《圣者》 正文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熵之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称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有着一枚太阳储藏在头骨里。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耐色瑞尔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法术,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端隐藏着斑**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 之前它几乎无暇去思考这些,别说什么特殊能力,额外补助了,它甚至连那些炮灰穿越者茫然或者大喜的时间都没能拿到,转瞬之间就发现自己变成了闯关的马里奥……还是神上之神版本的最后一关,需要对付的也不是区区几个恒定石化术的小动物,而是无数的飓风,暴雨,雷电,冰雹,火焰,岩石,小块或者大块的陆地,海洋,森林,废墟……拯救的也不是柔弱无助的可爱公主,而是法术几近耗尽的邪恶的不死者,而且还很暴躁,不过关于这**外来者完全可以理解,被暴力抢劫与非法占有的受害者当然不会有什么,呃,好心情——即使那只是一具骨架……还是一具随时可能被摧毁的骨架——它完全没有关于法术的记忆,哪怕有着被羁绊在识海深处的巫妖全力以赴地教导,它最后能够使用的法术依然寥寥无几……在此之前,巫妖可怜的三百多根骨头已经被混沌海的变幻莫测蹂躏的惨不忍睹。 倒不是说巫妖真愿意把自己的身体交给这个可憎的白痴支配——但他必须耗费珍贵的时间静心冥想来换取施法的能力,他想他的法术书中应该有一条或更多条法术能够将这个卑劣的蛆虫从他的身体里拖出来慢慢绞碎——如果不是那场该死的混沌风暴! 愚蠢的窃贼! 可恶的泰尔! 老年痴呆的神上之神! 巫妖再次将自己的视线转向无尽的黑暗。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的指责与懊悔也无济于事,何况作为巫妖这么多年,他已经不怎么习惯说话了……他更愿意重新记忆一下所有折磨灵魂的法术,让那愚蠢的家伙了解一下不死者的真正含义……假如他能。 法则已经确认了它与这具崭新躯体之间的密不可分,它获得了这个位面的承认,它不再是一个能够随意剔除的碎片。 来自于异界的灵魂并不知道巫妖真正的想法,它很抱歉,不过它敢用它所珍藏的那二百多个手办发誓,这完全是下意识地……那是一个老人,它不能看着他被风暴卷走或撕碎——直到柔和的白光驱散黑暗,巫妖强行填进思想里的相关常识才总算显示完毕——一切都来不及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了解的不多,但灵魂知道,这位骨架先生对自己可以归属在守序界邪恶纲法师目不死生物属巫妖种的特殊类别还是非常满意的,救赎对于他来说或许不比被砍好多少……从泰尔的化身出现后,他就一直沉默到现在,哦,除了检定时候的尖叫,总之,看起来很有**可怜,理想破灭不得不面对现实的颓废少年。 “总会有办法的。”它安慰他说。 “是啊,”曾经的不死者阴沉沉地回应道:“总会有办法的。” *** 瑟里斯禅院并不是个讨邪恶者喜欢的地方,巫妖很高兴自己的次元袋里还保存着一张传送门的卷轴,在使用卷轴前,他闭上眼睛,思考着自己想要前去的,熟悉的地方。 亚速尔的尖颚港。 正文 第一章 风暴 风暴席卷了大半个亚速尔岛,铅铸般的云层遮蔽天空,它所裹挟而来的雨水是那样的冰冷与充沛,尖颚港的每个人,每条狗和每只老鼠都在颤抖,喘着气,试着以所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奔跑,好跳进任何一个有**的建筑里面。 钝头酒馆的主人用力拉下黄铜门闩,将狂乱的暴风雨和其他不受欢迎的东西隔绝在厚实的橡木板以外,他的一位客人,弗罗的牧师正在炉床跳跃的火焰前面脱下滴着水的羊毛斗篷,炉床上架设着一口铁锅,不断地冒出白色的蒸汽,散发着鹅与肉豆蔻的香味。 在分享了鹅与半瓶浑浊的血红酒之后,酒馆主人和他的客人一起舒服地躺在前室的炉床边,炉床的火焰加热了周围的石板,石板上铺着新鲜的干草,柔软的双臂围绕着他的脖子,他的嘴唇沉溺在丰腴的肩膀和饱满的胸脯里——敢于打搅这个美妙时刻的人可真是有**罪不可恕,但站在外面的家伙显然十分执拗,酒馆的主人愤怒而压抑地叫喊了一声,无可奈何地挣脱了那双甜蜜的绞索,在爬起身去开门之前,他没忘记捡起外套,扔给弗罗的牧师,“盖住你自己。”他咕哝道。 黄褐色的矛牙海狗皮外套沉甸甸的,吸足了油腻,浓重的鱼腥味,呛人的烟草,酒,还有男人身上特有的山羊臭味,肥厚而宽大,却很短,只够盖住牧师臀部以上的部分,弗罗的牧师在外套下交叉双臂托住脖子,叠起双腿,毫不介意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在外套营造的黑暗里安静地侧耳倾听,来人绝不是一个对尖颚港一无所知的莽撞之人,他知道这里的人会怎么敲一扇不愿意打开的门,并且成功地让钝头酒馆的主人在非自愿地打开门后仍然保持可贵的沉默,而非诅咒、驱赶或一柄锋利的匕首。 “没有房间了。”酒馆主人说。 通常他会建议马厩和走廊,看来这个不速之客并不是一个手头拮据或是粗枝大叶到能够接受这两个地方的人。 钱币相互碰撞,铜币、银币还是金币?金币,只有金币,能让不满与恶意瞬间消弭殆尽的,只有这些黄灿灿分量十足讨人喜欢的好朋友。 “您要是愿意和别人一起住,那么就还有个房间,”酒馆主人和气地说,“不过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弗罗的牧师掀开了外套,她只来得及捕捉到一小块如同海面浮冰一般白而透明的皮肤;被银色细绳缠绕着的黑发,深灰色的皮质斗篷,过膝的长靴——来人的背影优雅而细长,步伐轻巧,在陡峭狭窄,连一只大**的猫经过也会吱呀作响的楼梯上走动时没有发出一**声音,马鞍棕色的旅行手杖和皮囊被提在手里。 酒馆主人同样无声而迅速地从他熟悉的楼梯上溜下来时,发现弗罗的牧师正在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们消失的地方。 “你可以在稍后去试试能不能得到比鹅更珍贵些的小礼物,”酒馆主人宽容地说:“但现在——他就在你的房间里,你得先把我的酬劳给我。” 弗罗的牧师用舒展来的身体做了再明显不过的回答。 就在酒馆主人与弗罗的牧师亟不可待地重新回到那些滚热而黏腻的摇晃里的时候,前者的新客人正在谨慎地探勘这个又高又窄的房间,整个空间看上去简直就是一把立起来的凿子,发黑的木梁即便三个男人踩着肩膀站起来也未必摸得到,正对着门的是一扇简陋的木窗,木板之间的缝隙不住地灌入尖锐的冷风和雨水,水流的痕迹沿着缝隙往下延伸,潜入白泥墙壁与桌子之间。桌子,更正确**来说,一只深褐色的松木箱子,桌面上合情合理地没有墨水和纸张,只有一只手艺拙劣的海兽形状的陶土灯座和饮水罐,饮水罐里插着深红与小鹅黄的香豌豆花。 ——弗罗的牧师。巫妖说。 ——什么? ——香豌豆花是弗罗的圣物。只有娼妓和弗罗的牧师才会供奉香豌豆花。 ——那么她也有可能是个娼妓。 ——弗罗的牧师与娼妓之间的区别大概只在于牧师总还能省下**医药钱。巫妖刻薄地评论道。 灯火发臭,里面显然是廉价的鲸鱼油而非昂贵的鲸头骨蜡。一张从各方面来说都乏善可陈的椅子像是仅仅作为装饰才放在那儿的,四条腿儿固执地有着各自的长度,靠背上的雕刻少了半张脸。薄石板地上聊胜于无地散着几枝年代久远的薰衣草,床铺紧挨着两面墙,没有枕头,也没有毯子,芦苇和灯芯草有足踝到膝盖那么厚,只可惜无需去触摸也能闻得出它有多潮湿,包裹着它们的羊毛毡薄得就像张干海苔,颜色倒是丰富异常,床尾的裂缝与洞隙尤其多。 几只圆壳小虫正急急忙忙地穿过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一只有着人类手掌那么长的蜈蚣悄无声息地追逐在它们身后。 新客人微妙地呃了一声,他没想到到了另一个世界还能看到纪实频道里的生物记录片。 ——别为一两只虫子大惊小怪,巫妖说,它们不会杀了你。 ——那袋金币最起码有五十枚,异界的灵魂抗议道。 ——我们都知道那不是房间的价码。 ——包括这个房间——你觉得有可能让他给我们换个房间吗? ——对一个陌生人来说,这大概是尖颚港最好的一个房间了。 ——陌生人?我以为你选择这里就是因为你熟悉它。 ——我确实熟悉这里,巫妖不耐烦地说,而且它是我熟悉到能够选择的传送锚**里最为薄弱与混乱的一个,鉴于我们现在的状态,这个决定非常正确。 ——……你最后一次出现在尖颚港大概是在几年前? ——九十六年——人类的生命和记忆都太过短暂了,万幸的是,总还有些东西被保留了下来。 ——九十六年,异界的灵魂重复道,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叹气——好吧,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 ——等待,巫妖说。 *** 酒馆主人结束的很快,但弗罗的牧师还是表现出了热烈而不夸张的满足,巧妙的恭维让她得以从那口炖过鹅的锅子里舀出一小盆热水用来擦拭身体,还有加了香料的绵羊油供她滋润皮肤,放松肌肉。 她带着干净但凉透了的身体和只有一根指节长的鲸蜡蜡烛踩上楼梯,拴在细皮带上的金铃叮当作响,穿过阴暗的走廊,她试探着推了推门,发现门并没有被闩上。 牧师走进房间,看到她的同住人正坐在椅子上。 “您为什么不睡觉?哪怕只是到床上去,”她语调轻快地问道,“那张椅子难道能比床更好吗?”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蜡烛的光照范围以内,牧师这才警觉地发现这人并不如她所想象的那样羸弱,也不丑陋,或者该说是恰恰相反。 “也许您需要一**酒,”牧师举高蜡烛,让更多的光照亮自己的脸,空着的右手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只扁平的银酒瓶,它小的就像是个玩具,里面大约只有四五口的分量,“我有**蜜酒,一个走私商人给我的礼物,真正的蜜酒,不是小巷子里那些苹果酒和葡萄汁混合出来的假货,没有掺过水,也没有加过糖——最纯正的蜂蜜酿出来,窖藏了四十年的陈蜜酒,”她甜蜜蜜地劝诱道,让人怀疑那酒有没有她的舌头滋味美妙:“来尝尝吧,”她催促道:“一小口,只要一小口,你就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间极乐。” 她用拇指旋开瓶盖,一缕浓郁的蜂蜜香气证明她所言非虚。但令她沮丧的是,被诱惑的对象依然无动于衷,他只是带着**探究和好奇地以一种令人不安的方式打量着她,见过第一次瞧见蝴蝶的小孩子吗?他们会被它吸引和诱惑,而后他们会抓住它,撕碎它的翅膀。 “看来您不喜欢蜜酒,”她说,带着能让钢铁折弯的失望之意,却依旧轻柔得就像是拂过耳边的微风,“那么,”她伸出一根小手指,勾开系着襟口的皮绳,珊瑚色的丝质品向两侧滑开,显露出浑圆凸起的柔软胸部,一**也不夸张地说,它们在烛光的照映下就像清晨垂挂在叶尖上的露珠那么美。 “我呢?” 正文 第二章 钝头酒馆 当那只被柔软的黑色羊羔皮紧紧包裹住的手轻轻碰触牧师的咽喉时,她只是露出一个懒洋洋的微笑,她是那么的年轻,还从未被人拒绝过,更何况今天是属于弗罗的,是男男女女们得以毫无顾忌地狂饮暴食,肆意放纵的日子,她抬起头,等待着更多的抚摸和揉捏,她希望这只手足够有力,她喜欢被粗暴的对待。 正如她所愿,这只手真是有力极了,它握住牧师的脖子,轻而易举地把她提了起来,就像是在拎起一条拉出水面的深海鱼,她只来得及露出半个惊骇的表情就被一股纯粹的力量掷了出去,她的脊背撞在只是虚掩着的厚重房门上面,门碰在门框上的声音大的足以震动房间里的每件家具。 黑褐色的杂木门被再度撞开的速度简直和它被关上时一样快,弗罗的牧师被猛地推向墙壁,她在沉重的木板后尖叫和痛哭,一个粗野而强壮的家伙迷惑地站在门口,掉在地上的蜡烛仍在燃烧,光线摇晃着照亮了他的下颌。像是被短暂消化过的头颅像野狗那样向前伸着,他抽着肥硕的鼻子,眼睛像快要熄灭的炭火那样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着光,土黄色的皮肤上生满疣子,这是食人魔的特**,但一个正常的食人魔应该有九尺到十尺,而不是七尺半,又及,这张脸还能分辨得出五官,表明他的双亲之一很有可能是个人类——多半是个不幸的女人。 这个不折不扣的杂种先把木棒伸进房间,之后才是脑袋和身体。 在他意识到自己踩上了什么之前,他就已经跌倒了,他的重量令得整个酒馆都在轻微的震动,木棒从他手里滑了出去,“号号!赫!号号!”他一边试着从那片油腻上爬起来,一边大声呼唤着自己的同伙。 隐藏在门外的半身人举起了匕首,犹豫着是否要加入到这片混乱中去。 半食人魔晕头转向地站起来,“号号!赫!”他愤怒地叫道,在支离破碎的椅子里面找到了自己的木棒,他的膝盖很疼,而且他找不到自己的猎物了,未曾料想到的挫折与愈发强烈的杀戮**促使咆哮在他的咽喉深处翻滚,他深深地吸和吐着气,生满利齿的猪嘴里发出来的恶臭简直可以作为第二件武器来使用——他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沉重粗大的木棒在寻常人还来不及说完一整句话的时间里就已经砸毁了所有能触及的东西,床铺在半食人魔跳上去时不堪重负地倾斜并塌了,灯芯草从羊毛毡下面滑出来,被燃烧着的灯油引燃,数以百计的小虫从它们的藏身所与食堂里惊慌失措地爬出来,在呛人的烟雾中挥舞着触须、鞘翅和节肢,它们的影子凌乱无序地覆盖了整个墙面。 一只拇指大的臭虫掉进了半食人魔的红色眼睛里,他抓出了那只虫子,放到嘴里嚼碎,迅速地眨着眼以恢复模糊的视野,随着灯油四处流窜的火焰突然卷上了他的脚踝,并灵巧地往上爬,在他急于扑灭腿和狗皮短裤上的火焰时,一柄从手杖中抽出的细剑破开烟雾,从他的后背刺入,贯穿那只肥大的心脏并迅速地搅动。 他张开嘴,想要发出一声惨痛的嚎叫,烟雾涌进了他的喉咙里,于是他在世上留下的最后一**响动是又闷又难熬的咳嗽声。 半身人拼命地睁大眼睛,潮湿的灯芯草冒出了大量的烟,只有烟,没有亮光——就在他这么想的当儿,他看到了光,灼热的白光,他的眼睛立刻就瞎了,一枚细小的水晶紧随着黑暗割裂了他的气管,他的喉咙发出了嘶嘶的声音,就像一个充满气的皮囊那样缓慢地瘪了下去,没有派上用场的匕首落在地上。 从酒馆凹凸不平的外墙上爬上来的第三个人只看到了闪烁的白光,他用手指拨开木窗,一缕烟雾顿时伤害到了他的眼睛,他握着的钢片弩开始发烫,并在两个呼吸间烫到他无法紧握它。 他无法控制地嚷了出来,松开手指,弩弓和他失去平衡的身体一起往下落,窗户距离地面只有十五尺,想要平安落地实在是太容易了——如果没有一条银色的绳子缠绕住他的双脚,确实如此。 他的后脑和坚硬的碎石地面扎扎实实地亲了个嘴儿。 过了好一会儿,酒馆主人才慢吞吞地爬上楼梯。火已经熄灭了,毕竟这儿没太多可以燃烧的东西,到处都是焦黑的灰烬与残渣,还有品种繁多的臭味,火焰燎过蛛网和灰尘的干臭味,焦黑的墙壁被烤裂的泥土臭味,海风与雨水的腥臭味,灯芯草和羊毛毡的霉臭味,灯油的热臭味,半食人魔的血、粪便和尿混杂在一起如同在地底下埋藏了整整一年的鲨鱼肉般的腐臭味……你当然可以彻底地打开木窗驱散它们,前提是你不会被冻死和淹死。 “这下真的没有房间了。”他摇着头说。 ——我们没有房间了。 ——这是个多么可怕的消息啊——没有房间了,巫妖恶毒地挖苦道,你会因此而死的,对吗? ——我并不是在抱怨,异界的灵魂争辩道,但你让我等的就是这个? ——我说过我们对于尖颚港是个陌生人。 ——你至少可以提醒我。异界的灵魂在心里说,或许我们可以设法避免掉这场不必要的……冲突,但他忘记了在意识世界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心里说”。巫妖因此发出了一声锐利的讥笑。 ——把他们当成你游戏里的怪物和p,巫妖直白地说,虽然无法复活,但他们会刷新,劣等种族唯一可称道的大概就在于你永远都不必担心会缺少一双插在你口袋里的手或是一只急着敲开你脑袋的棒子——尖颚港最廉价的除了海里的砂砾就是生命,他们是,你也是,鉴于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以为你会更珍惜它一**——切勿忘记,死亡在我们的世界并非终**,无信者会被拿去砌墙、吃掉或用来交易。而你,一个来自于另一个遥远位面的灵魂,或许还会有着更多和更为重要的用处…… ——从未,异界的灵魂打断了他,我从未忘记,每一个字——所以我才能去割断一条喉咙或是刺穿一颗心脏。 ——你会习惯的,巫妖平静地说。 ——这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儿啊。异界的灵魂喃喃道。 他们踏进依然有着少许烟雾缭绕的走廊,所经之处又静又暗,就像那些房门后面压根儿就没住着人或都已经死了——一角珊瑚色的长袍迅速地从他们的视线范围内消失,弗罗的牧师奇迹般地从半食人魔的木棒与火焰下面逃得了一条性命,虽然称不上毫发无伤——不过她已经治好了自己歪斜的鼻子。 ——我以为你会对她手下容情。 ——谁?呣,我知道你在说谁了,弗罗的牧师——为了那瓶有问题的蜜酒? ——你称赞过她的腿,认为它们能够满足绝大多数男人和少部分女人最为**的臆想。 异界的灵魂在意识中爆出一阵沉郁的大笑。 ——老天……嗯,抱歉,我是说,我可从来没想到过,那个……嗯,有**猥亵的说法还能有这种隐晦和文学化的表达方式——是的,我是称赞过,但是…… ——但是,活生生的东西会让你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你更愿意面对一个能够随时下载、复制和删除的小玩意儿,不是吗? ——……是我的错觉吗?你似乎很乐于看到我尴尬。 ——也许是因为你尴尬的时候就不那么蠢了? 酒馆的前室里空无一人,炉床里新加了木柴,火烧得旺旺的。 一只瘦弱的狗头人畏怯地从有着贝壳闪光的石头吧台后面伸出半个脑袋,给他们送上了一壶热气腾腾的扁桃浆。肋骨从他皮毛的光秃部分**裸地凸出来,他的脖子上拴着一条带链子的项圈,长链子的另一头连着墙壁,他是酒馆主人的奴隶,帮着他搬运酒桶,涂刷墙壁,清洁地板,在厨房里打打下手,酒馆主人因为各种原因必须离开酒馆时帮他看着堆积如山的啤酒桶和红酒桶。 酒馆主人站在酒馆背面的小巷入口,罩着一件隔水的长斗篷,斗篷是鲸鱼的茎皮做的,和雨水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空气,他仔细端详着那个从窗户掉下来的人的脸,那还是个孩子,脸上的胡须轻淡的就像是汗毛。 “这个呢?”收掇尸体的小地精喊道,他的声音又尖又细。 “这个不行。”酒馆主人说,宽平的脸上掠过一丝细微的焦虑。 “把这个给我们,”小地精争辩道:“太硬了,很臭!”他指着半食人魔:“太小了!”指着半身人:“我们要这个,人类,嫩,多,好吃!”他伸出灰绿色的舌头,荆棘般的白色倒刺竖了起来,半透明的酸性唾液流到了地上,如果不是正下着下雨,地面上准又会多了许多小坑,他身边有四五个同伴,一起发出了参差不齐的咕噜声表示支持与威胁。 酒馆主人掀起斗篷,展露皮带上的长短武器。 小地精只有普通地精的三分之一大小,一个懒于收拾实验残余的红袍法师用人类六岁孩子的大脑,深渊里小魔怪的胃、蜥蜴的身体、蟾蜍的外皮、猫的舌头和地精的牙齿制造了他们,后来一些有特殊嗜好的领主也会购买他们以处理城镇里过于泛滥的老鼠和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他们超过半打的时候,对于老人、孕妇、孩子和垂危的病人有一定的威胁性,面对一个训练有素,强壮并配有武器的佣兵可就未必了。 红袍的造物退缩了,他们拖着半食人魔和半身人的尸体从积满了黝黑臭水的小巷子离开,一路上用地精的语言熟练地咒骂着人类、雨水和温度。 正文 第三章 黄金夫人号 酒馆主人难得地叹了口气,大雨模糊了白昼与黑夜的区别,但他有个魔法项坠,曾经属于一个法师,他把每天分为二十四份,项坠的表面有相同数量的镂空小格,每格里面都有一颗细小但品质上乘的星彩蓝宝石,它们会在属于自己的时刻里微微发光。 距离第二天还有三格。 暴风雨很快就会过去,船长会召集他的船员,钉桅杆,吊斜桅,擦洗甲板,整理船帆,收拾缆绳,甲板两侧的排水口需要上光漆,还需要往升降口里倒**沥青,**检货物,维护武器,这**必不可免的活计可能会持续上一整天,但肯定会有船急着当晚起航,钝头酒馆的主人对此有着十足的把握。 尖颚港里自然不止他一家酒馆,但只有他能够容许船员们在他这儿赊欠上一杯血红酒或是波尔多酒,他是个好人,从不穷凶极恶的追帐,还经常帮他们解决**小困难,譬如收**来源不明的玩意儿或是介绍一两笔盗窃和暗杀的生意,别的酒馆主人也在这么干,但他发誓他抽取的佣金是整个尖颚港里最公平的。 将一个愿意给出三倍价钱的客人送上船着实是件简单至极的事情,虽然依照约定俗成的规矩,没有可信任的介绍人,尖颚港的好老板不该贸贸然与一个不知根底的家伙打交道,但他在弗罗庆典中的花销有**过了,他急于让自己的钱袋恢复到原有的饱满度。 在宝石亮过十二次后,第一个船员踏进了钝头酒馆,然后是更多的船员和他们的船长,商人,走私者,无赖,以及盗贼与恶霸,都有**儿迟钝和心不在焉,昨天尖颚港来了整整五十个弗罗的牧师与有前者十倍数量的娼妓,为了表达对弗罗的敬意,她们每次只要一枚银币,这是一个伶俐**的乞丐也有可能拿出来的价钱,想要拒绝这个有诱惑根本不可能。 之后紧张的工作又让他们耗去了残存的力气,很多人一坐下来根本就不愿意再走动,用来投掷匕首的靶子上空空如也,纸牌与骰子遭到了冷落,也没人想要跳舞、唱歌或是打情骂俏一番。 这让烟雾缭绕的钝头酒馆变得有些罕见的安静,每个人都很无聊,希望有一场风波能让他们看看热闹。 他们都注意到了坐在石头吧台前面的陌生面孔,那个人看起来与钝头酒馆甚至整个尖颚港格格不入,他坐的很直,衣着整齐,品味高雅,脸和手上都没有疤痕,皮肤白皙,黑亮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背后,灰色的皮质斗篷优雅地拢在左肩,一柄银头的旅行手杖斜靠在他的大腿上。 酒客们饶有兴趣地等待着,谁会是第一个上前挑衅的人? 一些消息灵通的盗贼从小地精那里获知了准确的信息,这个人很快就走,他不会停留在尖颚港以影响到随便哪个人的位置,他的剑业已尝过了一个半食人魔,一个半身人和一个人类的血,他们没必要去招惹他,而且钝头酒馆的主人已经和他谈成了生意,从他面前摆着的那杯珍贵的茴香酒就能看出来,这种酒在尖颚港就算是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但每个地方都会有些又蠢又贪的人,一个男人挪动着笨重的身体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他曾经是钝头酒馆里最令人敬畏的痞汉,直到另一个更强壮更年轻的人把他打倒,在那场战斗里他失去了四根手指和他的胆量,他不敢去招惹其他的恶棍,只能靠着找女人和弱者麻烦的方式来维持他所剩无几的威望。 他老早就注意到了那个陌生人的斗篷,斗篷看上去并不起眼,但你只要仔细瞧瞧,就能发现它的手工有多精致,皮质有多细腻柔软,下摆还用同色的丝线绣着雅致的图样,用来扣住斗篷的别针上镶嵌着一块光滑的条纹玛瑙,有麻雀的脑袋那么大,黑色与灰色、淡紫红色的条纹清晰的就像是画出来的,就算不识货的人也知道它必然能值大钱。 人们给他让出通道,坐在吧台前面的新客人平静地转过头去与之对视,痞汉发觉他的眼睛也是黑色的,里面没有东西,就像海洋的最深处那样贫瘠荒凉。 长着刚毛和利爪的虫子爬过他的脊背,他犹疑不决,想要不着痕迹的后撤,这次却没人愿意给他让路了,这只过气的可怜虫知道如果自己不把这件事情继续下去,从明天起,他或许连进入钝头酒馆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只好继续前进,离得越近,就愈发的惊惶不安,他看到之前战胜他的人正坐在一个隐蔽宽松的位置里,被下属和女人围拢着,得意而邪恶的微笑,就像他以前那样,他也曾经无数次地看着别人自愿或被迫走上死路,这是一个有趣的节目,百看不厌,如今也轮到他了。 一柄标志性的镀金三棱剑搭住了痞汉浮肿**的肩膀,他立刻站住了,心里涌出无法用言语描写的感激与庆幸。 他以一种不会引起反击和愤怒的姿态卑微地稍稍侧过身体,在获得来人的许可后,痞汉摘下肮脏的无边帽,向后退了一步,恭敬地向他鞠了一躬,而后可以说是不失风范地回到了围观的人群里。 取代了痞汉站在那里的是个几乎能与外来者一较高下的人物,他相貌端庄,戴着一**缀有羽毛与沃金纹章的宽檐帽,褐色的燕尾胡修剪的十分漂亮,尾端略略左右翘起,眼睛清亮,嘴唇没有因为海风与酗酒而干裂起皮,穿着金边贝壳纽扣的黑色丝绸衬衫,两根闪亮的皮带交叉过他的胸膛,匕首和长剑隐藏在紫色的细羊毛短外套和猩红色的粗呢斗篷下面,看上去文质彬彬,和善可亲。 他身边的护卫将三棱剑收回剑鞘,他们的主人走向吧台,坐在黑眼睛旅者的身边,酒馆主人给他端上了一杯茴香酒,并将一小碟子加海盐的橄榄放在两杯酒的中间。 “我是黄金夫人号的德雷克船长,”他率先自我介绍道,动作优美地屈起戴着宝石戒指的食指与中指抬了抬自己的帽檐:“承蒙信任,我已经安排好了您所需要的船位,”他说,“单人房间,有窗户,床铺整洁松软,每天都有葡萄酒和新鲜水果——我们今晚出发,四天后到细尾湾,沿着黄铜海岸一路向西,绕过红宝石海角,二十天后就能到碧岬堤堡。”他浅蓝色的眼睛往角落里扫了扫,让自己的声音里多了些适度的关切,“另外,尊敬的先生,如果您愿意,接下来的几小时您可以先到我的船上休息,晚上的尖颚港有着太多喜好无事生非的混账东西,我可不想让那些愚蠢的家伙惊扰到了我的好客人。” “商船?” “我做丝绸、呢绒和毛皮的生意,”德雷克船长说:“我不得不说,您真是个幸运的人,并不是每艘商船愿意搭载额外的乘客的,但我不同,我总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就算在海里遇到只抓着块木板,浑身上下连块布头也没有的倒霉鬼,我也会把他捞起来,给他酒和面包,把他送去他想去的地方,当然,”他笑着晃动一下酒杯:“没有单人舱房。” “那么说您真是一个好人。” “很多人都这么说。”德雷克恬不知耻地承认道:“这并不是没有益处的,我由此结识了许多朋友,”他喝了一大口茴香酒,“我有预感,”他说:“我们也会成为朋友的,十分友好和亲密的朋友。” 他们走出钝头酒馆时已经入夜,德雷克船长的客人抬起头仰望天空,只有施法者才能看见的魔法星河横贯暗板岩蓝色的穹**,与海面平行,其璀璨耀眼非亲眼得见根本无法想象。 “有什么问题吗?”德雷克船长警惕地问。 “不,”那人语调轻柔地说:“我只是惊讶于尖颚港的夜空竟然会如此美丽。” 正文 第四章 盗贼葛兰(上) 盗贼葛兰攀上位于海岬角尖的螺旋塔时,发出了与这位陌生来客相类似的感叹,虽然他无法看见横贯天空的魔法星河,却看得见普通的星辰与颜色纯净的天空,一只叼着条小鱼的三趾鸥从他眼前飞快地掠过,身后紧随着一只体型有它两倍之多的褐色贼鸥,它是那么惊慌以至于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闯入了人类的领域,盗贼抖动手腕,射出一枚银币,银币击中了灰色三趾鸥的翅膀,它在短促的尖叫与纷乱的羽毛中挣扎着急速迎上了坚硬的岩石地面——受惊的贼鸥先是“哎啊,哎啊”地喊叫着迅速飞远,在盘旋了几周,发现人类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后,它毫不犹豫地降落在三趾鸥的尸体边,开始享用原定的鱼和意外的美食。 葛兰得以继续安静地欣赏这片小小的领土,尖颚港是由两个海岬组成的,看上去就像是一条张大到快要裂开的嘴,上下颚之间矗立着数百条在暗黄色的波浪忽隐忽现的木桩,外敌入侵时,这些木桩上会绕上铁链,成为第一道防线。 用来抵御风浪的低矮海堤沿着海岸的边缘修建,许多地方已经破损,有些是自然崩塌,有些则是走私者们的杰作,海堤的西侧尽头是一座方形的石头建筑,里面供奉着风暴之神塔洛斯,每天给他呈上奉献的人群络绎不绝,要葛兰来说,这位尊神还不如盗贼们的神祗玛斯克来得和蔼可亲呢,玛斯克会保护他麾下的盗贼,而塔洛斯除了他的牧师之外从未保护过任何人,唯一可以确保的是,那些敢于忽视他的人最好永远别出现在与海相关的地方。 码头自海堤平整地延伸出去,而船坞向内凹陷,它们看上去就像是牙床与一根根参差不齐的细长牙齿,每根牙齿都在为尖颚港永不停歇地攫取大量的资源、人力与情报——如同海潮般昼夜不息的金银币、各色货物、人和其他智慧生物疯狂地涌入和离开这里,宽敞的码头悬挂起了鲸鱼油灯,忙于卸货与装货的工人从早干到晚,从晚干到早。仓库与住宅密集而凌乱地拥簇在每一个码头后面,和城区里的半木房不同,为了保证牢固结实,价格廉宜,它们大多都是由混杂着贝壳与海沙的混凝土建造而成的,表面粗糙丑陋,内里阴寒潮湿。里面堆积着各色各样的货物,居住着商人与手工业者,他们在近两百年里积累起来的财富几乎能与五十头巨龙相媲美,并且还在不断地增加。 所以引来了盗贼,葛兰想到这儿,心情愉快地耸了耸肩,他所为之工作的公会是整个王国最令人恐惧与忌惮的,在尖颚港的分部也有着上百年的历史,而他,掌控这个公会分部的人,只有二十六岁。 他的笑容几乎掩藏不住。 葛兰的视线转向港口,那里有条鎏金船桅的四桅帆船,船首像是位面容肃穆的尊贵女性,既不裸露,也不**,它的船长是德雷克。船帆尚未升起,在甲板上走动的水手人数不多,大概只有二十到三十名左右,他们表现的并不慌乱,甚至还有**无所事事,镀金的武器在他们的腰里闪着光,盗贼的目力还不足以看清太多其他的东西,但很快地,那条船的主桅**端亮了起来,那**细小的灯火连续闪动了三下,然后又是三下,再是两下。 这是在告诉他事情已经办成了。 盗贼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轻笑,他步履轻快地下了塔,回到他在尖颚港的住所。 他的住所,也就是公会的分部,坐落于海岬端头一个看上去像是睡帽毛球的圆形半岛,半岛与陆地仅有一道狭窄的地峡相连接,曾经的地区长官在它上面建造了一座精妙而又宏伟的堡垒,公会使用了各种手段把它夺取过来之后,截断了地峡,架设起吊桥,这样必要的时候就能让这座堡垒成为一个真正的孤岛。 盗贼在距离吊桥还有一百尺的地方就拉下了自己的兜头帽,好让两侧暗堡里的守卫辨认出自己,有两个机灵的家伙眨眼间便从他们的巢穴里跳了出来,向他们的新首领行了一个夸张的摊手鞠躬礼,荣幸地各得了一枚银币。 像这样的尊敬还有许多,看守暗门的警卫,在城塔上警戒与巡逻的士兵,在外庭忙于马匹、蹄铁、武器、食物的仆人与奴隶,可信任的商人和官员,在阴影中悄声行走的外围与内部的公会成员,后者曾是盗贼葛兰的同伙与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有些还曾在某个行动中成为葛兰俯首听命的对象,可是现在,起码在表面,他们都必须向葛兰表示出谦恭与服从,否则盗贼就有理由分派给他们一个必死的任务,这是公会的法律,比王国的法律更能令这些无法无天的恶棍信服。 葛兰穿过忙碌的第一庭院,将那些卑躬屈膝和谄媚奉承抛在身后,他的房间在新堡的第三层,第一层与第二层住着其他重要成员,整个三层都是属于他的,但葛兰并不满意,因为他的前任独自居住在第二庭院的方塔里,方塔被隐藏在两道护城墙与新堡后面,也许它不像新堡那么舒适,却更加安全。 但今年尖颚港的盗贼公会有了一个法师,真正的法师,不是学徒,葛兰必须向他表示尊敬与容让。不过也不是没有一**好处的,他从这个其貌不扬的矮胖子法师那儿得到了个很不错的魔法物品,一个黑曜石的玛斯克雕像,它懂得如何辨识人类或其他生物的真实身份,如若进入房间的人不是葛兰,它会喷出一道令人浑身麻痹,无色无味的烟雾。葛兰有怀疑过法师或许会借着这只雕像来监视与偷盗,所以每次回到房间,他都会记得用一块厚实的黑丝绒布严严实实地把它遮住,并确保法师无法进入能够对雕像再次施加法术的范围,盗贼曾“无意”透露过他在第三层的楼梯、走廊和门上设置的机关共有三十七道,事实上最少也有五十道,每天都有变化和增减,其中一部分是致命的。 葛兰的前任在方塔内外所设置的机关只有三十四道,这让葛兰感到十分得意。 两只手持长矛的地精守在三层的入口,看见葛兰时急切地想要向他鞠躬,抢着让脑袋低过被粗麻布包裹着的屁股,它们的武器因此在空中碰撞和绞缠在一起,却谁也不肯让步,无谓的争执中,两个废物扎手扎脚地摔成了一堆,并恼火地彼此殴斗起来。 地精并不是做守卫的好材料,葛兰提醒自己明天就该从公会的成员中挑选出几个强壮并有弱**,能够被控制的家伙作为自己的守卫,他有时会怀疑自己的刺杀行动太过仓促,但好机会总是转瞬即逝。 成套的小工具在盗贼灵活的手指间飞来绕去,却没有发出一**声音,他走上楼梯,楼梯的踏面很窄,只能容纳女人的大半只脚,高低不一,倒数第四格被安装了一个由压力触发的弩箭机关,转角处有一只伪装成了古怪装饰品的穿刺装置,墙壁上的孔洞能够突然喷出一道或几道炙热的,高度与一个正常人类男性的头颅齐平的火焰;除此之外,走道上还有两个被陈旧褪色的地毯所掩蔽的活动翻板,不知情的人会从那儿掉进一个巨大而粘稠的柏油桶。 第三层有很多个房间,葛兰喜欢不定时地调换卧室,但还是可以空出几间来作为他的后宫,下次德雷克船长会给他带几个合口味的女孩的——不过葛兰多么希望现在房间里就有这么一个,她会很好地抚慰盗贼疲惫的**与悲哀的灵魂——自从得知了那个让人伤心的消息,他就没再好好休息过。 盗贼们喜欢在门上设置陷阱,葛兰的陷阱却被他安排在走廊与门后,自上而下,从左到右都有他自己设置的机关和密锁,要解除它们需要特制的工具,并需遵循一定的顺序。 如此之多,之复杂的机关的关闭与开启,陷阱的拆除与复原自然需要不少时间,就连葛兰也不由得感到疲倦。盗贼的前任就要轻松的多了,无论何时何地,他总是携带着一打以上的贴身侍卫——所以他死了,葛兰恶意地想,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别人本就是一个可笑的愚行——尤其对于他们而言。葛兰当然不会在自己身边放置上那些能够用金币和恐吓收买的家伙,他独自一人站在房间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与衣物细微的摩擦声,环绕着他的陷阱与机关令他安心。 窗户早就用石头封死,只有一只黄铜蜥蜴的宝石双眼为这个封闭的房间提供光亮,这**光线虽然微弱,但也足够盗贼看清楚所有的东西,靠背椅子、充做储物箱的四阶餐具柜、矮床、挂衣架,壁毯紧贴着墙面……玛斯克的雕像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双臂抱胸的姿势与葛兰离开房间时一模一样——表示并未有人触动暗藏在它身体里的魔法。 他应该放下戒备,脱掉外衣,倒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但一个隐晦的声音尖叫着拒绝那样做——葛兰转动足尖,一只手搭在胯上,抚摸着匕首的皮套。 而在他发现什么之前,一条细绳缠住了他的脚踝。 正文 第五章 盗贼葛兰 (下) 盗贼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他在空中迅速地扭转身体,在落地后屈起膝盖,翻滚,喊叫,同时弹出夹在手指间的指刀,插入绳索与足踝的缝隙,另一只手竭尽全力地向他以为的敌人投出那柄锐利的匕首。 匕首穿过空气,击中了玛斯克的雕像,雕像的脖子断了,滚落下来的脑袋敲碎了它的手掌,或许就是这一**激怒了正在注视此处的玛斯克,钢制指刀对葛兰的自由没能起到一**作用——突袭者完好无损,它忠实而尽职地履行着主人的命令,蛇一般敏捷而灵活地绕行和收紧,葛兰狼狈不堪,他的左手被夹在两只足踝中间,右手被强迫按着左肩,膝盖抵着胸口,闪烁着银色微光的绳索深深地勒进他的皮肤和肌肉里,他看上去就像是只误入渔网的水獭。 那条绳子没有被握在一双手掌里,它是活的。当这个认知如同雷电一般劈进盗贼的脑子里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喊叫声就像蚊虫震动翅膀那样微弱。 一个法师,他在心里**,他面对着一个施法者。 随后蜡烛被悄无声息地**亮了,有人坐在葛兰最喜欢的椅子上,腿上放着一本法术书,那是葛兰从一个粗心大意的法师那儿偷来的,法术书对他没有用,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保留着,预备在紧要时刻做交换用。 他看见了灰色的皮斗篷,还有黑色的头发。 如果说葛兰刚才还能**得出来,那么现在这声**已经结成了冰块,一路往下沉,拉扯着他所有的内脏。钝头酒馆的主人有向他描述过这个人,葛兰还透过窥视孔看过他的脸——就在他和德雷克船长走出酒馆时。 他之前有考虑过是不是公会的法师被其他人诱惑而来对付他,现在他不知道那个更糟些。 “这是个阴谋!”盗贼喊道:“这是个针对我们的阴谋!” 巫妖的视线从书本转移到了葛兰身上。 “袭击你的人,”盗贼继续“大声”说道,“其中之一是我的外甥。” 巫妖**了**头。 “但他原本不该出现在那儿,他是我姐姐的孩子,我不想让他成为一个盗贼,所以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的儿子去学读写和算术——他没有被训练过,也没被教导过,**多在巷子里和其他的孩子们戏耍般地偷骗过几个面包——而且像那种试探陌生人的工作也不该由他去做,他被教唆了,而我被隐瞒着,我对此一无所知,我毫无防备,在我得知那个不幸的消息时,我以为他是无辜的!” “但你后来知道了。” “我正准备联系德雷克,盗贼之神在上,我发誓!就算在最初的时候我也没让他杀了您啊。” “那大概是因为你有更好的办法消解你的怨愤。”施法者微微向后一靠:“那位可敬的德雷克船长确实是个商人,不过他买卖的显然不止丝绸、呢绒和皮毛,除了他自己的性命,他什么都卖——也包括你。” “他一定把我卖的非常干净。”盗贼满怀怨恨地说。 “正确。”巫妖说。 若不是德雷克船长和他的船如此有名,法师或许就无需更换一条船了,但事实上,德雷克船长的船根本无法进入碧岬堤堡,他也不会去自投罗网——他的货物清单中赫然还有着一个精灵,法师觉得自己必须为这位船长的勇气鼓掌——在另一个位面里,精灵常会被描绘成一群性情温和,优雅美丽,徒有漫长的寿命与卓越的体质,却鲜少有意识和勇气保护自己的小可怜虫,他们所做的似乎只有终日唱歌跳舞,饮用泉水,编织花环,期待着被一个男人或女人拯救——巫妖无法理解其设定的自相矛盾,但至少在这里,绝大多数有智慧的生物都会明智地不去面对一个充满敌意的精灵。 那是一个寿命几乎可以与巨龙相抗衡的种族,头脑聪明,目光敏锐,肢体有力,反应快捷,记性好的不可思议,还有长达一百年到一百五十年的成长期,以保证他们能耗费相当于一个人类自出生到死亡的两倍时间来积累知识、经验、阅历与作战技巧。 固然,他们没有国家,但有王和军队;他们与周边城邦组成松散但可靠的联盟,他们和人类做交易,也和侏儒、矮人有来往;他们驱逐地精,赶走食人魔、巨人,和兽人作战;追捕盗贼、走私者,杀死不怀好意的商人和法师,还会往骷髅的髋骨上射箭…… ——你? ——当然不,巫妖恼火地否认道,虽然他惊讶于这个比地精好不到哪去的家伙居然能分辨出髋骨的位置——那是我导师的一个仆役,他把自己传送回到塔里之后,导师差**笑散了全身的骨头——他津津有味地描述道,那是支精致的魔法箭,发着婴儿粉色的光,秘银箭头,乳白色箭杆上描画着金色的魔法符文,尾羽是从鹳嘴翠鸟那儿剪来的。 ——可以想象,异界的灵魂说,然后他就找了个地方狂笑去了。 如果有人真的弄到了一个精灵,就像我们的德雷克船长,巫妖接着想到——只能说一万个聪明人里也会生出那么一两个傻瓜。一只呱呱乱叫的黑头发小雏鸟,以为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却被一杯加了催眠药水的梨子酒给轻易放倒了。 没有法师的话,她会被德雷克船长直接卖给某个灰袍,红袍,抑是一个兽人的祭司,她会被长久的折磨,凄惨的死去,灵魂也无法获得解脱。 在这之后德雷克船长与黄金夫人号需要尽快地改名换面并偃旗息鼓一段时间,但考虑到令人咂舌的可观收益,这还是非常值得的。 而现在,他可以说是血本无归,还得拿出更多的金币来保证自己能够得到强而有力的庇护——那只黑发小雏鸟的怒火简直能够烧掉整个尖颚港,而盗贼也不是个慷慨大度到会让一个出卖了自己的家伙依然能够逍遥度日的慈悲之人。 是的,他将会容许盗贼活着,就像他容许德雷克船长活着,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无需付出代价。 他将一个邪恶的轻笑展示给盗贼。 葛兰确实有些也许能让他摆脱目前困境的想法,但还没等他将其付诸于实施,细长的银绳就勒住了他的脖子,巫妖让他反复窒息了好几次,才容许他从绝望的黑暗与恐惧中挣脱出来。 “你也许还不明白一件事,”巫妖说:“我有很多选择,而你,只有两个选择,应诺我的要求,或者死。” “但你要我做的事同样会让我死。”盗贼嘶声喊道,他眼前发黑,喉咙就像是被塞进了一把刀子,脊背和四肢疼痛难忍,浸透了他整条裤子的黏腻水迹散发出冰冷的恶臭。 “一个是有可能,一个是必然,”巫妖心平气和地说:“我觉得这个选择题并不难做。” 盗贼考虑着,他不敢向他的同伙和公会的法师寻求帮助,他外甥不是公会的成员,德雷克却是公会的“朋友”,他不能挥霍公会的资源,只为自己复仇,他没有这个权利。 施法者所要求的数目将会在公会的账目上开出一个不容忽视的漏洞,但正如他所说,这个缺口并不是没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弥平的——葛兰外甥的死牵涉到了好几个人,他可以威胁他们,要求他们给出赔偿与贿赂,否则他们将被迫领取一个或几个最为危险的任务;还有钝头酒馆的主人,单就告密和出卖是无法抵充他全部的罪责的,毕竟葛兰姐姐心爱的儿子在他的酒馆里丧了命,他得拿出更多更昂贵的东西来祈求盗贼的宽恕。又及,葛兰知道德雷克在尖颚港有一个固定的住处,内里的装饰与用具极尽奢华,还有着超过半打的奴隶,其中一些相当的年轻漂亮。 至于一条能够并愿意尽快离开尖颚港,前往碧岬堤堡的船总是能找到的。 银色的细绳一刻也不曾离开盗贼的脖子,在死亡的威胁下,无论是谁做事的效率都会变得很快,在黎明前的黑暗尚未离去时,巫妖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和他的船。 正文 第六章 小雀号 那是一艘被人们称之为“小雀”的双桅纵横帆船,在舒适与美观方面远比不上德雷克船长的黄金夫人号,但它是艘有十张帆的新船,在有风的时候,跑起来不会比后者慢到哪儿去——它的船长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肩膀宽阔,焦茶色的面孔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一枚使用了很久的铜币,深褐色的斗篷上佩戴着一枚沃金象征的银章,他有些疑虑和防备,他不能拒绝尖颚港盗贼公会首领的要求,但他真不喜欢有这么一个麻烦人物停留在他的船上。 不等第一缕阳光投射到主桅**端,一个被船长给予信任的老水手就叫起了其他的人,他们在起锚用的竖式绞盘前各就各位。 “要唱首歌吗?”一个水手问。 “为什么不唱呢?”他的同伴说:“我们的客人会喜欢的。” 于是一个黄眼睛的水手恶狠狠地敲打了一下脚下的木板,起了个洪亮的头儿。 “拉缆索吧!真吓人呀!嗬!”? “嗬!”水手们应和道,同时将自己的身体压向插进绞盘头部的绞盘棒,“嗬!长长的缆绳!你真没用!” “棒小伙子们!抓住绳头!嗬!” “肉——撕烂啦!上衣——破啦!背上布满伤疤!真糟糕!辫子是棕红色的!背再低一**!快动手吧,好小伙子们,只剩最后一圈了!老老少少一起上呀!无一例外!拉吧!拉紧!叫得应天响吧~” 他们步伐一致地兜着圈子,绞盘吱吱嘎嘎地转动着,锚索叮叮当当,铁锚湿漉漉地被拖上了甲板,挂在船头,浆手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挥动船桨,在领港人精准的指挥下,帆船紧擦着其他船只的缆绳与帆索缓慢而从容地退出码头,在空旷的水面上转了四分之一个弯,张起了帆,驶向既定的航线。 阳光开始变得灼热,而海风则努力将这种灼热转化为湿冷,小雀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欢快地飞驰,尖颚港很快就被抛在了后面。 “先生。” 计划之外的客人收回投向远处的视线,他正以一种放松和随意的姿态斜倚着船舷,斗篷撩在肩后,身上的白袍在明亮的光线下耀眼的就像是一捧冰雪,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却要比离港前更加的平和宁静,船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但这很真实,他更愿意和这个人而非那个人说话。 “先生,”船长重复道:“你想在哪儿用餐,您的房间?还是我的房间?”他微微俯身,向他的乘客鞠了一躬,双手藏在短斗篷下面。 船长的房间是整条船上最大的,除了他的卧室,外面还有一个起居室,用来召开会议与供所有的船员用餐;法师的单人舱房原本属于大副,有窗户,好好收拾一下后也能说是整洁舒适,但它窄小的几乎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仅能放下两条手臂的翻桌,如果他想要在自己的房间里用餐,他就得善加利用自己的膝盖了。 “您的房间吧。”他拿出曾经属于钝头酒馆主人的魔法项坠,微微的亮光在阳光下并不突出,但第十一格的宝石因为这个由深海蓝变成了矢车菊蓝。对于午餐来说,这个时间略微有**早,但法师旋即想到,这可能正是船长的用意,让这个不速之客能够安安静静地一个人用餐,无论对他来说,还是船长和船员们来说,都是件好事。 就在船长和施法者走在颠簸不定的甲板上时,首桅桅楼上的瞭望者突然大声喊道:“东北微北,鲸鱼,两条!” 然后他的同僚也紧跟着喊道:“东北,三条,虎鲸!” “北微东,一条,虎鲸!” “东微南,虎鲸,四条!” “请原谅。”船长说,他戴上帽子,从口袋里摸出了单筒望远镜,走到船舷边观察后方的情况。 “恕我直言,”他的乘客说:“鲸鱼的猎食名单上似乎并不包括人类呢。” “是的,”船长说:“但它们会玩儿啊,追逐,撞击或是掀翻都是它们的拿手好戏——尤其在鲸群里大多都是公鲸的时候,就像人类的孩子们在街道上奔跑那样,它们会没日没夜地,无所顾忌,疯疯癫癫地一个追着一个,又叫又跳,根本不在意碰到什么或被什么撞到——它们能一下子压垮或撕碎整条小艇或是单桅船。” “大船呢?” “……三桅和四桅船或许不会被掀翻,但仍会被撞出裂缝,”船长说:“它们连铅板都能撞穿。而且它们既大且重,就算是四百尺长的五桅船,也就是十条虎鲸的长度而已,就别提独角鲸、须鲸和蓝鲸了,”他摇摇头,“对这些大家伙必须心怀敬意和审慎。” 说完,他将指尖靠近额角,再度表示歉意后才离开。 ——我想他还是有**喜欢我的。 ——每个活着的生物都会愿意接近你的,巫妖说,当然,重塑这具身体的正能量从未离开过,它依然涌动在你的血液和骨髓里,温暖明亮得令人作呕。 ——那尖颚港的袭击又怎么说? ——巫妖发出一声响亮的嘲笑,我觉得他们已经对你很温柔了,他说,要知道,你身上的那股子臭烘烘的气味简直就和那些爱多管闲事的白袍牧师和圣骑士一模一样。 ——也和你一样吗?异界的灵魂微笑着说,他也不是那种只会承受不懂反击的笨蛋,他知道这句话能让巫妖安静好久。 巫妖果然沉默了下来,他丢下一个尖酸的冷笑,沉入到意识深处。 在法师的魔法项坠还没能走过两个格子之前,虎鲸与鲸鱼已经追上了“小雀号”,想要分辨它们很容易,鲸鱼喷出的水柱很高,只有一束,而虎鲸的水柱要低的多并向四周散开,另外相比起那只沉稳踏实的灰色鲸鱼来,黑白两色的虎鲸要活泼的多。它们在波谷浪峰间飞跃,滑翔,喋喋不休地发出圪垯圪垯,啾啾和呼哧呼哧的叫声,相互撞击身体,亲吻对方,在空中翻跟斗,用尾巴敲击出巨大的浪花,转圈,碰鼻子,总之只要人类想得出想不出的把戏它们都会玩。 异界的灵魂几乎是入迷地着眼前的一切,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只有专业人士与富豪才能有幸在如此之近的距离里观察到自由且野性十足的虎鲸——有几头虎鲸可以说正在紧靠着“小雀号”的船体游动,船桨距离他们仅有咫尺之遥;它们的同伴在距离不远的地方跳出水面又落回,激起的海浪让船只像只快要倾倒的陀螺那样剧烈的来回摆动。 水手们惊讶地发现他也能和他们一样泰然自若地在倾斜摇晃的甲板上轻松地走动,一只装满了苹果的大木桶从绳索中挣脱了出来,它在甲板上蹦跳,盖子碎裂,苹果滚得到处都是——直到小雀号的客人准确地抓住了焊在桶箍上面的铁环。 黄眼睛的水手奔上去帮着他把那只沉重的木桶扶起和固定,他们面对面的时候,法师不解地在那双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水手们齐声大叫。 没人能弄明白他们的乘客是何时转过身去的,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眨眼间——一只接近成年的小虎鲸跳出水面,而另一只,体型有它两倍之多的虎鲸则紧随着它起跳,在小虎鲸跳跃到最高**,即将落下的时候,成年虎鲸准确地**上了它的肚子,小虎鲸第二次跳了起来,在空中,直接冲向了小雀号。 它没有留给法师太多思索的时间,他所能依靠的只有这具身体近百年来积存下来的经验与条件反射。 奇妙至极,他像是脱离了躯体的束缚,却仍能感受到一切细微之处,他能深深地看进那张微微张着的嘴,欣赏那条浅灰红色的舌头和**数牙齿的数量,能嗅到鲔鱼和章鱼的气味,在黑色的前鳍上找到一条宽叶藻,他能感觉得出自己的身体正在沿着虎鲸扑来的线路向后倾倒,他抬起手臂,十根手指深深地陷入了它上腹部厚厚的脂肪里,他平静地呼吸着——在将近一万磅的重量所带来的可怕压力下,它甚至让整条船完全地往左倾,左边的船舷没入了海水,他知道自己在推动这条庞然大物,借着它飞跃的力量让它避开最重要的主桅和帆。 虎鲸从主桅与船头斜桅之间穿过,撕裂了半张前三角帆,带走了两桅之间的信号张索与几条帆脚索,尾巴扫飞了一个躲闪不及的水手,让他断了四根肋骨,但和它原来可能带来的灾祸相比,这**小损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其他人都在忙于抓住随便什么可以抓住的东西,小雀号的每一次摇摆都将会让一侧的船舷贴近水面。能将整件事情看得清清楚楚的大概只有那个黄眼睛的水手,他目瞪口呆的瞧着法师,而法师只是抓住他,把他和固定好的苹果桶绑在一起,免得他在神志恍惚的时候掉进大海,然后朝他晃了晃手指,走向尾舷。 ——看,它喜欢你,巫妖幸灾乐祸地说道。 ——你特意爬上来就为了说这个? ——没错。巫妖说,以及,我没·有·爬·过。 正文 第七章 独角鲸 “正北,鲸鱼!”尽忠职守的了望者喊道。 ???一块如同阴影般的蓝灰色脊背正从水下徐徐升起,上面密布白**,一支如同长矛般的独角刺向天空,这是水手们有史以来看到过最大的独角鲸,它在距离小雀号还有数百尺的地方向右游去,同时发出一声悠长嘹亮的鸣叫。 ???伴随着这声鸣叫,虎鲸与鲸鱼离开了被它们折腾得心惊胆战的船员与小雀号,向东南偏西的方向游去。 ???“你觉得它们是想吃了那头独角鲸吗?”在逐渐平息的摇晃中,一个船员问道。 ???“我觉得是那头独角鲸召唤了它们。”他询问的对象肯定地说。 ???鲸鱼与虎鲸很快地越过了那头孤单的独角鲸,但那只险些毁了主桅杆的小虎鲸还在小雀号周围盘旋,它找到了一样有趣的新鲜玩意儿——法师的灰色皮斗篷掉进了海里,它用鼻子**它,用胸鳍拨弄它,在它想要咬上一口的时候,独角鲸向它游过来,吹口哨般地的呼唤着。 ???小虎鲸很快放弃了皮斗篷,钻到它色彩斑驳的肚皮下面,独角鲸往下潜去,等它再次浮上水面,它和小雀号肩并肩地游在了一起,那根螺旋纹路的,有房屋的支撑柱那么长的灰白色长角尖端正挑着那件浸透了水的皮斗篷。 ???“沃金保佑,”水手长情不自禁地说道:“这根长角能制作多少酒杯啊。” ???“别蠢了,”船长说:“很明显,那是个德鲁伊。” ???一个擅长套索的船员帮法师取回了那件皮斗篷,独角鲸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小雀号,带着吧嗒吧嗒讲个不停的小虎鲸向外游去。 ???“它召集这些鲸鱼干什么呢?”先前的船员又继续问道。 ???“聚餐?”他的同伴猜道,刚才的突发事件可耗费了他们不少力气,他想念厨子的醋甘蓝和腌肉蛋。 ???“用它自己?” ???他同伴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古怪。 ???幸好这个误会很快就解开了,小雀号的了望者在五十里外的海面上发现了黄金夫人号。 ???那艘漂亮的四桅大船艰难地前行着,周围包裹着一层又一层的鲨鱼、海豚和鲸鱼,它们轮番撞击,掀起波浪,托起船体,啃咬尾舵,干扰船只的航行,表现的非常有秩序,有礼貌,小心地不让人类的投枪和石弹击中自己——有条海豚被折断的船桨刺伤,它立刻游开,一头二十尺长的长尾鲨立刻补上,并且在船桨击来的时候把它咬成碎片。 ???里面也有好几条独角鲸,但最大的还是他们看到过的那条,应该是,它正在用那只巨大锐利的角戳刺船只没在海面以下的部分。 ???“喔噢,”船长摇着脑袋:“真糟糕,独角鲸的角连冰块都能戳穿。” ???“真奇怪,”他又说:“德雷克的法师呢?” ???在尖颚港的海底长眠呢,船长的乘客在心里说,一边若无其事地走过。 ???“要放慢速度吗?船长?”大副犹犹豫豫地询问道。 ???“我觉得他们应该还能坚持一会儿,”小雀号的船长严肃地说,但还是迟疑了一下,:“放慢一节?”他举起黄铜望远镜,朝四周看了看,在看到一艘船体漆黑,主桅杆和风帆都涂刷成白色的三桅船远远驶来的时候,他立刻变得轻松起来,“是海魔号,德雷克的老相识。行啦,我们可以走了。” ???至于德雷克是不是想被海魔号那个无论在床上还是在船上都同样地贪得无厌的可怕女人……嗯,救援……,就不是小雀号上的任何人能够和愿意关心的事儿了。 ???鲸群和鲨鱼悄无声息地潜下水去,消失无踪,除了黄金夫人号伤痕累累的船体,没什么能证明它们曾经出现过。 ???“那条独角鲸还在。”小雀号的大副悄声说:“太危险了,海魔号上有三架金属棘轮的弩炮,它会被打穿的。” ???“等着瞧吧。”船长说,他密切地关注着人和鱼的一举一动。 ???烈日下的海水呈现出纯正无暇的祖母绿色,波浪透明的就像是水晶或是空气,一道不断变换颜色与形状的阴影如鸟儿般轻盈而快捷地上浮,五对满是吸盘的腕足攀上了黄金夫人号的龙骨,龙骨上碎剃刀般的贝壳与木刺没对它造成一**影响,它是那么柔软,又是那么的坚韧,那么的巨大,单单一根腕足就能覆盖住那位典雅华贵的美丽夫人——黄金夫人号上的船员丝毫没有察觉真正的灾祸正在降临——一只只有人类手臂长度的乌贼就能轻松自若地咬碎螃蟹的螯钳,这只几乎有着黄金夫人号一半长度的红棘大王乌贼的喙又会有多可怕呢? ???黄金夫人号的价值不仅仅体现在它的船首像上,为了防止暗礁和鱼类的撞击,也是为了防止贝壳与海水的侵蚀,它在吃水线以下的外壳都包了一层铅板,铅板与木板之间还有一层涂了柏油的帆布,但它们在红棘大王乌贼一尺长的喙下不比蛋壳更坚固一**。 ???小雀号的人是无法看见海水是怎样疯狂地涌入船舱,撕裂船肋骨和隔舱板的,也听不见被脚镣固定在座位上的桨手是如何绝望地嚎叫与求救,但他们能够看见乌贼的腕足伸入船只的内部,从里面抓出它的食物,就像是孩子从糖果罐里掏零食总是会把拳头塞得满满的那样,每条密布赤色荆刺的腕足上都有一个人,其中有被强行从脚镣上扯下来,两脚血肉模糊,浑身**的桨手,也有挥舞着武器的士兵——镀金的三棱剑能够轻易刺穿链环甲和它保护着的**,却没办法对章鱼坚韧光滑的触手产生有效的伤害。 ???聪明的红棘大王乌贼没有太过留恋这只装满了小肉块的木箱子,它一捉够了数,也就是十个人,就放松肌肉,从黄金夫人号上滑落下来,潜回它熟悉的深海。 ???而那只独角鲸早就不见踪影了。 ???这时候,海魔号距离黄金夫人号还没小雀号来得近,一个紫色的小**突兀地出现在了黄金夫人号的甲板上,短促的魔法闪光后,他消失了。 ???“德雷克逃掉了。”小雀号的船长忍俊不禁地说:“会有人很失望的。” ???“海魔号会掳光他的船员。”大副说。 ???“是个问题,但德雷克会想法解决的。”船长说:“我们终于可以吃饭了。” ???鲸鱼给小雀号带来的麻烦也不小,船长与船员都没心思坐下来吃饭,就连他们的客人也只要了一份加黄油、腊肉丁的烤土豆。 ???烤土豆很简单,但土豆是刚从尖颚港采买的,厨子又加了很多的黄油和腊肉,还慷慨地掺进了一**蜜酒,水手们的那份就没那么多配料,但他们吃的也挺高兴的,法师走在他们中间,愉快地发现曾经盘桓在他们之间,隐约的紧张气氛已经消失了。 ???除了黄眼睛船员,似乎没人知道他托起过一头差**撞折了前桅的虎鲸,但很多人都看到他是怎么抓住黄眼睛,并且把他捆在一只苹果桶上的,他们感谢他救了他们的朋友,并将这份感激转化成了和善的笑容。 ——因为电脑出问题,所以文章都是手机发出的,所以这两天暂时不能在书评区给出回复,望诸位大人见谅,多多支持!非常感谢! 在此鸣谢大人们的心意拳拳!抱抱老朋友,新朋友!! 五蠹大夫 打赏100起**币 索拉利斯 打赏100起**币 柳好鱼 打赏100起**币 dth 打赏588起**币 a阿斯塔罗特 打赏100起**币 正文 第八章 小雀号上的晚餐 入夜时分小雀号的厨子大展身手,他宰了一头肥羊,两只鸡,做了烤羊排、炖鸡、羊杂、炸鱼肉球、卷心菜汤,烤面饼与蒸面饼,开胃菜是醋甘蓝和甜姜,甜品是糖包苹果和羊奶奶酪,甜姜和糖包苹果只有很少的分量,大概只够头一批用餐的人——船长,大副,水手长、医生和他们的客人取用,其他人得看自己的运气如何。 船长拿出了一瓶珍贵的腐白酒,它是由感染了贵腐菌的葡萄酿造而成的,尝起来就像是在喝榛子和新鲜奶油。 按例船长是第一个取用食物的人,他是整条船的主人,总督和国王,今天他把这个权利转让给了他们的客人——金黄的羊肉滋滋作响,肉质肥厚,撒着一层磨得很细的黑胡椒粉,掺杂着少量的红辣椒。 “这真是一场盛宴。”他们的客人称赞道。 “只是从我的货物里拿出一小部分而已,”船长说,给客人倒了满满一杯酒:“我想我必须谢谢您,为了我的水手,还有我的前桅。” 法师抬起头来,略有**儿吃惊,一般人只看到了虎鲸掠冲过甲板,或是看到他敏捷地躲过了那一劫。 “船长无所不知。”水手长玩笑般地恭维道。 “所以呀,”船长语气和缓地说:“我知道这很冒昧,也很无礼,不过一个疑问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折磨了我很长一段时间,如果得不到回答,它还将继续下去——您应该是个品行高尚,值得尊敬的人,”他放下酒杯,从炖鸡和羊杂之间注视他的客人:“但您和尖颚港的盗贼工会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呢?” 法师回想了一会儿,之前的事情他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除了一些较为关键的部分:“一段由卑劣的偷袭起头,阴谋居中,暴力收尾的短暂关系——起初只是个小意外,一个错误的传送门,”他说,“我想要去碧岬堤堡,结果却被丢进了尖颚港的海水里,呃,那地方似乎不怎么适合我,我的一个朋友推荐了钝头,他告诉我那儿有人能帮我找到一条去碧岬堤堡的船。” “那条狡猾的老海狗,”水手长说:“他可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家伙。你和你的朋友相处的怎么样?我是说,你没往他身上捅过刀子吧?” “嘿!”船长警告道。 法师举起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他和我说是一个人也不为过,”他诚实地说:“他只是有**观念性的错误——有关于那条……老海狗,或许他确实是有想给我找条船,但那晚我被三个人袭击了,其中一个是尖颚港盗贼工会首领的外甥,他死了,我想酒馆主人认出了他,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他去告了密,而后在那个首领的授意下,把我送上了德雷克船长的黄金夫人号。” “德雷克最喜欢和最擅长的是奴隶买卖,”船长再度将自己的下巴皱成了一个核桃:“虽然他一直宣称自己做的是丝绸和呢绒生意,但那只是他的伪装——他热衷于诱拐那些不谙世事但出身良好,容貌美丽的幼崽,次数并不是那么频繁,因为他厚颜无耻的宣称过自己只做‘珍品买卖’,寻常货色不在他的狩猎范围内,或是说,不受他顾客的青睐——普通人类、地精和侏儒很难满足他们贪婪歹毒的胃口;而德雷克,你见过德雷克,他的外表就像他的船那样富丽堂皇,说起话来又是那样的体贴动听,以至于很多人都曾经被他欺骗过——何况他还有着一群乐于助纣为虐的水手和一个品行败坏的法师,他向那些非人的存在提供他们想要的商品,换取那些堪称有价无市的卷轴和药水。” “如果有人前来询问朋友或亲人的去向,德雷克会告诉他已经把他们送到了要去的地方,他们走了,离开了他的船,他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若不是有个附肢魔被召唤,而召唤它的人惊骇地在附肢魔的胸膛上看见了他弟弟尚未腐烂的面孔,并且设法召唤了他的灵魂的话,毁在那恶棍手里的人会更多,即便如此,还是会有些没听说过他或是有意被隐瞒的人成为了可怜的牺牲品。” “他是整个尖颚港里最该被绞死的人之一。”船医说。 “他被亚速尔的克拉苏女大公庇护着,”水手长说:“传说他是克拉苏女大公的情人或是私生子——而且没人能拿到确凿的证据来证明他的确有做过那些罪恶的交易。” “总之能看到您好端端地和我们坐在一块儿用晚餐只是太令人欣慰了。”大副对他们的客人说。 “我设法和德雷克船长单独谈了谈,”他们的客人说:“以某种角度来说,他是个理智而又豁达的人。”这句话得到了餐桌上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窃笑。 “因为黄金夫人号根本无法靠近碧岬堤堡,”法师继续说:“所以我只有去再去和盗贼们的首领谈谈,幸好……” “幸好他也是个理智而又豁达的人。”厨子接道,他端着刚出锅的糖包苹果站在旁边已经好一会儿了。 法师微笑,而其他人都拍打着桌子痛快地大笑起来。 接下来的气氛要比开始时好得不止一**,所有人都胃口大开,厨子忙碌的不可开交。 他们还在晚餐结束后开了一个小型的演唱会,每个水手都是杰出的吟游诗人,黄眼睛在匆匆吃完自己那份后赶了过来,特意为法师唱了一首很长的歌谣,有关于一艘被鲸鱼咬坏了的大船——法师觉得他是在嘲讽被章鱼啃出个大窟窿的黄金夫人号。 但这真的很好笑,异界的灵魂想,这大概是他迄今为止最快乐的一天了。 ——你可以停停吗?巫妖忍无可忍地说。 ——什么? ——欢脱的就像只嗅到了同类气味的狗。 ——如果能和他们成为同类,异界的灵魂温和地说,我会很荣幸的。 ——那么你得时刻祈求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不要被揭穿,巫妖说,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蠢货,你的同类会比我的同类更加恶毒和残忍。 这次轮到异界灵魂默然不语,不过这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巫妖自己都有**意兴阑珊。 ——……明天他们也许会更热情一**,希望你别太受宠若惊。 ——怎么说? ——船长的斗篷里侧绣有苏纶的圣徽,巫妖说,他是个商人,也是个探子,他会核实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巫妖厌倦地说,而你之前所做的事会让他们想要吻你的。 ——假如只有明天一天,异界的灵魂愉快地说,我倒是不介意——不管怎么说,明天掌握这具身体的是你。 …… ——解决这件事,马上,巫妖说。 异界的灵魂在他们必须互换里表之前找到了船长。 “有几天需要待在船舱里?”船长疑惑地问:“您是有什么地方感觉不舒服吗?”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功课没做,”法师说:“您知道的,背**什么,再抄写**什么——至于食物,请厨子给我**面包、盐,一罐子清水就行了,反正隔天我会和您们一起用餐的。” 船长盯着他瞧了会:“好吧,”他的语气中带着一**怜悯和笑意,“如果你需要纸张和墨水,和我说,我这里还有。” ——“读书做作业不容打搅。”这条真理还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异界的灵魂嘀咕道。 一个适当并且不算完全的谎言,巫妖想,虽然按照导师的要求抄写**什么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他确实需要给自己准备一本法术书。 正文 第九章 赎罪与惩罚 巫妖的法术书还好端端地收藏在他的次元袋里,问题是里面的法术他即便能够记忆得下来也无法使用——他不知道是不是其他的悔罪巫妖也是这样,他无法施放含有负能量的法术,哪怕最简单的负能量射线也不行,在撕开一张凌虐术的卷轴后,它除了灼痛他的手之外没能再伤害到任何一个人。 他有几本“取”自于其他法师的法术书,非常精妙而实用,但它们都被他放置在了安全的地方——对于一个巫妖而言——以前的他是那样热切缜密地设置了如此之多的,与阴冷强大的负能量紧密相关的陷阱、机关、魔像和传送阵,不带一丝疏漏地将现今的本尊远远隔离在外,他拿不到,甚至看不到和听不到,为此巫妖诅咒了自己和那个可恶的异界灵魂上万次,直到他绝望地不再去考虑这件事。 从盗贼那里得来的法术书可以说是个小小的意外之喜,它的封面和纸张都没什么特殊的地方,既不是人皮也不是恶魔皮,只是普通的防水山羊皮纸,抄写法术的专用墨水也只能说是平平,里面没有高等级的法术,都很常见——巫妖认为这个法师可能属于一条船,因为最残破的那几张纸上记着的法术基本上都与风、漂浮、传送与远程攻击有关。 巫妖脱掉靴子,打开窗户让星光照进房间,照亮那张小床,法术书放在他的膝盖上,他选择了一个尽量舒适的姿势,双手搭成塔形,开始集中精神,解析他所需要的每一个法术。这本无聊发乏味的法术书消耗掉了一整天的时间,在第三天来临时,巫妖开始记忆上面的法术,并抄写卷轴。 在黄金夫人号的法师身上他用掉了最后一个与邪恶及负能量无关的卷轴,巫妖承认这是一个小小的冒险,虽然那只是一个强酸箭法术,但它是为了谋杀才被释放出来的,他不知道冥冥中的那双眼睛是否会允许他那么做。 他成功了,巫妖猜测着也许是因为这个法师早已站在了与正义相对立的立场上,就像寄居在他身体里的异界灵魂杀死那三个作恶多端的盗贼而未受任何谴责那样,终结一个邪恶之徒的生命并不会让他受到惩罚——这或许也是悔罪的方式之一?他期待着,却没能获得哪怕一个若有似无的提示,没有光、暖流和花朵,他早有预料却不由自主地感到怨恨与忿怒。 他在导师的塔里有过大量的阅读,他知道自己的赎罪可能要持续上百年,上千年,上万年……即便国家毁灭,种族消亡,大陆碎裂,神祗陨落——只要他没被那些不曾宽恕和遗忘他的人摧毁。何时结束?哪里结束?没人知道。这具身体将是他最坚固的枷锁和最鲜明的罪证,他将独自一人,被控制,被操纵,遭受永无止境的羞辱、背叛与伤害。 只为了像一个善良的凡人那样平静地死去? 第五天,船上的厨子给他送来面包时,巫妖平静地向那个肥墩墩,乐呵呵的人形地精投去一束伤害性的音波。 法术失败了,力量从他的身体里抽出,他萎缩在潮湿的地板上,眼前是厨子肥胖肮脏的脚趾头,最让巫妖感到恐慌的是,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再记得法术中的任何一个音节,一个手势,那些从他出生起就伴随着他的轻声缓语、绚丽流光,精妙抚触,都消失了,不见了,他不再拥有魔法。 无形而威严的存在冷酷地将他压进意识之海的深处,在经过上浮的异界灵魂时,巫妖得到了怜悯的一瞥。 异界的灵魂安抚了惊慌失措的厨子,向前来探望他的船长,大副还有黄眼睛致了谢,并以需要补充营养为由吃了一整只的炖鸡,代替巫妖抄写了一整天的卷轴,浪费了半瓶珍贵的宝石龙血墨水和三卷鱼人皮纸。 巫妖以为自己所受的惩罚已经足够深重,但事与愿违,第七天,占据并使用这具身体的依然是那个卑鄙的窃贼,不死者与外界的联系逐渐变得模糊单薄,最终他被投入到一团虚无之中——他以为他会尖叫,会恸哭,会疯狂,但你在没有喉咙、眼睛和脑子的时候又如何做到这一**呢,所以当他重新返回表层的时候,施法者反而显露出了异乎寻常的漠然与清醒。 ——你感觉怎么样?外来者关切地问道。 ——很好,巫妖说,很高兴自己没有显露出软弱的拖沓,这是第几天了? ——明天我们就进碧岬堤堡了——现在知道什么叫做·作··d了吗?异界的灵魂无奈地问道,亲? ——只是一个实验,巫妖说。 ——别再这么做了,异界的灵魂打了个哈欠,你又不是白开心,他咕哝道,向下沉去。 暂时不会,巫妖对自己说,接过了身体的控制权。 舱室的窗户打开着,海风拍打着翻桌上的纸张,巫妖走过去把它举起来仔细端详,魔法的亮光在黑红色的线条中流动、闪烁,一张制作成功的卷轴。他将卷轴放回次元袋,手指抚摸着那本法术书,依据星辰的方位,他还有大约四分之一个夜晚来选择明天可能需要用到的法术。 这是第一次,他在记忆法术,感觉魔法在身体里流动时未能获得喜悦与满足。 在记忆完他需要的法术后,巫妖没有继续待在房间里,他走出门去,强劲的海风立刻包裹住了他,又一个新的白昼即将到来,逐日旋转,接近垂直的魔法星河光芒不再,圆弧形的巨大穹庐呈现出艳丽的紫蓝色,东边的海面已经泛起金币似的光。 “早啊,先生。”水手们轻快地和他打着招呼,而他们的首领知道的更多些,于是他笑着问道:“您做完您的功课了吗?先生?” “是的。”巫妖说,“我们明天就要到达碧岬堤堡了是吗?” “没错儿,”船长说:“我们有个顺遂而又短暂的旅程,真遗憾,我们都很喜欢你,先生。”他停顿了一会,转身注视着他的客人,“既然您已经有了空暇,那么,不知您是否愿意和我们共进晚餐呢,为了庆祝与道别?” 施法者本应设法婉拒,但他如今已懂得如何捡回他早已抛弃的谦卑,于是他只是向船长道谢,并和他确定了时间。 晚餐当然是丰盛的,但巫妖敏锐地感觉到那些人正在试图娱乐他,他们说些阴森可怕的笑话,讲些稀奇古怪的风流韵事,厨子给他最大份的黄油和最大个的桃子,瘦小的船医还展示了从遥远闭锁的瑟里斯来的一套没有线孔的针,纯金的,据说这些针能够在插入人体的穴位时发挥不同的作用,能让人生,也能让人死。 当他们的客人对此表现出兴趣时,其他人开始吃吃发笑,因为船医直到现在也没能找到一个所谓的穴位,那套金针在小雀号上最大的作用就是剔牙。 “您或许已经发现了,”船长说,现在他和他的客人站在左舷一侧,靠近船首的地方,晚风鼓动着船帆,细小的水沫飞溅在他们的衣服上,而船员们正在船长的房间里闹哄哄地吃饭和唱歌,“希望您不要因为这些多余的事情而生他们的气。” “我不会。”巫妖说。他知道船长为什么会这么说,他们不知道这个躯体被两个灵魂占据着,他们只看到一个讨人喜欢的家伙突然变得孤僻冷漠,当然会认为他正被一些无法诉诸于言语的事情困扰着。 “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没有,”巫妖快速但温和地回答道,他讶异于那个异界灵魂居然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获得这些凡人的信任与友爱,在没有他的帮助下——那个白痴甚至还没能完全掌握通用语:“抱歉,但是……” 船长毫不介意地摇摇头,他解下自己深褐色的短斗篷,把它翻转过来重新穿上,斗篷的反面是暗灰色的绸子,一只仅有钱币大小的苏纶圣徽——七颗银星围绕着一双女性的眼睛,位于腰椎上方的位置,在此面朝内的时候,它几乎是不可能被人看见的——除非那个人有着他那样卓越出色的视力。 “小雀号的考伯特。”船长说,一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巫妖低头看着那只手——一个月之女神苏纶信徒的手。 “克瑞玛尔。” 他说,轻轻地握了握那只粗糙宽大的手。 正文 第十章 碧岬堤堡 碧岬堤堡与尖颚港内的小城截然不同。 它非常巨大,有着四层乳白色的城墙与二十七座塔楼,堡内建筑结构精巧而坚固,看上去就像是精雕细刻的多层象牙球,而它下方的码头与港湾就像是为了放置这只可爱的小球而特设的托座与丝绸——港口为城市服务,而不是像尖颚港那样,城市为港口服务。 考伯特船长有着碧岬堤堡自由议会的议长所签署的一等特许证,他能够任意往来内外城区及码头,是许多贵族与富商的座上宾,在这里也有几个相当可靠的朋友,其中之一是个常驻碧岬堤堡的法师阿尔瓦,他强大且善于战斗,议会向他提供了大量的钱财,日子过的相当悠哉。 “试试看这个,”法师说,向他的好友推荐他最新的战利品,一盘子表皮带着细绒毛的奶白色果实:“一个商队带给我的,他们把它叫做多瘤白皮瓜——一个令人食欲大减的拙劣名字,”他摇摇头,另加撅嘴——如果不是亲眼得见,你准不会相信一个六十岁的人类男性能够这样可爱的撅嘴,他拿起一个,做着示范:“撕开外皮,吃里面的果肉。” 这种果实的外皮很薄,却有厚约一指的蜂窝状中间皮,让船长想起了柚子:“瘤在哪儿?” “在最里面。”阿尔瓦用钝头的银刀切开两层皮,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船长看,考伯特看到了一大团滑不溜丢,鲜血淋漓的东西,每只都有拇指那么大,像是从母鼠肚子里剖出来的小鼠崽,紧紧地挤在一起,船长不知道自己是否露出了恶心的表情,但他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这个可相当好吃。”阿尔瓦说,用柄小银匙掏出一块放在嘴里,一股甜得古怪的气息盘旋在他们中间,他的朋友不敢恭维地看着。 “你确定这个不是某个红袍的作品?”考伯特问道:“吃了会从身体里钻出触手的那种。” 阿尔瓦笑了起来,他想起他上次给考伯特吃了榴莲,那种浑身长满刺的臭烘烘的果子,船长坚持它是从恶魔的粪便中生长出来的。 “不,”阿尔瓦说,“它是植物,有种子。”他摊开手掌给船长看,掌心里的种子看上去很像是黑色的杏仁。不过他并不想戏弄自己的朋友,所以他让学徒收走了剩下的白皮瓜,转而端来了一盘子蓝紫色的树莓,水烟与起泡酒,阿尔瓦躺进了他那张让人爱不释手的宽大春椅里,经过精心鞣制的海象皮绵软的就像是依旧充填着活生生的脂肪,他半闭着眼睛,把脸藏在精致考究的立式玻璃樽后面,把壶里的水吸得咕嘟咕嘟响。 “尖颚港最近怎么样,还是老样子?” “那儿的盗贼公会分部有了一个新首领,一个野心勃勃的年轻盗贼,”考伯特说:“但或许就是因为太过年轻了……”他冲着树莓耸了耸肩。 “愿闻其详。”法师慢吞吞地吐出一个混合着薄荷、烟草与麝香气味的白色烟圈。 “听起来你有了个古怪的小朋友,“在听完了船长的叙述后,阿尔瓦说:“他是个施法者?” “即便是个学徒,”考伯特说,“他也已经离开了他的导师。” “你觉得他危险吗?”“在他被那个叫做葛兰的盗贼送过来的时候,”船长坦言道:“我想,又是个棘手的厌物,一只浑身尖刺的河豚或是一条剧毒的海蛇,但就在第二天,他救了我的船员和我的船。” “哦?”阿尔瓦说:“那他也许是为了向你示好,或为了保证自己的航程顺利。” “也许,”考伯特说:“但总有些像是月光般无法被长久遮蔽的东西。” “譬如?” “人性与生命之美,”考伯特说:“我不能说他像个婴儿那样清白无辜,但他崇敬生命,敬畏自然,他向我倾注善意,还有我的船员,而我们报以同样的情感。” 阿尔瓦拨弄了一下就像海鸟翅膀那样灰白斑驳的额发,向考伯特伸出了手:“把你的徽章给我看看。” 他指的是那枚有着沃金标志的徽章,很多商人和水手都会佩戴它们,因为沃金就是财富的象征,考伯特从自己的短斗篷上摘下它,交到阿尔瓦手里。 这枚徽章实际上是个能够抵御魅惑法术的魔法用具,阿尔瓦制作并赠送给了他的朋友,他在徽章上挪动手指,念诵咒语,它闪出红色的光:“徽章并未失效,”法师说:“你的描述让我想起了那些忠诚服务于光明的罗萨达或是仁善的伊尔摩特的人,”他说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稍稍抚胸表示尊敬,“他会是个白袍吗?” “虽然他穿着白袍,”考伯特说:“但他从不祈祷,也从不呼唤神名。他不会是个牧师的。” 阿尔瓦低头思考了一会,“他想要留在碧岬堤堡吗?” 船长摇摇头:“不,”他说:“他想要去白塔。” “白塔……”阿尔瓦说,“我觉得我应该见见他,我想这也是你的初衷,他现在在哪儿?” “白鹭脚旅店。” “你把他留在外城区里了?”法师说:“你真是太谨慎了,考伯特。” “他很喜欢那家旅店。”船长说:“我何时带他来见你?” “明日一早,”阿尔瓦说:“当桅杆的影子处于西偏南的时候,我在雾凇小屋等候你们。” 船长微微颌首,他知道阿尔瓦将会针对见面那天可能发生的事情准备法术,“愿苏纶的光辉照耀你我。” “她的光辉必将击破黑暗。”法师回应道。 *** “他还是不相信你,”巫妖说。 出乎他意料的是,异界的灵魂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既不沮丧,也不愤怒。 “你不这么认为?” “我不是小孩子,”异界的灵魂温和地说:“我知道这世上并不是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虽然记忆模糊凌乱,他仍记得前二十年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在那个物质丰富,科技发达的美妙世界里,他凭靠着网络生存,将自己封闭在稠密的小茧子里,但这并不意味他就不会遭到挫折、威胁与出卖,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感到惊讶,因为那些针对他,令他倍感痛苦与艰难的恶行所换取的利润竟然是那样的微薄,简直到了可笑的程度——一笔四位数的报酬,一次浮夸的免费宣传,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几句贫乏空洞的赞誉,都能成为背叛与伤害的导火索,他们嘲笑他,污蔑他,利用他,并且从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 正如巫妖所讽刺的,除了他的父母,他不知该怎么与别人相处,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愿意向他人伸出援手,却从不敢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也正因为如此,他会对那些愿意给予他帮助的人心怀感激,他不会在他们不得不走开的时候觉得自己是被抛弃和羞辱了——他们本就没有善待他的责任和义务。 在他看来,考伯特船长的谨慎作为无可厚非,这个位面可比他的世界恶劣多了,而且他还是个被盗贼首领强行塞上船的陌生人,船长没把他扫进装苹果的木桶里,扔进最深的船舱和海里已超乎他的预期,何况在到达碧岬堤堡后,他仍愿意将这份浅薄的友谊继续下去。 另:感谢以下几位大人的打赏! 即墨翦瞳 死神之丝 书友100218203719022 紫式部公主 紫式部公主 dth 1亿条骨血斑鱼 razy卢瑟萌萌哒 灿烂d火儿 书友140506152932950 如果有遗漏,还请大人在书评里提醒我一声,非常感谢! 正文 第十一章 游戏与集市 “克尔!” 有人在他房间外面喊道。 水手们和克瑞玛尔约定一起出去玩儿,并说好了不要他自己出钱,以感谢他给他们写信和调配药膏,黄眼睛是他们中间最为殷切和热情的一个,他站在克瑞玛尔的房门外,打扮的堪称华丽,宽袖子的亚麻衬衫,袖口扎着丝带,背心上的小银纽扣从脖子下面一直扣到肋骨下方,腰带和靴子的皮革闪闪发亮,匕首与细剑鞘上的金属雕刻着九头海龙。 克瑞玛尔走出门的时候,他正在无聊但有规律地摆动整个身体,他们习惯了颠簸不定的甲板,坚实平稳的陆地反倒会让他们头晕脑胀,像只鹅那样来回晃悠会让他们感觉好过**。 施法者很好奇水手们会带他去哪儿——妓院还是赌场,可怜见的,在异界灵魂所处的世界里这两者同样地古老且违法背德,你不能抱怨每个穿越者都会想要去一去这两个地方,它们实在是太具神秘感与诱惑性了,又是那么的唾手可得,安全无虞。 白鹭脚是个旅店,但克瑞玛尔觉得它的格局和钝头酒馆差别不大,在一层的前厅后堂里供应酒和食物,二层和三层供住宿,不过它的房间可真是比钝头酒馆的好得多啦,旅店的仆人会在每个拾掇干净的房间里**燃气味略有**刺鼻的塔香,赶走不受欢迎的细小客人,寝具是鹅绒、羊毛与经过浆洗的白色棉布。 黄眼睛与克瑞玛尔肩并肩走下最后一格阶梯的时候,旅店的前厅里正掀起一阵快乐狂热的波澜,每个人都在哈哈大笑。 “啊,他们正在玩‘拉下马’呢。”黄眼睛说。 就在这会儿,第二轮“拉下马”已经开始了,小雀号的船员们体贴地为他们的新朋友开辟出一小块空旷地方。 “拉下马”游戏很简单,首先需要一个四肢着地趴跪在地上的男人,然后是一个躺在这男人脊背上的女人,最后是一个站在这个女人面前的男人。后两者需要各提起一只脚来相对,试着把对方推翻。 一个不算年轻,脸庞也只能以平凡来形容的女人,浑身洋溢着充沛的生命力与肉欲,她无所忌惮地抬起一只胖呼呼的脚,将小腿、膝盖暴露在空气中,男人的脚要比她大好几圈,脚踝也要粗得多,但她战意满满,丝毫没有想要退却的念头。 不管是来喝酒吃饭,还是在这里住宿的客人们都在为他们呐喊助威,男人为男人,女人为女人。 男女之间的天然差距在站立与躺卧的姿态中得到了一定的平衡,何况女人还有她的“马儿”,她死死地反手抓住那个男人的身体,上身抬起,屁股碾磨着他的髋骨,借助他的力量对抗她的敌人,另一只无需对抗的脚则五指弯曲,挖扣住石板地面的缝隙,她面孔通红,皮肤滚烫,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发髻和衣襟在争斗中散开,耷拉在身体两侧的r房摇晃得就像是一对节庆日里的钟摆。 “来啊,干翻她!”男人们喊道,而女人们则尖叫着吐着唾沫。 战斗变得激烈,男性对抗者的腿已经抬过膝盖,他攥着拳头,裂开嘴唇露出两排黄而尖锐的牙齿,已经不是推而是在踩踏,女人不甘示弱,她的腿高高地分开与抬起,裙摆堆积在腰部,大腿与更深处一览无遗,男人们变得疯狂起来。 “她没有穿裤子?”克瑞玛尔惊讶而小声地说道。 “女人为什么要穿裤子?”小雀号的水手长迷惑地说:“她们又没有需要小心保护的东西,只有男人才会穿裤子。” “咕~~。”克瑞玛尔说。 人们就在这时再度爆发性地大喊大笑起来,女人被踢翻在地,她的大腿朝天高高举起,裙子盖住了她的脸。 “她还挺有**力气嘛。”黄眼睛说。 “那你就去找她呗。”水手长说:“不会超过五个银币的。” 克瑞玛尔顿时明了,这并不是游戏,而是娼妓招徕客人的方式。 “来吧,”船医按住施法者的手臂,虽然这个动作对于比克瑞玛尔矮上近一个头的他来说很不容易,“那不适合你。”他有个与克瑞玛尔差不多大的儿子,所以他说起话来无意识地带上**诱哄的成分,“时间还早,”他说:“我们可以先去集市,你说过想要去看看集市的,对不对?” 在尖颚港,小贩子们在暗无天日的小巷子里和码头的间隙中售卖食物、药水和工艺品,当然,不用看都知道捏在那些乌黑枯瘦的手指里的不是些劣质的赝品就是徒有漂亮外表的“诱饵”,他们更多的是在欺诈、偷盗和抢劫;商人拥有自己的商铺,两至三层的黑白色半木屋,向着狭窄脏污的街道,但他们的行商手段与服务态度并不比那些小贩子好到那里去。 尖颚港没有法律,或说他们的执政官比起天平来更在意上面的金子,更准确**说,他只看重那个;考伯特船长在那里做生意的时候,必须带上他最强悍的船员和最锋利的刀子,自己做自己的警卫、法官与执行官。 碧岬堤堡的统治者则更愿意将能掌握的全都掌握到手里,他竭尽全力,巨细靡遗,无论是什么,放进嘴里的,装进口袋里的,戴在手指上的,披在身上的,口头上的,写在羊皮纸上的,明面的,暗面的,买的,卖的……都在他的关注范围之内——在他的监狱里,既有往面包加白垩、木屑的面包师,拿精心做旧的蜥蜴皮甲充作龙皮甲的商人,也有四处流荡,窥机敲诈勒索的无赖,以及那些时常灵机一动将某笔生意做成了无本买卖的走私者兼盗贼,甚至包括一两个胆敢在碧岬堤堡售卖劣质药水和卷轴的法师学徒。 小雀号的水手和克瑞玛尔走出旅店,即便是外城区,这里的道路仍然能供六个人手挽着手一同前行,路面的石材是深褐色的,中间微微拱起,两侧留有打孔石板覆盖的暗下水道,道路两侧的房屋都有向外挑出的门廊,墙面涂刷着白色的石灰,蓝色的门窗外装饰着灰黄色的薄石板,围绕和**缀着正值繁花期的紫藤与蔷薇。 这条街几乎都是旅店与酒馆,被阳光晒的滚烫,各式各样的涂漆锻铁件悬挂在空中,向来来去去的人们无声地阐明着自己的身份——酒馆的图案是葡萄和酒杯,而旅店的招牌上会出现刀、叉和钥匙,有些旅店还会在角落里标上神祗的圣树或圣花,这是在暗示它的主人欢迎该神祗的信徒和牧师前来投宿,如果单脚支架下悬挂着小型的武器,那就是在宣称旅店的主人很乐意招待佣兵和冒险者。 他们经过一家酒馆,里面的人正在跳舞,一个强壮的佣兵高高地举起纤细的女人,她的裙摆飞到了臀部以上。 两只手拖着靴子的是家鞋店,画着奶牛是是家乳制品店,麦穗与磨盘是面包店,猪头是肉店,还有那个看上去像是绳圈样的东西…… “面圈儿。”黄眼睛说。“一种很好吃的小**心。” 实际上不需要他解释,他们已经闻到了油脂的香味,一口沸腾的鲸鱼油锅里翻滚着他们刚才看到的绳子,制作者正将一只手伸进搅和好的面浆里,然后迅速地拉出来,他的手指灵活地在炙热的空气里飞舞,与爆裂的油脂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张羊皮纸那么薄,面浆落入滚油,冒着泡儿,翻滚和膨胀起来,形成了一个漂亮的双8字图案,整个制作过程就像是在表演,旁观的群众兴奋地喝起彩来。 被捞起的面圈在豆粉和黑糖里滚过之后包在一片宽阔的树叶里,每份五个铜币,价格不菲,但吃起来香脆可口,美味至极,它让异界的灵魂想到了麻花和撒子。 还有他以为是油炸包子或麻球的东西——包裹着放糖煮过的水果或腌鱼肉的面团,同样油炸出来,表层撒着芝麻;叫做“库斯库斯”的面饼包蔬肉让他无法遏制地怀念起24小时快餐店里的各色卷饼;一种被水手们倍加推崇的“圆塔汤”——羊肉、蔬菜、橄榄一起煮,陶土锅盖是圆锥形的,像是一**巫师帽,**端冒着白气,他记得在自己的世界里,这种塔吉锅被用在东北菜馆里,同行人是谁已经无从考证,但那造型奇特的锅盖,入口即化的猪肉和栗子依然印象深刻。 还有一样让他感觉熟悉的东西,那就是集市广场中心的六巨人喷泉,它们有人类的四到五倍那么大,形态各异,其中一个正在吞噬幼儿的巨人被雕琢得分外狰狞恐惧,它鼓胀的肌肉就像是要挣脱皮肤的束缚,口中的獠牙历历可数,在他的脚踝这里有个深深的小洞,因为有人怀疑这不是雕塑,而是某个施法者使用法术将几个活生生的巨人凝固在了这里。 洁净的水从雕塑基座上预留的小孔喷泻而出,每股只有小手指粗细,而后落入有着十人环抱的巨型底盆,不断有人上去用水壶盛水或是直接伸出手去鞠水解渴,几个孩子与年轻的男女盘绕着它嬉笑打闹,他们泼出的水滴在阳光下形成一道道微缩的彩虹。 作者有话说:还有件事情,大家的**评我都会看的,也会争取回复,但我的时间很少,所以会有些匆忙,如果有遗漏,对文章有所迷惑或发现b的大人能帮个忙,再**一下可以吗?我基本上会在每天中午上传和回复的,谢谢诸位支持! 正文 第十二章 集市与药物 其中一个姑娘小鹿般轻快地跑到小雀号的水手面前,双手拉着湿漉漉的裙摆,露出一双**的脚,毫不羞涩地盯着克瑞玛尔看。 “快啊,”水手们怂恿道:“克尔,往她的裙子里扔**钱!” 船医抓住了克瑞玛尔的手,“别,”他说:“她会缠住你的。” 水手们发出不赞同的鼓噪声。 “她们是游商与杂耍艺人的女儿,”船医带着克瑞玛尔走开时说:“只比娼妓好一**。” “我更想看看集市。”异界的灵魂说,这是真的,他已经被它完全地吸引住了。 集市里的商贩用牛皮搭建它们的帐篷,少许用鲸鱼皮,克瑞玛尔看到一个卖木桶的半身人商贩正在和他的邻居争执,他指着地面,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异界灵魂的通用语已经比一个月前好多了,但像这种带着浓重口音的还是有**理解困难,他注意倾听了一会,才明白广场上的场地是按照石块数量来计算租价的,每块石块都是一尺见方,每块每天一个铜币。 商贩的邻居是做丝带的,他的丝带被蜜酒打湿了,他不得不清洗并晾晒它们,挂着丝带的竹竿越过了他的石块,悬在木桶上方,水从丝带滴下来,带着不甚牢靠的染料,结果木桶商人的货品就被染成了难看的青色,看上去就像是发了霉。 争吵的火焰很快被引到了蜜酒商人身上,谁让他的蜜酒桶子破了一个呢,幸好守卫在事情发展到相互斗殴之前插手干预了,蜜酒商人被勒令买了那个染色的木桶,作为补偿,丝线商人买了一壶蜜酒。 克瑞玛尔注意到三个人每人公开地各交了一个铜币给守卫,或许这算是调解费用? 水手长带着水手围拢到那个半身人身边,检查着他的木桶,在刚才的争执中,半身人的大声嚷嚷中,可不止一次地提到过他的木桶有多结实,多紧密,箍在外面的铁箍有多么的牢靠,还有那些闪闪发亮的铆钉,芳香的树胶和木头。他向水手们起誓,如果这些木桶被用来储藏淡酒,淡酒会变得更香醇;如果用来储存苹果、橙子,哪怕三个月后拿出来它们依然能保持果皮鲜亮,汁水丰富;要是你愿意往里面放**咸肉干酪呢,你会发现木头的香味会渗入其中,就像是加了最昂贵的香料。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木桶上都装着固定绳用的铁环,这在平民百姓用的木桶上是很少见的,只有航船上才需要用到这些并不算廉宜的环扣。。 不单是这个半身人,整个集市上,针对水手们做买卖的聪明人占了绝大多数,虽然他们看起来和其他地方的同行没什么太大区别,但只要看看他们的商品——薄而透气的亚麻无袖衬衫,牛皮的短统靴、便鞋,带提手的箱子,木杯,号角,坚固宽大的腰带,宽檐帽,丝带,三指宽的银手镯,穿着各类宝石的皮索,镶嵌着它们的别针,绑带,磨成粉做成丸子的草药……它们几乎都是为了某个航海者而准备的。 熊、海狮、猴子在一只由人类孩子冒充的侏儒的指挥下跳着舞,五彩缤纷的鹦鹉四下搭话,一群人聚集在吟游诗人身边殷切地期盼着下一个章节,好让他们知道那曼妙的美人儿是如何被食人魔们撕成碎片的,但随着将蟒蛇缠绕在身上,几近完全裸露的舞娘摆动着腰肢走出帐篷,他们的注意力又被真实的**与温度吸引过去了。 几个长着密集的白色鳞片和鳃的浅海鱼人在叫卖“净水药”,克瑞玛尔走过去看,发现那是些墨绿色的,黏糊糊的海藻。 “这种海藻长的很快,必须定时清理,不然只要一两天它就能把一个木桶里的水全部喝光,而且喝多了容易造成腹泻,”船医说,全不顾卖药的鱼人正对他怒目而视,“我们用的是施加过净水魔法的秘银球,”船医说:“能够反复使用,就是每个航程都需要重新施加魔法和去除里面的污秽。” 魔法净水设备,克瑞玛尔想到了他在船上每天饮用的甘甜清水和早晚各一壶供个人清理之用的干净热水。 ——食物和水对于这个身体来说不是必须的。 ——但我仍会渴和饿,异界的灵魂说。 ——那是经由陈旧的记忆产生的错觉。 ——我要这个,异界的灵魂坚持道,我们差不多掏空了尖颚港盗贼公会的钱袋。 ——我们?巫妖反问。 如果灵魂也有颜色,那么另一个住客一定是粉红色的了。 ——不,巫妖说,不。 带有秘银和魔法的东西当然不可能在这种集市上买到,广场西侧的钟楼敲响三记,太阳西斜,一些已经快要出清货物的商人开始悠闲的拾掇,不过更多的人还是决定坚守到最后一刻,也许就会有这么个急匆匆的买主呢?受船长委托的大副已经买好了所有的东西,并约定送到码头,水手们的腰带里也塞的满满的,接下来他们要去蒸汽浴室,那是个放松身心的好地方,有许多双柔软的小手等着按摩你身上每一块绷紧的肌肉。 只留下了船医和克瑞玛尔。 “我还以为他们会邀请我。”克瑞玛尔说。 “得啦,他们知道你不是那种喜欢与人裸裎相见的类型,”船医笑着说:“而且那里又热又潮湿,还有**臭。你或许会更愿意和我一起去药剂店?” 克瑞玛尔当然愿意,不过在异界的灵魂看来,与其说它是个药剂店,倒不如说是一个香料铺子——月桂叶子磨成碎末后,可以充作香料,在药用方面它能治疗感冒、头疼和肠胃鼓胀;烤腌肉可以加**迷迭香特别香,但它也可以提神醒脑,茴香最适合用来烹制鱼汤,用来治疗眼睛痛也是个绝妙良方;还有大蒜、花椒、山楂、罗勒……大部分香料都被晒干,储藏在蜡封的陶罐里,一些比较昂贵且容易变质的,譬如说没药和沉香,被蜡纸包裹后小心地藏进铭画着伊尔摩特圣徽的银盒子里。 船医买了半磅大蒜、罗勒,月桂叶,一罐子接骨木果酱。 “我这里还有**百里香蜜,十盎司,”店主说:“一盎司只要你一个金币。” 船医犹豫着。 “已经很便宜了,”店主说:“你知道它对防止伤口腐烂有多大的作用。” “我要了,”克瑞玛尔说:“给我吧。” 正文 第十三章 魔鬼手指(上) 店外的光线已经变得十分微弱,微热的风与他们一起缓步前行,街道变得安静幽暗而酒馆变得喧闹光亮。 在经过那个有人跳舞的酒馆时,船医注意到同行的年轻人略微放慢了脚步。 “我是否干涉得太多了?”年长者微笑着说:“或许你确实需要一个可爱的小东西做伴儿,去跳跳舞或是喝**酒,而不是陪着我这么个老家伙在香料堆里消磨时间。” “我并非毫无收获。”克瑞玛尔说,“我只是有**……” “好奇,”船医说:“你之前一定很少接触到这类女性。”一个被他的父母和导师严格管教的乖孩子,他在心里说。 “我在尖颚港遇到过一个弗罗的牧师。” 船医吹了声口哨:“幸运——弗罗的庆典日?” “是的。” “怎么样?”船医像个十六岁的大男孩那样俏皮地眨着眼睛:“她们最喜欢你这样又漂亮又年轻的小伙子了。” “那么她一定是个例外,”克瑞玛尔说:“她和一个半食人魔和半身人合谋起来,先是加了药的蜜酒,再是棒子和匕首。” 船医不敢置信地看看天空,“你有做出任何亵渎弗罗的事情吗?” “撞扁弗罗牧师的鼻子算不算?” “在那之后还是在那之前?” “之后。” “那她就没理由那么做,”船医皱起嘴唇:“这太可怕了,没人会去防备一个弗罗的牧师——在没有亵渎行为和神谕的前提下,谋杀违背了弗罗的教义,她是爱情与**之神,不是窃盗之神。” “我不是想要为她辩解……”克瑞玛尔说:“但她所提供的只是一杯蜜酒而已。”或者还有她自己。 “难道这不是为了随后的谋杀做准备的吗?”船医反驳道:“在碧岬堤堡,她和她的同伙都会被处死。” “她是弗罗的牧师。” “只有在遵从教义的前提下,她才是牧师,一个无法遵从所属神祗教义的牧师只是个卑劣的伪信者,神殿不会为之干涉世俗法规的运行。” “那么一个这样的牧师需要多久才会失去神祗所赋予的神术呢?” “立即,”船医迅速地回答到:“而且他会即刻颁下神谕,通晓各个神殿。” “但她仍然可以使用神术啊,”克瑞玛尔说:“她治愈了自己的鼻子。” 船医猛地停了下来,他瞪着克瑞玛尔。 “你确定吗?” “除非她身上藏着一个治愈卷轴。”克瑞玛尔回忆道,弗罗牧师的长袍极其贴身,轻薄,只有一根细细的皮绳,也许她在走廊的暗角里藏了一个。 “或者她是假冒的。”船医猜测道,但他知道这个结论是多么的虚弱无力,“在我小时候,她们不是这样的。”他重新向前走,一边走一边满怀忧虑地晃着脑袋:“在我还是个抓着妈妈的裙子才能走路的小不**儿时,她曾带我去过弗罗的神殿,那么长的路,一路上都是向弗罗祭献的女人,年轻的,年老的,富有的,贫穷的,美丽的,丑陋的,她们头上戴着花环,面色红润,笑意盈盈,手里拿着最新收获的麦穗和香豌豆花……” “麦穗?” “祈求爱情的奉献香豌豆花,祈求生育的奉献麦穗,但现在想要生育的女人都去祭献格瑞第了,只有娼妓和荡妇才会向弗罗祈祷——她的牧师原本只在弗罗的庆典日,祭祀与土地翻耕之前和被挑选出来的未婚适龄男**媾以祈求人稠物穰,每次也只收取象征性的一枚银币。可现在呢?她们总是无时不刻地想着法儿地向男人们索要昂贵的礼物,或和他们之中较为年轻英俊的几个终日厮混,至于他是不是有妻子,有孩子,生育的能力如何,根本就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以内。唉,她们已经的和娼妓差不多了,现在还和盗贼混杂在一起,我真担心再过上几年,弗罗的牧师也会成为碧岬堤堡驱逐的对象了。” 他们正经过一个与之前的酒馆差不多吵闹的地方,来自于另一个地方的灵魂还想多知道一些,但他的问题还未出口就被一具撞出酒馆大门的身体粗暴地打断。 船医站在克瑞玛尔的左手边,而突袭来自于右方,那是个熊一般粗壮和腥臭的男性佣兵,他的脑袋很小,低垂在两座如同山峰那样高耸的肩膀中央,他从酒馆里跑出来,在看见自己的必经之路上站着两个人的时候,他不但没有停步,反而咆哮着继续向前冲。 克瑞玛尔转身将瘦小的船医挡在身后,将装着蜂蜜的皮袋转到左手,他已经做好了给这个莽撞家伙狠狠一拳的准备,或许能将他直接打回到酒馆里——在船上的二十几天里他对这具身体的力量已深有了解,不单是那头顽皮的小虎鲸,小雀号上的水手也给了他很大的帮助——虽然老是让他们鼻青脸肿让克瑞玛尔有**过意不去。 但几乎是与此同时的,酒馆里冲出了一个高瘦的女孩,她举起一只上好了弦的十字弓,对准男子的后心。克瑞玛尔和她越过佣兵的肩膀对望,她的眼睛闪烁着金色的光**,其中蕴含着的是无法错认的冷酷与执着。于是克瑞玛尔在刹那间变换了主意,他抓住了佣兵的外套,踢他的膝盖,猛地将他放倒,他听见了十字弓弓弦的震动声以及随之而来的尖锐呼啸。 两声呼啸,然后是碰撞。 鲸鱼油灯发出的微弱光线并不能影响到克瑞玛尔的视力,与只能盯着掉落在棋格石子路上的弩箭与羽箭试图推断出刚才发生了些什么的佣兵不同,他清晰地看完了整个过程——方镞箭是怎么离开弩弓的,又是怎么被一只后发先至的细长羽箭所击落——那支不是用来杀戮而是用来拯救的羽箭来自于酒馆的另一端,与克瑞玛尔间隔着五十尺,当中是密集的人群。 一个身形高挑的游侠穿过他们,提着长弓,步伐从容而轻盈,兜帽遮住了他的头发和小半张脸。 那个佣兵想要从地上爬起来逃走,但克瑞玛尔的脚踏着他的肩膀。 “别放走他,”那女孩粗俗无礼地命令道:“他是个贼。” “我只是拿了我该拿的那份。”佣兵喊道:“而她想杀了我!” “那不是你的,”游侠对佣兵说,而后他看向那个女孩:“也不是你的。” 女孩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惊骇,或者还有**畏惧,在她想要往后退一步的时候,游侠将弓弦转向自己:“你还不能走。” “事情好像还挺复杂的?”船医悄悄地说。 “叫警……守卫吧,”克瑞玛尔理所当然地说:“碧岬堤堡有法律,不是吗?” 女孩、佣兵、船医短暂地空白了一会,他们没想到这个——游侠露在外面的嘴唇快速地上翘了一下:“说的很对,朋友,”他说:“让守卫来。” 一个在酒馆打杂的小男孩很快叫来了守卫,在此之前,游侠从佣兵身上找出了一只圆筒,当他把圆筒里的东西倒出来验看时,船医抓住了克瑞玛尔的手。 第十四章魔鬼手指 “那是魔鬼手指,嗯,我们人类这么叫它,精灵们叫它‘毒尖’,那是种品性独特的菌类。”船医说,他们已经回到了白鹭脚,坐在前厅里,身边是暖融融的炉床,面前是葡萄汁拌杂菜和兑水的牛奶酒:“只有森林深处的沼泽里才能看见那玩意儿,没长成的时候是白色,长成了是鲜红色,晒干,磨成粉末。法师们用它来召唤魔鬼,凡人用它们杀人,只需要很小的一**,几乎可以藏在指甲缝里,溶于水,也能化成烟,效果相近。” “很贵?” “很贵,”船医鼓了一下嘴巴:“法师们以克为单位来称量它——而精灵们对这种几乎只分布在他们前庭后院的蘑菇深恶痛绝,或许是因为人们差**把它叫做精灵手指的缘故,他们一见到它,就非得毁了它不可,当然,他们也不愿意让人类采集它们然后拿出去卖或是使用。” *** 阿尔瓦法师的脸上满是惋惜之情。 他和游侠面对面地站在一个火元素池的两侧,这个火元素池很小,它被法师限制在一个能用双手托起的云母石碗里,碗卡在被铸造成藤蔓与侏儒手臂的黑铁支架里,在靠近碗的地方,铁支架变成暗红色并散发出汹涌的热量。 “真的不能给我留**吗?”他说:“只要两克的分量,我只是想做**实验。” “不行。”游侠温和而固执地回答,法师伤心地撇嘴,但他还是游侠所愿地施展了一个法术,在法术生效后,游侠将那只圆筒扔进了火元素池。 烟雾刚产生就被驱散了,蘑菇干在纯粹的火元素里发出婴儿般的啼哭,“这些分量能召唤出一打以上的魔鬼。”法师说,有那么一阵子,游侠以为他会伸手进去将残余的部分抢救出来——幸好没有,他在心里对自己的法师朋友说抱歉,很少有人知道,精灵厌恶这种蘑菇不仅仅是因为一个名字和人类所知的邪恶用途。 他们站到火元素池回复到原有的样子后才离开,法师谨慎地用魔法闭锁了那个房间。 “我有可能没有准备这个法术。”阿尔瓦说,他对蘑菇的事情还有**儿耿耿于怀。 “我离开碧岬堤堡的时间并不长,”游侠怡然自得地说,“至少还不足以让你厌倦了你的老朋友。” 阿尔瓦法师喜欢水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他也同样地事务繁忙,所以他常备一个小法术以在紧急时刻驱散房间和身上的烟雾气味。 “接下来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没有,”游侠微微侧过脑袋:“需要帮助?” “考伯特想让我见一个人,一个让他心生好感的陌生人,”阿尔瓦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法师和游侠都习惯了轻捷无声的行走:“他希望我能给予一些……指示。” “怎样的人?” “尚且不得而知,”阿尔瓦说:“但就我看来,那人不是极其的善良,就是极其的邪恶。” “附带说一句,”他紧接着说:“他想要去白塔。” *** ——白塔? ——是的,白塔,我们首先要到那儿取些东西,然后沿着星光河向北,直至灰岭。 ——是终**? ——暂时的终**。巫妖说,我们需要一个稳妥的栖身之所。 ——我以为你会急于恢复力量。 ——那里同样有磨砺刀锋的地方,曾经的不死者说,灰岭是银冠密林的前沿与岗哨——地精、兽人、还有人类,战斗与危险从不缺少,但还不至于太过频繁,正适合现在的我们。 ——他们会允许?对此异界的灵魂抱持怀疑态度——在他的世界里,一次有趣的小采访里有百分之八十的人表示认不出自己的邻居,也喊不出他们的名字,但这对他们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妨害,但这儿呢?人们对一张陌生的面孔必定会抱持着狐疑与警惕的态度,来历不明的旅人们哪怕只是经过村庄或者在田地边驻足片刻都会遭到驱逐,更不用说定居和侵入他们的生活了。 ——会,巫妖说,简单而不容置疑地。 异界的灵魂没有再说些什么,他能觉察出巫妖的情绪正处在一个扶摇不定的状态。曾经的不死者像是被逼迫着面对着一些他不想面对的东西,最讽刺的是,在他身后用铁鞭抽打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巫妖用魔法伎俩给自己变出了一个粗陋的镜子,柄是木头的,背面的水银漆已经龟裂,还缺了一小块。镜面中倒映出他苍白的脸。这张脸早在七十年前便已腐烂殆尽,但如今它又回来了,巫妖并不为之感到欣喜——他从未喜欢过自己的面孔,虽然它曾给予他庇护,在他还很弱小卑微的时候。 他的额头宽而高,额头正中的发际线略微向下,形成一个小尖,眉骨凸出,眼睛则深深地凹陷下去,在锋锐浓密的长眉掩蔽下,它们显得格外阴郁,难以捉摸;鼻梁狭而高耸,他的嘴唇线条优美,适合亲吻,虽然缺乏血色,但他还是个人类的时候便是如此。 他的头发乌黑,或许那些缺乏教育,词语贫乏的平民只会说:啊呀,那是黑的多么漂亮的头发啊,可是呢,只要你把它和其他深色的头发放在一起,就立刻能够发现其中的区别了——它黑的是那样的纯粹,在没有光的地方,它就像一片能够触摸到的噩梦,但只要略微有**光亮,你就能看到靛青与银灰的金属折光,这种折光常在孤冕雕和渡鸦的羽毛上得见。 巫妖回忆着自己还在导师塔中和之前的日子,他在襁褓里的时候就学会了如何保持安静及收敛情绪,至少不要让它浮现在表面——一个时机不对的微笑和蹙眉都会被误认为嘲讽或轻蔑,你会被鞭挞,或者被处死,最糟的是成为祭品或是实验材料——不过有时候面无表情也会成为罪名之一。 适时适度地表露出一些情绪不比学习施法更难,巫妖想,两百年前他能做到,现在也能做到,他需要调整的是自己的想法,那些邪恶的想法,他听闻过法师阿尔瓦的名字,他是个强大而又嫉恶如仇的法师,曾经游历各地长达二十年,见过的人与获得的经验就和他的收藏一样丰富,也不止一次地与巫妖打过交道,他怀疑阿尔瓦单凭膝盖就能嗅出深藏在他灵魂深处的剧毒,就像那个小雀号的船长。 但曾经的不死者能控制思想,矫饰言辞,调整行动,他不能让自己变得更友善,却能让自己不再那么具有威胁性,而且他有个很好的临摹样板,就在他身边,同一个识海之内。 正文 第十四章 魔鬼手指(下) “那是魔鬼手指,嗯,我们人类这么叫它,精灵们叫它‘毒尖’,那是种品性独特的菌类。”船医说,他们已经回到了白鹭脚,坐在前厅里,身边是暖融融的炉床,面前是葡萄汁拌杂菜和兑水的牛奶酒:“只有森林深处的沼泽里才能看见那玩意儿,没长成的时候是白色,长成了是鲜红色,晒干,磨成粉末。法师们用它来召唤魔鬼,凡人用它们杀人,只需要很小的一**,几乎可以藏在指甲缝里,溶于水,也能化成烟,效果相近。” “很贵?” “很贵,”船医鼓了一下嘴巴:“法师们以克为单位来称量它——而精灵们对这种几乎只分布在他们前庭后院的蘑菇深恶痛绝,或许是因为人们差**把它叫做精灵手指的缘故,他们一见到它,就非得毁了它不可,当然,他们也不愿意让人类采集它们然后拿出去卖或是使用。” *** 阿尔瓦法师的脸上满是惋惜之情。 他和游侠面对面地站在一个火元素池的两侧,这个火元素池很小,它被法师限制在一个能用双手托起的云母石碗里,碗卡在被铸造成藤蔓与侏儒手臂的黑铁支架里,在靠近碗的地方,铁支架变成暗红色并散发出汹涌的热量。 “真的不能给我留**吗?”他说:“只要两克的分量,我只是想做**实验。” “不行。”游侠温和而固执地回答,法师伤心地撇嘴,但他还是游侠所愿地施展了一个法术,在法术生效后,游侠将那只圆筒扔进了火元素池。 烟雾刚产生就被驱散了,蘑菇干在纯粹的火元素里发出婴儿般的啼哭,“这些分量能召唤出一打以上的魔鬼。”法师说,有那么一阵子,游侠以为他会伸手进去将残余的部分抢救出来——幸好没有,他在心里对自己的法师朋友说抱歉,很少有人知道,精灵厌恶这种蘑菇不仅仅是因为一个名字和人类所知的邪恶用途。 他们站到火元素池回复到原有的样子后才离开,法师谨慎地用魔法闭锁了那个房间。 “我有可能没有准备这个法术。”阿尔瓦说,他对蘑菇的事情还有**儿耿耿于怀。 “我离开碧岬堤堡的时间并不长,”游侠怡然自得地说,“至少还不足以让你厌倦了你的老朋友。” 阿尔瓦法师喜欢水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他也同样地事务繁忙,所以他常备一个小法术以在紧急时刻驱散房间和身上的烟雾气味。 “接下来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没有,”游侠微微侧过脑袋:“需要帮助?” “考伯特想让我见一个人,一个让他心生好感的陌生人,”阿尔瓦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法师和游侠都习惯了轻捷无声的行走:“他希望我能给予一些……指示。” “怎样的人?” “尚且不得而知,”阿尔瓦说:“但就我看来,那人不是极其的善良,就是极其的邪恶。” “附带说一句,”他紧接着说:“他想要去白塔。” *** ——白塔? ——是的,白塔,我们首先要到那儿取些东西,然后沿着星光河向北,直至灰岭。 ——是终**? ——暂时的终**。巫妖说,我们需要一个稳妥的栖身之所。 ——我以为你会急于恢复力量。 ——那里同样有磨砺刀锋的地方,曾经的不死者说,灰岭是银冠密林的前沿与岗哨——地精、兽人、还有人类,战斗与危险从不缺少,但还不至于太过频繁,正适合现在的我们。 ——他们会允许?对此异界的灵魂抱持怀疑态度——在他的世界里,一次有趣的小采访里有百分之八十的人表示认不出自己的邻居,也喊不出他们的名字,但这对他们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妨害,但这儿呢?人们对一张陌生的面孔必定会抱持着狐疑与警惕的态度,来历不明的旅人们哪怕只是经过村庄或者在田地边驻足片刻都会遭到驱逐,更不用说定居和侵入他们的生活了。 ——会,巫妖说,简单而不容置疑地。 异界的灵魂没有再说些什么,他能觉察出巫妖的情绪正处在一个扶摇不定的状态。曾经的不死者像是被逼迫着面对着一些他不想面对的东西,最讽刺的是,在他身后用铁鞭抽打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巫妖用魔法伎俩给自己变出了一个粗陋的镜子,柄是木头的,背面的水银漆已经龟裂,还缺了一小块。镜面中倒映出他苍白的脸。这张脸早在七十年前便已腐烂殆尽,但如今它又回来了,巫妖并不为之感到欣喜——他从未喜欢过自己的面孔,虽然它曾给予他庇护,在他还很弱小卑微的时候。 他的额头宽而高,额头正中的发际线略微向下,形成一个小尖,眉骨凸出,眼睛则深深地凹陷下去,在锋锐浓密的长眉掩蔽下,它们显得格外阴郁,难以捉摸;鼻梁狭而高耸,他的嘴唇线条优美,适合亲吻,虽然缺乏血色,但他还是个人类的时候便是如此。 他的头发乌黑,或许那些缺乏教育,词语贫乏的平民只会说:啊呀,那是黑的多么漂亮的头发啊,可是呢,只要你把它和其他深色的头发放在一起,就立刻能够发现其中的区别了——它黑的是那样的纯粹,在没有光的地方,它就像一片能够触摸到的噩梦,但只要略微有**光亮,你就能看到靛青与银灰的金属折光,这种折光常在孤冕雕和渡鸦的羽毛上得见。 巫妖回忆着自己还在导师塔中和之前的日子,他在襁褓里的时候就学会了如何保持安静及收敛情绪,至少不要让它浮现在表面——一个时机不对的微笑和蹙眉都会被误认为嘲讽或轻蔑,你会被鞭挞,或者被处死,最糟的是成为祭品或是实验材料——不过有时候面无表情也会成为罪名之一。 适时适度地表露出一些情绪不比学习施法更难,巫妖想,两百年前他能做到,现在也能做到,他需要调整的是自己的想法,那些邪恶的想法,他听闻过法师阿尔瓦的名字,他是个强大而又嫉恶如仇的法师,曾经游历各地长达二十年,见过的人与获得的经验就和他的收藏一样丰富,也不止一次地与巫妖打过交道,他怀疑阿尔瓦单凭膝盖就能嗅出深藏在他灵魂深处的剧毒,就像那个小雀号的船长。 但曾经的不死者能控制思想,矫饰言辞,调整行动,他不能让自己变得更友善,却能让自己不再那么具有威胁性,而且他有个很好的临摹样板,就在他身边,同一个识海之内。 正文 第十五章 施法者们 “施法者克瑞玛尔,”巫妖退后一步,谦恭地双手交叉按肩,而后鞠躬:“愿魔法的星光永在我等左右,尊敬的阿尔瓦法师。” “它将永不消散。”阿尔瓦法师说,他的右手按在心脏下方,没有鞠躬而只是微微低头,这是一个带有保护含义的友善的法师礼,常见于不够熟悉的法师之间:“欢迎来到碧岬堤堡,以及我的雾凇小屋。” 雾凇小屋位于碧岬堤堡的中城区,它虽然被叫做小屋,实际上却是一座拥有十二个房间的舒适宅邸,坐落于繁茂的白茅与花叶黄杨之中。阿尔瓦法师经常在这里接待自己的朋友,容许他们在此留宿,自己也会偶尔过来小住,毕竟他的塔并不是一个能够舒心生活的地方,而且里面有着太多的秘藏,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在这里疏忽大意,阿尔瓦知道自己有多么地讨海盗和盗贼们的厌。 譬如说,那对伫立在门廊两侧,栩栩如生的青铜蛇人雕像,他们的眼睛是紫翠玉,施法者们常用在魔像上的那种,他们的六条手臂分别捧着银质的浅水盘,里面盛满了芬芳的紫罗兰,来自于瑟里斯的双色牡丹和金黄色的枇杷,他们的腰部悬挂着海盗常用的弯刀,锤子还有双刃斧,不是熔铸在身体上的,巫妖毫不怀疑他们随时都能一跃而起,挥舞着那些致命的铁家伙将任何一个敢于不经主人同意闯入这里的人斩做肉泥——他的脑海中甚至已经设想出了一个盗贼是如何辛苦地自十二条手臂下艰难逃生——还有两条尾巴,它们的长度能够贯穿整条门廊。 但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它”呢? 巫妖将自己的视线从武器转移到还带着露水的枇杷上,它们有婴儿的拳头那么大,金黄的表面布着一层细密的小**儿,香气浓郁。 金属的魔像动了动,在巫妖展现出恰如其分的惊讶后,一盘枇杷被送到了他面前。 “吃吧,这些并不是用来摆设的,”小屋的主人快乐地说道:“它们很新鲜,水分足,又甜。” “但你不能让你的客人站在门廊上大快朵颐啊。”考伯特船长抗议道。 “哦,你说得对,老朋友。”阿尔瓦法师打了个响指,于是这两尊魔像就和他们一起进了会客室,阿尔瓦法师的另一个客人站起身来迎接他们。 他和克瑞玛尔身高相仿,但直达肩胛下方的长发所呈现出来的是晨曦般的浅金色,眼睛则像晨曦后的天空那样一碧如洗,他皮肤白皙,但与克瑞玛尔那种略显冷漠的珍珠母白不同,它介于象牙白与乳白之间,显得生机勃勃。 深灰绿色的兜帽垂挂在同色的斗篷外面,两鬓的头发被编成可爱的小辫子拢向脑后,遮住了他身上最为明显的特征——属于精灵的,一双又尖又长的耳朵。 “我的朋友,凯瑞本,”阿尔瓦法师说:“一个游侠。” “我们之前已经见过面了,”凯瑞本说,他在见到克瑞玛尔的时候就露出了个率真的笑容:“那个窃贼是他帮我抓住的,”他转向克瑞玛尔,“我原本还在惋惜那时没能与您结识。” “不过现在也不晚。”考伯特船长微笑着说:“他是克瑞玛尔,一个出色的施法者。” “他的身手同样让人赞叹。”凯勒本真诚地赞美道。 “您的箭技则更是令人难以忘怀。”克瑞玛尔回应道。 “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边品尝美酒,一边再来相互褒奖,”阿尔瓦插嘴说:“有人想要水烟吗?” 阿尔瓦的会客室是很多人都愿意在记忆中保留一席之地的地方,法师巧妙地将魔法与奢华交织在一起——条纹乌木的护墙板后面隐藏着魔法符号,精美的壁毯上线条闪烁不定,宽大座椅上的浮雕人物日日夜夜地睁着他们的眼睛;魔法闭锁的三角柜和圣物柜里摆放着魔杖和卷轴,里面那几个是赝品,那几个是威力强大的真货只有阿尔瓦自己知道;矮榻和座椅之间的玫瑰石地面上覆盖着一卷有着十尺见方的柔软毛毯,编织出来的画面惟妙惟肖地为客人们复原出这种凶狠的钩齿红腹蜘蛛在藤蔓与叶片中追捕色彩绚丽的鸟儿与昆虫的景象——但只要一个命令,里面的植物与动物都会活过来,昆虫、蜘蛛会啮咬你的脚并注入毒液,鸟儿会啄你的耳朵和眼睛,藤蔓会刺入你身上的任何一个孔洞。 旋转墙壁上的小机关能让悬挂在高高穹**上的多枝银灯架缓缓下降和上升,以便学徒们**燃上面的蜡烛,但如果有哪个粗心大意的小家伙把它往上推的话,那么他就得祈祷那时候灯架下面恰好没有人。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不值一提的零散小把戏,不过在某些时刻,它们或许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阿尔瓦法师让他的客人在座椅上坐下,学徒们送上了酒和水烟就离开了。 巫妖被安排在一个很有意思的位置,正对着阿尔瓦法师,右手边是游侠凯瑞本,从巨大的玻璃窗内投入的阳光正在升高他的温度,从皮肤到头发,从表面到内里,他有多少年没有这样享受过阳光、食物还有酒了? “克瑞玛尔法师,”阿尔瓦法师说:“虽然您谦称自己为‘施法者’,但我想您已经离开了您的导师,可以被称之为一个法师了,对吗?” “我无法确定,”克瑞玛尔说,在自己的声音中加入适量的痛苦,“在我被允许离开之前他就死了。” 阿尔瓦法师将手指移动至心脏的位置,闭上眼睛随即睁开,“请允同悲。”他轻声说。 “同悲。”船长和游侠说。 “可否询问您导师的姓名?” “比维斯。” “龙火列岛的比维斯法师?” “是的。” 阿尔瓦曾与这个法师有过几次合作,比维斯是个褐色皮肤,金棕色头发的小个子,肌肉结实的就像是矮人,性格也有**像矮人,有**粗鲁,但诙谐、耿直与善良,专精塑能系法术,阿尔瓦曾经想让他留在碧岬堤堡,但被他婉拒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十六年前,阿尔瓦几乎认不出他,他变得瘦削而憔悴,毫无光泽的皮肤松弛地张挂在耸立的骨头之间,心里填满了火炭般的仇恨——他在追猎一个杀死了他妻子的灰袍,苏纶在上,那不幸的女子甚至还有着五个月的身孕! 他离开碧岬堤堡时是夏天,冬天时有人在七十七群岛看见过他,但在这以后就没有任何可信的消息了,阿尔瓦对此已有预感,但听到他的死讯时,心中依然不可避免地掠过了一丝哀恸。 “他因何而死?” “他在与普拉顿法师的战斗中受了无可挽回的重伤。”所以我仁慈地给了他最后一击,附带说一句,这个男性的灵魂异常的灼热和辛辣,味道不错。 “普拉顿呢?” “他的死亡要早于我可敬的导师。”在我的帮助下。巫妖在心里说,虽然那家伙与他有着同一个导师,但前者的蠢钝狂妄已经成为了整座塔的污**,能够顺手将其抹除相信没什么人会为之抱怨。 普拉顿正是那个灰袍的名字,阿尔瓦感到欣慰,为他朋友的心愿得偿,不过他不记得比维斯或是其他什么人有提到过他有一个叫做克瑞玛尔的学徒。 “比维斯是什么时候成为你的导师的?” “辉煌之年的十月。” 阿尔瓦想他已经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赞赏之色,这个年轻人只和比维斯相处和学习了半轮,但他已经能够击倒一个有着多年战斗经验的法师,即便那只是个施法能力与人品同样低劣的法师,再加上尖颚港里与小雀号上的种种,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他拥有的不仅仅是施法的天赋。 他深感惋惜,比维斯已永远无法知晓他有着一个多么杰出的弟子了。 “考伯特告诉我,你想要去白塔。” “那里留有导师的一些私人物品。”事实上,是很多,巫妖在他的记忆中查看了每一样物品,只是那时的他还不需要这些。 阿尔瓦理解地****头,导师和弟子的关系有时候甚于父亲和儿子,何况比维斯没有后代。 “之后呢?” 克瑞玛尔转动了一下手里的银杯:“我将前往灰岭。” “灰岭有什么你需要的东西吗?” “安定,还有磨炼。” 阿尔瓦法师看了他一眼,里面的东西足以写满一张卷轴。 “灰岭不接受人类。” 克瑞玛尔没有回答,他放下银杯,缓慢地脱下了自己的手套。 他伸出双手,凯瑞本也脱下了自己的手套,他的手套是半指的,灰色的鹿皮,手背缀着链环网。 璀璨的阳光下,两双手是那样的相似,手指细长,光滑,雪白,骨节分明——每根手指都比人类多出一个关节,人类的指关节是九个,而他们的指关节是十四个。 凯瑞本抬起眼睛,凝视着克瑞玛尔的黑发:“你的黑发来自于埃雅,是母亲,还是父亲?” “母亲。” “父亲?” “不能说,”克瑞玛尔缩回双手,戴上手套,将不同于人类的特征掩藏起来。“我只能告诉你他不是精灵。” “他抚养你。” “他的仆从抚养我,直到十四岁,”黑发的半精灵说:“之后我属于我的导师。” 阿尔瓦法师露出了些许同情之色,他看了一眼考伯特,这也许能解释为何这个年轻人身上会有如此之多的冲突与违和感——他在提起他父亲时生硬而戒备,并无眷恋之感,可见他并未从自己的血亲那里获得太多的温情,但他确实继承了精灵的品德与信仰。 精灵会和人类或其他智慧生物相爱并非罕见,他们将会和自己的配偶相守同行上几年或几十年,在此期间可能会有孩子,但无论如何,精灵的外界配偶与他们混杂着其他种族血液的后裔将会被拒绝在森林之外,南方的埃雅如此,北方的辛格精灵也是一样,在这方面尖耳朵们的冷酷与残忍简直到了一个让人不敢置信的地步;如果说还有什么较为值得宽慰的,那么就是辛格精灵要比埃雅精灵略慈悲一**,他们收容无人监管的半精灵,容许他们在银冠密林外的灰岭居住,并给予一定的看顾,但作为报偿,他们需要为银冠密林服役六十年,作为哨探与坚守在第一道防线上的战士。 精灵的爱情要比人类来得长久,可惜的是人类的寿命是如此的短促,他们的激情更是转瞬即逝,大多精灵都会带着被毁坏的精神与身体独自返回密林,只有极少数才会留下抚育他们的孩子——孤独、痛苦而危险的。 更多的孩子被丢弃给了他们的人类血亲,而这些人里,有些居无定所,有些经济窘迫,有些浪荡成性,还有些迁怒于自己的孩子或自身遭到了可怕的意外,与他们自愿抑是非自愿抛下的孩子比较,或许有人会说克瑞玛尔不管怎么说终究是安然无恙地活到了能够跟随导师学习的年纪,但那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很多情况下孩子都能长成为一个大人。 阿尔瓦慢吞吞地吐出一口被阳光渲染成金色,气味香甜的烟雾,比维斯的妻子就是一个曾被父母双方抛弃,遭受了无数苦难的半精灵,他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一定想起了她,所以他才会在疲惫地跋涉于漫长而坎坷的复仇之路时突兀地放弃继续孑然一身。 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 琉璃琴 打赏1888起**币 dth 打赏588起**币 l--f... 打赏1888起**币 麓l麓 打赏100起**币 血色琉璃 打赏100起**币 1亿条骨血斑鱼 打赏10000起**币 正文 第十六章 道别与律法 在回到白鹭脚的路途中,不但考伯特船长保持着沉默,就连异界的灵魂也小心翼翼地躲进了识海深处,他比谁都清楚那双手并非伪造,毕竟在混沌海练习施法手势时那双手总是摆在他的眼前做出各种动作,像多了个指节的事情只要不是个瞎子迟早都会发觉,他只是没去在意这个——比起和一个巫妖分享身体,多个指节只能说是个小问题。他也并非如巫妖所以为的那样天真迟钝,网络投射着整个世界,甚至会将它们最肮脏和不堪的地方**裸地翻开给你看,所以他还是懂些人情世故的,举个栗子,他知道现在最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被他们谨慎对待的不死者则表现得更为从容平稳,过去的阴翳似乎并未造成任何不良的影响,在阿尔瓦的许可下,他在开设在内城区的“秘银与火焰”里购买了、一根药剂带和一根卷轴整理带,以及大量的纸张、墨水。 魔法挂坠上的蓝宝石即将亮过一轮,但自打进了房间就忙于抄写卷轴的巫妖却依然没有想要休息的意思,异界的灵魂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它。 ——别打搅我,巫妖干巴巴地说,我在为我们的旅程做准备。 ——我们不是已经决定和凯瑞本同行吗? ——是啊,他会把你裹进毛毯里藏在怀里唱着歌儿一路抱回灰岭,巫妖讥讽道。 异界的灵魂抓了抓他并不存在的脸,没有再说什么,随后巫妖嘱咐他抄写剩下的三条法术,他也安静地答应了。 对此巫妖心满意足,他在雾凇小屋的一番表演虽然未曾获得掌声但对他之后的生存大有裨益——他在他父亲的宫殿里渡过了自己的幼儿与少年时期,之后他成为了导师的学徒,在他的塔里服役与学习,在这段时间里,若是说他与良善人士能有什么关联,其间必定包含着血、诅咒和残杀;能够深入了解他们,还是在他成为不死者之后的事情,导师的其他弟子只在意财宝和法术,巫妖却关切得更多,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同僚会对敌人的思想不屑一顾,固然,后者的许多想法对他们而言既可笑又蠢笨,但不是说他们就不能利用这一**了。 如今不正是一个验证它们的好机会吗? 他精心挑选了比维斯法师,这个小个子法师游历的地方并不多,但包括了碧岬堤堡、白塔与灰岭一线;他的朋友里有人类、矮人和精灵,但与他们相交都不够深,最起码没有深到会随时联系,交换行踪与近况,他留下的最后一**痕迹距离辉煌之年还有六个月;他与普拉顿的纠葛巫妖早有耳闻并了解;他被导师派去了结这件快要变成经典传奇的蠢事,最后一战时只有他、普拉顿和比维斯;他捕捉了普拉顿与比维斯的灵魂,并后及时地吞噬了他们,所以他不必担心有谁在灵界游荡时遇到两张多话的嘴巴。 最妙的是比维斯还有一个半精灵妻子,不然他还得编撰出一个与比维斯法师有着深厚友情的父亲来解释普拉顿为何会在忙于复仇时带上这么个不大不小的累赘,这将会扩大谎言牵涉的范围,很麻烦。 他故意在言语之中流露出对情感的渴望与求之不得的苦痛,果然那些人就此不再细细追索他的过去——对一个遍体鳞伤的受害者咄咄逼人不是他们的作风,他们甚至给予了一些柔软的同情。 需要小心防备的只有那个并不属于这里的灵魂,但幸好他对这个世界仍处于朦胧无知的状态,可笑至极的,他竟然和其他人一样相信了巫妖的话。 ——如果有谁问起比维斯法师,嗯,也就是你的导师,在表里交换之际,异界的灵魂问道,我该说些什么呢? ——那就告诉他们——他一直很痛苦。巫妖简略地说。他们就不会继续追问下去了。 考伯特船长在碧岬堤堡停留了两天,第三天小雀号即将又一次地扬帆远航,船医得到了一份小礼物——那罐装得满满的百里香蜂蜜。 船医努力地垫高脚尖拍了拍克瑞玛尔的肩膀:“好孩子,”他的眼睛亮亮的:“下回见。” “祝一帆风顺。”凯瑞本说。 在领港人的高声呼喊中,正如以往的每一次,小雀号优雅而敏捷地穿过了无数帆索组成的网与桅杆造就的密林,它在海面上愉快地打转,掉头,驶向南方。 碧岬堤堡有着一种洁净的美。 伸入碧蓝浅海的靛青海岬,蛤蜊白色的塔楼与城墙,沙棕色的码头与防波堤,甚至栖息在清澈海水的近千条桅船也是那么的光洁整齐,就像是一排排刚被刷洗过又被上了好几层清漆的小玩具。 水手们成群结队地回到或离开他们的船只,和渔民、领港人与记账员们愉快地打着招呼,偶尔停下来聊上一会儿天,灰色的贼鸥和黑色的猫扒着渔网,在茶褐色的木栈道上打架咆哮,在灌木丛里撒尿;城外的丘陵与浅滩聚集着售卖鲜鱼与咸鱼,虾子干,还有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的杂货贩子,皮肤黝黑干裂,r房下垂的女人提着装满牡蛎、蛤与沙虫的篮子,小孩子们身上挂着贝壳攒成的项链和手镯跑来跑去,捏着沾着海水的野花,向每个可能的顾客投去期盼的目光,他们不够讲究,从人到物,但都很廉宜。 克瑞玛尔拿出两枚铜币,和只在腰里围了块灰黑手巾的小女孩儿换了一篮子野生的紫癜兜兰,花儿已经因为海水的侵蚀而变黄打卷,施法者捻着它带着绒刺的茎,低下头去嗅了嗅,然后猛地打了一个剧烈的喷嚏。 “这味儿,”他说:“真是太奇怪了。”植物根系腐烂的气味和近似于薄荷味儿的清新气味混合在一起,比它们之中的任何一种都要让人难以忍受。 “所以这里是不会有人买这种花的,”精灵微笑着说:“一个欺负外来人的小把戏。” “”施法者做了个鬼脸,但他没有扔掉花,也没有生气:“但看起来还是不错的,对吧,”他说:“我可以把它做成干花……呃,只要你不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呢。”精灵问。 “因为……精灵不是都很喜欢植物什么的吗?你看着干花的时候会不会联想到僵尸?” “那阿尔瓦的房间岂不是放满了横七竖八的新鲜尸体?”凯瑞本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还吃它们的孩子呢。” “噢,”克瑞玛尔**道:“别让我想到这个,我真看到过。”在尖颚港又臭又黑的小巷子里,那些匍匐在尸体周围的小地精。 为了忘记那个可憎的记忆,克瑞玛尔从紫癜兜兰上移开视线,他看见了一大捧足以遮住他视线的藕荷色与海军蓝的矢车菊,花瓣饱满,叶片也没有因为海水的蒸发带来的盐分而打卷,带着苦涩的青草香。 也许是前一个的成功鼓励了其他孩子,早就习惯了在旅游区被小商小贩包围的异界灵魂不以为意地拿出一个铜币,两个铜币地去换取孩子们手里的花,他的篮子里很快堆的满满的,凯瑞本的怀里也多了数量有着两打以上的白色海芋。 “你是在施舍他们吗?”游侠问。 “我喜欢花。”克瑞玛尔说,他能拿出银币、金币,但在没有卫兵的城外,这反而是个祸患,一个铜币买下的黑面包足够一个男人吃上一整天,这才是真正的小惊喜。 “只有城里有谁等着的人才会买他们的花,”游侠说:“你购买的数量打发二十个以上的女人绰绰有余……”他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他们会以为你是个情场高手,毫无疑问。” 克瑞玛尔微妙地咳了一声。 阳光照耀着他的灰色斗篷,斗篷下的身体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睛,感觉愉悦而轻松,直到最后一个孩子来到他面前。 他举着一束捆扎的乱七八糟的香附子,举着,不是握着,因为他的手腕光秃秃的,空无一物,他没有双脚,全身**,膝盖在沙地上磨蹭,生出了厚实的茧,皮肤包裹着骨头。 香附子被松松地捆绑在他秃手腕上,在微风里晃来晃去。 “如果你想要他的花,”游侠说:“只给他食物就好。他不能拥有财产,也无法保住它。” “他的手和脚都是被切下来的。”长短一致,切口平整。 “碧岬堤堡的法律,”凯瑞本神情淡漠地注视着这个孩子:“盗窃会被砍去一只手。” “他看上去只有四,不,三岁……”这样大的孩子能偷什么呢?他们的手指甚至够不到成年男人的腰带。 “应该有六岁了,”凯瑞本说,那个孩子恐惧地向后挪动,“盗贼们会让小孩子们钻进房子的烟囱、通风口或是酒窖的窗户,他们可能会被指示去偷些装饰品或珠宝,不过更多的是给盗贼开门——碧岬堤堡的法律并不严苛,只有被盗者损失超过五个金币时才会有斩刑,还会为罪犯治疗,他的手腕是一起被斩下来的——他的身上带着人命,那起盗案里一定有人死了——至于他的脚,那大概是因为他还干了望风或是销赃的勾当。” “他只有六岁。” “碧岬堤堡曾有个宽容仁慈的执政官和你有着一样的想法,”凯瑞本说,他怀里的海芋看上去是那样的无瑕脆弱,但它身体里蕴含着的毒液既能让人失明也能让人丧命:“他发布命令,告诉所有的人,除非谋杀,否则一轮以下的孩子无需遭受斩刑。” “结果呢?” “他得到的回报是更多的,变本加厉的作恶。”凯瑞本说:“孩子们变得无所顾忌,而年长于他们的人则不平于执政官的区别对待,他的命令带来的是长达三个月的混乱——怜悯是一份珍贵的财产,”精灵游侠温和地说,他知道人类的情感很多时候都源于直观的感受,而非理性,“它是属于你的,给谁,给多少,都取决与你自己,没人能够强迫你,也没人能够指责你,但你要深思熟虑,考量周全。” 正文 第十七章 工具与卷轴 凯瑞本以为施法者会立即离开这个让他心情变得灰暗的地方,但他没有失望地走开,或是随随便便地找**什么扔给那个没有手脚的男孩——他从商贩那儿买了淡酒,面包和咸鱼,然后坐在那儿,看着那个男孩吃饱。 “他有父母吗?” 在男孩咀嚼着浇了淡酒的面包时,他悄悄地问凯瑞本。 “有,”凯瑞本说:“而且他们很爱这个孩子。” 克瑞玛尔看着凯瑞本,而精灵游侠几乎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不可能!”这三个字来。 “这儿的孩子只要能走就得自己给自己找吃的,”凯瑞本说:“并不是天天都有你这样的人愿意给他面包和淡酒,他还活着,肯定是有人给了他食物,还有睡觉的地方,可是,即便他能长大,他也不能干活,他迟早会死,吃下去的东西都会被浪费掉——对他们而言,这很愚蠢,愚蠢到可能让他们丧命,所以我才说他的父母很爱他。” “而且你看他的身体,”精灵继续说道:“污垢没有结成块,有人给他刮过,他的头发也有人帮他剪过。最重要的,”他示意克瑞玛尔观察周围,“这里只有一个残缺的孩子,残缺而活着的孩子,但你觉得这种低贱充足的工具只会在碧岬堤堡出现仅仅那么一次吗?” 克瑞玛尔的瞳孔黑得不带一丝反光——只在距离很近的时候,你才能将它与同色的虹膜区分开来——它倏地收缩,缩得很小,小的就像是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落下的一个小**儿,毋庸置疑地代表着惊骇与憎恶。 “盗贼从孩子的父母那儿以廉宜的价格购买他们,在免费的孤儿不够用的时候——这种交易并不违反碧岬堤堡的法律,孩子是父母的财产。”游侠又看了那孩子一眼:“受过斩刑的罪犯会被驱逐出碧岬堤堡,他们大概等了有一两天,确定没人要他了,就把他捡了回来。” 那个男孩只吃了一块不比他拳头大的面包就饱了,克瑞玛尔买了一块价值还要超过这些食物的亚麻布将剩下的食物包裹好挂在他的脖子上。 男孩看着他,举起光秃秃的手腕比在额角上,如果他有手,那就是个简单的致意礼,他没有手指,比不出感谢的手势,克瑞玛尔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舌头——也许它早就没了。 等他们走开,一个大**的女孩立刻跑过来从温顺的男孩脖子上取下包裹,她跑向了一座倾斜破陋的帐篷,小孩子们的眼睛追随着她。男孩孤零零地留在原地,身上沾着沙子,他用手肘和膝盖往前爬,继续他先前的工作——以一种笨拙而迟钝的方式用残肢挖掘贝壳与沙虫,用嘴抓住它们。 “为什么?”施法者迷惑地问道:“……既然他们爱他?” “没有居所,姓氏,血脉,财产,没有容貌,没有强壮的身体,”凯瑞本平静地说:“成为盗贼是这些孩子与他们的父母唯一有可能出人头地的机会——这是个邪恶卑鄙的职业,但它能带来钱财和地位。” “能够成为正式成员的只有极少数。” “每个孩子都认为自己能够成为这少数中的一个。”精灵说。 一个无法分辨年龄的女人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她抱着几片很大的海芋叶子,走到那个男孩身边拾掇他的沙虫,用沾满了沙子的手抚摸男孩的头,男孩笑了起来,无忧无虑地,嘴角边还带着沙虫的粘液。 克瑞玛尔喉头一阵阵地发紧。 “……这是个怎样的世界呢?凯瑞本。” “一个不算太好,”精灵游侠说道:“但也不算太坏的世界。” *** 在接近黄昏的时候,整个碧岬堤堡都变得燥热潮湿起来。 克瑞玛尔接受了阿尔瓦的邀请,和凯瑞本一起住在清凉安全的雾凇小屋里,在黑夜真正降临之前,他还有三格时间抄完最后一个卷轴,巫妖留给他所需抄写的法术并不复杂,两个魔法飞弹,一个电爪。 对于一个法师来说,雾凇小屋要比白鹭脚可爱得多了,这里不单有服侍周到的仆役们,还有为了便于法师生活工作而精心设计的各种器具设施。 墙角矗立着一尊黑檀木有翼魔化怪像,生有利爪的双手捧着大如拳头的无色氟石,这种稀少而昂贵的矿石所散发出的白色光芒既柔和又明亮,足以照亮整个房间,它不会像油灯或是蜡烛那样产生热量和黑烟,不会灼烧污染到珍贵的书籍,是法师们最为青睐的照明用具。 在黑檀木雕像的旁边是一个被雕琢成巨人头颅的云母石矮桌,巨人的头盖骨上摆放着有着成年男子手肘长,满载没药和檀香粉的精致银船,一只小鸟形状的银质熏香炉憩息在船头,它的翅膀可以打开,放进香料。 巨人稀疏的牙齿间不断喷涌出携带着新鲜空气的清水,落入他突出的下嘴唇——一个深凹的石盘,水泡破裂,水流盘旋着流入石盘中央的小孔。 正对着宽大的床的,是一张成年男性双手张开也无法碰到边缘的黑色丝毯,秘银线,或许还有其他东西交织成了一幅微缩的星图,它每天都会随着天空中的真实星辰而变动位置和颜色。 在床与丝毯之前,是巨大的窗户,镶嵌着双层玻璃,即便在碧岬堤堡,这也是一个相当奢侈的举动,但它很好地确保了法师冥想时所需的寂静。 窗下设有为法师抄写卷轴而特制的斜面书桌,它是胡桃木的,光滑,坚硬,颜色均匀,桌面向内倾斜的角度恰好能让书写者的羽毛笔与纸张形成一个九十度的直角,这样手臂就不会弄脏或揉皱价值不菲的纸张,倾斜的桌面打开后里面可以储藏纸张和墨水。 在购买卷轴用纸之前,异界的灵魂从不知道动物皮纸有那么多种,常见的山羊皮、绵羊皮、猪皮、小牛皮与胎犊皮纸,罕见的鹿皮纸、狒狒皮纸和沼泽蛇皮纸,可能有,但只售卖给可信买家的人皮纸、鱼人皮纸,至于那些恶魔皮纸与魔鬼皮纸,那基本上得由法师自产自销。 他们从盗贼葛兰那儿弄到的法术书就是很普通的山羊皮纸,在抄写完法术后被小心地涂抹过一层薄薄的油蜡,抄写卷轴不能用这种只去除了表皮与内皮,没有经过特殊处理的羊皮纸,这种纸坚韧得无法一下子撕裂,用它抄写而成的卷轴根本无法使用——抄写卷轴的纸要么是只留下了一层网状皮的山羊皮,要么就是胎犊皮——用自然或人为难产的小牛身上的皮制作的纸张,浸泡过专门的药水,它们又轻又白又平滑,薄得能透过它看见胡桃木的纹路。 但用这种纸抄写也是非常困难的,它太脆弱了,经不起刮刀的磨削,抄错一个小**儿整张纸就算报废,而且抄写者喜欢的那种用刮刀碾压着固定纸张的方式也不能使用,你也不能用金属笔在上面打洞划线,卷轴上只能留下供魔法能量流动的线条和笔画,一个小洞就能让法术消失或扭曲——法师用的斜面桌之所以格外昂贵,或许就是因为它左右两侧各有一根钢质滑尺,即可用来测量又可用来固定。 抄写法术用的墨水也需要视法术所需调制,碧岬堤堡因为临海的关系,售卖的墨水以提纯后的大墨斗鱼的墨汁为主要材料,加入细腻的飞鱼鱼胶,再混入一定量的松炭粉末,贵族和商人们喜欢在墨水里加进香料,而法师们需要依照抄写法术的种类增添秘银粉、精金粉、宝石粉末,生物的血等等,像是魔法飞弹卷轴所用的墨水里就要加进一克的秘银粉,而电爪卷轴需要的是半克精金粉。 异界的灵魂在最初的时候以为抄写卷轴就像抄写英文单词那样,将记忆中的咒语直接抄上羊皮纸就行了,后来才知道卷轴不仅仅涵括了施法所需吟唱的咒语,还有施法时所需做出的手势——它在卷轴上表现为一组精美复杂的图形,感谢这具崭新的身体,它的手臂手指在画起圆的时候像是只称职的圆规,画弧线的时候像是把合格的云形尺,在打折角的时候就是柄标准的三角尺,他在核准角度和尺寸的时候仍需要用到一只秘银垂摆,在发现错误的时候它会震动和嗡鸣。 画完和写完之后整张卷轴还只是个死物,克瑞玛尔**燃熏香,闭上眼睛,洗净思绪,他轻声吟唱,让自己的声带与剖开宝石蓝天穹的魔法星河震颤共鸣,当不再那么陌生的细小电流穿过身体时他露出微笑,做出手势,让能量在虚空中闪现,噼啪作响的蓝白色电花从一个刺眼的小**中迸发,所有的一切在它的爆裂中发光,克瑞玛尔控制着它,它缩小了,银色的光带环绕并旋转着,从他的脚踝到膝盖,膝盖到腰部,腰部到肩膀,肩膀到手腕,到**击着卷轴的手指。 它流入卷轴,一如湍急的河水,图形与文字是预先设定的渠道,流动,流动,流动,顺畅而正确,直至最后一**能量被泛着星光的黑色线条攫取与锁住。 “漂亮!”克瑞玛尔喃喃道,毫不脸红地夸奖自己。 正文 第十八章 反噬与启程 克瑞玛尔放着只留了一层干涸墨水的黑曜石瓶让仆役们去清洗,将卷轴卷起来,系上绳索放进次元袋,在他脱掉白色的外袍,预备回到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的时候,一束半枯萎的香附子从里面掉了出来。 它带来的记忆可不怎么样,但记忆这东西从来就不受控制——没有手脚的男孩一晃而过,惨白的光,摇晃的地铁车厢,污浊的小手,金色的硬币,道路,电梯,走廊,酱红色的防盗门,钥匙叮当作响,家,亲人。 炙热尖锐的刺痛击中了他的胃部。 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一股火焰爬上了它的脊背,席卷全身,又是一阵刺痛,先是膝盖,再是肾脏。 没有父母,没有朋友,孤立无援,敌人无数。 随时都会死去,凄惨的死去。 四肢被撕裂,口里被灌入融化的铅,被钉在墙上。 失败。 徒劳。 疼痛。 疲惫。 孤独地。 没有希望。 无法回去。 这是个噩梦吗?不是,异界的灵魂做过噩梦,它知道如何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只要你知道你并非身处现实。 那是一道思绪,锐利而冰冷的思绪,像条鞭子或是剑刃,太真实了,或许它就是真实的,属于异界的灵魂的,最深切的恐惧与最隐秘的期盼,如此鲜活地出现,伸出利爪挖去它的心脏,异界的灵魂抓住卷缩的胸膛,里面空荡而冰冷。 它学习法术,杀死怪物,与巫妖开玩笑,品味美食,和水手们一同唱歌,它像是已经忘记了它曾经是个普通的人类——不,它没有忘记,虽然记忆已经残缺不清,但它记得,它,它的父母,它的家,它的世界。 它想要回去。 它必须回去。 不,你不能。 我能!——异界的灵魂喊道,它浑身颤抖,竭尽全力抵抗这份几乎无法抵抗的绝望之情。 太累了。 不。 放弃吧。 不。 你需要休息,好好的休息,永远的休息。 不! *** 一声巨响惊醒了雾凇小屋里的所有人。 “噢,”率先赶到的阿尔瓦法师匆匆扫视了一眼,说:“早知道我就该和考伯特打那个赌。” “什么?”凯瑞本问道,游侠穿着舒适轻薄,直至脚面的长袍,没有腰带,浅口的便鞋,他将左手的弯刀轻轻抛起,让它和右手的同伴汇合在一处,银蓝色的锋刃在月光下流动。 “考伯特告诉我在小雀号上我们的小朋友施展了一个能让他托举起一头虎鲸的法术,”法师跨入房间,蛇人魔像紧随其后:“我听了他的叙述,觉得那不太可能,这力量应该源于你自身,克瑞玛尔法师。” 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站在房间一角,面色苍白的黑发年轻法师说的,不是问句。 “你看起来不是很好,”年长的法师温和地说。 “很抱歉,”克瑞玛尔声音微弱地说:“我抄坏了一个卷轴。” 云母石的巨人头颅非自愿地被更换了位置,以上下颠倒,粉身碎骨的姿态;在它体内设置的魔法尚未消失之前,它吐出的水毁了整个房间的地板,银船和可爱的小鸟四分五裂,它们储藏的香末在水里融化。 “年轻人。”他摇摇头说,但语气中并无多少苛责的成分。 “以后你要抄写卷轴的时候请提醒我,”凯瑞本语气轻快地说:“我会离得远远的。” “一定。”克瑞玛尔保证。 “我会再给你一个房间,”阿尔瓦法师说:“孩子,去冥想,去睡眠,然后明天你要和我一起将这个房间恢复原状。” 克瑞玛尔疲倦而感激地向他鞠了一躬。 *** ——那是什么?异界的灵魂问道。 新的房间与原先那个同样舒适安静,但他原本的睡意早就被痛楚与恐惧折腾完了。他原以为这是一次针对他或巫妖的袭击,但巫妖却告诉他并非如此。 ——血脉的反噬——它会挖掘你的恐惧,嘲笑你的弱**,逼迫你陷入悲观与消极的泥沼里直至无法自拔——也就是死去,巫妖说。 ——你·又·,异界的灵魂没好气地问,忘记和我说一声了,是吗? ——在我成为不死者后它就消失了,巫妖坦然地道,在它存在的时候对我也没有太多的影响,轻微不适,能够忽略,而且它只在固定时间出现——每三十天一次,也就是魔法星河旋转一周所需的时间,每次推迟一格,你只要稍加估算就能轻而易举地避开它的影响。 ——呃? ——? ——没什么,那么说你每个月都有这么一次是吗? ——我们,曾经的不死者问道,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古怪? ——我笑得很正常,异界的灵魂说,会反噬自身的血脉大概不会来自于精灵,你的母亲,那么说,父亲?你的父亲不是人类? 巫妖保持沉默,直到提问者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他懒洋洋地伸展身体,钻进阿尔瓦法师为他的客人提供的裹着绸子的驼毛毯,它冰凉爽滑,气味芳香,异界的灵魂在滑入它时情不自禁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巫妖告诉他他们的身体被正能量支持着,不会感觉疲累,他觉得这脱离生者太久的家伙就是在释放氮气和二氧化碳,大概还有甲烷什么的。 他想好好睡上一觉,在识海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漂浮与躺在床上,被柔软的毯子包裹完全是两回事,但曾经的不死者显然不这么想。 ——你让我惊讶,巫妖毫不避讳地说,你居然能摆脱它,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仅靠自己。 ——你不是说那只是轻微不适? ——那是对我而言。 异界的灵魂无所谓地在意识中耸肩——也许它不该说我会回不了家。 ——你想回家? ——为什么不? ——那是个乏味的世界,巫妖说,而你更是不值一提,平凡的容貌,贫瘠的头脑,狭小的居所,微薄的收入,只能说还算健康的身体,最长不过一百二十年的寿命——但在这个世界里,你能拥有更多——就像我在你记忆里看到过的,财富、女人、男人、荣誉,强大的力量和崇高的地位,还有长久到无法估量的青春与生命……如果能走到最后一步,你甚至能够肆无忌惮,随心所欲。 ——可那不是我的,异界的灵魂睡意朦胧但坚定地咕哝道,也许成为你确实会很好,它微笑,但那个平庸的我呢,它没有任何过错,它不该被自己杀掉。 *** 异界的灵魂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个银色的小球。 施法者打开手掌,小球是空心的,秘银打造的薄壳内外都铭刻着魔法符号与文字,能够打开,里面是一颗光滑的无色碧玺,外壳上镶嵌着红宝石——他眨了眨眼睛,包裹着小球的是一张纸条,上面用通用语简简单单地写着:“一次。” 当然,异界的灵魂露齿而笑:“欠你一次。”它对身体里的家伙说。 纸条背面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大略写明了有关于此类净水球的使用方法与类型——这真是一个令人垂涎三尺的小东西——净水球能够净化多少水取决与它的内容物的质量与体积,最普遍的是明矾,无色石英能够净化的水是同等体积明矾的五倍,无色水晶是石英的十倍,无色碧玺又是水晶的十倍,坚石最好,不过没人那么浪费。 他握在手里的小净水球一次可净化大约一鲸鱼油桶,也就是八个啤酒桶,两百八十八加仑的水,镶嵌在外壳的红宝石能在净化水质的同时让它们沸腾。它几乎清掉了他们一半的积蓄,唔,巫妖的一半积蓄,异界的灵魂羞惭地想道。 这也是一个小提醒,以防出现什么“人为意外”,净水球并不容易损坏,它毕竟是秘银所制,问题是谁都能使用它,它是魔法制品,发挥效用时却无需魔法,而且很好脱手,除了航海者以外,它在喜好享受的贵族与法师间也同样炙手可热,即便是赃物,它也能换来足够一家人富足地过上十年的钱财。 纸条的最后还注明了他已与凯瑞本约定好何时启程。 异界的灵魂匆匆抓起魔法挂坠,挂坠上的宝石正在第七格,距离出发只有一小时左右的时间了。 克瑞玛尔跳了起来,检查着自己的行囊,不是那么惊讶地发现它已经被整理好了——就连药剂带和卷轴带都妥帖地挂好,紧贴着他的胯部,拉起斗篷才能发现。伪装成一个蜥蜴皮小包的次元袋正牢牢地挂在他的腰带上,装着零碎物品的皮囊挂在椅子的右侧扶手上,旅行手杖斜靠在左侧。 在他多余地检查手杖中的细剑时,阿尔瓦的学徒里奥叩响了房门,恭敬地请他去阿尔瓦法师最喜欢的小雪厅享用早餐。 早餐简单而美味,蜜酒,蔬菜,水果汤,煎烟熏鹿肉肠和煮海鸥蛋。 精灵对于食物的渴求一向不如人类,凯瑞本的盘子里只有一捧鲜嫩的芥蓝和几块蜜渍栗子,令克瑞玛尔迷惑的是旁边居然还有着一小片煎鹿肉肠——棕褐色的外皮,桃子肉色的内里与金色的油光,**缀着黑胡椒,他吃了一片,的确是鹿肉,里面还夹杂着白色的软骨。 阿尔瓦注意到了漂浮在年轻法师头**的小问号,他不知道比维斯是如何教导这个弟子的,很显然地,比维斯给予的知识并不全面——埃雅精灵的食谱上没有会流血的东西,但辛格精灵不是,银冠密林很冷,而且银冠树的果子也不太好吃,精灵们做的烤兔子肉是天下一绝。他及时地压抑下将这个话题继续及深入的冲动——他不是克瑞玛尔的导师,即便比维斯已死;又及,虽然辛格精灵是比较开朗与豁达的一群,他们也不会高兴在早餐时被人当做活动教材,尤其在涉及族群的生理特性时。 他们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呢,让克瑞玛尔自己去发现吧,这也是一种乐趣,阿尔瓦法师想,心安理得地将一块熬煮酥烂的苹果放入口中。 正文 第十九章 鹧鸪山丘 (上) 凯瑞本的同伴已经先行返回密林,但他并不准备孤身上路,一个小商队将会和他们一起同行至白塔。 这支只有不足二十人的小商队当然很欢迎一个游侠与法师加入他们,他们做的是染料生意,只有四个随行的佣兵,却有十一辆双轮篷车,其中四辆属于同一个人,他是这个小商队的首领,叫做弗特——一个庸俗的名字,带着两个学徒和一个仆人,就像是覆盖着尘土的棕黄色头发,浑身浮动的脂肪得会让人以为他不是做染料生意而是做油脂生意的——他自己看上去就是块上好招牌。 阿尔瓦法师曾将自己的一个学徒变成小鸟,以此来让他领略到魔法的妙处,他在碧岬堤堡的上空肆意翱翔了一番后,告诉他的导师,他印象最深的莫过于他所居住的地方居然很像是一张奇特的人脸——四层城墙的碧岬堤堡位于鼻尖,浅滩是人中,海堤是嘴唇,两侧的山林是碧绿的面颊,一条宛如鼻梁般笔直而平缓的宽阔道路自碧岬堤堡的北门起,最终没入连绵不断的低矮丘陵——它在丘陵与海堤的分界线处裂变为无数条凌乱的狭窄小路,碧岬堤堡的商队从那儿扩散至大陆的每一处。 他们沿着其中一条窄路走了整整一个白昼,在光线还很明亮时,还有那么三四个商队引导或尾随着他们,但很快地,他们不是向左转,就是向右转,总之都走到别的路上去了。 “真奇怪,”弗特满怀疑窦地喃喃自语道:“他们都去那儿了呢?” “往白塔的路不止一条,”弗特的学徒嘀咕道:“他们为什么非得和一个胖乎乎的讨厌鬼挤在一块儿呢。”他几乎把舌头含在了嘴里,但还是被弗特听到了,于是给自己换来了不轻不重的一鞭子,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跑到马车后面,连衣服也没能抽破的一鞭子对习惯挨打的他来说简直就是爱抚。 弗特没有追究的意思,他算是个宽容的人,但这条路确实是通往白塔最近和最平坦的一条,商人不是冒险者,在有老路可走的时候他们绝不会选择新路。他将目光投向坐在篷车**部的游侠,希望能从后者的言行举止中获得一**可靠的信息。 一只正在回巢的渡鸦给凯瑞本带来了风暴的讯号,它从海上来,但很快就会冲击到这里,凯瑞本给了鸟儿一块鹿肉干作为酬谢,有着两条神气眉毛的大鸟振翅而去,他俯下身体,找到弗特的学徒:“去和你的主人说,”游侠说:“我们需要立即搭起帐篷,风暴快来了。” 没人会去怀疑凯瑞本的话,商队停了下来,他们选择了一座比同类高且宽的丘陵的北坡作为宿营地,以抵御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篷车被拖上平缓的坡地,马儿被解下集中在一起,弗特有一**结实的牛皮帐篷,而其他商人有羊皮,或是防水油布,系在两座篷车间也能起到**遮风挡雨的作用。 风愈来愈急,他们险些连篝火也无法升起,佣兵们去勘察距离他们不远的一片水杉树林,免得有大野兽惊扰马匹,袭击人类,他们在黑暗完全降临前回来,每个人都提着和背着许多只肥大的兔子。 “没有狼,也没有熊,”佣兵头儿说:“只有兔子,多得能直接跳进你的口袋里。”他的话引发了其他人的兴趣,除了行动不便的弗特,法师和游侠,他们都去了那片树林并同样地满载而归。 既然有新鲜的兔子肉,那么不好吃的干粮当然可以束之高阁,他们急切地将兔子切割剥皮,肥滋滋的肉在火焰上跳动时,它们的皮正被绷在树杈上风干,在路上没有鞣制皮毛的时间和用具,皮毛被粗略风干后,刮去脂肪和污物就能像木板那样摞起来带走,等到了有条件的地方再设法浸泡以恢复原样便于加工——现在正是兔子换毛的季节,皮毛秃了很多,卖不出一个好价,但他们至少可以留着自己用。 佣兵们中的大部分人看不上那些灰突突的毛皮,带着古怪膻味的兔子肉也不是那么尽如人意,一个年轻的佣兵抱怨着没有野鸡和鹿一边用自己的佩剑戳刺着兔子的尸体,他们带回来的量远超过他们需要的,他们不想利用皮毛,也不想制作肉干,商人们也不敢或不屑去问他们索要,大部分猎物都在血肉模糊支离破碎后被扔进了比人类膝盖更高些的鹧鸪草丛里,这种坚硬纤细的草覆盖了大半个丘陵地带,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块地方会被人称之为鹧鸪山丘的缘故。 戳刺着兔子脑袋并兴致勃勃地想将它扔的更高的佣兵突然站了起来,他抓起了身边的短弩。 “怎么啦?” “有东西拖走了兔子。”年轻的佣兵答道:“可能是狐狸。” “狐狸对你没有妨碍,”佣兵中的年长者咕哝道,他把他的兔肉浸入汤里,想让它变得柔软些:“你不会想要吃狐狸肉,而且春季它也会换毛,它的毛皮又破又烂——无益于你的血是有毒的,年轻人。” 年轻的佣兵无动于衷,年长者瞎了一只眼睛,脸上满是风霜琢刻出来的深深沟壑,比起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他行走缓慢,举止迟钝,装备也不够新,他不被年轻人所佩服和信任,不再对兔子头感兴趣的年轻人在鹧鸪草再次不合风向的摆动起来的时候射出了他的方头箭——人们听见了一声尖锐的惨叫,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佣兵跑过去,“又是个兔子!”他不满地喊道,而他的同伴则在嘲笑他,他没有把兔子拎回来,而是拔出随身的匕首,就地切剥起那只还活着的兔子,兔子的尖叫声和愈发浓郁的血腥味就连足以掀翻一个孱弱人类的狂风都无法彻底掩盖。 *** 凯瑞本正斜靠在他的行囊上,凭借着镶嵌在领针上的氟石所发出的的柔和白光阅读一本写在纸莎草上的游记,克瑞玛尔带进来的气味和声音让他轻微的蹙眉:“你没吃东西。”他说,他知道他半个亲族在品味美食这方面既执着又专业。 “不想吃了。”黑发的法师干脆地说,他在凯瑞本面前坐下,盘着腿,像个小孩子那样前倾并将胳膊肘压在膝盖上。 游侠坐起身,从他的皮囊里拿出几块翠绿色的小饼,和一个丝网小袋子:“你的小球呢?” 克瑞玛尔从腰包里取出净水球,把它放进商人提供的银壶里,里面的水几乎在眨眼之前就沸腾起来,精灵将丝网投入银壶,几次呼吸后,柑橘与玫瑰的芬芳连带着白色的蒸汽充满了帐篷。 而且带着一种奇妙的熟悉感。 露水玫瑰与奶油柑橘。 “我从不认为把它们磨碎了混在烟草里燃烧是种最好的享用方式。”凯瑞本直言不讳地说,一边对克瑞玛尔眨眨眼睛。克瑞玛尔偷笑,他居住在雾凇小屋的时候,只要能看见阿尔瓦法师,他身边总是摆放着一杆填装好的水烟,烟雾缭绕他的时间大概仅次于魔法,他也曾向年少的法师炫耀过自己的收藏,茶、干花与果实,而精灵凯瑞本总是邀他下棋,然后拿自己随身携带的冬蜜做赌注来赢取他的各种藏品,据说法师差不多十局里面只能赢一局,很显然,这两种珍贵的原料是精灵最新的战利品。 他从银壶里拿出净水球,沾在秘银球上的水迹一瞬间就干了,他抚摸小球,感受上面的温度与魔文的走向:“这是阿尔瓦的作品。”他把它还给克瑞玛尔,往他们的银杯里倒了两滴冬蜜——雪白的蜜糖,但克瑞玛尔没能嗅到蜂蜜的香味,在空中飘荡着的气味仍然只属于柑橘与玫瑰,但这两种气味在一瞬间变得更加鲜明强烈,生机勃勃。 克瑞玛尔试探地啜了一小口,滚烫的茶水带来的是甜蜜而又清凉的滋味。 那股冰凉而又清透的气息是那样的浓郁长久,它停留在他的口里,又穿过他的咽喉和肠胃,弥漫进他的肺腑,他的精神正前所未有的集中起来,年轻的施法者闭上眼睛,但他能看到远处的云层是如何翻滚着向前推进,也能听见线虫如何在深达数十尺的泥土里颤抖着蜕皮,掌心的皮肤精确地复刻出秘银小球上的纹路、印记和宝石的形状,他追索记忆,记忆里的每样东西都前所未有的清晰,就像是被暴雨冲洗过的岩石。 异界的灵魂做了个小小的鬼脸,他可算知道了,为何阿尔瓦法师会一再坚持他与凯瑞本的赌局——在无次数惨痛的失败之后。 他们分享了那几块像是艾草糯米做成的小饼,有些苦,但和冬蜜柑橘玫瑰茶搭配起来只能说是天作之合。它的原料来自于生长在银冠密林里的一种用途广泛的藤蔓,结着红色的果实,产量很小,但很甜,深黑色的外皮坚韧光滑,内芯在抽出来后晒干磨成粉后是乳白色的,蒸熟就会变成翠绿色,能量充足,手掌大的一块能维持一个成年人类男性一天所需,是精灵们常用的**心和干粮。 “暴雨来了。”克瑞玛尔突然说。 “是的,”游侠说,鸟儿掠回树林,虫子收起翅膀躲藏在草叶下面,母狼鼬站立着呼唤着她的孩子……空气变得滞重,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月光与星光,篝火边的人类已经散去,绷在分叉树枝上的兔皮被草草刮了刮后摞在一起,和商人们一起躲在羊皮和油布营造出的局促空间里。只有兔子还在草丛里喷气与咬牙,兔子喷气说明它在生气,而咬牙说明它正在忍受痛楚,它们或许被人类的残虐行为惊吓到了,游侠走出帐篷,考虑着有没有办法催促它们尽快回到洞穴里。 但很快地,暴雨就倾泻了下来。 *** 作者有话说:今天早上看到了一条让人很不愉快的书评,所以特意来说明一下,本书秉承着一定的规则和设置,是本纯西方奇幻冒险小说,但从未以d&d作为招牌与宣传手段,也没有想过死板硬套某个模板或宝书,如果有读者不幸误入,还请尽快离开。 至于我的文风,每个作者的文风都是不一样的,某位大人,您非要说我要以华丽的辞藻如何如何,我只能说我的每一个形容词都不是无的放矢,这是个陌生的世界,没有描写,你如何让读者理解里面的人、景物、社会观念与其他?即便如此,每个章节完成后,我都会再三阅读以保证里面没有无用的赘余,哪怕那并不是vp章节,当然,vp章节里我更是小心翼翼,有时候在设下看似与本章节没有关联却不可缺少的伏笔时,我还会有意将章节缩短到不满千字,免得读者们虚耗起**币——某些人的无端指责实在是让人心冷。 如果以后还有读者想要“指**”,没关系,请拿出证据来,譬如你觉得什么地方的描写纯属多余,完全可以在书评中复制出来,我会告诉你为什么这段描写不可缺少。 包括之前另外一位大人所说,行文混乱之类的,也同样指出,至少我还能辩解一下——行文混乱一般指前后矛盾,思路不清或表述不清,请问这两**对应在哪里? 之前并非没有读者大人指出我的章节有b和错别字,我都是及时修改,并及时奖励,因为我知道这是善意的,对我,和我的文有帮助的,我只会感谢,而不是像现在那样既心酸又伤感。 这两条书评已经删掉了,但这里还要感谢一下帮我反驳的那位读者大人。 感谢所有支持我和鼓励我的大人们,如果没有你们,九鱼是绝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再三致谢!为此今天我会加更一章。 另外说句也许很多余的话——龙与地下城l的官方合作网站里,有职业介绍,上面很清楚地写着“圣骑士”三个字。 至于其他职业,盗贼,德鲁伊,术士,法师等等我考虑后还是选择了大家最为熟悉的说法,而非巡林客或是游荡者,还请见谅。 正文 第二十章 鹧鸪山丘 (中) 篝火一下子就被扑灭了。 它不像尖颚港里的雨那样冷,却比它更狂暴与旺盛,整个鹧鸪山丘都被它牢牢地掌握着。 佣兵们挤在一**羊皮帐篷里,他们之中最年轻的那个着迷地翻看着一个麦芽黄的兔子头骨,它还带着姜和盐的香味与肉汤的热量,门牙与上下颚骨形成一个鸟喙般的咬切口,下门牙很平,看上去有两层,而上门牙又尖又长,他伸手去摸,随即发出一声肮脏的咒骂,他的手指被划开了很长的一条口子。 “我们该到外面看看了。”老佣兵说。 “雨那么大,”年轻佣兵一边吮吸着手指,一边含混不清地抱怨道:“难道还会有人跑来偷马?” “地精会,”老佣兵说:“它们会在任何情况下出现,偷不走马,它们也能挖开马的肚子吃掉内脏。”他站了起来,将皮斗篷的兜帽拉上去,年轻的佣兵低头注视着不断地从他们的靴子下滑过的水流,“我觉得着毫无必要,”他争辩道:“我们只拿了那么一**钱。” 坐在他身边的中年佣兵摇了摇头:“我和你去,独眼。”他称呼着老佣兵的外号,而另一个佣兵在这个过程中始终半真半假地打着呼噜。他们都是价格低廉的零散佣兵,没有固定的团体,当然也就没有严密的阶级,一般而言,强壮或有经验的佣兵会成为临时首领,但你也可以完全不吃这套。 帐篷外的世界黑沉沉的,能触摸到的所有东西都浸透了,像是他们已经被某种法术送到了河底,独眼从怀里拿出一根银白色,小手指粗细的棒子,在固定着帐篷的大铁钉上用力摩擦,一大团金红色的火焰腾起时,他的同伴吓了一大跳。 独眼晃了晃那根棒子,火焰变小,也变亮了,“放心,”他对中年佣兵说:“这火焰烧不着帐篷,但它也不会在雨水里熄灭。”| 那只是很小的一团光源,他们跟着它穿过其他人的帐篷,拖拉篷车的马被集中起来,和人类一起被保护在四个轮子的篷车组成的防御圈里,但矮小的地精们能够从篷车的底部空隙钻进来,它们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爪子就像匕首一样,而且行动敏捷得就像只大老鼠,等到人们听到马匹痛苦的嘶鸣声赶去的时候,马的肚子早就被它们挖空了,所以为了避免马匹受害,在宿营的时候人们会卸下篷车内侧的挡板,固定在车轮向外的一侧作为防护。 独眼所要检查的就是这个,他抓着篷车上的绳索,努力不让自己在湿滑的地上跌跤,同时将闪烁着小火焰的棒子伸入马车车底,他倒希望自己什么都没发现呢,可惜的是他检查到第四辆车子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窟窿,木茬还很新鲜,只比他的拳头大一**,独眼怀疑就算是地精幼崽也没办法顺着它爬进来。 总之有什么进来了,但没有听见马群的嘶叫,事情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你继续检查这些板子,”独眼对他的同伴说:“我去瞧瞧马。” 商人的马都是一个品种的,四肢粗壮肩背宽厚,花色斑驳的摩尔马,特**在于从膝盖往下至足踝都生长着丝状边毛,它们是那样的浓密,即便被雨水打湿了紧贴在蹄子上面也给独眼带来了不少麻烦——他根本看不清蹄子和蹄子之间有些什么东西,于是他将光源向上移动,照亮驮马下垂的肚子,雨水冲刷着马匹的眼睛,打弯了它们黑长的眼睫毛,马蹄因为突兀的光亮而不安地小幅挪动着。 只有一匹母马仍旧一动不动,它喘息着,疲倦至极地跪在雨水里,蹄子蜷缩在身体下面,腹部鼓出一块形状奇异的黑色斑纹,佣兵移近亮光——那不是斑纹,那是只有一层薄膜包裹,即将掉落出来的内脏。 *** 凯瑞本是第一个赶到的,更准确**说,是他的箭。 即便在这样的暴雨中,他的箭依然分毫不差地贯穿了那只怪物的眼睛,独眼的老佣兵正在挣扎着站起来,小棒子在雨水中腾起白亮的火焰,他的脸被撕去了一大块皮肉,险些伤到唯一一只完好的眼睛,雨水冲掉血迹,透过那个洞能看到他参差不齐的牙齿。 “是地精吗?!”中年佣兵不安地问道。 “不,”凯瑞本用脚尖翻动了一下那具小尸体:“是兔子。” 他抬起头,全神贯注地倾听,雨声几乎覆盖了一切,除此之外就是兔子的声音,嘶嘶的威胁声。 “很多兔子。”克瑞玛尔说,他身手敏捷地攀上了篷车,站在它的篷布铁箍上向四周看,黑沉沉的雨水中闪烁着数之不尽的红色小**。 凯瑞本到达他身边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进入了施法所需的出神状态,他曾想要阻止克瑞玛尔,但他的天赋与多年冒险生活所积累下的经验告诉他施法者的行为是正确的——一道细小的电火花从克瑞玛尔的手指尖迸发,一刹那间在空中交织扩散成了一张锥形的网,它向黑暗的地面落去,兔子就像鱼那样狂暴地跳跃着,发出与人类一模一样的惨叫声。 电光照亮了商人与佣兵的脸,他们还没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独眼向中年佣兵打着手势,兔子的唾液似乎有着麻醉的作用,他感觉不到疼痛,值得庆幸的是暴雨中没人能够舒舒服服地躺下睡觉,他们都醒着并且衣着整齐,不是没人被钻进营地的兔子咬到,但都不是致命伤。 唯一比较棘手的是年轻的佣兵,他被咬伤了小腿,兔子的牙齿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肌肉。 “我们得离开这儿!”中年佣兵代替独眼喊道。 不用他说,商人们已经开始解开马匹的缰绳,一个商人突然凄厉的大叫起来,他的脚陷入了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松软洞穴,旁边的人把他拉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没了一只脚。 “不!”弗特嚷道。 太迟了。 兔子从那个洞穴里猛烈地喷发出来,一瞬间就覆盖了那个没了脚的商人,还有两个试图帮助他的人。 凯瑞本跳到一辆篷车上面,挥动弯刀斩断固定着染料罐子的绳索,陶罐被他推倒和扔出车外,碰地一声摔的粉碎,就连站在篷车**端的克瑞玛尔都闻到了油脂的气味。 弗特痛苦地抓住了胸前的衣襟,那是他的染料,取自于南边海域的一种少见的珊瑚虫,它们磨碎后呈现出来的是最为漂亮纯正的猩红色,但这种染料需要溶解在鲸鱼油里才能保证不变质——是所有货物里最贵的。 凯瑞本看向克瑞玛尔,施法者向他**了**头,做出手势。 一道火焰准确地击中了破裂的罐子,碎裂的罐子连同篷车一起呼地烧了起来,克瑞玛尔适时地加入了一道风,汹涌的火焰向外推进,逼退了兔群,兔子们在火光无法涉及到地方愤怒地嘶嘶叫,而它们没能逃脱的同伴发出另一种滋滋叫——火焰里充满了皮毛的焦臭和肉的香味儿。 “就是现在,”凯瑞本高声说:“跑吧!” 克瑞玛尔撕碎了一个飞行术的卷轴,起先他还以为会有人留恋着自己的货物不肯走,但他实在是太低估了这些在这个危险大陆上四处行走的商人们了,他们跑得几乎比兔子还要快。 虽然只是“几乎”,兔子的潮水可以说是擦着人类的脚后跟合拢,跑在最后面的居然不是肥胖的弗特,而是那个狂妄的年轻佣兵。 克瑞玛尔是最后一个离开营地的,他正准备去帮助那个佣兵,却看到他拔出匕首,割伤了胖子弗特的腿。弗特嚎叫着倒在地上,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克瑞玛尔降低高度,握住他的双手,及时地把他提了起来——他的靴子和斗篷上挂满了跳起来的兔子。拖着一条腿奋力奔跑的佣兵恼火地看着弗特擦着自己的头**飞过所有人,老佣兵独眼却在这个时候转过头对他做了一个投掷的手势。 一块小骨头砸中年轻佣兵的眼睛,他只被拖延了一个心跳不到的时间,而兔子们在更短的时间里扑上了他的身体。 独眼始终没有停下脚步,他抬眼观察飞在所有人正前方的施法者,在那个黑发的法师悬浮在空中却没有立即离开的时候,他就猜到这个穿着白袍行事也很有**白袍味道的年轻人必定会看着他们全部离开,或许还会帮助他们中的一两个,他猜对了,而那个毛躁的新人压根儿没想到这个。 凯瑞本给人类指出的方向通往水杉树林。 精灵就像只细长的松鼠那样灵敏轻捷地爬上了一棵大约有着五十尺的水杉树,人类紧随其后,双手拎着弗特的施法者亟不可待地把他扔在了一根最粗壮的树枝上。 兔子涌到树下,一起昂着脑袋往上看。 ——太丢脸了!那只是兔子!曾经的不死者在意识中气急败坏地嚷嚷道,哪怕它们吃肉,在你们的游戏里它也只有一级的怪物! ——比起游戏,异界的灵魂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或者你更该看看我们的恐怖片! ——不管我该看什么,你现在需要的是赶快往下看,巫妖冷冷地说。 法师低下头去,随即睁大了眼睛:“我去年买了个表!”他不自觉地诅咒道。 白乎乎的兔子们聚拢在树下,咯里嘎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它们在啃树呢。”精灵说,他立在最高的地方,脚下树枝的直径绝不会超过一个女人的手腕。 “真是太感谢您了,”商人嘀咕道:“我们居然没能发现这一**。” “我们得换个树,”独眼喊道。 “那你就试试啊!”先前一直在帐篷里装着打瞌睡的佣兵用更大的声音喊道,攀在树上的人有志一同地瞪着这两个人。 ——如果我还能施放我的法术,巫妖悲凉地说,这只是一个灾难之束或负能量爆发就能解决的小问题。 ——那么凯瑞本的箭就会立即对着我们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鹧鸪山丘 (下) 一道数学题: 现已知水杉树胸径六尺,求树上人的心理阴影面积。 兔子还在坚持不懈的啃,克瑞玛尔的位置仅次于凯瑞本,暴雨已不再那么凶猛,至少他已能在兜帽的庇护下睁开眼睛,他见到了有史以来他见过的最多的兔子。它们就像是一块五寸抹茶蛋糕上的奶油,而附着着人类的水杉就像是插在上面的一根小蜡烛,这根蜡烛底部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减。 水杉开始倾斜的时候,除了法师和游侠,每个人都开始大喊大叫,并试着想要跳到另一颗树上去,凯瑞本大声地喝止了他们,这棵水杉与最近的同类之间也已经超过了两人能够手拉手的距离,树干因为雨水而变得格外湿滑,四周的光线依然晦暗莫明,从未接受过武技训练的普通人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想要从一棵树转移到另一棵树上几乎不可能——他们能爬上这棵树还得感谢凯瑞本和克瑞玛尔。 精灵取出一颗种子,嵌入水杉的树皮,念诵咒语,白色的植物触须倏地从他的手指间爆发般地升长与变粗,它的根系则深深地扎入这棵倒霉的水杉,茎则痛痛快快地向每个空隙伸去,抓住每根可供缠绕的树枝。 在它的捆绑与牵扯下,即将倒下的水杉在一阵吱嘎与轰鸣后精准地与另一棵杉树抵住了肩膀,然后寄生藤在精灵的指挥下,强行拉过了第三棵,在它不情不愿地加入后,人类发现自己正栖息在一个三角支架上,这样就算是兔子们啃断了树木,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落回地面。 法师身后的雨**突然变小了,他转过头,凯瑞本落在他旁边的一根树枝上。 “我已经向碧岬堤堡寻求帮助,”他说,“但我们仍旧需要时间……”行事一向干脆利落的游侠突然变得有**犹疑不决,他似乎并不确定该不该说出剩下的话。 “请说。” “我们需要驱散这些兔子,否则它们或许会在救援来到前啃光整个树林。” 克瑞玛尔想了一会,他想他知道凯瑞本在顾忌什么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大陆上,施法者们从来就很讨厌或说憎恶两件事情,一是被人估算出自己的能力极限;二就是耗尽法术位和精神力——这两者都很有可能导致施法者本人的死亡,或更糟。 凯瑞本正在那么干。 “多久?” 在最快的情况下,凯瑞本召唤的是一只斑**鸮,它是他所能感知到的鸟类中飞的最快的,等它抵达阿尔瓦那里,阿尔瓦或他的下属法师或许可以直接传送到这里,但人类走过一个白昼的路程仍旧需要鸟儿飞上……“以你的魔法挂坠为准,一格的时间。” 那就是一小时,异界的灵魂操纵着他的身体深深地吸了口气,转向那群兔子,它们果然开始同时啃咬三棵树了,见鬼的聪明! “让他们尽量往上爬**。”他说。 他只能向兔子们投射音波,寒冷造成的损害太小,毕竟兔子身上有毛皮,火焰和闪电会在杀死兔子之前先把他们变成一串焦香的烤肉,在音波的伤害下那些兔子们成片无声无息地倒下,但更多的,可恶的三瓣嘴儿在片刻的呆滞逃散后又跺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继续它们破坏植被的伟大事业。 救援者到达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云层尚未完全散去,天空微亮,他所看见的就是一堆壮观的,灰白色毛皮与黄白色木屑的小丘,五十尺高的杉树三脚架只剩下了二分之一不到,它们彼此交错的**端形成了一个小平台,幸存者在那儿挤成一团,游侠站在法师身后,提着长弓,箭囊里空空如也——一些有着同类三倍大,赤褐色的兔子竟然能够跳过十多尺,踏着树枝直接威胁到正在施法的法师。 前来救援的不是阿尔瓦法师,而是他最得意的一个弟子里奥,克瑞玛尔对他印象深刻,因为这个年轻人有着一个可笑的碗状发型,与某部描述星际航行的电影中的男主之一异常相似,他首先向克瑞玛尔行了一个正式的法师礼,然后才转向凯瑞本:“向您们致以最深刻的歉意,”他说,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我的导师阿尔瓦无法亲自前来,因为就在一刻钟前,海魔号和它的船队正在逼近碧岬堤堡,他必须留守以策万全。” “请转告阿尔瓦法师,他已经给了我最重要和最大的帮助,”凯瑞本露出了宽慰的笑容:“真高兴见到你,我的老朋友。” 相貌普通的男性人类纵身一跳,稳稳地落在了树枝上,右手抚胸,轻快地鞠了一个躬:“自然与荒野的追随者巴罗向您们致敬。” ——一个德鲁伊,巫妖满怀厌恶地说。 ——嗄? ——我以为我不是第一次和你的灵魂讲话了,巫妖说,或者你只是有**心虚——鉴于之前的鲁莽举动? ——我有**受宠若惊,异界的灵魂干巴巴地回应道,你居然只用了“鲁莽”。 ——而不是愚蠢、白痴和无可救药是吗?曾经的不死者冷笑着戳了戳同居者的“身体”,后者如字面意义上的,惊慌失措地跳了一跳。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巫妖继续平静地说道,你会拒绝凯瑞本吗?你会抛弃这些人类吗?你会遵照我的意见藏下一部分力量吗?你甚至快要用光了卷轴,既然不,我为什么要白费力气? ——抱歉。 ——我相信以后还会有很多次机会听到这句话,巫妖平静地说,但最少是这次,我希望你的朋友能像你以为的那样确保这具身体安然无恙。 说完他就沉了下去,这代表在短时间内他再也不想和异界的灵魂说话了,后者只得无奈地耸耸肩,将注意力转向表层。 德鲁伊正在试着和兔子们沟通,他危险地蹲在兔群前面,跳跃,拉耳朵,安抚的呜呜叫或是不满地咕咕叫,但兔子们一概回以愤怒的嘶嘶叫和尖叫。 “不行,”在差**被兔子们拖下杉树堆后,巴罗失望地返回到凯瑞本身边:“完全失控了,我像是在面对着一群凶暴嗜血的兽人,它们根本不理睬我在说些什么。” “看看这个。”凯瑞本递过去一只赤褐色的大兔子,它看上去就像是一条大狗,带着血的牙齿龇在嘴唇外面。 兔子被凯瑞本射穿了脑袋,凯瑞本的箭是那样的锋利以至于它造成的裂缝几乎横贯了半个颅骨,里面的东西隐约可见,巴罗伸出手指从缝隙中掏出一块像是瘤子的东西,无数根纤细的血管连接着它和兔子的大脑, “这不是自然的产物。”巴罗说,他的表情变得既愤怒又悲哀,“……我们必须另辟蹊径了,凯瑞本。” “无论是什么,请尽快吧。”里奥说,他接手了克瑞玛尔的工作,这让他对这位黑发的半精灵法师产生了由衷的钦佩之情:“我也许无法与克瑞玛尔法师做的一样好。” 巴罗拉开拴在腰上的皮袋,一只两尺半长的小白条獾钻了出来,它看看四周,发出一声不满的刺耳叫声,巴罗抚摸它,一边用着同样嘶哑难听的声音和它对话,对话没能持续得太久,白条獾从巴罗的手上一跃而下,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杉树叶丛和兔群里。 “我记得怪爪和它的妻子就住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巴罗说:“云层散开前我会回来。” 他后退一步,面孔和身体令人惊悚地瞬间收缩,手臂伸长,长出羽毛,商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穿着布甲的人类变成了一只老鹰,他们大概还是第一次在那么近的地方看着一个德鲁伊变成动物——一只褐色的鹫腾空而起,呼吸间就消失在了灰色的云层里。 独眼很想问问他们去干嘛了,但普通人对施法者的敬畏逼迫他牢牢地闭着嘴巴。他身边的胖子弗特比他更为焦急忧虑,他一直紧紧地抱着树枝,并不断地往下看。 可以想象,当他找到了一只心不在焉,时不时支起身体查看周遭情形的兔子是多么的高兴啊,这样的情况似乎并非仅有,一只接着一只的,兔子们停下了啃咬树木的举动,它们紧张地摇摆耳朵,四处张望。 “哦,”凯瑞本愉快地说:“看看巴罗的动物朋友给我们带回了什么?” 巴罗的小白条獾带来了三个白条獾群,全部由强壮有力的成年獾组成,它们谨慎地绕着兔群的边缘打转,发出威胁性的呼呼声,相比起兔群它们的数量可以说是少的可怜,但兔子们似乎忘记了它们也有着锋利的牙齿,只会疯狂地逃窜,每一只獾都迅速清理出了一大块地方。 空中传来鸟类的嘹亮叫声,即将散去的云层下面,一块巨大的阴影正在靠近。 “沃金保佑!”弗特喃喃自语道,一边紧抓着他镶有宝石的徽章,他今天看到了太多能让他在温暖的壁炉前讲上一辈子的东西了——如果他能回去。 那是成百上千只黑耳鹫,这种鹫在南部山林里是最常见的,它们什么都吃,小鸟,老鼠,青蛙……不过最喜欢的还是兔子。 正文 第二十二章 侏儒船 (上) “好呀!”中年佣兵跳了起来,朝着鹫群挥舞着他的拳头:“来吧,来吧,把它们全吃光!” 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的叫嚷声就像鞋匠的铁锥子那样疯狂地从耳膜钻进克瑞玛尔的脑袋里,带来疼痛与更加难以忍受的鼓胀,承蒙支持着这具身体的正能量所赐,他依然力量充沛,感觉敏锐,各色各样的声音、气味和图像纷至沓来,它们涌入他的思想,嘈杂而五彩缤纷的,零碎和完整的,模糊和清晰的,太多了,太多了,匮乏疲弱的精神根本无从分辨和处理它们,他想要将它们阻隔在外,却发现这完全不可行。 如果实在要找个熟悉的形容词,异界的灵魂十分勉强地想到,那就是失眠的痛苦被扩增了十倍,或是一百倍,一千倍——当表里交替的时刻终于来到,他以之前从未有过的虔诚态度感谢了两个世界所有的神明,一头栽进了昏沉的意识之海。 别人看来黑发的施法者只是急促地眨了眨眼睛,但眼睛闭上再睁开的这会儿,这具身体的操控者已经换了一个。 在德鲁伊变化和呼唤同伴的这段时间里,游侠凯瑞本没有移动过自己的位置,他始终站在克瑞玛尔的身后,他知道一个法术用尽的法师会有多脆弱。精灵的长弓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新雪般光亮洁白的刀刃,它们让曾经的不死者不自觉地移开视线——虽然他知道这种经过祝福的净水所淬炼的刀刃不会对现在的他造成伤害,但他还是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刺痛,他深深地憎恶着另一个寄居者遗留给自己的虚弱,一股冲动驱使着他拿出次元袋里的法术书,记忆其中的魔法,保护自己,杀死敌人。 最后还是理智控制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柔软双手,他提醒自己,他已经不再强大,并且枷锁缠身,利刃当头,就算那本属于某个蠢蛋法师的法术书上有着他所需要的可怕法术,他也无法将之施展出来,将它降临到精灵或者德鲁伊的身上,无论如何,他们要比那个有着肮脏脚趾头的海船厨子更值得被“善”的法则认可。 又及,他还需要这个精灵,他需要在灰岭休养生息,恢复力量。 “你想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吗?”凯瑞本问道,精灵敏锐的感知能力给他带来了一丝涟漪般的不安,他将之归咎为对年轻朋友的关心与担忧。 巫妖回以一个恰如其分的疲惫笑容,藤蔓向他延伸过来,轻柔地托起他的身体。 里奥已经停止了施法,黑耳鹫驱散了杉树林之外的兔子,而杉树林里的兔子则被白条獾追赶着,危机解除,兔子们不是钻进了鹧鸪草丛就是回到了它们的洞穴里,一只黑耳鹫降落在了德鲁伊的身前,而德鲁伊的双手还浸没在一只灰兔子的腹腔里,那只兔子是被音波杀死的上千只兔子中的一只,巴罗还没找到它的异样之处,那只有着棕红色眼睛和鲜艳腹部的黑耳鹫清亮地叫了几声,德鲁伊倾听着,而后皱起眉头,报以普通人听起来几乎没什么差别的唳鸣。 那只黑耳鹫在等待回答时在树枝上反复踱步,像是很不耐烦,德鲁伊的回应像是进一步地激怒了他,它飞了起来,落在巴罗的脑袋上,狠狠地啄他,甚至啄下了几缕细软的头发,为此德鲁伊不得不把自己的头藏在双手下面,他发出几声更为高亢的鸣叫,声音十分地坚决。 那只黑耳鹫以一种极为人性化的姿态大叫了一声,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凯瑞本微笑着问道:“你许诺了什么?巴罗,欺骗朋友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我可没违背我的许诺,”巴罗撅嘴:“我向它们许诺了五十头猪,但它们现在还想要兔子。” “兔子很贵吗?”商人之一惊讶地问道。 “与钱财无关,”德鲁伊随后的回答让除了精灵与法师之外的人统统变了脸色:“我担心这会是一场新的瘟疫。” “瘟疫!”弗特惊叫道,他抠住了自己的喉咙,像是想把昨晚上吃的兔子肉吐出来,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还未确定,”德鲁伊说:“除了那些变色的大兔子,别的兔子似乎并未产生异变,它们的肚子里没有肉,只有草,而且它们仍旧保持着原有的本能与天性。” “那么你最好能快**找出真正的原因,”凯瑞本说:“如果领主知道了,他一定会发布任务,杀掉鹧鸪山丘里所有的兔子。” 在确定不会再跑出一只敢于对人类龇牙的兔子之后,他们返回了营地,马匹全都遇害了,篷车也被咬的七零八落,染料桶也未能免受其害。 商人们在得知他们被要求一同返回碧岬堤堡的时候产生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但这毕竟不是个请求而是个要求,尤其是在想要悄悄离开的独眼佣兵被一群暴怒的白条獾逼回营地后,就连喃喃自般的抱怨与质疑都消失了——他们整理了自己的物品,几个商人还从没完全漏光的染料桶里捞回了半加仑,一加仑的染料,装在无主的水囊里带走, 一个商人找出了自己的壶和杯子,巴罗造出了两加仑的水,凯瑞本在壶里加了一滴冬蜜,交给那些又饥又渴,心慌意乱的人类,然后将剩下的半瓶全部倒进了黑发法师的杯子里。 巫妖毫不愧疚地接过来一饮而尽。 “他们呢?”独眼佣兵问道。 “你们吃过兔子吗?”巴罗大声问道。 当然没有,凯瑞本和克瑞玛尔还将继续他们的行程,但鹧鸪山丘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怎么安全的地方,里奥转达了他导师的意见,他们被建议往西南方向走,看上去似乎与白塔背道而驰,但只要走上十里左右就能进入一条无名的暗河,这条暗河细长而隐秘,与白塔的内河相连接,经常被一些走私者用来运送货物或人,其中之一恰好欠了阿尔瓦法师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这是约定的凭证。”里奥说,递给凯瑞本一块方正的铜牌,上面刻着许多打着圈,有尾巴的字母。 暗河的入口隐藏在一个袋状的洞穴里,洞穴幽暗空旷,潮湿冰冷,岩壁和**上生长着少许会发光的苔藓,深黑的河水里停泊着一艘小船,没有桅杆也没有桨,迎接他们的是一对形容古怪,穿着艳丽的侏儒兄弟,他们仔细地验看了铜牌,不是那么礼貌的用本族语言交流了很长一段时间——压根儿没想到站在他们面前的人也同样熟悉和擅长侏儒语。 精灵和法师终于被获准上船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船不算很大,但既宽又平,一个侏儒给他们抱来了两条柔软温暖的兔皮毯子,“你们……可以睡在上面,”他用生硬的通用语说:“但不允许……到下面去。” 答案令人满意,他迅速地钻回了甲板下面——几次呼吸之后,船开动了,机械驱动的金属轮片拨开水流,发出轻缓有规律的哗哗声。 巫妖将自己裹进温暖的兔皮毯子里,闭上眼睛,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但他的耳朵紧贴着甲板,窃听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一开始他什么也没能得到,侏儒们之间的交流永远无法脱离工具、机械与食物,曾经的不死者保持着耐心,在一段关于生菜包腊肉还是腊肉包生菜更可口的无聊争执后,侏儒们终于谈起了能让施法者感兴趣的话题。 他们谈起了符文盘。 *** 感谢一下诸位大人的打赏! razy卢瑟萌... 起**币打赏100起**币打赏 razy卢瑟萌... 起**币打赏100起**币打赏 莱德历克 起**币打赏588起**币打赏 dth 起**币打赏588起**币打赏 柳好鱼 起**币打赏588起**币 灿烂的火儿 柳好鱼 起**币打赏588起**币 总觉得好像少了一位大人啊,现在打赏不在书评里了好难找,如果有,请提醒一声,非常感谢!!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侏儒船(中) p:看《圣者》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公众号,悄悄告诉我吧! 照异界的灵魂来看,所谓的侏儒船倒很像是他世界里的驳船,也就是那种只能用来运载货物的,扁平光裸,需要加设拖船或**拖船才能航行的平底船,没有帆也没有桨,甚至没有舵盘和船舷,只在船身两侧有铆钉固定的吊环和绳索,估计是用来固定货箱用的。 至于符文盘,听过巫妖的解说后,异界的灵魂更觉得它像是法术卷轴或是魔杖的升级版,相比起卷轴和魔杖,精巧的符文盘能够储存许多个互不相同的法术,以可以简短到一个音节的咒语激发——这是它为什么会获得无数法师青睐的原因,但它太昂贵了,太昂贵了,就连被碧岬堤堡倾力豢养的阿尔瓦法师手里的符文盘也未必能超过十只,而且不一定会是什么好货色。 ——精金秘银,宝石龙血,巫妖语调平淡地说,所有卷轴和魔杖用得到的符文盘都能用到,它们用不到的符文盘也会用到,越珍贵的符文盘所用的材料就越罕有,里面保存的法术也就越多,越强大。 至于你现在看到的,巫妖恶毒地说,只不过是那些白痴侏儒的美其名曰,好为它们无耻的盗窃与伪造涂脂抹粉而已——侏儒没有魔法!只有愚蠢而无用的机械!而这些拙劣的仿制品,只是它们为了驱动机械而制造的,它也只有这么个用途。 ——哦?异界灵魂充满了兴趣地问道,那也就是说,不是施法者的人也能用? ——你现在也是个施法者!巫妖尖叫道,请保持你应有的尊严! ——咕,如果可以,异界的灵魂说道,请你不要尖叫好吗?我头疼。 ——力量透支的后果如此轻微已经很值得你围着草裙绕着整个洞窟摇摆狂舞一周以作庆贺了,巫妖说,我总算知道那个老年痴呆症患者为什么会那么慷慨了,如果这是一具普通的身体,等不到它被摧毁就会因为你的鲁莽而消耗殆尽了。 ——我有**受宠若惊,异界的灵魂干巴巴地回应道,你居然只用了“鲁莽”。另外,你称呼你们的神上之神为老年痴呆症患者真的好吗? ——你总得让我有**新词可用,巫妖说,而且就算是神上之神正在倾听我们的对话,他也不会对一个称呼大惊小怪的,毕竟他是那么的伟大和强大。 ——我总觉得这很危险,他也许不会大惊小怪,但说不定会和你开个玩笑什么的,异界灵魂说,一边明智地将“你不觉得你的命运很有**起伏跌宕吗?”这句话掩藏在一个虚伪的笑容下——说实话,他转向一个可能比较安全的话题,我以为你会阻止我。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巫妖恢复了平静,你会拒绝凯瑞本吗?你会抛弃这些人类吗?你会遵照我的意见藏下一部分力量吗?你甚至快要用光了卷轴,既然不,我为什么要白费力气? ——抱歉。 ——我相信以后还会有很多次机会听到这句话,巫妖刻薄地说,但最少是这次,我希望你的朋友能像你以为的那样确保这具身体安然无恙。 说完他就沉了下去,这代表在短时间内他再也不想和异界的灵魂说话了。 当然,他也没看见同居者对他做出的那个恶劣的鬼脸。 虽然巫妖对侏儒的制品诸多不满,诅咒连连,但这反而激起了异界灵魂的好奇心,他强压下精神上的疲惫去观察它,它被叫做“盘”实在有**不太妥当,因为就他看来,它更像是一张镀银的b6铜版纸,上面刻印着魔文与图案,就像结构复杂的电路板那样,在每个关键的节**上都**着填充般的精金,连它的安装方式都很像——在船首有个固定而隐蔽的卡槽,符文盘被卡进正确的位置后,凯瑞本与法师都能感觉极其细微的能量在线路间流动,与施法者释放法术时十分相近的波动在空气与水中扩散,它产生的力量推动了位于船只内部的金属涡轮,涡轮带动了螺旋桨,伴随着低沉的轰隆声,船只向前驶去。 “白塔那边呢?”克瑞玛尔低声问坐在身边的游侠。 “哥舒拉正在飞向碧岬堤堡,它会代替我将这里的每一件事情转述给阿尔瓦,而阿尔瓦与白塔的安东尼奥法师有着最为快捷的联系方式,等我们到达终**,迎接我们的绝不会是敌人。” “哥舒拉?” “我的朋友,那只小姬鸮。” “啊,那只坏脾气的小家伙。” “坏脾气,但很可靠。” 克瑞玛尔想要笑一笑,但他发现这很难,被正能量支持着的躯体不会疲倦,超越常人的感官仍在不断地向他输送各色各样的信息,但他匮乏的精神却根本无法辨识和处理它们,他很累,但又完全无法放松,如果实在要找个熟悉的形容词,异界的灵魂十分勉强地想到,那就是失眠的痛苦被扩增了十倍,或是一百倍,一千倍——幸而表里交替的时刻已经不远,他以之前从未有过的虔诚态度感谢了两个世界所有的神明,一头栽进了昏暗混沌的意识之海。 别人看来黑发的施法者只是急促地眨了眨眼睛,但眼睛闭上再睁开的这会儿,这具身体的操控者已经换了一个。 他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身边的热量与压迫感,精灵凯瑞本怡然自得地坐在他的身边,擦拭着自己那柄叫做“星光”的弯刀,弯刀的刀刃如同新雪般光亮洁白,让曾经的不死者不自觉地移开视线——虽然他知道这种经过祝福的净水所淬炼的刀刃不会对现在的他造成伤害,但他还是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刺痛,他深深地憎恶着另一个寄居者遗留给自己的虚弱,一股冲动驱使着他拿出次元袋里的法术书,记忆其中的魔法,保护自己,杀死敌人。 最后还是理智控制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柔软双手,他提醒自己,他已经不再强大,并且枷锁缠身,利刃当头,就算那本属于某个蠢蛋法师的法术书上有着他所需要的可怕法术,他也无法将之施展出来,将它降临到精灵或者德鲁伊的身上,无论如何,他们要比那个有着肮脏脚趾头的海船厨子更值得被“善”的法则认可。 他还要前往白塔,掠夺比维斯的珍藏,带着它们在灰岭休养生息,恢复力量。 “你还想要**冬蜜吗?”凯瑞本问道,精灵敏锐的感知能力给他带来了一丝涟漪般的不安,他将之归结为对年轻朋友的关心与担忧。 根据弗特的指**,他们居然找到了好几箱子浑浊的姜酒或麦酒,洞窟里湿冷至极,走私者们得靠着这个御寒,浑身湿透的幸存者们当然更需要,佣兵们将其中较好的几瓶留给了施法者和游侠。 游侠毫不吝啬地将剩余的冬蜜全部倒进了一瓶姜酒,巫妖接过来,虽然他并不需要,但还是干脆地一饮而尽,辛辣甜蜜的气味顿时充满了他的口腔。 “你需要休息,克瑞玛尔,别担心,”凯瑞本说:“我就在这里。” 你不要在这里会更好,巫妖无声地说,之前他希望异界灵魂交到的新朋友足够忠诚和强壮,免得他们还没能到达白塔就可笑地丧命在一群兔子与走私者手里,现在他得承受这份友情带来的不便了,在这个位面,有着许多即便再强大和睿智的法师也无法更改的法则,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一条就是法师每天只能记忆一次法术,当然,他是个特例,在他的血管与骨髓中奔腾的正能量让他不必睡眠以回复身体的疲惫,而两个灵魂则保证了它们能够轮流冥想来消弭彼此精神的损耗,但问题在于,这是个可能会危及到他们的生命与灵魂的秘密,绝对不能为外人所知,尤其是凯瑞本。 精灵的寿命实在是太漫长了,漫长的就连巫妖的导师也不确定银冠密林的图书馆究竟存在了多久,但既然他导师的塔里都能找到有关赎罪巫妖的记载,他们那里就不会没有——或许会更详细,更准确,巫妖一**也不想赌凯瑞本有没有在他数百年或更久的阅读生涯中翻到过那一页。 巫妖从未如此烦躁过,他精神充沛,头脑空空,身边还坐着个苏纶的信徒,职业为游侠的精灵,三样他最讨厌的东西都聚齐了,可恨他还什么都不能做! 最该诅咒的,他居然还唱起歌来了。,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ad微信公众号!)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侏儒船(下) p:看《圣者》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公众号,悄悄告诉我吧! 凯瑞本并没有唱起那些词曲优美,但仅属于精灵们的歌曲,他选择的是一首可以说是人尽皆知的,几乎每个吟游诗人到了一地都必须在首先和最后吟唱的致意诗,向诸神致意,向当地的人民致意,向季节致意,向土地致意,向咏唱之神摩瑞尔致意,除了那些未出生的婴儿,即便是最卑微的奴隶也都听过和唱过这首歌。 “……初次开犁的时候.手一接触犁把,鞭子一落到驾轭拉犁的耕牛背上,你就要诚心诚意向冥府的克兰莫,向圣洁的查缇祷告,祈求神圣的土地丰收谷物。让年轻奴隶跟在后面,挥锄将播下的种子埋好,使鸟雀难以创啄。精心管理于凡人,最为有利,灾难之允是管理不好……” 这首歌的调子是那样的平直,没有华丽的拖腔也没有魔鬼般的急速跳音,歌词的内容更是波澜不惊,没有公主、勇士,更没有魔法与冒险,在一些技艺平庸的吟游诗人的口中,它就像一块晒过的蘑菇根那样乏味干瘪,但精灵的歌声是那么的清澈,那么的璀璨,它如同新生的河流在阳光中腾跃,又如浩瀚的森林在风中呼喊,他所唱出的每一个音节都满含着对于善神的敬意与对自然的热爱,对生命的赞叹,令人不由得心生向往。 “如果古拉巴之神赐你美满的结局,成熟的麦穗将会弯弯地垂到地下,你就可以从瓮里把蜘蛛全部赶跑……” 他们听着,听着,货物的损失,洞窟的阴冷,身体的疼痛与内心的恐惧惊慌都似乎已经拍着翅膀远去,他们像是已经回到了家里,又像是重新走在平坦的路上,他们手里握着酒瓶,互相倚靠,他们跟随着精灵低声唱和:“在那令人难受的夏季,菊芋盛开,只只螽斯,落在树上高声地歌唱,翅膀下面不断发出吱吱的叫声。这时,山羊的肉最肥,酒味最醇.女人放荡不羁,男人却脆弱无能——太阳的火焰令得头部和膝盖发烫.皮肤也会由于炎热而干枯。这时,但愿峭壁下能有一块荫凉,加上蜜酒与麦酒.一碗羊奶,一张薄饼,一块森林里面牧养的母牛犊儿的肉,或者山羊羔的肉,坐在荫凉之中,把美酒畅饮……待到酒足饭饱以后,转过身去,把脸对着清新的西风,三次从终年流动,清澈见底的山泉取水祭祀,第四次将酒献给神明……” 独眼佣兵坐在离他们约有十步之远的地方,商人和学徒们对这艘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木板似的平底船并不是那么信任,为了防止自己不小心掉落下去,他们用固定货物的绳索交叉纵横编织成了一张窟窿很大的渔网,然后一个个地钻进里面,手抓着绳索才能安心,佣兵、法师和游侠谢绝了他们的好意,像他们这种人,将自己限制在一个地方只会更加危险而不是更加安全。 中年佣兵和那个爱好瞌睡的家伙也和他坐在一起,三个人背对背,各自面对一个方向,中年佣兵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刚从尸体上搜出的一把短剑,它的剑刃是钢铁的,而柄上奢侈地镶嵌着黄金与宝石——虽然守卫中的大部分都是被法师和精灵杀死的,但无论是这两者中的哪一个,都放弃了他们的战利品,商人们当然不敢置喙其中,所以这场小战役的最大赢家就变成了独眼,独眼聪明而慷慨地将其中的一些分给了他的两个同行,不管怎么说,接下去还有段路要走呢。 “你觉得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吗?”闭着眼睛,好像又在打瞌睡的佣兵悄声问道。 “谁知道呢,命运比ba子更多变,”独眼用更小的声音咕哝道:“我们能做到的就只有在它愿意垂青我们之前苟延残喘。”他仰起头,看向洞窟**部,那里生长着稀疏的发光苔藓,他计算着,每隔十五步就有一条,形状像是被一只巨人的手抹上去的湿痕,它保证了无论船只在这条狭窄水道上走到那一段都不会被笼罩在黑暗里——或许它们确实就是一个巨人辛勤劳作的成果。 巫妖看到的要比独眼多得多,凡人的眼睛在苔藓产生的细弱光线中只能看到很少的东西,他却能凭借着这些犹如海中碎沙般的亮光得到更多的讯息——这条侏儒船没有舵盘,它被设定了一个固定的方向,只能往前和往后,而它行驶的水道,就和他们潜入的暗道一样,经过人为的打磨与开凿,最奇特的是,这条供船航行的水道竟然比供人潜入的水道更干净,更少蛎贝和水草,以至于他能看清暗紫色的平滑岩壁上那一道道密集深刻,走向却没有一丝规则可言的细腻纹理,但这绝不会是自然形成的,就和那些苔藓一样,它们也是人为的。 苔藓是为了照明,那么这些纹理又是为了什么呢?他看向两侧的墙壁与**,他所看到的每个地方都是粗粝原始而起伏不平的, 弗特被捆绑着,两条腿笔直向前,和一只装满酒的木箱一起,免得他孤注一掷跳下水去逃跑,他被安置在精灵与船首中间,与精灵面对面,只要凯瑞本一提起弓箭就能立即射中他——他垂头丧气的嘀咕着,一会儿向沃金祈祷,一会又向某个不知名的神明乞求,像是可预期的惩罚已经把他吓的有**精神失常了,在人们开始应和着精灵歌唱时,他也跟着唱,虽然没人能听懂他在唱什么,但就在这几句歌词的当儿,他成功地用背着的双手拧下了某颗宝石戒指上的宝石,宝石在脱离了基座后开始发冷,寒意从他的掌心一直渗入到他的血管,冷得他情不自禁地打着寒颤。 巫妖突然想起,在阿尔瓦的雾凇小屋里也有着这样的纹理,只不过它们被装饰成了石质地板上精美的装饰,他的思绪飞快地转移到了导师塔内那装满了一个又一个房间的书籍与卷轴里,在里面迅速地搜索着,这是一种需要,谁需要,需要它干什么? 一条曼长的黑影穿过船只投下的阴翳。 “凯瑞本?!” 他想到这些纹理代表着什么了,但已经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三条竖立起来有洞窟那么高的水蚺动作轻柔地将自己放在了人群中间,比法师通过任何法术出现在那里还要突兀和悄无声息,它们用尾巴支撑着自己庞大但相对比下极其苗条的身体,向商人们展示三角形的头颅和连接在下面,色彩斑斓的躯体。 人类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拼命地抓着缠绕着腿脚的绳索,他们现在可真像是一群被困在网里的鱼,只等着掠食者前来挑挑拣拣了。 凯瑞本的箭击中了一条水蚺的嘴,贯穿了它的下颚,疼痛迫使它拱起身体,发起进攻,它无法合拢嘴巴,还有女人手臂般柔软,钢铁般坚硬有力的身体,还有一条能够抽断桅杆与木浆的尾巴。 凯瑞本握住箭尾,用力向前刺,秘银的箭头顺畅地刺穿了水蚺的上颚,直达脑部。 在这片混乱中,弗特低沉奇特的嘶嘶声毫不起眼,一双弯曲带着鳞片的手爪紧紧地抱住了他,把他拖了下去,整个过程中商人一直紧紧地闭着嘴,始终分出一小部分精力在他身上的巫妖旋即扔出了一根银色的细绳,细绳缠住了商人露在外面的脚,随着他一起没入了冰冷黑沉的水里。 一条水蚺旋转着身躯,绕到凯瑞本与施法者之间,可能它认为这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类是个需要提前对付的威胁,这个想法非常正确,巫妖抽出一个卷轴撕开,魔法飞弹准确地击中了它的身体,水蚺在空中迸裂,白色的碎肉骨茬与暗红的血喷溅的到处都是,它的头在落下的时候擦过船身,牙齿在铁铸的吊环上咬的格格作响。 唯一一条依然完整无缺的水蚺正面对着凯瑞本,它比另两条都要大,黄色的圆形斑纹遍布暗绿色的脊背腹部,它的肌肉紧实有力,摆动身躯的时候就像是在舞蹈或是漂浮。 注:凯瑞本所吟唱的诗歌引用于中国诗歌网的赫西俄德:希腊教训诗之父所写的《工作与时日》,陈洪文译,?其中一些与本文不甚吻合的名词作者做了一些修改。 作者有话说: 这是5月2日的。,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ad微信公众号!)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蛇人 p:看《圣者》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公众号,悄悄告诉我吧! 第二十四章蛇人 “来啊!”游侠大声挑衅,交叉双刀让它们显露出晶亮的光芒和发出响亮清脆的敲击声,好让危险的敌人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被吸引和激怒的水蚺如他所愿地向他而来,它的身躯左右摇摆,而头颅却悬在空中纹丝不动,黑色的菱形瞳仁一霎不霎地盯着凯瑞本,它比它的同伴狡猾得多,它察觉到面前这个强硬的对手并非毫无弱**——它闪电般地转向,扑向另一端的独眼佣兵,独眼缺少的那只眼睛成为了可能将之置之于死敌的缘由,他并未放松警惕,手中握着武器,但他的视野里有着很大一块死角,他只来得及转过头去,面对健康的桃红色牙龈,四排牙齿,和黑洞洞深不可测的喉咙;游侠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叫,他奋力一跃,几乎跳过了三分之一条船,跳进水蚺有所预备的圈套里。 水蚺立即放弃了被它作为诱饵的佣兵,它强有力地收缩肌肉,三角形的头颅猛地向后折,咬住了精灵的肩膀,带有倒钩的牙齿与有力的下颚瞬间令得碎裂的秘银锁甲深深地嵌入了凯瑞本的皮肤和肌肉里。 爱打瞌睡的家伙在看到精灵痛苦的表情时不自觉地畏缩了,“别犯傻!”独眼大叫,扑上去疯狂地斩击水蚺的身体:“它们是警卫,是杀手,不是你给**食物就会乖乖走开的小可爱!” “独眼说得对,”中年佣兵说,一边踏步上前一边抽出他的大剑:“而且我们并不是杀不了它。” 他话音刚落就被水蚺的尾巴扫进了河里,他的同伴转着眼珠待在原地,一时决定不了是去帮独眼和游侠,还是试着把另一个捞起来。最终帮他做出决定的是凯瑞本,独眼给他争取了一**时间,他挥动银冠,刺进并剜出那只近在咫尺的黄色眼珠,并继续往里,死亡的威胁让那条冷血的庞然大物瞬间发了狂,它挣扎着,从精灵的肩膀和致命的刀刃上摆脱出来,获得自由的精灵喘息着后退,剧烈的疼痛让他意识昏沉,但他还是稳稳地站住了,转而去和佣兵们一起对付它——精灵只有一只手可以用,但他的效率仍然要比人类高,他的每一刀都砍在同一个位置上,而且当水蚺转过身来想要啮咬他们的时候,他的弯刀还能反击一二。 这几乎耗尽了凯瑞本所有的精力,他听到商人们又一次的大喊——那只落进蛇头的木箱因为船只的晃动而翻了过来,蛇头掉出来,咬住了一个学徒的大腿,受惊的人们纷纷后退,他们没能注意到水里正有人等着他们——施法者却一直对此有所留心,如果现在掌控着这具躯体的是异界的灵魂,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撕开最后一个卷轴,一个电击回路,也是他迄今为止所能抄写的最高等级法术——巫妖当然不会那么做,他从不关心他人的死活,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当凯瑞本问起时,他会告诉他这个法术同样会对无辜的人产生伤害,这是实话,千真万确,即便是泰尔降临也不能指责他在说慌。 但他更应该预计到的是人类在生死关头爆发的力量,居然被连带着拖下水一定是他不幸地被同居者传染了弱智病菌。 他看见凯瑞本翻扑过来抓起弓箭——锐利的箭头在撞上他的白色外袍时折弯,长箭落在地上——这家伙一定是想把他钉在甲板上免得被什么鬼东西拖走,但这个聪明的小精灵就没想过他为什么总是穿着这件衣服吗? 曾经的不死者在落进水里的时候一边大肆嘲笑着精灵的愕然一边怒气冲冲地撕开了卷轴。 哦,那真是太壮观了,就算是屁股上还粘着蛋壳的法师学徒也知道在水里电击类法术的威力会加倍,就像你的敌人正穿着金属铠甲那样,耀眼的电流快活地在水流和空气里窜来窜去,发出焦臭的气味,所有的生物都从水里跳了起来,人类跳的矮些,蛇人跳的高些。 电流同样作用在巫妖的身躯上,疼痛固不可免,但还能忍受,他在水中睁开眼睛,寻找驳船的边缘。机械的轰鸣声似乎就在耳边,能够驱动那么大一只平底船与它的货物的金属轮片一定不会小,他看见了,和执行轮刑的车轮相仿佛,边缘闪烁着锐利的亮光,不知疲倦地旋转。 一双利爪打断了施法者的思考,他险些就要为自己的粗心大意付出代价,锋利如同刀刃的指甲割断了他的头发,黑色的头发一脱离他的身体,即刻化成了一****白色的亮光,吓了突袭者一跳,他以为这是某种法术,畏惧地甩动尾巴向后退。 他的同伴,一条白化蛇人发出不赞同的声音,在水里,人类无法听见的声音既刺耳又混乱,带着命令的成分,他抓着那个中年佣兵,佣兵惊恐地看着法师,向他伸出一只手,蛇人低下头去,咬断了他的脖子。 法师在那个畏惧后退的蛇人反应过来之前冲了过去,他的速度一**也不比这些长着尾巴的蠢货慢,灵活的程度甚至远超过他们,蛇人嘶声叫喊,它的铁三叉戟与法师的细剑碰撞,蛇人在两三个回合后发现这个对手有着不亚于他的力气,最后一次法师的细剑绞住了他的铁三叉戟和手腕,清澈的地下水再次被腥臭的血污染。 不过就算是少了一只手,蛇人依然有着许多武器,他的另一只利爪,牙齿还有尾巴,他还有一个同伴。 法师给了他最后一击,细剑刺穿了蛇人的胸膛,他想将细剑抽出来的时候,蛇人弯曲脊背,咬住了细剑,从牙尖喷出的毒液腐蚀了棱形的钢铁,这让它在和第二柄铁三叉戟碰撞的时候一下子就折成了两段,法师在电石火光之间侧身让过白化蛇人的武器,抓住他的手臂,强迫他放弃了自己的武器。 白化蛇人的尾巴从下面缠绕了上来,一直缠绕到法师的腰部,法师的另一只手从背后绕到前面,用前臂压着他的脖子,前胸紧紧地贴着长满了鳞片的脊背,半人型怪物则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包括脖子和尾巴与他对抗,他的利爪抓挠着,但无法透过外袍的防御,他改而攻击没有外袍保护的腿部,那儿很快被抓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那些鲜血就像法师的头发那样,在水里既不消散也不凝固,而是化成细微的光**。 万幸被蛇人拖下水的人都已经死了,一具臃肿的尸体飘过法师的眼前,在光**的照耀下那根环绕在颈脖上的银色细绳变得格外显眼,在主人的召唤下,它在弹指之间脱离了弗特的身体,改而执行他的第二道命令。 绳索缠住了白化蛇人的爪子,把它和它的主人紧贴着捆绑在一起,巫妖想要拗断这个鳞片粘液变异混球的脖子——被五根尖长的活像是小匕首的爪子挠是很痛的!但他在倾听了几个心跳的时间后就改变了主意,他抓住蛇人如同海藻般粘滑粗壮的头发,把他的脸敲在坚硬的石壁上,只一下,那张长满了透明鳞片,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唇的丑脸就凹了下去。 完成了工作的细绳溜回主人的脖子,却失望地没能找到能够让它继续发挥效用的地方,巫妖在它想为他扎起一条朝天辫子之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它呆在自己的手腕上。 凯瑞本在黑暗而充满了血腥臭味的水里摸索寻找,每一具尸体都让他感到心脏在刺痛,在看到施法者安然无恙时,他喜悦的笑容几乎能够**燃这座阴冷的狭长墓穴,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这个年轻朋友的肩膀。 巫妖感觉自己都快吐了。 他忍耐了一次呼吸的时间,推了推凯瑞本,示意自己需要呼吸,他们回到了那艘依然在慢吞吞前行的驳船上,人数减少了三分之一还要多,他们挤成了一团,一个还是孩子的学徒按着被兔子咬走耳朵的地方,颤抖着,不停地吸着气,努力让自己别哭得太大声。 独眼无可奈何地耸耸肩,他折了一条腿,感谢游侠在援救施法者失败后也没忘了那条和他一样瞎了一只眼睛的水蚺,不然他损失的可不止一条腿:“难怪他们的守卫那么少,”他看了看平静的水面:“弗特,还有……那个呢?” “死了。”法师说,他停顿了一会,补充道:“同悲。” “同悲。”独眼说。 “同悲。”另一个佣兵说,他的语调表明他的内心可不是那么想的,中年佣兵只带走了他的武器,那柄漂亮的短剑和其他东西还留在船上呢。 独眼走过去,拎起那柄短剑,不带一丝迟疑地丟进水里。 “嘿!” “最起码,这个得让他带走,”独眼笑眯眯地说:“如果你想要,你可以跳下去水去捞,没人会阻止你。”,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ad微信公众号!)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白塔(上) 晨光之神罗萨达的教士亚戴尔举着蜡烛走过长长的走廊,蜡烛烛芯被修剪得很短,甚至无法照亮最上面的筒形拱,微风从走廊的那一端头吹来,带来蔷薇花的香气,蜜糖馅饼的甜味和悦耳的歌声。 他以为昨晚的客人依然沉睡未醒,但这个认知在他看见微微敞开的房门时就被打破了,和他一样年轻俊秀的外来人衣着整齐地坐在床边,穿着那件似曾相识的白袍,亚戴尔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腿上,他是昨天少数参与了暗道战役的牧师之一,也是他给这位可敬的法师,游侠凯瑞本的朋友施加了治疗术——他是所有活着的人中伤势最严重的一个,虽然他已经喝过了治疗药水,止住了血,但那只能让整个创口看起来更为狰狞可怖——没有血液的遮掩,无论是破碎的皮肤,柔软的脂肪,翻开的肌肉,还是挂在骨茬上面的筋膜都清晰可见,看上去就像是某个性情恶劣的红袍出于好奇与玩笑创造的活标本。 撕裂的部分从膝弯开始,一直蔓延到臀侧,一些肌体已经永远地失去了,抓痕深入股骨,亚戴尔让自己努力别去想他剩余的精力是否能够让它们恢复如初,幸好,晨光之神依然是慷慨而宽容的,在看到残存的完好皮肤舒缓地伸展和张开,遮住那些如同时光倒流般迅速痊愈的伤口时,他和凯瑞本一起松了口气。 “赞美晨光。”牧师高兴地说。 “赞美晨光。”年轻的法师回答,死气沉沉地。 亚戴尔打了一个寒颤,手里的蜡烛随之颤抖,他奇怪这个房间为什么会突然变冷,“光明的罗萨达。”他低声轻喃神祗的名字,一道温暖的水流穿过他的身体,让他变得暖和了起来。 他把蜡烛和其他的东西放在书桌上,走过去推开了窗户,新鲜的空气涌进了房间,倾斜的星河倒向东方,最远处的天穹已经微微泛起白光。 巫妖从床上站起来,走向窗户,与晨光之神的牧师并肩而立,牧师毫无防备地闭着眼睛,抬起头,双手牢牢地交握在一起。 从他们的窗口看出去,是一棵子女众多的庞大榕树,再往前,是晨光之神的至圣所,一座高耸入云的塔式建筑,常人不可涉足的那部分,罗萨达的牧师和入信者通常会在那儿以唱诵赞歌的方式迎接第一缕晨光。 亚戴尔之所以在这儿,而不是和他的蠢蛋同伙在一块瞎嚷嚷,是因为罗萨达的圣所有个相当死板的规定——每个有幸在此借宿的人都必须和罗萨达的信徒们保持最低程度的一致,也就是说,和他们一起迎接晨光。为了避免某些喜好夜游寻欢作乐的家伙将如斯珍贵的时间徒然地消耗在毛毯和床单之间,他们会派遣一个牧师来敲你的门和脑袋。 据施法者的估计,晨光铺洒到这儿的时候差不多也该到了表里交换的时刻,他总算能解脱了。 “白塔的旅店和其他地方一样吵闹,”凯瑞本是这样说的:“比维斯法师的宅邸更是荒废了许多年,这儿又安静又温暖,还有人能照顾你。”于是他就这么干脆利索地把一只猫塞进了狗窝里。 幸运的是他们得以入住的时候已是午后,但日落时分的颂歌仍让巫妖感觉焦躁——虽然按理来说,牧师们的低沉吟唱只会有益于这具身体的冥想与睡眠,但他的记忆可不这么想——在巫妖还是个不死者中的雏儿的时候,前来挞伐他导师的军队和冒险者中永远不会缺少罗萨达牧师的身影,而那时在众多不朽存在中资历浅薄居于末位的他是最常被丢出充作前锋或诱饵中的一个,次数之多以至于到了最后他都能给可恶的白袍打拍子和伴唱了,毕竟他和他们一样熟悉那些讨人厌的哼哼。 过去他会用腐臭的囊肿和冰冷的触手对付他们,而现在,他甚至不能往下丟拖鞋,遑论其他。 窗外仍然是一片黑暗,但那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了。 *** 精灵游侠向璀璨而透明的晨光举起装满了净水的银杯,然后饮下银杯里的水,被晨光洁净过的圣水带着阳光的温暖与芳香,连续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带来的疲惫如同新雪那样迅速的消融殆尽。 白塔的警备队和法师们在凯瑞本的指引下搜索了整条暗道,查找线索和收敛尸体,他们没能在走私者的守卫、蛇人与弗特身上找到什么有价值的,像是信件或是印章之类的东西,直到凯瑞本取下了那只曾经发出红色光芒的戒指,他的初衷只是想让安东尼奥法师分析一下其中的法术,但他随即看见了一道细微的灰色痕迹横过商人肥胖青白的手指。 那道痕迹细的就像是五根并列起来的头发,如果站在那儿的是个人类,或许就会疏忽过去了,但凯瑞本超越人类的视力让他能看清这道灰线事实上是一只有图案的秘银细环。 “不是任何一个神祗的圣徽。”游侠眯着眼睛说,他随手提起一根树枝,在湖边的泥沼里大概地划出一个粗糙的轮廓。 “我想我大概已经猜到了,”警备队长叹了口气:“不过我真希望我猜错了。” “等回到白塔,”游侠说:“我会给你一张更为准确的图形。” “是的,但在那之前,你该好好睡上一阵子。”警备队长说:“就像那个年轻的施法者,你可以去罗萨达的圣所,也可以到我家或安东尼奥那儿,但千万别去旅店,我妻子会伤心的。” “克瑞玛尔,”游侠纠正道:“我正准备带他去拜访你,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让他尽早地拿到比维斯留给他的东西。” “他是比维斯的学徒?”警备队长说:“真不幸,那么说,比维斯已经死了?” “是的。”凯瑞本说:“他的生命之火与怨愤之火熄灭在同一时刻。” “那么说他终于还是完成了他的复仇,好吧,愿他和他的妻子能够得到安息,”警备队长说:“我今天一整天都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你们,明天也行,但说真的,你需要休息。” “我会休息的,”凯瑞本说:“但还是让我们把所有的事情解决了吧。” 比维斯法师生于龙火列岛,他的父亲是龙火列岛诸多领主中的一个,他之所以选择白塔只因为他有着精灵血脉的妻子喜欢这里,他的宅邸位于白塔的西侧,一座矗立在广阔庭院之中,藤萝环绕的灰色石质两层小屋。 “比维斯在我这儿留了一个印记,”警备队长说,一边拿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克瑞玛尔把手放在上面,然后挪开,细小的火焰跳跃着在羊皮纸上灼出图案——一条巨龙的侧面剪影。 “哦,”警备队长说:“你也是火焰,和比维斯一样。”他将两张羊皮纸重叠在一起,满意地看到它们天衣无缝地彼此吻合。 “进去吧。”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不过自从比维斯离开后这儿就没打扫过,做好准备,法师。”*** 这是五月四号的,晚上还有一章。 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 李穆之起**币打赏100起**币打赏死神之丝起**币打赏100起**币打赏**ata...起**币打赏100起**币打赏五蠹大夫起**币打赏100起**币打赏长濑优也起**币打赏200起**币好人卡dth起**币打赏588起**币 李穆之起**币打赏100起**币阿莱西斯 起**币打赏100起**币razy卢瑟萌萌哒起**币打赏100起**币起**币打赏100起**币 莱德厉克起**币打赏588起**币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白塔(下) 房屋里并不像克瑞玛尔想象的那样空荡破败,四处堆积着灰尘与粪便,实际上他得说,作为一个被无情闲置了十几年的房屋,它看起来还颇为得体,铁质的灯架悬挂在木梁下面,融化的蜡烛滴落在灯架和地面,能够容纳十二个人同时用餐的巨大餐桌配置的椅子虽然都不在原位,却也一只未少,餐具橱里的瓷器在雾蒙蒙的玻璃后面整齐地排列着,像是被乌云遮蔽着的月亮。 灰尘当然有,但只有薄薄的一层,而且他没看到蜘蛛或其他小生物。 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或许是里面的空气,阴冷、浑浊,带着隐约的腐臭味。 “你让警卫看着这儿吗?”凯瑞本问。 警备队长摇摇头:“我偶尔会来瞧瞧,但只有这个了,我不可能把人手浪费在一个空屋子里——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确实有盗贼光顾过,”他指向一扇歪斜的木窗,那儿已经被藤蔓遮盖住了,“但他很快就逃走并发了疯,他坚持女主人和她孩子的幽魂还在这个屋子里游荡,后来又有一个,他死在了这个屋子里,也有人说比维斯在这儿留下了他的隐形仆役或是魔像,或是他从深渊里召唤出来的小魔鬼——总之从那之后就没人再对这个屋子感兴趣了,它也得以保存至今。” 他转向黑发的年轻人:“你的导师对你说过这儿的情况吗?我是说,他真留下了什么?” “确实有什么,”克瑞玛尔说:“但不是他留的,他也是在很久之后才对此有所了解——有关于灰袍的,一些恶毒的小嗜好。” 一阵细弱的哀嚎与咒骂穿过精灵的耳朵,他将视线移动到那个位置,像是餐桌和椅子投下阴影的地方,那块影子并不规则,它是赤褐色的,具有粘稠感。 “那是血迹?”游侠问道。 警备队长神色奇特地摇了摇头:“不,比维斯曾设法取走了这儿的每一滴血,可怜的夫人,你知道,零零碎碎的,只有那个混球灰袍和比维斯知道她究竟丢了多少,殡葬人告诉我说他们从来就没抬过那么轻的棺材——但我记得这儿光亮如新,但这个痕迹……” “普拉顿的一个小法术,简单但极其卑劣,”克瑞玛尔说:“材料是受害者的痛苦与血液里的一部分。如果还有人住在这里,它会唤起与吸收那些惨痛的记忆与恐惧。” “并借此吸引那些游离的负能量,形成一个恶质的循环,所以我们在这儿甚至找不到一只蜘蛛。”精灵说,“想必比维斯法师已经找到了解除它的方法。” “咒语,再加上药剂。”克瑞玛尔说,他走进那儿,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水晶瓶,在念诵咒语的时候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上面,褐色的影子立即抖动和颤抖起来,精灵不确定自己是否看见了疯狂挥舞着的触须与利爪,不过就算是有,它们也已经消失殆尽了,留在那儿的只剩下了真正的,淡薄而没有厚度的细长灰影。 “晨曦净化过的水?” “还有受害者的血和无色坚石的粉末。”克瑞玛尔说,把瓶子揣回怀里,这个解决方法是正确的,但他们没有比维斯妻子的血,他们用的是自己的血,效果或许还要比前者更好些。 “你介意……” “我不介意,”施法者温和地说道,既对精灵,也对白塔的警备队长:“你们可以把它公开和抄录出去,我想我的导师也不会介意这一**的。” “比维斯,”警备队长再次摇摇头:“他有对你提起过白塔吗?还有这里的人?我,吉姆,石盾,庞达夫人……” 然后他看到年轻人的脸微妙地红了起来:“对不起。”他期期艾艾地说。 “喔,没事儿,”警备队长愉快地撅撅嘴:“比维斯就是那样儿,我怀疑他早就记不得我的名字了。” “我想他是记得的,”克瑞玛尔平静地说:“只是那会让他痛苦。” 这句话让警备队长沉默了一会:“他的妻子是个好人,比维斯也是。”他说,像是要从那股悲哀里挣脱出来般地用力拍了拍法师的肩膀:“我们或许可以以他妻子的名字为这个药剂命名。” 克瑞玛尔想了想:“还是不了,”他出于本心地说:“我想导师不会高兴自己的妻子一遍遍地被人提起,却是因为她所受到的折磨与死亡。” “你说得对。”警备队长叹了口气,他走过来,不小心碰到了一把椅子:“哎呦,”他说,弯下腰向想把它扶起来,却在碰到它的时候抓到了一手黑色的碎末,他迷惑地站了起来,悬在腰间的宽剑扫到了餐具橱——兵令乓啷的声音真是悦耳极了,不太妙的是比维斯法师的弟子能够继承的遗产又少了一块儿。 凯瑞本按按额角,他看了一眼年轻的黑发法师:“这不是比维斯最想让你继承的东西吧。” 当然。 比维斯和其他尚且未能拥有法师塔的法师那样,将最重要的资产收藏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一个极其狭长的空间,夹在主人卧室与书房之间,没有窗,仅有两扇需要不同的密语才能显现与开启的门,一扇位于卧室左侧,一扇位于书房右侧——也就是说,从走廊和外面是很难察觉到这个房间的存在的,但它的主人想要使用它时,却很方便和安全。 房间只有六尺宽,却有十五尺的进深,墙壁和地面几乎没有装饰,或者说,它们被更为珍贵的装饰铺满了。 精巧的乌木架子上堆积着卷轴,虽然看得出它们被很匆忙地拿走了大半,但剩下的数量仍然相当可观,另一个同样质地的架子上则陈列着半打魔杖;在房间靠近外墙的地方,是一张桃花心木的斜面桌,同样用氟石照明并备有钢质的固定尺,与阿尔瓦法师客房中的斜面桌不同,桌子的中间与两侧都有抽屉,抽屉里装满了调制墨水时所需的材料和各类空白卷轴;乌木架子的对面则垒砌着一些特意被制作的很窄且长的箱子,每只箱子里都分门别类的装着各种施法材料,有普通的,也有罕见的,其中一个装着两只毫无瑕疵的无色水晶球,都有婴儿的头颅那么大;最后一面墙壁被一整排衣橱占领,里面挂着两打奢华或具有防御及其他功能的长袍,下面的木盒装着靴子,最内层的暗箱里装着珠宝。 只有衣物,靴子和珠宝才需要交税,卷轴、魔杖和施法材料不在此列——装饰有恒定法术宝石的长袍处于模棱两可之间,但考虑到楼下那一整橱被打得粉碎的瓷器,警备队长很干脆地将其归纳进了魔法用具里面,这样,加上比维斯的房屋,克瑞玛尔只需缴纳很小的一笔费用就能完成所有的手续了。 “你还需要在这儿待一会儿吗?”警备队长问。 “是的,”克瑞玛尔说:“一会儿。” 作为证人的凯瑞本选择与履行完职责的警备队长一离开——克瑞玛尔就念出第三个密语,一个新的,向下的通道在光洁的石头地面上产生,阶梯的末端被设置了印记与密语两重辨识的魔像守护着,这对拥有比维斯记忆的巫妖来说根本不算是种阻碍——比起卷轴法袍,门后的东西才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 镶嵌着红宝石的秘银法杖,以及两只精金质地的符文盘,能够带满十根指头的魔法戒指,以及一只次元袋。 所以说,巫妖在识海里喋喋不休的时候,异界的灵魂很是有**不可思议。 ——你完全没必要留下这个屋子,我们根本用不上它。 ——这是你导师的屋子。 ——那又怎么样,巫妖不客气地说,你以为他还会回来住吗? ——我们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异界的灵魂坚持说,我们总还能为他保留**什么。 ——等我们去了灰岭,巫妖嘲笑道,这儿很快就会变成一堆废墟或是盗贼的藏身地。 ——我想它会有更好的用途,异界的灵魂说。 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 申冉打赏588起**币朝闻道酱油党 打赏588起**币**ata... 打赏100起**币分莲 打赏100起**币书友150505... 打赏100起**币。打赏100起**币。打赏100起**币。打赏100起**币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罗萨达的亚戴尔 跳进异界灵魂脑中的第一个影像就是他在碧岬堤堡外看到的那个孩子。但他在下一秒就知道这个想法压根儿不可行,想想看他是怎么进入碧岬堤堡和白塔的吧,独眼还住在城外的旅店里呢——而且作为一个领主之子,一个具有高贵血脉的施法者,比维斯的居所位于内城里最好的地段之一,与执政官的官邸仅只间隔着一道十五尺高的双层城墙和一条二十五码宽,三码深的内河,周边的邻居不是行会的首领就是贵族和法师,当然喽,现在这儿已经变得有些荒凉了,人们恐惧着那个灰袍和他制造的幽魂,更担心他会想要故地重游。 但无论如何,异界灵魂想要帮助的人甚至无法进入外城,遑论住在这儿,另外正如凯瑞本所说,拥有一个安宁富有的生活环境并不是一种过错,更不是一桩罪行。他不能只因怜悯而任由一个想要成为盗贼的孩子进入这里,带来混乱与暴行,或更坏的结果, 也许他可以将这个屋子租借出去,然后将这笔租金充作一个固定的善款来源? 这个想法毋庸置疑地遭到了巫妖的嘲笑。 ——即便没有灰袍留下的小纪念品,他说,有资格住在这里的人也不会想要选择这么个曾经因为凄惨的死亡而被迫荒废了十几年的居所,就算有那么一两个找死的疯子,那么,需要提请你注意的是,在这个大陆上,所有的慈善行为都冠有神祗的名头,个人的善举既不为人推崇也无法获得信任,噢,当然啦,如果你愿意相信那些伪善的白袍,你也可以祈求他们的帮助,虽然他们之中的十分之九会拒绝有目的的捐赠,而剩下的十分之一会欣然接受然后告诉你你无权对自己的钱说三道四。 最为关键的,曾经的不死者简直可以说是心情愉悦地指出,你以为你给出的那几块面包能够与众人艳羡的眼神,铮亮的金币、漂亮的缎子衣服,美味的酒和肉排相比?他们还是会想方设法,无所不为地寻求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你所做的一切只会成为一张更为舒适的温床,里面孕育着堕落与罪恶。 出乎巫妖意料的,那个卑弱天真的灵魂既没生气也没沮丧,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那些人是怎么来的? ——伤重或酗酒到无法工作的冒险者,被驱逐和流放的罪犯,因为饥荒或盗贼抛弃了土地的农民,逃跑的奴隶,混血的杂种以及其他一些不被接受的垃圾——巫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事实上碧岬堤堡的领主已经足够慷慨了,看看白塔,虽然它有个半精灵的领主,罗萨达的塔也矗立在这儿,但在一百里以内你看不见哪怕一个没有身份来历,值得怀疑且危险的陌生人。 ——我想,异界的灵魂在沉默了更长时间后说道,或许罗萨达的牧师会高兴接受这份馈赠的。 ——巫妖尖叫起来——他对这个屋子毫无兴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高兴以往的死敌从他这儿得到任何好处——你以为他们会愿意帮你收容那些肮脏的小鬼吗?! ——他们可以把它当做一个商店,仓库或者用来招待一些想要睡个懒觉的客人。 ——我不允许! ——别这样,异界的灵魂无可奈何地握住自己的手,你说过你不需要这个。 ——这不是我需要不需要的问题! ——那么就出让使用权,巫妖的同住人安抚他道,它仍然属于你,却不至于荒废,这样我们以后来到白塔就不必住到旅馆或是罗萨达的圣所里去了,你看怎么样? ——曾经的不死者必须承认他被说服了——如果你能保证他们不在里面供奉罗萨达和唱那该死的圣歌。 亚戴尔倒是很高兴地接受了这份小礼物,对于信徒中有着许多贵族甚至王室成员的晨光之神来说,房屋的最终产权在谁手里并不是件很重要的事,他们在意的是那个地方是否能够容许他们进入,晨光之神的牧师们渴望着尽早驱散那儿一天比一天浓重和阴冷的负能量与可能存在的幽魂,清理和净化整个草木萎槁的庭院,粉刷墙壁,整理房屋,挂起窗帘,保证它即便是在无人居住的情况下,也是洁净而光明的——在他们迎接第一道晨曦的时候,从五十尺的高塔往下看,第一眼就能看到那个被不幸和罪恶包裹着的小黑**儿——灰袍的作为于这些虔诚纯洁的白袍来说简直就是种最为下流无耻的挑衅和污辱。 问题是依照白塔的法律,即便是晨光之神的牧师,也没那个权利在没有获得主人允许的情况下私自侵入他的领地,那是犯罪,并严重违背了罗萨达的教义。 他们只能忍耐,谁也没想到比维斯竟然消失了近二十年,一些罗萨达的信徒甚至都想要使用手中的权利去寻找他或是能继承他财产的人了,幸好在他们有所行动之前,那个人就出现了。 “我想我们会把一层改造成个小抄写室,”罗萨达的牧师轻快地问道:“那儿阳光很好,庭院广阔,而且靠近河流——在驱散了那些让人不愉快的东西后,整个西翼会被保留下来,你随时可以使用,也可以随时收回,我是说,整个房屋。” “给我留个房间就行。”克瑞玛尔说:“我今后的几年估计都会在灰岭度过。” “我去过灰岭,”亚戴尔笑眯眯地说,他是个亚麻色头发的年轻人,有着一双明亮的褐色眼睛和可爱的圆脸,或许是因为神祗的偏好,罗萨达的牧师里你很少能找到苍老和丑陋的,他甚至会赐予他心爱的牧师些许神恩来保持他们的秀美容颜与充沛精力,但亚戴尔的确是今年三月刚过十九岁,他的心性还徘徊在孩子与成人之间,所以他很喜欢四处出游以及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交往说话:“那儿都是半精灵和精灵,建筑精致而奇特,到处都是翠绿的植物和绚丽的花朵,鸟儿穿行在梁柱与檐角之间,会有松鼠蹲在你的窗台上晒太阳,从你的早餐盘子里抢夺坚果和浆果——你或许会很喜欢那儿,但如果可能,希望你还是能够经常回白塔看看,你导师曾在这儿居住过不短的一段时间,他留下的痕迹会比你所以为的多得多。” “我想我会的。”克瑞玛尔说:“哪怕只是来看看你呢?” 他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亚戴尔没跟上来,转过身去才注意到牧师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黑发的施法者眨了眨眼睛,发觉自己刚才可能随口说了一句不太,嗯,得体的话——长期在网络上盘桓而养成的坏毛病,他或许还得感激自己没用上那个“亲”,要知道,在大陆的通用语里,“亲爱的”也是一个很容易发音的单词。 ——这将会是个什么罪名?异界的灵魂木然地问道,投入监牢还是火刑架? ——感谢老年痴呆的神上之神吧,巫妖嘎嘎地笑道,罗萨达的教义没那么严苛,但如果在北地,或是一个泰尔的牧师,这种轻佻的用语大概会让你挨上几下子钉头锤。 “呃,我是说,”克瑞玛尔及时地补救道:“我在这儿还没有太多的朋友,或许你愿意成为其中之一?” “当然,”亚戴尔急忙说,小心地掩饰着自己受到的惊吓:“我当然愿意成为你的朋友。”只是这么直白动人的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谨慎地打量了一下他的新朋友——确实,就像精灵凯瑞本和他曾看见过的半精灵男性那样,克瑞玛尔也有着极易获得女性青睐的外表——他还是一个施法者,一个穷困或愚笨的人是无法成为法师的,年轻,高大,强壮,所以说,他有条像是在蜜糖里浸过的舌头一**也不奇怪。 同样年轻英俊就是有**矮的牧师甚至都有**嫉妒了,不过他还是立刻把那句话记了下来,准备留给某个令他念念不忘的女孩用——或者他还能从克瑞玛尔这儿获得更多些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 这是昨天的,晚上手机联网有问题,发不上来……最近更新时间有**不稳定,请见谅,大概到五月中旬就会固定时间更新了,到时候会通知大家的。亲,抱抱。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星光河(上)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有修改。 *** “您不该让亚戴尔去做这件事,”另一个人从房屋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身着常见的黑色法师长袍,一枚海水绿的焰火宝石在黄金的领针上闪着光,他有着和亚戴尔同样的发色和瞳色,但要比前者瘦削和高得多,也具有着更多我们能在执政官脸上找到的外貌特征,“他不擅长这个。我差不多能想象得出他干巴巴的劝说方式——灰岭很好,但白塔更好,留在这儿,我们会给你钱,给你权力等等诸如此类连他自己都打动不了的鬼话,”他用力一拍手掌,向他的父亲作了一个鬼脸,“说不定他还会脸红和结巴,咔咔咔的……大概就是这样。” 执政官被他的次子逗笑了:“不,我没让亚戴尔去做这件事,”他跌回到自己的椅子里:“他大概是听闻了一些小道消息,想给我减轻**压力——那个法师就住在罗萨达的圣所里——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重新走了一遍他们之前走过的路线,从鹧鸪山丘开始——我只能说,即便是我,也不能做的更好了。” “那么失去他还真是有**遗憾。” “也未必,”执政官的次子说:“让我去试试看。” “你想怎么做?” “赌场、浴室、剧院、舞会、弗罗的神殿,”亚戴尔的兄长弯曲手指,一一列举道:“那些灰岭没有的东西,这样就算他去了灰岭,也一定会想念这里的。” 执政官笑了起来:“没错儿,正是这样,你比亚戴尔更清楚男人的喜好……假如这些还不能打动他,那么我就再给你两件武器——记录厅的出入凭证与‘独眼巨人’的预购权,当初比维斯就是因为这两样东西留下的。” “我都要嫉妒他了,”黑袍法师喃喃道,如果说,记录厅的出入凭证他还能视若无睹,那么“独眼巨人”就完全是另一个概念了,它是一座隐秘、狭小却繁多丰富的魔法与奢侈品商店,其中不乏一些罕见而珍贵的材料、卷轴和典籍,拥有预购权不单单代表你以一个令人惊讶的低价拿到它们,对你更为有利的是,其他法师很有可能始终对此一无所知——就算他是执政官的次子,他的预购权也是在他正式脱离学徒身份之后的第三年才拿到的:“那么,静候佳音,父亲。” 次子动作洒脱地向父亲鞠了一躬,并不像亚戴尔那样庄重却多了几分亲密:“话说回来,”他半认真半调侃地说道:“您真不准备让亚戴尔长大**?总那么迟钝笨拙可不适合一个主任牧师。” “正因为他将要成为罗萨达的主任牧师,”执政官回答:“所以他必须保持他的纯洁与热情,这才是罗萨达最为欣赏的,一个善于玩弄阴谋诡计,老于世故的人类是无法获得晨光之神的青睐的,”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我知道法师们很少会对某个神明保持虔诚和足够的尊敬,你的导师如此,你也是如此,我可以容忍这**,但我绝对不允许亚戴尔因此受到影响——早在十年前我就安排好了你们三个的前程,我决不允许它们被打破,明白吗?” 他的次子盯着他瞧了一会,然后他笑了:“别那么严肃,只是个玩笑,”他举起一只手保证:“我发誓,只是个玩笑。” 身着黑袍的法师向后退去,一直退到门那儿,又浅浅地鞠了一躬后才转身离开。 门扉在他身后合拢的同时,他的笑容就像潮水那样退去,消失无踪。 “前程,”他抚摸着手指上的戒指:“我可不记得你有给过我什么前程。” 黑袍法师没有浪费一**时间,他走出他父亲的官邸,跳上了马,冲出内城,比维斯法师的小屋正被一群白袍围拢着,他们歌唱着晨曦,赞颂着神明,光亮和暖流在阳光下仿若实体,他匆匆扫过一眼,没有找到亚戴尔,他的弟弟可能没有离开内城,直接去了记录厅或是其他地方。 他不曾犹豫地再度跳上了马匹,罗萨达的白塔就伫立在不足五里的地方,一个正从圣所的外厅走出的牧师回答了他的问题,施法者失望地得知他来晚了,那个总爱穿白袍的法师已经跟着精灵凯瑞本前往内河的码头。 黑袍法师将手滑入内袋,握住一根魔杖,这根魔杖能在转瞬之间把他送到码头,但他要怎么说呢,在凯瑞本的面前唆使一个半精灵跳入淫乐堕落的泥沼? *** 白塔的地位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它的内河直接连通着星光河的支流。 星光河发源于龙脊山脉中段,因为河道狭窄而格外湍急,直至进入银冠密林后才有所减慢——灰岭则是它流速最为和缓的一段流域,离开灰岭后,它又重新变得暴躁难安,并将这个糟糕的情绪一直延续到它的终**,与其他河流不同,星光河的入海口是一个奇异而巨大的悬崖,从地图上来看,它就像是个向内微微凹进的缺口——矮人坚持这是他她在饮用了过多的圣水后挥舞锤子砸坏了这块坚实的铁砧,而半身人们认为这是他她在烤好大陆这块馅饼后忍不住咬了一口,但不论是那种说法,都影响不了这条咆哮着的河流自三千尺的高空一跃入海的令人畏惧的事实。 所以想要自星光河逆流而上前往灰岭以及它后方的银冠密林,最为安全便捷的方式就是从它分出的支流进入——而星光河吝啬地只分出了一条能够允许双桅船行驶的大支流,这条支流在白塔周遭分散,融入诸多湖泊,这个城市的内河就是其中的一条。在灰岭生活的半精灵们借助星光河的激流将他们的货物运载到白塔来,然后从白塔运走他们需要的东西——一般而言,交易只在白塔进行和完成,只有很少的一些人——值得信任的商人和善神的牧师能够直接进入星光河与灰岭。 精灵们的船只要比克瑞玛尔之前看到的所有船只都要细长优雅,独角鲸样的船头船尾高高地向上翘起,船帆雪白,船舷上雕刻着藤蔓与波浪的花纹,没有桨手,魔法引来的风和水控制着船只的行进与转向;容颜秀美,身形颀长的水手们在甲板上工作,休憩,大笑和说话,大多只穿着单衣或皮甲,有些有着尖耳朵,而有些没有,辛格精灵们都有着如同晨曦般的淡金发色,而眼睛不是森林就是湖水和天空的颜色,半精灵们的发色与眼睛的颜色则要驳杂的多,但即便有深色,也不会像克瑞玛尔这样黑的就像是噩梦中的深夜。 “要来**淡酒吗?”凯瑞本问,他和克瑞玛尔坐在**甲板,也就是船长室的上方,这儿是最不会影响到水手工作的地方,而且地方够大,够平整,阳光透过船帆与它们的缝隙,银灰色的木头在灼热的光线中散发出阵阵如同烟草与钢铁的奇特香味。凯瑞本带来的淡酒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那种“酒”,放到水里煮的不是水果和麦子,而是松树的嫩枝,加入槭树糖发酵后制成的一种淡酒,尝起来清爽可口,但不会像加了雪蜜的水那样让人精神过于振奋。 槭树糖是密林的特产之一,在龙火列岛广泛地种植甘蔗与甜菜之前,它是除了蜂蜜之外唯一的甜味来源——克瑞玛尔想到了他在尖颚港、小雀号与碧岬堤堡的集市上尝过的那些糖,起初的时候他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确实是他所熟悉的的味道——但是,如果甘蔗与甜菜已经普及到了路边的小摊也能用得起糖的地步,那么槭树糖的价格是否会因此受到影响呢? “事实上,”凯瑞本狡猾而疲倦地笑了笑,他已经连接几昼夜没有真正的睡眠,只有不安定的,短暂的冥想:“密林的王在品味过蔗糖和甜菜的糖之后,就下令将槭树糖的出口量降低到了原有的三分之一,‘既然那些人类已经有了更适合他们的糖’,陛下是这么说的,”他舒展了一下四肢,松弛地躺在被阳光晒热的甲板上,还拉下兜帽,让它遮住自己的眼睛,惬意的神情让克瑞玛尔想起了他曾养过的一只仓鼠,“所以现在,我们的糖能换来比之前多十倍的物资。” “喔!”克瑞玛尔明了地低喊道。 ——你以为呢,巫妖悠哉地道,你以为精灵那么招人恨就是因为他们长得太漂亮? ——阳光真暖,异界的灵魂懒洋洋地说,很适合睡一觉。 他这么说,也这么做了,躺在甲板上,右侧是他的秘银法杖,红宝石就像是在阳光下灼烧的一团火焰,而左侧两步是他的朋友凯瑞本。 一个精灵跳上来看了看他们,又下去了,大约几次呼吸后,他又跳了上来,在克瑞玛尔未做庇护的眼睛上摆了两片清洗过的桂树叶,叶片带来的阴凉与精灵细微的笑声让异界的灵魂心头一片安宁。 他睡着了。 正文 第三十章 星光河 (下) 作者有话说: 感谢那位提醒过我在中世纪糖应该比蜂蜜更贵更罕见的大人,不过正是因为有了魔法,所以很多地方与真实的中世纪会有所差别,就像我文里描写的平民们,他们过的日子可比中世纪的同类好多啦——在我的设想中,魔法在巫妖所在的世界里起到了一定的科技发展力的作用,所以这个位面要比真实的中世纪更富裕多样一些。 好啦,接下来请继续看文吧——因涉及到的方面比较多,如果还有大人找到了b,还请多多提出,鱼在此先行鞠躬致谢了! *** 滚热的烤栗子,裹上槭树糖,外面又香又脆,里面又软又糯。 凯瑞本向给他拿来烤栗子的精灵道了谢,然后坐在仍然沉睡未醒的施法者身边,一边嚼着栗子,一边喝着剩下的淡酒,直到身边那个贪睡的家伙轻声抱怨着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 “微光业已远去,星河即将显现,醒来吧,我的朋友,”凯瑞本在栗子和淡酒的间隙说:“美味的烤栗子正在等着你呢。” “最后一句不太押韵,”克瑞玛尔咕哝道,由衷地庆幸他现在的身体不会因为在硬邦邦的甲板上睡了一下午就多出僵硬和疼痛这两项bff,“而且不该是需要拯救的世界在等待着我吗?” “你如果想用烤栗子换取拯救世界的机会也不是不可以,”凯瑞本说:“不过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这是去年深秋采摘的最后一批栗子,错过这次,你就得等到今年十月了。” “a……那么还是栗子,”黑发的法师一本正经地说:“我比较喜欢栗子。”他轻舔沾着糖末的指尖,风吹过那里,带来森冷的寒意:“风变强了。” “因为我们已经过了支流,进入了星光河,一个发色要比凯瑞本更深一些的精灵应声说道,“我们即将全力奔驰,凯瑞本!”他大声通报,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两只腮帮都被栗子填满的黑发半精灵。 克瑞玛尔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们现在的航速是四十里一格。”那个精灵兴致勃勃地解释道:“升起飞翼后会达到八十里到九十里一格。”这句话他显然是对克瑞玛尔,而非凯瑞本说的,“你们是要立刻回到舱房里去,还是想要感受一下星光河上的风呢?” 凯瑞本不赞同地咕了一声。 克瑞玛尔装作没听见,但他的眼睛告诉凯瑞本他正在跃跃欲试,“我或许会妨碍到你们的。”他虚伪地说。 “我们能避开你,”暗金色头发的精灵轻快地说,“但记得抓牢绳索,风和星光河会带走所有能带走的东西。”说完,他向凯瑞本浅浅地鞠了一躬,一转眼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的伤。”凯瑞本提醒道。 “唔,”克瑞玛尔将秘银法杖放进次元袋里,治疗术固然能让你焕然一新,但初生的皮肤和肌肉都很脆弱,要等上一段时间后才能恢复原有的坚韧结实,“我想我还是能找出个法子来解决此事的。” 清亮悠长的呼叫声自水面上升起,精灵与他们的半个同族就像是褐色的小松鼠那样轻松自若地在纵横交错的帆索间飞跃纵跳,他们将锚绳收起,封闭舱口,降下与捆绑起前三角帆与后桅帆,只留下庞大的主帆以一个锐角与来自于北方的寒风相对——船体两侧浮现出涟漪般的银光,与船身等长的秘银膜翼自船舷后侧伸出,在不断的震颤中展开,风元素最为强壮的两个孩子从它们的身下经过,顺服有力地托起这双金属的翅膀。 船飞起来了。 如果要异界的灵魂来形容,大概只有飞机起飞的一瞬间能够与之相提并论,但飞机坚实的舱壁会隔绝掉那些能令一个普通人窒息而死的风和水滴,船不能——迎面而来的狂风就像墙壁那样紧紧碾压着他的胸膛,而它扬起的水沫就像鞭子那样锐利,但这还只是个开始,克瑞玛尔先前还想要试着估算船只的速度,但很快地,随着整个船体几乎完全脱离水面,他发现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实际上根本不足以作为速度的参照,自打所有的颜色都应成为一条明暗不同的线但他仍能够分辨得出岩石与匍匐在岩石上晒太阳的蟾蜍时——很明显,他的眼睛不是那种仅能将图像保留在视网膜上零**一秒的大众化产品。 茕茕孑立的主帆鼓胀到了极限,精灵们依靠精巧的奥法舵盘控制秘银飞翼,每一次精细微小的调整都会带来速度的又一次飞跃,某些时候,船身依然会没入水中,水流冲撞船首的声音就像是钢斧敲击着岩石。 正如暗金发色的精灵着重指出的,在这种速度下,每样不曾被固定或能固定住自己的东西都会被抛进奔流不息的星光河里,而后被大河裹挟着跳下白银瀑布,如果它还没有粉身碎骨,又有人想要找回它的话,那么他大概可以在龙火列岛周边的海域发现它的些许踪迹。 凯瑞本想要大笑。 施法者想出的办法很简单,他先让自己漂浮起来,然后用那根能够伸长和缩短的秘银细绳套住自己的腰,让凯瑞本把自己固定在后桅杆的**端——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摇摆不定的风筝或是气球,但确实很安全而且不会影响到任何一个人。 “嘿,凯瑞本?”克瑞玛尔问道,灰色的斗篷与黑色的短发被风拉的笔直——速度与失重带来的快感充溢着他的肺腑四肢,他突然想要做**疯狂的事,真的。 “什么?” “如果我放声大喊的话,会不会有**失礼或吓到什么人?” 凯瑞本真的大笑了出来。 *** 次日,轮到巫妖占据并使用这个身体的时候,他发觉船上的每个人在看到他的时候都会露出一种古怪而甜蜜的笑容,这让他倍感疑虑焦躁,他检查了自己的身体,但除了少了几个卷轴外一切安好,他怀疑在他冥想的时候那个和他共用身体的白痴又干了什么蠢事,他找到凯瑞本,而活该在无尽深渊沉沦一万年的游侠一见到他就立即笑着走开——等他终于痛痛快快地笑完了回到巫妖身边的时候,巫妖已经什么都不想问了。 所以说,当曾经的不死者终于遇到一个对他不假辞色的半精灵时,他并不觉得恼怒或沮丧,相反地,充满防备与抑郁的负面情绪让他心情舒畅,精神愉悦。 这个叫做芬威的男性法师有着一双苔藓绿的眼睛,嘴角和眼角都有着深刻严厉的,向下垂的皱纹,皮肤微微发灰——那种老年人常有的那种失去了生机的灰色,这在灰岭是很少见的,即便是半精灵,他们在成年后也会在两百至三百年内保持着他们的青春与活力,巫妖更倾向于它们是因为性格而非生理而产生的——他的头发是灰金色的,与灰岭的大部分居民习惯性地留至肩后或腰后的长发不尽相同,它被修剪的很短,并有意缩减了两鬓的长度,将那双不像精灵们那样长而柔软但仍要比人类薄软的耳朵完全地暴露在外;身着的法袍也不像人类法师那样选择黑色或白色,而是如游侠般的深褐色,手上只有一枚镶嵌着翡翠的秘银戒指。 他是灰岭的管理者——一个精灵指定给克瑞玛尔的引导者,升起了飞翼的船只只用了半个白昼和一个夜晚就抵达了灰岭,放下了一船丝绸、盐和染料,笑不可抑,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一个“可爱淘气的小家伙”的精灵,同样或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游侠,以及一个需要耗尽所有的自制力来保持冷静与镇定的巫妖。 面见管理者的过程短暂而轻松,这**还得归功于凯瑞本,无论在碧岬堤堡、白塔还是灰岭,凯瑞本都似乎具有着极高的威望与可信度,甚至于他身边的人也会因此受益不浅。 人人都爱凯瑞本,除了巫妖,还有他的引导者,前者有趣地品味着那道隐秘而晦暗的嫉妒之情——一个在灰岭居住了数十年的半精灵,嫉妒着一个精灵。 “灰岭并不是个热闹的地方,”芬威说,语气平和而冷漠,不参杂一丝多余的情感:“没有集市、商店也没有酒馆,如果你要筹备法术材料,需要自己收集、种植或是搭船前往白塔;若是需要食物,那么你可以打猎和采摘,但不允许有超出维持生存需要的部分——非必须的残杀和摧毁会导致你被驱逐出去,你因此获得的利益,无论是货币还是其他的东西都会被收缴和毁掉——灰岭很少需要用到货币,你拿到的酬劳一般与你所做的工作有关,你可以拿去和你的邻居或朋友交换你需要的东西,也可以交给我们的商人,他们会代为换取面粉、香料以及别的普通货物。” 灰岭是银冠密林的延伸部分,实际上它包括了一整个宽阔平坦的河谷与两侧的低缓山岭,高大且枝叶鲜润沉厚的槭树林覆蔽着山岭的每个角落,甚至侵入了河岸边的灌木从与卵石坡。 这儿的槭树被叫做裂缝槭树,顾名思义,它在成长到第五十年后就会自然而然地裂开十几道或几十道斧劈般的缝隙,从这些裂缝中流出的枝叶透明无色,带着树木特有的芳香,将它们聚拢起来,静置后会呈现出牛乳般的白色,再加热去除里面的水分,剩下的就是如同松树脂般光亮金黄的粘稠糖浆,这些糖浆在还滚热的时候就被倒进石头或陶土的模子,等它冷却凝固,就是最为讨人喜欢的槭树糖了。 *** 作者有话说: 昨天晚上网络又出问题了——抱歉,就连手机都上不去了…… 鞠躬,感谢诸位大人的支持与打赏!! 血色琉璃打赏100起**币 **ata...打赏100起**币 司马大错打赏588起**币 天地人心打赏588起**币 拖延癌末期患者打赏588起**币 **ata246打赏九鱼100起**币紫式部公主打赏九鱼100起**币 翦君打赏九鱼588起**币火赤龙打赏九鱼588起**币 申冉打赏九鱼588起**币懒懒的应龙打赏九鱼100起**币懒懒的应龙打赏九鱼100起**币 **ata246打赏九鱼100起**币 **ata246打赏九鱼100起**币 razy卢瑟萌萌哒打赏九鱼100起**币 如果有遗漏,请在书评中提醒鱼啊,谢谢啦!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伊尔妲(上) 槭树的大部分裂缝都在距离地面十五至二十尺的地方,精灵们用麻藤的空心枝条做引流管,藤条沿着黑色的树皮一路往下,接入橡木木桶或是羊皮皮囊——在这儿有三种工作可供选择,一是调换木桶和皮囊,其中一部分是满得快要溢出来了,更多的是被熊、狐狸甚至松鼠弄破了——槭树甘甜且营养丰富的汁液也是它们的心头好;二是将增减或转换藤枝的位置,有些槭树能够一次产出近五十磅的汁液,而有些连半磅的小皮囊都填不满,如果汁液枯竭,而引流管依然插在裂缝里的话,它会吮吸韧皮部的水分和营养,直接伤害到那棵无辜的槭树,这时候就要将藤枝取走或及时地转移到其他蜜汁丰沛的槭树上去——这对于槭树同样有益,毕竟那些从它们身体里流出的甜蜜汁液往往会吸引来数之不尽的虫子,这些虫子可不会在意它们吸取的是树木的那一部分,不过这项工作基本上都是由身体轻如飞鸟的精灵们负责的,半精灵们还是有**重,他们会折断树木的枝条——他们负责观察敲击木桶和揉捏皮囊,拿走满的和坏的,换上新的。 由现在的法师与曾经的不死者看来,这种做法简直就是毫无效率可言,他们本可以直接在槭树靠近地面的地方斩开一个立三角形的口子,这样汁液会来得又多又快,他们还可以在木桶边缘和皮囊外涂抹毒药,动物有时比人更聪明,只要有那么两三具尸体,它们就会离那些可口的甜水远远的——不比做两位数内的计算更复杂——若是在他父亲的国度,这些行事拖沓,反应迟钝的愚民会被一个个地拖出来当众施以刺形或是锯刑。 “你对此不以为然,是吗?”芬威突然说,与此同时,他猛地旋转身体,向身着白袍的施法者投去如同鹰鹫般锐利暴戾的视线:“你觉得我们的做法很愚蠢?我知道你一直与人类生活在一起,但是,”他提高声音,突兀地举起一根瘦骨嶙峋的手指,以一种咄咄逼人的态度指着他的被引导者:“听着,别把人类的那套带进灰岭来!否则我会第一个要求驱逐你!” 一只灰色的松鼠在树枝上惊愕地看着他们,飞快地跑走了。 巫妖无所谓地笑了笑,他当然知道什么样的笑容最能激怒他面前的这个蠢货——他拢在袖子里的手已经做出了手势,这是第二次有关有他自己的实验——如果那些被认为正站在“善”的立场的人因为自己的私欲和情感预先对他出手呢?他可不可以反击?可以反击到什么程度?譬如说,死亡? 他做好了准备,他将毫无畏惧地接受再一次的,被剥夺所有的酷刑,无论它有多可怕或是多漫长。他必须那么做,无知的活着从不是一个施法者会和能选择的道路。 只可惜事情没能如他所愿的发展,就在芬威抬高手臂,像是要施展一个能让这个新来者终生难忘的法术时,一枚金色的羽箭打破了两个法师的对持,射进他们之前的泥土里。 “芬威!” 巫妖抬起头,一个身形纤细的女性精灵正从一棵有着巨大树冠的槭树上急匆匆地向他们靠拢——她单手抓着一根只有手指粗细的藤蔓旋转着飞速下坠,优雅而轻盈,落在地面上的时候连最警惕的树蛙都没惊动。 “芬威。”在足够接近他们的时候她又重复了一边引导者的名字,她的穿着装扮接近游侠,也就是说,紧身裤和靴子而不是裙子,无袖外套长过臀部,系着腰带,背着弓箭和箭囊,戴着缀着秘银小环的手套,但这些完全未曾影响到她的美,她的眼睛就像是晨曦照耀下的湖面,翠绿中闪烁着****金光,她长过腰际的头发颜色要比芬威和凯瑞本都要浅,就像是流动的精金或是月光。 “伊尔妲。”芬威回应道,巫妖失望地松开手指,这个男人的愤怒正在平息,没关系,他对自己说,只要阴影依旧存在,他是不会失去这个绝妙的试验品的。 “他还是个孩子,芬威,”有着一个崇高名字的女性精灵严厉却不失温柔地说道:“你知道他之前一直和人类生活在一起,那你就该知道我们要拿出更多的宽容和耐心。” “只怕宽容和耐心会带来灾祸,”芬威毫不畏惧地看着她:“灰岭的战士与法师已经足够多了,我们不需要新血,尤其是这种混杂不清的血——他既然已经在人类中长到了这个年纪,就应该继续在人类中生活下去,而不是到灰岭来——带着他的目的。” “我只想在这住上很短的一段时间,两三年足矣,”巫妖说,以一种隐晦但让芬威更为难以忍受的平静口吻:“在那些红袍的搜寻与追捕不再那么紧迫疯狂后就离开。” “带着巨细靡遗的地图与情报。”芬威说。 伊尔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别这样,芬威,他是凯瑞本带进灰岭的,他是他的担保人,”巫妖没错过芬威眼中飞速掠过的一丝阴郁:“他是值得相信的。” “你尽可以随心所欲,伊尔妲。”芬威说,然后不带一**犹疑地转身离开。 *** “芬威还是老样子吗?”凯瑞本问道。 “还是老样子。”灰岭的管理者,一个有着钢蓝色双眼的男性精灵回答道,他和其他精灵一样无法从外表上辨识年龄,但有着凯瑞本也未必能够拥有的沉稳踏实,他在自己的书桌上并拢手指,搭成一个塔形,摆出思考的姿态。 “那你还让他做引导者?” “听说那孩子很可爱,”管理者说:“我希望他能稍微改变一下他那堪称根深蒂固的古怪念头——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弄来这个的。” “他还是讨厌半精灵?”凯瑞本难以想象地问道:“可他自己就是个半精灵。” “他觉得有着非精灵血统的活物都是不可信任的,”管理者啼笑皆非地说:“他曾经告诉过我,如果有可能,他愿意将每一个,包括他自己的半精灵赶出灰岭。” “这种思想……”凯瑞本停顿了一下,修改了一下用词:“太激烈了。” “这应该与他的父亲有关,”管理者说:“他父亲只有四分之一的人类血脉,却差**将整个灰岭出卖给了盗贼与红袍。” “血脉并不能主宰一切。”凯瑞本说:“人类中也有至善至美者。” “我从未怀疑过这**,”管理者敲了敲桌子:“但至恶至毒也同样在这个种族中孳生,正如你看到的。” “是的,一个新的盗贼公会正在诞生。”凯瑞本说,阴云笼罩上他的额头与眼睛:“不是以盗窃与走私为主的‘银指’,也不是以暗杀与阴谋为主的‘恶刺’,是个全新的,似乎已经囊括了这四种罪行的新公会,具体名字我还不得而知,只知道他们的成员会在手指上纹有菱形花纹或带着有这种花纹的戒指,碧岬堤堡与白塔都已经有了他们的踪迹——其中甚至包括了蛇人。” 管理者厌恶地皱了皱眉,“那种东西原本只生活在龙火列岛。” “他们把蛇人带进了大陆,”凯瑞本说:“在那条走私用的地下水道里,蛇人被用来充当守卫和刺杀者。”弗特原本打得就是这个主意,即便守卫不能,蛇人也能杀掉所有的知情者,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他曾经泄密。 “灰岭的风总是带着蜜糖与树木的清香,”管理者说:“但最近我从风中又一次地嗅到了血和钢铁的气息。” *** “唔,”巫妖无辜地看向伊尔妲:“我们是不是该把他追回来?”鉴于他只学习到了槭树糖的制作方法。 “不,”伊尔妲说,“让他见鬼去吧,接下来的事情让我来办,我也做过引导者,”她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施法者的黑发:“你同意吗?” “当然。”巫妖说。 伊尔妲立即露出了一个明快而又甜蜜的笑容,“好孩子,”她说:“或者你愿意和我说说你在船上的事儿?我听说了,但不是很详细,因为每个人都会在说到一半的时候笑倒在地上……” 巫妖考虑是否要施放刚才预备好的那个法术。 作者有话说:那个,我记得我还欠了一章的……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伊尔妲(中) 比起芬威,伊尔妲这个引导人可要称职的多了。 黑发的施法者最需要的是什么?不是工作,也不是地图,而是食物和住所。 正如我们之前所描述的,尖颚港的仓库是贝壳混凝土的,港口内的建筑中几乎都是半木半土的做法;碧岬堤堡的房屋则大部分是石头的,只有少量的木屋,城外流民所居住的是废弃的帐篷与棕榈叶子编织成的小棚子;白塔与碧岬堤堡相仿佛,或说其他地方的建筑也大致如此,农奴们依靠着泥和草的低矮小屋博得一时喘息,而奴隶们只有徒手挖出的洞穴得以蔽身。 如果你是个第一次来到灰岭的陌生人,你可能会感到异常迷惑,因为你根本找不到“灰岭”的位置——没有码头,没有神殿,没有整齐的房屋,也没有清晰的道路,只有数之不尽,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树,垂挂如帘的藤蔓,纠结盘错的树根与每一步都会深陷其中的腐叶层。 但只要有人愿意引领你,或是你目光敏锐并愿意总是抬着头,那么你或许可以发现一丝端倪——灰岭的住民们将自己的居所悬挂在约有三十尺到五十尺的高空中,采用的材料是一种银灰色的木头,几乎没有金属和石材,房间紧紧地依靠与围绕着巨树的躯体,有着环形的露天走廊与尖**宽檐帽般的屋**,高低不一,彼此之间有着细窄的吊桥相连接。 克瑞玛尔的住所算是其中较小的一座,只有五个房间,令巫妖感到满意的是其中一个房间完全密闭,仅靠氟石照明,还有一个房间有着四扇镶嵌着无色玻璃的窗户,即便这儿的阳光需要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照进来,它也能保持足够的亮度。 “这座房屋是仿造芬威的住所建造的,”伊尔妲说:“几乎和它一模一样——你也是法师,我想你的需求不会和他相差甚远。”她轻微地摇着头:“他应该先带你来这儿,而不是去看如何制作槭树糖。” 显而易见,他有自己的打算,巫妖在心里说——无论是尖颚港还是碧岬堤堡又或是别的什么地方,除了灰岭,能够看见魔法星河的人的地位都是卓越而超然的,哪怕是个学徒也能受到真心实意的尊重和供奉,而在这里,这个所谓的引导者却无礼和轻蔑地让一个法师去做一份本应由仆役与奴隶去做的事情,如果今天站在这儿的不是另有所图的克瑞玛尔,而是另一个施法者,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既然如此,芬威又何必去关心他有无栖身之处呢,那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房间里还有些空荡荡的,毕竟这儿只住着一个克瑞玛尔,只有床、挂衣架和储物箱,但箱子包着精美的铜角,床上堆积着皮毛、羽绒与丝绸。 至于其他的,芬威倒是没说谎,灰岭不存在交易,只存在交换,或者你自己去采集制作——譬如说,克瑞玛尔需要一张斜面书桌,用来抄写卷轴的那种,他可以自己去银冠密林的边缘搜索腐朽或倒塌的树木,也可以拿出别人可能感兴趣的东西寻求帮助,这儿多的是手艺精湛的精灵与半精灵,一张斜面桌对他们而言只是某个闲散午后的小消遣。 一个应该用于烹煮的房间里厨具齐全,当然,没有炉子,银罐里储藏着蓝黑色玻璃质感的粉末,一种被精灵们称之为辉石的奇特矿物,碾成细末后碰到水时它会释放出极大的热量——如果你想要煮上一壶供四到五人饮用的热茶,只需要指尖那么大的一小撮。 伊尔妲煮了一壶茶,加了三块槭树糖,还有她随身携带的一条面包,他们就这样在克瑞玛尔的新房间里吃了一顿不能再简单但很美味的午餐,间杂着问询与回答。 灰岭在芬威的口中单调而又无趣,但在伊尔妲口中,它就变得可爱得多了,就工作而言——灰岭最为重要的工作是为银冠密林架设起一条最初也是最关键的防线,但这个工作暂时不太可能交给克瑞玛尔,他不熟悉灰岭,灰岭也不熟悉他;至于其他的工作,只能说是个**缀或是爱好——你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你没什么想要的。如果你想做,那么除了制作槭树糖,你还可以尝试如何驯养大银腹蜘蛛,从它们那儿获取丝线,这些丝线编织成的衬衫甚至能够与皮甲相媲美,而且即便是德鲁伊也能穿着;你可以试着酿酒,没错,灰岭没有酒馆,但如果你的房间里装满甜蜜的美酒,那么很快就会有精灵和半精灵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来和你交换……如果作为一个施法者,你更愿意用你的天赋来改善自己的生活,那么你也可以试试制作卷轴和药剂,治疗药水,防护、修复、除火焰以外的能量供给都是很受巡逻人员欢迎的。 每个夜晚,在魔法星河高悬空中的时候,他们还会在河滩与林间空地沐浴着星光与月光翩翩起舞,低声歌唱;而在细雨靡靡,或是大雨滂沱的时候,他们会在一个较大的木屋中聚会,喝茶,品尝蜜糖,交换趣闻与笑话,倾听游侠、德鲁伊和来客的叙述与指**,为自己将来的游历以及永远的离去做好准备。 是的,永远的离去,精灵与人类的混血成年的时间与人类相仿,生命则是他们的两至三倍,成年后他们为灰岭服役六十年,仍有长久的生命等着他们去肆意挥霍,但那不是灰岭,灰岭甚至会拒绝他们再次进入——克瑞玛尔虽然不是辛格精灵的后代,也未曾在灰岭长大,但灰岭提供给他的庇护也同样只有六十年——虽然他并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芬威法师已经服役多少年了?”黑发的施法者突然问道。 “五十年了。”伊尔妲说,平静的神情中带着一抹无法掩盖的黯然。 *** 芬威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站在阅读支架前面,一本打开的法术书斜靠在银灰色的平板上,他将自己的手指放上去,里面的文字蠕动起来,纠缠着,分解着,组合成另一种排列方式。 氟石白色的光照亮了书籍,还有芬威的脸,让他的脸看上去就像岩石那样缺乏生机,过大的褐绿色长袍在他突出的肩胛骨上晃动,他最近瘦了很多,应该去找善于缝纫的同伴修改一下衣服的尺寸,但他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他的手指压在那些颤动模糊的文字上,如饥似渴地阅读着。 但一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时,可以想象法师有多么的惊骇,他几乎要尖叫,并将匕首刺入身后人的心脏,或是释放一个记忆中的最为致命的法术。 熟悉的触感制止了一场惨剧的发生,他合上法术书,转过身,以一脸微薄的怒意与不赞同面对不速之客。 “你应该知道突然出现在一个法师身后有多么危险,伊尔妲。”他嘶声道,沙哑、干燥并且尖锐,听起来就像是蛇在发出威胁,又像是蜘蛛在树叶上爬行。伊尔妲皱眉,这个声音让她想到了她长久的生命中那些不美好,让她倍感惊怖不安的古怪声音,它们多半来自于某个邪恶的红袍或灰袍,邪恶的咒语、冰冷的负能量,硫磺与火焰带来的,铭刻在灵魂深处的震颤与撕裂音。 “别告诉我除了我还有谁能够随意出入你的房间。”伊尔妲说,“我会嫉妒的。” “只有你,”芬威说:“只有你,但我可能在做一个危险的实验。” “你在阅读。”伊尔妲说:“我看到了,你得到了一本新的法术书?”她向右侧移动脚步,芬威立即抓住了她的手臂,“别看,”他说,“那是本邪恶的法术书,我正在寻找毁灭它的方法。” “是凯瑞本带给你的?” “是罗萨达的亚戴尔,”芬威说:“里面的文字能够迷惑人心。” 他读出一个仅有两个音节的咒语,召唤了一个隐形仆役,它代替他合拢了那本危险的读物,遮住了散发着明亮光芒的氟石,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好吧,”伊尔妲善解人意地说,她纤细的手指顺着法师细瘦的手臂滑下去,顽皮地钻进他的衣袖,勾住他阴冷的手指:“你的身体越来越冷了,”她玩笑般地抱怨道:“但到了夏天你抱起来一定很舒适。” 芬威的心脏揪紧了,他不希望听到任何有关于时光流逝的话语,他已经在灰岭待了七十年,一般人类已经过完了整个人生的时间竟然是那么的短暂,而再有十年,他就必须离开灰岭并且永远不再回来。 再也无法见到伊尔妲。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伊尔妲(下) 伊尔妲抓住芬威的手指,就像抓起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羽毛的雏鸟那样小心翼翼,缓慢而坚决地将法师拉出那个密闭的,令人窒息的空间。 法师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伊尔妲已经换下了那身便利但略显强硬的装束,穿上了一件长度直达脚踝的翡翠色丝绸长袍,如同月光般的发丝自由而明亮地披散在圆润的双肩上,只有两鬓编织成了手指粗细的长发辫,上面穿缀着珍珠与蛋白石,她的双足**着,脚背上用秘银粉描绘着卷曲的触须与舒展的叶片。 “你终于看到我了,嗯?”伊尔妲说,带着**佯装的恼怒。 “我一直在看着你,”芬威说:“但你的美永远会令我惊奇。”从第一次,就像今天,她从藤蔓上旋转着轻盈落地,一朵花,一片叶子,一**星光,直到现在。 “你的唇舌才是最让我觉得惊奇的地方,”伊尔妲喃喃道:“或许你在舌头下面藏了一只繁忙的蜂巢,它既会产出蜜糖,也会吐出毒刺。” “你从我这儿得到的永远是蜜糖。”芬威保证道。 “那么至少让我尝一尝。”伊尔妲说,抓住了法袍的前襟,将这个顽固的家伙拉近,他们的双唇轻轻相触,舌头试探性地划过对方的牙齿,舞蹈般地缠绕在一起,分开,又连接在一起,发出轻微地啧声,伊尔妲满足的吸气,芬威低下头,蜻蜓**水般地掠过**缀着珍珠的长发辫与散发着槭树芳香的皮肤,短暂地吮吸爱人的耳垂,而后继续沿着柔软而有韧性的耳轮向上攀爬,最终停留在敏感的耳尖,他的舌尖描绘着它的轮廓,几乎为那些细软的茸毛发笑,它颤动着,迅速地变得灼热甚至滚烫。 伊尔妲在他耳边低吟着精灵们有关爱情的诗歌,芬威能够听懂,但他完全不想去理解,因为那些象征永恒与永远的词语对他而言只是一种嘲弄与讥笑,每次都像是一柄锐利的刀子插进他的腹部。 “我生命中唯一的爱。”他说。 伊尔妲对着他的领针微笑,她舔抿他的咽喉,充满爱意地啮咬那个凸起的果核。她的手指改而穿过他的肩膀,插进他的短发中,揉搓那些粗硬的发茬。 “我的爱。”她悄声回应。 精灵向后退去,牵引着芬威所有的注意力,她的眼睛在暗蓝色的天光中闪闪发亮,她抬起手臂,拉起长袍,长袍下的躯体是完美的,皮肤皎洁的就像是雪花石,芬威记得上次看见这一妙景的时候她的腰侧还有一次战役留下的细小伤口,如今它们已经痊愈了,不留一**痕迹,他难以控制地伸出手去,抚摸那些曾被鲑鱼红色的疤痕覆盖的地方——在伊尔妲握住他的领针并将之解开的时候,芬威不易令人察觉的畏缩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的,简直就是他所爱抚着的这具身体最直观的反相,灰暗,松弛,皱纹堆积,肋骨突出,胃部垂挂在干瘪的胸膛下方,膝盖处的骨头几乎就要戳穿皮肤,看起来就像是个整日沉浸在负能量与骷髅中的灰袍。 他几乎没能发现伊尔妲的指尖正在他的后颈交叉,他再一次被拉扯进甜蜜而又温热的漩涡。 亲吻,磨蹭,爱抚,偶尔发出些连他们自己也弄不清楚的喁喁细语,芬威的手掌温柔地托起过伊尔妲光洁饱满的双臀,而她的双手抓握着他像是止仅覆盖着一层皮肤的髋部,厮摩很快变成了更有力的相互碾压,他们紧紧地重叠着,就像两片再适合也没有过的叶片,呼吸轻拂过湿润的皮肤,而舌尖则忙于推挤着紧致敏感的粘膜与肌肉。 但就在伊尔妲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芬威推开了她,不完全地,他的手指仍然握着她美的令人目眩神迷的腰肢。 “这个不行,”他轻声说,忍耐着**带来的疼痛:“抱歉,伊尔妲,今天我没准备药水,我们或许可以试试其他的……” “那就不要药水。”伊尔妲说,她抬起身,想要亲吻芬威的嘴唇,芬威立刻躲开。 “我想拥有你的孩子。” “我是个半精灵。”芬威说,戒备而痛苦:“我们的孩子也只会是个半精灵,就像我的母亲,她是个精灵,而我父亲体内的人类血脉仅有四分之一,但我仍然只是个半精灵——伊尔妲,这个问题我们在很久之前就讨论过——人类的血比任何诅咒都要来的长久深刻,我不想让你怀孕,吾爱,我不希望有一个半精灵的后代!” “可是我想,我爱你,芬威,我爱的人就是一个半精灵,”伊尔妲争论道:“这个孩子将在我们的爱中诞生!” “就像我?” “就像你——芬威,你的母亲,还有父亲,他们是相爱的,你不能否认这一**。” “如同露珠般的爱情,美丽而短暂,”芬威讥讽地说道:“甚至没能阻止得了他的背叛与逃离。” “他不是你!你也不是他!”伊尔妲低喊:“而你的母亲爱你——她爱你,她为了你而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这是她做过最为愚蠢的一个决定,”芬威说:“我憎恨做出了这个决定的她。” 伊尔妲僵住了,她盯着芬威,像是要确定刚才那句话是否真的出自于他的口中——“但我无数次地感谢她做出了这个决定。”她说,泪光闪烁。 *** 芬威穿上长袍,房间里依然缭绕着属于伊尔妲的馥郁气息,像是蜜糖又像是花朵,他打开袍子内袋里的小银瓶子,将里面所有的雪蜜直接倒进嘴里,他需要尽快地自情爱的泥沼中挣脱出来——尽管这是一场糟得不能再糟的情爱——他回到那个密闭的房间,吩咐隐形仆役将所有的东西恢复到伊尔妲到来之前的样子,然后将粉碎的香料投入香船并**燃。 那本法术书中有他需要的东西,其重要性几乎与伊尔妲等同。 *** 而就在此事此刻,另一个身着黑袍的法师正站在罗萨达的圣所门前,从他的位置看过去,能够看见那座辉煌的圣像与那座巨大的圣水池,还有那些如同鸽子、猫和狗那样聚拢在水池边啜饮所谓圣水的人类,一个只有两三岁的小女孩脚步蹒跚地走在人群中,小手指同样紧捏着一片碧绿厚实的叶片,虽然里面的水已经漏的差不多了,对此她一无所觉,一双纯净的眼睛始终近紧盯着她的小叶杯子,人们纷纷微笑着为她让开一条道路——除了施法者,女孩的母亲几乎是扑过来把她抱了起来,但月桂叶杯里的水还是泼泻在了那件价值不菲的丝绒黑袍上面。 水滴几乎没能在袍子的表面停留,它坠落在地上,在雪花石板上留下两滴犹如眼泪般的痕迹——法师冷漠而轻蔑地摆了摆手,穿着灰布裙子,披着一条松散老旧的黑色披肩的母亲立即明智地闭上了想要乞求与感谢的嘴,抱着她的孩子迅速地离开。 年轻的白袍急匆匆地走过来,讨人喜欢的圆脸红扑扑的,褐色的眼睛就像茶色的水晶那样晶亮透明。 “愿晨光保佑你,兄长。”他向法师浅浅地鞠了一躬,直起身体的时候发现他正在凝望着另一个方向:“兄长?” “愿晨光保佑你,”法师略一停顿,“我亲爱的小弟弟。” 亚戴尔总有一种错觉,或许法师说话都是这样的?即便是祝福,听起来也像是讽刺。 “我来这儿是因为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做,”亚戴尔的兄长直截了当地说:“灰岭的芬威法师,你帮我转交一份施法材料给他——然后拿回他用来交换的秘银。” “哦,是的。”亚戴尔说,他知道芬威法师,一个不喜欢人类的半精灵,却少见的和他的兄长关系不错——呃,排行第二的哥哥,他们都是法师,经常交换所需要的各种材料,稀奇古怪,什么都有,因为灰岭不怎么欢迎外来法师的缘故,作为能够时常往返于灰岭与白塔之间的罗萨达的牧师,亚戴尔就成了一只勤快的小驴子,任劳任怨地背着箱子来来去去。 “如果你看到那个叫做克瑞玛尔的法师,”黑袍说:“那就试着和他做朋友吧——但不要再说多余的话,你不擅长做这个。” 亚戴尔的脸红了。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芬威(上) “下次你过来的时候可以进到圣所里,”亚戴尔说:“我在中殿有个小房间,你可以在里面休息。” 黑袍法师看了他一眼:“不,亚戴尔,你的老师厌恶我,我可不想被他驱逐出去。” “怎会?”亚戴尔说:“老师不是一个严苛的人。”甚至可以说或是和蔼可亲,尤其喜欢孩子。 他的次兄盯着他,眼神奇异:“如果不是知道你是怎样的一个人,”他用法师常用的那种轻柔阴冷的语调说道:“我简直要以为你是在嘲弄我了——我怎么知道他厌恶我?亚戴尔,我才是家里的次子,我才是那个应该披上白袍的人,如果不是他无情的拒绝了我,那么站在这儿邀请别人进入中殿的将不是你,而是我。” 他满意地看着弟弟的面颊由绯红变为苍白。 “你是幸运的,亚戴尔,”法师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年轻牧师的面颊:“好好地藏着它,别一不小心弄丢了。” *** 亚戴尔不得不带着一个坏心情去见他的新朋友,如果那个黑发的施法者愿意做他朋友的话。 他还抱着一**小小的期望,就他所看到的,克瑞玛尔不太可能是平民出身,灰岭有许多优**,但对养尊处优的贵族来说,缺**也不少,最起码的,据他所知,灰岭没有仆人和奴隶。 精灵的船到达灰岭时正值深夜,人类或其他没有夜视能力的种族在行船时总是要避开黑夜,但对于只要有一丝光亮就能看清楚百尺之外的一只蜻蜓的精灵来说,泊船过夜完全是种不必要的浪费——升起飞翼,逆流而上的船就像那些急着回到故土繁衍后代的鲑鱼那样,不断地腾跃超越那些隐藏在黑暗湍急的河流里的阶梯状岩石——逐级向上。 罗萨达的牧师从狭小的舷窗向外张望,但除了散发着淡淡灰白色光芒的秘银飞翼他什么都看不见,被撕碎的水流扑向他的脸,带来如同细针戳刺般的痛感。 “赞美罗萨达。”亚戴尔无可奈何地抱着兄长的箱子把自己卷缩成一团,他真不知道自己要到第几次才能习惯这种惊心动魄的旅程。 幸好这种行船方式不单是为了恐吓一个人类,它同样有着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在亚戴尔小小地打了个盹后,他就看见了克瑞玛尔,他站在柔和明亮的白色光晕里,披着他的皮质灰斗篷,挥动手指,帮助船只缓缓减速,真糟糕,亚戴尔模糊地想,他显然不介意工作。 随即他又高兴了起来,因为克瑞玛尔向他挥了挥手。 一块生满青苔的卵石差**让罗萨达的牧师乐极生悲,装满了法术材料的小箱子从他的手里滑了出去,眼看就要和坚硬的河滩来个不甚温柔的亲密接触,如果不是克瑞玛尔及时地伸出手臂抓住了它——它的重量让施法者的手臂下坠,他可知道为什么亚戴尔要用上两只手了,他控制着自己的好奇心,但敏锐的耳朵还是能够听见金属与玻璃瓶子碰撞的声音。 ——有意思。自从来到灰岭后就很少开口的巫妖突然说。 ——什么? ——真正的龙血,巫妖说,不是那种用来做墨水的四脚蜥蜴的血,而是真正的巨龙的血,虽然不多,还有着恶魔与魔鬼的血,加起来的分量差不多可以召唤一打深渊生物了,而它们被装在一个由罗萨达牧师带来的箱子里。 ——他说这是法术材料。 ——巫妖发出辛辣的笑声,当然,法术材料,当然是法术材料,为什么不是呢——听着,邀请他和你一起住,给他**蜜酒,和他聊聊天,问问这个箱子是谁给他的。 ——你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他,或者拿到这个箱子的人想干什么,去做,蠢货,除非你想要某天一早醒来,发现你的邻居已经换成了某个深渊位面的常住人口。 但还没等克瑞玛尔做出邀请,亚戴尔就提出了他的要求,他的理由很充分——时间已经太晚了,他不想去打搅很可能已经入睡的凯瑞本或别的什么人。 “唔,如果你们坚持,”伊尔妲说,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家伙,还有那只箱子:“那是要给芬威的,是法术材料?” “是的,”亚戴尔说,“但抱歉,我的兄长要求我亲自交给芬威。” ——噢,我们知道这是谁给谁的了。 ——弄清楚那个兄长的身份。巫妖命令道,能够拿到这些东西的人不会平平无奇。 “法师,”伊尔妲抱怨道,但并不是真的在生气:“好吧,你拿给芬威,我会转告他的。” 亚戴尔的兄长也是个法师。 一**也不奇怪,执政官的次子如果有施法天赋,想要成为一个法师是很容易的事情,无论从哪一方面,政治还是金币,他们要比平民或普通的富商接触到更多的施法者,执政官所需要做的,就是从里面提选一个强大而合适的导师——但他最后选择的,并不是他们之前认识的任何一个法师。 那是个陌生人,亚戴尔只记得他的嘴唇很薄,是那种很深的暗红色,就像是一道被锐利的刀子划开,堪堪凝结的伤口,他的身躯高大而瘦削,披挂在肩膀上的长袍和他投下的影子一样浓重得无法分解。 在最初的几个月里,他的次兄还会给他的小弟弟表演一些戏法,像是一个活泼的光亮人形,凭空挪移不太重的物体,在书本和物品上打上印记——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与亚戴尔的往来越来越少,甚至不再亲密交谈,这让执政官的幺子倍感寂寞——他和亚戴尔的关系甚至要比长兄与亚戴尔的关系更好些,或许是因为长子常年在外的关系,十几年来亚戴尔只见过他寥寥几面,对他可以说是毫无印象,而他们的母亲早逝,父亲又忙于各种事务,陪伴亚戴尔的一直只有仅仅年长他三岁的次兄。 ——问问那个导师的名字,巫妖说。 “我不太记得了,”亚戴尔承认道:“他很少出现,”他抵抗着倦意,冥思苦想:“是个很拗口的名字,比你的名字还要古怪,克瑞玛尔……” 他说出了一个名字。 巫妖沉默了一会——如果这个名字是真实存在的,他说,我们或许真要有**事做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芬威(中) ——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个变体名,巫妖说,魔鬼、恶魔,巨龙,精灵以及强大的施法者,他们的名字具有力量,知晓它的人很可能用它来召唤、制御和控制他们,所以在必须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名字时,他们会就自己原有的名字变化与延伸出另一个名字,但这个名字必须与原有的名字有着密切的关系,也就是说,你不能告诉别人你叫汤姆或者杰瑞,除非你原本就叫这个名字;否则,以这个名字发下的誓言,做出的约定,签订的契纸或是给予的诅咒与祝福都会被判定为无效——具体你可以参照凯瑞本,他的原名应该是凯勒芃,也就是精灵语中“高大的银树”之意,这个名字曾被一个高尚而强悍的精灵中的王者使用过。 ——那凯瑞本岂不是很危险? ——别蠢了,巫妖说,不管是凯瑞本还是凯勒芃都是通用语的发音,精灵语是……他发出几个听起来与凯瑞本相似,却有着更多音节,抑扬顿挫却优雅温柔的单词,说是几个,但异界的灵魂听来都差不多——这是我逆推出来的,但没办法确定是哪一个,曾经的不死者带着些许失望地说——即便如此,也只有很少的人能够走到这一步,想要做到这一**,你必须足够聪明并且对通用语和精灵语有着极其深刻的了解。 ——亚戴尔哥哥的导师不是精灵,对吗?异界的灵魂思索了一会说,不然你不会那么紧张。 ——我没有紧张,巫妖立即反驳道,只是有**……厌烦。 ——他的变体名和什么有关?恶魔?魔鬼? ——不,巫妖说,是巨龙,他的名字是龙语的变体。 那么说,异界的灵魂想到,他不甘不愿的同伴还真是个学霸,他不但精通精灵语还通晓龙语,而他这个学渣暂时还在通用语的茫茫大海中垂死挣扎,他一边羞愧一边斟酌着词语想要知道的更多**,特别是龙语,人类的声带是如何发出巨龙的声音来呢,在他们的体型有着天壤之别的时候? ——所以变体名都是以通用语发音的,巫妖说,而只要是类人,都能说通用语,这个我们可以在以后慢慢讨论,去弄醒那个白袍,芬威来了、 克瑞玛尔刚打开门,芬威就卷着他那身暗绿色的长袍冲进了房间,他的注意力几乎全落在了那个箱子上面,略显粗鲁的动作可以说是“夺”而不是“取”,亚戴尔不高兴地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检查了箱子的锁和封条——而芬威根本没注意到白袍的情绪,他考虑着,是否应该如白塔执政官次子所提议的,在他们之间架设起隐秘而稳固的桥梁,以避免再次发生这种事情——在听到罗萨达的牧师竟然将他的材料带进了另一个法师的房间时,他惊骇地忘记了一切,他猛地推开了伊尔妲,虽然他知道自己不该迁怒。 原封不动的箱子让芬威松了口气,但他走的时候忘记了关门也忘记和亚戴尔道谢,或者说,从头到尾,他都没和屋子里活着的东西说些什么的意思。 “他以前就是这样吗?”克瑞玛尔问道。 “以前不,”亚戴尔说:“但最近他越来越暴躁了。”他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你可以借我毯子吗?” “你睡吧,”克瑞玛尔说:“接下来的几小时我会深入冥想。” “谢了,”亚戴尔说:“愿晨光之神保佑你。” “愿晨光之神保佑你。”克瑞玛尔回应道,不去听巫妖的嘀咕,像是“廉价到只值一床毛毯的罗萨达之类的”……他走进那个密闭的房间,**燃熏香,盘着膝盖在丝毯上坐下,他的思绪在最初的时候就像银腹蜘蛛吐出的丝那样飘忽不定,毫无头绪,但他已经刚学会了如何整理它们,并将它们编织成幅。 亚戴尔并不能在灰岭停留太长时间,他只是个客人与合作者的代表,而且他在罗萨达的圣所也有自己的事务和功课,他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贸贸然地要求克瑞玛尔放弃灰岭,在白塔定居,他只是观察,并且最大程度地释放出自己的善意。 “假如你有需要,却不能在这儿找到的法术材料,”次日临别时,他向前来送行的克瑞玛尔保证道:“你可以和我说,我的兄长也是个法师,你可以拿你抄写的卷轴来做交换。” “芬威法师也是拿他抄写的卷轴做交易吗?” “偶尔,一部分,”亚戴尔说:“但更多的是秘银。”他眨了眨那双褐色的大眼睛,像一只正在向狐狸学习的小鹿:“银冠密林最大的特产可不是槭树糖。” “哦,这个我知道,”巫妖微笑着说:“精金、秘银,方铅丹红,它们才是这**冠冕上最为耀眼的宝石。” *** “我要离开了,克瑞玛尔,”凯瑞本说:“但在此之前,我想让你看看银冠密林。” 他们沿着星光河一路向北,最先看到的只有裂缝槭树,少许桦树以及白杨,在数千尺后,槭树变得稀少,山毛榉、栗树、赤松、橡树占据了他们所看到绝大多数地方,再向前,一种奇异的树木逐渐增多,并迅速地取代了其他同类,到最后,你只能看到这种有着蛤蜊白色的皲裂表皮,深灰色的韧皮与浅灰色的木质部的巨大乔木,几乎每棵都有两百尺那么高,它的叶子与云杉相似,但不是碧绿的,而是一种近似于黑色的深黯的青褐色,枝干上垂挂着烟雾般的藤蔓或是叶片宽大的寄生植物,它的周围看不见哪怕一棵小乔木,只有盘根错节的深草与低矮粗壮的灌木,浆果与艳丽的花朵**缀其中,时不时会有一双和许多双眼睛和耳朵从里面伸出来打量和倾听,有些属于兔子,有些属于刺鼠,有些则是鸟儿们的,克瑞玛尔差**就踩到了一只黑冠雉的巢,浑身乌黑,却有着一对蓝眼圈和红色喙下肉赘的大鸟愤怒地朝他咕咕叫,巢里装满了蛋。 “仔细看看,”巫妖说:“你也蛮肥的,知道什么叫做亲子饭吗?” 黑冠雉凄厉地尖叫起来。 “够啦,”凯瑞本笑着说:“别欺负它了,黑冠雉是种很记仇的动物,之后的几年里,它看到你就会追着你啄的。” “我可没在欺负它,”曾经的不死者阴森森地说:“我只是想要吃它而已。” “在它还在孵卵的时候你不能。”凯瑞本说。 “我会等待的,”巫妖说:“我也有着一个好记性。” 凯瑞本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了“孩子”什么的,巫妖装作没听见:“这里就是银冠密林吗?” “密林的边缘。”凯瑞本说。 “我怎么确定有无越线?”巫妖问道:“往前走,直到一支锐利的箭矢射中我的脚趾头?” “没有那么严苛,”凯瑞本温和地说:“在你只能看到银冠树时,你可以继续向前,在两百尺内,这是被允许的——超过两百尺,你会被警告,但你尽可以放心,守卫们的箭矢绝对不会射中你的脚趾头,除非他们想这么做。” “很宽容。”巫妖**评道。 凯瑞本微微一笑,“你是个好孩子,克瑞玛尔,”他说:“跟我来吧,我们得到高一**的地方才能看见我想让你看见的东西。”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芬威(下) 凯瑞本率先向上攀爬,轻捷得就像根本无需触碰树木,他在第一根横生的枝干上停住,向下观望,这根枝干距离地面约有三十尺。 巫妖则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做——如果是他,毫无疑问的,他准备了飞行术,但如果掌控这个身体的是另一个灵魂呢,他会怎么做?他会和凯瑞本一样爬上去,而不是使用法术,曾经的不死者对自己说。 灰色的皮斗篷被抛弃在一蓬茂盛的,已经结出了一粒粒令人垂涎的红色小果子的覆盆子丛里,巫妖顺手摘下一粒放进嘴里,意外地发现它的味道居然有**令人怀念,在他还是个卑弱幼小的生者的时候,他常以庭院角落里鸟儿与刺鼠不经意落下的小果子填充总是空荡匮乏的肠胃——为此他挨了不少鞭子,但这只会让他对这种有着浓郁酸甜味的浆果保持着深刻的印象,在他转化为巫妖很多年后才随着味觉和记忆的缺失而渐渐变得淡漠失色。 现在他又能尝到味道了。 巫妖嚼着覆盆子努力往上爬,凯瑞本加深的笑容表示他选择了一个对的做法,精灵继续向上,他紧随在后,松鼠朝他们吱吱叫唤,而游侠则悠闲地和它们打着招呼,承诺给它们带上几盘子奶油蘑菇作为打搅了它们休息的补偿。 就在在鹧鸪山丘的那次,游侠一直爬到银冠树的**端才停下,现在正是精灵们称之为微光时刻的黄昏,星河隐约可见,但光线仍然可以称得上明亮。 光亮并不仅仅来自于天穹,还来自于他们的脚下——从下往上看,你看到的每一片叶子都是暗黑色的,只有尖端带着一丝隐约的绿意,但你向下俯瞰时,银冠密林所呈现出的,是一层又一层如同白银般的细碎闪光,它自龙脊山脉的**峰奔泻而下,扩散与铺陈于后者的脊骨,胸膛与腹部,即便是最强壮的鹰鹫,也难以找寻得到它的边际,它一如晨曦乍起时的雪原,又如星河照耀下的海面。 巫妖并不像识海中的另一个灵魂那样蠢钝无知,他从书籍和死者的记忆中了解银冠密林,但真正地置身其中——这是第一次——用他的手指,他的眼睛,他的心……他精密的思想之卷里短暂但罕见地出现了空白的段落,血脉中精灵的那部分正在让他变得虚弱迟钝,愚蠢可笑,他想要停止,却无能为力。 “这就是银冠密林。”凯瑞本柔声说:“每一个精灵与半精灵的家。” ——是啊,巫妖想,虽然半精灵们只能在屋檐下临时躲躲雨——熟悉的刺痛让他找回了理智,不死者在躯壳之下嘲笑所有的一切。 凯瑞本丝毫未曾发觉异样,他从银冠树上摘下一丛叶子,放在手里轻轻揉搓,然后将双手展开:“看。”他说。 他的手掌闪烁着如同薄霜般的光。 施法者将手指放在了另一从树叶里,他重复了精灵的动作,除了触摸,他还放在嘴里尝了尝。 “这是银。”他说。 “银冠树的根系比它的茎干还要发达,有时你在深达五百尺的地方仍能看到它们,它们能够吸取土壤和岩石中的金属。”凯瑞本说:“就在我们脚下,黑暗的岩石中流淌着白银的河流,而秘银与精金像是河流中的砂砾与游鱼,而随着水流飘动的细网就是银冠树的根。” “那么美,那么富有,”巫妖低语道:“每个人?还是只有我?” “每个半精灵在成年后都会被带到这里来,”凯瑞本说:“虽然你不是在灰岭长大的,但我想你同样有着这个权利。” “你们不担心有人会因此心生贪念抑是感到愤怒吗?”巫妖问道:“不是因为不够聪明,也不是因为不够强壮,更不是因为犯下了过错或是罪行,只是因为身体里留着不属于精灵的血,就必须被排除在外,六十年对于人类是那样的漫长,但对于半精灵又是那样的短促,你们端来一碗蜜水给干渴的人,却只允许他啜饮小小的一口。” “但这是我们仅能为你们做的。”凯瑞本温和地说:“虽然我知道有时这反而会是一种折磨。” 巫妖没去责问精灵们为何不允许半精灵进入密林,就算是那个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只有一鳞半爪的异界灵魂也不会,你永远无法想象,像这样一个庞大并似乎永不枯竭的宝库会让那些黑暗自私的**无法控制地膨胀到什么程度,除了精灵,没有谁能相信自己能够面对如此之大的诱惑而数千近万年如一日的毫不动摇。 有那么几次,作为一个邪恶之徒,巫妖也会暗中揣测,是否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神祗也正是考虑到了这一**,才将银冠密林赐给了这个几乎无法找到弱**与阴暗面的种族呢。 接下来他们没有说话,巫妖少有地纵容自己沉溺于无用、无意义的景色与无所事事的怠懈里,直到最后一丝属于白昼的温暖微风离去,被银冠树遮天蔽日般的枝叶掩藏起来的宽阔河流在无可计数的空隙间闪烁不定——那些落进河流的复叶小枝被湍急的水流冲刷去了肥厚阴暗的伪装,只留下细小的银粒,它们悬浮在水里,被裹挟着一路向下,在灰岭安谧平静的河床上沉积,近在咫尺的时候你难以发觉,唯有站立在高处,垂首观望时才能发现这个美丽的秘密。 星光河。 曾经的不死者决定将今天的记忆保留一段时间,一年,又或者两年。 *** 凯瑞本离开后,与克瑞玛尔相处时间最多的精灵大概就是伊尔妲了,她兴致勃勃地带着黑发的半精灵尝试了灰岭的每一项工作与娱乐。她还教克瑞玛尔射箭、编织,捕捉蜘蛛与兔子,以及如何在星光下翩翩起舞。 他们在星光下舞蹈,竖琴、小鼓、长笛与芦苇制作的单簧管为他们伴奏,在被星光与沉静的黑夜眷顾的河滩与林地间,克瑞玛尔几乎见到了每一个在灰岭生活工作的精灵与半精灵们,只除了芬威。自打他拿到了那箱子危险的法术材料,就没再怎么离开过自己的房间,他的脸色愈加阴沉,身体愈发瘦削,只有很少的几次,他会站在环形廊道上紧抓着护栏,搜索着恋人的身影,他总能看到克瑞玛尔,在他看到伊尔妲的时候。 异界的灵魂不喜欢芬威,他喜欢伊尔妲,他记得在他的世界里,他没有兄弟姐妹,他曾想要一个姐姐——伊尔妲和他幻想中的姐姐是那样的相像,更准确的说,比那还要好——她美丽聪明,温柔豁达,强悍而勇敢,坚毅且一无所惧,她细心地照看与引导着年轻的施法者,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并在他需要帮助时及时地伸出自己的手。 但她偶尔也会被负面情绪所控制,在芬威和她争执或索性拒绝她的时候。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安慰别人都不是异界的灵魂所擅长的事情,再三考量后,他给女性精灵带来了一小束新鲜的菟丝子,形状近似于铃铛,只有指尖大的十几只花朵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半透明,乳白中渲染着翠绿色的瓣儿包裹着金色的花蕊,遍布细绒毛的茎就像纠缠在一起的粗羊毛线。 “很漂亮,”伊尔妲笑着说:“你想交换些什么?” “不是用来交换的,”克瑞玛尔认真地说:“送给你,你喜欢吗?” 然后他看到伊尔妲露出了一个微妙而奇特的微笑:“那么说,这是一份礼物?”她问。 是啊,异界的灵魂差**就要这么回答了,但他注意到伊尔妲的表情有所变化,距离高兴有**远的那种,假如你试图描述一番的话,那就是“我看到你的裤子前襟开了可你还在那儿装哈喽ktty我很想告诉你但真是不好意思而且我也不想扫你的兴毕竟你是想让我高兴虽然现在你真的逗乐了我可我知道你绝对不是想用这个法子我实在不想让你难堪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办?”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忘记告诉我了?异界的灵魂警惕地问道。 ——什么,巫妖兴高采烈地说,你是说在精灵的认知中,只有血亲和挚爱的恋人才能获赠礼物这一确凿的事实吗? ——老天!异界的灵魂惨叫道,我并没想要……嗯……想……要……想要…… ——真没有?巫妖嘲笑他道,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颜色吗?亲爱的,粉红色,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讨人喜欢的粉红色呢。 ——可她请我吃过面包和糖! ——你没看到她也用了你的辉石粉末吗? ——……好吧,不管怎么说,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保护好这具身体,巫妖说。 如果说异界的灵魂一开始还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那么在他被芬威的抛掷法球扔上半空的时候也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作者的话: 再次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千金散尽还复来,都说了不差钱,看赏!天羽真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一分辛苦一分收获,打赏虽少,一番心意!**ata246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字是风霜傲骨赏是痛快淋漓,怎一个好字了得**ata246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鶸鸟偷腥图谱打赏九鱼588起**币终于踏上的付费读者的不归路……鱼大之前看的盗贴俺...作者:那个……谢谢和支持正版……谢谢。 千金散尽还复来,都说了不差钱,看赏!广博仔打赏九鱼588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一诺许他人,千金双错刀,该赏该赏!这是路人打赏九鱼588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一诺许他人,千金双错刀,该赏该赏!**ata246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书!好书!看好书!赏!打赏!快打赏!**ata246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方兄无势宁能热,书好方有打赏来!翦君打赏九鱼588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ata246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ata246 字是风霜傲骨赏是痛快淋漓,怎一个好字了得见无悔打赏九鱼588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一诺许他人,千金双错刀,该赏该赏!战斗的普通人打赏九鱼100起**币最后灵魂是会回家还是留在这里? 作者:猜? 请问还有遗漏的吗?有请在书评里提醒一下,非常感谢!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孩子气 克瑞玛尔被一团浑浊灰黑的球型的旋转气体紧紧地攫住,他被高高抛起,掠过裂缝槭树的树梢,从约有一百尺的地方掉进了星光河,河水又硬又冷,若他还是个普通人,一定早就浑身骨折,内脏破碎,幸而如今他的躯体就像只初生的幼龙那样坚实强壮,除了在撞到河底卵石的一瞬间感觉到了剧烈冲击产生的疼痛以外,他只有**头晕目眩。 “浮空术!”识海内的不死者尖声嚷嚷道:“立刻!” 他的叫声比撞击更让异界的灵魂头疼,但出于对另一个同居人的信任,他还是即时遵从了这个命令,就在他的脚尖堪堪脱离水面时,一道像是能够给整个灰岭提供照明的闪电沿着地面飞窜过来,它窜进水里,随之产生更亮的紫红色的光,腾起烟雾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看到芬威正从一丛潮湿的伏柳后走出来,脸色阴冷,他抬起手臂,做出手势,释放了一个法术,但现在克瑞玛尔已经立起了障壁,火球撞到无形的防护墙上,破碎成无数火星。 灰金色短发的法师毫不为之所动地从袖子里捏出一小撮新的材料,克瑞玛尔举起手,企图瓦解他的精神破坏这次施法,但芬威像是早就有所预料,他平稳地往右侧的空地横移了三步,并且没有打乱施法的动作与咒语。 突起腾发的火焰狂暴而炽热地吞没了克瑞玛尔。 下一刹那,伊尔妲的金箭箭头擦过了芬威的手臂,她同样想要打断这个法术,但芬威丢下了一个戏法让后面的人无法及时地追上来,她怒气冲冲地越过法师,想要冲进星光河——她看到克瑞玛尔重又掉了下去,却被年长的施法者猛地抓住了手臂,拉进怀里。 芬威的怒意比起伊尔妲毫不逊色,枯瘦发黄的脸上却带着残忍而快意的笑容,这笑容让女性精灵不寒而栗。 “让他死。”他悄声说:“这对谁都好。” 伊尔妲用力推了他一把,游侠的力量是法师无法抗衡的,特别是在他无意伤害她时,芬威放开她,退后几步,转向那个正在帮助克瑞玛尔从水里站起来的精灵:“离开他,”他刻毒地声明到:“否则我无法保证我的法术不会涉及到你。” “芬威!”伊尔妲喊道:“这只是个误会!他之前一直……” “一直和人类生活在一起,这都快成了他的护身符了,”芬威冷漠地接了下去,“但你要告诉我,在他如同老鼠般短促的生命里,就没能碰到过哪怕一个吟游诗人吗?” 伊尔妲顿了一下,确实,自有了芦笛与竖琴以来,除了神祗、战争与传说,吟游诗人所青睐的题材里最多出现的就是精灵,这种美丽、睿智、强悍而长命的种族,他们所涉及到的一切都是值得歌唱与聆听的,其中人们最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他们的爱情——精灵拥有漫长的寿命,却只会向一个爱人献出他她的忠贞,而他她示爱的方式最多的就是馈赠一份象征着爱意的礼物——虽然歌谣中的名字总是会被换来换去,另一个种族也是各个不一,但这个陈旧的桥段总是被嚼来嚼去却是个不争的事实,除非克瑞玛尔是个聋子,不然你根本没法解释他竟然会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是个孩子!”伊尔妲说。 芬威讥讽地笑了笑,“但已能让你怀孕。” 法师的声音轻柔低沉,而伊尔妲就像是被狠狠地捅了一刀,她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站在伊尔妲身边的精灵与半精灵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芬威,其中一个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伊尔妲的动作打断了——女性的精灵游侠深吸了一口气,稳稳地向前踏了一步,将她与芬威之间的距离拉短到个合适的尺寸,然后挥起拳头,碰地一声重击了芬威的下颌,把他打得飞了起来。 “十分。”巫妖愉快地评价道。 异界的灵魂表示同意,“那一定很痛。”他说。 的确,他们走过芬威身边的时候,还能看到一排倒置的优美字母印迹鲜明地烙印在芬威的皮肤上,今天伊尔妲没有戴那双缀着秘银小环的手套,可还带着刻着名字的戒指,这让芬威看起来就像是伊尔妲的所有物,注意到这个的精灵无不在轻声窃笑。 ——是个意外,巫妖说,但不失是个好机会。 ——干掉芬威?异界的灵魂开玩笑说。 ——也可以这么说——巫妖没好声气地说——你去告诉伊尔妲,你很担心芬威的那个箱子,如果她问起你是怎么知道里面装着龙血与恶魔血的,你就说是亚戴尔告诉你的,反正那晚上他醉了,根本不会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异界的灵魂迷惑不解,之前我就想要提醒凯瑞本,但你拒绝了。 ——芬威在灰岭长大,并且已为灰岭服役五十年,还是伊尔妲的恋人,虽然他脾气不好,可也有几个朋友,而你只在灰岭待了十五天都不到,你不觉得像我们这种一个连熟悉都算不上的家伙居然认为芬威是个危险人物是件很可笑的事情?尤其是我们找不到一个证人,也找不到一件证据,搜集不到一句证言的时候——在这个小误会还未发生时,你的贸然之举或许会让精灵们反感和厌恶我们,甚至觉得灰岭没了我们会更美好,我可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但现在不同,伊尔妲只会认为你是出于嫉妒与小孩子的报复心理,所以没关系,尽情地去说吧。 ——但她可能会因此不以为意啊! ——那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我提醒她也只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可不想让麻烦降临到自己头上——不要说出那个名字,对,就是亚戴尔次兄导师的名字,龙语并不是每一个法师有机会和足够的智慧学习的,何况还要精通到能够倒推变体名的地步,比维斯在这方面没有丝毫天分可言。 ——那你的龙语是和谁学习的? 异界灵魂等了很长时间,他以为自己得不到这个答案了,所以当巫妖开口回答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我父亲。巫妖说,随即沉入了识海深处。 *** 灰岭的管理者在伊尔妲向他抱怨的时候大笑出声。 “噢,求你。” 美丽的游侠恳求道,她面颊绯红,两只手臂抱在胸前:“你可以想象吗?克瑞玛尔就算了,他只有二十岁,就算以人类的方式来计算,他也只是刚刚成年,淘气任性些无可厚非,但芬威,生命女神在上,他已经七十岁了,如果他是个人类,他可能已经是个曾祖父了!而他居然还能这么孩子气!”她在管理者的宽大居室里来回踱步,皱着眉,叹着气:“还有……芬威的那些……“ “那些特殊的法术材料,这个他和我申报过,每一样,”管理者安慰她道:“那是为了销毁一本危险的法术书做的准备——有些时候,黑暗反而会吞噬黑暗,你还记得那位神圣的牧师是如何连着摧毁两个自无尽的深渊而来的魔法道具的吗?在他发现既不能用光明的法术也不能用纯净的圣水净化消融它们的时候,他把它丢给了一头古老的红龙,用它邪恶的火焰成功地让这两样东西不复存在于世——芬威也在计划那么做,伊尔妲,在艾露可林多离开灰岭后,他是灰岭最强的法师,也是最爱灰岭的人,他是最不会背叛灰岭的人。” “我并不是……” “我知道你只是在担心他,”管理者说,“但有些时候,法师确实很难理解,另外他或许还在为十年后他必须离开灰岭的事儿烦忧。” “我会和他一起离开,”伊尔妲说:“在他三百年的寿命里,我们会携手同行,须臾不离。” “我相信你的爱终会熔解他的疑虑不安。”管理者说:“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两次,第一次我和他因为孩子的事情大吵了一架,”伊尔妲气恼地说:“第二次,也就是昨天,我刚想说话,他就告诉我,他认为克瑞玛尔是个术士。” 管理者哦了一声,钢蓝色的眼睛变得深沉起来。 “凯瑞本认为他是个法师,”他将手放在伊尔妲圆润的肩膀上:“而且就算是术士,也不都是坏的。”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德蒙(上) “猪肠”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兜里装着叮当作响的铜币,咋吧着嘴,回味着慷慨的主家给他的一杯麦酒——他不像别的搬运工人,一拿到工钱就急着投入酒馆的木桶或是**的胸脯里,他有妻子,一个女儿,他的妻子里还有着几个月的身孕,为了他们三个他顽强地抵抗着来自于外界的一切诱惑——有多少次他是咽着口水经过酒馆门口的?在他还没有老婆前,他是那儿的常客,他喝过凉爽的麦酒,也喝过船员们青睐的血红酒,就连昂贵的蜜酒也曾被他用来犒赏自己,他还知道那家酒馆的油炸猪肠做的最好吃——他最爱吃那个,从小就喜欢,所以人家都忘了他的名字,改而叫他“猪肠”,他也觉得这个名字要比他原来的名字好听。 肥滋滋、油亮亮,咬一口满嘴都是那股子腥骚味道,香极了。虽然只是廉宜的鲸鱼黑油炸出来的,但就那么一盘子就能抵得上一篮子粗面包,自打小女儿出生后——一张可爱的小嘴巴,要吃,要喝——他就没再享过这份口福了。 “猪肠”的妻子早早就煮好了麦子粥,粗面包,还有咸鱼和小虾,而后穿上为了防止被炉灶**燃和熏黑的长裙,围上了那条黑色的破旧披肩,还用手指沾着水梳理了头发,在她年轻的时候,她可以说是美的,但很不幸,她之前的丈夫因为喝醉了而被地精掏出了内脏,而她的儿子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不停地拉肚子,然后就这么渴死了,而那时她已经三十多岁了,牙齿松动,皮肤松弛,没有财产,身体也不怎么好,没人想娶这么个老婆娘——比她还要年轻上几岁的“猪肠”愿意娶她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很多人都说“猪肠”是个傻子,他数不清十二以上的数,不过没关系,再能干的搬运工人每天赚不到一轮以上的铜币,他用不到十二以上的数字。而且她觉得“猪肠”傻的再好也没有过,他不喜欢**,和她住在一起后,也不怎么喝酒了,最好的一**,他从不打老婆,也许就是因为他蠢得无法弄懂打老婆与确定他在家庭中的权威有何关系。 “妈妈,我可以吃**面包吗?”她的女儿抓着门框问道,她记得妈妈的衣服是不能抓的。 “不行,那是你爸爸的。”“猪肠”的妻子说道,“给你月桂叶好吗?亲爱的。” 小女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失望,她咬着手指接过母亲用指甲撕开的一小片叶子把它含进嘴里,这片月桂叶还是从罗萨法的圣所里摘取的,那儿的月桂树深受神恩,叶片永不枯竭凋零——平民们会借着饮用圣水的机会囤上几片叶子晒干后卖给游商,干月桂叶是种气味浓郁的香料,用它来掩藏变质肉类的臭味再合适不过,罗萨达的牧师们对此心知肚明,但谁也没被阻止或恐吓过。 “猪肠”的邻居不会那么做,因为只能吃喝而不能干活的孩子没资格拿到任何可以用来换面包和酒的东西,他们恶意地称“猪肠”的妻子为夫人,以嘲笑她对女儿的宠爱——她知道,但还是我行我素,她的女儿很美,比她小时候还要美,她有幻想过这小家伙将来或许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夫人”,谁知道呢,据说某处的领主就曾经娶了一个他的马车上看到的农家女孩。 “妈妈……”小女孩叫道,但她的爸爸已经回来了,女人将所有的注意力投注到了她丈夫的身上。 “猪肠”没急着吃饭,刚才的麦酒出乎意料的凶猛,他的胸口滚烫,头有**晕,他从口袋里掏出铜币,摆在桌上,仔细地数着,“十个。”他高兴地说。 “十三个。”他的妻子惊讶地说:“今天你干了很多活吗?” “十个。”“猪肠”强调道,他妻子耸了耸肩,不去和他争辩,她收起十二个铜币,将一个铜币放回“猪肠”的口袋以备不时之需。 “十个!”“猪肠”对女儿说。 他把小女孩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小女孩笑嘻嘻的,因为她知道她的爸爸很快就会“不小心”地掉很多面包屑下来,掉在桌上的面包屑她可以吃而不会挨妈妈的骂。 “猪肠”先喝了麦子粥,麦子粥带着焦味,这很正常,他们买不起铁锅,而陶锅总是很容易黏底;他又吃了咸鱼,咸鱼里面的刺刺着了他的喉咙,那双白色的眼睛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漂浮在水面上的一些东西;小虾里面夹杂着沙子,而且太咸了,这些都很正常,但他却无来由地烦躁起来。 他心不在焉地吃着面包,粗面包里混杂着磨盘上掉下来的小石头,有块特别大的崩掉了他的一块臼齿,疼痛和血充满了口腔,他将所有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深色的面包团上沾满了白色的唾液,还有一**血,他女儿以为这是给她的,立即伸出手来,抓起它放进嘴里。 “猪肠”发出一声恼怒的吼叫,他不知道是在担心女儿被石头磕掉牙齿还是被人抢走了食物,他只知道自己快要到达**了——愤怒,伤心,不满。他听到妻子的尖叫。 他茫然地冲着她大喊,扔下几乎被他撕成两半的小女孩,冲向他的妻子,咬牙切齿地推倒她,在她的肚子上蹦蹦跳跳,唱着歌儿。 一个提着个空筐子经过的洗衣妇目睹了这一惨剧,她聪明地捂着嘴巴跑开,准是去叫警卫队或是罗萨达的牧师了。 *** “带上记录,”在一个经过法术伪装的屏障后,黑袍法师说,领针上翠绿的火焰宝石就像是猫在黑暗中眨眼:“我们得离开了。” 屏障上的法术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就失效了,一个罗萨达的白袍疑惑地看了它一眼,它看上去就是个破烂的旗帜,或许曾经被用在白塔的商船或商队里,他们喜欢用刺绣着圣徽的丝绸来做标示,丝线不是金就是银,但如今满身窟窿的它连做块裹脚布都没资格了。 正在警卫队与白袍忙碌于制服“猪肠”与拯救那个可怜的孕妇时,始作俑者已经带着他的下属远离了那个地方。 他们回到内城区,衣着整洁,面容秀美,神色从容,一**也看不出刚才作了怎样可怕的恶事——他们之中的一个以一张陌生的脸和慷慨的薪水雇佣了“猪肠”以及其他工人,在赠饮的麦酒里倒入药水——就是那些曾让鹧鸪山丘的兔子变成嗜血小怪物的那些,“猪肠”的分量格外多些,他是最先发作的,其他人会延后一到两天。 “精彩绝伦,德蒙法师,”那个已经拿回了自己的脸的法师悄声恭维道,虽然他不担心有人听见他们在说些什么,阻隔声音扩散的法术仍然起着作用:“您的作品——真是太妙了,妙极了,呱呱叫,无尽深渊在上,听听那几声动人的喊叫——” “那个女人一定会后悔没能看好她的小杂种。”另一个施法者随口附和道,但他的语调中略含讥讽,显然对被称之为德蒙的施法者的睚眦必报很有**不以为然。 “我说过,”执政官的次子平静地说:“我憎恶罗萨达。”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德蒙(中) 始终面露谄媚之色的施法者听到他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不免有些惊慌失措起来,“德蒙,可敬的德蒙法师,”他声音尖细地说道:“这可不太好——您呼唤了他的名字,又向他投掷恶意——谁知道他是否正在倾听我们的谈话呢?” “我想这个你无需担心,”先前将“猪肠”的女儿轻蔑地称之为杂种的法师说:“尊敬的德蒙法师是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的,他故意读错了一个辅音,你没听出来吗?” 他转向德蒙,执政官的次子,脸上似笑非笑:“不过您的话可真是令人吃惊,不管怎么说,您有一个做罗萨达牧师的弟弟,又有一个将罗萨达的圣花标示在罩袍和马衣上的兄长,罗萨达的圣所与至圣所矗立在您父亲管理的城市里已有上千年之久……这里的居民,”他看了一眼正从他身边走过的两个商人,他们的脖子上挂着金链,金链下垂着镀金的月桂叶:“几乎都是罗萨达的信民。” “但我是个施法者,”德蒙说:“妄尊自大从来就是施法者的通病,我并无意去改正它们——好了,将今天的记录给我,你们就可以回去了,如果有需要或是别的事情,我会召唤你们的。” 两个施法者交出了他们的记录,施法者的记录方式当然不会是墨水、笔和纸张,他们各自施法,从猫那儿挖出一对眼睛,驱使他们的魔宠将其中的一只偷偷放进“猪肠”的小屋,另一只经过清洗后沉入秘银与石英的混合溶液,完成后它看起来亮晶晶的,圆溜溜的,眼球的每一部分都清晰可见,就像是某种毛骨悚然的精美饰品。德蒙将它们并列在掌心里,那个胆小而又嘴甜的家伙所制造的“窥视之眼”有**发灰,有斑**——放进石英溶液的时间太长,外层的石英留存的太多,而且秘银粉投放的也不够均匀,里面的眼球处理的不够妥当,一部分血管与神经依然拖在白色的球体后面——它记录下来的情景看起来肯定会有模糊与抖动;而他同伴所做的小玩意儿就好多了,透明,干净,里面的眼球像是被剥了皮的葡萄那样干干净净的。 德蒙对他所招募来的两个施法者都不是那么满意,一个虽然很会说话,但很蠢,就连他故意读错的音都分辨不出,德蒙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被获准离开导师的,所以说,虽然懂得服从你却很难安心地把他放到某个重要的位置上去;另一个还能勉强一用,却总爱卖弄他的小聪明,时时不忘表现一番,某些时候还会弄些出格的小意外来谋算和考验他的雇主——这就是为什么连个简单的窥视任务德蒙都得跟着的原因。 “留在那个屋子里的眼珠你们确定已经拿回来了吗?” “它已经在我魔宠的肚子里了,”蠢笨的法师喊道:“我亲眼盯着它吃下去的。” “我也是。”另一个施法者说。 他们的魔宠只是普通的大蝙蝠与蛇,而德蒙有着一只来自于无尽深渊的小魔鬼宠物——它遵照德蒙的吩咐,从不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除了德蒙的导师——德蒙正是由这个牙齿滴毒的小玩意儿引介给他的导师的,没人知道他有这么个可怕的魔宠。 不过正如俗语所说,单论着魔鬼,魔鬼就到——虽然来人并不是人们通常意义上所指的那种深渊生物——他是刚刚提到的,德蒙的兄长,执政官的次子,一个骑士,一个渴望着为罗萨达而战的骑士,他正在接受繁重的训练与考验,希望得到圣召,所以他的罩袍与马衣上绣着的圣花月桂都是未曾开放的,用的颜色也偏于淡绿而非深绿,他继承了母亲的深栗色头发,微微带卷,没有蓄留胡须,或许是因为正在内城区的关系,他没有穿上全身盔甲,而只是披挂了一身轻盈的秘银链甲,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两色衣的仆从,他在看见自己的弟弟时就立即跳下马,向他走来并张开手臂。 德蒙神色自如地将两只“窥视之眼”放入柔软的内袋,与其说是他回应了兄长的拥抱,倒不如说是拍了拍兄长的链甲。 “那么今天的讨论就到这里。”他对那两个临时下属说:“明天再会。” 德蒙的兄长和他一起目送两人远去,“这是你的新朋友?”执政官的长子问道。 “偶尔经过白塔的法师,”德蒙回答:“我正在为父亲争取他们。” “白塔已经有安东尼奥和你了,”他兄长不甚赞同地说:“碧岬堤堡也只有三个法师。” “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抵得上半打平庸之辈,还有两个即将离开导师的学徒,白塔的情况要比碧岬堤堡复杂,而且近来阴影中总有人在蠢蠢欲动,”德蒙说:“不知道父亲有没有和你提过,我们最近才发现了一条用于走私的暗道。” “我刚回来,父亲还在官邸,我正要去见他,”德蒙的兄长说:“上次我收到的信上他有提过这件事情,但只有一两句话,或是那时候事情还没恶劣到这个地步?我是说,你正在私下征集士兵和法师——” “你是在责备我吗?”德蒙尖刻地说:“我所遵照的可是父亲,白塔的执政官的命令!” “我并没有那个意思,”骑士说,“我是在担心你,父亲还有白塔,我已经听闻了一些消息,你所招募的人几乎都是些盗贼,罪犯,以及来历不明的闲散佣兵,在此之前,他们甚至不被允许进入外城区,而现在他们却能在内城区……” “现在已经出现第三个盗贼工会,并且已经侵入至白塔的一百里以内,他们拥有蛇人和法师,或许还有巨人,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但我们搜索了白塔周围的湖泊,找到了整整六条暗道,这些暗道可以用来走私,也能运送士兵和怪物,我们需要增强白塔的武装力量”德蒙慢慢地说:“是的,这些人确实没有你的精灵们纯洁无暇,但他们能帮助我们保护白塔——只要给钱,他们就干,尽心尽力。” “你们是否有向领主求援?” “可怜的哥哥,”德蒙说:“你还没有明白,”他怜悯而又轻蔑地看着他的兄长,“精灵们是不会为人类流血的,它们只在乎自己——灰岭需要帮助,白塔自然必须伸出援手,但反过来呢——我们当然有向领主求援过,要看存底的文书吗?三封,我们没有得到回答,也没有获得解释,这就是精灵,他们不是人类,哪怕他们长着一张比大多数人类漂亮的脸,混杂着他们的血的半精灵也是一样,就像你爱着的那个女人,我们的领主,你对她宣誓忠诚,温顺的如同一条老狗,但她对你有表现出比别人更多一**的感情吗?没有,她拒绝你,漠视你,只因为你根本不是她的同类。就算你死在她的面前,”法师恶毒地补充道:“你恐怕也难以得到一滴眼泪——因为她就是这么对待我们,对待白塔的,作为精灵们的中转城,白塔只要有码头和住宅就行了,至于里面的人,就算是全部死光了,也会有人愿意进来继续充满这儿的——毕竟这儿能够攫取的财富简直可以与星光河的支流相比拟,她怎么会用灰岭那些珍贵的精灵,半精灵来换取人类的性命呢?” “……我会去询问她的,”骑士说:“我相信这其中必有误会。” “希望如此,”法师说:“但我们可等不及。” 正文 第四十章 德蒙(下) 德蒙知道兄长的归来必定会造成某种影响,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种影响居然会来得这么快。 执政官经常在能够聚齐三个男孩的时候命令他们回到自己的官邸用晚餐,像是这样就能让他们如表面所见的那样和乐融融,密不可分,但德蒙看来,大概只有天真的亚戴尔会相信他们是吉祥如意的一家——德蒙看到这一情景的时候会暗自发笑,而长子必定心不在焉,父亲对这三个儿子的想法丝毫不关心,固执地以为他的孩子就像棋盘上的棋子一样听话乖顺,却不知道他的权利、荣誉和期许的将来根本就和仆人端上来的打泡甜奶油一样,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化有乌有。 “德蒙,”执政官说,一边头也不抬地切割着一块鲜嫩的牛肉:“招募士兵的事情暂缓。” 德蒙一下子握紧了银质的餐刀:“我……不明白,”他故作困惑地说:“父亲,昨天我们刚就此事讨论过……” “我今天和你的哥哥谈过了,”执政官粗鲁地说:“我觉得他说的很对,我们应该向领主求援,让她派士兵和法师来,而不是徒然地耗费白塔的钱和人力。” “可是……” “没有可是,”执政官不悦地用叉子敲打了一下空荡荡的碟子:“停止招募,赶走那些无所事事的流浪汉和无用的学徒。” 德蒙看向他的兄长,执政官的长子给了他一个满含歉意的微笑。 “他们是富有经验,强悍能干的佣兵,”德蒙压低声音说:“另外,那不是学徒,那是法师,虽然他们无法与安东尼奥法师相提并论……” “你应该想到,安东尼奥法师会为了我们不相信他而生气的,”执政官满不在乎地用面包擦着盘子里的油:“幸好现在还来得及,赶走他们,德蒙,**多给**钱,你说过,那些人只要给钱就什么都肯干,我不要他们卖命,只要他们尽快离开白塔——给你一个昼夜,应该够了,他们一定会觉得很划算。”他抬起眼睛,肥厚的眼皮遮住了它的大半部分,但剩下的仍可让许多人心惊胆战:“你能做好,对吧,德蒙。” 德蒙知道话已至此就没什么可挽救的机会了,他低下头,表示屈服:“如果可以,再加一个白昼,父亲”他说:“毕竟有那么多人。” “不能再多了。”执政官说。 晚餐后,执政官热切地邀请他的长子在他的卧室里安睡:“让你的老父亲好好地看看你,和你说说话,”他亲匿地说:“我们已经有一年三个月没见了——亚戴尔要一起来吗?我的床很宽敞,就算躺上两个人,还能塞得下你这条小狗。” 亚戴尔的脸都红了,他已经很少听到他父亲用这个可爱的昵称称呼他了:“日落前我要回到圣所,我向老师承诺过,所以,很抱歉……” “没关系,”他的长兄伸手温柔地抚摸了一下他绵软的头发:“遵守承诺是最要紧的,我还会在白塔待上一段时间,我回去圣所看你——如果父亲实在想要暖和**,我们可以找德蒙……德蒙?” “他已经走了,”执政官说,他看到德蒙的黑色长袍在门边一闪即逝:“我不知道给他找了这么个导师是好是坏,”他忧愁地说:“虽然他确实强大,但……” “阴沉而冷漠,”常年在外的长子是在德蒙成为一个法师后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德蒙的导师看上去并不凶恶,确切**说,还有**英俊,但作为罗萨达的圣骑士预备役,德蒙的兄长总觉得他就像是阴影里的一根细刺:“他是怎么成为德蒙的导师的?安东尼奥法师推荐的吗?” “不,他只是一个流浪法师,”他父亲说:“德蒙喜欢他。他在所有人知晓前就向他的导师发下了誓言。” “他现在还在白塔吗?” “不,他两年前就走了,”执政官说:“我给了他一笔丰厚的酬金。”那个法师接受了,但执政官至今还记得黑沉沉的兜帽下他所露出的笑容,他说:“亲爱的执政官,我在这儿获得的最大的酬劳不是别的,正是你的儿子,德蒙,他会成为一个你所无法想象的法师,强大而出色。” 这应当是句好话,一个祝福,但执政官只要回想起来就会浑身发冷,就像那是个可怕的诅咒或是恶毒的谶言。 而此时,德蒙正在急匆匆地走出官邸,他犹豫了几个心跳的时间,因为长兄的突然归来将很多计划打破了,他需要设法挽救——他考虑了一会,排列了一下待办事物的顺序,然后就往罗萨达的圣所走去。 罗萨达的圣所紧靠内城区,但大部分建筑还是在外城区,也就是平民与仆人居住的地方,以便他的信民能够随时前来祈祷和取用圣水与月桂叶。 晨光之神的牧师们向他们的神祗献上了最后一次庄严辉煌的颂歌,随着光线逐渐暗淡,来往的人群也变得稀少起来,身着及膝白袍的小学徒们忙忙碌碌地打扫庭院,擦洗水渠与塑像,捡走除了圣树之外的花木落下的叶子和枯枝……牧师门罗穿过他们,在某个孩子没注意到他时用手里的月桂枝条抽打他们的屁股。 “尊敬,尊敬,”他气哼哼地说:“我在做学徒的可没这么懈怠蠢笨,要记住,尊敬你们的长辈和老师是件很重要的事情,明白吗,尊敬!” “是的,”被他抽打屁股的孩子笑嘻嘻地向他鞠了一躬:“是的,愿晨光照耀着您,门罗老师。” 他们并不畏惧门罗,确实,门罗有时候很讨人厌,但他不是个坏人,他做过最大的惩戒也就是抽打他们的屁股,但手里拿着的枝条永远是又细又软的,比起跪在冰凉的石板地上背诵祷文或是抄写上百遍的圣歌来可要慈悲的多了。 门罗心满意足地走出圣所的大门,在圣水池前稍作停留,从随身携带的皮囊里取出一把精细的小银梳子梳理他的头发,他的头发是金色的,但很遗憾,薄的就像是层妇人们披在身上的轻纱,而且他的发际线正在以可见的速度后退,他找过很多方法,包括将整个脑袋浸在骆驼尿里——这个法子还是他的情人告诉他的,结果依然不够尽如人意。 他在收起梳子的时候看见了亚戴尔,这个比他晚进圣所二十年的年轻人恭敬而谦卑地向他问了好,他的头发是亚麻色的,不够纯粹,但那份浓密丰厚已足以门罗好好地羡慕一番了:“年轻人,”他在心里嘀咕道:“这就是年轻人。” 他隐约有**后悔,如果在年轻的时候他能够多多祷告,坚定信仰,而不是和娼妓、女侍以及其他的轻浮女人鬼混,那么他是不是也能获得罗萨达的恩宠,保持长久的青春与活力呢——但如今说什么都迟了,“还是及时行乐吧,门罗。”他嘟囔道,捏着皮囊里的铅笔,估算着今晚的花费。 在他只有亚戴尔那么大时,牧师门罗也是个颇受欢迎的家伙,他容貌英俊,出手大方,在床上也能令人满足,但现在呢?他老了,浮肿的面孔挤压着他的五官,腰腹间堆积着脂肪,步履缓慢,眼睛浑浊,皮囊里不再有金币叮当作响,有时更是会在女人们眼里看到失望与无趣——他的选择范围一再缩小,从贵妇、小官员的女儿、商人的妻子一路堕落到酒馆的女招待和那些只能在外城区的街道上招揽客人的娼妓那儿去了。 就这样,他的老情人,一个生意不佳的娼妓还是出于以前的情分才愿意接待他的呢。 他走在倾斜的石子路面上,酒馆里热闹非常,他想着不能让他的情人拖他出来,她爱喝的蜜酒要一银币一杯,而他给她买了蜜酒,就没办法给她渡夜资了,“每个银币都要用在刀刃上啊,亲爱的。”他对自己说,却没那个勇气向情人承认自己已经囊空如洗。 他这么慎重地思考着,差**就撞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可真像亚戴尔,但他要比亚戴尔更为高大,穿着黑丝绒的法师长袍,领口的火焰宝石胸针让门罗目眩神迷,口干舌燥,他知道这个,它能买下一整个酒馆的蜜酒!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下) “门罗牧师?” 那人惊讶地问道,像是根本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一个罗萨达的牧师。 门罗尴尬地笑了笑,这条街道上遍布酒馆与娼妓,罗萨达的牧师只是不能结婚,却无需守贞,但很少需要使用金钱换取这一服务——不少姑娘或是妇人都愿意和罗萨达的牧师有上那么一小段风流韵事,如果一个罗萨达的牧师去召*妓,无疑是在昭告众人,他已经失去了令女人们心悦诚服的魅力。 这样的牧师,不但会遭到众人的嘲笑,还会被同伴轻视,或许还会被怀疑他对罗萨达的信仰不够虔诚。 门罗含含糊糊地找着借口,像是来为一个可怜的娼妓免费诊疗或是向那些烂酒鬼宣扬教义之类的,而那人完全没去听他在说些什么,他一把抓起了牧师虚浮的臂膀,把他带进一个酒馆。 他举起手,指间夹着一枚金币,酒馆老板立刻推开身边的人跑了过来:“先生,”他鞠了一躬:“可敬的先生,您想要些什么呢?” “血红酒,蜜酒,”那人说:“再给我们一大盘子的烤羊羔肉或是牛肉,越快越好。” 门罗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枚金币,在它消失在老板的手里时牧师不由自主地露出惋惜的神色:“酒和肉可用不了这么多。” “如果说金币,”那人温柔地说:“我还有很多。”他丢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清脆的撞击声让门罗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能闻到那股子讨人喜欢的金属味儿。 “请问……请问,”他结结巴巴地问道:“您是谁呢?”他都怀疑还有另一个名叫门罗的牧师,而那个人恰好认错了人,不然,像他这么个庸碌无能的家伙,怎么值得上一枚金币的酒和肉呢? “我是亚戴尔的哥哥德蒙。”德蒙说,他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中闪光:“我只是想问问我弟弟在圣所里的情况,因为我没办法进去看他。” “哦,”门罗失望地****头,他有**不太想要听见亚戴尔的名字。 酒和烤小羊羔肉端上来了,蜜酒很甜,很纯正,酒馆老板看在那枚金币的份上没送上糖和苹果酒混合而成的假货,羊羔肉带着蹄子,表示它也不是用猫或者狗冒充的,门罗已经很久没尝过这样的美味了,他端起木杯大大的喝了一口,而后迫不及待地将手指插进还在滋滋作响的羊肉里,带皮的肉条烫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丝毫没有等待的想法,这是多么香甜肥嫩的烤肉啊,带着羊肉特有的膻味儿,撒着黑胡椒和红辣椒的粉末,每一咬都有丰厚的油脂流入喉咙。 门罗打定了主意,无论亚戴尔的哥哥要问什么,他都要慢慢想,慢慢回答,非得把时间拖到他再也吃不下为止。 这个叫做德蒙的法师似乎也并不着急,他悠闲地喝着一杯蜜茶,问的问题也很简单,也没什么不能为外人所知的内容,像是亚戴尔最近的身体情况啦,他的圣典背诵到哪里了啊,又或者是已经领唱了几次颂歌之类的。 在喝下第五杯蜜酒,烤小羊羔也吃的七零八落后,门罗不禁问了一个蠢问题:“您为什么不去问您的弟弟呢?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可要比我清楚多了。” “他不肯说,”法师做了一个手势:“或许是有**害羞,抑是别的,他认为自己的信仰还不够虔诚,所以拒绝提供任何有关于此的讯息。” “信仰?” “哦,我父亲预备让他在五年内成为主任牧师。”法师轻描淡写地说。 但对于门罗来说,即便是个晴天霹雳打在头上也不会让他更震撼了:“主任牧师!”他猛地站了起来,凸起的肚子掀翻了木桌,羊肉的碎渣被洒得到处都是,木杯飞了出去,翻在一个佣兵身上,而门罗根本没去注意。 “主任牧师!”他又重复了一遍:“他只有十九岁,五年后也只有二十四岁!” “罗萨达喜欢年轻人呗。”德蒙说。 门罗还想说**什么,但那个被泼了一身蜜酒的佣兵已经走了过来,凶狠地用自己的剑鞘拍打了一下牧师的脊背——这个举动可以说挺礼貌的,门罗在出来的时候披上了一件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属于牧师的白袍,如果没有一个法师坐在他的身边,用来敲打他的可能就不是剑鞘而是那柄巨剑了。 “为我的朋友向你致歉,”法师适时地说,再次向忙于收拾的酒馆老板抛出一枚金币,“请所有人喝酒,这位被酒打湿的先生外加一盘子羊羔肉。” 听到这句话的人无不发出欢呼,那个佣兵上下打量了一下法师,收回剑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门罗这才发现自己惹了祸,罗萨达的牧师失魂落魄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刚才吃下的肉就像还活着般地在他的肠胃里翻腾起来。 他知道自己没有希望成为主任牧师,如果可以,他早在十年前就能坐到那个位置了,但他仍忍不住地想要嫉妒,亚戴尔,这个颇受老师们喜爱的孩子,年轻,漂亮,魅力十足,女孩们绕着他打转,他还会在五年成为主任牧师! 这太不公平了,门罗咬着牙齿,他的眼睛又热又湿,他以为是酒溅进里面了,用手指去擦的时候才发现是眼泪。 新的蜜酒端了上来,太甜了,甜的发苦。 “真抱歉,让你吃惊了,”他听见亚戴尔的兄长说:“我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广为人知——特别是在罗萨达的圣所里。” “不,我不知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门罗的心就像被什么揪着。“那么说,这件事情已成定局。” “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德蒙说:“我父亲宠爱他的幺子,把他看的就像眼珠那样重。” 门罗吞了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那么干涩:“那么说……那么说,”他抽了抽鼻子:“他还真是挺幸运的。” 法师叹了口气:“没错儿,他是挺幸运的。” 门罗记不清在这之后他又喝了多少酒,他想忘记一切,忘记那个满脸满身皱纹的娼妓,忘记亚戴尔,忘记圣所,忘记罗萨达,统统忘记。 “至少今晚……”他抽泣道,很快地,牧师发觉自己正飘飘然地躺在云朵里,他将之归功于蜜酒——云朵带着馥郁的香味,还有柔软的手臂,拿着冰凉的丝绸给他擦拭额头——门罗猛地睁开眼睛,他不曾如他所以为地躺在肮脏潮湿的街道上,他看见了玫瑰色的丝幔,层层叠叠,垂挂在他的头**,中间是一颗镶嵌在银托座里的粉色氟石,给整个房间送来暧昧旖旎的光线——墙壁上覆盖着香柏木,还挂着丝毯——地面被熊皮与羊皮覆盖,四处洒落着新鲜的香豌豆花。 “我这是在哪儿?”他问,他得说,这个房间他似曾相识。 “弗罗的神殿。”一个甜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门罗这才发现自己躺着的不是云朵,而是一个年轻女性丰满,富有弹性的胸脯。 可怜的门罗几乎是惊慌失措地爬了起来:“晨光之神在上,”他喊道:“我只有两枚银币!”虽然依照弗罗的教义,每次寻欢作乐只需要一枚银币,但只要是男人就知道,没有昂贵的小礼物和其他报酬,弗罗的娼妓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的。 他的声音在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曳然而止——她太美了,她的皮肤如同闪着光的雪花石,高高挽起的金褐色长发**缀着朱红色的香豌豆花与雕花的褐色木发梳,脖子犹如天鹅,而修长的四肢像是小鹿或是骏马,眼睛好似圆而大的琥珀,黛青色的眼尾充满诱惑地高高挑起,几乎没入双鬓。 他以为是云朵的地方,还有她的臀部,都是那样的饱满,光滑,毫无瑕疵。 是的,她一丝不挂,只在腰里挂着一根细细的金链,金链上悬着一枚纯金的铃铛,镶嵌着宝石,有榛果那么大。 “来吧,”她可爱地嘟了嘟嘴:“好人,别担心,你的朋友已经代你给了一份小礼物。”她挑逗地拨动了一下腰上的铃铛:“今晚我是属于你的,小傻瓜。” ≈ap;ap;ap;ap;ap;ap;ap;ap;ap;lt;a≈ap;ap;ap;ap;ap;ap;ap;ap;ap;t;≈ap;ap;ap;ap;ap;ap;ap;ap;ap;lt;a≈ap;ap;ap;ap;ap;ap;ap;ap;ap;t;≈ap;ap;ap;ap;ap;ap;ap;ap;ap;lt;a≈ap;ap;ap;ap;ap;ap;ap;ap;ap;t;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弗罗的俘虏(中) “轰隆!” 一只想要来个午后小憩的黑背乌雀被巨大的声响惊醒,它拍打着翅膀脱离栖息的树枝飞上高空,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在它短暂的三年生命力,还未曾有过与之相关的记忆,核桃大的小脑袋也无法具有人类的思维,所以它并不理解,不过没关系,它也不需要获得对于鸟儿来说太过高深的知识,它只要知道这个地方不再适合休憩就足够了。 克瑞玛尔今天的工作是和精灵们清理一块因为岩体滑移而变得混乱不堪的近河区域——崩裂滑落的碎石碾压了一大片正处于幼生期的裂缝槭树,并且封堵住了一个水獭的小窝;滑床的上端,还有几块被树根纠缠住的岩石摇摇欲坠,为了避免产生更大的危害,精灵们要将它们彻底地移除出去;施法者先是移来了一大堆松软的泥土,卵石,将整个滑床的区域延伸至河滩,然后用了一个小法术让它们变得油腻——原本就不是那么稳妥的无数碎石被割断树根后释放出来的大个子同类猛地推动,沿着新生的滑床向星光河流去。 河水顿时变得浑浊,平整的河滩上也多了一条奇特的疤痕状凸起,精灵们抓着麻藤沿着滑坡壁缓慢下滑,一路上用他们的短剑和匕首刺入每一条或宽或窄的裂缝,寻找有那些有可能造成第二次滑坡的漏网之鱼,他们的动作轻快而又优雅,彼此还开着玩笑,不是没精灵被二次滑坡的泥石洪流掩埋过——但只要及时挖出来,除了衣服和自尊心,基本上没什么可损失的。 伊尔妲单膝跪在水獭的洞穴前面,这原本是个好位置,位于裂缝槭树的两根树根之间,距离星光河只有十来尺,女性精灵的手指在大概的洞口位置上方轻轻摆动,感知生命的气息——水獭一般都会留上好几个洞口,其中一个洞口还会直接通往河流,但如今它们似乎都被完全地填埋了——细小急躁的声音从一个地方传来,伊尔妲的手指在上面停住,开始挖去上面的泥土碎石。 没一会儿,她就能明显地感觉到土层下的震动,或许是知道自己将要得救,下面的小生物愈发地急切和暴躁起来,它爬抓泥土,大声叫唤,虽然通过土层后声音变得模糊低沉,但精灵的耳朵还是能捕捉到每个细节。 “克瑞玛尔?” “什么?”克瑞玛尔走过去,好奇地看着伊尔妲,她跪在那儿,手指插进泥土里。 “一个小朋友,”伊尔妲解释说:“我想应该是条水獭,我想要帮它出来,但它像是受伤了,所以变得有些暴躁——你有能让它安静**的法术吗?” ——等等,巫妖抢在克瑞玛尔**头前说。 ——? ——不,不,答应她。 ——有什么问题吗? ——她正在试探你。或许再过一会她会问你有没有准备与今天的工作毫无关联的某个法术。 ——什么? 克瑞玛尔施放了那个法术,被法术影响,变得温顺平静的水獭很快被伊尔妲挖了出来,她检查了它的身体,发现它的尾巴被什么夹断了。 如果放在其他时候,伊尔妲会将整件事情做完——给这只可怜的动物清洗,治疗然后放走它,但今天她只是把它交给了另一个精灵——“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克瑞玛尔。”伊尔妲问道。 ——哦,巫妖说。 伊尔妲需要的帮助很简单,切割麻藤和乌皮蔓,前者是用来搜集槭树树汁的,后者是种食物,就是凯瑞本曾给克瑞玛尔吃过的那些,乌皮蔓是种寄生植物,有男性人类的大拇指那么粗,剥掉黑色的外皮,里面的芯子在晒干后磨碎就成了像是小麦粉一类的东西。 精灵与半精灵在采集它们的时候多半都是跳到树枝上用弯刀或匕首劈斩,但施法者的法术是最有效率的,尤其是在一些树木与藤蔓过于茂盛的地方。 ——芬威。巫妖说,他可真是个讨厌的家伙——他一定有怀疑我们是术士。 ——我们是术士? ——只有你是,因为你太蠢了,巫妖说,如果你想要成为一个法师,那你得有巨龙那么长的寿命才行,还得有个劳维塔般善于自虐的神祗来做你的导师。 ——事实上,异界的灵魂谨慎地说,我有**听不懂你的比喻,嗯,或许有**明白,但我最想知道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做?告诉她我没准备那个法术?那之前的呢? ——遇到一头暴怒的动物在灰岭并不罕见,至于切割麻藤——唔,没关系,就让他们知道你是一个术士好了。 ——但你是一个法师啊! ——这个问题是无法用谎言遮掩过去的,安心,蠢货,对此我早有预料,就和我的父系血脉那样,如果他们真的问了,就告诉他们你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可不是说谎,你确实不知道,这就行了。 ——行了? ——对,拿出你天真无辜的白痴相,我保证,它总是能无往而不利的。 ——术士有什么问题吗? ——术士的魔法来自于血脉——巫妖说,而这种血脉几乎全都出自于邪恶的巨龙、魔鬼、恶魔、兽人……总之对这些精灵来说,犹如噩梦般的存在——所以他们对这很敏感。 ——而你还要我拒绝回答!异界的灵魂尖叫道。 ——你只是据实而言,而且他们只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巫妖嗤笑道,因为他们怀疑了一个朋友并且想要逼迫他说出自己不想说的事情。 这个我相信,异界的灵魂叹着气,因为伊尔妲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 克瑞玛尔或许有秘密,但他似乎并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窘迫不安的伊尔妲想到,她得承认自己受到了芬威的影响,但她绝对不会再这么做了——就算这孩子是个术士,那又怎么样呢,就像灰岭的管理者所说的,术士也并不都是恶毒的。 她站在微微颤动的吊桥上,犹豫着是否要和芬威谈谈,她不下数十次地告诉过芬威,克瑞玛尔只是个孩子,她之前,现在,以后都不会对他产生所谓的爱慕之情,再过一段时间,或许她还会将这份职责转移到某个更适合的人身上,譬如归来的凯瑞本? 但芬威对此始终秉持着漠然与不屑的态度,他依然憎恨着克瑞玛尔,也同样地拒绝着提起这个名字的伊尔妲。 镶嵌着玻璃与水晶的窗户都被黑暗笼罩着,伊尔妲知道他肯定又在那个密闭的,仅靠氟石照明的房间里研究那本需要尽快销毁的邪恶的法术书了——她犹豫了一会,还是转身走开了。 伊尔妲没有猜错,芬威确实在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但他没有打开那本法术书,他所凝视的是一面光亮的秘银镜,它被安置在上次那个法术材料箱子的最底层,背面描绘着精妙的符文,他按照信笺上的说明,在镜面上滴上自己的血和一滴魔鬼的血,血色在银色的镜面上不断地扩散,变深,深到像是能够吸入光线——随即它又亮了起来,轻微的光亮,只能让芬威看清另一个人的面孔。 “愿魔法星河永远照耀你我,芬威法师。”那一端的人说道。 “愿魔法星河永远照耀你我,德蒙法师。”芬威说。 *** 门罗觉得自己交到了好运。 在与弗罗的牧师匆匆**一度后,他以为这仅仅是他愈发空洞乏味的生活中值得反复回味的一抹稍纵即逝的春色,他甚至怀疑那只是一个梦境,但隔天早上,他再次看到了那个美人儿,她穿着奶油色的丝袍,腰里悬挂着金链,金链上的铃铛也还是他朋友送她的那个。 她用牙齿咬着月桂叶子,轻轻的,又带着**狠劲,就像那天晚上咬着他的嘴唇、皮肤与其他地方。 门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他没有错过那个俏皮的媚眼和微微弯起的手指。 来啊,好人,她“说”。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弗罗的俘虏(下) “我的朋友,”德蒙法师在镜面的另一端说:“我以为你会比我更了解精灵,你身上有着一半精灵的血,还和他们共处了七十年之久,”他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笑容,好让它看起来既不偏向于嘲弄也不偏向于同情,免得这个固执狭隘的半精灵迁怒到他身上:“精灵们一向如此,”他说:“他们喜欢美丽而充满活力的东西,还有人,没什么可指责的,这是他们的天性。” 他微微一笑:“那位克瑞玛尔法师我虽然未能亲见,但据我的弟弟亚戴尔所描述——他是个接近完美的年轻男性,聪明,强大,俊美而纯洁,还有着属于埃雅精灵的黑色头发,既然如此,芬威,谁能不被他吸引呢?这么一个人,爱上他会是件多么简单的事儿啊。” “我找你不是为了讨论这个的。”芬威说。 “啊,”德蒙说:“当然。”他并没有去提醒一开始向他抱怨伊尔妲与克瑞玛尔太过亲密的正是芬威,他像是理解了什么似的轻轻地**着头:“我很抱歉。” “没关系。” 芬威干涩地说,异于人类的细长手指紧紧地捉住了桌子的边缘,他虚弱地掉过头去,注视着墙壁上的一副丝毯,像是这样就能杜绝德蒙的话在自己耳边回响——这幅几乎覆盖了整个墙面的丝毯是伊尔妲的作品,耗费了她整整十年的空暇时间,它所呈现的是银冠密林深处的景象,雾霭正在消散,密林中光斑****,银冠树伸展着稠密的枝叶,难以计数的藤蔓缠绕并从树枝上垂落,如同帐幔,又如同铁壁,低矮多刺的灌木与纷繁芜杂的草木纵横交错,透明闪亮的溪流在它们的庇护下汩汩前行——在整个画面的左上方,几乎与画布同色的银白色丝线编织出一个只能说是隐约可见的轮廓,粗心的人类甚至有可能忽略或误认为远处山峰的投影,但芬威知道,那是精灵们不为外界所只的巨大殿堂的一角。 半精灵永远无法亲眼目睹与触及的神圣之地。 “芬威?”德蒙略微提高了**声音,兄长的归来打乱了他的计划,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是那么多了,他必须让所有的轮子都转动起来。 “我在听着。”芬威不耐烦地回答道。 “我只是想问一下,”德蒙保持着虚伪的和善语气:“你有摧毁那本法术书吗?” 芬威顿时慌乱了一下,他的视线无法控制地向一侧滑去:“我还需要一**时间。” “它里面记载的法术都很危险,”德蒙充满诱惑地说:“也同样有力——我的朋友,如果你没有把握——我的导师近期内会回到白塔,也许我们应该把这本书交给他来处理……” “不!”芬威高声叫道:“我知道该怎么做,只要再做上一两个小实验,我就能确定该如何彻底地销毁它了——我和你交换了那些材料——你知道的!?” “是的,”德蒙说:“我知道,但说实话,这本书原本就是导师的,如果他向我索取,我是不能拒绝他的。” “还有多久?” “两天,最多三天。”德蒙说:“努力吧,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可敬的芬威法师。”说完,他向芬威浅浅地行了一个法师礼,画面暗了下去,镜面逐渐恢复成银白色,血迹荡然无存,就像被它吸收了。 “两天,或者三天。”芬威重复道,他双手颤抖地收起秘银镜,从用法术封锁的抽屉里取出那本法术书,疯狂地阅读起其中的一条法术…… *** 芬格尔死了,他是一个半精灵,有着如辛格精灵一般的淡金色长发与翡翠色的眼睛,除了耳朵,在外表上,他与精灵别无二致。 他曾被勒住脖子悬吊起来,喉骨因此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但这不是唯一的致命伤,有人剖开了他的胸膛,取走了他的心脏与一部分内脏,还有大部分的血液,这些都是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完成的,手法干净而利索。 伊尔妲曾经看到过相近的手法,在一个红袍的牺牲品身上。 芬威试着进入永恒荒原,也就是灵魂必经之地,寻找这个死者的意识,想要询问其中的细节,却令人惊讶地失败了——他得不到任何回应,这种情况原本不该发生,哪怕只剩下了一块碎片,在没有被吞噬、同化与甄选之前,灵魂都会回应族人的呼唤——这代表着不仅仅是躯体,受害者的灵魂一并遭到了最完全的毁灭。 这又像是灰袍惯用的手法,为了避免追踪与复仇他们经常那么干,还能为自己积累**货币和食物。但不管是哪个,都毫无疑问地预示着罪恶与灾祸已然再次向这个静谧而又美丽的山岭伸出了它们狰狞的利爪。 灰岭的管理者是个德鲁伊,他召唤了他动物伙伴,不那么意外地得知了那个区域的飞禽走兽均已逃走或是死亡——一只渡鸦混淆不清地告诉管理者,驱赶它们的不是别的,正是一股黑暗而又冰冷的气息,就像是沼泽,墓穴或是人类的行刑台。 “他之前和谁在一起?” “……克瑞玛尔。”回答这个问题的精灵有**迟疑,黑头发的施法者在灰岭的时间是最短的,但也是在最快时间内获得他们信任和喜爱的人,除了芬威,没人愿意相信他会是凶手或是帮凶。 “那么克瑞玛尔有看到什么吗?” 事实上,正是巫妖首先发觉了那股让动物们躁动不安的阴冷气息,而后是鲜血和死亡,他异常熟悉的东西,异界的灵魂在得到警告后迅速奔向了可怜的芬格尔,但在巫妖告诉他被害者已经彻底死亡后他及时地停下了脚步,就一会,但足以保证第一个出现在那儿的不会是他。 ——我以为你会坚持保有首位尖叫者的殊荣。巫妖讽刺道。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我们的电影,异界的灵魂说,虽然细节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如果某人傻乎乎地站在一个案发现场,身上沾着血,脚下倒着尸体,一般而言,都会有人指着他大叫一声凶手的。 ——哈,看来你对这些精灵也不是那么放心的。 ——信任不是用来测试的,异界的灵魂反驳道,如果能让自己保持干净,又何必跳进泥沼里然后再来大费周章的辩白洗刷呢?凶手可能就在你解释与被解释的时候逃之夭夭了。 管理者召回了所有的半精灵与精灵,但灰岭最为重要的巡防工作必须继续,他加强了每支队伍的力量,缩短了巡防的路线与增补了纵向的人数,即便如此,仍旧出现了第二个受害者。 和芬格尔一样,他被丢弃在地上,但看得出曾被悬吊起来,几乎没有反抗,失去了心脏,肺和大半的血液,芬威特同样无法找寻得到他的灵魂。 “这个人对灰岭非常熟悉,”管理者说:“他知道我们巡防的路线以及交叉行进的间隔时间,所以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实施他的恶行。” “我说过,”芬威说,两只手收在长袍里:“外来者只会给灰岭带来毁灭。” “够了,”伊尔妲说:“克瑞玛尔的身体里流着和我们相同的血。” “那是埃雅精灵,不是辛格精灵。”芬威冷冷地回应道。 “但他从未被安排过巡防,”伊尔妲愤怒地说:“第二个人被杀死的时候他还在数千尺以外。” “你以为准备一个百里以内的传送术对于法师来说很难吗?”芬威说:“而且他完全可以预先收拢一个或多个同伙,他只需要给出路线与时间。毕竟他是那样地善于观察并有着出类拔萃的记忆力——就像你赞美过的,他从未在灰岭中迷过路,因为他记得每棵曾经与他擦肩而过的树木特征;他又是那么地讨人喜欢,短短数十天,还有谁没和他在月光下跳过舞,唱过歌,喝过酒,品尝过甜美的糖果?他们对他简直就是毫无防备,就像你,伊尔妲,我相信,若是能挖开他肚子的话,我们会找到如巨龙宝藏那样繁多而又精彩的秘密。” 他说,一边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不,或许只有他一个,伊尔妲,他手腕上的那根银色细绳,那是根秘银丝绳,什么样的丝绳需要用秘银作为主要材料?魔法绳,有很大的可能,那是一根被施加了永恒活化术的绳子,你看,他都不需要准备相关法术,只要抛出那根绳子……” “芬威!” 芬威看向管理者,脸上带着兴奋而病态的绯红:“我知道你们或许不想在事情明了前抓捕或囚禁那个……人,”他坚定地要求道:“但至少,他的法术书必须被收缴——如果他真像你保证的那样无辜,”他转向伊尔妲:“那么他就该接受,你会保护他的,是不是?既然如此,他应该能够忍受三天到五天没有法术的生活。” “芬威……” “否则我就去告诉灰岭的每一个人,”芬威说:“你们正在纵容一个罪犯。” *** “你没有银币,”弗罗的牧师说:“也没有金币,更别提礼物了,那么好人,”她修剪的异常圆润并描绘着花朵的指甲在门罗肥硕的下巴上轻轻滑动:“你有什么值得我迷恋的特别之处呢?” “想想?”她呢喃着:“你肯定有,罗萨达的牧师。”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双城之危(上) “我有!”门罗喊道,声音中满是空洞的自大与真实的怯弱,他很清楚自己什么都没有,没有权势,没有钱财,也没有健壮的身体与俊美的容貌,就连男人最为看重的象征也在前二十年的放荡生活中由坚实持久变得疲弱无力——他的情人,实际上只是一个生意清淡,又老又丑的过气娼妓经常捏着那条小小的肉虫,“赞美”他是罗萨达最忠诚贞洁的仆人,因为就算他想要做也没法做,他就是一只可怜没用的老公鸡,她不止一次地建议他去南面的龙火群岛找活儿干,那儿的领主习惯于使用阉人来管理他们的妻妾。 “我知道你有,”弗罗的牧师说,他和她躲藏在一棵树冠硕大的月桂树后面,门罗坐在地上,而弗罗的牧师躺在他的两腿之间,“好人,”她吃吃笑道,一只手没入罗萨达牧师洁白的长袍里:“我昨晚有尝过它的味儿,它确实很厉害,让我害怕,但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的芳香让他头脑发胀,他晕头晕脑地想着,他有,他必须有,他想到他的房间里还有一枚圣徽,罗萨达的圣徽是纯金的,镶嵌着日光石,对着光能反射出如同烈日般的灼热光线,他可以把这个给她,然后去告诉主任牧师他弄丢了圣徽。他或许会被惩罚,但不会很重,他为罗萨达服务了近四十年,他理应获得一些报偿。 “你……”他张开嘴巴才发现体内勃发的热量让舌头和上颚的粘膜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拉扯下来的时候感到了一阵细微的刺痛,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你带了那个……油吗?” 粉红色的油,能让他一再恢复青春活力的油,让这个淫*荡的弗罗牧师为之狂乱虚脱的妙物——她用凝望爱人般的灼热眼神注视着他,抓着他的手臂,在他身上妖娆地晃动自己的臀部,有多少年了,四年,还是五年?他第一次品尝到熟悉的,长时间的,畅快淋漓的甜美滋味,他哭了,咬着柔软的胸部,耳边充斥着渴望的叫喊与哀求——天哪,天哪,要叫他如何形容呢,在那一刻,他是主任牧师,是领主,是国王,是无所不能的神! 弗罗的牧师扭动腰肢,让他看见腰间金链,上面除了铃铛以外还有个小皮囊。 “现在?” “现在!”门罗抓住了弗罗牧师的腰,指头深陷进她的皮肤里,他嗅着女人颈窝中的气味,鼻子就像猪那样贪婪地拱来拱去,哼哼着,湿哒哒的舌头舔抿着光洁的皮肉,还不断地用牙齿咬着她,咬出血来。 疼痛让弗罗的牧师本能地颤抖了一下,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在睁开眼睛之前巧妙地掩藏起厌恶与不耐烦,“现在不行。” “为什么?” “我还要去祭拜我们的女神。” 让你们的女神滚球去吧!门罗几乎要怒吼起来,但作为一个牧师,他及时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难道献身于爱情不是祭拜弗罗最好的方式吗?” “最好的从来就不是方式,而是虔诚,”弗罗的牧师强制性地推开了他,她站了起来,拉扯着那件起了无数皱褶的丝袍:“我还会来找你的。” “什么时候?” “今晚,”她说,丢给门罗一个勾魂摄魄的笑容:“你会为我开门的,是吗?” *** “下雨了。”巫妖说。 “是啊。”伊尔妲说。 这场雨来的无声无息,裂缝槭树的七角叶子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也遮住了云层的变化,它们起初不过是稍浓一些的雾气,在树叶的表面凝集,随着水汽逐渐变得浓郁,积累的分量也愈发的沉重,于是细小的水滴从叶片上掉落下来,渗入树木的裂缝、屋**、护栏、在风中起伏摇摆的吊桥,鸟儿和昆虫的翅膀,精灵与半精灵的头发和衣服。 风将树叶吹开的时候,松鼠仰头张望,它们所看到的是低得就像是伸手就能触碰到的灰色云层。 巫妖与伊尔妲面对面地坐着,中间只隔着一张可以折叠起来的桌子,桌子上是仅属于精灵们的棋盘与棋子。 人类与兽人也有相似的棋类游戏——人类所有的那种近似于异界灵魂所在世界的国际象棋,国王、女王、城堡与骑士,六十四个黑白方格,就连规则也十分相像,只在细微处随着所在国家或权贵的喜好而有所变化;兽人们则将它们称之为战棋,棋子都是些凶猛的野兽或飞禽,在他们的规则中,杀死国王不算是最后的终局,只有一方所有的棋子被屠戮一空才算胜利,有些兽人贵族还会使用俘虏下棋,输掉的棋子会被真的杀死或吃掉。 至于精灵所喜爱的这种,就异界灵魂看来,它更像是一种围棋与掷骰游戏结合体,他们使用三十二方位的蔷薇罗盘,执棋者轮流转动指针一次,棋子必须落在指针所指的方向——巨大的圆盘里,有着六百七十六个密密麻麻个呈放射线状排列,微微凹陷的小**,你可以选择任意一个位置,该方向被占满因而无法落下的棋子,被对手不同颜色的棋子围死的棋子都会被提出棋盘。 判别胜负的方法有很多种,其中最简单的就是数留在棋盘上的棋子,多的一方为胜;复杂的判定方式则更为变化多端——异界的灵魂不想在此赘述,因为他觉得它们就是来制造密集恐惧症患者与报复社会的。 巫妖倒是相当的乐此不疲,他和精灵一样,都是善于此道的高手,如果说他有失败过,那么多半都得归咎于命运——就像异界的灵魂曾暗地里挪揄过的,命运似乎很喜欢和他开开玩笑,找**乐子。 “这是第十三次西北微北。”伊尔妲摸着下巴,虽然她没有胡子,“如果你在一艘船上,而这艘船每天都在依照你所转到的方向航行,你可能已经环绕整个大陆一周了。” “那这艘船得日行千里才行。”巫妖不怎么愉快地说道。 伊尔妲伸出手指转动罗盘指针,指针轻快地旋转着,最终停留在西北微北的格子里,伊尔妲同情地看了巫妖一眼,愉快地将自己的棋子落在最后一个小**上。 巫妖转动指针——第十四次,西北微北。 “你想说些什么吗?克瑞玛尔?” 巫妖什么也不想说。 “换个罗盘试试?”异界的灵魂说。 “吃**糖?”伊尔妲建议,换来了锐利的一瞥。 “别得意,精灵,”巫妖冷冰冰地说:“距离对局结束还早得很呢。” “呃,说得对。”伊尔妲说,一边报以真诚的,发自于内心的微笑——克瑞玛尔多半时间都很严肃,所以偶尔孩子气的时候就会显得格外可爱——说到孩子气,女性精灵又不免想到了另一个法师,她想要克制住叹息的冲动,却还是失败了。 不过今天这场对局注定无法分出胜负了,就在空白的小**只剩下几十个的时候,有人带来了管理者的讯息与命令——他们找到了行凶者的踪迹,一个精灵差**就成了第三个被开膛剖腹的受害者。 伊尔妲是灰岭中最为杰出的游侠之一,在这场关键的对局中作为一枚堪称重要的棋子她不可或缺。 她向克瑞玛尔投去一个含有双重歉意的眼神,除了棋局,还有芬威对克瑞玛尔的怀疑,虽然它并未被公之于众,但克瑞玛尔确实交出了他的法术书。 “法术书在芬威那儿,”伊尔妲说:“我让他给你送回来。”还得道个歉。 “芬威法师没有离开吗?” “之前的施法让他感觉十分疲倦,”伊尔妲接过精灵给她带来的斗篷和弓箭:“管理者让他留在灰岭休息。” 芬威并没有来,在伊尔妲走后不久,灰岭彻底地陷入了黑暗和潮湿之中的时候,一个半精灵带来了芬威的口信,因为芬威的身体实在无法支持,如果克瑞玛尔需要他的法术书,还请他前往芬威的住所一行,对此他表示十二万分的歉意。 “你觉得我们很需要这本法术书吗?”巫妖对沉睡中的异界灵魂说到,他没有获得回音,也不需要回音,“请转告尊敬的芬威法师,”他将自己的面孔藏在屋檐的阴影下:“我会去取回我的法术书,但不是今晚——今晚既不适合记忆法术,也不适合施放法术,更不适合让两个施法者见面——如果可以,请他等待,直到魔法星河再一次地照耀灰岭,那才是最适合的时刻。” 无论是什么,曾经的不死者在心里补充道。 *** “你想要什么呢?”门罗哀求道:“这个圣徽是纯金的,咬咬它,看看它有多软,还镶嵌着日光石,你把它拿出去,把宝石撬出来,砸碎金子的基座,拿出去卖可以卖到五十个,不,一百个金币,我保证!你还要什么呢?要什么呢?” 弗罗的牧师甜蜜地微笑着,她的手指沾着效果卓著的粉红色圣油,在门罗的身体上跳着舞,打着圈,让他一个劲儿的哆嗦。 “我有一个坏毛病,”她附在门罗的耳边说道:“不怎么好的坏毛病——我很好奇,”她说:“非常好奇,我对所有神秘的东西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那又怎么呢?我的好姑娘。”门罗意识模糊地咕哝道:“我的身上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东西吗?” “有啊。”弗罗的牧师说,指尖撮弄着一块松弛的肥肉:“有啊,门罗,你有一把钥匙,而那把钥匙能够打开一扇门,那扇门后是个暗道,通往……” “通往罗萨达的脚下。”门罗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要清醒过来了,“罗萨达在上……你不能,那里不是你能进去的地方!” “可是我想要看看,”弗罗的牧师说,一边暗自将瓶子里所剩余的油脂全部倒在了手里,她握住了门罗,毫不放松:“好人,给我看看,我一直在想,都快疯了。” “不……” “求你了,好人。”她哀声乞求,亲吻着他的胸膛。 “……只是看看?” “只是看看。” 门罗犹疑着,在**与职责中辗转反复,但真的,他觉得自己都快要被烧成灰烬了——“如果,如果你愿意向弗罗发誓……只是看看,并且愿意保守秘密。” “向弗罗发誓,”弗罗的牧师气喘吁吁地说道,狡猾地删去了主语,但门罗根本没能注意到这个,她的手指,喔,她的手指:“我只是进去看看,并且保守秘密。我会满足的,”她咬着那个突起的小**:“你也会满足的,好人。” “只是看看。”门罗说,像是在给自己作保证。 门罗带着弗罗的牧师偷偷溜出了他的房间,雨变大了,却让门罗变得更为干渴——湿透的丝袍紧紧地贴在那具丰满的**上,比完全**的它更为美妙诱人,他紧盯着这幅美景,摔倒了好几次,但他一**都没觉得疼,也没觉得冷。 他打开了那道门,暗道由氟石照明,墙壁与地面都打磨的异常光滑,寒风从无法看见的裂缝中吹进来,让人浑身颤抖,牙齿打战。 弗罗的牧师抓住了那只铃铛,或许是她的错觉,它伸出许多阴冷的小刺,刺痛了她的手。 “看,这就是圣水的源头。”门罗小声说,带着骄傲。 在罗萨达雕像的脚下,是一个空旷的石室,一个由符文盘驱动的水泵从黑暗深邃的地下抽出洁净的水送出地面,弗罗的牧师注意到水里有个**正在发光,她走过去,那是一个精金的镂空圆球,比她的铃铛还要小,星星****的亮光从它的空隙中渗漏出来,溶解在水里。 “罗萨达的恩赐,”门罗得意地说:“里面是经过罗萨达赐福的坚石,所以流经它的水才能振奋精神,治愈疾病。”但每隔七天就要调换一次,调换下来的坚石需要净化与长时间的祈祷才能再一次获得罗萨达的赐福,不过这个他是不会和弗罗的牧师说的:“你能保守秘密的,是不是?” “我已经发过誓了,”弗罗的牧师撅嘴:“你难道不相信一个牧师对他的神发下的誓言吗?” “……好,好吧,”门罗磕磕绊绊地说:“我相信你……我们该走了。” “是的,”弗罗的牧师说:“睡吧,门罗。” *** 弗罗的牧师从罗萨达的圣所走出来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 他拉起了几乎遮住了整个面孔的兜帽,向牧师伸出手,牧师认出了那只带着戒指的手。 她打开那只空心铃铛,掏出那只被调换下来的精金圆球,放在那个男人的手里——随之一袋沉甸甸的金币丢在了她的脚下,她急忙去捡,直起身体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已经不见了。 弗罗的牧师唾了一口,她觉得有**不舒服,也许是在雨里待了太久,又和罗萨达的牧师厮混了太长的时间——以确保这头愚蠢的猪对暗道中的短暂昏迷毫无印象——她弓着腰,低着头,打开那只皮袋,里面都是金币,至少有一百枚,或是更多,她将门罗给她的圣徽一起丢进去。 *** 第二天门罗没能准时起身迎接晨曦,主任牧师去看了他,发现他生病了,可能是被雨淋到,所以有**发烧,亚戴尔给他喂了一**经过晨光之神赐福的净水,可怜的家伙痛苦地呻*吟了几声,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今天来圣所祈求罗萨达赐福的人更多了。”亚戴尔的老师说:“月桂树的叶子都快被揪光了。” “他们害怕被传染上了疯病。”亚戴尔说。 “是在外城区流行的疯病吗?”老师问道:“你的父亲,还有你的兄长似乎都在追查此事,有结果吗?” “暂时没有,”亚戴尔叹息着说:“只知道那些犯了疯病的人都是些搬运工人——幸好这两天没在出现类似的病人了。” “要小心,”他的老师说:“我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地结束。” *** 作者有话说: 肥章哦! 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 方兄无势宁能热,书好方有打赏来! **ata246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方兄无势宁能热,书好方有打赏来! aa不说话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一分辛苦一分收获,打赏虽少,一番心意! **ata246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如此佳文怎么能不支持呢,打赏奉上! razy卢瑟萌萌哒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千金散尽还复来,都说了不差钱,看赏! 军部的情报员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一诺许他人,千金双错刀,该赏该赏! **ata246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一诺许他人,千金双错刀,该赏该赏! **ata246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千金散尽还复来,都说了不差钱,看赏! 道问心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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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看向屋内,传信者跟随着他的视线,一本棕褐色皮质封面的书正端端正正地被放在一个打开的盒子里——后者并不清楚为什么克瑞玛尔的法术书会在芬威这里,或许是他们在讨论法术时被黑发的施法者无意遗忘了——但据他所知,法术书对于法师是种相当重要的东西,那么这个只是收藏品抑是可被代替的? 他询问芬威是否需要他代为转交,而芬威只是看着他,专注得让他以为自己突然变成了伊尔妲。 “不,”法师终于说:“不了,”他用一种虚浮浑浊的声音说道:“既然他要我等待——”他说:“我就等待……但不要急着走,朋友,”他以与声音完全不相称的敏捷抓住了半精灵的手腕,传信者浑身的毛发因为这个动作而竖立了起来,芬威的手又干又冷,摸上去就像是一截枯枝,一段蛇蜕:“外面下着雨,”芬威说,“我想我该招待你一杯茶。” 强烈的不祥预感死死地抓住了传信者,芬威的房间温暖,干燥,缭绕着香料的气味,而房间以外的地方都已经笼罩在冰冷的雨丝里,他的心却在大声警告,勒令他立即逃走。 他是想这么做的,但芬威举起他的手,一缕细沙从他紧握的拳头里滑落,传信者抗拒着,而芬威弯曲手指,做出手势,一股无法抵御的睡意猛地击中了他,他依靠着芬威的身体缓慢地倒下,一只手抓着他的短剑。 芬威站在原地,仔细倾听,确定雨水与黑夜已经帮他赶走了多余的眼睛与耳朵,他低下头,脸上带着毋庸置疑的悲哀,“我并不想那么做,”他轻声说道:“我的朋友,我很抱歉,但我真的没有时间了。”他转过身去,隐形仆役在他无声的命令下抓起了半精灵,它紧跟着他,来到那个密闭的房间。 伊尔妲如果能够看到此时的这个房间,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房间里所有的东西,芬威曾经视若珍宝的那些书籍、材料与魔法用具都被撤除了,地毯被卷起,紧靠在墙壁的一侧,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被拉伸至近似于半透明的恶魔皮肤,皮肤已经过处理,脂肪和毛发、鳞片已被刮去,又用黑龙的酸液浸泡过,撒上硝石与硫磺的混合粉末,由铁灰变成了骨白色,它早已脱离了主人的身体,失去了生命,却依然布满了细密的红色脉络,还会不时地扭动挣扎,如果不是有灿若繁星的秘银钉将它钉在地板上,它说不定会真的悄悄逃走。 法师早已在恶魔皮肤上绘满了他所需要的图案与文字,精金线条密如罭网,用于供魔的龙血在其中流动——芬威拿起那本应被早日销毁的法术书,谨慎地逐一对照,他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他失败了,就算是未被发觉,他也不会再有勇气去面对那些被撕碎摧毁的身体与灵魂了。 那个法术正在法师的头脑里,他在几个小时前记忆了它,芬威最后看了一眼在被迫的沉睡中抽搐挣扎的半精灵,他是芬威为数不多的密友中的一个,他们一起在灰岭长大,一起学习,一起用餐,一起游戏与一起工作——在伊尔妲未曾出现之前,他是最常和芬威并肩而坐欣赏星光的人。 但芬威需要他去死,原本这个厄运应当降临在那个无耻的埃雅混血杂种的身上,可正如芬威所说的,他已经没有时间了——隐形仆役无形的手指扼住了半精灵的颈脖,将他悬挂到空中,窒息的痛苦让他不自觉地摆动双手晃动双脚,试图摆脱睡眠术的控制;芬威快速地脱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着走向他的朋友,不带一丝犹豫地割断了他的喉咙,而后一路向下,一直剖到他的肋骨以下。 鲜血在法术的作用下流入准备妥当的瓶子里,和前两个半精灵的血混在一起,芬威掏出了他的心和肺,滚热的内脏被分别放进小罐子里,罐子和瓶子都是芬威自己烧制的,除了陶土,还有精金、秘银和魔鬼的血。 *** 让我们将时间略微拨回去一**。 就在巫妖还在为星盘上的棋子苦恼时,德蒙与另一个法师也正在忙于完成他们的游戏——他们站在城外,一片人迹罕至,乱石嶙峋的空旷之地,雨雾中的白塔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在他们的不远处,正是星光河分出支流的地方,他们注视着银光闪烁的河水,它从星光河而来,穿过白塔,消失于丘陵与平原。 “时间掌握的恰到好处,我的孩子。”一个深沉的,颇为动人的声音说。 德蒙向那个人深深地弯下腰去,比对着他自己的父亲时还要恭谨上百倍有余,在他被罗萨达的牧师拒绝,眼看着只有到父亲的田庄里去看着农奴与庄稼平庸惨淡地度过一生时,是这个人拯救了他,给予他力量与希望,带领着他一窥魔法的奥妙。 现在,他还将财富与权势摆在了德蒙的面前。 “我原想做的更完美一些,”德蒙遗憾地说:“但我的兄长回来了,而父亲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 “做父亲的总是倾向于长子,”他的导师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你可以把这当做是命运在你耳边发出的提醒与催促——它说你该行动了,那你就去行动,有时候瞻前顾后反而会带来失败。” “您说的很对。”德蒙说,并再次鞠躬表示诚服。 由于魔法的作用,雨水避让开了导师与他的学生,他们的鞋子、斗篷与所踩踏的地面都是干爽洁净的,而他们所统率的半兽人、食人魔或是巨人却已经全然湿透,他们不满地互相推搡,吐着唾沫,抓着肮脏的头发,争先恐后地爬上一块形状奇特的平台,说它形状奇特,是因为它就像一个方形的厚底托盘,薄薄的边缘微微翘起,而中间又厚又重,它悬浮在距离地面约有三英尺的地方,一对穿着华丽又滑稽的侏儒踮着脚跑来跑去,小心地调试着它的平衡与高度,这可真有**难,因为每个登上它的乘客都会粗鲁地摇晃摆弄一番。 这块巨大的魔法用具可以一次运载十个巨人或二十个食人魔与半兽人,它能浮起,但仍然需要外力拉拽,侏儒们拿它冒充漂浮碟,但拿到白塔售卖的时候只换来了嘲笑与好奇的围观,商人们更青睐马车和船只,也不怎么信任侏儒的作品。只有德蒙想到它或者还能派上别的用场,他借口需要研究侏儒们的符文盘而买下了三个,放在自己的仓库里。 非人类的士兵由他的导师提供,化形药水可以让他们以人类的姿态进入白塔,德蒙招募了他们,并以训练的名义将他们聚拢在一处——在执政官要求他们离开后,德蒙顺理成章地拿了一大笔钱,带着大约五分之三的人出了白塔——他们原本就是要前往另一个地方的。 所有的巨人、食人魔与半兽人都已经爬上了平台,一手紧抓着武器,一手紧抓着依照德蒙要求加在平台表面的牢固拉手,几根混入了秘银的绳索贯穿整个平台,伸入支流里,绳索的另一端达成环形结横过蛇人的肩膀与胸膛,他们从河水里露出满是鳞片的脸,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一个蛇人向同伴发出了嘶嘶的声音:“他们还在等什么呢?”他问。 他们在等阿斯摩代欧斯,德蒙的魔宠。 它有着两双很大的,就像是蝙蝠翅膀般的膜翼,这让它能够如同闪电般地飞行与变向,凡人根本无法捕捉到它的影子,在他们看来,它就是一个闪烁着的小黑**,每次闪烁都能跳出一百尺或是两百尺。 收起膜翼后它几乎与人类常见的,普通无害的小仓鼠别无二致,眼睛亮晶晶的,毛茸茸,黑乎乎、圆滚滚的一团,它的毛发要比人们以为的茂密得多,针毛带着层薄薄的蜡质,雨水并不能完全打湿它——但它一落到德蒙的手臂上就开始猛烈抖动身体,甩了名义上的主人一脸的水。 德蒙很恼火,但他知道凭着他的经验与学识根本不可能有与一个小魔鬼签订契约的机会——关于这**他的导师也和他详细地谈过,这只魔宠之前有过主人,是的,导师认得它的主人,但后来不知为何它的主人失踪了,也许受到了重创,因为阿斯摩代欧斯感到疼痛,虚弱,并且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变得淡薄,若有若无,而小魔鬼在这个位面上是需要主人的,没有主人提供魔力,他会死去并回到无尽深渊。在被迫消失前,阿斯摩代欧斯找到了德蒙,他那时只是个凡人的次子,但他身上确实有着小魔鬼需要的力量。 它和德蒙的契约并不完整,而且偏向魔鬼,对此德蒙无可奈何,他知道阿斯摩代欧斯更倾向于他导师这样的强**师,问题是导师已经有了魔宠,比阿斯摩代欧斯更强壮、敏捷与狡猾,阿斯摩代欧斯第一次试探的时候差**被它吃掉。 但这个不死心的家伙还是会紧抓着任何一个能找到的机会向他的导师献媚。 阿斯摩代欧斯知道两个施法者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他们最不需要的就是啰嗦,它聪明地只是再次张开收拢的翅膀,用两只后爪站立着,抱着两只前爪尊敬地向德蒙的导师行了一个鞠躬礼——虽然这个鞠躬礼让它看上去很像是个带着枝叶的黑布林,“那个自作聪明的蠢半精灵记忆了那个法术,”他宣布道:“诚如睿智的您所料,在我离开灰岭前,他已经杀死了两个半精灵,并且企图嫁祸给另一个。” 而被嫁祸的那个傻瓜,阿斯摩代欧斯心想,真是奇怪,它居然会觉得有种熟悉感,但别开玩笑了,它怎么会和一个半精灵法师熟悉呢,除非他的另一半血统是属于魔鬼的,但如果真有这么一回事,那些精灵是绝对不会收容他的,就算他的另一半血脉承继于他们的王也不可能。 “那么在黎明之前,整个法术就会完成。”导师说。 “还有一个呢?”德蒙问道:“两个半精灵的血是不够的。” “我相信我们的芬威法师会找到第三个的。”德蒙的导师说,他向阿斯摩代欧斯伸出手,手掌里放着一块灵魂宝石,小魔鬼兴奋至极地拉长了身体,预备亲自接过这份赏赐,他简直有**受宠若惊了——但还没等他的爪子碰到导师的皮肤,后者的魔宠就从他斗篷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窜了出来,阿斯摩代欧斯差**自己跳进了他张开的大嘴里。 “滚回你主人那儿去!”导师的魔宠嘶喊道,它是条有着两个脑袋的毒蛇:“小贼!” 德蒙的导师安抚性地摸了摸魔宠的脑袋,将灵魂宝石交给德蒙,他的弟子正试着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藏到眼睛和嘴唇后面去,阿斯摩代欧斯逃的很快,但头**的毛发还是被毒蛇牙尖喷出的毒液烧灼得一干二净,它正忙着把四周的毛发梳理过来遮住那块难看的空白。 毒蛇在隐入导师的影子前尖锐地大笑。 阿斯摩代欧斯恼火地将那块灵魂宝石塞进自己的颊囊,它的头**很疼,“如果我的主人,”它无声地嘀咕道:“我的主人不是这么个没用的家伙……” 它叹了口气,发觉自己正在想念它真正的主人,虽然他性情古怪,脾气乖戾,嗜好暴力并喜怒无常,但他确实很强大。 而且慷慨。 德蒙的导师当然不会去关注一个魔宠的思想,他将出发的命令投射到蛇人的脑袋里。 精灵们将星光河视为己有,不过就算是他们放开了权限,普通的航船也难以在星光河上行驶,星光河之所以如斯暴怒不安正因为它的河床遍布突出的页岩,它们就像是一层层的阶梯,除了生有飞翼的精灵船,还有什么样的船能够跃过它们呢? 但蛇人可以,星光河的急流漩涡对于生长在大海里,能够与风暴潮汐相对抗的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困难,他们还能灵活自如的改变自己行进的方式,在河流怒吼着跳出阶梯的地方,他们的爪子能够插入坚硬的岩石,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岩石的表面并在鳞片的推动下稳定而迅速地向爬行,而那些河道深邃平坦,水流冲击的劲道不再那么强横的地方他们会改为更为轻松快速的游动——承载着士兵的平台如侏儒所保证的,哪怕是个十岁的人类男孩也能推动,蛇人有时甚至会忘记自己还拖带着一个小小的负担,在他们动作过大时,平台会上下晃动,有几个不够老实的兽人掉了下去,但他们很快就被负责替换拉拽的蛇人送出水面,拉着同伴投下的绳索爬回平台。 “你觉得他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抵达灰岭?” 德蒙的导师问道。 关于这个,德蒙已经推算过了无数次:“比精灵的船只更快,”他说:“但即便如此,他们到达灰岭的时候仍然会被暴露在晨曦之下。” “时间无所谓,关键的是芬威的法术是否能够成功——我已经给了蛇人命令,”德蒙的导师说:“让他们之中的两个提前潜入灰岭,如果他们看不到应有的东西,就连同其他人即刻返回,不要停留。” “那太可惜了。” “没关系,”他的导师说:“我们还有白塔,这才是最重要的。” *** 作者的话:没看到异界灵魂和巫妖不要急啊,下一章才轮到他们大发神威……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双城之危(下) 芬威对已迫在眉睫的黑暗毫无所觉。 他翻阅着那本法术书,上面的文字与其说是颤抖着,不若说是正在舞蹈,它们大声唱歌,用粗陋嘶哑的深渊语言,配合着狂乱无章的节拍,夹杂以不定时的叫嚷鼓噪,它们尽情地宣泄着自己的喜悦与憎恨——为即将降临的灾祸。可惜的是,它们唯一的听众无法理解其中深藏的含义,他将之归咎于紧张和疲累带来的幻觉或是耳鸣——所有事情已经准备妥当啦,传信者剩余的部分也已经被隐形仆役裹带出去丢弃——伊尔妲与其他精灵正在追逐芬威交换得来的变形怪,直到罗萨达的荣光铺满整个密林时才会回来,而那时,他的法术业已成功,痕迹打扫干净,而这本万恶的法术书与剩余的材料,也都会被销毁殆尽。 首先被投入法阵的是半精灵们的内脏,除了心脏,这不是法术所需要的材料,而是抛给恶魔的祭品,在恶魔的皮肤满意地起伏,嘟哝并蠕动着吞没这些内脏的时候,芬威开始念诵那个牢牢记在脑子里的兀长咒语,他吐出的每一个音节都会带走他的一**精力,并在记忆里留下一个白色的空洞。 施法者需要全力以赴才能不被法术可能失败的恐惧控制,他的身后没有可供后退的余地,而且他也并不想后退,早在他做出决定之前,他就已经习惯了长时间的憎恨与鄙视自己。 内脏一会儿就被吃了个精光,恶魔的皮肤上没有留下一**血渍粘膜,看上去还是那样光亮柔滑,精金的线条也未被污染,施法者拿出了第一个半精灵的血,法术书上有写到纯种的血是最好的,但半种的血也可以将就——如果它不是那么说,芬威可能在一开始就把它销毁了。 精灵是不同的。 他将瓶子里的血倒进法阵,它还是热的,红的发亮,就像刚从心脏里迸出来,浓郁的腥味里带着蜜糖的甜香,恶魔的皮肤兴奋地嘶叫,持续不断地皱起和瘪凹,争取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吞下最多的血液,纵横其中的脉络变得薄而肥大,液体的流动趋向清洗可见,它近似于贪婪地享用着,但这不是祭品,是材料——芬威拿起依照法术书要求预备的,魔鬼的指甲和触须交合而成的鞭子,他大力地抽打那张骨白色的皮肤,直到它变得顺服——只吃掉那些渣滓,留下纯净的精灵的血。 芬威抓紧时间,将第二瓶与第三瓶血倾倒进法阵——这些血液大概可以装满两个八升的玻璃酒樽,但在法阵里,它们就像是将一小杯水倒进被阳光晒得发焦的沙子里,嗤地一声就没了。 法师念诵下一段咒语,将魔鬼的黑色血液均匀地洒在恶魔的皮肤上,两个老对头立即争斗起来,但处于级别与魔力原因,恶魔很快便败退了,在血液开始吞噬皮肤之前,芬威扔过去一颗心脏,它和血液一样,也还都是活跳跳的。 有着丑恶颜色的血液聚拢起来,吞掉了那颗心脏,法师的咒语转向第三段,也是最关键的一段,他将剩余的心脏捧在手里,直到恶魔的皮肤将吞进去的血液还回来——不是混杂的,脏污的血,是经过提纯与澄清的血,精灵的血,它们在顺滑的皮肤上凝结,沿着一个边角滴落,芬威用一个水晶杯子接着它们。 精灵的血也是红色的,但那种红色如同冻结的晨曦又如同融化的石榴石,没有一**杂质,分量并不多,也仅仅够填满一个杯子而已,芬威将它妥当地收进匣子里,施法保证它不会倾翻或是移动——然后他从容不迫地转向法阵,将两颗心脏投掷进咆哮的深色血液里,在魔鬼忙于咀嚼时,他大声念起了最后一段咒语,并飞快地逐个拔掉了秘银钉,获得自由的恶魔皮肤就像误入渔网的章鱼那样疯狂地收缩起来,一瞬间就将魔鬼的血液包裹了起来。 芬威精妙地翻转手腕,一个施加过禁锢类法术的匣子准确地将恶魔的皮肤与魔鬼的血液罩了起来并收入其中,他马上盖上盖子,任凭里面碰乓作响。 接下来是最后一步,将那些提纯后的血液和巨龙的血混合,喝下去。 它既苦又冷。 *** “我得说,人类始终是种奇怪的东西,”德蒙的导师说:“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却很愚笨;有时候很慷慨,有时却很吝啬;有时候勇敢,有时候却很怯懦——看似谨慎细微,事实上却鲁莽得像是从未有过理智这种东西。” “就算只有一半,”他的魔宠附和道,它用尾巴卷起金杯,在里面倒上一**蜜酒,**上一**毒液,挥动利刃般的尾巴挖出一只新鲜的眼球——从一个颤抖着的人类孩子的眼眶里,那个孩子痛苦地长大了嘴巴,却只能发出呵呵的喘息声,他没有舌头,声带也被提前割断——眼球落进杯子里,立刻被毒液融化了,金黄色的液体也随之变成了会让任何一个人类为之心迷神醉的祖母绿色,前提是他们并不知道其中的主要成分:“那也是人类——一个低贱愚蠢的种族,比精灵好一**儿,但比不上兽人和巨人,遑论其他,”它继续说道:“他们总是犹疑不决,反复无常,一丁**儿可见的利益就能动摇他们的信仰,遮蔽他们的思想,让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与可预测的陷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们还很虚伪,他们甚至会欺骗自己,以为自己所做的都是正确的、光明的、无私的,但事实上呢,尊敬的主人,就我看来,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可怜而卑微的,臭烘烘的,蜷曲在一起寻求残羹剩饭的脆弱虫子,为了满足自己的**而无所不为。” “但这没有什么不好,”魔宠的主人说:“对我们而言。” “确实。”毒蛇咝咝地说,它从未对它的法师主人产生过任何悖逆之意,至少在表面上,至少在他还很强大的时候,“德蒙就很好用。” “他是我的弟子。” 毒蛇审慎地反刍着主人的回答:“弟子之一,”它说,“不过他还是蛮听话的。” “暂时,”德蒙的导师说:“在我能给他他想要的东西时,他会是条冲着别人汪汪乱叫的可爱小狗,但如果我给不了食物,他会试着从那只喂食的手上咬下一块肉来。” “和其他人类一样的野心勃勃,不择手段,”魔宠**评道,“也同样地蠢。” 施法者**头同意魔宠的评论,“我只需要一小段时间的忠诚,”他说:“不会很长时间。” “那么。”他的魔宠说:“等到了那天,我可以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浸在酒杯里吗,我觉得他的眼珠子会有巧克力味儿。” “颜色是没有味道的,”德蒙的导师纵容地提醒道:“祖母绿色的眼球也不会有薄荷味儿。” “可我总觉得它们应该是有味儿的,准是德蒙没找对人的关系,”双首毒蛇喋喋不休地抱怨道:“我觉得绿色的眼珠子就该有薄荷的味儿,蓝色的就该有酸甜味儿,琥珀色的就该有蜂蜜味儿……” “黑色的呢?” “苦味?”双首毒蛇拿不定主意:“但布林和椹莓也是黑色的,它们是甜的。” 德蒙的导师站起来,掀开窗帘的一角,倾听着黑暗中的声音,细密的雨丝击打在玻璃上,招牌上,石头格子路上,几只被雨水打的湿漉漉的小鸟争夺着干燥的屋檐,蹲在檐下的猫儿发出如同婴儿哭泣般的喵叫声,马和骡子在棚子里咀嚼着甘草,打着不安的响鼻, 而后是属于人类的,一声凄厉可怖的嚎叫声。 突如其来,又戛然而止。 *** 芬威喝下了血液,涓滴不剩。 它又冷又苦,滑下喉咙后却变得灼热而甜蜜,芬威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是如何侵入身体的每一个部分的,它非常执着,又异常强大——赤褐色的液体从芬威的眼睛、鼻子、耳朵,身上每一个孔洞里流出来,他依然**着,污秽的黏液涂满了皮肤的每一寸,他无法看清东西,也无法听见什么,更无法呼吸和喊叫,他的身体无法动弹,所有的内脏和液体都像是变成了半溶解的岩浆,他努力回忆着那个法术,想要分析其中的问题,却一无所获。 他张开了嘴。 火焰流动着,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落在地上,芬威无法看见——从他嘴里流出的东西是活的,虽然它的颜色你只能在死者的舌根下看得到,它在银冠木的地板上流动,留下焦黑的灼烧痕迹,它是一种如同磷火般的青色与白色,越往上就越透明,到了最上面几乎是无色的。 它蔓延的速度是那样的快,转瞬之间就流出了芬威的房间。 一只松鼠端端正正地坐在宽大屋檐下的檩条支架上,卷着尾巴,半睡半醒,活着的火焰就像是一只饿极了的鹰隼那样猛地扑上了它,它轰地一声烧了起来,连声吱叫都没能发出来,只留下了还不足以填满一只小手指甲盖儿的灰烬。 火焰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并不满足,它左右摆动,分裂成一百条或者更多,它们就像是刚出生的小蛇,迅速安静地分散,游往四面八方。 它们是那样的贪婪——槭树、灌木、草、昆虫、从飞舞在空中到深埋在地下的……只要活着的,有生命的就是它们的食物,它们曾经细弱得就像是随时可能消失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人类手指粗细长到手腕粗细,从手腕到手臂,又从手臂到腿,到身躯……它们在吞噬比它们大的多的东西时会融合,在捕捉敏捷的猎物——比如鸟儿和松鼠,又会分裂成更多条摇摆不定,交头接耳的触手和舌头——在某些猎物即将逃离罗网时,它们还会高高跳起,在空中迸裂,散成无数颗细小的火星,这些闪烁着的小火星会钻进皮毛和皮肤,灼烧内脏与骨头。 它们并不畏惧雨水,也不会介意失去普通火焰赖以生存的空气,蔓延的速度就像是海潮或是狂风,吞掉一棵五十尺高的裂缝槭树不比人类吞掉一根香肠所需要的时间更久;它们甚至懂得限制自己的吞噬速度,好让那些惊慌失措的鸟儿与松鼠将它们带到更远的地方,它们散发出来的热气带着臭味和硫磺的气味。 巫妖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他的导师曾弄到并养过那么一小撮——负能量之火,他曾被指派去“喂养”它,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往里面丢只老鼠或大小相仿佛的普通生物,以避免它“长大”或是“死去”,这个工作并不繁重,但需要非常警醒,这种火焰在面对生命力时会变得格外聪明,它甚至会故意缩小自己,变得奄奄一息的模样来骗取食物。 它来自无尽深渊与火元素位面的交界处,以生命为燃料,只要有生命,它就能无穷无尽地燃烧下去——芬威比他预计的还要蠢,他打开了通道,放出了比他想象中更糟糕的东西。 他得承认策划了这个阴谋的人很聪明,他避过了精灵们设置的迷锁限定——精灵们在灰岭设置的迷锁限制了传送类法术和召唤类法术的使用,所以在灰岭,你只能步行或飞行,也无法召唤出魔鬼或是恶魔,但这儿仍然可以打开通往其他位面的通道——水元素位面,火元素位面等等——这是个绝妙的擦边球,一个被伪装成用于转换种族,实质上却连通着火元素位面的魔法阵,含有着生命力的各种血液……最为蓬勃有力的巨龙血,吸引与诱惑它的深渊生物的血与精灵的血,当然,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有能力完成这个法术的,憎恨着自己的另一半血脉,并且被精灵们信任着的傻瓜。 巫妖很难理解芬威是怎么想的,一个如此复杂,并且邪恶无比的强**术到头来只为满足一个半精灵可爱天真的小愿望?所有的红袍与灰袍都会为之哭泣的。 ——我觉得现在不是感叹或追忆往昔的好时机,异界的灵魂喊道,你不觉得整个灰岭都快被烧光了吗? ——别告诉我你想住在一片废墟里!他继续喊道。 巫妖在思想里挖了挖自己的耳朵——你想怎么做?他抱怨道,如果那些精灵愿意信任我,我可以把整件事情扼杀在襁褓里,但现在? ——你说这些火所需要的燃料是生命?异界的灵魂急切地说道,在我们的世界有种做法…… ——开辟阻火带。巫妖说,我知道,但问题是,我不能像你那样控制火焰,普通的火也无法蔓延到地面以下,也就是说,无法保证绝对阻隔负能量之火——它们可能会一起烧光灰岭与银冠密林。 ——那么,如果我们放任不管,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灰岭和银冠密林被烧光,巫妖回答,但我想精灵们会想出办法保住密林。 ——可灰岭就要变成灰烬了,异界的灵魂干脆利索地说,让我们干吧,狗狗狗! *** “我有一个主意,”巫妖说:“但我不保证整件事情不会变得更糟。” 钢蓝色眼睛的管理者看向他,黑发的年轻法师可以说是毫发无损,但如果他没记错,克瑞玛尔的法术书在芬威那儿,而这些诡异的火焰正来自于芬威的房间。 “芬威把法术书还给你了?” “没有,”巫妖说:“但我之前还记忆了几个法术。” “你想怎么做?” “**燃灰岭。” *** 在灰岭,施法者们很少会去记忆一个火焰类法术,虽然银冠树内含有金属,灌木与寄生植物密集而潮湿,裂缝槭树又因为有着大量的糖分都不是那么容易引燃,但毫无疑问,火焰仍然是灰岭或银冠密林这种地方最需要避免出现的东西——为此灰岭的住民们甚至不用明火,而改用辉石粉末,这种加水就会产生高温的矿物矮人可卖的挺贵,而且用惯了煤气天然气的异界灵魂总觉得它的火力不够强劲——在他想要炒个鱼片蘑菇什么的时候。 除了克瑞玛尔和生死未卜的芬威,灰岭还有四个法师与三个法师学徒,其中一个学徒施放了一个戏法,**燃了一撮干苔藓,精灵们轮流上前,**燃手中的火把。 “我不知道这能不能行,”一个法师低声说:“虽然我有准备可能用到的法术,但我很担心无法覆盖所需要的面积。” “幸好我一向不怎么喜欢闪电类法术,”另一个法师说:“不然我只好无所事事地在一边发呆了。” “闪电类法术同样有用,”巫妖说:“我们需要的是开辟出一条无生命或仅有少数生命的防护带,但一棵树木燃烧殆尽的时间太长了,在它们燃烧的时候,残余的生命力仍会为负能量之火提供帮助,如果将树木击断,只是燃烧树桩的话就要快多了,另外闪电也能烧灼树木留在地面以下的根系——我们也同样需要音波类法术,它可以控制普通火焰蔓延的范围——强大的声波可以增加空气的流动速度,让空气变得稀薄,当后者的含量降低到火焰的临界值时,火焰就会变得弱小到能够让雨水打灭。”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腐蚀类法术与闪电类法术的效果可以说是等同,但无论是哪一种,我们都要尽快——您的顾虑很对,”他向第一个发言的法师颌首致意:“我们绝对不能让火焰拓展到我们无法干涉的范围。” “但如果能有更多的法师……”他说,看向管理者。 “我会向白塔求援。”管理者说。 *** 伊尔妲举起了她的长弓,连续一整夜的追逐总算是到了尽头,她瞄准了那个灰色的,步履踉跄的身影,她的利箭带着她的仇恨破空而出,银光击穿空气,凶狠地咬入灰袍的脊背。 他倒了下去。 随行的法师举起手,示意精灵们不要急着靠近,他施展飞行术,在灰袍的周围盘旋了一会儿,再度施放了两个法术,才向他们**了**头。 他们靠过去,一个男性精灵将尸体翻开,让他露出自己的脸,那是张陌生的脸,精灵们对此没有一**印象——一个邪恶的灰袍,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他与灰岭的住民没有丝毫关系这**让伊尔妲松了口气,她直起身体,想要离开的时候却听见了另一个精灵在大声惊呼。 陌生灰袍的脸发生了变化,五官变得模糊,鼻子扁平,嘴唇凹陷,额头塌下并失去了他所有的毛发,喉结消失,皮肤呈现出死人一般的灰白色,如同石材雕琢研磨般地看不到一丝纹理,四肢变细,手指并拢,粘结成一团。 不用翻动他的身体寻找双翼伊尔妲也能认出这是一个变形怪。 她感到一阵恐惧。 更大的惊呼声响了起来,一个精灵抓住伊尔妲的肩膀,将她转了个方向,让她看向灰岭。 燃烧着的灰岭。 ≈ap;lt;a≈ap;t;≈ap;lt;a≈ap;t;≈ap;lt;a≈ap;t;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暴乱(上) 白塔在燃烧。 只在少数人那儿传播的疯病突然扩散了,大多数人都在万籁俱寂时发了病,执政官被他的次子用力推醒的时候,事情已经败坏到了几乎无法挽回的地步。 无论是仆役与平民聚居的外城区,还是云集着富商与贵族的内城区,甚至于执政官的官邸都有着犯了疯病的人,他们的发作毫无征兆,只是突然就暴怒起来,在用晚餐的时候,在入睡的时候,在散步的时候……他们的眼睛变得血红,嘴里流出唾沫,拿起身边每一样能用来攻击别人的东西挥舞敲打或是直接使用自己的拳头和身体袭击他们所能看到的第一个活物,他们比失去了理智,完全遵照自己的原始**行事的野兽还要可怕,不管怎么说,后者的攻击总是有目的的,而他们不是。 他们唯一爱好的就是折磨和杀戮——儿子杀死父亲,祖母扼死孙儿,亲密的好友将短剑刺入彼此的腹部,甜蜜的情人突然咬断了另一方的喉咙……一些女性与幼小的孩子在被杀死前还曾被她们的血亲或其他信任的人强暴过——一个仆人在反抗得了疯病的主人时失手杀死了他,在片刻惶恐后,这个身份卑微的家伙当机立断地选择了逃跑,在逃跑前他拿走了主人的钱袋和饰品,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他还**燃了主人的房子;他的举动像是一个榜样,更多的人加入了趁乱劫掠的行列,他们每离开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会被鲜血铺满并被火焰吞噬。 执政官召唤了他的警备队队长,结果来的是他的第二副手,他的前两位上司都已经发了疯,就连第二副手也受了伤,从他的眼角直到嘴唇,有一道深刻的伤口,深到可以看见白色的牙齿与鲑鱼肉色的牙龈,他为自己治疗过,但效果不彰,血从他的下巴一直流到颈脖。 “队长?”执政官皱着眉。 “不,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相互刺杀而死了——”第二副手说,他说话尽量简短,因为伤口很疼并且漏风:“是我的妻子。”他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痛苦:“还有我的女儿。” 执政官抿起嘴唇,眉间的纹路变得深刻而严峻,他已经看过了一个发狂的人,知道那是个什么样子,更有可能,她们都已经死了:“警备队……” “五十二人,”第二副手说:“能够行动,仍有理智。” “你现在就是我的警备队队长了,让他们拿上所有的武器,”执政官对这个遭遇巨变但仍能保持冷静和坚强的年轻人说:“先清理内城区,一家一家的来,向获得安全的商人征收他们的护卫与仆役,发给他们武器,然后再清理外城区。” 新任的警备队长向执政官鞠躬,德蒙叫住了他,递给他两瓶药水,“一瓶提神,一瓶治疗。”他说:“你先治疗好自己的伤再去做事,这样才能有效率。” 警备队长看了一眼执政官,执政官微不可见的上下摆动了一下脑袋,他接过药水,充满感激地向德蒙鞠了一个躬,在这种混乱而危险的夜里,一瓶治疗和提神的药水有多么重要根本就是毋庸置疑的。 “你哥哥呢?”执政官在走上内城墙时问。 “他赶去罗萨达的圣所了。” “他做的很对,我们正需要罗萨达牧师的帮助,”执政官赞许地说,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次子,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而苛刻:“那么你现在跟着我想要干什么呢?难道还要我去亲自通知安东尼奥法师让他向灰岭寻求帮助吗?” 德蒙脸色不变地略略行了一礼:“但您没有侍卫,”他说:“他们都疯了。” “我以为你已经过了无法区分事务重要性的年龄了,”执政官冷淡地说:“而且你的兄长很快就会回来了。” “那么,”德蒙说:“如您所愿。” 阿斯摩代欧斯在他主人投下的阴影中发出一声恶毒而刺耳的笑声。 “他不喜欢你。”它尖声尖气地说。 “这可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它已经持续了快二十四年,”德蒙无所谓地说,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很高兴它已不会像过去的每一次那样感到疼痛:“每一天,只要面对我——他厌恶我,我知道,”他悄声说道:“我也许不是他的儿子,我的兄长是,我的弟弟是,但我不是,我不是他的儿子,他也不是我的父亲。” 他停下脚步,仰望在微弱的火把光亮中的高大身影,他是三个儿子中最像父亲的一个。 “我不会再为你感到悲伤了,父亲。”德蒙说。 阿斯摩代欧斯被德蒙丢下了,他的借口是他将要去见的安东尼奥法师是个老练而经验丰富的施法者,他会察觉出不对来——一你的魔宠可以是条毒蛇、是只蛤蟆,是只甲虫,但如果是只小魔鬼——通常只有灰袍和红袍才会养一只小魔鬼作为魔宠,所以依照德蒙的说法,它最好还是别在安东尼奥法师面前出现。 小魔鬼认为这是一个报复,它不认为那个老头子法师能够破解自己的隐形,它将之记录下来并期望能够在某一天回报给它的临时主人,不过这些都不妨碍它去找**有趣的玩意儿让自己开开心。 它不多会儿就找到了一个被德蒙的毒药摧毁的家庭——一栋有着三个房间的小房子,主人是个皮匠,在含有邪恶药物的圣水导致的疯病发作时,他挥起切割皮革的圆刀一下子就把他的学徒,也就是他儿子的下巴和下巴以上的部分分开了,他的妹妹被他割断了喉咙,而他的妻子,在慌慌张张地将小女儿藏进卧室的储物箱后被他划成了连腰带也做不了的破皮子,幸好得了疯病的人脑子也会变得迟钝,他没有去检查箱子,就这么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然后在外面被另一个人打死了。 为了保证小女儿的安全,母亲甚至在箱子外面上了锁,里面又暗又闷,只有箱子**部安装拉手留下的缝隙里露出一**空气和光——她卷缩着身体,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她只是很想上厕所,但她的身体下面是她父母的衣服,就是那种细致的,光亮而鲜艳的,只有去罗萨达的圣所领取圣水,或是参加婚礼时才会穿的丝绸衣服,她摸着它们,希望能找出一块布料的地方,却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她叫起来,但多半声音都被锁在了箱子里,她父亲为了让箱子的内里不至于刮坏珍贵的衣服,在上面裹了一层厚实的棉羊皮。 阿斯摩代欧斯耐心地等着,等她终于不叫了,才慢吞吞地爬上她的膝盖,小女孩的双手紧紧地交握着,她以为那是只老鼠,后来才发现,呃,还是一只老鼠,只是它要比她以前看到过的老鼠都要漂亮和肥……缝隙落下的光正好笼罩着它,它只有她的拳头那么大,毛发漆黑,亮的就像是她曾在父亲的某个主顾袍子边看到的貂的皮。 它看上去也不像别的老鼠那么凶恶,还会像人那样说话,而不是吱吱叫唤。 “你一定是因为调皮捣蛋才会被关进来的。”德蒙的魔宠说。 “不,我才没有,”小女孩争辩道:“我是妈妈的乖宝贝。” “那么就是你妈妈不好。”阿斯摩代欧斯充满恶意地说:“不过没关系,她再也不能那么做了,不管你乖不乖,因为她已经死了。” 小女孩被吓住了,她一眨不眨地盯着膝盖上的毛团,眼中满是迷茫。 “你知道什么叫做死了吗?”阿斯摩代欧斯说:“就是不动了,不说话了,再也不能陪你玩儿了,不能给你食物和水,不会拥抱你了——你爸爸也死了,你爸爸的妹妹也死了,还有你哥哥,也死了,”它说,“会发臭,会发黑,会长出虫子。”小女孩轻微地抽泣起来,不,还不够,阿斯摩代欧斯想。他喜欢味浓**儿的调料。 “你也会死,但不会那么快,”小魔鬼挥动藏在身体里的尾巴,那看上去就像是一根比较粗和长的毛发,它是中空的,里面蕴藏着毒液,阿斯摩代欧斯会按照自己的心意确定毒液的注入分量,多**就是死亡,而少**是麻痹:“我今天想吃**新鲜的,”它说,从女孩的皮肤里抽出尾巴,动作缓慢地从膝盖爬到腹部,从手臂爬到肩膀,最后在鼻子这儿坐下来:“我会把你的眼睛留到最后吃,这样你就能看着我是怎么吃掉你的耳朵、鼻子、嘴唇和手指的。” 它愉快地看到那双眼睛里终于充满了恐惧。 *** 伊尔妲抬起长剑,挡住了一个食人魔挥下的长柄斧,随即让它沿着斧刃滑下将斧子推往一边,于此同时,另一只手握着的短剑划出弧线,穿过食人魔防守的空档,刺中了他的肋下——食人魔发出一声暴躁的怒吼,转过身去面对这个原先他没怎么在意的对手,他的身高高过伊尔妲三尺,体重则是伊尔妲的两倍,浑身长满了鼓起的疣子——他毫不犹豫地收紧手臂,夹住了伊尔妲刺入他身体的短剑。 女性精灵放弃了她的短剑,第二个敌人就在此刻冲了过来,他的身体里显然流动着兽人肮脏的血,身材并不惊人,但大腿格外粗壮,手和脚的指甲就像是弯曲的爪子,嘴唇裂开的幅度格外的大,舌头细长,带着倒刺,周围围绕着密密麻麻的小牙齿——晃动着一副沉重的钢制连枷。 而伊尔妲已经跳起“旋舞”,精灵们常用的武技之一,关键在于如何恰当地舞动你的两柄武器与尽可能快地转动你的身体,在你面对比你更多的敌人时——凯瑞本和伊尔妲是这种舞蹈的佼佼者。 她旋转,跳跃,扭动腰肢,耸起与垂下肩膀,脚步比山林中的风更轻盈与难以捉摸,虽然她只有一柄长剑,但武器相交击打,金属清脆的撞击声持续不断,食人魔与半兽人都开始迷惑,他们只看到了一个敌人,但她就像是长了六只手臂和十二条腿。 如果没有第三个敌人加入,胜利必将是属于伊尔妲的。 那是个狡猾的半食人魔,和那个半兽人一样瘦小,他蹑手蹑脚地爬过去,举起了他的十字弩。 但就在他预备松开手指的时候,一道炫目的光亮照进了他的眼睛,他惨叫着丢下十字弩,昏头昏脑地反身冲进了燃烧着的槭树林。 伊尔妲击中了那个半兽人,一记准确凶狠的斩击,劈开皮甲,裂口从他的肩膀直到他的胸膛,并借着它的惯性转动身体整整半周,再度面对食人魔,在之前的战斗中,精灵五尺长,微微弯曲的长剑已经砍掉了他未曾持斧的那只手,并在他的腹部留下几道伤口——她踢起一块依然带着暗红色余烬的树枝,让它去灼烧敌人的脸,在食人魔抬起仅有的手臂阻挡时,她挥动长剑,把它砍了下来。 他向伊尔妲冲过去,而女性精灵只是向右跨了很大一步,她的长剑在食人魔的颈脖侧面制造出了一个致命的伤口。 在结束了这次短暂的交战后,伊尔妲才有时间去找寻那个给了她帮助的人,她露出笑容,因为她看到了克瑞玛尔,黑发的施法者正漂浮在裂缝槭树的上方,挥动着手臂施法掀起一阵狂风,而他的脚下正有一个小**在发光。 伊尔妲从背后取下长弓。 一道银光擦过巫妖的视野边缘,他转过头去,看到一个被精灵长箭钉死在裂缝槭树枝干上的半兽人,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十字弩。 *** 作者有话说——5月31日获得【分类频道新闻位推荐】推荐!当日双更以表感谢!谢谢大家的一贯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暴乱(中) 伊尔妲和其他追捕灰袍的精灵们返回的非常及时。就在精灵与半精灵的施法者们忙于拯救整个灰岭时,蛇人从星光河里冒出头来,他们到达的时间要比德蒙所预计的早一**,管理者的动物伙伴尖利地鸣叫着提醒他有敌来袭——但这并没能给管理者和他的族人太多的准备时间,他们还不到二十,武器的数量还不及人数。 两个巨人跳下悬浮的平台,将平台推往河边,他们沉重而庞大,流速变缓的星光河无法抬起他们的双腿,灰岭的住民们射出仅有的几支箭,半兽人与食人魔们从平台上翻滚着落进浅水里,腥臭的血污染了清澈的河水,没有一支箭落空,但遭遇损失后的敌人仍然三倍于他们。 精灵与半精灵们可以退进槭树林,凭借着复杂的地形与植物们的帮助来对抗敌人,但现在不行,他们不能扔下正全神贯注操控着双重火焰的法师们。 进攻的主力是食人魔,半食人魔与半兽人,他们咆哮着跃过湿滑的河滩,挥动着斧头、连枷、锤子和带着尖刺的棒子,一个半精灵在最初的遭遇战里被敲碎了脑袋,而另一个被砍成了两半,而其他人几乎都被两个、三个和更多的敌人围攻;带有十字弩与弓箭的半兽人与食人魔则爬上裂缝槭树来缩短他们与施法者的距离,以弥补他们过于粗劣的技巧与缓慢的动作——一个学徒很不幸地被射中了腿,他掉了下去,眼看就要落进金红色的火焰里,但他聪明而冷静地使用了一个戏法,将自己的身体移动出烈火烧燎的范围,可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够得以幸存,几个食人魔扑了上去,他被撕碎时发出的惨叫让整个灰岭都为之撼动。 巨人的脚掌轰隆轰隆地拍打着地面,他们有踢开那些恰好闯入他们视野与行进路线的弱小生物,但并不为他们的哀嚎和血液逗留——这种行为不太符合他们以往的习性——德蒙的法师考虑到他们那颗与庞大身躯完全不成比例的小脑袋,预先施放了一个小法术,免得他们过分地沉溺于杀戮中而忘记了真正的,更好的报偿。 秘银。 宽阔的星光河穿过了整个银冠密林,银冠树的细巧的羽状叶片与枯萎的枝条落进河里,那些富有营养的部分会被河流中的虫子、小型的水生物和鱼吃掉,留下坚硬的,无法食用的部分,也就是那些贵重的金属,它们会被河水带走一部分,但更多的会在流速和缓的平地与凹处沉积起来,那就是灰岭最大财富的来源。 精灵们不擅长采矿,他们也不需要,星光河带来的秘银已经足够他们交易到所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巨人们砍倒裂缝槭树,或是直接拔起它们,就像人类搜索鸟巢那样贪婪地破坏搜刮着精灵与半精灵曾高悬在空中的居所,他们不那么畏惧普通的火焰,他们的表皮比大象或是犀牛的还要厚,上面满是皱褶,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与灰尘;德蒙的导师又给了他们一瓶能够抵抗负能量火焰灼烧的油脂,他们在上岸之后就立刻涂在身体的每一部分,透明的火焰在距离他们还有好几寸的地方就退开了。 他们找到了如此之多的好东西——无论是精灵还是二分之一,他们没有防盗的概念,所有的珍贵之物都被直接放在外面,**多就是个没有锁的箱子与柜子,除了成袋的秘银沙,他们还找到了用秘银、精金铸造的长剑、短剑与匕首,弓箭,宝石饰物,秘银链甲,一种看上去就很坚韧轻巧的丝衬衫,还有各种各样装着粉末和液体的精致的小瓶子,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也放进了自己的皮袋里。 一个巨人找到了一个小**的星盘,两百多子的那种,周围镶嵌着蓝宝石与秘银,配备的三十二方位的玫瑰罗盘用了四种颜色的碧玺来做装饰,他比划了一下,觉得用来作为一个餐盘它将是再合适不过的,但不等他把这个装进皮袋,一枚无形的利箭击碎了它,并且割伤了他的手指。 巨人嚎叫起来,扔掉星盘拔出了自己的斧子,这把斧子足以盖住一个精灵的整个胸膛。 一个法师向他精疲力竭的同伴做出手势,取代了他的位置,后者感激地一笑,生命之神作证,他记忆中的法术已经寥寥无几,飞行术也即将失效,他安心地躲到了一个隐蔽而安全的地方,手里紧扣住下一个法术,观察着战场上的情况。 整个情势在伊尔妲返回后已获得了逆转。这是一个奇特的队伍,灰岭的管理者在斩断一个半兽人的脖子时想,他看不到施法者,甚至找不到一个人类——通常情况下,敢于袭击灰岭的队伍不会是纯非人类的,因为他们的脑子总是不那么够用,很容易就会陷入到无可救药的混乱中去——从而让精灵们找到各个击破的机会。 但他们的数量又是那么的多。 除非那个人已经想到了,只有活着的才会回去问他要酬金。 灰岭的管理者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混杂着烟雾的灼热的空气让他咳嗽了起来,差**就没躲过一个食人魔的钉刺木棒,他的动物伙伴,一只强壮的雀鹰落在了食人魔的脸上,爪子深深地嵌入他的鼻子与眼窝,食人魔想要把它抓下来的时候,精灵的长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巫妖的飞行术也到了失效的时间,他扶着裂缝槭树缓慢而警惕地下降,他的位置同样由一个刚返回灰岭的法师代替,那个伪装的灰袍并没有使用法术反击,当然,你见过一个变形怪法师吗?所以他们记忆的法术几乎都还在,而且都是些危险的攻击性法术,毕竟他们以为自己要去对付一个阴险强大的灰袍。 有了新的力量加入,巫妖想要的防火带很快就被开辟了出来,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闪电类与腐蚀类法术也能起到想象不到的作用,树木在燃烧,而树木下方的部分被掀起了整整十多尺,在最深的地方仍能看到蓝色与白色的磷火,但都很微弱,毕竟昆虫所能提供的生命力实在是太少了。 被真实的火焰围拢在内里的负能量之火嘶叫着,就像是被围困住的凶恶的幼崽——它还没长大,也不会再长大了。 火焰投射出来的光亮和热量庞大的惊人,没人注意到黎明已经过去,晨曦即将重新照亮与温暖这个地方——巫妖例外,作为一个施法者,尤其在遭遇到了那样的不幸后,他对时间简直已经敏感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事实上,有时他甚至要比那只魔法挂坠更准确些。 他还有两个法术,巫妖将双手放进袖子里,考虑是把它们留下来还是用掉——他周围的战斗均已告一段落,大概正数一百二十之后,他就会回到识海,这个身体将被另一个灵魂控制与主宰。 曾经的不死者可以说是安逸地抱起手臂,他注意到伊尔妲正在和一个巨人对战。 巨人使用的是一柄少见的双头尖锤,一边嚎叫着“敲!砸死!杀死!”之类的通用语一边用他的锤子追逐着女性精灵矫捷的影子——看上去很像是“打地鼠”,一种异界灵魂曾在电脑上玩过的游戏,只是要比那残忍和血腥得多——对战双方的实力并不均衡,伊尔妲只要挨上一下就会彻底地“a.vr”,她却很难对巨人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她锋利的长剑在巨人身上开了许多血淋淋的口子,手臂上也有,腿上也有,身体上也有,但这些伤口并不能让巨人的速度减缓哪怕一**,他的每一下敲击也如同第一次那样沉重。 那是个十五尺高的大家伙,巫妖思忖道,他记得的法术对这个笨拙巨大的蠢家伙造不成威胁,但他或许可以提醒一下伊尔妲。 伊尔妲喘息着,她累了,汗水腌渍着她柔嫩的眼睛,但眼前的敌人让她一**也不敢放松,她就地一滚,躲过巨人挥来的锤子,锤子带起的风刮过她的尖耳,耳朵猛地向前折去,剧烈的疼痛让她无可忍耐地大叫了一声。 她以为巨人会乘着这个机会踩踏或是踢她,但直到她顺利地站起来,巨人还留在原地。 他低着头,检查着腰里的皮袋,就在这时候,皮袋又被拉拽了一下,非常明显,巨人愤怒地叫喊了起来,他用一只手紧抓着皮袋,四处张望,想要找到那个企图染指他财产,胆大妄为的小贼。 伊尔妲笑了,她不用去找也知道是谁正在作弄这个可怜的大个子,淘气的克瑞玛尔,给她出了个绝妙的**子——她调整呼吸,再度冲向那个巨人,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她充满自信。 她没有攻击巨人的身体,她的长剑只是轻轻掠过他的腰部,割断了那只皮袋与巨人腰带之间的联系。 皮袋掉在地上,巨人吼叫着,他弯腰去捡——动作笨拙而沉重,在他抓起那只袋子的同时,伊尔妲的长剑从他的腋窝位置刺入,她用力前推,直到剑刃完全没入巨人的身体,近到她都快被巨人的腋臭熏到晕过去。 巨人想要站起来,但失败了,长剑刺入了他肥大的心脏,令得它的每一下跳动都在绞碎它自己,他连同他的锤子一起笔直地砸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比较晚,可以明天一早来看哈——再次谢谢诸位大人对我的支持,还有你们的收藏!鞠躬!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暴乱(下) 巫妖离开了他的藏身之处,但他暂时还不想让伊尔妲找到他。 曾经的不死者估算着,正数十五记后就是他们交换的时间了,就让那个甜蜜的白痴去面对这个女性精灵吧——别忘了,芬威已经死了或比死了更糟糕。他不喜欢,也不懂得如何安慰别人,他更习惯往倒霉鬼的屁股上踢一脚——然后心情愉悦地看着他们在绝望与痛苦的泥沼中苦苦挣扎。 十五、他漫不经心地数着,十四、十三、十二…… 九。 八。 …… 伊尔妲看见了黑发的施法者,她的笑容加深,微微转动肩膀,像是要向他走过来。 三。 二。 异界的灵魂睁开眼睛,和巫妖一起注视着外界,他们看到了一柄斧头,闪着银光,急速地旋转着,发出象征着死亡的啸叫。 一。 布满缺口的斧刃劈断了伊尔妲的脖颈,她的头滚落下来,掉进灼热的灰烬里。 巫妖听到一声尖锐的叫喊。 那是怎样的叫喊啊,它是那么的惊恐,又是那么的悲恸。 巫妖曾无数次地倾听过这种声音——从他的祭品、实验材料,还有敌人,他们的朋友,和亲人那里——像是被切去了一半的心脏,又像是被挖出了眼睛,但他从未想到过自己也会像如同弱者一般发出如此悲惨的喊叫。 不,不是他,是克瑞玛尔,那个愚蠢而又天真的窃贼——不死者不会悲伤,不会怯懦,不会失去理智。 叫喊又有什么用呢? 死亡是无法挽回的。 *** 杀死了伊尔妲的巨人迷惑地眨了眨眼睛,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皮袋和膝盖都在变重,变重,它们太重了,就像是变成了铁和石头,拖着他的身体往下沉,他努力想要拔起双腿,却发现就连他的两条手臂也在不由自主地下垂,他的斧头就在距离他不到一步远的地方,可他抬不起手臂,最后连他的肩膀和头也不由自主地前倾,下拉,下巴紧紧地贴在了胸膛上,上颚压迫着舌头,让他只能发出吭吭的古怪叫声。 一柄无形的弯刀割开了他的动脉,肮脏的血喷出去,落入一蓬燃烧着的灌木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 *** 精灵们惊愕而悲痛。 谁也不曾想到——伊尔妲成为游侠已经有四十年,她和地精作战,和食人魔作战,和兽人作战,和人类的盗贼作战,和灰袍与红袍作战,当然也和巨人战斗过——她并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安然无恙,她不止一次地受伤,几次近乎于致命,但她总能痊愈,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他们所能预料到的最坏的结果是又一次需要长时间的治疗与休息的重伤。 灰岭的管理者走过去,胸口疼痛得就像是要裂开。伊尔妲的头被克瑞玛尔抱在怀里,她是那样的安详,苍白的面孔上找不到一丝扭曲与愤怒,微微睁开的眼睛如同最纯粹的翡翠与蓝宝石,仿佛还存留着一丝隐约的笑意,她的发辫是连同脖子一起被砍断的,剩下的头发散开了,在晨曦与火光的照耀下,它们就像是流动的黄金。 她的身体在另一侧,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她的长剑压在手臂下面。 管理者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克瑞玛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放开了伊尔妲的——他只记得他低下头去吻了吻她冰冷的前额,有人和他说话,但他听得不是很清楚,他也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他觉得无法呼吸,火焰似乎已经夺去了所有的空气。 直到他听见了芬威的名字。 芬威还活着,因为他是通道,是桥梁,负能量之火只汲取了他一部分的生命力,即便如此,他的舌头、内脏、骨骼仍在不断地萎缩,皮肤化为粉末,眼睛和耳朵也已经失去了作用,但他确实还活着。 克瑞玛尔走到他身边,单膝跪下,他没有碰触芬威,但他能够与他保持心灵通讯。 ——伊尔妲?芬威问,或者说,他的残余意识。 巫妖静静地等待着。 ——伊尔妲死了,异界的灵魂说,听着这个可悲的男人从喉咙里吐出最后一丝呜咽般的气息,然后他就走开了。 ——我以为你会说谎,巫妖说,让将死者获得最后一**安慰。 ——我不那么认为,异界的灵魂说,就算他还只是个虚体,巫妖仍能察觉得出他几乎满溢出来的憎恨与悲哀,它们掩藏在平静的表层下,就像是海面下的暗流——伊尔妲是因他而死的,他又怎么能获得安然离开这个世界的特权? ——那我们达成一致了,曾经的不死者说。 *** 作者有话说:我知道这章有**短,问题是写完伊尔妲之死后……我突然不想再让别的什么人来打搅她的安眠了。 吻你,伊尔妲,永别了。 抱歉。 正文 第五十章 执政官 伊尔妲的尸体被带回了银冠密林,她将在那儿找寻到自己的长眠之所——死去的半精灵则被安葬在灰岭,一棵裂缝槭树,或是一丛火棘,又或是一蓬林奈草就是他们的墓碑,除了芬威,他的尸体已然化为无法收拢的灰烬,混杂在焦黑的树木残骸与惨白的,毫无生气的泥土里。 “克瑞玛尔,”灰岭的管理者说:“伊尔妲曾和我说过——你是她的朋友,”他说:“虽然你们相处的时间是那样的短暂……但我想,你有权利从她的遗物中拣选一样,作为铭记与怀念的凭据。” 伊尔妲的住所奇迹般地没有遭到巨人的洗劫,虽然失去了寄身的裂缝槭树后,它和其他同伴一样自五十尺的高空掉落下来,坠毁在火焰里,四分五裂,但精灵们还是从里面找出了不少属于伊尔妲的东西——她的备用弓箭、匕首、带有魔法波动的饰品,秘银的链甲以及形形色色的小水晶瓶子,克瑞玛尔捡起一只,打开瓶塞,闻了闻里面的味道,这是瓶治疗药水,品质上佳,应该是芬威做给她的。 黑发的施法者沉默地放下那个瓶子,他看过每样东西,一个秘银盒子里面放着一些早已枯萎的菟丝子花,里面还有张小纸条,上面用精灵语写着:“错误,但可爱的馈赠。” 管理者以为他会选择这个,但克瑞玛尔还是把它放下来。 最后他选了一个朴素的星盘,五百七十六子的那种,有着精美的雕刻与光滑的表面,但没有镶嵌秘银,也没有**缀宝石,就连三十二方位的玫瑰罗盘也只是极为普通常见的黄铜材质。如果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它能折叠成原有大小的四分之一,而且底层是空的,可以打开,放进所有的棋子,便于携带,还不至于招致他人的嫉妒或是觊觎。 这或许是伊尔妲想要带走的东西,管理者痛楚地想到——当她和芬威离开灰岭,在其他地方安定下来以后——他们可以在温暖的阳光里,或是璀璨的星光下打开这只星盘,拨动罗盘,而后懒洋洋地投下那颗属于自己的棋子。 他们原本可以那么幸福。 其他精灵各自取走了一些能让他们想起伊尔妲的小东西,管理者代凯瑞本留下了伊尔妲的秘银匕首,伊尔妲和他们一起外出游历时,最常带着的就是它。 但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管理者,他总是无法长久地沉溺于自己的情绪里——这或许是件好事,忙碌能令人忘忧。 他要做的事情还能多,最紧要的就是重新建造起他们的住所,需要特意注明一下的是,并非原地,被负能量侵蚀过的土地需要净化与重新注入生命的力量——侍奉着精灵神祗中的生命之神的牧师们正在灰黑的焦土上勾画出那位慈悲女神的圣徽,三角形,套着交迭的三圆环,三角形的每一条边都要走上五十步,每根线条都有三寸宽,充填着秘银粉末与坚石粉末,令得这个神圣的标志在静谧的阳光中熠熠生辉,不可直视。三位牧师各自占据了三个端**,同样自银冠密林而来的法师们站在他们的外围,吟诵咒语,做出手势,操控他们带来的一块能够通往水元素位面的符文盘,让它降落到牧师中间——那只符文盘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无色透明的浅口圆碟,里面盛满了净水。 牧师们无声地呼喊着生命之神的名字,赞美她,向她祈求,并将悬挂在颈脖上的秘银圣徽摘下来,投入符文盘。 圣徽一进入到水中就消散成了明亮的光**,法师们举起手臂,符文盘中的净水开始溢出圆碟,渗入灰土,源源不绝,很快地,后者变得湿润而温暖,充满生机。 精灵从槭树上折下枝条,插入地面,枝条瞬间就成为了小树,又一转眼,小树变为成树,碧绿的枝叶伸展出去,握住每一缕能够碰触到的阳光。 它们要长成原来的样子可能还需要许多年,精灵们固然可以让这儿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但他们更为尊重自然,驱逐不应有的负能量是他们的义务和权利,种下枝条是为了补偿这片土地,但这不意味着他们能够进一步地影响生命的进程。 灰岭的精灵与半精灵们在灰岭的更深处构建他们的新家,银冠密林的精灵们也来帮忙,这大大加快了工程的进度,但巫妖依然能够察觉到管理者的异样。 他忧心忡忡,烦躁不安。 ——白塔,巫妖相信这是一个正确答案。 *** 灰岭与白塔之间的联系已经中断了整整三天。 从负能量之火四处流淌肆虐的那个夜晚,直到今天,精灵的飞翼船带来了白塔的领主,也就是德蒙的兄长倾慕的对象,一个女性半精灵。 她容颜憔悴,神色惊惶,灰岭的管理者给她到了一杯掺有雪蜜的茶,她立刻喝了下去。 “白塔更换了执政官。”她说。 “原来的执政官,”她说:“也就是我的叔叔,他死了,从内城墙上摔了下去。” “是谁?” “不知道,”领主摇了摇头:“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自己失足,还是有人故意谋害……那天夜里的白塔混乱不堪——许多人都患了疯病,就连警备队和我叔叔的侍从也未曾幸免,他们失去了理智,只想着伤害与杀戮,还有一些卑劣的家伙趁机四处劫掠——到处都是火和鲜血……。” “我叔叔从内城墙上掉了下去,”她紧抓着杯子,像是能从其中汲取力量:“当即失去了生命,但那时的白塔是最需要执政官的……” “有人取代了他的位置。” “德蒙,我的堂兄。” “德蒙,”管理者惊讶地重复道:“但他是次子!” “我叔叔的长子也死了,死于他最小的弟弟之手,”年轻的半精灵疲倦地说道:“他的剑刺入了他的腹部,而剑柄被亚戴尔握在手里——他们说亚戴尔也患了疯病,他们没有杀死他,但他被关起来了。” “那么除了德蒙以外,就没有人能够成为执政官了吗?”灰岭的管理者问道,他从未喜欢过德蒙法师,他知道这个人类野心勃勃,并且不介意使用任何一种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我叔叔只有这三个儿子,”白塔的领主说:“当初我之所以能成为领主,正因为我向他允诺过,白塔的执政官永远只会从他的血脉中选出——大公是我们的见证人。” “德蒙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我知道,问题是,白塔的人民相信他——是他一手遏制住了疯病的蔓延,消弭了暴乱的威胁,拿出了能够治疗疯病的药水……他获得了商人、贵族与平民的支持——他在我到达白塔之前就成为了那儿真正的统治者,我所能得到的只是一个简单的通报而已。” “罗萨达的牧师呢?” “一些死了,而另一些被关了起来,不仅仅是疯病,还有着渎神者的罪名——警备队在罗萨达的圣所里找到了一枚被施加了诅咒的净水球,它正是疯病的源头。” 灰岭的管理者闭了闭眼睛:“这不可能。” “还有,”领主说:“德蒙告诉民众,他曾向灰岭和我求援,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现在白塔的民众对我,还有灰岭都相当仇视。”她微微苦笑:“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匆匆赶来的原因。”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安芮 “原因?”灰岭的管理者审视着她,“你想要我们做些什么呢?” 身体里有着一半精灵血脉的年轻领主什么也没说,但她的眼神与表情已经将她天真幼稚的想法一览无遗地展示在管理者的面前。 管理者钢蓝色的眼睛里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了一丝失望之情。 “佩兰特大人……” “安芮,”管理者说,语气并不严厉,却让少女畏缩了一下:“我们从不接受威胁。” “我没有……” “并不是刀剑相向才算是威胁,”灰岭的管理者,精灵佩兰特温和地说,却让白塔名义上的主人羞惭地垂下了眼睛:“安东尼奥法师呢?你有没有去询问过他的意见?” “……抱歉,”安芮低声说:“我……”她局促不安,结结巴巴地说,一边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我忘记了……” 精灵苦恼地叹了口气,即便以人类的方式计算,安芮也只有十九岁,若按精灵的年龄换算,她可以说还是个婴儿,成为领主也只有三年不到的时间——佩兰特怀疑当初他们是否应该坚决地拒绝上任领主的提议——他疯狂地爱着他的妻子,这份爱在安芮的母亲不幸意外身故后达到了**峰,并且拓展到了他们唯一的孩子身上——基于一个人类的狭隘想法,他认为财富与权势既能成为小女儿的王冠又能成为她的利剑,他坚持要让仅有着人类一半血脉的安芮成为他的继承人,继承包括白塔与鹧鸪山丘在内的一大片领土,依照他们所在公国的法律,女继承人确实可行,但安芮的另一半血脉却令一些守旧的顽固派诟病不己……而且他还有着一个嫡亲的弟弟,那个弟弟还有着三个儿子。 最后还是上任领主的弟弟首先做出退让,他尊敬和爱戴自己的兄长,为此他自愿放弃继承权,只为自己和自己的后代索要了白塔,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在他的兄长离开了这个世界后,他遵守了自己的承诺,支持安芮成为新的领主,并且派去了他的长子为她效力。 佩兰特有所听闻,那个正直而坚贞的年轻人爱慕着安芮,虽然他们的血脉相近,但如需必要,通过这种方式重新将分裂的继承权融合在一起也不失是个好结果——就算是对俗世间的权利游戏不怎么感兴趣的精灵也能看得出安芮并不适合做一个统治者,她一直被自己的父亲保护着,个性软弱,头脑简单,对很多事物都抱持着一个想当然的态度,你当然不能说她天性恶毒,但她做出的一些事情却要比刀剑更能伤人。 譬如那个未曾出口的想法,或更正确**说,要求。 安芮认为只要给出一次,抑是几次无偿且慷慨的赠予就能转变白塔民众的想法与立场,但佩兰特知道这根本不可行,德鲁伊在成为灰岭的管理者前在这个大陆上游历了近半个世纪,人类中既有他的朋友,也有他的敌人;他通悉他们的思想,了解他们的行为,他知道在遭受过重大的创伤后,于人类而言,过于不平衡的施舍反而只会招来更多的嫉妒与贪婪,如果他们得不到自以为应该得到的东西,那些暗地里的不满和抱怨很快就会毫不犹豫地转化为暴怒与憎恨。 又及,现在的白塔还有一个深得民众之心的德蒙法师。佩兰特见过那个孩子,他是三个儿子中最像父亲的那一个,和他的父亲一样对精灵抱持着警惕疏远的态度——而且就罗萨达的牧师们所认为的,他可算不得上是个宽容良善的人。 那本可以说是差**毁了整个灰岭与密林的法术书,是德蒙交到芬威手上的,虽然他最初的要求是销毁它,但灰岭的管理者却认为这件事情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简单——芬威是个性情执拗,寡言少语的孩子,但要走到那一步,说没有人在背后推动佩兰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我该怎么做呢?”安芮难过地问道,但这句话更像是她说给自己的听的。 “回去,”灰岭的管理者说:“无论如何,既然德蒙已经继承了他的父亲的权利,那么他也应当尽到一个臣子的义务,你应该回到白塔去,接收他的效忠,抚慰民众,剿灭盗贼——我希望我们的老友安东尼奥法师安然无恙,如果确实如此,他将会是一大助力,”他略微思考了一会:“……灰岭可以给予白塔援助,但必须在你确定它不会引起更大的灾祸之后,让安东尼奥尽快和我联系,我需要和他就白塔现在的情况好好地谈一谈。” 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得到回应,但事实并非如此,安芮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安芮?” “我可以不走吗?”她说。 有那么一小会儿,佩兰特以为自己的耳朵在战斗中受了不易察觉的伤,或是因为过于疲劳而产生了幻觉,但安芮可没那么仁慈,她紧接着说:“我想要留在灰岭,”她急切地说:“我可以留在灰岭,”她越说越快,越说越理直气壮:“我是一个半精灵,我只有十九岁,而我的母亲,还有父亲都已经死了,我有这个权利,我愿意为灰岭服役六十年,让我留下,”她的眼睛闪烁着明亮而动人的光芒,伸出手去抓住了佩兰特的外袍。 而年长的精灵眯起了他的眼睛,“可你不仅仅是一个半精灵!”他后退了几步,挣开了她的手指:“你还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我不想做领主了,”安芮直白地说:“它让我厌烦,也让我害怕。” “那么你想把这个责任交给谁呢?”佩兰特:“德蒙?” “按照法律和约定俗成的规矩来说,”安芮苦恼地交握起自己的双手:“好像是。”她不太聪明,但也知道德蒙只会将整个白塔推往灰岭以及银冠密林的反面。 一旦想到必需回去面对那些用怀疑的眼光打量她的民众,去面对贵族、议员、行会首领、商人们的质问,去处理那些似乎永远也无法处理得完的公文时,她就变得沮丧起来。 佩兰特看着她,这个仅仅在这个世间度过了十九个光阴的半精灵是那么的纤细而柔弱,她的头发是亚麻色的,像他的父亲,但要比他更柔软稠密,带着明显的卷曲,长度差不多了可以垂到脚跟,丰润的脸庞小小的,可以用一只手掌托起来,一双温柔的蓝眼睛,这**与她的母亲相似,但没有她母亲的坚定与勇敢。 她的父亲爱着一个精灵,他愿意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他和那个精灵所生的孩子,却不怎么喜欢其他的精灵接触他的妻子与女儿,尤其是佩兰特,他偶尔前去拜访曾经的搭档和朋友时,总能看见她丈夫的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他的嫉恨可以说是光明磊落,毫不遮掩,更不容许他们对他的生活与家庭有所置喙……在他坚持让有着一半精灵血统的女儿成为他的继承人以后,佩兰特还以为他会养育出一个人类——狡猾多变,野心十足的人类。 他曾经为此烦忧过,但现在,他觉得还真不如去面对一个狡猾多变,野心十足的人类呢! 最起码的,她不会突然想要抛下所有的一切,自顾自地半路走开! 未曾预想到的沉寂让安芮心慌意乱,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她真的已经厌倦了以前的生活,她喜欢灰岭,这儿都是和她一样的人,她可以在这里找到自己的幸福。 “回到白塔去,”经过一段更为长久的思考后,灰岭的管理者指示道:“让它重获平静——”他不去看安芮的眼睛,他知道它里面会装载着什么:“并且保护亚戴尔,你叔叔除德蒙以外唯一的血脉,设法洗脱他的罪名——既然你不想继续担起你的责任,那么至少,你可以给白塔和这片土地留下一个正直可信的新主人。” *** 凯瑞本找到克瑞玛尔的时候,他正在细心地打磨一只圆滚滚的小棋子,伊尔妲的星盘还在,但棋子少了很多,幸好它们都是银冠木的,要找到相同的原料再打磨一些并不困难,只是克瑞玛尔发现自己的手艺完全比不上伊尔妲,伊尔妲能在只有樱桃核大小的棋子上雕刻上鱼和飞鸟,鱼的鳞片与飞鸟的羽毛清晰可见。 所以放在星盘上的棋子,一些有花纹,而另一些光秃秃的,显得很可怜。 “这是伊尔妲的星盘。”凯瑞本说。 “和伊尔妲的匕首。”克瑞玛尔**头说,他看到了在凯瑞本的腰里悬挂着的那柄匕首,伊尔妲曾拿它来削果子给克瑞玛尔吃。 凯瑞本先去见了灰岭的管理者,他知道伊尔妲死了,以一种让她的同伴与朋友无法置信,猝不及防的方式——虽然精灵们并不畏惧死亡,但谁也没想到属于伊尔妲的命运之火会如此突兀而匆忙地熄灭——简直就像是个拙劣的玩笑。 但遭受到最大打击的还是克瑞玛尔,他是看着伊尔妲死去的,虽然他为她报了仇,但无论是谁,大概都很难无法忘记怀抱着友人头颅的感觉。 佩兰特担心那个年轻的黑发施法者一时间无法从仇恨与恐惧中摆脱出来,为此他特意提醒了凯瑞本,但就游侠看来,他完全不必为此忧心。 克瑞玛尔的黑眼睛依然明亮而干净。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监牢 第五十二章监牢 作者有话说: 前一章略有修改……啊,抱歉,不过建议还是再看一下……那个…… *** 安芮正在用餐。 餐桌上摆满了食物,这些食物很难让人相信是提供给一个半精灵而不是某个巨人或一群半身人的,却很适合一个富有的领主。 最接近安芮,也是她最喜欢的两种食物是肉卷与泥饼——肉卷是由切的很薄的咸味熏肉包裹着鲜肉一起烤制而成的,烤制的过程中需要不断地刷油,然后切成片来食用;泥饼听上去很普通,甚至会让人感觉有**脏,但事实上,它是一种非常奢侈的甜食,它的内芯是参杂有杏仁、葡萄干,混合可可果做成的蛋糕,蛋糕的颜色相当的深,上面堆积着如同雪山般的鲜奶油,奶油上面再是可可果粉末和蜂蜜,三种颜色搭配起来后让它瞧上去很像是一块被人踩踏过的雪地,它的名字由此而来。 除了这两种,还有带着骨头的风干火腿,炸奶酪块,炖鸡,鲶鱼汤,螃蟹汤和加糖水煮的水果块,配餐的酒是加了黑莓的蜜酒。 还只能被称之为少女的年轻领主用餐的姿态可谓优雅体面,从容不迫。但仆从们时常会感到惊奇,因为她用餐的时间虽与其他贵族女性相等,但吃下去的东西往往是她们的两倍或者三倍,几乎可以与一个骑士相媲美,却还能保持如此细瘦窈窕的美妙身姿——私下总有人嘀咕这和她的非人类母亲脱不了干系——他们总是这样,所有坏的、不正常的、奇怪的地方都会被猛推到她的另一半的血脉上去,并且被无限制的夸大和扭曲。 这种从未消失过的隐秘论调就像夜晚老鼠在房梁上的窃窃私语,完全引不起安芮的注意,更不会让她不安或恼怒,她的父亲在很早之前就告诉过她,这种议论将会伴随她整整一生,就算她不是个半精灵,那么她也是个女人,又或是太矮、太冲动、太笨拙……她的敌人总会不遗余力地诋毁她,而那些满怀嫉妒的人们也会争前恐后地在她身上挑出毛病来,除非她不再是鹧鸪山丘与白塔的主人,不再拥有这份偌大的财富和权利。 在她转向炸奶酪块与炖鸡时,餐厅的门被推开,安芮贴身侍女中的一个轻盈无声地走了进来——她很清楚安芮在用餐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搅,但她还是进来了,表示肯定有什么比食物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安芮去解决。 “精灵们想要见见亚戴尔?” “还有罗萨达的牧师们,”侍女谨慎地说:“凯瑞本大人,还有安东尼奥大人与一个黑发的年轻法师,叫做克瑞玛尔。” “继承了比维斯财产的那个,”安芮说:“听说也是个出色的法师,唔,我没有拒绝这个要求的理由,答应他们吧,但时间不能太长,具体请安东尼奥法师自行斟酌——问问凯瑞本要不要和我一起用晚餐?当然,还有他的朋友,但如果他们想要在下午见我请帮我婉拒,”她打了个哈欠:“这是我好不容易从那些议员和商人们那儿抢回来的休息时间,我有好几天没有好好的睡上一个午觉了。” 侍女深深地屈下膝盖表示听命,然后她又说:“还有一件事情,”她说:“德蒙法师给您送来了一件礼物。” “承蒙挂念,不胜荣幸,”安芮说,一边拿起绣着小玫瑰的亚麻餐巾擦了擦手指:“这次是什么?”真有趣,她想,自她来到白塔,一向对她视而不见的堂兄已经送来了好几样礼物,从一首简短的赞美诗,到一束沾着露水的蔷薇,再到毛茸茸的小猫和缀着金边的丝绸衣服。 德蒙的礼物被装在一个很小的青铜匣子里,用雪貂的皮毛包裹着,半精灵用纤细的手指把它从匣子里取出来,那是一颗差不多占据了她半个手掌的圆形琥珀,里外都是极其澄净的金黄色,找不到一星半**的杂质,乌木的托座连接着一根能够调节长短的秘银链,托座的背面雕刻着生命之神的圣徽——作为幸运护符的琥珀能够避开疾病或是瘟疫,在此刻的白塔可真是再合适不过的礼物了。 她抚摸了一会,把它放在鲶鱼汤的旁边,和鲶鱼的唇骨摆在一块儿:“去告诉德蒙,”安芮端起蜜酒,喝了很大一口之后说:“我很喜欢他的礼物,”她在装螃蟹的盘子上粗鲁地敲敲勺子:“哦,还有,你觉得,”她似乎是无意地说道:“之前那件与亚戴尔有关的事儿,你觉得我该告诉他吗?” *** 克瑞玛尔、凯瑞本与安东尼奥法师三人跟随着守卫走进白塔的监牢——途中经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大厨房,一路上都得小心悬吊着的各种水壶、锅子、砧板以及刀具,从法师的长袍间急急忙忙地穿过的狗和猫,油腻墙面上突出的勺柄和烤肉叉,但一离开厨房,嘈杂与热量就消失了,他们安安静静地沿着一条狭窄的台阶转折向下,走进一个椭圆形的房间,房间里有一些酒桶,凳子和长桌,光线和少许声音从房间的**上传来——那儿有个大洞,正对着房间中央的井,趴在井上往上看,能看到铁和木头的轱辘架,悬挂着水桶,还有几只看上去很有**眼熟的爪子,原来他们又回到了厨房,只不过是在它的下面,厨房的人可以直接从这儿打水上去。 异界灵魂压根儿弄不懂建造这座城市的人在想些什么——关押罪犯的牢狱被设在内城区、执政官的官邸与领主城堡的正下方,必经之路上还有厨房以及一口可能供整个城堡的人饮用洗漱的水井。 这脑洞简直美得让人不敢看。 他们继续往下走,这次的台阶只有十五格,每格高度都不一致,矮的倒是很适合半身人,高的就连精灵都得蹦跳着下去——安东尼奥法师是个人类,而且比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还要老,最后完全是克瑞玛尔与凯瑞本一边一个托着他的胳膊把他抬下去的,幸好这个台阶虽然在高度上能够逼死一打强迫症患者,但考虑到经常会有守卫拖着罪犯上下,在宽度方面倒是相当阔绰。 守卫**燃插在墙壁上的火把,光亮与声音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白塔的监牢是一条长而黑暗的走廊,四壁和**面、地面都是坚硬的岩石,右侧凹凸不平,左侧是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洞穴,洞口镶嵌着锈蚀的粗壮铁条,不用走近就能闻到一股复杂阴寒的恶臭。 所有的人都被赤身**的关在里面,或者说,塞在里面,每个大**的洞穴——大概有着马车的车厢那么大,里面都有着十来颗脑袋或两打以上的脚,而小的洞穴,那就是个冷冰冰的炉膛,囚犯只能像个胎儿般地蜷缩着,膝盖压着胸膛,脑袋与屁股紧抵着尖锐的石头。 这种地方当然不会有人想着去开凿排水设施,囚犯排出的秽物全都挂堆在他们自己身上和地上,累积起厚厚粘稠的一层,他们闻到的古怪恶臭就是由此而来,被关在这儿的人很快就会全身溃烂,如果他们没被拖出去审判处死,那么也会因为发热而死,死掉的人依然会和活着的人关在一起,生者呼吸着死者的尸臭,死者汲取着生者的温度,虫子一视同仁地在他们的伤口里爬来爬去,直到洞穴不够用了,或是一个洞穴的人全都死光了,守卫才会督促着新来的囚犯把他们拖出来丢掉——就在这个长廊的末端,有着一个据说直通无尽深渊的洞穴,尸体丢下去从来听不见任何回音。 罗萨达的牧师们被关在最里面,他们在经过那些监牢时,里面的罪犯无不艰难地挣扎着从凹陷的胸膛里发出几个音节,试图从他们这儿获得一些怜悯,大部分声音都在叫着安东尼奥法师的名字,而一些人叫着凯瑞本的名字,克瑞玛尔甚至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他转过头去看,却找不到人,他的眼睛固然能在光线微弱的黑夜里看见东西,却没法儿穿透重重叠叠的人类身体,而且守卫紧跟在他们后面,用鲜明直白的身体语言催促着他们尽快往里走。 “这些都是罪犯?”克瑞玛尔问,白塔并不是个人口密集的城市,而被关在这个活地狱里的足有一两百人。 “一部分是,”守卫不那么情愿地回答,他知道提出问题的是个施法者:“还有一些是犯了疯病的人。” “不是说已经有了治疗疯病的药水吗?” “是有了。”守卫说,“但谁能保证疯病就不会再发作了呢,就连可敬的德蒙法师也不能确定,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关起来,反正这儿没有无辜的人,”他意有所指地说:“就连亚戴尔牧师也杀了他的哥哥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诸位大人的慷慨打赏!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莫斯特—tr打赏九鱼1888起**币大人,我今天结婚,可以加更吗?(?.?) 祝莫斯特—tr兄新婚愉快,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万事如意! 抱歉啊,刚才才看到,不过没关系,我会在之后的加更里补偿说明的!算是蜜月贺礼k? 方兄无势宁能热,书好方有打赏来!言箭笔刀打赏九鱼588起**币加油 一诺许他人,千金双错刀,该赏该赏!柳好鱼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柳好鱼2015-05-2814:** 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巴小炫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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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啦,”守卫说:“你们要问什么?还是需要我把他拖出来栓在架子上?”克瑞玛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右侧的墙上有着一根大约两个手掌宽,三个手掌深的木梁,颜色发黑,从廊道的这头直至那头,高度和通常的栏杆相仿佛,用大拇指那么粗的钉子钉在墙面上,上面每隔五到六尺就有一个铁环,铁环上系着皮带或是绳索,木梁上摆放着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装饰品——起初异界灵魂虽然看到了但完全没有把它们和刑具联系在一起——黑黝黝的金属鞋子、两头长叉、看上去像是鸟嘴的夹子、很大的钩子和剪刀。 “这样就可以了。”安东尼奥法师说,他降下自己的膝盖,抓着铁栅栏,他轻声询问着什么,但老人只会说“水”。 “给他些水。”凯瑞本说。 守卫犹豫地看了精灵一眼,虽然受德蒙法师的影响,如今的白塔民众对这些美丽的非人类抱持着一种警惕与怀疑的态度,但游侠凯瑞本在以往长久的岁月里曾以他良好无暇的品行与值得钦佩的英勇睿智获得过无数赞誉,他不想和这么一个人对抗:“于是他**了**头,“你们可以给他**水。”但他随即补充道:“不过我不觉得这对问话有用。” 另外一个守卫带着克瑞玛尔爬上了阶梯,他们回到连通着厨房的屋子里,在获得允许后克瑞玛尔拿起了一个很大的木杯,里面还残存着一**麦酒。他从水井里打了水,把杯子洗干净后倒了满满一杯,那个守卫好笑地看着他闻了闻水的味道,又尝试性地喝了一口,皱着眉毛,像是被水冰到了。 “这水很干净,”守卫说,那个黑发的施法者在光线下晃动杯子,杯子反射着光线,泛起明亮的涟漪:“给那些猪猡喝可真是一种浪费。”他不满地嘀咕道,但还是带着克瑞玛尔返回了监牢。 异界的灵魂牢牢地抓住杯子,他的舌头很疼,刚才他狠狠地咬了它一口,滚热鲜甜的液体顿时充盈了整个口腔——他记得巫妖和他说过,流动在这个身体里的是最纯粹的正能量,他做出想要喝水的样子,让巨大的木杯挡住了自己的脸,让自己的血流入杯子里,并且晃动杯子,直到光**散尽,免得守卫生疑,他们显然不怎么想让牢狱里的人获得治疗。 安东尼奥法师接过了克瑞玛尔带回来的杯子,他稳稳地举着杯子,穿过铁栅栏,先是将木杯抵着老友的嘴唇,稍微倾斜一**让他的嘴唇自行碰到水,当他感觉到了,张开嘴,伸出舌头的时候他才加大倾斜程度,他很小心,但一些水还是从囚犯嘴唇与木杯的缝隙间流了下来,滑过肋骨清晰可见的胸膛。 黑发的施法者向前走了一步,像是要听清他们即将开始的对话,实际上克瑞玛尔只是要挡住火把的光亮,免得让守卫发现囚犯身上的伤正在迅速痊愈。 安东尼奥法师也发现了这**,但他聪明地保持了沉默,主任牧师的眼睛逐渐变得清亮起来,表示智慧与理智正在回到这具身体里,他立刻发现了这个小秘密,艰难地举起一个手指做出推开木杯的示意。 老法师将木杯交还给克瑞玛尔:“也给其他人,”他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别让我问话的时候还要等。” 克瑞玛尔拿着木杯走开,他先喂给罗萨达的牧师们,他们都很聪明,虽然察觉到了水里的异样却没一个嚷嚷出来的,其中一个在喝了两口后喘息着告诉他亚戴尔就在他隔壁:“给他更一**水,”他将句子混杂在颤抖的呻**吟里:“他伤得很重。” 亚戴尔佝偻在一个“小小安乐窝”里,他的脸被猛烈地殴打过,下颌碎裂,眼睛又肿又紫,遍体鳞伤,腰肋处有着一条宽而深的伤口,就像是随时都会令得他一折为二,这也许是他身上最严重的伤口,之所以说也许,因为他不得不曲着身体,两只手夹在两腿间,手指几乎能碰到自己的尾椎骨,克瑞玛尔看不到他的胸口也看不到他的腹部,但确实有粘稠的血从他的身体下面流出来,润湿了肮脏的地面。 克瑞玛尔感应了一下守卫的位置,他们正站在安东尼奥法师那里,注意力几乎全都放在了他们的对话上,没人注意这里,他旋转手腕,奢侈地清洗那个狰狞的伤口,在看到它不再缓慢地流血后才将杯子压向那双发白的嘴唇,失去了意识的亚戴尔微微地动了一下,发白的嘴唇急切地吸吮着潮湿的杯子边缘,但囚禁着他的岩石洞穴简直就像是一口精心制作合乎尺寸的贴身棺材,他根本没法儿抬起头来,克瑞玛尔悄悄舞动手指,杯子里冒出了一个活泼的小水球,只有弹珠大,它直接跳进了亚戴尔的嘴里。 罗萨达的年轻牧师吞下了好几个水球才清醒过来,一但他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他就紧紧地闭上了嘴——幸而他之前吞下的那些也已经差不多够了,他的伤势正在好转,克瑞玛尔将手指伸入铁栅栏,从地面上挖起一些……他尽量不去想那些湿腻腻的东西究竟是些什么玩意儿——反正它是黑的,带着血,他把它擦在亚戴尔的脸上,遮住了已经消除了肿胀的眼眶与鼻子。 他的手指在缩回去的时候,不小心撩起了亚戴尔的头发,才发现除了表层的那些,里面的头发都已经褪成了毫无生命力可言的铅白色。 亚戴尔看着他,克瑞玛尔不知道他是不是认出自己了,随后他发现牧师正努力地想要说些什么。 他发出的声音又轻又乱,和一团被风吹走的蛛丝没什么两样,但克瑞玛尔还是弄明白了他的意思。 “主任牧师已经喝过水了。”他说。 亚戴尔继续眨着眼睛。 “其他人也是。”克瑞玛尔直言不讳地说:“你是他们之中最糟的那一个。” “……谢谢……”他艰难而模糊说。 异界的灵魂无声地叹了口气。 *** “门罗是掌管圣水室的人,”安东尼奥法师说:“他侍奉光耀的罗萨达已有四十年,所以,虽然知道他的信仰不那么虔诚,主任牧师仍然允许他在圣所中工作——至于他们为什么让他掌管圣水室,”老法师摇了摇头,“因为它既简单,又安全——不,调换受祝福的净水球当然不会有危险,他们的意思是,如果让门罗去管理捐款,圣物室或和那些商人打交道,他会接受贿赂抑是从中贪污——门罗和主任牧师曾被同一个老师教导过,他不想看着门罗一路滑进无尽深渊里去,但即便是他,也无法相信门罗会突然变成一个诚实的好人,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将所有可能导致门罗堕落的事物隔绝在外。” “也就是说,”凯瑞本说:“他们安排了一个极有可能为了一袋子金币而出卖他们和圣所的蠢货来管理最重要的圣水室。” “之前大概没人想到过圣水室会被动手脚。”安东尼奥法师愁眉苦脸地说:“管理圣水室所能犯下的最大错误也就是忘记了换净水球。” “那么,”克瑞玛尔问道:“那个拿出了一袋子金币的人又是谁呢?” “有人在疯病爆发的前一天看到门罗和一个弗罗的牧师在一起,”老法师说。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审判 二 看见了弗罗牧师与门罗在一起的人只是个助理牧师,作为一个十五岁的大男孩他身不由己地被那个美貌的女人吸引,在门罗与她躺在月桂树下情意绵绵时他偷窥着他们,幸好如此,他清楚地记得那个女人的面孔,还有她悬垂在腰上的金铃,只有弗罗的牧师才会带上这么个小饰物,娼妓不被允许,而良家女子除非疯了才会那么做。 安东尼奥法师立刻书写了一封短笺交给学徒,学徒飞快地离开又飞快地回来,并带来了盖有领主安芮戒章的信件与全副武装的四个警备队员。 他们乘坐着一辆马车前去弗罗的神殿处理此事,警备队员骑马跟随。 安东尼奥法师没有将那封信件放进口袋里——或许是考虑到它很快就要被用到,他注意到黑发施法者的视线一直在它的周围打转——于是,出于一个年长的法师对年轻人的喜爱与隐晦的谢意,克瑞玛尔得到了那份重要的信件。 那是一张正方形的,制作精良的犊皮纸,采用对角折叠法,也就是说,折叠完毕后纸张还是一个小正方形,四个角对在一起,由红火漆封缄,拆开后只有中间的一小部分没有折痕,上面异常简短地写明:作为鹧鸪山丘与白塔的主人,于日落之前,她暂时赋予了来人部分原属于她的权利——只为寻找一个罪大恶极的渎神之人,他不但是她的眼睛,也是她的喉舌,因此,希望他能到应有的尊敬与帮助,等等等等,诸如此类——含有矿物的墨水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上面撒着促使墨水快干的珍珠贝粉末,最下面的签名与信件的内容笔迹一致,都带着幼稚的圆弧和过于强硬的停顿,几个地方都被戳出了小洞。 日期被写在了折痕上,依照常规,它应该位于整封信件的起首,看得出它是被忘了又补写上去的,末尾的签名上除了狮爪戒章留下的朱砂印子,还有抓斧雄狮盘踞于高塔之上的行政章,表明它不仅仅是封领主的旨意,同时也获得了白塔执政官的支持。 克瑞玛尔将这封信反复地读了好几遍,从中找不出一丝惶恐卑微之意,只看到了勉强保持着的礼貌与咄咄逼人——异界灵魂的记忆里,还残留着一**有关于他那个世界的神职者的记忆——在科学还不那么发达,人类几乎以信仰为精神食粮的中古世纪,无论东西方,侍奉神祗的人总能获得一**特权和额外的尊重,哪怕他们的神祗从未真正地出现于世人之前,也未赐予过任何切实可见的恩惠与惩罚……他以为此类情形在这儿会变本加厉,你知道的,这儿的神祗就像空气一般真实且无所不在,但就他所看的,似乎并非如此。 ——各个地域的律法不尽相同——巫妖说,只有被一些被神祗视为己有的国家和地区才会出现你以为的那种情况,他们通常只会敬拜一个神祗,神祗的侍奉者们将触手伸向每个角落,从最为崇高的王室到最为低贱的奴隶,他们只允许出现一个声音,一个颜色和一个符号,他们施行的不是法律而是神法,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神祗的需求而生,信奉其他神祗的人会被毫不留情的驱逐与杀害——自然而然地,作为唯一信仰的牧师与祭司的地位也会被抬高到一个能够同时充任审判者与执行者的地步——他们当然不会允许自己拿着的刀子刺向自己的身体,除非是内部的倾轧与争斗,否则他们可以说是完全凌驾于律法之上的。 至于白塔,它的主人是诸侯领主下的一个领主,他的领土上遍布着不下一打神祗的殿堂与圣所,作为统治者,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什么人来分享他的权力——这个大陆上的大部分地区均是如此——如若触犯他们所制订的法律,就算是牧师或是祭司也无法轻易逃脱责罚,而且只要他们能够提交出确凿的证据或是有身份的证人,就连掌堂牧师与首席祭司也难以动摇他们的最终判决。 另外,曾经的不死者继续说道,牧师与祭司的地位如何还得看他们侍奉的神祗所有的职权与凡人的需求是否足够紧密——就像是弗罗,她的侍女在某些时候其地位甚至会低于一个平民,只因为她们侍奉着的神祗仅仅掌管着情爱与**,除了娼妓与荡妇,以及她们的恩客与情人之外,谁又会需要与之相关的赐福呢?至于惩罚,她们可不敢诅咒某人失去生殖能力或是破坏既定的姻缘,因为这将会招引来格瑞第的愤怒——她可是掌管生产与婚姻的强大神祗。 所以说,开罪一个或几个弗罗的牧师无关紧要,如果我们今天所要拜访的是格瑞第的神殿或是沃金的圣所,那么我相信白塔的领主会更为谨慎一**的。 异界的灵魂似乎还想问些什么,但此时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凯瑞本轻轻地拍打了一下克瑞玛尔的肩膀,打断了识海内的交谈。 弗罗的神殿美丽而精巧,东西端各有八根柱子,而两侧各有十二根柱子,有一个巨大的门廊,墙壁与地面都铺设着一种材质细密的奇特石材,就像少年少女的肌肤那样白皙中透着粉红,也不像其他石材那样冰冷坚硬,在其他神殿与圣所矗立神祗雕像的地方,只有一面同样以这种石材为主料的浮雕墙壁——猛一看上去只是些毫无规律可言的,线条圆润的凸起与凹陷,但只要你注视上一会儿,它就会产生变化——手臂、腿、双脚、胸部,臀,秀丽的面容,男性和女性,皮肤光洁,一丝不挂,他们活着,转动着,像蛇那样紧紧地交缠在一起,呢喃着动人的情话,摆出各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姿态…… 凯瑞本举起一只手掌挡住了克瑞玛尔的眼睛。 弗罗的主任牧师对此报以讥讽的轻笑,她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左右,却有着四十岁女人才有的风情与成熟,或者说,还有着八十岁的老妪才有的疲倦与衰弱。 “你说的是罗西,她死了,”她声音沙哑地说:“不是疯病,是发热,我们把她烧了。”说完她就不再去理睬安东尼奥,她和这个法师打过交道,他就是个被施加过石化术与冰冻射线的老顽固,而游侠凯瑞本呢,假如有机会她会亲手割了他——她只对那张陌生的新面孔感兴趣,他还是个孩子呢,那双黑眼睛漂亮得难以形容。 “她有留下什么东西吗?” “一些衣服。”弗罗的主任牧师,一边无聊地拨弄着腰上的铃铛,让它叮当作响个不停, “还有饰品。”安东尼奥法师知道一个弗罗的牧师身边最不缺少的就是那些东西。 “是的,一些饰品,”弗罗的主任牧师无精打采地说,她盯着克瑞玛尔:“让那个黑眼睛的小家伙跟我来,否则什么都没有。” 克瑞玛尔只是眨了眨眼,“好啊。”他说。 过了大概吃完一顿午餐的时间,克瑞玛尔和弗罗的主任牧师一起从通往二层回廊的楼梯上走了下来,克瑞玛尔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别忘了你说过的,”弗罗的主任牧师说:“你要把所有的东西一样不少的送回来。” “即便送不回来。”克瑞玛尔说:“我也会送回相同价值的金币。” “好孩子,”弗罗的主任牧师柔声说:“我知道你是不会让我伤心的。” “她做什么啦?”在回程的马车上,安东尼奥法师问,他还想要施放一个法术,被克瑞玛尔及时地阻止了。 “她什么也没做,”克瑞玛尔无可奈何地说:“那些东西就被放在二层回廊的第一个房间里,她只是让我和她坐了一会,那里有一面全身镜,能从里面看到整个厅堂,她就在那儿大肆嘲笑你们坐立不安,气急败坏的模样……就这样。” 安东尼奥拧了拧自己的胡子,而凯瑞本笑着摇了摇头。 令他们失望的是,弗罗牧师的箱子里除了些香气浓郁的丝绸衣服和珠宝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徽章,没有书信,也没有卷轴。安东尼奥法师施放了一个检测类法术,也没能从里面找到任何魔法用具。 克瑞玛尔遵守诺言,将所有的东西放回箱子送了回去。 弗罗的主任牧师正在接待一个重要的“朋友”,另一个牧师接过了她的工作,她在清**了一会后神情古怪地抬起了头。 “有什么问题吗?”克瑞玛尔问。 她的视线先是在克瑞玛尔的黑色丝长袍上停顿了一会,然后转向他的氟石领针,再转向他的秘银腰带,最后落在那只几乎覆盖了一个指节的红宝石戒指上。 “也许是我记错了,”她缓慢而犹豫地说:“我记得罗西应该还有一枚金铃,有榛子那么大,镶嵌着宝石。” “我们……”克瑞玛尔想说他们确实没看见,但他随即顿住了:“她有这枚铃铛很久了吗?” “不,”那个牧师说:“只有两天,或者一天,就在她发热死去之前,我不知道——就算是她之前得到的,那么至少她没给任何人看过——那枚铃铛很奇怪,”她说:“它没有声音。” ***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审判 三 有大人担心我会把本书写成异界柯南——这个绝对不会,这是个高魔世界,他们做事一向都很……粗暴直接…… 如果是异界灵魂的那个世界里,即便有着这么一个线索,在持有人死亡且没有tv监控系统的前提下,它也只能说是断了。 但在这个世界,不会,有时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方向——如果那个不响的金铃真的有榛子一样大,那么塞进去一个小小的净水球是完全有可能的,他们看过那个导致了无数疯病的小球,从外表上看它与投放在罗萨达圣水池里的小球没有区别,里面的结晶体还未完全融化,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却闻不到一丁**儿的特异气味。 “审判在两天后的正午举行,”安东尼奥法师说:“他们在等待罗萨达的掌堂牧师到来。” “时间方面我们确实无需担心。”凯瑞本说,但看得出他有**迟疑。 “但还不足以让我们找到其他的出路。”安东尼奥法师说,然后他吩咐他的学徒去准备一系列十分珍贵而又繁杂的材料。 ——他们是要做什么? ——既然无法从生者这儿问出什么,巫妖回答,那么只有从死人这儿问了。 ——他们想要召唤门罗? ——弗罗的牧师,如果从她那儿得不到什么,才会是门罗——呼唤牧师或者祭司的灵魂是件相当危险的事情,巫妖说。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那儿的灵魂会被如何处理,但这儿的人,除了一直被神祗关注着的少数选民以外,他们死后,脱离了身躯的灵魂将在一个很短的时间里被驱逐到哀悼荒原上去,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灵界,那儿空旷而凄凉,除了风与灰烬之外别无他物,灵魂在那儿聚集和分散,漫无目的的游逛——想要离开那儿只有四种途径:一、回应来自于死亡之神克兰莫的召唤,汇入那些漫长永无尽头的队伍,前往他的国度去接受审判;二、魔鬼与恶魔的追捕,他们捕捉灵魂作为食物、货币和血战中的士兵;三、来自于主物质界,也就是生者世界的呼唤,如果呼唤者是个普通法师,可能他只是想要知道一些消息,如果是个牧师或是祭司,你也许能够获得复活的机会,当然,灰袍也能,只是那种复活方式大概你不会很喜欢;四、那就是来自于他们所信仰的神祗给出的呼召,当然,这正是某些人之所以存在的意义所在——巫妖说到这个时的语气让异界灵魂想起了中药,又酸又苦又令人作呕的那种——各个神祗的呼召方式都不一样,有些是雷霆般的大声吼叫,有些是绚丽夺目的光芒,有些是灰烬中盛开的小花,有些是婉转动人的鸣唱,还有些只是一阵温暖的细雨,一抹隐约的芳香……可以确定的是,信仰越虔诚,所能感受到的越清晰,他们顺应着呼召前去,被引向神祗的国度,在那儿获得永生。 ——但牧师和祭司的信仰一定要比普通人虔诚,所以很有可能,在你呼唤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遵从神祗的呼召前往他的国度——异界灵魂干巴巴地说,如果失败就算了,如果成功了…… ——噢,那可真是值得期待,不是吗? ——别这样,异界灵魂劝解道,那对我们又没什么好处。 安东尼奥法师有个专门用于召唤灵魂、恶魔与魔鬼的房间,不但在地面上用秘银线勾勒出了完美的封魔环,还在墙壁上绘制了各种抵御能量与精神侵袭的符号和图案,两只分别能够产生攻击与传送效用的符文盘就挂在法师触手可及的地方,安东尼奥法师已经不是第一次召唤灵魂了,但异界灵魂还是特意拉起巫妖,让他看了看。 ——有没有什么疏忽与需要补充的地方? ——没有,巫妖百无聊赖地说,除了运气。 虽然依照常规来说,越早召唤越好,哀悼荒原上的灵魂会迅速地忘记生前的事情,而且对于牧师与祭司来说,越往后他们所侍奉的神祗发出的声音就会越清晰,但安东尼奥法师还是慎重地进行了一段短暂的冥想,在离开冥想的房间时他还饮用了一**掺杂着雪蜜的冬酒以集中精神。 凯瑞本和克瑞玛尔在用于召唤的房间外等待,安东尼奥使用了很长时间,当他走出房间的时候,天色已经转向黛蓝。 他的状态很不好,简单**来说,就像是在已经担负着上百磅重量的老骡子身上又加上了一块石磨那样——凯瑞本从身边抽出了一个小银壶,里面装着重建槭树林后符文盘里剩下的水,里面充满生机,他把它倒了满满一杯子,安东尼奥接过去,喝了一大口,然后又是一大口。 “我没找到弗罗的牧师,”他精疲力竭地说:“也没找到门罗。” “他们那么快就感应到了神祗的呼召?”凯瑞本吃惊地问,弗罗的牧师他并不熟悉,但门罗他曾接触过一两次,即便没有这次,他也算不得上是个虔诚的侍奉者。 “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没能到达哀悼荒原——”安东尼奥法师抬起头来,皱纹在前额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我去了哀悼荒原。” “这太危险了!”凯瑞本责备道,而安东尼奥法师只是回了个忧虑的笑容:“我询问了每个还能回答问题的灵魂,其中还有一个死于先前动乱中的白塔居民,但没人见过他们——一个魔鬼想要捕捉我,结果反被我抓住,我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他的回答是我永远找不到想要找到的东西。” “他们的灵魂……” “可能是被捕捉或者吃掉了。” “那是灰袍才能做到的事情,”凯瑞本接道,然后整个房间陷入了不祥的沉默中。 “我有一**不太明白,”克瑞玛尔说:“安东尼奥法师,您想召唤弗罗的牧师,以及门罗,是为了给罗萨达的牧师们洗脱罪名——那么,为什么不让他们,或者将要到来的掌堂牧师向罗萨达祈祷,以求得他的帮助?”他停顿了一下,“或者还有泰尔?他是公正之神,他的牧师应该能够给出一个公平正义的答案。” 凯瑞本与安东尼奥法师相互交换了询问的眼神,像是要确定谁来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你是指亚戴尔他们,”最后,还是凯瑞本做出回答,毕竟安东尼奥法师已经很累了,“那么他们在圣水池被投入导致疯病的毒药——不,在那个肮脏的造物被携进圣所时就已经被罗萨达所厌弃了——他们渎职,他们放纵了邪恶,他们给予它可乘之机,他们让污秽的浓雾笼罩在了人们的心头,遮蔽了纯净明亮的晨光——罗萨达不会再给他们任何回应,正如我们所看到的,他们甚至无法给予自己一个小小的治疗术;而罗萨达的掌堂牧师,暂且不论他是否愿意为了白塔的罪人们冒失去罗萨达宠爱的险,即便他真的去诚心祈祷,并且得到了回应,那个回应也必将是不利于亚戴尔的,或许还会招来更为严重的惩罚——”他声音柔和地说:“神祗有时候是很残酷的,克瑞玛尔。” “泰尔也是如此,”安东尼奥法师:“他给出的回答必定是斩钉截铁的有罪。” ——而且你别指望他会告诉你是谁在背后谋划了这一切,这不会泰尔该干的活儿——阴谋之神大概可以,但要向他祈祷可能会令得白塔剩下的那一半陷入更深的灾祸与黑暗里,得不偿失,亲爱的,巫妖说,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我们寻找的证据不是给神祗看的,”凯瑞本继续说道:“是给白塔的民众看的——他们认为是罗萨达的牧师酿造了这杯血腥的苦酒,如果让这种想法延续到审判席上,他们毫无疑问的将会被处死——我们要证明他们和那些患了疯病的普通人一样都是受害者,他们固然渎职了,但至少不必被迫承受所有指责与惩罚。” “但我们现在找不到门罗,也找不到那个弗罗的牧师,”安东尼奥法师瘫在座椅里,像是失去了最后一**力气:“如果我们告诉他们那两个灵魂被灰袍捕捉或吃掉了……” “那就像学徒告诉导师他的卷轴作业不幸被他家的狗吃掉了一样的无法令人相信。” ——问问他们,巫妖突然说,如果他们找到了那个弗罗的牧师,并且从她的嘴里找到了那个给出一袋子金币的人,他们想要怎么做? “我会再次召唤她,”安东尼奥法师说,“然后让她在众人前面说出实情。” ——众人? “我们的领主,执政官,议员和民众的代表。” ——执政官是德蒙,巫妖说,他是个法师。 曾经的不死者思考了一会,时间不长,却很专注——如果他们只是想要这个,我倒是有个办法,他说,但我得预先提醒一下——它很有可能失败,失败的结果非常严重,亚戴尔和其他人会带着一个卑劣的名声被处死,安东尼奥法师会彻底地失去他的名誉、地位与民众对他的信任,我们和凯瑞本的最好结果是狼狈不堪地逃回灰岭。 即便成功了,他补充道,也有可能会带来你无从预想得到的后遗症,它的长度会贯穿过一整个人类的生命或者更多。 *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 有钱难买金镶玉,打赏只给有才人!大大猫人打赏九鱼1888起**币好喜欢九鱼呀!作者:谢谢你啊,我也好喜欢你啊!拥抱! 方兄无势宁能热,书好方有打赏来!半边丶茶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方兄无势宁能热,书好方有打赏来!半边丶茶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有钱难买金镶玉,打赏只给有才人!jhtr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千金散尽还复来,都说了不差钱,看赏!尘11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一诺许他人,千金双错刀,该赏该赏!纹禧打赏九鱼100起**币好看,已安利√ 谢谢安利——自攻自受哈哈——巫妖冷冷地看着你……如此佳文怎么能不支持呢,打赏奉上!翦君打赏九鱼588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看您写的小说真的是一种很愉悦的享受!r-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一诺许他人,千金双错刀,该赏该赏!胖女巫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ata246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审判 四 一个商人向德蒙鞠躬,深深地,不是向一个法师鞠躬,而是向一个执政官,他是白塔布绸行会的首领,年纪是德蒙的三倍,但他仍然谦卑的就像是德蒙最忠诚的的仆人。 德蒙仅仅是**头表示他已经接受了这份敬意,自从他成为执政官,他获得的尊敬与臣服要比他父亲和他的长兄更多,那些曾经忽略过他,漠视过他的家伙们,都心甘情愿地匍匐在了他的脚下,聆听他的旨令,并乖顺地依此行事。 他在执政官的桌子后面坐下,这张桌子是由稀有的郁金香木制作而成的,角上奢侈地镶嵌着金子,朱红色的正面嵌板上雕刻着孔雀与狮子,前者是晨光之神罗萨达的象征,而后者则代表着他们的诸侯领主,德蒙一边考虑着何时可以替换掉那只让他厌恶的孔雀,一边在桌后的高背椅上坐了下来,这把椅子与桌子有着同样的材质并且更加精美,可惜的是坐起来并不怎么舒适——虽然有着填充着羽毛的天鹅绒椅垫,但椅背实在是太高了而且雕刻过于繁复,当你坐得不够端正的时候它们会戳刺你的背。 也要调换掉这把椅子,德蒙想,事实上,他想要将整个房间的装饰都调换掉,它很容易就会让别人想起前一个执政官——也就是他的父亲,虽然他很不称职——无论是作为官员还是父亲。德蒙会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布置整个房间,他有设想过用秘银符文板挂满整个房间的墙壁,或是把它们藏在桃花心木的地板之下,表面覆盖丝毯,在三角橱和多层柜里陈列魔杖与卷轴,在窗户与门边摆设魔像……随即他晃了晃脑袋,不,那不是一个执政官的房间,是一个法师的房间,他或许可以少少地弄上一**魔法用具,但不能让它的特色过于鲜明。 但他可以为自己建造一座塔,在他还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得到这个位置之前,他最好的设想也不过是强迫安东尼奥法师回到他父亲的庄园里,然后自己去占据他的塔,但现在,他可以有自己的塔——在德蒙有权翻阅这些卷轴与文书之前,他从不知道白塔竟然这么富有——过境税、集市税、交易税、人身自由税、遗产税……发生战争与瘟疫时缴纳的战时税与疫病税……以及特许状和专卖权证——刚才布绸行会的首领就是来求得一份猩红呢绒的专卖权证的,为此他送上了价值一千个金币的宝石与秘银。 除了白塔,德蒙的父亲还有着两座庄园及周围的林地与耕地,庄园的管事每年都会送上包括婚姻税、林地税、垦荒税、人头税在内的各种税收,磨坊、面包房、牛、农具的租金,以及属于主人的耕地上的所有收获。这些前执政官从未与德蒙说过,他只和自己的长子谈论相关事宜,但亚戴尔曾被明确告知他在成为主任牧师后将会拥有其中一座庄园年收入的一半,而德蒙只能成为庄园的管事之一。 不过如今它们都属于他了。 “你本来还能得到更多。”一个声音说。 德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凶狠地瞥向声音的源头,并且做出了一个攻击性法术的手势。 双首毒蛇发出它所特有的咝咝笑声:“你的导师,我的主人让我来看看你——哦,可怜的小德蒙,只得到了这么一丁**儿东西,却已经心满意足了。” 德蒙对于导师魔宠的来访并不惊讶,他对此早有准备,即便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导师,他也不会更慌张一**:“向我可敬的导师致意,”他交叉双手按在肩膀上,不失恭敬地鞠了一躬:“只是想要暂时性地休息一下罢了,”他说:“我很抱歉未能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但正如我们所见到的,事情的变化并不那么尽如人意……” “呸,”毒蛇魔宠轻蔑地说:“你的父亲和兄长都已经被你送去了哀悼荒原,”它说,蠕动着身体,从它悬挂着的灯架上悬挂下来,让两只刀铲形的脑袋正对着身着黑袍的法师:“而你的弟弟,也已经离死不远了,白塔与鹧鸪山丘之主的血脉只剩下了两个,安芮,还有你,你应该杀了她,然后继承她留下来的所有东西,”右边的脑袋喊道,并狂暴地拍打了一下翅膀,“你却在这个时候止步不前了,蠢小子,你在想什么?别和我说你想和那个雌配,她的身体里流着臭烘烘的血,精灵的血,你可以找其他雌配,只要你杀了她,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你爱找那个雌配都行,你甚至可以召唤一个魅魔!” 那样精灵就会立即断绝与白塔的关系,这将会影响到他的税收与其他收入,毕竟此地的大半商人都是为了密林的糖、铅、精金秘银而来的——德蒙在心里说,但他导师的魔宠也没说错,他确实被安芮吸引了——他最后一次见到安芮还是在几年前,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小子般的野丫头,他曾对兄长的迷恋嗤之以鼻,直到他亲眼看到了她,她完全变了,就像是一只毛虫蛹化成了蝴蝶,她美丽而优雅,兼具天真纯洁,正适合他对妻子的要求——虽然她身体里的另一半血液仍让德蒙感到不适,但这个缺**可以容忍。 等他获得所有他想要的,他会仁慈地赐予她一个平静的死亡。 “我考虑过了,”德蒙争辩道:“她只是个没什么威胁性的孩子,一个小女孩,但如果她死了……当然,我就会成为这片土地的唯一主人,问题是,路泽尔大公,也就是我们的诸侯领主,他一直觊觎着白塔与鹧鸪山丘,渴望着将它占为己有,那样我就会变得很危险——只要我死了,大公就能以圣里格的直系血脉已消亡殆尽为由而收回他的祖先赐出的领地。” 毒蛇魔宠满怀疑窦地看着他。 “只要等上几年,”德蒙说,“我保证不会很久,但我确实需要时间清理掉白塔里那些属于我父亲和兄长的势力……” “几年?” “五年,”德蒙观察着魔宠的神色,但谁也没法从一张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扁脸上看出些什么来:“或许?” 魔宠停滞了一会,像是在倾听什么:“一年,”它用左边的脑袋说:“一年内公会必须在白塔有个固定而可靠的据**——然后,最多两年,你要成为白塔与鹧鸪山丘的真正主人,别去担心什么路泽尔大公,”它右边的脑袋诡秘地裂开了嘴,显露出自己的毒牙:“没有哪个盗贼或刺客能比公会里的更强。” 德蒙紧紧地抿住了嘴唇,被威胁的怒火灼烧着他的眼睛和舌头,但他还是克制住了,没让致命的咒语溢出自己的双唇;他知道和他说话的并不是一个单纯的魔宠,它的身后站着他的导师,而他的导师身后站着公会,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上了他时刻不离身的戒指,旋转着,那只宽大的嵌宝石戒指里面也同样藏着一枚秘银细戒。 在他还是个不受重视的次子时,他是乐于收到指令的,那表明他对公会有用并且能够获得奖赏,但他现在已经是白塔的主人,以后还会是鹧鸪山丘的主人,他一**也不想再被公会控制,继续为他们贡献自己的才能与财富——可这不是他能决定的,就算没有那些阴毒的刺客,他也无法违逆公会的意旨,德蒙曾与他的导师签订下一份恶毒而细致的契约,契约规定了他必须为他的导师服役的年数,如果他的作为不能让他的导师满意,他的导师大可以将这份契约转给其他施法者或是魔鬼。 年轻的法师曾想过用白塔的秘银与其他珍贵的施法材料来换回这份契约,但既然前来警告他的是导师的魔宠,就表示他已经失去了这个机会。 “回答!”双首毒蛇用它的两个脑袋一起大喊道:“小子!” 德蒙无力地低下了他的头。 “你们知道,”巫妖说:“我的导师曾经十几年如一日地追踪一个叫做普拉顿的灰袍。” “可怜的比维斯,”安东尼奥法师感叹道,捏着他的胡子:“我见过他的妻子,一位美丽而和善的夫人,命运对她残忍而不公。” “在这十几年中,我的导师积累了许多与此类邪恶之辈较量争斗的经验,尤其是对灰袍而言。”巫妖继续说道:“虽然我和他只相处了半轮的时间,但我已经从他那儿学习到了很多东西。” “就像你在比维斯的居所里所做的那些,”安东尼奥法师由衷地说:“我想我得代表每个使用到这个配方的法师感谢你,克瑞玛尔,你是个宽容而又慷慨的好孩子。” 巫妖鞠了一躬表示他已谦卑地接受了这个称赞,而后他直起身体,说完最重要的那部分:“而那个邪恶的灰袍,普拉顿法师曾经施放过一个法术,这个法术并不复杂,但它几乎杀死了我的导师——它让我的导师误以为他妻子的灵魂依然存在,并被掌握在普拉顿的手里。” 凯瑞本的眼睛微微一亮,巫妖知道他已经猜到了。 “是的,普拉顿召唤出了我导师妻子的灵魂——看似如此,事实上,它是由一个狡猾的魔鬼变化的,当我的导师放弃反抗时,他扑上来想要咬断他的喉咙。” “他没成功。”精灵游侠肯定道。 “我的导师在最后一刻醒悟到他的妻子是绝对不会那么做的。”巫妖说,但这并不是我想要你们关心的事,他在心里不耐烦地喊道,幸而安东尼奥法师已经有**明白了。 紧接着,凯瑞本也明白了,他知道为什么克瑞玛尔会说如果这个办法失败了,安东尼奥法师将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可悲下场。 “一个骗局,”安东尼奥法师说:“是吗?” ...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审判 五 想要完成这个骗局并不容易。 他们需要骗过几乎所有人,包括安东尼奥的学徒——他较为年长的学徒有着一个做屠宰行会首领的父亲,也就是说,他是白塔十二议员中的一位;而另一个可以说还是个大孩子的家伙,虽然他的父亲只是个酒类商人,但他曾拿出三分之二的家产向路泽尔大公买了一个没有封地的骑士头衔,并每年缴去替代封臣义务的蜜酒与金币,所以在白塔,他也算不得是个没身份的平民。 在这场疯病带来的暴乱中,他们的家庭也未能幸免遇难,其中一个失去了两个妹妹和母亲,另外一个失去了刚出生的小兄弟、乳母和堂兄。所以说,想要他们对这场意图洗清祸首罪名的骗局缄口不言根本不可能,安东尼奥法师也没未曾如德蒙的导师那样签下一份恶毒苛刻的魔法契约,除了情感、权威与良知,他没有任何能够制约他们的手段和办法——他们必须被完全地排除在外才是最为安全的。 但这意味着所有的材料与前期工作都需要由凯瑞本、安东尼奥与克瑞玛尔三人准备完成,要召唤一个恶魔所用的材料要比之前召唤灵魂所用的材料更多,更复杂,其中一些安东尼奥法师也没有预备,于是巫妖就请凯瑞本从“独眼巨人”那儿“弄”了**——在他倍感奇妙地发现自己理论上做了一件邪恶的事却不曾因此受到惩罚的时候,安东尼奥法师左右摇晃着脑袋,叹着气,还低声嘀咕着比维斯的名字,显然他误以为是那个矮人般性情火烈的矮个子法师在某种程度上教坏了这孩子。 “你需要的材料可以从我这里拿。”安东尼奥法师说,他朝年轻的施法者翘翘胡子:“我会背转身去的。” 这个巫妖倒无所谓,只不过他确实要极为精心地挑选法术,因为他今天将会经历两场艰苦绝伦的战斗——一场是对魔鬼,另一场是对人类的,安东尼奥法师亦是如此,他的负担还要更重些,毕竟两次召唤的施法者不是克瑞玛尔而是他。 “问题是我们该召唤那个魔鬼。”游侠故作轻松地询问道:“我不想看到一个恶魔王子或是深渊领主突然出现在魔法圈里。” “一个小魔鬼,”安东尼奥法师说,在一本古旧的人皮纸书里翻翻找找:“越弱小越好,整个法术的关键不在于所召唤魔鬼的力量大小。” “尼基。”巫妖说,他将一段毒蛇的舌头放进口袋里,然后是一小瓶蜂蜜。 “尼基?” “一个小魔鬼,”巫妖说。 “我知道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好时机,”安东尼奥法师说:“但请你告诉我,比维斯是否重复过这个法术?” 巫妖平静地****头。 “星河在上,”安东尼奥法师生气地唠叨:“他该知道这有多危险!” “就像我们现在所做的一样危险。”巫妖说,于是安东尼奥法师垂头丧气地合拢了那本人皮书,让隐形仆役将之回归原位。 “还需要一样主要材料,”凯瑞本说:“那个死去之人的身体的一部分。” 安东尼奥法师烦恼地抓抓胡子,他可没想到他们还得去偷盗这个。 “这个应该可以。”巫妖说,他取出一团黑色的线团,最外层间杂着金棕色的长线——凯瑞本拉开一段:“是她的头发?!” “我从她的衣服里捡拾来的,”曾经的不死者说——职业习惯:“还有梳子上。颜色和质感相当一致,除非那个箱子里的东西是属于另一个人的,不然这就是她的。” “依据克瑞玛尔的描述,”安东尼奥法师说:“我们可以在召唤魔鬼成功后先试着让他变化一次看看。” 凯瑞本表示赞同,他已经做过一次盗贼了,不想再做第二次,尤其是去打搅死者的安眠,对于精灵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德蒙在一面等身高的银镜前试着他的衣服,那是一件新的长袍,黑色的双面丝绸,内层描绘着防护符文,袍脚**缀着宝石,其中一颗触发后能够释放出一个锐耳术。 “你觉得安东尼奥邀请我去会是为了什么呢?”他自言自语般地问道。 一截被啃光的指骨从银镜上方的阴影中丢了出来,险些砸中德蒙的鼻子,如果不是他躲闪的够快。 “他是找到了什么证据吗?阿斯摩代欧斯?”德蒙严厉地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些什么?看到些什么?” 而那只收起翅膀和尾巴时显得异常普通无害的小魔鬼则在黑暗中露出牙齿,冲着他尖利而嘲讽的喊叫:“我不是你的仆人,德蒙!”它尖叫道:“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你就得付出酬劳……不不不,别提你的魔力,与我之前的主人相比,它可怜的就像是一滩连脚底板都打不湿的臭水。” “可你却得依靠着这滩臭水活着,”德蒙反唇相讥:“就像那些乱哄哄的小虫子。” “你让我变得虚弱,”阿斯摩代欧斯憎恨地说:“变得无能——我给不了你什么消息,除非你能给我更多。” 德蒙摸了摸暗袋里的灵魂石,囚禁着灵魂的宝石,是德蒙的导师在离开前给他的,这是仅有的能够驱动这个小魔鬼的东西,他有嘱咐过德蒙最好只在必要的时刻使用,以避免阿斯摩代欧斯有了离开他的力量。 “它鄙视你,”德蒙的导师这样说:“并且恨你,因为你确实不够强大,至少完全无法与它的上一个主人相比,所以一旦你让它有了脱离你的机会,它会第一个扑过来把你撕成碎片。” 德蒙又摸了摸那些石头,用以囚禁灵魂的石头总是很冷,冷的让他手指发僵:“一块。” “三块,”阿斯摩代欧斯说:“否则就滚。” “两块。”德蒙坚持,“不然我就自己去设法弄清他们的意图。” “两块,”阿斯摩代欧斯退让了一步,德蒙先给了它一块,它立刻接过去藏在了颊囊里:“他们正试图召唤那个弗罗牧师的灵魂。” “谎言,”德蒙阴冷地说:“门罗和那个弗罗牧师的灵魂不会出现在哀悼荒原——导师不会犯下如此可笑的错误。” “试图,”阿斯摩代欧斯说:“他们正在尝试——他们邀请你过去,就是为了见证,不管怎么说,小德蒙,你现在是白塔的执政官不是吗?” “别叫我小德蒙,”德蒙气恼地纠正道,但下一刻他就变得犹豫起来:“但你说他们要请我做见证,难道他们确实召唤到了弗罗牧师或是门罗的灵魂?” “噢噢噢噢……”阿斯摩代欧斯轻蔑地拍打了一下四只细小的爪子:“你刚才还对你的导师充满了信任——好吧!”它提高声音:“请安心,我愚蠢的主人,他们是无法成功的,除非他们能从阿尼莫斯的肚子里掏出灵魂的碎块来并把它们拼凑完整——明白吗?他们已经被吞吃了,彻底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就算是罗萨达或克兰莫也无从挽回的消失,他们除了灰烬和风之外什么都找不到!所以,现在,给我剩下的酬劳!立刻!” 小魔鬼的嘶叫和轻视让德蒙的脸色发白,但看得出他确实是放心一些了,他从暗袋里掏出那块灵魂石丢给阿斯摩代欧斯,向后退了两步后尽量不让自己那么匆忙地离开了地下室。 “讨厌的主人,恶心的主人,懦弱的主人,愿你早日安息……在我获得自由之后,”阿斯摩代欧斯将第二块宝石塞进自己的颊囊,在两侧颊囊终于获得平衡后不断地嘀咕着:“我需要一个更强的主人,更聪明些的也行,哪怕只有我原来主人的一半也好啊……” 它想到安东尼奥法师,可惜那个顽固正直的老头是绝对不会收容一个小魔鬼作为魔宠的,不过也不好说,看看,他召唤了魔鬼,并且让这个魔鬼为他做事。 不过,它想到,他是从哪儿得到尼基这个名字的呢? 尼基在魔鬼中处于最低阶层,它的名字从未被记录过——只有一次,阿斯摩代欧斯曾和他原来的主人提起过这个小魔鬼。 “哦,我真想念您,”阿斯摩代欧斯悲伤地说,用那根剧毒的尾巴戳着镜子:“我真想念您,我真正的主人。” “真高兴终于可以离开白塔了。”双首毒蛇说,它张大了嘴,从透明齿尖滴下的毒液烧灼着地面:“那儿除了精灵就是蠢货。” “还有阿斯摩代欧斯。”它的主人说。 “蠢货之一。” “它让你警惕,”德蒙的导师说:“不要试图欺瞒我,”他的微笑让他的魔宠情不自禁地蜷缩起身体:“我知道阿斯摩代欧斯的名字要比你以为的早,我知道它是一个聪明而恶毒的好帮手——它的衰弱只因为它找了一个不那么称职的主人,在它还在它原来那个主人身边的时候,它是强过你的。” “曾经,”毒蛇右边的脑袋说:“但自从它被它的主人驱逐了……” “不是失踪?” “之前不是,”这次轮到左边的脑袋说:“失职,或是背叛,所以才会被强行驱逐——不过现在它原来的主人确实是失踪了没错,要知道,有好几个小魔鬼等着填充阿斯摩代欧斯的位置,但它们找不到他了——主人,三块灵魂宝石,谢谢惠顾。” “你真是既无耻又狡猾,我亲爱的阿尼莫斯。”德蒙的导师声音轻柔地说。 “您也不遑多让,主人。” ...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审判 六 领主、执政官,两个议员代表,两个民众代表被安东尼奥的学徒领到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它几乎没有装饰,冰冷的石头地面上摆着五把椅子,椅子面对着一堵光滑平整的墙面。 一把高背椅——给领主的,一把略低一些的高背椅,给执政官的,然后是四把式样简单的低背椅,两个民众代表——一个金匠,一个裁缝兴奋而惶恐地搓揉着他们的手和衣服,自从他们的曾祖父母起,他们就是白塔的居民,但和领主坐在一个房间里,仅隔着一个座位和一个高贵的爵爷——这可是他们最为狂妄的美梦里也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而看着一个法师施法,将一个死去的人的灵魂从哀悼平原上重又拉回到这个生者的世界里,还要与她对话,又是他们最为可怖的噩梦中也不曾出现的景象……房间的**梁上悬挂着一个很大的灯架,灯架上的蜡烛都被**亮了,按理说,这个房间应该又闷又热,但这些代表们还是觉得手脚发冷。 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安东尼奥法师的学徒向他行礼,并称他为克瑞玛尔法师,他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如同星辰般熠熠生辉——有着一张很讨娘们儿喜欢的脸,裁缝想,就是身上的那件白色及膝长袍太过朴素了,没有刺绣、花边、镶边,纽扣也不是宝石或是珍珠做的,让人怀疑走进来的不是个法师而是个虔诚的苦修士——但他还是和议员们一起站起来鞠了躬,毕竟那是一个施法者,而法师只是向他们轻微地颌首,他向领主鞠躬的时候也显得有**不够恭敬,但很快地,他们就无暇顾及这些小事了,这个就年龄而言似乎并不怎么可靠的法师已经站在那堵空无一物的墙壁面前,念诵咒语并做出手势。 议员与民众的代表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自觉地张开嘴巴——石头做的厚实墙壁正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与他们止仅间隔着一面墙壁的特别房间毫无遮掩地展示在了这些凡人的眼前。 有如此之多的蜡烛在那个房间里燃烧,热量扭曲了房间里的空气,光亮闪耀着他们的眼睛,让他们看到的每样东西都失去了应有的形状——安东尼奥法师站立在被各种线条与图案填满的封魔环的外侧,脚边环绕着蜡烛,沿着封魔环整整一周,每只间隔约有半尺;而在封魔环的正中央,是一只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盆,金匠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它吸引过去,那是个黑黝黝毫不起眼的大石墨盆,价格大概只有其托架的万分之一——缠裹成藤蔓形状的多足精金托架呈现出一种漂亮的银蓝色光泽,装饰着祖母绿的叶片与黑曜石的果子,它们在火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至少需要一万五千枚金币,金匠估算着,不包括手工费用。精金、秘银的制品只有施法者、精灵与矮人能够制作,而穷困的施法者,精灵与矮人几乎不存在,也因为如此,他们报出的价格永远超乎于行会的规定之外,不是太低,就是太高,不过当然了,他们也不屑于加入一个凡人的行会里去——他思考的是那样的认真,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何地——直到德蒙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我们只能在这里看吗?”他问。 “也可以听。”黑发的施法者说。 德蒙给予他阴冷的一瞥:“间隔着一个法术,”他走过去触摸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你尽可以让我们看见和听见你想要我们看见和听见的东西。” “被召唤的亡灵将携带着哀悼荒原的风与灰烬而来,”巫妖说:“它对生者是有害的。” “对平凡的生者而言,”德蒙说:“但我是一个施法者。” “召唤法术需要绝对的专注。”安东尼奥法师的学徒说,“您的存在可能会导致法术失败或是召来更大的危险。” “啊,请注意,”德蒙微笑着,“你在侮辱你的导师——我相信白塔最强有力的法师不会因为封魔环里多了一个人而失去对他法术的控制的。” 安东尼奥的学徒面孔发白,但他还记得德蒙不但是个法师还是白塔的执政官,之前还平息了一场可怕而庞大的暴乱,他的家庭因此得救,对于导师的敬爱、个人的尊严与对德蒙的感激与恼怒混乱不堪地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无法言语,只得绞紧了自己的手指。 没人注意到凯瑞本是何时出去又是何时回来的。 “如果你愿意,”回来的凯瑞本转述了安东尼奥法师的意见:“你尽可以更近些的看和听,只是你的安危必须交托给自己,他无法从施法中抽出更多的精力来保证第二个人不受伤害或是侵袭。” “当然。”德蒙傲慢地说,转身走向房门,裁缝连忙从他的低背椅上跳起来,挪开一个空隙供德蒙穿过他们,但他实在是太笨拙了,竟然被自己拉开的椅子绊倒,他的脚撞上了德蒙的胫骨,让法师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没有摔倒——即便如此,德蒙还是极其狂怒地瞪了他一眼。 安东尼奥法师的学徒为德蒙打开了门,而那个黑发的施法者,同样有着一半精灵血液的杂种法师站在门边,带着一种令人不快的平静神态,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 德蒙警惕地检查了一下自己,但他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他走进那个用于施放召唤法术的特殊房间,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感觉有**呼吸困难,但德蒙完全没去注意这个,他贪婪地打量着他所能看到的一切,作为一个施法者,他所看到的比金匠多得多,这是个蕴含着无数智慧与力量的房间,每一根线条,每一个图案,每一个装饰与花纹,咒语被熔炼在珍贵的秘银和宝石里,深深地嵌入黑檀木的地板与墙面,形成一个坚固而又强韧的牢狱,他毫不怀疑,这个封魔环能够捆缚得住一个深渊领主或是一个恶魔王子。 德蒙停顿了一会,走到房间的左上角,从这儿他能清楚地看到站在房间右上角的安东尼奥法师的一举一动。 由凡人们看来,安东尼奥法师的表现可谓异常的无趣和平淡,他专心致志地念诵着兀长的咒语,缓慢地做着手势,眼睛闭着,微微地晃动着身体,沿着封魔环一圈又一圈的顺时针行走——裁缝没多久就低下头玩弄衬衫上的花边,分析着它的织法,金匠的视线从那个火盆移开,不动声色地研究起德蒙领口的宝石别针与领主悬挂在胸前的琥珀护身符,两个议员在袖子里用手势与互掐完成了一笔大买卖,而领主昏昏欲睡。 最终是安东尼奥法师的呼喊惊醒了每一个人。 他们没能看到过程,但结果已经很可观——石墨盆中窜起了如同巨人那样高大的火焰,末梢几乎碰到高达十五尺的屋**,而后又呼地一声坠落到了地面,蓬然爆开,炙热的红色火焰一下子吞噬了整个房间,并且凶猛地翻卷着冲往外界——议员和民众的代表不由自主地大叫起来,并从椅子上跳起来,试图逃走,安东尼奥法师的学徒不得不举起了手,施放了一个有助于情绪安定的法术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过多的光一下子就消失了,当他们战战兢兢地重又看向那面透明的墙壁时,发现火焰已经缩小,如果说之前是个巨人,那么现在也只有食人魔那么大,并且还在收缩——安东尼奥法师挥动手臂,一只无形的手向火盆中投入不知名的材料,他又一次呼唤着弗罗牧师的名字,火焰继续燃烧着,但已经不再那么狂暴与艳丽,它变得暗淡,就像清洗过的血迹——一个女性的轮廓正在变得鲜明清晰。 一个议员立刻认出了那个人——不,灵魂,他也曾向她敬献过价值昂贵的小礼物,还有数以百计的银币。 而德蒙睁大了眼睛。 他的双手无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审判 完 德蒙面色阴郁地走出安东尼奥法师的法师塔,而白色的塔所投下的阴影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巨剑,笼罩在他的周围。 他没有去遮掩自己糟糕透**的情绪,议员之一,也就是曾向他行贿的布绸行会的会长本是想要和现在的白塔执政官再多说几句甜话,曲意承迎,讨好谄媚一番,试试能不能邀请他到自己家做客——执政官已经二十四岁了,他的父亲还未来得及给他定下婚约,而在他还是个法师的时候,虽然不那么偶然地,你经常会在弗罗的神殿或是一些较为有名的娼妓那儿看到他,但他从不固定出现在某个女人的怀抱里,也就是说,他还没对那个女人情有独钟过——布绸行会会长恰好有三个女儿,要知道,他的妻子是个农户的女儿,如果不是泥巴和营养不良也无法遮盖住的美貌,她又怎么可能成为他的妻子呢?更为幸运的是,他的三个女儿在长相和身材上都随了她们的母亲。 她们的年龄分别是十九岁、十五岁和十一岁,从盛开的花儿到幼嫩的蓓蕾都有了。 “您爱挑谁都行!”会长在心里呐喊道,如果其中一个能够成为执政官的妻子,是的,那是最完美的,如果不行,那么作为一个固定的情妇也行,有权生儿育女的那种,这样他会省下多少钱啊。 但今天恐怕是不行了,他遗憾地想,鉴貌辨色可是商人们的基本功,他也隐约猜度到他们的新执政官为什么如此心情不佳,但他也不准备为他说谎,毕竟安东尼奥法师还邀请了其他人——他的同伴是个罕见的有良心的家伙,而且这件事儿牵涉的太多也太大,一个小商人,一不小心就会被拖进去绞得稀烂,所以他只是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向领主与执政官行了鞠躬礼,尊敬地道了再会,安静地贴着墙壁走开了。 德蒙的侍从为他牵来了他的马,一匹曾属于他兄长的黑马,非常高大,一步可以跨出十五尺左右,它在被拉近德蒙的时候有**不安,不断地打着响鼻和磨蹭蹄子,施法者想也没想,从侍从的手里抢过鞭子,恶狠狠地抽打它的脊背,马儿发出一声长嘶,尖利而恐惧,它开始狂暴起来,直立起来,不顾一切地踢着那个拉扯着缰绳的侍从,德蒙走开,冷冷地看着那个给马儿挡了几鞭子并且一直试图安慰它的蠢货。 在马儿逐渐变得平静以后,德蒙抬起手,做了个手势,一柄由法术制造而成的短矛笔直地投向了那匹黑马的头部,贯穿了它,它向一侧倒下,将那个侍从压在沉重的身体下面,它的伤口流出了黑色的血,并在转瞬之间就开始腐烂发臭。 只是第一个,德蒙想,但他转过身去的时候才有了那么一小**懊悔——领主的马车并未如他以为的那样早早离开,它沐浴在绚丽的阳光下,像是在等待什么,而安芮的贴身侍女正朝这儿走过来。 “我应该告诉她这匹马发狂了,”德蒙不无诙谐地想:“就像我们的民众。” 但出乎他意料的,安芮的侍女关心的不是那匹马,她是被安芮派来询问,是否需要和她一起回内城区,既然他的马出了问题,德蒙立刻微笑起来,愉快地接收了这份邀请。 他登上马车的时候,安芮正以一种漫不经心地态度玩弄着胸前的挂饰,就是德蒙送给她的那个琥珀护身符,德蒙一眼就认了出来。 “请坐,堂兄,”安芮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她对面的位置:“我正想和您谈谈呢。” “我也正有此意。”德蒙说,然后关上了车门。 正式审判的那天突然下雨了。 “我讨厌下雨。”克瑞玛尔对凯瑞本说。“它总是带来不好的东西。” 凯瑞本知道克瑞玛尔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和克瑞玛尔在鹧鸪山丘遇到了暴风雨和疯狂嗜血的兔子;第二次下雨,芬威召唤出了几乎烧掉了整个灰岭的负能量之火,伊尔妲被巨人砍掉了头。 “但你总有办法解决它们。” “用火,”克瑞玛尔说:“我真担心你们会以为我是个纵火狂。” 凯瑞本微露笑容:“无论那种力量都有好和坏的一面,我们要看的是它是否得到控制并是否被导往了正确的方向。”他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打开窗户:“譬如说,如果今天亚戴尔和其他无辜的受害者依然被判处了死刑,我允许你再次放火把他们从刽子手的大剑下拯救出来。” “我会放上一场让所有人记忆深刻的大火。”克瑞玛尔半真半假地说,走到窗前和凯瑞本一起静心等待着。 街道上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穿着黑色的丧服,他们应钟声的邀请,赶往白塔的集市广场去参与和旁观这场前所未有的审判,形成一条黝黑宽阔的河流——关押着囚犯的囚车从他们之中经过,但没有人向他们吐口水,拉他们的头发,用尖利的东西戳刺他们,或是投掷腐臭的垃圾与石头——情况似乎还算不错,那些代表应该已将他们得到的讯息转达给了白塔的每一个人。 他们的态度依然是审慎而疏远的,但至少已经不再那么紧绷盲目,充满仇恨。一个很小的女孩儿自以为不那么引人注目地靠近了囚车,将一块捏了很久的面包塞给她的爸爸,然后又有一个老母亲给她的儿子悄悄递上了她浸湿的头巾,好让他喝**水,一个妻子也拉着头巾慢慢地靠近车子,借着一个艰难的亲吻而给了她丈夫一块糖;而他们身边的人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罗萨达的牧师们身上也未增添更多的伤痕,虽然他们依然只能疲惫痛苦地立在狭窄的站笼里,但还都有着清醒的神智,就连之中最为衰老虚弱的主任牧师也是如此。 “我们也该出发了。”凯瑞本说,拿起安东尼奥法师给他们准备的黑色斗篷,当他们走下楼梯,和民众们站在一起的时候,这件黑色斗篷果然缓和了不少犀利的目光。 能够容纳数百个摊位的集市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在中心位置搭建起了一个大约三尺高的平台,平台上是一条覆盖着红色丝绒的长桌和一打以上的椅子,正中两把高度略有不同的高背椅依然属于领主和执政官,一把属于刚刚赶来的罗萨达的掌堂牧师,另外十二把属于白塔的议员,在平台下方,还有大概五十张左右的普通坐凳,就像鸟儿的羽翼那样左右展开,提供给宾客、证人和一些富有的商人或是人们一致以为的,身家清白,生性正直的平民,他们既是记录者也是见证者。 他们首先审判那些并未患上疯病,却在那场惨绝人寰的浩劫中乘机打劫偷窃的人,虽然他们当中也有些辩称自己喝过了那些会导致疯病的水,但在施法者与罗萨达的掌堂牧师的合作下,谎言很快就被戳穿了——异界的灵魂惊讶地发觉白塔的审判方式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带有一定的民主性,因为他们是否有罪是通过一个箱子里面黑红颜色的木珠来确定的,在传令官宣读过他们的罪名之后,白塔内每个自由的,成年了的男男女女一个接着一个地走上来,往那个只有一个开口的箱子里投入紧捏在手里,只有豌豆大小的木珠,等所有人都投完了他她的珠子,箱子被当众打开,行刑官会大声**数,如果红色的珠子多过黑色的珠子,那么那人就是无罪的,反之便是有罪。 这些可恶的盗贼与劫犯当然不会得到无罪的确认,那些珠子几乎全都是黑色的,但行刑官还是**完了它们,然后领主站了起来,依照他们的罪行给予惩罚,如果杀了人,就是绞刑,如果没有杀人只是抢夺财物,那就是砍掉双手。 看得出他们已经尽量加快速度了,但轮到罗萨达的牧师和那些患了疯病的人时,悬挂在克瑞玛尔胸前的魔法挂坠依然走过了整整三个格子。 罗萨达的掌堂牧师在开始投掷珠子前站了起来,他拿出了一张羊皮纸,宣读了上面的名字,无论是死了,还是活着,他们都被他们神祗和教派驱逐了,他们不被允许继续穿着罗萨达牧师的衣着,吟诵他的名字,朝拜他的圣像,佩戴他的圣花,也不被允许进入任何一个罗萨达的圣所,哪怕是外圣所,更不允许借用他的名义获得赦免或恩惠——做完了这件事,才轮到凡人们继续他们的审判。 这次打开的箱子里倾倒出来的珠子红黑交杂,肉眼看上去数量竟然差不多,行刑官谨慎地**数着,最后红色的珠子只比黑色的珠子多出两颗。 最终结果一出来,罪人们快乐地大喊,努力地举起他们的木枷,就像是要立刻挣开它们,重获自由。 德蒙轻轻地摩擦着自己的手掌,不知道是因为下雨还是紧张,他的手湿漉漉的——但雨水并未打到他身上,平台搭建的时候就开始下雨了,而巧手的工匠们马上增设了一个轻巧的油布篷——那么就是紧张?他当然紧张,他甚至偷偷地在心里诅咒那个已经远离此地的导师,还有那个故意给了他错误消息的小魔鬼,如有机会,他会捏着那个小魔鬼的翅膀把它塞进导师的嘴里并把它们一起踢下无尽深渊……勉强可称侥幸的是,那个被召唤出来的弗罗牧师从未在这场阴谋中见过他真实的脸并由此得知他的身份,她只知道那是个男性的施法者,从她嘴里挖出来的东西除了给了那些令人厌憎的罗萨达牧师一个摆脱罪名的机会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和作用。 罪人们要求行刑官给他们打开枷锁,却被他拒绝了:“你们只是被免除了蓄意谋杀的罪名,还有渎神的罪名呢。” 他拿出了第二个箱子,这次黑色的珠子多过了红色的珠子。 “流放十年。”领主安芮说出了她的判决,激起了一大片的哀求与哭泣,还有一些孤儿寡母冲到了平台下伸出手臂求她宽悯,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父亲或丈夫,实在不能失去另一个亲人和支柱了。 “我会和行会的首领们商议,保证你们衣食无忧。”安芮说:“但十年是必须的,只有漫长的时间才能消磨去那些依然存留在他们身体里的邪恶。” 这句话立即引起了另一些人的共鸣,那个血腥而又混乱的夜晚让他们心有余悸,他们认为领主的判决很合理,或是流放终生更合适些,免得他们又会在什么时候想要砍掉某人的头。 “另外,为了保证白塔之外民众的安全,”安芮说:“他们的脸上将被烙上代表着其罪名的烙印,这个烙印将伴随他们终生,不得痊愈和被遮盖。” ... 正文 第六十章 烙印 作者的话:真抱歉,本来这章应该在中午发出的,结果爸爸妈妈的电话费没缴,电话被断掉了,要到电信营业厅缴费——空调又出了问题,有人来维修时需要看着,所以迟了——抱歉抱歉,好了,这章发出,我继续去码字了,可能会晚**,大人们可以明早来看。lala如您已阅读到此章節,請移步到筆趣閣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笔趣閣”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筆-趣-閣谢谢! 在听到流放十年的判决时,凯瑞本伸出手来按住了肩膀微动的克瑞玛尔的手臂,十年对于人类来说,确实是段很长的时间,但亚戴尔还年轻,即便流放十年,他回到白塔时也不过三十岁,这对于他来说不能说是一种惩罚只能说是一种变相的保护,不管怎么说,占据了整个生命五分之一的时间足够让那个可怕的夜晚在某些人的记忆中淡化。 直到他听到这个判决的后续,游侠惊愕地看向站在平台上宣布判决的安芮。而年幼的半精灵回以天真温和的询问眼神,就像她刚才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没人会收容面颊上带着烙印的罪人,尤其是无法痊愈和被遮盖的那种,这意味着其中必然有着魔力或神力的部分,人们会驱逐他们,伤害他们,杀死他们,没有牧师会愿意会他们治疗,他们甚至找不到一个做奴隶的机会,是的,就连亟需消耗品的矿坑和角斗场也不会接受他们。 他们最好的结果是找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不和任何人接触,孤独地过完十年——如果没有被疫病、饥饿、野兽或是人类的武器打倒。十年后他们或许可以回到白塔,但那个无法消除的标志将会一再地提醒人们他们曾经做过什么,他们永远无法回到原有的生活中去。 最重要的关键,就算是精灵,也无法让带着这个丑陋印记的亚戴尔成为白塔的统治者,你如何能让人们又如何信任和服从一个必将被鄙视和排斥的罪人呢? 一股灼热的焦急抓住了游侠的心脏,他无暇思索,站了起来。 ——抓住他,别让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曾经的不死者急促地提醒道。 “凯瑞本!”克瑞玛尔喊道,同时也站了起来,反手抓着凯瑞本的手臂,就像之前他对十年流放的判决心怀疑虑时凯瑞本按住他的手臂那样。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们身上,为了表示对领主与法律的尊敬,精灵拉下了斗篷的兜帽,他的金发被雨水打湿,尖长的耳朵在那些色泽华丽的丝线中露出一小块儿。 德蒙动作缓慢地从他的椅子上直立起自己的身体,他走向安芮,并将他的一只手放在少女领主的腰上:“看来我们的精灵游侠对领主的判决有所异议?” 如果说克瑞玛尔的阻止还未能让凯瑞本完全的清醒过来的话,那么德蒙的问题则不亚于一盆掺杂着细碎冰块的冷水,滚热的血迅疾地从游侠的脸上和脑中褪去,他再度看向安芮,安芮向他微笑,而德蒙的眼神就像是交织着剧毒与尖刺,他又看向身边的民众,他只看了一张张茫然无知的脸——在脸上烙印这种惩罚方式在这个世界上并不罕见,某些领主还相当热衷于此,但之前的白塔执政官几乎都是精灵与半精灵,他们从未使用过这种不仅摧残并且损伤精神的刑罚,所以白塔的民众对此并不了解——或许他们从吟游诗人那儿听说过一**,但也只是听说而已,甚至可以说,他们之中的大部分还是赞成的,毕竟他们的领主也是为了那些不知情的人考虑,若是一个慷慨的好心人却因为自己的善良而失去了自己乃至亲人们的性命,岂不是一件非常值得悲叹惋惜的事情吗? 还有一些人是因为亲人和爱人被杀死,满怀仇恨却无法获得应有的安慰,他们并不在乎那些枷锁缚身的家伙是不是真的患有疯病,他们只想看着领主下令砍掉这些恶人的脑袋,或是其他更残忍些的刑罚也可以,他们当然愿意看着凶手多遭一些罪。 前一种和后一种人有一个共同**,那就是他们都相信着德蒙的谎言,相信他们的不幸都是因为白塔的盟约城市灰岭对他们的灾祸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造成的。 凯瑞本在这里得不到支持。 早被预备妥当的火盆被烧得通红,一个被德蒙招募来的法师,对两块烙铁使用了一个简单的戏法,让它变化成罗萨达的圣徽,然后他看了看德蒙,在其中之一的圣徽下端描绘出一只有着一条腿的奇怪虫子,最后他信手一划,将两个图形割裂成两半。 ——那个虫子是什么意思?异界的灵魂问道。 ——曾经的不死者先是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单足虫,在还是幼虫的时候吞吃兄弟姐妹,在成虫的时候吞吃父母,所以被人类视之为弑亲的象征——很显然,那女孩的身体里是人类的血液比较多**,看啊,她是那么合情合法地断绝了那个男孩的所有去路——亵渎罗萨达固然是个很重的罪过,但落在一些人的眼里,这或许还是个勋章,但很少会有人愿意和一个将弑亲者的名头挂在脸上的人打交道。 ——安芮? ——或者德蒙,巫妖说,但这两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雨丝始终未曾断绝,但火盆中的火焰丝毫不受影响,行刑官和他的副手轮流提起两块被烧得发亮的烙铁的手柄,将它们凹凸不平的底部按上受刑人的右脸,它们灼伤皮肤的时候发出很大的嘶嘶响声,冒烟,承受者无不歇斯底里地叫喊,一些较为体弱的还会昏厥过去——他们被几个临时招募来的助手拖到一边,另一个同样被德蒙招募来的法师向那些焦黑渗血的伤口上倾倒一种半透明的药水,药水散发着鲜明清晰的酸味,它倒在烙印上的那一瞬间就让它们凝结和肿胀,又在很短的时间里萎缩下去,深深地陷入皮肤,它造成的撕裂般的疼痛让清醒的人昏厥,又让昏厥的人清醒了过来。 亚戴尔被放在最后,很难说是不是又一种难熬而又无形的折磨,当他看到自己视之如父的曾经的主任牧师平静地仰起脸,任凭那块带来屈辱与痛苦的烙铁重重地打在他的脸颊上时。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他被拖到行刑官前面的时候,他的心反而获得了一丝平静,烙铁落在他的脸上,他闻到了皮肉烤焦的气味,奇异地联想到了他父亲最喜欢的烤乳猪——如果厨子将小猪烤出了这种气味,准会挨上一鞭子。 他没有昏厥过去,被拖到一边后,为他倒上具有魔力的药水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兄长德蒙。 “祝你好运,”德蒙说:“我的弟弟。” 安芮在被流放的那些人身上体现了她最大的仁慈,她给了他们一天修养的时间,还允许带上他们可以带上的东西。 罗萨达的牧师们什么都没有,他们所有的东西都被放在了圣所自己的房间里,作为渎神者,他们只要一踏入罗萨达的圣所就会被浅金色的光芒所烧灼,痛不欲生——他们连一件用以遮蔽身体的衣服都无法拿到,原先那些穿在身上的衣袍也已经被监牢的守卫丢进了火炉。 克瑞玛尔脱下身上的黑色斗篷,披在年老的主任牧师身上,为他挡开冰冷的雨水与更加冰冷的人类的目光,主任牧师习惯性地想要做出祝福的手势,却被一阵比起方才的烙铁也毫不逊色的剧痛打断,他闭上眼睛,不让眼中的沉痛与失望暴露在外。 凯瑞本将自己的斗篷给了另一个似乎是被折断了肋骨的牧师,他略带一丝踌躇地观望四周,人群已经散去,夜幕即将降临,带来雨水的云层遮蔽了残余的光线,连接着广场的各条街道上一片漆黑,只有两三家酒馆的灯还亮着。 就在凯瑞本想要试着去酒馆看看,是否能够买到几条床单时,一个突兀而嘹亮的咒骂声突然打破了他们的平静,克瑞玛尔与凯瑞本转头看过去的时候,一个肥胖的女人正从门里丢出件宽大的袍子——还没等袍子落在地上,她就用力地关上了门,门拍打在门框的声音大的就像是可以震动整个广场的地面,门里还喋喋不休地怪罪着某个愚蠢的女仆毁了她最喜欢的一件袍子,以至于她不得不丢掉它,因为它就是一滩臭不可闻的垃圾。 克瑞玛尔看了凯瑞本一眼,走过去捡起那件袍子,它一**都不像它的主人所说的那样糟糕,它是双层厚棉布的,白色,七八成新,非常干净,只有胸口被浇了一大块看上去十分新鲜的咖喱酱渍,酱渍里还沾着几块细小的土豆粒,它们还是热的。 一个男人急匆匆地从广场的那一头跑过来,他头**着一个包裹,胳膊底下还夹着一个,吧嗒吧嗒地跑过赤身的牧师身边,在经过最后一个牧师的时候,他夹着的那个包裹突然掉了,而那个刚被烧灼过面颊的牧师根本没法喊出声音,当凯瑞本发现此事时,那家伙早已跑的无影无踪了。 凯瑞本捡起包裹,那是件被紧紧卷起来的衣服,衣服里是一小罐劣质的麦酒。 然后一个酒馆老板突然从他的窗户上扔出了半打被撕破了的床单——如果你非得说被匕首割裂也算是被撕破的话。 在回到克瑞玛尔与凯瑞本暂时借居的旅店的路上,他们捡拾到了更多被人们丢弃的“垃圾”。 旅店里灯火通明,身着黑色丧服的旅店老板站在门口,两条扫把似的眉毛不愉快地倒立着:“我可没有房间给你们住,”他说:“只有马棚,随便你们。” 说完他就走开了。 马棚里被清扫过,还有一个据说是为了保证“马匹”干燥温暖的火盆,一大桶给“马”喝的清水,和另一桶给“马”喝的,热气腾腾的燕麦粥。 牧师们在遭到同伴们的伤害与杀戮时并未哭泣,在着身体被关进牢狱时并未哭泣,在被驱逐出罗萨达的圣所时并未哭泣,在被判决流放与遭受烙刑时并未哭泣。 现在他们哭了。 ... 正文 第六十一章 选择 “左肋!”凯瑞本低声吼叫道。 克瑞玛尔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要听从这个提醒——自从他踏进这个房间后就得到了太多的提醒,有些是真的,而有些是假的,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它们总会带来疼痛,呃,就像现在——凯瑞本的弯刀侧着打在了他的左肋上,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灵魂觉得就像被一辆飞快的电动车撞了,他飞了出去,撞到一个雕刻精美的刀具陈列架,上面摆着的一柄有着男性整条手臂那么长的大弯刀掉了下来,砸到了他的鼻子。 他暂时无法顾及那可怜的鼻子,他翻滚着然后跳起来,抓住了一柄悬挂在墙壁上的细剑,朝追踪而来的凯瑞本连续发动两次快速的突刺,但都被凯瑞本右臂上绑着的小盾挡开了:“后腰!”他再次提醒道,而后就是一个巧妙的绕行,狠狠地戳刺克瑞玛尔的脊背,随之矮身用小盾的边缘削砍他的膝弯,在克瑞玛尔热烈地亲吻地面的时候啧啧作声:“有时我真有**怀疑——在我面前的,是个喝了力量药剂的地精呢,”他叹息道:“还是个被施加了弱智法术的巨人?”他说,一边再一次突击,用带着鞘的弯刀敲中黑发施法者的后脑勺,一边不可思议地摇着头:“赞美生命之神安格瑞思,他的星光一定始终照耀着你的前路。” 克瑞玛尔恼火地从地上爬起来,“我曾和你并肩作战!”他冲着凯瑞本喊道。 凯瑞本笑着****头:“坚定了我的信仰——没错儿。” 黑发的施法者的心情几乎就要和他的发色保持一致了,他站起来,开始采取攻势。 正如凯瑞本所说,他的力量要超过游侠,他使用细剑,但那不过笔尖大的着力**却能给凯瑞本带来如同巨岩浪涛的压力,如果木盾上不是覆盖着龙皮,而支架不是由精金制成的话,也许它早就破裂成无数块了,即便如此,凯瑞本依然觉得捆绑着小盾的手臂快要断掉,并且在每一次受力的时候,他的脚步都会后移,反击也会因此被打断。 但他很快便捕捉到了翻转这个不利局势的方法,他的盾牌始终倾斜着一个角度,引导着那股巨大的力量往他想要的地方去,并压身向前,缩短自己与克瑞玛尔的距离,有时简直就是紧贴着他一侧的手臂,并且辅之于更多的绕行与绊跌。 他似乎格外喜欢克瑞玛尔的鼻子,在被第四次还是第五次打中鼻子的时候,凯瑞本踢中他的手腕,细剑从克瑞玛尔的手里飞旋着擦过整个房间的地板,最终在一处陈列着各式弩弓的玻璃柜下停住。 克瑞玛尔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他的鼻子很痛,后脑也痛,后背和肋骨也是如此,不过最痛的还是他的自尊心——在另一个世界里,作为一个温和的深宅,即便是在网络上,他也很少与人争执吵闹,那些让他不愉快的家伙,**多删除好友或拖进黑名单;更没拿过除了指甲刀、剪刀、菜刀和餐刀之外的任何刀具,包括挂在墙壁上那把从未开过刃的龙泉宝剑。但自从被扔到了这个鬼地方,他就不得不和那些只该出现在恐怖游戏里的怪物相互厮杀,他赢了,还曾托起一只重达一万磅的小虎鲸——他不觉得这些就能让他与某个只要绕着地球逆时针旋转几百圈就能逼迫时间倒流的内裤外穿爱好者相提并论,也不是那么喜欢,但他觉得,他应该比普通人更强些。 可事实是,只要凯瑞本愿意,他就能痛揍他。 ——如果以凯瑞本为基准…… ——怎么说? ——凯瑞本的年龄大概是在四百五十岁到五百五十岁之间,依照精灵的标准,他正处于最好的青年时代并可能将这个状态保持上千年或更久——精灵们在一百五十岁时正式成年,在这之前他们已经学习与熟练自己的武技七十年到八十年,对,就是一个人类的整个生命——如果他没有使用药物和法术延迟自己的衰老与死亡的话,巫妖说,那么在凯瑞本成年之后的三百年或四百年里他在干什么呢?当然,不会是躲在房间里繁殖更多的蘑菇,他将这些时间用在了更多的学习、游历和战斗上,用你们的话来说,他杀过的地精、兽人和巨人或许比你见过的人还要多,他的武技是数百年如一日地在血和骨头中磨练和塑造而成的,他的对战经验之丰富可能会超过我——请注意,我指的是武技。 所以,被这么个家伙痛揍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件好事。 ——……如果我弄错了,请见谅,异界的灵魂小心翼翼地说,你是在安慰我吗? ——很可惜,要让你失望了,曾经的不死者干巴巴地否认道,我从未学习过这一技能。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下,别觉得他对你有些过分严苛了,作为武技的教导者,近期内不会出现比凯瑞本更好的人选了。 ——我们是施法者。 ——在你耗尽所有法术和精神力的时候就不是了,巫妖说,所以,请认真学习,我觉得这样的情况今后很有可能时常发生。 ——嗨!异界的灵魂抗议道。 “站起来吧,”凯瑞本说,向沮丧的半精灵伸出了他的手:“地板上很凉,也很硬,可不适合用来睡午觉。” 克瑞玛尔抓着他的手站了起来,顺便在挂在墙壁上的一把宽剑上照照自己的脸,他觉得自己若是能带着这个身体回去,说不定能直接去伏地魔。 他的鼻子安然无恙,至少在表面上。 “你的身体要比你以为的更坚韧。”凯瑞本说,而且他下手也很有分寸,他不认为那种力道能对蛇人也无法彻底撕碎的身体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要知道蛇人的爪子甚至能插入河底坚硬的岩石。 “但还是会痛。”克瑞玛尔抱怨道。 “痛才能记得住。”凯瑞本说,“你所拥有的天赋超过我见过的任何人,唯一亏欠的就是缺乏经验与磨练。”以及一**必须的冷酷之心,他在心里说道,“好吧,这些都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他接着说:“我们从最简单和最快捷的开始——克瑞玛尔,我觉得你需要重新更换一下自己的武器,细剑不适合你。” 克瑞玛尔一踏进这个房间就被迫投入到与凯瑞本的战斗中,以至于他没能看清它的全貌——阳光从厅堂镶嵌着无色玻璃的穹**照耀下来,照亮了足够五对敌手在其中从容厮杀的巨大房间——在芬威引来的劫难中,这座同样建筑在树上的厅堂虽然被负能量之火摧毁了借以寄身的裂缝槭树,却异常幸运地逃过了巨人们的洗劫,重建后的它得以继续在四壁挂满和陈列着数以千计的武器,有精灵与半精灵们自己打造的,也有他们在游历中偶尔购买或捡拾到的,或是朋友与雇主慷慨赠送,还有些是他们自敌人手里收缴的,品种繁杂,但都被仔细地擦拭与保养过,随时可以拿出去使用。 “施法者们一般都会在身边携带匕首,”凯瑞本说:“秘银和精金的匕首是上佳选择,它们和魔法十分亲和,施法者佩戴它们就不必去顾虑普通铁器对魔法造成的不利影响,某些时候,它们还能成为魔法的媒介或是直接附魔,据我所知,一个赫赫有名的刺客就拥有着一把能够吸取他人生命力并且治愈主人的邪恶匕首——当然,施法者们选择秘银比较多些,精金虽然坚硬程度超过秘银,但它实在是太重了。” 他拿起一柄精金匕首,它的手握部分被铸造成纺锤形状,也就是两头细,中间粗,表面的防滑花纹是一圈圈平行的空心圆,被人们称之为肋骨圈的花样;护手被做成一条型盘曲着的毒蛇,尾尖与垂下的三角形脑袋与身躯都有着一个小小的空隙,这样即便没有鞘套,它也能被直接挂在腰带或胸带的环扣上面;比起其他匕首,它更为狭窄,厚重,像根略带扁平的锥子,开有三条血槽,适合捅刺而不是劈砍。 “一个盗贼的遗物。”凯瑞本说。 克瑞玛尔接过去试了试,发现它的重量更胜于黄金。 “弓弩,”凯瑞本继续说道:“可以藏在袖子的这种。” 克瑞玛尔放下精金匕首,这种秘银为主要配件材料的细小弩弓与其说是袖弩倒不如说是腕弩,它是被装在手腕上的,就像一个大而古怪的装饰品,其长宽不会超过他的手背,凸起的部分也完全可以用宽大的袖子遮盖住,弩箭小的就像是一根发夹,用于发射的机簧被藏在手心里,中指或无名指轻轻一按就能击出弩箭。 他试了试,发现这个玩具一般的小弩所击发的弩箭竟然能够击穿一面覆盖着牛皮的木盾,当然,在常规情况下,它不是凭借着本身的重量与长度杀人的,弩箭是中空的,可以注入致命或不致命的药水。 “这两个都是矮人的作品。”凯瑞本说。 他向克瑞玛尔展示曾被后者当做镜子使用的宽剑,宽度超过一尺或更多的薄刃在阳光中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它的长度几乎可以贯穿整个房间,剑柄约有剑身的三分之一,末端是个又长又锐利,可以刺穿野猪头颅的矛头。 “也是矮人?”克瑞玛尔问。 “不,”凯瑞本说:“是精灵。” 克瑞玛尔看看那柄宽剑,估算了一下精灵的身高,还有树木之间的空隙,不要说使用,就连背着它行走都会是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不是在这里用的。”凯瑞本说,但他没有继续解释下去,而是将话题转往另一个方向,“你之前为何选择细剑呢?因为它可以藏进手杖里?” 克瑞玛尔****头。 “那么你有想过别的吗?无需考虑其他,只是你所想要的?” 克瑞玛尔犹豫了一会:“棍子?” 凯瑞本停顿了一下,“这很罕见,”他说,“很少有人使用棍子,除了瑟里斯的武僧们,因为他们的教义就是尽可能的避免杀生见血——虽然他们的棍子并不比斧头或是宽剑来的安全。” 他示意克瑞玛尔看向他所指的地方,那儿架设着长矛和三叉戟,以及两根长棍,棍身黝黑,克瑞玛尔试了试,发现它们要比秘银重,但要比精金轻。 ——如果你真敢挑这个,巫妖阴沉沉地说,我就杀了凯瑞本,我保证我会说到做到,哪怕我无法施放法术。 ——我们那儿有个很厉害的猴子,异界的灵魂兴致勃勃地说,他用的就是棍子,一根重达一万三千五百磅的棍子。 ——我不在乎它有多重,给猴子或是猪用过,巫妖说,你要是敢拿根木棍到处走——就像是个地精奴隶,我就让凯瑞本死,就这样,没得商量。 异界的灵魂耸耸他并不存在的肩膀——那法杖呢? 最后克瑞玛尔只从那个房间里挑走了一柄匕首,就是那柄精金匕首,盗贼的遗物。 “哦,对了,”他问:“亚戴尔他们怎么样了?” 他是为了这个才来找凯瑞本的,却被揍了一顿,差**忘记了来找他的原因。 “已经安定下来了,”凯瑞本说:“我给他们捉了五头羊,三头公的,两只母的,他们很快就有奶和毛可以用了。” 在凯瑞本的记忆中,他有经过一个人迹罕至的荒地,距离灰岭不是很远,山岭下有小片的树林,溪水经过树林,往上是贫瘠的岩石坡,生长着杂草与灌木,一个野羊群靠着这些植物为生。 但那些被放逐的平民们并不想过与世隔绝的生活,更准确**说,他们不太相信精灵,他们决定去投靠自己的亲戚和朋友,或是去碧岬堤堡和其他城市,只有罗萨达曾经的侍奉者留了下来,只是他们之前从未用自己的双手做过奴隶和平民做的事情,一开始总有**磕磕绊绊的,但在克瑞玛尔和凯瑞本的帮助下,他们到底学会了如何建造半地下的泥屋和搭砌灶台,如何到树林里捡拾作为燃料的树叶与枯枝,分辨可食的果实和蘑菇,刮取岩盐,以及捕鱼和抓兔子。 异界的灵魂预备过段时间去看看他们,带**药物和槭树糖。 ——在这之前,巫妖说,你最好能做完那件事情。 ——那件?哦,你说那个……异界的灵魂说,选择我的伙伴? ——是的,曾经的不死者说,每个术士都有的小伙伴,最重要的,最可信任的,远超凯瑞本或是亚戴尔。 ——我以为你会选择水,巫妖说,毕竟从表面上来看,你爱死了那些精灵。 ——异界的灵魂根本不想去和巫妖争论他对精灵的喜爱是否止仅浮于表面——这家伙就是只总爱摇摆着一身毒刺走来走去的豪猪,想要他不去刺些什么简直比让他转变立场还要难,不管怎么说,这混球偶尔也会因为利益或威胁让步,但想要这个曾经的不死者适时的闭嘴……异界的灵魂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什么东西又一次地戳到了他的h**。另一个世界的租客一直深深地怀疑着,他之所以会在一次对高阶法师来说不算特别危险的星界旅行时出问题,大概就是因为他总是亢奋的不是时候。 ——火,异界的灵魂再一次肯定地说,我选择火。 ——精灵们讨厌火。 ——不,他们只讨厌那些会摧毁他们所爱的存在,关于这一**,无论是火还是水,雷电或是风,都是一样的。 ——如果你引起的火烧掉了剩下的半个灰岭,精灵们准会吃了你——别忘记辛格精灵是会烤肉的。 ——我们可以从小小的,安全的开始。异界的灵魂说。 进入初秋后,灰岭干燥的叶子、树枝和苔藓就多了起来,克瑞玛尔毫不费力地捡拾了一小捧,带着它们来到那个曾经掩埋了一只肥水獭的滑坡处,那儿依然积累着灰色的岩石与沙子,幼苗尚未萌生——他**燃了苔藓,苔藓引燃了树叶,树叶跳跃着的橙色火焰就像数之不尽的小蛇那样自四面八方蔓延到树枝上面,它们产生的少许烟和火星被来自于上方的风吹响奔流不息的星光河。 ——来吧,巫妖说,既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来自于异界的灵魂的记忆残破不堪,但它还记得自己曾被打火机灼伤,不是火焰,而是被火焰烧得滚烫的金属部分,那是个相当廉价的打火机,蓝色的火焰有一根手指那么长;它还被滚烫的开水、粥烫伤过,它们带来的痛苦也是灼热的,伴随着心脏一阵阵地搏动,一****额外的热量和触碰都会带来又一波深入骨髓的钝痛,伤势痊愈后留下了几块深黑色的平滑疤痕,就像是胎记,要经过很长时间才会褪得干干净净。 它也曾在电视上、书上看到过有人从油锅里、滚水里取出钱币,或是脚踩木炭行走,但它知道这不是假的就是其中必有诀窍。 人类的身体是脆弱的。 克瑞玛尔慢慢地卷起袖子,伸出双手,比人类多出了整整十个指节的手,苍白而纤瘦,皮肤光洁的就像是一块被雕琢出来的雪花石,手腕上骨节凸起。 火焰缠绕着他的双手,烧灼着它,从指缝间伸出明亮的浅色舌头——不要惧怕它们,也不要厌恶它们,不要退缩也不要移开眼睛,它们将是你最锐利的矛,也是你最坚实的盾,它们将是你最忠实的朋友,最可爱的孩子,最亲爱的恋人——你选择了它们,它们选择了你,你们将为对方存在,直至一方毁灭殆尽。 ——你有感觉到灼烫吗?巫妖放低了声音问道。 ——我只感觉到了温暖,异界的灵魂同样以很小的声音回答道,虽然识海内的交谈永远不会被外界听闻,但他总觉得太大声会吓跑某个正在探头探脑跑过来的小家伙——瞧,他对巫妖说,向躯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展示栖息在他手指头上的一个亮**。 ——太小了,巫妖说,虽然我有我的顾虑,但这个选择也太小了,你打算用它来干什么?它连只麻雀都烤不熟。 ——我觉得这个很适合我,异界的灵魂说,他用另一只手的食指碰了碰那个亮**,它变得大了**,然后从白亮的躯体里伸出漂移不定的数根触须,并用其中的一根卷住了克瑞玛尔的手指,似乎想要从原本栖身的那根手指上跳到触摸它的那根手指上去,却被它自己的触须绊倒,它掉了下去,与克瑞玛尔的关系仅限于那根被卷住了的手指,圆滚滚的身体悬挂在焦黑发着红光的树枝上方,它以一种元素生物才有的慌张姿态左右摇晃了几下,沿着那根触须爬了上来,没头没脑地四处游逛了一会儿,最后才决定克瑞玛尔的大拇指指甲盖是最好的。 ——从性格和能力上来看,和你还真是挺般配的,曾经的不死者挖苦道。 异界的灵魂装作没听到,从火里取回双手,小蜘蛛安安稳稳地从他的指甲盖上爬向他的掌心,它的温度,就克瑞玛尔所感觉到的,大概在五十度到六十度左右,有**烫,但还能忍受,他略微调低了一**光线,让这小家伙变得不再那么耀眼——才能真正地看清它的样子,白色的甲壳,紫色的八只圆球状眼睛,六对步足,和真正的蜘蛛一样,第一对足是锋利的螯肢,有螯牙、螯牙尖端。 它向新的主人和伙伴骄傲地抬了抬身体,敲打了几下坚硬的螯肢,弄出比火堆更多的火星。 克瑞玛尔举起手,他的原意不过是想要聚集起更多的风免得火星飘向密林,但那个有着十二条腿的蠢货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它兴奋地摩擦螯肢,发出普通人完全无法听见的嘶嘶声——那些火星突然膨胀起来,变成了刺眼的火球,每个都有巨人的头颅那么大——它们燃烧时产生的热量几乎可以烤干一个池塘,身在其中的克瑞玛尔虽然能够免疫大部分能量伤害,呼吸之间却仍然觉得像是吐出和吞下了一团活生生的火焰。 黑发的施法者几乎是处于本能地将手指的方向转向了星光河,被投掷进平缓河水里的火球在响亮的噼啪声中创造出几乎湮没了一半河岸的浓郁雾气,幸好初秋时分星光河里鱼类稀少,不然他肯定能嗅闻到鱼汤的鲜美香味。 不,也不能说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在雾气快要散去的时候,一只胖乎乎的褐色水獭跳出水面,怒气冲冲地冲着克瑞玛尔叫嚷着——它的头**到脊背的毛都被烤焦了,发黑,打着漂亮的小卷,爪子上还烫了两个泡,搞丢了它最喜欢的那块石头——为了安抚它,克瑞玛尔拿出了所有的槭树糖和一小瓶从凯瑞本那儿交换来的雪蜜,还承诺了三条不短于小臂的新鲜鲑鱼——不能是烤熟的。 ——或许还不是那么糟糕,巫妖最后评论道。 ... 正文 第六十二章 狼心 上 “给我拿把琴来,”安芮吩咐道,“还有我正在看的那本书。” 在她的贴身侍女之一去给她拿她的琴和书时,另一个侍女打开了窗,并在窗下的单扶手椅上铺上柔软厚实的白熊皮毛,再覆上一个挂坠着银珠的深红色提花绸薄坐垫和一个充填着天鹅绒毛的黑色绣金百合花坐垫——这把椅子很特别,它经过加高,带有两步阶梯,非常宽大,足够让身材娇小的少女领主提起双脚彻底地卷缩在里面——又不妨碍她观望窗外的景色。 屋舍被烧毁时的烟雾已然消散,血迹已经被雨水洗去,街道上人们匆匆往来不息,虽然他们依旧穿着黑色的衣服,悲戚也还未完全自眼中逝去,但死者已经被埋葬,而生者的生活还将继续下去。 微凉而清新的风抚过罗萨达的内圣所,带来了隐约可闻的祈祷与吟唱——掌堂牧师既是来参加审判的,也是来挽回荣誉与信任的,他带来了十二个强有力的牧师,他们已经为那些不幸的死者举行了三次悼念仪式,以及对于整个圣所、至圣所内外的净化仪式,他们将改换地方重建圣水池,并用能够鉴别毒与邪恶之物的银来做沟渠。 白塔的大部分民众依然不愿接近圣所,但也有一些不幸在那个可怕夜晚里遭到了伤害的人不得不去寻求牧师的帮助,除了一些原有的痼疾与缺少的肢体以外,他们的伤口都得到了很好的治疗与照顾,安芮虽然未曾在圣所门口观察他们,但她知道,随着时间流逝,记忆淡化,罗萨达的光辉必将重新回到人们的心里——或者说,它从未离去,德蒙曾怒气冲冲地来找她,要求她签署一叠拘捕令,因为那些愚蠢的贱民们居然忘记了罗萨达的罪人给他们带来的苦痛,无视领主与执政官的意旨,向他们赠送食物与衣服。 对此安芮倒是一**儿也不吃惊,罗萨达的圣所已经自白塔矗立了近千年,而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罗萨达的牧师救治过的白塔人根本无以计数,他们甚至还曾合力抵御了两场几乎洗劫了鹧鸪山丘的瘟疫——如果那个最重要的罪名未曾被洗清,白塔人的怒火或许还会燃烧上一段时间,但在罗萨达曾经的侍奉者也成为了“受害者”之后,民众的憎恨就不再那么浓烈了——尤其是那些牧师被他们的神遗弃,被判处流放,烙印,并在黑夜的雨水中瑟瑟发抖的时候,一些承受过他们恩惠的人不免会产生些许怜悯之情,虽然他们不会因此而反对领主的判决,忘却失去家人和朋友的痛苦,但…… 侍女的小声呼唤打断了安芮的思索,她拿来了琴和书,安芮只是看了一眼就叫她把琴拿下去换另一把。 “不要西塔拉,”那是精灵的琴:“换五弦琴或是索尔特利琴。”后两种是人类的琴——安芮环顾四周,又让她的侍女拿走了几样明显出于精灵之手的装饰品或丝毯:“再拿那串鲸角的项链来。”侍女犹疑了一下,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主人从不喜欢将动物尸体的一部分挂在自己的脖子或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所以德蒙走进安芮的房间时,他没有看到任何碍眼的东西,他看到安芮坐在他特意为她定制的椅子里,正如他所幻想的,就像一只金色羽毛的小鸟温顺地伏在它华贵舒适的巢里,她的脖子上还挂着他昨天送来的鲸角项链,那是用独角鲸角的最光洁和雪白的一部分制作的,能够解毒和消解暑气。 他愉快地俯下身,吻了吻少女的手指,而后才是她的面颊,她的面颊就像玫瑰花儿那样柔嫩光洁:“我真希望今天就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他低声道。 “一个领主的婚礼可不能那么轻忽,”安芮说:“能赶在查缇的圣日之前做完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我真想早日让你孕育我们的孩子,”德蒙蛮横地说,他的手自安芮的胸部下滑,伸向她的小腹:“你要为我生下儿子,圣里格的血脉曾在五十年前分裂,现在它们终于可以再度合二为一。” 安芮希望德蒙没注意到她一瞬间的僵硬,她向他伸出手臂,拥抱着他的脖子,藏起她的脸:“我说的领主并不是我,”她用叹息般的声音说:“是你。我亲爱的堂兄。” “我可不是领主。” “有什么区别呢,”安芮说,她的声带以最小的幅度震动:“我是你的妻子,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的,你的。”她一边说着,一边眨动眼睛,因为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东西。 “你说的很对。”德蒙对此毫无所觉,或者他的注意力全都被另一种吸引过去了,他拉开安芮的手臂,狂热地亲吻她的嘴唇,他的嘴唇与舌头都不适合亲吻,嘴唇很薄,而舌头布满了厚重的舌苔与苦涩的粘液,但安芮的嘴唇就如同初成熟的樱桃,口中满是蜂蜜的芳香,他起初只是亲吻,但随着欲念高涨,他的吻逐渐变成野兽般的撕咬,他的牙齿深深地嵌入安芮的双唇,就像是要把它嚼碎吞掉,他的舌头就像是只野狗那样舔抿着她的喉咙,让她呼吸艰难。 安芮发现自己正在被推向那把椅子,她发出一声尖叫,她的侍女立刻冲了进来。 德蒙几乎可以说是狂暴地将安芮推了出去,让她跌在那把椅子上,转而怒视着那个竟然不遵他的命令的侍女,而那个侍女立即聪明地跪了下来,双手紧按地面。 安芮做了一个深呼吸:“出去吧,”她对侍女说:“没事儿,我只是不小心坐到了我的书。” 德蒙的手指轻轻地搓动着,他想要施放一个法术,一个有关于烧灼或是割裂的法术,但他随即改变了主意,为了便于工作,侍女的头发被高高地盘起,露出了她细长而雪白的脖颈,也许有更好一些的惩罚方式,法师想,他的视线重新转回到了安芮身上。 安芮露出了个天真无邪,楚楚可怜的微笑:“抱歉……德蒙,”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她的嘴唇被撕破了,鲜血让她的唇色更为艳丽,“但我想,你一定和我一样期待着一个完美无缺的新婚之夜。” “说抱歉的应该是我,”德蒙说,“你的过错只在于你太美了,”他摇摇头:“我还是应该让他们设法提前婚期。” 安芮背在身后的双手抓住了椅垫,她的身体在不自觉地挪动中碰到了那本被她用来做借口的书,那本书从椅子的缝隙间掉了下去。 “你在看什么书?”德蒙问,上前捡起了那本书,在看到封面时他皱起眉,“我不想再看到这个,安芮,作为我的妻子,书籍,尤其是这种品质低劣的手抄本,与你的身份完全不相符,事实上,我觉得,你今后的生活应该更为实际和平实些。” “这是本描述一个强大的法师的书,”安芮说,改而抓着她的丝袍,露出羞涩的神色:“一个强大的,伟大的,无以伦比的法师,最终成了一个尊荣而富有的国王……德蒙,我觉得他——很像你。” 德蒙试图藏住他的笑容和得意,但失败了,他将这本书藏进自己的袖子里,“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我会原谅你的。”他骄傲地说,靠近安芮并亲吻了她的脖子。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他说:“我还要回我的官邸去处理文件,他们现在把鹧鸪山丘的事情都交给我来管了,”他故作烦恼地说:“你是不是要召集一下他们,告诉他们我只是白塔的执政官。” “我会告诉他们你所拥有的权利。”安芮说。 就在德蒙即将离开房间的时候,安芮突然叫住了他:“有件事情要和你说一下。”她拍了拍脑袋:“差**忘记了。”她在膝盖上交叠双手,坐得端端正正的:“德蒙堂兄,我有一个关于亚戴尔的消息……” 德蒙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侍女们依然留在门外,而寂静的房间里突然想起了噼噼啪啪的鼓掌的声音。 “妙啊!妙啊!”一个声音说。 一个小魔鬼出现在了安芮的面前,悬浮在空中,它的翅膀向两侧伸出,就像蝙蝠那样飞快地拍打着。 安芮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像是没看到,也没听到。 “我知道你看到我了。”阿斯摩代欧斯说,它扇动双翼,旋转着重新回到与安芮两两相对的位置——毫无预警地,它的尾巴嘶叫着伸出身体,那根黑黝黝的尖刺,滴着毒液,以精灵也无从捕捉的速度刺向安芮的眼睛。 安芮一动不动。 毒刺在距离安芮的眼睛只有一张纸的厚度时停下,阿斯摩代欧斯注意到这个女性半精灵的瞳孔甚至没有收缩。 “值得夸奖的镇定,”小魔鬼说:“可惜有**晚了,你和我对视了!”它翻了个跟斗,发疯般地大笑起来:“亲爱的,我看到了你,你看到了我!” “在你诱惑那个蠢货的时候,”小魔鬼说:“真是绝妙啊,你恨那个亚戴尔是吗,比德蒙更甚——虽然你身上有着一半精灵的臭烘烘的血,但你似乎什么好处也没能从他们那儿拿到,你想要**援助都得用自己威胁他们——他们一**也不考虑作为一个领主你双手空空地回去会被你的民众如何地厌恶与轻蔑,但亚戴尔呢!无尽深渊在上,他只是个人类,精灵们却爱他爱的就像是他是他们的私生子!”为了表示这是一个极其有趣的想法,它又翻了两个跟斗:“就算是他被剥夺了牧师的能力,权位和尊严,在脸上烙上渎神与弑亲的烙印,他们还是不愿意放弃他——你一定恨毒了这家伙,啊,”它感叹道:“而德蒙,德蒙这个傻瓜,他总是被人使用的哪一个,一把发钝的小刀子,不是他,就是你——哈!等到那个罗萨达的牧师死了,谁干的!当然就是我们可怜的德蒙,还会有谁呢?安芮吗?不可能,她就是个天真的小羊羔——当然,她确实没动手,就连念头也没起过,她只是提醒亚戴尔的兄长别忘了给他一无所有的小弟弟送两条毛毯,多善良可敬的好人儿啊。” “……你想要什么?” “唔……”,阿斯摩代欧斯用前爪托着下巴:“一个智慧的主人?” ... 正文 第六十三章 狼心 中 “有**卑鄙,”克瑞玛尔认真地说:“我是说,你的行为……” 沐浴着阳光的胖水獭看了他一眼,扭过身体懒洋洋地舔了舔新长出来的绒毛。 “我给了你六块槭树糖,一瓶雪蜜,还有三条你要求的鱼,”克瑞玛尔屈着手指说道:“我本以为你会帮我保守这个小小的秘密。” 水獭朝他唧唧叫了两声,这还是克瑞玛尔第一次听到水獭叫,听起来就像是夜莺之类的小鸣禽在唱歌——它示威般地朝天躺在它最喜欢的那块平台状石块上,开始反复地来回抛掷一块带着银色条纹的卵石,从右边的前爪到左边的前爪,再从左边的前爪到右边的前爪。 “好吧,你还丢了一块很漂亮的石头,但你要石头干什么呢,你又不是海獭,这儿没牡蛎给你敲。” 那个毛茸茸的家伙停了下来,将它新的宝贝石头夹在腋窝下面,又朝克瑞玛尔唧了响亮的一声,翻身跳进水里。 “再也没有槭树糖了!小混蛋!”克瑞玛尔喊道。 水獭漂浮在水面上,肚皮朝上,露出头和两只脚掌,它向克瑞玛尔吐舌头。 ——谈判不太顺利?嗯,巫妖嘲讽道,你有想过能得到怎样的赔偿吗?一条鱼? ——一个抱抱,或许,异界的灵魂说,他站起身,往属于自己的那棵裂缝槭树走去。 水獭新建了巢穴,但距离它原来的巢穴并不远,它记得克瑞玛尔,经常会跑过来向他索要槭树糖和雪蜜,但它最亲近的人并不是克瑞玛尔,而是佩兰特,它允许他抚摸它和抱它,异界的灵魂不知道这是否与佩兰特的职业有关,还是它记得伊尔妲,佩兰特是整个回灵中容貌最为近似前者的精灵——他觉得是后者,因为灰岭中的德鲁伊可不止佩兰特一个,但这个长着条铲子尾巴的混蛋不是立刻逃走就是在他们试图接近它的时候咬他们的手指。 它只信任佩兰特,愿意安安静静地卷起尾巴缩在他的手里,如果有哪个精灵或是半精灵有意无意地招惹到了它,它还会跑去和佩兰特告状,有着一股不得到结果和赔偿便誓不罢休的劲头。 正因为如此,克瑞玛尔得到了一个带有些许惩罚性的工作——协助侏儒们勘察星光河。 ——精灵们准备放弃白塔,曾经的不死者一听完此项工作的详细内容后就确定地说,至少的,它将被剥夺掉独一无二的位置。 白塔之所以能够生存并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与灰岭以及银冠密林密不可分。 星光河,除了发源地的涓流细小地无法造成什么威慑,以及经过银冠密林进入灰岭之后因为树根的纠缠与河床的陡然拓宽而变得平缓之外,漫长的一路几乎都在高耸陡峭的山崖间行进,河道忽而狭窄忽而宽阔,其中的落差最大甚至可达数百尺,两岸回荡着充沛水量带来的巨大轰鸣声,漩涡暗流无所不在,水面下布满狰狞尖锐的礁石,即便是最为坚实巨大的五桅船也会被它们绞碎撕裂。 所以在精灵们想要选择一个中转**的时候,白塔自然成为了他们最好的选择,这里距离灰岭不远,星光河尚未变得过于狂暴不羁,而且支流足够宽阔,即便张开飞翼,精灵的船也能两两并行于此,支流与星光河的交界处是一片平缓的坡地,而不是在星光河流域中最常见的突屼嶙峋的峭壁。 那时白塔还只是个安谧的小村庄,靠着星光河唯一一条足够宽阔的支流捕鱼和种植谷物为生,是精灵们带来了他们的糖蜜、方铅丹红、精金秘银……消息灵通的商人们立时蜂拥而至,随着时间流逝,固定与不固定的市场被建立起来了,除了精灵的出产,他们也开始互相做起了买卖——但就像蜜糖总是能吸引蜂群那样,金币也总会引来统治者们的注意。 受大公的委托与派遣,他的兄弟之一带着他的士兵与部分民众迁移到这里,带着大公赐予他的新姓氏以及管理这片土地的权利,他重新统计了领地上的人数,依照职业和住所分类,向他们征收各种税金,并要求他们服兵役与劳役;与之相对的,他给予他们保护,免遭流匪与盗贼的侵扰,并给他们签署特许状与开设书面的身份证明,以便他们能够安全稳妥地行走在各个城市之间。 现在,精灵们想要建造三处,或是四处三级水闸,以及水闸两侧的码头乃至城市,如果它们被建成了,那么商人们完全可以聚集到新的城市里来,他们的船可以在被水闸控制住的星光河上航行,当然,他们依然无法直达灰岭,但他们能够经过许多城镇与村庄——如果用人和马的腿长途跋涉可能需要好几个月的地方,现在却只需要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一的时间,而且船只运载的货物可比马车多得多了。 路泽尔大公对此表示满意,更多的城市,更多的商人意味着更多的金币,还能降低白塔的重要性与隐约的被威胁感,他甚至拿出了一个极其廉宜的价格,将精灵们所需的土地卖给他们——虽然那些既不能用来种植也不能用来采矿的鬼地方原来也没什么人会要。 虽然水闸与城市都不会在一天之内被建造起来,但精灵们最多的就是时间,而白塔从一个村庄演化成一个城市也只用了五十年不到的时间。 五十年,对于一个人类来说,那几乎就是他们的一生,但对于半精灵,那只是他们生命的四分之一或是六分之一,白塔的变化将鲜明而完全地呈现在它的统治者眼前。 ——精灵们是不是有**生气?异界的灵魂低声问道,虽然在识海内,他们尽管大喊大叫也不会有人察觉,但有些时候他还是会出于习惯的这么做。 ——一**小惩戒罢了,如果那个傻瓜半精灵对白塔就像她表现出来那么不在意的话,巫妖不以为意地说,那么就连这**小作用也起不到。 ——我觉得她会在乎的,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东西,异界的灵魂说。 ——那么精灵们就达到他们的目的了。 ——她之前的行为可能是因为收到了德蒙的胁迫或是引诱。 ——也许,巫妖尖刻地说,但精灵们可看不到这个——是的,也许你强壮、睿智而敏锐,善于博闻强记并具有相当的远见卓识,但你不会要求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你知道他们无法做到你能做到的事情,无法跟上你的脚步,也无法看到你看到的东西和估算到你能估算到的结果——他优雅地摊了摊手,可是精灵就会那么做,是的,他们相信你能和他们一样强大坚定,毫无畏惧,即便你所要面对的是有史以来最为锐利的刀剑、最为致命的魔法与最为险恶的阴谋,他们期待着你能够自行挣脱囹圄,擦干净身上的血和污泥,接上自己的骨头,缝补好自己的伤口,抹消掉那些被折磨与污辱的痕迹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的灵魂和身躯依然纯净无暇,完好无缺,哈!——你能做到,他们才会承认你,但如果你做不到,亲爱的,就像你看到的,他们就会毫不犹豫抛弃掉你,就像现在的安芮。 异界灵魂感觉他不单单是在描述安芮,不过他只是短促而沉默地想了想,这种闪电般的思想是很难被读取的。 巫妖似乎也发觉自己说的太多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一言不发。 勘探星光河的工作持续了整整一旬,有些艰苦,但并不单调,克瑞玛尔和其他几个法师最主要的任务是带着侏儒们飞来飞去,把他们放在任何他们想要仔细观察的地方。至于其他的工作,像是掀起和冻结整条湍流愤怒的星光河之类的事儿,只有银冠密林派出的几个高阶法师才能做到——侏儒们在滑溜溜硬邦邦的河床上快速而胆战心惊地架设起他们的仪器,急切地挨个测量他们所需要的每个数据,他们看上去就像是人类的小孩子,穿着精美的丝绸衣服和小巧精致的靴子,鼓起的脸颊和手指被冻的通红,眉毛上也挂上了白色的薄霜。 侏儒们并不是那么心甘情愿,鉴于这笔生意利润着实微薄,问题是灰岭的管理者握有他们参与了一场战争的证据——三个巨大的悬浮平台,侏儒出产,虽然他们努力争辩但精灵们的剑、弯刀和弓箭确实能让任何一个种族气短,最后他们勉为其难地以一磅秘银的象征性价格接收了精灵们的委托。 异界的灵魂发现他们所测绘出来的图纸竟然不比他在他的世界里看到的图纸更粗劣或是模糊,而且他们还能借助魔法的帮助让它们变得立体,带有真实的质感与颜色。 测绘工作之后就是成日成夜的讨论,精灵、矮人、侏儒与人类果不其然地争执不休,幸而这个工作克瑞玛尔无需参与,在他们激烈地辩论河闸的闸门应该上下垂直移动还是左右侧移或是左右平推开启的时候,他已经进到了亚戴尔的新居所里。 亚戴尔的新居所又小又黑,勉强能够容纳两个成年男人面对面地盘膝坐在一起,失去了神恩的牧师除了还有个较为健壮的体魄之外简直就是一无是处,他们无法建造需要基础的房子,只能如同那些流民与奴隶那样,在地上挖掘一个深到能够容许他们藏在里面的洞穴,然后用树枝搭起**和低矮的墙壁,树枝上覆盖草叶,草叶上涂抹上厚厚的泥土,只留下一个用于进出的很小的洞口。 “如果太阳能多晒晒会比较好。”亚戴尔说,他抓了抓自己的脸,洞穴里几乎没有光线,但克瑞玛尔依然能看见他的脸上满是疙瘩与疮疤:“最近一直阴沉沉的。”他说,歉疚不安地垂着头,不合尺寸的裤子被拉到膝盖,没有鞋子,脚和潮湿泥泞的地面几乎是一个颜色的。 克瑞玛尔摸了摸地面,泥土细腻,带着**黏性。 “你可以出去一下吗?”施法者说:“我想我可以把它烘干**。” 猛烈的火焰一下子就灼干了洞穴中的水分,但它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舔抿着这个新居所的每一部分,它的触须从洞穴的出口伸出去,有十尺那么长。 等到火焰熄灭,整个洞窟都是通红的,散发出来的热量就像是颗坠落的太阳。 他们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克瑞玛尔再次施放了一个降低温度的发术后,亚戴尔才能回到自己的居所里,他触碰墙壁和地面,不无喜悦地发现它们变得既坚硬又干燥,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被自己打断了,“赞美罗萨达。”克瑞玛尔代替他说,换来了一个平静而悲哀的微笑。 “是的。”他说。 异界的灵魂在识海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还准备了很多法术,”克瑞玛尔说:“与之类似的,你想看看吗?” 除了灼烧牧师们的洞穴以外,克瑞玛尔的火焰还派上了很多用处,譬如烧烤兔子和烹煮鱼汤,牧师们坐在溪水边,等待着自己的屋子冷却下来,看得出他们都很高兴。 “如果再有**浆果就好了。”克瑞玛尔说,他转过头去,在树林边缘的灌木丛中搜索着,现在正是薄暮时分,那儿已经变得黑黝黝的,但并不妨碍他找到那些酸甜饱满的小果子。 他看到了两个明亮的**。 ...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狼心 下 光**一眨眼就消失了,如果克瑞玛尔只是个普通人,他一定会以为那只是火焰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的残存印迹,但事实正与此相反,所以他不仅没有被迷惑和欺骗,反而警惕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 “我看到了一只狼。”克瑞玛尔说。 “啊,那是一只孤狼,”曾经的牧师之一说:“我在打水的时候不止一次地看到过它,只有它,没有**,是只公狼,瞎了一只眼睛,腿还有**瘸,可能是争夺狼群首领的位置失败受伤后被驱逐出狼群的——它有时会在林子边偷偷瞧瞧我们在干嘛,但没袭击过人,没那必要,林子里有的是吃饱了草籽和浆果的兔子,”他看了看自己皮包骨头的手臂,咧嘴一笑:“它们可比我们肥嫩得多了。” 异界的灵魂只在电影、电视和动物园里看见过狼,但从未看到过野生的狼与狼群,但就他看到的,这只狼并不像是一只孤狼——虽然它受过伤,但它的身躯依然雄壮而结实,分开草叶向后退去的速度既平稳又轻盈,悄无声息,就像是一道飞鸟掠过地面的影子,不像是瘸腿,或者说,那条瘸腿一**都没影响到它的行动力,脊背宽厚,灰黑色的毛皮厚软、蓬松且干净,没有沾着血块或是其他污垢。 “但它终究还是一只野兽,”克瑞玛尔说:“你们需要能够保证自己安全的武器。” “一把小锤子如何?”牧师之二说,伴随着苦涩的大笑:“我们可以用来敲坚果。” 主任牧师竖立起一只手掌,他枯瘦的面孔上同样有着渎神者的烙印,但在这群人中他仍旧保有些许权威,笑声立刻消失了:“我知道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出自于善意,法师,”他平静地摇摇头:“但我们不能拿走更多的东西了,无论是从你那里,还是从灰岭,从银冠密林那里——不,我们并没有那么强烈的自尊心与过分的敏感,我们的拒绝同样是出自于善意,年轻人,你的心纯洁而正直,但你必须考虑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有什么人在一直看着我们的话,你对我们的帮助很有可能变成灰岭甚至银冠密林与一群污秽的渎神者同流合污——这是很危险的,对你,还有你的族人们,你们或许会遭到同伴与朋友的指责与怀疑。” “但你们也是受害者,”克瑞玛尔说:“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我们有罪与否早有定论,”主任牧师指了指脸上的烙印:“我们的神,我们的领主,他们的判决是正确而又明晰的——无知、轻信、疏忽、傲慢,我们的罪行无可辩驳。所以,法师,我们需要的不是武器,也不是药物,而是最深刻的忏悔与赎罪。”他看着克瑞玛尔,眼睛里充满了慈爱与通达:“但我同样感谢你,你永远也不会想到你给予我们的火焰有多么温暖,孩子,如果在我那如同枝头枯叶般的生命里能有一日重获我神的眷顾,我会为你祈祷——照耀你的将不仅仅是魔法星河的星光,也同样有着明朗而灿烂的晨光。” ——需要我为你翻译一下吗?巫妖说,简单**来说,就是:“谢谢,你是个好人。” ——我可没想要追求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是啊,亲爱的,你只是在不断地献殷勤而已。 异界的灵魂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知道了,他对巫妖,也对自己说,我有**过于急切了。 他想起凯瑞本在碧岬堤堡外对他说的话,他不得不承认游侠说的很对,在这里,善行同样需要周密的思考与谨慎的从事,比恶行更甚。 ——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段时间,曾经的不死者说,你应该发觉了,就像有些人沉溺于酒精,有些人沉溺于女人,有些人沉溺于权术那样,你沉溺于行善,它能带给你安宁与快感,让你忘记一切烦忧,你无法摆脱它,也不想摆脱,但它正在毁掉你的理智与精神,蠢货,它会让你变成你绝对不想变成的那种人。 ——我以为你会对此喜闻乐见。 ——在你想要毁掉我们的时候?不。巫妖说。 亚戴尔担心地望向他年轻的新朋友,他觉得他的老师所说的话太过苛刻,但他又必须承认这些话并非毫无道理。 “嗨!”坐在主任牧师身边的人突然喊了一声,“我可不这么认为,”他说,带着**有意为之的不赞同:“至少我喜欢他带来的药膏。”他向人们展示他的腿,他曾是一个肥胖的人,在被监禁的那几天他没能吃到一**东西,因此急剧地消瘦了下来,那些皮肤就像是揉皱了的绸布一样挂在骨头上,上面和亚戴尔的脸那样布满了鲜红的疮疤,“还有兔子!”他举起他没吃完的兔子腿。 “而且我并不认为我有罪,”另一个人冷淡地说,“我从未任命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去执掌一个如斯重要的职位,对他的渎职与懈怠更是从未听闻——我不憎恨驱逐和审判我的人,但我会找到消除烙印的办法,回到人群中做一个凡人。”他朝克瑞玛尔****头,“但我还是要感谢你,法师。”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我要回去了,洞穴大概还热着呢,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暖暖和和地睡过一觉了。” 有两三个人显然与他抱有同样的想法,他们离开了火堆,向克瑞玛尔和主任牧师鞠了个躬后就沉默着离开了。 “我很抱歉。”克瑞玛尔说。 “怨忿吗?”主任牧师说:“它早已存在,”他平静地说:“甚至早于你以为的——不过他们有句话说的很对,那就是洞穴里一定还热着,”他向克瑞玛尔微微一笑:“现在不识好歹的老家伙要走了,愿众神祝福你,孩子。” 公狼卧在草丛里,呼吸规律而轻浅,它的耳朵高高地竖起,倾听着外界的动静——兔子跃过灌木,云雀整理着自己的羽毛,蚂蚁忙碌地切割着叶片并把它们搬回巢穴,人类燃起的火堆的噼啪声正在逐渐减弱,他们正在走动,告别,有人从小溪打来水,浇灭了余烬,沉重的拖动声——他们回到了他们的洞穴里,并用一块石头挡住了洞穴的入口。 它站了起来,脚步轻捷地走出树林,仰望着没有树叶和枝条遮挡的天空,天空是深蓝色的,就像潭水那样深的深蓝色,星辰闪耀其间,如同碎钻,又如同珍珠,被火焰温热的空气正在迅速地变凉。 它慢吞吞地,毫无顾忌地走到人类居住的地方,这些人类不太聪明,它无需担心陷阱或是毒饵,它垂着灰黑色的尾巴,绕着洞穴隆起的部分转了几圈,想要嗅嗅它们的时候被仍保留着一定温度的矮墙烫到了,这让它本能地呜呜叫了两声,放弃了进一步的探究。 它用爪子抓了抓墙壁,墙壁要比前一个晚上更硬,而且里面要更加灼烫一些,它放下爪子,无法确定这种状态是否会持续下去。 它最后来到那块石头前面,人类选择的石头并不小,石头与洞口之间的缝隙连一条小蛇也钻不进去,公狼用爪子拨拨,它纹丝不动。 公狼转转耳朵,离开了人类的洞穴,穿过树林,跑它的族群所在的荒岭。 恭祝大家端午节愉快!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这是6月19日的。 三天假期,明天一更,但后天与大后天都是双更,以感谢诸位大人对我的一贯支持与鼓励! ...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狼趾 被流放者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一觉了,他们在还未成为罗萨达的侍奉者之前大多都是贵族的次子或幺子,或是富商的儿子,成为牧师后,罗萨达也并不怎么禁止**上的享受,他们习惯的是温热的蜜水、白面包、加了盐和香料的烤或煮的肉,饱满甘甜的水果,干净的细棉布床单,鹅绒枕头而不是掺杂着泥土草叶的溪水,浑身长毛的小老鼠,带着尖刺的酸涩浆果,泥沼般的洞穴和无所不在,努力钻进任何一个孔洞里的各种虫子。激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筆趣阁”阅读最新章节,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笔趣閣”或者“”,敬请记住我们新的网址。 被克瑞玛尔的火焰烤过的新居所非常干燥,虫子都被烧死了,墙壁与地面都带着温度,除了有**硬,简直就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了。 可惜的是这个美梦并不那么长久,它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噩梦,一个湿漉漉,凉冰冰的噩梦。 亚戴尔打了个寒颤,从梦中醒了过来,他贴着地面的那侧脸颊冷得都有**发硬了,过大的衣服也已经湿透了,散发着泥土的臭味,洞穴里一片漆黑,他摸索着爬起来,找到那块堵塞洞口的石头,把它推开,微弱的蓝色的天光照亮了洞穴,他和他们的居住地。 他和他的同伴目瞪口呆地看着像是被几十架沉重的铁犁反复耕作过的地面,被强行刨出的纵横交错的沟渠覆盖了这儿,而沟渠的另一端连接着被掘开的小溪,不知为何涨升起来的溪水沿着沟渠四处泛滥,灌进低于地面的洞穴,所有的人都从被毁掉的住所里爬了出来,身上满是污水,神情麻木而烦躁。 预留着的炭火也被熄灭了,只剩下被烧的发黑裂开的石头。 亚戴尔的老师从松散的泥土里捡起一个小而弯曲的东西,他用手掌擦干净它,它是灰黑色的,混杂在泥土里根本无法用眼睛找到,他是踩上了它才发现的,断口是灰白色的,带着细茬,可以说是非常新鲜。 “是野猪吗?”曾经是个胖子的罪人说,他是个爵士的儿子,他还未成为罗萨达的牧师之前曾他多次代替他忙于征战的父亲与兄长巡查过田庄,他就看见过被野猪蹂躏过的甜菜地和番薯地,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我们应该有**武器,”他咕哝道,一边弯下腰,想要钻回自己的洞穴里去,他的洞穴里还藏着一块被绑在树枝上的石头,看上去像个尖头锤。 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在这个时候猛地跳到了他的脊背上,他扑倒在泥水里,牙齿撞上了一颗石头,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听到有人叫喊,声嘶力竭的那种,比他们挨上一记烙印时还要响亮,太可笑了,他只是摔倒了——他这么认为,直到四颗尖锐的牙齿刺入他的脖子。 他歪着头,他嗅到了血的气味,他的鼻子和嘴淹没在了他的血里,他看见模糊与颤抖的影子,明亮的光**,很浅的那种黄色或者橙色,比两只更多,他想要**算清楚,但他的血正从撕裂的动脉中流走。 他停止了思考。 这是一个小型狼群,成年狼只有三只,其中一只是母狼,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没有了一只眼睛的公狼没被族群驱逐的原因,他们的首领是一只身体健壮的灰狼,整个身长,连上尾巴要超过七尺,有一百一十磅的重量,它第一个跳到了毫无防备的人类身上,咬断了他的喉咙;它的伴侣,一只毛色要比其他狼更深些的母狼扑向了另一个高大的人类,而那只身有残疾的公狼则从黑色的草丛中静悄悄地移动到了选定的牺牲品的身后,那同样是个比较年轻的人类,当他被巨狼撞倒时抬起手来挡住了自己的脖子,以为这样能够逃过一劫,但这只即将步入老年,经验丰富的公狼根本没有去攻击他的脖子,它的牙齿毫不犹豫地刺入人类柔软的腹部,轻甩头颅,割裂皮肤与脂肪,将它长长的吻部埋入最美味的肠子与肝脏里。 五只与成年狼几乎差不多大小的幼狼纠缠住了剩下的人,它们还没有太多的狩猎经验,但对于如何将惊慌失措的猎物逼回包围圈它们还是很有心得的。 它们只进攻那些想要逃走和想要反击的人。 那个坚持自己无罪的曾经的牧师终于找到机会钻回了自己的洞穴,但他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将石头挪过来堵住洞口,母狼敏捷地抛下对手,钻了进去,随之便是恐怖的嘶号与翻滚扭打的声音。 其他的人被狼群汇拢到一起,他们都很虚弱,年幼或是年老,虽然他们还有几根木杖和木棒,木杖属于主任牧师,他离开它就没法儿走路,但至少还能站稳,木棒是那些想要捉兔子的牧师们在进入树林捡拾蘑菇浆果时弄来的树枝,连树皮都没能剥掉,还有一个天然的石头钵盂,它就是一块石头,中间微微凹陷,收起它的人原本是想用它来捣碎什么的,他把它捧在手里,十根指头用力到发白,就像是捧着自己的命。 自离开洞穴时,他们完全是出自于谨慎与爱惜才把它们带了出来,毕竟想要弄到这些东西他们都耗费了不少力气,现在这些旁人不屑一顾的杂物成了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四条腿的杀手并不着急,它们之所以一开始就袭击这个猎物群中较为强壮的一些就是因为这个,与它们寻常的狩猎方式不同,它们并不打算放过哪一个。 半兽人狼趾舒舒服服地躺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溪水从他身边不足咫尺的地方流过,斑**蚊、蠓虫和蜱虫成团地在他的皮肤上钻来钻去,但那些累积了数十年之久今后还会继续堆积下去的灰泥就像一套坚实的盔甲那样阻挡着它们的进攻,它们试着寻找他的嘴、耳朵和鼻孔,但狼趾的嘴唇和耳朵都被厚实粗黑的毛发遮盖着,鼻孔是唯一的脆弱之处,所以狼趾会时不时地喷气,强韧的气流会把鼻子里的污垢和虫子一起冲走,然后深深地吸气,将清冷的空气和浓重的血腥味儿吸进自己的鼻腔。 他竖起耳朵倾听着那些悲惨的叫喊与可怕的咀嚼声,他的雇主异常欣赏他的计划,给了近一半的定金,但要求他弄来一个大族群,就是那种有着四五十只狼的群落,狼趾表面上表示同意内心却相当的不以为然,就连人类的雇佣兵也会在薪酬过低时主动索取更多的回报,狼也一样,你呼唤它们,让它们从暴风绝壁的那一边跑到这一边来,就得保证给它们足够的肉,而这里只有几个人,又很瘦,狼趾并不想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金币去满足狼群的大胃口,所以最终他找到了一个小狼群,可能是分群后的新狼群,又因为意外的事故或者灾祸只剩下了三头成年狼和五只幼狼。 狼趾的母亲是兽人的人类女奴,而他的父亲是部落的祭司,他本可以借着这个身份在同样卑微和低贱的半兽人中获得一个比较好的位置,但值得惋惜的是,他的部落被另一个部落侵吞了,他的父亲和他所有的孩子被选中作为献祭的祭品,如果他不是还有个漂亮又愿意舍命帮着自己孩子逃走的母亲,他也已经死了。 他逃出来,身无寸缕,只有一个流动着人类和兽人血脉的强健身体,他的头颅更靠近兽人,以至于他没办法混入人类的国家,他只好栖身于那些人类鲜少踏足的地方,利用他父亲传给他的能力生存,他能与狼群、熊和豹子交谈,设法骗取它们的力量与恐怖的名声,兔子、野猪、鹿,还有一些蠢到想要走捷径或是好奇心过于旺盛的冒险者是他最为青睐的猎物。他也喜欢人类的酒、女人和其他享乐方式,所以偶尔会袭击村庄,不久后他引起了公会的注意,他们找到了他,在宣誓效忠公会与死亡的两选一命题中他自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在公会里狼趾过得很不错,至少他自己感觉是这样,虽然他的地位只比奴隶与仆役们高一**——因为他实在是太怯懦了,他从不出现在受害人的面前,即便他要比普通人类高出近一半,宽出近一倍,爪子锋利的就像是刀子他也不愿意,他只让他的工具们,也就是那些凶禽猛兽去完成公会交给他的任务。 但也有很多主顾喜欢他的行事方式,因为这样谋杀看起来就像是一起意外的事故。 就像这一次。 他的雇主提醒过他,这些人可能会得到精灵们的看顾,狼趾因此观察了他们以及周围很久——除了一只可疑的姬鴞之外他什么都没发现,但今天来了一个法师,他施法为狼趾的猎物烘烤了洞穴并给了他们食物和药品,狼趾担心他还会给他们带来武器,甚至卷轴。 被火焰加固的洞穴确实有**棘手,但狼趾毕竟还有着一半是人类,他让狼群刨开小溪,造出沟渠,让水流入洞穴,果不其然,那些缺乏警惕心的人类自己从牢靠的保护所里爬了出来。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待。 作者的话:这是20日的哈。 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 如此佳文怎么能不支持呢,打赏奉上!米斯拉兔斯基打赏九鱼588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有钱难买金镶玉,打赏只给有才人!b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看您写的小说真的是一种很愉悦的享受!书友100218203719022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有钱难买金镶玉,打赏只给有才人!言箭笔刀打赏九鱼588起**币致安妮——安芮? ...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幸存 上 克瑞玛尔在黑夜的密林中孤身前行,这种行为在他还是个普通人时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黑夜中的密林比任何一部恐怖片都要来的阴森恐怖,并且真实,许多夜行性的动物与飞禽都已经醒了,它们多半食肉并且预备好了狩猎;密林中没有道路,一些地方树干与藤蔓密集的就连只小云雀都穿不过去,不过如果你没有一双精灵或是野兽的眼睛,那么你是看不到它们的,你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到——只要你伸直手臂,你就像是被丢入了一团危机重重的黑暗,到处都是绞索、刀剑与毒液。 施法者能够看见去路,但为了避免一些生物的骚扰,他让那只火元素侍者,也就是那只小蜘蛛趴在他的肩膀上,它周身燃烧着最为纯正的火焰,虽然只有小指头那么大,但具有智慧的生物立刻就聪明地躲开了,而那些不具有智慧的,在接近克瑞玛尔的那一瞬间就变成粉末与焦炭。 “不要留下火星。”克瑞玛尔提醒道。 小蜘蛛咔哒咔哒地举起螯牙,那些在黑暗中星星****闪烁飘落的小亮**儿就像跟随着妈妈的孩子那样朝它成群结队地飞舞了过来,而后被牢牢地吸附在了它的身上,闪着光,十二条腿的小家伙就像是沾满了钻石粉末。 “做得好。” 小蜘蛛得意洋洋地用最后一对节肢理了理它浑圆的肚子——它放出了更多的热量,还有光,亮的就像是一只四十瓦的白炽灯泡,它的威胁就像光线做制造的箭矢那样刺向了密林中的每一种生物——所以当一只拳头大的姬鴞跌跌撞撞地向克瑞玛尔冲来的时候,法师感到惊奇,而他的侍者则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它敲打螯肢,发出人类无法听见的嘶嘶声,姬鴞的羽毛呼地一声被**燃了,鸟儿发出凄厉刺耳的叫喊。 “停下!”克瑞玛尔叫道,与此同时,他敏捷地伸出手,抓住了那只快要变成了火球的小姬鴞,他施放的法术熄灭了火焰,并且降低了姬鴞身体的温度,一边还不忘命令火元素侍者回到暂时给它休憩的宝石里去。 光和热一下子消失了,克瑞玛尔能感觉到侍者的怒气冲冲,但现在他可没心思去安慰这个性情暴烈的小家伙。 “哥舒拉?”他试探性地问道。 姬鴞回应般地叫了一声,猫头鹰的叫声可真是算不上动听。 哥舒拉翅膀上的飞羽与复羽、绒毛都被烧掉了,光秃秃肉红色的部分让异界的灵魂不太厚道地想到了超市里售卖的冰鲜鸡翅膀,希望精灵们的药能让它们重新长回来,他想,合拢双手,因为那只脸就像被拍在地上过的小鸟正努力扑腾着想要跳出去,发现无法成功后它用力啄着克瑞玛尔的手掌。 “你现在可没办法飞。”克瑞玛尔说。 而姬鴞对他大喊大叫,正如我们之前所说的,猫头鹰的大声鸣叫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我们得回灰岭去。“克瑞玛尔喃喃道,而姬鴞更加激动了,它灵活地钻出了手掌缝隙,抓住克瑞玛尔的腰带,用力地啄着悬挂在腰带上的袋子——那个袋子装着承载火元素灵仆的宝石。 “呃,那个,”克瑞玛尔说:“我很抱歉……” 姬鴞显然气得有**发晕,它跳了下去,钻进草丛,在克瑞玛尔想要弯下身捉住它的时候,它又停住了,再度大叫,它叫的那么用力,嘴角都裂开了,流出了血。 ——它有事情要告诉你,巫妖说,用巧言术。 ——姬鴞算是智力生物吗? ——与你相比,曾经的不死者认真地说道,当然是。 狼群将活着的人类集中起来。 他们曾想用手里的木杖、木棒和石头与这些凶猛的野兽对抗,但它们很快就被夺走,或是拿着它们的手掌被咬断,手臂被洞穿,他们在失去了仅有的武器后被巨狼的獠牙逼迫着站到了一起,幼狼们轮番冲上来,撕咬他们的手和脚,试着将其中一个人拖倒,拖进它们的包围圈,然后玩耍般地撕开他的身体。 “它们……它们……”一个学徒颤抖着喊道,他比亚戴尔还要小,几乎没受什么伤,除了巨狼夺走木棒时木棒粗糙的外皮在他的手掌里擦出的伤痕。 “它们正在拿我们训练他们的幼崽。”主任牧师沉静地帮他补完这句话。 学徒恐惧地哭了起来,脸色比那个已经被开膛破腹,流光了血的人还要苍白难看。 亚戴尔沉默地将学徒和主任牧师向自己的身后推去。 母狼督促般地呜呜叫唤了一声,幼狼们抬起满是血污的毛脸,它们转向剩下的人,学徒、亚戴尔与主任牧师。 一只尾巴卷着的幼狼向前跳了一步,这一步无需它用上全力但仍有十二尺左右,学徒歇斯底里的大叫,笨拙地挥舞腿和手,而亚戴尔能觉察到主任牧师瘦骨嶙峋的手指紧抓住他的衣服,指关节**在他的脊背上,甚至有**疼——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那只幼狼跃起的时候,他推了出去,迎向带着内脏碎片与鲜血的牙齿。 他本能地抬起手臂,幼狼的牙齿一下子就贯穿了皮肤和肌肉,在他的骨头上磨的咯吱作响。无法与成年狼相比,但仍有七八十磅重量的幼狼身躯将亚戴尔掀翻在地,它的爪子紧压着年轻牧师的胸口和腹部,让他无法喘气,另一只幼狼扑了上来,寻找着机会,在亚戴尔的腿上咬了一口。 我就要死了,亚戴尔清晰地想,被狼咬死,吃掉。 他能够看见那只母狼正在注视着屠场内的一切,从容而谨慎地,如果他真的还有力气推开或是踢开某只幼狼,它一定会马上冲过来咬断亚戴尔的喉咙。 他没能看到的是他的老师,罗萨达曾经的主任牧师咆哮着扑了过来,锥子一样的手指抓和刺向了幼狼的眼睛,咬着亚戴尔手臂的幼狼疼叫着,猛烈地甩动着脑袋,亚戴尔被摔向一侧,它的兄弟被它惊吓到了,它们跳了起来,跳的很高,并且躲开了。 主任牧师想要将亚戴尔拖开,或是扶起来,但无论他想做什么,我们都无法知道了,因为狼群的首领,那只最大的灰狼已经攫住了他的肩膀,压住他,从容不迫地咬穿了他的血管与气管。 母狼赶到幼狼身边,安慰地叫着,舔着它的眼睛。 在狼群陷入混乱时学徒以为自己找到了机会,他想要逃走,在转过身去时他看见了一个亮**,只有一个亮**,那个亮**眨了眨。 克瑞玛尔赶到时以为自己已经晚了。 他从宝石里释放了火元素侍者,郁闷的小蜘蛛将自己的怒火完完全全地倾泻到了那些可怜的巨狼身上。 燃烧着的巨狼就像之前被它们狩猎的人类痛苦凄惨地哀嚎着,它们在血和污泥中翻滚,盲目地寻找着生路,但那些火焰就像是活着的,具有智慧的生命那样形成了刀剑、长矛与围墙,燎烤这它们皮毛身体的火焰一经熄灭就会被再次引燃,火焰会跟随着它们钻入洞穴,它们也无法接近溪水。 被火焰紧紧裹住的头狼站立着,金色的眼睛凝视着克瑞玛尔,施法者,它想要最后一次凶猛有力地跳起,将牙齿嵌入他的颈脖,但它只是走了一步,焦脆的腿骨就折断了。 血腥的屠场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与深灰色的烟雾,克瑞玛尔走进火焰,他找到了主任牧师,曾经的胖子,还有更多记忆犹新的面孔——而后他听见了咳嗽声。 亚戴尔正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另一个咳嗽声来自于克瑞玛尔的身后,伴随着一把雪亮的斧头。 作者的话:下一章放在明天……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 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命运长河的摆渡者打赏九鱼588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千金散尽还复来,都说了不差钱,看赏!污染源的小小小号打赏九鱼588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有钱难买金镶玉,打赏只给有才人!翦君打赏九鱼588起**币“善行并非常智行,恶行亦非常愚行,然吾等常求为善”嗯哼——……做好事并不一定就是聪明,做坏事也不一定是因为愚蠢,但我们终究还是要常做好事——是这个意思对吗? 有钱难买金镶玉,打赏只给有才人!言箭笔刀打赏九鱼588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 ...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幸存 下 狼趾很少这样冒险,但这次他必须,因为所有的死人中唯独少了那个最该死的——他活着,那么这个任务就是失败的。狼趾不聪明,但公会的首领明确地告诉过他,公会对他的宽容是建立在每一桩成功的任务上的,只要他失败了一次,那么他的特权就会被剥夺本人也会被惩罚——狼趾见过被惩罚的公会成员,有时他和他的动物工具还是执行者,他一**也不想去亲自尝试一下它们的滋味;同时他心怀侥幸,他不是孤陋寡闻的人,他的父亲就是一个祭司,他在公会以及任务里也见过所谓的施法者,他们可不像蠢笨的平民或奴隶以为的那样刀剑不侵,他的父亲被双刃斧砍了头和四肢,而施法者们,他们甚至虚弱的无法抵抗一柄小小的匕首。 他成功地将自己的行动掩藏在火焰、烟雾以及巨狼的翻腾与嚎叫中,但那些烟雾太讨厌了,它们就像长毛的小手那样不住地搔动着他的眼睛与喉咙,在最后一步他无法遏制地咳嗽了,但幸好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他将斧头砍过那条脆弱雪白的小脖子。 他最喜欢的斧头,一下子就能砍倒一棵碗口粗的椴树,不是人类的碗,是兽人的碗。 斧头砍在了抬起的手臂上,狼趾疑惑的眨动眼睛,却并不惊慌,他知道,这柄锋利的斧头将会砍断那条手臂,再接着往下,砍断脖子,说不定还会砍去半边肩膀。 但他想象中的血腥景象并未出现,那个穿着白袍的施法者的手臂没有断,它安然无恙并转过来抓住了斧头与木柄的连接处,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它从狼趾的面前推开,随即出现在狼趾面前的是黑发施法者的另一只手。 有什么东西从狼趾的身体里扯走了他的力量,他沉重而笔直地倒了下去,眼睛大大的睁着,唾液从张开的嘴里流了出来。 他活着,仍能呼吸,能发出声音,但不能动弹,连晃动一下小手指也不能。 克瑞玛尔吝于投给这个丑陋的半兽人第二眼,他踩过母狼与幼狼还在燃烧的身体,去查看亚戴尔的情况。 亚戴尔跪在主任牧师的……身体边,徒劳无功地想要用手指头堵住汩汩流血的齿洞,但血还是溢出了他的手掌,主任牧师看着他,看着自己年轻的弟子,他或许是想要说些什么的,可声音都从破裂的气管里溜走了;他或许还想握住亚戴尔的手,抑是抚摸他的头发,但就像我们知道的,人类的力量是会随着血液流走的,他只好看着亚戴尔,看着他,直到最后一丝生命的光辉从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消散。 克瑞玛尔转过眼睛。 他想他永远都不可能习惯这个。 施法者寻找着主任牧师的洞穴,他记得它就在亚戴尔的洞穴附近,克瑞玛尔带来的药物都收藏在那儿,他找到了,钻了进去,里面又黑又湿,幸好药粉和药水都是装在小瓶子里的。 他钻出来的时候,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叫着救命,施法者驱散了声音来源处的烟雾,不无惊喜地发现还有人活着,一个即将自男孩转变为少年的孩子,罗萨达牧师的学徒,他的脸被撕咬的血肉模糊,身上也是,但他还活着。 不知为何,亚戴尔看见学徒的时候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还……还有人活着吗?”他声音嘶哑地问,眼睛红得就像是要滴出血。 “他,还有一个半兽人。”克瑞玛尔说,“你。” 亚戴尔沉默地看向学徒,学徒畏缩地垂下眼睛,呻吟着,一方面是痛楚确实难以忍受,另一方面是出于畏惧——一个卑劣的叛徒对于被出卖者的畏惧,他知道这个总是身着白袍的黑发施法者是亚戴尔的朋友,他也许会因为亚戴尔的要求,或是出于愤怒,拒绝为他治疗,把他扔在这儿等死。 但亚戴尔什么都没说,他沉默着接受了克瑞玛尔的帮助,然后看着他给予了学徒同样的治疗。 “半兽人是怎么一回事?”等一切就绪后,他问。 “突然出现并且想用斧子砍掉我的头。”克瑞玛尔简单的回答,拖来一具幼狼的尸体垫在学徒的脖子下面,精灵的药粉与药水具有奇效,他的脸已经在逐渐痊愈了,但鼻子和嘴唇肯定回不来了,他的牙齿连同牙龈都暴露在外面。 半兽人还躺在原地,亚戴尔看了他一会,艰难地降下膝盖,在他身上翻找起来。 “你在找什么?” “公会的标记。”亚戴尔疲惫地说:“帮我一个忙,割开他的衣服,看看他的肩膀或是胸膛。”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冒险者。”狼趾说,“我只是偶尔好奇过来看看。” “然后发觉我的头不太符合你的审美?”克瑞玛尔讥讽道。 “一个普通的冒险者可不会穿着呢绒的外套和丝绸的衬衫,套着蜥蜴皮的靴子,也不会挂着金链和带着精钢的斧子和匕首。”亚戴尔说,阴翳一阵阵地掠过他的眼睛。 狼趾闭上了嘴,克瑞玛尔割开了他的衣服,但他们除了肮脏的皮肤与腥臭的毛皮之外什么都没能找到。 “一个普通的冒险者也有权利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狼趾无耻地坚持道,“也可以有那么几件用于自保的武器。” “你相信他吗?”亚戴尔问克瑞玛尔。 克瑞玛尔摇摇头。 亚戴尔拔出原属于狼趾的匕首,喘息着,将它冰凉的锋刃放在他的眼皮上面:“我也不信。” 克瑞玛尔回到灰岭时,浅淡的晨光正在变得明亮与鲜明,星光河泛起金色的涟漪,水獭坐在水边的木墩上梳理自己的毛皮,见到他唧地叫了一声。 重新掌握身体的巫妖在距离自己的居所还有近百尺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正有人等着他,但他没想到那人居然会是凯瑞本。 “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巫妖直截了当地说。 “我也有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要告诉你。”凯瑞本说。 克瑞玛尔从自己的怀里掏出那只差不多被燎光了羽毛的姬鴞递给他:“抱歉,”巫妖不甚真诚地说:“无心之失。” 哥舒拉看到凯瑞本的时候又一次地大叫了起来,不过这次不是惶急而是忿怒。 “你说的坏消息就是这个?”凯瑞本把哥舒拉捧在手里。 “很可惜,”巫妖说:“不是。凯瑞本——是罗萨达的牧师们,曾经的牧师,”他补充道:“他们遭到了一群巨狼的袭击。” 他注视着精灵碧蓝的眼睛:“只有两个人活了下来,亚戴尔,还有一个学徒,其他人都死了。” “意外?” “不。”巫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手指,上面浓密的黑毛已经被刮除干净,灰蓝色的刺青痕迹赫然可见——一道道密集的斜线交错而成的格子。 “一个叫做‘细网’的盗贼工会,他们接受了一笔酬劳丰厚的委托,那些巨狼是他们派出的一个盗贼自风暴绝壁的北面诱惑而来的,他是一个拥有祭司血脉的半兽人,是它们的首领,也是它们的头脑。” “谁的委托?” “一个小卒子没权利知道的人。”巫妖说:“但亚戴尔知道。” 凯瑞本抬起头,他从克瑞玛尔的黑眼睛里读到了那个名字。 “他们已不会再对任何一个人造成威胁。” “有些人活着就是威胁。”巫妖说。 “……那个盗贼呢?” “被亚戴尔杀死了。”漫长的,痛苦的。 哥舒拉嘎哈嘎哈地叫着,有那么一会儿,它是两者之间仅存的声音。 “死去的人……” “他们已经获得安息。”罗萨达曾经的侍奉者们给自己挖掘的藏身之处成了他们的墓穴,收敛和清洗他们耗费了克瑞玛尔和亚戴尔很长的时间与不少力气。 “还有,”巫妖说:“亚戴尔托我向您和佩兰特致谢,并表示歉意,因为他不得不辜负您们的好意了——他要离开这里。” “离开?那他能到哪儿去呢?” “北方,也许,”巫妖说:“我想,总会有那么一个善意与恶意都无法找寻得的地方吧。” “哦,对了,”曾经的不死者好奇地问道:“你那个不怎么好的消息是什么?” 凯瑞本停顿了一下,他从身侧抽出一个由白银圆筒装着的卷轴:“白塔与鹧鸪山丘的领主派遣的使者送来的消息。” “安芮与德蒙即将缔结婚约,成为夫妻,我们被邀请前往白塔观礼与见证。” ...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婚礼 上 作者的话:抱歉啊,被拖去开会,晚发了…… 克瑞玛尔从未认真的看过白塔。 他第一次来到白塔是为了继承比维斯的遗产,在此期间,他一直住在罗萨达的圣所里,为了避免那些新生的,脆弱的肌肉、血管与肌腱不会受到第二次伤害,他行动的次数与范围被缩减至了最少和最小,在获得遗产后,他和凯瑞本一起返回灰岭,没有在白塔过多地停留;而第二次,他和凯瑞本来到这儿,是为了保证亚戴尔以及其他的无辜的人能够获得一个公正的判决——由于德蒙的谎言,那时的白塔居民对精灵的观感已经降低到了有史以来最低的一次,城里又死去了太多的人,大部分店铺都被迫关闭了,在街道上走来走去的全是些沉溺于悲恸与茫然之间,身着黑衣的可怜的未亡人,克瑞玛尔当然不会有心情去观赏与领略这座城市的美丽与奇妙之处,他和凯瑞本在安东尼奥法师的一个老朋友开设的旅店中休憩,除非必要,否则他们只会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白塔留给他的印象就像是一团灰色的迷雾,所有的东西都是模糊不清的,除了比维斯的住宅,三座白塔——领主城堡的主塔,安东尼奥法师的法师塔与罗萨达的至圣所,哦,对了,还有弗罗的神殿。 如今的白塔完全推翻了他印象中的那一个——它不像尖颚港的城市那样阴暗潮湿,由歪斜不规整的房屋与狭窄的巷道占据最大的地盘;它也不怎么像碧岬堤堡,碧岬堤堡固然洁净、富有、生机勃勃,但作为一个自由港口,它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松散与复杂,譬如过多的酒馆、旅店,纷乱的店铺,集市上固定与不固定的商人,城区外的流民……等等等等。 白塔曾经的执政官却是个孤独而又刻板的人,他不喜欢有什么东西超脱自己所认可的那个范围,所以在白塔,每样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必须是井井有条,一目了然的——所有的街道都是笔直,交叉处不是直角就是直角的二分之一,路面铺设着三寸见方的灰色方形石块,宽度分为六尺、十二尺与四尺,两栋房屋之间最窄不得低于两尺,且都有排水设施;与碧岬堤堡不同,白塔虽然也是一个以商业为主的城市,但酒馆、旅店以及其他类型的店铺都必须按照执政官的意志分区开设,也就是说,你要喝酒,就必须到酒馆区去;想要住宿,那么就得去旅店区;想要买**东西——绸布有绸布区,亚麻有亚麻区;铁匠不会和金匠搅合在一起,你也别指望能在做鞋子的对面找到一家卖帽子的。 除了这些,就连各个住宅的门楣、门廊与廊柱也受到了限制,从伸展出去的长度到柱子的个数都有要求,颜色也是,它们都是灰色的,墙壁由灰色的大块石砖砌筑而成,柱子用的是一种铅灰色的砂岩,有些人家会镂空它,然后在里面**上油灯,灯光从柱子的内部透射出来,形成了一种难以模仿的独特符号。 在外城区你很少能够看得到高大的树木,人们仅在门前与屋后这两小块地方种上一**只能说是聊以的灌木与草花,如果你能自上而下的俯瞰,那么你会发现只有三个地方才能找到大片的绿色,罗萨达的圣所与弗罗的神殿,还有流经了整个白塔的内河两侧。 克瑞玛尔和凯瑞本走在内河河畔的一侧,梧桐与橡树向略显浑浊的内河伸出宽大翠绿的枝叶,它们的阴影覆盖了整条青灰色泽的木栈道,深褐色的橡树果实星辰般地**缀着栈道和栈道下方的草坡,孩子们在湍急的人流中钻来钻去,在它们还未被坚硬的靴子和木鞋踩碎前捡拾起来放进自己的衣兜——能在白塔定居的人都能买得起麦子与面粉,但这些像是戴着一**小帽子的果实只要放进火里烤烤也能算是一种不错的小零嘴儿。 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灵魂观察着身边的人群——他们之中有白塔的居民,也有自其他地方赶过来目睹且参与这一盛事的商人、骑士、吟游诗人与手工艺人,但你很难找寻得出之中的区别——那些就在不久前才失去了父母、兄弟姐妹与配偶子女的人们似乎已经彻底摆脱了死亡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阴霭,他们脱下了黑色的丧服,换上鲜艳的丝绸或丝绒的衣服,戴着金、铜与木头的项链,面色红润,步伐轻快,他们发笑,他们大声说话,年轻人就如同小鸟一般愉快地互相追逐与唱歌。 ——在我们这儿,曾经的不死者说,死亡可是不要受欢迎又是最为常见的客人,一般而言,长久的哀悼只属于国王、贵族、施法者与那些与之地位相当的人,凡人的死亡有时反而是种解脱,他们的亲人并不会为之哀伤太久,他们需要忙忙碌碌,劳作奔忙,以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被哀悼的人。 ——只是有**难以想象,异界的灵魂说,我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充斥着怒火与眼泪。 ——能吃着蜜糖的时候就别去想着苦药,巫妖说,及时行乐才是人生真谛——毕竟人类的生命是那样的短暂与不可测,更何况——他轻轻晃动手指,无情地讥讽道,正义业已得到伸张,罪人也受到了惩罚,我想他们已经心满意足了。 但也不是没有变化的,异界的灵魂注意到,相比起以往,白塔的人们已经不再那么热衷于佩戴罗萨达的标志和圣徽了,更准确**说,只有寥寥那么几个人,而且他们很快就将它摘下或是藏进了外套里,而后轻松愉快地融入到了那股幸福的河流中去。 他们吃喝、跳舞、听和说着有关于下半身的淫荡笑话,成群结队地去看骑士比武。 按照常规,一个领主或是执政官的婚礼之前,必定是要有持续一段时间的骑士比武大赛的,主人要负责通知、召集那些勇猛无畏的骑士并负责他们的食宿,还要提供比赛的彩头,一些较为慷慨的领主还会向他喜爱的骑士赠送铠甲、刀剑、马匹或是代为支付他的赎金。 这种大赛通常会持续两轮,最多可达六轮,也就是半年有余,聚拢来的骑士数量要看主人提供的彩头如何——领主会提供自己领地上的一头野牛,抑是部分铠甲,一柄锐利的宽剑,或是著名的娼妓,当然,还有可能是某个不怎么讨他喜欢,以至于不想提供嫁妆的女儿的婚事……不过有时候,他们也会为了一些声名显赫的对手而来,因为一旦击败了后者,他们就能同时获得威名与精美昂贵的装备。 譬如那一位。 他已经装束停当,只从头盔后露出一**卷曲的深灰色头发。他的铠甲并不像其他骑士那样华丽繁琐,头盔**上没有镀金的圣徽,魔鬼般的角或是羽毛、毛皮制作而成的盔缨,面盔也没有打造成哗众取宠的鹰嘴或是犬嘴,只是最为普遍采用的猪嘴,胸甲上没有细密精致的花纹与曲线,也未在臂甲上留下赞美女性的诗词,只在心脏位置敲有一架安置在锤子上的天平——表示他是隶属于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骑士。 但这具铠甲的价值甚至要高过那些镀金或是镶嵌宝石的同类,不单单是因为它是全钢的并用精金做铆钉,还在于它巧妙而实用的构思——铠甲的腿甲与臂甲都敲有棱条,既能减轻重量又能加强保护效果;胸甲由三块甲片组成,中间格外细窄的一块仅作为连接件而存在,以保证穿着者不至于因为无法活动的庞大胸甲而变得笨拙迟缓;手甲分作五个部分,分别覆盖在每根手指上,关节处均能自如屈伸,最值得一提的是,它还配备了带有护颚的大型护颈,以便护住脆弱的颈脖。 他还有一匹漂亮的马,皮毛乌黑发亮,大约有一千二百磅那么重,细窄的前额至鼻尖都是白色的,人们通常称之为“细流星”的那种,马蹄是蓝灰色的,性情沉稳,既不会刨蹄子也不会老是想要嚼**什么。 当凯瑞本和克瑞玛尔来到他们受邀请的那个位置上时,两两对战的第一部分——长矛对刺已经结束了。泰尔的骑士相当公平地没有去刺击敌人仅以链甲保护的脖颈,而是准确地击中了其持有的盾牌面上四颗钉子中的一个,那是固定带与盾牌铆接的部分,十分脆弱,长矛在击碎了盾牌后甚至殃及了盾牌后的手臂,他的敌人猛地滚落在地上,头盔跌落一旁。 胜利者的随从一拥而上,想要将主人的手下败将拖走,但他们的主人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他等待着他的敌人站起来,拔出宽剑,将整个比赛带向第二部分。 他也从马上跳了下来,同样脱掉头盔,护颈,拔出他的剑。 这一回合要比长矛刺击来的略久些,但也只是略久,失败者的手臂再一次被打中了,他失去了他的武器和抵抗的能力——至少观众是这么认为的,当后者赤手空拳地扑向泰尔的骑士时,即便比武大赛中确实有着名为徒手摔跤的第三部分,观众们还是止不住地哈哈大笑并大声地喝起了倒彩。 泰尔的骑士可以说是带着**无奈与不耐烦地掀翻了这个死皮赖脸的家伙,他的侍从亟不可待地扑了上来,将这个坚决不认输的家伙拖回了他们的“营地”,即休息与暂时用于安置人质的地方——鉴于他之前的表现,他们用钉着铁箍的木棒狠狠地敲打了他的腿和背,好让他老实**。 深灰色头发的骑士婉拒了下一个挑战,他朝装饰着锦缎的看台走了过来,观众们激动地欢呼了起来,贵妇与少女们投掷出的鲜花在他的脚下形成了一条馥郁的光荣之路,但他完全没去在意,他走到克瑞玛尔与凯瑞本的座位下方,向他们,准确**来说,向凯瑞本招了招手。 ...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婚礼 中 精灵游侠站了起来,只到他腰部的看台护栏根本不能说是一个障碍,他单手撑起自己的身体翻越了它,落在地上的动静比一只橡树果实所能造成的更小。==如您已閱讀到此章节,请移步到“”阅读最新章节,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请记住我们新的网址。 克瑞玛尔左右张望了一下,又一场比赛开始了,到处都是激动挥舞着的手、闪闪发亮的眼睛、放声大喊的嘴巴与忘乎所以的脑袋,他不觉得他们会注意到有个人正需要一条能够离开此地的通道,他仿效了游侠的做法,从自己的座位上直接跳进场内。 直到跳下看台,与这个骑士处于同一水平线时克瑞玛尔才发现他很高大,简直就像是个肌肉发达的半食人魔,当然,他露出的脸是人类的,一张值得称赞的脸,但那是一种粗糙强硬的美,他的皮肤是浅褐色的,眼睛也是灰色的,但要比头发的颜色更浅一些,带有透明质感,他蓄留胡子,那种被叫做“短箱”的式样——;自两鬓延伸连接着下颚的铁灰色短胡须,末梢修平,长度只有一寸左右,嘴唇下方除了中间的凹陷处全被刮得干干净净,嘴唇上方是对“一字型”的细胡须,尾端与两鬓的胡须连接在一起。 他的肩膀和胸部尤其宽阔厚实,当他拥抱精灵游侠的时候,克瑞玛尔觉得那就像是只人立的巨熊正在拥抱一匹纤细的独角兽。 “啊,你带来了一个小朋友。”灰发骑士说。 人们的呼喊声震耳欲聋,差**就彻底盖过了他的声音——提出挑战的骑士所驱策的马匹就在他们身边不足五尺的地方摔倒,扬起的尘土足以吞没一个人。 “我们在场内走动不要紧吗?”克瑞玛尔紧盯着那匹嘶鸣着想要站立起来却被自己的蠢主人拖累的红色马匹。 “你爱走到哪儿都行,但不能打搅骑士们的比赛,另外他们不负责保护你的性命。”灰发骑士解释道。 他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谨慎地将凯瑞本和克瑞玛尔带出了可能被殃及的范围——他们来到了他的营地里,这儿很安全,就是有**嘈杂,铁匠正忙于修补那些在比赛中折损的武器与甲胄;侍从们奔跑着服侍骑士穿上和脱下铠甲、罩袍,收起武器,抱来干草、端来烤肉、清水以喂饱又饥又渴的马匹和他们的主人——医师与牧师则忙于治疗他们,一些骑士坚持认为自己的伤势无关紧要,但负责治理他的人总认为他们再不治疗就要死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导致了不断的小小争吵甚至殴斗。 被俘虏的骑士们对他们需要付出的赎金数量不满意,有些是觉得多了——就像灰发骑士所擒获的那个,这比较好解决,因为大部分骑士注重名誉胜过金币;有些是觉得少了,与他尊贵的身份不相符,而那个俘虏他的骑士又出于上面的原因坚持不肯索要更多的赎金……身着艳丽服饰的吟游诗人在他们身边赞颂着这种高尚的行为,他们打着响板,敲着小鼓,弹着五弦琴与索尔特利琴——后一种乐器由十五根弦与一块等腰梯形形状的木板组成,因其高昂锐利如同武器相互击打的声音而深受骑士们的青睐。但想要很好地演奏它可不太容易,毕竟它的弦不是用来拨动而是用来击打的,否则你压根儿就没法听见它发出的声音——贵族少女们演奏它时往往需要使用小锤子或相类似的器具,而要比她们强壮得多的吟游诗人们在弹奏过多首曲子后也免不得手指酸痛,疲惫不堪。 如果这样,他们就会拿出长笛与单簧管,吹上一两个诙谐的小片段来争取一**休息的时间。 不过他们的辛苦总是能有所报偿的,获胜的骑士们不会吝于显示自己的大方,银币,金币,或是被充作赎金的骑士装备的一部分都会被当做赏赐或是馈赠。 所以说,比武大赛时,骑士们的营地简直就是一个能够吵死活人,又能吵活死人的地方。 灰发骑士是这些骑士的首领,他的帐篷是最大的,位于营地中央,帐篷的前方竖立着旗杆,悬挂着他的旗帜——黑红两种底色上刺绣着一头直立而起,双掌举起,侧对一柄巨剑的灰熊,在灰熊与巨剑的上方,是泰尔的圣徽,两侧是破碎的垂帷,它们周围环绕着盾形的荆棘纹。 帐篷是用野牛皮制成的,粗厚结实,但在隔音方面就不那么尽如人意了。 但自从那个黑发的年轻人一走进来,帐篷里就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外面的声音变得微弱而统一,就像夜晚风吹过时树林发出的沙沙声。 “希望你别太介意我的自作主张,”游侠说:“不然我们就要另寻地方谈话了。” “这样就很好,”灰发骑士说:“施法者?”他对克瑞玛尔说。 “克瑞玛尔法师,”凯瑞本相互介绍道:“以及雷霆堡的伯德温……伯德温,我注意到你的纹章有所变化——我依然该称你为雷霆堡的伯德温吗?又或者我该称您为阁下?” “别取笑我了,”灰发骑士说:“唉,我必须承认这是一份让我时常坐立不安的恩赐——我只是尽了我的职责,而我所效忠宣誓的那位陛下却总是那样的宽容慷慨,他不容许我拒绝这份荣誉——你要我怎么办呢,他将刺绣有新纹章的斗篷披在我的身上,又让我拿着敲有新纹章的金杯喝水……但我的封地依然是雷霆堡,这**就像我们的友谊一般必定是永恒不变的,”他说着,向克瑞玛尔微微一鞠躬,“让我们尽朋友的礼节吧,我已经很难再找到让我放松心情,畅所欲言的地方啦。” 他这么说,也这么做,他在克瑞玛尔回礼后便磊磊落落地叫来自己的侍从帮着他脱去了累赘的铠甲,将自己的武器放在一边,又叫他们拿来食物和酒。 侍从拿来的酒是蓝紫色的,克瑞玛尔尝了一口,又甜又辛辣,醇厚的就像是已经储存了上百年。 “或许你需要掺上一**清水或是淡酒,这种酒很容易令人喝醉,”伯德温说:“因为它就像蜜酒那样甜,却要比它烈上十倍或更多——一些不擅长饮酒的人甚至会因为贪图它的甘美而不知不觉地鲸吞下足以致死的分量。”他的帐篷里只有一张宽平的矮榻,没有椅子,所以他索性和自己的客人一起席地而坐,靠着他的侍从从其他地方拿来的天鹅绒坐垫。 “幸而这种酒只有北地有出产,”凯瑞本说:“而且产量很低。” “因为想要酿造这种酒不单需要技巧、葡萄和橡木桶,”伯德温说:“还需要命运投下的青眼——我的子民们从现在起就开始向欧吕尔祈祷,希望她能适时地将霜冻与低温降临到他们的葡萄园里——你觉得呢?凯瑞本?我知道精灵们对于气流与温度是相当敏感的。” “谁也无法预测神祗的去向,”凯瑞本说:“但今年的龙脊山脉或许会比以往更为温暖。”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伯德温说:“寒冬时节的温暖只会带来泥浆、蚊虫、瘟疫……” “还有兽人。”凯瑞本补充道。 ... 正文 第七十章 婚礼 下 ——兽人? ——你不会以为那些在尖颚港与灰岭晃荡的兽人是像土豆那样从地下长出来的吧,巫妖说,他们也是从母亲的肚子里带着一身鲜血热乎乎地爬出来的,有故土,有信仰的神与祭司,也有军队,有统治者,就是没有国王——但或许很快就有了,在那个意外……他瞥了异界的灵魂一眼,尚未发生时,一个灵魂给我带来的消息中说,在数千个部落,数十个氏族中力量最强的那几个正预备联合起来,如同人类一般建立国家,这事情之所以被延续至今,只因为他们正在争抢那把必然只有一把的王座而已。lala如您已阅读到此章節,請移步到筆趣閣,所以精灵们和这个泰尔骑士所宣誓效忠的国王有盟约——雷霆堡的主人不是来寻求帮助的,而是要求他们履行约定的。 ——战争? ——战争。 而在识海内的讨论告一段落的时候,识海外的谈话也已经到了尾声,伯德温和凯瑞本都是疏阔而又豪爽的人,虽然从某一程度上来说,游侠和骑士都可以算是身处高位的人,但他们并不觉得这会影响到自己的处世为人,所以两者之间的交谈简短而又明快,既没有言不由衷也没有虚言推诿——不过这也和他们并非最终决策者有关,他们的职责是将自己了解的东西完完整整,一丝不缺地带回去,带给他们所宣誓效忠的人。 “你见过有比这更奢华的婚礼吗?”骑士伯德温问道,但显然他是不需要答案的:“如果说是个公爵或是国王的婚礼我也相信啊——持续了近四旬的,五百个骑士的比武大赛;数以百计的吟游诗人、丑角和耍熊,耍猴子的艺人;数量可以与前者媲美的弗罗的牧师与娼妓,到处都是鲜花和锦缎,赠送给客人们的衣服;免费的淡酒和面包……价格低到近似于赠送的冰……不论是矮人的硝石还是法师的法术,制造它们的代价都不会太低的。” “法师,”凯瑞本说:“德蒙就是一个法师,他最近又给白塔招募了更多的法师。” “我讨厌法师,”伯德温握着金杯,若有所思地说:“我也不喜欢德蒙,我觉得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儿都太巧了——看看,他的父亲在那场人为的暴乱中摔下了城墙,他的小弟弟发了疯杀死了他的兄长,而他呢,他终结了这场暴乱,治好了人们的疯病,获得了白塔里的每一个人的信任和爱戴,并且顺理成章地将整个城市从容不迫地收入囊中。”他饮了一口辛辣而甜蜜的液体:“你觉得他会是个好统治者吗?要知道,我虽远在千里之外,可也听过他的名字,即便在法师里,他的阴沉和古怪也是相当著名的——而且他不喜欢精灵,并不在意将其表露出来,他甚至可以说是憎恨你们的。” “那又怎么样呢,”凯瑞本淡漠地说:“他不敢做些什么,也不能再做些什么了。” “我觉得在白塔这儿,”伯德温直言不讳地说:“你们的决策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你们不该让人们参与到对白塔的管理里来,更不该同意上任领主的提议,以让他的女儿,一个半精灵成为领主的条件来换取他弟弟对白塔的终身且可继承的统治权——一个女人!”他摇头:“这可真是大错特错,一个手握权杖的女人就和一个会生孩子的男人一样糟糕透**。”他叹了口气,真心实意地:“瞧,她们总是会被珠宝和甜言蜜语迷惑住,然后轻而易举地将自己和自己所有的一切送出去——军队,土地,人民对于她们而言,可不比一支带着露水的小花儿更惹人爱——她们自己也就是一支小花儿,你可以宠爱她们,保护她们,但绝对不能给予她们权利,哪怕是处置她们自身的权利,因为她们总能将事情弄到一个不可收拾的地步,你绝对无法想象——一个骑士不会将剑尖对着自己的心脏,她们却能将自己的心挖出来送给别人踩踏呢!” “那是她的选择。” “错误的选择,”伯德温斩钉截铁地说:“我都能看到她的结局了,德蒙会很快厌弃她的,在他拥有了如此之大的权力之后,你是否知道他正在代为批阅鹧鸪山丘的文件?他会得到更多更妙的美人儿,更多的法师和军队,更多的财富——假若德蒙想要和你们保持一定程度的来往,她会在生出一个或两个孩子后死去;假若德蒙不想继续维持与精灵们的联系呢,那么她和她的孩子都将无法幸免。” “那也是她的选择。” 伯德温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灰色的眼睛闪闪发亮,格外漂亮:“精灵真是种让人无法彻底理解的生物,”他举了举杯子,表示“请见谅”,“人们有时会说你们很宽容,但我觉得你们那可不是宽容,而是以另一种方式表达出来的苛刻——尤其对你们的半个同族而言,”他斜睨了那个黑发的孩子一眼:“能够从你们的考验中拿到一个优良可真是太难了,特别是在你们连规则都不愿意说清楚的前提下。” “但这不是无法达成的,”凯瑞本神色如常地说:“是不是,克瑞玛尔?” “嗄?” 伯德温大笑起来,眼尾聚集起可爱的小细纹,“我喜欢这个小家伙!”他说,“真的。” ...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悔恨 作者的话:本书中的精灵们事实上是种非常……身为并追寻理想化与完美化的两化生物,和他们相处——短期的,你会觉得他们真是很好很宽容,长期的……你就会知道,那实际上是那只是一种含蓄的疏远方式,对不得不打交道又不听话的蠢货尤甚。 那个精灵们不得不打交道又不听话的蠢货坐在她的房间里,领主的婚礼原本应该在她的主堡中举行,但德蒙认为,经过了一场暴乱的白塔更需要安抚。比武、杂耍、娼妓、免费的酒肉能让白塔的民众尽快忘记那个可怕的夜晚,并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走出来,他不需要一群终日沉湎在哀伤与恐惧中的无用之徒——与精灵们的贸易停了一月有余,德蒙数次向灰岭的管理者精灵佩兰特提出会面要求都被拒绝了,虽然后者的理由不可谓不充分——遭受兽人与巨人袭击的灰岭同样需要修整,但还是让他倍感羞辱。 那些商人和议员们却并不怎么在乎这个,他们就像跳蚤一样成团地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固然对德蒙口中精灵的不作为感到不满,但他们更看重的是精灵所有的精金秘银,方铅丹红,冬蜜槭糖带来的利益,那些如同星光河水般滚滚而来的金币,还有特权与力量,在外界,为了获得一柄精金的匕首,精金的长剑,一瓶冬蜜,一盒槭糖而愿意屈尊为商人们服务的骑士与法师并不在少数。 他们向德蒙赠送礼物,一次比一次贵重,但德蒙已经不像第一次收到昂贵的礼物时那样喜悦异常了,他知道他是要为这些礼物付出代价的,它们是无声的催促,也是有形的枷锁。 成为白塔主人的兴奋与新奇已然远去,剩下的几乎只有疲惫与沮丧,而后就是这两者转化而成的忿怒。 他将这份忿怒发泄在了官邸的仆人、下属和安芮身上。 安芮所提出的每个要求都会被驳回,她不被允许走出房间,也不被允许与贴身侍女之外的人说话——但她不知道该和她的贴身侍女说些什么。她最喜欢,也是最勇敢的那个侍女被德蒙殴打、强暴并割去了舌头,他不允许她召唤牧师,结果她们只能用冷水给发热的受害者降温,拆下和磨碎珍珠和珊瑚给她止血,再让她含上一颗石榴石以促进伤口尽快愈合。感谢生命之神安格瑞思,她活了下来,只是因为舌头被割得太深,痊愈后,她的下唇如半兽人一般膨胀着向外翻起。 德蒙勒令她到厨房去做活,因为他不想在自己的妻子身边看到这么一个丑陋的怪物,侍女沉默而谦卑地遵从了这个命令,离开时,她吻了安芮的裙角,而安芮只有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 安芮得到的供给依然是**好的,各种奢侈的礼物更是从不断绝,晚餐前,德蒙还依照习俗送来了她婚礼上要穿的衣服,这件衣服恐怕值得上白塔一整年的税收。 她独自端坐在这件衣服面前,自从那件事情发生过后,除了必要,她不允许她的侍女出现在她的身边,她告诉德蒙这是由于嫉妒,可笑的是德蒙居然信以为真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笑声。 起初的时候她还会因此受到惊吓,但随着它出现的次数越发频繁,如今她连心跳都不会加快一**:“你不去服侍你的主人吗?阿斯摩代欧斯?” 小魔鬼从阴影中现了身,它收起了自己的尾巴和翅膀,看上去就是个毛茸茸的黑色圆球,还挺可爱的。 但安芮看见过它杀人。 “德蒙不太喜欢看见我出现在别人面前。” “是吗?”安芮说,伸出她纤长雪白的手指**了**,示意它正坐在自己面前,坐在她的嫁衣上。 “您不是别人,”阿斯摩代欧斯理直气壮地说:“您可是我的女主人呢。”它迅速地动了一下,安芮要想一想才知道它是鞠了一个躬——毕竟那看上去只是一个圆球略微向前滚了滚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我身上可没你想要的东西。”安芮知道德蒙是用灵魂宝石来喂养这个小魔鬼的,精灵的血在她的身体里翻腾着,让她想要呕吐。 “你有的,”阿斯摩代欧斯开开心心地说道,它伸出舌头,贪婪地舔抿着安芮的痛苦与悔恨,“亲爱的女主人,你有的,”它声音轻柔说:“等着,我会向你索要的,在将来;但从现在起,你可以考虑我能给你的报偿了。” 一个吟游诗人在伯德温走出帐篷的时候放声歌唱,他歌唱着伯德温的勇猛,歌唱着他的仁慈,也歌唱他的无私与公正。 因为他的歌曲中明确地提到了伯德温的名字,以及他的封地雷霆堡,伯德温便礼貌地停下了送别凯瑞本与克瑞玛尔的脚步,恭谨地邀请他们一起倾听——那是个装扮奇异的吟游诗人,他穿着褐色的束腰外衣,束着一条由无数条打结的小绳子编织而成的腰带,外衣下是黑色的紧身裤和一双铜靴尖的茶色靴子,之所以说他装扮奇异,是因为他还裹着一条一般女性才会使用的咖啡色头巾,将自己的头发和眉毛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前额和两鬓、下颚处都悬挂着用银币做成的头饰与挂饰,在头饰的两侧还插着黑白相间的鸵鸟羽毛。 他所唱的每一句都与伯德温相关,从他平凡的出身,卓越的天赋,忠诚的心,到敏锐的头脑与取之不竭的勇气,以及每一场必定以胜利而告终的战役……他用一种浑厚而洪亮,带有不可抵御的魅力的男中音描述它们,但其中无论诗句和调子都只能说是朴实无华,却正合伯德温的心意,因为克瑞玛尔听见伯德温正在吩咐他的扈从从他的帐篷里取装着金币的匣子来。 不过当匣子拿来的时候,伯德温又改变了注意,因为那个吟游诗人正模仿着泰尔骑士同伴的口吻向他要求:“伯德温,给我一把剑……伯德温,给我一**头盔……伯德温,给我一匹马……”这原本不过是吟游诗人为了渲染战场的气氛而添加的小插曲,但这无疑给了伯德温一个不错的灵感,他向他的客人短暂地致歉,让扈从放下匣子,给他穿上铠甲,带上头盔与护颈,拿起他的宽剑与长矛,跳上马疾驰而去,向敌对阵营的某个骑士提出了挑战。 这场战斗结束的很快,并不是每个骑士都有勇气如伯德温先前的那个对手一般厚颜无耻的,泰尔的骑士赢回了一整套装备,还有一匹马,随即把它们全数赠送给了那个带着鸵鸟羽毛的吟游诗人。 “这可真是一笔切切实实的意外之财,”凯瑞本取笑他说:“看来吟游诗人们的手册上,有关于你的诗句又能增加一条了。” “我正有此意。”伯德温诚实地说。 获得了不菲赏赐的吟游诗人站在原地深深地向伯德温鞠躬,表情一如既往,也就是说,并未如让人们所以为的那样欣喜若狂,他的眼睛是深茶色的,就像白颊鸟那样带着两只深深的黑眼圈,面色苍白,但嘴唇就像凝固的鲜血那样红得发黑。 他或许还想用言语向伯德温表示感谢,但恰在此时,一个穿着红色丝绒外衣的传令官骑着匹斑**公马驰入了比武场,传达了白塔与鹧鸪山丘主人的意旨——领主与白塔的执政官即将贲临此地,亲自观摩骑士们的无畏风姿,并将此次比武大赛的彩头赐予最终获得胜利的骑士——一件附魔的秘银链甲,能够自动调整大小以适应穿着者,并能恒定穿着者的体温。 这份奖赏不可谓不贵重,不过伯德温只是兴致缺缺地做了个鬼脸,作为雷霆堡的主人,国王的重臣,精灵们的盟友与一个近乎于无敌的骑士,铠甲从来不是他缺少的东西。 安芮和德蒙并肩出现在白塔民众眼前时,人们欢呼了起来,并向他们投掷鲜花。 奇妙的是本该志满意得的两人都有**心不在焉,德蒙焦躁地掸去了一串落在他黑色外袍上的铃兰花,抓紧了安芮的手。 安芮温顺地任凭自己的手被抓的发疼,这**疼痛还比不上她身上的衣服更让她难以忍受,据德蒙说,这件可以抵得上白塔一年税收的衣服来自于南方诸国,那儿的贵族们已经厌烦了方块般的长袍与罩衣,他们的女性更青睐能够更好地显示出身份与身材的服饰——丝绸的长内衣,一直落到脚面,下摆很宽,但袖口束紧,圆形或方形领口,露出部分胸脯,腰间系着各种丝带,丝带的末端垂挂着珍珠,而后在这件衣服外面罩上一件带有很宽的皮革束腰的披肩丝绒长外衣,袖子从手肘处突然加长变宽,尾部足以亲吻到地面,袖子和下摆都要有繁复精美的刺绣,后裾拖出近六尺,用宝石做纽扣和**缀。与之相配的,是用金丝发网在头两侧固定住的两个发髻与一**双角的帽子,帽尖向后投伸的影子几乎超过了后裾,尖端各垂下一条薄如蝉翼的细纱。 比起新装,它们更像是一具装饰着丝绸与珠宝的枷锁。 但现在的安芮必须为此喜悦并万分感激,并且可以想象得到,这样的情况还将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你还有我,我亲爱的女主人……有我呢。”阿斯摩代欧斯说,隐身的小魔鬼就蹲在安芮的肩膀上,距离她耳朵不过一寸,但就在它预备将言语的毒液更多地注入到这个半精灵的心里的时候,一个黑发白袍的身影擦过它的眼角。 向无尽深渊发誓,小魔鬼想到,我肯定见过这个人。*再次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 翦君打赏九鱼588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方兄无势宁能热,书好方有打赏来!川观打赏九鱼100起**币首次打赏送出!大爱此文! 一分辛苦一分收获,打赏虽少,一番心意!卖萌的折耳兔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方兄无势宁能热,书好方有打赏来!万年死宅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末日爬虫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懒懒的应龙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千金散尽还复来,都说了不差钱,看赏!懒懒的应龙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格瑞第 附魔的秘银链甲最终被一个流浪骑士获得——他并不是最强的,但通常情况下,过于昂贵的赏赐有其象征意义,尚未向某人屈膝宣誓的骑士或许会就此被认为愿意效忠于那个授予他这份荣誉的人,而那些已然向他们的领主、大公或是国王献出剑与盾的骑士们若是接受了这份馈赠,他们的忠诚将会受到质疑——毕竟在人们的认知中,一个真正的骑士是不可能接受如此之大的恩惠却丝毫不去考虑如何报偿的。 德蒙当然不会对这个结果满意,他甚至没去试着招揽那个流浪骑士,在之后的庆典中,他得施个小法术才能让自己露出笑容。 一些被德蒙认为可笑无聊的虚文俗礼被他坚决地取消了,譬如夫妻共用一个漏勺饮完一盆浓汤之类的,他不觉得身边的这个有着精灵血统的女性会是一个能够与他并驾齐驱的聪明人,他也不需要这样的聪明人。 只是有些过程还是不可省略的,在这个凡人与神祗关系紧密的大陆上,大概只有动物、奴隶与没有婚姻与家庭概念的地精才会无视于任何神祗而自顾自地去厮混交配,生养它们的小崽子——但作为一个施法者,德蒙只能说他对神祗至少保有最基本的尊敬——精灵与半精灵们倒是会在与爱人缔结婚约时指着生命之神安格瑞思起誓,但德蒙可不会想要听见这个,他也不喜欢在白塔盘踞了近千年的罗萨达,可要是在沃金的神殿里完成自己的婚礼又不免显得有些讽刺,最后他决定向人类的婚姻与生命之神格瑞第献祭并求得她对婚姻与子女的保护。 一百多年前,人们缔结婚约的时候所敬拜的神祗是弗罗,因为婚姻乃是爱情的结晶,想要生儿育女的时候向查缇祈求,因为这位仁慈的女神见证着每一粒种子的繁育与生长,但不知从何时起,弗罗的神殿里你只能看到前来寻欢作乐的男人们与依靠着前者生存的娼妓,以及那些与娼妓几乎没有太大区别的弗罗的牧师……同样地,也没人知道是从何时起,祈望着爱情、婚姻乃至于子女的少女与妇人开始祭祀与觐拜格瑞第,一个强大而神秘的女性神祗。 格瑞第是个喜爱黑暗与火焰的神祗,她的神殿全部由黑色石块砌筑而成,除了巨大的铁铸门扉,只在墙壁的上方预留有细窄的通风口,自然的光线很难渗入其中,只能靠着灼热的火把、火炉与鲸蜡灯照亮,她的牧师们穿着鲜红的丝袍,佩戴珠宝,浑身涂满了气味浓重的香膏,无论男女都很强壮与傲慢。 她的人类形态,也就是她的圣像,有着一个美艳的头颅与一具曼妙的身体——除了她的腹部,那个高高隆起的庞大的肚子,就像粗制滥造的泥丸那样呈现出不规则的圆形,扭曲的凸出遍及整个球体,一如孕育着能够毁灭整个城市或是国家的怪物,既不合乎比例,又与美感完全无缘,但它们被组合在一起的时候,人们却会情不自禁地受到吸引,视线根本无法从那具古怪变态,兼具着丑陋与美丽的身躯上离开哪怕一瞬间。 位列于圣像之前的石质祭坛能够轻而易举地放置上一头公牛或是一只巨熊,四周开有宽而深的血槽,边缘固定着十二枚铁环——格瑞第的牧师们合力将一头怀孕待产的母羊送上祭坛,用拴在铁环上的绳子系住它的四蹄,让它仰面躺着,袒露出被除毛与清洗过的膨胀的腹部,母羊咩咩地叫着,流着眼泪,像是已经揣测到了自己不幸的命运。 格瑞第的牧师手持着一柄黑曜石的刀子,缓慢而顺畅地剖开了母羊的肚子——事实上,只有刚下去的那一刀需要用**力气,这只母羊怀的羊崽不少,它的皮肤与肌肉已经被撑的又薄又紧,到最后它几乎是自己裂开的——牧师面带微笑地将手探入母羊的,提出已经长齐毛发却没有睁开眼睛的胎儿,而后又是一只……整整两只!围观的人们无不欢欣鼓舞地拍起手掌来。 “他们为什么这么高兴?”克瑞玛尔低声问道,他和伯德温,凯瑞本都是贵宾,有幸在这场残忍奇特的节目中居于前列——并不怎么好受,神殿中的空气本来就燥热浑浊,再加上祭品的鲜血与内脏、粪便与尿水发出的腥臭味儿,牧师们投入火炉的珍贵香料,人类散发出的体味与口臭味儿……等等,混杂在一起之后几乎能让一个健康强壮的巨人瞬间窒息而死。 “哦,对了,你还没结婚,”伯德温说,他举起手来,像是要摸摸自己的胡子,实际上却是将藏在口袋里的薰衣草小包抵在了鼻子下面:“他们是在祈求格瑞第保佑这对新婚夫妇的婚姻能够尽快带来尽可能多的孩子——也可以说是一种占卜,”他看着牧师将那只尚未完全死去的母羊和它的小羊丢在了一个被血液浸渍的发黑发亮的藤筐里,然后送上另一头,如法炮制后牧师只从它的肚子里抓出了一头小羊,人们发出失望的叹息:“缔结婚约的人需要向神殿敬献黄金与有孕的动物,羊、鹿、马匹或是熊都可以,牧师们会在格瑞第的注视下剖开它们的肚子,祭品肚子中的崽儿数量就是他们今后孩子的数量——如果有很多只,那么以数量最多的为准。”他侧头看了看祭坛下方,近百头大腹便便的母羊与母鹿跪在一起,它们身边就是那些已经被用完丢弃的同类,蹄子高高地撅着,几只羊羔还未死去,它们蠕动着,竭力挣扎,翕动鼻子和嘴,像是要从母亲冰冷的躯体里摄取最后的一**热量与乳汁。 “看来白塔的新执政官相当自信于他的男性能力。”伯德温半是讥讽半是厌憎地说:“他一定是想要个大数字。” 诚如伯德温所说,所有有孕的母羊与母鹿都被宰杀殆尽,牧师从一头哀叫着的母鹿的腹腔里挖出了四只光溜溜的鹿胎,这是最多的一只,她进一步拉出了母鹿的,翻找出热乎乎的胎盘,在德蒙的帮助下强迫面无人色的安芮吃了下去。 克瑞玛尔抿起了嘴,他转过头去,凯瑞本正注视着这一切,钴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无以言表的怜悯——但他不知道这份怜悯是属于谁的。 能够离开格瑞第的神殿时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外面的清新空气简直就是一剂救命的良药,民众走在他们身边,充满喜悦地谈论着领主与执政官将会有的四个孩子,因为那四只鹿胎是三公一母,所以他们也认为安芮与德蒙将会有三个儿子与一个女儿,一些人坚持他们会先有一个女儿,一些人则判定这个女儿将会在三个哥哥长大后方才降生,不过热衷于这些的多半是男人,他们妻子则簇拥在另一端,争相向格瑞第牧师的学徒们购买那些被剖开肚子的母羊、母鹿和它们的孩子,依照牧师的话来说,它们是能够滋补身体并增强生殖能力的,尤其是那些小崽子,你想生个健壮的儿子,就拿只小公崽子去吧,你想生个漂亮的女儿,那这只有着大眼睛的小母鹿可真是再适合你也没有过啦。 “接下来还有晚宴,”伯德温苦恼地抓了抓他蓬乱但有光泽的深灰色卷发:“我怀疑德蒙是因为筹办晚宴的肉钱不够了才出此下策——说实话,我现在对他拿出的任何东西都有些倒胃。” “但我有听说……大人,”一个年轻的骑士期期艾艾地说,他是伯德温的扈从之一,“他们……会在晚宴上会邀请……弗罗的牧师。” “啊,这个也许不,”伯德温向他意味深长的眨眼:“好吧,我确定我会去参加晚宴的,还会带着你。” 年轻的骑士脸红了。 “弗罗的牧师?”克瑞玛尔说,那个往罗萨达的圣水池里投入毒药的女人侍奉的正是弗罗,他不觉得白塔的民众会那么宽宏大量——就算她们确实非常美丽而诱人。 “我们曾见过的那些都早已聪明地逃跑了。”凯瑞本解释道:“这些应该是德蒙从其他地方邀请来的。” 弗罗的牧师惊呼了一声,迅速地躲进柱子的阴影里。 “怎么了?梅蜜?”她的同伴探头往下看,她没看到什么会让人受到惊吓的东西——相反的,站在那儿与白塔的安东尼奥法师交谈的是三个极其出色的男人,骑士、精灵,以及一个身着白袍的黑发年轻人,他可能是个善神的牧师。 “哦,不错,真的,都很不错,哪个都行,”梅蜜的同伴喃喃道,舔着自己的嘴唇:“不需要礼物——他们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梅蜜,你觉得那个黑头发的可爱孩子会是个雏儿吗?” “我不知道,”梅蜜说,附赠一个漂亮的白眼:“我只知道我一看见他我的鼻子就疼。” “我想我需要喝上一口他的血,”阿斯摩代欧斯说:“这样或许我就会想起他是谁了。” ...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尖啸平原 这是一片广袤、寒冷、令人生畏的土地。 一年之中,只有六分之一的时间才会有阳光照耀此地,而这六分之一中还要减去二分之一止仅覆盖着苔藓与地衣的沙地与泥沼,其余的地方则被细叶苔草、棘豆、针矛和一些尚未命名的草与低矮的灌木占领,你或者也能看到山枔、桦树、白杨与落叶松,但无一例外地,它们都生长缓慢,矮小并且奇形怪状,有时候就连最富有经验的德鲁伊也无法在看见它们的第一眼判断出这是种什么样的植物。 它们身上的青色与绿色至多只能保留六十天,其余时间,树木的叶子会落光,而草木会萎缩,低伏,变成黄褐色,直至冬季的第一场雪将它们全部变成白色。 随之而来的是长达数月的极低温,伴随着狂风与暴雪——在这段时间里,任何不曾被包裹在厚重皮毛里的肢体只要暴露在空气中超过正数一百下,它就会变得僵硬、惨白并能够轻易地从身体上被敲掉;你也不能赤手空拳地去碰触金属物品,只要一瞬间它们就会黏在你温暖的肌肤上,想要直接把它们拿下来就会撕掉一层皮,唯一妥当的解决方法是对着它小便,这**热量足够让你摆脱窘境,但如果你像某个粗心大意的蠢货那样将自己的匕首咬在嘴里——虽然只有短短那么一会儿,不愿接受施法者帮助也不想尝尝别人“味儿”的他把它硬拽下来的时候,他的嘴唇、脸和牙龈都血流如注。 所有的东西都会变得又硬又脆,缺乏韧性,你需要两倍到三倍的食物才能负担起寻常一般的工作,但这儿每一种生物都是那样的凶猛迅捷,你能够捕捉到的可能只有树皮下藏着的幼虫,你时常感到疲倦,渴望休息,既是你知道自己该去搜集柴火**燃它让自己不至于冻死,你也会麻木呆滞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等着获得真正的解脱。 正因为如此,人类、精灵、地精、巨人几乎都无法在这儿长期居留,只有如同熊、狼、角鹿那样天生覆盖着毛皮的兽人能够。 法师站立在帐篷外面,注视着三四只幼兽人正在合力捕捉的一只角鹿,那只角鹿足有五百磅,树枝状的犄角伸展开有一个成年人类男性的身高那么长,宽大松软的蹄子胡乱地踩踏在黄绿色的泥泞地面上,挣扎着不让自己倒下去——幼兽人没有武器,只有尖利但长度与硬度都颇为欠缺的爪子和牙齿,披裹着的毛皮也不像成年兽人那样厚实,所以他们无法咬开角鹿强健的脖颈,还得小心地避让开如同多支匕首小剑的鹿角和踢蹬着的鹿蹄——一个像是在面孔与头**都生满了红褐色猪鬃的幼兽人在他的同伴不断地冲上去用抓挠与撕咬引开猎物注意力的时候转到了它的身后,伸出一条同样生满毛发,指头却长的畸形,指甲粗厚的手臂,深深地插进了角鹿的双臀之间,只一下子就掏出了它的肠子。 角鹿哀鸣着,疯了一样地跑了出去,它的肠子耷拉在地上,被它自己的蹄子踩的乌糟糟的,幼兽人们跟着它一起奔跑,大声嚎叫,角鹿没跑出多远就颓然倒下,他们立即扑了上去,撕开它失去防备的腹部,急不可待地喝它的血,吃它的心脏和胸脯肉。 “真是一群好小崽子,是吧?”一个比起说话更像是在吠叫的声音突然从法师的身后响起,一个比法师高出近半个上身的兽人肆无忌惮地垂首看着施法者,他的脚步是整个部落中最为轻捷的,甚至可以不去惊动冰面下的鱼——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要恐吓一下这个外来者,但他不知道法师早就放出了自己的另一双“眼睛”,而且就算没有它,法师也绝不会错认远在一千尺以外也能轻松辨出的浓重臭味,但他还是做出了一个令人满意的,兼具惊讶与畏惧的表情:“……毋庸置疑,”他说:“他们将会成为一群强壮而勇猛的战士。” 兽人得意地将嘴唇向后拉,露出了所有的牙齿,“首领和祭司让你去他们的帐篷。”他说,他是部落里屈指可数的勇士之一,所以被允许穿着一件铁环链甲,并拥有两件武器,一只盾牌——不远处传来的新鲜血腥味儿让他闭孔膨胀,流出了透明的涎水,如果不是有着首领和祭司的命令,也许他会扑过去赶走那些小崽子,痛痛快快地大吃一顿。 法师跟随着他走进了祭司的帐篷,事实上,即便没有人领路,他也能找到所需要去的地方——这座帐篷比部落首领的帐篷更大,围绕着帐篷的杆子上挂满了精灵的干缩头颅,他们的金色头发被抹了经过特殊处理的油脂,依然保持着在生时那份如同锦缎般柔滑明亮的质感。 已经变得稀薄褪色的阳光自帐篷的四方天**照下来,但帐篷的中央还是燃着一堆细小的篝火,相比起身躯高大壮硕的首领显得格外干枯瘦小的祭司盘腿坐在火堆前面,火焰照亮了他的脸,还有摆在他双膝之前的一排小瓶子。 法师向祭司与首领鞠了一躬,然后泰然自若地坐在了他们对面:“如何?”他问:“尊敬的奥克斯祭司,尊敬的首领,您们是否已经得到了想要的那个结果呢?” “这是精灵们的生命之水。”奥克斯祭司说,他的通用语十分纯正,如果你闭上眼睛,你不会觉得是在兽人对话。 “灰岭的精灵与半精灵们,”法师说:“我们为此折损了一股很大的力量。” “如果一百个懦夫与混血也能称之为很大折损的话,”坐在祭司左侧的首领慢吞吞地说:“那我只要怀疑是否该将我们之间的交易继续下去了。” “拥有一千个奴隶与五百个战士的黑血部落的主人当然可以这么说,”法师笑吟吟地说:“我一**儿也不介意您们用后者付账,我保证他们在我们的公会会得到很好的待遇,并能够时刻尝到热血,在敌人的骨头上磨砺他们的斧头。” “战士绝对不行。”首领说。 “奴隶也行。”法师说。 “奴隶也不行。”祭司说:“如果制造的药水真的有效,我们可以给你金子和宝石。” “啊……”法师说:“真令人失望啊……我以为我能给公会招揽上一批强壮凶悍的战士呢——您们连奴隶也不愿给,是因为……您们预备发起对人类的战争了吗?” 只是一霎那,黑血部落的首领跳了起来,他的毛发因为惊怒而张开,显得他的身躯更加庞大,投下的阴影完全地笼罩住了法师,他从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吼声,带着腐蚀性的唾液迅速地涌满口腔,他的牙齿痛痒难忍,除非用热的血与鲜活的肉去洗——但在下一刻,他的动作突然停住,因为一条漆黑的双首毒蛇正从法师的怀里钻出来,向他露出更为可怕的两颗獠牙。 奥克斯祭司以一种与他的外表年龄丝毫不相称的速度站了起来,他从皮囊里掏出药草,念诵着对他们的神的颂歌,魔力弥漫过来,如果阿尼莫斯是条普通的蛇,它会在第一时间昏睡过去,但出乎他们的意料,它大声尖笑,向火堆喷出毒液,腾起的烟雾变成了紫色,祭司和首领紧抓着自己的喉咙倒在了地上,局势完全地变了过来。 法师做了一个手势,确保帐篷外的人不会听到里面的动静:“不要太过惊慌,”他温和地说:“我只是个商人,一个对生意之外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的商人而已。”他说:“我们可以接着往下谈了吗?” 他命令阿尼莫斯给两个兽人解了毒,阿尼莫斯不经同意地落在了首领的脖子上,牙齿紧靠着他毛茸茸的耳朵:“我觉得他的耳朵一定会很脆,”它嘶嘶地说:“您觉得呢,主人?” “等我们的生意谈完,”法师说:“我想你会有很多耳朵可吃,您说呢,首领?” “你怎么知道我们将要对人类发动战争?” “不发动对人类的战争,您们的部落将会遭到毁灭性的灾祸吧。”法师说:“据我所知,您们被阻隔在龙腹隘口也有十年之久了,我看到您们的战士正在自己放牧——您们的人类奴隶几乎都已经死光了,您们的武器和用具都生了锈,衣袍破碎不堪,招待我的肉食里面没有盐也没有糖……而且今年又是这样的热,我一路走来,冻结的土地都在融化,雪水渗入地下,湖泊消失了大半,草场变成了沼泽,河面与湖面结不起能够供您们和您们的畜群行走的厚冰,您们的鹿和羊既没法找到足够的草来吃也没法到处迁移,我看到您们正在大量地屠宰它们,在它们饿瘦倒毙之前,但姑且不说您们是否能在这些肉腐烂消融之前吃光它们,您们的冬天该怎么度过呢?在需要两倍到三倍肉食却无法狩猎的冬天?” “您们要发动战争,抢掠人类的食物或是人类,毕竟人类也是您们的食物嘛。但问题是,您们觉得自己现在的力量足够攻破龙腹隘口吗?即便您们真能和其他几个大部落联合在一起,但就我看到的,他们的情况并不比您们好太多——您们的精锐战士在十年前的雷霆堡之战中折损殆尽,这儿全是战后新出生的幼兽人,他们的爪牙可还稚嫩的很呢。” “巧舌如簧的人类,”奥克斯祭司说:“你带来的……药水,不正是为了这个吗?”他举起一个小瓶子,里面的生命之水就像融化的黄金那样闪着光。 “您们可以试试,”法师说:“这个药水的配方来自于红袍,他已经做过了上百次的实验。” “人类,还是兽人?” “这**恕我无可奉告,”法师狡猾地说:“我只能保证药水是有效的——您准备好了药水基底吗?奥克斯祭司?” “我杀光了我最后的几个人类奴隶。”奥克斯祭司说:“我最喜欢的女奴和最聪明,最有经验的牧者。” “您会获得更多的。”法师说。 “如果我的族人死了,”首领说:“我会将你的头挂在我的帐篷前面——奥克斯祭司会让我的弟弟继承我的位置。” 法师只是轻轻一笑。 那个浑身长满了棕红色猪鬃般毛发的幼兽人被叫进了祭司的帐篷,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帐篷中闪闪发亮,因为紧张而毛发直竖,在看到祭司的时候,他恭敬地四肢着地爬了过去,舔抿他露在外面的脚趾,然后是首领。 奥克斯祭司从一个很大的陶缸里舀了一碗黑乎乎的水,又往里面加了**亮闪闪的东西,“喝吧,”他说。 幼兽人毫不犹疑地接过木杯,喝掉了里面的液体,那是血,他咂着舌头,人类的血,但很奇怪,像是存放了很久,又像是刚从血管里喷出来的。 没过多久,他就感到饿了——但他记得自己刚吃光了一头鹿的整个前胸。 奥克斯祭司与首领密切地关注着幼兽人的情况——他先是表情古怪地抓了抓自己的脸,一大缕毛发连着皮肤掉了下来。 首领再一次跳了起来,全然不顾阿尼莫斯的牙齿与绞紧的身体,但奥克斯祭司挥动他的手,强迫他坐了下来。 然后他们听到了极其奇异的声音,他们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但可能今后再也无法忘记——那是皮肤、肌肉、骨头生长的声音,旧的毛发脱落,新的发毛又生长了出来,肌肉在新生皮肤的包裹下伸展凸起,骨头发出咯咯的声音,幼兽人痉挛着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疼痛让他的眼睛逐渐变成了红色,流出的汗水、眼泪与唾液浸湿了祭司的地毯。 所有的成长终告一段落时,幼兽人,或说一个崭新的,成年的强壮的兽人茫然地站了起来,他看向法师,像是看到了一块鲜美的肉,他扑了过去,不顾一切地。 法师施放了一个小法术,解决了这个小麻烦:“这大概是唯一的缺憾了,”他等到奥克斯祭司与首领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之后才说:“变化完成后他们会很饿,但提供给他们足够的食物就行了。” 首领让他的守卫将这个新生的兽人搬了出去,吩咐给他一整头鹿,而奥克斯祭司沉默良久:“我们还有多少幼崽?”他问。 首领皱起眉头,他可不擅长计算:“大概……有一千个吧。” “你还有多少生命之水?”奥克斯祭司问法师。 “很多。”法师说。 法师离开黑血部落的时候,已是第三天,新生的战士吃光了那些被迫提前屠宰掉的鹿和羊,黑血部落的首领需要更多的武器,这又是一笔大生意。他将这个消息发给他的公会,转而向另一个大部落进发。 凄厉尖锐的风声在他耳边吹过,拉直他的斗篷——兽人们认为这些声音来自于他们的神的号角,或是他们敌人灵魂的呼叫,但法师很早就知道,那只是因为来自于极寒之地的风穿过了石山的空洞而形成的“哨声”——这些石山零乱地横亘在荒凉的平原上,兽人们将它们称之为肋骨岩,人类们称它们为龙肋矮峰,尖啸平原正是因此得名。 阿尼莫斯躲在他的怀里昏昏欲睡,法师弄醒它的时候它坚持自己需要冬眠。 “你不是一条蛇,”法师无奈地说:“你是魔鬼,阿尼莫斯。凡世间的温度影响不到你。” “一条魔鬼蛇。”阿尼莫斯说。 “不知道阿斯摩代欧斯怎么样了?”法师状似无意地说。 而后他满意地看到阿尼莫斯嗖地一声从自己的怀里窜了出来:“让它见鬼去吧!”它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才是您的仆人!” 那么我们的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现在怎么样了呢? 它被抓住了,紧紧地,一双各有着十四根指关节的手交叉成了一个紧密的牢笼,它想要竖起毛发——它的每一根毛发实际上都是中空蕴含着毒液的刺针,或是变化成阴影或是污泥溜走,却都失败了。 那双手是那么的冷,又是那么的坚硬,像是随时会把它撕开,这个感觉真是太熟悉了——但还没等阿斯摩代欧斯想到这个感觉究竟是来自于哪里,它就看到抓住它的那个人微微地动了动嘴唇。 这大概是法师所能做出最危险的动作之一。 作者的话: 因为写着写着发觉很难断,所以两天的章节合在一起了。 ...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梅蜜 巫妖认出了自己曾经的宠物,它是个小魔鬼,名字是阿斯摩代欧斯。lala如您已阅读到此章節,請移步到筆趣閣()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笔趣閣”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筆-趣-閣当他把它召唤出来的时候导师的其他学生都在嘲笑他,因为它实在是太小了,从外表上看又只是一只可爱无害的小毛球,既没有巨大的利爪也无森然的獠牙,虽然蕴含着毒液的中空毛发也能在某个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但那个小魔鬼没有毒囊呢?但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巫妖和他的小仆人就扭转了他们的看法——能从无底深渊被召唤出来的魔鬼都具有着超乎凡人的智慧,但阿斯摩代欧斯最为值得称道的一**是它能够压制住自己的,就像个大魔鬼那样以理智行事而非以本能行事,这让它能够做到一般小魔鬼无法做到或是说即便去做了也必然会失败的事情。 有一次它甚至收起翅膀和尾巴,只留下欺骗性极强的外表,充当了一个贵族女儿的宠物整整二十天,只为了进到她父亲守卫森严的卧室里,偷走一样至关紧要的宝物——当然,最后那个女孩被当做食物赏赐给了阿斯摩代欧斯,但没有哪个小魔鬼能够如此善于忍耐,尤其是忍耐一个如此脆弱愚笨的低层生物,换了暴躁的双首毒蛇阿尼莫斯大概会在第二天或是第三天就挖出她的眼睛。 小魔鬼们叽喳着认为阿斯摩代欧斯是个懦弱卑微不值得被冠上魔鬼头衔的废物,但邪恶的施法者们却不这么认为,他们固然喜爱品味他人的痛苦,畅饮牺牲品的血和啃噬他们的骨头,但更多的他们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听话而又得力的助手,以便完成能够酿造出更多灾难的苦酒,而且阿斯摩代欧斯的攻击力虽然不是那么强但也并不像它的同类认为的那样弱。于是愈来愈多的视线落在了阿斯摩代欧斯的身上,很多人都以为巫妖会用他与小魔鬼的契约去和比起他来更为强大的法师换取一**利益。 没人知道这对主仆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很少几个人知道巫妖单方面终止了他与阿斯摩代欧斯的契约,但只有巫妖知道他惩罚性地重创了这个小魔鬼,在他想要彻底地毁灭它时,它逃走了。 他初次召唤阿斯摩代欧斯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一个不死者,是一具批裹着灰袍的骷髅,眼眶中闪烁着如同针尖般的红光,他不知道今天阿斯摩代欧斯找到他只是想要痛饮一番一个善神的牧师或是法师的鲜血还是已经认出了自己,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它是危险的,如今的他比起还是阿斯摩代欧斯的主人时要虚弱和无能得多,小魔鬼可能会找到机会杀了他或是察觉出他的不妥之处,所以他在抓住它后毫不犹豫地施放了他所能施放的最强的一个法术——自他来自白塔就一直谨慎地保留着这个法术,它可将生物强行遣返回它的原属位面,只是为了防备德蒙或是其他法师召唤来的魔鬼或恶魔。 如果被强行遣返,阿斯摩代欧斯将会在无底深渊中沉沦一百年,而一百年后,如果他还存在着,那么即便是无尽深渊中的魔鬼领主他也同样有着一战之力。 令他失望的是一股颤抖的波动紊乱了他的法术——波动来自于血脉的反噬,在作为不死者的时候反噬所能产生的影响被降到了最低,但现在……巫妖的身体里涌流着承继着诅咒的血,他还不至于被它击败,但他所施放的驱逐术毋庸置疑地失败了,小魔鬼从他的手掌中化为一团无法捕捉的阴影,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曾经的不死者粗暴地拉掉了纠缠着他双腿的毯子,穿上白色的外袍,走到窗前去观察外面的情况。 从他房间的窗口向外看去,能够看见城堡的整个前庭,昨晚的婚宴为了容纳人数众多的宾客们,没有依循常规在主堡的大厅举行,而是安置在了室外,城堡的仆役们搭起了四面无墙方形帐篷,帐篷的用料是商人们免费租借的白色厚绸布,绸布的末端用金色的丝带捆绑在光滑的松木杆上,法师们用戏法在绸布上留下代表着领主的狮子爪印与代表着执政官的高塔印,阳光从绸布的上方照射下来,这两种印迹就在厚重的木桌、倾倒的长凳,横七竖八酩酊大睡的人们脸上和身上投下变形的阴影。 奢侈的宴会从魔法星河初升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魔法星河完全消失,灼热的阳光几乎晒干了杯子的剩酒才告结束。 仆人们动作缓慢,呵欠连天地将重要的客人送回他们的房间,几个女仆拖着步子,摇摇晃晃的收掇着桌面和地面——昨天的菜肴实在是太丰富了,就连狗儿也吃肚腹满满,甚至连骨头也不去啃了,女仆们抱怨着,将那些臭烘烘烂糟糟的残骸装进需要两人共提的大篓子——凯瑞本和克瑞玛尔在宴席还未真正开始时就告退离席,但巫妖还是能在其中找出一两道他还是生者时颇为熟悉的菜肴。 譬如那个有着妇人手臂长的龙骨突,那肯定是只很大的公孔雀留下的。 厨师拧断它的脖子,小心地掏出它的内脏,用伸进它肚子的烙铁把里面的肉烙到半生不熟。五十只斑鸠,两百只云雀在厨房里拔毛煮熟,切碎捣烂,混合上盐和香料做成好吃的肉圆,煮透之后再被厨师塞进到装着玻璃眼珠,羽毛一根不缺的孔雀的肚子里,送上餐桌的时候它甚至要比活着的时候还要来的光鲜靓丽。 但在被掏空了肚子之后它还有什么用处呢,扈从们吃光了它的肉,侍女拿走了它的羽毛,狗儿舔光了骨头上的油。 还有那只大的连篓子都无法盛装的头骨,上面还残留着被拔除独角后留下的空隙,它应当是属于一只独角鲸的,人们吃它的脑子,厨师们将它们舀出来用冰冻过的柠檬水硬化,再用加了藏红花、丁香与桂皮的面粉收干它们,最后才用奶油和黄油去煎,煎熟后浇上蘑菇酱与蜂蜜,把它们装进曾经的容器里。 烤鸡,猪肉,肉酱馅饼、腌制的鲱鱼与鳕鱼,新鲜的海豚与比目鱼,鲸鱼,用蔬菜和水果熬制的汤倒是都被吃得干干净净,一**不剩,与之相媲美的是装着各种酒类的木桶,两个仆役正从其中的一只里拖出一个醉醺醺睡得正舒服的法师学徒,刺目的阳光激怒了他,他挥动手指,将其中一个打了出去,那个倒霉鬼撞到了两个女仆,摔倒在她们提着的装满了残渣的篓子里,学徒哈哈大笑。 梅蜜厌烦地转开目光:“施法者。”她厌恶地说。 “并不是每个施法者都是这样的。”伯德温的扈从说,雷霆堡也有着自己的法师,所以作为领主的随从他对他们很熟悉,关系也不错。 “我可不觉得。”梅蜜说,摸了摸鼻子,虽然它早已痊愈,但她总觉得那儿还是会时不时地抽痛。 扈从明智地闭嘴了,他伸出手去抱住梅蜜柔软的腰肢,“让我们再躺一会吧,”他恳求道:“别去关心那些让人不愉快的事情。” “那么和我说说王都的事儿吧。”梅蜜说,她洁白的手指插进了他被汗水浸湿的卷发,缓慢而诱惑地抚摸着,她丰满的胸部抵着扈从的胸膛,从树枝间洒在她雪花石般的皮肤上的金色阳光让她闪闪发光,在那个涉世不深的年轻人的眼里,这个弗罗的牧师简直就是她的化身。 白塔是个富饶而又平静的地方,梅蜜原本是想在这儿暂时落脚,既是为了赚钱也是为了休息——如果不是那个施法者——在尖颚港他弄断了她的鼻梁,虽然她治疗了自己,但在之后的几个月里她始终不敢让别人去碰自己的鼻子,因为它一被触动地就会流出血和鼻涕,而且她总觉得它有**歪了。 好不容易它终于痊愈了,梅蜜不想在和那个让她遭了好一番罪的家伙再见面了,她打听了他的事儿,知道他会回去精灵和半精灵们聚居的灰岭,但有可能随时回来,这儿还有着他的一栋房子呢。 于是梅蜜改变了原先的主意,她要跑的远远的,可她也不想跑到那些人迹罕至,或是贫苦荒凉的地方去,弗罗的牧师需要向他们的神做奉献,平民和奴隶可拿不出女神钟爱的黄金与珠宝,她有想过去南方,但如今南方的国度已经有太多弗罗的牧师与娼妓了,她又不是那种能让所有人为之倾倒迷恋的新鲜货色——她清楚自己的身价,到了那儿,可能到最后她还是得和盗贼勾搭在一起,靠着打劫赚钱——她不想再给某个半食人魔或半身人免费享用——弗罗女神在上,他们又臭又脏,粗鲁,毫无体贴之心,而且那种买卖也过于危险,这次她只是断了鼻梁,下次可能就会折断脖子,或是被守卫挂上绞刑架。 她的同伴对她选择了这个小扈从颇感惊奇,他其貌不扬,也不像是能够拿出一份昂贵礼物的人,但梅蜜和他交谈后发现,虽然他只是一个只能和其他人共享一个房间的扈从,但他所服侍的爵爷却是雷霆堡的伯德温,梅蜜当然不会对一个随时可能遭到兽人侵袭的地方感兴趣,但他们在婚宴结束之后并不会立即返回雷霆堡,而是要前往高地诺曼的王都谒见他们的国王。 高地诺曼的王都处于大陆正北区域的中心**,离白塔可不是一般的遥远,另外,既然是王都,自然不会缺少权势与财富。 梅蜜觉得自己肯定能在那儿找寻到一席之地。 作者的话: 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 一分辛苦一分收获,打赏虽少,一番心意! 小饕一枚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书!好书!!赏!打赏!快打赏! 面包星君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字是风霜傲骨赏是痛快淋漓,怎一个好字了得 无饮亦饮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字是风霜傲骨赏是痛快淋漓,怎一个好字了得 观川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书!好书!!赏!打赏!快打赏! 书友150517184154557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 正文 第七十五章 伯德温 对于自己的小扈从想要带一个弗罗的牧师同行伯德温并无太大意见,虽然出于谨慎,他还是见了那个弗罗牧师一面——那确实是个不错的美人儿,尤其是对他的这个扈从而言——他从十岁就开始为伯德温提抗盾牌,擦拭宽剑,喂养马匹,空暇时间不是用来和牧师学习写字就是和他的同伴们一起练习武技,加之雷霆堡作为一个军事要塞,男性的比例更是大大高于女性,而那些女性几乎和男性一样强壮而粗鲁,他大概只在一年两度的集市上见过与之年龄相仿的少女——但那些少女无不因为艰辛的边城生活而变得皮肤粗糙,矮小黄瘦——商人与骑士们的女儿或许要较为美貌一些,问题是她们总是被她们的父兄如同小鸟一般地关在房间里的,出行的时候也会蒙着直至脚跟的细纱,身后跟随着成打的仆妇侍女,一个扈从是不可能得到一睹真容的机会和容许的。 所以他被一个以的行为为荣的圣洁的娼妇迷惑简直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伯德温宽容地允许他带上这个妇人,但要求他负责她的饮食、衣服与马匹,且不得懈怠自己的职责,他很快交给了小扈从一个任务,那就是将伯德温在此次比武大会中赢得的马匹、甲胄与武器全部归还回去,如果有哪位骑士出于尊严与荣誉坚持不肯取回的话,就从他的箱子里拿出金币和宝石,买上一副价值约莫相等的装备赠送给那个骑士。 “可那是很大一笔钱。”扈从说。 “这次我带来白塔的皮毛几乎都已经出罄了,在王都我还有一笔积蓄——可能这次回去陛下还会有所赏赐——我没有什么地方需要用钱……哦,等等,让我想想,你或者可以帮我叫一个珠宝商人和丝绸商人来,我想我可以给我的妻子一个惊喜。” “我这就去,”小扈从说:“爵爷。” “你也可以给你的情人带**小礼物,”伯德温和善地提醒道,并没有明确地指出弗罗的牧师是无礼不欢的——就算只是个梦,那也是一个甜美的梦:“她会更加喜欢你的,如果没有钱,你可以先从我的箱子里拿。” 小扈从猛地红了脸,但他还是记得给伯德温鞠了个躬才后退着走出房间。 伯德温愉快地叹了口气,小扈从的眼神与表情让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他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只是个猎手,除了勇敢与强健的身体别无一物,而他的妻子,那时候也只是个没有父母,靠着给人纺线抽纱过活的孤女,他们的屋舍彼此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尺——谁也不记得是谁先靠近谁的,伯德温只记得他们第一次相互依偎的时候,噢,可怜的潘妮,她是那么的瘦小,浑身都是骨头,头发稀疏,但她的身体是那么的热,热的就连严冬时分的篝火也无法与之媲美。 伯德温走到书桌边坐下,从抽屉中取出纸张、鹅毛笔、墨水,他随身携带着信鸟,它会把他的信件带回给他的妻子。 他将窗户全部打开,让阳光照到信纸上面,用云母石的镇纸压住略微有些卷曲的羊皮纸,他思考了一会该怎么写,才将鹅毛笔在墨水里蘸了蘸。 伯德温和他的妻子都是比奴隶稍好一**的平民,当然不会有牧师或法师来教导他们悉文识字,伯德温还是因为他的骁勇敏锐获得了雷霆堡的上一个主人青睐后,才有幸得到一个向他的书记官学习阅读与书写的机会——雷霆堡之前的领主是个心灵如同黄金一般的好人,虽然伯德温在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了,但他依旧是那样的威严、强悍、并且公正无私,他在雷霆堡坚守了六十年,对于兽人与高地诺曼而言,这位泰尔的老骑士比雷霆堡更为固若金汤,坚不可摧。 他有一个儿子,可惜的是其品行与思想恰与他的老父亲背道而驰,他只愿在王都肆意享乐,手脚软得就像是下了水的面条,老爵士将他的钱财与房产全都给了他的儿子,却将他的军队与雷霆堡给了养子伯德温,让他从一个平民骑士一跃成为一个拥有领地与姓氏的贵族。 但伯德温的妻子一直没能学会看和写,伯德温曾经找来几个没落的贵族女性教她写字读书,但没多久她就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理睬,直到伯德温让那些女人离开为止——她到现在也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所以伯德温只能用另一种方式给她写信,他现在羊皮纸上画了一个简化的房车,又画了一个带着头巾的小人,表示这是潘妮,然后又在小人的后面画了几个箱子,箱子里堆满发光的珠宝,又画了几件裙子,再画了一个骑着马的战士,代表他自己,接着他估算了一下信鸟飞行所需的时间,画上了几十个的太阳与几十个月亮,表示他将在多少个昼夜后回到王都,他画了浴桶,表示自己回家就要洗澡,又画了烤鸡和面包,表示还要吃饭,好让潘妮有所准备。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画了两只张开的手臂,一张围绕着胡须的嘴,“一个拥抱和一个吻。”他窃笑道,潘妮在第一次看到这个的时候完全不懂,还是他身体力行地诠释了这个图形的含义后她才明白过来——那次他们有了一个难以忘怀的热烈的夜晚。 小扈从的回应可谓异常快速——那些来参加婚宴的商人们甚至还没能离开城堡,伯德温刚写完信,将贝壳的粉末洒在上面吸去多余的墨水,商人们就恭恭敬敬地等候在外面的房间里了。 为了妻子的珠宝与衣服,伯德温箱子里的金币少了近三分之一,但这没什么好惋惜的,白塔的金匠与裁缝秉承着精灵的喜好与传统,出自于他们之手的珠宝与服饰精致华贵之程度除了南方的埃雅旁人难以企及,与高地诺曼的粗犷风格完全不同。伯德温希望它们能够帮助到他的妻子——他有所耳闻,潘妮因为她卑微的的出身、乏味的谈吐、贫瘠的学识以及平凡无奇的相貌在王都的贵妇圈中长期处于一个透明人的位置——这还是在伯德温深获国王宠爱信任的前提下。 潘妮也曾经提过是否可以和伯德温一起常驻雷霆堡,伯德温考虑再三后还是拒绝了,他在雷霆堡是和自己的骑士与士兵们住在一起的,饮食粗糙,衣着简陋,他觉得作为一个女性,应该生活在她的父兄丈夫所能给予的最好的环境里,而不是跟着他们一起陷入到无谓的危险与辛劳中去。 在送走商人后,伯德温犹豫了一会,从信筒中抽出羊皮纸,在信的末尾写上:“敬吾爱。”他知道潘妮看不懂,但没关系。 ...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愚蠢 此时此刻,伯德温的小扈从对梅蜜所抱持的爱情几乎和他的主人与女主人之间的一样多,他给梅蜜准备了一匹棕红白三色的摩尔马,三岁不到,母马,这不适合用在战斗里,却很适合负重与长途跋涉,还为她预备了一头健壮的驮骡,用来承载她的行李。 梅蜜的同伴对她的离去颇感不解,一些人甚至还会在暗地里嘲笑她——高地诺曼的王都当然不能不说是个好选择,但相比起四季分明,平静安详又富饶繁盛的白塔来,它便明显地逊色了——不管怎么说,她们从吟游诗人和伯德温的骑士扈从那儿知道,比起宝石与皮毛,高地诺曼的王都更为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它漫长无趣的寒冬与同寒冬一般严酷的律法。 而且高地诺曼王都的弗罗神殿还有着它的主任牧师和牧师们,流浪的弗罗牧师到了那儿可能会被接纳,但更有可能的是被她们冠以种种匪夷所思的罪名驱逐出去,或是被设法关进监狱里——一些所在地域的“资源”不那么富足,而女神的侍奉者却已经人满为患的神殿就会这么做,另外年老或是对当地的民众来说已没有什么新鲜感的牧师也要提防着新人偷窃或是抢去她们的位置。 白塔的神殿却是空着的,先前的弗罗牧师走的很匆忙,除了随身的衣物饰品与钱财之外什么都没带走,执政官的卫兵们又到来的很及时,所以神殿中的家具与丝毯等奢侈物品一件未缺,也不曾遭到损毁,八个弗罗的牧师可以说是高高兴兴地住了进来,她们用各自带来的干香豌豆花、珠宝和黄金敬献了弗罗,向她祈祷,看看她属意她们之中的哪一个做这座神殿的主任牧师。 通常情况下,谁最年轻,最美,奉献的物品最珍贵,谁就最有可能获得这个位置,但出乎弗罗牧师意料的是,主任牧师的荣光未曾落在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人身上,她们与弗罗之间的联系也变得异常模糊与漂移不定。 一个陌生的女性从那座雕绘着交合男女的粉色大理石壁后走了出来,她要比这八个人都要美,光滑的褐色皮肤,卷曲的红铜色长发轻轻扫过裸露的腰窝,黑色的眼睛如同月光下的深深潭水那样闪动着盈盈水光。 两名盗贼与一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的食人魔紧随在她的身后,要与后者作对比,才发现她也要比普通女性更为高大和健壮,她穿着鲜红色的丝绸长袍,但腰带上没有系着金铃,反而悬挂着一柄没有剑鞘的短剑,一条如同毒蛇般的鞭子与一个银光闪闪的尖头锤。 弗罗的侍奉者抬起头来,想要呵斥这个闯入神圣仪式的亵渎者,但一个盗贼敏捷地跳了过来,给了她重重的一耳光,一下子就把她打晕了头:“闭嘴,”他嘶声道:“听这位可敬的女士说话。” 他的同伴威胁性地拔出了他的刀子。 穿着红袍的女性露出了一个邪恶的微笑,“别弄伤她们,”她说:“她们可是公会的重要资产。” 德蒙很不礼貌地打了一个哈欠,摩挲着手指上的宝石戒指,戒指里面还藏着一个秘银戒,戒面上铭刻着公会的标志,在整个计谋尚未实施之前,他作为一个能力平平的法师没有资格在手指上直接纹上“细网”,如今他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勇气与能力得到了整个白塔,他们反倒要恳求他纹上这个标志,并且是银色的细网,表示他已经成为了整个暗藏的庞大的公会领导层中的一员,但这次犹豫不决的成了德蒙,他是否还需要公会呢?虽然他的学徒契约还在他的导师手里,但他可以通过很多种方法让这份契约失效——比如说,杀死他的导师——想到这儿,德蒙瑟缩了一下,他的导师曾一次剿灭了一个有着两百人之多的盗贼团,也曾经让上千名因为饥荒而奔逃至此的流民陷入法术制造的沼泽,他强大而残忍冷酷, 或者如他之前所计划的,用精金秘银,雪蜜丹红换取契约?单用膝盖想德蒙也知道那不会是个小数目,他的导师就像巨龙那样贪婪。 精金、秘银他可以从其他地方弄到,但雪蜜是银冠密林独有的产出,想到他必须再去与那些精灵虚与委蛇,德蒙就烦躁地像是睡在一张烧红的铁床上。 因为这个,就连他期望了许久的美妙都未曾让这个白塔的新主人更高兴一**,晨曦尚未穿透黎明时分轻薄的雾气时,他就离开了舒适的卧榻,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在卷轴与魔杖,魔法药水,符咒的包围中他感到了些许安心,他的视线在一卷来自于弗罗神殿的丝毯上略做停留——丝毯用粉色水晶做坠脚,边缘编织进犀牛角与牡蛎壳制成的珠子,描绘的内容是一对相互的**男女,他们身边围绕着香豌豆花,胡椒、生姜、桂皮,洋葱——也就是人们常用的催*情*药物,据那个奉献此物的弗罗牧师说,在夫妻或是情人的床榻上铺上这卷丝毯,无论男性还是女性都能得到从未得到过的快慰。 除了这些他还得到了一个小箱子,里面装满黄金与宝石,德蒙知道她们在祈求什么,当他派遣出邀请弗罗牧师的时候,可没禁止他们告诉别人白塔的弗罗神殿已经失去了它的主人,果然,他和公会不曾花费一个金币就得到了九个年轻而美貌的弗罗牧师,虽然不知为何,有个弗罗牧师匆匆离开了,但这无伤大雅。 这些妖娆放浪并富于经验和技巧的女人能为公会带来相当可观的钱财与情报。 可惜的是,他不能从里面拿走一个银币,或是免费得到一个不甚可靠的路边消息。 但德蒙觉得他还是能够控制得住自己的,他知道公会的宽仁可以与弗罗牧师的贞洁相媲美,他和他的导师追捕过的自作聪明者比他见过的公会成员还要多。 “走着瞧吧。”他说,一边抚摸着他最喜欢的那根精金法杖,念诵咒语,打开通往密室的暗门。 他也有着一个与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相差无几的黑曜石火盆,连同着火元素位面,那个不够驯服与尊敬主人的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奄奄一息地倒在火盆里——火焰对来自于无尽深渊的小魔鬼没有太大伤害,毕竟它的故乡充满了烟雾、硫磺与火炎,甚至还能起到一定的治疗作用,但阿斯摩代欧斯憎恶的是描绘在火盆外围的封魔圈,它限制和消弱的小魔鬼的魔力。 如果是以前,它不会被这个愚蠢而脆弱的法师捉住,但它在挣脱驱逐术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它几乎死了。 它吱吱叫了一声,声音很小,带着恐惧与卑微,它知道他的临时主人会为之高兴的。 “你快要死了,”德蒙得意洋洋地说,俯视着他的魔宠:“你将会被遣回,整整一百年,而且还需要有人召唤你,你才能再度来到这儿——这个满是食物与乐趣的地方。” “哦,”小魔鬼虚弱地哀求道:“别……我能给你做很多事情。” 德蒙等了好一阵子,直到他自以为已经尝够了阿斯摩代欧斯的痛苦:“我不是那个傻乎乎的小孩子了——阿斯摩代欧斯,我不相信你——除非你给我你的真名,别用似是而非的矫名或是变体名来欺骗我,我有一张卷轴,能够判定你是否说了真话。” 小魔鬼犹疑着,德蒙施放了一个法术,先是锐利的风刃,再是黄绿色的酸液,阿斯摩代欧斯圆滚滚的身体上顿时多出了好几条狰狞的伤口,它无法忍耐地尖利地叫唤了起来:“给你,”它哭泣道:“给你,给您,我尊敬的主人,如果您真的想要,您可以拿去——我的真名。” 拿去——那个仅属于我真正主人的真名。 ...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名单 那么阿斯摩代欧斯的真正的主人现在正在干什么呢? 他正舒舒服服地把自己浸在一池滚热干净的水里。 灰岭那种高高地挂在树枝上的屋子当然不会配备有着冷热水龙头的浴室,精灵们是这个世上最不容易被黑暗与污秽侵入的生物,无论心灵或是身体——曾有人类饱含着隐晦的恶意地称他们为最精妙的造物,因为除了柔软与温暖,精灵们的表皮确实如同雪花石一般光滑与洁白,他们几乎不会罹患种种即会流传于人类也会流传于兽人之中的疾病,受了伤也会很快痊愈,并且不会留下瘢痕与色斑。 无论在外界餐风露宿多久,战斗多激烈,他们也不会大汗淋漓或是散发出难闻的气味,灰尘与污垢也像是有意识般地鲜少在这样的身体上停留。 但精灵与半精灵还是会经常性地跃入与潜入河流与溪水,有时只是因为在战斗中被溅上敌人的血,或是被松鼠鸟儿捉弄弄得一头叶子或是茸毛,又或是在工作中沾上槭树的汁液或是银腹蜘蛛的蛛丝,不过更多地只是喜欢那种被湍急的水流击打皮肤肌肉的感觉或是享受凫水的乐趣罢了。 一些精灵与半精灵们喜欢热水浴,他们向水獭学习,在星光河边用倒下的树木与石块围拢起自己的水池,然后往里面投掷辉石或火球——问题是需要向矮人购买的辉石在灰岭是被限量分发的,至于火球,当一个冒失的法师学徒往让他和同伴的水池里投入了过多的火球,因而引发了一场爆炸与灼伤之后,灰岭的管理者,精灵佩兰特严厉地惩罚了始作俑者并且禁止了这种做法。 于是他们发现克瑞玛尔无需**燃火球也能让水暖热甚至沸腾以后,克瑞玛尔能够与之交换的东西,就多了一种。 时间进入秋季,灰岭早晚的气温明显降低,对气温不是那么敏感的精灵们也已经穿起了丝绒的外衣,能在繁重忙碌的工作之后享用一个快乐热闹的热水浴成为了许多半精灵与精灵们的选择。 至于为什么会被称之为快乐而热闹的,是因为他们并不喜欢一个人。 能够将一个可以说是相当私密的行为转化成一场聚会的,除了异界灵魂所在那个世界的希腊人大概就只有精灵了——真是奇妙啊,精灵们的想法甚至与另一个位面,另一个时间段中的人类重合了——他们认为完美的躯体与洁净的灵魂是作为一个生者所能拥有最为珍贵的财产,后者固然重要,但前者也同样能够得到他们的追求,一个精灵在值得信任的同伴面前卸下铠甲、武器,放弃累赘的衣物与饰品,是一种对于爱与友谊的最为直白的表现,以及对自身的一种赞赏、认可与爱。 嗯……简单**说,那就是精灵与深受其影响的半精灵们是不惮于袒裎相见的,不论性别。 他们三三两两地在蒸腾的雾气中相聚,和比较亲密的朋友或爱人依偎在一起,品尝着松树枝与槭树糖共同酿造的淡酒、坚果和小串的黑葡萄,这种葡萄皮厚,但很甜并且没有籽,结果期很长,一直可以延续到大雪湮没整个灰岭。 在水汽浓重的地方无法弹奏西塔拉琴,长笛也不行,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特殊的聚会就没有音乐了,一个精灵顺手捉住一片飘过石头堤岸外的落叶,放到嘴边。 叶笛的声音悠长、明亮,单纯又优美,但比它更令人沉醉的是紧随其后的歌声。 它自由而苍凉,犹如一支利箭,击破天穹,也击破生者的心灵。 忍耐着燥热蹲在不远处,大吃大喝精灵们作为交换给克瑞玛尔带来的各类果实、蜜酒的水獭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它竖起被星光河中的鱼类与灰岭中的蜜糖喂养的越发肥硕的身体,立着两只又圆又小的耳朵,聚精会神地倾听着。 异界的灵魂静静地伏在被水温热的卵石之间,下颌紧压着手臂,坚硬的卵石会在不久的以后还以颜色,在他的手臂上留下深深的痕迹,但他完全不曾顾虑到这个——他正在学习精灵语,虽然尚未达到运用自如的地步,却仍能辨认出这是一首属于精灵的悼歌。 精灵的王庭面积广阔,不逊色于任何一个种族的王都,建筑繁复精致而又不失威严,其中空间高而宽到能够容许一头成年巨龙在其中昂首阔步的行走;那些华美的门窗柱墙,拱券穹**,造成它们的既不是石头,也不是木材,不是这个世间任何一个地方能够找寻得到的材料,你在之中也绝对无法找到一丝拼接、粘连或是砌筑的痕迹——它们就像是以熔岩凝成的,或是从水中析出,又像是从泥土中萌发而出的,所有的构件都是那样纯净明亮而又生机勃勃,当你在穿廊厅堂中行走时,你甚至能够听见它们在轻缓地呼吸。 与墙壁穹**融为一体,遮天蔽日的银冠树伸出坚硬如同钢铁的枝干,展开墨绿色的针叶,盛开着如同新月般皎洁的银色花朵——愈靠近生命之泉所在的王庭中心,花朵的数量就愈发繁多——闪烁着无数星光的生命之泉自一棵已经屹立于此上千万年的银冠树的须根下溢出,上方的花朵如同密密叠叠的云层,当微风轻轻拂过的时候,半透明的勺形花瓣纷沓坠落,落进泉水里,变成打着弯儿旋转的小船。小船一路颠簸前行,具有多种奇效的生命之泉逐渐与其他水源同化,逐渐被稀释至近似于无,当它再一次或潜入地下,或涌上地面的时候,就已经与普通的泉水一般无二了。 大小与拇指相仿的金蜂在银冠花间整年忙碌不休,它们吸取银冠树花的甜汁,饮用生命之泉的水,所酿造出的蜂蜜就是施法者们趋之若鹜的雪蜜。 一只手端起一只镶嵌着无色锆石与翡翠的秘银高脚杯,轻轻拂开水面上的银色花瓣,从仿佛永不干涸的生命之泉中舀出一杯冰凉而洁净的水——银冠密林的王走下台阶,将这杯水交给佩兰特。 佩兰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转而交给身边的凯瑞本。 不管是精灵游侠,还是灰岭的管理者,都已经换上了精灵的惯常装束——白绸的长内衣,银腹蜘蛛的蛛丝编织而成的及膝灰色外衣与紧身裤,龙皮短靴,秘银腰带,只在一些细微的地方有所差别。 “凯瑞本,”密林的王说道:“这次前往雷霆堡的人员由你挑选。” “依旧三百名吗?” “不,”王说,“五百名。” 凯瑞本与佩兰特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银冠密林的王是个吝啬而苛刻的精灵,他爱惜自己的子民就像爱惜自己的眼睛,与人类签订盟约也只不过是龙腹隘口恰好处于人类的领地上,而龙腹隘口又是兽人唯一可以大举入侵至银冠密林的紧要关卡而已——事实上,凯瑞本知道,他的父亲,银冠密林的王还曾经动过将龙腹隘口纳入精灵箭矢射程的念头,人类真该好好感谢精灵们的生命之神安格瑞思,王详细而周密地计算了所需耗费的钱财、精力、时间,尤其是子民的伤亡以及邻近国家与城邦的反应后,还是颇为遗憾地放弃了这个主意。 但就这样,有四百六十年了,他派遣去雷霆堡的精灵与半精灵永远不到两百名,有一次甚至只有可怜巴巴的四十个,当高地诺曼的皇帝忍着怒气发来信函时,他只是回复了一封简单的如同口信的短笺——没有什么能比子民的性命更值得他珍爱,他之所以之派遣了四十个精灵,只因为在他的预测中,那一年兽人对雷霆堡的攻袭即便只有人类他们也能应付,如果不是碍于盟约,雷霆堡一个精灵也不会见到。 密林之王是正确的,善变而虚荣的欧吕尔女神在两个月后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雪,覆盖了整个龙脊山脉,就算兽人的祭司们将四分之一的财产洒落在了雪地里作为对她的奉献与哀求,他们的队伍依然坠入了白色的无尽深渊,只有几支幸运至极的小部落到达了雷霆堡的脚下,但没有武器,没有给养的他们又能怎样呢?就连堡内的妇女也能用烧开的水和屎尿战胜他们,他们很快就死伤殆尽。雷霆堡的人们与精灵们度过了一个难得的安详的冬季。 而这次密林的王派出的人数是五百名。 “精灵,或是半精灵,”他平静地说,“你可以随意挑选任何一个,只要你认为他合适,即便是我的卫队或是法师团。” “向您致歉——我们的王,”佩兰特疑惑地问道:“我知道我们可能面临一个罕见的暖冬,也知道它将逼迫兽人们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战争,但五百名……” “佩兰特,”密林的王说:“凯瑞本,我想我需要让你们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五百名战士或是法师,我期许他们做到的事情并非帮助人类取得胜利,而是为了确保他们能够回到密林。” “情况会变得这么糟糕吗?” “可能更糟一些。”密林之王银蓝色的眼睛转向佩兰特,他立刻低下了头,“佩兰特,这次巨人、食人魔与兽人们对灰岭的袭击,除了我的子民,你们最多损失的是什么?” “……药水。”佩兰特毫不犹疑地答道,巨人们无一逃脱,但精灵们打开他们的皮袋时,发现所有的药水都不翼而飞了——灰岭的管理者微微停顿了一下,露出些许凝重与警惕之色,“灰袍也会参与这场战争吗?” “红袍,”密林之王说:“魔法星河与风带给我的讯息并不是那么完全准确,但谨慎永远都不会是个过错——还有的就是,”他转向凯瑞本:“法师克瑞玛尔。” “他将会在名单上。”凯瑞本说。 一个女性精灵突然站了起来,晶莹的水珠从她的身体上纷纷滚落,她的身体既美丽又健康,毫无瑕疵,充满活力。 她转头看向克瑞玛尔的小水池,果不其然地只看到了水与一撮漂浮在水面上的黑发。 她无奈地摇摇头,和水獭一起笑了起来,水獭唧唧唧地笑的十分响亮。 ... 正文 第七十八章 雷霆堡 一 有关前一章——我要说的是偶是水獭的亲妈。激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筆趣阁”阅读最新章节,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笔趣閣”或者“”,敬请记住我们新的网址。 还有有关于精灵的部分——我承认我在设定角色的时候,曾考虑过将银冠密林的王设定成女性,就是为了避免读者联想到瑟兰迪尔,李佩斯饰演的王实在是太过深入人心——必须承认他对我确实有影响,无论小说还是电影,但最终我还是将他设定为了男性,因为这个角色着实不太适合女性——这个高魔位面太危险,嗯,当然可以设定成女汉子,不过您们真要看女汉子精灵王吗? 另外,他吝啬的是他子民的性命,并不是财富,虽然他也很擅长敛财。 伊尔妲像陶瑞尔,这个,我得说伊尔妲虽然早早离开了我们,但她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一个矮人,还将自己的弓箭对准自己的王并对他大放厥词的——某些人或许会觉得她很酷,但我的个人意见,实在是不喜欢这种不够忠诚,也不够理智的女性角色的。 顺带一提,在我的文里,银冠密林的王有着很高的权威,本身的能力也很强大,就连他的继承人凯瑞本也必须完全遵从与尊重他,像电影中的陶瑞尔熊孩子会被拖下去揍,如果影响到他的战略布局,被驱逐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需要申明的是,我文中的精灵参考了诸多西幻中的精灵,除了魔戒,也包括了黑暗精灵三部曲与牧师五部曲,,因为涉及后面的剧透就不多说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像我之前描述的,他们绝不是傻白甜来着。 在确定了名单后,精灵与半精灵们很快就出发了,天气越来越冷,他们必须在第一场雪到来之前赶到雷霆堡。 这次精灵占了大多数,但只有十名法师,包括克瑞玛尔——异界的灵魂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之多的精灵聚集在一起,不是电影,也不是照片——每个精灵都对灰岭的新成员感兴趣,更正确**讲,非常感兴趣,“可爱的孩子”克瑞玛尔的小故事在他们的唇间耳边传来递去,他们尤其喜爱抚摸克瑞玛尔的头发,因为它如同黑夜般的颜色在灰岭和银冠密林都很少见,而异界的灵魂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辛苦地将暴跳如雷的巫妖按捺下去。 ——这都得怪你自己。异界的灵魂说,你不该把自己的年龄设定的那么小,二十岁——对精灵来说,你就是个刚满周岁的小婴儿,一个成年人摸摸小婴儿又能怎么样呢? ——半精灵的成年年龄是按照其非精灵血脉来计算的,巫妖冷笑着说:精灵虽然很讨人厌但在礼节上他们从不轻忽,除非面对着的是他们的敌人——他们抚摸你只是因为他们察觉到你很喜欢这个——蠢货,你之前有多大?或者就如你刚才说的,一个刚满周岁的婴儿? ——…… ——还有,在星光河上,你究竟干了**什么?为什么直到现在他们还在为之津津乐道? ——呃…… ——你在桅杆上跳舞了? ——这个绝对没有,异界的灵魂坚决地否认道。 ——我希望你今后能够……比较的,优雅一些,巫妖说,如果再让我听到有关于你的可爱小故事——他慢吞吞地打了个响指,凯瑞本或许会在某一刻不那么小心地摔到兽人的斧头下面去。 异界的灵魂希望他们在离开灰岭的时候不必乘坐船只,不然他的同居人也许会被刺激到凶性大发,虽然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如他所说的那样借助兽人之手将精灵游侠扔进哀悼荒原的——凯瑞本是异界的灵魂在这个位面的第一个朋友,巫妖清楚他对那个白痴的重要性,一些让他不太愉快的小事还不足以让不死者破坏掉两人之间看似稳固,实则岌岌可危的平衡——但他还是能让凯瑞本倒些小霉,比如说,凯瑞本偶尔会吃到又咸又辣的浆果,也会不小心踩到一块尖角朝上的石头,上次他的帐篷还突然自己长脚跑了。 远在不知几个位面之外的神佛奇迹般地保佑了异界的灵魂,他们没有乘坐船只,而是驾驭马匹,沿着银冠密林的边缘行进,这样他们的安全与食物都能获得保证,偶尔精灵的巡逻队经过他们的营地,还会和营地中的精灵与凯瑞本交谈一会再离开。 有时半精灵们会进入密林,爬上银冠树的**端眺望那座隐藏在密林之中的庞大王庭,即便他们知道王庭在精灵法师设置的迷锁中,未经允可,他们是无法亲眼目睹其壮阔华美的,但他们还是会试试,凯瑞本和巡逻队也从不会去阻止他们——只有一次,他们连宿营地都推后了十里有余,并且所有人不被准许离开营地。 没过多久,异界的灵魂就感觉到有一股澎湃凶猛的力量正从密林深处迸发,并如浪潮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延伸拓展——那是一股充满了生机的力量,却带着仅属于王者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酷。 整个银冠密林都在为之颤抖。 ——……这是银冠密林的精灵王在加强防御,巫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只听说和从书籍里面看到过…… ——很强大吗? ——非常强大。巫妖说,简直就是无以伦比。 之后他们再也未曾感受到那股力量,精灵们的队伍一路北行,途中帮助几个村庄剿灭了一个地精巢穴,三个食人魔,一个迷路但找到了一个好食堂的巨人,还有两头野猪。 野猪成了精灵与半精灵们的加餐,克瑞玛尔记得阿尔瓦法师曾经盛赞过精灵们烤兔子的手艺,他还没吃过精灵们的烤兔子,但精灵们的烤野猪肉已能让异界的灵魂在精神上五体投地了。 “我希望之后还能碰上野猪。”异界的灵魂满足地说。 “会的,”凯瑞本说:“等我们到达雷霆堡,第一件事情就是会猎。” “会猎?”异界的灵魂有些惊讶,但他马上想到了一个可能:“是为了彼此磨合?” “不,精灵不会听从人类的指挥,”凯瑞本说:“会猎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为了保证雷霆堡的士兵与民众不至于在漫长的冬季中挨饿,第二是为了消耗兽人们的食物——黑牛、角鹿、羊,它们会寻找食草并跟着它走,如果是暖冬,龙脊山脉的北面一样会生出植物,它们会迁徙过去,然后成为兽人们的猎物,我们要在它们还未跨越山脊之前就将那些顽固的家伙赶回南面。” 异界的灵魂努力地将不合时宜的“动物世界”主题曲与赵老师醇厚质朴的画外音挥出自己的思想。 凯瑞本微笑着,乘着黑发的施法者还在发呆,摸了摸他的脑袋。在鹧鸪山丘的地下水道里,克瑞玛尔的头发在战斗中被削断,现在它们终于长到了原有的长度,为了方便,他自己给自己编了一个小辫子,用来捆扎它的是那根凯瑞本颇为熟悉的银色细绳——死去的芬威告诉佩兰特,这是一根恒定了活化术的绳子,和它的主人一样危险。 我希望你错了,芬威,凯瑞本在心里说。 今天的雷霆堡被灿烂的阳光笼罩着,它是那么灼热激烈,就像是要将之后的几个月中无法宣泄的热情在这一天内全部投掷到这个冷硬的堡垒里。 梅蜜曾经的情人,伯德温的扈从垂头丧气地牵着他的马经过一个小广场,广场的中央有一口架着黑铁轱辘的水井,水井边聚集着孩子与老人,还有一些妇女,他好奇地走了过去,发现人群里坐着一个吟游诗人,那块深色的用来包住所有头发的头巾与压在前额与两侧的银币是个极为鲜明的标志,他认出了那个人,他曾为他的主人唱过颂歌,还因此得了骑士的一匹马和一整套铠甲,为了表示感谢,他跟着伯德温去了高地诺曼的王都,又从王都跟到了雷霆堡。 扈从多么希望他的情人也能这么做啊,但梅蜜只愿意在王都等他,而且他不知道梅蜜是否还会有别的情人——别的骑士告诉他这是一定的,因为弗罗的牧师从不知贞洁为何物。 他给了吟游诗人一枚银币,希望他能唱一首有关于爱情的歌曲。 吟游诗人欣然从命。 ... 正文 第七十九章 雷霆堡 二 一睁开眼睛就在立fla。 近两章观评有感。 ——作者。 p:凯瑞本的精灵名字可以引申至凯勒芃,意思是银树,属于一个古老而伟大的精灵王,绝对高大上来着——至于他为毛会是个游侠,嗯,在我的设定中,精灵中虽然也有王、贵族,但他们更多的是要负起重任而不仅仅是肆意享受,所以凯瑞本需要为他外出游历的族人们担任一个前锋与向导,另外他特殊的身份也能帮助他在外界获得一个比较高的起**——他之前所结识和打交道的几乎都是一地颇有权威或权势的人物…… 凯瑞本所带领的队伍原本是要在第六天的正午时分赶到雷霆堡的,但拜愈发猖獗的地精群落,零星兽人,巨人之赐,他们在第七天的微光时分才终于得以踏入伯德温爵爷的广阔领地。到他们能够看见雷霆堡斑驳的灰色城墙边沿的时候,璀璨的魔法星河已经完全横贯过了黑丝绒般的天穹,星辰的光芒照亮了经过夯实的道路与远处的泥棚,精灵们也能从带着针叶林香的风中嗅到燃烧潮湿木头与树叶的气味。 雷霆堡的夜巡队伍在距离堡垒还有十五里的时候遇见了精灵们,他们的队长是个十分精神的小伙儿,他留下和精灵们一起前行,他的队伍继续执行他们的任务,另有两个擅长骑术与目光锐利的孩子被他派出去向雷霆堡通报这一讯息。 龙腹隘口的形状与龙腹毫无干系,它更像是巨龙的盲管,细长而弯曲,两侧峭壁陡立,人们之所以这么称呼它只因为对于人类与精灵的国土来说它和巨龙的腹部那样脆弱——在雷霆堡尚未建造时,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兽人骑着巨狼、角鹿和马经过这里,他们带着空荡荡的肚子和皮口袋,而回去的时候这两者都被装得满满的,他们如同驱赶着羊群那样驱赶着数量是他们两倍或三倍的奴隶,在身后留下十倍于前者的尸体。 高地诺曼那时还只是一个大部落,而他们的首领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远见卓识,他可以说是倾其所有建起了雷霆堡,隔绝了兽人南下的唯一通道,血腥而残暴的侵袭得到了遏制,他的部落得以喘息与发展,他拿回了更多的财富与几乎所有人的爱戴,他的儿子在此基础上建立了国家,首领死去的时候未曾能够披上冕袍,手持权杖,但为了表示对父亲的敬仰与彰显身份的正统,尊奉他的儿子,高地诺曼国王的旨意,他在死去近二十年后成为了高地诺曼第一任国王。 雷霆堡的首位领主是高地诺曼国王的弟弟,而后又是国王次子或是侄儿,国王的女婿或是外孙,总之都是值得他们信任并有血缘关系的亲眷,上一任的领主是国王的堂叔,当他举荐出身卑微,甚至不是个贵族的伯德温成为雷霆堡的下一个主人时,王都的人们都为之沸腾了,随后人们一致认为伯德温是老爵士的私生子,所谓的收养与战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就连身为王子时曾与伯德温并肩作战,对他的骁勇与智慧有所了解的现任国王也不免对此流言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毕竟作为一个平民,无论他立下了多么显赫的功劳,又有着多么出色的才能与勇武,一小片土地,几十个农奴与一个骑士的封号就足以打发了。 老爵士也总是以一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应对着那些前来打探的人,在王都等候国王做出决定时,他给出的一系列反应与其说是澄清流言倒不如说是推波助澜;奇妙的是他的亲生子居然也对此没有什么不满的,要知道,雷霆堡虽然危险而贫瘠,但它确实还是一片在面积上可以说是颇为客观的土地,但那个浪荡懒散的正统继承人面对狐朋狗友们的挑拨与怂恿不是假装没有听懂就是直白地表示自己对那鬼地方一**儿不感兴趣。 伯德温在受封与领受雷霆堡的时候在王都短暂地居住过一段时间,与老爵士的儿子也有所来往,他得承认他这个人们所以为的兄弟并不是那么糟糕,但这个虽然出身高贵而富有,本质上却更加近似于一个商人的混球并不适合雷霆堡,他担心这家伙也许会把雷霆堡卖上一个不错的好价钱——只要兽人出得起。 但他也有所考量,他向他所信奉的神祗泰尔与国王承诺,当他衰老、受伤、死去因而无法继续履行作为一个骑士与领主的义务时,他会将雷霆堡返还给它真正的主人们——让国王来做决定谁来继承这座最为重要的关卡——如果不是国王只有一个女儿,而国王的弟弟又身体虚弱的话,作为泰尔的骑士,伯德温是不会接收雷霆堡的统治权的。 ——伯德温不知道自己为何又会想起许多年之前的事情,也许是因为这次他回到王都见到了太多人的关系——国王、公主、公爵……他去老爵士的家族墓地探望了这位正直磊落的老人——他在六年前去世,又见了他名义上的弟弟,后者所拥有的商会现在是整个高地诺曼最大的,每次看到他的时候伯德温都要遮住眼睛免得被他身上披挂的黄金与珠宝所反射出的光辉刺伤。 当然,还有他的妻子,伯德温微笑,他们度过了许多个热情而又疯狂的夜晚,在对方的身体上留下抓痕与淤青,他也许会有个孩子——伯德温心想,一个孩子,他们已经期望了很久了,他思忖着是否应该去向格瑞第献祭,但他必须说作为一个泰尔的骑士,格瑞第牧师的许多行径都让他们心怀疑虑——或者他应该把他的妻子接到雷霆堡,相隔千里的夫妻就算是向格瑞第献祭上一整个牧场的牲畜也不会生出孩子来,至少不是他们其中之一的。 想到这儿伯德温又不免想到了情妇——贵族们一贯是有情妇的,高地诺曼的贵族也不例外,但在他上一次回返王都述职的时候,王都的风气还没那么败坏——诺曼的贵族们先前只会有节制地寻找一两个未婚的小商人或是平民女子作为自己的情妇,现在呢,他们热衷于任何一个阶级,甚至不仅限于女性,男人涂脂抹粉,女人袒胸露背,有着娼妓与弗罗的牧师参与的聚会通宵达旦,烤肉堆积成小山,蜜酒与冰甜酒就像水那样流淌出去。 幸而他的妻子依然保持着朴素纯洁的本色,不过伯德温知道她正处于极度的紧张与不安中,她不止一次地询问过伯德温对情人的看法。 “我们不会像他们那样的,”伯德温摇摇头,举起她的手放在面颊边侧头吻了吻:“我们相爱。” 他决定在这次冬季战役结束之后就将他的妻子接到雷霆堡来,她可以住在内城区而不是堡垒里,这样伯德温可以每隔十天回一次家,他想念她的肉汤和素菜馅饼,自从离开了那个小窝棚,他已经很久没再吃过那些了。 侍卫的通报中断了他温暖的幻想,伯德温命令他们放下吊桥,拉起闸门,沿途**燃火把,预备热水与食物。 深夜的寒风已经带上了些许金属利刃般的锐利,精灵们拉起了斗篷上的兜帽,但从他们的领口依然能够看见秘银链甲的闪光,亲自前来迎接的伯德温随着他们的接近而然逐渐变得面色凝重,他在雷霆堡的时间已能容许一个人类的婴儿成长为一个健壮的少年或少女,每年精灵们都会来履行他们的盟约,而银冠密林的王从未如此慷慨过。 他将不祥的预感深深地隐藏在心里,用力拥抱了凯瑞本。 “啊,”在看见克瑞玛尔时,他说:“这次你把这个小家伙也带来了。” “他很聪慧,也很强悍,只是缺少实战得来的经验与教训。”凯瑞本说。 “那些东西我们这儿倒有很多,”伯德温说:“只是想要拿到它们不免要吃**苦头。” “你们的房间已经准备妥当了,就在原先的塔楼里,”在和凯瑞本并肩通过黑暗的甬道时,伯德温说:“还有热水和食物——我预备在后天晚上举行宴会,明天你们可好好休息。” “多谢,伯德温,”凯瑞本和善地玩笑道:“不过我们很有可能吃掉你储备的很大一部分。” “但能带来更多,”伯德温说:“龙脊山脉的羊、角鹿和野牛会痛哭不己的。” 正如伯德温所说,精灵们惯常居住的那个塔楼被整修过并打扫的非常干净,紧靠着大厅一侧的炉床中火焰熊熊燃烧,架在上面的锅子沸腾着,散发出蜜酒的甜香,长桌上堆着咸面包和切成薄片的腊肠,各种各样的坚果与浆果,浆果的种类尤其多,但每种的分量都很少,可以想象负责采集它们的人是何等辛苦——雷霆堡位于银冠密林的最北端,他们这儿的春秋季离开的更早。 一个吟游诗人坐在炉床边,膝盖上放着一尊造型优雅的西塔拉琴。在看见克瑞玛尔的时候他站起来向精灵们微微鞠了一躬,“想要来**音乐吗?”他微笑着说:“爱情,还是战争?” ... 正文 第八十章 雷霆堡 三 吟游诗人弹奏西塔拉琴的技巧十分出众,即便无法与精灵相比,也可以说是相当接近。 与酷爱音乐的精灵与半精灵们略有不同的,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更偏重于的食粮而非精神的食粮,毕竟在他的世界里,他属于一个能将美食转化为至高无上的艺术并将其传承数千年之久的饕餮之国——精灵们是以餐**佐以音乐,只有这个黑发的小家伙儿是以音乐佐以餐**的,他吃了每一样端上桌面的东西,并且喝了许多蜜酒。 连接六天六天的奔驰,就连体力远超于人类的精灵们也不免感到疲倦,他们轻声呼唤着爱人、朋友或是一些较为脾性相投的同伴,三三两两向凯瑞本和伯德温告了别,步伐轻盈地爬上了又窄又黑,旋转向上的楼梯,大厅里能够听见他们开门与关门的声音,这个声音一路向上。 吟游诗人适时地退出了温暖的厅堂,伯德温站了起来,现在这儿只剩下了凯瑞本与坐在炉床边因为饱腹和酒精而昏昏欲睡的克瑞玛尔。 凯瑞本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吟游诗人,在他的身影伴随着银币的碰撞声消失之后,他又将自己的视线转回到伯德温身上。 “我知道在这个紧要关头,让一个陌生人进入雷霆堡不是太合适,”伯德温会意而轻松地说:“但他确实很有趣,会唱歌,会弹琴,还会玩些小戏法,我和我的士兵都挺喜欢他的——好吧,”他耸耸肩:“我知道你的意思,明天我就把他送去内城区,那儿有旅店,也有商人,凭借着他的技艺,我想,他要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个冬天并不会太难。” “戏法?”凯瑞本问道:“他是个法师?” “唔……”伯德温想了想:“那只是些靠着敏捷的手和锐利的眼睛就能玩的普通戏法,像是从耳朵里拿出一块银币之类的,我觉得他不太像是个施法者,或许他会是个盗贼。” “我希望他不是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凯瑞本语带双关地说:“黑暗的严冬即将来临,我们经不起一**额外的损失。” “我会安排他住到一个可靠的人开设的旅店里。”伯德温说。 克瑞玛尔打了个哈欠。 “那么晚安了,”伯德温说:“愿苏纶的光芒始终与你相随。” “它永不消失。”凯瑞本说。“一如您的勇气与智慧。” 巫妖从一张又厚又软又热的白熊皮上醒来,塔楼的设施既可以说是简陋又可以说是奢侈,或许是因为仅供战时居住的关系,房间里没有过多的装饰,没有挂毯和地毯,没有帷幔,也没有精致的雕塑与非必要的用具——他们的床和储物箱上没有一**花纹,既宽又大,简直就像个没腿儿的巨人那样笨重,但寝具的材质却是丝绸、羊毛与熊皮——虽然看不到一星半**儿的刺绣,但它们真是舒服极了;铜质的灯具里填充的是有着浅淡香味,却没有黑烟的鲸头骨蜡。 凯瑞本在黎明到来之前就离开了,巫妖知道,但这和他无关。 曾经的不死者观察了一下异界的灵魂的状况——它还睡着,漂浮着,就像是一大块半透明的溶胶;他走到窗户前面,数之不尽的宽大叶片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轻轻伸手拨开它们的同时看见了藤蔓上伸出的密集尖刺,它们有小有大,小的可以用来绣花,而大的可以用来破开一头野猪,他在银冠密林里看到过这种刺藤,它从水和阳光中汲取养分,但也极其擅长用它多刺的触手捕捉和绞死猎物,然后安静地等待着它们发臭腐烂,给自己加上一份特殊的美餐——但在巫妖触碰它的时候,它温顺的就像只刚出生的小猫。 昨晚在他们进入塔楼之前,巫妖注意到有两个精灵法师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毫无疑问,这些刺藤是他们所设置的魔法防护链中的一环。 不过他现在最为关心的并不是这个,邪恶而不幸的本地居民想要掌握的并不是一根无趣的刺藤——他之前从未到过雷霆堡,一如密林之王的威势,他只在书本和记忆里在它的名字与简短的介绍上一掠而过——在他还是个关在塔里忙于实验与研究的不死者的时候,它究竟如何当然和他没有哪怕一个铜币的关系,但他现在站在这儿,距离即将发生在此地的战争或许不过一旬,他就必须尽快地了解这个地方,越深刻,越完全越好。 精灵们所居住的塔楼正位于内城区与堡垒之间,它的高度保证了站在**端房间里的人能够轻而易举地俯瞰整个雷霆堡。 雷霆堡与其他地方的城堡有所不同,它是被建造在隘口中的,而正如我们之前所描述的,隘口是一条弯曲而狭长的通道——但这个狭长是与龙脊山脉相比,它最窄的地方也有一千五百尺,高地诺曼的先祖先是营造了一座巨大而敦实的主堡,而后是栖身与两侧山壁较小的次堡,三者之间以能够容许四个骑士并驾齐驱的内外城墙相连接,内外城墙中空,留有供士兵走动的通道与刺出长矛,射出箭矢的投掷口,城墙中间是人们通常称之为外堡的幽暗通道,敌人即便攻下了外城墙,只要守城者撤去连同内外城墙的临时桥梁,他们就得拥挤在外堡里承受内城墙与塔楼上士兵的攻击,想要摆脱这个痛苦的险境他们只有不顾一切地向前,或是放弃进攻退走。 但想要攻破比外城墙更高和更厚重的内城墙并不那么容易,至少在它建成的几百年里,兽人没能攻入雷霆堡一次。 雷霆堡的内城区位于三重堡与双重城墙之后,再过去是为了防备零星兽人与盗贼们的单城墙,它和内城区都是在主堡与内外城墙完成后才建造起来的,宽度与内在构造与双重城墙相仿,内城区里面居住着商人与骑士们的家眷,单城墙外是一条引自地下暗流的护城河,护城河外是外城区,住着仆役、农奴与流民,低矮的房屋与泥棚被一列只能说是安慰的半人高石墙包围着。 如果想要形容一下的话,雷霆堡的俯瞰图就像是贵妇们喜爱的蕾丝花边,三重堡、双重城墙、内城区、单城墙、护城河,外城区一层一层地叠加着,逐渐变得坚实而稳固。 看完这些,巫妖又观察了次堡所在的两侧山壁,它们都有近一千尺那么高,陡峭的就像是两柄深深插入大地的刀子。 他如果愿意继续就雷霆堡观察下去的话,就能看见几辆连贯而行的马车正从外城区通过,它们运载的不是货物,而是一人高的笼子,里面塞满了赤身,瘦骨嶙峋的人类。 “最近王都送来很多囚犯,”守卫之一摇着头说:“我数过,快一千个了。” “我倒希望越多越好,”他的同伴说:“我可不想去去对付那些疯了的奴隶与半兽人。” ... 正文 第八十一章 盘羊 次日的宴会盛大,但简单,没有插着羽毛的孔雀也没有独角鲸的脑子,或是在一只巨大的馅饼里藏上二十四只会唱歌的小鸟;因为人数太多餐具太少而不得不几个人合用一个酒杯,和盛装肉汤与蔬菜汤的碗,只有伯德温与精灵们有盘子装烤好的肉,其他人只能用坚硬的干面包;只有一个心不在焉的吟游诗人,没有丑角,也没有愿意奉献一两个戏法的法师,曾经的不死者秉承着一贯的刻薄性情,将它命名为地精的篝火之宴。 “就算兽人还会围绕着篝火跳个舞打个架之类的呢。”他说。 异界的灵魂只好低下头,借着啜饮蜜酒的机会用酒杯遮挡自己又好笑又无可奈何的古怪神情。 幸好巫妖没再发表更多的看法,他还有许多有关于雷霆堡的资料与情报需要整理,还有一个对施法者来说十分重要的冥想和休息。 第三天的狩猎在横贯天穹的星河依然灿烂夺目时便已悄寂无声地拉开了序幕,带着一**皮帽,并在皮帽一侧插上一根颜色艳丽,有着两尺多长的蓝色羽毛的探猎者早在约两个小时前出发,他们在此之前的几天就已经勘察过雷霆堡方圆数百里的地方,仔细地检验过动物留下来的粪便,足迹,食物残骸,以及它们在碎石与树干上留下的毛、碎落的角和牙齿、蹄子等等来判断潜在猎物的种类,大小,年龄,高度与数量,寻找它们的踪迹,推测它们的活动范围——今天的探查是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 伯德温带领的三百个骑士与凯瑞本带领的一百个精灵在一个空旷的裸岩下方等待,吃着充当早餐的面包,喝着清水,他们今天预备围猎的是盘羊,它们的嗅觉非常灵敏,生性多疑,所以不能喝酒,骑士们还提前一天在护城河里洗了澡,去掉身上那股子人类特有的臭烘烘的酒味与烤肉味。 一个骑士捏起一块干裂的粪便给他的同伴看,“草根。”他说,碾碎的粪便中露出了一些就连盘羊也无法消化的坚实小结:“它们已经吃光了这儿的草,已经开始挖它们的根了。” 雷霆堡的人们对盘羊并无好感,它们是种野性十足的生物,无法驯养,除了裸岩与碎石地带的草,它们对人类的小麦和其他作物也很感兴趣,并且它们之中的强健公羊极其好斗,如果有人类在它们的地盘上放牧,公羊会冲入羊群或牛群,用它们粗大,向侧面呈螺旋状弯曲一周,角尖向前伸出的尖锐双角刺伤挑开入侵者的腹部,或用坚硬如同钢铁的蹄子胡乱踩踏一番——每只盘羊都能轻而易举地跳起八、九尺,可以想象它们的腿有多大的力气。 而且它们繁殖得很快,在人类尚未占据龙脊时,控制它们数量的是巨狼,人类到了这儿之后,为了确保自身的安全,他们驱逐了巨狼,相对应的,他们就得承担起巨狼的责任来,所以一年一度的狩猎活动里,盘羊是雷霆堡的居民中最先与最优的选择。 他们已经做好准备,当探猎者的号角声远远响起的时候,精灵与人类立刻纷纷翻身上马。 首先前来迎接他们的是探猎者的蓝游隼,与贵族们用来捕猎的猎鹰不同,体型娇小,几乎只有一个成年男子拳头大的蓝游隼基本都是作为探鸟与信鸟来使用的,它们很聪明,即便脚上没有带着传信的竹筒,也能用飞翔的位置,圈数与唳叫、叩击的方式来传递有些较为简单的讯息。 它在人类的头**盘旋,高声叫唤,在获得银短笛回应后,它开始绕着狩猎的队伍打着圈儿,为首的斥候骑士一直专注地抬头观望着它的飞行方式,随即他向人们打出手势。 “一个大羊群。”伯德温说:“三百只以上的强壮公羊。” 猎狗的吠叫声从细弱变得清晰响亮,克瑞玛尔能够感觉到马蹄下震动个不停的地面被另一股巨大的力量撼动,伯德温举起一只手,人类的骑士放缓前进的速度,阵线从纵向变为横向,随着这个变化,第二股震源变得愈发鲜明强烈,精灵们已经能够看见从高处的裸岩间奔腾而下的灰白洪流。 那是盘羊群,平时它们只是一些由几头年轻公羊率领着十来头母羊而组成的小群,只有在冬季来临时才会形成这样的大群,白昼一同觅食、争夺地盘与抵抗掠食者,夜晚一同依偎着睡觉。 奔跑中,强健暴躁,有着一对盘曲羊角的年轻公羊将母羊与幼崽收拢在当中,衰老和有伤的公羊紧随其后,它们从一个个跳跃不定的小**儿变为能够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并肩的大怪物也不过是呼吸之间的事情,数以百计的猎狗在它们的外围奔跑,一有公羊意图率领它的家眷从侧面逃跑,它们就围上去狂热地吠叫与撕咬,逼迫它们回到探猎者预设的死亡之路上——但羊群们并不准备坐以待毙,一只身躯直立起来几乎能够与马头齐平的公羊猛地冲向了用牙齿和利爪威胁着它妻儿的猎犬们,在它们还未来得及散开之前用双角高高挑起了一头黑色的大狗,并用尖尖的蹄子踩踏着来不及逃脱的一个。 黑色的大狗被甩向空中,拖带着鲜血淋漓的肚肠,还没落到地面就已经死了,而另一只猎犬被卷入了羊群坚硬的蹄子下面,连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猎犬的主人,一个手持长柄连枷的探猎者大声呼喊,挥舞着手里的连枷,抽打着企图从猎犬包围圈的空隙间逃走的羊群——他随身配备着弩弓,他可以杀死那头公羊,但这样剩下的羊群会立刻散开,跑的到处都是,对一个尽忠职守的探猎者来说,这可以说是个难以宽恕的错误,所以他只是技艺高超地以连枷的有刺铁球连续击中公羊的角,逼迫它带着羊群继续向前——前方是一个平缓荒瘠的谷地与自缓步前行骤转为急速奔驰的人类骑士们,他们毫不迟疑地迎向了暴怒的羊群,他们的马匹穿戴着闪闪发亮,不逊色于主人的盔甲,胸甲的前方缀着尖刺,骑士们则紧紧地握着精钢的短梭镖——羊与人的交锋如同雷霆般迅猛而又短暂,有骑士被公羊掀倒,而更多的是人类的梭镖刺入了它们的咽喉与眼睛。 突然失去了头羊的羊群陷入了茫然的混乱之中,它们毫无章法的左冲右突,咩咩直叫,骑士们冲入羊群,将它们分割开,然后又与同伴们连成一个个的小包围圈,首先被射杀的是那些年老的公羊,如果不杀死它们,它们会转而变为第二头头羊率领着羊群逃跑,而且拥有经验与记忆的它们要比年轻的公羊更难对付;其次才是较小的公羊与母羊,小羊。 精灵们混杂在人类的骑士之中,摔入羊群差**被盘羊的角和蹄子**撞踩踏而死的骑士都是被他们拉起来的——只有拥有过人力量与敏捷的精灵才能做得到这一**,克瑞玛尔不但拉起了一个就算不曾穿戴全身甲也有两百磅中的骑士,还扶起了他有着主人三倍重量的马,为此他连接着摔出去了好几头身躯沉重的公羊。 人类并未将整个羊群彻底覆灭,怀孕的母羊和还在吃奶的小羊会被留下来,年老的公羊也必须留下两到三只,不然这个羊群也许会因为无法找到水源、草场以及岩盐而死伤殆尽。 “大概有上千头羊。” 伯德温满意地说,一边摘下头盔,像一只憨厚的大狗那样猛烈地甩动他的头发,他的头发被滚热的汗水浸透了,被风一吹变得冰凉潮湿的水珠被他弄得到处都是——当他看见克瑞玛尔的时候,立刻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白色的牙齿在深灰色的胡子里闪闪发亮:“你是我见过的法师中最为强悍的一个——我是说,你的身体,”他夸赞说:“如果你在灰岭的服役期满了,我倒欢迎你来雷霆堡呢——即使不作为法师,你也会是一个很好的重骑士。” 今天克瑞玛尔没有穿上他的白袍,而是和精灵们一样穿着银腹蜘蛛的蛛丝编织而成的紧身短袍,然后在外面套上秘银链甲,再穿戴肩甲与胸板甲,这种将部分全身甲与链甲结合起来的佩戴方式既能保证重要部位不受致命伤害,又能保证骑手本身的轻盈与灵活。 巫妖正在检查他的肩甲,公羊的角还是有刺中它们,但除了留下几道明显的划痕之外没有造成别的损伤,但人类骑士马匹所披挂的精钢铠甲上都留下了不少印迹鲜明的凹坑,有些马匹还受了伤,幸好它们只需休息几天就能痊愈,骑士们也是如此,受伤最严重的人不过是在摔下马时丢失了面盔,被一只肥墩墩的母羊踩了一蹄子,他的半个面颊都可怕地粉碎了,但经过牧师的治疗后也能说安然无恙,只是这几天他都不能咀嚼那些坚硬或是有韧性的食物了,不然他的牙齿会在幼嫩的牙床和骨头里面长歪,可就成不了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啦。 “假若你等得了六十年。”凯瑞本说。 伯德温做了一个与他的身份全然不相称的鬼脸,“精灵……”他抱怨道。 作者的话,这是昨天的,那个,睡着了,忘记发,结果今天上班一直忙到现在才进办公室,晚上还有一章…… 另外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 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 翦君打赏九鱼588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一分辛苦一分收获,打赏虽少,一番心意! **黑碳打赏九鱼100起**币感觉写得很高端不明觉厉!话说怎么一直是免费的??我都 方兄无势宁能热,书好方有打赏来! 末日爬虫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一诺许他人,千金双错刀,该赏该赏! 末日爬虫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书!好书!!赏!打赏!快打赏! 小饕一枚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字是风霜傲骨赏是痛快淋漓,怎一个好字了得 半边丶茶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看您写的小说真的是一种很愉悦的享受! 半边丶茶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 正文 第八十二章 野猪与烙印 ——这个时候我本该坐在桌前舒舒服服地抄我的卷轴,曾经的不死者阴沉沉地说。 现在正值深夜,云层遮蔽星河,黑暗笼罩大地,伯德温、凯瑞本、克瑞玛尔以及几个精力充沛的年轻骑士只穿着他们的紧身短袍、长裤与链甲趴在一块散发着腐臭味儿的番薯地里——这块大陆上的农奴已经学会了如何合理地使用牲畜与人类的粪便来保证土壤的肥力,它们带来了肥硕的番薯、土豆、小麦还有令人作呕的气味与触感。 而他们之所以不在暖和的皮毛里安然入睡,或是坐在桌前抄写卷轴——巫妖似乎很需要卷轴来保证自己的安全感,这得怪凯瑞本,他告诉伯德温克瑞玛尔很遗憾他们的猎物中没有野猪,而热心的主人立刻表示他愿意尽快满足客人的小小愿望。 但他们至少可以把这项任务放到明天! 巫妖有尝试阻止他们,但伯德温似乎觉得,在深夜里在臭烘烘的番薯地狙击一头或更多头野猪要比在白天率领着成群的猎犬去围堵野猪的巢穴更符合一个骑士的作为。 于是很荣幸地,一个精灵游侠,一个法师,一个有领地的爵爷,几个骑士老爷,有礼貌地在夜晚降临时占据了一个农奴的窝棚和番薯地,并预备在这儿打上一场轰轰烈烈的野猪肉之战。 ——只因为你那些无聊的小爱好,巫妖说。 而异界的灵魂先是沉默了一会。 ——或许是我弄错了,异界的灵魂说,但今天使用这个身体的似乎并不是我——那么在午餐时又吃又喝,享用了一整锅加了胡椒和香料的清炖羊排和一篮子咸面包,又在晚餐时…… ——在你使用身体的时候我可没对你的好胃口提出过什么意见,巫妖说,我只是在考虑问题,并没注意到我吃了什么。 ——装在盘子里的是一整只烤羊腿,前腿,四磅重,异界的灵魂提醒他道,肥嫩而焦黄的羊腿,撒着香茅叶、迷迭香与辣椒粉,香料的芬芳伴随着透明的油脂渗入酥脆的表皮,表皮下的脂肪仿佛随时都会融化,每一块肉都是那样的细腻紧致,鲜嫩多汁…… ——野猪比盘羊更警觉,曾经的不死者平静地说,你觉得我站起来唱首歌来迎接它如何? 异界的灵魂闭上了嘴巴,他已经没能吃到新鲜的羊肉,不想再失去野猪肉。 伯德温选择这块番薯地是有原因的,雷霆堡周边的野猪具有着近似于人类儿童的智慧,这块番薯地的主人只是一个外来的流亡农奴,身体还算强壮但很爱喝酒,所以经常会在看守田地的夜晚睡着,他的番薯地已经被野猪损毁了一大半,而且还会被继续损毁下去。 他们在被旺盛的灌木与藤蔓遮盖住的窝棚里蹲守,伯德温还从城里拿来了些劣酒洒在窝棚周围,他的扈从躲在窝棚里模仿着农奴大声打鼾,之前他还制止了农奴想要将那些横七竖八的番薯枝叶弄干净**儿的举动。 “野猪是一种记性很好而又生性多疑的生物,”伯德温说:“稍微有**不一样它就会逃跑了。” 幸好此时天气已经足够冷,他们无需忍受嗡嗡乱叫的小蚊虫,只是土地的阴冷与寒风两相夹击下带来的麻木让人感觉不是太好受,就在曾经的不死者想要中止这一愚蠢的行为——当然,不是说他真的会站起来唱首歌,但他可以咳嗽几声,或是弄个小法术去踢那几个骑士的屁股,让他们大喊大叫着惊跳起来。 野猪在他想要做出任何一种会让异界灵魂悲痛欲绝的行为之前出现了。 它是个大家伙,身上披覆着厚重的盔甲——野猪喜欢在泥水中洗浴,然后在坚硬的岩石、土堆和流淌着松脂的松树枝干上反复摩擦自己的身体,直到将这些东西和自己的鬃毛磨合成一个整体,它们这样做在最初只是为了防止自己在发情期被其他公野猪的锐利獠牙挑伤挑死,但当它们找到了人类的田地,发现了更丰富更美味的食物来源后,这种做法反倒让它们很好地避免了铁犁、锄头和连枷的伤害。 对啦,还有獠牙,野猪的獠牙比盘羊的角更危险,它们完全就是两把闪着白光的弯刀,在全力冲撞下能够刺穿钢甲。 野猪走走停停,不时地抬起鼻子或是放低它嗅闻着空气,土地和番薯,明亮的星光与它与伏击者之前的距离已经能让他们看清它绿莹莹的小眼睛,一道伤疤从它的两眼之间穿过,割裂了肉红色的鼻子——一头受过伤的野猪,伯德温希望这道伤疤不是人类给它留下的,被人类伤害过的野猪要更警惕与狂暴。 糟糕的是也许他猜对了,那只野猪似乎还是闻出了**不同寻常的东西,它突然调转方向,往番薯地的另一边走去,恰好与他们设下的圈套方向相反,一个年轻的骑士情不自禁地动了动身体,一节枯枝被压断时发出的细小劈嚓声让他和野猪同时跳了起来。 伯德温立即投出了短梭镖而凯瑞本射出了他的箭,但比他们更快的是一道闪电,野猪身上的泥土盔甲起了作用,虽然这三样都命中了,但只有凯瑞本的箭让它流了血——那只箭正中它的一只眼睛。 它没有逃走而是向人类与精灵扑了过来,巫妖举起手,发出第二道与第三道闪电,并准确地击中了野猪的鼻子,除了眼睛它身上大概只有这个地方没有被泥土覆盖住,但那只足有七百磅的野猪还是如同黑夜中的一块圆形巨石轰隆隆地向他们碾压了过来,凯瑞本的第二支箭毁掉了它仅剩的那只眼睛——巫妖发出的第四道闪电大概是它此生看见的最后一道光亮,它只能凭借着最后的记忆向那个发出闪电的人类冲去。 巫妖慢吞吞但及时地施放了一个小法术,法术产生的效用令得凹凸不平的番薯地陡然间成为了一条满是油腻的平滑跑道,可怜的野猪簌地一声摔了个四蹄朝天。 那境况可真是有**滑稽,不过这可以放在以后慢慢笑,伯德温抽出宽剑,给了它最后一击。 野猪的血浸润了小半块番薯地,它的鼻子散发着烤肉的香味,让所有人都觉得有**饿。 伯德温的扈从跑到城里借来了一辆结实的,能够同时躺下五个成年男性的无篷马车也无法把它完完整整地弄回去,伯德温与他的骑士就地剖开了他们的猎物,丢弃了无法食用的皮毛与蹄子,并将一条后腿和野猪的脑袋送给了那个爱喝酒的农奴算是赔偿番薯地的损失,才总算是将剩余的肉和内脏运回城里。 跟着无篷马车来的还有它的车夫与几个干粗活儿的仆役,其中一个明显地被其他人孤立,他有着一头亚麻色的头发,而他的脸上的黑色烙印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在那一刹那,凯瑞本以为自己看到了亚戴尔,但他随即发现并不是,他轻微地叹了一口气,他希望他是亚戴尔,他一直担心着这个单纯的年轻人类,孤身一人在荒原上跋涉的结果只可能是喂了巨狼或是兽人。 空了的囚车摇摇晃晃地驶出了岩洞,这个曾经栖息着无数大蝙蝠的岩洞是个巨大的监牢,雷霆堡的人们将那些王都送来的囚犯暂且关押在这里。 所有的囚犯脖子上都戴着铁项圈,项圈上连着铁链,以打来计算,每十二个人被并排固定在一整条木头上,他们要么一起站着,要么一起坐着,要么一起躺下——这个很难,因为这儿有着太多的人,他们无不赤身,饥肠辘辘——看管他们的人只给他们很少的食物和一**水,有些人无法忍耐时甚至会咬他身边的人,喝同类的血,吃同类的肉。 一个看守在这些污浊邪恶的人中走来走去,给被咬伤的人敷上草药,给他们喝水。 为此他差**被一个囚犯咬住,他的同伴飞快地跑了过来,用鞭子狠狠抽打囚犯,直到他昏厥过去。 “他们不值得你这样做,”他的同伴说:“他们不是人,是野兽。” “……他们的罪或许还没我的重呢。”那个人说,撩起了遮掩着面颊的缕缕白发,显露出他脸上的烙印。 “我们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同伴说:“你一定是受了冤屈的。” “我的确杀了我的兄长。”他说。 一个新来的囚犯在他们经过身边的时候抬起了头。 “我是冤枉的,”他声音轻微地说:“我是冤枉的,有人将我从未犯过的罪行强压在我的身上——公正的泰尔,请您为我作证吧,我以我的母亲发誓,我绝对没有犯过他们所指证我的罪。” ...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各方 上 “每个被带到这里的人都会那么说。”那个对如何使用鞭子显然相当有心得的守卫无所谓地说,如果那个新来的还想说些什么的话,他也会把他抽打到昏厥过去的。 但这家伙至少要比上一个蠢货更聪明些,在发觉自己无法得到更多的帮助后,他紧紧地闭上了嘴,恭谨而畏缩地垂下了眼睛——守卫耸了耸肩,拉着自己过于好心的同伴走开了。 那个企图咬伤看守的囚犯失去了意识,整个身体都瘫软了下来,链接着项圈的铁链并不长,铁项圈因此紧紧地勒住了他的下颌,他在半昏半醒之间痛苦地挣扎,两条腿儿本能地使劲地在灰色的岩石上踢腾,手指抓挠着任何能碰到的东西,他身边的两个家伙神情漠然地站立着,头颈向前弯曲,和另外九个人扛着那块木头,脸上带着一**焦灼与不耐——他们在等着他被吊死。 虚弱、受伤、生病的罪人在这儿是得不到治疗的,他们如果活着,不但不能扛起属于他的那段木头,其他的十一个人还会在他终于无法支持下去的时候再加上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但如果他死了,他会被解下来,换上一个更有力一些的新人——在这个阴森拥挤,条件恶劣的洞穴监狱中,减少或是增加哪怕是一磅,不,半磅,四分之一磅的重量,都可能代表着一个人能够活着或是死去。 所以说,即便这个倒霉的疯子没有被自己吊死,也会在最短的时间里被他身边的人杀死。 白头发的守卫转身看了他们今天的最后一眼:“王都为什么会送那么多的囚犯过来?” “为了我们与兽人的战争,”他的同伴说:“自打那些混球商人把投石器和撞城槌的图纸卖给兽人后,他们也学会使用器械来攻城了——为了毁掉这些东西,我们的士兵必须出城作战,你知道的,基本上来说他们是回不来的,太可惜了,那可都是些好小伙儿……第一年的时候为了这个我们差**就掏空了整个雷霆堡,老爵爷给国王陛下写了一封信,请求得到更多的士兵,但王都最后送来的都是些活该上绞架和断头台的罪人——好吧,我是说,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最少我们在把他们推出去的时候不必太多内疚。” “他们难道不会逃跑吗?” “在外面都是兽人的情况下?健壮的平民或许还能成为兽人们的奴隶,而这些脸上烙着印的渣滓……哦,抱歉。”他向白头发举了举自己的帽子表示歉意,在白头发刚到这儿的时候,他们同样不信任并且敌视他,甚至还会不断地驱赶他,直到白头发以他坦承的态度、良好的品行,勤恳的劳作与令人惊喜的学识——他会书写,也会阅读,并且对草药知之甚深——博得了雷霆堡外城区人们的些许容忍。他被允许暂时留在这儿,用他自己种植和采集的草药,帮人写信和读信,撰写契约等等来换取食物,偶尔他还会帮他们服些危险肮脏的小劳役——这些死囚的临时看守就是其中一例。 “当然,我不是在说你,”他的同伴不无矫饰地匆忙解释道,白头发给了他一个微笑,真可惜,前者在心里想,如果不是那个烙印与如同七八十岁老人般的干枯白发,他应该是个英俊的小伙儿,并且出身不错——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白头发的牙齿很整齐,也不那么黑黄,奴隶与平民是不会有这样的牙齿的,他们买不起清洁牙齿的香料,平时吃的食物也很粗糙。他在心里晃晃脑袋,将自己的思想放回到原来的话题上来:“总之,兽人也知道那些烙印是怎么来的,他们如果被兽人抓住,只会成为食物。”他回想了一下:“不过你说的情况确实出现过,还有人想要背叛人类,投向兽人的阵营,不过他们很快就失望了,人类与兽人生下的杂种,也就是半兽人,也会被兽人驱赶到城墙下面,用他们血肉模糊的尸体给兽人的士兵们搭起攻击的阶梯,他们怎么会认为兽人们会愿意善待一个人类呢?人类对于他们就像是牛对于人类,不是拿来奴役就是拿来吃,没有第二种用途了。” “而且,”他继续说道:“他们拼死一搏也不是没有回报的,如果他们确实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而又能好命地活着回来,他们的罪名就会被一笔勾销,从此就是个自由人啦,假若他愿意成为雷霆堡的士兵,又能够勇猛作战的话,还能和其他士兵那样会得到上次——虽然这种人很少,很少,很少,”他语气坚决地说:“但还是有过的,虽然作为一个曾经的死囚,他们永远只能是个士兵——幸即便是他砍下了首领的头。” 他朝白头发嘟了嘟嘴唇:“幸好如此,想想看,就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人,”他做了夸张的手势:“有朝一日成了骑士老爷,这将会是件多么可怕荒唐的事儿啊?!” 白头发的守卫微微一笑:笑容牵动了他脸上的黑色烙印,“渎神”与“弑亲”字样清晰可见,“命运总是变化无常,”他说:“谁也猜测不到自己的下一步会走向那里。” *** 雷霆堡的狩猎活动持续了整整五天,猎物堆积成山,盘羊、角鹿、野牛与野猪,还有难以计数的兔子,雷霆堡的人们几乎每户都有出动,来拾掇它们的肉、血、内脏与皮毛,皮毛要尽快鞣制,能让大河瞬间冻结的寒流即将来临;血和肠子,加上燕麦可以做成血肠风干,肝脏制成酱,肉要风干、熏干或是直接存入冰窖——冰窖是雷霆堡的优势之一,只要你挖掘出来的洞穴能够超过十五尺深就能看到即便在夏季也不会融化的永冻层,动物的肉和一些容易腐烂的食物放在里面可以保存一年之久或更多的时间。 还有农奴们辛苦耕作一年下来的收获,豆子、小麦、黑麦与燕麦,它们有些只是脱粒,而有些被磨成了面粉,还有萝卜、胡萝卜、芜菁、圆白菜、韭菜、莴苣、洋葱、菠菜——烤制的烤制,晒干的晒干,腌渍的腌渍。 整个雷霆堡都是忙忙碌碌的,精灵们也不例外,他们时常出外巡游,即是为了监察兽人的动向,也是为了去找找还有没有被松鼠和鸟儿遗漏下来的浆果与坚果。 他们已经连续三天遇见了兽人,他们是大军的斥候,要比普通兽人灵活、聪明,善于攀援与躲藏,如果兽人并不准备改变他们的策略,这种探查行为只会持续上一旬或是半个月。 时间紧迫。 伯德温捏起一根黑白条纹交错的羽毛,他在狩猎活动的第三天捕捉到了一只紫眼锦鸡,这种生性狡猾的禽类身上的每一撮羽毛都能卖出一个好价钱——紫红色的羽冠能够被制成胸针或是发饰,**、背部和胸部的翠绿色,有金属光泽的羽毛与蛛丝编织在一起会是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奇妙布料,深红色的腰羽很适合用来装饰一个贵妇雪白丰满的胸乳,银白色与黑褐色的尾羽既可以做成柔嫩小手握着的扇子也可以围缀在纤细的腰肢上。 这根羽毛不知为何被遗漏了下来,本来它是要跟着角鹿和旱獭的皮一起被运往王都的。 ...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各方 中 “这可真是太美了,”男爵夫人说:“它一定是伯德温子爵送来的吧,只有雷霆堡那儿的紫眼锦鸡才能有那么长的尾羽。” “这儿还有很多呢,”潘妮拿出装着羽毛的盒子:“你尽可以挑你喜欢的去,全部拿走也没关系。” 男爵夫人笑了笑,懒洋洋地摇了摇她的扇子——虽然外面已经飘起雪花儿来了,但正热衷于效仿南方诸国王庭做派的贵族女性们还是会随身携带扇子,**多将丝绸改成了羽毛:“你真慷慨,我最亲爱的朋友,”她用那种会让男性浑身发热的调子说道:“可这样难道不会伤了你丈夫的心吗?雷霆堡与王都虽然不能说十分遥远,可也需要好几天的路程呢——而且我们都知道,那儿很快就要打仗了,但他还记得给你送来那么多那么可人的礼物,诸神在上,他可真是爱你,我想他肯定想要看到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地等他回来。” 说到这个潘妮就泄了气,她抓起一根尾羽,把它插进在自己盘成了一团牛屎状的头发里,虽然在成为子爵夫人后她不至于再挨饿受冻,但在孩子与少女时期营养严重匮乏造成的后遗症却怎么也无法挽回了,她的头发和被泥水浸渍过的稻草秸秆一个颜色,并且细弱枯燥,她的皮肤发黄,她的胸部与臀部就像孩子那样扁平。 她朝镜子里看了看,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绸子衣服,戴着黄金与宝石的首饰,插着商人们会愿意用一辆配置齐全的马车来换取的美丽羽毛,但她看起来就是一个与王都格格不入的农奴,她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盗窃来的,随时都会被夺回去,本人则被砍下四肢后绞死。 “不行……”她垂头丧气地摇着头:“我并不适合……这些。”她太平凡了,甚至可以说是丑陋。 她将羽毛拔了下来,放进那个精美的盒子里。在她合上盒子之前,男爵夫人轻轻地按住了她的手:“相信我,”她温柔地说:“潘妮,你很美,没有什么是你不适合的。” “别胡说,”潘妮抽回自己的手,“我有眼睛,看得见自己长什么样。” “那只是因为你从未好好地打扮过自己,”男爵夫人充满信心地说:“你以为王都的每个贵妇人都是天生丽质吗?不,亲爱的潘妮,她们之中的大多数还没你一半出色呢,人们之所以找不到她们的皱纹,瞧不见她们的瘪嘴与大鼻子,无从察觉她们长着毛的黑痣与黄斑**儿,也嗅不到汗臭与腋臭,那全都得归功于赭石、朱砂、铅白、水银,还有,没药、玫瑰油和玫瑰水……”她停顿了一下,满意地注意到潘妮正在专注而渴望地倾听:“哦,我或许应该早些和你说的——可怜的潘妮,”她在潘妮变得有些窘迫不安的时候坐的离她更近了些,并且伸出手去揽住她细瘦的肩膀:“当然,除了这些,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技巧,潘妮,我们偶尔还会寻求牧师的帮助……” “牧师?”这可让潘妮大吃了一惊,在她的认知中,只有得了急病,受了重伤和快要死的人才会需要牧师。 男爵夫人的声音放得很低:“弗罗的牧师。” 潘妮轻轻地吸了口气。 “很多贵妇人都有求于她们,”男爵夫人说:“她们能让你变得美丽而年轻。” “但那是弗罗的牧师。”潘妮更小声地说,绞紧了自己的双手。还在山林中与伯德温相依为命的时候她从未听说过弗罗,但自从到了王都,虽然她鲜少交际,但每年弗罗的神殿都会举行庆典,她的厨娘曾抱怨过每条街道都被寻欢作乐的娼妓与嫖客占据了,她被人摸了屁股还差**丢了半磅黄油。 “每个人都在这么做,”男爵夫人说:“即便是为了自己的丈夫,一个妻子也应该保持美好的体态与娇嫩的面孔啊。”她握了握潘妮的手,看似诚挚地说道:“没有那个丈夫会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妻子变得更加赏心悦目的,这同样有关于他的荣誉与骄傲,一个美丽的妻子就像一枚璀璨的勋章一样值得男性佩戴在身上形影不离——请相信我,子爵阁下也一定是这么希望的,不然他为什么要给你送来这么多珍贵的衣服与饰品呢,潘妮……他对你的爱能让整个王庭甚至整个高地诺曼的女人为之嫉妒不已,你难道不该做些什么回报他这份真诚深厚的感情吗?”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唉,潘妮,我可怜的潘妮,”男爵夫人突然放开了她的手,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是要做出一个攸关生死的重大决定般犹豫不决:孔雀般巨大和艳丽的裙摆扫过一整张白熊皮毛制成的地毯,反复几次后,她又如同开始时突兀地转向了那个无所适从的年轻女性,神色庄重地说:“那么,”她说:“我的朋友,我亲爱的潘妮,我可以信任你吗?” “当然,”潘妮说:“你当然可以信任我。” “那么你得起誓——向弗罗,”男爵夫人说:“如果你泄露了我将要告诉你的秘密,你就会失去你丈夫对你的爱。” 潘妮吓了一跳:“是什么样的话呢?” “一个秘密的小聚会,”男爵夫人说:“每个与会者都是血统高贵,地位崇高的女性,你会在我的引介下成为她们之中的一员。”她看向潘妮,这个笨女孩似乎还不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她只好将话说的更明白一**:“我们敬拜弗罗。” “诸神在上!” “那是为了我们的丈夫,为了我们的婚姻,为了我们的孩子!”男爵夫人责备她道:“你难道想要你的丈夫爱上一个身份卑贱的女人,并容许她养出的杂种来继承他和你的财产、爵位和土地吗?”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男爵夫人说:“潘妮,你应该知道,即便你的丈夫深受国王信任,身为一方领主又身负重任,但作为一个陌生人,你在王都举目无亲,寸步难行——没人愿意邀请你,你的邀请也无人应答——亲爱的,虽然你聪敏可爱,善良温柔,但没人愿意和你接触,她们又怎么能够了解你并且喜爱上你呢? 就连我,亲爱的,如果不是我的马车倾翻在你的门外,而你又愿意好心地帮助我的话,我和你也是无法成为朋友的。 你还在畏缩些什么呢?潘妮,假如不是你救过我的性命,这件事情我是不会透漏一个字的——我相信任何一个除了你之外的女性都会欣喜若狂地用一整箱的黄金来换取这个机会的。” “我……我不知道……” “噢,”男爵夫人失望地说:“好吧,如果你确实不愿意,”她拍了拍手里的扇子:“我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不!”潘妮叫道,激烈的情绪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这么做——而男爵夫人只是站在那儿,等她做出最后的决定——她已经四十多岁了,是潘妮的两倍,但她看上去甚至还要比潘妮年轻,并且美貌异常。 如果她也能变得更美,更年轻——伯德温也许会愿意在雷霆堡看见她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女人……他们可以有个孩子,很多孩子…… “我们还有多少角鹿?”奥克斯祭司问道。 “不多了,”黑血部落的首领在将熄未熄的篝火上翻烤着一只鹿腿,他们在帐篷里,仍然能够听见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肠胃蠕动产生的咕噜声与研磨牙齿的吱嘎声,还有利爪抓挠着岩石的吱兹声,“新长成的小崽子们饿的快要发疯了,看管鹿群的奴隶都被他们咬死吃光了,现在是穿着链甲的战士在看管那些鹿,他们可不懂怎么放牧,很多鹿都死了。” “死掉的鹿就给他们吃吧,”奥克斯祭司说:“剩下的足够维持六十天就行——我们的冬天可以在雷霆堡度过,那儿装满了肉。” “如果打不下来呢?” “那我们就死吧。”埃克斯祭司说。 ...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各方 下 “那些人类呢?”奥克斯祭司问。 “在他们的帐篷里。”首领说,然后拿起鹿腿,贪婪地咬上了一大口,油脂和血粘结起他嘴部与下颌的毛发:“你觉得他们会有肉吗?” “只要给他们金子和宝石,”祭司说:“人类的商人会把自己的亲生孩子或是他们的父母论斤卖给你,如果你价钱还能给得更高,他们自己也可以。” 首领嗤笑了一声:“我可不要这样的奴隶,”他说:“但他们或许能弄来我们缺少的东西。” “那就去问问他们能不能,”奥克斯祭司说:“让他们看看我们有的东西。” 首领**了**头,他紧握着那只半生不熟的鹿腿站了起来,伸出沾满油腻的手撩开祭司帐篷的门帐走了出去,比十天,一天甚至于一刻前都要来的更加狂暴寒冷的风就在这一瞬间冲进了帐篷,吹散了所余无几的热量与烤鹿腿的焦香味儿,吹起了奥克斯祭司纷乱的白色毛发与装饰在胸前的金发和红发,他的两个人类女奴匍匐着,急速地爬了过去,将沉重的门帐推回原位。她们原本都很美貌,并且年轻,是人类的商人最新送来的一份礼物,可惜的是如今可算不上黑血部落的好年景,在兽人们也必须要去计算他们每餐吃了几头角鹿的时候,奴隶们根本不可能得到食物——她们完全是靠着之前积累的脂肪苟延残喘,原本应该保持丰腴光洁的**和臀部飞速地干瘪了下去,胃部与肚子因为饥饿而鼓胀,膝盖和手肘生出厚茧,因为人类奴隶在服侍奥克斯祭司的时候不得将头高过他的膝盖,她们只能爬或是躺着。 她们仍可以说是较为幸运的,因为奥克斯祭司在部落中仅次于首领的特殊身份,他得到的那份肉食总是新鲜而充足,但他老了,又不愿意将这个事实摆在所有人眼前,所以会折磨他所剩无几的牙齿与脆弱的肠胃的筋、韧带与骨渣,就成为了这两个女奴唯一的补给,而且作为奥克斯祭司的奴隶,在角鹿被吃光后,她们会是倒数第二被宰杀的。 当然,前提是奥克斯祭司需要她们的服侍,并且能够始终保持**胜过他的食欲。 黑血部落的首领也得到了两个女奴,比奥克斯祭司得到的那两个更美,年纪也更小,如果将她们奉献给弗罗的神殿里去也会被牧师们欣然接受的,他肆意地享受了她们一整个白昼和一整个夜晚,然后他觉得很饿,于是他就命令他的奴隶架起篝火,就在他的帐篷外烤熟了他的女奴并把她们吃掉了。 首领知道一些人类觉得他很浪费,但他从不觉得一个人类女奴有什么值得保留的,她们太孱弱了,生不下他的崽,但吃起来真的味道不错,相当细嫩,比得上羊羔和鹿仔,他在经过那块发黑的地面时愉快地舔着自己的牙齿。 当黑血部落的首领,长着浓密的茶色毛发,巨大的鼻子向前伸出,像是随时要嗅闻些什么的兽人大踏步地接近人类商人所居住的帐篷时,人类雇佣的佣兵与流浪法师发出了戒备的信号,首领发现了,但他只是无所谓地向他们露出一个无毛的皮肤全部向后扯动摺叠,露出了所有牙齿与牙龈的狞笑。 那群人类坐在一起,中间没有燃起篝火而是铺上了一卷小丝毯,为首的人类,也就是那个将精灵的生命之水调配成的药剂卖给他们的法师,正在慢条斯理地把它卷起来后塞进开领长袍里,首领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扯出了一个皮袋,然后倾倒过来,让那些翠绿的、鲜红的、黑色的宝石与无色的坚石如同冰雹那样从他们的眼前掉落。 商人们惊呼起来并迅速地将它们捡拾起来,一颗宝石滚落在了法师的脚下,他附身把它捡了起来,它绿的就像是一个被微缩的湖泊。 所有的宝石都未曾经过彻底地打磨,最令人目眩神迷的妙处几乎都被粗糙的包裹体与凹凸不平的表面所掩盖,但一个经验丰富的宝石商人只需要稍稍瞄上几眼就能判定出它们所该拥有的价值,除了法师,几乎每个人都在不自觉地吞咽唾液。 首领在法师的面前盘腿坐下,他的雄官就这么毫不遮掩地暴露在法师面前。 “拜你所赐,”首领直截了当地说:“我们的角鹿就快要被吃光了,人类,我们的战士正在挨饿。”他注视着法师,就像是一只雄狮注视着一只狡猾的狐狸:“有时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人类的奸细,你将那些药水卖给我们,只是想要看着我们更早地被饥荒所包围。” 在场的商人都能听说兽人语,闻言他们顿时不自觉地向后挪了挪,法师周围立刻变得空旷起来。 “我提醒过你们新长成的兽人会需要比在正常情况下多得多的食物,”法师说。 “我们需要更多的食物。”首领说。 法师笑了起来:“这听起来可真是有**让人为难。” “如果你做不到,”首领说:“我就熬一锅融化的金水,从你的嘴巴里灌进去,从里面烤熟你的内脏和肉——我相信作为一个人类,你或许会喜欢这个死亡方式的。” “似乎有**新意,”法师不以为忤地说:“对于您们来说。” “那么,谁的肉,别人的还是你的?” “还用问吗,”法师说:“别人的。” “哦,”德蒙说:“我就在想前一阵子为什么亲爱的导师会让我去搜罗那些无用的流民。” “一举多得,”双首毒蛇阿尼莫斯说:“既能清除掉白塔周围的杂草,又能喂饱那些可怜的毛绒绒,还给了那些贱民一个相当美好的梦幻。” “可不是吗?”德蒙说:“他们在听到只要拿出一****钱就能从某个慷慨无私的领主那儿换取一块很不错的栖身之地的时候,几乎欢喜得快要疯了——真不错,虽然那儿有**冷,有**危险,但土地肥沃并且是属于他们自己的。” “那位领主还给他们开了特许状呢,”小魔鬼说,随后和德蒙一起哈哈大笑。 “但如果伯德温那时仍在雷霆堡的话,事情就没那么好办了。”德蒙说。 “但他被他的国王派来参加你的婚礼了,”阿尼莫斯咝咝地说:“而且他还要去到王都缴回国王赋予他的临时权利,也要和自己久别的妻子温存一番,而这**时间足够我们为呼啸平原送去足够多的储备粮食。” “比牛羊更好,”德蒙说:“他们甚至不需要别人去驱赶他们。” “驱赶他们的是和贪婪。”小魔鬼说:“就像伯德温的骑士。” “伯德温是那么的信任他,”德蒙说:“我们为什么不去试试能不能直接从他手里买下雷霆堡?” “仍由一些流民穿过雷霆堡去为不知名的贵族挖矿是一回事,”小魔鬼说:“出卖雷霆堡又是另一回事。” “真有趣,”德蒙说:“总有些人以为小小的罪恶无伤大雅。” “就像你?”小魔鬼问。 “差不多。”德蒙看向窗外:“我只是一个白塔,而他则是一整个高地诺曼或是更多。” “对啦,”德蒙状似无意地问道:“导师还在呼啸平原吗?” 但小魔鬼已经看到了他竭力想要隐瞒的东西:“也许,”他恶毒地问道:“你觉得他会把你的契约卖给一个兽人祭司吗?” 德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他无力地抓住了藏在袍子里的魔杖,一根能够帮助他囚禁导师魔宠的魔杖,但直到阿尼莫斯嘶嘶地笑着逐渐消失他也没敢抽出那根魔杖。 “这是谁送来的?” “老昆顿。”安芮的侍女说。 白塔的布绸行会的会长,也是第一个向德蒙投诚,向他表示效忠并奉献财富的家伙。 鹧鸪山丘与白塔的主人轻轻地抚摸老昆顿送上来的礼物,那是一件小斗篷,也是一个婴儿用的襁褓,表面是深蓝色的丝绒,内里是胎羊的羊皮,用金线绣着刀剑与白塔的徽章,这些都在预示着她将会为德蒙生下一个儿子——德蒙当然会想要个儿子,说实话白塔的每个人都想,虽然王国的法律允许,但大部分男人还是想要看到领主的宝座上坐着一个和他们同性别的人。 安芮确定自己怀孕是在三天前,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德蒙和她的侍女,她不得不承认老昆顿是个嗅觉灵敏的家伙。 他还给安芮送来了一匣子宝石与珍珠。 这个含义又有所不同,安芮意味深长地微笑,最近德蒙也变得和颜悦色起来,不仅仅是因为安芮有了他的孩子,他的目的与白塔的商人们相差无几——虽然凯瑞本参加了他们的婚礼,但灰岭与白塔的来往仍然停滞着。 以前的存货大概已经所剩无几了,需要雪蜜、秘银、精金与方铅丹红的人都不会是普通人,无论是法师还是贵族,都不是势力薄弱的德蒙与一群商人能够对抗的,他们一定非常焦虑。 ...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最后的宁静 德蒙也有送给安芮新的礼物,那是一把被施加了魔法的摇椅。当有人坐在上面,并触摸左手的葡萄刻纹时,它就会缓慢而规律地小幅度地摇晃起来,还会奏起音乐。当然,它不是德蒙自己施的法,除非他现在就想他的儿子和妻子一起死去,鉴于他的施法成功率始终处于一个危险的低空地带。安芮的父亲,曾经的领主也有过一把相似的椅子,不过它的刻纹是香豌豆花——与弗罗相关的东西几乎都逃不开淫*荡和堕落,这种看似普通的魔法用具之所以被制作出来,只不过是为想要尽情欢乐一场的男女增添更多的便利与情趣罢了。 还是个小女孩的安芮曾把它当做一只奇形怪状的木马使用,直到鹧鸪山丘与白塔的主人在仅有一缕阳光照耀着无数灰尘的阁楼上找到她,他罕见地红了被浓密的大胡子覆盖着的面颊,从那以后安芮再也没见过那把椅子。 知道那把椅子究竟作何用场还是在安芮成为德蒙的妻子以后,安芮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德蒙的父亲和兄长前往哀悼平原还未满一年,德蒙似乎已经将他们彻底的忘记了,他迫不及待地与安芮达成了婚约,宣誓成为夫妻,而后强暴了她和她的侍女,又在一旬以内让执政官的官邸变成了娼妓与弗罗牧师们的蜜糖窝,安芮怀疑自己的椅子只是他在定做那把经常被他充作寝床使用的椅子时偶尔附加的——如果她还是几个月之前的安芮,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说不定还会将椅子斩碎扔到德蒙的脸上去,但如今的她只是面带微笑,温顺而感激地接受了这份充满了耻辱的馈赠。 杀死以前的自己并不怎么困难,也不太痛苦,安芮坐在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还未凸起太过明显的腹部上。 当一尊塑像的阴影突然产生变化时,她一**也不觉得惊讶。 那是一尊有着成年男人两倍高度与四倍宽度的铜像——它被塑造它的工匠赋予了附肢魔的外形,该名工匠技艺高超,附肢魔的众多头颅栩栩如生,尤其是那些被抢夺来按在魔怪身躯各处的人类头颅,它们瞪着眼睛,张大着嘴,面容扭曲,像是随时都会发出一声尖锐悲切的哀嚎——德蒙的宠物就坐在它们之一的耳朵边,收起了尾巴与翅膀,它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黑乎乎,毛茸茸的,如果不知道它的真实身份,安芮也许会愿意抚摸它,给它一块槭树糖的。 “晚上好,”阿斯摩代欧斯说,向安芮鞠了一躬:“我的女主人和小主人。” 安芮几乎要忍不住笑了:“晚上好,”她知道无论如何,你最好不要去得罪一个魔鬼,于是她在扬起嘴角之前垂下了它:“阿斯摩代欧斯,是德蒙要你来转达什么紧要的口信吗?” “不,”小魔鬼转动着它的尾巴:“我是来找您的,我的女主人——有关于我们上次所谈的交易……” “我从不知道我们之间……能够达成什么交易,”安芮说,“在德蒙已经得到你真名的情况下。” “喔,”小魔鬼说:“他连这个都告诉你啦?” “你该知道德蒙并不是一个擅长保密的人,这是一个多妙,多精彩,多难得的,能够彰显白塔新执政官之强大与智慧的机会哪,”安芮说:“事实上他没有命令游吟诗人将这件事情变成歌谣四处吟唱就够令我惊讶的。” 小魔鬼熟练地用深渊语咒骂了一句,其中蕴含着的阴冷与恶毒让安芮情不自禁地向后退缩,她的手抓紧了椅子的扶手,椅子误解了她的意思,摇动停止了。 房间里顿时寂静无声,只有安芮轻微的呼吸声与她收回的手指在丝裙与皮毛上滑动的声音。 “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儿,”阿斯摩代欧斯说:“我的女主人。” “我的真名……” 雷霆堡下了第一场雪。 克瑞玛尔与凯瑞本肩并肩地走在雷霆堡的内城区里。 他们身上依然穿着属于精灵的装备,但凯瑞本在外面套了一件雷霆堡骑士的外袍——银色与青色的两色衣,胸前刺绣着两只侧身相对的灰熊,表示他是雷霆堡的盟友之一,值得庆幸的,精灵无以伦比的美貌让他在穿着这件宽大外衣的时候也不显得可笑,反而有**可爱;克瑞玛尔的袍子就要好得多了,因为他是个法师的关系,他的外袍是纯青色的,领口是一枚秘银徽章,图案是被碎坚石环围绕的两只珐琅灰熊。 雷霆堡的备战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广场上被临时架设起来的炉灶与火堆只剩下了屈指可数的几个,轮打计的男人与女人忙于拾掇一头格外巨大的角鹿,将它分割成人类所需要的各个部件,它的内脏被扒出来,袒露在灰色岩石表面,就近从井里打出的水被泼到它们上面,水冲去了残余的血与粘液,肝脏肠子和肺被女人们拿走,孩子们拿走了它的四个胃,它的膀胱以及其他说不出用途的内脏和无法做成肉干的碎肉被掺进酒和盐,加血搅拌后塞进经过清洗的胃里,然后煮熟,也是一道很不错的肉菜。 负责清洗包裹着消化液与杂草的胃是孩子们,他们和大人一样脱掉了鞋子、裤子,将上衣的袖子挽到肩膀,热火朝天的干着活儿,蒸腾着的白色雾气从他们的头**、身体与嘴里冒出来和喷出来,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都是无法称得上正常的暗红或是青白色。 他们之中最小的连路也走不好,而最大的也不过到成人们的胸口,异界的灵魂动了动手指——他可以让这儿暖和起来,但他能一直站在这里,给他们提供不加补充旋即就会消失的温暖吗?显而易见,不能,突然的温暖甚至会反过来造成伤害,虽然记忆不全,但他记得自己只在很小的时候被严寒伤害过,他知道被冻伤的手指不能被立刻放进热水里的。 他们的父亲和兄长呢?在广场上劳作的男人都有残疾或是极其瘦弱,强壮的男人或是被编入了军队,或是被派遣去挖掘壕沟或是加制箭矢与其他武器。 “这个工作虽然辛苦,”凯瑞本说:“但安全,而且伯德温会将两个孩子所服的役算作一个成人的,而不是和其他领主那样忽略不计——他们还能拿走蹄子、爪子和零碎的皮毛,对他们的家庭来说这是个不小的意外收入。” “我知道。”克瑞玛尔说。 “但如果你愿意,”凯瑞本说:“还是能让他们高兴一下的。” 还没等异界的灵魂问出自己的问题,那群浑身充溢着血腥气的孩子们就做出了回答——用他们的行动,他们在看到法师的长袍时就兴奋地跑了过来,在你推我让了一会儿之后,被选出来的一个最可爱的小女孩既害羞又渴望地问这个陌生的法师是否能给他们表演一个戏法。 “一个就行,”最大的男孩说:“我们都有工作要做。”既是对着法师说的,也是对着他的同伴说的。 “他们并不畏惧法师?”克瑞玛尔悄声问道。 “雷霆堡的法师与其他地方的不同,”凯瑞本说:“他们并不离群索居,并且每一年都要与雷霆堡的士兵,也就是这些孩子的父兄并肩作战一个月或者更久,这儿的很多家庭都有一个法师朋友,他们彼此之间都很熟悉。” “还有个原因就是你走在我身边吧。”克瑞玛尔在孩子们压抑的欢呼声中做出一个手势,一团细小的火焰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老鼠:“你也是他们的老朋友。” “十五年里的每一年。”凯瑞本说,克瑞玛尔变出的老鼠的身体很小,但头很大,耳朵又要比头大,在他思考着这种老鼠应该是来自于哪里时,法师又变出了一只猫,猫疯狂地追逐老鼠,在孩子们的脚趾间窜来窜去,孩子们发出愉快惊讶的尖叫。 当老鼠被猫抓住时,孩子们还以为这个戏法必须结束了,但出乎他们意料的,那只老鼠从身后抽出了一根相比起它来说大的就像是棵巨树的木棒,开始以同样的疯狂态度痛殴与追逐那只猫起来。 “我从未见到过这样的老鼠和猫,”凯瑞本迷惑地说:“它们是什么种类的?”那只猫被打成了一张脆皮还能把自己从地上揭起来吹胀后继续它与老鼠的战斗。 “嗯……汤姆ad杰瑞?” ...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守城第一日 上 rad**; 双更合一* 火焰造成的影像停留了很久,甚至吸引来了成年人的瞩目与喝彩,一些细心的母亲注意到它们细小的脚掌在踩过薄雪冻结而成的黑冰时会带起一阵灼热的雾气,所以谨慎地将自己的孩子拉到胸前,不让他们去追逐那两只夸张而古怪的猫和老鼠——不过它们的动作都很快,就像是一阵暖热而明亮的风,根本不可能被普通人抓住。 “真难得见到你们这儿也有擅长使用火焰的法师。”伯德温说,他手上拎着精钢的马面甲,看来正从铁匠那儿走出来。 “你的扈从呢?” “训练。” “在这个时候?” “严苛的训练,好让他尽快地从那无望的爱情中完全地摆脱出来。”伯德温说,他注视着那个黑发的施法者,他正在大笑,与他身边的孩子一样肆无忌惮与无拘无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法师。”他说:“继承于他的父亲还是母亲?” 凯瑞本没有回答,而是抱着手臂看着克瑞玛尔和孩子们玩——他不会被他的火焰灼伤,他能让火焰的玫瑰在他的掌心开放,也能让火焰的小鸟轻啄他的指尖,他随手一拍,就是无数细碎的金光赤星——诚如灰岭的管理者所说与凯瑞本觉察到的,克瑞玛尔既是一个法师,又是一个术士,这种奇妙的情形即便是在银冠密林的王长达数千年之久的记忆,与他如同银冠树树叶般稠密繁多的藏书里也是从未见到过的。 王、佩兰特与凯瑞本曾经在一个金黄色的午后讨论过这个问题。 术士与法师都是施法者,这是天赋,但这两种天赋又有着迥然而微妙的不同——一个普通的凡人是无法辨识它们的——但在一个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强大的施法者,也就是密林之王;一个对于精灵来说还很年轻,对人类来说却已经可以说是经历了数代之久的游侠;以及一个经验与经历都有前者两倍之多的德鲁伊的眼中,他们的区别大的就像是夏天与冬天。 芬威曾指责克瑞玛尔是个伪装成法师的术士——精灵们不怎么喜欢术士,因为术士的天赋几乎都来自于血脉,而流动着魔法的血脉不是恶魔就是魔鬼,或者是巨龙,他们都是精灵的敌人,但要问他们的朋友和亲人之间是否出现过术士——虽然非常罕见,但确实是存在过的,但在灰岭长大的精灵术士们从未选择过火焰,他们选择的元素生物仆人,不是来自于水元素位面,就是来自于土元素位面,还有一个选择了气元素位面,其中并不是没有与火元素更为适合的施法者,但对灰岭的爱与对自身的恐惧让他们在百般犹疑之后还是以降低自身力量为代价选择了其他位面的元素生物。 克瑞玛尔并不邪恶,他对生命充满敬畏,并且热爱,但他身上确实充满了疑**与违和感。 “兽人已经建立起了他们的营帐,”伯德温说:“距离隘口只有一百里。” “和之前的每一年一样,”凯瑞本说:“但奴隶和牲畜的数量都要比前一年更少。” “人类很难在呼啸平原上生存下去,”伯德温说:“而且他们一有瘦弱或是疲病的迹象,就会被当做牛羊宰杀掉。” “牲畜的减少或许是因为这个暖冬,”凯瑞本说:“但他们的神情与萦绕其中的气氛让我不安。” 人类想要接近到兽人军队到可以看清其表情的距离,只有施法者能够做到,精灵却毫不费力,无论白昼黑夜,他们的眼睛都锐利的如同鹰隼,他们的步伐轻的就像是掠过草尖的一阵风,他们甚至能将自己的呼吸融化进空气里。 “什么样的神情与气氛?”伯德温问。 “像是已经看到了藏在宝盒中的谜底,”精灵游侠回答:“并且是有利于他们的那种。” 一个兽人戒备地看着那个法师。 他的嘴唇要比兽人见过的任何一种生物的血都要来得鲜红,眼睛总是微微地垂着,带着兜帽,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他是少数几个被允许在兽人的营帐中自由行走的人类。在他经过身边的时候,兽人的年轻战士们的毛发会竖立起来,肩膀不由自主的耸起,拳头也会握紧,让他们倍感羞耻的是他们的尾巴也会不受控制地卷缩进双腿之间——他们的鼻子能够嗅见骨灰、血、皮毛、油脂、草药的气味,就像他们从部落的祭司那儿嗅闻到的,但也能嗅见祭司身上所嗅闻不到的干玫瑰花瓣气味,丝绸,沉香与没药的气味,还有一种气味他们从未闻到过,却令他们浑身发冷,手脚麻木。 法师对兽人们怎么想一**兴趣都没有,他的药剂已经全部卖了出去,现在他卖的是很早之前便在囤积的货物与他的思想。 新生的兽人战士被派遣出去捕捉那些以为自己正被一个强大领主保护着的流民们——那些还沉浸在饱足、安宁与自由的美梦中的可怜虫,他们是那么艰难地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这片并不肥沃也不温暖的土地上勉强立稳了孱弱的身躯——他们种下的土豆与番薯才收获了一次,窝棚上的草叶也还未来得及更换,捕捉到的盘羊羊仔还需要栓紧了脖子才不会逃走,孩子们还会经常在多刺的灌木丛中走失,野兽们也没放弃对这些人类的觊觎与警惕…… 他们之中不是没人想过这样的美好幻境会不会在某个早晨消失,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噩耗来得把么快,没人想到他们只是法师代兽人们豢养在草窝里的羊——他们对悬在头**的利剑毫无所觉,当年轻的兽人们前来捕杀他们的时候,还有人可笑地举着所谓的特许状,声称自己拥有自由与这片土地五十年,他随即就被砍成了两半,一直半饥半饱的新生兽人们急切地从马上跳下来,喝着从他的身体里流出的血,双手舀起他流出体外的内脏大嚼。 如果不是有年长、富有经验、更具理智与权威的兽人战士用鞭子与刀刃驱赶他们的话,他们大概会就这么一个村庄接着一个村庄的吃光所有能吃的东西——这很可能会导致其余的人类逃走——虽然在黑暗的草原上这些人类根本无法与马匹比较体力与步程,但……他们的首领从脖子上拉起一根粗大的银链,上面悬挂着据说也是出自于那个法师之手的魔法计时用具,他们要带着这些“新鲜肉食”在攻城的第一日返回部落的联合营帐。 并不是没有人类举起石刀,石斧,木头的连枷、矛、犁,首领驱马在如同人类孩童捏出般的粗劣窝棚中奔驰,关注着每个新生的战士的情况,那些脆弱的武器连他们涂满了松脂的皮毛也无法穿透,只有一个褐色毛发的小家伙疏忽大意地被一块燃烧的火炭戳伤了眼睛,他暴怒地嚎叫着,想要将那个人类投掷进正被金红火焰吞噬的窝棚里去。 他被首领严厉地制止了,这种浪费食物的做法是现在的部落绝对承受不起的,那个小家伙因为他的大意而挨了鞭子,但作为另一方,人类受到的惩罚是被活生生地做成熏肉——在所有的村落都被清剿一空后,女人被集合起来,负责收捡那些支离破碎的肢体,并简单地处理一番以免腐坏,还要把它们装进袋子里一起带走。 她们可以拒绝甚至反抗,如果她们想要看着自己的父亲、丈夫和孩子被折磨——那个哀嚎不断的男人是个再好也没有过的警示,但只要她们愿意乖乖干活,她们的亲友和她们自己就能获得暂时的保全,即便他们之中有因为受伤或是病弱无法行走的,也能得到一个干脆利落的死亡。 烤肉的香味四处蔓延。 这是在开战之前的最后一次盛大的聚餐,这个粗俗亲民的晚宴几乎邀请了每个正在雷霆堡居住与做客的人——明天的食物就要依照供给制发放了,一些富有的人家或许藏了**食物,但在那时候他们也绝对不可能拿出来大吃大喝——人们乘着最后的机会大吃大喝,大嚷大叫,跳着舞,唱着歌,明天、后天或者第三天,第四天,他们就要辛苦而危险地战斗去了,而且每天可能只能吃到一块肉干和一条面包。 不过这条在别处会变得十分严格的条例在雷霆堡还是能少许松动一二的,雷霆堡与其他城堡相比要更为特殊一些——它只需要面对一个方向的敌人而不是四个方向,而且它的后方是它的国家与人民,它能从高地诺曼获得源源不绝的支持——只是需要时间,毕竟可没什么法术能将一个城堡所需的食粮瞬间从彼处转移到此处。 雷霆堡没有小丑,唯一的吟游诗人也只唱了两首应景的诗歌,因为战役开始之后或许还需要他用歌声来抚慰和激励人们,当然地,也没人再去打搅法师们,虽然他们玩上几个戏法并不会干扰到之后的施法,但面对着漫山遍野的兽人,怎么小心谨慎也是不为过的。 精灵们也和凯瑞本与克瑞玛尔那样换上了青银两色外袍或是纯青色外袍,从今天到战役结束,他们都会如此穿着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伯德温着重为他们介绍了几位骑士与法师,主要是为了克瑞玛尔,其他的精灵都不是第一次来到雷霆堡,雷霆堡的法师除了外面的那身袍子以外,和骑士似乎并无什么差别,一样的高大强壮,佩着精金的长剑与匕首,手指关节粗大鲜明,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能像个真正的施法者那样灵巧地做出施法手势。 当然,他们能,其中一个最为年长的法师甚至还是使用火焰的好手,他很愿意和克瑞玛尔谈谈该如何正确地施法与制造魔法用具,好让那些既暴烈又不可捉摸的火元素生物彻底地倾倒在他们的法师袍下。 “明天?”伯德温问:“会不会太过匆忙了?不必太过急切,我的朋友,兽人的臭味和毛发都还未被风吹进隘口呢。” “他们已经建立起了营帐,”凯瑞本说:“我希望兽人和你有着同样的想法,爵爷,这样我们或许能在战争正式开始之前获得一份意料之外的小战利品。” 伯德温做了个鬼脸。 “好吧,”他说:“你,还有谁?” “克瑞玛尔。” “你还真是挺喜欢这孩子的,”伯德温说:“走到什么地方都把他带着。” “……他也是个法师,”凯瑞本说:“五十个小队,每个队伍一个法师——我带着他只因为他是第一次参与战争而不是战斗。” “我知道,”伯德温坚持说:“但我总觉得他是与众不同的。” 潘妮是第一次参与到高地诺曼贵妇人的聚会中来。 她在男爵夫人的帮助下好好地妆扮了一番,她的嘴唇上涂着从贝壳与甲虫里提取出来的胭脂,脸上擦着厚重的白色铅粉,眼睛的周围画着黛青色的粗线——伯德温如果看见了准会觉得他的夫人有几天没能好好睡上一觉——睫毛上涂刷的黑色油脂里混合着宝石粉末,一眨眼睛它就像是个年轻人的心般跳动个不停,潘妮有些寡淡的眉毛被有意地描画得又细又长,尾端高高挑起,左眉尖**着一颗小黑痣。 她的手指甲上涂着金粉,被隐藏在厚重裘皮下的胸口几近,和她的脸一样擦着白色铅粉,男爵夫人提供的束腰让她的腰细了一半有余,只是它显然不是为了有利于行走和呼吸而被创造出来的——不过这没关系,她还能坚持——让潘妮最为吃力的是拖在她身后的裙摆和挂在脖子和手腕上的项链与手镯,还有戒指,前者拖过了整十二个台阶,而后者沉重的就像是成套的漂亮镣铐。 “会有人询问你犯了什么罪才能得到这么一副昂贵的镣铐,”男爵夫人说:“她们会争先恐后地去触犯那条律法的。” 为了这次聚会,潘妮花费了很大的心力,她向男爵夫人赠送了价值五千个金币的珠宝,并为聚会中的每个人都预备了一份精致的礼物。 她满怀期望。 “又一个。”恰巧经过的一位伯爵夫人说,并且用扇子挡开了女儿好奇的视线。 “这可不是值得和适合你关心的东西。”她语气严厉地说。 “为什么,”女儿说:“在那儿举办和参与聚会难道不都是一些漂亮的夫人吗?” “没错,”她母亲耐心地解释道:“那儿确实有着三个男爵夫人与一位子爵夫人……不,现在应该是三个男爵夫人与两个子爵夫人了,但实质上,她们也只是一群……娼妓——好吧,这个词不允许记,也不允许说,不然我会用针刺你的嘴,”伯爵夫人威胁道,满意地看到她的女儿立即按住了自己的嘴巴,她微微侧头看向马车外面,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物已被远远地抛在了后头:“她们在那儿迎接她们高贵而又富有的客人,当然,绝不会是她们的丈夫——所以,别和任何人说你知道那儿,更别接近那儿,乃至于走进那儿。 除非你想永远地受人嘲笑、轻视、愚弄,身败名裂。” ...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守城第一日 中 严寒是突然降临的,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凝固与缓慢,水、树木、杂草、动物、鸟儿和人类——即便是对温度不怎么敏感的精灵也披覆上了皮毛斗篷,他们的饮食也逐渐由坚果与浆果为主转向了肉类为主——虽然巫妖始终声称他们的新身体无需摄取饮食来保持正常运作,但异界的灵魂仍然觉得哪怕是一大碗浆果只会让他吃的浑身发凉,而且很快就会觉得又饿又渴,这时候没什么能比一块油脂丰富,烤得兹兹作响,香味四溢的鹿肉、羊肉或是野猪肉来的好。 他们和雷霆堡的士兵一样饮用羊奶,在里面加上黄油一起熬煮,伯德温还拿来了一小罐子冬酒,这种经过反复蒸酿的麦酒就像是冰块一样纯净无暇,喝下去却像是火焰在身体里猛烈的灼烧,在堡内只有伯德温以及需要出城查探与作战的精灵与骑士们才有供给——每天出去巡查的精灵们每人都有一小瓶,混合着冬蜜与生命之水,靠着这三样东西他们身体里的血液才能得以正常流动。 克瑞玛尔理所当然地被凯瑞本带在身边,他们的十人小队已经出去了六次,陡峭如同斧劈的巉崖是人类与普通兽人难以攀登落足的地方,但对于精灵们来说只是改换一种行走方式而已。凯瑞本的姬鸮与另一个精灵的褐岩鹨是精灵们最可靠的眼睛,白天是褐岩鹨,夜晚是姬鸮,它们轮番在空中飞翔,观察前方与上方的情况,以叫声与飞行的方式来提醒精灵们小心落石、猛兽、毒蛇与兽人,飞累了就钻回大朋友的怀里休息。 如若此时正有人飞临龙脊山脉上空俯瞰,被灰白色的毛茸茸连帽斗篷掩护着的精灵们就像是一块因为飞速流动的云层与变化不定的阳光所造成的错觉,他们用相当于人类在平地上行走速度的两倍在嶙峋的乱石中攀登前行,只需半个白昼就能翻越龙脊,他们躲藏在如同鼻子和舌头般伸出的岩块的阴影下,比鹰隼更为锐利的目光能让他们轻而易举地找寻到自己所要探查的目标。 兽人们在隘口北面的平原上集结,兽人们不喜欢使用旗帜,但首领的帐篷会涂上敌人的血,而兽人祭司的帐篷外会竖起木杆,挂上敌人的头,头发和皮,而每个部落,不论大小,都只有一个首领和一个祭司,祭司与首领的帐篷紧挨在一起,围绕着它们的是战士的帐篷,再往外是兽人奴隶,半兽人和人类奴隶没有帐篷,他们和牲畜吃喝坐卧在一起,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这或许还是一种莫大的恩惠,兽人们有干粪和树枝,祭司与首领有辉石,人类奴隶除了自己和牲畜之外几乎找不到什么能够发热的东西。 精灵们用以估算兽人军力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数他们的帐篷,每个大帐篷里可以居住四十个左右的兽人,中等是二十五个,小型帐篷是十五个;第二种是看每日部落的围栏里究竟少了几只角鹿或是几只羊——在食物匮乏的情况下,那些角鹿与盘羊会被优先供给战士,而每个兽人战士在正常情况下摄取的肉食重量是二十磅到三十磅——只要做个简单的乘除法就能知道一个部落里大概藏了多少个战士。 自第三次起,他们看到的帐篷数量就不再发生变化了,据凯瑞本所测算,兽人战士约在四千名左右,半兽人与人类奴隶加在一起约有三千名,而雷霆堡内的士兵与骑士数量大概在八千上下徘徊,这个比例基本上来说与往年保持一致,甚至比往年还要让人安心一些,或许因为暖冬来临牲畜大批死亡的关系,半兽人和人类奴隶的数量只有以往的三分之二。 “你看到了吗,奥克斯祭司?”而在黑血帐篷里,被人类、魔鬼与龙血浸染过的秘银镜面上的影像正随着精灵们的离去而逐渐消失,法师伸出手去轻轻一抹,镜面瞬间恢复到了原有的洁净明亮。 “看到了,”奥克斯祭司说:“一群被人类豢养的尖耳朵老鼠。” “如果他们的视力真的像是老鼠那样,我们就不必担心了。”法师说,将秘银镜收进他宽大的红色长袍里。 “强大的卡乌奢会挖出他们的眼睛,”祭司阴沉地说,“他们永远也看不到我们所有的勇士。”同时往身前的篝火里投入一块像是凝结血块般的污物,令人窒息的恶臭与烟雾顿时充满了整个帐篷,他的人类女奴痛苦地蜷缩在帐篷的边缘,闭着眼睛,将鼻子和嘴紧贴着冰冷的泥地,身着红袍的法师却似乎完全不受干扰,甚至还颇为愉快地欣赏着烟雾在空中形成的毒蛇与骷髅。 “这是精灵的血吗?”红袍法师问。 “一个女性精灵的与男性精灵的睾丸混合起来晒干碾碎,”奥克斯祭司说,一边张大了鼻孔陶醉地嗅吸着肮脏的雾气:“拌上新鲜狼粪和一些秘药搅拌均匀——伟大的卡乌奢非常喜欢这个。” “确实,”红袍法师表示同意:“这可真是相当的罕见与难得。” “很快就不那么罕见和难得了。”祭司傲慢而不祥地说。 凯瑞本当然无法听见他们的对话,他看了看天空,层层叠叠,裹挟着寒气与冰晶的云层就像铅块那样沉重和灰暗,“我们该回去了,”他说:“很快就要下雪了。” 这是降临在龙腹隘口的第二场雪,要比第一场雪更大更急一些,精灵们的队伍尚未抵达城墙,雪就已经盖住了他们的兜帽。 入口两侧的箭塔上早已燃起了火把,精灵们放下了兜帽,雪花落在他们的金发与脸上,方格铁闸门被徐徐拉起,铁闸门每根栅栏都有成年男性的大拇指那么粗,守卫警惕地数着精灵们的人数,当第十个,也就是克瑞玛尔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立即放松了绞轮的手柄,坚韧粗大的绳索在滑轮上像是蛇类那样咝咝地叫着飞快地划走,沉重的铁闸门几乎是紧挨着克瑞玛尔的脊背滑落下去的,闸门末端十八根锐利的矛尖准确地刺入了地面上预留好的凹坑,因为人们经常给它上油与矫正位置,所以只发出了很轻的铿当声。 镶嵌着精金铆钉,与铁闸门仅间隔着一堵厚重石墙的黑铁门在守卫的呼和中缓慢地打开,克瑞玛尔在经过它时好奇的张望,他看到了类似于弹簧的东西,就安装在黑铁门的上方,用两对大如人头的钩子分别固定在门扉与墙壁上,有**像是他那个世界里人们在防火门上常用的闭门器,令得这扇大门容易关闭却很难打开,而且弹簧也能很好地吸收掉击城锤的力量。 “矮人的作品。”凯瑞本说:“滑轮也是。” “不是侏儒?” “侏儒的作品要更小巧精致一些。” “矮人建造了雷霆堡,全部?” “……嗄,不。”凯瑞本说,矮人的字典里是绝对没有“低廉”二字的,任何讨价还价都会被视为对他们技艺的轻视与侮辱,想要从他们这儿拿个折扣的家伙都被斧头和锤子砸破了脑袋或屁股——为了保证雷霆堡能够数百年如一日的屹立不倒,雷霆堡的第一二代主人连领地上的一只麻雀都恨不得拿去换成钱币,长达一百多年,领主的城堡里你看不到一张漂亮**儿的挂毯,领主的夫人和女儿坐在四面透风的房间里纺线绣花赚钱,每次领主受邀至灰岭做客的时候会带着他所有的家人和骑士来,抓紧机会痛痛快快地吃喝上好几顿。 即便如此,矮人的作品仍然被局限在几个较为关键的地方,全部?只怕这份债务会令得整个高地诺曼王国破产。 来自于异界的灵魂触摸着甬道里的砖石,这些城砖大的可以盛下一个巨人或两个兽人,或是五个精灵。难以想象,那些身高不足精灵腰部,体型如同酒桶的矮人是如何搬运这些对他们而言简直可以当做房间居住的砖石并把它们一块块垒砌起来的呢?或者矮人也是有法师的? 他们走出黑暗的甬道不远,就看见了伯德温,他身边只有两个扈从,两只强壮的手臂自黑色熊皮的无袖斗篷中伸出,他没有拉上兜帽,雪盖住了他的头发,浓密的眉毛与胡须,眼睛在火把的照耀中亮如晨星。 ...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守城第一日 下 “你觉得兽人会在什么时间进攻?” “这场雪结束的时候。”凯瑞本说。 “常规,嗯?”伯德温微笑着说,戴着厚天鹅绒手套的手指抚摸着宽剑的剑鞘,“你看到了些什么吗?” “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游侠说:“正是这令我心有不安。” 伯德温重重地拍了拍朋友的肩膀。 他理解精灵游侠为何会忧心忡忡,谁也无法在群狼环饲的情形下依然保持心情平静,尤其那是一群没有后路,饥肠辘辘的恶狼——但他并不那么担忧,无论如何,这只是一场战争,和每一年的初冬必将发生的战争一样,鲜血、疼痛、死亡,他已经经历了二十场这样的战争,从一个身份卑微,只有一身衣服与一副弓弦的年轻猎人成为了雷霆堡的主人——他还清楚地记得赤着双脚站立在城墙上向下射箭的感觉,比起恐惧更为鲜明的是寒冷带来的麻木与刺痛,一个兽人跳上堞口想要把他撕碎的时候,是老爵爷的剑砍掉了那个兽人的头——战斗结束后他得到了一双靴子,那是一双好靴子,虽然有**大,但好的他更愿意把它**在头上。 在那场战役后的两年里,他成为了老爵爷的扈从之一,然后他成为了骑士,他和潘妮结婚,结婚的时候仍然穿着那双靴子,那时候靴子已经很合他的脚码了。 第二场雪持续了一天一夜,在第三天的早晨,云层变薄,光线变得明亮,整条龙腹隘口都被白色的雪覆盖了。 在普通人的想象中,人类与兽人的战争必定是极其激烈与残暴的,或许是,但如果你以为它从会有一个戏剧般地雷霆开场,那就大错特错了——第一个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甚至不是一个人类或是兽人,而是一只普通的褐岩鹨,它被惊醒后立刻从自己挑选的树枝上腾空而起,想要飞向空中,它以为的安全之地,但就在下一刻,两只鳞甲片片裂开的白爪子便抓住了它,铁一般的喙随之凿穿了它的脑袋。 风送来了血和冬酒的气味,冬酒在不善种植酿造的兽人那儿是种珍贵的饮料,除了他们的首领、祭司与勇士,普通的兽人只能在开战之前喝到参杂着血的冬酒,这种来自于人类的饮料能沸腾他们体内的血,释放他们的灵魂与麻痹他们的痛觉。 雷霆堡的守卫者们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弓箭手在城墙中的暗道中交错穿行,时不时地停下来看看塞住了射击孔的活动石块是否能够顺利拔出——有些石块会被冻住或是被攀援植物的根系缠住,他们向外张望,比以往好的是大雪仅仅累积到了膝盖高的厚度。之前格外寒冷的那几年积雪甚至没过了最为低矮的一列射击孔,暴风雪遮蔽了他们的视线,很多时候要等到兽人冲到了弓箭即将失效的位置才被他们发现,而且超过人身高的积雪也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蔽所和盔甲。 通道拥挤狭窄,寒冷阴暗,悬挂在**和墙壁上的玻璃瓶子里装着磷火以提供必要的照明,这儿可不适合使用火把或是火盆,弓箭手们在等待的间隙将手放入自己的怀里,以防它们在紧要时刻僵硬失灵。 城墙上的士兵开始最后一次检查和推出弩炮,小型的扭力投石机,伸出城墙的木质平台,环绕城墙的临时木质通道等等——他们就在城墙上用大锅烧煮积雪冰块,等它们融化后泼洒到所有的木制品与城墙上,一些水沿着石块的缝隙流入了射击孔,打湿了正靠在射击孔边观察外界的弓箭手,引来了一阵极为精彩的大嚷大叫。 更多的水在流下倾斜的城墙时被严酷的低温劫持,它们在还是水的时候是那么的温软脆弱,毫无防备之力,但它们凝结而成的冰块又是那么的坚硬,就像是为雷霆堡的城墙所特设的一套无色的钢铁盔甲,就连锐利的长矛也难以穿透。 凯瑞本与一部分精灵分散在箭塔与城墙上,手持在精灵们中相当常见的三角单体弓,银冠木的弓身,闪烁着金属般的银灰色光泽,他的脚下放着箭囊,里面装着近二十支箭,他拔出其中的一支,搭上弓弦,仿佛只是问候一下老朋友那样漫不经心地轻轻拨动,但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鸣响,一只大鸟粗噶地惨叫着自灰白的天空坠落,重重地摔跌在距离黑发施法者不过数十尺的地方——那是一种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鸟,它光裸,连一根绒毛也没有的三角形头颅是黑色的,但弯曲向前的喙与如同硕大肿瘤般的嗦囊都是红色的,这让它看上去就像总是把头埋在内脏里那样鲜血淋漓,它的生命力也同样地超乎寻常鸟类,凯瑞本的箭贯穿了它的脖子,骑士们往它身上泼了油,**燃它然后用长矛挑着它把它丢出城墙。火焰在它的身上燃烧,但它被丢下城墙后,那种如同老人哭泣又如孩子大笑的叫声依然持续了很长时间。 “赤嗦秃鹫,”凯瑞本说:“兽人之神卡乌奢的圣鸟,兽人的祭司饲养它们,它们吃腐肉与毒蛇,爪子、喙、血和羽毛都带着毒和能够引发瘟疫的虫子。” “这是兽人们向他们的敌人所昭示的恶兆。”游侠凝视着远方,说:“他们就要来了。” 更多的赤嗦秃鹫穿过山谷,飞向雷霆堡,如果有同类在未曾抵达城墙之前就被射了下来,它们会落在被鲜血污染的雪地上争先恐后地大朵快颐,当它们伸缩着脑袋向上张望时,就算是最为坚韧勇敢的战士也会为那种充满狡狯与恶毒的眼神不寒而栗。 精灵的银笛率先穿透了冰冷透明的空气,人类的号角紧随其后。 首先出现在隘口另一端的并不是兽人的战士,而是兽人们的人类奴隶,年幼的半兽人与年老、受伤以至于无法作战的普通兽人,他们参差不齐地散开,步履瞒姗地摇晃着前进,不断地用手中的树枝用力戳刺着前方的地面,每一步都走的非常慎重——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就能安然无恙地穿过整条峡谷——克瑞玛尔有帮助雷霆堡的人类在峡谷中设置陷阱,在天气足够寒冷的前提下,法师施放法术令得泥土变软,地面塌陷,人们用以隐藏和覆盖它的是浸透了水的草席,它在被冻透之后能够承受得起一个人类的少女在上面从容行走,但绝对无法承担得起一个兽人的重量,遑论无论样式大小,都是沉重异常的攻城器械。 这些兽人们的废弃品只是被用来测试和充填陷阱的,当第一个人掉下陷阱时,他们之中没人感到意外,虽然前进的脚步不可避免地放慢了——人类奴隶是最先被消耗殆尽的,除了掉进陷阱那一刻处于本能发出的叫喊声之外,他们没再发出一**声音——或许他们知道那只是徒劳,无论是痛苦的还是哀戚的求助。倒是那些仍然处于幼年期的半兽人和普通兽人在落入陷阱后还会抱着一丝希望祈求族人们的宽悯,但迎接他们的只有大块的积雪。 紧随其后的兽人士兵将周围的积雪推入深深的凹坑,对那些诅咒与哀求充耳不闻,这些陷阱并不致命,底部既没有尖锐的木刺也没有缠绕在一起的毒蛇,落入陷阱的人类,半兽人和兽人几乎都还活着。 他们和积雪一起成为了哺喂陷坑的养料,兽人的士兵们驱赶着蹄子宽大肥厚的角鹿拖拽着小投石器与钻孔器走过,将那些冰雪碾压结实,然后才是乌黑森然的庞然大物。 ... 正文 第九十章 攻城 1 rad**; 野牛、角鹿与兽人共同拖拽着的庞然大物看上去更像是粗劣木料堆砌而成的丘陵。 拖车在距离雷霆堡的城墙还有五百尺左右的地方停下,兽人和人类的工匠们开始组装那些形状各异的木料。 “可以让我们的士兵出战了。”伯德温说,他说的并不是雷霆堡的士兵,而是那些被王都与其他地方送来的囚犯。 他们在之前的几天都被去掉了项圈与镣铐,吃到了肉、洋葱汤和不那么黑硬的面包,伯德温拿出了自己的积蓄,给他们配置了衣服,护甲衣与长剑——虽然很多人认为并无此必要,但对于伯德温来说,他们也是他的士兵,即便他们并不自愿也不会感激他。 一个传令官照本宣章地宣读了王都的赦令,正如我们之前所说的,只要他们能够完成他们的任务,他们就能被赦免以往的罪过。即便他们死了,他们的家人也能得到一笔小小的抚恤金。 囚犯们的脸上并无多少欣喜之意,他们之中或许有人并不是那么罪孽深重,但更多的是曾经参与偷窃、抢劫与谋杀的盗贼与刺客,有些还是公会的成员,他们对兽人与半兽人的凶残狂暴当然不会一无所知,而且他们以往面对的不过是一,两个,**多十个兽人,现在却要面对成千上百个。 但他们没有反抗或是逃脱的机会和能力,他们虽然有了武器,但真正的士兵们一直手持着十字弩密切地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抓着从胸墙的隘口垂下的绳索一个个地滑下城墙,其中不乏想要以哀求与谎言博得最后一丝生机的聪明家伙,但士兵们对此已经司空见惯,所以当一个褐色头发的囚犯嘶哑地喊叫着他看见了一个能证明他无罪的人的时候,他们只是沉默地用长矛的尖刺指向了他的胸膛。 “我是葛兰!”他在被推下城墙的时候喊道,绝望地喊道:“法师,我是葛兰!盗贼葛兰!” 如果不是积雪,他会被摔断腿,盗贼葛兰艰难地爬起来,身边的“同伴”发出嗤笑,他的胸中涌动着烧灼般的悔恨与憎恶。但他很快就没有时间去过多的思考了——城墙上的士兵投下了火把和射出箭矢,无声地催促着他们尽早踏上死亡之路。 一个明显带有兽人血统的混血杂种捡起了火把,那是一捆浸过油脂的松枝,即便被丢在了雪里依然没有熄灭,他捡起它,大踏步地向前跑去,一边大声呼喊着兽人语,在接近他们的时候还将长剑和火把丢弃在了地上,他向着自己的族人跪下,伸出双手。 站在最前列的都是些业已成年的半兽人,他们要比成年兽人矮,也要瘦一些,毕竟在部落里他们只比人类奴隶好一**——他们已经饿了好一段时间,出战前他们用肉汤和加血的冬酒暂时地欺瞒了自己的肚子,但现在它正准备掀起暴乱呢。他们不带一丝犹豫地扑向了那个自行卸除了武装的杂种,那个可怜鬼,他比那两个半兽人更高壮,但他的野性早就在人类的美酒软卧里被洗得干干净净,他还像人类那样穿着衬衫与长裤,套着靴子,半兽人士兵向他扑过来的时候他只是徒劳地睁大了眼睛。 他的遭遇令得几个对兽人抱有幻想的囚犯失去了最后一**希望,他们转过身去哭泣着拍打城墙,直到被来自于人类的箭矢射穿,“作为一个人类死去吧。”雷霆堡的士兵冷酷地大喊。 囚犯们被迫返身面对兽人——在人类的逼迫下,他们一边挥舞着火把一边抽出长剑,比普通百姓更好的是他们几乎都有着使用武器与杀人的经验,半兽人们的装备又略逊一筹——他们没有衣服和甲胄,只能靠裹着涂有松脂的皮毛来抵挡锐利的剑刃,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从骨矛到锈蚀的短剑,只有很少几件才能戳穿坚硬的护甲衣——它的外层是麻布和棉布,里层却镶嵌着铁片。 但半兽人们也有着囚犯们没有的优势,那就是他们的力量与利爪獠牙,他们抛下断折的武器,就像荒原上的野狼那样跳起来扑倒敌人,然后让自己的牙齿穿透他的脖子,或是用后爪撕裂他们的肚子。 葛兰将火把直接插进了一个半兽人的喉咙,但他的脊背同时受到了另一个半兽人的袭击,利爪刺入了他的皮肤和肌肉——作为一个盗贼,他擅长的是匕首与绞索,但他同样能让一柄长剑尝到足够的鲜血——他反转长剑,从自己的胳膊下面刺出去,在剑尖遇到阻碍时他压住了长剑的注铅重球让它向上,“继续,宝贝儿,继续。”他在心里嚷道,同时用尽全身的力气拱起脊背——半兽人死前发了狂般地抓挠与撕咬,他的整个上身因此变得鲜血淋漓,但没有致命伤,没有,他忍耐着,不去发出惨叫引起其他兽人的注意,一边紧紧地抓住他的敌人,翻滚着,就像那个尤带温热的尸体还能和他搏斗,最后他让死去的半兽人覆盖在他的身上,就像盖着一层臭气熏天血淋淋的毯子——他在死去的半兽人身下急切地伸出双手挖掘雪和泥土,直到把自己完全地埋进去——感谢公会教给他的一切,他曾经认为这个技能相当的无用,幸而最后他还是非常认真的学习了。 这并非万无一失,兽人们有着比人类更敏锐的眼睛与鼻子,或者有兽人与人类在混乱中仍然看到了他——葛兰一**也不觉得那些所谓的“同伴”会容许他一个人活下去,但他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雪和污泥包围着葛兰,他的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疼痛,他给自己预留了一个小窝,里面存放着人类赖以生存的空气,但这并不能维持太久。 两百名囚犯的生命换来了两座小投石器与一座钻孔器的毁灭,它们被烧焦了——罪人们与半兽人的战斗仍在继续,虽然伯德温并不赞同王都的做法,但他必须承认自己更为爱惜自己的子民。 但兽人们还是组装起了两座巨型投石机。 “带着轮子,”伯德温说:“我第一次看到带着轮子的投石机。” 两个法师学徒静立在忙碌的兽人一侧,手上拿着纸板与笔,他们不负责劳作与作战,只负责检测与记录,毕竟这种巨型投石机还是第一次被正式投入战场使用,他们必须记下它的每一个值得宣扬的优**与需要改进的缺**,以及在组装和使用它时需要注意的地方。 这种巨型投石机的支架看上去就像是两只等边梯形,木条呈**状交叉支撑,一个a字形的滑轮架耸立在投掷臂的上方。 即便使用了滑轮,扬起投掷臂时仍然需要四十个兽人协同发力,才能拉起一万三千磅的平衡物——也就是被固定在投掷臂后端的铅块,它们和由一整棵马尾松砍削而成的投掷臂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套着怪异螺帽的木杆笔——投掷臂与**型支架连接的地方特意增设了夹着它的巨大木块,外层包裹铁箍,打着铆钉,免得因此而变得脆弱的主干在第一次投掷后就折成两半。 兽人们的人类工匠雕琢了数百枚两百五十磅到三百磅重的石球,它们滚落在地上,颜色灰白,像是一个个人类的头骨。 十二个兽人拉拽着开火栓,它就是一个尾端联系着一根粗牛皮绳的铁楔,插进固定在投石机底座与投掷臂**端的带链铁环之间——他们闷声哼哼,用力抓着绳子猛向后扯,开火栓却始终纹丝不动,急于看到结果的兽人勇士挥舞着他的鞭子,暴躁地抽打他们,于是在一阵狂乱的痛楚嚎叫后,开火栓终于被拽了出来——它被拉开的那一刹那,投掷臂末端的铅块猛然下坠,投掷臂下沉的前端碰地一声向上扬起,连接着它的牛皮吊索,吊索末端的皮兜,皮兜里重达两百五十磅的石球被甩上了上百尺的高空,飞向雷霆堡的城墙。 兽人们兴奋地大喊大叫,在不远处观察情况的法师却在石球被抛掷出去的同时就摇了摇头,果然,石球在距离城墙还有数十尺的地方就掉了下来,落**低的大概只能威胁到一个侏儒。 雷霆堡的守军们响亮的嘲笑声穿过了整个龙腹隘口,兽人们的部落首领不悦地露出了自己的獠牙,而红袍法师只是平静地吩咐学徒缩短吊索的长度。 被命名为开火栓的铁楔被抹上了一些油脂,这次只用了十个兽人就拉动了它,投掷臂再一次猛烈地将石球甩上高空,无需法师提醒,兽人们也能看得出这颗石球被抛得更高更远——它准确地击中了城墙的木质通道,大约有三人并肩那么宽的木墙被它砸的粉碎,木屑就像细小的箭矢那样四处飞溅,余势未尽的石球在地面上跳跃翻滚,犁出一道浅浅的壕沟后,砸伤了一个没能及时躲避的士兵的脚。 投掷臂在空中激烈地摇摆着,抛掷石球产生的反作用力全被轮子吸收,它没能如人类所希望的那样分崩离析。 “很好,”法师温文尔雅地说:“让我们继续。” ...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攻城 2 rad**; 巨型投石机的力量是毁灭性的。 木质的护墙与平台会被它击打到粉碎,而石质的城墙会留下深深的凹坑,如果它落到了胸墙以内,它会蹦跳滚动,被它碰擦到一**也会造成骨折或是皮肉撕裂——两台投石机在极为短暂的时间里造成了十架小投石机或是三百个兽人才能造成的伤害——如果不是雷霆堡也有着自己的法师,这个损失可能还要大一些——施法者们中的一个施展了化石为泥的法术,让石球变成了毫无杀伤力的沙子,而另两个分别施展了原本用来粘滞生物的沙墙术与抛掷法球,前一个让石球的速度变得缓慢,而后一个则让石球偏离了方向,可惜的是能被他们拦截下来的石球只有一小部分,城墙上大半的木制品,包括一架珍贵的弩炮,都被摧毁殆尽,另外三架需要修理,仅有两架勉强得以幸存。 一个骑士被石球击中胸膛,胸甲与内层的链甲都被贯穿,扭曲的钢铁插入了柔软的内脏,他即刻死了,面孔上只有惊奇与茫然。有十来个士兵也遭遇了与他相类似的灾祸——假若石球正中他们的要害,真幸运,他们还不至于受太多的苦,但有好几个只是被砸中了手臂和腿,被砸中的地方就像法师的戏法那样一下子就没了,留下的伤口比刀剑或是兽人的獠牙造成的更为可怖——就像是被人用力掐捏了一把的泥人,所有的东西都破碎并粘结在一起,人们根本无法为他们止血治疗——他们在惊恐与疼痛中迅速迎来了自己的死亡。 还有一个弓箭手,一枚石球恰好击中了射击孔,飞溅的碎石刺进了他的眼睛,他的同伴把他拖走,拔出那块就像是颗大钉子的碎石,而后遗憾地发觉它已经深入弓箭手的脑髓。 伯德温侧头让开一块急速飞来的碎石,战场上的情况不甚理想——半兽人们已经占据了优势,他们甚至开始偷偷摸摸地用餐——好吧,就是如你所想的,他们吃掉死去或是快要死去的敌人,将凝固在鲜血里的护甲衣扯出来裹在自己身上,捡起人类的武器,那些面上烙印的罪人开始转身向着雷霆堡逃跑,半兽人追逐着他们,一直追到人类的小投石器与弩炮射程以内,投石器扔出来的石头让这些杂种尝到了之前雷霆堡的守军尝到的苦头,而弩炮发射出的长矛能将他们两个或三个串在一起钉在地上。 半兽人们明智地选择了逃跑,放在往常,城墙上的士兵定然会哈哈大笑,但如今他们谁也无法弯起嘴角——伤痕累累的罪人们跑到坚实的城墙下,歇斯底里的叫喊着,用手中的武器或是拳头,脚甚至于是额头敲打冰冷的巨石,祈求着城墙上的人放下一条救命的绳索。 “我们已经完成任务了!”他们叫道:“我们已经赎罪了!放我们进去!” 士兵们看着伯德温,而在伯德温下达任何命令之前,兽人们的小投石器投掷出的石头与他们射出的弩箭已然如同暴雨一般地倾泻而下,不过一眨眼间,他们就全部死在了城墙下面。 “大人,请不要站在那儿。”他的扈从紧张的说,虽然唯二得以直接威胁到城墙的巨型投石机突然停止了动作,它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在黑暗的包围下——初冬的夜晚总是来得很早,沉甸甸的灰云遮蔽住了普通的星辰,只有施法者可见的魔法星河依然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但它们的光芒是凡人不可见的,兽人们的阵营中不见光源,他们的眼睛就像是狼或是熊,能够在黑暗中看见东西,但人类不行,他们在城墙上燃起火把,即便他们知道这是在给兽人们指出标的。 伯德温转过身来,他知道这些人并不是他的士兵,也知道这些人都是死有余辜的罪人,但他仍然会感觉到愧疚——而且…… 他向法师投去询问的眼神,精灵和人类的,而他们都摇了摇头,雷霆堡最为强大的法师,也就是那个同样擅长塑能系法术的法师举起双手:“抱歉,”他说:“我不确定我的法术能够辐射到五百尺以外。” 一个精通咒法的法师**头附和:“这个距离——即便能够召唤出火焰蜘蛛它们也会不可避免地失去控制。” “而我们之中还未能有人能够施展这个法术呢。”另一个法师说。 克瑞玛尔抚摸了一下它的戒指,如果有人不慎碰到这枚戒指,或许会奇怪它为什么会是灼热的。 你能走出五百尺吗?异界的灵魂问道。 ——它能,曾经的不死者代为回答道,但离开你,或者说你的魔力太远,它会变得虚弱——五百尺,就你现在的力量而言,它或许还能**着一团绒毛什么的。 ——异界的灵魂叹气,我以为元素灵仆是一种非常强大的生物,他说。 ——在火元素位面,当然是,另外元素灵仆最大的作用不在这儿。 “他们为什么停止了?”一个骑士问道:“石球没了,还是那两架投石器终于散架了?” 凯瑞本走向堞口,“不,”他说:“它们仍然坚固稳定。” 站在山谷阴影中的红袍法师做了个手势,他的学徒跑过去,兽人们打开预备好的木箱,从里面取出与石球差不多大小的深色陶罐,它比石球轻得多,巨型投石机又一次被调整——陶罐呼啸着穿过冰冷的空气与黑暗,但它一落地就爆发出了能够致盲的明亮光芒,这些光迸跳着四处飞溅,携带着大量的烟雾,散发出的气味灼烧着人类的喉咙与眼睛,除了石块,它们碰到的任何东西都会激烈地燃烧——哪怕只有一丁**儿,被它们灼烧的人类翻滚着想要扑灭火焰却发现这根本无济于事——这些火焰就像是有生命的东西,能够迅速地钻入你的皮肤和骨头里并像燃烧一截干燥的枯木那样可怕地焚烧它们。 克瑞玛尔立即举起手指,用意念的力量将一大锅水——幸好它们还是冰冷的,倾倒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的身上,白雾弥漫,刺激性的气体让所有的人类与精灵都痛苦地扼住了自己的喉咙——黑发的年轻施法者也不例外,但他受到的不利影响要比其他人更少一些,所以他还能嗅闻出气味——蒜的气味。 感谢九年制义务教育,异界的灵魂祈祷道,虽然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他的化学老师是男是女了。 他驱散身边的烟雾,并且将自己的声音放大:“白磷,”他高声提醒:“这是白磷。” 白磷也是法师所能接触到的矿物之一,只是不怎么常用,一些没能立即反应过来的施法者们随即施法,驱散烟雾并召来大量的清水冲洗那些被火焰殃及的士兵与器械,但更多装着白磷的陶罐被击碎了,伯德温抓住一个法师让他去转达自己的命令,他不能让自己的士兵无谓而又凄惨地被魔鬼的火焰活活烧死。 “喝吧。”凯瑞本说,他递过去一个小瓶子,伯德温接过来,发现那是经过稀释的生命之水,他喝了一**,又**了一**在眼睛里,火辣辣的感觉顿时消退了许多,“谢谢,我的朋友。”他眼泪汪汪地说,征得凯瑞本的同意后将小瓶子传递下去:“我会用兽人的牙齿和皮毛来偿付这笔货款的。”他补充道。 精灵们几乎没有受伤,他们帮助受伤的人类退往箭塔,一个精灵法师借助飞行术飞向半空,俯瞰整个龙腹隘口,兽人们已经发动了第一次真正的进攻——他们如同磷光般的绿色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重重起伏不定的浪潮,而被浪潮簇拥的是一块高高凸起的尖锐阴影——那是兽人们的攻城锤,是巨型投石机所用的投掷臂两倍长,直径却有它的三倍甚至更多,它被掩藏在三角形的木棚下面以抵挡守城者丢下的滚油、融铅、巨石,三角形的木棚上覆盖浸湿的兽皮,既是为了增加木棚的坚韧度也是为了避免它被引燃,巨大的铁链将攻城锤悬吊在牢固的支架上面,支架下是装着滚轮的平台,几个兽人们扛着平整结实的野牛皮铺在它即将经过的地方,免得融雪之后的松软土地将这个沉重的庞然大物陷在原地动弹不得。 巨型投石机还在运作,白磷陶罐与石球轮番敲击着雷霆堡的城墙,白磷火焰带来的高温融化了附着在石砖上的坚冰,石球在它上面凿出深刻的印记。 兽人们在距离城墙还有三百尺的地方停下,他们同样惧怕白磷的火焰、烟雾与气味,但如今雷霆堡的城墙已经失去了弩炮与小投石器,士兵和骑士们固然可以向下射箭与投掷梭镖,法师也可以向他们投掷闪电与火焰,但这样无疑会艰苦与危险得多。 “我们有可供替换的器械和武器,”伯德温说:“但需要时间。准备,”他对扈从说:“我们要出城作战。” “那两架巨型投石机必须被拆除。”凯瑞本说。 “它们一定被严密地看守着,”伯德温说:“被最强壮的勇士,或者,祭司。” “但我也有我的同伴与法师呀。”精灵游侠愉快地说。 ...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攻城(三) “或者你可以等我回来,我的朋友。”伯德温接过扈从递来的头盔,在将自己的面目掩藏在银白色的钢铁下时,他的声音嗡嗡地传来:“不知道会有多少野兽聚守在那儿。” “只怕我们已经没有犹疑的时间了。”凯瑞本说。 就像是要为他的话做佐证,暂时停顿了一会的投石机再次投出了白磷陶罐,这次它们被抛得又远又高,有几个落进了外堡,烧毁了连接着两者的吊桥栈道,另一些落进了堡内的广场,烧着了马匹的饮水槽。 幸而在建造供士兵、骑士的家属以及商人们的住所和仓库时,第二任领主极具先见之明地将它们移动到了近乎隘口边缘的位置,与雷霆堡间隔着一大片荒芜的沙地,以及一道低矮的石墙,在现有的位置上,投石机投出的白磷陶罐根本无法触及到它们,否则可以想象的,当这种外焰温度几乎能够融化石头的矿物粉末将会引发多么深重的灾难。 伯德温没有再说什么,他翻身上马,然后是他的骑士们,扈从给他们递上了长矛,这种长矛要比别处骑士所用的长矛更短一些,矛尖都是由精钢铸就的。 士兵们已经撤除了钢铁大门的横闩,两人一组地转动绞盘,骑士们做好了准备,他们的马匹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摩擦蹄子。 当雷霆堡的钢铁大门打开到可容两个骑士并肩驱行的时候,雷霆堡的主人,泰尔的骑士伯德温挺起胸膛,高声呼喊着泰尔的名字,祈求着他的公正与护佑,他的声音响亮而清晰,就像雷声在冬日的夜空中回荡,而他的甲胄,他的马匹与他的武器都笼罩着如同星辰般的明亮光芒——他的骑士们大声应和,热血沸腾,他们眼睛清亮,耳朵灵敏,四肢充满了力量,却又是那么地轻盈灵活。 他们在低沉的轰隆声中一涌而出,城墙外弥漫着白磷的烟雾,但它已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妨害——伯德温和他的骑士就像是一枚白亮的矛尖,刺入了兽人的阵列。 仍在因为白磷的气味而咳呛流泪的兽人既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给出正确的反应,他们被矛尖刺穿,又被宽剑劈砍,他们的头颅四处滚动,身体则在打着黑铁马掌的马蹄下化为肉糜。 而在城墙前方的兽人陷入一片混乱时,精灵们的队伍已经悄无声息地从次堡的**端攀上了峡谷一侧的峭壁,精灵法师们或施放法术,或撕开卷轴,使用飞行术,而其他的精灵则像盘羊那样在近似于垂直的岩壁上行走,他们都已经脱掉了在夜色中会显得非常瞩目的青色外袍与银青两色衣,换上了深灰色的蛛丝紧身外袍,看上去几乎能与岩石山壁融为了一体。 凯瑞本起先并不想将克瑞玛尔列入成员之一,毕竟这个任务充满了危险与变数——但黑发的年轻施法者无声地向他展示了他的卷轴与他的戒指,他是灰岭以及银冠密林中屈指可数,擅长使用火焰的施法者——而他终究是要参与到这场战争中来的。 凯瑞本在一块鸟嘴巨岩的阴影下停住,向同伴们打出手势,为了保持隐秘,他们攀爬前进的线路要比雷霆堡的城墙高出近两倍,如今兽人们拱卫着的两架巨型投石机正在他们的脚下,从近四百尺的地方看下去,它们就像是俯手可得的孩童玩具。 精灵们的眼睛即便在夜晚也丝毫不逊色那些目光锐利的鹰隼——投石机周遭确实环绕着无数的强壮兽人,以及兽人们的祭司,比起所谓的兽人勇士,他们瘦小干瘪,穿着也要更为绚丽,腰间悬挂着手骨,鬓角与下颌装饰着属于人类与精灵的头发。 “你在找什么,凯瑞本?”一个精灵好奇地问道,高处的风狂暴的就像是头陡然间被刺瞎了眼睛的野牛,就算是精灵,长时间地悬挂在上面也会感觉有些吃力。 “找人类的法师。”凯瑞本说。 “你怀疑有人类参与了这场战争?” “这种精密的器械不是单凭兽人就能制造和组装的,”凯瑞本说,“除非某个兽人突然成为了学识之神欧格玛的信徒。” “有时我真不明白那些人类是如何想的,”另一个精灵评论说:“兽人——难道他们以为在这种邪恶混乱的生物能够更好地统治与管理他们?就连三岁的人类幼儿也知道人类是兽人的食物。”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是例外。”凯瑞本说:“而且对于他们来说,属于所有人的天空与大地并不比他们手中握着的一颗石子更重要。” “我们有最强壮的勇士,”黑血部落的首领说,“还有蒙受伟大的卡乌奢最多恩惠的祭司,我们不需要人类来帮我们看守什么。” 他的话非常的无礼,并且愚蠢——他似乎已经忘记了那两架巨型投石机,还有镶嵌着铁质公盘羊头的攻城锤是谁带来的,法师学徒的手指轻轻颤动,他们的武器在进入这个充满着各部落首领的大帐时都被收缴,但一个施法者所依仗的从来就不是秘银精金,他们有十足的把握在祭司干预之前杀死这个兽人或只是弄瞎他,砍掉他的腿,两只手臂——后一种方法比前一种方法更能让他们心情舒畅。对于兽人来说,一个残疾了的兽人,不但不再是他们的首领,甚至也无法算得上是个战士,他会被剥下珍贵的甲胄皮袍,赤身地被赶进半兽人与奴隶的圈子里,用自己的去对抗人类的刀剑。 但他们的导师只是将目光转移到了大帐中央,兽人最大部落暴雪的主人,被兽人们称之为格什的兽人首领,他比其他兽人更为高大健壮,肌肉在青绿的表皮下拱起,就像是裹着一层苔藓的乱石堆,而披覆在乱石之外的是如同夜色般的黑色毛发,有着人类手掌那么长的獠牙突起在嘴唇外面,细长明亮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即便兽人看来也十分不祥的暗红色——却闪烁着法师在一些年长有学识的人类眼中才能看到的睿智之光。 他确实是兽人们中最为特殊的一个,他从商人那儿购买懂得计数写字的人类,向他们学习人类的语言文字与其他他觉得有用的知识——虽然这些“教导者”在被榨空了脑子里的内容后也不免沦为奴隶与食物,但在整个学习的过程中,据红袍法师所知,他们的待遇几乎和兽人们的战士一样好,为了这个,暴雪部落的勇士们还曾经发动过一两场针对他们首领的小暴动,但最后他们无一例外地成为了格什所能拿出的最为直白与确凿的证明——证明一个兽人去学习人类的东西并不会把他变得和人类一样懦弱无用。 哦,那时候格什还不是格什,他那时还是兽人赤眼,但自从他杀掉了部落中每一个敢于对他龇出牙齿的兽人——就没哪个兽人敢于再去撩拨他的胡须,他决定叫自己格什——在兽人的语言中,它意味着独一无二——的时候,当然也不会有人反对,哪怕是那个给他起名的老祭司。 “您是客人,”格什说,帐篷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即便他在其他兽人乱哄哄叫嚷着竭力显示自己勇武的时候从来就是沉默不语,但只要他一发出声音,是的,就是这样,所有的兽人都会闭上嘴,安静而专注地倾听他说出的每一个字:“您是客人,”格什重复道:“据说人类在招待他的客人时必须遵守三个准则,之中有一项就是主人必须保证客人的安全,法师,无论如何,战场都不会是个安全的地方,所以说,”他身上的甲胄十分齐全,并且看得出是依照他的身型所做的,他带着铁环手套的手在有着盘羊头颅那么大的膝盖上拍了拍:“到我的帐篷里来吧,”格什邀请道:“让我们喝酒,吃肉,击鼓,我那儿还留着三个人类女奴与一个吟游诗人,我们可以高高地坐在峰**,燃起篝火,看着我们的勇士如何攻占雷霆堡。” 他的话听起来可比黑血部落首领的甜多啦,不过最终的意思还是一样——有关于那两架巨型投石机的守卫,兽人不愿意让人类的法师插入其中——一部分出自于他们的傲慢,而另一部分是因为兽人的祭司不想让法师夺去他们的猎物。 投石机与城墙之间是如同蚁群般涌动而兴奋的成千上百的兽人,想要击穿他们就像是想要击穿整座龙脊山脉,能够接近这两座对雷霆堡造成极大威胁的器械以及可能毁掉它们的只有精灵,而精灵,无论作为什么——祭品或是施法材料,都是红袍法师与兽人祭司最为青睐的一种,只要时间与地**允许,精灵的每个部分都会被彻底地使用,毫不浪费,包括他们的灵魂与情感。 法师站了起来,在兽人之间,一个人类显得格外孱弱瘦小,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处在一个多么危险的位置,脸上也并未出现被强行驱逐在狩猎圈之外的愤懑与羞惭,他泰然自若地向格什鞠了一躬,感谢并服从了格什的意旨。 “我会给你更多的宝石,”在离开兽人首领群聚的大帐后,格什说:“血髓、玛瑙、黑曜石、辉石和蛋白石——我还可以给你一袋子黄金,和你的学徒一样重,如果我们能够攻下雷霆堡,你还可以从里面挑选一百个人类,随便你选,女人,男人,老人,孩子,除了雷霆堡的伯德温,谁都可以。” “如果?”法师说:“难道不是肯定吗?” 格什笑了笑,一个兽人笑起来只会让人心生恐惧,他们的脸就像是各种野兽被糅合在了一起,笑容会让他们两颊的肌肉后扯,露出两排如同匕首般雪亮的白色牙齿,“伟大的卡乌奢渴望鲜血与死亡,精灵的最好,人类也不错,兽人的也行——这个冬天我们的神将会享用到一顿前所未有的盛大飨宴,这就够了,他会心满意足的。” “事实上对我来说,”红袍法师说:“您可算不上是个好主顾,”他似乎没注意到格什突然停下的脚步:“您似乎不怎么喜欢我的药水?” “卡乌奢不喜欢精灵的造物,”格什狡猾地说:“即便它已经被污秽了。” 法师转而凝视他们的脚下——格什的帐篷按照他的喜好被驻扎在突出的山脊一角,风吹来了白磷的气味,格什打了个喷嚏,“下面有多少暴雪部落的士兵和勇士?”法师问:“三分之一,五分之一?” “十个百夫长与他们的士兵。”格什说,他是第一个会用什、百、千夫长作为勇士称谓的首领,并且懂得计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那些只会靠祭司和数手指头的兽人首领更有野心并且有着与之相配的头脑,虽然还不够聪明,但已经能让法师愿意在他身上浪费一些宝贵的时间。 “不太多,甚至可以说,比起往年的暴雪部落,有**少,真是太可惜了,您不愿意使用我的药水,所以无法拿出更多的士兵——太糟糕了,他们现在还畏惧您,慑服于您留在他们记忆里的残暴与强大,但如果您们获胜,那些兽人将会得到比您更多的财富与奴隶,那么您们之间的力量就会产生变化了——恕我直言,尊敬的卡乌奢总是鼓励他的子民剔除掉那些虚弱的部落,分割他们,吃掉他们。” 格什抽动鼻子,白磷的蒜味让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接着打喷嚏,“谁知道呢?法师,谁也无法预测命运的走向——不过有一**我还是有**儿明白的——法师,我和那些人类学了很多,不能说每一样都对部落和兽人有用,但之中还是有那么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譬如说,穿着红袍子的法师都是一些性情恶劣的家伙,他们会把毒药藏在蜜糖里,也会在柔软的毛毯里裹着针,你以为能从他们那儿拿走一枚铜币,他们却会从你那儿拿走你最后一根脚趾头与睾丸上的皮……他们从不把生命与灵魂当一回事儿,对,法师,我不相信你——还有你的药水。” 说完,格什就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帐篷,而法师只是微微一笑,他的手指颤动,跟随着他的兽人勇士丝毫未曾察觉——一道透明的影子从法师的衣袖里钻出来,他们的两脚之前钻进了岩石的影子里,又从岩石的影子钻入了那些守卫着投石机的士兵的影子里,最终在投石机的滑轮上停歇了下来。 *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 看您写的小说真的是一种很愉悦的享受!言箭笔刀打赏九鱼1888起**币辛苦了,请鱼大也注意休息。作者:感谢您的慷慨打赏,真是受之有愧…… 字是风霜傲骨赏是痛快淋漓,怎一个好字了得展笑无棱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书!好书!看好书!赏!打赏!快打赏!紫式部公主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一诺许他人,千金双错刀,该赏该赏!德克灵魂行者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千金散尽还复来,都说了不差钱,看赏!小饕一枚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有钱难买金镶玉,打赏只给有才人!林婵意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面包星君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仓鼠球兔子打赏九鱼588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起**中文网qda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原创!≈ap;ap;lt;a≈ap;ap;t;≈ap;ap;lt;a≈ap;ap;t;手机用户请到qda阅读。≈ap;ap;lt;a≈ap;ap;t; ... 正文 第九十三章 攻城(四) 泰尔的光辉照亮了兽人狰狞而丑陋的脸,伯德温的骑士组成一个宽松的箭头形状,让自己的同伴防护身侧与身后,受泰尔护佑的他们有着超乎寻常的力量与灵敏,但雷霆堡所需面对的兽人从来就是数以千计,骑士们只能暂时地驱散他们,逼迫他们逃跑,破坏他们的阵型,扰乱他们的视线……伯德温是唯一一个专注向前的人,他的目标是那样的明确——兽人们的勇士从防护着攻城槌的三角棚子上跳了下来,挥舞着自己的锤子与斧头,伯德温高呼着泰尔的名字,无所畏惧地迎上了数量有他十倍之多的敌人,他投出长矛,它将一个兽人穿钉在了运送攻城锤的木平台轮轴上,而后他拔出宽剑,斜着砍断了一个兽人勇士的肩膀,从他的锁骨到他的肋骨;一个兽人企图敲打他坐骑的膝盖,马匹愤怒地直立起来,巨大的,钉着黑铁马掌的马蹄在他的丑脸上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新月印记,伯德温的身体在半空中倾斜,他毫不慌张地回转宽剑,斩中一个想要从背后戳刺他的兽人,那个兽人拿着一柄加长了木柄的梭镖,梭镖显然出自于兽人的铁匠之手,里面的杂质未被完全去除,它在伯德温的盔甲上折成数段;对伯德温造成真正威胁的是一个持有灯笼盾牌与短剑的强健兽人,所谓的灯笼盾牌是一种价格昂贵,大的足以覆盖一口水井的铁盾,连接着一只不分指的铁手套,手套的间隙镶嵌着铁刺,而盾牌的中央也有如同匕首般的锐利凸起,它的一部分边缘还被有意地打磨过,如同刀剑的锋刃那样泛着冰冷的白光。 紧抓着这枚可怕防具的兽人站立在融化的雪地里时几乎与坐在马匹上的伯德温一样高,污秽残暴的红褐色眼睛与冷酷坚定的灰色眼睛两两对视——兽人只有部落,首领与祭司,没有贵族与骑士,他们只有很大的勇士,勇士与普通兽人,兽人奴隶,半兽人,人类奴隶的区分——与伯德温相对持的兽人在脖子上悬挂着经过固化防腐处理的人类眼珠项链,之间还夹杂着两只精灵耳朵,在兽人部落里精灵耳朵是祭司的特权——他很有可能是祭司的儿子,仅有或是最大的,他的父亲将这两枚经过赐福的祭品挂在他的脖子上,祈求兽人之神对他的赞许与恩赏,这比钢制的盔甲,龙皮靴子和秘银护腕更能证明他的身份。 他跳向一侧,比一条恶毒的狼更轻捷无声,而后挥动那面巨大的盾牌攻击伯德温的左肋,雷霆堡的主人及时地抬起手臂,盾牌的青灰色表面与他的盔甲发出响亮的碰撞声与刺耳的摩擦声,那根突出盾牌正面的针刺逼迫伯德温向右倾斜——兽人的力量超过了伯德温的预计,只差一**,他就被撞下了去——惊人的压力从他的手臂转达到他的腰部,又从人类的腰部转移到了马匹身上,这匹因为两眼之间的白痕而被命名为流星的灵巧马儿同样蒙受着泰尔的荫蔽,它比它的同类更强壮并且聪明,但这次它也烦躁地摇晃起了脑袋——而马匹与马匹主人的右侧,后方与前方,都只有敌人没有朋友。 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兽人想要攻击“流星”的腿,但华丽的马衣很好地掩蔽住了马匹腿部的位置,而且作为经过无数训练与战役考验的战马,“流星”同样擅长躲避刀剑的刺击,即便它无法看到,刀剑梭镖至多只能割破马衣的流苏——于是他们向“流星”射箭,大部分的箭头都是骨质的,但也有一些是黑铁的,一支铁箭头的箭射进了这匹忠诚的马儿唯一未曾被覆盖甲胄的部分,也就是靠近尾巴的那一小块儿,箭头淬过酸醋,“流星”因此疼的颤抖,它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能稳稳地在被鲜血与融雪弄得一片泥泞的冻土上立住了自己的四只铁蹄,并且在更大的压力到来时保持住了平衡与稳定,就像在冻土里插进了四根钢柱——伯德温猛烈地转动身体,卸除掉盾牌的压迫,改为双手握住宽剑,他横向挥出狂暴的一剑,兽人不得已地后退,他张大口向雷霆堡的主人发出威胁的嘶鸣。 伯德温迅速地向四周扫了一眼,局面对人类并不是那么有利,兽人们的尸体正在累积,但他们的数量像是永无止境,骑士的力量却是有限的——他下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决定,在又一次刀剑相交时他跃下马,放弃了“流星”的帮助与羁绊,他直接面对这个有着他两倍那么高大的兽人,他无所畏惧,而他的宽剑如同实质化的愤怒那样吞吐无色的火焰。 人类的勇士与兽人的勇士同时发出了沉闷的吼叫,如同雷击般地交锋,短剑、盾与宽剑仿佛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里碰撞了无数次,黑暗中火星四处迸跳。 伯德温的决定是正确的,兽人勇士比普通兽人更为高大的身躯在面对过于矮小的敌人时反而成为了一个缺**,他应该如同其他大个儿兽人那样伏下身来如同野兽一般四肢着地地用爪子与牙齿与人类对抗,但他不舍得放弃珍贵的盾牌,他堪称笨拙地追逐着伯德温,试图将人类的首领挤死在那块巨大的钢铁防具之下。 他给了伯德温杀死他的机会。 兽人们因此鼓噪起来,而又恐惧地后退,他们若是有着更多的勇气,或许是能够将伯德温留在战阵中的,但没有那个兽人愿意先去死——伯德温翻身上马,几乎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遮盖着攻城锤的三角棚前面,他一边高呼着泰尔的名字,一边挥动宽剑三次,第一下劈开了包裹着潮湿兽皮的木板,第二次击碎了悬挂着攻城锤的铁链,第三下斩断了攻城锤,铁质的盘羊头落入污泥。 兽人的勇士们愤怒地大声叫喊,不用鞭子木棒,而是用刀剑驱赶着兽人士兵向前,但来自于人类弩手与弓箭手的密集箭矢阻断了他们的追击——一个兽人勇士在与他们仅差了三个马身的地方被一架弩炮射出的短矛贯穿。 伯德温和他的骑士们一冲进雷霆堡,他们的扈从就奔了上来,各个骑士都已经耗尽最后一**力气,他们简直就是从马匹上摔落下来的,扈从们轻车熟路地卸除了他们的盔甲,脱掉链甲,解开紧身短袍。负责治疗的牧师——不是光明的罗萨达的侍奉者,就是仁善的伊尔摩特的侍奉者,一对一地施放了他们的治疗法术,温暖的白光照拂着骑士们的身心,伯德温用眼睛**数着他们,每一个无法与鲜活的面孔相对应的名字都会令他痛彻心肺。 “凯瑞本那儿怎么样了?”他问,那是他最为信任的一个骑士,在他出城作战的时候,这个稳重的年轻人将会代替他指挥士兵与骑士继续他们的战斗。 “精灵们成功了。”那个骑士难言兴奋地说道:“它们烧起来了。” 之前。 凯瑞本身边的一个法师率先投下了法术,它所带来的是一大团难以捉摸却十足恶臭难闻的云雾,操作投石机与保护它的兽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弯下了腰开始呕吐,除了祭司与一些明显看起来与普通兽人有所区别的家伙,后者得以幸免倒不是因为他们更强壮,而是他们的脖子里悬挂着祭司赐予的护符——他们很快便发觉了精灵们的存在,并向他们射箭,但比他们更快的是精灵的箭,精灵们的箭矢都经过附魔,秘银箭头,击穿钢铁的链甲就像是铁箭箭矢击穿皮甲。 凯瑞本的箭对准的是一个兽人祭司,他要比其他祭司更为苍老,青灰色的皮肤上生着诡异的黑色斑**,精灵的目力好的能够看见它们是如何蠕动与凸起的——他是暴雪部落的祭司丹佛,他曾抓住凯瑞本的朋友,并折磨了他十个白昼与九个夜晚,凯瑞本没能救回自己的朋友,他砍下了老祭司的右手,现在这只手的位置被一只黑色狒狒的爪子占据着,它伸向天空时简直与一棵枯死的树木毫无二致。 那支箭矢射穿了祭司的颈脖,却如同幻影一般没能产生一星半**的伤害,凯瑞本知道或许就在某处,一个无辜的人类奴隶或普通兽人、半兽人正在因为脖子上突然出现的致命伤而惊怖不已——兽人的祭司常用法术之一,用别人的性命来保证自身的安全。 丹佛向凯瑞本举起了一只手指,狒狒的手指,半透明的白色指甲弯曲而尖长——一股令人浑身发寒的风穿过了精灵的身体。 克瑞玛尔立刻投下了他的法术,一道灼热而绚丽的火焰。火焰击中了一架投石器的基座,但它并没能如精灵与人类所愿彻底地引燃整个投石机,它安静地燃烧了一会,就因为魔力的缺失而无声无息的熄灭了。 “水?” “符咒。”凯瑞本说:“跟着我。” 兽人士兵向上攀爬,而精灵们则向下俯冲,精灵法师们施放法术,战士们则在射空箭囊后拔出了弯刀短剑,但他们所要对战的并不是这些只能说是寻常的兽人,或者说,他们必须将不多的时间与力量用在更正确的地方——兽人的祭司,还有他们的首领——他们就像鸟儿那样飞掠过兽人士兵的头**,或是踏着他们的脑袋就像是踏着溪水中的石头那样越过污秽吵闹的战阵。 而兽人的祭司一直在嘶声吟唱,有节奏地挥舞着铜铃,泼洒血和酒……部落的首领或是他们认可的勇士站在祭司面前,祭司们将会召唤来卡乌奢的侍者,向它们借取魔力,好让他们获得前所未有的勇武与智慧。 “别让他们完成召唤。”凯瑞本说,他率先冲向了一个祭司,精灵的弯刀闪动着光芒,那个祭司仓促地滚落在地上——他夺回了自己的性命,但召唤被中断了。 克瑞玛尔向某个祭司投去一个油腻术,他连带着他的勇士一起滑倒,瘦小的祭司被强壮的勇士碾压在身体下面,徒劳地挥舞着干瘪的手脚——兽人拼命地想从身份尊崇的祭司身上爬起来,却一次又一次地砸在了那副可怜的小身板上,可惜的是他最后还是被另一个勇士抓着双脚拖开了,不然他倒很有可能帮了精灵一个大忙。 黑发的施法者看了一眼凯瑞本,他正在和第三个祭司过不去,克瑞玛尔将注意力移回他的目标——那两架巨型投石机,正如凯瑞本所说,浅褐色的木质结构上描绘着色泽乌黑的符咒,他再度投放了一个法术,火焰燃烧着,符咒在火焰中扭曲,发出嘶叫,但克瑞玛尔发现它们的效力并未高到兽人们所期望的那个程度——火焰还是会对木质部分产生影响,被火焰烧灼的地方发黑了。 也许只需要更高一些的温度,异界灵魂的视线无意间落在了一堆奇形怪状的阴影上面,它们周围滚落着石球,而那些阴影,是一些一尺见方的木箱,几个木箱打开着,里面,哦,真是太妙了,装着异界灵魂觉得挺眼熟的褐色陶罐。 他再次激活了一个飞行术的卷轴,然后用他的意念,一个个地移动那些木箱。 站在丹佛身前的人并不是暴雪部落的首领格什,而是他的侄子,兽人们都知道格什从未蒙受过此项殊荣——他本人似乎也不那么在乎。他与祭司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两者之间缺乏尊敬与信任,只是部落中这两人都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他们也只得彼此忍耐。 丹佛一向自称自己是最得卡乌奢宠爱的祭司,或许他并未夸大其词,他是最快完成召唤的,卡乌奢的侍者——它在主物质界的形象是不确定的,就像是一团猩红色的雾气,又像是一个立体的影子,看上去就像是狮子、狼、毒蛇、秃鹫的结合体,你能在它身上找寻到獠牙,也能找寻到爪子,更能找寻到多对大小不一的翅膀——它给予力量的方式就像是嗜好血肉的虫子钻进牺牲品的身体——祭司操控着法术,他会视情况遣返性情贪婪的侍者,免得受选者的身体最终被侍者侵占。 但丹佛并没有那么做。 卡乌奢的侍者占据了这个身体。 ... 正文 第九十四章 攻城(五) app软件已经开发完毕,请大家访问底部就可下载安装安卓以及苹果的app】 精灵们露出了憎恶之色。 大概没有什么能比承受了卡乌奢侍者魔力的兽人更为恶心的了——兽人原本就像是一只直立起来的野兽,而且是生有疾病的野兽,层层累积的疮疤与脓疱隐藏在浓密的毛发下面,面孔与脖子上生着肉瘤,耳朵与鼻子上覆盖着粗硬的短毛,他们的眼睛虽然锐利,看上去却都是混沌一片,雌性兽人与雄性兽人的生殖器官都不加遮掩——甚至会特意显露出来,那些褶皱与粘膜所散发出来的腥臭味是诸多生物或尸体中最为凶猛并持续时间最长的一种。 卡乌奢侍者的魔力呈现在勇士与首领身上的外在形式就是让他们除了丑陋之外更增添了一份可怖,而且这种改变即便是魔力耗尽之后也无法令得这些盲目的信徒恢复原状,当然,兽人们认为这是神祗所赐予的恩宠——就在丹佛完成了他的召唤后,格什的侄儿开始了他的变化,但因为他承受的魔力是所有勇士中最多的,他的变化反而是最后结束的——其他的兽人可以说是飞快地完成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一个兽人的双臂伸长,爪子变大,指甲拖在地上发出如同金属交错一般的声音,而他的脊背上生出了蝙蝠才有的肉翼;另一个兽人有了一对强健有力的后腿,他的前臂缩小,却又从肩膀和肋骨位置伸出了两对手臂,脑袋则像是拉长了一样的前伸;第三个兽人伏下身体,他的头颅变大,眼睛变小,毛发变得蓬松坚硬,竖起来的时候就像是利箭——他们的上下颚都被大幅度地拓展,牙齿增多增大,变得尖利。 生出了翅膀的兽人兴奋地仰天大叫,呼地一声就飞向了暗沉的天空,这双翅膀是新生的,但他使用它的时候就像是它原先的主人那样熟悉轻易——他狂笑着自上而下地扑向一个正在施放一个连环闪电法术的精灵法师,凯瑞本翻滚着,从一个兽人的尸体上拔下利箭,搭上弓射了出去,秘银箭头如同流星一般地闪烁——袭击法师的兽人敏捷地扬起灰黑色遍布血管与粘液的翅膀,他被射中了,但只是被射中了,那双看似单薄实质上却如同龙皮一般坚韧的肉翼紧紧地夹住了那枚箭头,没有再让它深入或是贯穿,精灵法师被卷缩成一团的兽人猛地从空中撞了下去,他摔倒在地上,法术被打断,当他正预备站起来继续的时候,某样东西重重地推了他的脊背,法师被迫重新扑回到地上,然后他看见了凯瑞本的“银冠”与“星光”,而在凯瑞本身前是挥舞着三对手臂的兽人。 那个兽人只需轻轻跳跃就能越过近十尺的距离,并且落地悄寂无声,他向凯瑞本张开嘴巴,桃红色的舌头几乎有他的身体的三分之一那么长,它原本应当属于一只龙属大蜥蜴,尖端就像一根空心针,连接着它的毒囊藏在它的舌头下面,那条舌头猛地刺向凯瑞本,快得就连精灵也只能找寻到它的残影。 凯瑞本将“银冠”移动到他的鼻子前面,而后他听到了“叮”的一声,感谢他的经验与本能所赋予他的直觉,毒液喷洒在“银冠”的刃面上,只有针尖大小的一**穿过了游侠心爱武器的防守,溅上他的面颊,带来如同火焰烧灼般的疼痛,幸而对于精灵们来说,物质界的大多毒素都效用不彰,它只带来了一阵短短的眩晕,凯瑞本身后的法师终于完成了他的法术。 闪电照亮了蜥蜴兽人的脸,他的脸上爬满了暗红的鳞片,闪电令得它们焦黑一片。 然后凯瑞本听见了精灵的惊叫声,那个比起同伴来像是只多了些毛茸茸的兽人有力地收缩着肌肉,投射出那些变异的毛发,它们就像是一根被扩大了百倍的缝衣针,刺穿了精灵们的脸,手臂和腿,最为严重的一个被刺穿了眼球,灰色的毛发尖端在被鲜血浸润后迅速地折弯,形成一个倒钩,一些兽人正围拢上去,想要乘着精灵们因为受伤而被虚弱的时候用锤子砸破他们的头。 依然漂浮在空中的克瑞玛尔也看到了,他投掷出一道火焰,火焰穿过兽人与精灵之间,几个莽撞的兽人以为自己能够凭借着浸透雪水的皮毛穿透这道火焰,结果却被法师的元素灵仆所喷吐出来的高热丝线缠绕与捆绑,他们随即烧了起来,猛烈的就像是由凝固的油脂粘合而成的。 火元素蜘蛛满意地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螯肢。 有翅兽人找到了克瑞玛尔,他拍打着翅膀,将双爪收入胸膛,一边狂热地摩擦着他的利齿,向卡乌奢起誓,他这次绝对不会再错失自己的猎物,他收起翅膀,鬼祟地绕过一块突出的岩石,注视着施法者的脊背,他渴望并想象着自己是如何按住那单薄脆嫩的肩膀,低下头去慢条斯理地将惊慌失措的猎物的脖子咬断,痛饮滚热的鲜血与一同流淌出的痛苦与绝望。 他没能得到如愿以偿,在他重又飞起的那一瞬间,一只爪子攫住了他,他的肉翼被撕了下来,身体则被粗鲁地咬碎成块囫囵吞下。 抓住与吞吃同类的是一个怪物,一个畸形的奇美拉,综合着盘羊、狮子与毒蛇三种凶悍生物的特征,**着一只眼睛如同红色炭火般闪亮的盘羊头颅,两侧盘卷起来的羊角大小能够容许一个成年男性兽人舒展手脚睡在上面,带着酸蚀性的唾液从参差不齐的利齿间滴在地上与流向它的胸膛,胸膛的表面覆盖着如同钢铁般的鳞甲,唾液渗入其中,不但没有造成伤害并且还让它们变得更为闪闪发亮,鳞甲向后延伸,一片紧叠着一片,直到如同匕首或弯刀一般的趾尖,或是粗壮灵活的尾巴,鳞片在身体与尾巴连接的地方逐渐变小,逆向,尾巴的末端是一条毒蛇,它在空中伸缩着舌头,陶醉地嗅闻着生命与鲜血的甘美气味。 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残留下来的部分只有一双兽人的臂膀,它们变得粗壮,同样覆盖鳞甲,仍然抓着一柄斧头与一个锤子,虽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两样武器都有**小了。 它对此似乎也并不那么满意,奇美拉挥舞着手臂,向半空中掷出斧子,一个精灵法师差**被击中,斧头掠过他的额头,在上面留下狰狞的伤口,他在惊骇中下沉,奇美拉吼叫着向他冲了过去,它的叫声十分响亮,甚至可以作为一种武器,却像极了驴子——精灵战士们跳上它的脊背,或是跟着它奔跑,用秘银和精金打造的刀剑戳刺它的脖子与肋侧,在发觉无法刺穿这身如同精钢铸造的鳞甲时,他们试着用利刃的尖端刺入鳞甲的缝隙,掀开鳞甲——就像与巨龙作战那样,但奇美拉的鳞甲要比巨龙更小,他们的刀剑一次次地从鳞甲上划过,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刻的划痕与细小的血口,甚至不能对奇美拉造成行动上的阻碍。 克瑞玛尔飞过来抓起了那个法师,并丢出一个粘液球,正中奇美拉的脸,它的吼叫立刻变得模糊不清,但随即这只怪物吐出了寒冷的气流,气流冻结了粘液,它用爪子把它们扒拉下来,想当然耳的,它变得更加愤怒了。 这个法术只延迟了它很短一**的时间,但已经足够那个法师脱离险境,他被克瑞玛尔提着的时候甚至重新集中了精神,投出一道雷霆的长矛,长矛正中奇美拉的胸口,它嘶声惨叫,挥舞着尾巴,尾巴上的毒蛇咬中了一个精灵战士,而他手上的锤子飞出去打中了一个精灵法师的腹部,秘银混杂着白腹蜘蛛的丝线为他挡掉了一部分冲力,但剩下的那些还是让他的眼睛、耳朵与嘴里流出了血。 几个战士设法从死去的兽人那儿拔回了自己的箭,奇美拉赤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是再显眼不过的靶标,但它在箭矢呼啸而出时就闭上了眼睛,它和巨龙一样有着双重眼脸,内层眼脸半透明并且光滑坚硬,即便是秘银也无法彻底穿透。 就在这时,另外两只由兽人的勇士转化而来的怪物扑了上来,有着六只手臂的兽人将一个精灵战士打倒在地,前者的三对手臂紧紧地抱着他的敌人,让他动弹不得,然后吐出舌头,让饱含毒液的尖刺对准精灵翡翠色的眼睛——但让他倍感意外的是,他的脊背被无数尖锐的针刺穿了,那些针在他的肌肉里打卷,带来无法遏制的疼痛,他大声咆哮,扔下精灵,转向那个他以为是同伴的家伙。 很容易令人联想到豪猪的兽人迷惑地瞪视着他的同族,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随着六臂兽人恶狠狠地咬下了他的鼻子,他也抛弃了所余不多的理智,和新的敌人疯狂地厮杀起来。 奥克斯祭司气恼地喊叫——那是他的勇士,他低声吟唱,疯狂地跳跃着,颤抖着,浑浊的眼睛里出现了黑**,小的,无法计数的黑**,然后一只湿漉漉的毒刺蝇从他的眼睛里爬了出来,它飞向空中,在寒冷的空气中晾干自己的翅膀,它的诸多族人紧随其后,它们在黑夜中如同隐形。 克瑞玛尔是仅有尚能俯瞰全局的人,当精灵战士们接二连三的倒下时他不假思索地投出一道火焰,星星****,不断爆裂的小火球一下子引起了凯瑞本的警惕,他放声呼喊,精灵战士们应声起舞,短剑、弯刀在空中优雅而精密的上下旋转,掀起的旋风一下子就将这些恶毒的虫子绞得粉碎。 一个精灵战士跃向奥克斯祭司,他的弯刀划过奥克斯祭司的颈脖,将他斩作两截,而兽人的祭司只是向他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狞笑,消失在了空气里——距离奥克斯祭司只有数十步的地方,一个兽人士兵的脑袋突然掉了下来。 奇美拉弯下身体,向精灵们吐出寒气,躲避不及的战士与法师们的身体被冻住,它低下头,向他们冲了过去,巨大的羊角与坚硬的头颅就像是一座会自行移动的山丘。 黑发施法者的火元素灵仆敲打着自己的八条腿,及时地挡在了奇美拉与精灵之间,它被撞了个粉碎,碎裂的身体变成了细小的火焰,它们如同利剑般刺入奇美拉的面孔、身体、冰层,烧灼和融化它们。 凯瑞本砍倒了两个兽人,克瑞玛尔的飞行卷轴已经失效,他落在精灵游侠的右侧,手指里捏着施法材料,凯瑞本估算着他和其他法师所用的法术,他看见他的战士们已经满身伤痕,疲累不堪,而他们还要面对更多的敌人。 “克瑞玛尔,”他问:“你还能击中它一次吗?在同样的地方?” 克瑞玛尔****头。 “用你最强的法术。”凯瑞本说。 克瑞玛尔又****头,一边悄悄地以目光示意,凯瑞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两架巨型投石机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很多尺寸相当令人在意的小木箱子。 “我们得跑得很快才行。”克瑞玛尔轻轻地说。 凯瑞本微微一笑,他隐晦地呼唤着,精灵们开始移动着彼此靠近,受伤和已经死去的精灵被他们的同伴背负在身上。 “精灵们总是那么愚蠢。”丹佛祭司喃喃地说,如果他们放弃死去和受伤的同伴,或许还能逃走几个,但现在? 唯一可虑的就是精灵法师们会使用传送术或是传送门,但他的手里也握着能够遏制与毁灭这两个法术的卷轴,人类有时也很愚蠢,虽然他们以为自己很聪明。 克瑞玛尔在精灵法师的协助下撕开了一个连环闪电的卷轴,这个卷轴是巫妖抄写的,闪电在奇美拉的胸膛爆发轰隆巨响,怪物的鳞片盔甲四分五裂,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 凯瑞本收起“银冠”、“星光”,从他的次元袋里取出一柄精金的短枪,这柄枪是矮人们为了杀死一条邪恶的红龙而特意打造的,为了在上面附魔,他们与银冠密林的王做了一个交易,精灵的王为这柄短枪附魔,令它能够抵御能量与酸液带来的损伤与伤害,并且锋利无匹,锐不可当,但在矮人们用这柄短枪杀死红龙之后,这柄枪就归银冠密林的王所有。 银冠密林的精灵们一致认为这个价格十分合理。 临行前密林的王把它交给了凯瑞本,凯瑞本还以为它会安安稳稳地在自己的次元袋里直到他回到银冠密林呢。 或许这就是密林之王的本意,在吟游诗人的诗篇中,精灵们的王拥有的强大魔力能让他窥见过去、现在与未来。但凯瑞本很快便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密林之王从来就对这种可笑的认知不屑一顾,作为已经在时间的长河中徜徉数千年,上万年或可能更久的精灵的王来说,他在凝视虚空、水流、火焰的时候,确实偶尔能够看见一两条自命运的纺锤上飘然坠落的丝线,但这不是出自于魔力,而是出自于真挚的情感与深沉的思想。 秘银的高脚杯从石桌上掉到地上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它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平静的水面因此激起了轻微的涟漪。 密林之王的侍从捡起了滚落到自己脚下的杯子,“王?”他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银冠密林的统治者说:“我只是看到了……”他突然停顿:“看到了……”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站了起来,他的侍从已经跟随了他们的王一千多年,但还是第一次看到密林之王的翡翠双眼中流露出困惑与焦虑。 精灵的王闭上眼睛,当他再度睁开那双如同海水,又如同晴空般的眼睛时,那些会引起子民不安的多余情绪都已经被深深地掩藏了起来。 “伯林,”他平和地吩咐道:“打开万维林。” 短枪在被交给密林之王时,没有经过任何清洗,矮人的血与龙血残留在它的刻纹里,精灵们用生命之泉的水冲洗它,矮人的血被冲洗干净而龙血变成了黑色,它们似乎已经与这柄银蓝色的精金短枪融为一体,无法去除,正因为这个原因,精灵们称它为“龙血”。 凯瑞本紧握着他,邪恶的龙血令得刻纹发烫,短枪颤动,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那样随时都会挣脱精灵游侠的掌控——精灵的法师与战士围绕着奇美拉,争夺它的注意力——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奇美拉的胸膛已经失去了鳞甲的防护,但那是右侧而非左侧,凯瑞本不知道它的心脏是否依然在左边的肋骨下跳动,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他迅疾而无声地奔跑,双手握住短枪,短枪在刺入怪物的胸膛时顺畅而轻盈,奇美拉在最初的时候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直至短枪的枪尖搅碎了它的肺泡,它咆哮着垂首向凯瑞本吐出一股冰寒的气息,但游侠的手还在短枪上,这股能让一个兽人瞬间冰冻成块的寒流与奇美拉体内能够轻易腐蚀钢铁与岩石的血一样没能伤害到精灵一分一毫。 与此同时,克瑞玛尔撕开了第三份飞行卷轴,他敏捷地躲过一柄兽人投掷过来的梭镖,揽住凯瑞本的腰,连带着掀起一阵狂风,把他们两个尽可能快地丢上了半空。 这是一个提醒,一个召唤,精灵法师们从自己的次元袋里抽出了卷轴,精灵战士们则牢牢地抓住了他们。 “不不不!不!”奥克斯祭司是第一个发现他们的猎物正准备逃走的祭司,他发狂地跳跃着,从口袋里掏出一蓬荆棘的种子,往上面吐了唾沫和血,然后挥舞手臂,将它们扔向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精灵,那是一个精灵战士,身上还背负着他死去的朋友,那些种子一落进地里就贪婪地汲取着污血和雪水生长起来,一眨眼间,它们就在主人的旨意下紧紧地缠绕住了两个精灵,荆棘的刺刺入他们的身体,吮吸新鲜的热血。 奥克斯祭司大笑,他晃动他栓挂着一串精灵指骨的手杖,让荆棘缠绕的更紧,却没有杀死他们,还有一个精灵法师,他正努力想要让他的朋友们脱困。 他们都没能注意到,一个人类,一个卑微的,脆弱的,愚蠢的普通人类正从泥沼中缓慢地起身,滴落着黑色污水的手指间握着一支折断的箭矢,精灵的箭矢,镶嵌着锐利的秘银箭头——他的步伐甚至要比精灵们更轻捷安静,在那支折断的秘银箭以致命的准确度刺入奥克斯祭司的后腰之前,他没有发出一**多余的声音。 奥克斯祭司惊讶地睁大眼睛,因为他感觉到了剧痛与生命的流逝,在他想起自己已被斩杀过一次时,他的灵魂脱离了躯体。 祭司的灵魂在黑暗的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他指着那个胆大妄为的人类,想要施展他保存的最后一个法术,这是兽人之神卡乌奢赐予他的祭司的特殊能力,以报复那些胆敢杀死他的侍奉者的小虫子——但精灵法师同时投出了他早已预备好的法术,驱散了笼罩在那个人类身上的瘟疫与毒雾。 在它们的主人死去之后,那些荆棘也失去了令一个精灵战士无法动作的力量与坚韧,他很轻易地便摆脱了出来。 那个人类奔了过来,帮助他拉掉那些攀附在他朋友身上的枝枝蔓蔓,精灵战士意外地发现他居然还有着不小的力气。 “带我走!”他低喊道:“求您们了,带我走!我是人类,不是兽人,也不是半兽人。” “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带起三个人。”精灵法师说。 “我很轻,”盗贼葛兰哀求道,在那些囚犯转身逃跑时他按捺住了没有和他们一起逃走,他的选择非常正确,那些人被兽人和人类杀死在了城墙下——他躲藏在泥土和尸体下,却找不到机会逃走,到处都是兽人,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了:“我很轻,轻的就像是一只兔子!带我走,只要让我离开这儿就行!你们不带我走,我会死的!” 精灵法师看向战士,而后者无言地放下了他朋友的尸体,取下她的别针戴在自己身上,法师向死者鞠了一躬,撕开了卷轴。 “我还有一个火球术,它的火焰能够融化金属。”法师说。 “谢谢。”战士说。 葛兰悬挂在空中,他看着法师投掷出他的法术,那具尸体燃烧了起来,只在须臾之间便化作了灰烬,火焰温暖了空气与风,他看向灰白的山脊,知道他只是暂时安全了。 “还没结束!精灵,”祭司丹佛喊道,“还没结束呢!” 作者的话:球三江票,球收藏,球推荐……球书评……那个回复等明天哈,今天还有一章…… ... 正文 第九十五章 攻城(六) app软件已经开发完毕,请大家访问底部就可下载安装安卓以及苹果的app】 兽人们向着空中射箭,投掷梭镖、长矛,祭司翕动嘴唇,召唤秃鹫与毒刺蝇,老丹佛将手伸进他宝贵的皮袋里,掏出一把混合了精灵骨粉的血粉,洒向奇美拉,“飞吧,我的孩子,飞啊,”他嚷嚷道:“那是你的猎物,是你的血食,是你的祭品!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奇美拉歪了歪脑袋,拔出那柄曾经杀死巨龙的短枪丢在地上,在成为卡乌奢侍者的容器后,作为一个智慧生物应有的理智与思考能力比生命更早地离开了这具身体,甚至连疼痛都是模糊而断断续续的,它不理解祭司丹佛的话,但它记得凯瑞本,那个亮闪闪的生物,他用一根亮闪闪的小棍子刺伤了自己,它在恐惧与憎恨间放声嘶叫,难听而锐利的叫声让它身边的兽人都觉得难以忍受——它的骨头与肌肉在皮肤下翻滚、膨胀、重新排列与组合,最终它们戳穿奇美拉的皮毛,伸向空中——那是一对鲜血淋漓的翅膀,没有皮肤,只有白森森的骨头与攀附在上面的肌腱与薄得透明的肉膜,它们上下扇动的时候,深红色近似于黑色的血从翅膀伸出的地方流淌下来,在地面上积累成一个小潭。 它飞了起来,非常笨拙缓慢,但它站起来的时候视线差不多可以与巨型投石机的**端齐平,飞起来更高,它饥*渴地伸出爪子,一个精灵法师险之又险地躲开了。 “如果你要做什么,”凯瑞本说,他和其他精灵战士那样,转到克瑞玛尔的身后抓着他好便于他施放法术:“就赶快做吧。” 事实上克瑞玛尔在确定没有遗漏掉哪个同伴后就开始念诵咒语了,他做出手势,向投石机下方连续投出两道火焰。 带有冲击力的火焰准确地击中了堆放在最高处的小木箱——在克瑞玛尔移动它们的时候,不是没有兽人察觉这一奇异的景象,但他们对于人类施法者的伎俩并不熟悉并且愚笨,他们以为这也是祭司施展的魔法之一,甚至还有兽人去帮忙挪动这些木箱把它们堆的更整齐些——这导致了克瑞玛尔的火焰带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爆炸。 异界的灵魂在投出火焰的那一刹那就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正如他所预想的,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推向更远和更高的地方,兽人的哭嚎与奇美拉那古怪的驴子叫声被火焰的尖啸声淹没,而后他嗅到了浓郁的蒜味——黑发的施法者施放了一个戏法驱散身边的烟雾,那些足以融化岩石的耀眼火焰吞没了奇美拉与它身旁的两座巨型投石机,而围绕着它们的兽人不是在燃烧就是在烟雾中痛苦地嘶吼,包括他们的祭司。 r,克瑞玛尔想,但让他无法预计到的是,当他正预备上升以便完全脱离烟雾的包围时,他突然失去了精灵游侠所带来的重量和温度。 “凯瑞本!”黑发的施法者惊慌失措地叫道,而他随即看见烟雾中有着刀刃的闪光,他十分熟悉的闪光,毕竟凯瑞本不止一次地在他面前使用过那对弯刀——他看见了凯瑞本,他被一条黑影牢牢地缠住,黑影不断摇动着的头部分做两半,每一半都在无情地戏弄着这个精灵——游侠的弯刀根本无法对如同影子般的黑色虚体产生伤害,“银冠”和“星光”穿透它就像是穿透空气,黑色虚体却能像一条真正的毒蛇那样贪婪地吮吸着他的血液,吞噬他的身体。 施法者毫不犹豫地以念力掷出了他所能施放的最强的法术,黑影在发出一声如同嘲笑般的嘶嘶声后消失,克瑞玛尔及时地接住了凯瑞本,并召回了从他无力的双手中掉落的武器。 在克瑞玛尔碰触到游侠的时候他就已经彻底地陷入了昏迷,施法者无暇思索太多,虽然兽人们已经乱成一团,没人能想起还一群罪魁祸首需要追击,但他们最好还是能尽快离开。 他们回到了雷霆堡,除了之前不幸死去的精灵,他们没有额外的损失——不,或许还有凯瑞本。 精灵们拿出了所有的生命之水,治疗药剂,治疗术与卷轴,伯德温召唤了所有的牧师,从罗萨达到伊尔摩特,但凯瑞本被撕开的伤口始终见不到一丝好转的迹象,它在众目睽睽下不断地腐烂与融化——从肩膀蔓延到他的脖子、手臂、胸膛,无论是皮肤还是骨头都化成了乌黑的水,渗透了整张白色的亚麻床单,很快地,他们已经能够看到凯瑞本颤动着的动脉、气管与柔嫩的内脏。 伯德温抬起头看向牧师们,眼中的恳求之色能够打动任何一个心如铁石之人。 “请您原谅我们的无能为力,”一个罗萨达的牧师说:“王都的高阶牧师或许可以,但我们的力量……还不足以驱散一个魔鬼注入的毒素与负能量。” “它还汲取了他的血,”另一个伊尔摩特的牧师说:“大量的,他的生命之火细若一线。” ——如果凯瑞本死了,异界的灵魂问道,他是否能够在牧师的帮助下复活? ——不能,曾经的不死者说,人类、矮人、侏儒和兽人都能够被复活,只要他们的神祗愿意释放他们的灵魂,但精灵不能,因为他们所侍奉的生命之神安格瑞思是个既顽固又可笑的老家伙,他的子民尊重生命,也同样尊重死亡,对于精灵来说,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另一个旅途的开端,除非某个精灵负担着足以改变命运的重任,否则他们是不会回应牧师的召唤,重新回到这个混乱的世界上来的……不,你想干什么? “伯德温,”克瑞玛尔说:“能让所有的人暂时离开一下吗?” 伯德温迷惑地抬起头。 “我或许能救凯瑞本,”黑发的年轻施法者说:“但请你们离开一下,可以吗?” 精灵法师之一看了看克瑞玛尔,又看了看凯瑞本,游侠的呼吸已经变得异常艰难,因为他的肺部正在腐烂。 “如您所愿。”他说,向克瑞玛尔鞠了一个躬之后就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了房间,他是精灵们中最为年长的一位,在凯瑞本失去意识后他接替了前者的位置——精灵们既然愿意离开,其他人当然也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伯德温最后看了一眼随时都会死去的朋友,退出房间并且关上了门。 ——你不能这么做!巫妖尖叫,他是一个精灵,密林王之子,曾经的不死者气急败坏地喊道,他一恢复意识就能猜到这具漂亮的躯壳里装着什么! ——我们可以逃走。 ——然后他会为我们保守这个小秘密? ——也许不,异界的灵魂说,但我不想看着他死去。一个伊尔妲已经够了。 ——所有的精灵都将回到安格瑞思的殿堂里,巫妖嘲讽地提醒道,他们在那儿得以安享尊荣。 ——几千年,或是一万年后,异界的灵魂说,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但你的冒失行为或许会让他变成一只章鱼。 ——? ——你不是第一个想到用正能量治疗伤者的人,曾经的不死者说,有个法师就曾经将自己的伙伴,一个失去了双腿的骑士扔进了正能量位面,他的本意是想让同伴尽快地重获健康的肢体——但结果是那个骑士长出了整整一打的腿,没错,比蜘蛛还要多,可怜的蠢货,正能量位面有时比负能量位面还要危险,当然,治疗类法术能够在那儿获得最大增益,但请记住,它也会促进疾病根源的生长或是任由不受拘束的再生——一年后那个骑士绝望地冲向了一群巨人,既没有穿戴盔甲也没有携带武器,因为没有哪个法师或牧师能让他恢复原状。 凯瑞本是个精灵,巫妖说,而精灵们排斥与蔑视所有非自然的存在,你真想那么干?让凯瑞本成为有史以来第一只章鱼精灵?然后被银冠密林驱逐,即便死去也无法获得安格瑞思的召唤,只能在哀悼荒原上徘徊直至被魔鬼或恶魔吞噬——他们倒是不会在意食物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凯瑞本的灵魂应该有个相当与众不同的好味道——他恶毒地评论道,他会憎恨你,诅咒你,无数次地悔恨他曾经把你当做他的朋友。 异界的灵魂沉默了一会,就在巫妖以为他终于放弃这个坏主意时他露出了一个不那么清晰的微笑。 ——……呃……那个,我想说…… ——什么? ——我并没你想的那么好,异界的灵魂说,有时候,我也是很自私的。所以……抱歉。 *作者的话——那个,两章删改删改变成一章了……感谢诸位大人的支持,球票,球推荐,球评!!谢谢。再来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书!好书!看好书!赏!打赏!快打赏!言箭笔刀打赏九鱼588起**币致北地、战争、死者与胜利。作者的话:谢谢言箭笔刀大的打赏!感谢您长时间来始终不移的支持与鼓励!看您写的小说真的是一种很愉悦的享受!b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懒懒的应龙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作者的话:谢谢懒懒的应龙,也是我的老朋友啦!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懒懒的应龙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如此佳文怎么能不支持呢,打赏奉上!神的学院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北晨th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 正文 第九十六章 攻城(七) app软件已经开发完毕,请大家访问底部就可下载安装安卓以及苹果的app】 伯德温以为自己要等很长时间,毕竟凯瑞本的伤势看起来是那么地恐怖与严重,但还没等他来来回回地在房间外的狭窄走道上踱上三个圈子,那扇紧闭着的门就被打开了,黑发的施法者站在门口,面色苍白,呼吸浅而急促,神情疲惫——从那个危险的任务中生还的每个精灵都是疲惫的,但施法者的疲惫又与他们不同,他看上去就是被割裂或是被夺走了一部分本质,如果他就此倒下长眠不醒伯德温也丝毫不会感到奇怪。 克瑞玛尔**了**头,现在就算是做出这么个小动作都会让他感觉吃力,一个精灵战士帮助他在房间里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不过异界的灵魂更想要直接睡在地上,反正这个房间里铺设有白熊皮的地毯。 最为年长的精灵牧师急切地走过去观察凯瑞本的情况,令人倍感喜悦的,笼罩在精灵游侠伤口上的不祥的黑雾已然消散殆尽,他看了克瑞玛尔一眼,得到了一个确定的眼神后撕开了一个治疗卷轴,卷轴发出柔和的白光,白光如同漂浮着的雪花那样轻柔地落在凯瑞本的身上,流血立即停止了,新生的肌肉与筋腱,皮肤就像春天的嫩芽与花瓣急匆匆地生长与伸展,痛苦从年轻的精灵脸上消失,呼吸也逐渐从艰难转化为舒畅。 一个女性精灵递过一个银杯,杯子里盛装着闪耀着光**的生命之水,克瑞玛尔接过来一饮而尽,干净的水流在口中还是冷的,到了咽喉就变得温暖,乃至滚热,它从他的身体深处蔓延至每一根血管,又被每一根血管带至他的指尖与脚尖。他轻轻打了一个寒颤,杯子差**从手指间滑落,“你需要休息。”那个女性精灵说,拿过杯子,她的另一只手温柔地搭住施法者的肩膀,以防他从椅子上摔下来——她有着与伊尔妲相似的金发与如新叶一般青翠的眼睛,克瑞玛尔几乎是立刻转过头去——他知道这很无礼,但他深深地畏惧着,畏惧着下一个瞬间她就会看着他露出微笑并说出自己的名字,就像伊尔妲……异界的灵魂一**也不想知道她的名字,他们正处于战争之中,她……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幸好他们之间的沉默很快就被打破了,“兽人攻城了。”伯德温的扈从气喘吁吁地说:“爵爷让受伤的人和需要休息的法师退回双塔。” 他所说的双塔就是矗立在三重堡垒,双重城墙与内城区之间的那两座高塔,一座属于精灵,一座属于人类法师,克瑞玛尔当然和凯瑞本在一起。 ——或许我们应该在所有人无暇顾及我们的时候离开雷霆堡,曾经的不死者无趣地拍打着他的颚骨,我知道他们有一条隐秘的地下通道。 ——凯瑞本一直昏睡着,他未必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异界的灵魂有气无力地说,他第一次知道灵魂也会脚下打转,眼前发黑。 ——这很正常,巫妖说,你向精灵们的生命之神安格瑞思祈祷了不是吗? 异界的灵魂小小的吃了一惊,之所以是小小的,还是因为他现在正挂着一个虚弱的dbdff。 是的,在割开自己的手臂,看着自己被光**充盈因而变得如同水银般明亮闪耀的血液往下流淌的时候,根正苗红,接受了十几年无神论教育的异界灵魂祈祷了,不是向他的世界里的神,不带一丝亵渎与轻忽,他认认真真,虔诚至极地向精灵们的神安格瑞思祈祷——他不知道该怎样祈祷,也不知道那些他在他的世界里听到过的“至高无上”、“爱”、“福音”是否能够博得异世界神祗的欢心,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祈祷,呼喊着安格瑞思的名字,希望他能将视线投向这里,投给他最亲爱的孩子,一个正直而纯洁的精灵,恳求他容许自己的血液在凯瑞本的身上发挥应有的,正确的效用,千万别让凯瑞本死,也别让凯瑞本变成有史以来第一个章鱼精灵。 ——安格瑞思回应我了? ——也许。曾经的不死者说,因为他有那么一小会儿不由自主地想要将自己蜷缩起来塞在任何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同时还感到恶心想吐,想吃**酸的。 ——可我不是精灵啊,异界的灵魂糊里糊涂地说,我也不信奉安格瑞思。 ——谁知道呢,巫妖不耐烦地说,反正你的精灵活了,并且没有长出八条胳膊。 ——嗯,异界的灵魂说,那么,剩下的拜托你了——如果……他迟疑了一下,如果没有……没有……我是说,那些可能威胁到我们生命的事情发生,你可以……暂时留在这儿吗? ——视情况而定,巫妖说,但我保证不会因为一根砸到了脑袋的羽毛而哭喊着跳起来逃跑的。 ——谢谢,异界的灵魂高兴地说,紧接着他就毫无防备地倒了下去。 巫妖没有急着上浮,在规定的时间到来之前,他即便上浮到了识海表面也是无法操纵这具身体的,他早就试过了——他安静地呆在原地,而那个很像是一大块无色水母的灵魂正从表面缓慢地下沉至深处——也就是他所在的地方,他“注视”着它,它的轮廓还是那么模糊,但可以确认的,它要比不死者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更为凝实。 它是脆弱的,胆小,并且无知,一个地精的灵魂或许还要比它更强壮些,巫妖曾以为它只是个无用的累赘,或是一个特殊的惩罚工具,他教导它利用这具身体血脉中蕴含的魔力施放法术,因为他从未认为这个卑贱的小贼能够成为一个法师——它的精神力在最初的时候并不那么强,更正确地说,是薄弱与涣散,它在学习的过程中犯下的错误与造就的失败累积起来足以令一条活了几千年的巨龙发疯。 后来它渐渐变得熟练甚至擅长施放法术了,但巫妖认为这更多的与这具身体里流动的血液有关——他必须承认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曾经的不死者想,它或许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意外。 一个神祗,即便是善神,也不会去倾听一个无信者的祈祷,在他们的世界里,一个无信者比一个伪信者更不值得眷顾,因为后者至少还有过信仰,即便他并不虔诚——没有哪个无信者能够在第一次祈祷时就能获得神祗的回应,即便他跪伏的是一个邪恶的神祗,并且奉献了一个村庄,或是一个城市的生命作为祭品——因为他们的不信将会动摇所有神祗的根基,他们是所有神祗敌视的对象,他们无法如愿,也无法获救。 但这个来自于一个没有神祗的世界的灵魂成功了,精灵的生命之神回应了他的呼唤——巫妖现在已经能够确定那些如同指引般的轻柔呢喃正是来自于安格瑞思,单纯地给出鲜血只会让身体疲惫,灵魂的疲惫只会来自于更高层面的亏损。 ——希望你只是为了你的子民而来,安格瑞思。巫妖阴沉地说。 伯德温站在塔楼上向下望去,兽人们拥挤在一起,他们的眼睛如同野兽一般在黑夜中闪亮,汇聚而成的不祥光河从隘口的彼端蔓延至雷霆堡的城墙下。 “他们已经没了攻城锤,也没有巨型投石机,”一个首次在雷霆堡服役的骑士迷惑地说:“但他们仍在继续进攻。” “兽人不是人类,”伯德温说,“他们之前可从未有过巨型投石机和攻城锤,但他们仍然攻打了雷霆堡六百年之久。” 一千五百尺的城墙如同遭受到海啸击打的巨岩,兽人在城墙下堆积如山,他们踩着同伴的肩膀、脊背甚至脑袋,狂热地向上攀爬——只有很少的地方需要竖起长梯,投出抓钩——与还未发挥作用就被伯德温毁掉的攻城锤来说,巨型投石机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它投射出的白磷陶罐击碎了城墙的坚冰盔甲,并在石砖上留下了数之不尽的坑洼,兽人们可以借着这些凹凸不平的地方直接攀上城墙——他们咬着粗陋的骨刀铁剑,或是直接使用牙齿和爪子,只有一小部分兽人穿着盔甲,其他大多是一整块皮毛制成的皮甲,拼接着零碎的链甲,但他们的皮毛就像野猪那样涂满了松脂,普通的士兵根本无法刺穿它们。 所以人类用沸水、滚油和沥青招待他们,每一锅都能带来长久不绝的哀嚎惨叫,除了这些,更多的士兵们在城墙上奔跑,砍断抓钩连接着的绳索,推开梯子,伸出长矛刺击每一个敢于探出城墙以外的兽人脑袋,但只有平衡感极佳的精灵能够站在伸出城垛的木平台上向下射箭,他们的目标集中于那些穿着铁质盔甲的兽人勇士,后者是最容易对人类的防线造成威胁的。 骑士们身着链甲,挥舞着宽剑与长剑,也有锤子和连枷,他们和精灵一样,主要对付那些普通士兵无法应付的强壮兽人——其中最为瞩目的莫过于伯德温和他的骑士,他们都是泰尔的追随者,泰尔的光芒始终照耀着他们,几乎令人们以为黎明已经提前到来。 ... 正文 第九十七章 攻城(八) app软件已经开发完毕,请大家访问底部就可下载安装安卓以及苹果的app】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云层紧压着雷霆堡的城墙,兽人的攻袭一如狂潮又如熔岩,披裹着皮毛的尸体在城墙下累积凝固,成为新一批兽人士兵的阶梯踏脚。 一个精灵法师挥手将一个能够烹煮整条野牛的大锅掀翻,里面已经融化却还未变得滚烫的黏腻黑油流出锅子边沿,浇淋了下方的兽人一头一身。在看守锅子的人类士兵叫嚷着“还没热呢”时,他又取下了火把突出的一根小枝条,**燃它后掷向那个还在津津有味地舔抿着嘴边油脂的兽人——这些油脂都是从商人们自临海诸国与领地搜集来的废弃的鲸鱼油。那些被用来煎炸食物的鲸鱼油,价格本来就很低廉,在经过无数次重复使用后,即便往里面投入一块冰也会被它污染成黏腻肮脏的黑色,这种无用的油脂不能直接倒入泥土、河流或是下水道,不然土地上会寸草不生,河流里的鱼儿会被窒息而死,下水道会被堵塞——领主和国王允许北地的商人们以一个近似于免费的价格收购它们,只求它们能够尽快被运走。 所以它们多半还带着苦涩的甜味,奇特的辣味与混杂不清的香味,对于头脑简单的兽人士兵来说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小小的诱惑,在它还没有那么烫的时候。 燃烧的小枝引燃了满身油脂的兽人,他在胡乱拍打与坠落的过程中又殃及了更多攀附在石砖上的兽人,于是城墙上多了一条窄而长的兽人火把,他们嚎叫着,掉了下去,并且疯狂地四处奔跑——兽人的勇士们不得不走出去,先将他们杀死,免得攻城的阵形在没能碰触到雷霆堡城墙的石砖之前就趋向溃散。 人类的士兵聪明地仿效了精灵法师的做法,这种方法不但杀伤的敌人更多,而且更快,也更节约燃料,毕竟将油脂融化与将油脂烧煮至沸腾是两回事——十之**大锅中的冰雪都被改换成了油脂,雷霆堡的整条城墙都燃烧了起来,新的备用弩炮与小投石器也被运上了垛口,十二尺长的弩箭与钵盂大小的石块如同暴雨冰雹般倾斜而下,它们带来的死亡之云笼罩在兽人士兵的头**,逼迫他们放弃进攻,转身逃跑。 “你听到了吗?”在人们欢呼的间隙,最为年长的精灵法师问道:“鼓声。” “不应该是现在,”伯德温满怀忧虑地说:“这才是第一天。” “这场战争中不同寻常的东西太多了。”精灵法师说。 在兽人们呈现出颓势时,“暴雪”部落的首领格什注视着祭司的弟子们从他的帐篷里搬出了一面皮鼓,鼓面的皮是从一个精灵的身上活生生地剥下来的,非常完整,没有一丝疤痕,也没有黑痣与色斑,并用同一个精灵的血染红,鼓身出自一条巨龙锯断后掏空骨髓的胫骨,圆头钉子和箍都是精金。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格什说,“你已经失去了卡乌奢的宠爱,你甚至无法治愈你的伤。” “我已经将我的血肉祭献给了伟大的卡乌奢,他会倾听我的愿望。”丹佛说,他的脸就连兽人也难以直视——精灵们引发的爆炸杀敌了卡乌奢侍者的寄生体,杀死了三名祭司、承受神恩的勇士与数以百计的士兵,丹佛被甩向山壁,他奇迹般地没有死去,但爆炸中飞出的石块与木片削平了他的脸,他失去了一条手臂,一只手,还有一只脚,但他依然保持着最强祭司的威严,端坐在由四个兽人抬着的皮兜上,指挥他的弟子抬出他的皮鼓。 每个兽人在出战之前都喝过所谓的“勇士之酒”,格什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这种酒里有着一种很小的虫子,当祭司拍打这面精灵皮鼓的时候,这些虫子会钻进他们的脑子里,操控他们的思想和行动。 “你只是想要杀死他们。”格什丑陋地笑了笑:“因为你的儿子死了。” “如果不是他们过于怯懦,”丹佛说:“我的儿子会活着并且取得胜利。” “然后他就能堂而皇之地取代我了。” “伟大的卡乌奢会因为你纵容人类杀死一个勇士而给予他所能给予的最为严厉的惩罚。”丹佛说。 我期待着,格什在心里说,但他并没有诉诸于口,卡乌奢并不是一个宽容的神灵,于是他改换了一个说法:“会比你更重吗?丹佛?”他无礼地直呼祭司的名字:“你将我们的勇士与士兵送到了人类的箭矢与石头下面。” “我们还有更多的士兵,而伟大的卡乌奢会将欣然接收这份盛大的祭献。”丹佛说,这里他倒和格什不谋而合了。 格什不再说些什么,他抱起手臂,目送祭司和他的皮鼓分开战阵向前缓慢行去,丹佛已经举起了裸露在外的尺骨和桡骨,有节奏地敲打起鼓面。 人类之前取得的小小战果似乎从未存在过,兽人再一次向雷霆堡的城墙发起了疯狂而浩大的进攻,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们似乎已经不再感觉到疼痛与畏惧,他们的眼睛变得红色,肌肉鼓胀,动作迅猛,即便被火焰吞没烧灼,被弩箭贯穿,被石头砸碎骨头,只要四肢仍然能够动作,被夺去了自我的兽人们就能毫不犹疑地继续向上攀爬——遍布毛发的爪子一只紧接着一只地攀上了垛口,士兵们大声吼叫,用刀和剑砍断它们,但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伯德温的子民疲于奔命,顾此失彼——一个,或是更多个直立行走的熊与恶狼扑向他们,用剑、骨刀、爪子、牙齿和身体的重量或是燃烧着的火焰杀死所能抓住的每一个活物——唯一能够延迟他们脚步的大概只有食欲了,一个胸腹被法师施放的法术撕开,踩着自己掉落的内脏艰难行走的兽人咬下了一个士兵的脸,肉从他的喉咙下去,又直接从断裂的食道滑出了他的体外,但他还在吃着,充满喜悦地。 只有骑士与法师才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法师向远处的兽人投掷火焰与雷电,并且能够为骑士们施放保护与治疗性的法术,但法师们需要骑士的保护,而且他们必须斟酌着使用宝贵的法术——在兽人看似无穷无尽的时候,他们可不会适时停战以便施法者休整与查看记忆他们的法术书。 伯德温的小扈从是无法获得法师协助的骑士之一,他已经竭力拼杀了近半个夜晚,即便有着泰尔的眷顾,他的精神与也已经到了极限,伯德温注意到了,他命令这个年轻人和其他几个精疲力竭的骑士进入箭楼,那儿有精灵法师与生命之水。 伯德温身边的法师施放了一个法术,飞弹打飞了他们必经之路上的几个兽人,小扈从和他的同伴们快步奔向箭楼,箭楼上的士兵向下射箭以保证他们的安全,一边大声喊叫催促,小扈从是最后一个踏上阶梯的,喊叫声突然变得大而激烈,他在明白其中意义之前就被一块巨大的阴影笼罩——一个有着九尺高的兽人勇士攀上了城墙,人类的箭矢穿透了他的鼻子和手臂,被血污与皮毛覆盖的背脊燃烧着,散发着焦香与臭味,但他恍然无觉,只一心一意地抓住了小扈从的脚踝,年轻的骑士被举了起来,兽人在人类惊恐的大喊中把他撕成了两半。 他是伯德温身边最为年轻的扈从,没有之一,他没有父母,也没有妻子儿女,而在他死去之前那短短一瞬,他想到的只有两个人,他的主人伯德温爵爷,还有他的爱人——弗罗的祭司梅蜜。 梅蜜在高地诺曼的王都,距雷霆堡有着千里之遥,她很安全,真好,他这么想着,陷入了永远的黑暗之中。 ...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堕落 而远在千里之外,一座有着几十个房间的庞大宅邸中,弗罗的祭司梅蜜正伸长了手臂,将手指撮着的一缕香料撒入由辉石粉末加热的铜香船,然后探过身体,深深地嗅吸着自炉中升腾而起的,气味馥郁的蓟色烟雾。而她身边的潘妮睁大了眼睛,好奇而专注地追寻着她的一举一动,她觉得这个弗罗的祭司既神秘,又漂亮,充满着即便是个女人也不得不为之折服的魅力,她完全地被梅蜜吸引住了。 “来闻闻它,”梅蜜习惯性地以那种甜蜜沙哑的声音呼唤到:“潘妮,这可是很难得的。” 潘妮小心翼翼地翘起鼻子嗅了嗅,她闻到了胡椒、红醋栗、蜂蜜的气味,还有其他一些她无法辨识或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气味——她和伯德温尽情地欢乐后她能在他身上嗅到的那种气味,但要更加浓郁、淫*靡,它们就像针那样直接刺入了她的鼻子,她失礼地打了个喷嚏,还摇了摇头,当她发现自己干了些什么后,她脸上的层层厚粉几乎无法掩盖得住厚重的红晕。 弗罗的祭司宽容地笑了,“它能让你变得更美。”她说,一边拿起一面很小的银镜,潘妮在银镜中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它太小了,只能容纳面孔的一部分,贵妇人与弗罗的祭司们将它悬挂在腰带上,既是装饰又能随时查看自己的妆容——曾经的纺纱姑娘从未看到过那么动人的一双眼睛,黑色的瞳孔放大到了正常尺寸的三倍,平平无奇的茶色虹膜缩窄成金褐色的细圈,眼中充盈着泪水,倒映着漂移不定的烛光……她眨了眨眼睛,镜子中的眼睛也跟着眨了眨。 “一份没药,三份,半份颠茄,一份硝酸,一份铜,”梅蜜歌唱般地低吟:“价格昂贵,但物有所值,每个看到这双眼睛的男人都会无法自拔地爱上它的主人。” “这是……魔法,还是神术?”潘妮问。 “只是药物而已,”梅蜜又往香船里面加了一**香料,“来吧,再多闻闻——它的效用还很多呢——潘妮,你会喜欢它的。” 潘妮依照她的话去做了。 烟雾散发出的气味奇异而古怪,说实话潘妮一**儿也不喜欢这股味儿,也不习惯,但她这几天确实从梅蜜那儿得到了不少好处,她的皮肤变得白皙细腻,嘴唇变得嫣红而**胀痛——梅蜜说这是它开始二次生长的征兆,她信任这个弗罗的牧师,而且,其他的贵妇人,男爵夫人,子爵妇人甚至伯爵夫人也都在这么做,看看,在这个温暖奢侈的房间里,只搭着一件宽松的丝袍,内里不着一物的美貌妇人不是比比皆是吗? 她们在这儿纵情欢乐,跳舞,唱歌,无节制地饮酒,品尝蜜糖,说着一些只能够在女子与女子之间流传的有关于男性的笑话,彼此抚摸,亲吻,感觉疲惫的时候既可以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休息,也可以就地躺下——这个房间里到处都被白熊皮覆盖着,而四处堆积的丝绒靠枕就像是茫茫雪原上绵延不断的猩红丘陵,女子柔软而的身体则如同流淌其间的肉色河流。 潘妮又吸了两口,在吸入足够多的烟雾之后,她觉得那气味似乎并不像她一开始以为的那样奇特刺鼻,相反的,它的气味如此地芬芳诱人,她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想起了伯德温,想起了他们的小屋,又黑又小的泥棚,他们养的猪和他们睡在一起,臭烘烘的热量从猪和伯德温的身上辐射出来,让她觉得安心快乐——她的精神先于溃败,而身体也很快随着精神的放松而松弛,她沉甸甸地倾倒在梅蜜身上,梅蜜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推倒一边。 弗罗的祭司向铜香炉里撒了最后一**香料,然后在它生出更多的烟雾前转过头去:“潘妮,你要按摩吗?”她轻声问:“我觉得你需要一次痛痛快快的享乐。” 潘妮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梅蜜耸了耸肩,站了起来,她摇晃铜铃,一个只穿着一条丝绸裤子的俊美少年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在潘妮身边跪下时梅蜜踮着脚尖,安安静静地走了出去。 梅蜜径直穿过走廊,在一个交叉口转向左侧横廊,她在那一扇扇看似并无不同的雕花木门上寻找,在雕刻着一蓬曼陀罗与茴香花的门前停住,她尊敬地叩响了精致的门环,门自行打开了,然后在梅蜜的身后关闭。 一丝不挂的男爵夫人斜倚在床上,房间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但梅蜜知道男爵夫人并不是一个施法者,她刚才或许正在忙于用自己的身体招待一个法师,一想到这个,梅蜜的鼻子就不由自主地隐隐作痛——还在尖颚港的时候,她和一个半食人魔,半身人、人类临时组合起来的盗贼团伙合谋起来企图抢掠一个陌生而富有的旅客,谁都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是一个施法者,他杀死了梅蜜的同谋,敲断了梅蜜的鼻子。 梅蜜用祈祷来的神术治好了自己的鼻子,但从那以后,她只要一见到施法者鼻子就会痛,而且她总觉得它有**歪。 “我们的潘妮小甜心怎么样了?”男爵夫人问。 “正做着一个好梦呢。”梅蜜说,投入铜香船里的香料除了她说出的那些以外还有着被人们称之为魔鬼手指的菌类经炮制后制成的药粉,据说只要使用得当,它能令得一个最为虔诚的白袍堕落——梅蜜只听说个这个,使用还是第一次,它的效用并不像吟游诗人所说的那样显著直接,弗罗的祭司想,为了取信潘妮,她也吸入了加有魔鬼手指的烟雾,它似乎并不那么难以摆脱——或许这正是它最为危险的地方。 不过有一**梅蜜还是能确认的,那就是这种药粉确实十分昂贵,它论克买卖,价格虽然时有浮动但都不会低于一千枚金币——如果有施法者急需,这个价格还会翻上一番或更多。 潘妮曾和梅蜜说过,她曾经送给了男爵夫人五千枚金币,这是一大笔钱,问题是,单单就今天的魔鬼手指药粉而言,男爵夫人就做了一笔亏本买卖。 弗罗的祭司竭力将自己的疑问按捺与隐藏起来,男爵夫人虽然只是个男爵夫人,但她是这个安乐窝的主人,她的裙摆与身后可能隐藏着不下一打动动手指就能让梅蜜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男人——她恭谨地弯下颈脖,听候吩咐。 巫妖在晒太阳,对以一个曾由负能量主导与支持的不死者来说,这不比伯德温在敌人的刀剑獠牙下赤身的沐浴更轻松些——即便他知道阳光对他现在的身体有益。 他打开自己的法术书,试图依靠着记忆法术来忘记这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但随即他就听到了敲门声。 来人正是雷霆堡的领主,伯德温爵爷的骑士中的一个,他见到法师后立刻以手按肩,行了一个简单快捷的战时礼,他的链甲、武器因为这个动作而夸嚓作响。 “尊敬的法师克瑞玛尔,”他说:“爵爷请我代为转达他的歉意——他必须尽快见到您,事情紧急,非常重要。” “当然,”巫妖将法术书收进怀里:“不过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吗?”别告诉又有个什么人被蛇或魔宠咬了,他没有那么多的血可以免费提供! “盗贼葛兰,”骑士一边退后,为法师让出通道,一边说:“您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公正 “那边怎么样了?”巫妖问。 骑士停顿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不是很好,”他说:“兽人的数量超过了预期,在爵爷的命令下我们被迫放弃了第一城墙——我们在撤回第二城墙后撤除了与第一城墙相连接的吊桥,他们有尝试跳过那段距离,但更多的还是掉进了外堡,然后我们从射击洞往外倾倒黑油,法师们投射火球,那些可憎的野兽全都被烧死了在了里面。” 难怪他一直都有闻到缭绕不绝的臭味,“那么他们已经撤退了吗?” “暂时地,”骑士恭谨地说:“您的族人已经动身去探查兽人们的动向了,还有他们的人数,爵爷怀疑兽人们将一部分力量隐藏了起来……”沿着塔壁一路向下的螺旋石头阶梯只有一人宽度,出于常规,骑士一直走在法师的前方,以便在遇到变故时能够预先一步面对敌人,但这让他无法看清施法者的脸色,而后方短暂的沉默让他不免有所误会。虽然从外表上来说,两人的年龄似乎相差无几,但骑士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个半精灵,依照半精灵的寿命比例计算,身后的人还是个孩子呢:“他们应该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或是阻碍,”他解释说,“爵爷只希望知道他的推测是不是正确的。” “正确。” 骑士仿佛听到身后的法师在这么说,但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的时候,只在朦胧的微光中看到了一个带有询问意味的催促眼神。 或许是自己听错了,他继续往下。 虽然骑士的描述可谓简单至极,巫妖想,但他可以想象那场战斗有多么地漫长而痛苦。泰尔的追随者在接受这个任务后清洗和整理过自己,但他的身体依然处于极度疲惫带来的软弱与无法控制之中,他的步伐沉重而拖沓,反应迟钝的有负于骑士的身份,放在剑柄上的手不是为了姿态优美也不是为了防备某个敌人,而是为了避免难堪的颤抖;他脱掉了链甲里的护甲衣——这种衣服由厚实的棉布制成,里面镶嵌着贴片,激烈的战斗过后,它会吸满了骑士与其敌人的血,不像链甲与盔甲那样只要冲洗和擦拭就能轻易地弄干净——虽然他的链甲在不显眼的地方也带着黑色的干涸血痕;以及,它太沉了,沉到不适合压在一个亟需休息的人的肩上。 最主要的是,即便没有站在双重城墙之上,作为一个曾经的不死者,巫妖依然能够触碰到风所带来的死亡的气息。 他愉快地感受着那份久违了的阴冷,在见到那个盗贼葛兰的时候,他居然还微笑了起来。 “你认识这个人吗?”伯德温问。 “一个意外,”巫妖说,“我曾经在尖颚港迷了路,那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对我来说,”他向葛兰**了**头,这个可怜家伙的眼中顿时爆发出了希望的光芒,“我委托钝头酒馆的主人给我找了一个船位……但非常可惜,愿意给我这个船位的德雷克船长,也就是黄金夫人号的主人似乎经常将‘他的乘客’与‘他的货物’弄混淆,而且他也去不了我想要去的地方,”他注意到伯德温挑了挑他浓密的眉毛,显然雷霆堡的领主也对德雷克船长的大名有所耳闻:“所以,”巫妖走了两步,在他的位置上坐下:“最后我找到了葛兰——在德雷克船长的竭力推荐下,他是‘银指’公会尖颚港分部的首领——一个热情而又慷慨的好人,他帮我解决了这个小麻烦。哦,希望你别太在意,”他对葛兰说:“我想我应该对你说声谢谢,为了那个船位——小雀号的主人考伯特先生是个很好的朋友。” 还有将近一半的资金,葛兰怨恨地想到,他之所以在这里,归根结底还要落在这个黑发的年轻法师身上。他威胁了葛兰,掠走了公会的财产,为了每一季度的审计到来前填补上那个可怕的窟窿,葛兰只有疯狂地压榨他的下属,德雷克与尖颚港的酒馆与商铺,他的行为激起了他们的忿怒与反抗,他们在他看不见也听不到的地方密谋,在一个看似简单的谋杀任务中,他杀死了不该杀死的人,遭受到了可怕的诅咒——在他得知公会没有将他驱逐出去的时候,他是多么地欢欣鼓舞啊,但到了最后,他才知道公会之所以还保留着他的会员身份,只是为了寻找一个合适的替罪羊。 “他帮你解决那个小麻烦的时候,”伯德温问:“你还记得是哪一天吗?” “弗罗的庆典日,”法师说:“魔法星河横贯天空的那一天。” “你确定吗?” “确定。”施法者说,如果他还保留着原先的身份与力量,巫妖思忖,单就这个蠢问题这个泰尔的蠢骑士就该被剥皮一百次。 “他证明了!”葛兰迫不及待地嚷嚷道,他甚至要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两个骑士立刻把他按住:“他证明了我的话,大人,我是无辜的!我没有杀死那个人,我是被冤枉的!放我走——你是泰尔的骑士,你必须公正!” 伯德温抬起头,但在他说出最后的判决之前,他身边的一个骑士将带着铁手套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爵爷,”他说:“你不能赦免这个人。” “一个施法者的证词还不足以取信亲王,”那个骑士说,并不在意那个黑发法师投来的目光,他的装扮奢华精致,并且干净,甚至超过了此地的主人。他的盔甲上雕琢着密集的花纹,就像是女人裙子上的刺绣。一般而言,花纹愈多,穿着者的身份也就愈高:“在你没有找寻出更确凿的证据证明‘银指’公会的负责人在说谎,并且抓住那个所谓真正的刺杀者之前,你没有放走罪犯的资格。” “而且,”他继续说道,口气轻蔑:“这种人不值得你付出同情,他是一个盗贼,还是一个分部的首领,他的手不可能洁净清白,他惯于撒谎、盗窃抢劫与谋杀,不管他做过什么,他的善行都不可能越过他的恶行。如果在王都,他会被处以分尸之刑或是车轮刑,而亲王没有那么做而是把他送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他成为兽人的食粮——如果他安然无恙地重又出现了,那么无论是亲王,还是陛下,都会对您非常失望的,伯德温。” “他被控杀了谁?”巫妖突然问。 那个装束华丽的骑士一开始并不怎么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他也不愿意那么直白地得罪一个施法者,尤其他知道这个施法者虽然看上去非常年轻,实际上却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在雷霆堡服役多年的法师后,他看了一眼伯德温,伯德温转过身去,靠近克瑞玛尔:“亲王的儿子,”他低声说,幸而这在高地诺曼算不上什么秘密:“虽然他不是在婚床上所生的,但他是亲王唯一的儿子,如果亲王愿意和他的母亲缔结婚约,那么他就是高地诺曼排位第二的继承人。” “亲王是第一继承人。” “我们的国王没有儿子,亲王是他的弟弟。”伯德温遗憾地说,高地诺曼的国王仅有一女,而高地诺曼的法律是不允许女儿继承父亲的领地与财产的,即便是公主,她所能得的也只有一份嫁妆而已。 葛兰一直紧张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在伯德温回复到原先的位置并且许久没有说话时,他近似于崩溃地大叫:“你们不可以这样做!”他向在场的所有人投去恶毒的目光,如果可能,他的眼神会像刀子一样挖出他们的心脏:“你们已经亏欠了我!”他声音嘶哑地喊道:“我杀死了兽人,一个、两个、三个……或更多,我还救了一个精灵!” 他挣扎得是那么地疯狂,就连两个穿着链甲的骑士都无法完全控制得住他。 “如果你愿意,”那个骑士说:“伯德温,你可以就这么杀了他,是的,砍掉他的头,把他的身体扔给兽人或是烧掉——我会和殿下说,他是受尽了兽人的折磨而死的。” 伯德温思考着,他的身边是亲王,这个国家的继承人的心腹,他能对伯德温做出这样的让步,完全是出于一个骑士对另一个骑士的钦佩与怜悯,甚至于他愿意对他的主人小小的不忠诚一次,不过他并不是泰尔的追随者,对此毫无压力。 但出于他意料的,在盗贼的呼喊声逐渐变得微弱时,伯德温做出了他的判决。 他赦免了这个盗贼。 “向您的主人如实回报吧,尊敬的骑士,”伯德温说:“泰尔在上,我的判决必须是公正的。” ... 正文 第一百章 命运 如果有人愿意为多变的命运塑一樽俗世的像的话,那么,我们脚下的这个人,这个可笑的盗贼,倒可以成为一个相当好的模板呢。——by一个曾经的不死者 亲王的心腹骑士神色阴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抑着自己的怒意——无论如何,这里是雷霆堡,在一个领主就是法律的地方与它的统治者正面冲突不该是个聪明人做的事情:“如果你执意如此,”他抚摸着镶嵌着祖母绿与红宝石的剑柄:“爵爷……” 他的话被打断了,不是被别的什么人,正是他与伯德温所处立场的关键,那个死有余辜的盗贼,但不是因为后者说了些什么,而是他在两个骑士扶持下站起来后,又忽然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一个骑士降低自己的膝盖,半跪下来,将他翻了个身,正面朝上,而这个幸运的人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的四肢软绵绵的,面色青白,嘴唇上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但黑色的瞳孔已经放大了许多倍。 跪在他身边的骑士抽出自己的匕首,将冰冷雪亮的刀刃抵在囚犯的鼻子下面,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带着**迷惑不解地回报道:“爵爷,”他说:“他死了。” “好啊,这下子可什么都解决了,”亲王的心腹骑士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爵爷,您所做的一切都化为乌有了——伴随着这个卑贱的盗贼——您的仁慈,您的宽容和公正,都得统统埋进土里去了——您要为他举行一个葬礼吗?这样我向殿下回报的时候也能描述的更为详细一**,亲王他一定会为此开怀大笑的。” 伯德温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胡子。 巫妖站起来走近盗贼的身体,对,不是尸体,作为一个熟悉并擅长利用死亡的施法者,他并未听见通往哀悼荒原的大门敞开的声音,也不曾感受到从门内吹出的寒风——虽然确实有森冷的气息自那具看似瘦弱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来得顽强的躯体内渗出,曾经的不死者围绕着他摊开的手脚走了半圈:“不,”他饶有趣味地说:“他没有死。” “但他不再呼吸了,”将匕首插回鞘内的骑士说,接着他将手放在盗贼的胸膛下方,“他的心也不再跳动了。”他说。 “离他远**。”巫妖粗鲁地说:“他被诅咒了。” 骑士犹豫了一下,立即站了起来——一个是友非敌的施法者如果愿意说些什么,你最好能认认真真地听着并且按照他的话去做,这是雷霆堡的骑士长期与施法者合作以积累下来的经验。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盗贼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变化——它正以百倍的速度萎缩、裂开、粉碎。皮肤、内脏、血液与毛发转瞬间变成了一堆细碎的深红色灰尘,只留下干瘪的肌肉与扭曲的骨头,巫妖做了一个手势,挪开护甲衣,好让他更细致地观察其中的变化,这个动作扬起了那些……灰尘,伯德温和其他人不自觉地匆忙后退,以免沾染到那些令人倍感不适的东西。 它们之中的一小部分在阳光下纷乱地飞舞,而更多地堆积在被整齐排列着的白骨周围,除了颜色,看上去和普通的尘埃没有任何区别,不知内情的人或许还会以为是某个粗心的侍女不小心打翻了一捧普通且颜色暗沉的胭脂粉末。 “这是什么?”来自于王都的骑士问。 “等着,”巫妖说:“如果这正是我以为的那个诅咒。” “它们在动。”一个骑士惊骇而厌恶地说道——那些灰尘正在缓慢地聚拢在一起,虽然很慢,但凭着人类的眼睛完全能够捕捉到它们的移动:“这是否与不死者有关?” “恰恰相反。”巫妖说。 灰尘在被阳光渲染成暗金色的石板地面上重新汇聚成一个赤色的单薄影子,但它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就像之前那一段短暂的时间被倒置了那样,那些被剥夺的东西重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人们重又看到了那个被伯德温开恩赦免的盗贼,他赤身地躺在地上,完好无损,在几次沉重艰难的呼吸后他睁开眼睛,一开始它们是痛苦而又迷茫的,但很快地,一个老练的盗贼才有的狡狯与残忍占据了这双棕色的眼睛。 他看到了那个身着黑袍的施法者,一切灾祸的根源——法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曾在盗贼的噩梦中无数次出现的黑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的身体,盗贼葛兰并不丑陋,相反地,他有着一张会令那些无知的女孩为之心旌动摇的脸,虽然男性会认为这张脸过于阴柔刻薄。毕竟葛兰继承了他母亲,一个弗罗祭司的脸——他的眼睛狭长,眼尾高高挑起,鼻子又窄又尖,嘴角两侧微微上翘,像是随时随地带着一张微笑的面具——虽然作为一个囚犯,他无权也没有那个机会碰触到剃刀,茂密的胡须遮盖了他的小半张脸,但仍然无法完全地遮挡住那份与生俱来的古怪吸引力——他的头发在尖颚港时被修剪的很短,毕竟一个盗贼可不适合和某些爱美的贵族那样留着累赘拖沓,难以打理的长发,现在它们也已经长长到了肩膀位置,并且形成了数个弧形柔和的茶色漩涡。 盗贼的身体苍白而纤瘦,但并不柔弱,他的力量就像他的肌肉那样被慎密地隐藏着,他的胸膛左下方有着一条很大的瘢痕,形状如同一只手骨,那只手骨虚握着,像是正在紧紧地攫住他的心脏。 “这是死亡之神的诅咒,”巫妖说:“你杀了一个死亡之神的祭司,这是他的复仇。” 即便是最好的画手与雕塑者也无法重新描绘与雕琢出葛兰的神情,若说他下一刻就会变成一头猛兽,将面前的人撕碎而后吞下每一块肉、骨头,舔抿掉每一滴落在地上的鲜血也不会令人感到奇怪,骑士们立即上前,拔出利剑指向这个死而复生者的要害。 伯德温疲倦地挥了挥手,他的骑士们随即上前,前一刻才脱下的镣铐与项圈重又套回了葛兰的手脚和脖子。 “我杀了兽人。”盗贼说,声音不大,但超乎寻常的尖锐,刺着伯德温的耳朵:“我应该得到赦免,自诩公正的泰尔骑士——我杀了兽人!” 伯德温跌回到自己的椅子里,他摩挲着额头,紧皱着眉毛,幸而他的骑士向来以行动敏捷而著称,葛兰被拖了出去,他的声音随即被厚重的木门隔绝。 “哦,”亲王的骑士说:“我还以为你会坚持——即便那个你想要赦免的可怜虫曾经杀死了一个祭司,死亡之神的侍奉者。” “我之所以赦免他是因为他并未谋杀殿下的子嗣。但他身上的诅咒证明了他曾犯下另一桩罪行,”伯德温说:“我将查清整件事情,然后给予他最后的判决。” ——好像有**感冒,写的少了**,对不起,明天补…… ...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命运 二 两更合 rad**; “如果他在监禁着他的房间里变成了一具骨架,”亲王的心腹骑士提醒道:“他会从窗户里爬出去的。” “那么我们就找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来关他。”伯德温说。 “我觉得他更适合一座坟墓,它没有窗户也没有门。”装束华丽的骑士这么说。 巫妖对于一个人类生死与否漠不关心,虽然他确实有**想要那个盗贼——他想要研究一下盗贼身上的诅咒,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相类似的诅咒了。 新的死亡之神克兰莫是个寡言少语的神祗,他从未贪慕过主物质界的虚荣,他的神庙高大却空旷简陋,他的侍奉者们过得犹如一个苦行僧,他并不向人们要求祭品与黄金,如果你想要向这位象征着生命末途的神祗祈求些什么的话,只需要带上一些香料、油脂与石蒜。 但这并不是说克兰莫的牧师会像弗罗的祭司那样虚弱无能,他们在人类的社会中占有着一个沉默但不可或缺的位置——牧师们负责主持葬礼,处理各种与死亡相关的事务,应人们的要求监督遗嘱的执行过程与结果——本来巫妖以为他在白塔接受比维斯的“遗产”时就能见到一个死亡之神的牧师,但没有,或许是因为比维斯并未立下真正的遗嘱以及无人对此有所争议的关系,又或者是因为矗立在白塔的罗萨达的圣所——虽然作为晨光、活力与复兴之神的罗萨达并不怎么敌视死亡之神克兰莫,但因为两者的神职从某方面来说确有冲突的关系,他们的牧师几乎很难心平气和地待在同一个如白塔般细微的小城里。 而且他们的人数确实不多,死亡之神的侍奉者无不经历过一次或更多次的死亡——他们自己的,或是至亲好友的,通往哀悼荒原的大门曾在距离他们仅有咫尺之遥的地方打开过,他们的鼻子里充满着由阴冷的衰败之风吹来的骨灰般的尘埃,他们见过灰色的,没有星辰也没有太阳与月亮的天空,呼吸过那儿干燥的空气。 在巫妖的导师仍在这片大陆上四处漫游的时候,死亡之神的王座上还坐着那个无所事事的老家伙,死亡之神的牧师可不像现在这么少,不管怎么说,成为死亡之神的侍奉者是有利可图的,诸神在上,那可真是一群贪婪下流而又无知无畏的斑鬣狗!比起祈祷与施法,他们更为擅长的就是借着死亡的力量恐吓与勒索生者——他们时常与一个不死的施法者合作,后者派遣他的不死生物去攻打一个城镇或城市,而死亡之神的牧师们则要等到领主和他的子民们奉上足够多的金币、土地、奴隶与祭品之后才会伸出他们尊贵的手,施放死亡之神赐予的神术——他们会毁灭一部分不死生物,但将更多的放走,抑是留为己用——而那个不死的施法者将会得到一部分金币与充足的实验材料。 那时死亡之神的牧师与不死的施法者之间的关系就像掺糖的蜜那样甜,死亡之神的诅咒常被牧师们用在一些顽固的人类身上,他们也从不介意卖出其中的一两个,巫妖就曾在他的导师那儿瞧见过一个——但自打那个凡人克兰莫从前一任死亡之神那儿接过他的权责之后,不死者们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新任的死亡之神憎恨这些凭借着自己的智慧与力量摆脱了死亡羁绊的施法者,他认为这是对死亡的亵渎与危害,他的牧师致力于令得每一个他所见到的不死生物重归死亡的怀抱,杀死那些大量制造死亡的恶人,或是创造不死生物的施法者,有时候他们为此不惜发动所谓的“圣战”,借助世俗间的力量与冒险者来达成他们的目的。 对于巫妖来说,克兰莫的牧师,也就是会在白袍外系上一根灰色的细绳,活像是个半伪装的死灵法师样的混蛋,甚至要比安格瑞思或是罗萨达的牧师还要令人讨厌,因为他们原本是一国的,他们曾坐在一起,从金杯中啜饮凡人甜美的鲜血与苦涩的泪水,品味其中的恐惧与悲伤,如今呢?他们中的一半人向曾经的猎物与祭品屈膝逢迎,并乐在其中。 曾经的不死者在回到自己房间的一路上想的很多,多到如果你愿意把它写成一本书,那么这本书的厚度可能会超过一尺,但他在回到他们的塔里的那一刻,他就中断了所有的思考与模拟——模拟他该如何弄到那个盗贼的尸体,最好是完整的。 凯瑞本醒了,即便是巫妖,也无法从精灵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他没有过多的道谢,没有询问克瑞玛尔究竟用了这么方法救了他的命,没有露出任何能够被人称之为怀疑与疏远的迹象。但他们也没能交谈得很久,伯德温和他的侍从走进了游侠的房间,雷霆堡主人的面孔上挂满了如同冰霜般厚重的忧虑与不安。 “看来我的族人给你带来了不太好的消息,”凯瑞本说,几乎令他死去的毒素与腐蚀性已经被那些有着旺盛生命力的血祛除了,但他还需要时间休养以便真正的痊愈,伯德温做了个手势让他继续待在他的枕头与靠垫之间:“是的,”泰尔的骑士承认到,“他们证实了我的推测,我们将要面对一万个以上的兽人士兵。” 凯瑞本收紧了他的肩膀和他的脊背,他没有说不该有这么多之类的,这没有意义并对眼下的困境毫无帮助,“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精灵将不参与正面对抗,”伯德温说:“你们已经牺牲了太多人,抱歉,凯瑞本,但我需要你们的战士与法师——至于他们才能让战争依照我们的步调行进。” 凯瑞本投去疑虑的一瞥:“你正在做出一个危险的决定——我以为在你会将这个秘密转交给雷霆堡的下一个主人。” “武器的意义在于使用。” “你知道那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不会比兽人造成的伤害更多。”伯德温说,他的视线落在了克瑞玛尔身上:“另外,我还需要两个法师。” “克瑞玛尔和瑞雯。”凯瑞本不带一丝犹豫地说。 “他要我们去做什么?”伯德温离开之后,巫妖问道。 “雷霆堡的人类需要尽快撤离这儿——鉴于此地即将成为一个血腥与危险的战场。”凯瑞本说。 “离开?”巫妖说:“从哪儿?” 一条隐秘而又宽阔的地下通道。 龙腹隘口外是一片广袤的平原,生长着人类的小麦、黑麦、番薯与生机勃勃的荒草,荒草能够长到人类的腰那么高,携家带口的人类在其间行走,一天能够走出四十里就很不错了,而兽人即便不靠坐骑,凭着他们强壮的四肢也能在一格内跑出六十里到九十里。 高地诺曼的第一个国王在建造雷霆堡时从未考虑过撤离,在他眼中,雷霆堡是一座孤独而又冰冷的军事要塞,士兵和将领们在里面生活与作战,**多加上他们的妻子儿女,如果他们抵挡住了兽人的进攻,他们大可以安安稳稳地继续自己的生活,如果不能,那么死人是不需要逃跑的——他并没有留下除铁匠、厨师之外的手工艺人与商人的位置——但在雷霆堡建立起来的五十年后,敢于走出雷霆堡,与兽人们做交易的商人们越来越多,呼啸平原并不丰饶,但它有最厚软的毛皮,最精纯的黄金,最璀璨的宝石与能够发热的辉石——商人们最为青睐的货物之一——毫不夸张地说,每个贵族女性的小手炉里燃烧的辉石里有三分之二来自于呼啸平原。 商人们需要仓库、需要住宅,需要作坊——兽人们只经过了简单的刮除脂肪血肉,风干的皮毛需要进一步的鞣制,黄金与宝石需要打造琢磨,辉石需要从伴生矿石里分解出来,磨碎装盒……还有角鹿、野牛、巨狼,牧师与施法者会感兴趣的小生物、昆虫、植物、粪便与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们用布匹、盐、奴隶和铜器来换取它们,偶尔还会走私一些兽人们最为亟需的武器与盔甲。 雷霆堡的主人不止一次地想要拒绝在一张张的特许状上签字,但没有了这些沃金的忠实信徒,他也没有了收入,他的士兵没有了酒,没有了马匹,没有了盔甲、没有了武器,他们的妻子没有了衣服而他们的孩子吃不到哪怕一小粒粗劣的黑糖,所以最后他只能做出退让,所以就有了我们现在所能看到的内城区以及内城区以外的单城墙。 内城区的人们被召集起来,传令官宣读了伯德温的命令——这并不是第一次,也并非毫无预兆,所有的人都尽其可能地保持着镇定,没有质疑,也没有犹豫,强壮的饿年轻男性与女性都被留下,储存的食物被分发下去,孩子、老人与受伤的士兵可以乘坐马车或牛车,没有牛车或马车的人被获准带上一个不影响别人与自己行动的背囊,里面装着食物与他们认为最宝贵的财产。 巫妖站在高处俯瞰他们聚集在一起,地下通道的端口是个造型奇特的洞穴,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它的开口处看上去狭窄的就像是只能容纳下一个松鼠之家,但只要你走进去,你会发现一个可供上百个巨人使用的宏伟厅堂与允许四辆马车并排行走的通道。 通道的地面算不得非常平坦,墙壁与**面更是保持着开凿时的原状,凿子与锤子的印记在巫妖的眼睛里清晰的就像是昨天刚留下的:“这不像是矮人的作品。”他说,虽然矮人不会像精灵那样攀上穹**雕刻忍冬、铁线莲或是常春藤,但他们留下的痕迹不会那么杂乱无章。 “是人类开凿的,”瑞雯说,“人类在勘察地下水的时候偶尔发现了它,这条通道原本非常狭窄,某些地方还是堵塞的,他们挖掘了整整一百二十年,在这儿死去的人几乎能够与一场战役中死去的人相等。” 巫妖转过身去凝视着她的脸,与另一个灵魂所认为的相反,曾经的不死者认为她与伊尔妲并不相像,精灵法师的发色偏向于玫瑰金,也就是那种加了百分之十五的黄铜的金,她的眼睛也不是湖水那样的碧蓝色,而是灰蓝色,微光时刻的天空颜色。 “他们使用了几次?”巫妖问:“我是说,这条通道?” “这是第二次。” 太多了,巫妖在心里说,然后他转回身去,专注地看着那些人类,他们非常嘈杂,当然,他们已经尽量忍耐了,但总有些不可理喻的蠢东西——固执的老人,任性的孩子和肮脏的牲畜,喃喃怀念着自己的作坊与仓库的商人,一个女孩想要跑回去找寻自己的情人,她的父亲打了她,受伤的士兵无法忍耐地与咒骂——这里聚集着成千上万的人类,伯德温将他的军队分出了一部分保护他们,其中包括几个有着特殊身份的骑士——譬如那个盔甲上刻满了花儿的骑士,他的盔甲如今都放在一匹褐色斑**的白色摩尔马身上,一个扈从正在检查箱袋的束带,他的主人裹着一件灰白色的巨狼皮斗篷,略带烦躁的反复检查着他的武器,宽剑,短剑与匕首。 士兵们从马车上拿下绳索,命令人们抓着它排成一列,每列约有五十个人,前后都有一个拿着火把的士兵负责照明与维持秩序。 凯瑞本以及其他三个受伤因而无法作战的精灵们也在撤离之列——一个多愁善感并且富有的年轻寡妇在看到这些美丽的像是发光的精灵时,只觉得她的心都要碎了,她毫不犹豫地捐献出了一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能以奢华形容的旅行四轮车,这辆车是人类仿造着侏儒的作品制作的,有着包铁的车轮,由皮带悬挂在车架上的厢体,黄铜的双辕杆,以及两匹温顺的摩尔马,它们一前一后地站着,时不时地打着响鼻,马蹄上敲着带铁钉的“鞋子”,鬓毛被编织成可爱的小辫子。 如果不是她的尊严与未亡人的身份使然,她或许还会去充任一个暂时的侍女,嗯,毕竟他们是那么地……虚弱……这个当然不行,但那些平民女孩可以,她们跟着马车走,但凯瑞本只允许一个怀孕的年轻女性上车,与其说是需要一个侍女倒不如说是在照顾一个未来的母亲,然后他们又接受了两个婴儿。 一个老人曾经走过这条被埋藏在山脉中的道路,他告诉他的孙子,那次他们是在星河显现之时进入通道的,而走出通道后迎接他们的是绚丽的晨光。 “那么这次呢?” “我想会是黑夜,”老人说:“一个平静而安详的黑夜。” 居住在这个洞穴里的蝙蝠、蛇与虫子可不这么认为,它们安宁寂静的生活被人类惊扰了,作为报复,虫子冲向火把,而蝙蝠冲向虫子,士兵们随意挥动一下短柄梭镖都能打中一两只蝙蝠,当然,他们不可能突然之间就有了如精灵般的敏捷身手与锐利眼神——蝙蝠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你张开手掌就能抓住一只。不止一个人踩到了蛇,蜥蜴、大甲虫,幸而在蝙蝠粪便中慵懒度日的大部分都是无毒的圆头蛇,能够对人类造成威胁仅有毒性不是那么强烈的锦蛇与巨蟒,当一条巨蟒从洞穴的缝隙中探出头来时,凯瑞本的姬鴞发出尖叫。瑞雯投出一个法术,缝隙上方的石块被击碎,克瑞玛尔只看到鲜黄色的斑**在黑暗中一晃就消失了,而其他人,尤其是人类,根本就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们只要稍一停顿就会被后面的人踩到脚跟,还会被士兵呵斥,所以他们只能安静地走走走——这是件好事,这儿可是拥挤着几千人,还有马、驴子骡子和牛。 巫妖向瑞雯做了一个法师间通用的手势,无声无息地落在一个金匠或是抄写员身边,他徒步行走,衣着整洁,皮肤白皙,总是有**跌跌撞撞,因为他的眼睛不像其他人那样适应黑暗,他的手紧紧地抓着绳索,食指、中指与大拇指没有在抄写员身上常见的扭曲变形,但指头有着茧子,手掌密布灼伤与细小的刺伤,那么应该是个金匠? 走在他身后的那个人才应该是个抄写员,他一直在喃喃自语,祈求知识之神给予他护佑,巫妖一**不觉得这会有用,用肚子在地上爬行的生物可不会介意吞进嘴里的是泥巴还是墨水,只要那个猎物足够肥嫩就行。 在人群中行走着一辆用以载货的两轮马车,一个男孩正在和他的同伴抱怨这段路途可真是太无趣了,他想要捉住一只甲虫,或是飞虫也行,结果反而被螫了一口。 巫妖倒不觉得这段路途很无趣——瞧瞧他找到了什么?反正要比一只大甲虫更可爱一些。 一阵湿冷而又令人窒息的风弄熄了一个士兵的火把,当那个士兵在同伴的火把上重新**燃它,并且回到自己的位置后,他没发觉自己的队列里少了一个人——走在前面的人当然不会知道后面的人没有跟上,而走在后面的人也没法儿从一个模糊的背影上辨识出走在前面的还是不是原先那个人——他以为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放慢了脚步,所以飞快地跑了一步,填补了那个突然出现的空缺。 “你令我感到惊讶,”巫妖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葛兰?” 作者的话: 一分辛苦一分收获,打赏虽少,一番心意! 紫式部公主打赏九鱼588起**币依然爱你九鱼大~ 一分辛苦一分收获,打赏虽少,一番心意! 激ff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字是风霜傲骨赏是痛快淋漓,怎一个好字了得 b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书!好书!!赏!打赏!快打赏! 神的学院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看您写的小说真的是一种很愉悦的享受! 少女jp打赏九鱼1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一诺许他人,千金双错刀,该赏该赏! 买菜排队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 从心所行之路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命运 3 rad**; 然后男爵夫人和梅蜜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喊叫。 “看来她发现了。”男爵夫人说,她从床上赤*裸*裸地跳起来,水滴形的在胸前跳跃与晃动——她的胸部要比梅蜜与梅蜜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来的丰满,并且完美,从美丽的线条到细腻的肌肤,从浅红褐色的到玫瑰红色的乳t,在受到刺激时,它会由玫瑰红色变成深酒红色,最后沉淀成如同紫石榴石般的颜色,它就像绽放的花儿那样美,又如婴儿的眼睛那样柔软而敏感——就算梅蜜是个女人,还是个侍奉弗罗的祭司,在面对着这一美景时依然会口干舌燥,目眩神迷。 她从床边的椅子上拉过自己的丝袍,一边匆匆忙忙地将它套过手臂,一边旋风般地冲出房间,在她踏入走廊的时候,柔滑如同水流一般的黑色丝绸才刚刚滑过她的膝盖。 “跟我来。”她厉声道,梅蜜背对着她做了个鬼脸,即便男爵夫人没那么说,她也会赶紧离开的,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和一个施法者单独呆在一起。 潘妮站在房间外面,大叫着,湿漉漉的丝袍紧贴在身上,像是一只被人扔进滚水桶又拼死跳出来的母鸡,但没人能听清她在叫嚷什么,她一看到男爵夫人就猛地扑了过了来,死死地抱住她,男爵夫人抓住她的手臂,无奈地看向描绘着一个女性与一头野牛交媾情景的天花板,同时在潘妮看不见的地方蹙眉,因为潘妮身上的水、酒、香料粉末正在疯狂地折磨着她最喜欢的袍子。 你会有更多袍子的,从丝绸到皮毛,男爵夫人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好啦,”她柔声说:“好啦,发生什么事儿啦?我的小宝贝,说吧,是谁招惹了你?”她动作轻缓地抚摸着潘妮的头发——这真是她看到过,摸到过的最粗糙的东西了,男爵夫人思忖道,她得尽快将保养头发这件事情安排上日程表,上次南边的商人传来了一个新方子,什么来着,是骆驼尿还是大象粪便,管他呢,都弄**来试试,实在不行,她还认识一个红袍法师,他能将死人的头发连着头皮一起黏贴在你的脑袋上。 “一个……”潘妮抓紧了袍子的前襟,像是靠着这个就能维护住自己的贞洁:“一个男人,诸神在上,有一个男人在房间里!” 男爵夫人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别胡说,”她把潘妮推开**:“不可能,”她强调道:“就连我们的丈夫都不会被允许进入这里!” “可是……”潘妮哽咽了一下:“他就在房间里。” “让我看看,”男爵夫人说:“如果真有那个无耻的小贼潜入了这儿,我会叫执政官用烧红的火钳一寸一寸地扯掉他的四肢还有他的哔——,然后再用小锤子敲碎他的蛋蛋。” “呃……” 房间里所有的东西,人都保持着原样,男爵夫人与一位穿着奶油色丝袍的贵妇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后者懒洋洋地吸了一口气味芬芳的水烟,吐出一个个套叠在一起的青色烟圈——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在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适时地收起了轻蔑的眼神与讥讽的微笑,“你吓了我们一跳,”奶油色丝袍甜蜜地问道:“小潘妮,我的姐妹,怎么啦?是那个奴隶没有伺候好你吗?没有尽力,还是他不慎弄痛了你?” “一个……他是……一个……男人……”潘妮结结巴巴地说:“一个男人!” 直到现在,男爵夫人才总算开恩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自从被潘妮推开就一动不动跪伏在原地的年轻男人身上:“……这或许是个误会,”她语调缓慢地说:“潘妮。,如果你说的就是这个人——那么他绝对不会是个男人,奴隶,站起来,脱掉衣服。” “来,潘妮,”她温和地说:“看看他。我以我丈夫的名义起誓,你绝对不会看到一个男人。” 她抓着潘妮的下巴,半强迫地让她看清楚那个人。 如果不看两腿之间,他确实是个很值得欣赏的年轻男性,虽然作为一个奴隶,他不能够直视他的主人与客人,所以他只能深深地低着头,藏着他的脸,但他雪白的皮肤光洁无瑕,身体比例趋向完美,站立在那儿就像是一座由技艺高超的工匠雕刻出来的雪花石雕像,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就像男爵夫人所说的,他微微分开的双腿之间什么都没有,就像是那个工匠一时粗心失手凿掉了某个紧要之处,而他冒失的学徒又将那儿打磨光滑了一样。 “他是个阉人,”男爵夫人摆了摆手,才想起她的扇子没有拿:“抱歉,潘妮,因为姐妹们抱怨了有段时间了——她们总觉得女奴的力气不够大,按摩的力度根本起不到她们想要的效果,所以我就从南面购买了几个阉人。” 潘妮看看男爵夫人,又看看那个……阉人,她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但不管怎么说,”男爵夫人严厉地看了一眼她的奴隶:“既然他惊吓到了你,那么他就该受到惩罚,我会让人抽他几十鞭子,然后把他卖掉。” 弗罗的祭司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 那个奴隶聪明地微微抬了抬头,他身材高大,但有着一张犹带稚气的俊美面孔,眼睛里充满泪水。 “哦……”潘妮迟疑地说,“但这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他是个……我以为他是个男人。” “那么你要他服侍你吗?” “如果……你不在因此责怪他的话。”潘妮说,随即她又发出一声小小的尖叫,因为那个奴隶跪下来亲吻了她的脚。 “好吧,”男爵夫人开心地说:“看来你还是挺喜欢他的,让他好好的服侍你——我一会就来——我把我的扇子忘在另一个房间了,没有它我总觉得缺了**什么。” “你有什么疑问吗?” “我只奇怪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男爵夫人已经这么说了,梅蜜也不再掩饰她的疑惑:“她只是一个普通村妇——而你只是想让她堕落——或许一个骑士扈从在马棚里就能完成这个任务。” “她的确只是个普通的村妇,”男爵夫人说,一面烦躁地拿过她的羽毛扇子用力扇了扇,“但她有着一个权高位重,正值壮年的夫君,他并不丑陋,富有魅力并且真诚而深沉地爱着她,她从他那儿得到的东西——房子、土地、金币、珠宝……信任,多的能让王都中的任何一个女人为之嫉妒得发疯,哪怕是我们的王后,如果她还活着——我们的国王陛下可不是个忠诚的丈夫,他的情妇遍及王都的每个角落,有人说他居然迄今为止也没能弄出一个私生子来只因为王后曾经诅咒过他。 想想看,如果是你,一个平凡的女人,却有着如同巨龙般的财富,你还会想要背叛你的丈夫吗? 所以我们只能从伯德温无法给她的东西入手——一个美貌、温柔而又多情的男人,他必须有着伯德温没有的东西,譬如说,纹章、血统、学识以及一颗敏感而骄傲的心。” “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你先要给她一个阉人。” “因为你直接给她一个情人她会跳起来头也不回地逃跑——在她自己都不喜欢自己,并认为自己深爱着丈夫的时候,一个莫名其妙地出现,过于殷勤的情人只会让她警惕——所以我们必须让她拥有更多的筹码,让她能够参与到我们的赌局里来,而一个阉人,只是我们必须先输给她的一个小零头。 让她懂得如何享受除了丈夫之外的男性——当然,首先是半个男性给予的情爱之乐——让她熟悉它,习惯它,然后爱上它——之后,我们就能下那个最大的注了。” “听起来真不错。”梅蜜口是心非地说,事实上她觉得这个计划真是太繁琐了,繁琐的稍有差池就会出错。 男爵夫人也这么想,但真的,她从来没认为能够真正弄懂那些男人的想法,而且她也不认为让伯德温蒙羞就是他们真实和最后的目的。 *作者的话:这章是13日的哦,因为1314需要和父母出行的关系,所以没有办法更新,抱歉。但15日回来后会更新一章,然后16日双更补偿的。 ...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命运 三 两更合一六千上 rad**; 女人们在讨论男人,而男人们也在议论女人。 高地诺曼的王都庞大而丑陋,几乎所有的建筑都是由一种布满了麻**的黄色岩石砌筑而成的。因为高地诺曼的第二任国王只是个北方部落酋长儿子的关系,他的目光并不长远或是挑剔。所以在最初,在他自行戴上铁质的冠冕,披着兽人的皮毛,举着一根被敌人的鲜血浸染的长矛,在部落的子民与祭司的见证下宣称自己为王之后,他的宫殿也只是一座被原先的主人废弃良久的城堡——那时候高地诺曼的第一任国王已占据了小半个北地,其中大部分都是荒无人迹的荒峰野岭,却也不乏因为无力对抗兽人而被其领主放弃的城市与村镇——在一个酋长儿子的眼里,一座石头的城堡可比一座牛皮的帐篷好得多啦,虽然他和他的子民都有**儿不习惯固定在一个地方居住,但它十分高大,安全,不会被大风刮走也不会被积雪压垮,而且还有着很多的房间。 既然如此,你也就别指望他会如何看重那些可有可无的奢侈品与装饰物了,虽然其中某些确实能让使用者感到舒适与心情愉快——不幸的是,就和雷霆堡最初的几位领主一样,他们效忠的国王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他们甚至将城堡的窗户和遮蔽窗洞的挂毯卖给了商人,改而用木板封堵它们;一百多年里,国王与他的王后、子女、侍从和他们的狗和马一起住在房间里,地面与墙壁都是光秃秃的,没有床也没有桌子,只有几个储物的木箱;底层的大厅里燃着篝火,篝火上吊着锅子,大臣们席地而坐,只有祭司尊贵的屁股下面才能有幸多张兽皮。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愈来愈多的流民、逃亡的奴隶、冒险者与商人涌入高地诺曼为止——他们耕种、他们采集、他们狩猎,他们挖掘、他们买卖……为高地诺曼的国王带来了真正的赋税与收入,也带来了嫉妒与贪婪——在某段时期,高地诺曼的士兵与骑士不但要对抗兽人,还要对抗那些想要夺回领地以及掳掠更多的贵族与诸侯。正因为如此,在王都需要拓展时,不甚牢靠的草泥、木质,半土木被立即排除在了选择之外,当时的国王毫不犹豫地拿起了一块来自于龙脊山脉的石头,并选择了最为实用的建筑风格——简单**来说,就是他在修缮了自己的城堡之后,又在城堡的外围修建了更多的堡垒,然后用墙壁将它们连接起来——就连仆人与奴隶居住的屋子也不例外。 这些不是长方体就是圆柱体的建筑呆板无趣,黄褐色的外墙光滑单调,找不到任何一块仅为了装饰而存在的线条或是凹凸,屋**覆盖着青灰色的铁皮,没有窗户,只留有手臂长短的方孔取光与通风,没有雕塑——除了矗立在屋脊**角的石像鬼,它们是有魔法的,在必要的时刻它们会依照施法者的命令起飞攻击敌人。城中道路狭窄,路面崎岖,铁闸与吊桥随处可见,王都以内,以外一百里以内的树木更是被砍伐一空,以免被敌人用来制作攻城器械与搭建营地。 虽然如今高地诺曼的诸侯与骑士们已将他们的领地与军队推进至更远的地方,王都不再时时刻刻受到敌人的威胁,但国王的意志还是被完全地继承了下来,经过三次拓展的王都依然像是个结构复杂严密的大堡垒群,而不是宫殿与宅邸——有人曾经想要将这些堡垒加以改造,譬如说,更大更精美的门窗,曲折的外廊,或是向外延伸的露台与桥架,但都被国王严厉地斥责并要求即刻恢复原样——堡垒式的建筑居住起来又暗又冷,沉闷狭小,所以数百年后的诺曼贵族们更愿意居住在舒适而奢华的外城里,当然,王都的“堡垒”宅邸依然被他们精心地保留着,虽然他们已无需依靠这个来保证自己与家人的安全,但这些环绕着王宫的建筑象征着不可动摇的荣耀与地位。 环绕着宫殿的塔楼共有七座,而这七座塔楼的旗帜与纹章几乎从未更改过,其中一面旗帜是一头站立着的灰熊,底色是青与银,它属于唐克雷家族,这个家族世代与王室通婚,他们的女儿曾经嫁给国王,而国王的女儿也曾经嫁给他们的儿子,他们与他们的继承人深受国王的信任——而雷霆堡曾经的主人摩顿唐克雷侯爵,正是现任国王的表兄。 摩顿唐克雷侯爵在临终前将自己的军队与雷霆堡的统治权尽数赠予了一个出身卑微的骑士——据说国王陛下曾为此与他单独谈话——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但最后国王竟然同意了他的要求,这让所有人惊骇莫名。虽然高地诺曼的主宰最后是以诺曼人沿袭了上千年至今的神圣传统“死者的遗愿为最后的权威”为由而半强迫地令摩顿唐克雷侯爵的儿子与族人们遵从了这个疯狂的遗命,但很多人依然认为,摩顿唐克雷侯爵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那个叫做伯德温的年轻骑士正是他的非婚生子,人们一致认为他深爱着伯德温的母亲,才会毫不留情地将自己唯一的婚生子弃置一旁,改而将这个混杂着低劣血统的下等人直接送上了他原本尽其一生也无法攀上的位置。 或许正是因为可怜的狄伦是他唯一的婚生子,约翰公爵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狄伦的血统是纯正的,问题是他来自于父亲那一方的血统始终受到质疑。摩顿唐克雷侯爵长期驻守雷霆堡,而他的妻子,国王的姐姐,高地诺曼的公主却从未离开王都半步,作为夫妻,他们共聚仅有两次,一次是他们结婚的时候,耗时十二天,而第二次侯爵应国王的召唤匆匆而来,只在王都待了三天,而六个月后,狄伦唐克雷就出生了。 唐克雷家族的男性几乎都是灰色的头发与各种灰色——银灰、蓝灰、灰黄色的眼睛,但狄伦却继承了王族成员的红发,还有一双就连他母亲也没有的绿眼睛。 人们很快将视线转移到了王都当时仅有的一个有着绿眼睛的人,深受老王信任的财政大臣富凯。此人与摩顿侯爵年龄相仿,却要比雷霆堡的主人更为多情温柔,他与公主之间的暧昧关系或许一般人不得而知,但对于王族成员与他们身边的人来说,这只是个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一些人猜测摩顿唐克雷会向富凯挑战,用他斩下了无数兽人头颅的宽剑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好情人儿砍作两截,或是设法让那个令他蒙受耻辱的“婚生子”悄无声息地消失——他不能杀死公主,但一个孩子,即便在王室,因为一场风寒或是一次坠马而死去的孩子也不在少数呢。但唐克雷侯爵让他们失望了,他什么也没做,平静而懦弱的简直就有辱一个骑士的名声,他返回了雷霆堡,并在那儿驻守到快要死去。 也需要正是这个原因,国王才无法拒绝他的要求,或许这正是泰尔的骑士在最后的时刻做出的小小报复,他让一个非婚生子成为了国王的朋友,给了他姓氏,给了他爵位,让他成为了雷霆堡的主人——哈,当他第一次来到王都,带着唐克雷家族特有的灰发灰眼,站在国王与廷臣面前的时候,后者的表情可真是狠狠地逗乐了约翰公爵,尤其是富凯。 约翰公爵的姐姐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大发雷霆,如果不是国王的严令,她或许会命令她的卫队去处死伯德温。不过就约翰公爵看来,她的愤怒只因为她的尊严与占有欲遭到了损害,一个只和她相处了十五天的丈夫在她心中的分量大概还不如藏在她裙子下的小狗。 被那位正直的泰尔骑士伤害到的可能只有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狄伦唐克雷。 无论是那个人在看到狄伦唐克雷的时候都会觉得眼睛刺痛——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微型宝库,巨龙都会为之垂涎三尺的那种。 他的每根手指上都套着戒指,手腕上套着宽大的金手镯,胸膛上垂挂着金链子的护身符珠宝匣,袖口、领口缀着别针,掩蔽在灼热铜丝般的红发里的耳朵坠着耳饰,腰带镶嵌宝石与秘银,一柄象牙柄的短剑斜插其中,他的纽扣与靴尖都是纯金的,他还戴着头饰——虽然作为公主的儿子他有权这么做,但诸神保佑,就连国王也不会每时每刻地**着一只重达十磅的纯金额冠,还在上面镶嵌红宝石与闪耀如同太阳一般的坚石。 公主之子自出生起就只用细亚麻、绸缎与毫无瑕疵的毛皮包裹,现在也是。因为整个房间已被辉石温热的关系,唐克雷侯爵名义上的儿子拉掉了自己的斗篷与外套,它们被直接扔给了一张已然不堪重负的单人小写字桌,倾翻的墨水污染了羊皮纸、白色的貂皮、黑色的飞鼠皮与鲜红色的丝绒。 他坐在壁炉前面,火光照耀着他深红色的紧身内袍,内袍的表面光滑细腻,金线与小粒珍珠、黑曜石盘绕而成的王室纹章——一对庞大的白熊覆盖着他的胸膛两侧,更大些的珍珠被用做内袍的扣子,不是用六颗而是六十颗,它们让整件内袍更为奢华与贴身,每颗珍珠都有一个黄金的半圆托,并用秘银粉在上面描画图案。 即便如此,狄伦唐克雷也是主物质位面中,寥寥无几的,能够令这些珠宝成为自身的衬托而不是在珠宝的光辉下黯然失色之人。 他的容貌甚至胜过了高地诺曼的公主李奥娜,不,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他母亲的侄女,现任国王仅存的血脉,真是太可惜了,约翰公爵想,如果李奥娜有着这么一张精致的面孔,即便有**危险,他也是愿意娶她为妻的,这样或许能将整件事情变得更简单**。 不,约翰公爵又想道,他的兄长是不会答应的,他对他的女儿爱若掌上珍宝,不会同意把她嫁给她的叔叔,而且他近年来愈发地异想天开了,或者是因为白塔与鹧鸪山丘的主人给了他些许启迪的关系,他正在致力与说服那些贵族与长老们,希望他们能支持他改变高地诺曼的传统与律法,正确**来说,只有继承法。 他想让他的女儿,李奥娜公主继承他的王位,而不是他的弟弟,约翰公爵。 一缕尖锐的冷风穿过挂毯与窗洞之间的细小缝隙,带来了新鲜的空气与深重的寒意。约翰公爵情不自禁地轻轻颤抖了一下,他走过去,将那张沉重的挂毯重新摆正位置,这张挂毯有成年男性的手臂张开那么长,那么宽,描绘的是假想中的,高地诺曼的首任国王登基时的景象,国王坐在椅子上,带着冠冕,披着长袍,手持权杖,身边站立着七个家族的首领,每个首领的头**都标示着他们的姓氏,下方是高地诺曼王室的血脉谱系,直至今日,他们已经有了二十四位国王,约翰公爵本应成为第二十五个。 他的手指停在挂毯边缘,唐克雷家族的塔楼是七座塔楼中最高的,从上而下的俯瞰,能够看见大半个王都与外城,王宫就像是被一**冠冕保卫着的头颅,深夜的王都之中只有它是明亮的,其他地方都是黑沉沉的一片;外城则不然,贵族、富有的商人居住在那里,在一些庆典日中它甚至能够彻夜通明——即便今天不属于任何一个神祗,它依然如同聚集了星辰的湖水那样闪闪发亮,诸多神祗的殿堂也在那儿,毕竟神殿与圣所对方向、用材与规格都有着严苛的要求,它们很难在狭窄刻板的王都中找寻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其中最为显著的莫过于弗罗的神殿,带着金币与珠宝的男人们络绎不绝地前来朝拜她的侍奉者们,约翰公爵有段时期是她们的常客,但现在他已经很少踏入那儿了,虽然能够取得弗罗宠爱的侍奉者在她的眷顾下很少会如同常人般地衰老与得病,但他可不想数年如一日地对着同样的几个女人——一个多月前某个新的弗罗祭司从白塔来到了这儿,但她还未来得及做些什么之前就被弗罗神殿的主祭扔进了监狱,如果不是约翰公爵,她会被狱卒活活弄死。 约翰公爵愉快地享受了她美妙的舌头与身躯,随后他叫来了男爵夫人,也就是他的情妇,将这只诱人的小母羊交给她,希望她能在他的计划中派上一**用场。 那个有着一个不祥名字的弗罗祭司确实派上了他意想不到的用场,她并不在意接近一个粗俗的农妇,迎逢她,赞美她,偶尔地卑躬屈膝,这是约翰公爵之前不曾考虑到的——伯德温的妻子不受王都贵妇们的欢迎,这很正常,毕竟他们家的非婚生子还在农庄干活儿,而且他还是公主的丈夫,唐克雷侯爵的儿子;但他没想到的是,她同样被那些所谓的“夫人”们所厌恶,他好奇地问过男爵夫人,得到的回答是她们嫉妒她有一个忠诚而富有的丈夫,并且不知满足,男爵夫人坦率地说,如果她也有这么个丈夫,她一定会满怀感激地待在家里为他生上成打的孩子,而不是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哀叹与抱怨。 若是没有梅蜜,男爵夫人就得忍耐着自己的厌恶去敷衍这个女人了,幸好,现在她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现就行了,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只是有**贵, “你拿出了多少魔鬼手指,狄伦?”约翰公爵放下挂毯,看似随意地问道。 “两盎司。”被询问者没精打采地回答道。 “也就是五十六克,五万枚金币,”约翰公爵说:“更重要的是你还是个施法者,据我所知,施法者们对魔鬼手指向来是趋之若鹜。” “那是因为他们缺少这个,”狄伦说:“而我不。” “那是因为你的商会就像河流带来水那样为你带来金币。”约翰公爵提起两只银座玛瑙的高脚杯:“蜜酒、冬酒、还是腐甜酒?” “冬酒。”狄伦说,他接过杯子,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瓶子,往里面到了**冬蜜。 约翰公爵为自己到了满满一杯腐甜酒,这种色泽紫蓝如同垂暮天空的甜酒只有雷霆堡有出产:“你哪儿还有腐甜酒吗?”他问,一边欣赏着杯子的颜色,蓝紫色的酒、玛瑙、火光三者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相当古怪的颜色,它令约翰公爵想到了被生挖出来的肝脏,假如你把它热气腾腾地扔在雪地里,雪会变成淡红色,而它会僵硬,发脆,然后凝固成他现在所看到的这种颜色。 “很多。”狄伦向公爵举杯:“敬我们的殿下。” “敬我们的陛下。”约翰公爵说,然后他像是听他的小丑说了个再可笑也没有过的笑话那样哈哈大笑起来,他笑的太厉害,以至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喝了一口甜酒想要把它止住,但事与愿违,他咳嗽的更加厉害,喉咙里发热,并且尝到了甜味。 “你的药呢?”狄伦问。 约翰公爵摇了摇头,狄伦站起来,从自己的护身符匣里取出了几颗只有小手指头大小的黑色药丸。 “吃了它你会好些。”狄伦说,约翰公爵犹豫了一会,从里面挑了一颗比较圆滑可爱的吞了下去。 药效显著,几乎刚一吞下去,约翰公爵的咳嗽就停了下来,肺部也不再那么火烧火燎的疼痛。 “又是那些红袍的?” “你不喜欢红袍?” “听说他们拿婴儿的脑子做药。” “这和我们没有关系。”狄伦说。“那又不是我们的婴儿。” “但这总会让我想起兽人。”约翰公爵说。 “你觉得我们与兽人有何区别,殿下?”狄伦说:“只是在用餐方式上有所差别而已。” “别把自己说的这么恶劣,”约翰公爵抽出了一块丝巾擦了擦嘴角:“你只是在做买卖而已——利益之前,无分敌我。今年的生意如何,我亲爱的外甥?” “非常好,”狄伦说:“红袍的新药被视为兽人之神的恩赐,希望伟大的兽人之神别在意我拿走了一部分本应奉献给他的黄金与宝石。” “幸而这位伟大的神祗更喜爱争斗、杀戮与新鲜的血肉,”约翰公爵放低了声音:“多少?” “足够你为一个五百人队配置装备——长矛、宽剑、盔甲、马匹、仆从。”狄伦说。 约翰公爵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或者能够胜过他杯子里的酒:“我简直无法再爱你了,狄伦,我的外甥,”他说:“毫无疑问,你继承了你父母的优**,我姐姐的美貌与富凯的才能。” “我的父亲是摩顿唐克雷。” “他的儿子只有伯德温,一个卑贱之人。”约翰公爵冷冷地说:“谁能知道他体内的另一半血是属于谁的呢?一个农妇,还是一个纺纱女,或是一个娼妓?而你,”他猛地靠近狄伦,将自己的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紧紧地盯着他的绿眼睛:“富凯的姓氏同样属于标记在登基挂毯上,他是七位贵族的后裔,而你的母亲,是国王的姐姐,你的血统高贵无比,你根本无需去争取唐克雷的爱——你知道当你的母亲知道你想到雷霆堡服役时有多么地痛苦与悲伤吗?唐克雷没你想象的那么完美,他只是个执拗的白痴,就像我的哥哥,我们的国王那样,他们看重的只有自己的血脉,”他嗤笑了一声:“为了他们的儿子,还有女儿,他们什么可笑疯狂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你不必提醒那时的我有多么天真,”狄伦说,把他推开:“若是我对摩顿唐克雷还抱有哪怕一丝幻想,我的商队就不会出现在呼啸平原上。” 约翰公爵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对外甥的失礼举动他不以为忤,“……还有,”他问:“有关于那些药水……” “如果伯德温死了,”狄伦说:“那些药水也能保证兽人无法侵入王都。” “如果,”约翰公爵咀嚼了一下这个单词:“面对三倍于己的数量,伯德温依然能够取得胜利?” “谁知道呢?”狄伦将杯子里的冬酒一饮而尽,冬酒几乎没有味道,只是翻涌而上的热流让他感觉如同吞下了一杯熔岩,“不管他身体的那一半血有那么卑贱,另一半仍然是属于唐克雷的,而唐克雷从来就是高地诺曼最为勇武的姓氏之一。” “那么我们的小潘妮就能派上用场了。”约翰公爵说,他没有喝掉剩下的酒,而是将它泼进了壁炉,火焰猛然升腾而起,公爵退后了一步:“我希望伯德温真有我们以为的那么爱她。” “而她也有着我们以为的那么蠢。”狄伦补充道。 ...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命运 5 rad**; 雷霆堡的人们采用一种相当古拙的方法来制造火把,首先,他们会削出一根长度约在两尺长的木棒,在木棒的**端凿出一个锥形的凹坑,卷一根灯芯放在凹坑里,再用干松脂填满压实,松脂烧完后可以添加——这种火把比那些用树枝草草捆绑而成的燃烧的时间更长,如果火把的**端足够粗大,在这个锥形的凹坑被烧毁之前,它可以持续上一格之久。 它也要比那些松散的树枝更为明亮,普通的树枝火把只能照亮一到两个人,而这种火把投下的光能同时笼罩到三到四个人,但无论如何,它是无法与真正的阳光或月光相比的,脱离了这个范围就是一片浑浊冰冷的黑暗。 人们的脚步声与火把带来的光逐渐远去,空旷的通道里只留下了两个人——施法者克瑞玛尔与盗贼葛兰。 葛兰没有立即回答那个罪魁祸首提出的问题,虽然他知道自己正面对着一个施法者,但他的心已经被嫉恨与绝望占满,他不觉得自己还需要恐惧些什么,但他还能做些什么,这儿正在陷入黑暗,而作为老练的盗贼,即便只有着细微的光或是一**也没有,也并不妨碍他盗窃或是刺杀。 “他们是一群好人。”葛兰说,不无讽刺地:“法师,他们没再把我扔进一个洞穴里,也没再把我拴在一根木头上,虽然我还戴着镣铐,但我有了一个房间,房间里有床,看守我的骑士还拿来了清水、酒、烤肉和面包,我吃的饱饱的,又睡了一觉。他们就在我的房间外面交谈,毫无避忌,或许是因为他们认为我快要死了,又或许是因为他们所谈论的算不得什么秘密——雷霆堡可能沦陷,所以里面的人都会被撤走。我听到了,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 “但我没有杀人,”葛兰紧接着说:“他们可能会头晕一阵子,但不会死,如果他们的爵爷没把他们丢给兽人的话,尊敬的法师,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们极其的轻信与缺乏警惕心,您知道吗,他们甚至对我抱有愧疚之心,因为我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哪怕我是个盗贼。”他借着最后一丝微光瞥了一眼法师的眼睛,黑眼睛,就像是深渊,隐藏着你难以想象的危险与秘密。 直觉告诉他他是否在逃亡的过程中杀了人将会导致他走向两个完全不同的结局——他确实放过了那两个自以为是的小铁罐头,他毕竟不是个刺客,谋杀不是他的主业,而且他不肯定自己的逃亡是否能够成功,在他们没能找到受害者之前,他只会被关起来,但如果真有那么一两具鲜血淋漓的尸体前来指控他,那么雷霆堡的主人伯德温爵爷一定会很高兴地用他的宽剑砍下他的头。 “哪怕我是一个盗贼,”他重复道:“但我在泰尔的骑士面前受到的待遇并不公正,您看,如果他是要以杀死了那个小杂种的罪名来审判我,很遗憾,您已经为我作证了,那晚我的脖子上缠着您的绳子,为了给您找到一个舒适的船位与挖空公会的仓库而奔忙了整整一夜,我知道,您一直在注视着我,我根本不可能杀死某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对吗?那么,如果他是以杀死了某个死亡之神的牧师的罪名来审判我,亲爱的法师,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那也是我被押送到雷霆堡之前的事儿,而作为一个无辜的人,我,和那些罪不可赦的混蛋们一起被踢出了城墙,丢在数以千计的兽人眼前,啊,强壮而又饥饿的兽人,如果我不是还有着那么一****的好运气,我已经在他们的胃袋里了——但我并没有怨恨他们,我甚至还完成了他们交代的任务,即便我无罪可赎,但我还是做了,为了人类的胜利,我杀死兽人,摧毁了他们的器械,还救了一个精灵的命,我做了那么多,法师,我还有什么罪名不能获得赦免的呢——但尊敬的伯德温爵爷还是没能把我应得的自由还给我,所以我只好自己去拿了,但我没有拿走任何人的性命,以我母亲的坟墓发誓,我**多拿走了一套衣服。” “以及衣服主人的身份。”巫妖说,他略微低下头,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葛兰现在的模样与他之前大相径庭,完全可以说是成了另一个人。如果站在那儿的不是曾经的不死者,而葛兰也不是他预定的重要材料的话,他应当可以凭借这个有趣的小把戏远远地逃之夭夭:“你把他扔在哪儿啦?” “他的木桶里。”葛兰说,他知道抵赖是毫无用处的。 “你一定把他藏的非常隐秘,”巫妖用一种难以捉摸的语气说:“兽人也未必能够发现的那种。” “我把他藏在了臭咸鱼桶里,”葛兰说:“但兽人的鼻子可是非常灵敏的,我不保证他一定会安然无恙,但我能保证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活得好好的。” 本来他并不准备和这些人一起离开,太危险了,城外的田野与荒原更能为一个逃亡的盗贼提供庇护——但他被发觉了,一队骑士而不是一个骑士,幸而他熟悉那个被他取代的人——雷霆堡的狱卒之一,他身体虚弱,性情古怪,不讨人喜欢,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 ——假如今天使用这具身体的是另一个灵魂,巫妖思忖,它一定会异常纠结——面对着一个……嗯,实质意义上的罪人,可以肯定的,盗贼葛兰不会如他所描述的那样是个只拿过餐刀的纯洁小姑娘,他不单是个盗贼,还是一个公会分部的首领——但没人能拿出什么证据或证人证明他确实犯下过怎样的罪行,毕竟他之前远在尖颚港,与雷霆堡间隔着海湾与陆地。 而另一个灵魂所属的那个位面里有着许许多多令人匪夷所思的道德标准与法令——全都仁慈地近似于可笑,而它在这种带有愚弄与麻痹的平和氛围中度过了近三十年,可以想象,简直就是又甜又软——在面对着一个兽人、半身人或是食人魔时,它的表现只能说堪堪在巫妖的忍受范围以内,但如果它面对的是一个和他一样的人类,或是和人类差不多的东西,譬如精灵,它的软弱与天真几乎令让一个曾经的不死者发狂。 若是没有死亡之神的诅咒,巫妖很愿意把葛兰留给异界的灵魂——葛兰之前说的很清楚,依照高地诺曼的法律,他已经赎清了他之前的罪,他是清白的,他有权得回自己的性命,但一个盗贼,一个被公会抛弃,无人关注也不受制约的盗贼,他在凡人群集的村落或是城镇中能够造成多大的危害谁也料想不到。 它会怎么做? 前行的队伍已经走出很远,四周陷入一片浑浊而宁静的黑暗,葛兰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臀部,在那儿藏着一块碎裂的黑曜石,薄的就像是一片冰——他偷取并敲碎了一块黑曜石的护身符,从碎片里挑出了最锐利的那一片,这种连手掌也无法刺穿的小碎片放在一个普通人的手里可能连一条鱼也无法杀死,但在葛兰手里,它的致命性绝不逊色于弩箭或是短刀。 现在就算是他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影子——白色的外袍,就像是个牧师的施法者,他屏息静气,全力以赴地嗅闻和感觉着空气中的气味与动静,盗贼们杀死的施法者并不少!不,等等,或许他身上会有着防护性的魔法,葛兰曾经看到公会里的法师施展这个法师,并将他受到的伤害转嫁到向他刺出刀剑、射出弩箭的蠢货身上——那么这个法师会这么做吗?他有没有预备和学习过这个法术? 葛兰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定。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惨叫。 ...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命运 6 rad**; 一声凄厉的叫喊,然后是更多。 黑发的施法者轻微地啧了一声,转身迅速离开,他没有施放法术,但在黑暗的洞穴中前行时不比一只稍大一**儿的飞蛾更能引起其他生物的注意——盗贼站在原地,侧耳倾听,除了那些惊慌的喊叫声,现在又多了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与牲畜的嘶鸣声。他面色僵硬地站在原地,犹豫着,一时间无法决定该怎么做。如果是在尖颚港,或是别的任何一个城市,他都会借着这个大好机会毫不迟疑地逃跑,但这是雷霆堡——他窥视过那座单城墙,虽然雷霆堡的人类建造它只是为了抵御人类的盗贼与军队,但它的宽度与高度并不逊色于雷霆堡的另两道城墙,而且它的闸门已然落下,而铁门每一条都浇上了融化的铅水,城墙与箭塔上都有士兵,他们的手里拿着弩弓,葛兰一**也不想去试试他们的眼睛是不是有人们传说的如同鹰隼那样的锐利无匹。 至于雷霆堡两侧的巉崖,那种堪堪与竖直的镜面相比的山壁大概只有精灵、施法者与盘羊才有可能在上面攀爬行走,葛兰连尝试的都没有。 还有,他不觉得克瑞玛尔,也就是那个有着一个艰涩得就像是有意编造出来的名字的黑发施法者与他之间的交谈就这么结束了。 盗贼转动脚尖,靴子陷入了厚厚的蝙蝠粪便里,无声地讥笑,当然不会,他可不是那种会被白袍的虚言妄语所欺瞒玩弄的愚昧无知之人。无论那个黑发的施法者是个半精灵、半龙又或是半兽人,半食人魔,他的底子和葛兰并没有什么不同,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盗贼就深知这一**——缠绕在他脖子上的可不仅仅只是一根绳子。 盗贼葛兰并不是一个含着大拇指的乖宝宝,但有时候他必须表现出令人满意的温顺与蠢笨——他这么做已有二十年,或许更久,所以他才能一直活到现在。 一只甲虫钻进了他的靴筒,从别人那儿偷来的靴子略微有**儿大,葛兰提起脚趾,用他的脚后跟压死了那只甲虫——那些声音就在洞穴中回荡,受惊吓的蝙蝠再一次地腾空而起,它们拍打翅膀的声音一如狂风穿过洞穴,即便如此,葛兰觉得自己还是能够听见那只甲虫支离破碎的声音,它的汁液渗透了盗贼用来取代袜子的裹脚布。 法师有没有在黑暗中向他投掷了某个法术? 葛兰不知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肮脏寒冷的空气,向光与声音的源头走去。 精灵法师的暗金色长发在火焰带来的灼热气浪中翻滚,她的敌人是一个红袍,他或许并不那么强大,但胜在卑鄙狡猾以及无所顾忌——他投掷法术的时候完全不用去考虑是否会殃及周边的人类,而瑞雯却不能,她不能对着孱弱的老人与孩子施放大范围的致命或是致伤性法术,施法者与强壮的战士或许能够忍受与躲避过去的火焰与利刃会毫不留情地夺去它们的性命。 凯瑞本站立在马车**上,射出利箭以打断法师的施法——他们面对着三个红袍与一个灰袍。 在他身边是一个精灵法师,他因为折断了腿骨而不得不提前离开战场,但他仍然在晨曦拂过雷霆堡时记忆了他的法术,一贯的谨慎帮助了他和他的同伴,没有他施法协助,凯瑞本可能早就被红袍的法术吞没了;另外两个是战士,他们一个被兽人的斧子斩断了锁骨,一直斩到肋骨;另一个则被小投掷器投出的梭镖贯穿了胸膛,虽然牧师及时地施加了治疗术,但新生的骨骼与内脏依然十分脆弱,每一次跳跃和挥击都会令他们的身体犹如撕裂般地疼痛。 牧师与法师们从不赞成伤者在治疗术生效后立即投入新的战斗,因为柔嫩脆弱的新生肌肉、骨骼与内脏经不起过大与过多的震动与打击,它们会碎裂甚至融化,并且这种伤害需要更强的治疗法术,更长时间的静养方能痊愈,又或者说,受伤的人再一次遭到重创后就再也不需要治疗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但精灵们不得不投入战斗,突如其来的敌人很显然地不需要俘虏,也不需要奴隶,他们首先遭遇的攻击就是两枚如同旭日般璀璨刺眼的火球,它们被投掷到人群当中,瞬间爆裂,细小的火焰与巨大的火星就如同豪猪身上锐利的刺针那样飞跳向四面八方,人们身上着了火,丢弃了草绳,瞪大了眼睛哭喊着仓皇奔逃。火焰落进蝙蝠粪便里,从粪便中升腾而起的烟雾与蒸汽臭不可闻,火光照亮了洞穴,而腥臭刺激的烟雾和蒸汽又阻挡了人们的视线。 他们惊慌失措,漫无目的地奔逃,对高声喝斥的士兵与哭叫的孩童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他们推开所有阻碍着的东西并践踏它们,包括那些保护着他们的人和应该被他们保护的人。 而借助绳索与法术攀附在洞穴墙壁与**上的敌人们举起弩弓,他们暂时不会去对付那些普通人——伯德温爵爷从已经十分紧张的兵力中抽调了三百名士兵与五十名骑士,而他们只有一百人,但他们很聪明并且有施法者,单靠着后者的法术他们就能令整个局面往他们想要的方向发展——一个半兽人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就在他前方十尺不到的灰袍,他带着兜帽,披着斗篷,伸出的手指和骨头上包了一层纸张般的皮肤毫无区别,他指向一个地方,念诵咒语,然后盗贼看到那个方向的人类突然陷入到了无法控制的混乱与惊恐中,虽然他们没有着火也没有被刀剑刺伤,但他们仍然疯狂地跑了起来,一个士兵在试着拉起一个小女孩时被推倒,然后许多双脚从他的脊背上踩了过去。 一个趁乱混入人群的盗贼想要乘机刺穿他的脖子,但一小股雷电准确地穿过人群的缝隙击中了他的匕首,电流在他身上小蛇般地四处攒动,他大叫一声摔进了厚厚的蝙蝠粪便里。 灰袍立即向法术投掷而来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白袍?不,一个法师,或说,一个拙劣地伪装成牧师或是圣骑士的法师,可真是让人厌恶:“你至少应该穿件黑袍!”灰袍低声责备道,再次伸出他的手指。 但让他吃惊的是,他投掷出的法术就如同涟漪一般在那个白袍法师的身上轻微地颤动一阵后便消失了,它并未给目标带来痛苦和伤害,那个黑发的年轻施法者还在继续向前,他甚至还有余力做出手势,投掷法术——突如其来的风穿过洞穴,带走了一部分烟雾、蒸汽、火焰与恐惧。 负责统率与指挥这些士兵的骑士首领在第一个火球在人群中炸开后就很不幸地死于一柄自黑暗中刺出的匕首,奇妙的是,率先代替他履行职责的人并不属于雷霆堡,他来自王都,他迅速地在扈从的帮助下穿上了盔甲,带上面罩,骑在他的马上来回奔驰,一边大声而连续地报出自己的名字与发出命令,他的爵位与昂贵的装备起到了慑服人心的作用,还能行动的士兵举着梭镖与长矛集结到他身边,在片刻犹豫后,他们遵照那位爵士的命令,开始“梳理”那些被恐惧掌控了头脑的蠢货们,用厉声恫吓、闪光的刀剑与切实的伤害——还在大叫大嚷或是想要乱跑的人会被刺伤耳朵,手臂和其他一些不紧要的地方,疼痛让他们变得清醒,少数仍在灰袍的法术中战栗的人被打晕,失去控制的牲畜一律杀死。 精灵法师将随身携带的种子丢入泥沼般的粪便里,而后滴入自己的鲜血,藤蔓们飞一般地生长,纠缠成屏障与陷阱,红袍的火焰轰鸣着打在上面,翠绿色变成黑色,而黑色又变成了翠绿色,它们并不能坚持的太久,但躲藏在里面的人们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一些士兵将随身携带的多余武器交给他们的亲眷与朋友,或是认得的人也行,以增加他们在战斗中存活的机会。 “你会用刀吗?”一个士兵问,他询问的对象是个吟游诗人,就是伯德温从白塔带到雷霆堡的那个。 “我更擅长用琴呢。”那个吟游诗人说。 士兵打量了他一下,发现他确实瘦骨伶仃,面色苍白,他摇了摇头,转过身去,“那就躲到马车下面去吧,虽然有**臭,但总比没了命好。” “真是的,”吟游诗人微笑着说:“我可没在开玩笑哪。” 自打进了地下通道,他就自始至终怀抱着他心爱的索尔特利琴,现在,灵活的手指只是动了动,一根琴弦就被拆了下来——像这种女性演奏时甚至需要用小锤子击打才能发出声音的琴弦当然不会是用丝线或是头发制成的,每一根琴弦都是镀银或是镀金的钢丝,我们的这位吟游诗人热裤所用的琴弦没有镀上金银,它毫无装饰,光滑柔韧,只一下子就勒断了那个士兵的脖子。 那个士兵直至死亡也未能弄明白发生了些什么,吟游诗人只用一只膝盖就托住了沉重的尸体,在士兵的肩膀上擦干净了他的琴弦后温柔而隐蔽地将他放下,没关系,这儿多的是尸体,而现在也不会有人去探查某个寻常士兵的死亡原因——如果也没人会去注意他们的临时首领那就再好也没有过啦。 吟游诗人打开索尔特利琴的底板,十根弩箭稳稳当当地被固定在里面,每根都只有鸽子的尾羽那么小。*作者的话——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受之有愧!!!! 方兄无势宁能热,书好方有打赏来!言箭笔刀打赏九鱼588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看您写的小说真的是一种很愉悦的享受!万年死宅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有钱难买金镶玉,打赏只给有才人!万年死宅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看您写的小说真的是一种很愉悦的享受!万年死宅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永劫的轮回打赏九鱼588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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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您并没有那个必要这么做,”他的扈从说,藏在面罩后的眼睛着被火焰照亮的,人类、半兽人、精灵与蝙蝠的影子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形成了扭曲而斑驳的黑色图案:“您并未在雷霆堡服役。” “但我正面对着弱宅以及人类共同的敌人,”王都骑士说:“虽然我并不是泰尔的追随宅并时常沉溺于各种之中,但我终究还是个骑士——所以我不会离开,直到伯德温或是伯德温指定的人前来接过这份职责。” “那么,我和您一起,”还只是个少年的扈从说:“如果我有幸得到这一殊荣的话。” 王都骑士在面罩后微微一笑,虽然他的心还是沉重的——虽然他无法得知盗贼的正确数目,但他已经看到了兽人、半兽人与半食人魔,还有三个以上的施法宅并且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而先前毫无防备的士兵与骑士们被他们杀死了……单就他所看到的,就有二十个以上,还有双倍乃至三倍数量的士兵死于火焰与民众的践踏之下。 最主要的还是施法宅他不得不由衷地感谢起冥冥中的命运之神的指引,因为正是在他的指引下,伯德温才会将两名精灵法师派驻到这只庞大的队伍中来,他关注着不远处女性精灵法师与红袍的魔法争斗,他的扈从警惕地环绕在他的周围,他们甚至不允许普通士兵与民众太过靠近——但谁也没去在意一个瘦弱单薄的吟游法师,一个扈从甚至策马靠右走了一步,略微留下一道缝隙,好让那个装束奇特的吟游诗人更为清晰地看见他主人的一举一动,从而谱写出让整个王都的贵妇人为之感动流泪的诗篇来。 而那个吟游诗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在二十尺以外向扈从鞠了一躬,将他的琴举过肩膀,当那个扈从还在奇怪他为什么会用那么奇特的方式弹奏索尔特利琴时,那枚小如鸽羽的空心箭矢已经着穿过被火焰烫热的空气,射进了那道狭小扁长的孔洞——骑士盔甲上唯一的弱**,眼睛。 完成了他之前的命令前来回复的骑士看到了这一幕,他大吼一声,拔出他的剑劈向那个吟游诗人,索尔特利琴,褐色的头巾、束腰外衣,由无数打结的小绳子编织而成的腰带被瞬间斩开,银币做成的头饰和挂饰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但没有血,也没有分裂的肢体。 他消失了。 骑士们的临时首领已经从马上摔了下来,他的扈从急切地拿下了他的头盔,那枚细小的弩箭并没有直接射中眼睛,只是擦过了他的眉骨,但它是有毒的,王都骑士的眼前一片黑暗。 “……伯德温?”他喘息着问道。 “求援的人已经离开了。”雷霆堡的骑士回答。 “离开了,”巫妖说:“但并不意味能够抵达他们想要去的地方。” “什么意思?”骑士问。 “你们捕捉雁群时会允许它们的警卫发出讯号吗?”巫妖说,一边撕开了一个医疗用的卷轴:“他们走不出一百尺。” 骑士的脸色顿时变得很糟糕,他跳起来跑开了。 “他们是盗贼,”一个扈从说:“他们只是想要金币和珠宝。” “那就给他们,”另一个扈从说:“我们的主人会愿意为他和我们支付赎金的。” “如果没有灰袍的话。”巫妖说,作为一个曾经的不死宅他太清楚一个灰袍出战会索取怎样的代价了。一个灰袍,也就是一个死灵法师很少会为某个公会长期服务,但他们接受短期聘用,并索要很高的酬劳,想要减少金币与珍贵的施法材料的损失办法并不多,其中之一就是将所有的尸体交给他们,死灵法师从来就不会拒绝尸体,尤其是新鲜的。 另外,犯下这个罪行的人很有可能会被质疑与兽人有所干系,毕竟这个时机掌握的太过巧妙了——这是一个大罪名,即便如同“恶刺”、“银指”这样的大的盗贼公会也无法直面与之相关的指控,但这笔生意所得的利润确实可能高过他们之前做的任何一个,毕竟这是一个城市的人们数十年来积累下来的所有财富。 鉴于这两方面,雷霆堡的民众想要凭借金币与珠宝的威力逃脱死亡的威胁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而且盗贼们可以从他们的尸体上拿走自己想要的每一样东西。 就在这当儿,那个骑士已经回来了,他什么都不必说,那张颜色灰败的面孔与鲜血淋漓的伤口已然说明了一切。 “或者可以让我的人去试试。”巫妖说,骑士跟着他的视线看向一个角落,一个看上去并不怎么强壮的男人站在那儿,骑士皱了皱眉,他觉得他见过这个人,又觉得他很陌生。 “他是谁?”骑士问:“他不像是个精灵?” “一个盗贼,”巫妖说:“一个出色的盗贼。” “让盗贼去对付盗贼,”眼前依然一片黑暗,但已经不那么痛苦的王都骑士说:“这也许是个好办法。告诉他,如果他能做到我们希望他能做到的事情,我会赐予他一笔丰厚的赏赐,多的足以让他成为一个爵士。” “我想他并不需要这个,”巫妖说:“是不是,葛兰?” “如果这是您的愿望。”葛兰谦卑地鞠了一躬。 “他应该在监牢里。”王都骑士说,挣扎着在扈从的扶持下坐了起来。 “假如他还在监牢里,就没人去给伯德温报信啦。” “他会逃赚就像之前那样,”王都骑士坚持说:“您呢,您是一个施法宅您应该有办法回去。” “是的,我可以,”巫妖说,“但我不能离开,我的朋友在这儿。”他做出最后一个手势,将自己的法术施展完毕,“我或许会因为这个短暂的旅途耗费掉所有的法术,然后看着我的朋友痛苦的死去却束手无策——这或许有**自私,但我的朋友是凯瑞本,他已经死了一次。” 骑士抿起了嘴。 “给葛兰想要的吧,”巫妖漫不经心地站起身来:“他要的不会太多。” “我以为我要的并不多,”年轻的伯爵说:“只是一个吻而已。” “但我发过誓,我的嘴唇是属于我丈夫的,只有他才能吻我的唇。”潘妮说。 假如雷霆堡的主人,伯德温爵爷能够出现在此时此地,他准会大吃一惊,又或者他只会茫然四顾,因为他已经没法儿认出他的妻子了——短短的数十天里,潘妮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她用浸过醋的铅梳子梳理头发,好让它变黑,然后擦上玫瑰油,用火钳烫弯;她在脸上和裸露的肩膀和手臂上涂抹铅白*粉与奶油的混合物,又或是直接涂抹水银,好让皮肤变得白而有金属光泽;在晚上临睡前,她用驴奶洗澡,敷上用胎盘做的药膏;侍女们帮着她用醋擦洗指甲,然后用牛皮打磨光滑,力求如象牙般精致洁白;她还效仿男爵毒夫人用宝石粉与木炭描绘眼睛四周,又往眼睛里滴入含有颠茄的药水;她向弗罗献祭,珠宝、金币和新鲜的香豌豆花,以换取能够让私密之处娇艳柔嫩的药膏。 她也已经习惯了阉人无微不至,细心周到的服侍,甚至在回到自己家里,失去了他的陪伴时会变得怅然若失,难以忍受,所以她越来越多地停驻在那个秘密的小窝里,与那些“贵夫人”一起在水烟与熏香中懒洋洋地消磨一个白天,一个夜晚,然后又是一个夜晚,一个白天…… 她的“朋友”们她去参加一个聚会,她去了,并且异常尽兴,她第一次与伯德温以外的男性跳舞,起初她还有些紧张,但随即她好笑地发现那个年轻人比她还要紧张,他踩了她的裙子,还差**跌倒在她身上。 性情和善的潘妮当然不会因为这**小事大发雷霆,她宽容地原谅了那个年轻人,但真没想到,这个腼腆温柔的男孩居然是一个伯爵,他甚至有着王位继承权,虽然要排到六十名之后。 不知何时,他们的关系逐渐变得亲密起来,潘妮在此之前从未想过世上会有那么多快乐的事情——他们打猎,他们聚餐,他们四处游玩,在月光下跳舞,在日光下行船。 他们有时会跑得很远,在一个农庄借宿时,农庄的女主人误认为他们是对夫妻,并且认为他们是相当般配的一对儿。 “如果这是真的,”当他送潘妮回到她的房间时,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那该多好啊。” 他的唇距离潘妮的耳朵那么近,又那么热,热的就像是一颗滚烫的心脏。 潘妮闭上眼睛,她从未如此地想念过伯德温。 她给伯德温写了一封信,但她始终没能得到回应。 当伯爵再一次来她时,她拒绝了——她连续拒绝了三次,然后男爵夫人她来欣赏温室里的玫瑰花,她来了,看见了玫瑰,也看见了伯爵。 “那么,”伯爵问:“我可以吻一吻你的手指吗?” 潘妮的手指并不美,她曾经昼夜与一座破旧的纺车相伴,指头上结了厚厚的茧子,指甲又方又平,但伯爵把它们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吻着它们的时候,就像是在吻着一对价值的珍宝。 “如果你把你的嘴唇留给你的丈夫,”伯爵最后请求道:“那么就把你的手指留给我吧。” *作者的话,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言箭笔刀打赏九鱼588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言箭笔刀 看您写的小说真的是一种很愉悦的享受!林婵意打赏九鱼100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林婵意 如此佳文怎么能不支持呢,打赏奉上!红莲修罗柰打赏九鱼100币加油吧,下回来本阳光**的吧。——会有阳光的……我保证……红莲修罗柰 看您写的小说真的是一种很愉悦的享受!林婵意打赏九鱼100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看您写的小说真的是一种很愉悦的享受!广博仔打赏九鱼100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字是风霜傲骨赏是痛快淋漓,怎一个好字了得血之誓言打赏九鱼100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尼尔斯的旅行打赏九鱼100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一分辛苦一分收获,打赏虽少,一番心意!观川打赏九鱼100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看您写的小说真的是一种很愉悦的享受!b打赏九鱼100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字是风霜傲骨赏是痛快淋漓,怎一个好字了得言箭笔刀打赏九鱼588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言箭笔刀 一诺许他人,千金双错刀,该赏该赏!狂野鈞打赏九鱼10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书!好书!!赏!打赏!快打赏!林婵意打赏九鱼100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命运 8 rad**; 葛兰是个盗贼,还是一个盗贼公会分部的首领,他当然不可能清白无瑕,他杀过老人、杀过孩子,杀过男人,也杀过女人;杀过无辜的人,也杀过有罪的人;他领受公会的命令杀人,也会为了酬金杀人,或是止仅为了自己的私欲杀人,他杀死仇人,也杀死恩人,在他手上积累起的白骨足以塞满他的房间。 但他是第一次直面战争。 与公会那种小规模的,偷偷摸摸的战斗不同;也与之前他所亲身经历的,雷霆堡城墙之外,完全可以说是试探性的战斗不同;雷霆堡的士兵、民众与骑士们面临的是一场真正的战争。 不,这一切并不像周游各地的吟游诗人所歌唱的那么宏伟壮丽,恰恰相反,它是丑陋的,肮脏的,令人绝望并且厌烦的——没有绚丽的旗帜,没有光亮的盔甲,没有泪眼朦胧,手持玫瑰为心爱的骑士送行的美人儿,甚至没有振奋人心的演说,没有慷慨激昂的乐曲,就连一个值得描述一二的眼神都没有,这里只有死亡与即将到来的死亡。 人类已经得回了第一道城墙,但这也只是暂时的,看看那些攀附在城墙上的兽人!他们就像是覆盖在牛腿上的虻虫那样密密麻麻,无所不在。死去的兽人与人类被拖向城墙,堆积起来,他们流下的血在严寒的天气里迅速地凝结,让这具由尸体所构筑的梯子变得又坚硬又稳固;一些兽人将那些死去的同类的爪子砍下来,作为链球使用——肮脏的爪子就像小匕首那样锋利,哪怕只被刮破一**,如果没有牧师及时的治疗,里面藏着的让人类发热与呕吐的毒也会夺走一个强壮骑士的性命——除了爪子,死去兽人与人类的脑袋和内脏取代石球被投掷进城墙里,前者会带来疫病而后者会带来恐惧。 这场战争已经几乎没有所谓的谋略可言,也不再需要,人类与兽人的战力比例为一比三——一个人类士兵需要同时面对两个或更多以上的兽人,他们的力气几近枯竭,而敌人无穷无尽。 葛兰在第二道城墙上找到了伯德温。 兽人在第一次攻下两道城墙之前的外堡时所留下的尸体还未被清理出去,某些地方的火焰依然存活着,黑烟袅袅,它们散发的气味已经不像起初那样显著——因为现在双重城墙上到处都是火焰、血与尸体。 “为什么他们会让你来?”伯德温身边的骑士问道:“我们的士兵和法师呢?” “那儿有着三个红袍与一个灰袍,”葛兰说,一边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尚未消散的白光让他感觉很不舒服:“还有一百个精擅隐藏与刺杀的盗贼。”他拉开斗篷,让他们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的伤口,伤口被潦草地处理过,但仍然能够看得出它是怎样的凶险——往上一**就是他的动脉,而往下一**就是他的心脏:“而我恰好是个盗贼。” 伯德温疲惫地叹了口气,并且满怀疑窦:“我以为你更应该远远地逃走,而不是重新回到这个危险的监牢中来。” 而葛兰只是微微地耸了耸肩,如果可以,他当然愿意尽快地远离这儿——他从他的暗袋里掏出了一条金项链,金项链挂着一枚嵌缀珐琅与宝石的纹章,这是亲王的心腹所属家族的纹章,伯德温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如果只有纹章,或许伯德温还能说是被偷来或是从尸体上拿走的,但葛兰随即拿出了一个活的证据,凯瑞本的姬鸮,他吹了吹一枚小银笛,那只看上去就像是只毛茸茸的圆球的小鸟儿就飞了进来。 “我又听说过某种法术是能够迷惑动物的。”一个骑士说。 “还能瞒过公正伟大的泰尔呢——随便您怎么认为吧,”葛兰挖苦道:“但再不快**,雷霆堡的人类可都要死在那儿了,呃,就是你们要保护的那些。” 骑士们向他投来的目光表示他并不受他们信任,即便伯德温所施放的侦测法术表明盗贼没有在说谎,但这种法术无法保证他说出了所有的实情,又或者字面的每一个单词都能与真实意义相符合,但没人能够承担得起这份责任——最终他们还是将视线归结到了他们的主人身上——雷霆堡的领主坐在一把简陋的木椅上面,他的额头受了伤,伤口凝结着发黑的血瘢,他的头发和胡须都是乱糟糟的,面色透着不健康的青色。 “……法师们呢?”伯德温问。 一个骑士向前走了一步,“在休息,”他脸色严肃地说:“但是大人……” “请亚尔佛列德和他选择的两个法师立即到这里来。”伯德温说:“或许他确实是在说谎——但我们……”他又摇了摇头。 法师们到来的很快,他们看上去精神尚可,黑色的长袍也算得上整齐干净,叫做亚尔佛列德的法师年约四十,但眼角与嘴角都已经布满了严苛的皱纹,下巴上留着一撮灰白色的山羊胡,他以慎重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葛兰。 “你被施放了什么法术吗?” “啊,问题就在这儿,”葛兰不那么愉快地回答道:“我不知道——您能够看得出我被施放了什么法术吗?” 而亚尔佛列德法师只是回转身去,向伯德温行了一个法师礼,“我们会尽快回来,爵爷。” “如果真如……葛兰所说,”伯德温说:“你们无需考虑这里,我不想让你们受到任何束缚——在你们必将面对如斯棘手的敌人时,”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有力地握住法师的肩膀:“我把他们交给你——还有,”他向身侧的扈从**了**头:“十名骑士与五十名士兵,抱歉,我不能给你们更多了。” “……他和我们一起走。”亚尔佛列德法师要求道——一个满怀怨恨的盗贼,一枚有毒的钉子,留在这个岌岌可危的地方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危害呢,在雷霆堡服役已超过十年的人类法师不会容许伯德温身边出现任何不该有的隐患——他们可没多余的人手能分派给这个卑贱的家伙,何况之前已经有两名骑士因为他而长出了大包,就在后脑勺上,现在还有**晕。 葛兰对此毫无异议,他不觉得这儿会比那个岩洞里安全多少。 “伯德温爵爷,”在离开前,葛兰突然问道:“如果我依然呆在您的监牢里,我会怎样?” “你会被讯问,有关于你的每一项罪行,巨细靡遗——而后是一场公正的审判。” “但无论是何种罪行——依照高地诺曼的法律,”葛兰说,“我都已经赎清了它们。” “是的,”伯德温用近似于耳语的声音说,“如果是那样……你将会得到赦免。” “嗯,你怎么会知道他们会用这个?” 来自于王都的骑士好奇地问道,而距离他大约有着一个马身的地方,一具被转化为僵尸的士兵正咆哮着向他伸出爪子,但很遗憾地,它陷入粪便泥沼的双腿被藤蔓的根系牢牢地纠缠在了一起,紧密的就像是一条奇形怪状的虫子,它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五尺以内,所以说,虽然它看上去十分的狰狞恐怖,以及强壮有力,但它所能威胁到的东西只有那些在蝙蝠粪便中宁静度日的虫子。 而在它的身边,密布着数量惊人的同类,但它们的境况并不比它好上多少,藤蔓向上生长,缠绕住它们的手臂和牙齿。 人们哭泣着,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斩掉他们曾经的同伴、朋友与亲人的头,或许是因为那些头开满了花儿的关系,巫妖事不关己地想到,看不到熟悉的面孔可真是件值得安慰的好事儿。 “哦,我想这应该是个常识,”巫妖语调轻柔地回答道:“从你看见灰袍开始。”*抱歉,最近几天工作比较繁忙,明后天会乖乖在家码字的——不做预告…… ...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命运 九 rad**; 灰袍大概没能料到这个——在诸多施法者之间,众神的侍奉者,也就是白袍是最多的,而身着黑袍的普通法师次之,携带着魔鬼或是龙血的术士大致与黑袍相等,灰袍最少,在施法者中的比例仅为百分之一——考虑到施法者的罕有,那么,显而易见的,灰袍法师也不会是什么常见的玩意儿。 精通死灵法术的灰袍对凡俗间的享乐以及早早就失去了兴趣,既不喜欢也不擅长与人交际,为了便于取得施法材料和避免白袍们与愚民的骚扰,他们将自己的居所设置在荒僻的沼泽或是阴森的墓穴中;魔法用具及材料商店的主人或许偶尔能够见到他的傀儡、魔像或是学徒前来取走预定的施法与实验材料,但你若是想要借机一窥他的底细,也许不必等到第二天,当晚就会有死灵抑是骷髅前来敲开你的脑袋看看你究竟听到和看到了多少东西。 除非你是某个灰袍的直系血亲或是配偶,父母、兄弟或是妻子之类的,又或是你,你所在的公会早在他还是个学徒时就与他建立了稳定良好的关系——虽然两者都不那么可靠,世人皆知,灰袍与红袍的思维方式完全就是属于另一个位面的——但至少能够保证你能活着走到他面前。 仅有的,为世人所知的,灰袍们与一部分不死者聚居的地方就是七十七群岛,虽然它的名字叫做七十七群岛,事实上它是由数以千计的小岛组合而成的,并且随时都有小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沉没或升起,其中最小的不过百步方圆,而最大的也不过一钩,岛屿与岛屿之间充满暗礁,漩涡与暗流,漆黑的海水中生长着如同陆地森林般的高大海藻,无数饥饿的细齿章鱼、有毒海蛇、鳝鱼、鳗鱼与刺骨鱼栖身其中,如同森林里的鸟儿和虫子。 那儿没有白昼,也没有黑夜,天空终日灰暗阴沉,云层低压,幽魂在风中颤抖着声音哀嚎不休。 巫妖不知道这个灰袍是公会通过何种渠道弄到这个灰袍的,但就曾经的不死者看来,他即便是个法师,也只是一个离开他的导师没多久的小雏鸟,这可能是他参与的第一场战斗而不是争斗。起初,他向人群投掷惊恐术——但一个飞弹或是火球、酸液球也能起到同样的效用;紧接着,他又向精灵投掷疫病术,诸神在上,难道他的导师就没告诉过他疫病术在免疫大多数疾病的精灵身上从来就是事倍功半吗?好吧,这些问题都还在其次,糟糕的是他似乎从未想到过隐匿自己的身份以及在战斗过半后才开始施放操纵死尸的法术——巫妖也曾是个灰袍,但从他还是个学徒时起,他就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着直面死灵法师与其造物的经验——在一场参与人数大于十的战斗中,作为一个并非孤身作战的灰袍,还是把那些大出风头的机会让给热血沸腾的红袍们吧,一个死灵法师还是比较适合在落幕之前甚至之后跳出来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的一个大惊喜——但如果你预备了操纵尸体的法术,那么你可以更早些使用,在你的敌人还未意识到这里站着一个灰袍时。要知道,当人们看到他受伤的朋友或是亲人重又站立起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绝不会是警惕——如果你足够幸运,那么你得以操纵的对象就会多上一个,即便不能,有时候一也是大于一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虽然站起来的尸体密如长矛,但精灵们已提前一步催生了茂盛的藤蔓,人类对此也早有预备,它们所造成的伤害并不多,至少对于曾经的不死者来说,这种低劣的错误会导致他被导师拧下脑袋。 呃,倒不是说,现在的他会对这样的敌人感到不满——巫妖觉得自己已经很忙碌了。 三名红袍之中有两名是学徒,而第三个正是前两者的导师,但这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三个水平相当的红袍术士,那么很有可能,他们会由于各种原因彼此或明或暗地争斗起来,如果没有,那么巫妖也非常愿意给他们提供一些;但基于红袍一贯采用的近似于酷刑与折磨的教导方式,在学徒未能离开自己的导师前,他们对自己的导师永远是恭谨温顺的,而且作为一个学徒,他们同样熟悉导师与同伴的行事方式与想法,彼此配合施放法术时几乎毫无破绽可言——一个导师,两个学徒,就像三角体一样稳固尖锐,势不可挡。 在回到主物质位面后曾经的不死者第一次感到了压力。 幸而在他撕开最后一个卷轴前雷霆堡的援军终于抵达——亚尔佛列德法师投掷而出的雷电立刻杀死了一个身着红袍的家伙,非常可惜,那只是一个学徒——但他们的到来确实令得局面向有利于人类的方向倾斜,红袍术士与他的学徒敏锐地觉察到了,在又一次激烈的碰撞后,他们率先消失在了烟雾里;而后知后觉的灰袍在短促的诅咒后低声念出咒语,更多的死者从血腥的泥沼中爬了起来——它们连同着盗贼蹒跚着冲向人类,逼迫他们后退。 洞窟突然开始摇晃时人们惊骇地放声大叫,石头自空中坠落,墙壁碎裂而地面翻滚不休,火把被迎面而来的浑浊气流扑灭。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以后,凯瑞本身边的精灵法师施放了一个小戏法,**亮了自己的手指头,在黑暗中那一**光微不可见,但足以他弄明白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我们被堵住了。”他说。 “魔法?”王都骑士问道。 “不,”精灵法师说:“是侏儒的。” 陆陆续续地,火把被重新**燃,人们终于能够看清四周,他们还在洞穴里,但前路已经被崩塌的碎石封堵,之前灰袍逼迫他们后退就是为了保证那些运载着珍贵物品与金币的车队能够被裁切在他们那一边。 如果伯德温拒绝相信一个盗贼,或是他蠢到只是派来了士兵和骑士,那么这些来自于侏儒的火药就是为了阻截追兵——无论是人类还是兽人,当然,现在也是一样,虽然他们没能拿走所有的东西。 不,正确**说,他们已经拿走了太多的东西了——岩石的缝隙中传出了人类的与哭泣,但即便是法师对此也无能为力,虽然魔法能让岩石化为沙子,但没有了支撑的石头只会酿造出更为惨重的灾祸,而且沙子同样致命或更危险。 “我们还能退回雷霆堡吗?”一个骑士问道。 “恐怕不能,”亚尔佛列德法师说:“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作者的话:犹豫再三,还是做了大幅度的删改——有关于战争的,毕竟前面的描述已经够多了——本来想要写满三千字的,但因为突然之间感冒变得严重了,手脚发软,没有力气,所以只能写到这儿了,抱歉,最近的状态确实有**不太好……对不起…… ...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命运 十 rad**; 作者的话:对不起,生病了……病了……了……一个美好的假日全都用来休养生息……抱歉。 人们被催促着尽快离开,返程比来时更漫长更痛苦,因为那时他们抱有希望,而现在几乎只剩下了绝望——因为被火焰惊吓到的牲畜都被王都骑士下令杀死,所以他们的马车与牛车都变成了无用的木头,他们被迫抛下了所余无几的财产,抛下了死去的人,只带着食物和水——原本他们只要能够到达彼方就能获得的东西,但如今,之后的好几天他们或许都得靠那几只并不饱满的皮囊活着。 士兵们举着火把,在倒毙的牲畜间行走,砍断它们的腿,抗在肩膀上,血从他们的脖子一直流到胸膛。 两部没有蓬帐的马车被临时栓上皮绳,既然没有马和牛了,那么由人来拉也是可以的,那几个宝贵的位置仅有受了重伤无法行走的骑士才有权占有,除了他们,就算是孩子也得徒步行走,于是一些男人和女人将那些还不到腰部的孩子背起来,他们之前未必认识,或许还有**矛盾和过节,譬如说,那个缺了门牙的小混蛋,他不止一次地偷走过邻居的苹果、面包和咸鱼——作为一个被和粪工养大的孩子他身手灵活,不惧肮脏,也习惯了被人追逐和恐吓,所以变故突生时他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厚厚的蝙蝠粪便里,躲过了火焰、弩箭与刀剑的威胁,却被一头惊恐的黑牛踩断了腿,他忍耐着没有哭泣叫嚷,而是爬到一块石头后面躲了起来,期望自己能够幸存……他幸存了下来,但他根本无法如他所以为的那样能够匍匐着逃出生天,他藏在衣服里的豆饼和干枣都丢了,稍稍一动他的腿疼的就像是被人放在铁砧上反复敲打,而他所有的力气全被用来支撑着他的上半身,好让自己不至于溺死在腥臭的粪便里——他差不多可以想象得到自己会被抛下,人们粘稠拖沓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留下的只有蝙蝠、老鼠和甲虫,一旦火光消失,四周陷入黑暗,它们就会一拥而上,活生生地将他瓜分殆尽。 他被抓起来放到一个肩膀上的时候吓的差**放声大叫起来,但他很快认出了那个宽厚的背脊与那个即便摆上一份只有爵爷才有权享用的早餐也绰绰有余的大屁股——他曾因为偷了一罐子蜜糖而被这个大屁股坐在身下被高热、汗水和臭屁折磨了有整整一个下午那么久,“加西亚夫人?” “怎么?” “您女儿呢?”他记得她有个身体不怎么好的小女儿,那罐子蜜糖就是为了给她掺在牛奶里补养身体而特意买来的。 “死了。” 有些人决定留在这里,譬如一个由于技艺高超而积攒了不少金币的手工艺人,他从雷霆堡带出的财产被盗贼们掠夺殆尽,他的长子死于去年的战争而次子就在刚才为了他的亲人奋战而死,他最小的儿子与他的母亲一同死在崩塌的岩石下,火焰**燃了他的外套、头发和脸,他的手指被烧得焦黑蜷缩,他虽然还活着,但已经没有了希望——他取下他的项链与戒指交给仆人,祝福他,而后请他给他们举办葬礼,“若是之后实在没办法找到我们,”他看了一眼仍旧不时有碎石坠落的洞穴:“就在阳光能够照射得到的地方立一块小小的墓碑吧,告诉人们我们葬身于此。” 还有些人是为了自己的亲人而选择留下,他们还活着,问题是他们不是被掩埋在了巨石下就是因为伤势过于沉重而无法行动,士兵们并不阻扰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劝说与等待的时间了,他们只能保护着愿意离开的人先行一步——但一个跟随着马车步行的骑士扈从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见了他最喜欢的那个姑娘,她刚才没有和其他女孩那样乘坐马车或是牛车,她搀扶着自己的老父亲一起慢慢地走在队伍后面,这让他们侥幸逃过了最初的火焰与刀剑。 如果不是一支失去了准头的箭矢射进了老头儿的脊背,他们准会没事儿的;又如果,骑士的马匹没有被杀掉,他的扈从无需背负着他的盔甲和刀剑的话,扈从也是能够将心爱姑娘的父亲背到肩上,一同离开这儿的;但这一切都是假设,他们匆匆对望了一眼,便移开了彼此的视线,“玛丽安。”扈从小心翼翼地低声提醒道:“这儿很危险……”他没说完,但玛丽安和她的父亲似乎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我们能去哪儿呢?”女孩问道:“我们还能去哪儿呢?”她说,这也是大多人的想法:“即便我们能够走到平原上,兽人也会追赶到我们的。” “不,”扈从悄声说:“雷霆堡会把他们留下来的。” 幸存者们是无法越过高耸宽厚的城墙窥见雷霆堡内部的情况的,假如他们能够看到,准会吓得心惊胆战。 雷霆堡的领主已经放弃了双重城墙、堡垒与外堡,施展了飞行术的法师们不断地从箭塔的**端提走已经射光了所有箭矢的士兵——兽人们就在他们的脚下猛烈地敲打铁质的翻板门;或是在追逐着骑士的兽人的前方燃起一道火墙,或是制造一片沼泽,一个法师施放了法术让空气中充满呛人的烟雾与刺激的臭气,而另一个法师则捏起一块油脂让那些被烟雾臭气蒙蔽了感官的兽人们冲得更快些——更快地冲进第三个法师所营造的风暴陷阱里去。 精灵战士在坚实的屋**上疾步行走与跳跃滑翔,他们的长发在薄暮时分的绯色余光下就像是燃烧着的黄金,每一个与人类的士兵过于接近的兽人都能获赠一支来自于他们的箭矢,有些时候他们索性站立在一只滴水兽的脑袋上纹风不动,于是追逐着人类的兽人会愚蠢地以为可以轻而易举地捉到一只近在眼前的精灵——精灵们中较为年轻与恶劣的几个会耐心地等到那些肮脏的毛茸茸快要碰到自己的脚尖时才慢条斯理地举起长弓——用弓弦弹他们的鼻子或是直接用弓背抽打他们的眼睛。 这种对人类来说相当有利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兽人们的祭司越过城墙为止。 从内城区最高的建筑——罗萨达的塔上向下看,兽人已经越过了预设的中线,也就是一半以上的城区,就像黑色的蛆虫那样覆盖在灰白色的奶酪上那样,密密麻麻,令人作呕——若是没有精灵战士与法师的帮助,人类的士兵只怕很难如计划中的那样准时地冲到单城墙脚下,城墙的侧门被打开,骑士与士兵们沿着中空城墙中的楼梯爬上城墙。 “封门!”一个骑士高喊道,他距离单城墙还有三百尺之多,但人们已能从他的身后看到兽人喷出的白色雾气了。 预先准备好的泥浆倾泻而下,封闭侧门,在法术的催化下,它们凝结变硬,变化完成后会比岩石更加难以撼动。而跟在骑士身边的扈从,还有几个士兵,不由得露出了绝望与怨恨的神情,但他们没去浪费时间与力气抱怨命运的不公。 他们转过身去,握紧手里的武器。 适时返回的亚尔佛列德法师投出了一个火球,他的法术所剩不多,其他法师也是如此,这略微争取到了一**时间,士兵们从垛口扔下绳索,“快啊!快啊!”他们大叫道。 骑士勒转马头,抓起一个士兵,然后命令另一个跳到他的身后,他的扈从如法炮制,而另外两个士兵被一对精灵战士抓住了手臂,就像悬挂在父母臂弯里的孩子那样被带着飞一般地跑。 “如果你要做些什么!”亚尔佛列德冲着伯德温大喊,“现在正是时候!” 然后雷霆堡就在他们眼前整个儿地坍塌了。 ...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命运 完 rad**; “据我所知,”来自于王都的骑士捂着他那只空洞洞的眼眶说:“尊贵且荣耀的高地诺曼之王是一个睿智而有着远见卓识的人,他让矮人从他那儿拿走的钱足以铸造一座黄金城堡,为了这笔费用,连接十位雷霆堡的领主一辈子都处于赤贫的负债状态,而矮人所做的就是这个?将整个雷霆堡变作一个陷阱?” “为什么不,”伯德温说:“它埋葬了近一万个兽人,而且崩塌的只是内城区,三重堡、城墙与护城河都安然无恙,只要请法师施展几个法术它们就能恢复原样。” “但你的城市呢?”王都骑士不可思议地说。 “它总能被重建的。”伯德温说。 “我不认为他们会在看到这些后能够继续毫无芥蒂地居住在这儿。”亲王的心腹摇头道:“矮人们都是疯子。” 从城墙上俯瞰,你能看到一个相当齐整的长方形凹陷,如果想要形容一下的话,那就像是一块沉入积雪的石块,而石块上堆满了破裂倾倒的玩具小屋,兽人的尸体被灰尘覆盖,看上去就像是散落各处的小粒污垢。 “至少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伯德温说,他从未觉得重建雷霆堡的城区会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就和精灵的白塔那样,沃金的信徒们选择这儿长期居住只不过是为了得到更多的金币——只要呼啸平原依然存在,或更正确地说,它的宝石、黄金、辉石与皮毛依然存在,他的城市就会继续存在下去。 而且商人们会欣喜地发觉,兽人们将会更为热衷与人类交易,他们需要盐,需要铜和铁,需要奴隶,需要一切他们未曾抢掠得到的东西。 又或者,伯德温思考道,他还可以做一件之前的领主从未做过的事情,他已经厌倦了等待战争。 不过这些都要等到很久以后了。他要忙的事儿多着呢——兽人的尸体要烧掉,他们身上生满了会带来瘟疫的有毒小虫;他的民众和士兵……死去的需要收殓,而活着的需要温暖的住处,干净的水与充足的食物……还有商人……雷霆堡的主人考虑着,他应该给国王的外甥写一封信,狄伦,他没有血缘的弟弟,一个庞大行会的首领,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他会派遣他的商人来与伯德温会谈,伯德温必须承认他们十分地贪婪,但同样地,他们也很擅长处理各种伯德温不擅长处理的杂乱事务。 他可以在正文的开头即询问狄伦是否愿意卖给他一座完整的城区,伯德温微微一笑,狄伦会欣喜若狂的。 “我的兄长写信给我,询问我有无一座完整的城区出售,”狄伦.唐克雷举起一张羊皮纸,它卷曲得厉害,一看就知道是被塞在铜管里,由鹞鹰送来的。 约翰公爵闻言烦躁地皱起了眉,他大步地走过去,以一种在他身上实属罕见的粗鲁劲儿抽出了那张羊皮纸,直接扔进了熊熊燃烧的壁炉里:“别开这种低劣的玩笑!”他厉声指责道:“我可没有一个从妓女的裙子下面钻出来的外甥!” 狄伦无所谓的耸耸肩,今天他佩戴着全套由秘银与黑曜石镶嵌而成的珠宝,长袍和斗篷都是银白色的,着上去就像是雪中的河流那样冰冷与难以捉摸:“你在焦虑不安,亲爱的舅舅,”他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约翰公爵高声说道:“伯德温,当然是伯德温,我的哥哥,你的另一个舅舅和高地诺曼的国王,竟然想要赐予他一个盛大的凯旋式!”他在房间里急速地来回走动,外袍扬起的风甚至影响到了壁炉中的火焰:“可笑,太可笑了!这是胜利吗?他的骑士与士兵所余无几,而他的民众更是死伤无数,他说他杀死了上万个兽人,但谁能证明呢?事实上我们只得到了一箱子灰烬!我们甚至看不到一只耳朵!” “我的商人倒是能够证明,”狄伦咯咯地笑着说:“毕竟给他召来这些麻烦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 “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约翰公爵面色阴沉地说,一边举起丝绢挡住自己的嘴,压抑着咳嗽的冲动:“这个麻烦很快就要降临到我们自己头上了……还记得那一条吗?绣在挂毯上的——诺曼的血脉将是雷霆堡永远的盾与矛——我们的陛下以此向我索要我的骑士与士兵。” “这不是法律,只是一个古老到快要被遗忘的传统,”狄伦说:“你是有权拒绝的。” “可这会影响到我的声望,”约翰公爵无可忍耐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又是好几声,他咳得几乎停不下来:“咳……他们会认为我是个懦夫!” “但您并没有妥协。” “这得感谢我的儿子,虽然他也只是个血统不纯的小杂种,”约翰公爵说:“但他的死帮我争取了四个月的缓刑,加上筹备的时间,我可以拖延到盛夏来临,但在初秋之前,我必须交出五百名骑士与两千名士兵——诸神在上,若是伯德温死了或是获罪,就如我们之前所以为的,我倒是挺愿意那么做的,摩顿.唐克雷从你手上夺走的,最后还是交还到你手上,但现在……” “国王陛下正在给他最得力的臂膀戴上铠甲,送上利剑呢,为了他的女儿,他似乎已经不怎么在意那张伪善的面具了。” 狄伦抚摸了一下手上的戒指,反复将伯德温的名字在牙齿间咀嚼了好几遍,“他赦免了那个盗贼?” “他一准是惺惺相惜了,”约翰公爵讥讽道:“一对儿从阴沟里钻出来的老鼠。” “你的骑士怎么说?” “一个蠢货,”约翰公爵说:“等他一回来我就把他绞死。” “我以为他是忠诚于您的。” “他忠诚的不是公爵而是亲王。”约翰公爵说,他是一个拥有广阔封地的公爵,另外,因为他是国王的弟弟,唯一的男性继承人的关系,也有着亲王的头衔,但他对这个所谓的亲王自始至终保持着憎恶的态度,因为它随时都会变成一个笑话——如果他的侄女李奥娜继承了王位,这个头衔会被立刻收回去。 “你刚才说四个月……”狄伦思索着问道:“那么说,这场凯旋式将在四月举行喽?” “差不多,”约翰公爵说:“现在的雷霆堡不比呼啸平原好多少,作为一个‘仁慈’的领主,伯德温不会看着他的领民冻死和饿死,他得忙碌上好一阵子。” “我会派我的商人过去,他们会严密地掌控所有的进度,”狄伦说:“等他返回王都的时候,他会收到一份堪称惊喜的礼物。” “噢,我几乎忘了,”公爵假惺惺地轻呼道:“那朵山野里的小玫瑰接受了夜莺的拜访吗?” “当然。”狄伦百无聊赖地摘下自己的头饰,又把它戴上,如同翠叶般的祖母绿坠子遮住了他眉毛上方的浅淡瘢痕:“那只夜莺可是我麾下羽毛颜色最为艳丽,歌喉最为婉转动听的一个——除了李奥娜,他可从未在女人身上受过挫折。” “我真怀疑我的侄女是否有着天生的疾病或是后天的怪癖,”约翰公爵说:“她也许并不怎么喜欢男人,狄伦,或者你应该让其他的夜莺与猫去试探一下,国王当然可以蓄养娈童,但一个更喜欢与女人躺在一张床上的女性王储只会是个丑陋恶心的怪物。” 随即他看见他的侄儿在片刻思索后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我曾经听到一个听起来只能说是荒谬的流言……” “哦,不,别告诉我李奥娜真的喜欢女人。” “不,我想她喜欢的还是一个男人,”狄伦快乐地拍了拍手:“看来我们确实要努力地去证实它了,在某个关键时刻,它肯定能起到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作用。”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果实 rad**; 人类与兽人的战争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结束之后,精灵们并未立即返回银冠密林,他们利用自身的天赋催生的植物为雷霆堡的人类提供了食物与住所;法师们专注于焚烧掉兽人的尸体,这项工作既繁琐又沉重,而且异常地恶心,在火球被投掷到尸首上的时候所有孳生在毛发与皮肤里的小虫都会轰地一声飞起来,到处乱扑,也许是因为兽人习惯性地将油脂涂抹在身上以保持毛发光亮的关系,他们燃烧起来很快,黑色烟雾随着热气流的上升而盘旋成一根细长的柱子,散发出来的焦臭味儿犹若实质。而罗萨达和伊尔摩特的牧师则忙于治疗伤者、净化水源、驱逐毒虫与瘟疫——虽然伯德温已经严厉地命令过,但还是有人冒着危险跑去坍塌的内城区寻找食物与衣服,还有一些人悄悄潜入隧洞试图收敛亲人的尸骨,他们如愿以偿或是没有,但总有人带回了足以致命的魔鬼,它们并不显眼,或者只是一道细如发丝的擦痕,又或者只是一团污浊的空气,但很快就会有人发热,皮肤起斑与腹泻。 “亚戴尔!” 凯瑞本在最初的时候还以为这又是一个因为急切的思念与微弱的愧疚而产生的误会,但来自于异界的灵魂并未犯下第二次错误,他抓住了那个人的肩膀,全然不顾他浑身发臭,肮脏不堪,而那个人在稍稍犹豫之后,也举起手来,握住了黑发施法者的手臂——他只是想要轻轻地拥抱一下,但克瑞玛尔似乎并不那么想。 他比凯瑞本最后一次看到他时还要憔悴枯瘦,他的头发已经完全褪成了白色,老人的那种发涩干燥的白色,他的眼角与嘴角密集着细小的皱纹,脸上的烙印扭曲发黑,脊背因为过度劳累、疾病、饮食匮乏而窄小佝偻,唯一能让人们能与记忆比对一二的东西大概只有他那双明亮温暖的褐色眼睛,他的脚下放着一个断口还渗着透明枝叶的藤筐,高度仅次于他的腰部,宽度超过手臂,里面装满了接骨木和忍冬。 凯瑞本不再犹豫,他向亚戴尔伸出双手,于是罗萨达曾经的侍奉者得到了第二个沉重而又温暖的拥抱。 亚戴尔身边的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切,他绞着眉毛,后退了两步,他的头还有疼,他在撤离的时候被人打晕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跟着一群士兵跑,恶魔才知道他为什么会满身的臭咸鱼味儿:“他们是你的朋友吗?”他戒备而恼怒地问,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他以为亚戴尔只是一个无处可去的罪人,但亚戴尔有两个朋友,一个是精灵,而另一个是法师,对一个孤僻阴沉,受人鄙视的狱卒来说,他们都是些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是的,”亚戴尔温和地说:“和你一样,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狱卒没说话,他继续用那种不安而畏惧的眼神打量着他们。克瑞玛尔注意到他也背着一整筐的草药。 “这些草药要被送到哪儿去?” “西边,伊尔摩特的牧师需要这些,”亚戴尔说,他放低膝盖,预备将筐子重新放回肩膀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它很轻,他看向克瑞玛尔,而克瑞玛尔向他眨了眨眼睛。 他也向克瑞玛尔眨了眨眼睛,而后向他的新朋友歪了歪脑袋,几乎是立刻的,他听到狱卒发出一声惊呼,忽然消失的重量让他重心不稳,踉跄后退,差**摔了个屁股墩儿。亚戴尔有**担心他会生气,但他转过身去查看时发现狱卒的面孔上布满了兴奋的红晕:“这就是魔法吗?”他小声地问,雷霆堡并不缺少法师,但这些法师可不会和一个卑贱的狱卒有所来往,他看见过魔法,但从未有幸尝试过。 “是的。”克瑞玛尔回答:“一个小戏法。” 得到回答的人露出了一个干净而璀璨的笑容。 一路上不断地有人向克瑞玛尔、凯瑞本大声问候,他们都得了这两者的恩惠,而呼唤着亚戴尔,给他水和食物的人居然也不在少数。 “他们似乎很喜欢你。”克瑞玛尔说。 “不,”狱卒代为回答道:“他们之所以表现的如此亲热只是因为他们需要从亚戴尔那儿获得免费的治疗与草药,毕竟牧师还是太少了。”他看了一眼凯瑞本,“……你们是他的朋友吗?如果是,就带他走吧,他是一个高贵的人,他不该沦落到这儿来,这里一**也不适合他。” 亚戴尔无奈地露出了一个苦笑,当他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只姬鸮坠落般地俯冲过来,一头撞进凯瑞本的怀里,一边啾啾地叫着。 狄伦.唐克雷的商人们到了,他们带来了奴隶,成千上万的。 精灵们在奴隶到来的第二天就决定返回银冠密林,精灵们憎恶奴役与折磨,但这并不是他们能够干涉的。 亚戴尔并未如他的狱卒朋友以为的那样跟着精灵离开,他留在了雷霆堡,但雷霆堡的领主伯德温给予了他一个医官的身份,他和士兵一起居住在堡垒里,每月还能拿到固定的薪俸。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男爵夫人说,她懒洋洋地将自己埋入蓬松柔滑的丝绒枕头堆里,并将长袍拉高,极其失礼而诱惑地露出的脚踝与膝盖,“难道你还没能掏出她的心吗?这可真是太令人失望了,哦,想想,有多少小女孩儿溺死在了你的蓝眼睛和甜言蜜语里——我都不想一一重复她们的名字了。可是现在呢,”她抬起脚尖,用臆羚的皮毛摩擦的闪闪发亮的脚拇指指甲戳戳那位所谓的伯爵大人的胸膛,“你来告诉我你对一个愚蠢的纺纱姑娘束手无策?” “可不到那个程度,”年轻的伯爵微笑着吻了吻她涂抹了香脂的脚面:“我只是希望能够做到尽善尽美。” “你吻过她了吗?” “除了嘴唇,”伯爵说:“那是留给她丈夫的。” 男爵夫人发出了一声锐利的讥笑:“只有嘴唇?” “我可是个信守诺言的好人儿呢。” “你有拥抱她吗?抚摸她吗?你有没有与她……共同领略一番弗罗赐予俗人的美景?” “毫无疑问。” “那么你还在迟疑些什么?”男爵夫人奇怪地看着他:“这些还不够让她神魂颠倒地为你去死吗?” “她现在确实愿意为我而死,”伯爵骄傲地说:“但我们需要的可不是一个死掉的村妇,你知道的,夫人。” “她依然爱着她的丈夫?” “或许和我一样多,”伯爵说,一边轻柔地为男爵夫人按摩脚趾与足底:“如果给我时间……” “多久?” “久到我的主人感觉不耐烦。”年轻的伯爵,狄伦的夜莺哀叹着说道,“他一定会惩罚我的。” “哦,”男爵夫人说:“那可未必,你毕竟还有个爵位呢。” “没有封地的爵位就像是架设在半空中的座椅,”他顽皮地捏了捏男爵夫人的膝弯,“如果我真想坐上去的话,准会被活活摔死。” 男爵夫人被这句真实的俏皮话逗笑了,令她更为愉快的是,年轻的伯爵并不是空手而来的,显然他对规则与游戏都把握的相当准确——他从他绣满了蓝色小玫瑰的袋子里取出了一把珠母扇子,扇子上镶嵌着珍珠与红蓝宝石,扇坠是一只黄金的小鸟。 “好吧,”男爵夫人打开这把昂贵而沉甸甸的扇子,把它挡在娇艳的红唇前:“让我们来给你加**筹码——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怜的潘妮,她发疯了似的想要一个孩子。” ——你坐在闪烁银光的大树下, 西风吹动那密叶会簌簌作响, 就在这潺潺的小溪旁,我的七弦琴 会催你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虽然我已经有一百年没有碰触过西塔拉琴了,“银冠密林的王平静地说:”但我想我的技巧尚未退步到令人不忍卒听的地步,还是我又唱跑调了?”他温和而又严肃地问道:“但请相信我,我的儿子,我之前已经练习了很多次。” “您的技巧即便再过一万年也不会有人得以企及,”凯瑞本隐晦地避让过是否跑调的那部分:“但现在就连我的姬鴞都已经睡了。” “哥舒拉睡了,但你没有啊,”高大优雅如同银冠树的精灵王者说道,“我听见你在叹息,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是什么让你彷徨不安?”银冠密林的王问道:“我的儿子,你已经回到了密林,但就我看到的,你的心依然留在雷霆堡,留在战场上,是什么让你无法挣脱?” “……每一个未能返回密林的朋友与亲人,”短暂的沉默后,凯瑞本说:“是他们令我痛苦。” 但不是全部,凯瑞本的心灵深处有个声音说道,不是全部。 “他们已然回到了安格瑞思的殿堂,那也是我们终将归去的地方。”密林之王说道:“两百岁之后你就没有再为同样的问题困扰过,我的孩子。”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太多的死亡。” “或许。” 凯瑞本知道他再一次从他的父亲,而不是银冠密林的王那儿得到了宽容,“能再为我弹奏一曲吗?爸爸。” “当然。”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无题 rad**; 作者的话:还未完全恢复过来……抱歉。* “你在倾听什么?” “我们的王在唱歌呢。”瑞雯回答,星光明亮,密林在微风的吹拂下缓慢而有规律地起伏滚动,而即便是在冬日,被生命之泉滋养着的银冠树依然在不断地开花,半透明的白色花朵坠落地面,仿佛积雪。 银冠树的花朵所散发出来的气味并不温柔,或是甜蜜,它们令瑞雯想到了自呼啸平原而来的风,带着金属、矿石气息的凌冽的风,但要比它更为剔透洁净。 如同这三者化身的女性精灵微笑着,向灰岭的管理者,精灵佩兰特伸出她的手臂,闪光的肌肤好似珍珠又如秘银,她的手指是那样的纤细柔嫩,除非亲眼目睹,否则你很难想象得到它们能够施放出何等犀利且强大的法术。 “陛下并不擅长这个。”佩兰特说,与她轻轻拥抱并亲吻她的前额。 精灵法师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密林之王何止是不擅长这个。辛格精灵都知道他们的王在弹奏西塔拉琴时能够令得整个银冠密林悄寂无声,而他唱起歌来的时候也有着同样的效果——原因则恰恰相反。需要特别说明一下的是,佩兰特曾是密林之王的侍卫长,他们朝夕相伴有千年之久,既是君臣,又是挚友,所以即便佩兰特已经不再追随精灵王左右,他仍会不自觉地在任何问题上与他的王站在同一立场——哪怕只是这种无伤大雅的细枝末节。 瑞雯所疑惑的也正是许多精灵难以理解的,密林之王的声音一如他的容颜与力量那样无有挑剔之处,埃雅的翡翠之王曾赞誉密林之王的声音就像是星光河自山谷中奔流而过,又像是西风的号角掠过银冠树稠密的枝叶,它是宽厚的,柔和的,却无坚不摧,令人畏惧——就是不那么……依照佩兰特所说的,不那么擅长唱歌。 不过无论是密林之王还是辛格精灵们都不怎么在意这个,密林之王是因为有着更多他需要关注的事务而辛格精灵觉得他们的王有着这么一个小缺**……还是蛮可爱的。 只是密林之王早在一百年前就不再碰触西塔拉琴了,而他最后一次唱歌还是在五百多年前,那时凯瑞本还只是个小婴儿,或许是感知到他的母亲已经死了,他昼夜哭泣不休,无论是药水还是魔法都不能让他安睡,直到密林之王在他的床边坐下,拿起了西塔拉琴,唱起凯瑞本的母亲,他的妻子唱过的那首短小的摇篮曲。 虽然密林之王只唱了十年,但那十年银冠密林里的精灵都相当明智地与婴儿凯瑞本保持了作息一致。不,正如我们之前所说的,密林之王的声音当然不会如同无尽深渊中的恶魔或是魔鬼那样嘶哑刺耳,只是他唱出来的每个音都与乐谱、伴奏的音有着细微的差异,普通人类可能根本无法听得出来,但对于听力卓越,乐感丰富的精灵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万幸的是凯瑞本不至于苦恼上十年那么久。”瑞雯悄声说。 有**不敬地,佩兰特也这么认为,但他随即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一样:“你们遇到了什么?” 凯瑞本、瑞雯等精灵回到银冠密林还未经过三次日落,迎接他们的只有他们的王与他们的朋友和亲人,其他精灵都默契地不去惊扰他们——精灵从未,以后也永远不会乐于杀戮——他们为自然的死亡落泪,却不会感到哀伤,能让他们发自内心的厌恶与排斥的唯有贪婪与所造成的死亡,无论是精灵、人类、兽人还是巨人以及其他具有智慧与生命的物体,当他们被刀剑斩杀,被箭矢穿刺,被烈焰灼烧,被河水吞没,被巨石碾压……每一条生命逝去时发出的嘶喊都会令得他们纯善的心本能地紧缩颤抖。 所以,当他们回到银冠密林时,即便是王也无权要求他们再次回到那个噩梦中去,他们需要安静的休息,在温暖的日光与清亮的月光里,在繁星下,在白雪中,在亲友的怀抱与西塔拉琴恒久不变的乐声中。 佩兰特话一出口就立刻发现了自己的错误,而瑞雯抬起手来抚摸着他的嘴唇,及时地阻止与接收了他的歉意。 “我已经服役数次。”瑞雯说,声音低到几近于耳语,“我并没有那么脆弱——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凯瑞本几乎死了。” 佩兰特放在她脊背上的双手微微地收紧,而瑞雯紧紧地抱住他,嘴唇贴着佩兰特的皮肤,那儿还带着沐浴之后的细小水珠,她深深地嗅闻着爱人的气味,那就像是松脂、银冠木、冰冷的积雪,和她所喜爱的铃兰糅合在一起,佩兰特的双手所带来的热量让她变得坚强而又柔软。 “克瑞玛尔?” “克瑞玛尔。”瑞雯回答。 “那么凯瑞本在迟疑些什么呢?” “也许是因为克瑞玛尔召唤了一个魔鬼来抓脚跟的缘故?”瑞雯半戏谑地猜测道:“即便如此,我仍要感谢他,即便我们终将在安格瑞思的殿堂中重聚,但如果这场战争将会导致某人死去的话,”她真诚地说:“不要是凯瑞本,不能是凯瑞本。” “我们都这么希望。”一千年前的大浩劫已经令得密林之王失去了他的爱人,而凯瑞本是他唯一的血亲。 “克瑞玛尔是个好孩子。”瑞雯说:“虽然他似乎太多秘密了。” “他身体里的另一半血,”佩兰特说:“凯瑞本距离他比我们之中的任何人都要近,他看到和听到的东西也要比我们多,他缄口不言,是因为克瑞玛尔是他的挚友,但芬威的事儿不由得我们不警惕。” “怀疑一个朋友确实会令他感到痛苦,”瑞雯说:“尤其是那个人并未做出哪怕一件威胁到银冠密林的事情。这对克瑞玛尔不公平。” “凯瑞本是个年轻的精灵,”佩兰特说:“他的感情尚未经过长久岁月的沉淀,它仍旧鲜明而激烈。” “如同新酒般的情感,”瑞雯说,“理智的天敌——但这是最宝贵的,因为它终将逝去。” “我只希望它能够酝酿出纯净的果实,哪怕它是酸涩的,”佩兰特低下头,亲吻瑞雯灰蓝色的眼睛:“而不是腐烂的渣滓。” 佩兰特只在银冠密林停留了对瑞雯而言异常短暂的一段时光,他毕竟还是灰岭的管理者,他有他的责任与义务。 然后他看到了正在和水獭争执的克瑞玛尔。 灰岭之间的星光河是整个流域中最为宽阔平静的,最浅缓的地方水面仅能略略没过精灵的髋骨位置,但这并不代表它就是温柔无害的,平缓只是一个相对的说法,水流在此依然十分湍急,水下的石块被数万年如一日的打磨早已光滑如镜,能在星光河中蔓生的藻草比人类的坚贞更为罕见,除了精灵,没有那个人类或是兽人能够在星光河里恣意徜游。 但星光河并不是没有生命的死亡之河,它同样是生机勃勃的,其中最为人所熟悉的就是一种白首三刺硬骨鱼,它们在星光河下游的湖泊中长大,肥壮,深秋时分沿着星光河的诸多狭窄支流上溯进入星光河,一路向北,向上,直至游入星光河的源头蓝湖产卵受精——受精的小鱼卵们在隔年的春季孵化成鱼仔,再沿着星光河向下,游回它们父母与祖辈的栖息地休养生息。 这种鱼出名的原因与另一个世界并无太大不同——就是因为好吃——而且在不同的阶段有着不同的美味。在它们还在湖泊里的时候,无论那一条都有着厚厚的脂肪与松软的白肉,比较适合用来炖鱼汤,加**欧芹和锦葵就很鲜美可口;等它们游进星光河,为了对抗狂暴的河流与高耸的石阶,竭尽全力跳跃前进的硬骨鱼很快便消耗掉了多余的脂肪,肉质也变得坚韧细密,只需要剖开来抹上盐烤一烤就能令人垂涎三尺,需要注意的是,它的背鳍与胸鳍各有三根色彩斑斓的长刺,每根都有手指那么长,尖锐坚硬,刺进人类的身体时会引发水肿与难以忍受的疼痛。 精灵们偶尔会去阻截这种硬骨鱼——在它们数量显然超过蓝湖的荷载时,那时候,熊、狐狸和水獭都会聚拢到星光河的河滩上来等着免费的大餐。 克瑞玛尔和水獭争执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这条肥滚滚的水獭竟然放着精灵们丢上岸的新鲜硬骨鱼不要,却冒着被火燎光毛的危险跑到火堆边拽走黑发的施法者正在烤的鱼。 “不行,”来自于异界的灵魂耐心地解释道:“我放了很多盐,香料,还有酒。”他记得无论猫狗都是不能吃盐的,摄取过多似乎还会导致脱毛——他不知道给水獭吃盐、香料和酒会怎样,但他可不想几天后看到一只光溜溜的坏家伙,虽然那样似乎很有趣,但据佩兰特说,这个冬季的最后一场大雪会在两天之后降临灰岭。 水獭愤怒地向他唧唧叫,克瑞玛尔试着从它的爪子下面抢回那条已经快要散架的大鱼,结果被它咬了一口,幸好水獭的小牙齿还不足以刺穿他坚实的皮肤。 佩兰特走过来,放低自己的膝盖,和水獭交谈起来,或者说,那条暴躁且小心眼的水獭正在向他告状,它就像人那样用两条后爪站立着,两只小而灵活的前爪放在胸前,叽叽咕咕地说的又快又急。 “它想要那条鱼是因为它蘸着蜜,”佩兰特说:“你用的是冬蜜?” “是的,”克瑞玛尔说:“但我也用盐腌过了它,还有香料,水獭可以吃盐吗?” “不能。”佩兰特说,他和水獭解释了一番,但在佩兰特面前向来十分温顺的家伙突然暴躁起来,在佩兰特的裤子上咬出两个小洞。 “它不要冬蜜,”佩兰特无可奈何地说:“要腌过、烤过的鱼,有香料和刷了冬蜜的。” “秃了可不要怪我。”克瑞玛尔咕哝道,他另外捉了一条硬骨鱼,特意少加了盐和香料,但多刷了几道蜜糖——水獭没有发现半精灵的小小诡计,它认为自己战胜与奴役了那个大家伙,兴高采烈地拖着比它身体还要大的烤鱼钻回了洞穴。 “它喜欢你。”佩兰特说。 “呃,这叫做喜欢吗?”克瑞玛尔不确认地问,从火堆边拔出一条硬骨鱼递给佩兰特:“那么不喜欢是什么样子?半夜爬上树屋咬断那个人的喉咙?” “它确实很喜欢你,只是在它的认知里,我是长者而你是孩子。”佩兰特从那条巨大的烤鱼上切下一块:“它服从我的同时也要求你服从于它。” “也就是说我是那只豆豆吗?” “什么?” “不,没什么。”克瑞玛尔说:“只是有**难以相信。” 不一会儿他们又看见了它,它们,水獭和另一条水獭,克瑞玛尔能够辨认得出它们,那条深褐色小心眼儿的混球的整张脸都是白色的,而他的同伴只有两个面颊是白色的。 混球水獭得意洋洋地挺直了身体,高昂地叫了两声,而它的……妻子抖动着胡须,也跟着叫了一声,母水獭的叫声要温柔和低沉一些。 “哦,这是它的妻子。”佩兰特微笑着说。 它们大大方方,毫不见外地踱到克瑞玛尔与佩兰特的烤鱼前面,混球水獭先行嗅了嗅,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叫了一声,然后就和它的妻子毫不见外地大吃起来。 克瑞玛尔给它们多刷了层蜜。 佩兰特默然不语,水獭配偶饱满的肚子微微下坠,它已经有孩子了,而能够让这个警惕的父亲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将来的孩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克瑞玛尔……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孩子 rad**; 与思虑过多,百般纠结的精灵不同,自打那天开始,白脸儿的混球水獭和它的妻子成了克瑞玛尔的长客,当克瑞玛尔出现在河滩上,手里抓着鱼或是蜜酿果子之类的东西时,那条厚颜无耻的宽尾巴无赖就会带着他的妻子一起前来索要食物,有时候还得听它分派爬到树上摘取松果或是翻开卵石寻找小鱼和蟾蜍,作为回报,来自于异界的灵魂有幸被允许为尊敬的水獭国王陛下与王后陛下手指梳毛与按摩脖子。 巫妖只见过它一次,那只深褐色的,皮毛油光水滑的家伙神情凝重地直立在距离他还有二十多尺的地方,观望了一阵,确定他不会突然变成另一个能够随意欺压的笨蛋后就转身跑开了。 水獭的另一个佣工是凯瑞本,他在灰岭也有着自己的树屋,而且他还有课程要教——如果我们都没忘记的话,克瑞玛尔还是他的学生。在课程结束之后,他们偶尔会沿着星光河散步,每次都会遇到无师自通拦路打劫的可恶家伙。 “它的胃口可真不小。”凯瑞本目送着水獭离开,它吃得饱饱的,拽着一兜子好吃的树莓——树莓要到五月才是旺果期,这串早熟的树莓本来是凯瑞本的早餐——克瑞玛尔给它带来了一捧坚果,为了这个水獭还向他发了一顿脾气,但也没妨碍它吃得一干二净。 “它还有妻子呢。”克瑞玛尔说:“真奇怪,前一阵子它们还在一块儿,形影不离的那种。”如果要说那种动物喜欢并擅长秀恩爱,来自于异界的灵魂觉得非水獭莫属,它们总是成双成对的出现,拧在一起咬耳朵,蜷缩在河滩上晒太阳,手拉手地仰躺着在河面上飘来飘去,分享食物——白脸儿的公水獭会把自己的肚子当做餐盘,浮在水面上供配偶进食。 克瑞玛尔喜欢那只雌性水獭,它是个腼腆可爱的好姑娘,连叫声都很温柔,有次还愿意坐在克瑞玛尔的手里。 “大概是因为它们有孩子了。”凯瑞本猜测到。 于是他又一次来到河滩时就邀请了佩兰特,德鲁伊一出现就受到了水獭的热烈欢迎,它和它的妻子从洞穴中钻了出来,交头接耳片刻后,白脸儿水獭钻回洞穴,咬出了一只小水獭——眼睛都还没睁开,一身白色的绒毛,鼻子与四爪都还是粉红色的,圆乎乎,肥滚滚。它爸爸得意洋洋地把它提在怀里,真的,和人类一样,爪子抓着孩子的肩膀和手臂,稳稳当当的,举起来把它展示给两个精灵与一个半精灵看。 “噢!这太不公平了,”克瑞玛尔愤愤不平地说:“这混蛋吃了我三个月的鱼!可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它的孩子!” 潘妮放声大笑,她一踏进房间的门就被情人抱了起来,然后就是旋转,从门前到床前,金箔与丝绸球结装饰的天**、十二种颜色的玻璃与栩栩如生的雪花石雕像在她的眼睛里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绚丽晶莹的光带——她被投放在富有弹性的鹅绒枕头之间,一具温热结实的身体立即覆盖了上来。 “喜欢这儿吗?”伯爵喘息着问,轻咬着他的耳朵。 “喜欢,我真是喜欢极了!”潘妮大声说,能有谁不喜欢它呢?整个房间都是暖融融的,黑色的护墙板上精雕细刻着葡萄和小鸟,而丝绸上绣着常春藤,小巧的桌椅镶嵌着金线,玫瑰色的氟石不像其他房间那样固定在天花板或是墙壁上,而是放置在落地的大水晶杯盂里,杯盂里盛装着清澈的泉水,它让氟石的光变得如同般地柔和且不可捉摸——最重要的,它是属于伯爵的,属于潘妮的情人的。 “还不止呢。”伯爵卖弄地说,他或许是做了一个手势——反正潘妮没觉察到他干了什么,她的注意力全都击中在那张亲吻着她胸脯的嘴唇上。那儿滚热红润,肿胀发疼,所以当无数如同蝴蝶般的香豌豆花自蓬盖落下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但她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在这几个月里她经历了不少诸如此类的小惊喜。伴随着花朵的是一股馥郁厚重的香味儿,它甚至压过了香豌豆花本身具有的甜蜜气息,而后是几不可闻却婉转动听的乐曲——它像是从白熊皮床褥之间发出的,像是有隐形的妖精拿着短笛与七弦琴为他们助兴,令潘妮有**儿窘迫以及更加兴奋的是,她能感觉到床榻在轻微而暧昧的摇晃。 “一个法师朋友给予了我一些帮助,”年轻的伯爵温柔而害羞地说道,一边摘去落在潘妮眼角的一朵朱红色的小花:“我想让你高兴,潘妮。” “有你在我就会高兴。”潘妮说,但她随即看到那张俊美的面孔上掠过了一丝不安与悲哀。 “更快乐**,”伯爵说:“再快乐**,快乐到要发狂,潘妮,我的爱人,我的女神。” 他这么说,也这么做了,他用舌头膜拜了潘妮的耳垂、手臂、手指、胸、腹部、双腿和脚趾——整个过程中,他的视线一霎不霎地盯着潘妮的眼睛。 接下来的事情潘妮记得不是那么清楚,她只记得自己被上百次地抛向浪涛的**端,又陡然自**端落向旖旎的深渊,她一**儿也不惧怕覆灭在的漩涡中,因为总有两只坚实的手臂牢牢地拥抱着她。 她醒来的时候,正有人用热热的棉布为她擦拭身体,潘妮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朦胧之中她想起了伯德温,这也是伯德温从未给她做过的事情之一——她必须承认伯德温是爱她的,但伯德温是个粗鲁、固执并且守旧的男人,他一向来去匆匆,很少和潘妮交谈,从未说过什么情话儿;当然,他也不会玩弄些让人开心的小把戏,他表达爱情的方式就是赠送黄金与礼物,那些礼物或许很昂贵,但看得出购置它们的人没花多少心思,他大概就是叫来商人,给他们钱然后让他们留下货物而已;伯德温不擅长思考,但他勇猛无畏,这样的风格一直持续到床上,在遇到男爵夫人之前,潘妮还以为这世上就只有这么一个姿势呢,虽然后来她从弗罗的祭司那儿学到了不少东西,但一想到伯德温她就不由自主地胆怯,她努力搜寻记忆,但怎么都找不到伯德温曾经赞美过她的面孔或是身体的记忆,她不知道伯德温是否会认为她是的,更有可能他会嘲笑她。 她爱伯德温,但她在伯德温面前只是一个粗陋的村妇,在她的情人面前,她却是一个高贵的王后。 “怎么了?吾爱?”伯爵问道:“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潘妮摇了摇头,将关于伯德温的一切弃置于脑后,她在情人的扶持下站了起来,披上丝袍,站到雪花石的地面上,石材的地面就如同人类肌肤般温暖光滑,据伯爵说,那是因为雪花石板的下面铺设了整块儿的辉石,辉石粉末遇水会变得如同熔岩一般灼烫,整块的辉石遇到水后同样会有所反应,但并不强烈——唯一不那么令人满意的地方就是这块辉石只能反复发热五十次,五十次后它就是块无用的渣滓。潘妮强迫自己不去计算这个房间里究竟铺设了多少整块儿的辉石,她知道辉石是一种昂贵的燃料,她和伯德温的宅邸里,壁炉大的可以让一个人走进去,就是为了能够容纳足够多的木柴,她只有一个小手炉,里面填充辉石粉末,好在出门的时候不至于冻僵双手。 突然一股热流从她的两腿之间流了下来,潘妮慌乱地叫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她看见温热的白色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沾了血的半圆印记,是她的脚跟。 潘妮羞愧的几乎想要逃走,但伯爵安抚了她,并在她感到疼痛后坚持给她请来了牧师,一个格瑞第的牧师,她是个丰满的女人,穿着一身如同鲜血般的红袍,“赞美神圣而强大的格瑞第,”她轻快地说:“你得到了她的赐福,”她停顿了一会,发现潘妮只有一片迷茫之色后给了她一个直白的解释:“你有孩子了。” 李奥娜拉紧了狼皮斗篷,希望它能抵御住仍带着一丝寒意的晚风,她和她的侍女急促地穿过空旷的庭院。遵从古老的法律,这座森严的堡垒之城内外均不允许种植高大的树木,而且每座庭院随时都会被充作演武场,所以即便它实质上应该算是高地诺曼的王宫,你在里面也只能找到聊胜于无的些许低矮灌木——其中有李奥娜最喜欢的丁香——希恩诺丝的圣花,这种花更欢喜南方温暖潮湿的其后,但同样能够忍耐长年累月的严寒,它在四五月开花,花朵紫色、白色或紫红色,香味浓郁。 进入四月,冰雪早已消融,丁香迫不及待地抽出了新的成簇的小花苞,李奥娜经过它们的时候顺手摘下一支,把它放在鼻子下面,丁香虽然还未有全部开放,但已经能够嗅见那股独特的芬芳气息,据说这种气息能够令人宁神静气。 李奥娜的贴身侍女谨慎地在公主投下的阴影里相互交换眼神,每次国王陛下与公主谈起她的婚事之后她们的主人都会陷入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状态中,虽然她是个好主人,既不喜欢在侍女的身上用鞭子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赶走她们,但她终究是被称为殿下的人——呆在一个处于沮丧与暴躁情绪中的高贵主人身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殿下,“临睡前李奥娜的侍女给她放下头发时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她的丈夫正在为凯旋式中的某个小细节苦恼:“他不知道伯德温大人喜欢什么花——虽然一般而言,我们都会让民众向他投掷月桂,但现在没有月桂,他试着请求一个德鲁伊来催发月桂,但被拒绝了——他告诉我说,他准备用蔷……” “丁香,”李奥娜毫不犹豫地说:“用丁香。”*作者的话:痊愈啦,恢复日更!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爱 rad**; 侍女拆下最后一枚银发夹,用象牙梳子为李奥娜梳理了三次头发——在微黄的氟石光芒下,每一根头发都像是打磨光滑的铜丝。这是诺曼王族的象征,她的父亲、姑姑、表弟都是如此,但李奥娜的头发是最美的,它的色泽如同火焰,从肩膀上打着卷儿披泻而下时能够一直垂到脚跟,并且又厚又密,如果有那个手艺精妙的纺织姑娘能够将它们剪下来纺成线织成布匹,那么这匹布足以给李奥娜的父亲,体态臃肿的高地诺曼之王做件外袍。 可惜的是,除了头发以外,李奥娜身上几乎就没有什么值得诚心称赞的优**了,她继承了国王的五官,对于一个男性来说,这样的五官不算俊美但至少还能说是端正硬朗,但对于一个女性来说,如同刀刃般的浓眉、微带弯钩的鼻子、刻薄发白的嘴唇以及一双会令人联想起鹰隼的茶色眼睛着实太不讨好了,李奥娜记得她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曾不止一次地对着窗户摆弄她的脸,感叹她如果是个儿子就好了——她清晰地记得。 是啊,如果她是个儿子就好了。 如果李奥娜是个男孩,那么高地诺曼的国王就不必如此烦恼了,一个正统并且健康的男孩,他会是勇武的、强壮的、或许还有**儿暴躁,当他骑着新得的马驹大声呼喝着在王宫的庭院中来回奔驰的时候,自窗口窥见这一情景的父亲将会是多么的宽慰啊…… 但是,没有,高地诺曼现任的国王陛下没有儿子,虽然他已经可以说是惮精竭虑——他曾向格瑞第的神殿祭献了一千头怀孕的母马,向那位美艳的神祗祈求一个儿子。之后他的王后确实怀孕了,却没能把孩子生下来,她带着李奥娜的弟弟一起进了坟墓;而后国王陛下又蓄养了很多情人,他满怀期望地挨个儿撒下种子,并允诺谁能生下他的儿子谁就能成为王后——一个女人险些成功了,她生下了一个儿子,但这个孩子在她还未来得及戴上皇冠之前就被一只乌鸦啄去了眼珠,在连续哭嚎了两天之后因为发热而死。 自打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女性有孕。李奥娜十四岁还是十五岁的时候,她突然被接回了王宫——之前她一直被勒令住在王都外城的行宫里,她在一个空旷而冰冷的房间里见到了她的父亲,他老了,鬓边发灰,面色枯槁,锦衣华服也遮掩不住自身体深处散发出来的腐朽气味。 起初李奥娜还以为他只是想念自己,想要重新获得一个女儿对父亲的尊敬与爱,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己推翻了,她受到的教育是属于一个未来的国王的,然后国王陛下告诉她,她必须成为一个女王——李奥娜不知道这个疯狂的念头从何而来,她只知道她的父亲很明显的已经被它控制了,她试图加以劝说,却被他在狂怒之中掷出的权杖打伤了额头。 “我绝不会把我的王位,我的国家,我的人民交给一个敌人!”高地诺曼的国王如此宣称。 之后的几年里,或许是因为李奥娜的预定继承人身份逐渐为人所知的关系,不再那么孤立无援,盲目无知的她慢慢地拼凑起了一个令人惊骇的真相——她的父亲可能是被诅咒了,他失去了繁衍子嗣的能力。在高地诺曼,这样的男性会被轻蔑与忽视,被嘲笑成一只阉割了的老羊,这对于一个国王来说简直是致命的,他为此杀死了所有的情人和近侍来确保这个秘密仍旧是个秘密,虽然现在看来这只是亡羊补牢。 那么,谁又会来诅咒高地诺曼的国王呢?最值得怀疑的莫过于约翰公爵,或者说是亲王,国王的弟弟,在高地诺曼的法律未曾得到修改之前,他是这个王国的第一继承人——约翰公爵给李奥娜的印象就是一具有肉的骷髅,或是凝固的幽魂,他的身体很差,经常咳嗽个不停,就连与贵妇人共舞一曲都会让他累的气喘吁吁,而高地诺曼人向来以勇武强壮为荣——他也算不得是个好继承人,但最起码他还是个男性。 李奥娜不知道她的父亲有没有想要杀死她的叔叔,但约翰公爵确实很小心,而且诺曼的贵族们不会允许国王那么做,除非他能够立刻拥有一个男性继承人。 而国王如今所做的就是争取他们承认一个女性继承人。 “可我一**也不想要这个位置!”李奥娜在黑暗中无声地喊着,她不知道那个继承了鹧鸪山丘与白塔的女继承人是怎么想的,但她更愿意成为一个强悍的游侠或是战士。 丁香的气味从床幔的缝隙中传来,李奥娜的侍女在离开房间前善解人意地将那支丁香插进装了清水的金杯里,它让李奥娜想起了伯德温。 她第一次见到伯德温的时候还是个孩子,父亲也还不是国王——听说老王曾有意将王位交给小儿子约翰而将长子放逐至雷霆堡,那时候有很多人以为现任国王将会成为新的雷霆堡的主人,但他们没能想到的是,李奥娜的父亲在雷霆堡设法取得了摩顿.唐克雷的支持,他不但回到了王都,还成功地取下了老王的冠冕戴在了自己头上。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李奥娜的父亲在雷霆堡停留了整整五年,他和他的妻子、女儿与士兵一起住在粗陋的堡垒里,小小的李奥娜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站在箱子上,踮着脚尖趴在窗台上偷窥庭院中的骑士与仆人,尤其是骑士们时常会用沙袋装着他们的锁子甲来回抛掷,那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在玩杂耍,但要比杂耍还要有趣些。 她看的太入迷而没注意自己探出得太多了,她掉了下去,如果没有伯德温如同精灵般射出的一箭钉住了她的袍子,可能现在国王就不必为他的女继承人头痛了。 李奥娜看到的伯德温是颠倒的——她被难堪地倒吊着,但这并不妨碍她辨识出那是一个明亮得如同晨光的笑容。 小李奥娜记住了那个笑容,也记住了他的名字,然后每天早上,她都会不断地寻找那个人,就像是某种仪式,完成后她才能安心地做别的事情。 她开始注意倾听父亲与母亲的谈话,因为他们偶尔会提起伯德温,他们既叹服于他的强悍无畏,又不得不惋惜于他的出身。李奥娜不知道那个传言是否真实——但她觉得,如同伯德温这样的骑士,是不会在乎一个需要经过层层伪饰乔装的所谓贵族身份的——他是一个勇敢、公正、忠诚的好人,一个泰尔的追随者,一个如同坚石般纯净,山峦般高大的,真正的骑士。 但小李奥娜知道,他是有妻子的。 然后,大李奥娜知道,即便没有妻子,伯德温也不会成为她的丈夫,他身体里的另一半血会成为群起而攻之的标的。 她甚至不敢让她的父亲有所察觉,在他还期望着一个儿子的时候,他认为她应该与某个和高地诺曼有着利益或是盟友关系的大公或是领主结婚;现在他想要她继承他的王位,这个人选就改成了在挂毯上绣着姓氏的重臣之后,他希望她能尽快生养一个男性继承人,然后他可以让她的丈夫去死以免他借着女王丈夫的身份谋夺王位。 国王信任和爱护着他的朋友伯德温,但李奥娜知道,如果国王知道他的女儿居然爱上了一个卑贱的非婚生子,高地诺曼的统治者会毫不犹豫地绞死他。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将临 rad**; 李奥娜甚至羡慕过她的姑姑,黛安公主,黛安是个大胆而又放荡的女人。她十五岁的时候便遵照老王的旨意下嫁摩顿唐克雷,但这个天生的尤物似乎从未想过如同一个平民女子那样去尊敬和爱戴自己的丈夫,婚前她视摩顿为无物,婚后更是肆无忌惮与情人通奸,狄伦的血脉根系究竟该落在谁身上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摩顿唐克雷最终还是狠狠地嘲弄了她,他将他最大的财富——他的姓氏、他的军队与他的领地给了伯德温,一个毫无干系的外人,而不是他名义上的独生子。 好吧,她对自己说,不要去想伯德温。 狄伦的面孔在李奥娜朦胧的记忆中浮现,他是李奥娜的表弟,继承了他母亲的发色、脸和他生父的眼睛,他的美介于男与女之间,带着一种冶艳而凶狠的矛盾之色,人们常窃窃私语,这是因为他的母亲黛安收纳了过多的种子,土地变得异乎寻常的肥沃才会养出这么个花儿般的儿子来——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朵花儿不但有刺还有毒,他的性情与处事方式几乎就是他的生父富凯的翻版或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富凯又是什么人呢?他在少年之时便获得了老王的宠信,他让最多时拥有五十名以上情人的黛安公主对他言听计从,他是约翰公爵的盟友,但同样也使得现任国王不得不信任他,他盘踞在王都,就像是盘踞在金币上的巨龙,但他的触手就像树木的根系那样在黑暗中伸至四面八方。 他有过一个妻子,但同年便因为难产而死,李奥娜不知道其中有无黛安的手笔——在富凯的默认下,黛安公主是个任性而又自私的女人,她的暴戾只在富凯和狄伦面前才有所收敛——李奥娜清楚地记得她曾经活生生拧死一只鹦鹉,就因为她的鹦鹉在李奥娜的手腕上停留并蹭了女孩的面颊。想到伯德温或许也有可能在她精致的手腕间被扭转挤压,榨轧出最后一滴血液,李奥娜就会不寒而栗——幸好伯德温常年驻守在雷霆堡,他回到王都的时间并不多,而且几乎都在王宫与他的宅邸度过,也会带着自己的骑士。 这次国王执意要为伯德温举办一个盛大而隆重的凯旋式,李奥娜知道,这只是为了增加伯德温的分量,因为他必定是会站在他与他的女儿这边的——问题是黛安公主可不会在意兄长的想法,在她因为暴怒与嫉妒失去理智的时候——谁也猜不到她会做些什么,李奥娜犹豫着,不确定是否要让自己的侍女提前离开王都去警告伯德温。 但伯德温应该对此早有预料才对,毕竟那几桩莫名其妙不了了之的刺杀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会保护你的,”李奥娜轻声说,对着黑沉沉的蓬盖:“我会保护你的。”我发誓,她随即为自己最初的念头而深深地羞愧,因为她想到她的父亲必定不会同意让她成为伯德温的妻子,但如果女王想要一个情人,那么还是在情理容许的范围以内的——但她怎么可以这么做呢!?怎么可以将自己所爱的人置于这么一个不堪的境地,或许有人会以女王的情夫身份为荣,但那绝对不会是伯德温,那个崇高而纯洁的人。 但她还是会保护他的,还有他的妻子潘妮,她知道伯德温爱着他的妻子就像她爱伯德温,他们会有孩子,唐克雷的子孙,生活安乐,平静无忧。 “我不能要这个孩子。”潘妮面色惨白地说。 “为什么?”年轻的伯爵故作无知地问:“他她是我们的孩子!” “但你并不是我的丈夫!”潘妮焦躁地喊道:“我的丈夫是伯德温!” 而后她看见那个俊美的年轻人突然停住了,就像是被魔法凝固的一尊雕像,如同阳光般璀璨可爱的笑容自他的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悲伤与痛苦就令得潘妮不敢再看——就像是个无辜天真的孩子被他最爱的人刺了一刀,正中心脏。 他又陡然站了起来,紧握着双手,在房间里重重地反复踱步,“我忘了……”他看向潘妮,带着一个苦涩的微笑:“我忘了……潘妮,亲爱的,我忘了我们并不是真正的夫妻。” “我很抱歉……”潘妮喃喃地说,她抚摸着腹部,那儿柔软平坦,完全感觉不到里面已经孕育着一个生命——她想到了以前还在村子里时听到的一些下流故事,其中不乏如何用简单粗暴的方法弄掉一个胎儿。 她蜷缩着,眼中含着泪水,她曾经想和伯德温有个孩子,但她也想要这个孩子,他肯定会是个又漂亮又聪明的孩子,就像他的父亲——如果不是伯德温将在二十天后返回王都,她或许是可以把他生下来的,在一个隐秘的庭院,或是一个不为人所知的房间里。 若是伯德温回不来就好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在潘妮的心头一掠而过,它带来的寒意让她情不自禁地发起抖来。 “我想要这个孩子,潘妮。”不知何时,伯爵回到了潘妮的身边,他爬上床,用他的手臂紧紧地揽住了她。 “但伯德温……” “我会向他提出决斗,”伯爵坚定地说:“依照高地诺曼的法律——虽然这条法律差不多已经被废弃了,但它确实还清晰地铭刻在七十二条法令的铜版上——如果一个男人想要夺走另一个男人的妻子,他可以向丈夫提出挑战,只要他赢了他就能获得那个妇人……潘妮,”他深情款款地说道:“我曾经以为和你共享一个天的美妙时光就是这世上最令人快活的事情了,但我错了,我又以为和你共享一个月的美妙时光是最快活的,但我又错了,我以为那该是一年,不,亲爱的,我大错特错,我们应当共度一生,和我们的孩子,”他握住潘妮的手,两人的手重叠在潘妮的小腹上,他的手灼热得让潘妮震惊。 “不!”潘妮喊道,“不,”她惊慌地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伯德温是个怎样的人!” 他还是个男孩的时候就能空手扼死一头饿狼,而他长成一个男人时他仅靠着一张粗劣的短弓就能够狩得一只巨熊,他在进入军队服役前就杀过人,在这次战役中,他更是冷酷无情地毁灭了一座城市,屠杀了近万个兽人! “你会死的!”她高喊道。 潘妮忘记了,伯德温在还是个男孩的时候所扼杀的那只饿狼闯入了她的窝棚,而他去狩猎巨熊是为了他和潘妮不至于在一个格外漫长的冬天饿死冻死,至于他杀死的那两名盗贼,他们殴打潘妮并企图对她施暴并预备在完事后剥下她的皮和头发拿去售卖。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将临(一) rad**; 白脸儿的水獭直立着,两只像是戴着手套的小爪子举在胸前,清脆地“唧”了一声。 克瑞玛尔立刻若无其事地将小鱼干转了个方向,塞进自己的嘴里,这些小鱼是他从河水积存的洞窟中捕捉到的,成鱼也只有手指那么长,薄薄的鳞片下是肥厚洁净的脂肪,抹上少量的盐和冬蜜后直接放在石板上就能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四溢——无论是精灵、半精灵、姬鴞还是水獭都爱极了这种味儿特别的小零食。 作为一个尊敬自然的德鲁伊,灰岭的管理者佩兰特不太赞同给动物们提供那些本不在它们食谱上的东西,问题是恐怕很难有人面对一个水獭家庭的“威胁”而无动于衷,它们的眼睛总是黑亮亮的,比打磨光滑的宝石更美,胖乎乎的身体,光滑的毛皮每时每刻都在诱惑人伸手去抚摸——它们也很聪明,如果克瑞玛尔张开双手表示没有携带食物,水獭丈夫会捉来鱼和蛇放到他面前——当然不是请他品尝刺身。 “等你们的孩子长大,”克瑞玛尔给它们烤小鱼干的时候说:“可就没这个优惠了。” 他觉得水獭,至少那条白脸儿的水獭是能够听懂他的话的,因为他刚说完就被咬了一口——自从发觉这个半精灵的皮肤厚度远超过蛇和硬骨鱼后,水獭就找到了一种新的抗议方式。 克瑞玛尔停顿了一会儿,确保那条小鱼干已经不会妨碍自己说话后才缓慢地站起来,正如水獭警告的,他身后站着佩兰特,还有瑞雯,盘起的秀发在阳光下犹如玫瑰般柔润明艳,戴着银冠树的花冠,穿着一件深绿色的绢丝长袍——它就像是自盛夏的河流或是密林直接攫取的一捧净水或是一片叶子,她先行了一个简短的法师礼,而后上前温柔地拥抱了黑发的施法者。 水獭看看他们,叽叽咕咕地与佩兰特交谈起来,他们谈了好一阵子,复杂程度让来自于异界的灵魂不由得生出了浓厚的好奇心。 “你们在谈什么呢?”他问。 “他在询问瑞雯是否是你的配偶,”佩兰特说,然后轻轻地握住瑞雯的手臂,让她回到自己身边:“我告诉他不,瑞雯是我的配偶。” 水獭又唧唧叫了几声。 “他问你有无配偶,”佩兰特说,他回以短短的唧啾叫声,“你没有配偶,对吗?”他问克瑞玛尔,不过他的神情说明他知道这个问题纯属多余。 “我告诉他你还是个孩子呢。”佩兰特补充道。 水獭转头看着克瑞玛尔,然后又低头瞧瞧自己的妻子。 “唧唧!”它说,即便不是德鲁伊也能听得出其中的兴高采烈。 “啊,”克瑞玛尔说:“这混蛋是在嘲笑我,是吗?” 佩兰特笑了起来:“是的。”他说。 “有什么事儿吗?”克瑞玛尔说,如果是一年前的他或许会以为佩兰特只是来随意走走的,但他注意到佩兰特和瑞雯实质上都可以说是身着正装。精灵们富有、聪敏、品味高雅无人可出其右,但他们从不会像人类那样无限制地在身上堆积黄金、宝石与刺绣,他们的着装总是既简单又优雅实用——只有遇到节庆、祭典或是面对值得重视的朋友与敌人时,他们才会如同穿戴盔甲一般穿戴起华服宝石。 佩兰特选择了一件白腹蛛丝与秘银线交织而成的银灰色长袍,窄立领,没有刺绣与暗花,但这些只需织物原有的,如同融化的金属般的质感就足以弥补了,何况他还佩着一枚榛子大的海蓝宝石领针,其颜色正与他的眼睛,以及手上戴着的一枚宝石戒指保持一致。 灰岭的管理者俯下身去朝水獭说了一句再见——是的,至少这句话克瑞玛尔还是能够记住的,虽然听起来它和别的唧唧声很难有所区别。 “告诉我,”佩兰特问:“你对高地诺曼是否有所了解?” “……我们的盟友?”克瑞玛尔回答,一边揣测着佩兰特问话的根源所在。 “高地诺曼的统治者派来了他的使者,”佩兰特说——带着珍贵的礼物和一个邀请:“他邀请我们前去参加即将在王都举行的凯旋式——为伯德温举办的凯旋式。” 克瑞玛尔惊讶而犹疑地挑眉,几个月前的惨烈战役只能说是诺曼的人类侥幸逃过一劫而雷霆堡没有,它失去了数以千计的士兵、骑士与近乎半数的民众,伯德温唐克雷固然有着上万具兽人尸体最为佐证的功绩,但他同样有着过错,并且是个很大的过错;另外,最终的胜利并非来自于他的勇猛或是智慧,**多与他的果决能够带上那么一****小小的连系。 “我?”他问。 “凯瑞本,”佩兰特说:“但没有你,我们觉得你应该再好好地休息上一段时间——比起人类,我想你更愿意看看小水獭。” “毫无疑问。”克瑞玛尔说。 “但另一个使者坚持要将你加入出行者的名单——他是约翰公爵的人。” 佩兰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克瑞玛尔:“你还记得那个骑士吗?他为图恩亲王效力,图恩亲王,也就是约翰公爵,虽然他憎恶这个亲王的称号——他的非婚生子据说被盗贼葛兰刺杀,而你的证言让这个盗贼得以摆脱了酷刑与斩首台。” “秉持公正而已。”黑发的施法者平静地****头:“好啊,我会去的。” 凯瑞本与克瑞玛尔在王都外城见到了伯德温——他甚至还未能踏进距离他仅有六百尺的家,虽然他很想见到潘妮,但国王的使者与礼仪官严禁他这么做,他必须在次日的拂晓,在第一缕晨光落在王都城墙的垛口上时带着他的骑士与士兵进入王都。 “我觉得我就像是个小丑或是玩杂耍的。”伯德温抱怨道:“但陛下警告我说如果我不那么做雷霆堡就得不到新的骑士和士兵。” 他向凯瑞本与克瑞玛尔展示他进入王都时穿着的盔甲——昨晚国王赐给他的,他要费尽力气才能遏制住自己撇嘴的冲动,这具盔甲比亲王骑士曾穿着的那具还要华丽,一**也不夸张的说,它上面雕刻、蚀刻的花纹比女人裙子上的刺绣还要多和复杂,最令他无法忍受的是,为了让这具盔甲看起来历史悠久,饱经沧桑,工匠还用酸和泥土巧妙地进行了做旧处理,“如果有兽人敲上这么一斧子,”他说:“它准会像个瓷瓶那样被敲得粉碎。” 与这套盔甲相媲美的还有一件海獭皮的斗篷,表层是纯黑色的厚缎,用金银线绣着唐克雷的纹章与伯德温的名字,当然也少不了珍珠与宝石,“太长了。”伯德温说:“在战场上它能绊倒一打以上的战马。” 不管伯德温有多少不满,他终究是不能违抗国王的旨意的,而且他也知道他的挚友与为之效忠的主人真正目的所在——虽然他也觉得国王的想法有些古怪,但高地诺曼是他的国家,他有权决定将手中的权杖交给他的弟弟或是他的女儿。 伯德温也不希望约翰公爵成为高地诺曼的新王,因为黛安公主与狄伦,约翰公爵对伯德温可从未抱有过一丝善意。 ——进入王都需要经过一段长长的甬路,他们徒步前行,伯德温走在最前面,而凯瑞本与克瑞玛尔紧随其后,当他们来到阳光下时,王都的民众欢声雷动,钟声轰鸣中,白色、紫色、紫红色的丁香如同暴雪般倾泻而下,花瓣在金色的晨光中纷纷坠落,铺满道路。 伯德温伸出戴着铁手套的手,接住了一支,愉快而小心地嗅了嗅。 “你知道吗?”今天不轮值的异界灵魂说道:“这个场景我挺熟悉的。” “你们的世界也有凯旋式?” “没有这种——或许很久之前有,”异界灵魂说:“但我想,我看到的那个好像是某个游戏的动画——一个王子,嗯,一个好人,叫做阿斯、萨尔或是摩卡?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他也是在一个春天回到他的国家,他的王都……”黄褐色的岩石城墙、阳光、漫天飞舞的花瓣,灰黑色的盔甲,沉重的皮毛斗篷…… “然后呢?”巫妖饶有兴致地追问。 然后他杀了他的父亲,毁灭了他的国家,将死亡与绝望留给了他的人民。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将临(二) 第一百一十七章将临(二) 高地诺曼的国王为这次的凯旋式投入了惊人的人力、物力与财力——他简直是以一种贿赂的方式来招待王都的民众,每个民众,不管你是富有的,还是贫穷的;是商人,或是士兵,又或者只是个农夫,只要你还能张开嘴巴喊一声国王万岁,你就能得到一块染成青色的呢绒,虽然它的质地相当粗劣,但对于一般家庭来说也算得上是份意外之财,每个纵横交错的十字路口都有人在分发面包和麦酒,随便你爱吃多少爱喝多少都可以;弗罗的祭司花枝招展地穿行于大街小巷,身边簇拥着浮浪子弟、小丑和玩杂耍的;还有那些装束华丽的骑士们,马衣和斗篷上刺绣着他们的纹章,昭示着他们的姓氏、封地与效忠的对象,他们的扈从照看着他们的铠甲与武器,它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领主与诸侯们陆续到来,带来了他们所承诺过的骑士与士兵,国王偶尔一瞥站在阴影里心不在焉的约翰公爵,他的弟弟看上去并不那么愉快。 当然,这些人都是忠诚于国王的。 虽然他们的忠诚是需要购买的,为了满足那些永不饕足的胃口,国王付出了无数的金币、数以百计的封地,书面或口头允诺了各式各样的请求,一般而言,这些请求将与领地裁判权,继承权以及婚姻权有关,譬如说,一个伯爵向国王请求娶他领地临近的一位孀妇为妻,即便他只有三十岁而那个孀妇年近六旬,但她有着五个葡萄园与三个牧场,哎,这难道不是个令人梦寐以求的美人儿么? 说到婚姻,高地诺曼的统治者又不自觉地陷入了苦恼当中,李奥娜和她头**的王冠是块再好也没有过的诱饵,已经有好几位强大而富有的诸侯想要与他联姻,而他的臣子们也无不蠢蠢欲动——为了彰显自己的诚意,他们奉献给国王的礼物堆满了王庭,但这还不够,国王要的是他们完全地站到他这一边——做出正确的选择并不困难,你看,只有李奥娜成为女王她的婚姻才有价值,如果不能,一个没有继承权的公主真还不如一个有着五个葡萄园与三个牧场的孀妇呢。 和约翰公爵同样不快的还有黛安公主,她无法违逆国王的命令,现在正烦躁地摇晃着她的羽毛扇子,坚石与红宝石的扇坠在阳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光**,当伯德温走入大门的时候,她轻蔑地转过头去拒绝与这个有着下贱血脉的耻辱相见,这让她极为意外地瞧见了她侄女嫣红的面颊,那种天然的,即便是最为昂贵的胭脂也无法与之相比拟的艳丽颜色让黛安皱眉,而李奥娜在她循着自己的视线找寻过去之前就垂下了眼睛。 这下子黛安公主真的感到不安了。 如果真的没什么,那么李奥娜根本无需掩饰,除了黛安,每个人都在看着那个杂种……黛安恶狠狠地将扇子砸在手里,或许在宴会后她得找自己的兄长说说话儿。 国王走上前,紧紧地拥抱了伯德温,用力地捏了他的脖子,称他为我最最亲爱的朋友——人们因此交头接耳,因为这个称呼往往是留给伯爵或是侯爵的,他们几乎可以确认伯德温.唐克雷将更进一步。 宴会早已准备妥当,人们用撒了丁香花的热水洗了手,兴高采烈地入座。 国王慷慨地让伯德温与自己一起坐在最高的座位上,虽然只能说是敬陪末座,但这已经是一种罕见的殊荣了,因为在那条覆盖着深红色丝绸的长桌边,坐着国王、李奥娜公主、约翰公爵、黛安公主和她的儿子——伯德温名义上的兄弟狄伦、诸侯以及王室豢养的高级法师,诺曼王都的掌堂牧师与主祭司们,他们面前摆着金盘子、水晶杯,国王的司膳总管在号角声中缓步上前,亲自为国王送上面包与牛油。 就连国王最信任的财政大臣富凯都坐在次一等的坐席上,身边簇拥着领主与骑士们,他们看着伯德温的眼神充满了嫉妒,一个自认与富凯关系亲密的爵爷玩弄着时靠近绿眼睛的沃金牧师,半真半假地宣称要将那个混血的卑贱之人从高桌上拉扯下来,剥掉他的袍子,扯掉他的项链,收缴他的武器,然后把他挂在城墙上风干。 “这可不行,”富凯笑着说,他在总管麾下的仆人给他送上面包和牛油的时候缄口不言,在后者走开后他才继续说道:“他是忠诚于国王的人。” “难道我们就不是吗?”爵爷愤愤不平地说,“我的母亲是侯爵的女儿!” 或许正因为如此,富凯百无聊赖地撕碎面包,今天提供的面包所用的小麦粉经过了二十次精筛,绵软并且金黄发亮,谷物的香气浓烈宜人,牛油也细腻的就像是少女的舌尖。 国王有意宠信伯德温,一个出身不明的平民,其中有着一些真实的情意,他们毕竟在雷霆堡并肩作战了许多年,不过更多的,他是国王展示给臣子们看的一面旗帜——看看,只要你足够忠诚,那么哪怕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小人物,也能成为被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所信任爱护的小宝贝——这种做法并非毫无作用,确实有些骑士为了成为第二个伯德温而愿意为他们的国王付出一切,据富凯所知,有些骑士甚至向商会抵押土地与房屋来换置士兵、武器与装备,以充实国王的力量。 当人们听到小鼓的声音时,酒仆们端上了葡萄酒与蜜酒,酒装在大木桶里,强壮的男仆们打开木桶底部的龙头,血色与琥珀色的酒冲入镶嵌着珠宝的大金杯或是大银杯,宾客们愿意直接从杯子里喝也可以,要想把它倒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杯子也可以,野猪、鹿、牛和盘羊,各种各样的珍稀的野兽和鸟被烤熟后送上了餐桌,吟游诗人奏响他的西塔拉琴或是索尔特利琴,伴随着乐声与歌声,人们放纵的大吃大嚼,只有寥寥几人的心思完全走到了其他的地方去。 伯德温专心致志地捕捉着潘妮的一举一动,他的妻子,潘妮还没有那个资格与国王同坐,但她的位置距离伯德温并不太远,炉床中的火焰都在熊熊燃烧,自穹**垂下的七颗拳头大的氟石让整个厅堂都亮如白昼——她瘦了,但也变美了,也许是那些礼物起了作用,伯德温想,他略带新奇地打量着潘妮黑亮的长发,它被高高地盘起来,插着花朵与精美的发簪,她面色苍白,让伯德温担心她是否是生病了或是没能休息好——以往的几年她总是这样,在他回来之前她会有好几天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的嘴唇上涂着鲜艳的胭脂,伯德温真心希望那是玫瑰花做的而非赭石,他有从同僚们那儿听说过赭石的味儿尝起来又酸又苦,但因为它要比玫瑰汁液做成的胭脂颜色更浓烈以及持久,所以还是会有很多女人使用这个。 而潘妮则挣扎着不要去看她的情人,出于某种恶意的安排,她的情人被安排坐在她的对面,两人只要略略抬头就能视线交会——她注意到他是穿着锁子甲来赴会的,他看向伯德温的每一眼都会让她的心猛烈地揪拧一下。 在仆人端上鸡肉酱与熬煮后稻米和杏仁混合在一起的甜**时潘妮向她的情人投去哀求的目光,而这很不巧地被伯德温捕捉到了,但雷霆堡的领主完全不明白潘妮会什么会露出那种仓皇失措的表情——那只是个很普通的年轻男性,唔,如果一定要说些什么的话,他有着一张还算不错的脸——伯德温向他举杯示意,在短暂到几乎无法令人察觉的迟疑后,他的敌人也向他举起了闪亮的银杯。 而潘妮快要晕过去了。 还有一个对食物兴趣缺缺的大概就是黛安公主了,她居高临下,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搜索着她的目标——英俊的骑士和漂亮的男孩儿,这样的人不在少数,可惜的是其中绝大部分都曾被黛安“尝”过了,她慢吞吞地扫视过去,在凯瑞本身上停顿片刻后转向他的右侧,而后诺曼的长公主轻轻地哦了一声。 “您又看中谁了,母亲?”狄伦好脾气地问道,希望是“夜莺”中的一个,这样他安排起来会简单的多。 “那个黑发的,”黛安说:“如果我没看错,黑眼睛,坐在凯瑞本身边,白袍——他是个牧师吗?” “不,”狄伦借着举起酒杯的机会看了一眼:“他是个法师,一个半精灵。” “他强壮吗?”黛安说,用手指捏了一片鹿肉肠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她的食欲伴随着她的另一种**回来了。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她得为今晚储备更多的力气。 “或许,”狄伦有些无奈地说:“我不能肯定。” “如果他曾与一个凶猛的兽人战斗过,相信他在面对着一具美妙的**时也不会表现的太怯弱的。”黛安说。 “好吧,”狄伦说:“但希望您无需占有他太长时间,他可能惹怒了我的舅舅。” “陛下?” “不,约翰公爵,他为一个盗贼作证,让他逃脱了酷刑与斩首台,而这个盗贼被控杀死了前者的儿子。” “哦,”黛安取过一串葡萄:“那个非婚生的小杂碎。” “迄今为止公爵唯一的儿子。”狄伦说。 “那么一晚就足够了,”黛安说:“给我准备房间。” “对了,”她想了想,补充道:“我喜欢他的头发,还有皮肤,告诉你的好舅舅,最起码这两样要给我完好无缺地保留下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将临(三) 两章合一 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前一段时间修文,另外之后的细纲也要调整,所以暂时中断更新,接下来就不会啦……因为国庆节不出去,在家里存稿…… 附带说一声,10月1日入v,即日开新卷,冒险开始!还请诸位大人继续支持鼓励!支持正版,支持作者! *** 在奢侈的宴席上,高地诺曼的国王陛下慷慨的宣布将原本持续约三个月之久的比武大会延迟至半年,“直到我亲爱的朋友带着他和他的骑士回到雷霆堡。”他大声说,并在浓密卷曲的眉毛下面朝伯德温眨眼睛——而那些贵族们,虽然他们之中的大部分都相当的不以为然,充满嫉妒与仇恨,但还是在脸上堆满了笑容,举起面前的杯子高声欢庆,一时间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伯德温恭谨地向陛下表示了真诚的谢意,依照国王所预计的,在潮湿的热气侵袭王都之前,他能从忠诚于国王的贵族与诸侯那儿得到一千五百名骑士与四千名士兵,然后在秋天到来之前从约翰公爵那儿获得五百名骑士与两千名士兵,这样,再加上雷霆堡现存的兵力,他手中握有的军队达到了可以说是以往绝无仅有的数量——仅次于国王。而国王承诺,他将获得一个伯爵的头衔与封地,等李奥娜公主成为了高地诺曼的主人,和十二贵族之一的后裔结婚并生下一个男性的继承人,不,两个,或更多。假如其中之一能够担负得起坚守雷霆堡的重任,伯德温就能将雷霆堡交付出去,回到自己的领地和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共度平静而安详的余生。 当然,他们现在还没有孩子,但以后会有的,男孩,女孩,灰发的,黄发的,围着你的靴子或围裙直叫唤,像是一群肥墩墩的小狗,伯德温捏着他的酒杯想道,他的儿子将会是一个贵族而不是一个农夫或是猎人,而女儿会成为一个贵族的妻子,她的嫁妆会令王都的公主都为之动摇。 火热的气氛在国王赐予伯德温一柄矮人打造的宽剑后达到了**峰,为人们逗乐儿的弄臣们立即七手八脚地抗来了一具锈迹斑斑,废弃已久的盔甲,只有上半身而无下半身,他们把它固定在一个木桩上。雷霆堡的领主离开餐桌,在众人的呐喊声中带着轻微的醉意向前踏了一步,挥动宽剑——凯瑞本突然放声警告,但太晚了,泰尔骑士的斩击一向如同霹雳般强劲且迅疾,而且这柄宽剑是那样锐利无匹,剑刃砍进盔甲,就像是砍进一块腐朽的木头,一瞬间就将其一劈为二,从左侧肩膀到右侧的腋下。 而后人们听到了一声可怕的尖叫声,那是多么可怕的叫声啊,只怕过了一千年,有人经过这片土地的时候也能听到这个凄惨的叫声——盔甲里流出了血和内脏,就像是装着一个活人,天啊,确实是个活人。 几个骑士警惕地扑了上去,拔下盔甲,显露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一个只有五岁孩子身高的畸形人,所以弄臣们能够将他塞进半副盔甲——他曾是个深受老王宠爱的弄臣,但自打新王登基,他就不再那么讨人喜欢了,人们几乎忘记了他,而他长年累月地裹着狗皮混迹在狗群中,吃狗儿剩下的食物,偷喝母狗的奶——显而易见地,新王的弄臣们把他劫持或是哄骗了出来——估计是后者,因为他在盔甲里一声没出,说不定他还以为这是个博得新王欢心的好机会呢。 他套着一件带着绒球尖**帽,褪色严重的红蓝双色衣,还没有完全死去,硕大的头颅就像浸过盐水的癞蛤蟆般膨胀发白,眼睛突出眼眶,留着浑浊的眼泪,双手抓着自己的肚肠,几尺之外,从紧身裤里脱出的双脚还在轻微的踢腾,一个骑士处于怜悯拔出了匕首捅进他的喉咙,结束了他的痛苦。 伯德温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他曾经面对数以千计的兽人,见惯血腥杀戮,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呕吐与逃走——而人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一场面,包括那些充满恶意的弄臣们,如果不是其中一个最为滑稽的驼背矮子突然咯咯大笑起来的话。 他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唱起了一首用以赞美英勇骑士的歌谣,不得不说,这首曾经抚慰了无数骑士与其扈从的歌谣现在听来是那样的讽刺。但黛安公主很适时地在她的羽毛扇子后面放声大笑,接着是约翰公爵,然后是国王陛下,于是贵族与骑士们也终于能够摆脱那个尴尬的气氛,他们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仆人们抬着箩筐拾走了畸形人的尸体,他的尸骸和吃剩下的骨头堆在一起,一只窜出来的猎犬叼走了他的心,而几只半打的狗儿则为了肠子和肝脏打起架来,之后又有人往浸透了鲜血的地面上铺了炭灰,撒了灯芯草与薰衣草。在新鲜肥美的鳗鱼送上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像是忘记了这个意外事故般地大吃起来。 “别太在意,”国王陛下对面色不豫的伯德温说:“他们总是这样,”他说:“上次他们还捉住一个可怜家伙的手脚,把他扔进了炉膛里呢——清洁炉膛的仆人足足擦洗了一天才总算把粘附在石砖上的油腻弄干净——他们总是这样,不是因为这个,就是因为那个死掉,幸好总有新货补充进来。” 而另一侧的黛安公主只是讥讽地微笑,空气中的血腥味儿让她精神为之一振,她转头往那个白衣法师的地方看去——他和那个精灵已经离开了,他们的位置上坐着两个战战兢兢的骑士扈从正在偷着这**儿时间急急忙忙地用各种美食填满自己的肚子。 她向自己的儿子投去询问的眼神,狄伦无可奈何地撅了撅嘴,****头,表示他已安排妥当。 凯瑞本和克瑞玛尔早在那个驼背矮子唱起歌来时就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但没有离开厅堂太远,在主人尚未离开餐桌的时候,受邀请的客人擅自离席是桩非常失礼的行为,何况主人还是个国王,精灵们的盟友之一,但如果如果只是走到廊檐下面还是可以的,毕竟时常有些客人需要呕吐和小便。 “王都原本不是这样的。”凯瑞本说:“在老王还在的时候……”高地诺曼现在的主人登上王座的手段并不怎么高明,为了王冠,他向太多的人妥协,唐克雷,约翰,黛安,富凯,狄伦……他不是不知道这样做如同饮鸩止渴,但他实在是太过渴望握有那根镶满了坚石与蓝色宝石的精金权杖了。 曾经的不死者不置可否,在他成为不死者之前或是之后,相类似的事情已经看得太多了。在他的认知里,高地诺曼的王庭还是挺可爱的,毕竟被塞进盔甲里的只是个不受宠的弄臣,而在他父亲的王庭里,被塞进盔甲的完全可能是个国王的儿子;而在导师的法师塔里,被一柄宽剑斩作两截,痛苦地苟延残喘上大约一杯茶的时间而死,或许还能算得上是种幸运呢——至少要比被魔鬼或是恶魔活生生的吃掉来得好。 他的沉默被凯瑞本误解了,“一般来说,这样的宴会将会持续三天,”凯瑞本解释道,带着几分安慰意味:“但从明天起,我们就可以有所选择了,毕竟伯德温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精灵在此停顿了一下,因为他又不可控制地想到了刚才的那一幕,这实在是太令人憎厌了——作为一个耳目灵敏的精灵,他听出了盔甲里有东西在呼吸和颤抖,起初凯瑞本还以为那是只钻进了废弃盔甲的猫,他没想到那会是个人——但他还是站起来大声警告,可惜的是太晚了,他身边的人又在大声喊叫……有可能这真如高地诺曼的国王所说仅仅是个弄臣之间的恶作剧,血淋淋的恶作剧,但凯瑞本更多的以为它是针对伯德温的。 伯德温是泰尔的追随者,这将是紧压在他心头的一根毒刺。 *** 宴会将会持续整整三天,但只有很少的一些人被允许住在被十二座堡垒围绕的王庭里,很显然地,约翰公爵、黛安公主与其子狄伦,和他们的一些亲信,以及宴会的主角伯德温与他的妻子、朋友、扈从都是有此资格的。 经过简单的沐浴后,伯德温在侍女的引领下来到了他和潘妮的房间,房间宽阔华美,有着一打以上的家具。 潘妮只穿着一件玫瑰红色的丝袍坐在妆台前面,面前摆着一面耀眼的银镜,湿漉漉的头发披散身后,两个侍女正忙于弄干它们——用昂贵的细棉布,一个侍女跪在地上为她打磨脚趾甲,她自己忙于细细地涂擦与修饰自己的面颊与嘴唇。 她变美了,却让伯德温感到陌生,他几乎不再认得自己的妻子,不,不仅仅是她将稻草色的头发染成了黑色,也不是她在面孔上抹上铅粉,嘴上擦上胭脂,她的变化更多的在于她的内心,伯德温能够感觉到。 但最少是今晚,伯德温想要安安静静的度过,他坐在床边,抽出那柄国王赐予他的宽剑,用一块鹿皮仔细地擦拭起雪亮的剑刃,光滑的剑刃上没有留下血迹,但他总觉得弄臣的血已经渗入了这把武器,如果它不是国王与挚友赐予的,他会折断它,然后让它和那个受害者埋葬在一起。 伯德温觉得潘妮陌生,而潘妮也有着同样的想法?这是她的丈夫吗,是她曾经爱过的男人吗?为什么她看到他的时候只会觉得恐惧与反胃呢? 他杀了一个可怜的,无辜的人,却丝毫不见悔意;与灰烬同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残忍与暴虐,他的皮肤粗糙,只消看一眼就觉得眼睛发疼;他的头发胡须一直是这样杂乱吗?里面会不会有跳蚤?或是臭虫?他是那样的苍老,眼角和嘴角的皱纹深如沟壑,密如蛛网,还有那些疤痕,它们令得周围的皮肤都扭曲变色,就像是一张张怪物的嘴。她之前为何会与这么一个残忍可怕的男人并肩同眠? 潘妮轻轻地走到伯德温的身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薄薄的羊毛毯子里面,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稳定,伯德温松了一口气,本来重逢之夜总是热烈而愉快的,但今天他真的只想好好地休息一下——他从皮囊里拿出了一瓶冬酒,没有掺过水,透明的水流过咽喉就变成了燃烧着的岩浆——这几乎已经是个惯例了,自从他亲手毁灭了雷霆堡。 虽然之前他已经强行迁走了城里的居民,但他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在灰白的乱石下除了兽人还有着他的子民;而且他并未做到真正地保护好那些信任他的人。伯德温曾不止一次地回想过,懊悔过,他为什么不分出更多的军队去保护他的子民呢?或是在雷霆堡的居民踏入那条隧道之前派遣法师和军队先去巡视一次?哪怕只有一次呢,那些人就能好好地活下来,和他们的家人一起。 现在狄伦派来的商人与法师已经开始重建雷霆堡,由于兽人此次遭到了重挫,雷霆堡可以获得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安宁,兽人们无法从劫掠中获得的东西只能靠交易获得,会有更多的宝石、黄金与辉石流入雷霆堡,大量的商人与手工艺人将在最短的时间里充填死者留下的空白——但他们不是原来的那些人,愧疚与悔恨折磨着伯德温,他开始靠着烈酒入眠,在烈酒带来的昏沉与黑暗中,他能够不去思考,不去回忆。 伯德温陷入泥沼般的沉睡,睡梦中仿佛有巨石碾压着胸口,就像他在隧道里看到的那些人,他们被压住了腿,压住了胸口,面对凶恶的盗贼与兽人毫无反抗之力,梦中的伯德温也是如此,他以为自己在吼叫事实上却声如蚊蚋,他竭力想要挥舞他的宽剑,却只抓到了血、污泥与碎裂的躯体,一个兽人举起斧子砍向他,虚幻的疼痛陡然转为真实——他大叫着跳了起来,一柄小巧的斧头深深地嵌入他的右臂。 潘妮踉跄着向后退开,伯德温迷惑不解地看着她。 “对不起……”她哭着说,从伯德温身上拔出那只斧头。 伯德温无法站立稳当,他抓住那柄矮人打造的宽剑,却连拔出它的力气都没有,而潘妮已经扑了上来,她颤抖的比伯德温还要厉害,唯有握着斧头的手稳定如铁,她没有杀人的经验,只有凭着感觉胡乱的劈砍:“求你了,”她大声啜泣,在伯德温抬起手臂反抗时:“求你了!”她喃喃自语道:“死吧,求你了,死吧……求你了,死吧……” 伯德温可以说是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差**砍断他脖颈的一斧:“为什么!?”他喊道:“我是你的丈夫!我是伯德温!醒醒……潘妮,你在干什么?” “对不起。”潘妮说,她看着伯德温,痛苦而又坚定:“伯德温——都是我的错……但我想让他活下去,他……还有孩子……” “什么?” “我和别人的孩子,”潘妮说:“我很抱歉,但伯德温,我不能让你杀了他们……”她高高地举起斧头,“不能。” *** 侍女冲进来的时候,首先嗅到的是浓重的血腥味,她快速地拨开了遮盖着氟石的铜片,光亮重回到房间里,她看见伯德温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妻子潘妮。 猩红的血液几乎将伯德温整个人都覆盖住了,潘妮的黑发已经被浸透,但伯德温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反而是潘妮在流血,从她的丝袍下面。 伯德温紧紧地抓着潘妮,在最后的时刻,愤怒与求生的**让他有了反击的力量,虽然那只是一霎那,但对于潘妮,已经足够了。 “啊……”像是被亮光惊醒了,潘妮声音微弱地说:“伯德温?” “是我。” “伯德温,我……像是……做了一个美梦。”潘妮说,然后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不,”她像是叹息般地吐出了一口气,“我想……那应该是个噩梦。” 她死了。 一个噩梦,伯德温缓慢地抬起头,可不是一个噩梦吗?只是她再也不可能醒来了。 然后他看见了站在一旁的侍女,她并不惊慌,反而带着一些了然于心的同情。 “您知道了,爵爷。”她平铺直叙地说。 “那个人……”伯德温声音嘶哑地问道:“是谁?” “伯爵,”侍女微笑着回答:“她们都叫他伯爵。” *** 黛安公主不那么痛快地摇着扇子,国王陛下离开宴会后她第一时间追了上去,就是想提醒她的王兄注意他的女儿,尊贵的高地诺曼的公主似乎爱上了一个出身贫贱,血统混杂的非婚生子,但国王只是大笑,认为这根本不可能,伯德温差不多都能做李奥娜的父亲了,而且除了英勇善战之外,伯德温既没有漂亮的脸蛋也没有纤细的身段,他也不擅长下棋、阅读和音乐,更别提作诗和舞蹈了,更何况李奥娜十二岁后就没再与伯德温接触过,难道说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爱上了伯德温吗?这太可笑了。 而且伯德温是有妻子的,国王认为自己非常了解自己的女儿。她或许有**天真,但绝对不会自甘堕落到去做一个子爵的情妇。 不过黛安还是能看得出来,她的兄长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定,他有所动摇,只是不愿意让她知道而已。 慢慢来,高地诺曼的长公主思忖道,现在国王还需要伯德温,所以他会忍耐与遮掩这种尚未被完全揭露出来的丑事,但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把它折断——一旦他不再需要他了,或是发现这柄剑正在伤害和侮辱他的女儿,他的继承人和他的王国。 黛安唯一担心的就是李奥娜继位后伯德温会成为她的情夫从而一路飞黄腾达。即便他不对长公主做些什么,嫉妒与憎恨都会活活折磨死她的,她想了一会,微微一笑,国王还能活上好几年呢,而这几年里,她总能找到一两样确凿的证据——即便没有,她也可以伪造。 她的兄长是不会留下这个隐患的。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降临(完) 两章合一 丁香盛开的时节天气已经不能算的很冷,但高地诺曼毕竟位于北方,深夜的寒气仍然会令人有着想要蜷缩回炉膛前的冲动。可想而知的,在这个时候被人从热乎乎地白熊皮褥子与鼠貂皮毯子里拉出来的人是不会感到愉快的。 尤其是对一个国王而言,又及,在每一次举杯的时候他都喝光了里面的腐甜酒或是冬酒。 但他不能大叫一声让他的士兵们抽打或是绞死那个敢于打搅他的人,因为折磨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嫡亲姐姐,黛安公主简直就是以一种气急败坏的姿态把他从被褥里拉了出来——一只手臂,一条腿的那种拉扯方法,毕竟国王陛下有她四个那么大。 “怎么啦?”国王问,他按住脑袋,觉得里面有一群装束鲜艳的侏儒敲着锣和鼓蹦跳着祭祀他们的神呢。 “您的好领主,还有您的好弟弟!”黛安不满地说,国王陛下的小心思她也有所察觉,但她真不明白为什么他非得弄这么个下贱东西——摩顿.唐克雷并非没有远亲,如果可怜的老摩顿出于自个儿的小小私心,不愿意让狄伦继承他的领地的话,十二家族里也不是找不出第二个唐克雷——她是说,谱系上可溯的那种,虽然黛安也不怎么瞧得上他们,但无论如何,也要比个不知从那个娼妇的裙子下面钻出来的小杂种好。 国王抓起摆在柜子上的银壶大喝了一口,里面装着掺了水、碎薄荷叶的蜜酒,这种口感冰凉的淡酒是用来解酒和消除宿醉后遗症用的,他略微清醒了**儿,摇晃着身体抓着男仆的肩膀还有床柱站了起来,在另两个仆人的帮助下,他穿上了不久前才脱下来的羊毛套头衫,裹上一件银鼠皮的大氅,一个仆人想要给他戴上金项链,被他摆手拒绝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跌跌撞撞地走下楼梯时,他问。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黛安回答道:“好像是那个……人想要杀掉开尔伯爵,但您知道的,开尔伯爵的保护人是富凯,而富凯正好和约翰在一起,然后约翰阻止了他,但那个人……感谢您对他的恩宠,他显然已经忘乎所以了,他竟然对一个公爵,呃……”她将“一个王国的继承人”吞了下去:“举起武器。” “我听得一片乱。”国王说:“伯德温为什么要杀死开尔?他们一**关系都没有。还有富凯怎么和约翰在一块儿?” “约翰想要问问富凯有没有办法帮他买到更多的奴隶——两千名士兵就算是一个公爵也会感到吃力的,至于那个人,谁知道呢?”黛安无所谓地说:“下等人总是很爱发疯的。” 即便有仆人飞快地跑过去**燃火把,走廊里的阴寒仍旧令国王打了个抖儿,他拉紧大氅,幸好作为国王的弟弟,约翰公爵的住所距离国王的房间并不远,准确地说,那本就是由一条甬道连接着的紧紧毗邻的高低塔——依照高地诺曼的成文与不成文的规矩,它们属于国王与国王的继承人,如果国王能够获得贵族们的支持,修改继承法,让女儿也能继承父亲的爵位与领地,那么今后住在这儿的就不会是约翰公爵而是李奥娜公主。 事情发生的地方并不在约翰公爵的卧室——富凯既不是个妙龄少女而约翰也更倾向于和一个温柔的贵夫人谈情说爱,他们在塔的二层谈话,一个较为隐秘的会客厅,有一个火焰正旺的壁炉。 房间很大,并且没有太多家具——一张圆桌,三把椅子和一个写字桌,一个储物箱,两尊捧着黄铜瓶子的雕像就是这儿全部的配备了,所以它更是显得空旷,但并不寒酸,地面上铺着一张纯黑色的巨狼皮,带着头、四肢和尾巴,眼睛用黄色的蜜蜡取代,墙面上挂着色彩绚丽的丝毯,虽然没能在天**悬挂氟石,但一盏有着四十八根灯臂的吊灯上**燃着的鲸蜡蜡烛依然能将整个房间照的灯火通明——开尔伯爵将自己躲藏在富凯与约翰公爵的身后,而雷霆堡的主人伯德温子爵站在他们的对面,正如黛安公主所说的,他拿着一柄宽剑,就是国王陛下赐予他的那柄,国王认得,因为那柄宽剑剑身上有着如同黑白小蛇的花纹,还有它的配重球上镶嵌着的坚石。 而约翰公爵举着一柄单手剑,嗯,不是国王不喜欢自己的弟弟,平心而论,想要靠着这个战胜伯德温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儿——为了迎合约翰公爵的臂力,那柄单手剑是昂贵的秘银所铸造的,宽度与长度都要逊色于它的同类,为了进一步地降低重量,矮人工匠甚至没敢往上面镶嵌宝石,而只是在剑柄上镂刻花纹然后填入黄金。 就这样约翰公爵的手都是颤抖的,不过这不要紧,他只是要表明自己的态度而已,在看到国王走进来后,他就立刻垂下了剑尖,伯德温紧随其后,在国王面前,贵族可以手执武器,但如果敢将剑尖抬起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叛逆。 伯德温看起来很糟糕,面色苍白,头发蓬乱,他的衣服被血浸透,处处绽开,但伤口似乎都已经初步愈合了——他应该向泰尔祈祷过一个小治疗术,国王仔细地看了看,又将视线转移到约翰公爵和开尔伯爵身上,他不觉得这两人能让伯德温如此狼狈——吟游诗人曾赞美过雷霆堡的领主有着野鹿般的灵巧敏捷与盘羊般惊人的平衡力。 看到伯德温国王就无法控制地想到了黛安对他说的那些……荒谬至极的蠢话,这不可能,他对自己说,但他确实为此心烦意乱了好一阵子,刚刚有了睡意就又被黛安推醒——他甚至无法责备她,因为现在的局面确实只有他才能应对处理,但他不得不说,伯德温有些过了,一个子爵想要杀死一个伯爵,并且将剑对准了一个公爵,这不是他该有的权利,这个权利——是属于国王的。 是不是真如黛安所说,他给了伯德温太多特权了——但他确实找不到第二个伯德温了——他身边几乎没有什么可信任的人,他们不是来自于那个家族就是来自于这个家族,只有伯德温是个既无背景又无野心的孤家寡人,他还是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忠实追随者,他的骑士,摩顿.唐克雷也是这么说的,他是可用之人——但如果黛安说的是真的,李奥娜真的……国王在心里翻来覆去,寻找着能够取代伯德温的人,最终却一无所获,这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焦躁起来,就像是有魔鬼挖了一块去。 高地诺曼的统治者不得不又一次地努力平息着脑中混乱澎湃的种种念头,他差**成功了,如果不是他的女儿李奥娜匆匆来到。 李奥娜冲进了房间,慌乱地搜寻着,她的眼睛在约翰公爵、开尔伯爵与富凯身上一掠而过,最后落在伯德温身上。 现在的伯德温可称不上好看,不,就连端正干净都说不上,看上去就像是个被恶魔附体的杀人鬼,国王想,但他在女儿的眼睛只看到了由衷的,温柔的怜悯与同情,虽然她很快欲盖弥彰般地移开了。 他的心猛烈地往下沉。 “告诉我,”国王问道:“发生了什么?让我的弟弟,我的臣子,忠诚于我的人,让高地诺曼最英勇的骑士试图相互残杀?” “我也不清楚,”约翰公爵对自己的兄长鞠了一个浅浅的躬,“我只是想和富凯谈些事情,下下棋,突然之间,开尔伯爵冲了进来,跪在富凯的脚下祈求保护,然后……子爵极其无礼地闯进了房间……并且要求富凯交出开尔伯爵,富凯拒绝了,之后,正像您看到的,”他不无讽刺地说:“一个子爵就向两个伯爵与一个公爵举起刀剑来了。”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国王转向伯德温。 “我要求与开尔伯爵决斗。”伯德温说。 “为什么?”国王不解地问,开尔伯爵是个美貌的年轻人,从未上过战场,他没有领地,所以不可能与伯德温有什么积怨。 “潘妮死了。” 国王皱着眉想了想,哦,是的,潘妮,伯德温的妻子,国王对她根本没什么印象,他在雷霆堡的时候潘妮在伯德温曾经栖身过的村子里,他成为国王后伯德温将潘妮送进了王都,但一个国王又怎么会对一个不管是从容貌还是修养上来说连他的擦地女仆都不如的女人感兴趣呢,他从未召见过她,就连给伯德温的赏赐也是直接送到雷霆堡而不是他在王都的家。 “我很遗憾,伯德温,但这与开尔伯爵有什么关系?” “他引诱了她。” “哦?”国王吃惊地看向开尔伯爵,真是难以想象,这个看似正常的年轻贵族居然有着那么古怪的爱好,……当然,对伯德温这有些抱歉,不过这在王都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对啦,他好像听到潘妮死了——那么就死了吧,他略感苦恼地想道,一个嫉妒心强的丈夫杀了和别人**的妻子,如果他的妻子是个贵族,那可能会有些麻烦,但伯德温的妻子只是个纺纱姑娘。 他叹了口气,“开尔伯爵……我想你或许应该向伯德温子爵致歉……” “我已经那么做了,”开尔伯爵诚挚地说:“问题是他似乎不怎么想要接受呢。” “那不是道歉!”伯德温咆哮道:“是羞辱!你怎么敢……你怎么能!她怀了你的孩子,还为了你想要杀我!她爱你!” “哦,是吗?”开尔伯爵微笑着张开双手:“可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国王责备地看了一眼开尔伯爵,但让他更加头痛的是伯德温,这头该死的倔强的老牛! 雷霆堡的主人毫不犹豫地向他所忠于的人屈下了膝盖,“我请求您,”他声音嘶哑地说:“我请求您,我的主人,我的国王,请收回您给予我的所有赏赐,所有……每一样,金币、土地、城堡、封号、盔甲和剑,我已经不再需要这些了——我唯一的要求,陛下,”他看向开尔伯爵:“我只求与开尔伯爵一战,只有他的鲜血才能洗刷掉耻辱,我的,我妻子的。” 这下子国王真的感到苦恼了,开尔伯爵,一个只有爵位却没有封地的伯爵,王都里有很多这样的年轻人,因为他们的领地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被国王收回或是代管了——国王让他们居住在王都或是王都的外城,给他们金币、奴隶、住宅与庄园,容许他们肆意挥霍,保证他们安乐无虞,他不能让伯德温杀了开尔伯爵——国王可不想明天一早就被惊恐的贵族们包围,要求返还他们的领地或是离开王都。 “你会有妻子的,”沉吟良久后,国王说:“伯德温,我会尽快赐予你伯爵的爵位——你会得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妻子,一个有着高贵血统的女人,品行良好,聪慧可爱,她的血会流在你孩子的身体里,你尽可以自己挑选,据我所知,有许多伯爵和侯爵都带来了他们的女儿或是侄女,我保证,她的父亲和叔叔都会高高兴兴地把她嫁给你,并且附带着一笔丰厚的嫁妆,伯德温,无论你看上了哪一个……” “不,”伯德温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收回我的请求——陛下,无论那个女孩有多么美丽,多么高贵或是多么聪慧,我只有一个妻子,那就是潘妮。我恳求您……”他平举起他的剑:“只有这个请求,请您允许我。我可以向泰尔起誓,这将是一场公平的决斗。” 可不是该死的公平!国王心想,一个娇嫩的就像是花瓣儿的小子直面一个与兽人争战了十五年的泰尔骑士,其结果根本无需设想。 “不行!”国王语气严厉的拒绝道:“那只是一个卑贱的下等人!诸神在上!”他提高声音:“伯德温,她矮小、丑陋、愚笨,她甚至不能为你保留她的贞洁!” “她是我的妻子!”伯德温以同样坚决的态度回应道:“我爱她,陛下,只有她!” “别令我失望!伯德温!” 令我失望的是您!伯德温并未将这句话推出双唇,但他痛苦的眼神与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让国王进一步为之烦躁不安的是,他能感觉到他身后有人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右侧是黛安,而左侧是随后赶到的李奥娜,那是李奥娜,国王惊慌起来,如果真如他所想,他的女儿是想为伯德温说话求情——不是为了平息他的愤怒,而是为了满足伯德温的愿望;如果她真的无视了事情的关键,容许一个子爵为了一个女人——即便她是伯德温的妻子,但那只是一个农奴,而与一个伯爵决斗并杀死了后者……那么,在将来,在他的女儿成为了高地诺曼的主人后,会不会赐予他更多的东西呢? 之前并不是没有愚蠢到将自己的王冠摘下戴到丈夫头上的女王。国王心惊胆战地想,李奥娜会吗? 她会的,国王想道,她会的,她对伯德温的爱甚至能够湮没女人的本性,她应该是嫉妒潘妮的,但她能够控制着自己,只因为她爱着伯德温——但他不能让她有机会将这份感情公诸于众。 “如果你坚持,那么……我答……”国王急匆匆地说,而开尔伯爵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又青又白。 “李奥娜公主!”他突然大喊道。“李奥娜公主!——您就这么看着您的情人杀死一个深爱着你的人吗?就因为您想要讨他的欢心?!” …… 整个房间突然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死寂。 国王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因为愤怒。 “你在说些什么呢?”高地诺曼的统治者慢吞吞地说,充满了威胁,但开尔伯爵却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瞎子又变成了一个傻子。 “李奥娜公主,”他不疾不徐地说:“……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李奥娜说,开尔伯爵的视线就像是一只盯着小虫的青蛙,让她觉得恶心。 “都出去,”国王说:“你们。” 两个法师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们向国王鞠了一躬,走出了房间。 “还有你们的。”国王阴沉地看向约翰与富凯,于是在他们短暂地**头致意后,另外两个法师也一前一后地自遮挡着墙壁的丝毯后走了出来,黛安也跟着走了出去,虽然她很好奇,但总觉得这时候最好还是远离棋局。 她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说吧,开尔伯爵,”国王平静地说:“……李奥娜,在我说可以之前,闭上你的嘴。” “我是奉李奥娜公主之命去接近潘妮,也就是那个可怜的小蠢货——因为公主爱上了她的丈夫。”开尔伯爵拧了拧手指:“她命令我去迷惑那个女人,让她远离自己的丈夫,和我私奔、藏起来或是别的什么,总之别再出现在伯德温和她面前就行……” “这不可能!”伯德温惊骇地喊道。 李奥娜公主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瞥。 开尔伯爵耸了耸肩:“随便您怎么说,但请您告诉我,我又是为了什么要去和一个卑贱的农奴相爱呢?事实上我一碰触到她,听到她的名字都会呕吐——她就是一块圆滚滚的羊屎,你在拥抱她的时候真不觉得油腻并且臭气熏天吗?” 伯德温怒吼了一声,站了起来。 “够了,”国王叱喝道,若是说原本他的头就像是侏儒在祭神,那么现在他的头里就像是有一百个矮人在开凿矿洞:“凭证!?” “我所得到的酬劳也不过是一个注视而已,”开尔伯爵说:“聪慧的李奥娜公主又怎么会留下确凿的证据呢,不巧的是我正好知道一个与之相关的小秘密,李奥娜公主,你脖子上那只就算是沐浴入睡也不会拿下来的金挂坠盒——能打开让我们看看吗?” 李奥娜想要后退逃走,但她的父亲,高地诺曼的国王陡然转过身来,一把抓住了那个挂坠盒,他几乎是用撕咬地拽下了小巧的金锁,打开挂坠盒,挂坠盒里面应该是希恩诺丝的圣徽,但打开后,人们只看到了一缕被秘银丝线缠绕在一起的红发与灰发。 ≈lt;a≈t;≈lt;a≈t;≈lt;a≈t;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衅稔 罪恶来于自我,在自身蕴蓄 李奥娜以为她父亲的怒火会立即倾泻下来,就像是倒塌的高塔或是冲破大堤的洪水;她向后退,手指按住被撕开的领口,柔嫩的脖子被挂坠盒的金链拉伤,渗出血迹,带来如同鞭挞般鲜明的疼痛,但这都不是她所在意的,她关注的仅有伯德温,令公主感到安慰的是,伯德温只是站在那儿,咬着牙齿,神情严肃,但他注视着李奥娜,向她寻找答案的时候并未在自己的视线中渗入会令她恐惧绝望的怀疑与厌恶。 伯德温根本无法弄明白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李奥娜知道,伯德温对她从未有除了臣子与长辈之外的情感他要比李奥娜的父亲更了解李奥娜,他愿意相信她。,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国王并未当即大发雷霆,他走到壁炉边,将整只挂坠盒丢进火焰,人们随即嗅到了毛发烧焦的恶臭,“李奥娜,”他语气平静地吩咐道:“离开这儿,和你的姑姑待在一起。” “爸爸……” “离开,”国王说:“别让我叫侍卫。” 在李奥娜走出房间以后,国王向约翰公爵伸出了手:“给我你的剑。” 约翰公爵轻轻地握着剑身的后半部分,将这柄对他来说着实过重的秘银剑交给了国王陛下国王陛下握住剑柄,试着在空中挥舞了两下,他在雷霆堡的时候体围是现在的五分之一,而力量却是现在的三倍,但那时候他所要面对的是嗜血而庞大的兽人,所以说,他的武技在普通人中仍旧可以说是颇为优秀他第三次挥动秘银剑的时候径直将它刺入了开尔伯爵的胸膛。 开尔伯爵茫然地睁大了眼睛,他看向富凯,这条狡猾的人形巨龙曾向他许诺过耀眼的财富、惊人的权势,并保证他在撕开那层可憎的遮羞布后能够安然无恙。但他最后只看到富凯眨了眨那双与狄伦.唐克雷一般无二,碧绿得像是翡翠的眼睛,向他投来一个饱含怜悯的微笑。 约翰公爵略略动了动肩膀,年轻的伯爵从剑尖滑落,颓然倒地,他流出的血润湿了黑色的狼皮,公爵与富凯急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富凯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若是国王陛下真的打算将这件事情彻底地隐瞒下去,富凯满不在乎地想,那么他就得动用那么一两颗他原本不怎么想用的小棋子了之前的几个月。他曾派往雷霆堡的“那个”吟游诗人和他的同伴一直近似于休憩地盘桓在王都外城的各个大小酒馆旅店与广场里,在上千首老旧的,歌颂诸神与骑士、贤明与国王的诗歌里,也已经悄无声息地混杂上了几首新的曲子都是描写一个出身卑微的骑士是如何与一个公主相识,相处,相爱并最终与她结婚,成为一个国王的。 这种曲子可是那些贫民奴隶的最爱,他们喜欢这个,幻想着自己某天也会被一个美貌多情的公主送上王座。但遵照富凯的指令。吟游诗人们只是很偶尔地会唱起那几个简短却有趣的故事不过,如果国王陛下真的决定继续庇护伯德温,富凯也不介意让他的好孩子们尽快地将它扩散出去,他知道有些贵族不吝于拿出自己的财产与骑士支持国王。那是因为他们渴望着成为新王的祖父,可不是发了疯,想要对一个粗野低贱的非婚生子屈膝行礼,奉上王冠的。 不过富凯很快就知道自己不必那么做了国王突然从雕像的手里抓出那只沉甸甸的黄铜瓶子。砸中了伯德温的肩膀,里面的酒洒满了他的整个上半身如果不是泰尔骑士本能地躲避了一下,那一下砸中的就是他的额头。 “陛下!”伯德温慌张地喊道。 “我信任你……伯德温……”国王低声说。“诸神在上,我是那么的信任你……”他说:“我给你面包,给你酒,给你武器,给你盔甲,给你马,给你金币……”他越说越急,声音在逐渐变高:“我赐予你,一个只配在泥地和粪便里过活的孽种一个姓氏,一个光辉的,绣在登基挂毯上的姓氏……” 他的话比那只黄铜瓶子更让伯德温感到痛楚,他竭尽全力不去品味国王话语之间的轻蔑:“求您,陛下!请您听我说!” “我赐予你封地!”国王喊道:“从那些血统高贵的人手里抢来,我把它赐予你,让你成为雷霆堡的主人!” “我和李奥娜公主……” “够了!伯德温,你就是一只藏在石头下面,见不得天日,生着脓疱的癞蛤蟆!别用你那根嚼着蛆虫的舌头说出那个尊贵的名字!无尽地狱在下!我怎么会选择了你!一个品行恶劣,道德低下的窃贼,一个血统不明的下贱货色!是的,你,就是你!一个奴隶,一个罪犯和一个娼妓的杂种!” “陛下!” “住口,你没有那个资格,你的血管里只流着污浊的泥水!摩顿.唐克雷和你没有一**关系他之所以把雷霆堡交给你,只不过是为了嘲笑我的妹妹黛安他为什么要选个好人呢,他从那么多人里看中了你,伯德温,伯德温,看看呀,看看你自己,你身上有什么能让人敬爱的地方吗?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予的,我把你从血水污泥里拉起来,擦干净你的脸,给你丝绸穿,给你戒指戴,而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引诱我的女儿?你足以做她的父亲! 你已经不满足于我给你的,你想要更多是吗?你也想成为一个国王?!” “不!” “啊,活该你的父母都死了,还有你的娼妓,不然我也要绞死他们!把他们挂在城墙上,让乌鸦啄他们的眼睛,老鼠叼去他们的舌头!”国王怒吼道:“我要掘出他们的尸骨,找到他们的灵魂,我要折磨他们一百年或是更久!就因为他们造出了你这条贪婪的蛇!” “陛下!” “我要夺回我赐予你的所有东西!你的姓氏!你的封地!你的军队!你的荣誉!”国王含混不清地嚷道,今晚吞下的酒已经彻底地发挥了作用。他脚步踉跄,思维混乱,只有怒意在不断地高涨,为了这个王座他付出了多少高昂的代价!甚至于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妻子!现在却有一个低贱的士兵想要轻而易举地把它夺走! 而给他这个机会的不是别人,正是国王,这也正是最让他感觉恶心的地方。 约翰公爵与富凯皱着眉,不动声色地缓慢后退,脱离秘银剑所能涉及的范围国王挥舞着它就像是打扫的女仆挥舞着自己的扫把。房间里桌椅倾倒,一片凌乱,有次剑尖掠过了多枝吊灯的底座,它轻微地摇晃了起来,几支蜡烛熄灭了,而剩下的火光则起伏不定地在墙壁上照出了又像是触须又像是角和牙齿的影子。 富凯将手伸进怀里,握住符文盘,这是非施法者使用法术的唯一途径,约翰公爵也有。它们一般会被做成别针或是挂坠富凯的符文盘是一枚别针,形状是一头巨龙怀抱着它的蛋,那颗不合比例的蛋是一块被琢空的翡翠,描绘着秘银的符文。是整个符文盘的关键,只要使用者把它摔碎或是敲碎就能引发蕴藏在里面法术它会制造出一个可以容纳五人的庇护所,能够抵御外界的各种伤害并召唤为富凯效力的法师。 他知道约翰公爵的黑曜石挂坠也是如此,但就和富凯一样。公爵应该会有不为人知的更多后手。 变故就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时候发生了,假如不是富凯始终紧紧地盯着国王与伯德温,他一定和约翰公爵一样对所看到的事情目瞪口呆先是伯德温绝望而惨痛的凄厉喊叫。他抓着残缺的手臂,而他被国王砍下的右臂在他的脚下滚动他撞开了壁炉的防护铁罩,半个身体摔进了炭火里,火焰烧到了他的头发,他烧了起来,他向他的主人,向国王求救,而国王无动于衷,泰尔的骑士抓住了烧红的吊索,脱落的皮肉粘附在铁质的吊索上,被烧得滋滋作响。 他挣扎着,半跪着从灼烧的地狱中爬了出来,在地上打着滚。 国王向他投掷了另一个铜瓶,他对曾经的兄弟、朋友、臣子毫无怜悯之心他的面孔冷静而平和,全心全意地要将伯德温置于死地。 伯德温匍匐着,喘息着,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潘妮夺去了他的一半希望,而他的国王正在夺取另一半。 “你死后,我会让他们驱逐你,”国王喜悦地说:“你不配做泰尔的骑士,你的灵魂将在哀悼平原上无止境地流浪,直到成为恶魔或是魔鬼的食粮。” 即便是富凯,也没能察觉到伯德温是何时重又抓住了他的剑,那柄国王赠与他的,矮人打造的宽剑,只是一刹那间,锐利的剑尖就已经刺穿了国王的脖子。 国王倒了下来,血和空气从那个狰狞的创口中喷涌而出。 约翰公爵猛地将自己的符文盘摔在了地上,黑曜石四分五裂的同时法术产生了效用,紧闭的房门在下一刻被法术打开,约翰公爵的法师是第一个踏进房间的:“抓住他!”约翰公爵喊道:“抓住伯德温,他杀了陛下!” 事实上无需多言,人们都已经看到了,约翰公爵与富凯可以说是贴着房间的墙壁站着,被法术保护着,地上倒着开尔伯爵与国王陛下的尸体,伯德温就在他们之间,握着剑。 黛安公主第一个扑向国王,她颤抖着抚摸他肌肉松弛的面颊,俯下脸去感觉他还有没有呼吸,血弄脏了她的手臂和胸口,但她恍然无觉她见过了太多死人,她知道死人是个什么样子,“杀了他,”她抬起身体,尖叫道:“杀了伯德温,杀了这个逆贼,这个凶手!” “不!”紧随其后的李奥娜脱口喊道。 黛安公主回过头去,她一言不发地爬了起来,走了过去,然后挥动手臂给了她的侄女一记狠狠的耳光,力量大的连她自己都失去了平衡,富凯的法师扶住了她。 “要杀了他吗?殿下?”约翰公爵的法师撤销了法术,尊敬地询问道。 “不。”约翰公爵深吸了一口气,房间里浑浊滚热,腥味浓重的空气让他一阵阵地眩晕:“我们需要一个公正光明的审判。” 富凯的法师与侍从将伯德温带出了房间。 约翰公爵的法师搬走了开尔伯爵,在他想要移动国王的时候被黛安公主制止了:“等一会儿,”她对她活着的弟弟与她的情人说:“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公爵****头,一边掏出手帕压抑住咳嗽的冲动,房间又一次空旷了下来,黛安公主疲惫地垂下手臂:“告诉我,这是一个意外。这个结果不在你们两人的任何计划之中。” “不在。” “确实是个意外。” “向克蓝沃的河流发誓。”黛安说,这是个有**过分的要求。如果敢于对死者之神克蓝沃的河流说谎,也就意味着对自己的信仰说谎作为一个伪信者,或是一个无信者,说谎者将永远地沉沦在河底拖着腐烂的灵魂哀嚎哭泣。 富凯犹豫了一下,这个结果好的超乎了他们的预想,但确实不在他们一开始的计划之内:“向克蓝沃的河流起誓。” 然后约翰公爵也起了誓。 黛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衣服,仍然很糟糕。但这更多的是一种仪式。 她推开门,门外聚集着侍从和女官,他们向她行礼,在看见她裙摆上的血迹时无不变色。而黛安完全无视了他们,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声高呼:“老王已死,新王万岁!” *** 李奥娜奔跑着穿过黑暗的走廊。不停地摔倒又不停地站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她的父亲就这么突然地离开了自己,悲伤与恐惧几乎将她击垮。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去,必须,至少在救出伯德温,洗清他的罪名之前,她不能放任自己沉溺于无用的哀痛之中她向希恩诺丝祈祷,希望这是一个拙劣的噩梦,但她很快便失望了,她在凯瑞本的房间里找到了精灵。 精灵游侠上尚未入睡,他的斗篷挂在椅子上,除此之外堪称装束整齐,李奥娜的来访让他既惊讶又深感不祥。 “伯德温……“ “伯德温怎么啦?”凯瑞本问道。 “他被控杀死了老王。”正在踏进房间的巫妖随口接道,他刚干掉了一个想对他使用某些……嗯……“特殊”法术的“粉袍”法师,把他折叠起来头朝下塞进城堡的厕所里时捕捉到了夜风传来的些许蛛丝马迹,“听。”他说。 女官与侍从已经将这个消息传往外界,“老王已死,新王万岁。”的呼喊声震动了整个王都。 “我想那个新王不是你,对吗?” 曾经的不死者对李奥娜说道。 他的话被李奥娜理解成了一个责备:“黛安姑姑是不会支持我的伯德温原本就是她的耻辱。至于其他的人……” “他们嫉恨伯德温,”她低声说:“因为我的父亲赐予了他如此之多的荣耀和财富。在这儿……他只有你们了。” “还有你。”凯瑞本说:“伯德温现在如何?” “他被抓住了,黛安姑姑想要杀了他,但我的叔叔和富凯都认为需要经过审判才能做出最后的决断。” “真是伯德温杀了国王吗?”巫妖好奇地问。 “绝对不会,”李奥娜坚决地说:“他绝对不会向我的父亲,他所效忠的国王举起武器的。” “好吧,”巫妖说:“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建议我们马上动手能有多快就有多快。” “现在?” “当然,”曾经的不死者愉快地提醒道:“还记得亚戴尔吗?” 李奥娜愈加惊惶,这件事情她也有所耳闻,那也是一场所谓的,公正而光明的审判。 (未完待续……) p:第三章要晚一些,明天早上来看吧大概十**钟左右发吧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援救 “而且,”巫妖补充道:“我不觉得我们会被轻易地遗忘掉。” 就像是要为他的话做佐证,精灵与半精灵的敏锐听力随即捕捉到了脚步声,不止一个并且十分匆忙。 巫妖在没有征得其他两个人同意的情况下,就打开了房间的门。一个尽可能把自己打扮得不那么匆忙的侍从官见状楞了一下,他距离精灵的房间还有十五步那么远,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过去**还是就在原地大声读出新王的命令约翰公爵,现在是新王了,并不准备与银冠密林敌对,虽然他们确实与老王和伯德温比较亲近,但作为一个国王,约翰认为自己还是颇为豁达与温和的,他只是想要控制与安抚住他们,免得他们在接下来最为紧要的几天弄出什么花样儿来。 最后还是巫妖帮他做出了决定,侍从官傻乎乎地看着那个法师抬起手来,洒下一蓬新鲜的玫瑰花瓣而他身后的法师慢了不止一步,他们被派来只是为了预防万一,但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在没有交谈也没有遭到威胁的情况下率先施法法师间的交战总是很快的,在曾经的不死者投下的睡眠术完全起效之前,侍从官听到约翰公爵的法师在念诵咒语听起来就像是个喝醉的疯子向着三条腿儿的毛驴诅咒一个没脑的小兔崽子,但他只是个普通人,对魔法一窍不通,所以他还是抱着那么一**儿的小希望。 法师之一或许随身携带着某种能够抵消睡眠术的卷轴或是符文盘,在周围的人都在摇摇晃晃地倒下时,那个将胡子留长留尖看起来就像是公山羊的法师紧张而骄傲地开始施放他的法术这一回合是我的啦,他肯定是那么想的然后凯瑞本与李奥娜就看着克瑞玛尔跳过去,不知道从那儿抽出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法杖只一下子就敲晕了那条还在咬着字儿发音的漏网之鱼。 “精灵法师都是这么干的吗?”李奥娜下意识喃喃问道。 “偶尔。”凯瑞本回答。幸而在外界,除非是在极为信任的朋友那儿,精灵们从不放下警惕,他们的武器和装备都被收藏在次元袋里,而次元袋挂在他们的腰带上,他要带走的只有他和克瑞玛尔的斗篷而已。 三个人,更正确**来说,一个人类,一个精灵与一个半精灵踮着脚尖,一个接着一个地越过那些横七竖八的障碍。甬道上的火把已被**亮,李奥娜能够毫不费力地看清他们的脸,“是我叔叔的侍从官。”但绝大多数,都是一些曾向她父亲宣誓忠诚的人,“……老王已死,新王万岁。”这个原本她并不怎么理解的概念突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姿态倒映在了她的脑子里。 “李奥娜公主,离开这条走廊后你最好能回去你的房间。”巫妖说,并举起一只手示意李奥娜别去打断他的话。 曾经的不死者估算了一下时间,黎明即将到来。另一个蠢货即将主控这具躯体,之后他和凯瑞本哦,一个精灵与一个半精灵还要设法从一座守卫森严的堡垒中救出他们的朋友并飞跃一整座由十二座高塔与重重城墙包裹着的庞大王都。很难得的,巫妖虔诚地向他的导师祈祷了一番。希望新王的心腹不会有不死者守卫们的爱好当后者抓到猎物时,若是塔的主人没有明确的命令,他们会第一时间撕掉他的四肢,挖掉他的眼睛割掉他的舌头以免发生意外他们实在不需要再拖上更多的累赘了:“我们要去救的人是被控杀死老王的逆贼。”他语气温和地说:“李奥娜公主,你是老王的女儿,如果你不想让人们认为你就是那个幕后指使者。从而落实伯德温的罪名的话,最好能够和之后的事保持一段相当远的距离远到别人都把你忘掉那是再好也不过的了我希望有人来询问相关事宜的时候,你正安安稳稳地坐在你的房间里,换上黑色的丧衣,真诚地为你死去的父亲哭泣。 “而且,”他又说:“我们终究还是要给伯德温洗清罪名的,但就像你知道的,高地诺曼的王都中没有能为伯德温说话的人,他只有你。” 李奥娜沉默不语,唯一能说明她心绪不安的地方只有她在迈出最后一步的地方踩到了一个骑士的小手指,他嗷地一声直挺挺地立起了上半身,两只圆鼓鼓地眼睛茫然地瞪着前方……但随着“乓”的一声,他又无声无息地倒了回去,“谢谢,”李奥娜说,一边将那根轻盈但坚硬的法杖还给它的主人,一边很小声地问,“为什么他会醒过来?” “声音不会吵醒被施加了睡眠术的人,”巫妖说:“但摇他们或是攻击他们会。” 他们安安静静地走到甬道尽头,“或许我能再试试,”李奥娜突然艰难地说:“我是高地诺曼的公主我无法赦免伯德温,但也许能保留下他的性命……” “我不知道整件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巫妖说:“但如果国王死去的时候伯德温在场,亲爱的李奥娜公主,鉴于泰尔的严苛,他有很大可能被判定为渎职,一个渎职者是不会被泰尔容忍的,他会被驱逐,而一个堕落的圣骑士,是无法祈祷和接受治疗术的,也就是说,如果他判斩刑或是别的什么严酷刑罚,不管被是那儿,那地方可就没希望再痊愈了,就像是白塔的亚戴尔,我在雷霆堡见到他的时候,渎神和弑亲的烙印还深深地刻在他的脸上,每当他无意间让布、头发遮住它们的时候,它们会像炭火那样灼烧他的脸。” “她只是在担心我们,克瑞玛尔。”凯瑞本和善地说。 那么从一开始她就大可不必出现,巫妖在心里说,不过这毫无必要,反正凯瑞本肯定是要救出伯德温的,不那样做巫妖就要怀疑他是不是被某个附肢魔取代了。 李奥娜还想说些什么,但巫妖做了一个手势一只隐形冰冷的手碰了碰她的嘴唇,公主差**因此叫了起来:“谢谢您的消息,”巫妖冷漠地说:“但到此为止,我们不是不知轻重,妄尊自大的矮人或是侏儒,我们知道该如何做,并且希望您也能依照我所说的那么去做,就这样,感激不尽,殿下。”(未完待续……) p: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 言箭笔刀打赏九鱼588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林婵意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红莲修罗柰打赏九鱼100起**币加油吧,下回来本阳光**的吧。 林婵意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广博仔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血之誓言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尼尔斯的旅行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一分辛苦一分收获,打赏虽少,一番心意! 观川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b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言箭笔刀打赏九鱼588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狂野鈞打赏九鱼1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林婵意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援救(一) 伯德温首先感到的是寒冷,腥臭的寒冷,从坚硬的地面、积水、他的皮肤到他的肌肉与骨头。 他记得自己短暂地昏迷过一会,潘妮给他留下的伤口已经令得他流了太多的血,极度的干渴让他伸出舌头想要舔抿就在面颊边荡漾的水,但他没有成功两个粗壮的守卫从后面拉起他,把他固定在一把铁质有着无数细小钉子的椅子上,用坚固的镣铐拷住他的手脚,他听到有人语调轻柔地吩咐用烙铁烙他断了的手臂。 热,而后是无法忍耐的疼痛,他大声尖叫,扭转身体,他的衣服已经在被投入地牢之前全部去除,被鲜血浸润的黝黑发亮的钉子刺入他的臀部与腰侧,他疯狂地想要挣脱,但两个对此已经相当熟练的行刑人巧妙而准确地压住了他的关节与头颈,强迫那只失去了手掌的手臂与一块马掌大的烙铁紧紧相贴,创口滴下的血在红亮的铁块上腾起烟雾,然后就是烤肉的臭味与香气。 一根野猪皮制做的项圈套进他的脖子,项圈的两个末端从铁质高背椅的椅背预留的小洞里穿出去而后相互扣紧,逼迫他向后仰,好让他的脊背也能感受到钉子的尖锐,同时也能看清面前的人。 那个人挥动一根细长的鞭子,抽中伯德温的眼睛,只有一只眼睛,因为他还要让伯德温好好地看着呢。 “希望殿下不要太在意,”他嘀嘀咕咕地说道:“不过我真是太讨厌你了,伯德温,有人说你有着一双唐克雷家族的眼睛,但我看那就是一对儿冻僵了的脓包,诸神在上我一直希望有那么一天能亲手戳出它们,啊,”他故作惊讶地摇摇头,“但我可没想到这一天回来的这么快。” 伯德温的内脏翻涌着,他认识这个人,即便血液已经浸透了他的一只眼睛,这个卑劣之徒是富凯麾下的一名狂徒,被人称之为鬣狗的家伙,也是黛安公主的诸多情人中的一个,在伯德温第一次踏入王都时,为了讨长公主的欢心,他给伯德温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问题是那时的伯德温还未真正地体会到王都的危险所在,他差**杀了这个人,如果不是摩顿.唐克雷及时地阻止了他。 在伯德温成为雷霆堡的主人,继承了摩顿.唐克雷的姓氏与封地,并且受到了国王的宠爱后,这家伙就极其聪明的消声觅迹了,伯德温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但他一直在,就在他的脚下,在王庭阴暗的地牢里,无时不刻地窥伺着,寻找着机会。 “尊敬的,伟大的,崇高的高地诺曼之王……”富凯的鬣狗在看到伯德温的表情时撅起了嘴,夸张至极地嗤笑了一声:“不,伯德温,不是被你杀死的那个,可怜的老王,他居然被他最信任的那个人刺穿了喉咙,那是多么大的一根鱼刺啊,就算是仁善的伊尔摩特降临于此也无法挽回他必死的命运我说的是我们的新王,在此我不想提起他的名讳以免他的荣光受到你的污染,总之,你知道的,还有我的主人富凯,他们要求我留下你的命,以保证你明天能够被审判,”他低下头咕哝了一声:“虽然我觉得这完全没有必要。” “但我的另一个主人,” 鬣狗继续说:“啊,你也知道,尊贵的女主人,她不能违逆前两者的要求,可是呢,只要保证你还能抱有理性和生命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难事儿。”他几乎可以说是羞涩地抿唇一笑:“我得承认我不够强壮也不够聪明,幸好我总还是有**用处的伯德温,我的女主人要为她的兄长守灵所以不能亲自前来观看,这可真是太遗憾了。” 他坐在椅子上,当然,不是有着铁钉的高背椅,而是一把包裹着柔软羊皮的椅子,放着一个鹅绒坐垫,他的穿着打扮就像是要去参加某个盛大的宴会,他低着头,不断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仿佛在计算什么:“我先得给你喝**止血的药,”他说,叹着气:“因为你已经失去泰尔的眷顾了,啊,你应该知道吧,据说白袍一旦失去神恩就无法接受牧师施放的治疗术了,真糟糕,不然我们能够玩儿的把戏还能更多。” 他举起手,一个守卫端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药水,另一个守卫用拔舌器撬开了伯德温的嘴,那杯像是还在沸腾的药水就这么被直接倒了下去。 鬣狗等了一会,以便伯德温略微清醒一**好听见他在说些什么:“我先要砍掉你左手所有的手指,对,就是你剩下的那只手,然后是你所有的脚趾,或许还有一部分脚掌,直到你的脚能够塞进那些能给女人穿的铁鞋里……” 他兴致勃勃,津津有味地想象了一下,“你喜欢裙子吗,我可以给你一条裙子,这样你在炭火上跳舞时会变得格外动人哦,是的,”他拍了拍手:“为了避免出现什么让人不愉快的纰漏,我还得在你身上动动刀子,放心,保证干净利落,完美无瑕,就像南方岛屿上的领主对那些漂亮的小男孩做的事儿那样。真可惜你很快就要死了,不然还能去瞧瞧他们的后宫,服侍他们的妻子和女儿呢。” 伯德温迫使自己集中精神,他受过伤,几次都曾经险些死去,但如今他面对的是最可怕与最卑鄙的敌人,他没有武器,也没有力量没有朋友,也没有愿意庇护他的人,泰尔的光辉不再落到他的身上他能够感觉到,曾经充沛在他体内的,那些光明、炽热的部分都已经消失了,它们带来的力量与骄傲也在缓慢地流走,他像是落入了魔鬼的手掌里,听不见,也看不到。 他断断续续地祈祷,毫无作用。 *** 梅蜜蜷缩在阴湿的房间一角,这是整个地牢中最好的一间了,很少老鼠,很多虫,但虫子只会让你起脓疱,那些犹如狗和猫大小的老鼠会啃掉你的耳朵和脚趾。 她看向她的对面,那里摆着一口挺奇怪的箱子,箱子是铁质的,十分粗糙,缝隙里浇着铅,只在上面有几个透气的孔洞。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援救(二) 凯瑞本站在一个被帷幕遮掩着的角落里,屏息静气,克瑞玛尔做出一个手势,轻声念诵咒语,有什么东西降落在精灵游侠的身上,他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见但他随即发现自己的斗篷变成了毛茸茸的灰色,就像那些女官与侍从们常穿的那种,是由一种生活在森林边缘与灌木丛中的大灰松鼠皮做的,那种松鼠可以长到头尾十五英寸,繁殖力强,所以它的皮毛不那么珍贵,但至少要比兔子或是田鼠来的好。{中文. 斗篷的扣针也从镶嵌氟石的秘银扣针变成了普通的银扣针,接下来是外袍,精灵的外袍是朴素的银灰色,因为混有蛛丝与秘银所以带有金属质感,如今它被变成了柔软的酒红色提花绸,垂在肩头的长发变成了深褐色并且打着卷。 “幻术?” “小小的戏法而已。”巫妖回答,转而开始伪装自己,黑色头发与黑色眼睛是极其鲜明的特征,曾经的不死者没有多动手脚,只是让它们的颜色变浅,“这样你看起来有**像是唐克雷家族的人了。”精灵评论道,魔法的力量流水般地泻下,施法者的白色外袍变成了暗蓝色的丝绸,这和凯瑞本身上的酒红色是王都的贵族侍从最长选用的两种颜色施法者的法杖变得细长,表层变得粗糙发黑,**端握着红宝石的鹰爪向上生长,包裹住宝石后组合成一个多棱的三角体,这样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柄随处可见的长矛。 “哦,还有这个。”巫妖说,随手碰了碰凯瑞本的双刀,“银冠”、“星光”在吟游诗人的歌谣中出现过不下百次。 “即便如此,”凯瑞本说:“他们还是会知道是谁带走了伯德温。” “那又怎么样?”巫妖说:“难道臆测和以为也能作为证据摆上泰尔的天平吗?更何况……” 精灵好奇地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武器,触感和重量完全没有改变,只有视觉:“什么?” “假如我们动作够快,”曾经的不死者说:“在新王还未来得及在众人面前审判伯德温之前就把他带走那么,从某个方面来说。伯德温还不是个罪人,因为他的罪名并未得到确凿的认定,我们只是带走了一个朋友,免得他在失去自己的庇护人后遭到冤屈与折磨据我所知。伯德温深受民众的尊崇,后者会相信他的话,保护他,支持他,而不是如王都的贵族们争着想要剥下他的皮……唉。一个蒙受不白之冤的可怜人,一个受苦的英雄,一个坚贞的骑士,吟游诗人准能为此编出十来个兀长曲折的美妙故事来,这样无论他之后想要做些什么,生存、辩白、赎罪或是为另外的国家或是领主效力……” “只怕没人会愿意接受一个失去了泰尔眷顾的骑士。”凯瑞本说。 未必,巫妖暗暗说道,他导师的塔里可养着不少这样的小可爱呢,“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作为一个泰尔的骑士。单单一个渎职就已经足以令他失去神恩了。”而且作为一个曾经的不死者,巫妖对伯德温和国王之前的关系一**儿也不看好,国王那股惺惺作态的模样几乎能令一具骷髅呕出他的灵魂之火只有那个傻乎乎的泰尔骑士才会对种种违和之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拉开帷幕,几个侍从正匆匆忙忙地一边高呼着“老王已死,新王万岁”一边举着长矛穿过走廊,而两个侍女探头探脑地混杂在队伍里面,巫妖和凯瑞本没费多大力气就顺利地缀上了他们。 连续改换了几支队伍后,凯瑞本由衷地感谢起自己听从了克瑞玛尔的建议王庭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侍从与女官们有向外跑的,也有往里走的。森严的防卫由于失去了主事人而变得杂乱无章,一些消息灵通的贵族已经设法进入了王庭,他们带着自己的侍从和女官,聪明的那些争着去觐见约翰公爵。也就是现在的新王,而蠢的那些竟然在询问王女李奥娜公主身在何处,难道他们以为那女孩还能成为一国之主吗? 但他们给了凯瑞本与巫妖极大的帮助,原本在王庭中行走,陌生的面孔必定会遭到阻截与盘问,可是现在呢。谁又能管得了谁,谁有愿意去管谁呢? 庭院里甚至没有燃起火把,无垠的天穹犹如珍贵的黑曜石那样清澈深邃。 王庭的监牢是一座**的高塔,塔里的房间是被一些身份高贵的囚犯居住譬如说,某场战役的俘虏,不是国王就是领主,或是富有的骑士,他们在等待家人给出赎金的时候将会受到重要宾客般的招待,美食、好酒、仆人,吟游诗人会应召为他们弹奏乐曲,吟唱诗歌,如果他们愿意,偶尔还能参加一两场在王庭内举办的比武大赛当然,不会是伯德温,李奥娜公主给他们画了一张粗陋的地图,指出塔下的三个通道,这三个通道分别通往二十余间监牢,她的父亲在确定她为继承人后带着她下去一一**数过里面的罪人在她父亲看来都是罪不可赦的,其中令李奥娜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一个曾经的领主,因为拒绝向国王交付骑士与赋税而被宣判为逆贼,在大大小小连续五次战争后他被得胜的国王投入监牢,拴在手脚之间,过短的铁链令得他只能爬行,膝盖能够见到骨头,十指指甲翻卷,就像是植物的触须,眼睛布满了白色的雾霭,已经瞎了,但他牢牢地记得仇人的气味与仇人的声音,国王缓步经过时,他用头和肩膀撞击着铁笼呵呵嘶吼,嘴巴里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就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洞穴,李奥娜无数次地做过被这张可怕的黑洞吞噬下去的噩梦。 而他是整座监牢里情况最好的罪人,李奥娜无法想象伯德温成为其中的一员会是个什么样子。 囚塔大概是现如今唯一一个能够与新王居住的高塔有着同等戒备力量的所在,凯瑞本和克瑞玛尔很容易地就找到了两个隐蔽起来的法师,不下三打的骑士与士兵,至于塔里究竟如何,还不得而知。 值得庆幸的是那两名施法者并不是高级法师,而且也不够警惕,毕竟新王和富凯也都还在等着凯瑞本的询问与质疑呢。 &&& 梅蜜往外爬了两步,想要更多地了解到外面的讯息。她的本能告诉她正在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之前因为她是个女人,身材曼妙,容貌秀丽,所以在各方面都得得到不少优待。举个栗子,她是走着进来,而不是被拖进来的,期间虽然泪眼婆娑,但一**也不妨碍她看清能看清的一切。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她记得进到塔里后,他们经由一道地面上的暗门往下走,阶梯很陡,很窄,没有光照,只能看着最下面的那**光**行动下面是个圆形的洞窟,分有三条通道,守卫询问带她来的骑士这个美人儿是要被送往那里的,骑士说左侧后来守卫愿意和梅蜜说说话儿的时候称赞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幸运儿。 “那么说我还有可能被放出去,”梅蜜故作无知地问道。 守卫大笑起来:“不。”他残酷地说:“只要到了下头就不可能会被放出去,美人儿,你一样要死,但只会被绞死,我发誓到那时我会先用膝盖碾碎你的颈骨,这样你会死的很快并且毫无痛苦。” 梅蜜没有询问剩下的两条通道里的罪人会如何,即便知道他们会被处以种种酷刑又如何?她从来就不是个会去麻痹自己的人,她想要活下去,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她曾想过在守卫进入她的铁笼之后设法勒死他取得他身上的钥匙,但他们也不是见到个女人就会神魂颠倒的蠢货。他们每次只进来一个人,另一个人在外面将铁笼的门锁紧。 梅蜜想了很多办法,最终还是无济于事,但她没有放弃总有机会的。就看她能不能抓住。 她几乎将自己的面孔嵌进了铁笼的缝隙,侧过一只耳朵注意地听那个三条通道的尽头,或说起**的洞窟应该是个行刑室,梅蜜在那短短的一瞬间看见了铁钉椅子、拔舌器,铁叉,惩治鞋。开花梨……还有用于处木靴刑与猫爪刑的木床,那么多天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受刑者的惨叫声,而且感觉很有**熟悉。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名字,伯德温,哦,那个可敬的爵爷,可怜的爵爷,对此梅蜜倒不怎么惊讶,那个粗俗愚蠢的村妇,叫做潘妮的女人,弗罗的祭司造了她,又毁了她,她的丈夫就是伯德温.唐克雷,不过既然他已经沦落到了这儿,唐克雷这个姓氏应该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那个叫做鬣狗的混球,很幸运,之前梅蜜没和他打过任何照面,兴致盎然地列举了各式各样的刑罚就算是条没脑子的章鱼也能听出他对伯德温积怨已深,现在可好了,他总算找到了发泄和报复的好机会,他的仇人就在他面前,软弱而卑贱,他尽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梅蜜在回忆中找到了那个爵爷的影像,穿戴着整套的盔甲,灰色的眼睛与灰色的头发,魁梧的就像是头直立着的熊,算不得美貌但独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他不是个坏人,就像他对待他的扈从与梅蜜。他知道弗罗的祭司是个什么货色,但他也不曾粗暴地嘲笑过他的扈从,拒绝他的要求他允许扈从带上梅蜜,在梅蜜坚决要留在王都而不是跟随着扈从来到雷霆堡后,他还让其他扈从给她带来了一百个金币,半威胁地提醒她最好不要太伤了那孩子的心。 真是个好人哪,梅蜜想,但好人总是遭罪受苦。 她差**就忘了自己要做的事儿,一阵激烈的争斗与吵嚷把她惊醒了一个男人正在与鬣狗争执,他坚决不同意鬣狗动用任何刑罚伯德温尚未被确认有罪,而将残酷的斩刑或是别的刑罚降到一个无罪的人身上,无论是高地诺曼还是泰尔的律法都是不被允许的。 梅蜜听出了他的声音,她努力地想了想,那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男人,身材高大,听说原本还是约翰公爵的骑士,因为他没能完成某个任务而被公爵惩罚性地派驻到了这里成为了一个低贱的狱卒,也是个好人,他从未进过梅蜜的铁笼,在那些人折磨她太厉害的时候还会敲打铁笼警告他们。 可惜的是好人总是不幸的,没过一会儿,一具尸体被拖进了梅蜜所在的监牢。 “怎么说呢?”一个守卫问。 “就说他不小心被一个罪人杀死了。”他的同伴说。 “谁?”那个守卫瞧了瞧梅蜜:“可不能是她吧……” “当然不是,”他的同伴说:“那个盗贼会比较合适,据说他很危险。” “哪儿的盗贼?” “箱子里,”守卫的同伴神秘地说:“有时他会变成一堆红色的粉末,让人们以为他死了以便逃走所以他们把他装进箱子里,用铅浇铸缝隙。” “但如果他在箱子里,那么他又是怎么跑出来杀掉一个守卫的呢?” “谁知道呢,盗贼总是有他的办法的,”同伴不高兴地说,因为他也发现了这一问题:“看,箱子上面有个有锁的小盖子,只能容许一只手伸出来,我奉命每隔一段时间打开盖子来看看他是否还活着。” 他走过去,打开那个小盖子:“看。我们可以说他突然从嘴里吐出了匕首。” “吐出了十七把之多?”守卫摇着头,但满足了好奇心后,他不再对这个箱子感兴趣了,“就这么说吧。”他决定道。 &&& 囚塔的守卫者们大喊大叫,惊慌失措,因为一只燃烧着的大蜘蛛突然从塔身爬到了**端,然后缩小身躯,从窗口钻了进去,而后下一刻,火焰就从窗口窜了出来。 塔里的房间囚禁着一个尊贵的诸侯领主,价值五十万枚金币。两个骑士,价值六万枚金币。一个商人,价值十万枚金币与一个葡萄园。 于是他们都一股脑儿地冲上塔去救人了。 (未完待续。) p: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 米杰小木匠打赏九鱼 588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千金散尽还复来,都说了不差钱,看赏! 上官秋微打赏九鱼 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千金散尽还复来,都说了不差钱,看赏! b打赏九鱼 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方兄无势宁能热,书好方有打赏来! 林婵意打赏九鱼 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援救(三)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认为金币是最重要的. 一个骑士向他们跑来时克瑞玛尔做了一个手势让他仰面摔倒并滑出十尺之远,还连累了他身侧的两个同伴;凯瑞本弹身跃起,就像一只大猫那样轻盈地落入另几个骑士之间,与他们之间的距离甚至无法塞下一只手肘,不由得他们不大吃一惊。在他们能够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凯瑞本抬起膝盖,踢中其中一人的胫骨留守在囚塔的骑士当然不可能穿着整套盔甲,能够为他们提供防护的仅是皮衣与锁子甲,而胫骨正好是这两者都无法顾及的地方,那个骑士当即屈膝跪下;他们的同伴在凯瑞本身后大声呼喊,提醒这个面目陌生的敌人,凯瑞本头也不回,挥动“星光”反手一推卸开一柄沉重的宽剑,而他的“银冠”则从另一柄细剑袭来的空隙中穿出,准确地刺中了它主人的肘关节。 胫骨可能已经碎裂的骑士向精灵投出他的短剑,精灵旋转手腕,击中它并轻轻挑起,将它拍向另一个匆忙赶来的骑士,短剑划破了他的额头,血流下来遮住了眼睛,所以他没能防备住精灵补上的那一下秘银弯刀坚硬的刀柄敲中了他的后脑,他昏厥了过去,和他的朋友与同伴步入了同一个噩梦之中。 廊道的一侧突然传出了一声不祥的短啸,精灵旋转身体,挥起斗篷,一支对准了他后心的弩箭被牢牢地卷在了里面偷袭者旋即被捉住,令人惊讶的他只是一个弄臣,他原本以为黑暗能给他提供一丝荫蔽,给他争些能够换来金币与名号的荣耀。 游侠从他身侧抽出了一张手持短弩,这种精致的弩弓常流于宫廷之中,箭矢短小尖锐,带有倒钩,一旦被射中除非挖掉一大块肉就很难拔得出来精灵嗅了嗅箭矢,确定上面没有涂抹毒药后必有的腥气,他只用一只手就安装好了箭矢。转而令得两个骑士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某个守卫向游侠冲过来,身躯庞大的几乎要让人误以为他有兽人血统,凯瑞本向后退了一步,一道闪电击中了守卫。他的头发、眉毛和胡子都烧焦了。 游侠向克瑞玛尔做了一个感谢的手势。 和他一样,施法者也未能一对一地从容作战,一下子面对如此之多的敌人来自于异界的灵魂不免感觉有些吃力,尤其是他并不想过多地使用那些必然造成无可挽回后果的法术,这些骑士只是忠于职守。而非助纣为虐应该是,他无视巫妖的嘲讽,只是将他们丢到一起堆着或是让他们的脑袋嗡嗡作响。 一个面孔犹带稚气的骑士扈从在他们忙于弄晕他的主人时关上了囚塔的铜门并且斩断了钥匙,在他们看向他的时候他就像是只受到威胁的小刺猬那样张开了全身的刺儿他还没有资格携带长剑,连一身像样的皮甲也没有,华丽的丝绸外套起不到一**防护的作用,双手紧握的长矛对游侠与施法者来说不比一朵玫瑰花更有威胁。 凯瑞本干脆利索地把他提开,克瑞玛尔走上前,屈起食指轻轻一敲,那把锁就打开了。 囚塔底部的大厅空空如也。通往下方的入口敞开着,那**火光早已熄灭,迎接他们的是最深沉的黑暗。 凯瑞本率先跳入其中,陡峭的阶梯在第七或是第八步突然消失,对此早有准备的克瑞玛尔及时地抓住了他,精灵借力向上跳起,将“星光”刺进甬道**端石块的缝隙,将整个人挂在上面,秘银武器的微光照亮了他的面孔与上半身,但克瑞玛尔立即伸出手指。珍贵的光线突然消失无踪,几支弩箭撞击在精灵原先的位置,不是噗噗的声音而是卡卡的清脆撞击声。 克瑞玛尔浮在空中,既不碰触墙壁也不碰触**端。凯瑞本抓着他的脊背,精灵的体重还比不上一只稍大**的猫。 火焰。巫妖说。 克瑞玛尔立即投出了一道火焰,周围顿时如同白昼,而在他们前方还不到五尺的地方,火焰突然更为猛烈地燃烧了起来一些东西在火焰中吱吱作响,那是一大团带着粘液的透明丝线。即便如此,它仍然很难被发现。 海蜘蛛的线,巫妖解说道,能够黏住一头鲸鱼,唯一的弱**就是经不起高温灼烫。 间隔着火焰,克瑞玛尔能够隐约瞧见对面的情况,脚下的阶梯已经恢复原状,而阶梯的末端是个圆形的房间,三条通道,就像李奥娜所说的那样。 它们被全副武装的守卫看守着。 &&& 梅蜜将手指塞进嘴里,免得自己叫喊出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见多识广,但即便是在最荒谬的噩梦中她也不曾见过这样扭曲恶心的怪物他的身躯就像是个肥胖的男性,如果真有什么人能够肥胖到可以充填一个房间的话却有着蜘蛛那样多的腿,不是蜘蛛腿,是人腿,但就梅蜜来看,还不如蜘蛛腿呢。每条腿的长短、肤色与形状都不相同,就像是从许多人那儿抢夺来然后安装在这个躯体上,除此之外就是胳膊,成打的胳膊,就像树枝那样插在大概是胸膛和肩膀的地方头颅都快被它们挤得没地方呆了。 它移动的时候像是条蠕虫又像是块融化的油脂,它抓着一个人,灰色的头发,似乎已经完全昏迷过去了。 伯德温爵爷,梅蜜在心里说,她听到那个比起身躯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头颅发出了几声奇怪的声音,沙哑刺耳,若是梅蜜的手指没在她的嘴里,她准会把它们塞进自己的耳朵里而后,千真万确地,几条黑黝黝的影子就从墙壁里慢腾腾地爬了出来,它们带来的,和那怪物身上不相上下的恶臭几乎要让梅蜜也想要生出更多只手了两只捂着耳朵,两只按着嘴巴,两只捏着鼻子。 它们看上去就像是蜥蜴,浑身漆黑,大出普通蜥蜴上百倍的那种,它们的唾液滴在伯德温的身上。无论是哪儿,顿时就是一只深深的,冒着烟的窟窿。 那个怪物满怀爱意地挨个儿摸了摸蜥蜴们的头:“看好这个人类,”他用深渊语说:“一旦听到我的命令,你们就吃了这个人类的手和脚。” &&& 圆形房间里的敌人都是人类,只要是人类,凯瑞本与克瑞玛尔应付起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不是人类就会有**儿小麻烦了。 凯瑞本的肩膀被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色蜥蜴咬中。他的伤口立即腐烂、发臭、扩大即便游侠立即将随身携带的治疗药水倒在伤口上,但效果并不像它应该有的那么好克瑞玛尔投出一道隐形的弯刀,将那只蜥蜴斩成数截,几乎与此同时,他还将另两条刚刚探出头的蜥蜴转移到了那张生满了小尖刺的铁质椅子里面,蜥蜴发出了古怪的嘶叫声,摇晃着尾巴和爪子,但确实无法挣脱出来,直到它们黄色的血溶解了椅子,它们掉了下来。死了。 药水被洒在伤口上,扩散的趋势马上被遏制住了,并且很快地流出了鲜红的血,在忍耐了些许疼痛瘙痒后,它竟然痊愈了。 “好药水。”凯瑞本称赞说。 “大概是因为比较贵的关系。”异界的灵魂答道。 他们听见了自一个通道而来的奇怪的咕哝声,然后左侧的通道口出现了一块蠕动的灰白色物体,克瑞玛尔想也不想地投出了火焰,火焰在碰到那块凝固的脂肪后就嘶地一声熄灭了。 几条胳膊伸了出来。 鬼怪蜥蜴,巫妖说,还有……哦。附肢魔,无尽深渊在下,这就对啦,一个国王的监牢不该那么寒酸。 什么? 能够在岩石中行动的鬼怪蜥蜴。它们和它们的地表远亲一样以食腐为生,只不过要挑食的多,它们只吃腐烂的人类或是类人尸体至于附肢魔,巫妖说,与真正的魔鬼相比只能说是个小可爱,他们能够附着在人类身上并伪装成那个人。除了喜欢用人类的肢体打扮自己,很难杀死之外别无特殊之处。 我觉得有这么一条就已经够了,异界的灵魂说。 &&& 那个怪物离开了,黑色的蜥蜴在伯德温身边不疾不徐地反复游走,在他无意识地挣动时它们会伸出分叉的桃红色舌头舔抿他的身体,每一次舔抿都会带走一长条皮肉,就像是有人在那具惨白的躯体上用朱砂划出深刻的印子。 有条蜥蜴爬进了梅蜜的笼子,弗罗的祭司语不成声地啜泣着爬到一块既能立下两只大拇脚指的石块上,惊恐万分地往下看蜥蜴的唾液不断地往下滴,滴在她的毯子上,或许是毯子是羊毛的给了它一**错觉,它咬了一口毯子那一刻梅蜜真希望它能改换一下口味,但它很快就扔开了毯子,径直向上,也就是梅蜜的方向爬去。 梅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但不一会儿她又睁开了,因为她的耳朵能够听到蜥蜴黏答答的,比什么都可怕的脚步声。就在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里,那条长尾巴的四脚怪兽已经爬到了她的脚踝旁边梅蜜在看到那条桃红色的舌头时放声尖叫,她试着踩踏和踢它,蜥蜴伸出了舌头,她的脚踝被舔去了一大块,甚至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附肢魔,当然,我们也可以称他为鬣狗,在听到尖叫声时歪了歪脑袋,说实话,伯德温本不该被放在左侧的监牢里,但中侧与右侧的监牢为了牢固起见,增设有两道铁门与一道石门,需要钥匙与法术开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鬣狗回忆了一下,左侧的监牢里只有一个盗贼和一个弗罗的祭司,盗贼是公爵吩咐过需要留下的,没关系,关着他的是个铁箱,鬼怪蜥蜴是无法进去的,至于那个娼妓,她已经没用了,那么偶尔让他的小宠物们吃**柔软的腐食也不为过。 他所不知道的是,梅蜜祈祷着。 梅蜜祈祷着,向她的神祗,弱小的弗罗,她之前从未祈祷过这样的法术,不是治疗与迷惑,而是驱逐与惩罚,她从未做到过,也从未看到别的弗罗祭司能够做到,她曾以为自己不会需要这样的法术她以为……她以为只要有男性的存在,她就能安乐无忧,逍遥自在,就算是被投入了这个可怕的监牢,她也这么相信着。 蜥蜴动作缓慢地从岩壁上爬下来,一路伸缩着它的舌头,发出如同蛇类那般嘶嘶的声音。 它在梅蜜的身边踱来踱去,不断地舔着她,让她鲜血淋漓,痛不欲生,它等着这个猎物死去,洞穴的温度与湿度很快就会让她腐烂,这样它就能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顿了它歪着脑袋,深红色虹膜包围着的竖瞳闪闪发亮,耐心,是的,耐心,每条蜥蜴都是最为擅长忍耐与等待的猎手。 梅蜜在哭叫与哽咽中祈祷,断断续续,疼痛让她痉挛发狂,她多么想要沉溺进无感安谧的黑暗中去啊,但她知道,只要陷入昏迷,等待着她的就只有死亡她的手指抓着地面,指甲一片片地翻开在看到第二条蜥蜴窜进铁笼的时候,她发出了一声惨烈到能让石头人也为之心惊胆寒的尖锐叫喊! 然后那条正在穿过铁栅的蜥蜴顿时被撕裂了,血肉四溅,无需转头去看梅蜜也知道另一只也是如此。 但不是全部,还有不下半打的蜥蜴正在颇感兴趣地打量着这块甜美的鲜肉它们熟悉死亡的气味,知道自己无需等待得太久。 梅蜜抓着喉咙,她发不出声音,哪怕只是一个音节。 她不想死。 她盯着那只死去的蜥蜴,骇异地发现它的血正在融化铁栅。 一只苍白细瘦的手臂从那个打开的小盖子里伸出来,它在空中挥舞着,在箱子上攀爬着,无声无息地,在触摸到铅铸的痕迹时它停顿了一会。 “梅蜜亲爱的,你在吗?” 盗贼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援救(四) 刀削面。:。 很抱歉,异界的灵魂知道现如今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但他们所要面对的这个敌人着实与这种远在晶壁之外的面食有着相当大的相似成分它是白色的,如果不看手臂和脚,可以说是光滑的,圆滚滚的一团,富有弹性,凯瑞本的“银冠”与“星光”在它身上留下深刻的切痕,但它们没有流血,并且在眨眼之间就合拢了,完好的就像是一块揉捏拍打过的面团它从身体里抽出像是由人类的骨头与内脏组成的武器与凯瑞本对抗,十几条手臂在空中挥舞着,其中有五只手臂拿着折断,茬口尖锐的骨头作为匕首与短剑,骨髓与血都还在渗流不止;而另两只手抓着肠子,试图缠住精灵的腿或是绞住他的脖子,粪便与未消化的食物从肠子破裂的地方被挤压和甩出来,那股气味令人终生难忘。 克瑞玛尔投出法术,火焰对这个怪物并非毫无用处,只是它的体积太过庞大,普通的火焰只能烧透一层薄薄的皮肉就不得不偃旗息鼓,然后新的皮肉会很快地从焦黑翘起的表层下钻出来;雷电更是见效甚微,蓝白色的电流浮于表面,无法深入,攻击头颅位置的时候它会抬起手臂遮挡,密密麻麻的手臂能将那只瘦小干枯的头颅遮挡的十分严实;那么,声音呢?克瑞玛尔试了试,发觉这家伙可能没有耳朵,或是有着一对坚强的鼓膜,至于低或高音波可能造成的别种伤害,也未能在这块肉团上达成较能令人满意的效果。 另外,他们正处于一个密闭的空间内,有许多法术施法者必须谨慎使用。 克瑞玛尔做出一个手势,投出一柄能量长枪,刺目的光芒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亮起,紧闭眼睛以免遭到波及的精灵在附肢魔发出吼叫的同时数了三下,而后脚步轻盈地绕着怪物庞大的身躯旋转,从他的身后转向身侧。也就是被法师的法术重创的地方,那块地方正在艰难地蠕动着想要闭合,附肢魔的骨头与内脏的位置是不固定的,所以游侠只看到了一大团蠕动着的。粉嘟嘟的像是冻过的脂肪又像是煮烂的肉样的玩意儿,他毫不犹豫地将“星光”刺了进去那块肉叫了起来,用一个老人干燥的声音,精灵发觉自己失去平衡时已经太晚,他的刀和拿到的手都被肉里长出的牙齿死死地咬住。如果不是他反应迅速地将“银冠”钉在了墙壁上,没准儿他会一下子被拖进附肢魔的体内。 施法者不得不匆忙投出第二柄魔法长枪,长枪撕裂了附肢魔的身体,那块长牙的肉掉了下来,它落在地上就迅速地溶解腐烂,凯瑞本抽回手臂,手臂上的秘银链甲已经被附肢魔使用的那副犬魔牙齿咬得变形碎裂,万幸的是还没伤到骨头,精灵游侠后退,灌服了一瓶从克瑞玛尔那儿拿来的药水。 有人想要下来。巫妖提醒道。 来自于异界的灵魂苦恼地挥了挥手。一道火焰墙壁在阶梯前形成,他听到有人大叫,而后是愈发纷乱的脚步声。 附肢魔嘤嘤哭泣,听起来就像是个年仅五六岁的小女孩,越发的令人毛骨悚然它的八只脚在地面上踏来踏去,在碰到那些还未死去的守卫时邻近的皮肉就开始融化,滴落到那个人的脸上,或是任何一块未曾被衣服盔甲覆盖的皮肤上面一旦碰上,那块地方就开始如字面意义般地开始融合一个被选定的不幸的牺牲品因为剧痛醒来,在看到这可怖的一幕时放声大叫。用尽了所有力气想要爬走,他的身体就像被折断了似的猛烈后仰,融合的地方……请原谅,异界的灵魂只能想到这个。就像是披萨饼被切开拿起后的奶酪拉丝,被拉出足够一尺那么长……但这种古怪的局面并未能僵持很久,在凯瑞本想要斩断它们之前,附肢魔的整个身躯就猛地趴伏到了那个人类的身上,中断了所有的挣扎与嚎叫。 然后施法者与游侠看到这个原本就足够肥胖的怪物又扩大了一圈。 “别让他拿走其他的人。”凯瑞本说:“不然我们就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异界的灵魂叹了口气,那个大的差**吞掉一整个精灵的裂口已经消失无踪。他做出一个新的手势,施展了一个法术房间里的重力陡然发生了变化,所有的东西都失去了应有的重量就连铁椅都产生了微妙的倾斜,更别提那些木头制品与零碎刑具,以及原本就轻盈如同猫和小鸟的精灵,凯瑞本漂浮着,脊背几乎紧贴着洞穴的**端,距离他只有数尺之遥的地方就是附肢魔那颗小小的头颅。 它盯着精灵,张大满是尖牙的嘴巴,肠子从喉咙里窜出来,但施法者在最短的时间内施展了另一个法术,房间的重力陡然滑向天平的另一侧,附肢魔的手臂与肠子不受控制地一坠,而精灵已经落到了它的肩上,更准确**说,脖子与手臂之前,小的只能容纳他的一只脚,但这丝毫不妨碍精灵施展出他精妙的刀术他一刀就砍下了附肢魔的头。 从断裂的脖子里冒出了臭不可闻的泥浆、脓液和污血,数十条胳膊腿儿如同死去的蝉那样胡乱地踢腾着,凯瑞本轻轻吐了口气,跳下地面,向他的同伴走去,却略感奇怪地注意到黑发的施法者仍旧处于施法时的出神状态。 他犹豫了一下,停下了收刀的动作并充满戒备地转身。 细小的咕哝声从那块灰色面团里传出来先是一个小**儿,人们常在脸上看到的那种小疱,而后是雨后蘑菇样的白色圆头,下端很快地变细,拉长,上面的东西逐渐凸显出五官,耳朵张开,之后十眼睛与鼻孔,嘴巴,褐色的头发湿漉漉的,披在面颊与脖子周围。 那是一张女性的脸,一个新脑袋。 凯瑞本诅咒了一声。 *** “我需要你的帮助,亲爱的小梅蜜。”盗贼说。 而梅蜜正在努力地晃动那几根被腐蚀的铁条。她忘记了疼痛,也忘记了恐惧,她用较大的陶壶碎片舀起黑色蜥蜴的血肉,再用较小的碎片将它们涂抹到铁条上。弗罗的祭司惊喜地发现它们就像是最强烈的酸。 随着咯嘣咯嘣的撬裂声,梅蜜终于拉开了一个能让她爬出去的缺口,她手脚并用地爬出了铁笼,围绕着伯德温的蜥蜴刷地竖起身体,向她看了过来。 但它们没有攻击。虽然它们也很奇怪为什么这个猎物竟然还能行动梅蜜强撑着站起来,现在她和那些可怕的小魔鬼距离更近几只蜥蜴试探着向她爬了过来,她在心里发了狂般地祈祷和大叫,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 她的手指头发出了一**光亮,蜥蜴们顿时停住,它们还记得它们的同类就是被这个光亮撕碎的。 梅蜜咬着自己的舌头,她头脑昏沉,手足无力,她还记得她的一个情人和她说过,蜥蜴事实上是一种懒惰而怯懦的生物。即便有些蜥蜴大的就像是条长鳞片的狗,但有时候只要大喊大叫你就能吓退它们,特别是在它们已经有了食物的情况下。 梅蜜向前移动,蜥蜴们后退了。 “梅蜜亲爱的,”盗贼说:“好姑娘,你不是想一个人走吧。” 如果不是发不出声音,还有就是被一群想要等着她腐烂的蜥蜴包围着,没准儿梅蜜是会停下脚步嘲笑讥讽一二的她是弗罗的牧师,不是罗萨达或是伊尔摩特的牧师,他怎么会认为她会愿意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只为了救他一条小命? 她继续往前走。故意加重脚步声,或说不必故意,因为她的一只脚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她完全是拖着它走的。相对的,她的另一只脚承担着全身的重量。 “亲爱的,”盗贼毫不惊慌地说,“你是不是忘记了这儿是哪里?”不等梅蜜回答,他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这里是监牢,并且是座王庭的监牢你觉得外面会有什么等着你?那个怪物?守卫还是全副武装的骑士?” 梅蜜张口结舌她真忘了。 “外面正在陷入混乱。但也不是一个废了一只脚的弗罗牧师也能轻易出入的平和之地,”他说:“但我是个盗贼,也许你听说过我,我是‘银指’公会亚速尔群岛尖颚港港口的分会首领……” “你是葛兰!”梅蜜真的吃了一惊,对这个年轻的分会首领她当然有所了解,她还曾想要去和他见个面,从他那儿弄个房间,不管怎么说,总比和半兽人和半身人混在一起要好得多,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施法者……“你怎么会在这儿!” “就像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一样,”盗贼说:“不过我觉得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很高兴我不必再自我介绍了梅蜜,我是个出色的盗贼,强壮而聪明,不止一次地出入过各个领主的宅邸与国王的堡垒,我熟悉这种地方,好姑娘,我能带你离开这儿,安然无恙地。” “你甚至出不了那个铁箱子。” “我能。”盗贼说,语气坚定:“只要你帮个小忙。” “什么忙?” “翻倒这个箱子,但不要让它彻底地盖在地上。” “这可不是小忙。” “随便你,亲爱的,只要你觉得能够逃过整个王庭守卫的眼睛或是乖乖地回到那个笼子里。” 梅蜜犹豫了好一会儿,盗贼在箱子里,他的心犹如被难以计数的甲虫抓挠撕咬着,但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冷静。 这种折磨直到他听到弗罗牧师拖拽着的古怪脚步声后方告结束,梅蜜弄来了鬼怪蜥蜴的血肉她做这个已经相当熟练了,她从打开的缝隙间钻了进去,依照盗贼的指示,在地上摆了一块较大的陶壶碎片,然后慢慢地将铁箱翻过来,**面朝下,在还差一**的时候铁箱从她的手臂里滑了下去,伴随着盗贼的一声咒骂,万幸的是那块碎片正处于壶体与手柄的交界处,所以格外牢固,铁箱正如盗贼所设想的,悬空停住。 “接下里呢,怎么办?”梅蜜问:“撬开铁箱吗?它没有锁!” 这还用说吗?盗贼能够看到再次感谢公会所教给他的那些本领。 “安安心心地坐下吧,”盗贼说:“但不要大叫大嚷,亲爱的好姑娘,不会等太久的。” 他伸出手臂摸索了一下地面,满意于它的平整,而后盗贼缩回了箱子死亡之神克蓝沃的牧师投下的诅咒或许也可以说是一种额外的恩赐这还是那个据说来自于王都,神气活现的骑士所给予的提示,盗贼已经尝试过一次,在这个几乎能令所有人发疯的铁箱里。 死亡之神所赐予的诅咒很简单,盗贼已经发觉了,每当他陷入绝望,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他会化为暗红色的粉尘正如哀悼荒原上终日飘散的那种,然后再从粉尘凝结成一个生者在这个过程中,他死了一次,又活了一次无论是消散,还是再次醒来的时候他都是虚弱而痛苦的……让他为之讶异的是那些严重的创伤纵然不会痊愈,但至少不会那么致命他可以活着。 葛兰在箱子里竖起指甲,在被押送回王都的路途中他一直蓄养着指甲,并在骑士的监视下小心翼翼地将它修出锐角普通人当然没办法用指甲杀人,但一个盗贼可以。 鲜血喷涌而出,盗贼喜悦地感受着濒临死亡时必然产生的冰冷与空虚,他闭上眼睛沉入黑暗。 梅蜜一直紧紧地盯着那个铁箱,她看到有血从铁箱的孔洞间流了出来,再来就是暗红色的粉末,它们就像沙子那样从铁箱的孔洞里流出来,在地面上堆积。 鬼怪蜥蜴们纷纷抬起了脑袋,它们很奇怪为何会在这里嗅到属于无底深渊的气味。 暗红色的粉末铺满了箱子投下的阴影,它们凝结起来,曾在伯德温与王都骑士面前展现过的一幕又在梅蜜眼前重现,盗贼伸展开他的手脚,重重地吸了口气。 “活着可真不错,”他微笑着对梅蜜说:“是不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援救(五) 克瑞玛尔撕开了一个卷轴,将它投掷到附肢魔的脚下,卷轴里所蕴藏的法术能够将岩石化为沙子不是非常强大的法术,但用在这里倒是恰到好处附肢魔倏地陷了下去,只留下新生的头颅与诸多手臂在外面。新奇中文q. 当它试着想要脱身的时候,所采取的拙劣手段总算让异界的灵魂明白为什么巫妖会说附肢魔只是魔鬼群中的小可爱,它竟然选择在这个紧要时刻隐身。圆形房间里的火把早因为他们的争斗而熄灭,但仍有克瑞玛尔法术造出的火焰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那个庞大的沙穴里到处都是不断凸起与凹陷的痕迹,其中还清晰地印出了脚掌与手掌的形状。凯瑞本看了看克瑞玛尔,对着坑里的怪物摇了摇头,施法者举起双手,让自己回到施法时的失神状态,向陷阱投入精神能量凝聚而成的长枪。 附肢魔在足以震动整座王庭的凄厉叫声中接触隐形,它的动作很快,如果不是差**将它撕碎成几块的长枪,说不定它已经爬出了沙穴克瑞玛尔施放了第二个法术,接触化石成沙的魔法效果,重新生成的岩石地面和墙壁发出难听的吱嘎声,将附肢魔的残碎躯体禁锢在了它们里面。 这一次投下的火焰起到了可观的效用,那些失去了附肢魔的魔力的肉块就像普通的残肢一样被迅速地抽干了水分,蜷缩与燃烧,变成焦黑的灰烬。 凯瑞本砍掉了那颗女性的脑袋,附肢魔哭叫着在移动至表皮外的骨骼遮蔽下长出了一个幼儿的脑袋,拖带着剩下的三条腿和四只胳膊逃亡左侧的通道,它不如其他的魔鬼足智多谋,但至少有着一个正常人类的智商,它记得那个被它附身的人类有深刻仇怨的泰尔骑士就被它丢弃在那里,被鬼怪蜥蜴看守者,他卷起嘴唇发出人类无法听见的呼啸,命令蜥蜴们阻截后方的追兵以及带着它的猎物到它这儿来他要附着在那个男人身上,来麻痹与刺杀那个精灵游侠与施法者。 它呼叫了许多次。原本被它豢养在另两条通道里的鬼怪蜥蜴也已经爬出了它们的洞穴,而左侧通道里却始终毫无动静,附肢魔飞快地爬进那儿,十来条黑色的蜥蜴正在狂躁地绕圈它们必须遵从附肢魔的命令。但它们无论如何也弄不出那个人类鬼怪蜥蜴简单的小脑子里塞不下太多东西,它们一个劲儿地围着铁箱打转,想要把被盗贼塞在里面的伯德温弄出来。它们把铁箱抓的咔嚓作响,舌头不断地舔着它的表面,身体更是不断地撞击着箱子想要进去。 “你想干什么?”梅蜜问道。声音低而沙哑,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吞下一颗炭火,事实上她更想责问这个信誓旦旦要带她逃出生天的男人为什么还待在这个可怕的监牢里,但她不敢她和葛兰挤在吊灯架子上,感谢国王陛下,因为他经常来此欣赏仇敌的惨状,所以这里除了火把还有着树枝状的吊灯,虽然现在上面没有昂贵的蜡烛那得等国王陛下贲临时才会被插上**起,但它的质量甚至要好于刑具,异常牢固。并且是全铁的,从吊索到架子,架子上可以插上四打蜡烛,当然,也能容下两个人。 在得到附肢魔的命令之前,有几条蜥蜴探头探脑地想要从岩石天**中现身,捉住或是杀死葛兰和梅蜜,但它们的动作太过缓慢,反应也太过迟钝,盗贼仅用一根拆下的铁条就能轻而易举地捅穿它们的眼睛与喉咙。 它们掉在地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风化,只有距离它们最近的同类才来得及咬上一两口肉剩下的只有舔舔石头和嗅嗅空气了。 葛兰坐在灯架的边缘,两只脚悬挂在半空,一下一下地用铁条敲打着自己的手心小心地避让过了被蜥蜴的血腐蚀的部分悠哉轻松的神态与抓着吊索。蹲在灯架中央瑟瑟发抖的弗罗牧师恰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是伯德温。” “什么?” “伯德温爵爷,”盗贼说:“精灵游侠与法师克瑞玛尔的朋友与战友,他们不会看着他死的,而且是不名誉的死,事实上,他们或许已经到了。” 而就在下一个瞬间。就像葛兰所说的,一个畸形的怪物冲进了洞穴,他一下子就找到了葛兰与梅蜜,仰着头愤怒地大叫了一声,随即转向那只被蜥蜴包围着的箱子它只挥了一下就将整个箱子翻了过来,被盗贼撬开的盖子碰地一声就打开了,伯德温动了动,但没能从箱子里滚出来这只为盗贼专门打造的箱子太小了,就算是曾经的泰尔骑士已经少了一只手,盗贼也还是折断了他的好几根骨头才把他塞进里面的。 但这对附肢魔来说并不能构成什么困难,它竖起身体,半溶解的面孔向伯德温伸去。 接着精灵游侠的利箭破空而入,这是一枚珍贵的附魔箭,它与附肢魔碰撞是产生的激烈震荡差**将葛兰与梅蜜掀下灯架,它粉碎了附肢魔剩下的一半躯体,它哭叫着逃走;施法者施放出了一群晶莹剔透的水晶蜘蛛,它们兴奋地敲打着螯肢,四散分开,追杀起行动缓慢的鬼怪蜥蜴。 如果放在其他时间,其他地**,游侠必定是要追上去好将它彻底杀死附肢魔是种不太常见的魔鬼,它太弱小了所以异常罕见,但每次它们来到主物质界必然会带来难以计数的眼泪与鲜血,有时候它们甚至能够慢慢地毁掉一整个村庄与城市但他们已经耗费了太多时间。 克瑞玛尔抽出秘银法杖,在铁箱子上敲了敲,让它变大,伯德温扭曲着掉了出来,凯瑞本接过克瑞玛尔的药水给他灌了一瓶,伯德温重重地喘息了一声,醒了过来,紧接着便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葛兰附在梅蜜耳边轻声说道。 黑发的施法者在见到葛兰时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你怎么会在这里?”伯德温回到王都后,在泰尔的神殿前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审判仪式,盗贼被判有罪,但此时他也已经赎尽了他的罪,所以伯德温就把他释放了。只是他不被允许留在高地诺曼。 “这得归功于公爵,”葛兰说,走过来踢了踢那只铁箱子,“我还未能走出王都就被装进了这只箱子他告诉我说虽然他知道不是我杀了他的非婚生子。但这并不妨碍他将我送上处刑台他发誓会给我想出一个格外特别有趣的死法。当然啦,在这之前,他也不介意让我试试这儿的小玩意儿……” 盗贼瞥了施法者一眼,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了些他想要看到的东西“所以,请带我走。”他继续说道:“我在这儿肯定活不了。” “还有我,求您们了。”梅蜜紧跟着他哀求道。“他们想杀了我!” “她是谁?”克瑞玛尔问,他看了梅蜜一眼,在看到那只已经露出骨头的脚时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梅蜜浑身发冷,施法者已经不记得她了,但她还记得施法者是如何冷酷地将她丟到墙面上的,就像是丟一只枯萎的花儿般毫不在意何况她现今狼狈不堪,丑陋的就连流民也未必会多看上一眼,还是个会成为累赘的瘸子。 她抓住葛兰,葛兰反握住她的手臂。梅蜜不知道他是想要把她推出去还是拉住,更多可能是前者,她不止一次地与盗贼打过交道,他们都是些卑劣恶毒的家伙,誓言于他们而言就像是吹过耳边的微风。 她几乎要绝望了,但她随即看到了伯德温,他在精灵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身上披着一件精灵从次元袋里拿出的长袍。 “求您,爵爷,”她用最大的声音喊道:“我听到了他们的阴谋。我听到了,针对您的!”她放开葛兰,急切地向前走了几步:“那个阴谋从您的妻子潘妮开始……他们陷害了您,我什么都知道。我能给您作证!” 伯德温看向凯瑞本,精灵迟疑了一下,“我不能保证……”他说。 “就由我来带着她吧,”葛兰插嘴道:“不需要顾及我们,”他意味深长地再次握住了梅蜜的手臂:“我们会紧紧跟着您们的。” &&& 异界的灵魂在经过被他的法术吞没的守卫与骑士们时感到一丝轻微的内疚,因为人们已经发现了地下的异样。他们拿来了弓箭与弩箭,还有不下三个的施法者正在赶来,情势已经不容许他与凯瑞本心怀仁慈幸而他的蜘蛛灵仆制造了更多的混乱,它抖动身躯,从崩裂的火焰中跳出了数以百计的火焰蜘蛛,每只只有人类的拳头那么大,但它们燃烧着,金色与红色的火星随着它们的跳跃扩散到了每个你所能看到与看不到的地方。 而且,克瑞玛尔的灵仆还掠走了高地诺曼国王最大的战利品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人,他装束华丽,手上戴着戒指,手腕上套着手镯,头发上压着额冠,胸前垂着项链,每样首饰都是纯金的并且镶嵌着各种宝石狄伦.唐克雷若是见到他准会倍感亲切。 作为火元素的结晶体,拥有智慧的灵仆也有着自己的喜好,像是克瑞玛尔的这一只,它就喜欢不易被火焰融化烧毁,闪亮亮的东西,并且它觉得它的主人也会喜欢,所以一看到从黑沉沉的地下钻出来的主人,它就衔着一个重达一百五十磅的男性人类兴高采烈的奔了过来。 那个可怜的人类被头朝下悬吊着,呼吸着灼热的空气,眼睛被烧烤得干涩难忍,晃动的手脚更是时不时地碰上被烧得通红的铁鞭他是这么觉得的,但那只是蜘蛛灵仆的脚须而已,虽然前者后者并无太大区别,他看不见,听到的只有惊恐万分的呼叫与杂乱无章的哭号。 所以说,他被丢进一个巨大的,储着冰凉的水的马槽时别提有多高兴了。 “我是路泽尔的路德,”他说,一边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他不像是个骑士,或是守卫,虽然他的外袍是白色的并且只到膝盖,但身上的某些特**还是让他想起他身边的那些施法者们而不是牧师们:“感激不尽!”他说,“勇敢的人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会让你的国王给你应有的荣誉与奖赏!” “哦,”那个人说:“我不是高地诺曼人。” 路德眨了眨眼睛,他看看周围,两个人,一个男性一个女性,衣衫褴褛形容肮脏,正在从他泡着的马槽里喝水,而另一个人,瞧瞧,灰发灰眼,那不是雷霆堡的伯德温吗?但他看起来可不像是个爵爷,倒像是个囚犯,关在囚塔下方的那种;而后他看到了……那个,或说那只将他从温暖舒适的毯子里拽出来放在冷风中吹又放在火上烤的罪魁祸首,就像一匹战马那么大的蜘蛛,它不再燃烧的那么厉害看起来就像是一大块被隔绝在炉膛里的木炭,乌黑,一些地方泛着白,裂缝里充满了刺目的暗红色,只要给**空隙就能重又迅烈地烧起来。 “我之前听到‘老王已死,新王万岁。’”路德说:“那么,既然高地诺曼的国王已经没办法奖励你了,那么路泽尔大公如何?” “怎么说?”葛兰问。 “我不想回到塔里去了,虽然那儿挺舒适的,”路泽尔大公路德意味深长地说:并将“我想你们也是”这句话藏在了舌头下面,他吮了吮胡子上的水:“我想回到我的人那儿去,如果你们愿意助我一臂之力,那可真是再好也没有过了。” “路泽尔?” “当然不是,”路德微笑起来:“他们就在这儿,就在王都,带着价值五十万枚金币的珍宝,那是我的赎金。”(未完待续。) p:  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 沉颜打赏九鱼 10000起**币阿九加油,能更新快**就更好了~非常感谢,不好意思,我会继续努力的! 千金散尽还复来,都说了不差钱,看赏! 沉颜打赏九鱼 10000起**币再接再厉~ p:养肥的过程真心艰辛它会慢慢长大的,请放心!感谢您的支持与鼓励! 一分辛苦一分收获,打赏虽少,一番心意! 林婵意打赏九鱼 588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书!好书!看好书!赏!打赏!快打赏! 索拉利斯打赏九鱼 588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援救(六) 路泽尔的大公路德注意到那个瘦削的男性与那个女人在他提到五十万金币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丝异样;与之相对的,那个施法者与精灵完全地无动于衷,没错儿,他想,除了巨龙与矮人,没有那个种族能比精灵们更富有的了,但能够挖掘宝石、金子和银子的矮人和善于掠夺的巨龙一样对他们的财宝视若性命,并不介意获得更多当然啦,唯有生命与美德方能令得精灵动摇,这**在吟游诗人的诗句中不止一次地被提起路泽尔大公思忖道,他的领地涵括了白塔与鹧鸪山丘,而那里的领主,也就是他的臣子在那儿留下了两条血脉,其中之一混杂着精灵的血。他曾希望他们能够自相残杀而死,这样他就能收回白塔与鹧鸪山丘,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叫做安芮的女孩竟然会蠢到将自己与领地双手奉给他的敌人。而那个男性继承人,那个叫德蒙的,他就像一只蛀虫那样,快速而疯狂地吞噬着白塔的生机已经有好几个行会的首领来向路泽尔大公申诉,他们向德蒙行贿无数,但他们的商队仍会被劫掠、敲诈、勒索;即便是白昼,盗贼公会的成员也敢在宽阔的街道上大摇大摆的行走,他们的商店和仓库成了半公开的销赃窝**,他们的妻儿在城市中无法获得保障,随时都会面临着失去贞洁乃至生命的危险,而他们的儿子,成年或是未成年,不是被弗罗的牧师带向了荒唐的歧途,就是半强迫地成为了公会的“幼崽”,他们被抽打着去盗窃、抢掠和谋杀如果有商人想要把自己的儿子带回家里,他就得拿出能令他倾家荡产的巨额赎金。 路泽尔大公非常不满,不满极了,他想要取回的是一个生机勃勃,富庶而安定的白塔,而不是一个被盗贼公会占据的贼窝。 如果不是高地诺曼的国王,啊。现在是死去的老王又在跃跃欲试,想要打他那片橡树山谷的主意,而他又很不小心地在战斗中被他抓住的话,路泽尔大公可能早就发出他的谕令。要求德蒙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回答了或者说,他还得看看精灵的态度,他们像是放弃了安芮,但对着这群强悍而又固执的非人类谨慎一些总是不为过的。 “你的人在那儿?” 不过这样也不错,路泽尔大公咧嘴而笑。他现在可以直接试探一下精灵的态度:“在富凯的堡垒里,”他向精灵挤挤眼睛:“对于财物来说,他那儿最安全。”、 “十二高塔之一,”伯德温说,他看了看周围:“富凯在东北方向。”在他还想要详细述说的时候,悠长而清晰的号角声响彻黎明时分淡紫色的天空,又有几只鹰隼带着会发出尖利声音的哨子划过长空。 “他们发现了,”高地诺曼曾经的骑士与爵爷说:“他们正在发出命令,所有的城门都会关闭。” “喔……”路泽尔大公拍了一下他的肚皮:“我觉得最紧要的是把我们藏起来,如果继续呆在这儿。就算是高地诺曼的骑士确实不怎么擅长玩捉迷藏,只要他们有眼睛,也是能看到我们的。” 事实上无需多言,克瑞玛尔已经开始施法先前他施放在他和凯瑞本身上的法术已经失效了,他们恢复到了原先的样子这次法术作用在他们几个人身上,路泽尔大公觉得浑身冷飕飕的,虽然他知道这或许只是他的心理作用,随后他看到的东西让他无法控制地张大了眼睛和嘴巴。 “可以问一下吗,尊敬的法师,”他神情古怪地问:“您这是把他们变成了猎犬吗?” “还有您。马厩里除了马就只有猎犬了。”克瑞玛尔解释道:“这只是个幻术,殿下,只对普通人起作用的幻术。” 需要说明一下的是,就像我们早先看到的。高地诺曼的王庭与其说是一座宫殿倒不如说是一座堡垒,就像其他堡垒那样,它有高大的双重城墙,箭塔,副塔,主塔。内庭,中庭,外庭自天空俯瞰,它很像是个有外轮廓线的等腰梯形,主塔,也就是国王的塔位于内庭,等腰梯形的下平行线的中间位置,而囚塔则位于梯形的左下角,用于放养储藏马匹的小庭院则屈居于囚塔的一角,被它的阴影覆盖着,因为气味难闻,没有贵人会被安排到这儿住宿,此地只有负责马匹的士兵与仆人,守卫则寥寥无几。 “马儿会不会更好一些?”路泽尔大公伸头看向水槽,里面露出一个傻兮兮的土黄色的脑袋,他试着晃晃耳朵,它们嗖的一声立了起来,“我比较喜欢马。” “如果你能扛得起一个穿上盔甲后体重三百磅的骑士,”葛兰说:“我想法师也不会很介意的。” 梅蜜小小地惊呼了一声,虽然她的喊声在除了克瑞玛尔之外的人听来就像是小狗在汪汪叫一只狗过来嗅了嗅她,亲热地想要舔舔她的鼻子。 “真高兴你还是那么讨人喜欢,”盗贼说:“啊,不,讨狗喜欢。” “别说话,”凯瑞本说,精灵的耳朵能让他听到更多的东西,“有人来了。” 路泽尔大公觉得有**不公平,因为凯瑞本是只相当漂亮的猎犬,黑色的,腿又长又细。经过修剪的耳朵挺得笔直。 公爵的骑士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们呼喊着看狗的仆人,却发现他们已经酩酊大醉,好不容易才将其中一个弄醒过来,命令他带着狗儿去和他们追踪逃走的罪人。 当他们的扈从分别牵走自己主人的马,并服侍着他们毫不客气地跨骑在它们身上的时候,路泽尔大公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这只狗是怎么回事?”一个正要上马的骑士突然疑虑地问道:“它受伤了,被别的狗咬了吗?”他指着梅蜜,梅蜜想要躲藏起来但已经晚了,看狗的仆人模模糊糊地瞧了她一眼,他不记得有这么一只狗。 “它已经没用了。”另一个骑士说,他拔出长剑,走向狗群。 一只骤然跳出的灰狗挡在了他面前,它瘦骨嶙峋,皮毛灰暗。但巨大的头颅与露出的雪亮牙齿还是吓了骑士一跳。 “抱歉,大人,一万个抱歉!”养狗的仆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我立刻就给它们吃上几鞭子!这群畜生,非得挨鞭子才能听话呢……” “算了。”先前发现梅蜜有所不妥的骑士说道:“那可能是它的爱人,”他玩笑般地说道:“或许还养着它的小狗崽呢别在狗身上浪费时间,我们该走了!” 他的同伴悻悻然地收回了长剑,跳上了自己的马,“别出差错。”他警告道:“王上的心情可不怎么好。他的铁椅子上还缺着几块人皮挂靠呢。” 养狗的仆人打了个寒颤,他原本还想说说他的狗群好像多出了好几条狗,现今他可什么都不想说了反正都是狗。 伯德温退回狗群,冰冷的汗水浸透了他的长袍,“我做的怎么样?”他故作轻松地问道:“还像一只狗吗?” 事实上刚才的情景实在是可笑极了,伯德温是个高大的成年男性,手脚粗壮,他不知道他的形象在外人看来是怎样的,只能屈着膝盖,收起双手。像只真正的狗那样朝着那个骑士吠叫这对于一个曾经的领主,一个曾经与国王坐在同一条长桌上,用一个金杯喝酒的勋贵来说,这是毋庸置疑的羞辱与嘲弄。 没人再说什么,他们跟着狗群奔跑,天色已经逐渐亮起,只有一些阴暗的角落需要火把照明,如果不是庭院中挤满了前来谒见新王的贵族,他们可能已经被四处探查的法师们发现了。 “我们可以混入他们之间吗?”梅蜜问,好几次守卫与骑士与她擦身而过。她几乎都要被吓死了。 “他们被允许进来,可未必会被允许出去。”葛兰说,“狗可不一定。”先前他还不太明白为什么施法者要将他们的幻像设置为一群狗,现在他有**明白了。追捕逃走的罪犯时,最先冲出城门的除了骑士和守卫,就只有狗了。 “希望他们不会带上一个法师。”梅蜜说。 “法师不会和那些下等人一起行动的。”路泽尔大公说,他也豢养着好几个强大的施法者,知道他们的眼睛几乎是不会往下看的,但这次如果他能回去。他可得提醒他们这一**。 当淡金色的晨光终于投向了整个王庭,而幻术也即将失效,克瑞玛尔已经放弃了原先的想法,开始预备另一个法术时,在骑士的命令下,后门打开了,他们冲了出去。 鬼使神差地,伯德温回头看了王庭最后一眼,他看见坚实的城墙上,有什么在闪光。 “你在看什么?我的侄儿?”公爵,不,高地诺曼的新王问道,他沿着狄伦.唐克雷的视线往下望去,只看到了一大群狗正狂吠着,跟着骑士与守卫们冲出王庭:“真奇怪,”他说:“他们怎么能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呢?” 狄伦.唐克雷抬头望了望已经在晨光的映照下已然犹如一道浅白印记的魔法星河:“谁知道呢,”他敷衍地说:“总有些奇思妙想可用的。” 新王皱了皱眉:“有时候你们这些施法者可真是太讨人厌了。” “这么说可不太好,”狄伦说:“您不是一直想要组建一个法师团吗?” “是的……但……”新王没注意,或说他注意到了却不在乎话题被转移到了他感兴趣的地方,于是他拉着自己侄儿的手,亲密地与他肩并肩地走下了城墙,一路上滔滔不绝。 &&& 逃出王庭只是第一步,王庭的外围是十二座高塔与连接着它们的围墙组成的砖石藩篱,在这座砖石藩篱的外围,还有着外城墙与护城河。 那时候高地诺曼的王就是这么想的,如果有人想要如同他杀死这座城堡的主人那样来杀死他和他的子孙,就得先跨越一条宽如星光的护城河,然后击碎坚实的外城墙,而后他还要迎接十二座高塔里储存着的骑士与士兵的打击,最后才是更为森严牢固的王庭。 但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即便王庭里仍然住着他的子孙,十二座高塔里也依然住着他的臣子们的子孙,但后者的忠心已经远不如他们的先祖那样稳固,他们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所求,在这个混乱而又紧要的时刻,他们一面向着新王大献殷勤,一面又悄悄收拢了自己的士兵,并未如新王所期望的那样将所有的力量用在追捕谋害了老王的凶手上面。 倒是逃走的路泽尔大公更让他们心动,新王给出的悬赏里,谋害了老王的凶手只有一万枚金币,而路泽尔大公有十万枚金币。 或许我们还能拿到更多呢,他们私下里说,如果他们真的捉到了趁乱逃走的路泽尔大公,那么可不可以拿走所有的赎金呢,有人透露,路泽尔大公的赎金高达五十万枚金币。 至于那个谋害老王的凶手,实际上就连新王也不是那么在意了,虽然有很多人认为这个可怜的家伙只是被冠上了弑君的罪名毕竟他没有一丝一毫谋杀老王的动机,他的一切都是老王赐予的,失去了老王,就像现在,他就得像只丧家之犬那样四处奔逃,以避免新王的绞索和斧头落在他的脖子上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新王已经这么说了,他也已经被剥夺了所有的荣誉与地位,还有姓氏,成为了一个罪人,那么他就是一个罪人。 谁会为一个农奴的孩子说话呢?没有,倒是有很多人想要亲手绞死他呢。 离开王庭后,伯德温几人就有意识地,悄悄地远离了狂奔的狗群,王庭与十二高塔之间间隔着一环丘陵,丘陵上依照历任国王的吩咐不允许出现能够用于打造攻城器械的乔木,但灌木确实郁郁葱葱,十分旺盛,他们很快地躲入其中,没一会儿他们身上的幻术也失效了。 “那就是富凯的高塔。”路泽尔大公说,距离他们只有几百尺:“但它肯定也被严格地看守起来了。” 要和路泽尔大公的臣子取得联系并不难,凯瑞本的姬鴞虽然又娇气又暴躁,但必要的时刻也是很可靠的,它带走了大公的图章戒指,又很快地带回了大公的法师给出的回复。 “他会来迎接我,我们,”大公说:“但他说了,他们也被看管了起来,虽然他还能行动,但高地诺曼人是不会允许我们离开这里的在我的赎金没进新王的内库之前。” “我们要穿过四道城门,以及一座吊桥。”凯瑞本说。 “那么。”大公问:“接下来要怎么做比较好?” 葛兰卷起嘴唇,“如果是我们,”他坦然地说:“我们会制造一场动乱,放火什么的,那里面都是些贵人不是吗,他们会不顾一切地往外逃总能找到一两个机会的。” 说的对,巫妖说,如果是我,我也会那么做,不过火不是最好的选择。 说说看? 我会选瘟疫,亲爱的,瘟疫,长脓疱的,发热的,只需半天就能夺取一条性命的,这才是最好的选择没人不畏惧这个,他们会毁灭所有挡住他们去路的东西包括他们的国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援救(七) 如果凯瑞本能听到,异界的灵魂威胁道,他会把你打成小饼饼。 好像你不用这具身体似的,巫妖悻悻然地说我觉得你还是尽快想出个办法离开这儿比较好,新王还是个公爵时只有一名法师能够跟随他进入王庭,但他现在已经是高地诺曼的国王,他的法师正在应召前来,再过一会儿,这儿的法师就会像猎犬那么多。 梅蜜蜷缩着身体,握着自己的两只脚,尽可能地让自己变得更小些,他们屈居在一蓬犹如巨熊巢穴般大小的刺荨麻丛里,它是荨麻的一种。普通的荨麻茎叶上生满了蛰刺,人类或是动物一旦碰上了就会感觉如同被蜜蜂蛰刺了一样的疼痛难忍,红肿溃烂这种刺荨麻的毒性则更胜一筹,幼儿和小兽如果误入其中,甚至会被蛰刺活活杀死所以虽然它也能被抽出纤维纺织成布,但只有最低等的奴隶才会在身上抹满了厚厚的泥巴前去采集而在王都,即便是仆人也能穿上绸子和亚麻,所以它们得以生长的郁郁葱葱,漫山遍野。 由于精灵的存在,这种植物对他们还是非常友好的,叶子上的蛰刺在碰到它们的时候会温顺地倒伏,枝条悉悉索索地移动,为他们扩容出一个密闭的深绿色空间,从那些细小的缝隙里,弗罗的牧师能够看到狗和士兵正在跑来跑去她本想谦卑地询问一下施法者为何不继续施放幻术,让他们保持猎犬的外观与声音,直到他们跑出王都为止,但她不敢做出哪怕一丁**儿有可能激怒那个黑发法师的行为,她很清楚在这个临时队伍里自己是最无用的,葛兰是个经验丰富手段老道的盗贼,精灵游侠与施法者无需赘言,伯德温是他们的挚友。而路泽尔大公价值五十万枚金币,只有她,她没有任何能够打动以上任何一人的特别之处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能够取信他们多久,她近似于麻木地,小心翼翼地窥视着紧靠着她席地而坐的灰发男人,他遍体鳞伤,面色灰白,但在那个骑士想要砍下她的头时他还是冲出来救了她一命。 梅蜜警告自己,伯德温或许只是担心她被杀死后会导致法师施放的法术失败,以至于暴露出他们的踪迹。又或者是为了她的证言,但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雀跃不已,那种喜悦,不是金币抑是别的什么带来的,而是更为纯粹,更为高尚的那种,她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幼儿时感受过,从她的母亲那里,但自从她开始学着成为一个弗罗的牧师。这种美妙的感受她就再也不曾领受过。 如果不是身处险境,梅蜜可能会做出连她自己都会感觉惊讶的事情来但现在,她将注意力投向外界,猎犬被养狗的仆人与士兵驱使与监视着。在两道双重城墙间疲于奔命梅蜜轻轻地吞咽了一口腥甜的唾液,她知道为什么法师不再维持那个幻术了,因为在一轮搜索无果后,得到了些许喘息机会。满怀疑窦的仆人开始**数分辨它们。 两只猎犬在他们栖身的刺荨麻丛前停留,它们摆着尾巴,不敢跳进那些绿茸茸的叶子里。 “这儿?”士兵问。 “不知道。”养狗的仆人说:“它们没有吠叫,如果真的嗅到了罪人的气味,它们会叫唤的可能里面藏着一只兔子或是土拨鼠……” 士兵试着摸了摸那片叶子,随即如同被火烫着那样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的一根手指已经开始红肿,转眼间就肿成了一根胡萝卜,充满了水,晶晶发亮:“看来没人能躲在里面。” “试试好了。”士兵之二说,和另几个士兵举起长矛,向刺荨麻丛刺去,刺了有好几十下。 克瑞玛尔微微地摆动手指,梅蜜紧紧地闭着眼睛,长矛雪亮的矛尖就像是随时都会将他们戳穿,但每一下都落了空,距离梅蜜最近的一刺她嗅到了混杂在一起的油脂、金属与血的气味。 “没有人。”士兵说,他们很快离开了,因为他们的同伴已经疼的快昏倒了。 “他们应该已经发现我们不在了。”克瑞玛尔问,他做了一个手势,将这个范围内的声响降到了最低。 “新王大概不太愿意让别人知道是我们带走了伯德温。”凯瑞本说。 梅蜜观察着他们,她试着碰了碰伯德温:“我曾经有个法师朋友……”她有些尴尬地说:“他曾说过,魔法能够瞬间将一个人,和其他人传送到很远的地方……” 雷霆堡曾经的领主温和地摇摇头,但在他说些什么之前,葛兰抓住了梅蜜,他的声音轻微但又尖又细,就像是一根针刺进了梅蜜的耳朵。 “别的地方可以,”盗贼说:“但这儿,王都、领主的堡垒、法师塔周,公会驻地等等,诸如此类,重要甚至性命攸关的地方,都会有强大的法师设置限制传送以及飞行类法术的魔法陷阱,如果有人胆敢,或是愚蠢到想要使用这类法术的话,不是会被位面风暴撕碎就是被抛到某个不可知的位面其结果可能要比落入诺曼新王的罗网中糟糕一万倍,我想我们的施法者是绝对不会那么干的,”他阴沉地微笑了一下:“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还是有机会逃掉的。” 梅蜜瞪着他,想要唾他一口,但她没这个胆量。 而在他们忙于互相瞪视的时候,克瑞玛尔已经施放了又一个法术,这个法术能够在即将到来的行动中给他些许有利的提示,他向凯瑞本与路泽尔大公提交了自己的粗略计划,因为这个计划大公以及他的臣子两个法师的帮助是不可或缺的。 计划异常简单明了,更正确**说,有**粗暴直接,大公瞧着这个黑发的施法者,变换不停的神色表明他在估算不是在估算这个计划有多大的成功几率,而是在估算克瑞玛尔的疯狂程度。 后来他是这么想的,若是他又被抓住了,没关系。他还是诺曼国王的贵宾,包括他的臣子,大不了多付一笔赎金;但如果这个计划真的成功了,那么他就不必提高领地今后三年的税金并可以借此大大地嘲笑诺曼的新王一番了。 &&& 试试防盗,一个小时后替换。 “我们可以混入他们之间吗?”梅蜜问,好几次守卫与骑士与她擦身而过,她几乎都要被吓死了。 “他们被允许进来,可未必会被允许出去。”葛兰说,“狗可不一定。”先前他还不太明白为什么施法者要将他们的幻像设置为一群狗,现在他有**明白了。追捕逃走的罪犯时,最先冲出城门的除了骑士和守卫,就只有狗了。 “希望他们不会带上一个法师。”梅蜜说。 “法师不会和那些下等人一起行动的。”路泽尔大公说,他也豢养着好几个强大的施法者,知道他们的眼睛几乎是不会往下看的,但这次如果他能回去,他可得提醒他们这一**。 当淡金色的晨光终于投向了整个王庭,而幻术也即将失效,克瑞玛尔已经放弃了原先的想法。开始预备另一个法术时,在骑士的命令下,后门打开了,他们冲了出去。 鬼使神差地。伯德温回头看了王庭最后一眼,他看见坚实的城墙上,有什么在闪光。 “你在看什么?我的侄儿?”公爵,不。高地诺曼的新王问道,他沿着狄伦.唐克雷的视线往下望去,只看到了一大群狗正狂吠着。跟着骑士与守卫们冲出王庭:“真奇怪,”他说:“他们怎么能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呢?” 狄伦.唐克雷抬头望了望已经在晨光的映照下已然犹如一道浅白印记的魔法星河:“谁知道呢,”他敷衍地说:“总有些奇思妙想可用的。” 新王皱了皱眉:“有时候你们这些施法者可真是太讨人厌了。” “这么说可不太好,”狄伦说:“您不是一直想要组建一个法师团吗?” “是的……但……”新王没注意,或说他注意到了却不在乎话题被转移到了他感兴趣的地方,于是他拉着自己侄儿的手,亲密地与他肩并肩地走下了城墙,一路上滔滔不绝。 &&& 逃出王庭只是第一步,王庭的外围是十二座高塔与连接着它们的围墙组成的砖石藩篱,在这座砖石藩篱的外围,还有着外城墙与护城河。 那时候高地诺曼的王就是这么想的,如果有人想要如同他杀死这座城堡的主人那样来杀死他和他的子孙,就得先跨越一条宽如星光的护城河,然后击碎坚实的外城墙,而后他还要迎接十二座高塔里储存着的骑士与士兵的打击,最后才是更为森严牢固的王庭。 但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即便王庭里仍然住着他的子孙,十二座高塔里也依然住着他的臣子们的子孙,但后者的忠心已经远不如他们的先祖那样稳固,他们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所求,在这个混乱而又紧要的时刻,他们一面向着新王大献殷勤,一面又悄悄收拢了自己的士兵,并未如新王所期望的那样将所有的力量用在追捕谋害了老王的凶手上面。 倒是逃走的路泽尔大公更让他们心动,新王给出的悬赏里,谋害了老王的凶手只有一万枚金币,而路泽尔大公有十万枚金币。 或许我们还能拿到更多呢,他们私下里说,如果他们真的捉到了趁乱逃走的路泽尔大公,那么可不可以拿走所有的赎金呢,有人透露,路泽尔大公的赎金高达五十万枚金币。 至于那个谋害老王的凶手,实际上就连新王也不是那么在意了,虽然有很多人认为这个可怜的家伙只是被冠上了弑君的罪名毕竟他没有一丝一毫谋杀老王的动机,他的一切都是老王赐予的,失去了老王,就像现在,他就得像只丧家之犬那样四处奔逃,以避免新王的绞索和斧头落在他的脖子上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新王已经这么说了,他也已经被剥夺了所有的荣誉与地位,还有姓氏,成为了一个罪人,那么他就是一个罪人。 谁会为一个农奴的孩子说话呢?没有,倒是有很多人想要亲手绞死他呢。 离开王庭后,伯德温几人就有意识地,悄悄地远离了狂奔的狗群,王庭与十二高塔之间间隔着一环丘陵,丘陵上依照历任国王的吩咐不允许出现能够用于打造攻城器械的乔木,但灌木确实郁郁葱葱,十分旺盛,他们很快地躲入其中,没一会儿他们身上的幻术也失效了。 “那就是富凯的高塔。”路泽尔大公说,距离他们只有几百尺:“但它肯定也被严格地看守起来了。” 要和路泽尔大公的臣子取得联系并不难,凯瑞本的姬鴞虽然又娇气又暴躁,但必要的时刻也是很可靠的,它带走了大公的图章戒指,又很快地带回了大公的法师给出的回复。 “他会来迎接我,我们,”大公说:“但他说了,他们也被看管了起来,虽然他还能行动,但高地诺曼人是不会允许我们离开这里的在我的赎金没进新王的内库之前。” “我们要穿过四道城门,以及一座吊桥。”凯瑞本说。 “那么。”大公问:“接下来要怎么做比较好?” 葛兰卷起嘴唇,“如果是我们,”他坦然地说:“我们会制造一场动乱,放火什么的,那里面都是些贵人不是吗,他们会不顾一切地往外逃总能找到一两个机会的。” 说的对,巫妖说,如果是我,我也会那么做,不过火不是最好的选择。 说说看? 我会选瘟疫,亲爱的,瘟疫,长脓疱的,发热的,只需半天就能夺取一条性命的,这才是最好的选择没人不畏惧这个,他们会毁灭所有挡住他们去路的东西包括他们的国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援救(八) “狄伦……”伯德温神情复杂地说。 他与狄伦,在某些不知底细的人的眼里,是拥有着一半相同血缘的兄弟伯德温当然知道自己并非摩顿.唐克雷的儿子,他只是个普通的平民,他记得自己的父亲是在狩猎一头狡猾的狐狸时滑下悬崖摔死,而他的母亲,一个平庸的妇人,死于难产。那时他还不到一把三角弓来得高伯德温艰难而孤独地长大,如若不是父亲在意外身亡前教会了他如何捕猎,而摩顿老领主又生性仁善,允许他的领民在一年的两个月里进入他的森林与田野捕猎的话,他早就死了。 在被摩顿.唐克雷注意到之前,伯德温连名字都没有,人们都叫他黑箭,黑箭是当地一种鹰隼的名字,脊背与翅膀都是黑色的,当它收起翅膀,向下俯冲时就像是一支呼啸而至的箭矢而一个人类被叫做这个名字,是因为他发出的箭矢就如这种个子小巧,却强壮敏捷的鸟儿如出一辙的迅疾危险,每一百次才会有一次失败摩顿因此召见他,在见到他时鬓发灰白但仍旧目光锐利,强悍有力的雷霆堡的主人愉快地笑了起来:“真奇妙,”他说:“你有着唐克雷家族的灰发和灰眼睛。” 年老的泰尔骑士从他的座位上站起来,他带着链甲手套的手压在伯德温肩膀上的重量与热量伯德温至今依然记得清清楚楚,“不要再叫做黑箭了,”摩顿.唐克雷说:“那是只鸟儿的名字,我这里有着一个更为适合你的名字,伯德温,意思是战场上的勇士我相信你会不愧于它的。” 他这样说,并容许伯德温,一个无有父母、血脉与财产的平民成为他的扈从。伯德温从他那儿得到了充足的食物、金币、人们的尊重与艳羡,以及正规的训练与教导;数年后他被摩顿封为骑士而后他们就像真正的父子那样共同度过了十个严酷的冬天,期间摩顿.唐克雷将他引领到未来的国王与诸多贵人面前,称他为自己的继承人,极尽夸赞他是摩顿.唐克雷的非婚生子的流言也是从那时泛滥起来的。 伯德温是在一个冬末初春的早晨,在王都之外的郊野上第一次见到狄伦.唐克雷的,一个瘦小,苍白,唯独眼睛亮如翡翠的男孩,红铜色的卷发簇拥在尖尖的下巴周围。他的母亲按着他的肩膀不允许他接近他名义上的父亲摩顿.唐克雷,而后者也像是从未看见过这个儿子。 “早上好……伯德温,我的兄长。”这是狄伦.唐克雷与伯德温所说的第一句话。 两个时间、场景与人物巧妙地契合在了一起,只是他们都长大了,并且已经身处于不同的位置,狄伦依然显赫,而伯德温却已经是个罪孽深重的逃亡者。 伯德温不知道他是否该向狄伦.唐克雷求情,他并不畏惧死亡,但他身边有着他的朋友。问题是他从未弄懂过他的兄弟他是真的将狄伦.唐克雷当做他的小兄弟的,尤其是在知道狄伦的真实身世后他既不能无视狄伦.唐克雷对摩顿的期望与倾慕,却也无法推卸摩顿.唐克雷倾泻在他身上的,一个长者的关爱与信任。更不可能去劝说他去喜爱一个象征着其耻辱与悲哀的孩子,他无所适从,只能尽可能地转圜于两者之间,试图缓和他们紧绷如同弓弦的关系。结果就是谁也没能讨好,摩顿大发雷霆,而狄伦施放了一个法术。让他在一个爬满了蛆虫的泥沼中待了整整一夜。 不过从那以后狄伦就彻底地放弃了摩顿.唐克雷,不得不说,他们之间冷若冰霜反而让伯德温松了口气,就连其他人也这么想。 伯德温曾想过,如果狄伦今后有了孩子,而他也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继承了雷霆堡的话,那就再好也不过啦,他甚至幻想过他该如何引领这个孩子,就像曾经的摩顿.唐克雷引领他那样,他会把老摩顿的剑、荣誉与领地交给他,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必将冠着唐克雷家族的姓氏。 但现在,美好的前景都随着伯德温刺向老王的意见化为泡影,他座下的魔马焦躁地磨蹭着自己的蹄子,坚硬的石块在它的脚下粉碎。 “狄伦……”伯德温喃喃地重复道,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狄伦是否会顾及到那份模糊而虚幻的情感?在摩顿死去之后,他们的联系从未间断,狄伦是富凯的儿子,他在他亲生父亲的帮助下轻而易举地成为了诺曼的国王也必须为之付出重视的人物,他从未踏入雷霆堡一步,但他麾下的法师在雷霆堡服役,他的商队为雷霆堡的子民带来粮食、盐与其他不可或缺的货物,带走来自于呼啸平原的皮毛、黄金、宝石与辉石,雷霆堡在他们的帮助下变得愈加繁荣而伯德温每年都会给狄伦送去问候与礼物,狄伦偶尔也会回信。 伯德温始终认为,狄伦是他的兄弟,虽然就血统上来说他们毫无干系,但他们有着同一个姓氏。 但狄伦呢?他是怎么认为的?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情,伯德温,”狄伦说,他说的很轻,很慢,但非常清晰,像是要将每一个音节都深深地铭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只有一个问题。” 他平静地看着伯德温,他所谓的“兄长”,这个男人,曾经那样的强壮,那样的忠诚,那样的得他名义上的父亲的欢心,如今他沦落尘埃,满面疮痍,但他的灰眼睛却仍旧那么明亮、坚定,痛苦却充满希望。 “告诉我,你确实蓄意杀死了诺曼的老王吗?” “没有,”伯德温说,没有丝毫迟疑的:“我从未蓄意杀死诺曼的老王。”那是个阴谋,他不得不陷入其中的阴谋,伯德温对自己说,也对所有人说,这是不容置疑的他是泰尔的追随者,是公正与正义之人。他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誓言那只是个阴谋,与他无关的阴谋。 狄伦轻轻地**了**头,就像是他率领着不下十个法师阻截了逃亡者的前路只是为了得到这个答案似的,他向伯德温微微鞠了一躬,侧身让出道路:“那么,我的兄长,”他说:“请离开吧,带着你的答案,”他细若耳语地说:“泰尔的眼睛将会永远地注视着你……他的银锤必将落到罪人的身上,走吧。”他做了个手势,那些法师们向道路两侧退去:“祝您一路顺遂,伯德温.唐克雷。” &&& 狄伦.唐克雷的无功而返并未让诺曼的新王感到不安或是愤怒,事实上,伯德温对他来说,只是张终于得以翻过去的书页,就像是他的兄长,诺曼的老王那样,虽然伯德温还没有死。但一个犯下弑君重罪的骑士终将被所有人唾弃,另外据他所知,泰尔的神殿中,伯德温.唐克雷的天平已然倾翻。也就是说,他已经被泰尔彻底地厌弃了,一个堕落的圣骑士是的,确实有堕落后又重新洗清了罪孽。重归泰尔怀抱的圣骑士,但只有一个,并且他用了整整五十年方能做到这一**。 新王不觉得伯德温能够做到。而且即便他做到了,他又能对自己如何呢?杀死老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伯德温自己,即便泰尔降临到新王的面前,他也会毫不畏惧地说出这句话的。 “没关系,”他对自己的外甥说,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我已经给出了悬赏,还有那些盗贼与刺客,他们总能捉到伯德温的。” 他们站立在十二高塔之前的双重城墙上面,当然,现在是十一城墙,富凯的高塔已经成为了一堆凌乱的砖石在魔法的荆棘与法术失效后,它就像是个被敲碎的瓶子那样瞬间碎成了无数片,它的塔尖在护城河里堆积起一座小岛,富凯的士兵们在砖石外拉起绳索禁止平民与奴隶靠近,因为砖石堆里埋藏着价值可观的珠宝、黄金与丝绸,他的仆人们正在努力地搬开石头,从里面找回些许主人的财产。 “最大的那个跑掉了。”新王遗憾地说“哦,小心,”他提醒靠近废塔的外甥:“它还在往下掉石头呢。” “我只是想看看这种法术。”狄伦微笑着说:“我得承认这可真是个奇思妙想。”曾经是个重大威胁的高塔反而成了他们脱出囹圄的阶梯环绕着王庭的十二座高塔都是先造成,然后再建造相连的双重城墙的,这让那个人的想法得到了实现高达数百尺的塔身向着外城倾倒,它的重量与力量让所有的法术都化作了无用功那时已经有好几个强大的施法者赶到了,它摧毁了连接着高塔的双重城墙与外城墙,然后将自己的头颅悬挂在了护城河上。 一个贩卖大鹅的商人报告了此事,他看到几个人从烟尘中走出来,那些碎石毁了他的鹅笼,放走了他的鹅,还差**弄伤了他的额头。 “我们会重建这座塔的。”新王说。 “这次得加上法术避免类似灾难的再发生,”狄伦说:“其他的塔也是。” “这个我得交给你。” “这正是我的愿望,”狄伦向新王鞠了一躬:“如果可以……” “什么?”新王说,他很喜欢这个容貌秀丽,血统高贵的外甥,愿意满足他的心愿。 “我是否可以率领法师追捕那个弑君的罪人呢?” 这下子新王可真的迟疑了,他猜测狄伦是对伯德温有着怨恨的,或是这个可怜的孩子一直在为了摩顿.唐克雷的不公而耿耿于怀,但他知道伯德温并非孤单一人,他身边有着一个半精灵的法师,一个精灵游侠,还有一个盗贼,而且他很有可能会逃到银冠密林里去,精灵们可不是愿意和你讲理,讲计谋,讲血统的家伙,他们固执的就像是星光河里的石头既然银冠密林的继承人救了伯德温,他们就不会承认伯德温是个恶人,伯德温或许会受到他们的庇护,他可不希望狄伦与他们为敌,无论是狄伦对精灵造成了损伤,或是精灵对狄伦造成了损伤都不是他想看到的事情。 “请安心,我的王上,”狄伦说:“我并不是那么想要取得伯德温的性命,虽然有这个机会我也不会放过但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为了整合我们的法师您的法师团,他们需要磨合与训练,有什么能比追捕一个罪人更好的方式呢?总不能把他们扔到雷霆堡去吧,那样损耗着实是太过厉害了。” 新王咳嗽了几声,从怀里掏出手帕按住了自己的嘴唇:“好吧……如果你……已经做出了决定,”他皱着眉,勉强地说:“除了我的法师,其他的法师都可以交给你但请记得,狄伦,你是我的外甥,一个伯爵,一个贵人,相比起伯德温的性命,以及法师团的整合之类的,你的安危更令我忧心,保证你绝对不会将自己置于不可挽回的伤害之中,我就让你去。” “我保证。”狄伦说,微微一笑。 &&&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不去银冠密林。”伯德温说,他的伤势已经得到了很好的照料,克瑞玛尔的治疗药水相当有效,比较小的伤口已经痊愈,比较大的那些也已经止住了血,只是他的手臂只怕很难回来了伯德温并不在意,他甚至开玩笑说可以请矮人打造一个锤子安装在残缺的手臂上面,这样他可以去做一个自带工具的铁匠。 “一个铁匠?” “对一个失职的骑士来说。”伯德温说:“这是最好的结局了我会是个好铁匠的。”他看到黑发的施法者露出了些许不怎么理解的神色,他笑着向凯瑞本伸出他的左手,“给我你的刀。“ 凯瑞本将“星光”解下来递到伯德温手里。 星光是由秘银打造而成的,是一把洁净而锐利的武器,但一到了伯德温手里,它的颜色就迅速地暗淡了下来。 “如果是普通的钢铁,”伯德温说:“到了我手里就会在煮沸一杯茶的时间里腐蚀生锈,盔甲也是,”他将星光交换给凯瑞本,“这就是一个堕落的圣骑士应受的惩罚之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援救(完) “呃,”一直低声咕咕哝哝,向她的女神祈求一个治疗术的梅蜜突然发出了一个古怪的音节,在所有人看向她的时候,弗罗的牧师本能地向后退了退,但很显然地,她不再那么紧张,或说终于让她的好奇心越过了忌惮之心,在短暂的犹豫后,她还是决定提出自己的疑问再次说话前,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但您之前有说过想要成为一个铁匠,”她诚实地指出:“但如果真像您所说,只要经过您的手,普通的钢铁就会生锈,那么您又如何借着这个职业谋生呢?” 伯德温愣住了。 曾经的泰尔骑士发誓他从未想到过这个问题因为一个能够获得泰尔眷顾的骑士,不是被领主青睐就是被国王看重,很少会落得需要靠着自己的力气与双手谋生的凄凉下场一般来说,会有此需求的只会是普通骑士,他们经常会在比武大会或是战争中失去以他的土地与财产作为抵押换来的盔甲与马,如果他们没能从别人身上获得一**补偿的话,那么迎接他的就只有一贫如洗的悲惨境地,他们必须从事另一种不需要盔甲和马的职业来充填自己与家人空荡荡的肠胃,而他们最常选择的就是去做一个铁匠。 铁匠最重要的收入并不如我们所误解的,来自于农夫的锄头与锅子,很少有农夫买得起一柄铁锄,犁头或是耙子,铁锅也只会在那些管事的炉灶上看见,贫民与奴隶可以使用石锅或是陶罐。所以说,铁匠最大的顾客不是别的,就是骑士与士兵士兵的矛尖是铁的,马的四只蹄子也要打上铁掌,遑论骑士身上的锁甲与铠甲,头盔当然也是必不可少的,弩弓上的铁质配件,箭头呢?短剑呢?宽剑呢?哪怕是骑士们用来进餐的匕首。也需要用最好的铁来打造,而又有哪一个铁匠能够比得上做过骑士的某人更为懂得他们的心意和需求呢?薄一**,厚一**,关节如何处理。铆钉与边缘的距离要留多少最合适?剑的长度与使用者手臂与身高的关系?斩刻的花纹要深至一毫还是二毫才能经得起长时间的磨损又不至于影响到甲胄的牢固程度? 有人说一个好的骑士未必能成为一个好的铁匠,一个铁匠必将是一个好的骑士,这句话有**夸张,但伯德温知道,一些老铁匠对武器与盔甲的了解确实超过了许多骑士扈从与一些看重名头胜过实质的骑士。 伯德温的朋友中就有一个英勇善战的好人。被百年难得一遇的严寒夺取了六只脚趾与三根手指后不得不退出军队他有一片小如纽扣的封地,但因为他不愿意离开雷霆堡而托管给了别人,他在雷霆堡娶了妻子,生了孩子,然后开了一个铁匠铺,尤其擅长打造宽剑与三棱箭头……伯德温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还是已经死在了那个充满了恶臭与贪婪的隧洞里。 没人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轻笑,但凯瑞本紧跟着笑了,然后是梅蜜,再来是伯德温自己。他一边笑着一边将被火焰烘烤干了的树枝投入火堆,最后是盗贼葛兰,他抱着手臂,盘着膝盖,那是个嘴角扭曲后产生的笑容,有**让人不适,但确实是个笑容没错。 这可真是有**尴尬,尤其对伯德温而言,但这并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它暂时地驱走了那些无法言喻的悲哀、沉郁或说对不可测的未来产生的恐惧。 他们在魔马的帮助下远远地将诺曼的王都与追兵抛在身后大约奔出约有三百里的地方。凯瑞本示意他们停下,而克瑞玛尔撕开卷轴,施放了一个传送法术,将他们随机传送到一百里以内的任何地方。很幸运地,他们没被传往王都的方向,而是落在了一片人迹罕至的山谷中,然后他们再继续依照凯瑞本的指示驾驭魔马一路奔驰,直到蕴藏在黑曜石雕像中的魔力被消耗殆尽因为有着能够查找传送方位的法术,这种行进方式看似繁琐无用却是最为安全稳妥。 最后他们来到一条小溪边。小溪的尽头是一座村庄,像伯德温、梅蜜与葛兰现在的样子都不怎么适合突然出现在那儿,众人一致决定在这座小小的树林中整休一番再做安排。 “我们可以进村庄吗?”梅蜜不安地问,抓紧了斗篷精灵游侠从次元袋里找出的一条,精灵的斗篷在美观与强韧上都是无可挑剔的,就是不怎么保暖精灵们能够敏锐地捕捉到一片羽毛或是一滴水珠带来的温暖与寒意,但他们同样能够抵御灼热的炎阳与锋锐的寒流,所以对这方面的要求就不是那么高,这条斗篷给梅蜜的安慰要比它的实用价值更高些。 “不会那么快。”游侠说,作为一个苏纶的信徒,一个善良而强有力的游侠,凯瑞本曾经接到过许多份悬赏文书,“悬赏文书首先会被交到领主和执政官的手里,他们会派遣传令官向他们的骑士通报这个消息,之后骑士或是管事会骑着马,或是骡子一个村庄一个村庄的跑向村民中宣读文书中的内容,这个过程最起码也要十天或更久。” “悬赏文书里会有谁?”葛兰问,他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着不可捉摸的光芒。 “如果没有你,”梅蜜不假思索地说:“你就会独自一个人逃走了对不对?” 盗贼打了她一耳光。 伯德温站了起来,而凯瑞本不悦地将手放在了他的“星光”与“银冠”上,正在转动烤鱼的克瑞玛尔吓了一跳,鱼掉进了火堆,溅起一片赤红的火星。 “别太紧张,”葛兰说,他轻蔑地微笑着,如同蛇盯着困守巢**的鸟儿那样注视着梅蜜,“我对她没什么恶意,”他说:“相反地,我救过她,在你们之前我打你,”他对梅蜜说:“只是为了提醒你,你并不聪明,所以别玩只有聪明人才能玩的小把戏你尽可以用你的脑袋和别的去向……他,”他瞥了一眼伯德温。“或是他们献媚,但别想利用我,我是个盗贼公会分会的首领,我想要杀死你谁也阻止不了。又或者你以为他们之中的一个愿意永远地守护着一个弗罗的牧师?” 梅蜜面色惨白,盗贼的那一下毫不留情,她的嘴里满是血腥味,还掉了一颗牙齿。 “我会。”伯德温说。 就连克瑞玛尔都惊讶地转过头去看着他。 “我会,”伯德温平静地说:“我会把她置于我的保护下。盗贼,别让我见到第二次,否则我的宽剑会抢先一步砍下你的手。” “我得感谢您不是砍下我的头吗?”葛兰站起来,双手放在腰上,“您或许先得找到您能用的剑和刀子。”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他会出卖我们吗?”梅蜜瑟缩着问,神经质地拉扯着斗篷边角:“他会不会去向这里的领主……说些什么?” “他不会的,”克瑞玛尔说,伯德温对葛兰有所不满,梅蜜却让克瑞玛尔感觉很不舒服:“我去找找他。”他说,拉上斗篷走出了洞**。 凯瑞本看着他走出去。叹着气从火堆里提起早就成了黑炭,发出焦臭味儿的鱼,“即便为了自己,”他温和地说:“葛兰也不会这么做的悬赏文书上必然有的两个人只会是他和伯德温,也许还有你,但我和克瑞玛尔?新王是不会那么做的他也不会因为葛兰出卖了我们而宽恕他,事实上他也已经知道葛兰并不是杀死他儿子的凶手,只是他不想承认自己犯了错,愚蠢的被人骗了,虽然以后他可能会拿出数倍于此的金币来换取真正凶手的性命。但杀死他儿子的只会是葛兰,葛兰很清楚这**,他是不会自投罗网的。” 真高兴你还不算太蠢,巫妖说。? 那个贪婪又白痴的弗罗牧师。巫妖说,再和她共处一会儿我真担心你所剩无几的脑汁会被她吸光毕竟她缺的就是这个。 哈,异界的灵魂说。 你察觉到了?她在不断地算计你们,她想要赶走葛兰,因为他对她来说只是个威胁。 可是葛兰确实救了她,异界的灵魂难过地说。那时他们的注意力几乎都在伯德温身上。但他也看见了梅蜜和盗贼所处的位置,很明显,是为了躲避鬼怪蜥蜴,他从凯瑞本那儿知道这些吃腐肉的蜥蜴是能够在岩石中穿行,并且会用嘴里的毒液腐蚀活着的生物,好让它尽快死去以供它们大朵快颐那个地方单凭牧师自己是绝对爬不上去的,她甚至没办法自己下来,而且在逃出王都的路途中,带着行动不便的她的不是别人,正是盗贼。 弗罗牧师最擅长的就是忘恩负义,没准儿她还在抱怨盗贼毁了她的计划呢。 计划? 诸神在上,弗罗在上,巫妖讥讽地说,你没发觉吗?她对伯德温有着不同一般的想法呢。 异界灵魂在识海里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天啊,他认真地说,她是从哪儿找出的空闲和精力!? 我也很奇怪,巫妖说,如果有机会,请记得帮我保留一下她的脑袋,我会把它剖开来看看它和别的脑袋究竟有什么不同。 然后他们听见了盗贼的呼喊声。 克瑞玛尔立即赶了过去,他在一头棕熊的屁股下面找到了盗贼。 他们现在的住所就是这头棕熊让出来的,经过一个冬季的煎熬,这头带着小熊的母熊急需大量的食物,精灵游侠和它反复谈了很多次他不是德鲁伊,共生是只姬鴞,在这方面只比人类好一**在忍受了数次响亮的吼叫与笨拙的威胁后,他们总算达成了初步的妥协棕熊带着小熊住到树林里去,精灵催发树枝与藤蔓,它们结出了香甜多汁的果子与浆果,还让一颗腐朽的松木生满了大如手掌的蘑菇与木耳,克瑞玛尔则施放法术,从一个漆黑冰冷的小湖里为它捞上了近百条肥壮的鱼他们吃的鱼也是从这儿来的,伯德温借用了精灵的弓箭,为它射下了一个高悬在峭壁中央的蜂巢而人类和精灵有了一个借用期仅为一天一夜的椭圆形洞**。 也许是因为整个过程中盗贼只是袖手旁观的关系,棕熊记住了这个人类,当他盯住了一群在溪边的蒲草里休憩的野鸭,想要给自己弄份油滋滋的烤鸭时母熊跟上了他,它认为这个人类所捕捉到的猎物也是它的房租之一,在盗贼预备带着几只鸭子往回走的时候,这个愤怒的母亲毫无预警地跳了出来,一掌将他挥倒在地,并坐在他的身上。 紧接着在克瑞玛尔之后赶到的精灵简直哭笑不得,他把鸭子给了母熊,弄了一番功夫才总算是把盗贼弄出了它的屁股。 盗贼面色铁青地接过了克瑞玛尔送过来的治疗药水,他的肋骨在愈合过程中吱嘎作响。 “好啦,”黑发的施法者强忍着笑意说:“你还想要吃鸭子吗?我可以弄一只给你。”那些野鸭已经被惊走了,但一个施法者总是有**小手段的。 “把它们留给那头熊吧!”盗贼恶狠狠地说,随后说了一句极为粗鲁恶劣的暗语,克瑞玛尔听不懂,精灵游侠则难得地翻了一个白眼。 他们回到洞**里,伯德温坐在火堆边,对盗贼的回归他倒是不那么吃惊,还给了盗贼一瓶冬酒也是凯瑞本给他的,而肇事者,那个弗罗的牧师已经裹着斗篷躲到了伯德温的身后,她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克瑞玛尔不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故意躲开。 盗贼葛兰回到火堆边坐下,“谁来警备?” “我。”凯瑞本说。 “我回来接替你的。”盗贼说。 “还有我。”伯德温说。 “还是别了,”盗贼说:“我可不想让一个想要砍掉我的手,或是头的人来保证我的安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小憩 葛兰坐在火堆边,不像其他人,在火堆边守夜时经常会凝视着火焰发呆,作为一个盗贼,没谁能比他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的眼睛,虽然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受到损伤后是否会随着又一次死亡而新生——他将在炭火上压了两根新斩下来的粗壮树枝,将火焰压制到奄奄一息的状态,刺激着那双更适合在黑暗中生存的眼睛的亮光也随之消失,原本围绕着火焰打转儿的蛾子与其他虫子在失去追逐的目标后慌乱无措地翻飞,有几只差**撞到了盗贼的脸上,盗贼的指尖轻而易举地捉住了它们——这些小虫给他百无聊赖的守夜时间带来了一**趣味,盗贼就像那些品性恶劣的孩子那样一只只地撕掉了它们的翅膀,然后用脚尖把它们推到黑乎乎但仍然十分烫热的炭灰堆里,蛾子发出人类无法听见的尖叫,炭火残留的温度将它们活生生地灼熟,散发出比鱼和蘑菇更诱人的香气。 葛兰在烧完所有的蛾子后又将视线投向那座村庄,小溪在低凹的洼地聚成了一个小湖,然后又从湖里延伸出去,继续向前,村庄就在距离小湖大约三里不到的地方——盗贼估测着他们为什么不将村庄与小湖靠的更近一些,不单单是为了取水方便。湖里的鱼是该地领主的财产,但仅限于一些如同鳗鱼这样的珍贵鱼类,如果只是乘着黑夜降临,悄悄地潜入湖里捞走一两条小鱼的话,性情较为宽宏的领主是不会和一个平民斤斤计较的——或许是因为这个小湖同样毗邻树林,树林中生活着一头带着小熊的棕熊,还有别的他们未曾见到的野兽,它们很有可能走到湖边喝水,为了不至于让就算不那么饥肠辘辘的走兽们在喝完水后兴起加顿夜宵的念头,距离远**应该是个较为明智的念头。 村庄里的人们是不会在黑夜中继续劳作的,即便是低劣的黑油对这种地方的平民们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遑论蜡烛;而且村庄的周边没有修整过的道路,也就是说商人很少会到这儿来。当然没人会卖给他们那些东西,也不会收买他们的女人纺的线与做的刺绣活儿——这些活计在超过两百人的村庄与城市是很常见的,所以那些地方的黑夜也往往有那么一两栋房屋亮着灯,女人们在那里通宵干活。而年轻的男人会带着食物和酒加入她们,半真半假的打情骂俏,嬉闹玩耍……那时候葛兰还不到门把那么高,他的手指也握不住开门的用具,就连个学徒都称不上。公会要他做的事情倒也简单——就是混杂在孩子群里,低着头钻到女人的裙子下面——那儿非常暖和——偷听他们的谈话,**数人数。 有时候公会是要查验这个村庄是否有故意谎报他们的收入,以期能够降低他们必须交给公会的“税金”;有时候是因为公会的首领已经不耐烦他们的欺骗,所以想要竖立起一个血淋淋的象征免得有其他人心怀侥幸;不过更多的是为了劫掠,在像葛兰这样的幼崽给他们弄来足够的情报后,盗贼们会在一个夜晚潜入村庄,杀死男性,抢走他们的钱财与女人,有时孩子也要。红袍对孩子的需求从来就是很大的——和葛兰挨挨挤挤在一个房间里的孩子,如果没有被抓住,没有被殴打致死或是被送上绞刑台,却因为太笨或是太聪明——他们不是完不成任务就是想要求救或是逃跑,就会被送给红袍。 曾有个小男孩和葛兰共用一块只有手肘那么宽的毯子,盗贼至今还记得他有着如同黄金般的头发,虽然因为肮脏而变得纠结灰暗,生满虱子和跳蚤,但在他用积雪擦洗过后还是很漂亮的——葛兰猜测他可能是被拐骗,或是作为一种警告被掳掠而来的。盗贼公会常会以此来惩罚那些敢于与其对抗的人,因为他还会读写。 问题就出在读写上面,他用尖锐的石头在从窗户的铁条间飘落进来的叶子上写字,又将那些叶子塞出去希望能被人看到。一开始孩子们不懂他在做些什么,只知道做完了这些事情后他会变得很快乐,充满希望——一个大孩子在葛兰做出决定前密告了此事,盗贼带走了那个男孩,几天后他们被带领到一个装潢精美的房间里,一个桌子上摆着那男孩的脑袋。只有脑袋,他的头发被剃光,里面被掏空,但在他们的首领往里面灌入鲸鱼油,捻入一根灯芯并**燃它后,那张被擦洗干净因而显得格外秀美的脸还会痛苦地尖叫和哭泣——眼睛里流下的不是眼泪而是鲸鱼油。 自此再也没有那个孩子敢于尝试逃走和求救,那个大孩子愚蠢地当众宣称自己将会被一个盗贼带走,他会成为一个学徒,并在不久的以后成为公会的正式成员。 葛兰等他睡着了,用那个男孩捡来写字的尖石头砸破了他的头——位于眼尾与头发之前的部分,他不知道哪儿是什么,但他曾经看到一个盗贼炫耀般地将自己的匕首刺入某个强壮男人的这个位置,那人当即倒下去死了,杀死他的人说过这里是整个头骨最为薄弱的部分。 第二天被带走的不是那个大孩子,他没死,却失去了说话和行动的能力,盗贼带走了葛兰。 葛兰在成为正式成员后还去特意看过那个男孩,那个头颅还“活着”,只要**上灯芯它就会疯狂地哭叫,在看到葛兰时还会有所波动——它能够认出葛兰,他的灵魂被禁锢在了这座奇特的灯台里——它嘴唇蠕动,像是要恳求曾经的同伴结束他的痛苦,但葛兰只是后退,然后关上门,红袍的法术不会被一柄匕首轻易终结,而且他又何必这么做呢,能给他带来哪怕一滴好处吗? 盗贼伸出舌头,灵活地在空中转了一个弯儿,香豌豆花已经开了,但夜晚的空气还是很凉。 他还嗅到了丁香的味儿,据说在伯德温爵爷进入王城的时候,空中飘落的就是紫色、紫红色与白色的丁香——他又很自然地想起他听到的一些小道消息——监牢的守卫在他面前几乎丝毫不加遮掩,或许他们认为在铁箱中苟延残喘的他是无法听见他们说话的,但盗贼确实能够听见,而且他随时随地都在听。 丁香是诺曼老王唯一的女儿。差**成为诺曼的新统治者的李奥娜公主最喜欢的花,做出这个决定也正是她,守卫们谈论起李奥娜公主对伯德温的关切,不是认为作为继承人的她正在攫取可供支配的力量就是盲目地崇拜。伯德温是雷霆堡的主人,代整个北方大陆对抗兽人的勇者并且深受泰尔眷顾——很多女孩都愿意为他高声欢呼——他们语焉不详,能够反复咀嚼的东西也就那么一**,毕竟伯德温一年才会返回王都一次述职以及与家人团聚,但盗贼还是认为他从中窥伺到了一丝令人兴奋的东西。 凯瑞本与施法者的援救非常及时。及时就像是一场预演过的喜剧,是什么人去告知了他们?盗贼不觉得有人愿意冒着惹怒新王的危险只为了一个最底层的平民出身,却一路攀爬至国王长桌上的卑贱之人——而且他在所有人都在沉睡时掌握住了这个致命的消息——无论伯德温是不是真的杀了老王,新王都不会愿意在他完全掌控住大局之前将它广而告之的。 盗贼想到这个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微笑了一下,比之前的笑容更真实,也更阴沉可怖。只靠呼吸他也能听得出来,只有伯德温和躲在他身后的梅蜜是真正地陷入了沉睡,施法者在冥想,而精灵也只是在闭目养神——女性的呼吸又轻又浅。夹杂着含混的低吟,她的肉已经长好,但这不是说她已经不痛了,伯德温也会不时地咬牙齿,就像碎裂的山石那样发出清脆的声音,盗贼想起他在白天的时候是怎么靠着牙齿拉开那只大约一百磅重的三角复合弓的,那简直就是一口鳄鱼般的牙齿,同样的雪白有力——他轻微的咋舌,如果真要和伯德温为敌,他可得当心被他咬上一口。这只巨大的灰狗可是只敢于对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龇牙的畜生。 伯德温单手上箭的速度也很快,不似想象中的笨拙生涩,可能他就此练习过,但什么人会练习单手上箭呢?就盗贼所知。圣骑士使用的武器中固然包括弓箭,但通常他们专精的还是锤子和宽剑,这可能是和他成为骑士之前的经历有关,一个猎人?或许。 不过无论他是什么,之后的几天他都需要好好地休息,还得有充足的食物和干净的水。施法者的治疗药水很有用,葛兰已经亲身尝试过了,但和治疗术一样,一些重大的创伤所亟需的仍旧是时间——盗贼按了按胸口,已经重新长合的肋骨隐隐作痛,他考虑着是否应该暂时离开一下,或说等到精灵来接替守夜,他可以说自己想要洗个澡什么的——好去找那头母熊的晦气。 盗贼坚持认为他之前被母熊坐在屁股下面只是因为一时大意,以及他不能在一个精灵面前杀了刚和他做过交易的动物,虽然银冠密林的精灵的食谱上包括动物,但谁知道他们会怎么想?他不觉得自己孤身一人能够逃过诺曼新王的通缉。 他准备去抓走那头小熊,把它挂在一根树枝上,母熊碰不到也爬不到的地方,他几乎能够看得到那个浑身松脂粪便的胖熊围着一棵树呦呦直叫,焦急万分的样子——就这么简单地想象一下都让他挺愉快的。 只是这个想象有**太过真实了,真实的——哦,无尽深渊在下,它真的在叫唤,充满焦虑与紧张——盗贼挺直了身体,与他对面的凯瑞本交换了一个眼神,“我去看看?”他建议到。 “我和你一起。”精灵说,然后他低头看向正从冥想中脱离的施法者:“克瑞玛尔照看一下伯德温和梅蜜。” 黑发的施法者****头,伸出手去,他的小蜘蛛从袖子里爬了出来,落到火堆上,火势猛地打了起来,掀起的热浪一霎间就冲开了冰冷的晚风。 葛兰在踏进黑漆漆的树林的那一瞬间,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就向他冲了过来,无需等待警告,盗贼侧身翻滚躲开,而凯瑞本的箭紧随着一声尖利的呼啸刺向了骤然袭来的敌人——几乎是立刻,葛兰听到了一声大老鼠般的吱吱声,一个圆滚滚的,毛茸茸的东西从天而降,差**砸中他的脑袋,盗贼敏捷地躲过,顺手抓住了它的后颈,那块相当松弛的皮肉,散发着他颇为熟悉的臭味儿。 小熊唧唧咕咕地叫唤着,抱怨着盗贼的粗暴无礼,然后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树林里奔跑了出来,它呼呼地喘息着,表示它正在暴怒中——盗贼带着小熊跳上了一棵树,母熊在树下直立起来,前掌不断地敲打着树干,鸟窝里的鸟都被它惊了起来,一条蛇也不情不愿地从树叶的间隙间探出头来,哧溜哧溜地逃走,树叶和断裂的小树枝落了盗贼和小熊一头一身。 小熊的眼睛里进了灰尘,它感觉难受极了,更大声地叫唤起来,母熊在狂怒地嗷呜了一声吼,开始四肢并用地向上爬,只是盗贼挑选的树是笔直的,并且树枝生在很高的地方,对身躯巨大肥壮的母熊来说,这是个有**困难的任务。 “把它的孩子还给它,”精灵凯瑞本说,他站在树下,手里提着那个灰白色的怪东西:“这次我可不会把你从它的屁股拉出来。” “我救了它的孩子。”盗贼咕哝道,提着小熊轻快地跳下了树。 已经快爬到树**的母熊…… “这是什么?”盗贼放下小熊,这次轮到小熊趴在树上抬头看着它的妈妈了。 凯瑞本提在手里的东西有着老鼠的脸和爪子,狗的耳朵,还有一双不长羽毛的翅膀,凯瑞本把它提在手里,手臂与地面持平,它乳黄色的鼻子还能碰到地面,它的腹部膨胀着,没有毛,青筋毕露,看上去格外恶心。 “一只大蝙蝠?”(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村庄与导师 这个被叫做“凹角”的小村庄在七十,或是八十年前还只有四户人家,二十七个人,只能被称之为一个定居**。老人们常说他们是从南边迁徙过来的,只因为他们的领主突然变得残暴而疯狂,年轻力壮的男人与女人被他征召进城堡里,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有人在他的城堡里看到了穿着红色长袍的施法者,肩上栖息着一条两个脑袋,长着翅膀的蛇一个见多识广,生性良善的吟游诗人告诉他们那家伙是个红袍,一个豢养着魔鬼的邪恶而强大的术士,他警告村民,如果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他们就得设法逃走红袍的**是永无止境的。 村民犹豫了一段时间,他们虽被称之为自由之人,但他们终究是属于领主的,如果逃走,被抓回来后很有可能被绞死或被判罚为奴隶,就算成功了,他们也会沦为没有土地与财产的流民直到管事开始抢走他们的孩子与婴儿。他们逃到了这里,因为高地诺曼有着极其广阔的土地与稀少的人口,一些地方不愿接受的流民在这里能够被收容与接纳,而且也有着许多无主的土地等着他们去耕种逃亡的平民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当他们的人口超过两位数的时候,一个有幸与吟游诗人学习了**数与读写的老人走出去,一直走到一个村庄的边缘,经过好一番磨难后他总算见到了村庄的管事,管事向爵爷的主管报告了此事,几天后又带着两个骑士扈从来详详细细地打探了一回,宣读了领主的命令。 他们就这样在这儿生活了下来,随着第一代人的死去,后来的人几乎已经忘记了他们是从南边过来的,只有在赶赴集市的时候,因为语言不通而惹到了一些麻烦,但就算是本地居民也免不了遇上这样的问题。这片大陆只有王室、贵族、施法者、富有的商人以及各种职业者们能够得到学习读写的机会,通用语并不像其字面意义上的那样通用,城市或是超过一千人的百户区还好一**。但在偏僻的荒野里,一个村庄把面包叫做“啪啪”而另一个村庄把面包叫做“嘎嘎”是常有的事儿。 领主当然不会希望看到一群愚蠢的平民借口无法听懂而罔顾他的命令。所以像这样的小村子里,你经常可以见到牧师,他可能是伊尔摩特的,也有可能是梅里凯的,更有可能是艾达斯。又或是别的善良或是中立神祗的追随者正常情况下,他们几乎只比凡人好一****,有时只是个连治疗术也施放不出来的学徒,那些深受神祗眷顾,强而有力的牧师都在神殿里或是被国王与领主供奉在自己的城堡里反正这些小村庄里不会出现龙或是恶魔,万一,我说万一,如果有,那么他也可以跑去向管事求援,领主每年交付给法师与神殿的金币不是为了白白听声感谢的他身上背负着很多职务。像是药师、监督、法官、导师,最重要的是翻译,将管事、吟游诗人、过往商人所说的那些听不懂的部分翻译给村民们听,然后把村民们的要求与恳求说给那些人听。 所以凯瑞本只在村庄边缘站了一会儿,在几个农民急急忙忙地跑回去之后,前来迎接他的就是一个伊尔摩特的牧师。 除却披挂在身上,比通常的牧师长袍要短上好几寸的白袍与系在腰里的灰色腰带,这个须发灰黑,皮肤粗糙。关节粗大的中年男人几乎看不出与那些农民有何区别,他盯着精灵看了好一会儿,始终犹豫不决,像是要跑回自己的房间拿出书来好好比对一下。当精灵向他鞠躬行礼后他才僵硬而缓慢地还了一个简单,并且错误的抚胸礼。 幸而他说起通用语仍然是流利而清晰的,精灵原本以为自己要费上好一番口舌才能被允许进入村子,接下来还要设法从警惕的村民们那里取得些许信任,好得到一个暂时的休憩之地但他告诉伊尔摩特的牧师,他是一个游侠时。那个一直挂着张严肃脸的牧师反而开始询问他是否有同伴。 “有,”凯瑞本说:“四个,但我们在途中遇到了一些危险的敌人,所以其中有人受了伤,这也是我们需要帮助的原因。” 牧师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了一丝不以令人察觉的失望,但他很快便摆脱了对一个伊尔摩特的追随者来说不应有的坏情绪:“你们可以住到我的房子里来,”他说:“我种植了很多草药,也许你们能用到其中的一些。” “感激不尽。”精灵说,虽然他已经察觉到整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他们在跟随着伊尔摩特的牧师进入村庄时被孩子和女人们围观了,虽然他们都在很远的地方,孩子们将手指放在嘴巴里,津津有味地咬着,像是把这群陌生人当做了想象中的糖果。 这是一个仅有三十余户人家的小村,房屋从地面起大约三尺的地方是颜色灰黄的不规则石块,生满青苔,蜗牛不紧不慢地爬着,留下一条深绿色的潮湿印记;石砖上方是显露着本色的泥砖,缝隙里生长着细细的野草只有牧师的房前有铺设石子,其他地方都是泥土,靠近墙根的地方植物生长的很茂盛,人们时常走来走去的地方就很稀疏。 牧师的房屋同时充任着伊尔摩特圣堂的作用,比起克瑞玛尔之前看到的那些,罗萨达的,格瑞第的,乃至弗罗的,伊尔摩特的这个圣堂甚至不能用简陋来形容,放在一些较为尖刻的人的嘴里,这简直就是一种亵渎的行为那只是一个房间,墙上镶嵌着只有人类头颅大小的透明玻璃,阳光投在地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圆圈,在圆圈里是一块被细细打磨过的树根,平滑的断面上供奉着一尊小小的神像,只有梅蜜的中指指尖到手肘那么高,而且也是木头的。服饰简单,线条粗糙,但这些都不重要,每个踏进这个房间的人都会被神像的神情打动。那是一张如同普通年轻男性的面孔,唯有深沉的仁爱与不绝的慈悲阐述着他,以及他的追随者们所坚定不移地从事的一切善事的根源。 凯瑞本恭谨地,以精灵中最为正式的礼节向神像深深地鞠躬,伯德温紧随其后。克瑞玛尔行了一个法师礼,葛兰与梅蜜也低下了了他们的头。 伊尔摩特的牧师将他们引领到自己的房间里,这个房间里有着两扇很大的木窗,打开后整个房间会十分地明亮,新鲜的空气与让人舒朗的风也能进来,房间里铺着石板,地面一尘不染,墙面也用灰浆刷的雪白,墙角里有张三角桌。 只有一张床,精灵看了看:“我们可以住在树林里。”他对克瑞玛尔说:“这里给伯德温,至于葛兰与梅蜜……”他询问牧师:“您可以给他们找寻一个空余的房间吗?我们可以给那户人家一些铜币。” “我会的,”牧师说:“两户人家,两个房间,我想我还是能够找得出来的您们最好不要住在树林里。” “那儿有头熊,”盗贼说:“我们已经知道了。” 克瑞玛尔笑了笑。 “不是熊,”牧师停顿了一会,说:“我不知道您们有没有遇到一种很大的,白色的蝙蝠?” “喔哦。”盗贼说。 “遇到了。”精灵说:“但那只是果蝙蝠,它们以浆果与嫩叶为生。” “现在不了。”牧师说:“它们喝血吃肉。” &&& 诺曼的王都。 高塔倒塌的第二天,狄伦意外地在碎裂的砖石堆里看到了一个他以为还在千里之外的人。 “导师?”他急急忙忙地走过去,向他的导师行了一个礼,而他的导师没有还礼。只是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已经注意到他了他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长至脚面,遮住了里面犹如被鲜血浸润而成的红袍,他甚至拉上了兜帽,但他的肩膀上盘旋着那条有着两个脑袋,展开翅膀不断地以嘶嘶吐信的舌头来威吓那些凡人的小恶魔。 所有在高塔的废墟中搜救珍贵事物的仆人们都离他远远的。之前已经有个白痴试过没有在第一时间拉开与一个红袍术士的距离,他被阿尼莫斯挖出了眼睛,现在还在乱石碎砖里痛苦地无声哭叫呢。 狄伦的导师,也是德蒙的导师全心全意地,一寸寸地在高塔原有的地方搜索与观察着,他的手指轻轻晃动着,魔法的风吹动气流,一丝入骨的寒意穿过了狄伦的红铜色长发。 “我刚才施放了几个法术?”红袍术士突然问道。 “三个。”狄伦毫不犹豫地答道,正确的答案,导师在心中说,但他不是很满意,外界的学徒总有**蠢笨迟钝,如果是在他的塔里,那些命中注定要成为一个红袍或是红袍的试验品的学徒会答错,这样他的导师就能顺理成章地惩罚他了,要不然,他为什么要问出那么个简单的问题呢? 不过狄伦.唐克雷总比白塔的德蒙好一**,想到德蒙就连他也忍不住要呕吐,这是个怎样的怪物呢?就算是只蟾蜍也要比他聪明,一块石头也要比他柔软,一柄刀剑与他比较都能算得上圆滑,幸而就导师所知的,德蒙的妻子已与被他的蠢主人拖累了个半死的阿斯摩代欧斯暗地里交锋无数,她正在豢养那只小魔鬼,而那只小魔鬼也在豢养她,导师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啜饮他们共同酿造出来的邪恶之酒这样他也就无需去面对那个曾经的弟子了白塔更换个聪明**的主人不算坏事,即便那个新主人可能有着一半精灵的血,但她的心却被人类的那一半血充填着,导师很愿意给她更多与更正确的教导与指示。 “你知道我在看什么吗?”导师提出第二个问题,但这个问题无需狄伦回答:“我在看那个可爱的小法师是怎么做的哦,我有**怀疑他不是个法师。” “不是法师?”狄伦惊讶地问道:“但一个精灵怎么会允许一个术士走在自己身边,还称他为自己的朋友呢,他还是个半精灵!” 导师嗤笑了一声:“精灵的宽容是你很难想象得到的东西,和他们的狭隘一样。” 他用脚尖拨开一块石头,魔法带来的效用已经消失,但重新凝结起来的纹理依然让这个经验丰富的术士能够找寻出其中的踪迹。 “告诉我,”他说:“狄伦,如果是你,站在那个小法师的立场上,想要逃离这座都城,你会怎么做?” “我会施放一场大火,”狄伦说,他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或是一场瘟疫,具体得看王都里的追索是否紧迫。” “他先是施放了一个幻术,”导师说:“这我们都已经猜到了,那群被释放出去的小狗儿,很大胆,要知道,那时候任何一个施法者经过他们身边,并适时地向下一瞥,他们的踪迹就显露无疑了。之后就是这座塔……” “我怀疑他使用了一个法术,”狄伦大胆地插嘴道,说出了那个法术的名字:“它导致地面开裂,高塔倒塌。” “不仅仅如此,”导师说,虽然他有**不高兴,但他决定还是要把该说的话说完:“看看这儿,他不止使用了一个法术,很可能还包括几个卷轴必定有两到三个化石为沙,他掀开了地面的石砖,而下面是什么呢,是泥土,然后他又将这片泥土化为了沼泽,不,这还不够,他身边还有个精灵,他让精灵催发了植物,一种生命力强韧的荆棘,”他指给他的弟子看,一段焦黑的枝条:“它已经被烧毁了,枯萎了,但那时候它能够包裹整座高塔,你有想过,一棵高达近百尺的荆棘会有这多么粗壮发达的根系吗?你该记得,我曾让你做过一个小实验,记得那颗种子吗?它掀开头盖骨的时候是多么的轻松自如?而那只是一粒豆子的种子荆棘的根系毁了高塔的基础,好啦,又有一个傻瓜,连续使用火与降温法术,导致石砖开裂那么,还有人能够阻止它的倒塌吗?” 还有的就是,”他冷漠地补充道:“诺曼的先王应该让矮人来建造这十二座高塔,虽然那些臭哄哄的长胡子的侏儒很令人生厌,但至少他们会将基座与塔身保持在同一长度上。”(未完待续。) p:0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 林婵意打赏九鱼 588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如此佳文怎么能不支持呢,打赏奉上! %看书%打赏九鱼 1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 %看书%打赏九鱼 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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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牧师拎着小桶往回走:“我的导师曾说过我除了虔诚一无所有,但我想我还总有**可用之处,我从他那儿学会了燃烧之手与惊恐术,还有修复轻伤。虽然最后一种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仁善的伊尔摩特赐予我草药,”他自豪地说:“它们能够治疗任何一种疾病您的朋友喜欢洋葱汤吗?那是我所见过,和知道的最为美妙的一种灵药,不管你是受凉了,还是被晒晕了,又或是被蛇咬了,被镰刀刮伤了,只要有洋葱,就能万事大吉,如果不行。那就加**番茄。” 他将那桶洋葱供奉到伊尔摩特的神像前,咕咕哝哝地祈祷了一阵子,又起身去了厨房也是这座圣堂的前厅,在那儿有个炉床,和一些有幸保留部分收入的农民一样,炉床上悬挂着一个铁锅,他拨开炭火,让它们烧起来,从炉床边的一个大木桶里挖出面包和洋葱,还有一块坚硬发黑的油脂。“猪油,”牧师说:“是块好油,牛倌送给我的,你知道的。在猪的肚子里,有那么一块全是肥油的好地方,他就这么慷慨地割了一块给我他也被蝙蝠祸害的不轻,某天下午他听见他的牛在叫唤,跑到牛圈里去看的时候发现他的牛整个儿地被蝙蝠覆盖住了,伊尔摩特护佑。也不知道是哪位神祗给了他勇气,他居然就这么挥舞着火把叫喊着扑了上去,结果他的牛没什么大碍,他的眼珠子却差**被挖了出来。” “那些蝙蝠即便白天也会出现吗?”在牧师试着从另一个大木桶里倒出淡酒的时候,凯瑞本帮了一把手。 “随时随地。”牧师说,“而且越来越多了您们昨天晚上只见到了一只吗?” “或许是落单了,”精灵游侠说:“它试着抓起了一只小熊。” “力大无穷,可不是吗,”牧师说:“就在几天,它们抓走了么么的婴儿,一个七岁的女孩也遭了秧,”他将木杯递给精灵,“这是我酿的淡酒,用的是树林里的野莓子,领主允许过的也不要我的酒。” 牧师的淡酒名副其实,它喝起来淡的就像是加了胆汁和醋的水,牧师看着精灵喝下去,笑着拿回杯子:“因为不好喝,但……” “是草药酒,”牧师高兴地说:“加了酸酢草和乌头,对受了伤的人有好处,别看我,我知道你身上也有伤,治疗药水很好,但草药能够弥补它不足的地方,”他又倒了满满的几杯,“给你的同伴带去。”他说:“连着喝上三天,他们就能够像没受伤前那样活蹦活跳了。” “还有面包,我没有托盘,但那儿有个写字板,我来煮**洋葱汤,”牧师继续说道:“加上肉,你们会需要这个的,可惜的是管事送我的猪蹄已经被我吃掉了,据瑟里斯人说,吃哪儿补哪儿,我们可以把它煮给那位战士吃或者我们可以去试试看能不能从野鸭那儿弄到**爪子,如果它们还没被那些该死的有翅膀的老鼠抢走。” 精灵端着三杯满满的淡酒穿过伊尔摩特的圣堂,时近黄昏,淡薄的阳光已经偏移了位置,照在那桶洋葱上,或许确实有着伊尔摩特的荣光笼罩,它是那么的翠绿欲滴,生机勃勃,伊尔摩特隐藏在兜帽下的面孔凝视着它。 伯德温已经在梅蜜的坚持下躺在了床上,他也确实快要到极限了,不管怎么说,他流了太多的血,又失去了自己的手臂,治疗药水不是精力药水,无法取代睡眠与食物他们一行人自从老王为伯德温举行的宴会后就再也没吃过东西那条从熊掌下偷出来的鱼烤焦了,之后的鸭子又全归了那对毛茸茸的母子,唯一让他们的肠胃稍感慰藉的只有凯瑞本的一小瓶冬蜜,每人只分到了浅浅的一小口。 精灵将面包和淡酒分给了他们,面包很粗,夹杂着砂砾,幸而不论是梅蜜还是盗贼,又或是伯德温,他们的生命中都有这么一段时间与这种面包,或更糟的食物为伴,而且他们都很饿,凯瑞本也不会在意这个。他是个四处漂泊的游侠,只有克瑞玛尔拿了一小块,一是食物于他并非不可或缺,二是他不想无谓地折磨自己巫妖小小地咬了一口面包。在把它浸入淡酒之后,发现它并不难吃,就是有**像那个异界灵魂记忆里木屑和塑胶泡沫伪造成的影视剧道具。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报酬最为微薄的赏金了。”盗贼说,即便拿着一只能够盖住他整张面孔的木杯,他仍旧像是从房屋的阴翳里分解出来的一个影子。 “悬赏?”梅蜜惊疑不定地看向精灵。纤细的眉毛皱在一起。她坐在床尾,鉴于整个房间只有一把椅子,而这把椅子正被施法者占据着,而她肯定要比四人中的任何一个都要累,弗罗牧师选择的位置倒也无可厚非。 盗贼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恶毒而不屑地做了个手势。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够那么简单而轻易地进入这个村庄,并获得殷勤款待的原因。”精灵镇定地说。 “可是我们都受了伤啊。”梅蜜说。 “放心,”盗贼说:“不会有你,”他轻蔑地说:“一头死掉的野猪也会比你更有用些。” “那么,”伯德温问:“是不是与那些蝙蝠有关?”他向精灵展示他略有些肿胀的拇指:“我之前不小心碰到了它的牙齿。”在得到精灵肯定的答复后。他弯了弯那根拇指:“他们知道那些蝙蝠是从哪儿来的吗?” “应该知道。”凯瑞本说。 伯德温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明天。”他说。 “还有我。”施法者说,曾经的不死者从那些蝙蝠那儿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就像是鹧鸪山丘上的那些兔子他计划着,如果那些蝙蝠身后真的是个红袍,他就设法离开,他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引起一个红袍的注意当然,最少也要带着凯瑞本,这有些难,不过他可以让那些愚蠢的村民们认为他们与这场灾祸有关。这样他们就会挥舞着草叉和棍棒驱走他们。 梅蜜一下子惊慌起来,她可不想和葛兰单独相处。 “我也可以,”梅蜜说:“我是个牧师,而且至少要比伊尔摩特的牧师强些。”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就是有**不公平,伊尔摩特的仆人是个男人,”盗贼讽刺地说,喝掉最后一**淡酒:“还有,梅蜜,想要说些不怎么动听的话时。最好能先听听外面的动静。” 他提着杯子,大步地走过去径直将虚掩的木门拉开:“我闻到肉汤的味儿了,”他说:“加了洋葱?” “是的。”伊尔摩特的牧师从容地回答,他的手裹着厚厚的亚麻布,提着陶罐的两只耳朵,所以他才没能及时地敲开门。 他把陶罐放在那张小桌子上,葛兰抓起里面的木勺,把热气腾腾的肉汤舀进自己的木杯里。 “我很抱歉,”伊尔摩特的牧师平静地说,“我确实存有请您们帮助这个村子的意愿而且正如这位先生所说的,我们没有很多钱,这儿的大部分人连银币是个什么样子都没见过,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就连我也没有办法控制的地步了。”他卷起袖子,向这些陌生人展示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疤:“当我看到您的时候。”他对凯瑞本说:“又见到了您的同伴,我就在对自己说,伊尔摩特回应了你的祈求,他把您们送到了这儿,我恳切地请求您们的帮助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我不明白……”伯德温说,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可怕的叫喊。 凯瑞本立即冲出了房间一个怀孕的妇人,身边倾翻着木桶,像是正要去井里取水,几只灰白色的蝙蝠围绕着她,个头比昨天晚上精灵看到的那只要大上一倍,看上去就像是只凶猛的鸟儿。它们发出尖锐的声音,又用同样尖锐的爪子抓住那个妇人防护着头部和腹部的手臂,从上面抓下鲜血淋漓的肉比妇人更为危险的是她带着的孩子,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本来提水是他一个人的活儿,或许就是因为已经出过蝙蝠袭击孩子的事情,所以他的母亲也跟着来了。 少年被蝙蝠掀翻在地,它们激烈地拍打着翅膀,撕开他的衣服,伸出嘴来吸吮他的血。 凯瑞本射出了第一箭,而伯德温射出了第二箭,后者不是精灵,但他的准头也差不到哪儿去,并且更为强劲凶狠精灵游侠的箭贯穿过蝙蝠的眼睛,而伯德温的箭则是将它们钉在了地上,或是穿在一起,就像是准备送进烤炉的云雀。 &&& 而在遥远的,泰尔的殿堂里,铭刻着伯德温.唐克雷名字的天平一侧洒下了像是凝结的阳光一般的结晶粉末。 一个牧师紧张地看着那架天平,天平是黑铁铸就的,用秘银镶嵌着名字,在泰尔的殿堂里,这样的天平有成千上万架它们基本都保持着平衡,既不向右倾倒,也不向左倾倒有些天平有着轻微的倾侧,上面的名字随之变得暗淡,表示这架天平所代表着的圣骑士正在走向危险的歧途,一般而言,掌堂牧师将会及时地提出警告。 伯德温.唐克雷的的天平倾翻只在一夜之间,之前毫无预兆,没人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即便是有恶魔诱惑,圣骑士的天平通常也是逐渐变化的,在掌堂牧师长达数百年的记忆中,从未见到过这种情况。 “为什么,”年轻的牧师疑惑不解地问道:“我看到了,那些光……伯德温做下了善事,为什么他的天平依然一动不动?” 其他的圣骑士都可以的,在他们为善的时候,他们的罪恶也会被赎去。 掌堂牧师靠近那架名字已经沉暗到几乎与黑铁同色的天平,仔细地看了看它:“他确实有行善事。但他的罪孽也在增加。”他说,然后在年轻的牧师眼睛里看到了不信任。(未完待续。) p:字是风霜傲骨赏是痛快淋漓,怎一个好字了得 林婵意打赏九鱼 588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一诺许他人,千金双错刀,该赏该赏! 索拉利斯打赏九鱼 588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千金散尽还复来,都说了不差钱,看赏! tally打赏九鱼 1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千金散尽还复来,都说了不差钱,看赏! 林婵意打赏九鱼 588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谢谢啊,亲,您的支持我都记在心里了! 有钱难买金镶玉,打赏只给有才人! 雨歌打赏九鱼 10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队伍(二) 掌堂牧师缄口不言,他知道在这座属于高地诺曼的泰尔大圣堂中,有不少身着白袍的牧师与骑士们认为伯德温唐克雷蒙受了莫大的冤屈,虽然他的天平已经倾覆,但他们仍认为他将很快赎清自己的罪孽,回到公平与正义之神追随者的行列里来,他们甚至策划着一场行动,试图证明冠在伯德温头上的可怕罪名完全就是一场恶毒的骗局,其中为首者正是诺曼的公主李奥娜,她是个纯洁而充满热情与希望的好孩子,如果不是身为王储,她原本很有可能成为泰尔的牧师或是骑士。 正在他这么想的当儿,他就看到了李奥娜,公主身着黑色的丧服,手上没有戒指,脖子上没有项链,就连盘发的小夹子也是银的,没有镶嵌珍珠也没有镶嵌宝石,她的面色比起这件惨事发生之前要更为苍白,眼圈晕染着炭灰般的黑色,因为这几昼夜她不单单要为自己的父亲向死亡之神克蓝沃祈祷,应付那些心怀叵测的贵族,逃离新王、富凯与黛安长公主像是无所不在的监视,还要联系那些愿意为伯德温说话做事的人,表面上的,或是出自于内心的——前者多半是李奥娜公主的倾慕者,他们出身高贵,家境优越,对他们来说,伯德温只是个幸运的莽夫,现在命运之神已经从他的手掌里拿走了那几枚致胜的骰子,那么,一夜之间,这个可怜的赌徒就输掉了一切也不是什么让人太过惊讶的事情;他们向公主献出他们的忠诚,只不过是为了她的血统,以及,无论如何,新王必定要给她的嫁妆,或许不如一个富有的孀妇,但也不会很难看,而且谁又不想在家族的谱系挂毯上绣上国王的姓氏呢——也许在数十,数百年后,因为这个名字。他们的子孙后代也能成为一个国王或是亲王呢——而后者,他们倒是诚心诚意的,相比起贵人们的孩子,那些年轻人几乎没有所谓的血统可言。他们与伯德温有着相似的过往,有些人在被泰尔的牧师或是骑士收容之前就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甚至随时处在被杀死或是被吃掉的危险中。虽然前者与他们在泰尔的圣堂里所接受的训练与教导一样严苛与辛苦,但他们的身体与经历却远远跟不上那些人,而且那些非标准的装备与书籍也都要他们自己去筹备。因此他们之中最后披上白袍的很少,但只要能够成为泰尔的牧师或是骑士,他们往往是最优秀的。 伯德温曾是他们的标的,他们的向往,最难接受他一夜堕落的也是这群年轻人。 还有的就是虽然身为贵人,却仍旧偏向于伯德温的人——譬如那个年轻的牧师,他是家中的幺子,因为有着太多的兄弟,在他还是个孩子时就被送到了泰尔的神殿——所以他并不懂得这个世界除了黑白之外还有着灰色,而泰尔的追随者们最需要警惕的就是这如同雾霭又如同漩涡的迷障。虽然比起引诱、欺骗与暴行来说,它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害,那么的无辜,但它是最让人无法捉摸,无法逃避与无法摆脱的。 掌堂牧师站在了李奥娜公主的必经之路上,他向公主行礼,手握成拳,而拳下就是泰尔的银锤与天平,李奥娜凝视着这个标记,又突然移开了视线。她的眼眶酸涩发疼,就像是被熠熠生辉的丝线刺伤了眼睛。 “请让开,”李奥娜说:“我是来敬拜泰尔的。” “泰尔的圣堂向着每个愿意秉持公正与正义的人敞开,我的殿下。”掌堂牧师温和地说,像是未曾注意到公主的失礼:“但我想提醒您一下,般尼迪克可能无法赴约前来了。” 李奥娜抬起头来,她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当你倒映在她的眼睛里,你会被熊熊烈火灼烧殆尽。 “还有安、德文……”掌堂牧师平静地一个个地报出那些原本与李奥娜约定在圣堂见面的年轻人的名字。“他们都不能来了。” “他们在哪儿?” “在忏悔室。” “他们没什么需要忏悔的。” “你正在导引他们走向歧途,”掌堂牧师说,“他们的天平正在倾斜。” “但他们是无罪的!”李奥娜抓住双手,泰尔的圣堂广阔而空旷,她的声音反复回荡……无罪,无罪,无罪,她多么希望自己的祈祷能够传达到公正的泰尔那里。 “李奥娜公主,”泰尔的掌堂牧师说:“您觉得什么是泰尔的公正呢?——我不能说我已经领会到了我神的意愿,我只能说,李奥娜公主,在长达数百年的生命里,我看到的最多的两种罪行——其一,是出自于善意的恶行,其二,是出自于恶意的善行,它们就是天平两端的筹码。” “我不明白……”诺曼的公主喃喃地说。 “举个小小的例子,殿下,曾有一个骑士,他所率领的军团经过一个村庄,发现那儿正在流行一种无法治愈,数天或是一天即可致死,并且能够通过空气与水快速传染的瘟疫,而村民们并不相信这个瘟疫是不可挽救的,他们坚持要逃到城市里去,而城市里有着将近三万人,如果是您,您会怎么做呢……您可以想一想,不要急着回答,我可以告诉那个骑士做了什么——他杀死了村庄里所有的人,然后焚烧了那个村庄——这就是处于善意的恶行,他的天平在几天之内就完全倾覆了。 至于出自于恶意的善行,这种事情我见得很多,不过这让我想起曾在本残破的书籍上看到的一些内容——有关于巫妖如何获得救赎。“ 李奥娜显而易见地受惊了:“巫妖怎么可能被救赎呢?”但她很想继续听下去,如果一个被称之为邪恶中的邪恶的巫妖也能获得救赎,那么伯德温想要重新回到泰尔的圣堂也不会是件很难的事情。 “假如一个巫妖救了一个人的性命就行,”掌堂牧师微笑着说:“但是,必须是完全无私的那种,他不能为了救赎自己而去救人,也不能因为这个人可利用,可驭使,或等等等等诸如此类,总之他不能为了自己的欲求去帮助别人……哪怕只是一个闪念。也是不被允许的。”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公主说,即便是个凡人也无法做到,何况是个巫妖:“可是,如果只是个闪念也会被判定为恶意的话……”她终究还记得面前站着的是泰尔的掌堂牧师。便将之后的话语轻轻抛掷在了空气里。 “因为相比起人类的行为,”泰尔最为忠诚的追随者之一说:“神祗更为看中的是他们的思想。” &&& 天空骤然变得昏暗混沌。 精灵习惯于看到蝙蝠们在微光时刻成群结队地飞出来觅食,他曾在一个大溶洞外面守候,就是为了一睹当地的居民向他描述过的奇景——蝙蝠的翅膀遮盖住了最后一缕阳光。现在他又看到了,比他之前看到的更为震撼。那些灰白色的果蝠展开翅膀的时候,能够覆盖住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而它们的数量达到成百上千的时候——人们惊慌地逃进自己的屋子,但蝙蝠们立即从他们的烟囱里爬了进去,或是抓开镶嵌在土墙上的木窗。 仅有伯德温、凯瑞本与克瑞玛尔完全不够,加上随后赶来的葛兰也只能说是杯水车薪,施法者的一个火焰类法术烧死了好几只蝙蝠,但随即,它们就聪明地分散了开来,四个人是无法顾及到整个村子的。而且死去的蝙蝠如果之前正在吮吸鲜血的话,它们与人类身体连接的部分难以拔除——蝙蝠使用带着腐蚀性唾液的牙齿咬开皮肤,凭借着灵敏的舌头找到血管,再卷起舌头让它变成一根中空的吸管——一旦死去,它的舌头就会变得异常坚硬,伊尔摩特的牧师强行拔出了一根,那个伤口立刻涌出了大量粘稠的血迹,他向伊尔摩特祈祷,希望能够得到一个治疗术,一边往伤口上撒接骨木的木灰。通常它们总能起到**作用,但这次不知道因为什么,血一下子就将木灰冲的干干净净。 “这些蝙蝠的唾液里有着禁止血液凝固的东西。”盗贼过来瞥了一眼说,凯瑞本给了他一柄精金的匕首。就是克瑞玛尔在那个房间里看到的那把,以其阴险锋利深得盗贼的喜爱,他顺手一掷,将一只钻进木窗的蝙蝠钉在了上面,而后施施然地走过去,捏着那张丑陋的猪嘴。端详着里面的舌头和牙齿:“不过之前我只在……”他含糊地说,因为他看到的是一种药水,红袍配置,用来涂抹在他们的武器上面以增强它们的威力,“在蝙蝠这里看到还是第一次。” “它们不是自然的产物。” “或许。”盗贼说:“还有……”他把木窗严严实实地关好,还有门。房间里突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想伯德温刚才也想问——这个情况已经算得上严重,”盗贼问:“为什么您没有向您的同伴求助呢?虽然那些强大的牧师都在城里,或是贵族的城堡里,但我想,作为伊尔摩特的追随者,他们是不会拒绝来拯救一个村庄的?是什么让您没有那么做?” 黑暗中一片如同死寂的沉默,而后是牧师痛楚地叫了一声。 “别紧张,”葛兰说:“别紧张,我只想问问你,我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如果疑问得不到解答我会很难过的,真的,难过至极。” “可以别是现在吗?”伊尔摩特的牧师说:“外面的人需要我的治疗。” “最适合谈话的时间,是的,现在,我觉得是这样,”盗贼无所谓地说,像是抛掷着一枚银币那样抛掷着那柄削铁如泥的精金匕首:“至于外面的人,您可以等一会再去治疗他们,或是交给我们的小梅蜜,啊,她是弗罗的牧师,但她的治疗术用的还是不错的,尤其最近,弗罗似乎满眷顾她的。” 呼吸声,沉重的呼吸声。 “一开始……情况没有那么糟,”伊尔摩特的牧师说:“我都不知道是蝙蝠在袭扰村民们,他们也认为是因为孩子惊扰到了蝙蝠才会导致他们受到攻击——后来,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在它们又一次前来袭击我们的时候,我跟着它们,一路跟去了它们的洞穴,你想不到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蝙蝠,”葛兰不耐烦地说:“总不见得看到了一条巨龙或是一个魔鬼吧。” “我看到了整整一个洞穴的蝙蝠,”牧师说:“一万只,两万只,又或是三万只?根本无法数清,我惊动了它们,差**没能逃走。” 盗贼在黑暗中噘嘴。 “就算是十万只也是无法与施法者对抗的,你不能,但领主的牧师和法师能……噢!”盗贼忽地喊了一句粗鲁的话,恶劣程度比他在克瑞玛尔前说的那具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来您已经想到了,尊敬的客人,”伊尔摩特的牧师叹息着说:“是的,我,还有其他人,都无法离开这个村子。” &&& “你在看什么?”安芮问。 蹲在窗台上,凝望着一片深紫暮色的小魔鬼摆了摆尾巴:“看天空。主物质界的天空很有趣——你能看到魔法星河吗?” “那是施法者才能看到的,”安芮说:“我不是法师,也不是牧师,更不是术士,我只能看见凡人能够看见的星星。” “我不这么觉得,”阿斯蒙代欧斯说:“你能看见我。” “如果你愿意你就能让凡人看见啊。”安芮说,端起蜜酒大大地喝了一口,一边推了推身边的摇篮,她的儿子很快就不需要摇篮了。 “不,”小魔鬼说:“不是那种看见——你身体里有着精灵的血。”它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虽然在那张毛茸茸的黑脸上我们什么都看不到:“你应该能成为一个法师的。” “并不是每个精灵都能成为法师的,何况我只有一半的血是属于精灵的。” 阿斯蒙代欧斯上下晃动脑袋表示同意:“真可惜,”它甜蜜且意味深长地说:“我真挺喜欢你的。”(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队伍(三) 安芮露出一个抑郁的微笑,她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小魔鬼突然支起了身体,将两只爪子放在了胸前。新奇中文q.这不是什么约定好的暗号,他们并不信任对方,但即便是个凡人,也能知道紧随着这个动作而来的不是威胁就是暴行。她立即放下蜜酒,整理发饰与衣服,并同时转向门口。 所以德蒙粗鲁地撞开门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温顺可爱的小妻子,还有那只终于被他驯服了的小宠物。 在得到所谓的真名后,他给阿斯摩代欧斯下了许多限制,包括不准它在未经主人允许的情况下使用与生俱来的种种古怪能力,他宁愿它无法起到它本应起到的巨大作用就像是他并没有与一个小魔鬼立约,阿斯摩代欧斯只是一会说通用语,长翅膀的仓鼠那样蹩脚的施法者甚至弄来了一个定制的细项圈强迫小魔鬼挂在脖子上,项圈是猪皮的,下面挂着一个铜币大小的坠子,坠子光滑的表面铭刻着德蒙的名字,上面附着一个小魔法,如果小魔鬼在他真正的主人召唤他的时候在某个时间内赶到,项圈就会收紧,勒紧它的脖子,直到勒断为止,而这个时间是德蒙自己设定的,并且时常改变或是命令小魔鬼飞到很远的地方做事,在看到阿斯摩代欧斯拍打着翅膀摇摇晃晃地自远处飞来的时候,他就会乐不可支地放声大笑。 “欢迎您回来,我尊敬的主人。”安芮温柔地说,同时降下自己的膝盖,而阿斯摩代欧斯则竖起了自己又尖又长的黑色膜翼,向他鞠躬,虽然从视觉上来看,只是一个球更圆了一些而已。 “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德蒙状似无意地说。 “阿斯摩代欧斯很可爱。”安芮说,接过他脱下的丝绒长袍,长袍里面缀着黑貂腿上的皮毛,那儿的皮毛对于四五月份的天气来说来太暖了。但德蒙自从成为白塔与鹧鸪山丘实质上的主人后愈发放荡形骸或许和他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一具被公会操控着的傀儡有关,他几乎不怎么碰他的法术书了,整日里不是与那些弗罗的牧师寻欢作乐就是暴食酗酒;他懒洋洋地走了两步,就疲倦地想要马上坐下来坐在安芮之前坐着的软椅里。而不是那只专属于他的,镶嵌着秘银宝石的奢华座椅,照他立即伸手取过那只酒壶来看,他做出这个选择多半是因为看中了水晶酒壶当中储存着的蜜酒。 德蒙没有拿杯子,他直接抓着酒壶细长的脖颈将它倾斜过来痛饮。 沉重的酒壶让他的手发抖。蜜酒从他的唇边溢出,润湿了羊毛内袍与丝绸的**他的手一直颤抖个不停,就算他放下了酒壶也是一样,就算安芮不是个施法者,她也知道作为一个法师德蒙已经完了,她的父亲时常与不同的法师来往,在安芮的母亲永远地离去之前,安东尼奥法师就像是他们家庭中的一员安东尼奥法师偶尔也会喝**酒让自己更好地集中精神,尽快地进入施法前所需的失神状态,但像德蒙这样。毫无顾忌地在早晨或是夜晚时刻举杯鲸吞的施法者,安芮怀疑他是否能够做出一个正确的施法手势。 她平静地看着德蒙喝光了她的酒,“再去拿**酒,”德蒙说:“冬酒或是腐甜酒。” “我很抱歉,但您刚才喝光了最后一**蜜酒,”安芮说:“白塔已经没有冬酒或是腐甜酒了,商人们惶惶不安,不愿意出去做生意,因为只要他们的护卫一跟着他们离开,他们的财产就会被偷走。妻女也会遭到侮辱,就连房子也会被烧掉。” 德蒙迷惑地想了想,又傻乎乎地拍打着椅子的扶手笑了起来:“哦,玛斯克在上。”他诅咒般地说:“他们就是一群被精灵们宠坏了的家伙如今还有那几个城市里没有盗贼公会的踪影呢,别的商人可以向盗贼们交付税金,求得他们的保护,安安稳稳地做自己的买卖,为什么他们不行?”他做了个鬼脸:“他们遭了罪,受了苦。这完全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他们太吝啬了,他们不愿意从自己的口袋里乖乖地掏出几个金币来,就不要责怪别人割断他们的喉咙,从他们的皮囊里抓走所有的钱。” “他们已经快要倾家荡产了,”安芮说,“盗贼们想要他们所有的钱,还要赶走他们,德蒙,你是否知道,正有人从他们手里拿走他们的商队?” 德蒙不悦地抿起嘴,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已经很久没去执政官的官邸了,即便去,也只是因为执政官的房间是个极其特别的寻欢作乐的场所尤其是他想到他刻板严肃,冷酷无情的父亲曾在那里办公,他真希望有个法师从哀悼荒原上召回他,让他看看现今的景象,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儿啊。 像这种重要的事情他既没有发言权,也没有知情权。 德蒙将那只沉甸甸的水晶酒壶砸过来的时候安芮早有预备,她躲开了,但之后发生的事情差**让她发了疯德蒙从摇篮里抓起他和安芮的孩子,作势要将它掷向她的母亲。 “接好了!安芮,”他咕哝道:“不然你可得再生一个了。” 下一刻他就脱了手,孩子掉在摇篮里,毫发无损,德蒙脸朝下趴在地上,安芮从他身上踩过去他也一声未吭,安芮抱起孩子,回到了熟悉安全的怀抱,孩子才开始哭泣,但也不怎么大声他正如安芮所说的那样聪明,又或许与他有着这么一个父亲有关。 阿斯摩代欧斯蹲在摇篮边上,舔抿着自己的尾巴:“不用太感谢我。”它悻悻地说。 “他会发现吗?”安芮问。 “不会,”小魔鬼说:“他只会记得自己不小心跌了一跤。” “你一定让他跌了很多跤。”安芮说。 “不那么经常,”小魔鬼嚼着自己的尾巴:“我可是****可爱的小宠物。” “别让他死,”安芮说:“我们还没力量去应付那个公会。” “这次不会,可我觉得他越来越讨人厌了,”小魔鬼说,“我已经懒得再应付他了。” “但你现在没有脱离他的力量。” “若不然呢,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你说话?”无底深渊的住客暴躁地跳进摇篮,拉起小毯子假装自己是个婴儿,幻想会有个愚蠢的人类女人靠近摇篮。在俯身想要抱起自己的孩子时被他一口咬住鼻子:“你难道就没想到过吗?” “什么?” “你为什么不能代替德蒙?我是说,现在,而不是像你和那些顽固的白袍与法师们约定的很久以后?” “我不明白,”安芮皱起眉。“我的儿子还在襁褓之中,而且我们还没能筹备起足以对抗那个公会的力量除了它叫细网之外,我们对它一无所知。” 小魔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我不是精灵,也不是罗萨达的牧师与安东尼奥法师,安芮。在我的面前,你不需要带上那个象征着愚笨天真的假面具我一向只和聪明人说话,所以,别假装听不懂我的话,我是说你可以代替德蒙,成为‘细网’在白塔和鹧鸪山丘的代言人。” 安芮抱着孩子,窗口的挂毯打开着,星辰的光芒与暗蓝色的天光照亮了她的面孔,让她看上去就像是白锡铸就的一尊雕像。 “我为很多个法师和术士服务过,”阿斯摩代欧斯自言自语地说。“其中不乏为庞大的盗贼工会效劳的人,还有一些成为了公会的重要成员乃至首领,所以我很清楚他们的把戏是的,他们需要一个傀儡,但那个傀儡也不能太糟糕,就像德蒙,我可怜的主人,他已经快要烂成一堆泥了这样他怎么能够完成公会可能交给他的工作呢……他消耗掉的是公会的金币和女人,这**简直让人无法容忍,我想他们的忍耐也快要要极限了。这是个好机会,我的女主人,千载难逢。” “亲爱的安芮,”它继续说道:“你又何必冒险呢?不要说将来与公会的战争会不会导致您、以及您孩子的死亡。别否认,这几乎是必然的,他们就爱拿着别人的弱**寻开心,他们或许不会杀了您的孩子,而是送或是卖给一个红袍,您知道的。红袍们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实验亟需进行……不,不仅仅是身体,还有灵魂,孩子纯洁的灵魂是灰袍们最为青睐的货色之一好吧,就算我们无需想得如此长远,就算是现在,我的女主人,德蒙也已经对您和您的孩子造成威胁了。” 阿斯摩代欧斯伸出尾巴,挑起那只被弃置不用的酒杯,吮掉里面最后一**酒液,“你们人类有句话说的很对,别等牛奶打翻了再来哭泣,当然啦,如果您坚持要忍耐到德蒙将您的孩子从高塔的窗口丢下去再来有所动作,我也没什么意见,魔鬼是永生不死的我只是想要提醒您一下,另外,站在人类的立场上,我觉得,您如果成为细网的成员要比德蒙来得好的多,您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美貌,有着尊贵的血统,聪慧的头脑,我相信您在公会里将会得到一个德蒙此生也难以触摸得到的高位到那时,您想要为白塔做些什么都不会很难的您可以控制与管理公会的成员,可以指定商人们需要交给公会的税金,也可以设法允许他们赎买回自己的商队,你甚至可以将他们的房子重新建造起来,然后还给他们,如果您能为公会牟取足够多的金币,他们是不会在乎这**小细节的。” “这才是两厢便宜的好事儿呢。”小魔鬼最后总结道。 &&& 而就在此时,阿斯摩代欧斯的原主人正在干着与之完全相反的事情,是的,他在行善。 法师丢出去的火球成功地驱散了嗜血的蝙蝠群,不下百只蝙蝠被精灵与伯德温的利箭贯穿,就连盗贼也抓回了两个孩子的性命,问题是接下来的救治梅蜜在连续祈祷了两个治疗术后就无法继续维持住自己的出神状态,她头痛欲裂,手脚麻木,而且她的治疗术无法治愈太过严重的伤势失去的血也没那么快补回;一个男人在逃离蝙蝠的时候不慎摔倒在自己的长柄镰刀上,被坚韧结实的长草磨砺,又快又薄的刀刃割去了他的手指,还刺入了他的脖子,再加上紧紧追逐在他身后的蝙蝠,但他被找到时仍能痛苦地呼吸这可真是一个奇迹,就连葛兰也这么认为。 微弱的白光散去后,他的血被勉强止住了,但创口仍旧裂开着,肌肉、血管与筋膜清晰可见,就像是个狞笑着的恶魔嘴巴。 凯瑞本拿出治疗药水,巫妖挡住了他的手,“不需要药水,”他说:“我来把它缝起来。” “缝起来?”梅蜜下意识地问道。 巫妖没有回答,他从自己的次元袋里找出了自己的针和线,针是精金的,而线取自于人类的肠子,经过处理后,从中抽取纤维,拧成线,再应情况几根拧成一根,曾经的不死者在离开尖颚港时考虑过是否要丢掉它们,但最后还是把它们留下了,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认出肠线的来源的。 他在缝合那些被割断的筋络、血管、肌肉和皮肤时就像是个手艺最为高超娴熟的绣花女工或是金匠,梅蜜惊讶地看着,而葛兰神色诡异地看着,但盗贼只知道有种人专门给那些被送上了处刑台,但还有家人,家人又愿意给出几个铜币好让他恢复原状的罪人缝上脑袋,他不觉得一个施法者需要靠这个手艺谋生他所不知道的是,在导师的塔里,巫妖曾经无数次地为导师的尸块魔像缝缝补补过,他还会用缝合线打蝴蝶结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队伍(四) 葛兰和梅蜜并没能悠闲多久,一个低矮粗陋,与其说是房屋倒不如说是泥棚的住所里传出了惨痛的哀叫声,那是烧炭工的屋子,因为需要烧制木炭的关系,他和他的三个孩子都住在距离村民们较远,却距离树林较近的地方。◎,之前伊尔摩特的牧师还提醒过他这一**,他也已经答应了今晚就搬到圣堂的地窖来住,谁都没有想到蝙蝠的侵袭会来得那么快,那么多,它们掀开了泥棚的草**,一只只地爬了进去,烧炭工恰好离开,他的长女带着满身伤痕逃了出来,刚学会走路的小女儿被蝙蝠如同抓着一只田鼠那么被提走,不知去向,而他们还是个幼童的儿子,就像那只老牛那样,被蝙蝠爬满了全身,它们展开翅膀,重重叠叠,将他遮盖的密不透风。 烧炭工举着火把和他的斧子杀死和赶走了蝙蝠,但他的儿子已死了,他的胸膛敞开着,肋骨弯曲着戳出体外,肌体萎缩塌陷,孔洞密布,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色他的父亲无法置信地丢下火把,伸出手去抚摸自己的儿子被咬得残缺不全的脸,而后发现他的腹部还在微弱地起伏烧炭工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或许是因为他的眼睛被烟尘毒害得太久,已经无法正确辨识眼前的景象了……他的儿子被吃掉了大半的肺叶,还有心脏,是绝对不可能活着的,但一丝侥幸的希望还是让他急切地将手移动到男孩鼓胀的腹部它又动了一下,在烧炭工还未能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双尖锐的小牙齿深深地嵌入了他的手掌,他向后倒去,发出被盗贼与梅蜜听见的那声大叫。 一只贪心的蝙蝠钻进了男孩的体内,在里面尽情地大朵快颐,在烧炭工的手指隔着肚子碰触到它的时候,它感觉到了威胁,所以不带一丝犹豫地撕开了受害人的肚子,从里面咬住了那只打搅它安心用餐的手掌。 葛兰的精金匕首精准地削去了这只小怪物的半只头颅。烧炭工发出一声更为痛苦的叫喊,它的牙齿刺入的更深了盗贼以轻巧的步伐在这个狭小昏暗,矮到连娇小的梅蜜都必须低着头的泥棚里迅疾地走了一圈,确定没有蝙蝠留下来后。便重新**燃了火把,灼热的火焰为这个小屋子添加了几分暖意,令人倍感安全,就连浑浊的空气都变得不那么难闻了。 “他……还活着吗?”梅蜜忐忑不安地说:“我没有治疗术了。” “他只需要一**接骨木木灰。”盗贼说:“如果没有,那么草灰也可以。”他跪下来,端详着那只被炭灰浸润成黑色的手掌,蝙蝠的半个头颅还连在上面,剩下的那只眼睛充满了得意洋洋别问盗贼是怎么看出来的,头骨里的东西倒是流光了,方便了盗贼仔细查看其中的结构,他竖起精金匕首,这柄要比一般匕首重三倍以上,长度也要超过三分之一,比起匕首更接近于一柄短剑的武器在他的手里轻盈的就像是一片羽毛。他将烧炭工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左臂压住,只用了三下就切掉了除了牙齿之外的部分那些牙齿如今白森森地暴露在外面,犬齿的长度几乎与梅蜜的小手指相同,弯曲着,而另几枚牙齿,也就是门齿,是三角形的,带着锯齿,刺入皮肉后就像是带着倒钩的箭。很难拔得出来。 葛兰顺手在火把上烤了烤他的匕首,当带着热量的匕首碰到烧炭工的皮肤时,他的手掌本能地瑟缩了,但盗贼的力量远超于他。他把它夹得紧紧的,匕首刺入手掌,割开伤口,用尖端挑出带着血肉的利齿,这很痛,烧炭工在他干到一半儿的时候就晕了过去。 盗贼站起来。吩咐梅蜜给那个可悲的男人一**草木灰,他将所有的牙齿握在手里,走到一个装着水的陶盆边,把它们洗干净,在火把摇晃不定的光里鉴赏了一会。 “这不是果蝠的牙齿。”凯瑞本说,他也听到了那声悲呼,但他那时正在援救被一群蝙蝠团团围住的一对情人,他们偷偷出来私会,所以没能及时逃回坚固的房子里。 “果蝠的牙齿是什么样的?”葛兰问,他对蝙蝠的牙齿长什么样子毫无兴趣,但他知道讨取他人欢心最为关键的一**就是多谈谈他擅长和喜欢的事情。 “又细又长,不那么坚硬。”游侠说,从盗贼张开的手里拿起一枚牙齿,在陶盆的边缘划了划,它立刻在上面留下一道清晰的印记。 “您知道吗?”葛兰说:“我从那位伊尔摩特的牧师那儿知道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我已经有所推测,”凯瑞本说,“我怀疑这儿被设为了祭场。” 盗贼****头。 祭场是一种通俗的说法,当一个红袍,一条巨龙,或是某个邪恶神祗的牧师想要达成什么目的,需要大量的生人祭品时,他们就会以魔法划定一个地区,这个地区里的所有人类与类人都会被其视为祭品,为了保证不出意外,他们会驱使他们的奴仆,地精、小魔鬼等等,或是被污染的动物与植物,又或是释放一个小型的迷锁,免得里面的人发觉不对逃走。 不然的话,就算是这个小村庄贫穷到了连几个银币都凑不齐,但既然他们的牧师是伊尔摩特的追随者,伊尔摩特的牧师们绝无坐视不管的道理,何况还有无需任何报偿,只要能够驱除邪恶就能令他们心满意足兴高采烈,其他善神们的白袍与骑士。 “那个牧师向我们隐瞒了这**。”葛兰抑制着自己的不快。 游侠叹了口气:“或许他只是想要得到一份助力而已。” “把我们一同拖入死亡的漩涡吗?” “我们很有可能一开始就在这个祭场里了。” “也有可能不是,”盗贼提高声音:“他完全可以请我们帮忙向外界求援,但他没有,他故意诱骗我们进入村子,这样我们就不得不为之搏命为了自己的性命该被诅咒一万次的伊尔摩特!他不相信我们……” “葛兰!” “好吧,圣人,”葛兰说:“随便你事已至此,”他沮丧地看向外面,天色已经变得一片漆黑,“我们还能怎么办呢?” 伤亡者的数量超过了二十个。加上之前受伤尚未痊愈的,对这个只有三百人左右的小村子,是个不小的创伤尤其是这次有所伤亡的人包括了不少强壮的成年人,他们被集中起来。转移到伊尔摩特的圣堂里,这栋房屋是村子里唯一一座全部使用石砖砌筑的建筑,而其他人则忙于用泥土与石块封堵窗户,加固屋**。 伯德温、凯瑞本、克瑞玛尔和葛兰、梅蜜也被聚拢到了一间屋子里,也就是原本预定要让伯德温修养的那个房间。盗贼斜靠在窗户边,敲打着玻璃,那不是什么好玻璃,颜色发绿,但好在十分的厚重。 伊尔摩特的牧师站在房间中央,就像是一个将要受到审判的罪犯,他的表现亦是如此,他是那么的歉疚,那么的不安,以及手足无措。 “抱歉就不必说了。”伯德温率先打破了房屋里的沉默:“我也曾……”他想说他也曾有过自己的子民和战士,每一条生命的逝去都是死亡之神在他心脏上刻下的一道深刻的痕迹,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更了解牧师为何要如此作为,但他同时想到了自己已经不再是雷霆堡的主人,他已经失去了拥有他们的资格与能力,“也曾有过不得不做出抉择的时候……”他隐晦地说:“对你来说,这个做法无可厚非,你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些村民你的行为是值得褒扬的,你无需为此羞愧。” “即便他羞愧到因此自杀又能如何呢?”葛兰不屑地低语:“他已经将我们拖带进这个陷阱里面了。” 梅蜜咬了咬嘴唇。作为一个弗罗的牧师,作为她自己,她同意盗贼的看法,但作为一个对这个灰发战士情有独钟的女人。她立刻背叛了葛兰和自己。 “我想,”牧师艰难地说:“我还是要说,我很抱歉我无法信任您们在您们到来之前,也曾有一支小商队经过这里,他们之中也有被雇佣的冒险者,他们在得到我的警告后立刻离开了。我呼喊着恳求他们为我带去求援的消息,但……他们没有回来,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迹象表明外界发现了我们这儿的状况。” “所以你在我们到来的时候就明智地选择了沉默。”葛兰说:“你是个愚蠢而卑鄙的家伙。” “我承认这**,”牧师说:“但我站在这里并不是想要取得您们的原谅。” “你还想得到我们的帮助呢,”葛兰抚摸着自己的匕首:“那么你完全可以不必费心了,我们现在是不得不那么做啦不过你是怎么认为我们不会报复呢?”他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空气:“就算是我们之中有个精灵,但请相信,即便是我一个人,我也能将你们全部杀死的。” “我可以拿出酬劳。”牧师说:“我知道一个秘密,关联着一个宝藏。” 盗贼总算是将视线转移到了他身上:“这句话我在每个快要死掉的人哪儿都听到过……”他喃喃道。 “而几乎每个男人也都对我这么说过。”梅蜜咕哝着补充。 “原本我也不相信。”伊尔摩特的牧师说:“但您们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蝙蝠洞穴吗?”然后他看到了一片茫然的神色。 “恕我直言,”盗贼说,“你似乎只对我说过。” 牧师想了想,窘迫地搓揉了一下手指:“呃……是的,”他又复述了一遍他对盗贼说过的那些内容:“事实上,那不是一个天然的洞穴,而是一个巫妖曾经的宅邸据说他的城堡原就矗立在树林上面,他是本地的领主,后来他的子民们知晓了他的真正身份,出于恐惧,他们烧毁了他的城堡,他们以为他早就离开了,但没有,他在城堡下建造了一个广阔的地下宫殿,就像是矮人们的那种,他在里面研读法术,做实验,积累自己的力量一个冒险者队伍在城堡的废墟中偶尔发现了这个秘密,他们被巫妖杀戮殆尽,但在这之前,队伍中的施法者向他的导师送出了消息,然后,正如吟游诗人们所唱的,善神的追随者们来到这儿,他们不但杀死了巫妖还摧毁了他的命匣在存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时刻,邪恶的不死者宣称自己有着一本能够令得一个国家瞬间翻覆,一个位面为之动乱,甚至能够毁灭与创造一个神祗的法术书,如果那些白袍愿意交还命匣,他愿意将这本法术书交给他们之中某人所信仰的神所在的神殿或是圣堂。” “拙劣的挑拨离间。”凯瑞本评价道。 “那些家伙不会就这么相信了吧?”盗贼兴致勃勃地问。 “没有,”伊尔摩特的牧师说:“但就在他们毁灭命匣的时候,一股前所未有的可怕力量席卷了整座宫殿,所有的一切都被毁灭了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人勉强存活了下来……他是伊尔摩特最虔诚的追随者,他在那场浩劫中失去了他的一双眼睛,不知名的诅咒毁掉了他的喉咙,即便有伊尔摩特的眷顾他也只能在之后的数年中缓慢地得到了一丝可辨认的光,但他还是留下了有关于此事的记载。” “这份记载被收录在此处伊尔摩特的圣堂里,我曾无意间瞥过一眼,但曾有人质疑过它是否真实,因为那位值得尊敬的人只能用手指与残存的微光摸索着书写,所以有些字迹是重叠的,并且十分凌乱,前后也有不一致的地方。” “难道那些白袍就没有再查看过这个地方吗?”盗贼问。 “当然有,”牧师说:“但他们什么都没能找到。” “你难道就找到了什么吗?” “我也没有,”牧师说,从内袍里拉出了一块小得只有他四分之一手掌大的残片:“这是我从一只蝙蝠的肚子里挖出来的。”(未完待续。) p: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 沉颜打赏九鱼 10000起**币阿九加油,能更新快**就更好了~汗颜,真是太抱歉了,国庆节会存稿的谢谢你们的支持,我会努力的!争取日更哈! 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 林婵意打赏九鱼 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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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您刚才与这位尊敬的游侠所说过的,”伊尔摩特的牧师以一种比盗贼更为厚颜无耻的态度说道:“不解决此事,您们也不太可能离开这儿呀。” “而且,”他窥着盗贼立时变得危险的表情,及时地补充道:“善神的追随者在废墟中找到的金币与贵重物品少得可怜,既不符合他生前的身份,也与他身后的身份不甚相称,据说那个可憎恶毒的不死者留下的真正珍藏并未放在明处,它被藏了起来,和那本法术书一起。” “但就事实而言,”凯瑞本说,他将那块残片转递给了克瑞玛尔,躺着也中枪的曾经的不死者接过残片,开始施放一个法术:“我没能看出它有何与众不同之处。” “它曾经蕴含着力量,”牧师说:“正如您们所见,我并不是一个强大的牧师,这座村庄和我自己能够坚持到现在,几乎都倚靠着它。” “什么样的力量?” 牧师踌躇了一会,显然他不怎么愿意说出来,并且对这个力量有所怀疑与厌恶:“……死亡……”他很小声地说,“只要将力量注入其中,死亡的阴云就会笼罩在生灵的头上。” “克瑞玛尔?” “我不觉得,”巫妖说:“上面既没有邪恶混乱的气息,也没有带着腐蚀性与毒性的负能量。” “但它的确能做到啊……”伊尔摩特的追随者说:“直到你们来之前的那一晚。” “它也没能让你离开这个村庄吗?”葛兰追问道。 “如果能,”牧师不安地蠕动了一下手指:“请相信我,我是不会那么做的我会在第一时间大声地警告您们。” “那可只有魔鬼知道了。”葛兰无所谓地说,但他已经不再注意伊尔摩特的牧师了黑发的施法者在施放了两个法术后就将这块残片交给了伯德温,因为微光时刻的战斗,他被迫保持躺卧的状态最起码要到第二天的早晨,他对魔法之类的东西只有初步的了解,并且更看重其效用而不是原理与细节,毕竟在雷霆堡与兽人作战的时候,他只需要知道某个法术能将他们冰冻起来,某个法术能将他们全都烧成焦炭就行了,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接过了那块小小的玩意儿,小心翼翼地放在手掌里翻看起来。 让盗贼露出戏谑而冰冷微笑的不是在这个时候变得格外笨手笨脚的伯德温,而是依偎在这个灰发战士身边的梅蜜。房间仅有的椅子空着,谁也没做,弗罗的牧师卷缩着两只如同珍珠般皎洁的小脚,半坐半躺在伯德温身边。 在照顾那些伤者的时候,弗罗的牧师不失时机地也给自己弄来了一**温热干净的水,她用梳子沾着水给自己梳理了头发,现在那头丰润厚实的深褐色头发还带着些许湿润;她细细地擦拭了自己的脸,拍打面颊让它们变得嫣红动人,她总是咬着嘴唇,洁白如同贝壳的牙齿在柔软的下唇上留下印记与加深的颜色伊尔摩特的牧师只在这个房间里准备了一盏鲸鱼油灯,在伯德温拿到那块残片之后,她泰然自若地从小桌子上拿起它,端到伯德温身边,她不辞辛劳地端着它,将亮光和自己送到战士的身边盗贼发现她有着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特别是在灯光的照耀下,你可以在这双眼睛里找到阳光的金色,森林的绿色,雨云的灰色和天空的蓝色,随着光线的每一次变动,眼睛的颜色也会随之变化,葛兰知道人们常会将这种眼睛称为宝石眼,更准确**说,是欧泊宝石,它是变幻莫测而又美丽无穷的。 “葛兰?” 葛兰抱着手臂转过身,“请吩咐,可敬的大人。”他语气恶劣地说,同时在心里对着自己皱眉,因为他竟然没注意到伊尔摩特的牧师是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 “我们需要更详细与更深入地了解这个地方,”凯瑞本温和地说,精灵们并不像人类那样在意他人对自己是否足够尊敬,他们更喜欢与朋友平等的相处,虽然盗贼现在还不能说是他的朋友,但这**小怨念还是能被忽略不计的,而且他确实需要盗贼的帮助:“你能完成这个任务吗?”他微笑了一下,将手放在自己的腰带上:“我保证这是有酬劳的。” “任凭您们安排。”盗贼说:“我只想要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当然,”凯瑞本说:“我们都想。”他停顿了一下:“我这里还有一瓶蜜酒,如果你觉得还能坚持,我们可以在这个夜晚分享它。” 盗贼将匕首插回腰带:“你和我?” “或是我,”施法者说,而后他转向凯瑞本:“你受伤了。” 伯德温抬起头,但他没在凯瑞本身上找到血迹。 “你的肋骨刺入了肺部。”克瑞玛尔说:“在高塔倒塌的时候你被一块巨石砸中,从那时候起你会不自觉地护着你的右肋,然后在带着伯德温一路疾行的时候,你有意将长弓背在身前,是因为在颠簸中他会撞上你的身体……” “我已经喝过治疗药水了。”凯瑞本无奈地说。 “在它还没有痊愈的时候你又去和蝙蝠打架了,”巫妖说:“你和它们争夺一个婴儿的时候,从屋**直接摔到了地上。” “你明明远在村庄的另一端,”精灵惊讶地说:“你怎么能知道这么多的?” 我的灵仆,巫妖在心里说:“停止转移话题,”他冷漠地说:“你需要休息,今晚只有我和葛兰。” 精灵叹了口气,屈服了:“你还有多少法术?” “和你的治疗药水一样多。”巫妖讽刺地回答。 伯德温大笑起来,他拍了拍身边:“幸好伊尔摩特的牧师有着一张非常宽阔的床,”他说:“我们可以分享它,然后把蜜酒让给那两个家伙。” “如果需要……”梅蜜畏怯地说:“或许我也可以……” “假如你允许我在蝙蝠来临时将你投掷出去作为诱饵,”施法者不带一丝感情地说:“我会十分地需要你。” ※※※ “我以为你很讨厌我。”在离开伊尔摩特的圣堂后,盗贼说。 “为什么,”巫妖反问道:“你对我来说很有用,”施法者抬起手指,让盗贼看缠绕在手腕上的纤细银绳:“而且你总能给我一些意想不到的启迪。” “我的荣幸。”葛兰说,他走在距离施法者约有五尺之远的地方,但他也知道,在施法者目力所及的范围内都是他们的领域,这种做法非但极其可笑而且还有**蠢,但他的身体根本不受意志的控制。 村庄里的人没几个舍得在夜晚**起火把,他们也不需要,在经过泥屋时能够从未曾封堵完全的缝隙里听到幼儿的哭喊与忍耐不住的哀叫,因为一些受伤不是那么严重的人被留在了家里,他们的家人在位于房屋中央的灶膛里煮着牧师给他们的草药,那股味儿不比粪便更好闻,不奇怪,里面真真切切地有着粪便的成分。 “你觉得我们可以走出多远?”盗贼问。 “还记得那个早上吗?”施法者悠闲地说:“那些农夫在村庄外的田地里耕作,而且为了不让祭品们太早发现自己被困住了,设置这个祭地的法师或者术士也会将范围扩大到他们日常行经的地方。” 盗贼走起来从来就是无声无息的,即便是在泥泞,凹凸不平的狭窄道路上,法师也不遑多让,仅存的微光对他们来说已算得上清晰明白,他们的速度也同样地快,大概只用了普通人三分之一的时间,他们就来到了村庄外的田地边,他们沿着被牛和人踩踏出来的小径走,经过荆棘处处的抛荒地,来到一块种植着番薯的地里,看守番薯地的棚子里空空如也,它的主人或许死了,又或许不敢将自己的生命与几筐番薯等同再过去是一片茂密的刺玫丛,人类的踪迹到此为止。 “起雾了。”葛兰说。 “啊,”巫妖说:“我们已经到了需要警惕的地方了。” “我以为你很讨厌我。”在离开伊尔摩特的圣堂后,盗贼说。 “为什么,”巫妖反问道:“你对我来说很有用,”施法者抬起手指,让盗贼看缠绕在手腕上的纤细银绳:“而且你总能给我一些意想不到的启迪。” “我的荣幸。”葛兰说,他走在距离施法者约有五尺之远的地方,但他也知道,在施法者目力所及的范围内都是他们的领域,这种做法非但极其可笑而且还有**蠢,但他的身体根本不受意志的控制。 村庄里的人没几个舍得在夜晚**起火把,他们也不需要,在经过泥屋时能够从未曾封堵完全的缝隙里听到幼儿的哭喊与忍耐不住的哀叫,因为一些受伤不是那么严重的人被留在了家里,他们的家人在位于房屋中央的灶膛里煮着牧师给他们的草药,那股味儿不比粪便更好闻,不奇怪,里面真真切切地有着粪便的成分。 “你觉得我们可以走出多远?”盗贼问。 “还记得那个早上吗?”施法者悠闲地说:“那些农夫在村庄外的田地里耕作,而且为了不让祭品们太早发现自己被困住了,设置这个祭地的法师或者术士也会将范围扩大到他们日常行经的地方。” 盗贼走起来从来就是无声无息的,即便是在泥泞,凹凸不平的狭窄道路上,法师也不遑多让,仅存的微光对他们来说已算得上清晰明白,他们的速度也同样地快,大概只用了普通人三分之一的时间,他们就来到了村庄外的田地边,他们沿着被牛和人踩踏出来的小径走,经过荆棘处处的抛荒地,来到一块种植着番薯的地里,看守番薯地的棚子里空空如也,它的主人或许死了,又或许不敢将自己的生命与几筐番薯等同再过去是一片茂密的刺玫丛,人类的踪迹到此为止。 “起雾了。”葛兰说。 “啊,”巫妖说:“我们已经到了需要警惕的地方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队伍(六) “就只有这些吗?”盗贼从地上爬起来,若是只有混淆视线的雾气与蝙蝠,那么他即便只有独自一人,也是能够设法离开这儿的,或许会受伤,但伤势终有痊愈的一天,但如果成为了祭品,只怕灵魂也难得安息。 “不。”曾经的不死者说,他对凯瑞本说了谎,他在那块残片上读到了对他而言颇有几分吸引力的讯息,但他不想解释自己是如何能够与数十年前的一个不死者心意相通的,要知道,不死者们固然飘荡在这个主物质位面里,但他们的身躯与灵魂已属于另一个范畴,他们的思想、语言与法术都是与生者截然不同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很难被剿灭的原因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们下一步会走往哪里,会做些什么,遑论大部分不死者会长时间地处于一种癫狂的专注状态里。 残片上的符号与花纹实质上是巫妖在该本法术书上设置的一个咒语,以此来保证他的法术书不会被别人翻看与偷走。但依照克瑞玛尔之前从他的导师那儿得到的知识,就算是经过了再多的伪装与变幻,这条咒语所剩余的部分都是不正确的,而且被撕毁的封面或是书页应该就像是被撕开的卷轴,上面的法术会因为主导魔法流动的线条被损坏而流失殆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仍可以被使用,并且是被一个善神的牧师使用它带来死亡,却没有克瑞玛尔还是个不死者时常见的怨恨与阴寒,它给他带来的感觉很像是死亡之神克兰沃的追随者们施放的某些神术,虽然它要比它们强得多了。 曾经的不死者在检查这块残片的时候已经默默在记忆中复刻了所有的花纹与符号,他几乎亟不可待地想要看到更多几乎所有的巫妖都是如此,他们之中或许有人只是因为畏惧死亡又或是其他原因而选择了这条邪恶而艰险,可以说是永无回头机会的道路,但绝大多数还是出自于对魔法与知识的敬畏与贪婪才会选择成为一个令人畏惧、憎恶与远离的不死的存在。 非常奇妙的,如果我们想要划分克瑞玛尔的话,他应该是前者,但在导师的塔里,他就像每个新生的不死者一样对那些堪称浩瀚无垠的未知着了迷,他们总是伸长了仅剩下森森白骨的纤长手指,从任何能够触及的地方获取魔法魔法,对于他们而言,就是财富,就是荣誉,就是生命,就是灵魂与信仰。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知道那个精灵游侠将会代他去做所有的事情他一直注意着,他并不像彻底地将自己与那个来自于异界的灵魂区分开来,但也不想过分地压抑与伪装自己。他身边很少出现蠢人包括那个被自己效忠的国王抛弃与背叛的骑士,他在他妻子与效忠者的事情上反应迟钝,这无可厚非,毕竟他们都是被他爱着以及尊敬着的人,他被十数年的感情所蒙蔽,看不清那份在别人眼中如同雪中黑**的虚情假意,但这可不意味着他对每个人都会如此。 竭力遮掩他与另一个灵魂的区别是没有用的,他们是两个灵魂,一个是术士,一个是法师,并且在立场上可以说是站在两个截然相反的位置上。 巫妖现今的做法是尽可能地淡化自己的存在,是的,他和那些善神的信徒相处时,异界的灵魂要比他更为熠熠生辉,而他就像是隐藏在晨光中,颜色浅淡的影子他知道他们会喜欢那个愚笨的小贼,他会在自己掌控这具身体的时候保持安静,储备法术,抄写卷轴,制作药水,既是为了保护这具暂时被两用的躯体也是为了让他的同居者能够更快地获得他们的认同,诱使他们对他投注情感,给予信任逼迫他们在发现这具躯体的异常时会下意识地躲避与忽视。 看,他必须庆幸自己曾仔细地研究过被许多不死者视之为累赘无用的情感,他的导师曾在和他独处时表示过他的赞许,“情感不是因躯体而生的,”从外在的形态来看与一个寻常的灰袍并无太多区别的半巫妖说:“情感是因灵魂而生的,只要灵魂依然存在,情感也会存在不论是生者,还是死者,是魔鬼,又或是神祗,他们都具有情感它是武器,也是盾牌,端看你如何使用。” 做了一个手势,让那条细细的银绳回到自己的手腕上来,曾经的不死者将自己分作了两个部分,一部分仍在思考他不准备完全地压抑自己的本性,虽然这代表着他将在一条比蛛丝更细弱的线上危险地行走,但如果真要他成为一个如同异界灵魂那样,软绵绵,热乎乎的可爱玩意儿,巫妖确认自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疯,他也不知道发疯的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或许他会杀了凯瑞本他会失败,然后受到惩罚,这具躯体或许会完全地被转让给一个该在无尽深渊中沉沦永远的贼,巫妖简直不敢相信他会用自己的身体做出什么无法置信的事情来,他都能想象得到不死者的午夜茶会将会加上他的名字,伴随着无数的笑话与蠢事,就像小饼干那样混杂着负能量的结晶被吞下不死者们的肚子或许还会有吟游诗人传唱有关于他的故事,它将会流传上万年,可能更久,而范围遍及所有位面元素生命也是有智慧与记忆的! 想到这个,巫妖连续通过两次转化检定的坚韧意志都会不由自主地为之颤抖不已。 而另一部分,他在分析看到的景象,嗅到的气味,触摸到的风与听到的窃窃私语声,还有魔法的力量运作时一个施法者必然能够感受到的刺痒感。 “假如这的确是个祭场,”巫妖说:“那就不会。” 他举起手指,施放了一个法术,这只是一个戏法,法术照亮了树林,蝙蝠群躁动着,它们分出了一小块,向施法者与盗贼扑了过来。 法师投掷出一个火球,烧掉了其中的大部分,剩下的几只被盗贼解决掉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却猛地往下坠落坚实的土地突然变作了滑腻的沼泽,是那种就连飞鸟也无法在上面落下休息的水沼泽,漂浮着厚重的青苔与绿萍,这些细小茂盛的植物将粘稠乌黑的泥浆严严实实地遮蔽在下面,而更为厚重一些的淤泥死死地缠住了施法者的脚,把他往下拽,泥水一下子就淹没了克瑞玛尔的腰部。 盗贼在突变陡生的时候灵敏地向后退了一步,但在他能够理解发生了些什么时,他立刻拔出自己的精金匕首,割下了一段粗壮的番薯藤,将它甩给法师。 就在这当儿,被施法者驱散的雾气又毫无征兆地聚拢起来,带着沼泽浑浊的臭味,盗贼在吸入第一口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他及时地屏住了呼吸,但还是一阵阵的头昏目眩,但他还是捕捉到了蝙蝠拍打翅膀的声音,他将藤蔓的一段缠绕在腰间,放下膝盖,伪装出一副已经中毒昏迷的样子,在它们俯冲下来,想要用锐利的小爪子与那几只三角形的锯齿牙撕开这个敢于杀死他们同伴的人类时,反倒先被盗贼的精金匕首了结了性命。 葛兰从腰带里的皮囊里抽出那瓶蜜酒,它不能算是真正的蜜酒,因为它不是用蜂蜜酿的,只是被凯瑞本加了冬蜜的淡酒而已,但盗贼对着可没什么抱怨的,他连接喝了两大口,融化的冰水一般的液体从他的喉咙流入体内,如同施法者先前施放的那阵飓风,有力与迅速地驱走了雾气带来的不适那种像是被迫吞下了一整瓶腐烂的老鼠捣碎与血红酒混合后的产物时所产生的,剧烈的呕吐感与绞痛感。 雾气变得更加浑浊,但它给盗贼带来的不利影响已经被降到了最低,葛兰谨慎地侧耳倾听,没能听到蝙蝠的异动,他怀疑它们也会畏惧雾气中愈发浓郁的毒液,他站起来,脚下一只被斩断了翅膀的蝙蝠证明了他的想法它抽搐着,从口中吐出腐烂的内脏。 “法师大人……”他说,而后曳然而止沼泽上空空如也,苔藓与浮萍已经合拢,假如不是还有那段番薯藤,他会以为施法者根本就没有落入沼泽。 ※※※ 安芮在罗萨达的圣所里见到了安东尼奥法师,现任的警备队长,还有三个行会的首领,他们分别经营与控制着白塔的珠宝、绸布、酒类的生意也就是被盗贼们骚扰的最多的几个行业。 行会的首领都打扮成了女人的样子,在平时,这种行为是要被嘲笑与烟雾的,至少会被罗萨达的牧师谴责并驱赶出去,但现在,为了躲避“细网”公会的成员们无所不在的眼睛与耳朵,无论是他们还是罗萨达的追随者都必须忍耐一下了。 珠宝行会的首领穿着的衣服显然是从他的妻子身上剥下来的,他妻子是个身材苗条的美人儿,虽然如今已经年华不再,但还是抱有了原先的五六分身姿,而珠宝行会的首领是个身躯肥壮的男人,他有时不是乘坐马车而是靠着双脚行走时石板路都会咚咚直响,所以就如安芮看到的,他被粗布长袍紧绷着,每一次挪动都会让人担心那脆弱的衣料会瞬间四分五裂,让人看到什么不适宜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东西,或许他也注意到了这**,所以总是抓着斗篷斗篷的质地十分低劣,放在以前,就连他家里的仆人也不屑于穿上这样的衣物。 他带着头纱,厚重的就像是一块遮光的帘子,现在白塔里的女性,在她们不得不出外的时候都会戴着这种头纱随着公会对整个城市的掌控愈发周密,公会成员的行为也开始变得猖狂起来,普通的,在路上行走的女性随时会成为他们的猎物与货物,一块头纱最少能够降低他们的少许兴致,尤其是戴着头纱的女人有他们两个那么大时。 这也很好地掩盖了他们的身份。 酒类行会的首领不住地压制着想要抓挠的冲动,他从未穿过这么粗糙布料做成的衣服,它们就像小虫子那样咬得他浑身瘙痒,皮肤发红,但他也知道,如果他敢于穿着一身丝绸独自一人走在白塔的街道上,他准会被抓走,即便不是值得拿去售卖和勒索的货物,样子和形状也不堪入眼,但至少衣服能拿去买上几个金币,盗贼们是不会介意的。 他们三个人中间,衣服最合身的是绸布行会的首领,他原本就不怎么健硕,如今更是瘦成了活着的骷髅,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形容哀戚,面色更是苍白的就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珠宝行会的首领对他不无怜悯,他们都知道他的事儿。他本来有着三个既美丽又聪明的女儿,虽然作为一个商人,她们的父亲也曾经想过将她们嫁给某个有权有势的人或是成为他们宠爱的情人,但无论如何,他也没想过让她们去做娼激啊。 但盗贼行会的成员可不这么想,他们袭击了他的宅邸,从房间里抓走了他的女儿,并索要了高昂的能令他倾家荡产的赎金他自作聪明地想要降低自己的损失,拿出一份昂贵的礼物送给了白塔的执政官与事实上的领主德蒙,他没有见到德蒙,一个弗罗的牧师接受了礼物并且保证会转交给德蒙并告诉他一个忠诚的人正期待着他的帮助,但当晚他就被强行带去了一个地方,他的女儿在那儿被拍卖,他想要拿出赎金来救出她们,但即便他挖出了皮囊里的最后一个金币也没能救回哪怕一个女儿。 他没有得回女儿,也没能得回金币,他的妻子因为悲痛过度而死,他成了一个流浪在外的乞丐。至于其他两个,就算他们还没有失去所有的财产与家人,也已经距此不远。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队伍(七) 第一百三十九章队伍 珠宝行会的首领最小的那个儿子,极其荣幸地成为了一个公会成员的学徒,正在接受他的训练,听说还相当的有相关的天赋。他的父亲与母亲一**也不想知道那是种什么天赋在他们的计划中,他们最小的儿子是要成为一个罗萨达的牧师的,为此他们已经向罗萨达的圣所连续奉献了一匣子红宝石,一匣子蛋白石,一匣子日光石,原本如果没有盗贼公会的插手,这个今年刚满十周岁的孩子本来是要进入罗萨达的圣所,穿上白色的短袍,向晨光之神献上他的青春与忠诚。 既然如此,他的父亲又如何能让他成为一个受人鄙视与轻蔑,更有可能随时被送上处刑台的盗贼呢,他筹集了赎金,想要赎买回自己的儿子,他曾担忧过盗贼公会会无休止地勒索他,就像是他们对别人做的那样;但没有,他们令人心惊地拒绝了金币,因为他的儿子被一个高层公会成员看中了。 “你的儿子是双巧手。”索要了五百枚金币才愿吐露一丁**儿消息的盗贼比划着手势给他看:“双巧手,”他加重读音:“明白吗?他的两只手一样灵活。”他向空中抛去六枚金币,让它们在空中咕噜噜地打转,然后闭上眼睛,伸出双手,轻而易举地将每只金币夹进自己的指缝,把它展示给商人看:“那时候的我花费了三个月去练习才能做到这个,而你的儿子只需要三天,所以他被大人看中了,这是一件好事。”他以那种阴郁不祥的眼神看了看商人和他的妻子,就像是野狗那样拉扯着嘴唇微微一笑,“我们对自己人是相当爱护的。” 正如他所说,公会对他简直可以说是十分宽容,商人甚至见到了自己的儿子,但令他绝望的是,他的儿子也认为做个盗贼要比做罗萨达的牧师更有趣。更刺激,他只在公会的羽翼下待了十来天,穿着做派已经与盗贼们没有太大区别了他在见他父亲的时候还在不断地翻转着一枚银币,不客气地抢夺了他父亲的钱袋。对他母亲的哭泣视若无睹:“我会让你们骄傲的,”他说,“我的名字将会被吟游诗人传唱,每个人在夜晚想起我的时候都会颤抖,”他不耐烦地看了他母亲一眼。伸出拇指擦掉了她的眼泪:“不用很长时间,我会回来的。”他保证,而后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的甬道。 商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有个长子,但他身体羸弱,而且据他的妻子说,他正迷恋着一个弗罗的牧师,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消磨在了她身上,而他和他的妻子还没有孩子,说起这个的时候。那个消瘦苍白的女人看起来比她的母亲还要苍老。 而买卖着白塔四成酒水的行会首领,他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孑然一身,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毫无烦恼,无论那个盗贼都会走进他的仓库里随意里拿走一瓶酒,就像他们从酒馆与旅店里面干的那样,而且公会还开出了单子,要求他依照单子上给他们供应酒和蜜水,其中不乏贵重的蜜酒、腐甜酒、冬酒,当然喽。以上货物是没法儿换来哪怕一枚铜币的。 他的仓库空的好比被鼠群侵袭过的面粉桶,而那些人还在向他索要,并威胁他说如果他拿不出他们要的酒,就将他的血混在酒里喝。 他们一个个地。急切地向安芮述说各种苦楚,倒泻烦恼。白塔与鹧鸪山丘名义上的主人认真地倾听着,微蹙双眉,面带忧虑,在听到某个严重的罪行时还会愤怒地拍打椅子的手臂,在男人们描述他们的妻女的哀恸与恐惧时。她心有戚戚地眼角微红,频频用丝帕擦拭着微薄的泪水。 她的心有一半是真的,精灵的血让她本能地憎恶邪恶,怜悯弱者;但另一半人类的血却要比精灵的血浓稠与强硬得多,掩藏在一层薄纱后面,真实的面孔充满了快意与喜悦,眼睛中更是带着遗传自她人类父亲的冷酷与精明。 站在她面前的这三个人可以说是罪有应得,安芮对那一半善良的血说他们从未支持过安芮,即便他们向自己的领主发过誓要尽所有能力令后者幼小的女儿成为白塔与鹧鸪山丘真正的主人,但随着他们所敬畏的那个人被泥土覆盖,他们的誓言也随他的宽剑一起埋入了黑暗的地下他们先是趁着安芮陷入悲痛时半骗半劝地逼迫她签署了好几样货物的专卖权证书,又偷取了几百份老领主在生前签署的自由证书这个在白塔与鹧鸪山丘能够卖到十个金币一份;他们围拢在安芮身边,整日整夜,煞有其事地献上无需成本的恭维阿谀但在安芮摆脱了哀伤,连续否认了好几份在清醒时绝对不会签署的文件时,他们的不满爆发了,转眼间,这三个人又偷偷地与白塔的前执政官来往,向他奉上金币与忠诚。 但前执政官是个固执的老人,他不愿意夺走他曾经放弃的位置,他令行会的首领失望,于是他们选择了野心勃勃的德蒙。 多么可笑啊,他们痛苦于现在的处境,但这个处境正是由他们自己费尽心力缔造的。 还有白塔的前警备队长,他并不是一个坏人,所以在他察觉到一个盗贼公会在他的辖区内隐然成型时,他去追查和深究了,结果他成为了“细网”继前执政官的又一祭品他不喜欢安芮,原因倒是很简单,与他的主人一样,他是个长子继承法的拥护者,他从不觉得一个女人能够管理好一个城市,一个地区,他见到安芮就会深深地皱起眉头。 至于现任的警备队长,他是安芮的倾慕者,所以当安芮要求他前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他没有伪装成女人,只是在某个危险的行动中折断了自己的手臂,这个理由足够他从容不迫地踏进圣所的雪花石大门了新的弗罗牧师妙不可言,问题是她们的治疗术只适合用在她们自己身上,她们能让伤疤或是皱纹消失,皮肤皎白有光泽,让秃子重新长出头发。可没办法弄好一条折成了曲尺形状的手臂。 安芮的视线轻轻扫过仍在喋喋不休的商人,她的爱慕者,落在罗萨达的追随者身上,没有那个晨光之神的信徒会高兴与一群邪恶的盗贼比邻而居。他们的坚实无需怀疑特别是他们得知德蒙很有可能杀了他的父亲,诬陷与谋害了他的两个兄弟才得到了执政官的位置后更是如此。 从这件事情里将自己剔除出来不太容易,但安芮终究还是让他们相信了自己也是个无辜的,受蒙骗的被害者她坦然地接受了考验,事实如此。她之前确实不知道前执政官与其长子的死与德蒙有关,虽然她怀疑过。 安东尼奥法师,他是最先相信安芮的,安芮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虽然她有时候非常的执拗,以及略有**愚笨,但在年老的法师的眼里,她不失为一个好孩子。 最后还是新的警备队长打断了三个行会首领的话,或是说,两个现任的行会首领与一个前任的行会首领。绸布行会首领的位置早就被一个与“细网”联系紧密的商人夺去了。“我们的时间非常宝贵,”警备队长说:“现在的白塔除了罗萨达的圣所之外,每个地方都密布着细网公会的眼睛、鼻子与耳朵,领主和我都不能在这儿待上太久。” “真是可悲,”珠宝行会的首领低声嚷嚷道:“你还是白塔的警备队长呢。” “还有安东尼奥法师大人的高塔呢。”酒类行会的首领说。 “我那儿也不太安宁,”安东尼奥法师说,他的眉毛焦虑地并拢:“一个学徒想要偷走我的法杖与卷轴,实验材料也有所短缺。” “我想我们已经知道外面的情况有多么糟糕了。”罗萨达的新主任牧师说,他是掌堂牧师特意挑选出来的佼佼者,强大而虔诚。不管怎么说,他必须在短时间内重新在白塔矗立起罗萨达光辉的圣像,无论是雪花石的还是在人们心里的,但他真没料到德蒙竟然会疯狂到纵容一个盗贼公会在自己的城市里为所欲为同时他又有些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欣喜。这是个巨大的障碍与危险,也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如果他能够将这些盗贼驱逐出去,让白塔的执政官恢复理智,毫无疑问,罗萨达的圣名将会再一次地在白塔被赞颂。被流传。 “是的,我们需要一个解决这个难题的方法,而不是在这里无休止地抱怨。”安芮烦恼地揉揉额头。 “我们无法动作,”警备队长说:“我们被监视着与限制着德蒙才是白塔的执政官,他不允许我们任意行动,哪怕是去剿灭地精,也要送上一份文书让他签字,不然我们就会被视作试图谋害领主的罪人。” “是我的错,”安芮疲倦地说:“我不该将太多的权柄交在他的手里。” “这可不能怪您。”警备队长说:“谁也想不到德蒙还是个法师学徒时,我还和他一起护送白塔的商队呢,他是有**阴沉,但并不特别难以接近,也会向别人伸出援手,我们还……那个……呃,总之,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只怕是他的父亲也认不出他来了。” “我没能在哀悼荒原上找到前执政官,”安东尼奥法师说,“不然我还真想要狠狠地责备他,他是怎么养育和教导德蒙的呢?” “是个人的问题,”珠宝行会的首领插嘴道:“就像一蓬鲜美的蘑菇里必然会有一只含有剧毒,他的灵魂就是坏的。” “我们不能剥夺他的权力,将他囚禁起来吗?”前任的绸布行会首领说如果可能,他更愿意德蒙死或被流放,但他知道德蒙还是领主的丈夫,下一个继承人的父亲:“白塔和鹧鸪山丘原本就是您的,”他注视着安芮说:“您有权这么做。” “细网。”安芮说。 这两个字一下子就让房间安静了下来。 “我之前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公会,”警备队长说:“那么隐秘,那么强大,那么邪恶,它就像是从无底深渊冒出来的。” “他们是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的,”安东尼奥法师说:“我们必须一击即中,否则他们可能会先杀死安芮。” “能够将她先转移出去吗?”警备队长说。 “能啊,”安东尼奥法师说:“但我可没法转移整个白塔的人。”警备队长沉默不语,他们之前顾忌着德蒙,没能在第一时间根除这颗顽固的毒瘤,而是放任它成长,直至根深蒂固,你可以将它连根拔起,但那样或许会毁了整座白塔又或者,他们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他们会那么做吗?”商人之一畏怯地问道,自从有了白塔就有了他们的家族,他们无法想象离开这里会是个什么境况。 “有人给我出了一个主意,”安芮说:“也许你们愿意听听。” 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德蒙以为他完全控制了这个来自于无底深渊,心不甘情不愿,狂妄暴躁的仆人安芮对这方面了解的不是很多,不是每个法师都能弄到一只小魔鬼来做魔宠的,但就她看到的,阿斯摩代欧斯并未有如德蒙在她面前夸耀过的,被拔去了所有的利爪与尖牙它仍旧能掌握德蒙的行踪,它知道他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它会在她面前消失上一段时间,给她弄来外界的讯息,秘密与一些证据,德蒙一次也没有发现过。 这只小魔鬼可比站在她面前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来得有用,安芮决定尝试一下它的建议,但并不完全,更正确**说,是扭曲与逆反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队伍(八) 葛兰在离开村庄之前设想了很多,譬如说,施法者或许会威胁自己为他做些什么事,又或是遇到危险时他被当做屏障或是诱饵,抑是警告他毕竟他是这个队伍中最有可能威胁到别人的人就像梅蜜那样。●⌒,盗贼很清楚她为什么会一再而,而再三地要么试图激怒他,要么就想要借着别人的手除掉他,早在尖颚港的时候葛兰见过许多像她这样的弗罗牧师,她们算不上最美,最年轻,最有技巧以及特长,没有资格走到国王,领主或是执政官的面前去;她们又不甘心与小商人、平民与手工艺人厮混在一起,总是拿着香豌豆花而不是黄金宝石作为奉献给弗罗女神的祭品会遭到女神的厌弃偶尔一些不懂事儿,任性妄为的弗罗牧师更愿意用那些珍贵的饰品丝绸来装扮自己,她们会在一夜之间衰老,原本健康漂亮的牙齿与头发都会落光,而皮肤皱得就像是干涸之地的裂缝。 所以她们必须另辟蹊径与盗贼同谋就是她们惯用的手段之一,她们与旅店的主人达成默契,她们负责敲开借宿者的门,用掺杂了曼陀罗的蜜酒与自己让他们陷入昏睡,而后打开门让盗贼们进来这样弗罗的牧师既不用担心玛斯克的眼睛会搜捕到她们,而盗贼也能省下大半的力气。 只有寥寥无几的人能够拒绝她们,想象一下吧,在昏暗狭小的房间里,你疲惫不堪,浑身发臭,已经长达数日甚至数月没有见过你的妻子与情人,和你在一起的不是肮脏鲁莽的同性就是比前者更为恶心丑陋的牲畜,充斥着你的耳朵的都是被酒精烟草折磨的如同砂纸般粗粝的大叫大嚷,你的眼睛被锈蚀的铁片、如同渔网或是屋瓦般破烂厚重的亚麻衣服、蓬乱的胡须、黄黑相见的牙齿与胸膛上卷曲浓密的毛发占据,总有手肘或是拳头落在你的鼻子以及脑袋上不管是谁,当一个轻柔甜蜜的声音呼唤着你,请求你打开门。而后又愿意与你共度一个良宵的话而商人们都知道弗罗的牧师基本上与那些靠着身体谋生的女人并无太大区别,他们几乎都是兴致盎然地迎接了这位面孔美丽,身材袅娜的死亡的引导者盗贼从不会宽容地留下被害者的性命,除非他有索取赎金的价值。又或是正有红袍或是灰袍需要实验材料。 在落入德雷克与其他几个盗贼公会成员的圈套之前,葛兰还曾想过搜集一下情报,看看有多少弗罗牧师正在与他的下属一同工作既然使用了公会的资源人力,那么美人儿们也该拿出些金币奉献给公会与玛斯克才对。 所以说,葛兰对这群翘着鲜红尾巴的小蝎子们还是挺了解的他相信梅蜜也一样了解他。他是整个队伍中唯一有可能不是保护而是会抛弃或杀死她的人。 相反的,梅蜜对于葛兰也是一样伯德温是个伪君子,而精灵总是非常尊重生命,还有那个黑发的施法者克瑞玛尔,他是葛兰无法弄懂的人,但他似乎也没想要杀死他,而且以上三人没有理由那么做,自打从雷霆堡的城墙跳下去,葛兰就一直表现的很好他都以为自己能穿上一身白袍了,但弗罗的牧师想要动手的时候可不会考虑这些。有没有理由,是否应该等等,她就是个自私鬼。 葛兰也是一样,但他暂时还不准备杀了梅蜜,因为她实在是太可笑了,真的,太有趣了,葛兰觉得接着看下去或许会看到更值得回味的妙事……当然,在他说服精灵与其他人他确实没有杀了黑发的施法者之后。 “好吧,”他大声说。“我的的确确没有。”这是连盗贼也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他总觉得克瑞玛尔这家伙就是吟游诗人传唱的故事里那个总能幸存下来的幸运儿,他的朋友可能会死,他的情人可能会死。他的兄弟可能会死,他的孩子可能会死,就连他养的猫也有可能会死,但他肯定不会死,他会活上很久很久,在阳光明媚的一个下午。在镶嵌着玻璃的抄写室里用羊皮纸与墨水写下他的冒险故事,又或是在他的塔里,将整个故事讲给那些眼睛闪亮的小学徒们听。 盗贼还排列过他们的死亡顺序,他会在梅蜜之后,这是必然的,就算那个虚伪的前圣骑士愿意保护她也是一样,这个见鬼的世界,从来不是你想保护谁就能保护谁的;接着是伯德温,一个失去了神恩的圣骑士,一个弑君的叛逆,一个价值上万金币的悬赏目标,他就像一颗永不坠落的星辰那样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之后,他不确定是自己还是凯瑞本,如果黑发的施法者真如表面所见的那样爱护他的朋友,那么死的必然是盗贼,反之则不,但法师应该是最后一个步入哀悼荒原的。 问题是,他居然就这么一下子没了,消失了,你要盗贼如何处理现在的局面呢? 葛兰沿着沼泽的边缘奔跑,致命的毒雾如同女性的手臂那样温柔地,不离不弃地缠绕着他的足踝,只要他一停下,它们就会蜂拥而至,而沼泽则不紧不慢地拓展着自己的范围,无论葛兰是向前看还是向后看,看到的都只有厚如丝毯的浮萍,它们会轻微的起伏,某些时候,凭借着盗贼锐利的眼睛,他还能发现一小条被破开的痕迹,黑色的涟漪徐徐扩散,他一**也不想知道里面还隐藏着怎样的生物。 精灵给他的蜜酒所剩无几,葛兰也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测试雾气的毒性是否已经强烈到能够杀死一个行动敏捷的盗贼,他将最后一**蜜酒倒进自己的喉咙,小心地将瓶子封好放入自己的皮囊,就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归途。 &&& “那么,您想如何处理现在的局面呢?” 而远在千里之外,同样有人这样问道。 “我预备与细网谈判。”安芮说。 商人们惊骇地低声发出疑问,但安芮只是摆了摆手,“我考虑过很久,只有这个办法能让我们获得一线喘息之机。” “我不明白,”前绸布行会的首领说,他是几个人当中最绝望的人。他一无所有,根本不在乎再失去些什么:“您的丈夫德蒙才是公会的合作者,他对公会简直就是言听计从他们正甜蜜着呢,他们是绝对不会与您谈判的。” “没错儿。”酒类行会的首领附和道:“他们想要将我们全部替换掉,这只有德蒙掌权才能做到难道您也要放弃我们吗?” “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人,”安芮说:“但如果真要以暴行对抗暴行的话,白塔又将会迎来一场浩劫而且,诸位。我可以等待,等到德蒙死去,我已经有了继承人,可您们能吗?您们还能经得起多久的压榨,您们的商队还能在您们的手里掌握多久呢?” “那么结果还不是一样吗?”酒类行会的首领不高兴地说:“我打扮得如此可笑来这儿不是想听这个的!” “我们或许应该听听领主的意见,”珠宝行会的首领说,他的眉头一样紧皱着,但他的境况还不至于让他方寸大乱。 “滚你的蛋去吧,”酒类行会的首领气恼地反驳道:“是啦,你还有个儿子在细网的公会里。准备成为一个盗贼呢,你的匣子也还是满满的,但我的仓库已经空的可以在里面举办一场比武大赛了!” 安东尼奥法师举起手,做了个手势,于是这三个人都不能说话了。 “说说吧,”德高望重的老法师和蔼地说:“你的想法。” “我需要他们做出让步,”安芮说:“我想他们也不会想要一个粉碎荒废的白塔我将会展示我的力量,也许它们还不足以对抗一个早有计划的盗贼公会,但我保证,他们会遭受很大的损失。大得他们在白塔的负责人将会承担起沉重到他无法负荷的责任。” “他们会刺杀你,”罗萨达的主任牧师说:“而后德蒙就能继承你的所有权力。” “不,我的领地将会属于我的儿子,德蒙只是我的丈夫。白塔的执政官。” “在孩子成年之前,他的权力是属于父亲的,”安东尼奥法师说:“以及,如果德蒙想要更快地取得所有的东西,他会杀了他的儿子,他将会是仅有的继承人。” “他做不到。”安芮胸有成足地说:“我的孩子将被可靠而有力的手保护着。” “谁的?” “您和罗萨达的追随者。”安芮注视着年老的法师,然后是身着白袍的主任牧师:“如果真如您们所料的,他们杀死了我,那么您们就以白塔与鹧鸪山丘真正主人的名义为我征召复仇者吧。” 珠宝行会的首领摆动双手,法师打了个响指,解除了这个小法术,他重重地喘了口气,才迫不及待地问道:“难道我们现在不能向泰尔或是别的可敬的神祗祈求帮助吗?” “泰尔尊重法律与法令,”法师说:“白塔的执政官是德蒙,就连安芮也无法否决他的命令。” 罗萨达的主任牧师颌首表示赞同,泰尔与罗萨达的白袍们时常协同作战,他们对彼此还挺熟悉的,罗萨达的追随者们也有相同的顾虑,所以他们只能开放外圣所,制作药水,发放食物,尽可能地庇护那些无依无靠的平民与奴隶,却不能与盗贼公会直接冲突如果找到了他们渎神的确凿证据,或是他们之中混入了邪恶可憎的灰袍与红袍又另当别论。 “这真是太荒谬了。”酒类行会的首领茫然地说。 众人陷入沉默。 “但据我所知,”罗萨达的主任牧师说:“您的儿子受到了严密的保护。”他委婉地说,但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德蒙当然不会一无所知,他允许安芮和孩子在一起,但他也派来了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而在安芮居住的高塔里和外,也都有公会的盗贼窥视着他给了安芮一定程度的自由,允许她在白塔内行走,但孩子的领地被局限在塔里,他的房间里。 安芮微笑着,掀起自己的袖子来自于南方,累赘繁复的蕾丝袖口几乎覆盖了半个裙面,也让她很好地藏了一只幼犬?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安东尼奥法师:“诸神在上,”他近似于暴怒地喊道:“你竟然将这个法术用在一个婴儿身上!他还没有成年人的神智,你知道有多大的几率他会终此一生都是一只狗吗?” &&& 葛兰知道他会受到怀疑。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摊开双手,苦笑着说:“沼泽一下子就吞没了他,我连抓紧他的机会都没有。” “克瑞玛尔是个年轻人。”伯德温说:“对精灵来说,只是个孩子,但他并不是第一次直视危险,”他神色严肃地说:“是吗。凯瑞本?” 在鹧鸪山丘,在灰岭,在雷霆堡……凯瑞本必须得说,克瑞玛尔会在一个村庄外的沼泽里失去踪迹,根本就超乎了他们所有人的预计即便这里已经被证明是个祭场,但精灵游侠知道,黑发的施法者虽然年轻,却从来就不是个鲁莽之辈,他在行动上向来就是谨慎小心,而且他也预备了足够多的卷轴,还有他的魔杖与法杖里面存储着一两个能够即发的法术虽然凯瑞本不是很清楚是些什么法术,但在离开前,他用他的眼睛检查过施法者的卷轴带与药水储备。 “我可以接受测谎法术的监测。”盗贼说。 “这恐怕有些难。”伊尔摩特的牧师说:“我已经精疲力竭了。” “我还能施放一个侦测谎言,只要给我些冬蜜。”梅蜜突然说道,当盗贼转而注视着她的时候,她转开了自己的眼睛,但没有否认自己的话。 “那么,你来吧。”精灵最后还是让沉重的担忧胜过了轻微的歉疚:“梅蜜。” 当梅蜜不得不与盗贼面对面时,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狰狞的脸,但事实上,盗贼在愉快地微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队伍(九) “你有无伤害乃至杀死法师克瑞玛尔?” “没有。∷∷,” “你有无欺骗、误导、逼迫他走入某个陷阱?” “没有。” “你有无在他落入危险境地时坐视甚至推波助澜?” “没有。” “你是否知道他的下落?” 葛兰原本想要说不知道,但他随即想到这样的回答或许会被法术误以为在说谎:“他掉进了沼泽。” 负责提问的精灵游侠短暂而艰难地停顿了一下,看向伯德温:“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伯德温摇了摇头。 梅蜜,或者说每个弗罗牧师的力量都很弱小,像是侦测谎言之类的神术她们无法维持的太久,凯瑞本在提出第三个问题的时候就敏锐地察觉到那层无形的魔力枷锁正在摇摇欲坠,在他询问伯德温的时候,葛兰身周发出一声小小的噗声,白色的光亮一闪即逝,表明他的言语与内心不再受到外力的监视与控制。 “仁善的伊尔摩特会赐福于行善的人,”伊尔摩特的牧师说:“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希望如此。”葛兰说。 伯德温活动了一下身体,他仍旧感觉到每个关节都在剧烈地抗议着他的胡作非为他被斩掉的手臂也在隐隐作痛,好像它还与身体连接着,但雷霆堡曾经的主人知道不会,他是看着富凯将那条手臂踢进了壁炉里的,他的鼻子还能嗅到那股难闻的焦臭味儿如果他还能保有神恩,他可以向他的神祗祈祷,他的手臂可以长回来,而身体的伤势也会痊愈,但他不能,他已经失去了泰尔的眷顾。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葛兰问,尽力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绝望,但效用甚微,凯瑞本与伯德温都受了伤。而他也已经疲惫不堪,梅蜜与伊尔摩特的牧师简直可以忽略不计,而他们要去面对一个有力量与智慧设下祭场的施法者,而他不是穿着红袍就是穿着灰袍。 伯德温捏了捏拳头。“尽力一搏吧。” “我很抱歉……”伊尔摩特的牧师说:“但如果可以,请等我一天。” 盗贼真想把这个老家伙踢出去扔进沼泽里,但那两个家伙是不会允许的,所以他也只能无聊地抓出一枚银币放在手指间转来转去,走到墙角边拉开村民送来的毡毯。毡毯又粗又硬,但胜在厚实干燥,葛兰裹着自己的斗篷倒了下去,闭上眼睛。 由于蝙蝠投下的阴翳,弗罗的牧师,游侠与盗贼都没有再去其他地方寻找一张床铺,他们直接在伯德温占用的房间里休息梅蜜倒是很愿意与伯德温共享一张床铺,但伯德温委婉地拒绝了,结果就是梅蜜占用了房间的右侧,葛兰与凯瑞本紧靠着房间的左侧墙壁入眠。这面墙壁上有着窗户,虽然那是双层玻璃,但像这种穷乡僻壤,商人拿来的交易的玻璃也是不怎么样的劣质品,不但色泽不够透明无暇,玻璃里还有着小水泡,表面起伏凹凸不平,这代表着玻璃有厚薄不均的地方见多识广的游侠与善于为贼赃与目标估价的盗贼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如果变异的不是蝙蝠而是鸟类,或许它们早就被鸟喙凿碎了。 现在梅蜜睡在最里面,伯德温在中间。凯瑞本在盗贼与伯德温之间,盗贼面对着墙壁,一条细细的蚰蜒从他的眼前爬过,他用指甲钉住了它的长脚。蚰蜒剧烈地挣扎着,折断了自己的脚以求得一条生路,葛兰等待着,等它快要钻进石块的缝隙时,挪动了一下手指,将它掐成两段。 在这之前。凯瑞本拿出了两瓶治疗药水,仅有的两瓶,就算他什么都不说,葛兰也能从他凝重的神色里辨出一二他与三人分享了其中的一瓶,虽然葛兰从外表上来看没什么需要治疗药水的地方药水的效果好得出奇,为了逃出那个致命的铁箱,葛兰死了一次,他的伤势全都被掩盖在看似完好的外表之下,梅蜜不知其所以然,而伯德温与凯瑞本还有之前的克瑞玛尔,葛兰不敢让他们知道自己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有用,幸而在逃亡的过程中需要他出手的状况并不多,但他也知道,自己只是在勉力支持。 药水从他的喉咙里流到腹部,盗贼不期然地回忆起他第一次喝到昂贵的腐甜酒时的感觉,温暖而柔和的火焰,从僵冷的身体内部向外扩散,有那么一个瞬间,就像是死亡之神克兰沃的诅咒也随之远去了。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黑暗中,伯德温问。 “明天。”凯瑞本回答。 他们在次日的黎明时分醒来时,伊尔摩特的牧师已经为他们准备了一份丰厚的早餐,风干的野猪肉,番薯汤,黄油,蘑菇,还有撒着黑胡椒的鸡蛋,这可能是这个村庄里的人所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好一顿饯别宴。”葛兰悲观地评论道。 梅蜜隐晦地瞪了他一眼,伯德温曾劝说弗罗的牧师留在这里,弗罗的牧师是这样回答他的:“虽然我追随的并不是一个强大的神祗,但我也是一个牧师,而我走过的地方并不比你的游侠少,爵爷,”她说:“我知道祭场是什么,如果你们失败了,我同样会死,并且会是那种痛苦而悲惨的死亡我不想等待,我已经尝够了那种滋味了。” 除了早餐,伊尔摩特的牧师还拿出了几瓶治疗药水,葛兰打开其中的一瓶,轻轻摇晃,药水在明亮的晨光下闪烁着星星****的亮光,如同掺杂着宝石屑的清澈泉水,这是效果上佳的治疗药水的表现,几乎能够与凯瑞本之前取出的药水相媲美。 “愿伊尔摩特的眼睛永远地注视着您们,愿他的双手永远扶持着您们,愿他的指引永远地能够为您们的灵魂倾听他将为您们摒除伤害,驱逐疫病,他将爱护您们,就像人类的父亲爱护自己的孩子。”伊尔摩特的牧师说,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听起来十分地刺耳,如果不是那么轻微轻微的几乎让人以为他只是在自言自语。 “您向伊尔摩特祈祷……”凯瑞本问。 “我每时每刻都在向我的神祗祈祷,”伊尔摩特的牧师打断了他的话:“我相信。他将您们送到这里,”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从梅蜜看到葛兰,从伯德温看到凯瑞本:“您们。还有您们的朋友,必将安然无恙,平安归来。” “感谢您的祝福,”伯德温说,他动了动不存在的右手。原本他是想行一个圣骑士的礼,但缺少的右臂提醒了他现在的身份,于是他将行礼改为了简单的鞠躬:“伊尔摩特的圣名必将因您的虔诚而为更多人所敬拜。” 梅蜜行了一个双手抚肩的牧师礼,但没有说些什么,弗罗牧师的再会可不适合一个伊尔摩特的追随者。 “不,”伊尔摩特的牧师说:“这不是祝福,这是预言。” 村庄里的人几乎都出来了,孩子、老人、男人、女人,他们沉默不语,只在他们经过时感激而尊敬地鞠躬。 盗贼随手将一直握在手里的银币抛给了一个孩子。他考虑着,死亡之神的诅咒与红袍的法术那个更可怕些,他是会继续那样地“活着”还是真正的死去:“你们有没有发觉,”他说:“那位牧师好像老了一些。” &&& 异界的灵魂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醒了过来。 他在识海的深处沉睡需要解说一下的是,如果我们想要描述一下巫妖的识海,可以先将它预想为一个硕大无朋的玻璃中空圆球最上一层如同白昼般明亮,中间则犹如黄昏或是黎明,下层是沉静的黑暗有层次的黑暗。在靠近中层的地方犹有微光,像是从深海里仰望天空时看到的景象,越往下光线就越昏暗,到了底层。就是一片凝滞的纯色,但无论是巫妖还是异界的灵魂都能随意上下,在他们接近上层时,可以借助同居者的感官观察到外面的情况,就是不怎么真实。要异界的灵魂来说,就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膜。你可以看,可以听,也触摸得到,甚至嗅得到,但你想要做些什么是绝对无能为力的。 当巫妖想要冥想而异界的灵魂想要睡觉的时候,他们就会往下沉,越深所能感觉到的越少,到了最下面,所有的一切都会与你隔绝,异界的灵魂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到了后来就觉得这可真不错,在它凌乱的记忆中,似乎从未见到过这么适合睡觉的地方。 异界的灵魂要到很久之后才发觉自己保持了极其良好的作息习惯在巫妖接替了身体后,它会睡上十个小时到十二个小时不等,除非巫妖潜入底层粗暴地将它踹醒,问它一些事情后再怒气冲冲地离开,否则在这段时间里他是不会醒来的。 醒来后,它会浮上去,虽然巫妖很讨厌它这么做,但它就是个外来的乡巴佬,每一样东西都会让它觉得新奇、充满意趣,值得仔细研究,就连尖颚港的防卫木桩都会让它觉得很美。 这次倒很难得的,当它打理好自己之后缓缓上浮的过程中没能欣赏到巫妖的白眼,它居然会因此感到有着几分遗憾然后觉得自己有**斯德哥尔摩。 它的感觉也有**不对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的,因为它觉得好像全身都长着眼睛,从眼睛回馈回来的讯号繁复而混乱,而且它觉得自己就像是全身果果着,就算是包了一层膜,那也是保鲜膜,当一些明显有着很多只脚或是索性没有脚的东西爬过它的身体时,它都要长出毛发来竖立一下了。 而且它的身体还在变化。 异界的灵魂想要尖叫,它也这么做了。 你在干什么?巫妖暴躁地问。 告诉我这是一个错觉,异界的灵魂喊道,我觉得我们的身体好像变成了一块……呃,果冻! 巫妖要搜索一下才知道果冻是神马啊,他恶劣地说,说的不是很对,我亲爱的同居者,不是果冻,如果你真想要用食物来形容它的话,你记忆里有种叫做巧克力熔岩蛋糕的东西应该与它相仿佛,哦,对啦,是里面的那部分。 这种诅咒只会在少女漫画中出现吧!异界的灵魂高叫道,画风完全不同就不要放在一本书里了! 只是外形,巫妖悠闲地说。我相信没人会愿意把它放进嘴里的我们现在是软泥状态。 软泥? 软泥,沼泽中常见的那种泥行怪物,巫妖解释道,我们之前掉进了沼泽,某位施法者用于封锁祭场……手法令人惊讶的拙劣,沼泽是从另一个地方转移而来的,不知道是因为体积不够还是别的原因,它只能达到六尺深度,也就是说,如果一个身材高大些的,比如说,伯德温那样的男人掉进去,只要他站起来,就能摆脱死亡的威胁当然,我不是说普通的凡人就能逃出去了,沼泽里还有着些别的,像是环牙巨鳗之类的小东西,它们可是能将一头成年公牛瞬间吃光的。 我正在找寻沼泽的尽头,巫妖继续说,这类法术都是有个源头的,像是传送门之类的地方,沼泽从它原来待着的地方被源源不绝地抽出,然后释放到这里,我们只要逆流而上,就能找到……嗯,一个位置,也许就能找到我们需要的答案了。 只有这个方法? 最好的,最安全的,最简便的,巫妖说。软泥状态下我们不能攻击与施法,但也很少有什么能伤害到我们,而且在沼泽中,泥类怪物也很常见,不会引起敌人的警惕。 是挺常见的,异界的灵魂说,我看到一只了。 是的,那是融胶怪,泥类怪物的一种。巫妖说。 异界的灵魂看不到自己的身体,但就巫妖所说,似乎不怎么适合观赏,但融胶怪看上去要好得多,就像异界灵魂起初所以为,它就是一块绿莹莹的大果冻,在昏暗的泥浆中发着光,里面藏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从残破的盔甲,宝石到植物的叶子,种子,蠕虫……色色俱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队伍(十) ——那个……异界的灵魂说,它好像注意到我们了——它们与同类的关系怎么样?我是说,是睦邻友好还是你瞅啥的那种? ——融胶怪不算是很强大的生物,巫妖说,它们的攻击手段极其贫乏,移动速度缓慢,智力等同于人类一岁至两岁的幼儿,一切跟随着本能行动——它经常在沼泽出现,但因为身体过于庞大的关系,稍有警觉心的冒险者都能及时地发现它,只有一些蠢的连自己的手指都找不到的家伙才会如同一个瞎子那样径直走进它的肚子里去,它没有血,也没有内脏和骨骼,体内就是一团腐蚀性极强的溶液——那种溶液经常会被施法者们用来销毁实验与争战后留下的渣滓,它能溶解很多东西,包括钢铁,只是持续的时间有所不同而已……还记得我们在尖颚港遇到的小地精吗?据说它永不匮足的胃取自于无尽深渊的小魔怪,但胃液却是取自于主物质界的泥类怪物,我们都觉得融胶怪是最有可能的。 异界的灵魂没去问“我们”都有着谁,它一向粗心大意,而且它已经无暇顾及其他——“果冻”正在努力拉近与新来的软泥怪物的距离,蠕动的姿态非常可爱,带着些许别致的喜感,速度缓慢,但两者之间的路途原本就不能用遥远二字来形容——随着距离的缩短,“果冻”带来的光芒愈发明亮,那是一种没有温度的绿光,与另一个位面常被用来营造罗曼蒂克气氛的光纤灯发出来的亮光非常相似,它照亮了周遭的场景——活着的和死了的,其数量与品种可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就此罹患上密集恐惧症。 ——我只想知道它的食谱里同类是否高据榜首? ——……是的,巫妖说,它们彼此吞噬,说不上谁吃了谁,不管怎么说,它们没有脑子,融合在一起就是一只新的融胶怪物。 ——呃。如果我们现在不能施法或是攻击——但至少还能逃跑……是吗? ——我们成为软泥怪物只有一杯热茶的时间而已,巫妖说,我不觉得会比一个做了几百年软泥怪物的家伙干得更好些。 ——我觉得假如这是一本书,然后作者告诉读者。之前一直在打酱油的主角就这么地在一个小村庄边的沼泽地里被一只果冻史莱姆干掉了——不是巨龙,不是恶魔,不是神祗,更别提那个连名字也不能提起来的人,总之。他就那么了,而后作者高高兴兴地在最后写上“本书完”…… ——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但最起码的,会被无数人诅咒穿越吧…… ——像你这样? ——没错儿,异界的灵魂承认道,不过我觉得我们现在不该关心这个。 巫妖说的很对,相比起他们笨拙的蠕动方式,亲爱的“果冻”先生要流畅与自如得多,它在几句话的时间里就追上了他们。 在它与巫妖变化成的软泥怪物并肩同行时,异界灵魂才发现它比他们要大上一半。 “果冻”的光变得更为强烈与鲜明了一些。虽然它没有眼睛,但就像异界灵魂刚才感受到的,它仔仔细细,一丝不苟地打量了他们一番,数次呼吸般的膨胀与缩小后,它的内部突然猛烈地翻腾了起来,一只被腐蚀过,但尚能看清楚纹样的头盔被吐了出来,而后融胶分出了两根柔软的手指,将头盔拖到他们面前。 ——它想干什么?异界的灵魂瞪着那只头盔问。 ——别问我。我又不是软泥怪物专家。 头盔紧贴着巧克力软泥,原主人还往里推了推,当然,无论巫妖还是异界的灵魂都不会想要这个。头盔塞不进去,“果冻”咕哝了一会,将头盔收了回去,没多久又送出了一只陆生具足虫,和它在海里的亲戚一样,这种生长在陆地地底深处的甲壳动物生长着坚硬厚实的外壳。矮人会捕捉它们,放在火上烤,用他们的牙齿咬得它们咯嘣脆响,就像松鼠磕坚果,再从里面剥出肉来佐着麦酒,被矮人招待过的吟游诗人说这种肉与螃蟹和龙虾有**类似;人类或是其他类人对这个不感兴趣,海里和陆生的具足虫都有毒牙,凿开它们的壳还得用斧子,力道用得不对壳会连着里面的肉一起粉碎,根本就没法儿弄出来吃。 不过在“果冻”这儿,它也就是一块裹着糯米纸的糖果,它已经被融掉了三分之一,还留着虫类一样的扁脑袋,“果冻”用沼泽里的水冲掉了自己的胃液,剩下的就是亮晶晶的半透明的肉,看起来很好吃——才怪! 巫妖以及他的同居者坚决不要这个! 礼物被第二次退回,“果冻”发出一阵奇特的叫声,异界灵魂无法理解——一块果冻能把发声器官藏在那儿呢? 更多的小手指从“果冻”身上分裂了下来,它们柔和地在泥沼中展开,颇有节奏的伸缩与颤抖,不断地变化着姿态……令得这块已经足够巨大的“果冻”在视觉上迅速地膨胀开,简单地比喻一下,如果说这块“果冻”原本只够一千个人分享,那么现在完全可以再加上五百人。 小手指们挨挨蹭蹭地挪了过来,温柔地抚摸着“巧克力泥怪”,连带着后面的庞大身躯。 这个场景让异界灵魂无来由地感到熟悉,尤其是它的耳边想起来%%¥¥……老师醇厚低沉的声音——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又到了*…………¥……的季节…… ——我想问一下,异界的灵魂说,你觉不觉得……啊,它是不是……在……你知道的? ——是的,巫妖说,它正想要吃掉我们呢。 &&& “德蒙在哪儿?”安芮问。 “在他的安乐窝里。”“细网”公会的首领,更正确**说,白塔分部的盗贼首领简短地回答道,她在安芮的房间里走来走去,蓬松艳丽的红发盘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少数稍短的头发没被有着细密梳齿的发梳收拢进去。它们摇摇摆摆地垂挂在蜂蜜色的颈脖周围,打着弯儿,就像是一只只的小鱼钩,若是看见这一切的是个男人。他的心准会一下子勾了去。 就算安芮与她有着同样的性别,身体里还流着精灵的血,除了在镜子里的自己,她看到的精灵可能比普通人终此一生看到的还要多,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突然出现在她房间里的女性盗贼有着令人慑服的美——或说她的装束属于盗贼,但她不像其他的潜行者那样总是将自己妆扮得普通简单,尽量不去引起别人的注意——她插在茂密头发间的发梳,脖颈上戴着的项链,手上的戒指和腰带,都是纯金的并且镶嵌着如同星辰般的宝石,一柄被龙皮的鞘包裹着的匕首悬挂在她的腰里,秘银的柄被铸成一只巨龙的头颅,它大张着嘴。嘴里咬着一颗有着大拇指甲那么大的珍珠。 还有一只精金的尖头锤子,小巧得就像是孩子的玩具,它被铸造成恶魔头颅的形状,尖头部分就是恶魔伸出的角,闭合的嘴巴伸出獠牙,形成两个小小的,向下弯曲的尖端,可以想象当它敲中某处时能够带来多么巨大的痛苦与凄惨的伤口。 安芮能够感受到浮动在这些武器上面的魔法力量,魔法武器,她对自己说。 她的眼睛是黑色。闪烁着金色的光,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声音都听不到。 她在被价值连城的薄纱与花边遮掩着的摇篮前停下,有那么一瞬间。安芮还以为她发现里面躺着的不过是被法术改变外形的小狗,也许她确实发现了,但她只是不经意地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孩子”的脸,“真是温暖,”她说:“孩子总是那么热。” “是的,”安芮干巴巴地说:“婴儿都这样。” “别那么紧张……”公会的首领说。她轻轻地拍打了一下安芮那张仍旧铺盖着毛皮的高床,伸了一个曼妙的懒腰,不经主人允许,就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双手交叠在脑袋后面,而后慢吞吞地将一条笔直的长腿放在另一条上面,她穿着靴子,但底面没有沾上一**灰尘,而且光亮的皮面是镂空的,边缘镶嵌着金边:“我只是来和您谈谈的,不是您要求的吗?想要和我们谈谈?” 她歪了歪脑袋:“不过,我似乎又听说,您正准备以武力来威胁我们,”她啧了一声:“这可不太好,可敬的领主,这不是个好主意——你知道我们能在您发出第一条命令之前砍掉您的手,或是割掉您的舌头,又或者索性砍掉您的头。” “我知道您们办得到。”安芮说:“我不会那么做的。”除非你们逼迫我那么做。 “那就好,”女性盗贼满意地**了**头:“那么您还有什么筹码呢?要知道,德蒙是个蠢货,但他蠢的很令人满意,他什么都不管,我们可以为所欲为,我不觉得重新换个不听话的家伙会是件好事。” “但这样下去,白塔会崩溃,你们只能拿到一座空荡荡的死城——没人会愿意到这儿来,也不会有人愿意继续住在这里,既不能出产金币,也不能给出情报。” 盗贼的分部首领危险地眯起眼睛:“我们有自己的商人——好啦,别说这些没用的,我的时间很宝贵,拿出你最后的底牌来吧,半精灵,有什么是德蒙做不到而你能做到的呢?” “精灵。” “……说下去。” “就像你说的,”安芮说:“我是个半精灵——而白塔最珍贵的货物全都来自于灰岭,精灵掌控着的地方——在德蒙成为执政官之后,精灵们就封闭了灰岭与白塔的交易,至今仍然不曾恢复——白塔的贸易随之萎缩了一大半,然后你们来了,你们正在摧毁剩下的那部分,但你们想要更多,不是吗?” “你能做什么?” “恢复灰岭与白塔的来往。”安芮说:“白塔会重新兴盛起来,各处的人们为了精灵的产出会不顾一切地前来,和以前一样——金币和情报会像星光河的河水那样永不枯竭地流入这里。” 女性盗贼舔了舔嘴唇,想了一会儿:“但我这里还有份文件——是路德大公,对,就是你的主人和精灵签署的,精灵正在建造新的城市,别告诉我你是第一次知晓此事。” “精灵的生命要比人类长得多,”安芮毫无感情地说:“我只要十年,好让我的子民能够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 “之后呢?” “之后他们会习惯的。” &&& ——?! ——有那么奇怪吗?巫妖说,有许多生物都将会将繁衍的欲求与食欲混合在一起,这很正常,对于泥类怪物来说,彼此吞噬就是你知道的——而融合后产生的新生命,既不是原来的那一个也不是原来的这一个,它是崭新的,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个,那就是它们的孩子。 ——请相信我,我一**也不想成为它的孩子。 ——我也是,曾经的不死者诚实地说。 融胶怪是泥类怪物中最难以处理的一种,它不惧怕雷电,音波也不会对它造成伤害,普通的火焰、冰冻与武器对它来说也只是隔靴搔痒中的那只手,它没有成熟的神智,也没有办法诱骗或是恐吓,但法师们喜欢它的胃液,尤其是不死者们,所以说,巫妖对付它并不是很难,只是需要一**技巧。 泥类怪物互相吞噬,但不是说,它们坚韧的外皮就能起到作用——它们需要张开嘴巴,也就是打开一个缝隙,让自己的酸液流入对方张开的嘴巴里,然后张开的嘴巴互相粘结合并,之后两只泥类怪物就会成为一个整体。 巫妖在变化之前将一柄细长的精金短剑留在了外面。(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队伍(十一) 作者的话: 昨天一章加了**小尾巴,怕有些大人看不到,所以在这儿重复一下。:../ 巫妖在变化之前将一柄细长的精金短剑留在了外面,并裹挟着它潜入沼泽,在作为一只软泥怪物的时候他不能攻击,但如果另一只软泥怪物自己愿意吞下那柄利剑的话就另当别论精金短剑上附着的魔法在短剑受到腐蚀时猛烈地反击,炙热的火焰在一个呼吸间就将融胶怪的内部蒸发殆尽。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强硬的拒绝了,异界的灵魂评论道。 &&& 大“果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了下去,透过半透明,像是鱼胶一般的外皮能够看到那柄附有魔法的精金短剑,它散发着精金特有的,蓝白色的光芒缩小的融胶怪疯狂地晃动着身体,不停地变换成各种奇特的形状,终于将那块粗硬尖锐,还会变烫的骨头呸地一声吐了出来,最后它伤心地“看”了一眼如今大出它三倍以上的“意中人”,一边发出不明其意的嘤嘤声,一边以滚动的方式迅速地离开了巫妖与异界灵魂的视线范围。 巫妖化身的巧克力泥类怪物伸出一条触须,卷起仍带着灼热能量的精金短剑,塞进既无法被称之为固体又不完全是液体的身体里,异界灵魂古怪地发现自己能够看见这柄剑一如他的眼睛转移到了体内,那柄危险的武器在融胶怪的肚子里并没有待上很长时间,但它的光芒确实不如先前的明亮。 你是怎么想到要先准备,嗯,这个的?异界的灵魂好奇地问,并且做了个代表爆炸的手势,它不知道巫妖是否从自己的记忆中读到了这个手势的意思,但很显然地,它对曾经解读过无数咒语手势的不死者来说不比呼吸更困难。 你是个术士,巫妖漫不经心地说。但我建议你最好还是能够好好地研读一下法师们的法术与牧师们的神术免得当你的敌人站在你的面前,吟诵咒语并且做出手势时,你还一厢情愿地以为他们在唱歌儿给你听呢。 我不是龙傲天真是对不起了,异界的灵魂抱怨道。你得给我时间。 我们的时间已经所余无几,曾经的不死者说,之后他迟疑了一会,但考虑到接下来不太会有第二只融胶怪来求爱了,他觉得偶尔和那个白痴说说话也是件无伤大雅的事儿我施放的是一个能将我们的身体化作泥类怪物的法术。他解释道,在沼泽里,泥类怪物是所有生物最忌惮的敌人。 但你怎么知道我们会遇到沼泽呢?异界的灵魂问,在你准备法术时?你用了一个预言类法术? 我选择这个法术并不是因为我预见到我们会面对着一个肮脏的泥沼,巫妖说,这个法术用来入侵和逃跑都很不错,泥类怪物免疫许多伤害,就像你之前看到的,还有,它能够穿过绝大部分空隙。哪怕它们像一张羊皮纸那样薄或是只容纳得下一只甲虫的脚;弱**在于你使用这个法术的时候不能攻击也不能施放法术,不然这个法术就立刻会被解除。而且你的衣服、装备和其他物品,只要你施放法术的时候还和你在一起,它们也会被转化为泥类状态。 所以你把那柄短剑留在了外面。 我总得有所防备,巫妖说,幸好在沼泽里,许多生物都喜欢一口吞,不管那是什么。 让我猜猜,你裹挟着的应该不止这个。 真令人高兴,孩子。曾经的不死者假惺惺地说,你变聪明了。 异界的灵魂对着识海的深处做了个鬼脸你的法术还够吗?它直截了当地问,我以为你永远不会仓促行事。 驱赶一群蝙蝠用不了几个法术,我还有卷轴、药水、魔杖和法杖。巫妖说,但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下,仓促行事与当机立断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哦,异界的灵魂问,那是什么让你当机立断下了这个决定呢? 巫妖闭上了嘴,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蠢到了被同居者套出话来的地步。他坚决地认为自己是被那家伙的愚笨传染到了。 别忘了我们是一起的,过了一会,巫妖说,我正在做对我们两者都有利的事情。 我希望你有所节制,异界的灵魂无奈地说,我不想突然被拉上来,那滋味并不怎么好受,就因为你做了坏事要被那位连名字也不能说的伟大存在关小黑屋。 我不会的,巫妖说。 然后他们就谁也不说话了,巫妖操纵着巧克力泥浆沿着沼泽流动的方向逆向而行,一些被泥浆卷下来,能够发出微弱光芒的苔藓或是昆虫偶尔会照亮一个区域这片流动的沼泽大约有着数千尺,虽然被转移到这个地方后它的深度变得有些可笑,但异界的灵魂还是能大约估计出它原本的深度从那些快要搁浅的怪物就能看得出,它们都很巨大,长着爪子和獠牙,具体物种很难判别,比如说,一条看似水蚺的怪物,却覆盖着鳄鱼般的鳞甲,长着无数细小的触须,没有尾巴,两端都长着没有眼睛和耳朵的脑袋。 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生物,它们的形态更是诡异奇特,当它们拥挤地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你会以为它们是“一只”怪物,异界的灵魂就看到了那么一团巨型具足虫,比融胶怪那份用来献殷勤的礼物要小,但数量可观,几乎能够喂饱一整个矿坑的矮人,至于其他的,异界的灵魂完全叫不上名字,但它注意到巫妖会抓捕其中的一部分,夹在泥浆中带着走。 就在异界的灵魂终于忍不住,想要问问那种自带红唇,像是螃蟹样的生物能不能吃,好不好吃,可不可以吃的时候,沼泽的流速骤然加快,就连藏在识海深处的它也能感觉得到,泥沼中的各种生物更是混杂成一片。一截新鲜的芦苇流过它们身边。 我们到了,巫妖说。 嗯。 沼泽的尽头是一条狭窄的隧道,大概只容许一人穿行,还不能是伯德温这样高大健壮的成年男性。就连梅蜜与葛兰也必须低着头,侧着身体。穿过隧道是一个房间,十分方正,墙面与地面的岩石被打磨的十分光滑,就像地上的房间那样。**面悬挂着残破褴褛的帷幔,有着成套的家具,但没有床,像是用来阅读和抄写用的,两侧是空荡荡的书架,一张法师用的抄写桌被移动到了房间中央,上面摆着一个黑曜石的大碗,泥浆就从那只碗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它所蕴藏的生命被魔法缩减得极其细小,伴随着落到地面后才开始微不可见地长大。但最大也不过大拇脚指那么大,异界的灵魂怀疑它们直到出了隧道才会恢复原先的尺寸,这样又能避免隧道被堵塞,又能让它们好好儿地在沼泽里面充任嗜血冷酷的杀手。 房间里积存的泥浆始终维持在一个稳定的高度,巫妖注意到房间的对面就是一扇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黑橡木门,他解除了先前的法术,施放了另一个,谨慎地观察之后才施放第三个法术打开了那扇门随即很快地把它关上,一些泥浆冲了出来,但外面也是一片漆黑。他们没有遇到什么值得一提的敌人,只有几个怨魂在无所事事地飘来飘去,在见到巫妖的时候想要放声尖叫,曾经的不死者弹动手指。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席卷而来,它们的呼号被湮灭在喉咙里。 巫妖不由自主地想要叹息,这是他迄今为止还能施放的,灰袍专精的诸多法术中的一个。 他站在荒废的走廊里,安静地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住所每个巫妖的宅邸都有着些许相通之处,举个栗子。他们会在各种你想不到的地方设置传送门或是铭刻着传送类法术的符文盘,有些时候是他们自己用来逃跑,而有些时候是用来惩罚他们的学徒与杀死入侵者被用来施放沼泽的那个抄写室并不是本地主人的,一个巫妖的书房与抄写室不会那么安全,但距离他的住所也不会很远他需要监视与随时随地地出现在学徒的面前,警告与折磨他们,不,对于不知情的人或许会很远,但对于主持建造了这个地下宫殿的不死者来说也许只是一转念就能到达的地方。 巫妖从不离身的次元袋中取出一支卷轴,把它撕开,魔法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一扇门的轮廓显现了出来。 传送门,他说,但令人失望的,那扇传送门已经被损坏了,无法使用。 他还找到了一个符文盘,同样是能够将人传送到某处的,但上面的宝石出现了裂纹,魔法的力量依然在流动,但巫妖不敢冒险,传送类法术造成的事故能够有多么可怕他已经深深地了解以及感受过了。 于是被强行解职的巫妖向另一个房间走去。 &&& “阿斯摩代欧斯!”德蒙高喊道。 他大概只等了几个心跳的时间就开始不耐烦了,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指在桌面上暴躁地敲打着,没有丝毫节奏可言,他瞪着自己的手指,它们就像是别人的,一**儿也不听话,他抬起手,指尖到手腕颤抖个不停,“这是怎么了?”他咕哝道,他明明记得不久之前它们还能做出上千种精妙的手势:“是魔法吗?”他问:“还是毒药?” 不,都不会,他得意地微笑,他是被保护着的,被那些阴险的盗贼与强大的红袍,还有那位可敬神祗的牧师,在白塔他安然无忧,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来的逍遥自在。 他的手顺着他的腰滑了下去,他在找他的鞭子,插在腰带里,他要念动咒语,念着小魔鬼的真名,把它召唤到眼前来,然后用他所能想到的每一种方式来折磨它,听它唧唧的叫唤个不住,他摸索着,却只能找到一层又一层的赘肉。 施法者愤怒地号叫了一声,他猛地推开桌子,想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但终于还是失败了,他气喘吁吁,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念着咒语,他以为施法失败了,但随着一声静电般地噼啪作响,有着一身绒毛与长尾巴的小魔鬼从阴影里挑了出来。 它一出现就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恭谨的礼,“我的主人,”它迫切地尖声道:“您的奴隶在这儿听候您的吩咐!” “太慢了!”德蒙气恼地斥责道,他想要施放一个能让小魔鬼陷入火焰的法术,但他怎么也想不起那些咒语了,他也找不到鞭子,所以他只能向小魔鬼丢去一个喝空的酒瓶作为惩罚。 小魔鬼敏捷地接住了那个沉重的水晶瓶子,它还带着一个纯金的盖子呢,这个做法让德蒙更生气了,他决定要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割掉小魔鬼的尾巴。 “安芮……怎么样了?” “一如既往,”小魔鬼舔了舔瓶口,上好的腐甜酒,真是太可惜了:“一如既往,我尊敬的主人,和她的孩子在一起。” “她有出外吗?” “她去散步了。” “孩子呢?” “呆在他的摇篮里。”小魔鬼狡猾地说。 “看紧他们,”德蒙说:“不过,现在过来”他恶毒地微笑,“我要割掉你的尾巴。” 出乎他的意料,小魔鬼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不但没有遵守他的命令还故意伸出了尾巴摇了摇。 白塔执政官的怒意升到了最高**,失控的火焰让他喊出了小魔鬼的真名。 阿斯摩代欧斯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动,只是绷紧了那条长长的,带着尖刺的尾巴。 如果德蒙没有喝那么多的酒,他或许还能保有那么一**岌岌可危的神智,但他已经被酒精与弗罗的牧师弄晕了头,他竟然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头也不回地逃走不管是从高塔上跳下去还是撕开一张卷轴,而是抓起一只鎏金的瓶子它插着紫红色的香豌豆花,摇摇晃晃地扑向小魔鬼,想要将它敲成一张烙饼。 小魔鬼正处在极度的痛苦之中,但对于小魔鬼,这种痛苦只能说是游戏或是玩笑,它能够忍耐它伸出翅膀飞向空中,尾巴刺中了德蒙的眼睛,勾住眼珠,就像对待那些无辜的孩子那样,把它拉出来吃掉了。 德蒙讶异地眨了眨剩下的那只眼睛:“不可能,”他说:“我有你的真名,你是不能伤害我的。”滚热的血流进他的嘴唇,他尝了尝,摇着头:“真是个奇怪的噩梦。” 姗姗来迟的疼痛打破了他的幻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队伍(十二) 阿斯摩代欧斯笑了一声,令几乎所有的魔鬼诟病过的,它的笑声在无尽深渊属于柔弱绵软的那种,哪怕是一只未成年的魅魔,又或是人类女性与魔鬼生下的婴孩半魔鬼的笑声也要它的笑声更具威胁性,还有它的叫声,它的变形,它的尾巴和牙齿,它的大注定了它即便作为一块食物也不那么够格在无底深渊它根本无法获得任何一个大魔鬼的注目,遑论获得他们的青睐。 新匕匕····蛧· 于是它和许多魔鬼那样,转而将力量投向了主物质位面,红袍与灰袍经常会愿意豢养一只魔鬼作为信使、密探以及刺客。 阿斯摩代欧斯很幸运,它的第一个主人就是一个巫妖,虽然在不死者,他的资历并不深厚,但总普通的灰袍抑是学徒要来得好魔鬼嘲笑过那些被只凡人好一**的蠢货强行缔结契约的同类它那时并未料到自己也会沦落到这种悲惨的境地之,以至于要与一个有着精灵血脉的凡人虚与委蛇,每当看着德蒙犯蠢的时候,它就无法控制地思念起它的第一个主人,那个聪敏而年轻的巫妖。 就魔鬼的眼光来看,他不够残忍,也不够冷酷,并且愿意遵守承诺,但也许就是因为这个,阿斯摩代欧斯从他那儿拿到的报酬甚至可以是丰厚的,凭借着那些,魔鬼迅速地从一只可怜的劣魔在数十年里攀升到了堪堪与魅魔相齐平的位置,无论是智慧还是力量他能为主人效力的地方愈来愈多,阿斯摩代欧斯这个名字也逐渐地广为人知,然后……魔鬼耸了耸肩,它的原主人应该知道魔鬼总是狡诈多变的,它们不可能永远臣服于一个主人,当有更为强大的力量向它伸出手来的时候,它不可能继续保持着自己的忠诚它确实与几个不死者有着一些来往,他们要他的主人贪婪得多。除了阿斯摩代欧斯,他们还觊觎着它主人的秘藏与力量。 它的主人竟然有着龙的血脉是阿斯摩代欧斯没有想到的,谁又能猜到呢,从他的手骨形状上来猜测。也**多能猜到他是个半精灵而已诸神在上,如果你是巨龙的后裔,魔鬼思忖道,你就该去做一个术士,轻而易举地站在大部分施法者的**端而不是去做一个需要辛辛苦苦抱着法术书背诵法术记忆手势的灰袍。啊,做了灰袍不算,他还转化成了一个只有骨头架子的巫妖。 转化巫妖并不是一件有趣轻松的事情,忽略准备时期所耗费的无数金钱、人力、性命以及珍贵的施法材料,有多少灰袍转化失败,将自己变成了一具彻彻底底,没有一丝一毫记忆与智力留存下来的僵尸? 但阿斯摩代欧斯的主人就是这么做了。 他从几个巫妖的围攻成功地逃脱了,还重创了其的两个,阿斯摩代欧斯没去指望他会迟钝到不去发现自己的背叛行为,于是。就像德蒙对它做的那样,魔鬼以为它的原主人正陷入一个岌岌可危的虚弱状态,它想要趁机要挟他解除他们之间的契约,结果,正如我们所看到的,契约的确解除了,但另一个契约也在同时确立了它被放逐了。 阿斯摩代欧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但不能像个自由的魔鬼那样在主物质界尽情享乐,还要拖着魔力匮乏的身体四处逃亡,它无法回到无尽深渊,被放逐后它的力量还不如一个劣魔。拜它细无害的外表所托。它藏进人类的屋子里,博取孩童们的信任,让他们悄悄地带自己回房间,在他们睡着后再从他们的嘴里钻进肚子里。将整个人吃空它得靠着这些血肉来令得伤势痊愈,力量恢复在一个人类的城堡里它这么做的时候被阿莫尼斯的主人抓到了,阿莫尼斯倒是很有兴趣增加一顿夜宵,但后者的主人却不这么以为,他对施放在阿斯摩代欧斯身上的法术着了迷,几个月的研究后他终于弄懂了其的关键。他没有如阿莫尼斯时刻唠叨的那样将失去主人的魔鬼扔给它做甜**,而是将它交给了自己的弟子德蒙。 在第一眼看见德蒙的时候,阿斯摩代欧斯就知道他不会成为自己真正的主人,他也不能,就算是他乘着阿斯摩代欧斯重伤时强行取得了它的真名也不能魔鬼的真名仍被它的第一个主人牢牢地掌控在手里,他的权限大于魔鬼以及所有力量低于他的施法者,而德蒙,他资质平庸,有**聪明却又心情急躁,目光短浅,成为一个红袍的弟子只能他已经选择了一条必然的死路,路途的长短完全由他的导师控制。 就像现在。 为“细”公会,或,为公会身后那个可怕的阴影效力的术士,他与阿斯摩代欧斯的原主人一样身体里流动着巨龙的血,并不吝啬于一个弟子的性命他、安芮还有盗贼工会的女性首领通过法术进行了一系列的谈判与商榷,具体情况魔鬼不得而知,但它知道安芮同意为红袍建造一座塔。 疼痛令德蒙清醒,他从腰间的次元袋里抽出了一根魔杖,只要折断后它就能施放出一个强有力的防护类法术,但他刚把那个拿出来,一只蜜色肌肤的手就从他的肩后绕过来,轻轻地将它从他紧握的手指间抽走,他大叫了一声,想要把它夺回来的时候,一柄被做成戒指式样,经过附魔的精金刀从另一面绕了过来,割断了拴着次元袋的秘银链子,链子上的防护魔法在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后就消失了。 那只装满了卷轴、魔杖与法杖的次元袋就这么被公会的首领握在了手里。 德蒙恐惧地盯着她,那具美妙的躯体曾给他多少绮丽的幻想如今就给了多少可怖的臆测:“……我没有背叛你们!”他哭喊道:“没有!我……我在每一份书上都……都盖了印章,签了名字;我的监狱里……没有一个隶属于您们的盗贼,我……我也让商人们……交付了您们要求的税金,”他结结巴巴地道,就连眼睛的伤痛都忘记了:“我遵照了您们所有的吩咐,我也……我也没有试着想要去争夺……您的权力。” “求您,”白塔的执政官跪了下来,绝望地哀求道:“别呀,请告诉我我还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让您们满意。我都会去做的是我的妻子令您们不愉快了吗?我可以去亲手杀死她,还有她的孩子请您们不要伤害我!不要杀我!” “我对你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女性盗贼语气和缓地,一边抚摸着那只由魅魔皮肤做成的次元袋即便是年老的祖母抚摸她最的孙子手势也未必有她那么轻柔体贴。“不过确实,我们需要你为我们做一件事情……我可以先问一下吗?德蒙?”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德蒙急切地承诺道:“无论是什么!” “你能为我们打开灰岭的通道吗?” 德蒙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这当然不可能,精灵对他简直就是深恶痛绝,他连离开白塔,到星光河边走走都不敢。更别去和精灵们交涉,让他们重新恢复与白塔的贸易了。 “你瞧,”女性盗贼摊开手指,“我了,但似乎你做不到呢。” “如果精灵回来,”德蒙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就无法在白塔存身了。” 女性盗贼笑了,露出两颗尖锐的牙齿:“我们有我们的办法,”她:“但她提醒的对,我们要的是一个能够为我们带来情报与金币,无繁荣的商业城市。而不是一座倾颓的废城。” “她?”德蒙马上捕捉到了这个单词:“她是谁?是谁?” “是我。” 德蒙转过身来,他看见了自己的妻子,还是那样的温顺,单薄,双手放在腹前,眼神充满了怜悯与快意。 “她还能帮我们做到你做不到的事情。”女性盗贼补充道,笑吟吟地将那只次元袋挂在自己的腰带上。 德蒙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一个死人什么都做不到。”他如此宣称,开始转动戴在拇指上的魔法戒指。 安芮没有后退,魔法的力量令得房间里产生了微不可闻的涡流。但这不是一个致命的法术,恰恰相反这是一个传送术,德蒙终于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但为时过晚。阿斯摩代欧斯要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更了解德蒙身上的魔法器具,它的尾巴就像是一根被划过空气的黑色线条,猛地拉长,刺了戒指的表面。 细的火光灼伤了魔鬼的尾巴,以及德蒙的手指,法术被成功而粗暴地打断。施法者臃肿的身形从清晰变得模糊,又从模糊变得清晰,而后无从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伴随着一阵如同受伤兽类般的嚎叫,盗贼公会的首领切下了德蒙所有的手指,从血泊捡起了那几枚脱落的戒指。 “好啦,他交给你了。”女性盗贼。 “十分感谢,”安芮平静地,对德蒙肮脏的咒骂置若罔闻:“我需要一**时间。” “随你。”女性盗贼,踱到房间的一边,窝到了一张看着就很舒服的椅子上开始检**她的战利品。 “进来吧。”安芮。 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立刻从外面走了进来,起初她还有些颤抖,但在看到安芮以及倒在地上的德蒙时,她反而迅速地稳定了自己的情绪。 “拿下你的面纱吧。”安芮:“让他看看他犯下的罪。” 那个女人拿下了面纱,她的嘴就像野猪那样高高拱起,丑陋异常,但单单看着她温柔的眼睛与巧挺直的鼻梁,就知道她原本是很美的。 “我承诺过你的。”安芮:“你要刀子吗?” 那个女人笑了笑,那真是一个令人永生难忘的笑容,“我带了。”她从裙子下面抽出一柄铁叉,厨房里用它来烤肉,它浑身焦黑,唯有前端尖得发亮。 德蒙想要逃走,他的魔宠飞了过去,挖出他的另一只眼睛,又咬掉了他的鼻子,往鲜血淋漓的创口里注入自己的毒液,极其微的,只起到麻痹的作用,魔鬼们储藏食物的时候常这么做。 “慢慢来,”安芮:“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异界的灵魂嚷嚷道。 这座地下宫殿的原主人,巫妖,另外,请不要这是什么鬼玩意儿,有辱于他现在的身份,虽然,蛆虫法师也没什么值得称赞的。 曾经的不死者撕开卷轴,一个火球击了它,火焰在成团的蛆虫堆里扩散,他们很快闻到了“蛋白质含量超过牛肉十倍”的东西燃烧后传出的恶心焦臭味,但如同浪潮一般的蛆虫接踵而至,顿时就将火焰覆盖在了层层蠕动的白色虫下面。 它们涌动着,紧紧的结合在一起,以一个称不上快捷但也不算慢的速度组成了一具近似于人类的躯体它无声地发出一声愤怒地嘶吼,向巫妖与他的同居者伸出手指,一团黏答答的蛆虫被他像棒球那样猛地投掷了过来,巫妖侧身躲开,蛆虫被扔到了岩石的墙壁上,将那儿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太过分了,异界的灵魂有气无力地,很庆幸需要面对这个怪物的不是自己,它几乎都不想再去看了。 注意观察,巫妖一边从容不迫地与那只蛆虫组合而成的怪物周旋,一边提**道,这种怪物是很常见的,不过一般来,它们的核心只会是一只普通的怨魂,至于这只,据我估计,可能是那些天真可爱的白袍没能彻彻底底地把这儿弄干净他们大概以为杀死一个不死者只要敲坏一个匣子就是万事大吉了…… 它和那个巫妖有关? 不死者被摧毁后剩下的碎片,没有多少神智可言,但他的身体,还有他的试验品繁生出的蛆虫与蠕虫会本能地找到那块碎片,然后以它为核心组合成一个与原先的身体相近的怪物,巫妖,对凡人与实力不足的冒险者,它很危险。 对你呢? 我可以把它留在这儿,等你掌控这具身体的时候再来对付它。你觉得怎么样? 谢谢,但还是不了。 异界的灵魂,然后它就不再话,还略微往识海里沉了**,免得打扰到曾经的不死者,就像开车的时候不要和司机话那样,在一个施法者预备施法的时候还在和他喋喋不休同样是种自取灭亡的好方法。(未完待续。) p:鞠躬感谢礼仪1990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jdk1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广博仔打赏九鱼 100起**币恭喜入v^_^ 千金散尽还复来,都了不差钱,看赏! 一个人漫跑打赏九鱼 1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上官秋微打赏九鱼 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b打赏九鱼 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tally打赏九鱼 1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真是相见恨晚,这么好的书怎么能不打赏呢! 楚苏aqa日打赏九鱼 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队伍(十三) 由巫妖的灵魂碎片与蛆虫组合而成的怪物拿出了一本法术书。新奇中文q. 异界灵魂的疑问险些脱口而出,这情景实在是太突兀了,但它很快想到巫妖曾称这个怪物为蛆虫法师,既然是法师,那么它就能施法,这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曾经的不死者计算着时间,以一个巫妖的灵魂碎片为凝结源头的蛆虫法师令人难以对付的地方就在于它的躯体是不定形并且能够多次重生这儿一定有许多新鲜的尸体,蛆虫与蠕虫堆积如山,它可以说是无惧于大部分物理打击;而且它同样能够施法,其中一些法术极端诡异与恶心,并且不受法术手势的限制。 而就在巫妖完成下一个法术之前,他的敌人突然“站了”起来,高度更胜克瑞玛尔一筹,它居高临下,“看”着这个黑发的半人类,不断地拧动与左右盘旋,寻找着他的弱**与畏惧的迹象黏合成它身躯的无数蛆虫拱动着,它们被碎片强行控制着聚拢与缠绕,难以计数的蛆虫被碾压出汁液与内脏,黄色与绿色的脓浆从灰白色的细小躯体所遗漏的缝隙间被挤压出来要让异界灵魂来说的话,那就是再也没有比这更令人作呕的景象了。但事实很快否认了这个错误的判断,虫子突然溃散与倒塌下来,露出一张即便在无尽深渊中也称得上是个噩梦的脸。 异界的灵魂无法在自己残缺不全的记忆里找出适当的词语来形容这张脸,这张脸并不完全是由蛆虫组成的如果是那样,已经看多了这种蛋白质含量丰富的小虫子的它不会太过惊骇,问题就是它仍保留了一部分人脸的结构,也就是说,从鼻鼻梁骨的下半部分开始,虽然腐烂但还看得出其中的形状与颜色,变异的紫黑色舌头从参差不齐的牙齿中伸出,假如你可以集中注意力,还能看到膨胀如球的舌根。面颊上只剩下两根用来牵拉颚骨的肌肉,残留的皮肤就像是泥土墙壁上干裂剥落的苔藓,其中有几个黑色的洞窟在半圆碗型的头骨里,白色的。晃动着的一团不是脑子,而是蛆虫,它们相互攀爬着,时不时地从那些黑色的窟窿里掉下里。 这是特属于蛆虫法师的一种攻击法师,若是它面对着的是一个对它的行为方式毫无了解的人。哪怕是个法师,这样的攻击都会导致他她如字面意义上的被吓呆,可惜的是它今天面对的是一个对多数邪恶的生物都有着透彻研究的同类,所以它的搔首弄姿只能说并无卵用,因为巫妖在看到蛆虫散落的那一刻就低下了头,完成了自己的法术。 那是个简单的法术,从天而降的水珠洒落在整个房间里,它渗进了蛆虫团的缝隙,而后从那些缝隙中冒出了白色的烟雾。 异界的灵魂不知道蛆虫法师是否会感到疼痛,但它能肯定这个形容可怖的怪物已经陷入了暴怒。虽然它不能大声吼叫,但它紧接着投出了一道令墙壁都为之震撼的火焰,火焰是铅灰色的,它落到墙面上,那儿飞舞与爬行着的虫子立刻凝固了,随即化为颜色惨白的粉末掉落下来。 而早已转移了位置的巫妖继续施放了第二道法术,如同蛇群一般的蓝白色电流沿着水留下的踪迹钻进了蛆虫法师的内部,并且在里面剧烈地炸裂,蛆虫堪称壮观地爆发性地四处迸射,它们落在哪儿哪儿就兹兹做声地露出了一个或更多的焦黑小洞被剥除了外衣的蛆虫法师变得单薄。几乎能够看出一个类人的轮廓,它伸出手指,指向巫妖,一道犹如鲜血凝结般的光线击中了他的白袍一角。在短暂的光亮后,那个小角变得暗淡,但除了这个以外他毫发无伤。 巫妖将之前的法术重复了一次,水雾笼罩了蛆虫法师,它猛烈地蜷缩身体,蛆虫缠绕而成的触须也随之卷曲。不由得让异界的灵魂联想起那些被滚烫的开水浇中的蚰蜒;这次攻击令它失去了作战的**在一个伪装性的,聊胜于无的触碰攻击后,蛆虫法师将自己的身躯收缩成只有婴儿的手臂粗细,匆忙地想要从一个不易令人察觉的隙孔里逃走。 这时候它曾经的同类将手放在了墙壁上,将那个地方的石块化作泥沙,又在下一刻撤除了法术,重新凝结的岩石将蛆虫法师的身体碾压成了无法辨识与重组的碎末。 一道透明的黑影缓慢地从青灰色的岩石上浮现出来,它张大了嘴巴,像是要念出最后一句咒语。 巫妖的法术结束了它最后的挣扎。 结束了,巫妖说。 你在水里加了什么?异界的灵魂问,我们的血? 是的,巫妖说,纯粹的正能量对于这种由负能量凝结而成的怪物是效力强劲的毒药,但最好不要在别人面前用,如果你不想杀了他们。 他说完这个就再次快速地进入了施放前的失神状态,但这次他只施放了一个毫无伤害性的法术,一个只有手掌那么大的黑皮袋子,用普通的皮绳系着口,巫妖提着它走出房间,这个房间还连通着两个很大的居室,虽然已经被腐蚀得破碎凌乱,但还是能看得出原先是如何地奢华可怕尤其是那个覆盖了三个墙面的书架,它们的支架是人类的手骨,托架是巨人扁平的肋骨,上面用秘银描绘着咒语,当感觉有人走近的时候那些苍白的指骨会伸出来疯狂地抓挠,但上面的书籍都已经被焚毁了,居室里的箱子、储物柜以及魔杖与法杖的支架也是空荡荡的,看来那些白袍并不像巫妖恶意揣测般的无用愚笨。 巫妖站在居室中央,按住从蛆虫法师那儿夺来的法术书,记忆里面的法术,反复吟唱着咒语,一些犹如夜鴞哭叫或是女人尖叫的声音连续不断地响起,还有某些残缺不全的魔像与蜘蛛、蝎子、地刺虫爬出来干扰他的实验,但不死者总是耐心的,就算曾经的不死者也是一样,即便他不得不跳过一些必定施放失败的法术,但他还是成功地试出了那个倒霉的巫妖所留下的密语。 新的暗道通往巫妖的实验室。里面同样一片狼藉,但白袍没有焚烧这里,也许是因为巫妖在这里设立过相关法术的关系,他们只是有选择地带走了几样器具。许多东西还被留在这儿。巫妖走来走去,不停地将异界的灵魂完全看不出所以然的东西丢进袋子,有些只是些金属碎片,有些看上去就是一块皮革,还有些是活的。被关在透明的水晶匣子或是瓶子里,它们都经过伪装,并且被藏在非常隐蔽的地方,真不知道巫妖是怎么发觉的。 但说句实话,异界的灵魂怎么也不觉得这儿会有什么能够令得一个国家瞬间翻覆,一个位面为之动乱,甚至能够毁灭与创造一个神祗的东西。 巫妖离开的时候关闭了这个房间,房间外是数条蜿蜒曲折,黑暗阴森的甬道。曾经的不死者让周围略微变得亮一**,捻起一撮粉末。将它洒落到地上,观察是否有细微的风穿过这里,粉末的变化微乎其微,但对于他已经足够了,他沿着其中一条甬道前进,甬道连接着几个曾被用来作为囚牢的房间,当他走到最后一个时,一道坚实的铁铸门阻挡了他的去路。 曾经的不死者做了一个手势,让门变得透明,他站在门后面。往外,或说是往下窥视。 门后只有一个只容得下一人单足站立的狭窄石块,而石块的上方、左右与下方都是冰冷可怕的虚空,它连接着的是一个垂直的锥形溶洞。想来那些不再被需要的试验品渣滓或是俘虏都会被送到这里,直接推下去,既省了墓穴又能保持地下宫殿的洁净。 溶洞的底部应该是黑暗凝滞的,但如今却不是这样,它的周围燃烧着火把,火焰的光就像蛆虫法师投掷出来的那样阴寒飘忽。溶洞的地面见不到任何尸骨,只有一个巨大的法阵若是有一个人类的法师要沿着法阵的边缘行走,他可能需要走上整整半格,法阵中密布着繁琐复杂的深红色线条,交接**镶嵌着蕴藏着力量的宝石,精金秘银粉末在线条中描绘出种种玄妙的咒语。 法阵中央是一只怪物它有着近似于人类但要大出三倍以上的身体,胸口与脊背覆盖着鳞甲,长着如同巨龙一般的尾巴,它的面容甚至可以说是俊美的,但金黄色的眼睛中燃烧着邪恶的火焰。 而那些掠夺人类与动物的婴儿,袭击成人,给那个安详平静的村庄带来恐惧不安的白色蝙蝠们安安静静地悬挂在溶洞上端,覆盖了整个洞**。 那是什么? 巨龙与魔鬼的杂种,巫妖说。 他正准备撤销法术,但异界的灵魂突然叫喊了一声,巫妖一边庆幸着识海的声音是无法传播到现实中的,一边寻找起让它惊慌失措的东西他看到了凯瑞本,伯德温,葛兰与梅蜜。 &&& 精灵率领的小队也是从沼泽入手的,毕竟除此之外他们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就连凯瑞本的姬鴞差**陨落在剧毒的雾霭中。 但凯瑞本是个精灵,即便是沼泽中的植物也是他最有力的同伴,在它们的帮助与牵引下,他们同样找寻到了沼泽的尽头,只不过是另一个而非法师克瑞玛尔找到的那个,他们可能就在几条甬道之外与法师擦身而过,并且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其间他们碰到了不少棘手的怪物,但没有如同蛆虫法师那样难缠的敌人,虽然葛兰与梅蜜还是受了伤,凯瑞本给他们喝了治疗药水,还有他和伯德温,他知道这样频繁的使用治疗药水对身体有害无益,问题是他们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与等待的时间。随着蝙蝠攻击程度的增强,村庄中人类的恐惧几乎到达了,说明祭场已经如同一颗成熟的果实,随时都可以采摘了,而一旦它被发动,祭场中的所有生命都会在同一时刻枯萎,从人类到精灵,无一幸免。 精灵凯瑞本找到了一条极其狭小的通道,可能是被用来排除积水使用的,通道陡直向下,墙壁布满生性顽强的青苔在不死者统治的地下宫殿里,负能量无所不在,真奇怪它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但它们确实给他们的队伍找了不小的麻烦精灵是第一个下去的,他的双手支撑着墙壁,估算着通道的宽度,免得伯德温被卡住身型高大,肩膀宽阔的伯德温被安排在最后一个,他的前行速度比梅蜜还要慢一**,几乎是试探着一****向前挪动,如果他真的被卡住那么至少还能往上退回去,虽然会有些艰难。 幸好最麻烦的地方也不过是盗贼拿出他的精金匕首在岩石上挖了几块就让伯德温痛苦地挤了过去,前圣骑士总觉得盗贼在嘲笑和戏弄他,因为有些地方明明可以凿平,但他还是感觉到了被尖锐的石块刮割后产生的剧痛。 落到地面后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精灵召唤出植物为他们查看前方的情况,但谁也没想到的是梅蜜居然被植物到处伸长的枝蔓绊倒,她倒下的时候聪明地没用手臂支持而是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嘴。 令所有人惊骇异常的,她没有跌倒在地上,而是继续向下坠落。 盗贼倏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腰带,但该死的,弗罗牧师的腰带总是那么容易解开,梅蜜只停了那么一下,就继续掉了下去。 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她。 法师克瑞玛尔在不远处显露出身形。 他抬起手,像是要做一个手势,但一个声音终止了他的动作。 “欢迎光临,我的贵客们,”那只巨龙与魔鬼的杂种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队伍(十四) 他们都听见了。 在恐惧与惊骇的驱使下,葛兰下意识地做了几个手势——他在问:“他能看到我们?”——他们明明还在密闭的甬道里。 这些用手指“说”出来的语言在盗贼通用,红袍与灰袍在还是学徒时经常与他们厮混在一起,所以也对此有所了解,当他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他惯常的施法者同伴而是与之相反的一群人的时候,行事颇有几分白袍风格的法师居然做出了回应。 “我是怎么样看到你们的,”施法者说:“他就是怎么样看到你们的。” 凯瑞本拿出了氟石胸针,原本藏起胸针是为了避免被敌人发现自己,如今显然已经没了这个必要,他与经过训练的盗贼能在只有苔藓提供微弱光亮的情况下看到克瑞玛尔,其他人不能。 黑发的施法者向凯瑞本轻轻地**了**头,从次元袋里取出一块仅有寸许见方的圆形符文板,对魔法一窍不通的人或许会把它当成一枚非常漂亮的挂坠,它的底版是秘银,线条与符文纠缠在一起,呈现出安格瑞思圣花,也就是银冠花的形状,镶嵌着紫水晶,琥珀,翡翠与玉髓——施法者毫不吝啬地将它丢掷在众人脚下,作为启动整个微缩阵法的水晶率先破碎,而后是另外三种珍贵的矿物,它们蕴藏的魔力沿着字符与线条流动,闪烁的绚丽光芒照亮了精灵与人类的眼睛,柔和的暖流就像是盛夏时分的雨水那样轻缓地流入了他们的身体。 疲惫与伤痛消失了。 梅蜜想要说话,克瑞玛尔竖起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前,他用清晰的唇语说:“准备战斗。” 伯德温刚从身后拔出了宽剑,他们身后的岩石墙壁就如同冬日下的雪那样无声无息地融化了——现在他们与最大的敌人之间只仅间隔着一座庞大的法阵,法阵可以说是紧贴着近圆形的溶洞底部绘制,没能给他们留下多少行动的空隙。谁也不敢踩上那些仿佛还在流动的线条。 法阵中央的半龙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注意到这些人当中有个白袍,但他丝毫不以为意,最少。他表现得如此。 除去鳞片与尾巴,弯曲的指甲,还有超乎人类的高大与强壮,看上去与一个俊美的人类男性别无二致的半龙站了起来,着迷地探着头。嗅了嗅空气:“一个精灵,”他甜蜜而向往地说:“多么充沛的生命力!胜过一个村庄,一个城市,孱弱污秽的人类完全没有可比性——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精灵了,他们很难得……”他伸出舌头,先是舔了舔额头,又舔了舔下颌,深红色的舌尖就像蛇那样分为两股,每一股都能自由地转向不同的方向:“可是,真奇怪。”他喃喃低语到:“还有更好的,更好的,比精灵更好——黑发的半精灵,有人告诉过你闻起来有多么美妙吗……太古怪了,无底深渊在下,你本该是混血中最为低劣的一种,但你的生命力是他们之中最强的,我简直等不及要啜饮你的血——我发誓我不会浪费你的一分一毫……” 葛兰知道在这种危急时刻受到敌人言语的影响是件很愚蠢的事情,但他还是无法控制地瞥了一眼站在伯德温身后的法师,法师完全地无动于衷。倒是伯德温,在听到半龙想要吞噬掉他的同伴时露出了一份真切的忿怒之色,他握住宽剑,向前踏了一步。而半龙轻蔑而残忍地轻笑着,挥舞手指,吊挂在洞穴**部的蝙蝠睁开了血红的眼睛,它们挤挤挨挨,蠢蠢欲动,像是随时都会应主人的要求扑向它们的猎物——它们的数量足以将他们全部埋葬在活着的墓穴里。 但出于半龙预想的。伯德温向前踏了一步后转而向右侧横跨了两步,露出他身后的施法者,而施法者手里已经握好了一根魔杖,在半龙看见他的同时,他就折断了那根魔杖。 汹涌狂暴的魔法能量从魔杖断裂的两端迸发而出,它们引发了极大的爆炸,火焰与烟雾吞没了所有还在溶洞中的生物。巫妖脚步轻捷地移动,刚才他躲藏在伯德温的身后就是在暗中记录阵法的范围——他被导师一再赞扬的记忆力发挥了比魔杖与卷轴更大的作用——伯德温发出响亮的怒吼,宽剑斩击的声音与凯瑞本弓箭破开空气的声音混杂在一处,还有盗贼攀上岩壁时,他的脚踢落的细小石屑敲击着地面的声音,而梅蜜是他们之中反应最快的,她在克瑞玛尔有所动作前就不引人注意地退回了阴影里,她在祈祷,曾经的不死者只希望她能够判断正确,能够获得一道有效的神术。 半龙大笑着,他投出闪电,闪电噼啪作响,驱散烟雾。 伯德温看见了自己的敌人,那是一只有着成年男性那么大的田鳖,身上布满了如同瘤子与触须般的伪装物,它的甲壳坚硬的就像是钢铁,蛰刺尖锐的就像是刀剑,在森林中生活了十几年的猎人对这种昆虫十分熟悉,在它还只有指甲那么大,并且可以随手碾死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小东西——它的毒液能够融化皮肤与肌肉,让它们液化以供它吸食,时常有喝醉或是虚弱的人在森林与野地中倒地昏睡,被它咬伤面孔,它们造成的伤害就连牧师施放的治疗术有时都很难保证痊愈,伯德温不止一次地看到过有人带着面孔上的瘢痕与窟窿走来走去,也许谁都想不到这种狰狞可怕的创口竟然只是一两只小虫子造成的。 若是它们钻进了你的耳朵和鼻子,那么造成的后果就更为严重,常有人因此而莫名其妙地死去。 现在它比原来大了有几千倍,伯德温一**也不想知道被它咬中后自己还能留下些什么,值得庆幸的是克瑞玛尔的符文盘所施放的法术恢复了他的力量与精力,也让他耳目聪敏,不然或许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就被抓住了——他刺向田鳖转化而来的怪物,但它身上的伪装物起到了盔甲的作用,伯德温围绕着它转动,改而砍向它的足关节,怪物的防御显然没能延伸到哪儿。它嘶嘶地发出叫喊,但什么都无法阻止前圣骑士准确地砍断关节处那块坚硬而又脆弱的甲壳,白色的,臭不可闻的汁液从田鳖的口中喷出。就像是一股小喷泉,伯德温的宽剑稍微碰到了一**,就被腐蚀出几个凹陷。 伯德温向后退了一步,将不堪重负的宽剑丢向田鳖,田鳖一口咬住。疯狂地咀嚼起来,钢铁的碎片从它的下颚落在地上,伯德温的手指放到腰带上,拔出之前凯瑞本给他的双刃斧。 凯瑞本面对的是一群茸毒蛾,个头只有田鳖的五分之一,但数量有上百个,它们是灰色的,在烟雾中几乎让人无法分辨,翅膀与茸毛上都沾满了有毒的鳞粉,如果不是符文盘上的紫水晶中蕴含着的解除毒素的魔法力量。他们现在至少要缺员一半——但即便鳞粉无法起到作用,它们强韧锐利的口器也威胁着精灵的性命——精灵沉稳地一支一支地射出他的箭,毒蛾中较为狡猾的几只藏了同伴的身后,或是迂回转向他的身后,想要乘着精灵全神贯注于对付其他的虫子时展开偷袭,但它们不该忘记还有一个施法者,克瑞玛尔撕开一张卷轴,冰寒的气流席卷而过,冻僵的昆虫落在地上立即碎裂成了几块。 “你不是白袍,”半龙好奇地说:“那你穿着白袍是想要迷惑你的敌人吗?那位神祗允许?”他已经察觉到那件白色的短袍上附着的力量。就算不能,就看它既无畏于火焰,也无畏于剧毒也能看出其中几分端倪:“其他法师也认可?主物质位面可真是愈发的奇怪了。” 巫妖看了看他,施放了一个法术。这个法术让一个即将爬到梅蜜所在位置的蜒蚰从岩壁上掉了下来,它扭动着,从口器里吐出自己的内脏。 曾经的不死者没去观察之后的情况,他随即又撕开了一个卷轴,卷轴中的法术逼迫半龙中断了他的法术。 “你还有多少法术?”半龙问:“你一路过来使用了多少法术?你准备的法术是否适合现在的情况——可怜的小法师,”他啧啧有声地说:“你有个好导师。看看他给你预备了多少东西,但很可惜,它们挽救不了你的性命。” 克瑞玛尔的回答是一根折断的魔杖——魔杖中的法术粉碎了半龙的身体——一个虚幻的影像,半龙在另一个地方发出声音,听起来他毫发无伤。 “我尽可以看着你还有多少魔法用具,”半龙说:“你很罕有,我会将你的灵魂装进宝石里好拿给你的导师看,我会慢慢地吃掉你,从你的皮肤,你的肉,你的骨头与你的内脏,向无底深渊发誓,到最后一刻你都会是有知觉的,我会把头颅放到最后,好听着你的哀嚎声进食,你吟唱咒语的声音很美,惨嘶的时候应该也不错。” “我只奇怪一件事情,”巫妖说:“为什么我只看到了各种虫子?” “你也觉得有些无聊吗?”半龙善解人意地说,他没有发出命令也没有做出手势,但跃跃欲试的蝙蝠们像是终于得到了允可,亟不可待的加入了争斗,伯德温发出一声咆哮:“该死,”他喊道:“我觉得足够了!” “只有这些,”巫妖平静而有些失望地说:“蝙蝠——巨龙与恶魔的混血杂种所有的力量应该不止于此才对——你的劣魔呢?你的小恶魔呢?还有那些甘于成为臣仆的红袍或是灰袍?为什么……直到现在,我只看到了你一个?” “你问我还有多少法术,半龙,”巫妖继续说道:“我也想要问问你还有多少力量?你的祭场是为了什么设置的?一个村庄,只有三十几户,几百个人,都是些凡人,还有一个能力卑弱的伊尔摩特的牧师,真是太可怜了,他们能提供多少?你甚至召唤不出一个大恶魔或是魔鬼,更别说和他交易了。或是说,你是为了别的原因而这么做的?但就像我说的,你能得到的太少了……少得几乎不能做什么。” “你在期待些什么?” 他问,与此同时,一阵比之前更为强烈的魔法波动中断了所有的争斗——洞窟在晃动,蝙蝠与虫子从空中掉下,精灵与前圣骑士摔倒在冰冷的岩石上,而盗贼被一根粗壮的龙尾甩出有数百尺之远——差**直接被挑在了一根突出的三角石块上,如果不是施法者及时地投出了一个适用的法术。 一块碎裂的符文盘孤零零地躺在法阵的一角,随便什么人,哪怕他对魔法毫无概念,也能看出原本完美无瑕的法阵缺了一个角,很小的角,但精灵能够感觉到流动的魔法力量被遏制了,被延迟了,它在断裂的地方蓄积,烦躁不安。 “就是为了这个?”半龙说:“我随时可以将它修补好,在撕裂你们之后。” 巫妖微微一笑:“我之前碰到了一个蛆虫法师。”他说:“在击败它后我有那么一**疑惑,因为在这里的曾是个巫妖,一个巫妖,就算是他已经被毁灭,他剩下的碎片也不该那么虚弱,又及,在我走来的路上,我遇到的怨魂与怪物都太少了,我甚至没有见到魔像,是那些白袍将这里摧毁与净化的太多了吗?不,他们是匆匆离开的,他们并未搜索整个地下宫殿以确保没有留下后患——其中原因我不得而知,但他们留下的东西应该更多些——所以我在猜测,是不是有某种存在已经与它们交战过了呢?” “那个存在消弭了大部分不死者残留的力量,夺走了他想要的东西。但他没有离开,因为他无法离开——他受伤了——他设立祭场,想要凭借着村庄里的人类获得能够令他痊愈的能量。” “你觉得我说的对吗?”他问:“阁下?”(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队伍(十五) 半龙没有回答,他抬了抬手指,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葛兰猛地翻身躲开,碎石在他身边崩裂,弄伤了他的脸,但这没有妨碍他敏捷地跳起,退了两步后转向一块垂下的钟乳石后面。 凯瑞本从一只体型硕大的蝙蝠身上拔起最后一枚箭矢,他将它搭在弓弦上,射向正在与伯德温绞斗的盲蛇,这种蛇类没有眼睛,它长期在地底生活,眼睛早已退化,两处位置都覆盖着光滑的鳞片,身体是白色的,在颜色诡异的火把照耀下,它就像是一条细长的幽魂,凯瑞本的箭准确地贯穿了它大张的嘴,剧痛之下它失控地转向地面,一番乱撞乱甩之下凯瑞本的箭折断了,但伯德温的双刃斧已经乘机砍下了它的脑袋那只有着牛头那么大的脑袋在地面上翻滚,在碰到苟延残喘的无腿田鳖时紧紧地咬住,锐利的毒牙在坚硬的甲壳上滑动,在寻找到一丝柔软的缝隙时恶狠狠地嵌入,就像三棱剑刺穿钢铁盔甲,每个人都能听见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盲蛇的毒液在田鳖的体内沸腾,田鳖徒劳地挣扎着,它喷出更多的毒液,毒液将蟒蛇的半个头颅融化成了腥臭难闻的黑水。 盲蛇头部以下的身体瘫软在地上,轻微的震颤着,血从里面流淌出来,灰白色的蝙蝠匍匐其中,贪婪地汲取里面残余的生机伯德温握住梅蜜的手臂,她距离它太近了,前圣骑士捡起一块石头丢向它,它一动不动,看似已经失去了可能的反抗力量,但当盗贼扔出一条废弃的斗篷时,它呼地跳跃起来,就像劫后余生的人类拥抱自己以为已死的爱人那样死死地缠裹住那件单薄的衣物,几只蝙蝠逃之不及,被裹在了里面一起被绞住,它们刚吞下的血肉与本身的一起被挤压出体外。 转瞬间。葛兰从另一块钟乳石后面走出来,谁也没能看到盗贼是如何在阴影中移动的,他的精金匕首上带着白色的浆液,一只刚从细缝中探出触须的地虫被他钉死在原地。 精灵游侠将视线转向半龙与法师。克瑞玛尔说的话或许是对的,在法阵被破坏之后,就再有没有新的虫子出现了,现在他们要对付的不过是茸毒蛾与蝙蝠,或许正因为如此。半龙对其他人并不在意,他的魔法与武技都是向着黑发的施法者而去的,他似乎并不急着杀死法师一柄从虚空中取出的细剑掠过施法者的额头,差**就取走了他的一只眼睛。 半龙将细剑的尖端放在面前,反复用舌头舔抿着上面的血液,“真是无上的美味!”他带着几分痴迷地说:“我从未在主物质位面尝过这样好的血纯净,生机勃勃,带着巨大的力量如果不是……我都要怀疑你是我的同类,一个有着巨龙血统的法师,你的父亲或是母亲是个怎样的巨龙?你是否见过它们?”他谨慎地问。巨龙们对自己混杂血统的子女后代从来就是不甚在意的,但它们偶尔也会对其中较为出色的那些付出少许关心,巨龙的巢穴附近常有红袍术士的法师塔,甚至是他们建立的营寨或是堡垒,他们都是该位巨龙的后代,从它那儿获得庇护与指导,同时也起着警卫与掠夺财富的作用。 他们的身上往往有巨龙设置的符文,贸然杀死他们以及吃掉他们或许会给自己找来一些不该有的麻烦。 “可你是个法师。”半龙狡猾地试探道:“你为什么不留在你伟大的血亲身边?”他半真半假地说:“你看上去还那么小……或许我们的争斗是毫无意义的,如果我们真的都是强大存在的后代。”他看向法师的卷轴带,上面空空如也。药水带也已经所剩无几,但那只像是连同着一个法师塔的次元袋他怀疑法师没有一丝犹疑与吝啬之色地使用它们只因为有个嗜好奇特的巨龙父亲或是巨龙母亲在身后支持着他混血的杂种几乎都要以为他们是被某条巨龙派遣而来的,但他很快否认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看到了精灵。那是个真真切切的精灵,不是半精灵也不是假象,无论如何,一个精灵是不会为邪恶的巨龙效力的。 或许那只精灵是被欺骗的,半龙恶毒地指了指凯瑞本:“让我们来好好说话。”他假惺惺地说:“你说的有**对,那就是我确实受伤了。一些小伤,但的确给我制造了些麻烦把那只精灵交给我怎样?他的血肉与灵魂足以弥补我缺失的那些了。我可以听听你的条件,你想要交换什么?孩子,别告诉我,你是为了那些愚昧的猴子而来的。”在没有等到法师的回答,以及回应的时候,他并未发怒:“或者你已经……”他故作姿态地提醒道:“失去捕捉他的能力了?” 紧接着,他就消失了。 &&& 佩兰特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半精灵,她已经丧失了精灵所有的美德,更正确地说,她的身上,就连人类的美德都难以找寻到了,她已经沦落成了一个愿意与人类中的魔鬼做交易的懦夫,一个用妥协与幻想来伪饰将来的盲人。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佩兰特严厉地问。 如果放在更早一些的时候,安芮对自己说,她会因为这句话中含有的责备与失望而退让心虚,或许现在也是,但她已经无路可退,就像那些盗贼在无聊时玩弄的把戏他们让那些惹怒了他们的女人脱掉鞋子面对面地站立,彼此殴打,脚后跟抵着刀子,一旦后退她们的脚踝与脚跟就会被割得鲜血淋漓,而她们的孩子站在她们的肩膀上,脖子上套着绞索,若是她们倒下她们的孩子就会被活活绞死而她现在也已经踩在了刀子上,被套上绞索的除了她的孩子还有整个白塔的子民。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盗贼是没有信义可言的,”佩兰特说,强行抑制着一阵阵翻涌上来的愤怒:“即便让他们指着他们的神祗起誓,他们也会在利益攸关时毫不犹豫地背叛自己的诺言因为他们的神祗本就是一个狡猾的骗子。” “我没有相信他们,”安芮说:“我只是需要时间。” “十年,”佩兰特说:“你同样给了他们时间,你知道一个繁荣的白塔将会给他们提供多少丰足的养分吗?他们将会茁壮成长,他们的根系与触须将会延伸到每个角落。” “我会斩断它们,烧死它们。” “现在你连表面上的平等都做不到。”佩兰特轻轻地说:“我不认为这种情形在十年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白塔与鹧鸪山丘已经有了一个男性继承人。十年后他就能继承我的位置,到那时我会去死,”安芮说:“我所签署的每一份合约都会变成一张废纸,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也都会成为泡影。他将会有他的军队,忠诚于他的骑士数以千计,还有安东尼奥法师与罗萨达的白袍们,他们会将盗贼与他们的公会连根拔起,不留一丝后患。”她信心满满地说。 “我不认为盗贼会那么愚蠢。”佩兰特说 “他们目光短浅。”安芮坚持道:“他们看重金币胜于一切。” 佩兰特叹息着转过身去:“你又怎么能确定那些人类会对一个婴儿献出忠诚?” “他是个男孩,”安芮说:“他们不承认我就是因为我是一个女孩,如果我是一个男性,那么无论是德蒙还是……亚戴尔都不会有什么机会。”她恶意地吐出那个名字,看到佩兰特往杯子里倾倒淡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亚戴尔是个好孩子。”佩兰特说。 “是啊,”安芮讽刺地说:“你们选中了他么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亚戴尔,那么你会不假思索地同意他的所有要求吗?” “即便是你的父亲站在这里我也不会同意,”佩兰特说:“灰岭与银冠密林的资产永远不会被用来饲养一个邪恶的组织,我,灰岭的每一个成员以及我们的王都不会允许。” 意料之外的。安芮站了起来,并没有如佩兰特以为的那样大发雷霆:“说谎,”她甜蜜地说:“你们总能找到理由的,就像是亚戴尔杀了他的兄长,你们依然能够给他找到足够的证据试图解脱他的罪名一样你们会答应他的。” 她解开胸前的扣子,拿出一块镶嵌着水晶的秘银挂饰,挂饰的反面是银冠花,“你还记得吗?佩兰特,你向我母亲承诺过的,在她的病榻前。在死亡之神克兰沃的牧师的见证下,你向她承诺过,你会保护我,你会帮助我……” “我会指导你。”佩兰特接着说,在见到这个配饰的时候他就像是再一次见到了那位挚爱的友人,痛苦就像条毒蛇那样咬中了他的心:“但你从未接受过我们。” “你的要求,”安芮针锋相对地说:“你要求我放弃我与生俱来的权力,将我从我父亲那里继承的东西交给另一个人。” “是你希望能够留在灰岭的!”佩兰特不解地说:“是你抱怨无法作为一个人类统治他人!” “那是迫不得已!”安芮喊道:“我并不想那么做,是你。是你逼迫我的你明明可以帮助我,只要有你的支持,我完全可以不要德蒙,我也能控制住整个白塔!但你没有,你选择了亚戴尔,你们!你知道我在得到这个消息时有多么的伤心吗?!你们就和那些人类那样,你们放弃了我,没有经过一丝迟疑!” “那是真的,”佩兰特难过地说:“安芮,你不适合成为一个执政官,也不适合去做一个领主。” “因为我是一个女孩?” 一个蠢人,佩兰特在心里说,但他怎么也知道不能说出这句话。 “我已经不想再为了这件事情纠缠下去了,”蠢人说:“我只想知道,你是否愿意达成你的承诺?” “假如我说不呢?”佩兰特将那杯满溢的淡酒推向桌子中心,反正他和安芮谁也不会想要喝**什么了,什么都无法熄灭他们胸中的怒火令他吃惊的是,安芮紧握着那枚吊坠,降下了尊贵的膝盖,“佩兰特叔叔,”她看着他,从婴儿起就没怎么变过的淡蓝色眼睛里充斥着精灵难以言喻的坚定:“这是最后一次,我需要帮助,白塔的人类需要帮助,我要的并不多,你们依然能够获得你们想要的我会限制住那些盗贼们,精灵依然可以安全地将白塔作为出发地,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只要十年这对你们也好,不然的话,”她天真而又残忍地说:“在你们的新城尚未建立起来之前,你们真要与外界断绝联系,将自己处于一个危险的,茫然无知的境地吗?亲爱的佩兰特叔叔,盗贼离你们有多近啊你们真想再一次看到他们砍掉又一个伊尔妲的头吗?” 她能够感觉到佩兰特的全身都僵硬了,就像是一个无情的石化法术降临到了这个冷酷的精灵身上。 她笑了:“你不会的,对吧,佩兰特?” &&& “你没有法术了。”半龙判断道,一阵撕裂皮革般地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沾着粘液与鲜血的膜翼向左右两侧伸开,他飞向半空,俯视众人。 先前他消失了,再次出现的时候他的细剑刺入了前圣骑士的肋骨,只差一**就绞碎了他的肺叶,梅蜜差**改而祈祷一个治疗术幸好没有,不然这个无用的神术肯定会让盗贼生嚼了她,盗贼投出一块符文盘,也是克瑞玛尔之前给他的,这块符文盘在半龙身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创口。 半龙撕心裂肺地咆哮着,更多地是出于被一个凡人伤害到的自尊心,他短暂地跳跃过一段距离,出现在溶洞的**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队伍(十六) 第一百四十八章 队伍 “凹角”村里的人只在这里度过了一个世纪不到,但在他们心中,这里已经可以说是他们的第二个故乡了,在小孩子的眼里,更是将被树林与小溪环抱着的村落当做了唯一的家园,所以虽然有着嗜血的蝙蝠不断地前来侵袭,在最初的时候,他们并不愿意离开,直到受袭击的人越来越多,出现了重伤与死亡,一些人才想要暂时离开伊尔摩特的追随者阻止了他们,他不能告诉这些凡人“凹角”已经被某个邪恶的存在视为祭场,他能力平平,但也是见到过许多值得吟游诗人一写的场面的,他知道在恐惧与绝望的碾压下,即便是凡人也会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恶事来当他们发觉自己无法逃过死亡投下的阴影时,内心深处的黑暗将会被最大程度地释放出来。¥f,. 他跪在伊尔摩特的小雕像前祈祷,他的眼睛几乎都要看不见了,而耳朵也被隆隆的杂音占据着,就连冰冷的石头地面他都不怎么能感觉到了。 一个村民冲进了圣堂,“牧师!”他大喊道:“牧师!看看外面……诸神在上,仁善的伊尔摩特!您这是怎么了?!” 牧师在那些冒险者离开之后还是强壮的,虽然他已经不再年轻,但仍旧有着黑头发与鼓起的肌肉,而现在,村民所看到的,是一个虚弱的老人,他的身体如同秋后的叶子那样单薄脆弱,过大的牧师袍挂在他凸起的肩膀上,他的眼睛浑浊的就像是掺入了白土的水,伸出来的手指就像是一根根的枯枝。 “贝里吗?”牧师说,他还记得村里的一个男孩有着很大又尖锐的嗓门儿:“我已经看不见啦,你来告诉我吧,外面发生了些什么?” “您这是怎么了?”贝里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手臂,他感觉能将牧师一把举起来,他就是那么轻,难道是什么诅咒或毒物导致他的血肉在转瞬间全部蒸发掉了吗“是谁诅咒了呢?还是您吃喝了有毒的东西?” “告诉我外面的事情。” “我觉得……”贝里犹疑了一会他觉得牧师现在更需要休息。或是向伊尔摩特祈祷,他看上去快要死了,他坚持要让牧师坐到一个木墩上:“好吧,牧师。外面的树林突然塌陷了,真可怕,我刚才就在外面,我看着它塌陷下去的,就像是我母亲做的发酵饼。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那些树,有我三个高,不,四个五个高的树也全部沉了下去,就像是小孩子做的泥巴塔楼那样,它们往下沉,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我就连它们的树梢也看不见了。” “然后呢?” “遵照您的吩咐,我没有走出刺玫丛。但几个不听话的小子去了,他们的母亲抓都抓不住他们,”他感觉到牧师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他们怎么样?”牧师问:“他们有没有遭到伤害?有没有雾气,蝙蝠,还有沼泽?” “没有雾气,也没有蝙蝠,”贝里说:“有沼泽,他们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但是真奇怪啊。它们突然消失了,就像出现的时候那样没有一丝踪迹可循,那几个小子身上爬满了蚂蟥与蜱虫,我跑来的时候他们正在用烧着的枝条一个个地烫呢。我都跑出了很远都还能听到他们叫唤的声音。” 牧师的脸上浮起一阵短促的喜悦,“带我去你父亲那儿。”他说,贝里的父亲与牧师学过读写,他也是村庄里不多的几个能够与外面的人说话交易的人,他还是个木匠与铁匠,在村子里颇有威望伊尔摩特的追随者不知道那些冒险者是否已经除去了那个不知名的红袍或是灰袍。但就现在的状况来看,邪恶的施法者所设下的祭场的限制已经被打破了,他要尽快催促村人们离开这里如果放在以往,他是能够设法说服他们的,但如今,他之前向仁善的伊尔摩特祈祷,祈求他给予那些勇敢的人庇护与帮助,驱逐邪物,粉碎恶法,恢复此地的平静安宁,为此他愿意奉献出他的所有他的健康,他的生命,他的希望,而伊尔摩特允诺了他的祈求。 他也许会在下一刻死去,他必须在回归伊尔摩特的脚下之前与贝里的父亲商榷,请他带着村民离开,前往最近的一个城市,并向伊尔摩特或是其他善神的神殿通报这里发生的事情。 &&& 沼泽倾泻而下。 在半龙的驱使下,它们从村落的外围抽出,返回到这个阴暗的地下宫殿里来,之中容纳与裹挟着的生物在落入溶洞时解除了魔法,恢复到原有的形状,克瑞玛尔看见了那只裹着一层外皮的融胶怪,它已经恢复到了原先的二分之一大小,正神气活现地摇摆着脑袋四下“张望”,它体内的杂质要比巫妖见到它的时候更多。 克瑞玛尔又一次折断了一根魔杖,它施放的法术将他们一行人保护了起来,也让他们得到了一个宝贵的喘息机会。 半龙一拳打在那层透明的障壁上,障壁晃动但没有消失,他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惋惜之色,若是知道施法者有着如此之多珍贵的卷轴与魔杖,他原应在第一时间就将后者杀死,夺走他的次元袋,他同样可以躲藏到他的父亲那里去他的父亲是一条年老狡猾的红龙,而他的母亲是一只魅魔,在他受伤变得虚弱的时候,选择他父亲居住的火山中诸多的熔岩洞穴躲藏不会是件很舒服的事情,也难以从他那儿得到什么补益,否则他就不会选择就地设下祭场,想要用凡人的生命来治疗自己了;但要选择他的母亲所在的无底深渊,那就更糟糕了,一只受伤的半魔鬼半龙在那里可是一顿相当美味的早餐、午餐又或是晚餐,就连他母亲也不会手下容情,半龙原本就是她为了增强自己的力量而特意引诱巨龙生产下的饵料,只是她没料到半龙的生命力是那样的顽强,他是从她的齿缝间逃走的。 沼泽在他的脚下翻腾着,半龙承认那个有着精灵血统的黑发施法者说得对,他有**大意了,以为一个被白袍们摧毁的巫妖不可能留下太过强大的力量之前他还担心自己只能在这片废墟中找到一些聊胜于无的纪念品。但他在这里遇到了数量惊人的魔像与怨魂,还有以巫妖的灵魂碎片为核心的蛆虫法师,他摧毁了它们,但自己也被巫妖留在法术书上的诅咒撕裂了身体与灵魂他尽可能地避免施展强大的法术。以免出现了裂纹的灵魂又一次地遭到重创。 但即便只有身体,源自于魔鬼与巨龙的身体仍旧能够杀死这些人,半龙微笑着,等待着这个法术失效。 这个微笑一直被保留到他被一股清晰有力的思维力量刺中精神,剧痛席卷了他的脑与身体。他笔直地掉了下去,掉进污秽粘稠的泥沼,下一个瞬间,几只茫然的泥类怪物被半龙喷射的火焰烧成了陶罐从泥沼中挣扎出来的混血杂种愤怒地发出尖啸,蝙蝠与茸毒蛾交错地拍打着它们的翅膀,巨大的溶洞中顿时充满了那种不祥的呼呼声。 魔杖施放的保护性法术已经失效,但克瑞玛尔已经恢复,更正确**说,是异界的灵魂接替了巫妖,经过十几个小格的休整。它现在可是精力充沛,头脑清醒,完全可以与那只可怜的半魔鬼半龙继续精彩激烈地争斗上整整一个白昼,但并不那么急着去冥想的巫妖并不准备在他身上耗费时间。 我们或许可以全身而退,他提醒道,但别忘了还有凯瑞本和其他人。 半龙跳上半空,他的翅膀在空中割出爆裂般的声响,他正处于极端的暴怒之中,“你不可能还能施法!”他高声说道:“你应该已经耗尽了你的法术!” “可是我的确还能啊。”异界的灵魂无辜地说。 就像他说的,在半龙瞬间消失之后。异界的灵魂准确地向他发出了一道璀璨的光束,半龙嘶叫着出现,他向施法者的友人喷吐火焰,在施法者施放法术阻截时。他跳跃到一根悬垂着的钟乳石上,将它击断,向着几人中最脆弱的一个,一个牧师投掷过去。 从装束上来看,半龙很难辨别出这个人类女人究竟是敬拜那个神祗的,她自出现后就没有展开过任何攻击与救助。而是不停地祈祷,随着时间的流逝,属于魔鬼的那部分让半龙焦躁他总觉得不能让她完成她的祈祷,半龙想要忽略它,他不是纯粹的魔鬼,对牧师的打击不是那么敏感。 你准备的如何了?异界的灵魂问,而后他施放了一个法术,让蝙蝠与蛾子彼此盲目地交战起来,蛾子的口器咀嚼着蝙蝠的膜翼,鳞粉烧灼着它们的鼻子;而蝙蝠的牙齿刺入它们膨胀的腹部,从里面吸吮浆液。 我不知道!梅蜜在心里大喊道,她还不怎么习惯使用心灵通讯。盗贼带着她跳开,伯德温打开了一块飞向她的石头,那块石头有她的头颅那么大。 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异界的灵魂说,我的法术、卷轴与魔杖都是有限的。 你不能直接杀死他吗?! 一个半龙加上半魔鬼,即便他受了伤,异界的灵魂说,很遗憾,仍然不能,事实上,他轻微地嘀咕道,我们应该从地精开始,而不是在这里越级打怪。 非常同意,盗贼百忙之中插嘴说,在甬道里他们展开的小小会议确定了他的工作,除了冒着极大的危险摧毁法阵,他所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与梅蜜的性命伯德温与凯瑞本有着多次并肩作战的经验,这次也是一样,他们有着默契,伯德温还有余力救援葛兰与梅蜜。 施放你的神术吧,异界的灵魂温和地说,在此一举了。 求求你别在增加我的压力了!梅蜜无声地喊道,但她只犹豫了一会,就闭上眼睛,伸出双手盗贼将克瑞玛尔抛掷过来的一个盒子放在了她的双手里。 盒子啪地一声打开,里面窜出一只小劣魔,无尽深渊中除了不成形的灵魂之虫外等级最低的那种,它十分丑陋,像是一条被安着蜈蚣脚的蚯蚓,长着一对蜻蜓样,**缀着肉瘤的翅膀,有着一张人脸,在看到弗罗牧师时,它居然还会露出猥琐无耻的笑容。 弗罗牧师将祈祷得来的法术投掷在它的身上,她并没有十分的把握,因为她之前从来没有祈祷过这个法术弗罗的牧师擅长的是治疗术,好为自己治疗一些粗暴的情人留下的伤,或是另一个神术,用来彼此加强魅力,又或是别的……那种能给人鼓鼓劲儿的,好让他们拿出更多的金币来,但谁也不会让弗罗牧师去作战,哪怕这只是一个小劣魔,那太可笑了。 但值得所有人庆幸的,法术生效了于此同时,克瑞玛尔施放的一个法术让半龙的身体失去了控制,他被透明的水晶利刃击中,翅膀被割裂,他在急剧下坠时躲过了伯德温投掷而来的双刃斧,却没能躲过凯瑞本的“银冠”与“星光”,秘银的弯刀刺入了他的肩膀与手臂,但精灵也在他的反击被打飞出去。 小劣魔吱吱叫喊着,但什么也阻止不了他被驱逐出主物质位面。 无法看见,也无法辨识的裂口在空中张开,小劣魔被拖向阴寒的缝隙,他手舞足蹈地抗拒着,被异界的灵魂在巫妖指导下抛出的最为强有力的法术掌控的半龙也是。 这是什么?弗罗的牧师惊讶地问道,她可从没觉得自己祈祷而来的神术能够制约一个半龙半魔鬼。 送他回家而已,异界的灵魂说,聪明地没有将这个办法实际上只有一半成功希望的事儿告诉梅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队伍(十七) 第一百四十九章队伍 半龙顽强地抵抗着魔法的力量,他的尾巴缠绕着一根有着双人合抱那么大的石笋,而伸出了弯曲指甲的双手牢牢地抓住了裂隙的边缘,火焰从他牙齿间喷吐出来——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这个法师依旧保留着一个或更多强有力的法术,但半龙无论如何也不认为自己会估算错误,他和那么多的施法者面对面地争斗过,甚至曾在一个半巫妖的手下侥幸逃生,不,或许不该那么说,因为他并不是凭借着自己的力量逃出来的,而是被那个该被净化一万次的半巫妖丢回了无尽深渊,他憎恶与满怀疑窦地看向那个黑发的施法者,因为两者使用的方法竟然是一样的。 这只可怜的混血杂种体内有着一半魅魔的血,比起那些真正的魔鬼来,他要弱小的多,但他同样无法避免无尽深渊的召唤——魔鬼在被杀死后会重新回到无尽深渊,在那儿被囚禁一百年后才能再次寻找机会回到他们渴求的主物质面,这是主物质界的施法者们最常使用的方法之一;但如果有个强力的牧师施放出了一个正确的驱逐神术,无尽深渊的巨口也会顺服地张开,将它的孩子吞回腹中——半龙在看到那个牧师对着小劣魔施放神术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这一**,但他已经被抓住,并且投向黑色的裂隙——无尽深渊是个永无饕足的怪物,它会将所有能够抓到的猎物拖回它的领域。 那个黑发的施法者向他眨了眨眼睛,微笑了一下,做出手势,一记重踏术击中了半龙,生满了鳞甲的怪物发出一声扭曲的嘶叫,不单为了这一记重击,还因为伯德温正在如同砍伐树木那样砍伐他的尾巴。 祭场的主人知道如果自己坚持下去只会受到更多的伤害,而他之后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面对数不尽的魔鬼与恶魔,他艰难地放开了自己的手指。而在裂隙彻底关闭之前,精灵的一枚秘银弩箭紧随着他飞了进去。 “弩弓?”盗贼问,他的视力很好,看到那枚小小的弩箭在半龙的鳞甲前弹开。随即闪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 “一**小提示。”凯瑞本微笑着说,这种弩箭是精灵们用来与远处的同伴呼应联系的,光芒柔和却令人瞩目,并且会在空中悬挂很久,无尽深渊中没有主物质面的太阳与月亮。它的光永远是晦暗并且混沌的,而精灵们的信号弩箭十分类似于那些白袍身上散发出来的圣光,深渊中的产物会迫不及待地追索过去,想要一探究竟,至于半龙是不是会被他们当做一顿新鲜的美餐剖分殆尽,这就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事情了。 精灵游侠将弩弓放回自己的次元袋,他注意到,葛兰的手里也提着一个黑色的,有着丝绸光泽的柔软袋子。 “我从那个怪物身上取下来的。”盗贼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将手臂伸直。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的战利品。 “什么时候?”伯德温惊奇地问道,他没有取回双刃斧,它已经被半龙的血液腐蚀了,斧面上出现了条条裂纹——盗贼看了他一眼——前圣骑士目光清澈,似乎并不带有怀疑与职责,葛兰眯了眯眼睛,“就在刚才,”他说:“也只有那个时候,其他时候我根本无法接近他。” 他将次元袋交给克瑞玛尔:“看看吧,法师。里面或许有您想要的东西呢。” 克瑞玛尔颇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即便是某些方面堪称迟钝的异界灵魂也能感觉到盗贼正在试探着博得他的好感,但葛兰说的很对,拥有魔鬼血统的半龙也是个施法者。虽然他似乎更喜欢肉搏,但出自于这些邪恶生物的私人物品基本上都会有防护与诅咒用的法术。 梅蜜向前走了两步,她仍然有些虚弱,而且即便半龙消失,蝙蝠与蛾子相互争斗而死,他召唤而来的沼泽依旧是存在的。她憎恶地拉扯掉一条沿着她的小腿往上攀爬的多足虫,就算是间隔着靴子,两脚沉浸在淤泥中的感觉仍然让她感觉快要疯掉,她觉得无论他们要做什么最好都别放在这儿,这个时间来做——但现在另几个人的注意力好像都被那只小小的次元袋吸引了。 “魔法。”凯瑞本最先说,有一个声音正唆使着他抢夺走这个次元袋,将它占为己有。 “很强烈。”克瑞玛尔接着说,他将次元袋挂在自己身上。 “略微有一**。”盗贼说,“看来它对人的影响主要体现在施法者身上。” “凯瑞本也是施法者?”梅蜜问。 “不,精灵们只是对魔法敏感而已。”伯德温回答道,而后他转向了盗贼:“说真的,”他说:“我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放弃你,你看,一个能够从魔鬼身上窃取东西的能手——哪怕那只是半个魔鬼,并且虚弱,但那也是个可怕的敌人。他们难道就没有想过要设法挽救你一下吗?” “希望你不是在讽刺我,”葛兰说:“真正的原因你应该知道……因为你看到过,”他说:“而且你又要看上一次了。”他刚说完就倒了下去,倒在梅蜜身上,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死人。 “哦,不!”凯瑞本说。 同样看到过这一奇异景象的施法者立刻伸出手,将葛兰倒下位置的泥沼化为了一片坚实的冰面,盗贼的身体直挺挺地摔在上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梅蜜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以为是因为之前祈祷的神术耗费了她太多的力量,但她的脚下摇晃个不停,就连支托着盗贼身体的冰面都在晃动并且出现裂纹——她本能地向下看,深黑色混杂着暗绿色的泥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着。 一根细长的钟乳石掉了下来,然后是更多。 “该死!”伯德温喊道:“这儿要崩塌了。” 法阵所蕴含的魔法能源原本将要以“凹角”村庄的人类为养料,孕育出一枚邪恶但有着庞大力量的果实,现在它的根源被破坏与阻截了,但其中的汁液仍在流淌,它们在断裂的关键部分蓄积起来,刻印在法阵中的线条随着魔法力量的增强而逐渐难以荷载。现在它们就要冲破障碍与限制,毫无顾忌地迸发出来了。 黑发的施法者将那只次元袋挂在自己的腰带上,做出手势,一个法术冲向溶洞的**端。原本就不堪重负的**部碎裂了,一**明亮的白光射入黑暗的洞穴。 而第二个法术造成的效果及时地笼罩在凯瑞本与其他人身上,免得他们被接踵而来的巨石砸成小饼饼。 他在做出第三个手势的时候向其他人微笑了一下,“想要试试看飞吗?”他问。 “葛兰怎么办?”伯德温喊道:“诸神在上,他正在变成粉!” &&& 冒险者们浑身是伤。又饿又累,除了克瑞玛尔,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已是强弩之末,梅蜜已经只能依靠着四肢爬行,事实上她觉得自己居然能够坚持到现在完全是一个神赐的奇迹,而伯德温的面色苍白的就像是那群蝙蝠,他失去了太多的血,受尽折磨,一路奔逃至此,迄今都没机会休息。凯瑞本看上去还好,但也只是“看上去”还好,装着葛兰的口袋被克瑞玛尔提着,他还带着精灵的弓。 树林就在他们身后沉没。 他们在一片狭小的空地上暂作休息,克瑞玛尔将口袋倒过来,那些猩红的粉末已经开始凝结了,因为口袋的挤压,它们有些打结和变形——梅蜜靠在伯德温身上,紧皱着眉毛,“它们还会恢复原状吗?”她小声地问道:“如果……”她抿了抿嘴唇。“如果,我不是说,但是……我只是假设,如果少了些一**。毕竟我们刚才都很匆忙,他会缺少**什么吗?” 克瑞玛尔无言地看着那一堆,说实话,它的观感比起融胶怪还要差**,他回忆着,在他们发现葛兰正在变成粉末的时候可真是手忙脚乱了一阵。异界的灵魂发誓自己真是没有想起这个问题——幸好那时他还来得及中断法术,不然他可真不知道如何在一个空旷的溶洞里如何将那些飞散的粉末找回来——而且他,还有凯瑞本在抓起这些粉末塞进袋子的时候只能说是几乎没有遗漏,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弄丢了葛兰的一根小手指或是门牙。 梅蜜不再说话,只是紧盯着粉末的变化,她在施法者与凯瑞本忙于收拾那些粉末的时候确实有想到过趁机做些什么,但她已经精疲力竭,不能保证自己玩弄的小手段不被发现,对施法者与精灵来说,她只是一个近乎于无用的赠品,而他们必然是会讨厌一个企图谋害同伴的家伙的,她也许会被赶走,最后她决定不去冒险。 等待的时间并不是很长,葛兰恢复了第一声沉闷的呼吸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方才并肩作战,即便葛兰是个危险阴沉的盗贼,他们也不想他就因为这么个可笑的理由死了。 “动一动。”游侠提醒说:“有那儿不舒服吗?” 盗贼依言慢慢地站了起来,做了几个动作,“没问题。” 他从精灵那儿拿回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向伯德温瞥去一眼:“您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放弃了吧。”他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化为粉末,就算他能从神祗那儿偷东西都没用——死亡之神的诅咒不解除,他所接受的每一个任务都有可能失败——公会不需要这样的成员,葛兰觉得自己或许还得感谢诺曼的约翰公爵,哦,现在他是新王,如果不是他的逼迫,公会很有可能会把他卖给一个红袍。 “之后我们怎么办?”他问施法者。 “暂时先回‘凹角’,”施法者说:“我们需要休整。” “是的,”精灵说:“我们可以好好睡上一觉,洗个澡,吃**东西。” “多久?” “至多两天。”游侠说:“第三天的一早我们就出发。” “我们为什么不多待几天,”梅蜜问,她感觉自己得休养上一整个月才能够恢复得过来:“您们说过最起码要十天才会有王都的命令转达到这里?” “一旦祭场消失,伊尔摩特的牧师会立即赶往最近的城市向神殿通报这一事件的——而距离这里最近的城市,骑马的话是三天。” “难道他会出卖我们吗?是我们救了他,还有他的村民。” “啊,”精灵温和地说:“千万不要试探人心。” &&& 盗贼的学徒在星光河与白塔内河交界的位置来回游逛,这个任务非常无聊,因为他的父亲是白塔珠宝行会的首领,所以他对白塔与灰岭之前的情况要了解的比别人多**——灰岭的精灵们早在一年多前就断绝了与白塔的贸易往来,他们之前售出的货物都是之前囤积的,而这些囤积的货物也即将消耗殆尽了,其中有被买走的,也有被奉献给公会与领主的。 那些忘恩负义的精灵!他熟练地咒骂着,他的父亲咒骂过这些精灵,而在他成为学徒之后,他的导师与同伴也经常会咒骂与嘲弄那些长耳朵兔子。 他们只敢躲藏在森林里,靠着星光河苟延残喘,如果不是公会的宽容大度,那些长耳朵都会被抓起来,作为奴隶出卖,而他们的精金秘银,冬蜜铅红,就会自然而然地落入公会的皮囊——若不是公会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和他们谈判…… 他咕哝着,踢着脚下的石子,直到一道明亮夺目的光芒逼迫他抬起头来——他看到了一艘船,那是多么漂亮的一艘船啊,白色,有着四张如同白额鸥鸟般的尖细翅膀,它们张开着,被风托起,飞在奔腾闪烁的星光河上。(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队伍(十八) 第一百五十章 队伍 那艘船如同鸟儿一般在惊涛骇浪间骄傲的飞行,浑身闪耀着比星光河与新月更美的亮光,它的白帆竖起尖尖的角,银色的花纹在其中流动,与它的翅膀交相辉映最初的时候它看起来很小,小的就像是能够摆放在手掌上,但年幼的盗贼学徒只是眨了几下眼睛,它就大到能够充满你的视野,直到它在悦耳的呼唤与短笛声中缓缓停下,负责监视这片河滩的盗贼们已经必须抬着头,往后退上好几百尺才能一窥它的全貌。 “精灵的船。”一个盗贼说,“必须马上让首领知道这件事情。”他飞也似地跑开了,其他盗贼紧随其后,没有人想要去提醒白塔珠宝行会首领的小儿子,对他们来说,只是个学徒而不是正式成员的男孩还不算是他们的同僚,他的安危不会涉及到之后的计划,至于他的导师,既然连他自己都没有否决首领的命令,也没有想着离开弗罗牧师甜蜜的怀抱,任凭他的学徒在这片荒凉贫瘠的河滩独自一人担任所谓的警戒任务,那么他们又有什么资格与义务去为他看好这个孩子呢? 何况这个孩子是个双巧手,盗贼们并不想为自己在未来增添一个棘手的竞争者,虽然这几个盗贼长期地处于公会的最低阶层,也许终此一生也不可能成为一个重要成员或是首领,但也不妨碍他们嫉妒着这孩子之前享受过的优裕生活,以及父母、兄长的爱,还有人们的尊敬如果精灵们把他杀掉了,那就再好也不过了;如果不,能看着他狼狈不堪,凄惨地哭号着跑回来也是挺让人感到愉快的一件事儿。 盗贼学徒没有察觉自己被“同伴”们无情地抛弃了,他仰着头,微微张着嘴巴,讶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继他所看到的最美丽的船之后船只的甲板上伸出阶梯,一群身着黑色、深褐色或是暗绿色长袍的人走了下来,他们的兜帽比少年之前见过的都要来的深和宽大,几乎遮住了他们的整张脸他们在河滩上轻盈地行走,就像是在滑行,长袍飞舞,几个人走向了他,盗贼学徒惊恐地拔出了匕首,色厉内荏地把它举高,指向他们。 “什么人?” “盗贼的学徒,”佩兰特回答道。 “还是个孩子。” “蝮蛇在它母亲的肚子里就带着致命的毒液,”佩兰特冷淡地说:“人类的孩子有时比成人更危险,因为他们不懂得如何衡量得失。” “那么就让他睡上一会儿吧。”佩兰特的同伴,精灵法师说,他做出手势,但被佩兰特制止了:“不要浪费你的法术,”德鲁伊说,他靠近那个孩子,在后者孤注一掷想要扑上来用匕首刺入他的腹部时挥动手指,细微的褐色粉末随着德鲁伊的动作释放,在吸入它的下一刻年幼的盗贼学徒就一头栽倒了地上,“我来把他带到远一**的地方。”佩兰特说,然后解开长袍,他的身躯缩小,头颅变细,嘴部拉长,尖长的耳朵缩进头发里,羽毛从皮肤下一层层地钻出来,最后他的衣服掉在地上,一个法师提起法杖,****它们收进自己的次元袋里,而佩兰特原先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只形体庞大,神态精俊的巨鹰,即便只是在地上站立着,它的头颅都能与身形颀长的精灵法师的前胸齐平,法师退后了两步,巨鹰拍打了一下翅膀,之前戴在手指上而现在挂在脚趾上的指环上的符文发出柔和轻微的亮光,一股魔法引起的微风托起了巨鹰重量与体积都相当可观的身体,它飞了起来,在空中自如地盘旋了几圈,伴随着一声高亢的鹰唳,它倏地自空中扑击而下,抓起昏睡中的男孩,将他带上半空精灵们的视力都很好,法师的视线一路追随着佩兰特变化而成的巨鹰,它没有飞出太远,白塔的城墙外围有着一片树林,树林外是一丛生长茂盛的蓖麻与亚麻,盗贼的学徒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那里面。 “他醒来的时候一定会觉得很痒。”法师说。 “并且很痛。”另一个精灵法师补充说。 佩兰特重又飞入高空,劲烈的狂风迎面而来,弯曲鸟喙边细小的绒毛不断地拂动着敏感的鼻孔,他能够感觉到风穿过他的飞羽,托起他的身躯,在他下方是暗沉的河滩,闪耀的星光河与白塔,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束缚在玻璃球里的玩具堡垒,精灵的船悬停在星光河上,除了身着短袍的驾驭者以外,这艘船上还有五十名精灵战士与十名精灵法师他们都是精灵中的佼佼者,甚至比前往雷霆堡服役的精灵更为强悍有力,法师尤其是。 巨鹰深深地吞入一口冰冷的空气,他在空中飞翔,掠过河岸边的树林,惊起早已入睡的鸟雀,鸟儿们惊恐万分地从温暖的巢穴中振翅飞起,在发觉是个德鲁伊在打搅它们之后它们开始叽叽喳喳地抱怨个不停,但佩兰特发出命令时它们还是遵从了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比较喜欢动物而不是人类的关系,佩兰特思考道,它们的智慧有时远远超过自以为聪明的人类。 一些鸟儿已经在产卵或是育雏,佩兰特告诉他们不必担心,他召唤植物,牢牢地缠裹与托起鸟儿的巢穴。 当这一切都被料理妥当,佩兰特落回地面,这次他变成了一条水滑油亮的大水獭,和灰岭的无冕之王有着一模一样的白脸儿和宽大如同铲子一般的尾巴,他在河滩上跑来跑去,警告那些小生物们很快地,它们从自己的洞穴中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地跑向较高的地方。 精灵们耐心地等待着,他们并不畏惧白塔的盗贼行会会给他们造成什么阻碍,他们甚至希望那个首领真有勇气与他们一战银冠密林从不直接插手人类之间的争斗,但假如遭到了攻击,他们的反击会是最为迅疾而狂暴的。 但等到佩兰特驱走了周围的大部分生物,白塔依然在沉睡着,没有一**迹象表明盗贼公会正在有所动作。 精灵法师将次元袋里的衣服拿出来,交给佩兰特:“可以开始了吗?”他问。 “随时。”佩兰特说。 两个精灵法师闻言做出手势,精灵的船只再次腾空而起,溯流而上,与星光河与白塔内河的交界**拉开一段距离后停在预定的位置上,先前的两位精灵法师念动咒语,风将他们送上空中,这样他们就能俯瞰河流的交界处以及河滩在今天的行动中,他们是指挥所有的精灵法师都在看着他们的手势与听着他们的命令施法。 第一个被真正用于这个行动的法术是一个犹如雷霆般的声响,伴随着巨大的冲击波,就像是巨人的神祗亲身至此并且挥动拳头砸下来那样,冲击波推开了星光河与内河的河水,在数百年或是更久从未暴露于天光之下的河床上留下了一个鲜明的凹痕这并不是唯一的一个,更多的,同样的法术倾泻而来,它们逼迫内河与星光河的河水翻滚退后,并在另几个法师施放的法术下因为极度的严寒而冰冻起来内河水位猛然上涨,河水冲击着河滩边的卵石与树林,而星光河变得愈发暴躁难安,它咆哮着,不断地撞击着冰雪的墙壁。 第三批精灵法师施放的法术让交界处的河床鼓起,凸出,数之不尽的泥土从地下被抽出,在魔法的驱使下转化成坚实的石堤,它起初只有一尺来宽,但随着法术的不断投掷,它一直扩展到了有数百尺那么宽,而高度则与河面齐平,或说略高出一**。 它将星光河与白塔的内河彻底地分割了开来,以后再也不可能有船只能够直接从星光河驶入白塔,白塔的船只也不可能直接驶入星光河了。 此时精灵法师们营造的冰冻墙壁已经开始皲裂,庞大的水流压力是凡人无所想象的,在一声訇然巨响后,墙壁碎裂,河流直接重击在新出现的屏障上面,但正如精灵们所预设的,石堤岿然不动。 “它们能坚持多久?”佩兰特问。 “比人类以为的更久,”负责此事的精灵法师意味深长地说:“它以符文盘为基底,而将符文盘交给我的并不是别人,”他微微鞠了个躬表示尊敬:“正是我们的王。” ※※※ 安芮抱着她的“儿子”,站在堡垒中最高的塔上往下看,从窗口可以看到整个白塔,而精灵的血统保证了她能在光线微弱的情况下比普通人类看的更远,更清晰。 “主人,”她的侍女颤抖着问,“发生什么事儿啦?”刚才的震动把她从床上丢了下来,她还以为是高塔倒塌了呢。 “精灵们放弃白塔了。”安芮木然地说。 “这不可能,”侍女低喊道:“怎么可能呢?您是他们的孩子。” “被憎恶的孩子。”安芮说,重又将视线投向外面:“他们抛弃白塔,也抛弃了我。” 白塔的人们从睡梦中惊醒,他们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若是放在以前,他们准会跑到街道上观察情况,与邻居讨论一番,但如今,谁也不想在黑暗的街道上遭遇一个盗贼是的,黑暗的街道,原本白塔的人们很喜欢在家门口的镂空砂石柱子里**上鲸鱼油灯,让精致可爱的灯光照亮街面,并为离家的人指出家的方向,但自打来了盗贼,灯光会吸引他们毕竟能够彻夜**亮鲸鱼油灯的家庭不会穷的一无所有,他们几乎是以此为目标的,所以现在人们只在极其必要的时候才**灯也有生意萎缩的原因在里面,随着收入的急剧减少,主妇们必须精打细算才能过好日子。 “看来你的计划失败了。”红袍说,他们同样在一座高塔上观察白塔之外的情况,虽然他们没有精灵的眼睛,但有法术和魔法器具。 “只能是其中之一失败了,我们可以走另外一条路,那条路上同样堆满了金币和情报。细网”这个盗贼公会的女性首领平静地说,从她的脸上找不出沮丧或是愤怒的痕迹,不过像是能够攀爬到这个位置的人总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所以红袍术士只是发出了一声嗤笑。 “愿闻其详。”术士嘲讽地鞠了一躬。 “若是精灵们愿意妥协,”女性盗贼耸了耸肩,“那当然很好,我们可以得到一个如同之前那样完整的白塔。” “很可惜,精灵们不蠢,”红袍术士说:“而且他们还很执拗。” “那么我们就得到了一个无法再受到精灵庇护与关注的白塔,”女性盗贼说,伸出手指画了一个圈:“现在白塔,还有鹧鸪山丘都是我们的了。”她扭动腰肢,挺起胸膛:“我们可以在这片土地上发展我们的力量,感谢那些长耳朵兔子,”她微笑着**了**耳朵:“鹧鸪山丘与白塔没有其他盗贼公会的力量掺杂其中。” “没有了精灵的秘银精金,铅白丹红,白塔就不是白塔了。” “但它连同着碧岬堤堡,还有鹧鸪山丘中的道路与暗道。”女性盗贼说,“我们将会在这里建立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公会。” “希望如此吧,”红袍说:“千万别让我可爱的小弟子白白死去了。” ※※※ 凯瑞本与克瑞玛尔他们在“凹角”休息了一天,正如精灵所预计的,贝里的父亲带着几个强壮的男性赶去了最近的城市,但他们的妻子和孩子都留下了,她们不能在荒原中走出很远,那里同样充满危险。 伯德温与葛兰受到了很好的照料,他们得到了充足的食物与清水,梅蜜则整整睡了一天。 凯瑞本与克瑞玛尔他们在“凹角”休息了一天,正如精灵所预计的,贝里的父亲带着几个强壮的男性赶去了最近的城市,但他们的妻子和孩子都留下了,她们不能在荒原中走出很远,那里同样充满危险。 伯德温与葛兰受到了很好的照料,他们得到了充足的食物与清水,梅蜜则整整睡了一天。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队伍(十九) 第一百五十一章队伍 这一夜,白塔中与安芮同样处于惊愕、悲伤和悔恨之中的人不在少数,安东尼奥法师与诸位行会的首领均在此列——听到第一声雷鸣后,他们攀上了高塔或是宅邸的阁楼向外观望,当精灵船只特有的光芒投射到他们的眼睛里时,他们是宽慰而快活的。没人不知道精灵即是富有与力量的代名词,或许一些人类曾经嫉妒与垂涎过精灵所拥有的,一厢情愿地认为是灰岭无法离开白塔,而不是白塔离不开灰岭——这种想法一直到灰岭断绝了与白塔的来往才有所改变,而后,随着“细网”公会的侵入,他们才意识到更加可怕的问题正在降临到白塔的每个居民身上——失去了精灵对于邪恶之徒的威慑,他们就连曾经视之为寻常的,平淡但安全的生活都无法继续维持下去。 当安芮说要去与精灵们会面求援的时候,安东尼奥法师与行会首领们,还有罗萨达的主任牧师都认为这将是一场包含着哀伤、歉意与诚挚之情,并在最后获得一个皆大欢喜结局的谈话。北方的辛格精灵从来就要比南方的埃雅精灵更宽容一**,即便是止仅有着一半血脉的半精灵也能得到他们的庇护与珍爱——安东尼奥法师与鹧鸪山丘与白塔的前领主可以说得上是相当友好的朋友,但就算是这样,他也得责怪这个已经深埋土中的男人目光短浅——他不明白精灵会给他心爱的女儿带来些什么。 白塔可以说是精灵一手创造的,没有精灵,白塔只是一个小得连冒险者也未必会驻足一二的贫瘠村落,而他们的初衷不过是为了给灰岭与银冠密林的精灵预留一座临时落足的小巢——尤其是那些刚完成成年礼,开始他们漫长生命中第一次游历的年轻精灵们,人类不过是荫蔽在其屋檐下的过客而已。 对于前任领主与一个女性精灵之间的爱情与婚姻,安东尼奥法师是相当赞成的,虽然他们没能得到一个儿子,但幸运的是,路泽尔公国的法律是认可女性继承父亲的财产、姓氏与领地的。只要她没有别的兄弟——安芮接任领主的时候还只是个孩子,既没有魔法也没有武技的天赋,除了精致的容貌以外几乎找不到什么优**,但在老法师的眼里。这个缺憾并不太大,安芮是朵小花儿,没关系。一个半精灵有着长达两百至三百年的寿命,对于精灵而言,它是短暂的。但对于人类来说,它象征着十几代的传承与积累——只要她还是白塔与鹧鸪山丘的主人,精灵们的看顾就会继续下去,而那么长的时间,足够白塔成为一个真正的大城,只属于人类的大城,即便没有精灵也能在这个危机重重的大陆上屹立不倒的城市。 他没有想到的是安芮竟然如此之快地失去了精灵的爱怜,精灵们放弃了她,也放弃了白塔。 年老的法师施放了一个法术极其冒险地将自己转移到了两河交界的地方,曾经像是要吞噬整个白塔的惊涛骇浪已经平息下去。白塔的内河如同一个委屈的孩子那样呜咽着在被截断的地方回旋打转,浑浊的水漫过原先的河滩,浸入树林边缘的灌木丛,老法师的鞋子与袍子的边缘都沉入了冰冷的水中,但他恍然无觉——精灵的船只展开了宽大的飞翼,在魔法星河的光芒下,描绘在船帆与船身上的魔法符文熠熠生辉,它在同样璀璨的星光河上徐徐转向,将船头转向灰岭的方向——完成了任务的精灵法师们没有进入船舱,他们看见了安东尼奥法师。并向他轻轻颌首致礼。 魔法掀起的风吹开了他们的兜帽,安东尼奥只认得他们之中很小的一部分,但他知道他们都是精灵法师中最为卓越的那些,他不由得泪眼朦胧。他试想过挽回,但他知道这已经不可能,精灵的船在狂风中起飞,掠过星光河的河面,在河面上留下一道如同雷电的影子,这个景象。白塔的人们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那是安东尼奥法师。”瑞雯说,并且轻声叹息,安东尼奥法师是极少的,精灵们乐于往来的人类法师之一,但他一个人并不能挽回白塔现有的颓势。 佩兰特吻了吻伴侣的前额,如果安东尼奥愿意离开白塔,他与精灵们的友谊或许还能被保持上很长一段时间,但他知道安东尼奥是生于白塔长于白塔的,他只在跟随导师学习游历时离开过白塔,在得到法师的资格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这里,据佩兰特所知,曾有不止一个国王或是大公愿意在自己的宫廷里为这个极有天赋的法师提供一个显赫的座位,但都被他拒绝了。 瑞雯抚摸了一下佩兰特的头发,它还滴着水呢。作为一个战士,她是没办法立即把它弄干的,但她早就准备好了干燥柔软的棉布,她让佩兰特坐下,然后用棉布罩着他的头发,用力的揉搓起来——作为一个强大的德鲁伊,佩兰特当然有办法不让自己那么糟糕,但就算是一个蠢钝的半身人,也知道在伴侣想要展现爱意的时候别去扫她的兴,要不然或许过不了一会她就会恶狠狠地扫你的兴了。 佩兰特与许多精灵一样蓄留着过肩的长发,瑞雯一边擦拭着它们,一边感受着它们带来的奇妙触感;佩兰特的头发要比瑞雯自己的更为坚韧,也没有那么纤细,瑞雯觉得自己就像是紧握着一把质地优良的弓弦,或者说,这算不上一个比喻,因为瑞雯的弓弦确实都是用伴侣的发丝绞成的。 而后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即便背对着瑞雯,作为她的爱人,佩兰特依然感觉到了那缕温暖而愉快的波动:“你想到什么了?”他温柔地问道:“吾爱,别否认,我能够感觉到你在微笑。” “啊,我并不想隐瞒你,”瑞雯说:“我只是想起了灰岭的‘白脸儿’——你与它看起来是那么的相似,看上去就像是一对父子,我曾经抚摸过它的毛皮,那真是惊人的光滑柔顺。我在想——你的毛皮摸上去是怎样的呢?” “比它更好。“佩兰特说,“我保证。” 瑞雯的回答是俯下身来亲吻了一下他的耳尖,佩兰特转过身去,给予相同的赠与。 在经过一段舒舒服服的彼此依偎后。瑞雯说:“如果克瑞玛尔回来,他会很高兴的——上次我看到白脸儿,它的妻子,还有它们的孩子一起在河滩上晒太阳,那个可爱的小家伙已经长大了。不再是白色的短绒毛,而是和它父亲一样,有着一身漂亮的深褐色毛皮,但它的眼睛更像是它的母亲,就像是一枚杏子,又黑又亮,而且性情和善,虽然有**笨拙,但克瑞玛尔一定会爱上它的。” “是啊,”佩兰特说:“等他回来。” &&& 佩兰特与瑞雯所不知道的是。他们正在谈论的克瑞玛尔也正面对着一只水獭。 他们在离开了“凹角”后转向西南方行进,那是一片沿着河流与山岭生长的狭长林带,既可以为他们提供食物又能提供荫蔽。 魔法星河横亘天穹,深蓝色的天鹅绒幕布上遍布星光,天与地交界的地方还残留着一抹沉郁的紫红色,他们在树林间的一片空地间燃起了篝火,伯德温用皮囊打来了水,克瑞玛尔将自己的净水球放进去烧煮与净化;精灵与梅蜜找到了不少野生的浆果,还有半窝黑背锦鸡的蛋——梅蜜是想要全部拿走的,但精灵不允许。弗罗的牧师不敢违背游侠的意旨,但她还是乘着凯瑞本“不注意”的时候挖走了不少松鼠遗留下来的坚果——精灵当然发觉了,但经过一个寒冬还没有被松鼠挖走的坚果基本上是被这种记性不怎么样的小生物忘记了,即便留下也只会发芽或是僵死在土地里。吃掉一**没什么大妨害。 葛兰认为这样的晚餐实在是太过寒酸了,但他知道精灵可能不会同意他去狩猎,春季是动物们繁衍生养的好时机,而且他们已经有了食物,“但我们最少可以弄到一**鱼吧。”他说,向伯德温和梅蜜歪了歪头。“他们的伤势可不是一两顿面包和干肉就能补养回来的。” 还有我自己,他在心里说。 盗贼从附近的溪水里抓到了鱼,只有手掌那么长,却十分肥壮,有着银色的细鳞,一个小的古怪的头——还有一只比鱼更壮硕的水獭。 “这是什么?”黑发的施法者问。 “水獭,”葛兰理直气壮地说:“它偷了我的鱼。”还不止一次,小鱼聚集在一个很深的水凹里,晚上的水还是很凉的,盗贼弄上来一部分它就跟着吃上几条——葛兰忍耐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忍无可忍地抓住了它。 水獭黑色的眼睛反射着火光,亮晶晶的,充满委屈,它的四只爪子都被葛兰的腰带紧紧地束在一起,在众人看过来的时候,它居然还控诉般地叫了几声。 “水獭的肉是很好吃的,”盗贼满怀恶意地摸了摸它的肚子,“而且这里面还装满了我的鱼,我们可以把它们一起烤了吃——而且我正需要一张毛皮来做褥子呢。” 水獭大叫起来,一边嚷嚷还一边拍打着自己的尾巴。 “它能听懂我们的话?”梅蜜警惕地问:“它不是只普通的水獭,是个德鲁伊?” “不,”精灵笑着往火堆里投了一根树枝:“动物对危险总是有所预感。” “可真比人类强多了,”盗贼捏着水獭的脖子,“是不是,梅蜜?” 梅蜜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 在简单地吃过了晚餐后,梅蜜走到一边去,在征得施法者的同意后,她用皮囊中剩下的热水清洗了自己的脸,用手指梳理头发,捡起先前在采摘浆果时随便搜集的香豌豆花,供奉在一蓬生机旺盛的接骨木丛前,虔诚地祈祷起来。 在她还只是个仅需要玩乐放纵便能逍遥度日的弗罗牧师时,她不能说是一个品行良好的追随者,反正弗罗似乎也不那么在乎她的牧师是否出自于内心地爱戴与信奉她,只要有足够的黄金与宝石作为奉献,她就能在主任牧师面前过关,所以她和其他弗罗牧师那样,只是偶尔会跪拜一下她们的神祗,更多时候只是佩戴香豌豆花或是舞蹈歌唱应付一下而已。 但她现今不再那么以为了,她从她的神祗那里获得了力量,原本她以为没有的力量,她必须回报她,博取她的欢心。 “说起来弗罗的庆典日就要到了。”盗贼不怀好意地说:“弗罗的牧师在那一天无论做些什么都只要一枚银币,对吗,梅蜜?” “别去打搅一个牧师的祈祷。”伯德温冷冷地说。 “好吧,”盗贼说:“那么说您是不需要的是吗?” “弗罗的庆典并不肮脏,”凯瑞本说:“在我的记忆里,它原本是神圣,充满爱与真诚的。” “谁知道呢。”盗贼说,他挪开火堆,在上面铺上树叶:“在我的记忆中,她就是个。” &&& “你们见过这个人吗?” 传令官将卷轴在凹角村民的面前展开,上面用魔法印刻着伯德温、梅蜜与葛兰的身影,“他们都是一群无耻的罪犯,犯下了严重的罪行,如果能够提供消息,你们将能得到一百个金币以上的赏赐,如果胆敢隐瞒,那么你们将会与他们同罪!” 贝里的父亲推开其他人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卷轴,向村民们转述了传令官的话。 “你们见过吗?”他问。 “没有,”村民们说:“没有,尊敬的大人,我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没有,”村民们说:“没有,尊敬的大人,我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队伍(二十) 就在鹧鸪山丘与白塔的女性领主陷入一片狂乱时,另一片更为广阔、更为富饶与举足轻重的领土的继承人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地做出了旁人看来颇为不智的事情。 “您应该明白,”历经了三任国王,在高地诺曼的首位国王登基加冕的精致挂毯上伫立着先祖,标示着姓氏,十二塔楼的主人之一,掌控着北方最大国度的财政,麾下的行会与商人遍及整个大陆的富凯.康斯特布尔诚恳地说:“尊敬的李奥娜公主,您以前是诺曼国王的女儿;现在,您是诺曼国王的侄女,您仍然是高地诺曼的第一继承人,在您的叔叔没能给您生养出一个堂弟出来之前。” “高地诺曼的女性没有继承权。”李奥娜翻转着自己的猎刀,头也不抬。 相比起多疑固执的前任国王与不可理喻的现仍国王,公主的一**小脾气根本无法撼动富凯的屏障,他的视线落到了那柄猎刀上,那柄精金猎刀是前任国王赏赐给继承人的,镶嵌黄金与红宝石,但那不是它最珍贵的地方,它的剑鞘与握手部分都包裹着火焰蜥蜴的皮,那种蜥蜴一般只在熔岩与火山中可见,而很多时候,它们的洞穴连同着红龙的洞穴,想要得到它们,既危险又艰难另一样就是它的刀刃,精金的光芒犹如月光,精灵们的馈赠,“只要您愿意,”他和蔼地说:“高地诺曼的女性就能得到继承权这也是您父亲的愿望呢。” 李奥娜陡然抬起头,她的目光是那样的犀利,神情又是那么地冰冷:“那不是您们竭力想要否决的吗?!” 富凯微微一笑,时间仿佛从未在他身上驻留,他比黛安长公主更为年长,与约翰公爵同年,但这两者早已露出了衰老的迹象,一直缠绵病榻。身体虚弱的公爵暂时不去说他,黛安长公主和任何一个凡俗间的女人那样沉迷于保持长久的青春与美貌,而她还有着大部分男性也没有的财富与权位,即便如此,她也不那么愿意与富凯并肩而立了这位财政大臣看上去就像是他儿子狄伦.唐克雷的兄长,还不是那种相差好几岁的王都的诸多流言中,关于他的年龄就有好几个传说:有人说他得到了一枚能够令他常驻青春的魔法领针,他每天都把它别在衬衫上,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人说他豢养的法师为他召唤了无尽深渊中的魔鬼,他与魔鬼做了交易;也有人说是因为他从他的母亲那儿继承了她的血脉富凯的母亲并非本国人。并且对她的家族与姓氏一向讳莫如深,这本该招致疑问,但令王都的人们为之心悦诚服的是她异乎寻常的富有,以及美貌,富凯的绿眼睛就是她带来的,而且她直至原本在外貌上相差无几的丈夫垂垂老矣都不曾散发出腐朽的气味,直至死亡,她的眼睛都如同翡翠般地明亮。 “只要您愿意,”他用那种能够拨动石头心弦的声音说:“就会有这条法律的。”、 “富凯.康斯特布尔……” “随时听候您的吩咐。”他谦卑地弯了弯腰,轻声说:“只要您愿意给出您的命令,不,只要你的纤指一**。我们就会满足您所有的愿望。” “包括还伯德温.唐克雷一个清白吗?”李奥娜将猎刀拔出来,刀刃的微光照亮了她那张酷似前任国王,令人望而生畏的脸。 “啊,请别提那个卑贱肮脏的名字。”富凯面色不变地说:“那有辱您的身份……” “我只有这么一个愿望,”李奥娜说:“或是您们可以让我的父亲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来?” “那是神祗的领域,”富凯说。语气中居然带有些许微妙的不满:“虽然我很愿意满足您的愿望但如果您真的想要赦免伯德温,好吧,既然您喜欢,”他举起一只手,示意李奥娜不要打断他的话:“澄清他的罪过也只有神祗能够办到,但世俗间的罪行可以用世俗间的权利与金币洗净十分庸俗,但这是真的,您可以看到并且做到的只要您成为高地诺曼的统治者,您的权杖、军队与喉舌都能帮您做到这件事情,您会发现这不比您折下一支丁香花儿更困难,您尽可以为所欲为即便是您想要与伯德温缔结婚约……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李奥娜语调愈发平静地说:“您准备把我的叔叔放到哪儿去呢?” “我亲爱的朋友约翰会是个好国王,”富凯直言不讳地说:“但他实在是太虚弱啦。” “他有过一个儿子。” 富凯笑了起来:“不,事实上,他时时刻刻都在怀疑这个男孩并非他的血脉,因为他的母亲是在被遣返她丈夫的府邸后才生下他的。” “还有狄伦,成为国王的父亲不好吗?” “狄伦是个施法者,”富凯说:“一个施法者可不适合去做一个统治者除掉精灵,但他们的王与凡俗间的王似乎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说谎,”李奥娜尖锐地反驳:“据我所知,有两个以上的国家或是地区被施法者统治着。” “别提那些红袍与灰袍,”富凯抱怨道:“他们那不叫国家,那就是个**师塔群,想想看,一个国家里百分之三十的子民都是施法者密集得都快让我呕吐了。”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总之,别提狄伦,我熟悉他,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气,他不会成为高地诺曼的国王的。” 这次轮到李奥娜公主笑了:“难道不是因为你不想让你唯一的儿子踏进你布置的陷阱吗?” “恕我直言,”富凯温和地说:“我可不觉得高地诺曼的王座会是一个陷阱,就算是个陷阱,殿下,也会有成千上万的人不惜杀死他们的父母子女只为一试的。” “但那不是我,”李奥娜说:“我不相信你,是的,富凯.康斯特布尔。我的父亲相信你,他曾经对我说过,富凯是条狡猾的狐狸,但他值得信任,因为你是康斯特布尔,他指着那张挂毯上让我看你祖先的姓氏,康斯特布尔,在诺曼人的语言中就是王庭总管之一,你们忠诚于国王,也只忠诚于国王直到你。富凯,你并不忠于我的父亲,但你也不忠于我的叔叔约翰,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因为你似乎更高兴看到这个国家陷入混乱我不会接受你,无论你的建议与想法听起来有多么的美妙与正确,我知道我不是个聪慧过人的人,但我至少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绝不会听从你的安排。” 她顿了顿。“我还会告诉我叔叔这件事情,也许他会如我的父亲那样盲目地相信你的谎言,或者认为我居心叵测,但我会去说的你可以开始考虑如何解释了。” 富凯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看到她,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既然您这么认为……我只能说我很遗憾。” “你可以离开了,富凯。” 财政大臣向李奥娜深深地鞠了一躬,向后退了两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不再明亮,公主的侍女擎着烛台走了进来,服侍她完成睡前的梳洗。一个面目陌生的侍女向公主呈上了一个盒子,公主的贴身侍女打开后发现那是一枚镶嵌着珍珠的金发梳,高地诺曼没有领海,只有一些内陆的湖泊中偶尔能够找到个小暗淡的湖珠,像这样又大又圆,光泽迷人的海珠价格昂贵,“是国王陛下赏赐给您的。”那个侍女说。 “请向陛下表达我的谢意。”李奥娜说,像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慈爱,新王自从登基后就每晚送来各种各样精美的珠宝,对这个行为李奥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自从她下了决定,又觉得这也不错。 等侍女们全都退出房间,李奥娜悄然无声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块小小的氟石,它能够提供的光亮只有一根蜡烛那么多,但已经足够了,公主在它的帮助下从床侧的雕花暗格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次元袋,袋子不如她预想的那么小,但里面能够装下两匹马才能驮动的东西,李奥娜将里面的东西倾倒在床上,差**就把自己整个儿地淹没了。 食物、饮水、衣物、盔甲、武器等等,还有金币,必要时可以取代金币使用的宝石;秘银精金的首饰与武器在生命最后一段路程上,高地诺曼的老王确实是非常爱护李奥娜的;魔法器具魔杖,卷轴与符文盘,前两种只有施法者可以使用,但李奥娜记得帮助伯德温逃出王都的人里,那个黑发的年轻人正是一个法师。 她再一次整理了它们,确保自己没有留下什么不该留下的东西;然后就着氟石微弱的光亮给新王写了一封信,实践了自己的诺言。 这就是她的决定她要离开王都,离开高地诺曼,离开她的家与她的国家,但她终有一日会回来的,和伯德温一起,在阳光、丁香与人们的欢呼声中携手再次踏入这里。 &&& “我们向南走。”凯瑞本说。 “走到哪儿为止呢?” “先离开高地诺曼。”精灵游侠打开地图,这是一份不由得让盗贼在心里嘀咕精灵们到底想要干什么的地图,最起码的,盗贼所熟悉的亚速尔岛的轮廓与尺寸都要比公会里储备的要齐全准确。 “银冠密林已经被排除在外了,”梅蜜插嘴道:“路泽尔的大公如何?就是那个价值五十万枚金币的家伙?他的领地也相当的广阔,也有着自己的军队。” 葛兰轻蔑地撅起他的嘴唇:“那是个大公,小可爱,”他说:“一个统治者,对这些人来说,没什么是不能出卖的,如果我们去了,他一定会欣喜若狂地迎接我们,给予我们如同诺曼的老王给予他的贵宾待遇,然后看看高地诺曼愿不愿意出个让他满意的价钱。” 伯德温支持了盗贼的说法,无需面对潘妮或是老王时他的思想还是相当清晰的,“白塔呢?” “白塔可能最近也不怎么安宁,”凯瑞本说:“我们去碧岬堤堡。” “碧岬堤堡……”葛兰不太愉快地重复道,像他这样的盗贼踏进碧岬堤堡的同时就会被抓起来绞死,而且碧岬堤堡经过一再清洗仍然能够将自己匿藏起来的盗贼们也不会高兴多个同伴他们会惧怕新来的狂妄之徒引起了碧岬堤堡执政官的注意,给他们召来灾祸,为此他们可能会抢先杀死外来者。 “不,碧岬堤堡只是暂时的,”凯瑞本说:“我们最终要去的是龙火群岛。” 他看向克瑞玛尔:“也是你导师的故乡龙火群岛的岛屿密如繁星,而每个岛屿上几乎都有着一个领主,他们有着自己的法律与不同的信仰,而且距离高地诺曼足够远。” “听起来还不错。”葛兰第一个说。 “这不是最主要的,”凯瑞本说:“最主要的是那里聚集着一些侏儒,我想让他们给伯德温打造一支新的手臂。” “矮人不能吗?”葛兰问。 “矮人当然可以,”凯瑞本说,他迟疑了一下,伯德温随即接过了他的话:“但矮人们不会接受一个被泰尔驱逐的堕落之人,”他说,看了看自己残缺的右臂:“他们会把我驱赶出来。” “……那么我们就去龙火群岛。”梅蜜说:“我已经很久没在享受过灼热的阳光了。” 盗贼发出一声低沉的讥笑。 “对啦……似乎今晚就是弗罗的庆典日,”他说:“第一天。” 不同往日,梅蜜并未因此而勃然大怒,对于盗贼的挑衅她只是微微一笑:”说得对,”她平和地说:“我是弗罗的牧师我会在今晚舞蹈与歌唱,”她转向伯德温:“想要看看吗?” 吾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队伍(二十一) 在遭遇到那场莫大的变故之后,曾经的不死者在主物质位面挑选的第一个落足**就是尖颚港,那是个混乱而邪恶的地方,它留给异界灵魂的印象就是潮湿、黑暗、危险以及冰冷,唯一的亮色与暖意就是那些穿着艳色的丝绸长袍,细细的腰带上挂着金铃,**着双脚与肩膀,沿着尖颚港肮脏的道路与灰暗的建筑一路徐徐前行的弗罗牧师她们都很年轻并且美貌,各有特色,她们用结实光亮的缎子拉扯着一辆装有金轮的平板多轮车,轮车上运载着弗罗的神像,那座以一个娇媚的姿势端坐着的神像不比他后来在白塔看到的罗萨达神像巨大,大约只有两人那么高,而且只是用普通的白蜡木雕刻而成的,这种木材多半是白色或是浅褐色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刚被砍伐下来的时候还会带着柔润的粉红色,就像少女的面颊那么可爱,再加上精妙的雕刻手法,以至于整座神像就像是个真正的美人儿那样令人心神恍惚确实有不少蠢货掀开堪堪披挂在神像上的薄纱,伸手去抚摸她的双腿与臀部。●⌒, 弗罗的牧师并不禁止他们这么做,虽然这种行为放在其他任何一位神祗身上都可以构成亵渎的罪名,但对于象征着欲求与爱情的弗罗,只要你记得在伸手之前往轮车上投掷一两枚银币就行了,如果你投掷的是一枚金币,你还能跳上轮车去亲吻神像的嘴。 异界的灵魂还清晰地记得弗罗的游行队伍经过他面前的情景,施法者将自己隐藏在一个窄小阴沉的小巷子里,灰色的斗篷在光线昏暗的地方就像褴褛的粗麻那样毫不显眼,他又将兜帽拉了下来,态度也不如其他男性那么热烈狂乱,虽然如此,还是有个年轻的弗罗牧师手持着白色的香豌豆花踮着脚尖围绕着他走了一圈,很难说那是不是一种舞蹈。因为它的动作幅度并不大,也没有固定的动作,仅仅着重于腰肢的快速扭摆与晃动,刻意地乃凸显与卖弄作为女性的部分她轻声歌唱。可怜那时还对通用语半生不熟的异界灵魂只听懂了一丁**儿,它的个人想法弗罗牧师的所吟唱的那些比起圣洁的颂祷来说更像是凡俗男女之间的呢喃纠缠。 风暴不期而至,盘桓在弗罗神像周围的男男女女就像被聚拢在谷物周围的小鸟那样一下子就被冲散了,他们或是一个,或是几个地跑进了距离他们最近的房屋里。其中不乏一些已经在眨眼与微笑中确定了一段短暂关系的情人弗罗的牧师匆忙地丢下了香豌豆花与拉扯着神像的缎子,即便主任牧师一再喝骂,她们也不愿意拖着神像在暴雨中艰难地返回弗罗的神殿,倒有不少心思灵巧的小家伙们乘着暴雨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的时候,从弗罗神像的脚下尽可能多地抓取钱币,藏进自己的长袍里,还有人将缎子也解开拿走了,最后主任牧师也无可奈何,只得和另外两个牧师敛拾了剩余的钱币后跟着残余的人群匆匆离开。 克瑞玛尔目睹了整个过程,弗罗的神像就这么孤零零地被抛弃在街道正中。仍凭狂风暴雨肆意璀璨,木头在吸入太多的水分后变得晦暗,令她看起来就像是被无穷无尽的阴翳笼罩着,又或是凡俗间的污秽终于沁入到了神圣的躯体内部,她身上覆盖着的薄纱不知何时也被人或是风拉走,所有的一切一览无遗。 真是一场闹剧,那时候巫妖说,而异界的灵魂也是这么认为的。 哦,事实上,异界的灵魂最想说的就是。他现在看到的,好像和尖颚港的有着很大的不同。 “因为你现在看到的,”凯瑞本说:“是六十年前的范本。” 克瑞玛尔露出恍然的神色:“所以她刚才去找你……就是为了这个。”之前梅蜜总是紧跟着伯德温,其他人盗贼葛兰不必去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比毒蛇与鼬鼠来得好;而黑发的施法者已经记起梅蜜的脸了尤其是她那只差**就能去“你知道的那个人”的鼻子,梅蜜更是一直牢记着他,虽然她知道这个行事近似于白袍的法师不会无缘无故地对她施以暴行,但在非必要的时候,她还是会绕着他走;至于凯瑞本呢,很多人都不敢过于随意地接近他。精灵就是这样,闪闪发光,令人嫉恨又自惭形愧,梅蜜一**也不想堕落到不是将一个男性当做情人而是当做敌人,所以她也会离凯瑞本远远的。 但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再一次停下脚步,预备宿营的时候,梅蜜悄悄地跟上了凯瑞本的脚步她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但所有人都发现了。 “对,就是为了这个。”凯瑞本说:“我曾参与过她们的祭典……” 这下子,不但是克瑞玛尔,就连伯德温与葛兰都看了过来。 “不,”精灵游侠紧接着说:“不,不是你们所以为的,那时候弗罗的祭典还没有那么……”他思索了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去寻找一个不那么粗俗的形容词:“当时的弗罗牧师并不强求与每个男性有所关联……” “现在的弗罗牧师也是这样啊。”葛兰半玩笑半认真地说。 “……与现在的不同,”凯瑞本说:“非常不同。” “我想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伯德温说:“她的舞蹈让我感到平静,甚于快乐。” 异界的灵魂表示赞同。 弗罗的年轻牧师换上了一件深褐色的亚麻长袍,是凯瑞本随身携带的衣物之一,不分男女的那种,异常宽大,长袍上没有刺绣也没有装饰,领口高于锁骨而下摆垂到了脚面,腰间的细带上也没有垂挂金铃她紧握着一束颜色奇异的香豌豆花,它的蝶型瓣是近似于白色的浅粉色,有着血丝一般的脉络,而旗瓣是如同玫瑰般艳丽的深红色;与其他的弗罗牧师不同的,她的另一只手还握着一束刚刚开始抽穗扬花的野麦。 “我记得弗罗的圣花里不包括野麦。”葛兰说。 “曾经包括。”精灵游侠说。 “这可真有**奇怪,“盗贼继续说道:”麦穗象征着丰产。它应该被供奉在格瑞第的神像前……” “六十年前并不。”凯瑞本轻声说,然后,就像是畏惧着些什么,他们陷入了一片暗中震颤不已的沉默之中。 而几乎不受影响的。大概就只有对神祗没什么概念的异界的灵魂了,作为一个在无神论的环境中生活了近三十年的死宅,他还没能生长出一条对此足够敏感的神经来;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更多地将视线与注意力投注在梅蜜身上弗罗牧师今天没有佩戴任何饰品,深褐色带有金色的长发也被梳成发辫后盘绕起来,用一根细小的树枝固定树枝上还生长着翠绿的叶子。 她的姿态与动作对现在的弗罗牧师来说偏向于刻板。甚至可以说是无趣。 年轻牧师的宝石色眼睛直视前方,双臂交叉,左臂打开,右臂打开,向前,收拢右臂,左臂打开,再次重复,过程中她的肩膀没有一丝晃动,腰部挺直。脚尖提起时绷直,轻轻踢向前方,将深褐色的长袍踢起一小部分;而后屈下膝盖,低头,向无形的神祗肃穆地行礼,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地缓慢而庄严。 这可真是愚蠢极了,盗贼想,神祗放弃的,她的追随者却又捡拾了回来他可从未违背过他的神祗玛斯克的教义,即便葛兰并不是他的牧师。但他知道,许多时候,神祗的宽容要比在海水中飞翔的鸟儿更为难得,他们需要的是信徒绝对的忠诚与温顺。而不是自以为是的悖逆与阳奉阴违,这个问题就连以正义与公正为神职的泰尔也未必能够幸免,遑论弗罗就盗贼在尖颚港这几年看到的,这个女性神祗越发的古怪与冷酷了,她或许不会高兴看到一个牧师依照六十年前的方法来完成她的祭典,就算这是一个小的只有五个人的祭典。 但还有一**他必须承认的是。现在的梅蜜充满了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 而紧接着,让盗贼更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向象征着弗罗的金铃敬献了香豌豆花与野麦后,弗罗的牧师将祭祀的仪式推向下一步,在这一步骤中,弗罗的牧师将与每个尚未衰老到失去能力的男性共舞,而她的手居然没有第一个伸向伯德温,而是选择了葛兰。 盗贼警惕地将手放在弗罗牧师的手里,他发誓如果梅蜜胆敢诅咒他患上某些难以启齿的疾病,那么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会把她找出来杀掉他握住她的手,葛兰的手是冰冷的,自从遭到了死亡之神牧师的诅咒,他的体温就低得像是一个死人,但梅蜜的手却是温暖而柔软的。 “你应该感到荣幸,”梅蜜轻声说:“弗罗牧师在祭典中选择的第一个男性将在本年里获得心仪异性的青睐。” “我可不觉得得到一个蠢货的青睐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盗贼用比她更小的声音说:“除非她能变得聪明**,不然我想我还是拒绝这份祝福的好。” “如果不是个蠢货又怎么会喜欢上你呢知足**吧,盗贼。”梅蜜刻薄地说:“拒绝弗罗的祝福可能会导致你永远失去你的爱人,你会因此整日整夜地哭泣不休,就像个小婴儿那样。” 盗贼的回答是捏疼了她的手,梅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这还不至于让她忘记自己的职责,“呼喊这个名字,”她放声唱道,“弗罗!”花、果实或生命的名字;”她扭动手指,一边反过来握住盗贼的手腕,一边半强迫地令得彼此旋转三周,“起源于大地与最初的事物。”借着急剧旋转产生的力度与方向,弗罗的牧师从盗贼的怀抱中逃开,可以说是得意洋洋地丢给他一个胜利的眼神,改而将手伸向伯德温。 “它的名字就是源泉的水流,涌过恋人焦渴的心脏。纯洁的双手,隐藏在纠缠的香豌豆中的名字。” 虽然伯德温只有一只手,但他的手是那么的灼热,灼热得就如同岩浆与炭火,令弗罗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她能够感觉到血液涌入了她的面颊与她的眼睛,她的脚步是那样地轻盈,感官那么地敏锐,她能清晰地看见她所倾慕的人在微笑时刻下的每一条细小的纹路,听见他沉稳悠长的呼吸,嗅见钢铁与蜜酒的气味:“呼喊这个名字吧,呼喊弗罗的名字吧,展开芬芳的子房;”她低声喃喃道:“结下累累的果实;向她祈祷。” “向她祈祷。”伯德温温和地回应道。 “你要记得这个名字,一如记得蜂蜜的甜美;你要记得这个名字,一如记得甘泉的清澈;你要记得这个名字,一如记得花朵的馥郁;呼喊这个名字,向她祈祷。呼喊弗罗的名字。” 凯瑞本从伯德温的手上接过了弗罗的牧师,虽然他看得出来,梅蜜更愿意和伯德温共舞,或许整整一夜她都不会感觉疲累。所以精灵只是仪式般地与她旋转了一周……就把她顺理成章地转给了眼睛亮闪闪,满怀期待的黑发施法者。 可怜的梅蜜顿时僵硬了,她甚至差**被自己绊倒,如果不是克瑞玛尔及时地拉住了她在异界灵魂残缺的记忆中,除了幼儿园,四肢从来就不怎么协调的他似乎没和同龄的女孩共舞过。每当他在电视或是电影上看到其他人愉悦而轻快地一同翩翩起舞时,他的感受或许只能用羡慕嫉妒恨来形容。 “哦,他们还挺相配的。”空闲下来的盗贼说。 “克瑞玛尔还是个孩子呢。”凯瑞本立即说。 盗贼看了一眼伯德温,伯德温神情平静地**了**头,看来相当赞同精灵的话。 “哦,梅蜜。”盗贼说,没人发现他的话语中隐含的一丝怜悯。他大踏步地走向前,将梅蜜从克瑞玛尔的手里抢了出来:“我想你该换个伴儿了。”他说。(未完待续。) p:今天还有一章哈……f0916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队伍(二十二) 梅蜜当然不会对盗贼的援手有异议,她不喜欢葛兰,但这种不喜欢相比起对施法者的畏惧,那又是小巫见大巫了——不过这次她可没那么容易离开,盗贼抓紧了她的手臂,就在擦过篝火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一些东西令弗罗的牧师心生恍惚——但很快那一丝隐约的动摇就被山林间的寒风吹走了,盗贼摇晃了一下,粗暴地推开梅蜜向一侧走了几步,深深地吸了几口阴寒的空气:“该死!你在火里放了什么?” “不是什么坏东西,”弗罗牧师马上辩解道:“只是一些干龙葵。” 伯德温站起来,他长期驻守在寒冷贫瘠的雷霆堡,为了度过漫长严酷的寒冬,那儿的人习惯了将烈性酒当做每天的饮料来喝,作为领主,伯德温的酒量超乎一般人的想象,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涌动着滚热的暖流,并且精神振奋,就像喝过了整整一桶冬酒或是腐甜酒:“梅蜜,”他绞紧了又粗又厚的眉毛:“你知道我们需要时刻保持清醒。” “干龙葵的效用没那么强,”梅蜜紧张地说:“我本来想要一**酒,但这儿没酒——我发誓它只会让你们放松。” “如今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放松,”盗贼说,一边走到旁边去拿起水囊,旋开瓶盖连着喝了好几口冰冷的泉水:“无尽深渊在下,我可不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在诺曼王都的处刑台上。” “只是一**龙葵而已!” “我们现在不能有一**疏忽!” “那么我们首先应该做的就是把你扔在那块肮脏的沼泽里!” “哈,“盗贼低沉地咆哮道:“或许是我该把你丢给那些饥肠辘辘的蜥蜴!” “够了!”伯德温喊道,“没有下一次!”他威严地扫视两人,他没有孩子,但他已经深刻地感受到了有着两个不对盘的孩子的父亲的痛苦:“无论哪一个,都是一样。”他说,走到葛兰与梅蜜之间。 凯瑞本已经将梅蜜混杂在篝火中的干龙葵挑了出来,梅蜜说的对,干龙葵没有毒性,只是在高温或是燃烧时会挥发出类似于烈酒般的气息。闻久了人们会觉得像是美美地喝了一顿,虽然他们滴酒未沾——吟游诗人与一些神祗的牧师会在焚香中混入些许,阿尔瓦法师的水烟成分中也时常含有部分干龙葵,但分量是经过详细计算的。保证施法者们不会因为摄入了过多的干龙葵而导致施法失败。 他担心地看向克瑞玛尔,却发现黑发的施法者正坐在地上,托着他的面颊。 “你感觉怎么样?”精灵关切地问:“需要喝**水吗?” “来一**吧,”克瑞玛尔觉得有**渴:“不过你们为什么不跳舞了?”他稳稳地站起来,神情从容。瞧不出有什么不妥:“弗罗完啦?” 伯德温觉得他好像有了第三个孩子:“不是弗罗,是祭典。” “祭典完啦?” “没有,”盗贼说:“只是有人做了让人很不高兴的事情,所以不跳舞了。” “跳吧,”异界的灵魂说:“我喜欢跳舞。” 精灵朝天翻了一个白眼,而盗贼则在向他的神祗真诚地祈祷,希望追踪他们的人不要在这时候来凑热闹——他看的很明白,在他们之中,最主要的力量来自于克瑞玛尔。 黑发的施法者并没有做出什么让人难堪的无礼行为,他只是专注地凝望了一会弗罗的牧师。又看向伯德温,再转向葛兰。 “这是你的问题,”葛兰警告道,抓住梅蜜的手,轻踢她的膝盖,让她动起来。 “伯德温呢?”异界的灵魂认真地说:“还有卡……瑞班?” 凯瑞本忍着笑:“好吧,伯德温,我们来跳舞。” “可是……”黑发的施法者迟疑地说:“你们都是男性。”他仔细地想了想:“太奇怪了。” 如果只是平常,那么也许不是很奇怪,但在弗罗的祭典上。确实有**违和:“那么我们轮换吧,”精灵说:“就像之前那样。” 克瑞玛尔看着他们,“我想我可以召唤一个……”他说,然后他走到火堆边。陷入失神状态,念诵咒语并伸出手,在梅蜜短促的尖叫中探入火焰,又在凯瑞本行动之前拿了出来——他的手没有受到一**伤害,就连袖子也是一样,就像只是伸入了一片形如火焰的空气。一缕炙热的火焰紧随着他——缠绕在施法者白皙细长的手指上,犹如一条多支的藤蔓,但不需要很长的时间,凯瑞本他们就能看出那不是一条藤蔓而是一只火焰形成的手,施法者向后退,那只手就跟着前进,手掌后面是纤细的手腕,接着是小臂与上臂,肩膀,颈脖胸膛与头颅,以及另一侧身体,当它完全脱离火焰站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就连凯瑞本都暂时停止了呼吸。 “火元素生物?”伯德温问。 “是的。”精灵游侠说,在施法者中,塑能专精的法师与擅长火焰类法术的术士,还有火元素之神卡舒斯的牧师,常能接触到火元素生物,就连阿尔瓦法师连通着火元素位面的元素池中也常出现各种小型火元素生物,但像这样,具有着人类的形状与大小的火元素生物就连凯瑞本也是第一次见到。 施法者向他召唤出来的火元素生物鞠了一躬并得到了一个回礼,之后,令人瞪目结舌的,他们就那么高高兴兴地跳起舞来。 “等等,”伯德温说:“那该怎么说,火元素生物有性别吗?” “我不知道,”精灵说:“但看上去它应该是个女孩。”火元素生物并不是果果的,它的轮廓清晰地显示出她有着一件长及足踝的长袍,以及长度更甚于前者的明亮发丝,当它们轻轻扫过地面时,地面顿时只剩下了一片焦黑,那些被精灵拣出火堆的干龙葵呼地一下就被烧没了,灼热的空气中充斥着烈酒的气味。 “太妙了,”盗贼兴高采烈地说,“我们还等什么,这大概是弗罗女神有史以来最为别开生面的一次祭典了。”(未完待续。) p: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与月票!!! tally打赏九鱼1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鞠躬感谢kakaat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th逼rd打赏九鱼588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鞠躬感谢dth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五蠹大夫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索拉利斯打赏九鱼588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鞠躬感谢lry波r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楚苏aqa日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书友140121205221001打赏九鱼1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队伍(二十三) 诺曼王都外城有着整个北方城市中最为宽大的一条街道,那条街道之宽允许十匹骏马以及它们的驭手并肩疾驰,即便如此,它还是被前来观看与参与祭典游行的人们占据了每一个角落,在他们的簇拥下,象牙与玫瑰石的弗罗神像行进缓慢,弗罗的牧师们每走出一步都需要耗费以往双倍的力气,不过她们可不会为此抱怨——正如异界的灵魂在尖颚港看到的,承载着神像的无篷轮车上同样堆积着如同冰雹般的钱币,又因为诺曼王都的外城居民几乎都是贵族与富商的关系,钱币中的一大半都是金币,还有一些珍贵的首饰,它们多半来自于娼妇以及情人,她们争先恐后地跳上轮车亲吻与触摸神像的部位,祈求自己能够得到恩客长久不衰的宠爱。 “诺曼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黛安长公主如是说,她靠坐在窗边,一边俯瞰着下方的景色,一边懒洋洋地摇动自己的孔雀毛羽扇,扇坠上的蓝宝石与坚石在阳光下闪耀着如同涟漪般的光。 “老王已死,”她的儿子,狄伦唐克雷说,像是没有注意到黛安公主视不久前的凯旋式于无物:“新王万岁。” “说的真是对极了,”黛安长公主在羽扇后轻轻地说:“他们需要的也就是这个——长久地怀念一块在泥土中腐朽的坏肉可算不得是什么好主意——陛下很聪明,啊,或许褒奖的应该是富凯,即便他没有插手其中,最起码的,那座新的神像,还有围绕在神像边的弗罗牧师,那些新鲜漂亮的面孔,都应该是从他的货物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这几天我都在忙于整合我的队伍。”狄伦说:“为了缉捕那个胆大妄为的罪人,那个弑杀了老王的狂徒。” 这次黛安长公主终于愿意大发慈悲地给了她儿子一个正眼:“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狄伦,在我的记忆里。你不久之前还是个光屁股的小婴儿,我记得你有一次坚持要藏在我的裙子里,还有一次把糖藏在枕头里,结果召来了一床的蚂蚁,又及。你还和小狗打架结果输到满脸牙印的事儿……我是你母亲,不是你的下属或是富凯。” 狄伦露出了个无可奈何的神情:“没什么,妈妈。”他亲密地说:“只是我们不想让你为了这件事儿伤神——我和陛下想要筹建一个法师团。” “有所耳闻,”黛安长公主说:“那么说那杂种不过是个遮掩。你们想要隐瞒谁——精灵?” “雷霆堡是人类的关隘,”狄伦说:“高地诺曼是人类的领地。” “你们……想要用法师团来取代精灵,”黛安长公主思索着:“还有,高地诺曼与银冠密林盟约……” “这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狄伦打断了她的话:“这不是一二十年就能完成的事情。” “确实,”黛安长公主说,然后她将这个话题放到了内心深处:“……之后你准备去哪儿,”她说:“或许你该和其他的年轻人一起。去投上一两枚金币,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人,狄伦,你已经成年了,哪怕你并不准备马上与某人缔结婚约,那么你也该有几个情人……” 狄伦后退了一步。 “我突然想起我的导师还有一份任务要给我做我必须马上去否则导师会很不高兴他并不准备在诺曼待上很久我还有许多问题想要得到他的知道很抱歉我的母亲我想我得走了。” “富凯也是这么认为的!”黛安长公主毫无仪态地冲着打开的房门嚷嚷:“我会和他商讨此事!” 年轻的法师以在他身上相当难得一见的急迫姿态逃离了他母亲的房间,直到脱离了那座华丽行宫的阴影他才得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黛安长公主是狄伦唐克雷在这个大陆上局指可数不愿伤害的几个人之一,而且排位还极为靠前,他一**也不愿意让她伤心。但他现在所亟需完成的事务里可不包括妻子或是情人。 他打响手指,施展了一个戏法,好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目——而后他策马前往他导师的法师塔,名义上狄伦是这座塔的主人。但实质上,狄伦的导师才是它真正的使用者——红袍奥斯塔尔的塔。 法师塔矗立在外城的边缘,说起来并不是非常喧闹的地方,但一些妆扮成弗罗的娼妇正在和几个忘乎所以的浪荡子弟正在距离高塔约有数百尺的地方嬉闹玩耍,也许是他们觉得两者之间的距离已经足够远了,但狄伦可不那么认为。他将双手藏进宽大的袖子,念动咒语,一群老鼠突然从灌木丛与草皮下跳了出来,疯狂地撕咬每个人,那些人立即带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哭号着逃走了。 有个近乎于约定俗成的说法是,法师塔投下的阴影所到的位置就是该塔的主人的领地,也是他可以任意投掷法术驱赶或是杀死侵入者的地方,但也有人说是站立在法师塔的塔**,法师视力所及的地方——狄伦的导师奥斯塔尔,以及其他审慎的红袍当然属于后一种。但奥斯塔尔很少行驶自己的权力,他总是来去匆匆,忙完自己的事情就会使用法术悄无声息地离开。 在狄伦走进高塔周围约有一百尺的时候,那些看似平常的荆棘与地爬藤不易令人察觉地轻微地震颤着,它们的触须稍稍抬起,就像毒蛇吐出芯子品尝着空气里的气味,仔细地反复确认来人的身份——狄伦的气息是熟悉的,被允许进入的,它们垂下枝条,温顺地监视着他来到法师塔距离地面有着一个人那么高的门前,做出手势施展法术让自己漂浮起来,好正对那扇黑铁铸就,填充着秘银符文的大门,他打出导师的魔法印记,片刻后,那扇大门打开,容许狄伦入内,塔底有着四尊金属魔像,当名义上的主人走入它们中间时,它们睁开原先紧闭着的眼睛。并且高举起手中的武器。 狄伦毫不惊慌地伸出双手,高声念诵起一段十分兀长拗口的咒语,这段咒语中包含有上百个音节,只要有一个错了。那些有着美丽的紫翠玉宝石眼睛的魔像就会将来人当做入侵的敌人对待——红袍奥斯塔尔的弟子当然不会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魔像得到了正确的咒语,其中之一为狄伦打开了通往旋转楼梯的门,这扇门在狄伦的印象中似乎从未处于同一个位置。 一个怨魂为狄伦引路,它的身体里**燃着一撮飘忽不定的负能量之火。为狄伦照亮了脚下的台阶,一阶,最多两阶,其他的阶梯都隐藏在铅黑色的浓雾里。怨魂将狄伦引导到一扇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银色门扇前,狄伦轻轻推开,里面的房间正是他的导师最喜欢和最为注重的,它是一整个开阔的房间,一面墙壁是整排的书架,而另一面墙壁也是架子,摆放着数以百计的水晶与玻璃瓶罐。第三面墙壁则如同别的施法者那样放置着两侧有着钢尺的抄写台与卷轴、魔杖架,但又与普通的法师不同,房间的中央还有着由一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方形祭台,之所以它一眼就能被人们认出这是一个祭台而不是一张桌子,因为它的四周都预留有血槽,血槽的漏斗处被琢刻成魔鬼大张的嘴,祭品的血就从那张嘴里流淌而下,落进祭台四角翻卷而上的龙爪杯——杯子是血玉髓的,玉髓是深灰绿色的,中间夹杂着的。那种艳丽的深红瘢**很难说是原先就有的还是被血液浸染而成的。 “有**吵。”红袍术士说,他端着一个杯子,不是血玉髓而是孔雀石——里面盛放着数个还未出生的婴儿体内取出的心脏,它们只有花生那么大。挤挤挨挨地鼓弄在一起,在魔法药水的驱使下,每个都在活泼健康地跳动着,就像它们还在主人温暖的身体里,而它们的主人也还在母亲的肚子里安然沉睡。 “我去命令他们散开。”狄伦恭敬地说。 “不了,”红袍术士说:“今天毕竟是弗罗祭典的第一日。而且我不准备在诺曼待得太久——来帮我把心脏弄干净。” 狄伦低声念诵了一个咒语,保证自己双手干净,垂落的长袖也随之被无形的仆役挽起并用别针固定,他端详着盘子里的婴儿心脏,“是要抽取纤维吗?导师。”他从一旁预备妥当的银盘里取出纤小,瘦长,尖端不是如同鱼刺般柔韧就是如同鸟喙般坚硬的钩针、笔刀、剪子与另外一些必要的工具。 “一半抽取纤维,一半制作饵料。”红袍术士说。 “是的,导师。”狄伦说,随即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投注到了眼前的工作上去——无论是抽取纤维还是制作饵料,深埋在心脏里的血管与神经都需要抽除干净,凝结的血块更是不能有,想当然耳的,心脏越小这个工作就越困难,尤其魔法药水保存了它们的活力,摸上去它们还是光滑的,有力的,甚至会从不熟练的学徒手里蹦跳着逃走。 “伯德温还在你的视线以内吗?”狄伦的导师问,他回到书架前面,打开一本有着宝石与黄金装帧的大书,狄伦小心翼翼地移开视线,这个架子上所有的法术书都附有魔法,不经允许想要窥视其中秘密的人会被夺去眼睛甚至生命,早在十年前狄伦就亲眼目睹过一个心怀妄想的半兽人仆役被书中喷射而出的火焰活生生地烧成焦黑腥臭的灰烬。 虽然狄伦非常渴望得到其中一本,他的导师是个红袍,一个凭借着血脉施法的术士,但狄伦知道,他所拥有的学识超过了他所见到的任何一个法师,这也是为什么作为一个术士,他仍旧能够教导狄伦以及白塔的德蒙成为法师的原因。 “国王的骑士与军队追踪着他们。” 红袍术士嗤笑了一声:“据我所知,那个卑贱的人类在诺曼的军队中有着很高的威望,而且许多人都认为他是冤屈的,哪怕他的神祗已经将他弃置于门外——还是有很多人这么认为,你觉得他们会真心实意地完成新王交给他们的任务吗?” “这是新王应该做的事情,”狄伦用他灵巧的手指捏住一个蹦跶个不停的小小的心脏,用大的钩针拉开心房,小的钩针拉出血管,再用笔刀剥离它们:“如果他对此漫不经心,会有人认为他与老王的死不无干系,又或者认为他至少是乐见此事的——反正还有我和法师们。” “你能确信你得到的消息吗?” “他们没有进入城市,”狄伦说:“只要一进入城市,或者有村民来向领主告密……” “太慢了,”奥斯塔尔说,一边顺手将他的魔宠,双头毒蛇阿尼莫斯的脑袋按下去,“它会灼伤你的眼睛,”他警告想要一窥书中内容的小魔鬼,倒不是他不想让它吃个应有的教训,只是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它去做,就像狄伦:“我来帮你找到他们,”他说,“这件事情还是尽快了解的比较好。” “不尽感激,我的导师。”狄伦说。 “因为我有更要紧的事情给你做。”奥斯塔尔柔声说道,他闭合上那本大书,让它回到原来的位置:“非常重要——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他走到黑曜石的祭台旁边,欣赏着还在微弱跳动的鲜红色的小片肌肉,“你总是能做的很好,狄伦,我的弟子,”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狄伦的脊背:“很可惜你只流着凡人的血,我的孩子,否则的话,我很愿意看到你是如何成为一个高贵而强大的术士的——就像我一样。”(未完待续。) p: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与月票! 鞠躬感谢tally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b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太棒啦!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b打赏九鱼10起**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b打赏九鱼1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下一章打赏九鱼1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一个人漫跑打赏九鱼1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鞠躬感谢phl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小饕一枚打赏九鱼100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鞠躬感谢爆燥一下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爆燥一下打赏九鱼588起**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鞠躬感谢kaltha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不可知晓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钟离绝伦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队伍(二十四) 要躲开侍女们的窥伺并不很难,对于李奥娜公主而言,在她作为女性生活了十二年之后,在她父亲诺曼老王的要求下,她又作为一个男性生活了整整五年之久,她就像个男性继承人那样与最好的教师学习徒手搏击与使用武器的技巧,同时她也逐渐显露出继承了诺曼王族的那部分血统——她不畏惧痛苦,也不畏惧鲜血,战斗会让她热血沸腾,而且她的教师曾直言不讳的说她的力量甚至要比一般的男性战士还要大并且持久。 她将她准备好的东西放进一个小次元袋里,换上狩猎时的紧身服饰,李奥娜并没有伪装自己,因为在深夜里,一个女官或是年轻的侍卫要匆匆出城反而要比一个公主更难,需要隐瞒与躲藏的只有她的侍女,她们都是有爵位的女性贵族,是能够直接面见国王陛下的——幸而她们都只是些普通人,在陷入甜美的睡梦后几乎不会醒来,李奥娜从房间的窗户里跳了出去,落在丁香花丛里,带着一身苦涩的清香,她迅速地跑到马厩里,从马厩里牵走了一匹最好的马,在马厩中值夜的只是个小仆人,等他惊慌失措地去叫起了其他仆人,其他仆人又去向他们的主管通报这件事情的时候,公主殿下早已通过了紧闭的城门——警惕的骑士与守卫一开始并不愿意遵从她的命令,并且预备去通知她的叔叔,现任的诺曼新王,但李奥娜拿出了那柄猎刀,包裹着火焰蜥蜴皮的那柄,它的意义并不单纯——它属于诺曼的第一继承人,拥有着它的人据说有着国王的一半权力,虽然约翰并不会真的将这份权利交到侄女手里,但想要用它来叩开王城的城门还是可以的。 等新王约翰得知这一消息时,李奥娜已经远远地将诺曼的王城抛在了身后。 “给我一**蜜酒。”新王说,他的仆人立刻端上了准备好的饮料,与老王的喜好不同。新王的蜜酒又加了一层浓厚的蜂蜜,并且加热到几乎会烫伤舌头的程度,“我们还能找到她吗?”他问富凯,财政大臣回应新王召唤的速度几乎要让约翰以为他就睡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可能。”富凯微笑着说:“但据我所知,老王曾经给公主殿下留下过许多珍贵的财物——其中就有符文盘,您知道的,尊敬的陛下。那是种凡人也能使用的魔法用具。” “具体些。”约翰说,他住在王庭,他的兄长曾经住过的房间里,老王是个顽固吝啬的家伙,他的地板不像许多贵族那样用辉石铺设,所以踩上去寒气会从足底一直蔓延到心脏,而新王还没来得及改善这个缺**,虽然时值五月,房间里的壁炉也一直燃烧着,但他在喝下一杯滚热的蜜酒后仍旧觉得浑身发寒。不得已地,他钻回到帐幔里,用白熊的皮毛裹住自己。 富凯在帐幔营造的温暖与黑暗之后发言:“容我回禀,陛下,”他说:“我怀疑李奥娜公主所携带着的魔法用具里,有着能够迷乱追踪法术的符文盘——我们可能无法用法术找寻到她。” “猎犬呢?”约翰在帐幔里问,声音十分沉闷与模糊。 “李奥娜公主显然已经想到这**了,她去马厩之前就去了狗舍,在那儿洒下了催眠的药粉。” “那么说,我们找不到她了?” “是的。至少不是很快。” “那可太糟糕了,富凯,”新王说:“外面很危险。” “危险至极。” “好吧,亲爱的富凯。你知道,我一向是最为信任你的,”新王清晰可辨地打了个哈欠:“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无论你得到什么消息,都请第一时间告诉我。”他躺下,拉了拉身上的毯子:“尽你所能。不用太过惶恐,你知道,我不是一个会因为无法避免的灾祸而苛责臣子的国王。” “毫无疑问,”富凯说:“那么,我先告退了,愿您能够得到一个安详的美梦,我的陛下。” 新王从帐幔里伸出一只惨白细瘦的手摇了摇作为回答与允许他离开的标志。 &&& 李奥娜在外城的边缘勒住马匹,她一边安抚着高大而健壮的灰色牡马,一边从自己的次元袋中取出四只马蹄铁,它们被施加过魔法,无需敲打就能固定在马匹的蹄甲上,并且能减轻马匹与骑手的重量,召唤小型的风元素支托马蹄,让它们能够不费气力地以普通马匹三倍的速度奔跑,但李奥娜忘记了王庭中的马匹都是有人精心服侍的,灰色牡马的蹄甲上已经敲上了马蹄铁,正在她蹙眉考虑是否要从次元袋中翻找工具来拆卸掉它们的时候,那只距离魔法马蹄铁最近的普通蹄铁突然自己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银色光芒的魔法马蹄铁。 从未经过此事的灰色牡马不安地躁动着,李奥娜连忙拉住它,在用一块蜜糖贿赂与安抚了牡马后,她捡起落在地上的四块沉重的旧蹄铁——李奥娜先是想要将这四块脏污的蹄铁丢进周围的荆棘丛里,但考虑再三后,她还是将它们放进了次元袋,就连钉子也被她一根一根地捡回来放进装有零散钱币的小皮囊里,谁知道这些魔法用具会不会在附着的法术消失后也随之损毁呢——她听过吟游诗人吟诵的一首长诗,里面就有一个国王因为丢失了一根马蹄铁的钉子而输掉了一场战争,然后是他的性命,他的国家——李奥娜可不希望自己也犯下这样的错误。 完成这项小小的工作后,李奥娜又从次元袋里取出一个挂坠,这只挂坠比她之前用来放置她与伯德温头发的挂坠更大一**,打开后可以看见一副李奥娜的小像,但只要掀开上面的画像,就能看见下面的小像——伯德温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李奥娜从不敢把它戴在自己的脖子上,从而避免了被他的父亲得到第二件更为确凿的证据——这幅小像并不仅仅是一幅单纯的画像,它是李奥娜私下用一个珍贵的符文盘与一个法师做的交易,颜料里掺杂了伯德温的头发与他自愿献出的血,凭借着这个挂坠,李奥娜能够感知到他的位置——在向他靠近或是他靠近李奥娜时。挂坠会发热。 挂坠制作的时间是在四年多前,那时断绝了再有一个儿子的希望的老王将李奥娜接回王庭,预备将她当做自己的继承人,所以在伯德温回到王都时他让李奥娜一起接见了雷霆堡的主人。并要求他向这个几乎可以做他女儿的少女降下膝盖,献上他的忠诚……李奥娜至今仍在怀疑自己那时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勇气,抛下侍女与女官,在回廊里阻截住伯德温,匆匆向他要求了一滴鲜血。 她记得那时候的伯德温十分愕然。但还是满足了她的要求,也许对他来说,不过是为了满足一个任性孩子的奇思妙想。但对于李奥娜来说,这枚挂坠就像是她的信仰,在伯德温回到雷霆堡时,挂坠只有着极其微弱的热量,微弱到李奥娜必须用冰块摩擦细嫩的面颊后紧贴着它才能感到一丝温暖,但在伯德温回到王都时,它就会暖和的像是一枚活着的心脏。 现在它将指引着李奥娜来到她爱着的人身边。 李奥娜将挂坠贴在嘴唇上,东南方向。挂坠散发出来的热量最为明显:“等我。”公主说,将挂坠的链子套回脖子,挂坠投入衬衫,让它紧贴着自己的肌肤。 &&& 狄伦唐克雷以及其导师对李奥娜手中的魔法器具一无所知,否则的话,他们的工作也许会更简单一些,但李奥娜在这件事情上非常谨慎,她所选择的法师并不是诺曼人,他是随着路泽尔大公的使者一同前来参与某个庆典的——就是那个老王为了向他的臣子与子民们展示他的新继承人的庆典,李奥娜在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抓住了那个法师。借口要逃开可恶的剑术教师而请他制作了这个魔法器具。 红袍术士奥斯塔尔进入了自己的占卜室,与镀满了秘银的大房间不同,术士的占卜室被一种深黑色的木材包裹着,这种木材十分坚硬。并且是从深达百尺的湖底捞起来的——在此之前,它已经在里面浸没了上千年,湖水的阴冷像是已经沁透了每一根木芯,就算是没有施加任何法术,它们都会散发出阴冷的寒气。 占卜室里只有一个松软的坐垫,一个恶魔脚爪做成的支托。托着一个有着婴儿脑袋那么大的水晶球。 奥斯塔尔在坐垫上坐下,面对着水晶球,低声念诵触发这个魔法装置的密语,水晶球先是腾起了一阵浓厚的白色雾气,雾气旋转着,呈现出各种各样的形状,有些很像是怨魂在凄厉的无声呼喊,而有些却像是鸟儿在拍打翅膀或是昆虫在转动复眼,术士知道它正在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伯德温唐克雷。术士原本想要说出这个名字,但他旋即改变了主意,因为伯德温已经被剥夺了姓氏,而在这个大陆上,叫做伯德温的人不在少数,毕竟这个名字象征着勇武的战士,许多骑士都会为自己的长子取这个名字——盗贼葛兰!他坚定地说。 水晶球中的雾气旋转着,旋转着,而后缓慢地散开,它给红袍术士呈现出了一个城市,奥斯塔尔仔细地辨认着,发现那是一个位于七十七群岛的混乱之城,不,他们不会去哪儿。 另一个叫做葛兰的盗贼。 “错误。”奥斯塔尔说。 水晶球中的雾气再次凝结起来,在几个呼吸后重又变得清晰,这次是一片荒芜的沙漠,术士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一群黑色的秃鹫,它们正围拢着几具尸体大吃大嚼。 “错误。”奥斯塔尔说。 之后水晶球再度显示了好几个地方,但都不是红袍术士想要寻找的那个人。 有时他真不明白凡人们在想些什么,葛兰在通用语中是狭窄的山谷之意,人们也用它来比喻阴沉古怪,命运多舛的可怜人,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父母愿意为他们的孩子取上这么个不祥的名字。 水晶球第七次变得清澈透明时,术士看到了一片狭长茂密的林带,伴随着一条细而明亮的水流,他闭上眼睛,高地诺曼的地图在他的识海中展开。 他集中精神,水晶球中的画面逐渐扩大,在即将触碰到最高的树木的**端时,术士停止了,他知道施法者是能够在一段距离内感觉到自己正在被窥探的,他做了一个手势,念诵咒语,水晶球闪出代表着生命的亮光,起初它们如同星光那样稠密,随着法术的筛选,它们变得稀疏,最后只剩下了五颗。 伯德温、精灵游侠凯瑞本,法师克瑞玛尔,弗罗牧师梅蜜,盗贼葛兰。 “找到你们了。”奥斯塔尔轻声说。 &&& 狄伦展开地图,恳请他的导师在地图上指出这个位置的时候,术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他说:“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不要求我施展法术将你们直接送到那儿?”他弹动手指,地图刷地一声卷了起来,差**夹住狄伦的手指:“或是说,你在怀疑我的能力,狄伦?” 即便红袍术士一直表现的十分宠爱与纵容他的小弟子,狄伦仍旧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放下膝盖,匍匐在导师的脚下,祈求他的宽恕。 “起来吧,我允许你暂时留着你的舌头,”术士说,狄伦好于德蒙,但对他来说,无法成为术士的弟子永远只是一枚不那么有价值的筹码,所以,像这种在他的塔里可能会招致被剥掉一块皮肤的质疑只得到了一句戏谑般的恐吓:“将你的法师们召集起来,我会打开一个传送门,将他们转送到距离罪人伯德温最近的地方。”(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队伍(二十五) 精灵游侠压熄篝火,深灰色的余烬中依然跳跃着暗红色的光**,一缕淡薄的烟雾从它的深处袅袅升起,升向宝石蓝色的天空,树木如同林立的长矛一般攒刺向天空,深黑色的剪影留下的圆形空隙中魔法星河清晰可见今晚的星光格外明亮对于魔法能量十分敏感的精灵既可以同时看到它与普通星辰投下的光芒,如同水流那样的干净与冰冷的光。林中鸟儿已经安歇,但一些习惯于并喜好在夜晚出行狩猎的动物正在睁开眼睛,活动身躯,现在是它们的时间了一行从大到小排列的刺猬正从人类的临时宿营地经过,灰白色的尖刺就像人类的盔甲那样顺服地贴在身体上,最小的一只完全可以躺在精灵的掌心里,而最大的一只也不过有柚子那么大。 带着林间独有清冽气息的风拂过精灵的鬓发,扬起他的兜帽,精灵能够嗅见其间浓厚的水汽,因为有一条宽阔绵长的河溪伴随着林带延伸,它的支流偶尔会出现在林间,虽然只能支托起孩子们玩耍的木船,有时又消隐在密密麻麻的叶子与花朵间,无论你怎么找也找不到,就像被顽皮的小魔怪施加了魔法。 凯瑞本的姬鴞哥舒拉从精灵的怀里探出脑袋,从他的手臂跳到头上,一振翅膀就飞向了深黯的林间,它在黄昏时分已经从它的大朋友,以及法师手里分享过了他们的晚餐,但这并不妨碍小姬鴞再来一顿美味的夜宵。 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凯瑞本身后响起,精灵回过头去,不那么意外地发现是他的半个族人,黑发的施法者克瑞玛尔。 “我以为你还要睡上一会。”精灵说,同时给了他一个捉狭的笑容:“跳舞可是件相当耗费体力的事情,”随之他略略收起了笑容:“你觉得还好吗?克瑞玛尔。我觉得你大可以回去休息一会,施法者需要充足的休息。至于我,精灵所需的睡眠时间从来就是人类的一半,葛兰会在四分之一个夜晚后来接替我。” “我知道……我一直很清醒,”克瑞玛尔苦恼地说:“只是……非常兴奋,”他看向精灵:“事实上,直到现在,我还是有**想要做些什么,我无法入睡,也难以冥想。所以我想出来走走,和你说一会话我保证只要一小会儿我就乖乖回去睡。” “梅蜜有**太过自作主张了,”凯瑞本说,他俯低身体,捡起潮湿的树枝,熄灭最后一**火星:“明天我会和伯德温谈谈。” “绝对需要。”异界的灵魂表示赞同,他几乎能够猜到明天巫妖将会用怎样的一种眼神来看他,上次在星光河上的事情曾经的不死者至今也未能探出究竟,异界的灵魂真诚地希望今晚的事情也能如前者一般被吹散在风里而且梅蜜的做法。正如盗贼所说的,是一种非常危险与自私的行为,如果不是异界的灵魂“醉了”……她的处境将会异常难堪。 “她是有目的的,对吧?”异界的灵魂看向被茂密的树叶遮蔽着的地方。他们当然不可能带着帐篷,法师与精灵的次元袋,还有盗贼从半龙半恶魔那儿偷取来的次元袋都是那种极其小巧的,为了储存金币、宝石以及珍贵的魔法器具所准备的。不会被暴殄天物地用来装配帐篷也装不下,但只要在有植物的地方,精灵就不会睡在粗糙的岩石上。凯瑞本催生的藤蔓与树木交织起了几个金字塔形的空间,高高地悬挂在树木的腰部,既安全又温暖。 凯瑞本预留了梅蜜的位置,一个单独的小空间,但她不带一丝犹疑地选择了伯德温,而伯德温似乎也没有拒绝。葛兰是目视着他们是如何纠缠在一起的,克瑞玛尔看到他独自一人站在一根树枝上,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黄光,就像是狼或是豹子;他察觉到法师正在看着他时,他垂下头,向克瑞玛尔微微一笑,克瑞玛尔很难形容这种笑容,它像是由四份凝固的讥讽,三份无情的嘲弄,两份刻毒的憎恶以及一份酸楚糅合而成的。 “她倾慕伯德温。”凯瑞本说:“弗罗的牧师想要表达对一个人的倾慕,奉献出自己的身体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他迟疑了一会:“但她们的倾慕是短暂的,不确定的,她们没有长久的爱情的观念,比起无趣悠长如同溪流的平凡生活她们更喜欢如同火焰般炽烈的片刻欢愉,从没有哪个弗罗的牧师会永远地留在一个男人身边。” “以前也是吗?”克瑞玛尔问:“六十年前也是?” “嗯。”精灵说:“弗罗的牧师是属于所有男性的,她们不会与某人缔结婚约。” “她们会有孩子吗?” “大部分弗罗牧师都能用药物与祈祷而来的药水令得自己不会轻易受孕,”精灵说:“但她们有时也会想要孩子,或是偶尔出了事故,那么她们就会把孩子生下来,如果是男孩,一生下来就要被送出神殿,如果找得到父亲,就交给他的父亲,如果找不到或是不能确认,那么他们会被丢弃在路旁;但若是女孩,她们会被留下来,被弗罗牧师们合力喂养长大,等她到了十五岁,一般而言,都会自愿成为弗罗的追随者,一个新的牧师,就是这样。” 克瑞玛尔沉默了一会,他知道这种牵涉到神祗的事情没有他置喙的余地:“没有例外吗?”他问:“会不会有弗罗牧师爱上一个人,而后想要和他长久地在一起,做他的妻子呢?” “或许有,”凯瑞本说:“如果一个弗罗的牧师不愿意再追随她的女神了,那么她的脸上和乳上都会被烙上烙印,作为一个伪信者与无信者被驱逐出去,她就可以与别人缔结婚约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弗罗的牧师们几乎都已经习惯了朝三暮四的生活,尤其是如今的弗罗的追随者们,她们贪于享乐,放浪形赅,拒绝受到任何管束与制约,就像我们看到的像是梅蜜做出的事情。她们很少会愿意为别人考虑,有时甚至连明天的事情都不愿意去想,既然如此,又怎么能够适应一个凡人辛苦平淡的生活呢?” “等我们离开了高地诺曼,”精灵说:“确定逃过了他们的追捕,那么,弗罗牧师最好的安身之所还是弗罗的神殿,据我所知,龙火列岛上有着为数不少的弗罗神殿,我们可以将梅蜜放在其中的一座里。” 克瑞玛尔****头。这是再好也没有过的了,作为一个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他对于能够支起半边甚至更多天的女性抱持着尊重与敬爱的态度,也因为如此,他实在无法在梅蜜身上找到能够令自己为之改观的地方。 就在克瑞玛尔站起来,想要对凯瑞本说声晚安,回到自己的藤蔓小床上试试冥想的时候,一个特殊的客人打破了他与凯瑞本之间的宁静。 “唧!”深褐色皮毛的水獭说。 “怎么啦?”克瑞玛尔问,一边施放了他的法术。以保证能够与水獭互通讯息它就是那只一直坚持不懈偷吃盗贼捕到的鱼的水獭,盗贼想要剥掉这条小贼的皮,然后把它放在火上烤,而黑发的施法者制止了他的泄愤之举。他们并不缺少食物,而且这只水獭令克瑞玛尔想到了居住在灰岭的水獭白脸儿,他和凯瑞本离开之前它已经做了父亲,不知道等到他们回去。还能不能看到水獭婴儿身上的白绒毛,水獭总是长的很快他不但救下了这条水獭的小命,还给了它一尾烤鱼。 但他也和水獭说好了。它会为他们提供一整晚的警戒服务,明早施法者再给它三条不小于小臂长度的鱼。 只是个玩笑,施法者最初是这么想到,他并未想到一条潜藏在河流底部或是洞穴里的水獭能给他带来什么有用的讯息而且水獭能知道人类的骑士与士兵长成什么样子吗? 水獭确实不知道人类的骑士与士兵长成什么样子,但他知道有一群用两只脚走路的怪物毁掉了它的巢穴,它愤怒地比划着,那些怪物是突然出现的,生长着如同石头与血般颜色的皮毛,它们从一道它从未看到的洞穴里钻出来那个洞穴是方形的,闪着白天天空的光。 克瑞玛尔一边听,一边迅速地撕开一卷卷轴,同时还向凯瑞本转述了水獭的话。精灵游侠与施法者对视了一眼:“传送门,”凯瑞本说,卷轴上的魔法开始流动,精灵很快分辨出这是一个防止追踪的法术。 “我们必须立刻走。”精灵说,然后他看到了葛兰,葛兰像是根本就没休息过的那样装束整齐,颧骨上带着病态的潮红。 “伯德温与梅蜜呢?”他说:“他们大概还沉溺在甜蜜的好梦里呢?” “我去叫醒他们。”精灵说。 克瑞玛尔向盗贼颌首示意,而后陷入了一个出神状态,接下来他将要施放另一个传送门。 盗贼敬畏地看着空气中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光**,而后拉长成一道直线,大约有一个人伸开手臂那么长;直线的两端又各自垂下了两个光**,光**再次拉长,垂下的长度能够与一个成年男性的高度齐平,之后它们的终端向内折,在连接后,线框内开始闪烁起如同薄雾般的光亮。 梅蜜在伯德温的帮助下跳下树床,精灵跟随在后,紧紧地抿着嘴唇。 “这些树怎么办?”葛兰说:“他们只要一到这儿就能发现我们来过。” “我们已经被发现了,”克瑞玛尔说:“是否留下痕迹与他们是否会追踪到我们无关。”他担心的是有人记忆了追踪传送门落**的法术。 “我们要去哪儿?”梅蜜抓着自己的丝袍。 “我也不知道,”克瑞玛尔说:“只希望它别把我们丢回诺曼的王都。” “绝对不会,”精灵说:“我们与诺曼王都之前已经超过了传送门所能到达的距离。” 盗贼敬畏地看着空气中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光**,而后拉长成一道直线,大约有一个人伸开手臂那么长;直线的两端又各自垂下了两个光**,光**再次拉长,垂下的长度能够与一个成年男性的高度齐平,之后它们的终端向内折,在连接后,线框内开始闪烁起如同薄雾般的光亮。 梅蜜在伯德温的帮助下跳下树床,精灵跟随在后,紧紧地抿着嘴唇。 “这些树怎么办?”葛兰说:“他们只要一到这儿就能发现我们来过。” “我们已经被发现了,”克瑞玛尔说:“是否留下痕迹与他们是否会追踪到我们无关。”他担心的是有人记忆了追踪传送门落**的法术。 “我们要去哪儿?”梅蜜抓着自己的丝袍。 “我也不知道,”克瑞玛尔说:“只希望它别把我们丢回诺曼的王都。” “绝对不会,”精灵说:“我们与诺曼王都之前已经超过了传送门所能到达的距离。” 盗贼敬畏地看着空气中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光**,而后拉长成一道直线,大约有一个人伸开手臂那么长;直线的两端又各自垂下了两个光**,光**再次拉长,垂下的长度能够与一个成年男性的高度齐平,之后它们的终端向内折,在连接后,线框内开始闪烁起如同薄雾般的光亮。 梅蜜在伯德温的帮助下跳下树床,精灵跟随在后,紧紧地抿着嘴唇。 “这些树怎么办?”葛兰说:“他们只要一到这儿就能发现我们来过。” “我们已经被发现了,”克瑞玛尔说:“是否留下痕迹与他们是否会追踪到我们无关。”他担心的是有人记忆了追踪传送门落**的法术。 “我们要去哪儿?”梅蜜抓着自己的丝袍。 “我也不知道,”克瑞玛尔说:“只希望它别把我们丢回诺曼的王都。” “绝对不会,”精灵说:“我们与诺曼王都之前已经超过了传送门所能到达的距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队伍(二十六) 第一百五十八章队伍 现今正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那一刻,闪耀着光芒的线框在虚空中打开,内里呈现出一层如同冰层的银蓝色薄膜,首先轻巧地跃出“门”来的是盗贼葛兰,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落在某个植被茂密的小小庭院里,一棵在高地诺曼并不那么常见的橄榄树覆盖了庭院的南角,它枝叶茂密,郁郁葱葱,开满了芳香的白色小花,盗贼的突然来访震动了它的一根细枝条,花朵从上面扑簌簌地落了葛兰一身。 葛兰移动身体,让开位置,从“门”内陆续走出了伯德温,凯瑞本以及梅蜜,黑发的施法者是最后一个,他走出来的时候那扇“门”也随之变得黯淡,透明,而后消失不见了。 “我们这是在哪儿?” “可以确认的是我们仍在高地诺曼境内。”凯瑞本指了指庭院里用于装饰的大理石雕像——狰狞嗜血的兽人与肌肉纠结的战士正在勇武地彼此厮杀,它们手持的武器与盔甲都是青铜的,斧头与宽剑的剑刃闪烁着代表着锋锐的寒光,并且是活动的,如果有敌人侵入,主人可以随时将它们取下使用——精灵游侠游历过许多地方,但采用这一做法与保持这一传统几乎只有高地诺曼人。 “很一般的雕像。”梅蜜说,她将手放在雕像上面,雕像的线条十分粗狂,表面也未曾经过更为细致的打磨,抚摸上去就像是在抚摸一块未经处理的岩石,但无论是兽人还是战士的形态都捕捉的相当精准传神,当有人凝视着它们的时候,甚至会以为自己听到了兽人疯狂的吼叫声与战士不遑多让的呼喊声。 “你以为这会是什么?一尊魔像,如果这是一个施法者的庭院,”葛兰说:“那么你的手早就被它们斩掉了,牧师,”他满怀厌倦地说:“而我们也不可能站在这儿说那么久的话也见不到一个前来迎接我们的人。” 他向黑发的施法者鞠了一躬:“最主要的,我们的法师可不会那么莽撞地将我们丢进另一个施法者的领地里。”他满怀崇敬地说。 真抱歉。异界的灵魂在心里说,这个法术的落**确实是不可控的——但如果这是一个施法者的宅邸以及庭院,那么这个法术将会被中断或是扭曲,我们也就到不了这儿啦。不过他最终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去做多余的解释。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住宅,”凯瑞本的眼睛在微光下能够看到比伯德温与梅蜜更多的东西:“可能是属于一个退役骑士的。” “它是那么的死气沉沉。”梅蜜喃喃地道,真的,精灵举目四望,见不到一扇亮着灯光的窗户。按理说,每个宅邸中,这个时刻最为忙碌的莫过于厨房,因为主人们都会在黎明后起床,所以早上的餐**必须在此之前准备妥当,粥汤需要烧煮,面包需要烘烤,还有约定的商贩送来的各色新鲜食材需要检**处理,还有仆人们需要更多的木炭来将房间烧暖,所以说。此时的厨房中应该是明亮并且热气腾腾的——但精灵什么都没能找到,炉火的热量,食物的香气,仆佣的嘈杂,商贩与厨房主管的争论……都没有,整个庭院与宅邸陷在一片可怕的死寂之中。 “也许它被废弃了。”伯德温说,虽然他也不觉得这会是个正确答案,他从雕像上拿下宽剑,在微弱的光线下打量它,原本亮光灿灿的金属武器在堕落的圣骑士手中迅速地腐蚀了。剑刃上生出了厚厚的深绿色铜锈,伯德温只略微用了**力气,连接着剑刃与柄的地方就被他捏断了,残破的宽剑掉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地碎成了好几片——这才是真正被废弃的庭院里应有的景象。 他们沿着连接着庭院与住宅的长廊前进,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所有的房间都是空的,包括厨房,厨房里的配备可以说齐全的奢侈,从泥罐。陶罐,铅壶与锡壶,再到铁质的大锅,烤肉的叉子与刀具,应有尽有,而且令人惊奇的,它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被丢弃在原地,并没有人来偷取和抢走它们。凯瑞本打开一口锅子,里面还有着半碗分量的黑麦粥。 “你嗅到了吗?”克瑞玛尔悄声问。 “血的气味。”凯瑞本回答,那是一种腐烂的,腥臭的,像是在暑热天暴晒了很久的内脏散发出来的气息,在庭院里的时候,它并不明显,几乎被橄榄树的花朵散发出来的芬芳完全遮掩住了,但一进入宅邸,进入房间,那种血腥气就变得浓重起来,葛兰也一直皱着眉,对血腥味十分熟悉与敏感的伯德温也是,只有梅蜜一派茫然,她或许只是觉得房间里的气味实在是太过浑浊了。 凯瑞本指给克瑞玛尔看炉床边缘,厨房里的炉床很大,能够同时放下两口铁锅,靠近炉床右侧的角落里,撒着一层厚厚的草木灰,草木灰的颜色发黑,并不均匀,“有人在这里流了血,”精灵说:“然后他们用草木灰遮盖住了它。” “还不止一处呢。”葛兰说,作为盗贼,他同样能在光线微弱的地方看清东西,的确,如他所说,厨房里很多地方都覆盖着草木灰,只是有些地方被纷乱的脚步踢碎了,“还有一些痕迹他们并未掩盖,”盗贼提起一个倾倒的藤筐,藤筐原本应该是被用来装着鸡蛋或是鸭蛋的,里面铺着很厚的稻草,稻草扑撒了一地,盗贼用脚尖拨拉开稻草,下面是一块黄白色的麻石,麻石是一种质地易脆,色泽暗沉,又容易吸入水分与颜色,并有着诸多天然瘢痕的劣质石头,但因为价格低廉的关系,人们常把它用在厨房与仓库里——这块麻石就是裂开的,只是不知道是在铺设之前还是铺设之后留下的——裂纹贯穿了整块石头,最粗的地方有手指那么粗,而最细的地方也能塞进一片指甲,血迹不但在麻石的表面形成了一块犹如融胶怪形状的深色,还流入了缝隙,它们凝固后在缝隙里堆积起来,就像是谁曾试图用拙劣的手法修补这块麻石似的。 一个人如果流了这么多的血,他的现况可能不会很好。若是厨房里的血都是属于这一个人的。那么他应该已经进了坟墓。 “是盗贼干的?”梅蜜不怀好意地问。 她没注意到凯瑞本皱了皱眉,“盗贼不会收敛他的受害者。” “除非他有意等待下一个猎物。”葛兰平静地说:“但我可不认为一个不够偏僻的宅邸会是盗贼们会选择停留以及设置陷阱的地方——他从传送门走出来的时候就借着高度的优势查看过外界的情况,这个宅邸位于宽阔街道的一翼,最近的邻居与他仅仅相隔一个庭院而已。 “我们去主人的房间看看。”凯瑞本说。 主人的房间位于整个宅邸的最深处。连接着它的走廊两侧还有着可能是为他的子女与宾客准备的卧房,但里面都空荡荡的,在其中的几间,腐臭的血腥味儿格外浓郁——他们以为主人的房间也是如此,但除了愈发令人难以忍受的腥臭味儿以外。他们还找到了一个活着的人,虽然他也快要死了。 很难形容这个人是个什么样子,他曾经是高大而强壮的,即便是现在,他的身躯也未曾如同凯瑞本曾见过的垂死之人那样萎缩失水,但要让异界的灵魂来说,还不如看到一具干瘪的躯体呢——他躺在床上,裹着只有死者才会穿着的灰色蓖麻布,双手抓着床单,一柄镶嵌着金银的宽剑落在身边。看得出他原本是向让自己双手紧握着剑柄——就像一个骑士那样死去,但可怕的病痛让他无法控制地挣扎了起来——凯瑞本坚石胸针照亮了他的床铺,让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些污浊的血迹是从何而来的——从人类的身体里,那些乌黑的血从这个人的嘴里、眼睛里、耳朵与鼻孔里流出来,浸透了白色的亚麻床单与皮毛褥子,洇湿了帐幔,不是亲眼看到,恐怕没人会相信一个人能够有这么多的血。 梅蜜叫了一声,转身逃了出去,而葛兰也稍稍后退了两步。拉起了斗篷上的帽兜。 “给他一些水。”精灵说,伯德温看了一眼梅蜜离开的那扇门,但没有任何动作。 克瑞玛尔将手垂在病人的额头上方,冰冷的水冲击着他的面颊与脖颈。他微弱地了一声。醒了过来。 精灵将一些干龙葵粉末倾入他的口中,这种形似烈酒的粉末起到了振奋精神的作用,病人睁开了眼睛,他迷惑地看着他们,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但随即他猛烈地呛咳起来。更多的血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其中夹杂着红黑色的碎块。 ——肺。巫妖突然说。 ——什么? ——肺部的碎片,这不是普通的疾病或是受伤,这是疫病,曾经的不死者说。 “你们……”病人用低的几乎无法听清的声音说,“……离开……” 凯瑞本也已经发现了这个令人惊骇的症结:“我们马上就走,”他说:“只有你了吗?” “这里,”病人动了动嘴角,像是想要露出一个微笑:“只有……我……但……外面……”他沉浸在一片血色中的眼睛看向帐幔的**蓬:“啊……”他说:“或许……你们也要……” 他的视线就在此时凝固了,嘴角也固定在了一个微微上翘的位置,像是正在嘲笑他们,嘲笑无论哪一个还活着的人。 然后他们听见了一声压抑的惊叫,他们快速地离开了死者的房间,就在门厅那儿,他们见到了梅蜜,弗罗的牧师双手按着嘴唇,浑身颤抖,而她的脚下匍匐着一个人,深红色的血正从他的身体下面流出来。 “无尽深渊在下!”盗贼低喊道。 宅邸面对街道的大门打开着,任何人都能进入里面,里面的人也能随时走出来——如果他能,突然降临此地的不速之客看到的是令人晕眩,为数惊人的死者——他们歪七斜八地倒在街道上,有些用灰色的蓖麻布包裹着,而有些只穿着平时的衣服,唯一相同的地方是所有的织物都被血液浸染了,阴冷的死亡气息笼罩着整条街道。 死亡之神克蓝沃的牧师推着独轮车在街道上咕噜噜地行走,他们身着黑色的长袍,带着兜帽和面具——面具仿造着死亡之神克蓝沃的圣鸟乌鸦制作,茶色水晶的镜片保护着他们的眼睛,黑得发亮的羽毛保护着他们的面颊与耳朵,一只巨大弯曲的喙遮住了他们的鼻子与嘴,这种喙是用犀牛的角制作而成的,镶嵌着据说能够驱除毒素与疫病的紫水晶。 他们三人一组,一人推车,两人负责将尸体堆上车子。 宅邸面对街道的大门打开着,任何人都能进入里面,里面的人也能随时走出来——如果他能,突然降临此地的不速之客看到的是令人晕眩,为数惊人的死者——他们歪七斜八地倒在街道上,有些用灰色的蓖麻布包裹着,而有些只穿着平时的衣服,唯一相同的地方是所有的织物都被血液浸染了,阴冷的死亡气息笼罩着整条街道。 死亡之神克蓝沃的牧师推着独轮车在街道上咕噜噜地行走,他们身着黑色的长袍,带着兜帽和面具——面具仿造着死亡之神克蓝沃的圣鸟乌鸦制作,茶色水晶的镜片保护着他们的眼睛,黑得发亮的羽毛保护着他们的面颊与耳朵,一只巨大弯曲的喙遮住了他们的鼻子与嘴,这种喙是用犀牛的 角制作而成的,镶嵌着据说能够驱除毒素与疫病的紫水晶。 他们三人一组,一人推车,两人负责将尸体堆上车子。 角制作而成的,镶嵌着据说能够驱除毒素与疫病的紫水晶。 他们三人一组,一人推车,两人负责将尸体堆上车子。(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队伍(完) 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克蓝沃牧师看到了从那所阴森的宅邸中走出的一行人,他深感奇怪,因为他很清楚那所宅子是这场疫病爆发时遭受灾难最为严重的一座,他和他的兄弟从里面搬走了不下半打尸体与一打以上的病人,他记得从昨天起,这所宅邸主人的贴身男仆也死了,只剩下了他的主人还在苟延残喘。那位固执的前骑士坚持要死在自己的房间里,而不是和平民那样死在克蓝沃的追随者们为了这场疫病的死者而设立的圣堂里,所以他们为他擦洗了身体,又为他穿上了干净的亚麻衬衫,裹上了灰色的蓖麻布,将他最喜爱的一柄宽剑取下来交给他握住——克蓝沃的牧师估计他最晚也就是在今晚了,还做好了准备,以便能够及时地前去迎接这个性情古怪的老人,但他同样记得很清楚,那座宅邸里只剩下了一个生者。 那么这些人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走在前面,并且发出尖叫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弗罗的牧师,克蓝沃的牧师看到了悬挂在她腰上的金色铃铛,还有丝袍,领口边缘被亲吻与噬咬后留下的青紫痕迹……而后是一个盗贼,虽然他装扮平常,普通人可能无法辨别,但在黑暗与光明中均能自如行走的克蓝沃牧师对从事盗贼这一职业的人并不陌生,而且……死亡之神在面具后危险地眯起他的眼睛,灰暗的影子在这个瘦削的年轻男人身后浮动,轮廓模糊,与生者不同,与死者也不同,克蓝沃的牧师举起手指,没有丝毫犹疑地施放了一个神术。 葛兰在看到代表着死亡之神的乌鸦面具时就立即想要退回浮动着腐臭气味的宅邸内,对他来说,没有一个。不,很多个克蓝沃牧师更糟糕的了,他身上还带着死亡之神的诅咒——但他的动作终究还是不够快,那道浅淡的银色光芒击中了他。爆发出令他双目刺痛的光芒。 施法者,施放了神术的牧师的同伴用手语说,白袍?他们看见了克瑞玛尔身上穿着的白袍。 不是神术,先前的牧师同样用手语说。是法术,是个法师。 而其他的克蓝沃牧师聚拢过来。凯瑞本微微抬起头,空气中的魔法气息不安地波动着,在这个时刻,这个地**出现确实有**不尽如人意——像这种大规模,就连罗萨达与伊尔摩特的牧师都深感棘手,最后只剩下死亡之神的牧师来收拾残局的疫病不太会是自然发生的,它的背后往往隐藏着红袍或是灰袍,可以想象,在一片哀戚的衰亡中,突然出现的。既健康又陌生的人会有多么地令人警惕——但他也不能去责怪克瑞玛尔,不管怎么说,葛兰是同伴,他们不可能看到同伴遭到攻击却无动无衷。 精灵游侠向前走了几步,越过克瑞玛尔与葛兰,他先是伸出自己的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携带武器与卷轴,也没有做出施法手势,然后缓慢地,以所有人都能清晰分辨的动作摘下了自己的兜帽——在离开“凹角”小村时。为了遮掩自己的精灵特征,凯瑞本就像第一次与克瑞玛尔相遇时那样,将两鬓的头发梳成辫发,再将辫发向后固定。这样它们就能遮住精灵与人类最为不同的一**——那对秀丽可爱的耳尖。 现在他把它们解了下来,果不其然,紧张的气氛略微松弛了一些——游侠举起手指,用手语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克蓝沃的牧师……是不是有什么……我是说,在他们成为牧师的时候,是不是需要做些什么?异界的灵魂问。他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个位面的残酷。如果说某个神祗要求他的牧师统统割掉舌头的话,它是不会太过惊讶的。 ——你是说他们为什么不能说话,巫妖说,没有,他们没有割掉舌头,但克蓝沃的牧师只在祈祷与极其必要的时候,比如在向生者重复垂死之人的善言时才会开口说话,平常的时候他们使用寂语,也就是手语,以此向他们的神祗献上由衷的敬意,因为死亡永远是寂静的。 异界的灵魂明白了——但如果恰好没人会手语,而他们很想要喝上一杯呢? ——死亡之神的牧师不喝酒,巫妖说,他们只喝清水,吃麦饼,谁都知道,没人会给克蓝沃的牧师一杯蜜酒,这是违反死亡之神的教义的——因为所有死亡之神的追随者都是经历过一次死亡,或是曾看着最亲近的人死去,心灰意冷,对生者的国度不再有一丝眷恋的人,在成为死亡之神的侍者后,他们认为自己已经被列入了游魂的名单,只是尚未踏入哀悼荒原而已,所以他们不会贪图任何属于生者的享受。 就巫妖来说,死亡之神克蓝沃的牧师对死亡的态度堪称虔诚纯洁,甚至远超过一些不死者——不死者们在最初的几十年里,会恐惧于自己腐烂的身躯,他们往往会用法术来乔装自己还活着,他们会啜饮美酒,品尝佳肴,穿戴奢侈的珠宝与昂贵的丝绸,继续拥有美貌的情人,众多的仆人,直到再也无法伪装下去,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不过不死者的观感可影响不到死亡之神的追随者们,他们和其他牧师一样,一旦见到不死者就会想法设法地毁灭他们,这方面他们做的比任何一个白袍都要来得好,真是活见鬼,巫妖曾经探查过其中一个家伙的脑子,简单地来说,他们对不死者就是羡慕嫉妒恨——因为后者早就能死了却不肯乖乖去死,而他们却必须活着——巫妖一**也不怀疑,如果不是死亡之神憎恶那些虚掷自己生命的怯懦之人,他们大概早就相互残杀而死了。 ——他们不惧死亡,曾经的不死者兴味索然地补充说道,这座城市里大概只剩下死者、病人与他们了。 在巫妖与异界的灵魂于死亡之神克蓝沃的追随者做了一番不那么深刻的小小探讨之后,凯瑞本已经向为首的克蓝沃牧师说明了他们的情况——寂语也是精灵们的必修课之一,当然,伯德温的身份被巧妙地模糊了,精灵告诉克蓝沃的牧师。他们是在冒险路途中无意触碰了一个设置了传送类法术的魔法器具而被传送过来的。 那个魔法器具呢?克蓝沃的牧师“问”。 它并没有随着我们过来。精灵“回答”说。 你们的法师是否记忆了传送类的法术? 凯瑞本看了看克瑞玛尔,询问了他,而克瑞玛尔摇了摇头。 如果有,克蓝沃的牧师“说”。也请您们暂时不要使用,我知道,他“说”,这个要求非常地不合理,但我信任您。他对精灵鞠了一个躬,我们还没能找出这种疫病是怎样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的,我很担心,您明白的,如果您们使用传送术或是采用别的方法离开,你们可能会将这种致命的疫病传播到其他地方。 凯瑞本沉默了一会,他回身看向身后的人,作为精灵,他免疫大多数人类的疾病,这种疫病或许不会影响到他。还有盗贼葛兰,他在某些方面可以说是“不死的”,就这样看,他还真不知道死亡之神所赐予这个盗贼的究竟是祝福还是诅咒;至于克瑞玛尔,他的体内精灵的血脉显然占据了大部分,而剩下的那部分,也可能不属于人类,这**在白塔游侠就知道了,像那种在普通人类身上可能会造成死亡与终身残疾的重创对于黑发的施法者来说,只是两到三天的不便而已;在他们之中。最为危险的莫过于梅蜜与伯德温,前者最少还是个牧师,而伯德温,他只是个虚弱的人类。 梅蜜一直紧密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她没有遇到过席卷了一整个城市的疫病,但她能从她的情人们那儿获得极其直观的描述,他们之中有冒险者,有牧师,也有执政官,还有爵爷与领主。他们其中有不少人曾经看见与经历过疫病,而后三者则经常签下焚毁一个定居**与村庄的命令,只因为那儿出了能够导致死亡的疫病。有些疫病并不是无法治愈的,但时间太长,又或是费用太高,更重要的是可能是距离城市与堡垒太近了,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用火焰将所有的一切完全地净化销毁。 “他们在说什么?”她扑上去,抓住了伯德温,就像是躲在了一面坚实的盾牌后面,“你们在说什么!?”她尖声叫道:“我们为什么不离开?” 精灵转而凝视着她,那双如同碧空般的眼睛有多么的美,就有多么的冷酷:“我们必须留在这里,梅蜜。”他无情地宣判道。 梅蜜看着他,而后惊恐万分地看着伯德温,伯德温面色灰白,但他十分镇定,作为一个曾经的领主,他很清楚自己将会面临一个怎样的局面,“我们留下。”他沉稳地说。 伯德温并不意外地看到弗罗的牧师放开了他的手臂,她面孔扭曲,用牙齿咬着嘴唇,忽然向盗贼转过头去,力度之大就像是要折断自己的颈骨:“你呢?葛兰,你想要死在这里吗?” 盗贼笑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我不想。”他故意说,在梅蜜露出一丝希望时:“但我不会和你一起走。”他恶毒地挥动自己的小手指:“滚你自己的去吧,可爱的小娼妇,只要你能,” 一直与精灵游侠“交谈”的牧师随之打出一个手势,几个牧师包围了过来,他们的职责之一就是不让这种致命的疫病扩散——但一个巨大的声音在他们身周轰响,伴随着灼眼的光亮,在它们消失之后,梅蜜也跟着不见了。 怎么样?一个克蓝沃的牧师问,需要追踪吗? 不用了,为首的牧师回答,城门都已经用石块封堵了,没有同伴的帮助,她是无法离开这座城市的——我们会找到她的,在她死去之后。 街道上十分污浊,他转而对凯瑞本说,或许你们愿意进到公平的克蓝沃的圣堂里来,我们为残存的生者建造了一个洁净的房间,疫病尚且无法侵入那里。 非常感谢,精灵说,我,以及我的同伴们。 在离开前,盗贼葛兰若有所感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阴暗小巷,但他什么都没说。 克蓝沃的圣堂原本是执政官的官邸,无数的乌鸦栖落在屋檐、塔尖与用于排水的石像鬼身上,它们注视着精灵一行人,一声不出,红色的眼睛就像是在乌黑的炭火中闪灼的余烬。 在进入唯一的庇护所之前,所有人都需要经过两个伊尔摩特牧师的神术检测,并且滴下自己的血在一个盛满了清澈泉水的银杯里,凯瑞本是第一个,葛兰紧随其后,克瑞玛尔自行拿过小针,轻轻地刺了自己一下,滴下的血液根本不成形,少得可怜。 “我怕疼。”异界的灵魂一本正经地说。 最后才是伯德温,他的血一滴到杯子里,杯子的水立即变得浑浊了。 伊尔摩特的牧师看了一眼杯子,再抬起眼睛的时候里面充满了怜悯:“愿仁善的伊尔摩特祝福您,陌生人,”他说:“您不能进入这个房间——您已经得上了疫病。” &&& “让我过去!”李奥娜大喊道:“你正在阻挡一个贵族的去路!” “正因为如此,”那个士兵用更大的声音喊道:“尊敬的大人,您不能再往前了,多灵爆发了疫病,那儿的人都死了!” 李奥娜注视前方,在道路的末端,是一座灰黄色的小城,拂晓时分,晨光照耀大地,已经到了必须开启城门的时间,而她却看不到进入这个城市与离开这个城市的人,它却是那么地安静,安静的就像是死去了。 她知道士兵说的话是对的。 “我想我必须谢谢你,”李奥娜低下头,和善地从皮囊里随手抓出一把金币,好笑地看到那个士兵的眼睛顿时如同晨光下的湖水那样闪闪发亮。 “但抱歉,我有必须前往那儿的理由!” &&& 还不到正午,伯德温就发病了。 他得到了特殊对待,得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能让人发疯的疼痛折磨着他,他喊叫着,如所有的病人一样陷入了绝望与憎恨。(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多灵 多灵的领主是一个矮小,驼着背,愁眉苦脸的中年男子,他甫一进入房间就急不可待,恭恭敬敬地向狄伦.唐克雷鞠了一躬。↗,按理说,他是一个伯爵,而年轻的唐克雷也是一个伯爵,他大可不必如此谦恭,但狄伦是公主的儿子,如果新王没能得到一个儿子,依照高地诺曼的继承法,身为女性的黛安长公主与李奥娜公主都将被排除在继承者行列之外,那么……站在他面前的美貌青年或许能在他那头鲜艳的红发上压上一**纯金的王冠呢。 而且狄伦.唐克雷还是一个施法者,没人能够小觑一个施法者。 他或许还想寒暄一番,说些动人的恭维话,再次表述自己对新王的忠诚,但狄伦对这可不感兴趣,他在王都听的已经够多了:“恕我直言,”他直白地说:“阁下,我们倒是很愿意听听您的故事,只要不是今天我们是遵循陛下的命令,为了捕捉弑杀君王与主人的罪人而来的,日夜兼程,不得休息,所以,请收起来吧,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的热忱好客,你的举止与礼节都是无懈可击的,现在,尊敬的爵士,请告诉我,您的城市多灵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听到这句话,男人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和王都有着堡垒与宅邸的大贵族不同,他的领地算不上贫瘠也不能说富有,虽然不乏丰美的田地与多产的庄园,但城市只有多灵这么一座,即便它只是一座小城,但也可以说是繁荣热闹的,谁知道怎么就会有这样突兀的灾祸降临到了它的头上呢。 幸而因为又是凯旋式,又是新王登基的关系,许多敏锐的商人都往王都那儿去寻觅机会了,来往多灵的人少了许多,不然的话,可能他的整个领地都要被死亡之神的黑袍所裹挟呢:“诸神在上。”他悲哀地举起双手,“这也是我从未想到过的哪。” 爵士是在回来的路途中听到这个噩耗的,多灵的执政官已死,但在他死去之前他下令封锁了多灵。送出这一讯息的是伊尔摩特的圣堂一个伊尔摩特的牧师恰好在多灵停驻,他是第一个察觉疫病存在的人,他立即通报了他的主任牧师,而主任牧师立即派出了更多的白袍,其中两个被派来警告多灵的主人他们与被遣往多灵的牧师之间相互保持着联系。在第三天的早晨,多灵因疫病而死的人就占到了全部人口的五分之一并在不断地增长,伊尔摩特的牧师将这一不幸的事实告知了爵士,他在百般犹豫后,不得不满怀悲痛地宣布放弃多灵,并且命令他的军队与骑士在通往多灵的道路上巡逻驻扎,既不允许多灵的人出来,也不允许别人进入多灵,除非他们是罗萨达,伊尔摩特或是克蓝沃的追随者。 “那么伊尔摩特的牧师们找寻出治疗这种疫病的方法了吗?”狄伦问。 “迄今为止。没有。”爵士愁眉苦脸地说。 “多灵里面还有生者吗?” “有,不过不多了。”爵士迟疑了:“有关于这个……” “请说。”狄伦说,虽然他的语气已经近似于斥责。 爵士畏缩地看了他们一眼,他只听过一**有关于狄伦.唐克雷的轶闻小事,他的血统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这就不必多说了,但他统辖着高地诺曼王室的法师们这一传闻之前只是个传闻,不过现在这个可算是得到了最为确切的证实。他的视线软弱地扫过那些身着黑袍以及红袍的施法者们,尤其是后者,他们与黑袍法师不同。无论哪一个都将红色的宽大兜帽拉得很低,低到只能让人们看见他们的下巴和脖子,但那种如同凝固鲜血的红色令所有的人都会为之心惊胆战他们不是法师,而是术士。有着非人的,浑浊的血液,与恶魔、魔鬼乃至巨龙为伍的邪恶之人。 想到这里,多灵的主人反而得到了一丝心安,既然狄伦.唐克雷麾下有着术士,那么他对自己做出的决定应该不会有什么不满的地方爵士觉得自己做的很对。只是略有些残忍,对于那些固执己见的骑士与仁善的可笑的白袍来说……“我,我,事实上,不会再有人从多灵走出来了不管他是不是健康的谁能知道他确实是健康的呢,除了那些牧师之外的……所有人,”他磕磕绊绊地说:“但我可以起誓,我是不得已的……我不能让疫病扩散出去啊。” 狄伦注视着这个男人,那张几乎能够用美丽来形容的脸在光线不够明亮的地方更是雌雄莫辩,但只要你能够看见他的眼睛,你就绝对不会弄错他的性别房间里的沉默让爵士双腿发软,小腹紧绷他快要尿了,当这个年龄只有他一半的年轻男性终于向他展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时,他差**就瘫软在那张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上。 “你做的很好,爵士。”狄伦说:“很对,即便死人也不能够离开多灵。”他转过头去,一个法师在他的示意下走了出来,“我记得我们带了足够多的符文盘与卷轴,”狄伦说:“多灵不是个大城,你们能够凭借着它们封锁任何传送类法术的应用吗?” “我等将尽力而为。”那个法师说。 狄伦****头,他知道在施法者的用语中,这个回答已经无限制地靠近于“是”。“我们会进一步地帮助你,”他继续对爵士说:“没有什么能比火焰更能净化疫病了。” “我……我不是很明白……” “我想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狄伦宽容地说:“多灵的一切都会被焚毁。” 爵士睁大了眼睛,他可没料到这个,他的打算是等待,等待这种可怕的疫病将多灵里的每一个人杀死,而不是任凭他们带着致命的无形恶魔到处乱走,到那时候,伊尔摩特或是罗萨达的牧师总会想出清除这种疫病的方法的,就像以前他经过的那几次。他都设想好了,再过上几个月,厚重的冰雪将会覆盖整座城市。疫病也会被冻僵,奴隶们可以进入多灵,清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等到春日到来。暖阳消融冰雪,那些肮脏的东西会随着雪水流走,他就能得到一座崭新的,洁净的新城了。 他都想好了,他固然会受到些损失。譬如整座城市大概需要好几年才能恢复元气,但城市里的那些富有的商人与骑士们,又或是普通的手工业者与匠人们,他们和他们的继承人都死了,他们遗留下来的财产可不会死,按照高地诺曼的法律,那些铜币、银币、金币,田地、庄园、宅邸的归属,除了多灵的主人之外还有谁呢?也许会有那么一两个远亲会想要从这笔庞大的财富中分一杯羹,但他们首先得弄清他们的亲戚遗留下来的多少财产。并且缴纳高额的遗产税。 但如果多灵被焚毁了,他什么都得不到,还会完全地,彻底地失去一座城市他不可能重建多灵了,即便拿出他所有的金币,也还不够一道城墙所需。没了集聚财富的城市,他的境况会一落千丈。 多灵的主人站在那儿,看上去是那么地僵硬而茫然,他不明白情势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正当他疯狂地在肚腹中搜刮词语来恳求狄伦.唐克雷改变主意时。紧闭的房门被敲响了。 站在门外的是负责监守多灵的士兵首领,他向他的主人行了一个鞠躬礼,“请宽恕,”他说:“但我遇见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尊敬的爵爷,我想您应该马上知道。” 可怜的爵士咬着嘴唇才能不让自己咆哮起来:“那就说!” “一个贵族,像是贵族的人打倒了我们的士兵……他的马很快,并且为人粗暴无礼……” “简短些!” “他往多灵去了!” “那就去呗!”爵士忍无可忍地大喊道:“如果他愿意选择死在哪儿,就死在哪儿吧!谁能阻拦一个急着去死的人呢!” 士兵首领吓了一跳,他嗫嚅着。像是要道歉,又像是想要逃走。 “让他说完,”狄伦说,“若是没有不同寻常的地方,他是不会来打搅我们的。” 爵士畏怯地颤抖了一下,他想起身边的人并不是他的妻子或是奴仆,不是他可以视若无物的“东西”,“那就说吧……”他懊丧地摆摆手:“说完它。” 士兵首领感激地向狄伦鞠了一躬,“万分感激,尊敬的大人,”他又向爵士鞠了一躬,毕竟这个才是他真正的主人:“我没能阻拦到那个人,”他说:“但我看见了他的头发红发,”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大胆地将视**落在了狄伦的长发上:“和您一样的红发,亮的耀眼。” &&& “请给他一个安静的房间,”凯瑞本说:“他是一个法师。” 伊尔摩特的牧师了然地****头:“当然,”他对克瑞玛尔说:“但您呢?”他问凯瑞本,只要稍有冒险经历的人就能知道,在一个队伍中,如果法师没能获得休息的机会,那么其他人就都不会有,没人会愚蠢到让一个尚未获得休息与记忆法术机会的法师来担任警戒工作的。 “我的另一个朋友需要照顾。”凯瑞本解释说,“你可以在他的床榻边加一张小床,我可以睡在那儿。” “他是病人。”伊尔摩特的牧师不赞同地说:“谁也不知道它是否会侵入到精灵的身体里我的同伴会照顾他的。”他顿了顿:“而且,我们也需要您们去休息银冠密林的游侠凯瑞本,您的名字我们时常有所耳闻,您是为人所称道的,一个伟大而强悍的战士。所以,接下来,我们很有可能需要您们的帮助。” “我们的帮助?”盗贼问。 “有关于疫病,”伊尔摩特的牧师说:“我们想了很多方法,找到了疫病的源头,很幸运,它并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来自于多灵的深处一个看似普通的宅邸,但只要你接近那里,你就能嗅到邪恶的气息它们是那么浓郁,以至于召来了无数魔怪……我们怀疑里面或许还有一只恶魔或是魔鬼,我已经有三名兄弟陨落在那儿,还有公平的克蓝沃的追随者们,他们在那儿失去了四个兄弟但我们也找到了一些有关于这场疫病的东西,一些书籍,还有一些药水。” “找到源头又如何呢?”葛兰问:“难道我们可以揪着魔鬼的脖子,逼迫它把治疗疫病的药水交出来吗?” “当然不是,”盗贼的话有些无礼,但伊尔摩特的牧师不以为忤地解释道:“我们已经尝试过了,治疗药水与治疗术是有用的,问题是如果不能够一下子将病人体内的邪恶气息完全驱散的话,那么它就会很快地繁殖起来我们之中的一个人与可敬的克蓝沃的主任牧师都曾经见到过类似的情况,它们几乎都是被一个魔鬼或恶魔操纵着的,只要杀死或是驱逐了那个恶毒的生物,病人就能在我们的帮助下逐渐好转,而不是……如此之快地前往哀悼荒原。” “也就是说,”葛兰悲惨地嘀咕道:“在对付了一个半龙半魔鬼之后,我们又要来对付一个真正的恶魔了。”他无法置信地摇着头:“这不是一个新建的冒险小队该做的事儿,无尽深渊在下,我们应该循序渐进从地精开始,到哥布林,再到半兽人……等等等等,魔鬼和巨龙应该被放在最后面!” 黑发的施法者瞥了他一眼,异界的灵魂觉得,如果盗贼来到了他的位面,一定也会是个网游狂人,说不定还会以背刺红遍整个虚拟世界。 而此时,凯瑞本已经退让了,他也确实到了接近于精疲力竭的地步。 “正午的时候,”伊尔摩特的牧师说,“我们会请您们前来用餐的。”(未完待续。) p:作者的话:关于《亡灵持政》实体化事宜,我已经询问过编辑,基本上没有问题。这样吧,我会开一个新书评,需要的大人在下面留言因为这个是无书号的,只能作为纪念之用,所以只能说是代为印刷,收取成本费用,所有的费用我会截图发给大家审查。 既然决定实体化,那么校对是必须的,这个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而且我看看能不能增加几个番外。因为圣者也在持续日更中,所以会慢一些,请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吧,争取在春节之前能够快递到各位大人的手里。 先报名,我统计好数量,还有可以提一提想要看什么样的番外,然后我会去和淘宝的印刷店主商量,看看最终需要多少费用,尽量限制在一百元以内吧,然后快递到付。 另外,基本就是简装了,反正我们是要看书,不是看包装,这样也可以节省一**费用。 嗯,就这样。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鼓励与支持!!!!! 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与月票!!!!!!f0916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多灵(一) 温柔的晨光逐渐变得炽烈刺目,逐渐燥热起来的空气更增添了一份令人作呕的腥气与恶臭,梅蜜拉紧了身上的长袍,从房屋投下的阴影里向着城门的位置张望。 对于梅蜜,多灵是一座陌生的城市,但她曾走过许多座这样的小城,它们的规划可以说是大同小异城市的中央必定是中心广场与执政官的官邸,围绕着它们的是神祗们的圣堂神殿,在它们的外侧是城中子民的住宅,一般而言,越靠近中心,居民的身份就越显赫,身家就越富有,手工业者与仆役只能住在靠近城墙的边缘地带,农民被限制在城外的庄园周围,而奴隶们就只能在荒郊野地里找寻一席栖身之地了。 那座不祥的宅邸面朝着一条宽阔的街道,站在街道上,向前望去就能看到一座有着低矮城墙护卫的堡垒式建筑高高的尖塔上飘扬着黑旗,表明这座城市正在遭受疫病的侵袭,好让人们尽快地远离这里她看得很清楚,所以从伯德温,还有那些怪异的克蓝沃牧师身边逃开后,她毫不犹豫地朝着与之相反的方向奔去。 梅蜜不知道那些带着鸟嘴面具的死亡之神的牧师会不会追赶自己,她所能做的就是用尽自己的最后一**力气,虽然它残留的并不多。她昨晚和伯德温在一起,他需要尽情地放纵一番而作为一个弗罗的牧师,梅蜜最为擅长的莫过于此,当凯瑞本的姬鴞抽打着伯德温的耳光让他醒过来时,他们只睡了那么一小会儿大家都知道,这种情况比根本没睡着更难以忍受梅蜜只希望他们的新住所能有一张宽大柔软的床铺。 她的愿望实现了,以一种不能再糟糕的方式,他们可以得到上百张宽大柔软的床铺,如果不在意上面沾满了携带着疫病的血和污渍的话。 梅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选择了逃走,她是弗罗的牧师,不是伊尔摩特或是克蓝沃的。泰尔与罗萨达和她也没关系,她珍惜自己的生命胜过一切虽然在想起伯德温的时候她的心脏会情不自禁地抽痛,她在逃走的时候甚至没敢去看伯德温的神情,他会失望吗。还是悲伤,又或是会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是被如斯接近的死亡惊吓到了,她祈求弗罗,祈求她能够帮助自己继续紧抓住那个男人的心。让他不要就此忘记或是放弃了她。 但他可能会死在这里,另一个声音对梅蜜说,梅蜜知道它来自于哪儿,那是她的灵魂,弗罗牧师的灵魂,冷酷而又现实。 那就让他死在这里,梅蜜对自己说,别让我见到他,如果他对我只剩下了憎恶与冷漠。 她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她的心脏疼的就像是被人绞紧扭捏,她的喉咙里充满了血液的甜腥气,而她的脚就像是被某人施放了一个石化术。 没有人追踪她,伯德温、葛兰、克蓝沃的牧师,以及精灵与法师,都没有,他们被梅蜜抛在了身后,若是说梅蜜最初还对此有些茫然不解的话,在她看到了被乱石碎木堵塞的城门时,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无尽深渊在下! 所以他们不会追来。因为没有必要,梅蜜是不可能推开这些沉重的堵塞物,打开城门走出去的她也不可能靠攀爬或是飞行越过城墙,多灵的城墙只有诺曼王都的一半高度。但这也不是梅蜜能够靠着自身的力量与女神的眷顾能够跨跃的障碍。 她又是忿怒,又是绝望,在看到一个有着长长弯嘴的投影从一处拐角转过来时,弗罗的牧师跌跌撞撞地推开了一扇就在身边的木门。感谢克蓝沃的牧师吧,因为他们要收敛死者与救治生者的关系,这里的门几乎都是敞开着的。为梅蜜提供了一个藏身之处的是一座两层小楼。被几户人家居住着,与其他地方一样,这里随处可见肮脏的黑血,甚至没有经过草木灰的遮掩,几处混杂着内脏碎片的地方都已经生出了白色的虫子弗罗牧师掩住自己的嘴,寻找着厨房这几户人家可能都是手工业者,他们秉承着手工业者的习惯,不在自己的作坊里煮汤或是烤面包,最后梅蜜只在一个密封的陶罐里找到了一些清水,她抱着陶罐迟疑了很久,因为她不知道这些水有没有被患了疫病的人污染过。 “喝吧。”一个声音说,梅蜜在最初还以为这个声音又是来自于她本身,但她随即发现这是一个男性在说话,虽然它听起来又甜美又温柔,但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梅蜜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喝吧。”那个声音重复了一次:“那是金匠打磨宝石用的水,比他们自己喝的水还要干净也不会有人喝它,因为它几乎没有杂质,所以就这么一陶罐也要近一个银币的价钱这里的男主人,就算是自己的儿子快要死了也没让他碰一碰这个罐子,更别提别人了。” 梅蜜找寻到了声音的主人,结果让她差**吃惊地丢掉了捧在手里的陶罐。因为端端正正地坐在简陋的木桌上和她说话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只黑色的,毛茸茸的仓鼠。 “有那么吃惊吗?”仓鼠说:“不应该啊,你是一个牧师,呃,哪怕只是个弗罗的牧师,但你应该听说过小魔怪的存在,我们很聪明,人类的语言也不是那么地难以掌握喝口水,亲爱的,你看起来很需要它。” 梅蜜下意识地按照它的话去做了,直至水进入喉咙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她本能地闭上嘴巴,却因为过于急促,水流进入了气管而狼狈地咳嗽了起来,但正如那只仓鼠又或是说小魔怪所说的,陶罐里的水一**也不像是保存了很久的,它既清又甜,凉爽极了,一下子就将在梅蜜的肺腑间熊熊燃烧的火焰熄灭了。 “我……有听说过,”但没见过:“而且,吟游诗人们常说小魔怪更加类似于人类,有着四肢和手指。” “你觉得他们已经见过了所有的小魔怪吗?”仓鼠。小魔怪,当然,最正确的答案,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说:“小魔怪各式各样。有像人的,也有像仓鼠的,还有像鱼或是像鸟儿的呢,他们只见到了其中的一种,却狂妄无知地信口开河起来了。” 它甩了甩尾巴:“坐下。”它继续用甜蜜的声音说道:“坐下,亲爱的,你该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再来说说话儿你大概还得有**吃的。”一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酪掉进了梅蜜的丝袍里,她手忙脚乱地接住它,亟不可待地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你真是只小魔怪?” “当然,”阿斯摩代欧斯面无惭色地说:“难道还会是只小魔鬼吗?小魔鬼只会喝你的血,吃你的肉,可不会给你找吃的还有喝的,只有小魔怪才会这么做。” 梅蜜略略放松了**,她抱着陶罐和奶酪。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做了下来,她的鞋子跑掉了,双脚沾满尘土,密布细小的伤口,但也正是因为有着灰尘的关系,那些伤口没有流太多的血。 “我是有听说过”她勉强地微笑了一下:“小魔怪,是吗?” “没错儿,”阿斯摩代欧斯挥动了一下尾巴,还有翅膀,梅蜜的眼神变得更加迷惑了。显而易见,她正在努力回忆她从同伴与情人那儿获得的讯息但小魔鬼一**也不担心她会察觉出什么。 假如站在这儿的是那个臭烘烘的精灵游侠,或是巫妖,又或是伯德温。小魔鬼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么一个荒谬到可笑的谎言的小魔鬼与小魔怪听上去非常的相似,但他们之间的区别有着一个位面那么大小魔怪是自然的结晶,它们体型细小,智力不高,有些性情温和而有些性情暴戾,很喜欢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就如阿斯摩代欧斯所说的,它们也很愿意向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与由劣魔转化而来,充满邪恶,卑鄙残忍的小魔鬼完全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 但梅蜜只是个愚蠢自私,见识浅薄的弗罗牧师,所以阿斯摩代欧斯尽可以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如果不是它的毛太黑,而它的翅膀又是肉翼,而他又懒得掩饰,他或许还能说自己是莫须有的光元素生物呢。 “你是被这家主人收养的吗?”梅蜜看了看四周,这里的主人或许不是出于自愿离开的,但这个小作坊显然被精心地收拾过,这个陶罐上原先还蒙着一块质地粗劣的亚麻布。 “不算是,”阿斯摩代欧斯耸耸肩,虽然它的体型注定了这个动作根本无法被梅蜜看见:“我和这儿的主人是朋友关系,”它加重语气:“平等的朋友关系,”它做作地叹了口气,“可怜的老家伙,他本来还能活上好几年的。”它顿了顿:“对啦,我可以问一句吗?亲爱的女士,您好像不是多灵的人您太美啦,如果我有看见过您一定不会忘记但我已经在多灵生活了好几十年了,对您却没有一**印象。” “我是……”梅蜜说:“我是跟着同伴来的。” “哦,”阿斯摩代欧斯说:“看来他们没把您照顾好您看起来很不好他们是感染上了疫病所以力有不逮吗?” “不……他们只是和我有**,意见不一致。” “那可算不得是个理由。”小魔鬼说。 “我想离开这儿。”梅蜜说:“但他们不愿意。” “这可真奇怪,”小魔鬼假惺惺地说:“所有的人都想要离开这儿,他们也应该离开这儿,总不能守在这儿等死啊。倘若不是我不会受到疫病的侵害,我也会走的。” 梅蜜感激地望了它一眼,她现在太需要有个人来说她没做错:“但我失败了,”她说:“他们封堵了城门。” “我看见了,”小魔鬼说:“人类的想法有时候真奇怪。那么,您现在该怎么办呢?城里的食物不多了,又被那些白袍拿走了一大部分,那块奶酪是我仅存的食物了。” 梅蜜低下头,那块奶酪还剩下不足手指头大的一块,被她紧紧地捏着,已经变了形。 “您为什么不会去找他们呢?”小魔鬼问。 “……离开的时候,”梅蜜说:“我的做法不太……嗯,温和……” “但您是个女人啊,”小魔鬼真诚地说:“而且又那么地美……他们应该会原谅您的。” 梅蜜笑了笑,“或许。”小魔鬼的话确实让她振奋了些,对,伯德温,她至少还有伯德温。 &&& 伯德温躺在床上,那是一张相当舒适的床,伊尔摩特的牧师从无主的住宅里搬来的,这里的每一个病人都可能随时死去,在未能取得治疗这种疫病的方法时,他们只能给予这些不幸的人诸如此类的少许安慰。 他之前并未想到,这种疫病竟然会那么地可怕,他受过伤,以为疼痛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道司空见惯的餐**,但他错了,这不是刀剑能够导致的疼痛,也不是烙铁能够导致的疼痛,更不是绞索或是毒药那种能够让你痛痛快快离开这个尘世的疼痛。这种疼痛如同跗骨之蛆,无所不在,它像是从骨头里而来的,有像是从血肉中而来的,或者说,更像是从灵魂中而来的,它时时刻刻都在,不曾留下一丝**的机会他疼得昏迷过去,又因为疼痛而清醒过来。 最让伯德温痛苦的是,他知道自己将会变成什么样子他看到了那些已经无法救治的人,他们从身体里面融化,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每个孔洞中流出来,就像是被装在皮囊里的腐烂到半降解的肉,克蓝沃的牧师在搬动他们的时候,伯德温几乎能够听到他们发出的晃荡声。(未完待续。) 圣者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多灵(二) 伊尔摩特的牧师为伯德温施加了一个治疗术,白色的光点如同雨滴一般降落到前圣骑士的身体上,当他们发现治疗术完全无法对伯德温起到应有的效用时,他们颇为惊讶不解——但很快地,一个克蓝沃的牧师将一柄铁质的尖头锤交到伯德温的手里,当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锈蚀后,无需言语伊尔摩特的牧师也知道躺卧在他们面前,奄奄一息的病人是个被他曾信仰过的神祗驱逐与放弃的罪人,为此他们发生了一场小小的争执——治疗术与治疗药水都是有限的,治疗术已经被证明无用,那么是否要为这个渎神的罪人耗费珍贵的药水呢,要知道,圣堂里,有着更多高贵而无辜的人值得拯救。 “但他是精灵游侠凯瑞本的好友,”一个伊尔摩特的牧师坚持道:“精灵是不会与恶人为伍的。” “那么他有可能是被蒙蔽了。”较为年轻的牧师说。 “这个人是个战士,”伊尔摩特的牧师说:“他不可能不去碰触使用刀剑。” “不用争论了。”正好到达这里的,伊尔摩特的主任牧师说,“游侠已经向我说明了此人的情况。”他简略地重复了一遍伯德温的身份以及他所遭遇到的不幸。 “他的堕落是真的。” “但情有可原,”认为精灵的同伴不可能是个心思歹毒之人的牧师说:“他可能是被冤屈的。” “快停止,”伊尔摩特的主任牧师严厉地说:“你正在质疑一个神祗。” 被斥责的牧师立即低下头来,双手放到肩上,深深地鞠躬以对自己的失言致歉。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他们之中较为年轻的一个说,他并不认为自己在争论中获得了胜利,与他的同伴一样。他也对这个濒临死亡的男性产生了几分怜悯之情。 “治疗他吧,”主任牧师说:“既然治疗术不可用,那么就用我们调制的药水吧——我们要尽可能地延缓他的死亡。与其他人一样,”他注视着伯德温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孔。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仁善的伊尔摩特要求我们救助所有的伤者,为他人承担苦难,这就是我们该做的。”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眼睛下面刺着一滴灰色泪滴的主任牧师想,在三分之一个白昼后,这个人类男性的三个同伴,一个精灵游侠,一个半精灵法师。还有一个人类的盗贼,就要为了拯救这个圣堂中以及更多的人们去执行一个危险异常的任务,他们很有可能无法安然返回,但如果他们回来了,他并不希望所来迎接他们的是一具挚友的尸体。 但他不会说,发生了争执的两个兄弟与他相比较还太年轻了,他们的信念或许会因此产生动摇。 治疗药水在蜡烛尚未滴下一滴新的蜡油时就被取来了,伊尔摩特的牧师小心翼翼地托着伯德温的头,将药水倒进他干裂的嘴唇里——还没有看到熟悉的黑血,他想。这个人还能坚持一下。 药水发挥了作用,疼痛减轻了,他们看到伯德温的眉头渐渐舒缓。陷入了安详的睡眠中,就退出了他的房间——圣堂中还有其他人需要他们照顾呢。 他们所不知道的,他们一离开,痛苦就再次回到了前圣骑士的脸上,但这次不是因为身体上的,而是因为心灵上的——自从逃离了诺曼的王都,伯德温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他已经被他的神祗抛弃了——他是个罪人,一个堕落的圣骑士,他的罪孽就像刀剑上锈蚀的黑斑那样鲜明深刻。在逃亡的路途中。他没有时间去想,而在偏僻的凹角村里。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的境况导致村民与他们的牧师们对发生在王都的事情一无所知,而他向凯瑞本借用的那些昂贵的非凡武器也巧妙地帮着他躲过了可能有的疑惑与惊恐。他满怀豪情地与怪物、怨魂、半龙战斗,几乎忘记了自己已经不再是泰尔认可的追随者了。 但它没有离开,它就像是一条隐藏在影子中的毒蛇,在他最脆弱,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猝不及防的一击,它的毒液渗到了他的心里,有那么一瞬间,前圣骑士希望自己能够就此死去,以免在今后长达数十年的生活中遭受到必然会有的相类似的折磨,但他旋即就否认了这个想法,他不甘愿就这么怀抱着罪孽死去,他想要活下去,想要赎清自己的罪孽,想要重新称颂泰尔的名字,重新踏入他的圣堂,向他敬献出自己的剑与忠诚。 他断断续续地祈祷着,每当他吐出泰尔的圣名时,这两个字就像是烙铁一样烙着他的舌头,没有光,没有暖流,没有任何表明那道铜墙铁壁有着一丝松动的迹象,他泪流满面,他多么希望有那么一只手能够紧握着他的手,给他一点鼓励与勇气啊,但黑暗污浊的房间里只有他的声音反复回荡,空虚的就像是他的心。 所以当真有那么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时,伯德温惊讶地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如果他能),他艰难地握住那只手,那只手既柔软又小巧,绝不可能是凯瑞本、克瑞玛尔或是无论哪一个男人的,而且伯德温对它还有那么一点熟悉,毕竟前一晚它们才刚刚亲密地触摸过他。 “梅蜜?” “是的,”梅蜜说,亲吻并用自己的面颊摩挲着那只手:“是的,大人,是我,我回来了,回到您的身边来了。” &&& 一只乌鸦飞了过来,落在李奥娜的手上。 “哦,不,”李奥娜恼火地大叫道:“不,你不能。” 乌鸦就像是个人那样可爱地歪了歪脑袋,它的眼睛是红色的,看上去非常的邪恶,而它接下来做的事情也不那么良善——它狠狠地啄了李奥娜的手。 那只手支持着李奥娜大半的重量,乌鸦的这一啄几乎啄穿了她的手背,她痛楚地尖叫了一声。从城墙上掉了下来。 多灵的城墙当然没有诺曼王都的城墙高大宽厚,但它至少也有着后者的一半,从数十尺的地方失去平衡。高高地掉了下来,如果不是一只突如其来的虚幻的手托起了她。高地诺曼的公主不是摔死就是将要在床上度过她的下半生了——那只手把她轻柔地放在了地上,然后城墙的垛口露出了一只巨大的鸟喙,一个克蓝沃的牧师出现在城墙上。 他向李奥娜公主挥动双手,不用学习寂语,李奥娜也知道他正在催促她离开。 “这种劝说方式也太粗暴了!”李奥娜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放在嘴边,向着城墙顶端大喊道,一边拿出一瓶治疗药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她的手很快痊愈了。但用不上多少力气,还有些隐隐作痛。 “告诉我,”李奥娜继续喊道:“伯德温.唐克雷是否在多灵城里?”事实上无需牧师回答,她也知道伯德温已经近在咫尺,她都快被紧贴在胸口的挂坠烫伤了。 克蓝沃的牧师又往下瞧了瞧,等了一会,看李奥娜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就缩回头去,换了一个灰袍的伊尔摩特牧师来,李奥娜抬着头。意外地发现她认识他。 “诺曼的公主殿下!”伊尔摩特的牧师无可奈何地嚷道:“您不该出现在这儿!” “我来找寻我的朋友,”公主回应道:“伯德温.唐克雷与他的同伴——他们在这儿,对吗?” 伊尔摩特的牧师卡了一下。没有回答公主的问题:“这座城市正被可怕的疫病控制着,”他苦口婆心地说道:“无论是谁,都不能进入这里,也不能离开这儿。” “我知道你们要保证疫病不再向外传播,”李奥娜说:“但我有着与您们同样坚定的信念与理由,它们告诉我我必须进入城里,与我的朋友在一起。” “是什么样的理由呢?”伊尔摩特的牧师问。 李奥娜露出一个笑容,它是那么的纯洁,又是那么的灿烂。能与此时的阳光相媲美:“那就是我爱着伯德温.唐克雷,我爱他。就像爱着我的生命那样地爱他!” 伊尔摩特的牧师沉默了。 “很遗憾……”过了一会,他说。声音几乎无法被远处的李奥娜捕捉到:“如果您所说的就是那个不幸的人,公主殿下,请放弃您原有的打算吧。” 李奥娜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抬起头,屏息静气地倾听着。 “他感染了疫病,”伊尔摩特的牧师说:“他快要死了。” 李奥娜平静地闭上了眼睛。在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时,她不懂得吟游诗人为何总是在他们的作品中哀叹命运的残酷,但她在她的父亲突然死去,而她倾慕的人被指为杀死他的凶手后就已经真切地品尝到了那份苦涩,而现在,也只不过是另一份苦涩罢了,她甚至不会为此哭泣。 她随身携带着符文盘,来自于诺曼的王家内库,每一个都储存着一个或者几个强大无匹的法术,只要她愿意,她就能击碎多灵的城墙,好让它裂出一个足够李奥娜走进去的缝隙,她的心强烈地鼓动着她去这么做,肆无忌惮地,不去考虑任何后果,但她的理智拒绝了——她终究还是诺曼的公主,如果疫病因此扩散出去,死去的将会是她的子民。 但她也知道,牧师们不会允许她进入多灵,哪怕她现在只是站在这儿,都足够让他们为之焦虑不安的了。 “李奥娜公主……”伊尔摩特的牧师刚想要继续劝说几句,就被从远处飞奔而来的骑士打断了。 那名骑士在距离李奥娜还有数十尺的地方跳下马匹,向她行了一个鞠躬礼,他似乎还想对李奥娜说些什么,但又因为不知道如何措辞而选择了放弃。 他转而看到伊尔摩特的牧师时,可以说是非常高兴的:“紧急事务!”他高声叫道:“仁善的伊尔摩特的追随者,请赶快通知您的主任牧师,我们的主人,多灵的领主刚刚接待了一个高贵而强大的客人——狄伦.唐克雷阁下,他听闻了多灵的事情,并慷慨地决定予以援手。” “什么样的援手?”李奥娜问,她可不觉得她的表兄会突然蜕变为伊尔摩特的信徒。 “他要烧了多灵,”骑士喘息着说,他一路奔来,丝毫不敢有所耽误:“他要焚毁整个多灵,”他大声对着伊尔摩特的牧师喊道:“我们的主人让我来询问您们,是否已经有了对抗疫病的方法,不然的话,就请尽快离开吧。” “病人呢?!” “只有您们可以离开。”骑士嚷道:“那位尊敬的大人带来了一打法师,还有好几位术士,他们正在封锁这里。” “还有您,”骑士对李奥娜说:“请您跟着我走吧,狄伦.唐克雷想要立即见到您。” 李奥娜的回答是一个微笑,虽然站在他面前的年轻女性并不漂亮,但她的笑容中有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与庄严:“请转告狄伦.唐克雷,高地诺曼的公主李奥娜,他的血亲正在多灵城内,无论他想要做什么,还请等待一二。” “但是,”骑士傻乎乎地说:“您并不在城内啊。” 紧接着,他就被势若雷电的一击击中了小腹,略偏下的位置——为了减轻重量,尽快到达,他就连贴身的链甲都脱掉了,这一下顿时让他眼前发黑,猛地跌倒在地。 “现在您么可以让我进去了吧,”李奥娜对着目瞪口呆的伊尔摩特的追随者说,或许还要加上一个克蓝沃的牧师,他和他的乌鸦一直没离开过:“狄伦.唐克雷是个糟糕的家伙,但还没糟糕到会将他的血亲连着一座城市一起烧掉。” &&& 巫妖等到房门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了,才会回到书桌前——他不需要休息,但之后的任务既不可测又危险,他需要抄写一些可用的卷轴。 虽然这些卷轴储存的法术也必需从他记忆的法术中抽取……但总比双手空空地去面对一个恶魔更好些。(未完待续。) ps:索拉利斯打赏九鱼588起点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广博仔打赏九鱼100起点币伯德温终究心里有愧……是的,泰尔起初选择他并没有错。 上官秋微打赏九鱼10起点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鞠躬感谢上官秋微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于火打赏九鱼10起点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柯林杨打赏九鱼100起点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bnss打赏九鱼100起点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kljkkiller打赏九鱼588起点币写得很好,请继续 italily打赏九鱼10起点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腐蚀之心打赏九鱼100起点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一个人漫跑打赏九鱼10起点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多灵(三) 李奥娜在两位主任牧师(克蓝沃与伊尔摩特)的护送下来到了伯德温的房间里,她穿戴着克蓝沃牧师的全套服饰,它和牧师的神术一同保证着她不会被疫病轻易侵入,但她也不能待上很久。 公主拿出一只镶嵌着氟石的戒指,它发出蓝色的幽光,照亮了那张沉睡着的脸,伯德温比李奥娜记忆中的要瘦削与苍白,但李奥娜无法确定这是否是因为卡在她的眼眶里,让她感觉很不舒服的水晶镜片所致——众所周知,水晶镜片必须采用纯净无暇的就像是泉水或是空气那样的白水晶来做,而且又必须磨制的又大又薄,否则很容易令得你看到的事物扭曲变形,这是水晶的特性——矮人,侏儒与老练的商人在缺乏检测器具的时候,常将水晶珠子放在写满了细密小字的羊皮纸上检查,字母在水晶珠子下面会出现双重影,而玻璃珠子则不能。 她踏前一步,想要触摸伯德温,伊尔摩特的牧师立即拦住了她,并且摇了摇头。 “他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伊尔摩特的牧师说:“虽然我们人手不足,尊敬的殿下,但还是有一个牧师时刻看着这儿——还有他的一个同伴,她也是一个牧师,她一直照顾着他。” “牧师?”李奥娜疑惑地问,然后她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梅蜜:“哦,是你。”她恍然大悟地说,这可不怪李奥娜,实在是有太多人不将弗罗的牧师当做牧师看待了——梅蜜站在那儿,警惕的就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猫,她手里还端着一个很大的铜盘,铜盘里盛着一只精致的银壶,干净的棉布以及一些柔软的碎毛皮。 “我想我得好好地感谢你。弗罗的牧师,”公主语气和善地说:“真高兴伯德温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一直很担心他无法得到应有的照顾。” 梅蜜紧盯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伯德温房间里的女人,她身材高挑——即便是克蓝沃牧师那种宽大的可以当做帐篷的黑色长袍也无法完全掩盖。举止优雅——即便只能听到声音,也能知道她是一个与梅蜜截然不同的人。她理所当然地感谢自己,梅蜜愤恨地想,就像她是这个房间的女主人,而躺卧在床榻上的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那些牧师称她为殿下,态度恭谨,与他们对梅蜜的态度可谓完全相反——在牧师们发现了梅蜜躲藏在伯德温的房间里时,他们可是大喊大叫地想要将她拘禁起来,如果不是伯德温坚持。她就连走出房间的自由都没有——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愿意和她说话,也不允许她走到这条走廊以外的地方去,幸好这里原本是执政官的宅邸,这条走廊中的房间本就是为客人预备的,其中许多都空着,梅蜜在里面找到了不少自己正需要的东西。 “殿下……”伊尔摩特的牧师隐晦地催促道。 “好的。”李奥娜说,在她转身走出房间之前,梅蜜动了动嘴唇,她想要问问这个女人。她是否还会回来,但克蓝沃的牧师适时地转身,给予她警告的一瞥。 “凯瑞本与克瑞玛尔呢?”经过空旷的外庭时。李奥娜问。 “他们正在休息。”或许是看到了李奥娜露出的惊异神情——法师当然需要得到一间安静的房间休息或是冥想,但依照她对精灵游侠的了解,他不会距离自己受伤或是生病的友人太远——伊尔摩特的主任牧师解释道:“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那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我们或许会面对一个恶魔或是魔鬼……”他将整个情况简单地对这个身份尊贵的年轻女性讲述了一遍。 “那么说,”李奥娜:“这种疫病是有根源的喽。” “应该是,”主任牧师说:“我们所要做的,就是证实我们的猜测。” “如果你们的猜测是错误的……” “那么,狄伦.唐克雷阁下的做法是正确的。”主任牧师说:“这正是为什么我不愿意让您进入多灵的原因。” 但你还是让我进来了,李奥娜在心里说。她一点也不怀疑这是伊尔摩特以及克蓝沃的牧师为了保存自己生命而做出的自私之举,如果他们真的如同凡人那样珍惜自己的性命。那么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必要来到多灵:“有多少幸存者?” “多灵是座小城。”主任牧师回答:“在执政官这里登记的人只有三千七百二十名。”他向李奥娜行了一个鞠躬礼,“请宽恕我的无礼,”他说——那套克蓝沃牧师的装束已经被拿走了,两个牧师端上了银杯,李奥娜用自己携带的小刀割破了手指,主任牧师拿过来观察里面的泉水——它还是清澈的,只是染上了一丝血色,随后他集中思想,施放了一个神术。 那是一个冷冽而纯净的法术,就像是在严酷的冬天,你拉开挂毯,推开紧闭了一夜的窗子后迎面而来的风。 “净化术,”主任牧师微笑着说:“仁善的伊尔摩特赐予我们的。” 多灵执政官的官邸原先只是一个正方形的堡垒式建筑——一座高塔周围包围着狭窄的内城墙,随着多灵愈加富有,它被扩建成了现在的模样——以原先的堡垒为主体,向外伸展出一对羽翼般的翼楼,羽翼之间就是外庭,也就是中央广场,在执政官以及他的副手一同死去,疫病扩展到无法轻易遏制的地步时,伊尔摩特的牧师要求人们将病人送到这里。 后来疫病愈发猖狂,城内的死者已经多过了生者,伊尔摩特与克蓝沃的牧师发现城内唯一的净地居然只剩下了他们征用的执政官官邸,迫不得已,他们只有将那些可怜的人们护送到堡垒里,这里有伊尔摩特的牧师们调制的药水与他们的神术,以此来抵抗疫病的侵袭,但他们也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牧师同样需要休息。而调制药水需要的药材也几乎要用尽了。 “请看这里,”主任牧师静静地指给李奥娜看:“所有的,未曾被疫病感染的生者都在这里。总计三百六十七名,其中……只有二十三名年轻男性。正如您看到的……” 李奥娜停住了脚步,他们站立在堡垒的城墙上,城墙狭窄的只容许两个人并肩而行——那些失去了亲人,连自己也不知道何时就会罹病死去的人茫然无措地被暂时安顿在被城墙围拢着的内庭里,牧师们从执政官的军械库里找到了几十座牛皮帐篷,他们倒很愿意让多灵的居民住到房间里,但经过净化与整理的房间只够给几个孕妇与身体孱弱的老人与幼儿居住。 “食物和水都还足够吗?” “我们找到了未被污染的面粉和黑麦,还有一些腌制的肉类。”主任牧师说:“他们的身体能够得到饱足,无法得到慰藉的是他们的内心……他们只是些凡人,他们恐惧死亡。“ “这才是您容许我进入多灵的原因,是吗?” “他们需要支持。”主任牧师说。“来自于一个值得他们尊敬与相信的人。” “我只是一个公主,”李奥娜说:“我无法继承王位,也没有权势与军队。” “王位、权势与军队也不是他们所需要的。”主任牧师轻轻地做了一个推的手势:“他们需要的是您的关爱与鼓励。” “我什么都做不到——除了我的卷轴和符文盘,”李奥娜说:“你们可以从我的次元袋里拿走每一样你们需要的东西。” “您所能赐予的要比这更多。” “他们不会相信我的。”李奥娜喃喃地说,他们已经走到了人群之中,一个只有两三岁大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奔过来,撞在李奥娜的腿上。李奥娜马上俯低身体,伸出手扶住她的小肩膀,她就像一朵糖丝拉扯成的云朵那样轻——小女孩好奇地抬起头仰望着这个陌生人。将大拇指含在嘴里,又把它*地拔了出来。 “你是谁啊?”她问,舌头可爱地绕成一堆。 “我是……我是,”李奥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是李奥娜.海德。” 追着小女孩的妇人跑了过来,听到了这个名字——她穿着丝绸的衣服,胸前挂着一枚银质的护身符,护身符上有着细小的纹章,表明她是一个贵族。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李奥娜——李奥娜缓慢地站直了身体,伸手拉下了短斗篷的兜帽。她在离开王都前将头发编成辫子,又将辫子盘了起来——但就算是这样。那头令无数贵夫人为之羡慕的丰美秀发仍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出最为艳丽的光芒, 那个妇人注视着李奥娜,她只是一个男爵的女儿,从没去过诺曼的王都,更没机会谒见过国王、公爵与公主,但她的伯父是个伯爵,他最爱干的事儿就是在亲戚朋友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叙述自己在王都中度过的那几个月,每一天,每个地方,每一个细节都被重复了上千次,令她印象深刻的事物中就有这么一项——王室成员特有的奇异发色,她的伯父将它描绘成了凝固的熔岩,又说那是赤色的黄金,她反复思忖,怎么也想象不出那种颜色。 直到她看到。 还有海德,这个姓氏只有国王以及他的直系血亲才能使用,它在诺曼语中,是“首领”的意思。 她无意识地抓紧了裙摆,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去。 &&& 李奥娜的次元袋为即将踏入危险旅途的小队减轻了不少压力。 他们静悄悄地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对这次行动一无所知的人——仍旧生存着的人们不需要更大的压力与不确定的希望,如果一切顺利,那么他们就能挽救数百条无辜的生命,如果不能,那么后者或许能够得到一个安详平和的死亡——伊尔摩特的牧师们已经调制好了可能需要用到的药水,主要成分是曼陀罗与乌头,还预备了许多蜂蜜与黑糖,好让药水变得甜蜜蜜的容易入口,毕竟这些人中有着那么多的孩子。 “您觉得里面会是个怎样的魔鬼呢,导师,”一个年轻的牧师好奇地问道:“又或者是恶魔?” “很难说,”较为年长的牧师说,“疫病是很多魔鬼爱玩的把戏,但恶魔有时也会因为召唤者的要求拿出致命的药剂来。” “这种疫病能够带来什么好处呢?”牧师咕哝道:“难道还有人能将腐臭的尸骨转化成宝石与黄金吗?” 疫病会令人陷入绝望与惊恐之中,为了求得一丝生存的机会,人类的堕落会比疫病的传播来得更快,而他们终将难免一死,死后他们的灵魂将不会被任何一个神祗接纳,他们将在哀悼平原上四处游荡,等待着被恶魔或是魔鬼收取,从他们的灵魂中压轧出来的能量是无尽深渊中的食物、货币以及装饰品,而抽取了灵魂能量之后留下的空洞躯壳丢入深渊,就能生成新的劣魔,也就是所有魔鬼的起源。 巫妖在心里说,一边在袖子缓慢地活动手指,轻轻地抚过他的卷轴带,还有品种繁杂的药水, 较为年长的牧师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身边的这个孩子还很年轻,还没到能够理解这种严酷事实的年龄——以及,他们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这是座看似平凡的住宅,空荡荡的,与其他人家的房屋一样,到处可见乌黑的血迹。 之前发生的情况伊尔摩特的牧师有详细地描述过,进入这座宅邸的人都没能走出来,主任牧师尝试过召唤他们的灵魂,但哀悼平原上完全无法找到他们的踪迹——这种情形下,最好的情况是他们被囚禁或是被扔到了另一个位面,最坏的是他们已经死亡,并且被抽出了灵魂——所以他们才会认为这座宅邸中可能有着魔鬼。 当然啦,强大的术士以及法师,譬如巫妖也能做到,但大部分牧师都认为这不太可能是不死者们的手笔,不死者们总有很强的表演欲求,而魔鬼则不。(未完待续。) ps:太阳冲锋者打赏九鱼588起点币 书友150225185136305打赏九鱼100起点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鞠躬感谢有爱之风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水冥鼠打赏九鱼588起点币为了吱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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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忘记了,魔鬼没有。 牧师们翻到的记载中,就有吟游诗人应国王的要求为他们谱写的长诗,还有他们完成任务后从神殿与圣堂领取的奖赏与书面记载——记载不如吟游诗人的精彩有趣,胜在真实。譬如说,因为相貌丑陋,出身平平,在队伍中又很不巧地与另一个有着英俊相貌与高贵出身的同伴同一职业——他们都是战士。从而经常被吟游诗人们忽略不计的“配角”,他的同伴们却给了他极其公正的评价,在一份由队伍中的法师亲自手书的记录中,清楚地写明,他们这个憨厚朴实,从外貌上看如同一个老农奴的同伴,曾经亲手将一个欲魔送回了无尽深渊。 巫妖一听到这个故事就已经推算出来后面的发展——魔鬼与恶魔是无法被凡人彻底杀死的,他们如果受到了致命的伤害,只会被遣送回无尽深渊,并在无尽深渊的最底部遭受到如同劣魔一般的残忍对待。他将会有一百年的时间无法重返主物质面,另外,如果他是中阶或是高阶魔鬼。可能会有其他魔鬼或者恶魔乘着他虚弱的时候将其真正地杀死,以博取他体内的魔法能量,财富与地位;又或是他的上级,更高一阶的魔鬼会对他进行降阶的惩罚,对于魔鬼,这两种结局都是无法忍受并且值得他诅咒并策划报复始作俑者一万次的。 如果是前者,那么将他遣返回无尽深渊的人类可以说是幸运的,但如果是后者,那么那个人类就是最好的复仇目标。 或许有人会产生疑问。一百年的时间,除了一些深受神祗宠爱与眷顾的追随者外。只要是人类,只怕都难逃一死。那么魔鬼又如何报复呢? 魔鬼会将他的仇恨与愤怒倾泻在此人的子孙,以及所有与此人相关的事物上。 多灵遭到的劫难很可能就是一个魔鬼的手笔,它是那么地充满耐心与恶意,并且在复仇的同时不忘记从中获得利益。巫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疫病的恐吓与身体的虚弱中听取了魔鬼的诱导,有意或是无意地走向了邪恶,但肯定为数不少,那将是一笔颇为令人心动的财富——每个因某个魔鬼的策划而堕落的灵魂上都会留下那个魔鬼的印记,无尽深渊中有着相关的魔鬼做统计——比主物质界最为精明与锱铢必较的人类都要敏锐,聪慧,心明眼亮的那些。 还有那些牧师们,使用各种手段令得纯洁无暇的灵魂堕落是魔鬼们最为喜爱的工作之一(甚至超过了折磨他们),而且只要是施法者,他们灵魂内所含有的魔法能量就会大大地超过凡人。 这座宅邸在浩劫来临之前一共有着将近二十个人居住在这里,七个主人与十二个仆人,现在他们都已经在哀悼荒原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魔鬼的手段必然会让他们在死去之前签下契约或是做下邪恶的事情,这点幸存者们提供了一点情报——一个惯于搬弄是非,玩弄口舌的妇人告诉牧师们,这些人中有三个兄弟,长子已经与一个好女孩缔结婚约长达十年,有着一个可爱的孩子,幼子年仅十三岁,却都迷恋上了一个外来的娼妇,为了这个他们不止一次地争吵与相互殴打,并争先恐后地拿出家中所有的钱财来换取佳人的青睐。 他们的父母为之忧心忡忡,长子的妻子更是日夜以泪洗面,但他们就像是被什么迷惑了似的,直到染上了可怕的瘟疫,浑身疼痛,他们家的长子还挣扎着想要将整座宅邸赠送给那个女人。 而那个女人,竟然真的在主人的邀请下,光明正大地踏进了这座府邸的大门。而从第二天开始,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就从大门搬运了出来。 “那么那个女人呢?” “他们没有看到她出来。”牧师说,注视着敞开的大门,大门是深褐色的碳化橡木制作而成的。镶嵌着黑铁的固定条,铰链脱落了一只,所以它的一半是耷拉着的。悬挂在大门上以向伊尔摩特祈求护佑的洋葱球腐烂殆尽。那是种奇异的腐烂,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球茎发白,干缩,虫子在上面咬出大大小小,黑色的洞穴,猛地一眼,就像是这扇门上悬挂了一串串萎缩的骷髅头骨。 “不要离开我太远。”他警告他年轻的兄弟。 第一个走进大门的是克蓝沃的牧师,他们对于生者与死者都极为敏感,而且死亡之神所赋予他们的特殊法术也能让他们比其他的牧师更为强大。而后是凯瑞本,伊尔摩特的牧师,盗贼与克瑞玛尔。 “我以为你不会想要加入他们,”巫妖有趣地说:“你只是个凡人,盗贼。”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他们,还有你,会提供一张卷轴让我离开吗?或许,但我知道狄伦.唐克雷带来了他的法师团,”盗贼讥讽地说:“或是去和梅蜜一起照看伯德温?算了吧,我还是宁愿去面对一条巨龙。” “放心。”曾经的不死者意味深长地看了盗贼一眼:“你不会去面对一条巨龙的。” 多灵是属于高地诺曼的,就像这个国土辽阔的国家其他的城市那样,它所有的房屋都很高大。并且多半被建造成一个空心的正方形体,也就是四面都是房屋,而中间有个小小的庭院,面朝着街道的房屋是门厅、厨房、餐厅与会客区域,两翼是客房,而最内的才是主人与其子女坐卧起居的地方。 吊灯上的蜡烛早已熄灭,再也没人会去为它更换蜡烛以及点亮它们,他们只能凭借着从门窗处射进来的微弱光线来观察室内的情况——真难以想象,就在这短短十几天里。房屋里的灰尘已经积累了厚厚的一层,就像是已经荒废了好几年。盗贼低下头去看着地面:“没有脚印,”他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这也是盗贼的技巧之一):“之前的那些牧师是什么时候进入到这里的?” “六天之前。”凯瑞本回答他。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你有没有觉得……异界的灵魂说,他刚从识海的最底层游上来,在巫妖的要求下,他按捺下好奇心,美美地睡了一觉,现在他觉得很舒服——有没有觉得,他继续问道,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什么地方? ——好像隔了一层什么,异界的灵魂说,他之前在巫妖掌控身体的时候也常常会浮上来东张西望,透过巫妖的眼睛,他看到的东西虽然不够真实但颜色与清晰度都没有太大的变动,但这次他看出去,所有的东西,楼梯,拼花石材,门扉,穹顶,还有精灵,牧师与盗贼,都像是蒙着一层透明的黑色胶片,他将自己的记忆分出一部分给巫妖看,虽然他知道他的同居人可能早就看过了。 ——还有,异界的灵魂说,这个门厅有那么大吗,我们居然直到现在也没能走到楼梯。 走在最前面的克蓝沃牧师骤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他急促地用他的眼睛点数了一下人数,而后严厉地命令道:“所有人立刻牵起手!” 其他人不解其意,除了巫妖和凯瑞本,但他们还是遵从了克蓝沃牧师的指令——这位牧师在死亡之神的追随者中其能力仅次于主任牧师,在外游历长达十五年,在对抗不死者与魔鬼等深渊生物方面有着极为丰富的经验(巫妖撇嘴),所以在这支临时队伍中,他有着近似于首领与指挥的地位。 “加文兄弟!”伊尔摩特的年轻牧师突然惊慌地喊道:“加文兄弟不见了,刚才他还在我身边!” “握住同伴的手!”克蓝沃牧师不得不再次运用自己的舌头,“我们正站在阴影位面里!” “握住我的手,”凯瑞本说:“别惊慌,你的兄弟或许还是能够回来的。” 伊尔摩特的年轻牧师跑过去,握住了精灵的手,“真的吗?”他充满希冀地问。 精灵游侠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这时候盗贼恰到好处地提出了他的疑问。“什么是阴影位面?”他问,葛兰在他的工会里有着一个不错的地位。但还没到能让一个施法者对他言无不尽的地步,事实上,有许多学徒甚至与他一样对阴影位面一无所知。 “一个倾向于邪恶的位面。”精灵简短地说:“你可以把它当做主物质位面的影子。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扭曲的。距离会被不定时不定地点地拉长,我们跨出一步可能就越过了好几十尺,所以请握住身边人的手,不然在一转眼间,我们就会被迫分散了。” “但两只手都被抓住了我们遇到危险时怎么反击?”葛兰说,随即微微鞠了个躬:“当然,我不是想要反对您,可敬的游侠——我只是想要问一下。有更好的办法吗?” “用这个如何?”巫妖说,而后一根盗贼相当熟悉的细绳就像条灵活的小蛇那样快快乐乐地爬上了葛兰的脖子。 “很好。”盗贼说,一边朝天翻了一个白眼,他就不该忘记凯瑞本身边总有个克瑞玛尔。 “只是暂时的,”精灵说:“保证你和你身边的人都还在,尽量彼此靠拢,这个法术不是由我们当中某人施展的,否则我们只要保证施法者还在我们的视线内就可以保证不会失去联系——现在我们只能这么做,幸而这里只是阴影位面的起始点,危险的猎手几乎都潜伏在更为黑暗的地方。” “这里不是阴影位面。”巫妖说:“只是有人——不。正确点来说,我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一个魔鬼,他或许不那么强大。但他还是将阴影位面的一部分本质拖进了主物质位面。” “请您简单地说,尊敬的法师。”葛兰说:“是好些,还是坏些?” “很遗憾,”巫妖说:“这种被损坏的本质比起真正的阴影位面更为混乱不堪,难以揣测。” &&& 李奥娜原本想要守护在被疫病折磨着的爱人身边,如果不是这里有着更需要她的人。 在伊尔摩特的牧师确认了她的尊贵身份后,那些死气沉沉的人们就像是在经历了数百个的漫长黑暗的严冬后终于再次看到了绚丽的阳光,他们低声嚷嚷着,推搡着。满怀希望地看着李奥娜,在那头如同火焰般灿烂的红发与李奥娜的手、衣服与胸针上反复打量。 李奥娜的短袍又被拉了拉。她低下头,那个询问她名字的小女孩高高兴兴地问:“你是公主殿下吗?” “是的。”李奥娜说。 “那么。”小女孩的母亲说:“我们不会被烧死了,对吗?”(未完待续。) ps:鞠躬感谢xiaoheizi369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一个人漫跑打赏九鱼10起点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万年死宅打赏九鱼100起点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万年死宅打赏九鱼100起点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千金散尽还复来,都说了不差钱,看赏! 万年死宅打赏九鱼100起点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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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克蓝沃牧师不止一次地其他地方看到这个象征。但从未有那一次会显得如此的晦暗与邪恶——它们原本是生机勃勃的,石匠巧妙地用黑色的角闪石来做它们的眼睛,好让它们一如有生命的马匹那样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它们颈后的鬃毛更是在不存在的风中高高飘扬,神气十足;但如今。他们脚下的只有两具交叠的残存尸骨,颧骨高耸,鬃毛如同风干的蠕虫,黑洞洞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恨,它们的嘴微微张开,像是有黑血流出来,可当人们仔细去看时,发现那只不过是缺损的六角小石块造成的假象。 真像。假象,柱子,墙壁,穹顶,楼梯,它们存在,又不存在,当人们移动时,他们能够听见幼儿与女人在窃窃私语,他们停下。周围便恢复平静。 他们现在按照精灵与克蓝沃的首席牧师所嘱咐的那样,两人并行,与前后方的同伴只间隔着只要伸出手臂就能碰触到的距离。凯瑞本、葛兰与克瑞玛尔的位置重新加以变动,他们身边不再是以往的同伴而是牧师——葛兰想要提出反对意见时,那位身材魁梧的克蓝沃牧师立即看了他一眼,盗贼马上闭上了他的嘴,他还记得自己正背负着死亡之神的诅咒——葛兰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曾经杀死了一个死亡之神的牧师,但这并不是很难猜到的事情。死亡之神是个吝啬鬼,他鲜少赐予祝福,诅咒也是一样,他可不会无缘无故地在一个凡人身上耗费心思。 盗贼不知道在进入圣堂的时候。克蓝沃牧师投出却被法师阻拦的神术是哪一个,他只知道他绝对不需要挨上那么一下。他从这群将死之人那儿获得的“恩赏”已经够多了。 他放轻脚步,向前谨慎的移动。一边轻轻地触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那根细细的银色细绳安安稳稳地缠绕在他的腰上,狡猾地隐藏在盗贼的外袍之中,当葛兰猜度着这究竟是个威胁还是一个帮助时,走在他前方的精灵游侠向前迈出一步——那只是很小的一步,但就那么一眨眼间,他的背影就缩到了只有三分之一那么大,盗贼的瞳孔紧张地紧缩起来,他不假思索地冲了出去,但已经来不及了,横亘在他之前的道路就像一块被敲碎的玻璃那样粉碎,他的脚顿时失去了依仗,整个人无法控制地向下掉落。 盗贼反手抓向身边的墙壁,他的手臂一下子穿透了它,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模糊的黑影。 抓住他的是银光闪烁的细绳,他的腰疼的就像是被斧头斩开,但他安然无恙,细绳一端缠绕着他,将盗贼悬挂在黑暗的半空中,另一端伸向不可测的远处——是个帮助,葛兰确定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他的下方,距离他不过十来尺的地方——那是一片简直可以用浩瀚来形容的虫海,蛤蜊白色的虫子,有翅膀,看上去就像是大了几十倍的白蚁,它们的眼睛发着光,摩擦着典型的咀嚼式口器,发出一阵又一阵有节奏的嘎查声,在玛斯克信徒的脚下波涛般地涌动,令人浑身发麻。 白蚁的食谱中应该不包括人类,不过葛兰可不想试试它们是否已经改换了一份新食谱。 盗贼的双腿绞住了绳子,试图将自己正过来,他的做法似乎激起了被施加了永恒活化术的条状物的不满,它猛烈地抖动了一下,差点把葛兰扔进了虫海。 “不不不不不……”盗贼低喊道:“请别,亲爱的,请别——我只是想要减轻一下您的负担而已……如果您不希望我那么做,好吧,”他小心翼翼地重新脑袋冲下,“如您所愿。” 绳子蠕动了一下,盗贼只觉得脊背上都湿了,他向玛斯克祈祷(虽然玛斯克很少会去理睬一个失败者),但葛兰从未想过要去测试这位盗贼之神的宽容心——而且即便他向玛斯克的敌人祈祷了,他们又真的会给予回应吗,可怜的克蓝沃,可怜的伊尔摩特,他们连自己的信徒都拯救不了。 葛兰只希望死亡之神的诅咒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到来,就算是法师的绳子也没法儿拴住一堆粉末是不是。他可不想等他又一次聚合在一起,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正有无数的大虫子在啃咬自己的每一部分, 幸而玛斯克偶尔也会这么仁慈一下的。盗贼的腰部紧了紧,然后他高兴地发现自己正在被向上拉。直到被拉上地面。葛兰转头观察四周,他现在在一个像是小会客厅的房间里,它就像是已经被人类抛弃了数百年之久,到处可见碳化的丝绸与腐朽的木头,而盗贼的一只脚正插在地板的窟窿里,那个窟窿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容纳他这样大的一个人穿过的,他提出自己的脚,窟窿就在他的眼前愈合了。那些隐约可闻的嘎吱声也随之消失了,就像它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谢谢。”葛兰认真地对那条绳子说:“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坚韧,最聪明的一根绳子了。” 让他惊喜的还在后面,随着绳子逐渐缩短,绳子的另一端出现在盗贼面前——那一端居然挂着一个伊尔摩特的牧师。 比克瑞玛尔差点,但要比凯瑞本或是克蓝沃的牧师好。 “我一点也没说错,”葛兰满意地对自己点点头:“我总是正确的,你说对吗,绳子?” &&& 巫妖与其他人失去联系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被一股莫名的。巨大的力量投掷到一个庭院里,在站起身之前曾经的不死者折断了一根魔杖——里面储存着一个能够避免位面效果的法术——他在法术生效后才开始探查观望周遭的情况。巫妖的脚下是黏腻潮湿的泥土,夹杂着枯枝败叶。而他的周围,是茂密的灌木与藤蔓,所有的灌木都像是乔木那样高大,尖刺如同匕首——如果不是施法者穿着那件白色的短袍一定会被刺伤,而密如帘幕的藤蔓在不知来自何处的风里微微地晃动着,尖端翘起,试探性地搔动着,像是蛇,又像是绞索。 巫妖点燃了一小缕火焰。藤蔓受惊般地向后退去,就连荆棘也让开了一道窄小的道路。 曾经的不死者不认为它们有那么脆弱。“一个邀请。”他低声说。 他沿着这条窄小的道路向前走,奇怪的是他逐渐觉得这儿十分熟悉——战士的庭院不会有那么大。也不会有那么奢华——他已经看见了不下数十种昂贵的如同金子或是宝石一般的植物,它们不是有毒就是某种法术材料,他甚至看见了在一个小洼地旁生长着好几簇魔鬼手指,从初生的白色到成熟的深红色。 最后他看到了一尊黑曜石的雕像——一头巨龙的雕像,庞大的身躯遮盖了巫妖的近半个视野,翅膀收拢在身侧,肥大的腹部覆盖着层层光亮的鳞片,它低着头,狰狞的分岔双角向后扭曲着刺向天空,獠牙自嘴里伸出,它的眼睛是罕见的金黄色坚石,散发着如同真正的巨龙一般无二的残酷的光芒,而那道细细的菱形瞳孔就像是随时会将眼前的一切完全吞噬的空间缝隙。 曾经的不死者猛然站住,他想起来了,这里是——他父亲的王宫,他居住了十四年的地方。 &&& 伯德温又一次地醒了过来,他的喉咙剧烈地翻滚着,他想要呕吐,但他很清楚自己呕吐出来只会是他的内脏与血,他在腐烂,这一点无法扭转,伊尔摩特的牧师们送来的治疗药水只能稍稍延缓这一劣势——他已经从牧师那儿知道他的同伴已经为了他和多灵城中的其他人前往疫病的源头,他们或许会成功,也有可能失败,伊尔摩特的牧师曾隐晦地提醒过他,如果他们失败了,那么就只有将整个多灵付之一炬——无论是怎样顽强的疫病都无法对抗炽热的火焰。 他们会成功的,伯德温对自己说,他对凯瑞本保持着莫名的信心,还有对自己的,他不会背负着罪名卑微地死去,他会赎清自己的罪孽,将伯德温.唐克雷的名字重新铭刻在泰尔的天平基座上。 或许只有伯德温,他想道,他从未拥有过这个姓氏,但他可以给自己一个新的姓氏。 “还有一个人来探望过您。”伊尔摩特的牧师说。 “可以告诉我他是谁吗?”伯德温有些惊讶,因为他不记得自己与多灵有过什么关联,他认识的人不是在诺曼的王都。就是在雷霆堡,或许还有几个城市,像是白塔。他是为了完成国王交付的任务而去的,但多灵。他甚至没有经过过。 “一个身份尊贵的人。”伊尔摩特的牧师提示说。 狄伦?伯德温首先想到的就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但如果是狄伦,他是不会进入多灵的,伯德温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他是个谨慎细微的人,不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无论是想要杀死他,捕捉他或是拯救他。 最后一种显然不太可能,伯德温发出一声叹息。狄伦能够在诺曼王都的城外为他让开一条逃亡之路已经远在雷霆堡曾经的主人意料之外了。 “一位高尚的女性,”伊尔摩特的牧师鼓励般地说道:“诺曼老王之女,新王的侄女,”他在伯德温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从容地说出那个名字:“李奥娜公主殿下——她是为了您而来的。” “这不可能!”伯德温惊叫道,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大,但实际上只是比咕哝更清楚点罢了。 “仁善的伊尔摩特可从没认为撒谎是种美德。”伊尔摩特的牧师笑吟吟地说:“她确实是为您而来的,她在所有人面前宣称,您正是她的爱人。” 伯德温晃了晃脑袋,或许他的脑袋也已经腐烂了,所以他才会陷入到这种可笑狂妄的幻想中去——李奥娜。她只是个孩子!她和伯德温见面的次数还不满十根手指,而且伯德温很清楚,他不是那种能够轻易获得年轻女性青睐的男人。他不会弹琴,也不会唱诵诗歌,跳舞更为偶尔为之——而且比起王庭里盛行的那种优雅复杂,轻巧婉转,一对一或是成组的舞蹈,他更擅长的是粗鲁混乱的诺曼传统多人舞,也就是在大吃大喝后胡乱地混入人群蹦跶一番。 有幸获得王都女性瞩目的类型伯德温也很清楚,富凯与他的被保护人开尔伯爵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李奥娜是个公主,如果不是老王过早以及突兀地离开了这个尘世。她或许还会成为高地诺曼的女王。 虽然有开尔伯爵的指认,但伯德温可从没相信过他的鬼话。对他来说,那个被用来作为证据的挂坠不过是阴谋中的一环。想要在公主的挂坠中放些东西对于那些恶毒下作之人不可谓不简单——但不,他又怎么会获得一个公主的爱呢?他只是一个猎人的儿子,在被雷霆堡的老领主赐予姓氏之前,他就连看她一眼都不可能。(未完待续。) ps:thebird打赏九鱼588起点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鞠躬感谢北弥明光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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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尔摩特圣堂陈列的书卷记载着弗罗曾经的教义,她曾是那样的仁爱而又可敬。谁也无法想象得到在短短百年之间弗罗的牧师们就会堕落到这种地步——她们不再是爱情与婚姻的保护者,反而成了它们的刽子手——有多少儿子整日整夜地沉湎在弗罗牧师的手臂中忘却了等待在家中的老母亲;又有多少丈夫为了夺得她们的一吻而轻易抛弃了本应与自己长相厮守的妻子;更别提有多少父亲为了博取她们的微微一笑而不惜卖掉自己的孩子……这些都是伊尔摩特的牧师亲眼看到与亲耳听到的,他曾伸出他的双手想要帮助他们,但除了拿出银币买下几个孩子免得他们成为奴隶或是沦落到更为凄惨的地步之外,他能够做到的事情堪称微乎其微——他不能去责罚那些给亲人们带来灾祸的人——那是他们的儿子、丈夫与父亲,也无法强迫他们离开堕落的诱因,他们迷恋着她们。就像中了毒或是遭受了诅咒。 伊尔摩特要求他们背负起人们的苦难,但在这一方面,他们却无能为力。这一点令所有的伊尔摩特的追随者们感到痛苦。尤其是发觉弗罗的牧师甚至与盗贼们勾结在一起,谋害那些无辜者的性命以求得钱财之后。他们的怒火或可烧毁整座城市——问题在于,哪怕是资历最为浅薄的学徒也知道,在涉及一个神祗,哪怕只是个弗罗这样的神祗,即便最小的事情也可能会造成极其可怕的后果;而且无可辩驳的,男性们喜爱这样的弗罗牧师,你可以在任何一个城市(无论大小)看见弗罗的神殿。而弗罗的野牧师们(那些被她们的母亲、姐妹驱赶出弗罗神殿的女孩)也时常出现在一些较为富庶的村镇与定居点里——可笑的是,在弗罗的追随者尚未如此堕落时。弗罗的神殿也只有现今的三分之一,也许还要少。 百年前,人们祭拜弗罗,只需要麦穗与香豌豆花,为了他们纯洁的爱情与随之结出的丰硕果实;而现在人们祭拜弗罗用的是同样金黄的金子,香豌豆花,与花一般色彩纷呈的宝石,为的却是肮脏的私情,卑鄙的交易与下作的阴谋——如果一个妇人想要孩子,她会去拜祭格瑞第。一个新的女神。 他们唯有缄口不言。值得庆幸的,确实有那么一两个深受伊尔摩特以及其他善神眷顾的领主或是执政官愿意考虑限制弗罗神殿的扩张,这或许得等上十几年或更久。但他们必需小心翼翼,因为有太多人纠缠其中,民众有时很宽容,有时又很苛刻。 所以,别指望一个伊尔摩特的牧师会对一个弗罗的牧师有多少好感。 “请慎言,”伊尔摩特的牧师冷淡地说:“或许您无法理解,但以您的思想来揣测一个无私的,可敬而高贵的人是一种极其无礼的行为。”他紧紧地盯着梅蜜:“我们容许你留在这里,是因为有人为你做了担保。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无法将你再一次地驱逐出去,弗罗的追随者。在你信口雌黄地侮辱他人的时候,还请多多观望自身——切记。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和你一样愿意站在腐臭的泥沼中的。” 伯德温感到有点头疼,他很感谢梅蜜,在他最需要旁人支持时,是她坚持回到他身边并留了下来,虽然他也考虑过她是否是因为无法离开多灵所以不得不返回——但毕竟还是被她一直照顾着,至于弗罗牧师的那些话,他完全不以为然:“我代她道歉,仁善的伊尔摩特的追随者,”他温和地说:“不过我认为李奥娜是不会计较此事的——虽然,”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之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的表情,“我不认为您的想法是正确的,有关于李奥娜对我的感情——我差不多可以做她的父亲。不,但我相信,她是个一个能够将高地诺曼带向仁善之路的君主,她的血统,以及她的思想都注定了她是能够做到的,她原本就是个纯洁而又高尚的人,哪怕那时她还只是一个孩子……”他轻轻地喘了口气,牧师的药水让他暂时脱离了疼痛的折磨,但也有着相应的副作用,那就是精神很难集中:“她是会这么做的,她一定会这么做,那些是她的子民,她王冠上最为璀璨的宝石,她最珍爱的那些人——我一点也不奇怪。而梅蜜……”他眼睛中闪烁着细小的光,一边微笑着说:“她并没有那样深远的眼光,也没有那么宽厚的心胸,”他看向伊尔摩特的牧师:“您看,她站在那儿,只能看到她眼前的一些东西,而李奥娜却站在高塔之上——他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谁也无法苛求她们能有这相同的想法,如果那样,李奥娜就不是李奥娜,梅蜜也不是梅蜜了。” 伊尔摩特勉强地扫视了梅蜜一眼,他的神情会让不知情的人以为看到了一具腐尸:“也许,”他说:“但我还是认为,她应该更为谨言慎行一些。” “当然,”伯德温说,他很累了:“当然,是吗。梅蜜?” 梅蜜知道葛兰已经跟着法师、游侠还有牧师们去了一个危险的地方,他不可能躲藏在房间的阴影里,倾听他们的谈话并发出讥讽的笑声。但她还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又或者它正是来自于她的内心深处,她的嘴唇与舌头就像是融化在了一起。怎么也张不开,但伯德温看着她,她的爱人等待着她的回答,所以她还是张开了嘴——就像是拿着一把无形的刀子割开了它们,鲜血淋漓,疼痛难忍。 “是的,”她说,那声音像是从无尽深渊里发出来的。带着致命的毒气,“是的,我很抱歉,我……再也不会那么说了。” &&& 异界的灵魂几乎是在即刻之间就发觉他的同居者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很信任曾经的不死者,看,后者原本就是这儿的土著,而且还是个凶悍的法师,施法与作战经验同样丰富,学识渊博,反应机敏。还有着精灵血统,除了那身骨头架子以外简直就是个杰克苏,异界灵魂从未想到过他也会有混乱恐惧到无法行动。无法言喻甚至无法思考的时候。 别人或许没法儿一下子发觉,但就像我们之前所说的,当一个灵魂控制着这具身体时,另一个灵魂是能够通过他的感官来了解外界的情况的……能嗅到他能嗅到的,能感受到他碰触到的,能听到他能听到的,也能看见他能看到的——异界的灵魂就是因为巫妖的视线始终未能脱离一个固定的区域而发现他出了问题——作为一个施法者,随时随地地观测周围的情况是最重要的,巫妖常因为它会被某样稀奇古怪的东西长时间地吸引住而用力的敲打它的脑袋来警告它。他自己当然更不可能犯下这种可笑的错误。 它努力向上浮,这很不容易。在巫妖掌控这具身体的时候,识海的表面就像是覆盖着一层透明却厚重的冰层。异界的灵魂只要一接近,就能感觉到那层寒意能够直接沁入骨髓——哦,对了,它没有骨髓,总之就是很不舒服。不过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它用力地敲打着冰层,希望引起同居人的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心跳的时间,巫妖俯低身体,做出手势,冰层融化,异界的灵魂还是无法接触到他,但至少已经不必冻得像块豆腐布丁似的。 ——不太妙。巫妖冷静地说。 ——嗄? ——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巫妖委婉地说,我们的身体有着一些小小的麻烦…… ——请说人话。异界的灵魂说。 ——血脉反噬,巫妖干脆地说。 ——哦,异界的灵魂干巴巴地说,我不是金鱼,我当然记得——好像上一次发作的时候是我在使用这个身体,它碎碎念的更加厉害了——等等,这还是在我们去王都之前的事儿,现在间隔了几天,总之不到三十天,这是怎么一回事?该死的,难道是有什么法术能将时间加快吗? ——时间没有差错,出差错的是这个身体,巫妖说,可能是某个法术的缘故——就像是让沉睡的狮子嗅到了血的味道。 ——不管怎么说,异界的灵魂苦恼地说,它来的不是时候,对吗?它们总是来的不是时候——我记得你也说过不受它的影响。 ——不受影响不代表没有影响,我只是能够忍受罢了,曾经的不死者说。 他们之间的交谈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就在这段时间,那块黑曜石雕刻而成的巨龙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它悄无声息地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块,剥离出灿若晨曦的核心——就算是在接受过成千上万次冲击的异界灵魂也有那么一刻处于根本无法思考的状态——那是一个女性,一个美丽,并且强大的女性。 或许有人会说,美丽浮于表面,当然能够用眼睛与思想捕捉,但强大又如何能够看得出呢? 异界的灵魂可以回答你,强大同样可以看得出,就像是远在难以计数的光年之外的星辰,在相似的距离上,越大,越明亮的星辰就表明它的体积与能量也同样地超乎同类之上——就像站立在他们之前的这个女性,她是那样的光辉,又是那样的威严,在她面前,或许不经允许的呼吸与心跳都会被列入亵渎行为的一种。 “为什么不到我身边来,”那个女性突然说,她的声音就像是一首宏伟的乐章,“到我的身边来,克瑞玛尔,我的孩子,到妈妈这儿来。” 如果异界的灵魂能在识海里幻想出一瓶可乐的话,他现在一定已经喷了。 ——什么!?他喊道。 ——别说话,巫妖说。 他先是充满戒备地,深深地向那位女士鞠了一躬,“我并不想违逆您的意旨,”他说:“但如我这样的身份,是没有资格接近您的。” “谎话。”那个女性说,她身周的光辉减退了一些,但周围的压力却陡然加重了。 巫妖的手在宽袖里抓住了一只卷轴,如果呼吸对于这具身体并不那么关键紧要,他现在可能已经处于一个相当危险的状态——他的手指在颤抖,对于曾经的不死者而言,这是一个极为新鲜的感受,他已经有超过一百年没有再颤抖过了——如同他的记忆一般根深蒂固的血脉威压,他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或是能够无视于它,但他知道这是个错误的想法——就像用魔鬼的黑血写在血红色的恶魔皮纸上的诅咒一样清晰的错误,所以即便已经离开了导师,他仍然会在每一刻远远地避开他父亲的宫殿与国度。 那个形象——是的,那个强大的存在是不会降临于此的,如果她是真实的,那么多灵早就灰飞烟灭了——向巫妖伸出了她的手。 “最后一次,”她说:“回到我的身边来,我的孩子。” 巫妖冷冷地看着她,他靠着秘银法杖,像是这样才能堪堪站稳,“差多了。”他说。 “什么?” “我说你的样子,”曾经的不死者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不过我更想知道,那位大人是否知道你是如何拙劣而卑鄙地使用了她的模样呢?” 他恶毒地眨了眨眼睛:“或许她已经知道了——她总是无所不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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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蓝沃的牧师向游侠微微一躬表示感谢,游侠向他点了点头。走上去拔出那只贯穿了幽魂兽头颅的利箭,而牧师帮助他拔出另一只,他将那支利箭托在手里细细端详,那支箭的箭头箭身都是秘银的,尾羽不像是来自于飞禽,倒像是某种树木的叶片,富有弹性并且坚韧——无论是那一部分都不曾染上双头幽魂兽的血迹,拿在手里更是比寻常以树枝钢铁制作的箭矢更为轻盈。但这些还不足以引起在外游历了十数年的克蓝沃牧师的注意,他关切的是萦绕在箭矢上的,细微但纯粹的正能量,对于生存在阴影位面的邪恶生物来说,它就像是最致命的毒药。 是你的法师朋友为你施加的魔法吗?克蓝沃牧师打着手势问。 是的,凯瑞本回答。 今天?克蓝沃牧师继续问道。 是的,凯瑞本说。 我们必须赶快找到他,克蓝沃的牧师说,在他耗尽自己的法术之前。 没错,凯瑞本“说”。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向我们热情的主人告辞才行。 一道黑影突然从克蓝沃牧师身后的柱子的阴影中射出,它没料到的是牧师对此早有预备。身材高大的牧师就地一个翻滚,反手从腰带上抽出了自己的尖头锤,被打造成了镰刀形状的尖头部分一下子就将那条带着浅淡腥臭的舌头钉在了半腐朽的地板上,另一只双头幽魂兽发出了他们已经颇为熟悉的尖叫声,它攀爬在那根大的足以双手怀抱的柱子上,头颈艰难地向前伸出,舌头被拉得笔直——看上去可真是愚蠢极了——但就在牧师放弃钉在地板上的尖头锤,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它的脖子突然伸长了。一霎那间它突出的吻部就差不多能和牧师来个贴面舞……它的牙齿也是,它已经嗅到了新鲜的血的气味。 它的另一只头防备着精灵。在精灵射出他的箭时,同样如蛇一般扭曲着伸长的它准确地咬住了它——虽然它还是被箭支上附着的魔法灼伤了。但它还是能够得到它的猎物,一大块肉。 它正在这么想的时候,与它的双生兄弟共通的神经传来了激烈而鲜明讯息,不,并不是甜美的杀戮,或是饕餮的满足,而是惊骇与疼痛,它咬着箭支转过头去看,一支有着短剑那么长的匕首自下而上地将另一只双生头颅的上下颚穿在了一起。 牧师挥动手臂,那只同样以秘银铸造的尖头锤从地板上跳起,落入他的手中,他挥动锤子,干脆利索地敲碎了还咬着一枚秘银箭矢的脑袋。 幽魂兽的尸体从柱子上脱落下来,就像它的同类那样,生着尖刺的尾巴松弛地落在地上,盘堆成重叠的圆圈,大概有着它身体的四至五倍,幽魂兽的尾巴也能和脖子一样伸长,看它的走向,似乎是想乘着精灵被它的脑袋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从他的身后绕过去偷袭他。 牧师拔去怪物尸体上的箭矢,将它交还给精灵,在离开了那个像是储藏室的房间后,他们在一条走廊的尽头发现了一个散发着幽暗光芒的巢穴。 双头幽魂兽的巢穴,克蓝沃的牧师用寂语说。 如果是在其他场合与时间,精灵游侠是会前去查勘一番的,双头幽魂兽喜爱收藏牺牲者随身携带着的一些珍贵物品作为收藏,就像朱物质位面的乌鸦会收藏一些发光的小珠子和玻璃那样。精灵当然不会贪图受害者的财物,但有时这些财物上会有家族的纹章或是个人的印记,他会将这些东西交给克蓝沃的牧师们,他们会将它们清理干净,分门别类的收拾好,注明来处与证明人。在克蓝沃的圣堂中有个专门的房间是存放这些物品,有失踪的亲人或是朋友的人会在固定的时间前来查找——大部分人并不那么想要看到他们熟悉的东西,因为陈列在克蓝沃圣堂中的东西基本上都可以说是遗物了——但又不能不去找寻,而有些人就只能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了。 我已经做好标记了,克蓝沃牧师继续“说”,我们可以之后再来搜索。 谢谢,凯瑞本回答。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一个突兀的念头让他毛骨悚然——那就是属于克瑞玛尔的某样东西正静静地躺卧在那个没有丝毫光线透过的巢穴里。 &&& 巫妖当然不会堕落到这个地步,虽然他现在的处境也不怎么样。 ——那是个假的!异界的灵魂不可思议地喊道。为什么你还会……嗯,这个样子? ——你是想要求证一下我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吗?巫妖狼狈不堪地翻滚着从一条挥舞着的藤蔓下面滚过。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无限!亲爱的,无限! ——她干了什么让你这样影响深刻?异界的灵魂问,她让你在上万人前裸奔了? ——比那更精彩些,巫妖没好声气地回答,一边撕开了一张卷轴,隐形的护甲护住了他的身体,一只阴影锯齿虫的牙齿恰好在法术生效前卡进了克瑞玛尔的肩膀。法术的波动将它撕成了难以计数的小块,青灰色的浆液喷洒了他们一身,锯齿虫的浆液与其他阴影位面的生物一样带着负能量所有的特殊腐蚀性,如果是一般人,可能早就被它腐蚀成了一个血红的海绵宝宝,但巫妖只感到了轻微的灼痛,就像他还是个生者时,将手指放入炭火的感觉一模一样。几缕被腐蚀断裂的头发落在干裂的土地里,幸而它们正处于阴影位面里,微弱的光点还没来得及闪烁就被弥漫着的灰黑色雾气吞噬了。曾经的不死者只希望它们的异样没被那个可憎的敌人看见。 ——你还能施法吗? ——不能,巫妖说,如果没有血脉反噬的话。可以,但现在我无法保证施放成功。所以…… ——所以? 巫妖没有回答,他身上的法术正在树枝与藤蔓的猛烈攻击下渐渐失效,他抽出一个新的卷轴,将它握在手里……上一个法术失效了,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侧身躲过了最为危险的几处刺击,但还是被一根小臂那么长的尖刺刺穿了腹部——它本应继续向前,将柔弱的腹腔搅成一团浆糊。再从胸膛里拽出施法者的心脏,但它倏地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蕴藏在血液中的正能量几乎将它烧成了灰烬——它疯狂地逃走了,躲在一旁。发出如同人类女子哭泣的声音。 “你的血……”那个声音惊奇地说:“你的身体里还流着谁的血?是谁能给你这样的血?” 巫妖站了起来,情势正在向着对他最为不利的一方面滑去。 他撕开了卷轴,耀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整个空间,那个声音尖锐的喊叫着,在光芒消退前他看见了他的敌人——一个可怜的贱魔,牧师们和他的推测完全正确,那个被无名战士送回了无尽深渊的魔鬼受到了极其严厉的惩罚。她被降阶,堕落成了一个与劣魔齐平的贱魔,但不知为何,她还抱有着一些额外的魔力,不至于如同她之前的同伴那样可悲,也有可能是出于某个魔鬼的残忍的戏弄——她和阴影位面的一部分同化了,她的下半身和一棵阴影树怪连接在一起,而上半部分依然是形容美艳的人类女性的样子——在对于人类堪称漫长的三百年里,她或许通过阴影树怪汲取到了不少魔法能量,这让她变得强大,至于她是如何来到主物质位面的,可能是某个粗心大意的黑袍或是心存恶意的红袍所致。 她嗅着仇敌的血脉气息来到了多灵,而她原本就是个魅魔,她在这个庭院中扎下宽广的根系,将可怕的疫病悄无声息的扩散开来——巫妖已经猜到她是如何传播疫病的了——难怪他们在执政官的官邸,或说克蓝沃与伊尔摩特的临时圣堂中看到的人几乎都是老人和孩子,接下来是女人,而正处于壮年与年轻的男性寥寥无几,只因为他们根本不可能抵御住魅魔的魅力,多灵的男性在不知不觉间被种下了致命的种子,又将种子传给了自己的情人与妻子。 那么她是否知道她所伪装的是一个怎样值得敬畏的存在呢? 或许她真的一无所知,巫妖想到,他在提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并未因此找寻到恐惧或是畏缩的蛛丝马迹——也许这个魅魔确实不知道她所扮演的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她只是一面镜子,将她所读到的,对他有着最大影响的事物尽可能完全地投射了出来……可怜的小家伙,曾经的不死者快要为此大笑了,如果不是他仍旧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中——他不得不感谢自己的谨慎,自从成为导师的弟子后,他就没再靠近过他父亲的王庭一步,只是个多么正确的选择! 他又撕开了一个卷轴,这个法术差点被打断,但还是在贱魔的囚笼上破开了一个很小的口子,那个叫做加文的伊尔摩特牧师从裂口里掉了进来。 贱魔的多数力量都用在了防止施法者逃脱——她还是第一次尝到这样可口的血,牧师只受到了几根枝条的骚扰,他一边挥动锤子砸开那些又像是触须又像是鞭子的东西,一边高兴地发觉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同伴。 而那个同伴对他微微一笑,折断一根魔杖,投掷了一个法术——不是对他身边的藤蔓,而是对他。(未完待续。) ps:言箭笔刀打赏九鱼1888起点币 柯林杨打赏九鱼588起点币 鞠躬感谢永劫的轮回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周道缺打赏九鱼588起点币 火动晶居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柳好鱼打赏九鱼588起点币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kakanat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看书%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牧师a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香已燃起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italily打赏九鱼10起点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鞠躬感谢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一个人漫跑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火动晶居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与支持!(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多灵(八) 伊尔摩特的追随者看见了一件奇怪的事儿,那就是被折断的魔杖中原应呼啸而出的魔法能量刚出现就湮灭了,就像是在水里升腾而起的火焰——这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景象,它曾经距离他如此之近,能量掀起的风甚至擦过了他的前额——他紧握着锤子,一时无法做出反应,而那个黑发的年轻法师又重新与阴影树怪缠斗在了一起。 他摸了摸身后的枯枝,抓着一根仍旧在蠕动个不停的藤枝站了起来。 如果血脉反噬能够有一张脸,而这张脸又能做出表情的话,那么,异界的灵魂想道,它或许会摆出一张兔斯基的==表情——又或是大叫bug——不管怎么说,会承受血脉反噬的生者在主物质位面并不少见,即便无需法术,魔鬼、恶魔与巨龙也能与精灵、兽人与人类拥有彼此的后代,唯一与后者不同的是前者是可以自行决定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是否需要结出一枚邪恶的果实来。但大概没有哪个血脉反噬会在发作的时候,不得不尴尬地面对一个前所未有的问题——那就是它所要摧毁的对象毫无预兆地换了一个。 巫妖向异界的灵魂坦言过血脉反噬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这种buff因人而异,在他还是个生者的时候,所要面对的是对其脆弱的嘲弄与死亡的恐吓——它是一个永无止尽,巨细靡遗的梦境,无法挣脱,无法破坏,它就像是一块巨石,沉重而不可动摇地碾压着你的四肢与灵魂,又像是一根带着弯钩的细针。一直钻进你的骨髓与精神的缝隙里,寻找你的弱点与遗憾,并且将其视为自己最为锐利的武器——它是慷慨的。除了将寒冷、饥饿、绝望等等各种负面情感一股脑儿地倾泻给你之外,还会极为恶劣地留下一点小小的诱饵——迷惑与驱赶着你气喘吁吁地。痛苦不堪地奔跑,但到头来,你只会发觉你站在悬崖上,下面是瘴气缭绕的沼泽。你以为这也能算是一个终点,你以为自己能够在短促的折磨后获得安息,不,那只是新一轮游戏的开始。 在他成为不死者后,血脉反噬对他的影响便急剧降低。巫妖的导师曾研究过这种情况,他得出的结论是反噬的力量更多地来自于身体而不是灵魂,所以在巫妖的身体被阴冷的负能量充满,随着时间的流逝,皮肉枯萎,血液干涸,骨髓化作灰烬,这种令人憎恶的定期拜访自然而然地也随之偃旗息鼓——虽然在这之前,他已经学会了如何使用冥想化解血脉反噬对自己的影响——这很重要,在导师的塔里。可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弟子而改变任何计划与进度,并且所有的人都在搜索同伴的弱点,以便在某个合适的时刻将之转化为可观的利益。 然后。承蒙老年痴呆的神上之神与多管闲事的泰尔所赐,他失去了自己心爱的骨头架子,得回了被他毫不留恋地抛弃的无用躯壳,以及那该被诅咒进无尽深渊一万次的血脉反噬! 如果不是他还面对着一个贱魔,一个与阴影树怪糅合生长在一起,力量几乎能够与降阶前齐平的怪物,巫妖当然能够应付过去,就像之前的每一次——阴影树怪的枝条卷曲着,在灰暗的天空中颤抖。它并不是不死的,克瑞玛尔的血液中蕴含着的纯粹正能量犹如浓缩了成百上千倍的阳光。灼烧着它的同时也滋养着它,贱魔属于树怪的那部分对他又是畏惧又是渴望。而属于魅魔的那部分则几乎完全地陷入了疯狂——魅魔是所有魔鬼中对血肉最为贪婪的,她们有时甚至会生下自己与恶魔或是其他种族的孩子,然后将血气充盈,却暂时还很软弱因而无力反抗或逃走的半魔拿来充作一顿丰盛的美餐。 伊尔摩特的牧师紧紧地抓着一尊石质的雕像,他当然也看到了那个女人——她比他见过,幻想过与吟游诗人杜撰出来的还要美妙动人,但环绕着她的气息令人极端不快与压抑,他逼不得已地垂下头,避让开她的视线,一边撕开长袍,好让自己呼吸的更为顺畅一些。 如果放在以前,伊尔摩特的牧师也是魅魔最为喜爱的食物之一,但她现在可顾不得这只灰突突的蛤蟆了,她全神贯注,只想要抓住那只羽毛丰满的小鸟——但让她失望的是,她所变幻出来的形象突然失去了原先的威慑力——那个法师明明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受到了两处严重的伤害,他几乎都要匍匐在她的面前任由宰割了……是什么帮助了他?树怪与魅魔的综合体瞥了一眼缩在雕像身后喃喃祈祷的牧师,不,不是这个人类,她摇着头,也有可能是某种能够令得施法者免疫精神伤害的魔法用具。 在思考的时候,贱魔的攻击始终没有停止——出自于本能的攻击是不需要头脑的,无数根枝条扑头盖脸地抽打过来,不留下一丝空隙,它们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活着的笼子,缝道紧密的连光线都无法透入,它们纠缠着,蠕动着,每一滴血液都会让它们彻底地发狂……然后伊尔摩特的牧师就听到了在他的生命中最为狂暴愤怒的叫喊声,假如不是他就站在这儿,倾听着,肯定不会想到这是一棵树所能发出的声音。 他能够感到身上的压力极其突兀地减轻了,红光在黑暗中晃动,他睁开紧闭着的眼睛,看到了一场大火。 &&& 巫妖折断魔杖,向一个伊尔摩特的牧师施放出一个致命的法术时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会遭到怎样的惩罚——就像他企图用雷电将一个脚趾肮脏的船厨杀死时一样,他被无形而强大的力量迅速桎梏并剥夺了他对身体的控制权,这次倒不需要异界灵魂缓慢上浮了,因为它就在识海的表面,它立即取代了巫妖,来面对外界的一切。 也许这次的惩罚所持续的时间会比他以为的更久,巫妖思忖道。他被压制的速度和感受到的空虚都要比上一次猛烈且深刻,但他还有那么一点时间。 ——阴影树怪免疫所有影响心灵、毒素、睡眠、麻痹、震慑以及变形的效果,重击与穿刺也很难完全地毁灭它。巫妖说,但它的另一半是魔鬼。即便是贱魔,她对火焰也是免疫的。 ——那么我该用什么?异界的灵魂气急败坏地低着头喊道,用玫瑰花和钻戒来取得这位女士的谅解吗? 巫妖发出了一个指令,非常及时,只差那么一点,他们的身躯就被黑色的树枝抓住并且捆绑起来了,树枝抓下了施法者的几缕头发,头发在枝条中化为光点。其中的生机让魅魔情不自禁地伸出了舌头:“多么美好的气味……”她赞叹道:“我的孩子……”她温柔而有力地呼唤着:“来这儿,来我的身边——别让我失望……” 异界的灵魂咳嗽了一声,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两种敌对血脉相互争斗产生的反噬已经改变了它的做法,简单点来说,就是开始碎碎念了——它不是不想将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拖入它的领域,无奈这家伙在熟悉了它的做法后竟然比一个不死者还要难对付,它几乎抓不到异界灵魂的思想核心,而且其中的一些跳跃性的零星碎片它根本无法理解——网络是什么?魔法之网吗?那么魔法少女又是什么?兔子毁灭世界又是怎么一回事?大兔子国又是什么?真有兔子建立国家吗?好吧,那个据说无所不知的度娘是怎么一回事?它看上去很像是一块符文板……found?无尽深渊在下够了!我在意识中创造的怪物不是为了满足你的食欲的!为什么你会想象出一块铁板,然后在上面加了油。开始烧烤它的触须……停止!就算是无尽深渊的魔鬼与恶魔想要更多地折磨敌人的时候,也从未想过往它的身上撒胡椒末辣椒粉,还要刷上蜂蜜!这根本就是一种侮辱! 我说……停止!停止!停止! 它试图展示它所窥视到的。也是唯一一个可能会击碎那个古怪灵魂的弱点,但这几乎已经不会影响到异界灵魂了,它对这个世界仍旧很陌生,并且它很清楚,对于一个将十里以外的街心公园当做异世界的宅来说,考虑如何从一个位面回到另一个位面——其难度不逊色于从地球徒步至火星,虽然,在这个高魔位面,前一个问题或许是可以得到解答的。但对他来说,还太遥远。 异界的灵魂早就有所计划。首先,它要做的是生存。是的,生存,不是作为一个邪恶的不死者被正义光明的力量所强行毁灭,也不是如巫妖所说的,赎罪完毕后作为一个善人死去(它真不知道这是否算是一种奖励,它只知道自己对这个并不那么感兴趣),而是长久的,完整地,保持原样(现有的)地生存下去,成为一个不会被任何力量撼动的强大的施法者,然后设法找出从这个主物质位面穿行回原有位面的方法——啊,也就是说,回家了。 它知道这将会耗费很长很长的时间,长的可能让不死者都会感觉疲惫厌倦的那种,所以它并不急躁,也不惊慌,这个世界是色彩缤纷,生机勃勃的,有那么多新奇有趣的事物等待着它去发掘,它又何必为了暂时不可能达成的目标而惶惶不可终日呢——这固然是一段艰辛漫长的路程,但它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将之当做一段快乐的旅程来看的。 所以“那个”的碎碎念对于异界的灵魂来说差不多也就是类似于游戏配乐般的杂音了,它所要对抗的只剩下了贱魔的投影,需要注明一下的是,它所针对是巫妖,不是它;当然啦,她确实很美,但在最初的惊艳过后,异界灵魂的小心脏早就平息下来了,毕竟在它支离破碎的记忆中,保存着不少类似于这类的美妙影像——区别在于它们都是2d的,这个是3d的。 “抱歉。”它略有点羞涩,又不无为难地说道:“阿姨,你好像认错人了。” ……树怪所有的枝条突然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该死,她为什么变得暴躁起来了?!——异界的灵魂在意识中大喊道。 巫妖已经被拖到了很深的地方,他的思维就像是浮动在空气中的蛛丝,时断时续,他的同居人只听到了他传递过来的一小节话——没有那个魅魔会高兴被叫做阿姨的…… 即使她确实能做你曾祖母的曾祖母……巫妖叹着气,抱着自己的手臂,仍凭那股力量将自己拖入识海的深处。(未完待续。) ps:还有一章改到明天下午一点半发——有些修改,想了想还是改完了再放上来吧。抱歉。(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多灵(九) “这不公平!”异界的灵魂愤愤不平地抗议道,“刚才她还在企图伪装成一个母亲!” “妈妈与阿姨有时可以说是两个概念,”不知何时转到施法者身边的伊尔摩特牧师说:“在某些时候,一些男人很愿意装作婴儿或是孩子躲藏在柔软的胸脯里或是藏在温暖的裙子下面叫妈妈。” 他得到了一个惊讶的侧视。异界的灵魂知道伊尔摩特与罗萨达一样,他们的追随者认为人类最原始的欲求应该得到满足,就像饮水,取食与睡眠那样——虽然不可以与某人缔结婚约,因为他们的身心是属于神祗的。但一个伊尔摩特的牧师突然谈论起某些不那么适合在大庭广众下讨论的事物,总是会让人感到吃惊的。至少异界的灵魂没想到一个哭泣与苦难之神的牧师居然也能对此有着相当深刻的研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崩坏了。 “没什么可奇怪的,”加文说,显然他已经习惯于在这方面被他人误解了:“我们帮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伤者,当然也包括娼妓,她们偶尔也会和我们说说她们的事儿。”事实上很多从事这一古老职业的女人曾不怀好意地探问过牧师——像她们所遭受的这种苦难是否也是至善的圣行。 “你是为他人受苦的吗?”一般而言,加文会这样回答她们:“如果是,那么就是值得称道的善行。” 一些娼妓会大笑着走开,而另一些默然不语,但无论是哪一种,伊尔摩特的牧师都不会拒绝为她们治疗——没有亲眼目睹过的人很难想象得到这类身份低贱的女人会受到怎样的伤害,某些时候她们身上的伤势其严重程度几乎能与战场上的士兵相比拟,但她们即不受尊重也无法得到怜悯。其中几个可怜的女人甚至连几个铜币也拿不出来,当伊尔摩特的牧师给她们治疗,提供给她们药草。食物和清水时,还会有人不断地提醒牧师她们只是些娼妓。 “躺在我面前的人是谁呢?”伊尔摩特的牧师在那个时候就会冷静地反问道。“我只看到了一个受伤的人而已。” 所以说,贱魔呈现出来的幻象虽然足够美艳动人,但当伊尔摩特的牧师用一双医者的眼睛去注视她的时候,陈列在他眼前的也不过是一具躯体而已,他不费吹灰之力就从迷惑了几乎所有多灵男子的梦境中挣脱了出来——虽然他仍然无法理解那道莫名消失的法术,但他还记得这个黑发的年轻施法者正是他的同伴,出于谨慎,他在接近克瑞玛尔之前投出了一个神术。这个神术能够让受到了迷惑与控制的同伴清醒过来。 而异界的灵魂所感受到的就像是被塞了一脖子冰块——拜巫妖的恶补所托,他已经能够分辨出这是个怎样的神术了——牧师紧接着祈祷而来的是一个治疗术,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克瑞玛尔身上那两处严重的伤势,但黑发的施法者立即做出了一个拒绝的手势,牧师将自己的疑问凝结在视线里,而克瑞玛尔摇了摇头,召唤出自己的灵仆——来自于火元素位面的火焰猛地将牧师整个儿包裹了起来,在八脚的火元素生物的控制下,这些火焰并不会伤害到牧师,却能够帮助他驱赶那些蠢蠢欲动的藤蔓与枝条——幸好树怪还是畏惧火焰的。 火焰无法伤害到贱魔。但那一瞬间的巨大亮光让她无法控制地眨了一下眼睛,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她的猎物之一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她愤怒地摇晃身体,嘶喊着挥舞手臂,驱动着树怪的根系与枝条——树怪的根系深达数百尺,如果在阴影位面,它们可能会覆盖近千平方尺的面积,但她到来多灵的时间还不够长,除此之外还有近二十英尺长的枝条,它们与从泥土中翻滚而出的树根一起到处抽打,戳刺与挖掘。试图找到那个有着甜蜜血肉的施法者。 树怪的那部分对此不太满意,就算是生长在阴影位面。靠着无辜者的血肉生存,它终究还是一棵树。而没有那棵植物愿意高高兴兴地拔出自己的根系在地面上乱跑,但它没法儿违逆贱魔的思想。 出乎它们意料之外的,那个黑发的施法者并未逃离,相反地,他出现在庭院的中心点,也就是树怪的主干部分,可以说是从容不迫地施放了一个法术——这个法术能够将他受到的伤害转移到非自愿的目标身上——贱魔发出了一声尖叫,白色的手臂就像树怪的枝条那样突然伸长,想要抓住了给予她这一伤害的施法者,将他折断、拧干、撕碎,不浪费一分一毫地吃掉他的每一口血肉,还有他的灵魂。 如果不是牧师及时地施放了一个神术,短时间地延缓了手臂与枝条的动作,也许她是有可能成功的。 即便如此,克瑞玛尔仍旧受到了一次打击,一根枝条就像是打棒球那样将他从一团混乱中抽打了出来。牧师带着攀附在他身上的火元素生物一起跑过去,好不容易在藤蔓与枝条之前接住了法师。 法师在恢复了平衡后立即做出手势,开始施放另一个法术,而牧师终于能将他的治疗术施放出去了,施法者的半个胸膛都令人心惊胆战地凹陷了下去。 伊尔摩特的追随者无法分辨出法师这次施放的是什么法术,施法完毕后他既没有看见火焰也没有看见雷电,而后他感觉整个地面都在摇晃,怪物的尖叫一声高过一声,在他想要投出他的神术时,克瑞玛尔抓住了他,他们一起跌倒在火焰里——牧师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残忍而无情地撕毁了。 火焰的热量扭曲了空气,他的眼睛也不可避免地流出了灼热的泪水,但伊尔摩特的牧师还是能察觉到整个庭院正在变得清晰,它并不如之前所以为的那样空旷,虽然绝大部分植物都已经枯萎凋零,但一棵深黑色的怪异树木与它的枝条占据了庭院的每一处,只有一些变异的藤蔓能够勉强与其共处。它看上去很像是南方近海与岛屿上生长的一种被人称之为榕树的植物,树身就像是数十条隐晦的毒蛇那样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向着四面八方辐射的树枝上垂挂下数之不尽的小枝或说气根,它们深深地扎入泥土,没有叶子,也没有花朵,表皮发黑,覆盖着鳞片。 而在最为强壮的一根树身上,伸出了一个畸形的上半身,如果将那些腐烂的地方忽略不计,可以说她还是有着一些吸引力的——那是个女性魅魔的上半身,蓬松的银发中伸出了两只如同盘羊斑点的弯角,她有着纤细的腰肢与柔软的胸膛,还有一双浑圆的手臂,还有一张充满着贪欲与淫邪,却美艳动人的脸。 那张脸扭曲着,不断地尖叫,贱魔如同匕首般的爪子抓挠着树怪的身躯,这点伤害当然无法对树怪形成什么有效的打击,但持续了一会后,那个果果的上半身开始疯狂地扭动与摇晃,竭尽全力地抓住每个能够抓住的地方——他们听到了一种轰隆隆的声音,十分低沉,像是从地下很深的地方出来的,牧师倾听了一会才想到这也许就是人类很少能够听到的阴影树怪的叫声——那些如同鞭子的枝条从泥土里拔起,暴躁地抽打着贱魔的脸和身体,而贱魔则不顾一切地抓住它们,但这无济于事,在如同女性分娩般的排挤中,贱魔的半个身体被挤出了树怪的躯干——连接着它的下半部分就连伊尔摩特的牧师见到了也不禁有些作呕——那就是半条粉红色的圆胖蛆虫,奇异的是它的尾部还有着六只亮闪闪的眼睛。 被赶出栖身之地(哪怕之前她并不怎么喜欢)的贱魔愤怒到了极点,她用蛆虫的躯体支撑起自己,只轻盈地一跳,就跳到了她离开后露出的那个深深的洞穴里,将手臂深入其中,在树怪的枝条尚未来得及将她拉开之前就从里面抓出了鲜血淋漓的一团,并将它丢弃在被火焰灼烧过的地方,随即在树怪惨烈的嚎叫与跃动中躲入火焰,她以为这样就能逃开树怪的追捕,但树怪似乎已经失去了对于火焰的本能畏惧,它的枝条燃烧着,紧紧地缠绕着贱魔的身躯,尖端刺入她柔嫩的下半部分,汲取其中的汁液。 而克瑞玛尔与牧师好像已经被他们遗忘了。 “他们这是怎么了?”牧师问。 包办婚姻导致的婚内暴力,异界的灵魂很想这么说,但伊尔摩特的牧师生就了一张刚正威严的脸,两鬓犹如积雪一般的白,来自于将一个尊老爱幼视为道德准则的位面的灵魂不太敢和他开玩笑:“法术。” 更准确地说,是两个法术,第一个法术会导致目标的思想分裂出一小块反对自己的人格片段——异界的灵魂不知道两合一的贱魔树怪究竟算是一个还是两个,但结果正如他所希望的,他们不那么友好地分手了;而第二个法术则粉碎了贱魔的心智,让她攻击距离她最近的生物。 在经过那块被贱魔挖出后丢弃在余烬中的东西时,异界的灵魂不由自主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很香。”他评论说。 牧师看了看,“那应该是树怪的种子,”他说:“树怪能够从身上长出无法计数的枝条,但那都是它自身的一部分,不能算作它的孩子——它的孩子只有这么一个,在成熟后会被寄生在一个生物的身上,由他带往远方,如果那个地方很适合阴影树怪的生长,它就会从生物的体内抽根发芽,在那儿定居下来。” “那么它是个果实喽?”闻起来就像是煎培根的果实。 “呃……那个,”牧师委婉地说:“多灵城里的食物储备还是十分充足的……我想。”)(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七十章 抉择 几乎是在克瑞玛尔第一个法术生效的时候,凯瑞本与几个感知较为敏锐的牧师就察觉到了迷障的松动,等到那对被强行匹配在一起的夫妻因为第二个法术而一致决定痛苦的分开时,他们已经能够准确地寻找到尖叫与火光的源头——那块被贱魔从阴影位面撕扯下来的构造本质不那么愉快地晃动着——它是阴影位面的一部分,就像是从一块巨大的磁石上敲下来的小块,阴影位面始终牵引着它,而它本身也渴望着重新与被分裂出来的本体合二为一,如果不是被贱魔控制着,它本应该在诞生的第六天就消失于主物质位面,就像是那些产生于阴影位面与主物质位面有所连接的异界漩涡。 现在那股桎梏着它的力量不知为何减弱了,而位面的呼喊远超过主物质位面对它的吸引力,它就像是个生性浮夸、天真幼稚的花花公子那样,抛下了打成一团的贱魔树怪,毫无留恋地奔向了“妈妈”的怀抱。 随着阴影本质的离去,这座阴森晦暗的宅邸也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阳光照射进屋子,空气虽然不是那么新鲜,但走在其中能感觉到有微凉的风自面颊拂过,一些只是被拖入这里的阴影生物畏怯地跳入了仍旧被黑影覆盖着的地方,而有些更为邪恶的生物,像是一只正与凯瑞本他们对峙的地狱猫,则被突然倾泻到它身上的刺目阳光吓到了,它正如字面意义上的高高地跳了起来,银灰色的体毛如同弩箭一般地竖起,在一阵忿怒的嘶叫中扑向几人中最为脆弱的一个——也就是那个丢了加文的伊尔摩特牧师。 年轻的牧师并未如地狱猫所期望的那样畏缩退让或是陷入慌乱,相反地,他勇猛而坚定地冲向前方。紧握着他的锤子,他们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比阳光更耀眼的神术的光笼罩着他们。地狱猫嘶声惨叫,尾巴中的毒刺在坚硬的石头地面上划出深刻的痕迹——而伊尔摩特的牧师一边大声地祈祷着。一边不断地用他包裹着精金的锤头敲打着它的头。 地狱猫懊恼地叫唤了一声,扭动身躯——它的形态很像是另一个位面以及本位面那些喜爱奴役人类奴仆的猫主人,只是有它们的十倍那么大,银灰色的皮毛光亮柔滑,强韧如同钢筋一般的肌肉能够爆发出即便是兽人也未必能够抵抗的力量,而现在,这份力量被它用于脱逃,伊尔摩特的年轻牧师只觉得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手下一空,锤子落到地面,砸碎了一块珍贵的雪花石。 凯瑞本的箭追上了这只邪恶的生物,它哀鸣着遁入黑暗,淋漓而下的血渗入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很快便渗了进去,形成一片深褐色的污渍,一个牧师用脚去试探着擦拭,却发现它就像是石材原本的花纹那样,纹丝不动——他们决定暂时不去管它。反正等到驱逐了魔鬼,这所宅邸肯定是要经过彻底地净化的,说不定还要被烧掉。 一个克蓝沃的牧师走上前去检查年轻牧师的伤口。他并不是安然无恙的,地狱猫的利爪抓过他的脸,其中一道只差一根手指那么宽就能毁掉他的一只眼睛,而他的胸膛下方,接近心脏的地方,被它有力的后腿抓挠,皮肉全部翻开,露出白森森的肋骨与被薄膜包裹着的柔嫩内脏——克蓝沃的牧师低头默祈,施放了一个强力的治疗术。 凯瑞本此时已经拨开一扇紧闭的房门。房门才一打开一股足以令一个最肮脏的兽人也为之掩鼻的腥臭味儿迎面而来,游侠马上把它关上。但走廊里已经充满了那种恶心的气味。 里面是什么?克蓝沃的牧师以寂语问道。 坦帕斯的小圣堂,陈列着战士的盔甲与武器。但已经被污染了,精灵同样用简单的手语回答——事实上,精灵的敏锐视觉让他看到了很多东西,出于对这家人先祖的憎恨,魔鬼不仅仅毁坏了圣堂、武器与盔甲,还用他子孙的血涂抹了整个房间——两具没有四肢的女性躯体被钉在祭坛正中,一柄被折断成两半的利剑分别刺入她们的下半部分,她们的胸部被剖开,被挖出了所有的内脏,取而代之的是一窝白亮的蛆虫。 魔鬼还特意将一颗珍贵的氟石摆在她们的额头上,照亮她们的脸,让人为之恐惧的是那两张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痛苦,反而带着诡异的笑容。 精灵又快速地试了好几个房间,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原先被用来储物的小房间,里面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十分狭窄,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才没被魔鬼与那些被她迷惑了心智的人占用,他们杀死了几只在此集聚的阴影位面的巨虫,凯瑞本拉开一张堆积着灰尘的帐幔,把它铺在一张椅子上,“我们会很快回到找你的。”他许诺道。 年轻的伊尔摩特牧师点了点头,他的伤口都已经痊愈了,但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腹部和面孔在尖锐的刺痛,无法迅速的移动也无法连贯地说话,他很清楚自己再跟着他们只会是个累赘,所以他对精灵游侠的安排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安安稳稳地在克蓝沃牧师的帮助下坐了下来。 克蓝沃牧师给了他几个用于防御与治疗的卷轴,还有一个细长的哨子,死亡之神的追随者们会用这个哨子召唤乌鸦,哨子发出的声音是普通人听不见的,但克蓝沃的牧师与精灵都能听到,如果他遇到危险,吹响哨子就能得到援助,而那些防御用的卷轴也足以让他支持到他们赶来。 年轻的伊尔摩特牧师在房门再一次被谨慎地关上时还是有点害怕的,他从出外游历的兄弟口中听说过不少有关于魔鬼的可怕故事,其中并不那么罕见的,魔鬼常会将那些因为各种原因不行落单的人作为优先袭击的对象,但他不能要求他们分出一个人陪伴自己,因为现在除掉自己,队伍中只剩下了两个克蓝沃的牧师与精灵游侠。而他们还不知要面对多少凶恶残暴的怪物。 在他们没有离开的时候,他甚至会感到焦灼,因为他担心因为自己受伤而拖延掉的这点时间会令得他的兄弟与同伴陷入致命的困境;他们离开了。他又无法控制地思念起他们的陪伴来,这个房间十分地安静。巨虫的尸骸就在一边的角落里,为了避免它们复生,精灵将它们烧成了灰烬,它们散发出的气味并不浓烈,却阴冷得就像是能钻进你的骨髓里,牧师打了个寒颤,用帐幔裹住自己——一缕阳光从加了铁栏的窗户里投射进来,看上去暖洋洋的。他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温暖明亮的光线让他感觉安心多了。 他就这样坐着,几乎昏昏欲睡,当一声巨响把他惊醒的时候,他差点就折断了握在手里的卷轴。 但他随即听到有人喜悦地叫着他的名字,虽然因为他还在不住地咳嗽而变得有些断断续续的——年轻的伊尔摩特牧师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另一个年长的兄弟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被迫与盗贼组成一组的伊尔摩特牧师关切地问道:“——你受伤了?” “是的,”年轻的牧师高兴地说:“已经被治疗过了——但还不能行动,至少不能加入战斗。” “你们找到加文了?”他的兄弟问。 “我们看到了火焰,听到了叫声,”年轻的牧师说:“是从中庭传来的。但我不知道加文是不是在那儿。” “即便不在,”葛兰说:“他也会往那儿去的——这里已经恢复正常了,我想伊尔摩特的牧师还不至于会堕落到在仅有十五个房间的宅邸里迷路。”当然。如果他没有被那些层出不穷的怪物杀死的话,盗贼在心里补充。 年长些的牧师看了盗贼一眼:“……我也必须赶到那儿去——”他犹豫着说:“您愿意留下来吗?权作看顾一下我的兄弟?如果我们将会面对一个魔鬼,那么一个凡人几乎是无法起到什么作用的……抱歉,我并无轻视之意,但您知道,一些差距是无法以技巧与经验弥补的。” 葛兰从刚才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他不是法师,更不是牧师,他是否真的要去面对一个魔鬼呢?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他没有跑的远远的。而是和他们一起踏入了这个危机重重的鬼地方,他还救了一个伊尔摩特的牧师。 但他也曾经和一条半龙杂种战斗过。还为自己取得了一个价值可观的战利品——克瑞玛尔只从那个次元袋中取走了一本法术书,剩下的东西全给了盗贼——那都是些昂贵的宝石与亮闪闪的金币。 在这个被迫组成的队伍中。唯一会对盗贼葛兰假以辞色的大概就只有那个黑发的半精灵法师了,葛兰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博得了他的青睐,但他知道法师不是那种愿意忍耐一个蠢货或是胆小鬼的老好人,他只是看似善良,事实上却要比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来的冷酷无情。 没用的东西可是会被丢弃的。(未完待续。) ps:鞠躬感谢粥粥粥1989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轮回蚩尤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见无悔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diicith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章-鱼-哥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italily打赏九鱼10起点币 血之誓言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绿雪依梅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r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游荡的丝瓜喵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寻婷匿迹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一个人漫跑打赏九鱼10起点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鞠躬感谢怒空摘星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书友150219171902027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那几缕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kalthas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0724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闇の福音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fanf2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纱罗曼蛇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七十一章 抉择(一)(双更合一) 那声轰然巨响摇动了近半个多灵,所有侥幸自肆虐的瘟疫中存活下来的生者都不由自主地惊跳了起来,或是睁大了眼睛。当时正在执政官庭院中抚慰民众的老王长女及时地抓住了一个差点摔倒在她身上的孕妇,并在她惶恐的道歉与感谢时微笑着表示自己并不介怀她无意的冒犯——她将那个大腹便便的女*还给她的丈夫,再回过身来的时候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忧虑:“发生了什么?”她悄声问道。 如果实在龙火列岛,这种震动与声响会被认为是沉睡在岛屿支柱下的巨龙翻了一个身,这种有趣的说法是瑟里斯人带给南方诸岛的,事实上并没有——李奥娜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曾有好奇而勇敢的施法者借助魔法的力量潜入到数千尺深的水下,即便如此,他也并未见到巨龙的一鳞片爪,也没能找到所谓的支柱,倒是找到了不少巨型海星、彩色海绵以及长有羽毛的海鳃。他将这些东西带上海面,在那本书里详细地描写了他所看到的一切,不过龙火列岛的领主和他的奴隶们对此不屑一顾,他们认为那些古老的如同神祗的巨龙是存在的,它们就盘踞在炽热而明亮的火山里,用翻滚沸腾的岩浆擦洗自己的鳞片,每一次爆发与崩裂都是它们在寻找一个更为舒适的睡眠姿势,人们所看到的黑色烟柱是它们从鼻孔中喷出来的。 但多灵属于高地诺曼,而高地诺曼位于整个大陆的最北方与最高点,他们的脚下是坚硬并且就算是矮人从诞生之初挖到现在也没能挖穿的岩石而不是海水,人们对地震毫无概念,克蓝沃的主任牧师看了一眼他的兄弟,而那个脱下了鸟嘴面具却因为有着一个鼻尖弯曲的大鼻子而更像是一只白色乌鸦的牧师飞奔着跑上了执政官府邸的高塔。向下俯瞰——他看见了那个孕育了罪恶与死亡的宅邸,那里正在升腾起赤红的火焰。 而正在照看病人的伊尔摩特的牧师们更早地察觉到了事情正在向好的那方面行进——当牧师们将祈祷而来的神术投掷在他们身上或是给予他们精心调制的药水之后,一些已经陷入濒死状态的病人随之醒来。他们的眼睛变得明亮清澈,面色红润而神智也开始逐渐恢复。不再连续地喷溅式的呕吐,呼吸缓慢有力而不是如之前那样,无论接受了怎样的治疗,也只会躺在污秽的床铺上,毫无起色地在通往哀悼荒原的队列中踌躇不去。 他们立刻开始祈求水和食物,虽然还很虚弱,但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看得出他们已经开始好转了——伯德温是前者,而梅蜜是后者。她几乎是欣喜若狂的,但她随即发现,伊尔摩特的牧师在给他灌服了一瓶治疗药水并确定有效后就预备离开伯德温的房间:“您要上哪儿去?”她哀求道,失礼地拉住对方的灰色长袍:“大人还未完全痊愈啊。” 伊尔摩特的主任牧师和善地拉回了自己的长袍:“他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他说:“还有更为严重的病人在等待着我呢。” “但他是个爵爷呢。” 伊尔摩特的主任牧师叹了口气,不过即便是在他的兄弟中,他也算得是个耐心仁慈的人:“我要去治疗的也是一个爵爷,”他诙谐地说:“而且他的年龄仅有这位……战士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呢。” “到我的身边来。”伯德温说,“我已经不需要治疗了,梅蜜。请给我一点水,或者,如果有。一点放在肉汤里的面包。”他不再感觉到体内什么东西正在可怕地融化,但他确实感觉到疼痛,那是内脏在治疗术的作用下重新生长出来时必经的折磨,他确保自己的胃已经长好了并且十分完美,因为他觉得自己处于另一种意义上的空荡中,亟需得到一点什么来充填。 “我们并不介意其他神祗的追随者在这里向她祈祷。”伊尔摩特的主任牧师在告别时提醒说,“女士,这里已经不再是伊尔摩特圣堂的范围了,您大可以向您的神祗祈祷。以期得到一个神术——这里需要帮助的人并不止您的大人一个。” 他走了出去,在距离伯德温的房间不远的地方。也有个需要精心关照的特殊人物——他走进房间,牧师们向他鞠躬行礼。躺在床上的少年向他转过头来,主任牧师慈爱地抚摸着他的额头,闭上眼睛,向他的神祗祈祷又一个强有力的治疗术,白色的光芒就像温暖的雪花那样从薄雾般的阳光中洒落,少年安心地接受了它们——雪花渗入他的皮肤与衬衣,牧师们不无喜悦地发现它起到了先前无法起到的效用,疫病的根瘤从这具羸弱的躯体中被拔除,他还需要休养上好一阵子,但他将会健康地活下去,活上五十年或是更久。 &&& 李奥娜原本是想和多灵的民众一起,哪怕住在帐篷里也无所谓;但在克蓝沃主任牧师与居民们的坚持下,她还是被转移到了执政官的房间里——幸而执政官病情发作的时候正好在外巡查,他的房间非常干净,位于整座建筑最高的地方,自巨大的窗户俯瞰下去就是那座正方形的中庭,“看着那个窗户,”李奥娜对咬着手指的小女孩说:“我会坐在那个窗户前面,看着你们——我和你们在一起。” 她这么说,也这么做了,甚至拒绝了滚热的浴水,香油和干净的衣服,虽然经过一夜的奔驰她很需要这些,但她不想让自己离开人们的视线太久,她坐在窗前,任凭灼热的阳光照亮自己闪闪发亮的红发,只简单地吃了几块小饼干,喝了一杯蜜酒。 阳光很温暖,而且从伊尔摩特的牧师那儿得知,疫病的根源已经被净化了,病人们很快就重新获得健康,李奥娜眯着眼睛,躲避着玻璃折射出的刺目光芒。一手托着自己的下颌,她很疲累,但对于多灵的民众以及伯德温的挂念让她睡意全无。 “向您致敬。高地诺曼的王女。” 李奥娜收回自己的视线,发现那正是极力劝说自己远离多灵而又为了多灵的人们允许自己进入多灵的牧师。他穿着灰色的长袍,眼睛下面纹着三滴灰色的眼泪,表明他在伊尔摩特的追随者中处于领导者的地位:“愿仁善的伊尔摩特将我们自苦难中救出——伊尔摩特最虔诚的追随者,我同样要向您致敬,如果不是有着您们,还有公平的克蓝沃的追随者们,这座城市所酿造的灾难之久或是远不止于此呢。” “这正是我们所希望得到的,”伊尔摩特的主任牧师说:“我们愿为世上每一个人承担他们的苦难——殿下。我很高兴地告诉您,您的那位朋友,那位战士,他已经好转并且很快就能痊愈了。” 李奥娜给了他一个发自于内心的快乐的笑容。 “你可以在稍后去探望他,”伊尔摩特的主任牧师说:“但在这之前,如果您允许,我希望您能答应我的一个请求。” “请说。” “有一个孩子,他希望能够立即觐见殿下。”伊尔摩特的主任牧师说:“他的名字是马伦.洛伦诺斯。” “洛伦诺斯这个姓氏我听过,多灵的领主正是这个姓氏的拥有着。” “马伦是此地领主的侄儿。”伊尔摩特的牧师说:“最初的时候幸而有这位年少的洛伦诺斯在,执政官与他的副手。还有警备队长是第一批倒在魔鬼利爪之下的可怜人,我们进入多灵的时候,是他帮助我们控制了整个城市。避免了疫病迅速向外扩散——他还拿出了家族纹章,打开了执政官邸的内库,我们所用的许多卷轴、魔杖以及药草都是从内库中而来的——不是有他在,您在这儿看到的人或许只有现在的几分之一。” “一个勇敢果决的孩子。”李奥娜赞叹道,随即她想到了一件事情,露出诧异的神色,“但如果我弄错了,还请您能谅解——可敬的伊尔摩特的追随者,在我还未进入多灵之前。多灵的领主曾想要焚毁整个城市。” “我不知道那一位是怎么想的。”伊尔摩特的主任牧师说:“事实上,除了他的侄儿。他的妻子与两个女儿也都在这里。” “他的妻子与女儿是病人吗?” “不是,”伊尔摩特的主任牧师像是被什么让人不快的记忆打搅了:“但他们确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见面了——领主有着一个心爱的情人。还有好几个非婚生子。” “我明白了。”李奥娜说:“那么就让他来见我吧。” “如果您不介意他只是刚刚痊愈。” “他能够走进这里就表示他身上的疫病已经远去了,”李奥娜说:“我还不至于去畏惧一个孩子。” 马伦.洛伦诺斯是在一个牧师的扶持下走进房间的,正像李奥娜赞誉的,他还是个孩子,如同所有的十来岁少年那样,因为身体突然拔高而变得瘦削,脊背微微拱起,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大病初愈,他的嘴唇和面颊上还缺少血色,但推开牧师的手臂,站立与屈下膝盖向李奥娜行礼的时候还是十分平稳的。 他用微弱而颤抖的声音向李奥娜致敬,以及表达了他未能亲自前去迎接的歉意,他的言语之中带着深切真实的情感,这不是一个陌生的公主所应当得到的。 “难道你在今天之前就已经见过我吗?”李奥娜问。 “没有。”少年说:“但请不要感到奇怪,我对您的了解与敬爱,是从我的父亲那儿得来的——他也曾是您父亲最为喜爱的臣子之一。我们所敬爱的老王,曾经指着您说,您是他的继承人,要求我的父亲效忠于您——但令人惋惜的是,我的父亲在返回多灵的第二年就永远地离开了我,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深刻地记在心里。” “你是他的儿子。”李奥娜已经从记忆中找出了洛伦诺斯这个姓氏。 “是的。” “那么多灵的继承人应该是你。” “如果不是新王,不,那时这位尊敬的大人还只是一个公爵——我叔叔的一个私生女是他的情人,而他也很愿意从一个孤儿的手中抢走他的领地与钱财交给原应保护这个孩子的人——我是躲藏在他妻子的裙摆下才侥幸得以苟延残喘,我并不畏惧死亡,哪怕我本应在一百年后死去。但我不能看着我父亲的荣誉与骄傲落入到一个懦弱而又卑劣的人的手里。” “马伦……” “殿下,我在向您申诉,殿下。我也在为您申诉,请您帮助我。就像帮助您自己——让该得的人得,让不该得的人断掉双手。”少年急切地祈求道,他那张如同包裹着皮肤的骷髅般的脸充满着希望的光辉,“可敬的王女,您是高地诺曼的继承人,我恳求您,只要您愿意垂怜我,帮助我。我会献出我所有的忠诚与爱,任何时刻,任何地点,只要您的一封书信,一个召唤,一个手势……” “马伦……” “求求您,您是有着这个权力的!” “我很抱歉,”李奥娜平静而哀伤说:“但听我说,我必须告诉你,我无法帮助你……马伦。因为我……我来到这里,正是为了放弃我手中的这份权力。” &&& 精灵垂下头,就算是在对付树怪与贱魔时他也未曾感到如此疲惫无力:“我不会干涉你的做法。”他温和地说:“但你真的考虑完全了吗?” “我已经考虑得足够久了,”李奥娜说,“不仅仅是思想,我还付诸了行动,但正如你所看到的,游侠,我在王都所能做的事情太少了,太少了,虽然有那么多的人坚信伯德温是无辜的。但他们的话语根本无法传达到新王与神祗的耳朵里,相反的。我的举措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我被泰尔的掌堂牧师驱赶。罗萨达的牧师也不再愿意放任他们的兄弟与我接触,那些曾经宣誓效忠我的贵族看似恭谨和善实则冷漠疏离,他们不向我承诺任何事情,却对我要求多多,其中有一些人发誓说如果我只要和他们的儿子缔结婚约就会支持我成为高地诺曼的王,他们甚至不介意我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赦免伯德温。” 红发的年轻女孩微微一笑:“如果我没有在我的父亲身边度过整整五年的时光,”她抚摸着那柄猎刀:“我可能是会相信他们的,但我知道他们只是在欺骗与敷衍,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我得以头戴冠冕,那么在此之前,我怀疑伯德温的头早已掉落在地上——他们只想要成为高地诺曼国王的祖父,若是这个目的达成,即便是我也不是不可或缺的——到那时,说不定他们还能成为高地诺曼的国王呢。” “我彻夜不眠,苦苦思索。”李奥娜继续说:“直到一只白头鴞惊醒了我——它在一片狼藉的宴会中捕捉一只窜逃的老鼠,丰美的食物遍布桌面,人类的弓箭威胁着它的生命,但它一点不受诱惑或是恐吓,毫不动摇——它为了那只老鼠而来,也只是为它而来;那么,我做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呢?为了我所爱的人——如果没有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无意义的。 凯瑞本,你曾经告诉我,我的保护反而会落实伯德温的罪名,但事实上,即便没有我,他们一样能够将这桩可怕的罪行落到一个无辜人的身上;你也提醒过我,用我的权利与身份为伯德温争取一个申诉抑是赦免的机会,我也试过了,结果正如你所听到的。”她站了起来:“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你并不仅仅只是想要保护伯德温,你更不想让我涉入其中,因为在你看来,我并没有为伯德温付出的义务——也没有这个权力,但游侠,我爱他,我对他的爱胜过一切。” “也胜过王位吗?” 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也许您不知道,殿下,”走进房间的狄伦.唐克雷拉下兜帽,浅浅地鞠了一躬:“有很大一部分贵族想要修改继承法,允许女儿继承父亲的姓氏与领地。” 克瑞玛尔看向克蓝沃的牧师,“他威胁我们。”牧师用寂语“说”。 “这不可能,”李奥娜说:“我的父亲,诺曼的老王已经前往哀悼平原,他的许诺也随之深埋黑土,他们无法从中获得哪怕一丝利益。” “谁说不能,”狄伦说:“他们有女儿,也有外孙女。”他注视着李奥娜:“如果继承法被更改,那么您就会成为高地诺曼的第一继承人了。” 李奥娜沉默了一会:“……我并不准备改变我的想法——狄伦,或许你愿意作为一个证明人在文书上签名?”她愉快地笑道。 他们在讨论什么?异界的灵魂施放了一个小小的法术,这样他和凯瑞本无需使用舌头和手指就能不为人所知地相互交谈。 高地诺曼的七十二条古老法令之一——凯瑞本在心里说,李奥娜将会成为伯德温的保护人,作为保护人,如果他愿意,是可以承担起被保护人的罪名的,问题是弑君的罪名对于一个王室成员来说也太重了。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狄伦说:“请允许我提醒你,我亲爱的堂姐,如果你执意如此,”他看了一眼伯德温:“你所要为之承担的罪名可能会导致你被流放,被剥夺姓氏,以及,新王将会收回你的领地,比伦德与奥卢,更甚者你将终生不得返回高地诺曼。”(未完待续。) ps:鞠躬感谢glorybower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rab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猪头呆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ding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狂野鈞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那几缕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闻人.卿打赏九鱼588起点币半巫妖导师是男神! 鞠躬感谢爆燥一下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广博仔打赏九鱼100起点币反派死于嘴多,幸亏巫妖你阵营变了 鞠躬感谢休假海贼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死神之丝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italily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消逝的森林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黄昏与黑暗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牧师a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一个人漫跑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孤行独人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七十二章 抉择(二) “你坚持吗?”狄伦.唐克雷再一次问道。 “我坚持。”李奥娜说。 狄伦转而看向凯瑞本与克瑞玛尔等人,他的视线只在他们身上略作停留:“伯德温呢?” “他病了。”伊尔摩特的牧师回答说。他犹豫了一下:“但我想,”他对李奥娜说,“如果您只是想要完成应有的仪式,他还是能够坚持下来的。“ “当然。”李奥娜微笑着说:“他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那么说我是无法劝说您改变主意的喽,“狄伦神情莫测地说:”但请不要忘记,这个罪人身上的罪名可是很沉重的。“ “我会证明他和我的无辜,狄伦,”李奥娜平静地说:“终有一日我们会回到高地诺曼,带着纯白无暇的名声。” 狄伦笑了笑,笑容之中所蕴藏的东西驳杂不清:“好吧,”他干脆地说,李奥娜是老王的女儿,虽然在继承法变动之前她是被排除在外的,但作为老王的唯一留存的血脉,即便是新王约翰也要表现的慈爱有加,而狄伦作为她的表弟,更是无权对她的想法或是做法予以干涉:“悉听尊便。”他说,又鞠了一躬。 正当他要带着他的法师离开时,李奥娜叫住了狄伦:“等一下,我亲爱的表弟,”她客客气气地说:“站在您身边的,既没有穿着黑袍也未穿着红袍的人是多灵的领主吗?” 狄伦低头瞧了一眼,又矮又胖,两颗亮闪闪的上门牙就像是鼹鼠那样放在下唇外面的男人惶恐地捏紧了自己的手套——他的眼睛转来转去,在看见他的侄儿(面色苍白的少年正站立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 “怎么,殿下,”他说:“有什么问题吗?” “把他留下吧。”李奥娜说:“我需要一个能够举行所需仪式的房间,还有一些必需预备妥当的物品,这些都还要请此地的主人予以帮组——或许他还可成为证明人之一。一个领主原应有此义务与荣誉。” 啊呸,多灵的领主在心里说。我才不会拿出我的宝物和屋子,只为了一个满身罪孽的杂种呢。但这件事情并不是他想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狄伦提起法杖,用锐利的尾端轻轻向着李奥娜的方向一指:“这是你的荣幸,”他说:“去吧,满足殿下所有的愿望,不要让我听闻你有所不恭。” 多灵的领主不得不满心不快地向李奥娜走去,并且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您的意旨即是我的愿望,”他从鼻子里喷了一小口气:“请您随心所欲地吩咐吧,只要我能做到,”他狡猾地说:“我总是会去做的。” 他说话的时候看也不看其他人,就像是狄伦走后这个房间里就没有别的什么值得他尊敬的人了——他尤其对牧师们感到不满,他们居然还将自己的侄儿救了回来,诸神在上,人类活在这个世上有多么的痛苦哪,你们为什么不让这孩子安安静静地离开这儿,到哀悼平原上去散散步呢。他发誓他会为侄儿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或者还有他的妻子与他的两个女儿,他并不厌恶他的妻子。问题是他的妻子是在他还是个领主次子,也就是说,一个平庸的骑士时与他缔结婚约的,她是多灵执政官的女儿之一,嫁妆微薄,容貌平凡,原本他还能忍受,但自从他侄儿那儿篡夺了原本应由后者继承的领地与爵位,那个蠢女人又将他的侄儿保护起来之后。他对她的态度可谓一落千丈,如果她死了。他的侄儿死了,那么他就能稳稳当当地再娶一个有着高贵血统与丰厚嫁妆的女人了。 她最好还能蠢点。不要太聪明,他的妻子就是太聪明了,但也不要太蠢,就像站在他身前的红发女人,他在心里大大的吐气,真难以想象,居然会有人对高地诺曼第一继承人的位置不屑一顾,若是他,不要说是一个粗劣肮脏的男人,就算是他的情人,女儿,他的儿子,又或是弗罗的化身,他也愿意舍弃啊,有了这个偌大王国的王冠,还有什么无法得到的吗,会有成千上万的诸侯、领主甚至是国王心甘情愿地跪在她的脚下,亲吻她的裙边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眼神,一根手指的,而她现在却要为了一个罪人将这些通通放弃,蠢,真是太愚蠢了,他摇着头。 “封锁多灵的命令是你下的吗?” “是的。”矮胖的男人毫不在乎地点了点头,他对年轻的红发女人完全无法拿出对着狄伦时所有的尊敬与畏惧,她很快就要成为一个一钱不值的罪人了,没有身份也没有权势,还没有一张漂亮的脸,他挑剔地思忖道,他不需要对这样的人有所忌惮。 “你知道你的侄儿向我申诉,你用不光明的手段攫取了原应由他继承的爵位与领地吗?” 多灵的领主裂开了嘴:“可不是嘛,老狗死了,还在吃奶的小狗只会汪汪叫,”他无所顾忌地说,就像站在他身前的不是一个尊贵的王女而是一个匍匐在地上的卑微农妇,“总得有个聪明人来洛伦诺斯的姓氏不至于沦落到尘埃中去——您看,我的手段或许不那么正当,但我的选择可真是再正确也没有了。” “您还企图杀死您的侄儿,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你雇佣了盗贼与刺客——在他得到您妻子的保护后,你还想要借着疫病的手夺走他们的性命。” 多灵的领主抿着嘴唇,左右看了一眼,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似乎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执政官的祈祷室里,不过这个祈祷室更像是个小型的军械库,除了一座黑铁底座,秘银托盘的天平之外,装饰物几乎都是各式各样的武器与盔甲,其他人都被留在了隔壁的房间里,红发的王女背对着他站着,似乎正在欣赏一把式样独特的双手焰形剑——这种曲刃的利剑常为执法者所用,因为长度几乎能够与一个普通男性的肩膀齐平。所以没有剑鞘,只是用光滑的羊皮包裹着平放在一张长桌上。 “没错儿,“多灵的领主小小声地说:”虽然我已经成为了多灵以及附近土地的唯一的主人。但他可是个男孩儿,他对我的领地与爵位同样有着继承权。而我只有两个女儿,我一直很担心他会娶了她们中的一个,然后以此取得多灵执政官的拥护,直接威胁到我的儿子。” “可你还没有儿子呢——非婚生子不算。” “总会有的,”他愉快地笑着说,那张脸在堆积起肥肉之后更像是一只鼹鼠了:“我总会有儿子的。” “不,”李奥娜平和地说:“你不会有了。”她转过身来,手上提着那柄有着五尺长度的双手剑。她还只是个少女,但提着这柄剑的时候一点也看不出有疲累沉重的迹象,就像这柄剑不是钢铁铸就,而是用满是孔洞的松木雕刻出来的——矮胖的男性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位有着火焰般红发的女性向自己款步走开,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当他意识到她要做些什么之前便哀嚎了起来:“不,你不能这么做!” “我能。”李奥娜简短地回答说。 多灵的领主抓起身边的一柄宽剑想要反抗,或是取得一个逃脱的机会,但李奥娜只是轻轻一拨。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挥出去的剑刃就沿着焰形剑的光滑剑背滑向一侧,并被它的金属护手格住,李奥娜转动手腕。一股巨大的力量逼迫他不得不放了手,宽剑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焰形剑则已紧压住他的肩膀,就像是他兄长的棺柩那么沉,压得他无法动弹——在他还没能发出一声濒死的悲鸣之前,弯曲的剑刃好似热刀划过油脂那样划开了他的脖子,他的眼睛就像青蛙那样突出,手忙脚乱地想要按住那个喷涌着鲜血的伤口,但它太大了。大的可以让他放进一只手,他的脑袋无能为力地向左后方耷拉。嘴里吐出粉红色的泡沫,双膝下坠。柔软地倒在被打磨光亮的石头地面上。 李奥娜后退一步,免得被血迹溅中,如果只是作为李奥娜,她是不会那么做的——泰尔与希恩沃斯都不允许,前者需要一个公正的审判,而后者是贵族的保护者,一个肆意妄为的君王不是贵族们愿意遵从的主人;但作为王女,这个方法是最好的,她的父亲指导过她,在关键时刻,残暴与独断对于一个国王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今天,最晚明天,她就会失去王女的头衔,还有她的姓氏,军队与领地。她将一无所有,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平民生存在这个世上,与她的爱人并肩同行,她将面对无数的挫折与艰难,她甚至没有权力去为自己争取些什么,所以她无法对那个孩子做出承诺——但在她看到跟随着狄伦,与法师们格格不入的那个凡人时,她的想法有所改变——至少现在她还是高地诺曼的公主。 她平静地凝视着那个卑劣之人,他的痛苦与绝望在她的心中掀不起一丝波澜。 &&& “这可真是漫长的一天。”凯瑞本说,一缕头发从他的尖耳朵后面顽皮地逃了出来,在他的面颊边摇来晃去,但精灵看上去就连把它送回原来位置的力气都没了。 异界的灵魂表示同意,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接踵而至,他们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什么时候举行仪式?” “晚餐前。”凯瑞本回答,原本这种仪式会持续三天到三周那么久,因为被保护人需要斋戒一日,数次清洁自己的身体,并向泰尔祈祷,请求他为自己的誓言佐证,就像伯德温与诺曼的老王所执行的仪式那样,但现在伯德温已被泰尔厌弃,其他善神也不会接纳一个被抛弃的圣骑士,所以他只需要沐浴三次,然后换上白色**,红色外衣与黑色的外袍就行了,伊尔摩特的牧师给他拿去了治疗药水,保证仪式不会因为被保护人突然昏迷而中断。 “有点急促。”异界的灵魂说——他总觉得这更像是为了崇高的目的而举行的,一场速战速决的形式婚礼。 “狄伦.唐克雷与他的法师就在门外等着呢。” “李奥娜如果放弃了继承权对他们不是更好吗?”异界的灵魂好奇地问:“新王尚未与任何一个女性缔结婚约,他没有婚生子,狄伦是他的外甥——外甥没有继承权?” “在继承法变动之前没有,”凯瑞本说:“好啦,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今后再讨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你难道想要带着一身炭灰和血污参与之后的仪式吗?” 即便之前黑发的施法者已经成功地分化了树怪与贱魔,摧毁了它们共同编织的罗网,还让它们相互大打出手,但要把它们分别送回老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盗贼与牧师都受了不算轻的伤,凯瑞本与克瑞玛尔虽然不是那么严重,但因为在火焰里,泥灰里,以及树怪如同变质血水的汁液里滚来滚去的关系,看上去就像是刚从某个恶臭泥沼里冒出来的鲶鱼。 他们各自得到了一个房间,克瑞玛尔得到的那个可能原本是执政官的女儿居住的,因为整个房间布置的异常典雅精巧,家具上甚至还镶嵌着贝壳与宝石,帐幔也是由轻纱与丝绒组合而成的,妆台上满是瓶瓶罐罐,独立的浴室连通着房间,墙壁与地面都是光洁明亮的雪花石,侍女们在浴室里放上了好几尊烛台,点燃了数十根鲸蜡蜡烛,浴桶里的水热气腾腾,施法者挽起袖子在水里一捞,就找出了一只和他带着的净水球相仿的魔法器具,它保证水永远是干净并且温热的。 他脱下外袍,那件被他从混沌海一路穿到这儿来的白色外袍只需要简单地浸浸水就能摆脱那些肮脏的血迹和尘土,让异界的灵魂担心的是肩膀上被撕裂的那部分,那只怪物的牙齿锋利程度甚至超过了钢铁——他提起它仔细观察,发现损伤的情况不如他以为的那么严重,黑发的施法者满怀疑窦地伸出小手指,发现那个洞已经连指尖也伸不进去了——他将它移动到烛台下方,屏息静气地等待了一会,惊喜地发现它正在自我缝补弥合。 异界的灵魂觉得泰尔可真是一个好人。 浴桶里的水已经加了香油,表面覆盖着一层细腻的泡沫,施法者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当滚热的水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与叹息,人类的享受与精灵的需求是完全不同的两样东西。(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七十三章 抉择(三) 阿斯摩代欧斯躲藏在屋梁的阴影里,窥视着那个似乎一无所觉的黑发施法者——小魔鬼心中的疑问就像是堆积在这座城市中的尸体那样多,它实在是弄不明白,在白塔的时候,这个更近似于人类的半精灵总是会让它想到它的前主人,为此它还特意去试探过——结果差点被他遣送回无底深渊,之后又因为愚蠢的德蒙,在一段很长的时间里,它被迫羁留在他和他的妻子身边,而不是如它所想的去追踪那个施法者(倒不是说它敢进入灰岭)。总之,它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摆脱了那两个天杀的白痴,得到了一点……啊,小小的,暂时的自由。 它就像孩子噙着糖果那样噙着一块灵魂石慢吞吞地尝着,灰袍的精妙法术可以让被拘禁在里面的灵魂即便被融化到了最后一点还是活蹦乱跳的,虽然这样会带来一些刺痛感,但对于人类所喜爱与所能感觉的味道不甚敏感的魔鬼喜欢这个,口感独特,又及,相当丰富的滋味,来自于怨恨的苦辣,来自于嫉妒的酸楚,来自于挫折的咸涩……混杂着一小丁儿甜味,不是来自于低等的欲求就是来自于自欺欺人的幻想——所以说,魔鬼们不怎么喜欢那些用生活平淡,一路顺遂的人的灵魂制成的灵魂石,那些固然也有着些许魔法能量,但魔鬼们尝起来就像是我们喝白开水那样淡而无味。 许多灰袍,或是红袍,在攫取凡人的灵魂作为灵魂石的原料之前,总会做出许多人们看起来颇为多余的事情,这不仅仅他们有着太强的表现欲(那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为了能让这些凡人的心中充满恐惧与痛苦——就算不够齐全。但至少还有点味儿嘛——巫妖曾将几颗属于他私人所有的灵魂石展示给异界的灵魂,免得他因为不认识这种用于与深渊生物交易的硬通货而闹出什么不应有的笑话或是招来不该有的麻烦。它们看上去就像是一颗颗包裹着透明冰层的卵型宝石,非常漂亮。大小不一,小的就像是蜂鸟蛋。大的像是只鹅蛋,颜色也有所不同,生命越长,经历越丰富,“蛋’的形状就越大,包裹在冰层中的宝石颜色就越驳杂。让异界的灵魂为之赞叹的是一颗类似于黑欧泊的灵魂石,巫妖轻描淡写地告诉他里面蕴藏着一位领主的灵魂,这个领主在还很年轻的时候就继承了他父亲的领地与财富。在最初的几年他还算干的不错,毕竟那时他还是个聪明而强壮的青年,但随着地位的稳固,权势的扩展,他逐渐变得傲慢、狂妄且残暴,他雇佣了很多盗贼与红袍为自己服务,压榨他的领民如同石磨压榨豆子;他假意要与敌人和谈并与其长女缔结婚约,却在宣誓的盛筵上大开杀戒,就连孕妇与婴儿都不放过;他有很多情人,当他垂垂老矣。无法再作为一个男性让她们心悦诚服时,他就命令他的士兵将这些女人全部拖出去斩首;他虽然在城堡中设置有罗萨达等善神的小圣堂,但事实上他既不听从牧师的教诲。也不接受他们的谴责——像这种罪孽深重而又强大固执,却没和任何一个恶魔签订过契约的灵魂,一但进入哀悼平原,就会径直沉入冥河,或是被魔鬼与恶魔捕捉,不管是哪一种,无尽深渊的各层领主所设的白骨牢笼都将是他的终点;但与那些被榨干了体内的能量后沦落成无尽深渊的最低等级,也就是毫无心智的劣魔的寻常灵魂不同的是,他或许会直接被转化为小魔鬼或是倒钩魔。 但这个狂妄的领主没能步入哀悼平原就成为了巫妖导师的诸多牺牲品之一。他的灵魂也被制作成了一颗灵魂石并在不久之后作为一份奖赏转到了巫妖手里,这是块大糖果。即便是魅魔也会为之垂涎三尺,更别说他的小魔宠。但因为阿斯摩代欧斯没能做下什么令得巫妖赞赏的好事儿,最少的,值得这颗灵魂石的没有,所以直到它背叛了自己的主人也没能再看到它一眼。 如果巫妖还将这颗灵魂石放在自己的次元袋里,或许阿斯摩代欧斯真的会将这个黑发的施法者与自己的骨头架子主人联系在一起,但谨慎的不死者在离开尖颚港之前就将原先的次元袋、冠冕、法杖——一切可能让别人怀疑到他真正身份的东西沉入了深达数千尺的海水里,小魔鬼当然不得而知,它只迷惑于为什么这个有着一半精灵血脉的法师为什么会像个不定性的溶胶怪那样变来变去,那些让它倍感熟悉亲切的东西转眼间消失无踪,如今在它眼前晃来晃去的压根儿就是个陌生人。 它就这样一边默默的嘀咕着,一边用那根细长的舌头裹着灵魂石上下捣鼓,吸吮着里面的能量——这颗石头所禁锢的只是为了几个金币就将灵魂出卖给了魔鬼的行商,滋味虽然丰富却不够浓郁——吝啬的混血杂种!小魔鬼在心里抱怨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安芮,这女人能够成为一个她想要成为的“强大”人物可脱不开小魔鬼的尽心尽力,但在酬劳上,无尽深渊在下,她还比不上德蒙呢! 我想要个主人,一个慷慨的,宽容的,以及真正强大的主人。 阿斯摩代欧斯想着,心不在焉地哀叹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让自己的视线扫过房间,它的视线在碰触到浴桶的时候突然停滞了——它在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小魔鬼跳了起来,他想要逃走,但一道细小的雷电已经打中了它,它抽搐着尖叫了一声,从房梁上掉了下来。 它还是能逃走的,问题是它为什么要逃走呢,它本就是为了克瑞玛尔来的。 小魔鬼灵巧地在空中打开翅膀,翻了一个身,落在浴桶的尾端,那儿有个人鱼形状的提手,卷起的尾巴是拉环,而向着两侧分开的手背上敲着嵌入桶壁的铆钉。阿斯摩代欧斯就停在它的脑袋上,爪子抓着竖起的耳鳍。 克瑞玛尔皱了皱眉,竖起一根手指。细细的雷电在那根手指上绕来绕去。 “请停手,”小魔鬼赶紧说:“请停手——我是无害的。至少对您——绝对无害,伟大而强大的施法者,可敬而宽容的大人,请原谅,我并不是有意想要偷窥……哦吱!” 克瑞玛尔投出的雷电准确地击中了那黑乎乎毛茸茸的猥琐的一团,它仰面打了个跟头,扑通一声掉了下去。 黑发的施法者从浴桶里站了起来,被这么一打搅。他也没了享受热水与香油的兴致,他套上侍女们准备好的,又干净又柔软的细棉布**,穿上紧身长裤,然后在那个像是长毛的蝙蝠又或是多了翅膀的仓鼠样的生物从浴桶的阴影里爬出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了上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但这个动作做起来就像是呼吸那样自然娴熟,还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几乎没去想如果这真是一只普通的仓鼠就这一下子或许就会被他悲惨地踩成一张得用铲子才能铲起来的小黑面饼。 当然,阿斯摩代欧斯不是一只普通的仓鼠,它带着魔鬼身上常见的高热,还是软绵绵毛乎乎的。肌肉富于弹性,并且十分盈实,嗯。就异界灵魂的感觉来说,相当类似于踩着一只有有血有肉有温度的橡胶球,还会吱吱叫的那种。 “一万个……吱……抱歉,呃……”可怜的小魔鬼喊道,“……我是不得已的,尊敬的……呃,大人,我有……嗄吱,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咕。您!” 克瑞玛尔从它身上走开。 小魔鬼恶狠狠地喘了口气,把自己从地上揭起来——魔鬼也会疼。当然,它的骨头和内脏都挤到一块儿去了。它拉拉自己的肉翼,让它变得平整些才飞起来,小心翼翼地落到妆台上,和施法者保持一段不小的距离——它扭了扭脖子,感觉全身都在痛,但又隐约有着一种奇妙,嗯,甚至可以说是爽快的熟悉感。 “我是一只小魔宠,”它立起翅膀,团起身体深深地向施法者鞠了一躬(虽然不怎么看得出来),“您可以叫我阿斯摩代欧斯。” 黑发的施法者提起那件已经恢复如初的白色短袍披在身上,拉过放在浴桶一边的椅子坐下,浴桶前铺着厚厚的白熊皮,赤着脚一点也不冷。 “我是由一个善良的术士制造出来的。”阿斯摩代欧斯厚颜无耻地继续着自己的谎言,“在他死后,他的学徒得到了我,然后带着我到处旅行,直到来到了这儿,”它啪地一声拍了下爪子,声音中带上了一份恰到好处的悲伤:“美丽的多灵,和善的多灵——谁能想到会有这样可怕的灾祸降临到他头上呢——不幸的孩子,他还只是个学徒,当他想到要带着我离开的时候,疫病夺去了他的生命,大人,他死了,诸神在上,这是一件多么令人痛苦的事情啊……我失去了我的主人,而后又失去了一个主人……大人,您能明白这对于一个魔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施法者问,但他的语气中没一点阿斯摩代欧斯希望听到的恻隐之情,反而带着点不祥的敷衍。 “您还不明白吗?”阿斯摩代欧斯跳了起来,同时轮番击打着自己的四只爪子:“魔宠需要主人!魔宠是为了服务主人才会被制造出来的,它的生存意义就在于辛勤的工作!最最最伟大,最最最强大以及最最最美丽的大人,这难道不是神祗给予的启示吗?我失去了主人,而您没有魔宠!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施法者咳嗽了一声,把那句“我不想和一只吱吱叫的仓鼠缔结婚约”吞回了肚子里:“我已经有魔宠了。”他说。 “那只小蜘蛛!”阿斯摩代欧斯尖声喊道:“无尽……诸神在上,那也能叫做魔宠吗!?那只是一只无用的元素生物——它能说话吗?它能思考吗?它能理解您吗?它只是一块儿元素!不,我不介意您想烤些什么时候把它召唤出来,但您不能把它称之为魔宠,这是种侮辱!不折不扣的!”它挥动翅膀,以表示自己正处于一个惊愕与愤怒的状态,“真正的魔宠能做到比它多得多的事情!无论您将要面对敌人还是朋友——您会知道,我要比它能干与聪明的多得多——我能隐身,能飞行,能帮您搜集施法材料,或代您注意周遭的哪怕一丝儿的异样,尾巴上的尖刺更是能轻而易举地麻痹一头野牛……我还会说笑话,会唱歌儿,还会跳个短腿舞,模样儿还是那么的可爱,您若想对那个美人儿献殷勤……啊哈,我包您手到擒来——我最最最可敬的施法者,您还在犹豫什么呢,我,聪明又能干的阿斯摩代欧斯,”它信心满满地宣称:“才是最合您心意,最能为您效力的魔宠呐。” “……唔,听起来好像还不错……”黑发的施法者说,一边将自己的半张脸藏在手掌下面:“好吧,只要它能同意……” “谁?”阿斯摩代欧斯问——但它马上就知道那是谁了——房间的一侧忽然热浪滔天。 辛辛苦苦地跑到厨房,用尽各种方法让人类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为主人取回一大杯满满的蜂蜜酒的,呃,无用的火元素生物站在门口,两只螯肢还高高地举着托住那只银杯——银杯里的蜜酒已经彻底的沸腾了,散发出源源不绝的甜蜜香气——克瑞玛尔的元素灵仆发出一声人类无法听见的刺耳喊叫,猛地向那个胆敢乘它不在开着挖掘机来挖墙角的混蛋扑了过去。(未完待续。) ps:谢谢诸位读者大人的打赏与月票!谢谢支持! 鞠躬感谢琉璃琴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atush01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闇の福音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祝作者生日快乐,送上价值0起点币的生日礼物,祝福作者事事如意——飛羽流觴 鞠躬感谢vingnir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游荡的丝瓜喵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粥粥粥1989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七十四章 抉择(四) 伊尔摩特牧师提供的,由草药与动物的某些部分酿造而成,而非他们向苦难之神祈祷而来的药水对伯德温来说十分有效,为了保证仪式能够顺利进行,多灵的新领主还拿出了执政官珍藏的雪蜜——装着雪蜜的瓶子只有伯德温的拇指那么大,这个叫做马伦,即将担起重任的孩子有点羞涩地希望雷霆堡曾经的主人不要以为他是个鄙吝的小人:“自从精灵封锁了灰岭,”他说:“雪蜜就越来越少,最近一个月甚至可以说是罕见,”他苦恼地说:“阁下,这些还是一个法师向商人预定的却还没来得及拿走的呢。” “给我蜜酒吧,蜜酒对我有着同样的效用,”伯德温说:“雪蜜是法师们的爱物,而我只是个……普通的战士而已。” “不用担心,”年少的新领主沉稳地说:“那个法师尚不知晓此事,如果他有意发难,我这里还有足够的金币,以及一些珍贵的魔法器具,这些足以抵消他的怒火了。” “喝吧,”凯瑞本说:“笨伯,你忘记我是谁了吗?”他向马伦微微一笑:“可敬的领主,”他温和地说,完全不因马伦还是个少年而轻视他:“我想要知道的是——多灵是否有意与灰岭有所商务往来呢?” 一直站在马伦身后的,原领主的妻子,老执政官的女儿,一个端正的贵妇人突然轻轻地叫喊了一声,而马伦一经提醒,也将视线落在了凯瑞本的耳侧,被淡金色,犹如晨曦的发丝遮掩着的耳尖如果不去仔细找寻是难以察觉其中端倪的,但只要有心。一下子就能发觉他与人类的最大区别,马伦的叔母抬起手来掩住自己的嘴唇,免得自己发出更为失礼的惊呼。同时脸上不由得充满了欢喜之色。 年轻的领主更是兴奋地涨红了面孔,因为有关于伯德温的通缉文书上处于种种原因并未写上精灵的名字。以至于他们以为伯德温的同伴只是个俊美的凡人,现在他已经想起来啦,精灵游侠凯瑞本,吟游诗人的长诗中他的名字时有耳闻,他是银冠密林的唯一的继承人,辛格精灵们的王储,他的承诺要比黄金宝石更珍贵——谁又不知道星光河就是一道流淌着白银的河流,而灰岭更是一座永不枯竭的宝库呢。白塔主人的短视已经被不少人编成了歌谣取笑,路泽尔大公的幸运更是被无数人津津乐道;多灵,很不巧的,它距离星光河还很远,马伦从未想到过多灵也能得到精灵的青睐,要知道,以其繁华富庶而被誉为丘陵明珠的白塔原本也只是个不足一百人的小村庄而已! 而多灵本身就是一个商业城市,马伦原本还在担心这场声势浩大,来势汹汹的疫病将会令得这座小城真正的“死去”。但现在呢,只要有着灰岭的精金秘银。雪蜜铅红,就算是疾病与剧毒的女神塔罗那在这里建造起自己的神殿,商人们也会前赴后继。不顾一切地来到这里,只为了求得一份能让他们赚的数倍,数十倍乃至数百倍利益的货物——几年之后,多灵就能从废墟中重获新生,或许还能更进一步,他几乎都能看到那近在咫尺,绚丽光辉的未来。 但很快地,马伦便从迷乱的幻想中挣脱了出来,少年以不以令人察觉的方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红潮迅速地自苍白的面颊上褪去:“万分感谢,”他用稍稍有些颤抖的声音说:“多灵以及我所有的子民将会永远记得您与您的同伴所给予我们的恩惠与帮助。” “不。”凯瑞本说:“给予你帮助与恩惠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你是个坚强的好孩子。以后也会是个好领主。” 既然如此,伯德温也没有什么可犹疑的,他干脆地喝掉了那个小瓶子里装着的雪蜜,冰冷的甜蜜液体转瞬之间给他疲弱的身躯带来了勃勃生机,“好多了,”他说,将空掉的瓶子交回侍女手中:“谢谢。”他真心实意地说。 “阁下,”侍女说:“殿下希望能在仪式前和你单独谈话。” 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些许不解之色:“可是仪式就快要开始了。”梅蜜咕哝道。 “那么殿下一定有很重要的话要对您说。”马伦的叔母说,她看也没看弗罗的牧师一眼,就好像她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快去吧,我想无论是谁都愿意等候一二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伯德温说,事实上,他认为李奥娜的行为虽然高尚,但同样地,也有些过于莽撞——他认为他终有一日能够赎清自己的罪孽,好重又成为泰尔的追随者——就像是那些天平倾翻后又重新回复对称的圣骑士们,他们能够做到,伯德温当然也能做到,他需要的只是时间与机会。 但他也考虑到了他的同伴,让游侠抛弃自己处于危险之中的朋友是件不可能的事情,还有弗罗的牧师梅蜜,一支脆弱无能的香豌豆花,离开他们她根本没法依靠自己从新王严酷的罗网中逃出生天。 以及狄伦,他不知道狄伦是否会真的向自己投掷火焰或是雷电,但他知道自己是无法对狄伦,恩人唯一的子嗣举起剑来的。 他低着头,静静地祈祷了几句,虽然不能提起泰尔的神名,但熟悉的语句仍然让他繁杂的思绪平静下来——他扣紧黑色的羊毛长袍上的黄金别针,整理领口,伸出双手,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走了进去。 李奥娜坐在窗前,为了仪式她也已经更换了衣服,现在她穿着一件紫罗兰色的丝绒长袍,外面斜斜地披着一件黑点白鼬皮的大氅,长长卷曲的红发盘了起来,插着金别针,戴着一顶镶嵌着明珠的黄金花冠——她的脸缺乏女性的柔美,但非常地适合横卧在膝盖上的焰型剑。(未完待续。) ps:感谢诸位大人的生日祝福与打赏,月票!@ 鞠躬感谢牧师a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林婵意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蓝色的眼睛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祝作者生日快乐,送上价值100起点币的生日礼物,感谢作者,您作品的每日更新是我的期盼,给我带来了很多欢乐。今天是您的生日,回薄礼一份聊表心意。——柯林杨 鞠躬感谢一江烟水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chh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落云烟羽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言箭笔刀打赏九鱼588起点币 鞠躬感谢吉光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一个人漫跑打赏九鱼10起点币 祝作者生日快乐,送上价值100起点币的生日礼物——生年百岁又如何 祝作者生日快乐,送上价值1888起点币的生日礼物,祝福作者,愿您今天的回忆温馨,愿您今天的梦甜在心,愿您这一年欢欢喜喜,祝您生日美好无比! ——生年百岁又如何(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七十五章 抉择(五) 李奥娜正是在这个房间里杀死了卑鄙的老洛伦诺斯,卫兵与侍女们已经精心地收拾过这里,搬走尸体,擦拭血迹,点燃熏香,然后在多灵的前领主曾经倒下去的地方洒上干丁香花与灯芯草。即便如此,作为一个与残暴的兽人对抗了十几年的军人与骑士,伯德温还是能够嗅出空气中新鲜的血腥气,还有那种只有从死者松弛的肛肠里流出的粪便才会散发出来的腥臭味,它们和保养金属武器时必然采用的油脂与滑石粉的味儿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感觉相当不适的古怪气味。 而老王的长女安然地坐在那儿,就像坐在玫瑰花从里那样——伯德温倒是知道她并非从未见过血的温雅仕女,一个多愁善感的小可爱可不适合成为高地诺曼的王储乃至国王,老王无可选择地承认了自己将会有个女性继承人这一事实后,就完全将李奥娜当做了自己的儿子;而高地诺曼人的儿子总是被鼓励着去残忍无情的,有时候他们的父亲还会勒令他们殴打自己的母亲或是姐妹,杀死他们的侍女和情人,以保证他们不会像个娘们儿那样优柔寡断,被那些无谓的情感操纵——老王也是这样做的,他在某次酩酊大醉后夸耀自己有着一个冷酷果决不逊色于儿子的女儿,“她会是个好国王的,”老王这样对伯德温说:“有多少面孔漂亮,出身高贵的男孩儿向她献殷勤哪,可她一个都没理睬过,甚至还用佩剑抽打他们的脸,只因为他们胆敢阻挡她的去路——这可真是太好了,伯德温,你知道我一直在担心什么吗?我就担心我的女儿也会像那些生性浅薄的女人那样只为了几句甜言蜜语就将自己的王冠献了出去。并不是没有这样的事儿!该诅咒的,难道她们就不明白一顶国王的冠冕要比王后的冠冕牢靠上几百几千倍吗?” 所以老王在得知李奥娜并不是如他想象的那样珍爱权柄以至于对男女之间的情爱漠不关心,而是出乎意料地爱上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平民之子的时候。他的愤怒程度可想而知——他甚至说出了他本不该说的话,暴露了不应公之于众的秘密……伯德温如今回想起他们的过往时既悲凉又觉得可笑至极。他曾经那么得老王的信任,他被允许睡在老王的床榻下,也曾护卫在他的身侧,老王还曾不止一次地将自己的大氅、别针或是随身之物赏赐给他,这是极为亲密的心腹之人才能得到的待遇。在李奥娜的父亲失去理智,疯狂的叱骂、侮辱与攻击伯德温之前,他从未想过,在他所忠诚的人的眼中。他也只是个卑贱滑稽的小丑。多么讽刺啊,泰尔告诫他的追随者们要随时保持谦卑,但伯德温知道他在这一方面可以说略有欠缺,他可能对一个娼妓谦和有礼,却无法对一个王都贵人发自内心的尊重,每当他们以无视、讥笑与挑拨离间来打击他的时候,曾经的圣骑士心中总是充满了怜悯与骄傲——这些可怜的人,完全是凭靠着他与雷霆堡才能免于兽人的威胁,他轻视这些人,暗中将他们比喻为蹦蹦跳跳不知死活的兔子——谁又会在乎一群兔子的冷眼呢……他只将老王当做兄长或是父亲那样敬爱。并以为他也有着与自己相同的看法。 事实证明他大错特错。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甚至难以自持地对每个人都抱持着怀疑与戒备的态度,李奥娜也是那份名单中的一个。但很快地他就为自己的多疑而感到深深的羞愧与抱歉,作为一个受害者,李奥娜为他做出的牺牲比他幻想中的还要多——如果没有她,精灵游侠与他身边的法师的反应不可能如此迅速,很有可能,在他们找到他之前他就已经不名誉的死去了;而在他们一路逃亡的时候,李奥娜还在不断地为他奔走,希望能够为他洗脱冤情;当她发现这一方法根本无法达到预期的目的时,她选择放弃一切——放弃她的姓氏。放弃她的身份,放弃整个高地诺曼。只为了与他共同承担这个可怕而沉重的罪名。 现在他看到了李奥娜,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只是那份固执倔强的劲儿始终未变,伯德温以为他会有很多话想要说,但等到他真正地跪在了高地诺曼的王女面前,却发现自己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太多的情感积累在他的喉咙里,就像是一个粗麻的线团,而线团的一段吊挂着他的心脏。 幸好李奥娜并不准备任凭沉默侵占他们所余无几的时间:“伯德温,”她平静地说:“我在仪式前召唤你,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希望能在仪式前获得一些答案。” “请说吧,”伯德温说,“我必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奥娜向前倾身,将伯德温与自己的距离拉到只有一尺或是一尺半,在这个距离,伯德温能够看见她的眼睛里一个微缩的自己正半跪着,双手交叠,按着膝盖,虔诚地听候着她的旨意。 “我想要知道的是,”李奥娜问:“我的父亲,高地诺曼的老王,真的是你杀死的吗?” 伯德温闭上了眼睛,那个可憎的夜晚再次降临到了他的脑海里,他畏惧着不敢去仔细地回忆其中的每一时刻——他只记得当时一片混乱,乱极了,所有的景象就像是万花筒中的碎片那样反反复复地出现在他的噩梦里,而噩梦的结尾就是老王睁着眼睛,仰面躺在地毯上,鲜血自颈脖上的伤口汩汩流出——那时约翰公爵与富凯在哪儿呢?他无法准确地指出……他犹豫着,会不会是他们施放了什么邪恶的法术呢——他们是很愿意看着老王死去的。 “我不确定,”他说,声音就像是另一个人发出的,伯德温都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在说话:“我不确定。”对啊,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如果约翰公爵与富凯愿意拿出他们的护符来拯救老王的话(他肯定他们身上会有那么一块紧要时刻使用的符文护符的),那么老王就不会死——那个真正将老王置于死地的,不是他,而是那些更为邪恶与自私的家伙。 “告诉我真相。”李奥娜哀求道。 “真相就是……”伯德温低声说:“真相就是……”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坚定起来:“那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殿下,一个针对您的父亲与我设置的阴谋——我只是那双恶毒之手所持的武器——殿下,这就是所有的真相。” &&& “怎么回事?”凯瑞本悄声问。 举办仪式的房间里,几乎人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年轻的黑发施法者——没什么特殊原因,只因为他的穿着竟然只比王女略逊一筹——那是件缀满了红宝石、坚石的黑丝绒长袍,在微光时刻的暗淡光线下,它看上去比即将升起的星辰还要明亮。 “一只……长翅膀的仓鼠,它自称是一个术士制造出来的魔宠,因为在瘟疫中失去了主人而特意前来向我毛遂自荐。” “但我记得你已经有个元素灵仆了。” “这就是原因所在,”克瑞玛尔说:“它们打了起来,毁掉了整个房间,包括我的衣服(幸好泰尔给予的那件白袍对酸液火焰有着同样强悍的抵抗力),所以……”他拉了拉略微有些短了的袖口:“这是我导师的。” “噢,”游侠恍然大悟地说,“对啦,比维斯是领主之子。”(未完待续。) ps:半边丶茶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半边丶茶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半边丶茶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半边丶茶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rab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那几缕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布莱克?萝卜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楚苏aquarius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森罗夜雨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礼仪1990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r18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那么拉丁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天地人心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牧师a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林婵意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蓝色的眼睛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七十六章 抉择(六) “发誓,”高地诺曼的王女紧盯着伯德温:“发誓,不,不要向冥河,也无需向着父母的坟墓,更不要向泰尔,或是任何一个神明,那些崇高而伟大的存在起誓,我只要求你凭着你的心、你的灵魂、你的……爱起誓,你所说的话都是真实的,没有虚假也没有矫饰。” “……我发誓……殿下,我发誓。” &&& 仪式极其简短、简陋,在很多人的眼里,它很难说是正式的,因为在整个仪式中都不曾提到过无论哪一个神明的名字,参与仪式的也只是一些凡人与施法者,没有圣骑士,也没有牧师,那么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誓言又如何能被冥冥中不可估测的力量所守护呢?难道凡人的诺言能够比白雪更纯洁,比钢铁更坚硬,比岩石更恒久吗?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在场的人都不在乎这个——多灵的新领主,年少的马伦.洛伦诺斯,自打李奥娜将他被叔父篡夺去的领地与爵位重又(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粗暴手段)夺还给他后,他对高地诺曼老王之女的崇敬与爱戴可以说是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现在的他,即便李奥娜想要册封一个污迹斑斑的盗贼他也会坚定不移的支持,何况那个人还是伯德温.唐克雷。虽然马伦的父亲也不怎么喜欢伯德温,但他是个诚实的人,他在自己的儿子面前从不会去故意遮掩雷霆堡领主的功绩或是有意污蔑他的品行,所以马伦和许多年轻人一样,对这个虽然出身卑微,却凭借着过人的勇武与忠诚成为骑士甚至一位爵爷的男性有着隐晦的好感——他不相信伯德温会是弑杀老王的人——虽然他的父亲早早离去,但那时马伦已经十岁了,他不是那种对光明背后的阴暗污秽一无所知的天真孩童。对王都传来的那些蠢话他连仔细倾听都懒得,谁都知道,伯德温不是贵族之后(至少不是婚生子)。被污染的血脉不会被王都的贵人接纳。他唯一的依仗就只有死去的老王,他为何要摧毁他仅有的支柱呢。单看老王死后他所遭到的迫害就能知道,老王的死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如果在此之前,李奥娜公主殿下已经被确立了王储的位置,伯德温或许还有可能真的犯下这一可怖罪行——那只被公主始终珍爱地挂在胸前的吊坠里藏着什么,如今在王都中已不再是个秘密——但没有,或者说,直至今日,这个缘由就更加不可信了。高地诺曼老王之女简直就是在距离王位仅有咫尺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大踏步地离开,那顶镶嵌着蓝宝石与坚石的精金冠冕以及权杖对她而言,不比她在孩提时捏出的泥巴玩具更值得眷恋一二。 她是个如此高洁的人,虽然伯德温并不是一个不值得拯救的人,但马伦仍然感到了深深的惋惜,若是坐在高地诺曼的黑铁王座上的,不是那个虚弱苍白的虚伪之人,而是这个充满着生机与力量。心怀仁慈,意志坚定的年轻女性该多好啊。 这个想法一直在他心头缭绕不去,在他看到李奥娜身着华贵的冕服。手持仪剑,缓步从另一个房间走进这里,神情庄严地登上台阶,坐在包裹着丝绒的高背椅上时,它无声无息地在马伦的内心深处转化成了一颗蠢蠢欲动的种籽。 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宣誓环节所用的时间很短,而且在伯德温宣誓完毕,需要别人帮助穿上他的保护人,也就是李奥娜公主殿下赐予的盔甲、武器以及短氅时。为之效劳的也不是骑士而只是骑士的扈从——真正的骑士是不会为一个被泰尔驱逐,并且犯下了弑君之罪的恶人披甲佩剑的。但伯德温并不觉得遗憾,而其他人也不得不为李奥娜的慷慨而叹服——一般而言。在这类仪式中,保护人是要赐予保护人一份贵重,但象征意义大于使用价值的礼物,很多时候,那只会是全套盔甲中的一件或是两件,像是一个头盔啦,一对马刺又或是一个护脖之类的。但李奥娜的馈赠,即便直接拿去敬献给晨光之神罗萨达或是战神坦帕斯也是相当适合的——它们一共有三样。 一件附有魔法的秘银链甲,圆领、长袖,下摆垂至膝盖,看上去十分的纤巧,看上去更适宜李奥娜而非她的被保护人——但扈从们将它举过头,放在伯德温的肩膀上时,它就像银色的流水那样从他的肩膀滑向膝盖,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窘迫紧窄的迹象。 一柄精金宽剑,又厚又重,剑首镶嵌着一枚赤铁矿石,而十字形护手上镶嵌着蓝宝石,这种宝石多用于附有魔法的武器。 至于那件短氅,大部分人在最初都没能认出它是什么质地的,因为它并不柔软,也不精细,表面粗糙凹凸,边角参差不齐,深红色近似于黑色,没有刺绣上任何花纹或是纹章,更没经过切削整理,它不是被缝纫起来的,而是以两端镶嵌着的四枚秘银卡扣扣在一起——看上去更像是一只开口圆锥,如果你是一个游侠或是佣兵,那么你对此是不会感到陌生的——隐藏在森林与沼泽中的地精们身上仅有的蔽体之物大概就是这个式样。 伯德温再次跪下的时候,黑发的施法者微微蹙眉,那件短氅散发的气味让他感觉不太舒服。 “真没想到。”突然有个人在他身边轻轻说道,克瑞玛尔惊讶地转过头去,发现那正是狄伦.唐克雷,烛光与最后的天光照在他那张秀丽如同年轻女性的脸上,投下的阴影纷杂凌乱,扭曲了他的表情,以至于克瑞玛尔根本看不出他是在高兴还是在恼怒。“那是应该是张龙皮。” 他似乎并不在意他人的回应,而是继续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一个持续了足有数百年之久的传闻——诺曼王室曾以半个国库从一个强大的法师那里得到了一只死去的幼龙——或者说人们以为那是一个传闻,直至今日。” “她可真爱伯德温,是吗?”狄伦说,凝视着伯德温与李奥娜,他们一个站在台阶之上。一个站在台阶之下,台阶弥补了他们之间的高差,他们四目相对。李奥娜的眼中满是如同春水一般的温情,而伯德温呢。他看似一如往常的坚定沉稳,但狄伦猜得出他已是满心惶恐,他知道他是在欺骗与偷窃,但他得到的东西太好了,不,不是盔甲、武器或是龙皮短氅,而是王女的信任与爱慕,这是他从未胆敢觊觎的东西——他是一个平民。虽然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低贱的,但他很清楚,哪怕只是一个伯爵的女儿,对他来说也是高不可攀的。 他曾不屑于此,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坚贞可爱的妻子——潘妮给予他的打击是巨大的,他几乎为之屈辱的死去;但谁又能想到,转眼之间,他又得到了高地诺曼中身份最为高贵的一位女性的爱意,这份爱意不仅纯洁,璀璨。更是炽热有如罗萨达投下的第一缕晨光。 他无法拒绝,谁又能拒绝呢——他甚至想要牢牢地将之攫取在手里,紧紧地。为之献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绿眼的唐克雷眯起眼睛,将一丝讥刺的微笑藏在拉直的唇角里,他知道再次空手而归或许会令他的舅舅,也就是新王有所不满,他的母亲黛安长公主更是会歇斯底里地大叫大嚷,但只要他能带回李奥娜这份近似于放弃王位继承权的宣誓文书,他们的抱怨就不会持续很久;退一万步来说,如果黛安长公主还是为此唠叨个不停的话,他还能逃到雷霆堡去。他的导师正在和兽人做交易——这个冬天兽人可能要不好过了,他们需要奴隶。需要食物,需要袍子与毛毯。越多越好,他手下的商人不止一次地抱怨过人手紧缺。 李奥娜举起焰形剑,将这柄长过她肩膀的武器搭在伯德温的肩膀上,灵巧地翻转手腕,用冰冷的剑刃拍打了他的左脸,然后是右脸。 伯德温一动不动地承受了象征性的凌辱以示他的绝对服从,之后他举起一柄匕首,用匕首割破他的小臂,让鲜血流在李奥娜的长袍上,以此表明他将会为她流自己的血。 最后是马伦的叔母捧上的三份一模一样的宣誓文书,李奥娜先是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而后滴上自己的血,然后才是被保护人伯德温,证明人共有两位,一位正是取代了多灵老领主的狄伦.唐克雷,另一个是多灵的新领主马伦,依照常规,本应有一位牧师或是圣骑士作为第三个证明人在上面签名,但伯德温如今身份特殊,所以这份文书也只能留下了一个无奈的空白。 梅蜜抱着膝盖,坐在潮湿的石板地上,安静地等待着仪式的结束——虽然她只是一个弗罗的牧师,但处于稳妥起见,她未被允许参与这个重要的仪式——还不如盗贼葛兰,他不但能够参加,还是被作为一个重要的客人而受到正式邀请的。 弗罗的追随者忿忿不平地搓揉着自己的腰带,她怀疑正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公主李奥娜从中作梗,她是故意的,哪怕之前她表现的就像是个圣人般的宽容,但哪个女人能够忍受自己爱慕的人身边有着一个弗罗牧师呢,而且她又是那么的丑!不是五官扭曲,皮肤黝黑的那种丑,应该说比那更糟,想到这里梅蜜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知道她和伯德温站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样儿,反正不会像是对情人,却可能像是一对兄弟! 紧闭的大门就在这时候被打开了,梅蜜抬头看去,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个活像是个英俊小子的公主,她带着一顶花冠状的冠冕,悬挂着水滴状的珍珠,犹如暮色的深紫色丝绒长袍,金腰带上点缀着紫晶石,她神情温和,步伐从容,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高贵优雅;伯德温紧随其后,他的手紧紧地握着一柄宽剑,一柄华贵的宽剑,上面镶嵌着的蓝宝石要比梅蜜看到过的任何一颗都要来的纯净硕大。 梅蜜想要站起来,但她保持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太久了,她的手脚都在发麻,在她努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脚底还会不可遏制地抽痛,今天她又特意穿了一件长过脚面的玫瑰色丝绸袍子(从某个满是灰尘的房间里“拿”的),她相信她的主人不会再去穿它了,更或者是再也不需要了——袍子的边缘缀着精美的珍珠流苏,在走动的时候闪亮的小流苏会不断地拍打她纤细雪白的足踝,以此来吸引住每一个男性的目光。 很不幸地,原本便失去平衡的梅蜜又踩到了长袍的边缘,那些光滑的小流苏就像淘气的孩子那样猛烈地拉拽着她的脚和脖子,她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就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 李奥娜立即伸出了手,但比他和伯德温更快的是马伦的叔母,她快步上前,捉住了弗罗牧师的手臂,帮她尽快地站起来——梅蜜腰带上悬挂着的纯金铃铛因为这个大动作而叮铃作响,马伦的叔母迷惑地低头一瞧,等她看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的时候,她立即放开了梅蜜,并向后退了一步。 “这儿怎么会有个弗罗的牧师?”她问,严厉地看向她丈夫的侄儿。 “别这样,她是伯德温的同伴,”李奥娜温柔地说:“之前是她一直在照顾伯德温。” 带着谴责的视线立即转移到了伯德温身上。 作为一个男人,最不可避免地就是会与一个,或是几个弗罗牧师有所关联,马伦的叔母并不意外,毕竟她的丈夫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但在她看来,很有可能与殿下缔结婚约的男性应该在这方面稍加收敛,至少不该让这种污秽的女人出现在公主面前。 “呃……那个……”她的小女儿突然说。 “什么?” “那件袍子,”马伦的堂姐妹之一迟疑地说:“好像是……姐姐的?” “是我送给这位女士的,”她的姐姐反应迅速地说,她比马伦还要大上四岁,是个端庄可亲的美人儿:“她之前的衣服都已经破损的不能穿了,所以我就从我的衣箱里拿了一件给她。” 李奥娜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梅蜜是伯德温的同伴,并且在她到来之前,是她照看着伯德温,她对梅蜜怀有真切的感激之情;另外,她也不愿意伯德温的同伴被随意看低,她轻轻地握了握那个年轻姑娘的手,“谢谢。”她说,“我会代为还给您一件长袍的。” 弗罗牧师的脸即便被火把照耀着也看不见一丝血色,她恶狠狠地盯着李奥娜,就像是一个饿到即将死亡的人被一个肚腹饱胀的人抢去了最后一块面包。 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向前走了一步,朝着那件华贵的深紫色丝绒长袍吐了口唾沫。(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七十七章 抉择(七) 就在人们想要斥责或是打走这个胆大妄为的弗罗牧师之前,她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毫无预兆地跌倒在王女的脚下。 一个扈从厌憎地上前去拉开梅蜜的手臂,她的手臂浑圆,皮肤光滑,若是放在之前的某一天,这个小家伙或许都会为之神迷心醉的。可是呢,如今在他的心中,除了他的母亲,没有哪个女性能够与尊贵的公主殿下相比拟。她是个生来便头戴冠冕的人,本不该出现在疫病横生的多灵,更不应留在这里——但她还是进入到这个危险如同无尽深渊的小城里,并在人们的期望中握紧了他们的手,正因为如此,那些想要将多灵城中死去的人与活着的人一并全部焚烧殆尽的施法者们投鼠忌器,不敢往城里投掷哪怕一个火球——而她的臣子,雷霆堡的领主伯德温的朋友,又与魔鬼战斗,祛除了瘟疫的根源,好让那些侥幸得以苟延残喘至今的病人们得以痊愈——而在这个过程中,她就像她承诺的那样,端坐在每个人只要抬头就能看见的窗前,以她无私的爱与赤诚的目光抚慰着被死亡与哀痛折磨着的民众。 如果说死亡之神的黑色斗篷就像冬日的乌云,那么李奥娜公主对于多灵的人们来说,就像是一缕纯净的火焰,给他们带来了温暖,也带来了光明。 所以说,在他们的新领主,马伦.洛伦诺斯阁下询问骑士的扈从们(他很清楚在伯德温的罪名尚未洗脱前是不会有骑士愿意与之为伍的)是否愿意为曾经的雷霆堡主人在仪式中穿盔戴甲时,年轻的扈从可以说是欣欣然地走了出来,表示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在他的同伴还有些迟疑不决的时候,后者认为在这个不那么正统的仪式中作为一个弑君者与堕落骑士的副手或许会影响到他们的名声,而前者则坚定不移地认为,作为能被高地诺曼的王女所看重、信任与倾慕着的人不会是个如斯卑劣的恶棍。他身上的罪名迟早有一天会被洗清,并取得比现在更为伟大而崇高的荣誉,而到了那时。他也可以将这个故事作为记忆的一部分写进自己的家谱里,或讲给自己的小孙子听。 更值得他为之欢欣鼓舞的是。他居然提前得到了报偿——在仪式结束后,李奥娜公主询问了他的名字,并真诚地感谢了他,还脱下一枚戒指作为赏赐——那枚戒指现在正被他牢牢地套在右手的中指上,有点不恭敬地说,李奥娜公主殿下不仅仅在面容上更近似于一个年轻男性,就连手指的长度与关节粗细都与男性相差无几,但那又如何呢。在小扈从的心里,她如夏日的晨光那般具有澄澈洁净的美。 而那个倒在地上的弗罗牧师,就像是包裹在丝绸衣服里的一堆污泥。他屈下膝盖,抽出匕首,放在梅蜜的鼻子下面,匕首的表面顿时蒙上了一层稀薄的雾气,“她活着,”扈从说,他是满心不愿意让自己心爱的武器去碰触这么一个无礼并且恶毒的女人的,但总不能让公主、领主或是施法者来做这件事情:“她只是昏过去了——我这就把她带到监牢里去。” “不。”他的公主殿下及时地阻止道:“不,”她说,语气坚决。以免被误解了其中的意思:“把她搀扶起来,送到一个干净的房间里,叫伊尔摩特的牧师来看看她的情况,”她说:“如果她生病了,就给她治疗,如果是因为别的缘故,给她酒和糖果,让她好好地休息。” “可是她侮辱了您啊。”小扈从气恼地说。 李奥娜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想她只是一时间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会做出这种有悖常情的行为。” “嫉妒?!”马伦的叔母吃惊地说:“可她是个弗罗的牧师。”她迷惑地从墙上取下一支火把,将它移近。那枚纯金的铃铛连着细细的链子滚落在玫瑰色的长袍之间,闪耀着迷人的光芒:“难道她只是为了有趣才将弗罗牧师的象征挂在自己的腰带上吗?” “她的确是个弗罗牧师。”伯德温说。他突然感到有些尴尬,虽然他在容许梅蜜与他共享一个帐篷且尽情欢愉的时候并不觉得这会是一件令人难为情的事情。谁都知道,弗罗的牧师最常与最喜欢使用的手段也是她们最擅长的,人类与类人最原始的欲求之一是她们的钱袋子,是她们的镣铐,她们的刀剑,是她们的毒药也是她们的蜜糖。一个弗罗的野牧师,也就是那种无法在一个固定的神殿中栖身,只能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的尤物们,当她们需要丝绸脂粉的时候,就同商人*;在她们需要住宿吃喝的时候,就与农夫同床;在她们走在路上,需要保护免得被地精捉去吃掉的时候,她们就和佣兵勾搭;有时候遇上了两手空空的小伙子,而他即便不是那么英俊也足够强壮的话,她们也不介意与之度过一个热烈狂野的夜晚。 所以当梅蜜悄悄地潜入他的斗篷时,伯德温没有拒绝,男女之间的事情对于弗罗牧师来说,就像是呼吸心跳那样自然而寻常,而且他也很清楚,梅蜜也不过是为了博得更多的筹码,在这个队伍中,最没用,最可能被放弃的大概就是她了,当然,她是个牧师,但她的力量并不稳定,而且他们之中还有一个施法者,他的法术与卷轴同样能够履行牧师的部分职责。 伯德温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他必须感谢梅蜜,在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房间里的时候,是她一直服侍着他,但她…… “但一个弗罗牧师是不会,也不应该嫉妒的,”一个声音帮他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伯德温吓了一跳,随即发现是马伦的叔母,一个刻板的贵妇人在说话:“就连一个妻子嫉妒弗罗的牧师也是一件极其可笑的事情,”她绞着两条浅褐色的眉毛:“她们只是神祗的器具,没有家庭。没有父亲,没有丈夫,没有儿子。这是弗罗定下的规矩——一个牧师不能违背她所追随的神祗的教义,除非。”年长的夫人语义不祥地说:“她是个无信者,还是个伪信者?” “她只是一时冲动。”李奥娜说。 “她是一个祸端,”马伦的叔母说:“殿下。但我愿意遵从你的旨意,”她对她的侍女说道:“将她搀扶起来,送到我丈夫的房间里,就是那个他从未进去过的房间,我想那个地方准会合适她——请伊尔摩特的牧师给她看一看,无论她想要吃些什么喝些什么都满足她。反正城里的食物还很充足。” 她的侍女很快地完成了主人交付的任务,梅蜜被带走,火把被重新插回墙面,原本走在李奥娜身后的伯德温被马伦的叔母有意无意地推开,被迫让出了自己的位置,曾令无数兽人暴怒胆寒的领主抚摸了一下发麻的面颊,聪明地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 “可敬的殿下,”马伦的叔母恭谨地说:“请恕我无礼,但我是否能知晓一下您的打算呢?” “如果可以,”李奥娜说:“我想要在多灵停留几天。直到我的叔父——高地诺曼的新王所给予的惩罚降临到我身上为止,也免得他的骑士与法师为了搜寻我的踪迹而疯狂地惊扰整个高地诺曼。” 马伦的叔母沉默了一会:“那之后呢?” “我会和伯德温一起离开,寻找证明其清白或是赎清其罪孽的方法。” “那或许会用上很长的时间。” “所有善神的眼睛都会注视着我们。”李奥娜说:“我们会让他们看见我们的心与灵魂。” “你会回到高地诺曼吗?” “会的,”李奥娜斩钉截铁地说:“会的,我们会回到高地诺曼。” 马伦的叔母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那么,”她紧接着说:“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我知道您不需要金币或是宝石,但譬如说,那个弗罗的牧师……” 这次轮到李奥娜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 “您不觉得她需要好好地,安静地,长时间的休养吗,我亲爱的殿下?让一个得了疯病。身体又虚弱的牧师跟着你们到处奔走实在是有点过分了——阁下,是的。我是在对您说话,马伦的叔母放慢一步。与伯德温并肩而行,一本正经地问道:“我觉得她需要休息上一个月,哦,不,或许一年会更好——我在多灵的城郊有着一座幽静而富足的庄园,非常适合病人休养,我保证她会得到最好的治疗与照顾。” 伯德温有点迟疑,毕竟梅蜜还是一个证人,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如何使用这份证言,而且梅蜜只是一个弗罗牧师,不要说法师或是术士,一个盗贼,一个佣兵都有可能将她置于万劫不复之地——而他也曾经承诺过梅蜜,他会接纳她,保护她。 “等她痊愈了,”马伦的叔母仿佛看见了他的想法:“我会雇佣一队可靠的佣兵,将她送到无论哪一个她愿意去的地方。” “我会设法联系您们的,”伯德温决定退让,他并不是想要抛弃梅蜜,问题在于梅蜜的行为太过失礼,而且接下来李奥娜必定会成为队伍中不可或缺的一员,如果那时梅蜜还在,她们之间的气氛不可避免地会变得异常僵硬古怪,“她愿意去到别的地方,就让她去到那儿,但如果……她愿意继续跟随我们,也请您将她带给我们。”只希望时间能够抹消掉这份不那么愉快的记忆——至少能淡化掉最为恶劣的那部分,又或许那时他们已经抵达龙火列岛,那么他只需要找一个弗罗神殿把她塞进去就行了。 “当然,”马伦的叔母微笑着说:“我保证,您如果能再一次看到她,她准会是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 “你在看什么?”凯瑞本低声问,从梅蜜倒在地上开始,黑发的施法者就开始兴致盎然地睁大眼睛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耳朵也——虽然他的耳朵既不长也不尖,但精灵仍然能感觉到它们高高地,笔直地竖着,说不定还会转来转去,不放过一星半点的声响。 “宅斗。” “什么?” “一种一般而言只会发生在女人之间,偶尔也会发生在男人,又或是男女之间的利用各种巧合、药物、权威以及舆论对其敌人造成颜面、肢体、名誉与生命等等轻微或是重大损害的争斗方式。” “听起来很可怕。” “毫无疑问,“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心有戚戚地重复了一次:“毫无疑问。” &&& 他们在多灵停留了整整十二天,不知为何,高地诺曼新王此次的旨意来的格外缓慢,但正如狄伦所预料的,李奥娜被剥夺了姓氏,继承权与领地,除了从王庭中带出来的珍宝,她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但老王的长女已经做好了准备,即便她的心还是会为此刺痛,但她的意志就像她的外表那样坚毅顽强。 “我希望您能接受这个,”多灵的主人,年少的马伦.洛伦诺斯说,“殿下。” “我已经不是高地诺曼的公主了,”李奥娜说:“不要再称我为殿下,马伦,你可以叫我李奥娜——就像朋友那样,对吗,我们是朋友,而帮助一个朋友是不需要报偿的。” “您永远是我的殿下,还有,这不是报偿。”马伦说,一边从袋子里取出几枚精巧的珠宝:“这是礼物,给朋友的礼物——请仔细瞧瞧,他们来自于多灵的民众,它们的价值或许还不如您身上的一枚别针,我们希望您带着它们,这是个纪念,也是个信物与标志。” 李奥娜取过那些珠宝,马伦并未说谎,那些首饰底座几乎都是纯银或是镀金,以及混有杂质的金,镶嵌的宝石也是不那么昂贵的红玛瑙、煤精、月光石等等,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它们的底座上分别刻着不一样的名字,“是的,”她轻声说:“我很高兴能够得到这份礼物。” “在您需要的时候,”马伦说:“您可以呼唤每一个名字——每一个,他们的心是属于您的。” “马伦?!” “还有一些卷轴与魔杖。”马伦平静地说,好像刚才不过是给出了几份农奴的身契。 “这个不行,”李奥娜说:“多灵失去了力量,却仍旧保有财富,盗贼的鼻子是很灵敏的。” “请别为我们担心,”马伦愉快地说:“我的骑士们正在自银冠密林返回,带着以品脱(半升)计的雪蜜。而只要有雪蜜,我总是能够招募得到强大的法师的。” “而您们,”他继续说道,眼中掠过一丝隐忧:“您们的前路必将崎岖难行。” 最后李奥娜还是收下了那些卷轴与魔杖,她知道马伦的想法是正确的,新王业已收回了他的通缉与悬赏,但她的黛安姑姑不但没有收回悬赏,还将悬赏的金额翻了一番,她不但有个很会赚钱的情人,还有个很会赚钱的儿子。 他们在第十一天的黎明时分离开了多灵,为他们送别的仅有马伦和他的叔母,还有他的堂姐妹,其中的姐姐将在一年后成为马伦的妻子。 “他们会是一对好夫妻的。”李奥娜说。 “绝对。”伯德温说。 而克瑞玛尔则在心里赞叹马伦叔母的手段,自打那一天,梅蜜就没再出现过,甚至没人提起她的名字,她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他们策马前行,第一缕晨光投下来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将多灵远远地抛在了身后,在凯瑞本的指引下,他们一直奔驰到阳光灼热,路面也随之变得刺眼才转向了一条细窄的小径。 这条小径高低起伏不平,他们没法骑在马上,只能跳下来牵着马走,小径穿过一座稀疏的树林时,精灵决定在这里略作休息。 “我可以知道我们要往哪儿走吗?”葛兰问。 “依照原先的计划,”精灵说:“往南。”(未完待续。) ps:明天再多更一些……(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七十八章 抉择(八) 他们逃离王都后,借助魔法马匹的帮助,一夜之间就向南方行进了近三百里,然后又借助魔法卷轴直接转送到“凹角”,一个位于王都约四百三十余里的偏僻村落;之后为了避开狄伦以及法师们的追捕,他们不得不放弃原有的计划,再一次使用了无定位的传送卷轴,魔法将他们送到了多灵,多灵与凹角几乎在一个维度上,也就是说,与王都的距离相差无几,只是凹角位于高地诺曼的东侧而多灵位于高地诺曼的西侧。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奥娜才能在这个紧要时刻追上他们,并及时地从狄伦的手中救回了他们的自由与性命。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留在高地诺曼了,领主与执政官们不会容留伯德温,毕竟他身上的罪名尚未洗清,谁也不敢也不愿接纳一个弑君的罪人——除了多灵的领主马伦,但无论是李奥娜还是伯德温都不想在这孩子稚嫩的肩膀上压上一份如斯沉重的责任——至于其他地方,譬如凯瑞本所熟悉的碧岬堤堡,它的执政官也要考虑到与高地诺曼的往来与人们的看法,基于精灵游侠的名声,他们或许可以施放少许善意,容许他们在城中停留几日休憩以及整备行装,但要长时间的定居下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我们还是只有龙火列岛可去,”盗贼说,“就算我们之中多了一个公主殿下。” “我想我得提醒您们一下,”李奥娜说,“这里没有高地诺曼的王女,只有李奥娜——如果可以,我想成为一个战士。” “那我也可以直接说出您的名字吗?”葛兰大胆地问,李奥娜大概是继施法者之后第二个能够不因为他的职业而心生恶感的同伴。她曾是一个统治者的女儿,只差一点她就能继承一整个广阔无垠的王国,盗贼很清楚这些贵人的立场。他们同时驾驭着善良的人和邪恶的人,就像在棋盘上挪动白色与黑色的棋子。 “不。”李奥娜说,在盗贼懊恼于自己因为急躁而不小心走错一步的时候她接着说道:“你必须称我为李奥娜女士。” 正在翻看一本法术书的黑发施法者咕地一声笑了出来。而盘膝坐在他身边,细细保养长弓的凯瑞本也跟着微笑地摇了摇头。 “你在看的,”凯瑞本捏着一块弦蜡,将它均匀地擦在弓弦上——他用弓弦绞杀怪物时不可避免地在上面留下了肮脏的血与粘液,在多灵的时候他只来得及用细棉布简单地擦拭干净,现在他终于能找到一点时间好好将之保养一番了,“是半魔次元袋里的那本法术书?” “是的。”克瑞玛尔将整本书合上。转给精灵看它的封面,这本法术书的封面被装帧得如同一个贵妇人最喜爱的首饰那样华贵鲜艳,纯金的字符间镶嵌着各种珍贵的宝石,不知道是魔法的作用还是日光的照耀,看一眼精灵都会觉得眼睛疼痛——法师指着书籍封面的右下角:“看这儿,”那儿有两道细如发丝的裂缝:“这块就是伊尔摩特牧师给我的那块符文。” 精灵微微地吃了一惊:“这块符文是从这本法术书上掉下来的?” 克瑞玛尔点点头,那块符文很像是一个回字,在这个古怪离奇的世界里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熟悉的文字,感觉十分亲切,而那本法术书上所缀饰的符文几乎都是这个形状。所以在看到那块空白的时候,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这个符文块儿填了进去。 “其他符文也能施放出魔法吗?” “不能。”虽然法术书封面上的符文与这块符文极其相似,但克瑞玛尔觉得。它们相似的也只有外表而已,更正确点说,前者就像是后者拙劣的仿制品。 “能告诉我这本法术书里记载了什么样的法术吗?”精灵谨慎地问。询问一个法师他的法术书里记载了什么法术是件既失礼又危险的事情,但凯瑞本觉得,克瑞玛尔是不会对他说谎或是心有芥蒂的。 “事实上,”异界的灵魂愁眉苦脸地说:“我完全看不懂里面写了些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法术书,用衣袖遮挡住书页,只留下一个小角——他在试着阅读这本法术书的时候似乎并未遇到什么警告或是威胁,但曾经的不死者提醒过他。一些法术书上会隐藏着法术书的主人所设下的魔法陷阱,它们会吞噬那些笨拙的佣仆或是狂妄的学徒。也有些时候只因为法术书上抄录的法术过于强大,从而伤害到那些凡人或是天赋平平的施法者。 凯瑞本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地转过头去。他的眼睛就像是被带着毒液的针猛地刺了一下。 “凯瑞本?” “没事儿。”凯瑞本深吸了一口气,他从皮囊里摸索出一瓶伊尔摩特牧师赠与的药水,喝了两口,纯粹的魔法力量与药草的生命气息瞬间融入了他的血液,并随着血液流向他刺痛不止的眼睛。 “你的眼睛在流血。”李奥娜说,精灵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手正在靠近自己,然后是棉布柔软的触感,他向李奥娜颌首表示感谢,接过棉布挡住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在微微发热,等了一会儿后,凯瑞本睁开眼睛,他看到了正在关切地注视着自己的同伴——伯德温、李奥娜、葛兰与克瑞玛尔。 “法术书呢?”他问。 “在我的次元袋里。”克瑞玛尔说。 “那可能是本用龙语抄写的法术书,”精灵说:“收好它,不要再让除了你之外的人看到它。”他这样说着,却是满心疑惑——在离开银冠密林前,他们就曾猜测过克瑞玛尔的另一半血脉可能来自于一条巨龙,这一点在他阅读龙语书写的法术书时却没有受到伤害时几乎就能被确认了——但如果是这样,他应该被教授过龙语,无论是阅读还是书写,但克瑞玛尔说他无法读懂上面文字……对巨龙不那么了解的人或许会以为他是被遗弃的——巨龙们能够感知到它的每一个孩子的去处,不存在丢失孩子的可能。但精灵知道,它们从不会丢弃自己的后裔,如果它们的孩子过于孱弱或是笨拙。巨龙只会不假思索地吃掉它们——凯瑞本记得克瑞玛尔在与阿尔瓦法师会面时曾提到他的父亲是有仆从的,那么很有可能。他的父亲应该是个具有巨龙血脉的人类,一个与埃雅精灵相爱的贵人或是领主,而克瑞玛尔从来没有提到过他的母亲,那么那个黑发的埃雅精灵或许早在他能够记事之前就死去或是返回到她的族人身边了。 “这是龙语?”异界的灵魂惊讶地说:“我还以为这是有一只母鸡打翻了墨水,然后在这本书上走来走去之后留下的痕迹呢。” 精灵的眼睛还有点痛,但克瑞玛尔的话还是让他大笑起来:“千万别让任何一条巨龙听到这句话。”他说。 因为凯瑞本的眼睛受伤的关系,他们在树林里多停留了一会儿,在阳光不再那么刺眼后才重新出发。一行人在天空转变成柔和的紫罗兰色时停下,伯德温与葛兰在两个小丘连接的凹处清理出一块平坦的地方,两侧的山丘与茂密的长草完美地挡住了带着夜意的微风与他们,还有他们的马、 “你觉得会下雨吗?”盗贼问,这个地方是不错,问题是一下雨这里就会变成一个积满水的泥坑。 “这几天都不会。”精灵说,他将一根干燥的树枝伸到克瑞玛尔面前,“点个火。” 异界的灵魂正忙于弹开一只钻进他外袍的虫子,他侧过身体,轻轻一吹。树枝的一段就立刻猛烈地燃烧了起来。 凯瑞本将燃烧着树枝投入他们早已准备好的小篝火堆,火势逐渐变大。 “我找到了几颗蛋,”李奥娜说:“还有一些浆果。” “这是黑颈锦鸡的蛋。”葛兰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它不会离开自己的巢太远。” “这些不够吗?” “失去孩子太可怜了,还是让它们在我们的肚子里团聚吧。”盗贼说,然后就走远了,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暗沉的雾霭中,发出的声响还不如一只惊慌失措的田鼠大。 之后没等多久,他们又一次听到了脚步声,这次的脚步声不知为何要比之前沉重和拖沓的多,“葛兰?”李奥娜问。 而伯德温已经警惕地站了起来,握着李奥娜赐予他的宽剑。 “不是葛兰。”凯瑞本说:“是……”这时他已经不用再说下去了。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那位不速之客。 “梅蜜?” 形容狼狈的弗罗牧师拨开草叶,出现在他们面前。她看上去是那么的憔悴不安,神情枯槁。她还穿着那件玫瑰色的丝袍,但下摆的珍珠流苏只剩下了寥寥几颗,袍子从领口被撕开,露出近一半的肌肤,上面遍布着淤青与咬痕,几处咬痕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迹就像是香豌豆花那样点缀在她柔软的胸部与腰肢各处,只要不是白痴谁都能猜到她遭受到了什么样的折磨。 出乎人们意料的,她没有看伯德温一眼,而是直接扑向了李奥娜,踉跄着跪在了她的脚下。 “请宽恕我,”她一面嘶哑地喊道,一面狂热地亲吻着李奥娜的靴子,“请宽恕我,求求您,求求您!仁慈的女士,我求您啦! 李奥娜退后了一步,略略蹙起眉,她知道自己在面色严肃的时候会给人带来莫大的压力:“是什么人伤害了你?”她严厉地问道。 而梅蜜只是剧烈地喘息着,一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有着一双在人类中相当鲜见的宝石色眼睛,它们在火焰的映照下绚丽的就如同一个夏日的庭院:“没有,”她露出一个凄然的笑容:“没有,没有人伤害我。”她说,抚摸着身上的伤痕:“只是一笔交易。”马伦的叔母从她的庄园调来了几个粗壮的仆妇看管她,以为这样就能避免守卫被弗罗的牧师迷惑,但一个深居简出的贵妇人又如何能了解到弗罗牧师所有的花样与手腕呢?她付出了代价,也得到了报偿,她从那座以为守卫森严的庄园里逃了出来,在艰难的徒步跋涉中,她又设法为自己弄到了一匹劣马,它跑起来慢腾腾的,但总比她自己的脚快一些——她几乎失去了伯德温一行人的踪迹,如果不是她留在伯德温身上的香料在阳光的灼烧下变得格外浓烈,她就真的要失去他了。 “您们可以把我送回多灵,丢在这儿,又或者将我放在无论什么地方,”她说,神情茫然,双臂无力地垂着:“我没有办法反抗,而且再也找不到方法逃走啦——但是,如果那样,我会死的……殿下,我会死的……”她喃喃道,任凭夜风将她的话语撕的四分五裂,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又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她匍匐在李奥娜的脚下,唯一的依仗就只剩下了王女的怜悯。 李奥娜转过身去,她的视线与伯德温亲密地纠缠在一起,片刻后才又分离,“我宽恕你,”王女说,第二次向梅蜜伸出了她的手,“你可以留在这里,但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随时离开。” 梅蜜握住她的手,王女的手掌比她宽出近一半,手指也要长的多,而且它们硬的就像是钢铁铸成的。 “他真爱您。”梅蜜低声说。 “为什么这么说?”李奥娜问道,用同样低的声音。 “伯德温……大人没对您说过吗?”梅蜜说:“我是一个重要的证人,一个最有可能证明那是一个酝酿已久的阴谋的人。”但就因为有您,所以他就毫不犹疑地抛弃了我。 下一刻弗罗的牧师就发出了一声压抑着的痛呼,因为李奥娜猛地握紧了她的手。 “抱歉。”李奥娜立刻反应了过来,她松开了梅蜜的手。 对她来说,这真是一个再好也没有过的消息——虽然王女相信伯德温,并竭尽全力想要证明他的清白无辜,但她的力量实在是太过薄弱了,薄弱到她的贴身侍女都已经不堪信任。她知道那个可怕的夜晚必定被一个巨大的阴谋笼罩着,却难以寻找到其中的蛛丝马迹——没有可靠的证人,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她甚至连最为欣赏与爱护她的,泰尔最为虔诚的追随者之一,高地诺曼的主任牧师都说服不了,隐藏在平和表面下的,是无边无际的焦灼与愤怒,它们就像是一只熊熊燃烧的火把那样烧烤着她的心和灵魂。 “看来是有老伙计回到我们身边了,是吗?” 葛兰站在火光无法照耀到的黑暗里,抓着只咕咕叫个不停的锦鸡,一把拧断了它的脖子。(未完待续。) ps:关于亡灵持政开印事宜——人数我正在统计,然后番外也在写,加上校对的时间,大概需要一到两个月,支付代为印刷费用的路径基本上就是支付宝了,然后一套书(两本约一千页)价格约在百元左右,但因为这次印刷数量较多,我去看看是不是能让老板降下一点价格,谈妥了会通知大家的,至于快递费用基本上就是到付。大致就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可以在书评区提问,书评我都会看的。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鼓励!!!鞠躬!!!!!(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七十九章 抉择(九) 离开多灵后的第一顿晚餐还是颇为丰盛的——李奥娜找到的蛋、浆果,凯瑞本用椴树糖和松鼠换来的松果,伯德温掘到的一些野生的甘薯,还有葛兰弄到的那些蛋的妈妈。 李奥娜从她的行囊中找出了一件褐色的棉布长袍,还有一件羊羔皮内里,茶色缎面的无袖长马甲,不管怎么说,总不能让弗罗的牧师就这么半裸着跟着他们走,即便梅蜜并不在乎被人看到自己的身体,这个时候的高地诺曼晚上仍然很冷——伯德温与他的同伴们围绕在燃起的篝火边,笼罩着大地的天穹已经转成深宝石蓝色,星河璀璨,空中飘荡着食物的香气,如果不是梅蜜与李奥娜之前的古怪气氛,他们原应好好地享受这么一个来之不易的轻松夜晚才是。 梅蜜自从被允许回到伯德温的身边后就再也没说些什么,除了感谢李奥娜的馈赠之外,弗罗的牧师沉默寡言的就像是被割掉了舌头,她吃了两只蛋,还有一点浆果就再也没伸出自己的手,而是抱着膝盖——就像当初在他们举行仪式的房间外等待着那样,安静地将伤痕累累的面孔隐藏在手臂的阴影里;而李奥娜,或许是异界的灵魂并不怎么精通女性学的关系,他一点也看不出高地诺曼的王女的异样,她固然爱着伯德温,但她对梅蜜也同样不抱一丝芥蒂之心,也未曾因为他们亲密的过往感到忿怒或是羞辱。 这并不是出自于和善或是懦弱,异界的灵魂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这是以另一种方式表现出来的冷漠与残忍——在他的位面里,很多时候,越是身处高位者便越是温和宽容,倒是一些堪堪脱离原有阶级的人反而会为了一些小事大叫大嚷。但这并不是说前者就要比后者更为理智有礼,他们只是不想降低到与你同一位置——无论为了什么,除了疯子。没人会去与一颗细小的尘埃吵闹争斗。 高地诺曼的王女也是如此,哪怕她确实对伯德温有着百般眷恋。并愿意为他舍弃自己的姓氏与领地,远离故土,作为一个战士而不是公主与其并肩同行,但她从未认为一个弗罗的牧师能够撼动她的情绪,虽然她不曾如马伦的叔母那样直白地将梅蜜称之为弗罗的器具,她的血统与地位却将梅蜜弃置在了一个近乎透明的位置上——在她的认知里,梅蜜的一切都是基于伯德温而存在的,她尊重她。感谢她,和她说话,向她伸出援手,只是因为梅蜜是伯德温的同伴,并在他孤立无援的时候细心地照看了他。 但她不会嫉妒梅蜜,因为只有王女认可的女性才会引起她的警觉,就像是一个高贵而年轻的王侯永远也不会想要与一个卑微衰老的流民争夺些什么。 梅蜜在这场无形的战争中处于绝对的劣势,她全副武装,日夜难安,声嘶力竭。而她的对手却吝啬到不愿投掷哪怕一个眼神——盗贼葛兰从鸡胸上扯下一些肉送进嘴里,一边乖戾地打量着那只可笑又可怜的小蠢货,她蜷缩在篝火边。仍会时不时地颤抖,就像是火焰散发的热量完全无法渗透进她的心和她的身体里似的。 所以上半夜即将结束,轮到葛兰守夜的时候,他毫不吃惊地看到梅蜜又去找伯德温了。 他们所栖身的地方没有高大的乔木,只有零星的灌木与茂密的长草,精灵只是利用自身的天赋令得一些原本就超过膝盖的细草长得更高一些,几乎没过伯德温的腰部,而后一部分细草匍匐下来,形成了一个温暖干燥的巢穴。而四周的细草垂下叶尖,既遮挡住了夜晚的微风又遮挡住了敌人的视线。即便是从高空俯瞰,也很难发现他们。 坐在小丘高处的盗贼就像吃块糖果那样轻而易举地发现了梅蜜的踪迹。她压低了身体,快速而轻盈地穿过细草丛,有着微小锯齿的草叶摆动着,抽打着她的脸,留下细如蛛丝的伤口,而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需要伯德温,比任何时候都需要。 伯德温在噩梦中听见了织物与草叶摩擦的声音,这个声音让他瞬间返回到了现实里,他握住了放在身边的宽剑。 但他随即便嗅到了熟悉的甜蜜香气,梅蜜就和每一个弗罗的牧师那样,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她们会使用麝香与罂粟调制而成的香料,香料被混合在鲸鱼油里,涂擦在嘴唇和肌肤上面,有时她们还会在食物里加进这种香料,这样在亲吻的时候她们的情人会觉得身处在馥郁温软的花丛中——伯德温也不止一次地品尝过这种美妙的滋味,他抬起手,准确地握住了梅蜜的肩膀。 “你在做什么呢,梅蜜?” “我来服侍您啊,”梅蜜说:“就像以前那样。” 伯德温轻轻地叹了口气,梅蜜身上还穿着李奥娜的衣服,这件衣服对她来说太大了,就算腰部可以用皮绳束紧,但领口一直敞开到了可以看见锁骨,袖子也盖过了手背,看上去就像是个孩子穿着父母的衣服:“不,梅蜜,不。” “因为您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人,是吗?”梅蜜紧咬着伯德温的耳朵说,微弱的气流拂动着他鬓边的头发,他的耳朵更是无端燥热起来。 “她和你是不一样的。” “当然,”梅蜜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里带上太多的怨恨:“我们当然是不一样的,但那又有什么妨碍呢?尊贵的殿下是不会在意的……她是个性情宽厚的好人。” “但我已经不需要了,”伯德温坐起身,将梅蜜推开:“我会带着你走,就像我曾经承诺过的,你会得到我的保护,等到了龙火列岛,你可以去到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 伯德温以为梅蜜会像在多灵时那样不顾一切地喊叫起来,但她没有,她安静地坐在地上,忽然拉直了嘴角,微微一笑:“好吧。我总不能违背您的意愿——但你若是有所需要,请记得梅蜜就在您身边。” 她这样说,然后站起来。拉了拉敞开的领口,“好睡。”弗罗的牧师敷衍地说:“我的爱人。” &&& “如果按照您的路线走,”葛兰说:“那么我们需要穿过雪盖沼泽。”他低着头,精灵的地图要比人类详尽的多,他只需要简单地估算就能知道这条路线确实要比绕过雪盖沼泽,翻越数座山脉与一整个高原要快捷得多,问题在于,雪盖沼泽之所以有着这么一个美丽的名字,并不是因为它终年冰封。而是因为在沼泽中生长着一种被人们称之为白绒的植物,这种植物的花就像是蒲公英,但要比蒲公英大上两倍并且每个月初都会开花,穿过沼泽的风将它们撕扯的七零八落,又吹得到处都是,所以每个第一次见到雪盖沼泽的人都会误以为它被一层厚厚的冰雪覆盖着——它们将沼泽最为致命的地方——泥沼完完全全地掩蔽住了。 以往人们若是要穿过一个沼泽,那么他们可以沿着有树木,或是生长着石楠的地方走,它们只会生长在硬地上,也可以小心留意。避开那些寸草不生或是布满着青色苔藓的地方,但这两种办法在雪盖沼泽是无法施行的,因为雪盖沼泽里没有树木生长。石楠也十分罕见,而白绒的花覆盖了所有你能看到的地方——有人想要借助投掷石块,或是敲打地面,查看地面是否会晃动来判定前路是否充满危险,但这种方法虽然能够辨别出泥沼的位置,却也很有可能激怒潜藏在泥沼中的怪物。 另外,因为缺乏标示物以及所有测定方向的魔法器具与法术都会在雪盖沼泽中错乱或是失灵的关系,即便你想要飞过整片沼泽都不会那么容易——它最细窄的地方也超过了一个传送类法术能够达到的距离。 但因为它着实可以减免不少路程和时间,还是不断有商人和冒险者想要穿越沼泽。他们雇佣在雪盖沼泽中的黑脚半身人做向导,黑脚半身人和其他地方的半身人没什么两样。孩童般的身材,圆滚滚的面孔与不安分的手指。唯一较为独特的地方就在于那双生满了黑色毛发的脚,它们看起来就像是发霉很久的面包,里面蓄积着丰厚的脂肪,保证这些半身人可以在冰冷的泥地里走来走去也不会觉得很冷,而且他们的重量只有人类的三分之一,所以就算是掉进了泥沼也能凭靠着自己爬出来,因此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在整个雪盖沼泽上走来走去,探索每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们不便宜,”葛兰说:“而且胆子出奇的小,或许是因为他们不觉得为了一袋子金币付出自己的性命会是件划算的事情,所以进入雪盖沼泽的人们可得牢牢地看守好自己的向导,”盗贼想起一个尖颚港的商人在酩酊大醉后发的牢骚:“哪怕只是条泥鳅他们也会被吓的跳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 “听起来挺糟糕的。”凯瑞本说。 “可不是。” “我想我们可以省略这一步骤,”凯瑞本说:“我曾经三次穿越雪盖沼泽,最近的一次是在十二年前,我想我还记得该怎么走。”精灵的指尖在打开后可以放得下一头野猪的地图上滑动,葛兰注视着它,在搜索到它的走向后他略感讶异地将握在手心里的银币在手指间转了好几个圈儿:“星光河?”他问。 “这是最快离开高地诺曼的方法……之一。”精灵不那么谦虚地说。 “只有精灵的船能够在星光河上行驶,”李奥娜说:“但我并不希望银冠密林介入此事,伯德温?” “那只会是一艘被精灵们不慎丢失的船只,”凯瑞本认真地解释道:“很不幸地,它搁浅在了某个地方。” “我们即将到达的地方……”盗贼补充道,之后他撅了撅嘴,“说实话,我以为精灵不会玩儿这种把戏呢。” “很显然,”凯瑞本说:“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不过这个议题可以略微延后,在抵达星光河前,他们还有一段相当漫长的旅途。数日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小村庄,几乎与凹角一样大,但要比凹角更富裕——村庄里的每个人都很擅长饲养山羊和绵羊——这也是他们为之忧愁的原因,因为不知为何,一群该死的地精正在劫掠他们的羊群,村民中和地精争斗过,几乎赢了但没能把它们驱逐出去,然后在一个夜晚,他们的羊圈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连根羊毛都没能剩下。 他们找遍了树林、丘陵甚至村边的小湖,却怎么都没找到自己的羊。 “你们是冒险者吧,”村长热切地注视伯德温的宽剑与精灵的长弓,还有梅蜜的胸部,“我们愿意出五十个银币,来找回我们的羊和赶走那群地精,如果能杀光那些可恶的地精,可以再加十枚银币,但地精洞穴里的东西都归我们所有……呃,不管怎么说,他们偷走的东西几乎都是村子里的——我们得拿回自己的东西,如果您们只找回了羊,那么就只有二十个银币,而且羊只的数量不得低于一百头。” 葛兰嗤笑了一声:“每只羊在市场上最低也能买到十枚银币,您给出的酬劳可真是太多了。” 村长耸了耸肩,摊开双手:“我们只有那么多,而且你们之中就没有泰尔或是罗萨达、又或是苏纶的追随者吗?” 他们之中有一个苏纶的信民,还有一个曾经的泰尔的圣骑士,虽然这个任务实在是有点……难以形容,但用盗贼的话来说,至少要比去和半魔或是魔鬼打交道来的好,除了有点臭。 精灵游侠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地精的踪迹,大部分都很陈旧,最新鲜的也在三天前。 他们沿着地精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路追索,找到了它们的洞穴,洞穴的入口很小,毕竟地精的身量只有人类的一半,盗贼可以进去,但他认为他只要一进入里面就会窒息而死——诸神在上,就算站在距离洞口还有十来尺的地方都令人难以忍受,最后是克瑞玛尔召来了他的火元素灵仆,八只眼睛的小家伙可以说是极其迫切地接受了这个任务——不择手段的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给它带来了深重的危机感,它一点也不想失业! 它就这么兴高采烈地,高举着一双螯肢冲进了黑暗的洞穴,恶臭在高温中变得更加鲜明“醇厚“,凯瑞本做出手势,让同伴们注意他找到了另几个出口,免得有地精逃走——地精的记忆力不怎么样,但短时间里,对它们造成伤害的人或事它们可不会那么轻易地忘记;游侠不止一次地看见过遭受到地精报复的村庄或是城市,它们会向城墙与房屋投掷粪便,毒药和火种,还会乘着父母不注意的时候掠走孩子,并恶意地将孩子的一根手指或是一个鼻子留在摇篮里,更有甚者,它们会带来瘟疫、怪物与魔鬼。 但这次直到从那几个出口窜出了火焰,他们也没能瞧见一只地精。(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八十章 臭地精 “我们要进去吗?”葛兰问,他瞪着那个不断地冒出缕缕烟雾的洞穴,或许是因为火焰猛烈地灼烧了所有能够被引燃的东西,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似乎已经消散了不少,黑发施法者的小蜘蛛从洞穴中爬出来,得意地敲了敲自己的螯肢,发出人类听不见的声音,克瑞玛尔倾听了一会,告诉他们说:“通道里什么也没有。” 伯德温说:“我们总得弄清楚那些羊到哪去了——一百多头羊,就算是那些地精有了巨人一般的胃口,也不可能在几天内把它们都吃光。” “它们可能把羊卖给行商吗?”李奥娜问,她的眼睛闪着光,虽然那股臭味让她感觉颇为不适,但她正在尝试着亲身参与到以往只能从吟游诗人的歌谣中听来的故事里去。 “如果真有这么个愚蠢的行商想要接近地精,他只会被袭击,货物和钱都会被抢走,而他会被剥光了架在火堆上烤。”葛兰说,并且习惯性地做了一个下作的手势,在伯德温对他怒目而视的时候他咧嘴而笑,并夸张地鞠了一躬。 “葛兰,我和克瑞玛尔进洞穴,”凯瑞本说,“伯德温和两位女士留在外面。” “让法师留在外面。”伯德温说。 “这可不行,”凯瑞本温和地说:“看看那个通道,我、克瑞玛尔和葛兰只需要弯腰就能前进,而你可能得双膝着地才能艰难通行,伯德温,而且我怕你会卡在某个地方。” 李奥娜大笑,而伯德温只好摇着头,接受了游侠的安排。 &&& 盗贼确实希望过他们的冒险故事能够从地精开始,但他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这会是怎样一个恶劣肮脏的开头。 被火焰灼烧过后。狭窄低矮的通道不复原先的泥泞潮湿,取而代之的是稀薄燥热的空气与滚烫的地面与墙面,直到施法者做出手势。风从他的手指间穿过,带来了外界新鲜的空气。盗贼才感觉略微好一点,问题是很快地,他又嗅到了更为新鲜的恶臭味——重又开始循环的气流带来了别处的气味。 “果然还有其他的洞穴。”精灵游侠说,施法者的火元素灵仆咔咔咔地走在他们前面,照亮与温暖了这个阴森曲折的通道,凯瑞本细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被火焰舔抿过的泥土呈现出焦黑的色泽,但还是能够看得出它们原本就像是发酵的面包内部那样有着大大小小。难以计数的椭圆形空隙,他修长的手指伸出其中一个挖了挖,里面扑簌簌地掉出一些红褐色的碎片,精灵把它们捏着手里,搓了搓,表皮被搓掉之后露出了半透明的灰白色内在,异界的灵魂好奇地转过身去看,觉得它很像是一块凝固的硅胶。 “这是什么?”他问。 “白蚁的唾液。”游侠说:“这儿曾经属于一群黄胸巨白蚁,地精们常这么做,它们惯于掠夺而不是创造。” “喔噢。”法师说。 “我真不想知道这些白蚁会有多大。”葛兰瞪着像是永远走不到头的通道说:“无尽深渊在下。我全身都在痒痒。” “有成年男性的手臂那么长,”凯瑞本说:“放心吧,既然地精已经成为了这个洞穴的主人。它们是不会放过这些营养丰富且肥美多汁的食物的,尤其是蚁后,一旦蚁后被杀死,残存的白蚁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死去。” “地精吃它们?”异界的灵魂好奇地说:“怎么吃?” “直接放在嘴里咬,”凯瑞本说:“但我也有听闻过矮人或是侏儒会把它们放在火上烤,如果有条件,放在鲸鱼油里炸也可以,他们说吃起来很像是花生和鸡肉,配上淡酒滋味更是绝妙无比。” “啊……”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意味深长地说:“你尝过吗?” “很遗憾。”精灵说:“没有。” 走在他们前面的盗贼做了个鬼脸,他现在能想到的只有粪便:“就连尖颚港的小地精身上的气味都要比这儿好。”他抱怨道。要知道,那些小地精是以各类尸体为食的。并且长着满身肿胀腐烂的脓包。 “地精们喜欢臭味。”凯瑞本说:“我在阿尔瓦法师的书籍中看到过,地精们往身上泼洒粪便就像人类的贵妇往身上泼洒香料,它们甚至会在阳光下晒干身上的粪便然后再裹上一层,就这样重复上好几次,但只有它们的首领有资格在粪便中混入血液,当一个雄性地精想要求得雌性地精的青睐时,它会挖掘一个泥坑,泥坑里储存上各种肉和内脏,等着它们发臭再拿去献殷勤。” “恶。”葛兰说。 前方的火元素灵仆突然停下了脚步,嘎啦嘎啦地拍了两下螯肢。 “我们好像已经走完这一段了。”葛兰说。 “但并没有,“黑发的施法者说,他从次元袋中拈出一根绒毛,放开后绒毛不是垂直地落到地上而是偏斜了一个角度。 “黄胸巨白蚁的巢穴不会那么小。”精灵举起自己的胸针,让氟石照亮墙壁,“一般而言,它们的巢穴会有七到八层,而我们只看到了三层。” “那儿吗?”克瑞玛尔问,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举起双手,做出手势,一枚隐形的巨锤敲上了通道的末端,泥土一层层地剥落,再经过数次打击后,一个新的,腥臭的程度更胜一筹的洞穴出现在他们眼前。连接着这个洞穴的通道要比他们经过的通道要更高更宽,就连三人中身材最为颀长的精灵游侠也能毫无妨碍地自如行走,而不必低头曲背,克瑞玛尔的火元素灵仆在新的通道里兜来转去,身上不断迸发的火焰不是点燃了混杂着泥土中的枯枝残叶,就是将一堆尚未挥发掉全部水分的粪便烧出灰黑色的烟雾。 葛兰轻轻用脚尖踢了踢地面,试图驱散那股子臭烘烘的烟气,那堆粪便散开后向四周滚开,盗贼碾开了一颗。歪着脑袋借着元素灵仆的火光瞧了一眼,“是山羊的粪便。” 这时精灵也已经听到了隐约的羊群骚动的声音,他们走了数十尺。这个新的通道便又到了尽头,但又一次凿开地精们设置的障碍后。他们就看到了挤挤挨挨的山羊与绵羊们,它们被关在一个大洞穴里,从凹凸不平的地面与墙面可以看出,地精们是打通了好几个通道才造出了这个大洞穴,洞穴里的臭味并不浓郁,血腥气却很浓烈,羊群在火元素灵仆逼近时慌乱地大叫着并且向后退,挤成一堆。盗贼从它们退让后裸露出来的地面里随意踩了踩,就翻出了好几块带着牙印的碎骨:“我们找到了地精的餐厅。” “不止是地精。”精灵说,凭借着超乎人类的目力,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地精可不会给羊群割草,也不会给它们喂水,”他大踏步地走过去,抓起一只只有膝盖高的小羊,它的臀部被咬的鲜血淋漓:“羊在饥饿的时候会吞食同类。” 盗贼不关心这个,这里的羊已经超过了一百只,想到村长给出的微薄酬劳。葛兰很想要建议宰了一只好羊做午餐或是晚餐,绵羊肉细腻柔滑,山羊肉结实有弹性。哦,那只就很不错。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脚下突然产生了一声极为轻微的颤动,几乎与此同时,他听见施法者警告般地高声念诵咒语,一个透明的大球将他们和一些羊包裹了起来,在他们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碎裂崩塌的时候,伴随着一阵不绝于耳的咩咩声,他们掉进了白蚁巢穴的下一层。泥土与羊群重重地跌落在那只圆球上,而后被弹落得到处都是。 除了羊群与泥土。被弹开的还有手持石块与锈蚀武器的地精,他们埋伏在这儿。等待着冒险者们自投罗网——尖颚港的小地精只有成年男性的膝盖高,而这些山丘地精最矮也有盗贼的腰部那么高,它们邪恶的黄色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安静的就像是泥块,但在法师的火元素灵仆灵巧地自上层攀援而下时,它们立即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它们向八只眼睛的火元素生物投去石头、粪便、羊甚至还有他们的同伴,被激怒的火元素生物猛地吐出一根燃烧着的蛛丝,它落在一群地精中间并且爆炸,迸发而出的火焰顿时燎着了地精板结的毛发与身上的斗篷,也是它们身上唯一的遮蔽物,惊慌失措的地精跑来跑去,在它们简单的小头脑里,连在地上翻滚灭火的概念都没有,它们只是盲目地扑向任何一个移动的物体,也有几个幸运的地精被同伴的武器和爪子刮去了斗篷,它们赤身*的样子比粪便燃烧后升起的烟雾还要伤眼。 克瑞玛尔已经撤去了屏障,盗贼没有拿出他心爱的精金匕首,而是从一个地位颇高(因为它要比其他的地精大并且臭)的矮个子小怪物手里抢夺了一柄斩矛,这种武器就像一柄弯刀被镶嵌在长矛上面,如果你不想匍匐在地上与只有你一半那么高的敌人作战,那么它可以说是相当好用——虽然葛兰并不怎么擅长使用长武器,但他有着能够媲美精灵般的速度与灵活的脚步,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对用斩矛戳刺地精的脑袋这一方面有了很深的心得。 凯瑞本用长弓抽开两个想要用牙齿啃咬自己的地精,顺便踢起一颗石子,正好击中了一个正拿着粗劣的小手弩对准自己的胖家伙。 就在此时,克瑞玛尔也已经准备好了另一个法术,“趴下!”他用通用语大叫道,地精们听懂了,它们急急忙忙地抓着武器趴在了地上,屁股撅得老高,一些地精还用手按住了脑袋。 凯瑞本与葛兰高高地跳了起来。 几乎可以说是紧贴着地面旋转的闪电瞬间席卷了整个洞穴,盗贼还在空中时就开始放声大笑,但落到地面后被雷电击中的地精焦掉的皮肉所散发出来的气味让他一下子就闭上了嘴。 “玛斯克在上!”他含糊不清地喊道:“比发酵三年的鲨鱼肉还要臭!” 这个法术为他们杀死了大部分敌人,剩余的地精四散奔逃,但它们的小短腿儿绝对比不上精灵的箭与法师的法术,有几个地精侥幸钻进了它们自己预留的通道里,它们以为自己安全了,这个通道是那么的小,小的连地精都要四肢着地才能移动——克瑞玛尔的火元素灵仆在得到主人的命令后追赶过去,通道中的地精先是发出了一阵混乱惊恐的叫声,随即它们发现蜘蛛单身体就有它们的通道那么大,于是它们又兴高采烈地吵闹起来——火元素灵仆嘲讽地呲了一声,用螯肢打出个火星,那个看上去只有指头大的火球一落地就轰地一声充满了整个通道,几个呼吸后,可怜的小地精们就变成了一堆细碎的黑灰,八只眼睛的小家伙神气活现地缩小身体跑进通道,在黑灰上耀武扬威了一番后才又回到了主人身边。 葛兰懒洋洋地提起斩矛,刺穿了一头大腹便便的母羊,某个比同类聪明一点的地精以为钻进母羊的肚子就能躲开冒险者们的刀剑了,不幸的是它的眼光和盗贼相当一致——他们选中了同一头羊,盗贼一边可惜着羊肉一边毫不留情地将转动斩矛——这种武器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差,只可惜并不适合盗贼使用,而且这柄斩矛虽然落在地精手里的时间并不太长,但地精们可不懂得如何保养清洁武器,相反的它们还会往上面涂抹泥土与粪便,这样会令得钢铁武器很快地锈蚀,不过这也算是另一种威胁,盗贼们有时也会将铁质的刀子埋在不见日光的泥土里,据说这种武器会引来塔罗那女神的诅咒,就像涂抹了毒药的刀子那样,就算是小小的划破一个口子也会导致受伤的人在一个月内痛苦地扭曲着身体死去。 “真奇怪。”凯瑞本说。 施法者向他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不是地精的行事方式。”精灵游侠说:“它们的小脑袋里可存不下这么多内容。”(未完待续。) ps:亡灵持政的实体书所需统计名单已出,需要的大人还请往书评区查看,如果有所缺漏错误,请在该书评下留言,非常感谢!!!(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八十一章 豺狼人 空气中的热量正在逐渐散去,外来的风吹散了浓郁的臭气——地精的巢穴位于一个荒芜的丘陵群落正中,或许是因为它们就像搜集金币那样搜集粪便腐肉的关系,环绕着巢穴的细草虽然枯黄干瘪,只略有一点泛青,却要比其他地方的细草来的更为茂盛,李奥娜走动的时候,都能感觉自己的膝盖被轻轻地推着,还要提高脚尖,免得被细草坚韧发达的根系绊倒。 他们在法师焚烧地精巢穴的时候就开辟出了一个宽阔的防火带,现在倒不必担心蔓生的火焰会将整个丘陵烧光,李奥娜将系在脊背上的焰形剑取下,插入地面。对于李奥娜来说,这柄沉重的大剑算不得是个负担,但在可能遇到敌人的时候,一柄插在地上而不是卡在脊背上的焰形剑能够节约使用者更多的时间——她抱着双臂,环顾四周,精灵游侠虽然已经指出了巢穴的其他出口,但由于地精有着老鼠与兔子般的天性,它们的出口只会更多以及出人意料——高地诺曼的王女在此之前只在图画与吟游诗人的描述中见过地精,丑陋的就像是无毛的老鼠,但对于它们的臭味倒是没有太多提及,凯瑞本还提醒过他们,最好不要让地精距离自己过近,地精的牙齿和爪子都藏着能让人浑身腐烂的剧毒,被抓或是被咬都会导致难以忍受的剧痛与连续的高热,如果得不到药水或是及时的治疗,一道小伤口也会导致死亡。 梅蜜跪在一棵孤零零的乔木下面,闭着眼睛,向她的女神虔诚的祈祷,淡紫色的花朵从树上落下,掉落在她的外袍与面颊上。而弗罗的牧师恍然无觉,在祈祷前,她以为自己可能无法太快进入冥想。伯德温的拒绝令得她的心就像撕裂一般的疼痛,但恰恰相反。她几乎一开始祈祷就立即陷入了那种微妙的专注状态,她仍然能够听见风吹过细草的细索声、嗅见浑浊的气息、感觉得到花朵落在皮肤上,但它们不是真的,或者说,不像是真的,一切都像是罂粟、乌头与曼陀罗花造成的幻觉,只要她睁开眼睛,她就会发觉自己仍在阿索罗城的神殿里。还是个不足十五岁的孩子,还未成为弗罗的追随者,和她的几个姐妹挤在一个房间里,轮番充当母亲的侍女,只能吃到干硬的面包和清水,但那时的她是纯洁的,与走在神殿外的任何一个少女那样天真快乐。 伯德温同样想要跪下,向他的神祗泰尔祈祷,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他向泰尔祈祷。祈求这位公正的神祗能够注视着他与他的同伴,帮助他们得到胜利与荣耀,但如今。他不敢将这个名字吐出双唇,否则他的舌头就会被看不见的炭火灼烧,他只有屈下膝盖,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手背上,短暂地向冥冥中意志申明自己的冤屈与决心——他屏息静气,期待着自己能够获得一丝回应,但他失望了,除了地精散发出来的恶臭他什么也没能得到,虽然伯德温知道自己不会那么轻易地获得宽恕。却仍然觉得痛苦正在啮咬着他的精神。 他尽力不让自己的沮丧形之于外,当李奥娜关切地看向他的时候。他向她微微一笑,然后回过头去。梅蜜仍在紧握着双手,朝着那枚纯金的铃铛祈祷,一股无法控制的嫉妒忽而涌起,曾经的圣骑士狼狈地转开视线,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棵硕果仅存的大树上——地精是一种贪婪并且不那么讲究的生物,饥饿的时候它们连钢铁都会啃一啃,当然,它们最喜欢的是腐烂的血肉,但它们的牙齿会像老鼠那样不断长长,长到能戳穿它们的上颚与下颚,所以地精也会借着啃咬树木来磨掉多余的部分,顺便也将牙齿打磨的更为锋利一点,所以一般而言,在地精的巢穴周围,你看不到高大的乔木,这棵树木之所以能够从地精的牙齿里幸存下来,大概是因为它是一棵苦楝,这种树的树皮苦得就像是情人永别时流下的泪水,还有着一定的毒性,在食物充足的时候,地精自然不会去自讨苦吃。 “你闻到什么没有?”李奥娜突然问。 “臭味?” “不太一样的臭味。”李奥娜说,然后她看到伯德温的神色变得凝重:“警戒!”他对李奥娜说,一边跑向梅蜜,“到树上去。”他喊道,一边伸出手臂,粗暴地唤醒了正处于冥想状态的牧师,梅蜜略带茫然地站了起来,虽然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些什么,但她知道伯德温或许会抛弃她,但不会欺骗或是耍弄她,她毫不犹豫地攀住伯德温的手臂,踏在他的膝盖上,借着他的力量攀上了苦楝横生的第一根树枝。 “伯德温!”李奥娜大叫道,而梅蜜也发出了同样的尖叫,伯德温下意识地俯身,拔剑,一条黄褐色的影子从他的耳边掠过——他猛地转过身去,背靠着苦楝宽大的树干——袭击他的生物蓬地一声落进了细草丛里,它的身体就像得了寒病那样颤抖着,从宽剑开出的裂口里流出肥硕的肝脏。那是一条鬣狗,它低下头去嗅了嗅,竟然大吃起自己的内脏来。 更多的鬣狗隐伏在半黄不青的草丛里,几乎与细草完全一致的毛色让它们看上去就像是隐形了,其中最为狡猾的两只一前一后地扑向了李奥娜——这个人类女性与她身边的男性不同,她的身上并没有很浓郁的血腥味儿,是个容易对付的好猎物——它们没能想到的是这个容易对付的好猎物居然会一下子消失地无影无踪,它们头对头地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愤怒的哀鸣。 李奥娜跳了起来,双足如同一只黑羽鹤那样轻盈地落在了焰形剑的金属护手上,焰形剑被她的重量向下压了一压,稳稳地立住,高地诺曼的王女从腰带上取下了十字弩,对准了那两只还有些昏头昏脑的鬣狗扣动扳机,精钢箭头的弩箭准确地射入了它们的眼睛。深深地贯入大脑,鬣狗们来不及呜咽一声就彻底地死去了——接着李奥娜射光了所有的弩箭,她并不能如精灵那样百发百中。但有时一个小小的干扰就能让伯德温的宽剑斩断一只鬣狗的脊背或是颈脖。 “结束了吗?”当那些讨厌的毛皮生物死伤殆尽后,李奥娜大声喊道。 “我希望。但没有!”伯德温奔回到李奥娜身边,与她背靠着背,“那股臭气不是地精——是豺狼人。” 难怪他会觉得熟悉,兽人们经常饲养豺狼人,就像人类驯养小狗,在攻城战中豺狼人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很少出现,但在雷霆堡外巡逻的骑士经常会遇到集群的豺狼人。它们是偷袭的好手,经常伴着鬣狗一起出现,鬣狗会撕咬马腿,或从马的肛门中掏出肠子,当骑士从马上跌下时,豺狼人就会一拥而上,它们会吃掉骑士的身体,将骑士的头颅带回去讨好它们的主人。 但不是说它们只会在荒原上出现,它们是恶魔的前锋,只要有着邪恶的地方就能看见它们的踪影。 共有四只豺狼人。它们和伯德温差不多高,腰肢纤细,相对的是胸部、手臂与大腿的肌肉发达就像是一种畸形。它们的手像是长着弯曲指甲与毛发的五只铁钩,而它们的脚则是真正的爪子,与狗一样长着很厚的肉垫,这让它们行走和奔跑时发出的声音降到了最低;皮肤光滑,只有脊背上长了一层厚厚的,带着黑色斑点的黄褐色毛皮,但就头颅来看,你找不到一丝一毫类人的特征,那就是一只鬣狗的头。只是要大出两倍或更多,利齿自长长的吻部伸出。从桃红色的舌头与牙齿间不断地流出透明的垂涎。 它们的武器是石锤与钉头锤,极其粗糙。但足够结实并且巨大,李奥娜觉得如果自己将脑袋放在那几个锤子下面,或许还不够铺满整个锤面——她一手握住焰形剑的剑柄,而另一只手握住金属护手的上方,她是第一次面对怪物——没有侍卫也没有法师,但伯德温就在她身后,脊背紧靠着脊背,他的热量正源源不绝地传来,就像往她的血管中注入了甜蜜的烈酒,她一点都不觉得惊慌,反而有些迫不及待——她笑着迎向有着她一个半高的豺狼人。 “为正义!”伯德温高呼道,他无法提及泰尔的神名,值得庆幸的是,他依然能为他的信念而战。 “为正义!”李奥娜回应地喊道。 两人与豺狼人的交锋几乎发生在同一时刻,金属的交击声响彻郊野。 他们在暴怒中交战,剑与锤相互击打,伯德温咆哮着,他的宽剑锐利无匹,他的力量就如同恶魔般惊人,豺狼人的石锤被他击碎,宽剑顺势上撩,刺入它的肋骨,在折断肋骨之后刺穿了它的心脏,豺狼人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它紧紧地捉住了伯德温的宽剑,让它贯穿的更深,也让曾经的圣骑士无法及时抽回武器,而它的同伴,另一个豺狼人已经扑了上来,挥舞着它的连枷,连枷闪着银光,在它砸中伯德温的肩膀时伯德温看见了铭刻在连枷上的秘银符文,一道电流刺中他的身体,他的右肩顿时无法动弹,并且痛得就像是被无数小刀剜着,如果是经验不够丰富的冒险者,或许会犹豫着不敢放弃武器,又或是忍耐不了疼痛而无法及时做出反应,但伯德温曾与上万个兽人作战,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也不是第一次解决它——伯德温稳步侧身上前,让自己的右肩再一次撞上附魔的连枷,早有预料的疼痛呼啸而来,但连枷上的带刺圆球没能刺入他的秘银链甲,它高而快速地荡回原处,恰好敲中豺狼人的鼻子,魔法的电光烫焦了那个柔嫩的弱点,它的主人尖叫了一声,随后又是一声,因为伯德温的短剑也已经刺入了它的腹部。 这时伯德温才有时间从垂死的豺狼人身上拔出自己的宽剑,他的脚也受到电击的影响,步伐变得缓慢,李奥娜觉察到了这点,向他的右侧移动,一个豺狼人以为找到了机会,他扑向两人之间的空隙,一边用那柄硕大的石锤遮挡住自己的要害,一边露出尖锐的獠牙,它的目标还是李奥娜,毕竟她是个女性,而且没有穿戴盔甲——它的同伴向着伯德温疯狂地吠叫,试图引开他的注意力。 伯德温翻转手腕,他的宽剑准确地自他空荡的身侧下穿出,击中了那枚石锤,使用石锤的豺狼人的黄色眼睛里闪烁着狡猾的光,它猛地扭动脖子,咬向男性的后颈——它可不在意先吃掉谁,伯德温的左手则紧握着宽剑抵住它的石锤,他已经没有第二只手用来反抗了——但伯德温在击中石锤后就立即靠着身体的力量将它往下压,宽剑横在他与锤子之间,一下子就将那个三心二意的家伙推了出去——他们一起跌倒在细草从里,石锤和宽剑都被放弃了,它们的主人凭靠着本身的力量叫嚣与扭打在一起。 仅剩的豺狼人直接对上了李奥娜,它的钉头锤对李奥娜的焰形剑可以说是一种克制性的武器,焰形剑的剑身就像是火焰那样弯弯曲曲,而钉头锤上遍布着长而尖锐的凸起,它别住了焰形剑,逼迫李奥娜不得不和它的主人以纯粹的力量相互对抗,但就像伯德温的对手那样,李奥娜的敌人有着其他的武器——它们的牙齿与爪子,当李奥娜必须双手紧握焰形剑苦苦抵抗时,它有着手肘到指尖那么长的舌头舔在王女的脸上,酸臭的唾液烧灼着她的皮肤。 “坐下!”一个声音高喊道。 施加在李奥娜身上的力量忽然消失了,与李奥娜对持的豺狼人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它迷惑极了,完全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些什么——直到王女的焰形剑掠过它的脖颈,砍下那颗丑陋的头颅时也没能明白。(未完待续。) ps:鞠躬感谢书友17898603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琉璃琴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死神之丝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kakanat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慕夜泠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fanf2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不重复的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欧阳默默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风水引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休假海贼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血色琉璃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言箭笔刀打赏九鱼588起点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鞠躬感谢言箭笔刀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天地人心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晚芳时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晚芳时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苍哲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glorybower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八十二章 村庄 当精灵游侠与黑发的施法者,还有盗贼带着一身不太好闻的气味回到地面上时,伯德温这儿的战斗业已告一段落,伯德温在与豺狼人近身搏斗时因为缺少了一只手而处于极其不利的位置,他的耳朵被撕去了一块,面颊上更是多了一条深深的伤痕,从左侧的额角到右侧的耳根,只差一点就伤到了重要的眼睛,梅蜜弄来了一些干净的水,擦干净血和灰尘后又给撒上了一些接骨木灰——如果伯德温还能接受治疗术,这种伤口很快就会痊愈,但现在……凯瑞本走过去,拿出一瓶浅绿色的药膏:“伊尔摩特的牧师给我的。”他说,把它交给梅蜜。 药膏的作用不错,那些就连接骨木灰也无法弥合的裂痕不再灼流血与痛难忍,只是伯德温这两天最好不要大声说话,喝点粥,免得撕裂伤口。 “你不给我来个治疗术吗?”葛兰轻佻地问,他在坠落的过程中擦伤了手臂,还折断了一根脚趾,他以为自己顶多能从梅蜜这儿得到一个白眼,但出乎意料的,梅蜜一言不发地举起手,白色的细小光芒从她的手指间落到盗贼的身上——盗贼差点就没能控制住自己猛地往后一跳以避开那些可能会诅咒他终生不举的光球——但这确实是个治疗术,光球就像露水渗入泥土那样渗入到了盗贼惨白的皮肤里面,泛起一阵如同晨曦般的亮光,那些被擦伤的地方立刻就好了,而被折断的脚趾也在蠕动着重新复位愈合。 盗贼惊疑不定地瞥了一眼弗罗的牧师,“在高地诺曼他们用什么装我?” “铁箱。”梅蜜回答说:“怎么?” “没什么。”葛兰说,他以为这个梅蜜是变形怪冒充的。 “你们找到那些羊了吗?”李奥娜问。 “找到了。”精灵说,“在深达数十尺的地下。” 他们为了把这些羊弄出来费了好大的劲儿,那些该死的笨羊。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它们根本不愿意按照拯救者的意愿乖乖跟着他们回家,当你去驱赶它们的时候它们会到处乱跑。还会用它的牙齿咬你——四个男性冒险者用精灵召唤出来的藤蔓将它们捆缚住,一只一只地拖上地面。它们一直咩咩地叫着,眼睛中充满着悲哀的泪水。 “我们烤一只来做午餐怎么样?”葛兰提议,并在精灵看不到的地方踢了一只想用角顶他的山羊。 “不怎么样,”精灵说:“我们可以在回到村庄后向村民们买一只羊。” “按照他们的估价,”葛兰说:“五只羊才值一枚银币,那么我们只需要二十枚铜币就能买上一头好羊。” “葛兰。”伯德温警告地说。 盗贼嘲讽地向他鞠了一躬:“我差点忘记我们这儿还有个泰尔的追随者呢,哦,不。前追随者,向您致歉,尊敬的领主。”他无视于梅蜜忿怒的注视开心地说道:“但就算是泰尔降临到这里,他也不能说我有错,看,这个价格可是他们提出来的,二十枚银币,一百头羊。” “他们只是些贫穷的人,”伯德温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说:“你不应用他们的秤杆来衡量自身的价值。” “可我是个盗贼啊,”葛兰理所当然地说:“以及。黑铁天平两端承载的砝码里可不包括贫穷,因为贫穷犯下罪过同样要受到相应的惩罚,这个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好了。”在梅蜜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之前,黑发的施法者预先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去告诉村民,葛兰,”他指了指那些羊,“让他们来这儿领回自己的羊。” &&& “你为什么不帮伯德温说话?”梅蜜低声问。 “为什么?”李奥娜反问道。 “他在贬低伯德温……大人。” “只是在阐述不同的理念,”李奥娜平静地说:“伯德温曾是一个圣骑士,而葛兰是个盗贼,他们的想法有所差异是很正常的。” “但大人是正确的。” “伯德温当然是个好人,”李奥娜说。她们站在苦楝树下,而男性们则在处理那些豺狼人的尸体。与愚蠢的地精不同,豺狼人在怪物中可以说拥有着一定的智慧。在它们身上偶尔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在这段距离内,作为人类的伯德温无法听见她们在说些什么,但施法者与精灵就未必了:“但葛兰……我或许不能说他错了,只能说,他是在有意曲解——我必须说他是在谋求另一种公正,虽然这种公正是无情而又残忍的。” “您像是在支持葛兰。”梅蜜说。“但您说您是爱着伯德温,大人的。” “我站在中立的位置说话,”李奥娜说:“伯德温不会想要那种盲目而又自私的爱。” 梅蜜的回答是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李奥娜叹了口气,她确实有感觉到那个盗贼正在针对伯德温,但就她看来,葛兰虽然是个盗贼,但他已经在这个队伍中奠定了属于自己的基础,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之排除出去;他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途要走,同伴之间总是争吵敌对固然不对,但疏离陌生,对彼此一无所知更是件坏事,黑发的施法者克瑞玛尔有着精灵游侠做担保,梅蜜与葛兰却不是,所以葛兰和梅蜜愿意说,她就愿意听,她需要了解他们,测试他们,知道自己该将他们放到哪个位置上才不会出错——如果他们成为敌人,她也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他们的要害。 村民们很快赶来了,他们高高兴兴地靠着山羊与绵羊身上的彩色标志领回了自己的羊,他们还带来了自己的狗,暴躁不安的羊群在狗儿面前绵软的就像是天上的云朵。 村长站在一边点数,除去在洞穴中摔死和受伤的,被地精吃掉的,剩下的羊还有整整十打那么多。他给了凯瑞本一个破烂的袋子,里面装着一大堆铜币与银币,“别介意。”他说:“我保证数量是对的,冒险者们。一共六十枚银币,要知道我们这儿银币可不多见。” 精灵在皮袋里找出了大约二十枚银币,就将剩下的钱交回到村长手里:“我们需要在村庄住几天,请给我们一头羊,还有面包、麦子粥,以及其他你们有的食物,我们还需要……三个房间,热水。浴桶和必备的一些东西。” 村长咂了一下厚厚的嘴唇:“别的都好说,”他说:“但房间,我们这儿可没多余的房子——不过我有一个很大的谷仓,如果你们愿意,你们可以住在那里面,我可以让人把浴桶搬到那儿去。” &&& “哞……” “村庄里所有的牛都在这儿了吧。”盗贼喃喃地说。 村长的谷仓的确很大,并且有着两层,底层养了六条牛,对于陌生人它们有点不安,不住地甩着尾巴。踏着蹄子,一头有些害羞的小母牛还岔开后腿,噼里啪啦地抛下了一大堆新鲜的粪便。 “一点都不脏。”村长面无愧色的说:“我们每天都给它们洗澡,每天,”他强调说:“我保证每条牛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蜱虫也没有虱子。而且你们又不和它们住在一起,跟我来。”他歪了歪头,率先爬上了那架颤颤巍巍的长长的木梯。 谷仓的上层堆满了麦秆包,虽然都是去年的,却仍旧保持着干燥洁净。 “你们可以睡在上面,”村长说:“但不准在上面撒尿。” 一道很小的影子呼地从他们面前窜过。村长嘿地一声提起靴子,重重地踩了一脚——那只是肥壮的老鼠。它被踩住了尾巴,疯狂地挣扎并且吱吱叫着。村长顺手提起靠在麦秆包上的草叉给了它一下:“别担心,它们不咬人,它们只吃麦秆。” 冒险者们低头看着那只就算是被戳穿了腹部仍然将铁叉咬的格格作响的老鼠沉默不语。 “今天很晚了,”村长继续说道:“但我保证明天就有烤羊,今晚你们可以先喝点牛奶粥,我的女儿待会就送来,那都是些不掺水的好牛奶。” 关于这点村长倒没有食言,他的女儿在魔法星河横贯天空之前就送来了牛奶粥,是黑麦煮的粥,但里面的牛奶确实香醇可口,只是带着不可避免的腥膻味儿,村长的女儿在里面撒上了杏仁粉末与浆果,很好地中和了前者给挑剔的舌头带来的不适。 “谢谢。”李奥娜将空了的木碗递回到少女手中的时候说道,她注意到少女正在以为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她沿着少女的视线看去,落在自己的金别针上,高地诺曼的王女微微一笑,决定在离开时悄悄地留下这枚胸针,这样女孩就能用它来装饰自己的布裙,并将之作为嫁妆的一部分。 “是挺可爱的。”盗贼评价道,没说的是在尖颚港这个女孩能买上好几个金币,她应该有个美丽的母亲,因为村长的尊容——如果不用丑陋来形容那完全是出于一种礼貌,他的女儿只在嘴唇上与他有点相似,厚厚的,鲜红色,就像是一枚圆润的樱桃,她的皮肤要比村子里其他的人更细腻,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有着一双蔚蓝色的眼睛与蓬松的蜂蜜色卷发。 少女窘迫而不安地低下头去,似乎并不太习惯被如此直白地赞美:“我父亲让我为您们准备明天早上的饭,”她很小声地说:“我们有鸡蛋和牛油,麦粥,还有饼。” “这些就很好了,”精灵和善地说,“谢谢。” “还有,”少女羞惭地说:“父亲说你们需要浴桶,但我们只有一个废弃的马槽……你们觉得马槽可以吗?我的哥哥可以把它搬进来……” 这下子就连精灵也不由自主地按了按额角:“你们附近有溪流吗?” “有,”村长的女儿说:“但有些远——沿着村子外面的小路一直往东走,要越过三个丘陵和穿过一片树林。” “好吧,”精灵说:“我们不需要马槽了。” “能有什么办法让这儿变得好些吗?”葛兰问,他翻开一包麦秆,不意外地看见一群仓皇窜逃的小小住客。 在异界的灵魂的记忆中,倒是有一个法术或许可以用,但他不知道那个被称作“创造一个异位面的庇护所”的法术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不觉得随随便便将凯瑞本与其他人丢入某个不知所谓的位面之后还能把他们捞回来——他有试过呼唤巫妖,但就像之前的那次,被关了小黑屋的巫妖没能给他任何提示,他也无法潜入识海深处,那儿就像是凝结了,完全钻不过去。 最后他用不同频率的音波赶走了那些不受欢迎的小东西,至少麦秆包里是干净了,男性们用麦秆包搭建起两个小小的房间,“我还带了毯子。”李奥娜说,她拿出来的毯子包裹着昂贵的丝绸,边角还绣着花,然后价值数百金币的它们被毫不吝啬地扔在一个铜币也不值的麦秆包上。 “要去吗,溪流?”精灵问。 “当然。”李奥娜嫌恶地说:“我们简直就和地精一样臭。” 克瑞玛尔召唤出自己的火元素灵仆,它能变得很大,足以驼上三个人,就是有点颠簸,但速度飞快,另外,出于火元素生物对水的敏感性,它也为他们省下了不少寻觅的时间——它还殷勤地爬上了一棵垂在溪流上方的大树,不断地向下喷吐小火球,下方的水立即沸腾起来——等它们奔流到它主人所在的位置,恰好是一个最适合用来洗浴的温度。 它也是很能干的。 等他们回到村子里时,村庄里的每个人都已经沉睡了,法师做了一个手势,被他用魔法锁上的谷仓门悄然开启,他们进到里面,爬上阁楼,凯瑞本拿出氟石胸针,它散发出如同月光般皎洁的光线。 “好睡,诸位。”精灵说。 “好睡。”其他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闭上了眼睛。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迎接他们的将会是举着铁叉、长镰、粗陋的连枷与锤子,满怀愤怒的村民们。(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八十三章 村庄(1) 他们敲打着谷仓的门,但因为这扇门是被施法者使用魔法的力量关闭的,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有人提议在谷仓外堆起火把,将里面的人活活烧死,但立即有人提醒说里面还有着村庄里所有的牛;后来又有人提议说从谷仓的墙壁上凿出一个洞来,然后几个小伙子可以冲进去将那些人抓住。 村长并不想要这么做,毕竟谷仓是他的产业,但想到他的女儿,他的意志就变得坚定起来。 幸好在他们将这一方案付诸于实施之前,谷仓的门就打开了,一个性情冲动的小伙子猛地投出了一柄铁叉,他们以为会听到有人因此哀嚎不止,但那柄铁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并反掷了回来,它的柄敲中了原先的主人,而后是一缕耀眼的火焰,它们照亮了黎明时分的谷仓,照亮了村民与冒险者的脸,以及冒险者所持的武器。 吵闹声一下子就变小,甚至消失了,村民们想起这些冒险者杀死了近乎五十个地精,还有三个豺狼人——他们从未见到过的,如此狰狞与可怕的邪恶生物。 他们之中还有一个施法者呢,一个贵族老爷也不敢得罪的施法者。 “有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凯瑞本问。 村民们看向村长。 那个有着一张敦厚老实的面孔,但事实上颇有几分奸商气质的中年男人瑟缩了一下,他突然感到口干舌燥,想要喝点水,但他不能扔下这些为了他的女儿打抱不平的小伙子跑走啊。 “告诉我,”凯瑞本略带严厉地说:“是什么让你们就像是对待地精那样地对待我们?” “那是因为……因为……”村长抓紧了连枷,村庄里的连枷当然不是战士与骑士们的武器。只是一个长柄和一组平排的竹条或木条组成的农具,用来打孩子的屁股一定很疼,但要说用来对付冒险者们可就有点令人啼笑皆非了——但他只犹豫了很短的一段时间。终于不管不顾地大叫起来:“因为您的同伴强迫了我的女儿!” 他举起一只手,指向身着黑色短外袍。抱着手臂一脸不耐烦的盗贼葛兰:“就是这家伙,这个无耻的贼,他看到了我的宝贝儿,就说些肮脏的话来勾引她,在她想要跑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他就殴打她,强迫她和他做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儿,夺走了她的贞洁!” 伯德温立即向葛兰投去了严厉的视线。他不否认盗贼是个有力的帮手,但他从不信任后者的品行,迄今为止,他还从未见到过有哪个盗贼真正地幡然悔悟,愿意去做一个善良而又无害的人呢。 而凯瑞本则看向了克瑞玛尔,施法者向他摇了摇头,盗贼唯一有可能从他们身边离开,强迫了那个小姑娘的机会唯有在他们沉睡之后,但谷仓的门不是被锁链锁住也不是被门闩闩住的,而是被他用魔法锁住的。就像村民们没办法用火把与铁叉敲开门,盗贼也没法用他的技巧打开门溜出去——谷仓里倒是有一扇用于通风的小窗,问题是那扇窗只能容许一只猫出入。而且克瑞玛尔的灵仆正缩成指头大小在那儿呼呼大睡呢。 “你确定那个人就是葛兰吗?”凯瑞本问。 “我们亲眼所见。”一个小伙子气呼呼地说,他是那女孩的爱慕者,和村子里的其他小伙子一样,他们希望能够娶到她做自己的妻子,“我是来找大叔借铁叉的……” “我的女儿每天都要在黎明前去打水,按理说,等我醒来的时候她就应该回来啦,”村长说:“但今天我找遍了每个角落都没能看到她的影子,该诅咒的。我还以为她是被逃走的地精捉去了呢,我和波利就这么急匆匆地出了门……” “我们听到了她的呼喊声。但我们跑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个小伙子补充道。如果他的眼睛能够化为利刃,那么葛兰大概早就死了:“就是那个杂种,”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说:“他还对我们笑了笑,无尽深渊在下,他还对我们笑了呢。” “但我们的同伴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精灵游侠说,他即便不相信葛兰也会相信克瑞玛尔。 “好哇,”村长愤怒地喊道:“我早就知道,你们根本就是一伙儿的!”他挥动了一下连枷,结果差点打到自己,这让他的怒火燃烧到了顶点,“把他们抓起来,抓起来,抓起来!” 葛兰面色阴沉地放下手臂,他不确定精灵会不会同意把他交出去,而且他敢保证,如果精灵同意把他交出去,那么一定也会确保他是无法伤害到这些村民的,或许他会命令法师使用那条银色的细绳,将他严严实实地捆绑起来;而且他仅有的,可能设法自那条绳索以及监牢中逃脱的手段也已经被弗罗的牧师所了解,她会出卖他,而他将找不到一点机会——太愚蠢了,他绝对不会想要死在一群拿着铁叉与连枷的农民手里。 但他随即就笑了,因为他看到施法者已经做出手势,不是对他而是对着那些可恶的蠢货,魔法带来了更大的火焰与烟雾,村民们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以为法师打开了通往无尽深渊的大门,他们相互推搡着逃走,在彼此的身体上留下脚印,还有几个人被所谓的武器刺伤了脑袋和脊背。 他们一口气跑出很远,又等了很久,但火焰很快就熄灭了,而烟雾在过了一阵子后也自行消散,两个胆大的小伙子偷偷摸摸地跑了回去,发现谷仓内外已经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那些人跑了!”他们回报说。 “跑不掉的,”村长说,他的脸因为羞恼而变成了鲜艳的酱红色:“我会向监督官申诉,请我们的领主派出他的骑士来追缉这些胆大妄为的恶人。”他不无艰难地喘了一口气,那么长的话他可是很少说的。 “如果牧师还活着就好啦,”一个村民说。他们村的牧师在为他们寻找地精巢穴的时候很不幸地跌断了自己的脖子,他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只剩下了一个不那么好吃的脑袋,本来村长这几天是要去向罗萨达的圣堂祈求他们再赐予本村一个牧师的。也要说说地精的事儿,现在地精倒是解决了。他的女儿又遭了秧。 想到伤痕累累,哭个不停的女儿村长就不由得头痛起来,他去看了自己的谷仓,还有谷仓里的牛,幸好它们都还安然无恙,他又爬上阁楼去瞧了瞧,意外而欣喜地找到了好几条绣花丝绸面儿的毯子,“准是他们从什么地方抢来或是偷来的。”村长说。并且决定如果这些毯子的主人找来,他就把毯子还给他们,但如果他们对此一无所知,那么他就把毯子留下来,作为女儿的嫁妆——他可怜的小女儿,小宝贝儿,她哪里有遭过这样的罪哦。 &&& 在村民们叫喊着跑开的时候,凯瑞本他们也开始跑了——当然,和村民们是两个方向,一直跑到这个村庄在梅蜜的眼睛里缩小到之后手掌那么大才停下。 弗罗的祭司一停下就碰地一声瘫倒在了地上。她的胸膛疼的就像是要炸开。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李奥娜问。 “不是葛兰。”黑发的施法者说,盗贼向他浅浅地鞠了一躬表示感谢:“我的眼光还没那么糟糕,”葛兰说:“那只是个肥滚滚的乡下丫头。退一万步来说,我们中间不是还有着一个弗罗的牧师吗?” “谁知道呢,”梅蜜迅速地回击道:“或许你就喜欢乡下丫头——你不是还称赞过她很可爱吗?” “我可不觉得她能比得上你,亲爱的,”盗贼甜蜜地说:“那么地美丽,那么地丰满,又是那么地廉宜——我为什么要舍弃一只近在咫尺的苹果去啃一只土得掉渣的番薯呢?” “那么他们看到的是谁?”伯德温说,同样地,他不相信葛兰但他相信凯瑞本。“是魔鬼制造的幻觉吗?” 盗贼一听到这个名词就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他已经受够了魔鬼或是恶魔了。 “没那么糟糕。”凯瑞本说:“关于这个问题,我想我已经得到答案了。它也证实了我的推测。” &&& 村长本想即刻动身,前去寻找监督官报告此事的,但因为即便他骑着他的老马,前往监督官所在的城镇也要整整三天,所以他还需要准备水囊与硬面包,这些本来都是女人们的活儿,但他很早就失去了自己的妻子,而女儿因为受惊和被打而发起热来,他只得自己准备这些东西。夜幕降临时他还去找了波利的母亲,委托她在他不在的时候代为照看自己的女儿,而波利则负责照看大家的牛。 他在临睡前去看了看自己的宝贝儿,她脸上的青肿还未全部消去,额头微微地发烫,偶尔抽泣两声,但看起来情况还不是很坏,也许等他从监督官那儿回来她就能痊愈了,只是不知道她从这场噩梦中清醒过来还要多久,但没关系,她还年轻,时间会带走所有不美好的记忆,她会找到一个好小伙子结婚,生上成打的孩子。 村长的房子是整个村子里最大的,但就和其他村民那样,为了节约木炭与安全,事实上,一家人总是住在一个大屋子里,中间是既作为照明又作为火灶的炉床,要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就是村长为自己的小女儿特别在屋角铺设了一张床,上面铺着厚厚的麦秆,还有一条床单和替代毯子的羊毛毡,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奢侈了,就连村长的床都只能说是一块架在石头上的木板。 凹陷的炉床上架设着铁锅,灰白的余烬里还跳跃着小小的火苗,村长盯着它们瞧了一会,睡意就不可遏制地席卷上来,他打了个哈欠,裹了裹身上的袍子,忧心忡忡地睡着了。 屋子里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寂静中,没人能够察觉到村长的小女儿已经停止了抽泣,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慢,脸上的青肿也在缓慢但坚定地褪去,在下一刻,她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发着光,瞳孔缩小的就像是一个针眼,在昏暗的光线中它们是那么的邪恶与诡异——少女无声无息地坐了起来,没让那张质地粗劣的床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她的动作轻盈利落,一点也看不出有受伤的迹象。 她走到她的父亲身前,安静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让那件麻布长袍掉在地上,那是一具健康而又美丽的身体。但很快地,倒伏在墙面上的影子就开始扭曲起来——如果村长此时醒着,看到了他的女儿,他或许会直接被吓的昏过去,这是怎样的一个怪物啊,蜂蜜色的卷发就像活着的生物那样彼此拧在一起,如同浸水的泥浆相互融合,而后被她的头颅、脖子与肩膀吸收殆尽,她的五官轮廓逐渐变得模糊不清,皮肤的颜色,嘴唇的颜色与眼睛的颜色也随之消散,她的四肢变得细长,手指没有了指甲,也没有了纹路。 她深深地勾着头,凝视着村长的脸,身体,每一个细节,直到她觉得满意——她再一次发生变化,身体拉长,变宽,变得厚实,粗糙的手指,有力的手臂,宽阔的肩膀,粗壮的脖颈,宽大的面孔与深刻的皱纹,她,不,或者说它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村长”。 村长被扼住了脖子,他以为这是一个噩梦,是啊,或许是个噩梦,一个真实的噩梦,因为他看到他自己正坐在他的身上,带着狞笑,死死地卡住了他的脖子,他疯狂地反抗着,踢打着双腿,但这就是他,他又怎么能对抗得了自己呢——他竭尽全力想要从那双如同钢圈般的手中挣脱,但事与愿违,他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想要看看自己的小女儿如何了,但他的眼睛已经笼罩上了一层血红的雾气。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 他要死了,所以当他听到一个柔和低沉的声音,说着他听不懂的话时,他以为自己已经到达了哀悼荒原,正在聆听死亡之神的侍者颁下的旨意。 但那个声音带来的并不是死亡,而是生命。(未完待续。) ps:鞠躬感谢不重复的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kalthas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死神之丝打赏九鱼100起点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鞠躬感谢chh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林婵意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琉璃琴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苍哲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bnss打赏九鱼100起点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一个人漫跑打赏九鱼10起点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鞠躬感谢看你72变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mayitbe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mayitbe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0724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懒懒的应龙打赏九鱼100起点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懒懒的应龙打赏九鱼100起点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变形怪 克瑞玛尔释放的魔法能量堪称凶暴地将那个怪物从村长的身上打了下去,它撞在挂着羊皮的墙壁上,刷着白垩粉的土块簌簌地自墙面掉落,掉了它一头一脑,怪物发出一声怒吼,向它选定的第二个无辜者扑了过去,它并不是想要杀死他或是抓住他,而是想要混淆两人(?)的身份,这样在短时间内冒险者们就拿它无可奈何了。 但村长早已被一根细长的银绳拖出了一段距离,他傻乎乎地坐在原地,目光呆滞,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声音,直到他茫然地四处摸索时碰到了灼烫的炉床才猛地惊醒过来——这不是一个噩梦而是可怕的现实,“诸神在上!”他哀号道:“诸神在上!艾比,艾比!”他叫着他女儿的名字。 然后他的肩膀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别乱走,”一个沉稳的声音说:“这里很危险——跟我来,我们到外面去。” “艾比!”村长挣扎着:“我的艾比呢?!” “她死了。”葛兰冷酷无情地在一旁补充:“变形怪只会在很少的情况下留着将要被它取代的人,一般而言,”他愉快地说道:“它们会直接将他们吞到肚子里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不不不!”那个可怜的男人嚷嚷道,他拼命地眨着眼睛,想将那层朦胧的黑雾从他的眼睛赶走:“艾比!艾比!艾比!“ 李奥娜叹了口气,举起拳头给了他一下,失去女儿的父亲再一次地昏了过去。“葛兰?”她犹疑不决地看向盗贼:“那个女孩……是什么时候被调换的?” “至少在那桶牛奶粥之后。”盗贼说:“邪恶的生物于精灵来说,就像腊肉于狗,它们可不敢与凯瑞本靠的太近。” “这大概是我听过的最为糟糕的形容了,”王女毫不客气地说:“它有没有可能把那个女孩藏起来?” 盗贼摇摇头。这个狡猾的混蛋对李奥娜要比对伯德温更恭顺一些:“您也看到了,女孩和她的父亲住在同一个屋子里,她的父亲更是牢牢地看管着她就像是看管着装着金币的皮囊——最有可能的是。她是在去溪流边打水的时候被变形怪袭击与取代,之后。就像这些愚昧的人看到的那样……哦,该死,不是它,是它们!“ 他重又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个先是变成少女艾比,继而变成了她父亲的怪物身上,在发现无法继续冒充人类男子后,变形怪变回到它原来的样子,在保持着原形时。这种怪物如同一个兽人般的强健有力,能够轻而易举地击穿一面夯土墙,不过他面对着的是一个法师,还有精灵的协助,所以就在李奥娜与葛兰交谈时,它连试着逃跑的机会都没得到就被抓住了——众所周知,变形怪会变化形状从绳索与镣铐中逃走,但现在把它紧紧地捆绑起来的不是别的正是那条经过永久附魔的绳子,它会随着变形怪的变化而伸长或是缩短,不走运的怪物就算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光裸的肉丸都没能寻找到哪怕一丝缝隙。 “村长的女儿是一个。”凯瑞本说:“还有一个,它变成了葛兰的样子。” “这个村子可有三百多个人呢。”葛兰说。 “只要能将他们集合起来就不难找到,”精灵说:“变形怪并不是那么无懈可击的。” “有没有可能只有葛兰是假的呢?”李奥娜问。 “如果是在那以后。”施法者说:“它会发现它几乎找不到机会——她的身边一直有人陪伴着。”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了叫喊声,然后一只火把就被丢掷了进来。 这情景可真是有点似曾相识。 “你们在干什么?”盗贼大声喊道:“你们想要杀死你们的村长吗?” 屋外顿时骚动起来,伯德温弯下腰,抓起那只变形怪提在手里,推开门走了出去——但就在暴露在火把的光亮下的那一刻,变形怪重又变回到少女艾比的样子,并拼命地大叫着,指责他们杀了她父亲。曾经的圣骑士在村民们再一次举起铁叉前干脆利索地挥拳打中了少女的脸。那张流满了眼泪的脸一下子凹陷了下去——围绕着他们的人们先是暴怒,而后又难以遏制地感到迷惑与恐惧。因为没有一个人类的脸会是那个样子——变形怪可以在有所准备的时候弄出伤口与血液,但伯德温的这下子来的太突然。而且像是鼻骨折断,面颊撕裂,眼睛突出这种细节变化都是需要时间,所以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被捶打成碗型的发酵面团样的东西。 少女的鼻子、眼睛与嘴还紧贴在光滑柔嫩的皮肤上——没人知道是谁第一个尖叫起来,前面的人疯狂地向后退,而后面的人不明所以,他们陷入混乱,好几个人因为站立不稳而跌倒。 “安静!”伯德温喊道:“没什么可惊慌的,我们已经抓到了这个怪物!在它杀死你们的村长之前!” “那么,我们的村长呢?”一个颤抖的声音问道。 “他在这儿,”李奥娜说,村长仍旧昏迷着,并且矮胖,但高地诺曼的王女在举起他的时候毫不吃力:“虽然受了伤,但只要好好休养上一阵子就能恢复如初了——除了他的心。” “艾比呢?”波利惊慌失措地问:“如果这个不是她,她又在哪儿呢?”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李奥娜停顿了一下:“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怪物变化成艾比的样子企图让你们相信我们是一群卑劣的歹徒——好让你们杀死我们,最起码也要将我们驱逐出去——因为我们的同伴之一是个精灵,而它们的伪装是无法逃过精灵的眼睛的。” “它们?” “它们,”葛兰说:“至少有两个,一个就在你们眼前,而另一个——是谁告诉你们我们在这儿?” “查得。” “他是谁,在哪儿?” “他是艾比的哥哥。”波利说。“他不在这儿!”另几个人大叫道。他们差不多要相信这些外来人的话了,因为查得告诉他们自己的父亲与妹妹已经被残忍地杀死了,另外。作为一个儿子与兄长,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消失。 这时候村长醒了过来。“查得在哪儿?”他问。 人们沉默了,只有火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艾比呢?”他在伯德温的帮助下站了起来,从一个村民的手里拿走了火把,把它放到离变形怪很近的地方,火星掉在“艾比”的头发上,发出难闻的焦臭味儿,火光下是那张他所熟悉的,美丽而又纯洁的脸。“艾比呢?”他又问了一次。 “我不是在这儿吗?”变形怪嘲弄地答道:“父亲?” 村长的回应是将火把戳到了它的脸上,火焰触及的地方就像蜡烛那样融化了,怪物却只是发出讥讽的嗤嗤声,火把一移开,那些灰白色的半透明物质就开始蠕动着回复原状。 “它们并不在乎这个,”精灵说:“想让它们吐露事情需要更巧妙的手段。” “请让我来帮助您,”那个叫做波利的小伙子急急忙忙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不顾他母亲的阻止:“你需要烙铁吗,还是需要别的什么?” “我……”精灵没说完就毫无预警地骤然拔出了他的弯刀,但一只从波利的胸部伸出的触须比他更快。它就像条粗若小臂的鞭子那样重重地抽中了凯瑞本的右臂,这下子就连精灵也难以承受,“星光”在黑暗中划过一条明亮的弧线。掉进了一条狭窄而深邃的缝隙——几乎在同一时刻,村民们发出了更为惊恐的尖叫,他们的亲人、朋友与孩子刹那之间就变成了可怕的怪物,有的像是长满了鳞片的巨蛇,有的像是长着鬣狗头的野人,还有些长出了蝙蝠状的翅膀,它们从人群中跳出来,扑向冒险者们。 它们的首要目标是法师与两个女性,法师是因为他的威胁性而女性往往会是一个很好的人质或是弱点。或者它们也可以变成她们,即便知道它们是伪冒者。但面对着同伴(尤其是女性)的脸就无法挥动武器的人也不在少数。 一道耀眼的雷电之墙挡住了有翅变形怪的攻击,它像人类那样惨叫。在它落到地面上,预备收起自己的翅膀时,李奥娜的焰形剑掠过了它的脊背,那两只没有羽毛,遍布青紫血管的膜翼拍打着掉在了地上,变形怪的无色血液喷溅了王女一身,它站起来,凶狠地向李奥娜举起了利爪,但克瑞玛尔的另一只雷电之箭在一个呼吸后就击中了它的胸膛。 而伯德温正在与那只变化成豺狼人的变性人战斗,它就和真正的豺狼人一样狂暴与肮脏,曾经的圣骑士只有一只手臂,但一点也不妨碍他成为施法者最为牢固的屏障之一,他的眼睛炯炯有神,步伐稳定,手臂的肌肉漂亮的鼓起——他知道自己的缺陷所在并巧妙地利用它设下了一个不可谓不光明正大的陷阱。变形怪在怪物中算不得愚蠢,甚至可以说是狡猾,但它也有着邪恶生物的通病——贪婪,它知道它所看到很有可能只是一块香甜的饵料,但在数次无法冲过精金宽剑交织而成的罗网后它变得焦躁起来,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明显的破绽时它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它在伯德温尚未痊愈的脸上又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创伤,但作为代价,它留下了一条手臂。 需要提及的是,在这之前,克瑞玛尔的又一个法术笼罩在了想要逃走的村民身上,无形的精神力量击中他们的头脑,让他们陷入昏眩,一个继续混杂在人群中的变形怪就这样被暴露了出来——怪物的魔法抗力可比人类强多了,施法者的第三个法术立即跟上,这是他现在所能使用的最为强大的法术——变形怪的头部一下子爆炸了,碎屑飞溅的到处都是。 那只变化成蛇人的变形怪落在了盗贼与梅蜜之间,弗罗的牧师一边惨叫着一边投出一个神圣的冲击,如同刀刃般的白光斩断了蛇人的尾巴,这可太出乎它,还有盗贼的意料了——以至于后者没能及时地补上一匕首,变形怪因此和梅蜜纠缠在了一起,跌入到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等盗贼向那儿扔了一个火把后,他找到了两个梅蜜。 她们看上去毫无差别,就连被烧焦的卷发都处在同一个位置,当然,是镜像的。 “你想烧死我吗?”一个梅蜜冲着他嚷嚷道。 “快杀了它!”另一个梅蜜喊道,同时挥舞着一柄带着弯曲牙齿的尖头锤。 盗贼看了一眼先前的那个梅蜜,她立即从腰里拔出了一柄一模一样的尖头锤。 “问我那个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见状后一个梅蜜叫道。 “我可不想让我的秘密变成一个公开的笑话。”葛兰说,向前伸出一只手:“比起耳朵和眼睛我更相信我的手指,鉴于我们曾经无数次地享受过弗罗赐予的欢乐。” 一个梅蜜马上跳进了他的怀里,盗贼将手伸进了她的长袍里,她感觉到那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胸部,这让她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然后这个笑容就凝固在了她的脸上,她从盗贼手上掉了下去,暴露在外的皮肤变成犹如烂肉般的雾玫瑰色,面目扭曲,而后平滑。 盗贼举起手,端详了一下手上的戒指,这还是他从那个半龙半魔杂种的次元袋里找到的,戴在食指上,看上去只是一枚平平无奇的青铜方戒,但只要用拇指旋转一下戒圈它就会弹出一根细小的毒针——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旋转回原来的位置,毒针收了回去。 “如果它知道我们居然从未睡过,”盗贼说:“准会死不瞑目的。” 此时那只死掉的变形怪正在剧毒的驱使下迅速地腐化,它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梅蜜嫌恶地扭开头,而盗贼则愉快地笑出声来。(未完待续。) ps:鞠躬感谢诸位大人的月票与打赏!!!! 牧师a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闪亮金币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书友151001151938428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我讨厌书荒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永劫的轮回打赏九鱼588起点币 鞠躬感谢lmxy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那几缕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那几缕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风暴de中心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拇指黎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is3打赏九鱼588起点币 鞠躬感谢diicith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一江烟水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永劫的轮回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柳罹云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艾米sje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八十五章 追索 一蓬火焰在奥斯塔尔的眼前炸开,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突如其来的光亮一霎那间便消失了,只留下了灰黑色的烟雾,烟雾在空中扭曲,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穿着长袍的人类。 “牟路斯向您致意。”那个由烟雾组成的身影向红袍术士鞠了一躬说:“愿您的力量永如深海,而您的智慧永如星辰。” “省掉那些不必要的寒暄吧,”奥斯塔尔说,牟路斯曾经是个胆敢与他的主人相抗衡的法师,他的狂妄激怒了她的术士们,在他凄惨的死去后他们没有放过他的灵魂,现在他的灵魂每时每刻都被折磨、拘禁与奴役着,这种情况可能持续一千年或是更久——所以红袍无需对他保持礼貌或是尊重:“说出你的来意,别让我知道你有遗漏或是扭曲。” “一个旨意。”牟路斯语气平平地说:“来自于最深黯处与最光明处——去寻找一本法术书,它用龙语书写,有着镶嵌着宝石与符文的纯金封面,在任何人发现它的秘密之前找回它,每个接触过它的人都要被完全地掌控起来。” “给我看它的样子。”奥斯塔尔命令道。 牟路斯做出手势,一部分烟雾脱离他的身体,凝结起来,呈现出金色与蓝色的柔和光芒——但奥斯塔尔只能看到它的表面。 “里面的内容呢?” “我所看到的只有这些。”牟路斯说。 奥斯塔尔看了他一眼:“你还记得你的弟子吗?那个叫做比维斯的龙火列岛领主之子?” 牟路斯漠然不语,早就有幸灾乐祸的术士向他描述过他弟子的妻子是如何痛苦地死去——许多人都以为那是个不幸的意外,只有牟路斯知道这完全是出于那位恶意的捉弄,每个与他有关的人都逃不过她的耳目——他甚至无法找到比维斯的灵魂。 “他好像也有了一个弟子。”奥斯塔尔盯着淡薄到几乎能够透过它看见墙面的灵魂说:“一个半精灵,他的名字是克瑞玛尔,你有听说过他吗?” “没有。”牟路斯说。 “你或许该去见见他。”奥斯塔尔说:“据我那个不成器的学徒所说,他继承了比维斯的一切。” “你想要什么?” “除了我,还有几个人接受了这个任务?” 牟路斯沉默了一会。慢吞吞地说出了几个名字,奥斯塔尔在心里反复权衡了一下:“我需要更多的讯息。” “只有那么多了。” “你会得到更多的。”奥斯塔尔说。他伸手弹了一下,做出驱逐的手势,“好吧,离开这里,牟路斯,我不需要你了。” “你还没有给我酬劳。” “没有酬劳。”奥斯塔尔说,或许会有那么一两个术士学徒会蠢到给牟路斯这种被拘役的灵魂一些酬劳——一些魔法能量或是魔鬼、恶魔的血,但奥斯塔尔不会:“去吃哀悼荒原的泥土吧。”他恶劣地将一块经过魔法处理的辉石扔进火里,火焰猛地升高,牟路斯的灵魂发出了一声惨呼,本来就不那么稳定的身影摇晃了一下,就从黑曜石的火盘里消散了:“你只配吃到那个。”红袍说,对着星星点点的余烬。 他等了一会,提起火盘,走出帐篷,把它倒转过来,任凭号叫的狂风将里面的灰烬一丝不剩地卷走。 几个正处在下风处的兽人激烈地打起了喷嚏。 “我没想到你还敢到这儿来。”一个像是猛兽打呼噜般的声音在红袍术士的身后说道。 “为什么不呢?”奥斯塔尔说:“你们需要我——格什首领。如果没有我,在漫长的寒冬中你们的数量还要掉落一半,而且不会有新的小崽子活下来。” “我们之所以会陷入这样的困境还不是因为你吗?红袍?”格什说。他要比攻打雷霆堡的时候更高一些,但也要瘦一些,毕竟整个冬季他都在忙于带领部落的勇士们为女人和小崽子们寻找足够多的食物——盘羊、野牛、角鹿与其他部落的兽人——他从一开始就不怎么信任人类,他们带来的药水他只用了很小一部分,必须说,那时候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如果在卡乌奢的护佑下,兽人们真的能够得到雷霆堡,那么出战人数最少的暴雪部落只能得到最少的战利品和最少的荣誉,他的勇士也会被耻笑与看轻。他们会感到忿怒并想要驱逐或是杀死他。 事实上,即使他们输掉了这场战役。也有人认为暴雪部落与它的首领格什失去了兽人应有的勇气,他们抢掠不到人类就要抢掠他们的同族。不过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兽人们原本就没有什么道德与法律可言,他们膜拜强者,崇敬祭司,却蔑视智慧与思考——在那之后暴雪部落经受了好一阵子的压力,但很快地,笼罩在他们头顶上的乌云飞到了他们敌人头上——那些被药水催化长大的兽人有着一个像是永远也无法填满的肠胃,他们吃得比他们的父亲与叔叔加起来还要多,在吃光了部落里的牲畜与奴隶后,他们开始吃那些较弱的兽人,并逐渐将饥肠辘辘的视线落在了那些有着崇高位置的兽人身上,不管怎么说,后者可要比前者肥多了,一场又一场血腥地搏杀后,几个部落甚至只剩下了一两个兽人。 如今暴雪是整个呼啸平原上最大,也是最强的部落,格什收拢了不少强壮的兽人战士与侥幸逃出的兽人女性,他的部落不但没有减少人数反而扩增了近三分之一。 “我想我告诉过他们这些孩子会有个好胃口。”红袍术士满不在乎地说。 “这不是正常的。”格什说。 “让一个幼兽人在几个呼吸间长成一个兽人战士也不是正常的。”奥斯塔尔说,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格什跟着他走进了那顶从外面看上去或许会逼迫格什将尾巴留在外面,实际上却容得下格什的四个妻子与十二个幼崽的帐篷。 格什盘腿坐下,奥斯塔尔给他端来了一杯血红酒,兽人首领一口喝干了里面的液体。在魔法的作用下,酒里掺杂着的人类血液就像刚被榨出来的那样新鲜甘甜,格什伸出舌头舔了舔淋漓在毛发上的酒液。从身边掏出一个褐色的皮囊,拉开抽绳。倒出里面的东西。 那只皮囊看似平平无奇,制作粗糙,但就倒出的宝石数量来看,它居然还是一只容量颇为可观的次元袋——那些只是被简单地打磨过就能散发出璀璨光芒的小石头一下子就堆积起了一个高达术士膝盖的小丘陵。 “您还想要些什么?” “牲畜、奴隶,”格什说:“还有马匹、武器,尤其是箭矢与弩弓,无论你拿出多少我都要。还有……” “请说。” “我要法师和术士。” 奥斯塔尔终于正式地看了这个粗鲁肮脏的兽人一眼:“谁都知道呼啸平原不欢迎法师与术士。” “现在不了。” “你的祭司会认为你在蔑视他们,你会被视为渎神者。” “只要奉上丰盛的祭品。强大的卡乌奢是不会在乎这些小问题的——如果他们坚持,那么我也不介意送他们亲自去向卡乌奢神控诉我的罪过。”格什摸着下巴。 “你在做一件危险至极的事情。” “一件更能取悦我神卡乌奢的事情,”格什说:“我会将整个雷霆堡敬献给他,或许还要多。” &&& 狄伦.唐克雷登上雷霆堡的双城墙。 龙腹隘口的狭窄通道重又被茂盛的植物覆盖,兽人与人类的鲜血融化了冰雪,又滋润了下面的土地,草籽发芽,在一夜之间就能升高一掌——来自于呼啸平原的风压过它们,激起碧绿色的涟漪,径直穿过耸立的箭塔。卷向新的内城——即便是在这个季节,这里的风还是如同钢铁铸造的刀剑一般冰冷锋利,每一口吸入体内的空气就像利刃的碎片那样切割着喉咙与肺部。 这里就是他名义上的父亲。摩顿.唐克雷几乎驻守一生的地方,他不愿意交给狄伦.唐克雷,却愿意把它交给一个平凡的士兵,一个没有姓氏的卑贱之人。狄伦.唐克雷必须承认那时他在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确实感到了心在疼痛,他与摩顿.唐克雷相处的时间还不如他的母亲黛安公主来得长,但他听过他的故事与传说,一个孩子的孺慕之心是无法用时间的长短来估算的,他在没有父亲的庭院里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法师,满心以为能够获得他的承认。但最终结果,正如您们所看到的。他是摩顿.唐克雷的耻辱,而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摩顿.唐克雷痛痛快快地将这份侮辱摔回在了他和母亲的脸上。 也正是因为这个,狄伦没有太多犹豫就接受了约翰公爵的邀请,他也是黛安公主的兄弟,狄伦的舅舅,他坐在那个王座上要比老王合适得多——虽然过程之简短连他们都没能想到。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一提伯德温.唐克雷,伯德温给狄伦的感觉很难形容,狄伦并不爱他,更正确点说,他憎恨着这个得到了他不应得到的东西的窃贼,但狄伦却不想看着他就这样轻易而简单地死去——就如他所希望的,前圣骑士正在滑向堕落的深渊而他本人却毫无察觉,而他名义上的弟弟正满怀喜悦地看着这一切,就像是在珍惜地啜饮着一杯世间仅存的美酒。 狄伦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冰冷的石砖:“这是你不想给我的,父亲,”他像个小孩子那样悄悄地对着石砖说:“但我还是得到它了。” 他本想在这里多逗留一会,但双头毒蛇阿尼莫斯从虚空中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告诉他它的主人正在狄伦的房间里等着他。 狄伦.唐克雷赶回他的房间,也就是法师塔最高层的那个房间时,他的导师正坐在他的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翻阅着只抄写了几个法术的法术书,这本法术书是狄伦抄来备用的。 “向您致意,”狄伦说,并将双手伸出,按住肩膀,深深地弯下腰去:“我尊敬的导师。” “请随意,”奥斯塔尔说:“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和你说。”他指了指还有一大半空白的法术书:“给我调制一瓶按照三三比例混杂魔鬼血与孔雀石的墨水,你有蛇人牙齿作笔尖的笔吗?” “是的。”狄伦恭谨地说,立刻从一旁的角柜里拿出所需要的材料,还有一只用蛇人的中空毒牙作为笔尖的笔。 “我要离开一阵子,”奥斯塔尔在墨水调制完毕后,拿过来试着在胡桃木路的抄写桌上写了一个魔法符文,碰到墨水的地方在嘶嘶声中变得焦黑,盛放在水晶瓶子中的墨水比深夜还要黝黑深邃,但只要细细凝视,就能在里面看见漩涡般的碧蓝星河,“为了以防万一,我会为你抄写一个特殊的法术,当然,最好别用到,这个法术原本就很强大,而我又对它做了一番细微的修正——但我更不想你发生什么意外。” “我会有什么意外呢。”狄伦说,他没有去问奥斯塔尔要去哪儿去做什么,这不是他有资格过问的事情:“我在高地诺曼的土地上。” “或许。“红袍术士头也不抬地指了指窗外,从法师塔的窗外看过去恰好能看见它的双生兄弟——那座供给精灵们休憩的高塔,“我不知道会离开多久,但就我看到的,这个冬季兽人们会相当安分。” 狄伦也看到了:“国王的意思是继续保持与银冠密林的关系,”他说:“他对法师团还是不够信任。” “这很正常,”奥斯塔尔说:“他是个凡人。” 他顿了顿笔,将抄写完法术的法术书合起来:“未来的几个月,我们的商队将从呼啸平原得到难以计数的辉石、黄金与宝石,狄伦,你要做的就是满足它们的要求——食物、奴隶以及别的。” “武器与盔甲也包括在内吗?” “当然不,”奥斯塔尔温和地说,站起身来,轻柔地抚摸了一下狄伦的脊背:“现在的雷霆堡是属于你的——狄伦,我最心爱的弟子,我就像爱着自己的儿子那样地爱着你,我不想看见你遭到任何威胁与痛苦,无论来自哪里。”(未完待续。) ps:鞠躬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与月票!! 鞠躬感谢水冥鼠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吱吱居然一点也不萌,河狸好萌,为什么我觉得亚历克斯是河狸与异界灵魂的后代w———亚历克斯在看着你…… 书友151106131323181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牧师a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闪亮金币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书友151001151938428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我讨厌书荒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永劫的轮回打赏九鱼588起点币 鞠躬感谢lmxy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追索(1) 自从那个精灵游侠与他的同伴成功驱逐了庞大而嗜血的蝙蝠群后,“凹角”这个小村庄几乎就没再发生过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伊尔摩特的圣堂为他们重新派遣了一个新的牧师,而原先的老牧师被埋葬在树林的边缘,人们在他的葬身之所移植了好几十株洋葱,这几天洋葱开花了,白色的花,又小又密。 现在正值深夜,“凹角”的村民正在安睡,肥滚滚的三线鼠卷缩在洋葱丛里,心旷神怡地大吃大嚼,洋葱是这种啮齿动物最为喜欢的食物之一,长期食用洋葱以及其他带有各种异味的植物让它们散发出强烈的刺激性气味,许多掠食者会因为受不了这种恶心的味儿而放弃追捕它们——但也有例外,譬如某只口味特殊的兔狲,一身灰白色的条纹成了最好的保护色,只不过一眨眼,那只傻乎乎的三线鼠就落进了它的爪子。 洋葱的气味让兔狲恶狠狠地打了好几个喷嚏,爪子下的三线鼠还在挣扎个不停,毛绒绒的猎手不耐烦地上去反复挠了几爪子,它的猎物才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在它想要衔起三线鼠离开这儿的时候,一个奇怪的声音让它警惕地拉直了耳朵。 空气中首先出现的是一个光点,蓝色的光点,光点向左右展开,在达到一个成年男性手臂张开的宽度后向下延伸至一个半成年男性那么高,最后两根线条向内合拢,形成了一个如同覆盖着透明水膜的门,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性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脚奇妙地没有踏在地面上,而是悬浮着,他在行动的时候就像是一道影子或是幽魂。就连草尖上的露水也未触动。 兔狲竖起了浑身的毛,它张开嘴想要发出一声色厉内荏的喵叫,但在此之前。一股细微的魔法力量击中了它,它昏了过去。 “为什么不让我杀死它呢?”阿尼莫斯遗憾地说。“我的毒液还很充足。”而小魔鬼从来就是不惮于夺取一条生命的。 “我不想在这儿留下什么痕迹。”奥斯塔尔说。 小魔鬼啧了一声,它知道这将会是一个极其无聊的夜晚。 奥斯塔尔为了获得这个线索拿出了他在上一个冬季获得的全部。人类的奴隶,兽人的辉石、宝石与黄金,还有兽人与人类的尸体,尤其是那些服用过药水的兽人,他甚至还悄悄藏起了一个祭司的躯体,这很危险,卡乌奢可不是一心胸宽大的神祗——他从一个魔鬼那儿知晓这本法术书原本属于一个巫妖。但那个不死者并无巨龙的血脉,他之所以拥有这本书可能只是为了研究;而后他又从另一个性情古怪的死灵法师那儿得知这个巫妖已经被那些多管闲事的白袍净化了,这让他感到焦急,因为他知道白袍们会销毁或是夺走巫妖的收藏,如果这本法术书被粉碎,又或是被封禁在罗萨达或泰尔的主圣堂里,想要把它弄出来可就真要费上一番力气了,白袍们的阻扰倒还在其次,问题是其他同样接受到了这个任务的人也一定在窥视着彼此的踪迹与行动,一旦他开始动作。就根本无法将他所知的隐瞒下去,最后很有可能是他辛辛苦苦地摘下了这枚诱人的果实,却被别人一口吞下了肚子。 死灵法师没有告诉他是哪个善神的白袍净化了法术书的所有者。但奥斯塔尔知道,白袍们有个坏习惯,那就是他们有着吟游诗人般的爱好——他们巨细靡遗地记下每一个任务的细节,并放在一个房间里完全公开任人阅读;奥斯塔尔用魔法器具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战士,翻遍了附近所有圣堂的记录,终于在一本厚重的牛犊皮卷中找到了与之相关的内容——上面并未记载着他们有得到一本纯金封面,镶嵌宝石的法术书,也没有提到它有被毁掉。 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上面居然还有着新的记录——日期与他查阅的那天之间的距离短得令人咋舌。 有关于伊尔摩特牧师的内容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奥斯塔尔很清楚那些洋葱崇拜者是些什么鬼玩意儿。他们之中或许会有那么一两个不容忽视的强者,但这样的人不会被扔在这么个偏僻的小村庄里。 “他一定得到了些什么。”奥斯塔尔对自己说。 他召唤了牟路斯。可惜的是牟路斯告诉他他想要寻找的那个牧师已经回到了伊尔摩特的身边,就在他抵达哀悼荒原的第一日。就连行动最为敏捷的魔鬼也没能抓住他的一根头发。 “我嗅到了伊尔摩特的酸臭味,”双首毒蛇阿尼莫斯盘在他的兜帽里,知道它在这个夜晚既无用武之地也无口舌之娱的小魔鬼心情极为恶劣,“呕~。”它夸张地说。 “哪儿?” “跟我来,我亲爱的主人。”阿尼莫斯说,一边张开了它的翅膀。 在阿尼莫斯的引导下,奥斯塔尔找到了那个已经被泥沼充满的地穴,并在那里耗费了近半个夜晚的时间,令人遗憾的是他最终一无所获,伊尔摩特的牧师将这里净化了好几次,他就连个幽魂都召唤不到——但奥斯塔尔,至少在表面上看不出有急躁或是恼怒的迹象,他平静如昔地施放了一个法术弥平自己留下的痕迹,转而向人类聚集的地方走去。 “你需要我干什么吗?”小魔鬼兴致勃勃地问,它可以一个房子接一个房子地咬死里面所有的人。 “不。”红袍术士说:“我只需要读读某人的脑子,看看里面有没有我需要的答案。” 他先去探访了那位新的伊尔摩特的牧师,但这家伙的脑袋就像他的袍子那样空荡干净,奥斯塔尔将视线转移到村庄里最为宽敞的一所房子,他翻找了该名男主人的脑袋,不无惊讶地在里面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哦,对了。”术士良好的记忆力马上让他想起在帮助狄伦追捕他名义上的兄长时,在水晶球里一掠而过的景象。“他们有经过这里——为了清除那些长翅膀的小可爱。他们进到了这个废弃的地穴里,然后……” “他们可能拿走了一些东西,”阿尼莫斯殷切地说:“没错儿。很有可能。” “让我去找他们,”小魔鬼拍打着自己的翅膀:“我会用毒刺刺他们的眼睛。从他们的皮囊里掏出任何您想要的东西。” “也许不用。” “嗄?” “阿斯摩代欧斯正跟着他们。”红袍术士说。 &&&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变形怪。”葛兰说,变形怪可以变化成任何一个它们见到过的类人生物,并能读取人们的思想,作为一个邪恶的生物,它们可以说是淋漓尽致地利用了自己的天赋——它们能够打开一扇最灵巧的盗贼也无法打开的门,也能轻而易举地杀死一个经验丰富,身手出众的冒险者,盗贼公会偶尔还会雇佣变形怪变成某个特定的人物。用来诬陷或是洗清某人的罪名。 变形怪的价钱并不便宜,而且似乎更喜欢独来独往,葛兰只在公会总部见到过那么一个变形怪,它读了盗贼的思想,变成了他的导师,将盗贼吓了一跳,因此他对这种怪物堪称印象深刻。 “这个数量就算是想要占领一个城市也非难事。”凯瑞本说。 “你们可以出去一会。“盗贼说,“让我来问问他们究竟想干些什么好了。“ “我们只是来寻找食物。”被银色的细绳捆绑着的变形怪说,它的声音听起来近似于楚楚可怜的女人或是天真无邪的孩子:“我们还没做些什么就被你们抓住了。” “是吗?”李奥娜说:“艾比呢?还有她的哥哥,波利?你想要告诉我们。你给了他们几个金币,让他们出去玩儿了是吗?” “牛羊是人类的食物,”变形怪换了一种声音。这次听起来就像是未断奶的小动物在咩咩地叫:“人类是我们的食物——这是天性,并不是一种罪过。” “啊,或许你说得对。”盗贼点点头,而后他耸了耸肩,“但我们并不想和你讨论哲学问题。”他拔出自己的精金匕首:“我们只想知道你们聚集在这儿究竟想干些什么——当然,我要真正的答案。” 他们在正午的阳光到来之前得到了真正的答案——村长,还有波利的母亲曾经希望能在一旁观看,他们认为观看一个吞吃了他们儿女的怪物是如何遭受折磨的将会是一件非常值得快慰的事情;事实是他们没能坚持太久——时间短的还不足以烧煮一杯热茶,他们踉踉跄跄地离开房间的时候甚至会对精灵游侠投以恐惧的目光。像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将这么一个魔鬼般的人类作为自己的同伴。 李奥娜与梅蜜被要求离开房间,而精灵凯瑞本与伯德温在整个过程中一直紧皱双眉。他们并不喜欢折磨与凌辱,哪怕是对一个怪物。但他们也知道不这样他们是无法从变形怪这种邪恶生物的嘴里得到什么可靠的情报的——即便如此,变形怪也在不断地说谎,它们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为了这个它们是绝对不会满足敌人的要求的。 最后是凯瑞本结束了这个可怕又必须的游戏:“我已经猜到了,”他说:“我们只要加以证实就行。” “确定?”盗贼问。在得到精灵游侠的确认后他一匕首刺入了变形怪的喉咙。 他们在行动之前先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告诉村民们地精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偷走他们所有的羊只的——精灵在不那么干净的羊圈里走来走去,找了一个地方后就让村民们往下挖掘,村民们没一会儿就发现那儿的泥土格外松软,他们往下挖掘,很快找到了一条狭窄的隧道,人类无法通行但地精能,他们从村子外面挖进来,在每个羊圈里打了个洞,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将村民的羊一只又一只地全部偷走——有几个村民们养了狗,但他们看到了那个洞穴后就明白为什么狗也一声未出地被抓走了。在它们满怀疑窦的低头嗅闻突然出现的凹坑,想要大叫时,地精的爪子早已抓住了它们的脖子,把它们拖进隧道。 地精在偷走羊之后将隧道重新封堵住,这大概是那些小脑袋里仅存的智慧所发出的光——村民们完全没想到它们还能这么做,以至于这种拙劣的手段直至今天才被揭穿。 “以后在羊圈里铺上石块,再覆盖泥土就不必担心会被地精偷走羊只了。”见多识广的精灵游侠说:“另外羊圈最好也能用石块砌垒。” “你们还需要其他的帮助吗?”一个村民问,看得出他正努力抑制住打哈欠的冲动,他们有两个夜晚没能睡好了。 “不了,”凯瑞本说:“我们只是再要检查一下地穴,看看是否有逃走或是隐藏起来的地精。” 盗贼在一边眨了眨眼睛。 对于李奥娜、伯德温以及梅蜜来说,这也是个难以理解的问题——一直到他们看到了凯瑞本让他们看到的东西——大约有一百尺长宽的区域,长满了红色与白色的蘑菇。 这个区域位于整个白蚁巢穴的下方,紧挨着一条湿润的地下水道,充足的水分与不见天日的环境让这些蘑菇长的很好——一簇紧挨着一簇,它们的形状十分古怪,刚从泥土里冒出来的部分像是一个个灰白色的婴儿拳头,长大些的就像是一颗昆虫的卵或是蛹,再大些就能看出它们像是一只微微卷曲的手,最终成熟的菌体则如同一只赤红发白的章鱼,它的触须伸向四面八方,呈现出一种狰狞的美感。 “无底……深渊在下!”葛兰艰难地发出声音,他可知道为什么精灵要对村民隐瞒了——“魔鬼手指!”他喊道:“这些都是魔鬼手指对吗?用金子来论克计价的那种!” 李奥娜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些魔鬼手指,”她说:“能够买下整个王都!” 梅蜜轻轻地舔着嘴唇,挪动脚趾,对这种珍贵的施法材料她也有所听闻,她不要很多,只要一袋子就行…… “烧掉它们。”凯瑞本对克瑞玛尔说。(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交易 “等等……我们为什么不能留下它们?”弗罗的牧师大胆地问,她的脑袋都快要被黄灿灿的金子给沾满了:“有了它们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大人,”她看向伯德温,“这么多……哪怕是用来向高地诺曼的新王赎罪都足够了。” “我的罪孽不是高地诺曼的新王能够赦免的。”伯德温声音低沉地说道。 “可是……我们总有用得到它的地方,这是金子!”梅蜜急切地看过每个人,她想要寻找她的支持者,但没人给出回应,就连盗贼也只是惋惜地看了一眼被摘在手里的菌菇,滑动戴着手套的手把它碾得粉碎,“葛兰,”她祈求道:“你有办法把它们换成金子的,对吗?” “有,”葛兰说,然后在梅蜜的笑容尚未消失前恶劣但不失诚实地回答:“但那很危险,敢于收买魔鬼手指的人多半都不那么好应付,而谁也不会觉得金子多。”如果他还在盗贼公会里充当他的分部首领,他也不敢将这么多的魔鬼手指纳入私囊——最好的结果是他又能借此上升一阶,又或是得到一笔丰厚的赏金——只有譬如“银指”(也就是葛兰的公会),“恶刺”这种大盗贼公会才有可能完整地吃掉这么大份的意外之财,其他人拿到了甚至知道了也只有一死而已。 “很少的一点也不行吗?”梅蜜不甘心的追问道。 “不行。”凯瑞本说,盗贼明智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事实上,如果不是精灵坚持,他也会想要拿走一点的,如果只是很少的一点点,他可以谎称他是从一个法师那儿偷到了一个装着施法材料的口袋。 “既然您都这么决定了。”弗罗的牧师怨恨地拧着自己的手指:“那又为什么要让我们知道呢?您大可悄悄地将法师带到这儿来,我们什么也不会知道,当然也不会感到心痛。” “大部分毒尖都生长在森林深处的沼泽里。”凯瑞本说:“但因为需要大量腐化的血肉滋养,它们并不那么容易成活——生长着毒尖的地方你多半可以见到凶猛的野兽或是怪物。像是食腐怪、蔓生怪、树绳妖又或是沼泽鳄,有时在森蚺的领地里也能找到毒尖,但就我见到的,它们之中最大的也不过一掌,一个地方的毒尖聚拢起来往往还不足一磅……”他看向弗罗的牧师,显然希望她能明白他的意思。 “我想我已经知道它有多珍贵了。”梅蜜不耐烦地说。 葛兰摇摇头,弗罗牧师已经被金子迷惑了神智,她甚至连应有的伪装与畏惧都忘记了:“这片蘑菇不是自然形成的。”他代为解释说:“有人在养殖它们——那些变形怪是它们的园丁和守卫,对吗?” “它们选择这儿是因为这个村子里的人原本就饲养着大量的山羊与绵羊,”李奥娜说:“它们可以大摇大摆地将羊群驱赶出去,交给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商人,只要他们的钱币仍旧叮当作响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其中有何可疑之处,就连村里的牧师也未曾发觉——实际上那些羊都成了培养魔鬼手指的基料。” “它们应该找一个荒僻的地方来做这事儿。”李奥娜说。 “那样反而会引起白袍与骑士们的关注,”伯德温说,“谁会去注意一个如斯寻常的小村呢,假如不是突然来了这么一群地精。”伯德温补充说。 “村长又雇佣了我们。”盗贼说:“所以他们有意诬陷,这样至少能够赶走我们。免得我们发现了什么。” “我怀疑牧师也是因此而死,”游侠说:“而不是因为村民们以为的地精或是意外。” “和我们一样。”梅蜜阴沉地说,她已经得到了答案。游侠固然可以谁也不告诉。只和法师两个人来将这片魔鬼手指全部毁掉,但对此一无所知的他们可能会因此毫无防备地遭到激烈的报复,显然凯瑞本还不准备把他的队友坑到如此凄惨的地步,虽然现在也不差。 想到这儿弗罗的牧师愈发地想要拿走一些魔鬼手指,她不能只承担风险却一点好处都没能拿到,这不公平。 “我们得先走开,是吗?”葛兰问。 “焚烧的时候你们要到地面上去,”凯瑞本说,“毒尖在灼烧时会产生对人体有害的烟雾。它的叫声也难听极了——但现在男孩们可以先来帮帮忙。” 想要处理掉这么一大块魔鬼手指并不容易,他们先要将它们一一挖掘出来。免得残留在湿润泥土中的菌丝长出新的魔鬼手指,另外也免得魔鬼手指焚烧后的灰烬渗入土层后融入地下水——别忘记这种东西对于人类来说是入口封喉的剧毒。即便经过焚烧它的效力会降低,但惊人的数量可能会令它发挥出相同的效力。 在法师隔断了烟雾与声音,并将它们焚烧殆尽后,对这件事情超乎寻常的谨慎的精灵游侠在黑暗的地穴中反复巡查了三次。 “我真不知道凯瑞本为什么会对这种东西深恶痛绝。”盗贼说:“他表现的就像是要把这儿当做精灵幼儿的游乐场。” “精灵们一向都很讨厌这个,”克瑞玛尔说:“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他就在追捕一个携带着毒尖的佣兵。” “他有和你说过吗,关于这个?”葛兰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没有,”黑发的施法者瞥了他一眼:“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知道这个就行了。” 葛兰向他鞠了一躬,以示接受到了他的警告,但这就是盗贼的本能与习惯,谁也不知道偶尔得到的一个小秘密会有多大的价值,它可能值你的一条命。 他们回到村子里时已是近黄昏,烟囱里冒出的香气让梅蜜不停地揉着肚子。 小村里的村长自从知道自己的女儿和儿子都已经成为了变形怪的一顿美餐后就病倒了,但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他挣扎着住到了他兄弟那儿,把自己的房子留给了冒险者们,不过也有可能他不想看到这幢能够让他不断地想起艾比与她哥哥的屋子——村民们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先前变形怪将这个房间弄得乱七八糟。为他们换上了新的稻草,炉床里也升腾起了明亮的火焰,架在炉床上的铁锅里正煮着一整条羊腿。还有一只放在瓦罐里,加盐腌制过的肉馅羊肚。倒不是村民们一下子变得慷慨起来了。这些都是受了重伤,又没有痊愈的可能,随时都会死去的羊,既然如此,还不如尽快宰了拿来大快朵颐一番呢。 他们合用三只盘子与三只木勺,轮流匆忙而满足地饱餐了一顿,村民们在屋角留了一桶水,他们喝了一点。又用剩下的水简单地洗漱后就倒下安安心心地睡了。 梅蜜在接近黎明的时候醒来,她从麦秆上爬起来的时候觉得脖子和脊背都在尖叫,弗罗的牧师在屋子里借着炉床的微光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推开门走了出去。 葛兰稍稍睁开一只眼睛,暂时这里还是安全的,那些魔鬼手指也已经被烧的一干二净,就连它们的灰烬都被施法者藏进了自己的次元袋,他一点也不担心梅蜜还能找到那么一两株——即便魔鬼手指既邪恶又可怕,但它终究还是一种植物,而只要是植物就不可能逃得过精灵的眼睛。 弗罗的牧师离开了温暖的房屋。清冷的空气与微风令她精神为之一振——她一直走到村庄的边缘才停了下来——一只毛茸茸的长翅膀的黑色仓鼠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膀靠近颈脖的位置,尖细的舌头舔了舔她的皮肤,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藏着一根大动脉。小魔鬼能够听见滚热的血液是怎么在里面流动的,“往前走,亲爱的,”它甜蜜地说,一边幻想着如果能一口撕开她的脖子吮吸里面的将会是件多么快慰的事儿:“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年轻的人类女性笑了,她不觉得这个失去主人的小魔怪能得到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在她的认知里,小魔鬼只不过是一种比猫狗更聪明些的宠物罢了。 “就在这儿。”小魔鬼说。 梅蜜只看到了一蓬刺玫,开着白色与粉色的花儿。 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从她的肩膀上跳下来。站在一朵很大的刺玫花上面,扯开了挂在它脖子上的小袋子。这只袋子是那么的小,即便将抽绳全部拉开。袋口也只允许放进梅蜜的一只大拇指,但里面竟然能够倒落出有一磅之多的东西——一开始梅蜜没能认出那些黑红发皱的碎块是什么,但一丝灵光突然从她的头脑中一掠而过,她马上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嘴以免发出不自觉的欢呼声。 “您想要这些是吗?”小魔鬼故作无知地说:“我在一个箱子里找到了这些。” 梅蜜放下自己的膝盖,跪在那儿一支支地捡起显然已经经过干燥处理的魔鬼手指,虽然光线暗淡,但她还是能找到属于魔鬼手指的那些特征,毕竟她在被迫走出地穴之前看了它很久。 “是的,是的,”她欣喜若狂地说:“就是这个,”她一边将所有的魔鬼手指塞进她的袍子里,一边抓过小魔鬼,恶狠狠地亲吻了它一下:“你是怎么弄到的……那个箱子里还有吗?” “没有了。”小魔鬼嫌恶地用尾巴擦了擦被弗罗牧师的唾液沾到的地方:“只有这些,我找了好久。” “呃……没关系。”梅蜜有些遗憾,但那不管怎么说,总比一无所获来得好。 “我想我得谢谢你。”她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敷衍地说:“你想要些什么?浆果、蜂蜜还是肉干?” “我能自己觅食。”比浆果和肉干更好的食物,小魔鬼在心里说:“我可以跟在你们身边吗?” “怎么说?” “你们中间有个施法者。”小魔鬼说。 “克瑞玛尔。”梅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对,就是他,”小魔鬼说:“你知道我是个小魔怪,”它用诚恳温柔的声音说道:“我在那场瘟疫中失去了我的主人,而作为魔法造物的小魔怪是不能没有主人的——我想要他做我的新主人,但他拒绝了。” “啊……那可——真是太不幸了。”梅蜜急急忙忙地说,她差点将自己的真心话说了出来,弗罗在上,如果施法者愿意接受这只小魔怪作为宠物,那么今天这袋子魔鬼手指大概就不会落在她手里了,梅蜜思忖道,而他只会把它拿去给精灵凯瑞本,然后暴殄天物的烧掉:“真奇怪他为什么不愿意,”弗罗的牧师半真半假地说:“你是那么的可爱。” “他不但拒绝了,还揍了我呢。” “可不是,他就是这么个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坏家伙。”梅蜜附和道。 “问题在于,”小魔鬼悲伤地说:“我还是挺喜欢他的。” “爱……感情总是那么不可理喻。”梅蜜说。“那么你想要怎么做呢?” “如果可以,”小魔鬼说:“我希望你能收容我一段时间,我想,如果我能表现出一些值得称道的长处的话——我可是很能干的,他或许就会愿意接受我了。” “那么。”梅蜜向它展示了一下她鼓鼓囊囊的胸部:“这些算是雇佣我的费用?” “你还能得到更多,”小魔鬼说:“只要你愿意带着我。还有,”它说:“你可以把这些放回到这个小袋子里,我保证就算是精灵也没法儿用他的臭鼻子嗅出一丝一毫的味儿来。” 梅蜜犹豫了一下,的确如此,如果被精灵发现,这些价值高昂的施法材料一定会被收缴毁掉。 “好吧,那么,”她伸出手掌:“契约成立?” “成立。”小魔鬼伸出它的小爪子,在那只雪白的手掌上拍了一拍,而梅蜜甚至没注意到它连契约二字都没提起——德蒙已经是小魔鬼恨不得拿块干面包擦掉的黑历史了,它当然不会愿意再让这个愚蠢的牧师再加上一笔,如果称这个女人为主人——无论哪个魔鬼都会很愿意将它打回到劣魔甚至贱魔的等级,只因为它太给魔鬼丢脸了。(未完待续。) ps:感谢诸位大人的月票与打赏! 闪亮金币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邱卡潭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米杰小木匠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十二月夜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那几缕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那几缕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风暴de中心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拇指黎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is3打赏九鱼588起点币 鞠躬感谢diicith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一江烟水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永劫的轮回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柳罹云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艾米sje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可笑 弗罗的牧师将毛乎乎的一团塞进自己的长袍里,脚步轻快地走回村子,一些村民看到她的时候诚惶诚恐地称她为女士,并让出道路,向她鞠躬行礼。梅蜜在其他地方从未受到过如此礼遇,不过她知道这是因为那些仍旧尚未被掩埋,只是撒上了稻草灰与盐免得它们腐烂的变形怪的尸体——清扫一群还不足人类膝盖高的地精还在这些蠢人的理解范围之内,变形怪则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虽然这些村民并不懂得变形怪是种多么恐怖与可憎的生物,但在那场微小的战争中起初确实有人想要与它们搏斗——他们只是受伤而没有死还要感谢冒险者们迅捷的反应与精妙的技巧。像是没烤过的姜饼人样的灰白色怪物高大强壮,徒手就能折弯铁叉或是折断木棒,行动的时候就像是一只猫或是一只鸟,你根本无法用你的眼睛捕捉到它们的影子。 而且,据说它们会慢慢地吃掉一整个村庄,你的朋友、亲人会一个接着一个地莫名消失,作为一个凡人,你找寻不到他们的踪迹,也无法得到他们的消息,你唯有与其他的幸存者绝望地蜷缩在一个屋子里,以为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却不知道最危险的怪物就在你身边,只等你睡着了,它就会咬断你的脖子,掏出你的内脏。 在品尝着鲜美的羊肉汤时,李奥娜也与凯瑞本,还有伯德温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变形怪选择假冒的对象时并非无的放矢,那些不幸的人几乎都在村子里有着一定威望与权力,除了村长的女儿艾比——它们最后决定替代村长应该是因为那些该死的地精,如果伊尔摩特或是罗萨达,甚至泰尔的圣堂真的派遣白袍来村子里查勘施法。它们与它们的“花儿”或许会被发现。但如果村长不再是村长了,它们就能无限制地将时间拖延下去,随便告诉村民们什么都好。反正如非必要,村民们是不会贸贸然离开村子的。前往城镇的道路并不那么安全,而且他们的孩子和羊要交给谁来照顾呢,更别说路途上消耗的食物和鞋子了。 “归根结底它们还是太懒了。”王女戏谑地说道:“如果一开始它们就伪装成牧师,并将那些地精赶走,那么就不会有后面的事儿了。” 凯瑞本微笑着摇了摇头:“有时人们确实会看到兽人、变形怪或是其他怪物与地精们遭遇,但除非前者十分衰弱或是遭到了致命的伤害,否则你不太会看到它们相互厮杀,这些邪恶的生物只会相互勾结在一起袭击它们眼中的弱者——譬如说。人类的商队以及村庄。若是你以为你可以使用某种手段驱使它们为人类而战——就像是人类驯养的鹰或是狗那样,但那是不可能的,人类是它们的食物,当一块肉排与一个棘手的敌人放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会为了那块肉排去攻击那个棘手的敌人吗,就算它答应让你咬一口?” “那些魔鬼手指已经可以采收了,”伯德温抓了抓他蓬乱的胡须:“如果我们没有出现,或许这两天变形怪们就会举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庆祝大会,而聚会上的餐点就是村庄里所有的人——那么它们又何必去为了食物的食物而去和一群臭地精打交道呢。” “唯一可为人类所用的邪恶生物大概就只有魔鬼,或许还有恶魔。”葛兰说:“只要能够处理妥当。” “不可能,”李奥娜毫不犹豫地说,作为高地诺曼的王女她有权翻看大部分人无法接触到的典籍。在高地诺曼的历史上,有着不止一个高贵而勇武的灵魂为了夺得不应有的权势与荣耀最终沦落到了魔鬼的爪子里,他们造成的灾难比任何一个怪物都要来的深重:“魔鬼要比怪物更贪婪,它们只会要的更多而不是更少。” “永远也不要相信魔鬼说出的话,无论它有多么动听。”凯瑞本说:“永远。” 那时梅蜜也想说些什么,但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插入其中——在精灵游侠将上一个话题结束之后,他们又开始讨论起变形怪的雇佣者——有可能是一个盗贼公会,一个邪恶的红袍或是灰袍,也有可能是一个利欲熏心的领主……那些复杂的关系与专业的词语就连葛兰也听得很吃力。遑论自打出生以来就只学过跳舞、唱歌、*与祈祷的弗罗牧师。 浮现在她嘴边的微笑就像清晨的露水那样在阳光下挥发殆尽,心情重又一片晦暗的梅蜜差点就没看见正在等着她的人——村长兄弟的小女儿向她招了招手:“你的同伴去溪流边了。”她咬着大拇指手:“就是之前的那个地方,他们是这么说的……你去哪儿啦。女士?”她瞧了瞧梅蜜的长袍,阿斯摩代欧斯正从长袍里探出头来,在人类女孩惊讶地看着它的时候,小魔鬼跳出长袍,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小女孩立即咯咯地笑了起来。 梅蜜不耐烦地抓住那只不安分的“小魔怪”,粗鲁地将它塞回胸口。 “那是什么?”小女孩问:“那是您的宠物吗?” “不是。”梅蜜不那么礼貌地回答:“你还在这儿做什么?” 小女孩撅起了嘴,“羊奶和面包,还有一些羊肉,”她退开让梅蜜看见她身后的篮子:“我父亲让我送过来的。” “你应该把它放到房间里。” “我可不去那鬼地方。”小女孩说,说完她就飞一般地跑开了。 弗罗牧师只好气哼哼地将那只沉重的篮子提回到屋子里面,她在炉床边坐了下来,就是李奥娜昨晚坐的那个位置,抱着膝盖想象着自己就是那个虽然容貌丑陋,却有着另一种无形魅力的女人——只因为她是高地诺曼的王女,所以她能得到梅蜜不惜一切都无法得到的东西——纯洁崇高的爱,还有尊重与信任。 “您在这儿叹气流泪又有什么用呢?”小魔鬼不客气地说,他可不是为了陪一个人类女人自怨自艾才辛辛苦苦地一路飞到这儿的,“亲爱的。这可是一场战争,”它甩动着带着尖刺的尾巴:“让我去瞧瞧那个人,”它诱导般地说道:“或许我能给您出个好主意呢。” 梅蜜傻乎乎地看了它一会:“啊。”她说:“但我不确定还能找到那个地方。”那天他们可是踏着星光去又踏着星光回的,如果没有精灵引路。她连村子都回不来。 小魔鬼头痛地搔了搔脑袋:“好吧,“它说:”我想我能找到他们。” 找到克瑞玛尔他们对小魔鬼来说一点也不困难,何况施法者还施放了一个或是两个法术,弥漫在空气中的魔法能量让小魔鬼痛苦地只想咬尾巴——摆脱无用的德蒙后,奥斯塔尔也未能如小魔鬼所希望地与它签订契约,阿尼莫斯为此嘲笑了它很久,现在它只能说是被红袍术士雇佣的,报偿就是灵魂石。奥斯塔尔不算太吝啬,靠着他给的灵魂石小魔鬼还能坚持上好两年,问题是灵魂石对于身处主物质位面的魔鬼来说就像是零嘴儿,你当然可以靠零嘴生存,但一天到晚地用它来代替主食那就太残忍了——它真正需要的是施法者所有的魔力,但只有与其签订了契约小魔鬼才能得以享用其中一二,在没有任何关联的情况下,它只能拼命抽吸着四处游离的些许魔力略略安慰一下自己。 所以梅蜜突然站住,没有再向前走出一步的时候小魔鬼也没去催促她,在精灵游侠与法师的面前。它觉得自己还是蠢点的比较好——也许是因为法师刚施放过法术的关系,空气中蕴含的魔力要比它以为的多一些。 而梅蜜突然站住是因为她看到了伯德温与李奥娜。 溪流边的阳光格外耀眼明亮,伯德温坐在一根倾倒的枯树上面。双腿微微分开,左手搭在膝盖上面,仰着头,闭着眼睛,神情放松,嘴唇微微翘起——梅蜜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以往伯德温即便是在和她温存的时候也会紧皱着眉头,拉直嘴唇,眼中充满着不安与痛苦——他的宽剑放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秘银链甲挂在枯树的残枝间,散发着温润而柔亮的光芒。 李奥娜站在他身后。手上拿着一柄很小的匕首,刀刃的长度不过一个成年男性的手掌。可能是用来取餐的——但这并不是说它毫无危险,相反的,为了能从骨头狭细的缝隙间切断连接着肉的筋膜或是割开比较坚韧的腌肉,它比真正的武器都还要来得锋利一些,高地诺曼的王女翻转了一下,让它在阳光下闪出刺目的白光,然后笑着说了些什么,梅蜜猜测她可能是在说自己或许会不小心割断博伯德温的脖子,因为伯德温的笑容随之加深,并说:“我相信你。”——这句话很简单,梅蜜单看他的嘴唇也能读得出来。 “这可不是你能决定的事儿。”王女说,一边淘气地将那柄薄如草叶的匕首在伯德温的耳边磨来磨去:“但你的胡子真要刮了,”她捏了一把伯德温的下颌,发现这个应该说是非常柔软的地方也如同未硝制的野牛皮般的坚硬,还是一只长着刺猬毛的变异野牛:“我都快看不清你的脸了。” 伯德温微不可见地动了动脑袋:“所以一切都交给您了,尊敬的殿下,我任您处置。” “那么从现在起一句话也不要说。”李奥娜强忍着笑意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来得及将匕首移开——在我笑得太厉害的时候。” “没关系,”凯瑞本从一边走过:“我还有不少治疗药水呢。” 李奥娜和伯德温一起大笑起来,王女颤抖了好一会儿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她的工作——她并不熟练,胜在仔细认真,她看着伯德温,就像是在看着这个世界仅存的珍宝——而她正在将覆盖着这件珍宝的尘土一一去除。 “她刮破了。”克瑞玛尔小声地对凯瑞本说,半精灵的锐利视力让他一下子就看到了两处,不,三处,或者还有更多地方的小伤口——想象是美好的,而现实总是异常残酷。你不能指望一个连修剪指甲都由随身侍女代劳的公主殿下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手艺娴熟的理发工匠。 “别担心,”精灵游侠说:“伯德温的皮可是很厚的——和我一起去找点浆果吗?前一天的晚上我看到了越桔和醋栗。” “当然。” 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不假思索地回答。 当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放在梅蜜肩膀上的时候,梅蜜差点如字面意思般地跳了起来。同时她还发出了一声尖叫,如果不是葛兰的另一只手从后面绕了过来紧紧地按住了她的脸。那对儿甜甜蜜蜜的小情人儿准会被惊动了——或许已经被惊动了,伯德温的手探到一边抓住了他的宽剑,而李奥娜将匕首移开,警惕地看了一眼梅蜜借以藏身的灌木丛,但她的手还按在伯德温的肩膀上。 “没事儿。”她低下头,温柔地说。 葛兰将梅蜜拖走,一直拖到李奥娜无法看见也无法听见他们的地方才停止。 起初他还需要用力抓住弗罗的牧师,但没过多久。就是弗罗的牧师跟着他走了,虽然走的不那么情愿。 “这个游戏你玩儿够了吗?” 盗贼问。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梅蜜说,她低着头,假装在整理她那件早就皱巴巴的袍子。 “一个落魄的骑士被一个低贱的娼妓所爱的游戏。” 梅蜜颤抖了一下,盗贼的话就像是一根淬着毒液的针刺入她的心脏:“我不是娼妓。” “比娼妓更糟糕。”葛兰说:“娼妓至少比你值钱。”他盯了梅蜜一会儿,神情突然变得十分古怪:“无底深渊在下,”他低声嚷道:“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梅蜜!告诉我,你不是认真的,你只是在……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你只是在逢场作戏而已!” 所以我才会来提醒你你已经快越线了!虽然葛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在这之前他始终认为自己很讨厌梅蜜,如果能送她去死他绝对不会犹豫哪怕一分一秒。 “我是认真的。”梅蜜平静地说。 “但那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伯德温从来就没把你当成一个女人!”盗贼嘶吼道:“你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弗罗的牧师!玛斯克在上,你和我说过你的母亲也是一个弗罗的牧师。你是在弗罗的神殿里长大的,你命中注定就是弗罗的追随者,你还想让男人们怎么看你!该诅咒的,他之所以不拒绝你并不是因为他爱你,他喜欢你,他只是接受了一个弗罗牧师的示好而已!他就是这么认为的,就和他从伊尔摩特的牧师手里拿走一瓶治疗药水并无区别!不,梅蜜,你这个蠢货。你还不如一瓶治疗药水值得他珍重,至少他现在还保留着那瓶药水!” “闭嘴!“ “你真是个白痴。”盗贼不可思议地说:“在尖颚港。三岁以下的女孩就不会再做这种可笑的美梦了——诸神在上,伯德温甚至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你向弗罗敬献身体不下三年,或者更多?你怎么还会那么天真?你真的觉得他会允许你做他的妻子?可怜的梅蜜,我真担心他知道了你的想法后会跑去呕吐!” “闭嘴!闭嘴!闭嘴!” 梅蜜大叫着,盗贼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烧灼她的灵魂,但她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正确而真实的——她痛苦地喘息着,弯着腰,头晕目眩,过了很久,她才发现葛兰真如她要求的那样陷入了沉默。 他看向梅蜜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与憎恨。(未完待续。) ps:感谢诸位大人的月票与打赏!!!! 苏云氏杆菌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柯林杨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上官秋微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上官秋微打赏九鱼588起点币 鞠躬感谢香已燃起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水冥鼠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乖乖小猪2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一个人漫跑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完善你大爷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闪亮金币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不可知晓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死神之丝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无饮亦饮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言箭笔刀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抽风的半巫妖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r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八十九章 准备 “要辛苦你了,哥舒拉。”凯瑞本柔声对他的动物同伴——一只圆滚滚的小姬鴞说道,他将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的一角衬衫卷起来,从施法者那儿借了点作为施法材料的蜂蜡将它紧紧地包裹起来,从中间穿过一根细细的秘银链子,把它挂在哥舒拉的脖子上,姬鴞的身体不过一个成年男性的手掌那么长,而它要飞上上千里才能将这封关键而紧要的书信送到灰岭,它或许会碰上暴雨、飓风又或是猛禽,一点点多余的负担都有可能导致凯瑞本不想看见的结果。 所以,虽然他们在牧师的居所里找到了羊皮纸与墨水,但那些制作粗糙的羊皮纸的重量对一只姬鴞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尤其是在它浸了水以后。克瑞玛尔的次元袋里倒还有着一些胎犊皮纸,也就是用还未出生的牛羊胎儿身上的皮炮制的轻薄纸张,但这些纸张和经过特殊处理的薄山羊皮一样是专用来抄写卷轴的。 李奥娜在离开王都时带走了几十只卷轴,而多灵的新领主马伦又毫不吝啬地将执政官官邸内库所有的卷轴全都给了他们,但克瑞玛尔已经一一看过了这些卷轴,有些他不是很清楚(请原谅这个不折不扣的学渣吧),有些威力强大,但并不适合这片几近浩瀚无垠的白色沼泽——他们需要更多的,有针对性的法术储存,凯瑞本对此十分了解,他告诉克瑞玛尔,然后克瑞玛尔就去准备那几个法术并把它抄写在卷轴上。 最后凯瑞本用他的“星光”从自己的备用衬衫上割下一片光滑的衣料,精灵们的衬衫都是用银腹蜘蛛抽出的丝线织成的,托在手上如同托着一片晨雾,但在坚韧程度上可媲美皮甲——凯瑞本用沼泽山雀的翎毛做了一支细小的只能用指尖捏住的笔,向克瑞玛尔借了他的墨水——牧师的墨水混着的杂质几乎能够用来煮粥喝了。与之相比,施法者用来抄写卷轴的墨水细腻的就像是从深沉的暮色中滴滤而出的,他写在蛛丝衬衫上的每一个字母都只有山雀的喙尖那么小:精灵在上面详细地叙述了他们在地精的巢穴下方发现的危险菌类。以及它们的“园丁”和看守者,还有与之相关的推断与猜测。并附上了一撮新鲜的毒尖与它的灰烬。 “这很重要。”凯瑞本说:“只能交给佩兰特。”他用指尖抚摸姬鴞的小脑袋。 羽色斑驳的小鸟舒服地闭上了那双带着黄圈的眼睛,叫了一声,亲昵地用自己的喙摩擦着凯瑞本的手指——凯瑞本喂了它一点野蜂蜜,哥舒拉并不是银冠密林的原住民,它和它的族人居住在更为炎热的南方,但因为这种鸟儿身形小巧,又有着一张可爱的扁脸所以很讨女性的喜欢,盗贼和商人们就自然而然地将它们当做了一种商品。凯瑞本发现它的时候它还是一颗蛋,它的兄弟姐妹都已经死了,它顽强地活了下来。凯瑞本本想把它送回南方,但它似乎将孵出它的凯瑞本当做了妈妈,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他。 在于凯瑞本缔结同伴契约后,哥舒拉要比它的同类更强壮,并像北方的鸟儿那样在飞羽下长出了厚厚的绒羽,但它本质上还是一只不那么耐寒的姬鴞。如果可以,凯瑞本也不想选择哥舒拉,但他不能保证其他的鸟儿也能将这封重要的信件送到佩兰特手上。 一旦佩兰特接到了这封信件。银冠密林里与正在游历的精灵将会搜索这里,精灵们会毁灭所有的毒尖并查找那些敢于培植这种可怕菌菇的人,又或是别的邪恶生物。继而毫不留情地将他们送入无底深渊——既然他们那么喜欢这种能够召来魔鬼的东西,那么他们应该很高兴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成为魔鬼的邻居。 目送姬鴞飞向淡紫色的天空后,精灵回到屋内,炉床已经燃起,葛兰在看到他的时候站了起来:“是晚餐的时候了,”他说:“要我去……”他做了个手势:“那位大人现在能被打搅吗?” 村长的屋子不那么适合用来抄写卷轴,在征得村民们的同意后,克瑞玛尔征用了牧师的房间,那个房间镶嵌着玻璃。安静又明亮。 “我会去找他的,”凯瑞本说:“不过在用餐前。能帮我一个忙吗?” “请说。”伯德温摸着自己的面颊,在触碰到伤口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嘶。 “你们知道自己的体重吗?”精灵问:“如果不知道。又或是知道,但不能保证正确的话,我建议你们设法称量一下。” “您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个?”梅蜜问。 “是因为沼泽的关系吧。”盗贼代为回答道:“精灵的体重与人类是完全不同的,所以无法用他本身来做标准——他能走的地方我们未必能走,所以他需要知道我们的体重,以确定途经的地面能够承托得起我们的身体,免得发生什么不必要的意外。” 梅蜜转过脸去,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对待葛兰,那个时候她以为葛兰会殴打自己,或更糟,杀了她,但盗贼只是向后退了两步。 “你在背叛。”盗贼又像是在预言又像是在诅咒般地说:“背叛你的过去,背叛你的母亲与姐妹,背叛你的信仰与神祗——你会懊悔的,梅蜜,当你满身疮疤,奄奄一息,口中吐出腐烂的臭味,你会憎恨现在的你,你所付出的一切都将是徒劳,你的*溃烂而你的灵魂无法得到救赎,也无法得到终结,你将永生永世地在哀悼平原上奔跑,躲避魔鬼与恶魔的爪子,吃的只有尘土,吸入的只有冷风——而你所想要得到的,永远只会是一个荒诞的影子,一个虚幻的噩梦。” 他的语气是那样的平静,就像只是在描述一朵最寻常的花儿,却要比怒吼与咆哮更令弗罗的牧师遍体生寒,她站在原处,动弹不得。 之后盗贼的表现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如往常,他嘲笑和讽刺了一派狼狈的梅蜜,然后就专心致志地去对付羊奶、羊肉与面包。 “我原本有三百五十磅。”伯德温想了想,不那么在意地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残臂:“但现在肯定不是了。” “我应该在一百八十磅左右。”葛兰说。盗贼一向对自己的体重十分在意,当然不是为了漂亮,而是为了确保自己不会从屋脊上掉下来或是跌入自己设置的陷阱。 梅蜜与李奥娜都不怎么清楚,她们只看重自己的胸部与腰身……或者还有臀部的尺寸。 村民们没有用以测量体重的器具,他们可不在意这个,而且需要用到铁或铜的天平是一种珍贵的工具,能够称量人体的天平大概只有在买卖牲畜的集市与商人,以及泰尔的圣堂门前可以看到——当然喽。你很难能从泰尔那里完成这项艰难且危险的任务,啊,倒不是说那架巨大的黑铁天平会产生误差,只是当你被投入监牢,或是被罚苦役之后你的体重肯定会发生改变的。 结果他们只好自己制作了一个——绳子,粗壮的树枝,藤筐,与精灵估测选出的,五十磅,二十磅与十磅不等的石头。 测量下来。伯德温的重量约在三百磅,相对于他六尺十一寸的身高,这个重量算不得沉重。但如果他们一起站在一块沼泽地上,他准是最先沉下去的那个——葛兰与李奥娜的身高一致,都是六尺,葛兰的体重如他所说被控制在一百八十磅,“如果变成灰,”李奥娜笑着说:“你就完全不必担心这个啦。” “哦,”精灵说:“看来我们还得准备一个纹理细密的大袋子——我想克瑞玛尔也没法儿从黏糊糊的泥沼里把一蓬干燥的灰尘找回来。” “我有。”黑发的施法者认真地说。 盗贼大胆地翻了一个白眼——向着天空。 李奥娜比葛兰轻一些,体重约在一百四十磅左右,但要比梅蜜重得多。梅蜜是一百二十磅,但她只有五尺六寸高——最后是法师。他身高六尺三寸,只比凯瑞本低一寸。他的体重与正常人类男性相仿,是一百六十磅,最轻的当然是精灵,他的体重只有六十磅,与一个黑脚半身人的体重相仿。 “难道他和鸟儿一样,骨头是中空的?”盗贼咕哝道。 如果站在他身边的是巫妖,他肯定会在心里反驳盗贼的臆测——精灵和人类一样有骨髓,还很充实哩。但谁也没能弄明白精灵为何能够如此轻盈,他们只知道这个备受诸神宠爱的种族在失去生命后会变得沉重,比人类的身躯更重,他们的躯体不会腐烂,但会在一段很短的时间内固化,变得如同大理石般的坚硬,接着便是骤然风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 瑞意特慢吞吞地穿上一件丝袍。 作为格瑞第的牧师,她很少穿上除了牧师长袍以外的衣服,毕竟那不仅仅是种身份的象征,还意味着权势与信仰,但今天她要接待一个人,而她不愿在他面前显得过于咄咄逼人,或是展露出任何会让他提高警惕的东西。 这件丝袍不比她的牧师长袍更差,它是由蛛丝与秘银编织而成的,法师在上面施加了魔法,能够随着穿着者的意愿变换颜色与式样。瑞意特先是把它变成了鲜红色——哦,不,这是格瑞第牧师长袍的颜色,然后是深黑色,不过这种颜色似乎有点不祥与压抑,毕竟丧服也是这个颜色;她又让它变成了宝石蓝色,但它又与她的发色相冲突了,于是她又选择了玫瑰色,也就是弗罗牧师喜爱的那种暧昧的颜色,但这个颜色的名字又无来由地让她想起了她的名字,瑞意特是个变体名,在龙语中它是玫瑰的意思,或许一个人类女性会觉得这名字很不错,但瑞意特却一向对它深恶痛绝——在龙语中,代表着脆弱无力的玫瑰只比肮脏的粪便更好些。 但她可不敢随意更改自己的名字,即便她并不是那位愿意为之付出些许注意力的孩子,但她有兄弟姐妹,而他们很乐意品尝至亲的血。 她让丝袍变成了月光般的银色。 这个小问题让她的心情变得恶劣,幸好她的客人已经到了。 没有无聊的*,也没有过多的试探,他们在喝了一瓶性烈如火的冬酒后就迅速进入了正题——并不温柔地,他们撕咬彼此,相互嘲弄,不断地想要压制与折磨对方……与其说是一场欢愉,倒不是说是一场*而艳丽的战争。 让来客有点吃惊的是,褐红色长发的格瑞第牧师没有坚持要和他分出输赢,她屈服了,她的舌尖火热而柔软,几乎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几乎。 “你想要什么?”他问:“……想要我为你杀死什么人吗……瑞意特,这可不太好——我们应该按照公会的规矩办事,你出悬赏,我接任务,而公会抽成。” “如果只是杀人,”瑞意特轻蔑地说:“我可以自己来。” “说出来,”来客轻轻吻了吻她饱满的嘴唇,躲开那条灵活如同小蛇的舌头,“但别抱太大希望。” “我想知道你最新接下的那个任务……”瑞意特说,同时早有预备地收紧四肢,免得落入罗网的猎物在因为受惊而跳了出去。 “谁想知道?” “没有人,”瑞意特直截了当地说:“是我,只有我,我想知道。” “知道之后呢?” “或许我能给你一点帮助,”瑞意特说:“白塔让我觉得无聊透顶。” “我能自己完成这件事儿。” “有我你能完成的更好。”瑞意特按住他的脖子:“你在警惕什么?你应该知道我没能接到这个任务,好人,我与你没有一点冲突可言,相反的,我们互有裨益。” 来客笑了:“你想要什么”他又问了一次。 “一个新的职位。”瑞意特说:“不用太高,只要别再让我看着那群弗罗牧师就行。” “我只能试试……如果你真的能够对我有所帮助。” “你会发现我有用的可怕。” “希望如此,”那人说:“希望如此,亲爱的。”(未完待续。) ps:鞠躬感谢glorybower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suphul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火动晶居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否定hime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懒懒的应龙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懒懒的应龙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枭de郒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抽风的半巫妖打赏九鱼10起点币 九栖曜日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闪亮金币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rab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水果是水果糖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寻婷匿迹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狂野鈞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闇の福音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一个人漫跑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风暴de中心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万年死宅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九十章 无题 瑞意特并未立即得到她所想要的结果,她并不焦急——那个人最终还是会妥协的,他在公会中的处境比瑞意特还要艰难一些——为公会效力的施法者里,十个就有三个拥有着巨龙的血脉,就像在塔里,他们的地位依照拥有血脉的多少而得到最为清晰的区分,但即便是其中最为低下的一个也要比最精干的刺客或是最狡猾的盗贼更为贵重。但也有一些不怎么走运的家伙,譬如这个可怜的男性术士的血管里就找不到哪怕一滴属于巨龙的血,他的魔法能力源自于一个恶魔(甚至不是一个魔鬼!),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在被塔罗那神的祭司奉献给一个夸塞魔,她几乎被撕裂成两半,但出于深渊生物的罪恶目的,这个女人终究还是被允许存活下来——作为一个无知的可怜女人,她以为自己是幸运的,却不知道恶魔已经在她温暖的腹中留下了邪恶的种子,第七个月她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并未表露出任何异于常人的地方,直到他的母亲因为一个洋葱而用木鞋打他的脊背。 他烧了那个女人,还有他居住了近十二年的村庄,他就此四处游荡,或许有人曾经想要收容他,但恶魔的血总是会令他时不时地陷入暴躁与狂怒之中,他对任何事物都抱有恶意,充满怀疑,性情偏激,行事残忍——如果不是有公会及时地伸出了它们隐秘而无所不在的触须,他可能早就因为自己放诞无羁的行为而被拘捕或是处死。公会给了他一个房间,还有一个导师,他在那里受到了极其严厉的教育,从而学会了服从与忍耐,还有书写、武技与阴谋,以及其他一些公会认为他必须学会的东西,最重要的是。他终于懂得该如何协调与使用他与生俱来的能力。 在那些吵闹易怒的小怪物中,他算得上是出色的。他的导师惋惜于他并非巨龙的后裔,但也至此为止,因为血脉的缘由永远无法成为操控与主宰他人命运的上位者,而只能在祭品与棋子中挑选其一的人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最令他痛苦的在于他还有着那么一点智慧以至于他无法如他的同伴那样茫然地沉湎于短暂的享乐中,他日日夜夜,殚思竭虑的想要摆脱这个可怕的命运,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攀爬到了像他这样的生物能够攀爬到的最高点。 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可能是个转机——对瑞意特也是。如果说他正站在低层阶级的最高点,那么有着巨龙血脉的瑞意特就匍匐在高层阶级的最低点——她体内的巨龙血脉实在是太淡薄了,她的祖父与一个人类的女性法师共同孕育了她的母亲,而她的母亲又和一个该死的凡人缔结婚约孕育了她——如果不是她的母亲与父亲已经受到了切实的惩罚,瑞意特倒不介意亲手再杀他们一次,她深深地厌恶着身体那些属于人类的血,它们让她变得孱弱无能,迟钝愚昧,她甚至会和凡人一样因为过冷或是过热而生病,也不能如其他牧师那样通宵达旦。连续十天、二十天、一个月地向格瑞第祈祷——所以她才会被丢到这儿,每天都在和愚蠢的人类,还有即便拿走脑袋也不是很要紧的弗罗牧师打交道。 瑞意特深深地畏惧着。因为她知道公会与王庭是如何处理到那些他们觉得无用的累赘的——或是任务失败(有时候只需一次),或是受了严重的伤(严重到不值得去耗费药物与法术),又或是在某个方面令他们失望,那些曾经被他人敬畏与膜拜的家伙就会被弃置到一个不那么重要的地方,然后他的财富、权力与资源会被一样样地拿走,再然后就是悄无声息地失踪或是死去。 奥斯塔尔嘲讽过她得到了一个如同空壳般的白塔,但瑞意特有着更为深远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到付诸于实行,以及成为公会乃至王庭的有力支托还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段空白里,她必须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愚笨的平庸之徒。要知道无论是公会还是王庭都不怎么有耐心。 她拉下身上的丝袍,走进装潢精美的浴室。在滚热的浴水、香油与细腻的泡沫中短时间且有节制地放松自己的身体与思维,过会儿还有份让她颇感厌烦的工作要去做。 &&& 白塔珠宝行会的首领形单影只地站在空旷的会客室里,穿着黑色的丧服,他的长子于两个月前去世,紧接着就是他的妻子,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但他还有个儿子,一个身为盗贼学徒的儿子,正因为如此,他比另两个行会的首领得到了更多的优待——他的税金是整个城中最少的,但作为代价,他的工匠们必须昼夜不停地处理那些来路不明的珍贵饰物与摆设——宝石与珍珠需要从底座上取下,另作镶嵌(有时还需要切割与打磨,让它们呈现出于原来不同的样子),它们的基座与其他的金银制品一起被熔铸成闪亮的金币与银币——他的工匠之一曾满怀惊恐地告诉他在堆积如山的烛台、盘子与手镯等等里面发现了带着血肉的金牙。 但他又能怎么样呢?难道他还能向执政官与领主申诉吗? 那个人……甚至已经不再是人了。 安芮从另一个房间走进会客室,她的步伐十分地缓慢,但那不是因为她身体不适或是情绪不佳,恰恰相反,她感觉从未那么好过。 所有人都在向她鞠躬,她能在他们的眼中找到畏惧与慑服,他们再也不敢藐视她,欺骗她,或是在她的面前玩弄那些不上大雅之堂的小手段,现在的安芮,不单单是白塔的执政官,也不单单是它与鹧鸪山丘的领主,还是一个强大的施法者,她不要倚靠任何人就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跪伏在她的脚下。 站在珠宝行会首领身边的是控制着白塔所有酒类买卖的大商人,他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安芮一眼就浑身颤抖地放下了自己的膝盖——在他们说服这个身躯娇小的女性谋杀自己的丈夫时,她还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美丽,但现在……她的一半身躯还是正常的,但另一半身躯却只会让人仿佛落入到了一个真实的噩梦中——一条赤红的线从额头中央将她分做了两部分。一部分依然柔美的如同月光下的栀子花,而另一部分却布满了青紫色的瘢痕。瘢痕上生长着细密的白色鳞片,她的一只眼睛就像是巨蟒那样呈现出鲜艳的明黄色,表面布满深褐色的弯曲花纹,黑色的瞳仁不再是圆形,而是诡异阴冷的梭型;除此之外,从腰部往下,她的肢体发生了古怪的变形,你可以说它是一条尾巴。也可以说它是一只爪子,密布其上的肉瘤大概只有指头那么大,但各个肥硕饱满,就像他曾在最南边的小岛上看见过的树葡萄,那儿的人用这种果实酿酒——紧贴着粗糙的树干生长的紫黑色的小果实,密密麻麻,稍稍一碰就会流出乳白色的汁水。 安芮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对此她只是宽容地一笑了之,在拥有了力量后她不再关心这些小事,只有弱者才在意别人的想法。而强者总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就连“细网”公会白塔分部的首领也不得不对她表示尊敬,并同意对白塔的混乱局面予以遏制与整理,她固然做出了一些让步。但也为愿意诚服她的人取得了一些可观的利益——即使她所要面对的是一个强大神祗的牧师与一个庞大公会的重要人物(据说还有着巨龙的血脉),但她仍然稳固地保有了她的权力与尊严。 酒类行会的首领不易令人察觉地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如果说只有他和珠宝行会的首领他还能说今天的会面是为了税金或是其他有关于金钱方面的要求,但那些神情惶恐,躁动不安的陌生人又是怎么回事儿?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才辨认出其中一个正是领主庄园的执事,还有一个可能是监督官,但从土地而来的税金往往还不足抵充自商队而来的十分之一,难道如今就连他们也要开始承担多余的工作了吗? “今天我叫你们来。”安芮说。随即不那么舒服地嘶了一声,她身边的警备队长微微转过头去。竭力让自己不去注意那条细长开叉的黑色舌头,“是想让你们看一样东西。”安芮继续说道。 一个侍女端上了一个银质的托盘。她的嘴唇奇特地向上拱起,像只野猪,但也要比现在的安芮美貌多了。 托盘里放着一些晒干的叶子,还有一小堆大小像是黑麦的褐色种子。 “像是香料……”执事低声说,他问到了一种浓郁的香味,但想不出这种香味是属于什么植物的。 “可以说是一种香料。”安芮突然说,吓了执事一跳,他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很轻了。 “但它不是用来煮汤或是洒在烤肉上的,”安芮笑了笑,一颗尖锐的牙齿滑出嘴唇,黑色的舌尖灵活地伸了出来,围着它绕了一圈后缩了回去:“它是用来抽吸的。” “像是烟草吗?”监督官问。 “可以说是一种烟草。”安芮说。 “但……据我所知,”酒类行会的首领小心翼翼地说:“烟草似乎更适合在温暖的地方生长,一直以来,它们更多地产自于南方的龙火列岛。” “鹧鸪山丘也并不太冷。”安芮漠然地说道:“它是可以在这里生长的,并且能够做到长势良好——我希望在明天的夏天就能看到它铺满整个鹧鸪山丘。” “麦子呢?” “全部拔掉。” “但是……”执事脱口而出,“人们并不需要那么多的烟草啊!” “他们会需要的,十分十分地需要。”他的主人摆出了一个强硬的姿态,语调尖刻地说:“而且我并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而是在命令你们——我不想听到某人啰啰嗦嗦,就为了反对我的旨意——这是第一次,所以我原谅你,但作为回报,你必须将这件事情做得完美无缺,我知道你能做到,”她张开眼睛,一只人类的眼睛与一只蛇的眼睛,紧盯着那个面色灰白的老人:“如果你做不到,或是不愿意去做,我就把你的小孙子吊在麦地里,直到他的眼睛被乌鸦啄去了才会允许别人把他放下来——而在此之前,我保证他会活着并且意识清醒。” “……不,不,请别这样,我仁慈的主人!”执事忙乱地喊道,“请宽恕我,宽恕我吧,只要您说的,我一定会去做的。” 安芮轻蔑地卷起嘴唇,懒洋洋地拍打了一下那条生着利爪的“尾巴”:“那就去做吧,”她说:“但别忘记我的话。” 珠宝行会的首领与酒类行会的首领对视了一眼:“那么,”珠宝行会的首领上前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其幅度之大就像是要折断自己的腰:“请问,我们能为您做些什么吗?” “你们要做的是空出你们的商队,”安芮说:“你们的箱子里将装满了这种烟草。”停顿了一下,她指了指那个托盘,另两个侍女拿来了烟管:“你们可以尝尝它,那是种……只要尝过就再也不会忘记的,无以伦比的美妙滋味。”在两个行会首领迟疑着拿起烟管的时候,她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畏缩不已的执事,还有一直紧皱着双眉的监督官。 “还有你们。”安芮说:“尝尝吧,”一边得意洋洋地敲了敲椅臂:“它们会为我们换来价值十倍、百倍以上的麦子。” &&& “你得知道。”在读出自己的重量后,李奥娜不太愉快地说:“在高地诺曼的王庭,又或是别处,询问一个女士的体重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但如果你想要成为一个佣兵或是一个冒险者的话。”伯德温笑着说:“让同伴清楚地了解你的体重,并且保持它是件很重要的事。” “不是玩笑。”凯瑞本说:“这攸关性命。” “因为有可能遇到现在的情况或是陷阱?” “还有魔法,”凯瑞本看向克瑞玛尔:“我知道有种法术能够将人或东西转移出一段距离——” 黑发的施法者点点头。 “这种法术是有限制的,对重量,”克瑞玛尔认真地解释说:“如果超出了那个重量,法术会……呃……失败。” 李奥娜想象了一下……有关于那个场景……她做了一个鬼脸。 “对于胖子的恶意,嗯?”葛兰总结道。(未完待续。) ps:鞠躬感谢kakanat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lililishui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baaaaad打赏九鱼10起点币 baaaaad打赏九鱼10起点币 分莲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书友151115220634017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上官秋微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独孤刃的独孤刃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lililishui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一个人漫跑打赏九鱼10起点币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bnss打赏九鱼588起点币 鞠躬感谢风暴de中心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始之光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生年百岁又如何打赏九鱼588起点币无比热切的期待着接下来的剧情——伯德温不是个完人,我只能这么说。 鞠躬感谢钟离绝伦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林婵意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闪亮金币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九十一章 沼泽 这是克瑞玛尔与他的同伴们在这个小村里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当凯瑞本将这个消息告诉村长时,凭借着精灵敏锐的感知,他觉察到周围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他们并不是那些倾向于邪恶的匪徒,也没蠢到以为冒险者们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事实上,正是因为他们深刻地领会到了怪物们的可怕(变形怪尤甚)才会对能够轻易斩杀它们的凯瑞本等人感到畏惧,也许他们会告诉自己和其他人这些冒险者都是和善的,不会对无辜的人挥动刀剑,也不会索取他们无法承荷的酬劳,但女人和孩子在看到克瑞玛尔或是伯德温经过时,还是会尽量不那么明显,却异常快速地躲起来,特别是黑发的施法者,他觉得可能会有人在他走过的路上撒盐——只是不知道这儿有没有这种风俗。 村长的态度或许能够代表大部分人,他一反之前的吝啬态度,拿出了他所有的积蓄,还要求他的村民们满足冒险者们所有的要求,甚至询问他们是否需要“甜蜜的抚慰”,村里的女孩不行,但他可以让小伙子们跑到城镇里去找一个,或是两个;但他的语气与用词都不如之前来的亲切平和,有时他在对着他们说话,却始终不愿意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眼神相触。 “真是太奇怪了,”葛兰说:“他们看我们就像是在看着另一群怪物。” “差不多。”黑发的施法者说,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卷轴,“对他们来说,我们与怪物一样,都是些需要提高警惕的危险人物。”他将一卷卷轴插入卷轴带,轻轻试着抽取再放回去。保证它不会在紧要时刻出问题,“另外,或许他们还有些怨恨。” “怨恨?”盗贼抱起手臂。“别告诉我他们之中还有我们没找到的变形怪。” “只是迁怒而已,”克瑞玛尔说:“这儿原本很平静。直到我们出现。” “但在我们出现之前这儿就有地精了,”梅蜜小心地说:“而且这些变形怪也已经蛰伏了很久了。” “他们并不这么想。”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说,“如果说,地精和变形怪与我们无关,那么就只能说明他们有着一个极其可怕的坏运气,就算是我们离开了,它仍然可能影响到村民们今后的生活;但如果能将这个过错归咎与我们,那么等带来灾祸的我们离开了村子。那么村子的厄运也就到头了,他们就能重新开始,而不必担忧再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降临到他们头上。” 盗贼唾了一口:“一群忘恩负义的混蛋。”他说。 “责备别人总比责备自己容易。”克瑞玛尔说。 半跪在地上检查马蹄的凯瑞本则微微一笑,他很高兴克瑞玛尔能够明白这一点,游侠在外游历的时间几乎可以令一个人类繁衍五代或是六代,他有着数以百计的朋友与同伴,他们之中有人类,有精灵,甚至有着矮人,也曾不止一次地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最初的时候。连他也不禁为之感到愤怒与悲哀,他不明白为什么人类无法正视错误与灾难,尤其是其中一些还是他们犯下的错误与召来的灾难。他们拒绝接受事实,辨明真相,有时甚至会对给予了他们帮助或是给出答案的人恶语相加,刀剑相向。但睿智的年轻精灵很快就明白了——他们只是脆弱,不仅仅是身体,还有他们的精神与灵魂,以致于他们无法承担起真实身后所隐含的,沉重的责任,无论是源于自我还是他人。 只有极少数意志坚定。心性高洁的人才能坦然地面对一切,就像亚戴尔与伯德温。精灵游侠很高兴看到他的朋友没有因为骤然失去了他崇高的声誉,无瑕的名声、尊贵的地位与完整的身体而变得沮丧堕落。虽然他无法高呼着泰尔之名举起他的武器,但他还是能够一如既往地以生命与尊严捍卫着正义与公正。 而他现在又有了李奥娜,高地诺曼的王女,一个崇高而纯洁的人类女性,精灵坚信他们终有一日会洗脱冤屈,在璀璨的阳光与人们的欢呼中重回高地诺曼的王都。 另外他也很高兴听到克瑞玛尔能够这么说,比维斯把他教得很好,他是个宽容明智的好孩子——他并不在意被一些普通人所疏远冷淡,也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想到比维斯凯瑞本就叹了口气,他站起来,推开一匹花矮脚马不停伸过来的大脑袋,这匹牙口还很稚嫩的小马和它的兄弟是村民们送给他们的赠礼,也许因为第一次来到家以外的地方,这匹小马显然兴奋过度,它不停地想要嚼一嚼精灵散发着柔光的头发。 他们没有向任何人告别,在晨雾弥漫时离开了这个不幸的村子,凯瑞本本想将这两匹小马留下——他们不是寻常的冒险者,不需要马匹来驮着行李与帐篷,何况他们之后还要穿越整个雪盖沼泽,但考虑到这可能会被误认为不满或是轻蔑,所以他只好带上它们,问题是这两匹小马大大拖慢了他们的速度,所以在下一个城镇里,盗贼就把它们拖走卖掉了。 他们只在城镇里短暂地休憩了一天,又继续向南行进,为了夺回耽误的时间,他们没在经过的其他村庄与城市停留,连续行走了好几天以后,精灵又要求他们卸下马鞍,取下马辔,将陪伴了他们许久的马匹放回到树林里,改为使用魔法马匹,这些魔法马匹是由高地诺曼王室豢养的法师制作的,要比路泽尔大公的藏品精致昂贵得多,也更为强壮有力,它们的蹄子踩在岩石上的时候留下了深度可达一指的凹坑。 放置魔马雕像的盒子里共有九只亮黑碧玺雕刻的小马,但凯瑞本只捡了其中的三只,“我们以后可能还要用到它们。”他解释说。 “相信我,”葛兰悄声说:“我对这个安排也不是那么满意的。” 梅蜜对他怒目而视,但最终还是不得不抱紧了盗贼的腰,魔马的脊背十分光滑。而且她肯定如果她在半途中掉下去这个混蛋绝对会一声不吭。 葛兰高声大笑。 李奥娜也和伯德温产生了小小的争执,有关于谁坐在谁前面,伯德温认为自己即便只有一只手也能完美地驾驭这匹高大的魔马。但李奥娜显然有着不同的意见。 “伯德温坐在后面。”凯瑞本说,无视于他的挚友用“你肿么可以背叛我”的眼神瞪着他:“坐在后面的那个人才能使用武器。”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伯德温与李奥娜的武器。李奥娜不必说,焰形剑几乎超过了她的肩膀,而伯德温的宽剑也没短到哪儿去,他们之中必定要有一个放弃他的武器。 伯德温立即保持了沉默,而李奥娜给了凯瑞本一个代表着“谢谢”的俏皮眨眼,优雅而轻快地跃上了魔马的脊背,而伯德温固定好她的焰形剑后,也无可奈何地跳上了开始不断地在岩石上擦着蹄子的魔马。 至于剩下的那两个。凯瑞本与克瑞玛尔倒没什么争执的,反正肯定是凯瑞本负责驾驶,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从来就是后座的常客,不过凯瑞本突然微笑着比了一个除了他和克瑞玛尔谁也没能看懂的手势。 异界的灵魂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好,拜那些看似高岭之花实则八卦话唠的精灵所赐,他在星光河上的小小恶作剧已经成为了只针对他悲催的同居者一个人的秘密——虽然魔马不会如普通马匹那样上下颠簸,但他确实很喜欢那种像是风筝或是气球那样被拖拽着在空中急速飞行的感觉。 然后曾经的圣骑士、王女、盗贼与弗罗的牧师就看着他们之中唯一的法师对自己释放了一个法术,让自己漂浮起来,然后用他心爱的银色细绳把自己和精灵游侠系在一起。中间留出约一人伸展双臂那么长的距离。 “有什么不妥吗?”黑发的施法者好奇地问,他比他们都要高,所以能清楚地看清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 “哦……没什么。”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葛兰:“我只是觉得……这真是一个再绝妙也没有过的主意了,非常绝妙。” “我也是。”李奥娜说,尽力让自己的笑容不要那么大。 “那么……”凯瑞本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走吧!”他轻声喊道:“我们要在下一个黎明之前赶到雪盖沼泽。” &&& “你觉得怎么样?”安芮问:“瑞意特?” “很好,”瑞意特说,一边轻轻地鼓掌,“非常好,”她真诚地说:“我从未想到过您能做的这么好——您现在才是白塔与鹧鸪山丘真正的主人呢——那么强大,那么聪慧,有谁敢欺骗您。又有谁敢违抗您呢?”她向安芮虚伪而夸张地鞠了一躬,“我真高兴是您。而不是蠢笨的德蒙成为我的合作者,我想我们很快就能看到白塔的再度繁荣。它不单是鹧鸪山丘,还将是整个星光河流域最为明亮的一颗珍珠,金币将会像流水那样淌入这里,商队日夜川流不息,货物堆积成山,人们以成为您的领民为荣,您的名字与权势就像阳光那样无所不在,就连国王与大公也要向您致意,亲爱的领主,那将是一幅多么美妙的景象啊!” “确实。”安芮骄傲地说,虽然她已经为那个像是触手可及的幻景而浑身发热,呼吸急促。 “但那些烟草真的长好吗?”略略冷静了一会后,她不由得担心地那些据说能够换来无数金币的植物是否能够在鹧鸪山丘存活,之前也有人在鹧鸪山丘种植过烟草,但它们不是根部腐烂就是叶片发黑萎缩,最后只能白白地丢掉。 “并不是只有精灵才会抚弄植物的,”瑞意特说:“我们的术士能做到比它们更多的事。”据她所知,还有另一些人正在尝试培植魔鬼手指,奥斯塔尔正在探寻这方面的消息,从她,魔鬼与幽魂那儿,如果可能他会把他们的果实抢夺过来,如果不能,最少也要毁掉,以免在今后遇上一个不那么好对付的敌人。 “我相信你。”安芮说,虽然她与其说是相信瑞意特倒不如说是相信后者对于权力的渴求,如果这件事情弄糟了,瑞意特也会连带着一起倒霉,说实话,若是与她无关,安芮倒是很有兴趣看看瑞意特的笑话,可惜不能,她和瑞意特一样殷切地希望这件事情能如她们所期望的那样好。 瑞意特快速地离开了安芮的宅邸,这个半精灵半人类的女性已经堕落到了连她也不想与之为伍的地步,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她的灵魂正和*一起腐烂发臭——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的是她还觉得自己就和朵纯洁的白百合花似的。 所以哪怕事儿办的还不错,格瑞第的牧师的心中依然充满了不耐与烦躁,一个背负着沉重货物的白塔居民在她经过时没有来得及让路行礼,瑞意特的鞭子立即抽到了他的脸上,尖端的弯钩挖出了他的眼睛,鞭子上带着的毒液烧灼着他脸上的皮肤,在咝咝声中溶蚀出一个能够看见牙齿与牙床的黑洞——他的惨嚎声让瑞意特的心情不再那么坏,不过等它真正转好还要过一阵子——晚餐前瑞意特得到了她想要的回应。 那个继承了恶魔血脉的术士同意与她合作。 &&& 他们一路奔驰不停,温暖的日光从他们眼前渐渐退却,树林逐渐变得稀疏,泥土也随之变得松软,如同人类血管又如同植物脉络的细小水流在马蹄下飞溅,它们聚集而成的水泊星星点点,表面蒸腾着浓郁的雾气,不断地有水鸟与小型野兽被他们惊起,四处飞散奔逃。 正如凯瑞本所预计的,他们在下一个黎明前赶到了雪盖沼泽的边缘——沼泽的边缘生长着一种枝干赤红,叶子瘦长的小树,它只生长在这儿,所以只要看到这个,人们就知道雪盖沼泽就在不远的前方了。 他们当然不可能在黑暗中进入沼泽,魔马的力量已经耗尽,平静地在清凉的晨光中回复成亮黑碧玺的小马雕像,梅蜜想要把它们捡起来,一碰它们就变成了细小的碎片。 雾气在阳光的照耀下消散,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不见边际的茫茫雪原。(未完待续。) ps:感谢诸位大人的月票与打赏! 水果是水果糖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suphul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暮星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那几缕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一个人漫跑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狗剩子和二愣子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谢谢支持! 广博仔打赏九鱼588起点币——也是一个老朋友呢…… lililishui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半边丶茶打赏九鱼100起点币——谢谢半边、茶! 半边丶茶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半边丶茶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半边丶茶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暮星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死神之丝打赏九鱼100起点币——亲,看到了米? 鞠躬感谢温伯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末叶香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暴雪之龙~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一个人漫跑打赏九鱼10起点币(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九十二章 沼泽(1) “啊啾!” 所有人都看向了李奥娜,她有些窘迫地抬起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碰了碰鼻子:“我好像……啊啾!啊啾……啊啾!” “她以前对花朵过敏吗?”凯瑞本问。飞絮的确会让人感觉痒痒的,但李奥娜的反应要比其他人激烈得多。 伯德温回忆了一下,他记得曾看到过李奥娜拿着她最喜欢的丁香花束在走廊上走,还有大厅与卧室的地板上总是铺洒着灯芯草与干薰衣草。他知道有些人会奇怪地一嗅到花朵的气味就会拼命地打喷嚏,他麾下的一个骑士就是如此,所以他从不在春季与夏季把他派出雷霆堡,因为他打起喷嚏来就像是打了一阵雷,又像是下了一阵雨,震颤得连武器都抓不紧,但他的确从未在李奥娜身上发现过相类似的事情:“我不知道,”他说;“我之前没看到她这样过。” “可能她只对白绒过敏。”凯瑞本理解地说,“你有轻薄的亚麻或是丝绸吗?”他问李奥娜:“把它蒙在脸上。”他又对盗贼与梅蜜说,“你们也是。” 李奥娜点了点头,她的次元袋但看外形也知道要比葛兰或是克瑞玛尔腰里的那个容量更大,她知道自己在短时间内回不到王都,所以就把所有能带上的都带上了,其中有着两件自瑟里斯国来的薄纱短袍,是用来盛夏就寝时穿的,据说不是用线而是用蚕丝直接编织的,质地异乎寻常的细软薄透,即便连续折叠三次也能透过织物看见皮肤上的一颗痣,十分珍贵。她将手伸进那只看似平常的袋子,胡乱摸索了一番,抽出那块织物。在别人来不及辨认出它的用途之前就放在膝盖上折了折,用它盖住自己的面孔后在脑后打了个结。 伯德温与克瑞玛尔是没能认出来,凯瑞本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时就垂下了眼睛。葛兰也只是在心里啧了一声,只有梅蜜一直盯着它。她知道这种织物,在她母亲的弗罗神殿里,神殿的主任牧师就有着那么一块,没有裁剪过,只有在弗罗的祭典与接待最重要的客人时她才会把它裹在身上,平时都收在一个银匣子里,匣子里装满了用以防腐的没药。 葛兰早早就用一条黑色的纱蒙住了自己的脸,它的坠脚是一排排被打磨得十分光滑的小银珠。边缘还有着用银线与金线刺绣的洛伦诺斯家族的纹章,应该也是盗贼从多灵某个女眷的箱子里“借用”的,不过现在没人会去在意这个,梅蜜眯起眼睛,胡乱抓了一块亚麻手帕挡住自己的脸,一些细小的飞絮悬挂在她的眼睫毛上,伯德温在大声打了几个喷嚏后,将斗篷拽到头顶,用别针扣住一部分,将飞絮隔绝在外。精灵与克瑞玛尔只是拉起了兜帽,精灵缝制的外袍附带着符文,随风翻卷而来的飞絮没有对他们造成一点影响。 “这可有点不公平。”盗贼嘟哝道。但他也知道出于精灵的排外性,他们的制品有很多只有拥有着精灵血脉的人才能穿着,没看高地诺曼的王女李奥娜也只能用就寝时穿的内袍蒙脸吗。 “你还好吗?”伯德温问,而梅蜜只是虚弱地摆了摆手:“没事儿,”她说:“只是些飞絮。” “等我们走进沼泽深处就不太会有这种情况了,”精灵游侠说:“这两年芦苇与灌木长势良好,它们让风变得凌乱了。” 盗贼在经过弗罗牧师时用力拍了一下她翘起的臀部,梅蜜被吓了一跳,才发现他们已经继续前行了。 之后的路程并不如梅蜜所想象的。一开始就充满了肮脏的泥沼与黑水,精灵虽然走在前面。却从未提醒过他们注意脚下——“我们还没真正地进入雪盖沼泽呢。”他是这么说的,他们脚下所踩踏的土地也如同凯瑞本确保的。虽然松软但有着可靠的支托,白绒所盛开的花也只是轻柔地落在其他植物上面,看上去不像是堆积的雪,倒像是一层朦胧的薄雾。 “我们大概要走多久才能穿过沼泽?”伯德温问。 “沼泽是在不断变动的,”凯瑞本说:“如果幸运之神泰摩拉愿意将她的光辉降临到我们身上,那么可能只需要一周我们就能到达沼泽的另一个边缘。” “还有数之不尽的野兽与怪物,”盗贼葛兰摇摇头:“商人们之所以愿意从这里走除了缩减路程以外,另一个原因就是没有那个公会能在雪盖沼泽驻守。”他只希望自己能够继续遇到一些地精之类的小玩意儿,如果又碰上了什么难以对付的家伙,他们之中的谁一定是被有毒的眼睛注视着——盗贼不觉得那个人会是他,他只是一个凡人,并且已经背负了一个神祗的诅咒——他发誓如果又一次地遇到了那些按理说应该在整首叙事长诗结束的时候才该出现的怪物,他一定要设法摆脱这群家伙,就算因此必须一个人面对高地诺曼的新王派出的刺客——至少新王不会雇佣魔鬼或是半龙来追捕一个卑微的小盗贼。 “尽量别去惊扰它们。”精灵说:“它们多半都在深深的泥沼里沉睡。” 一条色彩斑斓,婴儿手腕粗细的大蛇从盗贼的脚边缓慢地游过,它浑身漆黑,点缀着暗红色的斑点,三角形的白色头部有着两条自颈部延伸至吻部的黑色条纹。 “那是白头蛇,”精灵说,“要小心,它有剧毒。” 但是蛇羹很好吃,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遗憾地想,他们接下来的几天都得在雪盖沼泽里度过,精灵之前就说过沼泽中的生物对声音、热量与震动都很敏感,所以除了需要保持安静之外,他们得暂时忍耐干硬的面包与粗硬的肉脯。但这里有着大概整个高地诺曼最温暖的阳光,他们并不觉得寒冷,在罗萨达的战车行驶到碧蓝天穹的最高点时,凯瑞本建议他们在一个干燥的草丘上休憩一会,草丘被一蓬蓬形如圆球的野灯芯草所占领。间杂着白羊胡子草、苔草与禾草,一侧覆盖着丰厚高大的芦苇。 葛兰掘出了一些苇根,在简单地擦拭后放在嘴里咬了咬。 “我看到那边的灌木丛像是黑穗醋栗。”凯瑞本说。 “但它们最早也要到七月才会结果。”李奥娜说,虽然她也很想吃点酸甜可口的浆果。 “我可以和它们商量一下。”凯瑞本一本正经地说。但他确实很快摘回了一大把汁液丰富的小黑果实,把它们碾碎在撕开的面包上,吃起来就不觉得太过难以下咽了。 他们这里还有马伦领主的叔母带着女儿与硕果仅存的仆佣们连日赶制出来的肉脯与肉馅羊肚,后者是因为加了很多的盐而变得易于保存,他们把它们切成很薄的小片,以补充流失的盐分——克瑞玛尔将他的净水球投进装水的皮囊里面,存放了好几天而变得浑浊的水迅速变得清澈甜美,温热宜人。他们轮流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 “这真是样好东西。”梅蜜由衷地说:“将来有机会我也要买一个。” “很贵。”盗贼说。 克瑞玛尔只吃了一点醋栗后,就开始研究起他之前折下的枝干赤红的小树树枝,他发现它的红色并不属于它们自己,那是些攀附在树皮上生长的苔藓,水分充足的地方它们呈现出一种如同鲜血般的嫣红,干燥的苔藓则要失色得多,而且容易剥除,就像是黏结在枝干上的铁粉,微风吹过它们就会成片地簌簌落下。 呃,还有大团扑面而来的飞絮。 施法者站起身来向沼泽的深处看去。现在他们沿途还能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的草丘、芦苇与灌木丛,还有参差不齐的树木——它们的躯干就像盗贼投在地上的影子那样细长发黑,叶片稀疏干瘪。 他们在略作休息后继续往前。树木渐渐变得屈指可数,而草丘与灌木也不再那么连贯,而是如穿在链子上的珍珠,间隔很小但还是有,他们在经过一个又一个草丘时,已无法避免将脚踩进水沼,幸好他们已经提前换了高达大腿根部的柔软皮靴,膝盖上方用三道皮带固定系紧,不但水无法进入。就连风也无法找到一丝缝隙——王女对这种光亮柔滑,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瑕疵与皱褶的皮质十分好奇。但出于礼节,她没有过多地询问其中细节。不然伯德温和凯瑞本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它来自于仅在雄性鲸鱼身上可见的某个特殊部位。 随着他们的深入,显而易见的,原本多变却轻缓柔和的风变得单一迅疾,它径直自北方来,吹向南方,最狂暴的时候就像是有个人在背后推动他们前进,白绒的花被它们卷向天空与远方——如果它们没有被潮湿的水分与沼泥黏住——空气变得干净清新,就连李奥娜也取下了面纱,但这同样意味着潜伏的危险正在逼近他们——精灵突然微微一顿,他举起手,紧随着在他身后的葛兰立刻后退了一步,在提起脚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明显的粘滞。 精灵改选了另一条路,在路经刚才那个地方时,施法者好奇地掷出树枝,他用的力气并不大,但那根只有小指粗细的树枝一下子就没了顶,两三朵白绒因为这个突兀的造访飞了起来,施法者捏起一朵,仔细查看——白绒这种植物开出的花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更像是柳絮,但只有一朵的时候你可以看得出它们更像是蒲公英,下面有个小梗,上面是朵圆球般的绒毛,只是只有蒲公英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那么大,绒毛轻细得就像是粉末。 法师轻轻地碰了碰它,它蓬地一声燃烧了起来。 而这片沼泽,将近三十万顷的地方,都覆盖着这种这种细巧丰厚的绒毛。 “不用担心这个,”凯瑞本说:“虽然我也不太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早就有人试验过,即便用火把灼烧,白绒燃烧的范围也绝对不会超过五十尺方圆,或许是因为下方的泥土过于潮湿冰冷的关系。” “那是什么?”李奥娜突然问。 他们看到了在雪白的平原上,突然多出了一顶顶圆形的小屋子,它们看上去就像是覆盖着糖粉的蘑菇或是土豆。 “黑脚半身人的住所。”精灵游侠说:“但这些应该是已经被废弃了,他们总是在不断地迁徙。” 正如他所说的,他们走近后发现那些小屋子里空无一人,有些屋子已经倾塌——他们用芦苇来搭建这些屋子,芦苇会不断地腐朽与霉烂,一旦没人去更换那些坏掉的,整个屋子就会重新归到沼泽的循环体系中去,其中一个最大的屋子可能属于半身人的首领,就算是地面上也铺着芦苇编织成的厚毯子,屋角几丛驴蹄草与矮地榆生机勃勃,对于生于雪盖沼泽长于雪盖沼泽的和脚半身人来说,这些人类当做药草使用的植物他们是可以作为主食的,精灵几乎能够想象得出一个脚上包裹着厚重的黑色毛发的半身人,心情愉快地躺在这个“宽敞”的屋子里,过着他简单而快活,不用伸手就能吃饱肚子的生活。 但就这个“宽敞”的屋子,伯德温就连坐着都会觉得窒闷。 他们没有更动太多——半身人芦苇屋的建造方式非常简单,他们先将几抱(半身人的一抱)芦苇捆绑起来,面对面地插入芦苇地,平行相距约六尺那么远,芦苇顶部弯曲直至重叠,然后以芦苇编织而成的片墙填充其中的空隙,最后再在上面涂抹湿润的泥土,等泥土被太阳晒干,又轻又暖的小屋子就这么造好啦——而精灵与伯德温要做的事情只不过是将那些作为拱架的芦苇加长,再铺上芦苇,他们甚至无需用到湿泥,毕竟他们只会在这里停留一晚。 在屋子改造完毕后,新的麻烦来了。 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小虫子,有爬的,也有飞的,它们热热闹闹,呼朋唤友地冲进了这个狭小温暖,有着充足食物的空间。 凯瑞本当然有着解决这个小问题的办法,他身边带着一些种子,某种藤条特有的苦香味儿会令大部分虫子退避三舍,但他拿出种子之前,一根带着尖刺的小尾巴从梅蜜的胸口伸了出来,微微地晃了晃,那些不请自来的恶客就疯狂地逃走了,一只不剩。 “那是什么?” “我的……魔宠。”梅蜜说。一边伸出手去护住了自己的胸口。(未完待续。) ps: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与月票!! 蓝色的眼睛打赏九鱼1888起点币 jiangdie112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fanf2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我讨厌书荒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琉璃琴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水冥鼠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一个人漫跑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看你72变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鞠躬感谢暴雪之龙~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万年死宅打赏九鱼588起点币 鞠躬感谢林婵意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谢谢您的月票! 鞠躬感谢林婵意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九十三章 沼泽(2) 精灵游侠一言不发,伸出了他的一只手,伯德温将手放在他的剑上,而克瑞玛尔将手指对在一起,这个手势将会施放出一个法术,将他指向的东西禁锢起来。 弗罗的牧师一动不动。 “梅蜜!”葛兰阴沉地喊着她的名字。 梅蜜颤动了一下,不自觉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满心不情愿地将手伸进长袍,将毛茸茸热乎乎的一团掏出来——精灵没等她把这个来历不明的生物放在他的手里,他轻轻一翻手掌,改用两根手指的指尖捏住了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的颈脖,把它提在空中。 “啊……”克瑞玛尔说。 “怎么?”凯瑞本问:“你认识这个?” “据它自己所说,”黑发的施法者说:“它是一个术士制作出来的小魔怪,在多灵的时候它曾希望能够成为我的魔宠。” “它一直跟着我们?”葛兰警惕地问。 “我一直带着它。”梅蜜急忙说。 凯瑞本没有去看梅蜜,他转而注视着克瑞玛尔:“它能够说话,用人类的语言?” “非常流利。”克瑞玛尔说:“不比葛兰差。”或许还比梅蜜更强些。 “这可不太像是小魔怪所能拥有的。”凯瑞本能够从这只像是小仓鼠般的生物身上感觉到非自然的气息,在他长达两三百年的游历生活中,他不止一次地嗅到过这种气味——这种意味着扭曲与变异的气味会令他们作呕,而制造它们的不是红袍就是灰袍——他们有些会在逃离或是死亡时毁掉自己的得意之作,而有些会故意将它们留下来,因为他们知道任何一个有着良知与恻隐之心的人都会为了它们而愤怒与悲伤。 凯瑞本曾与有着他所熟悉的纹身的尸块魔像战斗,也曾砍下那些留着眼泪的畸形头颅,更是不止一次地将那些已经失去了本性与理智的动物与人类投入熊熊燃烧的火焰——他也见到过红袍们捕捉到的小魔怪。小魔怪是自然的造物,或许稍有那么一点恶劣,就像是那些是非不分的幼儿。但它们的本性注定了这个族群不会倾向于邪恶的一方,但如果它们落到了最为擅长折磨与改造的红袍手里。很快地,它们将会丧失原有的天性,而成为他们危险而又卑劣的工具。 “等等等等……”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不得不喊叫起来,它已经从精灵愈发紧绷的手指上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它当然可以逃走,但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要白费了:“请别,请别,仁慈的大人。”它悬挂在精灵指尖,可怜兮兮地哀求道:“请别赶我走——我是一只好小魔怪,真的,以我主人的灵魂发誓,虽然他是一个术士,但可敬的游侠,您应该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术士都是邪恶的红袍哪。” “但我们要一个魔宠干什么?”葛兰说。 “不是您要,”阿斯摩代欧斯将两只后爪抬起用前爪抓住,这样它看起来就更像是一颗毫无威胁的毛球了:“您们都很强大。”它恭维道:“但这位女士——我们得承认,她是这条链子上最弱的一环,但她也是您们的同伴呀。您们难道不愿意让她多个保护者吗,就算只是一个小魔怪?” “你不太像是个小魔怪,”精灵说,他顺手将小魔怪抛开,它炫耀般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稳稳地落在梅蜜及时伸出的手里。他在它身上找不到源自于深渊的阴冷气息,也没有魔鬼身上常有的硫磺与腐臭的气味,但它的智慧让游侠迟疑:“我还没有见到过像你这样能言善道的小魔怪。” “我的主人……前主人,”阿斯摩代欧斯说:“他是个非常杰出的施法者——他很爱我。就像是爱着一个真正的人类孩子,”它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它谦恭地蹲在湿漉漉的芦苇上。两只爪子彼此抓在一起,“很多。很多,你们会发现我会很有用的。” “你不该对我们有所隐瞒。”伯德温严厉地指出。 “只是一只宠物,”弗罗的牧师怒气冲冲地说:“它不会对你们造成妨害的。而且,”她补充道:“我只是没有说而已——我并没有隐瞒,看,我只是让它做了一些小事儿,一些能让我们处境更好的小事儿,你们却表现的就像是它会等你们睡着了再一个个地咬断你们的喉咙。” 说不定还真会这样呢,阿斯摩代欧斯想,只要我能。 梅蜜把它抓的很紧,小魔鬼拨弄着挂在脖子上的小袋子,这个袋子里不但装着梅蜜看的如同生命般贵重的魔鬼手指,它的灵魂石,还有一块符文纹章,这块纹章出自于奥斯塔尔之手,能够模糊精灵敏锐的感知,免得它在想要做些什么之前就被精灵一箭送回了无底深渊。 “梅蜜……”伯德温说,向她投去了一个责备的眼神。 “大人,”弗罗的牧师露出了一个酸楚的微笑:“我知道您会保护我,我也相信您是不会说谎的,但我永远都不会是第一个,对吗,永远都不会……有太多比我重要的人了——既然如此,您就容许我留下它吧,我太弱小了,”她轻声说:“弱小,并且什么也没有,所以,对我来说,哪怕只是一点点力量也很重要……抱歉,我不想放弃它,它是我的……大人,只是我的。” “也许我们可以给它套个项圈什么的。”盗贼说,一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去逗弄那只活像是个黑米饭团的小东西,随即嘶了一声,他的手指被咬破了:“……该死!今晚谁想吃烤老鼠吗?”他大声恐吓道。 “不,我可不要吃那个。”李奥娜说:“我这里还有点盐腌鱼籽,谁想要吗?” 黑发的施法者第一个举起了他的手。 (事实上,阿斯摩代欧斯,你如果说你有着一手人人称赞的好厨艺的话,这个圈子也许就不必兜得那么大了) &&& 阿斯摩代欧斯勤勤恳恳地履行了它的义务。 除了那些扰人的虫子。一些长着鳞片,肚皮紧贴着地面爬行,和一些生着尖牙利齿。不介意猎物种类的小东西也都被它赶走了;夜晚的昏暗光线对它构不成什么障碍,它找来了比精灵更多的浆果。还为两个女性摘来了白色与蓝色的条叶银莲花与深紫色的龙胆花,它说起话来声音稚嫩,会哼唱短小的童谣,还会说些有趣的故事和小笑话,向她们巨细靡遗地描述自己是如何恶作剧术士的学徒们的,不夸张地说,如果你闭上眼睛,你会以为你身边正坐着一个淘气而又天真无暇的孩子。 最后梅蜜和李奥娜都被它逗笑了。 “让我看看你的手。”克瑞玛尔对盗贼说。葛兰正坐在屋子外面,专注地盯着一只单足卷缩在芦苇顶端沉睡的灰色水鸟。 “已经好了。”葛兰说,一边伸出他的手,那两只针孔般的小伤口已经不再出血了,就是还有点肿胀。 小魔怪这种生物异界的灵魂还了解得不够多,但出于谨慎——这家伙可不是宠物店养在玻璃箱子里的小可爱,所以他最后还是给了葛兰一瓶治疗药水,盗贼当然不会拒绝这个。 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在梅蜜的丝袍里遗憾地叹了口气。 精灵游侠凯瑞本负责后半夜的警戒,在第一缕晨光点亮水泊时,他走进屋子。意外地看到克瑞玛尔正在将那本纯金封面的法术书放回他的次元袋里,要知道自从黑发的施法者说过他无法读懂龙语后,这本法术书就再也没在出现过。凯瑞本做了个代表询问的手势。 克瑞玛尔以一个微小的幅度摇摇头,拿出他的法术书,开始记忆上面的法术。 其他的人陆续醒来,但没人会蠢到去打搅正在记忆法术的施法者,等克瑞玛尔记忆完所需的法术,凯瑞本递过来一个芦苇叶子卷成的杯子,里面盛着温热洁净的水——进入沼泽后,克瑞玛尔的净水球就交给了凯瑞本保管,他们今天的早餐是芦苇根和蘑菇。梅蜜的“小魔怪”殷勤地为他们弄来了几枚鳄鱼蛋,但它们都快孵化了。被精灵勒令送回原处,结果被愤怒的雌性鳄鱼追咬出了很远——作为一个小魔鬼。它当然不会畏惧一条愚蠢的鳄鱼,但在精灵的注视下,阿斯摩代欧斯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它带回了一个消息——一群可怜的人类连带他们的货物被困在了几个荒凉的草丘上。 精灵毫不惊讶,可能他的尖耳朵早就告诉他了,但他显然更看重自己的同伴,小魔鬼充满恶意地想,看来精灵也不是那么纯洁无私的生物。 凯瑞本确实听到了风传送来的,模糊不清而又低微凌乱的讯息,但他的同伴,包括他自己也已经精疲力竭,他们需要休息,才能继续前行或是向他人伸出援手——他们在午后遇到了那些人,他们是一个大商队,有着十几辆四轮篷车,近一百个人,神情疲惫,但面色还不算太苍白,看来被围困的时间并不长。 一个佣兵首领被派来与他们交谈,在看到他们身边也没有黑脚半身人的踪迹后他显得十分失望:“这些该被诅咒上万年的蛤蟆!”他忍不住抱怨道:“一条巨蛇就把他们吓跑了——我真该往他们的脖子上栓上一根铁链!” “这可不太好。”精灵平和地回答:“你们是迷路了吗?” “可不是,”佣兵首领说:“我们好不容易杀了那条巨蛇,但一回头就发现除了那个被巨蛇吞下肚子的小恶棍,其他的都跑光了,我们在原地等了两天两夜也没能看到他们的影子,”他指着一条半沉没的芦苇船,“我们只能推着芦苇船按照原先的方向走,但走了好几天都没能看见沼泽的边缘,后来我在这里找回了自己的刀鞘,才发现我们又转回来了——”他大声骂了一句不太好听的粗话:“这个地方可真够见鬼的,罗盘上的指针一个劲儿的打转——就连星河都变得不可信任,我们找不到一点能指示方向的东西。” “你们的黑脚半身人是什么时候跑走的?”他满怀希冀地问道:“如果只是刚才。我和我的下属可以帮助你们把他们抓回来——我们可以共用他们,我想商队的主人也不会吝啬些许酬劳的。” “我们没有雇佣向导。”凯瑞本说,然后及时地补充说:“但我能够辨认方向,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 佣兵首领怀疑地晃晃脑袋:“你们真是疯了,”他咕哝道:“只有黑脚半身人才能在这片沼泽中来去自如,谁都知道。” “黑脚半身人可以,精灵也可以。”凯瑞本说,一边放下了自己的兜帽。 他们的队伍立即受到了重视,商队的主人是个五官端正的中年男子,身形壮硕,但并不像克瑞玛尔曾经遇到过的商队主人弗特那样大腹便便,对下属与学徒,还有佣兵也不那么刻薄,具体表现在他拿出来的宽敞的牛皮帐篷,还有成磅的辉石粉末,前一种还能收回来继续使用或是折价售卖,后一种只要发热过就是无用的粉末了。 “我就是做辉石生意的,”他一派自如地说:“因为这次冬季战争人类获得了巨大的胜利,兽人们只能拿出更多的辉石来交换食物与奴隶,辉石的价格有所下降,而且这里几乎都是细小的碎块——并不会让我损失太多。”而后他简略地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基本上和佣兵首领说的差不多:“如果您能允许我们跟随,”他慷慨地说:“您们可以拿走任何您们需要的东西。” 他又看向克瑞玛尔,虽然后者并未穿着黑色的长袍,但商人犀利的眼睛还是发现了他施法者的身份:“我这里还有着几份罕有的施法材料,以及十二色齐全的宝石粉末——原本是要带给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的,但我相信他是不会太过责怪我的——他应该也很高兴看到它们能够被一个品行高贵的同行者使用。”(未完待续。) ps:鞠躬感谢狗剩子和二愣子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柳罹云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虐待丸23號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苍哲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chh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dkmiror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看书%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闇の福音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dkmiror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sh打赏九鱼588起点币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狗剩子和二愣子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书友080908222333030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kalthas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布莱克?萝卜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谢谢呐,拥抱一下。 鞠躬感谢米杰小木匠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九十四章 沼泽(3) “事实上,”商队的主人倾身为凯瑞本倒了一杯热茶——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杯饮料清淡的完全不像是一杯茶,里面只放了两三根柠檬草,外加一勺白色的雪蜜:“我一直很想认识您,只可惜幸运之神泰摩拉在其他方面固然对我颇为青睐,但每次我有幸造访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的时候,您不是已经离开了就是尚未到来,而您知道的,作为一个商人,我的时间总是被可敬的沃金主宰与摆布,而且您的行踪就像海风中的流云一般不可捉摸——不过,我想我还是应该为我神沃金与泰摩拉神奉上一份隆重的祭献,在我们离开此处之后。看,他们让我遇到了您,还是在我遭遇到有生以来最为糟糕的处境时。” “冒昧地说,您或许有些言过其实了,”游侠微微一笑:“您的商队里难道没有施法者吗?” “当然。“商队的主人说,能够通过雷霆堡前往呼啸平原与兽人交易的商队不可能没有施法者,凶悍的佣兵能够抵御住少量兽人的侵袭,但兽人的祭司释放出的毒虫猛兽只有施法者们能够防御与抵挡。“他们也很出色,”主人直言不讳地说:“也保证了至少我能够安然无恙地回到我家里,问题是我还有我的货物,我的学徒,他们都是些最值得信任的好孩子,至于我雇佣的佣兵,他们也算得上忠诚,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放下他们一个人独自逃走的——那会使我损失惨重,无论是从财产还是从信誉上。” 不得不说,商队的主人是个极其懂得察言观色,长袖善舞的人物,他并未一味地请求、要求甚至于要挟他们一行人。或许他确实在婉转地寻求帮助,但表现的并不那么咄咄逼人或是可怜卑微,他与他们交谈、说笑。还让随身的女奴弹奏乐器,送上可口的点心。竭力打造出一片温暖平静,其乐融融的氛围——不像是在雪盖沼泽中遇到的陌生人,倒像是久别重逢的友人——曾经的不死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杯子,他的仆人也同样地善解人意,他们并未给每个人送上一样的食物与饮料,就像前面所说的,精灵的杯子里是两三根暗褐色的柠檬草与一勺雪蜜,法师的杯子里虽然也放了雪蜜。但分量是前者的两倍,并且在还未融化殆尽的雪蜜下是切成薄片的橄榄,表层漂浮着薄荷——这两者都能润肺清喉,避免嗓音嘶哑,是施法者们的首选;伯德温面前是一杯分量沉重并且浓厚的蜂蜜酒,烈性的冬酒,加热后加入几大勺滋味醇厚的蜂蜜,撒上厚厚一层胡桃、榛子与其他坚果的混合粉末,搅拌均匀后再扔进一块丰厚甜美的牛油,这种饮料或许会让一般人大惊失色。尤其是装载它的杯子有着伯德温的脑袋那么大时,但这个对于亟需营养与热量的骑士来说是种再好不过的补充;梅蜜得到了一只有着精美雕刻的圆形银杯,内层鎏金。里面漂浮着细碎的玫瑰花瓣,加有细砂糖,施法者注意到她不时地打量着李奥娜,高地诺曼的王女握着的是一只高脚瓷杯,从造型上来看,它几乎可以说是不值一提,但或许是因为不需要更多的装饰来喧宾夺主。它是黑色的,但不是那种死板与单调的黑色,而是丝绒那种蕴藏着孔雀蓝与鸦青的黑色。只在底座与边缘镶嵌着细细的金线——据说这种颜色只有瑟里斯人才能烧制得出来,在烧制的过程中需要用到比黄金更为贵重的一种矿物。而且一千个成品中只能找出一件堪称完美无缺,其他的总有些令人遗憾的瑕疵。它是那么的稀少,以至于只有直系的王室成员与强大的领主才有资格触摸与使用,杯中荡漾而出的肉桂香味单纯,胜在持久且辛锐。 食物只是简单的米糕与烤肉,涂刷着辛香料的蛇肉,米糕也是瑟里斯人的食物,盗贼懒洋洋地倾斜着身体,眯着眼睛,不易令人察觉地打量着帐篷的主人——他和施法者一样是黑发,眼睛是深褐色的,额头扁平,五官轮廓不那么清晰——可能有着一部分瑟里斯人的血统,葛兰旋转着手里的金杯,里面也是热乎乎的蜂蜜酒,只是基底不是冬酒而是较为和善的麦酒,也比较适合一个需要随时提高警惕的盗贼,他抬起杯子遮住自己的半张脸,眼神迅速地与坐在对面的施法者轻轻一触,施法者显然与他有着同样的想法——盗贼真心希望他们这支小小的队伍还未因为伯德温以及王女的存在而变得闻名遐迩。 虽然很多冒险者都希望自己的名字能够出现在每个吟游诗人的嘴里,但葛兰是个背负着死亡之神诅咒的盗贼,他只想尽快摆脱高地诺曼新王的悬赏——他对龙火列岛并不熟悉,但德雷克,他曾经的同伙和他描述过那儿的情形——与由三个大岛与数个小岛组成的亚速尔群岛不同,龙火列岛是由上百个大小相仿的岛屿组成的,数量要超过十根手指头的领主统治着它们,不夸张地说,他们不仅仅是龙火列岛的王还是那些平民与奴隶的神——或者你可以不去计算平民,在龙火列岛上平民的数量很少,剩余的都是奴隶,后者与前者的比例几乎是一百比一。奴隶们捕鱼、捞珠、种植烟草、甜菜、还有美味的各类水果——它们换得的财富饱足了领主的内库,让他得以用更坚实更锐利的武器盾牌来武装他的军队,雇佣施法者与盗贼,营造在重重城墙中高耸入云的堡垒,以及,更买更多的奴隶。 “每个国家,每个城市,甚至于每个村庄里你都有可能看到奴隶,”德雷克在一次喝多了腐甜酒后醉醺醺地说道:“但再也没有比龙火列岛的奴隶更糟糕的了……呃,你看,无论是在碧岬堤堡,还是在高地诺曼,或者是亚速尔,甚至是在七十七群岛。奴隶们总是会想着逃跑的,最起码也会时不时地偷偷懒,你用鞭子抽打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总是会哀声叫唤,刀剑砍在他们身上。他们也是会挣扎一二的。但在龙火列岛呢,亲爱的,我所看到的奴隶还不如一群牛呢,他们像是不知道疲倦,也不知道痛苦,更不知道什么叫做欢乐,不,或许还是有那么几次的——处于青壮年的奴隶。在一个某个固定的时间分批被聚集在一起,然后喝下所谓的蜜水,促使他们相互亲爱,好让他们生下更多的小奴隶来,但他们是不被允许拥有丈夫或是妻子的,过了那一晚,男女就会被分开,女人们生下的婴儿们混淆着放在一起饲养,就像是饲养鸡雏或是羊仔——这还不算什么,你知道死去后的奴隶会怎样吗?他们既不会被烧成灰。也不会被丢进海里,那样太浪费啦,他们……” 说到这里的时候。连一直被人诟骂为魔鬼的德雷克也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们会被放在一个石磨里碾成血浆,这些血浆杂合在木屑里,放在石板上晒成干饼,作为奖励,一些拼命干活的奴隶能够吃到这种饼,想想看,他们在吃着自己的父亲,吃着自己的母亲……吃着自己的兄弟姐妹……吃着自己夭折的孩子……这还是一种难得的恩惠呢……” 葛兰必须承认,那时他都感觉有点不太舒服了。虽然他与德雷克都是足够残忍自私,冷酷无情的家伙。但一想到有着数以万计的人类为了吃一口自己的血亲而不顾一切地劳作,就连一向胆大妄为的盗贼首领都不自觉地想要作呕——德雷克之后也曾去过几次龙火列岛。毕竟那儿的领主是最为慷慨的,但他之后从来就没再和葛兰提起过与之相关的一个单词。 但就一个需要被整个位面遗忘的家伙来说,龙火列岛又是再好也没有过的藏身之所,正因为那里的领主有着不可动摇的权威,所以盗贼公会很难在龙火列岛上立足,而各大神祗的追随者们所拥有的权利也在那里被压制到了最低,而且因为列岛的领主们总在不断地彼此征伐,抢夺岛屿与奴隶的关系,统治者们相当欢迎有能力的人为他们效力,对他们的过往领主们既不在乎也不关心,堪称来者不拒,所以你可能在龙火列岛上看到任何一张面孔——也因为如此,除非有着深入骨髓的仇恨,否则的话他们总是尽可能地争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葛兰打算在龙火列岛上找到一个或几个需要盗贼与刺客的领主,短暂地为他们服务一段时间,将酬劳积聚起来请求某个红袍——每个混乱之地都能找寻到红袍的踪影,何况龙火列岛还有着数之不尽的“材料”——红袍们会制作一种特殊的面具,覆盖在脸上的时候就像是一张真正的面孔,除非主人死去或是自己愿意谁也拿不下来。 这样他至少能够逃开公会与高地诺曼新王的眼睛,然后,就是慢慢寻找解除死亡之神诅咒的方法——葛兰觉得公会不愿意为他解除诅咒纯粹是因为他的身份与才能还不足以让公会动用更多的资源,而不是不能,他才不信在他之前没人杀死过死亡之神的牧师呢,但他从来没听过说过有人能够被死亡永久的驱逐,只能说,那些曾被诅咒过的人最终还是脱出了它的控制。 这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但盗贼始终保持着乐观之心,他身边还有一个信誓旦旦要从泰尔那儿重获眷顾的前圣骑士呢,他可不觉得克蓝沃会比泰尔更麻烦——之后他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手段成为另一个公会的成员,“暗刺”或是新近突兀而不可遏制地与其他两个大公会成为鼎立之势的“细网”,对于死亡之神的诅咒葛兰已经不再像起初那样又惊又恐了,在“习惯”之后,他觉得它或许还能成为他的杀手锏之一呢。 就在盗贼筹划着今后的生活时,主人与凯瑞本之间的谈话也已经告一段落,商队的主人也不必担心他必须将货物与随员丢弃在一望无际的雪盖沼泽里,而他们成为了商队主人的贵宾之一。 最为显著的是,他们不必靠着自己的双脚走出雪盖沼泽了,学徒与佣兵们在精灵的指导下编造出了新的芦苇船——黑脚半身人就是凭借着这种船只在沼泽的水面上来去自如的,只不过半身人的芦苇船都很小,而现在的芦苇船要大出两倍左右,能够运载更多的人和货物——用来拉拽芦苇船的是沼泽中常见的一种食腐动物,人们称它为多足蟾蜍,但如果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在这里,它准会觉得这种生物更像是披着蟾蜍皮的蜥蜴,它有着六只或是八只脚爪,爪间生着青蛙那样的蹼,行动方式不是跳跃而是轮番移动左右两侧的脚爪前行,它的身体非常地轻——暗绿色的皮肤上鼓起的瘤子不像真正的蟾蜍那样包含浓浆而是储藏着空气,加上宽大有蹼的脚爪,它可以轻如飞鸟般地在水沼表面迅疾地奔走——如果敌人在水面以下,如果敌人在水面以上,那些半透明的瘤子就会爆裂,释放里面的空气,并同时收起爪子,一眨眼间就能钻到疏松的淤泥里去。 在遇到巨蛇后,黑脚半身人驯养的多足蟾蜍一下子就被吞吃掉了大半,剩下的也被黑脚半身人趁乱骑走,不过只要有熟悉这个沼泽的精灵在,他们总还能找到新的“马匹”。 “我以为它们只吃腐肉呢。”佣兵的首领惊讶地说。 “它们确实比较喜欢腐肉,”精灵说:“但它们也很喜欢酸浆,因为这种浆果能够去除它们体内多余的毒素——人类也可以吃,味道很不错,你要来点吗?”他对佣兵首领摊开手掌。 佣兵首领面色古怪地拈了一枚果实,这种叫做酸浆的果实长的很奇怪,看上去就像是小小的红色果实外面覆盖着一层奇特而干硬的“网”,但正如精灵所说,果实很不错。 “我以前从未见过这种果实。”佣兵首领摇着头,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它们在尚未成熟之前会被一层绿色的萼片包裹着,所以很难被人发觉。”精灵说。 “我会注意观察,”佣兵首领半真半假地说:“以后我们再次经过雪盖沼泽的时候就能多一种食物了。” “最好不要,”精灵直白地说:“普通人类只需吃下三枚就会腹泻一整天。” 佣兵首领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呃……好吧,”他捏了捏手指,“我想我得继续去做我的活儿了……如果有需要,他向凯瑞本鞠了一躬,“请随时吩咐,我的主人说过您有着与他同样的权利与地位。”(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九十五章 沼泽(4) 凯瑞本转过身去,看见黑发的施法者正轻轻地落在他的船上。 在凯瑞本的指导与帮助下,人类编制出的芦苇船有三十尺长,十五尺宽,七尺高,佣兵们将牛皮帐篷拆下来作为船篷,这样无论是货物和人都能过的相当舒适——因为施法者习惯并且需要一个安静环境的关系,商队主人的两位法师共用一条船,克瑞玛尔则得到了单独的一条船,虽然也不免被货物占据部分空间,但比起那些必须十来个人挤在一个船篷里的佣兵与学徒,那真是宽敞得多了。 佣兵首领是看到了克瑞玛尔才借口离去的,普通人总是对施法者抱着一种既敬又畏的态度,尤其是佣兵,比起许多对施法者们所知甚少的平民来说,他们经常能够接触到施法者,就像是雷霆堡的士兵与骑士们,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在面对一个施法者的时候,态度更为谨慎保守,就像是面对着一只有着利爪獠牙的猛兽,或者说有过之而无不及,至少猛兽不会突然掷出一团火焰或是雷电。如果可以,他们还是会尽可能地与其保持一段较为安全的距离。 “怎么?”凯瑞本问。 “我在找那只小魔怪。”巫妖说,换来精灵一个危险的蹙眉。 “也许我有点多虑了,”凯瑞本说:“那只……小魔怪,我是说,假如它真的是——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它身上总有地方让我觉得不对劲儿。”如果是以前,凯瑞本不会允许这种不安定的因素存在于自己的队伍里,但现在他必须考虑伯德温,他的挚友——高地诺曼的老王与伯德温的妻子几乎将这位前圣骑士的信念与意志完全摧毁,就像暴雨侵袭沙堆的堡垒那样。如今伯德温所能做的只有艰难而缓慢地重建它们——而他说过要成为弗罗牧师的保护人,所以凯瑞本才会宽容梅蜜,还有那只被她藏在怀里的小魔怪。但这并不是说。他们就能随心所欲地诱惑与欺骗他的族人。 “另外,”他补充说:“小魔怪并不是魔宠的最好选择。虽然它们有着孩子般的智力,但它们对戏弄他人情有独钟,有时甚至会因为想要完成一个恶作剧而懈怠了主人交付的工作或是任务。” “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曾经的不死者说,但他并没有返回自己的船,显然他还在坚持原本的想法。 “那么,”精灵无可奈何地说:“要小心它。” 巫妖做了个简洁的手势,在精灵的寂语中它有着承诺与肯定的意思。 三条有着连着尾巴有九尺到十二尺长的多足蜥蜴在沼泽的表面轻快地飞跑,一边咀嚼着精灵作为酬劳的酸浆。一边拖拽着巨大的芦苇船,在漂浮着无数白绒的水面上留下一道光洁如镜的痕迹,值得一提的是,即便如此,蜥蜴与人类引起的动静可能还不如一只暴躁的沼泽红嘴鹤来得大。 一些正处在孩子与少年之间的学徒兴奋地拥挤在船边,探着脑袋,伸着手争先恐后地享受着速度带来的畅快感受,阳光将他们的头发晒得蓬松滚热,看上去就像是一堆堆褐色与黄色的毛球,商人与较为年长的学徒挨个儿在后面踢着他们的屁股。催促着他们去干那些永远也干不完的活儿——不过只要施法者落到船上,他们就会一起钻进帐篷里,但没过一会儿。你又能从帐篷的缝隙里看见许多双晶亮的眼睛。 好奇。 巫妖想到,他的魔宠阿斯摩代欧斯也有着极为强烈的好奇心,或者说,许多魔鬼都有着这种有碍于理智与生命的情感,可惜的是它的源头可不想人们所误解的那么可爱无害——魔鬼,以及大部分人类的好奇都源自于贪婪——它们探究任何一种它们觉得可能给其带来好处的事物,从岩石到蘑菇,从钢铁到花朵,再从身体至灵魂。 不是每个施法者都能了解到这一点。但巫妖对此相当熟悉并予以善加利用,尤其是对阿斯摩代欧斯。 他在冥想的时候意外地感知到小魔鬼的存在时。只能说略微有点惊讶——因为他知道小魔鬼一定会异常好奇于他为什么会有着与它的前主人极其相像的地方。不是躯壳,他在成为阿斯摩代欧斯的主人时就已经是一具包裹在灰袍里的洁白骷髅了。小魔鬼无法从外表上寻找出他们的相似点,但灵魂中溢出的魔法能量是不变的,或说,应该是不变的,但他原先的魔法能量就如无底深渊中翻腾的雾气一般阴冷邪恶,现在却如放在炉床上加热的甜汤一样变得热腾腾的,阿斯摩代欧斯一定会觉得陌生又奇怪地熟悉。 在阿斯摩代欧斯背叛他之后,不死者抓住了它并释放了一个自己加以变动与拓展的咒语,这个咒语可以说是单方面切断了他与小魔鬼之间的联系,阿斯摩代欧斯再也没法儿感知到他,也没办法从他那儿获得在魔鬼在主物质位面中停留时亟需的魔法能量,也不可能再与任何一个施法者签下真正的契约——不管怎么说,小魔鬼的真名始终被他握在手里——因此小魔鬼体内所剩无几的魔法能量很快就会被主物质位面抽干,它将会面临两个艰难的选择,如果继续留在主物质位面,虽然它可以从凡人的灵魂中汲取魔法能量,但那些稀薄的魔法能量只能说是杯水车薪,它终究会因为营养不良而变得衰弱,不是被其他劣魔或是小魔鬼吃掉就是永远地消亡;但如果它选择回到无尽深渊……永恒的阿斯摩蒂尔斯!对于魔鬼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与耻辱,它甚至不是被一个白袍强行遣送回来的! 而且之后还会有谁召唤它呢?阿斯摩代欧斯肯定它的前主人会将它的名字完全地销毁,它要等多久才能等到再一次降临到这个满是食物与乐子的位面?五百年?一千年?想到这个小魔鬼就要发疯——它真该叫做托托或是咪咪的,说不定会有那么一个傻乎乎的小学徒把它给叫出来。 阿斯摩代欧斯是幸运的,它在奄奄一息的时候遇到了奥斯塔尔,一个和它的前主人有着同样拗口名字的术士,他不但没有让他的魔宠双首毒蛇阿尼莫斯吞吃了它的同类。还给阿斯摩代欧斯找到了一个主人——一个愚蠢短视并且魔力微弱的主人,但恰好符合阿斯摩代欧斯的需要——德蒙对魔鬼的一知半解让他在没能获得小魔鬼真名的情况下就贸然签下了所谓的契约,而在取得阿斯摩代欧斯的真名后也没能聪明到发现其中的端倪。至于他灵魂中所蕴含的,那些可怜的魔法能量。松散的就像是一团糖粉,他根本无从发现阿斯摩代欧斯是于何时何地逐步吞噬掉它们的。 唔,如果要让阿斯摩代欧斯比喻一下的话,德蒙的魔法能量是一团糖粉,奥斯塔尔的魔法能量就是一座硬糖山岭,而那个黑发的施法者,很有趣,他的魔法能量就像是一条时而沸腾时而凝结的热巧克力河流——无法找寻到起源与尽头的那种——阿斯摩代欧斯喜欢巧克力。也喜欢它的不可测性。 就算没有奥斯塔尔的委托,它也会想法设法跟着他的,哪怕上上次它差点就被这被诅咒上万年的杂碎遣送回无底深渊,但他只是个人类(好吧,或许还有点发臭的精灵血脉),他总会疏忽或是动摇,阿斯摩代欧斯渴望着将尾巴上的尖刺刺入他的眼睛,而后捉住与撕碎他的灵魂,吮吸那些甜蜜丰沛的魔法能量。 所以它真没什么可抱怨的,在它被法师一把抓住的时候——说实话。他抓着小魔鬼的方式也让阿斯摩代欧斯感到熟悉——很多人以为阿斯摩代欧斯只有尾巴上的尖刺才是危险的,事实上,小魔鬼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是蕴含着毒液。既能麻痹也能毒杀敌人的利器,它们顺服的时候比白绒的花还要柔软,直立起来即便是一具皮甲也能刺穿,还有它的利爪与牙齿——但这个黑发的年轻法师在抓着它的时候,他的手指就像岩石那样坚硬冰冷,拇指抵着阿斯摩代欧斯的喉咙,小魔鬼的四只爪子全被他捏进它的皮毛里。 他看着阿斯摩代欧斯,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小魔鬼的影子,但小魔鬼无法从中找到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就是这个。小魔鬼思忖道,它借口找食物偷偷溜到黑发施法者的船上时还想着要如何诡辩作态一番来消磨他的戒备之心。但它刚落到地面就察觉到了不对——如果它就像个人类那样地又聋又瞎,只能靠着感知来辨识来人的话。它准会以为站在它面前的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但它的感知又告诉它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小魔鬼完全糊涂了。 当然,现在不是考虑太多的时候,抓着小魔鬼的手指可不那么友善,它们紧握在一起,力量大的足以捏碎一块坚石,小魔鬼的身体被捏成一小团儿,假如它真是个小魔怪,那么它现在就已经死了。 阿斯摩代欧斯没有继续磨蹭下去,“救命!”它大叫道,一点也不羞愧。 “你想要干什么?”梅蜜喊道,从牛皮帐篷里钻出来,当克瑞玛尔的视线落到她身上时,弗罗的牧师畏怯地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紧张地盯着他的手,或说挂在阿斯摩代欧斯脖子上的那只小袋子。 巫妖的手指按在那只袋子上,它小得就像是一个玩具,但确实是个魔法用品,而且里面应该还藏着能让阿斯摩代欧斯逃过精灵探查的东西——可能是个卷轴或是符文纹章,他也制作过这种纹章,毕竟阿斯摩代欧斯为他工作的范畴绝不限于他导师的塔——他能感觉到他施加在小魔鬼身上的咒语未被解除,它没有新的主人,只是受到了雇佣——谁雇佣了它呢?若是只是因为伯德温,或是李奥娜,事情就简单得多了,问题是,他刚从那本纯金封面的龙语法术书里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啊,有趣,并且致命。 他的手指在阿斯摩代欧斯的身上揉来捏去,就像是在捏着一团麻薯(也是瑟里斯人的特产),天杀的,小魔鬼想到,他可真有点像是我的前主人,我的前主人在思考的时候也爱这么捏我——他什么时候能思考完? “别杀它!”梅蜜哀求道。 不,他并不准备就此遣返阿斯摩代欧斯,虽然它可能会造成一些伤亡,但那又与巫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要看住凯瑞本就好,那个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虽然蠢笨迟钝,但勉强还能说有着那么一点理智——它应该能理解,毕竟他之前只是个不死者,而不死者总是更擅长杀戮而不是救援。 “我只是……呃,让它去帮我做点事情。”曾经的不死者懒洋洋地拉扯着小魔鬼肥涨的颊囊,把它拉到有原先的两倍那么长,放松,再拉长,再放松……这个就不太对了,小魔鬼想,我的前主人可没那么无聊! “什么事情?”梅蜜抓住袍子,谨慎地问道。 就在这时候,李奥娜突然大叫了一声,猛地俯下自己的身体——两只透明的洞突然出现在牛皮帐篷上,依照它的轨迹来看,如果不是她反应迅速,它可能就贯穿了她的肩膀。 芦苇船轻微地摇晃了一下,而后他们听到了其他人也在叫喊。 “枪鱼。”巫妖说,这也是沼泽中常见的怪物之一,比起其他怪物只会潜藏在水里喷出水流击打猎物的它算不得很危险,但是…… 然后梅蜜目瞪口呆地看着法师提着小魔鬼又细又长的尾巴,在空中反复旋转了几周后,就像投掷一枚带链铁球那样径直把它扔进了水里。 “就是这个。”巫妖愉快地说。(未完待续。) ps:抱歉,晚啦晚啦,之前的一章不是很满意,所以索性全部删除了……这个,让我慢慢补回来吧……(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九十六章 沼泽(5) “跑啊!” “快跑!快点,再快点!” 精灵拉开了弓弦,眼角的余光瞥向左后方的另一条船,克瑞玛尔站在船尾,风将他的袍子拉得笔直,施法者做出手势,投出火焰,火焰在紧紧追在他们后面的双足侏儒龙群中散开,吞没了四五只侏儒龙,掀翻了十来只,但还有数百只依然在紧随不舍。 这是他们在沼泽中度过的第四天,这一年的春季沼泽变换得格外剧烈,有些地方已经与精灵记忆中的完全不同,而且因为并不是一路都能在足以承载芦苇船的水沼上行走的关系,某段路程还需要学徒与佣兵们下来和多足蜥蜴一起拉着船只前行,幸好在精灵的指导下人类编制的芦苇船要比黑脚半身人的芦苇船来得结实牢靠,才没出现船只被猛力拉拽后出现漏水甚至部分散架的问题。 还有一些水沼虽然广阔,但多足蟾蜍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踏入其中,就算人们用酸浆果诱惑也不行,在他们使用鞭子被精灵严厉地喝止了——在稍加查探后,诚如凯瑞本所想,那几处水沼根本就是极其险恶的陷阱——水沼的表面虽然平静无波,但被细绒绒的白色小花覆盖着的却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粘性极强的细腻淤泥围绕着一个方向缓慢地转动着,至于它们去了哪儿谁也不知道,一旦落入其中,不管是什么都会被飞快地吞噬,快得就像是一个饥饿的巨人——谁也不知道这些漩涡是怎么形成的,可能是出于自然,譬如说,崩塌的暗河;也有可能是魔法,他们在凹角村外遇到的那个半龙半魔的杂种就是使用了某个法术将一片沼泽搬运过来以封锁整个村庄。 他们还亲眼看到了一个水沼漩涡形成时的奇异景象。在距离商队约有一百尺的地方——那儿原本是一个平缓的草丘,草丘上覆盖着丰厚的苔草,还生长着上百棵纤细的灰色树木。但就在那么一个瞬间,毫无征兆地。水面骤然升高,升高,升高,没过苔草与树干近地面约四分之一的地方(后来他们才发现不是水面升高而是草丘下沉),然后是更多,奇妙的是那些树木并未倾倒,而是一直保持着挺直的状态,直到浑浊的沼泽水吞没翠绿的树冠。周遭的水如同沸腾般地翻腾着,芦苇船上的人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但很快地,在他们不自觉地窒息而死前,沼泽似乎已经发泄完了,漂浮着的残枝枯叶无声无息地被吞没,水面重又恢复了平静,或许在罗萨达的荣光离开这片遭受无数人类诅咒的土地之前,细小的白绒花将会又一次完完整整地覆盖这片空出的水面,后来人永远也不会知道这片水沼下隐藏着何等的危险。 也因为这样。商队的行程被拖慢了,但也只有两三天而已,精灵敏锐的感官能够捕捉到最轻微的风。芦苇船的走向——如果在这个位面也有着谷歌地图的话,那么人们能看到删除掉几个明显的圈儿后那条线几乎是笔直的。 当然,想要在雪盖沼泽中平安无事地走完全程就算是巨龙也未必能做到,凯瑞本已经带着商队避让开了好几个他知道的巨兽的隐居场所,但去掉那些除两个可怜的小学徒之外没对商队造成任何损伤的枪鱼,他们也只遇到了一些小麻烦,包括食腐鸟与沼泽鳄群,唯一不那么好应付的仅有一丛恐惧之藤与几团蔓生怪的组合——勉强可以称得上幸运的是,这丛恐惧之藤不是从一个恶魔或是魔鬼。又或是一个法师流出的血中衍生的,所以它没有施法能力。也没能与难以剿灭的巨魔厮混在一起——如果不是那个脸上还有着绒毛的年少(你甚至不能称为年轻)的法师蠢到施放出一个闪电束的话,他们之前的战斗还能结束的更早些。 “电流只会增强蔓生怪与恐惧之藤的力量与治愈它们的创伤。”隐藏在生者躯壳中的巫妖在抛出一个法术,让精灵与佣兵们射出的箭上带上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后说,“你的导师没教过你吗?” 他的声音轻微的几乎听不见,却令得那个法师遍体身寒。 那一晚另一个法师来寻找克瑞玛尔,向他致歉,的确,那个过于年轻的小法师还只是个生手——这是他在脱离导师后的第一份工作,“我教过他在对付蔓生怪与恐惧之藤的时候不能用雷电类法术,”那个须发皆白的老法师歉疚地说:“他有点太过紧张,所以才会忘了。”他对克瑞玛尔眨了眨眼:“我已经命令他连抄一百遍‘不能对蔓生怪和恐惧之藤使用雷电类法术’了。” 曾经的不死者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个理由,他觉得将这个小法师扔进恐惧之藤才是最好的教导方式,无论对谁而言。 商队在蔓生怪和恐惧之藤那儿又损失了九个人,其中有三个是被拖进了沼泽深处,就连尸骨也找不回来,另外几个虽然被及时地连着包裹着他们的蔓生怪一起被拉了上来,但他们的身体已经被这些贪婪的食肉植物穿透,它们的中空触须刺入人类的身体,在骨头上生根,汲取丰美的血肉与骨髓,人们可以切掉留在体外的部分,却对体内的东西无可奈何——总不能把他切开了仔细翻找——遇到这种情况,即便有治疗药水与魔法也很难救出他们,还有就是被恐惧之藤活生生撕碎的,这丛恐惧之藤可能源自于某个兽人,在它身上你可以找到一些兽人的特征,譬如它的根须会生出獠牙利爪一般的倒刺。 还有几个受伤的人,其中包括那位年长的法师,但不是因为他自己的缘故——在他们将要脱离恐惧之藤的辐射范围前,这个怪物无声地咆哮着向他们投来了一个被捏成球的蔓生怪,目标是依然悬浮在空中的法师们,让巫妖颇为无语的是,他们之中最为年少的一个居然只会像个弗罗的牧师那样挥舞着手臂大喊大叫,而无法做出有力的反击或是防御——最后是他的导师不得不付出一条胳膊的代价把他从蔓生怪的触须下捞出来。 这让商队的主人很恼火。 不过这种损失还在人们的容忍范围以内。他们虽然会为之感到悲伤,却不会因此沮丧或是惶恐不安,在摆脱了行动迟缓的藤蔓怪物后他们在精灵的指引下继续向前。在度过只有少数几条枪鱼骚扰的夜晚后,他们平安无事地奔驰了一整个早晨——但几个莽撞的佣兵在和水面下的裂鳃鳗鱼争夺一只红嘴鹤的时候惊动了一群双足侏儒龙。 这种生物栖息在芦苇或是苔草里。大小如同一只健壮的雄性火鸡,但就名字来看就知道它们并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可爱,让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来看,电影侏罗纪公园中的迅猛龙缩小三倍左右之后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它们的唾液中有毒,爪子锋利,口中满布倒钩状的细齿,暗绿色的皮肤覆盖着鳞甲。肌肉发达,后爪上也有着蹼,但最令人恐慌的是它们并不是一两只单独生存的——精灵凯瑞本形容它们的话让异界的灵魂想到了蟑螂——当你看到一只的时候,那么就代表周围有着一千只。 而被佣兵们惊动的双足侏儒龙大约有两千只那么多,就算是火鸡,两千只也足以令人发悚,更别提这些火鸡有着鬣狗一样的习性与牙齿,它们没有领地的概念,只要体力允许,它们会追着猎物横穿整个沼泽。同样地,它们也没有饱足和挑食的想法,双足侏儒龙什么都吃。从健康的,受伤的,死亡的到腐烂的,虽然它们的胃容量比起无底深渊中的小魔鬼还差一些,但同样有着硫酸般的胃液,甚至连金属也能消化,一边吃一边排泄对它们来说也并非不可接受。最糟糕的是,它们有着类人的智慧,懂得使用战术——在遇到需要倾群追逐的大猎物时。它们只有一部分会紧追不舍,啄咬猎物的脚或是触须。而另一部分保持一个不疾不徐的速度远远缀着,如此轮换不停。只等猎物露出一丝破绽,它们才会一拥而上,撕开腹部,钻进肛门,眼窝,鼻子或是任何一个柔弱的地方。 与大部分沼泽生物一样,双足侏儒龙能够在水面上行走与奔跑,虽然静止时它们会略略下沉到只露出胸骨的地步,但它们永远都不会陷入淤泥里。 侏儒龙的脊背上还有着一对很小的肉翼,它们无法支持侏儒龙飞行,却能帮助它们高高跃起,如果他们现在乘坐的是黑脚半身人的芦苇船,那么侏儒龙只需轻轻一跳就能跳入船里,现在的芦苇船要有一人多高,它们拍打着肉翼,用爪子抓住芦苇,像是一只只长着鳄鱼脑袋的猴子那样爬上来,侏儒龙的首领——一只鳞片尤为闪亮,站立时身高约等同于人类腰部的侏儒龙啾啾地发出指令,一些侏儒龙开始转而啃咬芦苇船的底部,还有一些抢到前方,试图咬断多足蟾蜍牵拉着芦苇船的绳索——那只快要散架的芦苇船就是这样被抛下的。 后续的侏儒龙立刻围拢上去,孤零零的船只看上去就像是被上百只火鸡包围着的鸡食盆——说起来也没差,对侏儒龙来说,里面确实装满了美味的食物。 商队主人看了一眼凯瑞本,即便是他,也不能说停下其他的船只去救援他们。 “那只船上有多少人?”凯瑞本问,一边射出一箭,贯穿了三只想要跳入船内的侏儒龙,它们带着箭支一头栽进了肮脏的沼泽水 “十六人。”商队主人说,带着轻微的焦灼之色,那条船上的人几乎都是学徒——而且都是很快就要派上用处的那种,他悉心养育了他们近十年,不是为了给双足侏儒龙加菜的。 这时候悬浮在空中的黑发施法者落了下来,“我去。”他说。 “那条船上装着什么?”施法者问。 商队主人短暂地迷惑了一下,但他随即明白了施法者在问什么:“还有辉石,”他说:“以及一部分毛皮,”他的头脑飞快地转动着,几乎都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可以丢弃,如果你能……救回那些人,货物不要紧。” “有多少辉石?” “一千磅,而且都是些碎石,不是很值钱。”商队主人说:“……还有,我不是在怀疑您……但您是否需要一个帮手呢?”法师们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也会合作,尤其是面对许多敌人时,两双眼睛总比一双眼睛好。 “他?不!”异界的灵魂斩钉截铁地说,他知道商队主人指的是那个年少的法师,他的导师需要等到明天才能施法,而就算是它,它也不想多个猪队友。 他说完就重新飞向空中,在经过李奥娜与梅蜜的船时,他看到了伯德温,因为这条船上缺少强有力的男性的关系,在最初的时候它是最危险的,但现在船上的人几乎都已得到了保全,他们被集中在船只中央,缺少了一只手臂,却依然能将宽剑如同羽毛般挥舞的前圣骑士稳定地守护着后方与左右两侧——几个佣兵聪明地拉起了坚韧的渔网,这样即便侏儒龙爬上船只一时半会也无法突破他们的防御,但佣兵们的刀剑却是可以穿过渔网刺入它们腹部;李奥娜站在船首,抓着一张长弓——它出自于瑟里斯人之手,是商队主人的藏品,用以固定的弭是镀金的铜,弓身是一种据说会流下鲜血的树木制成的,比一般长弓更沉重,弦由丝绳绞成,箭矢装着三棱铜簇,有明显的逆刺。 李奥娜所做的就是保证连接着船身与多足蟾蜍的绳索不会被蜂拥而上的双足侏儒龙咬断,她的箭技或许比不上精灵,但足以慑服大部分人类,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她能够左右开弓,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技术。 异界的灵魂随手丢下一个法术,让绳索变得油腻,几只倒霉的侏儒龙立刻手舞足蹈地掉了下去,李奥娜大笑着向他做了个谢谢的手势。(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 ps:感谢您们的支持与打赏!拥抱!!! 林婵意打赏九鱼10000起点币——感谢你的一贯支持!感动ing,拥抱…… 鞠躬感谢林婵意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一个人漫跑打赏九鱼10起点币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休假海贼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幻梦紫宸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猪头呆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暴雪之龙~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either11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北弥明光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一分辛苦一分收获,打赏虽少,一番心意! 球总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如此佳文怎么能不支持呢,打赏奉上!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血色琉璃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一个人漫跑打赏九鱼10起点币(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九十七章 沼泽(6) 几个聪敏的学徒在他们乘坐的芦苇船骤然停住时就发觉情势不妙,但不知道该说是勇敢还是鲁莽,他们竟然跳下了船——跳入了水沼,幸而这里的水沼并不宽阔,另外他们终究还是一些孩子,不过数尺深度的黑水已足够他们拍打着手脚游向距离他们不过五十步远的条状草丘而不是陷入噬人的泥沼,双足侏儒龙大多依旧紧盯着更多的猎物,只有几十只侏儒龙举着它们细小的前爪冲向他们——人们的“快跑!”就是冲着他们嚷嚷的,他们最少要跑进弩弓与魔法的笼罩范围以内才能侥幸逃脱。 这并不容易,苔草与腐烂的淤泥就像死者的手指那样不断地抓挠着他们的脚,一个孩子摔倒了,后面的侏儒龙立刻扑上去撕咬起他的后颈与脊背,他哭号着用手臂挡住脖子,一双手臂在转瞬间变得鲜血淋漓,腥甜的气味刺激着这些不过成年男性膝盖高的猎食者们,它们大声地啾啾叫着,专心致志地围绕着他,啄着他的屁股,腿,从上面撕下一小块又一小块的肉。 他的同伴无暇也不敢哪怕回头看一看,他们追逐着芦苇船,这并不容易,毕竟芦苇船还被多足蟾蜍拖拽着前行,虽然因为有着侏儒龙的不断骚扰,它们变得有些不受控制,不断地摇晃着脖子,想要摆脱绳索没入泥沼后逃走——但对这些尚未成年的少年来说,它们还是太快了——他们的力量在艰难的奔跑中迅速被消耗殆尽,面孔涨红,不多时又变得苍白,风吹过他们的身体,灌入他们的嘴巴,冷的就像是一捧冰水。与之相对的,他们的咽喉与肺部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充满,手指麻木。双脚则如同被施法者们施加了石化的法术那般沉重迟钝,他们几乎要绝望了。唯一还能让他们逼迫着自己拼命向前的就是同伴的惨叫声。 “给我绳子,长一点,细一点,但要牢固。”葛兰突然说,他身处在最左侧的船上,也是距离孩子们最近的一条船,他站在芦苇船的弯曲翘起的船尾上,船只的颠簸与鱼儿般不断往上跳的侏儒龙对他似乎并未造成任何影响——佣兵看了他一眼。转身从他的背囊里取出了一捆绳子,盗贼拿到绳子后掂了掂,意味深长地瞥了佣兵一眼,这种绳子盗贼们也经常用,里面是根三股的细钢丝绳,外面缠裹亚麻绳与丝线,每三尺只有十分之一磅重,虽然不过少女的小手指那么粗,却能轻而易举地承担起四五个成年男性的重量。 他利索地将绳子的一头交给佣兵,而另一头被他打成一个人们最常用的可调节结。 “太远了。”佣兵说。 “不足五十尺。”葛兰眯着眼睛。给他的时间不多,这圈绳子至多一百尺,他以前也只套过六十尺以内的猎物。 &&& “小猪”奔跑着。 学徒多出自于城市中的下层居民。他们的父母当然不可能学识渊源,所以孩子不是有着一个重复性很高的名字,像是杰克或是托德之类的,就是用数字来排行,譬如说杰克家的老三,如果有两个杰克,而他们又很不巧地都有着三个以上的孩子时,这个名字就会变成烤面包的杰克的老三,以及做木桶的杰克的老三。由此可想象。当一堆孩子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会有多么混乱与麻烦,所以他们常被要求自己找一个名字。新来的和年纪小的,身体虚弱的会被更强一些的孩子举着拳头避让开他们的名字——这些可能从来没碰过纸张与羽毛笔的孩子当然想不到什么好名字。“小猪”就是其中之一,他原本叫做莱门,但这个名字很好听,所以被大孩子抢走了,当他的主人抽打着他的屁股问他的名字时,他只好抽抽噎噎地说自己叫“小猪”,这是他作为屠夫的父亲死去前给他留下的财产,虽然已经被他的母亲拿走了,但他记得“小猪”。 或许正是因为他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小猪”总要比别的孩子吃得更丰足一些,他积蓄的脂肪不但让他度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还让他比其他学徒长得更高些,他的腿是所有人中最长的——他的主人曾玩笑说他应该叫做鸬鹚而不是小猪,但“小猪”对自己的双腿是很满意的,这双跨一步几乎等同与别人跨两步的腿能让他跑得很快。 但到此为止了,他很清楚,他不可能跑过那些怪物——就算他真能跑到芦苇船下又怎么样呢,他绝对不可能有力气爬上去的,何况还有密密麻麻的怪物攀在上面。 当突如其来的力量降临到他身上的时候,“小猪”根本没能察觉到这是一个援救而非加害,他凄厉地叫了一声,他的手臂被抓住了,而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身后的侏儒龙立刻跳了上来,但让它们疑惑的是这个猎物突然就像鱼或是鸟儿那样猛地蹦跳了起来。 佣兵大声呼喊,猛力将绳子往后拉,而葛兰已经拿到了第二根绳子,接下来不过是如法炮制罢了,他的目标是距离船只第二近的男孩,没人问他什么,在这种时候谁都知道应该怎么选择——他抛出的套索准确地又抓住了一个孩子,立刻就有其他的佣兵接手——几个佣兵冒险从船只上探出身体,用密集的弩箭为被绳索拉扯着的学徒们开出了一条狭窄的道路。 “最后一个了!”最先将绳索交给葛兰的佣兵喊道。 这个可能不行了,葛兰在心里说,他们与这个孩子的距离已经超过了七十尺,还在不断地拉长——但他还是抛出了套索,那个孩子也看到了,但就在套索落下的那一刻,他跌倒了,一只侏儒龙正紧咬着他的脚踝,套索掠过他的头发,所有人都在心中发出一声悲叹,只有葛兰倏地向前一扑,抓住了绳索的末端——拿着它的佣兵在不自不觉间放松了。绳索顿时绷得紧紧地,人们发出一声短促的欢呼,那孩子就在那一霎那间伸出了自己的手臂。穿过了套索。 他们把他拖上来的时候这孩子已经遍体鳞伤,他只看了葛兰一眼就昏了过去。 &&& 异界的灵魂向葛兰点了点头。转而注视着那艘搁浅在一片苔草里的芦苇船,这条船上只有三个可以说是顾此失彼的佣兵,他们没有办法去照看别人,学徒们从芦苇船上拔出一捆捆的芦苇,点燃它们,希望能用火焰驱赶这些怪物。 “到船首去!”施法者在空中喊道,他略略加大了一点自己的声音,而后发出一个法术。上百只围绕着船只开狂欢趴体的侏儒龙在一阵晕眩中掉了下去,佣兵们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他们马上遵照施法者的话向船首集中,学徒们在扔出最后一把燃烧着的芦苇后也马上连跑带爬地赶了过去,芦苇船毕竟不像真正的木船那么大,它的船首也很小,当十来个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那儿挤得就像是个蚁窝,而此时未被先前的法术涉及的侏儒龙已经探头探脑地爬了上来,它们唧唧啾啾地叫着,小眼睛中闪烁着邪恶的光。 “来一个火球。或更多!”一个佣兵叫道,他不敢叫的太大声,但很急切。 “别胡说。”他的同伴说,“我们也会被烧死或是呛死的。” 他们身后的学徒已经面色苍白,但还没等他们作出新的建议,一个法术将降临到人类所在的位置,而后他们又是惊吓又是好奇地发现自己漂浮了起来,直到与施法者面对面:“到那儿去。”法师说。 “怎么……去?”佣兵迟疑着问。 “你会游泳吗?”施法者百忙之中抽出一点空来回答他:“差不多就是那样子。”他施放了下一个法术,这个法术击碎了同样被悬浮到空中的木箱,这些里外都覆盖着防水织物的木箱里装着满满的辉石碎块,它们是黑色的。断面有着贝壳状的纹路,克瑞玛尔用激荡的音波将它们打的更碎。然后任由它们坠落到水沼里。 在灰岭时,只要在大约装满一个盘子的辉石粉末里滴上。对,没错,滴上五滴左右的净水,它所挥发出来的热量就足以煮沸一壶约有三加仑的茶。而现在克瑞玛尔所抛洒的粉末可能要以百磅计算,水的分量更是远远超过预期,它们终于得以相遇时爆发出了令人恐惧的热量,水被瞬间蒸发,滚烫的蒸汽一下子就将整个水面包裹了起来,侏儒龙们只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叫喊,短促得让人怀疑它们是否存在过就迅速地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人们听到了凌乱庞大的水声——它们正在潜入水沼。 拉拽着芦苇船的多足蟾蜍没等人类催促就飞快地跑了起来,施法者不得不丢出自己的细绳,让还在空中笨拙地挥舞四肢的学徒与佣兵抓住它,拖着那么一串惊魂未定的粽子回到了他的船上——反正他的船还很空。 只有几只滞留在苔草间抢夺学徒尸体的侏儒龙侥幸没有被波及,但它们没有再去追赶芦苇船,而是冒着被蒸汽灼伤的危险,最后扯下几块肉,囫囵吞下后就一头钻进了芦苇从里。(未完待续。) ps: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与月票! 完美de幻想打赏九鱼588起点币 鞠躬感谢柳罹云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reeqf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死神之丝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死神之丝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0724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whisperwindw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书友141107103925345打赏九鱼588起点币 鞠躬感谢蓝色的眼睛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吉光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上官秋微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上官秋微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溪湄打赏九鱼10起点币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一个人漫跑打赏九鱼10起点币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绿雪依梅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闇の福音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vingnir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于火打赏九鱼10起点币 于火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0724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爆燥一下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九十八章 沼泽(7) “小猪”死死地抓着芦苇船疏松的船舷,手指插进湿润的植物茎秆里,芦苇船被多足蟾蜍拉扯着,就像是在水沼上飞行而不是滑行,乳白色的蒸汽团被它们远远地抛在后面——法师营造的灾祸并未降临到每只双足侏儒龙的身上,就小猪看到的,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侏儒龙活着,但它们没有继续追逐船只,而是慌乱地叫嚷着钻进苔草和芦苇里。它们这是怎么了?有着细长双腿的学徒想,倒不是他疯了,想要继续和这种长着利爪獠牙的火鸡打交道,只是他有预感,它们放弃就在嘴边儿的食物不是因为别的——肯定有什么东西让它们不得不放弃。 没多久他的疑惑就得到了最为鲜明的解答——这时候他们距离那儿已经有一千来尺那么远,侏儒龙变成了一只只跳动着的小黑点,突然一股宽阔的水波推向它们,将芦苇船高高掀起,船上的人尖叫起来,“小猪“差点就被掀了下去,他从船舷旁滚落,改而匍匐在同样由芦苇捆扎起来的甲板上,手指与脚深深地嵌入其中,面孔紧贴着一块鲜血浸染的绸布,这是跳入船只的侏儒龙留给人们的纪念品。 “诸神在上,”商队主人面色苍白,“那是什么?” “鳗鲡。”精灵说。 虽然说,商队主人的神经已经足够紧绷了,但听到这个回答后他还是神情微妙地看了一眼凯瑞本。他当然知道鳗鲡是什么,这种鱼类鲜美细嫩,少刺多肉,所以向来就是人们餐桌上常见的鱼类之一,当然,平民们只能用指头粗细的小鳗鲡来煮汤与做鳗冻。肥大的鳗鲡会被奉给王室、贵族、行会首领以及其他一些有权势的人,一些国家甚至颁布法令从超过中指到肘部长度的鳗鲡只能供给国王与伯爵以上的勋贵——他虽然从来不做鳗鲡生意,但他有着几个朋友是做鳗鲡买卖的。他们向商队的主人抱怨过——有关于成本,他们捕捉到肥壮的鳗鲡却碍于这条法令不得就近售卖。而是要运到遥远的都城与城堡,为了不让这些价值不菲的活物在路上腐烂,他们被迫去雇佣所费不赀的法师。 “施法者们难道会愿意干这活儿吗?”商队主人问。 “总有些学徒不会介意金币上带着点鱼腥味儿的。”他的朋友说:“而我并不需要他们去和巨龙,或是魔鬼搏斗,他们要做的就是让水冻结起来而已。” “看来那些黏糊糊的小玩意儿确实获利颇丰。” 他的朋友对商队主人的酸溜溜大笑起来,谁都知道后者在辉石上的利润可能是鳗鲡的十倍,但谁又不想被恭维呢,在一整小桶的腐甜酒的催化下。他的朋友告诉他,他最为得意的一笔买卖莫过于一条连头带尾有着十五尺那么长的鳗鲡,为了捕捉这条鳗鲡,他损失了近十个奴隶——都是捕捉鳗鲡的好手,但他雇佣了法师将这条鳗鲡送至王都后他得到的回报是一个五十亩的葡萄园,每年能收入两百枚金币。 “国王为鳗鲡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宴会,他,还有他的妻子,儿女以及所有的亲眷分享了用蜂蜜、盐、香料烤和煮的鳗肉,我也有幸分到了一块。”他的朋友咂了咂嘴。心满意足地说:“好吃极了,真的,比我吃过的任何一条鳗鲡都要来的美味。” 那么他们现在所看到的这条鳗鲡大概可以换到有着高地诺曼王都那么大的葡萄园。商队主人不合时宜地想道,它直立在水面上的部分就有约一百尺那么多,但正如精灵所说的,那确实是条花斑鳗鲡,那三角形的头部,窄小的鳍,黑黄相见的斑点表皮——与普通鳗鲡看似一般无二只是要大出千万倍的身躯在蒸汽中若隐若现,它张大有着密布细齿的嘴,发出一种奇特的低哑嘶声。精灵能够看到,原本还在四处逃窜的侏儒龙猛地卷缩起来。远处的人类也感到一阵阵地晕眩与恶心。 精灵捏碎几片叶子,让商队主人嗅了嗅。他才总算是不那么难受了。 “它看起来……”商队主人艰难地说:“似乎不太愉快。” “这很正常,”精灵说:“谁在睡得正舒服的时候却被倒了一头一脑的沸水都不会太高兴的。” “它会追踪我们吗?”这才是商队主人最担心的事情。 “应该不会。”凯瑞本说:“它没有太高的智力,”他眨了眨眼:“也许会有侏儒龙想要告密,但我不觉得鳗鲡能够听懂它们的语言。” 商队主人不知道该把这句话当做一个笑话还是认真对待,之后他决定相信游侠,至少表面上如此,他向凯瑞本道歉,表示自己需要躺下来休息一会。 精灵微笑着目送他踉踉跄跄地回到帐篷里,在刚才的袭击中,他们的帐篷也有所破损,但不是很严重——凯瑞本转而继续他的工作——异乎常人的眼睛让他能看见更多的细节,那只巨型鳗鲡在暴躁了几个呼吸后就平静了下来,蒸汽与猛烈燃烧的辉石对它没能造成什么大妨害。如果一个人类在沉睡时被沸水浇淋准会受伤,但它是一只巨型鳗鲡,与普通鳗鲡一样有着覆盖周身的厚重粘液,这些粘液能够吸收刀剑与箭矢的伤害,也能隔绝火焰与冰冻的侵袭,就连雷电对它的作用也不那么明显,可以说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或许会有些不明事理的人就此认为精灵的半个族人行事过于鲁莽,但所有人都知道,在三个法师几乎只有一个能够派得上真正用处的时候,为了保全大部分人的性命,这种冒险是被允许并且是必须的。 仓皇远去的船队引起了巨型鳗鲡些许注意,但就像是一大捧果仁般铺洒在它周围的侏儒龙似乎更能唤起它的食欲,它低下曲线优美的脖子,连着沼泽水、芦苇与苔草一起将生的、半生不熟的、熟透了的侏儒龙咬进嘴里,开始慢条斯理地用起它的午餐,嗯。也有可能是任何一餐,这个并不重要。 多足蟾蜍拖拽着芦苇船队一直奔跑到天穹变成了紫蓝色才逐渐放缓,凯瑞本呼喊着。用精灵特有的方式安抚了它们,让它们将芦苇船停靠在几块连接在一起的草丘附近。 极目远眺。像这样的草丘愈来愈多,而水沼已经变得狭窄,你甚至还能看见零星的树木,“我们就快要到沼泽的边缘了。”精灵说。 “船要不能用了是吗?”商队主人说,一边和凯瑞本一起打量着周围:“没关系,只要离开雪盖沼泽的中心,就能有信鸟找到我们,我的下属会准备好马车。”他转过身来。向着精灵微微一笑,看得出他精神已经好多了:“我会让他们为您们准备几匹强壮的温血马。褐骝马和银鬃马,您和您的朋友一定会喜欢它们的,当然,还有我之前的承诺,您们可以从我的货物中拿走任何您们想要的东西。” “马匹就已经足够好了。”精灵坦然地说,他还有克瑞玛尔,以及李奥娜的次元袋中装满了金币与宝石,啊,但是或许可以问问克瑞玛尔。他是否有缺少的施法材料,毕竟他们之后未必会经过城市。 想到这儿,游侠就不由自主地搜索起法师的踪迹。他在草丘上找到了熟悉的白袍,克瑞玛尔也看见了他,向他招了招手。 “好香的味儿。”商队主人说,他误解了凯瑞本的意思:“哦,抱歉,不过的确是晚餐的时间了,”他说,因为之前他们还得将货物与人整理安排妥当,如今已是夜幕低垂。放在平时,人们早已入睡。只是现在他们还得先满足空荡的肠胃。 辉石的碎片粉末已经被法师消耗一空,商队的主人拿出了一箱完整的辉石。佣兵们用锤子把它敲碎,然后用一种双层锅来烹煮食物,这种双层锅在佣兵与旅行者们的行囊中极其常见,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带脚的圆形铁锅里放了一个带漏网盖子的薄壁圆柱,他们将炭火投入其中燃烧,而后在锅子里面放水,放食物——不需要花时间搭设灶台,盖上盖子后水很快就会沸腾,而食物烂熟的时间也要比用普通的铁锅烹煮的时间短。 “真的很香,”凯瑞本走过去说:“你们在煮什么?” “鳗鱼。”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灵魂说,他在看到那条巨型鳗鲡的时候跳出记忆的第一个图片就是鳗鱼饭,深褐色的,油亮亮,肥滋滋的鳗鱼,酱汁渗入焦脆的表皮,涂刷蜂蜜后撒上一层白芝麻,铺盖在蓬松光滑,带着少许透明的温热米饭上,配上些爽口的小菜……可惜的是这里没有米饭,所以它也懒得烤,只是用来煮汤,也许是因为商队主人有着一部分瑟里斯人血统的关系,他带着的调料里居然有着姜汁与葱油,葛兰、伯德温,还有几个佣兵弄来了几条鳗鱼(万幸的是没再招惹到什么),比不上那条巨型鳗鲡,但也达到了仅供王室贵族食用的标准,克瑞玛尔则采摘了一些野芹,煮好后汤水清澈,鳗鱼雪白,芹段青翠,滋味清淡而鲜美,就连凯瑞本也不禁多喝了好几口。(未完待续。) ps: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与月票! 林婵意打赏九鱼588起点币 死神之丝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腐蚀之心打赏九鱼588起点币 鞠躬感谢贫血的小白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茶至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秋天的风雨寒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舞烟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kalthas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小饕一枚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r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十二月夜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米杰小木匠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特里托格内娅打赏九鱼100起点币——谢谢您的评论! 鞠躬感谢莫须有寒雪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suphul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游荡的丝瓜喵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一百九十九章 沼泽(8) 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吃的很认真,正确点说,就是美食当前不能全神贯注简直就是一种罪过,虽然它不记得这条名人名言该是挂在小学的墙壁上还是中学的走廊上,但富有弹性的鳗鱼肉已经吸引了它全部的注意力,白色的鱼肉鲜美饱满,汤汁丰盈,不腥不苦,还有一丝柔润的甜味;干硬的面包撕成小块浸泡上一会就变得酥软粉糯,只有外皮还有点儿硬,但韧性十足,带着浓郁的麦香——所以他不得不放弃面包与鱼肉汤,面对一个无趣却必需的应酬时,不能说是很情愿。但让它中断用餐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头发银白的老法师,他是来表述他的歉意与感激之情的。 “很抱歉,打搅你用晚餐了。”年长的法师踌躇了一会:“但我想我们很快就要分别了,但在这之前,我必须向您,还有您的同伴……致以最崇高的谢意——为了我的弟子,还有我的职责……”他艰难地握了握自己的双手,毕竟正式被商队主人雇佣的是他和他的弟子而不是意外遇见的客人,他在援救自己的弟子时受伤,无法施法,而他的弟子与其说是对之后的战局有所帮助倒不如说是在找麻烦——他的闪电法术固然打中了十来只侏儒龙,但同时也击中了两个佣兵,在他们的胸膛与后背上留下了树枝状的电击纹,幸而在梅蜜祈祷并施放了治疗术后总算还是保住了性命;他还错误地施放了一个火球,差点烧掉了隔壁的芦苇船,如果不是克瑞玛尔及时回援,掀起一阵狂风扑灭了火焰……还有,诸如此类等等等等,他几乎把一个新手法师所能犯的错误全都犯了一遍。虽然碍于他们是施法者。佣兵与学徒们不敢把他们捆起来直接丢入水沼,但给上几个白眼与近似于无视的冷遇几乎是必然的。 他唠唠叨叨说了很久,可以说是难堪。并且委婉地向黑发的年轻法师解释了他的弟子为什么会那么……蠢,当然他不是那么认为的。他只觉得自己的弟子只是缺乏经验;当然,其中不乏对克瑞玛尔的赞美与褒奖,他还留下了自己的名字,承诺当他们需要帮助时他将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他还留下了一些卷轴,与几份施法材料,既是谢礼又是封口费——年长的法师羞愧而不安地提出,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们不要过于宣扬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关于他的弟子的。 “还有那些人呢?”葛兰捧着汤碗说,用眼神示意那些吵闹着也想弄点鳗鱼来煮汤的学徒与佣兵。 “我已经和商队的主人谈过了,”年长的法师说:“我放弃所有的佣金,他会让那些孩子保持沉默的,至于佣兵,”他轻微地叹了口气:“我这儿还有些治疗药水。” “那么说只有我们了是吗?”盗贼不怀好意地说,加重了“我们”的读音。 “呃,那个……” “葛兰。”凯瑞本警告地说。 盗贼耸了耸肩,转过身去,继续与甜美的鳗鱼肉奋战不休。 “抱歉……”年长的法师晦涩地微笑了一下。“我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他向克瑞玛尔行了一个礼——不是单手抚胸,也就是年长的法师在年轻的法师回礼的时候所行的礼,而是率先双手按肩。深深地弯下腰去,一个对等的,甚至可以说是谦恭的法师礼:“但我确实已经一无所有啦。” 不过他还是坚持留下了那些卷轴和施法材料, 克瑞玛尔礼貌地道了谢,并回以同样和善的法师礼。或许这位须发皆白的法师确实有点私心——如果犯下这个错误的是他,或是凯瑞本,最少的他们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做,因为这么做近似于一种胁迫,只要不是那种目光短浅。邪恶暴躁,惯于视他人的尊严与价值如无物的混球。一般的施法者都会表现得较为宽容克制,而且他面对着的还是一个有着精灵血脉。与和精灵同行的年轻法师,掌控着这具躯体的还是一个对于尊老有着执念的国度中生存了近三十年的异界灵魂。 就算是单看他的年龄,一贯尊老爱幼的异界灵魂也不会做出什么傲慢无礼的行为。 ——这个身体的年龄大概可以做他的高祖父,曾经的不死者意兴阑珊地说,而且,我也很老,为什么我从未在你那儿得到过尊敬? ——第一个问题,异界的灵魂回答道,我永远十九岁;第二个问题,我尊敬的不是年龄,而是与年龄相匹配的道德与素养。 ——你不觉得他虚伪得恶心吗? 异界灵魂瞥了一眼走回自己帐篷的老法师,弓着背,看上去有点不堪重负的样子——有点,他承认道,但他是为了他的弟子,我相信他已经很难过了——每个施法者都是傲慢的,这很正常,不管怎么说,即便面对着神祗他们的灵魂也不会太过顺服。他如此低声下气,谨慎卑微纯粹是为了那个莽撞固执的小子。在离开导师的法师塔后,每个弟子都得自己寻找机会与出路,但你知道,法师可以说是一个完全由金币砌筑起来的职业,施法材料、墨水、纸张、武器、符文盘……只要与魔法有关就没有廉价的东西;在没有强大到会被贵族、领主与国王招揽之前,他们得想法儿充实自己的钱袋,才能在魔法的漫长路途上继续蹒跚前行,而不是停留在原地,绝望地看着别人攀爬上陡峭的高峰——这不但涉及到他们的前程,还攸关他们的生命——能够免除施法材料施法的大概只有恶魔、魔鬼与巨龙,而施法者们之间的争斗更是与卷轴、符文盘紧密相关,就连他们最后的武器,所用的也是昂贵但不会阻碍施法的秘银或是精金。 所以年轻法师们的口碑是很重要的,除非他出身高贵或有着一个做行会首领的父亲。如果有了一个坏口碑,他很有可能会陷入到一个任务失败——无人聘请——窘迫潦倒——法术范围狭窄——任务失败的恶性循环里去,有些法师就是因为离开导师后不小心犯下了一些不该有的错误而不得不沦落到盗贼公会或是一些下三滥的地方去。最后他们不是在相互倾轧中被刺杀就是在审判后被处以极刑。 前面我们说过,导师与弟子之间的关系近似于父子,或说比父子更亲近。更是可靠的盟友与助力,所以只要一个法师不那么邪恶。对离开法师塔第一次试着自己飞行的小菜鸟总是会多加看顾的——像是一些品性高洁,为人慷慨的法师,像是阿尔瓦与安东尼奥,甚至会对如克瑞玛尔这样优秀而正直的年轻施法者予以额外的指引与保护,即便他并非他们的弟子,与他们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看看这些卷轴,曾经的不死者说,他一点也不想回忆起他的导师——一个邪恶而疯癫的半巫妖。就连魔鬼听见他的名字都会皱眉头,遑论他的弟子——虽然说,巫妖曾感激于导师把他带出了他父亲的王庭,但诚心实意地说,这些微薄的感激之情早就被一次又一次不但严苛而且可笑的“指导”消磨光了——在七十七群岛,每座法师塔里的学徒都有着高达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淘汰率,但没有哪座法师塔里会充斥着和死亡一样多的笑话,举个栗子,如今在不死者中颇为盛行的午夜小茶会就是源于半巫妖的法师塔,可怜的学徒们不但要承受可怕的折磨。面对随时而至的死亡,他们的灵魂还要承受无趣冗长的冷笑话,其中许多还和他们有着极其紧密的关系。 巫妖一点也不喜欢有关于他的笑话。像是做实验的时候不慎将自己的骨头架子染成了荧光紫色有什么可笑的地方吗?这种颜色很阴森,很符合一个半巫妖法师塔的应有格调!至少比在髋骨上插着根散发着婴儿粉的长箭好得多! ——有传送类法术的卷轴,异界灵魂说,一点也没察觉到笼罩在同居者头上的阴影。还有一个是防护类法术……唔,是李欧蒙的庇护所。 ——噢,巫妖说。 这时候他们听到了一阵响亮的喧闹声,源自于商队主人给佣兵们提供的一小箱血红酒。按理说,在尚未抵达城市之前,佣兵们不应该喝酒。但他们被蔓生怪、恐惧之藤与双足侏儒龙杀死了不少同伴,而明天他们就能抵达沼泽的边缘——少量的酒精反而能够振奋精神。平和心态,好让他们尽快地摆脱死亡带来的阴寒与沮丧——佣兵们吵吵闹闹。兴奋至极,除了鳗鱼,几个半醉的佣兵还从跳上船来的侏儒龙那儿弄到了好几十条腿,可惜的是不能烤,只能煮,但加上硬面包与牛油也算得上丰盛的一餐,他们邀请了盗贼葛兰与前圣骑士伯德温,但没人敢贸贸然地试着将施法者和精灵拖进他们的圈子里——他们是想要热闹一番而不是玩儿冰桶挑战。 倒是葛兰拿来了点双足侏儒龙的腿肉,这种怪物不但长的像火鸡,吃起来也像是火鸡,肉粗的可以磨破舌头,而且毫无鲜味可言,再加上佣兵们除了“熟”这一技能点加满之外毫无特色与诀窍可言的厨艺……凯瑞本好笑地看着黑发的施法者态度慎重地拎着一只侏儒龙的腿思考了半天——上面只有一块拇指大的三角缺口。 与许多人不同的,克瑞玛尔是那种相处的越久,越讨人喜欢的小家伙,譬如说,他不是个喜好奢靡徒耗的人,或者说,他的性格更多地偏向于精灵而不是人类。他对于衣物与住所的要求仅限于舒适、洁净与宽敞,虽然有着一根挑剔的舌头,但只要食物入了口,如果不是有毒,只是滋味寡淡或是古怪,他都会拧着眉毛把它们吃干净而不是随意丢弃——因为这个,在遇到新奇的食物时他表现的就像是一只警惕的浣熊,瞧一瞧,闻一闻,切一小块下来尝一口——侏儒龙腿肉上的小缺口也是他切出来的,但克瑞玛尔是个深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好孩子,所以他现在很为难。 凯瑞本笑着在他切下第二块之前拿走了那块肉:“不会浪费的。”他说,直接把它掷向那些盘踞在芦苇船另一侧的多足蟾蜍,一只比其他多足蟾蜍更大一些的胖家伙陡然回过头来,呼地弹出自己长而柔软的舌头(说实话,这大概是它身上唯二有着蟾蜍特征的地方),直接将那块双足侏儒龙肉卷进嘴里——它的舌头缩回嘴里的时候,其它几条桃红色的舌头撞在了它留下的残影里,差点就缠成了一团。 其他的几只多足蟾蜍咕咕地抗议着,但学徒们已经开始把所剩不多的骨头和残渣聚拢在一起,用芦苇叶子包起来,游戏般地轮番扔向天空——多足蟾蜍们吃了顿小小的加餐。(未完待续。) ps:这是28日的……(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章 沼泽 (9) 在饱足后,男人们的笑闹很快就变成了游戏式的较量,佣兵中有两个盗贼,是对兄弟,一个绰号“长钉”,而另一个绰号“胖锤”——“长钉”非常符合人们对盗贼的想象,他又瘦又高,手指长的就像是蜘蛛的腿,面色发黄,手工粗糙的皮甲肮脏油腻,还有些因为保养不善而产生的开裂——而他的兄弟“胖锤”则完全不然,他有三个长钉那么宽又只有二分之一个长钉那么高,如果不是他长着浓密的胡须,或许会有人误认为他是个半身人,但确实有人把他当成一个矮人,如果他不开口说话的话,与外表相悖的是,“胖锤”说起话来既尖又细,就像个女人。 “胖锤”的外表注定了很难有人把他当做一个出色的盗贼,在面对雇主的时候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弱点,但在面对敌人和目标的时候,这却是再好也没有过的伪装——他经常会伪装成行商、朝圣者或是贵族,在人们毫无防备的时候狠狠给他们一刀。 一开始不过是在佣兵们相当常见的节目,除了娼妓之外,他们唯二的爱好就是赌博——当然啦,这些终年在刀尖上行走的亡命之徒在可选的时候总爱玩些能嗅得见血腥气的玩意儿——他们赌博的时候不用骰子与纸牌,而是抽一个人出来,手掌张开放到木质的墩盘或是桌面上,由他自己或别人用匕首不间断地戳刺手掌的缝隙,其他人就在一边唱着有节奏的歌儿为他伴奏(有时候会有人故意打错节拍来扰乱他的动作),赌注就是这个人是不是能稳定地戳完一首歌儿;另外更为恶劣些的就是将一只松鼠或是鼬塞进某个倒霉鬼的裤裆,然后扎紧裤带,赌注是看他能够坚持多久才会被咬;还有的就是佣兵的成员之一向他人彰显他的力量或是技巧,用以威慑、恐吓他人以及保证自己在团队中的位置不受动摇。 “抛硬币”是盗贼们中常见的“巧手”戏法——每人拿出数量不等的铜币或是银币,合拢在一起后一只只地轮番用指尖弹上半空,然后用另一只手接住。爱怎么扔或是怎么接都无所谓,但如果有一枚金币掉在了地上。其他人就可以平分他拿出的金币——这种把戏能够很好地训练盗贼们的手指与眼睛,也不那么枯燥无味,还能得到一小笔额外的收入,在葛兰曾经待过的行会里,经常可以看到正式的成员逼迫那些学徒和自己较量——也就是变相地勒索,把他们从别人皮囊里掏出的钱掏进自己的口袋里,如果真有哪个不知好歹的小家伙侥幸在这种比赛中赢了,隔天他就会在深夜中被人不知不觉地砍去手指头和挖掉眼睛;还有些因为年老而变得衰弱(很少)的盗贼也会和普通人玩这个。很多人看到要和他们比试的不过是个眼睛浑浊、手指颤抖的老头子,都会觉得自己准会赢上一大笔,事实上他们还能留下一条裤子都能算得上盗贼们大发慈悲。 “长钉”是个中好手,他最多的时候能够连番弹起十二枚银币,但今天他拿出银币的时候被他们的首领阻止了,“这样太怠慢我们的客人了。”他笑嘻嘻地说,然后拿出了一袋子金币,点数了十二枚交到“长钉”手里,“长钉”颠颠它们,金币正面铸刻着高地诺曼老王的侧面头像。背面是一只正在咆哮的公熊,伯德温对这很熟悉,这种金币是老王登基时铸造的。他那时还得到了一百枚作为礼物和奖赏,每一枚的重量在五分之一盎司左右,与同时铸造的银币一个重量,但价值是前者的十倍——也要比后者更小(大概就是女性的食指与拇指弯曲后组成的那个圈那么大),更难以捕捉。 他看了看葛兰,葛兰只喝了很少一点的酒,他的眼睛几乎就和金币一样亮,于是前圣骑士扔出了他的小皮囊,沉甸甸的钱囊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钝响。 葛兰有点意外。他知道伯德温并不喜欢他。不过葛兰从来就不是一个笨人,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伯德温的同伴。而一个最差的同伴也要一个最好的敌人值得尊重。 “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妥,”伯德温抓起铁钩拨了拨炭火:“那就算是我借给你的,你可以按照十一法给我利息。” “那也太高了。”盗贼说。 “那就赢吧。” 盗贼察觉到“长钉”腮帮上的肌肉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他转过身来向“长钉”微微一笑,“谁先?还是要抽长短?” “抽长短。”首领说,他将一只捏成拳头的手放在葛兰眼前,两根新鲜的草梗从他的拳心里冒出来,从外面看一样长短,葛兰抽出一根,首领张开手掌,剩下的那根草梗要比葛兰拿在手上的长。 “看来是你先。”首领对“长钉”说,“长钉”点点头,站到佣兵们给他让出来的空地里,面对着茂密的芦苇丛与皎洁的新月,免得被缭乱的黑影干扰,第一枚金币被高高弹起,它在空中翻转,折射出比星辰更耀眼的光。 &&& 李奥娜坐在凯瑞本身边,握着一只铜杯,里面装着满满的,用芦根煮出来的水。在此之前,高地诺曼的王女可从没喝过这个,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它的滋味完全是陌生的,但丝毫不逊色于蜂蜜水或是玫瑰茶,虽然不可避免地带着植物本身特有的轻微涩味,却更能突出那份纯粹的甘甜。 “喝吧,”凯瑞本说:“对人类它是有好处的。” “它是一种药草吗?” “是的,”精灵说:“但我也只知道黑脚半身人会在发热的时候咀嚼它,或是你愿意也可以当做一种食物,但克瑞玛尔告诉我说它还能解除肉食过多而形成的体热与呕吐的症状。”他看着李奥娜,他们在多灵的时候固然食物丰足,但其中已经很少有新鲜的水果与蔬菜,毕竟自从瘟疫封锁了这座城市后。就没有人敢接近它了,他们吃到的也只有肉类与乳酪,还有葡萄酒;而那个被变形怪暗中统治着的村庄里虽然有人种植了萝卜与卷心菜。但不知为何,它们都奇怪地呈现出半腐烂的状态。村民们倒可以毫不在乎地把它们吃下肚子,但对于冒险者们来说,就算是伯德温与葛兰也没那勇气把那团发臭污糟的东西放进嘴里。 凯瑞本固然能够请植物们帮忙提前结出一点果实,但他们有六个人,那些小小的果实只能说是一些间杂在硬面包与肉干之间的点缀,在补充维生素这方面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在遇到商队前,除了凯瑞本与克瑞玛尔,其他人都开始不等同地出现了眼睛干燥、牙龈出血。嘴唇开裂,焦躁不安等症状。 “对哦,”李奥娜说:“他是一个施法者,施法者总是学识渊博。” “他有个很好的导师。”凯瑞本说,投在他身侧的影子忽然晃动了一下,他微微转开视线,注意到梅蜜正在走开,精灵起初以为她只是因为不想太多地和李奥娜呆在一起,但他随即看到了那个在之前的战斗中错误百出的年轻法师,他向弗罗的牧师展示一条缀着三枚金币的金链子。并在她走过来后直接把它挂在了她的脖子上——精灵有些尴尬地回过头去,他以前的队伍中可从来没出现过弗罗的追随者,梅蜜的做法是符合弗罗的教义的。他并没有那个权力去干扰与阻止他们的交易。 那个来找梅蜜的法师并不英俊,但很干净,笑起来的时候有着一种很讨女人们喜欢的天真劲儿,我们说过,他很年轻,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但对于女人他似乎并不像对他的法术书那样陌生,他轻轻地捏了梅蜜一把,弗罗的牧师撅起嘴。但没有拒绝,脖子上沉甸甸的重量就像是直接放在了她的心里。 “现在?”梅蜜轻声问。 “不。”年轻的法师说:“等我的导师睡着了才行,我会来找你的。” “这可不行。”梅蜜说:“我和李奥娜睡在一个帐篷里,她是个警觉的战士,可能你刚进帐篷她就会跳起来用她的焰形剑割断你的小脖子上。”她说,一边轻佻地抚摸着施法者的脖子。 “外面太湿了,”年轻法师皱眉:“我会先施放一个法术让她睡着,就算是双足侏儒龙咬开她的胸膛她也不会醒,”他猥琐地微笑了一下:“而且,你不觉得那样会更有趣吗?” “好像是。” “那么就说定了,”年轻的法师说:“我还有一只宝石戒指,上面的红宝石有鹌鹑的蛋那么大,这会是一份小礼物——如果你真的能比你的姐妹们做的更好。” 梅蜜挑起细长的眉毛:“毋庸置疑,我的小面包,”她甜蜜地说:“我会让你登上极乐之峰的。” “我深深地期待着,”年轻法师说,而后他停顿了一下:“对啦,”他说:“你们的船只、帐篷没有被施放过什么防护性的法术吧?或是卷轴与符文盘?我可不想为了一件小事儿惊动所有人。” 尤其是你的导师,梅蜜在心里说:“没有,”她说:“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佣兵那儿突然传出了一波压抑着的呼喊,年轻的法师与梅蜜同时转头看去,他们看到盗贼葛兰正站在月光与星光下,他的双手如同灵巧的鸟儿一般在空中翻转弹动,快得让人看不清它们的运动轨迹,被他抛向半空的金币几乎已经连成一线,“一打!一打!”佣兵们鼓噪着,之前“长钉”的成绩是超乎往常的十枚,但现在葛兰已经超过了他一枚,他可以停下,但有更多的佣兵们下了注,认为他能够连续将十二枚金币抛掷起来。 如果他能,那么赢家是要从他的赌注中抽出三分之一给他的——首领上前一步,想要投出最后一枚金币时被伯德温阻止了,作为一个猎人,伯德温当然知道现在两枚金币的间隔可能连一只竖起的手掌都插不进去,想要找到那丝空隙将金币投入葛兰的手掌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首领摊开双手,让出位置,前圣骑士的眼睛与盗贼的眼睛短暂地对视了一刹那,金币被弹起的高度骤然加高了好几寸,就在最后一枚金币堪堪离开葛兰的右手时。伯德温投出的一枚金币已经到了葛兰手里,盗贼毫不犹豫地弹出它,在它加入到循环中时立即大声地喊道:“一打!” “一打!”佣兵们附和着喊道。葛兰随即双手一摆,随着丁零当啷的清脆响声。一打十二枚金币一块不缺地被他拢进了手掌。 “这个把戏玩得可真是不错。”年轻的法师轻蔑地说:在他准备离开时察觉梅蜜依然站在原地:“你不准备回船吗?” “我等会。”梅蜜抚摸了一下金链:“放心,我会在星河横过天穹正中前回到帐篷里的。” 葛兰看到梅蜜了,她站在芦苇船的阴影里,脖子上多了一条金链,盗贼回过头去,他的节目已经表演完毕,现在是佣兵首领与伯德温。 战士之前的比斗就没有盗贼的把戏那么花俏,他们只是试了试彼此的力量——伯德温虽然少了一只手。但他的力量仍旧可以与首领相抗衡,但这个局面没有维持太久,在首领取得微弱优势后首领率先放开了前圣骑士的手,并大力地拍打着他的肩膀,用极其粗鲁的方式与直白的语言称赞他是个勇敢而强壮的好人——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首领的优势并不是自己获得的,但伯德温又何必去和这么一个佣兵一争高下呢,他又不想成为佣兵们的首领。 “还有你,嘿,伙计。一起来吧。” 葛兰抬起头,他不觉得还有什么需要自己去做的事情,然后他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酒味。不是带着腥气与金属味儿的血红酒的酒味,而是更为清冽与明快的那种。 “冬酒?”他问。 “没错儿,”首领说:“是我的私藏,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很愿意把它拿出来和朋友分享。” “我们不能喝更多的酒了。”伯德温说。 “你以为我会带着多少冬酒,”首领说:“一瓶而已!来吧,别像个女人那样扭扭捏捏的,喝完了我们就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盗贼看到那些尚未将热量挥发殆尽的辉石粉末被佣兵们均匀地铺洒到了苔草上,然后他们在上面铺上了干芦苇。再在上面搭建牛皮帐篷。 “你们不准备回到船上去吗?” “我们已经在里面待够了。”一个佣兵说,双足侏儒龙毁了一条船。施法者们的平静不容许被打搅,李奥娜与梅蜜是女人。而伯德温、葛兰,还有凯瑞本和商队主人分别共享一条船,剩下的佣兵,商人与学徒只能再挤挤,他们几乎就要重叠着睡在一起了。 葛兰在喝了一杯后被放走,他和“胖锤”还有另两个佣兵共享一个帐篷。 辉石粉末最后的一点热量从下面传上来,帐篷里黑暗而暖和,首领可以说是立即打起了响亮的呼噜,伯德温闭上了眼睛。 &&& 魔法星河横贯天穹,年轻的法师轻轻地落在了梅蜜与李奥娜共享的芦苇船上。 他再次观察了一下克瑞玛尔的船,船只一片黝黑,帐篷紧闭——他隐晦地微笑了一下,梅蜜已经掀开了牛皮帐篷的一角,向他做出一个催促的手势。 年轻的法师灵巧而无声地钻进了她的帐篷,动作之间毫无原本的笨拙迟钝,他一眼扫过整个帐篷,帐篷的一角放置着整整齐齐的木箱,木箱上放着一枚镶嵌着氟石的胸针以供照明,而另一角放着行囊(可能是这个牧师的,他思忖道),帐篷的中间间隔着一卷精美的丝毯,他能听到丝毯的另一端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梅蜜将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保持安静,而后爬到丝毯边,缓慢地拉开了一个小角,年轻的法师看到了一缕赤红色的头发溜出了茧状的毛毯,他会意地马上举起双手,低声吟唱咒语,一些玫瑰花瓣从他手里跌落——那个茧似乎动了动,但为时已晚,法术产生了效用,年轻的法师侧耳倾听,那个呼吸声变得沉重悠长,表示被施法的人已经陷入了沉睡。 “怎么样?”梅蜜问。 “比想象的更容易。”年轻的法师轻松地说:“好吧……”他回过身,不怀好意地说,“现在只剩下你了。” “我们。”梅蜜说。她仿佛一点都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她站起来,揭开了身上的斗篷——她只穿了这么一件斗篷。光洁的皮肤在氟石的照耀下散发着如同月亮或是珍珠般的光。 年轻的法师确实被吸引住了,但他还是站在原地。只是眼神不定,像是没法儿马上做出决定。 “好人,”梅蜜抬起手臂,姿态优美的打了一个哈欠:“你还在等什么?” 那个美妙的,颤动的部分让施法者放弃了原有的打算,用不了多长时间,他想,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和弗罗的牧师好好地快乐一番了。就算是她发现了什么又能怎么样呢,谁都知道,弗罗的牧师所擅长的只有最低级的治疗术,她们之中有很多人就连个烟雾都放不出来。 他走向梅蜜,粗暴地抓住她的手臂和脖子。 &&& “胖锤”突然醒了过来,他咕咕哝哝地爬起来,一边解着腰带一边往外走,像是要去响应一下自然的召唤,但因为他睡在葛兰内侧的关系,他的右脚像是不那么经意地踢向了盗贼的腹部。 他静静地等待着感觉刀刃刺入织物、皮肤、肌肉后传达到他的脚趾那种奇特而舒畅的感觉。但他在此之前已经感受到了脚踝传来的难以忍受的剧痛,他大叫出声,手指抚过腰部。拔出自己的匕首——他跌倒在地上的时候还在想着如果匕首也没能起到该有的作用,他该用什么方法逃跑与哀求。在行动前他已经想好了,他会尿在身上,泪流不止,无助地颤抖着一身肥肉,丰沛的汗水浸润了头发和衣服,被滚热的身体熏烤发出让人掩鼻的臭味——有很多人都因为他故意做出的丑态而低估和轻视他,结果不是被他逃之夭夭就是丢失了性命。 还有——“我只是想拿回那些钱!”他大叫道,这也是让他不禁为之沾沾自喜的地方。一般人都会因为这个而犹疑一下的,金币和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一个人在面对想要取走自己性命的刺客定然会毫不留情,但对一个只想要金币的人又另当别论了——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与圣骑士同行的古怪盗贼沉默着,一下子拧断“胖锤”的脚踝后他的精金匕首也捅进了“胖锤”的肚子,并向上滑去,剖开了柔软的腹部。 “胖锤”瞪大了眼睛,帐篷里光线微弱,他看到葛兰在黑暗中扑向一个佣兵,没等询问,也不需要回答,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而那个佣兵甚至还没能来得及拔出自己的刀子,第二个佣兵倒是及时地挥舞起了自己的连枷,但他的夜视能力比起盗贼来可以说是差多了,盗贼举起那个正在抽搐着死去的佣兵挡住了他的攻击,随即任凭尸体倒下,然后在他想要查看战果时盗贼的精金匕首温柔地绕过了他的脖子。 这只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葛兰掀开帐篷走出去的时候“胖锤”还活着,他赫赫地艰难呼吸着,想要抓住自己的伤口,但他太胖了,怎么也抓不拢…… &&& “真令人惊讶,”凯瑞本温和地说:“我记得阿尔瓦没提到过他有那么一个又是商人又是法师的客人。” “我也很惊讶,”商队的主人以同样平和的语调回答:“看来您们似乎并非毫无防备呢。”他瞥了一眼精灵身上的符文印记,又将视线转移到游侠的长弓上,那支正对着他的箭矢闪耀着魔法的光芒,箭身描绘着符文,他之前根本没在箭筒里发现精灵还有着魔法箭。 类似的对话也出现在了克瑞玛尔与那位年长的法师之间。 而克瑞玛尔的芦苇船就在这两个施法者的脚下熊熊燃烧。 “没什么可奇怪的,”黑发的施法者说:“高地诺曼的新王与黛安长公主都给出了惊人的悬赏——就算是我都觉得这一路上过于平静了呢。” &&&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零一章 沼泽(完) 虽然很遗憾于猎物没能如他们所希望的那般懈怠松散,甚至可能在疲倦的催促下不管不顾地陷入酣甜的睡眠,但将一头银白的发丝整齐地梳向脑后的法师并未太过失望。这些人已经被分开,并且都面对着强劲的对手,他所要警惕的是面前的这个年轻施法者会不会借助法术逃走——高地诺曼新王明面上的悬赏只有着伯德温、葛兰与梅蜜的名字,但暗地中,精灵游侠凯瑞本与半精灵法师克瑞玛尔的名字同样并列其上,如果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新王希望后两者是被捕捉而不是被杀死的,这也导致了年长的法师必须选择一些较为温和的法术,不过魔法总是残忍的,一个最简单的戏法也能置人于死地,遑论其他——而且面对一个身世不祥的半精灵总比面对凯瑞本好,游侠在他持续了近两百年的冒险生涯中不是没有遇到过危险,但除了与精灵之间毫无转圜余地可言的兽人或是蠢到只有食欲与另一种**的地精、巨人,又或是肆无忌惮的魔鬼与恶魔,其他生物,尤其是人类在面对一个王储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迟疑,因为谁都知道一个国家的力量会有多么可怕,虽然精灵们之间的上下阶级观念并不像人类那么强,但他们同样有王,而凯瑞本是银冠密林之王唯一的孩子。 如果他失手杀死了凯瑞本,法师可不确定他的公会会不会把他交出去——在怒不可遏的精灵军队四处出击时,他在公会中的地位不低,但还没高到值得用一个公会来维护的地步。 晚风掀起黑发施法者的白色及膝长袍,露出他的卷轴带,年长的法师迅速地在心里重复了一下半精灵法师今天使用过的法术。那群双足侏儒龙是他们引诱而来的,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的法师会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就想到了该怎样妥善地利用所能利用的一切——而不是像那些经验不足的新手那样莽撞而固执地无谓地抛洒自己的法术。之后他的弟子不得不故意犯了些极其低级的错误来消耗掉这个年轻法师所记忆的法术。是的,能够与他的导师一起为一个以暗杀为主业的庞大公会效力的法师又如何会犯下那些就连学徒也不会犯的错误呢?就连那些被他的法术“误击”的佣兵也只是被他们雇佣来掩人耳目的垃圾,他们的人可是一个都没伤到。 他思考着。估算着,但这些时间他可没傻乎乎地滞留原处。而是如雀鹰一般地冲向高空——两位对战的法师不约而同地选择先行施放了一个飞行术时,占据一个较高的位置绝对不能说是一个错误。毕竟这片大陆与地球一样有着地心引力,飞行术也同样会在一段时间内消失,而对于一个法师来说,哪怕只有吐出一个音节的时间同样能够意味着一场辉煌的胜利。还有一部分法术,毫无疑问的,就如同箭矢投枪一般,当你站在高处向下投掷的时候。既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力量,又能清楚地看到敌人的一举一动。 但他往下看的时候,突然浑身一冷,长达数十年的经验救了他一次——他不假思索地下坠,一道灼热的火焰射线从他身后刺出,如果他还在原来的位置,可能会被烧成一个焦黑的甜甜圈。法师愤怒且惊骇地看向法术投掷而来的方向,他看见了他的敌人,如果说他像是一只雀鹰,那么他的敌人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蜂鸟。黑发施法者的飞行方式要比他更加自如优雅,不带分毫人类特有的笨拙,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从外表上来看年长他许多的施法者。平静而从容地做出一个施法手势。 “听我说!”老法师喊道。 “不。”克瑞玛尔说,一束闪电自他的手中发出,耀眼的光亮照就像是一颗星辰正从乌黑的沼泽中冉冉升起,一瞬间就将年长的法师完全地吞没——不,或许没有,巫妖并未听见灵魂在脱离躯体时必然发出的凄惨哀嚎,操控着这具身体的异界灵魂在他的命令下改变了自己的位置,几根缠绕在一起的阴影般的半透明触须抓了个空,在月光下纠缠成一个无用的球。而深灰色的球体后就是他的敌人——他在施放第二个法术,将枯瘦的中指指向异界的灵魂。但奇怪的似乎并未发生任何作用。 “啊,”年长的法师说。他形容略有些狼狈,他将自己移开了一段距离,但还是被那个庞大的闪电束殃及到了一些,“你没有把那些卷轴放在身边。”他向克瑞玛尔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看来你们发现的很早。”如果不是压根儿没信任过他们,没有那个施法者会将那些紧要时刻可以用来拯救自己与同伴的卷轴弃置一旁而不是随身携带。 “它们确实伪装的很巧妙。”克瑞玛尔承认,可惜的是,但巫妖虽然失去了他心爱的骨头架子与涌动其中的负能量,但知识、记忆与经验却还完好无缺地保留着,他没费多大力气就辨认出了其中的陷阱:“就像你们。” “同样花费了大代价。”年长的法师注视着他说——这些卷轴在公会的操作下可以卖出上万金币,还有商队主人的身份——这个身份是真实的,他确实是个商人,也确实与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有些许往来,原本公会的想法是让他成为阿尔瓦法师的一个朋友,从他那儿谋取讯息与情报,若是他能取得更深的信任,或许还能让他试着刺杀阿尔瓦或是碧岬堤堡的执政官,要知道,海盗与盗贼们对这位正直强大的法师,还有碧岬堤堡的统治者早已深恶痛绝,他们所背负的悬赏简直可以与一个小国的内库相媲美。 但高地诺曼的新王,还有长公主黛安提出的悬赏加上一起,他们所能拿到的数字也差不多与之相仿佛了——若是高地诺曼的新王对凯瑞本没有特殊要求的话那就更好了,但就算是他,也能猜得到这位病弱的陛下究竟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他想要通过凯瑞本从银冠密林牟取那些原本不该他得到的东西,很多人都那么想过。虽然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但并不妨碍某个人再一次地做出尝试(或者你也可以读作作死)。 接下来他们没有继续交谈,法师的舌头在辩论时会变得如同刀剑般的锋利。但它更大的用处还是体现在念诵咒语上,让公会的法师心生焦灼的是。他计划中的帮手并未按照预定的时间到达,他怀疑自己的学徒是否想要看着他受伤或是死去——设想中的法术匮乏乃至消耗殆尽并未在他所敌对的年轻法师身上出现,他不停顿地施放着他的法术,每一个都很强劲与犀利——他甚至没有去触碰他的卷轴。 相反的,他被迫开始使用他的卷轴,即使他还有几个法术,但他需要保留它们以防万一。 在他看见一只火焰形成的八脚蜘蛛攀上黑发施法者的肩膀时,他几乎就要崩溃了。这个半精灵明明应该是个法师,他怎么会有术士才会有的元素宠物!公会的法师大叫着弟子的名字,让他立即滚到这里来。 他倒是没想过他的弟子会遇到什么危险,他派遣他的弟子去对付梅蜜与李奥娜只不过是因为公会觉得一个活着的王女会比一个死掉的王女更值钱,也能避免高地诺曼的新王为了赖掉这笔过于庞大债务而否认他们之间的交易,“恶刺”公会不止一次地做过扰乱一整个国家以便从中取利的事儿,竖起一个王女做标靶,而后煽动高地诺曼所有伯爵以上的贵族去谋求那根镶嵌着坚石与蓝色宝石的权杖,以便他们进一步地拓展“生意”与势力范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李奥娜只是个女人。而且她并不是一个施法者,只是一个战士,而梅蜜只是一个弗罗的牧师。 他不知道的是。有些时候,弗罗的牧师也会变得十分的危险。 不得不说法师的弟子还是保有着一份警惕之心的,但不可避免的,陷入弗罗祝福的男女总会有着一些极其亲密的接触,而他的嘴唇在接触到温暖、芬芳与柔软的肌肤时仿若有了自己的思想,它深深地眷恋着那层玫瑰色的光辉,一次次地流连不去,尽情啜饮着包裹在花瓣深处中的蜜糖,他的双手更是情不自禁地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身体。像是狮子抓住了羚羊,嗅着它的气味。急切地想要撕开它的皮毛,吞咽滚热的鲜血。撕咬甜美的肌肉。 弗罗牧师的双手先是放在他的脊背上,而后挪到他的颈部,之后是他的头颅,她拥抱着他,仿若已经陶醉在他的技巧中无法自拔,而她的双腿在他身后交叉,涂抹着蔻丹的小脚趾厮磨着他的皮肤,她与他贴的是那么的紧,就像是一时一刻也不愿与他分离。 这个年轻的法师在听到自己导师的叫喊时甚至还厌烦地皱了皱眉,但他旋即察觉到了不对——他不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幼童,也不是第一次享用一个弗罗的牧师,他想要做出手势,念出咒语,却发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飞快地落入一个纷乱的漩涡。 梅蜜收紧了她的四肢,将法师的面孔按压进她最为丰满柔软的地方,他的手指抓伤了梅蜜的肩膀、背部与腰侧,但她知道他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可能杀了她,她安静地抓着他的头不放,虽然这很困难,一个男人,与一个濒死者的挣扎大得几乎让人无法想象,有好几次她都差点让他挣脱了。 等他终于瘫软了下来,梅蜜嗅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她的身体被打湿了,她一边思考着事情平息后是不是先要跳进沼泽里擦洗一下,一边略略放松了她的手臂,诸神在上,她觉得她今后或许可以扼死一头巨熊。 她听到李奥娜在呼喊,但她没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她的怀抱突然一轻,法师从她的身上跳了起来,他面色青紫,神情狰狞,而他指着梅蜜,一个只有两个音节的咒语已经溢出了他的嘴唇。 梅蜜放声大叫。 法师的头颅从肩膀上掉了下来,血柱冲击着帐篷低矮的顶面,以及喷了弗罗的牧师一头一脸。 李奥娜的焰形剑没有放在他的脖子上,而是直接砍掉了他的头。 弗罗的牧师惊魂未定,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李奥娜看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她也没想到有这么容易:“别怕……”她说,指了指头发:“我们还有这个,这个符文盘至少能防御两个四级以下的法术。” “如果他施放的是一个五级法术呢?”梅蜜抬起手来碰碰她的发髻,藏在发髻里的发针根本就是一只符文纹章,精金、坚石与石榴石彰显着它的价值与作用,这也是李奥娜携带出来的诸多珍宝之一,在她们察觉到那个陌生的法师想要玩弄伎俩的时候就决定这么做了,为了避免很可能有的威胁,李奥娜与梅蜜都佩戴着一枚最强有力的护符:“对啦,”弗罗的牧师自嘲到:“那些人可不会那么浪费,在这儿的只有一个战士与弗罗的牧师,谁都知道弗罗的牧师和娼妓相比也就是多了一只金铃。” “谁说的,”李奥娜毫不犹豫地说:“你的药膏就很有用啊。”就是梅蜜涂抹在身上的药膏,主要成分是曼陀罗,它的产物还身首分离地倒在地上呢,如果不是他故意装作已死骗过了梅蜜,或许李奥娜就无需补上这一剑了——不过李奥娜真庆幸自己在万分尴尬的情况下还是始终保持着警惕,没有将视线移开,不然或许真如梅蜜所说,若是法师施放的是一个五级法术,至少梅蜜是活不了的了。 梅蜜沉默了一会,她在号叫时不慎吞进了法师的血,这让她觉得从舌头到咽喉都是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儿:“您不太会赞美别人,是吗,殿下?” “呃……”非常正确,作为高地诺曼的王女,甚至可能是王位继承人,李奥娜的认可也是一种难得的荣誉,有时候她只需要微笑一下就能令人激动不已,更别说这样坦率而直接的褒奖了。(未完待续。) ps:死神之丝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上官秋微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水果是水果糖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腐蚀之心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一江烟水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明雪华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天地人心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始之光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无饮亦饮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有影子的风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π光阴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π光阴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鞠躬感谢r18同学投出宝贵(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零二章 脱逃(1) 商队主人觉得有些棘手。 他和他的同伙有着相似的想法,那就是这次任务可能会是他们所进行的任务中最为简单的一个,哦,不是说凯瑞本是个善与之辈,还有那个法师,只要是施法者,即便只是个尚在两级以下法术间徘徊的学徒,凡人在面对他们的时候都要足够谨慎小心;只是“恶刺”公会为了完成这个工作,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还进行了一番可谓缜密细心的策划,他们在多灵通往各个城镇与村庄的道路上都布置了眼线——这群人在一个城镇里卖掉了两匹花矮脚马,在查勘了地图后,公会的法师预测他们是想要通过雪盖沼泽逃亡南方,这倒是很有可能,精灵凯瑞本大概是除了黑脚半身人以外唯一能在这片被细小的白绒花覆盖的死亡泥沼中来去自如的人。 然后他们将“迎接”这些流亡者的队伍安排在了雪盖沼泽里,黑脚半身人不是自己逃走而是被另一些盗贼挟持着,一旦他们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放出焰火与警号,同伙们会带着那些脚上长着黑毛的小家伙来与他们会合——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公会还将一些零散的野佣兵与几个不知内情的商人与学徒安排在了队伍里面,让队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商队,这样就算是有些小纰漏与破绽,也会被悄无声息地遮掩过去。 原本商队主人作为一枚重要的筹码,不该被放在这里,但有人提出,如果阿尔瓦法师向精灵游侠凯瑞本提到过他,那么这个伪装将会更加的无懈可击——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只不过是为了遏制他的晋升势头而寻找的借口而已。毕竟公会的重要干部也只有七个,他们的数量是固定的,要有人上去必定得有个人下去——商队主人在阿尔瓦法师面前一直表现的很好。和善、优雅、有点商人们特有的圆滑与狡狯,带着几分幽默感。在他身上你找不到一丝令人不安的邪恶抑是傲慢,或者说,十分地谦恭;这对一个施法者来说,最后一条可能要比之前的任何一项都要来得困难——为了保证自己能够进一步地博得阿尔瓦法师的信任,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他不但脱下了法师的黑色长袍,还拒绝了除此之外的任何一项任务,以避免他的面目被侥幸逃脱的受害者看见。继而毁掉了他之前所有的努力与忍耐。 但公会的首领不知为何同意了某人的提议,在“恶刺”最大的巢穴里,就算是操纵着数百个强大的盗贼生死的重要干部也无法违逆首领的意愿,遑论是他,他只有接下了这个任务,只是并不那么心甘情愿,所以他从一开始就锁定了凯瑞本,银冠密林之王仅有的孩子——也是整个队伍中对施法者来说价值最高的猎物——他固然也将会是公会的财产之一,但公会中也有着不成文但一直从未被忽视过的规矩,那就是猎手在交出猎物的时候。也会得到一些奖赏,如果那个猎物是被用来勒索与交易的,猎手可以提出些额外的要求——譬如说。猎物如果是个美貌的少女,猎手将会享有在拘押期间进入她房间的权力;又或者,猎物的亲属,像是兄长或是父亲曾经与猎手有所仇怨,猎手也会要求家属在赎金上添加上一只本人的手或是一只本人的眼珠,而这些要求公会一般来说都会应允的,反正对于“恶刺”来说,这对它构不成什么损失,还能加强下属对于组织的忠诚。 凯瑞本不是个女性精灵。商队主人也没有特殊嗜好,与银冠密林之王也没有什么直接接触的机会。但他是个施法者,银冠密林的特产。雪蜜、精金、秘银、朱砂、方铅等等几乎都是每个施法者梦寐以求的东西,他可以让公会在交出凯瑞本之前附加上这些条件,至于这些由高地诺曼的新王支付还是银冠密林的精灵们奉献……这就不是他会关心的事情了。 问题是凯瑞本并未辜负他长达两百年的游历生活以及卓越的天赋,就在商队主人轻声念诵咒语的时候差点就被一枚银光闪烁的魔法箭前后贯穿,他不那么痛快地发现精灵并未被他的说辞与表演迷惑,他加在蜜酒里给他喝下的药物也未起到该有的作用,白昼激烈的战斗也没能在他身上留下倦怠与痛楚的印记,两柄银冠密林精灵特有的弯刀疾如狂风,从每个他想得到与想不到的角度旋转而至,连续好几个法术都被它们强行打断,逼迫他撕了一张卷轴才终于脱出那个可憎的金属漩涡。 魔法将他送出狭窄的帐篷,他施放了一个飞行术让自己飞起来,一边略略查看了一下其他人的情况。 让他心下一沉的是,没有落入陷阱的不仅仅是精灵凯瑞本——他的挚友,雷霆堡曾经的领主,也是悬赏中名列首位的伯德温.唐克雷正勇敢无畏地与一群佣兵战斗,他的宽剑闪烁着月光般的光芒,显然队伍中的盗贼没能如预设中的那样把它悄悄地偷走,佣兵与盗贼们的黑铁刀剑可以说是不堪一击,只有几柄白钢质地的武器还能勉强与之对抗,但每一次交锋都会引起钢质武器所有者的一阵瑟缩,质地优良的白钢对他们来说也是种昂贵难得的材料,精金的宽剑在上面增添的缺口与裂纹无不昭示着在这场战斗后他们或许就要被迫调换最值得信任的朋友与爱人了——而他们还不知道公会给他们的赏金是不是丰厚的足以再让他们得到一柄与之相媲美的武器。 相对的,伯德温表现得异乎寻常的英勇与强悍,他在雷霆堡的十几年已经积蓄了无数“多对少,多对一”的战斗经验,他并未退缩或是逃跑,而是直接冲入佣兵之中,他的宽剑所过之处就像是强壮的农民挥动镰刀收割麦子,只不过倒下的不是金黄的稻秸而是四分五裂的躯体,空气中弥漫的不是阳光与泥土的芳香而是人类鲜血所有的浓郁甜腥味儿,虽然他并不是没有缺憾。他少了一只手臂,不能将那些潜入他的身侧,用匕首与短剑刺他的身材矮小的佣兵或是刺客抓住扼死。或是拗断他们的脖子,幸而他还有着一双同等危险的腿脚。而他的动作迅疾多变的完全无法让人想到他有着六尺十一寸的身高,以及三百磅的体重——高地诺曼的老王曾嘲笑过伯德温的舞姿笨拙的就像是插上了两根木杆的南瓜,但如果他在跳舞时也能如同战斗时那么蹁跹优美,他可能早就倾倒了半个王都的贵妇人了——那是一种何等优美而可怕的姿态啊,它是那样的精确、稳定又蕴含着惊人的力量,被他踢中的人几乎没有哪个再能发出一声哀嚎。 而一两只漏网的小鱼,在他们的匕首尚未突破秘银链甲的防护之前,不知何时出现在伯德温身边的盗贼葛兰承揽了这个查漏补缺的小任务。他的精金匕首就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不是割开了喉咙就是捅入了腹部,当“恶刺”的鬣狗们抽着鼻子,疯狂地吠叫着想要把他抓出来撕成碎片的时候,他又消失在了纷乱的人群中——他的服饰原本就与他们很相近,哪怕“恶刺”的士兵们同样经过夜视的训练,但他们永远都比不上一个盗贼,何况葛兰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一些并非“恶刺”所属的佣兵已经隐约生出了退缩之意,野佣兵并不是个好词儿,它意味着这个佣兵甚至无法积累起足够的信誉与本领好被某个佣兵团或是公会收纳。他们的武器与装备也只能说是了了,而且他们只被允诺了很少的报偿,在起初的时候他们要么对整个情况一无所知。要么就是并不了解伯德温他们的情况,就他们看到的,他们还以为这些人只是些落魄的贵族——而在野佣兵的认知里,落魄的贵族比路边的乞丐还要容易对付,他们没什么真实的本领,也不懂得掩饰与隐藏,更加缺乏不惜一死的勇气与血性,有些还会恐惧流血与受伤,简直就是一只只肥壮的小兔子。可身家要比乞丐丰厚多啦。 其中还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悬挂着金铃。谁都知道只有弗罗的牧师才会悬挂金铃……看看,这让野佣兵们既艳羡又鄙视。如果是他们,可不会在逃亡途中带着两个女人,但要说他们对这两个女人毫无非分之想……当然啦,他们从不介意尝些残羹剩饭。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猎物的软弱无能上,一旦兔子变成了老虎,野佣兵们也是最先一个想要逃走的人,反正他们没有受到任何制约,他们爱什么时候离开就能什么时候离开,如果不是周围被水沼包围着,商队主人或许能看到星星点点向四处扩散的小黑点。 当他们虚虚地围拢着战斗中的人,不但没能起到一些有利于“恶刺”的作用,反而成为了盗贼葛兰最好的掩护体,在第三次还是第四次被一个佣兵混乱了视线,不得不放弃追踪的士兵终于无法压制住自己的怒气,抬手挥出一刀,那个野佣兵的头颅就奇怪地倒向了一侧——更糟糕的是,这个野佣兵并不是孤身一人,他有一个感情深厚的兄长,当“恶刺”的士兵睁大眼睛在人群的缝隙中寻找葛兰的身影时,来自于身后的匕首刺入了他的脊背。 而另一个“恶刺”的士兵发现了那个想要为自己的弟弟复仇的野佣兵,虽然说他与死去的士兵可以说毫无关系,但“恶刺”的士兵从来就没将这些如同无主弃犬的野佣兵放在眼里,他们看不起那些连一身好皮甲都穿不起的可怜家伙,把他们当成奴隶与工具,同伴的死亡激起了他的愤怒,他上前一步,砍下了那个复仇者的手臂,而复仇者濒死前的哀嚎惊动了其他人——野佣兵与“恶刺”士兵的内部争斗就这么开始了。 伯德温与葛兰所面临的压力略有减轻,但这并不是说他们就能安然无恙了——佣兵的首领,正确点来说,盗贼工会士兵们的首领是个狡猾而果决的人,一旦发现局势有混乱的倾向,他就当机立断地命令一部分亲近的下属去剿灭那些野佣兵,而他和另一些最为强悍的士兵则集中攻击伯德温——在“恶刺”的士兵将野佣兵也纳入攻击的范围后,葛兰的藏身面积也越来越小,最后他的脊背终于靠上了伯德温,“恶刺”的士兵们包围着他们,几个士兵举起了弩弓。 就在他们陷入绝境时,李奥娜大叫了一声,举起她的长弓,一枚闪动着魔法光芒的利箭射向士兵的首领,他敏捷地一跳,躲开了,但这枚利箭的目的并不是杀戮,当它落到地上时,一股乳白色的浓密烟雾从下而上地升腾而起,将所有人都包围了起来。 “跟着声音!”士兵的首领在浓雾中喊道。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奇特而尖锐的声音,虽然很短,但已经足够他们在浓雾中辨识出方向了,士兵们在首领的命令下扳动弩弓的扳机,弩箭几乎是紧随着伯德温与盗贼葛兰的后背落下,有人在大声叫喊,但都不是他们想要听见的。首领第一个冲出迷雾,而葛兰就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微笑着投下一个圆胖的玻璃瓶,玻璃瓶落到地上的时候没有碎裂,但握着一把十字弓的梅蜜准确地击中了它,碎裂的玻璃瓶散发出刺鼻的气味,首领刚往后跳了一步,葛兰投过来的火折就点燃了被瓶中液体沾染到的苔草,它们猛烈地燃烧起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首领感到一阵晕眩,而他身边已经有人倒了下去。 商队主人不由自主地蹙眉,他挥动手臂,投掷了一个法术,一阵微风将那些古怪的气味吹散了。 几乎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一股可怕的灼热抓住了他的头发——一只八只脚的火元素生物就像个顽皮的孩子那样准确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明天集中回复书评,大人们记得去看哈……因为其中有几个问题觉得还是要回复一下的……(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零三章 脱逃(2) “老巴戟!”商队主人在狂怒中喊道,一边捏碎了胸前的一枚伪装成吊坠的符文纹章,脆弱的翡翠中蕴含的魔法能量从粉碎的宝石内喷涌而出,法术将攀附在商队主人脑袋的火元素生物远远地抛了出去,令卷轴的所有人有幸免于脑袋被烧成焦黑的厄运。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侵入了他的领域,商队主人将双手的食指对在一起,念诵咒语,狂乱的空气围绕着他形成了一个暴躁的漩涡,甚至让他的影像也变得模糊不清。克瑞玛尔的元素宠物,八只脚的蜘蛛不安地敲打着螯肢,发出摩擦钢铁般的嘶嘶声,它身上的火焰就像是被风卷走,又像是被水浸没,逐渐变得小而透明,黑发的年轻施法者看了它一眼,施放了一个火焰匕首,这个法术更多地被用在近战,但克瑞玛尔不是为了战斗才施放它的——火元素生物在短暂的犹豫后,纵身一跃,跳入了刀刃般的火焰里——一般的法术很难对元素生物造成威胁,但有些法术可能致命,一般而言,它们几乎只有两个结局,一个就是魔力耗尽而消散在主物质位面的某个角落,另一个就是他们的主人愿意释放一个与它们本质相同的法术,其中所蕴含的魔法本质与纯粹的元素能够在它们与它们诞生的元素位面产生一个通道,这样它们就能回家并且得到妥善的休养。 术士们通常阴沉而自私,对他们来说,元素宠物虽然不可或缺,但并不是只有某一个才行,有些术士甚至会杀死他们觉得不够强大的宠物以便自己能够重新召唤更好的元素生物,还有的就是在战斗的时候。施法者们很难愿意放弃一个攻击敌人或是逃走的机会来施放一个法术让自己的小宠物先行离开,但这不是克瑞玛尔,更正确地来说。不是掌控着这具身体,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所能做出的事情。虽然放弃先攻的机会而将能够再次召唤的元素宠物送走。这种做法确实有点蠢——商队主人与那个带着弟子的老法师,也就是老巴戟认为那不是有一点蠢,而是非常蠢。 如果克瑞玛尔刚才施放的是一个其他的,针对施法者的法术,他所面临的局面或许不会那么糟——他现在要面对两个敌人,而这两个敌人都是法师。 “一万个对不起,”老巴戟飞了上来,带着种令人恶心的。虚伪的气喘吁吁地说:“我已经用掉了我的飞行术,亲爱的,而我差点就没找到我的卷轴。” “闭嘴。”商队主人气恼地说:“把它放在更有用的地方吧。” 老巴戟耸了耸肩,一边咕哝着“老了”之类的话一边摇摇晃晃地从自己的袋子里寻找着所谓的施法材料,商队主人不免有些后悔,因为这次任务由他主导(你可以把这当做一种抚慰),所以他有权选择他需要的人,“恶刺”公会中既不缺少法师也不缺少术士,甚至还有着几个祭司,但他在考虑再三后。还是选择了老巴戟。老巴戟在公会里的风评并不怎么样,因为他太胆小并且懒惰,他从来不去看那些昂贵的悬赏。只在些无伤大雅的小任务中找活儿干,不是没有高层干部或是首领想要将他除掉,更换又或是别的诸如此类等等等等,问题是他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有所表现,而且谋求的也不过是些叮当作响的金币,他的眼睛没有瞄着上位者的椅子,也没有瞄着同辈的次元袋,就算是欺凌那些刚入公会的新手也是偶尔为之(同时也能确保对他有所怨念的新手永远都无法成为老手),所以人人都不太喜欢他但又懒得去对付他。他就这么慢悠悠地在如同无尽深渊般危机重重的“恶刺”里存活了下来,并厚颜不惭地宣称他是公会的元老之一。 商队主人有很多人可以挑选。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老巴戟和他的弟子,就因为老巴戟已经过了贪图功劳与意欲谋杀同僚与上司并以此晋升的年纪。他就像是一点奄奄一息的烛火,随时可能化为一缕青烟——就算是谋求到了更高的位置他也坐不了几年,他的外貌也能降低不少人的警惕心,尤其对于那些总是心存善念的人来说,皱纹和白发简直就是一个卓有成效的魅惑法术。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老巴戟固然不会威胁到他,但也不会威胁到他的敌人,该死的,他早就该想到老巴戟是怎么能够活到现在的——这个下作的老家伙根本就是靠着敷衍与拖沓来解决每一个任务的吧! “找到他们!”商队主人阴沉地命令道——就在他们相互交错的一瞬间,黑发的施法者猛然下坠,与精灵一起消失在了芦苇里,老巴戟向他鞠了一躬,“遵命,我的主人,”他说,一边做出一个古怪的手势。一道火焰凝聚而成的箭矢刺入芦苇中,芦苇迅猛地燃烧起来。 “你的弟子呢?”商队主人问。 “我让他去捕捉那两只毛色艳丽的小鸟了。”老巴戟表面恭顺实则无所谓地回答,他知道他的上司很恼火,但在他做出选择的时候就该想到老巴戟不会是个能干的人。 “是吗,”商队主人用一种不祥的语调说,“我看到那两只小鸟了,很明显,它们可自由的很呢。” 老巴戟煞有其事地顿了顿,就像是他不觉得他的弟子会犯下如此浅显的错误。但事实上,他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意外。老巴戟的弟子所拥有的天赋比他还要好些——他甚至威胁过他的导师,要求收回他们之间的契约,也就是那张导师用以制约弟子的契约——他曾隐晦地告诉过老巴戟,他已经在公会里找到了一个真正的靠山,如果老巴戟固执地不愿意交出契约,又或者想用这张契约做些什么的话,他的新主人会教训老巴戟的,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老巴戟所受的苦将是他的一百倍一千倍。 对此老巴戟的反应一如既往的萎靡胆怯,他只恳求他的弟子与他完成商队主人交给他们的工作。并同意将这份工作中最有价值的部分与最温和无害的部分交给他的弟子来完成——“这样你就有更好的内容来回报你的新主人啦.”老巴戟说:“我也会交出那份契约的……或许你会愿意多给我几个金币?我要的不多,你知道的。”他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李奥娜与梅蜜无疑是猎物中最为孱弱可怜的两个,想要捕捉她们简直就像是穿裤子那样简单——不过老巴戟似乎忘记了。他的弟子有个很少人知道的坏毛病,那就是他太喜欢女人了,特别是弗罗的牧师——还有的就是,他有着一般男性的通病,那就是总爱将所有的女人都当做傻子。 老巴戟在看到梅蜜与李奥娜毫发无伤地与伯德温、葛兰回合时就知道他的弟子已经死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谁也挑不出老巴戟的错儿,何况“恶刺”公会中可没那种会为了一个死人去为难一个活人的白痴,他还会回去的,在公会给他的房间里舒舒服服地过他的日子。不太好,也不太坏。 商队主人和老巴戟先后落下,前者做出手势,一团深灰色的污浊云雾在伯德温等人的头上成型。 “闭住呼吸!”首先发现不对的葛兰喊道。 商队主人露出一个施法者的微笑,这些人不会知道这团有毒的云雾即便你用铅水封堵住耳朵和鼻孔也一样能渗入你的皮肤,并在几个呼吸间让你的神经处于深度麻痹状态——而后如他所想,一个闪耀着璀璨光芒的墙壁从猎物的脚下升起,将云雾一分不差地阻隔在外,而在此之前,老巴戟的法术已经投掷了出去。 他们知道这些人的同伴不会抛下他们自己逃走。而且只要他们遇到了危险,那个黑发的施法者克瑞玛尔与精灵游侠凯瑞本一定会设法援救——老巴戟的目标就是克瑞玛尔,他所投掷出的法术是他记忆的最为强大的一个。如果克瑞玛尔被这个法术击中,他会被撕裂成无数小块。 这个法术击中了黑发的施法者,老巴戟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这个笑容与他的外貌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面,令所有看到它们的人为之毛骨悚然,现在在这个老法师的身上,你再也找不到一点由于年龄的增长而产生的和善与从容,他就像是个被弃置了数百年的诅咒偶人,每个裂纹与斑点都昭示着邪恶与不祥。他咧嘴大笑,白发在火焰带动的热风中飞散。他就是一只因为年老而不再强壮,却更加狡猾卑劣的鬣狗。他无法捕捉到充满活力的猎物,却更加善于寻觅那些受伤与病弱的单体。 但他的笑容在下一刻就凝固了,因为他也感受到了剧烈的痛楚,他挥动着双手,投下一个卷轴将自己隐藏起来,但他没能在自己身上找到被刀剑割开或是被法术击中的痕迹——他确定猎物中只有一个法师,是那个弗罗的牧师?还是他的弟子还活着?无尽深渊在下!他早该料到,女人们总是会心慈手软——他听到商队主人在喊着他的名字,天啊噜,亲爱的,他在心里抱怨道,您就这么离不开我吗?我已经杀死了那个法师,另外还有五十名以上的士兵和你一起作战,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老巴戟应该听一听商队主人究竟在喊些什么的,因为他的法术虽然击中了克瑞玛尔,却只是损毁了他的外袍,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当然,以及深刻的疼痛,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不得不感谢曾经的不死者对他做出的恶劣行为,那种叫做指导实为折磨的事儿让他已经不像初来乍到时对疼痛过于敏感——他不但能够忍受还能准确无误地依照巫妖的指示连续释放两个法术,一个是识破隐形的敌人,而另一个是使用念力冲撞以及擒抱目标。 狼狈不堪的老巴戟就这么被暂时性将尊老爱幼扔到另一位面的施法者拖出了隐形状态,他仰面躺在地上,双脚奇异地扭曲在一起,胸部下方隐约作痛——他肯定是被撞断了几根肋骨,而他还没能找到那个冲撞他的人,但老巴戟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他在跌倒的同时就开始屈起手指施放又一个法术。虽然当他看到黑发白袍的敌人时不由地睁大了眼睛,他之前可是整整休息了一天,恢复了精神还记忆了所有能够记忆的法术,而这个黑发的年轻施法者,他不但没能得到休息,施法和双足侏儒龙争斗了近半个白昼,还辛辛苦苦地补上了老巴戟的弟子故意捅出来的诸多漏洞——他究竟到达了怎样的一个高度才能拥有如此之多的法术位?又或是他并不如他所说的只有十九岁,而是一百一十九岁?肯定是后者,否则的话他不可能如此机敏沉稳,该诅咒的,他所记忆的每个法术都是极其有效与富有针对性的,老巴戟都怀疑他是不是曾经钻到他的思想里窥视过灰色皮层中的每一块褶皱。 但不管怎么说,老巴戟投出了他的法术,这个法术不是最强大的,但同样致命,但他失望地看到它没能发挥任何效用,因为它打到了一片柔亮黏腻的皮肤上,那片皮肤大的就像是一片水沼。 顶开草丘,从淤泥里钻出来的巨型花斑鳗鲡不高兴地扭了扭身体,正如精灵所说,雷电束甚至无法穿透它的皮肤,但带来的麻痒还是让它张开了那张嘴,那张巨大的嘴,就算是一个巨人站在里面也是绰绰有余,或许还能扛上他的妻子——老巴戟疯狂的叫嚷着,在那张嘴在他的腰部合拢前撕开了卷轴,他被一股狂风甩了出去,落在水沼的边缘,他忙不迭地从水里爬起来,戴着一只红颈灰鹤的巢,然后,在他能够做出任何动作之前,克瑞玛尔的法术就在他身边撕开了一道缝隙,他挣扎着,手舞足蹈,不情愿地被传送进一个未知的异位面。 商队主人想要出手挽留时已经来不及了,这时李奥娜劈碎了一个小符文盘,从中溢流而出的魔法能量将她身边的敌人凝结成了雪白透亮的冰雕,伯德温提起宽剑轻轻一拍,他们就化作无数晶亮的碎片堆落了一地——碎片中还能看得出人类的毛发,五官与脏腑,“恶刺”的士兵们无法控制地后退了一步。(未完待续。) ps:布莱克?萝卜打赏九鱼588起点币 lililishui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lililishui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3宝宝3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italily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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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型鳗鲡咬了一个空,它有点不太高兴。像个人类那样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也许还要糟糕一些,因为它的词汇量只能与人类三岁左右的孩童相比。克瑞玛尔的脑袋里就像是多了一台复读机——只是现在还不能就这么把它关掉——在巫妖的指点下,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一直与这个不请自来的帮手保持着微弱而持续的联系。雪盖沼泽中的巨型花斑鳗鲡是一种生性懒惰的生物。事实上,它鲜少捕猎,多半靠着落入沼泽的腐肉为生,因为它们总是将自己埋得很深的关系,所以一旦能够成年,就能长到很大,大的很少有捕食者能够捕猎到它们,除了它们的同类——所以在一个范围内往往只会有一条巨型鳗鲡。 与之相应的是它缺少一根挑剔的舌头。它什么都吃,没有独特的嗜好,所以也很难用食物来诱惑它,但这条鳗鲡似乎对“交谈”很感兴趣,在此之前它甚至没有这个概念,在刚一开始的时候,单单是它不断地重复着克瑞玛尔送过去的讯息就够令人头痛的了,幸好在应付无智商与低智商的生物方面,曾经的不死者很有经验——才从泥土里爬出来的骷髅士兵也不比一条鳗鲡聪明到哪去——据他的导师说,这是因为缺少灵魂能量的关系。 要让鳗鲡明白他们需要的帮助又耗费了一些时间。幸好那时公会的士兵们正忙于纠缠住伯德温与葛兰——他们以为这丁点儿时间无关紧要,施法者们几乎需要一整个夜晚才能回复,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你用什么回复你的法术?”商队主人再一次撕开卷轴。施放了一个飞行术,摆脱了那些嘈杂而无用的蠢货后,他阴晴不定地问道,“或者,你是……什么?” 克瑞玛尔没有回答他,他正忙于与巨型鳗鲡商量——鳗鲡翻转着身体,它只有很小一部分露出了水面,顶着一块冰冻的草丘,正是伯德温他们站立的地方。“恶刺”的士兵大声咒骂,他们的刀剑戳刺着鳗鲡的身体。这种戳刺并不能让这条软滑的无鳞鱼类受到伤害,却让它感到很是痒痒。所以它一直想要在水里打几个滚儿挠挠,而黑发的施法者正在竭尽全力地想要让它放弃这个想法。 “传送术的卷轴可以用吗?”葛兰问。 梅蜜,也是除了克瑞玛尔以外他们之中唯一能够使用卷轴的人摇了摇头,李奥娜交给了她一张制作精良的卷轴——其中蕴含的深厚的魔法能量就算是弗罗的牧师也能感受到,但把它撕开后,它只断断续续地闪烁了几次后就不再有任何动静,就像是一张普通的羊皮纸——上面的魔法线条与符文淡化至完全消失只需要一霎那的功夫。 “他们可能在这片沼泽外设置了暂时性的小型迷锁。”凯瑞本说,他在鳗鲡高耸的头部滑下来,毫不费力,也不摇晃,就像是行走在平坦的地面上。 “我以为只有精灵才能设置迷锁。” “魔鬼、巨龙与最强大的几个施法者都能做到这一点。”凯瑞本说,“而且他们只需要很小的范围与很短的时间——可能只是限制住了传送类法术的使用。”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儿,商队主人投掷了一个法术,但不是攻击而是保护,或许是李奥娜的符文纹章给了他些许灵感,他的法术在水面上凝结起一大块冰层,“恶刺”的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艰难地爬了上去,他们愤恨地仰望着高出他们数十尺的冒险者们,几个士兵举起了十字弓,但出乎他们意料的,商队主人举起手,示意他们停止战斗。 “为什么?”士兵的首领问道。 “他们能够驾驭那条鳗鲡,”商队主人回答:“而那条鳗鲡会毁掉冰层,让你们全部掉进水里。”下属的死亡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但现在的情况是他孤掌难鸣——感谢愚蠢的老巴戟与他的弟子,老巴戟被传送到哪儿他不知道也不关心,反正他是不太会再回到这个位面里来了,还有他的弟子,商队主人已经看到了那具*的无头浮尸(在它还没有沉下去的时候),那个年轻的法师背脊上有着一副精美的魔法纹身,花费了上千个金币请一位术士刺下的。据说能够起到盔甲的作用,但很可惜的是他忘记了在脖子上也来上那么一块。 “你还有法术,卷轴还有魔杖。”士兵的首领说。 “他们也有。”商队主人说。“我已经无能为力了——巴戟没能做到他该做的事情,那个……施法者仍旧保有着他的法术与精力。我没法儿一个人对付他。”他当然还有法术、充足的卷轴与魔杖,但他已经厌倦了这个任务,而那些卷轴与魔杖都是他的私藏,他也不想受到太重的伤害——这个任务可以说是被强行派发给他的,他固然想过从中捞取到不逊色于谋刺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或是执政官的好处,但如今看起来这似乎这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他可以完成这份工作,但如果代价是耗尽他的积蓄。并让他不得不处于一个脆弱的状态的话,他还是更愿意退让一步。 就算是公会愿意将悬赏以及赎金中提取出可观的一部分给他又如何呢?没有与之匹配的力量,它们只会被夺走,或许还要加上他的性命。 士兵的首领并不愿意,但他又能怎么样呢,他脚下的冰层在不断地轻微摇晃,他估算着是否能够射中那只巨型花斑鳗鲡的眼睛,但他看了看自己的弩箭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大概只有精灵射出的箭才能有这个力度与准确性从眼睛贯穿那只硕大无朋的脑袋——就像那支将“长钉”钉入冰面的箭矢,它甚至不是一支魔法箭矢……可怜的“长钉”。他没有被战士的宽剑斩下脑袋,也没有被那个叫做葛兰的盗贼刺中心脏,却在隐藏在阴影里。想要对着猎物中最脆弱的一个——弗罗的牧师举起弓弩的时候反被精灵反手一箭射中了胸膛,犹有余力的箭矢深深地插入了冰层,一个士兵试着拔了拔,它纹丝不动,就像是用铅水与黑铁砧浇铸在了一起。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看着黑发的施法者轻轻落回到他的同伴身边,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芦苇燃烧时的火焰照亮了他的脸,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疲惫虚弱的蛛丝马迹。 没人知道克瑞玛尔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精神力过度使用的结果就是头痛欲裂。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他之所以还能够平静稳定地站立着全靠凯瑞本有力的手臂。 ——支持住。巫妖说,如果你倒下。那个法师就会立即将他剩余的,以及卷轴,或许还有魔杖里的法术全都倾泻到我们头上。 ——还有多少时间,异界的灵魂气若游丝地问道,我觉得我正被放在一个磨盘里翻来覆去地碾着。 ——现在只有你自己,曾经的不死者说,抱歉,没有人,只有你自己。 ——自己,巨型花斑鳗鲡赞同地咕哝道,自己,自己,自己,我,也是自己。 ——求你,异界的灵魂说,至少别让它来插一脚了。 ——它说的很对,巫妖说,而且它需要你的指示才能正确地行动,不然我们就能试着雪盖沼泽七日深度游了。 ——为什么是七日? ——我喜欢这个数字。巫妖说。 ——你知道吗,在我们的位面,也有个家伙很喜欢七这个数字,所以他就把自己的灵魂切成七片吐司面包……然后一个女性作家就把这个故事写成了七本书,又拍成了电影,并借此成为了世界上最富有的女性作家…… ——女人,鳗鲡重复说,似乎很感兴趣,女人……它问,什么是女人?好吃吗?鳗鲡的概念中没有具体的雌雄分别,它们可以按照需求变成雌性或是雄性。 ——切成七片吐司面包是什么意思?曾经的不死者说,为了汲取灵魂中的魔法能量?那么他应该从他人的灵魂中榨取而非自己——就算是最疯狂的魔鬼也不会那么做。 ——谁知道呢?异界的灵魂苦苦思索了一会,也许是因为这样才能写出七本书来,一本书一片灵魂——他停顿了一会——最令人惊讶的是,伏地魔对哈利波特说:我是你爸爸! ——什么?! ——当然,最后他还说:i……will……be……back! …… 其他人并不知道黑发的施法者身躯中有多么地热闹,但距离克瑞玛尔仅有咫尺之遥的他们当然知道黑发施法者的状况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好,在将“恶刺”的士兵与法师远远地抛开后。他们让克瑞玛尔半躺下来——鳗鲡有着一个极其宽阔的脊背,虽然晃动的十分厉害,但习惯后反而会觉得还不错。只有梅蜜无法忍耐地将胃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她头晕目眩地爬到苔草边缘。差点掉了下去,李奥娜坐在她身边,拽住她的腰带,还给了她一块掺杂着薄荷与桂皮的椴树糖。 雪蜜的效用会更好些,但现在最需要雪蜜的是克瑞玛尔,凯瑞本次之,还有伯德温与葛兰,他们之前与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战斗过。可以说已经精疲力竭。 冰冷的雪蜜渗入施法者的喉咙,减轻了些许痛苦,他闭着眼睛,但仍然能够感觉到光线的改变——最为痛苦的黑夜已经过去,接下来是更为危险的白昼——“恶刺”公会不会蠢到不在雪盖沼泽的边缘设下巨大的罗网,但那已经与异界的灵魂无关了,他一下子沉入了识海的最深处,陷入了知觉全无的昏睡。 &&& 其他人并不知道黑发的施法者身躯中有多么地热闹,但距离克瑞玛尔仅有咫尺之遥的他们当然知道黑发施法者的状况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好,在将“恶刺”的士兵与法师远远地抛开后。克瑞玛尔终于可以获得亟需的休息与冥想时间——鳗鲡有着一个极其宽阔的脊背,虽然晃动的十分厉害,但习惯后反而会觉得还不错。只有梅蜜无法忍耐地将胃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她头晕目眩地爬到苔草边缘,差点掉了下去,李奥娜坐在她身边,拽住她的腰带,还给了她一块掺杂着薄荷与桂皮的椴树糖。 雪蜜的效用会更好些,但现在最需要雪蜜的是克瑞玛尔,凯瑞本次之,还有伯德温与葛兰。他们之前与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战斗过,可以说已经精疲力竭。 冰冷的雪蜜渗入施法者的喉咙。减轻了些许痛苦,他闭着眼睛。但仍然能够感觉到光线的改变——最为痛苦的黑夜已经过去,接下来是更为危险的白昼——“恶刺”公会不会蠢到不在雪盖沼泽的边缘设下巨大的罗网,但那已经与异界的灵魂无关了,他一下子沉入了识海的最深处,陷入了知觉全无的昏睡。 &&& 他们果然在沼泽的边缘遭到了“恶刺”公会的伏击,而后商队的主人也率领着士兵们追了上来,如果不是有富于战斗经验的伯德温、凯瑞本以及曾经的不死者,还有对公会的行事风格颇为了解的葛兰,他们或许早已被抓住或是被杀死——冒险者们最终还是从一个细小的漏洞中钻了出去,虽然敌人依然在身后紧追不舍,但他们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翻越了如同书页般参差罗列的重峦迭巘,来到奔流不息的星光河边——他们在数里之外就听到如同雷霆般的河水的咆哮声,迎面而来的风带来浓重的湿意,在穿越了最后一道关隘后,迎接他们的是豁然开朗的天空——星光河就在他们的脚下。 凯瑞本的姬鴞哥舒拉在上空盘旋,咕咕地叫着,指引着他们的方向,而视力超乎常人的精灵与克瑞玛尔已经看见了他们的船。 一艘无人的精灵船,不像是他们曾经乘坐过的那么大,只有三分之一或更小,但周身依然闪烁着秘银的光芒,也同样有着飞翼,现在飞翼和帆被收起,整艘船被有意搁置在一片怪石嶙峋的浅滩里。(未完待续。) ps: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与月票! 章-鱼-哥打赏九鱼10000起点币这本书太棒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加精彩!——感谢您的大力支持!拥抱一下! 鞠躬感谢不可知晓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死神之丝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鞠躬感谢爆燥一下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恐惧的力量打赏九鱼10起点币 恐惧的力量打赏九鱼10起点币 π光阴打赏九鱼100起点币(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零五章 脱逃(4) “之前你躲到哪儿去啦?”盗贼一把抓住阿斯摩代欧斯毛茸茸的后颈,不那么礼貌并且粗暴地摇晃着弗罗牧师的小宠物——但那只黑乎乎的,长着翅膀的仓鼠可没那么温顺,它一扭头就差点咬中了葛兰的手指,脖子扭转的幅度甚至超过了二分之一周,如果不是盗贼的手指要比普通人敏感与反应迅速的多,可能他的手指头已经成为阿斯摩代欧斯的点心了。 “我,”阿斯摩代欧斯拍打着翅膀,落回到弗罗牧师的肩膀上:“我还能在哪儿呢,我的主人在那儿我就在那儿。” “是吗?”葛兰说:“它一直和你在一起?梅蜜?” 梅蜜犹豫了一下,因为阿斯摩代欧斯在双足侏儒龙出现时就已经失踪了,她还以为它是因为受惊而躲进了某个洞穴或是缝隙里,弗罗的牧师为此焦虑不已,她并不看重阿斯摩代欧斯,顶多想过以后可以派遣它去盗窃小枚的财物、钥匙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但她的魔鬼手指(对,梅蜜认为那就是她的)还都放在阿斯摩代欧斯脖子上挂着的小次元袋里。她可能是整个队伍中唯一没有这种便携魔法用具的人了——葛兰的次元袋是从半龙那儿偷来的,法师因为有自己的次元袋而将这个给了他,于精灵而言它又是标配,伯德温的次元袋与李奥娜是一对儿的——有时她不免觉得这不公平,但她也知道她没有那个资格与权力向别人索要这种昂贵而稀少的物品,问题是,这意味着她所携带的任何东西都必须暴露在精灵与其他人的视线下,这让她深感窘迫不安。 在品尝美味的鳗鱼汤时,梅蜜还曾想过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她会去找伯德温说个甜话儿。看看他能不能帮她找回她的小魔宠,当然啦,伯德温是不可能提着宽剑跑进泥沼里帮她找一个如同深夜般乌黑的。只有拳头大小的小家伙的,但如果伯德温提出要求。黑发的施法者是不会拒绝他的——她看的很清楚,克瑞玛尔是凯瑞本的族人,从某种意义而言,前者也是后者的被保护人,他对凯瑞本是有义务的,而凯瑞本是伯德温的挚友。 但她没想到的是,回到帐篷后她就接到了警告,再来就是——她竟然设法杀死了一个法师!这确实出乎意料。克瑞玛尔留给梅蜜的印象简直就是烙印在她的心脏上,她曾发誓过再也不和施法者打交道,无论是在尖颚港的钝头酒馆里还是在弗罗的神殿里,不,她已经受够那些搓搓手指,念念咒语就能从手指尖发出雷电和火焰的怪物们了——那么,她又为什么会去做一件对她来说并没什么好处并且危机重重的事儿呢? 她本可以偷偷地逃走,就像是在多灵那样。 为了与李奥娜一争高低。 梅蜜心底深处的一个声音说,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地放弃了伯德温,但她错了。她的放弃只在表面,而非内心,她……还是很想——成为李奥娜那样的女性。优秀的,高贵的,勇敢的,能让伯德温以敬爱与温柔的眼神凝视着的女性。 虽然那着实很蠢,但感觉确实不坏——虽然斩掉了法师头颅的人不是梅蜜而是李奥娜,但弗罗的牧师还是尝到了她从未得到过的甜蜜糖果——那是将强者的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美妙滋味。 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的脚爪刺入了梅蜜的皮肤,弗罗的牧师皱了皱眉,把它摘下来塞进袍子里,“它和我在一起。”梅蜜说。但她心知肚明,小魔宠是在他们登上精灵的飞翼船时才突然出现的。“它很小,所以你们没能看到——如果一定要说它是不是离开过。我想只有在我对付那个法师的时候,”她向着盗贼妩媚一笑:“那时候我什么都没穿。” 伯德温看了一眼李奥娜,李奥娜摇了摇头,她的眼睛无法看穿梅蜜的长袍,不能确定这只黑乎乎的小家伙是什么时候离开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想它会需要一个笼子。”盗贼说。盗贼的多疑在冒险者中仅次于巫妖,他还从未碰到过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就算真有馅饼从天上掉下来,里面也只会包裹着甜蜜的毒液——如果没有,那后面多半是个陷阱或是绞索。 “现在我们可没办法弄到一个笼子。”梅蜜说,她走到船舷边,向下俯瞰呼啸奔腾的星光河,灼热的阳光照耀着翻滚的河面,河面上如同撒着一层融化的金子,又或是水晶的碎片,既美丽又令人不敢直视——这里约是星光河的中下流,与灰岭截然不同的是,它的河床就如幼童随心所欲搭建的积木那样毫无规律,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狭窄,一会儿宽阔,差距有时可以高达数十尺甚至数百尺,湍急的水流中明暗不一,耸立起突的礁石更是时时可见——相比起它,花斑鳗鲡的脊背简直就如同人类婴儿的睡床一般平稳安全,但在精灵的船上,只要你不去注视水流,你甚至会错误地认为自己还站在坚实的陆地上,不,或许比那个感觉更舒适,更愉快,就像是乘坐在飞禽的背脊上或是随着云朵在空中飞行。 后一种说法或许没错,因为精灵的飞翼船之所以能在星光河上航行,就是因为施加了魔法的飞翼能在船只需要提升或是急降时召唤风元素将船只高高抬起,更多时候,船只只是凭借着风的力量在水面上轻盈的滑行,而不是如普通航船一般需要水流加以不懈的推动。 “等我们到了龙火列岛就给它弄个笼子,”葛兰说,走近梅蜜,“你觉得一个秘银的笼子怎么样?这小家伙的牙齿可真够锋利的。”他向梅蜜展示他的手臂,盗贼们惯于带着皮质的护腕,上面缀着铁片,而那块有着指甲厚度的铁片上赫然有着两个小小的窟窿。 “是它咬的?” “可不是嘛,”盗贼说,一边用自己的精金匕首捅了捅梅蜜的第五根肋骨的地方。那儿鼓起一个包,正是阿斯摩代欧斯藏身的地方。 “嘿!”梅蜜不高兴地抓住了他的手:“我可不想被它咬一下。” “你是它的主人。” “顶顶忠诚的狗被踩了尾巴也会叫一声的,何况我和它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抱歉。”葛兰说,将精金匕首插回腰里:“那么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秘银笼子?” “如果你愿意给我弄一个……” “一份礼物?” “如果我能在龙火列岛的弗罗神殿里找到一个房间。”梅蜜说:“你当然可以来找我。” “一言为定。”盗贼说,然后就走开了。 “我可不喜欢笼子。”阿斯摩代欧斯从梅蜜的长袍里钻出来,只露出个脑袋:“小魔怪热爱自由!” “别蠢了,”梅蜜说:“那不是给你,是给我的。” &&& “他们在说些什么?” “在说梅蜜的小宠物。”巫妖漫不经心地说,这艘精灵船甚至比不上佣兵们在雪盖沼泽中编制的芦苇船高大,胜在轻巧便捷,但能够掌握舵盘的人只有精灵凯瑞本。伯德温生于高地诺曼长于高地诺曼。而北方的高原几乎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大河与湖泊,雷霆堡也不是有着可供船只来往的内河的白塔,所以作为一个领主,他对行船一无所知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李奥娜同上;梅蜜忽略;至于葛兰,他虽然在尖颚港度过了他人生中的前二十六年,但他更善于从人流中攫取金币与宝石,而不是在海水中寻觅珍珠珊瑚,所以虽然他会泅水,还有着几个可以说是颇为熟悉的海盗朋友,但他对船只的了解也仅限于外部。以及内部的部分构造(这还是为了能更好地找出目标而设法暗中探查后的结果)——他们接下来还有长达几个昼夜的行程要走,而且之后未必还能找得到勉强可用的泊位——就算是精灵所需要的睡眠时间只有人类的一半,他仍然是需要休息的。这时候就需要有另一个人来替换他的位置。 克瑞玛尔是首选,作为一个施法者,他学会如何使用舵盘只需要很短的时间,而且他有着超乎人类与精灵的力量,精灵船只所用的舵盘要比人类用的轻,但如果让葛兰或是梅蜜来的话他们或许会在急转的时候被舵盘打出去,李奥娜也被谨慎地排除在外,所以现在站在舵盘边学习如何操控这艘船只的只有克瑞玛尔与伯德温。 伯德温摇摇头,他真不明白梅蜜为什么要把那只小魔怪留在身边。说实话,他没发现这个小东西有什么用处。在他们与敌人对抗的时候,它跑的踪迹全无——倒不是说那个个头能起到什么关键性的作用。但很显然,这只小魔怪的字典里忠诚不是被放在最前几页的。问题在于,他必须承认,他对梅蜜有愧疚之心,正如梅蜜所说,在需要作出选择的时候,他会选择李奥娜而不是她,虽然他向她承诺过要做她的保护人,但李奥娜不仅仅是他的保护者,他的主人,还是高地诺曼的王位继承人——在证明了他的清白之后,李奥娜将会回到高地诺曼的王都,重新戴上冠冕,穿上华服,取回她应有的荣耀与权力——雷霆堡曾经的领主完全不觉得心胸狭隘,自私懦弱的新王会是一个好的统治者,他爱着他的国家,他不想让它在盲眼的驾驭者手中驶向绝灭的深渊。 有谁能比李奥娜更适合拿起那柄沉重的权杖呢?!没有人,只有李奥娜,高地诺曼的王女,老王唯一的孩子。 所以在梅蜜坚持要留下小魔怪的时候,他给予了无声的支持——他们相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要到了龙火列岛,他就可以放下他的责任——梅蜜是弗罗的牧师,而据凯瑞本与葛兰所说,龙火列岛遍布弗罗的神殿,列岛的领主都是些惯于并乐于享受的人物,弗罗在他们那儿受到的供奉是整个大陆上最为丰厚与完美的——弗罗的牧师在那儿深受欢迎。 阿斯摩代欧斯小心翼翼地从梅蜜的长袍空隙间露出自己的眼睛,窥视着人类与精灵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黑发的施法者腰间悬挂着的次元袋,它慢吞吞地,若有所思地摆动着它的尾巴,直到觉得瘙痒的梅蜜轻轻拍了它一下。 &&& 之后的路程一直很平静,先前的追逐与攻击就像是一场过长的噩梦,但最后还有一个危险的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白银瀑布。 就像我们之前提过的,星光河的入海口并不像其他河流那样,有个坡度平缓的河滩作为缓冲,面积广大的出口供河流安静而温和地融入翠蓝的海洋——它的出海口是白银瀑布,这个瀑布是整个大陆上最高与最宽阔的,高度约在四千五百尺左右,水流撞击海面的声响在数百里之外也能隐约听见。 只有精灵的飞翼船可以从白银瀑布直接脱离,跃入海洋——但这不是简单地握着船舵,确保船只不会撞上星光河两侧的峭壁就可以的,上千万吨的水流所蕴含着的力量比任何一个魔法更可怕,它们会裹挟着船只一路向下,直冲瀑布底部,曾有船只以及倾倒的树木落入星光河,它们或是大如楼阁,或是粗若环抱,但从未有人看到过比手掌更大的碎片浮出水面——曾有好奇的术士与矮人拿来各种金属铸造的器具做测试,结果他们发现,就算是最为坚韧的精金也会在瀑布的撞击下折弯断裂,遑论普通的钢铁或是木石、人体。 即便是精灵的飞翼船,想要通过白银瀑布进入海洋,也要在距离入海口数百里之远的地方打开船只的飞翼,升起风帆,将船只的速度提高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有时还需要法师施放法术掀起狂风,因为自然的风并不会按照人类或是精灵的需求安排自己的走向。 不过冒险者们还是挺走运的,在他们预备提升船速的时候,风向是正确的,从北方吹向南方的风,狂野而暴躁。飞翼船上的白帆已经全部升起,而两侧闪烁着魔法符文的飞翼逐步打开,风元素应召而来,将整艘船抬出水面,先是船首,再是船身,所有人都将自己固定妥当,除了凯瑞本,他是掌舵者,但巫妖和他准备好的法术正静候一旁。 “准备好了?” 精灵喊道:“我们要飞了!”(未完待续。) ps:鞠躬感谢诸位大人的打赏与月票! 布莱克?萝卜打赏九鱼10000起点币恭贺小巫妖印书,袍子奉上万点打赏月票一张以示祝...——谢谢谢谢,老朋友,感激不尽,拥抱一下! 鞠躬感谢章-鱼-哥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烬★废墟守望打赏九鱼588起点币 鞠躬感谢星蓝宝石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glorybower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一个人漫跑打赏九鱼10起点币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fanf2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italily打赏九鱼10起点币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犒劳一下希望后续更精彩! 鞠躬感谢粥粥粥1989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否定hime打赏九鱼10起点币 鞠躬感谢布莱克?萝卜同学投出宝贵的月票!(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零六章 脱逃(5) “真可惜。”在船只的速度尚未达到最高,话语还不至于被风弄得零散混乱的时候,精灵游侠言若有憾地说:“接下来的速度太快了,不然的话,我们还能尝试一下那个有趣的游戏,这次或许我也可以试试——那看上去似乎相当地富于挑战性。” 巫妖的额角不自觉地一跳,凯瑞本的语气让他想起了一些很不好的东西,他想起迄今为止他也没从精灵嘴里探知的一件事情……在他们第一次乘坐灰岭的飞翼船时,使用这具身体的白痴究竟干了些什么?他几乎敢确保那是件前所未有,甚至可以说是旷古烁今的蠢事,因为直到现在凯瑞本的微笑还是那么地微妙及富有内涵,他不止一次地旁敲侧击,想要弄个明白,他至少要知道自己还是不是将一个施法者所应有的,最低限度的尊严维持下去。 但他不能傻乎乎地去问他们那时候自己干了什么,精灵们会感到担忧——有关于他为什么会连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会忘得一干二净——不到性命攸关的时候,曾经的不死者是绝对不想让人们怀疑到他的身体里实际上有着两个灵魂,他的身份实际上经不起太过详细与深刻的调查,正义与善良的人会质疑他的立场个和来历,而邪恶的人,或是非人以及不死者,会蜂拥而来设法把他弄走,整个大陆上,一个躯体内有两个住民还是非常罕见的事情,就算克瑞玛尔并不是一个赎罪巫妖,他也足够奇货可居的了。 面对精灵调侃的眼神,巫妖只能干巴巴地附和:“是的,凯瑞本,是的。真是太可惜了。”然后他就垂下眼睛,将手指伸入他的次元袋,做出正在整理施法材料的样子。 幸好或许会令凯瑞本感到奇怪的沉默并未持续很久。飞翼船的飞翼已经完全张开,与船身形成一个钝角。它们向两侧延伸,长度超过了整条船身,风让船帆鼓胀,托起向前微微倾斜的飞翼,小飞翼船没有船舱,除了精灵与法师,其他的人只能将自己与桅杆紧紧地捆绑在一起,凯瑞本提醒过他们。他们在固定自己的时候,面朝船尾,这样风只会从他们的背后吹向他们的前方,而不是迎面而来,即便如此,伯德温与李奥娜仍然清晰地感受到了风的力量,它不像是无形的,倒像是一堵有形的墙壁,又或是峭壁;身体较为单薄的盗贼葛兰与弗罗的牧师梅蜜更是虚弱地弯下了脊背,将自己卷缩成一团。风将他们的头发与衣襟吹得笔直,梅蜜想要拉起外袍上的兜帽抵挡切割着她后颈的风,但她连举起手都会觉得艰难——她的“小魔怪”阿斯摩代欧斯从她的长袍里爬了出来。它的毛紧张地竖了起来,刺在梅蜜的脸上:“别!”弗罗的牧师大叫道,她的声音只停留了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呼啸而来的狂风里:“你……会被……吹走的!” “我会小心的,”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敷衍地答道,它的尖爪刺入弗罗牧师的肩膀,一边假装帮着梅蜜拉上兜帽,一边观察着船首的情况——精灵正在全神贯注于他的舵盘,而施法者站在他身边,两个人就像是钉在船板上的铁质长钉,风将施法者的白袍掀起。深色的次元袋忽隐忽现,就像大部分施法者那样。黑发半精灵法师的次元袋是用秘银链子系在腰带上的,毕竟里面装着太多施法者最紧要的私藏。 它捏了捏爪子。盗贼葛兰在梅蜜的后方,他危险地盯着小魔怪,手放在精金匕首上。 阿斯摩代欧斯向他咧嘴一笑。 兜帽被拉起来后,梅蜜感觉好多了,“快回来,”她催促道:“外面太危险了!”她的魔鬼手指还装在“小魔怪”的小袋子里,她曾在深夜时分,李奥娜睡着的时候偷偷地拿出来称量过,这些经过干燥,只需磨粉就能使用的魔鬼手指可以为她换回的金币足以把她完全淹没,只要有着这么一袋子东西,想要在龙火列岛的弗罗神殿中占据一个主任牧师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阿斯摩代欧斯蹲在她的肩上,这个蠢女人对他的用处到此为止了,它只遗憾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它勾出她的眼珠,或是吮吸她舌头上的血,不过这些不是最重要的,它需要伪装到最后一刻,以免那位大人交代给它的工作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出差错。 没有乘坐过飞翼船的人是不会懂得那种感受的,就算别人叙述或是描写得再详细,再精妙,再贴切也没用,但就高地诺曼的王女来说,她先是感觉到了一头有着五百磅重的野猪坐在她的背上,她几乎喘不过气,或许并不太久,但她可以说这是她二十年来最为漫长的一段时间,但紧接着,毫无预兆,也没有丝毫过度的,野猪飞了起来,不,应该说,它变成了一只硕大无朋的雪雕——在老王的宫室里有着一只雪雕的标本,据说是从兽人也难以生存的极北方由上百个施法者与冒险者协力捕捉到的,它被制成标本,眼睛是两枚珍贵的虹彩黑曜石,爪子和喙是纯金的,为了安置它,老王打通了三个房间,李奥娜被允许回到王庭后,不止一次地去过那个房间,她并不是个小巧的姑娘,但仍然要踮脚伸直手臂才能抚摸到雪雕的喙。 它不该在那儿,李奥娜曾难过地想象过,它应该在极北方空旷而广阔的天穹下飞翔,即便终有一日,它会因为衰老与仇敌死去,那么也应该回归大地,而不是这样被稻草与棉花填充起来,白白放置在人类的房间里,任凭灰尘将其一点点地湮没。 而现在,她的想象似乎有那么一部分成为了现实,她被无形的飞禽捕捉到了,它的爪子穿过她的两肋,将她带上寒冷的高空。 “等等……”梅蜜突然说:“……有人……知道……飞翼船……船……”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为了确保不被甩出去,他们将自己固定在桅杆上。这艘飞翼船只有两根桅杆,三人之间的距离实际上只有十来尺。 “怎么啦?” 葛兰问,他顺着梅蜜的视线看过去:“哦!”他说:“爵爷。”他喉咙发紧地说:“我想知道……一下,这是……正常现象吗?” 不用他指出。伯德温也已经看到了——船尾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光束从甲板中泄漏出来——完好的甲板密不透水,尤其是精灵的船,当然不可能容许如此之宽的光束出现,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甲板出现了缝隙,而且光束还在不断地拓展与扩增,不过转瞬之间,随着一声訇然巨响。船只的整个尾部分崩离析,碎片就像是刀剑一般呼啸而来,一枚秘银钉击中了李奥娜的额头,她一声不吭地昏了过去,伯德温反手一刀割断了自己的束缚,两个跨步就跑到李奥娜的身边,他到得很及时,因为又一波碎片击向他们,伯德温挥动宽剑,将碎片阻拦下来。而后转动手腕,将宽剑刺入甲板,抓住李奥娜而后迅速地割断了固定着她的绳索——她和梅蜜都将自己固定在副桅上。而随着尾部的碎裂,副桅摇摇欲坠。 梅蜜放声大叫,葛兰甩出绳子——那根恒定了活化术的银色细绳,在登船之后它就从法师身边溜到了盗贼这儿,葛兰不知道它是不是被黑发的施法者派遣来的,不过他当然不会拒绝,这根绳子对他来说即是个恶毒的威胁也是个甜蜜的保障——在他暂时性还和这些人站在一块儿的时候,但他没想到居然是梅蜜先用到了它。 细绳抓住了飞速下滑的梅蜜,糟糕的是。她把自己捆绑得太紧了,现在这根绳子上不但负担着她自身的重量还有一整根桅杆。绳子一下子就被拉得笔直,盗贼脸色发白。雪上加霜的是,碎裂的驱使正在向整条船蔓延,随着魔法符文的被破坏,船只开始疯狂而没有任何规则可言地摇晃起来,激烈的就像是酒馆的舞女飞速摆动的肥硕臀部上的那块遮羞布。 绳子摩擦着鲨鱼牙齿般的甲板边缘,发出吱吱的声音,葛兰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握住绳子,它左右晃动个不停,而且盗贼也不觉得自己有这个力量,就算加上了伯德温也不行。 “克瑞玛尔!”葛兰绝望地喊道,幸而黑发的施法者没让他失望,他的法术降临到他们身上,一团粘稠恶心的触须从甲板上爬上来,它先裹住了李奥娜,再抓住了葛兰与伯德温,最后延长的触须从星光河里捞起了湿漉漉的梅蜜。而后他们被胡乱包成了一团。 “我的小魔怪!”梅蜜含糊不清地喊道,她的脸被黏腻的触须包裹着,一说话就有腥臭的汁液流进她的嘴里,但她必须得找到它。 “别提那个了!”葛兰挣扎着,试图将自己的左手从伯德温的双腿之间拔出来,无底深渊在下,这真是太恶心了,但他一回肘就撞在了梅蜜的胸脯上,让她发出一声尖锐的抗议:“难道你关心的就只有这个吗!——哦,”盗贼咬牙切齿地喊道:“该死,梅蜜,那只该被诅咒一万次的小杂种!”他的左脚疼的厉害,他担心它已经被折断了。 “深吸气!”伯德温喊道,“我们要掉进水里了!” 他有幸将自己的脑袋露在外面,也正是这个原因,他看见他们的船已经彻底地完了,克瑞玛尔带着凯瑞本浮在空中,星光河耀眼的光芒冲向他们的眼睛。 他们连着触须球掉进了星光河,令人惊骇的巨大水流到了这里已经完全不受任何外在力量的操控,它们裹挟着这个在星光河中只是个小点的触须球,一路奔腾向下。 “你还有卷轴吗?”凯瑞本问。 “没有了。”巫妖平静地说,一边缀着魔法能量留下的些许蛛丝马迹追寻而去,他总不能就这么飞到白银瀑布的末端去等着那群倒霉家伙的尸骨碎片。“我的次元袋被梅蜜的小魔宠偷走了。”正确点说,是被抢走的,就在他施法的时候——不能说话也不能做出其他的动作的关键时刻,不得不说,掌握的十分巧妙,那只小魔鬼简直就是从他的身上撕下那只次元袋的。 凯瑞本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黑色的小孔,他猛地抓住施法者,逼迫他侧过身体,但那道法术还是准确地击中了克瑞玛尔。 那是一道解除魔法效果的法术,他们一起掉进了星光河。 奥斯塔尔补上了一道闪电类法术,闪电窜入河流,紫色与红色的光芒甚至超过了阳光赐予星光河的亮度,普通人或许会因为这一瞬间的闪光而导致双眼失明,但奥斯塔尔继续漫不经心地俯瞰着星光河——刚才的法术只能说是聊胜于无,星光河与白银瀑布会为他们完成接下来的工作,虽然没能看到尸体总让人有点放心不下,但如果有必要,他还是能弥补这个小缺漏的。 阿斯摩代欧斯扑打着翅膀,在距离红袍术士约有一臂远的地方送上了黑发施法者的次元袋,次元袋上有着主人的法术以避免别人打开它,但对于奥斯塔尔来说解开这个法术就像是解开宽松的系带一样方便,他将次元袋打开,里面的东西十分丰富,金币、宝石、卷轴,施法材料,还有两本法术书。 一本法术书是用普通的防水羊皮纸抄录的,奥斯塔尔简单地看了看,发现里面的法术可以说是不值一提,想到那个黑发施法者据说是比维斯的弟子——可能就是比维斯的作品,法师弟子的第一本法术书往往都是导师代为抄录的;第二本就是奥斯塔尔要的那本法术书,也是他的任务,纯金的封面,镶嵌宝石与符文,里面抄写着珍贵的龙语法术。 这个任务完成的很容易,简直就是有点无聊了,奥斯塔尔想:“你确定那个法师没能看懂里面的东西?” “确定,”阿斯摩代欧斯谄媚地拍拍爪子:“他是个蠢货,根本看不懂龙语——他还说里面的文字都是鸡爪印出来的呢!”(未完待续。) ps:有关于亡灵持政—— 正在校对和撰写番外——不好意思,忘记了还有一个春节,联系的印刷厂商没有工人了……所以可能需要元宵之后发书了。 时间久点也许也不错,这样能做的更完美一些,只是需要大人们多等一段时间,抱歉,鞠躬……(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零七章 脱逃(6)(双更合一) 作者的话:昨天电脑出了点问题…… 还有一章,正在码…… &&& 凯瑞本被电流击中了。 在他长达两百多年里的游历生涯中,游侠不止一次地遇到过邪恶的术士与法师,又或是在误解中与施法者们有所冲突,而雷电与火焰是施法者们最常使用的两种自然元素——他对被电流击中并不陌生,但这也是很难预防与在短时间内降低损害的一种攻击,尤其是在奔腾的河水里——电流击中的是他的右肩,那里瞬间如同被烙铁灼烫般的刺痛滚热,继而产生了一阵强烈的麻木,他的颈部,右侧的手臂肌肉都开始明显地抽搐,痛苦与麻木感在一霎那间传至全身。 他的右手张开着,里面空空如也,精灵记得在堕入河流前他还握着克瑞玛尔的手臂。 凯瑞本努力睁开眼睛,但看到的只有昏黑一片,湍急的水流中夹杂着的细小碎片摩擦与刺激着他的眼睛,他发现自己正被卷向更深与更黑的地方——没有反光,黯沉一片,那不是星光河的深处而是礁石或是星光河两岸的峭壁——这正是你为什么在星光河里看不到大些的漂流物的原因,星光河充沛的水量、悬殊的落差与势若奔马的流速,让它能够轻而易举地裹挟起如同房屋那么大的巨石与数人环抱的大树,它们被暴躁的水流一次又一次地推搡在狰狞的礁石与河岸、河床之间,不过数日就会被碾磨成细碎的小颗粒。 精灵的身体要比人类更为卓越,强壮,虽然对魔法敏感,但魔法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往往要比人类来得小的多,如果能给凯瑞本一点时间。不需要很多,也就是星光河流过五百尺左右的时间,他就能勉强恢复一点力量。至少不会就这么看着自己被猛地掷向黑沉沉的岩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侧过身体。避免头部与重要的器官在第一次撞击中就遭到无法挽救的损伤,但他知道这只是聊胜于无,在一天前白银瀑布的咆哮就让他们需要大声叫嚷才能让别人听见自己的话语,而在飞翼船飞至顶点时掌舵的精灵已经能够看见青蓝色的海洋。 即便他能够在星光河中逃脱死亡之神的追捕,白银瀑布的重压与打击也会让之前所有的挣扎付诸东流——凯瑞本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身躯能够比秘银精金更柔韧坚硬一些。 这是他第一次距离生命的终点如此之近,凯瑞本并不惧怕死亡,也并不贪求生存,精灵与人类最大的不同或许就在这里。他的心湖一片宁静,若说有什么眷恋惋惜的地方,那或许就是他没能再回一次银冠密林——精灵们时常在生命之神安格瑞思的诞生日前后举办庆典与宴会,他们聚拢在生命之泉的周围,在银冠树稠密的枝叶下弹奏西塔拉琴,放声歌唱,尽情舞蹈;大口地啜饮松树枝与椴树糖酿造的淡酒,在如同阳光般的长发间插上横七竖八的银冠树叶以示庆祝,偶尔也会玩些有趣的游戏,像是射箭、掷筛或是小小的较量一番——这也是密林之王在挚爱的妻子死去之后唯一会为之现身的盛筵。因为它所关联的是信仰而不是个人的喜好,但它会令得一些失去了配偶与爱人的精灵为之黯然神伤,因为彼此情投意合的精灵们常会选择在安格瑞思的庆典上缔结婚约。 精灵们只可能有一个爱人,一个妻子或是丈夫,即便一方死亡,他们的形象与声音也会永远地停留在伴侣的灵魂之中,虽然说在安格瑞思的殿堂里他们终将重聚,但在此之前,长达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之久的折磨仍然会令得失去配偶的精灵陷入无止尽的焦虑与彷徨之中,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一般而言,他们会将身上的职责与工作转交给其他人,自己回到密林深处的王庭进入休眠性的沉睡,用漫长的时间来治疗自己的创伤——这样的睡眠可能维持上好几年。或是十几年,几十年的也不再少数。 问题是,密林之王无法选择这样的方式以消磨掉心中强烈的痛楚,作为银冠密林的主宰,他的存在就犹如一柄最为锐利的宽剑或是最为坚实的盾牌,又犹如旗帜与堡垒,他身后是密林与他的族人,没有懈怠与疏忽的机会和可能——在凯瑞本的母亲死去之后,他时常彻夜不眠。不是倘佯在“万维林”(精灵的立体书库)翻阅与查找忽而在他的脑海中灵光一现的魔法或是记载,就是回到他的书房里继续白昼时分遗留下来。永远也不可能做完的工作,但有时他也会像条银色的巨龙一般。盘踞在王庭的最高处,倾听北方的风穿过银冠树稠密的枝叶时发出的如同海涛般的呼啸声。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幼小的凯瑞本能够赤着脚在地上跑来跑去为止,因为他若是无法在父亲的卧室里找到他,他就会跑到其他地方去找,找到了如果他觉得累了就会直接睡在父亲宽大的袍子里。 等到凯瑞本也能穿起那件宽大的袍子(事实上袍子还是会长到让他踩脚)的时候,他们之间的交流就变成了谈话与饮酒。精灵们不仅仅有松树枝与椴树糖混合在一起形成的淡酒,还有蜂蜜酒,真正的蜂蜜酒,用纯净的雪蜜加以生命之泉的水稀释后,任其自然发酵酿造而成的烈酒,透明浑厚,有着细微的气泡,提纯后会变得如同阳光下的树脂般金黄透亮,粘稠柔滑——如果不是有无法交托的重要事务,四五月份凯瑞本都会回到银冠密林,在每个夜晚不请自来地分享密林之王亲手酿造的蜂蜜酒。 可能明年密林之王就要独自一人啜饮蜜酒了,凯瑞本想,他在雷霆堡的战役中受了重伤,但他没有清晰的记忆,他甚至不记得克瑞玛尔是如何治疗自己的——但这一次,死亡与他近在咫尺。而他的神智又是那么的清晰,在撞击造成的第一波痛苦传来时,他都能明确地嗅见冰冷刺骨的寒风——据说哀悼平原上日日夜夜都在刮着这种风。 永恒的安格瑞思…… 凯瑞本以为自己很快就会遭遇到第二次撞击。的确,但这次他撞上了一块柔软的屏障。有一股难以与之对抗的力量将他推向水面——清澈的水在他眼前分开,四处泼洒,耀眼的光与新鲜的空气扑向他的面孔,精灵这才发现他已经濒临窒息,他贪婪而本能地深吸一口气,不得不说,这个动作相当及时,他的身体在短暂地飞起后重新落入水中。随后他看见了一条巨大的鲶鱼。 它或许没有雪盖沼泽中的那条鳗鲡那么长,但最少也有数十尺那么长,它的头颅不像鳗鲡那么窄小,相反的,非常的长与宽,迎着精灵张开时就像是个生满了锐利牙齿的杏仁色小帐篷,一下子就将凯瑞本整个儿地吞了进去。 凯瑞本的左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星光”,但在刺入鲶鱼舌头的时候他停下了动作,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克瑞玛尔?” 鲶鱼的舌头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但没有把他吞下去或是吐出去。凯瑞本知道自己猜对了,喜悦涌上他的心头,他的身体已经从麻痹中逐渐恢复了过来。精灵在鲶鱼的嘴里翻了一个身,半跪在丰厚润湿的舌头上,单手抓住它的牙齿,但随之而来的又一次颠簸让他差点撞上了那些细密的刀网——阳光与空气从鲶鱼的腮裂与微微张开的嘴唇中透了进来,精灵知道这是鲶鱼又一次浮上水面——鲶鱼可以在水里呼吸,精灵不能,带着腥味的风穿过鲶鱼的腮裂,夹杂着微细的水沫,精灵在深吸了一口气后屏住了呼吸。 巫妖变化而成的鲶鱼只在水面上停留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毕竟他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法师或是“魔眼”盯着他们,幸而鲶鱼深灰色的皮肤能够很好地隐没在奔腾的星光河里。他们没有遇到更多的攻击或是阻扰,又或是追击者们已经把他们完全地交给了星光河与白银瀑布。 鲶鱼的视力不佳。但听觉异常灵敏,人类在距离瀑布如此之近的地方或许会因为这种如同持续不断的雷霆般的轰鸣声而导致感官麻木,鲶鱼不会,曾经的不死者能够清楚地分辨出它们的不同之处——他们正在迅速地逼近星光河的端头,河水咆哮着奋力奔腾向前,只等着从数千尺的高空一跃而下,投入大海。 如果在这里的只是一条普通的巨型鲶鱼,他们终将难逃一死,但曾经的不死者当然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他选择变形的是一条同样在沼泽中恶名昭彰的怪物,虽然它也可以被称之为鲶鱼,但它可要比那些人们热衷于拿来烤和煮的鲶鱼强得多了,巫妖操纵着他的新身体潜入水中——凭借着鱼类的天赋感应着水流的方向,寻找着最强的那一支——在嗅见人类的血腥味儿时他想他得承认那真是一群幸运的家伙。 在看见那团粘稠的触手团时他摆动了一下自己的“尾巴”,向它靠近,他发现这些人得以幸存并非偶然,高地诺曼王的内库果然有些值得谋划一番的好东西,半透明的膜包裹着李奥娜等人,他们满脸惶恐,但还能够呼吸,在看到一条巨大的鲶鱼向他们游过来的时候梅蜜还能有那个空隙尖叫。 不过这个保护了他们的魔法用具可能坚持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了,就算是鲶鱼的糟糕视力,巫妖也能看清上面的魔法光芒正在不祥地闪烁,他也不觉得这个保护能够坚持到他们从白银瀑布的底端爬出来。 有什么东西敲了敲他的牙齿,巫妖张开嘴,而后李奥娜等人就看到精灵像是一条小鲶鱼那样被这条巨型鲶鱼含在嘴里。 精灵焦急地做出在冒险者与盗贼间通用的手势,盗贼葛兰半侧着身,他只有一只眼睛能够勉强看到外面,还有一只手,但对于盗贼来说,一只手也已经足够了,谁也不知道那根细细的银绳是什么时候溜到他手上的,他犹豫了一个瞬间,而后就向精灵伸出了他的手——绳子倏地窜了出去,撞在保护了他们的半透明屏障上面。 梅蜜在喊着什么,但盗贼不太想听也听不到,他又试了一次。再一次的失败后绳子愤怒地支起上半截身体,像条蛇那样来回摆动——巫妖瞥了一眼,鲶鱼的尾巴抄起那只圆球。将它甩向空中——魔法几乎与之同时失效了,被触须死死纠缠着的众人睁大了眼睛——他们下方不再是河水。而是更令他们恐惧的虚空。 最糟糕的是,一直死死地纠缠着他们也在最初的撞击中保护了他们的触须正在重新化为稀薄的,无法依仗的阴影,在突入其来的变故中,活化的银绳及时地缠住了他们,而后迫不及待地跳向了主人,鲶鱼一甩脑袋,用那些细密的牙齿咬住了绳索。它的身躯在呼吸间变得扁平,并向两侧膨胀,看上去就像是异界灵魂的位面中极其常见的一种女性用品,但这不太雅观的外貌暂时性地拯救了他们所有人——鲶鱼在下坠,也在滑翔,径直而准确地冲向瀑布的外缘,带着一个精灵与四个人类重重地跌入几乎能够与一座高塔尖端齐平的的白色飞沫里——鲶鱼能够越过的距离并不能说远,但已经足够了,星光河的水流在坠落后产生的庞大力量将他们远远地推开而不是将他们拖入死亡的深渊。 一入水凯瑞本就被鲶鱼吐了出来,精灵从水里爬出来。爬到鲶鱼光滑的脊背上,然后拽着银绳把其他人一个个地拽上来,四个人中情况最坏的是李奥娜。她的头在飞翼船解体的时候被打一颗秘银钉打中了,在他们遇到第一次撞击的时候王女醒了过来并捏碎了一枚符文纹章,里面蕴藏着的魔法拯救了他们的性命,但一通剧烈的颠簸后,李奥娜不断地呕吐并且再次陷入昏迷;伯德温是因为最初的时候脑袋露在了外面而被礁石挂了一下,撕裂了半只耳朵和磨伤了一侧面颊,但只要得到治疗就能很快痊愈,比较令人担心的是他竭力想要抓住李奥娜的时候被触须紧紧束缚后折断的两根肋骨;盗贼与梅蜜算是在巫妖的魔法中最为得益的两个人,触须是从盗贼脚下的阴影中衍生出来的。触须球把他们纠缠并包裹起来的时候也自然而然地以盗贼与梅蜜为中心,虽然触须上带着的粘液让梅蜜没有衣服覆盖着的皮肤全都起了小疹子。而盗贼除了些许擦痕以外,只有一颗深藏在口腔内部的臼齿有些松动。 李奥娜被放在鲶鱼的脊背上。凯瑞本拿出一瓶治疗药水倒进她的嘴里,然后是伯德温,梅蜜与葛兰分享一瓶。 “克瑞玛尔大人呢?”盗贼问,一边轻微地喘息着。他确实没受什么伤,但在星光河的短短一刻已经耗光了他的力量。 “在这儿。”精灵拍了拍鲶鱼带着粘液的皮肤,好笑着看到盗贼露出一个古怪的神情,像是吃到了一勺被烤得又香又烫的椴树糖,他不太敢坐在鲶鱼的脊背上,但现在把他放进水里他肯定会笔直地沉下去。 “不用太过在意,”精灵说:“克瑞玛尔是个好孩子。” 盗贼从没这么觉得过,无论是好,还是孩子。 “还有,”精灵继续说道:“如果克瑞玛尔愿意,以后你可以去掉大人这两个字。”这种无谓的称谓放在冒险者中更像是一种讽刺——他当然知道葛兰有点惧怕黑发的施法者,但大部分为非作歹的家伙都会无来由地对强大的人产生恐惧,即使他们知道有些秉性正直的强者并不会无缘无故地将力量施加在无辜的弱者身上,这或许是因为他们常会做出后一种行为,难免也会将其他人设想成他们以为的样子——而且这也没什么不好,葛兰终究是个盗贼,而一个盗贼,几乎就是卑劣与邪恶的结晶体。 “我觉得,”梅蜜脸色苍白地说:“我们还是需要一条船。” 她一边说着,一边支撑起身体四处张望,在看到一个亮点时她的眼睛也随之发亮:“一条船!”她高兴地喊道:“一条船!”这意味着他们很快就能有热水、面包、酒和柔软的床铺了。 凯瑞本站起来,但他的神情告诉葛兰,他看到的东西并不怎么令人愉快。 “船首黄金女性像,”精灵说:“你想起什么了吗?葛兰?” “该死!”葛兰说:“是德雷克的黄金夫人号!” 盗贼一开始还抱着也许德雷克没有发现他们的奢望,但这个幻想很快就被无情的现实击破了,船首像是一尊鎏金女性全身像的三桅船飞快地驶向他们。 更令人失望的是,在船只距离他们还有数百尺的时候,船只减速,开始围着他们打转,一个黑点自船上升起,向着他们飞了过来。 那是一个法师,而且是葛兰颇为熟悉的人——尖颚港盗贼公会的法师,葛兰还从他那儿买过一尊魔像用以防御敌人。 “哦~”公会的法师用他惯用的,矫揉做作的语调说道:“看看,看看,这是谁啊?”他比划了一个手势:“这不是我们最最杰出最最优秀……并且最最骄傲的小葛兰吗?”他滑稽地鞠了一躬,“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亲爱的朋友。” “我也是。”葛兰涩声回答,诸多将他推入致命陷阱的黑手中也不缺乏法师的一双,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也不必深究,毕竟他不会再回到“银指”公会了,若有可能,他倒是很愿意在那张愚蠢的肥脸上戳上一刀,但他们现在处于绝对的劣势,他看了一眼凯瑞本,如果精灵有机会拿出他的长弓,或许能将这家伙一箭射下来,就像是射小鸟。 但在他试图做些什么将法师的注意力吸引到别处时,一道魔法已经打在了鲶鱼身上,用于解除魔法的法术一生效,他们几个人就一起掉进了带着些许苦涩的河海混合水里。 “我就觉得海里不该出现大口鲶鱼。”法师虚伪地嘀咕道,然后做出一个手势,手指头上发出闪亮的光芒,黄金夫人号在盗贼绝望的眼神徐徐绕了一个弯儿,驶近他们——温热的海水无法带给盗贼一点热量,他们现在全都浸在海水里,黑发的施法者引起了公会法师的警惕,他飞的远了些,并且做出施法手势,但在看到对方的施法者似乎处于虚弱状态,甚至需要精灵游侠扶持才能不被溺死时他放心了些,但他未曾掉以轻心,他撤掉了一个法术,改而念诵起另一个长而拗口的咒语。 “抓住他们,但别杀死他们!”德雷克喊道:“他们值得上一座黄金岛!” 法师点了点头,他释放出一个粘性十足的大球,将四个人类与一个精灵,一个半精灵全都黏在一起,然后将这只大球漂浮上船,船上德雷克的船员已经铺好了一张废弃的船帆,免得这只球黏在甲板上。 可不是吗,葛兰苦中作乐地想,如今他还得感谢高地诺曼的新王,如果不是有他的悬赏,德雷克准会把他们卖到龙火列岛去,虽然他们原先的计划也是这样,但作为强悍的冒险者与作为羸弱的奴隶去只会得到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至于如何能将他们变得羸弱,德雷克有的是办法,只是不知道他的诅咒还能不能再救他一次。 “真令我惊喜万分!”德雷克高喊道,他站在葛兰面前,摘下他缀着鸵鸟羽毛的帽子,上面缀着一颗珍贵的猫眼石,也有可能是块魔法宝石,因为它是诡异罕见的紫蓝色:“我的朋友,”他假惺惺地说:“我们有多长时间没见面了?自从……你唆使一个恶劣的施法者毁掉我的法师之后?” “自从你和海魔号的女主人缔结良缘之后。”盗贼说,他知道现在不该卖弄他灵巧的唇舌,但有时候不是能够忍一下就能过去的事儿。 德雷克毫不犹豫地抽了他一耳光。(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零八章 脱逃(完) 如果说有什么是如德雷克这种人也不想回忆的,莫过于他使用魔符逃回尖颚港后还是被海魔号主人抓住并且带回船上的事儿——海魔号的主人是个年约三十如许,丰满而健硕的半兽人女性,皮肤黝黑,下巴突出,鼻子宽大,下方是两颗翻出嘴唇的獠牙,她有着超乎寻常人类(包括男性)的力量,恶魔般的奸诈,秃鹫般的敏锐,还有着即便用整个海洋的水来浇灌也未必能够熄灭得了的欲求之火,她对德雷克可以说是见鬼的一见钟情,不止一次地对黄金夫人号的主人发出了或明或暗的邀请,但都被德雷克巧妙地摆脱了,这次他甚至直截了当地选择了逃走,这令自以为美如弗罗的海魔号主人暴跳如雷,在德雷克尚未寻找到他的帮手与仆佣之前,他就被抓住了,之后直到亚速尔群岛的领主出面,他才得以用与他身体同等重量的黄金给自己赎了身。 这个损失算不得很大,因为在短短几天内,德雷克就在那扇大如磨盘的屁股下面被磨去了近二十磅。 这对德雷克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耻辱,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憎恨将引来了这个祸端的葛兰,虽然他是因为本身的贪婪才与葛兰达成了协议,但如果他知道那个看似无害的“旅人”实际上是个施法者,那么他就不会打上这家伙的注意,又或者会更谨慎一些,而不是贸贸然地带着他登船,任由他的法师不带一丝防备地,醉醺醺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以至于那个黑发施法者施放法术的时候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可怜的宾果,他死的毫无价值。 他拔出镀金的三棱剑。把它放在葛兰的肩膀上,割下他的一小块肉,“我应该砍掉你的一只手。”在盗贼疼得发出喊叫时,德雷克说:“又或是挖出你的一只眼睛。但高地诺曼的新王给出了一份令人无法拒绝也令人无法疏忽大意的悬赏,我记得你杀了他的儿子?我不希望他因为失去了一点本属于他的小乐趣而扣除部分悬赏,一百金币,十个金币,不,一个金币也不能少,葛兰,虽然你就是一堆臭不可闻的垃圾。但我不想再因为你有任何损失。” 他用剑尖拍了拍葛兰的面颊,转向另一个人。 “您好,尊敬的施法者。”德雷克说,“您应该提前告知我这一荣耀的身份,这样我们之间的误会就会少很多,或是根本不可能有。” “那么现在呢?”巫妖问。 “有点迟了”德雷克说:“记得那时候你把我的法师,就是那个叫做宾果的可怜虫直接扔进了尖颚港的港口时我是怎么说的吗,我恳求您留下来成为我的法师,我向您许诺过,每次交易你都能从中提取百分之一的佣金。别觉得少,亲爱的,你不知道我做了多么大的买卖。还有你的施法材料与其他一些您要用到的东西。还有美食、酒、女人……或许更长一段时间之后,您还能有一所宽敞明亮,装饰华美的宅邸,”德雷克用三棱剑的剑身轻轻地打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但您拒绝了。” 就因为他拒绝了,还把宾果扔进了水里,德雷克把他捞上来的时候不无遗憾地发现他的法师已经早早走在了前往哀悼荒原的路上,只好把他又扔了回去,看,如果没有他。德雷克就不会失去他的船上法师,也不会在不幸遇上了一群该死的大鱼做不出及时有效的反击。那些大鱼也不会毁了他的船,他更不会在借助符文纹章逃跑后又落入了海魔号女主人的手里。哦,打住,别再想下去了,这个不值得再三回忆。 但他确实因为这个黑发的半精灵法师倒了大霉,遑论他还放走了他船上所有的货物,包括一个同样有着黑发的精灵。 “你要知道,施法者,”德雷克说:“高地诺曼的新王给出的悬赏名单上并没有你的名字,也没有我们亲爱的游侠,更别提尊贵的王女,但我想,慈爱的叔叔准会愿意花上一笔小钱接回自己的侄女,但是你……还有凯瑞本呢?哦,对啦,”他恍然大悟般地说道:“您,银冠密林之子,安格瑞思的眷属,苏纶的信徒,伟大的游侠,您的身上也是有着悬赏的,还有您的父亲……当然啦,如果他吝啬到不愿意为他的独生子付出一些代价的话,兽人的祭司们也会很高兴得到像您这样一个尊贵的祭品的……诸神在上,您也相当地有价值。” “现在看起来,”他用剑柄碰了碰自己的帽檐,朝克瑞玛尔嘲弄地笑了笑:“您像是最不值钱的一个——但龙火列岛上曾有一个领主向我订购过一个黑发的精灵,本来这笔交易能在数年前完成,如果不是您——或许这就叫做谁欠债谁偿还,虽然说您少了一双尖耳朵,但您还有您的双手,半精灵,我想我至少可以拿到一半的钱,你说呢?万幸的是那位慷慨的主人并不在乎货物的性别。” “德雷克船长,克瑞玛尔是我的族人。”凯瑞本低声警告道。 “可是他欠我的!”德雷克高声回答,同时挥动三棱剑,在精灵的腰肋位置狠狠地抽了一道——三棱剑多用于刺,而不是斩和劈砍,剑棱并不十分锋利,无法穿透蛛丝与秘银丝交织的衬衫,但即便如此,它仍然让凯瑞本发出一声痛苦而沉闷的短促喊叫:“您也是,游侠!我可记得您给我找了不少麻烦!相信我,如果您的父亲拿不出令我满意的报偿,您的下场不比您的族人好到哪儿去!” “还有你,”德雷克陡然转身,再次面对巫妖:“你肯定挺得意的,是不是?一个施法者,一个从血脉和天赋上天生就高人一等的家伙,但同样的,一个法术,一根刺入你头颅的锐利的针,就能把你变成一个白痴!你将一无所有,头脑空空地作为一个玩物活着。一天,一个月,一年……亲爱的。直到有人觉得你作为食物比玩物更合适,哈。你,你,你!终将成为一堆肮脏有毒的粪便!就连最饿最渴的狗也不会去闻闻的那种!” 他紧盯着黑发的施法者,嘴角因为甜腻的臆想而上扬,他满怀期望地想要看到那双黑珍珠般的眼睛里流露出最常见的恐惧与畏缩,但他什么也没能找到,就像第一次在混乱不堪的钝头酒馆里看到的他一样,那双眼睛中只有无尽的漠然与冷寂。这比轻蔑不屑更令黄金夫人号的主人愤怒。 他转向公会的法师,迄今为止,他还没能找到满意的法师,公会的法师算是他租借的,之前他们也有合作过,今天黄金夫人出现在这儿只是想要瞧瞧有没有从碧岬堤堡出来往龙火列岛的船,或是与之相反的也无所谓——德雷克损失了一大笔,他的钱囊空虚的就像有着个异位面的漏洞,所以这些日子他也不介意做做劫掠的买卖,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走了如此之大的好运。 “我记得你有一个卷轴。”他对公户的法师说,“用吧,掏空他的脑袋。提前做个处理,我们都能安心点——说不定买家还会感动于我们的服务,不在价格上过于斤斤计较呢。” 公会的法师咧嘴而笑,他最喜欢毁掉他的同类了,尤其是那些自诩正义的笨蛋。 他将手指伸入他的次元袋,但在他找到那张卷轴之前,他突然从甲板上跳了起来,紧张地看向一个地方,德雷克警惕地从他凝望着的地方逃开。让他的警卫将他围拢起来。 空气中发出嗡嗡的震颤声,一个蓝色的光点向两侧延伸。然后向下。 “传送门。”德雷克说。他现在有点懊悔没有立即开船了,这样传送门不至于直接开在他的船上。 公户的法师点了点头。他从次元带中拿出一个卷轴紧握着,这个卷轴当然不是用在克瑞玛尔身上的,他聚精会神,以确保无论传送门里出现的是谁,都会被立即湮没在邪恶的能量里。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邪恶的能量从他的眼睛里射向那个尚未完全脱离传送门的伟岸身影,但随即一蓬炙热白亮的火焰迎面而来,烧灼着他的眼睛——传送而来的法师同样有所准备,而且力量要比盗贼公会的法师更为强大,公会的法师凄厉地惨叫了一声,提起一只手臂护着眼睛向后退去,另一只手则不可谓不顽强地抽出另一份卷轴,但在他勉力将其撕碎前,一道迅猛的火焰长枪直接把他打飞了出去。 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可惜地看了看水柱升起的地方,看来盗贼公会的法师身上也带着防护性的符文纹章或是护甲,否则的话他应该在落水之前就变成了串烧,而不是如此快速而明智地逃走。 他转向黑发的施法者,温文尔雅地行了一个法师礼,鉴于克瑞玛尔已经做出了不少值得称赞与褒奖的英勇行为,他已经不能将这个黑发的小朋友当做一般的后辈看待啦:“魔法的星光照耀着你我,亲爱的克瑞玛尔,很高兴能够再次看到你……虽然,”他做了一个手势,消除了粘性大球的魔法:“是在一条属于卑劣的海盗与贩奴者的船上。” “魔法的星光永不消散。”巫妖回答道:“而您的魔法仍然是如此的强大而无懈可击。” “或许是因为有着一个小家伙愿意助我一臂之力的关系。”阿尔瓦和善地说,他伸出手臂,一团细小的火焰从他宽大的袍袖里钻出来,跳到巫妖的肩膀上,不断地摩擦着自己的螯肢。 “是克瑞玛尔的元素仆从。”凯瑞本说:“难怪我像是没看到它——我还以为你把它放在火元素位面休养。” “它已经痊愈了。”巫妖说:“而且我只是要它去传信而已。” “它从我的火元素炉子里钻出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阿尔瓦法师开心的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可爱的火元素生物。” 小蜘蛛抬起螯肢害羞地遮住了自己的八只眼睛。(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零九章 红喉港 龙火列岛。 红喉港。 “宽海豚”赤着双脚,走在滚热的沙地上,干燥的沙子摩擦着她的脚底——她也很想有双鞋子穿,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作为一个可以说是富足,同样也有着一些“朋友”的游商,她当然可以给自己弄到一双不错的鞋子,但无论是坚韧的牛皮鞋,还是圪垯圪垯响个不停的木鞋,又或是轻薄柔软的绢布鞋,都会因为沙子与海水而在短时间内被磨损和腐蚀到无法穿着的地步,所以在龙火列岛上鞋子并不是作为一种必需品而是作为一种昂贵的装饰品与身份的象征——她没有显赫到足以支撑起这份殊荣,一双精致漂亮的鞋子只会给给她召来致命的灾祸。 她身后跟随着一个奴隶,只有她一半那么高和宽,却背着一个沉重而潮湿,几乎有着“宽海豚”那么大的提篮,提篮里一只被重重叠叠捆绑了好几道的大青腹寄居蟹正不满地吐着泡沫,背壳黄褐色,腹部由外而内呈海蓝色至乳白色,两对脚与一对螯,两只螯并不对称,一只大一只小,但即便是小的那只也有一磅多重,而它将所有的脚伸展开的时候整个身躯有三尺那么长,它们居住在自己掘出的洞穴里,整个龙火列岛曾经铺天盖地全是这些六脚怪物挖出来的,大大小小的洞穴——现在它们已经不太多见了,因为肉质鲜美甘甜,肥嫩多汁,人类成为了它们最难与之对抗的天敌,然后,就像是某种魔法,一夜之间它们之中的大部分就突然消失无踪了。 不,它们并未被捕杀殆尽。只是聪明地躲藏了起来,它们的洞穴更深,更多。更隐蔽,它们不在地面上爬行。捡拾更为容易得到的果子,而是攀上高达数十尺的椰树与棕榈觅食,虽然也无法避免地会被体型巨大的海鸟、蛇与巨蜥打搅,却可以避开人类的罗网与铁叉——捕捉青腹寄居蟹逐渐成为了一种需要力量与技巧的工作,这种奇异古怪的生物有着匕首一样锋利的爪子,牙齿与蝮蛇一样有着剧毒,有很多人不是被它们夹断了脚或是手,就是被它的毒液无情地推向克蓝沃的领地——青腹寄居蟹可不像蝮蛇那么仁慈。它的毒液会导致人类浑身肿胀,一种……不同寻常的肿胀,就像是所有的水分都从内脏、血管与肌肉里跑到了外面,塘鹅蛋大,柔滑透明的肿块一块紧挨着一块,哪怕只是用肉眼观察也能看到透明的水流是如何在皮肤里缓慢流动的,如果这时候有谁用尖锐的东西轻轻一戳,整个人就会像是被扔在甲板上的水母迅速地排出所有的水分,萎缩成一个近似于鼓皮样的玩意儿。 幸而在龙火列岛上,奴隶的价格总是所有商品中最低廉的。用三到四个人的性命去换一只价值七十枚到八十枚银币的青腹寄居蟹并不是“宽海豚”不能接受的买卖,何况她最近还找到了几个颇为慷慨的顾客,他们是刚从大陆过来的。对龙火列岛的物价还不是那么清楚,当然,她不贪心,每样东西只加上几枚银币的跑腿钱,不管怎么说,这些人里面有着一个法师,那些坏家伙们都安安静静的——就因为这个,在没有弄清楚他们的来历与底细之前,没人愿意去试试法师的火球是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辣。 而这些陌生人似乎也不愿意多生枝节。他们可以说是深居简出,只有一个盗贼经常在港口的酒店和街道上来回游荡。“宽海豚”的眼线已经确定了,没错。那家伙是个盗贼,这让很多人不再那么神经紧绷——至少那些人不都是身着白袍的。要“宽海豚”来说,他们更像是那些来龙火列岛享受阳光、海水与美食的贵人,他们极其富有,整天无所事事并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体魄与容貌,不过以往的贵人们多半都是受龙火列岛的某个领主邀请而来,在他们的船只进入港口时,领主的使者与士兵就已经静候在码头上了。他们会被软轿、马车或是更奢侈的——漂浮碟接走,在领主的宅邸、岛屿与庄园中,在成千上万的奴隶与佣仆的服侍下度过很有可能是他们此生最为美好甜蜜的一段时光。 也许他们确实只是来瞧瞧的,又或是他们想要在领主这儿谋求一个职位,谁都知道龙火列岛的领主从不会对他们的臣子与下属吝啬,还有数之不尽,乖顺愚钝的奴隶,有许多术士和灰袍就是为了他们而来的。其他的地方或许也有奴隶,但他们只能说比佣仆低一等,有些奴隶甚至还认为自己是个人,而他们的主人竟然会放纵他们而不是赏给他们鞭子和绞索,多么荒谬与可怕的想法与做法!“宽海豚”不屑地撇了撇嘴,想到这个未免让她有些不太舒服,所以她就抽了奴隶一鞭子。 完全是消遣性的一鞭子,“宽海豚”可以向泰尔发誓,鞭子不是牛皮的,末端没有钩子,鞭身也没有裹进水母的触须,只能说是一根绳子,上面或许有点刺,但那些刺还不到她的指头长呢。 可那个愚蠢又迟钝的奴隶还是摔倒了,他的面孔顿时鲜血淋漓——红喉港的海沙与龙火列岛其他地方的沙子一样,粗粝而锋锐,它们不是贝壳的碎片就是珊瑚石灰质化的残骸,但他的双手还是牢牢地撑住了地面,没让脊背上的提篮被飞扬起来的沙子污染。 “宽海豚”翻了一个白眼,但时间不多了,阳光变得炙热,提篮里的货物也会变得不够新鲜,于是她只是敷衍地抽了他两鞭子,命令他赶快爬起来走。 等交易结束,她思忖道,她得再去买一个奴隶。至于现在的这个,她还没决定,如果只是把他卖回到原先那个老吝啬鬼的手里,当然,他很有可能被拿去磨成肉酱,但她也许只能拿回一两枚银币,那么是否该把他卖给那些盗贼与佣兵呢,他们很喜欢用奴隶来打赌,譬如说,一种叫做“叠叠木”的游戏——他们会轮流用短刀或是匕首在奴隶的身体上割开口子,刀子刺入的深度与口子的长度有限定但位置不受约束,若是奴隶在其中一个人刺下刀子的时候死了,就算那个人输——而他们总是愿意拿出几枚银币来买一个或是两个奴隶,总比那个老吝啬鬼来得多。 当然,灰袍与红袍会更为慷慨,但他们的生意是被某些人垄断的,就算没有,“宽海豚”也不敢接近那些怪物,喜怒无常简直就是印在他们身上的一个固定符号。 除了那个黑发的,年轻而又俊美的,总是不穿黑袍而是穿着一件及膝白袍看上去更像是个牧师的法师。 他甚至可以说是和蔼可亲的,也许是因为他有着一半精灵血统的关系,“宽海豚”想,她不介意和他有那么一段儿,虽然说他身边有着一个弗罗的牧师。 几乎与此同时,“宽海豚”看到了那个让她感觉很不舒服的女人,一个弗罗的牧师,穿着翡翠色的丝袍,提着脚蜷缩在一张圆形的藤椅里,一双金光闪烁的翘头拖鞋随意地被半埋没在洁白的海沙里。 梅蜜也不喜欢“宽海豚”。 或许是因为她们正在从事同一职业,虽然“宽海豚”不是牧师,而梅蜜也不是游商,但她们都极其善于与男人往来。 “宽海豚”是个绰号,但这个绰号正是来自于她的外貌与嗜好,“宽海豚”是个丰满的女性,令人印象最为深刻的莫过于她圆滚滚的硕大胸部与臀部,还有她那张诱人的肥厚嘴唇,它几乎有常人的一倍半,卷起来的时候你可以往上面放个酒杯,粗糙的浅褐色皮肤与有力的四肢让她看上去有着一种粗糙的肉感,很得船员与士兵的青睐,所以在贩卖货物的时候“宽海豚”也从未忘记贩卖自己,她看不起那些娇柔纤细的弗罗牧师,不止一次地宣称过那些孱弱的美人儿只能用来看而不是用。 但这个弗罗的牧师有鞋子,还是一双她看了就再也忘记不了的漂亮鞋子。(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一十章 红喉港(1) 梅蜜也看到了“宽海豚”,她立即从藤椅里站了起来,灵活而涂抹着红色胭脂的脚趾在与被漂洗了多次的布料一个颜色的沙子里翻来翻去,夹出那双几乎已经被海沙完全湮没的鞋子,她的脚在香料与油脂的保养下已经恢复到了逃亡前的娇嫩白皙,她可不想再因为什么不应有的疏忽在它上面留下什么疤痕或是划伤,要知道,有时候,一双踩踏在胸口、腹部以及下方的脚可能要比一双手甚至嘴唇更能令那些男人兴奋起来。 当她穿好鞋子的时候,克瑞玛尔和精灵凯瑞本已经从被海水覆盖的浅滩里走了出来,他们只穿着银灰色的衬衫,领口打开,露出一部分可能就连弗罗女神也不免羞惭的漂亮肌肤,他们将袖子略微卷起一点,而紧身裤被拉到膝盖以上,温暖的海水将他们的皮肤打湿,薄薄的海沙粘附在上面,细长的脚趾会令人怀疑是不是精灵与半精灵就连脚趾也比人类多长上一节骨头——“宽海豚”注意到,金发的那个留在沙子里的脚印还不如一个孩子的深,但她以为这是某种魔法的原因,凯瑞本还在考伯特的小雀号上时就重新编过头发,熟悉的小辫子再次遮住了他的尖耳朵,而他的手指与其他一些精灵的特征不是善于观察就能找到的。 十来天前的这个时候他们还在星光河入海口附近的河海交汇处浸泡着,可怜的德雷克,他起初还以为自己中了上亿的头彩,结果他用来庆贺的血红酒还没来得及打开呢,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就无情地击破了他的美梦——从传送门里走出来的不但有阿尔瓦法师,还有他已经出师的一个弟子,还有从白塔前来拜访雾凇小屋主人的安东尼奥法师。两名,或是三名强大的法师,以及在接到火元素仆从警讯时就从碧岬堤堡扬帆起航的两艘武装三桅船——在这样的威慑下(尤其公会的法师毫不犹豫地逃跑了)。德雷克不但因为违背了亚速尔群岛与碧岬堤堡的盟约而沦为了凄惨的阶下囚,还又一次地失去了他的船员和船。 德雷克有着亚速尔群岛领主授予的爵位。碧岬堤堡的执政官无权审判他,只能把他遣回亚速尔,但与之相对的,他需要付上一大笔赎金,而他的船只会被扣押,船员都会被绞死,除非有人也愿意拿出一笔可观的赎金来,在亚速尔群岛领主这儿债台高筑的德雷克当然不会那么做。尖颚港多的是惯于在甲板与刀剑间找生活的亡命之徒,只是他不得不绞尽脑汁地想如何向他的领主与母亲解释他是怎么在三年之内连续弄丢两条船的。 在看见他们的时候,“宽海豚”就和她的奴隶一起深深地拜伏下去。 克瑞玛尔不安地动了动身体,他想他大概永远也不会习惯龙火列岛的这种习俗,呃,或是说法律,他在碧岬堤堡、白塔、雷霆堡与高地诺曼的王都看到的最高礼节不过是在凯旋式上伯德温向老王行的单膝跪地礼,其他人多半是抚胸、抚肩鞠躬行礼,就算是个农奴,在路上见到某位权高位重的大人也不过是退让到道路的一侧。脱下自己的帽子(如果他有),深深地,长时间地鞠躬。 但龙火列岛最常见的礼节只有两种——一种是如“宽海豚”所做的跪拜礼。放下双膝,手掌掌心紧贴地面,而额头紧贴着掌背,另一种则是她的奴隶所做的,近似于另一位面中人们朝拜神祗时才能看到的“五体投地”,在背负着一个沉重的筐子时这个动作坐起来应当格外艰难,但那个黝黑细小的奴隶在完成整个动作的时候是那么的娴熟流畅,甚至可以说是优美,若说是一种舞蹈也不为过。 “尊敬的大人。”“宽海豚”说,她的声音并不甜美。就像每个红喉港人,她的喉咙早被海风、沙子、粗劣的饮食毁了。但她对此善加利用,在放缓语速与降低声调之后这种嘶哑的声音反而颇具挑逗性:“您所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异界的灵魂点了点头,但他随即想到“宽海豚”根本无法在这种姿势下看到他的回应,“起来吧,”他说:“让我看看。” 这时候“宽海豚”才能从地上站起来,她用鞭子抽着奴隶,奴隶从匍匐的状态改变至跪坐,但他的头还是如不堪重负般地垂着,角度大的让异界的灵魂担心他会就这么折断自己的脖子。 “宽海豚”打开箩筐的盖子,不易察觉地皱眉。看来是必须换个奴隶的,她为了避免货物互相擦撞损坏,或是造成污染而特意将货物一件件地垒装整齐,中间间隔着棕榈叶子,但因为路途中的那次绊跌,那只尤为重要的青腹寄居蟹不再是原先端端正正坐在所有货物上面的样子,而是侧向一旁,被几个沉重的坛子压着,如果不是她提前用椰叶里抽出的纤维搓成的绳子把它绑的牢牢的,它准会丢失几条腿。 她伸出双手,自以为巧妙而隐蔽地从筐子里抱出了那只有着婴儿浴盆那么大的寄居蟹,“这就是我说过的那种蟹,”她说,带着几分谄媚:“这是近几天里红喉港里最大的,我保证。”她转向那个黑发的施法者,“活生生的,看它湿漉漉的眼睛,从它身上最起码能挖出三十磅的肉!” 看到“宽海豚”似乎又要跪下,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好孩子就不禁头皮发麻,离开考伯特的小雀号后,他受到的跪拜礼都快把五十年的寿命全都折完了,他向前一步,拉近了自己与“宽海豚”的距离,从她的手里接过那只肥硕的甲壳生物。 “啊,”“宽海豚”关切地提醒道:“请小心,大人,它很重。” “还行。”法师说,“宽海豚”借着这个机会又略微靠近了一点,近到异界的灵魂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油味儿,海边的女性经常用香油涂抹全身。即是为了祛除异味,也是为了避免灼热的阳光与带着盐分的海风损伤皮肤,“宽海豚”用的香油并不昂贵。但里面混有鲸蜡与少量的麝香,众所周知。鲸蜡和麝香有着轻微的兴奋与催情作用,“宽海豚”在阳光下走了那么长时间的路,她体内的热量已经完全将香油里的成分催发了出来,混杂着她本身的*气息,浓郁的犹如实质。 “能让她离的远点儿吗?大人,”梅蜜说,“她的臭味快让我没法儿呼吸了。” “宽海豚”陡然转身,恶狠狠地盯着梅蜜。弗罗的牧师就站在她身后,不足十步的地方,异常适时地抛来一个挑衅的甜笑——自打尖颚港后她就不再有过引诱这个黑发法师的冲动,但这不是说她就能看着别人把他偷走,而且她相信这个做法能够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可——尤其是精灵游侠凯瑞本,他仍然把克瑞玛尔当成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孩子,谨防一切黑暗与污秽的东西接近他的半个族人,想要通过这个“婆婆”的检验可不太容易。 “这个怎么吃?”凯瑞本问。 他的问题一下子就将异界的灵魂从两个女人间的争执里拉了出来:“蟹腿白灼,”他兴致勃勃地说:“蟹身一半葱油(洋葱与奶油),一半咖喱。加点椰子汁。”真高兴这儿也出产咖喱,而且用来煮海鲜的红咖喱与用来煮鸡肉的黄咖喱都有。 “毒牙和毒腺应该都被拔了,”精灵从他手里接过那只蟹简略地检查了一下。蟹腿末端的爪子也被切除了,除了要小心被甲壳上凸起的尖刺刺伤以外,没什么需要小心的——克瑞玛尔更应该小心那只“宽海豚”,在外游历多年的精灵不是第一次出现在红喉港,他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得到与“海豚”有关的绰号。 克瑞玛尔认为海豚都很可爱,是的,精灵也这么认为,但他也知道事实上,海豚是一种多情到令人尴尬的生物。雄性海豚有着形式多样的特殊器具。螺旋的,凸点的。交缠的……末端还带着钩子,免得它的交媾对象在它未能尽兴之前挣脱。任何生物都可能被它求爱——鲨鱼,海龟,海鳗,人类,被它咬断头部的鱼,另一只海豚的出气孔(呃……),它会向它的“求爱”对象身边游来游去,展示它的器具,并试着把它塞进可能能够使用的空洞里——不遑多让的是雌性海豚,虽然它的攻击性略逊色于雄性海豚,但它有所需要时同样来者不拒,它会游向你,袒露着玫瑰色的腹部,以及充血红肿的某处,轻轻咬你的手指,在你的身上摩擦,蹭蹭你的双腿之间,模仿一些令人不安的抽送动作。 海盗与水手们偶尔会在身上纹上一只海豚,或是有着与海豚相关的绰号,男性当然可以为之得意洋洋,而女性,这几乎都可以作为一种古老职业的代称,另外,男人们在面对她们的时候也会再三犹豫,因为这不但是说她是个娼妓,还是在暗示着她是个需求强烈到可能令人沮丧的强壮的女性。 他不知道比维斯是怎么教导克瑞玛尔的,但可能是因为比维斯原本也不是一个太通人情世故的人,又或说那几年里比维斯只剩下了复仇,克瑞玛尔在某方面纯洁的就像是个懵懵懂懂的孩子——倒不是说他在理论方面有所不足,只是显然地缺乏实践经验,凯瑞本并不是个古板的人,虽然精灵们只会和自己的伴侣共赴爱河,但克瑞玛尔终究是个半精灵,凯瑞本不会用精灵的标准来严苛地要求他,除非他的爱人会是个精灵。 但克瑞玛尔似乎还没产生过这方面过于显著的欲求,既然如此,凯瑞本更希望他的身体与灵魂能够得到统一,精灵并不鄙视那些沉溺于欲求的男男女女,但他们认为,这种只是出自于本能与贪婪的行为或许会令人无限制地倾向于邪恶的一方。 无论是梅蜜还是“宽海豚”当然都不能说是一个好选择。(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一十一章 红喉港(2) “其他的东西呢?”葛兰问,他和克瑞玛尔他们一样,赤着双脚,裤子高高挽起,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颜色,即便在炽热的阳光下看上去也像是一条刚从冰窟里拿出来的海蛇,“宽海豚”不安地瞥了他一眼,从黑发施法者的身边挪开,那只巨大的筐子里除了青腹寄居蟹之外还有许多食物与器具,包括椰子、蛇皮果、榴莲还有阿尔瓦法师曾经请考伯特船长品尝过的多瘤白皮瓜,还有一些海鸟蛋和香料,器具则是一些木质的碗和盘子,还有各种炊具、木炭。 这里我们必须要提一下的是红喉港的旅店,和其他港口一样,红喉港有着兼具酒馆、餐馆与住宿作用的旅店,但也有着其他地方相当罕见的“空屋”,这些空屋建造在尚未完全露出水面的珊瑚礁上,建造它的材料既不是泥土也不是草叶,而是施法者们催生的珊瑚——也许是因为气候适宜,海水清澈的关系,在龙火列岛施放这个法术往往能够事半功倍,这些“空屋”属于领主,他们派遣值得信任的奴仆管理这里,它们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空心的球体,直径在五十尺到八十尺不等,表面与内侧都涂抹过鱼鳔胶,这种胶只有遇到滚热的水时才会融化,所以居住在小屋里的人不必担心衣物皮囊被孔洞里渗入的雨水或是海水侵蚀发霉;小屋里有着同样由珊瑚塑成的床基,低矮的座椅,顶面留有镶嵌着贝壳的天窗取光,唯一的木质部分只有黑色的门扉,据说是经过药水浸泡的椰树内芯,具体如何不得而知。但让异界的灵魂最为好奇的是小屋没有可以开启的窗,而门扉又被特意做成楔状以避免雨水和海浪,但他们一点都不会感到窒闷——这得归功于那些微微发黄的鱼鳔胶。它能够隔绝微小的水珠,却会容许新鲜的空气与光线进入室内。只是空气几乎不受阻扰,光线会变得略暗淡以及朦胧——这令盗贼有些不太适应,你若是在小屋里点起蜡烛或是拿出氟石照明,外面的人就能看到你的一举一动,最后他不得不去找施法者帮忙施放了一个法术。 他当然可以去到码头附近住在那些鱼龙混杂的寻常旅店里,但在那儿就不是不适应的问题而是性命攸关的事儿了——一个新人必定受到严苛频繁的刺探,葛兰自己就是这么做的,他有些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太喜欢那种地方和做法了。尤其是作为承受者而非施予者。 “宽海豚”殷勤地表示她可以帮助他们将东西搬入他们的小屋,盗贼将手转移到他的精金匕首上,无言而轻蔑地拒绝了,他可不想“宽海豚”从他们那儿获得太多的情报,女性游商无奈地耸了耸肩,她将货物摆放在沙子上,葛兰和梅蜜一样样地看过去。 “我以为你会马上离开。”在距离“宽海豚”足够远的时候,弗罗的牧师说,她的声音轻若游丝,搔动着葛兰的耳朵。这也是她们自小培养起来的特殊本领之一。 “你也是。” “我不一样,”梅蜜说:“弗罗的神殿可不那么容易进去。”想想看,有时候为了博取男性与弗罗的欢心。她的追随者们甚至会将竞争者——也就是她们的母亲、姐妹与女儿赶出去,只给她们一身衣服,一只铃铛(几乎都是镀金的铜或是锡),一双鞋子和一个弗罗牧师的名头,像这种连个栖身之所也没有的牧师被人们称之为野牧师,被驱赶出去的牧师死亡的概率很高,她们既无一技之长,也无朋友和亲人,流民与盗贼常会袭击她们。将她们当做排解欲求的免费器具。 如果说还有什么可以称之为幸运的地方,那就是她们毕竟还是一个神祗的牧师。除非必要或是有较为奇特的嗜好,奴隶商人很少会愿意购买一个牧师——绝大多数红袍与灰袍更愿意购买健康强壮的普通人类。而兽人祭司们如果向他们的神祗卡乌奢献上一个弗罗的牧师,准会被那位暴躁邪恶的神祗连带着他们的整个部族被丢进无底深渊。 梅蜜有时午夜梦回,也会惊讶于自己居然直到今日还活着,没有少只眼睛也没多个肚子,而弗罗也还愿意聆听她的祈祷,并赐予力量,虽然那力量相比起黑发的法师来说简直微薄的如同叶片之于溪流,但那也是力量。 “那么我的回答与你一致,”葛兰说:“这里确实很混乱,但混乱的只是外缘,内里依然紧密严实,一个外来者,如果没有可靠的倚仗的话,说不定没一年就会变成孔雀尾螺的食物了。”葛兰凭借着自己的身手与慷慨在码头的酒馆里取得了一个位置,或许是出于善意的警告或是恶意的恐吓,他得知这里的人在处理某些“捣乱鬼”的时候,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把他绞成肉糜投入海水,细碎的肉糜是有着绚丽外壳的大螺最喜欢的食物,而这些有着人类脑袋那么大的孔雀尾螺正是海星的天敌,海星又是珊瑚的天敌,在整个龙火列岛都几乎是珊瑚堆砌起来的时候,人们会有意识地给珊瑚最好的繁衍条件与环境。 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黑发的施法者还叨咕过“魔法世界里的人居然还懂得环境与生态保护”之类的。 “接下来他们想要干什么?”梅蜜敲了敲一个小煎锅看看它是否厚度均匀。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晚上我到你的小屋来。”梅蜜说,她现在还和李奥娜住在一间小屋里。 “伯德温和我住在一起。”葛兰说。他们当然有富余的金币可以多租借几间小屋,如此安排不过是为了保证安全,就连他们租借的小屋彼此都靠的很近,位于正中的小屋的基底延伸出一条洁白狭窄的礁舌,就像是一座浮桥,将它和其他小屋连接在一起,有些则通往堤岸(如果住客并不喜欢每次回到住所都必须脱下鞋子)。 “让他去找李奥娜。”梅蜜说:“我知道你能。” 葛兰抬起头,恰好看见梅蜜正在向他眨眼,并朝他撅了撅嘴。梅蜜的嘴唇无法与“宽海豚“相比,但胜在温润娇嫩。她的宝石色眼睛在阳光下更是流光溢彩,闪烁着令人心迷神醉的神彩。 盗贼扔下一只椰子,“成交。” “葛兰?” “是的,”葛兰把那只椰子踢开些,神色自若地改而面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凯瑞本——精灵就是有本事在任何地方都能走的无声无息,他腹诽到,他们最应从事的职业应该是盗贼和刺客才对:“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 “克瑞玛尔还需要一些东西。”精灵将一条窄窄的纸条交给葛兰,葛兰瞟了一眼。上面都是些纸张、墨水、施法材料与调制药水用到的器械与工具,这些东西确实无法从一个游商那儿买到,即便有,也不能让人放心。 “可以吗?”凯瑞本问。 “可以。”上面的东西不能说罕有或是太昂贵,让人烦恼的是红喉港和整个龙火列岛一样畸形,这儿的法师与术士几乎都被领主招揽了,他们不需要出外自行购买这些施法者们必须的东西,而零星的几个外来施法者又还没能那么大的胃口可以支撑起一个魔法用具商店,所以这些东西只能在走私者与盗贼那儿弄到,基本可以说是来路不明。但有些质量还是不错的。 “宽海豚”一直密切地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在看到凯瑞本拿出了两个小皮囊,一只给她而另一只更沉重些的给了葛兰后。她那双又圆又小的眼睛闪闪发亮。 “这位大人是要去码头吗?”她热切地说,“我可以让我的奴隶驮您去——它很快,也很平稳,我保证。” 就连葛兰都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等他看到那个奴隶匍匐着背着那只空了的箩筐爬过来的时候,他的面孔都有些发麻。 “你,”他迟疑地说:“难道是说要我进到这只筐里……” “您也可以直接骑在他的肩膀上,”“宽海豚”无所谓地说,“我带了嚼子。”她从腰后抓出一根看不出做什么用的皮革制品。扔给她的奴隶,那个黝黑瘦小的男人立刻把它抓过去。灵巧地把它带上,那东西看上去就像是半个面具。下方包裹住整个下巴,和马匹的嚼子一样,它也有一部分被勒进嘴里,当那个奴隶张开嘴的时候葛兰发现他已经一颗牙齿也不剩了。 “不。”葛兰说,为了表示他的坚决,他还向后退了一步。 “免费。”“宽海豚”说:“只要您告诉我您们还需要什么就成。”那个皮囊里是金币,:“宽海豚”敢用自己的胸部和臀部打赌,所以才会那么沉,明明看上去两只皮囊的容量都差不多。 “不。”盗贼说,他也曾经把脚放在某个人的头上,更是经常抽打学徒,嘲笑他们是头被灌了铅水的猪,但这个对他来说也有点过了。 “好吧,”“宽海豚”遗憾地说,她左右张望了一下,指了指,她的奴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爬过去,掀起一块灰白色的石头放进筐子里。然后“宽海豚”坐,或更正确点说,站进了那个箩筐——那个由椰叶的纤维编织而成的箩筐不负众望的结实,在石头和“宽海豚”的重压下居然没有散架,只是微微的变了形。 “那块石头是做什么用的?”黑发的施法者问。 “没什么用,尊敬的大人,”“宽海豚”把掀开的盖子挪开些,她总是很愿意和漂亮的小伙子多说些话的:“只是为了不让这些垃圾粪便有偷懒的机会。” 她看到黑发的施法者脸上露出了非常细微,但确实有的目瞪口呆的神情。 而且她能觉察到这次奴隶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轻松,就像有只隐形的大手在帮助他,她宽宏大量地微微笑了一笑,这样的人她见多了,像是第一次,第二次来到龙火列岛的人总会对这些一钱不值的废物产生些许怜悯之情,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在做无用功,奴隶不是人类,它们不值得得到任何情感与帮助,他们会失望,有些则会明白之前自己做了多蠢的事情,为了消除因此产生的郁闷与烦恼,他们会更激烈而暴躁地报复这些本不该得到哪怕一丝同情之心的“粪便”,有时候某些富于创意的方式甚至会让龙火列岛上的人也为之惊叹,特别是他们了解到自己在龙火列岛上能够得到他们在其他地方无法得到的威望与权力时。 就像“宽海豚”,她在碧岬堤堡或是尖颚港里时只能说是个谁也能够践踏一二的贱货,但在红喉港,她也能拥有奴隶,她是它们的主人,它们的天,它们的地,它们的神祗,她的一个念头就能决定它们是生是死,以及怎样死,短促的还是漫长的,毫无痛苦还是饱受折磨的。(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一十二章 红喉港(3) 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施放了一个小法术让那个奴隶能够较为轻松地支起身体,他一点也不觉得那个瘦小的就像是个孩子的奴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把自己从地上拖起来,而不是像只海龟那样在地上喘息着滑动四肢,又或是半途中连着他的主人一起就像是降落失败的塘鹅那样远远地连滚带翻出去。 他以为自己能够得到一个感激的微笑,或者,能在那张像是木头雕刻出来的面孔上看到一丝轻松的神情,又至少的,看到一个惊讶的表情,但他什么都没看到,除了那个奴隶快速地站起来以外,没有一丝迹象表明他确实施放了一个法术,他来不及感到沮丧,就感觉到了惊骇——那确实是个人,不是泥土捏出来的也不是岩石雕刻的,过分点说,就连阿尔瓦法师的雾凇小屋门前的两尊魔像,都比他来的更像是个活人。 但他的确在呼吸,在流汗和流血。 异界的灵魂感到恐惧,那是一种不同于会带来伤害与迫害的恐惧感,在他的位面里,有些人很喜欢木偶而有些人深恶痛绝,就是因为所谓的“类人恐惧”,研究人员证明过,过于与人类相似的偶人会令人不安与厌恶,那是因为不会动也不会呼吸的它们会让人联想到尸体——这个奴隶会动,也会呼吸,但他没有自己的意志,没有灵魂,这比一只偶人或是一具尸体更会令他想要呕吐。 一只手掌缓慢地放在克瑞玛尔的肩膀上,以一种不会惊吓到他的轻柔方式,克瑞玛尔转过头去,看见了属于精灵的眼睛,那双眼睛沉静清澈,犹如暴风雨后的晴空。单单看着它也能让人平静下来。 “我们把那个奴隶买下来怎么样?”克瑞玛尔问。 “然后?” “给他自由。”异界的灵魂说。 “龙火群岛的法律规定了奴隶永远无法获得自由。”凯瑞本说:“你可以用他,杀死他甚至吃了他,唯独不可以释放他。你可以转卖,或是抛弃。但如果那样立刻就会有人代你继续使用他或是杀死他——在龙火列岛上奴隶是财产,是物品,你可以想象让你的箱子获得自由吗?” “我们可以把他带走。” “龙火列岛的奴隶只属于龙火列岛,这也是法律。” “那么如果我们只是让他做点轻松的事情呢?” “在龙火列岛上执行的最为彻底的法律共有三条,这三条都是针对奴隶的,你可以……做你想要做的事情,但必须躲过所有的眼睛与耳朵,否则的话。领主的官员与士兵有权利带走你的奴隶,把他直接处死。” 异界的灵魂略略停顿了一下:“你也……尝试过,是吗,凯瑞本?” 精灵脸上出现了一种异界的灵魂不那么想要看到的表情,“嗯。”他说。 异界的灵魂尝了尝嘴里的味道,无来由地尝到了浓重的酸涩味儿,然后他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吃螃蟹吗?” “吃。”精灵说。 &&& 梅蜜看着葛兰离开,而后精灵凯瑞本与伯德温走到距离海水较远的某个地方,“宽海豚”带来的用具里有着一只折叠后只有成年男性打开的两只手掌那么大的金属器具,凯瑞本把它一层又一层地打开。让它变成一个有着膝盖那么高,长宽约三尺见方的烤架。 “侏儒的作品?”李奥娜说,她提着一兜肥壮的牡蛎。小屋位于环形暗礁之内。周围全都是生机勃勃,色彩绚丽的活珊瑚丛,大小各异,奇形怪状的洞穴触目皆是,各种各样你所能想到与想不到的生物都能在此找到一席之地,李奥娜在此之前从未见到过大海,也没有见过如此丰沛的财富,来到这里后,她可以说是彻彻底底地被一片无垠的碧蓝色迷惑住了。有时她的头发能够一整日都是湿漉漉的。 梅蜜的视线在王女的头发上一掠而过,自从离开了多灵。王女就将长及膝盖的头发剪短到了仅至肩膀,既是为了便于清理也是为了减少累赘。到了炎热的龙火列岛后,她更是在施法者的帮助下将头发缩短到了就像是个男孩子的程度,在这片大陆上这是很少见的事情,人类总是热衷于保留他们的头发,就算是冒险者,女性也会将头发编成辫子而不是随意剪掉,有些贵族女性如果因为某个意外事故失去了长发会终日郁郁不见欢颜,精灵们的头发甚至会被用来捻作保卫自己与族人的弓弦,并作为献给唯一伴侣的表记;但必须要说的是,剪掉长发后的李奥娜反而更加的英姿勃勃,荣光焕发,原先如同一个男性般深刻的五官在缺失了长发的遮掩与衬托后,反而就像是一块失掉了黄金基座的宝石那样凸显出来,在她脱掉长裙,穿上皮甲、紧身裤,踏上长靴,肩头露出样式古怪的焰形剑在街道上走来走去的时候,除了男人们,就连女人们也会时不时地向她撅嘴,眨眼睛,挥动手帕。 ——梅蜜大概不知道在另一个位面有个发型叫做赫本头。 “是的。”凯瑞本将烤架略微提起一点,让李奥娜抚摸一个不显眼的凹陷,“侏儒们会在他们的作品上留下名字。” “矮人也会。” “矮人会留在最显眼的地方,”凯瑞本说:“像是盾牌的表面,剑柄的握手处,或是链甲的铭牌上面,但侏儒只会留在不起眼的地方,有时候不是文字,而是他们用来代替自己名字的符号。” 李奥娜摸到了,那是一只锤子,她的眼神变得犹豫不定:“侏儒也用锤子来代表自己?” 凯瑞本看上去也像是小小的吃了一惊:“不,我见到过的侏儒符号只有齿轮、轴承或是尺子,侏儒们和矮人的关系并不怎么样,他们是不会用矮人们的通用符号来代表自己的。” 但翻开那只烤架后,他们确实看到了留在烤架内侧的一只锤子符号。 “这有可能是矮人的作品吗?”李奥娜问。 “矮人不为普通人制作用具,”精灵说:“出自与矮人之手的不是武器,就是盾牌,又或是盔甲,他们偶尔也会打造珠宝,但那些珠宝通常都是有魔力的。” “好吧,”王女把烤架翻过来,“这或许是个希望能够成为一个矮人的侏儒。” 精灵笑着摇摇头,这简直就是在说一个矮人想要成为一个精灵。 “如果我们询问那个游商,”李奥娜又说:“她会告诉我们打造这个架子的侏儒住在那儿吗?” “恐怕不行,”凯瑞本:“侏儒们基本都在领主的控制下,少数脱离在外的都有着极高的警惕心,他们不会制作这种普通用具,这是成批次的,”他的手指在铁架上滑动,果不其然摸到了几个小点,侏儒们用这个来代表数字。 “我不在乎侏儒们怎么样,”伯德温说:“但我真的已经很饿了。” 李奥娜莞尔一笑,她走到伯德温身边,踮起脚尖在他耳侧自然地轻轻一吻:“你可以先吃些牡蛎,亲爱的。”她说,正在坠入海中的阳光在她凸起的颧骨上留下了一抹朱红色的浮痕。 感到不好意思的反而是伯德温,尤其在他被刮干净脸之后,他的表情就不太容易被遮掩住了,“我来开。”他说,从身边拔出短刀。 牡蛎在异界灵魂的位面里也是一道美味的菜肴,只是他不太习惯吃生的,他把它放在烤架上——侏儒做的折叠烤架十分精巧,烤架面不是条状而是网格状,牡蛎青黑的外壳中残留的海水迅速地沸腾起来,黑发的施法者快速地在里面塞上一些大蒜的碎末,倒上一点冬酒,蛎肉在贝壳里吱吱作响,浓郁的香味儿一下子夺去了所有人的注意。 李奥娜尝了一个生牡蛎,又尝了一个烤牡蛎,有点后悔自己弄来的牡蛎太少了,伯德温还拿走了几个。 “给葛兰留着,”他用只要是男人都能明白的戏谑语调说:“他今晚有个美好的约会。”他又拿了一个给克瑞玛尔:“今晚或许我得到你们那儿借宿了。” 梅蜜嘴里的牡蛎瞬间变得味如嚼蜡,她之前也算是给盗贼出了一个小小的难题,但她真没想到他会就这样直接告诉了伯德温,而伯德温……毫不在意。 “蟹呢?”克瑞玛尔问,他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尴尬,毕竟他的位面,他的国家里对这种事情总是讳莫如深,如果都是男性也就算啦,但这里还有梅蜜和李奥娜。 “给他留些奶油炖蟹肉。”精灵说。 &&&(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一十三章 红喉港(4)两章合一 葛兰回到“空屋”时,璀璨的魔法星河已向西侧倾斜了约有三分之一,盗贼虽然看不见魔法星河,但仍能从天光的明暗与普通星辰的亮度大略分辨出现在的时刻——原先在他尖颚港的住所里,也有着一只与黑发施法者所有的计时器相仿的小玩意儿,只是它和其他东西一样,自从他被“银指”作为替罪羊交出去之后,就不知落入了那个杂种的手里(很有可能就是公会的法师,精准的计时器向来就是施法者们的心头好),不过葛兰并不十分怀念它,一是它对老练到可以用呼吸与心跳计数的盗贼来说并非必需,二是他总还能弄到这么一个的,就像之前他积聚起那笔可观的财富那样。 他们所租借的三个“空屋”链接在一起,呈一个不对称的三角形分布,其中只有葛兰与伯德温所共享的小屋是黑暗的,其他的两间都透出了微弱的灯光,不得不说,位于暗蓝色的天穹与深黑色的海水之间的空屋就像是某种精致而美丽的玩具,因为它的主体结构是珊瑚的关系,周身有着细密的小孔,光从这些小孔里投射与折射出来,就像是在白色的雪花石上镶嵌着数以百万计的砂砾般的透明坚石,一如繁星般璀璨,又一如海水般的温柔,就连水中的倒影也是那么纯净无暇,完美无缺。 这个景象令得从不关心这些的盗贼也不禁为之短暂地驻足欣赏了一会,然后把他的注意力带走的是一股鲜美而甜蜜的芳香。 葛兰一眼就认出了那只曾被梅蜜拿在手里的锅子,它被半埋在木炭的灰烬里,保持着滚热的温度,里面不但有一大块蟹肉,还有好几只已经敲碎过以便入味的蟹脚。考虑到盗贼可能回来很晚的关系,凯瑞本给他留的是用红咖喱烹制的那部分——异界的灵魂在本位面的时候并不是一个擅长烹饪的人,但他有个长处就是不会吝啬香料和糖(虽然他差点就放多了咖喱)。雪白的蟹肉浸没在红彤彤的粘稠汤汁里,香味浓郁就像是你一伸手就能抓住。就算是个已经饱足的人也未必能够受得了这份诱惑,何况葛兰早就饥肠辘辘了。 一整个黄昏与小半个夜晚他都在忙于周旋与买卖,血红酒与朗姆酒在黑黝油亮的桌子上推来推去,桌面上确实有佐酒的小餐点,但都是些红喉港的特色食物——海星、海参、水母还有一种很小的尖头螺,根本吃不出什么味儿,除了大小与肉质可以说是毫无区别,都有着那么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如果能让葛兰找到第一个想得出把这些东西拿来吃的家伙他准会一刀子一刀子地捅死他。颜色艳丽的海星被成盘地蒸熟端上来,翻开外皮就能看到又像是凝固的脓疱又像是赘生物的暗绿色的东西,当然,你可以把它叫做海星肉,当地的人把它撒上盐,浇上烈酒来吃,而葛兰尝过第一只就差点把它以及胃里所有的东西贡献给了旅店的地板。 为了逃开海星他吃了水母,据说是水母的皮然后经过腌制而炮制出来的,对了,某个经过红喉港的法师给了它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海月亮,但对葛兰来说,无论是海太阳还是海月亮又或者是海星星都无法改变这种东西就像是一块无味无色牛皮的最终结果。直到现在他还觉得胃里沉甸甸的。 既然已经有了前面两样,又怎么能少掉海参呢,说实话,这种东西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褐色的大蛆虫,吃起来也一样,它还被整条地放在汤里,竖着它的尖刺。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是谁先把这些东西放上了桌子,一个同行告诉他这些原本都是奴隶的食物,直到某个领主觉得即便给它们吃这些也太浪费了。 “吃惯了还是不错的。”那个人说。一边呼里呼噜地喝着他的海参汤。 凯瑞本交给葛兰的皮囊里不但有着上百枚金币,还有着十几颗未经打磨的宝石——这种石头在混乱地带也是可以作为硬通货使用的。旅店里不是没有好东西,最起码的。新鲜鱼肉、龙虾、羊肉或是鸡肉还是有的,问题是葛兰并不准备让自己变得太过显眼,请人喝上一杯廉价的麦酒或是朗姆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如果你愿意在食物上花费太多那么你想要其他什么东西的时候也得拿出两倍或是三倍的代价来。 “但你的主人似乎不是个那么吝啬的人。”那个人说,他是红喉港的一个盗贼,没有工会,在龙火列岛这种情况很常见,领主不允许有任何人掌握着超越自己的权柄,牧师与盗贼于他们而言都是想要谋夺列岛的一丘之貉。 “你也说了那是我主人。”葛兰喝了一口朗姆酒,借着烈酒的味儿将海星肉的腥臭冲淡——他没说自己与施法者是同伴关系,这只会带来多余的警惕,只说自己被他雇佣。 “但这些东西——有些只有施法者才会需要……这是你主人要的吧?” “问题是我不想白干。” “你可以把价钱抬高些。” “你是说让我对一个施法者说谎?” “不是一样从里面弄钱?” “不,不一样,一只狗只想吃块骨头的时候你当然不会介意,如果它想要吃你汤里的肉呢?” “这个价钱我们弄不到你要的东西。” “红喉港并不止这一家旅店或是酒馆对吗?” “别太得寸进尺。” “你觉得……” 人们突然的喧哗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葛兰从诸多身体的缝隙间瞟了一眼,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女性奴隶正被拖入旅店的前厅,很明显,今天这儿又能开赌局了。 葛兰将自己的匕首放在桌面上——不是那柄精金匕首,而是从考伯特的船员之一那儿弄来的,精钢质地,鲨鱼皮的鞘。他将匕首拔出一点,匕首的刃上闪烁着浅淡的光芒,这是他请克瑞玛尔做的魔法效果。事实上这只是一个戏法,但如果只是用来警告或是欺骗的话这点就足够了。 “好吧……好吧。”那个人举起双手,沮丧不已地说,“真是活见鬼了,施法者们总是很慷慨的。” “我不是施法者。”葛兰说。 那个人起身离座,但他的酒杯还放在原处,杯子里还有大约两三盎司分量的朗姆酒,这表示他还是要回来的——在一个强壮的男性——他的手臂上纹着一枚下方交叉陈列着两柄细弯刀的骷髅,表明他是海盗船上的一个重要人物。在女性奴隶干瘪的胸部上留下第十五道伤口的时候,那个人就回来了,他打开拎来的皮囊让葛兰看货,里面的东西十分驳杂,但成色确实不差——有些上面还带着不祥的血迹。 就像盗贼公会一样,海盗船上也有法师,他们会留下自己需要的东西,其他的就拿出来换成金币,还有一些施法者,往往会因为麻痹大意而被盗贼偷去次元袋或被刺客窃去性命。 葛兰飞速地点选了自己需要的东西。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已经被他牢牢地挤在了心里,然后依照之前说好的价钱——虽然那个人一直在不甘不愿地叽叽咕咕,但葛兰并不是一个新手。他知道那个人就像他一样满意于这次交易,黑暗中的买卖并不像人们以为的那样总是干净利索,某些时候他们比街头小贩更热衷于讨价还价,对金币表现的一无所谓甚至会让他们误以为你将他们当做乞丐看待——他们会万分恼火,而你永远也不会想要知道像这样一个小人物会给你带来多少麻烦。 盗贼离开他们的桌子时,那个人也站了起来,既是护送也是监视,他们需要经过的地方包括被人群簇拥着的前厅,银币与金币投入木桶里的叮当声不绝于耳。在那个人设法挪开一个酩酊大醉的半兽人时。葛兰稍稍停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女性奴隶身上。她浑身不着一物,没有受到捆绑。但就算是刀子落在她身上她也一动不动。 旅店的火把照亮了那个区域,因为失血,她的深褐色皮肤泛起一层死灰般的白色,盗贼注意到她的背部有着一个很大的方形烙印,大的几乎覆盖了整个脊背,最上面用约有一个婴儿手掌大小的端正字体写着“我是龙火列岛的奴隶”,下面详细地“写”明了她是属于哪个领主的,又归属于哪个地区,哪个官员,哪个管事,干过什么活儿,配种几次,生育几次,不夸张的说,你只要看看那些新旧不一的烙印,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完她的一生。 “怎么样?”那个人说:“你想要下注吗?” “不。”葛兰说。 当第一口蟹肉被送入嘴里的时候,盗贼就几乎是转瞬之间就将那个奴隶抛到了脑后。 在看到伯德温留给他的牡蛎时葛兰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用自己的匕首把它们一个个地撬开吃掉了,生牡蛎的滋味很难形容,但无论如何也要比海星肉好得多了。 &&& “这是阿尔瓦给你的法术书?” “是的。”异界的灵魂说,这本法术书和部分施法材料被放在一个次元袋里,它并不是阿尔瓦亲手抄写的,他的法术书未必能够适合现在的黑发施法者使用,所以这本是他弟子的备用法术书,在知道克瑞玛尔的次元袋被小魔怪偷抢走了之后,三个法师就商量了一下,阿尔瓦拿出了他的次元袋,他的弟子献出了他的备用法术书,而安东尼奥补充了一部分材料,所以黑发的施法者才不至于如同大富翁游戏中被迫卖掉了所有卡片道具的玩家两手空空地度过一段尴尬又危险的时光。 阿尔瓦法师的弟子所用的法术书上所抄写的法术最高六级,但已经足够巫妖应付过现今的大部分局面,只是无论是阿尔瓦还是安东尼奥,又或是阿尔瓦的弟子,他们谁也没在次元袋里装上抄写卷轴用的纸张与墨水,还有一些施法材料——每个施法者的施法习惯都是不相同的,他们所擅长与倾向的法术更是各有春秋——凯瑞本觉察到克瑞玛尔正在逐渐形成自己的小型体系,不,应该说……他好像从一开始就已经有了框架,而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不过是在加强与固实他的体系,这和凯瑞本见过的施法者都有所不同——就算是精灵,他们在成为法师的初期也会三心二意。犹豫不定,或许有个阶段他们会非常喜欢使用雷电系法术。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又开始更多地驾驭火焰,但最后他们可能固定在力场、音波甚至是幻术上面。 “那本龙语法术书?” “也在那个次元袋里。”克瑞玛尔说:“我觉得那只小魔怪可能就是为了它而来的。” 凯瑞本点点头,在来到龙火列岛后他也认真地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个推论可能是最为正确的。他不觉得克瑞玛尔的次元袋里会有别的什么能够吸引一只如此狡猾与耐心的小魔怪……甚至可能是只经过了伪装的小魔鬼,无论如何,它的主人都不会是个泛泛之辈。 不过让凯瑞本真心来说,他不太希望克瑞玛尔保留那本法术书,即便克瑞玛尔说过他并不懂得龙语。但龙语法术终究是种强大而邪恶的法术,而施法者们总是渴求力量,他很担心,如果有那么一天,克瑞玛尔体内的另一半血液中蕴含的贪婪盖过了精灵血脉赋予他的冷静与理智,他会不会试图解读这本书,以此从中取得原本不该有的,虚伪的辉煌与荣耀? 精灵不想让克瑞玛尔知道的是,他曾依仗着克瑞玛尔对他的信任,检查过他们的行囊与那只新的次元袋。他所担心的就是他的手指伸入皮囊和次元袋时会被坚硬光滑的封面灼伤,但没有。 克瑞玛尔从未对他说过谎,如果可以。凯瑞本真希望黑发的半个族人能够一如既往地保有洁白的思想与纯净的灵魂……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也是为什么灰岭会坚持将服役满六十年的半精灵驱逐出去的原因。 葛兰的工作做的不错,异界的灵魂检点着各种材料,明天巫妖就会开始抄写卷轴,在准备妥当后他们就要开始寻找侏儒了。 阿尔瓦法师提醒过,比维斯法师,也就是克瑞玛尔的“导师“正是龙火列岛上一个领主的儿子,虽然他从未明确地和人提起过他的家人,但他在碧岬堤堡与白塔定居的时候。确实有来自于龙火列岛的人给他送来金币与礼物,他和他的妻子所居住的小楼就是来自于他父亲的馈赠。不然的话,就算比维斯是个施法者也未必能够与执政官毗邻而居。 如果他们无法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找到能够为伯德温打造一支魔法手臂的侏儒。他们或许可能需要向比维斯的父亲,一个龙火列岛领主求助。 &&& “宽海豚”在赌桌上输了一大笔,这对她的奴隶来说,是件极其幸运的事儿,因为这样她就没多余的钱去买一个新奴隶了,而她总还是要一个能帮她背货的牲口的。 她和她的奴隶住在一个旅店里,别误会,今天的“宽海豚”可没那么多钱去住一个有家具的房间,她连几个人共享的房间也借不起,至少在这几天。所以她和旅店的主人睡了一觉,换取她在旅店打烊后睡在前厅地面上的权力——死掉的赌注刚被拖走,地面还残留着温度与血腥气味,凝结的血液将灰色的石板缝隙都给填满了,睡在上面“宽海豚“只觉得一阵阵的发冷,感觉自己也快要成为一具冰冷的赌具了,她叫她的奴隶躺在她的脚下,然后将那双粗粝的双脚塞进奴隶的腹部,这大概是唯一不会感觉搁楞的地方,毕竟哪儿不会长骨头,奴隶的体温温暖了她的双脚,但还是太薄了,“宽海豚”在半睡半醒间咂了咂嘴,决定她的第七个奴隶一定要胖一些。 她被人抓着头发提起来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在被拖出旅店的门时她想要大叫,被一刀抽在嘴上,她的牙齿顿时飞了出去。 抓着她的人就像抓着一块发臭的油脂那样轻而易举地把她扔到街道上,“宽海豚”匆匆一瞥——在街道上晃荡的乞丐、娼妓与盗贼都消失不见了(他们当然是没有下班时间的),大概有十来条影子在她余光所及的地方晃动,黑影屈起的手肘放在一个让她心惊胆战的地方。 “你见过这几个人吗?”一个声音问道:“一个黑发的施法者,一个淡金色头发的精灵,一个没了一条手臂的骑士,或许还有一个盗贼,一个牧师,一个红发的女人。” “宽海豚”眨着眼睛,她还想着能从中捞点什么,但随即抽打在她脊背上的一鞭子立刻让她变得又清醒又明白。 “是的,尊敬的大人。”她深深地低着头,双手与膝盖紧贴着石板,头放的几乎和她的奴隶一样低:“大人……他们是老鲑鱼的客人,从我这人买了一点吃的和用的,一个黑发的施法者,一个弗罗的牧师,还有一个淡金色头发的男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精灵,我没看到他的尖耳朵,一个年轻男人,或许是个盗贼,请宽恕,我只是个见识浅薄的人,并不太确定。” 然后她听到那些人简短地讨论了几句,他们的首领似乎并不准备去找老鲑鱼,因为老鲑鱼并不属于他们的领主,让那个老奸巨猾的混蛋参入其中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带我们去。”那个提问的人命令道。 “宽海豚”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旅店,但她立即为此挨了一鞭子,执鞭人的力量可比她大多了,技巧也要更为娴熟,鞭子落在“宽海豚”的腰侧,那儿可比脊背柔嫩多了,也更疼。 “别看了,”那个提问的人嘲弄地说:“你已经没有奴隶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一十四章 红喉港(5) 作者的话: 非常抱歉,被领导抓去出差,今天刚回来,累极了……再三致歉!!!现在只能先发一章,晚上还有一章,之后大概会有三到四天连续双更补回的。 以及:看书评有很多大人误会了哦,凯瑞本的道德底线很高,是不会乘着克瑞玛尔不注意去翻行囊和次元袋的——次元袋根本没办法翻,法师一般都会在上面附加法术的,精灵对魔法敏感,成为法师要比人类更快,更强,但凯瑞本不是法师啊。 写一小段解释一下吧。 &&& ——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巫妖说。 ——什么? ——我是说,就像你现在干的这件事儿,曾经的不死者说。 异界的灵魂盘着脚坐在地上,“空屋”的地面上铺着大张的鲸鱼皮,它们不会因为水汽的侵蚀而腐烂朽坏,触感柔滑并附有弹性,鲸鱼皮是黑色的,因此摆在上面的东西也就变得尤为显眼——水晶、氟石、蜡烛、珍珠、鸟类的羽毛、细沙、玫瑰花瓣、水银、白银、黄金与红宝石的粉末,硫磺,装在小瓶子里的各种血液与皮肤、肉块……诸如此类,等等等等……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确实有这种习惯,它喜欢将所有的东西拿出来,分门别类,统计记录,然后再一样样地放回去,而不是直接在抽屉或是箱子里就整理妥当——就像是个顽皮的孩童那样摆弄与炫耀他的秘藏。 ——如果你身边恰好有个施法者,巫妖解释说,那么单就看你预备的施法材料就能猜度到你所要记忆的法术,即便不能,也能探知到你能记忆什么而不能记忆什么;如果不是,那么只要他的记忆力还能过得去。又有着能说话的舌头与能写字的手,那么他对你所造成的威胁只比前者小一点——它们是你的底牌,你不能总是那么直白地掀开来给所有人看。 ——那是凯瑞本。异界的灵魂毫不介怀地说。 ——巫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我真想看你在某一时刻自食其果的样子,他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如果不是我也在这具躯体,这副枷锁里——在你被凯瑞本的箭贯穿胸膛时我准会放声大笑的。 ——异界的灵魂沉默了,他甚至不能反驳巫妖的话,因为他很清楚,信奉生命之神安格瑞思的精灵最为憎恶的就是将生命与灵魂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灰袍,巫妖更甚,他们是永不妥协的天敌。如果它和巫妖的身份暴露,凯瑞本是绝对不会有所犹疑的……精灵们从不畏惧死亡。也不会认为死亡是种惩罚与折磨,也许不,但谁知道呢,反正那不该是个存在于生者世界的混球,于精灵游侠的理念而言,这并非背叛,而是一种艰难却仁慈的善行——他的箭将会射穿他们的躯体,让禁锢其中的灵魂得以解脱 问题是,无论是巫妖还是异界的灵魂都不太想要面对这个。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巫妖说。 ——我只奇怪你的提醒为什么会来得如此之晚。 因为我需要让多疑的精灵看清楚我们手里已经没有那本该死的龙语法术书了,巫妖腹诽。那本龙语法术书或许会令任何一个术士乃至有着巨龙血脉的法师欣喜若狂,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能说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他的一半时间是属于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窃贼的,出于某种玄妙的原因。它会受到血脉的影响却无法正确地阅读龙语,也许今后巫妖会指导他去学习龙语和其他语言,但暂时性地,它无法解读龙语只能说是一件恰如其分的妙事儿。何况曾经的不死者已经捕捉到了这本法术书的真正奥妙所在,不是里面抄录的法术,更不是封面上的符文——那些只是被摆在明面上的诱饵,施法者们大概只会注意这两者,而非施法者们至多拿走装饰在书籍封面上的纯金与宝石,大概不会有人如巫妖一般立即注意到了那些纯金字符间露出的黑色缝隙。如果是之前的巫妖也许也不会注意到,但他在外来者破碎的记忆中看到过不少东西。其中有一种叫做二维码的东西,经过扫描与解析后。它会变成任何一种你所要表达的讯息。 仅需短短几夜,巫妖就破解了其中的奥妙,虽然只是一部分,但这本法术书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处了,而且还有个能够雇佣以及隐藏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的诡秘人物紧随其后。阿斯摩代欧斯曾是不死者的魔宠,对它的能力与胃口可谓了如指掌——它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家伙,能让它惟命是从除了高阶魔鬼就只剩下了强大的施法者,于是巫妖从善如流地让小魔鬼“偷”走了他的次元袋以便干净利落地了结了这件事。 当然他不会让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知晓此事,尤其是与他共享身躯的另一个存在。 ——是我的错,巫妖讥讽而漠然地回答,因为我没想到会有人迟钝到这个地步,我们和凯瑞本同行也有一段时间了,你没发现直到近两天他才会有意识地滞留在帐篷或是房间里吗?巨龙都是邪恶的,而之前灰岭还有着一个芬威,他不可能不加以警惕与防备。 ——现在呢? 巫妖突然闭上了嘴,异界的灵魂警觉地伸手一抹,将剩余的施法材料收入次元袋,只在掌心留着一小块树胶。 “空屋”就像是个削掉了底部的圆球,或许是因为法术创造的缘故,它只有两种尺寸,一种底面约有十步宽与十步长,单人住宿,而另一种就是冒险者们选择的,二十步长与二十步宽的,睡眠区域中间有着圆弧边缘的矮墙,高度仅至人类男性的腰部,长度也只有六尺上下,上方垂挂着龙火列岛独有的,大叶芭蕉编织而成的片席,能够遮蔽双方的视线。当然,它并不牢固,也不够紧密。至少异界的灵魂能够看见凯瑞本已从冥想的姿势变成了半跪姿态,精灵微微低着头。遮掩着双耳的小辫子已经解开,如同月光般柔滑明亮的淡金色长发蜿蜒在肩头与脊背,他的一只手按在地上,而另一只手握着长弓,箭囊就在他伸手可及之处,“银冠”与“星光”分别悬挂在他的腰带两侧。 黑发的施法者向他点了点头,而后就消失了。 &&& “宽海豚”被鞭子驱赶着,如同一头驴子或是一匹马。挥动鞭子的人毫无恻隐之心,而“宽海豚”也没有丝毫想要逃跑或是反抗的念头。 她一直低着头,所以可以看见,这些大人们都穿着鞋子呢。 尤其是那个一直在提问与发号施令的人,他脚上穿着一双鲸鱼皮靴子,靴面和靴筒都打着密集的孔,每个孔都一样大小,靴底是木头的,高高的免得沙子进入到靴子里面——不过她很快就没再注意这些了,她在十五岁之前总是靠着自己的双脚跑来跑去。所以一双脚跑的又宽又长,就像是长着蹼,但有了奴隶后她需要劳动自己双脚的机会就少了。肥肉在她身上孳生,腿脚也没以前那么灵活有力,她气喘吁吁地跑着,喉咙里像是塞进了一块火炭。 但她不敢不跑,这些人除了有鞭子,还有刀剑。 所幸“空屋”与码头之间并不是非常遥远,在“宽海豚”吐出自己的肺部之前他们总算是到了,“就在……那儿。”“宽海豚”殷切地说。 “这是谁的‘空屋’?”为首的人问。 “南峙领主的第二十三个儿子在管理这里。”他的随从毕恭毕敬地回答。 “哦,我知道那家伙。”他们的首领轻蔑地说。然后他做了一个手势,一个人将“宽海豚”提走。而他带领着一部分人向前走了几步,从棕榈树的阴影里走到皎洁的月光下。 “请问。”他文质彬彬地说:“尊敬的比维斯大人仅有而唯一的弟子是否在此?” “说出你们的来意。”精灵说。 “我需要亲眼见到那位大人,”首领说:“但我可以保证我们并无恶意。”他略略停顿了一会:“或许您们知道,尊敬的比维斯大人是东冠仅有并唯一之主的儿子。” 李奥娜与伯德温交换了一个眼神,作为高地诺曼的王女与爵爷,他们当然不会对其他的王室与当权者一无所知,龙火列岛没有国王,四个领主作为四个最大岛屿的所有人分别统治着这片漂浮于碧蓝深海中的领土。 “比维斯法师已经步入哀悼荒原数年之久了。”凯瑞本说。他与比维斯只同行过一两次,虽然比维斯的妻子是个半精灵,但不知为何他和他的妻子并不愿与精灵太亲密。 “我们已从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大人那儿得到了这个令人悲痛的消息。”首领说:“正是因为这个,我们才希望找到他的后裔。” “据我所知,克瑞玛尔只是比维斯的弟子。”梅蜜悄声说,作为一个弗罗牧师,她以前对这些从来就是漠不关心的,但现在听起来,好像他们的同伴会很不错的样子——她想着如果克瑞玛尔真能和某个龙火列岛的领主有所牵连,那她或许可以不掏一个子儿地进入某个弗罗神殿:“或是非婚生子。” “施法者如果没有遗留下他的血脉,他的弟子就可以继承他所有的财产。”盗贼说,因为他们经常接收到一些刺杀与陷害任务的关系,他对这个倒做过深刻的了解(免得收费过低):“即使他有自己的儿子或女儿,如果后者不是施法者,那么他们也只能拿走那些与魔法无关的东西,又或者一些施法者会留下文书在克蓝沃的神殿,申明他的所有都交由弟子继承——另外,龙火列岛没有婚生子或是非婚生子的区别。” 梅蜜还想要追问下去,但盗贼比了一个手势,她立刻安静了下来。 “你们找我做什么呢?” 来人中的为首者陡然转过身去,施法者正从空中落下,他的双手笼在长袖里,看不见是否握着施法材料或是做出手势。 “可敬而强大的施法者,尊敬的大人,”为首者镇定地说:“如果您就是比维斯大人的弟子……” “我是。” 为首者在心中短暂而反复地斟酌了一会,然后他放松肩膀,向后退了两步,恭恭敬敬地跪下——就像“宽海豚”那样的双膝着地,先是放下左边的膝盖,而后是右边的膝盖,弯曲腰肢,双手放在额头下面,头颅与臀部都不超过直立者膝盖的那种,但他的姿势要比“宽海豚”美妙多了,虽然他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但他做起这个卑微的动作时就像是在优雅的舞蹈。 “我的主人,伟大而卓越的东冠的主人的第九子正在期待着您的到来——并殷切地希望您能够贲临他的岛屿——他曾是东冠主人的第七子,也就是您的导师尊敬的比维斯大人最亲爱的兄弟和朋友,比维斯大人的离开曾让他为之心痛欲裂,辗转难安。”(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一十五章 红喉港(6) “站起来,”克瑞玛尔说:“让我看你的脸。” 那个年轻的男性立即站了起来,他抬起头,但为了表示恭顺,他并未直视施法者,而是将自己的视线落在及膝白袍的边缘——没错儿,黑色内袍,白色外袍,灰色斗篷,和人们的描述并无二致。 克瑞玛尔也在观察着这个人,他应该是个男性,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他只用一条灰白色的亚麻布包裹着腰部以下的部分,虽然亚麻布的边角绣着精美的花朵,颈脖上也挂着银链,还穿着一双深灰色的鲸鱼皮靴,但这种装扮说明他可能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身份,他罕见的没有蓄留长发,而是将头发完全剔去,可以让人清晰地看见脑后竖起的骨头。 他要比黑发的施法者矮上一肘左右,皮肤白皙,有着一双平静无波的褐色眼睛,还有着过于清脆与美妙的声音,超乎常人的察言观色的能力与一条像是被施放过魔法的灵巧舌头,还有他的主人所赐予的杀手锏——作为领主的第九个儿子,邀请者有着一整个岛屿,他有着自己的士兵、土地、海洋与礁石,还有数以千计的奴隶与上百名侏儒。 东冠主人的第九子所拥有的岛屿距离红喉港约有数里之遥,是一座根植于温暖碧绿的海水之中,成带状延伸分布的大型礁体,与东冠之间隔着一条宽带状的浅海澙湖。 岛屿中央高高凸起,就像是海龟脊背上的脊棱,领主之子的堡垒与宫殿就在高耸的脊棱中心,从那里可以俯瞰整座岛屿。 极其殷勤的款待从他们应允了邀请就开始了,令人欣慰的,他们在离开船只后无需坐在箩筐里被奴隶背走。穿着华贵的仆役召唤而来的是装饰精美的软轿,顶部覆盖着遮蔽烈日的深褐色薄纱,由两名看似身体单薄的奴隶抬着。但就算是其中之一是携带着精金宽剑后重量可达数百磅的伯德温,他们在举起轿子的时候仍旧轻盈的就像是里面承载着的只是一个幻影而非真正的人类。 弗罗的牧师用小拇指的指尖稍稍挑起一点垂挂至轿身下方的织物。轻轻揉搓,估量着它们的价值,然后她不无惊讶地发现用以令这些轻薄的织物不至于四处飞扬的坠子竟然是用珍贵的海珍珠做的,她犹豫再三,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手指,没去拔下几颗,为了保证之后也能如此,她挣扎着将自己的目光转向外界——他们正穿行于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深浅绿色之中——其中既有珍贵的作物也有普通的树木。有着绚丽羽毛的鸟儿在稠密的枝叶中不紧不慢地鸣唱,能够与之相媲美的是从绿褐色的枝桠间伸出艳丽臂膀的寄生植物,它们的花瓣壮硕而肥嫩,色彩明亮,有些就像是赤身的男性小人,又像是飞起的白色鸽子,或是如同一只只可爱的兜帽或是宽檐帽,它们就像是潮水一般倾泻下来,散发着洁净而微妙的香味。 岛屿的主人在宽敞的柱厅欢迎他们,柱厅没有墙壁。凉爽的海风不受任何阻扰地穿过整座厅堂,给人们带来无以伦比的凉意与新鲜的空气——有些出乎梅蜜的意料,岛屿的主人也是一个年轻人。与前来迎接他们的佣仆有着相差无几的年龄,被华美的丝绸与珍贵的秘银包裹着,穿着一双制作精巧的系带平底鞋,梅蜜听见身边的葛兰轻微地啧了一声,看来他也很清楚那双鞋子的价值——如果梅蜜能把它偷走,那么她就不必担心该如何被一座陌生的弗罗神殿接纳与收留了。 他们并没有交谈很久,确切点说,这位年轻领主的注意力几乎都在黑发的施法者身上,不过他很快就善解人意地请求他们去休息。尤其是法师,并为仆佣冒昧而失礼的行为致歉。 他的道歉方式就是当面鞭挞每一个被他派去的人——这些人被鞭挞。然后人们在那些狰狞恐怖的伤口上摆上活着的海星,海星捕食猎物的方式是将自己的胃部翻出。包裹住猎物后分泌消化酶,将它融化后吸收,而且胃口很大,一只幼海星一天可以吃掉一倍半于本身体重的食物。 就连葛兰也没法儿直视这一幕,梅蜜更是脸色苍白。 &&& 梅蜜的脸色直到回到房间也没能好转。 “那是奴隶?”她问。 “可以说是。”葛兰说——他有自己的房间,但他和梅蜜的事情还没完呢。 “我不太明白。”梅蜜说。 “应该是东冠领主的儿子。”盗贼玩弄着自己的精金匕首,让它在自己的指缝中旋转。 “什么?!” “儿子之一。”盗贼补充道。 梅蜜比较了一下他和另一个领主之子的差距,简直就是天壤之别!“非婚生子?” “我说过龙火列岛上没有非婚生子与婚生子的区别。龙火列岛的男性没有妻子。”葛兰有些无可奈何地说,德雷克是个品质恶劣的话唠,他善于并乐于八卦,而盗贼总是愿意得到些免费情报的:“他们只有奴隶,如果他们想要孩子,很简单,从自己的奴隶中挑选出一个自己看的顺眼,能够生育的女性奴隶就行了,如果没有,那么就去买一个。”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匕首的刃部,这柄精金匕首没有附着魔法,但它的刀刃始终是冰冷的,无论是在高地诺曼还是在龙火列岛。“女奴会在一段时间内被固定圈养在他的宅邸或是宫殿里,保证血脉不被污染,如果生下女孩……在数百年前还能说是幸运,因为那时候龙火列岛有着上百位领主,他们需要用联姻来巩固同盟,或是麻痹敌人,但自从龙火列岛的势力终于得到了一个空前的平衡——东冠、西关,南峙与北持,每个大岛上只有一个领主,一个声音,一个统治者,而其他岛屿的领主都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人物,他们不再需要与任何人虚与委蛇,所以他们的女性后裔也只会成为一个奴隶。” “男性呢?” “男性会被留下来。”盗贼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要知道女性的生产是有限制的,而男性则是想要有多少后裔就能有多少后裔,所以他们总是有着少则数十,多则数百,年龄相近的儿子。” “然后?” “他们会被聚拢在一起喂养,”葛兰说:“然后依照年龄计算,前九个最先成年的儿子将会成为贵族,有一小块岛屿作为他们的领地,之后的儿子则成为奴隶。” 梅蜜抚摸着盗贼的手停了一下:“不是平民?” 盗贼发出一声嗤笑,“他们不需要平民。” “但那样似乎有点不公平。” “没什么不公平的,”盗贼说:“若是有谁对自己的排名不满意,他大可让自己上升一位或是更多。” 梅蜜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似乎一些盗贼公会也会使用这种办法挑选他们的学徒。” “这是个好方法,”盗贼漫不经心地说。 “成年后呢?”梅蜜问:“他们会不会有机会?” 盗贼瞥了一眼弗罗的牧师,不确定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公会与一些贵人、施法者会在自己的宅邸房间里设置窥视与窃听的设备,这几乎已经是种常识了,他们之前的交谈可以说是一个只是没有广泛流传的秘密,但深入到方才的地步就有些危险了。 “当然不,”葛兰说:“你不觉得他们有些与众不同吗?他们都被阉割过,他们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除了生命,他们一无所有。”(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一十六章 红喉港(7) 东冠主人的第九子站在高塔上目送冒险者们远去——说是高塔,事实上它至多只有大陆上高塔的三分之一,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细高的堡垒而不是一座塔,不是领主们不愿意让它们更秀丽一些,问题是龙火列岛无论多么富饶它还是个岛屿,虽然位于岛屿的脊棱中央可以避开潮水的直接冲击,飓风却是不可避免,所以说,塔的基座总是要比陆塔大出近一倍,并且用魔法催生的植物加固,以及在打下基座之前,铺陈下上千个年轻美丽的奴隶的尸骨。 这个做法历来已久,谁也说不出是那个主人的突发奇想,反正无论你挖开龙火列岛的每一座建筑,你都能在基座下找到累累白骨,像是领主或是领主之子的堡垒与宫殿下除了尸骨还有怨魂,他们雇请灰袍,死灵法师们能够确保这些奴隶们即便在死后也能无知无觉,任劳任怨地为他们的主人所用,直到“它们”消耗完所有的微薄能量,化为一道模糊的影子在含糊不清的哭叫声中粉碎消散。 “你觉得他们有发觉我的小玩笑吗?” 第九子兴致勃勃地问道。 被他询问的人笔直地站立着(十分罕见地),对他的问话也只是微微地,聊胜于无地鞠了一躬:“当然,他们之中有施法者,如果一个施法者竟然连这种细节都没注意到,他早该死了。” 第九子抿着嘴唇笑了笑,事实上还有个盗贼也发觉了,他的脸色要比其他人更坏一点;但他什么也没说,何必呢,施法者总是偏爱自己的同类,这点是所有能与施法者们接触的人所达成的共识。别看那些穿着白色、黑色、红色与灰色袍子的家伙可以说是王不见王——但在他们的潜意识中,即便是一个学徒也要比一个凡人更值得尊重,而且这个施法者并不是他的——龙火列岛上只有四位领主能够拥有法师、术士或是牧师。领主之子与其他小领主只能够短时间的雇佣他们,并且需要向领主请求允可。否则的话就会被视为叛逆。 那么,如果一个领主之子本身就是法师呢? 想到他的第七个哥哥,领主的第九子就情不自禁地泄露出一丝嫉妒之情,比维斯是龙火列岛数百年来第一个拥有领主之子身份的施法者,他的天赋被早早发觉,所以他无需和其他人争夺排位,他的兄长和弟弟调换了不知道多少个,只有他始终坐在第七子的位置上巍然不动。而他们的父亲也总是对他宠爱有加。 不过这种宠爱到后期也略有变化,也许是因为施法者们于凡人而言既危险又……高贵的关系,比维斯虽然有着第七子的身份,但他就算是成年了也没能如其他领主之子那样居住到自己的岛屿上去,而是把他留在东冠,自己的宫殿里,这可以说是一种荣宠也可以说是监视。 第九子在每年回到东冠,前往宫殿去觐见自己的父亲与主人时就时常能够看见比维斯,他和东冠领主十分相像,但只在外表上。内里的他是个懦弱愚蠢的人,很少处罚奴隶,甚至不愿意和他们一起“游戏”。也许这就是源头,以至于在他带着一个新至龙火列岛的半精灵奴隶逃走后没有人觉得奇怪,包括领主。 但第九子必须承认的是比维斯确实是个幸运至极的家伙,他的施法者身份给他带来了多少利益——要知道,龙火列岛的四大岛屿上的法律都是由他们的领主各自制定的,细节各有不同,但唯有关于奴隶的几条是绝对不变的,对于龙火列岛的人们来说这些律法就像是阳光总在白昼出现而星辰总在黑夜升起一样永恒不变——其中最为人们所熟知的一条就是龙火列岛的奴隶永远是龙火列岛的奴隶,它们不被允许离开列岛。如果它们是独自逃走的,领主们会雇佣与派遣士兵乃至施法者去捉回它们。等待着它们的是漫长可怖的折磨与侮辱;如果有人帮助他们,哪怕只是看见了他们或是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却没有发出警告。那么那个人将会和它一样成为一个奴隶,无论那个人是平民、商人又或是领主之子。 据制定这条法律的领主说,既然有人愿意同情和帮助一个奴隶,那么他当然也可以成为一个奴隶,既然他愿意如此自甘下贱。 逃过这条律法的人只有比维斯,还有他的奴隶妻子,而且第九子知道,他们的主人和父亲曾给这个原应成为奴隶的儿子送去可观的一笔财富。还有原本应该交付给他的第七座岛屿也未被交给任何一个领主之子,而由东冠主人自己代为管理。 第九子很清楚这或许只是为了避免他们之中有人获得也许会令整个东冠失去平衡的力量,但他还是无法控制地感到嫉妒。 他的兄长应该也都是如此,不然一个灰袍怎么会突然出现罗萨达的城市里呢? 比维斯的奴隶妻子与奴隶儿子凄惨的死去,而比维斯也死了,但隐藏在第九子内心深处的火焰仍未熄灭,尤其是他的主人与父亲要求他去迎接比维斯的弟子时。 是的,他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最终这些恶意转化成了一个小玩笑——他当然可以派遣其他的宦官(虽然也都是他的弟弟)去迎接这些人,但他还是派出了他的双生兄长——被他谋夺了地位与权力,以及作为一个男性最重要的象征的可怜虫——想到达达在他们联手杀死了原先的第九子,所有人被集中起来,统计与确定身份,自以为尘埃落定时投给自己的怜悯目光,他的兄长还悄悄地保证自己会善待他呢,当然,他也会善待达达的,达达给他带来了不少欢乐,单就回味父亲的宦官(也就是他们曾经的叔叔)宣布他是第九子,而达达是第十子的时候达达的惊恐表情与凄厉的喊声就能让他在任何时候笑出来。 至于那些外人惊骇地发现被他折磨与鞭挞的人居然有着同一张面孔——那就是另外一种娱乐方式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一十七章 红喉港(8) “对啦,”第九子快乐地说:“您要去见比维斯的弟子吗?” “我会去见他的,”东冠领主的法师说,“但不是现在。” 施法者们在不算敌对的情况下偶尔也会相互拜访,有些时候是为了交换施法材料,卷轴或是符文纹章(毕竟彼此都有不擅长的类别);关系较为亲密,阵营相同的施法者还会短暂地聚居在一起,交流学术、讨论要诀与寻求启迪,还有一种是如同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以及白塔的安东尼奥法师,他们是一座城市或是堡垒的首席法师,在议会中占有相当重要的一席之地,外来的施法者如果不想引起注意与警惕的话,一般而言,都会在进入该地区与堡垒的第二天或是第三天前去谒见他们(只有最高等级的施法者才会被允许他们的弟子代劳)——否则的话后者会被视为对法师或是他的领地有所“图谋不轨”,不但会被警卫队监视、拘禁、控制甚至还有可能被强行驱逐。 但要注意的是,拜访的时间与地点同样需要谨慎,地点必须由被拜访人确定,时间也是,不过被拜访人不会将时间指定在傍晚至清晨这一段,拜访人也不会这样要求,因为从傍晚时分开始,施法者们可能因为工作或是意外而失去大部分法术的记忆,而深夜是普通人类与大部分施法者用来冥想与休息的时间,清晨则是他们记忆法术的最佳时刻——以上,也是他们最为脆弱的一段时间,挑着这个时候前去“拜访”与其说是不怀好意倒不如说是一种明目张胆的挑衅——即便是脾气最好的施法者也会无情地施放出他们最为擅长与强大的攻击性法术。 需要解释一下的是,领主的法师与克瑞玛尔之间的关系又有些尴尬,他虽然是属于东冠领主的,但领主可不止他一个法师。而出于制衡的目的,领主给予了这几个法师几乎相等的权利与威望——又及,他还是被领主派遣来迎接他们的。因为克瑞玛尔是领主的第七子比维斯的弟子,法师对于这个再清楚也没有过了。鉴于施法者的高贵身份与地位,无论哪个地区与国家所制定的继承法中都明确地指出,施法者的弟子是有继承他遗产的权利的。 现在比维斯已经被确认死亡,那么他的岛屿顺理成章地,将会被克瑞玛尔继承——当然,对他来说,他所拥有的权利至此为止,但如果他将来能够拥有这个身份。那么领主的法师就必须率先对他行礼,因为那个黑发的年轻法师不仅有着施法者的天赋还有着凡俗的权势,两者相加,不由得前者不对他表示谦恭,虽然这并非他的本意。 尤其是他想到他曾经探查与游历过的侧岛,也就是比维斯有幸获得的那片岛屿,它距离东冠岛仅有数里之遥,形状如同一片细长的叶子,但无论是领土还是物产在东冠领主所有的岛屿里仅此于主岛,法师一点也不奇怪为什么东冠的领主会将侧岛分封给在他们的法律中堪称叛逆的比维斯。正因为比维斯是个天真的蠢货,又因为他所爱的人曾是岛上的奴隶,所以他才会放弃固有的权势与地位。改迁至遥远的白塔居住,这样老领主就能从容不迫地从他已经长大,对他的宝座与堡垒产生威胁的儿子口中夺下这块最为肥美的肉——法师是领主的亲信,侧岛每年的出产能够换来多少丝绸、黄金、武器与奴隶没人比他更清楚,他不确定老领主是否会将侧岛赐予黑发的年轻法师,但只要这么想一想,他的心脏就会感觉到疼痛。 不过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知晓此事,他连为什么不在这个时刻前去拜访黑发的施法者的原因都懒得告诉领主的第九子,这家伙虽然玩弄了些小手段从自己的双生兄长那儿夺走了他应有的地位。而且也很聪明,但领主其他的儿子亦非愚笨之人。并且有着比他更为富饶广阔的领地,他不觉得这条小毒蛇能够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但东冠领主排行第九的儿子确实有着相当敏锐的嗅觉。他的岛屿可不是距离红喉港最近的,但他的动作要比任何人都要来得迅猛。 &&& 梅蜜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她的长发被汗水完全地浸透了,湿漉漉地披散在她浅金色的脊背上,末端打着卷儿,随着她的步伐晃动着,来回扫过浑圆结实的臀部。 她在空气中嗅了嗅,试探性地推了推一扇深褐色的木门,它比其他门都要来的窄一些,在足踝与膝盖之间的高度镂刻着精美的花纹,弗罗的牧师只轻轻一推它就打开了,门后正如梅蜜所预料的,是间宽敞昏暗的浴室——火焰般金红的氟石将如同落日般的光线投向房间的每一处,覆盖着氟石的轻薄细纱让它们变得旖旎暧昧;低于地面,正方形的浴池一次可容纳四五人同时在里面洗浴,浴池边以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妙规律排列着贝壳、珊瑚、水晶与白银雕刻与打造出来的细颈壶、碟子与圆肚瓶,碟子里面盛装着玫瑰花瓣与海盐,而那些水晶瓶与银壶里应该装着精油与香水。 梅蜜绕着浴池走了一圈,浴池是干燥的。如果没有他们先前看到的东西,她倒是很愿意用用派遣来服侍他们的奴隶,但无论是她还是葛兰都已经对龙火列岛倒足了胃口,他们根本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奴隶,哪怕他们的确是些令人梦寐以求的妙人儿——匍匐在梅蜜脚下的都是些有着蜜色与浅褐色肌肤的男孩,他们面孔稚嫩,但身躯颀长,四肢有力,而且温顺的就像是一样东西而不是有着思想与灵魂的人类——他们的眼睛看似干净明亮,实则死气沉沉,甚至比不上梅蜜曾在某个神殿里看见过的魔像来得生机勃勃。 弗罗的牧师毫不留情地将他们驱赶了出去,她还以为会被哀求与纠缠——毕竟作为一个弗罗的追随者,她也经常会被强迫去充任一枚危险的工具,如果说这些奴隶会因为无法讨得她的欢心而被惩罚她一点也不奇怪——但没有。他们服从她的每个命令。 就在她踌躇不定的当儿,一只苍白而细长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他或许只是轻轻地按了某个地方。然后温热的水就从悄然打开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水流并不清澈,更正确点说。夹杂着数之不尽的气泡与细小的杂质,还有着一股奇特的气味:“硫磺?”梅蜜问。 葛兰点了点头,他跃下浴池,双手不知道又触摸到了什么地方,水流声骤然增大,浓郁的雾气一下子就遮挡在两人之间:“是热泉,”盗贼在雾气的彼端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份只要是个男人就能听得出的饕足之感,“龙火列岛之所以被称之为龙火列岛……” “因为它的形状就像是一头巨龙喷吐而出的火焰。”梅蜜说,一边迫不及待地滑入滚热的水里,确实,龙火列岛是一组排列成弧线形状的群岛,从天空俯瞰,你会发现它就像是个破碎的梭子。 “只能说是一部分原因,”葛兰说,他伸出手,不那么意外地触摸到一具柔滑的躯体:“最重要的是。这座群岛下方埋藏着比巨龙的火焰更为强大的能量,它们发着白亮的光,昼夜不息的熊熊燃烧。将石头化为水流,融化钢铁与黄金,将空气变得如同焦炭一般的灼热,同时,也蒸腾着经过它们身侧的地下水——这些水冲出地面的时候,可以在一瞬间将一个人灼到只剩下一些骨头。” “听起来真可怕。”梅蜜说,她靠着葛兰身上,舔了舔他的脖子,上面有着一只清晰的齿痕。她吃吃地笑了起来,刚才他们都有些……疯狂:“就像是坐在一头巨龙的脊背上。” “没错儿。”葛兰说:“危险至极。” “但你还是会留在这儿,对吗?” “一段时间。”葛兰说。他需要增强起他的力量,熟练他的技巧,积累起可观的财富,这样他才能重新回到尖颚港,回到亚速尔,一个称职的盗贼总是有着比其他人更好的记忆力,而记忆里的仇敌将会在延绵不断的噩梦里折磨他,唯一能解决的方式就是用他的匕首刺入他们的后心或是喉咙,他会在每个夜晚一再地回味那个美妙的时刻。 “你呢,”盗贼反问道:“你决定留在龙火列岛吗?” “我知道我是一根尖刺,但我可不想把自己拔掉,当然,如果他们愿意离开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儿。” “你确定不会跟上去?” “不了。”梅蜜干脆地说:“那只会让我变得又傻,又可怜,葛兰,我不愿意让自己变成那个样子……对,就像你说过的,”她轻轻抓了抓盗贼的脊背,“不过你可真是个混球——之前瞧的挺乐的是不是?在我还在犯蠢的时候。” “你知道那时候我可没什么消遣可言。” 盗贼说,然后发出一声很小的尖叫,因为梅蜜咬了他,在原先留下齿痕的另一边,现在两边可算是对称了。 “这可不太好。”葛兰说:“据说在别人身上留下齿痕的人会对那个人死心塌地的。” 梅蜜对他做了个粗鲁的手势。 “我觉得我会习惯这儿的。”弗罗的牧师说,热泉让她面颊与嘴唇一片嫣红,眼睛闪亮,“或许,除了那些奴隶——龙火列岛的法律太奇怪了,在其他地方也有奴隶,但不管是哪儿都不会像是这儿……” “我奇怪的是这些奴隶就像器具那样乖顺,”盗贼说:“要知道,就算是羊儿在被杀前也会咩咩叫,牛只也会流泪,而他们简直就和一只木头杯子一般无二,你抽打他们,刺杀他们,撕碎他们,而他们甚至不会躲避与逃跑。” 梅蜜想了想,按照宦官对她说的那样拍了拍手,一个奴隶走了进来。 葛兰挑起一边的眉毛。 “学狗叫。”梅蜜说。 于是那个奴隶就认真地学起了狗叫,说实话他学的不是很像。 “单脚跳。” 他马上提起了一只脚。 “往前跳。”梅蜜说。 他往前跳,一直跳到房间尽头,面对着墙壁,坚硬的雪花石墙壁,他的头碰碰地撞在墙壁上,葛兰盯着他的眼睛,但盗贼什么都没能找到——一丝属于常人应有的畏缩与犹豫都没有。 “这也许是龙火列岛最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方,”他停顿了一下,勉强地补充道:“之一。” &&& 东冠领主的第九子在次日就召集了他的侏儒们。 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还是第一次看到侏儒——作为一个人种的侏儒,他们看上去有点像是某本魔幻巨作中的小人,几乎都只有人类的腰部那么高,但面孔与四肢,还有身躯的比例都很协调,男性不留胡须,和女性一样皮肤洁白光滑,没有皱纹,牙齿整齐,头发被梳成辫子,男性垂在身后而女性盘在后脑,不管是什么性别都涂抹着厚厚的铅粉,勾着黑色的眼线,嘴唇上点着小小的红色胭脂,从外貌上难以辨识年长者与年幼者;或许是出于倾向或是嗜好,每个侏儒都穿着奢华——手指上戴着镶嵌着鸽卵大宝石的金戒指,手腕上套着成打的手镯,穿着丝绸的长袍,袍子上有着层层叠叠的绣花,靴子尖上点缀着海珠,他们走过来行礼的时候一股又一股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伯德温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换回了好几个白眼。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检查了伯德温的手臂,非常仔细,就像是在检查他们最为心爱却不小心损毁的某样珍贵的魔法用具。 伯德温有点毛骨悚然。 最后一个项链要比其他侏儒多出三圈的侏儒走上前来,向东冠领主的第九子深深地鞠了一躬。(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一十八章 红喉港(9) 第二百一十八章红喉港(9) ——暂时不要买,明天中午之前会更换过来。谢谢。 “尊贵的阁下,”侏儒恭谨地说:“我们已经详细地检查过这条胳膊了,但我们需要知道一下,您的客人们需要怎样的一条手臂呢?” 第九子将他的目光投向黑发的施法者。 “这要看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凯瑞本说,异界的灵魂跟着点了点头,侏儒、矮人与精灵们都擅长精致而巧妙的制作,但精灵们的制作偏向于自然与和谐,他们用石材、藤蔓与倒塌的树木建造房屋、家具与其他用品,间或用到自己的发丝与鸟儿的羽毛,他们鞣制皮革,但这些皮革几乎全都来自于衰老而死或是魔化的野兽,他们打造出来的珠宝与武器精巧而简约,就像是一泓碧水又或是一片月光;矮人们居住在厚重的山脉中,终日与坚硬粗粝的岩石与火焰熊熊的熔炉为伍,他们的作品自然而然地也沾上了与之紧密相连的气息——他们的珠宝式样古拙,线条粗犷,武器更是厚重坚实,偶尔会有女性矮人锻造精美的弓箭或是短剑,但只要还能观察与触摸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混淆它们与精灵制品的区别,就算上面没有矮人惯用的各种刻印,因为矮人们的武器几乎都是全金属的,包括弓弩的弦,在一些需要丝线与毛皮的地方,他们用打造的比一根发丝还要细的金属丝与薄如晨光的箔片代替——侏儒也有着同样的喜好,没人会将侏儒的制品错认成矮人的,侏儒的制品总是无限制地倾向于奢华,经他们的手出去的东西即便只是一件小饰品,也会刻印上繁复的花纹,镶嵌上宝石(低廉的或是昂贵的。如果被允许),在隐秘处有着打造者的图号。 他们和矮人有所不同的还有他们会打造矮人们不屑一顾的微小机关与那些被用于日常的物品,并热衷与将他们的制品与魔法结合起来。其中最多为人所知的就是符文盘。 “有很多种,大人。”比起他的同伴来多了整整三圈项链的侏儒说。“就看您们需要什么。最简单的——我们可以用中空的钢铁为他制造一条手臂,又或是用木头雕刻,并用皮革制作而成的臂套把它固定在他身上,这样只要他穿上衣服,戴上手套,谁也不会发现他少了一只手。” 没等伯德温做出回应,异界的灵魂就首先摇头了,如果只是这种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千里迢迢地跑到龙火列岛来。 “那么。”侏儒说:“我们或许还可以用白银来做这条手臂。里面安装几个卷轮与轴承,只要打开开关,手腕的关节可以转动,而手指可以打开或是握紧,”他抓起伯德温的手臂,堪称无礼地捏了一下就像是个白化海豚头部的末端,经过治疗药水与时间的治愈,皮肤早已将裸露的骨头与肌肉包裹了起来,那儿一片平滑,就像是从来就没有长出过一只手。侏儒凑上去,耸起鼻子嗅着上面的气味,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一边咕哝着谁也说不懂的话,伯德温微微皱着眉,抗拒着将这个还不到他肚脐的家伙从柱厅的这头扔到那头的冲动。 “但这种手臂固定起来的时候会有些疼,”侏儒说,“因为我们得在骨头上打洞,用钉子把它们固定在一起。” “没有更好的吗?”李奥娜问——他们所期望的是伯德温仍然可以作为一个骑士,而不是单纯靠着力气挥动锤斧的工匠或是摇摆连枷的农夫。 “有,”侏儒说:“秘银的地虱状手臂,恒定魔法。它会从内部伸出筋络与还未完全死去的部分相连接——如果材质足够精纯而施加在上面的魔法足够强大,你甚至能够感觉到无论什么东西传递到那条手臂上的每一样最为细小的变化。从温度到压力,你能够对它发布任何命令。随心所欲的使用它,挥舞刀剑或是拿起勺子,就算是让它去雕一朵奶酪玫瑰花儿也没问题,等你习惯了,你会发现它比一条真正的,有血有肉的手臂更合心意,但你不会担心它会中毒、受伤或是被再次砍断——至少不会如你原有的手臂那样脆弱。”他再次抬起身体,煞有其事地握住伯德温的断臂,“当然,在把它们连接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很疼,不同于普通的银质手臂,那种疼深入骨髓以及十分的漫长。” “你可以打造出这样的手臂吗?”李奥娜问,她不用看伯德温也知道他会选择那一种。 “当然可以,”侏儒说,他的眼睛里露出一丝令人不安的光芒:“但不是我,是我们,你需要的是东冠岛上那些最为精悍与聪慧的侏儒们。” &&& “尊贵的阁下,”侏儒恭谨地说:“我们已经详细地检查过这条胳膊了,但我们需要知道一下,您的客人们需要怎样的一条手臂呢?” 第九子将他的目光投向黑发的施法者。 “这要看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凯瑞本说,异界的灵魂跟着点了点头,侏儒、矮人与精灵们都擅长精致而巧妙的制作,但精灵们的制作偏向于自然与和谐,他们用石材、藤蔓与倒塌的树木建造房屋、家具与其他用品,间或用到自己的发丝与鸟儿的羽毛,他们鞣制皮革,但这些皮革几乎全都来自于衰老而死或是魔化的野兽,他们打造出来的珠宝与武器精巧而简约,就像是一泓碧水又或是一片月光;矮人们居住在厚重的山脉中,终日与坚硬粗粝的岩石与火焰熊熊的熔炉为伍,他们的作品自然而然地也沾上了与之紧密相连的气息——他们的珠宝式样古拙,线条粗犷,武器更是厚重坚实,偶尔会有女性矮人锻造精美的弓箭或是短剑,但只要还能观察与触摸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混淆它们与精灵制品的区别,就算上面没有矮人惯用的各种刻印。因为矮人们的武器几乎都是全金属的,包括弓弩的弦,在一些需要丝线与毛皮的地方。他们用打造的比一根发丝还要细的金属丝与薄如晨光的箔片代替——侏儒也有着同样的喜好,没人会将侏儒的制品错认成矮人的。侏儒的制品总是无限制地倾向于奢华,经他们的手出去的东西即便只是一件小饰品,也会刻印上繁复的花纹,镶嵌上宝石(低廉的或是昂贵的,如果被允许),在隐秘处有着打造者的图号。 他们和矮人有所不同的还有他们会打造矮人们不屑一顾的微小机关与那些被用于日常的物品,并热衷与将他们的制品与魔法结合起来,其中最多为人所知的就是符文盘。 “有很多种。大人。”比起他的同伴来多了整整三圈项链的侏儒说,“就看您们需要什么。最简单的——我们可以用中空的钢铁为他制造一条手臂,又或是用木头雕刻,并用皮革制作而成的臂套把它固定在他身上,这样只要他穿上衣服,戴上手套,谁也不会发现他少了一只手。” 没等伯德温做出回应,异界的灵魂就首先摇头了,如果只是这种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千里迢迢地跑到龙火列岛来。 “那么。”侏儒说:“我们或许还可以用白银来做这条手臂,里面安装几个卷轮与轴承。只要打开开关,手腕的关节可以转动,而手指可以打开或是握紧。”他抓起伯德温的手臂,堪称无礼地捏了一下就像是个白化海豚头部的末端,经过治疗药水与时间的治愈,皮肤早已将裸露的骨头与肌肉包裹了起来,那儿一片平滑,就像是从来就没有长出过一只手,侏儒凑上去,耸起鼻子嗅着上面的气味,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一边咕哝着谁也说不懂的话,伯德温微微皱着眉。抗拒着将这个还不到他肚脐的家伙从柱厅的这头扔到那头的冲动。 “但这种手臂固定起来的时候会有些疼,”侏儒说。“因为我们得在骨头上打洞,用钉子把它们固定在一起。” “没有更好的吗?”李奥娜问——他们所期望的是伯德温仍然可以作为一个骑士,而不是单纯靠着力气挥动锤斧的工匠或是摇摆连枷的农夫。 “有,”侏儒说:“秘银的地虱状手臂,恒定魔法,它会从内部伸出筋络与还未完全死去的部分相连接——如果材质足够精纯而施加在上面的魔法足够强大,你甚至能够感觉到无论什么东西传递到那条手臂上的每一样最为细小的变化,从温度到压力,你能够对它发布任何命令,随心所欲的使用它,挥舞刀剑或是拿起勺子,就算是让它去雕一朵奶酪玫瑰花儿也没问题,等你习惯了,你会发现它比一条真正的,有血有肉的手臂更合心意,但你不会担心它会中毒、受伤或是被再次砍断——至少不会如你原有的手臂那样脆弱。”他再次抬起身体,煞有其事地握住伯德温的断臂,“当然,在把它们连接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很疼,不同于普通的银质手臂,那种疼深入骨髓以及十分的漫长。” “你可以打造出这样的手臂吗?”李奥娜问,她不用看伯德温也知道他会选择那一种。 “当然可以,”侏儒说,他的眼睛里露出一丝令人不安的光芒:“但不是我,是我们,你需要的是东冠岛上那些最为精悍与聪慧的侏儒们。” “那么。”侏儒说:“我们或许还可以用白银来做这条手臂,里面安装几个卷轮与轴承,只要打开开关,手腕的关节可以转动,而手指可以打开或是握紧,”他抓起伯德温的手臂,堪称无礼地捏了一下就像是个白化海豚头部的末端,经过治疗药水与时间的治愈,皮肤早已将裸露的骨头与肌肉包裹了起来,那儿一片平滑,就像是从来就没有长出过一只手,侏儒凑上去,耸起鼻子嗅着上面的气味,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一边咕哝着谁也说不懂的话,伯德温微微皱着眉,抗拒着将这个还不到他肚脐的家伙从柱厅的这头扔到那头的冲动。 “但这种手臂固定起来的时候会有些疼,”侏儒说,“因为我们得在骨头上打洞,用钉子把它们固定在一起。” “没有更好的吗?”李奥娜问——他们所期望的是伯德温仍然可以作为一个骑士,而不是单纯靠着力气挥动锤斧的工匠或是摇摆连枷的农夫。 “有,”侏儒说:“秘银的地虱状手臂,恒定魔法,它会从内部伸出筋络与还未完全死去的部分相连接——如果材质足够精纯而施加在上面的魔法足够强大,你甚至能够感觉到无论什么东西传递到那条手臂上的每一样最为细小的变化,从温度到压力,你能够对它发布任何命令,随心所欲的使用它,挥舞刀剑或是拿起勺子,就算是让它去雕一朵奶酪玫瑰花儿也没问题,等你习惯了,你会发现它比一条真正的,有血有肉的手臂更合心意,但你不会担心它会中毒、受伤或是被再次砍断——至少不会如你原有的手臂那样脆弱。”他再次抬起身体,煞有其事地握住伯德温的断臂,“当然,在把它们连接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很疼,不同于普通的银质手臂,那种疼深入骨髓以及十分的漫长。” “你可以打造出这样的手臂吗?”李奥娜问,她不用看伯德温也知道他会选择那一种。 “当然可以,”侏儒说,他的眼睛里露出一丝令人不安的光芒:“但不是我,是我们,你需要的是东冠岛上那些最为精悍与聪慧的侏儒们。”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侏儒说,他的眼睛里露出一丝令人不安的光芒:“但不是我,是我们,你需要的是东冠岛上那些最为精悍与聪慧的侏儒们。”(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东冠岛 巫妖转身看去,遥远的彼端,庞大的飞行船正在脱离降落区域,缓慢而稳定地向上升起——它看上去很像是异界的灵魂中他所搜索的飞艇,本质上也有着一定的相似性——与成年蓝鲸体型大小相仿佛的流线型艇体,用于稳定艇身的尾面,精巧的四组推进装置,舵盘,以及最重要的吊舱,吊舱的结构可以参照一条巨型三桅船,制造者使用散发着烟草香气的灰褐色核桃木来做甲板与护栏,舱内覆盖着桃花心木、郁金香木与紫心苏木,舱体外表覆盖着金箔,镶嵌着海珠,云朵般洁白的艇体上用秘银绘制着东冠的纹章与文字,在深紫蓝色的暮色中熠熠生辉。 它的能源要比另一个位面使用的危险气体更安全长久,综合了魔法与机械的符文盘可以维持飞艇飞行一万里以上,而且可以更换——就像更换手机电池一样简单易行,异界的灵魂这样说。 曾经的不死者不得不庆幸的是老领主根本就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们,而今天轮值的不是那个喜好一惊一乍的蠢货,不然他很难让其他人相信比维斯没有因为失去妻子而变得疯疯癫癫——不然的话他为何要收取这么个甚至可以说是……无药可救的弟子呢。 ——这可不能怪我,异界的灵魂扒着识海的边缘津津有味地观察着外部的一切——侏儒的制品让他无可遏制地想起了他的世界,那些漂浮在他记忆中的碎片——他们甚至有电灯! ——那不是电灯,巫妖说,你忘记有一个初级法术可以让某个物体发光吗? ——也许不是,异界的灵魂说,但那很显然也不是法术。 他们所用的躯体很不错。即便需要透过巫妖去看,异界的灵魂也能发现其中的奥妙——虽然那看上去确实很像是悬吊在深黑色支架上的鱼线吊灯,但让它发光的并不是电流而是鲸蜡。在盛装着鲸蜡的鎏金小碗里装着满满的鲸蜡,一根细细的灯芯伸出液面。它们上方是一个像是打火机事实上也是打火机的装置,控制着它的线从树枝状灯架的中央垂向地面,末端的水晶坠子悬挂在距离地面约七英尺的位置,随着海风轻轻摇摆,阳光透过它们,在雪花石的地面上洒满如同宝石般,大小不一的斑点。 它们从供飞艇停靠的平台一直延伸进由上百根两人合抱的巨柱支撑起来的庞大厅堂,雪花石的道路由此变得色彩斑斓。加有没药的鲸蜡被点燃后会散发出浓郁的特异香气。带着咸味的海风将它们驱散,只留下如同密林中的鸟儿般忽隐忽现的影子。通往柱厅道路的两侧除了悬挂着鱼线吊灯的支架之外就是美貌的女性奴隶们,她们年纪约在十五岁至二十岁之间,正是鲜嫩多汁的好时光,没有穿着衣物或是鞋子,洁白的肌肤让她们几乎能够与地面融为一体——她们温顺地匍匐着,用自己的身躯铺设出一条滚热柔软的长毯。 凯瑞本第一个停下了脚步,精灵游侠还是第一次如此深入龙火列岛,对这个也只是有所听闻,但无论如何。一个精灵是不会踏着人类或是其他智慧生物的脊背走路的。 “只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罢了——爱屋及乌,”前来迎接他们的宦官说:“他命令我用最高的礼仪来接待您们,”他隐晦地扫视了一眼众人:“请别担心。这些小鸟的骨头没您们以为的脆弱,它们很结实,完全承担得起您们的重量……来罢,尊敬的客人们,您们的脚不应在这儿沾染上沙子与尘土。” “听从他的建议吧,”领主的第九子说:“多余的怜悯之心对这些小鸟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它们的价值就在于此,如果您们不愿行走在它们的脊背上,或许下一刻它们就会投入巨大的石臼被碾碎充作食粮了。” 巫妖藏在袖子里面的手指微微地动了动,魔法产生的波动引起了鹰钩鼻法师的注意。他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曾经的不死者对他微微一笑。黑眼睛里面隐藏着的凶兽立刻让前者明智地闭上了嘴巴,而凯瑞本等人只觉得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抬起。又放下,黑发的年轻施法者率先走上了这条美丽而又令人心惊的长毯,伯德温行走在他的左侧,而精灵在右侧,他所走出的每一步都踏在近膝盖的位置,这让精灵感觉好受了点,虽然他知道克瑞玛尔的法术已经起效,一百磅的重量甚至不能让柔软的肌肤变形那么一丁点儿,但这种行为仍然令他想要作呕,梅蜜与李奥娜紧随其后,葛兰位于最后方,他相信领主的法师与第九子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不同,但那又如何呢?他们显然是有求于克瑞玛尔的。 东冠领主的柱厅如同巨龙的洞穴一般空旷而明亮,除了数之不尽的鲸蜡灯,还有珍贵的氟石被镶嵌在每根雪花石柱上,石柱表面满是曼妙的少年少女的浮雕像,他们不着片缕,从柱体内伸出自己的手臂,托着芬芳的鲜花与新鲜的浆果,其中大概有十分之一是用以防御与攻击的魔像,巫妖在踏入厅堂的时候就无声地点数过了,只是还不能准确地指出它们的位置。除此之外,柱厅的地面镶嵌着珍贵的秘银线,宝石与皮革——覆盖着紫心苏木的穹顶则悬挂着散发着柔润光泽的海珠,间杂着大小不等的氟石,有些地方十分密集而有些地方只有零星几颗,葛兰抬着头打量了一会才发现它根本就是一条人为的微缩星河,盗贼在心里咂了咂嘴,这可真是个奢靡而又狂妄的举动,普通的星辰是无法凝结成星河的,只有魔法星河才能够如同光的河流一般横贯过整个天穹,因为魔法星河只能被施法者看见的关系,它几乎成为了所有施法者的禁脔——人们如果在外面看见装饰着魔法星河的器具与衣物,第一个想法就是它是属于施法者所有——并不是不学无术或是自以为尊贵的蠢货这么干过,但他们后来都死了。 盗贼瞥了一眼有着一个大鼻子的法师,他似乎完全地无动于衷。 巫妖倒是第一时间发现地面与穹顶的古怪装饰只是为了掩蔽它们是个大符文盘的真相。它有效地压制着不属于这里的力量。 在柱厅里,奴隶的性别就从纯女性变成了一半一半,但很难说那一半是否还应该打个折扣。因为那一半都是被阉割过的少年,他们的颈脖上带着蜥蜴皮的项圈。一条细细的黑铁锁链从项圈正中垂挂下来,与他们腰间的锁链相连接,锁链与项圈制作的十分精致,以至于它们看上去不像是个枷锁,倒像是个别致的装饰。从这儿开始,让克瑞玛尔一行人略略安心的是,他们脚下踩踏的东西终于换成了有着无数细纹的碧色玉石,玉石下埋藏着中空的铜管。当它们之中通入热泉的时候会令地面与上方的空气变得温暖,通入海水时则会让它们变得寒冷。 领主的法师与第九子在柱厅的边缘停下脚步,接下来的地方不经领主的允许入内是会被视为叛逆当场杀死,就连领主的儿子也不例外。 &&& 东冠领主的第九子从柱厅的外廊道走向他的住所,他的父亲与主人的生辰就在本月,他和他的兄长们也只有那么几天能进入东冠岛,进入这座警备森严的堡垒,他们将会召开数场或是更多盛大到可以与神祗的庆典相媲美的宴会,向东冠唯一的主宰与统治者献上他们的礼物——虽然他们已经不再那么信服与畏惧这个男人了,但东冠的领主握有他们谁也无法比拟的力量是不争的事实。他们现在担心的是他会不会因为偏爱某个孩子而赐给他多余的力量,导致他们失去现有的平衡。他当然知道这份礼物可能满怀恶意,又只是为了挑起他们之间的争斗。但那又怎样呢?谁也不会放着就在眼前的烤肉而不张开嘴的,而且如果你不要,别人也会要,而这点小小的倾斜可能终将导致自己的死亡,没人愿意落得这个下场,没人愿意。 领主的第九个儿子进入自己的住所时,一切都已经打理妥当,达达确实是个能干的哥哥,事实上。这次他不该跟着来,因为他所受的惩罚不会在一夜之间痊愈。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异味与迟缓的行动会让他无法好好地服侍自己的主人,但最后出现在第九子面前的还是达达。据说那个原本应该跟着主人前来东冠的奴隶居然被达达绞死了。 奴隶之间不允许相互厮杀,毕竟它们都是主人的财产,但达达的身份确实有些特殊,而且据第九子所知,那个奴隶居然会蠢到相信达达会给他一些帮助——他是自己走到达达身边的,不然达达可没那么容易用他的裹身布活活地勒死了他——作为主人,第九子或许应该感谢达达,他曾经的兄长,那么蠢的家伙早就该被送去做成粮食。 让第九子更感兴趣的是达达从哪儿弄到了药膏,这些土制的药膏当然比不上治疗药水,但也让达达在最短的时间里站了起来——但他难道没有想到过,这样做会让他仅存的一些手腕暴露在主人的面前吗?不,达达是应该想过的,但他还是这么做了,第九子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为了一个奴隶,一个服侍着他们主人与父亲的奴隶,一个女孩,从外界的意义上来说,是父亲的女儿,他们的妹妹,但在龙火列岛上,她只可能是个奴隶。 她和第九子,还有达达有着同一个母亲,或许是那个女人告诉了她她还有着两个兄长,让人惊讶地,她居然设法找到了他们,达达那时候的排行在第十四位,现在的第九子是十五位,而他们的妹妹有着其他奴隶难以企及的美貌,即便那时她还十分地幼小,但已经能够派上用场,有了她的帮助,达达一路杀死了三个兄弟,攀升到了第十位。在这里需要说明一下的是,这时候他就发现了达达是个内心懦弱的家伙,他竟然爱上了他们的妹妹,他不再允许她加入到危险的诡计与阴谋中去,甚至想方设法地将她送到了他们的父亲与主人身边——这个莽撞的举动差点就让他们之前的努力化为乌有,他也是从那时起找到了达达最为致命的弱点。 达达之所以沦落至此完全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可笑的是他并未吸取其中的教训,虽然他已经不可能再被称为一个男人,但他还是期盼着与她见面,就像是生活在黑暗中的蛆虫向往着太阳。 但达达的行为确实引起了第九子的警惕,他已经决定了,达达将会在盛会中成为“粮食”或是“用具”,他将会被夺走性命,再也无法成为任何人的兄长或是情人。 所以他还是把达达带到了这里,他希望能在他们的“妹妹”面前杀死达达,他渴望着看到她惊恐哀伤的脸,之后是绝望,还有痛苦,再之后或许就是麻木与平静,这才是一个奴隶应有的神情,它们不该有思想,也不该有希望。 为了这个他甚至放纵达达,允许他们见面,说话,他会将这个游戏设置的尽善尽美。 &&& 比维斯的父亲,龙火列岛,东冠岛的主人与统治者已经不太像是比维斯记忆中的那个。 他老了,明显的苍老,眼角与嘴角爬满了小蛇般的皱纹,他的身躯变得臃肿,或许是因为脊骨弯曲的关系,他的身高低于以往,但他躯体的宽度却有着之前的两倍还要多,不过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统治者来说,这种变化只能说是正常。 也许是因为要面见比维斯的弟子的关系,他的身边除了士兵与法师之外没有其他人,他选择的房间也不是最大与最奢华的那间,相反的,这个房间甚至可以算的上平和雅致,极其符合他所要表现的温情脉脉的表象。(未完待续。) ps:那个关于防盗,只是偶尔为之,因为有时赶不上全勤,几率很低的……(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二十章 东冠岛(1) 虽然说是平和雅致,但这个足够十来个巨人在其中翩翩起舞的房间其豪奢的程度仍旧胜过了人们的想象——它通体都被青褐色夹杂着深色条纹的黑檀木包裹着,这种木材的珍贵仅次于桃花心木与紫心苏木,但比起用在橱柜、房门与少许墙饰上的这两种木材,黑檀木在这个房间里的用量可以令一个高地诺曼的伯爵倾家荡产,直白点来说,就算是将金币叠成三叠铺满房间的六个面也只能说与之相仿佛。 海风吹过深黑色的窗棂,扬起如同雾气般弥漫与流淌在房间里的轻薄细纱,它们很好地掩蔽着士兵与法师,虽然人们不至于因为一两层半透明的帷幕就变成瞎子,但至少要把他们*裸地放在彼此之间更能缓和紧张的气氛——一个裸露着腹部与肩膀的女性站在领主的身边,她容貌艳丽,五官鲜明的即便用咄咄逼人来形容也不为过,披覆在身上的奇特长袍(我们姑且这么说吧)是由犹如火焰般明亮又如水流般柔滑的赤色丝绸,双手掩藏在袖子里,她的腰带上挂着点缀着珠宝的小皮囊,还有一柄俏皮可爱的秘银弯刀,它的刀柄与刀鞘被做成了一条海蛇的形状——凡人或许会误将这个美人儿当做又一个奴隶或是弗罗的牧师,但巫妖只打了一个照面就知道她也是一个施法者,而且不是法师,是术士。 领主将这个危险的武器保留在身边并不奇怪,毕竟克瑞玛尔是个施法者,而他的友人,尤其是精灵游侠凯瑞本,他的赫赫战绩已经可以填满一整本五百页以上的诗歌集册。 “欢迎,”领主谨慎地说:“欢迎。我亲爱的孩子。”他坐在一把象牙脚的椅子上,微微地蹙着眉,以一种难以形容的神情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黑发的年轻施法者。他的使者已经向他汇报过了,他对这个年轻人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当然,不算深入,但这是一个年轻人,无论是不是施法者,年轻人总是鲁莽冲动,野心勃勃的,只要稍加引导,他就会走上你所希望他走的那条道路。 他最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而后略略垂下头,他知道这会让他看起来衰弱无助,他是绝对不会在其他的儿子面前摆出这个姿态的,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比维斯的弟子,一个半精灵的法师,还和银冠密林的精灵,苏纶的信徒厮混在一起,他一点也不必担心自己面对的是个邪恶之徒:“孩子,”他故作天真地说:“或许你会感到奇怪——但,是的。我以为能在你身上看到比维斯的一部分……” “我只是比维斯的弟子,”巫妖说:“不是他的儿子。”从外表上克瑞玛尔简直可以说是比维斯的反相,一个黝黑。一个洁白,一个矮胖结实,一个颀长纤细,就连头发与眼睛的颜色也是截然不同。 “哦,我想我确实有些失礼了,”东冠的主人神色迷茫地说道,“我曾经想过……”他捏了捏手上的戒指,“想过比维斯或许会带着他的儿子回到我身边,”他说。面色变得灰败,语调也带上了近乎于真实的悲伤。“他拒绝了封地,我曾想过。或许他会愿意让他的儿子来接受我的封赏。但谁能想到呢?我先是失去了我的孙子,又失去了我的儿子……唉,我知道他正在酿着一杯名为复仇的酒,但那条道路着实崎岖难行,我曾试着给他一些帮助,但都被他拒绝了——我以为他会放弃,又或者回到这里,抱着我的膝盖祈求我的怜悯,诸神在上,我从未想到过最后我竟然是从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那儿得知他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他这么说的时候,女性术士优雅地移动身体,将她细长柔软的手放在领主肥硕的后颈上轻轻抚摸,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如果不是表现的过于暧昧……还是挺令人感动的。 巫妖知道有些女性术士的底线几乎能够与无底深渊齐平,为了谋杀对手、窃取情报又或是别的什么,她们不介意和任何一种生物有所关联,恶魔可以,魔鬼也没问题,如果必须,软泥生物也在她们的狩猎范围……所以,虽然她们蔑视凡人,但如果那个凡人能够给予她所需要的材料以及金币,也能轻而易举地获得她们的青睐——不过需要提防的是,若是她们觉得厌烦或是你失去利用的价值,她们不但会杀死你,还会夺走你的躯体与灵魂,接下来是制作成与深渊生物交易的货币(灵魂宝石)还是直接喂了她们的魔宠全都得看她们当时的心情如何。 不过这家伙可真够大言不惭的,曾经的不死者思忖道,他可从没在比维斯的记忆中找到过什么……如果东冠的统治者真的愿意向比维斯伸出援手的话,那个巫妖的耻辱也许早在几年前就被比维斯找到,他也就不必去做那个棘手的活儿了。 “好吧。”领主消沉了一会,直到他觉得差不多够了,才抬起头来用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指头点了点眼角,“我觉得您们还是能够体谅一个老父亲的,我以为我已经没那么想念他了,可是一看到您,年轻的施法者,那条隐藏起来的毒蛇就又来咬我的心口啦。” 他像是悲恸无比地转向身边的术士,而那位胸襟广阔的女士向克瑞玛尔点了点头。有那么一瞬间,巫妖很想装作没看见或是没看懂,这场戏已经到了需要转折的地方,很显然,这个转折是需要他来完成……虽然他很想要小小的恶作剧一番,但最后这个念头还是被他自己强行抑制了,不,他不是那个白痴,拉低不死者们的平均水准不是他该干的活儿。 “那么,”曾经的不死者上前一步,又轻又柔地问,“您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呢?” “你是比维斯的弟子,也可以说是他的儿子,”领主说:“留在这儿。他所没能得到的东西都将会是你的。” &&& 领主决定召开一个盛大的宴会,比任何庆典都要隆重的那种,既是为了庆贺他五十岁的生辰。也是为了迎接比维斯的继承人,他将在这个宴会上明确黑发施法者的地位。后者虽然是比维斯的弟子,但他将会有着与他的叔叔们一样的权利与威望。 宴会在巨大的柱厅所支持着的,封闭的厅堂里举行,奴隶们点亮了鲸蜡蜡烛,掀起覆盖在氟石上的黄铜镂空面罩,镶嵌在墙壁间与穹顶上方的涡轮訇然中轧轧转动,带着寒意的风吹过施法者的黑发,巫妖的同居者兴致勃勃地从识海中伸出脑袋。 ——他们居然发明了空调! ——什么? ——空调。异界的灵魂说,就是用来调节温度的东西,不知道这个是单冷还是冷暖。 ——冷暖。巫妖回答说。 ——你怎么知道? ——魔法能量的波动——产生热与亮光,以及产生冰冻的魔法波动几乎是固定的,只是有强弱之分而已,曾经的不死者漫不经心地擦拭过柱面的符文。 ——那个…… ——怎么? ——我好像看到了电梯…… ——谭森漂浮碟。巫妖说,你不觉得那个盒子很蠢吗? 事实上,侏儒在这个厅堂里留下的痕迹可真不少,异界的灵魂觉得自己就像是已经回家了,他甚至还看到一个只在腰间围着一块白色亚麻布的宦官提起了一个话筒。嗯,装饰着宝石的黄金话筒,但那也是一只话筒。他和彼端的人说了几句话后就放下了话筒,然后再次提起,并且令人颇感眼熟地一次次拨动转盘,接着和另一个人说起话来。 ——多前卫啊,异界的灵魂喃喃地说,居然已经不需要接线员了。 巫妖一点也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值得赞叹的,它们或多或少都有着魔法的印记,但在这些可恶的侏儒们手中,他最为挚爱的魔法早已扭曲畸形。变得如此低俗以及可笑。 这个厅堂的地面与墙壁都是雪花石,每块砖石上都镂刻着花鸟与曼妙的少年少女。他们的面颊上擦着银粉,头发是真正的金丝。而嘴唇则是深红色的石榴石,放置坐榻的地方铺陈着厚软的抹香鲸皮,大概只有诸神(不包括那些推崇受苦与贫穷的)的神殿、克瑞玛尔父亲的宫殿以及其导师(真正的那个)的塔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龙火列岛上的人们惯于使用矮榻,尤其是在用餐的时候,他们歪斜在檀香木的矮榻上,胳膊肘下垫着奴隶温软的躯体,一旁有人服侍他们吃喝,而在吃喝的间隙是无休止的舞蹈与杂耍,他们也会让奴隶提着刀剑上来比斗,让鲜血与哀嚎增进自己的食欲,有时候法师与术士会参与其中,若是他们能够提出或是发明某种有趣的酷刑,他们还会因此得到大笔的奖赏。 “把他的坐榻放到我的身边来,”领主说:“我的右手一侧。” 他的大儿子立刻露出了忿怒的神色,他是个矮胖而凶恶的混蛋,至少在表现上是个暴躁并且见识短浅的蠢货,他的视线就像是灼烫的箭矢那样穿透了那张檀香木的坐榻,那儿原本是他的位置,但在父亲与主人的淫威下他不敢做出更多的反抗,只得将所有的怒意全都倾泻到新来者的头上。 一个施法者,但那又如何呢,他不是没有杀死过施法者,但让他为之心惊胆战的是那可能会是一个拥有一整个岛屿的施法者,或许没人知道一个施法者有了一片广阔而富饶的领地将发展到什么程度——那意味着他的供给将会是源源不绝的,并且不受任何擎肘,他尽可以将领地所有的产出变化为自己的法术书、符文盘、魔杖与法杖,还有他的塔。 东冠的主人与统治者的长子没有阅览群书的习惯,但他喜欢吟游诗人,他听到过一个有了城堡与士兵的施法者是如何一步步地成为一个国王的故事。 他不觉得自己的父亲会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利,遑论要把它交给一个与他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人,但他知道他的父亲正在引狼入室,为了就是压制与阻扰他们这群小狗可能对他产生的威胁,但他可怜的老父亲已经变得过于愚钝,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一个应有尽有的施法者会可怕到什么地步。 奴隶们端上了玫瑰水,所有的宾客都在银盆里洗了自己的手和脚,他们坐下后就有身躯丰满的女奴将他们的脚放在怀里偎暖。 龙火列岛的人很少自己取用食物,如果必须,他们会用自己的手指——不过在用餐前,领主需要先向诸神敬礼,用蜜酒、橄榄与海鱼,还有点缀着金箔的糕点,这是种仪式,不过更多的是用来夸耀人类的权势与财富,而不是彰显神灵的威严与力量。 这点显而易见,因为主祭的本该是牧师而不是凡人,但领主站起来高声祈祷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阻止,哪怕是露出一点点不悦的神情,也没有,对他们来说,这似乎已经是司空见惯的常事了。 一场宴会将会持续很久,从清淡的前菜开始,蜜酒与椴树酒,蚕豆、鹰嘴豆、豌豆和羽扇豆,羽衣甘蓝加盐煮熟,用强烈的香料调味,其中一些也可以视为一种药物,譬如冬葵、葫芦巴、蓖麻和酸模。 用来开胃的是一些腌制过的橄榄、龙火列岛盛产的甜菜、鲜活的蛤蜊、牡蛎、金黄的海胆,巨大的龙虾,还有精致的引菜——用深红色的玫瑰花来装饰的蓬松的糖丝。 它们尝起来都很美味,滋味丰富,不过人们最为期待的是主菜,精心烤制的整个儿的猪、小牛、母羊和公羊,为了能够更多的吃下这些香脆甘美的肉食,他们甚至会在饱足之后用手指伸入喉咙呕吐,让胃空出来,而后继续回到坐榻上去尽情吃喝。 奴隶们首先抬上了一头肥硕的母猪,专职切割的奴隶是个宦官,也是领主较为信任的一个,他有权在此时握着锋利的东西——服侍主人吃喝的奴隶端着银盘向他索取需要的部分,大部分人喜欢后腿,也有人喜欢耳朵,子宫和**,还有人对眼珠情有独钟。 “您或许应该知道一下,”东冠领主的长子突然笑着说——他的坐榻就在克瑞玛尔的对面,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不过数尺之遥:“我上次活烤了一个奴隶,不是直接烤,是砍掉四肢后腌制一下后塞进母猪的肚子里烤,吃起来十分鲜嫩,真可惜,如果您来的不是那么的匆忙,我原本是可以为您准备这道菜的,它可是获得过很多称赞的。”(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东冠岛(2) 第一更! 祝我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新春快乐,平安健康,财源滚滚,万事如意! &&& 或许会有很多人因为长子的话作呕或是感到恐惧,但抱歉,他并不知道面对着他的是怎样一个畸形的怪物,作为一个巫妖,曾经的不死者唯一的食物就是人类或是类人的灵魂——被剥夺了血肉与神经的巫妖没有味觉也没有触觉,普通的食物根本无法满足他们,即便他们还能够咀嚼——被他们放进嘴里的食物也是淡而无味,又或干硬或黏腻,被充溢的负能量抽干与腐蚀的肠胃也不会接纳和消化它们……大概没人知道那些依然眷恋着生者世界或是喜好装y的不死者会怎么做——他们在自己的骨盆上安了一个深凹的银盘,所有的食物囫囵通过枯槁的口腔与食道后就会穿过破破烂烂的胃和肠子直接掉进盘子里,如果被他们邀请共餐的生者足够警惕细心并有着一双好耳朵的话,在寂静的厅堂里他们准能听到蜜酒倾倒在银盘上的哗哗声与骨头跌在银盘上发出的圪垯声。 一般而言,不死者会在餐后将银盘拿出来,那些被蜜酒浸泡到软哒哒又黏糊糊的食物会被他们用来喂养仆人与囚犯——但其中几个性情尤为恶劣的不死者会用它来惊吓他的客人,在不死者们的午夜茶会里,一个女性巫妖就津津有味地叙述了一个粗鲁的骑士是如何在她的餐桌上抱怨羊腿不够吃,而她又是怎么解开紧身衣,拉开自己的肋骨,从骨盆上端起盘子,向他展示盘子上可以说是完整无缺的羊肉,问他是不是真的还想来一点。 她的幽魂仆役将那些羊肉塞了骑士满嘴。他可以说是窒息与惊恐致死,这让他污浊的灵魂浸染上了一丝古怪的腐臭气息,“但不算太差。”那个女性巫妖说:“我还记得亚速尔岛北边的渔民曾经敬献给我他们腌制过后埋在地下三年静待发酵的鲨鱼肉,两者相差不多。” 巫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人类的外厉内荏。他就像是一块活海绵,看起来很大,很强壮,但只要轻轻一握,你就会发现它只有一根骨头罢了——虽然那也是一块多刺的骨头。 在东冠领主的长子以为黑发的施法者会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父亲,主人与统治者身边的宦官轻轻地敲打了一下悬挂在厅堂角落的小金锣,于是正在舞蹈与歌唱的奴隶潮水一般地退下。所有人都停止了吃喝与谈话,转向领主所在的位置。 领主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倾听者们无需站起,他微闭着眼睛,事实上却已将所有人的神情揽入视野,他的儿子们甚至不敢相互交换眼神,只有比维斯的弟子,那个黑发的法师若无其事地将杯子从嘴唇边移开,领主知道他有一半精灵血统,不过就发色与瞳色来看。那部分非人的血统应该是属于埃雅而非辛格,但他又如何和辛格精灵之王的独生子相伴而行的呢?就领主得到的讯息来看,源头或许还要追溯到比维斯。比维斯居住在白塔,又深受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青睐与信任,谁都知道,白塔就是银冠密林的对外枢纽(当然,现在已经不是了),另外如果你想要在碧岬堤堡找到精灵游侠凯瑞本的话,阿尔瓦法师的雾凇小屋向来就是不二选择。 每个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声音,但异常拉仇恨的是,东冠的统治者反而在这个时候对一盘子多瘤白皮瓜产生了莫名的兴趣。他身边的女奴立即将一块完整的果肉喂进他的嘴里,他咀嚼着。鲜红的汁液从宽厚的嘴唇间溢出来,不像是嚼着一块水果。倒像是嚼着一块鲜血;淋漓的生肉。 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做些除了倾听之外的事情——哦,或许要除掉那些胆大妄为的客人,黑发的施法者像是没注意到那股近似于凝滞成实体的沉闷气氛,旋转着酒杯欣赏上面的纹饰,龙火列岛的人们喜好巨大的酒杯,好在里面盛装上足够多的酒水,他所用的那只是用约有人类头颅那么大的鹦鹉螺制成的,半透明玉色的螺壳边缘镶嵌着圆润的银珠,顶部安装着一尊细小的弗罗雕像,不过小手指尖大的香豌豆花挂饰每一片花瓣都清晰可见,螺壳的中部有着马鞍带形状的固定件,连同下面的魔鬼鱼形状的托座一样是纯银实心的,并点缀着十来颗犹如星辰的海珠——它的沉重可想而知,殿堂里的人几乎都是由身边的奴隶代为端起酒盏才能适意地从中啜饮其中的酒水。 当然啦,并不是每个人都拿不起杯子,至少伯德温一行人之中就只有梅蜜对此无能为力,她不是举不起杯子,而是举起它后她就没有多余的力量去保持它的平衡了,弗罗的牧师可不想在这样的宴席上弄得自己狼狈不堪,她的坐榻边摆放着一蓬如同鸟儿般色彩绚丽的毛蟹爪兰,金黄色的花瓣间有着紫色的条纹,无枝无叶,只有硕大并繁多的花从空中垂下,只要梅蜜略微直起身,这些花朵就能遮挡掉她的一部分身体与面孔,也给了她很好的机会打量其他的东西和人。 在领主,与领主的儿子的餐桌上,摆放的餐具自然要比宾客们的更加贵重,但梅蜜一点也不羡慕,因为除了更多的宝石、海珠与沉甸甸的黄金以外,他们的杯子都是用人类(可能还是年轻而美丽的女性)的头盖骨制作而成的,别问梅蜜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近年来弗罗也向她们要求这种祭祀,那些敢于背叛自己的神祗,无视她的意旨,沦落为污秽的无信者与伪信者的弗罗牧师将会恶疾产生而死,而在她们死去之后,她们的身体会被焚化丢入泥沼,头盖骨则被留下来,经过一系列的处理后制作成灯盏,奇妙的是里面只需要添加一点点鲸鱼头骨蜡就能燃烧上数年之久,梅蜜的母亲告诉她,真正的燃料并不是鲸头骨蜡而是叛逆的灵魂。 也许是真的,因为梅蜜每次在那座厅堂里向着弗罗祈祷的时候都像是能够听见隐隐约约的哀嚎声,跪在她身边的是那个伪信者的女儿,那时她就是为了女儿不会如自己一般沦为弗罗的娼妓才逃走的,她脱掉了弗罗牧师的长袍,丢掉了金铃,把自己打扮的就像是个贞洁的妇人,在一座偏僻的小村庄里和一个男性成了婚,做了他的妻子,但没几个月她就腐烂了,真可笑,她有个心善的好丈夫,他不但没有抛弃她还耗尽家产请来了牧师,之后,正如我们所能想到的,罗萨达的牧师一看见这个女人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他无法治疗她,于是那个农夫就将自己的妻子送回到了弗罗的神殿——他的初衷是想要她活着,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刚离开神殿,弗罗的牧师雇佣的盗贼就缀上了他,他们杀死了他还夺回了伪信者的女儿。 每个弗罗的牧师与学徒都必须去“照顾”那个伪信者,事实上只是为了更长久地折磨那个可怜的女人并警告她们——想到这儿梅蜜就不寒而栗,她不知道之前是被什么迷惑了,竟然想要成为伯德温的妻子,不,等等,她是怎么想的呢,她是有那么一小段时间被感激与崇敬冲昏了头脑,但她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这或许还要感激伯德温与李奥娜,不过就算是没有李奥娜,她大概也不会真的变成一个坚贞的女人,她或许确实爱着伯德温,想让他成为她的,但她是不是他的呢,她不确定,弗罗在上,她拒绝过葛兰,但那只是她的心而不是她的身体。 她已经有点明晓了盗贼那些压在舌头下面没有说出的话,他们都只是些隐伏在黑暗与潮湿中的小虫子,伯德温很好,他是火焰,也是阳光,他给每个人带来温暖与热量,但他会把她烤干,烧毁她的翅膀与眼睛,等待着她的将是万劫不复。 但她还是爱他。 她无法成为他的妻子,但可以成为他的情人,没人能拒绝一个弗罗的牧师。 她从花朵的缝隙间注视伯德温,奴隶们将这个曾经的圣骑士打理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他去除了胡须与多余的毛发,将整张面孔显露在人们眼前,他的眼窝深凹,眉骨高耸,下颚方正而突出,肩膀宽阔,胸膛厚重,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坚毅而果敢的勇士,他没有倚靠在女奴柔软的怀抱里,仅有的一只手也放在狭窄低矮的餐桌上,而不是其他地方,他的视线也只在同伴与李奥娜的身上停留。 梅蜜过于全神贯注了,以至于身边的人都惊呼起来的时候才发觉东冠的领主与统治者已经说过了些什么而她什么都没听见。 她瞪大了眼睛,但无论她问些什么,身侧的奴隶都只是微笑而对,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些人可能根本就是听不见与说不出的,她将视线投向距离她最近的人,也就是葛兰,问题是龙火列岛特殊的餐席排列——他们使用的都是坐榻,按照双脚细长的倒u形,东冠的主人理所当然地位于最高点,横贯厅堂的最北端,而他儿子的坐榻依照排行的先后,客人们则看重要程度,糟糕的是坐榻都是两人一组,每组脚碰脚,免得一个人的脑袋正好在另一个人脚的下方——这让葛兰与她之间间隔了近十尺。 冷静,葛兰做了一个手势。 然后他蠕动嘴唇,梅蜜并不擅长读唇与寂语,但她还是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单词。 葛兰在说的是——我们的法师就要成为一个领主了。 &&& 今天专注更新,明天整理回复书评!(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东冠岛(3) 第二更! 祝大家幸福美满,饱足安康,飞黄腾达,心想事成。 &&& “从今天起,我的侧岛将由比维斯的弟子,他唯一的继承人予以管理,他有权制定自己的法律,享有侧岛的任何权益,买卖与杀死属于他的奴隶,雇佣士兵与工匠,他将拥有他的权力,就像是他必将承担的义务。” 东冠的统治者,他儿子的主人与父亲,就那么无所谓地,含着满嘴甜腻猩红的汁水说出了那句话,将他的侧岛赐给了一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 他疯了。 这是出现在他所有儿子脑中的第一个念头,但就算是他们的领主与父亲真的成为了一个疯子——他的士兵依然忠诚于他,还有那些施法者,单就那个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东冠领主卷曲毛发的女性术士,就已经抵得上上百名训练有素,装备齐全的士兵。 他的八个儿子中有人如法师一般猜到了他们的老父亲的企图,但这对平息奔腾狂暴的嫉妒之火毫无用处,这好比你往一群饥饿到不惜吞噬同类也要存活下去的野兽中投掷了一块新鲜的血肉,即便它们之中不乏智慧之辈懂得这或许是一种削弱与挑拨的手段,但那又如何呢?抢到这块肉的野兽将能够填充它快要被自己消化的胃,他会因此变得强壮,变得敏捷,能够在之后的争斗中抢到更多的食物,他能活下去,而他们却要死去或是生不如死——但这还不是最令他们憎恨的,他们最为憎恨的是得到肉的居然不是他们之中的一个,而是一个对龙火列岛一无所知也对龙火列岛的东冠没有继承权的外来者,这就像是一个已经异常饱足。之后也能得到充足食物的人却要从他们的牙齿间夺走这份攸关紧要的肉,如果可以,他们现在就可以用自己的牙齿撕碎黑发的施法者。 “怎么样?”东冠的主人仿佛没有感觉到下方汹涌迫人的暗潮:“我的孩子。”他一片慈和地说:“你愿意代替比维斯成为侧岛的主人吗?” 曾经的不死者站了起来,向领主微微一躬:“谨此。我代替我的导师向您表达十二万分的感激与谢意,我想他将会向所有的神祗祈祷,以报答您之前与之后赐予的荣宠。” 对于施法者的傲慢领主有点恼怒,因为他没有听到施法者愿意以自身向他表示感谢与承诺为他效力,但同样地也不以为意,毕竟他不是出于真实的情感才将侧岛赐予此人的,黑发的年轻施法者在龙火列岛没有根基,没有朋友。只有环绕四周的敌人,待局势平息,他要得回侧岛就像是他赐出侧岛一样简单而轻易,甚至他的儿子将会代替他完成此事。 领主收回自己的视线,一个命不久矣的人无需博得他太多的注意力,他靠回奴隶丰盈的怀抱,站在他身边,眼睛一霎不霎地关注着主人的一举一动的宦官随即举起双手,拍了一拍,能给他们带来欢愉的奴隶们再次回到了厅堂里。不过这次他们不是来舞蹈或是歌唱的,而是赤手空拳,相互以命相搏——或者应该说。是她们,她们都是女性,姿容秀丽而年轻,但龙火列岛的奴隶太多了,即便他们的主人昼夜不休,日日更替也只能占有其中极小的一部分;奴隶所生的女孩,除非有着超乎常人的魅力、技巧,或是深受命运之神的青睐,又或者有着领主的血统。不然的话也只有沦落成为消耗品或是繁殖用的“泥胚”。 侍奉着领主的奴隶就是他的女儿之一,在来到领主身边后她很荣幸地有了一个名字。叫做姬儿,姬儿奇妙地继承了父亲的一系列特征。却又将它们糅合成为一种特殊的美,她的头发和领主一样是黄色的,但颜色要略浅,还打着紧密的卷,蓬松绵软,令得每个看到它的人都会忍不住想要抚摸一番;领主有着一双泥土色的眼睛,这无论在男人或是女人身上都可以说是一种容貌上的劣势,但她的眼睛总是笼罩着一层氤氲的水汽,令得它们看起来一如水中的茶晶,淡色的睫毛又密又长,又总是向下垂着,就像是一只胆怯的鹿仔抑是马驹。 与丰沛的乳黄色卷发相映衬的是她浅褐色的肤色,还有她小巧玲珑,凹凸有致的身材,这些都成为了她在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内所向披靡的武器,唯一让她忧心的是领主前几日从德雷克船长那儿买回来的一个半精灵,有着与侧岛的新主人相同的黑色长发与碧绿的眼睛——但因为需要迎接一个精灵与一个半精灵的关系,她被领主毫不犹豫地杀死了,翡翠的埃雅从不将半精灵视为同类,但银冠密林的精灵却对他们的族人还抱有一份怜悯之情,而且比维斯的弟子也有着一般埃雅的血统,所以为了谨慎起见,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发现领主还有着这么一份珍贵的藏品。 领主的术士还将她的灵魂禁锢到一块宝石里,又将她的躯体焚烧成灰,凝结进珊瑚基座,沉入海底。 躺在她腹上的男人已经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他今年只有五十二岁,但奢靡无度的享乐与日复一日的思虑就如利刃一般磨去了他的精力与康健,他很容易睡着,也很容易醒来,姬儿平稳着自己的呼吸与心跳,现在她既不能有所动作(无论多么轻微),也不能因为紧张而令得躯体变得僵硬,有时东冠的统治者只是做了一个突兀的噩梦,也会命令宦官们将充作被褥与软枕的奴隶拉出去,幸运的话是直接绞死,不幸的是被牛皮筋系住手脚,在太阳下曝晒由于极度**而慢慢死去,遑论是因为奴隶的失职而让他没能获得一个短促而甜美的睡眠。 但她的眼睛是自由的,小鹿般的睫毛成了最好的掩饰,她轻而易举地在来来往往的宦官中找到了达达,不管怎么说,他和他所要服侍的主人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他站在第九子的身后。就像是一条有颜色的影子。 &&& 姬儿脚步轻盈地穿过被黑暗笼罩着的长廊,龙火列岛的人喜好白色、红色与金色,雪花石筑起的墙壁覆盖着檀香木护墙。护墙以用红色的朱砂涂抹,而后用金线描绘各种图案与肖像。花卉的中心,野兽与人类的眼睛还有天空的星辰都镶嵌着经过切割打磨的宝石,它们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烁不停,为美丽的年轻女性指引方向。 有规律的脚步声传来,姬儿抓住墙壁上凸起的宝石,如同蜥蜴一般地游动着爬上了长廊的穹顶,这是项仅属于她与兄长的特殊技巧,她和达达的母亲是外来者。在被劫掠到龙火列岛之前是个颇有盛名的杂耍艺人的女儿,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跟随着自己的父亲四处流浪,为各方的权贵献上精彩绝伦的表演,抛橙子、翻跟头、头足倒立,屈伸后仰,操纵小鸟,驯服饿狼,没有什么他们不会和不擅长的,成为领主的奴隶之后,她也是凭借着这个获得了一段时间的宠爱。并生下了三个孩子,虽然在姬儿五岁或是六岁的时候她还是被宦官绞死了,但她还是将她最为珍贵的财产留给了姬儿。 走过姬儿身下的是一对宦官。领主的内庭不允许除他之外的男性出现,走在最后的宦官微微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向前走去。 姬儿在他们转过长廊的折角之后才轻轻落下,之后不会再有巡逻的宦官,她踮着脚尖,借助着一株粗壮的绞杀藤跳入了一处并不太过陌生的庭院里,几年前她还在这里与上百个异母姐妹如同斗鸡般地追啄撕咬,在兄长的帮助下她获得了父亲身边大宦官的注意,在主人身边的奴隶再一次进行轮换与清洗的时候。大宦官将她送到了东冠的统治者面前。 她解下绕在腰间的细纱裹住特征过于明显的卷发和眼睛以下的部分,这是内庭女人最常见的装扮。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她就这么从容不迫地越过庭院。穿过内廊,来到一个巨大的房间里,房间的正中摆放着一艘一人长的象牙香船,白色的烟雾从中袅袅升起,几个女人以一种曼妙而极具诱惑性的姿态陷在堆积如山的靠垫与软枕里,一动不动地沉湎在甜美而浓郁的奇特气息中,姬儿不以令人察觉地屏住了呼吸,她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无论母亲还是兄长都严厉地警告过她远离它们——万幸的是姬儿现在有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她如其他人一样从大宦官那儿领取香料,然后将衣物放在上面熏烤,自己则用浸透了冰水的棉布蒙住自己的口鼻。 她蜷缩到一个烟雾最为稀薄的角落里,满心焦急地等待着。 幸而她只等待了很小一会,那个人就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身边还有其他的宦官,他们是来服侍这些年轻女性的,端着巨大的银盘,银盘里盛装着新鲜的水果与温热的蜜酒。 达达走到姬儿身边,跪了下来,奉上一杯蜜酒,姬儿拿到手里才发现它只是一杯干净的冰水。 “亚……” 达达将手指放到嘴唇上,不过没人注意他们,宦官们只能看到达达的脊背与姬儿的足踝,很快地,其他宦官都离开了,一个宦官寻找着达达,但他发现达达正在擦拭着什么,在这个房间里,这种情形实属寻常,她们不是一阵阵的大汗淋漓就是呕吐不止。 宦官离开后,只剩下处于麻木冥想与疯狂幻觉之中的女人们,还有姬儿与达达。 “亚摩斯。”姬儿急迫地低喊道。 “我叫达达。”达达说:“我的主人才叫亚摩斯呢。” “但那是他从你那儿抢来的,”姬儿强行压抑着忿怒:“他抢走了你的身份,抢走了你的名字,抢走了本属于你的权力与领地。” 达达摇了摇头,“一切已成定局,”他说:“不可更改的事情就不要说了,姬儿,我们的时间不多。” “你们的计划没有改变吗?”姬儿问:“你是否还要回到他身边?” “我是他的宦官。”达达说,一边细细地端详着姬儿的面孔,一方面是因为深刻的思念,而另一方面是出于谨慎——谁也不知道谁已经有所改变。 “别回去,”姬儿说,“他已经决定不再留存你的性命,只等你回去,他会立刻砍下你的头。” “发生什么事情了?” 姬儿闭了闭眼睛,“大宦官的仆从传来的消息——你们选错了人。” “那么说我也无法去到我们的长兄那儿了。是交易还是……” “不是交易,”姬儿说:“他讥讽了……亚摩斯,用你。” 达达的喉咙泛起一阵苦涩,他知道亚摩斯不会长久地留着自己,在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与残虐心之后他会杀死自己以免后患,但达达没有想到他选定的人居然会蠢到这个地步,又或者,只是因为轻蔑与无谓,一个宦官在领主之子的心里或许不会比一粒灰尘更重。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但他不觉得有谁能够帮助他,他已经失去了仅有的价值,而一个要求总是能换来一些东西的,就算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宦官,谁会为他付出代价呢? 或许换了其他人在这里,会要求姬儿前去恳求他们的主人与父亲,但达达很清楚,这种行为只会将另一个人拖入无尽深渊,虽然有很多人会在死亡与折磨的压迫下那么做,只为了减免些许必将到来的恐惧和痛苦,但那不会是达达。 “去恳求克瑞玛尔。” 达达微微地吃了一惊。 “那个黑发的年轻法师,比维斯的弟子,”姬儿抓住了达达的手,“让他向我们的父亲和主人索要你,他一定会允可的。” “但是……” “拿着这个。”姬儿说,一边迅速地从发辫上取下一串黑色的流苏,把它放在达达的手心里。 “这是什么?” &&& 第三更要很晚了,大人们可以等到明早来看哈。(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东冠岛(4) 第三更! 祝我的读者们大吉大利,一帆风顺,五福临门,百子千孙! &&& 姬儿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埃雅精灵的祝福。”而后她紧接着说:“别担心,这不是我偷来或是抢来的,父亲之前得到了一个半精灵的奴隶,这是她的精灵母亲留下的护身符,当然,我觉得它没起到什么作用,但据她说只要是精灵就能辨识出其中的奥妙——那段时间一直是我在服侍她,她无法走出房间,所以就把这个给了我——也许她以为我能离开东冠,并就此引来她的族人。” “她呢?” “为了迎接我们的客人,我们的领主异常慷慨地把她送去了哀悼荒原,唔,或许不,我对法师那儿的事情并不了解,但我们父亲身边的那个术士,就是那个喜好穿着红色长袍的女性施法者,曾向我展示一枚宝石,据说她的灵魂就被拘禁在里面,而她的躯体已经被焚烧成灰,混入珊瑚基座,沉入海底。” 达达轻轻地捏着那串触感顺滑如同丝绸的流苏,难怪它没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它几乎只有小指头那么细,长度也不超过一根中指,用一枚细小黑檀木管加以固定,混在黑发里完全不会被看见,达达不是施法者,他感觉不到上面是否有魔法波动,但应该没有,每个外来的奴隶都将会经过十几次的“清洗”,他们的思想最终可能就如同他们的躯体一般洁白无瑕,德雷克的法师与领主的法师会收缴掉任何有魔法波动的东西。 “拿着这个,”姬儿说:“拿着这个去找那些人,告诉他们的族人受到了怎样的折磨,然后……” —— “她已经死了。”达达说。他跪伏在地上,下颌紧挨着冰冷的地面:“我的妹妹将这个交给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尊敬的大人,但我想。您们是会想要知道一个族人的下落的。” “她的母亲是个埃雅精灵,”凯瑞本说,他能从那缕黑如深夜的发丝上感觉到深沉的思念与无尽的悲恸:“她并未前往安格瑞思的殿堂,只是返回了翡翠林岛。”带着破碎的精神与痛苦的过往,抛下了她的女儿,精灵游侠叹了口气,他是个辛格精灵,属于银冠密林。他的父亲严厉地警告过他,他无权对翡翠林岛的行事做法提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异议,他没有这个权利,也没有这个义务,他敏感的身份更是可能引起精灵内部的争执,在这个巨龙与魔鬼无隙不入的位面里,他的行为可能迎来一场浩劫。 但属于苏纶的,游侠的心却一直反抗着,埃雅精灵对于只有着一半血脉的族人们的不闻不问并不能遏制半精灵的出生,反而增扩了人类、兽人与魔鬼等等一些邪恶的生物对于精灵的恶念与贪婪。他们已经尝到了血,终有一日会想要吃到鲜美的嫩肉,吮吸骨头里的髓油。他们的欲求是永无止境的。 他们可以拒绝拥有人类血脉的族人进入翡翠林岛,但至少可以让幼崽们拥有足以对抗险恶外界的利爪与獠牙。 “那么,”葛兰说,“你想要什么赏赐呢?奴隶?” 达达紧盯着地面,奴隶们将每块雪花石地面都打磨清洁的如同一面镜子,上面清晰地倒映出了盗贼的影子,这是个盗贼,他可以确定,除了盗贼。只有很少的一些佣兵才会惯于玩弄那些让手指变得更加灵巧的小游戏——那枚出自于龙火列岛的银币正面是领主的头像,反面是毛蟹爪兰。边缘被做成了锋锐的锯齿,每一枚重五分之一盎司。它在盗贼手里就像是一只对主人眷恋不去的小狗,它在指缝间钻来钻去,一刻也不停歇。 “我想要寻求您的庇护。”他说:“尊敬的大人,我本不该离开我的主人。” “但你已经离开了,”葛兰说:“你可真是一个不太安分的奴隶——哈,请别告诉我,你只是为了一个与你从未谋面,也从无恩惠与帮助的人而来,为此不惜押上自己的性命。” 达达知道自己已经处于悬崖的边缘,但他已经做好准备,并不因此感到惊慌:“可敬的客人,”他的声音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我承认我并无如此之大的勇气与纯洁的意念,我的主人也确实想要将我投入碾磨血肉的石磨,我的行为并不纯粹,也不高尚,我只在此恳切地请求你们,请赐予我一点点的怜悯吧,您们于我而言,就是神祗,又如天地,您们随手折下的一片树叶,就能拯救一只在惊涛骇浪中挣扎求生的蝼蚁——求求您们,死亡于我并不可怕,但我还有着我的妹妹,我可怜的妹妹,她就在我们的领主与父亲身边,就像是睡在巨龙的身侧,除了我之外,她再也没有其他的亲人了,或者说,她还有过一个朋友,但现在这个朋友也已经死去了,她所能留给我妹妹的也只有这枚细小的信物与饰品。” “亚摩斯和你是双生兄弟,”巫妖说:“那么他也应该是你妹妹的兄长。” “对于亚摩斯而言,我的妹妹也只是一个奴隶。”达达说:“如果血亲二字对他还有任何意义,那么现在我就不会匍匐在这里,祈求您们的怜悯了。” “也许我可以向你的父亲与主人提出请求,让他赦免你。” “龙火列岛上没有不是奴隶的奴隶。”达达说:“我永远只会是个奴隶。” “一个不那么忠诚的奴隶。”葛兰说。 “一个对龙火列岛了如指掌的奴隶,大人。”达达反驳道,虽然他的语气依然恭顺谦卑,“正是您所需要的,尊敬的施法者,而忠诚永远是属于强者的。” “那么说说看吧,”巫妖说:“但我暂时不需要与他人相关的讯息。” “您拥有一座仅次于东冠的大岛,共有十万零两千名奴隶,”达达说:“他们为您劳作,其中油料作物有油棕:香料有胡椒、香茅、罗勒、可可、烟草、巴戟;果物主要有黑椰、白皮多瘤瓜、番石榴;纤维作物有番麻、蕉麻、木棉;当然,其中最多的还是甜菜与甘蔗,甜菜可以一年三收,而甘蔗是两年三收——您的领地上约有一万三千名自由民,他们为您捕捉虾、蟹与各种鱼类,您有三个港口,您的岛屿中央还有着一个庞大的湖泊,人们称它为海神之眼,里面的淡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曾有法师施法探勘它的深度,直至五千六百尺也未测到尽头,而且它永远是那么的甘甜凉爽,有人猜测它直接通往一个半位面,而那个半位面连接着水元素位面才会出现这样的奇迹。” “还有更详细的吗?”李奥娜问。 达达重新跪下,向高地诺曼的王女行礼后才再次站起来:“尊敬的施法者,您的奴隶中有六万名‘牛马’,他们是最重要的劳力,然后另外四万名是‘巧手’,他们负责一些精细的活儿,而他们之中还有近三万名‘泥胚’……” “泥胚是什么?”梅蜜好奇地问。 “就是能为我们尊敬的大人繁育出更多‘牛马’与‘巧手’的奴隶,我们将之称为泥胚,因为甜菜的小苗也是从泥胚中长出来的。” “还有两千名呢?” “那两千名是‘辔头’,用来管理与监督‘牛马’。”达达说:“当然,‘牛马’与‘巧手’的数量是不稳定的,因为随时都有新生与死亡。”他转向黑发的施法者,“您还能够得到一座堡垒,问题是它已经数年没有经过尽心尽力的修缮了,因为先前是由您导师的父亲代为管理,但他是不会离开东冠的,他派去的宦官也没有那个资格居住在属于主人的堡垒里,而且,您没有军队,原先的军队都是属于荣耀的东冠之主,唯一的父亲与主人的。” “您也无权拥有法师,只有东冠的主人才能拥有法师,否则就是叛逆,”达达微微一笑:“当然,您除外,毕竟这是无人可以剥夺的天赋。” “也就是说,”盗贼喃喃道:“我们正抱着一大块连骨肉与一群恶狼并肩同行呢。” &&&(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东冠岛(5) 第一更! 昨天有些事情要做,没注意就忙晚了,抱歉啊。今天还是三更! &&& 等到了侧岛他们才发现,达达提出的问题还不是最糟糕的,异界的灵魂原本以为他需要的是按照某点的套路振兴商业,发展科学,招募军队,推翻压在奴隶头上的n座大山……沿途或许还有无数花朵儿般的美人相伴,结果他发现自己首先要做的是种田……或更正确的,保洁。 侧岛之前是由东冠领主代管的,代管的意思是,这里只有主人派遣出来的管理者,事实上就连负责此事的大宦官也不住在这儿,侧岛与主岛距离很近,一夜就可往返数次,而且服侍领主才是他的主业,在求得领主的同意后,他仍旧住在主岛上,在侧岛常驻的只有一个年长的宦官,某种意义上他要比他同年的宦官要幸运的多,宦官和女奴一样,不再年轻美丽的时候就会被又聋又哑地驱赶出来,幸运的话会被填充进“巧手”的行列,不走运或是遭到陷害的话就会成为“牛马”,被直接杀死也不再少数——而他至少还可以颇为舒适地活着,作为宦官,他还可以居住石头砌垒,有屋顶的房屋,虽然房屋不被允许有窗户,长宽限制在十五步以内,但总比“辔头”居住的泥屋好,至于奴隶,奴隶怎么会有属于它们的事物呢?快别说笑了。 令人伤心的是,那座堡垒在高地诺曼或是亚速尔或许还不会倾颓得那么快,但它正处在潮湿闷热的南端,所以只要有一个月没有众多任劳任怨的奴仆仔细打理,各式各样的蕨类与藤蔓,寄生植物就从所能穿透的每一处缝隙里探出它们的身体——他们艰难地行走其中。触目所及都是郁郁葱葱的绿意与掩藏在枝叶下的裂缝碎隙,克瑞玛尔记得在白塔的比维斯小屋也曾繁芜丛杂,而现在他们看到的要更为混乱。狷狂的植被完全占领了人类的宅邸,在这里扎根结实。伸枝展叶,在它们的庇护下,昆虫集结成军,被虫子与果实吸引而来的鸟儿与鼠类纷纷在梁柱、墙壁与地板里凿洞筑巢,而捕食鼠类与鸟儿的蛇和小型食肉动物又在这儿找到了自己的安乐窝——在不止一次地踩到以及踢到其中之一后,梅蜜认为,如果说这座堡垒已经废弃了数十年而不是数年也会有人相信的。 除此之外,还有人类造成的破坏。墙壁与地面上的檀香木板被撬走,上面的金饰与宝石自然也早已随之不翼而飞,廊道与厅堂的地面有着不下数百的黑洞洞的凹坑,一丛丛茂盛的蕨类兴高烈采地伸出它们羽毛状的叶子,残留的雪花石板碎裂扭曲,凯瑞本蹲下身拂过其中一块,不祥的印迹深入石板,就像是被施过魔法,颜色依然十分艳丽。 “它原先的主人呢?” 达达思考了一下:“在龙火列岛上,如果领主的儿子之一成为了领主。那么他其他的兄弟不是被阉割成为宦官就是被杀死,不可能继续保留自己的权力与位置。” “如果高地诺曼也能有这个法律,”葛兰咕哝道:“我们的事儿就要简单的多了。” 凯瑞本闻言微笑了一下。真的,如果约翰公爵不存在的话,葛兰与伯德温或许都能避让过这场可怕的灾祸,但站在精灵与苏纶信徒的立场上,他厌恶这条将生命与尊严视如无物的所谓法律。 “您们或许还需要一些奴隶。”达达说,他紧随在克瑞玛尔身后,步伐轻快而细碎——如今他已经属于黑发的施法者,亚摩斯当然十分地不甘愿并且愤怒,但向他索要达达的不是别人正是东冠之主。他的父亲——亚摩斯是八个兄弟中势力最为薄弱的,他比其他人更需要领主的眷顾。何况在龙火列岛上,儿子从来就是父亲的奴隶。包括他们自身,都是属于父亲的。 “我以为克瑞玛尔有着十万零两千名奴隶。”葛兰插嘴说。 “请允许我,”在得到首肯后,达达才继续说道:“他们之中的大部分只是愚钝的‘牛马’,让它们来干服侍人的活儿就像是让牲畜去厨房煮汤烤面包,‘巧手’中或许有几个能够被抽调出来,但他们又聋又哑……” “让他们来整理出几个房间没问题吧。”来自于异界的灵魂说,他倒不是很在意这个,对他来说真正的家远在另一个位面,而另一个让他有归属感的地方是银冠密林的前沿灰岭,其他地方都是旅店与临时的落脚地,他根本没考虑过要在龙火列岛长时间的居住下去,对于其他人为之嫉恨的巨大财富他毫无概念,只想着尽快弄到侏儒给伯德温打造一个手臂,然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把梅蜜塞进去。之后他可能还要与伯德温等人相处一段时间,既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也是为伯德温打造起一个稳固的基座——关于今后他们已经商讨过,李奥娜与伯德温将会建立起一个佣兵团,这也是应有之义,总不见的真让伯德温去打铁,如果那样他们只需要往伯德温的残臂上按个锤子就行了,而不是跋涉千里来寻找侏儒为伯德温铸造一只附魔手臂——他们所希望的是能够再看见一个如浩劫来临之前一样强大或是更为强大的骑士,而不是一个平庸的铁匠。 历史与吟游诗人的诗篇中并不是没有威望素着的佣兵团团长成为国王的,而且伯德温身边还有着王女李奥娜,当他们的纹章与旗帜再一次竖立在人们所能看见的地方时,毫无疑问的,一些对约翰公爵有疑惑与不满的骑士与领主将会聚集到他们麾下,成为他们的力量与声音。当然,这需要时间,幸而在这个未成型的佣兵团中,人类中年龄最大的伯德温也不过四十岁,而精灵的生命之水最长能将人类的寿命延迟至一百二十岁,伯德温一点也不怀疑,在他鬓发雪白之前,他是能够完成赎罪并达成夙愿——将李奥娜送上高地诺曼的王座的。 “侏儒什么时候能到?”异界的灵魂问:“也需要给他们准备房间吗?” “是的,”达达略有些失望,这些侏儒都是用上千的奴隶调换而来的,只有使用权,等他们完成他们的工作后就会回到他们的主人那里,就达达看来,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愚蠢的浪费,“侏儒们对住宿与饮食都很挑剔,如您所要求的,一个手艺精巧出众的侏儒需要五十名奴隶服侍……但,”他迟疑地说,“大宦官可能会附送一些奴隶。” 葛兰转身向克瑞玛尔打了几个手势,因为精灵们也习惯使用寂语的关系,像这种简单的手势异界的灵魂当然不会看不懂,葛兰说的是“探子”。 “呃。”异界的灵魂将视线转向凯瑞本,那个,没关系,就精灵的年纪来说,他还是个小婴儿呢,偶尔的求助并不丢脸。 “事实上,”达达已经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施法者或许是他们之中最强大的,但精灵才是他们之中的头脑:“或许这也能说是一种帮助,”他说:“在商人那儿,会有一些经过训练,却因为一些小意外而受伤,或是有其他缺憾的奴隶,他们如果不能成为主人身边的奴隶,那就只有成为‘巧手’或是‘牛马’了,成为‘巧手’或许还能活的久点,但如果成为了‘牛马’,他们几乎都会在第一季度死去,因为他们没有‘牛马’所需要的强壮的身体与粗糙的肠胃。” “就像是搁浅在海滩上的小鱼,”他说:“就算是下一刻它们就会被鲨鱼吞噬,但它们在沙子中苦苦挣扎的时候,您难道就不愿意捡起它们,把它们抛回到海水里吗?” 凯瑞本沉默了一会,“让商人们来吧。” &&& 当然,现在还不行,要等到他们将住所整理出来才行。 事实上消息灵通的“辔头”们已从“巧手”与“牛马”中挑选出了一些人,但在达达传达主人的旨意之前他们不敢妄动,一个“辔头”上前来向黑发的施法者行礼,他的伏地礼要比达达更虔诚,克瑞玛尔怀疑如果有时间他或许会挖个坑趴进去,他没有资格直接与克瑞玛尔交谈,达达转述了他的话,原来“辔头”们彻夜不眠,为他们的新主人搭建起了雪白的帐篷,就在一片突出的石舌上,迎面是浩瀚的碧蓝海洋,而环绕着他们的是如同翡翠般的密林,其间飞翔着叫声清脆的小鸟。 “我们不能在这里吗?”梅蜜说,她有点累了。 “我们已经为您们准备了轿子。”达达恭谨地说。 “‘牛马’与‘巧手’是不能被他们的主人看见的,”精灵说:“如果不幸被看到了,那个‘牛马’或是‘巧手’就要被当即处死。” 异界的灵魂着意观察了一下那个“辔头”,他全身上下只有一块围腰布,深褐色,纤维稀疏的可以看见某物的轮廓,皮肤黝黑,脊背上密布鞭痕,“这是他自己抽打的,”达达注意到他的视线在那些狰狞的瘢痕上停留,连忙解释说:“为了表达对主人的敬爱与忠诚,每天‘辔头’都需要抽打自己三次,没有鞭痕的奴隶不是好奴隶。” 黑发的施法者叹了口气:“帐篷在那儿?”虽然说眼不见为净是种懦弱的行为,但这样继续下去,他没准会向第一个遇见的“主人”,无论是东冠还是西关,又或是南峙与北持的,丢掷火球了,这可不是个好主意,至少在伯德温没能得到自己的新手臂之前不能。(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东冠岛(6) 钝头酒馆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没有狂风,也没有暴雨,只有明亮而温暖的阳光。 不过在这个时节,好天气不代表好日子,没有狂风就意味着堆积在厅堂里的浑浊空气没法儿被风吹出去,没有暴雨则意味着街道上满是泥沙、血迹、粪便与其他一些你根本想象不出也不想知道那是什么的玩意儿,逐步上升的热量熏蒸着酒馆里的人类、半身人、兽人或半兽人身上的水分,挥发着油脂与分泌物的臭味——如果一块儿用盐腌渍过埋在地下三年的鲨鱼肉能长出双脚走进来,它准会觉得自己是那么的馥郁芬芳——唯一值得高兴一下的就是小地精和老鼠一样讨厌强光,它们躲在墙角下的沟渠里,头埋入淤泥,这样人们就不必担心走在街道上的时候,*的脚趾会被突然咬上一口。 酒馆主人觉得自己就是那么一块臭鲨鱼肉,他端着蜜酒与朗姆酒攀上陡峭的楼梯时还在唉声叹气,不管怎么说,他一个月前才在他的汤锅里洗过澡,虽然是用刷洗腌肉剩下的油腻腻的水,但那也是热水,还有着腌肉上掉落下来的香料,他觉得自己从没那么干净与甜美过,可是现在它们全都被那群恶心的混蛋毁掉啦。 细窄的通道两侧被一群半兽人与盗贼占领,一个半身人扒手从他们的腿缝间钻出来,想要接过酒馆主人的托盘,但酒馆主人把它抓的牢牢的。 “钱。”酒馆主人说。 一个浑身疣子的半兽人扔过来一个圆形别针,别针掉在托盘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陈旧发暗的黄金上镶嵌着绿松的新月,一看就知道不是海盗与盗贼们的饰物,因为新月是女神苏纶的象征。而信奉苏纶的游侠们是盗贼与海盗们的死敌,没有那个为非作歹之徒会愿意将这种形状的胸针别在身上,除非他想被同伴绞死或是吊在龙骨下拖拽。被锋利的藤壶、凿船贝与牡蛎割得浑身鲜血淋漓,酒馆主人放松手指。在托盘离开自己视线的那一瞬间敏捷地抓住了那枚胸针。 手中的重量沉甸甸的,酒馆主人咧开了嘴,让他的脸变得更宽,他在走下楼梯的时候翻弄了一下胸针,不那么意外地在胸针的缝隙间找到了褐色的血迹,他思索着认识的几个盗贼中有谁最为擅长打磨清晰与抛光的,一边想象着此时德雷克的神色,一边幸灾乐祸地吹起了尖颚港人最爱的小调。 “一艘三桅好帆船。轻如海鸥在浪尖, 升帆喽,我亲爱的朋友, 迅如雷电,锐同刀剑, 做海盗,真痛快! 浪头高,风声急, 升帆吧,我亲爱的朋友。 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做海盗。多快活! 我们远离家乡,远离心爱的姑娘, 炮声隆隆, 胆小鬼们双膝颤抖, 嗄! 别畏缩,别犹疑, 做海盗,多疯狂! 升帆呐,我亲爱的朋友。 一路行至黄金岛, 岛上的金币如山峦……” &&& “真是太感人了。”海魔号的主人,一个强壮半兽人女性倾听了好一会儿。才假惺惺地说,可惜的是她的怀里只有匕首与刀剑,或许还要加上一两块魔法符文盘,没有丝绸的手绢,所以她也只能用绣满花朵的蓬松袖子擦了擦自己粗粝如同鲨鱼皮的脸:“这是我最喜欢的歌儿,我亲爱的德雷克,每当我听到这个我就想到了你……” 红疤转过自己的脸,因为他知道自己就快要大笑出来了,但这儿坐着的人里他的力量是最小的,他得罪不起尖颚港最强的海盗船的主人,也得罪不起在亚速尔女公爵那儿深受宠爱的德雷克,这次女公爵不但拿出了数量可观的赎金(当然,在碧岬堤堡的执政官这儿,这笔费用被记录为食宿费用,确实,作为食宿费用它是贵了点儿,但我们都知道,贵族的花费向来就是没有上限的),还给他买了一条新的三桅船,给了德雷克一笔钱好让他招募新的水手来取代被吊在碧岬堤堡城墙上的那些。 在尖颚港的地下赌场里,就德雷克与女公爵的关系上红疤下了注,他赌德雷克应该是女公爵的情人而不是儿子,没有那个女人会对自己的儿子那么慷慨,如果德里克是她的非婚生子,那么她完全可以把他拘禁在她的庄园里,而不是这样一再地任由他挥霍她的钱财与权力。 不过在海魔号的主人这一事件上,红疤又有点拿不准了,按理说,将德雷克视为禁脔的女公爵在得知自己的小情人被一个女性半兽人染指后必然勃然大怒,就算是在赎回德雷克之前她必须忍耐,那么在德雷克平安无事(某一程度上)回到她的身边后,她至少该做点什么,但什么都没有,海魔号一样可以随心所欲地出现在亚速尔岛的任何一片海域上,也可以停靠在任何一个港口,从女公爵那儿拿到的庇护文书也从未失效过。 最主要的是,直至今日,海魔号的主人仍然可以说是明目张胆地对德雷克发起挑衅——或许那个自恋过度的女半兽人以为这是一种诱惑,但无论是谁,除了一些爱好特殊的人,没人会对一个有着自己两倍那么高,三倍那么宽,肌肉发达,皮肤惨绿,除了少了一根多了两部分之外与一个高大强壮的男性毫无区别的“女性”感兴趣的。 算了,贵圈太乱,红疤完全弄不懂,反正他又在德雷克与女公爵是母子关系上下了注,而且如果今天的买卖能够谈成,他大可以成百倍地补回可能的损失。 德雷克面无表情,坐的直挺挺的,就像是椅背上生满了钉子而座位上又黏满了树胶,“我以为我们已经两清了,海魔。” 海魔号的主人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用粗壮的手臂挡住嘴唇,而眼睛还在妩媚地眨动时,红疤觉得眼睛疼的厉害,就算是在海盗中,海魔也算得上是株奇葩——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她就像是突然出现在亚速尔的,先是轻而易举地成为了一个强有力的流散盗贼,而后是一条街道的小首领,一个不长眼睛的小盗贼公会招揽了她,然后没过三年她就扭断了所有敢于命令与呼喝她的人的脖子,就在所有人以为她将会成为一个公会首脑的时候,她出售了,没错,就是出售了整个儿的公会,拿着那箱子金币向侏儒们订制了一艘船,也就是海魔号。 对啦,她没有正式的名字,人们称她为那个半兽人或是其他杂七杂八的绰号,而她得到海魔号后人们称她为海魔,而她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哦,不,”她说,“我们的缘分还长久得很呢。” “你要不要做这笔买卖?”德雷克的脸简直就像是预兆着百日大风暴的天空:“我承认海魔号是最强的,但亚速尔不止有海魔号。” 海魔撅嘴,做了个惨不忍睹的鬼脸,她耸了耸如同小山般巨大的肩膀:“好吧,亲爱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先谈买卖……再来谈……爱情。” 红疤低着头,第一次无比诚恳地赞美每一个神祗,包括苏纶,看看她的信徒精灵凯瑞本在他脸上留下的疤痕——从额头贯穿鼻梁,直至下颚,最宽的地方可以放进三根手指,鼻梁也因为这个就像是孩子捏坏的软泥怪物,法师的治疗术确保他还能呼吸,也能闻见气味,但想要获得女性的青睐几乎是不可能的,虽然他原本也不怎么英俊,但他可不敢低估半兽人的审美底线。 “事实上,”德雷克干巴巴地说:“我们要见的都是一些老朋友。” “精灵凯瑞本,法师克瑞玛尔,曾经的圣骑士与雷霆堡领主伯德温,高地诺曼的王女李奥娜,盗贼葛兰,还有弗罗的牧师梅蜜。” 红疤看到海魔的脸上不可遏制地露出了些许贪婪之色,想来他也有着同样的表情,高地诺曼对伯德温、葛兰与梅蜜的悬赏从未解除,他们不是人类,而是一堆堆的金币。 “他们在龙火列岛?”红疤问,这个是需要问清楚的,龙火列岛对外来的力量十分警惕,他们可不想对上领主的军队和法师。 “东冠的侧岛。” 海魔短促地抽了一下鼻子,黑洞洞的鼻孔像是已经嗅到了血的气味,鼻孔张大的足以塞进一只婴儿的拳头,“我知道那是哪儿,我曾经经过。” 经过,在海盗的语言中就是曾经窥视与探察过,但因为没有价值或针刺太多所以被放弃了。 “那座岛上的蔗糖与甜菜糖堆积如山。”德雷克说:“而且没有军队。” “曾经有过。”海魔说,她就是因为岛上密布士兵才放弃对侧岛的劫掠计划的,她或许能够从那座岛上得到糖,但未免有点得不偿失。 “现在没有了。”德雷克向那个一直用亚麻布斗篷罩着自己的陌生客人点点头。 客人掀下斗篷,露出一张白皙而阴柔的面孔,“侧岛已被我们崇高的主人赐予了他的儿子,比维斯的弟子,法师克瑞玛尔,他的军队不再保护侧岛,所有的士兵已在一个昼夜前全部返回主岛。” “法师呢?” “侧岛从未有过法师——除了它如今的新主人。”(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二十六章 侧岛 ——萝卜? ——甜菜,巫妖说,你没必要特意表现的比一只地精更无知,就我看来,你已经蠢得快要上天了。 看起来简直就和红萝卜没什么两样,异界的灵魂在心里叽咕道,一样蓬松碧绿的叶子,一样又圆又大的紫红色块茎,从外表上看几乎就能想象得到那种清脆爽辣的口感,但只要把它们切开,里面就像是树木的年轮那样深红雪白相间的条纹就鲜明地昭示了这两种作物的不同。 但甜菜地与萝卜地十分的相像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而且是另一个位面的萝卜地。 精灵们并不会刻意地去“种植”作物,他们只会记住哪儿有一蓬最甜美多汁的悬钩子蔷薇,或是哪儿有一丛黑穗醋栗总是能结出最繁密的果实,虽然他们从椴树树汁里酿造蜜糖,但也从不会故意将椴树树苗移植到本不该有它们生长的地方,如果一颗大树倾倒了,他们只会安静地等待着草苔与新生的树苗将它留下的空间填满;异界的灵魂只在雷霆堡外看见过农奴的番薯地,他们在那儿和伯德温一起捕捉野猪,说实话,那块地很难说是经过精心打理的,至少就克瑞玛尔看来,被野猪侵袭过的混乱场地与剩下的部分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番薯的枝蔓在荆棘与乱石之间爬行,没有田垄也没有培土,更没有排水的沟渠,但这些在侧岛上却都能看见。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侧岛的新主人来前来查勘的原因,甜菜们被打理的干干净净的,深绿色的枝叶比“辔头”腰间的布匹还要来的整齐完好,“辔头”们将几只甜菜根在清澈的水流中清洗干净,把它们切开给新主人看,每个截面都有婴儿的面孔那么大。纹理清晰,继承于精灵的血脉能够让克瑞玛尔清楚地嗅见甜菜特有的甜蜜气息,不但是块茎。就连叶片之中也同样渗透着蜜汁,精灵凯瑞本毫不介意地俯下身去。提起半个,用他的“星光”削下薄薄的片儿来吃,异界的灵魂马上凑了过去,从凯瑞本那儿分了一片,甜菜直接食用,尤其是这种用来榨糖的甜菜吃起来味儿可不怎么样,汁液带着浓厚的土腥气,口感也略感粗糙。 ——放在水里浸泡一会土腥味就不会那么重了。巫妖说。 异界的灵魂表示惊骇——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曾有段时间我吃所有能吃到的东西,曾经的不死者泰然自若地说, 异界的灵魂烦恼地皱起眉头,同居者的身份一直困扰着他,因为对方曾数次用宫殿来形容生身父亲的住所,在这个位面,宫殿这个词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使用的,但同样地,他也能从只字片语中得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曾经沦落到连乞丐也不如的地步,虽然他有提过他父亲的仆人照顾他直到十四岁。但如果说让被照顾的人饿到钻进庭院的角落里摘野生的浆果吃也算是一种照顾的话,那么这个单词可能读作照顾却写作虐待或是监视。 一些人类可能羞于提起卑贱弱小的过往,但曾经的不死者并不在意。他之所以会对大部分人守口如瓶只不过是为了保证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被泄露,而这个明显地更适合披上白袍而不是黑袍,遑论红袍与灰袍的外来者有着一颗柔软的心,巫妖已经发觉了,他一向对人宽容,但对弱者他会一直退让他的足跟碰到最后的底线。 ——你的奴隶应该也知道这个,不过他们大概没想到他们的新主人会如此地……嗯,不拘小节,巫妖提醒说——好了。随便说个数字。 ——数字? ——就是他们要挨的鞭子,不要小于十次。否则的话他们可能会被活活吓死。 异界的灵魂试了试,发现自己没法儿说出口。然后他转向凯瑞本,“?” 凯瑞本俯视着“辔头”们,阳光烧灼着他们裸露的脊背,脊背上的鞭痕就像是树皮的裂纹,他们的面孔紧贴着地面,游侠无法看见他们此刻的神色,但对于死亡的恐惧却像暴风雨前的潮水那样猛烈冲击着精灵敏锐的感知,他知道自己无意间犯下了一个错误,导致这些“辔头”将肮脏,未经处理的食物献给了他们的主人与主人的客人,虽然他们的本意只是想让新主人看看他们种植的甜菜有多么的甘美诱人,但无论如何,主人与宾客是不会犯错的,那么犯错的就只有奴隶,而这个罪名降临到他们身上,他们或许会被降格到“巧手”或是“牛马”。 不,达达在心里说,这些“辔头”只会被绞死。 “继续吧,”异界的灵魂突然说,“今天的行程才开始。”他像是漫不经心地说:“至于他们的过错,我有一个同伴,他极其擅长与喜爱给予惩戒,我想我可以把这份工作交给他来完成,葛兰?” “是的,”盗贼立刻说:“我的手段是这些蠢货们无法想象的——我很高兴能为您效力,大人,”盗贼鹰隼一般的眼睛盯住了达达:“这是我的荣幸。” “他们是属于您的。”达达说,一边深深地弯下腰去。 在此之前,凯瑞本看见克瑞玛尔向葛兰眨了眨眼睛,于是精灵将微笑藏在了甜菜根后面,他几乎可以确定接下来盗贼会非常的,非常的忙,以至于根本没时间去惩罚几个“辔头”,而克瑞玛尔说过他是客人而不是佣兵或是仆人,作为一个宦官,达达是无权指责或是命令他的。 狡猾的葛兰可能会把这个机会搁置到他们离开或是更久——在这个队伍中,伯德温是凯瑞本的朋友,李奥娜是伯德温的爱人,而梅蜜迷恋着伯德温,葛兰虽然技巧卓越,心思灵敏,却因为其职业与出身而被精灵游侠与伯德温忌惮,他们或许并不鄙视或是憎恶葛兰,不管怎么说,他们一路同行至此,但要说对他付出信任,这恐怕得等到很久以后,所以盗贼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法师,虽然这个法师也是他被公会放逐的主要肇因,但克瑞玛尔却出乎意料的和他相处的很好,凯瑞本想,可能是因为克瑞玛尔生性善良的关系,很少有人会不喜欢他。 既然主人那么说了,达达就不可能越俎代庖,何况葛兰还警告了他,于是他们的行程确定不做任何细微的改变。 需要提一下的是,相对于他们曾经看见的小岛,也就是第九子的领地——一座犹如无脚蜥蜴的岛屿,侧岛的形状类似于一头浮出水面的座头鲸,宽阔而肥厚的头部高耸于北方,而尾鳍隐没在南侧温暖的海水里,历代领主的堡垒就在鲸鱼的喷水孔的位置,位于海神之眼的中心,座落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周围环绕着丰沛的淡水,只用一座细巧的吊桥与外界相连——据达达说,这个可能连通着水元素位面的湖泊高出海平面近三千尺,而堡垒所在的岩石高出海平面四千五百尺,奴隶们在法师的指挥凿开岩石,砌筑沟渠,将冰冷而洁净的水引向大半个侧岛,它们不但起到了灌溉的作用,还令得土地变冷,免得甜菜的块根因为温度过高而腐烂变坏。 “高地总要比平原冷一些,还有风。”凯瑞本说,他们所在的位置没有太多高耸入云的巨树,狷狂的海风在这里不受一点阻碍,它们径直穿过人们的头发与衣襟,个子纤细点儿的人可能会被直接吹走——奴隶们砌起石头的矮墙为贵重(相比他们而言)的甜菜抵御,甜菜的生长或许受到了一定的保护,就是叶片齐刷刷地斜向一侧,看上去就像是一群绿上衣的孩子在做广播体操,看上去颇有趣味。 令异界的灵魂倍感熟悉的是他居然看到了梯田,对,就像是在电脑桌面图片中常能看到的那种阶梯状田地,它们环绕着海神之眼,一圈圈地向外延展,让侧岛的整个南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的甜菜根茎。 他们沿着鲸鱼的脊背向下,抬着轿子的奴隶在满是草苔的坡道上行走仍旧平稳的就像是在平整的廊道里,他们是少数可以使用淡水洗浴并可以使用香料的奴隶,就是这种优裕的待遇并不能享受很长时间,因为他们使用的香料中混合着脂肪,用来堵塞毛孔避免汗水溢出,产生臭味,所以经常会发热死去,损耗是所有能够接近主人的奴隶中最大的。 如果让克瑞玛尔知道,他可能会拒绝,但这无济于事,哪怕他们步行或是骑马,这些抬着轿子的奴隶都必须紧随其后,不然的话,如果主人要使用轿子,难道还要等他们慢慢地跟上来吗? 精灵所能做的只有时常要求停下,减轻重量与阳光产生的灼热在他们身体里积累的速度,但这样他们的速度自然而然地减缓了下来,不过在这里,时间已经不像是逃亡时那么重要,他们在魔法星河重又横贯天际时才到达第一个港口,那儿已经矗立起了雪白的帐篷,就和他们刚刚抵达侧岛时使用的一样,或者更好,因为正好有几个消息灵通的商人前来请求谒见侧岛的新主人。(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二十七章 侧岛(1) 商人们当然是没有资格直接面见克瑞玛尔的,达达在自己的帐篷里和他们见面,倾听了他们的愿望——很简单。他们所要的从来就是侧岛的糖而已。 克瑞玛尔他们当然也能尝到最新鲜的甜菜糖与甘蔗糖,两者都是红褐色的,渗透着金色的蜜液,只是甘蔗糖入口要粗粝一些,坚硬,松散干燥,而甜菜糖要更绵软,潮润,细腻,入口即化,达达临时从“巧手”里抽调了十名女奴——她们都是因为“老迈”从主岛清退下来的,虽然其中有几个只有十九岁或是二十岁,因为经验丰富的关系,即便手指还有些粗糙,身体也不如过去那么健康,但暂时还是能够承担起这份工作的——她们用甘蔗糖化成的汁液和茶叶一起熬煮,加入新采摘的蓝浆果,这种蓝浆果有着浓郁的酸甜滋味与近似于玫瑰的香味,加在甜茶里既能提香又能中和甘蔗糖的甜腻,然后又煮了芋头,芋头在大陆上也有种植,但只有在龙火列岛上它们才能长到最好,吟游诗人形容龙火列岛的芋头就如少女的肌肤一般皎洁柔软,细腻光滑,煮熟后的芋头被放在银质的驳头里捣碎,与温热的鹿奶混合后撒上甜菜糖是一种做法,不加以捣碎,只是用银勺挖成圆球,用小小的金叉叉着蘸甜菜糖也是一种很好的吃法。 一臂长的银盘堆满了蟹钳肉,就是他们在红喉港品尝过的那种寄居蟹的蟹钳,不过这里的一只蟹钳就几乎抵得上当初的一只蟹身——幸好这种蟹从不食用椰子坚果以外的东西,不然凯瑞本和无意间想到什么的克瑞玛尔或许真不敢轻易尝试——依照常规,这种蟹钳肉应该裹上罗勒碎末和蜂蜜,或是加上奶油煮,但达达对他的新主人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送上来的是加盐煮的蟹钳肉,以及混合着生姜末的葡萄醋。 当然,还有羊肉。鹿肉。李奥娜惊奇地吃出了她熟悉的味道——高地诺曼一位男爵的领地上出产一种被称之为“香嘴儿”的食用羊,因为他的领地上漫山遍野都是沙葱与野生韭菜。这种未经优化的香料作物味道酸涩粗劣,只有农奴和羊才愿意把它们放进嘴里,但在领地的主人意外地发现,吃了这种草的羊居然不需要香料也会在炖煮或是煎烤后散发出独特的诱人气味后,农奴就被剥夺了吃草的资格,能吃到沙葱与野生韭菜的只剩下了羊,他将羊奉献给国王,以此换得了一个子爵的爵位。从此之后,这种被叫做“香嘴儿”的羊就成为了国王餐桌上一道最常见的美味佳肴。 鹿肉则是侧岛自产的,龙火列岛上鹿才是真正的本土居民,但自打出现了人类,这些带斑点的四脚生物就不得不在食物链上后退一大步了。鹿肉原本就很细嫩,而领主与领主的儿子们享用的又只有三个月以内还在吃奶的小鹿,可以想象那滋味有多么的美妙——但让“辔头”们胆战心惊的是达达要求他们送上去的是一块成年鹿的肉,虽然是最美味的颈肉,但那也是三年大的公鹿肉,在主岛。它连出现在主人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我即便不吝啬你们的性命,难道也不在意自己的?”达达冷漠地说,他在侧岛终究还是根基不稳。所以这些“辔头”才有勇气要求他的解释,主岛上的大宦官,即便是要求那些年少的宦官们咬和吃下自己的肉,或是挖出自己的眼睛,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立即执行的——不过总有那么一日……:“我们的新主人是个半精灵,而他最好的朋友是不折不扣的银冠密林之子,银冠密林的精灵虽然不是完全素食,但他们十分反感食用幼崽,在主岛的宴会上。我亲眼看到他们没有动哪怕一下乳羊和雏鸟,而现在你们要奉给他一只还未离开母亲的鹿仔?” 最后“辔头“们还是战战兢兢地从命了。不过给他们保证的不是大大的话,而是那盘子蟹钳肉。不允许负责烹饪的奴隶往里面加罗勒碎末与蜂蜜的就是大大,简单地用纯净的盐水煮后连着葡萄醋一起送上去也是大大的命令,但不管是帐篷里的那一位都吃的很愉快,尤其是他们的新主人,他的满意是溢于言表的。 葛兰隐晦地看了一眼法师,他怀疑克瑞玛尔的肠胃也是施加过法术的,要知道他们之中伯德温就是一个巨人,但他吃下的东西大概只有施法者的一半,问题是施法者的腰也只有前者的一半粗细,而且黑发的法师看上去也不像是要呕吐的样子,他的腹部甚至都没有凸起——盗贼身边的弗罗牧师又嫉又羡地盯着他瞧个不停,弗罗的牧师可以通过祈祷与奉献来祈求女神保证自己的躯体不会因为麦酒与蜜糖而变得臃肿,但频繁地为了些小事儿唠唠叨叨也会引起女神的愤怒,漠视还是小事儿,最令人畏惧的是她会将衰老与疾病的种子种入那些不得她欢心的牧师体内——所以弗罗的牧师平时还是很注意饮食的,梅蜜在遇到法师之前一直是个居无定所,手头拮据的野牧师,当然也没有那么多机会把自己吃胖,但从打来到了高地诺曼的王城,她从约翰公爵那儿得了不少好处,环境也足够安稳平和,那时候,她似乎……嗯,堆积起了一点儿脂肪。 幸好这些脂肪最终还是在监牢与逃亡的路途中被消耗殆尽了,梅蜜高兴地发现自己不必再去接长她的金腰链了,问题是主岛的宴会与侧岛的一日多餐又让她心生警惕,龙火列岛从不缺少的就是蜜糖,每个人又都嗜好肉食,长达一个夜晚甚至还要加上半个白昼的饮宴中唯一算得上素食的只有加了不知多少蜂蜜的果汁蜜酒,诸神在上,它们原本就已经很甜了。她试图克制,但长期的颠沛流离的生活又让她有着如许多弗罗的野牧师一样的坏毛病,那就是她根本没法儿控制住自己的手指和嘴。黑发的施法者也同样是个口腹之欲的拥趸,就算是在雪盖沼泽中他也没忘记请精灵去采集一些酸浆,还有鳗鱼,梅蜜听到过他和精灵提起过侏儒双足龙很像火鸡——食量也很可观,但他的腰似乎从未更改过尺寸,那件像是永生不死的白袍也从未出现过紧绷或是局促的情况。 梅蜜听说过有些人确实能够在毫无节制的情况下依旧能够保持纤细的身材,但是,神圣的弗罗!这种体制放在一个男性身上不觉得太浪费一点了吗? 最后一道浇了蜜糖汁(蜂蜜与甜菜汁的混合物)的黄唇鱼鳔冻是被达达送上的,他在克瑞玛尔身边跪下,为他斟上一杯清澈的净水,没有放过蜂蜜也没有放过香料,但正合克瑞玛尔的口味。 精灵也要了一杯净水,然后他向克瑞玛尔点点头,“他像是有什么话要对你说。” 黑发的施法者看向达达,后者早已跪下,额头紧挨着地面。 “你想说什么?”异界的灵魂和善地说,“说吧。” “尊敬的主人,”达达说,他的嘴唇对着地面,但发出的声音依然清晰明亮:“我从商人们那儿来——他们之中有个罪人,请宽恕我,他坚持那么说,说您……您曾经给予他一些……帮助,他对此抱有十二万分的感激,如今,他知道您在这里,他……提出了一个相当无礼的要求……他……他想要见您一面,我仁慈的主人。” “罪人?” “是的,他的脸上有着罪人的烙印。”达达说,紧张地将手指插入柔韧的鲸鱼皮毯里,那个人是个罪人,但商人们意外地尊敬与信服他,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士兵,他们衣衫褴褛,满面风霜,看上去比混迹在红喉港的佣兵还要卑微,但他们的眼睛,那些如同狼与鹰隼一般在阳光与黑暗中闪闪发亮的眼睛表明他们的内在或许与外表恰恰相反,他们的危险并不表露在外,不是涂抹在匕首上,也不是擦拭在衣服上,而是深入皮肤,刻入骨髓的那种。 “他……还让我给您带来了一件信物,”达达说,然后他从他的围腰布里取出了一卷羊皮,除非主人允许,否则宦官与奴隶拿着尖锐的器物展露在主人面前就是死罪,所以他让那个罪人取下刀刃,呈现在克瑞玛尔眼前的是一把匕首的柄。 这只匕首柄很普通,虽然它是精钢的,但只要你去红喉港的旅馆里找找,十个盗贼或是刺客中就有三个别着和它一模一样的匕首,克瑞玛尔却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它——上面裹着一块干裂的毛皮,随着时间的流逝,黑色的毛发已经被磨掉了很多,露出下方土黄色的皮肤,但施法者是看着亚戴尔是怎么剥下那个半兽人狼趾的面皮,然后把它裹在那柄曾经属于狼趾的匕首上的。 他在听到一个脸上有烙印的罪人正在寻找自己的时候就有所预感,匕首上的皮毛不过是证实了他的猜想,达达看着自己的新主人从矮榻上跳了起来:“他在哪儿?” “在商人们的帐篷里……”达达还没说完,黑发的施法者就从他身边旋风一般地冲了出去,而精灵与伯德温紧随其后,他轻轻地吁了一口气,他赌对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二十八章 侧岛(2) “亚戴尔!” 亚戴尔在听见这声熟悉的呼唤时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这个情况在那个宦官同意去询问他的主人时他就预料到了,他没有如商人们请求的那样在帐篷里等待,而是站在帐篷外,他看见了那个年轻的施法者,不无喜悦地发现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像还在罗萨达神殿中时那样精神奕奕,神采飞扬,他伸出手臂,迎接了克瑞玛尔,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直到伯德温扑上来把他们连着精灵凯瑞本一起扔到地上——他的本意可能是想要来个大抱抱,但他忘记了他现在只有一条手臂,重达三百磅的体重加上冲力的结果是四个人在地上滚做了一团,克瑞玛尔哈哈大笑,而凯瑞本与亚戴尔在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后也跟着大笑,伯德温一边笑着一边急急忙忙地想从朋友们的身上爬起来,克瑞玛尔与凯瑞本就算了,精灵的身躯并不如看上去的那么纤弱,而克瑞玛尔是属于可以徒手对兽人的那种,亚戴尔曾是健康的,但监牢与烙印,还有同伴与师长的凄惨死亡,以及之后的流亡严重地摧毁了他的身体,伯德温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隔着厚重的亚麻衣服仍能感觉到凸起的肋骨。 也正是因为如此,伯德温想要起身变得很不容易,亚戴尔的任何一根骨头都不像是能经受他一按的样子,最后还是忍俊不禁的李奥娜走上去,抓住伯德温的手把他从他的同伴身上拉起来。 而商人与奴隶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殿下……”亚戴尔还是第一次见到高地诺曼的王女,但红发与伯德温已经让他猜到了她尊贵的身份,他屈下膝盖,想要向她行礼,李奥娜抢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肩膀。曾经的罗萨达牧师不无黑线地发现自己一下子就被一个女性提了起来,就像是提着一只猫或是玩偶。 “真是令人感动的再相见。”葛兰酸溜溜地说。 “我记得你,”亚戴尔好脾气地说。就葛兰来说毫无预兆地,罗萨达的前牧师也给了他一个拥抱。盗贼吃了一惊,差点给了他一匕首。 “你脸红了。”梅蜜说,在亚戴尔走开后——她和亚戴尔之间只需微微相对鞠躬,虽然亚戴尔不再是罗萨达的牧师了,但总不能按照弗罗牧师的习惯给他一个吻吧。 “闭嘴。”葛兰说。 &&& 能够再见到亚戴尔当然是件令人喜悦的事情,但亚戴尔带来的消息却并不怎么令人高兴。 “狄伦.唐克雷究竟在想些什么?”李奥娜虚弱地说。 “他想要打造一个施法者之城。”凯瑞本平静地说:“没有精灵,也不需要太多人类的军队,只要有施法者就行了。” “他是被魔鬼吸干了脑浆吗?”伯德温直言不讳地说:“施法者可不值得信任——抱歉。我不是在说你,克瑞玛尔,但必须承认的是,一部分施法者危险而自私,他们没有信仰,或是伪信者,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不可出卖,包括自己的灵魂。” “兽人们有的是黄金与宝石,”葛兰说:“他们不需要收买很多,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就行,几个施法者能够引起的灾祸与几个士兵引起的灾祸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亚戴尔沉默不语。他的头发早已白透,覆盖在他的面孔上就像是结了霜的枯枝败叶覆盖在土地上,脸上的烙印依然深刻漆黑,但不知是错觉,还是别的,它带来的痛楚正与日俱缓,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痛楚。 狄伦成为雷霆堡的主人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精简军队,他带来了五十多名施法者固守雷霆堡。以后可能还要更多,他将雷霆堡的士兵视为令人心烦意乱的累赘。特别是那些对伯德温仍有怀念与崇敬的士兵,他与他们无话可说。也不准备降贵纡尊地去乞求他们的信任与爱戴,他决定走一条与老唐克雷、伯德温完全不同的道路——士兵们被驱逐,他们的家人在外城的居所也被夺走,或是分配给施法者的学徒与弟子们,或是被拆除,建造新的法师塔。 作为克瑞玛尔与伯德温两人的朋友,亚戴尔是第一批被发了几个银币就被赶走的人,他孤身一人,也习惯了漂泊不定,相比起那些必须带着自己的家人艰难跋涉在荒野之中的士兵要好得多——他们之中有垂垂老矣的长者,也有着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儿,甚至还有好几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如果不是雷霆堡的商人与手工艺人出于怜悯,用极其低廉的价格卖给了他们几辆马车,可能他们日夜不停地行走在未必能在狄伦规定的时间里离开雷霆堡的外围地带。 他们几乎是茫然的,上一次他们这样被驱赶出来是因为兽人,而这次是本该保护他们的领主,他们走在长过腰部的荒草丛里,不知自己该往哪儿去,随身只携带着很少的食物与水,它们很快就被消耗一空。雪上加霜的是,一些零散的兽人发现了他们,他们被袭击,女人和孩子被抓走,男性被杀死——亚戴尔就是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成为了这群惶惶不可终日之人的首领,他教导他们搭建起简陋的防御工事,安排巡逻与瞭望人员,挖掘陷阱,割取有毒的药草蒸煮后涂抹在削尖的木刺上(可怜他们离开时甚至不被允许带走自己的武器,那些武器现在正放在仓库里生锈),从泥沼中萃取饮用水,采集浆果,草根与可食用的枝叶,捕捉猎物,在损失了近三分之一后有四千余人走出了那片充满了悲哀与痛苦的荒原,但更大的问题来了,没有什么地方能够收容他们。 虽然有很多贵族垂涎于那三千名士兵,要知道他们是真正地面对过死亡与血腥的勇猛之人,又及,他们的敌人不是人类而是凶悍的兽人,但他们也同样畏惧着喜怒无常的新王,关于狄伦.唐克雷,伯德温.唐克雷,老王与新王之间的纠葛已经快要成为街头巷尾的杂谈之一了,伯德温有王女李奥娜做保护人,他们可没有,因为收容了伯德温的士兵而被新王嫉恨是件相当不合算的事情,而且谁能保证这些士兵真的能对自己忠诚呢? 在这些被雷霆堡的新领主驱逐出来的士兵与他们的家人精疲力竭,几乎失去希望的时候,路泽尔大公慷慨地伸出了援手,他不能容留敌人的军队,但可以让出一块正处于高地诺曼与路泽尔公国之间的荒芜之地作为缓冲,但他只给了他们三十天的时间。三十天一过,那些虎视眈眈的骑士们就会用他们的长矛来驱逐这些不速之客了。 “看来我们真得感谢一下路泽尔的路德。”伯德温真心实意地说。 “别,”葛兰说,他是知道内情的:“我们可帮他省下五十万枚金币呢。”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呢?”克瑞玛尔好奇地问。 “我不知道你们在这儿,”亚戴尔说,“我只是请商人们带我来这儿看看,据说龙火列岛上总是缺少士兵,另外,空置的小岛也很多,但我一到这儿,就听说侧岛有了一个黑发施法者做新主人,他身边还有着一个精灵,我想那可能就是你,我的朋友。” “就是我。”异界的灵魂干脆利索地说,“而且我们正需要士兵,伯德温,可以吗?” 伯德温站起来,向黑发的施法者深深地鞠了一躬:“不胜感激。”他说,声音微微颤抖,在听到那些勇敢无畏的士兵被狄伦如此无情地对待他的心都快要被绞碎了,他们曾经是他的兄长、他的朋友和他的儿子,他在背负着弑君者的罪名一路逃亡时还庆幸过老王不是在雷霆堡死去的,他的下属可以得到保全,没想到新王的憎恨竟然会从他身上蔓延到这些无辜的人身上。 “让他们从星光河走,”凯瑞本说:“精灵的船只会运载他们,姬鴞带来的讯息,距离碧岬堤堡最近的一个码头已经建造完毕,他们在那儿下船,经由碧岬堤堡到达龙火列岛,无论健康还是安全都能得到保证。” 这次是李奥娜向精灵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代我的子民感谢您,游侠凯瑞本,您的仁慈将被我们永远铭记在心。” 游侠起身还礼:“这不仅仅是因为您,或是伯德温,他们也是我的朋友,我们曾经并肩作战,我没有理由在他们需要的时候袖手旁观。” “好啦,如果您们客气完了,”葛兰说:“我想您们可以先坐下——然后让达达先给我们的新朋友送上一份滚热的,丰盛的餐点,我觉得他像是一年多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顿了。” 亚戴尔的肚子十分配合地叫了一声。 &&& 这是前天,昨天与今天的更新,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通知诸位读者大人,家中父母突然想去旅游,我需要陪同,接下来可能有四天到五天不能更新,但我会存三天的文放在存稿箱里,按时发送,但剩下的两天只好等我回来再补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二十九章 侧岛(3) 有大人说:达达变成大大了,问题是我看过文稿,好像没有啊,达达是我储存好的专用名词的说…… &&& 得到克瑞玛尔的承诺后,亚戴尔可谓是归心似箭,但他也知道一个虚弱的身体只会成为累赘,他心不在焉地吃了一顿迟来但丰盛的晚餐,简单地清洁了自己,在克瑞玛尔的帐篷里好好地休息了一晚(事实上他完全无法入睡,最后还是请黑发的施法者施放了一个睡眠术),次日罗萨达的晨光方才拂过波光粼粼的海面,他就醒了。 迎接他的是凯瑞本的微笑,“克瑞玛尔呢?”亚戴尔问。 “他在记忆法术。”凯瑞本说,“我们先用早餐。” 早餐在凯瑞本与克瑞玛尔的要求下很简单,筛过十二次的小麦面包,蜂蜜,海鸥蛋,用盐煮过的牡蛎,葡萄醋腌制的螺肉,鹿油煎的鹿肉香肠。 重新掌握身体的巫妖什么也没吃,一般而言,法师在记忆法术之前都不会进食,免得血液过多的供给胃部而不是大脑,导致法术记忆失败或是产生错误,虽然现在的巫妖不需要进食,如果进食也不会影响到他的记忆——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内部是什么样的,但他知道正能量会在骨髓中沉积,在血液与体液中奔流,那个贪吃的家伙吞下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它消融干净,不留一点残余——别以为正能量会是什么好东西,过于纯粹的正能量与负能量只能说是半斤八两。 他打开那本阿尔瓦法师为了另一个灵魂向弟子交换而来的法术书,里面的法术要比他回到这个位面后从葛兰那儿得到的第一本法术书更全面,更强大,正符合他现在的需求——昨天来到侧岛希望能够直接与侧岛的新主人达成交易的商人还带了一些施法材料与用具,这本是为主岛的法师们准备的。但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新主人恰好就是一个法师,无需达达提醒,他们就将所有与施法者有所关联的货物整理妥当请达达代为呈送给他的主人。商人总是狡猾而斤斤计较的。具体表现可见他们从其他地方搜刮的施法材料,虽然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是施法者。却要比大部分施法者自己准备的还要好,睡眠术所需的玫瑰花瓣干燥完整,颜色深红,幻影与幻音术所需的羊毛洁白无杂质;鉴定术所用的珍珠粉不但纯粹而且细密,巧妙的是它用小纸包装着,和该法术所需的其他材料——一小瓶冬酒与一根猫头鹰羽毛装在一个小皮囊里;回避侦测与墨蛇徽记所需的钻石尘与琥珀尘成色上佳,蛇的鳞片一经过妥当的处理,蘑菇孢子被密封在一个蜡球里;飞行术所用的羽毛更是准备了好几束。还按不同鸟类的不同部位做了相应的标示…… 就巫妖挑剔的眼光来看,其中还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暂时性地,这些材料可以给他节省不少时间,而且他估计很快就要用上它们了。 &&& 亚戴尔虽然十分急迫地想要回到雷霆堡的同伴身边,但没有船只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克瑞玛尔愿意把他变成一只海鸟也要考虑法术失效的时间,亚戴尔没死在白塔,没死在狼吻之下,也侥幸从兽人与荒野中夺回了自己的性命。结果却因为朋友的法术失效而掉在海里淹死了,无论如何,巫妖也不希望这种笑话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就算是没人知道这具躯体的真实身份也不行。 商人的船只不会空载而归,虽然他们都很信任与崇敬亚戴尔,他的草药在治疗一些慢性疾病上甚至比一些牧师的治疗术更有效,而且极其廉价,所以他们并不在意他是个脸上烙印的罪人,但要让他们违背沃金的教义,为了别人而清空自己的钱囊这是不可能的,他们还等待着甜菜糖与甘蔗糖,除了这两种糖之外。还有新鲜的甜菜他们也要。 甜菜块根可以治疗便秘与发烧,如果受了外伤。可以用甜菜的叶子包裹来消炎去毒。甜菜汁也是娼妓们经常为她们的客人奉上的一种饮料,除了它艳丽的颜色与甜蜜的滋味以外。它还有着振奋精神的作用,或许效用不是那么明显,但比起其他不管是外形还是味道都足够稀奇古怪的药物——像是生姜、胡椒、桂皮等香料合成的汤剂啦,浸泡麻雀脑的葡萄酒啦,肚子上抹公猪胆汁,吞服野鸡粪便,公鹿睾丸啦,又或是重达两磅的蜥蜴、松果仁、菖蒲与蜂蜜的混合物,还有龙火列岛的男性经常饮用的混杂有眼镜蛇血液的酒,甜菜汁可以说是一种相当不错的助兴饮品。 即便有着达达,统合商人所要的货物也用了近一天的时间,毕竟那是数以百磅计的糖与数以千磅计的甜菜,其中还要减免掉原先用来讨价还价的时间,毕竟是商人们带来了亚戴尔和侧岛的新主人亟需的施法材料,卷轴和墨水,所以异界的灵魂也不介意投桃报李,而巫妖根本不在意这种小事。 “我的姬鴞哥舒拉已经带去了我的书信,”凯瑞本说,将手放在亚戴尔的肩膀上,“也许他们会比你更快到达路泽尔公国呢。” “这倒是完全有可能的,”亚戴尔说,“你们正在星光河上修建堤坝是吗?” “是的,”凯瑞本说:“你或许可以在数年后看到两座新的城市——所以你不必担心路泽尔大公的骑士,如果有精灵在,他们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您们的心就如同拂晓之后的光芒一般璀璨而纯洁。”亚戴尔凝视着精灵的眼睛,精灵的眼睛与明亮阳光下的碧蓝大海是那么的相似,它充满生机,温暖而广阔,却又充满力量。 “你还是不能读出晨光之神的名字吗?” “不能。”亚戴尔平静地说,如果放在几年前,他准会为此而感到痛不欲生,而现在他已经能够正视那道丑陋的疮疤,就像是在水面与镜子前端详自己的面孔——这是他本该受到的惩罚——他行善,却从未想过是在赎罪或是祈求罗萨达的宽恕;他躺卧在荒野的草丛里,却像是倒在母亲的怀抱里;喝着污浊的泥沼水,却像是在痛饮蜜酒;披着陈旧肮脏的斗篷,却像是裹着国王的冕袍,他喜悦而坦然地帮助他人,因为那就是在帮助自己——所以他从不苛求结果与回报。 “等你回来,”凯瑞本说:“如果可能,我希望你能和伯德温谈谈。” 亚戴尔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他陷入到了迷茫之中,”精灵低声说:“虽然他自己对此一无所觉。” 亚戴尔或许还要说些什么,但他站了起来,凯瑞本转过身,才发现黑发的施法者正在朝他们走过来。 “早上好。”巫妖说,如果亚戴尔还是罗萨达的牧师,可能他们就要来一套晨光永远照耀着你之类的你来我往了,幸好如今亚戴尔不再被允许呼唤他的圣名与神职,倒是让巫妖感觉好多了,即使现在的他可以在罗萨达的圣所里跳完整套的队列式舞,他也不想赞美自己、自己的师长、自己的同僚(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过尔尔)的死敌。 “早上好,克瑞玛尔。” 曾经的不死者转向凯瑞本,“可以吗?” 精灵游侠眨了眨眼睛,随即了解到克瑞玛尔是想要和亚戴尔单独谈话:“别忘记早餐。”他提醒说,然后就离开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三十章 侧岛(4) “有什么事儿吗?克瑞玛尔?”亚戴尔的褐色眼睛在金色的阳光下泛着如同琥珀般的柔和光亮,这是他身上唯一没有改变的东西,就连他曾经温和动听的声音都毁在了呼啸的寒风与粗劣的饮食里,但就在这一瞬间,曾经的不死者甚至产生了微弱的幻觉——就像是他仍然站在白塔的罗萨达圣所里,而亚戴尔还是那个深受父亲与师长宠爱,对外界的黑暗与污秽一无所知的年轻牧师。 “我想你会需要这个。”施法者说,向亚戴尔展示一个次元袋。 在碧岬堤堡的外海上,葛兰从德雷克身上“拿”来的,不过德雷克已经损失了一条船和他所有的水手了,一只次元袋大概还不值得他太过挂念。 次元袋里装着几卷卷轴,一枚符文纹章,还有一根魔杖。 在这个位面,施法者的意义十分广泛,从术士、法师或是牧师都可以如此称呼,虽然牧师的神术都是经由向他们的神祗祈祷而得来的,但那些被自己的神祗驱逐,惩罚的牧师,又或是祈祷时自己的神祗不在线的倒霉鬼儿同样可以使用储存有法术的卷轴、魔杖和符文纹章——巫妖曾经对此感到好奇——如果说离开了神祗的牧师仍旧是个施法者,那么说,是不是他们的力量并非完全来自于神祗而是自己呢,就像是术士以及法师,他甚至考虑过是否要去搜罗一两个牧师的学徒来佐证他的猜测,只是没能来得及,至于现在,他不觉得挖某个神祗的墙角会是个好主意。 亚戴尔不赞成地摇摇头:“现在你们比我更需要这些。” “高地诺曼的新王是个心胸狭窄的人,”巫妖慢吞吞地说,“或许他确实没注意到你们已经离开了高地诺曼。又或者他只是在等待着你们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在颠沛流离中悲惨地死去,但他绝对不会高兴看到他抛弃的士兵和王女李奥娜,还有被他宣称弑君的叛逆。以及杀死了他儿子的盗贼汇合——相对于四千多人,这些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亚戴尔苦笑了一下。干脆地收起那只边缘有着三道金丝,还绣着一尊黄金夫人小像的次元袋。 &&& “你答应过给我的。”梅蜜怒气冲冲地说:“那只次元袋,你知道我很需要。” “暂时不了,”葛兰懒洋洋地说:“别那么吝啬,他很快就会还回来的。” “那是一只次元袋,你知道它值多少金币!” “那是亚戴尔。” “什么?!” “罗萨达的前牧师。”葛兰抓住梅蜜的爪子,它们快要挠穿他的衬衫了:“你应该知道这种人,挺讨人厌的。但关键时刻可以相信。” “我只看到一个罪人。” “我看到的是一个能和精灵游侠凯瑞本,前雷霆堡领主伯德温,王女李奥娜与我们的施法者成为挚友的人,”葛兰意味深长地说:“要打赌吗,那只次元袋里装着的东西要比次元袋贵重的多了。” 梅蜜朝他眼睛上猛吹了一口气,跳起身来就想逃走,她可不该忘记了葛兰是个盗贼,普通人或许会因为眼睛的刺痛麻痒而不自觉地放松手指,葛兰可不会,虽然他的眼睛因为这个意外的刺激而渗出了泪水。但他的手指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收紧,脚在梅蜜的足踝处轻轻一钩,她就被迫跌倒在了盗贼身上。 “该死的。”梅蜜诅咒道:“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葛兰耸耸肩:“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梅蜜一时间紧张地睁大了眼睛,她的眼睛很美,糅合了三种颜色,阳光的金色,树叶的翠绿与天穹的蓝色,犹如繁星碧水,随着光线变化。更是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与组合,变化莫测。人们把它们称之为“宝石眼”并非毫无道理。葛兰靠近她的时候梅蜜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唯恐盗贼也来这么一下。但葛兰只是轻轻地吻了吻她的眼睛。 “报复完了,”他在梅蜜的耳边低语道:“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小心眼儿的混球。” “我对你可是很慷慨的。” “你拿走了我的次元袋。” “你会有一个的。” “保证?” “保证。” 阳光晒的梅蜜脊背发烫,但她不想回到帐篷里,葛兰仰躺在矮榻上,她趴在葛兰身上,手臂与脚都舒舒服服地垂着,就像是一只想要睡懒觉的猫。 只有今天而已,她对自己说,弗罗的牧师也会想要有那么一天无所事事的。 &&& 亚戴尔拖延了一天时间,但对巫妖来说是件好事,那天他抄写了不少卷轴,无尽深渊在下,有哪个不死者会对甜菜甘蔗感兴趣?没有!除非甜菜甘蔗突然异化成了魔葵。 异界的灵魂倒是很愿意多看看侧岛,他们在这里的时间可能要比原先预计的多得多。 他看过了甜菜,看过了甘蔗,看过了芋头,看过了椰子和多瘤白皮瓜,看过了烟草,看过了……等等! “那是什么?” “烟草,”达达恭谨地说:“我尊敬的主人。” “折下一支给我。”黑发的施法者说。 “怎么了?”凯瑞本问,因为克瑞玛尔的脸色变得糟糕之极。 “我想我看到了……”异界的灵魂停顿了一下:“一种很不好的东西。” 应该不会,它在心里说,那是属于“他”的位面的植物,但随即有另一个声音反驳道,这儿也一样有椰子和螃蟹,蜂蜜和甜菜。 但事实很快地打破了它的幻想,达达将一支半开的花朵盛放在银盘里送了上来,那朵约有手掌那么大的朱红色花朵美丽而耀眼,就像是日落时分的云层,花蕊周围颜色变深,发黑,乳白色的雄蕊环抱着金黄色的雌蕊,萼片与茎秆上都生有粗糙的绒毛。 “这种……烟草,”异界的灵魂勉强地说:“怎么……用,是晒干叶子然后切丝吗?” “这是普通烟草的加工方式,”达达委婉地说:“这种比较特殊,在它们的果实尚未完全成熟前,用小刀割开伤口,伤口会流出白色的汁液,等它们凝固后刮取下来,放在阳光下晒,变成褐色之后进行压制,萃取与提纯,可以放在水烟里,它的气味十分芳香,最可敬的主人,胜过世上所有的蜜糖与花朵。” 这下子就连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支虞美人都做不到了。 “当然,”或许是克瑞玛尔的神色太可怕了,达达立即补充道:“它的叶子也可以晒干,切丝,也是一种很好的烟草。” “克瑞玛尔?” 黑发的施法者无声地折断了手里的花枝,“这里种了多少?像这样的烟草?”(未完待续。) ps:抱歉啦,原本预备三章的,结果只写完了两章,等我回来补文,谢谢诸位大人的支持与厚爱!拥抱!(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三十章 侧岛(4) (第一更!) 作者的话——鞠躬……抱歉,抱歉,行程有改变,所以拖延了,对不起……不做预告,但会加紧补更的…… &&& “不,”异界的灵魂随即改变了主意:“我不需要知道它们的种植范围,”既然他已经是个奴隶主了,那么他应该有那么一小点任性的权利:“我不喜欢这种花,把它们全都拔起来,晒干,然后烧掉。”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达达第一次对他的命令迟疑了一下:“那么,”看得出他仔细斟酌着词语说:“我们要向谁补充这些烟草呢?” “这些烟草不是对外买卖的?” “之前它们从未对外买卖,”达达委婉地,声若游丝般说道:“它们属于本岛,是‘牛马’的饲料。” 异界的灵魂需要转换一下,联系前后文才能弄清楚达达所说的牛马是奴隶还是那些真正长着尾巴的牲畜:“他们吃这个?” 达达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不易令人察觉地观察了周围,“辔头”在未经允许时必须距离他们的主人一百步那么远,而主人的朋友——只有精灵凯瑞本还在他的身边,他小心地将视线落在精灵身上,而后跪下,向他的新主人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礼,他的心在颤抖,因为他不知道克瑞玛尔是否能理解他的意思,要知道,在龙火列岛上,只有奴隶揣摩主人。没有主人揣摩奴隶的。 克瑞玛尔与凯瑞本对视了一眼,精灵微微地摇了摇头——异界的灵魂向达达抬抬手,示意他站起来。“我们该回去了。” 当然不是回堡垒,被废弃了数年的堡垒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清理完毕的。而且侧岛很大,他们现在可以说是完整细致地巡游而不是简单地一掠而过,达达与“辔头”们尽可能准备了各种各样在行程中他们可能用到的东西,要知道,虽然东冠的领主确实表现的很像是个沉浸在爱与悲伤中的父亲,但那似乎只浮于表面,他不但撤回了侧岛的军队(以不干涉克瑞玛尔的治理为由),而且还召回了管理这儿的宦官(克瑞玛尔不是还有个达达吗)。可以说他儿子的弟子与他的朋友是一无所知地被丢在这座岛屿上的,达达虽然聪慧而能干,了解内情,但仍然需要一段时间来熟悉与适应。 不过就龙火列岛的其他主人看来十分简陋的行装,对克瑞玛尔一行人来说已经足够了,奴隶们携带着雪白洁净的帐篷,柔软的海象皮与鲸鱼皮褥子,精致小巧的檀香木家具,银与金的餐具与香具,还有舒适的软轿。虽然迄今为止用到他们的只有梅蜜与葛兰,梅蜜不出意料,而葛兰是个盗贼。对于在炎炎烈日下徒步跋涉他没有丝毫兴趣,梅蜜偶尔会掀起纱帘,窥视前方的情况。 “你不准备陪陪伯德温?”葛兰的轿子就在她身旁,两人伸出手来就能相碰,盗贼屈起一条腿斜倚着丝缎的靠枕,手指间捏着一枚银币。 梅蜜朝灼热刺目的阳光投去嫌恶的目光,“我承认我有些地方比不上那……一位。”她说,龙火列岛的阳光已经在短短几个昼夜间让李奥娜变成了浅褐色,无损于她介于男女之间的魅力。问题是原先她的肌肤要比梅蜜来的白皙,现在梅蜜与之相比却像是琥珀之于茶晶。 但梅蜜没有说的是。这样的李奥娜要比之前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来得与伯德****匹配,包括之前的她自己。 他们在一块造型奇特的巨石下度过侧岛的第三个夜晚。这块巨石就像是一个中空的,半埋在海沙里的螺壳,奇妙之处在于它的深处有着一道缝隙,缝隙中溢出冰冷的泉水,泉水在沙地间冲击出一个浅浅的潭水,潭水中有着半透明的白鱼,水甘甜而清澈,但距离它数百尺之外就是浩瀚的海洋,但没有一点海水能够渗透过来。询问达达和“辔头”们,他们也不清楚——海水的渗透力是很强的,强到深入内陆数十里的井窖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样会渗出盐分,让井里的水变苦发涩,但这个小潭里的水永远是甜的,就像是海神之眼里的水,即便大海涨潮,海水淹没这里,等海水退下去之后,新鲜的水又会很快覆盖这里。 巫妖几乎已经能够确定,在侧岛下方,确实隐藏着一个联通着水元素位面的天然或是人为的入口,这也更加确定了比维斯的父亲,东冠的领主将这座岛屿赐予他们管理并非善意,甚至可以说恶意十足,即便在陆地上,一处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水源也会导致领主与领主,乃至国王与国王之间的战争,遑论他们还在海洋中间。 不过他并不准备现在就告诉他的同居者这个不太好的消息,而且后者似乎正在被更重要的问题困扰着——对啦,曾经的不死者想,它的位面里是没有魔法,也没有神术的,那些人类用“科学”——就巫妖看来近似于术士的手段来治疗中毒的人,譬如说,他们会让病人倒空胃部,抽吸喉管,或是将全身的血液全部提取出来,摈除其中不好的部分后再将好的那部分输送回去——而且术士们要比他们做的更好些,至少术士的病人不必担心因为被施术而死亡,只要那些红袍愿意或是需要,他们的病人,更正确点说,实验品,就算是被挖空了躯体也能好好地,长久地,神智清醒地活着。 放在法师与牧师这儿就更简单了,提取毒素以及祛除负面状态在法术与神术的列表中都有,而且都不能说是高等法术,只要导师不要太蹩脚,学徒又没蠢到数不清自己的手指头,基本上都是能够施放这一法术的。 所以没人会对这种烟草或是其他有着相似效用的植物大惊小怪,即便有所不适。他们可以找牧师不是吗,就像是治疗感冒或是其他疾病那样,只有如多灵那般迅猛而广阔的疫病爆发才会引起领主与牧师的警惕。 又或者。像是龙火列岛上的奴隶们……但他们的性命与尊严都是属于他们的主人的,又有谁会去在意“它们”是否正在被某种可怕的药物侵害呢? 这些‘烟草’在成熟后会被极为细致的加工——“牛马”在“辔头”的监督下在那些未成熟的蒴果上切开小口。白色的汁液流出后凝固,再被小心地刮下来,收集起来放在阳光下暴晒,等它们变成棕色与褐色后,交由法师的学徒进行一步处理或是二步处理,一步处理就是直接将这些药物调配成汤剂,这些汤剂混合着晒干后的“烟草叶”与甜菜残渣、芋头梗、棕榈叶等等成为“牛马”与“巧手”的饲料,其中只有“巧手”才有资格享用甜菜残渣;二步处理就是促使它们发酵。成为如曼陀罗花之类的特殊香料,有些法师和术士会购买它们,用于放松精神与麻痹敌人,更多的是弗罗的牧师们,这种香料不但能减轻与降低信徒的戒备之心,还能让她们的食欲不至于太过旺盛,好保有曼妙动人的身姿。 但它们之中的绝大部分都进了那些“牛马”与“巧手”的口,据说在很久之前,龙火列岛并没有那么多奴隶,毕竟奴隶也是人类。或是类人生物,他们有着自己的记忆与思想,即便他们的祖辈也都是奴隶。他们也会反抗或是偷懒——谁也不知道是哪个法师或是术士酿造出了这种危险的药剂,配合着廉价的秘药,它们能让最为桀骜不逊的野马变得犹如羔羊一般温顺,还是婴儿的奴隶从他们的母亲那儿吮吸着带有药物的乳汁,在离开母亲后吞食混着药剂的甜菜残渣,长大后更是无法离开它们,它们损毁他们的精神,妨害他们的头脑,让他们变得迟钝而麻木。却力大无穷,不畏寒暑。 “但并不是所有的奴隶。对吗?”李奥娜问,至少达达不是。还有那些从“巧手”中抽调出来服侍她们的人。 “剂量不同而已。”达达说:“奴隶也是有区别的,领主们的子女……当他们成为奴隶后,所摄入的烟草也是非常少量的,并且精纯,里面的秘药几近于无,还有一些因为技艺出色而被特意保留下来的奴隶们——在我们还在主人身边的时候,一些受到宠爱的女奴与宦官们,主人还会容许牧师对他们施放神术,保证他们能够一如既往地服侍他,欢愉他,不至于让他的享乐受到影响。” “但那段时间肯定很短。”梅蜜说。 达达想到了他的妹妹姬儿,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也继续被允许坐在父亲的脚下,但他能够感觉到父亲对她的耐心已经不是那么足了,她随时会被抛入“巧手”或是“牛马”的行列——如果是那样,留给他的时间就少之又少,最糟糕的是,她虽然擅长刺绣与舞蹈,但她是那些不被允许留下生产能力的奴隶之一,如果她被驱逐,可能还能在“巧手”的行列里待上一段时间,但她的食物中所含有的药物将会毫不留情地摧毁他们的身体——达达不禁想要叹息,如果她有了孩子,那么她的食物中所含的秘药也会被减免,这种情况将会持续到她生下她的第九个孩子——如果她没有难产。那是一段很长的时间,达达或有可能将她调出“牛马”的行列,让她隐蔽在堡垒的角落里干上一些力所能及的轻巧活儿,虽然避免不了骨骼发脆,牙齿脱落,皮肤松弛,但至少可以活着。 这是他们,以及其他奴隶们唯一的愿望了。 “如果我们断绝了这种‘药剂’的供应……” “会死。”凯瑞本说。 看来这位尊贵的精灵大人已经尝试过了,达达在心里想,同时为了无需再次反驳主人而感到心安,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奴隶,一定会感谢诸神让他有了这么一个不爱用鞭子也不爱用刀剑的好主人,问题是达达曾经是领主的儿子,他也曾是奴隶们的主人,即便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个完整的男性,他的心中仍然保有着野心与*。 “我并不是第一次来到龙火列岛。”游侠说:“我曾经……”希望能够让他们再次成为“人”,但他失败了,没人知道酷爱生命与自由的精灵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看着他所期望能够帮助的人逐渐化为一块石头的:“并不能说是真正的石化,”凯瑞本补充道,他的眼睛一如暴风雨前的天空,灰暗而阴沉:“他们只是……逐渐地无法行动,也无法吞咽,但还能呼吸,有心跳,能够听、看、哀求,”他寻求过其他人的帮助,但不是遭到了拒绝就是无能为力,没人知道那些秘药是如何运作的,最后他甚至不被允许购买那种混合着秘药的食物。 “后来呢?”葛兰问。 “我杀死了他们。”精灵说。(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三十二章 侧岛(6) 上一章章节名有误…… &&& 所有人都沉默了,梅蜜将银杯举到唇边,却忘记了啜饮其中的甜蜜果汁,葛兰舔了舔嘴唇,低下头去,端详着手指间的钱币,伯德温将仅有的一只手放在了凯瑞本的肩膀上,李奥娜则轻轻放下了拿在手里的“烟草”样本,那朵花儿即便已经有点枯萎了,鲜艳的色彩仍然几乎可以与她的头发相互辉映。 他们都在等待克瑞玛尔的回应,尤其是凯瑞本,那个时候,按照精灵的计算方式,他大概就和现在的克瑞玛尔一样是只刚出壳的小雏鸟,龙火列岛未曾给予他身体上的创伤,却在他的精神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那之后的数十年里,他始终徘徊在对于自己的狂妄、轻慢的自责,以及因此而亲手葬送的两条无辜性命的忏悔之中。迄今为止依旧耿耿于怀。如今,克瑞玛尔所要承担的压力是他当初所要面对的成千上万倍——侧岛有着十万名奴隶,而他们其中的大多数“牛马”与“巧手”都被这种令人憎恶的药剂控制着。 精灵游侠更为担心的是流动在黑发施法者体内的另一半血脉,从克瑞玛尔无意间泄露的只字片语中,他起初认为埃雅精灵的丈夫是个人类,可能就是龙火列岛上的某个领主,毕竟龙火列岛距离翡翠林岛并不那么远,而且领主几乎都有着一个动人的好相貌,但这个推测很快就被他自己推翻,因为克瑞玛尔提起过他曾在宫殿中被父亲的仆从服侍至十四岁,也提到过他的“母亲”,而龙火列岛上只有奴隶而没有仆从和妻子。 阿尔瓦法师曾半玩笑半认真地认为克瑞玛尔的另一半血液来自于巨龙,也许。巨龙邪恶而糜烂,他们既能使用龙的躯体与同族相合,也能变换成人类、类人的躯体与其他生灵厮混。而且他们从不会受制于金币与纹章,见识广博。才华横溢,身体强壮,容貌俊美,又有着巨大的魔法力量,就算是知道他们是贪得无厌,无恶不作的巨龙,也很难有人从他们设下的甜蜜罗网中挣脱出来。 对于精灵来说,另一半血统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血统固然是把重要的钥匙,但它能打开的门却不止一扇,这也是为什么辛格精灵愿意收容其他类人生物与人类和精灵所养育下来的孩子,对他们来说,体内有着一半精灵血脉的幼崽们都是珍贵的秘银,接下来想要将他们打造成匕首还是别针都是后期教育才能完成的工作——他们坚信除了恶魔、魔鬼、巨龙以及兽人这类自邪恶的泥沼中孳生而出的生物之外,所有的人类与类人都是本性良善的,即便是他们的另一半血统可能正是属于前者。 凯瑞本所担忧的却是克瑞玛尔的父系也许会是一个人类,克瑞玛尔很有可能从他那儿继承了人类的冲动和脆弱——他想,黑发半精灵的仁善之心值得褒奖。但作为一个对于精灵来说还是个幼儿,对于人类来说也只能说是个年轻人的法师在遭受到如此直接而冷酷的打击后很难不产生一些低沉与烦躁的念头,就像那些与龙火列岛有所交集的人们。出于各种原因,他们也曾想要帮助这些奴隶们,但当他们不无沮丧地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但不能帮助到他们以为的弱者,反而令得自己处于一种两难的糟糕境地——他们或许未曾想要得到什么回报,但结果却令人绝望——他们所想要帮助的人仍然是头“牛马”,或是死掉的“牛马”,他们既没有思想,也没有情绪,只会服从命令与本能地叫唤。丝毫不明白他们的主人为他们付出了多少代价与努力。 最后这些人几乎只会走向两个方向——一种人觉得自己被愚弄了,他们毫不犹豫地与自己曾经轻视与敌对过的人沆瀣一气。将龙火列岛视一个肆无忌惮的好地方,即便是个最底层的娼妓或是水手也能花上几个银币买来一个奴隶。就算不能离开列岛,也能在短暂的时间里享受一下生杀予夺的快乐;另一种人则变得冷漠刻板,他根本不想见到任何奴隶或是听到有关于他们的任何事情,他们不愿意离开自己的船只,只和宦官或是领主雇佣的士兵或是法师交谈往来,他们的偏颇比前者更甚,因为他们才是真正将奴隶视为牛马牲畜的人,有哪个人类会想要见见牛马,和牛马交谈,或与牛马商榷什么事情呢,不会,他们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后一种人并不都是恶人,其中一些人只是胆怯,以至于完全无法面对过于深沉的黑暗与邪恶,在发现自己确实无能为力后,他们只能闭上眼睛,塞上耳朵,自欺欺人地将龙火列岛上的奴隶排除出人类的行列,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不去看和听,或是让自己的心在良知中惨烈的颤抖。 克瑞玛尔或许不属于上面两种人的任何一种,凯瑞本担心的是他会走向第三个不算错误,但可能酿造出更为苦涩的结局的道路——克瑞玛尔是个柔软的就像是兔毛团的可爱孩子,灰岭的精灵都是这么认为的,但凯瑞本知道,他的身体里也有着钢铁与熔岩,只是很少显露在外——这些都被他的好脾气与软哒哒的眼神所掩盖了,但精灵游侠曾与他并肩作战不止一次,他知道这个孩子在必要的时候会变得异常冷酷与残忍。 凯瑞本所要警惕的是他会因为那些蕴藏在心灵深处的东西最终沉溺于力量的迷诱而无法自拔——万维林中记载了多少迷失在这个邪恶深渊中的领主与骑士?他们原本是为了消弭世间的不公与罪恶而战的,但等到他们登上王座,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达成愿望时,回首却只见尸骸蔽野,血流成渠,其中不但有着他们的敌人,也有着朋友与亲人,而他们最终只得孑然一身,孤苦伶仃地继续走下去——也只有走下去,因为他已经背负上了无法偿还的债务。 可惜的是,等待在终点的只有魔鬼或是恶魔,他们至此方能恍然大悟,从一开始或许他们就已经与自己最初的理想背道而驰了。 而现在的克瑞玛尔与他们是那么地相似。 他所作出的决定,无论是多么的小,都会直接影响到整个侧岛与它承载的人类,不管是奴隶还是自由的领民,他们的人数超过十万,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最好的解决方式是做出退让,关键在于克瑞玛尔是那么的年轻,年轻到从未遭到过如此彻底的挫败,想要这么一个年轻人懂得后退方能蓄力前冲的道理并不容易。 但让所有人意外而又安心的是,克瑞玛尔只是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那么,”他语气平平地说,“就让它好好儿地继续生长下去吧。” 他捡起那支即将枯萎的花儿,丢给达达。(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三十三章 侧岛(7) 不得不说,黑发施法者的平静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气,或许只有凯瑞本除外——待到暮色沉入宝石蓝色的大海,将之渲染为一枚旷阔无垠的明亮镜面,倒映出横贯天际的魔法星河时,他踏入了克瑞玛尔的帐篷。 克瑞玛尔倒是不介意继续和精灵游侠共用一个帐篷,凯瑞本婉拒了,虽然在银冠密林中阶级的划分更多地倾向于义务而非权利,但游侠曾不下百次地在人类的国家与地区里接受当权者的招待,就连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也有着相当的权威,遑论他也曾接受过人类国王的邀请短暂地成为一个地区的统治者,所以他还是很清楚这套看似流于表面实质上内涵多多的做法——克瑞玛尔在精灵中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幼儿,在人类中却是十万个奴隶与一个岛屿的主人,他可以从土地中榨出最后一枚钱币并将之变作自己的卷轴、施法材料乃至于法师塔;也被允许碾碎任何一个对他不够敬重或是违反他制定法律的人;又或者他只是想要看看火焰是如何吞没一个岛屿的,也尽可以让整个侧岛化作焦土。 听起来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但精灵的万维林中珍藏着的一本纸草书就记载着一个皇帝因为想要建造一个新的王都,就秘密命令他的奴隶在深夜肆意纵火,数以万计的人类在火焰与烟尘中奔走呼号,哭泣嚎啕的时候,他在盘踞于山峰顶端的宫殿里啜饮着蜜酒俯瞰着这一切,还就着这个“伟大的景象”写了一首长诗以及一部悲剧的大纲。当然,他最后也没逃过愤怒的人们所伸出的手,他们抓住他,割开他的喉咙。将沸腾的血浇在旧都被厚厚灰烬覆盖的土地上。 达达睡在克瑞玛尔的帐篷外面。按照龙火列岛的惯例,一个有着整座岛屿作为领地的“主人”的帐篷可不能那么寒酸,帐篷里应该有着不下六个服侍的人。两个榻下侍女,两个榻上侍女。两个宦官,或者再多也是被允许的,就像贵客到来时最高礼节是让他们踏着美貌女奴的脊背或是胸膛走路那样,他们也可以用那些美妙而温暖的躯体来取代地毯、坐榻以及被褥,反正龙火列岛最多的就是这些。但克瑞玛尔是施法者,这让他省了很多口舌,龙火列岛上也有法师,稍有见识与经验的宦官都会知道法师们也许比凡人更喜好美色。但他们在冥想以及休息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想要在房间里看到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的,有些法师还会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设下致命的陷阱,算是他们赠与不速之客的小小礼物。 殷勤的年轻宦官还真为他的新主人准备了那么一个装满女奴的帐篷,只是宦官们总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他已经发觉,在这个队伍中,隐约占据着首领位置的是精灵凯瑞本,虽然他看似性情温和,也鲜少咆哮与大声命令,但其他人都愿意倾听他的意见。尤其是黑发的施法者,侧岛的新主人,他很温柔。甚至可以说有点天真,几乎没有一个统治者应有的疯狂与贪婪;作为凯瑞本的挚友,伯德温的身份略逊于他的半个族人,而他身边的王女李奥娜有着源自于本身的尊严与权威,葛兰显然依附于法师,而梅蜜是盗贼的姘头。 简单点说吧,如果想要进入克瑞玛尔帐篷的不是凯瑞本而是伯德温或是葛兰,他们会被达达阻拦的,凯瑞本则不。 克瑞玛尔正盘着双脚坐在鲸鱼皮毯上。鲸鱼皮又厚实又柔滑,阻隔了沙子传来的寒意与湿润。施法者的膝盖前胡乱陈列着一些东西——用以照明的氟石,法术书、小水晶杯、水烟壶。还有一些褐色的方块。水烟被点燃,半透明的青色雾气在帐篷中缭绕,如同动物的眼睛在微光中闪烁的暗红色火星在烟雾中噼啪作响,精灵嗅到了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气味,倒不是说它发臭或是有刺激性,相反的,它闻上去就像是烧焦的蜂蜜,又甜又香,浓郁而厚重。 “‘烟草’?”精灵问。 “它的提取物。”克瑞玛尔说,“我向达达要了一块。”他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手势,一股寒风旋转着掠过精灵的身边,那股气味迅速地消散了。 凯瑞本拒绝了克瑞玛尔施放的第二个法术:“精灵不受这种烟草的影响。”他说,大部分取之于生物以及植物的毒素都对精灵没有效用。 异界的灵魂放开手指,让这个法术在手中消散,他也不需要,这种轻微的毒素对他来说完全不构成威胁。 精灵游侠在克瑞玛尔的对面坐下,“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事实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克瑞玛尔对某种事物表露出如此强烈的憎恶与忌惮,他怀疑它可能会造成比现有的,已知的更大与更坏的影响,鉴于比维斯在龙火列岛居留了如此之长的时间,他可能发现了什么,然后又将这个告诉了克瑞玛尔,让精灵感到疑惑的是,克瑞玛尔似乎根本没想到在龙火列岛上看到这种作物,是比维斯隐瞒了,还是出于别的原因? 异界的灵魂犹豫了一会,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和精灵说这种作物的照片时常出现在学校的板报、社区的公告栏以及公共枢纽的墙壁上,还有那些堪称无所不在的媒体。在它还是个普通人类的时候,总觉得这些东西距离自己很远,就像是小时候臆想的藏在床下与壁橱里的怪物,当它们真的从黑暗里跳出来的时候,还有谁能够保持镇定呢?幸运的是在这个位面,所有的施法者都能够施放驱逐毒素的法术或是神术,法术(神术)对施法者的等级要求也不是那么高,而且就达达所说的话来看,它还没有大规模地扩散到龙火列岛以外的地方去。 “你是说它会令人上瘾。”精灵说:“但法术是可以驱散毒素的,无论它隐藏在那儿,而且按照你所说的,即便无需法术。只要有人帮助以及意志力,想要戒除它也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确实,”克瑞玛尔说。感谢便宜导师比维斯先生,与这种作物相关的事情都可以推到他身上:“身体的瘾头是可以被强行戒除的。但你无法将灵魂中的欲求连根拔除,”他想了想,“它……是一种能让人快活的好东西,而且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把它点燃,然后吸就行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绝对始终无法摆脱的诱惑。凯瑞本,你看。只要是人类,又或是精灵、矮人甚至兽人,他们总会有烦恼和忧愁,但我们总有让自己快乐起来的办法,”他举了个栗子:“譬如说,我,如果有什么事情让我心绪烦乱了,我可以去和‘白脸儿’说说话(凯瑞本投去一个戏谑的眼神,不是吵架?他用寂语说,不过异界的灵魂装作没看到)。也可以去交换点椴树糖,给自己烤条鱼,洗个热水澡……总之能让我开心起来的东西太多啦。但是,这种东西,这种东西带给人的快乐绝对不是这种,它……”黑发的施法者艰难地选择着词汇:“它是一种刺激性很强的东西,比维斯导师曾告诉我,进一步提纯后它会让人陷入一种无以伦比的快感之中,那是任何一种能让人喜悦满足的事物都无法比拟的欢欣,比起饥渴的人得到面包或是清水,相爱的情人们相互昵狎。又或者连续劳作了数个昼夜后终于得以安睡都要来的让人无法抵御——只要尝过一次,那么其他的东西就再也不能引起那个人的兴趣啦。被它控制的人不会感到饿,也不会感到冷。也不需要亲人、爱人与朋友,凯瑞本,它影响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精神与灵魂,即便牧师与法师可以施放一个神术或是法术将它的毒液尽数驱逐,但只要保有与之相关的记忆,那么那个人有很大的可能会重新渴求与搜寻它——除非他从此之后不会遭受到哪怕一丁点儿的挫折,但凯瑞本,你知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一旦发生了让他不快乐的事情,他就会马上再次渴求起这种‘烟草’,不管怎么说,它直接的就像是一把利剑,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斩除所有的烦恼;而其他的,像是美味的食物啦,柔软的床铺啦,又或是情人的亲吻啦,与它相比都只是隔靴搔痒而已。” 他的话可以说是凌乱而又毫无头绪,但凯瑞本在稍加思索后就明白了施法者的意思,他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这个位面暂时还未出现被这种艳丽的植物控制的人类或是类人,但精灵可以推测与想象——如果这种作物扩散出去,若是真如克瑞玛尔所说,它给予人类的快乐胜过源自于本能的感官刺激,那简直就是一件最可怕的事情——精灵见到过酗酒的人,他们的心灵十分脆弱,为了逃避生活与命运的碾压,他们可以拿所有的东西换取一杯劣质酒水,只要是酒。 “比起酒……” “它的力量要远胜于酒,”克瑞玛尔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会,补充说,“许多倍。” 幸运的是,凯瑞本也只在龙火列岛上看到过这种植物,而且龙火列岛近似于封闭的环境与对外来者不太友好的态度也有力地遏制了这种危险作物的扩散。 但令人心生苦涩的是,他们似乎也对此毫无办法——总不能让那些奴隶白白死去。 “暂时如此。”异界的灵魂说。“不过在此之前,”他继续说:“我们可能需要修改一下原先的行程,凯瑞本,你觉得侧岛怎么样?” “很美。”精灵游侠说,他已经领会到克瑞玛尔的意思了。 “我们能让它变得更美,”黑发的施法者说:“没有奴隶,没有毒物。” “它真正的主人是不会允许的。” “可是,”异界的灵魂低下头去捏了捏他的新法术书,而后抬起头来微微一笑:“给了我的东西再想要拿回去可不那么容易啊。” &&& 很少有船只选择在夜晚航行。 考伯特船长在他的新船上走来走去,这是一艘漂亮的三桅船,沿袭了他的上一艘船的名字,还是叫做小雀号,但这只小雀可比原来大多了,他现在有三十名船员,还有两百名乘客,将整条船挤得满满当当,用餐只能简约到每人一个面包,或是一个土豆。 这些人的发色要比碧岬堤堡的人更浅,鼻子和嘴也要大一些,他们没有武器,但比那些挥舞着刀和剑的人更令人生畏,直白点来说都是一些淬过血的家伙,不像考伯特这样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人或许会以为他们是群穷困潦倒的佣兵,但苏纶的老信民看到的要更多些——他们是士兵,而且不是领主的士兵,而是国王的士兵,即便在陌生的海船上,他们仍旧能够保持警惕与应有的纪律,两百个人分别被安置在甲板和舱房里,都是强壮,至少曾经强壮过的男性,却安静地就像是拖着一群毛色斑驳的兔子。 在深夜起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他们的首领似乎得到了一个朋友的帮助,那位慷慨的领主愿意给他们提供一个长久的安身之处,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就连一个夜晚也不愿意等,另一个原因不为太多人所知——他们来自于高地诺曼的雷霆堡,因为曾经忠诚于雷霆堡的前任领主伯德温。唐克雷而招致了新王的不满,他们,连带他们的家人不但被驱逐了出去,还被兽人与不知名的佣兵袭击,他们不能在高地诺曼,他们的家乡获得一块耕作的土地,也没有领主或是骑士愿意收留他们;而其他国家与地区的统治者则忌惮着他们的身份,他们也不被允许在别处的土地上停留。 路泽尔大公仁慈地容许他们在他与高地诺曼的交界地带暂时休憩,但这个时限也已经快要到了。 有关于伯德温。唐克雷的事情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还有执政官以及考伯特都有所耳闻,他们对这个不幸的骑士表示同情与理解,但碧岬堤堡的执政官或是阿尔瓦法师都不能将这种态度表露于外,毕竟他们的身后还有着一整座城市与他们的人民——亚戴尔与雷霆堡曾经的守护者们只得在碧岬堤堡城墙外,流民聚居的地方找到一个临时的栖身之所,在听闻亚戴尔想要去龙火列岛探勘与尝试一番时,在阿尔瓦法师的暗示下,一些商人找到了他。 亚戴尔是昨天回来的,他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商榷再三后,他们决定,和亚戴尔一起来到碧岬堤堡的人分做了两部分,一部分和亚戴尔北上,找到还在交界地带苦苦等待的其他士兵与妇孺后带着他们移动至碧岬堤堡,一部分提前奔赴侧岛。 这就不能让商人们帮忙了,毕竟这个事儿可大可小,考伯特和他的新船因此得到了这份额外的工作。(未完待续。) ps:作者的话——抱歉,最近两天家里有点事情……还有看了一遍,发现确实有个地方达达写成大大了,在此感谢诸位大人的提醒,问题是——新版需要经过编辑同意才能修改……(╯‵□′)╯︵┻━┻!《亡灵持政》的实体还请诸位大人再等一下,我想要联系一下一个朋友,看看能不能放点插画……至于印数,可能直接凑个整数吧,多的用来送朋友……(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三十四章 侧岛(8) “阁下。” 考伯特从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收回自己的视线,这群流亡者的首领,一个叫做修的骑士正在向他走来,他是个身高超过六英尺的中年男性,因为深受颠沛流离之苦而变得削瘦与憔悴,紧贴着骨头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色,双腮凹陷,嘴唇遍布细密的裂纹,即便如此,也不会有人误认为他只是一个农奴或是士兵——要知道每个内陆人在第一次登上海船的时候都会遭受一番如同翻天覆地般的折磨,与位面存在以来就巍然不动的陆地,平缓的内陆河流相比,大海的起伏就如神明的呼吸一般庞大且永不止息,就算是在晴朗的夜晚,击打在三桅船上的浪涛仍然会让人觉得自己正坐在一匹暴躁不安的野马脊背上,修的同伴几乎都已经回到了舱房——骑士们是有着资格的。 他的士兵们在船舷下方与舱房的阴影中排列整齐地躺或是倚靠在一块儿,端看哪种姿势会让他们感觉舒服点儿,海风强劲得就像是有个强壮的男人在推着考伯特,但甲板上似乎还是残留着酸臭的气息,可能是来自于沾染在衣服上的些许秽物,不过总的来说,现在的情况要好得多了,这些内陆人既不抱怨也不哀求,甚至很少向神明祈祷,或者更正确地说,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一言不发——这让小雀号的主人在心中蹙起他粗浓的双眉,阿尔瓦在交给他这份工作的时候,对这些人的来历并未隐瞒,考伯特对他们抱有着十二万分的同情,只是凭借着经验,他知道这些人事实上是极其危险的——他们的无辜、冤屈与痛楚,对于未来的迷茫与不断遭受到的背叛与挫折。正如火山下的熔岩那样凶猛地翻涌着——这又让考伯特为黑发施法者担忧起来,说起来,这个年轻人还是经由他介绍给阿尔瓦和凯瑞本的呢。知道克瑞玛尔“回到”灰岭时他由衷地感到欢喜,在得知他转眼间又成为了一个领主时小雀号的主人可真是惊讶极了——命运似乎总爱玩弄些让人无所适从的小把戏。不是吗? 对于这些高地诺曼的弃民来说,这是件好事儿,他们不可能向北走,呼啸平原是兽人的领地,在那儿人类只能是奴隶与食物,他们也不能向东走,与高地诺曼毗邻的每个国家都几乎与之发生过惨烈的战争,而且因为诺曼王室人丁稀少的关系。他们已经长达数百年没有与外界联姻,中部是价值五十万金币的路泽尔大公的领地,再向南,沿着陆地的边缘,都是一些犬齿交错的狭小领地,被徒有虚名的国王、大公与骑士占据,他们的领地能够供得起一两个人奢侈度日,却无法供养得起一支数以千计左右的军队,何况他们还带着自己的家人。 考伯特倒从未猜度过他们为什么不往西走,在这片大陆上谁都知道那里被邪恶的巨龙占据着。它们所建立的王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硫磺与鲜血的气息,巨龙位于金字塔的塔尖,而他们的后裔占据着国王与贵族的位置。具有着巨龙血脉的红衣术士密如繁星,普通人类在那儿并不比奴隶好多少,尤其是外来者,受到监视是十分正常的事儿,如果你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无论是你的戒指还是你的脸,那么某一夜你的床铺会突然空掉也是司空见惯的常事——但你不能说它不够繁荣,某些视利益胜于尊严、生命与良知的商人总能凭借着非人的疯狂与巧妙的手段从巨龙的脚爪下掘出金沙,更别提一些居心叵测的为非作歹的邪恶之人从来就不介意付出可能半个国家的代价来换取一个强大术士的服务。遑论那些无法置于明面与宣诸于口的财富昼夜不停地如同河流汇入大海那般源源不绝地投入庞大的洞窟——它们之中最强也是国土最为辽阔的国家格瑞纳达有着任何一个国家也不可能有的巨大市场,你可以在里面找到所有你想要找到的东西。而有些东西在你最狂妄的美梦以及最恐惧的噩梦中也未必能够出现。 至于再往西走,北侧是终日昏沉不明的黑海和七十七群岛。而七十七群岛在数千年前就被灰袍们占据了,不夸张地说,那儿的每块儿礁石上都可能站着一个巫妖。 七十七群岛的下方就是亚速尔群岛,同样是个被邪恶与黑暗笼罩着的群岛,虽然亚速尔的女大公声称亚速尔是个无阵营的自由之地,但大概只有海盗和盗贼们才会那么想。 龙火列岛确实是他们仅剩的选择了,虽然不能说好,因为龙火列岛上从不缺乏战争,但最少的,他们可以为自己的妻儿争下一份微薄的财产与栖身之所,让他们不至于好似一只野狗般地被人四处驱逐,最终冻饿而死。 “尊敬的阁下,”骑士修向考伯特鞠了一躬:“请原谅,但我想要知道一下,我们大概还要航行多久才能到达龙火列岛?” “叫我考伯特吧。”小雀号的船长说:“我既不是爵士也不是法师——我想,如果海风能够始终如一地向着一个方向吹的话,我们可以到龙火列岛上吃第二餐。” 骑士沉吟了一会,如今大陆上已经很少有人一日仅用两餐,那么考伯特船长所指的第二餐应该就是一天的正午时分,他轻轻地从胸膛中吐出一口气,他是那么地急切,想要看到新的,能够属于他们自己的土地。 “万分感谢,船长,”他选择了一个适中的称谓:“你给予我们的恩惠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 “能够帮助你们是我的荣幸,”考伯特说:“大陆上每一个人都应该感谢你们——感谢驻守在雷霆堡的每一个士兵与骑士,还有法师。” 骑士的眼底掠过一丝令人不安的阴影,同时露出一个晦涩的微笑,“也许吧。”他说。 就在修准备告辞,回到他和同伴分享的舱房时,考伯特叫住了他。 “碧岬堤堡的老朋友给了我一块相当不错的蓝纹奶酪。”小雀号的船长说:“也许你愿意和我喝一杯,配着奶酪,我觉得你需要这些。” 修停顿了一会:“谢谢。”他简明扼要地说:“但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他说。声音嘶哑,但语气昂奋,眼中的光芒让考伯特联想到那些坐在赌桌上沉默着丢下最后一个子儿的赌徒,“所以,”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就像是扣在射手手中的弓弦,考伯特认为他的精神或许也是一样的:“我只想回去休息一会儿,非常抱歉。船长。” 考伯特点了点头,他的忧虑再一次地涌上心头,黑发的施法者固然将会得到一柄锋利的大剑,但显而易见,它是双刃的,小雀号的船长毫不怀疑,稍有差池,它的主人一样会被它割伤手指。 就在这个时候,呆在桅杆最顶端的瞭望员突然发出了一声细而小的呼哨,他从木桶中探出身体。向下打着手势。 “怎么啦?”修问。 考伯特盯着瞭望员看了一会:“有条商船,距离我们不远。” 新的小雀号在平静的海绵上飞掠而过,速度快的惊人。他们很快就看见了瞭望员所说的商船。 它的样子并不好,船体多处焦黑,看得出是弩炮射出的火球击中然后燃烧造成的,船上的桅杆全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损毁,主桅折断,船帆与帆索都成了说不出是个什么玩意儿的东西,甲板上一片可怕的寂静,月光与星光照耀着它,让人们得以看清楚浩劫之后的凄惨景象——甲板上到处都是倒卧着的躯体。衣衫上血迹斑斑,随处可见折断的刀剑与将一个木桶变作刺猬的箭矢说明了之前的战况有多么激烈。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考伯特船长说。从那只商船的内部传来微弱的求救声,还有人活着。 这种情况在大海上并不少见。海盗们在劫掠船只时,只会留下财物与可能得到赎金的贵人,还有那些可以卖作奴隶与实验材料的人,他们不保留船只,只会洒满油,点上火,或是在船身上凿出窟窿,任由它自行沉没;但在极少数的情况下,被海盗攻击的船只能够侥幸逃脱,就像是他们看到的这条船,这条船是帆桨两用船,所以在桅杆折断,船帆焚毁后仍然能够靠着船桨逃走,但现在它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考伯特怀疑里面的浆手是否是被镣铐固定在船底的,虽然碧岬堤堡有法律一再申明这种做法是错误的,但还是有船主会那么做——这些浆手一般而言不是逃犯就是欠下了债务无法偿还的可怜虫,他们即便遭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也不敢向执政官申诉。 “我们要靠近吗?”骑士问。 船长点点头,在大海上有着诸多不成文的规矩,其中之一就是援救一切可以援救的人,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是下一个浸泡在海水里无助哀叫着的倒霉鬼。不过骑士修发现考伯特正在向他眨着眼睛。 他当然不会认为船长突然对他一见钟情了,骑士再次凝望着那条距离他们约有数百尺之遥的商船,他对船只没有什么概念,但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你可以帮我去找盖文过来吗?”船长说:“我记得他是一个很好的医生,我想那些人会需要医生的。” 修展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这个微笑可比之前的要轻快的多了:“我马上去。”他说。 “对啦,”考伯特说:“或许你们还可以看看你们身下的箱子,那些箱子里有毯子,把它们拿出来,我想他们也会需要这些的。” “当然。”修说,他向考伯特又鞠了一躬后匆匆离去,考伯特让正经过身边的一个水手去通知其他的人。 &&& “红疤”将自己隐藏在一个舱室后面,用残破的船帆遮住自己,向外窥视着那艘漂亮船只的动静,有那么一会儿,他甚至不那么想将这艘船毁掉了,也许他可以把它拖回去,重新刷漆,卖上一个好价钱。 这种做法对其他的海盗来说或许有些困难,但对“红疤”却不是很难,他的手里有一个珍贵的大符文盘,他对别人说这个符文盘能够在海面上引起迷雾,以便他的船隐藏和逃跑,实际上它还能缔造幻境——它将“红疤”的船伪装成一艘奄奄一息的,毫无威胁性的商船,前来救援的船只会像蹦跳着落入罗网的小鸟那样自己靠过来,登上船只,当他们一脸哀戚地放下膝盖想要在血泊中寻找幸存者的时候,“红疤”和他的海盗们会不声不响地跳起来,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救援的船只或许会在船上留下一部分人,但海盗们会分出一些经由跳板与勾绳跳入对方的领地,在措手不及之下,很少有人能够及时做出反应——所以“红疤”不必走其他海盗必须的手续——预先向他们的猎物投掷长矛和火箭,他劫掠的船只几乎可以完全地保留下来,除了不可避免的血迹与其他痕迹,有时候,一艘空置船只的价值反倒胜过了它承载的货物与乘客的总价。 “红疤“还能因此省下追逐与围困的时间,这让他的活儿干起来简直就是又快又好,虽然这次他可能分出一点给海魔与德雷克,因为他们本来是约定好在同一时间进入侧岛所在海域的,现在他可能需要延迟一会,就一会,看见大鱼却让白白让它从手里溜走可不是“红疤”的一贯作风,只是他可以想象得到另两个同伴会有多么气恼,但只要有金币,那就没有消弭不了的敌意——他几乎能够在虚空中临摹得出他们的样子,从质疑,到惊讶,再到忿怒,然后是迅速的冷静与贪婪的索取,他会给他们一点的,但不会很多。 他看到那艘漂亮的三桅船上多了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灰色的袍子,短袍,不是长袍,那么很有可能是船医,“红疤”无声地裂开嘴笑了笑,他喜欢善良的人。(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三十五章 侧岛(9) 三桅船靠近了。 “红疤”和他麾下那些无恶不作的海盗几乎都要笑出声来了,那艘被他们视为猎物的漂亮船只没有丝毫警惕之心,可能它的船长只是个听多了吟游诗人的诗歌所以也想要闻闻海风腥味儿的小家伙,从未握过刀子也没喝过人血,他对人类与大海的险恶一无所知,只想在自己的日记上增添荣耀的一页——水手们在甲板上毫无遮挡的走来走去,一些人正嘿呦嘿呦地解开固定跳板的绳索,把它们拖到船舷边,完全不知道他们正在架设的根本就是自己的死亡之路。 作为海盗们的首领,“红疤”的眼睛要比其他海盗挑剔与锐利的多,只需一个扫视他就能辨别出“货物”的价格,水手们都很强壮,也都很年轻,可以在龙火列岛上卖出一个不错的好价钱,船医可以作为有特殊技能的奴隶卖出,虽然他的身高让“红疤”有点犯嘀咕,他和身边的一个男人都有着超出其他水手近一头的身高,可能是北方人,北方的男性普遍要比南方的男性高大,面部轮廓也要更为鲜明一些,如果他们没在之后的战斗中愚蠢地想要反抗继而被杀死,那么他们的价钱可能要比水手高得多——这种货物不知为何很受龙火列岛的领主们青睐。 “红疤”只容许自己的思绪转移了一会儿,但就这么一会儿,穿着灰袍的船医被他的同伴挡住了,等他的同伴走开,将那位“船医”再次显露出来的时候,“红疤”的脊背突然窜过一道冰冷的电流,他甚至能感到自己的毛发正如同海胆的刺那样笔直地竖了起来——经历了无数次偷袭与争斗才能产生的警兆抓住了他的心脏,他根本不做任何考虑。猛地抽回身体,一个不上大雅之堂但非常有用的就地翻滚,把自己藏在了储水的木桶后面——这个举动救了他一命。 “红疤”没有看到的是。那位船医,不。更正确点说,法师盖文在骑士的遮挡下进入冥想,并做出了一个法术手势,接下来他所要做的只是“扣动扳机”,在骑士让出视野后将数个灼热的火球丢掷到那艘古怪的船只上。 伪装成尸体的海盗们在沉闷的轰隆声与呼啸声中发出尖锐的惨叫,他们从甲板上跳起来,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到处乱跑,或是倒在地上四处翻滚。就算是“红疤”大声呼叫命令,并挥舞着刀子连接杀死了两个差点引燃了船帆的海盗也没用,被火焰灼烧的痛苦与恐惧是不曾经历过的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的,人形火球刹那间就蔓延到了前桅与船首——火焰带来的白色烟雾让躲藏在舱房里的海盗们也无法忍耐地咳嗽起来,他们爬出舱房,几个海盗抓着水桶,往他们所看到的第一个着火的同伙身上浇水,于是,在短暂的混乱之后,“红疤”总算勉强控制住了局面。他收回了符文盘,毕竟它所蕴藏的法术是需要魔力驱动的,一个法师告诉过红疤。这些力量是越用越少的,除非他能请一个法师或是术士再次往里面注入魔法,但你知道的,法师和术士,尤其是能够愿意为一个怙恶不悛的海盗充填魔法的施法者一般而言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索取的报酬总是异常高昂的。 符文盘中的魔法可以制造“红疤”想要的幻景,却无法抵抗烟雾和火焰的侵袭与干扰,所以留着它也只是徒增笑料,虽然“红疤”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发觉不对的。 “红葡萄酒和鲜血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修说,一边接过长弓。这些东西藏在充作睡床的箱子下面,接到了船长的暗示后他们在箱子里找到了武器。簇新的,带着防锈油脂的味儿:“难道他们以为我们都没长鼻子吗?” “现在可别让我笑哪,修。”盖文抱怨说,一边喃喃低语,开始准备下一个法术。 盖文不是船医,他和修一样是被高地诺曼放逐的人,虽然是个法师,却拒绝了狄伦.唐克雷的慷慨招揽,情愿和自己的同伴一同离开雷霆堡——也许是因为他所喜欢的女孩正是修的妹妹的关系,可惜的是,在雷霆堡外蔓延近千里的荒原中,修的妹妹先是被兽人抓伤了腹部,又因为饮用了泥沼里的水而发热,虽然有亚戴尔的草药与尽其可能的照料,但那个可怜的女孩最后还是在一个黎明时分静静地离开了他们。 修曾劝说过盖文回到雷霆堡,或是改而为其他的爵士效力,法师是种难得的资源,何况是如盖文这种经历过实战的法师,他到哪儿都会受到优待与照顾的,不必和他们一起颠沛流离——盖文却还是决定留下来,他愿意和他们在一起,即便知道之后的生活会变得十分困苦,特别是对一个施法者来说,缺少施法材料、卷轴和墨水可能会令得他变成一个凡人。 不过这些东西在碧岬堤堡都得到了充分的补充,阿尔瓦法师无私地给予了所能给予的帮助,就像是那些可以充作软甲的鲸鱼皮衣,依照一日三次送来的丰盛食物、帐篷以及其他一些必须的用品,他们虽然必须留在碧岬堤堡城外,但得到的补给甚至要比雷霆堡更好,这让他们在之前的流亡生活中不得不缩减的肌肉与力气迅速地回来了一部分,所以他们现在才能举起长弓。 烟雾散去后,“红疤”又惊又怒地睁大了眼睛,看看对面是什么,是一整排强壮威严的北方人——他曾希望过这种高大的北方人越多越好,现在他却希望他们越少越好,他一点也不怀疑他们是尝过血味的,冷酷坚定的眼神、分毫不动的手臂、铁铸般的手指与整齐的队列已经能够说明一切——“红疤”几乎可以确认,如果有一只串着细绳的利箭正从这头到那头,绝对能把这些人穿在一起,就像是穿在绳索上的鱼。 他们可不是水手,也不是佣兵,他们是士兵。“红疤”是见过军队的。军队可以说是海盗们最为忌惮的,若是说如考伯特、凯瑞本这样的游侠是一柄锐利的匕首,那么国王与领主的士兵则是一把不可抵挡的攻城锤。任何一条海盗的船只都会在这样的巨锤下粉身碎骨,就算是海魔号也不例外。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并不多。烟雾堪堪散去的那一瞬间,北方人的箭矢就如同暴雨般地倾泻了下来,他们之前面对的都是凶悍暴戾,皮糙肉厚的兽人,所以在力量上从不保留,而且被考伯特藏在箱子里的武器也相当精锐,长弓的弦是钢丝或是牛筋,箭头全都是三棱精钢。杀伤力比一般的箭头更大,而海盗们为了伪装成普通的商人,只在衬衫下穿了简单的软甲,这种软甲根本抵挡不住这种箭头。 盖文施放了第二个法术,那是一个闪电类法术,但造成的效果没有之前的火球那么好,毕竟那时候海盗们几乎都是趴在地上,任凭蹂躏的,而他们现在都已经躲藏了起来。 “放下跳板!”骑士喊道。 “我还有法术。”盖文争辩道,“我可以烧掉那艘船。” “他们已经准备逃走了。”在幻像撤去之后。他们已经能够看清楚那条船——和新的小雀号一样,它是一艘三桅船,但船身细长。船首装有黑沉沉的铁质撞角,船首像是一具魔鬼的造像,满是獠牙的口中咬着人类的残肢,船体被涂刷成黑色,正是海盗船们最常用的颜色,桅杆顶部张扬地悬挂着一面三角旗帜,旗帜上描绘着玛斯克与塔洛斯的徽记。 考伯特也已经命令他的水手们放下跳板,作为令无数海盗憎恶不已的小雀号,上面预备的跳板与海盗船一样。都是顶端带着大铜钉的,水手们借助滑轮与杠杆将它们的一端旋转着高高举起。小雀号猛地冲向“红疤”的船,在桅杆顶端的瞭望员声嘶力竭地提醒着所有人碰撞的即将到来——两艘船就在下一刻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但未能如“红疤”所期望的那样,他的船撞角深深地刺入了小雀号的船身,而是小雀号的船首撞上了海盗船,并将它重重地推撞出去。 两艘船上都有跌倒的人,不过紧抓着跳板的水手虽然也不可避免地撞在了甲板上,但他们牢记着自己的职责,带着铜钉的跳板訇然一声钉入了海盗船的甲板,现在两条船可变成连体婴儿了,在战斗结束之前,谁也没法儿离开。 修和他的士兵们已经从箱子中挑选出了惯用的宽剑,在他们射箭的时候,;另一种武器就静静地躺卧在他们脚边。 他们跃上跳板,狭窄的跳板起伏不定,但没有一个人因为失足而落水,一个海盗用弩弓射中了最后一个人,他摇晃了一下,在那个海盗发出欢呼的时候满不在乎地看了一眼肩膀,捏住那支短弩箭,轻而易举地把它拔了出来,扔进深黑色的海水里。 战斗的结果毫无悬念,高地诺曼人之前面对的都是兽人,他们不但有着坚韧的皮肤,庞大的身躯还有着浓密的毛发,毛发上涂满油脂和松脂,一般的刀剑砍在上面不是会偏向就是会弹开,所以雷霆堡的士兵们有着别处士兵所没有的力量、锐利的眼睛与敏捷的反应,往往他们一剑劈下,相比起兽人来说身娇体弱的海盗们不是飞走了脑袋就是身体变作了两截,见势不妙,海盗中一些头脑较为灵活的家伙也会跪下来祈求饶恕,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些可怕的人似乎并不懂得何为仁慈(请原谅他们之前可从未看见过向人类屈膝的兽人),最后他们只会死的比同伙更快些。 考伯特船长的水手们跳上海盗船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无事可做了,考伯特船长在心里叹了口气,告诉自己反正这些海盗就算是活着也会被送到碧岬堤堡绞死,只是他更加担心那个黑发的小法师了。 “他是海盗们的首领。”修说,衣服与面颊上都沾染着人类的鲜血,他向考伯特船长走过来的时候,两个水手甚至忍不住将手放在了腰里的弩弓上——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让他们呕吐了出来,修发现了这点,向他们歉意地笑了笑:“他说,”他微微皱着眉:“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向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报告,有关于……他的朋友凯瑞本,还有克瑞玛尔法师……” “什么事儿?”考伯特问。 “交换!”“红疤”奇迹般地没有受什么伤,他很好地保住了自己:“交换!”他发着抖,恶狠狠地喊道:“我的生命,还有我的船!” “不可能,”考伯特说,“你的船会被沉掉,而你会被绞死。” “或者现在就可以,”修说:“还能节省下一根麻绳的钱。” “比阿尔瓦法师朋友的生命更重要吗?!” “你知道什么?” “我认识你,你是考伯特,向你的神祗苏纶发誓,再向冥河发誓。”“红疤”紧张的说,他脸上的疤痕红的发亮:“不然我什么也不会说,而阿尔瓦法师也只好等着去追悼他的朋友们了。” “给我一点时间,”修说:“我可以在黎明到来之前让他回忆起还是个婴儿时的事情。” “红疤”闻言大笑起来:“黎明前?”他嘲弄道:“不用等到那时候,只要煮上一锅肉汤的时间,所有的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我发誓。”考伯特说。 “把所有的人都包括进去。”“红疤”说:“我可不想有着那么一群人跟在我的屁股后面朝我射箭。” “仅限于今天。”考伯特说:“我可以不让他们追捕你。” “别开玩笑,七天,”“红疤”也知道想让考伯特以及他的朋友永远不去追捕他是不可能的:“七天,最少了,别和我讨价还价了,阿尔瓦法师的朋友可没多少磨蹭的时间了。” “七天,”考伯特说:“但不要愚弄我,你不会想要知道那个后果的——你不会被绞死,但我会把你交给他。”他看向修。“我的新朋友手段精妙,你不会想要尝试一下的。” “红疤”诅咒了一句,“好吧,”他说:“‘黄金夫人号’和‘海魔号’正在往侧岛进发呢。”(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三十六章 侧岛(完) “那么你想怎么做呢?” 异界的灵魂想了一会,“按部就班的做吧,先从鸦……不,我想要先研究一下秘药的成分——真可怕,它竟然控制了近十万人……”它近似于畏缩地叹息了一声,对这个数字表示敬畏,十万人,不是十万粒沙子,它还记得在它的位面里,奴隶制度曾从公元前一直延续到十八世纪,与之相关的内容大部分已经非常模糊,但一个小故事,也有可能是真实的事件让它记忆深刻——就在距离它不远的时代,当一个满怀正义与勇气的人杀死了一个奴隶主,打开奴隶的镣铐,告诉他们已经是个自由人了,万分喜悦地催促着他们走出窝棚的时候,奴隶们没有动作,后来一个奴隶走出来,犹犹豫豫地问:“那么,先生,我们的主人呢?” “你们的主人?”那个人说:“已经被我打死了。” 奴隶们大吃一惊,但没有如那个人所以为的那样对他感激不尽,而是冲上来把他打死了,因为那个人杀死了他们的主人。 如果克瑞玛尔稍有差池,他的结果大概不会比那个人更好些,侧岛上的残苛制度不是执行了十年或是一百年,而是近一千年,小小的珊瑚虫堆积一千年都有可能形成可观的岛屿,更别说只有数十年生命的人类。侧岛上不断有新鲜的奴隶输入,但更多的还是那些祖祖辈辈都是奴隶的人类,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达达称他们为牛马,他们也就像是一头头无怨无悔的牛马——他们还在母亲的肚子里的时候就是奴隶,在不需要被哺乳的时候就离开了母亲,在“辔头”的妻子与女儿的监管下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好”奴隶。他们不允许被学习耕作之外的事情,眼睛只能看着地面,如果有那个淘气不安分的孩子敢私自抬起头来。“辔头”的眷属就会用细细的羊毛鞭子抽打他们的眼睛,这样既不会造成无法痊愈的伤害(别忘记这是主人的财产)。又能带来深刻的痛苦——当然,她们也不会多费什么心思,如果确实有那么一两个不合时宜的聪明孩子,她们会报给“辔头”,“辔头”报告给宦官,宦官是有权利提前将这些小驹子丢进石磨里的,免得他们的思想引起更大的波澜。 那些驯服的孩子很快就会被投入到劳作中,直到他们有了繁殖的能力。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是幸福的,因为牛马也是需要饲料的,少年时期的奴隶可以获得不少甜菜残渣,这些营养丰富的食物与秘药能让他们转瞬间长出结实的肌肉与强壮的骨骼——还有旺盛的*,他们在“辔头”的管理下生育,男性只有五年可以与女性奴隶在一起,女性奴隶则可以生育到第九个孩子,在他们不再被允许生育后饲料中的甜菜残渣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秘药与棕榈叶,奇妙的是即便吃着完全不能称之为食物的食物。他们仍然有着无穷无尽的力气,可以昼夜不息的劳作,直到骤然倒下——就像是落日在海面上投下的最后一缕光芒。耀眼却转瞬即逝。 秘药让他们思想迟钝,无法记忆太多的事情,也无法理解过于深刻的话语,只有几个简单的词语与鞭子、哨声能让他们行动起来,除此之外,就算是将他们活生生地投入巨大的石磨,他们也只有流泪与发出哞哞的叫声,甚至连反抗与逃走都无法做到。 “比十万更多,”凯瑞本说:“你似乎忘记了侧岛之外的地方。” “侧岛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克瑞玛尔说。它知道,可能它最后只能救到一万或者更少的人。在龙火列岛上,奴隶是种消耗品。那些在他们身上使用秘药的人是不会顾惜他们的生命的——这里的奴隶,几乎都只能活到三十岁,“辔头”略长些,因为他们摄取的秘药要少一些,而领主与领主之子身边的宦官要更长,如果幸运的话,他们能活的和自己的主人一样长,就像是东冠领主身边的大宦官,而东冠领主的兄弟们的宦官就有些不走运了,当他们的主人死去或是变成奴隶之后,等待着他们只有成为“巧手”与“牛马”一途。 这里或许还要将主人身边的女性奴隶单独列出,因为她们的寿命有时比“牛马”还要短,他们的主人在兴之所至,又或是怒意勃发的时候常会肆意地残虐这些羽毛艳丽的小鸟,有许多女奴死去的时候仅有十一二岁或是更小,更别提为了更好的活着她们之间还会相互倾轧,能够活到被退到“巧手“之中的女性奴隶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单看达达在“巧手“中寻找暂时伺候新主人的女奴费了多少力气就知道了。 “这将会是一场艰难而又漫长的战役。”游侠说。 “没关系,”异界的灵魂说:“时间对我们是毫无意义的。” 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突然顿了一下,凯瑞本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有时候你能从克瑞玛尔的脸上读到很多东西,就像是一本翻开的书,像是现在,克瑞玛尔正在懊丧地眨着眼睛,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凯瑞本回想了一下刚才的交谈,是有关于时间的那句吗?刚才他确实有点不明白年轻的施法者的意思,因为半精灵的生命固然长过人类,但也只有两百五十年到三百年,相对于精灵近似于永恒的生命来说只是一霎那而已,但他随即想到,于人类而言,这样的生命已经足够令人艳羡的了,克瑞玛尔的导师是人类,父亲也有可能是人类,而他现在只有二十岁而已,可能他觉得两百多年已经很长了,所以才会这么说。 ——白痴,曾经的不死者说。不过感谢你之前的愚蠢吧,他没怀疑你。 ——…… ——当然,如果我们被抓住了,你的时间就可以掰着手指头倒数着过了。 ——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什么?是说你准备成为救世主的事儿吗?哈利.波特先生? ——侧岛的奴隶是我的财产吧,异界的灵魂嘀咕道。那么我愿意把它们用来打水漂也都是我的事儿,另外提一句,你在我的记忆里都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哈利.波特? ——你可比那个绿眼睛小黑猫伟大的多了,他也就拯救了四五千人。满打满算一个村庄,而你,你以为你要面对的只是十万个奴隶吗,不,我最亲爱的蠢货,你要面对是整个龙火列岛! ——我可没准备上报纸——难道你对这种秘药不感兴趣吗? ——一种很普通的秘药而已,巫妖暴躁的喊道。 ——你知道它的成分? ——略知一二——在曾经的不死者还是个生者的时候,他父亲的矿藏中就有一种矿物是这种秘药的重要成分之一。亮晶晶的小石头,与雄黄同一个颜色,需要碾成粉末,因为这种秘药需求旺盛的缘故,大部分术士的学徒都曾经干过这份堪称枯燥无味的工作。 但我是不会为你做这件事情的,巫妖说,你正在把我们推向一个危险的深渊。 ——但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 你在赎罪啊亲!赎罪,懂?!为什么每次醒来都看到你在暗搓搓地找死?!干件好事很难吗?!很难吗!!很难吗!!! ——闭嘴! ——我什么也没说。 ——我想我有提醒过你,巫妖说,在识海里。你的思想对我来说是完全透明的——你知道你刚才根本就是在大声咆哮吗?! ——……嗄? ——别装傻,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关键不在这儿,问题是你的态度。你真的想和我达成永恒成就吗? ……试试看,异界的灵魂无可奈何地说,你或许可以从中得到些好处的。 ——那么告诉我,第一次从白塔到灰岭的那段路上你干什么了? ——…… ——哈!这就是你的诚意? ——相信我,对你来说,这最好是个永远的秘密。 &&& 被贴满了金箔的船首像在星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德雷克躺在前甲板上,双手放在脑后,凝视着藏青色的天空。 “你在看什么?” “看魔法星河。”德雷克说。 深红色的丝袍拂过他的鼻子。坚硬而尖锐的秘银鞋尖碰了碰德雷克的面颊:“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施法者?” “我确实看不见,”德雷克承认说:“但曾有个施法者说过那晚的天空很美。虽然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个施法者。” “他?”红袍术士说:“我以为应该是个她,鉴于我们的德雷克船长是如此的念念不忘。” “如果有个人让你连接损失了两条船。以及船上的水手,你也会对他念念不忘的。” “看样子确实是个老朋友,”术士说,一边俯下身体,将她浅褐色的柔软手臂伸给黄金夫人号的主人:“那么说他就是我们这次远行的目标喽?” “一部分,”德雷克在术士的帮助下站了起来,然后他轻轻用力,用一种不会令人生厌的殷勤将红袍术士拉入怀抱:“我最亲爱的瑞意特,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弑君之人伯德温与王女李奥娜,他们两人都是有着高额悬赏的,还有弗罗祭司梅蜜与盗贼葛兰,盗贼葛兰优先,因为他杀了诺曼新王的非婚生子,现在这位悲哀的父亲愿意拿出不亚于伯德温的赏金来换取这个杂种,至于精灵游侠凯瑞本呢,你知道的,他有个好父亲,诸神在上,我真是太爱这些父亲了,我想我们可以索要一船秘银,或许还有雪蜜和精金。” “那个施法者呢?” “我的私人悬赏,美丽的瑞意特,我最强大的爱人,我记得你很喜欢那颗赤色碧玺,抓到他,把他活着给我,那颗碧玺就是你的。” “这恐怕有点难,”红袍术士,白塔实质上的主人说:“他是个很不错的施法者,或许还不够强大,但……”他从奥斯塔尔的手里逃了出来,并且很好地瞒过了他,现在奥斯塔尔还在七十七群岛忙碌,等他回来知道有个小法师把他耍了之后那脸色一定很好看,可惜的是瑞意特可没那个胆量去嘲笑诸位兄弟姐妹中也是最强的术士之一,但她的打算是在奥斯塔尔反应过来之前抓住他,然后看看能不能用这个小家伙从奥斯塔尔那儿换取些什么好处,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的疏漏,虽然不算很大,但奥斯塔尔拿回那本龙语法术书后从“母亲”那里获得的赞赏与恩赐已经让不下一打的血亲嫉恨如狂了,只要他露出一点儿破绽,他们准会蜂拥而上,将他撕成碎片。 “不会有人比你更强。”德雷克说。“就像没人能比你更美。” “你的舌头就像是被蜂蜜腌渍过的,”瑞意特说,“但别让我从中找出蜂刺的痕迹,不然我就把它割下来,放在蒜头和醋里面腌制上一个白天加一个夜晚,用来伴着血红酒来喝。” “我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是属于你的。”德雷克甜蜜蜜地说:“好人,随你拿去腌在粗盐里或是腌在葡萄醋里。” 瑞意特轻蔑地笑了笑,毫不留情地推开了德雷克的脸:“希望你没对海魔说过这句话,她可是会认真的,德雷克。” 她可以说是高高兴兴地看着德雷克的脸变得苍白,而后又变得铁青,在海魔号上度过的日子是德雷克此生此世永难忘却的羞辱,如果不是瑞意特,一个强大的红袍术士,一个他称心如意,好不容易邀请来的帮手说出这句话,他准会把她绑在黄金夫人号的龙骨下从龙火列岛拖到亚速尔,直到她只剩下森森白骨为止,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他想要做出一个笑容,可就算是没有镜子,他也知道他的脸是扭曲的。 “别……” 他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瑞意特已经走开了,她之所以答应德雷克只是为了得到奥斯塔尔的把柄,可不是为了这个人类服务的。 “对了,”瑞意特突然转过身,“看着我,亲爱的。” 德雷克的脸上浮现出了动人的微笑:“瑞意特……” 当他察觉到术士的恶意时已经来不及了,一束刺目的白光击中了他的眼睛,黄金夫人号的主人发出一声哀嚎,抓着眼睛跪倒在甲板上,他的水手立刻冲上来扶着他。 “只是个小教训,”瑞意特说:“魔法星河不是凡人可以亵渎的。”(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夜袭(上) 黑船白帆的“海魔号”与“黄金夫人号”可以说是齐头并进,这让德雷克相当的不舒服,但海魔却很愿意这么做,在得到德雷克之后,她对这个男性人类也不再那么感兴趣了,毕竟相对于半兽人的体质,人类男性无论是持久力还是大小都只能说是聊胜于无,现在陪伴在她身边的是两个不折不扣的兽人,据说呼啸平原的兽人们在前一阵子与雷霆堡的战役中几乎全军覆没——这两个兽人的部落十分贫穷,但也幸好他们实在是太贫穷了,甚至拿不出太多的金子,所以没能从术士那儿拿到那种该被诅咒上万年的药水,部落中的大部分年轻男性都得以因此幸存下来。如果不是他们在战后想要趁机劫掠格什的部落,他们也蛮可以成为呼啸平原上不容小觑的部落之一。 这两个兽人是格什清洗部落时漏下的两条小鱼,他们在部落中身份不高,力量不强,没有荣誉与名号,这倒成了他们的优势,至少逃亡的路途中并没有人去特意追赶他们,但在人类的国度里,他们却是毋庸置疑的最强壮的战士,不过海魔也已经几乎与他们一样高大而有力,虽然她有着一半人类的血统,不过这些血统都像是用在了她的头脑上,即便比起人类,她也算得上是聪明的。 所以在看到德雷克被瑞意特的法术击伤眼睛时,她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舱房。 海魔的舱房十分宽阔,里面几乎没有家具,只是铺着各种野兽的毛皮,从小如铜币,黝黑发亮的鼹鼠皮到展开后足以容纳一个兽人的巨白熊的皮都有,而且皮毛都像是没有经过很好的处理。散发着一种血肉的腐臭味儿,也是兽人们最喜欢的一种味道;房间的角落里横七竖八地摆着几个木箱,包括粗劣的板条箱和精致的黑檀木箱子。一个兽人大踏步地越过半个房间,俯身抓起一只箱子。直接用手指插入木条的缝隙,把它拉开,木条吱嘎作响,带着生锈的钉子被不情愿地折断,露出里面金黄色的干灯芯草,灯芯草已经有点潮湿了,生出了红色的小虫,兽人敏捷地抓住其中几只。放在嘴里就像是人类嚼着芝麻那样嚼了嚼——箱子里面装满了血红酒,不过就从箱子上沾染的新鲜血迹来看,它的来源并不怎么合理合法。 另一个兽人从堆积的皮毛里找出了一个白色的杯子,说是白色也不尽然,因为它的杯托是银的,杯身却发黄甚至有些细微的裂纹,杯口大如碟子,镶嵌着金边,而且杯身的形状有点古怪——它来自于海魔某个情人的头盖骨,如果德雷克不是亚速尔女大公宠爱的孩子。他的下场也不过如此。 “有谁看见红疤了吗?”海魔问,一边舒舒服服地躺倒在皮毛堆里,接过男性兽人奉上的酒杯。接受他们更为殷勤的服侍——在兽人部落里这是件不太可能的事情,兽人中的男性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女性兽人也只比老年兽人与奴隶好一点,但自打海魔把他们招揽进自己的船和房间,就已经用拳头与刀剑教会他们“海魔”的道理了。 “么有。”一个男性兽人说,他的通用语还很生涩,但海魔勒令他们必须这么做,她只允许他们在他许可的时候说兽人语,譬如有什么不想让她的船员知道的事情的时候。 海魔咕哝了一句。这句话是用兽人的语言说的,近似于要把某人竖立起来放在炭火上慢慢烤之类的。她从皮毛上一骨碌地爬了起来,动作轻快敏捷地就像是那层暗绿色皮肤下充填的不过是空气。但两个男性兽人再清楚也没有过,里面的肌肉简直就像是钢铁铸就的,无论是在狠揍他们或是在“使用”他们的时候。 “滚出去!”海魔说,顺手将杯子丢在其中一个兽人的脸上。 两个男性兽人慌乱地站起来,想要给海魔让开道路,但互相推搡中,其中之一还是被海魔踢了一脚,他立刻匍匐在了地上,难听地哀嚎了起来。 他的同伴在贪婪地舔吸着面颊上的酒液时,倒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同伴,这不是因为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同袍爱,而是海魔的命令向来是不打什么折扣的,留在这里的兽人固然难逃一死,但罔顾命令把他留在这里也是不可饶恕的过错——他可以说是磨磨蹭蹭地将自己卷缩在一起的同伴拉出了海魔的房间,一路上故意让他的脑袋撞了墙壁还有门。 放在其他时候,这种招惹海魔不快的行为少不得一顿鞭子,但她如今没有太多玩闹的心思,她从自己的次元袋里摸出了一根卷轴,把它打开,这个卷轴中并未蕴藏着什么强大的攻击性或是防护性法术,却是海魔长达数十年的海盗生涯中最为重要和不可缺的珍宝之一。 卷轴打开后,呈现在海魔面前的是一张灰黄色的人鱼皮纸,皮纸上有着细密的弧形纹路,这是去除鳞片后留下的痕迹,除了这个上面既没有文字也没有图形。 海魔从次元袋中摸出一块手掌大的氟石,整个房间一瞬间就变得通明雪亮,女性的半兽人不悦地眯了眯眼睛,低下头,念出一句咒语,咒语非常的拗口并冗长的就像是士兵们的绑腿带,但海魔还是把它记得很清楚,念出它的时候也是又大声又清晰,在她读出咒语后,皮纸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点,海魔用犬齿咬开自己的右手拇指,然后将拇指按在那个黑点上,几乎与此同时,海魔感到了尖锐的刺痛,要知道,能让她产生这种感觉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她的脊背上冷汗津津——海魔总怀疑那个黑点汲取的不仅是她的鲜血,还有她的一部分生命力——它来自于一个恶魔血统的术士,这一点就已经说明了它必然存在的危险性,但在找到它的替代品之前,海魔还不能够放弃它。 她继续等待了一会儿,皮纸逐渐产生了变化。呈现出苔藓绿色的斑块,黑色的阴影以及红色的小点,海魔马上趴上去仔细地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异样的地方。 若是异界的灵魂站在这儿,它准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原先的位面。不管怎么说,它看到的东西可真是太像是电脑版的谷歌地图了。 浅淡的宝石蓝色是海水,而苔藓绿色的斑块则是岛屿,黑色的是暗礁与浅滩,红色的小点则是有着热血的人类与类人,还有鲸鱼,一只白色的细长小点正在慢悠悠地越过侧岛的南侧,海魔没去管它。因为那代表着冷血的鱼群。 现在海魔看到的是大半个侧岛,以及周围的部分海域,这张有生命的海图标示出的只有五百里之内的地方,更远些就超出它的能力范围了,虽然海魔一直想要更大范围的,但与术士打交道总是能少一次就少一次的好,不过暂时性的,这张海图对她来说已经十分珍贵了,“海魔号”凭借着这张海图寻找到了多少肥美的猎物与逃脱了多少细密的罗网啊。 海魔沿着侧岛的周围寻找,上面没有出现移动的红点。除了距离“海魔号”很近的“黄金夫人号”,在侧岛上倒是红点处处,某些地方红点密集的就像是海图有了几只不祥的赤色眼睛。这些都是奴隶,而且是那种极其廉价的奴隶,海魔撇了撇嘴,看来“红疤”确实无法加入到这次行动里来了。 这让海魔感觉很不愉快,在她原本的设想中,“红疤”是前探与用来消耗法师法术的最佳盾牌,现在她能让谁去呢?德雷克就免了,他就是个无能又胆小的蠢货,而且他对自己的提防不必对那些苏纶的信徒少。没看见他居然从白塔那儿弄了一个术士来吗? 一个有着龙血的术士,虽然龙血的成分已经不那么纯粹了。但海魔能感觉得到,她的兽人血统沸腾着想要与之一较高下。而她的人类血统却在颤抖着想要臣服,虽然最后做主的还是海魔自己,但她的决定是敬而远之。 让施法者去对付施法者吧,这才是最好的开端。 开端,不是结束,海魔罕见地犹豫了,她竭力想要说服自己缺少了“红疤”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可以与德雷克商榷,从他们的人手中抽出一部分来解决这个小麻烦,若是那个术士愿意提前出手那就更好,她甚至愿意为此放弃一些报酬,但她的尾骨在抽痛,这不是因为受伤或是别的什么——她的尾骨曾被一个法师的法术击中过,后来它痊愈了,但偶尔还会无缘无故地疼痛起来,而且每次疼痛过后海魔都会发觉自己招惹上了不该招惹的大麻烦。 上次尾骨疼痛是在她弄到了德雷克小美人之后,于是在亚速尔女大公的使者登上“海魔号”后她毫不犹豫地索要了相当于德雷克同等重量的金币后就放了他。 这次呢? 海魔沉吟着,将卷轴再次卷起来,放入银质的卷轴筒后丢入次元袋,改而取出一枚硕大的红尖晶石挂在脖子上,这枚尖晶石的背部印刻着符文,把它砸碎里面蕴藏的一个法术能把她传送回海魔号。 还有,她原本是想让“海魔号”停在原地等她的,现在她改变注意了,“海魔号”还是距离侧岛远一点比较好。 &&& 梅蜜是被葛兰轻轻推醒的。 之前的逃亡生活让弗罗的牧师养成了不少好习惯,譬如说,在睡的正好的时候被毫无缘由的推醒,她既不会拒绝起身也不会恼火地大喊大叫,她几乎是立即屏住了呼吸,无声无息地垫着脚尖从铺着丝绸的矮榻上滑了下来,在只有微弱光亮的帐篷里她甚至没去找自己的金拖鞋,但她赤果的双脚刚一碰触地面的时候还是差点叫了出来,她连忙用自己的手重叠着蒙住嘴唇——不知什么时候,冰冷的水从地下漫了上来,就梅蜜感觉到的,水已经快要到她的足踝了。 是涨潮了? 梅蜜马上否决了这个念头,弗罗牧师中鲜少知识渊博之人,但她最少还是知道半夜的时候是不会涨潮的,或许现在已经是黎明了? 当然不,他们的落足点算不得是个完全的洞窟,“螺口”的一半是属于天空的,克瑞玛尔作为主人,他的帐篷自然靠内,梅蜜等人的帐篷靠外,而现在梅蜜仍然能够看到璀璨的魔法星河,它只是略略向西侧偏斜了一点,可还没到完全落下的时候。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开始无声地祈祷起来,祈求她的神祗能够再一次带给她力量、勇气以及无以伦比的好运气。 葛兰看向黑发的施法者,洞窟中光线微弱,但他、凯瑞本和克瑞玛尔都能看见彼此,盗贼做了几个手势,“什么事?”他问。 “敌人。”法师同样用寂语“说”。 然后他继续“说”:“很多。” 盗贼下意识地观望了一下洞窟之外的地方,潮水拍打着礁石,发出一阵阵规律的轰鸣,除此之外,周遭仍旧是一片令人安心的静谧。 但葛兰相信克瑞玛尔,虽然这家伙有时会让人觉得他有点白痴或是发疯,但要从身边的人选一个,葛兰还是愿意站在黑发的施法者身边。 &&& 稍早一些。 当攀爬在“海魔号”与“黄金夫人号”桅杆顶端的海盗已经能够清楚地看见侧岛粗粝的浅滩上一只匆忙爬过的大寄居蟹时,瑞意特施放了一个法术,让两艘巨大的船只都得以被隐藏起来——它们看上去就像是被笼罩了一层由海潮与夜色共同编织而成的影子,当然喽,如果你站在距离它们只有数百尺之远的地方,是肯定能够看到它们的,但如果之前的距离超过了一千尺,普通的人类所能看到也不过是一层模糊并且转瞬即逝的色彩。 这样至少它们不会在第一时刻被发现。 虽然给了他们地图与猎物准确地点的宦官十分确定地告诉他们,在“海魔号”与“黄金夫人号”进入港口的时候,克瑞玛尔一行人不会发现他们的踪迹。但瑞意特还是决定谨慎为上,在面对一个施法者的时候怎么小心也不为过,尤其是具有着精灵血脉的法师,她对自己说。 这个港口早已被废弃了,这也是宦官确定没人会发现他们的原因之一,码头的残骸逼迫两艘海盗的船只必须停在较远的地方,然后用小船将人一船船地运上侧岛。 海魔和德雷克是最后离开的,两者视线略略一交,就避开了,瑞意特身后是经过挑选的海盗们,他们强壮、残忍,跃跃欲试。(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夜袭(中) 海盗们的软皮靴子在松软的沙子里留下脚印,在船上的时候,只有船长、大副与船医为了彰显身份才会穿靴子——无论哪一种靴子都有着那么点密不透风,可不适合在潮湿闷热的船上穿着,所以十之*的海盗与水手都是赤着脚在船上跑来跑去的,他们的脚底也因此生了很厚的茧子,就像是种特异的鞋底板,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拥有一双靴子,毕竟他们想要去酒馆、赌场或是娼妇那儿寻欢作乐一番的话,还是会穿上价值不菲的靴子,免得被人嘲笑与看轻。 但今天据说他们的猎物中有一个施法者,几个富有经验的海盗马上回到舱房从自己的木箱中找出靴子穿上,还戴上了护身符、织有符咒圣徽的丝带和小圣像,据说这能避免很多法术的侵袭,其他的海盗有样学样,每个人都将自己装扮的活像是只耸着羽冠的棕榈凤头鹦鹉,对这就算是德雷克或是海魔也没什么可说的,打破海盗们的迷信就像是割掉他们的生殖器一样是件不可饶恕的事情,就算是船长也不例外。 瑞意特没有大费周章地从船舷上攀着绳梯落进小船,再由小船把她送到岸上,她让深夜的风将自己托起,就像是风吹动着的一枚羽毛那样轻飘飘地落在了海盗之中,在这个过程中,她的丝袍向上翻卷,一直翻卷到大腿以上,她没有穿着裤子——更正确点说,那是一种类似于长袜的东西,在大腿的根部用丝绳绑住以免脱落,所以任何一个人只要抬抬头就能看到一副难以想象的美景——几个胆大的海盗不但自始至终都没转移开视线,还在丝袍重新遮住瑞意特的双腿后有意发出清晰的喟叹,更有甚者。向她打出猥亵的手势。 让他们大感刺激与渴望的是,这个美艳的红袍术士不但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神情,还翘起深紫红色的嘴唇。向他们笑了笑。 “到此为止,诸位。”她柔声说:“让我们先完成我们的活儿吧——要找乐子什么时候都可以。” 她的话一下子就让很多人亢奋起来。 海魔拧过头去,她很高兴那几个家伙中只有一两个是她的船员,毫无疑问,这些人一定会被瑞意特放到第一批进攻的队伍中去,希望他们能尽可能多的消耗掉那个施法者的法术,她想,反正他们已经活不了啦——虽然海魔有点气恼于瑞意特的越俎代庖,不过在瑞意特走过她身边的她还是假惺惺地低下头去表示尊敬。就像瑞意特所说的,活儿最重要。 “接下来我们该往哪儿走?”瑞意特问。 “稍候。”德雷克说,一边做了个花俏的动作,一枚笛子像是凭空出现在他的指缝里,他拿起那枚笛子吹了吹,周围海盗面露疑惑之色,因为他们什么都没能听到。 海魔与瑞意特却都能听到,前者是因为有着一半兽人的血统,后者是因为体内稀薄的巨龙血脉,瑞意特皱了皱眉:“希望这个声音不会传出很远。”她说。 “不会。”德雷克说,因为他才是这个任务的主导者,所以有很多秘密都被他保留在自己的喉咙里。无论是海魔和瑞意特都不知道,这也是保护自身的方法之一,不带一丁点儿惭愧的说,他可是三者中就本身力量而言最弱的一个,“他们已经距离这儿很近了。” 德雷克说的很对,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身影晃动着从巨大蕨类丛中穿了出来,海盗们吓了一跳,迅速地拔出武器。银白色的刀刃在星光下发出令人恐惧的寒光。 但那只是一只狗,一只丑陋的无毛犬。它在龙火列岛以外的地方很罕见,据说是一个术士经由侏儒的要求特地培育出来的。说实话,就连海盗看了它都有点想要作呕,它看上去就像是被剥了皮的老鼠,表面雪白而光滑,眼睛大如杏仁,脑袋却还不如一个成年男性的拳头打,耳朵尖尖地往上竖起,有着一张尖而长的嘴,嘴里的牙齿又密集又锐利,虽然还不到人类膝盖的二分之一高,但单看那张嘴也不会有人高兴被它咬上一口。 它一出来就东张西望个不通,还拼命地嗅着,嘴唇向后拉起露出牙齿,怎么看都觉得很邪恶。 “行啦,”德雷克说:“出来吧,不要浪费时间,你的主人还在等待着我们的好消息呢。” 悉悉索索的声音第二次传来,从无毛犬出现的方向相反的地方钻出了一个小小的黑影,当他站在海盗们面前的时候,他们才发现那是一个侏儒,他弯下腰抚摸了一下无毛犬的头,嘟哝了一些海盗们听不懂的话,然后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他走。 “他们在黑螺岩那儿休息,”侏儒一边走,一边用他细细的声音说,“之前的三天他们一直在巡游整个岛屿,现在他们很累,很累……施法者的帐篷在里面,而他的朋友们的帐篷在外面,他们带着二十名女奴,一个宦官,六个‘辔头’,还有其他的二十七名奴隶。”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侏儒说,“你们或许会觉得任务的时间过于紧迫,但这是最好的时机,东冠的主人将他的军队一个不留地撤离,而新的主人还没能建立起自己的军队,他甚至连给自己的朋友和族人去封信的时间都没有,而且就算是去了信,他们从哪儿弄来士兵与骑士呢?可怜的小傻瓜,”他轻蔑地说:“除非诸神开恩,让一支精锐干练的军队就这么从天而降。” “那个施法者还有多少法术?”瑞意特问,作为一个施法者,她最关心的莫过于此。 “这你得去问他本人。”侏儒毫不客气地回答。 “该被诅咒一万次的魔鬼!”德雷克不安地责备道:“你们承诺过,会设法找机会消耗掉他的一部分法术。” “我们确实说过,”侏儒耸了耸他狭窄的小肩膀,满不在意地说:“但我们说找机会,很可惜,我们没能找到机会。” “这是被包括在契约里的!” “随便你。”侏儒突然停下脚步,走在他身后的海魔差点一脚把他踩成了小饼干,“你们大可以现在就转身回去。我发誓绝对不会有什么人阻拦你们。” 德雷克的脸色有点糟糕,他们当然不可能回去。让他们辗转反侧,思念不已的高额悬赏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让他们回去,怎么可能?何况相比起只是空走了一次的海魔,他还有一笔必须付给瑞意特的酬劳,那也是一笔大支出。 瑞意特上前一步,握住了德雷克的肩膀,就像她所要面对的任何一个凡人。德雷克对她来说并无什么大意义可言,但现在她需要的不是无用的尊严,侏儒的态度无关紧要,他是他们的向导,他们的工作必须有他才能完成。 “抱歉。”事实上无需瑞意特,德雷克也已经恢复了过来,如果不懂得忍耐与妥协,他身边的海魔早就是一滩粉碎的肥肉了,他握住瑞意特的手,用小手指轻轻扫了一下她的手心才放开。他知道术士会懂他的意思,一旦他们不再需要向导,这个侏儒将会迎来噩梦般的痛苦以及死亡。 侏儒尖利而低沉地笑了一声:“这个女人是什么?是术士、法师还是牧师?”他的视线落在瑞意特的腰带上。那儿悬挂着次元袋、卷轴带和武器,包括弯刀、锥刺还有一柄秘银的弯头尖锤,除了矮人,大概只有诸神的牧师会随身携带一枚锤子作为武器。 “她是什么与你无关。”德雷克说:“如果你想继续拖延下去悉听尊便,但如果错过这个时刻我是不会行动的,到那时候,需要向你的主人解释的将不是我,而是你。” 侏儒细小的,就像是两枚钉子一般的。在黑夜中发亮的眼睛盯着德雷克看了极为短暂的一会儿,他毕竟还忌惮着自己的主人。所以接下来,他就没在说些什么。而是带着海盗们在茂密的丛林中前行。 海盗的哨探就是在这个时候发出警讯的。 “有人,”他说:“很多人。” “那不是人,”侏儒说:“那是‘牛马’,你见过牛马会给人报信吗?没有,所以尽管走你们的吧。” 海盗们将信将疑,侏儒带着他们穿过甘蔗田,正处在生长期的甘蔗只有人类的腰部那么高,一群奴隶在其中劳作,果然对他们完全地不闻不问,就算是海盗的身影在他们浑浊的眼睛上停留,他们也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他们,一个坠在队伍末端的年轻海盗按捺不住好奇心,抽出他的匕首,刺入一个奴隶的腹部,然后飞快地让开——他预备着那个奴隶因为恐惧与疼痛而大叫大嚷之前再来一下,免得他因为不必要的杀戮而遭到指责与惩罚,但他惊诧地发现,那个奴隶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他身边的两个奴隶停顿了一下,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倒下去,在年轻的海盗想要也给他们一下的时候,他们终于有了反应,但不是叫喊也不是救援和帮助,他们只是把那个奴隶拖起来,拖到甘蔗田的一边,就让他这么躺着,安安静静地等死,而第三个奴隶填充了将死者的位置,于是,他们又勤勤恳恳,老老实实地干起了活儿。 这个景象让年轻的海盗无来由的毛骨悚然,他跳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追上了他的同伴。 &&& “您可以让她们留在外面。”达达说:“这样敌人一看就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他们了。” 确实,帐篷中是否有人在帐篷中没有亮光的情况是很难被发现的,但如果应该睡在帐篷外面随时听候吩咐的奴隶居然也一个不见了,那么肯定会被人觉察出不对来,但无论是凯瑞本,还是异界的灵魂,都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如果您们遇到了不幸。”达达说,“她们也是无法继续活下去的。” “可能。”异界的灵魂说:“但那不意味着我们就得在敌人之前剥夺他们的性命。”他微微点了点头,“你带着他们往洞穴的深处走,不要发出声音。” 达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遵命,我的主人,”他说:“愿诸神保佑您,和您的朋友得以安然无恙。” “你觉得……葛兰,”梅蜜靠近葛兰,将声音放到最低:“你觉得我们这次还能那么走运吗?” “走运?”盗贼嗤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们之前的几次都是走运吗?对你来说,可能是的,但对我们,”他的眼睛露出了会让他的敌人为之胆寒的寒光:“可不是!” &&& 正如达达所担忧的,海盗们一看见帐篷和轿子外一个奴隶也没有,就知道他们已经被发现了。 瑞意特微微闭上眼睛,让自己陷入冥想状态:“他们还在这里,”停顿片刻后,她说:“就在那个洞窟里。” “我们的动作还是很迅速的。”德雷克自得地说,他们这次一共带来了近两百名海盗,能在德雷克的“黄金夫人号”与“海魔号”上争得一席之地的人都不会是什么善茬,而站在这儿的更是经过了一轮精细的挑选,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对上了国王的士兵他们同样有着一战之力。 他们在向导的帮助下潜伏到了距离洞窟不到五百尺的地方才逐渐地放开身形,虽然海盗们很遗憾他们的猎物没能一无所知地继续乖乖睡觉,但既然他们没能逃走,那么接下来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海盗们是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进攻批次的,谁也不愿意做第一批,哪怕第一批被承诺可以在德雷克与海魔的箱子里随意地抓上两把;第二批与第三批也不要,最好能等到里面的那个施法者耗尽法术后再冲进去,一个没有法术的法师就像是只断了腿的兔子,根本不必担心会有什么意外。 法师可以使用传送类的卷轴或是法术逃走,但这个德雷克也做好了准备,瑞意特之前有拿出过一枚符文纹章,符文被镌刻在一块真正的龙骨上,这枚龙骨取自于一只邪恶而衰老的巨龙,他的怨恨就像是沉积在水中的石灰质那样沉积在他的喉骨里,这枚纹章被雕刻成了哨子的形状,只要施法者吹一吹,周遭的空间就会陷入到一个轻微的紊乱状态内,不会形成迷锁或是其他严重的情况,却能限制住传送类法术与卷轴的使用。 “好了,”瑞意特说,她的瞳孔在微光中收缩:“他们逃不了啦。”(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夜袭(下) 海盗们首先射来的是火箭,就是他们在围猎商船时常用的那种,箭头上包裹着浸透了鲸鱼油或是柏油的棉布,有些时候还会浸上白磷,这种火箭一落到干燥的船帆上就会立刻迅猛地燃烧起来,就算是预备好了救火的水一时半会也无法扑灭,如今它们落到帐篷上,帐篷也立即如船帆一般地燃烧了起来,帐篷塌陷下去,吞吐的火焰为海盗们观察周遭的情况提供了光亮,果然如瑞意特所说,帐篷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们在洞窟里。”一个海盗低声说,他看向海面,不远处正有几条细小而又不祥的黑影四处游弋着,这是从“黄金夫人号”与“海魔号”上放下的几只小船,因为法师的法术能让他们在水里呼吸,所以他们也要警惕着猎物从水中逃走,船上的海盗都是富有耐心,视力敏锐的人,他们的手中拿着精钢的弩弓,除了熊熊燃烧的火把还有出自于两位船长之手的氟石,火把只能照亮海面,氟石的光却是有穿透性的,它一直能照到水下数尺深的地方,龙火列岛周围的海水又都是那么地清澈洁净,就连仓皇逃走的海虫身上的肉刺与鹰嘴鱼身上的鳞片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帐篷是空的,里面固然还留着一些家具与毯子,却也算不得是什么持久的燃料,火焰很快就降低了,瑞意特弹动手指,让微风吹散烟雾,被他们的向导称之为黑螺岩的洞窟并不深,他们甚至能够看见白色的衣袍在缝隙中闪动,唯一的遗憾在于洞窟的朝向是偏北的,所以大部分星光与月光都被阻隔在外,红袍的女性术士做了一个手势,这只是一个小法术。只是能让洞窟里面亮起来而已——但她和海盗们所看到的只有一刹那的闪光,就像猛然闭上眼睛后光线的残余,短促的就算是让一个精灵来看也未必能看出所以然。瑞意特舔了舔嘴唇。她以为自己所要面对的不过是个初出茅庐,摆脱弟子身份没多久的年轻法师。但她突然发现,这个家伙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好对付,她把手按在自己的次元袋上,有点后悔没坚持最初的想法——她原本是要求海魔也提供一部分费用,好让她去雇佣一个法师,如果从“细网”中雇佣的话,她还能打点折,但巧舌如簧的德雷克让她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细网”并不是她的,虽然她是“细网”的塔尖上寥寥无几的几个主控者之一,但奥斯塔尔在红袍中的威信要比她高得多,如果那个法师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可能触怒奥斯塔尔,他一定会毫不犹疑地拒绝她的邀请,甚至会把她出卖给奥斯塔尔。 就算她能够找到一个无知而又胆大妄为的家伙来帮她完成这件事情,后者也一定会要求在这件事里分上一杯羹,这绝对不是瑞意特想要看到的,她为获得这份情报也耗费了不少人情与代价,而且可想而知。将要面对奥斯塔尔的可不会是别人,只会是她——她费尽心力,甘冒危险。是为了自己,而不是别的任何一个人,她又不是罗萨达或是伊尔摩特的白袍! 尽管如此,当瑞意特发现她的自私反而会造成一个十分不利于自己的局面时,还是会迁怒于别人——她知道德雷克为什么不想让海魔雇佣一个法师,他对海魔赐予他的耻辱始终念念不忘,虽然他什么都没和瑞意特说过,但他肯定有所打算,在与一个施法者交战的过程中。一个凡人,就算有着一半兽人的血统。不幸死去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吗? 放在平时瑞意特只会对他的小心计付诸一笑,但现在她只感到恼怒与懊悔——洞窟中的法师其他不说。在操控魔力与预估对方的法术上明显地超出一筹,虽然瑞意特方才投出的不过是个学徒也能完成的小型戏法,但对方不但预料到了还施放出了相应的对抗法术,她的法术只起效了一瞬间,幸好还有这么一瞬间,如果她的法术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湮灭了,瑞意特一定会立刻逃走,因为这只表明对方比她强大的多。 ——那个,异界的灵魂好奇地问,也是术士吗? ——术士,也是牧师,巫妖阴沉地说,属于巨龙的那部分血脉正危险地躁动着,距离那个特殊的日子还有几天,但那个身着深红色丝袍的女性显然也是一个继承了巨龙血脉的术士,虽然十分稀薄——具有巨龙血脉的人类或是类人是能够凭借着血脉的呼唤而相互感应到的,只是这种感应非常轻微,只有在距离较近的时候才能被清晰地感应到,还有就是其中较为强大的后裔会利用这种呼唤寻找临时的仆人,或是捕捉自己的血亲,巫妖在还未被导师带走前因为这个吃过不少亏,有几次差点就死了,所以对这个也很敏感。 在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出现的时候,曾经的不死者也感受到了,而且对方要比他强大的多,幸而那个术士似乎更在意那本存放在他次元袋里的龙语法术书,另外,感谢老年痴呆的神上之神,他的血脉虽然还会对他有所影响,但对其他人却不再那么清晰可辨了,至少他的敌人没有察觉,否则的话他不会只是投掷了一个法术,看着他们落入星光河就算了事——就连三岁孩童也知道,有着巨龙血脉的人并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而现在,那个腰间垂挂着秘银锤子的女性术士好像也没有发觉她正在与一个血亲作战,不过对巨龙的后裔来说,血亲没什么意义,除了难以对付之外。 ——术士也能做牧师吗? ——法师也能够同修牧师,术士当然可以,或者说,术士比法师更容易成为一个牧师,不管怎么说,术士的血脉不是来自于魔鬼、恶魔就是来自于巨龙,他们情愿服侍一些神祗,不像某些法师根本就是不折不扣的无信者或是伪信者。 不过这个……巫妖将这个讯息转而压向识海深处,神上之神的决定并不全部偏向于外来者。在如何隐瞒与误导上,曾经的不死者要远远超过他的同居人,他可以像看着一本打开的书那样阅读对方的记忆与思想。但只要他愿意,他的想法与知识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立起沙墙。他指示说。 异界的灵魂立即依照巫妖的话做了,法术的光掠过被海水浸没的沙地,沙与水的混合物就像是柔软的丝缎那样被无形的手抓了起来,在空中展开,将后方的每一个人都严密地遮挡起来。 海盗们射出的第二波箭矢恰好在此刻降临,为了这次任务,海魔与德雷克都出了大血本,所有的箭矢都是精钢的三棱箭头。箭矢的箭身是银冠木的,尾羽取自于黑鹰的中羽,要知道,自从精灵们断绝了与白塔的往来,银冠密林产出的所有东西都成了紧俏货色,价格也自然而然地一日三变,德雷克能拿到那么多还得感谢他的母亲亚速尔的女大公,她慷慨地开启了她的私库,任由她唯一的子嗣在里面挑拣他所需要的东西,不过她也申明了。这些都是需要偿还的,如果德雷克能够捉到他想要的猎物还好,如果不能。连带上他的新船,将来的二十年他就只有给亚速尔的统治者白白效力了。 这种箭矢足以射穿单层皮甲,但它和所有的普通箭矢那样,在遇到如同淤泥般柔软与粘稠的沙水混合物就成了真正的无用之物,说实话,黑发的施法者所投掷出的法术立起的沙墙并不牢固,如果换做一个穿盔带甲的重装骑士,它可能什么作用都起不到就被撞开了,但对箭矢来说。它比坚韧的皮甲更难击破,沙是分散的。而水是脆弱的,但它们在一起的时候却能最大地消耗掉箭矢的动能。海盗们的一部分箭矢确实穿过了沙墙,但它的能量在击穿沙墙的时候就消耗殆尽,所以只飞出了几步就颓然落地,连施法者的脚尖都没能碰到。 海盗们停顿了一下,施法者毕竟是很有威慑力的,这时候海魔的两个兽人情人派上了用场,他们大吼了一声就挥舞着巨大的斧头与锤子冲了过去,沙墙没能对他们形成阻碍,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撕成了碎片,海盗们一下子就就看见了他们的猎物,战士的刀剑与精灵的弓箭都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但他们只有六个人,其中还有两个女人,这些邪恶之徒心中的贪念猛地压过了对施法者的忌惮与恐惧,他们紧随着两个兽人的脚步向前冲去,甚至还在担心兽人们会抢先于他们夺得悬赏金额最高的几个或是女人,又或是他们的锤子与斧子将猎物击打到面目全非,尤其是德雷克的船员,他们已经习惯于见到一个人就开始估价了,无论什么时候,一个面孔漂亮的奴隶都是要比一个面目残缺的废物来的值钱的。 几个海盗举起了弩弓,他们的目标是施法者与盗贼,因为这两者是最具威胁性的,但精灵已经举起了弓,看见了他们——吟游诗人曾说过,就算是一个精灵缚起了一只手,蒙上了双眼你也莫要妄想与之比试射箭的记忆,他们不仅仅有数以百年计的训练与经验,还有生命之神安格瑞思在创造精灵之初就赐予他们的天赋,这是人类永远无法企及的——所以,正如我们所预想的,猎手先成了猎物,凡是胆敢在精灵面前举起弩弓的海盗无不在咽喉与眉心处多了一支别致的装饰品,他们倒下时血液污染了清澈的海水。 德雷克忍不住眼角微跳,他的船员是重新招募的,期间免不得好一番磨合,现在终于能拿出来用用了,但就现在的情况看,或许他还得招募第三次。 黑螺岩的洞窟并不是那么大,也不够深,虽然克瑞玛尔给达达的指令是带着奴隶们往深处走,但他们也只能走出数百尺就遇到了坚硬冰冷的石壁,达达躲藏在一块岩石后面,观察着前方的情况,偶尔洞窟会被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光亮照得如同白昼,他看见了他的新主人,黑发的施法者站在雷电与火焰中,他身边只有精灵凯瑞本与伯德温,李奥娜、梅蜜与盗贼葛兰不知跑到哪儿去了——他们是逃走了吗?达达心惊胆战地想着——不过他并不意外,他很清楚,想要动手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时机,等上几个月,他的新主人就可能拥有自己的士兵,同时他也会住在安全的堡垒里,除非动用一支军队,不然根本就没有办法动摇他的统治,就像是比维斯和他曾经的兄弟。 而且克瑞玛尔还是一个施法者,龙火列岛的法律规定了只有四大主岛的领主才能拥有法师,但如果一个岛屿的主人就是施法者呢,你总不能让他突然变成一个凡人吧,何况还有个前例,也就是克瑞玛尔的导师比维斯,虽然他从未踏入过他的领地,只是交给父亲与主人代管,但侧岛的的确确是属于他的。 一道灼热的白光就在此时刺痛了达达的眼睛,他本能地转过头去,将前额抵在冰冷的石头上,眼前一片缭乱的光点,他知道这是因为骤然受到强光刺激的自然反应,并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所以他并不在意——或者说,他更为关注的是刚才匆匆一瞥中看到的施法者——敌人的哀嚎与惨嘶自从他们进入这个洞窟后就从未停止过,但黑发施法者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他投掷法术,却像是对它造成的任何结果漠不关心,带着一点厌倦,就像他并不是在肆意杀戮,而只是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完成又寻常至极的任务。 达达不是没有见过残酷冷漠的人,他的父亲与兄长就是之中的佼佼者,但今天克瑞玛尔给他的印象简直就与前几日的大相径庭,他甚至不愿意让一个奴隶挨鞭子,但显而易见,他的仁慈似乎从不会落在他的敌人身上。 看来他们的计划要略微调整一下了,达达想。 &&& “您在等什么?尊敬的施法者,”海魔问,竭力隐藏起自己的不满与愤怒:“您什么不施法,我们的船员已经死的足够多了。” 德雷克也是如此想的。 之前黑发的施法者投出了一个威力强大的闪电法术,这个法术沿着深及足踝的海水扩散,发挥出了近两倍的威力——异界的灵魂当然还记得电流不但会在水中扩散,作为富盐的电解质溶液,海水的导电性要比淡水更好,他在鹧鸪山丘的暗河中已经尝试过一次了,这次当然也不会错过。 首当其冲的两个兽人几乎被烤熟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四十章 激战 女性术士,格瑞第的牧师对德雷克以及海魔的抱怨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她只关注于另一个施法者的情况,经过狂暴雷电的洗礼,海盗们已经不再如方才那般无所顾忌,事实上,他们恨不得将两只脚全都提到水面以上,有些海盗索性站在了同伴失去生机的躯体上,他们之中不乏想要逃跑的人,但瑞意特随即投去一道细小的火焰,那道火焰只有发丝那么细,手指那么长,却一下子穿透了跑在第一位的海盗的眉心,在他坚硬的颅骨上烧灼出一个洞,紧随其后的人悲哀又充满恨意地叫喊了一声——既是为了哀悼他们的同伴,也是为了自己,他们的视线就像是淬了毒的匕首那样投掷到红袍术士的身上,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个邪恶的施法者视为消耗敌人法师的牺牲品,如果可能,他们会赤手空拳地活活撕了瑞意特。 “往前去,乖孩子们,”瑞意特轻蔑地喊道,同时露出一个艳丽而冷酷的笑容:“你们身后的人可比我仁慈多了。” “我一点也不觉得。”葛兰说。 他们所描述的对象正观察着那些被他置于死地的海盗们,曾经的不死者不止一次地庆幸过自己在阅读了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所有的记忆后,立即决定将传送点定在尖颚港——尖颚港是一个罪恶集结之地,从来就不缺乏在魔鬼与恶魔的眼中也能算的上恶心累累的罪犯,他们就像是鬣狗,就算是已经饱足到了快要呕吐的地步也不会放过任何一只走过眼前的猎物——最初的时候那个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窃贼就连这等渣滓也不愿意夺取他们的生命,巫妖没有强迫他,但它很快就发觉了,饶恕这些人的性命只会造成自己与其他善良的人的不幸。 钝头酒馆并不是他们来到或说回到主物质位面的第一个栖身之所。在此之前,巫妖最重要也是最艰难的工作就是教会另一个同居者杀人。 不过有时巫妖也会惊异于另一个位面的繁荣与平和,它是那么地广阔、富饶、和平。没有战争,没有饥荒。甚至没有神祗,只有人类,曾经的不死者简直难以想象如果被这里的神祗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位面他们会变得多么疯狂,七十亿的人类!相当于主物质位面所有类人与人类的十倍,最重要的是,大部分人类没有信仰,这意味着什么,如果那个神祗能够先于其他神祗取得去往那个位面的通道。他/她或许将会获得足以撼动神上之神的信仰之力! 它和巫妖都应该感谢自己的好运气,能够窥破这个灵魂来处的大概只有那个老年痴呆的神上之神,而因为他确实有点老年痴呆的关系,他似乎并不在意获得更多的力量,也对那些蠢蠢欲动的后辈毫不在意,行事中更多地带着孩子般的任性与随心所欲,就像是他制定的这个所谓的赎罪巫妖的法则,这简直可以说是一个恶劣却精妙的游戏,就和人类常说的“不要去想一只大象”大同小异——在你想着不要去想一只大象的时候你就已经想到一只大象了,就像你不能为了赎罪而去赎罪——倒不是说巫妖想要重新成为一个生者。那只会让他想要呕吐,而且“作为一个善良的人死去”又是什么鬼玩意儿?!就连他身体里的另一个家伙也无法认可这种回报,就算不能获得长久的生命。至少该把他应有的命数还给他! 好吧,反正他也没期望过自己能够获得善神的眷顾,他的命运之线在他还未出生时就已经被纺织出来了,虽然他可以说是竭尽全力,终于把它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但它不是一缕柔软的丝线,而是坚韧的钢铁与沸腾的血水,巫妖可以看见它的起始,也能看见它的终局。 所以。巫妖想,他或许是有点嫉妒的。他嫉妒着另一个灵魂,嫉妒它能够在如此一个温暖而祥和的位面中出生与成长。嫉妒它的父母,它的朋友,平静的小窝,安安心心吃下的每一份美味的食物,它得到的每一个拥抱与问候,就连它曾经凝视过的蔷薇花都会引起巫妖的嫉妒——这个位面也有蔷薇花,但它给巫妖的记忆只有青涩酸苦的滋味——为了充饥,蔷薇的枝条也曾是他的食物。 但他同样也可以向冥河发誓,他的指导与训练是绝对有必要的,在另一个灵魂的位面里,谋杀是大罪,对于一个逝去(无论是否无辜)的生命人类会拿出最大的宽容心与怜悯心,但在这里,很抱歉,就算是精灵游侠凯瑞本,被他送入哀悼荒原的灵魂也已经足以维持起一座死者之城了。 这是个残酷而又严苛的位面,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力量之上,即便是在善神的行列中,白袍们依然需要耀眼的战绩来维持地位与尊严,这是比神上之神的旨意更为清晰与永恒的法则。 异界的灵魂曾说过,它永远也不会习惯看着生命逝去,是的,它发誓它不会,但它已经学会了接受,也能够注视着他们是如何喘息着,痛苦地离开,这不单单是巫妖的要求,还因为他曾经因为无法面对被自己杀死的人而失去了警惕之心,它所造成的后果是异界的灵魂不想去回忆的,你只需要知道自从那次之后异界的灵魂再也没有先于敌人真正的死亡前转过头去。 海盗们被瑞意特驱使着,就像是被虎鲸驱赶着的鲨鱼,他们不得不往前,绝望与愤恨反而激发了他们的怒意,一个海盗呼喊着同伴,用只有他们才懂的方言控制着另几个人的行动,他们计划让其中的两三个人纠缠住施法者,打断他的施法,只要能够进入到刀剑与匕首可以触及的范围……但在他们行动之前,伯德温已经跃入了他们中间,战士在银色的微光中伸出手臂,他仅有的手臂握着一柄散发着柔润光泽的宽剑,它就像是手臂的延伸又像是意识的固化,旋转着掠过海盗们的躯体。鲜血连同着叫喊喷涌而出,一般的宽剑更多地被用来敲打与斩击,但伯德温的宽剑有着如同葛兰的精金匕首一般的利刃。当它以一个飓风般的姿态扫过敌人时,敌人的武器与躯体就像甘蔗那样纷纷折断。 海盗蜂拥上前。他们企图利用他们人数众多的优势来杀死这个强壮的战士,毕竟他只有一只手臂,伯德温用力踢起海水,海水刺入了一部分海盗的眼睛,他们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停下脚步,而雷霆堡曾经的主人沉下身躯,既躲开了后方的刺击。同时也倾身上前,宽剑斩断了两双膝盖,还有第五只脚,伯德温用肩膀撞向海盗们的刀剑,刀剑在秘银的链甲上弹开,他就像是一只巨大的保龄球那样撞开了被充作球柱的海盗们,摆脱了他们的包围。 但海盗们确实太多人了,伯德温的主动出击反而正中他们下怀,在自己的同伴还和海盗们缠斗在一起的时候,施法者应该不会施放法术。他们的距离是那么的近,近到都能给彼此刮刮胡子了, 打破了这个局面的是凯瑞本。精灵游侠的双刀所形成的震慑力一点也不比伯德温的宽剑差,它们如同海燕般飞掠过洞窟的阴暗后,总有一两个海盗握住颈脖与抓挠着胸膛而死,精灵给他们留下的伤口可能只有纸片那么薄,却都在最致命的位置,一个比其他海盗更为魁梧的家伙以为自己可以抓住精灵,他穿着厚重的镶着铁片的皮甲,脖子上带着一个铁项圈,双手裹着连指的链甲手套。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以为用自己的身躯去捆缚住游侠会是一个好主意。他的动作不可谓不敏捷,而且还有两个海盗协助着他的工作。别人看来,就像是凯瑞本避无可避之下才撞进他怀里的——那个海盗马上收紧了他的手臂,他的臂力强过普通的兽人,把人抱在怀里,收紧手臂,让对方慢慢地因为无法呼吸而窒息而死是他最大的爱好——但下一刻,他一个踉跄之后才发现自己抓了一个空,他迷惑地张望了一会,直到协助他的两个海盗指着他的身后发出惊恐的喊叫,他刚想要转过身,一抹雪白的亮光就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凯瑞本收回“星光”,顺势在那个蠢货的外套上擦拭了一下他的爱刀,虽然战后他会对它们进行精心的清理与养护,但将刀子刺入那只肥壮的后颈,又从那张污浊的嘴里刺出来可真是让精灵感觉有点恶心。 &&& 海魔转向瑞意特,这次没等半兽人说些什么,瑞意特就开始施放法术了,但她施放的法术不是用来攻击敌人,而是用来防护自己的,她在脖子上悬挂着一个能够防护能量冲击与伤害的符文印章,还给自己附加了两个防护类的法术,最后她想了一会,又给自己施放了一个防护精神冲击的法术——做完这一切后她又检查了自己的法术药水与卷轴带,次元袋,才在又一个用来隐蔽身形的法术的笼罩下靠近血腥的战场。 “如果我发出讯号。”她对德雷克与海魔说:“你们必须立即出动,不然我就放弃这次任务。” “毫无疑问,蜜糖,”德雷克说:“我是不会放任你在危险之中的。” 海魔发出了一阵如同乌鸦鸣叫般的笑声:“我也是,”她以不逊色于德雷克的虚情假意说:“像你这样的美人儿,如果死了该有多可惜啊。” 瑞意特在虚幻的影子里发出讥讽的冷笑,然后就将这两个人类(一个半人类)暂时性地抛掷在脑后,施法者之间的战斗容不得三心二意。 她认为自己的法术可以让自己取得先手,但事实上,她在距离另一个施法者还有一百尺左右的时候就被发觉了,瑞意特顺从于自己的直觉举起了双手,想要施放一个强大的法术而不是等到更近的距离,但对方的施法者已经预先发出了一个法术,从他的手势上瑞意特辨别出那是一个火焰类法术,“这是个好机会。”她对自己说,身上防护能量伤害的符文印章可以保证她不会被火焰吞噬,而火焰会遮蔽掉对方的视线,当他以为瑞意特已经被火焰解决掉的时候,女性术士会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当然,如果他还能有什么终生可言。 出乎瑞意特意料的是,火球并未冲向她或是任何一个海盗,而是冲向了在战斗中变得浑浊的海水,被导引而来的海水只没过了人类足踝,但仍然能够称得上大量,可能超过钢铁熔点的火球直接击中冰冷的,大量的水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蒸汽。 白色的,灼烫的蒸汽,一下子就将洞窟中的每一个人包围了起来,海盗们是首当其中的,据说在另一个位面的蒸汽锅炉房里,泄露的蒸汽可以将一个人烫熟,现在的蒸汽尚未达到如此程度,但灼伤眼睛,烫掉皮肤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海盗们的猎物身上曾经在他们不择手段的折磨下发出过如此凄厉的惨呼声,如今也轮到海盗们这样喊一喊了,他们在蒸汽的逼迫下丢下了武器四处逃窜,瑞意特的法术击中一个海盗,他瞬间就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液,不过这完全可以说是一种幸运,因为他不必如他的同伴那样经过漫长的折磨才得以死去——海盗们如果跌倒了的话,海水和沙子都会渗入他们溃烂的皮肤里,那种滋味不是亲身感受根本无法想象。 瑞意特也差点被海盗们推搡倒地,她让自己漂浮在空中,挥动手指,围绕着她的蒸汽散开了,她找不到法师以及其他人。 “他们逃走了!”她大喊到,同时开始施放另一个法术。(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四十一章 激战(续) 蒸汽的升腾是一个预设的讯号,在盗贼葛兰的帮助下潜行至暗处的梅蜜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冰冷咸涩的空气,打开黑发的施法者交给她的卷轴——魔法的闪光被浓厚的蒸汽遮掩,被阻隔在外的人只会以为那是沙子中的贝壳或是洞窟中的石英石在火把的照耀下折射出的光亮——在他们一行人中,只有她和克瑞玛尔两个施法者,在克瑞玛尔无法分身的情况下,唯一能够使用卷轴的只剩下了梅蜜。她努力让自己集中思想,向她的神祗弗罗祈祷并希望她正看着她,然后准确而坚决地将卷轴撕开,闭合的魔法线条被人为打开,蕴藏在里面的魔法能量喷薄而出,法术落在厚重的岩石上,弗罗的牧师紧张地注视着魔法的光渗入坚硬的岩石,而盗贼迎上了两个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从致命的蒸汽中径直冲向他们的海盗,其中一个海盗还有着一只完好的眼睛——他一直带着单眼罩,但如果你看到做这种装扮的海盗,可别以为他们都是没了一只眼睛,有时他们只是为了迷惑敌人,让他们变得轻敌,而有些时候则是为了跃入黑暗的船舱作战时不至于因为明暗的突兀变化而造成反应迟钝——我们都知道,人类从光亮的地方落入暗处的时候,将会有那么一小段时间什么都看不见,但如果有一只一直隐藏在眼罩下的眼睛,这个小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而这个海盗就是因为戴了一只皮质的眼罩,没有直面灼热的蒸汽而侥幸保住了一只眼睛,但他面部与手臂的皮肤还是被灼伤了,尤其是左脸,或许因为曾经与其他海盗擦撞或是跌倒,那儿的皮肉被挖出了很大一块。鲜血淋漓,还有零碎的皮肤挂在上面,看上去十分可怖。 “哥哥。”他喊道,“往东南方向!”那个失去了双眼的海盗立刻依照他所指示的方向扑了过去。在盗贼的匕首刺入那个可怜虫的胸口时,前者却偷偷地想要溜走,如果不是李奥娜,他倒是大有希望成功的,高地诺曼的王女憎厌地紧蹙双眉,一剑砍下了单眼海盗的头。完成了这个工作后她向后退去,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被施加了法术的岩石:“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梅蜜紧绷绷地说。她伸出手指推动那块石头,却发现它立即垮塌了下去,她收回的手指上沾满了沙子:“太好了,”她喜悦地说:“法术生效了。” 李奥娜伸出长剑一扫,长剑几乎没有受到一点阻力,大块的岩石在化为黑色的砂砾后在细微的悉索声中纷纷掉落,与蛤蜊白色的原有砂砾混在一起,大概几个呼吸之后,他们就看见了一点亮光,十分细微的亮光。王女毫不犹豫地放下膝盖,将眼睛凑了上去,一个瞬间后她站了起来:“是外面。”她说。她看见了反射着星光与火光的海水。 糟糕的是,法术的效力似乎到此为止了,事实上,这份出自于巫妖之手的卷轴已经超出了他现有的力量,它的完成更多地需要感谢幸运之神而非魔法之神,它在黑螺岩的岩壁上开出了一个洞,虽然这个洞大概只能容许鼹鼠钻出去。 “还有吗?”盗贼问:“类似于这种的。” “只有这个。”梅蜜无奈地摊开双手,将那张已经变成废物的卷轴打开给葛兰看:“说实话,那位……大人居然会准备这样一份卷轴都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化石为沙是一个中上法术。但只有那些将要深入矮人的坑洞或是前往某个地下墓穴的法师才会准备这个,免得发生什么意外把同伴埋在里面。如果只是为了自己,他们更多的会去准备一张传送卷轴。 葛兰瞧了一眼被撕毁的卷轴。来自于外界的风吹过他的眼睛,带走高温与浓厚的蒸汽,他们与海盗之间的屏障已经变得十分稀薄。 “让我来试试。”李奥娜说。 “卷轴还是魔杖?” “都不是,”李奥娜说,她的次元袋里确实还有一些卷轴与魔杖,但里面蕴藏着的法术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要么就是没有太大用处,要么就是用处太大了,王女不是施法者,不确定是否应该拿出来使用,不过她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在伸出手围着那个小小的洞口摸索检查了一番后,她从次元袋中提出了一柄锤子。 梅蜜可以说是惊慌失措地躲开了,这柄锤子的锤身有她的头颅那么大,而且散发着精金特有的银蓝色光芒,上面镌刻着精美的花纹与魔法符文,手柄与锤身浑然一体,在上面找不到一点焊接与固定的痕迹,锤身的顶端镶嵌着璀璨如同星光的坚石与蓝宝石,据盗贼估计,这柄装饰华美的锤子或许可以买下半个尖颚港。 可惜的是李奥娜拿出它就是为了当做锤子使用的,她不带一丝吝啬地挥动锤子,锤身撞击岩壁,轻而易举地扩大了那个洞口——李奥娜的猜测是正确的,法术已经将这面岩壁侵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岩壁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厚,并且质地也变得松脆酥软,李奥娜没用太多的力气就将小洞扩大到了一个人弯着腰就能攀爬出去的程度,但王女没有因此而停止,她转动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敲击着脆弱的岩壁,直到她,梅蜜,葛兰与达达和奴隶们都能看到海水与星空为止。 葛兰在她完成第一步却未停止的时候就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很快就停止了,眼睛闪烁个不停的盗贼后退着将自己隐藏进影子里。 “达达。”克瑞玛尔说,他刚折断了一个来自于慷慨的阿尔瓦法师赠与的魔杖,魔杖中的法术生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法手掌,遮挡在他与那个女性术士之间,但一阵紧接着一阵如同雷霆般迅猛的冲击表明这个法术并不能维持太久,“你带着他们离开。” “您可以让他们……”达达说,然后在接触到法师的眼睛时将还未说出的话咽了回去,“是的。遵命,我的主人。” “离我们越远越好。”克瑞玛尔说,他只能这么说。敌人的数量远超于预想,他没法保证如此之多的人安然无恙。 “我会带着他们离开的。”达达说。 但他已经暗自做出决定。如果新主人死了。那么就算他不会被殉葬,也会被他的双胞弟弟索取回去,那时候等着他的不是石磨就是绞索,达达正是为了摆脱这一下场才费尽心思成为了克瑞玛尔的奴隶,为此他不惜损失了三条人脉,他不想在这里功亏一篑——他在离开之后,会去找到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处田地,命令“辔头”将所有能够使唤得到的“牛马”全都聚集起来。当然,“牛马”不会作战,更不会有武器,但他们至少可以用身体来阻挡与干扰那些可怕的敌人,哪怕只是一会儿呢,达达确信事情到了最坏的时候就会有转机,就像他从亚摩斯那儿夺回了自己的性命。 此时海面上的海盗已经看到了他们,他们大叫起来,挥动火把,尚未进入洞窟的德雷克与海魔看到了。也听到了,海魔往地上吐了一口黄绿色的唾沫表示对瑞意特的不屑,就连德雷克也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都是时间紧迫的缘故,不然他大可以到据说红袍满地走,法师不如狗的格瑞塔尔寻找一个称心如意的——他不会承认,在最初的时候他是有考虑过要和这位美艳动人的术士有上那么一段旖旎动人的来往的。 &&& 黑螺岩岩如其名,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黑色的,圆形的螺壳被摆放在海岸一隅,围绕着它的是平整宽阔的沙地,只在近岛中的一侧有着密如针插的棕榈林与椰子林,林子的边缘生长着茂密的蕨类植物。击破了岩壁后的人类与精灵们暂时无法找到什么值得一提的屏障,奴隶们在达达的带领下跑进了棕榈林。或许因为他们太不值钱了,术士与海盗们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在巫妖的提点下异界的灵魂投出了一个卷轴。卷轴中的法术生效后横亘在他们与海盗之间的地面开始震颤与摇晃,这个法术如果被施放在坚实的土地或是岩石上,将会形成如同小型地震般的凸起与裂隙,但在柔软的沙地上,它只会造成塌陷,最前方的几个海盗身不由己地深陷入了流沙之中,他们惊恐万分地大叫着,但他们的同伴只有远远躲开的份儿,悬浮在空中的术士施放了一个法术,这个法术将她身下的大片沙地完全地冻结了起来,冻结到就算是身躯沉重的海魔走在上面也毫无问题的地步,海盗们在冻结了的粗粝地面上缓步靠近他们的猎物,他们还有近一百个人,而这些人基本上都可以说是毫发无伤——那些被蒸汽灼伤的海盗就像是大半个身躯被凝固在冰冻之中的海盗一样已经被无情的放弃了,如果战斗结束,他们还有幸活着,又有兄弟或是他们的船长觉得有必要,他们会被一起带回船上,如果船长觉得不值得救,又或者他的人缘实在不怎么样的话,他们会被直接割断喉咙,而后被拿走所有值钱的随身植物,躯体则被烧成灰烬又或就这么丢在原地,等着寄居蟹将他们吃干净。 海盗们纠缠住了克瑞玛尔以外的人,凡人是无法与施法者对抗的,这是常识。 “好啦,”穿着深红色丝袍的女性术士带着一个甜蜜的笑容降落在了黑发施法者的面前,“我们总算可以一对一了,是不是?”她轻佻地打量着克瑞玛尔:“不过我觉得我们未必需要那么认真,我为德雷克服务,但如果有必要,我们之间的契约完全可以修改一下,譬如说……如果你愿意放弃与我们为敌,我是很愿意在我的房间里迎接一个如此年轻而又俊美的法师的,当然,”她说,看似不经意地扫视了一下他的身周:“你或许不想背弃自己的朋友,但这已经不是你可以掌控的事情了,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据我所知,德雷克并不想杀死他们,或者说,判定他们生死的权利不在德雷克身上——嗯,我可以做个担保,保证他们不会受到致命或是造成永久伤残的折磨,你看怎么样?” 克瑞玛尔的回答是一个不可见的利爪力场,瑞意特突然从力场所能影响到的范围内消失,无形的利爪撕裂了一名海盗,瑞意特发出尖利的狂笑,反手投出一道耀眼的火焰——看来她的诚意也很值得商榷。 海魔对上了伯德温,猎物之中的战士总能让她热血沸腾。海盗中的半兽人不止海魔一个,但他们甚至无法在伯德温的宽剑下坚持三个来回,海魔嘲笑着他们,发誓回去要将他们掉在桅杆上晒成咸鱼,一边大踏步地冲向了伯德温,海魔使用的是一把巨大的连枷,不过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因为海魔几乎将所有她觉得适用的东西全都加了上去,连枷就像是个畸形的人类那样生满了凸起的瘤子与尖锐的弯角,哪怕让葛兰这种身材纤细的盗贼来用,只要挨上一下也能拽下一大块皮肉,别说是能够举起十个葛兰的海魔了。而且正如我们之前所说的,海魔是个狡猾如人类的半兽人,她几乎只进攻伯德温需要转动身体才能防护的右侧,并且朝伯德温吐口水,带着些许腐蚀性的腥臭口水,在伯德温躲避的时候,她挥舞着的连枷一下子就将伯德温打到在了沙地里,当她想要再来一下的时候,李奥娜扑了上来,咆哮着,她的锤子准确地击中了连枷的连接部分,她的力量还不足以让海魔脱手,却能让连枷失去准头,伯德温猛然一个翻滚,从死亡的阴影下挣脱出来。(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四十二章 激战(三) 海魔张开嘴,向高地诺曼的王女展露出她的獠牙,兽人的血统在她身上获得了仅次于纯血的体现,在人类通常长着犬齿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两对上下交错,尖端微微向着嘴唇内侧弯曲的牙齿,这两双牙齿有时能够起到连枷与匕首无法起到的作用,在她咬住某人的喉咙,啜饮鲜血,又或是将黏糊糊,血粼粼的内脏放在口中大嚼时,它们不但能帮助她抓住猛力挣扎的牺牲品,还能让恐惧消磨掉敌人,以及船员们的勇气与好胜心。 被杀死是一回事,被吃掉又是另一回事了,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人都不愿与兽人有所关联的原因,哪怕身在内陆的兽人有时会打扮的如同一个人类贵族。 “你很不错啊,小姑娘,”海魔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人类的雌性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呢。”她贪婪的视线落在李奥娜手中的精金锤子上面,如果这个锤子是实心的——必须是实心的,不然不可能击开海魔的精钢连枷,虽然她击中的是连枷最为脆弱的地方——也就是狼牙锤与后方的棍棒相连接的链条,但正因为这样才会更为困难——在矮人制造出盾牌之后,连枷可能是唯一一个会对盾牌的主人造成直接威胁的武器,当它敲中盾牌的时候,被链条连接着的狼牙锤会沿着力量的走向旋转着抽打躲藏在盾牌后面的人。所以说,链条是连枷唯一不受力的地方,如果只是普通的武器,可能只会让链条末端的狼牙锤偏移上几寸,自精金锤身上传来的力量却是迫使整个狼牙锤都向外飞去,如果不是海魔有着超乎常人的力量,她的武器可能会直接脱手。 而海魔面对着的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女性罢了。既没有巨龙的血脉也没有魔鬼的力量,海魔将这个意外的打击归咎于那柄肯可能经过附魔的锤子,她知道有些武器能让使用它的人觉得它轻如鸿毛。 李奥娜一言不发。王女的地位与骄傲都不允许她与一个女性海盗对话,而且比起与海魔交谈。她更愿意把她挂在船只的主桅杆的最高处,脖子上挂着她的连枷。 伯德温站了起来,不过这次他不再那么好对付了,李奥娜站在他的右侧,成为他的右手与盾牌,至少海魔没法儿如之前那样利用这个弱点进攻,但她豢养着不少鬣狗,海盗们围拢上来。他们已经领教过伯德温与李奥娜的厉害,所以并不急着上前,而是轮番撩拨般的快速进攻,他们的刺剑与手弩的小箭就像是被激怒的黄蜂,虽然其中还是有退让不及的海盗被伯德温或是李奥娜斩杀,却还是给他们造成了不少不致命却有点麻烦的伤势,李奥娜觉得脸一阵阵地发麻,就是因为掠过她面颊的一根细小箭矢上涂抹过毒药,它不会立即致人于死地,却能让人缓慢地失去反抗的能力。 “放下武器投降吧。”海魔说。挥舞着连枷,让狼牙锤在空中发出嗖嗖的声音:“我们并不一定要取走你们的性命。” “但你们背后的主子会。”伯德温高声说,借以掩盖气息中的不稳。他习惯于一对多的战斗,但这次他面对着的敌人是有史以来最多的——也是最狡猾的。 海魔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可不是吗,那的确有点令人遗憾,”她说:“我还是挺喜欢你们的。” 海魔号的船员闻言露出了一种猥亵而扭曲的笑容,伯德温与李奥娜则不由自主地一阵恶寒——海魔虽然这么说,手下却没有丝毫容情,它的连枷沉重的就像是一头大象,灵巧的却像是一只猴子,战士与王女在对付那些像是永无止境的刺剑时。还要小心海魔的精钢连枷毫无预兆地从那些林立的钢铁荆棘中突然飞出来,连枷上的狼牙锤有着李奥娜的锤身一倍半那么大。生满阴森的尖刺,只要一下。它大概就能了结他们之中的一个了。 &&& “你好,我亲爱的老朋友。”德雷克说。 “你好。”葛兰说。 他们面对面地站着,微微弓着脊背,从背影上看是那么地相似,毕竟他们都曾是一个导师教出来的,葛兰的导师曾说过,若是德雷克没有一个身为亚速女大公的母亲,那么他完全是可以成为一个能够与葛兰相媲美的盗贼的,可惜的是,德雷克有,他之所以接受盗贼的教导不过是她的母亲希望自己的非婚生子能够在没有她的权势与威望下也能得到一丝生机,毕竟亚速尔岛不是什么温暖悠闲的好地方,她也有着既讨厌又没法儿立即除掉的亲戚,哪怕德雷克只是个没有继承权的非婚生子,她也要警惕着会有人试着铤而走险,这也是为什么女大公会任由流言飞传,一个十月怀胎亲自生育下来的孩子与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情人根本就是两回事。 德雷克与葛兰的友谊也是在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那时候葛兰刚离开那所与众多孩子分享的大屋子,而德雷克刚离开母亲,他们同样有盗贼的天赋,也同样爱玩弄手段与小聪明,所以相互之间要比其他人更为亲密一些。德雷克要比葛兰更得导师心意一些,作为女大公的非婚生子,他之前接受过系统的教育,能够读和写,鉴定与判别这项更是将葛兰远远抛在了身后,只是导师在德雷克的时候总会略微宽容一点,不管怎么说,只要亚速尔女大公还活着,德雷克是不会沦落为一个盗贼的。 这也是为什么葛兰总要比德雷克强些的关系,但德雷克可不是一个泰尔骑士,他对公平不太讲究,具体表现就是他在问候之后就立即后退了一步,让出他身后的船员。 葛兰的技巧比他在尖颚港时还要优秀,他转圈,他闪避,他刺击,但正如伯德温。他的问题是必须面对太多的敌人,在他将精金的匕首刺入一个海盗的咽喉时,有一个海盗的镀金刺剑刺入了他的腰侧。而另一个海盗的匕首也逼近了他的脊背,第三个海盗则挥动着鞭子。试着缠住他的双脚,葛兰大声咒骂,他任凭自己跌倒在地,双脚缠住鞭子,将那个得意忘形的家伙拖倒,他翻滚着,匕首扫向他所见到的第一个脚踝,他的腰侧发热。粘稠的液体湿润了他的内衣,他知道自己受伤了——他抓住了那个使用鞭子的蠢货,把他举起来,挡住了不知从哪儿射来的一支弩箭,但当他看见一道稀疏的影子在自己的左前方晃动时已经迟了,一张结实的渔网从上而下把他罩的严严实实,并且迅速地收紧,葛兰很清楚海盗们不会在乎同伴的生死,但他还是徒劳地将那个被射中了胸膛,痛苦地从嘴里喷吐着血沫的家伙挡在他的前面。 “德雷克!”他喊道。他知道新王的悬赏中,活的他和死的他是两个价钱,但德雷克不是一个需要将几百个金币放进思考行列的家伙。他不知道德里克对他的怨恨会不会超过对金币的渴求。 他现在需要与德雷克谈谈,他需要时间,如果德雷克最终决定把他装起来交给高地诺曼的新王,那么他还是有法儿逃走的。 “杀掉他。”德雷克简单地命令道,他的语气让葛兰浑身发凉,或许这次他就能亲身证实一下黑发的施法者想要知道的事儿了——死亡之神的诅咒注定葛兰无法踏入哀悼荒原,他只会在濒临死亡与陷入绝望境地时化作飞灰,而后从飞灰中重生,那么如果有个家伙动作足够快。在变化产生前就把他彻底地杀死,那么他是会再次复生还是沦落成一个孤独的游魂呢。 当第一柄刺剑刺入盗贼的手臂时。“克瑞玛尔!”他绝望地大叫起来。 一个法术瞬间笼罩了下来。 德雷克与海盗们,当然。还有与一个垂死的人一起被困在渔网中的葛兰,他们最先是闻到了一股难以想象的恶臭,这股臭味简直比放满了咸鱼的仓库或是瘟疫蔓延的城市还要令他们恶心,他们的眼睛被刺激的睁不开,而鼻子的粘膜与嘴唇也感到了一阵阵的灼痛,海盗们跪倒在地上,竭力将鼻子塞进海沙里,以逃避着无所不在的折磨——幸运的葛兰却不像他们那样堪称首当其冲,为了躲避刺剑与匕首他的大部分身躯都蜷缩在那个海盗下面,作为致命处的头脸部分更是被完全的掩藏了起来,所以他虽然也被法术波及但还能忍受,乘着谁也没法儿对他做些什么的空隙,盗贼的精金匕首轻而易举地割开了渔网,葛兰从渔网下面钻了出来,几个海盗想要阻止他,却一个个地被他割断了喉咙。 “黄金夫人号”的主人差点气疯了。 等他弄明白这个法术是谁投掷出来的时候就直接发了疯:“瑞意特!”他嘶声力竭地喊道:“你在干什么?” “一个意外而已。”瑞意特毫不在意地说,她向黑发的施法者投掷法术,他却在法术生效的那一刻掀起了一阵小型飓风,然后那阵微缩的飓风就把瑞提特所制造的恶臭卷到了德雷克那儿。 德雷克还在下方跺着脚大叫大嚷,但瑞意特已经不再给予他哪怕一丁点儿的注意,她与克瑞玛尔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关键时刻——在瑞意特的设想中,作为一个术士,想要击倒一个法师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即便他们的级别相差不远,因为法师的法术都是需要提前记忆的,而在此之前,黑发的施法者并不知道他将要面对一个可以随心所欲挑选她所能施放的法术的术士(只要她的精神力与体力仍能支持),他在前一天会准备一些什么法术呢?法术护甲,或是连环闪电,可能还会记忆一个李欧蒙的小屋,好让自己过得舒适一点,假如他足够谨慎的话,他还会记忆一个龙肤术,或是空气呼吸术,但他会记忆化石为泥吗?会记忆沙墙术吗? 不会。 但让瑞意特又惊讶又胆怯的是,她面对着一个法师,却像面对着一个术士,而且是一个战斗经验丰富,手法老练的术士,他几乎只要看见她的手势就能知道她要施放怎样的法术,并立即用出能够抵御或是消解它的法术,而且他像是完全无需考虑,他的法术都像是随手投掷而出的,却那么地……有效——心慌意乱的瑞意特甚至犯了一个小错误,让那个黑发的半精灵夺得了一个先机,他的法术呼啸而至,击中了女性术士,她身上的纹章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瑞意特知道自己损失了一个珍贵的符文护身符。 &&& 达达带着奴隶们行走在棕榈林里。 他只穿着一件围腰布,手臂、上身和双腿都裸露在外,龙火列岛上独有的小虫围绕着他们,密集的就像是一阵灰黑色的雾气,水蛭如同暴雨中的小冰块那样落在他的脊背与光亮的头顶,如果放在平时,达达会停下来,用盐和烟草来对付这些贪得无厌的小吸血虫,但现在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他疯狂地跑着,其他奴隶跟着他的身后,现在他只希望不要踩到一条满是毒液的蛇或是寄居蟹,他没有受伤的权利。 他一直跑到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甘蔗地里才停下,他看到了一具尸体,并不是因为疲倦与毒素积累而死去的尸体,他被放在田地一边,血液尚未完全凝固,而田地中的“牛马“还在沉默地干着活儿,“让他们集中起来。”达达命令“辔头”说,“然后我们立刻回去。” 但还没等到“辔头”们将所有“牛马”驱赶到一处,达达就再次看到了刀剑的闪光。 几个强壮的士兵靠近了达达,“他是谁?”其中一个人用通用语说。 “一个宦官。”一个年长的游侠说:“看来我们找到可以问路的人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四十三章 激战(四) 考伯特和来自于大陆彼端的客人们找到这儿可真是有点不容易。 我们前面说过,龙火列岛是个奢靡却封闭的小世界,虽然商人们总是趋之若鹜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获得与之交易的机会与地位的——为领主们处理买卖事宜的宦官已经谨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而且因为他们交易的货物中包含有人类与类人的奴隶的关系,他们的选择面就更加狭窄了一些,毕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如何获得奴隶(有时还要依照宦官们提出的要求,譬如说,年轻力壮的男性与女性啦,美貌的幼小孩童啦,一个吟游诗人,一个盗贼又或是一个兽人啦)并且能够将它们平安无事地运送到龙火列岛,不管怎么说,碧岬堤堡与龙火列岛之间的距离还没那么遥远,而贩卖奴隶,在龙火列岛是合法的在碧岬堤堡却不是,商人们不能遵循通常的海图,因为那些海图标示的航线通常是要通过碧岬堤堡所拥有的海域的,每个与龙火列岛的领主或是想要与领主达成交易的商人都必须弄到一张另辟蹊径的海图或是在夜晚行船。 所以能和龙火列岛的宦官们有所往来也只有固定的几个人,他们拥有自己的商团,有着指定的港口,并在龙火列岛建起了巨大的宅邸,其中几个甚至被宦官赋予了一定的权利——他们是可以将那种“烟草”带出去,混杂在奴隶的食物里让他们吃下去,这样新鲜的“牛马”一被运到龙火列岛稍加训练就能立即投入繁重艰辛的劳作之中——像是将亚戴尔送到侧岛的游商们只能说是偶尔来碰碰运气的,他们是不是能得到想要的货物完全得看掌握港口的宦官是否满意于他们送上来的礼物。 东冠的所有者在将侧岛赐予克瑞玛尔之后就撤回了军队和宦官,所以三个港口都可以说是处于一群龙无首的状态,如果考伯特是综上所述的那些大商人,当然可以不假思索地找到港口与泊位。但我们知道的,他是苏纶的信徒,也从来不惮于向碧岬堤堡通报奴隶船的动向。所以他出现在这儿,能不被一贯敌视着他们的人乘机杀死就已经算得上很走运了。但如果他的船只想要进入港口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何况他还带着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若不是雷霆堡的法师盖文当机立断,从人群中抓住了一名主要的人质——一个商团主人的儿子——他从某个娼妓的怀里爬出来想要看看热闹,从而得到了一个谈判的机会,他们大概还傻乎乎地在侧岛的邻近海域一个劲儿地打转呢。 就这样考伯特也代克瑞玛尔许诺了整整三船的甜菜糖,作为对于商人们的奖赏。原本他还想要讨价还价,看看是不是能从商人们那儿弄来一两个向导。这个要求刚提出来就被商人们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们声称他们的拒绝并非出自于戒备或是恼怒,只是他们也没有那个资格进入到侧岛的腹地——那里属于领主,任何未经允许踏入那片土地的人都会被砍掉双脚曝晒而死。 他们的话可算不得真诚,更多的是敷衍与推诿,不过考伯特没有时间慢慢和他们磨蹭了,而且他们并不是来与商人雇佣的佣兵作战的——若是施法材料齐备,法师盖文倒是能试着召唤一个游魂来询问一下克瑞玛尔现在所在的位置,但他恰好缺少了一味重要的宝石粉末,盖文想强行尝试一下的时候被考伯特阻止了。他和阿尔瓦法师是多年的好友,对于法术失败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再清楚也不过,他们着实不需要太多的惊喜啦。 考伯特试着向月之女神苏纶祈祷。虽然他不是牧师,但他对于女神的忠诚与爱是不容置疑的——他不知道掠过耳边的声音是否是女神给出的回应,但在没有向导与魔法的情况下,他们还是依照着那个声音指引的方向走了,在穿过密林的时候他们还在忐忑不安,在看到甘蔗地与甜菜地的时候就安心了许多,高地诺曼的士兵们走上去向那些忙于收割甘蔗与料理甜菜的奴隶们询问附近是否有他们不熟悉的人来过,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士兵。他们还是挺礼貌的,但奴隶可就不那么礼貌了。至少在他们看来,奴隶们甚至可以称得上无礼——他们一刻不停地干着活儿。就连一个眼神与一个音节都吝于付出,士兵们为此粗暴地抓住了其中的一个,把他从甜菜上拖开,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就算是士兵们夺走了他的工具(居然是木质的),他还是在不断地,机械地挥舞着手臂,像是空气中也长满了他侍弄的甜菜,而其他的奴隶也只是继续忙于为甜菜垄土,他们的同伴与士兵没能引起他们的一点注意。 接下来他们遇到的人都是这种该诅咒的可怕模样,就连对着数以万计的兽人也能面不改色的士兵都不自觉地有点发冷。 “这是怎么回事?”骑士修问:“是魔法吗?” “可能是,但据说是一种药物。”考伯特说:“它们会让奴隶们变得十分地温顺,只是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 修蹙起他浓密的双眉,他和大部分高地诺曼人那样,眼窝与眉骨挨得很近,眉骨突出,眼窝深凹,覆盖在眉骨上的眉毛自然而然地在眼睛上方形成了一道深重的阴影:“克瑞玛尔……法师可能不太适合这个地方。”雷霆堡的士兵与居民都知道,那个黑发的法师在战役之外就是个甜人儿,他不但会用法术变出满地乱跑的火焰小人来逗孩子们开心,还会施法将粗粝无味的麦子粥变得如同蜂蜜那样的甜,或是让冰雪做成的玫瑰花绽放在少女的发髻间,只要你提出要求,而他又有时间和空闲的话,他总是愿意满足任何一个人的。 就算是他们曾经的爵爷与领主伯德温成为此地的主人也不会令他们感觉更违和。 “也许。”考伯特说:“但他的导师是此地领主的儿子,在导师没有亲生子女的情况下,他的弟子就是第一继承人。每个地方的法律都有这么一条,包括龙火列岛。何况对于你们来说,这件事情可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对碧岬堤堡来说也是如此吧。” 考伯特微微一笑。能够如此出乎意料地在龙火列岛中扎下一颗钉子当然是阿尔瓦法师与碧岬堤堡的执政官愿意看到的事情,不然他的船上又怎么会出现那么多的武器呢?只是在筹备它们的时候。阿尔瓦还以为他们必须为克瑞玛尔招揽一些使用这些武器的佣兵呢,他们没想到的是命运之神竟然会如此眷顾年轻的黑发施法者——近三千名富有经验,尝过血的士兵,如果不是他们敏感的身份与惊人的数量,大概早就被某个领主或是国王截留了,现在他们都归克瑞玛尔了。 考伯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设法感谢一下远在千里之外的狄伦.唐克雷,哦,应该是叫这个名字。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失去了些什么。 不过让“小雀号”的船长担忧甚至有些焦躁的是他们还没能找到克瑞玛尔,如果他们到达的时候不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年长的游侠可以确定那将是一个再大也没有过的悲惨的笑话,他们经过了不下半打甘蔗地与甜菜地,但遇见的都只有奴隶,达达的出现简直就像是苏纶的恩赐。 “我带你们去我的主人那儿。”达达说,而后急速地转过头去给那些始终跟在他身后的奴隶发布命令:“你们留在这里。”他说,他们不需要累赘。 修在经过这些奴隶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辔头”还有其他的奴隶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无论身体的那一部分都不曾超过士兵们的膝盖。 那个被剔除了头发与胡须(哦。也许他原本就没有)的奴隶带着考伯特与高地诺曼的士兵穿过棕榈林之后他们就不再需要指引了,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魔法与火把的光亮。 &&& 瑞意特捏着一枚毒蛇的牙齿念诵咒语,咒语结束后从她的嘴里吐出了三条细长的毒蛇。它们的尾巴粘连着她的舌头,它们所感觉到一切都能从蛇类的躯体转达到瑞意特的感官里——毒蛇在空中发出嘶嘶的声音,不断拉长的身躯狂乱地抽动着,就像鞭子那样噼啪作响——活着的鞭子,金黄色的眼睛闪烁出与女性术士一模一样的阴冷与邪恶,桃红色的舌头吐向空中,两枚蕴含着毒液的牙齿就像珍珠那样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它们扑向黑发的施法者,但毒蛇的细小利齿无法咬穿他身上的白袍,而被攻击的施法者已经做好了下一个法术的准备。但身着红袍的女性术士似乎并不为之感到惊恐,她旋转着身体。在避让开法术的同时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异界的灵魂听到了巫妖急促的警告。但为时已晚,瑞意特早已改变了她的标的,她所要攫取的生命不是克瑞玛尔而是站立在法师身侧,手持长弓双刀,为法师挡去海盗们的刀剑与匕首的精灵游侠凯瑞本。 凯瑞本察觉到了毒蛇的侵袭,他敏捷地侧首躲避,但毒蛇在没有可能咬中他的时候直接通过向外折出的毒牙向他喷射毒液,毒液落在精灵的面颊与眼睛上,立刻泛起了令人恐惧的青色烟雾,皮肤顿时泛起了血红色的泡沫,开始溃烂与肿胀,梅蜜扑了上来,将预备好的治疗术投掷在凯瑞本身上,但治疗术起到的效果并不那么大,而且在游侠被毒液击中的那一刹那,就有海盗在高声欢呼,他们亟不可待地扑了上来,想要抓住或是杀死那个让他们损失惨重的精灵。 克瑞玛尔的法术立即转而落在了海盗与凯瑞本之间,灰暗的球状气旋落入海盗群中,将他们高高抛起,一部分人落入了海里,而另一部分人落在了他们的同伴头上。 但瑞意特的法术随即赶到,它击中了黑发的施法者,如果不是还有那件来自于泰尔的白袍抵挡,也许这一下就可以将克瑞玛尔的半个身体完全腐蚀殆尽。也许就是这么一瞬间,战场的局势陡然发生了变化,先是李奥娜那道被弩箭击中的伤口上所沾染的毒素终于延伸到了她的手臂,她的锤子掉落在沙地上,海魔的连枷敲中伯德温失去了一条手臂的肩膀,完全无法顾及这个的伯德温发出一声高喊,他扑向李奥娜,抓住她把她脱离了几个海盗的刀剑所能笼罩的范围。 海魔停顿了一下,出于兽人的贪婪,她没有急着去追杀李奥娜与伯德温,而是先去捡起了李奥娜的锤子,正如她想象的,那柄锤子上镌刻着的花纹与符文为这柄沉重的武器附上了魔法,魔法让原本应该重达百磅左右的锤子变得就像玩具木锤那样轻盈,但并不会让人觉得无法找到重心,而且海魔在接受它的捶打时并不觉得轻松,她裂开那张吐着獠牙的嘴满意地笑了笑,转手将锤子挂在自己的腰里——战利品还是尽早收取的好,她对自己说,哪怕是海魔号的船员,在遇到价值可观的战利品时也会冒着被海魔变成晚餐的危险私自暗藏的,别说是现在还有着黄金夫人号的船员混杂在他们这儿。 “来帮个忙吧。”目光在这个时候会变得相当锐利的德雷克叫喊到:“难道你以为一柄锤子能比一个悬赏更值钱吗?” “这可说不定。”海魔嘀咕道,她命令她的船员继续围攻李奥娜与伯德温,因为最好能让他们活着的关系,海盗们的进攻已经变得有如猫戏老鼠,他们拿来了渔网,这是捕捉活口最好的装备。 德雷克之所以向海魔请求帮助当然出自本心,问题是葛兰显然是个极其善于藏匿与奔逃的盗贼,但在海魔与德雷克联手之后,他所能转圜的范围就越来越小了,他只觉得到处都是敌人,曾经在尖颚港见到过不少这种场面的盗贼艰难地咬了一下舌尖,或许是放弃抵抗的时候了,如果他们对他的特异之处不是很了解,他或许还有逃走的机会。(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四十四章 激战完结撒花 达达从未觉得日出时分的晨光是那么的明亮与耀眼。 他们都活下来了。 &&& 考伯特在之后的很多年都不止一次地庆幸过自己和高地诺曼的士兵们到的虽然有点晚,但不是最晚,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在考伯特等人出现之前,葛兰已经被海盗们的弩箭逼进了海水里,海水一直没到他的膝盖,海沙就像章鱼的触须那样缠绕着他的脚,他疲惫不堪,他的敌人们却连一丁点儿喘息的时间都不给他,除了正在浅滩上的那些,还有划着小船在海面上巡索的海盗,他们举着火把为同伴们照亮,火光所及之处全都是刀剑与箭头的闪光——这些就已经足够让一个明智的盗贼放下手中的武器高举双手,尽力露出一副无害的表情了,何况还有海魔,她的臭味先于她庞大的影子笼罩在盗贼身前,她的腰间挂着让盗贼感觉眼熟的锤子。 海魔走近德雷克,用手肘撞了撞衣着华美的海盗,差点把他撞倒,德雷克抽搐着嘴角,抑制着想要去揉一揉以及拍打一番的*。 “分我多少?”海魔直言不讳地说。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德雷克暴躁地说:“我们的分成早在出发之前就谈好了。” “是啊,我们原先谈的是四四二。你四,我四,红疤二,但现在红疤已经不可能从中分得一份了。”海魔向德雷克眨了眨眼睛,事实上她是想要抛一个媚眼,问题是她的外表注定了哪怕是弗罗降临到她的身体里也只能让人觉得眼睛疼痛。 “你就不能等到所有事情结束之后再说吗?”德雷克低声下气地说。 “哦,你看,我的小可爱,我最亲爱的朋友德雷克。”海魔恬不知耻地抚摸了一下德雷克的后背,后者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我知道葛兰对你意义不同,你好像和谁承诺过。如果谁能抓住这个小杂种,你会付出一笔额外的赏金。” 德雷克恶狠狠地扫了一眼周围。瑞意特不是那种会将私底下的交易随口乱说的虚荣女人,那么只能是他有了一两个不那么忠诚的船员,毕竟他有几次在酒后肆意地咒骂过曾经的同僚与朋友,也许就是那个时候他自己不小心将底线给暴露出去了。 “五五分,”德雷克说:“不然就滚,我自己也能抓住这家伙。” “四六,你四我六。”海魔说,“相信我。小宝贝,这是笔划算的买卖。我快要抓住伯德温与高地诺曼的王女了。” “我抓住了弗罗的牧师,”德雷克嗤笑道:“是已经抓住,不是快要,还有精灵游侠凯瑞本和那个施法者,他们可是大头。” “我看未必,”海魔反驳道,一边瞥了一眼法师那儿的情况,法师距离他们比较远,毕竟谁也不想被施法者们的争斗波及。所以除了一开始,在之后的战斗中海盗们都有意识地远离了他们,魔法的闪光还在不断地亮起。就像是黑夜里的雷暴,说明他们之间的战斗还远未结束,“而且那个法师算是什么大头?难道他会比银冠密林之王唯一的继承人还要重要?” “别在我面前卖弄你的愚蠢了,”德雷克忍不住说,然后他立即往后退了好几步,免得遭到海魔的反击:“我们都知道他是侧岛现在的主人,就算他不愿意拿出金币来赎回自己的性命和自由,也有的是人愿意把他买下来,或许还不止一个。” “四六。”海魔坚持说。 “除非你愿意承担雇佣瑞意特的费用。”德雷克说:“不然就是五五。我已经很吃亏了。” “四六。”海魔猥亵地笑了笑:“我可没和她待在一张床上,我有权拒绝为我没享受到的服务付费。” 葛兰倒愿意他们继续争执上一会儿。他可以等,没关系。值得惋惜的是无论海魔还是德雷克都不是蠢货,德雷克在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后,“四六。”他说。 “哈,”海魔说,她摆动了一下粗壮的手指,手指上的宝石戒指闪闪发亮,她的,还有德雷克的海盗们行动了起来,葛兰举起了双手,他的精金匕首还夹在他的手指间,但只要再等那么一会,它就会掉进海水,等着海盗之一把它摸出来,它或许会被德雷克挂在腰里,战利品是用来炫耀的,就像是海魔挂在腰里的锤子。 梅蜜被一个海盗抓在臂弯里,她勉强提起脑袋,因为逃跑的途中不慎落入海水的关系,她的头发就像海草那样胡乱地披覆在肩膀和面孔上,她从晃动的缝隙间看到了葛兰,盗贼单薄的身影在火把的照耀下就像是一条狭窄的裂缝。 “小心,”一个海盗提醒同伴:“她是个牧师。” “一个弗罗的牧师。”抓着梅蜜的海盗无所谓地说:“她如果能用点什么小法术的话,我倒是很乐意享受一番呢。” 他的同伴露出了心领意会的笑容,“谨慎起见。”他说,“让我们绑住她的大拇指好了,这样的绑法不会对之后的事儿造成什么不便的。” 海盗看了看梅蜜,弗罗的牧师已经无力地低下头去,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的身体是柔软的,一派心灰意冷的模样,“那么就大拇指,”他说,“你有绳子吗?” “等等。”那个海盗说,他从脖子上扯下一根挂着穿孔金币(海盗们常用它们来做护身符)的皮绳,想要把它解开——他永远也没法儿把它解开了。 一根精钢的三棱箭头穿透了他的脖子。 作为一个常年行走在海上的水手,考伯特船长对远在大陆另一端的士兵所有的了解只能从吟游诗人的诗篇和酒馆里佣兵或是商人的高谈阔论中略知一二,他知道他们都是强壮有经验的士兵,也知道他们郁积着被故土驱逐的悲哀与愤怒,但他从未想到过在这两者的相互催发下,能够产生多么令人畏惧的力量。 作为常年与残暴的兽人交战的战士。高地诺曼的士兵与骑士们只需一个瞬间就能读懂整个战场的情况,法师在最短时间内进入施法前的冥想,而士兵们首先做的不是冲出蕨类的包围。而是在茂密枝叶的遮蔽下举起长弓与弩弓,他们并未蠢到将所有的弩箭对准德雷克与海魔——虽然他们一看就知道是首领。 高地诺曼的修曾问过考伯特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是哪一种——考伯特很爽快的回答他海盗和兽人几乎毫无区别。除了一个在平原上一个在海里,所以他们采取的做法与雷霆堡相当一致——也同样正确,在忠诚这点上海盗们与兽人十分相像,他们不是人类的士兵,即便首领死去也未必会感到伤痛或是无所适从,他们个个都是狡猾而卑鄙的自私鬼,只要找到一点机会就有办法造成你绝对无法接受的糟糕后果,所以士兵们除了将弩箭投掷到德雷克与海魔的身上。他们的船员也没能获得太多的赦免。 首当其冲的是挟持梅蜜的两个海盗,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们距离士兵最近,人数也最少,过于集中的打击一下子就将那块小区域完全地清空了,提着梅蜜的海盗大叫了一声,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贯穿右侧第三与第四肋骨之间的利箭,他竭力吸了一口气,举起匕首。他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啦,那么至少在死去之前,他还能抓着一个弗罗的牧师和他一起前往哀悼荒原。然而。几乎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恐惧与疑惑涌上他的心头,匕首刺中了梅蜜的脊背,但因为持有者混乱的思想只是在梅蜜的脊背上划了一条很长的血痕,之后第二根箭矢呼啸而至,深深地没入他的眼窝,他仰面倒下,而梅蜜则手忙脚乱的从他和同伴沉重的身体间钻了出来。 弗罗的牧师很聪明地没有站起身,而是继续匍匐着。手足并用地爬向箭矢射来的方向,一个高地诺曼的士兵抛出绳索。把她拉进蕨类植物的巢穴。 梅蜜回过身去观望后方的时候,觉得自己必须为自己点个赞。如果说海盗们的箭矢就像是暴雨,士兵们的箭矢就像是密集的雷电,他们的箭矢要比海盗们惯用的长,而且箭头也要更为沉重,如果使用者臂力不够,或是弓弩的机簧与弦差强人意,这种箭矢的射程恐怕很难为人称道,但在这里,在高地诺曼人的手里,这些箭矢就像是被附加了魔法那样,即便超过三百尺,也能穿透人类的颅骨或是胸膛,类似于前面的错误没再发生,也或许是因为他们所要救助的对象变成了他们的王女与曾经的领主的关系,高地诺曼的士兵们没再浪费他们的臂力与箭矢。 他们只射了一轮箭。 伯德温听到熟悉的,箭矢呼啸的声音时,陡然自枯竭的身体中生出了无限的力量,那是他的士兵,他的骑士,在雷霆堡的双重城墙上他无数次地倾听过这种美妙的呼啸,他毫无惊异地看着距离他们最近的海盗一一抓着胸膛或是咽喉挣扎着倒下,几个反应敏捷的海盗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们不退反进,抛出亚麻绳与铁丝交织的渔网,想要抓住伯德温,最少要抓住被他保护在身后的王女李奥娜,无论帮助他们的人是谁,既然他们不想让伯德温或是李奥娜死,那么这两个人就有用来威胁与勒索的价值。 曾经的雷霆堡领主轻轻向后一退,用身体将李奥娜推向一块耸立在细沙上的黑色岩石,那块岩石并不高,只到李奥娜的肩膀位置,宽度也只有两手张开那么多,但伯德温并不需要太多时间,他翻转手腕,精金宽剑就像一支贵妇人拿在手中逗弄小猫的鲸鱼须那样灵巧而又轻盈地打了个转儿,带着沉闷的呜呼声拍向罩向他们的渔网,先前在葛兰身上奏了效的渔网这次没能如主人所期望的那样发挥作用,它被宽剑拍向一边,连带着投出他的人也差点被突然而又沉重的力量引带着摔倒。 伯德温向前一步,挥动宽剑,将一个想要乘隙而入的海盗斩作两截,后者的鲜血喷入半空,让后来者微微犹豫了那么一瞬间。 接下来就没什么考虑的必要了,骑士修是第一个冲入海盗群中的,他惯于使用双手剑,在骑士中使用这类武器的人很少,他的剑也不像伯德温的宽剑那样就视觉上而言就很可怕,它们只是普通的精钢单手剑,但它们所能发挥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一加一所能形容的,有促狭的家伙说过,如果说伯德温斩杀敌人就像是一个擅长收割与劈砍的农奴,那么修使用双剑就像是个老练的裁缝,人们经常可以看到他在作战的时候用一支单手剑压制住敌人的武器,然后用另一支单手剑攫取对方的性命,又或是在击落对方的武器后,将单手剑架在他的颈脖上,双手一错就把他的脑袋给“剪”了下来。 修就这么“修剪”了一路,海盗们开始逃走。 “怎么样?”伯德温问。 “比兽人脆嫩的多了。”骑士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我等会儿再笑。”伯德温说,还有其他人呢。 在又一个变化产生前,瑞意特以为自己能够在这场争斗中获得胜利,本来那个黑发的半精灵法师或许是能够逃脱的,但他不愿意放弃他的同伴,这让他的情势变得不可遏制地被动起来,在发现了他的这一弱点后,女性术士的大部分法术都集中在了那个精灵游侠身上。 她距离甜美的果实只有一步之遥,但无底深渊在下,活该被诅咒一万年的德雷克与海魔,还有那些海盗们,他们居然放进了一个法师!那个法师或许并不怎么强大,却十分地狡诈与阴险,他的法术不但让那个叫做克瑞玛尔的法师得以摆脱她的纠缠,还让她陷入了一个糟烂的泥沼——在她发现自己必须同时面对两个善战并颇有默契的法师后瑞意特立马产生了撤退的念头,与她同样想法的还有海魔,“消除那个法术!”她向瑞意特大喊道,看到那个女性术士拿出哨子吹了一下后她抓住了那枚宝石,把它压碎,闭上眼睛等待着魔法发挥效用时必有的眩晕感。 什么也没发生。 她睁开眼睛,看见德雷克正在朝她微笑,那个微笑可真是足够真心实意的,而哨子还在瑞意特的嘴唇里,她吹了一下,撕开一张卷轴,在魔法的闪光中带着德雷克离开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四十五章 平静的后续 数日后,当凯瑞本睁开那只受伤的眼睛,展露出如同碧蓝晴空下的大海一般无二的色泽时,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快慰的笑容——在与海盗的战斗中,盗贼葛兰受伤是最轻的,只有一些轻微的擦伤与骨裂;射中李奥娜的箭矢上涂抹着的毒药药性并不猛烈,相当于杀死敌人它更大的作用是麻痹对方的意识,达达麾下的一个“辔头”认得这种取自于巨海星内脏的毒药独有的色泽,也知道如何去除它对人类的不良影响——只要用酒和醋擦拭伤口就行,另外再给伤者喝上大量的水,除此之外,高地诺曼的王女身上没有太过令人心惊胆战的伤痕,最糟糕的一处大概就是脊背撞击岩石时留下的淤青,只需要牧师的一个治疗术她就完全没问题了;抓住梅蜜的海盗在被箭矢射中,被牧师的神术弄得精神恍惚前手臂不自觉地用力,从而弄断了牧师的两根肋骨,接下来的十几天她得放弃丝袍,改而缠绕着粗糙厚实的土布(来自于棕榈叶)过活,免得因为不经意间的动作而移位的肋骨刺入柔嫩的内脏。 就高地诺曼的法师盖文所看到的,作为那个手段阴狠的女性术士针对的主要目标,黑发的同僚的处境可真不能说好,尤其是在他为了不让凯瑞本再一次受伤,数次用自己的身体当做庇护精灵的盾牌后——虽然他的神色与动作都不像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所能表现得出的,但那个术士一逃走他就无声无息地倒下是不争的事实,但他还是以自己有治疗药水为由拒绝了盖文的治疗术,反而将他和自己的治疗术全都倾泻到了精灵身上。 或许他确实有着些出乎人们意料的好药水,第二天的中午,盖文就看到黑发的施法者毫发无损地从他的帐篷里走了出来。他面容沉静,神色平淡——巫妖不得不感谢这具身体所受到的伤害更多地倾向于负能量、诅咒与酸液,这些对于那些汹涌在身体内部的正能量来说只是癣疥之疾。如果昨天不是血脉淡薄的瑞意特而是他的兄弟姐妹,譬如说。奥斯塔尔,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全身而退,更有甚者,他会过早地暴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或许应该和他的同居人谈谈,但现在他还要为精灵保住他的眼睛,曾经的不死者第一万次地诅咒另一个寄居在这个身体中的灵魂——他快要变成一个伊尔摩特的牧师了,但最后他还是认命地拿出了所谓的“药水”——经过稀释与调配的他的血液,虽然在使用它之前他也不能说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说起来凯瑞本是第二次使用他的血液了,第一次精灵没变成八爪章鱼可以说是安格瑞思保佑,这次巫妖希望安格瑞思仍然眷顾着这个淡金色头发的精灵,银冠密林之王的独生子,可别因为药水中的正能量过于凶猛而多长出几只眼睛,想像一下吧,精灵游侠凯瑞本有着一只如同苍蝇般的复眼,当然,那很可笑,问题是巫妖可以确定最后被强迫去解决此事的还是他。 幸运的是。没有丝毫多余或是突兀的变化,精灵的两只眼睛依然如同星辰般的明亮,面颊上的诅咒伤痕也开始变得干燥。平滑,不再流出令人焦躁不安的黑血。 他们在破损的黑螺岩稍作休整,高地诺曼的士兵有十二名伤者,但没有死者,也没有重伤,伤者还在低声抱怨与互相嘲笑,争相向伯德温告密——有关于对方在碧岬堤堡吃了多少鱼、龙虾和猪肉,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长出了大量的肥肉,导致动作迟缓。才会被那些小矮人般的海盗拿着牙签般的利剑和匕首刺伤——伯德温和他们躺在一个帐篷里,不时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大笑。事实上。这些士兵即便在碧岬堤堡停留的几天里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与丰足的食物,仍然无法摆脱数月累积下来的枯槁消瘦。他们就和骑士修一样,眉骨格外凸显,眼窝与面颊凹陷成了三个深重的阴影,在脱下外套和衬衫后,可以清楚地看见肋骨与肩胛骨的轮廓,身上几乎已经没有肌肉可言,可以想象他们之前过的是怎样一种提心吊胆而又食不果腹,四处流浪,无处栖身的日子。 他们脱下的外套和衬衫经过清洗,但就算它们就如新雪般的干净也无法遮掩新增的缝补痕迹,这种缝补痕迹伯德温也很熟悉,长而窄,呈流线型的是刀剑留下的,星星形状是箭矢留下的,还有那些成三或是四列的,出自于兽人的爪子——澎湃的怒意就如同海潮一般拍打着前雷霆堡领主与圣骑士的内心,他不懂得狄伦.唐克雷是如何想的,难道他认为雷霆堡之所以成为兽人数百年来从未撼动过的基石只因为它是座坚固的堡垒吗?不,无法攻陷的雷霆堡之所以存在只因为他的人民,那些忠诚的骑士,无畏的士兵,他们的家人,为士兵与骑士服务的手工艺人与商人,他们才是最坚固的盾牌与最锋锐的长矛,而现在,老唐克雷的儿子,他的弟弟,却正在将这座坚实的堡垒拆分、摧毁与粉碎。 伯德温已经听说了一些有关与雷霆堡的事情,他知道狄伦已经在新王的支持下改由他的法师们掌控这座人类于兽人的钢铁屏障,骑士与士兵们被逐一甄别,删选,剔除,那些对他有所怀念,或是对狄伦的做法不甚赞成的人都被强行驱走,他们的家人也被突然逐出了祖辈相传的房屋,剩下的手工艺人与商人也一样需要经过严苛的审查,略有不妥,狄伦的商人们也会找出对应的人手予以更换代替。 曾经的雷霆堡的领主不止一次地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是正确的,他在离开王都之前还庆幸过雷霆堡还能有一个唐克雷统治与眷看,但他发现他错了,不知从何时起,狄伦.唐克雷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绿眼睛小兔子了,他不再是伯德温.唐克雷的弟弟。也不再是老唐克雷的儿子,他不爱他们,相反地。他对他们充满了憎恨——新王约翰与狄伦的母亲,黛安长公主数十年如一日地将他们的毒液注射进这个孩子的心里。令他变得虚伪与冷酷,为了彻底抹去伯德温的痕迹,狄伦.唐克雷不介意动摇整个雷霆堡的基础,他的怒意甚至波及到了这些无辜的士兵身上——在他们为雷霆堡、为高地诺曼付出了近三分之一乃至二分之一的生命,他丢弃了他们,就像是丢弃一件垃圾,任凭他们在无尽的荒原中忍受着饥饿、寒冷与兽人的爪牙。 伯德温的身体被海魔的连枷击中,除了断裂的骨头之外还有被撕裂的皮肉。他的腿也被一柄梭镖刺穿,还有更多的,大大小小的伤口,但它们带来的痛苦尚不及伯德温内心的万分之一,躺在他身边,在帐篷外走动,暂时在路泽尔大公的领地边界落足,满心惶然的士兵们,他们就像是伯德温的兄弟与孩子,在伯德温还是雷霆堡的领主时。他所能做的也只是让他们得以饱暖,偶尔有一两个银币可以拿去给妻儿们带来一份惊喜,但他带给他们的伤害呢?那么深重的。无可挽回的伤害,直至今日,伯德温都无法对他们说声抱歉,也无法弥补他们——他身上的宽剑、链甲、钱币甚至衣物都是属于王女李奥娜的,而他们将要得到的栖身之所是属于克瑞玛尔的,就连他们得到的食物、刀剑,弓矢也都是碧岬堤堡的执政官与阿尔瓦法师提供的,伯德温?他自己都是两手空空。 修走到伯德温身边,可能别人没发现。但他不管怎么说也是跟随了伯德温近十年的人,虽然在异变突生之前他只要负责的是后勤与预备骑士团。但他对伯德温的了解并不比他的扈从来得少。可惜的是伯德温的亲随们,跟着他前往王都的那些都被新王以附从叛逆的罪名一一斩首与绞死了。而那些还留在雷霆堡的也被狄伦.唐克雷以各种罪名投入监牢,之后就不再有消息传出,被放逐对他们来说还算是侥幸的,但他不能对伯德温这么说,不然他可怜的主人只怕很难再从忏悔与悲哀的深渊中逃脱。 “你还活着,”修轻声说:“我们也活着,我们又重聚在了一起,”他盯着伯德温的眼睛:“我们……一直在等待着您,爵爷。” 他说:“等待着您,带着我们回到高地诺曼,回到王都,回到雷霆堡。” &&& 达达陷入了一种满足至极的忙碌之中。 服侍主人与他的朋友的奴隶需要带领回来(虽然有士兵愿意代劳,但他们是不会听从一个外人的命令的);还要从“巧手”中更多地挑选出一些,士兵们或许不需要奴隶服侍,但骑士肯定是需要的,而且到来的几乎都是正值壮年的男性,在达达的父亲与弟弟那儿他已经弄清楚了这些人最需要的是什么;还有“辔头”,达达命令他们让奴隶奉献上更多的食物来,你总不能让这些人自己下海捉鱼,何况这儿的士兵差不多都是些不善水性的狍子(南方人对北地人的蔑称),如果暂时无法弄到足够的面包,那么加了蔗糖与甜菜糖的芋头也是可以的,这点权利还在达达可以掌握的范围以内;另外主人与客人们的帐篷、轿子已经被火焰焚烧殆尽,马匹也被惊走,或是摔断了腿和脖子,这些都需要达达的手书与主人的印章才能重新从商人们那儿调集,呃,主人没有印章,好吧,魔法符文也是可以的,或许这能让商人们的动作更快一些,最大的问题是这些都需要达达去亲自与商人们交涉,“辔头”和“牛马”一个是工具,一个是牲畜,商人们就连一个字也不会和他们说;幸而那些士兵们还愿意帮忙做事,他们攀上棕榈树,砍下叶子搭建起了帐篷,还有那些已无生机的海盗们,士兵们原本想在沙地上挖掘墓穴把他们埋掉,达达阻止了他们。对于这些万恶的盗贼们,最好的葬身之处莫过于大海,不需要驾船,只要将他们的衣物除掉,移动到海水可以淹没整个躯体的地方就行——龙火列岛盛产一种被称之为巨海星的腐食生物,有人说它们是自然生成的,也有人认为它们是术士的产物,不过它们不会如其他的海星那样伤害珊瑚,数量也不是那么惊人,所以龙火列岛的人们也就随它们去了——它们最喜欢的是腐烂的尸体,鱼类的、贝类的、虾的……从小如米粒的海虫幼虫的尸体到大如房屋的鲸鱼尸体,如果没有外力干涉的话,即便是后者,也需要一夜就能被巨海星整个儿覆盖完全,成群结队的巨海星们会吐出它们的胃,分泌出酸液来溶解这些躯体,像海盗们这种大小,大概三个晚上就可以被吃干净了, 商人们很快来了,带着食物、马匹、帐篷与轿子,还有他们精挑细选出的奴隶——他们在克瑞玛尔等人刚刚抵达侧岛的那几天里装聋作哑,伪作不知。在龙火列岛的岛屿上,一个没有军队的领主还能被称之为领主吗?就算他是一个施法者,但除非是条巨龙,不然又如何对抗得了一个军队呢,就算不被捉住杀死也会被逼远远地逃走,既然如此,讨好他就成了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甚至在每晚的宴会中,不止一个家伙暗中下过赌注,赌他们的新领主可以在侧岛上苟延残喘几天。 现在当然不同了,两百个从与兽人相对抗的战场上退下的士兵已经称得上是柄锐利而危险的武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还有近两千或是更多的士兵到来!他们之中还有骑士和法师! 他们一听到这个消息,就乖乖的来了,还带着比原先预想的丰厚十倍的礼物。(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四十六章 侏儒麦基(上) “对了,”葛兰问:“那个法师怎么办?” 盖文是个法师,按照龙火列岛的法律,领主之子或是继承人是不被允许拥有法师的。 “我并不拥有盖文,”巫妖平静地说:“盖文是伯德温的。” “嗨!”盖文假装愤怒地反驳道,“我想我从未签署过任何有关于卖掉自己的契约!” “据我所知,领主之子私底下还是会与那么一两个法师交好的,”考伯特说:“有人招揽过阿尔瓦的弟子,报酬异常丰厚。” “还有野法师们,”凯瑞本说,他与龙火列岛的统治者们并无深交,但他在港口居留的时候也发现过一些法师,他们和“御用”商人一样有着奢华舒适的住所与数以百计的奴隶,但他们并不如四岛领主所豢养的法师那样需要时刻听候主人的吩咐——领主的儿子们并不敢明目张胆与强制性地约束他们,虽然他们付出的代价可能比他们父亲所要付出的更为昂贵些,但大家都知道,秘密在很多时候也是一种货物。 这些法师居留在港口,表面上他们为某个商人服务,用珊瑚造造小房子什么的,但他们真正的主人若是有所需要,他们还是会看在金币的份儿上酌情出手的。 “那么说我们之后可能还要面对更多的法师和术士喽?”骑士修问。 “基本上来说不会,”考伯特说:“领主之子与领主之子之间的战役是不能出现施法者的,他们可以预先召唤一个魔鬼,或是制造一大片沼泽,但他们不能出现在军队里。” “但可以出现在海盗里。”修说,他拧着银质的酒杯,将里面的橄榄酒一饮而尽。这种橄榄酒算是龙火列岛的特产,经由椰子肉水混合物发酵而来,因为加有新鲜的碎橄榄而味道酸涩。价格低廉,却很受高地诺曼人的欢迎。他们坚持说这种酒很好地缓解了肠胃与皮肤的不适。当一旁的弗罗牧师给他满上酒时,他客客气气地道了谢——在最初的几天里,他还以为这个有着宝石色眼睛的弗罗牧师是黑发施法者的禁脔,后来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这个弗罗牧师在他们之中的身份更近似于一个……同伴,虽然她的存在感确实要比其他人薄弱,但她确实是这些人中克瑞玛尔以外唯一的施法者,经过这次战役之后。她也得到了一个次元袋,而且像是卷轴、魔杖等重要的战略物资,她也得到了一部分。 梅蜜放下沉重的酒壶,懒洋洋地卷了卷发梢,改而伸手到巨大的银盘里抓了一块奶油龙虾肉放在嘴里,白昼时的海风穿过半打开的帐篷,带来令人舒爽的凉意——在数日前与海盗们的战斗中,她可以说是拿出了最大的勇气,或许还有一些脑子,事后她不但感到后怕。还奇怪自己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即便是在一年前。如果有个人告诉她她会去对抗一群海盗,她要么认为那个人在胡说八道,要么就是他所说的“对抗”并不是人们通常以为的那种“对抗”,而是更为无耻与放诞的那种。 结果还是非常不错的,她终于在黑发施法者的书本里获得了自己的一页,虽然比起其他人来,这单薄的一页看起来着实有些可怜,但梅蜜胜在有自知之明,好吧。去掉有关于伯德温的那些不可思议的奇思妙想,但就算是她最爱伯德温的时候。她也没想过放弃自己的生命和弗罗牧师的身份——她能拥有的东西已经少的可怜了,她即不像伯德温那样有着强壮的躯体与精妙的武技。也不像李奥娜有着源自于古老血脉的尊贵身份,虽然梅蜜怀疑她的血统之中是否有掺杂着兽人的血统,去掉那只附加过魔法从而令得重量与质地完全不对等的锤子,李奥娜曾使用过的精金宽剑也不比伯德温的轻盈到哪儿去,何况她还能拉开那些雷霆堡士兵们使用的长弓,据说这些长弓原本都是用来对付兽人的;她更比不上葛兰,在尖颚港的时候,她就听闻过这个盗贼的大名,如果他没有碰上克瑞玛尔,没有因为这个黑发的施法者而与其他公会成员、德雷克以及钝头酒馆的主人成为敌人的话,他或许会在十来年后成为公会的首领也说不定;至于凯瑞本,梅蜜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他比较,说句实在的话,这种男性,无论他是不是精灵,任何男性、女性站在他身边都不免自惭形秽,他还是黑发施法者的半个族人与指引者——别怀疑梅蜜的眼睛与观察力,虽然侧岛的主人是克瑞玛尔,但她知道最后是谁说了算。 不过她对现有的地位表示满意,要知道梅蜜以往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会在龙火列岛随便找个弗罗的神殿就把她塞进去,任由她自生自灭,而现在她可以和他们坐在一个帐篷里,听他们谈论与商榷一些重要的事情,哪怕决议没自己的份儿,但她有蜜酒、美味的食物,檀香木箱盛装的丝绸、细亚麻与棉布衣服,还有镶嵌着珍珠与碧玺的黄金项链等等——那些商人们或许也和那个骑士一样误解了她的身份,毕竟在一个队伍中,弗罗的牧师往往都是属于那个最尊贵,或是最强大的人所有的,所以他们就按照领主姬妾的等级给她准备了一份丰厚的礼物——比伯德温和葛兰还要丰厚一些,他们诚惶诚恐的样子让梅蜜想起来就发笑,他们大概不知道她都是和那个看似卑微的盗贼共享一个帐篷的。 “若是蝙蝠愿意钻,就算是天空也会有缝隙。”考伯特说了一句在船员中非常流行的俗语——人们普遍地将蝙蝠视为长翅膀的老鼠:“但如果法师们不能在战场上出现,我们还是有点优势的——他们总不能把克瑞玛尔的手指捆绑起来,就是盖文得辛苦点儿,如今我们不能被其他人抓到把柄——我想阁下还是能找出那么一两处住所的。” “我没问题。”盖文说,法师如果需要快速到达某个地方总还是有点办法的。 “一两处?”伯德温微笑着问:“为了迷惑敌人?” “不,”修看了看亚戴尔。一头白发的布衣男子正盘着双脚满足地埋首于一盘牡蛎肉煎鸡蛋里,他有些迟疑地说:“我不知道龙火列岛的法律的详细内容,只是……除了领主之外。其他人不被允许雇佣法师……还是施法者?术士,还有牧师呢?” “术士当然也不可以。”凯瑞本停顿了一下,他将视线落在梅蜜身上,以为修所说的是她:“侧岛没有弗罗神殿,但我们可以设法筹建一处,梅蜜可以主持那儿的祭祀。” 梅蜜的眼睛亮了,这对她可真是再好也没有过了。 修轻微地摇了摇头:“不是这位……女士,”他婉转地说:“是亚戴尔。” 他之外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只有考伯特略有所感。 伯德温头脑中一阵轰鸣。亚戴尔和他一样——是被自己的神祗驱逐的,但是……他僵硬而缓慢地转过头去,亚戴尔自从到了侧岛上之后就恢复到了那种规律而又沉闷的生活中去了,他不再和雷霆堡的士兵们在一起,每天不是忙于采集药草就是编织或是打磨器具,有时还去钓鱼和捕捉海蟹,他过的就像是一个最为平常的药草师、渔夫与手工艺人,伯德温都要怀疑他是不是那个带着四千多人走出茫茫荒原,穿过四分之三个大陆把他们带向希望之地的首领了。 自从在侧岛上第一次见到亚戴尔并热忱而真诚地向他道谢后,伯德温几乎没再看到(或许是没注意)到这个曾经的罗萨达的追随者了。他也没有注意到亚戴尔身上的变化,后者看上去就和每个高地诺曼人那样瘦骨如柴,面色枯槁。现在他看着亚戴尔,全神贯注——在恐惧、饥饿、疲倦的折磨下,亚戴尔看上去要比他的真实年龄老上近十岁,他的面颊在来到侧岛后总算是有了一点血色,头发还是一片银白,看不见一点黑色,但他脸上的两处烙印,一处“渎神”,一处“弑亲”虽然依旧鲜明。却不在那么深刻了,那些因为烙铁留下的瘢痕而被牵拉起来的肌肉与皮肤变得平滑。让整张脸不再那么狰狞扭曲,两处无时不刻向人们宣告着此人罪过的烙印如今看上去就像是被描画上去的。 “他……”伯德温直到听见自己的声音才发觉它有多么嘶哑尖锐。他急忙咳嗽了一声,让它变得平和一点:“亚戴尔,是已经获得了罗萨达的原谅了吗?” “不,”亚戴尔说:“我仍然不被允许呼喊他的圣名,”他理解地看着伯德温,这个与他一样处在赎罪与流亡中的前圣骑士:“但,我想,”他并不想让人们知道禁锢着的枷锁正在松动,以免他的神祗认为他变得骄傲疏忽,但他忍不住想要给这位可敬的人更多一些的支持与鼓励:“我能够……感受到他的温暖,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我能够感到……我正在被注视着……” 一年,还是两年? 亚戴尔犯下了那么大的罪,不是一项,而是两项,他背弃了他的神祗,就算这并非他的本意,杀死了他的兄长,在药物的驱使下,但谁又在乎呢,他的亲生兄弟也不在乎,他的脸上被烙上了罪人的烙印,连着自己的师长与同僚被放逐,没有人愿意容留这个沉沦于邪恶之中的人,尤其是看到那只破损的罗萨达的圣徽时——伯德温在还是雷霆堡的领主时,是那么慷慨而又充满怜悯地接纳了他,但在伯德温的心里,亚戴尔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他或许会在几年里就和普通的士兵一样被兽人碾碎在雷霆堡的双重城墙上,而在他死亡之前,是不可能赎清如此之重的罪行的。 但他现在看到了什么?淡化的烙印,这不是药草能够做到的事情,只能说,亚戴尔所追随的神祗,晨光的罗萨达已经将目光重新放在了他的的身上,他的罪孽正在被消除,正在被清洗,而距离他被审判与惩处只有多久?短的就像是一瞬间。 而伯德温呢,他或许确实犯下了弑君的罪行,但那并非出自于他的本心,而是一个巨大阴谋的产物,他也许可以说自己是无辜的!时至今日,他甚至开始怀疑那时候是不是自己的剑刺入了老王的咽喉,狄伦是个法师,而法师可以做到任何事情,他完全可以让伯德温的剑摆脱主人的控制,或是让老王自己跌到伯德温的剑上去! 他几乎有一瞬间充满了冲动,想要离开帐篷,跪在璀璨的日光下高呼泰尔之名,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呼喊过他最忠诚与热爱的神祗的名字了?时间应该很短,但伯德温觉得那就是他的整个生命。 最后他还是忍耐了下来,但伯德温知道,他不会忍耐很久。 &&& 克瑞玛尔的巡游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他只看到了一半的岛屿与两个港口,最大的,也是最重要的那个港口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不远,也就是那些御用商人们聚居的地方,但在众人商议后,还是决定先行返回堡垒,那个港口虽然繁荣,但并不安全,那天是异界的灵魂值班,他从来就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当然不会反驳其他人的决定。 他们在回到堡垒时,惊讶地发现堡垒已经整修完毕,生长的热热闹闹的植物都被清除干净,厅堂与走廊里雪花石的地面被重新补完,房间里的地面则被铺上了色彩庄重的黑檀木,墙面涂刷着掺杂着贝珠粉末的白垩,镶嵌着金线与宝石,图案不涉及任何神祗,与之相配的灯具、雕像、挂毯、饰品等等都被安装妥当,还有那些家具和箱子,从紫心花木到檀香木应有尽有,造型简洁,呈现出木质本身的颜色,只在边角有着精巧别致的雕刻,上面覆盖着皮毛与绸缎。 还有一群侏儒,他们挤挤挨挨地在一个大房间里等待着侧岛新主人的召见。 其中几个侏儒来自于东冠,也就是将伯德温的残臂当做艺术品鉴赏了好一会儿的那几个,其他侏儒都是些陌生面孔,不过侏儒们看上去都很相似,雪白的面孔,深色的眼睛与头发,小小的手和脚,被宝石、黄金与丝绸包裹着,喷洒香水,看上去就和他们制作的玩偶一样可爱,不,等等,或许要除掉那一个。 那是个男性侏儒,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味与臭味,赤着脚,与他的同伴格格不入。(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四十七章 侏儒麦基(中) 另外,他身上还有着一个极其鲜明的特征,那就是他有着一把大胡子,从鬓边一直延伸到下颌,再从唇上左右延伸到腮边,人们把这种胡子称之为短箱子胡,为什么会叫做这个奇怪的名字已经不得而知,最普遍的说法是它们源自于矮人,而矮人总是将矿石与货物装入比起寻常木箱进深更小的木箱里,这种有点像是正方体的箱子更适合他们四到四英尺半的身高,而且他们从不说这是一个小箱子,他们只说是短箱子——久而久之,人们偶尔会用短箱子来暗示那儿有个矮人,矮人的胡子式样也被称之为短箱子胡。 侏儒们则更少蓄留胡须,或者说不能和不愿意,他们身上的毛发除了头发之外都很浅淡稀疏,某些地方甚至是光溜溜的,就和孩子没两样。如果一个侏儒不幸长出了几根碍眼的毛发,他会立刻找来小镊子把它们拔掉,免得被其他侏儒嘲笑就像是个矮人——侏儒与矮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好——矮人多半脾气暴躁,性情粗鲁,他们不喜欢精灵,因为精灵时常漠视他们(但也有可能是因为矮人们太“短”了)——精灵也不喜欢矮人,因为将洗澡视为一种刑罚的矮人实在是太臭了,但你还是能够看到精灵和矮人在一个冒险小队里并肩前行,又或是看见矮人与精灵交易矿石与雪蜜。 但你永远也看不到一个侏儒与矮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他们甚至会避免同时出现在一个酒馆和一个街道上,他们对于彼此的态度可以说对方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堆前所未有的臭不可闻的粪便,就连敌对都是一种无法忍受的事情——稍有经验的佣兵和骑士都知道,如果你想要进到一个矮人的铁匠铺里寻找一把称心的匕首,最好在出发前先在旅店的房间里检查自己所有的装备。如果其中有侏儒制造的东西就要立刻解下来放在房间里千万不要随身携带,假如其中有那么一两件不确定的也是如此,矮人的目光其犀利程度远超过任何一个吟游诗人撰写的诗篇中所描写的。 相对的。你若是想要与一个侏儒碰面,最好也不要带着与矮人有关的东西。他若是如矮人一般大发雷霆把你赶出去还算是好的,更多时候他会把你的详细讯息转而卖给任何一个愿意与你为敌的人。 克瑞玛尔也同样经过了凯瑞本与巫妖的检查,免得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触动了侏儒们的小心脏,侏儒们中不乏邪恶之辈,而他们的手艺又确实精巧无比,就连凯瑞本,也无法保证自己看得出他们留下的每一个隐患——幸好克瑞玛尔的装备基本上都出自于灰岭,也就是精灵之手。只有次元袋的搭扣被换了下来,这个次元袋是阿尔瓦法师赠送的,搭扣附加着魔法以免遗失与被盗,但这个秘银搭扣是阿尔瓦的一个矮人朋友赠送的。 但现在他们看到侏儒中的确站立着一个如同矮人般的侏儒。 之所以他们知道这个身高大概只有克瑞玛尔的五分之三的小个子不是矮人,而是个侏儒,还是因为他的皮肤过于白皙了,虽然比起同族来他就像是混入了巧克力的牛奶,但比起矮人那种就像是凝结的熔岩般的粗粝的,深黑色的皮肤,他看上去还差得远呢;还有那最引人瞩目的胡子。它们浓密而卷曲,下方还像矮人那样编成了辫子,但只要注意观察。就会发现它们没有生命,光泽与色彩都是油和颜料赋予的;除了这些——他的面孔上没有皱纹也是败笔之一,皱纹也是矮人的特征之一,矮人的幼崽长过十岁就会在脸上堆积起层层叠叠的皱纹,侏儒们的脸却总是光滑的就像是被多孔石打磨过;还有他的手和脚,矮人们的手和脚就像是方型的小石头被捏结在一起,而侏儒们的手和脚都精巧的像是由象牙雕刻而出的。 但他确实竭力地把自己往矮人那面妆扮了。 “这位是……”克瑞玛尔疑惑地问。 “麦基。”东冠领主的侏儒回答说,“尊敬的侧岛之主,他是一个侏儒。并不是矮人——他只是愿意把自己打扮成……那个样子……”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小小的手指对在一起。“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很早之前就这样了——或许他是有些疯癫。但他有着很好的手艺与头脑。”他转向麦基:“麦基,把你的作品拿给阁下看看?!” 麦基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他的嘴唇在胡须后面蠕动了一下,克瑞玛尔没能读出他在说些什么,可能那只是一个无意义的短词,他抬起拇指,在胡须上擦拭了一下,从那件过大的无袖外袍里掏出一只鼩鼱,他把它放到地上,那只鼩鼱就马上耸动着粉红色的长鼻子,疯狂地跑动起来,或许让一个视力不佳的人来看在短时间内他发现不了什么,但站在这里的是克瑞玛尔,他的视线只一停顿就凝聚在了鼩鼱的后腿上,那只后腿虽然也覆盖着毛皮,但里面闪烁着属于金属的光泽。 伯德温俯下身,一下子就抓住了正好跑过他面前的鼩鼱,他即便只有一只手也要比许多有着两只手的人来的灵活,他把那只灰黑色的小动物翻过来,这下他们看得更明白了,那是一只钢铁的爪子,里面有着不下一打小如芝麻的齿轮、轴承还有许许多多他看不懂的构件,有暗红色与白色的“筋络”连接着它们,筋络的末端刺入表面光滑的残肢,鼩鼱还在挣动着,所以他们能够很清楚地看见那些筋络是怎么带动齿轮与轴承动作的——面对着数以万计的兽人也能面无惧色的骑士不安地瞥了身边的施法者一眼:“我也要这样?”打心底里说,这种做法似乎要比治疗术或是药水可怕的多——伯德温知道自己的手臂无法在取得泰尔的宽恕前恢复原有的样子,但他也只以为自己的假肢不过是一个木制的,或是秘银制作的空心玩意儿,附加魔法后没有生命的手指能够抓住宽剑或是锤子,但现在看来他好像变成了一个疯狂术士的试验品。 异界的灵魂所给出的反应却很自然。他的记忆零碎的就像是从二十七层楼上丢下来的一块防爆玻璃,但他还记得在他的位面里,人类已经开发出了生物电子装置。也就是说,设法将人类的神经系统与摄像设备、录音设备又或是马达驱动。3d打印出来的假肢连接在一起,这样,盲人可见,聋人可听,失去了手臂或是腿的人可以入常人一般的生活,具体的细节他不是很了解,但他还记得有个小视频向观众详细地解说了有关于这项技术的最新发展,就异界的灵魂看来。侏儒麦基拿出来的东西大概不太可能基于“科学”,但仍然不可避免地让它觉得亲近。 “让我看看你的手臂。”麦基要求说。 伯德温又看了一眼克瑞玛尔,确定黑发的施法者不会就这么站着看着他被这些侏儒送上祭台分割干净,才解开衬衫,将残缺的手臂与肩膀露了出来——麦基将手指放在他的右臂曾经生长过的地方,他的指甲又薄又锐利,指尖冰凉,刺入皮肤的感觉差点让曾经的圣骑士跳起来,麦基看和检查的要比他在东冠岛的那次还要仔细,然后他一言不发地后退。让其他侏儒来观察伯德温的手臂,之后他们聚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讨论了一番(看得出麦基的族人颇有些降尊纡贵)。又让伯德温将衬衫全部脱掉,在偌大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又让他挥动他最常用的武器,坐下,站起来,躺下,左右翻滚,前后翻滚…… “你觉得他们真是在检查,而不是在……”拿一个讨厌的大个子开心?伯德温做完最后一个要求动作(他不明白为什么他非得把双脚放在头顶上)。气喘吁吁地问。 他压低了声音,但克瑞玛尔觉得侏儒们还是能听见的。“他们只是在观察你的身体与习惯,”他解释说:“这样才能做出最适合你的手臂。” “正如可敬的阁下所说。”东冠领主的侏儒说,他看上去像是侏儒们的首领:“我们需要很多资料,很多很多,我们必须了解你,而不是将鲑鱼的脑袋安装在孔雀的脖子上,”他带着几分傲慢将伯德温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这只是开始,士兵,”侏儒拍打了一下他的羊皮纸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让人看了就头疼的圆圈小字,用来弄干墨水的沙子从皮纸的夹层间漏出来,在侏儒的身侧撒成一半个环形,“我们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测量各种数据。” “一个月?” “已经很紧迫了,”侏儒不高兴地说:“如果不是主人的命令,你等待的时间就不止这些,我们所要打造的是一条手臂,而不是一个凳脚,当然,如果你愿意在手臂上安装一个凳脚,那么我们明天就能完工。” “请原谅,”伯德温说,他当然不想要一个凳脚,“但我可以知道一下,全部完工需要多久吗?” “下下一个飓风季。”侏儒说。 “明年的九月。”克瑞玛尔说。 伯德温忍不住想要做个鬼脸。 “没关系,”黑发的施法者说:“现在这座岛屿是属于我的,我觉得……这或许还算得上是件好事。”等那些被高地诺曼的新王与狄伦.唐克雷驱逐的士兵来到这里以后,伯德温能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安定与沉静下来,他是他们的父亲,他们的兄长与他们的领主,也是最值得他们信任与爱戴的人。 “我们可以回我们的房间吗?”侏儒问。 “当然可以,”异界的灵魂和善地说:“你们想要什么时候回自己的房间都可以。” 除了一些必要的时刻,就像是要一起讨论伯德温的手臂,其他的侏儒并不怎么喜欢和麦基在一起,他们三三两两地挽着手臂走出房间,麦基一个侏儒孤零零地走在最后面,不过看上去他并不觉得沮丧,反而有些愉快,如果要将他的神情描写出来的话,那大概就是“不和蠢货们打交道可真是令人心旷神怡”之类的,他在走出房间前还看了看伯德温,像是想要留下来再深刻地研究一番,但伯德温立即警惕了起来,麦基抓了抓他的假胡子,提起围绕着他跑来跑去的鼩鼱,把它塞进短袍里,走了出去,他赤着的脚在地板上留下了湿漉漉的印记。 “现在什么时候了?”伯德温穿好衬衫,这个房间的窗户紧闭着,侏儒们不喜欢海风,所以他无法直接看见外面的天色。 异界的灵魂看了看计时器,这枚计时器被他挂在胸前,没有放在原来的那个次元袋里,所以被侥幸保留了下来,“还赶得及晚餐。” 今天的晚餐格外丰盛,因为之前的战役中不少人都受了伤,需要安静地休养,暴食狂饮当然是不被允许的,现在在亚戴尔的治疗药水,法师的治疗术以及牧师的神术下,他们总算是基本痊愈了,接下来自然免不了狂欢一场,达达从商人们奉献的礼物中挑选出了几个极其擅长舞蹈的女奴,还有几个擅长演奏的乐师,至于食物更是要比之前精美与齐备的多了。 宴会的第二个目的是为了送别小雀号的考伯特船长,他在侧岛停留了几天,既是为了拾取海盗们的尸骨,也是为了防备逃走的黄金夫人号与海魔号,昨天夜里,考伯特得到阿尔瓦法师传递来的消息,黄金夫人号与海魔号都已经出现在了尖颚港,非常之的具有讽刺意义,黄金夫人号的德雷克曾经被海魔号的主人趁虚而入过两次,先是失去了他的船,又失去了他的自由,这些他可是狠狠地报复了回去,海魔沦为了侧岛之主的阶下囚,而海魔号自然也归德雷克所有了,不过按照海盗们的规矩,驻守在海魔上的海盗不会有性命之忧,他们可能会失去原有的地位,但只要能够表现出自己的优势与忠诚,还是能在德雷克那儿获得一席之地的,不管怎么说,德雷克在这场战役中也失去了不少船员。 考伯特会带着一个活的海魔与海盗们的头骨回去,他们将是碧岬堤堡的执政官用来威慑盗贼与海盗们的最佳展示品,尤其是海魔,这个女性半兽人所劫掠过的船只如果全都停靠碧岬堤堡的码头,码头准会陷入瘫痪,有多少人愿意看着她被处死哪,考伯特都想要建议执政官收取观赏费用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四十八章 侏儒麦基(下) 考伯特的离开代表这一恶劣的小型战争已经告一段落,继商人之后,其他岛屿的管理者,也就是比维斯的兄长与弟弟们也都派遣来了他们的宦官,赠送礼物与奴隶表示善意,虽然整件事情的真相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还是免不了有些人试图从中挑拨,譬如领主最小的儿子亚摩斯的使者就不经意地提起,黄金夫人号的德雷克与他们的长兄可以说是有着相当深厚的交情,因为他们的长兄始终对精灵有着莫大的兴趣,所以在近几年,德雷克一直在为他寻找精灵与半精灵。 异界的灵魂对德雷克的了解不可谓不深刻,毕竟这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混球一直在忙于给他们送经验——他在来到这个位面之后,所见到的第一个精灵也是在德雷克的暗舱里找到的,一个来自于翡翠林岛的埃雅精灵,可能还未成年,迄今为止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仍然清晰地记得那双如同翡翠般明亮而剔透的眼睛,以及如同乌鸦的羽毛那样泛着金属蓝色,末端微带卷曲的黑发——虽然她竭力保持着镇静,努力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恐惧与惊慌,但在看到克瑞玛尔的灰袍时,仍然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她以为德雷克已经把她卖给了一个死灵法师,而这个法师正是来看货的。 最后克瑞玛尔不得不施放了一个法术才能让她安静下来,德雷克的暗舱里还囚禁着几条鱼人——鱼人皮纸和一些施法材料的原料,还有两个人类女性,一个人类与侏儒的混血,不过除了埃雅精灵,他们需要的帮助并不多,鱼人只需要打开蓄水舱的阀门就能回到大海。人类女性与混血是一个冒险者小队里的,他们在与“银指”盗贼公会的战斗中被捕,他们的队友因为没有太大的价值或是受伤太过严重被直接杀死。其中的女性因为容貌秀丽的关系被留了下来,而那个混血因为有着一张半侏儒半人类的畸形面孔而被葛兰特意截下来卖给德雷克。因为德里克要求过他们将所有看上去稀奇古怪的东西和人,类人全都留下来给他看过再出手,贵族们似乎很喜欢这种东西,就算是必须放在铁笼里观赏也是种不错的消遣。 在克瑞玛尔前去与葛兰深夜谈心之前,数名埃雅精灵已经走在了尖颚港肮脏的街道上,只是无人知晓,他们其中有两名强大的法师,魔法笼罩着他们的身影。让他们与深邃的夜色融为一体——巫妖很高兴将那只差点没能甩掉的小包裹丢给他们,令曾经的不死者感到讽刺的是,即便其中一名埃雅精灵注视了他很久,仍然没有说出任何……有关与他以及翡翠林岛的事情…… 他几乎已经忘了……也曾经以为在那之后除了法术材料与实验品之外不会再与埃雅精灵有所关联,看来命运确实是个娼妇。 打发掉那群愈发令人作呕的使者后,曾经的不死者转向堡垒的西侧,侏儒们住在那儿,李奥娜与伯德温与其比邻而居,伯德温的手臂依照侏儒们的要求需要随时随地的观察与调试,哪怕现在真正的制作还未开始。但前期的准备工作中伯德温仍然是不可或缺的。 他走出房间时,达达向他行礼,并询问是否需要软轿。侧岛的堡垒虽然被称之为堡垒,但与其他岛屿上的宅邸一样,并不像雷霆堡或是高地诺曼的王都,又或是白塔与碧岬堤堡的执政官官邸完全由岩石砌筑,它只有近四尺高的位置是洁白无瑕的雪花石,上方则是檀香木与核桃木,所以才能在上面涂刷白垩,描画金线与镶嵌宝石,窗与门虽然狭窄。但为数众多,一扇紧挨着一扇。每个房间至少都有两个立面被这样的门窗占据,打开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敞开的。所以这栋建筑看上去虽然十分密集,但如果主人有所需要,他的路途将是平直而又凉爽的——所有的门都会为他打开,他经过后再被关闭。 其中不乏一些女奴的居所,她们要比她们的主人更快地习惯这里,在自己的居所里的时候,她们几乎都是一丝不挂的,既是为了在愈发炎热的天气中获得一丝凉意,也是为了随时随地地求得主人的宠爱,在门被打开的时候,她们不但不惊慌,反而会在原来的位置摆出各种诱人的姿势——异界的灵魂曾经放弃软轿,徒步走去西翼,但在回来的路途中他就放弃了,软轿最少还能放下纱帘——那些女奴当然都很美,但它总觉得自己的尴尬症都要发作了。 软轿的纱帘已经放下,浑圆的海珠轻轻摇摆,但就算闭上眼睛,巫妖还是能够觉察到有人正在靠近他们。 他睁开眼睛,不那么意外地发现是达达。 “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达达一路跟随着轿子,这时候就没法儿行匍匐礼了,所以他将手放在额头上,“我尊敬的主人,“他低声说:“是一些有关于侏儒麦基的事情,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听一听。” “说吧。” “侏儒麦基是个想要成为矮人的侏儒。”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巫妖平和地说:“他的装扮与服饰无一不在大声宣告这个。” “他的标志是柄锤子。” 巫妖没有回答,他想到那只烤架,真有趣,据说只有技艺寻常的侏儒才会被用来制作这种日常用具,但东冠领主的侏儒曾说过他需要的都是最出众的侏儒,而且就这几日观察所得,那些侏儒虽然对麦基诸多排斥,但对他的手法与思路,他们还是颇为信服与首肯的。 “事实上,麦基本应该是侏儒们的族长。”达达说,曾经的不死者眨了眨眼睛,这个消息似乎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侏儒们的继承和人类一样,”达达说,“是由父亲的血脉来决定的,侏儒的财产、地位与权力只会交给自己的儿子。如果有几个儿子,那就是长子——而麦基的父亲正是他们这一族的族长,作为独生子的麦基本该继承他的位置。” “但就我们看到的。没有。” “现任的族长是麦基父亲的兄弟,麦基的父亲死去的时候麦基还是个幼崽。尊敬的主人,随着他父亲一同死去的还有他的母亲,他的姐妹。” “知道原因吗?” “据说是卷入了领主之间的战争,谁知道呢,但东冠的领主宣布他是一个与外人勾结的叛逆,”达达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了然于心的轻蔑:“我们的领主剥夺了麦基父亲的所有,权力、地位、财产,并把它们赐给了前者的兄弟。” 巫妖发出一声轻笑。 “这些侏儒忍耐他到现在只是因为这个?” “当然不。”达达说:“在麦基做出他的第一件作品后,他们就必须退让了——他们能做的麦基都能做,麦基能做的他们却不一定能做。当麦基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就开始发疯了。” “一个想要成为矮人的侏儒。”巫妖的声音从纱帘后面传出来:“疯癫可真是一个好借口。不然他们要如何向别的侏儒解释他们为什么不把麦基扔到石磨里去呢?” “这或许也只是一部分原因,”达达说:“可敬的主人,我不能确定……” “我并不强求正确。” “其中可能还有一些侏儒们的想法……主人,事实上,领主直接干涉侏儒内部的事务这还是第一次——简单地说,麦基父亲的兄弟虽然咬住了那块鱼饵,但还是没把它完全吞下去。如果东冠的统治者表现出想要进一步控制他们这一族的话,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些交给麦基。” “真古怪。” “侏儒们似乎就是这样的,”达达说。“他们自私而邪恶,面对着自己的族人时也是如此。但如果外界的力量试图侵入其中的话,他们又会像刺猬那样竖起浑身的尖刺来。” 接下来达达就不再说话,毕竟他们已经到了西翼,而侏儒的听力也是很不错的。 侏儒们矮小的就像是人类的幼儿,但在居所上的要求恰恰与矮人相反,他们喜欢阳光,窗户要大,房间要高。要宽阔,照明的亮度要足够。装饰要精美,还要熏香。最好能够连通着一个私密的个人浴室,有着可以用来游水的浴池——达达深悉他们的习性和口味,以上条件一一满足,配备的奴隶们虽然不够美貌,但还能忍受,不管怎样,对现在的侏儒们来说,这个人类的手臂才是最重要的——异界的灵魂觉得侏儒们与另一个的位面里的研究者很相像,他们虽然也很懂得享受,又锱铢必较,但在看到一个新课题的时候,还是会忘记一切,开始跃跃欲试起来。 他们和伯德温聚集在西翼的中心——即便在法师塔和法师的宅邸里,又或是神殿与圣所里,也只会在抄写室与厅堂里使用的大幅无色玻璃,在这里被奢侈地架构成了一个不亚于庭院大小的温室,从天花到墙壁,都是透明的玻璃,只是原先种植在里面的花草都被移植了出去,按照侏儒的要求,地面在一夜之间被铺上了光洁的雪花石,石材被打磨的如同镜面一般明亮,都能倒映出侏儒短袍下垂挂着的各种器械。 伯德温坐在一张特殊的椅子上,或者说,那就是一张行刑椅,只是被拔掉了上面的尖刺,但铁质的框架与焊接在扶手和前腿上的铁环可都没去掉,虽然它们现在没被闭合起来,但看几个侏儒的意思,倒很想要试一试,如果不是高地诺曼的王女就在一旁神情冷峻地监视着,她继承于诺曼老王的脸在不苟言笑的时候还是挺可怕的,更别说她的手里还提着锤子——应该不是矮人的作品,不然侏儒们最起码会把她推出去。 雷霆堡曾经的领主虽然没被像个罪犯那样固定在椅子上,但他的表情仍旧不敢恭维——他****着上身,侏儒麦基踏在一个折叠梯子上,手持着一个形状奇特的器械,上面有着一根根细小的针,依照着麦基手指的动作,它们会探出一根,或是很多根,刺入伯德温残缺位置手臂的皮肤,那块光滑的圆柱形表面已经血迹斑斑,一些地方甚至泛起了青紫。 巫妖走近他们的时候,麦基正在忙于询问伯德温的感受:“这儿疼吗?”刺一下:“还是痒?” 刺两下:“能感觉到几个地方疼?” 很多下:“告诉我它们的方位?” 巫妖驻足注视了一会,“这是在测探他的神经是否完好?” “是的。”麦基抬头瞥了一眼,没有行礼也没有问候,就重新专心致志地投入到了他的工作里去。 “诸神在上,该诅咒的,我已经问了不下一百次了,然后他回答了你。”伯德温咬牙说,小小的针尖上没有涂抹毒药也没有沾上盐水,只是他已经坐在这里近半个白昼就是不断地戳着戳着,他觉得自己都快成了一个针插了,而且他还不能就这么坐着,他还得仔细感受,不敢轻忽地回答那个小偶人的每一个问题——麦基警告过他,他的每一个回答都会关系到他未来的手臂是否能够如预想中的那样完美无缺。 &&& 今天是碧岬堤堡人的一个节日。 与神祗或是国王完全无关的节日——今天他们要处决一个罪孽深重的海盗,海魔号的船长,半兽人海魔。 她被装在一个铁质的笼子里穿过街道,人们将粪便与腐烂的鱼投掷进铁笼的缝隙,每一下都会让她愤怒地大声吼叫。海魔是在侧岛被克瑞玛尔与法师盖文生擒的,半兽人,尤其是海魔,确实可以战胜很多人类的士兵,对魔法也有着卓越的抵抗能力,但并不是说魔法对她无效,克瑞玛尔投掷的法术让她的脚陷入了海沙之中,柔软的海沙一直把她吞没到了脖子为止,她没法逃脱也没法呼吸,艰难地坚持了一天一夜后她终于失去了挣扎的力气,然后盖文就召唤出了几条触须把她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在此之前,修硬生生地打断了她的四肢,就像她打断士兵们的手脚那样。 她被考伯特送上小雀号时,达达还友情赠送了一瓶药水,是从“烟草”中萃取的,可以保证海魔安安分分地抵达碧岬堤堡。 海魔被判处一种可怕的极刑,这在碧岬堤堡已经很少见了——她将会施以锯刑,这种刑罚就是把罪犯倒吊起来,然后用锯子把他从上而下地锯成两半,据说人类可以锯到胸口才会死去,而半兽人应该可以坚持的更久。 半兽人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她看见了混迹在人群中的一个人,看上很普通,带着一顶宽檐帽,面孔被隐藏在阴影下,与海魔视线相交时,他还投来了一个轻佻的飞吻。(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处刑 没人会指望一个海盗,尤其是一个半兽人能够懂得自我牺牲,何况她就快要死了,而德雷克,这个将她置于陷阱之中的杂种还好好的活着——海魔疯狂地撞击着铁笼,她的四肢被打断后只经过了简单的治疗,完全无法用上力气,她就用肩膀顶,用膝盖踢,用牙齿咬,她的牙齿在粗如成年男子拇指粗细的圆铁条上咬的格格作响,看守她的守卫吓了一跳,一边提起他的刺剑从铁笼的缝隙间刺进去,一边大声地咒骂与呵斥着笼中的困兽。 守卫可以说是碧岬堤堡最常与最下作的罪犯打交道的人之一,辱骂他人的时候自然也无所不用极,如果海魔还是自由的,还是一群狡猾而残忍的海盗的首领,那么他说出的每一个单词都意味着一次死亡,而且是最痛苦不堪的死亡,但现在海魔根本无法顾及这个,一旦引起了守卫的注意,她就大声地喊叫了起来:“看,看那儿,德雷克!一个海盗,黄金夫人号的船长!他也在这儿,就在人群里,快把他抓起来,善人们!把他抓起来,我是很高兴多个伴儿的!快啊,戴着宽檐帽的那个,他要逃走了!” 但就在抛出那个飞吻后,经过法术伪装的德雷克已经悄然混入人群,消失不见了。但他并没有离开碧岬堤堡,而是在一座小旅店里以十个金币的代价租借了一个小阁楼,这个阁楼没什么特别的,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它有着一个三角形的窗户,窗户距离地面约有三十尺,正对着广场,从这里往下俯瞰。可以清晰地看见临时搭建起来的刑台。人们已将刑台围绕的水泄不通,毕竟在这个位面,将罪犯处刑也是一个能让人津津乐道上很久的有趣节目。只是碧岬堤堡的执政官与法师阿尔瓦都不是那种喜欢将别人的痛苦与生命视若儿戏的通常意义上的贵族与施法者,所有被拘捕的罪犯只是被处于绞刑或是斩首。而且行刑地点往往都被设置在执政官官邸旁的废弃庭院里,如果罪犯并不是那么罪大恶极,执政官还会代为雇请牧师来为他祈祷,或是容许他见亲人最后一面。 海魔自然不在其中。只有很少数的海盗会在劫掠后留下受害者的性命与自由,但他们至多是将后者卖为奴隶,或是把他们扔到海里喂鲨鱼,而海魔是这些作恶中的佼佼者,她不但残害人类的性命。同时乐于折磨他们的灵魂,像是如今在海盗群落中颇为盛行的“平衡杆”游戏就是她首创的——她将受害者中体重相仿的父子、母子、夫妻或是兄弟姐妹挑选出来,然后在他们的脖子上套上绞索,绞索穿过横桅,长度只容许两个人之中的一个人脚尖碰到地面,在摇摇晃晃的船只上,不想自己被绞索吊起来或是对方被吊起来窒息而死,只能牺牲另一个人或是自己的性命——无论哪一种,过程都极其惨烈与痛苦,而海盗们就将这个当做枯燥行程中的难得消遣。在一旁哈哈大笑。 当然,最终的胜利者也难逃一死。 海魔还有一个就连她的船员也会为之毛骨悚然的爱好,她虽然自诩是个美人。但也从不讳言自己的兽人血统,甚至隐隐引以为豪,所以海魔号在捕获了一条船后,船中的幼童、少女与少年都会变成她的盘中美餐。而令她的许多合作者诟病不已的还不止这一点,海魔是个从不遵守承诺的家伙,只要有利可图,有隙可乘,她从不介意随时随地地撕毁契约,而她的猎食对象除了商船意外。其他海盗的船只,只要有机会。她也不介意咬上一口,就像曾经的德雷克。 而她之所以能够逍遥至今。有很多原因,海魔愿意干任何别人不愿意接受的脏活儿是其中之一,这让她能够获得许多人的容忍;她的多疑与善变则是其二;其三,她庇护着她的族人也接受着她族人的庇护——在亚速尔岛上,兽人与半兽人同样隐约成为了一个势力,只要她能够逃入亚速尔的海域,就算是有了可靠的保护者——碧岬堤堡与考伯特等其他游侠曾不止一次在亚速尔岛海域外设伏想要击毁那条黑色船体白色船帆的海盗船,但总是功亏一篑。 现在好啦,虽然海魔不是被碧岬堤堡或是考伯特捉住的,但执政官与阿尔瓦都不会太过计较这个,他们所需要警惕的是海魔是否会在行刑前逃脱,为了这个执政官调动了所有的守卫,并且雇佣了一些值得信任的佣兵用以排除人群中的可疑人员,幸而从一开始,兽人与半兽人就不被允许进入碧岬堤堡。 “但他们可以喝下药水来伪装人类。”执政官说,他和阿尔瓦法师肩并肩地坐在两把紫花心木的高背椅子上,说实话,这种坚硬的木材为原料拼装雕刻出来的椅子可真不能说舒服,但坐在上面的人就让人觉得他威严无比,所以充场面的时候还是要拿出来用用,另外他们的衣服也让他们不太好受,阿尔瓦闪着金点的黑色丝绒长袍尽情地吸收着每一缕灼热的阳光,给它的主人带去了每一寸都足以烙熟一张薄饼的热量,但阿尔瓦至少还有魔法,而执政官板板正正的呢绒长袍就像是一个华美的蒸笼,他还得戴着装饰着羽毛的帽子,束着丝绸领巾,他坐在座位上都不敢轻举妄动,免得人们看见屁股与脊背上的湿痕,更别说拉起长袍吹吹风了。 海魔在前往广场的路上大喊德雷克也在这里的事情早就被守卫们报了上来,阿尔瓦法师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热情高涨的人群,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你觉得德雷克会真的会出现在这儿吗?”执政官问。 “很有可能。” “他和海魔的交情有那么好?”吊在碧岬堤堡外城墙上的海盗不知几几,就连帮他们收敛一下骨头的人都没有,别说是帮他们逃出生天了。 阿尔瓦微微一笑,有关于那场战役的细节考伯特都已经一边呼噜噜地吸着水烟,一边不打一丁点儿折扣的和他说了,海魔可以说是得意忘形了。她玩儿过德里克,夺走了他的船员和船,还从他的母亲。亚速尔的女大公那儿勒索了几十磅的黄金,她居然还敢和德雷克合作。德雷克在最后刺了她一刀阿尔瓦丝毫不觉得意外。 “原来是这样,”执政官说,“所以说,他如果出现在这儿,更多的是想要瞧瞧这个女半兽人的下场喽。” “如果他能从我们的手里夺走海魔,”阿尔瓦说,“他一定会想要亲自锯开海魔的身体,但若是他发现我们有所准备。那么他就会觉得看看也不错。” “他真的会在这儿吗?” 阿尔瓦法师抬高视线,碧岬堤堡的执政官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广场周围围绕着的都是旅馆与酒馆,还有商铺,它们大多都有着尖尖小小的阁楼,阁楼中不是挤满了兴奋的人群探出的身体,就是不时闪过丝绸、呢绒与珠宝的亮光,富有与有权势的人当然不会愿意和平民们挤在一起,而且那儿的视野也不够广阔清晰,遇到这种时候,这些小阁楼总是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你是说德雷克可能就在一个窗口后面看着我们?” 阿尔瓦点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执政官想要询问阿尔瓦法师是否有办法找出德雷克,但他在下一刻就改变了注意——德雷克不是海魔。他在亚速尔的女大公那儿弄到了一个爵位,而且据可靠的消息。他可能是亚速尔女大公的非婚生子,而且相当受其宠爱,就算是他们抓到了德雷克,就像之前那样,也不过是收缴他的船只,再向亚速尔女大公索要一笔赎金而已,他们不能把德雷克挂在碧岬堤堡的外城墙上,即便他们知道德雷克犯下的罪行同样难以计数,但作为碧岬堤堡的执政官与法师。他们无权为了自己的理念与道德挑起两个地区之间的战争。 首先被处刑的不是海魔,而是红疤。这个海盗在坦白了所有的罪行后被判处斩首,对于他来说。这样的死亡不失为一种奖励。 他之后才是海魔,两根粗壮的木杆穿过铁笼的缝隙,它被四个人从无蓬马车上被抬了下来,行刑官停顿了一下,半兽人女性在铁笼里发出嘶嘶的威胁声音,一个守卫用刺剑刺她,她猛地一摆脑袋,咬住了那柄刺剑,守卫愤怒地大叫,脚抵着笼子想把剑抽回来,却被海魔猛地抓住了脚踝,只一下,他的腿就被她拖进了笼子,守卫的另一条腿和身体全都在外面,屈着的脚撞上了男性最脆弱的地方,他痛苦地发出一声诅咒,如果放在平时,他的同伴准会对此讥笑一番,但他们没能预计到的是,海魔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在那条被绸布裤子包裹着的腿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被抓住的守卫惨叫着,阿尔瓦的法术及时赶到,它击中了海魔,她的肌肉顿时变得松弛绵软,锋利的牙齿都失去了力量,其他守卫匆匆忙忙,七手八脚地把那个粗心大意的倒霉鬼拖了出来,万幸的是,阿尔瓦法师反应迅速,他只失去了半磅肉,只是接下来有好几天他都不能好好地走路了。 行刑官看了一眼法师,法师向他点点头,他和他的助手谨慎地走上前去,拉开铁笼,海魔呼噜呼噜地喘息着,愤恨地盯着他们,几个守卫协助行刑官把海魔吊上刑架的时候踢了她好几脚,她的脑袋冲向地面,肮脏的灰绿色皮肤上流着血水与油汗的混合物,獠牙在监牢里断了一只,又在她啃咬铁笼的时候断了两只,仅剩的一只则在刚才被坚硬的靴底掀掉,只留下了血淋淋的牙根,即便如此,她看上去仍然是那样的狰狞可怕,一个年轻的男孩在看到她冲着自己嘶叫时裤子里竟发出了热乎乎的臭味,周围的人都在嘲弄他,虽然他们的笑声中也带着一丝恐惧,这让他们开始焦躁与不安起来,人们大声呼号,要求行刑官尽快行刑。 德雷克安安心心地坐在他的小阁楼里,海魔肥壮的身体,生满瘤子的皮肤,粗大的手掌与脚掌,曾经是最令他作呕的噩梦,然而今天,在它们被悬挂在架子上,如同一块没能清除干净毛发的猪肉那样在海风中晃悠的时候,德雷克觉得它从未那么赏心悦目过。 他担忧地是如果执政官或是行刑官心存仁慈的话,他们或许会给海魔喝酒或是请法师施法,减低她的痛苦,幸好今天这两个人都没发疯,海魔清醒着,德雷克的视力很不错,他能看清那双小眼睛中充满了如她的猎物一般无二的恐惧与绝望。 “可以了,”德雷克小声嘀咕道:“他们还没把你抹上油放在炭火上烤呢。” 行刑官的助手分别站到海魔的身前身后,一把有着成人那么高的锯子被放在海魔的双腿之间,并用力地下压,只等行刑官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开始缓慢而用力地将这个可憎的女性海盗锯开。 而海魔已经歇斯里地地嚎叫起来。 &&& “喝掉这瓶药水。”麦基说。 伯德温满怀疑窦地接过了这瓶药水,看上去它不太像是能够喝到肚子里面的,它看上去就像是水银,也可能就是,在明亮的阳光下,它发出的光芒刺的曾经的圣骑士眼睛都睁不开。 巫妖接过来闻了闻,又稍稍尝了一点,“喝吧,”他对伯德温说:“这是显色剂,我想它是用来检查血管的。” “这个喝下去没问题吗?” 巫妖犹豫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他说,虽然之前它几乎都是用在动物或是尸体上的:“它不溶于胃酸,也不溶于血液,只要几天就会被自然排出,只是……” “什么?” “你的便便会发光,”曾经的不死者一本正经地说:“仅此而已。” 侏儒们叽叽咕咕地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五十章 假肢 “但我记得显色剂是需要在黑暗中观察的。”巫妖说。 “等他喝完,他可以自己走到房间里。”麦基粗声粗气地回答。 “如果只是需要一个黑暗的环境,”巫妖说,示意伯德温喝掉那瓶药剂:“我的法术或许可以帮上一点忙。” “随你。”麦基说。 曾经的不死者堪称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然后,如果侏儒们也曾经到过另一个位面的话,他们或许会大喊“是谁关了灯”,而现在他们只觉得是太阳消失了,要么就是他们的眼睛被法术弄瞎了——巫妖听见了数声被压抑着的惊呼,项链与手镯的碰撞声,丝绸与亚麻摩擦的声音,他在黑暗中平心静气地等待了一会儿,直到微弱的荧光逐渐浮起,先是伯德温的嘴唇和眼睛,然后是接近心脏的皮肤。让一个普通的人类来看,他身上就像是攀爬着发光的藤蔓,但这些藤蔓不是攀爬在他的身体之外而是蔓延在他的体内,丝丝缕缕,由粗及细地从心脏辐射出去。 而原本聚集在伯德温身边的侏儒们早在之前的短暂黑暗中各自移动到了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没有那个侏儒是和自己的同伴紧靠在一起的,他们的小手捏成拳头,从挂在外面的秘银或精金链子来看,应该是符文印章——在施法者、有权势者或是与以上两者有着亲密关系的人都会备有数件诸如此类的特殊魔法用具的时候,作为始作俑者,侏儒们更是将这种窃取自魔法星河的力量运用到了极致,他们身上的每一件小饰品都藏着那么一两个用于攻击、防护与传送的法术。 他们的另一只手则大多紧握着一柄刺剑,侏儒们用的刺剑自然也是袖珍的,说是刺剑倒不如说是稍长的匕首。它们被随意地挂在侏儒的腰间,没有剑鞘,但侏儒们巧妙地给它鎏上了一层金(在精金上鎏金的技术迄今为止只有他们掌握着)。又在手柄上镶嵌宝石,以至于一些对这些犹如人类幼童的生物不是很了解的人会忽视这件小玩意的杀伤力——你永远也想象不到一个侏儒会如何炮制一柄仅属于他的武器。就巫妖一瞥之间看到的,就有两个不太适合被精灵游侠凯瑞本看到的法术被附加在那些犹如蜜蜂刺针的小剑上,还有一柄刺剑带着奇形怪状的扭曲手柄,这种手柄巫妖曾在一个红袍的学徒身上看到过,特别之处在于刺入人体的时候旋转手柄就会有毒液从刺剑的尖端喷射而出,这种注毒的方法在剑上淬毒见效更快,也更可靠。 唯一没有移动过位置的大概只有麦基,他坐在那把带着踏板的折叠梯子上。脸上带着恶毒的笑意,俯瞰着他的族人的时候丝毫不见温情,反而带着一丝遗憾——就像是没死一个很让他遗憾似的。 “屏住呼吸,看够族人的笑话后,麦基转过身去,干巴巴地命令道:“伸开手臂,左边也要,右边也要。” 在最初的恐惧心消失后,伯德温对这种药剂也感兴趣了起来——这种药剂在碰到舌头的时候冷的让他发抖,这种寒意一直延伸到他的胃部。然后从胃部传达至各处,他不知道它是怎么起作用的,但之前黑发的施法者已经说过它们是用来检查血管的。那么分布在他身上的粗细不一,像是发光藤蔓样的东西就是他的血管咯?他低着头去打量自己——那些藤蔓井然有序地爬满了他的全身,但其中可以看到被阻隔与纠缠在一起的部分,那个发臭的侏儒拔出一根细长的棒子,在那些阴影上点了点,“旧伤。” 雷霆堡的前领主点点头:“是的,这儿曾经被一个兽人的爪子抓断过。”治疗术虽然能够让断裂的骨头、肌肉与皮肤重新连接起来,表面也会痊愈到光滑如初的样子,但里面会变得脆弱是不争的事实。就像是许多退役的士兵与骑士仍然会在严冬或是雷雨到来之前被骨头中的麻痒疼痛折磨一样,这是牧师也无法改变的结果。唯一能让病痛真正消失的方法只有神祗直接赐予或是……诅咒,就像葛兰。 “你有不少旧伤。”麦基说。 “有什么问题吗?”伯德温问。 “一些小麻烦而已。”麦基说。他用小棒子戳了戳伯德温伸展开的左臂,“看这里,”他提高声音说,伯德温扭过头去看,却被重重地抽了一下:“我让我的族人来看这个,你看什么!?”麦基说:“你能看出什么来?你的闪光便便吗?” 于是伯德温又听到了侏儒们叽叽呱呱的笑声,“好啦,”他没好声气地说:“这还得归功于你,克瑞玛尔,我可不想有这么一个光荣的称号——你以为我看不见你在笑吗?虽然很细微,但我能看见,不管怎么说,我在发光呢。” “他是想要比较你左右两臂的血管情况,”巫妖难得地起了一丝恻隐之心,毕竟一个战士似乎确实不太应该有着这么一个能让敌人笑到不战而退的拙劣绰号:“每个人的血管分布都是不一样的,但在同一个人身上,他的对称肢体基本上有着极其相似的血管分布。你的右臂已经被斩断了很长一段时间,它的血管都已经变得畸形了,它们需要整理,最好的参考当然是你的左臂。” “他们会切开我?” “唔……可以那么说,安心,我的朋友,侏儒们的缝制技巧还是相当不错的。” “只要他们别往里填稻草就行——另外,你别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吗?你的口吻都快让我以为面前正站着一个红袍或是灰袍了。”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距离真相有多么地近,巫妖想,一边伸出手来帮助麦基用秘银笔尖的羽毛笔在伯德温的手臂上描画出血管的走向,毕竟荧光在光亮的地方就看不见了,而他们是不可能在光线如此微弱的地方切开伯德温的手臂的。 当巫妖给伯德温做了以上解释后,伯德温皱了皱鼻子:“那么说。接下来我有段时间不能洗澡了?或是你们决定今天就把我切开,诸神在上,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你又不是没受过伤。” “受伤是一回事。但躺在那儿被一群侏儒切开整理又是另一回事,”伯德温叹息着说:“或者你有药水吗。可以让我失去知觉的那种。” “有,”巫妖在伯德温的皮肤上划出一根优雅的曲线:“但你不能用,如果我没理解错,在整个过程中,你需要保持神智清醒。” 侏儒们立刻听到了伯德温的诅咒,他们开始交头接耳,不过并不是因为伯德温,而是他们怀疑麦基将他们的技巧透露给了一个人类知道。当他们将这个抗议放在麦基面前的时候,肮脏的侏儒只是带着一种在这种情况下依然看的非常清楚的不耐烦晃了晃脑袋,几个侏儒马上退开了,因为在麦基晃动脑袋的时候,他的头屑与一些小虫都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没有,”麦基说,“并不是所有人类都是愚蠢的,精灵也不愚蠢,兽人也是,矮人也是。侏儒不是这个世间最聪明并且唯一聪明的种族,我以为我之前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们还要继续看下去吗?不想继续参与的人可以即刻离开,我不会在你们的背后射箭的。虽然据说侏儒们相当擅长这个。” 预备愤怒地叱骂一番的侏儒们猛地吞下已经溢出舌头的话,他们谁也不会走出去,麦基的父亲曾经是他们族群中最出色与最有智慧的工匠,只是脑袋有点僵化,在他死后,侏儒们冲进他的房间,将他的作品与图纸搜罗一空,但谁也没能找到真正有价值的那些——他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了麦基的脑袋里,它们是那么的珍贵。以至于侏儒们不愿意让一个灰袍来翻麦基的脑子,就怕他损坏了些什么。尤其是在麦基决定将其中的一部分与他们分享之后。 像是这个人类战士所需要的假肢,侏儒们现在最卓越的作品就是东冠领主所属的那一位所提到过的地虱状手臂。它是用大大小小,一层层的弧形甲片连接起来的,做成的手臂可以转动,弯曲,手指可以握住东西,里面还能藏着弩弓与袖箭,但麦基提出的想法要更巧妙,简直可以说是离奇,他们简直是渴望着立刻看到它完成,安装在这个战士的残肢上,让他们看看这件可以说是旷世绝伦的作品是如何在危险的尘世上焕发光彩的。但与之相对的,这件假肢所要连通的东西更多,除了控制它运作的神经,就连血管、肌肉与皮肤也要被囊括在内,这对侏儒们来说也是个跨领域的新玩意——他们甚至顾不得这或许会引起红袍们的忌惮(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还有麦基)。 所以说,现在让他们走开是绝对不可能的,至于麦基有没有说矮人也很聪明,他们可以暂时抹去这份记忆。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的?”在侏儒们重新安静下来之后,伯德温小声地问道。 “我的导师比维斯追踪一个灰袍有数年之久,”巫妖温和地说:“他需要了解那个灰袍的一切——有好几次,他差点就抓住了那个灰袍,也有好几次,他差点被那个灰袍杀死,我们曾经进到灰袍的住所里,这些都是我从一本被遗落的书籍上看到的。” 这下子伯德温真的开始忧虑起来了:“那本书呢?” “已经被销毁了。” “太好了。”作为一个圣骑士,伯德温也不是没和灰袍打过交道,虽然因为他是个领主的关系,他只需要负担很小一部分的工作,:“别看那些书,它们都很邪恶,”他顿了顿,“邪恶,但有力量,有许多人就是这样被诱惑的——他们以为自己能够从里面获得力量,却不知道这种力量终会把他们拖入深渊。” 而后他看见黑发的施法者在微弱的光线下笑了笑,他不得不承认克瑞玛尔有着一张属于精灵的面孔,虽然他的眼睛与头发都深如黑夜,但他笑起来的时候就如凯瑞本那样令人心旷神怡,只是伯德温总觉得这个笑容格外意味深长,但他很快就将这个念头抛掷开了,因为侏儒的指甲正在掐他,那种古怪尖利的疼痛让他不舒服地颤抖了一下。 “好了。”麦基收回那只掐了伯德温皮肤的手,那块皮肤下有着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血管,可能里面还有神经,看来接下来的工作不会很简单,“法师,”他说:“让这儿亮亮吧,我们不再需要黑暗了。” 这次就连响指的声音也未响起,黑暗无声无息地褪去,淡薄的金色阳光倾泻下来,伯德温这才发现他们刚才耗去了不少时间,赤色的恒星已经从正中移动到了西侧。 他看了看身上,“哦,”他说:“你们在我身上画了一棵树。”还用了两种不同颜色的墨水,在光线不足的地方作为一个凡人伯德温无从分辨,但在光线充足的时候,他能很轻易地分辨出那是一种深碧绿色与深血红色。 “这个要保持到什么时候?”龙火列岛可不是雷霆堡,这里的气候炎热潮湿,一天不沐浴你就会发现自己臭的就像是一条搁浅而死的鲸鱼,或者说侏儒麦基。 “这种墨水是不溶于水的,”法师说:“你尽可以把自己扔到水里,热水,冷水,淡水或是海水都行。” 伯德温松了一口气。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第六次日出之后,”麦基说:“我还需要一些器械,专用于这个工作的,我会亲手打造它们,以确保万无一失。” “我想我们的时间还是颇为充裕的,而且就算是失败了,也不是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你要参与其中吗?” “如果可以。” “当然可以。”麦基说,不意外地看见他的族人正对他怒目而视,他回以咧嘴一笑。 &&& “诸神在上,”第二天早上,盗贼一看见伯德温就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感叹:“还有谁能比您更像是个救世主吗?” 梅蜜从蜂蜜浆果馅饼的盘子里抬起头来,在看到伯德温的时候她僵硬了一下,虽然这个变化稍现即逝,“是……的,”她有点结巴地说:“您可真是……” 闪闪发亮,字面意义上的。(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五十一章 假肢(1) 除了便便,当然还有其他东西能让伯德温如同一尊秘银的雕像那样闪闪发亮的。那种“显色剂”(应该是这个词儿吧,作为一个曾经的圣骑士,伯德温觉得法师与侏儒们说出的每一个单词都是那样地深奥且不可理解)不溶于胃酸,不溶于血液,也不溶于其他体液,剔除那两个不登大雅之堂的鬼地方,它更多的是从身体里直接沁出来,在皮肤上凝结着细小的颗粒,就像是坚石粉末那样的颗粒——当伯德温抬起手,准备从银盘里取下一只焦香的鹌鹑时,他的手指与镶嵌着金边的水晶壶相互辉映,据梅蜜说,他在阳光下的时候简直就像是罗萨达的化身直接降临到了这个位面,嗯,相当的,令人难以直视的光耀明亮——直到现在,她的眼睛仍然很不舒服。 事实上无需她过多描述,伯德温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他怀疑那些显色剂里面是否真的混合着坚石粉末,但这个想法立即被他自己否决了,就他知道的暗杀方法里,其中之一就是将坚石碾碎,再将碎末混合在食物里让受害人吃掉,这样坚石粉末会黏结在胃肠的内壁上,随着肌肉的每一次蠕动,它们锋利的切面就会将柔嫩的内脏缓慢的绞碎——受害人不断地吐血,什么也吃不下喝不下,异常痛苦。有些不太有经验的牧师往往会莽撞地施放一个强力的治疗术,但治疗术只会将坚石粉末封存在肠胃的肌肉里,假以时日,它会磨穿胃与肠壁,造成更大的伤害与折磨,所以通晓阴私的人会去寻找一个红袍,红袍能够将受害人的胃部与肠子切开。提取出坚石粉末,然后将一层层的伤口全部缝合起来。 当然,想要挽回这么一个可以说是必死之人的性命。红袍的要价会很高,幸而能够被这种昂贵的毒药侵害的可怜虫几乎都是显赫之人。伯德温曾从老王那儿听闻过后者的一个叔叔就曾经被一些混合在他最喜欢的云雀肉馅饼里的坚石粉末弄丢了四分之一个胃,在坚石的粉末过细,过多或是分布太广的时候,红袍们几乎都会选择这种对他们来说较为简便快捷的方法。 想到这儿的时候,虽然不认为这种显色剂中会有什么伤害到他的成分,伯德温还是难得地文雅了一次,改而用丝帕裹住了自己的手指,这种方式只会被一些性情温柔。爱惜羽毛的女性使用,或是她必须伪装出这一表象的时候,譬如说还在高地诺曼王都的王女李奥娜——自从她离开了王庭,她就再也没有用这种方式用过餐,相反的,虽然她举止优雅,但行动之间仍旧带上了几分属于游侠或是战士的豪爽之气。 作为弗罗牧师的梅蜜当然也不会那么做,她更喜欢在用餐时慢吞吞地舔抿自己的手指,弗罗的牧师能将这个近似于猥亵的动作做的非常漂亮,具有着强烈的诱惑性。 凯瑞本好奇地伸出手指搔了搔伯德温的皮肤。“这是什么?” “侏儒们做的……一种药剂,”伯德温说:“用来观察我的血管。” 所有人都表示不明觉厉。 “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李奥娜问。 “克瑞玛尔说第三天它们就会被排除干净了。”伯德温摇着头说,一边眨着眼睛。克瑞玛尔从侏儒那儿要了一点药水,专门给他滴在眼睛里,涂抹在嘴唇与舌头上,这种药水可以很好地分解这种显色剂,只是现存的分量太少,所以只能先顾及这些敏感紧要的地方。 “说起来,”葛兰说,“我们的法师呢?” “侏儒一早就把他叫走了,好像要讨论一些挺重要的事情。”凯瑞本说。 &&& 异界的灵魂曾经觉得侏儒们很像是另一个位面中的科学家。现在他的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侏儒们提交了一系列的要求,其中的繁杂错综暂不多说。但让异界的灵魂来说,他们索要的设备与装置让它想起了实验室与手术室——侏儒们将它们列成了一张详细的表格式清单。每样器具的后面都绘有图样(他们居然还会三维制图!),最小地方的尺寸也无一遗漏——据麦基说,这还只是基本用具,而且这些图样只是让他们的金主,也就是克瑞玛尔有个较为直观的了解,真正紧要的关键之处都在每个侏儒的脑子里,这是他们会以生命捍卫的秘密——黑发的施法者一张张地翻阅着手中的羊皮纸,他在一张上停了下来,麦基踮起脚尖瞧了瞧,“怎么?” 那张羊皮纸上画着是一柄长约一尺,构造精巧的弹簧杆,杆子的末端有着一个仅有豌豆大小的挖勺,抄写者在上面注明这种器械是能够随意弯曲的:“这是什么?”异界的灵魂问,他觉得这样东西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虽然没那么精细巧妙。 “清髓器。”麦基咕哝道,他用的是侏儒语,然后他又在那双黑眼睛的注视下用通用语重复了一次。 “我觉得伯德温大概用不到这个,”异界的灵魂说,平静而稳定的语气完全看不出他顶多也只有二分之一的把握:“他只是需要一只假肢,而不是……需要填充脑髓,虽然在很多人的认知中,战士在这方面确实有点欠缺。” 麦基舔了舔自己的胡须,这也是侏儒们常玩的把戏之一,当你拿着一块秘银或是精金,甚至只是一块纯钢交给侏儒们打造些什么的时候,首先要和他确定好你所要制造的东西需要多少分量。而后一定要提醒他自己会在武器或是盔甲完成后请施法者重新予以测算,不然他们会从你的原材料中挖出一大块,然后告诉你材料不够或是索性拿其他的材料来以次充好,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侏儒们的造物总是很难得到人们的信任,如果不是矮人们太难打交道,他们如今只怕没那么得意。 麦基的族人们倒没蠢得在一个施法者面前动材料分量或是材质的打算。但这不妨碍他们往那张接续起来后可以从克瑞玛尔的头顶一直垂到脚后跟的清单上添加一些伯德温不需要但他们很需要的东西。 黑发的施法者拿起放在一旁的羽毛笔,在混合着青金石的墨水中蘸了蘸,从器具名单上划掉了那一行。 之后异界的灵魂。连同他体内的巫妖又从这份名单上找到了不少根本不需要的东西,像是一个磅秤。麦基坚持说它是用来称量部件分量的,但事实上它的最上限高达一千磅,无论是身体中的那一个——巫妖或是异界的灵魂,都不觉得伯德温身上需要装一个重达一千磅的玩意儿。 ——你觉得他们要用这个磅秤干什么?称量一头鲸鱼?异界的灵魂在划掉一行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像是茶杯加热垫的东西时说。 ——为了精金,巫妖说,看看它的体积,很显然,不用精金铸造是不可能将如此之多的重量压缩在这么一个尺寸里的……等等! ——怎么。这个有问题?异界灵魂手持的羽毛笔在那行小字上停留,他能感觉到身边的麦基突然紧张了起来。 “这是必须的!”侏儒喊道,“里面的每一样都是必须的!” ——没有问题,曾经的不死者说,只是,这份用具让他们打造两套。 ——你? ——是的,巫妖说,你应该没忘记除了伯德温的右手之外,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些“烟草”。 ——达达不是已经把我们需要的“烟草”和秘药取出一部分了吗? ——这是一方面,曾经的不死者耐心地解释道。我们还需要探查一下那些服用了“烟草”的奴隶们——我需要详尽地了解他们身体的每一部分……那些与普通人不同的地方——他轻微地停顿了一下,你应该理解吧,他说。在你们的位面,你们的……牧师也会这么做,这并不是为了祭献或是达成什么邪恶的目的…… ——你想要解剖他们,异界的灵魂说,他再次看向那些工具,它们看上去确实有着几分熟悉。 ——对生者?不,巫妖恳切地说,我无法作恶,对吗。你很清楚这点,我需要的只是几具不再被他们的主人需要的躯体而已。 异界的灵魂迟疑了一会。然后在那几行小字后打了一个巫妖看不懂的符号,但巫妖知道他同意了。 如果他们不是那么快地遇到了精灵凯瑞本。巫妖是不会将那些他珍爱的器具丢弃的,但很不幸的,他必须与凯瑞本同行的时候力量薄弱到了就连从精灵的弓箭下逃离都很困难的地步,曾经的不死者只好将那些秘银制成的精密器械全都丢进了碧岬堤堡外的海水里,那些器械比侏儒们所需要的精巧上十倍,也要邪恶上十倍(毕竟侏儒们中很少出现终日与死者遗留下的最后财产打交道的灰袍),但若是被有着丰富的冒险经验与深厚学识的精灵看到,那么巫妖之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遭到质疑——毕竟那时他们之间还只是仅有一丝血脉牵系的陌生人。 而现在…… 无论出于感情,还是出于实际,巫妖都会需要它们的。 赤日移动到最高点的时候,克瑞玛尔与侏儒们的谈话终于告一段落,那份清单缩减到了原有的三分之一,侏儒们嘟哝着表示不满,不过也只有表示不满而已,他们还是可以从中得到不少秘银与金币的。 不过麦基的想法确实要比其他侏儒以及巫妖等人原先的想法更为精彩——“你听说过流银魔像吗?”麦基说,侏儒们闻言立刻睁大了眼睛,异界的灵魂甚至可以从里面看见熊熊燃烧的求知之火。 “现在很少有人知道了。”麦基说:“就算是在浩劫之前,也只有极少数的法师拥有过这种魔像。” 他做了一个手势,“那种魔像是秘银制成的,这不稀奇,虽然秘银的确非常昂贵,但制作流银魔像的秘银不是普通的秘银,它们实际上是一粒粒就算是精灵也难以分辨出来的圆珠,每一粒珠子中都含有着一枚如同尘埃般细小的结晶,这些结晶能够与一枚魔法宝石产生共振——呃,我是说,魔法核心,您明白的是吗?一般的魔像只有五十枚以下的零件,魔法宝石既是它们的核心又是它们的力量来源,而流银魔像的魔法核心所呼应的是数以万计的秘银粒子,它们十分微小,微小到可以像水那样流动,又可以随主人的意愿或是面对的敌人组合成各种各样不同的形状,它们不畏惧火焰,强酸,也不会被岩石与大地埋葬,狂暴的冰冻也拿它们无可奈何,它们可以穿过只有一根小指头才能穿过的缝隙,也能扩展成如同墙壁一般庞大的屏障,它们可以收缩自己,把自己变得如同侏儒拳头一般小,也能把自己变得如同巨人一般大,它们可以是弓箭,也可以是盾牌,也可以是弯刀,是宽剑,只要你能想到的事物,都在它们的变化范围之内,而且正因为如此,它可以变得非常隐蔽,在你需要的时候,你可以把它当做一条腰带那样围在腰里,你也可以把它丢掷出去,它会像一只最乖的小狗那样无声无息地跑回来。” 异界的灵魂略略吸了一口气,“听起来确实很不错。” “但据说这种秘银的制作方法早就遗失了。”一个侏儒尖声尖气地叫道。 “没有。”麦基说:“它还在,而我们可以把它制造出来。” “别让那个法师参与其中。”另外一个侏儒哀求道。 “这不可能,”麦基说:“对吗?” 异界的灵魂只是微微一笑。 “还有,我们可能需要一个牧师。”主人麦基说。 “如果你们所说的是伯德温可能需要的治疗,”异界的灵魂蹙着眉说:“这可能会有些问题,伯德温是无法被治疗术治疗的。” “那么说传言是真的。”麦基说:“他是一个堕落的圣骑士。”(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五十二章 假肢(2) 如果今天站在这儿的是曾经的不死者,他只会冷漠地提醒侏儒们,无论伯德温是不是个背弃信仰的叛逆,他的身份都都不是他们能够揣测的,侏儒们虽然不是东冠领主的奴隶,但也和奴隶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他们的主人的命令,这些侏儒必须为黑发的施法者效力,至于他们本身的想法,没人会去关心。 但现在掌控这个身体的是一个软绵绵的家伙,另一个位面犹如蜜糖罐子般的平和生活没能在他的身体里支起任何一根尖刺来,对于侏儒们的无礼,他不以为忤地思考了一会:“事情很复杂,”他坦白地说:“但伯德温不是个坏人.” “没关系,”麦基粗鲁地说:“我们也不关心这个,但不能接受治疗术我们会很不方便——先期的检测与后期的调试需要增加三倍以上的时间。” “但在检测的过程中我们可以同时进行其他的工作,”异界的灵魂说,“我想这些工作所需要耗费的时间也是很惊人的。” “也许。”麦基勉强地说。 巫妖想要的东西在五天后送到了他的手里,一整套二十四件优雅精致的秘银器械,包括一柄尖牙锤和凿子,还有一把手锯。 接下来就是检查与探测,白天巫妖和侏儒们一起检测伯德温,而夜间(不需要如同一个正常人类那般需要休息可真是侥天之幸)巫妖则独自一个人来到“碾磨场“,这里就连宦官们也很少出现,只有专门管理这里的“辔头”与“牛马”,“牛马”的工作就是将那些堆积在一处的奴隶尸体搬运到“碾磨场”里来,用贝壳刮掉他们身上的毛发(避免石磨被头过多的毛发绞住),然后把他们切成块儿。一块块地丢进犹如房屋般巨大的石磨里,推动这些石磨的也是奴隶,他们绕着石磨默不作声地走着。只有皮鞭在噼啪作响,或者还有尸骨被碾磨成浆的可怖的咕噜声。 石磨的槽口流出的肉浆被盛装在两人才能搬动的木桶里。因为长期使用又不清洗,木桶腐臭难闻,就像是一个活物的胃部那样里外都被厚软的不知名物质包裹着,颜色深的就像是红潮时分的海洋——这些木桶装满后被整齐地排列在“碾磨场”的一侧,而它们旁边就是露天堆放的黄褐色粉末,就算是没有看到他们如何制作,但巫妖也能猜到这些粉末将会和肉浆混合在一起,作成面团后放在石板上借由赤日的热量将它们烘干。就是“巧手”与年轻的“牛马”们能够吃到最美味与富有营养的食物了。 起初,巫妖还需要对自己施加隐蔽身形的法术,但数日后他就减免掉了“碾磨场”的那一次——这些奴隶并不关心他们身边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陌生人,他们偶尔会站定住盯着克瑞玛尔看,在发现他还能自己行走,自己站立的时候就会走开,不知是否是错觉,巫妖甚至感觉出了一丝遗憾的气味——“碾磨场”的奴隶有着特殊待遇,他们是可以吃掉那些残碎的面团与原料的。 若是任何一个生者站在这里,他也许会发疯。至少也会连滚带爬地逃离,但作为曾经的不死者,巫妖简直就像是来到了一个巨龙秘藏的宝库——他有点后悔没有早一点来到龙火列岛。他有听闻过龙火列岛的些许轶闻,但那个时候他正忙于从导师的法师塔中夺得一席立足之地,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关心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群岛;离开法师塔后,他又全心全意地投入了成为一个不死者的艰难而漫长的工作中,等他终于成了一具包裹在灰色袍子或是黑色袍子里的骨头架子,他的第一次星界旅行就很不幸地遇到了位面风暴,然后,正如你们所知的,拜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小窃贼。常年中二从未更改的泰尔以及老年痴呆的神上之神所赐,他成了一个赎罪巫妖。 因为那个该被诅咒进无尽深渊的异界灵魂。现在的他甚至不能直接抓取某个生者打开他的脑袋来观察他想要看到的变化,被送到“碾磨场”的奴隶几乎都已经到灯尽油枯的地步。他们就是包裹着一层皮肤的骨头架子,打开脑袋后巫妖发现他们的脑子干瘪的就像是被晒了好几天的椰子仁,里面的东西不但缩小到了原有的三分之一,还有发黑与纤维化的现象——而年轻与强壮一些的,也就是被海盗杀死的那个奴隶,他的脑子要饱满一点,但神经束的末端仍然能够寻找出腐化的痕迹;好几天之后,他才等到了一个较为年少与健康的奴隶,但他的头盖骨被敲破了一块,即便如此,他的情况也要比上两者好,在巫妖等待了十来天后,他终于得到了一个奴隶幼儿的躯体,幼儿的脑子几乎可以说是完整无缺的,只是颜色与质感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变化。 正如达达所说的,这种秘药显然是能够累积在人类的身体里并逐渐发挥效用的,巫妖将他提取的部分组织盛放在浅口的水银碟子里一字掰开,研究它们之间的区别,影响最小的是控制着心跳、呼吸、消化等所谓生命基本活动的延髓,而受损最严重的是那些被用来思考与记忆的部分,巫妖记得他从异界灵魂的记忆中曾看到,那儿的人们在尚未完全被科学这个愚昧的信仰控制的时候,他们会将一些令社会动荡不安,又无法直接终结其性命的人判定为精神错乱者,在他们的脑袋上打洞,毁掉一部分脑子,一部分患者因此死去,一部分患者活着,但他们变得麻不不仁,温顺听话,你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而龙火列岛的秘药似乎也有着同样的作用。 奴隶们中,具有理智与完全的思考能力的只有宦官与主人身边的奴隶,“辔头”们次之,“巧手”要胜于“牛马”,而“牛马”中的幼儿胜于年轻者,年轻者又胜于年长者。虽然这些不过二十如许的人不知道该不该被称之为年长者,但在巫妖的观察中,那些即将被淘汰的“年长者”也能展现出如同一头成年腱牛的力量。而且越是年长,越是不知疲倦。行动也越发的僵化与固定。 那些秘药也被巫妖拿来仔细地检查过了,他的记忆中似乎自己也曾配置过相类似的药水,但关键部分绝对有所不同,有什么东西是后来才加入其中的,他不得不一样样地将里面的各种成分提取出来,好来看看剩下的究竟是什么,这个工作程序繁多,失败率高又无法请其他人来帮忙。所以进展很慢。 当阳光拂过整个侧岛时,巫妖回到他的住所,将身体与有关于伯德温的事儿交给另一个灵魂,迄今为止,同伴们仍然会一同分享每天的第一餐,在这里曾经的不死者需要感谢达达,或是龙火列岛一系列不成文的法律——作为侧岛的主人,他虽然可能与其他人共处在一个广阔的宅邸里,但他的房间根本就是被一个u型建筑群环抱在中间的o,可以说是完全独立。虽然与外围的建筑有着长廊相连接,但到了夜晚长廊就会被封闭。这种封闭对于凯瑞本、葛兰或是伯德温来说都不能说是一种障碍,但他们默认了这个做法。克瑞玛尔虽然仍是他们的同伴,却也已经是一整个岛屿与十万名奴隶的主人,他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尊严与权威,作为同伴虽然无需对他卑躬屈膝,但最少的,他们不能让他为难,哪怕是在克瑞玛尔并无此自觉的情况下。 不过凯瑞本还是将回归到他身边的姬鴞哥舒拉放在了毗邻克瑞玛尔房间的大树上,如有万一,哥舒拉会以最快的速度发出警告。 结果那一整天梅蜜的神色都有那么一点古怪。 深夜时分她与葛兰度过了一段懒散而又惬意的快乐时光后。盗贼带着几分恶意地伸出手去,挠了挠她光裸着的脊背。“今天你是怎么了?别告诉我你才发现我们之中有着一个精灵。” “当然不,”梅蜜说:“只是他对克瑞玛尔的态度……葛兰。你不觉得那真是有点毛骨悚然吗?” “只是有点保护过度而已。” “诸神在上,那一位已经二十岁了,他已经成人了!” “对人类来说,是的,但对一个精灵来说,他还是个小婴儿呢。” 梅蜜脸上的表情真是值得花一个金币去看:“无底深渊在下,”她干巴巴地说:“那是一个强大的法师,就我见到他以来,他杀的人可不比你少。” “那你得去和凯瑞本说,”葛兰噘嘴:“精灵们都是这个鬼样子,事实上,他们的弓箭可不比兽人的斧子更和蔼可亲,但他们总觉的自己就是那朵摇曳在微风中的小白花儿……” 梅蜜翻了一个白眼:“我没在和你开玩笑。” “对于精灵来说,六十岁以上才算成年,”葛兰说,所以半精灵们都被强迫服役六十年才被允许离开灰岭就是这个原因,而不是如人类想象的那样——精灵们从不奴役任何智慧生命,更不会如此对待他们的族人。 “我想说的是……” “嘘,”葛兰做了一个手势,而隐藏在他的手指后面的是他不知何时不再带有笑意的脸:“别去注意他们,无论是克瑞玛尔还是凯瑞本,他们不是我们能够和有资格注目的对象,”他将手放在了梅蜜的臀部上,冰冷的手指让弗罗的牧师一个寒颤,“我想,也许我们是时候离开了?” “离开?” “逃亡已经结束了,至少暂时结束了,我们该离开了,梅蜜,我们本来就不是和他们一路的,现在正是分道扬镳的好时机。” “我不想回到……” “当然还是在侧岛,”葛兰说:“还没到完全摆脱羽翼庇护的时候,而且对于我们来说,侧岛或许也是一个好的起点。”盗贼的神情突然变得凝重:“蜜糖,”他说:“你应该已经发现了,侧岛没有弗罗的神殿,而克瑞玛尔,侧岛的主人已经允许你成为侧岛第一个弗罗神殿的主持牧师,亲爱的,你将高高在上,明白吗?你一开始就站在比别人更高的位置上,而你还有着坚实的倚靠,虽然无法与凯瑞本或是伯德温,又或是高地诺曼的王女相比,但一个外来的弗罗牧师,哪怕她比你更美,更年轻,更得弗罗的荣宠,但又有谁更能博得克瑞玛尔的信任呢?难道他会去相信一个陌生人胜过你吗?” 梅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眼睛集聚起晶莹的泪水,而在她的心头燃烧起了野心的火焰——侧岛是个多么富庶的地方,她已经有所了解了。 而葛兰,他也有着自己的野望,他是个盗贼,一个失去了公会支撑与庇护的盗贼,但他也可以拥有一个自己的公会,这并不困难,特别是他有着一个领主作为主人的时候,尖颚港的无数小公会,难道不就是依靠着有着爵位或是财富的人才建立起来的吗?葛兰知道,其中一个被他剿灭的小公会,其头目不过是个皮毛商人的私生子。葛兰通晓之中的所有奥妙,精擅之中的所有技巧,懂得如何编织起连同各方的罗网,他为什么不可以成为一个公会首领呢,或许在数年之后,他也能拥有一个不亚于“银指”的公会。 盗贼甚至已经想好了应该如何去与克瑞玛尔周旋与狡辩,如果说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与这个侧岛,也许那个天真的小法师是会听从他的安排的。 但他随即想起了精灵游侠凯瑞本,盗贼畏缩了一下,那双如同碧海般的眼睛像是可以看穿任何阴谋诡计,他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现在他也觉得这个精灵有点碍眼了。 &&& “不能加上爪子吗?”异界的灵魂建议说,像是钻石,嗯,还是精钢,狼的那种,可以自由伸缩的那种。 侏儒和伯德温一起盯着他。 他们已经快要受够了法师的异想天开了,虽然其中一些还是被侏儒们记录了下来,但自由伸缩的爪子?那对侏儒们可以说是一种侮辱,对伯德温来说,他与兽人对战了近二十年,他不想某天深夜醒来被自己的右手惊吓到。 还有,那个指头断裂,从里面射出弩箭的想法又是什么鬼?(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五十三章 秘密 作者的话: 回答一个让我的读者们一直挂怀的小问题,不涉及剧透—— 白皮多瘤瓜是什么?是我基于现实中的植物臆造出来的古怪果实啦,不过参照物几乎与臆想的造物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果皮从金黄色改成了白色,现实中这种果实叫做金铃子,又叫癞葡萄,去淘宝上查只能找到种子,但有图片,里面的果肉确实是鲜血淋漓的哦,甜味也很古怪,是我小时候偶尔吃到的,始终难以忘怀。 ps:流银魔像源自于fz中的幸运e主仆组中的肯主任和终结者中的液体机器人,这个对啦,长出爪子是金刚狼无误,至于射出弩箭——那是全职猎人中幻影旅团的富兰克林。 正文: 缭乱之年,九月,于龙火列岛——侧岛。 致银冠密林之王,可敬的英格威: 前略…… 就在昨天,我最亲爱的父亲,龙火列岛进入了最为酷热与狂暴的月份。在我给您写信的时候,我不得不旋转长窗的百叶叶片,让它们倾斜到不能再倾斜为止,只留下细小的空隙,而不是如之前那样将所有的门窗打开——海风依然迅烈,但它被赤日烧灼着,就像是那些在熔岩上浮动的空气,当它扑到你的身前时,就像是一团无色的火焰直冲入你的喉咙——海水也变得温暖,或更正确地说,有点燥热,水面上蒸腾着令人窒息的雾气,而我必须潜入到二十尺以下的地方才能觉得阴凉,不过这儿的人说,这个温度正适合珊瑚生长,现在正是造珊瑚礁的好时机。 他们会用沙子混合着火山灰,在加上树胶来塑造珊瑚礁的基座。那些基座几乎都是灰白色的,最初的时候基座只会被造成方形或是圆形,但现在他们会把它们塑造成各种动物与植物的形状。其中也有一些人物塑像,父亲。我在其中找到了一座据说根据您的形象捏造而成的塑像基座,约有您的三倍那么高,上面已经生满灌木林似的海柏,海柏是淡紫红色的,但“您”的长袍尾部有着那么一小团乳白色带金点的气泡珊瑚,虽然只有我的怀抱那么小,但里面已经藏了好几条色彩绚丽的小鱼和一蓬蓬的幼虾,而您的脚下则躲藏着一只棕褐色的乌贼。被我惊动后它喷出了很大一股黑烟它应该庆幸我并不需要靠着大海存活,不然的话它可能会被捉去,乌贼是染料与墨水的主要用材,烤制后味道也很不错——那尊塑像可以说没有和您相像的地方,却是那样的生机勃勃,可惜的是您没有办法亲眼看见。 在更深处,我还找到了一些渠贝,这种贝壳似乎只有龙火列岛才能看见,这里的奴隶们能够从它们用来连接两扇扇壳之间的肌腱中抽出比蚕丝更粗一些的丝来,这种丝会像黄金那样闪闪发亮。又像空气那样轻,比铁或是钢的丝更坚韧,只有秘银可以与之相媲美。领主与领主之子会在正式的场合披覆着由它们制成的宽松长袍,达达,也就是克瑞玛尔的宦官,将之称为一种传统,现在他就在忙碌于催促奴隶们赶制克瑞玛尔的衣服——这些都是奴隶们中的“巧手”来完成的,从活渠贝上割取肌腱的工作令人难以想象的艰难,他们经常双手鲜血淋漓,因为抽出的丝必须足够长才能纺成线,所以他们必须割下尽可能长的肌腱。 但这些奴隶还能算得上是幸运的。因为他们可以怀抱着冰凉的渠贝,在海水中干活儿(因为干燥与高温都会导致渠贝死亡)。而另一些奴隶,也就是他们称之为“牛马”的。即便是在这种能够让血液也沸腾起来的酷暑气候里,他们仍然需要不眠不休的干活,每一刻都有奴隶死去,克瑞玛尔有试图改变这个状况,但他很快发现,被勒令停止劳作的奴隶会如同没有理智的生物那样相互撕咬,从而造成更大的伤亡。 沮丧不可避免,但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克瑞玛尔从来到侧岛后就在着手准备缓解或是治疗那种“烟草”以及秘药对人类造成的不利影响……他终日忙碌,就连和我们一起用餐的机会都少了,现在他接触最多的人是那群侏儒,还有宦官。 (之后是一点被刮除的痕迹,看得出凯瑞本在这里做了修改) 我不知道我该如何跟您说,因为克瑞玛尔的行为完全是出自于他真诚纯净的本心,而非其他不可告人或是邪恶的目的——克瑞玛尔从不会对我隐瞒些什么,所以我很清楚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父亲,如果站在那儿的不是克瑞玛尔,而是一个红袍术士或是灰袍的死灵法师,我不会对他的行为感到惊讶的,亵渎与玩弄生命本就是他们的职责与嗜好。 但那是克瑞玛尔,永远也不会习惯看着一个无辜的生命悄然逝去的克瑞玛尔,即便是他的敌人,他也从未折磨他们,讥笑他们,他对生命充满了尊重与爱,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共识,但在这里,他表现出来的另一面却让我感到恐惧——不,亲爱的父亲,我的指导者,我不是在畏惧克瑞玛尔,而是在畏惧那些侏儒,比起光明,他们更乐于倾向黑暗,更不惮于从事任何一件邪恶的事情,但他们确实有着普通施法者们无法企及的知识与经验,他们能够用血肉造魔像,也能够用灵魂铸造武器,他们掌握的智慧之石可以让如安东尼奥或是阿尔瓦这样的强大的法师为之心迷神醉。 我所恐惧的就是他们会让克瑞玛尔沉溺到他们制造的陷阱中去,我甚至无法隔离他们,因为他们正在为克瑞玛尔效力,为我们共同的朋友伯德温制造一具比原有的臂膀更为灵巧与坚固的新肢体,我不知道是否该让他们停止,但我也希望伯德温能够重新获得他的手臂,他是一个战士,王女所爱的人,他终将是要回到高地诺曼。回到雷霆堡的,更有甚者,他可能会站在一个更为崇高的位置上。 或许我应该再等上一些时候…… 至于队伍中的其他人。伯德温恢复的很好,除了那条无法长出来的手臂。只是漫长而繁琐的检查与测试让他有点焦躁,但王女李奥娜一直陪伴在他身边,还有他的士兵与骑士们——被狄伦.唐克雷与诺曼新王驱逐的士兵以及家眷们都已经到来了——其中没有五十岁以上的长者,也没有十岁以下的孩子,就连女性也很少,克瑞玛尔将他们安置在堡垒周边,等到他们熟悉了侧岛的环境与气候,将会有一部分会分别驻守在侧岛的三个港口。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又被袭击了五次。三次是海盗,两次是佣兵,幸而有诺曼士兵与盖文、克瑞玛尔在,这几次袭击都没能造成伤亡,近两个月来,他们似乎已经偃旗息鼓了,又或是厌倦了这种试探性的攻击,或许是明天,又或许是下一周,我们会迎来真正的敌人。 盗贼葛兰。他可能与克瑞玛尔达成了什么协议,从上周起就开始游荡于三个港口的酒馆与旅店,带着克瑞玛尔给他的符文印章。如果不是如此,他可能早就丢了性命,葛兰是个狡猾而敏捷的盗贼,但作为鱼龙混杂的龙火列岛,他很难说是最强的,何况有时他所要面对的不止一个敌人。 最后再来说说弗罗的牧师,梅蜜,克瑞玛尔承诺给她建造一座弗罗的神殿,神殿已经完工了。克瑞玛尔和盖文用珊瑚生长术给她造了一座由九个圆形房间粘结在一起的珊瑚浮岛。 她…… 凯瑞本突然放下笔,站了起来。他能够感觉到一股奇异的风正在穿过所有的房间。 &&& “说真的,”施法者轻柔地说:“我真的有点意外了。没想到第一个察觉到这个小秘密的竟然会是你,”他随意一点,燃烧着的火焰瞬间熄灭,玻璃试管中的液体停止了沸腾,他捏住它的上端(毫不介意那种几乎能够将普通人的皮肤灼伤的高温),把它插回到金属架子上,“我以为会是凯瑞本。” “精灵的目光之敏锐在这个位面上无人可及,”盗贼盯着法师重新放回宽袖里的双手,努力不让自己畏怯地后退:“可惜的是他们总会被自己的内心蒙蔽着眼睛,或者还有耳朵,他们无法正视黑暗,遑论探究黑暗中的根本。” “或许是智慧,”巫妖缓慢地说:“是什么让你竟敢来与我对峙呢?我想大概就只有愚蠢了。” “等等!”盗贼高叫道,他向后退了一步,高举起自己的双手,将它们展示给巫妖。“我没有想要忤逆您的意思,大人,我的主人,我只是想要更好地为您效力!一个凡人的力量是微薄的,但一个公会就不同了!金币、情报、施法材料以及所有您需要的东西……都会源源不断地流到您的手里来,而您根本不用为此耗费一点精力与时间——您将会有更多精悍而又温顺的工具,诸神在上,侏儒、奴隶根本无法在龙火列岛之外的地方行走和做事,而那些骑士与士兵固然忠诚,但他们忠诚的可不是您!” “唔噢噢噢……”曾经的不死者嘲弄般的感叹道:“真难想象,我身边居然会有着这么一个……让人喜出望外的家伙——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我只希望能够让您满意,我尊敬的主人。”盗贼语气卑微地说:“但我并不能完全领会您的意愿,我只能猜测,”他轻声说:“基于您之前的行事……伯德温,还有另一位……大人的需求,还不值得您如此关注……”他偷偷抬起眼睛窥视着施法者的神色,房间里的光线十分充足,葛兰本该可以在这种情况下看见施法者的脸,但他只能看到一线白色的下颌,施法者的大半个身体都被阴影笼罩住了,那可能是个魔法造成的阴影,令得凡人的视线无法穿透。 “……我必须要说,”曾经的不死者说:“你的猜测并非毫无根据,亲爱的葛兰,我的小盗贼,你的确很聪明,又擅于观察。”他动了动,坐了下来,一个隐形仆役给它的法师主人端上了一杯鲜红色的饮料,然后,在施法者的示意下,葛兰也得到了一杯——那杯深红色饮料柔滑粘稠,杯口萦绕着甜腻的香气,就像是半凝固的血,但葛兰只轻轻嗅了嗅就知道它只是白皮多瘤瓜的瓜瓤,连着碎冰搅伴成细腻的冰沙,加有柠檬汁和罗勒粉末,尝起来甜酸冰凉,极其可口。 “而且你几乎要说动我了。”巫妖轻轻地笑了笑:“一个盗贼公会……多么可爱的野望,也确实能够满足许多人的需求,包括一个施法者。” “它是属于您的。”葛兰急忙说:“就像我也是属于您的。” “名义上如此而已,葛兰,”巫妖捻起一串蓝紫色的浆果,把它放在光线下仔细端详:“不,即便是名义上,我也不可能拥有一个盗贼公会,所以说……葛兰,你如果不做盗贼,也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商人,因为你正在试图用最小的成本赚取最大的利润——你将得到一个盗贼公会,而你几乎什么都无需付出。” 而后是一段极其短暂的沉默,或许只有几个呼吸的时间,但葛兰觉得自己难以呼吸,他捏紧银杯,杯身上留下了深刻而扭曲的印记。 “好吧,”巫妖突然拍了拍手,“如你所愿,葛兰,你会有一个公会的。”他将多瘤瓜汁移至唇边,“只要我们能够解决一个小问题。” 一时间狂喜占据了盗贼的思想,他知道这位大人可不像另一位大人那样软弱多情,但他还不至于会对葛兰这样的小人物出尔反尔,盗贼的耳边嗡嗡作响,他好不容易才掌握住了自己的舌头:“什么问题?”他问,一边猜想着或许要签订一份契约之类的。 所以当一根银色的细绳缠绕上他的脖子时,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充满喜悦的——不等他将这种喜悦转变成纯然的恐惧,那根细绳就在主人的命令下急速地收紧,它是那么的纤细,又是那么的坚韧,一霎那间就将葛兰的脖子完全勒断——盗贼的脑袋从肩膀上掉了下来。 曾经的不死者面无比表情地看着葛兰逐渐失去温度,变得僵硬的躯体,不一会儿,躯体粉碎,变成深红色的沙子,再然后,如每一次的,小小的,来自于哀悼荒原的风将沙子吹起,它们凝结起来,重新凝结成葛兰的躯体——而后,是一次痛苦而艰难的呼吸。 葛兰睁开眼睛,他记得曾看到了自己的脊背,他苦笑起来,这真是一次难得的教训。(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五十四章 宴会 第二百五十四章宴会 葛兰一时间还无法动弹,时至今日,他都不知道死亡之神克蓝沃的诅咒对他而言究竟始终惩罚还是奖赏了——躯体化为细沙,灵魂被驱逐出体外的滋味并不怎么好受——旁人看来,整个死而复生的过程所耗费的时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葛兰的眼睛中,时间就像是凝固了,他的灵魂被拽到半空,就像是有着一只钩子钩着他的脊骨,而滞留在地面上的身体却如同漩涡一般以莫大的引力将他向下拖拉,他的整个人(又或是灵魂)都被拉长,变薄,就像人们制造羊皮纸的时候会将羊皮尽可能地拉开然后钉在绷架上那样,来自于哀悼荒原的阴风穿过颤簌的盗贼,掠夺去最后一点光和水分,他又冷又饿,腹部干瘪,眼睛模糊,与那些徘徊在哀悼荒原上的孤魂野鬼别无二致——他不被允许看见自己的躯体,但躯体崩坏时的每一分痛苦与空虚他都能毫无遗漏地感受到,而克蓝沃的力量将它们重新粘结起来的时候,盗贼的灵魂只觉得无一不被碾压与压榨着,而他连嚎叫与挣扎的权利都没有。 一只冰冷的手放在盗贼的额头上,盗贼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如果说有什么能比哀悼荒原的风更阴冷,大概就只有这只手了。 “真令我惊讶,”巫妖说,葛兰从中听出了一份满意:“虽然说这只是一个不够确凿的小猜想,但我几乎都要怀疑你的母亲是否曾和死亡之神克蓝沃有着……较为亲密的关系,啊,别紧张,你的身体里并未隐藏着他的神血,不然的话你成长的地方就不会是尖颚港的盗贼公会而是克蓝沃的神殿了。” 曾经的不死者似乎被自己的发现取悦了。可以说是非常难得的,他以少有的耐心补充说道:“神祗的血脉是种奇妙的东西,陨落的神祗可以从他们子孙的身体中破体重生。所以想要彻底地杀死一个神祗有时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葛兰想要听到更多,可惜的是巫妖的仁慈到此为止。他只疑惑死亡之神克蓝沃的诅咒为何会出现变异,依循他所知道的规则,这个诅咒应该终止于葛兰的死亡,当他死后,身体化为沙子,而灵魂不被哀悼荒原接纳,只得绝望地,无能为力地。日复一日地飘荡在位面的缝隙里,直到命运之神愿意仁慈地给它一个终结——看看会是哪个小魔鬼多了一份点心。而不是如我们所看到的,葛兰可以利用它逃脱既定的惩罚与灾祸,就像他在诺曼王都的监牢里所做的那样,这已经不再是个诅咒了,正确点来说,它简直就是一个即便在慷慨的罗萨达或是安格瑞思的追随者中也相当罕见的偌大恩赐。 应该有谁扭曲了这个诅咒,但又有谁能在克蓝沃的注视下玩弄这些有趣的小把戏呢? 巫妖遗憾万分,如果他仍然是原先的那个不死者,他会有很多办法弄清楚这个可爱的小秘密。“你应该感到高兴,盗贼,”他收回手。站立起来,细长的身影在绚丽的光线下微微晃动:“在克蓝沃的视线落在你的身上之前,你都将不再受他的掌控了,”黑发的施法者走回到长桌前,那根试管里的东西产生了深色的沉淀,他拿起来瞧了瞧,毫不惋惜地把它扔进了装载废弃物的双层箱里。 葛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身体依然十分虚弱,仅仅是站立就已经耗费了他不少气力——他记得自己曾在诺曼王都的地牢中有意识地设法化为沙子。但或许是因为他是自行结束生命的关系,那次他很快就恢复了原有的状态——他按住墙壁。将额头靠在冰冷的石头上,好一会儿才从昏沉中摆脱出来。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葛兰?”等了一会儿。巫妖好奇地抬起头来,就算是葛兰,他相信能够看到自己脊背的记忆也足够深刻了,何况他也已经达成了原先的目的:“如果说你想要问问我有没有对你的身体做些什么,我的回答是没有,”曾经的不死者平静地说,“至于我们之间的契约,我更倾向于用你的灵魂作保——葛兰,在它脱离你的身躯时,我是能够抓住它的——有那么一会,我确实很想要满足我的好奇心,譬如说,”他兴致盎然地说:“如果你的灵魂始终无法回到你的躯体里,那么你的躯体是会再次沙化呢还是腐烂,抑是保持原样——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够如你所说的那样忠诚,不要给我这个机会。” 说完,他向门外简明扼要地一指,葛兰犹豫了一个瞬间,但还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走了出去。 “对了。”巫妖突然说——已经把手放在门扉上的盗贼立刻站住,转过身来:“或许你在走进这个房间之前就已经考虑好如何敷衍另一个‘我’,但是亲爱的,请记住,他也是一个施法者,他可能有点天真,软弱,但这不代表他不聪明,或是不够坚定,而且他还很有点固执,如果让他发现……你有任何不妥之处,”曾经的不死者交叉食指,做出一个否决的手势,“我们的契约就只有作废一途了。” &&& 关于葛兰的请求,异界的灵魂征询了其他几个同伴,出乎盗贼意料的,更为认可这个设想的居然是高地诺曼的王女李奥娜,不过他随即想到比任何人更需要一个盗贼工会为之竭诚效力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伯德温,他和王女李奥娜是要回到高地诺曼的,他们如今已经有了近三千名士兵,问题是,这些人远远无法与一个王国相抗衡。而伯德温虽然在民众和骑士中有着很高的威望,但这些人都在高地诺曼,与龙火列岛相隔何止千里之遥,他们与伯德温之间需要可靠而又不会引起注意的信使与联系人——他们还需要详尽而准确的地图,行军途中可能经过的村庄与城市的情况,需要探明各个骑士与领主所拥有的士兵数量。更需要那些不为人知却落在了羊皮纸上的把柄,如此一来,能有什么人比盗贼更好呢? 关键在于所有的盗贼工会都可以说是邪恶的。他们走私、劫掠、偷窃、绑架、勒索、谋杀……不然他们又从哪儿获得那么多的金币呢?没有哪种秤杆能比他们的匕首更能懂得如何从猎物身上榨取丰厚的油脂,他们做起这种活儿的时候总是得心应手。干净利落,比皮匠刮去羊皮上的卷毛更熟练,也比铁匠捶打铁砧上的金属更有力,在作恶这方面,没人能比他们做的更好啦。 但无论是凯瑞本或是异界的灵魂,都不会高兴看到侧岛上出现这么一个肮脏的污点,葛兰不得不承诺了许多他原本不想应允的条件,这些条件就像是捆缚在他以及未来那个公会上的枷锁。但无论如何,能够让凯瑞本默许就可以说是一个值得庆贺一番的成功了。 “明晚我们会有一个宴会需要参加。”异界的灵魂说。 葛兰指了指自己。 “对,”异界的灵魂说:“邀请函上注明了我和我的朋友。” 这个宴会是侧岛的大商人们为了迎接他们的新领主,以及为了乞求他的宽恕(之前的怠慢)而预备的,因为商人们无权进入内陆的关系,这个宴会在筹备妥当后的第五天才得以被达达传递给黑发的施法者,宴会的地点在港口的黑脚广场,它之所以得名是因为那儿还不是个广场的时候是群大黑脚信天翁的栖息地,有三百名诺曼的士兵,还有法师盖文先于他们之前抵达这个最大的港口。以确保这不是一个危险的陷阱。 “还有谁?” “修和亚戴尔。”异界的灵魂回答到,亚戴尔是应有之意,骑士修则是因为这几个月中。为了侧岛防御事宜多次觐见克瑞玛尔,所以也已经变得相当熟悉的关系——虽然依照不成文的惯例,作为军队首领的副手,他本不应该直接面对领主,只有首领才有权利直接与领主交谈,但因为伯德温无法动作的关系——他连这次宴会都无法参加了,因为侏儒与法师们整理了他变形与萎缩的血管和神经,并用药水促使它们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以满足附着流银假肢的需要——据说这样他的假肢将和真正的手臂那样能够感觉到外界的压力和温度。或者他有需要的话,施法者还能让他的新手臂获得味觉或是具有嗅觉(最后这个还是被伯德温否决了。战士们在某些方面很不讲究,他不想尝到一些不该尝到的东西。或是嗅到他不愿意嗅到的气味——他可以捏住鼻子,但又如何捏住一整条手臂呢?)。 商人们原想将这个宴会持续上七天左右,但克瑞玛尔只决定停留一天,一方面是基于安全,另一方面是因为伯德温的手臂,虽然说,有侏儒们密切地注意着,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但伯德温予以信任的施法者只有盖文与克瑞玛尔。 他们在日落时分进入黑脚广场,值得侧岛的商人们为之骄傲的是他们在这里建造了一座由黑金沙石为主要材质的柱厅,柱厅中有一百二十根柱子,它们之中有些是为了支撑墙壁与穹顶,而有些只是为了美观,每根柱子的基座都是覆盖着月桂叶片的覆钟式座,柱身雕刻着垂直沟槽,沟槽中镶嵌金线,柱首四周装饰着藤蔓样的卷涡,装点着数之不尽的鸟儿,鸟儿都是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黏贴着色彩绚丽的羽毛,黑曜石镶嵌而成的眼睛在鲸蜡灯具的照明下闪闪发亮。 丰盛的食物估计可以供侧岛上所有的士兵一日所需,但柱厅里只有数十个人而已,或许还要加上十倍的奴隶,商人们从侧岛的甜菜糖与蔗糖中获得的利润几乎可以堆积起一座金币的岛屿,所以说,对于能够直接影响到他们的主宰者他们既是无比地慷慨又是难以想象的谦卑,就异界的灵魂看到的,他们所提供的任何一样物品或许比东冠的领主所拥有的略差,但也已是奢靡无比——他们或许是从达达那儿获得了一些讯息,知道他们的新领主不是那种喜欢看到鲜血与痛苦的人,因此宴会上通常都会出现的生死搏杀被取消了,改为旖旎的舞蹈与有趣的杂耍,但这里就能看出,商人们的奴隶不如东冠领主的奴隶灵活,她们更像是美丽的偶人,举止之间有着些许刻板的痕迹,不过依偎在商人身边的姬妾们就要好的多啦,她们毫无顾忌地向侧岛的新主人抛掷媚眼,尽情显露自己的躯体与姿态,而她们的主人似乎并不为此感到忿怒或是羞恼,他们甚至带着点期望,也许克瑞玛尔选中了那个就可以立即带走,但让他们失望的是,黑发的施法者就像他的同类那样并不容易亲近,他更爱食物,整个宴会上,只有坐在他身边的游侠与王女才有机会和他偶尔说上几句话。 不过商人们并不焦急,他们所要的也不过是克瑞玛尔别去追究之前的事情,至于他们的货物,仓库里还有存货,他们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黑发的施法者是提前离开的,他在穿过一处长廊时,意外地遇见了衣衫凌乱,面色绯红的梅蜜,而她身边的男性并不是葛兰,而是一个年轻俊美的商人。 “别那么意外,”梅蜜似乎喝多了蜜酒,芬芳而甜蜜的气息从她的嘴里喷洒到空气里,让克瑞玛尔无来由地感到不适,“我是弗罗的牧师。” “我以为你和葛兰在一起。” “葛兰是我的情人,”梅蜜承认:“但弗罗的牧师从不会只有一个情人。” “葛兰是我的情人,”梅蜜承认:“但弗罗的牧师从不会只有一个情人。”(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五十五章 鱼卵 梅蜜身边的商人也有*分醉意了,此时恰好有新鲜的海风穿过长廊,无情地夺走了酒精带来的欢欣与混沌,他骤然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在犯下一个莫大的错误——虽然梅蜜是个弗罗的牧师。这意味着她不会被一个人长期地占有,即便是国王也不行,但在他们的认知中,至少在酷暑过去之前,这个娇小可人的尤物的所有权应该仍旧掌握在年轻的黑发施法者手里。也许他们可以在某个夜晚悄悄地与之相会,略略啜饮一口甘美的汁液,但像这样,带着他的情人面对面地与其对峙,简直就可以说是一种挑衅了——这个结论訇然在商人的脑中炸开的时候,他凌乱不堪的长袍已经被冰冷的汗水浸透,他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不过,等等……他们的新主人在说什么?他知道葛兰是谁,那个盗贼,那么说,她已经被曾经的主人转赠给自己的属下了喽,他顿时安心地放下了肩膀,虽然他们也不愿意去激怒一个精悍的盗贼,但两者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但他还是在心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他父亲的那串纯金色的海珠胸链可能起不到他所想要起到的作用了,他惋惜地搓了搓手指,那串海珠与一条单桅船价值相当,如果不是要讨好新主人的情人,它本该被挂在他们最小的妹妹的脖子上,作为她的嫁妆之一。 “葛兰也在这儿。”梅蜜吃吃地笑着说:“他也挺快乐的——葛兰……”她拖长了声音喊道:“葛兰……为什么不出来?!” 面色阴沉的盗贼从另一处阴影中走了出来,真该死,他只是想要试试灼热的情潮是否能够将那些笼罩着他的恐惧与痛苦消减一二而已,因为这个,他甚至没去选择那些温顺过头的女性奴隶,而是从一个地位低下的商人身边拉起了他的一个姬妾。那个可能有着一部分诺曼人血脉的女性容貌并不如其他女性那样秀美,但有着轮廓分明的高大身躯,她站起来的时候比葛兰还要高些。但葛兰之所以挑中了她就是因为那双充满了*的眼睛,她也确实非常狂热。狂热到就像是要将盗贼整个人活生生地吞下去,而盗贼也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完全处于思维空白的状态……但一听到克瑞玛尔在说话,他就立刻失去了所有的兴致,他听出来那是另一个大人——在你知道他们是两个人之后,他们之间的区别还是相当鲜明的,另一个大人是绝对不会问出那种蠢话的——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再看到那张面孔了,但他没想到。喝多了的梅蜜不但傻乎乎地跑了出去,还强行把他也给叫了出来。 盗贼****着上身,匆忙之间他甚至来不及找到不知道被自己扔到那儿去的衬衫,身上遍布暧昧的痕迹,女性的指甲以及牙齿,除非这儿有着一只大猫,而他的女伴也紧随着他站了起来,她裸露的地方要比葛兰更多,但显然她毫不介意,或者还有点遗憾这里的光亮不够强烈。以致于她那些能令男性浑身发热的地方不能完全地显露出来。 “呃,”异界的灵魂喃喃道:“贵圈真乱。”他也只有这么一句话可以说了。 它将视线落在盗贼身上,让它惊讶的是。葛兰竟然在与其对视的时候畏缩了,与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他看着黑发施法者的神情就像是看到了一头被他惊醒的巨龙——他是在上一个深夜,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时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所面对与交易的那个人,盗贼曾以为他是个法师,但他突然发现,这可能不是一个披着黑袍的普通法师,最好的可能,他之前披着一件红袍。最坏的可能,他原先……披着一件灰袍。 这个小疑问在它的心理发酵。在离开黑金沙石的柱厅时,它忍不住问了曾经的不死者。 ——我可以知道一下吗?它问。在我睡着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儿? ——我以为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巫妖说,葛兰来找过我们,他想要在侧岛建立起一个属于他的盗贼公会,这个需要我们的支持与允可。 ——但他看我们的眼神……就算是对着兽人的时候他也没那么恐慌过,异界的灵魂说,他像是想要逃跑,又像是想要跪下来祈求宽恕,又或是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你一定做了什么,不然他不会露出那种表情,就算是他有法师过敏症,那也延迟得太长时间了。 这家伙总是在不该敏锐的时候敏锐,巫妖思忖道——我确实小小地威胁了他一下,他说,然后斟酌着,给了异界的灵魂一个缩减版的故事,但他没有隐瞒自己曾威胁要将葛兰的灵魂抽出来的事情。 ——……这样真的可以吗?异界的灵魂迟疑地说,它已经不是那个连通用语也说不好的小蠢货了,最少的,它知道在这个位面,抽取灵魂并不是每个施法者都能做到的事情,而且这种行为似乎相当的……邪恶,或说是歹毒——如果盗贼真的对他们的真实身份起疑,那么他也许会抽到那张被他们压在手心里的底牌……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巫妖柔声细语地说道,葛兰的诅咒……不,或者应该说是一个变异的祝福,让他不再受到死亡的威胁——正如我猜测的,即便他被杀死,他仍然能够完整无缺地复活,真糟糕不是吗?我只能用他的灵魂来威胁他——不用那么忧心忡忡,抽取灵魂术士也都能做到,并不是只有死灵法师或是巫妖才能这么做,而且他会知道总有双眼睛在看着他的——如果他猜到了,那么这个威胁会变得更为有力的。 ——……我不知道,异界的灵魂意兴阑珊地说,如果一个白色的虚影也能做出表情,那么它现在的眉毛一定都已经纠结在了一起,我总觉得你有些奇怪,我是说。自从离开了高地诺曼——尤其是来到了龙火列岛之后…… ——那么趋势是好还是坏呢?巫妖问。 ——……应该说不错?异界的灵魂试探着问,他还曾经想过要用什么办法来让巫妖来酿造那些用于解除秘药与“烟草”毒性的药物——没想到的是,曾经的不死者可以说是平静地接过了这个任务。不需要唠唠叨叨,也不需要分析利害。要知道,那不过是些奴隶,而在他这个傲娇同居者的眼里,只怕是如伯德温一般的凡人也不过只是些惹人厌烦的青蛙而已。 ——那么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巫妖反问道,难道你觉得原来的我更好些?你的脑浆已经少到我快要用一把勺子去挖一挖的地步了,你可以把它们用在一些比较紧要的地方吗?譬如说,考虑一下明天的早餐菜单? 好吧。至少是对它,巫妖还是老样子。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席卷龙火列岛的酷热稍有减退,但让侏儒与法师们痛苦的是,他们必须处于炙热胜于前者十倍之多的火炎之中。 融化钢铁的火焰是红色或是橙色的,但融化秘银则需要青色的火焰,前者的温度只有后者的三分之一或更少,这种火焰是凡人无法轻易取得的,唯二的方法之一是请施法者们施法建造起一个小型的连通着火元素位面的火盘,如阿尔瓦法师法师塔中的那个;又或者如黑发的施法者那样召唤一个火元素生物作为魔宠。只要有主人的命令,它甚至可以让身上的火焰升高到出现紫色,或是无色程度的地步。只是现在它只要将火焰维持在青色就可以,侏儒们拿出了一个巨大的精金盘子,其大可以装进三个侏儒,深度只有一个手肘,精金的熔点要比秘银高得多,他们将秘银的颗粒投掷在盘子里,下面的小八脚火元素任劳任怨地驮着盘子,它现在的直径超过了三尺,用四只细长的脚抓住盘底。四只脚站立,眼睛咕噜噜地翻转着。它还是第一次看到侏儒,对这种像是微缩人类的小生物十分好奇。 所有的侏儒都在盘子边守候着。虽然他们走开也可以,虽然在秘银中投掷星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但他们的小手小脚根本没办法碰到盘子,也没法儿准确地将所需的星沙投入盘子,所以这件事情还是要施法者来代劳,但侏儒们坚决地认为施法者根本无法掌握好最为关键的时刻,所以还是要他们一时不离地看着。 异界的灵魂想过施法让自己身边的温度降低些,他刚这么做身边的侏儒麦基就尖叫了起来——火元素生物的火焰固然可以稳定温度,但精金是种十分敏感的矿物,它会受到周遭温度的影响,就那么一瞬间,他们投入的秘银就全都报废了——幸好把它们取出来还是能够做其他用途的,只是前面的工序全都必须重来一次了。 结果他们不得不在隐形的熔炉中像是一堆堆的番薯那样过了一整天,加上半个夜晚,才总算是将那些秘银珠子熔炼成功——原来那些星沙(也就是被研磨到了极致细碎的坚石粉末)就是被用来作为秘银凝结核的,当然之前还需要施加法术,与它们同出一块的大坚石被侏儒们小心地藏在另一个地方,这块坚石是被用来作为核心的,只是要等给法师施法的时候才会被拿出来,而那些秘银珠子,可怜异界的灵魂守候了那么久,却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火元素生物才被它的主人召唤离开,侏儒们就一拥而上,将还是通明红亮的精金盘子拖走了,哪怕他们戴着手套,异界的灵魂还是闻到了皮肉焦香的味儿,但他明智地不发一言,除了麦基,其他的侏儒们恨不得挖出这个胆敢窃取他们秘密的人类的眼睛,如果他要求他们等等,说不定今晚就会有侏儒拎着小锤子来砸他的脑袋。 只是,就算他们现在的身体堪比巨龙幼崽,在可以瞬间将钢铁化为一缕烟雾的高温下坚持了那么久,异界的灵魂也觉得他们急需要一个冰箱或是冰库,幸而他们的宅邸之外就是深邃而又冰冷的岛中湖泊,这个被称之为海神之眼的碧湖深不见底,在黑夜中如同一块微微发光的翡翠,没有惊动其他人,黑发的施法者来到湖边,脱掉靴子与外袍,只穿着衬衫与长裤就跃入其中——冰凉的湖水一下子就将他包裹了起来,施法者发出一声难以言喻的喟叹,感觉从未那么舒服过,他对体内的另一个灵魂说,然后对自己施加了一个法术,好让自己不至于可悲可笑的溺水。 ——往深处走走,巫妖说。 ——没问题,异界的灵魂愉快地说,他可以确定他的同居者果然有所变化,但正如他所说的,这种变化并不坏。 姬鴞哥舒拉在湖面上盘旋,见到黑发的施法者从水中探出半个身体,向它摆了摆手,它立刻飞过去,落在湿漉漉的手腕上。 “别紧张,”异界的灵魂对它说:“我只是要到下面看看。你喜欢鱼吗?哥舒拉?我看到了会给你带回来的。” 哥舒拉叫了一声,异界的灵魂笑着吻了吻它的喙,挥动手腕让它飞上天空,自己则快速地沉入水中,他加强了身边的光线,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大约有十尺那么远的地方,一些透明的小虾飞速地窜过他的视野,湖中水草稀疏,有的也只是一些细长若发丝的种类,或许是因为湖水过冷的关系,异界的灵魂想到,他继续下潜,看到的东西就更多了,湖中有鱼,但不像其他湖泊中的鱼那样是青黑色的,它们通体洁白,眼睛发灰,和虾一样,有着超乎同类的速度,但异界的灵魂只一伸手就能捉到它们。 不过他捉到一条后很快就放了它,他身边没有可以捆缚住这条鱼的东西,他可以抓着它,但巫妖要求他继续往下。 ——下面还有什么? 异界的灵魂问,他们接下来的旅程就太过平淡了,虾,鱼,水草这些东西都消失了,就连一点象征着生机的微小生物都看不见,而且越发黑暗与寒冷,时间都像是在这里停滞了。 但异界的灵魂很快就看到了光,不是法术制造的光,而是几个柔和的小点。 ——那是什么? ——鱼人的卵。巫妖说。(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五十六章 鱼人 鱼人的卵在远处的时候看起来很小,但实际上它有另一个位面的篮球那么大,根部连着如同脐带一般的固定索,灰白色的固定索十分坚固,连接着鱼人卵的那一端分散出许多细细的筋络,覆盖着整个卵,异界的灵魂伸出手去拉了拉,发现它的另一端深深地嵌入了深黑色的石块,就他的力量甚至没有办法在第一次的时候把它拔出来——当然,他也不想把它拔出来,谁知道它起着什么作用呢,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好奇而毁了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 鱼人的卵表面光滑而富有弹性,皮层是半透明的,薄而柔韧,透过它可以看见里面犹如鱼皮冻般的胶质,胶质中含有发光的成分,鱼人卵的光亮就此而来,异界的灵魂围绕着它转了一圈,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其中一只,惊奇地发现它居然是温暖的。 ——小心,巫妖说。 一柄鱼叉几乎是擦着法师的面颊飞过去的——水的阻力可要比空气大多了,但这柄鱼叉的速度似乎完全不受其影响,黑发的施法者闪避的动作也不像是在深达数以百计的深水中,他不但躲开了毫无预警的袭击,还反手一把抓住了袭击他的凶器——那柄精钢的鱼叉被有意镀了铁粉,这样在深黑色的水中你很难发现它的踪迹,它有六根利齿,每根利齿上都带着不祥的倒刺。 但这或许算不得是个小型战争的预兆,顶多只能说是一个警告,因为在一层层的波动后,有不下五十条鱼人从深邃的黑暗中浮了出来——鱼人并不像另一个位面中的美人鱼那样甜美可爱,就外表而言,甚至可以说有点丑陋与凶悍——他们的上半部分躯体与面孔倒是相当近似于人类。只是五官扁平,尤其是鱼鳍状的外耳,可以说是紧贴着他们三角形的颅骨。他们的皮肤上没有明显鳞片覆盖着的痕迹,倒像是海豚或是虎鲸的那种。颜色灰暗,异界的灵魂估计这是为了保证那些掠食者们不至于一下子就能在水中找到它们——深水处的鱼类一般而言都不会太鲜艳,除非它们有着毒性或是尖刺。 他们有着五排横向腮裂的脖子十分粗壮,手臂与胸膛的肌肉都相当可观,与之成比例的是他们的下半部身体,异界的灵魂还记得他在碧岬堤堡的广场集市上看到过两个鱼人在售卖净水用的海藻,如果鱼人们有着尾巴这个想法可能无法被实现,所以他们有的是分开的双腿。但比起相对而言光洁的上半身皮肤,他们的腿部皮肤就只能以粗糙来形容了——克瑞玛尔锐利的眼睛能够看见那些细小的盾鳞,也就是鲨鱼身上的那种锋利的鳞片,这种鳞片抚摸上去就像是在抚摸一张大颗粒的坚石砂纸,他们的脚就像鱼尾那样宽大,而且没有脚趾头,看上去就是平平的一块,只在末端生长着可怕的钩子,就像那些弯曲的指甲那样。 “您不该到这儿来,”一个鱼人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人类的老人,嘶哑、低沉而缓慢,“这里是属于我们的。”他看上去也像是个老人。他的鳞片发白,腮裂宽阔,身体瘦小佝偻,还需要一个鱼人扶持着才能勉强“站稳”。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异界的灵魂客客气气地回答,“我才是侧岛的主人。” “侧岛有过很多位主人,”老年鱼人说,比起其他鱼人更为密集的皱褶在他说话的时候不断地抖动:“但他们都知道海神之眼的最底部是鱼人的。”他摆动了一下双脚,“我们在这里的时间比人类更久。而且我们为东冠的领主服役。” “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事儿。” “或许是他们忘记了,”老年鱼人慢吞吞地说:“但现在我可以详详细细地将这份契约转述给您——您给予我们产卵的地方。而我们可以保证您的岛屿上不会出现恶心的蛇人。” “蛇人?” 黑发的施法者表现出来的惊讶让鱼人有所误会,他们以为侧岛的新主人没有见过或是听说过蛇人。虽然他们对此感到迷惑(一个施法者应该懂得一个蛇人的价值),但他还是耐心地为克瑞玛尔普及了这方面的知识——龙火列岛在人类尚未踏足其中的时候是蛇人们的乐园,但一千年前人类因为一场大浩劫而离开了大陆,来到了这里,蛇人既狡猾恶毒,但这两者它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人类相比的,蛇人很快就消失在了稠密的汁液间,剩下的不是被人类豢养成了狗儿一般的猎手变成了食谱上的一页—蛇人更像是蛇而不是人,他们腰部以下的地方不是双腿而是蛇尾,当那些饥肠辘辘的佣兵杀死一个蛇人后,他们很快无师自通了如何将他们的敌人炖成一锅肥美的热汤, 但仍然有些蛇人潜入丛林深处村存活于了下来,他们时常会拖走那些奴隶,虽然这些奴隶的血肉都有着难闻的药味,但胜在容易捕捉,就连刚出生两三年的幼小的蛇人与衰老,行动迟缓的老年蛇人也能轻而易举地抓住他们,这点让“辔头”与宦官们十分头痛,而侧岛的优势在于——它有拥有“海神之眼”,鱼人的生理特征注定了他们虽然是在大海中度过他们的大半个鱼生,但他们必须在淡水中产卵,等卵孵化,变成小鱼人后才能返回大海——大部分鱼人都是在白银瀑布以及其他几条河流的入海口寻找安全的产卵地点的,但白银瀑布下水流湍急,不利于鱼卵生长,其他河流的入海口则聚集着很多人类,他们会打捞鱼人卵,把它当做一种美味珍馐来贩卖。 侧岛周边区域的鱼人可以会沿着岛屿底部的缝隙爬上来,然后潜入湖中产卵,这里不但安静,水质清澈,还有着丰美的鱼产——就是黑发的施法者之前看到的那些鱼,这些鱼是淡水鱼。骨刺细小而众多,脂肪也不如外界的海水鱼来的肥厚,但它们除了速度之外就没有什么可值得警惕的地方。很适合小鱼人们初步尝试他们的牙齿与爪子,而且他们回归大海的时候也能最大程度地缩减当中的路程。所以鱼人们与历届侧岛的主人都有着那么一份契约,契约注明了鱼人们会帮助侧岛的主人驱赶野生的蛇人,而后者必须允许他们在“海神之眼”中不受任何打搅的产卵。 “但这份契约中似乎并未明示你们可以拥有这里。”异界的灵魂说,事实上他在摸了人家的“孩子”后就有点不好意思,如果不是巫妖坚持让他留下来,他现在或许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了:“你们可以在这里产卵,但也仅此而已。” “人类总是那么贪婪,”老年鱼人用鱼人的语言咕哝了一句:“鱼人并不富有。”他回答说——用通用语:“我们或许能给你找点碧玺,还有琥珀……”他说,一边用他浑浊的眼睛盯着侧岛的新主人,这个主人可能比之前的任何一个主人都要来得危险,因为其他的主人都是凡人,除非必须,他们不会想要潜到如此之深的地方只为了看看鱼人的卵,虽然他们有要求鱼人奉献:“您或者想要尝尝鱼人卵?可以,”反正东冠领主那儿也有每年二十枚的奉献。 有那么一瞬间,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几乎要让自己的饕餮之心跃出唇舌了。幸好它及时地打住了,不过这不妨碍它幻想一下鱼人卵的味道——虽然同时它也有点恶心,因为这个感觉有点类似于吃还未出壳的鸡雏与粉嘟嘟的小老鼠。 ——像鸡蛋。巫妖说。 ——什么? ——就是个大点的鸡蛋。 ——你吃过? ——偶然的一次,作为一个奖赏,巫妖说,但别以为那是什么好东西,鱼人就是海中的盗贼,他们的谎言比海中的泡沫还要丰盛。 ——怎么说? ——按我说的去做,巫妖命令道。 鱼人们对侧岛的新主人提出的新契约十分地不满,他们一个个地摇着头,轮番拍打着双脚(在鱼人中这代表着忿怒)。“这不可能,”老年鱼人说:“我们不是人类。也不是蛇人,我们不受雇佣。也不会被豢养,您要的忠诚只怕我们无法提供。” “那么说你们是要重新选择一个产卵地咯?” “您不能这样,这里是东冠的领主赐予我们的,”老年鱼人说:“您并没有否决它的权利。” “可惜的是,侧岛也正是他交给我的,整个侧岛,”黑发的施法者说:“他并未提到其中有一部分是需要剔除的。” “我们可以给您更多的人鱼卵,在大陆上人鱼卵的价格是五百金币一枚,您也可以用它去更换一些您需要的东西。” “但我并不缺少金币啊,”异界的灵魂说,然后他为巫妖给予他的讯息而停顿了一下:“而且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被你们骗过的——这些鱼人卵在某些人眼里一钱不值,它们没有生命。” “我不懂得您在说些什么。”老年鱼人细声细气地说。 巫妖在识海中微微一笑,他有些担心另一个位面的灵魂无法领会他的意思,但它可以说是立即懂得了其中的奥妙:“这些是未受精卵。”他说,果不其然地引起了一阵轻微的慌乱:“对你们来说,或是对那些真正需要鱼人卵的人来说,未受精卵没有任何意义,它只是一块未经处理的肉赘而已,”异界的灵魂照本宣章地说:“你们真正的孩子不是这些……卵。” “我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老年鱼人坚持说。 异界的灵魂不再说些什么,而是伸出手指,在所有鱼人没能反应过来之前施放了一个小法术,法术震动地面,将一块黑沉沉的石头掀出原先的位置,落入施法者伸出的手中,鱼人们顿时一片慌乱,他们其中几个甚至投出了鱼叉,但黑发的施法者一闪身就消失了,鱼叉中的一些刺入了鱼卵,一些刺入了更多的石块,鱼人们发出了哀痛的叫声。 “这才是你们的孩子。”异界的灵魂说,他伸着手,这时候鱼人们才发现他的法术令得那些鱼叉没能真的刺入石块——鱼卵倒是破裂了不少,水中泛起了浅淡的腥味,但鱼人们的神情是放松的,像是那些被击破的鱼卵与他们毫无干系似的。 老年鱼人则一直紧盯着施法者手中的“石块”,它看上去就像是一块石头,冰冷,不规则的棱角,拿在手中也是沉甸甸的,但只要与真正的石头一比较,就能马上察觉出其中的端倪,不管怎么说,它的重量要比石块轻多了。 ——真是奇妙,异界的灵魂赞叹说,鱼人们的卵就像是一些鱼,是体外受精的,没有受精的卵在鱼人眼里只是食物,以及伪装——他们用那些闪亮亮的未受精卵来掩藏能够孵化出小鱼人的受精卵,在人类或是其他生物被未受精卵迷惑的时候,他们的受精卵却已经被凝固成黑色块状的体液包裹着沉入水底——如果不是巫妖曾经在这方面受过欺骗,今天他大概也会被这些鱼人的态度迷惑。 这些鱼人坚决地不愿意签订新的契约,也应该是打着这个主意——如果侧岛的新主人对鱼人并不了解,那么他可能就会对这些鱼人最为重视的东西视而不见了,而鱼人只要谨慎一些,还是能够使用这个淡水产卵地的。 “考虑一下,”黑发的施法者说:“我只要求你们为我效力一年而已。” 鱼人们交头接耳了一番,“我们同意了,老年鱼人气咻咻地说,“但只有一年。” “成交。”异界的灵魂轻松地说。 &&& 梅蜜在浸入浴池的时候,猛地跳了起来:“太烫了!”她瞪着池水,大声地叫喊道。(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五十七章 祭典 梅蜜当然不知道她的突兀行为着实有点抢某法镜头的嫌疑——她可以说是一边哀叫着一边从蒸腾的浓厚雾气中挣脱出来的,狼狈不堪地四肢并用,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攀上滑腻的台阶。 她的双脚烫伤最为严重,一踏上地面她因为难以忍受的尖利剧痛摔了下去,幸而她的脚下是打着卷儿的厚实皮毛,不过这也算不得太走运,这些雪白柔软的皮毛是被她用来装点地面的,另外,她偶尔也会和她的客人们在上面厮混。据说它们是一种食肉雪猿的皮,来自于被兽人们占据的呼啸平原,就算不见阳光,它们也会集聚并散发出微弱的热量,每一寸的价值都等同于相同厚度与面积的黄金——即便在龙火列岛也颇为罕见,所以梅蜜对它还是挺爱惜的,但现在她什么都顾不得了。浴水是在突然间变得灼烫的——在还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之前梅蜜还觉得有点温凉的水转瞬间就变得暴烈而危险,她只不过咒骂了一句,所耽误的时间就足以让情况变得更糟,弗罗的牧师肩膀以下的地方都被灼伤了,皮肤泛着如同玫瑰花瓣般的殷红色,就连微风拂过都会感觉到疼痛,与雪猿的皮毛接触的地方更是像是有一万根钢针在刺。 她急忙挪动身体,尽其可能地将它们紧贴着冰冷的玫瑰石地面,然后她从朦胧的泪眼中看见了一双穿着靴子的脚,紧接着一捧带着冰块的水就浇在了她的脊背上。 是葛兰,她听到盗贼正在命令女奴们取更多的冰水来,而后一只手捉住了她的下颌,“怎么回事?”盗贼问:“是魔法吗?” “……我……不确定……”梅蜜痛苦地说。 葛兰走到蒸腾的雾气中,让他心惊的是在这段短短的时间里。有着十五尺见方之多的水竟然已经处于沸腾状态,蒸汽翻滚着,愈发滚烫逼人。盗贼向后退了两步,以免敏感的眼睛被蒸汽灼伤——不远处的水面如同暴风雨中的大海那样起伏不定。表层遍布不断产生而又不断破裂的气泡,还有小股尖啸着冲向空中的透明细流,他不用伸出手试试也能知道现在的浴水只适合用来收拾一头成年的野猪或是公牛。 这里是弗罗的神殿,虽然可以说是克瑞玛尔与盖文半开玩笑地施放珊瑚生长术而造起的圣所,但他们之一终究还是一个半精灵,又都是施法者,不会轻易地去激怒一个神祗,就算是那个神祗是弗罗。所以这座圣所可不像他们在红喉港暂居的珊瑚小屋那样狭小局促,相反的,它就像是一朵可爱而广阔的粉色云朵,从碧蓝的海面上延伸出去,用以封堵缝隙孔洞的树胶又毫不吝啬地混入了金箔与银箔,这让它在月光下也会熠熠生辉。不过之中的祭台、器具、丝绸皮毛、摆饰等几乎都是梅蜜的爱慕者敬献的(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被弗罗牧师的宝石眼睛迷惑住了),这座由珍贵的香柏木砌造起来的浴池也是其中之一,它的容量注定了若由人力灌满将会耗费太多的时间,所以就像是龙火列岛的每一处宅邸里那样,水来自于地下。那些与熔岩可能仅仅间隔着一个岩层的水生来就带着高温,有铜管将它们引入地上,然后经过海水降温。把它降低到一个最适宜人类的温度——这个温度可以说是恒定的,因为无论是熔岩水还是深处的海水,其温度几乎不受外界的任何影响。 女奴们连续不断地将冰水倾倒在梅蜜身上,她终于不再那么痛苦了,但接踵而至的是她开始冷的嘴唇青紫——她拒绝了女奴们的手臂,她不想让任何东西碰到自己,弗罗的牧师踉踉跄跄地独自走到小祭台前,在一枚由珍珠与碧玺镶嵌而成的圣徽跪下低声祈祷——白色的光芒就像是香豌豆花的花瓣那样落在她的身上,随着神术发挥效用。她的皮肤总算恢复到了原有的样子。 “法术可真是个不错的东西啊。”盗贼说。 “是神术,”梅蜜更正道。自从她确确实实地从弗罗这儿得到了眷顾(而不是如数年前那种若有若无,时断时续。聊胜于无的玩意儿),在虔诚这一方面,她就不再像过去那么讨葛兰喜欢了。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她那么爱着伯德温的时候也没有想过真的要将他视为唯一能够拥有她的人,梅蜜是被母亲驱逐出来的,她知道什么都比不上握在手里的力量重要。所以葛兰一有亵渎与轻视弗罗的意思,她就马上发出了警告。 “抱歉,我只是有点羡慕而已,”盗贼毫无诚意地说,他的手指抚摸着悬挂在腰间的精金匕首,一边走近一丝不着的梅蜜,他轻佻地倾身过去,猩红的舌尖在牧师的耳垂上停了停:“需要我和你一起做一场热烈的祭礼吗?可敬的牧师,来祈求弗罗的宽恕?” 梅蜜虚弱地翻了一个白眼,把他推开:“你以为经过了这事儿我还会有任何兴致吗?”女奴给她披上丝袍的时候她仍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我想会有人会愿意和你一起忏悔的。”梅蜜说的是那个商人的姬妾,她被她的前主人赠送给了葛兰:“而且你不该去向你的法师大人汇报此事吗?” “你觉得这会是什么?”葛兰说,示意梅蜜看向仍在沸腾的水:“我总不能只是告诉他我们可怜的小牧师差点就被烫熟了。” &&& “巨龙快要苏醒了。”达达说。 “巨龙?”凯瑞本惊讶地问,龙火列岛之所以被称之为龙火列岛,是因为它的形状如同巨龙喷出的火焰。至于列岛下沉睡着巨龙的说法,大概只有一些愚昧无知的人类会去相信,巨龙因其庞大的力量,所在之处甚至会引起气候与魔力的变化。这是不自然的,精灵可以在数百里之外的地方就感知到,除非它释放了法术来掩盖这一切。但一个睡眠中的巨龙是不会那么做的,它散发于外的力量也是一种对于自身的保护与对敌人的威慑。 “不是真正的巨龙。”达达也是熟知内情的人之一:“我们用这个来暗喻火山。”他说:“火山将会爆发,就在最近。” 凯瑞本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异界的灵魂也是一样,它在它的位面里读到过相关的内容,如果说是海上火山爆发,可不是说喷点火山灰和熔岩就算了的事情,首先在爆发之前可能会有地震,而海中地震几乎都会引发海啸。地面变形、碎裂,岩石坠落或是泥石流也相当常见,再加上火山最终爆发的时候那些遮天蔽日的火山灰与熔岩……就算是毁灭一两座岛屿也不会太令人意外的。 “那儿的火山?” “东冠。”达达说:“应该是东冠,它已经有三百年没有爆发过了。” 他说起话来不疾不徐,神色平静,异界的灵魂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但你似乎并不慌张?” “没什么需要慌张的,”达达说:“领主身边的施法者们会消弭这场灾祸,就像是三百年前的一次。” “他们怎么消弭?”请原谅异界的灵魂贫瘠的想象,他只想得到一大群法师与术士使用飞行术飞在火山口,往下投掷无数冰块的鬼样子。但他知道这不可能,就算是凡人也知道不能让通红的炭火骤然遇到冰水——那只会引起剧烈的爆炸,促使火山提前爆发。 “尊敬的主人。”达达说:“我知道的不是很详细,”他所得到的都是些只字片语,一般的宦官可没资格旁观法师施法,这些还是他的妹妹姬儿从他们的父亲那儿断断续续听来的:“据说他们会设置连通火元素位面的位面池,术士们的火元素魔宠会引领着熔岩流向火元素位面,从而分散掉火山蓄积的力量。” “那可不太容易。” “一个当然不行,”达达说:“但如果一个主岛出现了这样的异动,那么其他岛屿的领主会派遣他们的术士与法师过来协助完成此事,毕竟如果火山爆发。其他的岛屿也会受到波及的。假如有必要,就连岛屿与岛屿之间的战争也会停止。” “所有的吗?” “施法者的数量是越多越好。”达达说。与此同时,他快速在克瑞玛尔的袖口上一扫而过。精灵瞬间捕捉到了他的视线,黑发施法者的白色袖子微微鼓起一个小包,克瑞玛尔的火元素魔宠动了动,从袖子里面爬了出来,或许是因为听到了同伴的消息,它显得很兴奋,挥舞着螯肢,空中不断地爆裂出金色与红色的火花。几天前它被克瑞玛尔召唤出来用于熔炼秘银,这让它损耗了不少力量,所以工作一结束它就回到了火元素位面休息去了,但今天它又在鲸蜡灯的火焰中和克瑞玛尔打了个招呼,想要被召唤出来玩,看着它生气勃勃的样子,看来恢复得很不错。 “那么说,”凯瑞本对黑发的施法者说:“你可能需要离开几天了。” 达达低下头,掩藏起自己的不安,他当然知道他的父亲,东冠的领主为何会如此慷慨,侧岛可以说是东冠领地中最为璀璨的一颗宝石,他大概时刻都在想要把它收回来,尤其是在他的几个儿子在这座岛屿里损失了不少士兵与金币之后。他先前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一大半——如今令他为之辗转难眠的大概就是侧岛的新主人了吧,东冠主人所预设的种种难题都已经被黑发的施法者从容解决,现在的侧岛不但有着近三千名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士兵,还有着克瑞玛尔与盖文两个法师,以及银冠密林的继承人,他们的力量不但足以维持整个侧岛的运作,假以时日,夺取更高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这样东冠的领主可真要变成一个笑话了。 这次克瑞玛尔若是拒绝为领主效力,东冠的领主可能借此剥夺他对侧岛的管理权,将他驱逐出去;如果他遵从领主的命令,去往主岛(当然,他不会被允许带着他的士兵与法师),在诸多的施法者中,领主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就能找到一两个愿意为金币或是特权出手残杀同类的法师或是术士——无论是哪种情况,达达都不想看到,龙火列岛的奴隶永远是属于龙火列岛的,若是没有克瑞玛尔,他就会回到他的父亲或是他的弟弟亚摩斯那里,其结局可能比他原有的更加悲惨。 但他又能如何呢?达达不得不相信,命运总是惯于对小人物呈现出它的残酷与恶劣——假如火山没有出现喷发的预兆——哪怕只是推迟三年或是五年,凭借着这几年丰厚的产出,他相信他的新主人最终还是能够真正地拥有与统治侧岛的,但现在,达达所能做的可能就只剩下祈祷了。 他们的猜测是正确的,两天后,一个不受人欢迎的客人出现了。 他是达达的弟弟,或说是他的“兄长”,东冠领主的第九子,亚摩斯。 他穿着华贵的紫色丝袍,被奴隶们供奉着,神态自若,在看到达达的时候还对他温和地笑了笑,他带来了东冠之主的旨意,三天里,黑发的施法者,侧岛的主人与比维斯的弟子克瑞玛尔必须抵达主岛,在那里,他和其他施法者将要为了遏制火山爆发竭尽全力。 “我想应该让您们知道一下。”他高高兴兴地说:“在我们确定巨龙得以再次沉眠之后,我们的父亲,尊贵的东冠之主,将会为此祭献强大而无所不在的风暴与海洋之神塔洛斯,以及举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庆典,它们会持续上十五天之久,我想您们会愿意尽情地享受一番的。” 达达将自己隐蔽在阴影里,他从亚摩斯的话音听出了不祥的预兆,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达达,”亚摩斯忽然甜蜜地喊着他的名字,“祭献中将会有一千名女性奴隶与一千名男性奴隶会被送上风暴与海洋之神塔洛斯的祭台——他们先要和神祗的奴仆交欢,而后被神祗的侍者吞噬,”他幸灾乐祸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坚石戒指:“你或许会高兴听到这个消息,我们的妹妹,达达,你最喜欢的姬儿,也在其中,或者说,名列首位——看看,我们的父亲是多么喜欢她啊,对于奴隶来说,这真是一个再荣耀也没有的结局了。” 凯瑞本看向达达,一贯温顺服从的宦官面色苍白,他匍匐在地上——即便是在这种情形下,他的头依然谨慎地没有超过主人的膝盖,但他的眼睛中蕴藏着的憎恨与暴怒可不是一个奴隶该有的。 他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黑檀木的地板,血色从手指上褪去,唇边溢出鲜血。(未完待续。) ps:今天有点事情,所以答应加更修改的一章放在明天啦,抱歉。(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五十八章 祭典(2) 亚摩斯,更正确点说,他的父亲显然对此事十分地急迫与重视,他甚至没有给黑发的施法者准备和筹措的时间——他派来了他的儿子,他的船还有他的术士,术士就是他们在觐见东冠领主时遇到的这一位,她一如第一次遇见时的那样风姿绰约,楚楚动人,尤其是她的身上还有着如梅蜜等女性无法企及的光环——不但是个美丽的年轻女性,还是个强大的术士。 异界的灵魂总觉得她身上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这种感觉他在之前的敌人那儿也遇到过,不不不,不是指那种隐约的威胁感,而是其他的——他的视线在女性术士长及腰臀的红发上停留,说起来红发并不是这个位面占据多数的发色,但迄今为止,他们已经连续看到三个红发的女性——尤其是这种红发,与李奥娜如同磨光的铜丝那样的红铜色不同,她们的红发就像是被血液与火焰浸染的。虽然与德雷克一起出现在侧岛的女性术士的发色没有这位女士那么纯粹——前者的发色偏暗,发灰,而东冠领主的术士的发色则要明亮与鲜艳得多,但它们如翻滚的海浪那样拂过她浑圆臀部的时候,就连精灵凯瑞本都不禁露出了一丝赞赏之色。 或许是因为离开了主岛,又或许是因为她今天仅仅是作为一个术士的身份出现的,她没有穿着柔滑的丝袍,而是选择了一件深红色的术士长袍,术士长袍与法师的长袍略有不同,它的袖子与下摆都要短一点,袖子到手腕上方(不同于法师袍的袖子垂下来可以遮住双手),下摆与泰尔赐予克瑞玛尔的那件白袍相仿,也就是说。穿着这件袍子可以穿着过膝靴而不让人觉得违和,而且前后左右都有开襟,据说是因为术士们比起法师更擅长与喜欢暴力解决各种事务的关系。所以在不影响身体行动这方面术士袍要比法师袍做的更好些, 她系着一根镶嵌着秘银的蜥蜴皮腰带。腰带上垂挂着一只精致的次元袋,非常小巧——如果只是一只普通的丝绒布袋,里面只能装下只鸡蛋的那种,袋子的表面描画着龙语文字,压在那双丰满大腿上的卷轴带与药水带都沉甸甸的,后腰则插着一柄精金匕首,而梅蜜的眼睛几乎无法从她的手腕与脖子上挪开,就算那些不是蕴藏着魔法的符文印章。那些大如鸽卵的宝石也可以说是一笔令人垂涎的财富——而术士的视线差一点就在下一刻与她对视,如果不是盗贼及时地上前一步,逼迫弗罗的牧师移动身体,那么无形的利刃或许会剜出她的眼睛。 梅蜜的心猛烈地跳着,她知道盗贼又救了她一次。 女性术士露出了一个甜蜜的微笑,当然,对着克瑞玛尔,她可以说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年轻的法师,他们之前在东冠领主的殿堂里见过一次,但那次会面太短暂了。短暂到她并没能获得太多有用的讯息,而后,在一个月光如水的夜晚。她感知到另一个有着巨龙血脉的人正在侵入她的领域,这让她很不高兴,所以她放弃睡眠,走到庭院里,借助雕像捧着的银盘里的水施放了一个窥视远处的法术,她看到了他们之间的战斗——也辨认出了她的族人,白塔的瑞意特,看来她对那个小小的城市不是太满意,但她的爪子伸的太长了。特别是伸在一个血统比她更为深厚的龙脉术士的地盘里,她通过水盘投放了一个法术。这个法术没有任何值得一看的地方,也无法造成太大的威胁。但对于那些弱小的同族,有着立竿见影的效果,于是她立刻带着她的新情人逃走了。 而这个——比维斯的弟子,一个……法师,她想,东冠领主已经向她保证过,他的财产、躯体与悬赏都是属于她的,领主只要收回侧岛,其他一概不作过问——为此她在那场战斗中也仔细地观察了这个有着精灵血脉的法师,让她深感遗憾的是黑发的施法者并不是那些初出茅庐的“雏鸡”,他冷静、沉稳,精准,能够忍受或说无视疼痛,最后一点很重要,在术士们还是学徒的时候,他们的导师会在他们练习施法手势与吟诵咒语的时候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折磨与打搅他们,每个术士学徒都必须做到被蜡烛灼烧手臂,被银针刺入眼睛以及****被毒蚁啃咬的时候仍然不差分毫地舞动舌头和手指才会被允许开始学习系统的法术。 从内心的另一方面来说,她觉得比起法师这个黑发的小家伙会更适合做一个术士,可惜的是他没能生在格瑞纳达,不然能够让她有所警惕的新人可能就要加上一个名字了,或者也有可能,他会在第一次施法前就被同伴杀死或是因为某种原因(有时只是命运的作弄,譬如只是因为碰上了一个暴躁的导师)被淘汰,又或是不幸地被选为祭品以及实验体,有时候法师塔里的导师不会太挑剔,抓到那个就是那个——除非他身上或是灵魂上刻着导师的符号,代表他已经属于某个人了。 当然,在最后的时刻,她是会施放法术予以确定的,据说他曾经跟着他疯疯癫癫的法师满位面地寻找一个杀死了导师妻儿的巫妖,他们甚至追进了七十七群岛——就连巨龙们也不太愿意踏足的地方,而且他的导师最后居然能够与他的仇敌同归于尽——她没有见到过比维斯,但她能够得到有关于比维斯的情报,虽然几乎都是他进入七十七群岛之前的事情,但也能从中衡量出比维斯的施法水准——比维斯是个强悍的法师,但他的力量还不足于对抗一个巫妖,那么他有没有意识到这点呢,更有甚至,如果他意识到了这点,那么他会怎么做?比维斯是龙火列岛之子,他的心可不如他的外表来的仁慈,他的暴戾隐藏在他的爱意之下。那时候已经没有了能够抚慰与压制他的人,他会怎么做? 不惜一切吧。她可以想象他有多么疯狂,那么。他会疯狂到献祭他的弟子吗?完全有可能,魔鬼总是对心地纯洁的孩子尤为感兴趣。 克瑞玛尔可能不知道此事。不过她总能从他的行动中察觉一丝奇特的违和感——对于一个离开导师(还是被迫中途离开)不过两三年的法师,他的成长速度也太快了,快的令人有点疑惑——不是说弟子无法超越导师,但至少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几乎不可能的,施法者的魔力都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缓慢增长的,这是魔法星河的定则,无可动摇,不然格瑞纳达的术士们早就把他们的施法者军队打造出来了。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克瑞玛尔是某个神祗之子。而这个神祗还有不止一个散落在位面的后裔,后裔与后裔彼此残杀,胜利者可以从失败者的躯壳与灵魂中汲取力量从而飞速成长,但若是如此,这个法师身边的精灵不会毫无察觉。 ——看来我们的小可爱有着不少无法公诸于众的秘密呢,红袍的女性术士在心里说,但这不是抱怨,相反的,她跃跃欲试,没有谁能比她更明白。每个秘密后面都有可能藏着巨大的利益。 她几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她渴望深切地了解这个年轻的黑发法师,从他的躯体到他的灵魂——她是那么迫切。就连心脏都在扭曲着疼痛,不过她终究不是东冠的领主,即便她确实奉有他的命令,但在克瑞玛尔提出需要时间来安排侧岛的管理时,她还是不得不退让一步,将起航的时间推迟到日落之后。 “夜晚行船也许有点不妥,”她说:“但侧岛距离东冠的主岛是那么地近,我想我们不必太过担忧。” 克瑞玛尔只对她轻轻点头,在这里他是侧岛的主人。而术士不过是其领主所雇佣的施法者,他们之间的地位并不相等。虽然事实上两者的境况恰恰相反。 “凯瑞本,”黑发的施法者说:“你能留在侧岛吗?” 凯瑞本明显地犹豫了一下。他理解克瑞玛尔的意思,他的身份特殊,而且现在他们面对的情况与之前的都不同,还有的就是伯德温提醒他的事情——他不能再像鸡妈妈看小鸡那样一直看着克瑞玛尔了,这样对他和对凯瑞本都不是什么好事。 “带哥舒拉去。”凯瑞本说。 克瑞玛尔点点头,“还有你,”他转向伯德温:“伯德温,你的骑士与士兵都需要你,如果真有万一,我们被迫面对不想面对的局面……” “我会指挥他们。”伯德温说,他的手臂已经不再那么肿胀疼痛,但他知道自己暂时只会是个累赘:“三千名士兵,只需转瞬之间就能形成威胁——对主岛。” “我现在有点体会到东冠之主的感觉了,”葛兰嘲讽地说:“他最近一定时常睡眠不足——我和克瑞玛尔……大人一起去。” “还有我,”亚戴尔说,“他们知道我是一个被神祗驱逐的牧师,一定很高兴我能占据这个名额,”他一边说,一边对克瑞玛尔眨眨眼睛。“那么还有一个。”梅蜜说。 “当然不会是你。”李奥娜直言不讳地说,虽然梅蜜也不想去到那么危险的地方,但还是为这句话心生恼怒:“也不是我,”李奥娜说,她的武技还有上进的空间,另外一个原因与凯瑞本相同,凯瑞本是银冠密林之王唯一的继承人,而她是高地诺曼的王女,即使她已经用这个身份换来了对伯德温的赦免,但更多人看的是血脉而不是一个姓氏。 “那么……”亚戴尔将视线转移到房间一角,始终沉默寡言的骑士身上:“修?” “修?”伯德温惊讶地问。 “我愿意,”修说,“我会和克瑞玛尔大人一起前往主岛,”他消瘦的面孔上带上了一丝轻微的笑意:“当然,希望我们也能一起回来。” “我们会回来的。”亚戴尔愉快地说:“我还有我的甜菜地需要打理呢,还有我养的几只兔子。” “您确定那些兔子不会啃光您的甜菜吗?”修说:“您应该给它们一个铁质的笼子。” “回来后我会的。”亚戴尔说。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轻松了许多,他们虽然还免不了因为之后的事情而感到担忧,终究还是减轻了些许沉重,李奥娜轻轻抚摸着伯德温的肩膀,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亚戴尔开了口,他的情绪就骤然低沉了下去,别人或无所觉,但一直注视着爱人的李奥娜不会不觉得。 伯德温伸出他的左手,握住了王女的手,从这只不再如云朵般柔软的手里传来的是让他为之安心的热度和力量。 &&& “伯德温是怎么一回事?”梅蜜问,“他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葛兰瞥了一眼后面,他们已经离开房间很远了,但他知道里面还有一个精灵与一个半精灵,他思考了一会,觉得接下来的话或许让他们听见也会是件极其有趣的事情:“哦,梅蜜,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故作恼怒地说:“你在询问你之前爱人的事情,还是通过你现在的爱人。” “那又怎么样呢?葛兰,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是弗罗的牧师,别装模做样,没人比你更清楚我和伯德温之间的事儿了。” “好吧,简单点说,他在嫉妒。” “嫉妒谁?你?” “因为你,不,梅蜜,实话实说,你没那么重要,他嫉妒的是亚戴尔。” 梅蜜卷了卷嘴唇:“因为他可以和克瑞玛尔同行?” 她不觉得,伯德温与克瑞玛尔之间的关系虽然亲近,但还没有亲近到这个地步。 “是因为骑士修。”葛兰说:“因为修本来是伯德温的下属,但现在看来,他更倾向于听从亚戴尔的指示,不过这很正常,在雷霆堡的士兵与骑士,包括他们的家眷被驱逐的时候,伯德温还在多灵挣扎求生呢,那时候指引他们的是亚戴尔,他们对他臣服完全就在意料之中.” “但亚戴尔……“ “亲爱的梅蜜。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退让就能让所有事情变得圆满的。”(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五十九章 祭典(3) 第二百五十九章祭典(3) 前来迎接侧岛之主的船只在星河尚未完全横贯天空之前就抵达了东冠的港口,这个港口形状特殊,假如一定要形容一下的话,你可以把它视作一个被残忍地嗜咬后留下的创口——黑色的岩石高耸入云,如同泰尔神殿那些终日将自己包裹在暗色盔甲里的审判者那样环绕着港口,伫剑沉默不语——这个港口并非自然的造物,而是出自于侏儒之手,像是一些东冠领主并不愿意接待,满怀防备却又不得不允许他们进入主岛的人都必须从这里登岛——岩石形成的弧形屏障将这个小小的港口完整地包围了起来,在岩石的上方是如同城墙般的石垛,必要的时候,上面可以容纳上百名弓手同时往下射箭或是投掷火把与石头。 因为这次来客几乎都是施法者的关系,除了弓手,骑士与士兵,还有法师的黑袍偶尔在这座壁垒上闪现——克瑞玛尔记得东冠领主身边除了红袍的术士之外还有不下三名法师,但据达达说,还有四到五名流亡法师居住在东冠岛的边缘地带,随时听候他的吩咐,幸而后者的力量远不如后者——东冠领主身边的施法者中最强的就是那位妖娆而丰盈的女性术士,“我们的父亲的确非常看重你。”达达这样说,带着苦涩而憎恨的笑容,“她很少离开他的身边。” 鉴于龙火列岛之间总是战争连着战争,所以为了防止敌人的施法者在平息了巨龙的蠢动后顺便也将让自己“安息”了,所有的法师与术士都要在真正地进入东冠之前签订一份契约。 每次契约的发起人都不一样,但让主方的施法者来施放这个法术是十分符合情理的事情——在不下一打的法师与术士离开了自己的船只,集聚到奢侈地铺设着雪花石与黑檀木的平台上后,女性的红袍术士举起了一只手。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她手中的卷轴,卷轴是早已抄写好的,“我们需要一个强大而可敬的见证人。”女性术士说,她的声音如同竖琴的弓弦一般明亮而清晰。“在我发出邀请之前,不愿意在这份契约上签字的人可以离开。” “你首先应该做的是展开那张卷轴,让我们审查其中的内容。”一个术士满怀恶意地说,他的额头畸形地突出,就像是生出了两只肉色的角,眼睛是一种普通人类所没有的明黄色,皮肤发红,周遭十尺之内没有其他人站着。虽然施法者们从不惯于与他人过于接近,但他的身边如此空荡也说明了他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他的吐息之间带着硫磺的气味,。 ——一个浅薄的傻瓜,巫妖评点道。他简直巴不得把他的恶魔血统刻印在他的脸上。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曾经的不死者说,但大部分术士都会掩藏自己的血脉,因为血脉也是一种武器,将自己的弱点与强处放在每个人都能看到的地方简直就是愚蠢。 女性术士像是没想到会有人如此直白地表现出自己的敌意与轻蔑,她微微顿了顿。然后展开一个恶意的笑容,“当然,”她说:“您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在签下自己的名字之前仔细地看过它。我并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 第一个走上来查看这张卷轴的施法者果然就是那个有着恶魔血脉的术士,他的眼睛邪恶地在女性同僚的胸前停留了一会,然后才落到那张铺展在奴隶脊背上的卷轴,他的眼睛奇异地由原先的黄色变成了赤红色,并如炭火一般散发出微弱的光亮,他不但观看了,而且施放了两个法术,法术落到卷轴上,在一阵暗淡的白光后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等待了一会,不那么甘愿地退回到原处。然后才是其他人,施法者们在签署任何卷轴前都是异常谨慎的。他们不但施放了种种法术,还将卷轴移动到更近的距离(几乎碰到他们的鼻子)或是拉远到数十尺之外的地方观看,也有法师将卷轴颠倒,斜置,或是描绘底纹,看看那些精美的花纹是否会形成某种文字,但让他们不安的是,这张卷轴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内容也很简单,简单到很难在其中留下陷阱,不过就是要他们以魔法星河起誓绝对不会在接下来的三个白昼与三个夜晚间对这座岛屿的主人不利罢了。 “您想要选择那位见证人?”一个法师问。 “一个魔鬼,”女性术士说,无视那些施法者们骤然变得不那么好看的脸色:“一个高阶魔鬼,骨魔或是魅魔,甚至是炼魔,端看今天会有那位尊敬的大人愿意回应我的召唤。” “之前可从没出现过这种事情,”那个法师说:“难道你认为一个施法者会违背以魔法星河立下的誓言吗?魔鬼是最为狡猾的邪恶生物,让他来监督,他很有可能找到借口杀死乃至吞噬我们之中的一两个人。” “这是一份相当宽松的契约,”女性术士说:“除非有人违背,否则的话即便监督者是个高阶魔鬼,他也未必会对你们造成什么伤害。”她轻轻摆动手指,那张卷轴从奴隶的脊背上飞起,回到她的手里,而当契约刚一离开奴隶的脊背,这个强壮如同公牛一般的奴隶就立即倒了下去,他倒下时产生的动静轻如烟尘,并且迅速地干瘪下去,有着恶魔血脉的术士嫌恶地打了个响指,一股火焰从他的手指上升起,落在奴隶身上,就如一张空了的布口袋,奴隶当即猛烈地燃烧了起来。 “我说过你们随时可以离开。”女性术士说,但没有人离开,他们都是被龙火列岛的诸位领主用丰厚的酬劳豢养在身边的施法者,他们已经蚀空了意志与骨头,压根儿不想离开对他们来说犹如完美之地的龙火列岛,相对的,他们无法违抗领主的命令,更不愿意因为表现的怯弱或是无能而被领主厌弃——总是有人虎视眈眈着想要将他们取而代之。而一个能够遏制火山爆发与有着经验的施法者总是能获得更多宽容与青睐的。 既然没人提出其他意见或是决定离开,那么之后的工作就可以进行下去了——装束华丽的侏儒们忙忙碌碌地搬上了一块块不同形状的黄金配件,它们看上去就像是靠楔子拼砌在一起的木质构件。但每一块的表面镌刻着符文,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座精致,甚至可以说有点可爱的小祭台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一群士兵将祭品,也就是一名纤细的女性奴隶送了上来,她身上片缕无着,容貌秀丽,年龄绝不超过十岁,白皙细腻的皮肤表明她不是那种被生养在甜菜地里的“牛马”——可能是领主的女儿或是孙女。而灵活的眼神也表明她还未受到那种烟草过多的荼毒,她依然保有自己的智慧,在此时这反而成了一种悲哀,如果她们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或许就不必遭受这种如同将心脏捏在手中揉搓的痛苦了。 侏儒们小声地讥笑着她们,一边堪称精彩绝伦地上下跃动着自己的小手,祭台之后是一个圆形法阵,每根深凹的线条与文字都是预先压制在金板上的,其中镶嵌着密如星辰的宝石,大部分是红宝石与黑曜石。女性术士已经等的很不耐烦了,在侏儒用力撞上最后一个配件后,她走过去。将他踢到一旁,他的同伴笑着看着他咕噜噜地一直滚到克瑞玛尔面前,没有丝毫想要去搀扶的意思。 黑发的施法者厌烦地往后退了退,像是不想被侏儒弄脏了自己的长袍,事实上他只是要掩藏住自己的手势——眼看着无辜者死去却无法动作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他只庆幸这次凯瑞本没有和他一起来。 幼小的祭品被送上祭台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女性术士切开她的血管,手臂按着她让她向左倾斜,然后从她的身后掘出她的肾脏。并将这枚血淋淋的珍贵之物放在祭台的一个凹槽里,女孩的血从凹槽流下。流入法阵,深凹的线条被它填满——女孩喘息着。她还没有死,悲哀的深蓝色眼睛注视着环绕着她的人,她仍旧是渴望活下去——在克瑞玛尔危险地向前一步时,她发出最后一声含糊的哀叫,闭上了眼睛,满怀绝望地死去了。 黑发的施法者抿住嘴唇,他身边的一个法师看了他一眼,“有点暴殄天物,是不是?”他悄声说,他是个面容俊雅的年轻人,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很有兴趣和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的克瑞玛尔说说话儿:“我这里也有几个差不多大的小兔子,我待她们可好啦。” 在他自顾自地吃吃笑起来的时候,异界的灵魂只想给他一拳,把他的脸打成一只红烧兔头。 仪式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女性术士投出一块硫磺,硫磺一落到法阵的中央就燃烧了起来,当完全不符合其大小的黑烟升腾而起,并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的时候,所有的人,包括女性术士都向后退了一步,在法阵周围点燃的蜡烛与火把呼地一声熄灭了,但随即又蓬地一声燃烧了起来,但与之前绯红金黄的火焰不同,这次的火焰是青色与白色的,它照耀着的每一张面孔都像是被夺去了属于生者的血色。 东冠领主最为信任的一个施法者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她先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然后是迷惑,而后在转瞬之前化为了彻彻底底的狂喜,她沉醉地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两步,猛地跪了下来,就像龙火列岛的奴隶一样匍匐着,“无底深渊在下!”她声音嘶哑地喊道:“是您吗?我最强大而可敬的主君?是您吗?是您听到了您最忠诚的奴仆发出的请求吗?” “是的。”一个声音从黑烟中回答道,几个法师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掩住了耳朵,但那个声音就像是直接刺入他们脑子似的尖锐与可怕,就像是一千柄生锈的锯子锯着他们的耳膜和颅骨,其中两个甚至无法控制地露出了痛苦之色,就连召唤者的耳朵和鼻孔也流出了鲜血,毕竟她是距离法阵最近的一个,但她似乎毫不为忤,好像痛苦也是一种难得的荣耀。 黑烟中的身形逐渐变得清晰,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身形有着常人三倍之多的魔鬼,如果不看大小,他可以说是异常英俊,他的皮肤是黑色的,比黑烟更为深邃暗淡,头部生有尖角,眼睛则如同最毒的毒蛇那样呈现出诱人的翡翠色,黑发上卡着白骨王冠,穿着一件华贵的深碧色长袍,长袍的表面刺绣或是描画着嚎叫着的灵魂,它们就像是烟雾那样在长袍上消散、凝聚或是游动,他的六根手指生着锋利的指甲,六根脚趾也是,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没有穿着靴子。 他俯视着他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我不记得这里有着我最忠诚的奴仆,”他嘲弄地瞥了女性的术士一眼,“我并不想和那一位……争夺,这么一个毫无价值的东西。”一个黑曜石王座在他身后成型,他坐了下来:“我只是想起我有段时间没有来到主位面了,”他说,一边用那根长长的鞭子抓了抓尖角,这根鞭子用的是女妖的头发,它们总是嘶嘶叫着,希望能够绞死所有活着的生物,但在这个高阶魔鬼的手里,它们无比乖顺——后者想到了那个应术士的召唤起身,却在“门”前被他一脚踢开的骨魔,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现在说说你的愿望,有着龙血的术士,让我看看它会不会很有趣,对啦。”他补充道:“我希望它足够有趣,不然我想我会扯出在场每一个人的舌头,混血的污秽。”(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六十章 祭典(4) 港口突然陷入了一片可怕的寂静之中,就连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都变得粘滞而低沉,召唤出一个恶魔主君的狂喜犹如潮水般地自女性术士的脑海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名状的惊惧与慌乱——她之前只能召唤出安祖魔阶级以下的魔鬼,这次她借用了东冠领主的珍藏,既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也是为了在其他人的面前彰显自己的力量,但在她的预想里,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骨魔或是角魔会应召前来——领主确实给了她不少令人艳羡的权力与祭品,但一个恶魔主君与一个高阶魔鬼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就连她最为强大的兄弟在面对一个恶魔主君的时候也要小心翼翼,她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 “说吧,”恶魔主君说,声音或可称得上温柔可亲,对法师们造成的影响也不那么大了,只能说是一些令人反胃的噪音而已:“我在听着呢,术士。” 在签订契约的双方之一或都是施法者的时候,凡人的法律很难对此作出公正的制裁或是判断,所以他们更习惯于对魔法星河发誓,如果违背了契约上的条件,那么违背的一方会被剥夺施放魔法的权利;又假如,契约牵涉到的利益过于巨大,巨大到一个施法者可能会因此放弃自己与生俱来的尊贵身份,那么他们会走到泰尔或是罗萨达等善神的神殿里去,请求神祗作为契约的见证人——但现在站在这儿的人有三分之一都是术士,虽然精灵说过并不是每个术士都是邪恶的,但能在龙火列岛上占据一席之地的施法者,只怕终此一生也不会踏入以上两位神祗的神殿。 拥有着巨龙血脉的术士当然不会选择前者,面对如此之多的施法者,即便是小魔鬼或是魅魔也未必能够做到毫无疏漏。她最终决定变更召唤时使用的施法材料与咒语,为这张契约召唤一个高阶魔鬼,她甚至想好了要如何与应召而来的魔鬼词语交锋。讨价还价——倒不是说她会吝啬那么一点祭品,只是召唤者过于轻易的应允反而会让一个魔鬼感到恼火。他们喜欢鼓弄唇舌,与施法者们做一场如同舞蹈般的较量,并且从失败者的愤怒与沮丧中得到最为极致的快感。 然后降临于此的是一个恶魔主君。 众所周知的,魔鬼守序,而恶魔混乱,也有人与恶魔签订契约,但能够完全达成预期目的的契约比例低的惊人,低到什么程度呢。就连混迹在小酒馆的痞子也会在吟游诗人唱出某个邪恶的法师与一个恶魔签订契约的时候大声嚷嚷,指责他用错了词儿,不该是恶魔,应该是魔鬼,魔鬼的信用显然要比恶魔好多了。 但现在她能说些什么呢,她能说:哦,无底深渊在下,恶魔的主君格拉兹特,我召唤的不是您,而是一个高阶恶魔。虽然您很想在主位面来个愉快的单身自由行,但很抱歉,您的信用在一万年前就破产了。我不相信您,其他人也不相信您,您是不是可以滚回去然后随便提个骨魔或是魅魔过来呢? 当然,没人会去那么做,他们深深地低下了头,不敢让恶魔的主君直视他们的脸,免得恶魔从他们的眼睛中看出什么端倪来。 不过这毫无意义,作为召唤者的女性术士在短暂的反复衡量后,微微动了动嘴唇。但在她说话之前,一个声音击破了寂静——那个有着恶魔血脉的术士向恶魔的主君深深地鞠了一躬。深到足以让他的头发碰触到膝盖——然后他向格拉兹特解释了召唤的情由,并殷勤地将卷轴展示给高踞在黑曜石王座之上的恶魔。 事实上格拉兹特在降临主位面之前就从骨魔那儿得到了足够的讯息。他并不觉得为一群法师与术士们签订的契约做见证人有什么不可以的,虽然开端确实有点无趣单调,但他相信这个游戏总会变得极其有趣的,他将视线停留在那个男性术士的身上,恶魔的眼睛是祖母绿色的,但与精灵们如同初生嫩叶或是匡阔湖泊的虹膜颜色不同,这种绿色就像是碎裂的肝胆流出的汁液,又像是跳动在尸骨间的磷火,又像最北方的冰脊那样寒冷与坚硬,他的凝视让所有人都不禁为之胆战心惊,浑身麻木。 他伸出他的第六根手指,轻轻地摆了摆,卷轴从男性术士的手中飞起来,落在他的双手间,恶魔将卷轴拉直,颇感兴趣的敲了敲,随即显而易见的有些意兴阑珊,因为这份契约不但与鲜血和死亡无关,还是为了遏制它们而草拟的:“我会监督这份契约,”恶魔的主君随手一抛,恰好将卷轴抛在东冠领主的术士身前:“你叫什么名字?” “娜达。”女性术士快速地回答说,她捧起那张卷轴,大胆地向恶魔微微一笑,而原本扣得好好的领针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被束缚的领口敞开到****之间的位置,露出的皮肤并不多,但在红色长袍的映衬下它们就像是凝固的脂肪或是闪亮的月光。 “变体名?” “是的,尊敬的殿下。”因为恶魔的主君不允许她自称为奴仆的关系,女性术士敏锐地更换了称呼,她试图查看恶魔的神情,但发现它已经被一团黑色的迷雾笼罩——她连忙恭谨地低下头:“感谢您赐予我的帮助……”她踌躇了一下,因为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在这个时候提起祭品或是其他酬劳,但既然格拉兹特只是想开开心,那么……反正恶魔总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请签下自己的名字吧,诸位,”她说:“在强大而威严的恶魔主君,格拉兹特的见证下。” 如果说刚才几位施法者还有点不情愿,现在他们更想要离开,就算失去主人的青睐也好,在一张由恶魔主君做见证人的契约上签字,他们总觉得自己会失去比得到更多的东西,但不知何时。恶魔的迷雾已经笼罩了整个港口,他们转首回望甚至看不见自己的船,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他们已经失去了反悔的机会。 即便如此。谁也不愿意做第一个,最后还是一个不幸距离黑曜石宝座最近的年长法师在女性术士的威胁下走上前来在卷轴的空白部分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一写完字母的最后一笔,黑色的名字就微微闪动着变成了熔岩般的赤红色,然后缓缓渗入卷轴,最后是星光一闪,表明魔法星河已经接受了这份契约,他与东冠的协议已经生效——接下来他们一个个地上前来,神情不愉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个有着恶魔血脉的术士大概是个例外,他看上去十分地放松。在卷轴上签下名字的时候完全就是一挥而就,在退后让另一个人签名的时候,他还有心力对女性术士挑衅般的一笑。 他在这个世间的最后一笑。 一只无形的巨手突然抓住了他,把他举到半空中,所有的人都能看到他变形的身体是如何清晰地显露出巨手的轮廓,那只手缓慢至极地收紧,一点点地把他从肩膀到髋骨的部分都捏的粉碎,如果是个凡人,大概在被抓住的那一刻就死了,但有着恶魔血脉的术士却能一直哀嚎到被捏成两段。他的上半部分落在地上,溅起淡红色的海水,而剩下的两只脚还能蹦跳。像是要从曾经的主人身边逃进安全的海里。 施法者们本能地后退,法师们的手放进了袖子里,而术士则晃动着身体,空气中充满了魔法波动时产生的细微火光。 “别紧张,”隐藏在迷雾中的格拉兹特懒洋洋地说:“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看,”那张卷轴突然立了起来,卷轴所用的纸张是经过漂白的人类皮肤,上面有着柔和的细纹。几个法师集中注意力去看的时候,发现他们之中的一个名字并没有完全地隐没:“一个小把戏。”格拉兹特冰冷地对击了一下手掌:“但不该在我面前玩。” 很显然。那个有着恶魔血脉的术士或许以为恶魔的主君会对他网开一面,但他对恶魔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了解。 “所以说。”在下一个法师被催促着在卷轴上签名的时候,恶魔的主君格拉兹特在他的黑曜石宝座上不满的发着牢骚:“在主位面养孩子根本就是一个错误,这儿太安逸,结果就是养出一群无用的小老鼠,我说,难道无底深渊不是个好地方吗?也许黑了点,冷了点,热了点,战争多了点,植物少了点,但至少还是有不少值得一看的景色、建筑和恶魔的,而且食物也不是那么匮乏,只要你愿意,无论冥河还是哀悼荒原都有不少值得品尝的灵魂……” 施法者们脸上的表情无法形容,他们在恶魔主君的唠叨声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伴随着勉强可以忍受的头痛耳鸣,现在他们只想赶快离开这儿,就算是马上赶到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口也行,至少火山不会像个怨妇一样地抱怨孩子的养育问题。 ——巫妖突然说了一个名字,签这个名字,他说。 异界的灵魂非常吃惊,因为自从来到这儿,巫妖就没和它“说过”另一个位面的语言,虽然他已经从异界的灵魂那儿读到了,但刚才曾经的不死者说的确实就是那个位面的语言——什么? ——签我告诉你的这个名字。巫妖说。 ——这真的能行吗?异界的灵魂一边握住那根孔雀羽毛笔,一边多余地在墨水中蘸了蘸,呃,我是说,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逃掉。 ——你不需要逃掉,巫妖说,签吧,难道你以为我可以摆脱掉你吗? 异界的灵魂以为自己需要回忆一下这个名字应该如何书写,但他发现自己的手指根本不需要脑子的指挥就顺滑地签下了这个名字,名字在皮纸上停留了一瞬间,就和其他人那样,在变为赤红色后渗入卷轴,随之而来的是瞬间消散的细小光点——他将孔雀羽毛笔放回秘银托架上,退后一步。 卷轴恢复了原先的洁白无瑕,就像是没人在上面写过什么似的。 ——这算……完成了?异界的灵魂迷惑地问——这是我的名字,是不是,我的名字? ——要不然呢,巫妖说,你以为魔法星河和一个恶魔主君会无法辨认出一个假名吗?他有点烦躁,他并不希望异界的灵魂保有太多以往的记忆,就像他说过的,这是一件再危险不过的事。 异界的灵魂叹了口气——这可惜,它对巫妖说,这个名字真是太奇怪了,而且我看不出它是男性的名字还是女性的名字——你觉得它应该属于一个男性还是一个女性? ——或许两者皆而有之,巫妖讽刺道。 他一直警惕着恶魔的主君格拉兹特,但等到所有人签完名字,将卷轴重新放回到他的脚下时他也没有做出更多让人为之颤抖不已的举动,迷雾随着卷轴与格拉兹特的离开而消失,星光重新投照在每个人的身上,海风拂过他们的皮肤,他们才发现自己的长袍几乎都已经被冷汗浸没了。 &&& 他们的工作从第二天的一早开始,没有人拖沓,也没有人反对娜达的安排与指示,想到他们身后总有一双恶魔主君的眼睛看着——每个施法者都只想赶快完成平息火山爆发的工作,然后尽快地回到自己的岛屿里,又或是返回大陆也可以,总之要离这个危险的地方越远越好。 一路走来,火山爆发的预兆已经非常鲜明,他们看不到鸟雀与小动物,土地炽热,不时能看到从裂隙中升腾而起的蒸汽,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硫磺气味,比格拉兹特出现的时候还要强烈——曾经与克瑞玛尔说过话的法师摇着头,他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行动,还招惹上了一个恶魔主君,如今正是后悔不已的时候——在娜达要求他们召唤出各自的火元素魔宠时,他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了一只蛤蟆。 虽然火元素生物有着各种各样的姿态,但蛤蟆……确实很少见,不过这可能只是他临时召唤而来的——只有一部分施法者的魔宠是已有的,它们要比临时召唤而来的魔宠大且强壮,会眷恋着主人徘徊不去,同时也较为聪慧与顺服。(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六十一章 祭典(5) 现在他们正站在东冠的最高处。 火山口是一个巨大的碗状盆地,大到什么程度呢,就是站在你对面的人大概只有你放在眼前的小手指那么小,它已经沉寂了近三百年,不,或者应该说,被压制了近一千年,自从人类来到这里,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它只爆发过一次,那一次将岛屿上数以千计的人类以及他们的田地、住宅和港口全都湮没在了厚厚的火山灰与熔岩凝结的灰黑色岩石下——只有反应迅速的法师与术士们侥幸逃脱,施法者们很快就找到了控制它的方法——他们可不像凡人那样愚笨与无能,以为火山爆发是因为下面沉睡着一条巨龙,在它苏醒的时候就免不了喷喷火翻个身什么的……他们很清楚,火山之所以会爆发,只是因为它蓄积了太多的能量,而无论那个能量,在蓄积到了一个程度后,总归都是需要寻找一个薄弱的突破口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如果一只杯子承载不了太多的水,那就把水重新倒回到银壶里——他们尝试了几种方法,发现在主位面建造一个联通着火元素位面的位面池,然后将火山深处的能量倾倒在里面是最好的方式之一,后来又有施法者对此加以改良——由火元素生物引导能量而不是直接将位面池架设在火山口——没有经过引导的能量迅猛而狂乱,而且过于急躁的倾倒也会导致位面池无法荷载而破裂,就像是你通过一根细细的芦苇杆往银壶里注水那样,虽然银壶里还有着十分充裕的空间,但如果你一下子将整杯的水注入那个狭窄的入口,结果不是杆子被撑开就是水会溢得到处都是。 这个方法沿用了上千年,人类在龙火列岛的数量也从数千人增加到上百万人。起初只有施法者在这里暂时落足,后来他们回到了自己的法师塔里,留下了为了躲避那场浩劫陆续到来的民众——那时候。众多的王国里依然沿用着奴隶制度,奴隶被视作无任何自主权的工具。甚至食物或是祭品,无论你走到哪里,贵人们都只有奴隶而没有奴仆,奴仆是浩劫后出现的新名词,或许是因为那场涉及了神祗的浩劫毁灭了太多人口的关系,奴隶们的处境得到了一定的改善,他们不再被拷上铁项圈或是带上脚镣,也能有自己的妻子与孩子。一个简陋的住所,以及一个名字,若是遇到一个仁慈宽容的主人,他们所受到的待遇甚至可以超过一个平民。 但不知是否是因为远离陆地的关系,龙火列岛的人们将千年之前的律法传承了下来,他们知道陆地上的人们已经不再如以往那样拥有大量的奴隶,改而雇佣奴仆或是与农奴签订契约,对此龙火列岛的领主是不屑一顾的,他们有时会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尊贵而古老血脉的继承者。而陆地上那些废除或半废弃了奴隶制度的王室与大公们也不过是些恰逢其时的下等人而已,不然又如何解释他们如何会对“牛马”们如此优待呢。 事实上,最初的龙火列岛的住民也不过是些商人而已。 善于计算与经营的他们很快就发现龙火列岛是个还未被打开的巨龙私库。他们借助着原住民——也就是侏儒们的帮助,又从那时仍旧处于一片混乱的陆地上购买了大量廉价的奴隶,燥热的低处种植甘蔗,凉爽的高处种植甜菜,而后从中提出当时还昂贵的如同黄金一般的糖,他们的财富就就像是火山深处的能量迅速蓄积起来,他们又雇佣了施法者,建立起自己的军队,向皇帝与女皇购买了贵族的头衔。然后又是更多的奴隶——或许会有人不理解龙火列岛的领主们为何要如此固执地坚守着千年之前的制度,但自从克瑞玛尔等人来到龙火列岛后。他们对奴隶工作的强度大致有了一定的了解,简单点来说。普通的人类根本无法承受哪怕只是其中的一项——最少的生存条件,最漫长的劳作时间,最粗陋的工具,最严苛的虐待与折磨……而他们劳作的成果又是最丰厚与稳定的,每天都有数千磅的甘蔗糖与甜菜糖被运送出去,它们的数量甚至令得千年前以克计算的糖降低到了以磅计算,就连下贱的水手和游商也能在休息日里美美地吃上一块沾满了糖屑的炸面圈,一枚铜币,一枚银币,一枚金币,甜美的糖换取来的利润就这样一点点地堆砌成了克瑞玛尔等人之前看到的,华美、壮观而奢靡的一切。 就像是他们此时从火山口俯瞰下去,能够看到蔓延数里,以雪花石、檀香木与紫花心木为主体的殿堂以及从殿堂延伸出去的栈桥,白色的栈桥一直延伸到碧蓝的海中,就像是一柄利剑。 “我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住在这儿?”克瑞玛尔身边的年轻法师喃喃地说。 那当然是因为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哪怕卧榻之侧就是一座蕴含着深红熔岩的火山,那也要比外界更安全——龙火列岛们的领主相互残杀,而他们的儿子也总是蠢蠢欲动,想要抓住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一声沉重的钝响带回了年轻法师的注意力,侏儒们将一个浅口的黑曜石盘合力搬到了这儿,那只黑曜石盘比克瑞玛尔在阿尔瓦法师那儿看到的要大上数倍,如果一个成年男性躺下去,是不必屈起膝盖的——一个术士俯首看去,黑曜石盘的底部镶嵌着秘银线条与宝石,上面浮动着一层微不可见的火焰,火焰是接近透明的青蓝色。 术士娜迦念诵咒语,同时摆动自己的身体,让自己陷入失神状态,而被她点中的几个法师与术士也提起双手,做出手势预备施放法术,一个无形的笼子将他们召唤而来的火元素生物拘束在半空中,它们不安地转动、跳跃或是扇动翅膀,之后更是发出急怒或是哀求般的尖锐鸣叫——随着娜迦双臂展开,手指曲张。黑曜石盘里的火焰突然就像是活着的生物那样伸出了难以计数的纤细触角,一个法师将他召唤而来的火元素生物——一只朱红色的游隼投入其中,那些触手马上抓住了它——朱红色与浅青蓝色混合在了一起。爆发出纯金色的火花,火元素游隼发出最后一声唳叫。一刹那间就被同化了——看到这个,其他的火元素生物都开始变得狂躁不安,不同的是,并非临时召唤或是还未厌弃它们的施法者们将自己的魔宠拢在怀里,或是按入袖中,而那些召唤火元素生物只是为了这一施法需要的施法者们只是漠然地加强了拘禁的力量。 克瑞玛尔的火元素魔宠,那只亮闪闪的小蜘蛛害怕地举起螯肢挡住了自己的八只眼睛,火元素生物一样会恐惧死亡——就像是现在。这股源自于火元素位面的火焰将会将它们同化——虽然它们自火元素中出生,消亡后也不过是回归到火元素中,但有了思想与记忆的它们知道,即便火元素位面中再度孕育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生物,它也是空白的,它不是“自己”。 但它不知道是否可以向这个“人”求助,“这个人”很奇怪,虽然他和小蜘蛛的主人使用着同一具躯体,但魔宠连接着的是灵魂而非*,它的主人不是“这个人”。应该是“那个人”,虽然“那个人”要求它听从“这个人”的命令,但在这种情况下。它不确定“这个人”会保护它,不把它献祭掉。 巫妖碰了碰那只因为恐惧甚至忘记了控制温度,在他的袖子里如同一块火炭般发热的小蜘蛛,它立即蜷缩了起来,八条腿向着腹部折叠,装作一副已经死亡的样子——魔宠确实会和主人有着少许相似,曾经的不死者短暂地怀念了一下他以前的魔宠,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不。或许不,他从不觉得自己有像那个小魔鬼那样浅薄和贪婪过;不过这只八脚生物倒是和他的蠢主人相当神似。难道它以为自己是只主位面的普通蜘蛛吗,就算是死了仍然可以留下有形的躯体? 那根手指只是按了按小蜘蛛的脊背就退了出去。没有把它抓出去的意思,八脚的火元素生物略微安心了一点,但它还是没有爬出施法者的袖子,它的耳边充斥着同伴们濒临消亡之前留下的哀嚎,有些人类能够听到,而有些只有火元素生物才能听到,这种哀嚎能够在它的记忆里停留上百年或是更久。 年轻法师的蛤蟆发出的就是后一种声音,它试着抓住自己主人的手指,但还是被毫不犹豫地丢入了黑曜石盘,它最后的呼号就像是在哭泣:“咕嗄……咕嗄,咕嗄……咕嗄,咕嗄……咕嗄……“ 小蜘蛛顿着脚,它希望自己只是只主位面的蜘蛛,这样它就能混淆掉腿上的纤毛送来的讯息了。 黑曜石盆的底部如同承接露水那样积蓄起了火焰,它在吞噬了近半打火元素生物后变得更为透明与壮大,按理说,盘子底部的纹样应该更加清晰,但你去看的时候只能看到一团耀眼的光。 “还不够,”娜迦说,一个术士迟疑了一下,他的魔宠是一只猞猁,它的颜色是金色的,火元素生物中,携带的火焰色温越高就越强大,金色仅胜于红色,或许是因为长期作战的关系,它看上去甚至有点暗淡,在娜迦做了一个手势后,术士终于下定了决心,将那只猞猁状的火元素生物投进了黑曜石盘——这只猞猁奇迹般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在最后消亡之前挣扎着了它的主人一眼。 黑曜石盘在吞噬了最后一个祭品后终于满意了,它的底部翻涌着,白色的光与青蓝色的火焰彼此纠缠在一起,如同阳光般的淡金色涟漪从最底部拓展开,展现出一片本不该出现在主位面的美丽景色。 周围的魔法能量都波动起来,与之相呼应的是那些蕴藏在灰黑色岩石下方的能量,它们似乎能够感应到源头的存在,争先恐后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他们脚下的土地轻微地震颤着,空气中的温度越发灼热,而一些目力卓越的法师已经能从蛤蜊灰色的盆地中找寻到那些令人不安的黑色缝隙,转眼之间,艳丽的红色从黑暗中涌出,施法者们举起手臂,释放自己的魔宠,飞禽类的火元素生物是最先到达的,走兽类的紧随其后,克瑞玛尔的小蜘蛛没有急着把自己放大,而是抛出一段细如无物的蛛丝,黏在一只青蓝色鸽子的脚上,搭了一段顺风车。 娜迦微笑着看了黑发的施法者一眼,似乎对他的魔宠很赞赏。 火元素生物一落入盆地,涌动在岩石下的熔岩就变得疯狂起来,它们涌出缝隙,就像是融化的油脂那样在盆地深处滑动与相互融合,火元素生物在熔岩上爬行,飞行与走动,前者离开熔岩的时候像是什么都没能带走,但无论是那个人都能感觉到一股难以忍受的压力迎面而来,术士与法师们纷纷避让开,给那股可以令得整个东冠变作一片焦土的能量让出进行的道路,但他们没人愿意转移开视线,哪怕热量已经将空气扭曲,他们看到的东西都失去了原有的形态——一只飞行速度最快的白色信天翁落在了黑曜石盘里,它所牵引的能量被旋转着吸入其中,人类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四周的温度骤然一低,随着更多火元素生物的到来,这种忽高忽低的变化也变得格外明显。 尤其是克瑞玛尔的火元素魔宠小蜘蛛,它自始至终没有改变身躯的尺寸,在青蓝色的鸽子身上,每个人都能看到那么一个赤红色的小点,但它们引领回来的能量——或许是因为两者叠加的关系,是最强的,一直守候在黑曜石盘旁边的娜迦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而她的长袍仍因此燃烧了起来。 娜迦撕掉被火焰吞没的部分,她的指甲简直锋利的就像是一把匕首——虽然她的双腿因此完全暴露了出来,但她看上去似乎毫不在意。 “您可真是有着一只相当不错的魔宠啊。”她说,向着克瑞玛尔露出一个艳丽的笑容。(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六十二章 祭典(6) “已经第三天了,”半卧在女奴柔软怀抱里的中年男性不快地问道:“为什么他还活着?” 回答他的是一只被陡然砸在地上的银杯,里面的蜜酒喷溅得到处都是,镶嵌着珍珠的银杯落到地上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又从地上跳了起来,砸在一个奴隶的头上,锋锐的边角在他的眼角划开一条血口,他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了下去,一边用自己的手臂擦去滴落的血液。 娜迦的面色比她名义上的雇主,东冠的领主还要阴沉,“在这个工作完成之前,不行。” “我们现在有十二个施法者,”领主说:“如果你需要,我这里还有两名流亡法师——他们可以取代克瑞玛尔完成之后的工作。” “不行,”娜迦烦躁地说:“不行,不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本来他们的计划就是在工作中杀了侧岛的新主人——借口娜迦都想好了,牵引满溢能量时,等级较低的火元素精灵是很容易被同化的,同化后不是消亡就是变得更加强大,但在过程中火元素生物时常会陷入到一片近似于空白的混沌中,就像它们刚诞生时那样,它们不再认得自己的主人,任何接近它们的人都会被攻击——而来到东冠的一个术士与一个法师已经接受了东冠领主的贿赂——如果是让他们去攻击他们的雇主,他们或许会索要上十倍以上的酬劳才会愿意,但现在他们所要谋害的不过是个没有身份与资历可言的外来者而已,后者的导师都已经被确定死亡了,没有人会想要追查其中的真相。 他们大可以将黑发的施法者丢给暴乱中的火元素生物,向克瑞玛尔的那些朋友致哀。然后把他们一个个地赶出去,至于那些高地诺曼人。他们如果愿意向领主宣誓效忠,他们可以留下,但如果不。他们的孩子会被丢进海里。 “我们召唤出的见证人是恶魔的一位主君。”娜迦说,谨慎地避开了格拉兹特的名字。一边厌烦地咬着指甲,如果说施法者们最不想做的事情之一大概就是向凡人解释他们所做的事情了:“他是个恶魔,即便人们都说他是最像魔鬼的一个恶魔,但他仍然是个喜怒无常,变化多端,无可捉摸的恶魔——如果是个魔鬼,我还敢试一试,但一个恶魔。谁知道他是不是正在等着我们犯错?!” 领主沉默了,他没有亲眼见到过恶魔,但他对这种邪恶无序生物的性情还是有些了解的,鉴于他们经常会被那些过于心慈手软的白袍们称之为恶魔与魔鬼,而一个主君,即便是人类也足够令人深感不安了,遑论恶魔?娜迦做得很对,虽然他不知道娜迦怎么会召唤出一个恶魔的,但他不想在女性术士面前显露出过多的无知,“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自从海魔的头颅高挂在碧岬堤堡的外城墙上时领主就已经在懊悔贸然将侧岛交给了一个强大的法师——那个黑发的小杂种不该这么强的。比维斯的能力没有谁能比他更清楚,作为他的弟子,有着一个拗口名字的法师不过在他身边学习了数年而已。换做一个较为笨拙的人,这几年的时间还不够他从一个学徒攀升到弟子的位置呢。何况比维斯还在忙碌着为他的妻子与未出生的孩子复仇,他又能拿出多少时间与经历教导一个孩子呢? 领主的设想很美妙,他将如同金子一般的侧岛交给一个除了两三个友人之外别无助力的外来者,而他的儿子们,早已对侧岛垂涎三尺的小狗们,一定会亟不可待地上去撕咬——他不能将侧岛给八个儿子中的无论哪一个,现在他们的力量,除了最小的亚摩斯。基本可以说是持平,但如果其中之一有了侧岛。那么他想要吞并他人将要比预期的快得多,而等到一个儿子将自己兄弟的数量缩减到了两个或是三个。那么他的眼睛就会落在自己的老父亲身上——但领主也不能继续持有侧岛,这块金子握在手里同样会让他的儿子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侧岛的新主人会如此之快地有了一支简直可以与龙火列岛的任何一个领主相抗衡的军队,他们是从遥远的高地诺曼来,带着家眷,据说在被他们的领主驱逐之前他们已经与呼啸平原的兽人们交战了十年或者二十年,而他们的老领主就是一直跟随在克瑞玛尔身边的单臂战士,那个叫做伯德温的;当领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能够感觉到那冰冷的刀刃就卡在他的脖子上,在那些士兵与骑士连续击溃了数支前来侧岛劫掠的“海盗”之后领主甚至能够感觉到疼痛,让他沮丧的是,他的儿子们在连续遭到惨重的打击后居然聪明地选择了退让,他们龟缩起来,对侧岛的变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甚至还有几个开始对侧岛的新主人,黑发的施法者示好。 比维斯的父亲想要看到的是他们两败俱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于一个甜蜜的暧昧状态——或许下一刻他们会真的勾结在一起,到那时危险的就是他自己了。 “我们打算在祭典中动手,”娜迦说:“那时契约已经完成,作为见证人与监督者的恶魔主君必须回到无底深渊……” “但我们雇佣的那个法师,还有术士,”领主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他们怎么办,一旦完成了工作他们就得立刻离开东冠。” “只要克瑞玛尔不要离开就行了,”娜迦说,“你不是要举行一场盛大的祭典并要求你所有的儿子参加吗,法师不是你的儿子,但他是你儿子的继承人,他接受了你的赐予-地。你完全有权利要求他留下来直至祭典结束。” 领主想了想,或许,如果在祭典上杀死黑发的施法者,说不定风暴与海洋之神塔洛斯会高兴自己有着那么一份高贵的祭品的……“你打算怎么做?”他问:“需要多少人?” “让你的士兵,或是施法者杀掉,或者。最起码的,缠住他身边的那几个人,”娜迦说:“剩下的全部交给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领主沉吟片刻后说:“但娜迦,你应该知道一个施法者如果愿意逃跑会跑的很快的。如果只有你一个人……” “具体来说也不能说是只有一个人,”娜迦说:“我有我的法师,另外,几天后会有一样东西给我带来莫大的帮助。” “什么?” “我的血脉。”娜迦说。 &&& ——你有感觉到吗?,异界的灵魂说,我总觉得心神不宁,尤其是在娜迦接近我的时候。 ——龙血。巫妖意简言骇地说,她体内的龙血正处于接近顶峰的状态。它引动了我体内的龙血——那个时间可能会提前。 ——?异界的灵魂犹豫了一会——如果我说错了请不要打我的脸,它说,你是说你每月都会有的那一次她也有? ——我为什么要打你的脸,巫妖惊异地回答,你那些可怜的脑汁总算是勉强靠谱了一次,但很可惜,不能说全对,对她来说,这可以算是一种恩赐。 ——异界的灵魂忍耐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把已经送到唇边的话咽了下去。它不觉得巫妖会对他的臆测大加赞赏,但它心中的疑问就快要溢出来了——什么恩赐? ——我不知道她的身体里有多少龙血,但混杂其中的可能只有人类的血脉。而巨龙的血脉虽然同样会与人类的血脉冲突,但造成的后果与我完全不同——我会变得虚弱,而她会变得狂暴。 ——……这好像有点不太公平,异界的灵魂喃喃地说,你掉血,而她加血。 巫妖听不懂,但他大约可以揣摩到其中的意思——可以这么说。 ——她能感觉得到你……呃,虚弱? ——如果那时候我们之前的距离过近,会的。 ——如果我是她。异界的灵魂说,我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我想也是。巫妖说。 &&& 虽然此时的娜迦暂时还无法嗅到黑发施法者身上不同寻常的气味,但她亲自前来传达东冠领主的意旨时。还是在转过身后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也许是因为龙血已经快要接近沸点的关系,她现在的感官要比平时敏锐数倍,也许是因为别它岛屿的施法者中也有着龙脉术士的缘故?但他们一出现的时候就被娜迦嗅过,他们身上的血脉还不如瑞意特来的浓厚,女性术士很快就兴致缺缺了,对于这些几乎已经与人类没什么区别的族人在她的眼里还比不上一枚金币。 她刚刚离开黑发施法者的住处,施法者就将盗贼葛兰召进了自己的房间,他交给葛兰一枚符文盘,符文盘只有双手合并大小,但厚度惊人,从侧面看,可以看得出它实际上是七层薄板重叠起来的。 葛兰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他觉得他的主人确实有点疯狂——但无底深渊在下,这可真够刺激的! “这是防御能量与物理伤害的符文印章,无需打破或是扭转,它是触发式的。”巫妖说,他将一枚戒指交给葛兰,这是他的作品,侥天之幸,他的魔力终于恢复到了原有的一半更多点,这是他在侧岛上就琢刻施法完成的符文印章,不过原先就是打算把它留给葛兰的,不管怎么说,盗贼在他今后的计划中占据了一个颇为重要的位置。 葛兰接过戒指,立刻把它戴在拇指上,然后将拇指弯进手掌,紧紧地握着,但片刻后他又思忖着将它穿进一根牢固的秘银链子,然后把它挂在脖子上,放在衬衫里面,一方面避免被人看见,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意外失落。 “我该什么时候去做这件事情呢?”盗贼问。 “在你看不见我的时候。”巫妖说。 “我知道您的计划必然完美无缺,”盗贼葛兰大着胆子问道:“但我可以知道一下吗?关于您想要看到的那个结果?” 巫妖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在众人中他的确对盗贼格外青眼有加,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才助长了他的好奇心,不过这确实没什么可隐瞒的:“你喜欢侧岛吗?”他问。 “喜欢。”盗贼说,美丽,富有,平和,还没有盗贼工会——在他没有建立起一个之前。 “那就让它真正地属于我们吧。”曾经的不死者说。 &&& 姬儿轻声地咳嗽着。 她曾经避让过的那些香甜的烟雾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房间很大,但里面挤满了和她一样的女奴,她们美丽而年轻,可惜的是已经不能说是最好的了——姬儿以为自己能够逃脱过这个可怕的诅咒,但她失败了,即便她有着如父亲一样的发色与瞳色,她仍然被毫不留情地丢进了祭品的行列——有那么一段时日,姬儿甚至诅咒过她的兄长,曾经的亚摩斯,现在的达达,她不能不怀疑是不是因为她传送出去的那些讯息导致她现在的下场,如果不是他向自己承诺过,承诺过会把她带出去,让她像个外界的女性那样活着,活到她的鬓角生出白发,她是不会那么做的,现在想想,她为何要答应他呢?她应该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如今的亚摩斯也不过是宦官达达,而且他原先计划的,成为他们的长兄身边的最为亲近的宦官,而后在长兄成为新的东冠之主后,把她调入“巧手”,再伪装她的死亡,把她送到龙火列岛之外的地方的打算也早已随着长兄的一句讥刺化作了泡影,她怎么还能相信他呢? 更多的时候,她忍不住低声哭泣,似乎眼泪就能让她得到一个反悔的机会,她大声地喊叫过,想用达达的秘密换来赦免,哪怕是去做“牛马”,那至少也能活上几十天,而且未必会死的那么痛苦——其他女奴或许不是很清楚,但姬儿在父亲身边待的太久了,她知道那个所谓的,献给风暴与海洋之神的祭典不过是领主为了满足他自己的私欲与淫威而设立的一个游戏而已——海神的奴仆指的是海豚,而海神的侍者指的是鲨鱼。 或许会有人觉得海豚很可爱,但没人知道这种外形如人类幼儿般可爱的海中生物有多么****可怕,人类的女性根本无法承受它们,她们会因为内脏破裂而缓慢且痛苦的死去——如果没有,那么还有饥饿的鲨鱼善后。(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六十三章 祭典(7) 灰黑色的烟尘被炙热的风旋转着卷上高空,形成一道既粗且长的半透明柱体,从东冠直冲云霄,最终没入碧蓝的晴空,今天是施法的最后一天,每个施法者都已经精疲力竭,他们召唤而来的火元素魔宠也不如几天前那么鲜丽明亮,其中有一两只几乎已经与烟尘同一个颜色,只在眼睛与爪牙的位置还有着如同炭火般的亮点闪烁着——它们渴望地凝视着那只巨大的黑曜石盘,它的中心已经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色,温度逼迫的施法者们必须退让开足一百尺才能让自己不会燃烧起来,而它的亮度几乎能够与天穹之中的旭日相媲美——人类与类人无法直视的亮光对火元素生物完全没有影响,而蕴含其中的灼烫能量则是火元素生物最为亟需的,但在它们的主人没有解除与它们的契约之前,它们即便距离连接着火元素位面的位面池不过一根手指的距离,也无法回到它们的故土,唯一能做的只有拖着苟延残喘的身体,从那些尚未被火元素位面池吞噬的能量中汲取那么一丁点儿的生机。 有两个法师挥动手腕,他们召唤而来的火元素生物被解除了契约,堪称如蒙大赦地跳入了火元素位面池,但第三个法师想要有所动作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讥笑,然后那两个仍旧有着那么一点怜悯之心的法师露出了些许不安与懊悔,如果是在大陆上,他们的行为不会受到质疑,或许还会被赞扬,但在混乱的龙火列岛上,这只能说明他们的心是软弱的,这可能将会导致他们最先成为其他人的猎物。 第三个法师将他的手放回到袖子里。他召唤而来的火元素生物是只蛤蟆,比那个喜好幼小女奴的法师召唤出来的还要大一些,但现在也已经奄奄一息了。它趴在离黑曜石盘不过几步之远的地方,克瑞玛尔的八眼蜘蛛朝它爬过去的时候。它只是有气无力地呱了一声,而让所有人小小地吃了一惊的,不知何时增长到有人类半腰高度的蜘蛛猛地扑了上去,狰狞无比地张开了口器,把它囫囵地吞进了肚子。 第三个法师惊叫了一声,但在他做些什么之前,蜘蛛的八只脚在地上一踏,留下八只小小的富有光泽的印记。腹部末端威胁般地喷出一股浅蓝色的火焰。 两个主人面面相觑。 “您……嗯,它已经被您解除契约了吗?”蛤蟆的主人不安地问。 “没有。”异界的灵魂说:“那是我的魔宠。” 那些法师与术士召唤而来的火元素生物也被称之为魔宠,但他们知道这只是为了避免法术失败,但既然这个年轻的黑发法师这么说,就代表着这只火元素生物是那种真正的,不是被召唤来做祭品,也不是被充作试验材料或是盾牌短剑的消耗品,而是确确实实,与主人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忠诚奴仆。 异界的灵魂想了想,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自己养的二哈突然野性勃发。吞了人家养的小仓鼠,虽然人家的小仓鼠养来是为了跑转轮发电的,没有把它当成朋友或是亲人的意思。但你也不能说你就一点过错都没有,又及你的二哈还在朝他呜呼呼地开嘲讽。 黑发的施法者在法师戒备的目光中探进次元袋摸了摸,抓出一块宝石递给对方——他之前从白塔的比维斯导师那儿继承来的宝石与金币全都随着阿斯摩代欧斯的一跃消失无踪了,这些还是商人们敬献的新货色,是块成色极佳的紫翠玉,在他的位面里被称之为变石或亚历山大石的那种,放在阳光下它翠绿的就像是海水,而在夜晚的蜡烛下它却嫣红的如同少女的嘴唇,这种宝石常被法师们用来制作给予幸运、恩惠或是保护的符文印章。个体越大所能蕴含的魔法能量就越充足,而异界的灵魂递出的这块紫翠玉有婴儿的手掌那么大。 这种宝石就算是领主身边的施法者也鲜少见到。大蛤蟆的主人当然不可能拒绝,他亟不可待地伸出手。又突然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改而将手放在唇边咳了咳,施放了一个法术释放了那只倒霉的火元素生物,然后才以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儿从黑发施法者的掌心拈起宝石:“我们两清了,阁下。”他说。 异界的灵魂点了点头,而他的蜘蛛几乎于此同时就跳进了那只黑曜石盘里,回到了它所熟悉的火元素位面。 火元素位面是所有内层位面中最为不友好的位面之一,但它也是极其活泼与备受青睐的,这里火焰无处不在,只因温度不同而有着不同的颜色,你很难区别出其中的地面或是天空,因为整个位面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团——如果你一定要划分出常规意义上的地面,或许你可以将那些平缓流动的火焰视为所谓的落足点,它们呈现出的是一种浓郁的血红色,也就是可以融化铝的那种火焰,这是火元素位面中温度最低的一种,而那些更为明亮的,如同雾气又如同水流一样在暗红色的平面与小丘上流淌的樱桃红色或是橙色火焰,温度则可融化金银和铜,这种“水流”中往往会游动着闪亮的金色小鱼,当然,它们不是真正的鱼,而是更为灼热的火焰,这种火焰一直就是矮人与侏儒们最为喜爱的,因为铸铁和精钢只有这种颜色的火焰能够熔铸——火元素位面中也有山峦,它们底部暗红,中部金黄,而顶峰与位面的天穹边缘一样是如同晴雪一般,毫无杂质的白色,单就颜色来看,你或许会以为它是冰冷的,可惜的是恰恰相反,它的温度要超过我们之前看到的那几种——火元素位面的天空边缘是珍珠白色的,但大多天穹都是耀眼的青色或是紫色,其间带着少许的浅淡的纵向痕迹,就像是有谁在完成这副画作后顺手在上面擦拭了几下……只有很少的几个旅人才会知道,天穹中浮动着的火焰能够熔解最为固执的秘银与精金。而无色的部分据说就连神祗的躯体也无法抵挡得住它们的灼烧。 小蜘蛛一跳进火元素位面就马上呕吐起来,差点被它同化的蛤蟆掉在一个樱桃红色的小“水泊”里。它的四肢都已经融化了,就连眼睛与嘴巴也失去了原有的形状,小蜘蛛担忧地看着它。等了许久之后才听到了一声懒洋洋,慢吞吞的:“呱……” 能呱就好。它在那个入口等待了一会,但让它失望的是,没有其他的火元素生物被它们的主人释放,它围绕着蛤蟆迅速地走了几圈,看到火焰正在重塑后者的形体,才又一次地扩大了身躯——在火元素位面里,它无需如在主位面时那么谨慎,现在它的身躯变得有些单薄。但连着它的脚足有上千尺的大小,这让它的行进速度变快了许多,只花费了很少的一点时间,就找到了它要找的“人。” 火元素位面中会逐渐形成各种形状的火元素生物,它们有着如同主位面生物的外形,但内里仍旧是汹涌狂暴的元素,但性情单纯、直白而简单。若是说你见到了一个狡诈或是多变的火元素精灵,那有很大的可能它是有着一个主人的,与人类或是类人签订契约之后,火元素生物从它的主人那里获得对元素生物来说最为珍贵的智慧与经验。性格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倾向于它们的主人。 虽然巫妖不止一次地诟病过异界的灵魂召唤出来的火元素生物只有愈发地蠢了,但小蜘蛛可不这么认为,它爱自己的主人。并以他为傲,认认真真地学习着每一个它觉得需要好好学习的地方,譬如说,其他的火元素生物可不会假装把同类吞进肚子里——火元素生物偶尔也是会彼此同化的,有时强大的一个会完全吞噬那个弱小的,并继续保持原先的模样。到哪假如两者力量相近,那么,同化后基本上就会变化成另一种生物的模样,但你说已经到了肚子里的再吐出来——这个即便在火元素位面诞生后的无数年里也是极其罕见的。 位面中的山峦在远处眺望时十分地袖珍。就像是随时可以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握住,但事实上。它的庞大远超过主位面的任何一座山峦,毕竟主位面有着重力。山峦到达了一定的高度就会因为重力的牵引而坍塌,火元素位面有重力,但重力不会对火焰的山峦造成影响,所以它尽可以伸展到它想要的高度,小蜘蛛所抵达的山峦还是其中较小的一座,但比起小蜘蛛,它们就像是一粒沙子之于一座沙漠,不过我们的小八脚完全不必担心无法找到它想要找寻的对象,在确定它大概就在这里后,小蜘蛛挥舞着螯肢,把它们敲打的噼啪作响。 大概只有焚毁一座城市所需的时间,那个“人“就出现了,在火元素位面,除了那些作为外界生物的火巨灵与火矮人,你很难看到人形的火元素生物,但如果你看见了,你最好能对它保持十二万分的尊敬,更别去想和它签订契约——这种火元素生物可以说是整个火元素位面的宠儿,甚至可以说是它的一个化身。 异界的灵魂很幸运,他召唤到的八脚火元素生物可以说是它们的族群中首屈一指的佼佼者,这点从它既能够让自己保持在普通的红色火焰状态,又能在主人需要的时候升起紫罗兰色的火焰就能窥得其中一二,但它压根儿无法与人形的火焰相提并论,如果有需要,后者甚至能够抽取(而不是同化)它体内的能量,让它完全地消散。 而且它存在的时间也要比小蜘蛛漫长得多,漫长到能够识破所有的伪装与谎言。 “我记得你,”“她”(这是一个化作曼妙女性躯体的化身)说:“你的主人曾经邀请过我——我们在主位面的星空下一同起舞。” 小蜘蛛赞同地敲打了一下螯肢。 “他很冷,但他的内心就和我们一样温暖。”火元素化身说,火元素生物说话的声音就像是嘶嘶或是圪垯声,但在小蜘蛛听来,化身的声音就如天籁一样美妙,所以它不自觉地捧了下名副其实的大脸,还差点忘记了主人的嘱托。 幸而火元素化身没忘,“你是受伤了吗?还是太过疲倦?”她探出一根纤细发亮的手指,在小蜘蛛的身上点了一点,金色的光点渗入小蜘蛛的躯体,修补好了几块掉落的甲壳。 小蜘蛛这才想起克瑞玛尔要它做的事情:“嘶嘶。”它说,举起螯肢。 那是一块被施加过防护能量法术的宝石,火元素生物好奇地端详了一下,轻轻地用指尖推了推,施加在宝石上的魔法就立即传递过了一道讯息。 “啊,”火元素化身说:“你主人要你前来通报与请求的就是这件事情吗?”虽然他的要求有点违背火元素生物的本性,但……“就算是为了感谢那个愉快的夜晚吧,”火元素化身说,“告诉你的主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还能有与他共舞的机会。” 小蜘蛛兴奋地再次嘎达了一声。 &&& 其他岛屿的法师与术士在火山再次陷入沉睡后就被立即送离了东冠,对于东冠和他们自己来说都是件好事,虽然其中几个人不免饥肠辘辘,在嗅到一丝焦香的甜蜜气味后不免有人轻声抱怨了一会:“听说他们正要举行一场巨大的祭典呢,”一个来自于西峙的法师说,“如果他们能给我们一头烤羊,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除非那头羊被注满了蝮蛇的毒液。”他的同伴嘲笑说。 “我只是说说而已。”法师说。 “不过听说这次祭典确实很盛大,”与他们同行的另一个法师说:“我对烤羊没兴趣,但我很想看看他们是如何献祭一千个男性奴隶与一千个女性奴隶的,那场面一定十分壮观。” “毫无疑问,”先前想要一头烤羊的法师说,同时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的确只有龙火列岛能够如此奢侈。” 然后他们三个人就这样站在甲板上愚蠢地笑了起来。 站在另一端的术士隐蔽地翻了一个白眼,他真希望他的同伴能够有另一个岛屿的法师一半聪明就好,他们原本接受了东冠主人的雇佣要去杀死他儿子的弟子,一个年轻的法师,但没想到的是召唤而出的契约见证人是恶魔的主君格拉兹特,谁也不想被那个恶魔盯上,所以计划只好中止,当然,酬劳是不予退还的。 对于他们是这是结束,但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可能不是。(未完待续。) ps:作者的话:还有一章需要修改一下,大家可以明天上午十一点到十一点半刷新,那时候肯定发出来了。(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六十四章 祭典(8) 东冠之主在经过那些在庭院间流动的人造水流时,满意地发现它们已不再翻腾或溢出多得令人不安的白色雾气,他将一个女奴投掷进去的时候,她被烫得浑身通红,但不管怎么说,她总比之前那个女奴幸运多了,前者几乎就成了肉汤里的油料。 因为这次祭典,他没有使用通常的软轿,而是让他的法师记忆了一个漂浮碟还是漂浮碗(他记得不是很清楚,但谁管它呢?)的法术给他,他的奴隶们合力将一个贴满了金箔的沉香木无脚座摆放在无形的托架中央,无脚座上的象牙丝坐垫边缘缀满让人一看就觉得凉爽干净的靛青碧玺珠,还有一顶如同云朵般洁白无瑕的丝绸顶篷在另一个法师的法术下跟随着他向前移动,奴隶们随侍在侧,带着些许咸涩气息与浓郁的没药及豆蔻香气的海风迎面而来,经过丝绸的过滤而变得柔润可亲的阳光将他身上佩戴的饰物映照的就像是自天上坠落的诸多星辰——也许就是神祗也比不上他现在的生活呢,领主思忖着,但他可不敢大声说出来,虽然他很想,而且身边都是没有信仰,或说信仰就是主人的奴隶,但他知道,自己终究还只是个人类。 如果人类能够成为神祗那该多好啊。领主无声地哀叹道,他不知道的是,在一千年前,那场大浩劫里,确实有人类成为了神祗。不过这些都与东冠的领主无关,为了满足心中的那一小点儿不可告人的私欲,他暗中示意他的大宦官,由他的大宦官命令女奴中的“巧手”在他的白色袍子上绣上了金色雷电的纹样——生活在沿海地区的人们都知道,风暴与海洋之神塔洛斯的圣徽是一簇爆裂的闪电,他的牧师们身着黑色的长袍斗篷。上面绣着泪珠或是断裂的锯齿状纹样,而他最宠爱的那些主任牧师或是信民,则往往身着蓝白色相间的长袍。绣着爆裂闪电状的红色条纹,没人敢在山上绣上金色雷电。这是塔洛斯的特权——东冠领主身上的刺绣可以说是一个近似于疯狂的僭越,但或许是因为那些塔洛斯的牧师早就被他供奉(隔离)到另一座小岛上去的关系,他的服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起初东冠的领主在穿着它举行原应由塔洛斯的牧师举行的祭祀时他还有些惶恐,但随着一次次祭祀的完成,一向睚眦必报的风暴与海洋之神塔洛斯似乎也没有降下什么惩罚来,他也变得安心甚至有点理所当然起来了,这次除了这件长袍。他还在脖子上挂上了塔洛斯的秘银圣徽,头顶着巨大的,装饰着海珠与宝石的黄金冠冕,腰间插着三把以上的精金短刀,不得不说,如果塔洛斯此时正降临此地,但就神祗化身的穿着——色彩暗淡的半身甲与黑色皮甲,眼罩和手套而言,或许还会有愚钝的凡人误认为东冠的领主才是真正的神祗呢。 行走在漂浮碟侧边的女奴们都是新人,她们的眼神中还有神彩。面容也更加新鲜,身躯也更为柔软,虽然领主对那个有着他发色与瞳色的女儿还有着那么一丝微弱的留恋。但大宦官说得对,香豌豆花都已经凋零三次了,他应该看看其他的景色,他不再需要儿子,但如果只是女儿的话,那么要多少都可以,每天都有新的女奴诞生,其中未必不会再有羊羔般的可人儿——他告诉大宦官,记得将姬儿这个名字保留下来。它应当仅属于有着浅黄色小卷发与深褐色眼睛的女奴,这或许还能成为一个纪念。 领主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微微侧过头,大宦官做了一个手势。一旁捧着酒具的女奴立即上前,将一杯注满了血红色酒液的头盖骨杯送到领主的手边,领主举起它欣赏了一会从玉石般的头骨中沁出的红色,才慢慢地把它移动到嘴边,他在浅浅地啜饮了一口后皱眉,旁边的大宦官见状奉上了领主惯用的蜜酒,但被拒绝了,“为了之后的祭典,”领主难得和善地解释说:“听说血红酒与祭典更相配呢。” 但他最终还是没能将整杯酒饮用干净,血红酒是海盗们的恩物,具体就是朗姆酒加入滚热的血液,最好是刚从血管中喷涌而出的,听起来很不错,但尝起来有股恶心发馊的味儿,就连最好的血红酒也不可避免,所以东冠的领主在尝了小小的一口后还是决定别去折磨自己的舌头了,他在索要蜜酒的时候倒没什么羞愧的,反正这儿都是他的奴隶。 相对于东冠的领主,他们的儿子就有些忐忑不安,他们可以说是被半强制性地邀请到东冠的,转达这个意旨的不是他们父亲身边的宦官而是他们父亲身边的法师,他们虽然也暗中豢养了几个法师,但不到图穷匕见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将这份最后的力量展示人前的,但他们进入柱厅的时候被命令卸除武器,但没有收缴他们身上用以防护自己的符文印章,这让他们勉强安心了一点,而后,当他们看到克瑞玛尔一行人的时候,他们就几乎要完全放下戒备了——这次的牺牲品不是他们之中的那一个,而是可怜的,比维斯的小弟子,或许还有他的“朋友”。 “您的随从呢?”娜迦问:“那个盗贼?” “他已经离开了。”异界的灵魂说:“我让他去给我办件事情。” “东冠岛上,不经领主允许而私自行动的奴隶是会被处以死刑的,”娜迦说:“他一旦被抓到就会被活生生地剥掉脊背与腹部的皮肤,然后斩断四肢,压断颈骨而死,他的主人,也就是你也要受到惩罚。”说到这儿,她莞尔一笑,“或许你已经不必在乎这个了,我亲爱的法师,无论如何,人类只会死亡一次,这可真是件令人遗憾的事情哪。” “确实。”异界的灵魂平静地说,而就在此时,他们身边和脚下都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震动与齿轮转动时的轧轧声,然后,让骑士修与亚戴尔倍感惊讶地,柱厅的中心,也就是他们站着的位置,整个约有一百尺见方的地面都在往下沉——领主之子们的嘲笑声开始变得大了起来,骑士修向前踏出一步,就现在的高度,他仍然可以借助他的宽剑跃上去,为法师与牧师开辟出一条血腥的道路,但他刚有动作,一排整齐的十字弩就对准了他,箭头无不闪烁着他所熟悉的精钢光泽。 地面还在下降,骑士立刻靠拢法师,而亚戴尔也站在了法师的另一侧,他们看上去并不惊慌,娜迦环抱着双肩,嘴边隐蔽着一个得意的微笑:“您应该感到荣幸,”她说:“我们的节目是被安排在第一位的。” 原先的地面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超过了二十尺之后,一群又一群的侏儒也涌了上来,他们兴致勃勃地用他们的小手指指点着陷阱中的法师——法师做出手势的时候,娜迦放声大笑,不过若是你仔细辨别,你还是能察觉得出其中的一丝紧张,作为一个术士,她倾向于尽全力不择手段地毁灭对手,但东冠的领主并不这么认为,他坚持要在他的祭典中戏剧化地向风暴与海洋之神塔洛斯奉上第一份丰厚的祭品,在这点上他顽固的就像是深海中的砗磲,最后术士退却了,但她还是索要了两个法师予以协助,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不到娜迦发出求助的讯号时他们是不会出手的,今天是她体内的龙血每月仅有一次超越人类血液的日子,她能感觉到它就在她的血管中翻腾呼号,就连眼睛也蒙上了一层铅红色的阴影。 “享受这一切吧!”她高声叫道,而后伸出舌头,一股浓烈的锥形酸液就像是活着的生物那样扭曲着向他们扑面而来。 迎接这些酸液的是比盘绕在黑曜石盘上更为迅猛的火焰,酸液也是液体,一碰触到火焰就立刻被蒸发了,它们共同造就的恶心气味与烟雾弥漫在这个不算狭小但也不够通风的半封闭空间里——娜迦迅速地移动位置,闭着眼睛,凭靠着比往常更灵敏数倍的听觉来搜索对手的位置——同时击碎了身上的一枚防护用的符文印章, 但法师的第二个法术不是为了攻击,或是说,不完全是为了攻击,除了处于被防护状态的娜迦,陷阱里的其他人,骑士修和亚戴尔只感觉自己被猛地抛了起来,他们在穿过烟雾后听到了一叠声惊慌的呼喊,然后掉在了侏儒群里,有几枚避之不及的弩箭击中了侏儒中的几个女性,侏儒们愤怒地大喊大叫,挥着自己的小武器,而亚戴尔握住了一张卷轴,卷轴被撕碎后发出堪比烈日的白光,所有人都看不见了,除了已经抢在他们之前闭上眼睛的骑士与前牧师。 “他们无法逃走的,”娜迦甜蜜地说:“你浪费了一个法术,亲爱的,现在东冠岛上全是士兵。”(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六十五章 祭典(9) 回答娜迦的是在半密闭的阴暗空间中闪烁蛇行的连环闪电。 娜迦发出一声尖叫,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由带刺的铁链形成的墙壁,闪电被吸引着投入其中,在短暂的噼啪声后消失不见,紧接着,墙壁消失,而墙壁之后的女性术士业已完成第二个法术,她腰间悬挂着两柄精钢的短剑,在法术生效后,它们从剑鞘中跳了出来,在空中变成有普通单手剑那么大,并且就像是被一个隐形的骑士手持着,在呼啸声中向克瑞玛尔步步逼近——一异界的灵魂猛地发出了一声咆哮,即便是巨龙也难以忍受的訇然震响在空间中回荡,被魔法驱使着的利剑颤抖着,由慢到快,最后在它们已经逼近到黑发的施法者只有数尺之远的时候,它们突然毫无预兆地碎成了上千片,如同爆炸般散开的钢铁碎片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向迸射,跳跃,不但没有伤害到术士的敌人,反而在她的面颊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伤痕——这种伤害并不致命,却能令每个女性为之勃然大怒,娜迦是个术士,但这不代表她的怒火不会因此而更加旺盛,但在她施放新的法术之前,一块方形巨石突然从空中落下,准确地把她砸在了下面。 一段无法言喻的触手被留在了外面,它看上去滑溜溜的,富有弹性,末端生长着尖锐细小的毒牙,它就像被砍掉一部分身体的毒蛇那样在空中举起自己的身体,嘶嘶地搜索着——倘若异界的灵魂没有看错,它是从女性术士的嘴里吐出来的,但不是舌头,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守候在地上的两个法师做出手势,今天黑发的施法者是必须要死在这儿的。至于娜迦,如果她已经是个死人了,那么她的话就完全没有考虑的必要了——但他们很快就放下了手。因为那块石头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按照恐怖片的隐形法则,她的对手应该耐心地袖手等待。直到那个恶心的玩意儿从石块下面爬出来,仰天大叫一番,再来找主角的麻烦……当然,这只是玩笑,异界的灵魂当机立断地施放法术,一片神秘力量而形成的无形锋锐荆棘将巨石包裹起来,黑暗中传出了野兽般愤怒而暴躁的嘶叫,一只锐利的。犹如匕首般的爪子从里面伸了出来,像是指背与虎口这些较为脆弱的地方已经鲜血淋漓,但那只爪子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苦似的,只一味地扩大着空洞的面积,很快,另一只爪子,连同着身后的躯体就从无形的荆棘中钻了出来。 ——变形术?异界的灵魂吃惊地说,但你和我说过人类或是类人是无法变成巨龙的?! ——就算是还在蛋壳中的巨龙也要比它大上十倍,巫妖说,她只是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巨蜥蜴。就是那些所谓“巨龙”制品的原材料。 异界的灵魂敏捷地一跳,蜥蜴的爪子从他的耳边掠过,带来一丝鲜明的剧痛。他原先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三道深入石壁内部的伤痕,每道伤痕都足以将黑发的施法者一分为二——我现在要钦佩那些冒险者了,异界的灵魂说,他们是怎么把这种家伙做成皮包靴子的? 他面前的巨蜥蜴凭借着两只后爪站立,若是放在另一个位面里,这个高度能让它不必伸脖子就能和三层的住户面对面说hello,但庞大的身躯对它的速度与智慧没有造成丝毫影响,它的巨口就像是一阵穿过黑发施法者发梢的风那样轻盈地紧随在他的脖子后面,在施法者集中精力试图在奔跑中施放一个法术的时候。它的尾巴从后面静悄悄地绕过来,就像条粗壮的鞭子那样恶狠狠地把他抽到左侧的墙壁上。 ——也许是因为龙血的关系。巫妖这时候才补充说道,龙血让它产生了变异。 异界的灵魂已经顾不上抱怨同居者不合时宜的延迟。他堪称狼狈地从巨蜥蜴的爪子下面翻滚着逃开,那只大爪子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朵落下的——但那条就像是弹簧一样灵活的脖子随即就将蜥蜴的头颅送到了他面前,两排森然惨白的钩齿咔地一声合紧,以为自己再一次侥幸闪避成功的异界灵魂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被吊了起来。 巨蜥蜴咬住了他的及膝袍,泰尔的馈赠在这个紧要时刻展露出了值得两个位面的纤维布料都要为之骄傲的质量,它居然没被撕裂,只是在巨蜥蜴的牙齿间皱叠成一团,黑发的施法者以一个古怪可笑的姿态被倒悬在半空中,幸好异界的灵魂无法做到如某些法师那样在长袍下面不穿紧身裤,暂时还不致于来个坦诚相见式的大曝光。 “看来我们的赌局已经有结果了。”东冠领主的长子说,而他的弟弟,第三个或是第四个,毫不犹豫地打掉了他的手:“还没到最后呢。”他现在可一点也不畏惧他的长兄了,在侧岛损兵折将的人中就有长子一个,他如今的军队数量已经缩减到原有的三分之一,正亟需更多的金币与宝石。 “你觉得呢,达达,”亚摩斯亲密地喊道:“你觉得你的主人能够再坚持多久?”他指着一盏精巧的,只有婴儿拳头那么大的秘银沙漏,里面存放的不是沙子而是细碎的坚石,在日光的照耀下就像燃烧的火焰那样熠熠生辉:“倒转一次,还是两次?” 达达沉默着看向被法师们投放到空中,供领主及领主之子欣赏玩乐的情景,女性术士变化的巨蜥蜴摇晃着脑袋,企图用自己的爪子去撕碎悬挂在嘴边的食物,而黑发的施法者每每都能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躲开。 “杀了他,”领主的长子吼叫到,他的面孔因为过多的蜜酒而变得赤红,他挥舞着拳头,双脚用力地踩着女奴柔软的腹部:“杀了他,娜迦,我会给你宝石。给你金币,还有奴隶,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只有领主身边的大宦官才能探查到掠过领主眼底的一丝不快。“我的长子押了多少?”他问。 “四分之一个千人队。”大宦官说,意思是说那笔赌注足以用来雇佣与武装四分之一的千人为单位的军队。 东冠唯一的主人嘲弄地撅了撅嘴。“让娜迦不要那么着急,”他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让他们把海豚引进来……别让祭典太单调了。” 大宦官领命退下,不一会儿,那些年轻的宦官们忙碌了起来,赤身*的奴隶们被一个个地推送进海水里,海水被阳光晒得十分温暖,固定着他们的木桩也被打磨的极其光滑,因为不到需要引来鲨鱼的时刻最好不要让他们过早地流血——但海豚们已经被熟练的宦官们用小鱼群引诱过来了。它们看上去可爱至极,就像个孩子般的天真无邪,宦官们将手伸入海水,它们会用光溜溜的圆脑袋顶着他们的手掌。 姬儿身边的女奴已经无法忍耐地哭泣了起来,姬儿与另一个女奴碰了碰眼神就相互躲避开了,她们一看就知道对方也是不甘于默默死亡的那种人,但除了姬儿之外,每个女奴的身体都已经被那种奇异的香料毁坏了,她们的力气甚至比不上一只矫健的成年猫,而固定她们的绳索是浸过了油脂的牛皮绳。或许男性奴隶能够挣脱,但男性奴隶都是从“牛马”中挑选出来的,他们摆动着身躯。但不是为了求生,而是因为看到了女性,在他们干瘪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两种欲求,对于女性的渴望就是其中的一种。 一只海豚围绕着姬儿打转,贴着她蹭来蹭去,宦官们投放在海水中的药剂让它欲求勃发,它兴致勃勃地叫唤着,不断地与温暖的人体相互摩擦纠缠。 在绝望的哭泣与尖叫声中。姬儿低下头去,她的面孔在青蓝色的海水中就像死去的珊瑚虫那样灰白。她朝水里吐气,形成一串串透明的泡泡。引起了那只海豚的注意,它虽然已经被人类的药剂弄混了思想,但好玩的天性还是短暂地占据了上风,它回赠了姬儿一串泡泡——人类的女性在海水中展露出一个笑容,虽然海豚无法理解其中的涵义——在它距离姬儿足够近的时候,姬儿面目狰狞地张开了嘴,恶狠狠地在那块浅灰色的皮肤上咬了一口。 海豚尖叫了一声,海豚的皮肤当然不会如同人类那样脆弱,但那层有着无数中空凸起的外层皮肤能够感觉到最微小的水流变化,与其说是皮肤倒不是说是一层感应压力膜,姬儿对它造成不了上海,但确实把它吓了一跳,它飞快地游开了。 但姬儿知道,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太久, &&& 骑士修提起双剑,剑身在一个士兵的颈部交会,一下子就斩断了他的脖子。 “我们距离那儿还有多远?” 亚戴尔低头瞥了一眼悬挂在衬衫里面的挂坠,挂坠上的宝石闪烁着:“不足五百尺了。”他随手撕开一个卷轴,一团魔法制造的雾气遮挡住了追踪者的眼睛。 “我可以知道那是什么吗?”骑士修说,一边在士兵的外套上擦拭剑身上的血迹:“法师让你找寻的东西。” “不能说是东西,”亚戴尔说:“事实上,它应该是个祭台。” “罗萨达的?” “不,”亚戴尔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风暴之神塔洛斯的。” &&& 而与此同时,盗贼葛兰已经被带到了塔洛斯的追随者面前。 东冠的主人慷慨地为塔洛斯的侍从们预备了一个岛屿,岛屿虽然细小,但植被茂密,还有淡水,领主又赠与了数以千计的奴隶,单靠这些奴隶的供养,风暴之神的牧师就能享受到会让他们的同僚嫉妒不已的奢靡生活,他们从不觉得东冠的领主对塔洛斯有什么不尊敬的地方,当然,他们很少出现在东冠或是其他岛屿,塔洛斯固然狂暴,但对尊崇与信仰他的人还是颇为宽容的,他的牧师就经常受命去摧毁那些敢于与塔洛斯的信徒为敌的人的居所与生命——每过十天,也就是既定的祭日,东冠的领主也能为他们寻找到适合的目标,或是摧毁一座高塔,或是剿灭一个小村,又或是颠覆一整条船队,这让他们省下了不少多余的心力,而且领主每次来到塔洛斯的神殿,也会带来丰厚珍贵的祭献。 “是谁让我来?”盗贼在鞠了一个躬后说:“还能是谁呢,当然是我们最为强大而可敬的风暴与海洋之神,诞生于光和暗之中的塔洛斯。”(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六十六章 祭典(10) “他不可信。”一个身着黑衣的牧师说,他有着一个尖瘦的鼻子,面色发黄,两只眼睛就像是鲨鱼那样冷酷无情:“我见过他,他是比维斯的弟子,那个黑发的法师的随从,和一个精灵与圣骑混在一块儿。” “一个堕落的圣骑,”盗贼分辨道:“而我的主人是个法师,不是精灵,并且这一切都不影响我信仰塔洛斯。” “可敬的我神可不会容留一个三心二意的小贼,”另一个牧师嘲讽道:“无论你的主人想让你干什么,很遗憾,他都要失去这么个忠心耿耿的奴隶了。”他向穿着蓝白色长袍的主任牧师投去一瞥,葛兰知道他是在征求主任牧师的同意,接下来不是一道闪电就是一团火焰,他立即举起双手,展开手掌,一枚亮闪闪的东西从他的指缝中掉出来,悬挂在他的手腕附近:“我恳求您们,”盗贼大声地说:“只要您们看上一眼,就能明白我所说的并非虚言。” 牧师停下了他的动作,在主任牧师的示意下,他走近盗贼,抓起那枚纹章,这枚纹章是黑铁制成的,在他们的卫士搜过不速之客的全身,收缴了不下一打武器后把它留了下来,因为它就是块微缩的马蹄铁,在海上求生旅行的人们常会佩戴这种饰物以求平安,因为不属于任何神祗他们就让它留在盗贼身上。 “我不得不对它做了一番伪装,”葛兰解释说:“不然我没办法把它带出来。”他真诚地说:“撕开它的外壳你们就能看出这是什么了。” 主任牧师点点头,黑马蹄铁挂坠被撬开,先前的牧师从里面抽出一块破碎的织物,有着被火焰焚烧过的痕迹,“这是什么?”主任牧师问。他觉得织物的一部分有点熟悉,事实上,那应该是个闪电的末角。用金线绣出,所以在柔软的丝绸被烧毁后。它还勉强保持着原样。 “东冠领主的袍子一角,”葛兰说:“因为在刺绣完成之前被死人的血污染了,所以就被废弃了,在火焰把它烧到变形之前,我把它偷了出来。 “这也有可能只是奉献给我主的祭物。”一个牧师急切地说,是的,无论是在龙火列岛还是在碧岬堤堡,又或是白塔以及灰岭。人类、精灵、矮人等等都会为他们所信奉的神祗的雕像披上长袍或是盔甲,这些被归纳在祭物里面,在上面刺绣或是镌刻着神祗的圣徽或是圣花都是被允许的——虽然这个牧师之所以为领主开脱不过是因为他是领主着重关照的对象之一罢了。 盗贼毫不畏惧地发出了一声讥笑,他大胆地从那个牧师手里取回破碎的织物,把它放在手心里,展示给主任牧师,那块织物被缀过金边,所以很容易就看出它原本是块袍角,从这块还不到手掌大的袍角很容易地就能推算出整件袍子的大小,当然。这是属于一个成年人类男性的,而不是属于塔洛斯的任何一座雕像——塔洛斯不是如伊尔摩特那类好脾气的神祗,他所有的雕像都极其高大。至少也要高到让普通的凡人无法轻而易举地直视他的面孔,如果真有这么一件袍子,那么它大概只能裹住塔洛斯雕像的一只脚——它根本不可能是奉献给塔洛斯的祭物。 为领主开脱的牧师立即神情忐忑地想要退回到同僚身后,但主任牧师弹动手指,他身边的两个牧师立刻将手放在了他的身上。 “事实上或许您们愿意看看那位大人现在的衣着,”盗贼及时地补充了一句:“那将会是个大惊喜。” 主任牧师叫了一个人的名字,一个牧师从人群了走了出来,他的牧师袍要比其他牧师更长一些,看上去更近似于法师的黑袍。盗贼葛兰知道有许多渴求力量的法师会尊奉塔洛斯,可能这家伙也是其中的一个。“你有记忆窥视远方的法术吗?”主任牧师问。 “是的,”那个法师说:“我有。” “施放它。”主任牧师命令说:“让我们看看东冠。” 法师鞠了个躬表示接受了这个命令,他从自己的次元袋里抓出了一枚拳头大的小水晶球,法术被施放后水晶球中先是出现了一阵灰白色的雾气,然后就像是有海风吹过,雾气消散,显露出彩色的影像,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葛兰,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 “他在举行祭典。”一个牧师说,简直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怒气,他们知道东冠的领主会定时祭祀塔洛斯,但他们一直以为那只是个小仪式——有些虔诚的信徒确实会在自己的宅邸里供奉神祗的雕像,向他/她奉上祭品,但如果这个仪式将会奉献上十名以上的祭品,那就必须交给神祗的牧师来做,就像是白塔的女领主在和她的丈夫缔结婚约时,他们不能自行宰杀牲畜祭献格瑞第,而必须由格瑞第的牧师来执刀那样——东冠领主以往也是这么做的,起先塔洛斯的牧师们还会暗中监视与观察,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们也不由得懈怠了下来,毕竟每十天一次的召唤风暴或是一次毁灭性的暴力行动就已经足够他们耗尽心力的了。 “一个盛大的祭典。”主任牧师阴沉地指出,牧师们都看到了那些在海水中挣扎的奴隶,少说也有数百名,而且除了海豚圆溜溜的脑袋,和标志性的长长吻部,他们还看到了鲨鱼的三角形鱼鳍,只是这些嗜血的海中暴君暂时还被铁丝与亚麻交织成的网阻拦在浅海以外,这种情形塔洛斯的牧师再熟悉没有过,塔洛斯喜好毁灭与混乱,但偶尔他也会欣赏一些精巧的祭祀手法,像是这种先饕足他的奴仆,再饕足他的侍者的行为主任牧师就做过不止一次,但他为塔洛斯奉上的祭典中至多也只有五十名奴隶——他不得不深刻地怀疑起领主的企图,这个凡俗的统治者想要做什么,借此来献媚塔洛斯并动摇他的位置吗?他严厉的目光扫向其他牧师,是不是他们之中有谁与领主达成了协议,想要借着这个祭典来换取塔洛斯的欢心。好调换一下两者的位置,甚至让他回归到塔洛斯的怀抱? 主任牧师的视线在落到一个年轻牧师的脸上,后者的脸色看起来很糟糕。会是他吗?但主任牧师随即发现他的惊慌并非来自于这场祭典。 施放这个法术的法师将水晶球略微移动了一下,画面的视角也有所变化。那个年轻牧师看到的就是东冠领主身着的那件长袍,“让我们看的更清楚些,”同样注意到这点的主任牧师喊道:“那件袍子上绣着的是草叶还是闪电?让我仔细瞧瞧!” 法师操纵着他的另一双眼睛,画面颤动着,片刻后稳定下来,而后牧师们看到了那件华丽而精致的长袍,上面的纹样让他们如坠冰窟。 他们几乎已经看到了暴怒的雷霆、飓风与深不见底的深渊,他们将会死去。死去后的灵魂则会在无穷无尽的折磨中哀嚎挣扎,每个人的眼中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极度的恐惧与憎恨。 “这是一个错误,”主任牧师立刻说,他的反应表明他能成为塔洛斯的主任牧师并非侥幸:“但还有挽回的机会——而且我们并不是没有发现……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他第一次那么做而已,”他的弟子马上补充道:“而我们立即就发现了,并且正准备去弥补这个错误。” “一个惩罚,”主任牧师纠正道:“一个如同雷霆般迅捷与狂暴的惩罚。” “毁灭他们!” “毫无疑问!” “即刻!” “无需容情!” 牧师们七嘴八舌地说道,一边如字面意义上的摩拳擦掌,“好极了。”主任牧师说:“都去准备吧,我们要在祭典完成之前结束整个行动。”免得这场盛大的祭典真的引起了塔洛斯的注意,到那时无论是东冠的领主还是他们都要永远地沉沦在塔洛斯的怒火中了。 “对了。”主任牧师突然说,于此同时,他无声无息地施放了一个法术,抓住了正在阴影中潜行的盗贼:“还有我们的客人,我神的使者——他是这么说的,对吗?” 其他牧师不知道该如何接口,只有主任牧师的弟子最为明了导师的想法:“是的,千真万确,”他微笑着说:“这个人类是这么说的。” “那么就赐予他一次熔炼的机会吧。”主任牧师宽悯地说:“要知道。我神的信徒们是从来不会畏惧火焰、风暴、地震或是其他灾难的。” 葛兰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成打的雷电就从塔洛斯的主任牧师手中击中了他。他发出一声惨叫,倒了下去。 “看来你还不够虔诚。”主任牧师说。然后他带领着牧师们脚步匆匆地走开了,他们豢养的野兽会给他们解决之后的事情,如果是平常,或许有一两个牧师会留下来观看,但现在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譬如说,在塔洛斯有所察觉前,毁灭所有可能暴露出他们渎职行为的人和事物。 &&& “这是塔洛斯的祭台?”骑士修斩开一道将石头台子遮盖的严严实实的藤萝:“它看上去已经废弃了。” “暂时还没有。”亚戴尔说,一边急急忙忙但有条不紊地从次元袋中取出他所需要的东西,追捕他们的士兵已经被他们丢开,那些呜呜呼呼乱叫的小狗也被亚戴尔沿途投掷的药草粉末紊乱了嗅觉,再也无法为士兵们提供追踪所需的线索,不过追捕者们已经开始罗网式的搜索,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幸好他们所要的时间也不是很长。 “你在做什么?”骑士修问,因为亚戴尔拿出的都是祭祀用具:“你要祭祀塔洛斯?”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亚戴尔从随身携带的银扁壶里倒出清澈的水,水中闪耀着金色的光点——来自于最初的光明,罗萨达赐福的圣水,也就是克瑞玛尔初至白塔时喝了不少的那种,骑士修一时半会无法觉察出被盛装在水晶杯中的水的奥妙,但他确实嗅见了阳光的气息,那种气息很难形容,只能说让他更加清醒与消除了一部分疲惫之感。 “我要祭祀的是我的神祗,”亚戴尔说:“强大而光荣的神祗,晨光之神罗萨达。”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呼唤这个名字的情形——在经历了长达一年之久的折磨后,他终于能够再一次说出这个名字,他的舌尖轻微地颤动着,就像是仍旧在经历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他的心猛烈地跳动着,他几乎以为他呼唤着的名字只是一个幻觉或是美梦,但骑士修欣喜的笑容让他明白这是真实的。 阳光从茂密的枝叶间隙中投下光点,照亮了亚戴尔的面孔,他的脸上依然有着烙印的痕迹,它曾经消失过,但亚戴尔的祈祷让它重新回到自己的脸上——他需要记得自己的过错,并以此来告诫自己不要犯下与之相同的错误。 骑士修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摇着头,又是紧张又是忍俊不禁,“你在塔洛斯的祭台上祭祀罗萨达?” “有什么问题吗?” “塔洛斯准会暴跳如雷。”只有一种情况才会有其他神祗的牧师在另一个神祗的祭台上祭祀自己的神祗,那就是神祗的神殿被攻占,这是一种蔑视的行为,也是一种挑衅与羞辱,一般说来,只有邪恶神祗的追随者才会那么做,善神的神祗则很少会愿意看见自己的牧师做出这样的行为,但如果是罗萨达,骑士修就不太肯定了,事实上,这个神祗的性格就像阳光那样灼热直接,总觉得他会为了自己的小牧师的行为而拍着手掌哈哈大笑。 “就是要这个结果。” “太危险了。” 亚戴尔对此只是微微一笑。之后便将那杯洁净而温暖地水倾倒在了塔洛斯的祭台上。(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六十七章 祭典(11) 奴隶敲响铜钟,巨大的轰鸣声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耳朵——他们放声大叫,又大笑,甚至可以说是忘记了一切——领主看着术士化身的巨蜥蜴摇摆着脑袋,将那个可恶的窃贼丢向坚硬的地面,锋锐的前爪随即跟上,一只爪子按住了黑发施法者的头颅,而另一只爪子刺入他的腹部,下一步就是将他撕成两半,他的脸上无可遏制地露出了快慰的笑容,似乎就在几个月前在这个广阔的柱厅里盛情招待了克瑞玛尔一行人,又将侧岛慷慨地赐予施法者的不是他而是他的仇敌,他觉得口干舌燥,随手抓过一个银杯,就着一个十二岁女孩头盖骨做成的杯沿大口地吞咽着蜜酒,他太急切了,冰凉的蜜酒从他的嘴唇边溢出,流进他的胡须与胸膛里。 “您还想要再看一会吗?我可敬的主人,”他的大宦官问:“还是可以结束了?” “结束吧,”东冠的领主高声回答,被巨蜥蜴按在爪子下面的人确实给他省去了一些麻烦,而且可能还能给他带来近三千名训练有素的士兵,现在他觉得给他一个快速的死亡也未必不可:“结束吧,告诉娜迦,撕碎他,把他的尸骨丢进海里,和那些奴隶一起。” 大宦官恭谨地匍匐在地,等他的主人踩着他的脊背重新回到矮榻上后,他击打着一枚秘银的罄,罄是种从瑟里斯而来的奇特乐器,独特之处在于它发出的声音格外悠长细腻,巨大的蜥蜴听了听,她知道应该结束她与黑发施法者之间的战斗了,但她没有立刻如领主所希望的那样粉碎爪子下的人,而是如一只真正的生物那样低下头去嗅了起来。 “她在干什么?”领主不快地说:“她想要吃了他吗?”东冠的主人夸张地耸动着自己的鼻子,“如果是这样。我可不敢让她做我的妻子,我可不希望我的儿子的母亲竟然是个与奴隶有着同样嗜好的人。” “应该不会,”大宦官说:“娜迦女士有着纯粹而高贵的血统与良好的教养。人类的肉很污浊,尤其是男人。她不会喜欢那个的。” “哈。”领主放肆地抓了抓胸膛:“高贵的血统?诸神在上,她甚至不是一个人类!她的身体里流着巨龙的血,那些邪恶的四脚爬虫……” 如果放在之前,就连大宦官也会不得不冒着被主人责罚丢弃的危险而设法将这个话题遮掩过去,但不知为何,今天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倾听着领主不断地倾吐着疯狂而愚蠢的话语,他的眼神十分温柔。又带着几分怜悯。 “但您还是会让她成为你儿子的母亲。”最后大宦官说,并且让她的儿子成为你的继承人,这句话他没说出来,但他知道领主能够听懂。 领主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他抱怨道:“既然我拒绝了格瑞第的牧师在我的主岛上建造格瑞第的神殿,无底深渊在下,他们应该知道,龙火列岛上已经长达数百年没有再矗立过任何一座神殿了,而且他们建造了神殿又能怎么样呢,岛屿上的自由民少的可怜。而奴隶们,他们连自己都不属于自己,又如何能够拥有信仰呢?而且如果我允许格瑞第在我的岛上建造神殿。那么塔洛斯呢,罗萨达呢,泰尔呢,弗罗呢……等等,弗罗或许可以,好啦,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的兄弟,我只是在说笑——我已经承诺了他们可以像塔洛斯的牧师那样得到一个单独的小岛。然后在岛屿上建起他们女神的神殿,所有的费用与人力都由我负责。但是呢?你知道的,他们可真是太固执了——所以我现在只能让一个信仰格瑞第的术士成为我儿子的母亲。天哪,之前有个比维斯就够让我头痛的了,之后可能还要来一个……我的头都要炸裂了,你觉得呢,一个儿子有多大的可能继承他母亲的天赋?” “很大,”大宦官说,他的态度很恭顺,但他说的话儿可不是领主想要听的,他将银杯砸在大宦官身上,幸好里面已经没有多少酒液了:“你这条老狗,”领主亲昵地责骂着:“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毫无疑问。”大宦官说。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领主放低声音:“比起我的儿子,我更爱你,你是要和我一起进入坟墓的。兄弟,我都记着呢。” 这是他第二次提起兄弟这个讽刺至极的称呼了,大宦官知道这是因为他正要自己去办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譬如说,让那个正在嗅闻着黑发施法者的术士失去做母亲的能力——无需揣测,他也知道这种阴私手段一旦被娜迦发觉,亲自动手的他或许就连灵魂也难以保留,但他也知道对于领主来说,这是必须的,东冠的主人比什么人都要珍爱自己手中的权柄,为了这个他甚至可以希望那些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相互残杀而死,他又怎么能够忍受一个有着一个神殿在身后支持的女人成为他儿子的母亲,说不定儿子一出生,他就会被一条毒蛇咬死,又或是莫名其妙地溺死在自己的浴池里。 但他也不能杀了娜迦,娜迦是格瑞第的牧师们明着刺入东冠的一柄利刃,她让领主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疼痛无比,但他一旦拔出那柄刀子,他的血就会喷涌而出。 大宦官这样想着,无视心中的憎恨与轻蔑,带着十二万分的感激吻了吻领主的脚,领主在他还要继续亲吻的时候缩回了脚,皱着眉,“你去看看娜迦是怎么了?”领主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比维斯的弟子似乎还活着。” 大宦官支起身体,向被微薄的烟雾笼罩着的地方看去,巨蜥蜴的躯体太大了,单单一个头颅就将黑发的施法者完全笼罩在了下面,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但已经有奴隶在主人的驱使下去查勘情况,那只珍贵的秘银沙漏还在流动。不确定克瑞玛尔是不是真的死去了,他们的赌注又如何能落在最后的赢家手里呢? “我可是很看好你的新主人的。”亚摩斯心不在焉地摸着腰带上的宝石:“如果他还能坚持一会,那么我将会得到一大笔钱。我想我还得感谢你,达达。如果不是你,我大概不会那么期望着他受到足够多的折磨。”他恶劣地碾了碾达达放在地面上的手指,“或许你要看看另一个人,我们可爱的小妹妹姬儿?我真想再听听她的声音,你猜她在最后的时刻会诅咒谁?你还是我?你也许不知道,你虽然因为她失去了你……原应有的位置,”他几乎是在用喉咙而不是舌头说话:“但她原先找到的是我,她希望我能把她带走。但我拒绝了,所以她才会找到你。” 达达的表情让他倍感满意,他实在是太喜欢这个表情了,他都想要请法师施放法术,将这个表情凝固起来,他可以把它作为一个装饰品,放在他的厅堂或是卧房里,这样他就能随时随地地看见它了。 &&& “你的气味……”巨蜥蜴说,它/她使用的是通用语,用蜥蜴的舌头发类人的舌头才能发出的音节相当困难。听起来更是混沌不清,就像是一个人在水下说话,带着浓厚的汩汩音以及回声。但黑发的施法者还是能够明白其中的意思:“你,”娜迦迟疑着说,一边情不自禁地探出猩红的舌头——克瑞玛尔之前被它抓伤的时候那个气味还不是很清晰,但现在,它有着一尺多长的爪子刺入了施法者的腹部,那一刻大量的滚热血液从爪子间迸射而出,那个气味陡然变得浓郁至极。 “你有着……巨龙的血脉,”娜迦咕咕地说,“而且……”她低下头。微微挪开爪子,舌头在腹部的伤口上一掠而过。但她的另一只爪子还是警惕地按着施法者的头,这样他看不见也听得不是很清楚。“太奇怪了,”她说,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困惑:“你的血脉是那么的浓厚,甚至超过了我——我本该在你一踏上龙火列岛的时候就能有所感应,但我确实毫无知觉——你是属于那一条巨龙的?是母亲,还是父亲?” “你的血液中是什么?”她追问道:“我能尝的出来,”巨蜥蜴没有眼皮的眼睛在巨大的眼窝中滚动着,“你的血里……不,不单单是精灵……还有更少一些的……人类的血液,但它充满生机,比所有人类或是巨龙都要来得……强大,你做了什么?我的族人?说出你父亲或是母亲的名字,或许我可以饶你不死。” 施法者没有回答,巫妖知道这只是娜迦的伪饰之词,龙脉术士之间并非没有倾轧,或者说,他们对有着相同血脉的族人反而更加残忍,一个术士将另一个术士杀死甚至将其灵魂禁锢在宝石里做成在无底深渊中通用的货币更是司空见惯,娜迦正在被他血液中蕴藏着的力量诱惑,可惜的她不是最强的,这让她必须考虑这份美味的食物会不会被别的术士夺走,甚至她自己也会在争斗中受伤死亡,所以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抢在他人察觉之前吞下最为精华的那部分——或许她的理解错了,或许保留着他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但那又如何呢,谁会去关心一个死人? 巨蜥蜴再次低下头,它将舌头卷成一束,形成一个中空的管道,插入克瑞玛尔温热的腹部,丰沛的血液与内脏猛地流向她的喉咙,太少了,对于她现在的体型,这些液体的分量就像是她还是人形时啜饮了一滴露水,但这滴露水是那么的灼热,娜迦舒适地伸展了一下尾巴,她喜欢这个,每个有着巨龙血脉的术士都喜欢燥热的气候与滚烫的食物。 一个奴隶小心翼翼地抓着绳索吊了下来,一直降到距离蜥蜴的脊背只有十来尺的地方,他刚想要做些什么,蜥蜴猛地一回头,就把他咬成了两截,伸展脖颈吞了下去。 “恶……”领主咕哝道。 巨蜥蜴就像是听到了他的抱怨,那双冷酷无情的黄色眼睛转而盯住了坐在最尊贵位置的人类男性,它直立起来的时候,那颗三角形的脑袋已经能够超出厅堂原有的地面,领主身边的法师突然面色大变,他可以说是用尽全力拽下胸针向地上一掷,宝石粉碎,刻印在底座上的符文立即发动,为他以及邻近矮榻上的领主和大宦官躲开了巨蜥蜴的致命一击——碧绿色的酸液喷溅着覆盖了近三十尺见方的地面,雪花石在酸液中发出嘶嘶的声音,一瞬间便消融殆尽。 领主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他一时间甚至发不出任何命令,他的法师冲过来,抓着他,撕开一张卷轴,而大宦官也已经敏捷地蜷缩到领主的脚下,并在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奴想要靠过来的时候把她刺死,他知道部分传送法术是有重量限制的,不到最后一刻他也不敢让领主觉察出他的存在。 领主的法师已经做好了传送的准备,但卷轴只是闪过一道白光,就和一张普通的羊皮纸那样落在了地上。 法师取出了一只符文印章,结果还是一样。 他心下一沉,看向他的同僚,发现后者的脚下也有着一张废弃的卷轴。 &&& 而在厅堂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隐藏在黑暗而高耸的屋脊阴影中的,真正的黑发施法者正在拿开放在唇边的骨哨,这是瑞意特的,至于它为什么会在克瑞玛尔手上,法师之手是个好物。 ——你往那个……异界灵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因为那个正在被巨蜥蜴大朵快颐的东西是他们预先从领主的厨房里偷出来的一头剥了皮的鹿,那个东西,他最后只得这么说,那个东西的里面放了些什么? ——我们的血。 ——我们的血还不至于让她这么疯狂吧。 ——还有秘药。巫妖说,暂时我还没有办法解除它的负面作用,但略加变通利用还是能够做到的。 还有就是她的龙血,曾经的不死者说,它确实很强大,但*与魔法的强大并不代表灵魂能够有着与之相配的坚韧。(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六十八章 祭典(完) 第二百六十八章祭典(完) 几块被酸液腐蚀了支架后坠落的铜灯从数十尺的空中笔直落下,恰好落在亚摩斯周围,流淌溅洒在地面上的鲸蜡立即迅猛地燃烧起来,他在奴隶们的扶持下踉跄后退,一直匍匐在亚摩斯脚下的达达就在此时犹如野兽般地跳起,冲向柱厅之外,亚摩斯忿怒地推开了抓着他的奴隶,在腰间反复摸索了数次才想起他们的武器在进入东冠主岛的时候就被卸除了,他在烟雾与火光中迅速地搜索了一下,那只铜灯落入了他的眼睛里,它被塑造成剑鱼的形状,而剑鱼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它有着一只尖而长的上颚,那个凶猛的尖端完全可以当做武器使用,亚摩斯跑过去,解下自己的丝绸外袍裹住滚烫的基座,也就是剑鱼弯曲的尾巴,把它举了起来。 亚摩斯因为年纪最小,力量最弱,他的座位是所有领主之子中最靠柱厅外廊的,而他只落后了达达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正如我们前面描述过的,领主的柱厅环绕着凸出的廊道,廊道则连接着一道白色的石质栈桥,栈桥直接延伸进海水里,末端的平台可以作为码头使用也可以供飞艇起降——亚摩斯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艘被装饰得犹如众神之舟的飞艇,雪白的气囊已经鼓起,诸多穿着艳丽的侏儒就像是小偶人那样在上面忙忙碌碌,但它不是在降落,而是在飞离,一个法师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异乎寻常的响亮,威胁着那些卑贱的工匠,但亚摩斯不觉得他们会因为遭受到这样的恐吓而降落,毕竟有着更大的威胁正在逼近他们——海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后退了,露出宽约数百尺的蛤蜊白色沙地。珊瑚、鱼类与蟹之类的甲壳动物在沙地上惊慌失措地爬着,拍打着,海水原本淹没到姬儿等奴隶的胸口。而现在,他们都能看到姬儿的双脚了。 这是海啸的前兆。 亚摩斯站在那儿。达达正在扑向浅滩,也就是栈桥两侧,他跳入狂暴的海水里,游向姬儿,解开捆绑着她的绳索,在那只海豚好奇地过来围绕着他们打转的时候,他几乎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惶恐,踢了它一脚。 海豚发出委屈的叫声。那些药物的作用在动物对于灾难的本能规避下变得微弱,它和它的族人侥幸没有搁浅,在浑浊的海水中,海豚们灰色的身影若隐若现,它们试图潜入深海,但涌动的力量反将它们推向浅滩。 “快跑,”姬儿喊道:“往殿里跑。” “可是……”达达还没说完就被姬儿凶狠的眼神打断了,但他不明白姬儿为什么会那么说——柱厅只超过海水平面不过数十尺,就算海啸没有吞没那儿,领主的士兵与法师也会抓住他们。达达知道有条不为人所知的狭窄道路可以容许他们两人一路潜入主岛深处,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领主未必会记得来捕捉两个奴隶。他们可以躲藏起来,然后他会带着姬儿往侧岛走,虽然他的新主人已经成了巨蜥蜴的食物,但侧岛上还有着一个精灵,精灵们总是仁善温和的,另外凯瑞本还是苏纶的信徒,他会愿意帮助他们的。 “来不及了,”姬儿说,“相信我。达达,你难道不明白吗。历届领主将他们的堡垒与宫殿建造在这里是有缘故的。” 有那么一瞬间,达达真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可以再相信她一次。但他们已经听到了不祥的轰鸣声,他跟着姬儿反身奔向那个对于他们来说危险程度更甚于海啸的地方。 “什么缘故?”他在帮助姬儿躲开一块呼啸而来的碎石时问。 &&& “这座宫殿与堡垒是建造在塔洛斯的神殿上的。”亚戴尔说。 而骑士修露出了一个不敢置信的神情,在这个由众神与魔鬼统治着的位面里,神殿、圣所、庙宇都可以说是一个最为特殊的存在,尤其是之于凡人——一个邪恶的神祗,譬如塔洛斯的牧师,他们可以掀起风暴,卷起海浪毁灭一座岛屿上的罗萨达的圣所,对他们来说,这是功绩与荣耀;但如果是一群凡人自以为是地冲进圣所,举着火把将它焚烧殆尽,那么他们可以会在罗萨达的牧师或是泰尔的圣骑前来捕捉与审判之前,先被那些暴躁的塔洛斯牧师投入海中,被塔洛斯的使者——白鲨吞噬殆尽了,无论他们是否信奉塔洛斯,这件事情又是不是为了取悦塔洛斯而做的,牧师们只会关心他们的权威与宠爱会不会被分薄,以及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有无被亵渎与轻视。 而且,一个神殿、圣所、庙宇,它可以被摧毁,被燃烧,被湮没,但它仍旧是具有力量的,就像是遍布各处的弗罗神殿,其中有很多都已经空无一人,倾塌颓倒了,但若有凡人没有注意到那些香豌豆花的圣徽,无意间踏足其中的话,他仍然可能被缠绕在藤萝野花中的力量所捆缚侵入,最好的结果是重病一场,最坏的大概就是死亡了。 “他们很聪明,”亚戴尔解释说:“或许是有一个卓越的施法者在指导他们,”他让修简略地观察了一下周围,修很容易地就在纵横交错的深浅绿色中找到了浅色的石块:“神殿的基石没有被移开,也没有任何建筑或是人影响到这个范围内的一切,仍然有人在这里祭献,以此来确保这座神殿不被荒废,”这里就像是个荒废已久的庭院,但地面上的石板渗透着褐色的斑块。表示仍然有人在这里祭献塔洛斯,“那位风暴之神对他的神殿并没有过多的要求,他只注重他的信徒与牧师有无违背他的教义,”事实上,像这样的神祗有很多,像是伊尔摩特,他的牧师就算是开辟出一个小房间来做他的圣堂他也是欣然接受的,不过塔洛斯只是对此不太关心罢了:“我不知道历届的东冠领主是怎么欺瞒过——不。或许他们没有欺瞒,他们只是偷取了塔洛斯的力量。” “但他们之中并没有出现……” “这份力量不是用在某个人身上的,”亚戴尔说:“是用在宫殿与堡垒上的。” &&& 海啸如期而至。它訇然立起,遮盖住阳光与天空。触目所及的每一个地方都是灰蓝色的海水,就像是神祗的手在一刹那间将整座东冠主岛按入了海中。 海水率先吞噬了正在扶摇不定地升向空中的飞艇,亚摩斯听到有人在放声大笑,他转过头去,发现那是他们的老父亲,柱厅中的混乱像是已经得到了一定的控制,领主的身边环绕着施法者与士兵,泥土色的眼睛在亚摩斯身上一掠而过。其中的含意令亚摩斯不寒而栗。 达达与姬儿蜷缩在栈桥下方,他们已经来不及,也没有办法躲过别人的眼睛进入柱厅了,达达抱住姬儿,她浑身沾满了沙子,手脚冰冷,只有面孔不正常地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温度,“他们……”她的嘴唇翕动着,“他们围绕着塔洛斯的神殿建造了宫殿,”在她的兄长看过来的时候。曾是领主最为宠爱的女奴眨了眨眼睛:“而塔洛斯的神殿是不受任何风暴、火山、地震或是其他灾害的侵袭的,所以说……”她颤抖着看向犹如山峦般向他们倾倒下来的潮水:“这儿是……最安全的。” 亚摩斯看着海水在他的面前分开,就像是有一位隐形而强大的神祗正俯瞰着他们。伸出双手为凡人挡去这份突兀的灾难,他放下自己的膝盖,语无伦次地祈祷着。 “来吧!”东冠的领主喊道,他进入到了一个难以形容的亢奋状态,就像是痛饮了一整桶的蜜酒,又像是与弗罗的化身共度了一整夜,他的眼睛发红,嘴唇乌紫,面色苍白。一条条青色的血管从皮肤下凸显出来,淡黄色的卷发在风中飞舞着。他还穿着那件刺绣着闪电的长袍,长袍上的闪电徽记在昏暗的光线中就像是真正的雷霆那样闪着光。 这个不在预期中的变故塔洛斯的牧师们当然也已经看到了。 “他欺骗了我们!”塔洛斯的牧师喊道。“难道强大而可敬的我神居然会去保护这么一个亵渎者与无信者吗?” “这绝不可能!”主任牧师反驳道,虽然也有那么一会他想到是否是因为东冠的主人有着不可言说的血脉,但他立即就将这个猜测否决了,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在他还没有追随塔洛斯,或者说,在他的高祖父还没有出生的遥远过去,在他们看到的建筑群落还未落下最初的一根柱子时,那里会不会已经有过一座塔洛斯的神殿呢?就像他们在那座小小的岛屿上筑造的神殿,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它为什么可以无惧与狂暴的海啸与飓风,即便是在东冠随时会被火山灰与熔岩吞没的时候,它的所有者仍然安心地居住在里面,甚至还有心思举办一场盛大的祭典。 &&& 亚戴尔放下一枚圣徽,罗萨达的圣徽,在握紧它的时候,它不再灼热,而是温暖——上面镶嵌着珍贵的太阳石,就像云层上的阳光那样熠熠生辉,周围环绕着黄金的桂叶。 这是最后一步了,亚戴尔不无遗憾地将它放在那座属于塔洛斯的,被鲜血与内脏污秽的祭台上,先前倾倒在上面的净水就像是在祭台光滑的表面上凝结了一层透明的甲壳,没有渗透也没有流散,但圣徽一被放下去,它们就立即融化了,而圣徽在片刻后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骑士修惊讶地看到它正在从正中心碎裂。 “这是怎么回事?” “净化。”亚戴尔说,然后骑士修和他都看到了从那枚太阳石中迸发而出的耀眼光芒,每一点洁净无尘的晨曦之水都在折射与吸收着这道光芒,弹指间,整座祭台都被无所不在的光覆盖了。 这个光芒是那样的炽热又是那样的美丽,却不会灼伤他们的眼睛,骑士修能够清楚地看到祭台在扭曲和破碎,一层层地剥落,他甚至听见了犹如濒死猛兽发出的怒号。 光芒冲上天空,即便是在白昼,它仍旧能够让上千里之外的凡人察觉。 追索亚戴尔与骑士修的士兵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古怪的征兆,他们迅速地向这个地区围拢,手持着十字弩的士兵从高大的蕨类中走出来,数十枚精钢制成的箭头对准了他们。 还有一个法师,他抛下一枚卷轴,卷轴在落地后伸出了无数黑色的触手,骑士修一剑斩过,几只触手落在了地上,但更多的触手从他脚下的阴影里钻了出来,紧紧地捆缚住他的双腿。 亚戴尔大声地念诵着咒语,在骑士修的身上一拍,那些触手突然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无法对抗的宿敌,比来时更快地缩了回去。 “一个牧师?”那个法师飞在空中,神情傲慢地打量了一下亚戴尔:“罗萨达的?晨光之神什么时候这么仁慈宽容了,居然就连背负着渎神与弑亲两重罪名的罪犯也能获得他的赦免?” 骑士修想要说些什么,但亚戴尔抓住了他,摇了摇头。 法师举起手,他得到的命令是无需生擒,士兵们举起十字弩,他知道这一时半刻未必能形成什么伤害,但可以消耗掉牧师可能祈祷有的神术。 但在士兵们放开手指之前,他们听见了一个从未听见过的,可怕而巨大的声音。 “一个牧师?”那个法师飞在空中,神情傲慢地打量了一下亚戴尔:“罗萨达的?晨光之神什么时候这么仁慈宽容了,居然就连背负着渎神与弑亲两重罪名的罪犯也能获得他的赦免?” 骑士修想要说些什么,但亚戴尔抓住了他,摇了摇头。 法师举起手,他得到的命令是无需生擒,士兵们举起十字弩,他知道这一时半刻未必能形成什么伤害,但可以消耗掉牧师可能祈祷有的神术。 但在士兵们放开手指之前,他们听见了一个从未听见过的,可怕而巨大的声音。(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六十九 动荡 领主的喜悦只存在了一瞬间,因为他被蜜酒混沌的头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里并非是侧岛或是其他地方,而是他的岛屿,领主才有资格占据与享用的主岛,近千年前东冠的第一个领主在这里筑造起自己的堡垒与宫殿,为了保证它不会在自然的侵袭中损坏甚至毁灭,他做了一件会令大部分凡人与施法者为之恐慌的事情——在一个强大的施法者的帮助下,他愚弄了塔洛斯。 主岛上原有的塔洛斯神殿只有很小的规模,毕竟原先龙火列岛并不是人类喜好的居住地,神殿中仅有两名塔洛斯的牧师。第一个,或是第二个领主在别处建造了自己的堡垒,但他们很快就发现,龙火列岛不被视为适宜居住的地方是有道理的,飓风、地动、熔岩甚至潮湿咸涩的海风能够摧毁任何木材与石头。领主对看似简陋却始终不受丝毫影响的塔洛斯的凡间居所艳羡不已,他们曾经试探着询问牧师们是否是因为出自于某种特殊的建筑材料或是某个工匠的巧手,但牧师们只是大笑,后来他们从一个施法者那儿得知,塔洛斯的神殿之所以能够如此坚固,是因为它受风暴之神的眷顾,自然的力量几乎无法摧毁它们。 作为凡人,他们就连暂时地停留在神殿也不被允许,更别说是居住在里面了,但那个大胆的施法者提出一个堪称狂妄的想法——塔洛斯的信徒若是受到了其他人或是力量的损害,那么他们是可以要求塔洛斯的牧师为自己摧毁敌人的,在缜密的谋划后,塔洛斯神殿中仅存的两名牧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狂暴的飓风中,等到塔洛斯的主殿得到消息,新的塔洛斯牧师姗姗而来的时候。领主告诉他们,塔洛斯的神殿如果不是建造在一个单独的岛屿上,根本无法显示出这位可敬的神祗的伟大。为此他特意在一个堆积着黑褐色海沙与茂密植被的岛屿上建起了巍峨的灰色神殿,并虔诚地表示他将会放弃有关于这座小岛的所有收益——这座岛屿的收益对一个领主来说不算微薄。但对于掌握着数十个大大小小岛屿的东冠之主来说,为了达成最终的目的,有所损失他和他的子孙也是可以忍受的。 但他模糊了这座神殿的存在时间,新的塔洛斯牧师们在一开始的时候是有些困惑的,因为他们无法感应到那份隐约的底蕴,但领主的黄金与情报很快就将这份困惑抹去了,毕竟这座神殿位置太过偏僻了,而且没有牧师的时间也略长了一些。 如果不是塔洛斯而是罗萨达或是弗罗。又或是这里不是依旧保持着古老制度的龙火列岛,这个计策可能很难施行。但比起人们的敬爱塔洛斯更渴望得到人们的畏惧,并且他和他的牧师从来就对凡人抱持着轻蔑与漠然的态度,否则塔洛斯的牧师就不会将摧毁村庄或是倾覆船队作为一个每十天必须进行的例行公事了;再加上龙火列岛上拥有自由之身的人很少,很少,很少,他们的数量只有奴隶的几十分之一甚至几百分之一,而奴隶就连自己都是属于他们的主人的,又怎么会被允许拥有自己的信仰呢?所以就算是最经常在贫苦人群中见到的伊尔摩特也未能在龙火列岛立起自己的神殿,即便是龙火列岛的领主允许。立起了又如何呢,没有信徒的神殿就是一个空荡的壳子,不但无法给神祗带来信仰反而会消耗他们的神力。 塔洛斯同样是个粗鲁的神祗。他的神殿几乎都只用灰色的粗糙岩石砌筑而成,若是他的信徒愿意将它们装饰的金碧辉煌他会高兴,但如果没有他也不会太过气恼,他更关注自己的力量与威名有无在这个位面流传与扩散,所以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知道,在东冠事实上有着两座塔洛斯的神殿——只不过其中的一座用无数昂贵的施法材料,人牲与魔法堆砌起来的,奉上祭品的也不是塔洛斯的牧师。甚至不是他的信徒,而是一群企图盗窃他力量的卑微凡人。 而现在。这座虚假的神殿被摧毁了,就像塔洛斯的牧师摧毁一座高塔那样。它的基座就是那座充满了罪恶与悲哀的祭台,罗萨达向来是塔洛斯的死敌,在得以净化他的祭台时无论罗萨达的牧师还是藏有晨曦之力的圣徽都没有丝毫容情的打算,来自于最初之光的力量冲击着祭台,将它粉碎,基座既然碎裂了,建筑在其上的力量的殿堂自然也随之崩塌——不再受到塔洛斯保护的神殿在几个呼吸间化作了真正的废墟,而塔洛斯牧师呼唤而来的第二次冲击完全达成了牧师想要看见的效果,就像之前的每一次,它们排山倒海而来,将阻挡在它们去路上的一切推开,吞噬。 领主想要大喊,他抓住胸口的宝石别针,在用力捏碎之前他的法师阻止了他:“保留着它,”法师说:“有人在这里施放了妨碍传送的法术。”不然我们为什么不立刻带着您这头沉重而无用的肥猪离开这儿呢? “我们……” “我们会用飞行术带着您离开这里,”虽然领主的分量十分惊人,但法师们还有可观的酬劳没有收取呢,两个法师对望了一眼,确定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金币、宝石与施法材料当然很不错,但如果这场并不普通的海啸(他们几乎已经能够确认了)的召唤人是个强大的牧师或是法师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领主与酬劳逃走——现在就要看他们的动作够不够快,那个限制了传送的法术所控制的面积有他们希望的那么小。 他们的动作很快,但那个法术限制的面积要比他们想象的大,而且在离开穹顶后,他们在法术的帮助下看见那些呼唤飓风与海潮的人,一群穿着黑袍的家伙,但不是法师而是牧师,尤其其中两个还穿着蓝白相间的衣服。绣着红色的闪电纹——塔洛斯的高阶牧师,而领主的法师在看见他们的时候,就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领主的服饰。请原谅他们在一开始的时候完全没看出来,领主肥胖的身躯让那些金色的闪电看起来就像是多瘤瓜上纷杂的条纹。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应有的那个形状,只是现在他们稍作联想就明白了——抓住领主一侧手臂的法师毫无预警地放开了手,他的同伴被突如其来的重量一拖,差点从半空中落入翻腾的海水,幸而他反应敏捷地立刻松开了自己的手,还在领主抓住他的袍子时施放了一个法术,斩断了他的手臂。 领主嚎叫着跌入海水,两个法师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们可不想面对这么一群塔洛斯的牧师——其中一个面带嫌恶地从自己的袍子上扯下领主的手,抹下手指上的戒指(都是蕴藏着魔法的符文戒指,可惜的是作为一个凡人,施放法术并不是他们的第一反应),至于那块无用的肉块则丢进海水里去陪伴它的主人,然后撕开第二张卷轴,之前的飞行术已经到了即将解除效用的时间了。 而他的同伴则满意地捏着那枚别针。 塔洛斯的牧师注意到了他们,毕竟领主原先被这两个施法者“携带”着,看到他们将领主丢入海水后,塔洛斯的追随者也没有想要加以追究的意思。不管怎么说,他们的要务是摧毁这座华美的堡垒与里面的人。 “但他们有着舌头,也有着手指。”一个牧师恶毒地说。 “比起我们。曾经为一个亵渎了我神的凡人服务的施法者更需要获得塔洛斯的怜悯与宽容。”主任牧师说,最主要的——能够伴随在领主身边的法师或许不会异乎寻常的强大,但一定会很不好对付。他一直盯着那两个法师,两个法师悬浮在空中,在发现牧师们无意在毁灭名单中加上两人的名字时,他们向牧师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就迅速地逃走了。 “我们往哪儿走?”拿走了领主戒指的法师问。 “往高处……越高越好。”飞行术是有时间限制的,为了逃开海啸,他们必须抢在法术消失之前赶到他们所能到达的最高的地方。 “我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主意。”提问的法师说。一边指向那个“最高的位置”。 东冠岛最高的地方就是火山口,先前未能喷吐出来的熔岩堆积在碗型盆地。形成一个小小的锥形塔,而现在这座小塔的周围几乎都被鲜红色的裂纹所占据。 塔洛斯的牧师在专注与毁灭一个地方的时候是不会单单驱使一种灾难的。埋藏在最深处的地层被他们向塔洛斯祈求而来的神术惊动与撕裂,岩层与岩层碰撞,柔软的熔岩被推挤着涌上脆弱的断层与裂隙,岩层若是破裂,在岩层中流动的冰冷的地下水冲入熔岩,引发的爆裂又再一次撼动了不堪重负的表层,曾经被火元素生物带走的能量再一次集聚起来,彼此碾压,彼此同化,只不过一转眼间,庞大而焦热的风裹挟着灰烬与碎块冲向半空,法师们大叫着,顾不得是否已经脱离了被限制传送的范围,捏碎了符文印章,他们其中的一个有些不幸,因为领主的传送符文是传送回他认为最为安全的地方,也就是他的内库,这里有着最为坚实的墙壁与最为危险的陷阱,问题是它们无法隔绝海水也无法抵挡岩浆,幸而法师总还保留着几张底牌,在将自己所有的法术、卷轴、魔杖、药水消耗殆尽之前他总算是摆脱了那儿。 他躲藏在一个阴影里,海水从他的脚下奔流而过,漂浮在上面最多的就是尸体,他看到了娜迦,她已经不再保持着巨蜥蜴的状态,攀附在一块黑檀木(可能是屋梁)上随波逐流,法师立刻将自己隐藏的更好些,倒不是他不想见到娜迦,只是他太懂得娜迦这个家伙会怎么做了——如果她真的像看起来的那样虚弱,你根本就不可能看见她。 法师的猜测完全正确,在那个身着白袍的法师(他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对付)出现后,娜迦施放了一个令剩余的残骸尽数崩裂的强*术,她没有等待结果,而是潜入了水中想要逃走,可惜的是,她的敌人就像是早有预料那样在法术击中他之前就坠入水中,法师只看见了紫色与红色的光——他知道这是迅猛的电流在水中进行时必然产生的光,娜迦被击中,她的红袍在水中翻滚,还有那个法师的白袍,他们最后似乎已经放弃了施法,而是借着*的力量展开最为直接的战斗。 娜迦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细密坚硬的鳞片,瞳孔缩成一根直线,虹膜在灰暗的水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而她的手臂简直就和她变形的巨蜥蜴毫无二致,爪子或许还要更为锋利一些,克瑞玛尔的白袍这次恐怕要晒上近一年的太阳才能从一条条的细带子勉强恢复到原先的样子——但无论是巫妖还是异界的灵魂都知道,娜迦不能离开这里。 不过比之前的领主更为绝望的大概就是娜迦,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之前的记忆模糊不清,她像是被法术击中了又像是吞服了不该吞服的药水——她体内的龙血仍然在沸腾,催促着她去战斗与厮杀,而不是逃跑,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而她面对着的敌人冷静而残酷,他既不受龙脉的影响,也不受法术的限制——他根本不是个法师,而是个术士,还有可能是个龙脉术士!即便到了现在,娜迦依然对他的血液垂涎三尺,那是多么纯粹而强大的血液啊,只要再给她喝一口,不,两口,或是三口…… 异界的灵魂任凭娜迦的利爪刺入自己的肩膀,她的牙齿咬住他的脖子,而他的秘银短剑则准确地刺入娜迦的左乳下方。(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七十章 平息 娜迦最后的挣扎异常猛烈而漫长,她几乎就从那柄秘银短剑上挣脱了出去——如同一条急于摆脱鱼钩的蛇,但异界的灵魂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腰肢,就像抱着亲密的爱人那样将她拥抱在怀里,她的爪子在黑发施法者的后背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巫妖知道他们的身体流了很多血,不过现在他们正身处在湍急而又浑浊的水里,没人会发觉那些亮晶晶的小秘密——娜迦的身体终于完全地松弛了,但黑发施法者没有把它丢弃在激流里,他施放了一个法术,这个法术能够让他在水面上行走,只是有些艰难——若是平静的水面,这个法术能让施法者就像是行走在坚实的大地上,但若是水面不够平静或是像现在这样,处于一个奔腾不息的状态,那么走在上面就像是走在流沙或是光滑如镜的冰面上。 东冠之主的殿堂位于火山的西侧,面向着大海,正如我们所说过的,整个建筑群最低处就是栈桥与柱厅,往上是领主的儿子与亲近朋友,以及他所雇佣的法师与骑士居住的外廷,外廷与内庭间隔着双城墙,既是为了防御敌人也是为了避免那些美丽而年轻的女奴们被无礼的人暗中觊觎,塔洛斯的神殿隐藏在内庭深处,而领主没有固定的寝室,他有一百二十个房间,由细长的廊道连接,每个房间都装饰的富丽堂皇,灯火通明,并预先安排有三到四名仅仅裹着薄纱的女奴,每个夜晚领主坐在宦官们抬着的软轿上,在幽深的廊道安静地行进,随心所欲地选择其中的任何一间,若是真有盗贼或是游侠意图刺杀他的话,那么他先得在这一百二十个房间里找到后者。 很难说这是否起到了应有的作用。不过数百年来,确实没有哪个领主是在自己的卧房里被杀的,倒不是说他们就能寿终正寝了。即便没有棘手的敌人,他们的儿子也会长大的。当然喽,现在的领主就不用考虑这些了,所有的一切都被塔洛斯的愤怒摧毁了,海啸最高达到了一千尺,这个高度差不多与双城墙上的箭塔齐平,它们推开了精致的门窗,撬裂墙壁,掀开屋顶。数之不尽的金银器皿、挂毯与饰物,还有宦官和女奴都被碾压在了灰蓝色的潮水下——它们将这座人类的神殿肆虐一空,咆哮着离开后只剩下了残垣断壁、尸体与沙子,还有与一些不应出现在这里的东西,譬如说那艘被侏儒们匆匆开启的飞艇,被热空气鼓胀充满的皮面早已不见踪影,木质的艇身只余一半,但奇迹般地基本保持完好,它静静地倾垮在塔洛斯的牧师在龙火列岛上最先筑造的神殿上方,艇身歪斜着。被几根不知做何用处的绳索缠绕住手脚身体的侏儒悬挂在艇外,他们已经死了,面色惨白。但身上的丝绸却因为浸透了水而变得深沉且光亮,飓风呼啸而过的时候他们随之剧烈地摇摆,看上去就像是某个性情恶劣的孩子一只只地挂在了窗外的彩绘偶人。 这里最不缺少的大概就是尸体了,人类的,鱼的,奴隶的,主人的,从内庭到外廷,又从外廷到柱厅。一个被压在半截石柱下面的人突然轻声地叫喊了一声,他是领主的第二子。他和他的兄弟们身上都佩戴着符文印章,虽然无法把他们传送出去。但至少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证他们不被潮水中裹挟着的巨木碎石伤害,或是被活活溺死,只是储存在符文里的力量也是有限的,尤其其中施法者制造的符文印章并不是那么多,还有一些一开始就被潮水卷走了,所以他们最终是否可以获救还要看命运之神是否愿意向他们投来一个象征着生命的微笑。 第二子一直忍耐着,他不知道这场灾祸究竟是人为还是天意,如果是人为,那么最好不是他的某个兄弟,不然他的结局可能不比那个达达更妙一些——父亲身边的大宦官孤身一人背着什么三次走过他身边之后他才忍不住呼救。 “您在这儿?”大宦官说,一边放下自己的膝盖,海水退去后仍旧在房间里留下了大约三寸左右的积水,他的膝盖完全浸没在了里面,不过大宦官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头放得比他的膝盖还要低,差不多都能用海水洗个脸了。他的态度不可谓不微妙,甚至带着一点卑微,不是对着领主之子,却像是对着领主,第二子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血液呼地一声冲向了他的面孔,就连被压在石柱下面的腿也不那么疼痛了。 “父亲呢?”他问,尽可能地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急切与紧张:“我最亲爱的主人呢?” “他已经死了。”大宦官说。 第二子一点也没计较大宦官的无礼,他倒宁愿他这么放肆。不管怎么说,如果他的父亲,东冠的主人还活着,那么大宦官是绝对不会不在刚才的回答中加上敬语的:“我的长兄呢?” “也死了。” 第二子忍不住想要笑:“我其他的兄弟呢?” “如果说是您的那七个兄弟,”大宦官诚恳地说:“他们都死了。” “那么说我父亲的儿子只剩下我一个喽?”第二子问,那些沦为奴隶的兄弟当然不在其中,他们都已经被阉割了,一个宦官是不可能成为领主的。 “可不是只剩下您了吗?”大宦官说,他微微抬起上身,凝视着第二子的脸——这让幸存的领主之子觉得有些不快,但想到他很快就能将这个老阉狗送去陪伴他的父亲,他就不那么恼怒了。 “你确定?”第二子问,这个问题才是最关键的。 “我确定。”大宦官这样说,一边从身后拖出了那只袋子,袋子很沉重,在第二子绞着眉毛想要叱骂他的时候,一堆不那么像样的脑袋从里面滚了出来,最先的一个就是他长兄的。 第二子张开了嘴,他注意到那只脑袋的断面十分平整(在血迹都被海水冲走之后)。他看向大宦官,却发现自己没法儿从那张脸上看出一丝异样的神色,他想要哀求。但他的喉咙就像是被舌头堵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大宦官抓住了他的头发,匕首刺入了第二子的颈脖,在割断了动脉与气管后继续向下,切断颈椎,再转动手腕,割下他的脑袋。 一只很小的虫子从第二子的身后飞了出来,大宦官抓住了它,把它塞进胸口的挂坠里。这只小虫是红袍的造物,用来寻觅血亲,越是直系就越是准确,术士们常用它斩草除根以保证自己的敌人不会死灰复燃,大宦官是没有那个权力和身份拥有它的,但领主有,就像是那些用来防护各种伤害的符文印章。 柱厅与栈桥已经不复存在,原先固定在浅海中的上千根木桩更是早就不见踪影,连着捆缚在上面的人,姬儿与达达神情呆滞地跪坐在海水里。完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从这场浩劫中逃出生天的。 “是大宦官。”达达肯定地说:“是他抓住了我,我记得我看到了他的脸。” 而他则牢牢地抓着姬儿,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姬儿和他都活下来了。 “我们要逃走吗?”姬儿问,她和达达都不清楚第二次海啸后发生了些什么,但在他们的想法中,领主应该可以活下来,他的身上佩戴着如此之多的符文珠宝,身边还有能够飞行与传送的施法者。 “谁也不用逃走,”大宦官在他们的身后说,两个人猛地惊跳起来:“真高兴你们仍旧精力充沛,”大宦官微笑着说:“后面的事情相当费心劳力呢。” 姬儿和达达防备地盯着他。如果大宦官身边还有着士兵,他们准会头也不回地逃走。他们若是被抓住,等待着他们的只有一个死。而且是相当痛苦而凄惨的死亡。 大宦官没有过多的解释,他从身后提出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几个成年男性的头颅所占的体积不小,不过其中有几个被敲碎了一部分,但还是能辨认的出来,领主缺损的最厉害,但这里还有个与领主朝夕相处了好几年的姬儿,就算只剩下了眼睛下面的皱纹或是鼻子她也能认得出。 达达点数了一下头颅,“所有的……”他声音干涩地说,而大宦官立刻帮他补充:“领主,还有领主的儿子们,几乎都在这儿了。” “是你?” “怎么可能呢?”大宦官笑了笑,“我只是一个宦官。但我一直准备着,看,有句话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抓住了这个机会。” “西峙?还是南……”姬儿说。 “我还没那么蠢,”大宦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我希望活下去,而且舒舒服服地活下去,若是有其他岛屿的领主统治了东冠,难道他就没有自己的宦官吗?” 姬儿想说大宦官深受领主宠信,但没人比她更知道被他人掌握着生命与自由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所以她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也许领主觉得他对我还不错,”大宦官说:“而且如果他死了,接任的新领主会直接杀死我,我的生命和他可以说是联系在一起的,就像是其他宦官,虽然我们都曾经是兄弟,并且都是被那家伙阉割的,但他们和我都只是想活下去——不过活下去总是有很多方法的,如果有更好的活下去的方法,我们总是会选择后者的。” “你选了……我的主人?”达达问:“但他是个施法者,而且他只是领主之子比维斯的弟子而非亲子,若是你想要把他扶持上领主的位置,龙火列岛的领主们或许有可能提出异议。” “不是他,”大宦官从容不迫地说:“他不是龙火列岛的人,从来就不是,他是要离开的,我很清楚,”他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又愉快的神情:“我选择的,达达,是你。” 达达有那么一段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等等!”他叫道:“你该知道我是个宦官?” “啊……”大宦官平静地说:“那又怎么样呢,”他从那堆头颅里翻翻找找地挑出了亚摩斯的头,提着它凑近达达的脸,亚摩斯的面孔奇迹般地保持完好,那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难道还有人会,或是能去检验一个领主的身体吗?你有着和亚摩斯一样的脸,不,你就是亚摩斯,是到了他偿还你的时候了,”他说,一边将亚摩斯的脸碾压进沙子里,几下子就把它磨得血肉模糊。“您,我们的新领主,我相信侧岛的主人也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的。” “你的合作对象是他。”达达,或者说亚摩斯说。 “他是个好对象,”大宦官笑着说,他的笑容从未那么真心实意过:“他很和善,性情温柔,但需要做决定的时候也能当机立断,也很谨慎,”还有极其地敏锐与犀利,他只和大宦官见过一次,但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几乎达成了初步协议,而完成这个将所有人(塔洛斯的牧师也被囊括在内)利用起来的计划也不过数月而已,“你觉得如何?他是个好人,亚摩斯,一个善良的人,他身边的精灵是苏纶的信徒,还有一个前圣骑士……弗罗的牧师和盗贼或许可以忽略,但他们也不太像是邪恶之徒。” “还有他的士兵。” 大宦官点点头:“相当勇敢强悍的士兵,”他说:“而且老主已死,新主当立,亚摩斯,那些士兵与法师会听从你的命令的,原本他们想要的也不过是金币而已,至于是那只手交在他们手上的,他们并不关心。” “诸神在上……”全新的亚摩斯咕哝道:“我简直不敢相信,你,还有我的……” “你的侄儿……”大宦官开心地说。 “无尽深渊在下,”亚摩斯说:“……你们真是太疯狂了。” “但我们成功了不是吗?”大宦官拍了拍手,就像个孩子那样,非但如此,他站了起来,一脚把领主的头踢了出去。(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七十一章 平息(2) 一个女性的灵魂在哀悼平原上漫无目的地游逛,那种麻木而惊惶的姿态是恶魔与魔鬼最为熟悉的——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常在无信者,伪信者,或是信仰较为薄弱的人类与类人身上出现,诸多灵魂中只有牧师、圣骑或是那些虔诚的信徒才能听见神祗留下的讯息,而后者与前者相比其比例低得惊人,不然无底深渊恶魔与魔鬼早在数万年前就要面对人口匮乏,食物短缺的窘境了——问题在于这个灵魂充溢着令深渊生物垂涎三尺的魔法能量,这不是一个凡人所能有的,她是个施法者,一个不幸被剥夺了记忆的施法者。 一些术士与法师常会这么做,来保证有关于自己的情报不被泄露,以及不会招致死者亲友的报复,像这种丰美又脆弱的灵魂是魔鬼与恶魔们最喜欢的,片刻后,一个魔鬼率先兴致勃勃地凑了过去,却随即怒吼了一声,重重地踏着脚地走开了。 “怎么啦?”另一个魔鬼说,他拽着一串凡人的灵魂。这些灵魂应该属于无信者或是伪信者,因为无法找寻到前往神国的道路,它们被哀悼平原上的风和沙子磨去了五官与四肢,看上去就是一串圆滚滚的灰白色丸子,像这种灵魂能够压轧出来的能量只能说是微乎其微,但因为既没有神祗的庇护又没有坚定的意志的关系,它们也是最好捕捉的,在找不到合乎心意的猎物时,魔鬼和恶魔们也不会太讲究,虽然他们最喜欢的是能够看见魔法星河的人类与类人的灵魂,他们的灵魂不但坚实、美味、营养丰富——即便是经过数十次反复榨取后的残渣也能蜕化为不错的劣魔,只是能够任由他们摆布的这种上等灵魂实在是太过稀少了,牧师与圣骑。还有祭司会毫不犹疑地跟着神祗的呼唤走,而老道的施法者总是能够另辟蹊径,即便因为做了罪恶的事情而不被仁善的神祗接受。他们最坏也不过是直接转化为劣魔,有些早已与某个高阶魔鬼签订契约的施法者甚至有可能有机会依照契约的内容保有原来的魔法能量。从而得以转化为小魔鬼。 “这个是闇夜之子的。”魔鬼说,魔鬼与恶魔很少直呼某个魔鬼领主或是恶魔主君的名字,因为他们就和神祗一样,有着聆听自己姓名的习惯与能力,格拉兹特是个恶魔,而他的母亲是四百七十一层的领主苍夜,有时魔鬼们想要提起他的时候就会使用这个别名,也有魔鬼称他为乌黯之末或是女巫王的左手(因为他是女巫王的情人。魔鬼们习惯于让自己的情人坐在左侧),更多时候他们竖起六根手指或是触须来表示这位经常被人误认为是个魔鬼的恶魔主君。 另一个魔鬼瞥了一眼,那个灵魂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块可口的大糖果,可惜的是上面已经被打上了表明所有权的印记,如果只是一个强悍的恶魔留下的,那么他们或许还会试着抢夺一下,反正这样的事情他们也不是没有做过,但若是某个恶魔的主君留下的……他们一点也不想和乌黯的使者接吻,虽然乌黯使者的强酸唾液无法对魔鬼造成致命的伤害,但就算是魔鬼也不会高兴和一只黏糊糊的大苍蝇接吻的——何况乌黯的下属也不是行动迟缓之辈。、 一位容貌俊美的男性魅魔出现在女性术士的灵魂身边。他有着苍白的皮肤与琥珀色的眼睛,头发犹如冷却后的熔岩那样在乌黑中隐藏着一丝红色,他的手脚都是前端带着弯钩的爪子。脊背中央伸展出犹如蝙蝠那样的巨大的黑色膜翼,不过这一切都无法影响他的魅力,那个女性术士的灵魂在一看见他的时候就像是被凝固住了,她只在魅魔攫住她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小小的叹息。 男性魅魔,也是格拉兹特的情人之一紧紧地抓着它,黑色的烟雾从他的脚下升起,等到烟雾升腾消失,魅魔与他的主君指定的灵魂也已经不见了踪影。两个将自己隐藏起来的魔鬼不无惋惜地耸了耸肩,继续自己颇有些枯燥无趣的工作。 女性术士的灵魂在被魅魔的利爪抓住后极为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她的记忆是被格拉兹特亲手剥夺的,但她的本能还在。源自于核心的魔法能量击中了男性魅魔,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不带一丝犹豫地将给与了十倍的反击,灵魂受到重创的术士在哀悼荒原的上空凄声哀嚎,但没等到在荒原上游荡的灵魂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来,它就已经被带入了让所有灵魂都不禁为之颤栗的无底深渊。 魅魔有着直接抵达乌黯领地的权力,他在落下后遭到了两个女性魅魔的嘲笑,因为他的伤口虽然痊愈了但还是不免留下了一丝痕迹 “它曾是个龙脉术士。”男性魅魔说:“能够给出这样的回馈并不值得惊讶。” “那么说确实值得尝一口,”女性魅魔摆动着布满蛇鳞的尾巴,贪婪地打量着女性术士的灵魂,这个灵魂还很新鲜,并且力量强大。 “这是主君的猎物。”男性魅魔讥讽地说:“也许他会愿意和你分享。” 女性魅魔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她当然知道对手的意思,没有那个恶魔会愿意分享自己的猎物,除非他能从中得到更多——她可不想成为乌黯之君的宵夜:“但她好像已经缺失了一部分。” 但男性魅魔已经不愿在她身上耗费时间,他遵从格拉兹特的命令,将这个灵魂嵌入乌黯之君的一座高塔之内,这座高塔使用数以千万计的灵魂砌筑,每个灵魂都保有着如同生者的感觉与思想,每时每刻都遭受着无穷无尽的折磨——乌黯之君的领地里,风就像钝口的斧子或是锈蚀的锯子,水是流动的熔岩或是融化的盐卤,食物除了灵魂之外就只剩下了岩石与有毒的泥沼,它们在塔身上相互推挤、吞噬与融合,不断地哭泣、嚎叫或是诅咒。无法统计的白色头颅与四肢永不止息地挥舞着,它们的声音和动作就像是一种有声的舞蹈,除了诡异恐怖之外还带着有着强烈而奇特的魅惑之力。据说一些没有防备的劣魔甚至会因此而不自觉地走近,然后被它们抓住。成为它们之中的一部分。 女性术士的灵魂一被嵌入就立刻陷入了恶灵的包围中,但她的灵魂上有着格拉兹特的烙印,表明她是乌黯之君的所有物,一碰触到它,恶灵的“肢体”就会化作灰色的雾气,在连续尝试了几次之后,它们可以说是万分恼怒退回原位,给女性术士的灵魂留出一个位置。这个位置在乌黯之君的高塔上并不少见,就像是砂金基座的顶针上点缀着的宝石。 “我的父亲什么时候去了主位面?” 男性魅魔不需要转身就知道身后是谁,他转过身,恭谨地向乌黯之君的女儿鞠了一躬,但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乌黯之君可不喜欢多嘴饶舌的下属。 “一个龙脉术士……”那个人说,一边深深地吸了口气:“真不错——我的父亲是从哪儿弄到她的?” 这个问题格拉兹特的下属倒是可以回答,毕竟对方也是能够从灵魂的烙印上找寻出能够将她引向答案的蛛丝马迹的:“这个灵魂与十二名施法者签订了契约,契约中写明他们必须在限定的条件下互不侵犯,而您的父亲。强大的乌黯之君是他们的见证人,但这个灵魂违背了契约。” “这可真是一次巧妙的误导。”格拉兹特的女儿说,难怪总有恶魔或是魔鬼抱怨格拉兹特像个魔鬼多于恶魔。作为格拉兹特的女儿。她是有着一些特权的,譬如她若是集中精神,就能知道男性魅魔不知道的部分细节——和恶魔主君签订契约本来就是一件需要谨慎再谨慎的事情,而这个术士却因为某些原因而疏忽大意了——那个黑发的施法者也是契约的签订人之一,而契约约定完成的时间的是在他们离开那座岛屿之后。 那个黑发的施法者没有离开契约中的岛屿,女性术士却率先向他发起了攻击,不过让恶魔主君的后裔感到有趣的地方是,她的父亲没有干预他们的战斗,只是在战斗结束之后。夺走了女性术士的记忆并将她囚禁起来——或许那个法师更愿意让它消亡在恶魔的肚子里,但格拉兹特显然决定需要保留一张底牌——那个黑发的施法者…… 她还想看到更多。但一股力量猛地将她推了出去,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从眼睛中流出了黑色的血。 而后一双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接下来就不是你可以看的内容了。”格拉兹特说, 他的女儿回过头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痊愈了,如同之前那样闪烁着邪恶而淘气的光芒:“看来您的猎物不止这一件。”她说。 “我承认我的确有些贪婪。”格拉兹特说,他保留着降临主位面时的模样,不过身体的尺寸为了配合他的女儿而缩小了一点。 “那个黑发的小家伙。”格拉兹特的女儿说:“您想得到的是他对吗?” “一个颇令我惊奇的小东西,”格拉兹特说:“所以我只是给他一点小小的协助,不是契约,也不是阴谋,”最后一个音节结束的时候,这对危险而邪恶的父女就已经回到了格拉兹特的堡垒里,乌黯之君心满意足地坐回自己的黑曜石宝座:“只是想要让故事得以更为有趣地发展下去而已。” “我得承认,”格拉兹特继续说:“我是个恶魔而不是个魔鬼可真是件幸运的事情。” &&& 曾经的不死者能够感觉到属于恶魔主君格拉兹特的力量一闪而过,同时也能察觉到属于女性术士的灵魂已经被拖拽去了哀悼荒原,他原本准备了一枚能够毁灭敌人灵智的符文印章,只是他无法确定这是否能够使用——如果让娜迦完整无缺地逃走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但现在,似乎已经有人帮他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问题,虽然可能留下不太好的后遗症,但诸神在上,他已经不能做的更好了。 异界的灵魂召唤出小八脚将娜迦的躯体焚烧殆尽。 “那件事情你帮我传达了吗?”异界的灵魂问。 小八脚兴奋地拍打了一下螯肢,完成的很好! 在岩层相互撞击,熔岩沸腾,炙热的空气在压缩中变得紧绷的时候,在火红河流的最深处,火元素的少女化身就已经出现在了主位面,虽然在主位面,她的力量被压制到了最低,但那位施法者所希望她做的并不是毁灭与杀戮,而是消弭与保护,所以她只需要引导那些本源于它的力量流向别处——避让开领主的殿堂,虽然其中的人几乎已经在另一种元素的肆虐下失去了生命,但还是有些幸存者侥幸活着,避让开奴隶们,也可以说是避让开所有的甜菜地与甘蔗地,它们是奴隶们最为密集的地方,避让开港口与码头,那儿也充满了生命——在令整个岛屿都为之震动摇晃的轰隆声后,熔岩就像是有着无数头颅与身躯的赤红蟒蛇那样缓慢而坚定地流向四周,它们所经过的地方无不只剩下了一片焦土与凝固的岩石,升腾而起的灼热烟尘令得树木的枝叶瞬间枯萎掉落。 田地与港口被毁掉了大半,但它们留下了商人、自由者以及奴隶的生命。 (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七十二章 平息(3) 这场由塔洛斯的追随者们带来的巨大的惩罚,除了直接面对的东冠之外,海啸与火山爆发造成的灾难甚至波及到了其他三座岛屿,其中西峙因为距离东冠最近的关系,被毁掉了一整座港口与部分建筑,南关与北持则是地面出现了裂隙,也有船只被自半空坠落的炽热石块击中沉没,遑论“巨龙”苏醒时喷发的烟尘和流入海中的熔岩,这些东西会造成珊瑚虫的大批死亡,就算能够雇佣德鲁伊与白袍,大概也需要十几年才能勉强恢复。 这三座岛屿的领主迅速地召来了他们的术士与法师,当然,那些曾经在东冠岛上完成了那个法术的施法者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东冠的火山又突然爆发了,只有那两个被东冠领主雇佣的法师有猜度是不是与那个黑发的施法者有关,不过他们可没白痴到在这个时候多嘴饶舌。 这些都不妨碍他们释放法术了解其中的缘由,无论法师还是术士都能够召唤在哀悼荒原上游荡的灵魂来询问事由,又或是投出窥视与预言类的法术,领主们很快就知道是群塔洛斯的牧师在袭击东冠。 “你看,”南关的领主继承了父亲的位置没几年,还是个年轻人,他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东冠的灾难影响到了他的岛屿,他或许会兴致勃勃的端着酒杯观看这一绚丽的美景的:“我说过那位神祗的牧师全都是疯子,”他们也向塔洛斯进贡与敬献,但不是祈求他的保护而是不想招致他的报复,所以即便龙火列岛上的人们所奉献的祭品与钱财要比临海的任何一个城市都要来的丰足,但他们是绝对不愿意与塔洛斯的牧师多有瓜葛的,只有东冠的领主。不但经常性的,毫无规律与特定日期地祭献塔洛斯,还将他的一个岛屿赐给了塔洛斯的牧师们。或许他是想从这些牧师身上得到些不该有的帮助?其他三位领主确实一直忌惮着这些披着闪电纹斗篷的牧师,虽然塔洛斯是个很小气的神祗。但他确实说过他的牧师可以在虔诚信徒的要求下毁灭后者敌人的堡垒或是船只。 也许是因为另外三位领主始终保持着警惕,而且也同样地封上了大量的财物与灵魂的关系,这些牧师没在岛屿与岛屿之间的战争中插过手,南关的老领主不止一次地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嘲笑过东冠的领主是个做了赔本买卖的蠢货,现在看来,可怜的东冠领主这次可能要把自己最后的资本都奉献给强大而疯狂的塔洛斯了。 想到这儿,南关的年轻领主猛地从自己的坐榻身上跳了起来,他怀里的女奴敏捷地滚落在地。从主人的脚掌下躲开,只是被主人踩中腹部或是小腿还是小事,但如果主人因为站立不稳而摔倒,她会被立刻拖出去残忍地处死——她的主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他大步地走向门外,在他的宦官向他俯下身体,用嘴唇亲吻地面的时候,听到他大声地呼喊道:“法师呢?” “还有我的士兵!”他说,“叫我的骑士来!”这里的骑士只是一个称呼,龙火列岛上没有骑士。真正的骑士是很难忍受得了他们所看到的那些事情的,领主的骑士实质上只是雇佣兵的首领,他们只忠诚于钱囊里的金币。并乐于享用与践踏卑微的弱者——若有什么值得称赞的,或许就是在必要的时候他们在接受某个卑劣的命令时不会有所犹豫或是不愿遵从,而且相当的迅速与热烈,就像是现在。 南关的“骑士”也就是雇佣兵的首领原先是个海盗头目,在开罪了亚速尔的女大公后不得不另辟蹊径,带着还愿意跟随他的海盗们潜入了龙火列岛,从勒索没有领主保护的游商开始,靠着恶毒的手段与缜密的心思一步步地向上攀爬,最终攀到了领主身边。他总是带着一只黑色的眼罩,但他的两只眼睛都没问题。只是海盗们常这么做——为了保证在跃入黑暗的船舱时不会因为光线骤然变化而导致暂时无法看见东西,他现在不做海盗了。但还是把眼罩保留了下来。 在听完南关领主的命令后,他那张宽阔而少肉的面孔上甚至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真诚的臣服与喜悦:“太好啦,”他喊道:“这可真是我听到的最为睿智与机敏的吩咐了!我的领主!”他一边说,一边挥动他带着巨大的鸵鸟毛羽毛的帽子。 南关的领主没有去过多的计较佣兵首领不伦不类的恭维话,“那你愿意去做喽?”他问。 “十二万分的荣幸!”首领恭谨地回答:“若是有人要与我抢夺这笔买卖……不,这个任务的话,我准会在他身上捅出个十三个透明窟窿,把他挂在我的桅杆上晒咸鱼干的。” “那么就快去准备吧,”南关的领主看向他的法师:“我会给你一个,不,两个法师,他们会施法让你的船变得很快。”他停顿了一下:“我们要抢在其他人之前。” 是的,聪明的不止南关的领主一个,当另外两位领主了解到了东冠的现状,而后又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时,他们毫不羞惭地做了和南关的领主一样的安排,甚至有些商人都在蠢蠢欲动,谁都知道东冠现在就是一块又香又甜的大炸面圈儿,就算东冠的领主没有死或是有了新的领主,他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重新整合起他的军队,别的不说,那些在港口的仓库中堆积如山的甜菜糖与甘蔗糖与亮闪闪的银币与金币根本就是可以上等号的。 他们甚至忘记了东冠现在仍然处于塔洛斯的愤怒之下。为了钱财,他们可以与魔鬼打交道,何况只是一个邪恶神祗的牧师呢,他们大可以在大肆劫掠后拿出一部分来祭献他,而且能够让东冠彻彻底底地覆灭,也是暴风与海洋之神塔洛斯愿意看到的事情之一吧。 佣兵与商人在动荡不定的船只上紧张而激动地祈祷,但没有想到的是,需要他们为之顾忌的。除了塔洛斯的牧师之外,还有苏纶与罗萨达的信徒。 精灵率领的船只与军队在主岛之外的海域上阻截了想要趁火打劫的家伙们,船只上都是些高地诺曼的士兵。他们并不擅长在摇摇晃晃的甲板上挥动武器,毕竟高地诺曼不是个临海的国家。其中有些人甚至在被放逐前连护城河以外的河流也没见到过,在海上作战从来就不是他们的强项。但精灵凯瑞本从海底召唤出了一团又一团的海藻,它们生长起来之后就像是浅海中的森林,很快就将那片海域完完全全的占领,敌人的船只一进入那里,就会被海藻缠住船桨,绞住舵轮,就算拉起了风帆。犹如树懒般缓慢的移动速度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高地诺曼的士兵们却可以在距离数百尺之外的地方拉开他们的长弓,射出火箭,抛出硫磺球与白磷瓶,它们一落到木质的甲板与舱房上就会迅猛地燃烧起来,水手与士兵们不得不一个接着一个地跳入海中,在战斗结束前,凯瑞本只是命令高地诺曼人投下木板让他们得以苟延残喘。 一些所谓的“商人”不敢抢在领主的军队之前,只敢远远地坠在船队后面,见到这个情况,他们立即向;两侧绕行。想要避开凯瑞本他们前去袭击其他的港口——他们可不相信还会有第二个游侠凯瑞本,可惜的是,那儿确实没有第二个凯瑞本了。却有考伯特和他的朋友们,这些更习惯在大海上阐述苏纶教义的游侠们所拥有的船虽然不如新的小雀号那样强悍,但他们和他们的水手都是能与海盗船正面对抗的老手,对付这些并不怎么熟练的蠢货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除此之外,还有成群或说成“海”的水母与跟随着水母而来的海龟,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如同半透明袋子一般的水母拥挤地漂浮在海面上,若是船桨或是舵轮陷入它们之中,可要比比陷入海藻之中糟糕多啦。因为水母的蛰刺,桨手们根本不敢跳入水中把它们解开。还有那些海龟,它们的喙有力的就像是钢制的斧头。别说是船桨,就连船外包裹着的铅板也能被它们一口咬断。 等到克瑞玛尔与亚戴尔借助法术的帮助,召集了东冠的士兵后,其他三位领主的野望即告破灭,虽然他们最后还是借着东冠的错误(即便他们并不清楚塔洛斯的牧师与东冠的领主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索取了一笔赔偿,也有几个距离港口较远的仓库遭到了小股士兵的掠夺(就不知道是东冠之外的士兵还是之内的士兵了),但在一个昼夜之后,东冠还是被强行平定了下来。 成为新的领主的,当然是前任领主最小的儿子亚摩斯,达达这个名字已经连同那具残破的躯体被抛入了熔岩之中,曾经的大宦官奇迹般地没有死去,而是继续留在他的新主人身边服侍,没有人提出疑问,因为亚摩斯给予佣兵首领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让他去杀死所有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男性成员,也就是亚摩斯的兄长们留下的男性后裔。 这是惯例,不过在执行这个命令之前,佣兵首领还是询问了一下是否需要留下一部分阉割掉作为新的宦官的补充,但他的新主人只是摇了摇头:“不,”他说:“我不需要。” 他的佣兵首领无所谓地鞠了一躬:“遵命,我的主人,”他说:“我会把他们的头带给您的。” 等佣兵首领离开房间后,姬儿看了亚摩斯一眼,“是因为大宦官的关系吗?” “也有我的关系。”达达,不,亚摩斯说:“阉割只能毁灭他们的希望,却不能覆灭他们的野心,”只不过像大宦官和他这样的人不算很多,或许是因为他们所受的教育的关系,大部分从领主之子被强迫转化为宦官的人也只是想过如何取得新主人的信任,千方百计地稳固自己的地位,确保自己能够长久地活下去,并握有一部分能够让自己过的更为舒适的权柄,而不是像他们这样——或者更准确地说,像大宦官那样——他根本就不屑于所谓的信任与宠爱,他甚至讽刺般地将一个宦官推上了领主的宝座,为此不惜冒着随时都会将他完全吞噬,不留一丝痕迹的巨大风险。 “那么以后你不用宦官了吗?” “或许……”亚摩斯迟疑地说:“但可能从外面采买……” “克瑞玛尔会允许吗?”姬儿大胆地说:“他是个半精灵,而且他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奴隶,我是说,他对他们抱有同情。” “每一个龙火列岛的新来者都会有这么一个阶段。”亚摩斯说:“很快他就会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而且他若是对我们的制度有所不满,他将要对抗的不只是我,还有整个龙火列岛。” 姬儿没有说话,她从来就要比其他女奴更聪明。 “他要什么?” “侧岛。”亚摩斯说:“二十年的统治权。” “也有我的关系。”达达,不,亚摩斯说:“阉割只能毁灭他们的希望,却不能覆灭他们的野心,”只不过像大宦官和他这样的人不算很多,或许是因为他们所受的教育的关系,大部分从领主之子被强迫转化为宦官的人也只是想过如何取得新主人的信任,千方百计地稳固自己的地位,确保自己能够长久地活下去,并握有一部分能够让自己过的更为舒适的权柄,而不是像他们这样——或者更准确地说,像大宦官那样——他根本就不屑于所谓的信任与宠爱,他甚至讽刺般地将一个宦官推上了领主的宝座,为此不惜冒着随时都会将他完全吞噬,不留一丝痕迹的巨大风险。 “那么以后你不用宦官了吗?” “或许……”亚摩斯迟疑地说:“但可能从外面采买……” “克瑞玛尔会允许吗?”姬儿大胆地说:“他是个半精灵,而且他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奴隶,我是说,他对他们抱有同情。” “每一个龙火列岛的新来者都会有这么一个阶段。”亚摩斯说:“很快他就会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而且他若是对我们的制度有所不满,他将要对抗的不只是我,还有整个龙火列岛。” 姬儿没有说话,她从来就要比其他女奴更聪明。 “他要什么?” “侧岛。”亚摩斯说:“二十年的统治权。”(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七十三章 平息(4) “佩兰特!” 两位同样有着如同晨曦般璀璨的淡金色头发的精灵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佩兰特曾是银冠密林之王的侍卫长,之后还曾充任过白塔的执政官,现在又是灰岭的管理者,即便并非生性如此,长达一千多年的生命也足以让他把自己打磨得如同秘银盔甲一般明亮而坚硬,只有很少的时候他会任凭自己的情绪表露在外,譬如现在——他并不是不知道凯瑞本并无性命之虞,但精灵有时和人类一样,在没有亲眼看见这个他从襁褓之中一直看到成长为一个战士的精灵之前,佩兰特的心就像是悬挂在虚空中,又或是被碾压在巨石下。 凯瑞本可以说是满怀喜悦地怀抱着他的师长与亲人,感受着那股温暖而柔软的情感在心脏与头脑里反复冲击,片刻后,他带着就连阳光也要为之黯然失色的笑容让开位置,“来,克瑞玛尔,来呀?” 巫妖迟疑着,佩兰特微微一笑,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拖过来,给了他一个如凯瑞本一模一样的拥抱,“我们都很想念你,克瑞玛尔,”他温柔地说了几个精灵的名字,不是和异界的灵魂一起浸过热水浴,就是和他一起酿过椴树酒,要么就是曾和他一起在雷霆堡并肩作战:“对了。”他补充道,“……还有白脸儿。” “想念我的小鱼干?”曾经的不死者僵硬地接受了这个拥抱,他的皮肤在接触德鲁伊的时候感到一阵刺痛,即便他知道这只是心理问题,但还是忍耐了好几次,不让自己无礼地将佩兰特推开。 佩兰特以前可没那么温和过。巫妖想,可能是因为凯瑞本。不管怎么说,精灵游侠不止一次从在他的帮助下从必死的困境下逃脱了出来。 “毫无疑问,”佩兰特终于放开黑发的施法者。“它又有孩子了,”德鲁伊愉快地说:“我们也曾烤小鱼给它。但它似乎总是不太满意,每次有船来的时候,它都会跑到河滩上等着,没看到你就会露出很失望的样子。” 壮哉我大吃货帝国——异界的灵魂说。 呵呵——by巫妖。 “那么这次它不会失望了。”凯瑞本说。 曾经的不死者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银冠密林之王的旨意,”佩兰特说:“所有的,银冠密林的子民都要在三十个白昼内回到密林。”他看向克瑞玛尔:“虽然你的血脉并不属于银冠密林,但你已被确定属于灰岭,而且这件事情与你有关。” 有那么一瞬间。巫妖以为自己的底牌已经被揭破了,但他随即想到精灵们从不屑如人类一般做出卑劣虚伪之事,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迎接自己的绝不会是个拥抱,只会是锋利的箭矢与刀剑,或是强大的法术。 “我们什么时候走?” 即刻,佩兰特想,但他没想到的是克瑞玛尔现在已经是个统治着一整座岛屿的领主了,而且是那种切实地握有所有权柄的统治者,就像是亚速尔的女大公或是白塔与鹧鸪山丘的安芮。而且来自于高地诺曼的三千名士兵与其家眷正亟需他的庇护,做过白塔执政官与灰岭管理者的佩兰特当然知道现在不是克瑞玛尔离开的好时机,他犹豫了一下:“我是四天前离开密林的。”他说,他的妻子将他传送到碧岬堤堡,然后他再变化成黑脚信天翁飞过大海,这样要比其他方式更快和稳妥,只是他一踏入碧岬堤堡,凯瑞本有关于龙火列岛之事的紧急信件就从阿尔瓦法师那儿转到了他手里,这也是为什么他能那么适时地在这场战役的天平上增设了一枚重要砝码的关系:“你们或许可以在二十天之后回到灰岭?” “二十天足够了。”巫妖说,他知道佩兰特在顾虑什么,但就东冠的新领主亚摩斯来说。他的离开或许能让那个可怜的小奴隶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一下,而且这里还有伯德温与王女李奥娜。 虽然曾经的不死者并不那么看好伯德温。泰尔的底线可比一百年前低多了,或许是因为如今愿意为所谓的公正与公平献身的蠢货越来越少了?伯德温是个强悍的战士。也是个杰出的领袖,问题是他的灵魂根本无法与他坚韧的*相匹配,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体中并没有流着骑士的血的关系?雷霆堡的领主在被老唐克雷选中之前,也不过是个卑微的猎人,可能他最大的企望就是能够拥有一座不会在暴风中倒塌的木屋,一个能够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火堆上的瓦罐煮着沸腾的肉汤,在幸运的日子里,出售猎物之后还能有多几个铜币到酒馆里喝上一杯粗劣的麦酒? 但命运之神总是恶劣的,就算是它曾向伯德温露出过诱惑的笑容,但谁都知道她只是个不折不扣的女表子,她慷慨地赐予了一个平民尊贵的身份,无上的权力与崇高的地位,却没能给他与之相配的涵养、眼光与心胸——这让伯德温在遭遇突兀的变故后根本无法将自己从憎恨与惶恐中摆脱出来,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如今大概只有凯瑞本与李奥娜依旧毫无所觉,只是他们一个被友情,一个被爱情蒙蔽了眼睛与双耳,至于其他的人,梅蜜对伯德温不是没有怨恨的,她更乐得看个笑话,葛兰与伯德温之间的关系一向非常紧张,亚戴尔是个敏锐而明智的家伙,作为罗萨达的牧师,他也不会去贪图凡俗间的权位,所以他立刻选择了退避,甚至他们身边的骑士修也若有所觉,没注意到他自从侧岛上回来就没再与亚戴尔过多的往来过了吗? 比起伯德温,巫妖更看重李奥娜,虽然作为一个王女她有点不是很称职,但她的血脉与姓氏足以抵消这点误差,而且她的父亲又确实是将她作为一个继承人来教导的,她既有威严。又有手段,且有真诚与怜悯之心,她既不会如龙火列岛的统治者那样冷酷无情。却也不会如白塔的安芮那样浅薄无知,更不会如高地诺曼的老王那样固执己见。她会倾听他人的意见,也会在必要的时刻做出取舍,她懂得这个位面并非黑白分明,能够容忍如葛兰这样在深灰色地带中行走的盗贼之流,甚至只要他能够献上一部分的忠诚,她就能够放手使用他——王女比伯德温更适合成为一个首领,若说她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那么可能就只剩下她的爱情。更直接点说,伯德温。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办法,而且雷霆堡的士兵们或许更愿意臣服于伯德温,毕竟他才是与他们并肩作战了近二十年的男人,骑士修之所以还是选择回到伯德温身边也有这个原因,那么,李奥娜完全可以作为那面握在伯德温手中的旗帜,现在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让这个前圣骑能够看得更远一些,像是亚戴尔,作为一个罗萨达的牧师。他可从来没接受过成为一个军队首领的训练,但他能够在被狄伦.唐克雷驱逐后,将四五千人聚集起来。说服和管理他们,并成功地在兽人与盗贼的反复阻截下将其中的三分之二或更多些带出了近似于广阔无垠的巨大荒原,这只能说明他在这方面有着极其卓越的天赋,而现在的伯德温是最需要人手的时候,若巫妖站在伯德温的位置,他会不带一丝犹豫地将亚戴尔放置在副手的位置,这样不但能够更好更完全地使用他,还能让他的士兵与骑士们将对于亚戴尔的敬爱与信任重新转移到他的身上来,也不会让他们的心中产生任何有关于他的疑虑与对于亚戴尔的歉疚——巫妖不知道伯德温是否有发觉。自从亚戴尔回到半隐匿的状态后,他的骑士在面对亚戴尔的时候会不自觉地低下头。而士兵与他的家眷们也总是会在亚戴尔经过后跪下,向罗萨达喃喃祈祷——只因为亚戴尔给与了他们莫大的恩惠与帮助。却没能得到应有的酬劳和感谢。 这种情况很危险,伯德温是泰尔的圣骑士,虽然他弑君的罪名一直被相信着他的人曲解为一个卑劣的阴谋,但终究还是会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一个种子,如果伯德温没能做到如人们以为的那样公正与诚实,那颗种子就会发芽长大,到时候究竟会结出怎样的果子谁也不会知道。 他应该感激亚戴尔并非口是心非之人,巫妖摇摇头,只需要稍加推波助澜,又或是没有王女李奥娜与凯瑞本,伯德温在士兵中的地位逐渐被另一个人取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伯德温对此可能有所察觉,他对新的肢体何时可以完成一事越发急切了,但他还是没能明白,力量,尤其是个人的力量,并不是一切,他正在往泰尔所不希望的路上走,但可惜的是发现这点的人只愿意袖手旁观,或是不知道该如何纠正——毕竟伯德温如今还未显露出太多的错误,他们仍旧对他抱有深切的希望。 只是他的新肢体可能要等到他们从银冠密林回来了,侏儒们在海啸中死掉了不少,存活下来的侏儒们则要为他们的亲人连续哀戚三个月,在三个月中他们不会做任何工作,幸好麦基安然无恙,而且他虽然也停止了手上的活儿,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脑子格拉拉的一个劲儿的运转,有关与伯德温的手臂他有了不少新想法,他在纸上比比划划,还时常打搅克瑞玛尔,这可真有点放肆,但侧岛的新主人如今身边没有宦官,也没有亲近的骑士或是法师,没人会去计较他的无礼,异界的灵魂很愿意与这个臭烘烘的侏儒来一番脑洞大开,像是可不可以让这只手臂自备火箭发射系统之类的——而曾经的不死者也很愿意听听麦基的思路,除了伯德温的手臂之外,他更愿意有一具流银魔像,在他的导师的塔里,有着两具流银魔像,但导师说过这并不是侏儒的作品,只能说是他在心血来潮时制造的仿作,但所有见过这两具魔像威力的人(或非人)都为之震撼不已。 导师的魔像最小的时候可以放置在一个顶顶小的次元袋里,而侏儒麦基说,他父亲制作的流银魔像最小的时候可以被容纳在一个试管里,这不由得巫妖不为之心动。 “那么就二十天之后。”曾经的不死者说:“我和凯瑞本会在晨曦拂过密林之前回到灰岭的。” “星光将会照耀着你们的归途,黑暗必将无所遁形,”佩兰特说,他很想陪伴着他们直到一起返回灰岭,但除了凯瑞本与克瑞玛尔,他还有其他的同伴需要通知,刚才一只灰色鸥鸟就带来了一个精灵的消息,他正在距离碧岬堤堡约一百里的村庄里,如果佩兰特马上动身,那么他可以在日落之前赶到那里。“我会在灰岭等着你们。”他说,然后退后一步,在人们惊奇的目光中变化成一只黑色的鹰隼——它虽然个子小巧,但飞行速度完全可以与黑脚信天翁相媲美,而且在内陆,它要比只应该在海上出现的信天翁更不起眼一点。 之后的事情就要简单的多了,克瑞玛尔将一份委托书交给了王女李奥娜,她不再是高地诺曼的继承人,但她有着王室的血统,作为一个表面上的统治者要比其他人更有说服力,哪怕大家都知道,侧岛真正的管理者只会是曾经的雷霆堡领主伯德温,让巫妖略微吃惊地是,伯德温竟然自行在他们的小会议中提出,让亚戴尔充任他的副手。 他向亚戴尔单膝跪下,低下头祈求他的原谅,坦诚自己之前因为嫉妒与自私之心而对他抱有成见,无法相信罗萨达的牧师,才会同意亚戴尔放弃他本应获得的尊重,自我放逐,他恳求亚戴尔原谅他的疏忽,回到他们的身边,作为一个可信任的同伴来帮助他,还有他们的士兵与士兵的家眷们。(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七十四章 平息(5) 曾经的不死者一点也不觉得伯德温这样的人类能够在一朝一夕间突然有所醒悟,他的视线掠过每一个人,然后在王女李奥娜的微笑中找寻到了一丝端倪。 当亚戴尔的双手落在伯德温的肩膀上时,伯德温闭上了眼睛,亚戴尔是不会拒绝他的,因为……后者确实一个正直而又良善的人,而他却是个懦夫,一个连自己的错误也不敢正视的卑劣之徒——如果没有李奥娜愤怒的一击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可能仍旧沉浸在可笑的自我质疑与偏见中无法挣脱。他不该责备他的骑士与士兵,他们信任亚戴尔并不是毫无理由的,当他们,他们的妻子、孩子与父母因为伯德温的关系而被新王与狄伦无情地驱逐出雷霆堡后,作为他们的主人,伯德温还在距离他们千里之外的地方一无所知地流亡——这不是伯德温的过错,但那时的他确实没能承担起一个领主的职责——是亚戴尔带领着他们在荒芜的平原上寻找水源,辨别方向,采集草药,搭建帐篷,挖掘陷阱,带领他们一次又一次地从兽人的爪牙与盗贼的刀剑下逃出生天,如果亚戴尔,最终得以离开高地诺曼的人有多少?几百,几十,还是几个?而那个时候,亚戴尔还没有得到罗萨达的宽恕,他无法祈祷神术,也无法获得神灵的指引,只是个面孔上烙着罪名的普通人,他能够做到这些,耗费了多少心力根本就是不言而喻的,正如李奥娜所说的,他不应该嫉妒与憎恨亚戴尔,相反地,他应该爱他。感谢他,给他应有的酬劳与信任。 他不是不想这么做呀,伯德温很清楚自己的灵魂会在每个深夜恸哭。但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尤其是他知道亚戴尔重获了罗萨达的宠爱后。亚戴尔的罪名多么严重哪,一个渎神,一个弑亲,难道不比渎职与疏忽更可怕吗?白塔的灾祸只过去了多久?两年还是三年?他的神祗便原谅他了,而他的神祗呢?公正与正义的泰尔,为什么还不肯原谅他?他从侏儒那儿拿到了一条由无数铁质小环穿成里的链条,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伸手去抚摸其中的一只,但泰尔赐予他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是他不够虔诚吗?或许。看看亚戴尔,他之所以能够获得罗萨达的原谅,是不是因为他拯救了这些人的性命呢?如果泰尔也是这么希望与要求的,那么他也能做到,他还能让泰尔获得其他神祗无法获得的荣光,他能比任何人都做的更好。 不过李奥娜的提醒还是相当及时与正确的,在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后,伯德温不会顽固地视而不见或是无法放下尊严去改正他,而且李奥娜不但是他的爱人,还是他尊崇与忠诚的王上。他马上接受了王女的指正,接下来的事情只要有个开始,那么就不会进行得太过艰难。结尾也总是皆大欢喜——骑士修充满喜悦地看着他的领主握住亚戴尔的双手站立起来,将自己的项链脱下来挂在他的脖子上,又解下短剑给他挂在腰里,当骑士与士兵们发自于内心的欢呼起来的时候,一直压在伯德温肩头与心上的石头也移开了,亚戴尔的手是那么的温暖,又是那么的有力,他会和修一样,成为一个可靠的朋友与战友。把利刃对着敌人。把脊背交给他们,这才是一个泰尔的追随者应该做的事情。 巫妖对此不置可否。他又没在为那个魔鬼效力,而且说到泰尔。这家伙似乎也没对他干过什么好事——他现在就连披件灰袍都做不到。 佩兰特给了他们二十天,事实上这二十天主要被用在了伯德温的新手臂上,如果他暂时无法返回龙火列岛,那么除了最后一步,他可以将之前的事情全部筹备妥当。 “难道只有一个法师能够为它施法吗?”王女李奥娜问,高地诺曼人里就有一个法师,那些攀附于侧岛的商人们也有,如果需要,他们还能为侧岛的管理者雇请外面的施法者。 侏儒麦基懒洋洋地抬起眼睛,“是的,”他说:“每个施法者的魔法波动都是不同的,虽然我们很难察觉得出来,但如果子体的魔法属于一个施法者,而母体的施法者又属于另一个施法者,就连普通的魔像也会失败,更别提流银魔像了。” 李奥娜倒没想过要那些商人为他们雇佣外面的施法者,陌生的法师或是术士根本不可靠,而且他们也不能强迫侏儒们接受第二个施法者,现在的克瑞玛尔已经够让他们不满的了,如果不是侏儒中很少出现法师——至少他们的族群中没有,就连克瑞玛尔也不可能插手到侏儒们的工作中去。 侏儒们不安地交头接耳,显然他们也想到了李奥娜想到的事情,他们跺着小脚,抓着挂在胸口的符文印章,抓着小剑,凶狠地扫视着周围的骑士与士兵。 “没关系,”伯德温说,“之前是我错了——就算没有手臂,我也还是伯德温.唐克雷,”他在提到这个姓氏的时候仍然会觉得心痛,除了狄伦,还有老唐克雷,他辜负了老人的嘱托,虽然他相信自己终有一日还是会回到高地诺曼回到雷霆堡的,“难道我的孩子们会因为我失去了一条手臂而拒绝承认我是他们的领主吗?”他笑着环顾四周,“会吗?” “您永远是我们的领主!”一个士兵立刻喊道。 “我们的忠诚只属于高地诺曼、雷霆堡与唐克雷!”骑士修鞠了一躬说道,李奥娜向他微微颌首,因为她知道对于这些人来说,高地诺曼所指的不是那片宽广的国土,也不是此时戴着王冠的新王与他的子嗣,就像他所指的唐克雷不是狄伦.唐克雷而是伯德温.唐克雷。 “我们已经回到您们身边了,”另一个骑士说:“我们不会离开,除非您要驱逐我们。” “除非我死了。”伯德温马上说:“否则我将永远守护着你们,就像你们忠诚着我。” 对此侏儒们纷纷做起鬼脸或是摆出呕吐的模样,他们都是些自私自利的家伙。而且对于土地与姓氏都不怎么关心,之所以在龙火列岛定居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既讨厌矮人又讨厌精灵,也讨厌那些会对他们制造的机械产生恐惧的无知凡人。即使当地的统治者们愿意为了侏儒带来的大量财富而容忍他们的存在,如果距离侏儒不远的地方有圣所、神殿和法师塔。他们也很难安安心心地继续自己的生活与工作,因为侏儒们利用宝石与符文制造就算是凡人也能使用的符文盘与符文印章的关系,法师与术士认为他们亵渎了魔法。遇到脾气好些的法师只是会出手把他们赶走,若是遇到灰袍或是红袍,那么他们不是沦为比奴隶更糟的工具就是被杀死,牧师与祭司们则一概认为他们是伪信者或是无信者。 所以他们对国家啦,责任啦,忠诚啦几乎是没有什么概念的。这些人类摆出的姿态非但不能让他们感动,反而在某一程度上闪瞎了他们的钛合金狗眼——他们压根儿不相信高地诺曼人所说的每一个字。 而且现在无论是亚戴尔和克瑞玛尔,盖文都不在,他们更是肆无忌惮,普通的钢铁与拳头是伤害不了他们的。 “这些侏儒是怎么回事?”骑士修说:“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他可以说是极其从容地抓起了看上去最为严重的一个,高地诺曼人比大陆上的成年男性要高大强壮得多,许多侏儒几乎只到他的大腿,有着一张幼嫩面孔,装扮华丽的他们让骑士看来就像是摆在王都店铺的橱窗里,闪闪发光的大型玩偶。说真的,他的手一直有点痒,在找到借口后他没有丝毫迟疑地提起了一个。好奇地暗自查勘了一番,一边还装模作样地拍打着侏儒的脊背。 那个侏儒倒是想要捏碎身上的符文印章或是拔出小剑给他一下的,但他是面朝下被骑士“托着“的,具体姿势可以参考那些被无良人类托起的乌龟,他的短小手臂碰不到悬挂在腿上的小剑,悬挂在胸前的符文印章却被压在他的胸膛与骑士的手掌之间,还有那个骑士不断地在他的背后拍着,他的眼前都在一阵阵地发黑。 其他侏儒,包括麦基。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发现他们的族人不会受到什么真正的伤害后。不带丁点儿迟疑地跑掉了,然后在一个他们觉得安全的距离外看着族人狼狈不堪的样子唧唧咕咕地大笑起来。 伯德温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会。从修的手上拿走侏儒,“我想他已经好了。”他一本正经地说,那个侏儒快要气疯了,一落到地上他就扑上去在骑士修的腿上咬了一口,甚至忘记了他还有短剑和魔法符文,在咬了一口尘土后他恨恨地呸呸着逃走了。 王女李奥娜更是笑的面色绯红,她比还在王都时更要健康与美丽,那种令人为之赞叹的自信与骄傲就像是热量那样从她的身上远远不断地散发出来,若是老王看见现在的她,一定会觉得很欣慰。“克瑞玛尔他们什么时候走?” “今天夜里。”伯德温说:“虽然我们还有盖文,但阿尔瓦法师建议我们能将这个消息隐藏多久就隐藏多久。” “你是说……亚摩斯?” “他现在已经是东冠的领主了,”伯德温说:“他有权招揽任何一个愿意为他效力的施法者,”他微微苦笑:“虽然克瑞玛尔与他签订了契约,但无论什么契约都是有疏漏可找的。” 李奥娜曾是一个庞大王国的继承人,对此她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事实上,即便克瑞玛尔还在侧岛,他们也不会毫无戒备,侧岛实在是太富足了,而拜火山之赐,现今的东冠可以说是满目疮痍,大概有好几年,它都难以恢复以往的盛况,侧岛对东冠领主的重要性又上了一个台阶,偏偏二十年(一个凡人生命的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里他根本无法介入其中,即便有着十分之一的税收,那也是一个让人难以忍受的巨大损失——如果是李奥娜,她也会辗转反侧,想尽办法要从这份契约中找出什么可以利用的部分的。 还有那些塔洛斯的牧师们,虽然不知道亚摩斯身边的大宦官是如何与他们交涉的,但要平息塔洛斯的怒气,只怕不是一两次盛大的祭献就能做到的——没有人和克瑞玛尔或是凯瑞本提起,那些从滚热的熔岩与灰尘下侥幸逃生的奴隶们,可能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 我当然知道,巫妖想,或许那个外来者的灵魂也知道,但他也知道,想要改变这里需要耗费的时间必然远超过毁灭这里。 “你不是他。”火元素的化身说,“她”在连接着火元素的黑曜石盘里现身,就像一个成年的女性精灵那样纤细而曼妙,她的身体完全由青蓝色的火焰组成,红色与金色的火焰则如同透明的霓裳那样包裹着她的“身体”,她的双眼是无比明亮的白色,若是没有释放法术,即便是现在的巫妖,看上一眼也不免被灼伤双眼。 “他正在沉睡。”巫妖说,同时伸出双手:“你应该感觉得到,他也是我,我也是他。” “不,”火元素化身说:“你们是两个灵魂。” “那么你要等待吗?”巫妖说:“明天他就会醒来了。” 火元素化身伸出了她的手,“真奇怪,”她说:“你们是不同的,又是相同的。” “我们是两个灵魂。”曾经的不死者说。 巫妖也有很久不再跳舞了,但他还记得每一个步子与动作,技艺更是堪称精妙,火元素的化身承认这一点。 “但我还是比较喜欢哪那一个。”她坦率地说,然后就准备回到她的位面里去。 “等一下,”巫妖说:“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 他们在一个深夜离开了侧岛,暗灰色的云层覆盖着黑如噩梦的大海,周遭静寂无声。(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七十五章 归途 克瑞玛尔与凯瑞本抵达阿尔瓦法师的雾凇小屋后,黑发的施法者与同伴特意向小屋的主人致谢,毕竟阿尔瓦法师给了他们许多无私的帮助,不过阿尔瓦法师并不觉得自己有做出多么值得称赞的事情——碧岬堤堡、龙火列岛与亚速尔岛之间的三角形海域向来就是海盗们纵横驰骋的猎场,而身为碧岬堤堡的法师与议员,若是需要与那些卑劣无耻的盗贼对抗,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愿意枕戈候命,至于法术书与次元袋中的施法材料,那只不过是一个年长的法师预先支取给自己的小朋友的些许酬劳罢了。 “如果要认真计算的话,”阿尔瓦法师仍旧习惯性地抽着他的水烟并用水烟来招待他的客人们,“单单一个海魔的头颅就足以抵偿它们了,更别说还有她的下属和船,要知道,自从我们的外城墙多了这几具别具一格的装饰品后,别说海上,就连城内都安静了不少。” “这个我倒是有所听闻。”阿尔瓦的弟子说道,不是那个将自己抄写的法术书转赠给克瑞玛尔的那位——那是阿尔瓦最后一个弟子,站在这里的是阿尔瓦的第一个弟子。他离开导师后在外漂泊了很久,阿尔瓦法师也有二十多年没能再看到他了,但据说他也在北地某处有了自己的法师塔,也有了自己的弟子或许还有领民,但或许是因为艰辛苦寒的关系,他看上去比阿尔瓦法师还要苍老一些,细密的皱纹环绕在他的唇边与眼角,在他笑和说话的时候会加深,像是冰冻后开裂的土地:“您是个年轻却强大的法师,”他向黑发的施法者举了举杯子:“吟游诗人已经将您们与海魔,以及黄金夫人号的德雷克交战并获得胜利的事儿编成动人的曲调四处传唱了。在我来到碧岬堤堡的路途上,每个酒馆都能听闻您和您的同伴的名字。” “人们总是喜新厌旧,“凯瑞本说:“吟游诗人们必须迎合他们——不过几个月后。我们就能从他们的嘴里听到新的传奇与新的名字啦。” “想来游侠凯瑞本是相当有经验的,”阿尔瓦的弟子说:“不管怎么说。您的名字可是诗篇歌曲中最常见的一个了。” 如果说之前的话只是略有调侃之意,这句话就不那么温和了,甚至带着轻微的恶意,阿尔瓦法师喊了一声弟子的名字,“抱歉,”他的弟子立刻说:“或许是我刚才喝多了蜜酒的关系。” 施法者之中导师与弟子、学徒的关系是非常奇妙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完全可以父子乃至更亲密的关系来形容——不过就连最和善的导师在自己的弟子或是学徒面前也是极其强硬与严厉的,倒不是他们愿意这么做。只是魔法的危险性要远远高于药剂与火焰,像是在铁匠铺或是药剂店做学徒的孩子也免不了因为性情急躁,淘气好玩而不幸因为种种事故而受伤丧命,更别说是施法者的学徒与弟子了。有些法师甚至会有意识地强迫那些有天赋的孩子日复一日地去做单调而枯燥的工作,像是擦拭墙壁、器具、清洗地毯、制作与整理羊皮纸等等无趣的活儿,而不是让仆役们去做,就是为了将服从与谨慎刻印到他们的内心深处,打磨掉他们的棱角与好奇心——这两者在他们尚未掌握魔法之前随时可以令得他们一命呜呼,或者还会牵连到其他无辜的人。 几乎每个施法者的弟子都会对自己的导师保有深切的敬畏之心,即便魔法契约已被解除。或是弟子已经为自己的导师服役完毕,他们在见到自己的导师的时候仍然会不自觉地低下他们的头,让出去路以示尊敬——就算是灰袍或是红袍也是如此。或许你会说弑师的术士不在少数,但若是你能够仔细衡量测算一番,那你就会发现它也只占了术士总数中很小的一部分。 所以既然阿尔瓦法师给出了警告,他的弟子就马上显露出了服从的姿态,凯瑞本不以为忤,而克瑞玛尔身边的碧岬堤堡的执政官立即将话题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既然龙火列岛中的东冠明珠,也就是侧岛已经成为了阿尔瓦法师的小朋友的领地,那么碧岬堤堡的商人们自然就多了一个或几个能够让他们安心自如地买卖与停泊的港口。他自己也是个商人,没几句话就和克瑞玛尔初步达成了一个简单但内容充实的协议——他不但取得了黑发施法者的专卖许可证(相当于碧岬堤堡的商人们不需要再与任何一个龙火列岛的商人们打交道。而是直接从侧岛的仓库中提取货物),还得到了一个港口的入驻权。还有一部分港口附近的土地,供他修建仓库与住宅,他承诺将有五百名碧岬堤堡的士兵驻扎在那里,既是为了保护他们的货物也是为了减轻高地诺曼人的压力,另外可能还要与其他商人们商榷一下,但几乎可以保证的是,侧岛的高地诺曼人可以得到三艘双桅船或是两艘三桅船,并且配备水手,毕竟等到海盗或是别的什么人侵入岛屿后才能将他们驱逐出去对高地诺曼人还是太过被动了。 等异界的灵魂在那张羊皮纸上落下自己的魔法印记——一个难以辨识的古怪花纹后,碧岬堤堡的执政官小心翼翼地把它卷起来,滴上蜡封,塞入空心的银筒里放进怀里安置妥当,当然,侧岛的主人也有一份,上面同样敲着碧岬堤堡执政官的印章——执政官拉过水烟,朝那支精美的玛瑙烟嘴里吹了好几口,看到那点暗红色的火光重新明亮起来后,才靠回软绵绵的天鹅绒垫堆里,舒舒服服地吸了一口,淡青色的烟雾从他的口中溢出,散发出的芬芳气味弥漫在众人周围。 异界的灵魂是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人,他嗅了嗅,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现在的气味与他之前在阿尔瓦法师那儿闻到的有所不同,阿尔瓦法师的水烟使用的香料几乎都来自于鲜花水果,最常见的是玫瑰。栀子花,偶尔可见薰衣草,桃子和柠檬是他较为喜欢的两种味儿。但他也会别出心裁地加入柑橘、葡萄、橄榄或是黑莓。它们的气味虽然甘爽,但永远也摆脱不了花果类香味特有的清冽温和。而现在异界的灵魂超乎常人的敏锐嗅觉告诉他这些之中还有着一种醇厚而甜蜜的气味,这股味道他似乎在不久前闻到过。 ——是那种有着艳丽花朵的烟草,巫妖说,你不该忘记这个,他讥讽地说,你恐惧它就像是凡人恐惧魔鬼——抱歉,我说错了,就算是凡人见到魔鬼也不会比你见到那种烟草更糟糕一些了。 ——那种烟草就是魔鬼。异界的灵魂说,它低下头,在阿尔瓦法师给他们的水烟中寻觅那种气味的源头,但水烟的烟料都是被切碎混合的,根本看不出它们原来的样子。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惊慌的,巫妖说,任何一个不太愚蠢的施法者都懂得如何去除体内的毒素,而且他们的灵魂也远比一个凡人更为坚韧顽强。 ——至少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异界的灵魂说。 ——不要是现在,巫妖提醒说。 幸好为了等待一个正在赶往碧岬堤堡的精灵。他们还需要停留一天,在当天夜里,人们都去休息与冥想了。异界的灵魂拜访了阿尔瓦法师。 阿尔瓦法师不会是那种对善意的警告置若罔闻甚至感到恼怒的人,就算是……“它是礼物,”阿尔瓦法师说:“一个商队带来的,据说是种植物的果实发酵后形成的,”因为阿尔瓦法师是碧岬堤堡的议员又是它最大的保护者的关系,来往的商队时常会给他带来一些有趣的,不常见的东西:“但那个商队是从北地来的。” “这种植物在龙火列岛上是用来配置秘药的,”异界的灵魂说:“他们用这种秘药来控制奴隶。” “我检测过它们,确实有着轻微的毒性。但它能够……”松弛与宽慰他不得不始终保持在一个紧张状态的神经,阿尔瓦法师略微停顿了一下。因为他想起建议他试着将这种果实放在烟草中享用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第一个弟子。并且他在如何炮制它们这方面也异乎寻常的娴熟与殷勤——或许他也是一个受害者,又或者他和自己一样认为这种果实所蕴藏的毒性也许对凡人有害,但对施法者来说却只是瑕不掩瑜? 但他随即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种果实如果已经变成了商队中的货物,那么它会被运送到哪儿?碧岬堤堡的商队足迹可以追寻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兽人的呼啸平原与巨龙的格瑞纳达,它对凡人的损伤究竟有多大?就算是没有配合的秘药,他简直不敢想象它们被放进无数只汤锅的情形——就像克瑞玛尔所说的,这种果实不但可以作为烟草吸食,还能被当做药物使用,还能代替食物——不是说它富有营养,而是吃了这种果实的人不会感到饥饿,也不会觉得寒冷或是炎热,甚至连疼痛都会减轻到一个若有若无的程度。 “他们会上瘾?” “就像酗酒的人那样,只是要严重上好几百倍。”异界的灵魂说:“我听说它们给人带来的愉悦感受要超过他们最初的*。” “我会注意的,”阿尔瓦法师说,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因为他已经能够感受到了——水烟的烟雾已经陪伴了他数十年,但随时随地都希望能够紧抓着它还是近几天的事情,在没有被揭露之前,没人觉得奇怪,包括他自己,阿尔瓦法师最为亲密的伴侣就是水烟,这谁都知道,但没人比他更清楚,水烟之前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嗜好,而不是如现在这样,离开一会儿都会让他难以忍受——他在冥想前还吸了一次水烟,并且将烟料填充好,放在旁边准备冥想完毕后再吸一次。 “我想我必须去记忆一个新的法术了。”阿尔瓦法师说,“我会彻查整个碧岬堤堡。”还有他的弟子,在眼前的迷雾被拂去之后,年长者的眼睛就如星辰般闪烁着冰冷无情的光芒。 具体如何操作就不是克瑞玛尔能够关心的事情了,他们在次日拂晓时分等来了他们的同伴,一个初成年的精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克瑞玛尔,但就和其他精灵那样,他也很喜欢这个“孩子”——这让在晨曦倾入星光河后取而代之的巫妖不那么……愉快。 幸而异界的灵魂和阿尔瓦法师的夜间谈话给了他一个好借口,施法者的冥想与休息是最重要的,他很快就从那群精灵的手中逃脱了,精灵的飞翼船在汹涌咆哮的星光河上逆向而行,却平稳的就像是飞翔在云层之上,巫妖在狭小却整洁柔软的床铺上坐下,打开他的次元袋,他当然不会如另一个灵魂那样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膝盖前,任凭外人欣赏了解——他的手指只轻轻触碰了一下袋口,就从里面抽出了一块被细腻的羊皮纸包裹着的东西。 这个东西是他请侏儒麦基复原的,虽然因为没有原物的关系,只能靠着详细的解说与手绘的立体图纸让侏儒理解,这让他们耗费了很多时间,这件东西只有指尖大小,但复杂的程度不比伯德温的手臂低——侏儒麦基是个聪慧而又敏锐的侏儒,他一下子就发觉这样东西只是某种魔法器具的一部分,他的好奇心与*就像潮水一样猛冲上来,如果不是他还有着那么一点理智,或许巫妖就必须冒着延迟流银肢体完成以及被惩罚的危险而设法让他永远地闭上嘴巴了。 现在它就在巫妖的手里,纯净的立方体,有六个面,每个面都有着一个奥妙的字符。(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万维林 水獭白脸儿被惊醒了。 今天它没有在水面上漂浮着睡觉,虽然在天气炎热的时候这种方式才是最舒适的,但近几天精灵的飞翼船就像秋天落下的叶子那样频繁地掠过星光河的水面——虽然精灵们都知道这儿生活着一群水獭,又有着如同鹰隼般的视力与敏捷的身手,在飞翼船降入水面之前就会将那一团或许多团毛乎乎的小生物从船只投下的阴影中捞走,但总是被人打搅也会带来诸多烦恼,譬如平常时候不被允许打搅水獭们的精灵们总会乘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将它们抱在怀里揉来揉去,白脸儿的两个孩子就算了,白脸儿可是做父亲的人……不,水獭了,它需要一个成年雄性水獭应有的尊严,被抓在手里腹部朝上被抓下巴和肚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倒不是说它会拒绝。 来到灰岭的精灵愈来愈多,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带来了不少好东西,从散发着臭味吃起来却很不错的发酵鲨鱼肉到涂刷了蜂蜜烤制的野猪肉松,还有味儿咸涩的细碎虾米,他们也有烤小鱼干给白脸儿,可惜的是没谁能比那个总是穿着白袍的黑发半人类做得好,虽然白脸儿的妻子与孩子觉得都很不错,但白脸儿更相信自己的舌头。 白脸儿的妻子动了动,在这个阴暗温暖的巢穴里,除了白脸儿夫妻之外还有它们的两个孩子,其中较大的一个出生时那个白袍黑发的半人类还没有离开,它还特意把孩子抱出去给他们看了看,现在它的长子早已已经褪去了乳白色的绒毛,换上了一层灰黑色的细茸毛,它还要换上一次毛色才能和白脸儿和白脸儿的妻子那样呈现出令人艳羡的深褐色——较小的一只是半人类离开后出生的,不知为何这次白脸儿的妻子还是只生了一只。但它和它的兄长一样健壮,可惜的是那个半人类没能看到——它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也是雪白的一团,卷缩在一起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只膨胀的面团。如果那个半人类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白脸儿知道他比任何一个精灵都爱这个。 时隔数月。灰黑色的毛发已经取代了一部分白色的毛发,让最小的水獭看起来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烟灰,不过它还是很可爱的,这点从巢穴中的三只水獭总是争先恐后地为它舔毛就能看出来了——它也被飞翼船降落时发出的声音吵醒了,虽然飞翼船已经要比其他船只轻盈得多了,但沉重的船锚丢入星光河,撞击河底的岩石时发出的沉闷的哐当声,以及星光河的水流因为撞上船体而发出的有规律的拍打声。就在河滩上栖息的水獭是不可能听不见的。 “啊呀,”一个精灵从飞翼船上跃下时说,“我们打搅你了吗,白脸儿。” 有着一张白脸儿的水獭直立在河滩上,精灵们上下飞翼船的时候无需如人类那样需要跳板,他们轻轻落下的时候犹如飞羽,而跃起的时候就像是被风吹动,白脸儿认真地在他们之中搜索着,璀璨的魔法星河横贯天穹,投下凡人无法窥见分毫的深蓝色天光。星光河被它们照耀着,正如其名,每一卷水波中都裹挟着万千星辰。精灵们的飞翼船就像是停泊在星河之中,往来上下的精灵们则如同众神的使者,他们周身都覆盖着一层透明的星光之纱,眼睛如同宝石一般明亮而洁净。 “是在等克瑞玛尔吧。”一个精灵说,而后另外两个精灵就愉快地笑了起来:“看来它很喜欢克瑞玛尔的小鱼干呢?”“但我们也烤小鱼干给它。”“也许是因为我们没有坐在地上和它一起分享的关系,白脸儿可能把克瑞玛尔当做它的兄弟了。”“如果按照比例计算,确实差不多。”…… 有一些精灵几年里都不曾回过灰岭与银冠密林,有些从朋友的信件中听说过灰岭又来了一个可爱的小朋友,有些则对这个名字完全陌生。为此他们不免询问一番,而他们的朋友总是不吝于详细解释一番的。 “那么时候他现在正和凯瑞本在一起。” “自从上一年一起前往雷霆堡服役开始。他们就没有再别离过。”一个精灵轻微地叹息了一声:“虽然这不是出自于他们的本意。” “伯德温的事情我也略有听闻,”在外也已经长达数十年。足以让一个人类从婴儿变作祖父的精灵说:“但我之前有听说他们已经去到了龙火列岛。” “为了伯德温的手臂。”他的朋友说:“具体的你或许可以去问问凯瑞本。” “他也回来了?” “当然,按照预先的约定,他应该也是在今晚抵达灰岭。”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儿,又一艘如同天鹅般优雅洁白的飞翼船乘着强壮的风元素徐徐降落在翠蓝的星光河上,精灵们精湛的技巧令得第一艘船与第二艘船之间只有毫厘之差,它们是那么的接近,就像是一面镜子中的倒影——飞翼与风帆落下后,精灵们从船上依次落下,刚才还在谈起凯瑞本的精灵一下子就找到了刺绣有苏纶圣徽的暗绿色斗篷,“凯瑞本回来了。” 所有还滞留在河滩上的精灵都转身看去,在看到落在卵石上的精灵拉下自己的兜帽,露出比月光更美丽的淡金色长发与俊美的面容时,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感到庆幸,虽然在银冠密林,王室与贵族的身份更多地代表着一种责任而非权利,但精灵们无不深切而真诚地敬爱着他们的密林之王,在一千年前的浩劫中,他的爱人为密林而死,只留下了还在襁褓之中的凯瑞本,也是密林之王唯一的继承人——也因为如此,凯瑞本不但无法获得任何特权与看顾,还要接受远超于其他精灵的磨练与训导,虽然这也可以说是一种特殊的父亲与君王的爱,但他们还是偶尔能从王的眼睛中看出一丝轻微的悲哀与歉疚——悲哀于他就连爱人给予他唯一的纪念品也无法保存在怀,歉疚于他永远无法作为一个真正的父亲去偏爱与宠溺自己的孩子。 凯瑞本甚至无法在他的父亲身边长久地居住。他和其他成年精灵那样,将近乎于无限的时间耗费在密林之外的地方,结交朋友。窥察敌人,外界的分毫变化无法逃过他们敏锐的眼睛。他们从外界带回来的不仅是鲨鱼肉、猪肉干或是臭奶酪,还有各种珍贵的武器、材料、卷轴、护符,以及最为宝贵的经验,他们每晚在自己的房间里召开的小聚会,更多的是为了保证他们的族人既能够获得密林沼泽与星光河的庇护,又不至于因为它们而被蒙蔽住眼睛与耳朵。 更别说他们所获得的每一份情报都会被佩兰特整理成册,这是密林之王每晚阅读中的一部分,生存时间不但超过了人类。甚至可能超过了大陆上的任何一个生者(不包括巨龙)的精灵之王能够将这些繁杂如同断头丝线的内容规整与梳理起来,将它们编织成一张清晰的页面,并从中搜索出那些可能放在一个凡人眼前他也会视若无睹的重要线索来。长达千年,银冠密林就一直依照着这位王者所指定的道路前进着,避开沼泽,或是直面危机。 密林之王放下手中的卷轴,上面密集的文字就像细小的蚂蚁,里面所阐述的内容可以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为之颤抖不已,但对于银冠密林的王者来说,这只是一滴细小的水珠。让他为之忧虑的是这些细小的水珠正在汇集成流,可能就在不远的将来,它们会成为溪流、大河甚至海潮。它们的力量将会再一次震撼整个大陆,若是密林之王将力量放开,他甚至能够看见它们的未来——一个已经无限接近半神的精灵之王所能看到的东西……它吞噬了所有的生命,一切都会毁坏与紊乱,星辰坠落,大地裂开,河流枯竭,海洋沸腾——但又不是没有希望,只是那个希望。可能需要建立在无数人的骸骨之上,而且又是那样的渺茫与空虚。 然后。就像你我所能听到的每一首诗歌,将会有勇者出现。但同样令人倍感嘲讽的是……他们…… 银冠树的枝叶层层摆动,风穿过枝叶,发出如同潮水冲击海岸般的呼啸声,它们猛烈地拍击着密林之王的身体,他长及膝盖的银色长发与银灰色的长袍在身后纷乱的交叠,一如他的思绪。 &&& “这里不欢迎你。”瑞意特说。 “真高兴看到你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儿,亲爱的妹妹。”不经邀请便擅自来访的术士说,他有着一张伯德温会感到熟悉的脸,因为有着这张脸的吟游诗人正是在白塔的比武大会上以一首赞誉他的诗歌而博得了他的欢心,从而被他带回到雷霆堡,又莫名在那场惨烈的战役中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可疑家伙,他的面色一如之前的苍白,眼睛下方的阴影仍旧让人觉得他已经好几天没能好好睡过一觉了,但那不包括瑞意特,他们从血缘上来说,可能要比其他术士更为亲近,不管怎么说,其中一个得叫对方哥哥,而另一个人要叫对方妹妹,只是瑞意特知道这也不过是一种伪装,随时可以应主人的需求更改,就像是那对不祥的阴影,那时候他凭借着这个获得了多少轻视啊,而那些轻视他的人现在不是成了魔鬼的食物,就是被分块别类地装在了玻璃瓶子里,又或者发生了种种可能连灵魂都无法挽回的意外。是的,在格瑞纳达的塔里,没被直接抓到的死亡就是意外,没人会去寻找凶手,除非那个愚蠢的家伙误了某个导师的事情。 这种错误她的哥哥当然是不会犯的。 “你该知道白塔是我的,”瑞意特说:“亲爱的哥哥。”虽然说出这个名词的时候她会觉得恶心,但在这之前,她已经被这混蛋的称谓恶心了一次了,她总不能不做任何反击,只是她很快就后悔了,因为这种反击对于她的哥哥来说,可能还不如一口酸液,而且有效地暴露出了她的怯懦与畏缩。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你的白塔。”曾经的吟游诗人温柔地说,他的声音也有所变化,变得不再那么丰富,而是如其他施法者那样清晰而低沉,他也脱下了吟游诗人的装饰,改而穿着一件华贵的深红色丝绒法袍,法袍内侧绣着符文,而腰带上镶嵌着宝石,悬挂着卷轴带与药水袋,长而宽的袖子掩住了他的手指,瑞意特可以保证他的袖子可能就藏着一只次元袋,而他的长袍里还有更多,腰间的固定皮圈里也定然插着不少于三支的魔杖,毕竟在格瑞纳达这是一个术士通常的装备,相比起来,她要寒酸的多了。 不是说她没有,她在鹧鸪山丘种下的“烟草”已经获得了第一次收成,她麾下的法师与术士们调配了各种药剂,来将它制作成各种形态,确保它能被最为广泛地使用——其中有烟草,这几乎不必多说,也有丸剂,装在蜡衣里,或是做成药水,可以当做抵抗各种疾病,尤其是外伤导致的疼痛的药品;还有混杂在蜂蜜与面粉的薄饼里,精灵们曾经有过藤蔓粉做成的小饼,这种饼很得商人们与雇佣兵的喜欢,因为不容易腐坏,而且只要很少的一点就可以充饥,而他们的饼要比精灵的饼更好,只要吃下去就不会感到饥饿,还会觉得精神奕奕呢。 他们甚至提前告诉别人这是有一点毒性的,但对于那些贫苦的平民与佣兵们来说,一点毒性远远无法覆盖它的优点,而且,难道那些曼陀罗花,那些颠茄,那些魔鬼手指就没有毒性吗?只要能够达成目的,人类还不是在不断地使用他们?不过这样能够免得某个伊尔摩特的牧师察觉出什么不对来,但只要几年,三年,五年或是七年,不到十年,他们就无需担心这个了,这些“烟草”将会让他们拥有数之不尽的奴隶与信徒。 而且白塔原先的商人们的财富都已经堆积在了她的内库里,虽然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需要送回格瑞纳达的,但她如果从中抽取一些也不会有太多异议,毕竟其他地方的管理者也是这么做的,问题是,她现在正在她的卧室里,白塔可以说是最为安全与危险的地方,她的床铺不亚于一个巨龙的巢穴,但就这样,她骤然从一个噩梦中惊醒的时候,看见的是她的哥哥正坐在她的脚边,他的魔杖正对着她,一个凶狠的法术呼之欲出。 “是你的导师让你来的?”她的哥哥要比瑞意特更出色,所以才有幸成为了最得那位“母亲”宠爱的奥斯塔尔的弟子。 “为什么这么说?”她的哥哥说:“是因为你找到了他的疏漏吗?”(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万维林(2) 解释一下,放心,不计入字数——上一章瑞意特与奥斯塔尔的弟子之间的关系改变了一下,从兄妹改为姐弟,感觉这样更有趣一些。 —————— “怎么了?”凯瑞本问:“你不记得克瑞玛尔了吗?” 怎么会?水獭不是人类,就算是衣着更异,容颜改变,它也能从气味中分辨出来人的身份——而且水獭的记忆力从来就是很好的,不然根本无法保有同一块石头那么久,要知道就算是它把石头夹在腋下,有时石头还是会掉进水里或是乱石堆里的,那时候就要它自己去把石头找回来了。它还有着动物那种与生俱来的警觉与无法言喻的第六感,就像黑发的施法者还在灰岭时,就连凯瑞本与佩兰特也没能察觉出他最大的秘密,水獭却能,只是它的感觉也很模糊,不能说它已经发觉了这个人类的躯体中事实上有着两个灵魂,不然首先察觉的必然是佩兰特——水獭觉得人类从来就是一种善变的动物,在它看来这不算不正常,虽然它确实更愿意亲近另一个。 曾经的不死者也看见了水獭,他向这只或许要比人类更聪明些的动物走过去,放下一只膝盖,垂下头,直到自己的黑眼睛能够与水獭的黑眼睛相互倒映出对方的身影:“你是来找小鱼干的?”他意有所指地说,按照巫妖的本性,他当然不会去理睬一只水獭,除非他需要完成和实验新的法术或是药水,但他的同居者喜欢,在迫不得已的默认后,巫妖发现这反而是种极其出色的伪装——不单单是精灵,就连人类都会认为。被敏感的小动物喜欢的人不会是个坏人,巫妖对此嗤之以鼻,但他当然也不是那种会将好处随意弃置的蠢货。所以他现在也不介意和一只水獭说话,不管怎么说。总比和某些白痴说话要来得愉快的多了。 “明天再来,”巫妖说:“明天‘我’会给你烤小鱼干的,” 水獭用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脸,看来今天是得不到小鱼干的了,但它可以明天再来找那个比较好欺负的家伙,还可以让他看看自己的第二个儿子。 白脸儿没有预料到的是,第二天它没能找到那家伙,几天之后也没有。 “王要见你。” 巫妖观察着这个陌生的精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一个不苟言笑,神情冷酷的精灵,他身上甚至有一部分让曾经的不死者想起了他的父亲,只不过在这个精灵身上可找不到他父亲藏在眼底深处的那种厌倦与憎恨。 “佩兰特和凯瑞本呢?” “你会见到他们的,”那个精灵说:“我是密林之王的侍卫长,你可以称我为伯林。” “现在?” “还有些时间。”伯林说,他从身后的侍卫手中取过一个很大的托盘,里面有着食物、水和一叠衣物,“你可以休息一下。” “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巫妖问,凯瑞本说过。佩兰特也做过密林之王的侍卫长,人类的勾心斗角几乎不会出现在银冠密林里,那么佩兰特又如何退出了他的位置呢?无论如何。能够守卫与服务于自己的君王都是一件荣耀的事情——因为水獭白脸儿,巫妖与佩兰特会面的机会并不少,佩兰特身上似乎没有什么会影响到他履行这一职务的陈年痼疾——但从凯瑞本的言语中揣测,佩兰特实在那场大浩劫后离职的,那么还有一种很大的可能,那就是他犯下了某个可怕的错误,虽然这个错误未曾广为人知,但他无法再继续成为密林之王最为信任的那个人。 伯林的身高与佩兰特相差无几,但肩膀要宽出一寸半(巫妖的眼睛完全是可以拿来当做游标卡尺使用的)。胸膛也要更为宽厚,在这方面他有点倾向于强壮的人类。他的头发也是一种在暗处近似于褐色的沙金色,也就是灰棕色金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尖长的耳朵与宽阔的前额,他的眼睛也要比其他精灵更为狭长,蓝绿色,夹杂着金点与褐点。 巫妖在观察他的时候,他也在观察巫妖,与其他精灵不同的是,他的眼睛即便是在观察一个幼崽的时候,也不曾带上丝毫温情与柔软——若是一定要形容一下的话,巫妖觉得那些游弋在沼泽深处的鳄鱼应该还是与他有着一些相似之处的。 “不,”伯林说,他的语气还是颇为柔和的,“你不需要准备什么,”他说:“吃点东西,把自己洗洗干净,睡一觉,明天早上我回来接你。”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但巫妖猜,或许他是想说不要离开自己的房间,但最后伯林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不要惊慌,星光会照耀着你,孩子。” “晚安。”巫妖说。 伯林送来的食物很少,倒不是有意苛刻,只是现在已是深夜,如果没有吃点什么就入睡的话或许会感到饥饿,但如果吃多了还是会让人睡不着——银质的托盘里只有两只掌心大的发酵面饼,浇着椴树糖,一壶淡酒,外加一撮野猪肉松,巫妖没有急着去享用它们——他又不是另一个人,而是检查了那叠衣物,他发觉这些衣物与精灵们在密林中经常穿着的是同一种,白腹蜘蛛蛛丝编织的衬衫,银色的及膝外袍,深褐色的斗篷,还有一枚月光石的领针。曾经的不死者更愿意在第三天与银冠密林的王见面,只可惜这并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不过伯林的建议有一半是正确的,虽然他们对食物已经没有太大的需求,但至少他可以休息,既然明天必须要面对精灵之王的人是另一个灵魂,那么他就必须醒着在旁边提点一二,明天的会面可能会决定很多事情。 第二天被晨曦迎接的自然是另一个灵魂,他吃掉了昨天的夜宵,面饼已经冷了,椴树糖变得格外粘稠。但在回到灰岭之后他的心情就格外好些——他在灰岭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异界的灵魂来说,灰岭就像是他在这个位面的家——在见到伯林时。他有点紧张,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呃,在另一个位面,他只是个普通人。 巫妖没有沉睡,就像他所说的,他难得地在他掌控这个身体的时候没有利用空暇时间抄写卷轴或是做些比睡眠更有益的事情,而是在冥想了一个周期后,将剩余的时间全部交给了柔软洁净的床铺,他以为自己转瞬之间就会坠入无法挣脱的噩梦。就像他还是个生者时那样,但奇迹般地,没有噩梦,也没有美梦,他迎来的是比死亡更为静谧与甘美的黑暗——最后他竟然是被那只不安分的异界的灵魂惊醒的,曾经的不死者告诫自己在谒见后要记得检查自己的身体与灵魂,当然,他希望这只是一次偶尔的失误,而非某些他绝对不想看到的变化或是操控。 “我是第一个进入银冠密林的半精灵吗?”异界的灵魂好奇地问。 “不,”伯林说。“一千年来,你是第十二个。” “为什么说一千年?”异界的灵魂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因为银冠密林对半精灵的做法在一千多年前和翡翠林岛是一样的。”伯林看了一眼身后的半精灵,银冠密林不是城市。也不是村庄,没有固定的道路,只有大体型的动物们觅食或到溪流旁去喝水时会踩踏出一条条深色的小径,但这种小径往往会随着它们的死亡或是其他原因而消失——前往密林的王庭的道路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身在高耸入云,密集如雨的银冠林中,你除了深浅不一的碧色之外也很难找到不属于自然的痕迹,巫妖观察着周围,他的导师是个半巫妖。而半巫妖的塔中有着不亚于人类王庭的藏书,他曾看到过有关于精灵王庭的描述——银冠群落从龙脊山脉最高的地方向下。从稀疏到密集,绵延数千里。宽度数百里,而辛格精灵的王庭就隐没其中,曾有一只巨龙企图通过法术窥视它的所在,却被密林之王英格威的魔法箭矢射中左眼,伤口无法痊愈,就算它挖去了近半个头颅,闪烁着白色光芒的利箭上所蕴含着的力量仍旧坚定而稳固地逐步吞噬着它的血肉,它哀嚎了整整三年,才终于死于另一只巨龙之口——不死者的半巫妖导师也尝试过,结果是不得不重新去寻找一枚灵魂宝石,这让他喋喋不休了抱怨了很久,虽然他也不过是……嗯,我们都知道的那个原因。 作为兽人们最强大的死敌,兽人们不介意用四分之一或是三分之一个呼啸平原去换取王庭的准确位置,半巫妖导师曾咕哝过他们伟大强大庞大粗大的兽神卡乌奢为什么不去自己干,不过他也略微猜测得出一些——银冠密林的王庭可能是被精灵们所信奉的生命之神安格瑞思眷顾与看护着的,卡乌奢当然可以击破安格瑞思的荣光找出银冠密林王庭的位置,但那样就可以说是彻底地撕破脸了,神战必不可免,上一次的浩劫不过过去了一千年,涉及其中的神祗应该仍旧对此记忆犹新——在那场浩劫中死亡的神祗简直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更有人类取代他们成为了新的神祗,在没有足够的诱惑下,想来是不会有神祗愿意成为挑起神战的第一人的。 ——他说一千年前银冠密林和翡翠林岛是一样的?异界的灵魂小声地问,虽然它知道别人是无法听见识海内的交谈的,但这完全是下意识。 ——对半精灵的态度,巫妖解释说,精灵并不是一直这样的,在那场大浩劫之前,他们甚至很少出现在人类面前,但在那个时候,是否离开他们的森林完全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事情,而且,在那个时候,精灵的力量完全无法与现在相比——总之,也就是在那时候,出现了很多半精灵,但他们……即便能够成年,结局也往往不尽如人意……而后,在浩劫堪堪结束的时候,密林之王从银冠密林里割裂出了灰岭,容许那些有着精灵血脉的人类与类人在这里居住——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相当仁慈的决断。异界的灵魂说。 ——并不是所有。巫妖说,然后在异界的灵魂追问之前转换了话题的走向,答应我,在得到什么之前千万别先给出去。 ——异界的灵魂思忖了一会,我觉得这不太容易,他说,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一个生命跨度几乎要超越一整个文明的存在,他还是一个王者,异界的灵魂拍了拍手,想想看,在我的位面里,山顶洞人还在敲石头取火的时候他就降生了,然后在我们的宇宙飞船即将冲出太阳系的时候他年华正好,我不觉得我能在他面前隐瞒什么……等等,你是说他很有可能知晓我们的身份! 乳白色的灵魂扭曲了,它做出了一个捧大脸的呐喊状——我们将要被整个位面追杀了。 …… ——我不这么觉得,巫妖说。 那个老年痴呆的神上之神没有神殿,没有信徒,没有牧师,但他的力量仍旧超越每个神祗,或者是他们加起来的总和,他出现的次数就算是用地精的手指也能数清,但每一次出现都会震动整个位面,巫妖一点也不觉得他们现在的情况实属巧合,或是只需怪罪傻乎乎的泰尔,谁都知道,泰尔只是神上之神捏在手心里的小锤子——既然他已经这么做了,就不会让这么个工具被白白地浪费掉。 但这点他是不会与另一个位面的外来者阐明的,因为他已经想到了,既然这不是一个巧合,那么这个外来者的灵魂又是如何来到混沌海的呢?在他原先也不过是个凡人的情况下?而且,在进入他的躯体之前,除了记忆之外可以说是完好无缺?是谁把它带到了这里,又是谁保护了它?这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巫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它有所觉察。 在碧岬堤堡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它爱着它的位面,即便它在它的位面里只是个卑微的普通人,短暂的生命,鲜明的阶级,悬殊的差异……它的位面并不美好,甚至可以说十分糟糕,但这并不影响这个可怜的外来者对它的向往与思念。 曾经的不死者实在不需要更多的变故了。(未完待续。) ps:我看到bug啦,问题是这个修改要向编辑申请,我这几天要外出,等我回来再修改吧。(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万维林(3) 在行礼完毕,抬起头来对视的那一瞬间,就连迟钝与心存侥幸的异界灵魂也知道他的身份暴露了,或许不该说暴露,因为密林之王的眼睛中波澜不惊,但那不是一无所知,而是早已了然于心的平静。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巫妖语调奇怪地评论道,这家伙居然就这么放任他唯一的儿子和一个不死者在一起。 异界的灵魂少见地没有回答他的话,没有亲身感受过的人大概是不会理解的——在异界的灵魂的位面里,当然也有着国王与独裁者,但这些都距离身为一个普通人的他太远了,而他的国家正处于一个平和而稳定的发展阶段,或许稍有瑕疵,但至少一个人的生命还是能够获得保证的——即便来到了这个位面,他对所谓的王室啦,贵族啦还是缺乏敬畏感,碧岬堤堡与白塔的执政官暂且不提,就连觐见高地诺曼的老王时他甚至可以说是抱着一个观光客的心态去看的,而作为一个施法者,他所要做出的最恭敬的姿态也不过是深深地鞠躬,这让他进一步地游离在了阶级之外,他也从开没有意识到,在这个位面,是存在着所谓的王者的——所以之前,他完全就是抱持着前去参观一块贯穿了上下五千年的活化石的心态进入银冠密林的。 但现在他的头脑里只有一片空白。 密林之王与他的儿子凯瑞本并不十分相似,虽然他们都有着碧如晴空的眼睛,淡金色的长发,但英格威的五官要更为深邃,眉骨高耸,眼睛几乎全部被笼罩在了浓眉的阴影之下。这让他的虹膜显现出一种如同海水最深处般的铁蓝色,骤然看去,或许还会有人以为那是灰黑色。他的发色也要比凯瑞本浅得多,在没有阳光的地方。它看上去就像是月光般的银白色,他甚至要比凯瑞本更为高达,要知道凯瑞本也已经有六尺四寸,但克瑞玛尔基本上可以与他平视,但在凯瑞本的父亲面前,他必须后退一步才能保证自己不需要抬头仰视对方。 银冠密林的统治者没有在他高出地面许多的宝座上居高临下地俯瞰他儿子的“小朋友”——他已经有七八百年来没有这么做过了,哪怕站在他面前的可能是他此生遭遇过的最大也是最危险的敌人,因为他的盾牌不单是英格威的孩子。还有那份沉重的责任与义务——他在出于一个父亲与王必须的谨慎心理施展法术时看到的一切告诉他必须小心从事。 英格威就像对待他的儿子,以及他心爱的前侍卫长那样,拿起银杯,从银冠木的根系下取出一杯冰冷而洁净的水交给黑发的施法者。 异界的灵魂下意识地喝了一口,太冷了,他想。 “我窥视了你的灵魂。” 密林之王的一句话差点让异界的灵魂狼狈地喷水,幸好水太冷了,他只尝了一小口,不然他们的对话就得在一个尴尬的情形下中断片刻了,毕竟密林之王距离他太近了。就算他是个凡人,也能一分不差地数出那件银色长袍上的叶脉数量。 ——别说话。巫妖提醒道。 “我想我得承认。”密林之王说,“你让我深感惊讶——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小客人。” “……深感荣幸。”异界的灵魂干巴巴地说。若是被发现是个赎罪巫妖这完全有可能——银冠密林的藏书或许要超过这个位面的任何一个国家,但如果说是一体双魂,并且知道他是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只能说是……神上之神在给答案。这个秘密就连神祗也未必能够发现得了,他们或许会看得出巫妖的身体里还有着另一个灵魂,但一个灵魂要有多强大才能分毫无损地穿过狂暴的星界湍流与次元飓风? “最初我只是为了凯瑞本,”密林之王说:“要知道,你的出现与凯瑞本的相遇就像是一本早已写好的书,而在你出现之前。这本书上甚至没有出现过你的名字。” 总之您就是对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您儿子身边的人起了疑心是吧——异界的灵魂在心里说。 “您的导师并不是龙火列岛的比维斯。” 出乎巫妖意料的,这个答案没让异界的灵魂跳起来。它表现的很……平静。 ——有什么可奇怪的,异界的灵魂说。我知道的或许比你以为的更早些,一个擅长塑能系的法师怎么养的出一个巫妖来?嗯,你的确误导了我,但我会阅读,也会和其他人交谈。他停顿了一下,或许是因为你总是把我想的太蠢了。 所以他在初至龙火列岛的时候一直把自己放在一个客人的位置上,巫妖想,他一直在抱怨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过于笨拙,现在他倒希望它能继续笨拙下去,不,或许它从来就不是一个蠢货,巫妖身边从不缺少白痴,他知道一个真正的白痴会是什么样儿的——在突兀地来到另一个位面,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与朋友,记忆破碎,连自己的身体也无法保全,以致于必须和一个危险至极的家伙共享一个躯体,它在最初的时候甚至不能读和写,对于这个位面的认知更是如同一张刚被打磨完毕的羊皮纸,如果换做其他人,不说是凡人,就算是有着坚定意志与卓越学识的施法者们,像是巫妖那些可怜的同僚们,在失去了魔法与熟知的位面后,他们的表现未必能有他的同居者出色。 虽然曾经的不死者一直在指责这白乎乎的一小团是个卑劣的窃贼,但他很清楚,侵占他的身躯并不是这个灵魂能够决定的事情,唯一可以诟病的就是它在掌控他的躯体后不为任何回报地拯救了泰尔的化身,虽然那老家伙就算是被卷入星界漩涡也未必会真正的死亡,但这是命运或说神上之神的意旨,没有泰尔也会有罗萨达,苏纶,或是伊尔摩特。反正任何一个善神都可以,最初的最初需要一个赎罪巫妖,他就能有一个。这不是单凭某个人类或是巫妖的力量或是思想就能扭转的事情。 “是的,”异界的灵魂代替巫妖回答。“我的导师是七十七群岛的埃戴尔那。” 密林之王的心脏轻微地悸动了一下,他虽然早就知道巫妖的导师十有*也只会是个不死生物,但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个小家伙的导师会是埃戴尔那,埃戴尔那自然也不是真名,而是被魔法星河与冥河承认的变体名,本体源自于巫妖在抛弃生者的身份时给自己的新名字,或许有些人会觉得这个名字又古怪又拗口,但事实上。这个变体名不能说是最复杂的一个,只要你精擅金属龙语与昆廷精灵语,也就是在浩劫之前两大种族使用的语言——虽然其中的金属龙,也就是善龙已经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离开了这个位面,而昆廷精灵也已经分化与搬迁为辛格与埃雅两支——你就能推算出这个名字不过是以金属龙语念出的昆廷精灵语,这个词在昆廷精灵语中是永恒的意思。 几乎每个不死者都会愿意在自己的名字或是头衔上嵌入永恒,永生或是不亡之类的标记,但在七十七群岛上,单纯地以这个单词作为自己姓名的不死者并不多——不死者中的大部分已经对凡俗间的虚名不甚在意,但一个名字。尤其是施法者的名字往往与他的命运关联紧密,这也是为什么施法者们在选择自己的变体名的时候会格外警惕的缘故,有些时候他们会在变体名中嵌入一两个辅助词来修改原有的姓名含义。譬如说,若是一个施法者不幸被叫做公羊的话,他就会在前面加上一个神祗的名字,因为公羊在某些神祗的祭台上是最好的祭品,为了免于莫名的灾祸,他们就会选择一个不喜欢选择公羊作为祭品的神祗作为自己的庇护者,像是弗罗,虽然被叫做弗罗的公羊着实有点猥亵的意味,但总比叫做塔洛斯或是玛斯克的公羊要妥当许多——虽然现在弗罗好像都不那么安全了。 能够选择这个名字的不死者则意味着他有那个力量对抗这个名字带来的压力与威胁。密林之王英格威只需要短暂地回溯一下就能召回与他的几个“老朋友”相关的记忆,在大浩劫前他们的威名就已经覆盖了整个大陆。或许还要包括半个海洋,其中一个埃戴尔那在浩劫前就已经是一个强大无匹的巫妖了。英格威真心希望这个被自己的儿子当做小鸡雏保护起来的危险人物,他的导师只是恰好叫做埃戴尔那。 至于他为什么会不希望是那个埃戴尔那,也许是因为他是英格威最为熟悉的一个不死者,在浩劫前他和英格威率领的冒险小队抢夺过同一颗宝石,那次还不是埃戴尔那的埃戴尔那赢了;浩劫后埃戴尔那曾经窥伺过银冠密林,被英格威毁掉了一颗灵魂宝石,被密林之王夺回一城。 埃戴尔那的力量就算是已经堪堪进入半神领域的密林之王也不敢小觑,但比起力量,更让人头痛的是他的性格…… —————— “我觉得我的性格很好。”埃戴尔那说。 “毫无疑问。”奥斯塔尔深深地弯下腰去,如果面前是个人类,那么他大可以顺着这句话往下恭维,像是仁慈宽容之类的,但他面对的是一个半神巫妖,他一点也不觉得以上词语对一个不死者来说是褒义的,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原因而被莫名其妙地杀掉——不,在不死者的领域里,死亡或许还能算的一个奖赏,“不死”才是惩罚与折磨。 就算他现在是格瑞纳达的使者,背负着一个国家的荣耀与“她”的旨意,但他面对的半神巫妖却是七十七群岛最为著名的一个疯子,埃戴尔那在暴躁起来的时候就连塔洛斯的面子也未必给,别说是……他们的“母亲”了。 深灰色的雾气在他眼前拂过,龙脉术士必须咬住牙齿才能抵抗出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恐惧,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小心地向后退了一步,虽然他不知道面前的是一个投影还是别的什么,但与半神巫妖接触的结果就连他也不愿去想——而且他不觉得埃戴尔那会慈悲地为他解除法术,他顶多在一阵狂笑后知会格瑞纳达一声,让他们重新派个不那么脆弱的使者来。 从他眼角的余光,他能够看见在浓厚的雾气中有东西在轻微地闪动,那可能是半巫妖镶嵌在残余骨骼中的灵魂宝石,就奥斯塔尔所知,每一颗宝石都是一个命匣,并且可以吞噬掉半神巫妖所捕捉到的每一个灵魂,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恐惧,伸出双手,按住双肩,让对方看见它们——没有手势也没有施法材料。 “请允许我……”他艰难地说:“请允许我……” “嗯?”浓雾左右浮动了一下,如果这是个人类,那么它表现出来的意思大概就是歪歪头。 “我带来了……格瑞纳达的赠礼。”奥斯塔尔挣扎着说:“请允许我……”他看了一眼悬挂在腰间的次元袋——次元袋中可以装着很多东西,卷轴啦,魔杖啦,符文印章啦,如果没有主人的允许,将手指伸入次元袋和做出法术手势和拿出施法材料没有太大区别。 “宝石吗?”那个声音说,甚至带着一点俏皮,然后奥斯塔尔只觉得腰间轻轻一动,伴随着难以忍受的刺痛与麻痹,那只本应只能由他和格瑞第的牧师打开的次元袋就像是温顺的小野兽那样张开了黑洞洞的嘴巴,无形的手指探进去,捏出了一颗有着鸽卵大,其中蕴含着的魔法力量却可能已经超过了一个魔鬼终生所得的分量的坚石——粉红色的。 “确实是我最喜欢的粉红色。”埃戴尔那说:“看来我不得不给你们答案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万维林(4) “恳求您!”奥斯塔尔无法控制地喊道,随即他发现自己的身躯和声音都在虚弱地颤抖,“……一万个抱歉!”他以最卑微的姿态说道,“请宽恕我的疏忽……强大而可敬的埃戴尔那……我只是……” “啊,我知道,”半神巫妖无所谓地点点头,虽然奥斯塔尔看不见:“安心,孩子,我不会介意一两次本非本意的失礼。” “那么……”奥斯塔尔舔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您可以,您可以……告诉我吗?” “我的答案是,”半神巫妖干脆利索地说:“我也不知道。” 在那个瞬间,奥斯塔尔能够确定他的血液就像沸腾的岩浆那样冲上了他的面颊与手指,他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用他的牙齿与爪子将这个不死的混球撕裂,撕裂,再撕裂,碾碎他剩下的骨头,把他的灵魂从命匣中扯出来,丢给无尽深渊中最为低下的劣魔与贱魔啃咬上一百年或是更久! 让他猛然冷静下来的是埃戴尔那随手丢下的一个法术,龙脉术士在尖利的诵读咒语声中后退,他身上的防护法术闪耀出明亮的光芒,而同一用途的防护用符文印章在清脆的爆裂声依次粉碎,为他拉开一张又一张的屏障,唯一值得称赞和庆幸的是,即便在这个情况下,他也没有施放攻击性的法术,只是一味地防守与戒备。 “冷静些。”埃戴尔那声音轻柔的说:“对啦,深呼吸,没错儿,人类都是这么做的,来,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奥斯塔尔忍耐着将一股酸液喷吐出去的*——他看向自己的次元嗲。那个黑洞洞的开口还讽刺性的敞开着,为了这个答案。就算是格瑞纳达也颇费了一番心力才得到了这枚宝石,但现在它已经给夺走了,毫无补偿地,哪怕埃戴尔那并未完成契约——奥斯塔尔反复地回想着契约上的内容,这份契约对于他和格瑞纳达都不公平,但埃戴尔那是他们能够找到的最不可能玩弄他们的最为聪明与强大的施法者——因为格瑞纳达身上也有着巨龙的血脉,在成为巫妖之前,他也是个龙脉术士。他与奥斯塔尔是血亲。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喔,真高兴你能这么快的冷静下来,”半神巫妖愉快地说,奥斯塔尔几乎能够看到他的投影顶着指尖,将双手摆出一个三角塔的样子,“可不是吗,”他说:“绝对是有原因的。” “我只所以无法给出答案,或者说,有用的答案,是因为这个谜题早就在你将谜面交给我的时候就被破解了。”埃戴尔那说。他或许打了一个响指,那本金光闪闪的龙语法术书就这样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奥斯塔尔的面前,它看上去没有受到丝毫损坏。就连黄金的封面都是完好无缺的。 “我不明白。” “啊,我亲爱的孩子,”埃戴尔那亲切地说:“这有什么不可理解的呢?这本书就是一个谜面,一个带着奖品的谜面,它悬挂在那儿,熠熠生辉,每个人都能看到,然后有人解开了谜题,拿走了奖赏。好吧,就算有人在这之后找到了它。又一次解开了谜题,但抱歉。亲爱的,没有奖品了,奖品已经被拿走了——答案已经被拿走了,迷宫只会为第一个聪明人打开一次,然后它就永远地封闭了,出口消失了,你可以毁灭它,也可以仿造它,但那个出口,很遗憾,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次出现了。” 奥斯塔尔大概没发觉自己正在缓慢地摇着头,是那个半龙魔吗?还是之前这本龙语法术书的拥有者?又或是那个黑发的施法者?但他已经被星光河吞噬了。 “偷走了这个奖赏的人……” “活着。”埃戴尔那让不曾希望得到回答的龙脉术士吓了一跳。 “事实上,还活的挺不错,”埃戴尔那补充说:“他是个挺讨人喜欢的孩子。”一向如此,半神巫妖微笑着,懒洋洋地抚摸了一下他新得到的宝石,粉红色,十分干净,饥饿,他的力量触手蠢蠢欲动,渴望着抓到一只灵魂塞进里面。 “那是什么?”奥斯塔尔试探着问。 “奖赏?”半神巫妖回答:“对于凡人或是蠢货来说,那可能不是个奖赏而是个惩罚,但对于聪明人来说,它也算不得多么丰厚,或者说,我的孩子,它只是一枚骰子。一个可以指引着强大而智慧的存在找寻到一份巨大的……”他有趣地在奥斯塔尔的眼睛里看到了贪婪的火焰:“遗产。” “遗产?” “好啦,”埃戴尔那轻松地说:“我给出的已经超过你应得的了,小家伙,你应该知道你得到了多少,你的‘母亲’会为此而感到骄傲的。” “当然,”奥斯塔尔喃喃地说,他或许还先要询问什么,但一股阴寒的力量将他向后退去,他只小小地后退了一步,就从平坦的地面忽地坠落了下去,一个突然打开的次元门把他从埃戴尔那的塔里扔了出去,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是铅灰色的云层,而他的脚下是七十七群岛周围海域终年黑暗无冰的海水,他身上的护符起了作用,一个被自行激活的飞行术把他送上了一块约有数十尺长宽的礁石。 一艘为了躲避军队的追剿,迫不得已冒险掠过七十七群岛边缘的海盗船上,一个紧张过度的瞭望员看见了奥斯塔尔,他不由分说,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七十七群岛的每块礁石上都站着一个巫妖只是个夸张的形容或是无聊的流言,但还是有很多人相信。龙脉术士看着那艘船就像是被上万个不死者追击着那样疯狂地逃走了,他阴沉着脸做了一个手势,施放了一个法术,这个法术毁坏了船只的尾舵,它的航线猛地歪斜向一边,载着一船快要疯掉的海盗撞在了一个如同鲨鱼背鳍般升出海面的小岛上。上面有没有不死者不得而知,不过他们能在船只完全地沉没之前游上那个小岛就可以说是很幸运了。 “至少你们该分得清灰袍和红袍!”奥斯塔尔喊道,随后施放了一个传送法术。将自己传送回自己的塔。 回到塔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联系他的弟子,也就是白塔的瑞意特的弟弟。 “你见到瑞意特了吗?”火焰中一出现弟子的脸。奥斯塔尔就严厉地问道。 “是的,”他的弟子说:“前天的夜里。” “你有告诉它是我的命令,你才会到白塔这儿来的吗?”他是为了瑞意特的“烟草”才派出了这个颇受他宠爱的弟子——龙脉术士之间相互抢夺功勋是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只要无损先前的计划,最后呈送上结果的人是谁一点也不重要。 “没有。”奥斯塔尔发觉他的弟子有点紧张,不过每个真正的弟子都会在他面前紧张,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弟子只是从德雷克那儿了解到了一些他暂时还不知道的讯息。并企图用这些消息讹诈他的姐姐一笔:“只是简单地谈了谈。”他说,在术士中,谈一谈往往代表恐吓与勒索,这点奥斯塔尔也是知道的,不过言语上的交锋更多地象征着无用的空洞。 “之前的计划先行搁置,”奥斯塔尔不容置疑地说,而他的弟子也立刻鞠躬俯首表示遵命:“我需要你去龙火列岛,”奥斯塔尔说:“无需公开。”也就是说这个秘密还不至于成为他的把柄:“你可以要求瑞意特协助。” “她未必肯从命,”他的弟子说。 “她会的。”奥斯塔尔说,“我们的计划得以延迟就是对她最大的奖赏。” 奥斯塔尔的弟子将自己的遗憾隐藏在卑微的笑容后面。如果奥斯塔尔有所让步或是愿意交换,那么那些东西就都能落入他的次元袋了,这可真是太可惜了。不过他应该还不知道瑞意特做了什么,不然他可有笑话可看了。 “我要在你这里打开一个次元门。”奥斯塔尔提醒道。 他的弟子连忙退开,让出位置,但奥斯塔尔并没有亲自来到白塔,而是随手丢出了一份卷轴,这是给他的命令以及赏赐,卷轴筒外的印记只是一闪就燃烧了起来,但这点时间瑞意特的弟弟已经能够看清其中的内容了,卷轴里蕴藏着一个六级法术。但一看就知道这个法术正是针对这次行动的,年轻的术士开始思考如何能将这张卷轴节省下来。或许他的姐姐瑞意特能帮点忙? 奥斯塔尔则在完成了这个法术后整理了自己的衣束,他还有一件紧急的事情要去做。那就是向“母亲”回报这次任务的结果。在不过数百尺的道路上,他的大脑堪称飞速地转动着,他知道自己的上个任务出了纰漏,他本应施放一个更具毁灭性的法术,将那个黑发的施法者与他的船彻底撕碎,而不是将这个工作交给星光河,现在他需要弥补这个漏洞,或许他可以……龙脉术士在进入那扇巨大而沉重的黑铁门前已经恢复了原有的冷静与从容,“母亲”未必不知道这只是一个谎言,但有时候“母亲”也会变得极其宽容,只要她能看到你能够为她做些什么。 两名腰间悬挂着银锤,身着深红色丝袍的牧师为他推开了大门。 —————— 格瑞纳达,这是一个多么熟悉的名字啊。 格瑞第是它的变体名,它的意思是——贪婪。 “您知道他将会面临什么吗?” “我知道,”密林之王回答:“他和你一样,也是被选中的人。” “我讨厌这个词。”异界的灵魂脱口而出,当它明白自己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它又是惊慌又是惭愧,但就像是他在另一个位面看到的每一部电影和小说时产生的想法那样——什么叫做被选中的人,是谁的旨意?谁能这样肆意地摆弄他人的思想,毁坏他们的生活?有没有人问过他是否要背负这个沉重与危险的枷锁?为什么一定要有牺牲和祭品?为什么不能所有的人一起来努力,命运的车轮是那么的庞大,你又如何能让一个或几个人来控制它的走向? ——总有人会被选中,巫妖安详地说,就像是你玩的游戏中总有英雄,他们的诞生就是为了拯救整个世界,就像是……虽然……他罕见地笑了一声,我们的身份似乎更适合成为勇者的敌人。 异界的灵魂甚至没能察觉到密林之王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肘,银冠木的花朵掉落在他们之间和身上,散发出隐约的浅淡木香。 “你是个好孩子。”密林之王说。“我很高兴凯瑞本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但我是,”异界的灵魂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我是一个……”赎罪巫妖。 “我知道你是什么。”英格威说,一边转身走向他的座位,“我以为你会知道在精灵的认知中,灵魂比躯体更重要。” “但是……” “你会背叛他吗?”密林之王问:“你会伤害他吗?” “我不会。”异界的灵魂说:“我不会背叛他,但我,我不能确定我是不是会伤害到他。”他无所畏惧地直视密林之王陡然变得锐利的双眼:“您有没有想到过呢?如果有一天,凯瑞本知道了我真正的身份?” 密林之王沉默了一会,就在异界的灵魂以为他将要改变主意的时候,他说:“那就等到那一天……再说吧。” 抱歉? 异界的灵魂瞪着他朋友的父亲,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几个呼吸前您还表现的很负责任的说!大人,请千万不要半途而废啊!到时候再说是个什么鬼!您难道就没想到过到时候凯瑞本会很伤心吗? “要么你亲自去和他说?” 密林之王,威严的英格威支着下颌,漫不经心地摘掉一片落在发间的花瓣,要不然呢?他才不要做带来坏消息的乌鸦,反正始作俑者不正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家伙吗?就让凯瑞本恨他好了,反正那时候凯瑞本还有父亲温暖可靠的怀抱可回,他会好好安慰他的小银树的。(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二百八十章 万维林(5)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发觉自己形象已经毁坏了差不多的密林之王问。 异界的灵魂瞪了一会,发现自己的视线完全无法刺穿那张已经累计了数千年风霜的脸皮,另外他确实感到十分抱歉——对凯瑞本,所以他只得悻悻然地收回了视线,从自己的次元袋里摸出那个金光闪闪的东西。 “骰子?” 就像玩游戏的时候总会得到关键与重要道具那样,巫妖一点也不觉得那本龙语法术书就只是一本法术书,他从他的导师那里得到了金属龙语与昆廷精灵语的传承,以及另一个位面的知识才得以侥幸解开其中的奥秘,而他的成果就是这枚骰子样的六面体,上面的符文就连他也无法剖析与辨认。 密林之王从他的手心拈起黄金骰子观察了一会:“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他说,随后补充了一句:“即便我知道,但我可以打开万维林。” 异界的灵魂能够感觉到他的心脏猛跳了一下,这不是他的感情,而是巫妖的,没人能比巫妖知道银冠密林的万维林有多么的宏大、精密,无所不容了。 “伯林,”密林之王呼唤道:“伯林?” 伯林在数个呼吸后出现,异界的灵魂不免担心了一下,这个距离凭借精灵卓越的听力,外面的人是完全可以听见他们在说些什么的。但看伯林的表情,他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安心,密林之王还没有愚蠢到这个地步,巫妖说。 伯林带着异界的灵魂前往万维林的时候,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才有机会观察与欣赏银冠密林的精灵王庭。 自从来到这个位面,它见到的建筑也不算少了,从尖颚港到碧岬堤堡。再从碧岬堤堡到白塔,又从白塔到灰岭,灰岭再到雷霆堡。雷霆堡往高地诺曼的王都,王都至多灵。多灵至龙火列岛,人类中,平民的居所使用的是泥砖,只用石头做基础,贵族的堡垒,王室的殿厅,神祗的圣所则几乎都是由石头砌筑而成的,除了龙火列岛。其中外墙以粗粝的灰色、黄色和青色的石材为主,内墙与地面以雪花石居多,只要有那个人力与财富,这些建筑都会被砌筑的尽可能的高大以及广阔——银冠密林的王庭也是如此,但它的高大与广阔也只是相对于建筑来说的,它的高大无法与银冠木相比,因为精灵们在生命之水的上方建起自己的王庭,周遭的银冠木要比其他地方的更为健壮与稠密,一些银冠木甚至可以长到两百至三百尺,它们的枝叶遮天蔽日。而花朵犹如繁星,将整个王庭遮蔽的完完全全,而精灵们建造居所。也不会如人类那样将所在之处的树木砍伐一空,秀美的梁柱从银冠木的缝隙间升起,银冠木支撑与环抱着阶梯与墙壁,众多的藤蔓在门窗之下蔓延生长,缠绕着精致的栏杆,为它们增添上一份生机勃勃的意趣,这里的房间与房间无法依照在人类那里极为常见地排列成行成列,高低错落,大小不一。有时一间房间紧连着另一间,而它们的上方和下方又各有房间。但有时你也能看见高高地位于别处的一所孤零零的房间,要异界的灵魂来看。它们就像是栖息在银冠密林中的鸟儿,有着各自的习性与嗜好。 若说有什么一致的,那么大概就是它们的颜色都是如同银冠花一般的洁白,房间墙壁在接近天顶的地方会镂刻出一排圆形的窗孔,不镶嵌玻璃也不安装木窗,淡紫色的藤萝与黄色的蔷薇可以肆意穿行其中,若是小鸟与松鼠,也可以在暴雨倾泻或是大雪覆盖密林的时候进来躲避,或是卷缩在精灵的鞋子和帽子里取暖——这是凯瑞本告诉克瑞玛尔的,因为异界的灵魂曾经好奇过他为什么总要在穿戴鞋帽之前检查一下里面。 “这里就是万维林,”伯林说,展现在一个精灵,与一个半精灵面前的是一道湍急晶莹的瀑流,它发出的訇然巨响震动着精灵的王庭,细碎的水珠扑面而来,浸湿了两人的面颊与衣物,他们正站在一座细窄的吊桥前,桥面只容一人行走:“我不能往前了,”伯林说:“向前走,克瑞玛尔,你获得了王的允许,万维林会为你打开。” “如果它……嗯,我是说,没认出我来呢?” 伯林看了看脚下,“这条激流可以直达星光河。” 异界的灵魂在心里做了一个鬼脸,这条细窄的吊桥一直伸入瀑流,在距离瀑流还有四五步的地方,克瑞玛尔已经无法听见其他的声音,而自上而下一跃数百尺的瀑流也在凶狠地推搡着他的身体——不等巫妖催促,它再次向前走了一步——突然而至的变化让黑发的施法者一时间甚至无法做出反应,他当然知道瀑流后面不会是坚硬滑腻的岩石,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那是一个无法望见边际的湖泊,湖边碧草连绵,天穹明亮而柔和,但无法看见之中是否悬挂着太阳或是星辰,他走到湖边,湖水清澈的就像是空气。 湖面上缭绕着浅淡的雾气,微风中带着几分湿润,就在距离黑发的施法者几步之遥的地方,停泊着一艘小船,没有木桨也没有船帆。 异界的灵魂脱下靴子,拉高紧身裤,赤着脚,涉水走向那艘小船,它可真是小啊,小的只容许一个人坐或者躺在里面,在施法者进入到里面后,它就自己动了起来,向雾气的深处驶去。 ——你是想要查找与这枚骰子有关的符文信息吗?异界的灵魂问,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他看了看周围,除了雾气什么都没有,我们好像被扔在这儿了。 ——让我想想,巫妖说,既然我们没被直接扔进星光河——我听说过一些事情,把你的手放进水里试试? ——水很温暖。异界的灵魂说,然后呢? ——试着想想你要看的书? ——我要看的书这里可未必有,异界的灵魂说。《全职猎人》的第三百五十章到完结卷?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样东西就碰触到了他的手指,不是鱼。也不是水藻,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面色古怪地将碰到他手指的东西提了出来。那居然是本很厚的书,羊皮纸,无论封面还是内页都没有一星半点潮湿的迹象。 ——这是什么?异界的灵魂问,他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一个矮人德鲁伊的作品。巫妖只看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他坚持世上有许多生物尚未被发现过,其中最著名的一种被他命名为草泥马。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是的,真高兴你能那么快发觉——把这本书放回去。 ——它和猎人有什么关系吗? ——有一点,兽人卡乌奢的一个追随者所写的。兽人语,精灵的万维林还真是无所不有。 ——它居然还能模糊搜索? ——可不是吗,真值得惊奇一番,好了,惊奇完毕,我们来找找我们需要的东西——你在想些什么?我不需要八卦日报,还是你那个位面的! …… ——我知道你亟需一些与你的智商相配的阅读品,但你觉得一本红袍撰写的灰袍解析手札能够为我们解决什么问题?我当然知道你想要的不是这个。 …… ——这是什么?你的脑浆吗?可不是吗,匮乏的就连地精也未必愿意去读一读。 …… ——微积分?啊,就是那个让你当了无数次的玩意儿吗?是的。你是忘了,但我记得。这不是微积分,你可以把它称作迷锁入门。真可惜我们没法儿在这里待上一年,或是很多年? …… —————— “你说什么?” “我说,”年轻的术士耐心地说:“我们或许可以试试。” 瑞意特突然笑了:“我不相信你,亲爱的弟弟,你说谎的技巧可是退步了太多了,你怎么会认为我会相信一个强大的术士的弟子会贸贸然背叛他的导师呢?” “我没有背叛我的导师,”瑞意特的弟弟说:“我只是想要修正一个小问题而已,姐姐。” “你前一天的晚上还在指责我试图夺走你导师的猎物,”瑞意特烦躁地绕着手里的鞭子:“而你今天就来询问我是否愿意和你一起偷窥其中的秘密?” “有价值的秘密。”男性术士说:“我的导师已经完全忘掉这些人类了。你不是也是这么认为的吗?不然你可没那么大的胆量。” “我的胆量一直很大,但我觉得继续为这些件事情耗费我的力量有点不值得。白塔能够为我积累起足够多的功劳。” “可那些人类代表的不单单是金币啊。”年轻的术士理所当然地说:“他们身上隐藏着一个大秘密呢。” “我不想知道。”瑞意特站起来,假意走向门外。但她的脚步可没有她的舌头那么坚定。 “真的吗?瑞意特,我从导师那儿听说,他们得到了一个符文,这个符文帮助一个只会叫喊的伊尔摩特牧师连续数次击退了半龙魔的蝙蝠群——你明白半龙魔的蝙蝠群是什么东西,对吗?那时候他看上去就是一个强大的法师。但那还不是所有,这个符文据说还隐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贵重的程度可以与一个国家相媲美。” 瑞意特告诫自己,一个术士是从来不会将一个好消息免费带给另一个术士的,他们索取的代价要比你想象的更高,高到你偿付不起,但瑞意特也有自己的弱点,那就是她的血脉不够纯粹,又是一个女性,虽然在格瑞纳达,女性天生就是格瑞第的牧师,但她的力量无论是在男性中还是在女性中都只能说是平平,没有哪个有着巨龙血脉的人会对力量无动于衷,瑞意特尤甚。 “但我听说的是你的导师已经拿走了那枚符文。” “没有,他或许拿到了,但那不是真的,真的还在那些人手里——他已经犯过一次错了,多一次也不奇怪。” “你能得到什么?” “所有。”瑞意特的弟弟说,“但我愿意和你分享,姐姐。”他笑了一下,眼睛下面的阴影为此更加深了一些:“我亲爱的姐姐,你或许还在怀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没关系,我会详尽地和你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导师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弟子,而且他现在所接受的每一个任务几乎都是自己去做的,要么就是利用一下那些对内情一无所知的人类学徒,他就连我,以及其他的弟子都不愿意分一点出来,为什么呢?你难道还没有发现吗,‘母亲’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你,还有我的导师,以及其他人,他们都在一个劲儿地用力呢,现在如果我们不再做些什么,那就永远别做了,你,我的姐姐,你只是个盗贼公会的头目,而我,最多也只能成为格瑞纳达里诸多术士中的一个,只比凡人尊贵一点,但在我们的血亲面前,我们永远是最为卑贱的仆人,你愿意这样吗?” “你完全可以把这个告诉你的导师。”瑞意特迟疑地拨弄着自己的锤子:“那本来就是他的猎物。” “然后他就会全部拿走,什么也不给我留下。” “他手里还有你的契约。” “你不会不知道吧,姐姐,契约是可以打破的,只要弟子的力量超过导师——那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想怎么做?”瑞意特问:“公会的力量不是我可以随意动用的。” “雇佣,雇佣,就事论事,亲爱的姐姐,”年轻的术士说:“我这里还是有些金币和宝石的, “你的导师……” “你认为我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间来与你会面?姐姐,”术士说:“我的导师在七十七群岛,为了完成‘母亲’的命令,短时间内他是不会想到白塔的,你可以自己去打探一下,但我保证,除了浪费金币之外你什么都没法儿得到。” “你得和我一起。” “这难道还用说吗?”术士说,他盯着瑞意特瞧了一会,“我们十岁之前总是在一起,现在也还是在一起,你可别想摆脱我。”(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八十一章 姐弟 瑞意特紧张地笑了笑:“我们怎么干?”她抚摸了一下胸口,那儿有个龙骨哨,但不是原来的那个,她从龙火列岛回来后才发现自己丢了魔法用具,这个用具不是她的,而是格瑞纳达赐予的,为了保证“细网”公会能够在这片大陆上畅通无阻,他们可能需要暗杀一些施法者,本来安东尼奥法师是他们的首要目标,可惜的是这个老法师有着如同兔子般的警觉,一发现公会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他的塔里,就只带着自己信任的几个弟子逃走了——糟糕透顶的是,她不是在公会的任务中,而是在干私活儿的时候丢了这枚器具,她只得偷偷摸摸地仿制了一枚挂在脖子上,但这枚器具总是要用到的——她对弟弟的话动心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这枚器具是那么珍贵,只要是施法者拿在手里就绝对不会卖出的,那么如果他们能够抓到黑发的施法者,她就能拿回自己的哨子了。 或许还能拿到更多。 “一个小小的阴谋。”年轻的术士说:“我这里有着几个龙火列岛的商人的联系方式,据说现在侧岛的新领主签了好几份专卖许可证给碧岬堤堡的商人,他们对此非常不满,如果我提出要求,他们会帮忙的。” “难道他们就不怕他们的新领主把他们扔进鲨鱼堆?” “他们是好人呐,”年轻的术士幸灾乐祸地说:“一个善良的好人是不会把某人扔进鲨鱼堆的,何况到时候他们还会涕泪横流地祈求宽恕,告诉他们的新领主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迫不得已,嗯,因为我们劫走了他们最心爱的小儿子或是小女儿。” “然后他的妻子们可以出来恸哭哀求,”瑞意特接着说:“他们总是太过在意名声。当然。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而且这必须建立在我们失手的前提下,”年轻的术士说:“你和他们见过面,那么你应该对他们还是有所了解的。” “最让人棘手的大概是那个法师。”瑞意特说,“你或许已经听说了。东冠主岛的领主死了,在他身边的娜迦也死了,娜迦与他的后裔本该继承东冠,现在……那一位,“瑞意特说,她知道她的弟弟会知道那一位是谁的,娜迦属于他,而他本人与奥斯塔尔的关系并不太好。“十分恼火,但就和你的导师一样,他正在忙着处理高地诺曼的事情,暂时脱不开身。” “他应该把嘴巴收小一点。”年轻的术士肆无忌惮地嘲笑到,高地诺曼和龙火列岛恰好是最南点与最北点遥遥相对,就算有高等级无错传送,同时顾及两个地方也未免太过困难了一点。“他们死去的时候,那些人就在旁边?” “应该就是他们。” “那可真是太奇怪了,娜迦并不是一个弱者,而且东冠领主身边有着更多的施法者。还有士兵。” “其中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因为继承了东冠领主位置的是他最小的儿子,小家伙快要被吓破了胆。最近几个月东冠都会被封锁——但据我所知,东冠遭遇到了塔洛斯牧师的袭击,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塔洛斯的愤怒并不是一个凡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我想获得些情报对你并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侧岛的商人们……” “有我。” “这可真是太好了吗,”说到这儿,瑞意特的神情变得轻松起来:“你现在住在那儿?” “我以为白塔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我得尊重任何一个施法者,尤其他是我的弟弟。”瑞意特口是心非地说,事实上,她确实没有找到术士的落脚点。 “你是想让我住在哪儿?” “弗罗的神殿。如何?”瑞意特俯身上前,伸出纤长的手指。放在她兄弟的咽喉处,这是最脆弱。但也是最敏感的地方:“我这里有着十二名弗罗的牧师,年轻,新鲜,美貌,除了弗罗,没人能比她们更懂得侍奉男性。” “听起来非常诱人,”她的兄弟说,抓住那几根不那么安分的手指,放在嘴边用牙齿戏谑般地咬了咬:“不过我已经看中了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哪儿?” “白塔最高的地方。” 瑞意特蹙了蹙眉,抽回手指,“别告诉我你看中了罗萨达的圣所,若是‘母亲’知道你踏进了那儿,除非你是……否则的话我敢保证,第三天日出的时候我就再也没有弟弟了。” “怎么会,”年轻的术士笑着说:“白塔有着一座被弃置的高塔,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是哪儿。” “啊,”瑞意特恍然大悟,或许她的兄弟已经抢先一步了:“安东尼奥法师的塔,你这几天就在那儿对不对?”因为人们传说安东尼奥死去的弟子化作了幽魂终日在那里游荡的关系,很少有人接近那里,就算她麾下的盗贼有着不同于常人的胆量,但也会忌惮法师塔中是否有遗留的魔法或是机关装置,而且施法者们十分厌恶凡人不经允许使用施法者的东西,包括他的塔,若是一个游走在外的法师看到废弃的法师塔里住了流民,最好的一种处理方式是将他们全部赶走,最坏的一种方式是将他们全部杀死在里面,为那座塔增添新的传说。 但一个施法者是完全可以住在塔里的,如果这座塔的主人允许或是这座塔已经没有主人了。 “这几天那儿可不太舒服。” “我可以让它变得舒服。” “但你若是想要这座塔,”瑞意特说:“你必须提出请求。” “向谁?” “白塔和鹧鸪山丘的主人,我们的小领主,安芮。” —————————————————————————————— “对了,”在年轻的术士离开瑞意特的房间之前,他被他的姐姐叫住了,“告诉我你的名字。” “难道你连我的名字也不记得了吗?”她的弟弟抬起一侧的眉毛表示惊讶。 “你知道我在说些什么。”瑞意特说:“我当然不会要你的真名,但最起码的,你应该告诉我你现在的变体名。” 年轻的术士若有所思地撅了撅嘴。他不觉得瑞意特会真的对他如此陌生,但他也懂得瑞意特的意思。“瑞卡,我现在叫做瑞卡。” “瑞卡。”瑞意特将这个名字放在嘴里反复念诵了几遍,如果用龙语,那么这个单词是乌鸦的意思,但一个术士的变体名究竟是依照何种规律扭曲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最终复原的那个名字未必就是乌鸦。 “是的,瑞卡,”术士温文尔雅地说:“这个名字在契约上是可以生效的。你想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对吗,姐姐?好的,我会和你签订契约的。” “一字契约抵得上万句誓言。”瑞意特说。 —————————————————————————————— 当天夜里,瑞卡就在他的姐姐的指引下见到了白塔的领主安芮。 安芮……是个很难形容的女性,瑞卡听闻过她有着一半人类一般精灵的血统,她原本应该如同一支铃兰花般的惹人怜爱,但瑞卡刚走到谒见领主的会客室门外,就嗅到了一股就连地精也未必忍受得了的恶臭,这种恶臭就像是多种恶劣的气味的混合物——酒后呕吐的粘液。地精的围腰布,兽人的便便,娼妓腐烂的身体。鱼类市场的内脏垃圾……他为自己施放了一个法术才走了进去,一边可怜起领主的侍女。 但当他看到那个侍女时,他就明白了,那个侍女站在安芮身边的时候就像是个美人,但无论如何也不能遮掩她那只被平平削去的鼻子,看来白塔的领主已经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安芮坐在特制的座位上,座位之所以需要特制,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再那么适合普通的座位了——她的身体依然分作两半,正常的那一半除了肤色青白之外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但不正常的那一半奇特地臃肿着,看上去不下数百磅。每一寸皮肤都是青色中透着殷红,深紫色的血管就像渔网那样潜藏在皮肤之下。包裹着的肌肉很容易令人想起健壮的马或是牛,而她的下肢已经无法穿鞋,而且凸起的部分需要用上十倍于另一边的布料才能全部覆盖住,她的手臂,如果还能说是手臂的话,末端伸出如同章鱼的腕足,每个腕足间都生着满是獠牙的吸盘,见到瑞卡,她疲惫地举了举腕足,示意他在另一侧的座椅上坐下。 “我已经听瑞意特说了,”安芮说,一边厌倦地打着哈欠:“你想要安东尼奥的塔?” “一座已经废弃的塔。”瑞卡注意着这个半人半龙半精灵的怪物,一发觉她在不祥地颤动就立刻对自己的话做了修改:“但那是座宏伟的建筑物,就这样任凭它空置下去未免太可惜了。”他说:“我愿意一年支付一百个金币,作为租赁它的费用,如果那位安东尼奥法师回到白塔,我也愿意在一定时间后搬离。” “回来?”安芮含含糊糊地说道:“不,我想他不会回来了,”她抬了抬手指,“不会了,他们抛弃了我,他们,安东尼奥,亚戴尔,德蒙……”她双眼无神地看向天顶:“他们都走了,毫不留恋。只留下我……” 我觉得你没什么不好的,瑞卡在心里说,而且德蒙好像就是你杀的,亚戴尔被流放和你也有着最为直接的关系,至于那个可怜的安东尼奥法师,他如果不是足够警惕,可能就要永远地留下陪你了。 “那么您允许吗?” 安芮像是没听见瑞卡在说些什么,她的眼睛向瑞卡这里偏移过来,其中一只已经凸出了眼窝,瑞卡都能看见眼球后端的几根血管,它就像是熟透,快要烂掉的葡萄那样摇摇欲坠,足以让每个看到它的人做上一整个月的噩梦,但瑞卡例外,作为一个红袍,他自己的房间与导师的塔里从不缺少这种东西,他甚至是带着几分欣赏去观察那张奇特的面孔和那具扭曲的身躯的,不正常的地方可能一直在膨胀,膨胀到将正常的部分顶向外侧,安芮的面孔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顶着半个面具的怪物,而身体就像是两个布偶被强行缝在了一起,完好的那部分斜向一侧,被高高举起,就连那只小巧的脚都无法落到地上,它只有挂在那儿,随着安芮的动作轻微地晃来晃去。 “安芮?亲爱的?”瑞意特声音轻柔地提醒道,她走到安芮身后,毫不介意地将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已经很晚了,安芮,我尊敬的主人,为什么不让我们尽快做完这件事情呢?今天厨房烤了一头小牛,加了您最喜欢的香料,您为什么而不闻闻看呢?它是那么的香甜?” 不要说安芮,瑞卡也嗅到了,夹杂在臭味里的甜香令人作呕。 安芮动了动,她迷惑地睁开眼睛,四处打量,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到了这儿,她想要站起来,瑞意特猛地按住她,拥有巨龙血脉的人不但有着魔法,比起一般人来力量也要大的多,但就这样,瑞意特没能按住安芮,不但让她“站”(如果说用层层叠叠的肉挺立起来也算是站)了起来,还激起了安芮的怒意,她张开那张嘴,她的牙齿倒没只转化了一半,事实上它们全都是尖锐的带着小倒钩的尖牙,她只一挥手就抓住了安芮的脖子,并且尖锐地大叫了一声,感谢诸神,这给了瑞卡时间,他投掷了一个法术,将瑞意特从安芮的手指间抢了回来。 白塔的领主彻底地暴怒了,她的身体虽然臃肿,却敏捷的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白鼬。 “无尽深渊在下,”瑞意特在瑞卡的身后叫嚷道:“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别让我知道这是你的又一个诡计,”瑞卡喊道:“不然我就把你烤了给她吃!”(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八十二章 突袭 最后他们好不容易才制服了安芮(在不至于造成致命伤的前提下),然后拎着她的手指在许可证明上签了字,幸好瑞卡只是暂居,这份契约并不重要,无需起誓,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早就该这么做了,”瑞卡气喘吁吁地说:“你为什么还留着她?我记得她有个儿子。” “他还没成年,如果安芮死了,路泽尔大公有权成为他的监护人,我可不想面对那个人类和他的军队。”瑞意特说。 —————————————————————————————————————————————————————————————————————— “麦基?” 侏儒麦基回过身去,喊住他的也是一个侏儒,正在摇摇摆摆地走过来,所有的侏儒都像小孩子或是放大的玩偶,这个也不例外。每个地方都被精心地装扮过,面颊上涂抹着胭脂,修整过眉毛,深褐色的头发被烫的卷卷的,穿着深蓝色绸缎的衣服,与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十分相配,除了脖子上的项链与手指上的戒指,就连脚下的小靴子也在边缘挂着金链。 如果放在以前,麦基根本不会理会他的族人,但在东冠主岛的祭典上,侏儒们不幸死去了近百人,对他们这个只有数千人的族群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大的不能再大的打击,所以他现在也变得和缓宽容了一些,至少愿意停下来听听对方想说些什么。 那个侏儒举起熏过没药和沉香的手帕,尽量不那么明显地挡在自己的鼻子前面,“你就不能洗洗你的身体吗?”小家伙语气温和地责备说:“用地热水,淀粉,和香油。把身体洗干净你也会感觉舒服的,也会让你变得健康。” 麦基摇摇头,“矮人不洗澡。“ “可你是个侏儒啊。”他的族人无可奈何地说:“你是个侏儒。麦基,就算你装上假胡子。围上皮围裙,不洗澡,天天喝麦酒也不会变成一个矮人的。” “但我想要成为一个矮人。”麦基说,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第两百八十二号假胡子,最初的假胡子是用棕榈做的,既不像也不够结实,现在他的假胡子全都是用铜丝拉出来的,纤细而卷曲。理所当然地带着金属光泽,而且两侧都有肉色挂钩,直接挂在外耳骨上,下颌处还用了特殊的胶水,只有用温度超过人体的水才能化开,就算是飓风也未必能够把它吹走,他这几天还专心研究出了带有颜色的油膏,深红褐色的,抹在脸和身体上能够将原本白皙的皮肤遮盖的一丝不剩。 他是绝对不会去洗澡的,看看。一个侏儒很不容易像一个矮人那样发臭,他可是积累了很久才能产生这样的臭味。 “矮人有什么好呢?” “比侏儒好。” “是因为我们抢走了你父亲的图纸吗?” “也算是原因之一吧。” “但我们都很爱你。” “爱我的图纸。” “你现在都不愿意和我们说话了。” “我正在和你说。” “别去和那些人类在一起。” “我想听他们的故事。”麦基说。 “吟游诗人也会说,你想听什么。我愿意付钱给你请一个。” “吟游诗人的故事里没有侏儒。” “从来就没有侏儒会去冒险。” “所以我想成为一个矮人。” “麦基……” “我想去冒险。” 伯德温看到麦基是和一个侏儒一起走过来的,他正想告诉李奥娜让她多准备一份点心,结果那个装饰华丽的侏儒一看到他就转身走掉了。 “我就那么让侏儒讨厌吗?” “他们担心我会泄露太多的技术给你。”麦基说,一边爬上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好,李奥娜给他送上了一杯麦酒,他向王女鞠躬致谢,小手紧紧地压着心口,这是在表示他的感激发自于内心。 “我又不是克瑞玛尔。”伯德温苦笑不得地说:“就算是你把图纸放在我眼前我也看不懂啊。” 麦基耸耸肩。 “那么你可以带着他一起来,”李奥娜说。“如果他能在旁边倾听,那就不会担心我们偷走你们的图纸了。” “那他们只会怀疑我们在其他时间做了不该有的交易。”麦基说:“还有那不是他。是她,她是我的未婚妻。” 伯德温的身体微妙地僵硬了一下,这些侏儒在这方面很像矮人,矮人的女性也有胡子,身体也一样健壮,圆滚滚的像个酒桶,毫无曲线,所以很难把她们从男性矮人中辨别出来,而侏儒们却是因为男性也喜好梳妆打扮,穿着艳丽,皮肤白皙,又从来不长胡子,结果伯德温很难把他们之中的男性从女性侏儒中挑选出来。 “克瑞玛尔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等一阵子。” “他应该做完他的工作再离开,”麦基抱怨道:“你的手臂就这么放着实在是让我感觉不舒服。” 伯德温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现在他已经不再感到焦躁与急切了,他失去了一只手臂并不是说他就无法再成为可令人信任与敬爱的首领了,在克瑞玛尔离开前他就再次来到他的骑士中间,和他们一起训练,他被以前的下属击败过,也曾不小心碰撞到自己的残肢,但这些再也不会在他的心里成为无法拂去的阴霭了——他当然还是自己,他的骑士和士兵也是如此,没人因为他失去了手臂而轻视和质疑他,他们称他为阁下,向他抱怨龙火列岛的菜肴过甜,和他一起喝甘蔗酒喝到酩酊大醉,和他一起在年轻的女性面前跳舞——也有人前来请求得到结婚的允许。 来到龙火列岛上的人大部分都是健壮的男性,女性只有一千余人,而且其中有些年龄已经可以做这些士兵的母亲,惨烈的死亡已经从他们身边走开。取而代之的是迫切地,对新生的渴求,伯德温完全能够理解。在雷霆堡,每次与兽人的冬季战役后。雷霆堡都会迎来一批新生儿的到来——这或许就是人类的本性,繁荣昌盛,生生不息。 “难道我们还要去购买奴隶吗?”伯德温苦恼地说,他很高兴看到他的士兵在良好的作息与充足的食物中逐渐重获健康,他们的眼睛变得明亮,胸膛与脊背重新变得坚实,四肢有力,但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抵御的本能。他们都是正值壮年的男性,没人能比他们更渴望女性的爱抚——一些商人前来试探过伯德温的意愿,虽然试探的方式让这个战士深感窘迫,因为这些商人同样管理着港口的娼妓们,而这些娼妓……嗯,的工作实在是太过繁重了一些。 “还记得达达说过的吗?”李奥娜说:“我们可以让他们把那些被淘汰下来,即将被送去做‘牛马’的女性奴隶交给我们,这样我们最少可以挽救她们的生命。” “但这种女性奴隶,”伯德温干巴巴地说:“她们几乎都无法再生育了。”并不是每个女奴都有为领主生育后代的资格,而那些女奴领主是不会出售的。 李奥娜沉默了。 “让我们问问那些商人吧。” 商人们的回复很快。他们确实有批女性奴隶要出手,不是很美貌,年纪也有些大了。但胜在强壮和擅长农活,以及如同羊羔般的温顺。 “你们是从哪儿弄来这些人的?”李奥娜问。 商人的临时首领无奈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一般而言,不问奴隶的来处是个不成文的规矩,还能是怎么来的呢?偷来的,抢来的,欺骗来的,买来的——“一个领主把他们卖给了我们,”商人握着自己的手说。“不是他们的领主,是他们领主的敌人。您应该知道的,两个贵族打仗。打啊打的,从马上跌下来没有死的骑士会被赎回,士兵也有可能,但那些被劫掠去的农奴可不会——男性的农奴被充作士兵,他们的妻子和女儿不就被留在家里了吗?她们就是这么来的,仁慈的殿下,您买了她们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她们长的不美,性情也不够温柔,更是从来没有做过服侍人的活儿,手指头粗的像亚麻叶子,若是卖给其他人,她们就只能成为‘牛马’了,做‘牛马’可不是什么好事,像这样儿的,顶多撑上几年也就一命呜呼了。” “你们愿意吗?”高地诺曼的王女低声问道:“我是说,我需要一些年轻的女性,成为士兵的妻子。” 是的,那些女性并不漂亮,甚至可以说是又黑又瘦,而且周身也弥漫着难闻的气味,她们成堆的挤在一起,抓着彼此的手,来抵抗恐惧与饥饿。 李奥娜等了很久,她们之中才有人说话,这位女性看起来要比其他的女性更白皙一些,衣服也比较整齐,还扎着头巾。 “诸神在上,好心的太太,”她说的是通用语,但口音很重,像是高地诺曼与路泽尔大公交界处的那些地方的人,“我们还能怎么样呢?我们的男人都已经死了,我们也被贵族老爷卖到这里来了,我的男人是个马夫,可敬的好人,他走过不少地方,我从他那儿听说过这里呢,我知道我们都成奴隶啦,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来收敛我们,也不会有牧师来念悼词,更不会有什么人会愿意为我们申诉,我们还能有什么指望呢?如果您想要奴隶,就买了我们去吧,做士兵的妻子也好,为您耕种甜菜和甘蔗也好,但如果可以,请把我们一起买去吧,我们都很健壮,又很会干活儿,别让我们分开,这是我们仅有的念想啦。” “你们是高地诺曼人,还是路泽尔人?” “我们是高地诺曼人,也是路泽尔人。”那个女性狡猾地说:“我们总是被收两次税,一次高地诺曼的,一次路泽尔的,也要服两次劳役,一次高地诺曼的,一次路泽尔的,可是打仗的时候,谁也不承认我们是他们的人,高地诺曼的士兵来了,就抢走我们的衣服和粮食,路泽尔的士兵来了,也是一样,等到那儿什么都没有了,他们就把我们抢走了。” 李奥娜沉默了一会,“这里有多少人?”她问。 “三百四十个。”商人连忙殷勤地说:“都是年轻又强壮的。” 李奥娜不去看那些明显是抹在花白头发上的黑色污泥,还有那些努力踮着脚尖站着的小女孩,那些还能独自站稳的女性把自己的身体站的直直的,把她们藏在身后。 “我都要了。” —————————————————————————————————————————————————————————————————————————— 侏儒也是商人们颇为欢迎的主顾之一。 侏儒在龙火列岛的地位非常奇特,他们是自由的,但大部分侏儒都会被控制起来在一座岛屿上居住,为领主铸造各种各样的器具,可他们也不能被称为奴隶,因为没有那个奴隶一天只需要做三分之一个白昼就能休息,还拿着丰厚的酬劳,生活起居都有真正的奴隶服侍,至于侏儒中的少数,那些长老或是议员,他们的衣食住行或许比大陆上的一些贵族还要奢靡,他们的行动不受限制,挂在腰间的次元袋更是装得满满的,住在宽敞高大的房屋里,一双小脚可能终日不碰一下地面。 这个侏儒就是坐着两个人抬着的软轿来到商人面前的。 “尊敬的阁下,”商人高高兴兴地鞠了一躬,“您想要些什么吗?” 鲜艳的胭脂?还是象牙的妆盒?又或是白化花豹的毛皮?商人的眼睛可比李奥娜尖锐的多了,一下子就看出坐在软轿上的侏儒是个女性。 “我想要个吟游诗人。” 商人眨着眼睛:“这可不太容易。” 一袋金币抛进他的怀里。 “吟游诗人可是很少出现在龙火列岛的。”本来有,只是自从一个领主阉割了他最喜欢的一个吟游诗人后,就不太有吟游诗人来了。 两袋金币。 “我只能尝试一下。” 三袋金币。 “好吧,静候佳音。”(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八十三章 突袭(2) “那些是什么人?”伯德温问,“是你购买的奴隶吗?” “当然不是。”李奥娜神情古怪地说:“我可没有购买过一群艺人,虽然……”她还在王庭时,她的父亲,高地诺曼的老王也曾经养过一群侏儒——不是龙火列岛的侏儒,而是畸形的小个子人类,脑袋大的像个簸箕,而身体却只有四五岁的孩子那么大,他们常会在走廊上嘻嘻哈哈地奔跑,在召开宴会时钻进铺盖着帷幔的长桌下面和狗儿一起等着上面用餐的人丢下骨头来,有些技艺高超的侏儒会钻火圈,丟刀子和跳舞,他们跳舞的时候可以用脑袋顶着坚硬的石头地面一下子转上很多圈,或是玩些下作的恶作剧,每个宾客都有可能被他们戏耍到,像是钻进女性宾客的裙子里,或是在某个快要醉倒的骑士酒杯里倒满醋而不是酒,但留给李奥娜最为深刻印象的侏儒并不是其中的一个,她是个女性,有着一管如同夜莺般甜美的声音,与丑陋的外表恰好成为对比,在李奥娜刚回到王庭,夜晚无法安睡悄悄起身,从窗户里爬出去的时候,这个侏儒发现了她,但她没有大叫大嚷,惊动其他人,而是从身边的丁香花丛里摘了一支紫色的小花递给茫然无措的公主。 “是*为我买的。”麦基说,两个人一起低头看去,侏儒少见的露出了一丝悲哀的神色:“她想让我高兴。” 他摇晃着脑袋,爬上椅子,今天他戴着编号两百八十三号的假胡子,胡子是黑色的,但他又忘记擦油膏,看起来简直可以说是怪异。 “但其中一个吟游诗人说他曾经和你见过。”麦基说,“或许你愿意见见他。” 那个吟游诗人一直走到伯德温的面前才脱下自己的斗篷,伯德温盯着他。灰白的面色,眼睛下方的浓重阴影。索尔特利琴,褐色的头巾、束腰外衣,由无数打结的小绳子编织而成的腰带——一下子就把他带回到那个寒冬料峭的一天,他猛地跳了起来,完全是出于习惯地去抓自己的宽剑,身体却突然失去了平衡——他忘记自己已经失去右臂很久了,但吟游诗人,也就是瑞卡没有给他太多的反应时间。他施放了一个法术,直接击中了伯德温,凶猛的电流就像是野兽那样啃食着他的皮肤,烧灼的滋滋作响,泰尔的前圣骑大叫了一声,没有倒下,而是屈下膝盖,将肩膀顶住那只桌子,那只桌子通体都是雪花石雕琢出来的,沉重至极。但伯德温只尝试了一次就把它顶了起来,他就像顶着一面盾牌那样猛地冲向术士,但瑞卡身边还有一个瑞意特。她高举起双手,施放她的法术,一个粘稠的球体飞向伯德温,把他连着石桌一起紧紧地黏住。 一枚匕首投向瑞意特,瑞意特侧过面颊,但还是被带走了几缕红发,她看向那个敌人,她和瑞意特一样有着一头璀璨的红发,只是一个更近似于火焰而另一个更近似于鲜血。“去叫盖文和亚戴尔,”李奥娜大叫。随即将一枚护符投向地面,镶嵌在秘银护符上的紫晶石顿时粉碎。藏在里面的法术伴随着狂风升腾而起,足有三人高度的火焰墙将她、伯德温和那两个敌人分割开——麦基在变故发生时就跳下了椅子,头也不回地逃走了,但他听见了李奥娜的叫声,所以他马上去找了盖文。 盖文和骑士们在一起,克瑞玛尔慷慨地将整个堡垒与宫殿的南翼划给了他们,这儿正好有着一片宽阔如同广场的庭院,在终日温热的天候下,骑士们脱掉了上身的衣服,龙火列岛的阳光在几天里就将那些苍白的皮肤转化成了小麦和橄榄的颜色,侏儒冲进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做一种既可以说训练也可以说是整修铠甲的运动——骑士们将自己的链甲连着海沙一起装进被编织的十分紧密的亚麻袋子里,然后连着海沙、链甲和袋子一起扔向高空,然后接住,再抛起,再接住,袋子里面的海沙会摩擦链甲,把每一个小环都擦的亮晶晶的,而沉重的沙袋也成为了训练的好助手,因为之前一直在流亡的关系,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训练了,有几个骑士因为手法生疏,沙袋没有系紧,结果他们把沙袋扔上半空的时候,海沙连着一整套链甲就给了他们当头重击,被链甲抽打还是小事,海沙进入了眼睛,耳朵和鼻子就让人烦恼得多了,其他人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走过去从庭院的边缘提来原本用来冲洗和饮用的水,帮他们冲去身上的沙子。 “怎么?!”盖文是第一个站起来的,麦基的样子可不像是来观摩训练的。 “敌人!敌人!”麦基高叫道,而他身后出现了两个身着两色衣,像是弄臣的家伙,他们的手中闪烁着金属的反光,在他们举起十字弩时,盖文的法术到了,第一个法术是立起一面沙墙,将那些几乎就要击中麦基脊背的弩箭挡住,第二个法术召唤出了许多黑色的触须,一下就将这两个人抓住了。 “一个法师,不,两个法师抓住了伯德温和李奥娜!”麦基高叫道:“他们扮成了艺人的样子。一个男性,一个女性。” 骑士们抓起链甲和宽剑,“等一下!”盖文喊道,但为时过晚,一个骑士被酸液击中,他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因为酸液已经将他的整张面孔腐蚀殆尽了:“不要和施法者正面对敌。”盖文严厉地呵斥道,这些骑士之前只和兽人对抗过,就算兽人有卡乌奢的祭司,但后者更惯于为他们的战士“赐福”,也就是祈祷卡乌奢的使者降临到兽人战士的身上,或是召唤猛兽毒虫,却很少祈祷能够直接伤害和杀死士兵们的神术,或许是因为不值得,但这让雷霆堡的骑士们几乎没有独自面对一个施法者的经验——之前初至侧岛时的一战或许牵涉到了施法者,但在士兵冲向海盗的时候,施法者之间的战斗也已经告一段落了。 一个或许并不那么邪恶的法术落在了一个骑士身上。却造成了比邪恶的法术所能造成的更为可怕的结果——骑士身上的链甲与手中的宽剑全都融化了,它们就像活着的生物那样在他的身体上攀爬流动,“扔掉它们。”盖文在一边准备法术的时候一边寻找着微小的空隙喊道,“摆脱它们!”但那个骑士根本做不到。他的链甲与宽剑融化而成的光亮的液体围绕着他的身体紧紧地缠绕了好几圈,等到法术失效,他就像是被一条钢铁的巨蟒死死地捆绑住了,他无法呼吸,其他骑士想要用手或是树枝把它拉开,最后甚至不惜伤害到同伴用宽剑劈砍,但克瑞玛尔提供给他们的链甲和武器都是精钢的,还没等他们将其中一根拉开。那个骑士就因窒息而死了。 他们是那么地专注,以至于一个巨大的火球击中他们的时候他们连抬起手臂抵抗的机会都没有,火球融化了钢铁,而在这之前,那些英勇的骑士已经化作了焦黑的枯骨与一缕青烟。 盖文双目赤红,他们流亡了那么久,遭受到了那么多的折磨与伤害,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羞辱与诅咒,每一个能够到达这里的骑士都是不折不扣的被生命之神亲吻过前额的人,他们不应该死在这里。死在法师的法术下,诸神啊,即便他们的命运注定如此。那么请让他们回到高地诺曼,回到雷霆堡,死在城墙上,为了高地诺曼的王与人民而死,而不是在这里被陌生的敌人如同草芥般地焚烧。 “一个法师,”瑞卡说,“但不是那个黑发的施法者,他们不是说他还在岛上吗?” “他的朋友在这里,他是绝对不会躲起来的。”瑞意特说。她谨慎地后退了一步,在屠戮无法看见魔法星河的普通人时。她的心情愉快的难以形容,但在看到盖文后。她的神色就不那么好了:“这是高地诺曼人的法师。”她说,一个法术在她手中蓄势待发,而幸存的骑士们则在盖文的帮助下分散开来,他们沉默着,没有怒吼也没有诅咒,但这种沉默反比大声喊叫更压抑。 “告诉我克瑞玛尔在哪里?”瑞意特大声说。 “他不在侧岛。”盖文说:“李奥娜与伯德温呢?” “那两位吗?”瑞意特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我已经邀请他们到我的塔里做客了——请克瑞玛尔法师来迎回自己的朋友吧,无论他在哪里,记得告诉他,带着那件本不属于他的东西。”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或许是两件,告诉他,他会明白的。” 她说完,猛地投出了手中的法术,一片黑暗忽然出现在他们之间,骑士们挥舞宽剑的声音一下子笼罩了整个空地,盖文大声呼喊,幸好骑士们在这方面却是经过无数次训练与实习的,即便黑暗浓重的如同他们现在心中的悲哀,他们仍然能够做到不伤害同伴,只是已经牺牲的生命再也无法挽回了。 他们跟着麦基跑到李奥娜与伯德温先前所在的地方,本来伯德温是要和他们一起训练的,但唯有抛掷沙袋这个训练伯德温暂时还无法加入其中,毕竟沙袋的重量十分惊人,单凭一只手伯德温可以抓住,但很容易失去平衡,所以他从来就是在这个小温室里依照侏儒的要求训练那只残肢,按照麦基的说法,残肢是否强壮,是否灵敏,将会直接影响到那只流银假肢的使用。 原先又美丽又静谧的小温室已是一片狼藉,盖文环顾四周,高地诺曼的王女李奥娜与雷霆堡的前领主伯德温已经被带走,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那些艺人是从那儿来的?” 麦基犹豫了一下:“是我的未婚妻给我买的,”他声音虚弱地说:“她想让我高兴一点,而我,”他无力地摊开双手:“我想让殿下高兴一下。” “两个施法者。”盖文说:“我或许应该庆幸他们是为了克瑞玛尔手中的东西而来的。”如果这是一场刺杀,那么他们已经成功了。 “如果把那两件东西交给他们,他们会释放李奥娜与伯德温吗?”麦基问。 “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别人,正是发现异常后匆匆自田地中赶回来的亚戴尔,他的牧师白袍被拉起,卡在腰带里,紧身裤被卷到膝盖以上,赤着脚,白发凌乱,看上去一派狼狈,不过现在也不会有人去计较这个:“伯德温与李奥娜的悬赏可从没撤销过,他们只怕很难轻易放弃……” “那个女性我认识,”一个骑士说,在那场海边的战斗中,他的记忆中瑞意特的形象极其鲜明,尤其是她和海魔站在一起的时候。“她上次和海魔号,还有黄金夫人号一起袭击过侧岛。”他还记得她是带着德雷克一起离开的。 “她和德雷克在一起。” “德雷克一定知道她是谁,”亚戴尔说:“她是个术士,可能就是被德雷克雇佣的。” “那么我们要去问问德雷克吗?” 骑士们面面相觑,谁去?德雷克是个海盗,他的巢穴在千里之外的亚速尔岛。 “我们不用去找他。”盖文说:“让他来找我们吧,”他抚摸了一下腰间的次元袋:“他是个海盗,金子对海盗来说,永远是块最为香甜的诱饵。” “我来联系克瑞玛尔与凯瑞本。”亚戴尔说。 亚戴尔与盖文分头行动,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原先以为他能最先完成的工作却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被告知了失败——银冠密林从三天前就断绝了一切往来与讯息,四处游走的精灵们都已返回银冠密林,迷锁完全打开,星光河上的堤坝也处于一个半停滞的状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八十四章 沉睡 “我随时可能进入休眠状态。”密林之王说。 能够有幸听到这句话的人可能不过一双手指。密林之王唯一的孩子,游侠凯瑞本,他现在的侍卫长伯林,以前的侍卫长佩兰特,以及数个年龄仅次于密林之王英格威的精灵,他们在银冠密林担任着最为重要的职位,如果说英格威是这座堡垒的支柱,那么他们就是坚实的城墙与危险的垛口。 “什么时候?” “这个冬季前后。” 密林之王英格威在一千年前的大浩劫中不但失去了自己的妻子,也同样失去了健康的身体,虽然他的魔法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强大,但那道始终无法愈合的创口却日复一日地折磨与削弱着他,他曾经在数百年前休眠过一次以减缓这个创口对他的影响,但结果只能说是收效甚微,而现在,在新的浩劫正在酝酿的时候,他的休眠可能会导致一场深重的灾难,如果可以,即便会让他提前返回生命之神安格瑞思的殿堂,英格威也不介意尝试着啜饮一口孤注一掷的美酒,问题是,他的休眠是不受自己控制的,他清醒的时间愈来愈短,而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血液流速变得缓慢,心跳的时间正在无休止地拉长,如果陷入休眠,他不知道自己何时能够醒来。 “迷锁已经打开了。”伯林说。 “但迷锁并不是万全的。”英格威温和地说,除他之外的人都轻微地叹息了一声,银冠密林的迷锁可以说是这个位面最为危险的屏障之一,但它就像是英格威所说,并不是万全的,譬如七十七群岛上那个身边总是环绕着一块粉红爱恩石的半身巫妖埃戴尔那。他就曾经破解过精灵的迷锁,只差毫厘就进入了银冠密林的王庭,如果不是密林之王亲自对战。将他击退,现在的银冠密林可能要面对更多觊觎的邪恶目光。 每一年。密林之王英格威都会重新整理迷锁,更改方位,调整星盘,弥补缺漏,这个工作在百年内可能只有密林之王能够完成,其他人根本无法控制得了面积如此广阔,结构如此复杂的迷锁。 “没关系,”凯瑞本说:“我们都回来了。父亲,”他微微低着头,因为不是那么经常地在这种场合使用这种亲密的称呼,但他很快就抬起头来:“银冠密林并不是您一个人的,它也是我们的,每一个人的,我们会保护它,等您醒来,”他说:“您会看到一个更为美丽与完整的密林。” “正是如此。”伯林向密林之王鞠了一躬:“请您安心的入睡吧,您的孩子们将会昼夜不息地看顾我们的家园。如果有敌人敢于在这个时候宣战……” “我们会在他的屁股上插满粉色的魔法箭!”凯瑞本抢着说。 首先为之大笑的是伯林,而后是诸位年长的精灵,佩兰特紧随其后。而密林之王最后也露出了一个璀璨的笑容,他和凯瑞本笑起来的时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甚至带着几分顽皮。 原先凝滞的气氛也随着笑声逐渐消散殆尽,每个精灵都知道他们将要失去一面最为坚实的盾牌与最为锋利的长矛,但他们毫不畏惧,密林属于所有的精灵,它是精灵的家,也是精灵的珍宝。 “灰岭怎么样了?”英格威问,唇边还带着笑容的余烬。 佩兰特向他们的王尊敬地鞠了一躬。“半精灵们都已经撤回了灰岭深处,”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灰岭与银冠密林的简略影像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如果遇到强敌。他们可以分散,潜入林带。”银冠密林虽然被称之为银冠密林,事实上它只是整个银冠木林带的一小部分,迷锁覆盖的地方也只限于此,精灵们容许半精灵进入与银冠密林毗邻的灰岭已经是极限,半精灵,除了被密林之王特许的几个,是永远也无法进入真正的密林的,但他们可以遁逃进银冠林带,作为有着精灵血统的人类以及类人,他们不会被林带拒绝,林带会庇护他们,隐藏他们,直到新的浩劫过去。 “克瑞玛尔呢?”凯瑞本问,既然提到了半精灵,那么就绝对不可能疏忽那么特殊的一个。 “他快溺死在万维林了吧。”伯林不确定地说。 “他是个法师,”凯瑞本哭笑不得地说:“有时候连我也会迷失在万维林呢——它是那么的有趣。” “希望他已经找到他要找的那本书了。”密林之王英格威说,“你去找他吧。” “谢谢爸爸。”凯瑞本高兴地说。 “你们有没有觉得?”目送凯瑞本的背影远去后,密林之王满怀疑惑地问道:“凯瑞本对克瑞玛尔的态度实在是有点古怪。” “是因为银冠密林有一两百年没小精灵诞生过了吧。”佩兰特一针见血地说——每次提到千年前的大浩劫时,他都不太愿意说话,不过他根本就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家伙。 “等我休眠结束,”英格威爸爸说:“我希望能够看见凯瑞本的孩子。” 让他失望的是,这次没人回答他。 —————————————————————————————————————————————————————————————————————————————— “你找到你要的书了吗?” 凯瑞本问,他的小船慢吞吞地移动到了黑发施法者的身边,两艘小船的船头亲密地碰在一起,游侠将手臂伸入湖水,湖水是那么的温暖,不断有书籍像是鱼儿那样游过来碰触他的手指,但凯瑞本刚刚收到巨大的冲击,一时半会什么书也不想看。 “找到了。”异界的灵魂懒洋洋地回答,控制自己的想法可真不容易,举个栗子,就像你在海水里投掷了上万个泡沫小球。然后要在它们破裂之前找出唯一的一个。 “但你还不想离开,对吗?” “这里很安静。”异界的灵魂说,“几乎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 “这里的时间确实施加过魔法。”凯瑞本说:“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半停滞的状态。”所以所有的书籍才能保存的如此完美。 “那么说这里的书籍是不能带出去的?!” “是的。只能靠记忆。”凯瑞本说:“怎么样?让我看看你的书。” 黑发的施法者默然无语地举起了放在怀里的书——那本书完全可以拿来作为一面盾牌或是砧板。 “呃,或许里面的字……” 异界的灵魂打开了书。 “我确实没想到,”异界的灵魂喃喃自语道:“远离万恶的高考十二年后,我居然还要通宵成本的背书…… ———————————————————————————————————————————————————————————————————————————————— 克瑞玛尔终于从那个静谧的牢笼中逃出来后已经是第三天了,凯瑞本来看过他一次,其他的时候都在忙碌,克瑞玛尔不知道他们在忙碌什么,不过银冠密林的气氛确实很紧张。灰岭的树屋被搁置,他们在更深处的林带建造起了新的圆顶小屋,这对精灵来说不太正常,辛格精灵不会轻易地废弃原有的房屋,即便它们原先不过是用倾倒在密林中,已经死去的银冠木建造的。 就连水獭一家都搬家了,水獭父母各自衔着一个孩子,它们不能离开河流太远,所以就改在原有巢穴的上游安了新家,异界的灵魂为它们做了一锅肥嫩的鱼汤。权作暖窝,为此他还被特许抚摸白脸儿的肚子三下,还有幸看到了它们最小的孩子。白色的绒毛还没褪完呢,两只眼睛又大又亮,水獭白脸儿和它的妻子围着秘银坩埚喝鱼汤的时候,它和它的兄长在一旁急的围着坩埚唧唧直叫。 坐在一边看的克瑞玛尔趁机偷偷地戳了戳它的小肚子。 ——————————————————————————————————————————————————————————————————————————————- “我们不能再等了。”盖文说:“我们没有时间。” “你是说我们自己行动吗?”骑士修说。 “没什么区别,”盖文说:“我们并不是没有法师。” “只有一个。”骑士修说:“而他们有两个。” “他们肯定有所防备,”侏儒麦基说,因为他愿意提供武器的关系,所以得到了参加这个会议的资格,但他觉得这些人类的头脑太简单了:“而且现在的白塔就是一个盗贼的巢穴。那儿到处都是强盗和窃贼,而且他们的领主据说与细网公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已经没有什么愿意认真做买卖的商人会去白塔了,他们到了白塔。不是被抢就是被偷,甚至还有可能丢掉性命。” 梅蜜看了一眼亚戴尔,她可能是在场的人中唯一一个知道亚戴尔与白塔关系的人了,罗萨达的牧师神情苦涩,白塔是他父亲耗尽了一生心血的城市,也是他出生,成长,以为将来也会在那里回归罗萨达脚下的地方,他的长兄因为这座城市而死,而他的次兄也可以说沦落在它的黑暗里,现在统治这座城市的是他的堂妹,但她似乎并不像亚戴尔期望的那样好,或许在她说出那个无情而又冷酷的判决时他就应该放弃希望——他应该放弃自己的荣誉,放弃自己的信仰,与安芮争夺白塔的统治权,至少白塔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会去,”亚戴尔坚定地说:“没有人比我更熟悉白塔,”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轻轻触摸了一下脸上的烙印:“我正是被那里的统治者放逐出来的,而且我已经得到了罗萨达的宽恕,我是一个牧师。” 盖尔注视着亚戴尔的面孔,渎神与弑亲罪名的烙印还留在他的脸上,它们最先象征着耻辱与罪恶,后来它们象征着的是悔过与诚实,现在呢,它们象征着圣洁与牺牲:“是的,”他说:“还有你,牧师。” “还有人吗?”他问。 “还有我。”葛兰说,“我是一个盗贼,如果说亚戴尔熟悉的是白塔,而我熟悉的就是盗贼了,没有我你们可能走出一百尺就被抓住了。” “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愿意冒险。”盖文直言不讳地说:“我们想要面对两个术士。” “我想要建立一个公会,不那么糟糕的那种,”葛兰也很坦白:“但如果没有王女李奥娜殿下的支持,这个想法就永远是个想法了。” 梅蜜犹豫不决,她曾想过要像李奥娜那样……成为值得伯德温骄傲的女性,但她也知道那很危险,而且他们已经有一个牧师了。 “梅蜜?”葛兰看向她。 “什么?” “为了我,试试看吧,”葛兰说:“不是为了伯德温,为了我,”他说话的时候一点也没有看着梅蜜,梅蜜的心脏却因此狂热地跳动着:“为了我,只为了我。” 梅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她说。 骑士修怀疑地皱眉,“我不觉得一个弗罗的牧师……” “我们需要每一份力量。”盖文说:“欢迎你,梅蜜。” 梅蜜轻微地颤抖着,她的手指冰冷的就像是伸入了严冬时分的海水,直到葛兰伸出手来握住它。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不要在晚上进入白塔,”葛兰估算了一下就知道盖文的想法,“黑夜只会让危险的地方更危险。” “你觉得什么时候比较好?” “午餐之后的那段时间,”葛兰伸出一根手指:“吃得很饱,”第二根手指:“还有可能喝了点酒,”第三根手指:“炎热的天气,刺眼的阳光。” “无论是盗贼还是守卫,”他说,“在这个时候都是很难提起精神的。”(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八十三章 欲擒 梅蜜惟妙惟肖地咪咪叫了两声。 “原来是猫,”学徒之一说。 “太好了,”另一个学徒说:“我带了小鱼干。” “你不能因为导师不允许你养猫就总是随身带着那种臭气冲天的东西。” “鱼干一点也不臭,”那个学徒说:“比我们早餐时的奶酪香多了。来吧,在我喂他的时候,你可以摸摸他的脑袋。” 然后他们就往角落来了。 这不合逻辑!弗罗的牧师惊骇地用眼神说,恶毒而邪恶的盗贼学徒怎么可以喜欢猫! —————————————————————————————————————————————————————————————————————— 让我们略微把时间往前调一点。 想要进入现在的白塔可以说简单也可以说艰难。 就像侏儒麦基从商人那儿探听得来的消息,现在的白塔很少再有正经做买卖的商人去了,但从某个角度来说,它也可以说是门庭若市,或者说,半个黑市,所有碧岬堤堡或是统治与管理者还没有发疯,城市中还矗立着泰尔以及其他善神的神殿的地方都不会买卖的货物你都可以看到——邪恶的施法材料,危险的违禁药水,卑劣下作的武器,人类,类人……之所以还留下半个,那是因为罗萨达的牧师还坚守在那儿。 罗萨达圣所的净水酿成的灾难已经在白塔的居民心中淡化了,或者说,比那时更加可怕的事情随时都在发生,以至于曾在白塔居民的心中留下的深刻印痕都不再那么鲜明了——他们曾经富有过,现在他们的钱财不是被偷窃,被抢夺就是被层层重税强行剥夺;他们曾经美丽过。但盗贼们会毫无顾忌地冲进你的房子,将你的女儿和妻子带走,如果你还保存着一点钱财。那么你或许可以在若干天后把她们带回来,只不过带回来的不是支离破碎的灵魂就是遍体鳞伤的躯体。而且你未必能够赎回她们第二次;他们曾经快乐过,但现在谁还敢在街道上露出笑容?那儿到处都是有着锐利的眼睛与灵敏耳朵的豺狼,他们总要弄明白你快乐的源头,而后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地把它抢走。 他们不是想法设法地逃出了白塔,就是逐渐聚集到罗萨达的圣所周围居住,没有了房屋,就算是直接躺卧在地上他们也会觉得安全温暖,罗萨达的牧师给他们食物和干净的水。保护着他们,不止一次地击退了想要掠走孩子与女人的盗贼,领主的士兵,或说是那只助纣为虐的豺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来威胁和恐吓平民与牧师,如果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故,罗萨达的总院派遣来的牧师要比普通牧师更为意志坚定,信仰虔诚以及力量强大的关系,白塔里的最后一片净土只怕也早就化为乌有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白塔正在消亡,正确点说,白塔甚至要比以前更加繁荣了。即便没有了精灵的货物,它仍然能够有着吸引商人们不顾一切前来的诱惑力。 现在白塔最受人青睐的不是别的,正是一种特殊的烟草。点燃后会散发出甜蜜的香味,这种香味几乎没有别的香料能够与之匹敌,而且吸食它还能止痛,治疗各种疾病,如果正好没有烟管,那么取下一小部分,浸在水中服用或是掺杂在食物里也可以,最让人遗憾的是它有着一点毒性,有服用过量的人遇到了不幸。但这不是它的过错,是不是? 鹧鸪山丘与白塔周围的田地几乎都在种植这种烟草。“细网”公会控制着它从种子到成品的每一条线,他们从农奴和平民手中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收取烟草。然后用一个同样称得上廉宜的价格把它们卖出去,实际上这种烟草就算是再卖的昂贵些也不是不可以,只可惜他们的头目在很早之前就说过,他们首先要做的是保证每个人都曾经尝过这种烟草的味儿。 它的收益不在几个月里,而是在几年里。 首先尝到了这种烟草并察觉出好处的是佣兵们,他们身上都有着陈年旧伤,每到阴雨天都不免疼痛麻痒,这种烟草能够很好地帮助他们抵御这份折磨,而且他们发现,在饥饿的时候吃上一点儿,那种像是能够割裂整个胃部的疼痛也不怎么明显了。 之后是农奴以及一些不善经营的平民。 没人注意到这种烟草的普及越发地广泛与深入,只有瑞意特知道,前来收购这种烟草的商人越来越多了,她还在弗罗的神殿里提供免费的烟草,弗罗的牧师声称这种烟草能够让一个无法振作的男人变成一只野猪或是一头熊——看看那些不惜夺走父母手中最后一枚钱币的年轻人吧,不过为了弗罗牧师痴迷的男性太多了,谁能知道他们是沉沦在什么里面呢?是弗罗牧师丰满的怀抱,还是散发着甜香味儿的烟草? 所有愿意到白塔来收购烟草的商人都是受欢迎的,他们没有如盖文计划的那样一起进入白塔,因为他们的职业实在是有些迥异,你要怎么解释一个商队里有着骑士、法师、盗贼、罗萨达和弗罗的牧师呢?梅蜜是以流浪娼妓的身份独自进入的,虽然不得不给守卫尝了一点蜜糖,但整个过程还是十分顺利的,漫步在街道上的盗贼看到她的时候确实有上来拦截,但不是怀疑她的来意,而是想要询问一下她的落脚点,他请梅蜜喝了一杯蜜酒,还承诺晚上会来她的房间。 骑士修被装扮成了一个佣兵,和法师盖文一起充作带着佣兵前来购买烟草的商人,他们略作改变,看上去毫不起眼,在炙热的午后阳光逼迫下,守卫在勒索了两枚银币后就匆匆放行了。 盗贼葛兰比较复杂,因为白塔已经是细网公会的巢穴里,他们不太欢迎不属于他们的盗贼。所以葛兰从龙火列岛的酒馆里找了一个身份,那个盗贼曾被招揽过,只是阴差阳错。最后他跑到龙火列岛开了一个酒馆,生意居然还很不错。 他给了葛兰招揽人的名字。这个人已经死了,所以葛兰完全无需担心会有人揭穿他,他在进入白塔后就立即露了一手儿,报出了那个名字,在公会的外围谋得了一个房间。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得简直有点令人心惊胆战,虽然那个女性术士留下的讯息是让克瑞玛尔到塔里赢回他的朋友,但事实上,李奥娜与伯德温都被关押在“细网”公会的监牢里。李奥娜还获得了特别优待,她有了一个房间,虽然房间的长宽不过六尺,而且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质铰链与加固条的木门,里面的家具也是乏善可陈,无论椅子还是桌子都被固定在地面上,唯一的一张床上令人不安地铺设着毛茸茸的熊皮,除此之外,桌子上居然还有一瓶插得饶有趣味的香豌豆花。 李奥娜曾经索要过水。如果他们送进来的是水罐或是水壶,放在王女身上都是很危险的,但那些人送进来的居然是去掉核的桃子。这时候桃子不能说都已经成熟了,但李奥娜拿到的那个基本上已经熟透了,其程度几乎拿在手里都要小心翼翼,轻轻一碰也许它就会化掉了——固体食物是奶酪和面包,面包雪白细腻,完全不是那种混杂着木屑,可以拿来作为棍棒使用的黑面包。 但她的房间终究还是房间,不是地牢。 所以梅蜜等人首先找到的是李奥娜,王女的状态很好。但就在他们离开房间的那一瞬间,眼前的景物突然上下颠倒。梅蜜和李奥娜被抛进了一个散发着腐臭味儿的黑暗通道,通道四周黏腻油滑。走在上面稍有不慎就会摔倒,她们好不容易爬过一段断折的道路,找到了一个可以打开的小门,可就在走出去的那一瞬间,她们所在的走廊走进了两个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家伙,他们的短袍说明他们还只是盗贼学徒,梅蜜立刻拼命地推着那扇小门,想要退回暗道,诸神在上,这个门居然只能打开一次,李奥娜帮着梅蜜一起用力,但她的力气比梅蜜大多了,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那扇小门竟然从铰链的地方脱开了,梅蜜碰地一声坐到了地上。 这种动静想要继续不为人所知纯粹是掩耳盗铃,梅蜜慌乱之中竟然学着猫咪叫了两声。 结果就像开始时我们看到的那样,两个盗贼学徒捏着小鱼干走了过来,他们没能看到猫,只看到了两个灰头土脸的蠢女人。 “我还以为是猫。”一个盗贼学徒满怀愤怒地说,小鱼干被他收回口袋,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匕首。 “可不是猫吗?”他的同伴舔着嘴唇,不怀好意的笑容说明他可能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任我们处置的野猫……” 李奥娜拿着的木门直接敲中了他的脸,如果找不到好牧师,这个盗贼学徒可能就是第二个“you-know-who”了。 为猫准备了小鱼干的盗贼学徒吓了一跳,他反应敏捷地举起匕首刺向梅蜜,却发现匕首无论如何也刺不进那层柔嫩的皮肤,弗罗的牧师对他咧嘴一笑,握住他的手腕,猛力一别,学徒的匕首立刻刺进了他自己的小腹,他马上尖利地喊叫了起来。 “快走!”李奥娜喊道,然后她说:“哦,该死。” 一个成年男性,一个盗贼正快速地从走廊的另一端冲过来,李奥娜左右看了看,走廊里原本应该有着雕塑的,但似乎都被盗贼们拿走卖掉了,她一跃而起,抓住了悬挂在廊顶上的吊灯,这里的吊顶用的都是蜡烛,曲枝状的分岔上面都有着插蜡烛所用的尖刺,她想的是把它拔下来作为武器使用,但它安装的着实太过牢固了一点,李奥娜尴尬地悬挂在半空。 梅蜜及时补上了一个法术,盗贼的匕首撞在透明的屏障上面,掉了下来,李奥娜暂时没有危险了,但盗贼的视线随即落在了弗罗的牧师身上。 可怜的小牧师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结果正按着鼻子爬出走廊的盗贼学徒一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足踝,梅蜜扑倒在走廊上,这次遭殃的不是她的屁股而是她的前胸,她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第一次觉得某些位置过于丰满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还没从头昏目眩中恢复过来就被抓着头发一把提了起来,她一边无声地诅咒着葛兰一边徒劳地挣扎着,就在这当儿她想起葛兰曾经和她玩儿过的把戏,葛兰是个出色的盗贼,他当然知道一个盗贼想要杀死某人的时候会怎么做,虽然那时候他纯属玩笑地将梅蜜当做了演示的对象,但现在弗罗的牧师还真要感谢一下他的恶趣味! 梅蜜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镶嵌着一枚很大的水晶,底座是黑铁的,看上去不太值钱,但它的价格要超过一枚与它同等大小的纯金戒指——梅蜜全力下压戴着戒指的中指,一根细巧的刺针从里面跳了出来,它只是小,实则两面有刃,而且锐利的就像是在魔鬼的头骨上打磨过,梅蜜没去费心刺击抓着她的盗贼——她又不准备给他开个耳洞——只一抬手,割断了自己的头发,同时顺势下滑,翻滚着从盗贼的匕首下逃了出来。 让她再次发出一声诅咒的是前面的墙壁。 她握起双手,既然弗罗没有在前几次的危机中置她不顾,那么现在她也只有向美丽的弗罗祈祷了,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个强大的神术——不过这次不是弗罗,而是克瑞玛尔。 黑发的施法者如同幽魂一般突然出现在走廊里,他手里已经捏好了一个法术手势,盗贼想要逃走,但迅猛的火焰只一霎那就把他吞没了。 “哦,”梅蜜绝望地叫道:“李奥娜还在那儿呢!”(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八十四章 故纵 请不要买,防盗章,明天中午12点前会修改过来——自动订阅的读者大们,还请到时重新刷新一下,抱歉。 之后恢复正常更新。 梅蜜惟妙惟肖地咪咪叫了两声。 “原来是猫,”学徒之一说。 “太好了,”另一个学徒说:“我带了小鱼干。” “你不能因为导师不允许你养猫就总是随身带着那种臭气冲天的东西。” “鱼干一点也不臭,”那个学徒说:“比我们早餐时的奶酪香多了。来吧,在我喂他的时候,你可以摸摸他的脑袋。” 然后他们就往角落来了。 这不合逻辑!弗罗的牧师惊骇地用眼神说,恶毒而邪恶的盗贼学徒怎么可以喜欢猫! ———————————————————————————————————————————————————— 让我们略微把时间往前调一点。 想要进入现在的白塔可以说简单也可以说艰难。 就像侏儒麦基从商人那儿探听得来的消息,现在的白塔很少再有正经做买卖的商人去了,但从某个角度来说,它也可以说是门庭若市,或者说,半个黑市,所有碧岬堤堡或是统治与管理者还没有发疯,城市中还矗立着泰尔以及其他善神的神殿的地方都不会买卖的货物你都可以看到——邪恶的施法材料,危险的违禁药水,卑劣下作的武器,人类,类人……之所以还留下半个,那是因为罗萨达的牧师还坚守在那儿。 罗萨达圣所的净水酿成的灾难已经在白塔的居民心中淡化了。或者说,比那时更加可怕的事情随时都在发生,以至于曾在白塔居民的心中留下的深刻印痕都不再那么鲜明了——他们曾经富有过。现在他们的钱财不是被偷窃,被抢夺就是被层层重税强行剥夺;他们曾经美丽过。但盗贼们会毫无顾忌地冲进你的房子,将你的女儿和妻子带走,如果你还保存着一点钱财,那么你或许可以在若干天后把她们带回来,只不过带回来的不是支离破碎的灵魂就是遍体鳞伤的躯体,而且你未必能够赎回她们第二次;他们曾经快乐过,但现在谁还敢在街道上露出笑容?那儿到处都是有着锐利的眼睛与灵敏耳朵的豺狼,他们总要弄明白你快乐的源头。而后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地把它抢走。 他们不是想法设法地逃出了白塔,就是逐渐聚集到罗萨达的圣所周围居住,没有了房屋,就算是直接躺卧在地上他们也会觉得安全温暖,罗萨达的牧师保护着他们,不止一次地击退了想要掠走孩子与女人的盗贼,领主的士兵,或说是那只助纣为虐的豺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来威胁和恐吓平民与牧师,如果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故,罗萨达的总院派遣来的牧师要比普通牧师更为意志坚定。信仰虔诚以及力量强大的关系,白塔里的最后一片净土只怕也早就化为乌有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白塔正在消亡,正确点说。白塔甚至要比以前更加繁荣了,即便没有了精灵的货物,它仍然能够有着吸引商人们不顾一切前来的诱惑力。 现在白塔最受人青睐的不是别的,正是一种特殊的烟草,点燃后会散发出甜蜜的香味,这种香味几乎没有别的香料能够与之匹敌,而且吸食它还能止痛,治疗各种疾病,如果正好没有烟管。那么取下一小部分,浸在水中服用或是掺杂在食物里也可以。最让人遗憾的是它有着一点毒性,有服用过量的人遇到了不幸。但这不是它的过错,是不是? 鹧鸪山丘与白塔周围的田地几乎都在种植这种烟草,“细网”公会控制着它从种子到成品的每一条线,他们从农奴和平民手中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收取烟草,然后用较为合适的价格把它们卖出去,实际上这种烟草就算是再卖的昂贵些也不是不可以,只可惜他们的头目在很早之前就说过,他们首先要做的是保证每个人都曾经尝过这种烟草的味儿。 它的收益不在几个月里,而是在几年里。 首先尝到了这种烟草并察觉出好处的是佣兵们,他们身上都有着陈年旧伤,每到阴雨天都不免疼痛麻痒,这种烟草能够很好地帮助他们抵御这份折磨,而且他们发现,在饥饿的时候吃上一点儿,那种像是能够割裂整个胃部的疼痛也不怎么明显了。 之后是农奴以及一些不善经营的平民。 没人注意到这种烟草的普及越发地广泛与深入,只有瑞意特知道,前来收购这种烟草的商人越来越多了,她还在弗罗的神殿里提供免费的烟草,弗罗的牧师声称这种烟草能够让一个无法振作的男人变成一只野猪或是一头熊——看看那些不惜夺走父母手中最后一枚钱币的年轻人吧,不过为了弗罗牧师痴迷的男性太多了,谁能知道他们是沉沦在什么里面呢?是弗罗牧师丰满的怀抱,还是散发着甜香味儿的烟草? 所有愿意到白塔来收购烟草的商人都是受欢迎的,他们没有如盖文计划的那样一起进入白塔,因为他们的职业实在是有些迥异,你要怎么解释一个商队里有着骑士、法师、盗贼、罗萨达和弗罗的牧师呢?梅蜜是以流浪娼妓的身份独自进入的,虽然不得不给守卫尝了一点蜜糖,漫步在街道上的盗贼看到她的时候确实有上来拦截,但不是怀疑她的来意,而是想要询问一下她的落脚点,他请梅蜜喝了一杯蜜酒,还承诺晚上会来她的房间。 骑士修被装扮成了一个佣兵,和法师盖文一起充作带着佣兵前来购买烟草的商人,他们略作改变,看上去毫不起眼,在炙热的午后阳光逼迫下,守卫在勒索了两枚银币后就匆匆放行了。 盗贼葛兰比较复杂,因为白塔已经是细网公会的巢穴里。他们不太欢迎不属于他们的盗贼,所以葛兰从龙火列岛的酒馆里找了一个身份,那个盗贼曾被招揽过。只是阴差阳错,最后他跑到龙火列岛开了一个酒馆。生意居然还很不错。 他给了葛兰招揽人的名字,这个人已经死了,所以葛兰完全无需担心会有人揭穿他,他在进入白塔后就立即露了一手儿,报出了那个名字,在公会的外围谋得了一个房间。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得简直有点令人心惊胆战,虽然那个女性术士留下的讯息是让克瑞玛尔到塔里赢回他的朋友,但事实上。李奥娜与伯德温都被关押在“细网”公会的监牢里,李奥娜还获得了特别优待,她有了一个房间,虽然房间的长宽不过六尺,而且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质铰链与加固条的木门,里面的家具也是乏善可陈,无论椅子还是桌子都被固定在地面上,唯一的一张床上令人不安地铺设着毛茸茸的熊皮,除此之外。桌子上居然还有一瓶插得饶有趣味的香豌豆花。 李奥娜曾经索要过水,如果他们送进来的是水罐或是水壶,放在王女身上都是很危险的。但那些人送进来的居然是去掉核的桃子,这时候桃子不能说都已经成熟了,但李奥娜拿到的那个基本上已经熟透了,其程度几乎拿在手里都要小心翼翼,轻轻一碰也许它就会化掉了——固体食物是奶酪和面包,面包雪白细腻,完全不是那种混杂着木屑,可以拿来作为棍棒使用的黑面包。 但她的房间终究还是房间,不是地牢。 所以梅蜜等人首先找到的是李奥娜。王女的状态很好,但就在他们离开房间的那一瞬间。眼前的景物突然上下颠倒,梅蜜和李奥娜被抛进了一个散发着腐臭味儿的黑暗通道。通道四周黏腻油滑,走在上面稍有不慎就会摔倒,她们好不容易爬过一段断折的道路,找到了一个可以打开的小门,可就在走出去的那一瞬间,她们所在的走廊走进了两个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家伙,他们的短袍说明他们还只是盗贼学徒,梅蜜立刻拼命地推着那扇小门,想要退回暗道,诸神在上,这个门居然只能打开一次,李奥娜帮着梅蜜一起用力,但她的力气比梅蜜大多了,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那扇小门竟然从铰链的地方脱开了,梅蜜碰地一声坐到了地上。 这种动静想要继续不为人所知纯粹是掩耳盗铃,梅蜜慌乱之中竟然学着猫咪叫了两声。 结果就像开始时我们看到的那样,两个盗贼学徒捏着小鱼干走了过来,他们没能看到猫,只看到了两个灰头土脸的蠢女人。 “我还以为是猫。”一个盗贼学徒满怀愤怒地说,小鱼干被他收回口袋,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匕首。 “可不是猫吗?”他的同伴舔着嘴唇,不怀好意的笑容说明他可能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任我们处置的野猫……” 李奥娜拿着的木门直接敲中了他的脸,如果找不到好牧师,这个盗贼学徒可能就是第二个“you-know-who”了。 为猫准备了小鱼干的盗贼学徒吓了一跳,他反应敏捷地举起匕首刺向梅蜜,却发现匕首无论如何也刺不进那层柔嫩的皮肤,弗罗的牧师对他咧嘴一笑,握住他的手腕,猛力一别,学徒的匕首立刻刺进了他自己的小腹,他马上尖利地喊叫了起来。 “快走!”李奥娜喊道,然后她说:“哦,该死。” 一个成年男性,一个盗贼正快速地从走廊的另一端冲过来,李奥娜左右看了看,走廊里原本应该有着雕塑的,但似乎都被盗贼们拿走卖掉了,她一跃而起,抓住了悬挂在廊顶上的吊灯,这里的吊顶用的都是蜡烛,曲枝状的分岔上面都有着插蜡烛所用的尖刺,她想的是把它拔下来作为武器使用,但它安装的着实太过牢固了一点,李奥娜尴尬地悬挂在半空。 梅蜜及时补上了一个法术,盗贼的匕首撞在透明的屏障上面,掉了下来,李奥娜暂时没有危险了,但盗贼的视线随即落在了弗罗的牧师身上。 可怜的小牧师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结果正按着鼻子爬出走廊的盗贼学徒一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足踝,梅蜜扑倒在走廊上,这次遭殃的不是她的屁股而是她的前胸,她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第一次觉得某些位置过于丰满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还没从头昏目眩中恢复过来就被抓着头发一把提了起来,她一边无声地诅咒着葛兰一边徒劳地挣扎着,就在这当儿她想起葛兰曾经和她玩儿过的把戏,葛兰是个出色的盗贼,他当然知道一个盗贼想要杀死某人的时候会怎么做,虽然那时候他纯属玩笑地将梅蜜当做了演示的对象,但现在弗罗的牧师还真要感谢一下他的恶趣味! 梅蜜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镶嵌着一枚很大的水晶,底座是黑铁的,看上去不太值钱,但它的价格要超过一枚与它同等大小的纯金戒指——梅蜜全力下压戴着戒指的中指,一根细巧的刺针从里面跳了出来,它只是小,实则两面有刃,而且锐利的就像是在魔鬼的头骨上打磨过,梅蜜没去费心刺击抓着她的盗贼——她又不准备给他开个耳洞——只一抬手,割断了自己的头发,同时顺势下滑,翻滚着从盗贼的匕首下逃了出来。 让她再次发出一声诅咒的是前面的墙壁。 她握起双手,既然弗罗没有在前几次的危机中置她不顾,那么现在她也只有向美丽的弗罗祈祷了,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个强大的神术——不过这次不是弗罗,而是克瑞玛尔。 黑发的施法者如同幽魂一般突然出现在走廊里,他手里已经捏好了一个法术手势,盗贼想要逃走,但迅猛的火焰只一霎那就把他吞没了。 “哦,”梅蜜绝望地叫道:“李奥娜还在那儿呢!”(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八十五章 麦基 梅蜜抬起一侧的膝盖,双手潜入丝袍下面,干脆利索地将长至脚面的袍子从下到上地撕开,多余的部分卷起来系在一起——幸而梅蜜不会和某些牧师或是法师那样,在穿着长袍的时候里面什么都不穿——最里面还有着一件无袖长衬衫,衬衫的下摆足以遮住屁股和一些不太雅观的部分,但侏儒麦基还是不满意地耸着鼻子,从弗罗牧师身边飞快地跑开,人类的男性在他们的高度上当然看不见那份过于旖旎的春光,但麦基的头顶也只到梅蜜的臀部位置而已——侏儒们对本种族以外的女性不感兴趣,他们认为人类或是其他类人的女性都是既粗劣又肮脏的造物,完全比不上侏儒女性的小巧优雅。 巫妖没有太过关照与注意梅蜜与麦基,他紧紧地跟着那条秘银之蛇,在烟雾弥漫、光线暗沉的走廊里,金属的光泽不断地变化与闪烁着,在法术的作用下,它的速度可能要比一般男性人类奔跑的速度还要快,如果克瑞玛尔的身体里不是有着一半精灵的血脉,他一定会和后面紧跟着的侏儒与牧师那样气喘吁吁,狼狈不堪——他们在奔跑的途中,不止一次地碰上了从廊道的转弯处,廊顶,或是墙壁的暗门,甚至是地板下刺出的刀剑与箭矢,如果攻击是向着黑发的施法者的,那么他或许会投掷出一个法术为自己消弭前路中的障碍,但几次后盗贼们也察觉出了其中的奥妙,他们改而放弃走在最前面的施法者,而来袭击跟在施法者身后的牧师与侏儒,但若是他们以为自己能够捏到一只软柿子就大错特错了,梅蜜已经从最初的惊惶中挣脱了出来,她的女神正注视着她。并慷慨地赐予她力量,她变得敏锐而又强壮,而且虽然她并不喜欢与人正面对敌。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尖利的獠牙与爪子——有时甚至不需要这些,她可能只是施放了一个最为初级的神术。让敌人们变得迟疑、胆怯,充满恐惧,又或者被命令倒在地上——即便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那也已经足够侏儒麦基举起他捆缚在手臂上的两架犹如玩具般的小小弩弓,射中每一个他所能看见的敌人,处于侏儒的身高限制与出于种族特性的恶趣味,他所对准的位置几乎都是腰部以下,他不需要击中要害(虽然某些家伙确实是有点不够走运)。因为那些细如大针的空心箭头中都藏着取自于蓝环章鱼的毒液,一刺入皮肤与肌肉,基于压力,毒液就会自行注入敌人的体内——那种生性羞涩,只会在遭遇攻击的时候才会恐吓性地放出耀眼蓝光的漂亮小章鱼所拥有的毒液只要一丁点儿就能毒到一个人,虽然不会立即死亡,但被它蛰到的人首先被破坏的就是整个神经系统,他会感到麻痹,无法说话,无法动作。也无法呼吸,虽然神智清醒,但也只有痛苦而缓慢地因为窒息而死。 麦基这次带来了所有能够让他觉得安全的东西——冒险可不是侏儒会去选择的消遣方式。但他说过自己想要成为一个矮人,在克瑞玛尔等人没有出现的时候,他只能把自己装扮成一个矮人,取下首饰,不去涂抹脂粉,拒绝绸缎与薄纱,穿上皮围裙,赤着脚,带着假胡子和贴着假眉毛。故意地粗声大气地说话,但他也很清楚。这些是不够的,单就看他的族人与那些人类始终在窃笑不已就能知道。于是他继续着远离族人与被他们孤立的生活,他拿走了房间里每一件精致奢华的装饰品,改变了自己的印记(他原有的印记是盘绕着精美的卷草纹的飞鸟),打造的东西也从饰品、链甲、符文盘的基座等等精致的小玩意儿改为了锤子和盾牌,就算为此被领主恼恨,而被流放到那些手艺了了的普通侏儒中去打炉子也不在乎。 但每晚梦回,那些被他压在床榻下面的游记与诗歌,那些被他一再翻阅因而边缘翻卷破损的羊皮纸卷轴都在告诉他矮人不是这样的,如果说麦基一开始只是因为族人的冷漠无情愤而选择成为一个矮人而不是侏儒的话,自从他看了那些歌颂冒险生活的记载后他的心就不受控制地向着那些壮阔而华美的故事而去了——难道不是吗?这才是一个侏儒,或说是对自己有所期望的智慧生物所应有的目标,看看他的族人们吧,他们像是些什么?装饰华丽的蛆虫而已!对龙火列岛,或说是东冠之外的事情他们漠不关心,又或者说,岛内的事情也与他们没有太大的干系,反正无论是谁统治群岛都会需要他们为其服务的,矮人们憎恨水,就算是被劫掠到龙火列岛上来也会因为倔强的脾气与耿直的性情而很快死去,那么还有谁呢?精灵?不,就算是个疯子也知道一个精灵意味着什么——只有侏儒,这些乐天的,自私的,华丽的,不管是恩惠还是仇怨,只能在他们小小的心里留下浅淡印痕的小家伙们才会心甘情愿地跪伏在人类的脚下,用自己的技艺换取所谓平和富足的生活。 但这是不对的!麦基想,他烦躁地翻阅了每一张羊皮纸,没有,没有那个侏儒成为过人们所公认的英雄,他们甚至无法成为一个敢于与冒险者们相对峙的邪恶之人,只能在某些篇末章尾中有幸获得只字片语,如果撰写这些文章诗歌的人有更好更多的东西可写,那么就连这么几个单词都会成为奢望。 难道侏儒不比矮人更强吗?既然他的族人和他的父母都曾经轻蔑地称矮人为“地鼠”,那么他们原本就该比矮人更强,那些令人阅之热血沸腾的描写难道不该被用在侏儒身上吗?站在骑士与精灵身边的也应该是侏儒,获得国王接见与授予金杯的也应该是侏儒,被人们抛掷花瓣,夹道欢迎,所经之处无不一片赞叹臣服的也应该是侏儒啊?但他看到的只有矮人,矮人。矮人,数之不尽的矮人! 麦基曾经以侏儒的身份想要参与到那些冒险者的队伍中去,但很可惜的。那些冒险者们不是哈哈大笑,肆意地戏弄嘲弄一番后就威吓他要把他当成一只球来踢。就是企图让他成为一个半身人的替代品,麦基虽然从未离开过龙火列岛哦,但也知道半身人从来就没有充当过盗贼以及骗子之外的角色,也有些冒险者假意允诺,但最后的目的不过是先要从他那儿谋取一些免费的武器与器械——他们也提起过矮人,他们在说起那些肮脏、粗鲁、性情暴烈的“地鼠”时眼神与口吻与说起侏儒时完全不同,虽然他们时常咒骂矮人,因为矮人们总是十分擅长于用他们的锤子宣扬正义与公正。但这是完全不同的,矮人会让他们畏惧,让他们叹服,让他们尊敬(哪怕并不能阻止他们在可能的情况下割断一个矮人的喉咙),而侏儒们只会让他们厌恶与鄙视,即便侏儒们在某些时候也相当危险——如果需要切实地比喻一下的话,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像是野猪与臭鼬,一个猎人如果能够在围捕野猪的时候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也能让他在酒馆中吹嘘好几天,但如果他只是单身一人抓住了一只臭鼬——那也很危险。很艰难,但许多时候,猎手们甚至会羞于提起自己的猎物中曾包括一只臭鼬。 那么我就做矮人好了。麦基这样想,但在克瑞玛尔等人来到龙火列岛之前,他也只能假扮成一个矮人,而不是真正地成为一个矮人,是克瑞玛尔的同伴们给了麦基希望,他们并不觉得一个侏儒想要成为一个矮人是件可笑的事情,也并不因此对他另眼相待,这很好,麦基喜欢这样。 但最终促使着麦基跟随着他们离开龙火列岛的并不只是这个缘故——那些被麦基的未婚妻子带来的“艺人们”一离开麦基和她就被拘捕了。他只所以被施放还是因为有着从路泽尔大公的信鹰那儿得知了这一突变的克瑞玛尔大人的命令——他和凯瑞本利用飞翼船从灰岭赶到碧岬堤堡,又从碧岬堤堡传送到侧岛。只略作停留就从侧岛赶往碧岬堤堡并转往白塔——麦基坚决地要求与他们一起去救援伯德温与王女李奥娜,他能够被释放是源于克瑞玛尔大人对他们的信任。但他知道单凭信任并不能让他和他的未婚妻子摆脱先前的罪名,即便他们并没有背叛与出卖他们的新主人,但就误将敌人带到了伯德温等人的面前就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过错了,想要有所挽回,不是动动舌头,又或是奉上一两件珍贵的珠宝就能解决的事情——他奉上的是自己的力量,智慧与性命。 他不喜欢他的未婚妻子,但麦基知道,整件事情的源头也不过是一个女性侏儒想要获得她未来丈夫的欢心而已。如果他能在这次行动中起到一定的作用,那么他就能向他们的新领主祈求,请他宽恕她,同时麦基也抱着一个细微的野心——那就是,如果他能够表现出自己的力量,那么是否能够在他们将来的队伍中获得一席之地呢? 问题是,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身临其中,他才知道,准备永远不够多。 他在跑过一段走廊时,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了下去,他听见那个弗罗的牧师在惊叫,她的脚就在他的眼前摇晃,他猛地伸出自己的双手抓住了那只秀丽的,缀着珍珠的缎鞋,但它太滑了,他的双手根本没法儿着力,侏儒的手指刺入了梅蜜的脚背与脚趾缝隙,弗罗的牧师无法遏制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她走在侏儒前面,地面塌陷下去的时候她反应迅速地向前一跃,将自己的上半身抛至地板上方,她的手指抓挠着地板,指甲翻裂,但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松开,葛兰向她描述过盗贼们常会在自己的公会中设置怎样的陷阱,像这种塌陷的地板下面如果不是存储着柏油的木桶就是盛满了酸液的陶缸,她努力地往上爬,但她的脚上还挂着一个侏儒,侏儒的重量和身高都和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没什么区别,但在这个时候,梅蜜觉得他要比铅铸的巨人还要沉重,但她连抖动腿脚把他踢下去的动作都不敢做,她已经快到极限了——她试图祈祷一个神术,让自己力大无穷或是飞起来都可以,但她只断断续续地说了几个字就明白自己绝对不可能在掉下去之前把祈祷词说完,梅蜜改而呼唤黑发的施法者,但让她绝望的是,施法者似乎并未察觉到后方的问题。 麦基歪过脑袋,看向下方,距离他的脚趾只有一两寸的地方就是平静的半透明的黄褐色液体,它们被存放在一个巨大的陶缸里,看似波澜不惊,但侏儒能够嗅到那股让他浑身颤抖的刺激的酸臭味,侏儒们从不少见各种各样的酸液与其他的腐蚀性溶液,毕竟这些东西也是经常被用于首饰与武器制作的,他闭上眼睛,吞咽了一口口水,无穷无尽的懊悔与恐惧袭上心头,是的,他后悔了,他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呢?他只是一个侏儒,就算是他想要成为一个矮人,那么他也大可以像一个装扮成矮人的侏儒那样平静舒适地活下去,而不是悬挂在一个弗罗牧师的脚上,等待着自己落入酸液,在巨大的痛苦中挣扎着死去,就连躯体的一部分也未必能够留下——不,他不想死,麦基无声地喊叫着,近乎于发狂地抓着梅蜜的脚,鲜血从他的手指流向他的手臂,弗罗的牧师或许在诅咒,也有可能在咒骂,或是哀求,麦基已经听不见了,在那只脚晃动着下落的时候他锐利地尖叫了起来,他的靴子浸入了酸液,酸液流入被腐蚀而出的坑洞,浸泡和吞噬着他的脚趾。 但下落的势头被阻止了,麦基被拉了上去,就像是一只夹着鱼尾巴的螃蟹,他被丢上地板的那一刻就被狠狠地踹了一脚,而后一股冰冷的触感唤醒了他:“放开,”盗贼葛兰说,那根将梅蜜与侏儒从塌陷的坑洞中提出来的银绳沿着他的靴子攀上了他的腰部,在那儿旋转了两圈后停顿了下来:“否则我就割掉你的手。” 盗贼比刀刃更加冰冷的语气让侏儒从恐惧中清醒了过来,他左右晃动身体才能从梅蜜的脚下拔出自己的手指,他的手指已经僵硬了。 “怎么样?”葛兰问,当然,不是对麦基。 “一个治疗术的事儿。”梅蜜喘息着说,面孔还在因为手指和脚上的伤引起的疼痛而轻微的抽搐。(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八十六章 托付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有点卡文,连续写了好几次都觉得不是很满意……抱歉,鞠躬,接下来几天会慢慢补回来。 —— 李奥娜是被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晴朗的天空,也不是牢狱的岩顶,而是一顶绣着精美图纹的帐幔——纹章学是每个贵族的必修课,对于一个王女来说更是不可豁免并且十分重要,她几乎不必耗费太多力气就能辨别出这是白塔与鹧鸪山丘的标志——碧绿底纹,白色高塔,环绕着银冠叶与孔雀的尾羽,前者无需讳言,而后两者则是隐晦地象征着银冠密林的精灵与晨光之神罗萨达对白塔的重要性。李奥娜完全是出于一个王位继承者的教养与本能才能遏制住想要露出一个满含讥讽的微笑的冲动,想象看吧,现在的白塔是个什么样子?白塔已经被精灵抛弃了,它的主人毫不羞惭地与盗贼与弗罗的牧师为伍,****、欺骗、恐吓、偷窃与讹诈无所不在,罗萨达的圣所也不过是一座在滔天洪水中岌岌可危的小岛,如果光辉的罗萨达真有那么一天将自己的视线投放在这个污秽的沼泽中的话,他的愤怒可能会化作无尽的火焰将整个城市烧尽。 她咳嗽了一声,倒不是王女不想继续伪装下去,但那股气味实在是太过浓郁与刺激了,她的眼睛都忍不住先要流下眼泪来。 “是我失礼了。”一个声音说,要说整个声音简直是李奥娜听过最古怪的了,因为它就像是一个人在嘴里含了一大口水后又不断地吹着泡泡。她抬抬手,发现自己的四肢依然极其绵软,就连从床上坐起来也做不到。不过脑袋还是能够歪斜一下的,在她侧过面孔看向声音的来源时。一个侍女从她的眼前走过,她走到香船前面,向里面投入香料,而后点燃,这种香料散发出的香味十分凶猛,几乎是一被点燃就冲入了众人的鼻腔,李奥娜在最初的时候不免短暂地屏息,她不是没有参加过那种不幸未曾经过任何处理的别离仪式。她知道这种浓郁的香味与臭味混合起来只会让人更加地想要呕吐出前一年的每一顿早餐、午餐和晚餐。 但这种情况没有发生,或许这种香料就是针对这种臭味儿制作的,臭味在它的侵袭或说遮掩下迅速地消散了,虽然不可避免地还能闻到,但那个程度已经可以说不是那么糟糕了——侍女转过身来的时候,李奥娜发现她的面颊一侧垂挂着面纱,也就是说,她平时是戴着面纱的,而且就王女看来,也确实很有必要——王室与贵人。甚至一些富有的商人们身边的侍女总是美丽可爱的,最起码也要算得上秀丽或是端正,但这个侍女。她的面容可能会让很多人厌恶地转过头去,她的嘴唇不知为何就像野猪那样高高地拱起,上唇甚至遮住了她的鼻孔,她的整个下半张脸都因此而变得扭曲丑陋,如果这张面孔全都这般不堪入目也就算了,但她面孔的上半部分完全是可以供给吟游诗人称颂一番的,也正是因为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她的脸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 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不去寻找牧师修复自己的脸,如果她确实是…… “安芮伯爵。”李奥娜平静地说:“白塔与鹧鸪山丘的主人。” “名义上的主人。”安芮马上回答说。她坐在阴影里,“点起蜡烛。”她说,那个猪嘴侍女立即走过去点起蜡烛。光明驱散了阴影,在侍女灰色的袍子离开后,高地诺曼的王女与白塔与鹧鸪山丘的领主终于得以面对面地交谈了。 李奥娜的瞳仁在一瞬间缩小到只有针尖那么大,而后,在一个心跳不到的时间里,它就恢复了原状。 “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性都要强大和理智。”安芮说,李奥娜原本以为她的眼尾扫到的不过是家具投下的一块巨大的阴影,但她错了,这块阴影是属于安芮的,她的身躯变得庞大至极,差不多有五六个正常的人类女性合并起来的那么大,畸形的部分超越了正常的部分,占据了约有五分之三的体积,异样的变化侵袭了她所有的无关,她的嘴被拉扯向下方,露出向着各个方向伸出弯曲的牙齿,她的眼睛中的一只依旧就像所有我们能够看见的精灵那样美,而另一只却像是被剥除了眼皮的蟾蜍眼球,通体血红,看不见黑色的瞳孔也看不见蓝色的虹膜,她曾经璀璨如同黄金的头发全都脱落了,光裸的头皮上满是疣子,原本应该生长着贝壳般耳朵的地方只剩下了光秃秃的耳孔,她的鼻子就像是一团融化的油脂,从面颊上一直滴落到嘴唇上方。 她还残存着一条萎缩的腿和一只半腐烂的手臂,现在正裸露在外面,当然,她没有用衣料来包裹自己,因为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她的每一寸都覆盖着厚实起皱的红色皮肤,没人能察觉她是个女性。 李奥娜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发出那么奇怪的声音了,她即便不说话,不张开嘴巴,那些唾液也会顺着无法密闭的嘴唇流下她的身体,它们落到地毯上的时候,会发出嘶嘶的声音以及腐蚀后产生的白色烟雾。 “我的样子不太好,”安芮平静地说:“都是他们给我用了龙血的关系,真正的龙血,王女,不是那种大蜥蜴的血,是真正的龙血,带来力量,也带来毁灭。” “你为什么……”李奥娜完全是出于下意识地问道,但她即刻打住了话头,安芮为何会产生如此可怕的变化不是她需要关心的事情,而且提问可能会引起她的愤怒,何况李奥娜还记得自己是被那个女性术士联合另一个术士抓住并带离龙火列岛的,而那个女性术士。他们已经从碧岬堤堡弄到了情报,确定她就是白塔的盗贼公会“细网”的主持人。而安芮是白塔与鹧鸪山丘的主人,她也从亚戴尔与凯瑞本那儿隐约听说了一些白塔的事情。加上从高地诺曼的老王,她的父亲那儿得知的一些情况。她想要推测出现在究竟是个情况并不困难。 “您或许会觉得我很蠢。”安芮客客气气地说,“很多人都这么认为,没关系,偶尔我也会觉得自己很蠢——您有个好父亲,我也有个好父亲,但他们给予我们的教育显而易见是不同的——我曾经以为管理一个领地是件轻易而又愉快的事情……”在看到李奥娜不甚赞成的表情后她笑了笑,也许,毕竟她的面孔很难正确地表达出她的情绪:“我的父亲是个天真的家伙。他很爱我的母亲,却又痛恨她的族人,因为他总觉得他们会将她从他的身边夺走,事实上也差不多,我的母亲是病故的,不过这只是对外的说法,嗯,那时候我还很小,但我已经能够记得不少事情了,那些……法术。邪恶的红袍与灰袍,母亲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她的手指就像是烧焦的树枝,只要碰触一下上面的灰就会扑簌簌地掉下来。不过我的父亲最终成功了,他永远地将母亲留在了他的身边——精灵们或许有所知觉,他们憎恨父亲,所以对我也总是……啊,您知道的,他们的一贯做法,平静,又残忍,明明近在咫尺实际上却远在千里之外。你看得到他们,嗅得到他们。碰得到他们,但你永远就也别想从他们那儿得到信任和爱……他们宁愿去爱一个人类。” “这就是你诬陷与驱逐亚戴尔的原因?” “诬陷?”安芮的一根触须啪啪地拍着座椅的扶手。像是笑得前仰后合:“不,亲爱的殿下,您怎么会那么想?还是亚戴尔这么说?不,他不会这么认为的,如果他真认为自己清白无辜,那么他就不会把烙印继续留在自己的脸上了,您真以为那很漂亮吗?” “好了,”安芮继续说,并做出手势来阻止李奥娜接下来的话:“我确实很愿意和您讨论一下,不过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尊贵的高地诺曼的王女,我只是想要告诉您,我现在的情况,可能要比我想象的更坏。” “你不应该和那些人合作,或说狼狈为奸,”李奥娜说:“他们危险,冷酷,毫无恻隐之心,和他们打交道就像是将自己的脖子放在巨狼的嘴里。” “我知道啊,”安芮喃喃地说:“我知道啊,殿下,但我以为您会理解我——”她微微前倾身体,阴影与臭味向王女笼罩下来:“您也有……不,您也已经陷入了一个糟糕的境况,我或许还要比您好些,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白塔与鹧鸪山丘的主人,而您已经是只没窝的小鸟了。” “你真觉得你还是白塔与鹧鸪山丘的主人?”李奥娜忍不住说:“你确定你的命令能够离开这个房间吗!?” 蜡烛的光猛地跳动了一下,李奥娜一下子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一股巨大的力量碾压着她的胸膛,带来毋庸置疑的剧痛与威胁。 “您不该这么说。”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安芮坐回到原来的位置,冷冷地说:“也许您或许真的无法懂得我的意思,您看您,您原本可以拥有一个国家,而您却因为一个堕落的骑士放弃了国家,人民,身份和您的姓氏,而且他还杀死您的父亲。” “这……同样是……一个阴谋的……结果。”李奥娜大口呼吸着,艰难地回答道。 “可不是吗?”安芮舒舒服服地向后一靠,座椅发出了吱嘎作响的声音:“一个阴谋,只不过您大概还没明白那是一个怎样的阴谋——但我只看到了是谁在获益,谁在损失。” “情感与公正可不是能够放在商人的手掌里买卖的东西。”李奥娜说。 “是吗?”安芮说:“那么泰尔的神殿前为什么还要架设那么一座天平呢?” 阴影晃动,安芮的侍女为她端上了一杯牛乳,安芮看了一眼杯子,就知道这是她忠心耿耿的侍女正在提醒她,她与李奥娜之间的交谈已经距离她想要的主题很远了。 “那么,”安芮说:“就让我们看着情感与公正来说话吧,殿下,您应该已经发现了,这里并不是公会的囚牢?” “有区别吗?” “如果是公会的囚牢,您大概不会像现在这样……”安芮恶意地打量了一下李奥娜,王女的身材要超乎许多南方女性,虽然她的面容倾向于她的父亲,但她的线条可要比面孔迷人多了:“完整无缺。” 李奥娜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她是个坚强而又高洁的女性,当然不会因为别人的缘故而惩罚与轻蔑自己,但这种事情无论是男女都是很难释怀的。 “你是说我应该感谢你吗?” “不全是。”安芮痛快地摆摆触须,“瑞意特,哦,你知道的,就是细网的首领,那个牧师与术士,她倒是想要把您扔在盗贼窝里,不过她的弟弟有着不同的意见,您很值钱,他不希望您收到任何损伤而导致您的价值降低。” “难道我还应该感谢他吗?” “可能,”安芮笑了笑,更多的唾液沿着嘴唇流了下来:“因为他把你交给了我。” “然后呢?” “一个变形怪盗贼已经变化成了您的样子呆在公会的房间里,他们对他不抱太大希望,但如果他的匕首能够刺入凯瑞本或是那个黑发施法者,好像叫做克瑞玛尔的腰侧或是胸膛的话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她看到李奥娜猛地挣动了一下,像是要跳起来冲出房间,大声地警告她的同伴。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安芮说,举了举触须示意:“就我刚才得到的消息,他们已经杀死了那个变形怪,正在往他们关押伯德温的地方去,您有着非常强大的同伴。” “但我在你这里。” “您是一枚相当重要的筹码。”安芮说:“就算您不在是高地诺曼的王女了,但只要您还活着,还流着诺曼王室直系的血——对啦,或者您还不知道,高地诺曼在十五天前就已经确定修改了他们最为重要的法律之一——殿下,现在就算是女性也能被归纳到继承人行列里了,您,李奥娜,只要能够证明伯德温无罪,那么您就能立刻拿回自己的姓氏和继承权,您的继承权甚至还在您叔父的儿子或是女儿之前,您现在的地位可不同于以前了。” “但……” “那位骑士的罪名也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安芮说:“您和我一样,只不过我们的父亲一个是国王而一个是领主,但我们都不是傻瓜,所以您知道,所谓的审判啦,罪名啦都不过是欺瞒愚民的东西,您随时都可以拿回您放弃的东西。”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八十七章 托付(2) 安芮说的不错。 高地诺曼的王女将自己的面孔转回去,看向帐幔的顶层,白塔与鹧鸪山丘的纹章赫然入目,她在王都的寝室里,也有着同样的丝绒帷幔,或说她的帷幔要比安芮的更为华丽奢侈,安芮只是一个领主,她的帐幔虽然是丝绒的,但只是轻柔的乳白色,纹章使用的是白色、翠绿色,褐色;而作为高地诺曼的王室纹章,是可以使用金色与银色的,高地诺曼王室的纹章是一头凶暴熊,这种熊是种魔法生物,在高地诺曼立国之前,它是仅次于兽人的威胁,体型是北方雪地熊的两倍与灰熊的四倍,奔跑如风,力大如神,并且具有一定的智慧,能够驱使其他的动物尤其是熊,它们与人类的关系并不怎么亲密或是紧张,因为它们几乎都生存在银冠山岭的最深处,就连精灵也很少能够寻找到它们的踪迹,但不管怎么说,在一千年前的巨大浩劫前,它们还是曾经出现在人类面前的,否则高地诺曼的第一个国王又是如何想到将它转移到自己的纹章上呢?不过就李奥娜所知道的,它们是许多被浩劫波及到魔法生物种群之一,如今即便尚未灭绝也已经距此不远,而且听说,就像悬挂在她父亲侧室中的大鸟那样,最后一头凶暴熊也已经成为了格瑞纳达国王宝座下的一块皮毯。 那只刺绣在她的帷幔顶部,浑身金色皮毛的凶暴熊,它就像人类那样直立着,头戴王冠,爪子伸出,分别执掌着一枚宝球与一支权杖,也就是约翰公爵始终为之垂涎三尺的东西。身后是两柄交叉的宽剑,底景是宝石蓝色的盾徽,周围环绕着颜色深重的暗红色花带。 在老王尚未死去。而李奥娜尚未离开王都,并且在自己的父亲的指导下尝试着成为一个合格的王位继承人的时候。她对权利与尊荣的*并没有那么强,更确切点说,她并未意识到自己站在了怎样的一个位置上,毕竟自从离开了雷霆堡,她就一直在希恩诺丝的修院里生活,那儿的生活平静而富足,陪伴她的都是一些贵族家庭中的少女与女性牧师,她们彼此之间的交谈从来就是环绕着音乐、舞蹈、花朵与爱情来进行的。李奥娜喜欢的射击、搏斗与骑马几乎无法找到同好,甚至可以说,如果她不是诺曼的长女,她或许会受到冷落和轻视。而希恩诺丝的牧师们,虽然他们之中不乏有人加入到战争与政治的漩涡中去,但他们都是男性。 高地诺曼的男性并不像人们所以为的那样对女性冷酷残暴,但他们有着一个长久而来根深蒂固的认知,那就是女性都是脆弱的,柔软和愚笨的,她们除了料理家务与繁衍后代之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导致一个灾难性的后果,结果还是需要男性们收拾首尾——他们爱她们,爱母亲、爱女儿、爱妻子。但从不会在任何事情上倾听她们的意见,如果有个胆大的女性想要说些什么,他们固然不会挥舞拳头和鞭子,却会哈哈大笑,然后走开,把这件事情当做一个笑话讲给酒馆里的同伴听——所以当李奥娜第一次听见父亲竟然想要修改高地诺曼的法律,让她成为高地诺曼的女王,成为这片广袤土地的主人时,她有那么一个瞬间也以为自己的父亲疯了。 她觉得这就像是个梦。而且还是个不切实际的梦,她在梦中和自己的父亲学习如何做一个国王。在最初的时候她很不习惯老王对待她的态度,他有时会让她穿上男性的衣服。站在他身后充当侍从旁听廷议,或是代替牧师和法师,为他抄写种类繁多的各类文书,又或是下到阴暗腥臭的地牢里去,与那些被无尽的酷刑与饥饿长久折磨的敌人与叛逆说话,就如我们之前描述过的,老王从不惮于让李奥娜看见与听见原本不该由一个女性接触到的事情,甚至包括某些无法公之于众的粗野宴会——虽然老王没有疯狂到要求自己的女儿也参与其中。 但即便如此,李奥娜最大的妄想也不过是成为一个女性游侠或是战士,成为雷霆堡主人的妻子,与他一起并肩作战。 是什么时候她也开始如一个男性般渴求权利与地位的呢?是多灵的人们向她叩拜的时候?还是泰尔与罗萨达的骑士们簇拥到她身边,寻求她的意见时?还是她只能徒劳地站在一旁,看着骑士在王叔与富凯的命令下将伯德温送入牢狱的时候?更正确点说,是高地诺曼的老王颓然倒下,却还来不及将继承法修改完毕,向众人们公开确立过李奥娜的****地位时?李奥娜还记得她的姑母是如何毅然决然地站到约翰那方的,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李奥娜,即便老王不止一次地将李奥娜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带到她的面前,她还曾经想要狄伦与李奥娜缔结婚婚约呢——不过老王和李奥娜说过,一个王位继承人,甚至新王的婚姻从来就是一枚沉重到可以改变任何局势的筹码,不可轻掷,而且狄伦.唐克雷的血脉与李奥娜太近了,如果他成为了李奥娜的丈夫,很难说将来的王冠是戴在他们的儿子头上还是戴在他自己头上,所以对于长公主的提议,老王从来就是敷衍过去的。 至于李奥娜,当然,她从未想过让狄伦成为她的丈夫,狄伦继承了他父亲的眼睛和面孔,就算在血统上有些模糊不清的地方,也同样很受王都女性的欢迎——但李奥娜讨厌富凯,对狄伦的观感也不太好,虽然伯德温颇有些一厢情愿地认为狄伦是个好弟弟,但王女始终觉得那双碧绿的眼睛是从毒蛇的身体上挖下来的。 来到龙火列岛后,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了,如果说高地诺曼、碧岬堤堡与他们经过的一些地方统治者的权利还会受到一定的制约的话,那么在这些炎热封闭的岛屿上,只要你能够踏上通往唯一一个宝座的阶梯,那么呈现在你眼前的完全就是一片——对某些人如同天堂般的美景……李奥娜唾弃这种制度。正因为如此,当她意识到自己能够随意地控制那些服侍他们的奴隶的性命与意志的时候,她仍然会因为自己正在被诱惑而惊恐不已。 李奥娜并不是孤身一人。虽然在高地诺曼中,大部分人并不想在国王的宝座上看到一个小女孩儿。但老王终究还是有着一些忠诚的臣子的,而且约翰公爵虚弱的身体也令得很多仍旧停留在观望状态,还有就凯瑞本也不知道的渠道转来的讯息表明,许多贵族与骑士都觉得老王的死并不像约翰公爵说的那样简单,谁都知道伯德温只是一个没有根基的平民,他能够获得爵位与军队全都得仰仗老王,而在惨事发生之前,老王还在兴致勃勃地从各个爵士那儿抽取骑士与士兵交给他挚爱的朋友与臣子呢。伯德温有什么理由要杀了对他信任有加,并不断地给予上赏赐与荣誉的老王呢?就算约翰公爵能够取而代之也未必能给出更好的酬劳了——何况他还没等继承王位就命令将伯德温予以极刑处死——一直有人在猜测是约翰公爵连同富凯杀死了老王,然后将这个罪名推给伯德温,因此一些固执忠诚的臣子觉得无法接受一个弑君之人坐上王位。 还有的就是让许多骑士与民众们为之诟病的是,新王居然会同意狄伦.唐克雷的要求,大肆驱逐雷霆堡的士兵们,王都的图书馆,和罗萨达与泰尔的神殿里记载着有关于兽人入侵的事情,笔墨还不是那么古老,兽人的残暴与雷霆堡士兵们的勇猛就像是用烙铁烙过的那样深深地镌刻在人们的心头。他们既恐惧着兽人再度侵袭而雷霆堡无力抵抗,令得整个高地诺曼陷入到灾难的泥沼中去,也在为那些在雷霆堡服役了数年或是十几年的士兵与骑士感到不平与愤怒。 另外。就是一些在新王的政令下利益受到损失的人,约翰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又贪婪成性,他不但处死了对老王效忠的一些人,还对曾经委婉地拒绝过他或是坚决站在中立位置的人展开报复,李奥娜离开王都有多久,王都的恐怖漩涡就旋转了多久,被卷进去的人不知几几,有些人并无过错。只是因为聚敛了大量的财富而被富凯关注,关注的后果就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而被关入监牢。处死或是流放,他们的财产自然而然地就此归入了新王空虚的内库——如果不是罗萨达与泰尔。以及其他几位善神的牧师与骑士出来匡正秩序,整个王都可能会因此荒废掉三分之二的房屋与街道。 这还不算新王每隔几天就要提高的各种税收与要求各方贡纳的礼物——礼物本该是新王在巡视高地诺曼时,每到一处就由当地的领主奉献的,但约翰身体虚弱的连马鞍都上不去,更别说是离开王都了,所以他命令领主与爵士们将他们的礼物送到王都来,比起苛刻的税收来礼物不算什么,但不免遭到骑士们的蔑视。 但李奥娜没有想到的是继承法的修改能够在老王逝去后的几个月内继续进行并通过,想来约翰公爵一定会为此暴跳如雷,但那又如何呢,这条法律能够被修改就表明他对这个国家的控制力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强,可能长公主也在暗中推动了少许,如果女性也能成为王位继承人,她也是有权继承王位的,就算她对这个国家不是那么感兴趣,那么狄伦呢,有什么冠冕能够比国王的王冠更来得辉煌诱人? 不过对李奥娜来说,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好消息在于只要能够让伯德温洗清罪名,她就不再是高地诺曼的王女,而是高地诺曼的第一王位继承人,而坏消息在于,如果约翰得到了她,大概她在路途中就会因为不幸的变故死去,只留下用以表明身份的躯体被运进没诺曼的王都。 “但你准备怎么做呢?”李奥娜说:“安芮伯爵,你只是白塔名义上的主人而已。” “你也是啊,不,王女,你连名义都没有了,但仍然会有人愿意为你舍生忘死。”安芮说:“德蒙的父亲和兄长已经死了,亚戴尔不明所踪,我是白塔与鹧鸪山丘主人唯一的血脉了,何况我还有着一个孩子,我和德蒙的孩子,他身上的血是纯粹而又浓郁的,总有人会愿意承认他,向他效忠的。”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窗外,窗户上挂着丝毯,但她就像是能够穿透丝毯看见外面的景象:“而且我现在拥有力量。” 若是梅蜜在这儿,准会腹诽她就算了有了力量也是个怪物,但李奥娜作为一个女性的王位继承人,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安芮的想法,这点安芮倒是说对了:“你要怎么做?” “事实上如果只是释放你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安芮说:“因为是他们把你送到我这儿来的,他们以为我会好好地看守着你,然后对上你的朋友和下属。” “难道不是吗?” “但那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安芮说:“也许是因为我快死了,所以他们的态度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了,有些原本不该让我知道的东西……我也能知道了,他们给我的药水里混合了龙血,真正的龙血,不是那些大蜥蜴,所以它们给我带来了力量的同时也在腐蚀我的身体。所以我必须……” 可能安芮做了一个示意,她的猪嘴侍女走过去,打开了一扇暗门,一个矮小的阴影步履缓慢地走进房间。李奥娜起初以为这是一个侏儒,后来她猛然意识到这是安芮的儿子。 “这是我的儿子。”安芮说。 那个孩子尽可能快地奔到母亲身边,或许是因为已经习惯了母亲的样子,他的眼睛里看不到恐惧,只有属于孩子的单纯与爱,他亲密地抱住安芮的膝盖,用他柔嫩如同花瓣般的面颊摩擦着粗糙的皮肤。 ——那个,抱歉,失约了,如果可能,放在明天吧……具体时间不说了,发现只要做了预告就会发生各种各样奇怪的事情……(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八十八章 托付(3) 李奥娜动了动手指,安芮向猪脸侍女点了点头,她脚步轻捷地走过去,从挂在腰带上的小包里取出一枚银质的小瓶子,打开后,在李奥娜的面颊边轻轻晃了晃,高地诺曼的王女听到了药水在瓶子中晃动的声音,然后嗅到了一股让人感觉不那么舒服的甜香,但在侍女将瓶子的边缘凑近她的嘴唇时,她还是张开了嘴,喝下里面的药水。药水一进入她的喉咙,那种近似于刺痒的麻痹感顿时消散了,当她从床铺上坐起来的时候,除了轻微的恍惚与漂浮感之外,没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侍女又点燃了更多的蜡烛,蜡烛散发出丁香与茉莉的香味,驱散了空气中的浑浊与那股子令人厌恶的甜腻香气,只一瞬间,房间里如同白昼,金色的光笼罩着每一样事物,就连安芮庞大而臃肿的身躯都不再那么恶心了,她的儿子笑嘻嘻地抓着从母亲的下肢上垂荡而下的赘肉,就像捏着一个面团那样地捏着玩儿,安芮的触须垂下来将他轻轻抱起,放在自己的怀里,小男孩的眼睛——就像他母亲所有的那种浅蓝色的眼睛,可以说是湖面上的薄冰也可以说是最深的黑夜里人们在窗棂边看到的天光,充满了信任与温暖的光,他的两只小手自然而然地垂落在身侧,放在粗糙的触须外面,而在他坐稳后安芮扭转头颅——她的头颅就像是夜鴞那样可以随心所欲地转动——转到一个她口中的涎液不会滴落在儿子身上的角度。 成了这个样子之后,安芮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还会吩咐可信的侍女去召唤裁缝,为她制作斗篷与不带搭扣与系带的裙子,但随着情势的恶化,她的躯体日复一日地膨胀与腐烂。她索性不再穿着衣服,就连裹在身上的布料都被她放弃了,男孩卷缩在她的怀里时。面孔亲密地挨着她裸露着的一只****,而他的手放在另一只上面。就像是任何一个性情执拗,企图独占母亲怀抱的孩子那样,紧紧地抓着。 李奥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的衣着完好,但挂在腰间的次元袋和其他武器都被拿走了,但对于一个接受过数年武技指导(且由最出色的骑士作为指导者)的王女来说,这个房间里有太多能够被充作武器的东西了,看看那个樱桃木的床柱。看看那个黄铜的烛台,看看那个黑曜石的塑像!她的目光在塑像上略略一顿,因为那个塑像是盗贼之神玛斯克的,他被塑造成正手握利剑的姿势,眼睛的位置镶嵌着红色的宝石,映照着烛光,漂移不定的光点或许会让人以为他是有生命的:“这里是细网公会?”她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不,”安芮说:“这是我德蒙的塔,虽然没最终完工。”德蒙当然想要有一座属于他的法师塔,但细网公会还有他的导师将他推到这个位置上可不是出于慈悲之心。他们从白塔抽调了太多的资金,就像大群的蝉匍匐在一棵小树上吮净了原本可以说是相当充沛的汁液,白塔之前的商业固然因此停滞不前。德蒙的塔也因为缺少金币与宝石而暂时停顿下来,至于他以往所设想的,在塔内涂满秘银的奢侈做法,也因为精灵断绝了与白塔的贸易关系而成为了一个美妙而空洞的梦想。 不过如果德蒙现在还活着,他一定会为了白塔的内库重新饱满起来而欣喜若狂吧,无论在这个过程中,这个城市是从多么肮脏与邪恶的泥沼中汲取了看似丰足的养分,他从来就是个见识浅薄,心胸狭窄。自私自利的蠢货,安芮如今只懊悔自己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居然是个如此容易满足与操纵的愚昧之人。如果她能,或许没有细网公会的帮助她也能杀死德蒙——但他们。那些人,一定会找到其他的方法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吧,或许比现在还要糟,即便安芮觉得现在的局势也很难找到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可以,她倒愿意跪在佩兰特的脚下恸哭哀求,求得他和那一位的原谅,但现在连接着白塔与星光河的运河已经被封闭,就像精灵与安芮的关系——在德蒙死后,她与细网公会之间就连最后一层含情脉脉的面纱也已经被撕毁了,她得以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也更清晰,她就像是一个行走在黑暗森林中的人,当她触摸到一只巨大的利爪时还以为这是一块可靠的基石,可当他们的距离近到猎物再也没有逃脱的希望时,那只野兽自然也不会继续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 若说安芮在那之前还保有着一点细微的希望,认为银冠密林的精灵们不会真的对自己弃而不顾;她从德蒙的遗物中获得的秘密几乎让她彻底地崩溃了,她从未那么清醒地觉察到她再也无法获得精灵们的帮助了——白塔与灰岭遭受到的双重攻击她记忆犹新,在这片陆地上游荡着的零散兽人与半兽人并不罕见,而为了取悦他们的神祗卡乌奢,攻击一座精灵以及其眷顾的城市也在情理之中,但德蒙留下的东西说明了他不但与这些事情有关,甚至可能直接参与了这场攻击。 德蒙不是亚戴尔,安芮毫不怀疑他会对自己的兄弟施法,看看结果吧,多么简单,他的父亲死了,他的长兄死了,而唯一可能与他争夺这个位置的,他的小弟弟,却因为杀死了自己的兄长遭到了审判与驱逐,但无论如何,安芮没能想到他竟然敢与兽人沉湎一气。银冠密林的辛格精灵与翡翠林岛的埃雅精灵不同,他们的宽容程度就连一个人类也要为之自惭形秽,唯独无法在他们的箭矢与刀剑下取得慈悲的大概就只有兽人了,他们从来就是亘古不变的死敌。 而且进一步令安芮心惊胆战的是,从德蒙留下的只字片语中,他的导师可能还是这场阴谋动乱的主导者,没有谁能比安芮更了解精灵们可能由此产生的憎恨了——他们一定在寻找这个人,也有可能。他们已经有了隐约的线索,佩兰特的残忍无情似乎已经说明了这一点——而她如今,就连进入灰岭都不再可能了。为了获得力量,她喝下的是德蒙的导师调配的药水。她的血脉已经被污染,她是个怪物,不会再被灰岭以及银冠密林接纳。 李奥娜有些迷惑地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她终于明白自己的违和感出自哪里了,这个孩子看上去最少也已经有三岁,或是四岁。但在她模糊的印象中,安芮的儿子应该只有一岁多两岁不到,他不该有那么高。虽然他看上去十分强壮。 安芮看出了她的疑惑,她微微一笑(那是个李奥娜有生以来看到过的最为丑陋的笑容),“生命之水,从精灵们的王庭里,那棵巨大的银冠树下流出的,生命之神安格瑞思的最初的恩赐,我母亲离开银冠密林的时候,是精灵之王英格威亲手从泉水中取出,然后装在秘银瓶子中交给我的,它能够驱散的阴毒与治愈的伤害多到你想也想不到。她把它留给了我的父亲,而父亲又把它留给了我,我又把它给了我的儿子。” “他受伤了?” “不能说是受伤。”安芮古怪地冷笑了一下,青紫的肌肉在明亮的灯光下抽动着:“他们给他喝了那种药水,就是他们给我喝的那种,虽然量要少的多,而且还掺杂着龙血——最纯正的龙血,殿下,龙血,尤其是真正的龙血,它确实是样好东西。不但能够带来力量,还能帮助人类快速地长大——大概他们没想到我的身体竟然会因为无法适应龙血带来的力量而衰败的如此之快。细网需要白塔与鹧鸪山丘有着一个能被他们控制的领主——路泽尔大公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李奥娜了然,作为一个曾经的王位继承人。她也曾看着自己的父王玩弄过相类似的把戏,若是一块领地上的领主或骑士失去了所有直系的血脉,那么作为当初将这块土地赐予给他的领主是有权利收回赏赐的,白塔与鹧鸪山丘即便失去了精灵的庇护也可以说是一块流奶与蜜之地,何况惹怒了精灵的可不是路泽尔大公,他完全可以在收回白塔与鹧鸪山丘后设法与精灵们重新建立起稳固而亲密的关系;若是领地仅有的领主只是个还在蹒跚学步的孩子,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作为领主的主人,路泽尔也是可以为他指定一个监护人,又或者将他接到自己的领地中抚养,而由自己的官员来管理与治理白塔和鹧鸪山丘,这种做法也很常见。但无论是那个结果,已经成为了笼罩着整个白塔与鹧鸪山丘的巨手的细网公会都会是他驱逐的第一目标。所以细网公会一方面想法设法地延迟龙血在安芮的身体里最终爆发的时间,一边德蒙的导师也送来了另外调制的药水,以促使德蒙与安芮的孩子以普通孩子更快的速度成长。 或许有无知的平民会疑惑安芮与德蒙仅有寥寥数年的婚姻如何能够孕育出这么大的一个孩子,但在贵族与王室中,这种做法时而有之,不管怎么说,继承权的确认不是用眼睛和耳朵,而是用魔法,魔法不会在意接受测试的人年龄几何,它们只在意血脉是否纯净——问题在于,服用了这种药水的人很难舒适地活过三十岁,有些在成年之前就会死去,不过显而易见的,公会与德蒙的导师并不在意这个孩子是不是能够健康快乐地终老,他们只需要一点时间,能够让他们把需要做的事情做完。 “我给他喝了所有的生命之水,”安芮疲惫地说:“所有的,一滴不剩,至少看上去,他身体里的龙血和药水都已经被清除干净了,但具体如何,我也不知道。” “你想要我做什么?”李奥娜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会释放您,”安芮说:“我的侍女会带着您走出这里,会有骑士接应,您很快就可以和你的朋友们见面了。”她抬起那只勉强还有形状可言的手臂,轻轻地放在孩子的发顶,李奥娜轻微地悸动了一下,她似乎已经能够猜到安芮的想法了:“我的条件是,带走他,带走我的儿子,让他和你在一起。” “你要我把他交给亚戴尔吗?” “当然不,”安芮说:“如果我只是想要把他交给亚戴尔,我的骑士就能做到,我知道他现在和你们在一起,在龙火列岛,而且已经取得了罗萨达的原谅,”在看到李奥娜微微吃惊的神情时,她不无傲慢地一笑,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个傀儡和躯壳了,但她终究还是从他们那儿学到了一点东西:“但我想要的不是亚戴尔,而是您。” “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特殊之处,”李奥娜说:“即便高地诺曼已经修改了继承法,在伯德温的罪名尚未洗清之前,我就还不是诺曼的王位继承人,只是个普通的流亡战士而已。” 安芮嗤笑了一声:“但您也知道,既然已经有人推动了继承法修改事宜,那么接下来他们就会继续争取让您回到诺曼王都,不是作为一个普通的流亡战士回去,而是作为诺曼的王女,王位的第一继承人回去,这只是时间问题。” “亚戴尔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李奥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他是一个正直而纯洁的人,这点已经有晨光之神罗萨达为他担保了。” 安芮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李奥娜的听力十分敏锐,但也只能听清像是‘不要太过相信……神祗……’之类的言语,随即安芮就抬起头来。直视李奥娜:“是的,我当然可以把我的孩子交给亚戴尔,虽然对他来说,这个孩子的身体里流着他仇人的血,但我相信他是不会因此而虐待,冷待他的,他甚至会像照顾自己的儿子那样看顾他,教育他,但那样你们只能获得又一个罗萨达的牧师,而我想你们已经不再缺少牧师了——我要的,是您,让他站在您身边,服侍您,看着您如何说话,如何行事,如何……成为一个统治者。” “但是,”李奥娜说:“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成为一个统治者。” “我觉得您可以。”安芮说,她往后一靠,心满意足地说。“最少的,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性都可以。”(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八十九章 手臂 “我要告诉他。” “不!” “我以为爱就是绝不隐瞒。” “我不爱他已经很久了。” “那么就是出于友情,”葛兰说:“我想我必须让他知道……” “求你!” “嗨,伯德温,我想你得知道一下……” “看在诸神的份上,别!” 伯德温挥动他的新手臂,银色的金属手臂直接抓下一块用于砌筑墙壁的石砖,并将之作为武器投向敌人,一个不幸的盗贼学徒被击中,连着他的十字弩一起从悬挂在高耸穹顶上的多枝灯架上掉了下来,然后曾经的雷霆堡领主才有时间看向他身后的人:“你们想让我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梅蜜斩钉截铁地说,而伯德温回给她一个不相信的眼神,他将视线转到葛兰身上,葛兰削瘦的脸上正充溢着前圣骑士最不喜欢的那种笑容:“只是一个小问题罢了。”就在他回答的当儿,一个火球呼啸而来,而他们的法师还在与一个红袍术士对战,无需伯德温警告,他身后的三个人,梅蜜、葛兰与侏儒麦基敏捷地跳进了左面的走廊,丢下了可怜的伯德温。战士在哭笑不得中爆发出一声激烈的吼叫,流动的秘银从他的“右手”中如同雷霆般地溢出,只在瞬息之间,就像侏儒麦基说过的,如伯德温所想象的,他得到了一柄他最为熟悉的宽剑,这柄经过附魔的精钢宽剑是老王赐予他的,在雷霆堡陪伴了他近二十年,但自从他被投入牢狱后,他所有的武器都被收缴与销毁了。 而现在他又得到了一柄如此精妙与切合心意的武器,瑟里斯人曾说过。最好的武器莫过于如同使用者手臂的延伸,伯德温曾以为这只是一个形容,但他现在知道了。这并不单是一种形容,更是一个值得赞誉一万次的奇迹——他不但又得回了自己的手臂。手指,手掌,还得到了一柄永远也不会失去的武器——火球击中了宽剑,炙热的温度足以融化黑铁精钢,但它遇到的是秘银,秘银流动着,如同湍急的水流,温度迅速地被降低到人类可以容忍的准线之下。即便如此,伯德温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灼热,但这种灼热还不至于让他失去作为一个战士的敏锐与坚韧,宽剑在瞬间变形,变窄,拉长,弯曲,两端分别拉出一根细长的弓弦,在空中交汇后凝结出一个小小的圆球,圆球在第二个法术尖啸而至的时候如同一只受惊的野兽那样跳起。变得薄而长,这不能说是一支箭矢的标准形状,不过伯德温现在手持的也不是普通的长弓。所有的变化是那样的快速而准确,伯德温在射出这一箭后,还有时间侧身躲过施法者的攻击——一股酸液差点就击中了他身后的侏儒麦基,如果麦基不是侏儒,那么他的上半身就很有可能成为墙壁上的一副黑白抽象画了。 这次瑞意特犯了一个错误,她带着一双龙皮手套,这双手套是从一条夭折的幼龙脊背上取下的皮制作而成的,即便如此,它的厚度也可以与两层牛皮与五层羊皮相等。这让她有点行动不便,但这个手套经过附加魔法后既能抓住敌人投来的魔法能量也能抓住对方的武器。她现在面对的不是施法者,只是一个失去了神祗眷顾的前圣骑士而已。所以她可以说是非常粗心大意地将伯德温射出的箭矢握在了手里,却没有第一时间将之毁灭或是丢弃,如同一片羽毛般的箭矢在她的手掌中收缩,在她有所觉察前猛地迸射出无数细小的尖刺,这些尖刺甚至击穿了她的龙皮手套,将她的手刺出密密麻麻的小洞。瑞意特尖叫着后退,握着自己受伤的手,而那滴离开了主人的秘银在她能做出些什么之前就在地板上凝固在一起,而后飞快地溜进了一道细如刀锋的缝隙,眨眼间就不见了。 “我以为你知道那是一只附加了魔法的秘银手臂。”瑞卡假惺惺地说:“姐姐。” 瑞意特从腰后抓出一根魔杖,猛地在膝盖上折断:“滚开!”她粗鲁地喊道,只是不知道是对瑞卡还是伯德温他们,魔杖施放出的法术形成了一团浓绿色的烟雾,弥漫在后者藏身的走廊里,但瑞意特没能如愿听到人类嘶叫和呛咳的声音,她神情扭曲地从垂挂在长袍下方的药水带里抽出一瓶治疗药水,直接放在牙齿间咬碎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仰头喝掉——她不但提防着她的敌人,还提防着她的盟友和弟弟,格瑞纳达的红袍们可不推崇雪中送炭,他们最擅长的是落井下石,每一个在那个国度生存与生活过的术士或是牧师,又或是法师,都懂得不要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伤口。 苦涩的治疗药水融入她的伤口,但瑞意特的舌头与口腔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她没有来得及吐出的瓶子碎屑,在药水生效后,它们和血肉长在了一起,可能要等战斗结束后瑞意特才有时间慢慢把它们一颗颗地挑出来,治疗术或许要更好一些,但瑞意特现在可没时间向她的神祗祈求神术,“你为什么还在这儿?”她责问她的弟弟,说实话,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都得怪他,是他提议去捕捉黑发施法者的朋友作为诱饵与人质的,也是他泄露了他导师的秘密,并以此来换取瑞意特的合作的,就连将伯德温羁押在安东尼奥法师的塔里也是他坚持的,虽然瑞意特也觉得那个想法很不错,对奥斯塔尔的秘密以及黑暗中的利益垂涎三尺的人也不止瑞卡一个,至于伯德温的“住所”,在最一开始的时候,她也是颇为赞成的,因为她不想她的公会在施法者的战斗中毁于一旦。 但现在看来,还不如毁灭一两个公会呢,反正公会的建筑也是从一个商人那儿夺来的,他们完全可以再来一次,看看瑞卡的布置!她的盗贼可不是盘旋在灯光下的小虫子,就算他们已经听见了哀悼荒原的风传来的呼啸声。也应该为了更大与更值得的利益而死——她甚至不明白伯德温是怎么离开塔底的牢狱的,那里原本是安东尼奥法师用于施放召唤术的房间,因为施法者召唤的对象不是魔鬼就是恶魔。最低级别也是强大的幽魂,所以他们的召唤所总是相当的隐蔽与坚实。而安东尼奥法师的隐秘房间更是深深地埋入了地下,岩石缝隙之间浇铸着铅水,墙面上描绘着魔文,绝大部分法术都会在这个房间里失去效用,而连续三道黑铁混杂秘银的窄门与狭窄曲折的阶梯也注定了无论进入还是离开都会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遑论她留下的幽魂与盗贼——但那个身形高大的人类男性却处于所有人的意料地,就像头被激怒的野猪那样冲了出来。 身着红袍的牧师与术士轻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如果要找原因。那只能够随着主人的心意变化的秘银手指肯定是其中最大的原因之一,她从术士的高塔中没能获得足够的知识,毕竟格瑞纳达的贵族女性几乎都会成为格瑞第的牧师,所以不会有哪个男性导师会吃力不讨好地去真心实意地教导一个女性,所以瑞意特从未听说过流银魔像,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察到这只魔法手臂的珍贵之处——她的手指与手掌差不多痊愈了,美艳的女性术士轻轻弯曲手指,不引人注意地检查着它们是否还能正确地做出施法手势。 “你的敌人呢?”她厉声问道,希望这能带给她的盟友与兄弟一点压力。 瑞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藏起来了。” “那就把他找出来!”瑞意特尖叫说:“难道你以为他会对劫掠了他朋友并以此威胁他的人手下容情。让整件事情不了了之吗?” “谁知道呢,我亲爱的姐姐,”同样身着红袍。但颜色比瑞意特更深,深到近似于凝固的鲜血的男性术士愉快地说道:“虽然他是一个法师,但他有着一半精灵的血脉,还长时间地和一个精灵厮混在一起,谁知道他会不会沾染上精灵的通病呢?——也许他真的会安安静静地走开回到他的岛上去,或者我们可以和他谈谈,看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合作,组成一个冒险小队什么的……” “你是发疯了吧,”瑞意特毫不客气地说:“红袍什么时候可以与一个。哪怕是半个精灵同行了?他们可爱往你们的小屁股上射箭了——你可以去试试,我想第二天我就能得到一座再有意义不过的针插了。”在看到瑞卡的笑容时。她更生气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又被戏弄了。当然,瑞卡比她更清楚他们与黑发的施法者之间根本没有妥协的可能与必要。 伯德温虽然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控制,但他们还有着李奥娜,高地诺曼的王女,瑞意特只担心这些人对王女新的价值不甚了了,不过她会愿意解释给他们听的。 “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有什么事情不能对我说吗?”伯德温问:“在他们还在吵嘴的时候。” 他们蜷缩在走廊的一侧,感谢侏儒们,哦,那些敏感警惕的小家伙们,他们总是会在身上挂上数量之多会令人为之目瞪口呆的防御饰物,麦基也不例外,只是他的防御饰物都被故意制作成外形粗糙的样子,但效用可没减缩,这让他们不至于被法术创造的恶臭云雾弄得窒息,刺痛或是滴泪横流——也给了伯德温少见的好奇心容留的空间。 “你说过那只是一个小问题。”伯德温看着葛兰。 盗贼的眼睛向左方移动,他的左边是梅蜜,梅蜜狠狠地瞪着他,而后气馁地转而瞪着麦基,侏儒麦基抓了抓脸:“之前法师控制它杀了一个盗贼。” 伯德温弹动了一下舌头:“我不觉得这是一件需要隐瞒我的事儿。” 葛兰在心里做了一个鬼脸。 侏儒麦基看着伯德温的新手臂,那滴秘银应该已经回归原位了,克瑞玛尔大人是在那座牢狱之外施放了最后的那个法术的,那个曾经被用作召唤恶魔与魔鬼的房间确实警备严密,但并不是没有空隙可走的,即便有法术阻扰,黑发的施法者也能根据秘银反馈回来的讯息一一解除——他真是一个智慧而强大的法师,至少麦基就没想到过要准备这么多,并且看上去与战斗似乎毫无关系的法术,不过代价也如同回报般的昂贵,施法者这一天投下去的卷轴与符文纹章可能是其他法师一年或是几年的总和。 他都有些忧心,不知道在面对两个术士的时候,他的新领主是否还能如之前的每一次那样取得胜利。 呃,当然,他们还有伯德温,作为最主要的铸造者之一,没人能比麦基更懂得这只手臂或说武器的强悍与精锐了,会有无数的人愿意斩掉自己完好的手臂来换取它的,所以他什么都不想说,虽然麦基也猜度过伯德温或许根本不会在意这个,难道他之前的宽剑就没有刺入过敌人的屁股或是其他不可言喻的位置吗?无论如何,人类与兽人作战的时候,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鉴于两者之间的身高差。 “我们以为你会不高兴你的手臂——还有武器被其他人用过,还是第一次。”侏儒说。 伯德温点点头:“说的没错,”他说:“有些骑士确实有着这样的……洁癖,他们珍爱自己的武器甚于妻子,但那不是我,你们无需担心我会有所芥蒂,而且,”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知道你们在说谎,不过没关系,”他说,然后梅蜜看见前骑士身侧的地面正在轻微的摇晃,“我们可以以后慢慢讨论。” 说完,他猛地抬起他的右臂——安东尼奥法师的塔十分坚固,但除了一些特殊的房间,大部分地板与隔层还是使用钢铁作为支架,外层覆盖木板,再视用途覆盖薄石板、泥灰白垩,或是壁毯,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地面只覆盖着厚约两指的核桃木板,秘银的刀刃刺入地板,割断钢铁的梁架,而下方不过是涂抹着泥灰白垩的顶层…… 他们笔直地掉了下去。(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九十章 故纵(2)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普通人常会用他们的思想去忖度施法者们的习惯与爱好。但事实上,几乎每个施法者,包括一些看似花团锦簇的神祗的牧师在内,都是不折不扣的实用主义者。他们固然会喜爱精美的壁毯,华美的银壶,精巧的雕刻与塑像,但超乎常人的,他们不但要求它们美丽还要求它们有着极其实用的功效,就像阿尔瓦法师的雾凇小屋们前的金属魔像,在它们处于静止状态的时候,每个看到他们的人都会为它们的栩栩如生与巧夺天工而赞叹不已——即便他们自己的庭院与门厅里也总是矗立着一两座雪花石与青铜的曼妙杰作——碧岬堤堡的人们对美从来就秉持着一种狂热的态度,阿尔瓦法师虽然说是个在此居住了很久并获得了至高地位的外来者,却也沾染了他们的一些习气,不过阿尔瓦法师可不会就这么放两座蛇人的雕塑在门厅里,作为一座建筑最为紧要的位置之一,这个地方若是只有观赏与更衣的效用岂不是太可惜了。 而且他的厅堂里,就像我们描述过的,几乎每样东西都可能对法师的敌人造成致命的伤害,而雾凇小屋只不过阿尔瓦法师的一个用来待友与休息的地方,不是他的塔。 安东尼奥法师在离开白塔之前,已经预料到他的塔会被其他人,可能就是那些白塔的居民与精灵们的敌人,那些无耻的盗贼所利用,他毅然决然地毁掉了自己的魔像,塔中的魔法陷阱与实验室。将书房清理一空,一些无法带走的巨大器械也被他施放的法术腐蚀殆尽,除了一些他没法儿在短时间内毁掉与带走的东西。像是他的召唤室,为了避免一个不慎被他召唤而来的邪恶事物冲破禁制。整个房间不但被放在了塔的最底部,更是一层层地施放与安置了各种制约与枷锁——如果不是千年浩劫前的流银魔像重又在侏儒麦基以及巫妖的手中重现于此,他们想要把伯德温弄出来可能得费上好一番功夫了,但这终究是比较特殊的一个房间,其他房间只能说是比普通人的卧室略危险一点罢了。 他们的下方可能是一个法师弟子的房间,他离开的时候可能比他的老师更为匆忙无措,他的抄写桌上依旧半卷着一张羊皮纸,落满灰尘。墨水瓶倾倒着,污染了纸张,笔落在桌子下面,但抄写桌上的两柄精钢的固定尺已经被拆卸取走了,可能现在已经变成一个盗贼的指刀或是匕首了,他的床也被人躺卧过,没有帐幔(不知是被拿走还是原先就没有),不过枕头和床单,毯子被保留着,他们落下的时候。伯德温落在了单人床的一侧,整张床因此轰然一声猛地翻了过来,前圣骑士灰头土脸地掉在地上。侏儒紧随其后,他灵巧地将身体卷成一团,就像只滚动的圆球那样从梅蜜的袍子边滚过,而盗贼葛兰就像只大猫那样轻捷地落在床的另一边,他的手放在自己的精金匕首上,在侏儒麦基哎呦哎呦地想要站起来的时候,用脚尖将他挑放到一边。 若麦基是个矮人,肯定会因为盗贼这个无礼的举动而暴跳如雷,非得用自己的大锤子把葛兰的脑袋当做砧板敲打一番不可。但麦基终究还是个侏儒,葛兰的举动只让他的面孔在黑暗中短暂地阴沉了一会。但他只是待在原来,也就是盗贼指定的那个位置丝毫未动。不过葛兰也没打算让这个已经足够寒酸的小队再因为某些不合时宜的举动产生更多的变故,他翻转精金匕首,精金原本在黑暗中会散发出柔和的银蓝色光芒,为此盗贼请侏儒们在精金上镀上了一层黑色的物质,免得自己的偷袭与潜行成了一场值得盗贼群中流传上一百年的大笑话,但在握手的位置,他留下了细细一线没有处理,像是现在,在一片连丁点微光也难以找到的黑暗里,他无需点燃蜡烛或是拉开窗帘就能让同伴看清他要让他们看清的东西。 只是一瞬间,但麦基和伯德温已经看到了钢铁的闪光。 “一个小装置。”葛兰说,他已经确定这个房间的主人已经离开了:“盗贼们用它开捕捉擅自进入他们房间的人。”凌乱而细小的锯齿夹子,每一只都能像沉默的小狗那样跳起来咬人,而且上面毋庸置疑的,就算没有布满锈斑也已被粪便浸泡过——还有几根交错的钢线,牵引着机括,触动它们可能会迎来一枚弩箭,也有可能是尖锐的警报声,但值得庆幸的,他们是从屋顶掉落下来的,而那个盗贼似乎没想到顶面也是一个突破的好方向,他的布置几乎都在门上。 葛兰迅速地拆除了那个盗贼留下的装置,伯德温让他的新手臂恢复成宽剑的式样,以此为盾,轻轻地推开了房门——但让他们感到惊讶的是,走廊与沿着高塔外壁旋转的阶梯上都空无一人。 “他们没有发现我们?”梅蜜喃喃地说,一边不引人注意地将自己的手指移动到脚踝,她在落下来的时候扭了一下,她在离开房间之前瞥了一眼他们落下的地方,那儿和外面一样,有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是克瑞玛尔?” “当然,”葛兰说:“除非他们都是些聋子和瞎子。” “上,还是下?”葛兰问。 “怎么说?” “这座塔中的窗户为数不少。”葛兰说:“我记得并不是每个窗户都是被石砖封闭的——我们可能在第四层或是更上,我记得只有四层以下的窗户都被封住了,四层以上也是,但我看过了,他们只在外面粗糙地钉上了木板,我希望里面也是如此。” 往下他们只可能遇到越来越多的盗贼,而往上。当然也会有,但只要清理干净就不必担心会迅速增生,只要能够打开窗户。梅蜜不自觉地瞄了瞄伯德温,她、葛兰、侏儒都没问题。但法师塔上的窗户虽然不会用来射箭,但也不会很大,他们要担忧的是那时候伯德温能不能钻出去。 “我们往上。”伯德温说。 羁押伯德温的房间在塔的最底层,他们原本该从塔的首层逃脱,但那里也是防御最为严密的地方,传送术在这里显然受到了制约与紊乱,克瑞玛尔施放法术,汹涌的火焰将他们送到了塔的某一层。具体那一层不得而知,伯德温无法知道施法者是否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他们从一个燃烧着的炉床里狼狈不堪地滚了出来,他们的敌人紧随其后——现在两个术士都被克瑞玛尔拖住了手脚,但那些盗贼呢,就算他们畏惧着梅蜜手中的卷轴与侏儒的符文印章,或许还有伯德温的宽剑与葛兰的匕首——但就像是围攻狮子的鬣狗那样,即便不敢上前,你也总能在草木的阴影中看见它们高耸的耳朵。 悄无声息代表着的未必就是安全,他们迎接的不但是新鲜的空气与碧蓝的天空。还有如同暴雨般的弩箭,梅蜜握住卷轴,这是黑发的施法者与高地诺曼的盖文法师共同抄写的。他们是否能够全身而退可能就要看它们了。 ——以下内容一个小时内更换。 他们的下方可能是一个法师弟子的房间,他离开的时候可能比他的老师更为匆忙无措,他的抄写桌上依旧半卷着一张羊皮纸,落满灰尘,墨水瓶倾倒着,污染了纸张,笔落在桌子下面,但抄写桌上的两柄精钢的固定尺已经被拆卸取走了,可能现在已经变成一个盗贼的指刀或是匕首了。他的床也被人躺卧过,没有帐幔(不知是被拿走还是原先就没有)。不过枕头和床单,毯子被保留着。他们落下的时候,伯德温落在了单人床的一侧,整张床因此轰然一声猛地翻了过来,前圣骑士灰头土脸地掉在地上,侏儒紧随其后,他灵巧地将身体卷成一团,就像只滚动的圆球那样从梅蜜的袍子边滚过,而盗贼葛兰就像只大猫那样轻捷地落在床的另一边,他的手放在自己的精金匕首上,在侏儒麦基哎呦哎呦地想要站起来的时候,用脚尖将他挑放到一边。 若麦基是个矮人,肯定会因为盗贼这个无礼的举动而暴跳如雷,非得用自己的大锤子把葛兰的脑袋当做砧板敲打一番不可,但麦基终究还是个侏儒,葛兰的举动只让他的面孔在黑暗中短暂地阴沉了一会,但他只是待在原来,也就是盗贼指定的那个位置丝毫未动,不过葛兰也没打算让这个已经足够寒酸的小队再因为某些不合时宜的举动产生更多的变故,他翻转精金匕首,精金原本在黑暗中会散发出柔和的银蓝色光芒,为此盗贼请侏儒们在精金上镀上了一层黑色的物质,免得自己的偷袭与潜行成了一场值得盗贼群中流传上一百年的大笑话,但在握手的位置,他留下了细细一线没有处理,像是现在,在一片连丁点微光也难以找到的黑暗里,他无需点燃蜡烛或是拉开窗帘就能让同伴看清他要让他们看清的东西。 只是一瞬间,但麦基和伯德温已经看到了钢铁的闪光。 “一个小装置。”葛兰说,他已经确定这个房间的主人已经离开了:“盗贼们用它开捕捉擅自进入他们房间的人。”凌乱而细小的锯齿夹子,每一只都能像沉默的小狗那样跳起来咬人,而且上面毋庸置疑的,就算没有布满锈斑也已被粪便浸泡过——还有几根交错的钢线,牵引着机括,触动它们可能会迎来一枚弩箭,也有可能是尖锐的警报声,但值得庆幸的,他们是从屋顶掉落下来的,而那个盗贼似乎没想到顶面也是一个突破的好方向,他的布置几乎都在门上。 葛兰迅速地拆除了那个盗贼留下的装置,伯德温让他的新手臂恢复成宽剑的式样,以此为盾,轻轻地推开了房门——但让他们感到惊讶的是,走廊与沿着高塔外壁旋转的阶梯上都空无一人。 “他们没有发现我们?”梅蜜喃喃地说,一边不引人注意地将自己的手指移动到脚踝,她在落下来的时候扭了一下,她在离开房间之前瞥了一眼他们落下的地方,那儿和外面一样,有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是克瑞玛尔?” “当然,”葛兰说:“除非他们都是些聋子和瞎子。” “上,还是下?”葛兰问。 “怎么说?” “这座塔中的窗户为数不少。”葛兰说:“我记得并不是每个窗户都是被石砖封闭的——我们可能在第四层或是更上,我记得只有四层以下的窗户都被封住了,四层以上也是,但我看过了,他们只在外面粗糙地钉上了木板,我希望里面也是如此。” 往下他们只可能遇到越来越多的盗贼,而往上,当然也会有,但只要清理干净就不必担心会迅速增生,只要能够打开窗户,梅蜜不自觉地瞄了瞄伯德温,她、葛兰、侏儒都没问题,但法师塔上的窗户虽然不会用来射箭,但也不会很大,他们要担忧的是那时候伯德温能不能钻出去。 “我们往上。”伯德温说。 羁押伯德温的房间在塔的最底层,他们原本该从塔的首层逃脱,但那里也是防御最为严密的地方,传送术在这里显然受到了制约与紊乱,克瑞玛尔施放法术,汹涌的火焰将他们送到了塔的某一层,具体那一层不得而知,伯德温无法知道施法者是否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他们从一个燃烧着的炉床里狼狈不堪地滚了出来,他们的敌人紧随其后——现在两个术士都被克瑞玛尔拖住了手脚,但那些盗贼呢,就算他们畏惧着梅蜜手中的卷轴与侏儒的符文印章,或许还有伯德温的宽剑与葛兰的匕首——但就像是围攻狮子的鬣狗那样,即便不敢上前,你也总能在草木的阴影中看见它们高耸的耳朵。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九十一章 故纵(3)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我说,”侏儒麦基说:“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是克瑞玛尔要我们先离开的。”梅蜜说。 “虽然说起来不太甘愿,”葛兰说:“但我们留下确实只能给他增添麻烦而已。” 伯德温看了一眼高塔,除了他们刚刚跃出的那个窗口,之上的一层窗口也在喷吐着灼热的火焰,间杂着爆裂与闪电。 一般来说,在相似的等级上,一个施法者不会允许自己同时面对两个同为施法者的敌人,因为念诵咒语,做出手势,甚至从袋子里拿出施法材料都是需要时间的,若是一对一,即便在实力上有所差距,也能凭借着卷轴、经验与运气逃过一劫,但若敌人的数量是双数,那就会变得很麻烦,毕竟你在应付掉其中一个的时候,另一个可能已经准备好施放出她/他最为强力的法术了,所以巫妖并没有如伯德温以为的那样与两个术士正面对敌,嗯,他在瑞意特从伯德温那儿抽出身来,和她的兄弟一起寻找他的时候撕开了一个卷轴——这个卷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能说是一个强大的法术,至少它在通常意义上不会对其他人造成损害,毕竟那只是一个……啊,一个李欧蒙庇护所,确切点来说,一座二十尺见方的石质建筑物,虽然十分简陋,没有隐形仆役,也无法完全隔绝魔法的侵袭。但巫妖创建它本来就不是为了休息。别忘记他现在正在何处——安东尼奥法师的高塔是法师塔中较为豪奢的,不管怎么说,他和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一样。是被一座城市倾尽全力供养的,他的塔塔身直径有六十尺。去除狭窄的楼梯,房间与中心厅的进深都在十八尺左右,他藏身的位置并不能说是厅堂的中央,但法术生效之后,陡然扩增的建筑仍然将整个厅堂充填的严严实实,即便留下了一些缝隙——一只猫或是老鼠或许还会觉得挺宽敞的,但一只略大的狗都会觉得有些紧迫,薄弱的间隔墙被庇护所推挤。在漫天灰尘中颓然倾倒,陡然增加的重量更是让地面发出了不堪重度的挤轧声,瑞卡选择的位置比瑞意特更好些,他身后就是走廊,他退后几步,做出手势,一支劈啪作响的闪电标枪击穿了庇护所的小窗,闪电的光让他能够看见小屋中的黑发施法者,他看上去并不惊慌,对了。作为富有作战经验的施法者,这种情形完全就在意料之中——庇护所的法术制约着施法者不能离开小屋,不然法术就会立即失效。。 相比起瑞卡,瑞意特的情形就要更糟糕一些,她差点就被碾压在巨大的石砖之下,她不得不激活了一枚纹章,这枚纹章让她在最后一刻变成了一只灰鼠,“它”一路躲避着零星的落石与破碎的梁柱,窜到瑞卡脚下——她不敢就这样随意抓伤瑞卡的袍子,每个红袍术士的法袍都经过魔法处理,不经允许随意碰触他们其结局可能就是再凄惨与痛苦不过的死亡。“它”只能急切地啾啾直叫,瑞卡低下头。他的眼神让瑞意特全身紧绷,爪子抓着地面。或许就在下一个呼吸之间,它会毫不犹豫地逃进距离它最近的一个洞口,变形术糟糕之处就是在你变成一只动物后只能等待施法时间过去,法术失效后恢复原来的身形,当然,你的施法者同伴也能为你解除法术,但瑞卡的眼神她太熟悉了,他们当然是最近的血亲,但瑞卡还在襁褓里的时候,他就表现出了让他们的父母倍感欣喜的攻击*,瑞意特是他的姐姐,不过这只代表着在很多时候,瑞卡觉得让她痛苦要比让仆人与奴隶痛苦更有趣些。 “别紧张,”瑞卡耸耸肩,“我的姐姐,我知道现在不是游戏时间,”他举起手,法术投掷到瑞意特身上,法术解除了,瑞意特站了起来,警惕地打量着她的弟弟,但下一个瞬间,她就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尖叫:“该死,”她喊道,“他逃掉了!” 小屋消失了,就像它出现的时候那样突兀与无声无息,瑞意特瞪着她的弟弟,一边手法迅疾地召唤出一只深渊怪物,等级最低的那种,不过瑞意特也不需要它为自己作战,它只要找出那个施法者的踪迹就可以了。 “这可不能怪我,”瑞卡抱怨道:“我没办法在为你解除法术的同时还能去抓住一个法师,何况他并不怎么好对付,你看到的,他很狡猾。” “你在说笑吗?”瑞意特咬牙切齿地说,小屋虽然已经因为法术失效而消失了,但它造成的创伤还在,而且之前伯德温还切断了其中一部分支撑架,不断地有地方塌陷或是变形,而且小怪物也打着手势表示瑞意特要寻找的人已经不在这儿了,两个术士跟着它,小怪物丑陋的,就像是苍蝇口器的部分向空中殷切地嗅着,他们沿着颤抖的阶梯往下,在二层遇到了几个盗贼,但他们都没有遇到过那个黑发的施法者,当他们到达底层的大厅时,就连小怪物也失去了追踪的方向,只在原地愚蠢的打转。 盗贼们都离得瑞意特远远的,他们当然能够觉察出他们的首领正处于一个极端愤怒的状态,她看上去就像是刚被一打臭烘烘的地精蹂躏过,她的长袍被撕毁与焚烧到只能覆盖住小半身躯,裸露出来的部分满是尘土与黑灰,散发出来的气味更是令人不敢恭维,唯一迟钝到没能发现这点的可能就是围着她的双脚打转的小怪物,它还********地想要得到自己的报酬呢,细细的爪子不断地抓着瑞意特的靴子,女性术士低下头来,小怪物所能看到的是如她兄弟一般无二的微笑,“我差点就忘记你了。”她喃喃地说,伸出手。手指间夹着一枚灵魂宝石,小怪物高兴地叫着,跳上她的手掌用力去拔出它的报酬——它甚至没注意到瑞意特戴着龙皮手套。瑞意特露出一个无聊的表情,猛地握紧了手。只有灰鼠那么大的小怪物被她紧紧地抓住,它或许发出了最后的哀叫,也有可能没有,那个声音是在它的皮肉与骨头被挤压成泥时发出的,瑞意特可以说是全神贯注地完成这件事情,就像是一个强壮的战士为了彰显自己的力气而捏紧柠檬榨出它所有的汁水那样,小怪物黑灰色的体液从她的拳头里溢出,还未落到地面就变成了恶臭的烟雾。身躯也逐渐化成了带着少许颗粒的灰烬,来自于深渊的生物如果在主物质位面死去就只有这个下场。 “希望一百年后它从无底深渊中爬出来的时候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儿,”瑞卡笑吟吟地说:“不然瑞意特,你以后大概就很难召唤到这么愚蠢的小东西啦。” “比起这件事情,“瑞意特恶狠狠地说:“我更希望你能解释一下你的行为,”她威胁般第将手放在她的腰间,那里悬挂着秘银的尖头锤,以此来提醒她的兄弟,她不但是个术士还是格瑞第的牧师,她不再是那个卑微而虚弱的女孩儿了:“你的计划似乎并不那么完美。”更确切点说。像是故意不让它这么完美——她曾坚持过要将伯德温残余的手脚全部斩断,但她的弟弟坚持让他完好地待在监牢里,理由是如果他们的陷阱与法术都无法控制住那个法师的时候。一个完整的人质能够起到半残的人质无法祈祷的作用,但事实是,伯德温能够如此简单地从他的牢狱里逃走,瑞卡的阻扰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瑞卡,相对于瑞卡,她对这个计划的成功抱有更大的渴望,那个黑发的施法者身上的东西,对于瑞卡来说是额外的利益,对她来说还包括了之前的损失。一旦原先的目标能够达成,她的收益将是双倍的。 “你想干什么?”瑞意特质问道。 “我还能干什么呢?”瑞卡无可奈何地说:“我承认我的计划确实有所欠缺。但我最亲爱的姐姐,难道你还以为我会站在与你敌对的立场上吗?就算是发疯。我也不会去和一个精灵厮混在一起,更不会向一个人类屈膝……” “这可不好说,”瑞意特讥讽地说:“不久前,你还在给他们唱歌儿呢。” 瑞卡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并向瑞意特鞠了一躬:“别讽刺我了,姐姐,”他柔声说,在需要的时候,他的声音可以与精灵相媲美,也因为如此,他经常以吟游诗人的身份来掩护自己在人群中行走,除了伯德温,也有无数的贵族与国王称赞过他的歌声,被他的外貌与歌声打动的芳心更是不知几几,即便是现在,是瑞意特,是深深地了解这具俊美的皮囊下装着何等黑暗与邪恶的灵魂的血亲,也无意识地微微放松了戒备:“难道他们能够给我比你更多吗?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身上有我要的东西,难道一个精灵会毫无芥蒂地接纳一个红袍吗?” 这倒是事实。 “而且我们还有李奥娜,”瑞卡说:“她的身份可是一块再好也没有的筹码,如果我们无法从那些人身上获得我们想要的东西,高地诺曼的新王也会付出让我们满意的报偿的——想想诺曼的国库,我不觉得有什么能比一个国家的宝库更珍贵的了——除了伟大而永恒的格瑞第的殿堂。” “这句话最好别说第二次。”瑞意特警告他说:“我神可不喜欢有人提起这个,你应该庆幸你是我的弟弟。” 之后她犹豫了一下:“你觉得李奥娜……现在的位置是否妥当?” “去看看好了,”瑞卡说:“我觉得如果可以,直接与那些人谈判也不是不可以。” —————— “李奥娜?” 注意到伯德温在看到自己后先是无比喜悦,随后又有些迟疑——李奥娜抚摸了一下脑后,她的头发在逃亡途中就修短了,就连佣兵中的女性也很少将头发剪短到犹如一个男性,但这个形状确实更适合李奥娜而不是诺曼的王女,但伯德温看到她的头发又突然变长了,虽然还没到还在诺曼时的长度,但现在的头发足以垂落在肩膀上,而不是如原先的那样只至耳根。 她在离开安芮的房间之前,安芮给她喝了一小口药水,在药水的作用下,她的头发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垂到了膝盖的位置,安芮的侍女将它们剪了下来,安芮解释说这将用来迷惑那些监视着她们的人,具体如何操作李奥娜不是很清楚,因为披上一件深灰色的斗篷过后,她就被送出了堡垒,在门外有装扮做佣仆的骑士接应,他带着她一路疾行,穿过无数肮脏阴冷的街巷,在能够看见白塔的外城墙时他停了下来,没等一会儿,被另一个骑士带来的伯德温等人就和她再次重逢了。 “抱歉,”在那些骑士离开之前,伯德温叫住了他们,曾经的领主手按肩膀向他们行了一个礼:“您们是否知道我们的法师克瑞玛尔现在怎么样了?他知道我们在这里吗?” “正是他和我们约定了这里,”骑士之一说:“但我不知道他现况如何。” 另一个骑士向前走了一步:“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您们的朋友,精灵凯瑞本……”他看了一眼李奥娜的怀抱:“应该已经与他汇合了。” 众人的神情为之一松,在他们还未成为法师的朋友之前,凯瑞本已经与黑发的施法者经历过好几次冒险了,他们之间的默契不是其他人可以与之相比较的。 “或许是我太过卑劣,”之前的骑士说:“我甚至无法就此求得您的宽恕,但我还是要恳求您,尊贵的殿下,诺曼的王女李奥娜,请您记住您的承诺,就像我们记得我们的承诺那样。” “你会发现你的担忧是多余而可笑的,”李奥娜冷漠地说:“他将会安然无恙地长大,成为一个正直而英勇的战士……”停顿片刻后她发出一声叹息:“他不会失去任何曾经属于他的东西。” “什么?”梅蜜问。 骑士们向李奥娜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奥娜目送着他们隐入黑暗,她没有回答梅蜜的问题,而是直接打开了自己的斗篷。 一个面颊圆鼓鼓的小男孩坐在她的身前,他的眼睛就像所有的幼儿那样干净与明亮,却带着一丝你只能在年长的人类眼中看到的沉静与悲哀。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九十二章 故纵(4) “他是谁?”梅蜜问。 “安芮的儿子。”李奥娜说。 葛兰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让他到我这儿来。”伯德温说,不是因为别的,只是骑士们为他预备的马匹是众人中最为高大强健的,而且梅蜜居然还记得给他带上链甲,虽然不是秘银而是精钢的,但总也要比李奥娜身上的丝绒斗篷更可靠,但他刚伸出手,小男孩就猛地转过头去,一把抓住了李奥娜的腰,把头深深地埋在王女的怀抱里。 盗贼不合时宜地嗤笑了一声,伯德温朝他皱了皱眉毛。“没什么的,”李奥娜说:“你在他那儿更安全,”她声音轻柔地对怀里的孩子说:“他是我的骑士,又忠诚,又勇敢,他会保护你的,就像保护我那样。” “用我的姓氏发誓。”伯德温说,这次男孩没有拒绝他的双手,伯德温把他放在自己的身前,用皮革的束带将他固定妥当,“等等,”李奥娜说,一边从自己的次元袋中找出一只胸针交给伯德温,伯德温把它别在男孩的衣领上。虽然这里光线阴暗,梅蜜依然能够辨认出那枚胸针上镶嵌着紫晶石与月光石,而且她也知道王女不会贸贸然拿出一枚除了装饰之外毫无用处的胸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他们现在可不是那么安全,这枚胸针即便不能佩戴在她身上也应该别在伯德温或是葛兰身上。 “她母亲用他来交换我的自由。”李奥娜说,若是放在之前,她会拒绝回答这么一个愚蠢的问题,但她知道就像她和伯德温,葛兰与梅蜜之间的关系也是异常亲密的,而葛兰。他虽然是个盗贼,但他的表现与行为并不能说有多么邪恶,伯德温对此不置可否。他一直认为这个邪恶的盗贼只是慑于施法者才不敢轻举妄动,也许。但作为一个曾经的王位继承人,李奥娜看到的东西要比伯德温周全与开阔得多,葛兰的能力有目共睹,他或许真是一把浸透了毒液的匕首,但只要这柄匕首对着他们的敌人,李奥娜就不会对葛兰做出什么让他心生忌惮的行为。 “交换抚养。”葛兰插嘴说,有时候梅蜜的愚蠢还蛮可爱的,可惜的是其他人未必这么认为。所以他不得不为李奥娜解释一二——弗罗的牧师所接受的教育实在是太过狭隘了:“领主与领主之间,骑士与骑士之间,甚至领主与骑士之间,都有这样的行为,在孩子能够离开母亲之后,嗯,多半是在断乳之后,在他们长到一个车轮高的时候,他们的父亲就会把儿子们送到其他骑士或是领主那儿,有时候是作为人质。有时候是作为抵押,也有时候只是为了避免母亲的溺爱养育出了一个无能虚弱的继承人,还有的就是骑士将自己的儿子送给领主。他的儿子就是领主的扈从,在成年之后,要比其他人更容易获得领主的认可,受封成为骑士或是继承他父亲的领地时不会受到过多不必要的阻碍,另外,他们也可以在领主的城堡里结识其他骑士的儿子,成为朋友并形成一个隐约的同盟,还有牧师与法师会教导他们学习文字,若是其中有那么一两个幸运儿拥有施法者的天赋。也能第一时间被发现与被指引,这可比傻乎乎地待在贫瘠的田庄里。和农奴的儿子,或是野猪一起在泥沼里打滚要好得多了。” 梅蜜想说些什么。葛兰做了一个手势,“这个孩子既可以说是抵押,也可以说是人质吧,”他谦卑地在马上鞠了一个躬:“殿下,您是不是和白塔与鹧鸪山丘的主人达成了盟约呢?” “可以这么说。”李奥娜说。 伯德温了然地看了一眼男孩,这种巨大的变故若是出现在其他同龄的孩子身上,他们说不定就要面对一个哭泣不休或是吵闹个不停的讨厌鬼了,但他就算是听到自己不过是个抵押或是人质的时候也没有发出声音或是扭动身体,他的面孔平静无波,成人化的反应甚至让曾经面对上万兽人也怡然不惧的雷霆堡领主都有些心头发寒,但这对于李奥娜来说是最好的——安芮将男孩交给李奥娜,李奥娜对男孩指出伯德温是她的骑士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安芮的孩子从他离开母亲的那一刻起,就差不多可以说是成为李奥娜的责任了,有很多国王会接受某个领主,又或是领主接受某个骑士的委托,在他们的身体无法继续履行统治一地的义务,而他们的继承人又过于幼小的时候,他们接受了那个孩子,意味着他们必须将这个孩子抚养成人,让他/她成为一个品行良好的骑士或是淑女,可能还要为他们选择一门合适的联姻,在此之前,他们还得设法让这个孩子回到他父亲的领地上去,继承他的父亲的姓氏与权力,耗费的心力可以说和自己的孩子几无区别——当然,这不能说是毫无回报的,这个孩子不但是最坚定的助力与最可靠的支柱,国王或是领主还能从他和他的父亲那儿取得一笔高昂的税金,以及更多的粮食、士兵与奉献。 不过有些时候,领主与骑士也未必愿意将自己的继承人交给他们的主人,就像安芮,她所拥有的白塔与鹧鸪山丘属于她的祖先,而她的祖先又是从路泽尔大公的祖先那儿获得了这份赏赐,若是血脉断绝,路泽尔大公就能收回这块富庶的领地了——若是她把儿子交给了后者,说不定几天后路泽尔的城堡里就会立起小小的黑旗,大公不会吝啬一个葬礼所需的费用的,比起白塔与鹧鸪山丘,那就像是茫茫大海中的一粒沙子。 李奥娜接受了这个交易,这个孩子就是她的责任与义务了,她不但要抚养他长大,还得考虑在他成年之后,如何为他夺回他母亲留给他的一切,如果那时候李奥娜还只是一个流亡战士。这个可能性就要低到微乎其微了,但如果那时候李奥娜是高地诺曼的女王,那么这个孩子要成为白塔与鹧鸪山丘的主人不会是件很难的事情——而且这对于李奥娜也是相当有利的。别忘记,高地诺曼的老王不但曾经与路德的路泽尔大公发生过战争。还俘虏了他并勒索了五十万枚金币(虽然没成功),她一点也不觉得路泽尔大公会是个以德报怨的家伙,若是他想要给李奥娜找找麻烦的话,也是一件相当令人讨厌的事儿——而白塔与鹧鸪山丘的主人愿意对李奥娜暗中倾斜(基于他还是路泽尔大公的臣子,他是无法明确地反叛他的主人的)的话,那么路泽尔大公能够给予高地诺曼的压力就要小得多了。 李奥娜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还早得很哪,她对自己说。这个孩子还那么小。 “不知道克瑞玛尔还对他们说过别的一些什么话吗?”葛兰问,他的手指按在匕首的握柄位置,光芒一点都没有泄露,虽然泄露了一点也没关系,他们藏身的地方是一处靠近河流的密林,密林中繁生着无数萤火虫,它们的尾巴就像鲸蜡的蜡烛那样散发出明亮而又冰冷的光,即便众人都骑在马匹上,仍然能够看见彼此的表情。 梅蜜张开嘴,但只停顿了一下就突然放下手。抓住了一个卷轴,盗贼与战士都警惕起来,不过他们很快就放下心来。因为一只圆滚滚的姬鴞扑打着一双小翅膀从夜空的末端坠落下来,掉在梅蜜的怀里,一艘奇妙的黑色小船从河流的另一端悄无声息地出现,突兀地就像它不是从河面上驶来而是从深邃的河底浮上来,又或是从深夜的颜色中凝固出来的,一个瘦小的身影向伯德温招了招手,不是别人,正是考伯特船长的船医。 “无底深渊在下,”伯德温轻声说:“他怎么会在这儿?” 船医很不走运。细网公会不知为何需要大量的药师,一些盗贼在碧岬堤堡的店铺里守株待兔。绑架了船医,幸而他们不知道他是属于小雀号的。不然可能他没那么容易摆脱那些恶毒的鬣狗,他在逃跑的过程中意外碰到了安芮的侍女,白塔还被精灵们庇护着的时候,小雀号也是白塔的常客,船医更是经常游荡在白塔的大街小巷,所以他一下子就被认了出来,他只是一个小人物,不比一只狗更引人注意,在禀报了安芮后,船医就被她的侍女藏了起来,然后,他就被当做一个小礼物送给了凯瑞本与克瑞玛尔。 “我们先离开。”船医说:“克瑞玛尔和凯瑞本会为我们断后的。” “他们将要面对一整个城市的盗贼。”伯德温说。 “我想他们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船医咧嘴一笑:“不然你们以为这儿为什么能这么平静。” 即便船医这么说,伯德温一行人从白塔的内河离开的时候仍然有些恍惚,远远地望着被拉起的黑铁闸门,伯德温与李奥娜对视了一眼:“就算是有克瑞玛尔,整件事情仍然顺利的让我不敢置信。”伯德温说。 “等克瑞玛尔大人也回来的那才叫做顺利呢。”盗贼在一旁冷冷地提醒说。 —————— “你确定他们已经抓住了伯德温和其他人了?” “我想暂时还不会有人敢对我说谎。”瑞卡温柔地说,“您看,我亲爱的姐姐,现在我们需要寻找的就只剩下那个黑发的施法者与精灵游侠了。” “你觉得他们会在哪儿?” “无论在哪儿都无所谓,”瑞卡说,一边殷勤地为瑞意特打开前方的大门,“如果他们坚持不肯出现,我们就可以狂欢一番了,你觉得车轮刑如何,虽然古老,刻板,但不失趣味,而且受刑人需要几天才能死去,或是把他们平放在地上,用巨石敲碎他们的四肢,然后往他们的肚子上扣一口铁锅,里面关上一只老鼠,而后在铁锅上升起火来……我们可以从那个弗罗的牧师开始,将她的衣服脱光,会有很多人愿意花一个金币来看的……” “够了!”瑞意特忍无可忍地喊道,她简直受够了她的弟弟了,她对这些看似残酷事实上只能说是开胃小菜的刑罚一点也不感兴趣,而且这差不多是她的弟弟在十岁之前玩弄的把戏,她怀疑瑞卡只是在嘲弄自己,她警惕地在门前站住,对于术士的殷勤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瑞意特向门内看去,李奥娜被他们藏在安芮这里,作为白塔的主人,安芮虽然只能说是他们的傀儡但同样还有着一些特权,譬如她的宅邸同样经过缜密的设计与防护,虽然其中大部分都出自于细网公会盗贼们与术士们的手笔,对瑞意特来说,不但毫无秘密可言还能在必须的时候反而成为她的助力,但对于外界的敌人还是有着一定威慑力的——尤其是安芮的房间,这个房间不但住着安芮还住着她和德蒙的孩子,没有比它更牢固的屋子或说监牢了。 “她怎么样?” “遵照你的要求,”安芮咕咕地,用那种又像是在啜泣又像是梦呓的声音说:“好好地睡着呢,而且就算我想和她说说话,也没法儿弄醒她,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瑞意特说,她再次环视了一下房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高地诺曼的王女仰面睡在床上,四肢松弛,呼吸平稳,看不出一点将要醒来的迹象,红发从床上垂下,比闪动的烛火更耀眼。 瑞意特是在走近床边的那一刹那才被沸腾的龙血惊醒的,她的龙血太淡薄了,淡薄到直到最后一刻才发出了最为重要的警示,她一手抓住了自己的符文挂坠,一边放声高呼,一个咒语始终隐藏在她的舌尖,但她惊诧地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而她的手脚也突然变得虚弱无力。 床上的“王女李奥娜”在睁开眼睛的同时就一跃而起,她紧紧地抓住了瑞意特的手臂,双腿缠绕着她的腰肢,准确地限制住了所有的施法动作,包括一根即将被折断的魔杖。(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九十三章 诱惑 瑞卡伸出手指,轻轻地捏住了那根魔杖的端头,就像从婴儿手里抽出一根糖棒那样轻而易举地把它抽了出来,魔杖在制作的时候,多半会选择性脆易折的蛇纹木,如果因为法术的需要,改用檀木或是胡桃木的话,那么就会有意识地凿空内部,毕竟不是每个施法者都能像身具龙脉的术士那样单用手指也能捏碎坚硬的卵石。 魔杖上甚至还留着瑞意特清晰可见的手印,瑞卡向后退了两步,不管怎么说,瑞意特终究还是巨龙的后裔,虽然血脉淡薄,但对凡人来说,她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抓住瑞意特的不是别人,正是安芮的猪脸侍女,安芮的药水不但让她看上去与嗅闻其起来就像是另一个人,还赐予了她成年兽人般的力量,房间里点燃了瑞卡友情提供的,能够让一个术士与牧师身体麻痹的香料,不过无论是瑞卡还是安芮,都不会以为瑞意特能够如此简单地被解决掉。 瑞意特的动作只停顿了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她转向安芮,眼睛中充满鲜血,犹如野兽般地嘶号了一声,束缚着她的枷锁被解开了,她耸起肩膀,拱起脊背,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雌性野兽,她一低头就咬住了猪脸侍女的脖子,一抬头就撕开了她的皮肤与肌肉,滚热的鲜血激射而出,喷溅了安芮一身——而匍匐在她身上的野兽发出了赫赫的声音,瑞卡在瑞意特的身后做出手势,示意安芮尽快动手,安芮抬起一根触须,做出手势,她没有施法者的天赋,每一次施放法术都不过仰仗着她身体里的巨龙之血。巨龙的血在她的血管中奔流咆哮,与原有的,精灵的血冲突撕咬。它们的战争带来的痛苦是常人完全无法想象得到的,就连安芮也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居然能够忍耐下来——咒语在她的口中成形。一道迅猛狂暴的法术击中了女性术士,也击中了紧紧抓着她的侍女,她们的血流在一起,不分彼此,瑞意特在愤怒与疼痛中大声叫喊,她的手指刺入侍女的脊背,猛一用力,就将凡人的躯体一撕为二。 安芮比兽人。比深渊怪物更为畸形的面孔上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深红色的液体从她的眼睛里淌到她的胸膛上,即便如此,她没有停止施法,第二个法术紧接着降临,能量构成的刀刃不断地攻击着女性术士,将她一寸寸地割裂——瑞卡曾经告诉过她,瑞意特是红龙的后裔,这意味着酸液与火焰对她来说损害都不会很大,这让安芮能够选择的法术少了很多。但她是白塔与鹧鸪山丘的领主,德蒙死后,富足的内库与惊人的收藏全都归了安芮。瑞意特曾经不止一次地威胁过安芮,要求她将这块甜蜜的饵料分割一些交给公会或是自己,但安芮都设法敷衍和推诿了过去。 瑞意特没有做的更多,当然,她可能只是在等安芮因为龙血发狂甚至死去,但她实在是太低估安芮了,现在这些药水、卷轴、魔杖以及符文全都成了罗网中的一环,她绝望地发觉这次她可能再也无法逃脱了——相对的,安芮也已经伤痕累累。真奇妙,她的躯体几乎已经恢复到了原先的尺寸与重量。那些肮脏丑陋的赘肉因为移动缓慢,不是被瑞意特喷吐出来的酸液融化就是被她召唤而来的火焰焚烧殆尽。剩余的部分还比不过一个七八岁的人类孩童大小,不过剩余的部分……无论让什么人来看都很难猜到这曾经是个人类,它就像是一只被烧焦了的大蛆虫,浑身乌黑,开裂,血水从缝隙中渗出,那股子皮肉被焚烧后产生的恶臭与香味糅合在一起,让嗅觉灵敏的龙裔术士感觉有点不太好过。 他摆动手指,施放了他进入宅邸后施放的第一个法术,这个法术掀起一阵微风,吹散了浓郁的异味,安芮看上去已经死了,而瑞意特还活着——暂时活着。 她看着瑞卡,张开嘴巴,但她的面孔被能量的利刃削掉了四分之三,牙齿与舌头也遭到了损伤,她根本发不出连贯的音节。 “啊,”瑞卡说:“对啊,亲爱的姐姐,我骗了你。” 导师的任务当然需要完成,另外,他也很想要白塔和鹧鸪山丘。 在瑞意特的眼睛里,瑞卡是倒置的,她试着动了动,但奇特的麻痹感从她的伤口里蔓延到她的神经与内脏里,她记得他们曾经玩笑般地在给安芮的药水里加入海蛇的毒液,这种毒液在瑞意特健康完好的时候对她的威胁性不大,但在她虚弱的时候却是雪上加霜,她哀求地看向瑞卡,哀求他能够饶恕自己,即便就此无法回答格瑞纳达也好,她会像那些被驱逐的无能之徒那样,混迹于龙火列岛之类的地方再也不踏上陆地半步——瑞卡或许听到了,也或许根本不在乎,他细长的手指恶劣地在瑞意特的眼睛前交叉,做出手势,清晰地让她读懂自己将会施放怎样的一个法术——瑞意特扭动着身体,徒劳地想要从法术的作用范围逃脱,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法术在她的身上生效——每个格瑞纳达的术士都会在身边准备一两样用在最后的杀手锏,瑞意特也不例外,如果她身前的不是她的弟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连她喜好的男性类型都了如指掌的兄弟,她或许还有机会,但现在……她只能含混地哀嚎着,忍耐着毛发从皮肤中生出的刺痛感,与身躯缩小时皮肤、肌肉与骨头在遭受惨无人道的碾压时那漫长而又深刻的痛楚,出于瑞卡的恶趣味,她被变成了一只很小的兔子,小到可以被瑞卡放在手掌心里——她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渴望,或许瑞卡只是为了取乐也不会那么快地杀死自己?只要能够活着,就总能找到机会的——但与自行施放的变形术不同,这种恶意变形术不仅会让被变化者的躯体与内在变成小动物,他/她的思想亦是如此,在自行变成灰鼠的时候瑞意特还能跑去请求瑞卡施放一个解除法术,而现在瑞意特所能遗留下来也只有那么一丝清晰的思想。之后就是“吱吱,草!”,“水!”。“大怪物”之类的东西了。 瑞卡一伸手就拧断了兔子的脖子:“香煎兔肉。”他乐不可支地说:“我最喜欢的一道菜。”可怜的瑞意特,她在被杀死的时候还在法术的作用之下。这样她的灵魂会在一定的时间里处于一个半兔子半人的混沌状态,即便去往哀悼荒原,这种状况也会让她无法听到格瑞第的呼喊,只是别忘了去神殿献上等值的祭品,瑞卡提醒自己,格瑞第是个心胸狭窄的神祗,损失一个无能的牧师或许还不至于让她勃然大怒,但若是你以为她会对此一无所知就大错特错了。 在离开房间之前。瑞卡忽有所觉地停顿了一下,一只火球在他的指头上燃烧着,但最后他还是撅起嘴,把它给吹熄了:“就算是感谢,”他如同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让我看看你最后能够变成个什么玩意儿。” 他离开了很久之后,黑暗、血腥与肮脏的空气里突然出现了细微的颤动,比一只小蜘蛛带来的动静还要小,那堆焦黑的蛆虫残骸突然绽开了更多的裂口,血水很快在它的周围累积起一个小湖泊,这个湖泊并不平静。或说,它就是液状的某种生物触须,它簌簌地晃动着。如同黑色的水银一般流向距离它最近的有机物——安芮侍女掉落在地上,已经不成形状的内脏,汩汩的声音伴随着它攀爬与覆盖了柔软且富有营养的有机物,如果有人站在这里,那么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液体光滑的表面就如牛马的胃部那样鲜明地涌动个不停,但这只在很短的时间里如此,它很快就平服了下去,转而流向另一块有机物——那是侍女的头颅与小半部分身体,她的眼睛还睁开着。罕见的没有痛楚也没有憎恨,相反的只是充满了久违的平静。只从她被德蒙毁掉身体与尊严之后就再也没有了的平静,那条黑色的水银在她的眼睛晃了晃。它发出的摩擦声犹如孩子在尖锐的哭泣,它一边这样“哭泣”着,一边抬高“身体”,覆盖住侍女冰冷僵硬的面孔上,又无损分毫地退了下去,就像是在抚摸它,这样的动作重复了三次,或是更多,最后一次它再也没有离开,在轻微的叽咕声中,它吃掉了侍女的身躯,头颅、肩膀、手臂与剩下的躯体,还有瑞意特留下的部分,对于如今的安芮或说那个怪物来说,后者才是最大的馈赠,瑞意特再无用,她的身体里也流淌着属于巨龙的血。 当它终于吞噬了房间里所有的有机物后,它终于平静了下来,它的身躯依然焦黑开裂,只是在几天后,从里面伸出了无数纤细到几乎无法让人看清的丝线,它们伸向空中,攀附在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上面,封堵了门和窗,瑞卡似乎已经把它遗忘了,但盗贼和依然忠诚于安芮的骑士与官员们没有,盗贼们是想要看看是不是能够从中捞到一点不为人知的好处,而安芮的骑士们更是想要知道安芮是否还……生存着,但无论是谁都无法进入这个房间,有盗贼想要强行闯入,但结果是被捆缚在丝网上顷刻间被吸取了每一滴鲜活的血肉。 瑞卡在几天后来看了一眼,他向房间投掷了一个小火球,火球落在丝网上,但没一会儿就自行熄灭了,他当然还有其他的方法可以摧毁这里,但年轻的男性术士只是饶有兴趣地抚摸了一下下巴,走开了——有关于细网公会的事情还很多,除了“烟草”之外,那些胡作非为的盗贼也该被“整理”一下了,盗贼工会自然是无恶不作的,但至少也该有点条令与秩序,像瑞意特那样豢养一群见谁都抓的野猫可不是瑞卡的爱好,还有那些人的事情,瑞卡的导师可是随时关切着,还有安芮,那时候给她的药水可是相当的五彩缤纷,除了海蛇的毒液,其他让术士们感兴趣的东西也加了不少,像是这种丝网就很相似一种血网蜘蛛的杰作,他想他的导师会很有兴趣知道安芮,一个有着精灵血脉的人类杂种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走进公会的时候,每个盗贼都在向他鞠躬,深深的,比面对瑞意特的时候更为诚惶诚恐,虽然格瑞纳达那里的命令尚未传达到这里,但谁也知道他们是不会在一个死人身上耗费太多注意力的,而且他们也更愿意接受一个男性术士的领导,就算是瑞意特显然对他们更为宽容,但这种宽容在盗贼们看来不过是心虚和胆怯罢了。 不是没蠢货向瑞卡询问过瑞意特以及安芮,瑞卡以一个绝对不会让人误会的态度回复了这个问题——他把所有敢于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个问题的人全都丢去喂了自己的宠物,一只巨型蟾蜍,在巨龙的领地里十分常见,但在人类的世界里,这是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生物,平时瑞卡只把它收藏在自己的魔宠口袋里——一个普通人类男性在它面前就像是一只蟋蟀之于一只青蛙,最令人望而生畏的是,巨型蟾蜍就像普通蟾蜍那样没有牙齿,它的猎物在被吞下后还是活生生地,隔着赤红色的肚皮里面的挣扎你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瑞卡还开玩笑说这就像是婴儿在母亲的肚子里伸展手脚。 反正在场的盗贼中也只有十分之一二能够干脆地笑出声来。 “那些人呢?”瑞卡问。 “已经离开了内河。”盗贼之一恭谨地回答,“他们似乎有觉察到我们在追踪他们。” 瑞卡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们是否需要……” “他们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瑞卡看似无趣地挥了挥手,“行啦,既然他们已经离开了,那就别把精力耗费在这种无用的地方,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当然,阁下,”盗贼谦卑地弯下腰去,没有“为什么”,毕竟已经有好几位同僚为他做过错误的示范了:“毫无疑问。那么我们需要撤回……” “送他们到碧岬堤堡吧……”瑞卡说,他注意到这个盗贼的嘴角微微一动——是的,如果细网公会的盗贼在碧岬堤堡外停步,也许会有人以为他们是在畏惧碧岬堤堡的士兵与法师,这对他们的名声是很不利的,但他想要的就是这个。 至于公会的名声——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所有的骑士、领主、国王都会在他们的“母亲”面前屈膝,这才是真正的权利与威望……一个盗贼公会,只不过是前往这个宝座的小小阶梯之一罢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九十四章 诱惑(1) “伯德温和李奥娜吵起来了?”葛兰惊讶地问,这可太罕见了,李奥娜深爱着伯德温,而伯德温对李奥娜除了爱之外还有敬重与感恩。另外他们正处于热恋之中,盗贼没有热恋过,但他也知道这时候的男女是最不可理喻的,就连恋人脸上长了一粒流脓的疮疤他们也会认为那是沾在玫瑰花儿上的一滴露水。 “一点争执,”凯瑞本修正说:“一点争执。” “好吧,一点争执,”葛兰从善如流:“但他们在争执什么?” 凯瑞本迟疑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 “你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高地诺曼的王女说。 “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伯德温说。 “如果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设置一个陷阱来抓住或是杀死我们的话,那么这件事情他们完全可以在白塔做。”李奥娜耐心地说:“你应该明白,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将会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笔巨大到可以撼动一个国家的财富!” 伯德温摇了摇头,“如果它真有那么重要,那么他们就不该让安芮窃取到这个秘密。” “也许她有参与其中……” “怎么可能,”伯德温说:“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儿。” 李奥娜叹了口气:“那么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呢。我们现在只有三千名士兵,而且还要警惕龙火列岛的领主们——我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发自于内心地支持我。” “但他们会支持金币和宝石对吗?” 李奥娜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伯德温,这个男人身形高大,品行正直,但既然能够成为雷霆堡的领主,就表明他在权谋与政治上也并非一无所知:“人类都是有私心的。他们为什么会对我的父亲,高地诺曼的老王忠诚,而那些人又为什么会对我的叔叔约翰忠诚。利益,亲爱的。都是为了他们自身的利益,农田、农奴、葡萄园、湖泊、武器与盔甲……当然,并不是每个人的忠诚都需要用这些去交换,我的父亲确实有着一些赤胆忠心的好臣子,但他们有着自己的子女,自己的妻子,自己的骑士,他们不能放弃这一切只求自己的灵魂不受责备与折磨——甚至。伯德温,你的罪名……” 伯德温猛地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一条隐藏在他心里的毒蛇猛地咬了一口,“你在说些什么啊,李奥娜,诸神在上,你难道认为……认为那一位执掌着正义与公理的神祗会被凡间的财富贿赂吗?” “当然不,”李奥娜喊道:“但至少,他们可以承认你是无罪的,伯德温。你的罪名不在于此,难道不是吗?泰尔在上(在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伯德温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你当然可以用尽你剩余的生命去乞求他的宽恕。但那是多久呢,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的爱人,你已经四十岁了,凡人的生命是多么地短暂啊,你难道就要这样籍籍无名地在流亡中悄寂无声地作为一个罪人而衰老和死去吗?那么你的士兵呢,你的骑士呢,那些爱着你的人。支持着你的人呢?你难道没有听说和看见过狄伦.唐克雷的作为吗?你不怀念雷霆堡吗?你生活与战斗了数十年之久的地方,它是属于你的。伯德温,将来它也会属于你的孩子……”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这么做!”伯德温:“如果……如果我将来可以有个孩子,那么我希望我将他放在我的马上,带着他俯瞰雷霆堡的时候可以告诉他,他的父亲是堂堂正正地回到这个地方的。” “我们只是需要一个机会,”李奥娜反驳道,“难道你不希望如此吗?你难道没有夜夜辗转难眠只为了回到雷霆堡吗?你难道不感到愤怒吗?我的叔叔约翰与狄伦的所作所为只会将雷霆堡和高地诺曼推向危险的边缘,并非诅咒,但如果他们排斥异己的行为继续下去,你觉得雷霆堡还能够坚持多久?一年还是三年?伯德温,双重城墙后面是什么?是高地诺曼,是我们的国家,是数以百万计的人类,他们能够平安幸福地生活着全要靠雷霆堡的士兵们为他们阻挡南下的兽人,若是雷霆堡被击穿,那么他们将会迎来什么?我的爱人,我的英雄,我知道要你放弃原则是件艰难而痛苦的事情,甚至会……会在你回归泰尔的时候形成阻碍,但现在不是我们能够犹豫不决的时候了!” “而且,”李奥娜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知道了,细网公会可能与格瑞纳达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你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国家,你觉得它在获得这笔意外的财富后会怎么样?为它的国民们创造一个更为舒适健康的生活环境吗?” 伯德温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格瑞纳达是个什么样的国家,这个被红色的巨龙以及其后裔统治的国家,拥有着最多的红袍术士以及数量惊人的法师,凡人在那里的地位相当卑微,除了一些狡猾又强大的商人之外,普通人类在那里虽然被称为平民,但其朝不保夕的生活状态也不比龙火列岛的奴隶好到哪儿去。他们在格瑞纳达,唯一好一点儿的职业就是成为士兵与骑士,一旦进入军队,他们的家人都能随之受益,而且比起店铺与旅舍,军队的需求永远都是最大的——高地诺曼人虽然好战,但周边最少还有几个盟友,而巨龙双翼下的格瑞纳达已经不能用嗜血来形容了,与其接壤的每个国家与地区都和它发生过大大小小的战争或是战斗——格瑞纳达的军队的血旗在天空中飘扬起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为之紧缩,因为这支军队不但悍不畏死,也同样地对他们的敌人毫无怜悯之心,每一场战役战俘都不会被留下,就连身份高贵的骑士或是贵族也只会被斩下头颅,无头的躯体被高高挂在杆子上。这种杆子成列矗立起来的地方就是格瑞纳达新的边境,来不及逃离的人类经过甄选后被强行迁移到他们所不熟悉的地方去,父母孩子、夫妻与兄弟姐妹都会被打散。只按照性别与年龄区分,十年里他们都得带着木质的枷锁干活儿。还有一些会被卖到龙火列岛,近百年来,格瑞纳达与龙火列岛的交易可是相当频繁的。 值得庆幸的是,格瑞纳达不是一个富庶的地方,无论是田地还是矿产都相当贫瘠,别说秘银精金,就连黑铁的存量也少得可怜,周边的几个国家得以遏制格瑞纳达的扩展速度。除了白袍与圣骑士们之外,就在于格瑞纳达还需要他们的小麦与钢铁,毕竟他们的士兵还是人类,需要食物,他们的武器与盔甲也不能用法术变化出来,只是他们也只能胆战心惊,强做镇定地与那些暴躁的红袍术士讨价还价,试着尽可能地减少这些可能将会对他们的国家产生致命威胁的输出。 有国家拒绝过,是的,它的统治者拒绝付出哪怕一粒小麦。结果是三只并翼前行的巨龙用无尽的酸液与火焰毁掉了他们的王都,虽然之后它们也在泰尔与罗萨达,以及其他几位神祗的追随者的追击下损失了一个同伴。但那个国家的直系血脉因此完全地断绝了也是令人惊恐与无奈的事实。 但如果格瑞纳达得到了这笔财富就不同了,李奥娜与伯德温不是商人,但也知道一个商人在巨大利益前能够发挥出多么巨大的力量,只要格瑞纳达的那些巨龙们没有鬼迷心窍将每一枚金币都牢牢地抓在爪子里,垫在自己的肚皮下面,他们就能绕开军队和神祗,为格瑞纳达送来所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格瑞纳达的巨龙们是那样的贪婪,没人知道在能够做到的情况下它们会停步在哪里,但就细网公会的行径与范围就能一窥其中的勃勃野心。这是一个就连精灵也在猝不及防下受伤的巨大组织,更是夺得了一个城市的控制权(或许还有更多只是不为人所知)。但在这之前,就连阿尔瓦法师与凯瑞本都对此毫无察觉。之前他们一直在逃亡和战斗。这次他们从白塔逃出后在碧岬堤堡暂时修整与等待克瑞玛尔的时候,阿尔瓦法师带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那就是“细网”公会的分部就像是雨后的瘴气那样寂静无声地出现在了任何一个可以说是阴暗的地方,一年来他们和原先的“银指”公会与“恶刺”公会发生了不少冲突,但因为“细网”公会里有着充足的施法者的关系,后两个公会并不在这些战斗中具有优势,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根基深稳,人脉宽广,可能早就被“细网”公会一网打尽了——他们之间的战斗波及了不少商队和普通人,就在上个月,一个与阿尔瓦法师交情不错的商人就被勒索了两份奉献,第一份是“恶刺”公会提出的,可怜的商人向“恶刺”公会的使者结结巴巴地解释他已经给过钱了,但那个使者(也许是因为商人有着两个漂亮侍女的关系)告诉他,因为与“细网”公会的战争,公会现在极度匮乏钱财与武器,所以每个经过他们势力范围的人自然而然地会被剥第二层皮)——商人当然不敢对一个盗贼的匕首说不,只能给了第二次钱,但在他进入碧岬堤堡之前,又被“细网”公会阻截了一次,这次他就连货物也没能留下,当他走到碧岬堤堡的城门前的时候,守卫还以为又来了一个新流民呢。 阿尔瓦法师对此忧心忡忡,现在他只希望三个公会的战争能够快点结束以及达成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三败俱伤,为此他已经联络了不少久违的老朋友,如果可能,他会不计代价地推上一把。 但“细网”公会也只是格瑞纳达伸出的一根尾巴而已,伯德温根本不敢想象,如果这个国家能够得到充足的金钱,它的爪牙将会犀利到何种程度。 “还有那些有关于施法者的东西……”李奥娜提醒道:“安芮和我说过,那是巨龙的遗产。” ———————— “巨龙的遗产?” “是的,”巫妖说,向精灵凯瑞本展示手中的骰子,真奇妙,它居然会被隐藏在一本龙语法术书的封面里,大概没人能想到那些看似装饰用的线条组合起来后变成这个小玩意儿,“那本龙语法术书最为珍贵的地方不在于书页上抄写的法术(虽然也很罕见),但它不仅仅是一本法术书,更多的,它是一个谜底,是一把钥匙,是一个导向仪。” 曾经的不死者将骰子浑然不在意地放在精灵手里,让他去仔细研究,反正最重要的是线条的组构,而不是材质,这些是他自己用黄金捏出来的,不然奥斯塔尔早就发现有所不妥了,“不是现在的巨龙,现在的巨龙都是红龙,邪恶的红龙,而它所指引着的,可能是金属龙的巢穴——你知道金属龙,对吗?” 老气横秋的问句让心情沉重的精灵都不禁为之一笑,小家伙,他在心里说,我的岁数可比你大多了。而且银冠密林中也有着数以千计从那场浩劫中幸存下来的精灵,金属龙还是在那场浩劫后离开这个位面的,他们当然还记得那些美丽而善良的强大生物,凯瑞本不止一次地趴在父亲的膝盖上听父亲和他们谈论熟悉的金属龙,充满向往,只可惜他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哪怕一条金属龙,就连其他颜色的巨龙,像是与红龙同样邪恶的黑龙、白龙与其他有色龙也很少看见过,似乎是千年前的大浩劫中产生的变故逼迫它们不得不重新选择一个栖息地。 “如果是金属龙留下来的遗产,”凯瑞本说:“那个术士的行为可就有些怪异了——没人能比他们更懂得一条巨龙能够留下些什么。” “谁知道呢?”巫妖说:“术士们都是些疯子。”(未完待续。) ps:番外没写完,明天继续写……(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九十五章 诱惑(2) 凯瑞本低下头,那枚小小的,卷起掌心就能把它藏得妥妥当当的黄金骰子在精灵的掌心中散发着如同夕阳般美丽的光泽,它的表面并不光滑,游侠稍微试了试,就发现那一根根像是纹路一样的刻印事实上都是一些细如发丝的金属线体,之所以说是线体而不是线,因为就精灵犀利无匹的视力,当然能够分辨出它们原先都是一根根截面为正四方形的长方条,它们相互咬合在一起形成有规律而又玄妙的图案,之所以说它是只骰子,是因为它们首尾相接的部分会留下细小的空隙,当然,这些空隙都是很小的,让一个普通人类来看,可能根本无从发觉,但在凯瑞本的眼睛里,它们留下的空隙就像是一只只黑色的小点,也就是人们常会留在骰子上的那种小点。 但这些小点并不是固定的,当精灵盯着它们看到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它们是会移动的,就像攀附在光滑岩石上的蛇那样,或说滑过冰面的水那样徐徐地流动,富有莫名的韵律感与美感——一只手突然落下来,拿走了那枚骰子。 “是……魔法?”精灵迟疑了一下,问道。 “它原本就是一个魔法用具。”巫妖平静地说,将骰子放回到自己的次元袋里:“浩劫前的法术确实很奇妙,”他带着几分兴致勃勃地说:“我只是按照那本法术书中隐藏着的部分制作出了这枚骰子,却从未给它附加魔法,无论是在制作之前,制作之后,还是制作之中,但凯瑞本。你看,当它最终成型之后,它就拥有了魔法——不。这还不是最令人吃惊的,你看。组成它的构件极其为危险,还记得我们在那个小村庄里遇到的伊尔摩特的牧师吗,他为自己能够施放出威力强大的神术而欣喜若狂,但他大概不知道,这个力量并非伊尔摩特赐予他的,而是那个符文,那个固态的符文抽取了他体内的魔法能量,并转化成力量——所以说。伊尔摩特可真是个仁慈宽容的神祗,像这种可以被视作堕落的行为,即便是苏纶或是罗萨达可能都不会予以原谅的。” 精灵蹙起了眉,他终究不是施法者,对这些事情他不是太敏感:“但你说过这是金属龙留下的遗产……”那么它就不该如此……残忍。 “一个陷阱,”曾经的不死者说:“有些失控,但很显然,留下了这个线索的人并不希望得到它的人是个对力量过于贪婪的家伙。” “但那位牧师……”精灵摇了摇头,想要说些什么,但及时打住了。伊尔摩特牧师的逝去完全可以说是误伤,难道他们还能去追究这本法术书最初所有者的责任吗?“你觉得留下这个线索的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千年之前,金属龙还曾翱翔在这个大陆上的时候。和他们交好的施法者不知几几,毕竟他们在巨龙中可以说是和善的,据我在万维林中看到的,精灵有,人类也有,甚至矮人和侏儒也有,不过能够通悉龙语,并且用龙语抄写一本龙语法术书的人就很少了,鉴于他留在封面上的小玩笑。我们可以排除精灵,至于矮人。他们或许更愿意将地图镌刻在一柄只有最强壮的战士才能举起的大锤子下面,所以只有可能是人类。或是拥有其他血脉的半人类,他固然不会那么邪恶,但也算不得良善,但一定有他的底线在,不然金属龙们不会将自己的遗产交给他,那么范围就进一步缩小了……不过就这样,剩余的数量仍然会令人头痛,”巫妖来回走了几步:“所以我改而从另一个方向寻找,是的,我没有继续去寻找一个与金属龙们交好的人类施法者,而是转而去寻找一个与人类施法者交好的金属龙,看,这两者的意义是不同的。” “你找到了吗?” 曾经的不死者说出一个名字,他这次使用了一种听起来颇为陌生的龙语,精灵稍加思索,就明白这是金属龙的龙语,金属龙的龙语与有色龙的龙语不尽相同,但毕竟出自于同一个胚胎,所以在舌尖上略略重复了几次他就知道了这是一条金属龙的名字,用精灵的语言来翻译,就是冰海中的珍珠之意,“是条雌性金属龙?” “是的。”巫妖说。 精灵忍俊不禁地笑了笑,知道这是一条雌性金属龙留下的遗产后他的戒备心就不再那么强烈的,“那可真不错,”他高兴地说:“我们说不定能够得到一座粉红色的宫殿呢。” 巫妖跟着微笑,不,他一点也不觉得那真的只会是一条雌性金属龙的巢穴,毕竟制作和撰写了这本龙语法术书的施法者是曾经被无数人敬仰,又被无数人憎恶过的一个施法者,他在千年浩劫前或许还是个好人,但在浩劫中,遭受了巨变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热情而又单纯的法师了,只是不知道将这个秘密交给他的金属龙是否察觉到了这一点,或许他们会在另一个位面深感懊悔——至少在制作这本法术书的时候,制作者就已经似乎不再那么宽容了,堕落的痕迹处处清晰可见,而且即便没有万维林,巫妖也知道他最后终于成为什么——他也曾经是七十七群岛的一员呢。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取走这份珍藏,或许他只是在转化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对他的记忆造成了损伤,他不记得自己曾经拥有过如此巨大的一笔财富,而一个小魔鬼,或是恶魔,从他那儿骗取,夺走或是偷走了这本法术书,想到这本法术书是盗贼葛兰从一个具有深渊生物血统的半龙那儿偷取而来的,这个推论一点也不叫人意外。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已经取走了那笔财富,并将它藏在和用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很有可能,他们一群人兴冲冲地找到了那儿,却发现除了一洞窟的冰和海水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么说你是赞成我们去寻找这个小梳妆盒的喽?”巫妖问。 “李奥娜说的不错。”精灵神色凝重地说:“我想我们之中并没有人对财富或是力量过于执着,但即便只是一位美丽的夫人留下的小匣子,其价值可能也远超过一个国家的内库。格瑞纳达就像是一个生长旺盛的巨瘤,它正在从触须所能达到的每个地方汲取生机。我不敢想象如果是格瑞纳达获得了它,这个国家会变得何等疯狂与野蛮——这个大陆上的邪恶已经够多了。” “看来我们意见一致了。”巫妖说:“毕竟那些吟游诗人的诗篇中总是那么说的——一个冒险小队总该和一只巨龙作战,并获得它巢穴中所有的金币与宝石,或许还能拯救一两个公主。” “我们这儿就有一个殿下呢,”凯瑞本一本正经地玩笑说:“只是她似乎并不怎么需要拯救。” “不过我很好奇,”巫妖说:“居然不是伯德温提出,李奥娜反对,而是李奥娜提出。伯德温反对——不管怎么说,如果我们能够获得这笔财富,他们立刻就能招募到成千上万的士兵与骑士……” “李奥娜终究还是一个王位继承人。”凯瑞本说:“她的提议没有错,无论是基于战士还是基于王女的立场,伯德温……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他之前就是因为这样的性格而无法在王都立足。” “那么他现在已经做好了准备吗?”巫妖做了个手势:“略作改变?” “他会的。”凯瑞本说。 我可不这么觉得,曾经的不死者在心里说,你们的前圣骑士似乎已经走到一条死路上去了,不过那又如何呢,对他来说。他并不需要挚友,也没有比骷髅和他的死灵骑士更忠诚的下属,他已经做过提醒了。堪称仁至义尽。 —————— 伯德温在得到凯瑞本的回答后,沉默了很久,他知道他的同伴们愿意再一次踏上危险的征途,一半是为了不让格瑞纳达获得更多的资源,一半是为了自己,就像李奥娜所说的,人类是种善变而又善忘的生物,高地诺曼的平民当然会怀念他,但这能维持多久呢。更别说还有新王不惜全力要抹去他在高地诺曼留下的所有痕迹,如果真的要等到赎清了所有的过错他才允许自己回到高地诺曼。那会是几年之后,十年还是二十年。到那时候还有几个人会记得他?而他也已经垂垂老矣,在这个过程中,雷霆堡或许会被兽人击溃,无数城市会被焚烧,无数村庄会被劫掠一空,又有谁能够拯救那些无辜而又善良的人?难道这不算是一种罪行吗? 若是按照李奥娜所说的那样去做,那么他至少能够从人类那儿取得证明自己的资格,他和李奥娜可以回到高地诺曼,李奥娜将成为高地诺曼的新王和他的妻子,他会回到雷霆堡,在那里固守到他的儿子也能够挥舞宽剑与举起盾牌,然后,他就可以带着荣誉与骄傲回到王都,和李奥娜一起居住在繁荣的王都里,看着自己的子孙在庭院里奔跑玩耍。到那时,他所积累的功勋与仁德应该也能得到泰尔的宽恕与许可吧,他多么希望能够重新踏入泰尔的神殿,跪在那具黑铁的天平之前,在回归到泰尔的神域时,他能够穿着泰尔追随者的白色袍子进入永久的睡眠。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还要等上一些时间,”凯瑞本说:“克瑞玛尔还要研究一下那个……东西,我们也要做些准备,如果克瑞玛尔所判定的方向没有错,我们之后的几个月可能都无法成行,你知道极北之海吗?” “我们的目的地在那儿?” “很有可能。” 伯德温就像许多骑士那样,对繁复啰嗦的文书不那么感兴趣,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对地图还是很敏感的,大陆上绘制精确的地图并不多,但无论是多么粗陋的地图,上面都会描绘上极北之海,那是一片比兽人的呼啸平原更接近严冬与苦寒的海域,据说那里有半年时间,全天都会处于一种晦暗不明的白昼中,而另外半年时间,则是永恒的黑暗,而且在进入永夜之后,触手生寒的飓风会无休止地穿过那里,夺取任何生物残余的最后一点温暖气息,那里的地面覆盖着数十尺,数百尺甚至数千尺厚度的坚冰,钢铁在那里只需几天就会变得如同饼干一般酥脆,那里也没有什么珍贵的产出,就连鲸鱼和海鸟都很罕见,所以就连巫妖也很少会出现在那儿。 凯瑞本在父亲为他画的绘本里看到过极北之海的内容,据说原先那儿确实还生活着邪恶的白龙与良善的银龙,但自从银龙离开了这个位面,与他们为敌的白龙也不知原因地逐渐消亡了。 他们要到极北之海,不但要从原先的大陆上穿过去,还有可能要穿过兽人们的呼啸平原,这个过程当然不会很愉快,而且这代表着他们不能携带过多的给养与人员,可能最后还是只有伯德温、凯瑞本和克瑞玛尔,至于李奥娜与梅蜜,还有葛兰,一开始就不在伯德温的计划之中,李奥娜与梅蜜是因为她们是女性,她们柔弱的身躯根本无法承担如此之重的责任,就连长途跋涉都可能会让她们病倒或是死亡,葛兰,虽然他表现的足够卑微,足够温顺,但伯德温感觉还是很难信任他,不过如果有法师在,或许他还是能够容忍葛兰出现在队伍里——如果他们能够达成愿望,那么伯德温也不会介意盗贼拿走他所能拿走的所有金币与宝石。 也许这也是确保葛兰能够始终保持忠诚的方法之一? “我们要避过极北之海的永夜,”伯德温说:“那么时候这段时间我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还有我的新手臂,”说到这个,他无法控制地露出了发自于内心的笑容:“它真是棒极了,凯瑞本,我之前根本没想到,它会那么强大,我简直要爱上它了……仅次于李奥娜。” 他大笑着,向凯瑞本展示他的新手臂。(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九十六章 诱惑(3)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少许修改,半小时后再买。 —————————— 大陆上最为炎热的季节正在悄然退却,迎接人们的是又一个金黄色的,丰硕而又甜美的世界,只是鹧鸪山丘与白塔的领主所统治的土地上,呈现出的是另一种特异的景象——大约有三分之一的田地,森林的边缘,与一些并不能用来种植小麦与玉米的沼泽地覆盖着绿色的植株,这种植株看上去既不像烟草也不像蔬菜,在五月份的时候它们开出的花令许多人为之惊叹——朱红色的,殷红色的,深紫色的,粉色与黄色的,甚至有红白两色的,花朵硕大,花蕊的周围环绕着一圈丝绒般的黑色,有想要取悦爱人的年轻男孩或是见之心喜的女孩会乘人不注意的时候采上一朵几朵,不过这种行为若是被发现了就不免挨上一顿打,将这种种苗分发给各个佃农的管事说的很清楚,他们来年的小麦是要用这种植物的果实来换的。说实话,没有多少农户愿意种植这种陌生的“烟草”,只是他们并不能违背领主的意愿,除非他们想要被驱逐。 需要他们时刻注意的时间并不长,这些花的花期并不长,七天,或是八天后,它们就陆陆续续凋零了,二十天里,花朵的根部膨胀起来,变成一个个绿色的,带着细小绒毛的小球,就在瑞意特死去,她的弟弟瑞卡成为了白塔的“细网”公会的首领之后。第一笔被收割下来的果实也被运送进了白塔。瑞卡可以说是极其细致地检查了每一个果实,他用一柄很小的匕首割开了其中的一枚,白色的汁液从伤口中流了出来。跟随在他身边的学徒马上送上了一个小小的盘子,瑞卡挤压果实。让尽可能多的汁液流入盘子,“去提取一份给我。”他对身边的学徒说。一边轻轻地舔了舔自己的手指,,满意于那种熟悉而浓郁的苦涩,还有汁液的数量——这种植物原本只适合在龙火列岛部分砂砾化的土地上种植,为了能让它适应大部分种类的土壤,瑞卡和他的导师费了不少心力,但结果是令人满意的。相比起那些一股脑儿去研究如何让魔鬼手指大量生长的蠢货,他们的成绩更值得“母亲”为之微笑。 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人类,确实,比起精灵,比起矮人,甚至是兽人和侏儒,人类都算不得是种值得一提的生物,但必须承认的是,他们没有质量,但有数量。在千年浩劫之前,神祗们并不太看重人类,但在那之后。几乎所有的神祗都要依仗着信仰获得力量,或者说,取得存在的许可,数量要远远超过其他几个种族之合的人类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的新宠儿——一千多年过去了,对于巨龙来说,不过是从一颗坚硬的卵变为一只成龙的过程,但对于人类来说,那是延续了好几百代的古老历史,在这一千年里。他们的数量又登上了一个新的顶峰,与之相对的。众神之间对于信仰的争夺进入了一个平台——至少不再那么尖锐与鲜明了。 但这对于新的神祗可不太公平,在人类与其他种族的信仰已经被瓜分殆尽的情况下。谁愿意将自己的刀剑交到一个敌人手里呢?瑞卡的导师在格瑞纳达占据着一个很不错的位置,“母亲”的青睐让他能够获得许多人终生无法取得的特权,若说众神与主物质位面众多生灵确实垂挂着一层厚重的帷幔,那么瑞卡的导师与之间隔着的也不过就是一层薄纱罢了,作为他最心爱的弟子,瑞卡自然也有幸窥视到其中一二——像是格瑞第……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思绪回到更为安全的地方来。 “我们要怎么定价——这些东西?”一个盗贼,同时也是一个所谓的“商人”谦卑地问道,他不得不慑服于这些红袍术士,不单单是因为后者拥有的巨龙血脉所带来的力量与魔法,还有他们的思想,龙火列岛使用这种东西来控制奴隶已经有数百年之久了,而与之配合的药剂几乎都是从格瑞纳达这儿流出的,但始终没人想到这种药物也同样可以用在普通人身上——可以切成块放在水烟里,也可以直接焚烧嗅吸,少量地放在食物里也是可以的,而且就他们试验的结果,只要品尝过这些气味香甜的东西,就没人能够摆脱得了他们的诱惑,就算是他们能够找到牧师,祈求牧师驱走他们身体里的毒素。事实上,他们还真愿意让那些人这么做呢……因为毒素可以被驱走,他们的“烟草”所遗留下来的美妙感受却是无法忘记的,他们就算能够好好地回到家里,可是呢,一旦累了,伤心了,愤怒了,他们就会不由自主地去寻找它了,没有什么能比它更能带走萦绕在整个生命中的忧愁与烦恼,食物不行,酒不行,女人也不行,只有它。 “一金币一磅你看如何?”瑞卡漫不经心地搓了搓手指。 商人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意思,就连不情愿的表情也只是一闪即逝,不过瑞卡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金币一磅的价格几乎比烟草还要低廉一些。 “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金币,确切点来说,不全部是。”瑞卡少见地没有把面前的蠢货丢进他的宠物嘴里,而是耐心地解释道:“我们需要它能够铺展的更广一些,在鹧鸪山丘都被用来种植它们而你们的货物仍旧供不应求的时候——我们就尽可以提高价钱了,即便是一金币一克也会有人愿意来买的。” “但如果这样,”商人小心翼翼地问:“若只是农奴和最低级的佣兵,那么等到那时候,他们仍然不可能拿出足够的钱来购买我们的货物呢。” “那么,”瑞卡认真地说:“就让他们向神祗祈祷吧,神祗总是仁慈的。” 商人轻微地摆动了一下脑袋。随即将这个回答当做红袍术士偶尔的幽默,但他不知道瑞卡极其难得地说了一句真话。 是的,他们可以向格瑞第祈祷。 ———————— “怎么样?”阿尔瓦法师问。现在他身边站着不下一打的法师与牧师,他们都是应阿尔瓦法师之邀而来的。其中包括了灰岭的佩兰特,他是一个德鲁伊,也因此与自然有着比常人或是精灵更为密切的联系,对大陆上的大部分植物,他即便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也能说通悉于心,而且他和其他的施法者们一样,擅长使用治疗术以及制作药水。 “这种植物……被修正的地方并不多。如果一定要说,变动最大的地方大概在于它的根系,”佩兰特说:“它的根系原本只适合在砂砾化的土壤中生长,但现在,就算是水汽浓重的沼泽里它们也能生长的很好。” “他们已经收获过一次了。”一个伊尔摩特的牧师说,他居住在离鹧鸪山丘不远的地方,新开垦的土地距离他隐居的树林不过数百尺,众人看向他的时候,他皱起了眉毛:“一尤格大于可以收取一百五十磅的果实。至于它被制成烟草后有多重,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这个产量可真是不容小觑。 “那些人呢?”阿尔瓦法师问。他的弟子知道他询问的正是自己,他向导师鞠了一躬,“我们已经祛除了他们体内的毒素。但是……” “他们大概不会放弃这种烟草。”佩兰特说。 “无底深渊在下。”之前的伊尔摩特牧师喊道:“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们明明知道那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尔瓦法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被祛除了毒素之后呢?”他问,“他们应该不再受到那种东西的诱惑才对。” “他们……是这么说的。”一个罗萨达的牧师说,他正是祈祷神术以治疗这些人的牧师之一:“但他们……似乎并不觉得它们有什么很大的危害。” “这种烟草带给人类的愉悦实在是太强烈了。”阿尔瓦法师说,他是受害者之一,没人能比他更清楚它能带给抽取或是服用它的人多大的快乐,偶尔碧岬堤堡的老法师也会情不自禁地想要重温那时的感受——他甚至为此戒除了水烟,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找到那种烟草把它亟不可待地塞进自己的水烟里,他看了一眼环绕着他的诸多施法者们:“相信我。即便它的毒素能够让一个人在一格(一小时)内丧命,也会有人走到圣所的门口。大口地吸取它后再用力敲打圣所的大门的。” “有些人认为自己可以借助魔法或是神祗的力量抗拒它的诱惑,”罗萨达的牧师忧心忡忡地说:“据我所知。我的一些同僚也在吸取这种烟草,他们说这能让他们距离神祗更近,而且只要他们愿意,祛除毒素不过是一次祈祷就能完成的事儿。“ “单纯地祛除毒素是没有用处的,“阿尔法法师喃喃地说:“它不但作用于你的身体,还作用于你的思想。” “但如果抹去那段记忆还是可行的。”另一个伊尔摩特的牧师说。 “问题在于,并不是每个施法者都能,或说愿意无偿地释放一个抹消记忆的法术或是神术,”碧岬堤堡的执政官说:“我的士兵们扣押了一个携带着这种烟草的商人,但我没办法判他有罪,有太多人愿意买他的烟草了,你们知道他们卖多少钱吗?一磅,只需要一个金币,而且他们也不介意分开售卖,一盎司的小瓶装也卖,一指甲盖儿的零散碎末也卖,佣兵和手工艺人特别喜欢他们的烟草,他们说这种烟草止痛比什么都好。” ———————— “怎么样?”阿尔瓦法师问,现在他身边站着不下一打的法师与牧师,他们都是应阿尔瓦法师之邀而来的,其中包括了灰岭的佩兰特,他是一个德鲁伊,也因此与自然有着比常人或是精灵更为密切的联系,对大陆上的大部分植物,他即便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也能说通悉于心,而且他和其他的施法者们一样,擅长使用治疗术以及制作药水。 “这种植物……被修正的地方并不多,如果一定要说,变动最大的地方大概在于它的根系,”佩兰特说:“它的根系原本只适合在砂砾化的土壤中生长,但现在,就算是水汽浓重的沼泽里它们也能生长的很好。” “他们已经收获过一次了。”一个伊尔摩特的牧师说,他居住在离鹧鸪山丘不远的地方,新开垦的土地距离他隐居的树林不过数百尺,众人看向他的时候,他皱起了眉毛:“一尤格大于可以收取一百五十磅的果实。至于它被制成烟草后有多重,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这个产量可真是不容小觑。 “那些人呢?”阿尔瓦法师问,他的弟子知道他询问的正是自己,他向导师鞠了一躬,“我们已经祛除了他们体内的毒素,但是……” “他们大概不会放弃这种烟草。”佩兰特说。 “无底深渊在下。”之前的伊尔摩特牧师喊道:“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们明明知道那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尔瓦法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被祛除了毒素之后呢?”他问,“他们应该不再受到那种东西的诱惑才对。” “他们……是这么说的。”一个罗萨达的牧师说,他正是祈祷神术以治疗这些人的牧师之一:“但他们……似乎并不觉得它们有什么很大的危害。” “这种烟草带给人类的愉悦实在是太强烈了。”阿尔瓦法师说,他是受害者之一,没人能比他更清楚它能带给抽取或是服用它的人多大的快乐,偶尔碧岬堤堡的老法师也会情不自禁地想要重温那时的感受——他甚至为此戒除了水烟,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找到那种烟草把它亟不可待地塞进自己的水烟里,他看了一眼环绕着他的诸多施法者们:“相信我,即便它的毒素能够让一个人在一格(一小时)内丧命,也会有人走到圣所的门口,大口地吸取它后再用力敲打圣所的大门的。”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九十七章 诱惑(4) 烟雾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牟路斯一言不发,但奥斯塔尔知道他已经被触动了。 “看来你已经去看过那个小家伙了,你觉得他怎么样?”奥斯塔尔说:“我没有与他接触过,但有一个小魔鬼曾经设法在他身边厮混了一段时间,还有我的弟子,我弟子的姐姐也曾经与他正面为敌,但他们给我的反馈是,相比起法师,这小家伙更像是个术士,即便他是个法师,那么他的施法手法与行事方式也不是一个出身于龙火列岛的法师能够教导得出来的。阿尔瓦与凯瑞本被欺瞒算不得是件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他们生性良善,总爱将人往好处想,但我们不是,亲爱的法师,我们不是,虽然您也曾经是个好人,但您现在是个游魂,并且属于格瑞纳达,您的心中充满了怨恨与憎恶,您的视野永远是阴暗而口中填满了哀悼荒原的尘土,您为您的敌人效力,以换取一星半点的残渣来维持自己的存在——在您刚刚失去生命时,或许苏纶抑是罗萨达呼唤过您,可惜的是他们的声音无法到达格瑞第的脚下,而现在,作为一个可怜的游魂,您再也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了,即便来到哀悼荒原,魔鬼或是恶魔也不会开恩眷顾您,您就像是一截被嚼过的甘蔗,就算是他们也别想从您身上榨出比一小勺更多的魔法能量——告诉我,您在看到一个健康的,年轻的,充满活力的生命时想到的是什么,是嫉妒还是饥饿?“奥斯塔尔愉快地笑了笑,“您的痛苦会让您看到更多那些处境优裕的人看不到的东西,是不是。克瑞玛尔,”他谨慎地吐出这个名字:“很明显,这是一个变体名。他原本的名字是什么,他是一个半精灵。难道他有着一个精灵名字吗?不,我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亲爱的牟路斯,请您仔细思考,您的弟子比维斯我也有所耳闻,毕竟他曾在碧岬堤堡的船队上服役了好几年,和精灵们的关系也不错,我的孩子们曾经非常地讨厌他,就像是我们讨厌您。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我们对他的了解要比其他人更为深切一点,您觉得您的弟子如果有了一个学徒乃至一个继承人的话,他会是克瑞玛尔吗?就算他的妻子是个半精灵?不,他的性格就像是火焰与锤子,像个矮人,直率到可以说有点粗鲁。牟路斯,在那些人里,如果一定要我去挑选一个的话,我觉得那个曾经的圣骑士的可能性都要比我们现在看到的那个黑发施法者更多。他,可一点也不像你的弟子。” 烟雾组成的法师形象悬浮在空中,他的双手插在虚无的袍子里。面无表情。 “我也是一个施法者,也是一个导师,我知道弟子与导师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奥斯塔尔说:“虽然有很多人认为格瑞纳达的术士们会经常性地虐待和杀死自己的学徒或是弟子,当然,我不否认这点,但难道一个在铁匠铺里做学徒的孩子就不会被铁匠随手扔出的炉渣敲中脑袋而死吗?面包铺子的师傅也会把偷吃了果仁或是蜂蜜的学徒扔进烤炉里,更别说那些在鞣制工厂与渔船上的学徒,他们难道不是往往十个之中也只能活上一个吗?不然为什么孩子的父母要在泰尔的天平前起誓绝不会因为孩子受伤、致残或是死亡而追究师傅的责任呢。”他泰然自若地打开双手:“比起那些凡人,即便是我们。也要更爱自己的弟子,遑论您们。我们之间的关系有时比父子都要来得亲密,看看吧,就连泰尔的神殿前都镌刻着这样的法律,一个施法者的弟子在导师没有其他正统的继承人的情况下,可以继承他所有的资产,就算有,那么其中具有魔法的那些也是要交给导师的弟子继承……我们是不同的,牟路斯,你必须承认这一点。 “我的弟子并不多,”奥斯塔尔紧接着说:“但你会认不出他们吗?牟路斯,在你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他们,观察他们挥舞手臂的幅度,倾听他们变换音节的方式,甚至于他们撕开卷轴与折断魔杖的手法,你难道一点儿也察觉不出其中的端倪吗?不,你能,每个施法者都有自己的习惯,在他们教导自己的弟子后总会不自觉地带出一点,而他们的弟子继承了他们的特性后又不免将之转移到自己的弟子身上,我能从一百个施法者中找出你的孩子,你也能,那么,牟路斯,告诉我,你觉得那个孩子身上有比维斯的痕迹吗?” “你想要我做什么?”牟路斯终于说,他的嘴角抿得紧紧的。 “没有,对吗,”奥斯塔尔没有回答牟路斯的问题:“你没能从克瑞玛尔身上找到比维斯的那部分,而据他自己说,离开比维斯也不过几年的时间,一个年轻的,刚刚离开自己的导师的法师能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建立起自己的习惯与风格吗?不能!那么他又是如何弄到比维斯的魔法印记的呢?要知道,有三个人查验过这枚印记,白塔的警备队长或许可以除外,他只是一个凡人,那么阿尔瓦法师与龙火列岛的东冠领主身边的法师呢?他们是被蒙蔽了眼睛还是感知?还有比维斯那些原本不应为人所知的珍藏——即便是一个真正的巫妖都没有发觉的那些? 啊哈,现在就连我自己都要怀疑那个小家伙是不是真的就是比维斯的弟子了,你觉得呢,牟路斯——当然,除了这个推测,还有一个推测要更为可信一点,”奥斯塔尔说,一边泰然自若地往香船里投掷了一块硫磺,一股浓烟蓬地一声升起,牟路斯惊慌地喊叫了一声,收回了即将碰触到一条魔文的手指:“让我们好好说话,”红袍术士无可奈何地说:“游魂就是这点不太好,你看,牟路斯,如果你对接下来的内容不感兴趣,我可以把你送回去。” “说出你的要求!”法师的游魂嘶声喊道。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为了自己的怯懦而羞惭万分,甚至不惜舍命也要奋力一搏。但就如奥斯塔尔所说的,他被杀死后。灵魂就被带到了一个灼热而邪恶的所在,在那里他经受了无数的折磨与嘲弄,他灵魂中那些最为美好与珍贵的都被摧毁了,只留下了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就摈弃的弱点。 “没有要求,牟路斯,”奥斯塔尔说:“让我们继续谈话,牟路斯,你的弟子比维斯将他剩余的生命全都耗费在了无意义的复仇上。也许他认为很值得——但十几年来他可以说是徒劳无功,而就他在期间留下的踪迹来看,他并不像有过一个学徒或是弟子,每个看到他的人……哦,牟路斯,别这样盯着我看,之前我可没那个时间去关注一个普通的法师,虽然他也算得上出色,但一个人类,他的寿命注定了他永远也无法攀登上我们所能达到的顶峰。幸而他最少还知道该到哪儿去寻找一个巫妖,七十七群岛,而七十七群岛之中。有着不少格瑞纳达的朋友,他们可以说是相当寂寞,领地上也很少出现人类,所以就算是好几年过去了,他们还是能够回忆起一些东西的——不,比维斯身边从未出现过另一个人类。” “那又……怎么样呢?”牟路斯漠然地说:“比维斯已经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他也没有孩子。” “回到上一个问题,”奥斯塔尔说:“比维斯的魔法印记又是怎么被泄露出去的呢?只有和导师签订了契约的弟子才能得到的印记……又或者。你听说过巫妖们有一个法术叫做高等探知吗?” 牟路斯抬起头来,烟雾凝结的身躯产生了微不可见的扭曲。而奥斯塔尔就像是完全没发现这个异样的情况。 “我曾和最强大的巫妖面对面地谈过话,还有几个巫妖一直就是我最忠诚的主顾。”奥斯塔尔放低了声音,“所以我对他们的做法也有着一定的了解,比维斯的敌人在巫妖之中并不算突出,甚至可以说有点平庸,有许多永恒不死的施法者对他的行事手段不够满意,认为他凭着一己之力成功地拉低了一整个七十七群岛的智商与品位(说起来还真是了不得)——尤其是他居然被一个人类的施法者连续纠缠了这么多年,居然没法儿杀死他,所以……他们派出了第二个巫妖。” 牟路斯的身躯剧烈地颤动着,有规律地纠缠着的烟雾紊乱起来。 “外人只知道那个巫妖是被比维斯所杀,那么比维斯呢,他是死于不死者最后的诅咒,还是自行放弃了生命?都有可能,但最大的可能是他死于另一个巫妖之手,这样就很好解释了——迄今为止,也没人能够找到比维斯的灵魂,无论是在哀悼荒原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他不见了,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你觉得他会去了那儿?”奥斯塔尔最后问。 “克瑞玛尔不是巫妖。”牟路斯嘶哑地回应道,他的身躯已经完全不成形状,看上去更像是一只畸形的恶魔,又或是生满獠牙的盆栽。 “对。”奥斯塔尔点点头,“不然也不可能和一个精灵走在一起啊,特别是那个精灵带着他就像是鸡妈妈带着它的小鸡——但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那个印记法术他是从哪儿学来的。” “你想要这个秘密。”牟路斯说。 奥斯塔尔有点遗憾,如果牟路斯还是个生者,或许就已经被他说服了,但在成为游魂后,负能量会让他变得邪恶与狡猾:“我会给你一段时间的自由,牟路斯,”他俯身向前,“在这段时间里,我保证不会有别的术士召唤你去为他们效力。” “因为我在为你效力。”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说,”奥斯塔尔说:“但你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牟路斯,我只要你跟着他们,紧紧地,一时也不要离开,观察他们,监视他们。” “并向你回报。” “你可以不做,”奥斯塔尔宽容大度地说:“我可以寻找其他的游魂。” “他们也会索要报酬的。” “我只要王女、施法者与精灵,其他人你可以拿走。”奥斯塔尔做了一个手势,“就这样,别试图激怒我,那将是十分漫长的一段时间,对于被我们的‘母亲’束缚的游魂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件非常不错的报偿了,贪得无厌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如果你让我不得不召唤另一个游魂,我会折磨你直到你就像还活着的时候那样疯狂地尖叫。” 法师的游魂显而易见地畏缩了一下。 “我会跟着他们,”牟路斯妥协说:“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从下一刻开始,”奥斯塔尔说:“到我得到我需要的讯息之后。” “悉听尊便。”牟路斯说,然后他鞠了一躬,就从烟雾中消失了。 “主位面里总是充斥着难以计数的蠢货。”奥斯塔尔说,一边伸出手去熄灭了香船。 —————— 相比起白塔、碧岬堤堡与格瑞纳达,龙火列岛之中的东冠侧岛反而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平静之中。 葛兰已经从克瑞玛尔那里得到了新的消息,听到出发时间后他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自打这个黑发的施法者出现在尖颚港的那一天,葛兰宝宝就一直不太好,被勒索,被威胁,被出卖,与兽人作战,与人类作战,与变形怪作战,与半魔作战,与海盗作战,与法师与术士作战,就算作为一个嗜血的盗贼,他也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地休息上一阵子了。 梅蜜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我是一个弗罗牧师!”她不止一次地这样冲着葛兰喊过。 回到侧岛后,可怜的弗罗牧师甚至将接待各种客人的任务也交给了神殿中的其他牧师,一心一意地偷起了懒,唯一能进她房间的男人只剩下了葛兰,不过他们并不是每一次都会热烈地相会,更多地,他们会懒洋洋地彼此缠绕在一起,尝着最新鲜的蟹肉和浆果,喝着味道清淡的椰子酒,在海风的吹拂下毫无愧意地虚度一天又一天。(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九十八章 诱惑(5) “但说真的,你真要和他们去极北之海?”梅蜜问。 “为什么不?” “葛兰,你是不是有个做泰尔圣骑士的父亲?”梅蜜在葛兰的胸膛上翻了一个身:“你知道吗?你的勇气与正直让我发憷,一个尖颚港的盗贼什么时候有这种玩意儿了?” “有什么可奇怪的,”葛兰说:“那是一笔属于巨龙的财产,我认识一个盗贼,他就曾经潜入过巨龙的巢穴,那是普通人完全无法想象的,梅蜜,据他说那个巢穴的地面覆盖着一层耀眼的黄金,而那个巢穴,几乎可以放得下四分之一个侧岛。” “巨龙们还懂得如何装饰自己的巢穴?”谈到这个就连梅蜜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巨龙的智慧远超过人类之中最聪明的那些,”葛兰说:“不过那个盗贼说巨龙的巢穴中之所以时常覆盖着一层黄金是因为巨龙们偏好将金银的钱币以及器皿堆积起来,让它成为一张舒适的床铺,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张床铺甚至会逐渐延伸到洞窟的边缘——你知道,总有人想要尝试一下,从巨龙这里偷走和掠夺它的金子,而巨龙通常的做法就是喷出一道灼热的龙火将他们一概化为灰烬,龙火的温度足以融化黄金与白银,就像是岩浆,它们融化之后就会流淌到各个地方,嵌入缝隙与洼地,将地面变得平整光滑。” “听起来确实挺令人向往的。”梅蜜从葛兰的身体上滑下去,坐起身,提起一边的银壶为他们倒了两杯满满的淡酒,她伸出手指放在酒杯边缘,酒杯的边缘很快就开始凝结起冰霜,这个小把戏是她向诺曼的盖文法师学来的。在这个时候,她觉得她和葛兰都需要来一杯冰冷的酒水冷静一下头脑:“但这太危险了——葛兰,你们要从你们来的路走回去——你们想怎么做。伪装?” 盗贼犹豫了一下,“详细的情况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梅蜜,我想我们不会完全地依照之前的路线。” ———————— “我们不会完全地依照之前的路线,”凯瑞本说:“至少我们不会穿过整个高地诺曼。” 一张标示清晰的犊皮纸地图在三人——克瑞玛尔,凯瑞本与伯德温之间打开,凯瑞本用一柄匕首虚点出他们将要经过的那些地方,“我们从碧岬堤堡进入鹧鸪山丘,但我们不从鹧鸪山丘往灰岭走,也不往高地诺曼走。我们走这儿,然后穿过银冠密林,进入矮人与兽人的交界地带,而后擦着呼啸平原的尾巴过去,进入永夜海。” “但如果这样,我们将会面对雪盖沼泽最为广阔的那部分。”伯德温说,如果真是如此,他们可能将会面临有史以来最为艰难的路程。 “比起高地诺曼的那群糟心家伙,还是雪盖沼泽更让人舒服一点。”李奥娜说。 “也许我们还能找到一只大蟾蜍来拖拽我们的芦苇船。”异界的灵魂说。 “如果是走那个方向的话,”凯瑞本说:“当我们走到最深处的时候。雪绒花会密集到即便是芦苇船也无法通过,”他微微闭上眼睛,回忆起他和他的父亲。也就是银冠密林之王英格威一同穿过沼泽的情形,每个还在幼年时期的精灵都会在长辈的扶持下走过整个雪盖沼泽,熟悉它,掌握它并善加利用——绵延数千里的雪盖沼泽是银冠密林的天然屏障,使得上千年来无论是人类还是兽人都难以逾越半步,它的危险被深深地掩藏在美丽而单调的外表下——除了各种各样,就连现在的凯瑞本也未必能够一一辨认得出的怪物野兽之外,雪绒花最深厚的地方,人们所能看到的。只有深碧或铅灰的天空与一片白茫茫的地面,就连一两株孤零零的枯枝野树都无法找寻得到。白色的绒花又厚,又密。又轻,就连人类走过掠起的微风都能把它们卷到几尺的高空,更别说是真正的大风了,大风降临时,掀起的“暴雪”甚至比呼啸平原的暴风雪都要危险,毕竟暴风雪中的雪是可以融化的,而雪盖沼泽的雪是柔软却又坚韧的,它们会钻入你的眼睛,鼻孔,耳朵,把后者堵得严严实实。 “还有白光症。”李奥娜说,她是高地诺曼的王女,高地诺曼有四分之一的土地一到冬季就会被风雪掩埋,所以她对这个情况很熟悉,在诺曼人还在帐篷居住时,他们在大雪后出去狩猎的时候,会有一些老人与残疾的,病弱的人走出去将树木上的积雪摇晃下来,这样接下来走出来的战士就不会受到兽神卡乌奢的诅咒了——据说这个方法还是一个伊尔摩特的牧师教会他们的,虽然就连部落里最为学识渊博的祭司也没能听懂所有的话,但他们总算是知道了,人类不能长时间地注视没有一点颜色的雪地,如果这样做了,他们的眼睛会疼痛,会流泪,看不见东西,但如果有点颜色让他们看到,这种情况就可以避免——那些老残病弱一般不会回到帐篷里,如果回来了,他们也很难继续活下去,因为他们本来就无法狩猎和采集,加上遭受了诅咒的眼睛,他们就连鞣制毛皮和处理腌物的能力都没有了。 还有一个最普遍与最不可避免的问题,那就是被雪绒花掩藏在下面的暗流与沼泽,雪绒花确实很厚,很柔软,但它们的独特构造可以令得数十磅的漂浮在只有一尺见方的水面上也未必会下沉,当你挣扎着在雪盖沼泽中徒步前行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就此没顶,而且一旦你掉下去了,或是跌倒,旁边的人可能连救援的机会都没有,绒花层瞬间就可以吞没一个高大的兽人,遑论普通的人类。 但精灵可以,他们特殊的躯体令得体重与身高完全不成比例,他们可以在积雪上行走不留足印,当然也可以轻松愉快地在雪绒花层上行走。就连新开的雪绒花也只能没到他们膝盖的位置,或许还会有人提起施法者们,雪盖沼泽是个天然的迷锁型地区。传送类法术不能使用,但他们有飞行术啊——问题是飞行术并不是没有失效时间的。一个法师曾经另辟蹊径变形成飞行速度最快的尖翼雨燕想要借此飞过雪盖沼泽。结果他发现雪盖沼泽虽然不会影响变形术的使用,却会影响鸟类或是野兽对于方向与距离的感应,如果不是他也算得上经验丰富,心思缜密,发现异样后就不再深入,他很有可能就此如其他不幸地罹难者那样,永远地沉睡在这片白色的土地上。 “我们没有其他的路线可以选择吗?”葛兰问。 “这条路线最近。”异界的灵魂说,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我们有很多时间。”盗贼说。 “但那样追捕我们的人也有了更多时间了。”李奥娜说:“尤其是我的叔叔。”在诺曼的继承法修改通过之后,如果李奥娜能够摆脱自己加在身上的桎梏,她的位置甚至还在她叔叔的孩子之前,虽然也不知道她的叔叔是不是还能有自己的孩子,但他一定很不愿意让李奥娜获得更多的助力以及完好无缺地生存下去。 之前他们也讨论过是否要让李奥娜留在龙火列岛,但分析过现在的情况后,他们发觉,除非银冠密林能够庇护李奥娜,不然李奥娜留在侧岛说不定要比和他们一起进入极北之海更危险一点——白塔的瑞意特与瑞卡已经证明了施法者们可以有多么地卑劣与无耻,克瑞玛尔与凯瑞本一旦离开。侧岛上的施法者就只剩下了诺曼的法师盖文和罗萨达的牧师亚戴尔,李奥娜并非不信任他们,但他们也有着自己的职责。别忘记侧岛周围还有着那么多双贪婪而又虎视眈眈的眼睛——而且就算他们愿意放下自己所有的工作,也未必能够做到不留一丝疏漏。 最主要的,李奥娜并不是那种喜欢藏在尖尖的高塔上等着王子来拯救自己的公主。 但相对的,如果带着李奥娜,就代表他们将会要带着一个最美丽与最昂贵的靶子远行了。 “隐瞒,”凯瑞本说:“就像我们离开侧岛那样时那样,直到无法隐瞒,之间的时间拉得越长越好。” “我只担心那些侏儒。”葛兰面色阴沉地抚摸着自己的匕首:“他们几乎没有忠诚可言。”主岛的爆发惊吓到了所有的侏儒,东冠领主辖下的很大一部分侏儒都跑过来侧岛要求住在这儿。因为他们觉得有着一个海神之眼的岛屿是绝对不会受到巨龙青睐的,就算是。他们也可以用水来熄灭火焰,为此他们还试图在海神之眼上架设各种器械。为此骑士修不得不带着他的士兵将这些吵吵嚷嚷,牙尖嘴利(纯属字面意义)的小家伙们赶走,因为这个,连续好几天他都在自己的帐篷或是房间外发现了陷阱——用他自己,不过侏儒们或许也考量到这个骑士是深得新主人信任的,陷阱中布置的机关并不致命,顶多只是让修受了点轻伤并且臭烘烘的。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李奥娜说:“我们还需要他们。”如果他们真能获得金属龙的遗赠,那么接下来就是招募更多的骑士与士兵,按照此时的法律,骑士与士兵们是需要自己携带武器与盔甲,还有马匹以及其他用具的,但如果招募他们的领主或是国王能够提供上述物资的话,毫无疑问,他们的力量将会变得更为强大,还有伯德温的士兵们,他们是被狄伦驱逐的,只允许骑士们带走自己的武器,而士兵们只有一柄长矛,在走出荒原的路途中,为了抵抗盗贼与兽人他们的装备也损失了不少,在碧岬堤堡固然得到了一些补充,但在龙火列岛上,所有的武器与盔甲即便每天保养,一年半载也要重新更替一次——龙火列岛上的海风携带着浓厚的水汽与盐分,精钢之外的金属武器与盔甲都很难抵抗得住它们的腐蚀。 人类的工匠几乎都在各自的领主辖下,可以说是一份最为重要的资产,而且他们的效率根本无法与侏儒们相比,质量更是天壤之别,李奥娜当然不会因为侏儒们不够忠诚就因噎废食,至少在侧岛的位置还很稳固的时,侏儒们是会好好安心工作的——还有让侏儒们为之心虚的是,前一阵子突袭侧岛的术士正是他们之中最可敬的长老之女亲自带进岛内的,虽然那位长老一再申明自己对此一无所知,而他的女儿也只是受了欺骗,但李奥娜只看结果,结果就是如果不是克瑞玛尔等人援救及时,她又遇到了发疯的安芮,这件事情的结局可能不会像现在这么美好。 说起来他们还真是挺幸运的,当时灰岭与银冠密林几乎可以说是全封闭了,但凯瑞本的姬鴞哥舒拉却因为喝多了侧岛用甘蔗和甜菜的残渣酿制的土酒而陷于酩酊大醉中,以至于没能跟着自己的伙伴一同返回密林,等它醒来的时候,正好一头撞上了亚戴尔,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它从侧岛飞到碧岬堤堡,稍加休憩后又从碧岬堤堡沿着星光河往上,一路飞到灰岭之中没有一丝停歇,在掉进凯瑞本怀里时它的翅膀都僵硬了,也幸好如此,凯瑞本立刻向密林之王英格威请求暂时打开屏障,从万维林提走了沉迷于阅读与记忆的黑发施法者,在法术与星光河的掩护下,在未曾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入了白塔。 侏儒们当然应该为此付出代价,李奥娜要的并不多,而且她还会给他们金子和宝石,侏儒们最喜欢的那种报酬。 李奥娜注视着伯德温,曾经的圣骑士几乎已经恢复到了他还在雷霆堡的时候,无论是灵魂还是身体,这让王女又安心又快乐,但她没能注意到葛兰也在注视着她。 李奥娜会跟随着施法者与精灵前往极北之海,路途虽然危险但可以想象得到她会是第一个受到保护的人,但梅蜜呢?盗贼不由得心烦意乱,他知道盗贼的做法,就算梅蜜只是他们队伍中可有可无,最无价值的那部分他们也会想要试试能不能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他甚至想要让梅蜜躲藏到他所熟悉的尖颚港去,但那儿有德雷克,还有抛弃了他也被他抛弃的公会,昨晚梅蜜试探着问他是否能够放弃这次任务——他不能,就算克瑞玛尔不是他的主人,他也需要从侧岛主人那儿获得支持与帮助,不然他永远只能做个拥有寥寥几个不甚出色的盗贼,或说偷儿的小公会头目,只要他的公会解决了现在最让他们头痛的“细网”,从而有时间与有兴趣来摆弄他这颗小棋子——他随时都会被碾得粉身碎骨。(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两百九十九章 诱惑(6) 为了避开几乎可以看到的悲惨结局,葛兰必须做出选择,不幸的是他的主人并不是那种会安安心心在他的高塔里研究法术,抄写卷轴或是教导弟子的那种施法者,相反的,他十分地热衷于旅行与冒险,克瑞玛尔有着一双黑眼睛,有时候它们如同亡者一般死气沉沉,而有时候又如同孩童那般天真无邪,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它们永远都是贪婪的,它们就像是永无止息的大海,看似平静实则涌动不休。 异界的灵魂看了葛兰一眼,关于葛兰和梅蜜之间的关系,他也有所耳闻,最近这对男女罕见地亲密与单纯起来,作为在一个无论在法律还是在道德上都要求男女双方保持身心唯一(至少在相互交往或是婚姻延续期间)的位面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异界灵魂,这种状态让它觉得愉快而舒适,说句实话吧,虽然它零散的记忆中也不乏多女一男与多男一女制度的存在,但它们在作为猎奇或是例外的时候还能勉强忍受,但在这里,一个女性居然只因为她是弗罗的牧师,就必须如同一个廉价的娼妓那样活着,这实在太让它感觉不舒服了。 ——你真的这么觉得?曾经的不死者突然说,但我可不这么觉得,我的同居人,他们正在走向一个极其危险的边缘,尤其是梅蜜——或许你应该提醒一下葛兰,他的母亲就是一个被驱逐的弗罗牧师,他知道背弃了弗罗的牧师将会面对什么。 ——但情感是很难控制的,异界的灵魂争辩道,他是发自心底地觉得葛兰与梅蜜着实是对天生地设的欢喜冤家,虽然他们并未将关系明朗化,但巫妖的同居者乐见这种变化。葛兰不再那么阴沉寡言,而梅蜜也不再那么刻薄放肆——在异界的灵魂看来,他觉得后者甚至要比她以为自己爱上了伯德温的时候还要来得神采奕奕。快乐轻松,她或许没有发觉。当她将自己的爱情奉献给伯德温的时候,她是卑微的,谦卑的,她跪在伯德温脚下,低得难以让曾经的圣骑士看见她的眼睛;但她与葛兰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是平等的,葛兰在梅蜜面前无需遮掩乌黑的双手,梅蜜也不必假装自己纯洁如雪。他们不但看得见彼此光鲜的表面,也看得到污秽肮脏的内心,可以在一起喝着混有新鲜羊羔血的血红酒,可以说些粗陋低级的笑话和故事,兴之所致可以在任何地方尽情欢乐,无需避讳人们的视线与言语。 ——巫妖对此只给出一声轻微的讥笑。 ——一点办法也没有吗?异界的灵魂问。 ——有,巫妖爽快地回答道。 ——可以说说吗? ——取代弗罗成为爱情与*之神,巫妖慢吞吞地说,这样你就能修改原先的教义了——你可以告诉你的牧师们,她们也可以如普通女人那样和男性缔结婚约。繁衍后代。然后…… ——然后? ——然后你就会发觉你的牧师在一夜之间全都跑光了,你的神殿被废弃倾颓,你的力量减退。信民更是所剩无几,作为一个神祗,只要上百年,你就会因此死去,神格破碎,神火熄灭,你残留的神躯将会成为混沌海中一块巨大的礁石,当然,如果有一个神祗或是人类对你的神职感兴趣的话。这个结局可能还要提前一点。 ——但是…… ——弗罗的教义在诸神之中已经算的上温柔仁慈的了,任何违反教义的做法。即便你只是个普通的信民,也会被判定为伪信者。遑论追随神祗的牧师?牧师的一切都是属于他们所侍奉的神祗的,他们的声音是,他们的耳朵是,他们的眼睛是,他们的舌头是,他们的灵魂也是,就算是最柔软和蔼的神祗也不会容许他/她的牧师阳奉阴违,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信仰出现了瑕疵甚至悖逆,这将会动摇他们力量的根基,就像我之前所说的,有意放纵自己的牧师与信民都已经死了,他们的名字湮没在时间的长河里,他们的神殿沦为奴隶的猪圈,他们的意旨再也不会有哪怕一个人去执行——更正确点说,这不是死亡,而是消亡,明白吗,比一些人类更可悲,因为对于后来者说,他们是不存在的,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所以,如果你不想看到一些你不想看到的事情,巫妖继续说,你最好能有所作为,我建议你选择葛兰,极北之海的冰冷海水想来还是能够让他清醒一下头脑的。 异界的灵魂叹了口气,它可一点也不觉得这会是个令人性情愉悦的工作,而且你要他怎么说呢,葛兰现在的表现并不那么明显,他给梅蜜赠送昂贵的礼物,每次过夜也不忘留下一枚银币,他也没有阻止过其他男性进入梅蜜的房间,难道它还能走过去告诉他他最好换一个床上人吗?那也太愚蠢了一点。 ——等等吧,异界的灵魂说,我们要去极北之海对吗,凯瑞本说,即便命运之神一直在对我们微笑,我们也要耗费近一年的时间,或许一年后我们回到这里,梅蜜已经找到了另一个值得她喜欢的男孩了呢? ——巫妖“看”了它一眼,谁告诉你说梅蜜会被留在这里? 异界的灵魂惊讶地弹动了一下,不知为何,它的身躯在这段时间里除了更为凝实之外还胖了很多,这让它上下识海的时候不再像条半透明的鱼,而像只水母或是被激怒的河豚,巫妖想着如果可以,这种形状倒很适合放在他最喜欢的那把白骨椅子上充作坐垫。 ——梅蜜也要和我们一起走?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坐垫预备役的异界灵魂惊讶地问,但她只是一个弗罗的牧师?! ——你的位面里有着一种叫做冒险小说或是游戏的东西,曾经的不死者答非所问,一般来说,小说和游戏中往往会有一个主角,而主角的身边将会逐渐聚集起他的队友。像是法师,盗贼,牧师。弓手,战士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然后他们就可以开始他们的冒险故事了,好吧,告诉我,你有看到过某本小说或是游戏中有一个配角跳出来说,抱歉,我太脆弱了,也太无能了,所以接下来的冒险我拒绝参与。有吗?或许有,不过这个角色也就因此失去他存在的必要了,不会有什么可笑的美好生活等着他的,他将要迎接的不是死亡就是比死亡更为悲惨的结局…… 你不觉得吗?我亲爱的同居人,自从我们离开混沌海,不,自从我踏入星界,而你被拖拽进这个位面之后,难道不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直在推着我们按照既定的方向前进吗?我之前的计划可从未包括雷霆堡与龙火列岛,原本我们来到了灰岭就应该得到一个平静的五十年。而不是坐在这儿讨论如何从一群红袍术士那儿抢夺一份或许早已化为乌有的金属龙的遗产。 如果说伯德温的事儿还有脉络可循,那么葛兰呢,命运的手指要拨弄多少次丝线才能让他和我们相遇。首先他必须逃脱德雷克的报复,逃脱死亡之神克蓝沃的诅咒,逃脱诺曼新王的绞索,逃脱兽人的斧子与爪牙……那么多的巧合,那么多的机会,也只是为了让他和我们相遇,好,让我们看接下去的事情,他原本应该被新王直接设法杀死。或是被永远地囚禁起来——譬如说,用烧红的铅水灌入装着他的铁箱。又或是有着其他的办法以及羁押地点,但没有。他们让他再一次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一同逃亡,在那个小村庄里,在那个该死的地下沼泽里,是他从一个半龙半魔鬼的腰里偷来了至关紧要的次元袋,这个次元袋里装着什么呢?装着指引着我们往极北之海去的东西,你觉得这是个巧合吗?即便那个半龙已经被我们的法术击中,但葛兰也不过是个人类,就算他是个卓越而出色的盗贼,他甚至能够毫发无伤。 你应该感到熟悉的,我的蠢货,你曾经玩过的游戏里,半龙的身份就是npc,而他的次元袋就是可以捡拾的物品,而次元袋里的龙语法术书就是触发下一个任务的条件,而你,还有我,是角色,被操纵的角色,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因为无论我们走过多少岔路,最终都还是会走上那条被指定的道路——而我们身边的人,凯瑞本也是,葛兰也是,伯德温与李奥娜也是,梅蜜并不例外,你或许不愿相信,但你可以试试看,看看最后的结果是否会被改变。 ——但梅蜜并不强大,她甚至无法与李奥娜相比。 ——这不是她或是你我能够决定的事情,巫妖冷酷无情地说,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因为我也想看看你的力量是否能够修改冥冥中那个已经被撰写好的故事。 ———————— “今天的冬天会很冷。” “为什么,”奥斯塔尔问:“因为秋季过于炎热的关系吗?” “可不是吗?”格什说:“所有的东西都在寻求平衡,秋天热了,冬天就要冷点,鹿儿跑了,狼群就要挨饿,白昼有多么明亮,夜晚就有多么黑暗。” 兽人们度过了一个难捱的春天,一个悲哀的夏天,可能还要度过一个饥饿的秋天,和一个凄凉的冬天——春天的时候因为没能从雷霆堡抢到足够的食物和奴隶,他们不得不将所有人类商人会感兴趣的东西拿出来换取肉干与小麦,可恨的是因为在雷霆堡的战役中折损了太多士兵的关系,在那些可恨的人类商人肆意抢夺他们的宝石、金子与辉石时,他们甚至无法纠结出足够数量的兽人威慑与暗中劫掠他们,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类满载到在坚实的地面上留下深深车辙的队伍从容离去——只留下容兽人勉强糊口的食物与瘦弱的奴隶,这还是在格什的强硬要求下经过检查与挑选的,之前人类的商人还在小麦中掺了沙子,在肉干中填塞泥巴,就连他们送来的奴隶都带着疫病。 格什倒不在意人类趁火打劫,反正他们都是些会愿意为了一些金子和宝石就无视自己与他人性命的白痴,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奥斯塔尔居然还有胆量出现在呼啸平原上。 “你知道有多少兽人想要把你活生生地串在树枝上放在炭火上烤吗?”格什抱着手臂,兴致盎然地打趣道:“当然,你身边有佣兵和法师,但我们也有战士和祭司,而且数量是你们的几十倍与几百倍。” “尊敬的格什,”奥斯塔尔微微一躬,在那场对人类和兽人都可以说是相当惨烈的战争过去之后,格什借助着他几乎可以说是完好无缺的力量一连侵吞了好几个大部落,现在在呼啸平原上,没有那个部落的首领能够比他更有权威,就连祭司也对这个同时有着强壮身躯与聪明头脑的壮年兽人表示尊敬,因为兽神卡乌奢对他的祭献十分满意——在侵吞那些大部落的时候,他只留下了女性和十岁以上的兽人,十岁以下的幼兽人与婴儿都被他祭献给了伟大的卡乌奢,他们流淌的鲜血将整个草原都浸润了,而哀嚎声就如呼啸平原上的风那样终日不绝。 他知道孩子很快就会长大,成为战士,但他需要完整的权利,他必须取悦卡乌奢,免得那些祭司对他指手画脚,喋喋不休。 就像现在,他容许奥斯塔尔的车队进入呼啸平原,完全不在乎被他侵吞的部落中的祭司怒喝着要处死这个人类。 “只要你能带来更多的食物就行。”格什说:“这个冬天我们不准备进攻雷霆堡。” “我看到你留下的幼兽人了,”奥斯塔尔说:“兽人十二岁时要进行一场严酷的试炼,通过了就是战士,你是准备只留下战士吗?看来你是准备在三年后进攻雷霆堡喽?” “这个不能告诉你,”格什说:“你是个人类。” “比起装腔作势,你比我更像是个人类。”奥斯塔尔说:“我会给你食物的,保证你的每个战士又强壮又敏捷,但我有个条件。” “你要在食物里玩什么把戏我会亲手撕了你,”格什说:“我觉得你拿走的辉石和金子已经够多了,说吧,你还想要什么?” “这个冬天再进攻雷霆堡一次如何?”奥斯塔尔说。(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章 宁静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 异界的灵魂瞥了身边的人一眼,这个人他记得,是侧岛商会中最具势力的成员之一,是个不择手段的卑劣之人,和居住在龙火列岛上的商人们一样,他没有正式的妻子与儿女,只有奴隶,包括他的儿子与女儿——他今年也即将五十岁了,但与其他人类不同,这个圆胖面孔的家伙似乎并不热衷于拥有一个继承人,也有人说他已经豢养了一个术士或是死灵法师,每年他都会向魔鬼祭献一个血亲,求得一年健康的生命。在巫妖沉默不语的情况下,单凭自己,异界的灵魂也很难辨别出这是不是一个谣言,但这个人身上确实有着让他感觉不太舒服的地方。 不过他说的倒没错,今天对于龙火列岛来说可真是个好天气——之前的几天列岛被飓风与暴雨占据着,天空阴暗,雨水大的就像是整个海洋被抽到了云层之上,到处都是水,就连最善于与自然相会的精灵凯瑞本都感觉有点不舒服,尤其是银冠密林的精灵和施法者一样,无论是公开还是私下,都不怎么习惯****身体——银冠密林的蛛丝衬衫能够如同皮甲那样防御刀剑箭矢,却无抵御水汽的侵入,最后他们都有点羡慕伯德温和他的骑士们了,来自于高地诺曼的士兵比他们还要不适应龙火列岛的湿热气候,他们很早就脱掉了来自于故土的衣服,改而穿上当地人的宽脚裤,嗯,只有宽脚裤,就连靴子也被他们脱掉了。 气候还只是小问题,最初的时候。士兵与骑士们甚至出现了不明缘由的呕吐、腹泻与厌食的情况,亚戴尔更换了好几种草药都不见效果,克瑞玛尔身边的宦官(不是达达。而是另一个他认为值得信任的宦官)还提出是否需要使用“烟草”,那可是百试百灵的。当然,这个建议被严厉地拒绝了。最后还是异界的灵魂想到了他似乎听闻过与之非常相似的病症,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克瑞玛尔用一箱子甜菜糖换来了一箱子来自于高地诺曼的泥土和水,那个,虽然这在另一个位面这种做法会被斥为迷信或是心理安慰,但无论如何,这个位面是有神祗的……反正一点泥土和水也不会因为离开了原来的地方而突然变成毒药。 高地诺曼的泥土被掺入了甘蔗糖。混入面包,而高地诺曼的水被投入军营的蓄水池,于是奇迹般地,诺曼人的病症迅速地减轻了,也没有再出现新的病患。 在这里需要提一下的是,有关于那些女性奴隶,她们几乎都是被领主与他们的儿子淘汰下来的,都很年轻,“烟草”尚未完全地夺走她们的体力与美貌,但在知道那种“烟草”能够通过母亲的乳汁进入到孩子的嘴里。并且可能对孩子造成影响后,伯德温之前的想法就不得不做点改变,与许多诺曼男性一样。他无法接受生来就有疾病或是注定虚弱的孩子。 “她们能离开你们的秘药吗?”伯德温这样问了克瑞玛尔的宦官。 “不能。”宦官说:“如果停止供给的话,她们会衰老和死亡得很快,那就……”他看了一眼他的主人,也就是黑发的施法者,将那句“有点浪费“吞了下去,“太可怜了。” “那就不行。”伯德温冷酷无情地说:“我的士兵和骑士们失去了他们健康的妻子和孩子,他们应该得回的也是健康的妻子与孩子。” “这个不难。”宦官谨慎地插嘴说,虽然他有点拿不准他的主人是否会愿意买进新的奴隶,说实话。他觉得自己的主人有点疯,具体表现就在于他对自己的奴隶就像对自己的儿子那样好。 伯德温蹙起眉毛。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他希望他麾下的士兵能够获得一个家庭。一个后代,如果他们能够在极北之海有所斩获,那么他所设想的,在十年,或是二十年后才能重返高地诺曼的计划就要大大地提前了,在这个过程中,这些忠于他的人未必能够再次走到王都的城墙下,他们的血脉应当能够获得传承,至少应当有个接受父亲盔甲与长矛的儿子。 “这个我们暂缓。”异界的灵魂说,然后他的手指不过轻微地一动,宦官就立刻看出了他的意思,他向他的主人与伯德温深深地行了一个匍匐礼,带着奴隶们退了出去。 “就算买回新的奴隶也没用,”异界的灵魂说:“他们会给那些人使用秘药的。” “我知道,”伯德温来回走了几步,他现在对龙火列岛也有一些了解了:“就像人们一定会给断奶的小牛穿上鼻环那样,这是他们控制这些奴隶的方法,不然就算有军队,他们也根本没办法奴役如此之多的人类。侧岛可以接纳更多的自由人吗?”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诺曼看看。”异界的灵魂说,想起前几天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传递过来的讯息,高地诺曼的新王已经得知雷霆堡的士兵们曾在碧岬堤堡得到庇护,他不但发出了警告,还威胁说要发动战争,虽然这可以说是个玩笑——碧岬堤堡与高地诺曼之间间隔着好几个国家与领地,难道那些国王与领主会同意让全副武装的诺曼人的军队通过吗?但这份文书激怒了碧岬堤堡的议员们,他们都是商人,而一个商人,除了像是奥斯塔尔这样的,大概不会高兴被卷入对自己毫无利益可言的战争,阿尔瓦法师与碧岬堤堡现任的执政官都因此受到了不少指责与弹劾,幸好雷霆堡的士兵与骑士都已经离开了,他们也找不到什么切实的把柄,何况现在阿尔瓦法师身边不但有自己的弟子,几个学徒,还有来自于白塔的安东尼奥法师,施法者的力量在碧岬堤堡空前强大,所以最终证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阿尔瓦法师可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老好人,他反手就将一些情报以免费大赠送的形式给了侧岛的克瑞玛尔——虽然王都内因为聚集了太多为新王与狄伦.唐克雷效力的法师与术士而令得其他施法者很难窥视当中庆幸。但前者的触须暂时还伸不到王都之外的地方,尤其是一些泰尔与罗萨达的骑士始终为伯德温与王女不平,所以他还是得到了不少颇为详实的情报。其中就有说到,一些雷霆堡周围的村庄里的村民都在迁徙到别的地方去。相比起伯德温与他强壮的士兵,以及他们所熟悉的那些除了袍子之外就和骑士没什么区别的法师。那些傲慢而又危险的施法者看起来就很难接近,他们甚至还曾经因为各种原因对凡人施放过法术,引起了不小的恐慌,而且雷霆堡的新领主颁布了新的法律,为了供养这些施法者,他们的税收在一夜之间翻了三倍,农民与手工艺人在夜晚聚拢一起喝酒的时候忧心忡忡。担心自己,还有自己的家人会在兽人到来之前就因为饥饿而死了。 “你是说让他们到这儿来吗?”伯德温说:“这太难了。”没有军队,没有施法者,荒原中到处都是野兽与兽人。 “交给商人们好了。”异界的灵魂说,它可是读过那条名言的——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商人们就可以践踏所有的法律,当然也包括龙火列岛的,鉴于现况,他不能释放与善待那些被商人们作为货物运载到列岛上的人类,但就像雷霆堡的士兵那样。是作为乘客而来到列岛的,只要列岛的主人允许,他们就可以作为自由民而生活在这里。 就是有点贵。这是必然的,他们将要跋涉数千里,而且伯德温不能保证是否会有人愿意远离故土,毕竟那儿是他们生活了数百年之久的地方。 他沉默了一会:“你知道吗?”他说:“克瑞玛尔,我希望没人愿意跟着商人走。” 异界的灵魂点了点头,他能够听懂伯德温的意思。 “那些女孩怎么办?” “我正好有用到她们的地方。”异界的灵魂说,他对配置药水并不精通,但他的同居者则恰恰相反,这些女孩会被作为侍女留在他们身边。这可比一个岛屿的主人偷偷摸摸地孤身一人跑到奴隶聚集的地方去干些什么好多了。 —————————— 这是前天的事儿了。 今天克瑞玛尔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那些女孩,要搜罗这些奴隶要看幸运之神是否愿意对你微笑以及你所掌握的人脉。一些性情较为暴躁的主人会直接处死所有被淘汰下来的奴隶,即便他们从未见到过他的面孔。听到过他的声音,宦官们也不太高兴与不熟悉的人打交道,火山爆发之前他们有达达,但现在达达已经是整个东冠的主人了。 不得不说,克瑞玛尔身边的商人是个老练聪明又善于察言观色的家伙,他已经打听到侧岛新主人有着某些怪癖,或是说怯意与不必要的仁慈,他在克瑞玛尔这儿从来不用它来指代奴隶,不是她就是他,而且他还在将这些人送来之前好好地喂养了一番,所以他们看上去都很不错,他还摈弃传统,不再让奴隶们一丝不挂地出现在卖主面前,而是允许他们裹着一块棕榈布,虽然有点粗糙和松散,但至少让他们看起来像个人,而不是一只牲畜。 送到克瑞玛尔面前的当然不会是全部的奴隶,他们要接近两百人了,只有几个容貌最为秀丽的货物被展示出来,宦官们会去一一检查其他奴隶的质量的,不过异界的灵魂并不在意,他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领主应有的自觉,不要说对凯瑞本,伯德温等人,就连对宦官们的态度也可以称得上和蔼,不过宦官们仍然十分畏惧这个黑发的新主人,他是一个施法者,而所有的施法者都是难以揣摩,喜怒无常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显露出最为不堪与令人恐惧的那一面呢? 不过就算是这十来个奴隶也让异界的灵魂感觉很不舒服,柔软的坐垫里面就像填充着荆棘而不是信天翁的腹部绒毛,没有经历过的人只怕根本无法想象得到那份深重的寒意——在你还有着一点良知的时候。 商人很快觉察到了侧岛主人的怜悯或是厌倦,他转动手腕,做出手势,那些女孩跟随着他的奴隶无声无息地后退,将自己隐没在岩石的阴影下。 连续几天几夜的暴雨让异界的灵魂对封闭的房间厌倦透顶,所以他们正在一顶巨大的帐篷里,就像他们刚来侧岛时那样,帐篷搭建在一块平整如水面的岩石上,周围植被青翠欲滴,就像商人说的,今天的天气很好,不那么燥热,也不晦暗,从他们的位置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海面与沙子,细小的沙子在阳光下仿若金粒,海潮洁白,海水从透明的浅钢蓝,到矢车菊蓝,再从矢车菊蓝到宝石蓝,又从宝石蓝到午夜蓝,礁石呈灰褐色与暗绿色,生长着海藻与水草的地方是一带带如同丝绸般的阴影。 但他们的新主人看上去不太像是在看海水或是阳光,那么他在看些什么呢?商人猜度着,小心地用眼角的余光沿着黑发施法者的视线搜索过去,啊哈,看看他找到了什么? 那个弗罗的牧师,说起来她可坑害得他们不浅,在他们对新主人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的时候,她居然将自己伪装成了领主的情人,他们为此赠送给她的礼物差不多能够堆满她那个小小的神殿了,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倒霉家伙拿出来的淡金海珠珠链呢,那家伙几乎逢人就要抱怨一番,因为他原本是想要将这个作为女儿的嫁妆送出去的,现在可好,它只能挂在一个卑微而又下贱的弗罗牧师的脖子上,而他就连这个牧师的房间都没能进去,还得另外购置一条能与之相媲美的项链给他女儿。 不是没人想要找找这个女人的麻烦,但她很聪明,又擅于躲藏与狐假虎威,当他们终于抓到她的时候,又悻悻然地发现,虽然她不是克瑞玛尔的情人,却是他的同伴,还有施法者的另一个同伴,也是她常客之一。 走在海边的正是这两个人,弗罗的牧师走在前面,穿着丝袍,赤着脚,冲击着礁石的海水打湿了她的丝袍,从腰部往下都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身上,连续几次拉拽都没能让它离开的梅蜜索性拉起丝袍,在腹部下打了一个结,将自己的双腿全都暴露出来。跟在她身后欣赏这一美景的正是那个强悍而又狡猾的盗贼,他距离梅蜜约有五六步远,双手放在脑后,看上去就是一副惬意至极的样子。(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零一章 平静 梅蜜的心情就像铺洒在她身上的阳光那样璀璨而明媚。 自打知道这群不太安分的家伙居然要在几个月后前往极北之海,弗罗的牧师就没安心过,她担心伯德温,担心葛兰,不过最担心的还是自己——她觉得上次的行为已经用掉了她余生里所有的勇气与幸运,用另一个位面的话来说,就是她干了两次就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疯狂事儿,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她觉得自己已经无限地靠近李奥娜了,就算还有那么一点差距,那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所以谢谢诸位,虽然她对极北之海并不了解,但只要看看路线就够了——雪盖沼泽、呼啸平原,永夜海,无论那个都不是什么适合一个比起挥舞刀剑更擅长谈情说爱的弗罗牧师的地方。 事实上,梅蜜很难理解他们为什么要亲自去做这件事情,克瑞玛尔已经拥有了一个富足的岛屿,他大可雇佣佣兵与法师去找回他想要的东西,想到这儿,她轻轻地舔了舔嘴唇,或者这笔财富可能要超过他能从侧岛所得到的,弗罗在上,如果可以,她真想亲眼看看,当然,不是在极北之海。 这正是让她颇感苦恼的事情,她喜欢侧岛,喜欢自己的神殿,她并不想离开这儿,但梅蜜知道,她并不是最美丽的,也未必是弗罗最宠爱的那个牧师,她能够在侧岛立足,还能够成为一个主任牧师没有别的,就是因为有着克瑞玛尔的庇护,如果失去他的庇护,梅蜜就还是那个只能在港口的小酒馆里用自己的身体换取一个房间的小可怜。 葛兰为她解除了这个烦恼。 “为什么有两个海,一个永夜海,一个极北之海。难道它们之间还能作区分吗?” “极北之海并不是海,”葛兰说,他对极北之海也只有着极其浅薄的了解。毕竟谁会去关心那个地方呢,那儿就连巫妖也不会长久的驻足。“极北之海是耸立在永夜海上的巨大冰层,永夜海的海水是钴蓝色的,就像永恒不变的夜空,而绵延数千里的冰层是雪白的,因为飓风与海潮的作用,它们会形成如同波浪一般的凹凸翻卷,远远看去就像是另一个海洋,所以才会被人们称之为极北之海。” “听起来挺荒凉的。”梅蜜说。一边俯下身体,捡起一枚碎片拉开长袍的前襟放了进去,葛兰凭借着盗贼必须拥有的锐利眼睛一下子就发现了那是什么,他的语气也随之变得有点无可奈何:“只是一枚砗磲的碎片,梅蜜,你有着一串可以从脖颈一直垂到膝盖的珠链呢。” “这是鸟血砗磲,磨成珠子可以买到一枚银币一只,”梅蜜自嘲地说:“我也只值一枚银币。” 盗贼顿了一下,他像是想要试图安慰梅蜜,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安慰这种东西在公会里就是讥讽的同义词,而且作为一个同样在肮脏的泥沼中挣扎的人再清楚也没有过了——舌头上的善意从来就只能满足自己。设想一下,如果在他还是那个被同伴活着的头颅吓的浑身颤抖的孩子。也不会想要听些什么虚伪空洞的甜话儿,那时候他最想的就是有个人能把他带走,远远地离开那个可怕的房间。 但没有人。 所以他现在也只有保持沉默,他当然可以将梅蜜从弗罗的神殿里带走,然后呢,看着她就像自己的母亲那样衰弱、腐烂、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臭味死去?幸好他总还能做点什么——为了梅蜜,他去恳求了他的同伴或说他的主人,黑发的施法者,侧岛的领主。让他有点意外的是。事情解决的非常顺利,不。他从未觉得梅蜜会在队伍中占得一个重要的位置,但他没有预料到的是。侧岛的主人不但允许了梅蜜留下,还给梅蜜提供了一个相当不错的藏身之处。 不是侧岛,也不是碧岬堤堡,更不是尖颚港,而是路德的路泽尔大公所在的都城。 “我想路泽尔大公还没忘记那五十万枚金币。”异界的灵魂说。 葛兰的表情完全可以拿来作为惊愕的标本:“但那是个很大的人情!”他几乎是尖叫着喊道:“难道不该用在……”他有点混乱地做了一个手势:“如果让李奥娜和伯德温知道……等一下,他们会知道吗?还是……”他焦躁地看向还在审阅一本文书的施法者,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因为接下来的话毫无疑问地有离间之嫌,伯德温与李奥娜,就算一个曾是领主一个又曾是王女,但他们在葛兰看来也就是两个傻瓜,盗贼忌惮的是凯瑞本,他从没想过要和精灵坐在同一架天平上。 “路泽尔是路德的大公,而路德,与高地诺曼相接壤,它们之间已经爆发过不下一打的战争,确切点说,这两者是敌国。”异界的灵魂翻过一张向他申求蓝色螯虾专营权的羊皮纸,慢吞吞地说:“虽然路泽尔大公确实欠了一份生命之债,但他终究还是路德的路泽尔,他不但要对自己,还要对自己的祖先,自己的臣子,自己的骑士与自己的子民负责,容许雷霆堡的士兵在三角地带停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虽然也有这些士兵对抗的是人类共同的敌人——兽人而不是路德人的关系,但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他已经还清了属于伯德温的那部分——要不然你以为这份债务他该怎么偿还呢?难道李奥娜为了回到自己的王都还需要敌国的大公提供军队吗?这不是求援,而是叛国,虽然路德的路泽尔会很愿意这么做。” “但如果只是为了梅蜜……”免费的礼物后必然隐藏陷阱,就算为了避免路泽尔大公的手指伸入高地诺曼,李奥娜与伯德温都不能有所动作,那么克瑞玛尔呢?一个施法者,只要他还能施放法术,他对于金币与施法材料的需求就将是永远难以满足的,他大可以就此向路泽尔索要一大笔钱财,而不是要求他藏起一个可以说与他几乎没有任何关系的弗罗牧师。 “就算是测试一下bug吧。”黑发的施法者以他一贯的坦率态度回答说,那是个葛兰从未听到过的陌生单词,但既然施法者有他的目的,盗贼就无来由地安心了许多——他当然不会愚蠢到得寸进尺,克瑞玛尔又不是他或是梅蜜的妈妈,而且就算是妈妈也未必会为了自己的孩子轻易舍弃挖空一个大公钱袋子的机会。 葛兰低着头,他的脚趾埋在被海水冲刷着的细沙里,一个闪光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随意一挑,一枚指甲大小的石头落入了他的手掌,盗贼擦去上面的海沙,将它展示给梅蜜:“看,这才是值得被你放在心脏位置的珍宝。”他低声说:“它就像是你的眼睛。” 那是枚三色碧玺,澄澈的碧绿、翠蓝与金黄在小小的世界里相互辉映,美艳得无法让人移开眼睛。 梅蜜反而将双手放在了身后,葛兰会意地将碧玺轻轻地投入她的前襟,冰冷的石头沿着火热的皮肤下滑,就算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弗罗的牧师还是轻轻地打了一个寒颤。 她向前倾身,顽皮且挑逗地在葛兰的耳垂上咬了一口。“这是惩罚,”她甜美地呢喃道:“最值得被我放在心里的难道不是你吗?” 葛兰伸手将她紧紧地抱住,他的鼻尖紧贴着弗罗牧师在阳光下散发出麝香与没药气味的卷发,“这是一个谎言。”他说:“对吗?” 梅蜜仓皇地笑了一声。 “啊,是的,”她承认说:“我在说谎。” ———————— “母亲?” 富凯失声喊道,但他随即弹动了一下,因为他这才想起房间里的窗户还打开着,他的声音很有可能传到外面。 “不用担心这个。”富凯的母亲说道,她坐在椅子上,最后一线阳光恰好停在她纤细的脚尖前,鲜红的如同鲜血又如同余烬的丝缎长袍在阴影中漩涡般地展开,比冰雪更为冰冷惨白的双手放在雕刻成曼陀罗花枝叶形状的扶手上,赤黑色从尖长指甲的最前端延伸到近似于半透明的月牙部分,她的胸前与手臂上,还有足踝上都装饰着厚重的黄金与火焰玛瑙和石榴石,每颗宝石上都有着微弱的流光,表示它们各自蕴藏着一个强大的法术。 来人的头发高高盘起,同样戴着黄金的冠冕,冠冕上垂下大颗的海水绿色的贝裘里宝石,因为这种宝石本身就会闪烁火光,所以就连富凯也无法确认它们是否也是魔法宝石。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无论有着多么惊人的美貌,在如此之多的黄金与宝石的映衬下也只能黯然失色,但如果是她,是母亲——她的美丽与强大就像是天上的星辰,或者说是地上的深渊,就连阳光或是熔岩也无法夺去她的光辉……,危险而残酷的光辉,富凯在看到她面容的那一瞬间就低下头去,但眼睛仍然流出了鲜血。 “抬起头来,”她说:“让我看看你,我的儿子。”(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零二章 寂静 富凯抬起头来,这次他的眼睛并没有感到刺痛,那位高贵女性的面容已经被一抹灰黑色的雾气遮挡了起来,他屈下膝盖,以就连高地诺曼的老王或是新王也没有看见过的恭谨态度行了一个礼——他的母亲不是高地诺曼人,他的父亲是在偏僻荒芜的谷底遇到她的,他被她深深地迷惑了,不顾国王与亲眷的反对,坚持要娶她为妻——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说服他们的,富凯父亲的领民们只知道他们的领主就在一夜之间就有了一个妻子,一个无比美貌而又富有的妻子。 但与其他贵族女性不同的是,她就像条陷入沉睡的巨龙那样,始终盘踞在属于她的城堡里,从不邀请别人也从不接受别人的邀请,就连附属贵族与骑士的女眷的请见也被无视,后来人们知道她有着一个庞大的商会,对于她的好奇心也逐渐淡漠了下去,而十几年后人们又开始窃窃私语——因为她始终不变的美丽容颜,他们怀疑她是从那些交往甚密的施法者那儿获得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帮助”,不过富凯的父亲死去的第二天她也死了,所有的秘密都随着簌簌落下的泥沙沉入地底深处——虽然至今还有人偶尔提起她,但几乎都是因为仍旧行走在大陆上的巨型商会,这个商会是她的嫁妆,她将商会交给了自己的儿子富凯,然后富凯在成为高地诺曼的财政大臣后又将这个公会交给了他的非婚生子,狄伦.唐克雷。 这个商会就像是一个庞大的怪物,除了战士与佣兵,还有着能够让一国之主也为之艳羡不已的施法者们,他们挟持着强悍的武力在这个危险的位面中肆意横行,没有哪个盗贼公会敢于劫掠或是勒索他们。也没有那个领主敢于带着他的骑士出现在他们的道路上,国王与大公不得不签下一份又一份的专卖权证,就连兽人也会对他们的队伍退避三舍。这让它们收拢的金钱就如同一个在面包屑中打滚的潮湿面团那样,飞快地增长与膨胀起来。 但富凯知道。商会敛得的金子,有很大一部分流向不明,余下的只能维持商会的正常运转,这从他接受商会就开始了——它们去了哪儿呢?就在他责问商会的负责人的那一晚,他以为已经伴随着自己父亲长眠地下的母亲就像今天一样,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 富凯的母亲并不如人们所以为的,只是个性情冷漠,怠于交际的怪人。事实上,在富凯还很小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母亲几乎从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她只会在她觉得需要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就像这次。 冰冷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脸,十分的轻柔和亲昵,就像每个母亲揉捏自己孩子的脸那样,只是……“真令我失望,富凯。我以为你至少会有一点变化,但我必须得说,你仍旧是我的孩子中最为脆弱与无能的一个。” 富凯以为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会被自己母亲的话语深深伤害的孩子了。但他微微颤栗的身体还是出卖了他——他可以说是竭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不会绝望而徒劳地哭泣来证实母亲的话:“但也是最忠诚的一个。”他声音颤抖的说。 那位女性轻轻地摇了摇头,“在我这里从无忠诚与背叛之说,”她说:“只有无用与有用。” “我会完成每一件您需要我去做的事情,母亲。”富凯急忙说道:“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又或是今后。” “希望如此,”她说,“但你有颗柔软的心,它令我担忧。” 富凯只感觉到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他的胸腔被一只无形的利爪剖开了,鲜血浸染了他的丝缎外套。紧身衣,皮肤与肌肉向两侧如同绽开的花朵那样伸展。而肋骨则如同颀长洁白的雌蕊那样打开,刺向空中,那只纤细而洁白的手伸入胸腔,抓住那枚滚热的心脏,即便被取了出来,它仍然在顽强地跳动着。 “多么人类的心脏,”那位女性喃喃道:“那么弱小,那么卑微,却又那么地……有趣。”堪称粗鲁地,她将心脏塞回到肋骨后面,就像拉拉衣襟那样随手拉了拉裂开的皮肉,无奈地看着它们速度缓慢地愈合,像这种伤势,如果放在她的其他孩子身上,可能还没等她将心脏丟回去就因痊愈了,更确切点说,他们的身体也不会如此柔嫩——无底深渊在下,她并未想到那个人类男性居然可以让她怀孕,自从她的生命古老到一定程度时,就像是某种法则的制约,只有最强壮的雄性巨龙才能让她孕育后代,其他的,就连混杂着最多巨龙血脉的后裔也不行,但就是这么个孱弱的人类男性居然也能让自己成为一个龙血者的父亲,她完全是出于好奇才将富凯生下来的,可惜的是,也许法则一拍脑袋又想起她来了,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残缺的,他虽然有着应该说是最为浓厚的高贵血脉,却就像月光掠过水面那样只留下了几可忽略的影子,就连他的儿子狄伦.唐克雷也要比他更出色,虽然那份出色是属于人类的,而不是龙裔的——她的血竟然未能继续传承下去,这也被她视为富凯最不可容忍的缺点之一。 “我的后裔还在雷霆堡吗?” “是的,”富凯说,他浑身发冷,感到虚弱不堪,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他敢倒下去,他的母亲就能让他永远地长眠:“他不愿意离开雷霆堡。” “别让他和一个人类斤斤计较,”富凯的母亲说:“并不值得。” “需要我召回他吗?” “暂时不用,让他留在那里吧。”她说:“我给他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我想他会喜欢的。” —————————————————————————————————————————————————————————————————————————————— “今天您还是想要一个人入睡吗?阁下?”一个弗罗牧师迎上了梅蜜,她还很年轻,鲜嫩的就像是刚从枝头上采摘下来的浆果,是侧岛的弗罗神殿中备受男性青睐的一个,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不但有些娇纵,更是野心勃勃,尤其是她在下一个月圆之前奉献上了比梅蜜更多的金子与宝石的现在。 “是的。”梅蜜不耐烦地说,她前一刻才从葛兰的手臂间挣脱出来,盗贼的身躯要比其他男性更为柔韧冰凉,*却酷烈如火,特别是这一次,从未有过的疲累占据了她全部的身心,她一点也不想和一只蠢乎乎的小野猫说些无聊的话,难道她以为主任牧师的位置是看谁对弗罗更虔诚吗?别开玩笑了,就算在大陆上,神殿中的主任牧师也未必是最受喜爱的那一个,她只需要受到该处最有权力,最为强大的男性喜爱就行了。 “好几个月了,阁下,您似乎一直和那个盗贼在一起。”年轻的牧师死死地盯着悬挂在梅蜜脖子上的一枚碧玺,它被一根细绳简单地捆绑着悬挂在梅蜜柔软的胸膛间,但没有黄金白银衬托也无损它的珍贵与华美,“这似乎不要符合弗罗的意旨,”她大胆地说:“我没有看到过有其他男性进入过您的房间,你是在为谁守贞吗?” 正要从她身边走过的梅蜜突然停住了,“哦,看来这真是我的疏忽,”她语气淡漠地说:“也许我需要弥补一下。” 年轻的牧师笑了,或许她认为自己获得了一个胜利:“这是不敬……” 她的话语曳然而止,一根从指环里弹出的尖刺刺中了她,毒液从尖刺的空腔中射出,取自于一种有着蓝色圆圈图纹的小章鱼的毒液只在一霎那间就能发挥效用——指环是葛兰的,毒液也是葛兰的,盗贼们使用的东西从来就不是一个无知而狂妄的弗罗牧师所能抵御的,年轻的女性没能发出一声叫喊就倒了下去。 “你本来可以不用死的。”梅蜜说,放在其他时候,她只会把这个忘乎所以的小傻瓜驱逐出侧岛,但她很快就要离开,可能长达一年或是更久无法返回这里,她可不想留个不可测的隐患在这儿。 这是她的神殿。 她的,没有人可以抢走它。 ……是的…… 梅蜜猛地跳了起来,正如字面意义的,她惊惶万分地打量周围,年轻的牧师或许以为自己抓到了梅蜜的把柄,所以选择了一条寂静无人的走廊来威吓她,这里没有人,也是梅蜜为何会选择这种手法来干脆利落地解决此事的原因,但就在这时候她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可以想象她受到了多大的惊吓。 “谁?!”她提高声音问道,但她能够找到的只有寂静,她走了两步,怀疑自己是否是因为紧张而产生了幻觉。 但她知道那个声音是真实的。(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零三章 筹备 梅蜜快速地走了几步,在遇到第一个学徒的时候命令她去将走廊清理干净,而后头也不回地走入了最大的一个珊瑚房间。 克瑞玛尔与盖文为她创造的房间几乎都是白色的珊瑚石,带着柔润而明亮的粉色光泽,白塔的弗罗神殿中所有的那块雕刻着少年男女欢好的玫瑰石墙壁在这里被改换成珊瑚雕刻,这种被称之为“婴儿面颊”的肉色珊瑚石就像是有着温度和弹性的那样美妙绝伦,当那些浮雕的人物在魔法的驱动下动作起来的时候,几乎每个看到它们的人都会陷入到一种难以控制的错觉中去,他们会抚摸它,亲吻它,又或者对它做出如同情人般的事情来。 在弗罗牧师觉得有所需要的时候,为了展示她们的虔诚,她们甚至不会将男性带进她们的房间,而是双双袒露在弗罗的神圣殿堂里,任凭人类最初始的*紧紧地抓住他们——血色砗磲的低矮祭台上描绘着白色的符文,台面摆放着纯银镶嵌琥珀的香船,没药与麝香的气味与浑浊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今天最后的阳光从墙壁与天顶的细小缝隙间投射进来,在地面上形成如同星沙般的光点,幸而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殿堂里现在只有梅蜜。 她跪伏在祭台前面,额头顶着砗磲,贝类光洁冰冷的触感让她发昏的头脑略微清醒了一点,她将手放在那枚碧玺上,犹豫了一下,把它取了下来,放在祭台上——但突然之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懊丧席卷了她的内心。她可以说是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抓起那枚碧玺,塞进自己的胸口。让它紧贴着心脏——梅蜜知道她不该这么做,弗罗并不是一个伟大的神祗。也不强大,单单看她的牧师能够获得人们多大的尊敬就能够略知一二了,但她终究还是一个神祗,她的母亲,也是弗罗的牧师,在梅蜜还只是个不会走路的幼儿时,就不断地逼迫她把自己最喜欢的一样东西放在假设的弗罗祭台上,如果她有迟疑或是想要后悔的迹象。她的母亲就会狠狠地用藤条抽打她的手指,那种鲜明而惨烈的痛苦她一想起来就不由自主地想要握紧拳头,但她知道这是一个母亲对女儿最好的教导了——梅蜜的母亲是弗罗的牧师,梅蜜也将是弗罗的牧师,而男性们在情迷意乱时赠与弗罗牧师的礼物无不华美而又昂贵,有不少年轻的牧师就因为藏起了自己最喜欢的饰物而受到了弗罗的诅咒。 但这枚碧玺并不是最好的,梅蜜安慰自己说,这只是一块从沙子里挑拣出来,还未经过打磨与镶嵌的原石,她有更大块的碧玺。还有那串淡金色的海珠项链,她尽可以将这些奉献给弗罗。 那么你又为什么要留下它呢?既然它并不是最好的。 梅蜜心中的另一个声音说。 因为……它的价值不在于本身,而是在于那个将它作为一份礼物送出的人。 弗罗的牧师匍匐在地上。疯狂地颤抖着,啜泣着咬住自己的嘴唇——她不能,她不能……不能…… ———————————————————————————————————————————————————————————————————————————— “你的药水起效了。”凯瑞本喜悦地说。 “不能说是起效了,”异界的灵魂微微地摇了摇头:“这只是普通的睡眠药水,我只是加重了曼陀罗的成分,但曼陀罗也同样有毒。” “没有其他的了吗?”精灵问,“或许我可以询问一下佩兰特。” “要抵抗那种药物带来的强烈*,也必须有强效的麻醉药物才行,颠茄。钩吻,苦实。黎芦……”异界的灵魂说,“它们都是有毒的……但如果用较为缓和无毒的药物。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带着精灵转向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距离之前的那个很远,而且有两个强壮的宦官看守着,房间的门紧锁着,“请让我们先进去清理一番吧,“一个宦官哀求道:“里面的污浊会伤害到您们的。”但黑发的施法者只是做了一个手势,他们就无可奈何地退开了,这些宦官就像其他的同僚那样善于察言观色,虽然服侍了没几天他们的主人就跑掉了,对此他们又是惊恐又是忐忑,服侍过主人的宦官即便没有死也只有沦为“牛马”一途——幸好不久前他们的主人终于回来了,不过即便相处的时间实在算不得漫长,但已经足够这些宦官对自己的新主人有所了解啦——最为侥幸的是他们的新主人是个罕见的还保有着一丝仁慈之心的统治者。 他生性宽容,几乎没有处死过奴隶,也很少责打他们,最大的惩罚不过是驱逐(虽然沦为“牛马”也未必愉快到哪去),但迄今为止,受到这种惩罚的也不过是一个奴隶,一个宦官而已——龙火列岛上的主人都很执拗,顽固,他们的想法是绝对不允许有人加以变更或是扭转的,但少许狡狯老练的宦官那灵巧的舌头还是能让他们改变心意,重新给出有利于身侧人的赦令——但这点在他们的新主人身上行不通,他从来不看过程,也不在意传统,旁人的看法更是与他无关,他的旨意并不频繁,但从不接受推诿、敷衍以及阳奉阴违。 那个奴隶和宦官就是没有遵照他的命令照看那些最为低贱的“牛马”和“巧手”们才被驱逐的,所以这两个宦官虽然担忧着里面不好的气味与样子很可能会招致新主人与他朋友的厌恶,却也只能顺从地打开了三道沉重的锁具。 事实上,这些锁具只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人进去,而不是防止里面的人逃出来,与另一个位面药物上瘾之后会在*的驱动下变得残暴疯狂的人不同,被减少了秘药的摄取后,奴隶们只会变得更为虚弱——这些奴隶与先前那个房间里的奴隶。虽然来自于不同的地方,但询问过她们之后,可以说年龄基本上相差无几。也可以说药物上瘾的时间也极其相近,她们被提取了出来。分作两组分别给药,为了掩人耳目,她们是这些奴隶中容貌最为秀丽,身躯也最为曼妙的那些。 两个房间都很宽阔,高大,没有窗户,但有机械风扇从不过径尺的小洞里送入新鲜的空气,房间悬挂着氟石。将房间整个儿照亮,凯瑞本之前看到的女性奴隶们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好,她们穿着白色的丝袍,近似乎半昏迷地躺卧在床榻上,头发松散着,皮肤呈现出不祥的潮红色,曼陀罗的有毒成分让她们即便在睡梦之中也总是那么烦躁不安,有些人还起了厚重的皮疹,手脚更是抓挠踢打个不停——相对的,这个房间是极其寂静的。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痛苦的呓语也没有不祥的抽搐,就连眼睛都微微地睁着。但只要你走近她们,就能发现这种宁静是属于死亡的——她们没有死,但距离死亡只有一根手指也不到的距离,她们嘴唇乌青,皮肤冰冷惨白,呼吸细不可闻,心跳也变得缓慢紊乱。 而且有股恶臭从她们身体里散发出来,不是粪便的气味,宦官们每隔一刻就会带着淡酒进去给她们擦拭身体。而且她们已经有两天不能进食了,两天时间。就算是骨头也已经消化殆尽了——那更像是已经腐烂了的内脏,有腥臭的水从眼睛、鼻子与耳朵里不断地流出来。它们只带着一点淡青的颜色,滑入头发就根本看不见,但气味却浓郁的令人作呕。 具体如何很难形容,但巫妖却颇感熟悉,因为每个死灵法师以及巫妖的废弃物处理场里都萦绕着这种气味。 “你给她们用了什么?” “牛奶,南瓜子与玫瑰花。”黑发的施法者说,这是巫妖做的,但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也知道:“还有稀释过的生命之水和缓和剂。” 牛奶,南瓜子与玫瑰花是众所周知的安神药物,而经过稀释的生命之水本可以缓解所有的负面状态,无论是受伤、疲惫又或是中毒,但在这些奴隶身上,效果却并不明显。 “或者说更加糟糕。”凯瑞本说:“我曾经有过两个奴隶,虽然那时候我的身上只有普通的治疗药水,但他们也是在十几天后才逐渐变得无法动弹的。” “我已经命令让他们继续服用原先的药水了,希望还来得及。”这是异界的灵魂询问过宦官与奴隶们得出的结论,也有主人为了惩罚奴隶,或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奴隶得不到“烟草”从而衰弱死亡的,但就像凯瑞本所说的,他们至少可以坚持上好几天,而不会恶化的如此之快。 既然没有办法拯救她们,那最少的,也不该就这么杀死他们。 这时候一直跟随在他们身后的宦官突然动了动,“你想要说些什么吗?”,感觉敏锐的凯瑞本问。 “说吧。”黑发的施法者说。 “有个奴隶不愿意服用药物,”宦官说,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尖利,发现了这点后他立刻强行压制了下来:“是原来的那种药物。” “为什么?”异界的灵魂问,要知道,原本的秘药比另一个位面的“冰”更可怕,巫妖尚可,另一个位面的外来者每次进入房间的时候都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那时候女性奴隶都还能勉强保持着清醒,虽然在实验之前都询问过她们的意见,告诉过她们可能遇到的情况,但我们都知道,真正被强制戒断的人是不会有所谓的理智可言的,就算有亚戴尔不辞辛劳地施放治疗与抚慰的神术,她们落在黑发的施法者身上的眼神仍然可怕的就像是个被禁锢了一千年的亡灵。 “是她吗?”凯瑞本问,他站在一个床榻前,躺在床榻上的人要比其他人身形更小一点,本来异界的灵魂是想要把她删选下去的,无论是哪一种方式,对她们来说都是一种惨烈的折磨,更被说这个女性奴隶还只是个孩子。 大概只有十四、五岁左右,面容稚嫩,但胸脯与臀部都饱满的如同成熟了的桃子,或者更正确的说,像是成熟后被弃置的桃子,水分在短时间内大量流失的结果就是萎缩、开裂与干燥,细密的纹路就像瓷器的裂纹那样遍布她的面孔或许还有身体,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碎屑,那些气味恶劣的水从她的鼻孔,嘴巴与耳朵里流出来,宦官急忙为她擦拭,但这边擦过,另一边就又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就像是要将她身体里的水分全部榨干一样。 她的情况也要更恶劣一点,其他的奴隶都可以说有着柔软的幅度,她看上去就已经快要变成一座石头的雕塑了。 “她想要什么?”异界的灵魂记得她也是商人领到他面前来的奴隶之一,当时商人还殷勤地着重介绍过那时候还像是朵玫瑰花儿的小奴隶,她是西关领主那儿被淘汰下来的,虽然服侍过人,但年纪仍然很轻,因为西关领主喜欢还未绽开的花朵与还未成熟的果实,不过能从他的身下苟延残喘到能够沦为“牛马”或是“巧手”的奴隶并不多。 ——她想要说话,巫妖说。要听吗? 异界的灵魂还没能弄懂巫妖的意思,一个尖锐而又仓皇的声音就刺入了他的脑子——不要停止!不要停止!一个少女在急切地喊道,不要停止! ——但这样你会死,过程漫长而痛苦,巫妖说,这样有人会心疼的,他意兴阑珊地说,或者让我来命令宦官们切断你的喉咙? ——“不,不要。” ——你想做什么? ——继续您的……实验,对于这个陌生的词语即便不是使用舌头,而是用灵魂中的能量嘶吼出来少女都觉得有点艰难,继续它,她说。 ——很显然,它已经失败了。巫妖说,你喜欢痛苦吗? 这种人虽然少,但还是有的。 ——少女畏缩了一下,但这不是最后。 ——用另一个地方的俗语来说,我不必吃完一个鸡蛋才能知道它是坏的。巫妖说。 ——我不在乎它是不是能够……治愈我,但我服侍过主人身边的术士——我的前一个主人,他说过,所有的实验不到最后是看不出结果的。 ——看来你还真是挺幸运的,巫妖说,他死了,对吗? ——是的……您怎么知道? 不然又怎么会允许服侍过他的奴隶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另一个人的身边呢?巫妖想——那么你想要试试吗?看看幸运之神的眼睛是否仍旧停留在你身上?不过我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死了,那个少女说,你也能获得更多的内容,对吗? ——我不否认这点,巫妖说,但这就是有着一个白痴同居者的坏处了,另一个位面的外来者是绝对不会容许他无视他人的性命继续实验的。 ——那么就这样吧,少女说,如果……您真能做到,那将是多好的一件事儿啊。 巫妖的同居者微微弹动了一下,把自己卷缩起来,看上去更像是一只球了。 ——对了,少女说,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说吧。 ——我……我没有信奉过……什么神祗,但……是不是,说,不信奉神祗的灵魂……是会被钉在墙上,几百年,几百年,几百年地痛苦哀嚎……或者是……成为魔鬼,或是恶魔的……食物?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那个术士这样说,他…… ——我知道……曾经的不死者沉默了一会,向伊尔摩特祈祷吧,他是哭泣之神,他自愿为整个世界承担所有的苦难与折磨——你会听见他的呼喊的,到时候,就跟着声音走过去吧。(未完待续。) ps:稍微多写了点,晚了,抱歉抱歉。(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零四章 筹备(2) 对于弗罗神殿中发生的事情,葛兰一无所知。 落日悬垂在水天交界之处,靛青色的天穹与平静的海面渲染出一片如同火焰般的赤红色,厚重的云层呈现出奇特而熟悉的形状,就像是一群巨人正手持武器间隔着最后的余晖紧张地对峙,而在他们的身后,稀疏的星河与浅淡的新月已经在紫蓝色的背景中勾勒出自己的轮廓,海风失去了原先的燥热,变得温暖而又多情,拂过人类的面颊,归巢的海鸟就在这样的暖风中徐徐滑翔,切开空气,它们的叫声听起来就像是一只只响亮的长笛在反复吹着几个明丽的高音。 葛兰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在侧岛已经存在了将近五十年之久的酒馆,就像尖颚港的钝头酒馆那样,这个悬挂着“单脚鸟”招牌的酒馆也同时兼具着中介与销赃的生意,它有着一个肥硕但不失魅力的女主人,让葛兰来看,她的身躯或许并不比他见到的海魔小上多少,但她的动作甚至要比海魔更敏捷一点,酒馆里的木桌和凳子就像密林中的树根那样绊脚,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胯骨,小腿和足踝什么时候就会狠狠地挨上一下,但她在其中穿梭的时候就连只松鼠都难以比得上她的灵巧与自如——还是在她举着一个装着好几盘子的烤鱿鱼须,鲸鱼肉饼以及以加仑计的麦酒与淡酒的大托盘的时候。 她的酒馆里聚集着海盗、盗贼,偶尔还能看见法师学徒,盗贼要占绝大多数——但在龙火列岛上出现的盗贼一般而言只有三种,一种就是些自称盗贼的傻瓜笨蛋,他们拙劣的手段与技艺让他们就算想在盗贼公会里跑跑腿儿都不行,也只不过借着纹身、伤疤。凶狠的面容与神态欺凌一下对龙火列岛并不熟悉的行商而已;第二种呢,不是如葛兰这样因为各种原因从公会里叛逃出来的流亡者,就是因为年老体衰。或是在任务中受了难以痊愈的重伤(如果公会认为他并不值得一个高等的治疗术)而被公会驱逐出来的可怜虫,当然。这种很少,盗贼们几乎没有年老这个概念,但如果你能看到一个满面皱纹,手脚打晃的盗贼,你一定要小心,哪怕他们看起来下一刻就要前往哀悼荒原了,那也是一条被斩掉了脑袋的毒蛇,哪怕活不了了。他们也能精准毒辣地咬住你的要害。 第三种则是从未接受过任何公会招揽的陌生盗贼,他们原先很有可能有着一个很不错的身份,又或者曾经是牧师或是骑士,但在********,他们反而要比人们所熟悉的盗贼更为凶狠与残忍,他们未曾失去的天赋更是让他们如虎添翼。 譬如今天坐在小圆桌边的这一位,他所占据的小圆桌是最接近炉床的,是最温暖,距离热汤与烤肉最近的地方,人们默认只有最强的人才能坐在那儿。还有的就是吧台,坐在那儿的人不是想要雇佣什么人就是在等待什么人的雇佣,葛兰已经被这些人熟悉了。他径直穿过潮湿而闷热的人群走过去,酒馆的女主人,人们叫她“河豚”,在吧台后面懒洋洋地擦拭着一只有着普通男性头颅那么大的银杯,银杯里含有的银并不纯粹,一些地方甚至生出了难堪的锈斑,铭刻着图案的凹陷处更是赤黑一片,也不知道是油脂还是血污,那块用来擦拭酒杯的布倒是十分地厚实。但等酒馆的女主人放下手,葛兰才发觉那是她的丝绒胸衣。 “好久不见。蜜糖,”她粗鲁而又亲密地寒暄道:“终于舍得从你的香豌豆花那儿回来啦?” “这么说我可真是有点太冤枉啦。”葛兰说,一边拉过她的手,在那片绵软厚实的手背上用足了力气吻了一下,说实话,他觉得自己的整张面孔都印在那块皮肉上了:“向玛斯克发誓,我确实是有紧要的事儿去办——一结束我就立刻奔您这儿来了,看看我的衣服,上面还带着海水和血迹呢。” 他的话当然是不可信的,但“河豚”还是矫揉做作地格格笑了几声,这也算是一种行内人所有的默契,“看来我必须得请您喝一杯了,想要什么?我最亲爱的,血红酒怎么样?又或是蜜酒?” “血红酒,”葛兰说:“但可别在里面加甜菜糖了。” “甜甜嘴儿有什么不好的。”“河豚”不满地说,但还是给了他满满一大杯的血红酒——血红酒在酿制过程中就加了血,但在龙火列岛,不加新鲜的血就算不得真正的血红酒,“河豚”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豚鼠与小海燕中选择了后者,它们都被关在编织精巧的笼子里,海燕比较昂贵和稀少,关键在于,葛兰不但是个常客,还是个出手慷慨的常客,而且她知道葛兰的主人正是侧岛的新领主,葛兰正在为他效力,除非她不打算继续在东冠过活儿了,不然她可不会去得罪这么一个家伙。 她抓住了一只黑头金嘴儿的海燕,单手就拧断了它的脖子,然后把它倒提起来,血就从海燕的喙里流进了酒杯里。 “你有什么看中的人吗?”借着推送酒杯的当儿,“河豚”靠近了点,她晚餐时候吃的胡椒螃蟹与蜜酒的混杂气味猛冲上来,葛兰从她这儿定下来好几个人了。 “暂时不需要,”葛兰说,几个月后他就要离开,他可不希望将那些盗贼聚拢起来后,反而让另一个家伙在他无暇他顾的时候占据了首领的位置,“不过你好像有了一个新客人。” 葛兰所说的就是坐在炉床边的那个人,他给葛兰的感觉有点像出现在尖颚港的克瑞玛尔——他穿着一件轻薄的黑色丝绸外套,同样质地的斗篷随意地挂在腿上,别着金领针,带着面具——因为盗贼之神玛斯克又被人称为黑色面具的关系,很多盗贼都会在需要的时刻戴上面具来彰显身份,但这位不速之客戴着的面具可能要远远超过一个盗贼所能拥有的全部身家——那是一枚黑色玳瑁面具。从额头一直遮盖到面颊,在鼻子那儿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眼睛的地方没有留出空隙。只是被打磨到了几乎透明的地步,从外面看进去。就连来人的虹膜颜色也分辨不出来。 “一个有着卓绝技巧的客人,”“河豚”一边看似悠闲地擦拭着吧台,一边蠕动着嘴唇说:“只来了三天,但倒在他脚下的盗贼几乎可以塞满我的酒馆了。” 葛兰轻微地啧了一声。 “怎么,”“河豚”说,“要请他喝一杯吗?” 一杯昂贵的酒往往代表着有招揽和雇佣的意图,葛兰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多生是非,但就在他想要拒绝的时候。那个陌生人抬了抬头,他们的视线在黑暗中相交,葛兰发现自己突然改变了主意。 “请他喝杯血红酒吧。”葛兰说。 “河豚”露出一个笑容,一个大而艳丽的笑容,她重新调配了一杯新鲜的血红酒,扭动着不存在的腰肢转出吧台,在人们敬畏地后退中向那个新来者走去,偶尔也会有胆大妄为的人伸手去揉捏她的胸部与臀部,不过这个“河豚”是不以为忤的,像她们这种女性。保持礼貌反而会激怒她们,因为这就和公开宣称她们毫无魅力别无二致。 “这是您的酒。”“河豚”说,用她的食指尖儿勾着的酒杯送到了那个新来者的面前——那个新来者没有愚蠢到说出“我没有点过这杯酒“之类的话。而是抬起手掌在酒杯上晃动了一下,虽然说接受招揽的人为表示对招揽者的敬意,是会喝口酒甚至一饮而尽的,但这家伙显然有着与众不同的身份,这就完全可以认为他已经接受了葛兰的邀请了。 “如果您觉得这儿有些热,”“河豚”看了葛兰一眼,眼神交会间就明白了葛兰不会因此感到恼怒或是收回招揽的意图,她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赚取中介费用的好机会,“我们后面还有几个空房间。也许您愿意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尝尝您的酒?” 新来者点点头。“河豚”把他带进了后面的房间,紧接着葛兰也走了进去。“河豚”从狭窄的走廊挤了出来,她不但拿起葛兰与新来者的酒杯放在巨大的托盘上。还加上了海盐焗青腹寄居蟹与酱汁孔雀尾螺,牛油炸的飞鱼,还有数十只有着成人手掌那么大的鲜活牡蛎,这种牡蛎的壳是青黑色带着银点的,比一般的牡蛎要长一些,闻起来除了海水味还有小黄瓜味,据说是龙火列岛二十种牡蛎中最好吃的一种,“河豚”想了想,又往这些上面加了一大碗甜菜根奶油汤,既然有了汤,又怎么能够没有面包呢,所以她又在这座小山摇摇欲坠的顶端小心地加叠上几块金黄发亮的蜂蜜面包。 “嘿!河豚!”一个瘦小的盗贼喊道:“不再加上一点炸猪肉吗?这点可不够你吃的。” “河豚”向他吐了一口暗黄色的唾沫,酒馆里的人訇然大笑——在各个酒馆里都有不成文的规矩,其中就是作为中介的酒馆主人并不会直接要求雇佣与被雇佣者拿出叮当作响的金币来,而是借着酒、房间的租金以及提供饭食的机会索取报酬,只不过“河豚”是他们中比较贪心的一个,在尖颚港,黑发的施法者需要一个船位的时候,作为中介人的钝头酒馆主人只收取了两杯茴香酒的钱,而“河豚”不但提供了房间,还提供了两个人根本无法吃得完的菜肴——如果被雇佣者,或是雇佣者为此感到恼怒的话,他们是有权利将菜肴塞进酒馆主人的肚子里去的,有不少没有眼色的家伙就是这么被活活撑死的。 “河豚”倒真是不在乎这个,她相信自己的肚子也相信自己的眼力,这两个人都不是那种会吝啬几个金币的人,她轻轻松松地单手托着这么一大盘数量惊人价格也同样惊人的食物走出吧台,她的奴隶想要帮忙都被她一脚踢开了,经过那个率先起哄的瘦小盗贼时,她还有意在他的脚上重重地踩了一下——那个可怜的家伙本来是可以躲开的,但他的身后显然有一柄刀子对着他,在失去性命与脚骨断裂之间他明智地选择了后者。 “河豚”送了食物后就马上退出了房间,那个新来者毫不隐晦地占据了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而葛兰怀抱着双臂站在房间的角落里,脸上看不出喜怒。 葛兰的视线从那个人身上移开(或说看似如此),转而打量这个房间。事实上这只是一种伪装,作为常客他的优惠当然不止是一杯酒。这个房间是他最为熟悉的一间,无论他想要做些什么都能获得最大的便利。 海盐焗青腹寄居蟹是所有食物中最显眼,也是气味最为浓郁的一个,这种烹饪方式十分简单,将经过筛选的海盐放在铁锅中抄热,然后将整只寄居蟹埋进去,焗烤到能够嗅出香味儿就行了,负责这个工作的奴隶还殷勤地为他们敲开了寄居蟹足有成年男性小臂大小的钳子。沾满了盐粒的暗红色甲壳裂开,露出甜美雪白,一丝丝的蟹肉,看上去与闻起来都能让人食指大动,还有牡蛎,因为它有着促使男*求高涨的功用,从来就是供不应求的好货色,牛油炸的飞鱼没有去掉翅膀,两侧的鱼身被打开,堆叠起来就像是一只只小鸟儿——为了增加分量以及让人可以用手指捏着它们吃。吃起来焦香酥脆,如果再能配上一点辣椒酱,简直不比盐焗蟹差到哪儿去。 新来者悠然自得地提起勺子在奶油汤里转了转。青色的植物叶子从里面冒了出来,这是珍贵的新鲜香料作物,看来“河豚”是下定决定要敲上一笔了。 “我知道你。”那个人说,他的声音十分古怪,介于男和女之间,柔和,但并不值得亲近,还带着一丝阴冷:“葛兰,一个正直、诚实、勇敢与纯洁的……好人。”面具下的嘴唇向上弯曲了一下。葛兰注意到他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而且即便是在说话。但仍然很难看出开合的大小与形状的变化,这种说话方式是一些极其出色的盗贼或是法师才会去学习并掌握的。盗贼是为了避免有懂得唇语的人读懂他不想让第二个人听到的话,而法师是为了让他的敌人无法猜到他接下来要施放那个法术,但这种技巧并不容易掌握。 但他的武器与装束表明他只是一个盗贼,而不是一个施法者,这让在施法者身上吃了不少亏的葛兰略微放松了一点,只是略微。 “一个盗贼。”葛兰说,他不得不辩解,说一个盗贼诚实正直简直就比辱骂他是个白痴傻瓜还要难以容忍。 “你和一个圣骑士,一个精灵,一个半精灵在一起,并为他们效力。” “一个曾经的,业已堕落的圣骑士,而且我的主人也同样拥有着人类的血脉。”葛兰暗示道——人类的血脉是种奇妙的东西,最高贵和最卑贱的都在里面。 那个人笑了起来,像是已经通悉他最为真正的想法,“但你喜欢这样……你喜欢和他们在一起,不然的话,你不会一次又一次地放任自己处于致命的危险之中——而这些并不能给你带来相称的利益。” 葛兰威胁性地将手放在匕首上,“就像您一样?” 那个人甜蜜地撅了撅嘴,没有回答葛兰的问题,“你从哪儿获得的匕首?”他突兀地问。 葛兰停顿了一下,他并不想回答这个人的问题,但就像之前那样,有股力量促使着他向这个人屈服:“精灵赠送给我的匕首。” 那个人忽然浑身颤动了一下,葛兰身体绷紧,以为他会攻击或是逃走,但没有,他拍打着桌面,放肆地大笑了起来:“精灵,哦,……(在这里他含混了一下)在上,精灵,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是的,精灵……” “这把匕首有什么问题吗?”葛兰警惕地问。 “它是我的,”那个人说,他站起来,走向葛兰,葛兰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动弹,接着他想要大叫,但那个人轻轻地移开了葛兰的手指,将那柄精金的三棱匕首抽出来,放在了他的嘴唇上,葛兰立刻闭上了嘴,“或者说,曾经是我的。”那个人无限怀念地说,“我找了它很久,但我没想到它会在精灵那儿,然后,啊,命运,她可真是个下贱的娼妇,你得到了它……我的……” “那么就拿走它吧。”葛兰干脆地说,反正精灵那儿肯定还有。 “不,它已经属于你了。”那个人说:“不过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什么?” “它死了,”那个人用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悲哀语调说:“他死了,他被折断成两半——所以……”他转动匕首,切断了葛兰的喉咙:“你要让他复活。” 葛兰倒下,死了。 再度醒来的时候葛兰不得不诅咒着穿上所有的衣服,桌子上的食物已经冷透了,房间的门与窗纹丝不动,没有被打开过,但那个人已经走了,那柄匕首被端端正正地插在他的裤裆上,对于这个拙劣的玩笑盗贼气得发疯,但最让他为之忌惮的是他最心爱的匕首和原来的样子似乎并不太相同了。(未完待续。) ps:番外正在修改中,看看这两天能不能调换过来。抱歉啊,稍待稍待……(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零五章 筹备(3) 第三百零五章筹备(3) 有部分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更新。 那些冷透了的菜肴被葛兰留给了“河豚”,还有他不得不为一个毫无缘由杀了自己的人付上二十个金币的中介费用,连带他自己的,他在“河豚”那儿损失了近五十枚金币,最让他恼火的是那柄精金的三棱匕首,他拿到它的时候已经仔仔细细地研究过了每一部分,从纺锤状的手握部分,到毒蛇形的护手,开有三条血槽的锥身,它的长度与粗细没有改变,暗沉的颜色也与原先并无不同——精金是一种会散发出柔和银蓝色光芒的金属,但或许因为原先使用它的人是个盗贼的关系,它被伪装上了一层像是铜铁合金的镀层,挂在腰间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愿意看上第二眼——只有两个地方不同,一个是缠绕在使用者手掌上的毒蛇,它的眼睛原先是黑色的煤精,现在却像是石榴石,而且是品质不是太好的石榴石,因为里面含有着很大的黑色杂质,但看上去更像是活的,而不像原来那样死气沉沉,葛兰握着它的时候,三角形的头颅正好紧压在他的大拇指上,有那么一瞬间盗贼甚至产生了蛇类满是细鳞的身体滑过皮肤的错觉;第二个地方就是它的温度,它是那么的冰冷,盗贼感觉全身的温度都被它一丝不剩的吸取了,他的四肢因此而变得麻木,就连风吹过身体都觉得刺痛难忍。 他撕下自己的斗篷,把它裹起来带到海边的一处悬崖上,悬崖下乱石嶙峋,潮声如雷,“河豚”曾经抱怨过这儿太吵,而且什么都不生长。贫瘠的让人无法生出哪怕那么一点点兴趣,如果把它就这么丢下去,与之为伴的除了沙子、礁石大概就只剩下了漆黑的海水——它或许会被海水带走。带入深海,再也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握在另一个人手里。 比起突生的异状,令葛兰更加不安的莫过于那个新来者所说的话,虽然听起来很像是一个疯子,但就他展现的力量来看,就算是个疯子也是个令人畏惧的疯子,他说这柄匕首原先是他的东西,却没从葛兰手里拿回它,他杀死了葛兰——如果葛兰是个普通人类的话。当然,野心勃勃的年轻盗贼就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葛兰几乎能够想象得到“河豚”是怎么样抱怨着把自己的躯体拖出房间的,可能还会拿走他身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 但那个人对一切都是那么了如指掌,精金三棱匕首深深地插入地板,位置异常精准,只差不过一片指甲的厚度,葛兰就得狼狈不堪地抱着男性最重要的器具去找亚戴尔祈求一个治疗术了。 而在那之前盗贼还是一堆红色的沙子呢。 盗贼打开斗篷,匕首传来的寒气让他浑身发冷,他提着它的护手。指向悬崖之外,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拥有这柄匕首了,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浅淡的黑影突然向盗贼扑来,完全是出于本能与反射,盗贼反手握紧匕首,轻盈地刺了出去。 黑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掉在了葛兰的脚下,羽毛拂过他的靴子,那是一只晚归的短尾贼鸥,翅膀展开后大约有三尺六寸到八寸左右,在海鸟中可以算作中型。贼鸥是种贪婪而狠毒的鸟类,它们像是有着一个连通着无底深渊的肠胃。锋利的爪子与喙,乐于打劫所有的鸟类。从它们的嘴里抢夺食物,有时人类也难逃一劫。在手里拿着的食物又或者像是食物的东西时常会被它们掠走——这只贼鸥也许正是看到了葛兰握着什么,就算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不太能看清那究竟是个卷饼还是条干鱼,但管它呢!它显然也是个老手,就算葛兰正在思考犹豫,能够避开一个出色的盗贼的敏锐耳目,潜行或说滑翔到距离他如此之近的地方也足以这只贼鸥骄傲一番的了,虽然它并不需要这个。 葛兰没去过多地思考贼鸥的企图,他紧盯着他的匕首,他相信自己,也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发动攻击的一霎那,这柄匕首消失了——不是真正的消失,他仍能感觉到它的寒冷与坚硬,但它确实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就像根本不存在,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刺中了那只莽撞的鸟类,一股轻微到几乎无法发觉的奇特波动从他的武器那里传来,葛兰对此并不陌生,那是一种在剥夺了另一条生命后必然会产生的颤栗与愉悦的感觉。 他低下头,试图寻找血迹,如果那柄匕首上留着鸟儿的血迹,那么他还是能够找到它的,但什么都没有,他将匕首举到眼前,左手试探性地反复摩挲,直到一股尖锐的疼痛让他从沉迷中清醒了过来。 “那种”状态消失了,匕首也随之逐渐恢复原先的样子,葛兰无法控制地喘息了一声,他把它抓的牢牢的,就怕一不小心把它滑下了悬崖——他还会把它丢弃吗?当然不,这是每个盗贼都梦寐以求的武器,一柄无形的匕首,而且它还能做的更多,它是这么说的。 葛兰将匕首藏在衬衫里,也许是心理作用,他觉得它也不是那么冷了,他检查贼鸥的躯体,却没能找到伤口,就连一丝血迹都没有,它的翅膀软绵绵地拖拉在岩石上,眼睛依然睁着,看向天空,好像随时都会有力地挣扎着,拍打着翅膀冲入黑暗。 盗贼走在长廊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差点就碰上了从另一个测廊里跳出来的侏儒麦基,为了避开侏儒,葛兰的肩膀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麦基不太喜欢葛兰,葛兰也不喜欢麦基,麦基讨厌葛兰是因为盗贼与他为同一个主人效力,虽然麦基一再地认为自己本该是个矮人,但侏儒的天性还是逼迫着他去敌视所有可能的对手,而葛兰厌恶麦基纯粹是因为这又是一个想要变成所谓“好人”的蠢货,矮人讨厌水,当然不会乘船跑到亚速尔的尖颚港来。但葛兰可是从他的导师那儿听说了不少关于矮人的事儿,说实话,有时候矮人比精灵更麻烦。他们就像石头一样无情与顽固,精灵游侠或许还会愿意听听你的申诉。而矮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用他的锤子敲破你的头。 在葛兰自己也没觉察到的时候,他已经拔出了他的匕首。 ——以下为防盗章节,明天十点之前更新。 那些冷透了的菜肴被葛兰留给了“河豚”,还有他不得不为一个毫无缘由杀了自己的人付上二十个金币的中介费用,连带他自己的,他在“河豚”那儿损失了近五十枚金币,最让他恼火的是那柄精金的三棱匕首,他拿到它的时候已经仔仔细细地研究过了每一部分。从纺锤状的手握部分,到毒蛇形的护手,开有三条血槽的锥身,它的长度与粗细没有改变,暗沉的颜色也与原先并无不同——精金是一种会散发出柔和银蓝色光芒的金属,但或许因为原先使用它的人是个盗贼的关系,它被伪装上了一层像是铜铁合金的镀层,挂在腰间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愿意看上第二眼——只有两个地方不同,一个是缠绕在使用者手掌上的毒蛇,它的眼睛原先是黑色的煤精。现在却像是石榴石,而且是品质不是太好的石榴石,因为里面含有着很大的黑色杂质。但看上去更像是活的,而不像原来那样死气沉沉,葛兰握着它的时候,三角形的头颅正好紧压在他的大拇指上,有那么一瞬间盗贼甚至产生了蛇类满是细鳞的身体滑过皮肤的错觉;第二个地方就是它的温度,它是那么的冰冷,盗贼感觉全身的温度都被它一丝不剩的吸取了,他的四肢因此而变得麻木,就连风吹过身体都觉得刺痛难忍。 他撕下自己的斗篷。把它裹起来带到海边的一处悬崖上,悬崖下乱石嶙峋。潮声如雷,“河豚”曾经抱怨过这儿太吵。而且什么都不生长,贫瘠的让人无法生出哪怕那么一点点兴趣,如果把它就这么丢下去,与之为伴的除了沙子、礁石大概就只剩下了漆黑的海水——它或许会被海水带走,带入深海,再也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握在另一个人手里。 比起突生的异状,令葛兰更加不安的莫过于那个新来者所说的话,虽然听起来很像是一个疯子,但就他展现的力量来看,就算是个疯子也是个令人畏惧的疯子,他说这柄匕首原先是他的东西,却没从葛兰手里拿回它,他杀死了葛兰——如果葛兰是个普通人类的话,当然,野心勃勃的年轻盗贼就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葛兰几乎能够想象得到“河豚”是怎么样抱怨着把自己的躯体拖出房间的,可能还会拿走他身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 但那个人对一切都是那么了如指掌,精金三棱匕首深深地插入地板,位置异常精准,只差不过一片指甲的厚度,葛兰就得狼狈不堪地抱着男性最重要的器具去找亚戴尔祈求一个治疗术了。 而在那之前盗贼还是一堆红色的沙子呢。 盗贼打开斗篷,匕首传来的寒气让他浑身发冷,他提着它的护手,指向悬崖之外,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拥有这柄匕首了,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浅淡的黑影突然向盗贼扑来,完全是出于本能与反射,盗贼反手握紧匕首,轻盈地刺了出去。 黑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掉在了葛兰的脚下,羽毛拂过他的靴子,那是一只晚归的短尾贼鸥,翅膀展开后大约有三尺六寸到八寸左右,在海鸟中可以算作中型。贼鸥是种贪婪而狠毒的鸟类,它们像是有着一个连通着无底深渊的肠胃,锋利的爪子与喙,乐于打劫所有的鸟类,从它们的嘴里抢夺食物,有时人类也难逃一劫,在手里拿着的食物又或者像是食物的东西时常会被它们掠走——这只贼鸥也许正是看到了葛兰握着什么,就算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不太能看清那究竟是个卷饼还是条干鱼,但管它呢!它显然也是个老手,就算葛兰正在思考犹豫,能够避开一个出色的盗贼的敏锐耳目,潜行或说滑翔到距离他如此之近的地方也足以这只贼鸥骄傲一番的了,虽然它并不需要这个。 葛兰没去过多地思考贼鸥的企图,他紧盯着他的匕首,他相信自己,也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发动攻击的一霎那,这柄匕首消失了——不是真正的消失,他仍能感觉到它的寒冷与坚硬,但它确实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就像根本不存在,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刺中了那只莽撞的鸟类,一股轻微到几乎无法发觉的奇特波动从他的武器那里传来,葛兰对此并不陌生,那是一种在剥夺了另一条生命后必然会产生的颤栗与愉悦的感觉。 他低下头,试图寻找血迹,如果那柄匕首上留着鸟儿的血迹,那么他还是能够找到它的,但什么都没有,他将匕首举到眼前,左手试探性地反复摩挲,直到一股尖锐的疼痛让他从沉迷中清醒了过来。 “那种”状态消失了,匕首也随之逐渐恢复原先的样子,葛兰无法控制地喘息了一声,他把它抓的牢牢的,就怕一不小心把它滑下了悬崖——他还会把它丢弃吗?当然不,这是每个盗贼都梦寐以求的武器,一柄无形的匕首,而且它还能做的更多,它是这么说的。 葛兰将匕首藏在衬衫里,也许是心理作用,他觉得它也不是那么冷了,他检查贼鸥的躯体,却没能找到伤口,就连一丝血迹都没有,它的翅膀软绵绵地拖拉在岩石上,眼睛依然睁着,看向天空,好像随时都会有力地挣扎着,拍打着翅膀冲入黑暗。 盗贼走在长廊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差点就碰上了从另一个测廊里跳出来的侏儒麦基,为了避开侏儒,葛兰的肩膀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零六章 筹备(4) “白塔的事情处理得如何了?佩兰特。” “罗萨达,伊尔摩特与苏纶的牧师都已经在关注此事,还有查缇与古拉巴的追随者正在观察土壤与作物,只是……“ “只是还有些人并不觉得一种植物能够形成他们所无法想象得到的危险。”密林之王说。 “是的。”佩兰特说,人类是一种极端骄傲而又自卑的生物,作为一个精灵,虽然有阿尔瓦法师等人的竭力帮助,他还是得不到多少信任。有些人竟然还拿精灵们对“魔鬼手指”的紧张程度来开玩笑,认为这次也不过是精灵们的又一次的大惊小怪。诚然,这种植物的毒性甚至比不上乌头和曼陀罗,甚至有些牧师和法师一直在持续服用这种药物,认为它能舒缓神经,增强感官,加速他们进入冥想的速度。 诸多愿意受碧岬堤堡的执政官与阿尔瓦法师邀请而来的施法者们,大概就只有伊尔摩特的牧师最为清醒,作为自愿背负起整个位面的苦痛与灾难的神祗的追随者,他们比任何人都要善于忍耐与辨识,伊尔摩特并不强求人类必须生活在痛苦中,但对于以麻痹自己来逃避,而不是去解决与承担的行为却是伊尔摩特的牧师们不甚赞成的。 “还有什么?”英格威敏锐地察觉到佩兰特的欲言又止。 佩兰特微微闭了闭眼睛:“伊尔摩特的追随者可能会采取一些……激烈的手段。” “安芮。” “是的,白塔与鹧鸪山丘的统治者。”佩兰特说:“即便她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实权者,但如果……只留下了她的孩子,那么路德的路泽尔大公就会指定一个人作为这个孩子的监护人,最大的可能性是他自己,如果安芮的孩子夭折了。那么他就能收回白塔与鹧鸪山丘。” “格瑞纳达的红袍会阻拦所有想要对安芮不利的人。”密林之王说:“所以,佩兰特,告诉我。为何愁眉不展?” “我只是在怀念安芮的母亲。”佩兰特说,那时候是她将安芮的小手放在他的掌心里的。他还记得那个柔嫩,纤细,犹如小猫爪子般的触感,那时候安芮还那么小,小的可以藏在玫瑰花的花苞里。 “保留你的怜悯与歉疚,”英格威冷漠地说:“那并不是你的过错,切勿忘记,人类的属于人类。精灵的属于精灵。” “您是正确的,”佩兰特说,他很明白安芮虽然有着精灵的血脉,却从未接受过一天精灵的教育,她的灵魂是人类的,经过那么多的事情后,这是唯一一件他能够确定的事情了:“还有凯瑞本……” “怎么,”密林之王走到桌边坐下,打开一封卷轴:”几天前他刚给我来过信,下一年的安格瑞思的祭日他可能要在极北之海度过了。” 稍稍腹诽了一下自己的王居然私藏了凯瑞本的信件后佩兰特不由得真正地焦虑了起来:“我想我该有一个短暂的假期。” “你要假期当然可以。”密林之王说:“我的朋友,你已经有三百年没有休息过了,但我觉得你并不是想和瑞雯一起出去走走。至少不是在这个时候,你想做什么?” “去找凯瑞本。”佩兰特说。 密林之王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劝说他回到我们身边吗?” 佩兰特不太恭谨地在心里给了自己的王一个白眼:“让他离开自己的朋友,还有那只小鸡仔……这可不太容易——我想和他一起去。” “你是一个强大的德鲁伊,”密林之王说:”但那很危险。” “我已经很久没有与刀剑箭矢,狂风暴雪一起共舞过了,”佩兰特说:“每个深夜我仍然能够听到我体内渴望战斗的血在咆哮着。” 密林之王抬起头看着他,佩兰特只不过比他晚出生了一百年,成年后在外游历了近三百多年。回到银冠密林后就成为了他的侍卫长,在一千年前的那场浩劫中。英格威不但失去了他的妻子,也失去了他的侍卫长——在与一个卡乌奢祭司的战斗中。佩兰特重伤,休眠了近五十年才勉强有所好转,从那以后他不得不卸下侍卫长的职务,改而成为灰岭的管理者,从事一些轻松平和的文书工作。 他的力量或许无法与密林之王英格威相比,但说起战斗的技巧与经验,却是毫不逊色于他的王的,而且他也很爱凯瑞本,密林之王唯一的后裔几乎就是在他的脊背与肩膀上长大的。 “那么就去吧,”密林之王柔声道,他推开卷轴,站起来,走到佩兰特身前,取下他的领针,同时也是一枚蕴含着强大守护魔法的符文印章,别在了佩兰特的领口上,“我的朋友,告诉凯瑞本,我在银冠密林等着他回来。” —————————————————————————————————————————————————————————————————————————————————— “这个孩子怎么办?”几乎于此同时,在侧岛的殿堂里,有人与佩兰特有着与之相似的烦恼,虽然这个孩子并不是他自己的,也不是他所效忠的人的,但他有着一个领主继承人的身份,如果安芮死了,那么他就是白塔与鹧鸪山丘的继承人——而这两个地方,有丘陵、平原、河流,道路与城市,土壤肥沃,人口密集,是任何一个统治者也不愿意放弃的好地方,想想路德的路泽尔,他的公国也是个面积辽阔的好地方,不然他也不可能豢养得起足以与高地诺曼的老王数次争战的士兵与骑士,但他仍然对白塔与鹧鸪山丘耿耿于怀就可见一斑了。 “如果路泽尔知道他在我们这里,他是有权索要这个孩子的。”伯德温说。 “但他不知道啊。”李奥娜说。 “如果我们能够得到那一位的珍藏,”伯德温隐晦地说:“那么我们可能就不需要这份助力了。” “但我已经给了安芮我的承诺,”李奥娜温和地说,她让孩子坐在她的膝盖上。双手握着他的小手:“虽然我现在还只是李奥娜,不是高地诺曼的王女。” “我没有让你违背诺言的意思,”伯德温急忙说:“我只是担心我们没有办法保护好他——鉴于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而且不可能带着他。” “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李奥娜低头看了看安芮的儿子。他正好抬起头来,如同碧空般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照出王女的面孔:“我们可以试试,”她捏了捏孩子的手指:“他会得到保护的。” “希望如此。”伯德温说。 梅蜜在自己的房间里见到李奥娜的时候十分惊奇,王女将自己装扮成一个男性,她的红发在龙火列岛十分罕见,所以她就模仿着那些海盗裹着暗红色的丝缎头巾,穿着皮甲,紧身裤与长靴。挂着匕首与短刀,除了****那儿比较“结实”之外几乎就和一个真正的男人毫无区别。 一个学徒给她们送上了酒和食物,李奥娜盯着她看的时候这个小女孩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有些男性有着恶劣而卑鄙的嗜好,即便依照教义她们要等到成熟之后才会成为弗罗的牧师,但如果她们的导师接受了足够昂贵的礼物,有时也会对她们的哀嚎祈求听而不闻的。 “好啦,别这样盯着她。”梅蜜斜靠在堆满了鹅绒枕头的矮榻上,拈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这个时候的葡萄已经不再那么饱满多汁了,却要比之前更甜一些:“你喜欢的可不是这个类型。”她摆动了一下手腕。学徒如蒙大赦般地退了出去,将房间留给梅蜜与她的客人。 “请问您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做吗?”梅蜜说:“尊敬的殿下,不过我得事先申明。无论那件事情我是不是能做,您的礼物我是不会退还的。” 想要进入弗罗牧师的房间当然不能双手空空,尤其梅蜜还是神殿的管理者,理论上最受弗罗宠爱的那一个,李奥娜拿出的是一块琥珀的护身符,纯金的底座,周围环绕着祖母绿与红碧玺,即便不是魔法用具也足够让“他”尽情地享受一整晚弗罗牧师的殷勤招待了。 “你们的神殿里似乎很多孩子。” “我们的学徒,”梅蜜翘着自己的脚尖。让左右两脚的大脚拇指相互鞠躬,“有什么问题吗?” “她们都是从哪儿来的?” 梅蜜警惕地看了李奥娜一眼:“有些是她母亲的孩子。”就像梅蜜和她的母亲,弗罗牧师会使用药草避孕。但也有失误的时候,如果是男孩,就会被交给父亲或是抛弃,如果是女孩,就是天生的弗罗牧师,她们既是母亲的孩子也是母亲的学徒,梅蜜招揽弗罗的野牧师的时候就有两个牧师带着自己的女儿,“还有一些是从商人们那儿购买的——这可比成为奴隶要好得多了。” “那么再买一个如何?”李奥娜说。 “什么?” “让他做你的学徒,”李奥娜说:“当然,是暂时的,让他在你的身边,为了这个我会……”她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足以铺满这个房间的金币,你看怎么样?” “他?”梅蜜没被能够铺满一个房间的金币冲昏头脑,她从矮榻上一跃而起:“他,一个男孩?” “一个男孩。”李奥娜微笑着说:“但很可爱。” “如果被发现,”梅蜜说:“我会被控为渎神。” “谁来控告你?谁来审判你?”李奥娜说:“我们离开后,管理这里的人是亚戴尔与骑士修,而他们是知道此事的。” “那么就让那个孩子到他们那儿去,罗萨达应该比弗罗更需要一个男孩。” “不行,如果有人先要查找他的下落,第一个就是骑士修和亚戴尔身边。”李奥娜说:“但没人会注意到一个弗罗的牧师学徒。” “我可未必保护得了他。” “我会请法师给你抄写卷轴。” 梅蜜还是摇了摇头:“他会把这个视为终生的耻辱。” “我想你还是有这个权利的——作为这座神殿的主任牧师,”李奥娜说。 “好吧……如果你坚持,但如果这样,我需要我的房间里有人,”葛兰也在前往极北之海的队伍里,他离开后梅蜜的房间里可能要空上很久,而在这段时间里,会有比那个小娼妇更多的眼睛注视着她,但说句实话,梅蜜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再去应付除了葛兰之外的男人,“亚戴尔,修,或是你们觉得可以信任的人都可以,让他们带着金子和宝石来,这样事情也会比较……稳妥。” 李奥娜听懂了她的意思:“我保证,”她说:“但你也要保证。” “给我防护与传送的卷轴,”梅蜜说:“一但有事,我会带着他一起逃到骑士修那儿去。还有,”她喘了一口气:“先给我一百个金币,我要到商人那儿去,一个太引人注目了,我会挑选三个到四个,你让他们带走一个。” “没有问题。”李奥娜说:“那么……再见?” “再见。”梅蜜有气无力地说:“等等,不要那么急切,我会被嘲笑和轻视的——在这儿睡一晚吧,我英俊的海盗,我会让她们送新的床单和枕头来,这儿还有浴池,你喜欢香油沐浴吗?” “喜欢,”李奥娜大大方方地说,一边脱下皮甲,经过长时间的压抑后的****猛然膨胀起来,梅蜜瞥了一眼,不那么高兴地转过头去:“再给我一份羊肉和牡蛎,”王女在进入雾气氤氲的浴室前说:“加点淡酒和****……哦,对了,我喜欢你的长袍。” “这是丝绸的。” “我给你的礼物可以买上一整船这样的丝绸。” “我恨你。” “别这样,”滑入浮动着白色雾气的浴池,王女发出一声惬意的喟叹,“我一直都是很喜欢你的。”(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零七章 筹备(5) 在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梅蜜毫不犹豫地将她所有的词汇中最为刻薄肮脏的那句吐在了脚下。 李奥娜和她说起这么个孩子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个孩子已经七八岁,或是十来岁了呢,她还担心过如果孩子显现男性的特征过早想要把他伪装成一个女孩很难——现在她倒是无需担心这个,眼前的孩子顶多只有三岁。 她向商人提出,她要几个年龄在三到四岁的孩子时,商人的笑容让弗罗的主任牧师浑身上下没一个舒服的地方,美人儿罕见的阴冷着面孔把一个男性从自己的房间里赶走——她只希望商人的嘴巴能够严实一点,千万别给她的神殿招来更多有着特殊嗜好的来客了,梅蜜自认不是个好人,甚至有时候还很混蛋,但她也是有着底线的。 不过李奥娜倒是很满意,梅蜜让她看了那几个孩子,她们之中居然有着好两个都是浅蓝色的眼睛:“眼睛的颜色最难改变,“梅蜜说,除非那个孩子有着施法者的天赋,不然无论是用药草还是用魔法都会对她的眼睛产生一定的伤害:“但发色可以更改没问题,”弗罗的主任牧师说,为了增强吸引力与新鲜感,弗罗的牧师经常会使用各种手法改变自己的发色,像是用铅梳子沾着醋酸梳发啦,用羊油脂与草木灰涂抹啦,或是用番桂树叶,烧焦的蚂蚁卵浸水混合起来浸泡,也有为了让头发的颜色变浅,变成金色而在擦上骆驼尿和鳄鱼的粪便在阳光下暴晒的……总之经过那么多年,弗罗牧师早就搜集到了数以百计的秘诀。 安芮的孩子是浅蓝色的眼睛,淡金色的头发,梅蜜特意挑选了一个相貌与其极其相似的孩子。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她们已经以桃代李了。 “那么你打算把这个孩子送到那儿去?” 李奥娜略微停顿了一下,她没料到梅蜜会关心这个孩子的去向:“考伯特船长会把她送到碧岬堤堡,她在那儿能够得到很好的照顾。” “这就好。”梅蜜迟疑了一下,“也许你应该知道一下。”她说:“我不知道真假,但据那个商人说——这些孩子,来自于高地诺曼。” 李奥娜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梅蜜后退了一步,因为王女现在的样子可真是有点危险,她并未白白耗费在龙火列岛上的时间,自从她用那枚精金锤子打到海魔后,她似乎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武器。那柄沉重的锤子随时挂在她腰间的龙皮腰带上,与她的宽剑两两相对,梅蜜瞟了一眼那柄锤子,如果它被用来敲打一个弗罗牧师可要比对付一个半兽人要简单得多了,幸而李奥娜并不是那种会胡乱迁怒的人,她只是猛地跪了下来,在一个孩子瑟缩着后退的时候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之前和梅蜜说话的时候使用的是通用语,但她和孩子说话的时候用的是诺曼语,梅蜜在高地诺曼生活过一段时间,为了能够更好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尽心尽力地学习过一段时间的诺曼语。诺曼语并不是一种精妙与繁复的语言,毕竟它脱胎自野蛮人的部落之中,就连单词也很少。所以梅蜜大略能够听懂李奥娜在说些什么,她在询问孩子的名字,父母的名字,家乡的名字等等。 这时候她或许应该感谢这些孩子的年岁并不大——农奴或是平民的孩子,即便只有几岁,也必然是骨瘦如柴,面色焦黄,不会有好看的苹果脸儿与白皙的皮肤,所以她们几乎曾经是手工艺人或是商人的孩子。她们是被作为昂贵的货物被保护起来,没有受过太大的惊吓。之前也受过一些来自于母亲与姐姐的教育,所以很有几个能够清晰地说出李奥娜想要知道的那些事情。 梅蜜的内心深处有着一种隐秘的痛快感觉——李奥娜离开的时候表情可不那么愉快。 —————————————————————————————————————————————————————————————————————————— “高地诺曼……” 李奥娜与伯德温异口同声地说。然后又及时地打住,彼此苦笑了一下,伯德温做了一个“您先”的手势,李奥娜点点头,将她在梅蜜那儿知道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那些商人也已经给了回音。”伯德温说:“他们甚至没有走到王都,在高地诺曼的边境就遇到了逃亡中的平民与佃农。” “继承权的修改法案被强行通过激怒了我的叔叔,”李奥娜说:“他正在疯狂地铲除异己。” “也许是雷霆堡的事儿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伯德温神色严肃地说:“新王正预备举行一场规模巨大的比武大会,邀请每个他认为值得一见的人参加,他的骑士分别赶赴各地,就是为了将他的请柬亲手交到每个被邀请人的手里,据说他们被要求带上他们的骑士与士兵,骑士被勒令需要带上所有的装备,像是扈从、盔甲,长短武器以及马匹。” “他想做什么?” “我听说他有了一支强大而神秘的军队,完全是由骑士组成的军队——他们或许会在比武大会中击败那些骑士,夺走后者的装备,以此来削弱贵族们的力量。”伯德温猜测道:“或许还有可能,他会将那些他认为对他不够恭谨忠诚的臣子们留在王都,然后用继承权与婚姻权来控制他们的领地与眷属。” “他疯了,”李奥娜直言不讳地说:“即便我的父亲也不会那么做,而且高地诺曼从来就不是国王的,它属于每一个高地诺曼人——没有领主们,或说没有领主们的力量,他要怎么面对高地诺曼的敌人或是兽人呢?” 伯德温按了按眉心:“这正是我最担心的事情……我简直难以想象,如果我们失去了雷霆堡,兽人们会像潮水淹没沙滩那样淹没整个高地诺曼。他难道以为只凭自己的军队就能对抗如此之多的敌人吗?” “万幸的是上一次战役你已经葬送了足够多的兽人,”李奥娜伸出手指。轻轻拂过伯德温的额头,伯德温有着一个宽广而平坦的额头,几乎没有皱纹。但他的眼角密布着岁月留下的沟壑,高地诺曼的王女充满柔情地亲吻了它们:“而我们只需要几年的时间。” “诸神在上。”伯德温说:“只希望我们能够愿望得遂。” 他将李奥娜抱进怀抱,让她就像个小孩子那样蜷缩在他的膝盖上,他曾经这样拥抱过小小的李奥娜,现在她长大了,只比伯德温少上几寸而已,而且高地诺曼的女性骨架也要比南方女性的骨架更为粗壮高大,但就这样抱着她的时候,曾经的圣骑士仍然会从心底涌起如同蜜糖般的甜意。这是他为之效忠的人,他的爱人,将来还会成为他的妻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呼喊出泰尔的名字,祈求他的眷顾与看护,但最后还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不要焦急,他对自己说,不要焦急,一切都会好的…… ———————————————————————————————————————————————————————————————————————————— “你是想说。让这种船在大海上航行吗?”巫妖说,他曾经数十年如一日地居住在七十七群岛,那儿除了群岛就是海水。他当然知道海洋有着多么可怕的威力与阴晴不定的脾气。那可不是这种小巧精致的折叠船可以应付的。 “不,”麦基说:“这是用来在极北之海上行走的。”侏儒说:“就像是雪盖沼泽的黑脚蛆虫们用的芦苇船,看,我们只要抓住了一个怪物或是野兽,又或是使用法术和风帆,就能飞快地在冰面上滑行。” 也就是说你不但剽窃了黑脚半身人的创意还嘲笑他们是一群蛆虫吗。曾经的不死者耸了耸肩,走到另一边,那里放着一块触觉绵软而奇特的织物,“这是……衣料。”侏儒说:“我用海蜘蛛的丝与信天翁的绒毛,还有其他的一些材料制作而成的。” “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巫妖问。 麦基拿过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物品。上面有着一个很细的唧口,他看了看。提起那个金属圆柱走到一尊精美的雕塑身边,连续按压了几下,雕塑连头带身顿时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实的白色物体,然后在几个心跳后,它们就凝固了,巫妖触摸了一下,发现它们就是刚才他所看到的那些织物。 “我询问了盖文法师与骑士修,高地诺曼的人如果在最冷的季节掉进了河里会怎么样?他们说他们得第一时间脱掉所有厚重的衣服,不然吸水的衣服会把落水的人往下拖——这种织物很有趣,它比同等分量和厚度的皮毛还要暖和和轻盈,比棉布更舒适,比皮革更坚韧,却会在盐分过高的水中溶解,”侏儒得意洋洋地说:“这样我们万一落到水里,不必脱掉衣服,它们自己就会溶解,而且我们一旦爬上岸来,也不必去寻找干燥的衣物,我知道我们都有次元袋,但这样我们能够带些其他更必需的东西。” “当然,”侏儒迁就地说:“如果您觉得有需要,还是可以在里面穿上一两件内衣的。” “你确定它在极端的低温下也能保持你所说的那些优点吗?” “毫无疑问。”侏儒有些不高兴地说:“虽然龙火列岛从来没有经受过苦寒的滋扰,但我们有符文盘,它们能将一个地方的温度降低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不过,”他的眼睛看向另一侧:“这个我是请了盖文法师帮忙检测的,他说这个很不错。” 巫妖不置可否地向前走去:“那这个呢?” “钻索。”侏儒说:“我们得考虑食物的问题,这个钻头可以打穿几尺厚的石板,我们用它打穿冰面后,就可以用连接着它的绳索上的钩子和闪光诱饵钓上鱼来。” “重新考虑一下吧,”巫妖说:“极北之海的冰面比钢铁还要坚硬,而且厚度可能要以里来计算,另外我知道那儿鱼类罕少,只有很多白色的寒虾,而每只寒虾也只有你的钩子那么大。” 侏儒抬起手看了看钩子,毫不气馁地推荐下一个:“还有这个,”他说:“大号角——能够发出巨大的声音,可以吓跑野兽。” 巫妖一言不发,“也许我可以自己带着。”侏儒说。 “还有这个。”侏儒向巫妖展示一团东西。 “斗篷?” “不,是假翼,”侏儒说:“不是用在船上的,是用在我们身上的,我还特意为它准备了符文盘,只要启动符文盘,就能刮起一阵大风,而我们只要展开它,就能像只鸟儿那样飞起来。” “你注意到伯德温的体重可能是你的十倍吗?” “也许这个我也可以自己带着。”侏儒说。 希望到时候我们还能从茫茫雪原中找到你,巫妖在心里说。 ——————————————————————————————————————————————————————————————————————————-—————— “你觉得怎么样?安芮?”瑞卡柔声问。 安芮,或是魔鬼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所织成的茧子已经增大到了充满了整个房间,也正是因为如此,伊尔摩特的两名牧师无功而返。 “看来那些人并不如我们所以为的那么聪明,可怜的安芮,这不是你的过错,对吗,”瑞卡不无讥讽地说,懒洋洋地撕开一道横在他面前的丝网:“他们下次来或许会记得带上火把。”不过这只能说是一个恶劣的玩笑,作为魔法生物的一种,血网蜘蛛的丝当然不会那么脆弱,事实上,瑞卡投掷出的火球也未曾让它损伤分毫,而他的火焰早在数年之前就已经能够融化岩石与钢铁。 “你觉得精灵们会愿意干涉此事吗?” 红袍术士说,但如之前的每一次,他没能得到回答:“我的导师将会在是十天后来到这里,安芮,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好好考虑如何解释你的行为——或是展示出你的力量,导师讨厌无用又会给他找麻烦的东西,而且他又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无论你是躲藏在茧子里,又或是已经到了哀悼荒原,只要他愿意,他总能得到答案的。” “祝你好运。”(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零八章 冬季 侧岛收割了最后一批甜菜与甘蔗,这意味着一年明面上的劳作已经结束,克瑞玛尔身边的宦官与侍女们开始忙碌着准备丰收节的庆典。 而且丰收节后的月亮节所需的一些东西也要筹备起来,毕竟侧岛荒废的太久了,内库几乎可以说是空空如也,甜菜与甘蔗糖换来的银币金币又被他们的新主人毫不犹豫地拿去换来了士兵们的武器与盔甲,虽然他们也知道这才是最重要的,但出于后天培养起来的某些天性,这些将主人的威严与舒适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奴仆们总是为了捉襟见肘的现况而觉得惶惶不安。 说来有趣,从异界的灵魂来到这个位面之后,他还是第一次真正地参与到人类的节日中去——他和巫妖刚刚从混沌海那儿降落到尖颚港的时候,恰逢弗罗女神的庆典,也就是女神的祭日,四月的第一天,那时候香豌豆花正值盛期。事实上,再往前十五天,是青草节,是人们庆祝寒冬离去,春日归来的一个日子,只是居住在尖颚港的人不是海盗,就是为海盗销赃的黑色商人,又或是盗贼,其中几乎没有依靠着自己的双手与土地过活的好人,他们当然也不会太注重这个节日;青草节后是仲夏节,这个节日是音乐与爱的庆典,年少的男女在夜晚中的树林中相会、嬉戏、倾吐爱意,因此仲夏节后总是会有不少婚约就此缔结。但那时候他们早就来到了灰岭,人类的节日与庆典自然与银冠密林的精灵们无关……仲夏节后是丰收节,也就是现在他身边的人为之忙碌的一个节日,顾名思义,就是辛勤劳作的人们在庆贺今年富足的收成之后祈祷下一年也有着同样的好运——虽然在龙火列岛上,无论何时。劳作的人总归是在劳作,而享乐的人永远在享乐,但这个节日颇受看重却是不争的事实。就连东冠岛上的亚摩斯也派遣宦官送来了一罐子甜菜糖与一罐子甘蔗糖,近来他一直在试图与侧岛交好。可能是成为东冠领主后出于大家心知肚明的原因,他对侧岛的克瑞玛尔有所忌惮和疏远,现在他很明显地是有些用力过猛——按理说,应该是侧岛先进贡最后的一罐子成糖,东冠才会回赠的。 “他想要我们的士兵。”伯德温说。 “他不是招募了很多士兵了吗?”异界的灵魂问。 “那不是士兵,”骑士修对此嗤之以鼻,“只是佣兵。” “给他吗?”葛兰漫不经心地问。 “我们还不能失去亚摩斯,”李奥娜说。一边直接抓了一块羊腿肉放在嘴里,她现在可是越来越像个佣兵或是战士,不过有关与淑女的教育也只在她的生命中占了区区不足五分之一的部分:“如果东冠没有领主,那么剩下的三名领主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他们现在就在蠢蠢欲动了,”葛兰说:“只可惜我们的亚摩斯阁下虽然还算不错,但我们留给他的那块羊肉太大了——他还在拼命地收拢他父亲与兄长遗留下来的那些力量,在他的孩子没能长出爪牙和獠牙之前,想要将这么多个人的军队与法师归拢成一个力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孩子?那么说他现在不再是个宦官了?”伯德温问,随手给李奥娜斟上一杯椰子酒:“龙火列岛上的牧师可不多,你们知道那是谁吗?” “呃。”亚戴尔不好意思地放下酒杯:“是我。” “什么时候?”让伯德温微微有些不快的是,这件事情葛兰知道,克瑞玛尔与精灵凯瑞本看上去也知道。就只有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在我们被邀请去白塔做客的时候。”李奥娜说:“我也不知道,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猜测。” “猜对了。”葛兰说:“不过我知道这件事情也不是亚戴尔告诉我的,我有我的情报来源。” “亚摩斯身边的法师来邀请我,”亚戴尔说:“而那个时候……您知道的,您,殿下,与克瑞玛尔阁下等人都不在,我无法确定拒绝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 “而且这件事情又很难启口,”李奥娜宽慰伯德温说:“看看。亚戴尔能怎么说呢,伯德温爵士。您知道吗,我帮东冠的领主亚摩斯修复了他的……身体?” 伯德温勉强至极地抬了抬唇角,他发现自己现在很难再发自于内心的微笑了,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但还是无法抹去内心的阴影——如果这座岛屿的主人不是克瑞玛尔而是自己,那么被隐瞒的人大概就是黑发的施法者了吧,又或是自己还是雷霆堡的领主,而不是一个流亡在外的前圣骑士…… 他握住李奥娜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然后向罗萨达的牧师点了点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的朋友,我只是……有点惊讶,另外,请不要对我使用敬称,我们是同伴,就像克瑞玛尔与凯瑞本那样,你尽可以叫我的名字,修,你也是——我不再是雷霆堡的领主,不再是你的爵爷了,我们应该像朋友那样的相处。” 葛兰的视线在这几个人当中移动,末了他咧嘴一笑,就像是没发现这个小小的不快完全就是他引起的:“好吧,朋友,”他恶劣地加重了自己的语气:“让我们为朋友干一杯(他率先举起银杯,然后其他人也陆续回应了他的举动,虽然伯德温像是有点被他恶心到了),然后我们继续讨论……”他无视有些僵冷的气氛,“有关于军队的那些事情。” “我们现在有多少人?” “三千五百名。”修说。 “我记得之前只有三千名左右,”凯瑞本说:“而且你告诉过我们,其中有些士兵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 “有更多的人从高地诺曼……离开了,”克瑞玛尔选择了一个比较温和的单词,但李奥娜与伯德温,还有修依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悲哀与悔恨的神色:“还有一些人……” “一些人掀起了叛乱。”李奥娜说:“新王处死了他们与他们的亲属,还立起了木桩,从叛乱的领地一直矗立到王都。每个参与,或是被怀疑参与叛乱的人都被脱掉了衣服。施以木桩刑,他们领地中的自由民、佃农与商人因为被认为为叛乱提供了食物、盔甲与金币,而被收没了所有的财产,被戴上镣铐,判为农奴——又或是被卖给奴隶商人,我这里有几个孩子,他们的父母就是高地诺曼的商人,其中一个还曾经是城市中的议员。” “他疯了。”亚戴尔说。他没有接受过如何成为一个统治者的教育,但在罗萨达的圣所里,多的是图书让他来了解这些身居高位的人。 “也许是因为我的原因。”李奥娜说,“他孱弱的身体让他无法生下自己的孩子……” “等等,”葛兰忍不住打断了她:“那么我谋杀了谁?”他可没忘记自己最大的罪名。 “那个孩子。”李奥娜支起手臂,手指无奈地交叉起来:“是我的祖父,也就是高地诺曼的上上位老王提出的一个要求,因为有人怀疑他有着一个无能的宦官儿子——他威胁我的叔父说,如果他不能让一个女人生下孩子,我的叔父就会被驱逐出高地诺曼。” “真是活见鬼。”葛兰说。 “我们高地诺曼人很在意这个。”修解释说:“尤其是他已经成为了高地诺曼的王。” “心有戚戚者。当然总能听见鬼祟在耳边细声低语。”精灵游侠摇着头,这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但一想到这后面意味着什么。凯瑞本就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至于军队……”异界的灵魂看向李奥娜与伯德温,是的,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了,这些士兵和骑士都应该是属于侧岛的,因为他们所居住的土地的所有者不是李奥娜也不是伯德温,而是克瑞玛尔,但不管是异界的灵魂还是曾经的不死者,都不会觊觎这份在旁人看来十分可贵的力量,异界的灵魂是因为有着它必须恪守的道德规范。而巫妖根本就是不会对一群傻乎乎的大兵感兴趣,所以这件事情究竟如何决定还是要看他们两人。 李奥娜轻轻碰触了一下伯德温后。将酒杯移动到自己的唇边,将主动权交给了她的爱人。伯德温向她微微一笑,“五百人。” “是不是有点少?”葛兰说。 “如果他有所抱怨,”伯德温说:“告诉他,我们在面前数量接近十万的兽人时,也不过两万人而已。” 再然后他们短促地讨论了一会有关于侏儒麦基的问题,说实话,一个侏儒在吟游诗人的诗歌中从来就是充当助纣为虐的那一个,他们就像地精一样躲藏在深深的地穴中,用发红的小眼睛盯着每一个敢于向恶毒的统治者发起挑战的英雄,细小的,淬毒的弩箭或是巨大并散发着油铁臭味的魔像是他们最常使用的武器,不过并不能对主人公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更像是个丑角或是笑料——这当然是种错误的说法,就他们现在所看到,侏儒压根儿就是一种自私到了极点的种族,他们根本不可能被用来充作障碍,在还没看到敌人踪迹的时候他们就会跑得无影无踪了——他们之中最大胆的那些也不过是如同在东冠岛上的那些,围绕着陷阱中的猎物吐上几口唾沫罢了。 现在麦基坚持要和他们一起走,但他的表现就像即将被施法者召唤而来的恶魔送上祭台挖出心脏,每个人都有幸观摩过他的种种准备——无不啼笑皆非,有好几次,他们都想要劝说他留下,麦基也不多费口舌,只是将视线转移到伯德温的秘银手臂上,于是他们又不免无话可说,除非能让伯德温留下,但真的能让伯德温留下吗?就算是葛兰也说不出这种话——就连盗贼在窃取或是抢夺他人的财物时也是要付出一番心力的,而且就算伯德温并不需要这份资产,他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朋友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而自己却在一旁袖手旁观。 凯瑞本询问过克瑞玛尔,毕竟秘银手臂使用的是他的魔法,但克瑞玛尔也不能保证,流银魔像本来就是大浩劫前的魔法产物,其中具体如何大概只有巫妖真正的导师略知一二,能够一次成型已经可以说他们深受幸运之神的青睐了。 “看来我们得带着他了。”李奥娜叹着气说。 “如果侏儒被分配到魔法生物一栏就好了。”葛兰以一贯的无礼态度说:“我们可以把他装进魔宠口袋里,随身携带,非常方便。” 伯德温警告地看了盗贼一眼:“你需要更尊重些,”他说:“如果我们同意让麦基加入,他就是我们的同伴。” 盗贼无所谓地撅了撅嘴,他看了克瑞玛尔一眼:“今天的事情算是讨论完了吗?”他说:“我想要离开了。” “在月亮节前我们还有时间。”黑发的施法者好脾气地说:“我们可以再商讨。” “魔法星河即将升起。”凯瑞本说:“你该休息了,克瑞玛尔。” 既然精灵都这么说了,那么其他人也不会不同意,但今天亚戴尔留在了最后、 ““我答应了东冠领主亚摩斯的请求还有一个原因。”亚戴尔说。 “请讲。”异界的灵魂平心静气地说。 “他答应我,允许罗萨达的追随者在东冠岛上建立圣所与神殿。” 巫妖在识海深处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阴冷的大笑。 ——我还以为诸神真的会对龙火列岛毫无兴趣呢。曾经的不死者说。 ——? ——你应该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事情吧。巫妖说,曾经的龙火列岛上和现在的大陆一样,有着诸多神祗的神殿与圣所,也有牧师与圣骑士,但或许是因为大浩劫代有一段长达百年的混乱与更替时期,神祗对人类的掌控不再那么严密,牧师的祈祷无法得到回应,他们无法施展神术,也不再能够保持长久的强壮与美丽,神祗的可怜虫们就像是一群最平凡不过的普通人,神殿与圣所不是坍塌就是沦为了野兽的巢穴——谁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龙火列岛的统治者们对神祗失去了应有的敬意——这种危险的趋势一直延伸到现在,我曾经好奇过那些对信仰如斯看重的神祗是不是真的已经决定放弃这里——很显然,我错了。 他们要回来了。(未完待续。) ps:末尾修改一下。(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零九章 冬季(2) 有关于修改以及防盗章节的刷新—— 如果您使用的是电脑,可以直接刷新。 手机用户有两个办法,第一种办法是从书架上删除《圣者》,再重新搜索添加,就可以直接看到最新章节了,不过这个有点麻烦,不推荐。第二个办法就是回到标题目录页,在章节标题上长按,会显示重新下载,重新下载一次就可以看到最新章节了。这两种办法,如果之前已经购买过了,是不需要重新购买的,不会重复付费两次,请安心。 我也知道这样会造成一些读者大人的不便,在此鞠躬道歉,为了补偿大家,如果以后出现防盗章节,将会有五百到一千字的多余字数赠送,谢谢诸位大人的支持与鼓励! ——注,这段虽然没有放在作者有话说里,但不足五百字是不会被计算点数的,请放心,因为放在后面怕一些大人会注意不到。 ———————————————————————————————————————————————————————————————————————— 冬季在李奥娜的记忆里,从来就是洁白、坚硬而寒冷的,如果要形容一下的话,他就像是一个驾驭着灰色的马匹,身被白色的盔甲,手持透明的长枪纵横在整个高地诺曼,骑士般的伟大神祗。 而龙火列岛的冬季却是绵软的,就像是那些商人,冷酷无情的内心被掩蔽在温暖软弱的外表下,从月亮节后,越过了龙脊山脉的寒流经过数千里的长途跋涉终于来到这里,但它所残余的部分只能说是强弩之末。遇到海面上湿热的空气,它们就变成了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与冗长到令人绝望的雨季——这比九月时的酷热还要令人难以忍受,终日不见阳光也就算了。细如丝线却从未停止过的雨水如同一个垂垂老矣的国王,虽然已经无可挽救却依然紧握着它的权柄不放。竭力将龙火列岛的每一部分都浸染上绿得发黑的苔藓,它们无所不在,甚至爬到了灯具与帷幔上,无壳蜗牛留下的透明痕迹就像是无数地精舔抿食物后留下的唾液,空气中的水汽让人恍然自己正处于一个庞大的浴室里,就连呼吸也困难,无论是亚麻还是丝绸在数分钟后都会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好似黏土般的粘稠感。侍女们从“巧手”中调拨过五十人,专门为侧岛的主人与他的朋友、下属提供干燥的内外衣物——一面中空,可以在里面燃起炭火的巨大墙壁两侧悬挂着洁净但潮湿的各类织物,这还得归功于侏儒们的巧思,而不是如以前那样,用装着炭块的铁质平底锅去熨烫,才总算不至于让克瑞玛尔身边的宦官陷入人手匮乏的窘境。 李奥娜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斜斜地倚靠着一根粗壮的象牙,象牙被打磨光滑,下方生着四只镀金的黑檀木脚。乳白色的表面刻着细腻而优雅的卷草花纹,但深度不过三根发丝,这样靠在上面的人既不会因为接触面过于光滑而滑开。又或是因为湿热的汗液而和它粘结在一起,更不会因为凹凸面过于鲜明而硌疼了娇嫩的皮肤。 龙火列岛的赤日能够令得沙子融化成玻璃的时候,高地诺曼的王女还能够昂首挺胸地走在炙热的街道上,任凭阳光将自己的皮肤变成富有光泽的橄榄色,可是在这种暧昧的季节里,可怜的殿下却像是被一个法术抽取了所有的力气,她整日整日懒洋洋地,提不起一点精神,什么都不想做。哦,不。等等,或许除了跳到海中畅游一番以及去享用梅蜜房间里的那个雪花石浴池——如果她想要。克瑞玛尔当然也不会吝啬一个浴池,但李奥娜就是喜欢看到梅蜜那一脸像是吃了发酵鲨鱼肉的神色,但梅蜜又不能拒绝“他”,毕竟李奥娜那只取自于高地诺曼王庭内库的次元袋里,每样东西拿出来都足以令其他的弗罗牧师为之疯狂。 有苦难言的弗罗牧师不但得让出自己最喜欢的那个浴池,还得充任侍女的角色,李奥娜再怎么像个英俊出色的小家子,她终究还是个女人,并且胸襟广阔,简单点来说,上面多了一点而下面少了一点,梅蜜可不敢让其他人来服侍她——如果这里不是弗罗的神殿也就算了,但在这里的女性几乎都是弗罗牧师的情况下,就算是送一杯酒她们也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的——也许就是那么一错眼,就会有纤细的小手伸到不该去的位置上。 所以,李奥娜要的蜜酒、浆果、羊肉或是螃蟹,又或是坚果,干净的亚麻布巾,柔软的丝袍等等,都是任劳任怨的梅蜜一样样地送进去的,根本不让其他的牧师插手,她们当然不免暗地里抱怨几句,但梅蜜终究是她们的主任牧师,有着将任何一个她认为不再受弗罗宠爱的牧师驱逐出去的权利,所以最后她们也只能嘀咕一番罢了。 梅蜜知道,但,让她们都见鬼去吧,应付一个李奥娜已经够让她烦躁的了,就连想要来找她喝杯酒的葛兰也被她赶了出去。 李奥娜不是每次都能看到安芮的儿子,就算是作为小侍女,她们的年纪也都太小了,那双小小的手就连一只沉重些的银杯都端不起呢,一些弗罗牧师也曾经为此皱眉过,她们很不理解梅蜜为什么要这么做——某些弗罗牧师会不得已这么做,是因为她们所在地区有着一个爱好特殊的爵爷或是国王。弗罗的神殿无法向罗萨达或是苏纶那样向他们提供可以施放强大神术的牧师和圣骑士,又或是身手出众的游侠与冒险者,更别提堪称吸金漩涡的沃金和不可或缺的克兰沃,如果没能受到上位者的庇护,那么该处的盗贼公会就会从容不迫地将弗罗的神殿变作自己的免费享乐窝和聚敛情报与财富的最佳地点,就像是在白塔的那座——但梅蜜不需要,侧岛的主人对她算得上宽容,又是一个充满了禁欲与节制的半精灵法师。如果要牧师们相信前者居然会堕落到玩弄幼小的孩子,倒不如说魔鬼爬上岸来,坐了弗罗的宝座呢。 这些孩子以学习音乐和舞蹈的名义被梅蜜留在了神殿的最深处。我们前面说过,梅蜜的神殿是由十几个雪白的珊瑚圆屋组成的。神殿的深处实质上就是伸入海洋的那一端,最末端的一个房间被用来供奉弗罗的祭台,间隔不远的几间是形式上的内库与单独的密室,其中有一个不和任何圆屋连接,梅蜜将所有的孩子放在那里,负责她们饮食和教导她们的梅蜜需要划着小船才能走进那个小屋,虽然这不能隔绝每一双眼睛,也不能形成什么密不可破的阻碍。但至少不会出现酩酊大醉的客人无意间闯入的意外发生。 唯一能让梅蜜感到心安的就是那个孩子十分地聪明和健康,他没有生过病,也能自己穿脱衣服,沐浴和吃饭都不需要他人帮助,从不哭闹,如果有什么需要只会悄悄地和梅蜜说,更不会像个淘气顽皮的男孩那样不管不顾地到处乱跑喊叫,引来怀疑的眼神与未知的祸事,他就像只被迫离开母亲的小动物那样,凭借着源自于本能的技巧小心翼翼地活着。而且梅蜜惊讶地发现,不过几天,那些孩子就隐约以他为首了。或许这是因为他终究还是个男孩的关系? 李奥娜想到梅蜜说到这儿的古怪神情就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就连敲打着蕨类和棕榈的雨水都不再那么讨厌了,她确实挺喜欢那孩子的,虽然他体内并没有高地诺曼人的血脉,但他很像是诺曼人的孩子,除了眼睛与发色,几乎没有一点和他那孱弱阴险的父亲,以及神经质的母亲有所相像的地方,他既强壮。又敏捷,寡言少语但生来即有一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威严感——梅蜜说他就像是个占据着孩子身躯的老怪物。但李奥娜是看到过他是怎么依偎在母亲身边的。 有人说能令一个人以最快速度长大的莫过于生或死的分离,这句话李奥娜深有体会。而那个孩子也应该与她有着同样的感受。但他要比李奥娜幸运,因为他的母亲,白塔与鹧鸪山丘的安芮还活着。 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有传来讯息,她在丰收节与月亮节上都露了面,这是她与德蒙缔结婚约后第一次作为统治者巡视她的领地,她的身边满是术士与法师,所以他们也无法确定她是否是被挟持或是威胁,但从外表上看,她几乎已经与服用龙血之前没有什么两样了。 或许是银冠密林的精灵出手干涉了,她想,她真心希望安芮能够安然无恙,因为她和伯德温的计划因为金属龙的秘藏而有所变化的关系,作为一个王位继承人的李奥娜当然更希望获得一个成年的,能够握有所有,起码是部分权柄的统治者的支持,而不是养育一个孩子,即便他可能成为李奥娜在高地诺曼外最为忠实的盟友,也是十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她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就让自己的思绪转到另一个较为轻松愉快的领域中去——不管怎么说,在这种很容易令人抑郁的气候中玩弄权谋与阴私实在是太令人沮丧了,还是让她在虚幻的梦想中散漫一会吧,譬如说,她和伯德温缔结婚约时举行的盛大庆典,以及他们的孩子。 一个男孩,注定要戴上高地诺曼的王冠,拿起那根镶嵌着蓝宝石与坚石的权杖,或许就是她的父亲,诺曼的老王在无数次祈祷与哀求中想要获得的孩子,比安芮的儿子更为强健与灵巧,头脑中充满智慧,所有的人都会在看到他时心悦诚服地屈膝行礼,他生来就是一个国王,而且是最好的一个。 “李奥娜?” 这个甜美的幻想让李奥娜直到伯德温走进房间的时候都没能收起脸上的微笑,她满是温情地看向她的爱人,伯德温向她走过来,在席地坐下之前转了一个方向,不是在李奥娜的左侧而是在她的右侧,这样他用来拥抱着她的那只手就不是冷冰冰的,危险而古怪的秘银手臂了。 “一个银币买你现在在想些什么。”伯德温说。 “有点少,”李奥娜说:“不过我可以给你折扣,”她靠过去吻了吻伯德温的胡须:“我们的未来。” ————————————————————————————————————————————————————————————————————————--—————— 葛兰拉开一个弗罗牧师的手,把她粗鲁地推倒,那个牧师尖叫了一声,显然受了点伤,并且她没有想到盗贼会如此无情地把她搡开,所以摔倒的姿势并不优美,可以说是狼狈不堪,而且她的丝袍也在她试图站起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让她心惊肉跳的撕裂声,她急忙低下头去看,结果发现丝袍已经变成了两半儿,并且可怕的皱缩着。 “你得赔偿我的丝袍。”过大的损失与被拒绝地羞恼让她忘记了葛兰的身份,她提着丝袍,露出一双漂亮的长腿,在人们的哄笑中大声喊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 “滚!”葛兰说。 “我们的主任牧师就这么好吗?”另一个弗罗牧师挑衅地向盗贼抛去一个甜腻的眼神:“只有她才能让您满意?嗯?您难道不觉得厌倦吗?从仲夏节开始,好几个月,您们就像夫妻一样地纠缠在一起——可不是吗?但她现在已经不再为您守贞了,您却还在为她拒绝我们?” 葛兰伸手抓住匕首,自从发现精灵给他的精金匕首会在他产生杀机的时候失去实体,他就为他的匕首重新制作了一枚朴实无华,但绝对坚实牢靠的刀鞘,并且把它的位置从腰间转移到了肋骨下方,外套下面。而第二个开口说话的牧师并未察觉到死亡正在逼近,她走向葛兰,将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你可以试试我,亲爱的,我也很不错,或许要比梅蜜更讨人喜欢——”她用胭脂虫和油脂混合起来的口脂涂抹成一片嫣红的嘴唇靠近了葛兰的耳根,伸出潮湿的舌尖,犹如一条毒蛇那样轻微地碰触着盗贼的耳垂:“有人说过你很强大,好人,让我感受一次吧。”她的双手往下,抚摸着盗贼绷紧的手臂,“让我看看你有多么强大——是不是能够让我……得到最大限度的快乐,您知道的,最最接近于死亡的那种。” “我可以保证,”葛兰神情莫测地说:“这对我来说并不困难。”他放开抓着匕首的手,改而握住那个牧师的肩膀。 但在她露出笑容之前,第三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梅蜜怒气冲冲的脸从她身后露了出来,主任牧师的力气是那么的大,一把就将那个小娼妇转了过来,紧接着就狠狠地往她的脸上抽了一巴掌。(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一十章 出发 有部分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左右更新。 仲冬节是每一年的最后一个节日,又被称之为死冬之日,因为这一天恰好是严酷的冬季过去了一半的日子。相比起瑟缩在洞窟,泥屋与草棚中的农奴与平民,富有与有权势的人当然不会太在意这个,但领主与国王会在这一天与他国结盟或是续订盟约,以及召来忠诚的臣子与扈从们群聚在堡垒里,环绕着熊熊燃烧的炉床痛快地大吃大喝——那些在冬季来临时被宰杀的老弱,病幼的牲畜肉做成的烤肠、肉脯、熏肉、以及类似于羊肚布丁之类的东西,得到了最好与最彻底的利用。 龙火列岛的冬季温热,食物几乎永不匮乏,庞大的财富更是注定了他们永远都能得到最好的东西,仲冬节对他们来说几乎毫无意义,作为领主的父亲随便什么时候邀请自己的儿子或说奴隶到自己的岛上来都行,不过今年东冠岛可能有点例外,因为亚摩斯身边正憩息着一只强壮的雄狮,西关,南峙与北持的领主罕见地没有乘机发动一场在人们意料之中的战争——或许他们正等待着东冠的领主与他唯一一个臣子产生不可避免的冲突——幸而亚摩斯还未愚蠢到这个地步,在丰收节后他就发出了邀请,邀请克瑞玛尔与他的朋友于仲冬节前来东冠岛,那是亚摩斯阁下所举行的第一场盛大的庆典,他不但邀请了克瑞玛尔,还邀请了其他三位领主,虽然领主们只会派遣他们的儿子之一来。 只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曾经被熔岩无情地吞噬与抹去的地方就已重新被浓郁的绿色覆盖,只是这种绿色与未受火元素生物侵蚀的地方相比还稍显薄弱,只要低一低头。或是拂开茂密的枝叶,人们还是能从中找到黑色发亮的火山石带,它从那张翻滚着明亮岩浆的巨碗中溢出。流往四面八方,其中一部分流向了克瑞玛尔与其他法师曾经使用过的隐秘港口。从高耸的平台上滑落,在垂直与沙地的岩壁上形成如同泪水般的凝结痕迹。 东冠领主的堡垒与宫殿得以重建,亚摩斯不像他的父亲,以及其他几位龙火列岛的统治者,喜好无作用的奢侈与浪费,他的宫殿没有黑檀木,也没有雪花石,使用的全都是金点紫瘢石。这种灰色的石头带着金色与紫色的点,硬度要高于雪花石,打磨与雕琢之后也很漂亮,门窗即便没有使用黑檀木,也用了不易燃烧与质地更为细密的铁木,但因为缺少美妙绝伦的雕像与金银箔、宝石等的装饰,他的殿堂看起来就有点单调与朴实,看上去更像是一座无名神的神殿——来客窃窃私语,认为这正是他做过奴隶和宦官的缘故,毕竟这已经是个近似于公开的秘密了。而且他唯一的弱点也已经被亚戴尔弥补,那个“真正”的亚摩斯也已经消融在熔岩里,作为一个无信者抑是伪信者。他的灵魂要么已经被被钉在了克兰沃的城墙上,要么就是被魔鬼叉走做了食物,而且就算是能够召回他的灵魂又怎么样呢?他们原本就是兄弟,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当他们面对面站着的时候,就连自己也会感到困惑。 “我只是有点不太明白,”修说,他如同鹰隼般犀利的眼睛扫过殿堂里的每一个人,他们无不带着虚伪的笑容。用词雅致却处处陷阱,和诺曼王都中的贵人们并无太大的不同:“我以为东冠岛出现了如此之大的动荡。那些秃鹫会迫不及待地冲上来分割它,结果我竟然没能等到一场战争。” “为了平衡。”亚戴尔说:“大概。” “是因为东冠的地理位置?”修说,走过去打开长窗,长窗的整个高度超过了修,大约有九尺五寸左右,底部距离地面不过三寸,每扇长窗都可以打开,甚至可以卸除,房间里至少有两面墙壁都是这种既可以被当做门,也可以被当做窗使用的活动隔断,同时打开的时候,海风会贯穿整个房间,带来人们所期望的新鲜而清凉的空气——作为一个骑士,他最先的落眼点自然与自己的职业相关,他回忆了一下那张囊括了整个龙火列岛的地图,顾名思义,东冠位于列岛的东侧,最北段,几乎快要脱离列岛,南峙距离最近,北持略远,而西关与东冠之间甚至可以说间隔着一个内海,其他三个岛屿的领主如果想要吞并东冠,他们之后的利益分配只怕会很麻烦——至于说是否可以单独出兵,那他……” “要考量其他两个岛屿是否会趁机做些什么?”修说,晚间的海风极其猛烈,简直就像是在被一个强壮的男性推搡,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但亚戴尔还是捕捉到了其中几个最为关键的词语,他点了点头:“这是站在你们的角度上看。” 修笑了:“对,你是罗萨达的牧师,这是谁教你的?” 亚戴尔的神色暗淡了一点:“我的长兄。” 修不自然地转过身,他想起亚戴尔刚到雷霆堡的时候他也调查过这个堕落牧师的底细,毕竟亚戴尔面颊上的“渎神”与“弑亲”两个烙印预示的罪名着实太过可怕,他知道亚戴尔曾经将一柄匕首刺入了他长兄的胸膛,他咳嗽了两声,试图将话题从这个悲哀的内容中转移出去:“那么站在牧师的角度上呢?” “站在牧师的角度上来说,”亚戴尔说:“他们畏惧改变。”罗萨达的牧师从矮榻上站起来——为了避免被海风熄灭,房间里的鲸蜡蜡烛外面罩着被打磨到几近透明的贝壳,散发出来的光就像珍珠那样漂亮又明亮,,一只肥壮的蛇头蛾被灯火吸引,钻进了贝壳却出不来了,亚戴尔拿起贝壳,把它捏了出来,“你或许已经注意到了,龙火列岛的主岛上没有神殿。也没有圣所,而主岛上全居住着列岛的大部分人口与最有权势的一些人。” 修不是牧师,对一些事情并不敏感。但既然亚戴尔提起来了,他还是能够迅速觉察到的。 “这个问题我和克瑞玛尔讨论过。”亚戴尔说:“龙火列岛是个畸形的所在,从一千年前那些为了逃离大浩劫引来的灾祸而来到这儿的人们开始——那时候就连神祗也陷入了致命的动乱之中,主物质位面的牧师们既无法从他们那儿得到力量,也无法让他们听到自己的弧线,那时候的牧师的情况是最糟的,也是最不受欢迎的,因为他们被视为触怒了神祗的人——没有牧师,就没有神殿。没有圣所,原有的建筑也随着时间而逐渐被废弃,随之而来的就是他们对神祗的怠慢与忽视。 现在不同了,神祗们已经重新将视线投向了这里。修,现在龙火列岛的人么就像是被困在水泊中的鱼,他们不敢击破现有的平衡,引来更多的注目——所以即便东冠已经摇摇欲坠,他们也只会远远地守望着,寻找机会一小块一小块地蚕食,而非鲸吞。” “但我听说奴隶是没有信仰的。” “这并不是出自于他们本身的意愿——修。是龙火列岛的领主们窃取了神祗的信民。” 以下为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左右更新。 东冠领主的堡垒与宫殿得以重建,亚摩斯不像他的父亲。以及其他几位龙火列岛的统治者,喜好无作用的奢侈与浪费,他的宫殿没有黑檀木,也没有雪花石,使用的全都是金点紫瘢石,这种灰色的石头带着金色与紫色的点,硬度要高于雪花石,打磨与雕琢之后也很漂亮,门窗即便没有使用黑檀木。也用了不易燃烧与质地更为细密的铁木,但因为缺少美妙绝伦的雕像与金银箔、宝石等的装饰。他的殿堂看起来就有点单调与朴实,看上去更像是一座无名神的神殿——来客窃窃私语。认为这正是他做过奴隶和宦官的缘故,毕竟这已经是个近似于公开的秘密了,而且他唯一的弱点也已经被亚戴尔弥补,那个“真正”的亚摩斯也已经消融在熔岩里,作为一个无信者抑是伪信者,他的灵魂要么已经被被钉在了克兰沃的城墙上,要么就是被魔鬼叉走做了食物,而且就算是能够召回他的灵魂又怎么样呢?他们原本就是兄弟,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当他们面对面站着的时候,就连自己也会感到困惑。 “我只是有点不太明白,”修说,他如同鹰隼般犀利的眼睛扫过殿堂里的每一个人,他们无不带着虚伪的笑容,用词雅致却处处陷阱,和诺曼王都中的贵人们并无太大的不同:“我以为东冠岛出现了如此之大的动荡,那些秃鹫会迫不及待地冲上来分割它,结果我竟然没能等到一场战争。” “为了平衡,”亚戴尔说:“大概。” “是因为东冠的地理位置?”修说,走过去打开长窗,长窗的整个高度超过了修,大约有九尺五寸左右,底部距离地面不过三寸,每扇长窗都可以打开,甚至可以卸除,房间里至少有两面墙壁都是这种既可以被当做门,也可以被当做窗使用的活动隔断,同时打开的时候,海风会贯穿整个房间,带来人们所期望的新鲜而清凉的空气——作为一个骑士,他最先的落眼点自然与自己的职业相关,他回忆了一下那张囊括了整个龙火列岛的地图,顾名思义,东冠位于列岛的东侧,最北段,几乎快要脱离列岛,南峙距离最近,北持略远,而西关与东冠之间甚至可以说间隔着一个内海,其他三个岛屿的领主如果想要吞并东冠,他们之后的利益分配只怕会很麻烦——至于说是否可以单独出兵,那他……” “要考量其他两个岛屿是否会趁机做些什么?”修说,晚间的海风极其猛烈,简直就像是在被一个强壮的男性推搡,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但亚戴尔还是捕捉到了其中几个最为关键的词语,他点了点头:“这是站在你们的角度上看。” 修笑了:“对,你是罗萨达的牧师,这是谁教你的?” 亚戴尔的神色暗淡了一点:“我的长兄。” 修不自然地转过身,他想起亚戴尔刚到雷霆堡的时候他也调查过这个堕落牧师的底细,毕竟亚戴尔面颊上的“渎神”与“弑亲”两个烙印预示的罪名着实太过可怕,他知道亚戴尔曾经将一柄匕首刺入了他长兄的胸膛,他咳嗽了两声,试图将话题从这个悲哀的内容中转移出去:“那么站在牧师的角度上呢?” “站在牧师的角度上来说,”亚戴尔说:“他们畏惧改变。”罗萨达的牧师从矮榻上站起来——为了避免被海风熄灭,房间里的鲸蜡蜡烛外面罩着被打磨到几近透明的贝壳,散发出来的光就像珍珠那样漂亮又明亮,,一只肥壮的蛇头蛾被灯火吸引,钻进了贝壳却出不来了,亚戴尔拿起贝壳,把它捏了出来,“你或许已经注意到了,龙火列岛的主岛上没有神殿,也没有圣所,而主岛上全居住着列岛的大部分人口与最有权势的一些人。” 修不是牧师,对一些事情并不敏感,但既然亚戴尔提起来了,他还是能够迅速觉察到的。 “这个问题我和克瑞玛尔讨论过,”亚戴尔说:“龙火列岛是个畸形的所在,从一千年前那些为了逃离大浩劫引来的灾祸而来到这儿的人们开始——那时候就连神祗也陷入了致命的动乱之中,主物质位面的牧师们既无法从他们那儿得到力量,也无法让他们听到自己的弧线,那时候的牧师的情况是最糟的,也是最不受欢迎的,因为他们被视为触怒了神祗的人——没有牧师,就没有神殿,没有圣所,原有的建筑也随着时间而逐渐被废弃,随之而来的就是他们对神祗的怠慢与忽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一十一章 出发(2) 几乎无人知晓,仲冬节后的第二天,侧岛的主人与他的朋友们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侧岛,侧岛的行政与军事力量全都掌握在亚戴尔与修手中,为此巫妖还不得不预备了留有自己魔法印记的委托文书与印章,虽然如果真有什么变故,最为重要的还是强壮的诺曼士兵与施法者们,但这并不是为了对付敌人的——亚戴尔已经接到了罗萨达主殿的回信,将会有近二十名罗萨达最为虔诚的追随者往侧岛进发,但那时侧岛的主人已经离开了,迎接他们的就只剩下了亚戴尔,而后者的身份却有些微妙,如果有一份领主亲自书写的文书握在手里,也能在必要的时刻起到发挥作用。 另外还有阿尔瓦法师传送过来的讯息,他代为询问,伊尔摩特的牧师是否可以到侧岛上来,种植那些“烟草”的鹧鸪山丘被佃农与农奴谨慎地看管着,毕竟它们关系到他们下一年的面包,伊尔摩特的追随者虽然同样有着神祗所赋予的力量,但他们要比其他神祗的牧师更怜悯这些贫苦的人类,不会去做任何可能导致他们更为不幸的事情——所以他们很难采集到新鲜的植株来探究这种植物可能对人类产生的危害,而且随着冬季的到来,“烟草”都也已经枯萎,它们的叶子可以被作为烟叶的替代品,但无用的茎秆只能落得一个填充炉床的下场,除了这两样,伊尔摩特的牧师几乎只能从泥土里挖出黑色的小种子,只是他们现在唯一可以得到的东西。 但侧岛就不同了,它没有冬季,那种被用作秘药的植物都还旺盛无比地生长着,伊尔摩特的牧师想要进入这里完全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另外,作为愿意承受整个位面的苦难以拯救他人的伊尔摩特的追随者更希望能够近距离地看看那些奴隶。要知道,因为伊尔摩特的教义,被领主们所憎恨的灰袍牧师已经有几百年没被允许出现在龙火列岛过了。 他们的想法与克瑞玛尔。还有凯瑞本都是一致的,如果可能。他们希望能够结束这种残忍的,毫无人性的制度。 比起略显激进的伊尔摩特牧师,罗萨达、苏纶以及克兰沃的牧师们就要平和的多了,他们深谙循序渐进的诀窍,譬如,亚戴尔虽然得到了可以在东冠主岛上建造起罗萨达神殿与圣所的承诺,但主殿的回信却告诉他暂勿轻举妄动,主殿的牧首甚至在这封信中提醒他。罗萨达的荣耀在于信民的灵魂之中而非石头或是木头里,向领主要求一座高大而壮美的建筑是一种不够理智的,贪婪的行为——一座祭台,一个小小的泉眼就已足够,虔诚的心同样会让它们散发出如同晨曦一般绚烂而柔和的璀璨之光。 他的用词甚至有些过于严厉,但亚戴尔知道其中的缘由——牧首的第一弟子就是亚戴尔的导师,曾经的白塔的主任牧师,对于自己的弟子的渎职与死亡,牧首又是伤痛又是追悔,他欣慰于弟子的继承者能够赎清罪过。重新获得罗萨达的眷顾,但也同样畏惧着他会因为年轻与骤然获得的权力而变得急躁莽撞,酿成如白塔那般不应发生的惨祸。 亚戴尔将白塔的主任牧师转交给他的。牧首的第二封信放在鲸蜡蜡烛上点燃,看着它焚烧殆尽,蜿蜒而上的火焰灼痛了他的手指,他才从刚刚阅读到密闻中惊醒过来——那席卷了整个白塔,以及半个灰岭的惨重灾难,就像是深入亚戴尔灵魂的烙印一样深刻,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他曾经以为是他的次兄德蒙为了攫取原不属于他的权势而联合一些盗贼,可能就是“细网”公会做出了这件令人无可饶恕的事情——污染罗萨达圣所中的水源,既是为了尽可能多的扩散那种会令人疯狂嗜血的药剂。也是为了打击与折磨他的竞争对手,亚戴尔不知道德蒙是怎么让长兄出现在那里。又毫无抵抗地被自己杀死的,但他确实达成了他最初的目标。父亲和长兄都死了,亚戴尔背负着弑亲与渎神两个沉重的罪名,他又设法取得了安芮的支持,成为白塔的执政官与白塔及鹧鸪山丘实质上的领主也就成为了一件不可动摇的事情。 但现在就他所能知道的,这件事情似乎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简单,或许确实如此,他知道德蒙死了,而安芮将她和德蒙,也就是亚戴尔仅剩的亲人,他的侄儿送到了侧岛——也就是说她的身边已经不安全到连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不如的地步了,还有那些行走在白塔的红袍术士、法师与盗贼们…… 不过亚戴尔真不知道女人们是怎么想的,他更愿意将侄儿放在自己身边,就算是将来那孩子可能会成为一个罗萨达的牧师,但也总比成为一个弗罗的牧师来得让人安心吧——他迫于无奈去找过几次梅蜜,只是因为想要看看那孩子如何了,结果他看到了一个身着乳白无袖上衣与鲑鱼红长裙的漂亮小女孩,带着手镯与脚铃,手脚轻捷地穿梭在满是靠枕与软垫的房间里,无论是端着比他的整个人都要长的,装着累累硕果的巨大银盘,还是提着有一个巨人的手臂那么沉重的酒壶,又或是为香船更换香料,拉起帷幔或是抖动床单,都是一副泰然自若,心情愉快的样子。 亚戴尔必须承认他担心极了。 不过那个孩子向他保证了绝对没有忘记自己是个男孩,他说话的语气与用词都像一个成人,还有那种被梅蜜诟病过的,根本不应属于一个孩子的复杂眼神,亚戴尔半跪在他身前和他说话的时候,他抬起手摸了摸亚戴尔的脸:“母亲提起过你,”他轻声说:“我知道,这个烙印是父亲烙在你脸上的。” 沉默了一会:“还疼吗?”他问。 “很早之前就不了。”亚戴尔说。 孩子粲然一笑,亚戴尔发现,他并不像德蒙,但也不像安芮。 “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亚戴尔说。 “嗯。”孩子说:“我期望着这一天,”他走上前一步,抱住罗萨达牧师的脖子。悄悄地在他的耳边说:“事实上我也很讨厌穿裙子。” “我要伤心了。”梅蜜在一旁说,一边翻了一个白眼。所以所有的男人都是白眼狼,一点也没错,包括只有三岁的孩子。 ———————————————————————————————————————————————————————————————————————————— 克瑞玛尔等人此时已经离开了雾凇小屋,他们没有在碧岬堤堡停留过久,毕竟他们之中还有着一个被高地诺曼的新王挂在悬赏榜单前十位的前雷霆堡领主,阿尔瓦法师收容诺曼士兵的事情已经引起了很多碧岬堤堡的商人与议员的不满,他们就没必要提供更多的把柄给那些小人了。 “我并不觉得他们能做什么。”阿尔瓦法师说,同时百无聊赖地嚼着一枚干果。可怜的老法师在前几十年几乎就是和他的水烟长在了一起,水烟比他的魔法印记更能证明他的身份,但自从他的水烟里被混入了那种可怕的“烟草”,他就连水烟都放弃了。不放弃不行,就算已经驱逐了体内的毒素,消除了那时的短暂记忆,但老法师发现自己有时还是会有冲动点上一点“烟草”尝尝,它究竟会有多大的诱惑力呢,竟然能够让自己容许另一个法师对自己施放那种危险至极的法术——一个施法者最重要的就是大脑,谁也不能保证法术的力量将会波及到那一部分——幸而安东尼奥法师的施法技巧与个人的品德一样值得他人尊敬。 但相对的。没有了水烟,阿尔瓦法师总觉得自己的生命中缺少了什么,他的嘴里总是干巴巴的。要么就是潮乎乎的,而左手也总是想要抓住些什么,所以几次落空后,碧岬堤堡的法师就索性在自己的腰带上挂了一个次元袋,与其他装着魔法用具、施法材料与卷轴的次元袋不同,这个次元袋中装满了各种美味的干果,法师感到不太舒服的时候就会抓上一把放进嘴里,而后不出意外的,他的体重与牙齿的磨损成正比上升。可怜他的几件法师袍子都要重做了。 “他们是商人,只要有利益。就算你往碧岬堤堡里塞条巨龙他们都会抱持沉默的。”阿尔法法师说,刚才他放进嘴里的是一把杏脯。又黏又酸,他的面孔都因此扭曲了一下:“当他们知道他们又望为你打理一整个岛屿的产出——能够淹没一整个碧岬堤堡的甘蔗糖与甜菜糖的话,他们会甜得就像是被你的糖腌渍了二十年。” “这真是我所希望的。”巫妖说,侧岛的商人早就让他不耐烦了,能够让碧岬堤堡来承担这一麻烦事对他来说再好不过,而且阿尔瓦法师可以说是他的盟友,他的地位稳固对侧岛潜在的敌人也是一种有力的威慑,不管怎么说,碧岬堤堡是距离侧岛最近的一座城市了。 伴随着轻微的嗡嗡声,蓝色的光线在虚空中形成一个门,这个高等的定位传送法术会将他们直接传送到星光河边,精灵们在那里等待着他们——安东尼奥法师收回施放法术的双手,向克瑞玛尔微微一笑,“愿魔法星河的光芒照耀着你的前路,孩子,”他温和地说:“但任何时候,都要记得你的心。” 曾经的不死者向他鞠了一躬,作为致谢与还礼,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刚刚离开尖颚港,毫无名声与经历可言的小法师,虽然为了避免产生差错,他对阿尔瓦法师以及安东尼奥法师依然保持着尊敬,但已经无需像第一次来到碧岬堤堡那样恭谨地以弟子的身份觐见高位法师了——只是还是会时不时被当做孩子会让他偶尔地牙疼。 他们踏进传送门,克瑞玛尔是第一个,最后一个是侏儒麦基,侏儒并不像矮人那样忌惮和厌恶魔法,但麦基还是第一次从陌生的法师所施放的传送法术那儿离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踏入了那条蓝线画出的无形之门,他在最后转头看了一眼,阿尔瓦法师正抬起手向他们轻轻摆动。 传送门的落点是星光河的上游,河岸两侧都是陡峭的悬崖峭壁,星光河发出的咆哮声如同雷霆,精灵们的飞翼船高悬在河流上空,船帆与飞翼都已经收起,魔法的符文在船身上发光流动,稳定着船身,船锚紧紧地咬住了一块如同高塔般的矗立在一侧,孤独的岩石罅隙之间,连接着飞翼船与船锚的秘银链在空中绷直成了一条晶光闪烁的光线。 克瑞玛尔一行人准确地落在了飞翼船上,迎接他们的是佩兰特。 德鲁伊穿着一件宽松的外套,里面是深褐色的紧身衣裤,就像所有的德鲁伊那样,他身上很少能够看见金属制品,除非为了礼仪或是战斗不得不佩挂,但他斜背着一张用老藤与鹿筋制作而成的长弓,脚下是一个简单的长条行囊和他的箭囊,凯瑞本紧紧地拥抱了他,银冠密林之王的继承人已经知道佩兰特要和他们一起前往极北之海,在他看到瑞雯的时候,不免因为他答应了佩兰特而感到后悔。 精灵法师瑞雯陪伴在自己的丈夫身边,这并不奇怪,他们将要离别上很久一段时间,但瑞雯穿着的长袍并不能完全掩盖住她凸起的腹部,她已经有了身孕。 “我竟然不知道。”凯瑞本说,他和克瑞玛尔回到银冠密林的时候,没有见到瑞雯。 “那是因为我没有在银冠密林的关系,”瑞雯说:“当时我在翡翠林岛,我是在密林封闭的最后一天回来的,而那时你们已经离开了。” “如果这样……” “精灵的孕育期要比人类更长,”瑞雯说:“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个……佩兰特是能够看见他孩子出生的。”(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一十二章 出发(3) 这里是两章合一哦! —————————————————————————————————————————————————— “对了,”佩兰特说,“或许你们愿意见见另一个老朋友。” “谁?”凯瑞本问。 “跟我来。” 在另一个位面,使用螺旋桨的船只几乎都有压载水舱,这些除了水之外什么都没有的舱室是不可或缺的,重量适当的压舱水可以在船只没有承载货物的时候加重船身的分量,保证螺旋桨能够深入水面之下,保证推进效率,还能减轻船体震动时产生的令人不甚愉快的眩晕感,若是遇到风暴或是强浪,船员们还能通过压舱水来调节船舱的重量分部与吃水深度,保证船只的稳定与行进安全。 这个位面,大概只有侏儒们会用金属来制造制造船只,并在船只后面附加螺旋桨,不过这对于侏儒们来说都是一个新玩具,暂时还没有人类敢于尝试将自己的性命与货物委托给那种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大部分的船只,正如我们之前描述的,大部分使用的都是木质材料,只在紧要部分覆盖铅板或是铁板,但他们也会使用压舱物,在船只的底舱堆满了可以装得下一个成人或两个成人的大木桶,木桶里装着土豆、洋葱、不易腐坏的柑橘,插着铁钉的菠萝以及淡酒(因为淡水容易腐坏)等等,这些东西不但可以吃喝,也同样起着压舱水的作用。 也不是没有船只携带淡水的,他们要么就是从鱼人那儿买来净水用的海藻,就是使用净水球来保证在航行途中水质能够保持原有的洁净,只不过净水海藻从来就能繁殖的飞快。需要人不停地去剪短和捞取另行生长出来的部分,不然一昼夜间哪怕原来只有手掌那么大的海藻也能挤满一整个木桶,至于净水球。要净化如此之多的水里面不是无色碧玺就是坚石,加上秘银外壳与附魔。这个价钱只有那些生性豪奢的贵族与盗贼们才能承担的起。 精灵们从不使用鱼人与蛇人的东西,也不会将淡酒作为食用水储备,他们用来储藏淡水的木桶里只需点上一丁点儿的生命之泉的水,就能保证六个月之内不会腐臭变质,另外净水球虽然难得,但每艘飞翼船上都配备有这么一枚——不过这次他们多带了一个额外的木桶,这个木桶的形状也很奇怪,确切点说。它更像是一个有折叠盖子的大浴缸,大到可以容许一头犀牛在里面宽裕的洗澡,而且它没被放在底舱,而是固定在船长室的旁边,佩兰特带着他们走过去的时候,盖子打开了一半,金色的阳光投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就像是堆砌着无数水晶粉末。 异界的灵魂看了凯瑞本一眼,正好凯瑞本也看了过来。精灵游侠的唇边覆盖着一个惊奇的微笑,显然他已经猜到了这个客人是谁。 佩兰特走过去敲了敲木桶,木桶里传来了很大的水声。有什么东西迅速地游了上来,他们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又黑又圆的鼻子,然后是灰色的,向下弯的茂密的胡须,紧接着是一张毛茸茸的,严肃的白脸和两只黑豆似的眼睛。 “啾!”它说。 “白脸儿!”异界的灵魂高兴地说,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了手。 白脸儿以肚皮朝上的方式游了过来,用两只肉呼呼的小爪子握住了他的手,水獭的爪子和人类一样有着五指。指面灰黑而指肚是非常漂亮的粉红色,而且其中一只就像是人类的大拇指。生在侧面,有着如同人类大拇指的作用。所以白脸儿抓取石头、鱼和自己的孩子的时候都能抓得牢牢的,从来没有失手掉落过,现在它的双手就握着异界灵魂的手指,就像被一个天真无暇的婴儿握着那样。 “它是怎么说服你的。”凯瑞本说。佩兰特是个德鲁伊,对任何笼子、网、栅栏……总之所有用来禁锢自由的东西都为之深恶痛绝,他很好奇白脸儿是怎么说服佩兰特把它以这种方式带来的。 “我没有带上它,”佩兰特无可奈何地说:“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爬上我们的船的,还占用了一个淡水桶,我发现它的时候它正在偷吃我们的鱼干和甜果酱。” 发现白脸儿的时候它的状态可算不上最好,水獭的皮毛都支棱起来了,眼睛暗淡无神,佩兰特立刻给它灌了一勺药水,才总算让它恢复到原先活蹦乱跳的状态,至于这个大桶,还是精灵们紧急给它特制的,每隔半个白昼或是一个黑夜就有法师为它调换上新鲜的星光河水,精灵们一天五次到六次去湍急的河流中钓鱼或是刺鱼,它只要舒舒服服地等着大朵快颐就行。 “vip待遇,嗯?”异界的灵魂悄悄地说,水獭白脸儿待在他的帽兜里,用他的头发擦着自己的胡须。 “它也许有听到我会和你们会合。”佩兰特说,白脸儿一家是他带入银冠密林的,他和瑞雯的居所下方就有一条静谧而干净的溪流,里面的鱼虾又笨又肥壮,不过几个月……水獭一家的体积都有着可观的增长,尤其是白脸儿。 “天啦,”他们听到后面的黑发施法者说:“我的脖子都快被勒断了,白脸儿,你现在有多重?五十磅还是一百磅?我刚才抱你的时候就发觉了,虽然水獭本来就没有腰,但多出来的那一圈是什么?说真的……你有时会不会觉得自己的皮毛有点紧?” 佩兰特和凯瑞本脚步不停,但都屏息等待着。 果然下一刻就传来了鸟儿鸣叫般的唧啾声,这是水獭愤怒时发出的声音,还有一两声始作俑者悲惨的痛呼声。 “好啦,好啦,”过了一会,佩兰特才把愤怒的水獭转移到自己的肩膀上。一边从它的嘴里拉出克瑞玛尔的手指:“这个不能吃。”他一本正经地说:“烤小鱼怎么样?反正我们的厨师回来了。” 为了表示自己确实是在忏悔了——虽然异界的灵魂并未说错什么,但这个位面的水獭显然和另一个位面的女性有着相同的禁忌,即便船上条件有限。黑发的施法者还是大展了一番另一个位面的国家精粹所在,可惜的是白脸儿在饱餐了一顿令船上的所有精灵都不禁为之动容的美餐后仍然拒绝将自己的小爪子放在半精灵的手中以示原谅。 水獭终于愿意和解是在第三天的早上。他们要离开了,淡金色的晨曦铺满了飞翼船光洁而广阔的甲板,白色的风帆与侧翼在风中抖动着,簌簌作声,精灵们就在风中轻声歌唱,送别他们的族人与朋友,以及挚爱。 白脸儿坐在甲板上,尾巴放在双脚上。爪子悬挂在胸前,它的神色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它不但原谅了克瑞玛尔,还在他的面颊边擦了擦自己的胡须——对水獭来说,这是相当隆重的礼节,不过没人能够比得上佩兰特,白脸儿对他的眷恋就连瑞雯也不禁在无法避免的忧虑中破颜一笑。 “如果不是……”瑞雯说:“我会和你一起去。” “是的,”佩兰特说,精灵中的女性强者不再少数,瑞雯也曾经无数次地与佩兰特并肩作战:“只有这次。”他凝视着瑞雯的眼睛。佩兰特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在强烈的光线下它甚至会失去那份蓝色,变成极浅的灰色。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冷酷与难以接近,但现在它们倒映着瑞雯那双碧蓝翠绿如同夏日湖面的眼睛时,也不免染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他们四目相对,接下来就是一个轻柔但充满了情感的亲吻。 白脸儿兴致盎然地看着,直到克瑞玛尔用一包蜂蜜鱼干把它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这个带回去给你的儿子们。”异界的灵魂说:“我大概要离开很久,但我会回去的。” 白脸儿啾了几声,我会去迎接你的,它说。它知道这个人类有时听得懂它在说些什么,有时不能。就像现在,但它知道他是思念着星光河。椴树林与那片时常被河水淹没的河滩的,它也很想,冰冷的水流、甜甜的树汁、还有这家伙的烤鱼。 不过没关系,也许等到第二次,或是第三次,星光河暴涨的时候,他们就能回到那儿了。 那儿是他们的家。 —————————————————————————————————————————————————————————————————————————————— 这次的高等定位传送法术是由一个精灵法师施放,施放完毕的时候他还向凯瑞本眨了眨眼睛。 克瑞玛尔好奇地看了凯瑞本一眼。 “我的……”凯瑞本有点窘迫地说:“用人类的称谓来说,应该算是我的叔叔。” 佩兰特微笑着转过头去,精灵的成年期并不如人类所以为的,总是保持着一个孩童般的体态,他们的孕育期是人类的三倍,但成长到一个少年的姿态只需要二十年。问题是凯瑞本的童年时期,辛格精灵们只有大约一百个不到的幼年后裔,他们固然受到了最为精心与妥善的照顾,但与之相对的,是数之不尽的笑料与黑历史。譬如凯瑞本在看见佩兰特变化成马鹿或是黑熊的时候都会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因为他最懵懂无知的前四十年,有好几个寒冬都是埋在佩兰特叔叔厚实绵软的毛皮中度过的,更别提那些兴高采烈的攀爬与骑行。 至于他的叔叔,拿着的是另一份把柄——他也是照料凯瑞本的精灵之一,就像所有愿意照看幼儿的施法者那样,他们最常使用的手段就是戏法,而要让他来说,小时候的凯瑞本……那真是有点……不一般的……傻…… 密林之王英格威的手里就有着一本名为凯瑞本成长日志实为小笨蛋日行一蠢的黑记录,记录人就是小家伙的叔叔。 凯瑞本轻轻地抓了抓鬓角垂下的小辫子,如果可以,他这次回去后试着去问问万维林,呃,虽然他父亲把它藏在那儿的可能性并不大。 他们落下的地方是一片密林。因为雪盖沼泽是一个在千年之前的浩劫前就自然形成的一个巨型混乱迷锁,谁也不知道它延伸出去的触须有多长,所以定位的精灵法师为了以防万一。将他们的定位点定在了距离雪盖沼泽还有数百里之外的地方,那里是一片谷地。人迹罕至,反正精灵们给他们预备的食物、卷轴和水十分充足,他们身边还有着一个德鲁伊,无需考虑供给匮乏的问题。 “大概再过一格(一小时)黄昏就要降临于此了。”佩兰特说。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凯瑞本看了看身边的人,克瑞玛尔、他还有佩兰特都没问题,葛兰也能够在光线微弱的陌生地方自如行走,但李奥娜与伯德温就不太可能了,遑论侏儒麦基。在飞翼船上他度过了兴致勃勃而又提心吊胆的两天,兴致勃勃是因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与触摸精灵的飞翼船,提心吊胆是精灵们和侏儒之间的关系也并不怎么样。 “如果我是个矮人……”他嘀咕道。 “那么精灵们会很高兴把你倒吊起来,挂在龙骨下面,直到你咕咕叫着被吹干为止——就像是高地诺曼人做风干鸡。”葛兰说。话音刚落他就反应敏捷地往后一跳,如果不是这样,他的脚趾就会被侏儒靴子的精钢后跟踩断了。 “别以为我是个蠢货,”侏儒说:“精灵们不吃肉。” 但这个说法就在今晚被打破了,佩兰特的动物朋友们送来了不少坚果,李奥娜将精灵们的藤粉饼用树枝插起来。固定在篝火的周围把它们烤热,葛兰去取水,当克瑞玛尔的净水球在水囊中晃动着。为他们提供了滚热而干净的水时,麦基以为他们的晚餐就是这样了,但就在藤粉饼快要好了的时候,佩兰特从黑暗中走出,他的肩膀上挂着一条色彩斑斓的大蛇。 “这是什么?”麦基惊讶地问。 “蛇。”佩兰特说。 “现在蛇不都该躲在洞穴里吗?”葛兰问,在遇到克瑞玛尔之前他没有离开过尖颚港,但盗贼也经常使用无毒或是有毒的蛇来恐吓和刺杀,所以他对蛇并不陌生,他知道这个时候的蛇类都应该躲藏在自己家里睡觉。而一个德鲁伊不会把一条蛇从它的洞穴里拽出来。 “它袭击了我们。”凯瑞本说。 那么说它是闻到有美味食物的气味,所以认为打一顿牙祭比睡眠更重要点?葛兰是很想就此开个玩笑的。但两个精灵的神色都不太好,他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您在做什么呢?”侏儒尖声尖气地问道。谁都能从他的话语中听到几分恐惧。 “晚餐。”伯德温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佩兰特把它带了回来——难道还准备找个克兰沃的牧师为它祈祷一番吗?他本就是个猎人,高地诺曼很少看见蛇,但龙火列岛可不少,而且剥皮剔骨去内脏一条蛇与一头鹿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他干脆利索地处理完毕,只留下一部分蛇肉,蛇皮与骨头等等全都深埋到地下,免得血腥味引来更多的野兽。 蛇肉简单地用水冲洗了一下,切成小块后插进树枝架在篝火上慢慢烤出油脂,李奥娜的次元袋里除了细腻的盐之外还有磨碎的香料,不一会儿,金黄的蛇肉就散发出让人坐立不安的香味。 侏儒麦基拿到自己的一份后没有马上送到嘴里,他转动着眼睛看着身边的人……还有精灵?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距离龙火列岛最近的是翡翠林岛,翡翠林岛的精灵是绝对拒绝肉食的,他们灵敏的舌头就连你在一桶蔬菜汤里放了一茶匙的牛油都尝得出。 “怎么了,麦基?” 麦基没说话,但凯瑞本与佩兰特一点也不奇怪他那双几乎就是写着质疑与惶恐的眼睛,毕竟在许多对精灵们并不是太了解的人类与类人的心目中,精灵和蜜蜂差不多,只靠着露水与花蜜只能活的很不错。 而且,辛格精灵,或说那时还不是辛格精灵的精灵们,确实是拒绝任何肉类入口的。 但在千年之前的那场大浩劫里,主物质位面连接受到巨大的冲击。就连精灵也无法聆听到安格瑞思的声音,精灵们就此产生了分歧,为了避免迫在眉睫的内战。他们毅然分作两支,也就是现在的辛格精灵与埃雅精灵。埃雅精灵留在翡翠林岛,而辛格精灵离开故土一路北上,而银冠密林那时候还不属于精灵,它们属于残暴的兽人。可以想象,那个时候有多么的混乱与痛苦,幼小的精灵几乎都夭折了,而成年精灵也因为居无定所,饥寒交迫而陷入虚弱到甚至无法提刀射箭的困境中——辛格精灵就是从那时开始改变食谱的。与占据着四季如春,温暖潮湿的翡翠林岛的埃雅精灵不同,到了冬季,他们身边就只有冰雪与枯枝,精灵们开始如兽人们那样捕猎动物,穿戴它们的皮毛,吃它们的肉,尽其可能地生存下去。 凯瑞本那时还只是个只需要乳汁的婴儿,等他长大,辛格精灵们已经成为了银冠密林的主人。但偶尔他也听说过一些——就像他的叔叔就嘲笑过他的父亲,密林之王英格威为了保证自己的族群能够存活下去,是第一个将生物的肉放在自己盘子里的精灵。虽然那时候他看似寻常,甚至可以说是优雅从容地吃掉了有着拳头那么大的一块烤鹿肉。事实上,在用餐完毕后还泰然自若地主持了三个会议,宣布了一个判决与审问了五个兽人,但那晚密林之王在自己的房间里连续喝了一夜的淡酒不说,更是连续好几十天不得安眠——精灵的纤细不但在于身体,更在于心灵,有多少辛格精灵是哭泣着强迫自己吞下第一口带着血腥味的食物的?数目根本无法统计。 相比起成年精灵,还是婴儿或是幼儿的精灵就要好得多了。辛格精灵会有意识地在他们的食物中掺入极其少量的肉汁,等他们长大后对肉食的抗拒就不像他们的父辈那么强烈。虽然如果可以,他们还是会将植物的花卉与果实作为主要的食物来源——不过这仅限于夏秋两季。冬天与春天植物的产出并不足以满足精灵们的需求,而且要熬过漫长严酷的冬天,没有油脂和肉根本不行。 但精灵们没有将自己的私密大肆宣扬的爱好,所以直到现在也只有很少一部分知道辛格精灵与埃雅精灵的食谱是不同的。 蛇肉非常美味,但两个精灵只吃了一块,异界的灵魂也只是略尝了几口,伯德温的食欲与他高大强壮的身体成正比,但纤瘦的葛兰与侏儒麦基倒是令人吃惊地吃掉了几乎有他们身体一半重量的食物,对于侏儒的贪食凯瑞本早有耳闻,但他记得葛兰之前可没那么好的胃口。 当精灵的视线落在葛兰身上的时候,盗贼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发抖了,自从他被那个陌生人杀死一次,而那柄匕首又变得奇怪起来之后,他就发觉他的胃口在不断地增长——他原先的食量与梅蜜相仿佛,但现在就算要他吞下一个梅蜜都没什么问题,如同火烧般的灼热感与如同蚂蚁叮咬的刺痛感蹂躏着他的胃部,有几次他都怀疑自己会因为肚腹暴涨而死,死后半溶解的食物从破裂的肚子流出的景象在他的每个噩梦中徘徊,即便他现在已经无需畏惧死亡,那种情景仍然会令他不寒而栗。 但如果他用那柄匕首杀了人,不管是什么人,那种危险的饥饿感就会消退很多,而且如果在短时间内他杀死的人越多,这种感觉就会越发的轻微,轻微到他可以连续几个昼夜不饮不食——他曾经听说过一个强大的盗贼有着一柄能够从别人身上汲取生命力的匕首,如果他受伤了,只要将匕首刺入一个生者的体内,后者的能量就能流入他的体内,治愈他的伤势——葛兰怀疑自己的匕首就是这个,但那个传说中并没有描述过匕首会让它的主人感到极度的饥渴。 他这么想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尖利而细小的笑声,但这个声音就像是从他的大脑里发出的,其中蕴含着的轻蔑与嘲弄简直比此刻的夜色还要浓重。 “葛兰!” 盗贼跳了起来。 他就像是猛然被推了一把才从噩梦中清醒的人那样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 “你看起来不太好,”佩兰特说:“发生了什么?”他的眼神变得尖锐起来:“你听到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说出来。” “不,没什么,”葛兰这时已经完全地清醒了过来,他用力甩了甩头:“也许是因为篝火太暖和了……我想我是睡着了。” “我们之后还要同行很长一段时间,”佩兰特说:“我不希望同伴之间有所隐瞒,这对彼此都很危险。” “或许,”盗贼说:“……一点突如其来的困倦?” 佩兰特知道这个深色头发的盗贼并未说出所有实情,但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允许他摧毁本来就不怎么牢固的信任关系,他最后只是对葛兰点了点头。 葛兰长长地叹了口气,第一天就引起了一个精灵德鲁伊的注意可不是他想要的:“刚才怎么了?” “我们在安排守夜的顺序,”麦基说:“三人一组。” “我,伯德温、葛兰,上半夜,”佩兰特说:“凯瑞本、李奥娜与麦基下半夜。”冒险者中,守夜的顺序是有区别的,上半夜是最难熬的,因为经过一个白天的奔跑乃至战斗,无论是谁都想要尽快入睡,而后半夜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还能勉强振作起一点精神。至于施法者,一般来说都是被排除在外的,他们需要休息、冥想与记忆法术,即便这些都做完了,他们还可以抄写卷轴什么的,法师与术士可以说是一个队伍中最重要的资产,就像是没人会用一个金盘去盛放糊糊那样,没人会愿意将一个施法者用在不够关键重要的地方。 葛兰微笑着鞠躬,表示服从,但他不住地在心里哀嚎,虽然他确实没怎么听清之前的讨论,但他记得自己原本是和麦基排在一起的,这也是为什么麦基推他的原因,但现在他要面对两个并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的家伙,他可以幻想一下如果之后的每个夜晚都要这样排,他就不是多了两个同伴而是多了两个狱卒了。 他必须承认自己有点想念梅蜜了。 (晚上还有一章哈!)(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一十三章 弗罗 侧岛上的弗罗牧师都觉得她们的主任牧师有点奇怪,自从那个一直占据着她的房间与身体的盗贼离开之后,她就变得精神恍惚,无精打采,不分昼夜地游荡于神殿的每个地方,经常会有狂热或是不拘小节以至于没有回到房间就开始相互爱抚的牧师和她的情人被她吓一跳,对此牧师们暗地里抱怨连连,但没人敢多说些什么——前来拜访梅蜜的人不多,但都是在侧岛最有权势与地位的人——一个罗萨达的牧师,据说曾经犯下过渎神和弑亲的罪过,却重又获得晨光之神宠爱的,弗罗的牧师也是牧师,她们当然知道一个被驱逐的牧师咬再一次获得神祗的眷顾是件多么艰难的事情,这个看上去原本面容还颇为俊秀的牧师究竟有何巧妙的手段?或是他身后站着一个更为可怕的人物?好吧,她们不想知道;另外一个是骑士,据说来自高地诺曼,比南方诸国的男性更为高大雄伟的身躯令不少弗罗牧师魂牵梦萦,何况现在侧岛所有的三千名凶悍而强壮的诺曼士兵完全由他指挥,他和亚戴尔,一个负责军事,一个负责行政,将整个侧岛紧抓在手里,不留一丝缝隙——想要从他们那儿偷取金币或是权力的商人们不断地向弗罗的牧师们贡献各种精美昂贵的小礼物,就是希望这些美艳的妖魔能够提供一些较为确凿的讯息,即便她们无法找寻到这两人的弱点,至少可以查探一下他们的嗜好。 可惜的是他们来到弗罗神殿从来就只进一个人的房间,那就是弗罗的主任牧师梅蜜,这却也正常,毕竟在弗罗的神殿中,主任牧师会是最具魅力与诱惑的一个——牧师们恼火的是就算在弗罗的主殿里。牧首也会开恩调拨一星半点的露水滋润一下神殿中的花儿们,但梅蜜似乎从不曾作此想,盗贼葛兰就从未进过除了她之外的女人房间。而牧师亚戴尔与骑士修也是——在葛兰一个人独占梅蜜的时候,她们还曾私下议论过梅蜜是否真正地坠入了爱河。决意为一个男人守贞,她们几乎是欣喜若狂地等待着她被弗罗惩罚,但现在的情况却让她们气馁,葛兰离开后,梅蜜就连一天也没多等就让罗萨达的牧师进了自己的房间。 但她们并不敢当着梅蜜的面表露些什么,特别是她们之中最年轻最受男性青睐的一个莫名其妙地被毒死在偏僻的走廊里——梅蜜不是那种没离开过神殿的小女孩,相反的,她心狠手辣。在对付妨碍到自己的人时从不会手下留情。 不过最终让这些弗罗的牧师俯首帖耳(哪怕是暂时的),悄寂无声的还是梅蜜的容貌与身体——是的,她一天比一天更美,她的身体如同饱涨的玫瑰花瓣,而嘴唇如同石榴石,她的眼睛简直可以与环绕着侧岛的海水相媲美,而垂到了足跟的长发就如丝缎一般地柔美光滑,她整个人就像是笼罩在一层珍珠般的光芒里,每个人,无论男性女性在看到她的时候都无法转移开自己的眼睛。一些牧师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梅蜜的时候她的唇角还有着几丝细纹。足踝位置有着疤痕,鼻子也有些不太整齐,但现在都没有了。都消失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弗罗正在注视着她,并容许她分享自己的荣光。 可能唯一一个没能察觉到的就是梅蜜,发生在她身上的变化,不但没有让她觉得惊喜,反而让她恐惧,她多么希望葛兰能在她身边,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 距离祭台最远的一个圆屋里,住着弗罗未来的追随者。 夜色已深,就连弗罗的神殿也已经被笼罩在甜蜜的寂静中。但就在这个时候,轻柔而缓慢的水声惊醒了孩子中的一个。 她从鲸鱼皮的毡子上爬起来。眼睛对准了圆屋的墙壁,使劲儿地往外看,这是她找到的一个树胶填充比较多的地方,半透明的树胶让她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尤其是外面月色皎洁而屋内一片黑暗的时候,她看见弗罗的主任牧师,也就是一直教导她们的那个娼妇正行走在水面上,透明的波浪托着她的脚,就像行走在柔软的丝绒毯子上一般自如。 她压住自己的呼吸,爬了起来,凭借着自己的记忆跨过几个同伴的身体,将手放在木门上,但就在她想要推开门的时候,一只手从她身后绕了过来,牢牢地按住了她的嘴巴,同时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那个人所有的力气是那么大,她根本就动弹不得。 她疯狂地挠着那个人,小孩子的指甲很薄,但很锐利,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在轻微地颤抖。 “你想干什么?”后面的人问她。 这时候她反而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停止了反抗,抬起手碰碰那只按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略微离开了一点,“我要去看看她在干什么。”她说。 “为什么?” “也许她正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虽然这她也干得挺多了,但你看,她身边没有其他人,表示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然后?” “然后,我要找个机会,或许可以和她谈谈,”女孩说:“我要离开这里,我根本不想成为弗罗的牧师,我知道那就是娼妓,最下贱的那种。” 她停顿了一下,她是所有孩子中最大的,但也只有六岁,连续说话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放开我,”她威胁说,“不然我就告诉别人你是个男孩,我看过我弟弟的身体,我知道男孩是什么样的,你是个男孩!” 男孩放开了他的手,女孩转过头去,只看见了一双在微光中闪烁的眼睛。她后退了一步,将手指放在门闩上,猛地一下打开了门,冲了出去。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连接着一个小码头的木质栈道上,她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时候她与梅蜜对视了。 成年女性的眼睛在发光,蓝白色的光,光就像眼泪那样溢出来,滴落在海水里,只有一瞬间而已,女孩燃烧了起来,她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哀嚎,就无声无息地消散成了一抹灰黑色的烟尘。(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一十四章 弗罗(2) 那个人,或说另一种存在向微微敞开的木门看了过来,她或许是想要过来的,但她只是闭了闭眼睛,就突然坠入海水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看到了这一切的男孩没有丝毫犹豫地退后了两步,他飞速地跳入了水中。其他孩子一直很奇怪他为什么会在睡觉的时候还一丝不苟地穿着所有的衣服,甚至不脱下叮当作响的饰品,但现在这个举动可给他节约了不少时间,深黑色的海水将他吞没——在游向其他的圆屋时,他还有余力瞥了一眼梅蜜,她仍旧散发着柔润而危险的光芒,在澄澈的海水中她双臂展开,丝袍浮动,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凝固在琥珀的大凤尾蝶——只有极其短暂的一眼,就像条顽皮的小海鱼那样,安芮之子从支撑着圆屋的珊瑚立柱一侧游过,一身淋漓地爬上曲折狭窄的栈道。除了孩子们居住的圆屋,其他的圆屋都有栈道连接在一起,但梅蜜把他们带到这里的时候没有经过栈道,她是用船只直接将他们送到唯一一座孤立于同类的圆屋里,而且那时的光线不比现在明亮多少,即便如此,男孩仍旧记住了几座圆屋大概的方位——那座最大的圆屋就是祭台所在的殿堂,而殿堂之前的栈道通往海岸。 值得称幸的是这个时刻就连最为贪婪与放浪的牧师与她们的情人都也已经陷入到狂热后必然的疲惫之中,栈道上空无一人,但男孩随即听到了孩童的尖锐叫声,他不知道是他们被形容美丽却又十分可怖的梅蜜惊吓到了还是又有一个不够虔诚的牧师预备役遭到了致命的惩罚,他只知道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会有人跑出来查看发生了些什么,这座神殿的主任牧师已经不够可靠,如果他被抓住,最好的结果是被送回圆屋,最坏的结果是被发现是个男孩而被控渎神。 安芮之子尽他所能快地拉下了丝裙,跑了起来,同时抓住胸口的符文饰物,这个饰物能够将男孩随机传送到某个地方,但他暂时还不想用,他知道随机传送是什么,就像那个女孩知道弗罗的牧师是什么——他听到有人在大叫,让他站住,但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沙岸边茂密而黑暗的蕨草丛里,在此之前他还脱掉了那件无袖上衣,无袖上衣是浅色的,在夜色下实在是太醒目了,一个男人追了上去,但他在找到那件白色上衣的时候,还发觉了金镯与其他珍贵的小饰物,他迟疑了一下,往已经平息了波动的蕨草里看了看。 男人只是一个盗贼,虽然负担得起偶尔与弗罗牧师共度良宵的机会,钱囊里却并不如人们所以为的那样充实,虽然摸上去鼓胀而坚硬,但盗贼知道里面只是装着满满的铜币与银币,其中铜币还占了绝大多数——他可以去抓住那个逃走的孩子,但这意味着他也失去了得到这份意外之财的机会,所以他最终抓起那个孩子丢下的东西与那件丝绸无袖上衣,悄悄地离开了。 男孩几乎可以说是一丝不挂地逃出了可能被弗罗的怒火波及的地方,他知道黑夜中的丛林极其危险,而且若是在黎明降临之前他还在外面游荡,很有可能会被视为逃走的奴隶而被抓住贩卖,就算他身上有着防御与攻击的魔法用具,以及,和安芮不同,他有着施法者的天赋,但他现在还太幼小了,幼小到任何反抗都会导致他所不想要的结果——他借着一蓬卷草叶的遮挡,观察了一下在钴蓝色的天光下清晰可见的外界,在看到几个圆点和一排脚印的时候他简直有点欣喜若狂了,他认识这种印记,安芮抱着他看过,白塔的士兵就会在庭院中留下这种痕迹,这是因为他们在列队前行的时候手持长矛的关系,他们在行走的时候会将长矛放在肩膀上,但如果停下来就会将长矛浅浅地插入地面。 他记得骑士修来到梅蜜房间的时候,梅蜜也会和他聊聊天,毕竟他们又不能真的做些什么,有些问题修会避开,但有些无足轻重的事儿修也不会故意隐瞒,他对梅蜜可以说是尊重的,也许是因为葛兰的关系,又或者她也是侧岛领主的同伴之一,男孩听说过他们会设置巡逻人员,就像在雷霆堡和白塔,每夜都会有五人一组的士兵持械巡查码头、酒馆和仓库等地——弗罗的神殿看来也被囊括在内了。 男孩沿着脚印追了上去,在看到那些士兵的时候他已经精疲力竭,一个圆脸,还很年轻的士兵接住了他。 安芮的孩子没有受到过任何刑罚,也不曾服过辛苦的劳役,他的皮肤比一些女性更为洁白干净,士兵在抓住他的时候不禁瑟缩了一下。 “没有烙印,”士兵们的首领说:“应该不是奴隶。”或说还没有成为奴隶。他蹙起粗浓的眉毛,来自于高地诺曼的人还未完全地适应龙火列岛,他们与奴隶接触也不是很多,所以依然有着几分恻隐之心,“有人在追捕他吗?” “好像没有。”士兵们张望着说。 “带我去见亚戴尔,”出乎他们意料的,男孩举起一枚挂在脖子上的符文印章,“弗罗的主任牧师梅蜜有紧急事情要和他商榷。” ———————————————————————————————————————————————————————————————————————————————— 亚戴尔并未入睡,自从克瑞玛尔等人离开后,侧岛的所有行政事务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这对他来说有些艰难,他是幺子,只有长子才会接受与统治一城一地相关的教育,亚戴尔原先也不过是个罗萨达的牧师,还好那些宦官在黑发施法者的要求下,对他还算恭敬,也愿意帮他处理与商人往来的一系列事务,不然亚戴尔怀疑自己就连入睡的时间都没了。 他今天接到一个重要的情报,但不是什么好消息——又有一批来自于雷霆堡的流民聚集在高地诺曼的边境。 他们说这个冬季兽人又来攻击雷霆堡了,狄伦率领施法者们出击,他们赢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一十五章 驱逐 狄伦.唐克雷的胜利让很多对他有所质疑的人闭上了嘴巴,对亚戴尔与骑士修,还有那些曾经属于伯德温的雷霆堡士兵来说,也并不能说是个完全的坏消息,但很明显的,许多曾经对伯德温与其麾下从属或明或暗表示支持的爵爷与商会都开始犹豫不决了——毕竟约翰是高地诺曼的新王,即便李奥娜的继承权在他的孩子之前,也只是王位继承人,何况李奥娜还未能拿回自己的姓氏与权位呢——所以在狄伦又一次大范围地驱逐那些士兵的时候,几乎没人会站出来为他们说话。 毕竟他们都看到了,在施法者们的战役中,身为普通人的士兵根本无法发挥哪怕一点作用。兽人被雷电,被火焰,被冰锥,被酸液,被毒雾成片成堆的杀死,他们甚至无法接近雷霆堡的双城墙,卡乌奢的祭司更是颤抖着哀嚎与逃跑,魔法的亮光遮蔽了星河与月亮的光芒,那种场面既令人惊叹又令人着迷,以及……令人臣服 这次离开的士兵与其家眷比上一次更多,幸而他们之前已经看到自己的同伴是怎么被驱逐出去的,对这个结果并不惊讶与惶恐,即使武器与盔甲都被留下了,但无论是少女的裙子还是老人的烟袋里都藏着匕首与矛头——他们早已将每一枚积蓄起来的铜币与银币和少数原雷霆堡的商人换成了能够储存很久的食物,还有油布、马车、水罐等等,所以当传令官大声宣布了狄伦.唐克雷的命令后,得到了的是一场令人心悸的沉默,士兵们一言不发地走开,在通告限定的时间内将所有东西和家人推上马车,在雷霆堡众人的注目下有条不紊地离开了。 “一群无礼而又卑劣的家伙。”一个红袍术士说,“我觉得您该剥夺他们所有的财产。”这种隐约带着蔑视与愤怒的氛围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他从格瑞纳达来,习惯了看到因为恐惧和谄媚而变得扭曲恶心的面孔——如果他们突然知道自己得带着家人一无所有的徒步穿过整个大荒原,脸上的神色应该会变得更为有趣一点。 “我觉得这已经够了。”狄伦说,长达三个昼夜的战役中,他已经发觉了,作为一个施法者,他的确不是他们之中最强的,或更正确的说,他的力量只能排在中下,但那又如何的,他的血统已经注定了他会居于大部分人之上,不但是凡人,还有施法者,尤其在诺曼的继承法得以变更之后,他的母亲黛安长公主在约翰新王还未生下孩子,李奥娜公主殿下未曾恢复姓氏的时候是诺曼的第二继承人,作为她的儿子,他是第三继承人。 现在属于他的只有雷霆堡,以后或许还会有更多——无论自身如何强大,施法者们仍旧要向他屈膝,为他效力。 “那么精灵们的高塔呢?”术士问。 “那个你们可以拿去,”狄伦说:“反正我们不再需要精灵们了。” 术士满意地微笑。 —————————————————————————————————————————————————————————————————————————— 被雷霆堡驱逐的士兵们进入了荒原,如今可不是适合长途跋涉的好时节,严酷的冬季已经统治了整个高地诺曼。 马匹奋力在高达膝盖的积雪中一步步地艰难前行,那些跟随着狄伦.唐克雷来到雷霆堡的商人拒绝和他们交易,只有一些没在那场悲惨的屠杀中丢失了性命与全部身家,在雷霆堡繁衍了数代,与士兵和骑士们有着深厚的友情(其中一部分还是姻亲)的商人们愿意给他们提供货物、车与马匹,因为更多的是出于感激与怜悯,所以许多东西都可以说是不明示的馈赠而非买卖,譬如那些拖拽着沉重的车辆仍能从容前行的摩尔马,这种马善于耕作与载货,任劳任怨,力大无穷,最好的是禁得住苦寒的折磨,如果他们现在用的还是城堡配给他们的军马,那些在战场上可以说是所向披靡的热血马大概早就倒毙在了冰冷的泥泞里。 “今晚可能会有暴雪。”一个士兵说,他有着一张苍老的面孔,时间给了他僵硬的四肢与弯曲的脊背,但也给了他对于气温与天候变化的敏感度。 “摩尔马能够在暴雪中前行,”他们的首领说:“不必担心方向的问题,我有罗盘。”他展开手指,那是一枚精致小巧的罗盘,只有一枚指针与十六个方向,黄铜的底盘,带着长长的链子,只能覆盖住骑士的掌心,但它的银色指针发着光,“这是一枚魔法罗盘?”士兵又是高兴又是惊讶地说。 “一个友人的礼物。”骑士说,这是一个陌生的法师从遥远的南方转送来的东西,随着它的还有一封来自于修的亲笔信,他在看过之后就立即烧掉了,但这也是为什么他知道将会有暴雪仍旧要坚持前行的原因——他并不觉得,那些曾经袭击过修和亚戴尔等人的兽人与盗贼会突然变得慈悲起来。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单调而厚重的铅灰色,荒原高耸着的枯草几乎能够与远处垂下的云层相连接,风又冷又干,吹过人类的皮肤时就像是久经磨损的匕首反复刮擦着你的脸和手。 “你觉得这场雪会有多大?” “寻常吧。”衰老的士兵说:“但我不能保证它会不会变得更大。” 骑士伸出手,雪花从他的铁手套间穿过,他再次凝望了一会远方:“如果它们会大到能够覆盖住马匹的眼睛,我们就停下。” 雪势终究没有如骑士所猜测的那样变得更大,它确实来势汹汹,却还没大到让诺曼人必须停下脚步应付的地步——但他们还是停下了,并且组成了车阵——车厢围成一个空心圆,矛杆被分开藏在车厢底部,现在它们和矛尖一起被组装起来,被士兵们拿在手里,从缝隙中伸出,精钢的矛尖发着森寒的微光。 每个士兵都咬紧了牙齿,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苦战,就连他们的妻子与女儿也已经准备好了油罐与石头。 风雪中露出踪迹的敌人不是兽人,而是豺狼人,他们不像兽人那么高大,却要比兽人贪婪无耻得多,一个女孩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啜泣,而她的爱人将一块打磨锋利的铁片放在她的手里——女性人类一旦落入豺狼人的爪子里,所要面临的事情可能要比无底深渊更为黑暗与绝望。(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一十六章 豺狼人 有防盗章节——一小时之内修改更新。 “豺狼人应该生活在温暖的地方。”一个士兵说。 “显而易见,”比前者年长的多的另一个士兵说:“他们是被引诱过来的。”豺狼人在寒冷的高地诺曼确实不常见,但它们会出现在每一个有着新鲜血肉的地方,每个与兽人的战役结束后的春季,雷霆堡的士兵们都要警惕豺狼人是否会趁他们休养生息的时候劫掠村庄与聚居点。 “或是被强迫过来的。”他们身边的牧师说。 “你们能看到多少?”一个骑士问道,牧师还很年轻,离开导师没多久,但她所追随的神祗不是别人正是苏纶,而今天正值满月,苏纶的牧师可以向这位古老的女神祈祷以获取超人的视野,洞察力与直觉,这让她在暴雪中仍旧能够对一切洞若观火。 “不到三百只。”牧师冷静地说:“只是哨探与前锋而已。” “我已经嗅到巨魔和兽人的臭气了。”骑士说,“预备举火。” 豺狼人不会畏惧强光,但明亮的光线可不符合它们的喜好,诺曼人毫不吝啬地将绒布与细棉缠绕在松树枝上,然后又把它浸没在浓厚的油脂里,一经点燃,火把的光亮可以照耀到两百步之外的地方,如同旭日般的光铺洒在被冰雪覆盖的荒原上,照亮了那些原本只能说是影影绰绰的影子。 豺狼人要比人类更高大,但身躯看上去十分地瘦削,它们的头颅就是一只生满灰黄色或是土灰色毛发的鬣狗脑袋,眼睛充溢着鲜血般地赤红色,多数豺狼人的嘴巴都合不拢,唾液在下颚凝结,冰冻成浑浊的小冰柱,在行走的时候,它们习惯性地头颅探前,脊背弯曲,手中提着动物的股骨或是石头。 在火光亮起的那一瞬间,所有的诺曼人都大叫起来,不但大叫,还用力地跺着脚,豺狼人的习性很简单,如果敌人的数量远超过它们,它们就会逃走,而现在诺曼人有六千余人,相对的豺狼人只有三百只不到,问题是,这些形容恶心的家伙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就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 他们身后有着比人类更可怕的事物。 人类的数量固然远超过它们,但他们没有太多的武器,长矛与匕首是他们仅有的,他们不可能将它们投掷出去射杀敌人,士兵们擎着长矛攀上车厢顶部——他们都有对付过豺狼人的经验,豺狼人会像人类那样使用武器,但因为很少有豺狼人懂得买卖和交换,也不会使用刀剑,所以它们的武器都很简陋,但豺狼人的力气完全可以弥补这一劣势,还有,当它们失去武器,赤手空拳的时候,有些初出茅庐的佣兵与冒险者会以为它们已经失去了伤害别人的力量了而变得疏忽大意,却不知道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一只豺狼人将它的武器——一根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股骨咬在嘴里,伸出带着长而弯曲的指甲的四肢只一跳就跳上了马车的车轴,它的爪子深深地嵌入了马车的车厢,车厢蒙着的牛皮立即被撕开,露出里面厚重结实的冰雪——这是诺曼人紧急搜集与堆砌起来的,否则的话豺狼人可以轻而易举地钻进一辆马车,然后穿出去,跳入到人群之中。一柄锋锐的长矛从天而降,从它的耳根后面——这里几乎是所有生物的弱点所在,它笔直地刺了进去,拔出来的时候腥臭的血液飙射在灰白色的冰雪上,形成了一副奇异而又令人不适的图画。 士兵几乎没有一点喘息时间地就迎上了另一个豺狼人,这个豺狼人要比它的同类更高大一些,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细瘦,而且穿着铁质的盔甲——虽然残缺不全,但也说明了它在族群中有着一定的地位——士兵和他的同伴合力对抗它,它的武器也只是一块石头,兼之即便是个首领它也是个丝毫不懂武技的豺狼人,就在它嚎叫着想要敲出士兵之一的骨髓时,第二柄长矛刺穿了它的爪子,它的武器从车厢顶部掉了下去,但这并不是结束,豺狼人咆哮着,放低身体,前肢几乎紧挨着车厢顶,后爪在冰雪上抓出深深的痕迹,它向他们龇牙咧嘴,就像一只真正的野兽那样扑击、撕咬和抓挠,刺穿它爪子的士兵只一个疏忽就被它卷下了马车,掉在地上,他以为自己这次肯定免不了一死,但他没能如传说中的那样回溯自己的一生,相反地,他的注意全都集中在了那张肮脏腥臭的嘴巴上,他都能够在豺狼人的阴影中看见其中一颗缺失了一半的牙齿。 但就在下一刻,光明突然重新回到了他的视野,那颗鬣狗脑袋保持着嘴巴大张的姿态飞了出去,按压着他的爪子也突然失去了力量,一只穿着钢片靴的脚把豺狼人的尸体从士兵身上踢走,士兵还未来得及道谢,就被自己的同伴从打开的缝隙中拉了进去。 骑士们被获准带走他们的长剑与链甲,但在与豺狼人的战斗中,他们并不是最主要的力量,因为他们知道,豺狼人的身后还有着足以将五千个人类吞噬殆尽的驱使者与主导者。 法师们检查着自己的次元袋,施法材料几乎都被狄伦的法师垄断了,在没有向狄伦宣誓效忠之前,他们只能自己搜集施法材料,濒临冬季,他们就连玫瑰花瓣与蜘蛛网都很难弄到了。 “您的法术筹备的如何了?”一个兽人问道,他常年混迹与人类,在装扮和用语上已经非常地接近于人类,对于祭司的态度也不如呼啸平原上的族人那样恭谨,祭司恶毒地看了他一眼:“你马上就能看到了。”他不再说话,而是跪下来虔诚地祈祷,他将枯瘦的手臂伸向茫茫黑暗的时候,一股就像是从哀悼荒原而来的,或说更为阴冷尖锐的风让先前的兽人情不自禁地退后了一步,就一小步,但已经铸成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一枚利箭击穿了祭司的眼睛,从他的后脑露出闪烁着魔法光芒的箭头,不过兽人也不必担心会因为这个错误而被活祭了,因为箭头几乎在祭司回归兽神麾下的时候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爆炸的范围波及了周围二十尺的地方,就连积雪下的土地都被掀了过来,连同污浊的血肉飞溅的到处都是。 就像人类不知道豺狼人与兽人是何时到来的,豺狼人与兽人也不知道精灵与白袍们是何时到来的。 援军的质量要远远胜于数量。银冠密林的精灵们不是那些刚刚从游历中归来的年轻孩子们,而是曾与伯德温、凯瑞本数次对抗兽人侵袭的老人,其中甚至还有两位曾经经过一千年前的大浩劫的狂暴洗礼,那些白袍们——不是泰尔,就是罗萨达的牧师与圣骑士,还有几个时常游荡在诺曼以及呼啸平原的人类游侠,除了精灵,他们都是应李奥娜的邀请而来的。 “希望我们没来得太晚!”一个精灵高声叫道。 “你们从未来迟过!”一个骑士回答。 人们放声大笑,他们还要与无数个敌人对战,但那又如何,他们知道自己必然是能够获得胜利的。 —————————————————————————————————————————————————————————————————————————————— “我们失去了三百二十四名士兵,”亚戴尔说:“还有十五名骑士与六百个平民。” “与上一次相比,这个比率已经很低了。”修说,从亚戴尔的手里拿过卷起来的小纸条,放在鲸蜡蜡烛上烧掉。 亚戴尔叹息了一声,“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又多了三个法师。” “现在雷霆堡还剩下多少士兵,骑士和法师?” “法师还有七个——如果你说的是我们的法师,但他们都已经向狄伦宣誓效忠了,”亚戴尔说,“至于士兵,大概只有一万人了,骑士……我不清楚具体人数,但如果要留下来,他们也必定是要向狄伦屈膝的。” “或许这样也好。”修说:“我简直难以想象雷霆堡的双重城墙上只有几个法师飘来飘去的愚蠢情景。” 即便亚戴尔正被近千条生命压的心头沉重,也不免为了这个虚拟的景象露出一个短暂的笑容:“狄伦不会允许的,那也太难看了,据说就算是格瑞纳达也有着数以百万计的士兵与骑士。” “狄伦.唐克雷的想法或许就是让诺曼,最少是雷霆堡成为第二个格瑞纳达,”修说,而后他们为了这个可怕的设想而沉默了一会:“我想我们需要祈祷,希望他能够认真地学习一下他们的做法。” 修可能是想让气氛变得轻快一点,但显然他的话起了反效果,亚戴尔收敛了笑容,他走到桌子后面,坐了下来,他的手指抚摸过桌面,一个半透明的微型侧岛出现在他们面前,“我们将要接纳五千人。”他说:“让我们看看,我们应该把他们放在什么地方。” “我倒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修走过来,凝视着侧岛的模型:“我是说你的侄儿,现在我们没法儿把他送回到弗罗神殿去了,但我们可以把他交给一个新来的诺曼人家庭里,一个同样有着金发的家庭里。” “关键在于他的五官过于精致了。”亚戴尔苦恼地说道,诺曼人中固然也有金发的,但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显露出北方氏族的粗犷气息了,把安芮的儿子放在里面,就像是往猕猴桃里放了一只鸡蛋,太显眼了。 “男孩当然不行,”修说:“但女孩可以,再让他多晒晒太阳。” “他会恨死你的。”亚戴尔说。 “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修一本正经地说:“最后做出决策的当然还是您啊。” 以下为防盗章节——一小时之内修改更新。 “我们失去了三百二十四名士兵,”亚戴尔说:“还有十五名骑士与六百个平民。” “与上一次相比,这个比率已经很低了。”修说,从亚戴尔的手里拿过卷起来的小纸条,放在鲸蜡蜡烛上烧掉。 亚戴尔叹息了一声,“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又多了三个法师。” “现在雷霆堡还剩下多少士兵,骑士和法师?” “法师还有七个——如果你说的是我们的法师,但他们都已经向狄伦宣誓效忠了,”亚戴尔说,“至于士兵,大概只有一万人了,骑士……我不清楚具体人数,但如果要留下来,他们也必定是要向狄伦屈膝的。” “或许这样也好。”修说:“我简直难以想象雷霆堡的双重城墙上只有几个法师飘来飘去的愚蠢情景。” 即便亚戴尔正被近千条生命压的心头沉重,也不免为了这个虚拟的景象露出一个短暂的笑容:“狄伦不会允许的,那也太难看了,据说就算是格瑞纳达也有着数以百万计的士兵与骑士。” “狄伦.唐克雷的想法或许就是让诺曼,最少是雷霆堡成为第二个格瑞纳达,”修说,而后他们为了这个可怕的设想而沉默了一会:“我想我们需要祈祷,希望他能够认真地学习一下他们的做法。” 修可能是想让气氛变得轻快一点,但显然他的话起了反效果,亚戴尔收敛了笑容,他走到桌子后面,坐了下来,他的手指抚摸过桌面,一个半透明的微型侧岛出现在他们面前,“我们将要接纳五千人。”他说:“让我们看看,我们应该把他们放在什么地方。” “我倒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修走过来,凝视着侧岛的模型:“我是说你的侄儿,现在我们没法儿把他送回到弗罗神殿去了,但我们可以把他交给一个新来的诺曼人家庭里,一个同样有着金发的家庭里。” “关键在于他的五官过于精致了。”亚戴尔苦恼地说道,诺曼人中固然也有金发的,但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显露出北方氏族的粗犷气息了,把安芮的儿子放在里面,就像是往猕猴桃里放了一只鸡蛋,太显眼了。 “男孩当然不行,”修说:“但女孩可以,再让他多晒晒太阳。” “他会恨死你的。”亚戴尔说。 “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修一本正经地说:“最后做出决策的当然还是您啊。”(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一十七章 地 部分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更换。 远在千里之外的克瑞玛尔一行人当然不知道在他们的眼睛没有看到的地方发生了如此之多的事情,他们在密林中行走,这里是银冠密林的最西北端,也是精灵的力量所能切实触及到的最远的地方。如同某种暗喻一般,几乎已经成为辛格精灵象征的银冠木已经无法于此占据主要树种的地位,取而代之的是不受惊扰地在此地生长了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云杉与冷杉,它们高耸入云,祖母绿色与墨绿色枝叶纵横交错,阳光透过狭窄的缝隙,在精灵与人类的身上投下犹如雨丝般的光点……因为冬季到来而将自己吃的鼓鼓囊囊的松鼠与兔子在积雪中抖动着尾巴,警惕地观望着这些双足直立行走的生物;一只带着红帽子的黑啄木鸟则丝毫不为所动——它意外找到了一处藏着许多松天牛幼虫的树干,强健有力的喙部简直就是一刻不停地敲打着树干,啄下一片又一片羽毛状的木屑,比人类的铁凿更有效率。 密林中回荡着啄木鸟笃笃笃清脆而富有节奏感的敲击声,就连李奥娜也能找到它的位置,或许因为被松天牛的幼虫残害的关系,那棵云杉业已枯萎了一大半,阳光毫无遮掩着照耀着它浅灰褐色的鱼鳞状树皮上,而那只黑啄木鸟就在距离他们不过二十来尺的地方,碎纷纷、白乎乎的功绩在树根的位置堆积起来,凭借着过人的视力,精灵与法师就连它间或一停,叼着一条米白色的虫子吞入喉咙的动作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它堪称傲慢地瞥了一眼这群傻乎乎的外来者,继续不疾不徐地干起了自己的活儿,也许有些鸟儿会惊恐地飞走,但这只黑啄木鸟是个聪明而又自负的家伙,它确信自己能够在那些人类将手指搭在弓弦上之前飞走。 盗贼的手指不禁有些发痒,他还真想试试,虽然他没有长弓,但他总是捏着一枚银币,像他这样的盗贼,完全可以在五十尺之内单凭自己坚硬的手指击中一只鸟儿的眼睛。 但在队伍里有个德鲁伊的时候,他最好还是控制住自己的手指和杀戮的*比较好,葛兰遗憾地叹了口气,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儿距离雪盖沼泽还有多远?”他问。 佩兰特看了他一眼,像是已经看穿了盗贼的心思,“我们现在正在立柱高地,”他简略地说:“离雪盖沼泽大概还有三百五十里左右。”一边说着,德鲁伊一边将手放在树上,他曾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游侠,短短一段路途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人类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在他回到银冠密林之前,这里还是一片人迹罕至之地呢。但这就是人类的力量,真令人惊奇啊,明明是那么弱小的种族,比不得矮人长寿,比不得兽人强壮,也比不得地精善于繁殖,遑论与如同自然宠儿的精灵与强大无匹的巨龙相提并论,但他们就这么挣扎着生存下来,并且在短短几千年里成为了这个大陆上数量最多的种族,他们的足迹遍布他们所能到达的任何地方,集敛起来的财富如同河流,而他们所奉献出来的信仰之力则如同龙脊山脉般的坚实与绵长。 盗贼计算了一下,如果不借助魔法的力量,他们可能要三天,或是四天之后才能进入雪盖沼泽,但进入雪盖沼泽之后并不能说就安全了,他可没忘记他们第一次穿越雪盖沼泽时遇到的事儿,不过他已经和凯瑞本确认过了,他们所要经过的地方是整个沼泽中最危险,也是最荒僻的一段,不会有商队出现在那儿,如果一定要说他们会遇到些什么,很大可能就是追踪而来的敌人们——倒不是说这是一个令人安慰的答案。 但相对的,若是说那些人会让他们安然无恙地一路直达金属龙最后的遗留之地——那个几率简直要比伯德温不去信仰泰尔,改而侍奉玛斯克还要低得多,葛兰当然对此不抱任何期望。 他们在密林中过了一夜,除了几只胆大的松鼠来索要过他们的食物之外,就没有什么不速之客前来打搅了, 在喝过少许热椴树酒,吃了几片藤粉饼后,冒险者们聚集在他们最大的一顶帐篷里,帐篷的顶端悬挂着一枚本白色的氟石,这种颜色的氟石发出的光会让人们感到寒冷,但用来阅读与查看地图的时候是最合适的——一张精灵所绘制的地图在帐篷的细毛毡子上展开,这是异界的灵魂自打来到这里之后看到过的最完整,也是最大和最详细的一张地图,囊括了整个大陆与它周边的岛屿和海洋,从地图上来看,整个大陆就像是一只被打碎的圆盘,精灵们用不同的颜色描绘出几个大区域,从白色的极北之海开始,极北之海下是黑色的永夜海,永夜海下是碎骨海岸,碎骨海岸以下是呼啸平原,呼啸平原下方就是贯穿了整个大陆北方的龙脊山脉,被描绘成银色的银冠密林从山脉的北侧一直延伸到山脉的南翼,但并未覆盖住整个山脉,只能说占有着西侧大约三分之一的地方,它的东侧就是高地诺曼,高地诺曼可以说是龙脊山脉的延伸,既有高地,也有平原,路泽尔大公统治着的路德从下方半拥抱般的与之毗邻,环绕在他们周围的是诸多零星的小国与领地,鹧鸪山丘已经是偏南的位置了,它就像是形如锦鸡般的路德公国伸出的一根最长的尾羽,虽然这么说,但只要一看就能发觉它的面积实质上并不亚于任何一个国家,鹧鸪山丘往下就是我们所熟悉的碧岬堤堡所位于的巨大海岬,它们的右手位置就是南方诸国,但它们之中最大的一个也无法与鹧鸪山丘在领地的面积上向抗争。 克瑞玛尔的视线在一块犹如碧色明珠的色块上停留,那里就是精灵的又一分支,埃雅精灵的翡翠林岛。 他的另一半血脉所在的地方。 以下为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更换。 远在千里之外的克瑞玛尔一行人当然不知道在他们的眼睛没有看到的地方发生了如此之多的事情,他们在密林中行走,这里是银冠密林的最西北端,也是精灵的力量所能切实触及到的最远的地方。如同某种暗喻一般,几乎已经成为辛格精灵象征的银冠木已经无法于此占据主要树种的地位,取而代之的是不受惊扰地在此地生长了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云杉与冷杉,它们高耸入云,祖母绿色与墨绿色枝叶纵横交错,阳光透过狭窄的缝隙,在精灵与人类的身上投下犹如雨丝般的光点……因为冬季到来而将自己吃的鼓鼓囊囊的松鼠与兔子在积雪中抖动着尾巴,警惕地观望着这些双足直立行走的生物;一只带着红帽子的黑啄木鸟则丝毫不为所动——它意外找到了一处藏着许多松天牛幼虫的树干,强健有力的喙部简直就是一刻不停地敲打着树干,啄下一片又一片羽毛状的木屑,比人类的铁凿更有效率。 密林中回荡着啄木鸟笃笃笃清脆而富有节奏感的敲击声,就连李奥娜也能找到它的位置,或许因为被松天牛的幼虫残害的关系,那棵云杉业已枯萎了一大半,阳光毫无遮掩着照耀着它浅灰褐色的鱼鳞状树皮上,而那只黑啄木鸟就在距离他们不过二十来尺的地方,碎纷纷、白乎乎的功绩在树根的位置堆积起来,凭借着过人的视力,精灵与法师就连它间或一停,叼着一条米白色的虫子吞入喉咙的动作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它堪称傲慢地瞥了一眼这群傻乎乎的外来者,继续不疾不徐地干起了自己的活儿,也许有些鸟儿会惊恐地飞走,但这只黑啄木鸟是个聪明而又自负的家伙,它确信自己能够在那些人类将手指搭在弓弦上之前飞走。 盗贼的手指不禁有些发痒,他还真想试试,虽然他没有长弓,但他总是捏着一枚银币,像他这样的盗贼,完全可以在五十尺之内单凭自己坚硬的手指击中一只鸟儿的眼睛。 但在队伍里有个德鲁伊的时候,他最好还是控制住自己的手指和杀戮的*比较好,葛兰遗憾地叹了口气,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儿距离雪盖沼泽还有多远?”他问。 佩兰特看了他一眼,像是已经看穿了盗贼的心思,“我们现在正在立柱高地,”他简略地说:“离雪盖沼泽大概还有三百五十里左右。”一边说着,德鲁伊一边将手放在树上,他曾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游侠,短短一段路途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人类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在他回到银冠密林之前,这里还是一片人迹罕至之地呢。但这就是人类的力量,真令人惊奇啊,明明是那么弱小的种族,比不得矮人长寿,比不得兽人强壮,也比不得地精善于繁殖,遑论与如同自然宠儿的精灵与强大无匹的巨龙相提并论,但他们就这么挣扎着生存下来,并且在短短几千年里成为了这个大陆上数量最多的种族,他们的足迹遍布他们所能到达的任何地方,集敛起来的财富如同河流,而他们所奉献出来的信仰之力则如同龙脊山脉般的坚实与绵长。 盗贼计算了一下,如果不借助魔法的力量,他们可能要三天,或是四天之后才能进入雪盖沼泽,但进入雪盖沼泽之后并不能说就安全了,他可没忘记他们第一次穿越雪盖沼泽时遇到的事儿,不过他已经和凯瑞本确认过了,他们所要经过的地方是整个沼泽中最危险,也是最荒僻的一段,不会有商队出现在那儿,如果一定要说他们会遇到些什么,很大可能就是追踪而来的敌人们——倒不是说这是一个令人安慰的答案。 但相对的,若是说那些人会让他们安然无恙地一路直达金属龙最后的遗留之地——那个几率简直要比伯德温不去信仰泰尔,改而侍奉玛斯克还要低得多,葛兰当然对此不抱任何期望。 他们在密林中过了一夜,除了几只胆大的松鼠来索要过他们的食物之外,就没有什么不速之客前来打搅了, 在喝过少许热椴树酒,吃了几片藤粉饼后,冒险者们聚集在他们最大的一顶帐篷里,帐篷的顶端悬挂着一枚本白色的氟石,这种颜色的氟石发出的光会让人们感到寒冷,但用来阅读与查看地图的时候是最合适的——一张精灵所绘制的地图在帐篷的细毛毡子上展开,这是异界的灵魂自打来到这里之后看到过的最完整,也是最大和最详细的一张地图,囊括了整个大陆与它周边的岛屿和海洋,从地图上来看,整个大陆就像是一只被打碎的圆盘,精灵们用不同的颜色描绘出几个大区域,从白色的极北之海开始,极北之海下是黑色的永夜海,永夜海下是碎骨海岸,碎骨海岸以下是呼啸平原,呼啸平原下方就是贯穿了整个大陆北方的龙脊山脉,被描绘成银色的银冠密林从山脉的北侧一直延伸到山脉的南翼,但并未覆盖住整个山脉,只能说占有着西侧大约三分之一的地方,它的东侧就是高地诺曼,高地诺曼可以说是龙脊山脉的延伸,既有高地,也有平原,路泽尔大公统治着的路德从下方半拥抱般的与之毗邻,环绕在他们周围的是诸多零星的小国与领地,鹧鸪山丘已经是偏南的位置了,它就像是形如锦鸡般的路德公国伸出的一根最长的尾羽,虽然这么说,但只要一看就能发觉它的面积实质上并不亚于任何一个国家,鹧鸪山丘往下就是我们所熟悉的碧岬堤堡所位于的巨大海岬,它们的右手位置就是南方诸国,但它们之中最大的一个也无法与鹧鸪山丘在领地的面积上向抗争。 克瑞玛尔的视线在一块犹如碧色明珠的色块上停留,那里就是精灵的又一分支,埃雅精灵的翡翠林岛。 他的另一半血脉所在的地方。(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一十八章 黑脚 有部分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之前会修改更新。 凯瑞本提起弓箭,佩兰特将手放在身后,轻微地摆动了一下。 骑士们眼神阴桀地打量着这些陌生人,负责“烧烤”黑脚半身人的两个骑士在同伴的掩护下尚算利索地翻身上马,然后拉扯着缰绳,让自己和其他骑士处于差不多的位置,以及拉开冲击所需的距离——在冒险者们没有停止行动的时候,为首的骑士举起带着铁手套的手,阻止他们继续前行。 “这里是‘黑衣列夫’的领地,”为首的骑士大声喊道:“陌生人们,说出你们的来意,不然我们就要将你们作为盗贼抓捕起来了!” “我们只是经过这里,”佩兰特平静地说,他和凯瑞本都戴着兜帽,并未显露出精灵的特征,而内里的蛛丝衬衫与秘银链甲都被隐藏在深褐色的斗篷下面,作为德鲁伊,佩兰特的身上又只有很少的几件饰品,凯瑞本身上虽然携带着他的秘银双刃,但为了隐蔽起见,他的武器和盗贼放在怀里的匕首一样,是经过了一番镀色处理,从外表看就像是普通的铁质武器——他们身后是伯德温,他的假肢被隐藏在外套和皮手套下面,看上去也只是一个落魄的战士罢了,倒是李奥娜引起了骑士首领的一丝兴趣,他的目光在李奥娜的胸前略一停留,又转向她的面孔,眼睛中不禁流露出一丝遗憾的神色。 “你们之中有人是牧师吗?”他问,因为他看见了巫妖,他穿着那件泰尔赐予的白袍,作为一个曾经的不死者与施法者,他是不会就因为尊严与任性就随意地闲置这么一件珍贵的魔法用具的。 “我不是牧师,”性情恶劣的巫妖等到骑士们露出轻松的笑容后才继续说:“我是一个法师。” 一个法师当然要比一个牧师更糟糕一些,但也很难说,骑士们的沉默引发了巫妖的少许不满:“看来您们需要一个证明。”他说,他举起手来,不顾骑士们驱策着马匹慌乱的后退,就施放了一个小小的法术——法术制造的一个水球扑在那堆用来“烧烤”的篝火上,熄灭了火焰,也让被串在铁条上,已经散发出焦香味儿的黑脚半身人又是伤痛又是感激地哭泣起来。 “您想做什么?”骑士首领色厉内荏地嚷道:“我们也有法师。” “很多年前了。”一个骑士低声咕哝道,骑士首领几乎要按捺不住训斥这个蠢货的冲动,但他看了看他们与冒险者之间的距离就安下心来——这个距离后者应该听不到什么。 “我想我的同伴只是在回答您的问题而已。”佩兰特说,他不是第一次与人类之中最愚蠢低劣的那些打交道,但这种事情还是让他倍感厌倦:“那么,您可以回答我们一个问题吗?”他指了指黑脚半身人,“您们又是在做什么呢?” 骑士首领十分恼怒,不过他知道一个有着法师的冒险队伍并不是那些可以任由他欺凌侮辱的下贱东西,而且他突然觉察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必须大喊大叫才能让声音传达到对方那里,但对方的声音可不像是声嘶力竭才能发出的,“我们正在执行夫人交给我们的任务,”他不甘不愿地说:“这些可恶的小贼偷走了城堡的咸猪腿,还有一些金币与银器,我们必须从他们的嘴里拷问出这些东西的下落。” “黑脚半身人不会偷盗这些东西,”佩兰特冷漠地说:“他们生活在沼泽里,已经习惯了生冷无味的食物,就算你将最美味的火腿放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只会选择蛤蟆与水蛇,至于金币与银器,或许大部分半身人都会喜欢,但黑脚半身人只会偷盗布匹与陶器,因为那才是他们需要的。”每次商人们想要在黑脚半身人的指引下穿越雪盖沼泽的时候,从不离开雪盖沼泽的黑脚半身人们也只会选择这些东西作为佣金,对于这点佩兰特再清楚不过。 “您又不是半身人,”骑士首领耸了耸肩:“您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想,也许他们就想换换胃口呢?” —————————————————————————————————————————————————— 以下为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之前会修改更新。 凯瑞本提起弓箭,佩兰特将手放在身后,轻微地摆动了一下。 骑士们眼神阴桀地打量着这些陌生人,负责“烧烤”黑脚半身人的两个骑士在同伴的掩护下尚算利索地翻身上马,然后拉扯着缰绳,让自己和其他骑士处于差不多的位置,以及拉开冲击所需的距离——在冒险者们没有停止行动的时候,为首的骑士举起带着铁手套的手,阻止他们继续前行。 “这里是‘黑衣列夫’的领地,诸神见证,”为首的骑士大声喊道:“陌生人们,说出你们的来意,不然我们就要将你们作为盗贼抓捕起来了!” “我们只是经过这里,”佩兰特平静地说,他和凯瑞本都戴着兜帽,并未显露出精灵的特征,而内里的蛛丝衬衫与秘银链甲都被隐藏在深褐色的斗篷下面,作为德鲁伊,佩兰特的身上又只有很少的几件饰品,凯瑞本身上虽然携带着他的秘银双刃,但为了隐蔽起见,他的武器和盗贼放在怀里的匕首一样,是经过了一番镀色处理,从外表看就像是普通的铁质武器——他们身后是伯德温,他的假肢被隐藏在外套和皮手套下面,看上去也只是一个落魄的战士罢了,倒是李奥娜引起了骑士首领的一丝兴趣,他的目光在李奥娜的胸前略一停留,又转向她的面孔,眼睛中不禁流露出一丝遗憾的神色。 “你们之中有人是牧师吗?”他问,因为他看见了巫妖,他穿着那件泰尔赐予的白袍,作为一个曾经的不死者与施法者,他是不会就因为尊严与任性就随意地闲置这么一件珍贵的魔法用具的。 “我不是牧师,”性情恶劣的巫妖等到骑士们露出轻松的笑容后才继续说:“我是一个法师。” 一个法师当然要比一个牧师更糟糕一些,但也很难说,骑士们的沉默引发了巫妖的少许不满:“看来您们需要一个证明。”他说,他举起手来,不顾骑士们驱策着马匹慌乱的后退,就施放了一个小小的法术——法术制造的一个水球扑在那堆用来“烧烤”的篝火上,熄灭了火焰,也让被串在铁条上,已经散发出焦香味儿的黑脚半身人又是伤痛又是感激地哭泣起来。 “您想做什么?”骑士首领色厉内荏地嚷道:“我们也有法师。” “很多年前了。”一个骑士低声咕哝道,骑士首领几乎要按捺不住训斥这个蠢货的冲动,但他看了看他们与冒险者之间的距离就安下心来——这个距离后者应该听不到什么。 “我想我的同伴只是在回答您的问题而已。”佩兰特说,他不是第一次与人类之中最愚蠢低劣的那些打交道,但这种事情还是让他倍感厌倦:“那么,您可以回答我们一个问题吗?”他指了指黑脚半身人,“您们又是在做什么呢?” 骑士首领十分恼怒,不过他知道一个有着法师的冒险队伍并不是那些可以任由他欺凌侮辱的下贱东西,而且他突然觉察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必须大喊大叫才能让声音传达到对方那里,但对方的声音可不像是声嘶力竭才能发出的,“我们正在执行夫人交给我们的任务,”他不甘不愿地说:“这些可恶的小贼偷走了城堡的咸猪腿,还有一些金币与银器,我们必须从他们的嘴里拷问出这些东西的下落。” “黑脚半身人不会偷盗这些东西,”佩兰特冷漠地说:“他们生活在沼泽里,已经习惯了生冷无味的食物,就算你将最美味的火腿放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只会选择蛤蟆与水蛇,至于金币与银器,或许大部分半身人都会喜欢,但黑脚半身人只会偷盗布匹与陶器,因为那才是他们需要的。”每次商人们想要在黑脚半身人的指引下穿越雪盖沼泽的时候,从不离开雪盖沼泽的黑脚半身人们也只会选择这些东西作为佣金,对于这点佩兰特再清楚不过。 “您又不是半身人,”骑士首领耸了耸肩:“您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想,也许他们就想换换胃口呢?” 凯瑞本提起弓箭,佩兰特将手放在身后,轻微地摆动了一下。 骑士们眼神阴桀地打量着这些陌生人,负责“烧烤”黑脚半身人的两个骑士在同伴的掩护下尚算利索地翻身上马,然后拉扯着缰绳,让自己和其他骑士处于差不多的位置,以及拉开冲击所需的距离——在冒险者们没有停止行动的时候,为首的骑士举起带着铁手套的手,阻止他们继续前行。 “这里是‘黑衣列夫’的领地,”为首的骑士大声喊道:“陌生人们,说出你们的来意,不然我们就要将你们作为盗贼抓捕起来了!” “我们只是经过这里,”佩兰特平静地说,他和凯瑞本都戴着兜帽,并未显露出精灵的特征,而内里的蛛丝衬衫与秘银链甲都被隐藏在深褐色的斗篷下面,作为德鲁伊,佩兰特的身上又只有很少的几件饰品,凯瑞本身上虽然携带着他的秘银双刃,但为了隐蔽起见,他的武器和盗贼放在怀里的匕首一样,是经过了一番镀色处理,从外表看就像是普通的铁质武器——他们身后是伯德温,他的假肢被隐藏在外套和皮手套下面,看上去也只是一个落魄的战士罢了,倒是李奥娜引起了骑士首领的一丝兴趣,他的目光在李奥娜的胸前略一停留,又转向她的面孔,眼睛中不禁流露出一丝遗憾的神色。 “你们之中有人是牧师吗?”他问,因为他看见了巫妖,他穿着那件泰尔赐予的白袍,作为一个曾经的不死者与施法者,他是不会就因为尊严与任性就随意地闲置这么一件珍贵的魔法用具的。 “我不是牧师,”性情恶劣的巫妖等到骑士们露出轻松的笑容后才继续说:“我是一个法师。” 一个法师当然要比一个牧师更糟糕一些,但也很难说,骑士们的沉默引发了巫妖的少许不满:“看来您们需要一个证明。”他说,他举起手来,不顾骑士们驱策着马匹慌乱的后退,就施放了一个小小的法术——法术制造的一个水球扑在那堆用来“烧烤”的篝火上,熄灭了火焰,也让被串在铁条上,已经散发出焦香味儿的黑脚半身人又是伤痛又是感激地哭泣起来。 “您想做什么?”骑士首领色厉内荏地嚷道:“我们也有法师。” “很多年前了。”一个骑士低声咕哝道,骑士首领几乎要按捺不住训斥这个蠢货的冲动,但他看了看他们与冒险者之间的距离就安下心来——这个距离后者应该听不到什么。 “我想我的同伴只是在回答您的问题而已。”佩兰特说,他不是第一次与人类之中最愚蠢低劣的那些打交道,但这种事情还是让他倍感厌倦:“那么,您可以回答我们一个问题吗?”他指了指黑脚半身人,“您们又是在做什么呢?” 骑士首领十分恼怒,不过他知道一个有着法师的冒险队伍并不是那些可以任由他欺凌侮辱的下贱东西,而且他突然觉察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必须大喊大叫才能让声音传达到对方那里,但对方的声音可不像是声嘶力竭才能发出的,“我们正在执行夫人交给我们的任务,”他不甘不愿地说:“这些可恶的小贼偷走了城堡的咸猪腿,还有一些金币与银器,我们必须从他们的嘴里拷问出这些东西的下落。”(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一十九章 孀妇 有部分防盗章节,一个小时内更新。 正因为他们看到了这些破败凌乱的景象,所以在看到一个身着黑袍,披着黑色的面纱的老妇人在一个侍女的陪伴下走来的时候也不觉得有多么意外。 她自称是黑衣列夫的遗孀,黑衣列夫正是骑士首领先前用来威胁冒险者们的法师,据说他极有天分,离开导师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施放四级以上的法术——他的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在他跟随导师学习魔法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了,列夫继承了这个城堡与周边的领地,但他就像所有的施法者那样并不乐于将自己宝贵的时间耗费在田地与葡萄园里——问题是法师从来就是一个昂贵的职业,与其紧密相关的施法材料、法术书、卷轴、宝石等等的支出都可以说所费不赀,不知不觉中,城堡的内库再也找不出一个金币来,于是他招募了一群名为骑士实则佣兵的家伙们来建立仅属于自己的军队,这些人用黑色的兜帽和斗篷笼罩全身,在薄暮与黎明时分奔跑的时候就像是一道急速流淌的钢铁河流,在列夫的命令下,他们疾如迅雷般地四处征战,劫掠,所至之处不留一个能够发声控诉的生命,使得他的罪行要到很久之后才被发觉。 被夺去了领民、麦子、马匹和牛羊的领主们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向泰尔的圣所敬献了祭品后,他们愤怒地冲进了列夫的领地,攻打他的城堡要求他偿还非法掠夺所得以及做出赔偿,但出乎他们意料的,迎接他们的不是列夫据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黑衣军队,而只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她告诉领主们,列夫已经离开他的领地了,也不承认自己的丈夫曾经犯下过如此严重的罪行。 领主们确实没能在这座城堡里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或说有力的证据,他们只能默认列夫已经将之换成了金币或是宝石藏匿在了某个地方,毕竟他是一个施法者——但要他们就这样徒劳无功的离开也不是那么可能,他们拿走了所有能够拿走的东西,当夜一个盗贼公会随即偷走了那个孩子,也就是列夫的儿子,几天后,那个孩子被放到微缩的站笼里,挂在外城墙上,面对着吊桥和护城河,来来往往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那个可怜的孩子。 这位胆大妄为且坏脾气的领主有着几倍与其他人的军队,还有两个法师与一个牧师,所以他并不怎么畏惧列夫,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目的,无论将来出现的是列夫还是他的黑衣军队都可以——前者只要出现在另一个领主的都城里就可以说是一个威胁,而后者正能说明列夫与这些黑衣骑士的关系密切,他会向大公控诉,要求得到列夫的领地作为补偿。 与那些进入站笼就别想得到一滴水一块面包的农夫相比,列夫的儿子有着相当不错的待遇,他每三天可以喝到一杯淡酒,每五天能够吃到一块肥油,就这样他在站笼里整整坚持了二十五天才终于回归哀悼荒原,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列夫和他的黑衣军队就像是完全没存在过一样,只有孩子的母亲来哭求过,但这位领主的回答也很巧妙——站笼里当然只会是个无耻的小贼,绝对不会是一个爵爷的儿子。 一年后列夫的妻子穿上了黑衣,挂上黑色的面纱,告诉所有人她的丈夫已经死了。虽然人们还是称她为“黑衣列夫”的遗孀——有人也曾经谋算过她和这片领地,但因为列夫之前的敌人太多了,没有哪只贪婪的灰狼愿意放弃口中紧咬着的这块血肉,反而给了这位遗孀喘息挣扎的机会,她向大公说,如果大公愿意让她死去之前都还住在这座城堡里,做这片领地的主人,她将终生不婚,那么这片领地在她逝去之后就是无主之地,大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收回它了。 比起收取婚姻税和所谓的未婚夫候选人的礼物,大公当然更愿意得回分封出去的领地,于是整件事情就那么愉快地决定了。 他们认为被黑脚半身人偷走的金子和银器也是大公的恩赏,总共是各十二只的银盘与银杯,还有两只烛台,黄金的项链和一只繁花冠,四只戒指,这些东西即便放在大公的房间里也是完全可以的,但列夫夫人没有可以继承它们的子女,所以等她也离去了,这些东西还是会随着领地一起回到大公的后裔手中。 真不知道这些东西丢失了,是会让列夫的遗孀更沮丧些呢,还是让大公更沮丧些,但无论如何,列夫夫人也不可能就任凭它们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怀疑,佩兰特没有要求单独与黑脚半身人相处,他们就在庭院里完成了这场审讯,黑脚半身人的语言脱胎于半身人,但又有着他们的特色——听起来有点像是蛇在咝咝的吐舌就像是青蛙在呱呱的叫,而且黑脚半身人的思维又是一片混乱,语无伦次,唠唠叨叨,在场的人除了佩兰特与凯瑞本之外就没有几个能够明白的,所以佩兰特在那个被他询问的半身人开口之前就制止了他的发言:“用通用语。”佩兰特说:“我知道你们会。” 那个黑脚半身人不太情愿地搓了搓自己的脚,脚上的黑毛连着泥土被纠缠成一团:“好咧……”他说。 “你们有偷窃过这位夫人的金子和银器吗?”佩兰特直截了当地问。 “米有……”半身人口音很重的回答道。 “他肯定不会承认的。”骑士首领迫不及待地说,“他知道自己承认了就会被吊死在城墙外面。” “那个可能很难,”葛兰讽刺地说:“我真担心他刚吊上就会连带着一整片城墙掉下来。” 骑士首领恶毒地瞪了他一眼。 “安们只……”半身人吞咽着口水说:“只拿了盐……还有比,不,鱼。” “你们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佩兰特严肃地问:“沼泽里应该有你们的食物。” “不行了……”黑脚半身人又烦躁地开始摩擦他的脚:“不,能,不能拉……有龙。” “侏儒双足龙?”这确实有可能,侏儒双足龙时常会集群攻击半身人,这些家伙肥嘟嘟的,就是多了点骨头。 “难道还能是巨龙吗?”骑士首领第二次插嘴道:“你问这些做什么?冒险者。”他质疑地看着佩兰特:“你是在搜集情报?还是要穿过沼泽?” 一个颇为敏感的人类,巫妖在心里说,但过分敏感了。 “小龙,很多,”半身人咕哝道:“很多,很多,鳗鱼、产出……” “我会去证实的,”佩兰特说:“那么你们确实没有拿走盐和鱼之外的东西是吗?” “死掉的鱼,”黑脚半身人坚持道。 “好吧,死掉的鱼。”佩兰特说。 骑士首领发出一声冷笑,“我可不觉得一个盗贼的话值得相信。” “那么我就来找一个不会说谎的证人好了,”佩兰特和善地说,他将一枚很小的笛子放在双唇之间,轻轻地吹了一声。 “你在玩什么把戏?” “稍安勿躁,”德鲁伊说:“您的主人都没有说话呢。” 骑士首领转身看了一眼夫人,老妇人坐在侍女为她搬来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饶有兴致地瞧着这一切。 不多会,一只肥壮发黑的家鼠从一蓬枯草里钻了出来,它毫不畏惧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抖动了一下皮毛,扫去残冰浊雪,飞快地跑到佩兰特脚前,叫了几声。 “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佩兰特说,然后连续咕叽了几声,家鼠叫了两声后,佩兰特又这么长篇大论地说了很久。之后那只家鼠从他的手里跳下去,钻进枯草里没影儿了。 “看来这个把戏真的还挺有趣的,”骑士首领说,“我可以给你一个铜币,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佩兰特抬起手,拉下自己的兜帽,显露出与人类不同的容貌与耳尖:“我是一个德鲁伊,孩子,我让它和它的子孙们去寻找那些失落的东西,如果它们正如你们所说,是昨天夜间消失的,那么我想它们距离我们还不会太远。” “太蠢了,”骑士首领喃喃地说,他将手放在长剑上,但在看到冒险者们,尤其是那个身着白袍的法师的时候他显然改变了主意:“我的骑士们找到了一头鹿,”他对列夫夫人说:“我想他们会需要帮忙,我可以给他们一些协助,或许我们能够遇到一个鹿群也说不定。” 但他随即发现列夫夫人的注意力根本没在他身上,她以一种狂热的态度凝视着佩兰特,就像是她的丈夫或是儿子突然以佩兰特的身份回来了,但这种表情如果出现在一个妙龄少女的面孔上还能勉强忍受,但列夫夫人早已两鬓雪白,皱纹如同丝绸的褶皱一般密集,皮肤更是如同公鸡的嗦囊那样悬挂在下颌,这种表情只会让人想要呕吐或是逃跑。 不过他并不需要列夫夫人的回答,但他也没能如预期的那样立刻走开,因为巫妖只伸了伸手,葛兰就会意地抛出了那根活化的细银绳。 以下为防盗章节,一小时内更新。 “侏儒双足龙?”这确实有可能,侏儒双足龙时常会集群攻击半身人,这些家伙肥嘟嘟的,就是多了点骨头。 “难道还能是巨龙吗?”骑士首领第二次插嘴道:“你问这些做什么?冒险者。”他质疑地看着佩兰特:“你是在搜集情报?还是要穿过沼泽?” 一个颇为敏感的人类,巫妖在心里说,但过分敏感了。 “小龙,很多,”半身人咕哝道:“很多,很多,鳗鱼、产出……” “我会去证实的,”佩兰特说:“那么你们确实没有拿走盐和鱼之外的东西是吗?” “死掉的鱼,”黑脚半身人坚持道。 “好吧,死掉的鱼。”佩兰特说。 骑士首领发出一声冷笑,“我可不觉得一个盗贼的话值得相信。” “那么我就来找一个不会说谎的证人好了,”佩兰特和善地说,他将一枚很小的笛子放在双唇之间,轻轻地吹了一声。 “你在玩什么把戏?” “稍安勿躁,”德鲁伊说:“您的主人都没有说话呢。” 骑士首领转身看了一眼夫人,老妇人坐在侍女为她搬来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饶有兴致地瞧着这一切。 不多会,一只肥壮发黑的家鼠从一蓬枯草里钻了出来,它毫不畏惧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抖动了一下皮毛,扫去残冰浊雪,飞快地跑到佩兰特脚前,叫了几声。 “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佩兰特说,然后连续咕叽了几声,家鼠叫了两声后,佩兰特又这么长篇大论地说了很久。之后那只家鼠从他的手里跳下去,钻进枯草里没影儿了。 “看来这个把戏真的还挺有趣的,”骑士首领说,“我可以给你一个铜币,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佩兰特抬起手,拉下自己的兜帽,显露出与人类不同的容貌与耳尖:“我是一个德鲁伊,孩子,我让它和它的子孙们去寻找那些失落的东西,如果它们正如你们所说,是昨天夜间消失的,那么我想它们距离我们还不会太远。” “太蠢了,”骑士首领喃喃地说,他将手放在长剑上,但在看到冒险者们,尤其是那个身着白袍的法师的时候他显然改变了主意:“我的骑士们找到了一头鹿,”他对列夫夫人说:“我想他们会需要帮忙,我可以给他们一些协助,或许我们能够遇到一个鹿群也说不定。” 但他随即发现列夫夫人的注意力根本没在他身上,她以一种狂热的态度凝视着佩兰特,就像是她的丈夫或是儿子突然以佩兰特的身份回来了,但这种表情如果出现在一个妙龄少女的面孔上还能勉强忍受,但列夫夫人早已两鬓雪白,皱纹如同丝绸的褶皱一般密集,皮肤更是如同公鸡的嗦囊那样悬挂在下颌,这种表情只会让人想要呕吐或是逃跑。 不过他并不需要列夫夫人的回答,但他也没能如预期的那样立刻走开,因为巫妖只伸了伸手,葛兰就会意地抛出了那根活化的细银绳。(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二十章 盛情 有部分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前更新。 黑脚半身人们睁大了眼睛,这个举动让他们显得更为面目可憎,因为那双眼睛几乎就要突出眼眶之外了。 “在列夫的领地上。”老妇人说:“即便是偷盗一块面包也要被处于绞刑的。” 黑脚半身人们看起来很想要逃走,但他们虽然被免于酷刑,但还是被捆绑着,他们生满黑毛的赤脚在地上胡乱蹬着,弄得尘土飞扬。 列夫夫人在侍女的扶持下往后退了两步:“当然,”她说:“我可以赦免你们,”她向佩兰特微微一笑,“不管怎么说,是你们帮我找回了我丢失的金子和银器,比起它们,一点盐和鱼没什么要紧的,只可惜我没法儿用鱼来招待您们了,那些都是很好的七鳃鳗,做成鱼冻极其美味。” “我们只是经过这里而已,”佩兰特说:“虽然颇感盛情,但我们还有很长的路程要赶。” “正是因为前面还有着很长的路程,”列夫夫人理所当然地说:“所以才要好好地休息啊——就算是陪陪我这个随时都有可能长眠的老婆子吧,我们这里很久都没有出现过旅人或是吟游诗人了,就连商人也不怎么愿意来,或许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这里已经贫瘠到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动心的产出了。” “还有就是我的骑士,”她歪了歪头,瞥了一眼倒在她脚下,还在不死心地扭动着想要挣脱那根魔法绳索的所谓骑士,“我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他还有几个同伙——也许他们不会想要宽恕他,他可能谁也没告诉——有关于这些金子和银器的事情,或许我是应该将这些恩赏先行交还给我的主人,不然我就要忧心会不会也有那么一两个人不想再继续等待了。” “领主的恩赏可以交还吗?”麦基好奇地问。 “熔铸后做成其他花式就行。”李奥娜说,她的父亲在还不是诺曼国王的时候为了寻找支持者相当地慷慨大方,但在他成为新王后,这些礼物与赏赐就又改变了一个模样被送了回来,其中或许因为疏漏,或许是因为囊中羞涩,有着几件铠甲与银盘没有做过一丁点儿的掩饰就被送了出去,她还记得自己的父亲再看到它们的时候是怎么笑得前仰后合的。 佩兰特已经听懂了老妇人的意思,她已经老了,又是个女人,根本无法掌握住她丈夫留下来的骑士与士兵,除了被捆绑成蛆虫样式的这个,其他的骑士只怕也不够可靠,也许他们之中性情最为高尚的也不过是袖手旁观,要他们拔剑为一个已经明显不可能为他带来酬劳与荣耀的年老的女性作战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佩兰特等人虽然都只是些陌生人,但谁都知道精灵的品质就如坚石一般纯净高洁,而且他们之中至少有着一个德鲁伊,一个法师,而这些骑士,或者说佣兵,若是再来一打的半身人也未必能让他们动容,但一个施法者就完全不同了,何况列夫夫人并不准备将他们全部挂起来绞死,她只需要一点时间和能够让他们为之忌惮的东西,那些携带着沉重的礼物前往都城的人是会带来领主的骑士与牧师的——或许还会带来这片土地的新主人,她的领主有好几个孩子呢。 “几天就行。”列夫夫人说:“我们的领地距离都城并不是很远。” “我只能说我很抱歉,”佩兰特说,他并不想这里停留,他们的队伍中也没有需要精心呵护的幼崽和衰弱无力的老人或是伤者,作为一个德鲁伊,他也能为他的同伴们找到最为安全与温暖的休憩地,一座并不坚实的堡垒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诱惑力。 “那么一晚呢?”列夫夫人说:“我知道我的农庄里也有人抓住了一些黑脚半身人,他们本来是要被押送到这里来的,我拒绝了,但我可以要求管事们把他们送过来。” 佩兰特并不知道那些黑脚半身人是否知道更多的东西,他正想要拒绝的时候,巫妖插入了他们之中:“这是一个充满诚意的邀请,”他柔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接受它。” 德鲁伊转头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他说:“尊敬的夫人,请允许我们接受您的好意。” “我们的领地算不得富庶,”列夫夫人环顾四周:“但我想我的客人还是能够得到最好的照顾的。” 葛兰阴沉地微笑了一下,他希望这位老妇人不会给他们端上家鼠汤,那些家鼠们倒是被养的十分肥硕,最少要比那几只卷缩在城墙脚下的母鸡要来得诱人。 列夫夫人当然不会给他们家鼠汤,“这是海龟汤。”夫人说。 但他们看到的是一只支离破碎的小牛头。 以下为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前更新。 黑脚半身人们睁大了眼睛,这个举动让他们显得更为面目可憎,因为那双眼睛几乎就要突出眼眶之外了。 “在列夫的领地上。”老妇人说:“即便是偷盗一块面包也要被处于绞刑的。” 黑脚半身人们看起来很想要逃走,但他们虽然被免于酷刑,但还是被捆绑着,他们生满黑毛的赤脚在地上胡乱蹬着,弄得尘土飞扬。 列夫夫人在侍女的扶持下往后退了两步:“当然,”她说:“我可以赦免你们,”她向佩兰特微微一笑,“不管怎么说,是你们帮我找回了我丢失的金子和银器,比起它们,一点盐和鱼没什么要紧的,只可惜我没法儿用鱼来招待您们了,那些都是很好的七鳃鳗,做成鱼冻极其美味。” “我们只是经过这里而已,”佩兰特说:“虽然颇感盛情,但我们还有很长的路程要赶。” “正是因为前面还有着很长的路程,”列夫夫人理所当然地说:“所以才要好好地休息啊——就算是陪陪我这个随时都有可能长眠的老婆子吧,我们这里很久都没有出现过旅人或是吟游诗人了,就连商人也不怎么愿意来,或许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这里已经贫瘠到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动心的产出了。” “还有就是我的骑士,”她歪了歪头,瞥了一眼倒在她脚下,还在不死心地扭动着想要挣脱那根魔法绳索的所谓骑士,“我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他还有几个同伙——也许他们不会想要宽恕他,他可能谁也没告诉——有关于这些金子和银器的事情,或许我是应该将这些恩赏先行交还给我的主人,不然我就要忧心会不会也有那么一两个人不想再继续等待了。” “领主的恩赏可以交还吗?”麦基好奇地问。 “熔铸后做成其他花式就行。”李奥娜说,她的父亲在还不是诺曼国王的时候为了寻找支持者相当地慷慨大方,但在他成为新王后,这些礼物与赏赐就又改变了一个模样被送了回来,其中或许因为疏漏,或许是因为囊中羞涩,有着几件铠甲与银盘没有做过一丁点儿的掩饰就被送了出去,她还记得自己的父亲再看到它们的时候是怎么笑得前仰后合的。 佩兰特已经听懂了老妇人的意思,她已经老了,又是个女人,根本无法掌握住她丈夫留下来的骑士与士兵,除了被捆绑成蛆虫样式的这个,其他的骑士只怕也不够可靠,也许他们之中性情最为高尚的也不过是袖手旁观,要他们拔剑为一个已经明显不可能为他带来酬劳与荣耀的年老的女性作战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佩兰特等人虽然都只是些陌生人,但谁都知道精灵的品质就如坚石一般纯净高洁,而且他们之中至少有着一个德鲁伊,一个法师,而这些骑士,或者说佣兵,若是再来一打的半身人也未必能让他们动容,但一个施法者就完全不同了,何况列夫夫人并不准备将他们全部挂起来绞死,她只需要一点时间和能够让他们为之忌惮的东西,那些携带着沉重的礼物前往都城的人是会带来领主的骑士与牧师的——或许还会带来这片土地的新主人,她的领主有好几个孩子呢。 “几天就行。”列夫夫人说:“我们的领地距离都城并不是很远。” “我只能说我很抱歉,”佩兰特说,他并不想这里停留,他们的队伍中也没有需要精心呵护的幼崽和衰弱无力的老人或是伤者,作为一个德鲁伊,他也能为他的同伴们找到最为安全与温暖的休憩地,一座并不坚实的堡垒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诱惑力。 “那么一晚呢?”列夫夫人说:“我知道我的农庄里也有人抓住了一些黑脚半身人,他们本来是要被押送到这里来的,我拒绝了,但我可以要求管事们把他们送过来。” 佩兰特并不知道那些黑脚半身人是否知道更多的东西,他正想要拒绝的时候,巫妖插入了他们之中:“这是一个充满诚意的邀请,”他柔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接受它。” 德鲁伊转头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他说:“尊敬的夫人,请允许我们接受您的好意。” “我们的领地算不得富庶,”列夫夫人环顾四周:“但我想我的客人还是能够得到最好的照顾的。” 葛兰阴沉地微笑了一下,他希望这位老妇人不会给他们端上家鼠汤,那些家鼠们倒是被养的十分肥硕,最少要比那几只卷缩在城墙脚下的母鸡要来得诱人。 列夫夫人当然不会给他们家鼠汤,“这是海龟汤。”夫人说。 但他们看到的是一只支离破碎的小牛头。 “熔铸后做成其他花式就行。”李奥娜说,她的父亲在还不是诺曼国王的时候为了寻找支持者相当地慷慨大方,但在他成为新王后,这些礼物与赏赐就又改变了一个模样被送了回来,其中或许因为疏漏,或许是因为囊中羞涩,有着几件铠甲与银盘没有做过一丁点儿的掩饰就被送了出去,她还记得自己的父亲再看到它们的时候是怎么笑得前仰后合的。 佩兰特已经听懂了老妇人的意思,她已经老了,又是个女人,根本无法掌握住她丈夫留下来的骑士与士兵,除了被捆绑成蛆虫样式的这个,其他的骑士只怕也不够可靠,也许他们之中性情最为高尚的也不过是袖手旁观,要他们拔剑为一个已经明显不可能为他带来酬劳与荣耀的年老的女性作战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佩兰特等人虽然都只是些陌生人,但谁都知道精灵的品质就如坚石一般纯净高洁,而且他们之中至少有着一个德鲁伊,一个法师,而这些骑士,或者说佣兵,若是再来一打的半身人也未必能让他们动容,但一个施法者就完全不同了,何况列夫夫人并不准备将他们全部挂起来绞死,她只需要一点时间和能够让他们为之忌惮的东西,那些携带着沉重的礼物前往都城的人是会带来领主的骑士与牧师的——或许还会带来这片土地的新主人,她的领主有好几个孩子呢。 “几天就行。”列夫夫人说:“我们的领地距离都城并不是很远。” “我只能说我很抱歉,”佩兰特说,他并不想这里停留,他们的队伍中也没有需要精心呵护的幼崽和衰弱无力的老人或是伤者,作为一个德鲁伊,他也能为他的同伴们找到最为安全与温暖的休憩地,一座并不坚实的堡垒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诱惑力。 “那么一晚呢?”列夫夫人说:“我知道我的农庄里也有人抓住了一些黑脚半身人,他们本来是要被押送到这里来的,我拒绝了,但我可以要求管事们把他们送过来。” 佩兰特并不知道那些黑脚半身人是否知道更多的东西,他正想要拒绝的时候,巫妖插入了他们之中:“这是一个充满诚意的邀请,”他柔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接受它。” 德鲁伊转头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他说:“尊敬的夫人,请允许我们接受您的好意。” “我们的领地算不得富庶,”列夫夫人环顾四周:“但我想我的客人还是能够得到最好的照顾的。”(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二十一章 列夫 有部分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更新。 有关于修改以及防盗章节的刷新—— 如果您使用的是电脑,可以直接刷新。 手机用户有两个办法,第一种办法是从书架上删除《圣者》,再重新搜索添加,就可以直接看到最新章节了,不过这个有点麻烦,不推荐。第二个办法就是回到标题目录页,在章节标题上长按,会显示重新下载,重新下载一次就可以看到最新章节了。这两种办法,如果之前已经购买过了,是不需要重新购买的,不会重复付费两次,请安心。 我也知道这样会造成一些读者大人的不便,在此鞠躬道歉,为了补偿大家,如果以后出现防盗章节,将会有五百到一千字的多余字数赠送,谢谢诸位大人的支持与鼓励! ——注,这段虽然没有放在作者有话说里,但不足五百字是不会被计算点数的,请放心,因为放在后面怕一些大人会注意不到。 ———————————————————————————————————————————————————————————————————————————————————— “夫人,我觉得……” “闭嘴,”列夫夫人不带一丝温度地打断了侍女的话,“打开它。” “这样难道不会惊扰老爷的安眠吗?”肥猫犹犹豫豫地说,紧抓着手里的牛油灯,从玻璃罩面上汲取一点温暖,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越来越冷了。 “别说傻话了,”她的女主人不客气地说:“你应该知道这里面什么也没有。除了我的珠宝,”她说,“坚石、红宝石、祖母绿、碧玺,你想象的到的宝石都有,你想象不到的也有,随便拿一样出去都能为一个骑士置办上一份齐全的行头,还有马匹和扈从,或者换来一整箱子的丝绒与绸缎,我知道你很喜欢手工刺绣蕾丝,可惜你连做块手帕的料子也买不起,还有你的孩子,你打算让他和你一样在这几个月里忍饥挨饿,连份蜜炼奶酪都吃不到吗?打开它,孩子,我不会言而无信的,打开它,这样你就什么都有了。” “您之前为什么不把它拿出来用呢?”侍女问,她们的困窘持续了可不止一两天。 “因为我一直想把它交给盗贼公会,用来为我的孩子复仇,”夫人说:“但我刚刚得到消息,他已经死了,我不在需要它们了。” 肥猫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自己的女主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始终在她的心头盘旋着,她看着那具没有一点装饰的石棺,总觉得打开后自己就要失去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如果她再迟疑下去,那么她们离开的时候只怕就要接近黎明了,居住在堡垒里的骑士们虽然在本职上相当懈怠,但对于巩固自身实力一事却是从不疏忽的,她们随时可能与一个骑士在内庭遭遇——肥猫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对抗一个强壮而善于战斗的男人——对于珠宝的贪婪终于压过了本能给予的警觉,她俯下身体,用肩膀顶住棺盖的一侧,将它向另一侧推去——吓了她一跳的是棺盖竟然十分地顺滑,就像是经常有人把它打开那样,她几乎没用太多力气就让它露出了一道足够她本人躺下的巨大缝隙。 侍女应该逃走的,但她只往里面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动步子了,她的女主人竟然如此冒失,如此莽撞地将如此之多的珍宝随意地堆放在一块黑色的丝绒上,她放在棺盖上的牛油灯闪烁着,火焰愈来愈小,但肥猫根本没有察觉,在这些珠宝散发出如同阳光般的耀眼光芒时,谁还会去注意那么小小的一盏油灯呢。她可以说是疯狂地伸出手去抓住那些可爱的小宝贝,她的手指碰触到了它们,感觉到了那份黄金特有的沉甸甸的手感与宝石光润的表面,她的上半身几乎都埋入了石棺里,双手拼命地往胸前围拢,她听到了金子与金子,宝石与宝石的撞击声,啊,这是多么美妙的声音啊,比夜莺的歌喉更动人,有了这份丰厚的嫁妆,她不但可以成为骑士的女儿,就算是要做一个公主也不是不可能啊。 而她的女主人在她推动棺盖的时候就往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牛油灯所无法照亮的地方,她冷漠地看着她的侍女被幻影所诱惑,完全地失去了理智与控制力,不断地吸入曼陀罗花药水所挥发出来的危险气体,它能令一只雄壮的公牛在顷刻之间陷入麻痹与沉睡,后者的双腿很快就再也无法支持住躯体,侍女半跪在石棺边,脖子弯曲着,朝向棺内,脸上依旧带着狂热的微笑,手臂深深地插在一堆粉碎的潮湿骨骼之中。 她抬起手,紧紧地握住一枚血玉髓的护符,护符在人体的温度下闪烁着磷火般的光芒,列夫夫人低声念诵了一句她从未理解过的短小咒语,顿时,从黑暗的深处,出现了两只半透明的幽魂,他们足不点地地漂浮到夫人面前,向她鞠了一躬。 “把她提起来,”夫人说,“小心点,她得是活的。” 被侍女死死抓着的碎骨突然蠕动起来,在幽魂的操控下,它们凝固成了两只巨大的爪子,分别抓着侍女的一边肩膀,把她牢牢地攫住,就像那只夜鴞攫住家鼠那样。 侍女的头软垂着,夫人在经过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现在还活着。 在夫人的眼睛里,石棺的底部并不是坚硬的石头,而是一道狭窄的阶梯,通向不可知的远处。 她带着颤抖的心走了下去,幽魂抓着她的侍女,紧随其后。 ———————————————————————————————————————————————————————————————————————————————————— 以下为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更新。 ———————————————————————————————————————————————————————————————————————————————————— “夫人,我觉得……” “闭嘴,”列夫夫人不带一丝温度地打断了侍女的话,“打开它。” “这样难道不会惊扰老爷的安眠吗?”肥猫犹犹豫豫地说,紧抓着手里的牛油灯,从玻璃罩面上汲取一点温暖,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越来越冷了。 “别说傻话了,”她的女主人不客气地说:“你应该知道这里面什么也没有。除了我的珠宝,”她说,“坚石、红宝石、祖母绿、碧玺,你想象的到的宝石都有,你想象不到的也有,随便拿一样出去都能为一个骑士置办上一份齐全的行头,还有马匹和扈从,或者换来一整箱子的丝绒与绸缎,我知道你很喜欢手工刺绣蕾丝,可惜你连做块手帕的料子也买不起,还有你的孩子,你打算让他和你一样在这几个月里忍饥挨饿,连份蜜炼奶酪都吃不到吗?打开它,孩子,我不会言而无信的,打开它,这样你就什么都有了。” “您之前为什么不把它拿出来用呢?”侍女问,她们的困窘持续了可不止一两天。 “因为我一直想把它交给盗贼公会,用来为我的孩子复仇,”夫人说:“但我刚刚得到消息,他已经死了,我不在需要它们了。” 肥猫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自己的女主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始终在她的心头盘旋着,她看着那具没有一点装饰的石棺,总觉得打开后自己就要失去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如果她再迟疑下去,那么她们离开的时候只怕就要接近黎明了,居住在堡垒里的骑士们虽然在本职上相当懈怠,但对于巩固自身实力一事却是从不疏忽的,她们随时可能与一个骑士在内庭遭遇——肥猫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对抗一个强壮而善于战斗的男人——对于珠宝的贪婪终于压过了本能给予的警觉,她俯下身体,用肩膀顶住棺盖的一侧,将它向另一侧推去——吓了她一条的是棺盖竟然十分地顺滑,就像是经常有人把它打开那样,她几乎没用太多力气就让它露出了一道足够她本人躺下的巨大缝隙。 侍女应该逃走的,但她只往里面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动步子了,她的女主人竟然如此冒失,如此莽撞地将如此之多的珍宝随意地堆放在一块黑色的丝绒上,她放在棺盖上的牛油灯闪烁着,火焰愈来愈小,但肥猫根本没有察觉,在这些珠宝散发出如同阳光般的耀眼光芒时,谁还会去注意那么小小的一盏油灯呢。她可以说是疯狂地伸出手去抓住那些可爱的小宝贝,她的手指碰触到了它们,感觉到了那份黄金特有的沉甸甸的手感与宝石光润的表面,她的上半身几乎都埋入了石棺里,双手拼命地往胸前围拢,她听到了金子与金子,宝石与宝石的撞击声,啊,这是多么美妙的声音啊,比夜莺的歌喉更动人,有了这份丰厚的嫁妆,她不但可以成为骑士的女儿,就算是要做一个公主也不是不可能啊。 而她的女主人在她推动棺盖的时候就往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牛油灯所无法照亮的地方,她冷漠地看着她的侍女被幻影所诱惑,完全地失去了理智与控制力,不断地吸入曼陀罗花药水所挥发出来的危险气体,它能令一只雄壮的公牛在顷刻之间陷入麻痹与沉睡,后者的双腿很快就再也无法支持住躯体,侍女半跪在石棺边,脖子弯曲着,朝向棺内,脸上依旧带着狂热的微笑,手臂深深地插在一堆粉碎的潮湿骨骼之中。 她抬起手,紧紧地握住一枚血玉髓的护符,护符在人体的温度下闪烁着磷火般的光芒,列夫夫人低声念诵了一句她从未理解过的短小咒语,顿时,从黑暗的深处,出现了两只半透明的幽魂,他们足不点地地漂浮到夫人面前,向她鞠了一躬。 “把她提起来,”夫人说,“小心点,她得是活的。” 被侍女死死抓着的碎骨突然蠕动起来,在幽魂的操控下,它们凝固成了两只巨大的爪子,分别抓着侍女的一边肩膀,把她牢牢地攫住,就像那只夜鴞攫住家鼠那样。 侍女的头软垂着,夫人在经过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现在还活着。 在夫人的眼睛里,石棺的底部并不是坚硬的石头,而是一道狭窄的阶梯,通向不可知的远处。 她带着颤抖的心走了下去,幽魂抓着她的侍女,紧随其后。 “因为我一直想把它交给盗贼公会,用来为我的孩子复仇,”夫人说:“但我刚刚得到消息,他已经死了,我不在需要它们了。” 肥猫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自己的女主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始终在她的心头盘旋着,她看着那具没有一点装饰的石棺,总觉得打开后自己就要失去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如果她再迟疑下去,那么她们离开的时候只怕就要接近黎明了,居住在堡垒里的骑士们虽然在本职上相当懈怠,但对于巩固自身实力一事却是从不疏忽的,她们随时可能与一个骑士在内庭遭遇——肥猫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对抗一个强壮而善于战斗的男人——对于珠宝的贪婪终于压过了本能给予的警觉,她俯下身体,用肩膀顶住棺盖的一侧,将它向另一侧推去——吓了她一条的是棺盖竟然十分地顺滑,就像是经常有人把它打开那样,她几乎没用太多力气就让它露出了一道足够她本人躺下的巨大缝隙。 吓了她一条的是棺盖竟然十分地顺滑,就像是经常有人把它打开那样,她几乎没用太多力气就让它露出了一道足够她本人躺下的巨大缝隙。(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二十二章 石像鬼 不过列夫之所以能够让他的妻子为他抽取整个领地的血液,当然还是有着更为有力的筹码的,譬如说,他告诉妻子,他正在创造一个伟大的法术,整个法术几乎能够将人类的生命延长到如同神祗一般久远,如果他成功了,他的妻子将会是除了他以外第一个受益者,接下来就是他们的孩子——是的,他们的独生子已经死去了,但他能够令得孩子从哀悼荒原重新回到他母亲的怀抱里。 为了让妻子相信他的每一句话,列夫对他的妻子堪称宽容,甚至允许她提问,并详细地解释给她听,列夫的妻子只是一个男爵的女儿,她幼时居住的城堡里并没有常驻法师,只有一个罗萨达的牧师,但这位牧师并不是那种十分强大的白袍,他的主要工作是在有人受伤的时候为他们治疗以及教导城堡里的小主人们阅读与写字,她也只在宴会时偶尔听过那么一两句有关于施法者的事情,对法师们的感觉就是又神秘又诱人,她在得知自己将会与一个施法者缔结婚约的时候极其乐意——婚后她与列夫也确实有过那么一段甜蜜美好的温馨时光,列夫还曾经施放一些戏法给她看,他们的孩子也是在那个时候种下种子的——她不知道从何时起列夫就变得冷漠而疏远了,他陌生的就像是另一个人,一个让这个天真的女孩变得神经质、抑郁寡欢与善妒刻薄的混账家伙,再然后就是他组建起了他的军队,虽然列夫夫人一再坚持说自己的丈夫并非那些灾难的罪魁祸首,但她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肯定的。 那些人没有看到过,但她看到过,那些披裹着黑色斗篷的人,在厚重的织物下露出的是腐烂到几可见骨的四肢与手脚,他们并不是人,他们的领地根本无从招募如此之多的佣兵,更别说是骑士,这些都是列夫的祖辈,以及一些跟随着他们征战而后有幸埋葬在陵墓周围的士兵与骑士,他们确实骁勇善战,又不会畏惧死亡且不需要食物与药水,他们也不会有常人都会有的怜悯之心,即便是婴儿,也同样只会丧命在他们的刀剑之下。 现在城堡里的骑士,不过是列夫为了遮掩他的亡者军队所雇佣的一群亡命之徒以及其后代罢了,他们会时时掀开斗篷奔驰在队伍中央以及四周,在不死者们需要与生者交涉时伪装成这支军队的首领与骑士,但实质上他们从未参与过任何一场战斗,只会如同秃鹫一般在后面捡拾被列夫丢弃的些许残渣,在几个克兰沃的牧师察觉不对,即将追溯上来的时候,列夫的不死者军队突然崩溃,列夫召唤而来的崩塌的山体深深地掩埋了白骨,这些人死去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则因为畏惧以及无处可去回到了这儿,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些人觉得那个死灵法师可能已经放弃了这里,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尤其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不认为这座荒废的城堡中还有什么值得敬畏的东西,他们变得傲慢无礼,不但不愿意尊重列夫夫人,还时常拿她和她的儿子开玩笑。 列夫夫人也曾经因此愤怒地向列夫倾诉过,但灰袍却表示出了相当的宽容,“让他们去吧。”死灵法师说:“我们是必将站在最高处的人,到那时你会发觉他们是如此的渺小,小到你几乎看不见也记不得。” “我想我会记得的。”夫人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回答的,她确定等列夫成功之后,她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这些狂妄的下贱之人投入墓穴——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冒犯,但更多的,她很清楚,是因为他们是那么的年轻又是那么的健康,甚至能够让侍女们动心,肥猫是最后一个有身孕的,但可不是第一个,不过这些卑微的侍女们都已经成为了陵墓中的一部分——她憎恨他们,从能够拥有一个健康的,存活的孩子的侍女,到令她们有孕的所谓骑士后裔,她的儿子如果还活着,肯定要比他们更为耀眼与强壮,他是身份高贵的爵士,从一开始这些人只配匍匐在他的脚下为他竭尽忠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拿着他的悲惨故事当做*的配料。 她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儿子的脸,她几乎就能感觉到那层软乎乎的绒毛,温暖且富有弹性的面颊,和睡梦中常有的咀嚼了,但她什么都没能感受到……也许是因为自己太老了,太迟钝了所以没有,列夫夫人将双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她的皮肤因为长时间地处于低温下而变得僵硬冰冷,是的,所以她的儿子摸上去也是冷冰冰的,她慌乱地将手指塞入裙子里,反复地摩擦着,又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啊,她是那么的老,老的就像是孩子的曾祖母,而她的孩子却还是那么的幼小,他会不会因为看到她如此衰老而无法认得她,大哭大叫起来呢?她该如何解释?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还有他的房间,他的小床,他的仆人,他的马和狗,现在只有他的房间和家具留着,每天她都监督着肥猫精心打扫,他的仆人死了,他的马和狗也死了,但没关系,这些都是可以重新添置的,他还将会有一个永远不会离开他的母亲,或许还有一个强大而威严的父亲,他可以如同一个王位继承人那样尊贵而又无忧无虑地活着。 但为什么他的胸膛没有一丝起伏呢?还有他的鼻子,呼不出一点能够让羽毛颤动的气息,孩子的母亲拿出那枚血髓玉的护符,银质的小镜子最好,但她现在只有这个,幸好护符的背面是银的,并且因为经过长时间的摩挲的关系,表面就好似冰块般的光滑,列夫夫人小心翼翼地拈着它,把它递到孩子的嘴唇旁边,但没有,她等了很久,没有,一点白色的雾气都没有,房间里只有一枚很小的氟石照亮,她眯起眼睛,不,什么都看不到。她抓住孩子的手臂,用几乎可以捏断一根铁叉的力气死死地抓着,她的力气实在是太惊人,那只手臂竟然掉落了下来——断口平整,甚至还能看到精细的缝合痕迹,没有一滴血,只有泥浆般的污浊液体滴落在地上。 “列夫!”孩子的母亲绝望地大喊道:“你骗了我!” 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她的叫喊声,听起来就像是无数人在重复这句话,列夫欺骗了她,每次她看到的那个孩子,躺卧在祭台上看似安睡的孩子根本就不曾有过任何变化,他没有如其他死者那样朽坏只是因为他的父亲对他动了手脚。 如果列夫站在这位母亲身前,或许他会被她彻底地撕碎,但列夫夫人扑到门扉上时,发现这扇门已经被牢固地锁了起来:“列夫,”她捏着拳头,敲打着沉重的松木,因为这里是地下的关系,空气潮湿冰冷,所以除了岩石之外金属和木材都很容易锈蚀腐烂,但这些门还是列夫夫人增加了佃农们的服役时间才从旁边的密林中采伐回来的,手工匠还依照她的吩咐,将门做的既厚又重,镶嵌着三道铁框,铰链与锁具都用了混杂着铜的黑铁,别说她现在只是一个羸弱的老人,即便是个强壮的骑士来也未必能够冲得开——她在听见抓挠的声音时还以为自己不小心伸出了手指,她并不想让自己的指甲受伤,但她缩回手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根本没有用手指抓挠门扉,那么这个声音是谁发出的呢? 她不想回过头去,看看她的孩子还是不是坐在椅子上,歪斜着身体,但一种力量强迫她转过身去。 她发出了一声她以为再也发不出的尖叫声。 —————————————————————————————————————————————————————————————————————————————— “你看,”葛兰说:“我就说过我们的行程过于轻松简单了。”他举起房间里的一把椅子掷向窗口,“滚出去!” 一只试图将头伸进窗子里的石像鬼发出一如石头摩擦的叫声,那把椅子都没能掷出窗口,窗口太小了,而且原先插着铁条,现在铁条虽然被石像鬼撕开了,但留着残余的根部,而那只窗口原先也只容许一个人伸出脑袋罢了,而且这把椅子也太老旧了,老旧的都快要长出蘑菇了,葛兰毫不意外地看着它在墙壁上粉身碎骨,只能说用飞溅的碎片给石像鬼擦拭了一下身上的青苔。 但这个做法显然进一步激怒了石像鬼,这些原本应该好好地充当泄水口的家伙张开了嘴,威胁性地露出尖锐的獠牙,盗贼微微晃动了一下脑袋,感谢这个慷慨的主人吧,他居然在石像鬼的嘴里镶满了精钢制作的牙齿,牙齿的尖端还如同倒钩一般微微打弯,可以想象如果被它咬住,绝不是少一两块无关紧要的皮肉的事儿。 石像鬼的爪子碰地一声刺入了堡垒的外墙,酥松风化的外墙让它的爪子滑了一下,鉴于它是那么的重,很快那块不堪重负的石头决定抛弃家庭回归大地,窗口晃动的影子突然就消失了,但如果你以为它就这么善罢甘休就大错特错了,盗贼自从没能听到它坠落到地面时发出的巨大响声就开始试图将房间里唯一一个比较坚硬的东西塞进窗口——也就是悬挂在屋梁正中的多枝黑铁灯架,但他没能拿着它碰到窗口就被一只伸进来的爪子打飞了出去。 “对哦,你是有翅膀的,”葛兰仍旧抓着那只灯架,擦拭了一下嘴角流出来的血,他在摔向那面墙壁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有受到致命或是影响行动的伤,但牙齿把舌头咬破了——而就在这时候,石像鬼已经将那只爪子完全地伸入了窗口,疯狂地在空气中挥舞着,热烈的就像是弗罗牧师舞蹈时掀起的裙子。 石像鬼在发觉自己没法儿用爪子抓住他们之后就开始试着伸进脑袋,以及半个肩膀,窗口边缘的石头被它挤压的咯吱作响——“真是太可惜了,你显然有点超重!”葛兰高声喊道,但这个让人高兴的好消息来得快去的也快,建造这座堡垒的人似乎没想到有一天他的泄水口会来钻他的窗户,窗口周围的石砖没一会儿就松动了,石像鬼聪明地竖起爪间,刺入缝隙,轻而易举地拔出了一块石砖,然后是又一块,再一块,大概只需要重复几次,它就能将翅膀之上的躯体全都钻进来了。 “这可太不公平了,”盗贼喃喃自语道:“像这样的家伙就不该有智慧。”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的侏儒,如果石像鬼再拔掉两块石砖,他就要打开门闩让外面的僵尸进来了,不管怎么说,僵尸至少还能让他的匕首起起作用,虽然是最基本的,但一只石像鬼,就算你能将它斩成上千块,找不到核心它还是会把自己拼凑起来的——但他随即发现从想要到厨房吃点儿夜宵的侏儒被几个僵尸追赶着一路跑回来就没间断过的尖叫声突然停止了,他提着匕首看过去,就在油漆斑驳的圣物柜后面,侏儒正在忙着将一枚看上去就和他一样又胖又短的小箭卡入弩弓里。 “告诉我这不是一般的弩箭。”葛兰说,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侏儒身后把麦基吓了差点如字面意义地跳得老高。 “确实不一般,”侏儒说:“这是爆裂弩箭,”盗贼伸手想要帮助他把弩箭硬卡进去让麦基再一次尖叫了一声,这一声差点就毁了葛兰的耳膜:“无底深渊在下,”盗贼抱怨道:“你一定要等我在你身边的时候才开始叫吗?” “这很危险。”麦基在内衣上抹了抹手指,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这时候葛兰才发觉这根弩箭很特别,它的箭身居然是个小玻璃瓶子,里面装着有点粘稠的……液体,具体颜色在这种微弱的光线下就连葛兰也辨认不出。 “一碰就会爆炸。”麦基说:“这个。”他又试了好几次,但还是卡不进去。 而此时,伴随着轰隆一声,半个墙壁整个儿地塌陷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二十三章 牟路斯 石像鬼在弥漫的灰尘中伸出脑袋,它的鼻翼奇妙地抽吸着,像是真的能够嗅到些什么,又侧着尖长的耳朵,像是真的能够听见什么,盗贼不知道这是否是个事实,但他虽然能够做到隐踪匿迹,身边的侏儒却不太可能,距离麦基不过一遥的葛兰即便用膝盖也能嗅到侏儒身上传来的浓重的,没药与麝香的气味以及听见侏儒牙齿相互打架的声音,那双本应灵巧无比的小手更是哆嗦得快要出现残影——葛兰在考虑是否要潜行离开的时候,石像鬼的爪子可以说是毫无预警地刺入了遮挡着他们的圣物柜,就像六尺左右的距离根本不存在似的,朽坏的木板在这个怪物面前不比一张薄薄的犊皮纸更可靠,葛兰甚至能够感觉到金属的利爪掠过他的鼻尖时带起的森森寒意。 葛兰觉得自己从未那么冷静过,在那只狰狞的石像站立在他们面前时,它投下的阴影甚至可以同时遮挡住葛兰与麦基,而它扬起的翅膀尖儿只差一根竖起的手指就能碰擦到屋梁,盗贼不知道它的智慧已经到达了何种程度,但它显然有着一颗邪恶的脑子,很明确地知道它的猎物已经走投无路,它张开嘴,就像是在大笑或是在嘲弄,并威胁性地张开翅膀,明明是坚硬的石头雕刻而成的翅膀却像真正的皮翼那样柔软,它们在空中微微一顿,就向人类与侏儒双向合拢,就像是要给他们一个热烈无比地拥抱,但看看皮翼顶端的精钢钩子吧,这个拥抱准能让人皮开肉绽的。 而葛兰所做的是伸出双手,他之前就半跪在侏儒身后,而现在,他的手臂从侏儒的肩膀上探出,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按住机括,可以说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强行下压,在侏儒歇斯底里的叫声中盗贼仍然听见了那声让他倍感喜悦的咔哒声,没有那个盗贼会对这种声音感到陌生,而后,几乎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拉动扳机,那枚小小的弩弓碰地一声射了出去。 侏儒一边尖叫一边向前扑倒,而葛兰也掀起斗篷,遮住了自己的身体和脸而猛地匍匐下去,所以他们谁也没看到那枚爆裂弩箭究竟射中了哪里,但葛兰不认为自己的准头会在这个紧要时刻大失水准,命运这个娼妇没再开他们的玩笑,石像鬼的石头翅膀猛然收拢的当儿那枚弩箭就已经射中了它的胸膛,剧烈的爆炸将它连同核心一起粉碎,它的狩猎行为反而造就让侏儒与盗贼得以受到庇护的屏障——爆炸产生的气浪与如同匕首般飞射出去的石头碎片、精钢牙齿等等都被那两块呈圆弧形的石板挡住了,对猎物们只造成了极其微小的伤害。 “我真该感谢它的智慧。”盗贼摇着头,如果没有先前的威胁性举动,最起码他们就得损失一个侏儒了。 “哦,诸神在上,诸神在上,”侏儒哭喊地说,他的脑袋上多了一个很大的包,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承认自己真是幸运极了,“快起来!”葛兰冲他喊道:“门毁了!” 是的,看来命运确实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娼妇,一块飞溅出去的碎石恰好击中了门上端的铰链,并让它脱落下来,那扇在僵尸的爪子与撞击下已经摇摇欲坠的门现在只剩下了中间和最低段的铰链还在尽忠职守,门扇歪斜,僵尸们从那道缝隙中争先恐后地伸出爪子。 麦基立刻爬了起来,葛兰从未看得起侏儒,他们简直就是一群吃肉的兔子,但就连他也不得不佩服侏儒在逃跑时充分发挥的智慧与果断——要知道他还在尖叫和哭泣,却能准确无误地绕过任何一块微小的障碍物,而且他根本没去想要和僵尸们谈个心什么的,他跳起来抓住了葛兰的手,径直跑向了那个被石像鬼敲击出来的缺口。 风正从那个缺口里涌进来,今晚没有下雨,也没有低压的云层,星光明亮,他们一低头就能看见主塔下那些荒芜杂乱的草丛——这里需要提一下,鉴于他们是尊贵的客人,这里的女主人原先是想让他们住到最高的顶楼房间的,但被精灵们婉拒了,他们现在分别处于主塔的第四层与第三层,施法者与精灵在第四层,李奥娜、伯德温,还有他们在第三层,三层塔以及约有六尺高的阶梯令得他们所在的高度超过了二十五尺,这个高度葛兰当然毫无问题,但对于侏儒来说就有些心惊胆战——也是为什么他记得带上盗贼的原因。 葛兰对此不置可否,他提起侏儒,大约几十磅的分量他还能承担得起,但他站在那个缺口位置,另一只抓住犬牙交错的石砖边缘时,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葛兰?!”侏儒喊道,给他配乐的是僵尸们稀奇古怪的咕哝声与撕裂声,侏儒吊在葛兰的手臂上,费尽力气扭头看了一眼:“哦,该死的,”他叫嚷道:“他们进来了。” 或许是有着一定的智慧,又或是被诅咒的某位神祗所赐予的小小恶作剧,反正一个僵尸在被同伴挤压攀扯的时候被撕开了半个肩膀,骤然小了一块的它就这么爬进了房间,虽然少了一块肩膀,连带着一条手臂也不那么牢固,而是摇摇晃晃,带皮拖骨地垂挂着,但他还有着强壮的身体,一条手臂和两只腿,以及一口看上去不比石像鬼的精钢牙齿好对付点的獠牙——但这不并不是最让他们心生寒意的,“他是……”侏儒喊道“他是那个人……” 盗贼也已经辨认出来了,鉴于他还曾经和盗贼有着相同的遭遇——被黑发施法者的那根细细的银绳捆绑成一只茧子,葛兰可没忘记他那张端正的面孔上流露出的可笑神色,只是这个人应该被关在监牢里,而不是变成僵尸到处乱走:“那又怎么样,”他对麦基说,难道你还准备和他打个招呼吗?” 侏儒当然不想,但这位可悲的骑士似乎很想,他的脊背严重地弯曲着,上半身就像是一只长手臂的猴子,手臂一直可以垂到地上,而他的膝盖则令得双腿紧紧地折叠起来,就像是一只蹲着的蛤蟆,下一刻他就真的如同蛤蟆一样猛地跳了起来,扑向站在崩塌的外墙边缘,看似已无退路的两个生者。 葛兰不带一丝犹豫地跳了下去。 麦基的脸碰在了碎裂的石头上,额头鲜血直流,另外如果不是他的小手及时地挡住了眼睛,他的眼睛也要遭殃——然后又是一连串沉重的碰撞,他不知道葛兰在干些什么,他们不像是被僵尸抓住了,但也不像是落在了地面上,准确点来说,他像是被悬挂在半空中。他小心地挪开手瞄了一眼,看,侏儒总是正确的,他确实被挂在半空中,他的内衣是丝绸的,可以说是宽大而柔软,现在葛兰将它的领子挂在了一块尖锐的凸起上,麦基就像是一个活着的泄水口雕像那样成为了冰冷外墙的绝妙点缀。 那么葛兰在哪儿呢,他也并不安全,盗贼正在与僵尸搏斗,他的精金匕首深深地插入了坚硬的墙壁,护手如同毒蛇一般游动着攫住了他的一只手,让他可以安全地吊在半空中,而相比起来死去的骑士首领就不那么愉快了,它原本就缺少了一条可用的手臂,如果不是它的双脚也生出了弯曲的利爪,那么现在它大概只能傻乎乎地挂在墙壁上什么也不能做,而现在呢,它只靠双脚就能近似于垂直地站在外墙上——承蒙黑发的施法者关照,葛兰的一身衣服也是从银冠密林而来的,不然可能早就被僵尸的爪子或是牙齿咬穿了皮甲和衬衫,成了一份鲜活的风干夜宵,但他显然也不能拿那具僵尸怎么样。 “麦基!”他大喊道。 麦基往下丢了一块石头,没有敲到僵尸却给葛兰来了一下,盗贼翻了一个白眼,他真不该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侏儒身上。 解决了葛兰此时尴尬局面的是一根细长的箭矢,箭矢从僵尸的左侧耳根射入,箭头从头盖骨的位置穿出,只一下就了结了它,僵尸摔了下去,沉闷的蓬地一声后,是细细碎碎,几乎让人无法听见的唧唧声,侏儒垂着头,往下看去,他现在可知道为什么葛兰不带着他往下跳了,下面是一群又一群眼睛赤红的老鼠,没人品尝过僵尸,但谁都知道僵尸的皮肤就像最好的皮甲那样坚韧,但这群老鼠们将它咬碎吞吃完毕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时间十分短暂,但足够葛兰在精灵德鲁伊佩兰特的帮助下带着麦基转移到一个暂且算得上安全的城垛上。 这个城垛因为城堡年久失修的关系而变成了孤零零的一块基座,但高度仍在十尺左右,鼠群围绕着他们,摩擦牙齿的声音清晰可辨。 “太好了,”麦基对佩兰特说:“你是德鲁伊,我亲爱的朋友,你可以变成猫。” “那最起码得是只大猫。”葛兰嘲讽地说。 “不能变成猫,”佩兰特平静地说:“这些家鼠都已经被感染了,它们不再是正常的动物,如果我变成猫,无论是被它们咬住还是咬住它们也一样会被感染的。” “那么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葛兰说:“或是变成一条蛇,又或是一只大象。” “大象不错,”佩兰特说:“但不算是最好的解决方案,”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麦基和葛兰只觉得眼前一暗。伴随着比鼠群更大的悉索声,他们看见了如同潮水一般的甲虫凭空从黑暗中倾泻而出,它们相互撕咬着,拉扯着,小脚胡乱挥舞,顷刻之间便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墙壁,将鼠群和他们阻隔开来,麦基将拳头塞进嘴里,但还是没能控制自己呕吐出来——龙火列岛上也有虫子,但无论哪种都没有他现在看到的那么大,那么多,而葛兰也不由得面色发白,他倒是见过这种虫子,在公会的主城里,一个盗贼因为出卖了首领而被处于酷刑,最后就是被投入这样的虫窟,这些甲虫是食肉的,它们没有尖锐的牙齿,但有根中空的吸管,就像金属打造的那样坚硬。可以直接刺入骨头,抽吸里面的骨髓——它们并不咬开外面的皮肤,那对于它们来说太慢了,它们会钻进任何一只窟窿里,像是眼睛,鼻子,耳朵或是其他地方,在内脏之间爬行,拨开肌肉,直达骨头。 幸而这道甲虫的墙壁只维持了一会儿就倒塌了,倒塌之后的墙壁溃散成了无数恶毒的战士,它们并不在意面对的是否是新鲜的家鼠,争先恐后地爬上鼠身,虽然家鼠的耳朵和眼睛有点小,但它们身上有着不少腐烂的地方,所以这些甲虫轻而易举地就钻了进去,一阵更为令人作呕的叽喳声响了起来,伴随着浓厚的臭味。 甲虫们的速度值得称赞,这种让人简直无法忍受的折磨没一会儿就停止了。 “难道它们就不会被感染吗?”麦基问。 “这里不是适合它们生存的地方。”佩兰特说:“它们生存在沙漠里,寒冷的气候与潮湿的土地很快就会让它们灭绝的。” ———————————————————————————————————————————————————————————————————————————————— “牟路斯!”死灵法师列夫冲着那盆灰蓝色的火焰大叫道。 “我在。”一个穿着长袍的影子出现在了火焰的后方,他看上去像是一个法师,也是一个法师,但列夫一点也不敢信任这个不经召唤,而是自己出现的幽魂。 “你在等待什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您啊。“牟路斯戏谑的口吻让列夫几乎陷入了狂怒之中。 “你应允过我……” “的确,但我需要先得到我的报酬。” “你会得到的。”列夫阴沉地说:“超乎你的想象,愚蠢的幽魂。”(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二十四章 胁迫 盗贼的皮靴深深地陷入那些半腐烂老鼠的残骸时,他就不由自主地怀念起施法者的火球了。 “我们的法师呢?”他问。 “你们也遇到了僵尸?”这是麦基问的。 “他们在另一侧。”佩兰特说,李奥娜和伯德温身边有凯瑞本与克瑞玛尔,侏儒和盗贼身边的力量却有点薄弱了,毕竟他们一个只是盗贼而另一个只是侏儒,不过这个问题似乎不需要回答,因为就在下一刻,一声巨响就震撼了半个城堡,火焰冲天而起,一霎那间他们四周如同白昼,看来相比起石像鬼与瘟疫鼠群,那边遇到了更为棘手的敌人。 “我先送你离开。”德鲁伊说,而侏儒紧张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不,别,”他哀求道:“还是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安心,”佩兰特说:“我的好友会暂且容你寄居一晚。” 他低下头,简略地查看了一下侏儒,从他的身上取下了弩弓和短剑:“别做伤害其他生命或是自己的事情,麦基,”他半是劝诫半是警告地说:“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等等……” 但佩兰特从来就是一个心如铁石的精灵,他解开自己的斗篷,将侏儒连头带脚地裹起来,然后伸出一只手,碧色氟石的领针在他的指缝间闪烁了几下,然后,盗贼比麦基更早地看见了德鲁伊的朋友,并不那么意外地,他并不是他,而是它,那是一只展开羽翼可达六尺的雕鴞,它可能早就因佩兰特的请求等候良久,甚至有点急躁了,一旦看到那枚熟悉的领针闪光,它就不带丝毫迟疑地飞扑下来,悄无声息地掠过夜空,伸出利爪——侏儒只觉得脊背位置的布料被猛烈地拉扯了一下,他就忽地出现在了十来尺的高空并继续攀升,大有俯瞰整个列夫领地的架势。 “飞行愉快!”盗贼高兴地喊道,同时将剩余的几枚爆裂弩箭轻轻地放入自己的次元袋里。 “您一开始就知道这儿不太对?”葛兰可以说毫无羞惭之色地伸出手来,向佩兰特索要侏儒的弩弓——他有弩弓,但爆裂弩箭显然不适合所有的弩弓,佩兰特看了他一眼,才将那枚弩弓放在他的手里:“我想你是不会忘记归还的,是吗?” “当然。”盗贼说。 “发现有所不妥的是克瑞玛尔。”佩兰特说,“至于我的好友,他一直居住在附近。” 盗贼当然没去诟病德鲁伊口中的“他”,对于德鲁伊,他也略知一二,譬如亚速尔岛周遭就一直有一个能够化身为各类大型海生生物的的德鲁伊在找那些海盗和滥捕者的麻烦——或者滥捕并不能说十分准确,因为此时的海捕能力还未达到另一个位面的强度与密度,让德鲁伊为之愤怒的是,一些人类,或是为了口欲,或是为了施放魔法,就肆无忌惮地捕捉某种特定的鱼类,为了能够承载更多的货物回去,他们都是将需要的那一半部分挖取掉而后将其他部分丢入海里——就像是鮟鱇的肝脏,是一种可以媲美七鳃鳗的美味,售价已经高达一金币一磅的地步,但与之相应的,鮟鱇肉虽然细腻紧实,介于龙虾与牛蛙之间,但毕竟只是一条生像丑陋的海鱼,价格与肝脏几乎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除了水手们偶尔会取用一点新鲜鱼肉之外,那些专门为那些国王与富有的爵爷,商人提供鮟鱇肝的大船后面几乎都拖延着一条血色的航道,引得鲨鱼与水鸟紧随在后。 而且为了基本上都是匍匐在海沙上的鮟鱇,他们还使用了德鲁伊们最为忌讳的沉底拖网,这种或者可以落入浅沙中的网可是连海星都一网打尽的危险物品,一些鱼类可以在被捕捉又被抛入大海后继续存活,而一些鱼类在被拉上海面的时候就已经眼睛凸出,吐尽内脏而死了,所以无论如何,只要德鲁伊看见使用这种网的鮟鱇渔船,就一定会化身大鱼冲上去将之击毁。 此举自然在亚速尔岛的酒馆里引来了不少不堪入耳的咒骂,侥幸抱着一块木板或是碎裂的桅杆坚持道其他船只救援的水手们从来就不会用“他”或是“她”来称呼一个德鲁伊,而是刻薄而恶毒地使用动物的“它”,“毕竟‘它’们自己也会将那些动物称之为他嘛……”有人是这么说的,另外在接受公会成员训练的时候,他也被教导说,这是辨别德鲁伊的方式之一。 但盗贼没想到佩兰特的“朋友”竟然也是一只鴞类,他之前还在猜度佩兰特可能有着一只凶兽作为底牌,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是精灵的关系?虽然是他看到过最大的夜鴞了,它在抓起侏儒麦基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凯瑞本的哥舒拉抓起一只田鼠那样毫不费力,哪怕侏儒的身躯看上去已经超过了雕鴞的身长。只是葛兰记得不管是那种夜鴞都不会有太过舒适的巢。 葛兰的想法完全正确,雕鴞虽然是佩兰特的朋友,也接受了他的嘱托,但这可不意味着它会将一个双足生物带进自己的巢穴,除非它已经被啄成了碎块——它的巢穴里还有着两只胖乎乎的雏鸟呢,所以它把麦基带到了一个废弃的巢穴里,这曾是它单身时居住过的地方,是一道位于突出的岩舌下的裂隙,既能遮挡阳光也能遮挡雨水,而且下方陡直光滑,就连蛇类也很难爬得上来,再安全也没有过,问题是舒适度对长满了羽毛的雕鴞来说不算什么,养尊处优的侏儒却不然,而且他的圆肚子被卡在了裂隙外面,他就像是个被强行嵌入裂隙的偶人那样面朝外不尴不尬地收着手臂半站立半躺卧地瞪着下方深邃的黑色,他一点也不觉得那些会是黑色的天鹅绒——而那只雕鴞用力地啄了两下他的肚子,在侏儒的哎呀叫声中确保这玩意儿不会从裂隙里掉出来后就飞走了,不带一丝半点的留恋——它,还有它的孩子还缺一份丰盛的晚餐呢。 有什么能比这种情况更能折磨人的?侏儒麦基一点也不觉得僵尸或是瘟疫鼠群可怕了,最可怕的莫过于你膀胱发紧,又口干舌燥,虽然你腰侧的纯银酒壶里装满了甜美的蜜酒,你却没法儿把它拿出来喝上一口,如果你不想跌入万丈深渊而死的话。更别提片刻之后,显然有着无数多的虫子在侏儒的内衣与裤子里开了一场异常盛大与食物丰富的狂欢宴会。 对于麦基现在的情况佩兰特当然毫不知情,德鲁伊有个不太好的坏毛病,那就是信任他们的动物朋友胜过人类,不过也是,动物中也存在背叛,但比起人类,那个比例可要低得多了。 他带着葛兰与克瑞玛尔等人汇合的过程中,两人又遇到了不止一个僵尸,他们还未腐烂,在火光的照耀下,面目清晰,所以两人毫不费力地就辨认出了这些人正是城堡里的所谓骑士,也就是佣兵的后代,与一个死灵法师有过契约的人几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种诅咒延续到下一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连他们的父亲与祖父都难以得到幸免,看看那些混杂在僵尸之中的骷髅吧—— 不过葛兰并不慌张,精灵和德鲁伊最为憎恶的就是不死生物,遑论他们现在还有一个两者的混合体,他只需要在一头发狂的巨型犀牛左冲右突的时候保护好自己别殃及池鱼就行了。 僵尸的爪子尖锐的就像是铁钩,而且他们还手持着作为人类时使用的武器,而骷髅们也有着长矛与盾牌,但佩兰特所变化的巨型犀牛但身高就已经高达七尺,超过一个普通人类男性,肩背宽阔,躯干粗短,腰围巨大,还有着精灵的智慧,它奔跑起来的时候不但像是一座能够自行移动的岩石小山,也像是矮人们挥舞着的钢锤,所到之处无不一阵摧枯拉朽,它的皮肤又是那么的厚重——而且盗贼怀疑他还可能给自己施加了某种可以替代盔甲的法术,总之无论是利爪还是宽剑,又或是精钢的矛头与锋利的盾牌边缘都根本无法儿给它造成一点伤害,但无论是被巨型犀牛的角顶上还是被某只厚重宽大的蹄子踩中,都免不了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葛兰半跪在一座城垛的后面,几乎都要悠闲地睡着了,他似乎一点也没察觉到一只妖鬼正在从后方的城垛上爬下来,两只煤炭般燃烧着的红色眼睛紧盯着他的后颈,那是几乎所有生物的弱点,只要被咬住就会无法动弹——可以说,当它发觉自己正在面对盗贼并被一柄匕首穿透颅骨的时候,极其惊讶。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盗贼在心里说——除了不想引起更多敌人的注意外,那些随着妖鬼的“死亡”而愈发浓重的腥臭气味就够让人不好受的了,“就算你身处下风口,但前提是你还是得干干净净的,“葛兰抱怨道:“你简直比腌制发酵过的鲨鱼内脏还要臭,简直都能成为一种武器或是盾牌了。” 他这样说,伸开手掌,除了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隐去形状之外,这柄匕首最让他满意的地方就是能够自行回到自己的手里,这还是他在离开碧岬堤堡后才意外发现的,既然如此,生命而已,这并不是很难,毕竟他们还有着那么多的敌人,盗贼满意地想。以及,若说还有什么值得他为之保持沉默的地方,大概就是它似乎能为他抵抗一定的毒素与不利影响——就像现在,他嗅到了那种肮脏的气味,但没有因此感到不适,当匕首回到他的手里后,气味的影响更是降低到完全不会影响到他的程度。 而这时,德鲁伊也已经取得了暂时的胜利,他向葛兰伸出手,盗贼跳下城垛,将手里的外套斗篷交给佩兰特,并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笑容。 如果,他是说,如果他还能回到尖颚港的时候,他大概可以回答一个让许多人困惑了很久的问题——那就是德鲁伊在变化成动物的时候,是穿着衣服还是不穿着衣服的——答案是,其他德鲁伊可能不,但精灵德鲁伊可以,白腹蜘蛛的丝线不但足够坚韧,却也富有弹性,即便他变成了一只巨型犀牛,有着原先的十倍腰围,它也并非赤身果体,并且有着一层细薄却可信的盔甲。只不过在观感上,有点可爱,想想吧,一只在火光下闪闪发亮的巨型犀牛,着装的边缘还绣着精灵们最喜欢的银冠木花。 佩兰特瞥了他一眼,德鲁伊并非没有和盗贼同行过,深知他们的强处与弱点,葛兰或许并没有克瑞玛尔以为的那样好,但也没有伯德温以为的这样坏,而且在这段路程中,他们仍旧是同伴。 葛兰本能地觉得危险,他偏过头去,想要寻找一个安全点的话题,但随之而来的崩塌与更大的震动声让他们同时抬起头来。 主塔崩塌的部分让他们看到了铁蓝色天穹一侧的魔法星河,火光以及一个在火光的映衬下格外巨大的黑色身影。 “那是什么?”葛兰惊慌地问道:“土元素,还是石元素生物?” 没有石元素生物,但德鲁伊并不准备在这个时候开设魔法讲堂:“是魔魂尸,但不是纯粹的魔魂尸。” 他这么说是因为克瑞玛尔等人所面对的魔魂尸只要伸出手就能攀住主塔三层的窗台,它的原身可能是个雪原巨人,斑驳腐烂的皮肤紧紧的包裹着棱角分明的骨骼,它过于高耸的颅骨就像是戴了一顶滑稽的黄色高帽子,粗壮的腿骨更是如同厅堂里的柱子,它既不畏惧雷电也不畏惧冰刺与狂风,就连火焰也因为无法找到可以燃烧的东西而无法附着在它的身上,又及它很明显地具有很高的智慧,并且能够御使僵尸与食尸鬼——葛兰还以为他们遇到的不死生物已经够多了,却没想到主力根本就在克瑞玛尔这里。 佩兰特从次元袋里抽出长弓与一支魔法箭矢,箭矢呼啸而过,刺入魔魂尸的耳孔——姑且算是耳孔吧。 它或许叫了一声,一抬手就抓下了那枚箭矢,及时至极,因为箭矢上缠绕的魔法下一刻就形成了一大团炙热的火焰,但这并不是说李奥娜的危机得到了解除,她虽然不至于丧命在魔魂尸的利爪下,却不得不面对它喷射而出的舌头,那根舌头又细又长,舌尖同样带着钩子。 “李奥娜!”伯德温大叫了一声,但在这之前他的新手臂就抓住了舌头的前半部分,魔魂尸的舌头在秘银的手臂上打了好几个圈,舌尖的钩子在金属上发出咯咯的声音,试图钻破皮肤挖出血肉,但显然这是不可能成功的。 葛兰做了一个鬼脸,狡猾地跃入李奥娜与伯德温身后,他选择的立场十分正确,因为无论是佩兰特还是克瑞玛尔都不会将压力倾泻到两个普通人类身上,相反地,他们就如另一个位面的战士所做的,将仇恨牢牢地拉在自己身上。虽然这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因为魔魂尸同样觉察到他们之中李奥娜与伯德温是最薄弱的一环,他一边发出汩汩地呼噜声命令僵尸与食尸鬼们去拖延住佩兰特的脚步,一边转过身去面对巫妖与凯瑞本。但与此同时,两个妖鬼正从黑暗里手脚并用地爬上来,它们的视线正凝聚在战士与唯一女性的脊背上,或许现在还要加上一个盗贼。 这个小把戏或许可以欺瞒过其他人,但想要躲过巫妖的眼睛与思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有谁能比他更熟悉这些不死生物的吗?就连魔魂尸他都亲自创造过不下一打,而且这个死灵法师就他看来简直就是愚蠢,像是在七十七群岛,死灵法师与巫妖从来就不会用巨人或是侏儒作为该种不死生物的原料,因为他们所需要的就是如同人类僵尸一般大小的魔魂尸,这种魔魂尸几乎和僵尸一模一样,只是更为削瘦,但混在僵尸群落中的时候几乎看不出,只有遭遇到敌人他们才会显露出与僵尸不同的智慧,速度,还有那毒蛇般危险的舌头,有很多骑士与牧师就是倒在那猝不及防的一吻之下的——一个巨人为泥胚的魔魂尸,呸,真以为自己是在玩儿泥像吗?谁大谁赢?体型的巨大反而限制了魔魂尸的速度,消弭了它的隐蔽性,还制造了更多便于打击的弱点。 在克瑞玛尔还是个巫妖的时候,当然能有无数的方法来干掉这个傻大个或是将其化为己用,但现在他不但无法释放蕴含着负能量的法师,身边还有两个在外游历多年的精灵,但从葛兰那里爆发出的一声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如果他没弄错,那应该是侏儒的爆裂弩箭,嗯,这些从不论买家身份的小蛆虫,他们的爆裂弩箭曾给七十七群岛上的住客带来了一些小小的麻烦,不得已地,七十七群岛派出几个巫妖和他们的族长谈了谈,结果就是自那以后侏儒们的爆裂弩箭就只能在侏儒身上看到了,虽然有时还是会“丢失”几支,但因为太过昂贵从而数量稀少,并不会再次干扰到七十七群岛的平静与安宁。 麦基虽然说坚持要做一个矮人,但他终究还是个侏儒,这几枚爆裂弩箭可不像是一份礼物,应该是盗贼暂时“借用”,但巫妖可不会介意这个。 他的视线穿透灰尘与烟雾直接落在了盗贼身上,在葛兰与之对视的时候做了一个手势。 葛兰看懂了施法者的手势,他要做的事情可能有些危险,但施法者已经微微闭上眼睛,开始念诵咒语,做出施法手势——他只有将爆裂弩箭压上弩弓,不是一枚,而是连接着的两枚。 一枚准确地命中了魔魂尸的左膝,膝盖以下的部分全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它哀鸣了一声,侧身跪下,但第二枚因为它随即投掷而来的一块巨石而偏移了些许,只将那块硕大的膝盖骨炸裂了一半,但这已经足够了,施法者的第一个法术为盗贼披覆上了一层无形的盔甲,巨石虽然击中了他但只是挫伤了他的皮肤,第二个法术却是一颗浸过了生命之水的种子,种子一落入缝隙就迅猛地抽芽生长,魔魂尸经过淬炼的骨头在生命的力量下饹馇作响,最终无可奈何地粉碎殆尽。 巫妖毫不停顿地施放了第三个法术,难以计数的荆棘从地下升起,缠绕住了魔魂尸的躯体与手臂。 盗贼带着一张鲜血淋漓的面孔走到施法者身边,盯着魔魂尸闪烁个不停的眼睛咧嘴一笑,“真奇怪,”他说:“这家伙早就死了,但它看上去还是会恐惧和畏缩。”说完他就压下了扳机,爆裂弩箭从魔魂尸黑黝黝的眼窝里射入它的头颅,在颅骨上碰撞并剧烈地爆炸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二十五章 胁迫(2) 第三百二十五章胁迫(2)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左右更新。 ———————————————————————————————————————————————————————————————————————————————————— 克瑞玛尔等人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和魔魂尸、石像鬼、骷髅、食尸鬼与妖鬼作战的时候,在大陆的最南端,碧岬堤堡同样有人彻夜未眠。 “我知道商人们总是会被金币的光芒迷惑住双眼,但我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连最起码的警觉都抛弃了,”阿尔瓦法师疲惫地说,在克瑞玛尔第一次来到碧岬堤堡的时候,这位年长的法师还是一个心胸开阔,心情疏朗的好人,看上去要比他实际的岁数年轻得多,但就在短短几个月里,就像是遭受了某种诅咒,那些被力量与技巧掩蔽的时间正在飞速地流走,他拿着长长的法杖行走的时候,就连脊背都佝偻了起来,“他们难道没有看见吗?那些流民?” “他们认为那些流民是因为身体羸弱或是没有按照格瑞第的牧师们的指导服用药剂才会如此的。”碧岬堤堡的执政官轻声说。 “格瑞第……”阿尔瓦法师重复道:“一个新的神祗,一个不祥的预兆——现在他们怎么说?” “你是说格瑞第的牧师?他们要求在碧岬堤堡矗立起格瑞第的神殿与圣所,”执政官说:“我很难拒绝他们,因为议员的妻子几乎都在向格瑞第祈求儿子与孙子。” “商人则在威胁我们,如果我们不同意在碧岬堤堡开售这种药草,他们就要离开碧岬堤堡。” “也许只是口头上说说罢了。”执政官说:“碧岬堤堡是唯一的。” “这才是最糟糕的地方。”阿尔瓦法师阴沉地说。 以下为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左右更新。 葛兰半跪在一座城垛的后面,几乎都要悠闲地睡着了,他似乎一点也没察觉到一只妖鬼正在从后方的城垛上爬下来,两只煤炭般燃烧着的红色眼睛紧盯着他的后颈,那是几乎所有生物的弱点,只要被咬住就会无法动弹——可以说,当它发觉自己正在面对盗贼并被一柄匕首穿透颅骨的时候,极其惊讶。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盗贼在心里说——除了不想引起更多敌人的注意外,那些随着妖鬼的“死亡”而愈发浓重的腥臭气味就够让人不好受的了,“就算你身处下风口,但前提是你还是得干干净净的,“葛兰抱怨道:“你简直比腌制发酵过的鲨鱼内脏还要臭,简直都能成为一种武器或是盾牌了。” 他这样说,伸开手掌,除了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隐去形状之外,这柄匕首最让他满意的地方就是能够自行回到自己的手里,这还是他在离开碧岬堤堡后才意外发现的,既然如此,生命而已,这并不是很难,毕竟他们还有着那么多的敌人,盗贼满意地想。以及,若说还有什么值得他为之保持沉默的地方,大概就是它似乎能为他抵抗一定的毒素与不利影响——就像现在,他嗅到了那种肮脏的气味,但没有因此感到不适,当匕首回到他的手里后,气味的影响更是降低到完全不会影响到他的程度。 而这时,德鲁伊也已经取得了暂时的胜利,他向葛兰伸出手,盗贼跳下城垛,将手里的外套斗篷交给佩兰特,并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笑容。 如果,他是说,如果他还能回到尖颚港的时候,他大概可以回答一个让许多人困惑了很久的问题——那就是德鲁伊在变化成动物的时候,是穿着衣服还是不穿着衣服的——答案是,其他德鲁伊可能不,但精灵德鲁伊可以,白腹蜘蛛的丝线不但足够坚韧,却也富有弹性,即便他变成了一只巨型犀牛,有着原先的十倍腰围,它也并非赤身果体,并且有着一层细薄却可信的盔甲。只不过在观感上,有点可爱,想想吧,一只在火光下闪闪发亮的巨型犀牛,着装的边缘还绣着精灵们最喜欢的银冠木花。 佩兰特瞥了他一眼,德鲁伊并非没有和盗贼同行过,深知他们的强处与弱点,葛兰或许并没有克瑞玛尔以为的那样好,但也没有伯德温以为的这样坏,而且在这段路程中,他们仍旧是同伴。 葛兰本能地觉得危险,他偏过头去,想要寻找一个安全点的话题,但随之而来的崩塌与更大的震动声让他们同时抬起头来。 主塔崩塌的部分让他们看到了铁蓝色天穹一侧的魔法星河,火光以及一个在火光的映衬下格外巨大的黑色身影。 “那是什么?”葛兰惊慌地问道:“土元素,还是石元素生物?” 没有石元素生物,但德鲁伊并不准备在这个时候开设魔法讲堂:“是魔魂尸,但不是纯粹的魔魂尸。” 他这么说是因为克瑞玛尔等人所面对的魔魂尸只要伸出手就能攀住主塔三层的窗台,它的原身可能是个雪原巨人,斑驳腐烂的皮肤紧紧的包裹着棱角分明的骨骼,它过于高耸的颅骨就像是戴了一顶滑稽的黄色高帽子,粗壮的腿骨更是如同厅堂里的柱子,它既不畏惧雷电也不畏惧冰刺与狂风,就连火焰也因为无法找到可以燃烧的东西而无法附着在它的身上,又及它很明显地具有很高的智慧,并且能够御使僵尸与食尸鬼——葛兰还以为他们遇到的不死生物已经够多了,却没想到主力根本就在克瑞玛尔这里。 佩兰特从次元袋里抽出长弓与一支魔法箭矢,箭矢呼啸而过,刺入魔魂尸的耳孔——姑且算是耳孔吧。 它或许叫了一声,一抬手就抓下了那枚箭矢,及时至极,因为箭矢上缠绕的魔法下一刻就形成了一大团炙热的火焰,但这并不是说李奥娜的危机得到了解除,她虽然不至于丧命在魔魂尸的利爪下,却不得不面对它喷射而出的舌头,那根舌头又细又长,舌尖同样带着钩子。 “李奥娜!”伯德温大叫了一声,但在这之前他的新手臂就抓住了舌头的前半部分,魔魂尸的舌头在秘银的手臂上打了好几个圈,舌尖的钩子在金属上发出咯咯的声音,试图钻破皮肤挖出血肉,但显然这是不可能成功的。 葛兰做了一个鬼脸,狡猾地跃入李奥娜与伯德温身后,他选择的立场十分正确,因为无论是佩兰特还是克瑞玛尔都不会将压力倾泻到两个普通人类身上,相反地,他们就如另一个位面的战士所做的,将仇恨牢牢地拉在自己身上。虽然这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因为魔魂尸同样觉察到他们之中李奥娜与伯德温是最薄弱的一环,他一边发出汩汩地呼噜声命令僵尸与食尸鬼们去拖延住佩兰特的脚步,一边转过身去面对巫妖与凯瑞本。但与此同时,两个妖鬼正从黑暗里手脚并用地爬上来,它们的视线正凝聚在战士与唯一女性的脊背上,或许现在还要加上一个盗贼。 这个小把戏或许可以欺瞒过其他人,但想要躲过巫妖的眼睛与思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有谁能比他更熟悉这些不死生物的吗?就连魔魂尸他都亲自创造过不下一打,而且这个死灵法师就他看来简直就是愚蠢,像是在七十七群岛,死灵法师与巫妖从来就不会用巨人或是侏儒作为该种不死生物的原料,因为他们所需要的就是如同人类僵尸一般大小的魔魂尸,这种魔魂尸几乎和僵尸一模一样,只是更为削瘦,但混在僵尸群落中的时候几乎看不出,只有遭遇到敌人他们才会显露出与僵尸不同的智慧,速度,还有那毒蛇般危险的舌头,有很多骑士与牧师就是倒在那猝不及防的一吻之下的——一个巨人为泥胚的魔魂尸,呸,真以为自己是在玩儿泥像吗?谁大谁赢?体型的巨大反而限制了魔魂尸的速度,消弭了它的隐蔽性,还制造了更多便于打击的弱点。 在克瑞玛尔还是个巫妖的时候,当然能有无数的方法来干掉这个傻大个或是将其化为己用,但现在他不但无法释放蕴含着负能量的法师,身边还有两个在外游历多年的精灵,但从葛兰那里爆发出的一声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如果他没弄错,那应该是侏儒的爆裂弩箭,嗯,这些从不论买家身份的小蛆虫,他们的爆裂弩箭曾给七十七群岛上的住客带来了一些小小的麻烦,不得已地,七十七群岛派出几个巫妖和他们的族长谈了谈,结果就是自那以后侏儒们的爆裂弩箭就只能在侏儒身上看到了,虽然有时还是会“丢失”几支,但因为太过昂贵从而数量稀少,并不会再次干扰到七十七群岛的平静与安宁。 麦基虽然说坚持要做一个矮人,但他终究还是个侏儒,这几枚爆裂弩箭可不像是一份礼物,应该是盗贼暂时“借用”,但巫妖可不会介意这个。 他的视线穿透灰尘与烟雾直接落在了盗贼身上,在葛兰与之对视的时候做了一个手势。 葛兰看懂了施法者的手势,他要做的事情可能有些危险,但施法者已经微微闭上眼睛,开始念诵咒语,做出施法手势——他只有将爆裂弩箭压上弩弓,不是一枚,而是连接着的两枚。 一枚准确地命中了魔魂尸的左膝,膝盖以下的部分全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它哀鸣了一声,侧身跪下,但第二枚因为它随即投掷而来的一块巨石而偏移了些许,只将那块硕大的膝盖骨炸裂了一半,但这已经足够了,施法者的第一个法术为盗贼披覆上了一层无形的盔甲,巨石虽然击中了他但只是挫伤了他的皮肤,第二个法术却是一颗浸过了生命之水的种子,种子一落入缝隙就迅猛地抽芽生长,魔魂尸经过淬炼的骨头在生命的力量下饹馇作响,最终无可奈何地粉碎殆尽。 巫妖毫不停顿地施放了第三个法术,难以计数的荆棘丛地下升起,缠绕住了魔魂尸的躯体与手臂。 盗贼带着一张鲜血淋漓的面孔走到施法者身边,盯着魔魂尸闪烁个不停的眼睛咧嘴一笑,“真奇怪,”他说:“这家伙早就死了,但它看上去还是会恐惧和畏缩。”说完他就压下了扳机,爆裂弩箭从魔魂尸黑黝黝的眼窝里射入它的头颅,在颅骨上碰撞并剧烈地爆炸了。 在克瑞玛尔还是个巫妖的时候,当然能有无数的方法来干掉这个傻大个或是将其化为己用,但现在他不但无法释放蕴含着负能量的法师,身边还有两个在外游历多年的精灵,但从葛兰那里爆发出的一声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如果他没弄错,那应该是侏儒的爆裂弩箭,嗯,这些从不论买家身份的小蛆虫,他们的爆裂弩箭曾给七十七群岛上的住客带来了一些小小的麻烦,不得已地,七十七群岛派出几个巫妖和他们的族长谈了谈,结果就是自那以后侏儒们的爆裂弩箭就只能在侏儒身上看到了,虽然有时还是会“丢失”几支,但因为太过昂贵从而数量稀少,并不会再次干扰到七十七群岛的平静与安宁。 麦基虽然说坚持要做一个矮人,但他终究还是个侏儒,这几枚爆裂弩箭可不像是一份礼物,应该是盗贼暂时“借用”,但巫妖可不会介意这个。 他的视线穿透灰尘与烟雾直接落在了盗贼身上,在葛兰与之对视的时候做了一个手势。 葛兰看懂了施法者的手势,他要做的事情可能有些危险,但施法者已经微微闭上眼睛,开始念诵咒语,做出施法手势——他只有将爆裂弩箭压上弩弓,不是一枚,而是连接着的两枚。 一枚准确地命中了魔魂尸的左膝,膝盖以下的部分全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它哀鸣了一声,侧身跪下,但第二枚因为它随即投掷而来的一块巨石而偏移了些许,只将那块硕大的膝盖骨炸裂了一半,但这已经足够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二十六章 胁迫(3) “这是神祗的旨意。” “晨光之神的?” “不,命运之神的。” —————————————————————————————————————————————————— 碧岬堤堡的公民大会是一个异常令人向往以及优美的词语,但事实上,碧岬堤堡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未必能够从中置喙哪怕一个字,像是仆人啦,小手工业者啦,娼妓啦,游商啦,这些小人物就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只有那些能够身着绸缎皮毛的大商人以及行会首领才有资格入内,当然,还有我们的执政官与法师。 议会一共有五十一人,之所以定下这个数字,是为了避免出现两两对峙最后议题不了了之的情况,所以也不太允许在最终决议的时候弃权,不是是就是非,非常明确;如果有人生病了,或是有紧要的买卖要谈,那么他可以付上一笔罚款,然后大会延期,总之也不允许出现缺席——曾有个议员在大会召开之前极其突兀地前往哀悼荒原了,结果他的家人不但需要缴纳罚款还要在短短三天里寻找一个新的代言人,不但得是该位议员的直系血亲,成年人,成为碧岬堤堡的公民超过三年,还得偿付得起一万金币的年金,而那位议员的儿子只有五岁,迫不得已,他们只得将这个议员的席位卖给了一个新的商人。 这个新人物叫做亚力士,是个皮毛商人,得到碧岬堤堡的公民权恰好三年,不是没人嘀咕过那个议员席位的空出确实有点凑巧,但亚力士从未露出哪怕一星半点值得诟病的纰漏,虽然他近似于病态地喜欢女人,喜欢狂饮暴食,喜欢奢侈的衣物与珠宝,但也是个生性慷慨大方的人,经常邀请碧岬堤堡的普通公民们参加他的盛宴,欣赏吟游诗人的歌唱或是杂耍,有时,我是说,在某个庆典上,他的宴席上甚至会出现弗罗的牧师们,这足够年轻人们热血沸腾并对他产生好感的了。 或许是觉察到执政官与阿尔瓦法师一直盯着他,他在买卖上也从未玩弄过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老老实实地将毛皮从北方贩卖到南方,再将南方的咸鱼和鲸鱼油运载到北方卖掉,既不克扣分量,也不以次充好,更从未拖延或是抵赖过货款,但让执政官始终无法放心的是,依照他的书记官所做的估算,亚力士的支出几乎已经与他的利润齐平了,对于一个商人来说,不再内库里藏些金币未免太不可思议了,但问题在于,这并不违背法律,这是他的钱,他当然可以决定如何使用。 “你好,我亲爱的朋友。”亚力士在一群商人的簇拥下走进议事大厅的时候简直可以说是志满意得,灰黑色的胡须末端修理的尖尖的,抹了蜂蜡和油之后向上僵直地翘起,看上去活像是一只被锦缎毛皮裹着的老山羊,但他的大脑是属于狐狸的,而心脏则属于龙虾——又黑又冷,不过后面这两点鲜为人知,毕竟他迄今为止都伪装和掩饰的很好,但今天,在这个美妙的大日子里,你总得允许他稍微轻狂一点。 被他打招呼的商人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堪称冰冷,他也是个老人,须发都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银白色,倒比亚力士用魔法药水涂染过的头发更自然漂亮。 “别这么冷淡。”亚力士真挚地说:“我可从未开罪过您,尊敬的奥布里,不过我希望您在今天之后可以改变主意,如果您不愿意让您的大孙女儿嫁给一个平凡的皮毛商人,”他竟然还掏出丝绸绣花的手帕擦了擦眼角:“那么您完全可以考虑一下,将您的大孙女儿嫁给碧岬堤堡的执政官如何?” “哈威可从未向我求过婚。”奥布里冷漠地说。 “我说的可不是哈威,”亚力士假装没有听出奥布里的话外之音,“我,我亲爱的朋友,我说的是我,那位可怜的哈威执政官也只有……让我看看,大概半个白昼能够继续拥有这个辉煌的名头了,之后他就只是个最普通的公民,好吧,或许我会怜悯他,虽然他做了很多蠢事,但我可以让他做一个士兵,站在城门边,每天的酬劳从两个铜币增加到三个铜币,毕竟他也算是为碧岬堤堡做了一点事儿的。” “他为碧岬堤堡奉献的东西远远超过了你的想象!”奥布里愤怒地说。 “也损害了很多,如果继续让他做我们的执政官。”亚力士说:“我们还会失去更多。” “那些药草是能够毁掉一个人的!” “哈,谎话,”亚力士轻蔑地动了动他短粗的手指,就像一头山羊挪动它的脚准备发起攻击:“他只是畏惧失掉手中的权力而已——他总能找到敌人,”他向四周巡视,简直可以说是用一种怜爱的目光看着那些不断点着头的附和者,“不是海盗,就是盗贼,要么就是所谓的有毒药草,但不是所有的港口都是这样的吗?尤其是一座自由港口,看看尖颚港,看看格瑞纳达,我们应该接纳每一个渴望自由的人,还有他们叮当作响的钱袋,他们的讯息,他们的航船,他们的货物——而不是拒绝这个,又拒绝那个,诸神在上,我们只是商人,不是泰尔的骑士,我们不需要公正与正义,我们只需要金子,黄灿灿的金子!你们说呢?我的朋友们!” “说的太对了!” “自由万岁!” “赶走独裁者!” “我们需要更多的顾客,更多的金子!” 亚力士微笑着举起双手,旋转了一周,向所有支持他的人行了一个假惺惺的鞠躬礼,“感谢您们,我的朋友,感谢伟大而仁爱的格瑞第,今天之后我们就可以摆脱这位充满正义感的好人啦,也许他还可以去泰尔的神殿看看是不是能在那儿找到一份活儿干,我想他们是会愿意收纳这么个老家伙的,至少他可以舔干净每个泰尔牧师的脚趾头——我想那活儿他肯定干的很熟练……” “闭嘴!”奥布里大声喊道,“你在渎神!” “哦。”亚力士装模作样地慌张了一下,“我刚才说了什么?”他询问身边的人:“我诅咒泰尔了吗?又或是诋毁了泰尔的追随者?哈,不,我没有,”皮毛商人恶劣而下作地摊了摊手:“我只是在为一个老家伙担忧而已,不管怎么说,我们也认识了有几年了,虽然他对我的观感似乎并不怎么样。而且说到渎神……啊!”他突然大叫了一声:“难道不是你们吗?你,你,你,”他用手指头一个个地点过去,“和哈威,还有阿尔瓦一起,在公民大会上拒绝那位尊荣女神的牧师在碧岬堤堡矗立起圣所与神殿的,难道不是你们吗?你们不是举了手吗?无底深渊在下,多么令人悲哀啊,你们甚至没能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让所有人吓了一跳的,亚力士如字面意义地那样猛地跳了起来,抓着自己的头发:“那是位强大的神祗,强大,伟大,庞大,远大,重大,盛大,浩大……你们一点儿也不知道,你们就是一群倒霉的旅鼠,前面的家伙干什么,后面的家伙就跟着干什么,你们甚至不知道你们就快从悬崖上跳下去了——天哪,我几乎能够看得出你们的结局,”他充满怜悯地点点头,“你们的孩子会夭折,然后你们的妻子和儿媳,又或是女儿会失去生育的能力,即便那位尊贵的女神宽容地容许你们保留财产,你们也没有可以继承它们的子孙,你们将会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无人送别,也无人愿意为你们料理之后的事情,真是太可悲了,”他拼命地摇晃着脑袋,“我几乎无法想象下去……”但随即,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他居然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一群蠢货,但不值得同情。” 他显然很为自己的表演骄傲,一边整理着他像是剪了黑色绸缎贴上去的头发,一边哈哈大笑着向奥布里眨了眨眼睛:“这样吧,”他说:“我不会收回自己的提议的,你尽可以抱着那份虚无缥缈的希望与承诺等到我们得到最终的胜利,等我成了执政官,我会亲自去向您请求与您的大孙女儿缔结婚约的,别担心,”他做了个差点就让奥布里扑上去猛揍他的手势(如果不是奥布里身边的同伴见机快抓住了奥布里的手臂):“我不要太多的嫁妆,奥布里,你是碧岬堤堡香料行会的首领,而我只想在你的商队里加上一点货物。” “那些药草,对吗?”奥布里说:“我不会同意的。” “哎,奥布里,老犟牛奥布里,臭石头奥布里,”亚力士整理好了头发,接着开始摆弄自己的外套,将那些坚石纽扣晃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对于我们商人来说,有什么能比金币更值得关心呢,难道你还真打算成为泰尔的骑士吗?不,亲爱的,你太老了,就算是泰尔也不会要你的,我们还是继续信奉我们的沃金,当然,还有格瑞第女神就好——她是婚姻与生育的保护神,如果我和你的大孙女儿缔结婚约,我得为你的失礼与亵渎向她祭献上一千头牛羊,或是一百个奴隶,你觉得怎么样?我是得到过承诺的,虽然奥布里,我比你还大那么一点儿,嗯,我记得十年前我好像是六十岁,但格瑞第的牧师给了我经过神祗赐福的药水,奥布里,你不用担心你的大孙女儿会枯守空房,我保证她会一年紧接着一年的给我生孩子……” 人们大声地惊呼起来,这次奥布里的朋友没能抓住这位老当益壮的行会首领(也许是刻意的疏忽),他就像头被激怒的猛虎那样扑向亚力士,两个老家伙在华美的地毯上扭打成了一团,有人想要参与,有人想要相帮,有人想要拉开他们,但谁也没成功,直到碧岬堤堡现任的执政官哈威到来,他的士兵们将这些平素看上去风度翩翩的商人们全都一个个地从地上拎起来这场可笑的战争才告结束。 “我们很快就能得到结果了!”亚力士喊道,他张开嘴的时候少了两颗牙齿,没关系,他和格瑞第的牧师关系十分“密切”,他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我们的人有多少?”奥布里在被被人搀扶起来的时候低声问。 “情势不妙,”那个商人用同样微小的声音回答说:“只有十五个明确地表示他们想要哈威继续做碧岬堤堡的执政官,另外还有十二个游移不定,至于其他的……我很抱歉——奥布里,那些药草的利润太高了,供应它们的人几乎就是在白送,哪怕是个白痴,转一转手也能拿到五个银币一磅的利润,这还是小额交易的价钱,如果是大批量的……也许他们还会贴补一点运费呢。” “而他们甚至不知道鱼饵总是香甜诱人的。” “我们该怎么做……” “尽其所能吧,”奥布里说,“我们没有时间。”亚力士等人是在公民大会前的一个月才开始发难的,显而易见早有准备,他和他身后的人并不准备预留给哈威,阿尔瓦以及支持他们的人多方周旋的时间,即便奥布里愿意让出自己的一部分利润也不行,除了那些如同金币般可爱的药草,还有格瑞第的牧师们……据奥布里所知,确实有些不能生育的夫妇在祭献了格瑞第后得到了孩子。 事实上,就连奥布里也在心慌意乱,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些什么,亚力士的诅咒简直就像烙铁那样在烙他的心。 既然人都到齐了,很快就有人提出了今天最大的议题——碧岬堤堡的执政官哈威被严厉地弹劾了,如果决议通过,他不但会失去执政官的位置,或许还会当场锒铛入狱。 奥布里满心担忧地看着他,碧岬堤堡的执政官神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他的眼神中甚至带着一点嘲弄与蔑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二十七章 胁迫(4) 有部分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更新。 ——————————————————————————————————————————————————————————————————————————-———————— 碧岬堤堡的公民大会如果要为一个议题投票做决定的话,使用的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装置,不花俏,也不复杂,它就是一个空心的银箱,一个据说由最卓越的法师附加的法术让它不至于被技巧与魔法蒙骗,从外形上看它就像是一条直立的鱼,尾鳍分开作为支撑,而鱼嘴高高地朝向空中,鱼身大约有三尺高,而鱼嘴足以容纳一个肥胖的成年男人将整个拳头塞进去——每个有权利在这里投票的人都能得到两个小球,一个是红珊瑚的,一个是黑珍珠的,两个都只有小指头那么小,捏在手里一点也看不出来。 希望哈威继续做执政官的人要往里面投进一颗红珊瑚珠子,而拥护亚力士老山羊的得往里面投进一颗黑珍珠珠子,所有的程序——从搬来装着银箱的木匣子,到打开木匣,取出银箱,把它颠倒过来,晃动,让所有人都看见和听见它原先里面确实是空无一物的,然后一个由盲人亲手将它放在基座上,议员们依照身家的高低,资格的老新,以及脾性的好坏依次往里面投掷小球,没人知道他们往手里藏了什么,这也避免了有人看见他们做出的决定而伤害和孤立他们——阿尔瓦法师将双手放在袖子里,他是最后一个投入小球的,倒不是说他没有这个资格站在前十位,但这件事情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既然他的朋友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所有人都投下小球后,一个无法说话的人捧来了一个巨大的银盘,然后将银箱再次颠倒过来,五十一颗小球在里面鼓溜溜地打着滚儿,叮叮当当地掉落在了盘子里,几乎不用去数,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黑色的小球大大超过了红色的小球,围拢在银盘周围的议员们,其中的大部分都露出了欢喜不尽的神色,一些人面露彷徨,而奥布里以及他身边的人则露出了憎恶的眼神,但亚力士可不会在乎这种不痛不痒的小事情,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得意洋洋地直起身体,“三十二比十九,很显然,”他逼视着奥布里,还有哈威,但在看到阿尔瓦的时候还是心虚地舔了舔嘴唇:“现在我是碧岬堤堡的执政官了,”他环顾四周,“谁有异议?” 没有人,这个结果比奥布里等人预想的还要严重,那些他曾经亲自与之会面劝说过的人在这位老人看过来的时候都垂下了眼睛,他已经做了近五十年的香料买卖,不知经过了多少变故与灾难,但今天是让他感觉最为无力虚弱的一次失败。但没关系,碧岬堤堡并不是没有出现过虚伪恶毒的执政官,就算是亚力士,就算亚力士已经用那副看似美丽华贵的假象欺骗了如此之多的人,他们也并非毫无还击之力——奥布里知道亚力士为什么一定要娶他的大孙女儿,当然,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羞辱和折磨他,但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只有两个孙女儿,在碧岬堤堡,女性是有继承权的,香料行会的首领一点也不怀疑只要他们的婚约一缔结,第二天他就会死于非命,这样亚力士就能从容不迫地掌握着他的商队和商路了——毕竟那些国王、领主、爵爷甚至神殿和圣所未必会将毛皮视作必备之物,但香料就不同了,毕竟它们之中的很多都是被用来充作药物的,有了他的商队,那种药草就能以更快的速度,更大的范围扩散出去。 奥布里将视线落在搀扶着他的一个商人身上,后者不算很年轻,但他的妻子就在几个月前前往了哀悼荒原,而他没有孩子——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奥布里可以将自己的大孙女儿交给这个人……他也同样支持哈威,做着糖料生意,无论品行和手段都还能说得过去——奥布里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转过身去之后,那个商人与那头老山羊隐秘地眨了眨眼睛。 可怜的奥布里,亚力士在心里说,你已经老了,太老了,也太固执了,你根本没能弄明白,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你能理解的那些,如果奥布里愿意将自己的大孙女儿交给亚力士,或许她还能算是有福,但如果他坚决要和亚力士作对到底,那么他最心爱的大孙女儿可能会沦落到更为不堪的地步也说不定呢。 亚力士的脑袋飞快地转动着,耳朵嗡嗡响,就像有个纺车藏在耳道里,所以他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时候,很有点不高兴:“你们在在干什么呢?”他说,瞪着那些聚集在大门前的人:“为什么还不离开,告诉碧岬堤堡的民众,他们的执政官已经换了一个人,”他挺了挺胸膛:“仁善的亚力士将会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执政官,我会给他们带来流水般的金币和银币,更多更精美的货物,还有丰足的海产,牛肉和奶酪……” “亚力士大人,”一个议员神色慌张地转过头,没发现自己居然打断了亚力士的话,但在亚力士暴怒咆哮之前,他的话就如同一根绞索那样系在了这位皮毛商人的脖子上:“我们出不去……” “是谁在恶作剧吗?”亚力士推开椅子:“士兵,打开门。”他命令道,但让他倍感惊慌的是那个士兵一动不动,他一抬手就抓住了士兵的长矛,预备给这个胆敢无视执政官命令的士兵一记沉重的耳光,但他下一刻就停止了所有的动作——除了士兵那双冰冷的眼睛之外,还有他的脸,亚力士记得他经常在哈威的书房外面看见这张脸。 碧岬堤堡有着自己的军队,但哈威在还未成为碧岬堤堡的执政官之前,是一个佣兵团的首领,而这些人在他成为碧岬堤堡的执政官之后也没有离开,而是成为了他的卫队,执政官的俸金相当可观,而这些人也不过一百人左右,给他们一个富足平和的生活完全无需动用碧岬堤堡的内库,另外哈威也从来没有征收新血进入这只卫队,所以很多人都认为哈威之所以建立起这支卫队,不过是不想让以前的伙伴沦为流民或是盗贼而已,但现在,这些人无声无息地在一夜之间取代了议事厅内的士兵,成为了这位前执政官手中最有力的杀手锏。 是的,他们都已经饱经风霜,与身上的链甲以及武器似乎并不匹配,但他们不是原先那些从未见到过血和死亡的年轻人,而且他们绝对地忠诚于哈威。 “你先要干什么!”亚力士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想要违背碧岬堤堡的法律,让我们改变投票的结果吗?不,这是不可能的,哈威,你就别痴心妄想了!你已经不是执政官了……” 哈威仍旧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微微地垂着头,看上去十分地疲倦与厌烦,但之后的事情他还是要做:“没有投票了,”他说:“没有议员,没有执政官了。” “你在说什么?哈威?”让人们感到惊异的是,这次出声质问哈威的不是亚力士,而是奥布里。“什么叫做没有投票,没有议会,没有执政官了?” 哈威略微沉默了一会:“碧岬堤堡将会成为一个公国,”他说:“它不再是一个自由城市。” “哈,公国?”亚力士不可置信地摇着脑袋:“谁来做大公,你吗?” “是的,我。”哈威说,他抬起头来,艰难而缓慢地,就像是那顶生满荆棘的冠冕已经戴在了他的头上:“我将会是公国的第一任大公。” ———————————————————————————————————————————————————————————————————————————————————— 以下为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更新。 碧岬堤堡的公民大会如果要为一个议题投票做决定的话,使用的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装置,不花俏,也不复杂,它就是一个空心的银箱,一个据说由最卓越的法师附加的法术让它不至于被技巧与魔法蒙骗,从外形上看它就像是一条直立的鱼,尾鳍分开作为支撑,而鱼嘴高高地朝向空中,鱼身大约有三尺高,而鱼嘴足以容纳一个肥胖的成年男人将整个拳头塞进去——每个有权利在这里投票的人都能得到两个小球,一个是红珊瑚的,一个是黑珍珠的,两个都只有小指头那么小,捏在手里一点也看不出来。 希望哈威继续做执政官的人要往里面投进一颗红珊瑚珠子,而拥护亚力士老山羊的得往里面投进一颗黑珍珠珠子,所有的程序——从搬来装着银箱的木匣子,到打开木匣,取出银箱,把它颠倒过来,晃动,让所有人都看见和听见它原先里面确实是空无一物的,然后一个由盲人亲手将它放在基座上,议员们依照身家的高低,资格的老新,以及脾性的好坏依次往里面投掷小球,没人知道他们往手里藏了什么,这也避免了有人看见他们做出的决定而伤害和孤立他们——阿尔瓦法师将双手放在袖子里,他是最后一个投入小球的,倒不是说他没有这个资格站在前十位,但这件事情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既然他的朋友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所有人都投下小球后,一个无法说话的人捧来了一个巨大的银盘,然后将银箱再次颠倒过来,五十一颗小球在里面鼓溜溜地打着滚儿,叮叮当当地掉落在了盘子里,几乎不用去数,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黑色的小球远远超过了红色的小球,围拢在银盘周围的议员们,其中的大部分都露出了欢喜不尽的神色,一些人面露彷徨,而奥布里以及他身边的人则露出了憎恶的眼神,但亚力士可不会在乎这种不痛不痒的小事情,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得意洋洋地直起身体,“三十二比十九,很显然,”他逼视着奥布里,还有哈威,但在看到阿尔瓦的时候还是心虚地舔了舔嘴唇:“现在我是碧岬堤堡的执政官了,”他环顾四周,“谁有异议?” 没有人,这个结果比奥布里等人预想的还要严重,那些他曾经亲自与之会面劝说过的人在这位老人看过来的时候都垂下了眼睛,他已经做了近五十年的香料买卖,不知经过了多少变故与灾难,但今天是让他感觉最为无力虚弱的一次失败。但没关系,碧岬堤堡并不是没有出现过虚伪恶毒的执政官,就算是亚力士,就算亚力士已经用那副看似美丽华贵的假象欺骗了如此之多的人,他们也并非毫无还击之力——奥布里知道亚力士为什么一定要娶他的大孙女儿,当然,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羞辱和折磨他,但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只有两个孙女儿,在碧岬堤堡,女性是有继承权的,香料行会的首领一点也不怀疑只要他们的婚约一缔结,第二天他就会死于非命,这样亚力士就能从容不迫地掌握着他的商队和商路了——毕竟那些国王、领主、爵爷甚至神殿和圣所未必会将毛皮视作必备之物,但香料就不同了,毕竟它们之中的很多都是被用来充作药物的,有了他的商队,那种药草就能以更快的速度,更大的范围扩散出去。 奥布里将视线落在搀扶着他的一个商人身上,后者不算很年轻,但他的妻子就在几个月前前往了哀悼荒原,而他没有孩子——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奥布里可以将自己的大孙女儿交给这个人……他也同样支持哈威,做着糖料生意,无论品行和手段都还能说得过去——奥布里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转过身去之后,那个商人与那头老山羊隐秘地眨了眨眼睛。(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二十八章 死灵 “看来列夫家族的人全都在这儿了。”伯德温喃喃地说。 “他们可算不得是人。”葛兰说。 盗贼觉得他们已经与那些不死生物,或者还有魔像什么的战斗了一百年,他感到极度的精疲力竭,即便有精灵们的药水,他也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化为一堆深红色的沙子随风而去——但即使德鲁伊并未作出追击到最后一只骷髅的决定,他们也不可能躺下来安安心心的休息,除非他们想要彻底的长眠。不,既然知道这儿有着一个死灵法师,那么可能就连最后的安眠他们也未必能够得到……或许有人会以为葛兰在这件事情占有优势,但葛兰并不确定自己的特异之处如果被发现了,自己会不会被装在玻璃罐子里成为灰袍最得意的收藏品与试验品,据说很多灰袍都是为了能够深刻而长久地追寻魔法的奥妙与真理才成为死灵系法师的,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位“黑衣列夫”是否是其中较为特殊的一个。 伯德温所说的那些“人”都是些身材高大的骷髅,哪怕如今它们已经皮肉无存,但还是能够看得出原先的强壮与凶悍,每只骷髅的身上覆盖着皮甲,或是链甲,这些原应腐烂与锈蚀的甲胄出乎意料的簇新与完整,它们的武器更是反射着骷髅空洞眼眶里的蓝色火焰,闪烁出令人心生寒意的诡异光芒——佩兰特将双手放在地上,念诵咒语,陵墓的石质地面与墙面发出咯咯的响声,荆棘从石板的缝隙里钻出来,它们在德鲁伊的命令下扭曲着飞速成长,不但在骷髅与他们之间隔出了一道有着强盛生命力的藩篱,还向只留下森森白骨的双脚涌去,试图将那些早该安息的战士们拉拽跌倒——可惜的是,这些骷髅不但要比之前冒险者遇到的骷髅更魁伟,行动也更敏捷,它们甚至懂得先让掌握着宽剑的同伴先行上前,将不知名的荆棘斩断拉开,而那些握着连枷与圆锤的骷髅则用人类无法辨识的方法召唤来了一群家鼠的骷髅,家鼠的骷髅早已腐烂殆尽,但正如人类的骷髅那样,它们仍旧保留着可以咬碎一切东西的能力,牙齿上还带着能让任何生命罹患疾病的瘟疫,只一会儿,缠绕着列夫祖辈的荆棘就无可奈何地委顿和退缩了回去。 “这里的生命力太弱了。”佩兰特说。 巫妖摇了摇头,这是当然的,一个强大的死灵法师居住的地方怎么可能生机勃勃,或许有些人会被那些旺盛的碧草与家鼠迷惑,但这对于一个巫妖来说,这种只能说是嘲弄外行人的小把戏——这些碧草与家鼠都是灰袍有意豢养的,只不过是为了掩蔽住四周的植被与生物因为长期浸润在负能量中而被迫凋零及死亡殆尽的鲜明表征,但这种伪装终究不是真实的,也许佩兰特和那只家鼠交谈的时候就有所察觉了,毕竟家鼠虽然是杂食的,但以人类的躯体为主食还是以人类的粪便为主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可能——有经验的牧民甚至不会让他们的牛羊到经过了一场惨烈战斗后的平原上去吃草,那些看似可口茂盛的草都是在人类的血肉上生长起来的,一些牧民认为牛羊吃了这种草会变得发疯,眼睛变红和牙齿变尖,在饥饿的时候会吃掉幼畜和自己的主人……虽然说,这种现象十分罕见,但这种牛羊会比普通的牲畜更多地召来成群结队的地精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值得庆幸的是,列夫的家族传承的年数并不长,也许是因为此地原本就十分混乱的关系——能够从石棺们爬出,站立起来的骷髅骑士不过只有十二位,它们已经解决了难缠的藤蔓,眼睛中跳跃的蓝色火焰汹涌的就像是能够冲出黑暗的眼窝,不但无法令人心生暖意,反而会让人觉得寒冷,伯德温已经咆哮了一声,冲了出去,他的新手臂已经从宽剑化为了一柄单刃斧,斧面大的如同一个巨人的头颅,只一下就将一个骷髅骑士从左肩一直劈砍到右边的胯骨,在它还想挣扎着把自己连接到一起的时候,伯德温翻转手臂,用斧子的上端均匀而有力地连续敲了十一二下,直到把那具骷髅敲成粉碎才罢休——而在那之前,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骷髅骑士愤怒地张开了没有舌头的嘴巴,挥舞着精钢的连枷冲了过来,但它面对的竟然是一个女性,嗯,一个从面孔上看更近似于一个年轻骑士的女性,她的眼睛中没有丝毫畏惧之色,而手中同样挥舞着一柄竖立起来可以从她的额头一直碰到地面的宽剑,宽剑与连枷相互击打发出响彻整个陵墓的铿锵之声,骷髅骑士伸直了它的颈骨,不知道是在表示赞叹还是表示惊讶,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代表它会手下留情,但这个女性战士所显示出来的力量却并不比这种不死生物来的差,技巧虽然稍显生疏,但骷髅骑士也没有精巧到哪儿去——列夫的家族并非那些将爵位与盔甲传承了上千年的世家,他们的家谱短的可怜,也不够幸运,当然无法找到那些被吟游诗人传诵的卓越之人来教导他们的孩子,就连他们的主人也只是一个粗俗之人,孩子送到那一位的城堡里去,除了白白耗费些金币之外就只参与了些吃喝劫掠之类的蠢事,既没学过写字,也没学会阅读,唯一值得称赞的也不过是锻炼了残忍的心性与狂暴的武技罢了。 而李奥娜却是有幸连续接受了老王以及他所信任的几个臣子所教导出来的,感谢高地诺曼,这个国家并不像某些南方小国那样推崇过于脆弱的女性之美,虽然他们同样喜爱妩媚的面容与优雅的姿态,但他们认为只有强壮的女性才能生下健康的孩子,所以诺曼的女性一样可以骑马,外出,练习武技或是四处嬉玩,作为一个国家的第一继承人,李奥娜更是被老王当做了一个男性来教养,又有与生俱来的力量,她的弱点也就是缺少实战的经验,不过她有伯德温,还有那些忠于他们的骑士,在有空暇时,他们也不惮于与李奥娜演练一会——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绝对的劣势,那就是高地诺曼的王女还是第一次对抗骷髅,如果面对的是一个人,她当然知道他的致命之处在哪儿,但骷髅原本就是满身的窟窿。不过她很快想起伯德温曾经指导过她的一些小技巧,譬如说,在面对一个比你更为高大,皮肉又格外坚实的敌人时,你所要做的不是盲目地一次次地戳刺他的身体,尤其是胸膛,虽然心脏在那里,但之前还有厚重的肌肉与坚硬的肋骨,但有些地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生长出肌肉来的,譬如关节和许多雄性的关键部位——骷髅没有肌肉,也缺失了某样重要器官,但它们在行动的时候依旧遵循着人类的规则,也就是说,它们的骨头不会反转,也不会突然变向,而且李奥娜能够看见骨头与骨头连接的地方有着黑灰色的筋膜。 她之前也曾学习着伯德温试图斩断那些骨头,但这个骷髅骑士的上身覆盖着细密的链甲,而不是皮甲,而且那些骨头即便被击中留下裂纹也会很快地弥合。 若说还有什么给了这位王女独特的启发,或许就是之前施法者们是如何对付那个蠢家伙的,她就像是少女转动着一支雏菊那样轻盈地转动着她的武器,并不与力量永不匮乏的骷髅骑士正面对敌——虽然她使用的是一柄沉重的宽剑,但它就像一枚细剑那样神出鬼没,难以对付——在它终于击中了尺骨与肱骨的连接处两次后,那个地方的骨头开始松动,在一次大力的打击后突然整个儿地掉落了下来,随着一起掉落的连枷甚至敲碎了一块小指骨,骷髅骑士疑惑地看了一眼,似乎不太明白自己是如何被夺取一条手臂的,在它提起盾牌,试图以此抵挡攻击的时候,盾牌也从它的眼前(如果我们可以这么说的话)掉落了,当然,如果给它时间,那些骨头还是能够凝聚并且回到原位的,就像那些石像鬼,但李奥娜可不是那种愚蠢的仁慈之人,她大踏步地上前,俯身提起盾牌,用力向上一提,恰好将那只喷涌着阴冷气息的头骨击打了回去,于此同时,她的宽剑斩断了它的胯骨与股骨连接的地方,在人类无法听到的嘶叫声中,骷髅骑士仰面而倒,一些细碎的骨头掉落满地,李奥娜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宽剑刺入了它的肋骨,而后双手提盾,摹仿着伯德温的样子,往下连续击打了十来下,直到那双眼窝里的火焰熄灭为止。 她微微喘息了一会,才发现身周的空气已经变得灼热,施法者的火焰如同巨龙一般在狭小的墓室中穿梭回环,将骷髅骑士分割开来,被火焰击中的那些甚至已经开始燃烧,一个骷髅骑士带着半个被烧熔的头骨转头看向她,但在李奥娜提剑之前,一枚蕴含着魔法的秘银箭矢从她身后飞射而出,射穿了那仅余的半枚头骨,那个可怜的不死生物就这么简单地倒了下去。 凯瑞本向王女点点头,又将一枚箭矢放上长弓,在他寻找到一个目标时,不无遗憾地发现它已经被突然从地面下方升起的石笋刺穿了。 “葛兰!”巫妖说,一边指了指上方。 “这可是最后一枚爆裂弩箭了,我的主人。”盗贼嘀咕道,但他从不会违逆黑发施法者的意愿,他将仅存的短胖弩箭压入弩弓,对准了上方的低矮穹顶,而他的同伴们正在飞速地后退,爆裂弩箭击中了穹顶,爆炸后大大小小的石块在灰尘的包围中跌落下来,火焰与石柱上的细碎氟石被灰尘覆盖,周遭顿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但随即,一个精致的小光球就亮了起来,他们得以看清微微颤动的陵墓,剩余的几个骷髅骑士几乎都被埋葬在了碎石以及上方数以吨计的泥土里,只有两三个还能如同埋在海沙里的螃蟹那样挣动它们的骨头,伯德温走上前去,他虽然没抓捕过螃蟹,但敲过地鼠和兔子,没几下就找到了散发着微光的地方,也就是骷髅的头颅,但在将最后一个头颅敲碎的时候,他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随后他猛地向下摔落,若不是一条细长的绳子及时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伯德温悬挂在空中,他发现了一条隧道,近似于垂直,有风从里面涌出,这表示它还连接着其他的通道。 佩兰特对此并不意外,他深知灰袍对于精灵的贪婪与渴望,既然他就在这里,那么不到最后一刻他是绝对不会逃走的,德鲁伊瞥了一眼身边的黑发施法者,那枚巨龙的喉骨做成的哨子就藏在后者的领口,这个最后一刻可能会被延迟到灰袍完全地覆亡,现在佩兰特最担心的莫过于他们将要面对的不是一个灰袍而是一个巫妖,巫妖是由灰袍转化而来的,但两者的概念完全不同。 盗贼将绳索收回来,盘绕在自己的腰间,这根绳子曾被他深深地厌恶着,但现在他只要触摸到它就十分地有安全感,尤其是在这种连他的眼睛也无法做到清晰视物的黑暗里,幸好精灵很快就取出了一枚氟石,法师让它在所有人之前孤零零地独自飞行,免得宝贵的同伴莫名其妙到遭到折损。 “这是那家伙营造的?”伯德温问:“很粗糙。”只是泥土的墙壁与对面,表面凹凸不平,每隔一百步就有一个火把,但谁也没去拿它,除非他们没有氟石,不然那种不是手柄上有着有毒小刺就是燃料里有着麻醉药剂的火把谁也不会感兴趣的。 “应该不是,”佩兰特说:“这是甬道城,是人类为了躲避战乱而挖掘的地下城市,它们不需要十分华美,只要够宽大,够隐秘就行了。“不过这是很早之前的建筑了,可能是列夫的祖辈在挖掘陵墓的时候发现了这里,然后被作为一个后路保留了下来。” “如果最初的建造者知道这里最后成为了一个灰袍的隐匿所,他们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葛兰说。(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二十九章 死灵(1) 防盗章节,明天下午六点之前更新。 葛兰狼狈不堪地一个翻滚躲过了堪称致命的一击,甬道里的碎骨和泥灰让他的脸部一阵撕裂般地疼痛,在之前的战斗中,他受了一点伤,虽然已经被紧急治疗过了,但新生的皮肤总是十分地脆弱,他不用去碰触都能知道从面颊与脖颈上蜿蜒留下的温热液体是什么——他看到那个几乎占据了一半甬道的黑影向前走了一步,那只秘银的手臂向前伸出,末端既不是宽剑也不是锤子,而是一把短镰。 “求你了,伯德温!”葛兰大喊道:“伯德温,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葛兰!葛兰!你的同伴,我不是敌人!” 伯德温微笑了一下,别问葛兰是怎么在这种光线几近于无的黑暗中看到这一切的,这是一种直觉,直觉告诉他伯德温在微笑,而雷霆堡曾经的主人似乎已经彻底地失去了控制。 ————————————————————————————————————————————————————————————————————————————————————以下为防盗章节,明天下午六点之前更新——抱歉啊,因为可能明天一早就要出去,所以不能确保在十点之前改过来,为了以防万一,所以稍微延迟一点时间,十二万分的抱歉。更新一章我会增加字数来补偿大家的。 “看来列夫家族的人全都在这儿了。”伯德温喃喃地说。 “他们可算不得是人。”葛兰说。 盗贼只感觉他们已经与那些不死生物,或者还有魔像什么的战斗了一百年,他感到极度的精疲力竭,即便有精灵们的药水,他也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化为一堆深红色的沙子随风而去——但即便德鲁伊并未作出追击到最后一只骷髅的决定,他们也不可能躺下来安安心心的休息,除非他们想要彻底的长眠,不,既然知道这儿有着一个死灵法师,那么可能就连最后的安眠他们也未必能够得到……或许有人会以为葛兰在这件事情占有优势,但葛兰并不确定自己的特异之处如果被发现了,自己会不会被装在玻璃罐子里成为灰袍最得意的收藏品与试验品,据说很多灰袍都是为了能够深刻而长久地追寻魔法的奥妙与真理才成为死灵系法师的,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位“黑衣列夫”是否是其中较为特殊的一个。 伯德温所说的那些“人”都是些身材高大的骷髅,哪怕如今它们已经皮肉无存,但还是能够看得出原先的强壮与凶悍,每只骷髅的身上覆盖着皮甲,或是链甲,这些原应腐烂与锈蚀的甲胄出乎意料的簇新与完整,它们的武器更是反射着骷髅空洞眼眶里的蓝色火焰,闪烁出令人心生寒意的诡异光芒——佩兰特将双手放在地上,念诵咒语,陵墓的石质地面与墙面发出咯咯的响声,藤蔓从石板的缝隙里钻出来,它们在德鲁伊的命令下扭曲着飞速成长,不但在骷髅与他们之间隔出了一道有着强盛生命力的藩篱,还向只留下森森白骨的双脚涌去,试图将那些早该安息的战士们拉拽跌倒——可惜的是,这些骷髅不但要比之前冒险者遇到的骷髅更魁伟,行动也更敏捷,它们甚至懂得先让掌握着宽剑的同伴先行上前,将不知名的藤蔓斩断拉开,而那些握着连枷与圆锤的骷髅则用人类无法辨识的方法召唤来了一群家鼠的骷髅,家鼠的骷髅早已腐烂殆尽,但正如人类的骷髅那样,它们仍旧保留着可以咬碎一切东西的能力,牙齿上还带着能让任何生命罹患疾病的瘟疫,只一会儿,缠绕着列夫祖辈的藤蔓就无可奈何地委顿和退缩了回去。 “这里的生命力太弱了。”佩兰特说。 巫妖摇了摇头,这是当然的,一个强大的死灵法师居住的地方怎么可能生机勃勃,或许有些人会被那些旺盛的碧草与家鼠迷惑,但这对于一个巫妖来说,这种只能说是嘲弄外行人的小把戏——这些碧草与家鼠都是灰袍有意豢养的,只不过是为了掩蔽住四周的植被与生物因为长期浸润在负能量中而被迫凋零及死亡殆尽的鲜明表征,但这种伪装终究不是真实的,也许佩兰特和那只家鼠交谈的时候就有所察觉了,毕竟家鼠虽然是杂食的,但以人类的躯体为主食还是以人类的粪便为主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可能——有经验的牧民甚至不会让他们的牛羊到经过了一场惨烈战斗后的平原上去吃草,因为那些看似可口茂盛的草都是在人类的血肉上生长起来的,一些牧民认为牛羊吃了这种草会变得发疯,眼睛变红和牙齿变尖,在饥饿的时候会吃掉自己的主人……事实上并不会,但这种牛羊会比普通的牲畜更多地召来成群结队的地精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值得庆幸的是,列夫的家族传承的年数并不长,也许是因为此地原本就十分混乱的关系——能够从石棺们爬出,站立起来的骷髅骑士不过只有十二位,它们已经解决了难缠的藤蔓,眼睛中跳跃的蓝色火焰汹涌的就像是能够冲出黑暗的眼窝,不但无法令人心生暖意,反而会让人觉得寒冷,伯德温已经咆哮了一声,冲了出去,他的新手臂已经从宽剑化为了一柄单刃斧,斧面大的如同一个巨人的头颅,只一下就将一个骷髅骑士从左肩一直劈砍到右边的胯骨,在它还想挣扎着把自己连接到一起的时候,伯德温翻转手臂,用斧子的上端均匀而有力地连续敲了十一二下,直到把那具骷髅敲成粉碎才罢休——而在那之前,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骷髅骑士愤怒地张开了没有舌头的嘴巴,挥舞着精钢的连枷冲了过来,但它面对的竟然是一个女性,嗯,一个从面孔上看更近似于一个年轻骑士的女性,她的眼睛中没有丝毫畏惧之色,而手中同样挥舞着一柄竖立起来可以从她的额头一直碰到地面的宽剑,宽剑与连枷相互击打发出响彻整个陵墓的铿锵之声,骷髅骑士伸直了它的颈骨,不知道是在表示赞叹还是表示惊讶,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代表它会手下留情,但这个女性战士所显示出来的力量却并不比这种不死生物来的差,技巧虽然稍显生疏,但骷髅骑士也没有精巧到哪儿去——列夫的家族并非那些将爵位与盔甲传承了上千年的世家,他们的家谱短的可怜,也不够幸运,当然无法找到那些被吟游诗人传诵的卓越之人来教导他们的孩子,就连他们的主人也只是一个粗俗之人,孩子送到那一位的城堡里去,除了白白耗费些金币之外就只参与了些吃喝劫掠之类的蠢事,既没学过写字,也没学会阅读,唯一值得称赞的也不过是锻炼了残忍的心性与狂暴的武技罢了。 而李奥娜却是有幸连续接受了老王以及他所信任的几个臣子所教导出来的,感谢高地诺曼,这个国家并不像某些南方小国那样推崇过于脆弱的女性之美,虽然他们同样喜爱妩媚的面容与优雅的姿态,但他们认为只有强壮的女性才能生下健康的孩子,所以诺曼的女性一样可以骑马,外出,练习武技或是四处嬉玩,作为一个国家的第一继承人,李奥娜更是被老王当做了一个男性来教养,又有与生俱来的力量,她的弱点也就是缺少实战的经验,不过她有伯德温,还有那些忠于他们的骑士,在有空暇时,他们也不惮于与李奥娜演练一会——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绝对的劣势,那就是高地诺曼的王女还是第一次对抗骷髅,如果面对的是一个人,她当然知道他的致命之处在哪儿,但骷髅原本就是满身的窟窿。不过她很快想起伯德温曾经指导过她的一些小技巧,譬如说,在面对一个比你更为高大,皮肉又格外坚实的敌人时,你所要做的不是盲目地一次次地戳刺他的身体,尤其是胸膛,虽然心脏在那里,但之前还有厚重的肌肉与坚硬的肋骨,但有些地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生长出肌肉来的,譬如关节和许多雄性的关键部位——骷髅没有肌肉,也缺失了某样重要器官,但它们在行动的时候依旧遵循着人类的规则,也就是说,它们的骨头不会反转,也不会突然变向,而且李奥娜能够看见骨头与骨头连接的地方有着黑灰色的筋膜。 她之前也曾学习着伯德温试图斩断那些骨头,但这个骷髅骑士的上身覆盖着细密的链甲,而不是皮甲,而且那些骨头即便被击中留下裂纹也会很快地弥合。 若说还有什么给了这位王女独特的启发,或许就是之前施法者们是如何对付那个蠢家伙的,她就像是少女转动着一支雏菊那样轻盈地转动着她的武器,并不与力量永不匮乏的骷髅骑士正面对敌——虽然她使用的是一柄沉重的宽剑,但它就像一枚细剑那样神出鬼没,难以对付——在它终于击中了尺骨与肱骨的连接处两次后,那个地方的骨头开始松动,在一次大力的打击后突然整个儿地掉落了下来,随着一起掉落的连枷甚至敲碎了一块小指骨,骷髅骑士疑惑地看了一眼,似乎不太明白自己是如何被夺取一条手臂的,在它提起盾牌,试图以此抵挡攻击的时候,盾牌也从它的眼前(如果我们可以这么说的话)掉落了,当然,如果给它时间,那些骨头还是能够凝聚并且回到原位的,就像那些石像鬼,但李奥娜可不是那种愚蠢的仁慈之人,她大踏步地上前,俯身提起盾牌,用力向上一提,恰好将那只喷涌着阴冷气息的头骨击打了回去,于此同时,她的宽剑斩断了它的胯骨与股骨连接的地方,在人类无法听到的嘶叫声中,骷髅骑士仰面而倒,一些细碎的骨头掉落满地,李奥娜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宽剑刺入了它的肋骨,而后双手提盾,摹仿着伯德温的样子,往下连续击打了十来下,直到那双眼窝里的火焰熄灭为止。 她微微喘息了一会,才发现身周的空气已经变得灼热,施法者的火焰如同巨龙一般在狭小的墓室中穿梭回环,将骷髅骑士分割开来,被火焰击中的那些甚至已经开始燃烧,一个骷髅骑士带着半个被烧熔的头骨转头看向她,但在李奥娜提剑之前,一枚蕴含着魔法的秘银箭矢从她身后飞射而出,射穿了那仅余的半枚头骨,那个可怜的不死生物就这么简单地倒了下去。 凯瑞本向王女点点头,又将一枚箭矢放上长弓,在他寻找到一个目标时,不无遗憾地发现它已经被突然从地面下方升起的石笋刺穿了。 “葛兰!”巫妖说,一边指了指上方。 “这可是最后一枚爆裂弩箭了,我的主人。”盗贼嘀咕道,但他从不会违逆黑发施法者的意愿,他将仅存的短胖弩箭压入弩弓,对准了上方的低矮穹顶,而他的同伴们正在飞速地后退,爆裂弩箭击中了穹顶,爆炸后大大小小的石块在灰尘的包围中跌落下来,火焰与石柱上的细碎氟石被灰尘覆盖,周遭顿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但随即,一个精致的小光球就亮了起来,他们得以看清微微颤动的陵墓,剩余的几个骷髅骑士几乎都被埋葬在了碎石以及上方数以吨计的泥土里,只有两三个还能如同埋在海沙里的螃蟹那样挣动它们的骨头,伯德温走上前去,他虽然没抓捕过螃蟹,但敲过地鼠和兔子,没几下就找到了散发着微光的地方,也就是骷髅的头颅,但在将最后一个头颅敲碎的时候,他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随后他猛地向下摔落,若不是一条细长的绳子及时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三十章 死灵(2)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左右更新。 以下是我对一些书评的回复,有兴趣的大人可以看看。 因为有读者认为碧岬堤堡那些被处死的议员的子女们如果只是被流放,那么很有可能还是有反击与复仇的力量的,我准备解释与回复一下的时候发现可以写成一个小短篇。 首先再三重申的,我所描写的位面正处于近似于本位面的中世纪时期,可以说就是一个高魔的中世纪社会——但它仍然是个充斥着兽人,盗贼,术士,魔鬼以及邪恶巨龙的蛮荒之地……不是每件事情都能用法律与道德来约束的。 好吧,我们现在可以设想一下。 碧岬堤堡的议员中,有一个与格瑞纳达相勾连的家伙——有那么一个儿子,他不是个无用的蠢货,他还有着父亲隐藏起来的一笔资产,还有好几个忠诚的下属。 那么我们就来一样样地来考量一番吧。 首先,这笔资产有多少呢?毋庸置疑,不会比他父亲亲自掌握在手里的多,除非他的父亲已经聪明地预见到哈威不和他们玩什么政斗而是直接掀桌子了,但如果这样,那位商人就应该在那安然无恙的三分之一里面。 附带说一下,碧岬堤堡是个自由城市,但这不是说城市中有发言权的就是游商平民和小手工艺人了,在有专卖权与商业行会的社会里,能够改变这个城市的也只有金字塔上的那几位,只不过比起其他由国王与大公统治的地方,商人出身的议员们至少还有点与之斡旋的余地,再加上属于善良阵营,生性果毅的执政官与法师,在这二三十年里,碧岬堤堡的人们确实要比其他地方的人们更为平和富足——但仅此而已,小人物没有发声的权利。 所以说,在我们的世界里,出轨和一些更为恶劣的事情甚至可能导致一个议员的政治生命宣告结束,或是最起码的,会影响到他现有的位置——但在这本书里,娼妓是公开的,弗罗的牧师还是不折不扣的神zhi人员,男性和女性,只要你够强大,可以任意地寻欢作乐;至于贪污与贿赂……碧岬堤堡的内库是执政官掌握着的,来源是税金;贿赂,这个,从某个意义上来说也是公开的,某个商人想要某样东西的专卖权,就会给可以签署专卖权证的领主赠送昂贵的礼物——所以之前为了容留被诺曼驱逐的骑士与士兵们,克瑞玛尔还特意开放了(原先只有龙火列岛的商人才能拿到糖,最少是绝大部分)甘蔗糖与甜菜糖的专卖权,才让碧岬堤堡为此喋喋不休的议员们安静下来的。 龙火列岛上的商人们也不是因为梅蜜倾国倾城才总赠送给她如此之多,之精美的礼物的。 或者我们可以夸张一下,一个商人去盗窃了,强强了,杀人了……问题是,如果是那样就根本无需将之作为一个把柄,直接抓捕起来审判就行了。 就算是有令人难以相信的丑闻,小人物也无权质疑一个行会的重要人物乃至首领,他们没那资格。 另外哈威和阿尔瓦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亚力士是突然发难的,而公民大会的结果大家也看到了。请不要将商人们的道德水准估计的太高,也只有作为一个自由城市存在了几百年的碧岬堤堡才能出现议员中的那三分之一,很不错了。 而且你要哈威如何让他们放弃原先的计划呢,能让一个商人放弃利润的只有更高的利润,而格瑞纳达现在就是在恶性竞争,就算是阿尔瓦法师也无法施放如此强大的法术来扭转他们的想法…… 格瑞纳达的手法简单而粗糙,但你要承认它们极其有效。我不能剧透,但哈威之所以雷霆一击就是为了肃清碧岬堤堡的污秽——就像是一张白纸沾染了墨水,你必须在墨水蔓延到整张纸之前把被污染的地方撕掉,但谁也没办法保证撕下的一角没有一点雪白,对吧。 他的行为并不是完全正确的,但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并不只会出现在我们的书里。 嗯……好像有点远了,回来回来。 有关中世纪的银行——银行事实上是很早之前就有了的东西,最先的银行雏形出现在哪儿?抄录一段哈:“2000年的古巴比伦寺庙以及公元前500年的古希腊寺庙,就已开始了从事保管金银、发放贷款、收付利息的货币兑换活动。公元前5世纪-公元前3世纪在古希腊和古罗马先后出现了银钱商和类似银行的商业机构,不仅经营货币兑换,还经营放贷、信托等业务,有明确的法律条文对这些金融机构监督管理。” 比大部分人认为的圣殿骑士团还要早哦。 那么我们就可以说,哈威虽然将最重要的信物留下了,那么一些狡猾的商人也有可能在其他地方藏匿自己的财产啊。 的确可以。 但我们可以举个栗子看看——一个商人,起步的时候,有一千个金币的本金,每年凭借着自己的货物和商队可以获得一千个金币的净利润,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种就是藏匿起五百个金币,然后将另外五百个金币投入商队;另一种就是藏匿起一百个金币,将九百个金币投入商队,我们以最简单的翻倍净利润来计算,前一种方式最终的结果是三千五百枚金币,后一种方式最终的结果是三千九百枚金币——而且这种差距还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拉大到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忽视的地步。 一个商人当然可以选择保守做法,按部就班地做自己的生意,但除非他与领主有着极其密切,密切到领主可以无视与其他的人的馈赠与捐献一定要将某个生意的专卖权签署给他……这个,当然,当然可以——但那不会是大多数,而且碧岬堤堡是个自由城市,港口城市,除了渔业,本身几乎没有产出,执政官没有签署专卖权的权力——碧岬堤堡就是由这些野心勃勃的商人们支撑起来的。 所以商人们多半还是会将大部分资金投注在自己的商队里。 或者我们也可以推测一下,经过多年的积累,商人们也应该有一笔极其丰厚的藏匿起来的财富了吧。 关键在于,他们为什么要将这个信物交给自己的儿子而不是自己拿着呢?就像我最初说的,哈威之所以能够军变成功就是因为这些短视的家伙以为可以用碧岬堤堡的法律与规则来强迫他下台,但哈威他(╯‵□′)╯︵┻━┻……简单点来说就是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做y,如果有人能够猜到自己会遭遇到什么而提前将信物给儿子,他为什么不索性从了哈威呢(严肃脸)? 好吧,也许他会分出一部分交给自己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但一部分是多少呢,我们也来举个栗子好了,一个正处于壮年的成功商人,有着一千万的储备资金,他有个儿子,十分出色但还在学习阶段(中学生,大学生?),那么你觉得他将这一千万全部交给儿子的可能性有多大? 等等,但也有可能,他的儿子就是一个商业天才,于是他把这一千万全都给了儿子掌管。 现在他的儿子就要去拿出这笔资金,无私地准备为自己的父亲复仇,推翻独裁者了——问题在于,虽然碧岬堤堡里有着那么一座沃金神殿,但哈威大公说过是收没所有财产哦……没关系,任何一个沃金神殿都能凭着印信取出金币来。 让我们启动这个游戏吧。 你得去其你城市的沃金神殿,领出这笔可观的财富。 但在这之前,你要保证自己,还有家人的安全——对哈,你的父亲已经前往哀悼荒原了,但你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亲人了吗?你的母亲,祖父母辈,兄弟姐妹,或许还有妻子儿子(如果你结婚够早),而碧岬堤堡之外是什么呢?流民、野兽、盗贼、海盗、兽人……或是其他,那个,没关系,每个家庭不是还有一百枚金币吗?你们可以整合一下,用这笔钱雇佣佣兵把你们送到最近的城市里去。 有人不同意——各个家庭人数不一,你们都是商人的后裔,不会做亏本买卖。 按照人数比例收取费用——每个家庭想去的地方都不一样。 说服他们,但并不是每个商人都愿意将最后的身家交给儿子的。 凭借着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和近似于虚假的超高利息,借到足够的金币——雇佣到了一个不知名的佣兵团——不是每个负有盛名的佣兵团会长期驻守在碧岬堤堡之外的。 遇到棘手的敌人,佣兵团逃走了。 没有遇到棘手的敌人,但佣兵团认为将你们这些人全都卖给龙火列岛的领主似乎更合算些。 说服佣兵的首领,以将来可以拿到更多酬金为诱饵让他们继续完成任务。 或是抛弃所有人自己独自逃走。 ——竟然没有在路途中遇到流民、野兽、盗贼、海盗、兽人……或是其他。 目的地抵达——取出金币,开始预备雇佣红袍,灰袍,刺客与盗贼。 你是商人的儿子,不是盗贼的儿子——不知道如何雇佣。 知道如何雇佣,或是找到父亲原先的人脉——但人脉,红袍,灰袍,盗贼公会觉得有更快捷的方式取得这笔不菲的报酬。 很幸运地,你找到了一个忠诚的朋友,以及一个信守承诺的盗贼公会。 钱不够——你要刺杀的是一个被军队围绕着的大公,有可能还有两个强大的法师及弟子做添头——如果碧岬堤堡的五十分之一能够随意的拿出一笔足以收买一个大公的金币,碧岬堤堡应该做的是称霸整个主物质位面。 或是被巨龙提前占领。 折回前面。 你试图说服其他人(如果有)拿出藏匿的金币来完成这一壮举。 你发现自己要征求大约三十个人或是一百五十个人的同意,其中还有一些是女人和老人——这是一段漫长的过程。 雇佣的佣兵对你们一直停留在原地表示不满——等等,我们尽可以再回去一点,是的,一离开碧岬堤堡你们就很幸运地遇到了一个负有盛名的佣兵团。 负有盛名也同样代表着高昂的费用ver。 不,佣兵团的首领对你们的遭遇表示同情,愿意减免费用,很好,但在说服其他人拿出藏匿金币这一过程中——你们弹尽粮绝了。 一百个金币看起来很多,但似乎很难在一夕之间就让所有人在土豆和豌豆之间找寻出格外的乐趣。 还有同样在饿肚子的佣兵团。 你决定去寻找不需要金币的外援。 白塔,或是格瑞纳达,或者都一样。 佣兵团表示拒绝——怜悯暂时卖不出那么高的价钱。 但你们还是到了白塔或是格瑞纳达,竟然没有在路途中遇到流民、野兽、盗贼、海盗、兽人……或是其他。 你们除了信物还有别的什么吗? 格瑞纳达有着自己的商人。 倒是奴隶和实验品从来就是不够的。 ——你或许应该走走支线? 你遇到了你父亲的商队。 商队的主人拒绝承认你。 他承认你了,他深受你父亲的恩惠——是的,你的父亲把他从一个小学徒的位置提拔到这里,并且给他娶了一个美丽的妻子,并且在他离开的时候善加照顾他的家人。 但他不能给予你任何帮助,因为他的妻子和其他家人都还在碧岬堤堡…… 不,他没有任何牵挂,并且深知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但他也只是个商人。 不,他决定将整个商队交给你,包括商队的马匹、车辆与车内的货物。 商队中的其他人不同意。 你的魅力征服了所有人,但那也只是一支商队。 比起你要做的事情来就是杯水车薪。 不,商队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 你欣喜若狂。 问题是…… 盗贼…… 巨龙…… 也许还有你的同伴。 —— 不,你幸运地保住了你的商队,并且找到了你父亲给你留下的诸多人脉。(或许可以去除之前的那一个) 他们都是些卑鄙又目光短浅的混蛋,和你的父亲一样。 不,里面似乎也有着一两个视情义胜过金钱的异端。 不过似乎暂时还未超过他对家人和自己的重视。 —— 你决定先凭靠着这些人脉继续你父亲的事业,积累起更多的金币。 意外的灾祸毁了你的商队。 不,你万事顺遂,但执政官或是领主所信任的商人轻而易举地把它夺走了。 呃,不,他没有,他祝贺你,并决定将女儿嫁给你。 你得到了一个有着丰厚嫁妆的美丽妻子,你有了儿子,你的财富令人艳羡。 你觉得现在的平静生活很不错。 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你决定雇佣那些红袍、灰袍与刺客,也许你还能在复仇之余得到一点额外的奖赏。 譬如说,一整个碧岬堤堡。 …… …… …… 你发现你才是这本书的最终主角。(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三十一章 死灵(3) 以下为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左右更新。 不要购买,是上一章的重复内容。 葛兰迅速地往下滑去。 这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地面与四周都被石板覆盖着,涂抹着油脂——不,油脂很快就会因为阴冷的空气而凝固继而变得干燥,失去效用,要盗贼说,他更觉得这种滑溜溜的东西更像是某种蜗牛的分泌物,在龙火列岛任何一种昆虫都会变得巨大——那种蜗牛有着他的手臂那么长,但这里不是龙火列岛,而是就气候来说与前者有着天壤之别的北地,但谁也不保证会不会有不死的蜗牛存在——整条甬道大约只有一百尺左右,噗地一声后,盗贼发现自己可能已经触底了。 他伸手碰触了一下他的挂坠,说起来他们的队伍可不像吟游诗人的歌曲中描写的那么……完整,甚至可以说有点累赘与缺憾——他们没有牧师,这简直是最致命的一点了,但幸而他们还有精灵与法师;不过他们倒是有两个战士和两个游侠(其中一个是德鲁伊),伯德温的力量,经验与装备可能已经可以与一个传说中的战士相媲美了,但问题是他的心性始终不够稳固——葛兰是个盗贼,但自从他的生活因为黑发的施法者而愈发变得多姿多彩之后,他也学会了耐下心来阅读与不动声色的学习,所以他猜测伯德温是在与他们分开之后遇到了一个幽魂,幽魂能够附身在一个主物质位面的生物身上,但如果被附身的生物意志足够坚定的话,附身将会失败并且该生物再也不会受到同一只幽魂附身的威胁,盗贼简略地估算了一下时间,距离他们从那条臭不可闻的甬道里掉下来可能还不够一个优雅的女士慢吞吞地喝掉一小杯茶呢——盗贼从未高估过自己,但如果与幽魂遭遇的是其他人,像是克瑞玛尔啦,佩兰特啦,或是凯瑞本,甚至李奥娜,只要不是那个遇到事情只懂得抱着脑袋到处乱跑的侏儒,都未必会那么快地对这个可怕的敌人俯首效忠。 当然喽,葛兰思忖到,伯德温一向很讨厌自己,自己也很讨厌伯德温,起先是因为梅蜜,之后是因为李奥娜——不,不是说他对高地诺曼的王女有任何绮思,他只是觉得李奥娜的爱对伯德温来说着实有点暴殄天物了——那个身形高大,神色威严的男人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个怯弱的胆小鬼而已,有关于他妻子的事情葛兰从梅蜜那儿知道了不少,诺曼老王的死现在还是一个不可说的秘密,但很显然,或许这家伙曾经是一个能够直面权威、重任与罪恶的勇士,但现在这些东西已经从他身上跑光了——那么他知道吗?葛兰觉得他知道,不然他就不会对亚戴尔那么敏感与警惕了,还能为了什么呢?还不是因为这个牧师从某个意义上来说简直就是他的镜像,说起来亚戴尔紧锁在灵魂上的镣铐可能要比伯德温更为沉重,但这似乎并不妨碍他从人们那里获得爱戴与尊重。 尤其是亚戴尔获得了罗萨达的宽恕,而他仍然无法从泰尔那儿获得丝毫回应之后——伯德温从未承认过弑君与反叛的罪名,但同样有着相类似的罪名(渎神、弑亲),甚至更为可怕的亚戴尔都获得赦免了,他这里却毫无动静……曾经那么信任和敬爱过他的人们会不会因此而产生动摇了,他们会不会认为他确实是个不值得跟随的罪人?或许就连他自己都要动摇了,他的记忆是真实的吗?他的怒火是否真的压过了他对老王以及职守的忠诚?他在面对诺曼的士兵与骑士,在面对李奥娜的时候有无面带惭色? 就这么想想,葛兰都几乎要同情伯德温了,是的,几乎。 盗贼看似想了很多,但实质上伯德温只占了如同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而且这种简单的思考是不会妨碍到他的行动的,他从粘液中悄无声息地跳起,翻转手腕,让手臂上的液体沿着因为手腕拱起而突出的袖口滑下,无论那是什么他一点也不想沾染到。他站在黑暗里,眼睛看到的东西很有限,但他的触觉与听觉都已经被放大了极限,这里的空气十分浑浊,或说是粘滞,他能够感觉到有什么正在缓慢地流动——盗贼轻轻地抽吸了一下,空气中没有柏油或是动物油脂的焦臭味儿,也没有酸液的刺鼻味儿,只有极其浅淡的腥臊味儿,他轻轻挪移了一下脚步,发现那种气味可能就是来自于好似无所不在的粘液,这种粘液在低洼的地方集聚起来,淹没了他的靴底。 葛兰犹豫了一下,将那枚挂坠捏在手里,稍微移开一点手指,让光从自己的指缝间泻出,他挑选的挂坠上镶嵌的氟石原本就不大,经过手指的遮挡就更为微弱了,但这并不会阻碍盗贼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东西——这是一个仅容成年男性站立与张开手臂的小石室,石砖与石砖之间都有着宽大的缝隙,奇怪的是这些缝隙也反射着光线,比至少表面尚算光滑的石砖更明亮一些,盗贼将握着氟石的手往下放,他刚才听到的流动的声音就是来自于那儿的——然后他看见了,扁平的,既像是固体又像是液体的东西正在从那儿不断地溢出——盗贼立刻退后了两步,墙壁与地面交界的地方已经堆积起了一部分,而现在它们还在不断地扩散与蠕动,这时候他已经能够分辨出来了,那就是一群饥饿的虫子,它们很像是巨大化的水蛭,即便没有葛兰的手臂那么长,一只也足以覆盖住葛兰的整个靴子。 盗贼摆动了一下脚踝,竖立起来的足跟在地面——姑且这么说吧,地面上敲打了几下,他的靴子底面顿时弹跳出了几个很小但十分坚硬的钉子,钉子使用精钢混合着精金打造的,一枚钉子的价格就超过了一双所谓的龙皮靴子,但物有所值——侏儒的技巧并不比精灵或是矮人差,在细巧和阴毒方面,甚至还远远超过后者——钉子刺入地面,行走起来顿时不再那么费力了。 从缝隙中溢出的虫子愈来愈多,并且溢出虫子的缝隙也愈来愈高,砖块震动着,缝隙越来越大,就像是有个巨人在后面推,葛兰几乎已经可以看见,墙壁那一面可能有着一个甬道的虫子,它们正兴高采烈地想要冲过来大快朵颐呢——他不再迟疑,转身冲出甬道,他听到石砖掉落在虫堆里的噗噗声,还有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声,在他发现自己避无可避地踏上了可能横过了整个甬道的压感板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这块压感办是经过特殊设计的,从上而下,无论是步行还是滑行都不会把它触动,但如果是从下往上,几乎就不可能避开——特别是为了不被滑腻腻的粘液拉倒,你的步子会变得格外沉重和有力的时候。 但这也有个不太好的地方,譬如说现在,葛兰就绝对不会认为那块压感板只是为了点亮火把所用的,他没有一丝一毫停顿地将自己猛地卷缩起来,就像是被火焰灼烧的纸条,几乎可以说于此同时,强劲的机括发出的弩箭就穿透了原本应该是他胸椎的位置——如果葛兰没有避开,那么他现在应该就像一只被定制成标本的蝴蝶那样被钉在了那面墙壁中央——但这不是说危机已经解除了,那枚弩箭击中了被特意留下的薄弱之处,墙壁发出最后的哭泣声,从正中裂开与崩溃,正如葛兰所想象的,潮水一般的虫子倾泻了下来,最前方的“潮水”将他腰部以下的部分都覆盖住了,还有一些被抛得格外远的虫子掉在了他的脸上。盗贼不知道命运之神是否在嫉妒他那张英俊的脸,反正它是今天第二次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了,那些虫子吐出的液体就在一个瞬间就毁灭了他的脸,若不是葛兰当机立断地挥动精金匕首割掉了虫子附着的肌肉,他的眼睛和鼻子只怕也难逃厄运,他嘶叫着站起来,抓住一只企图钻进他小臂的虫子,把它拔成了两截,留下的躯体还在不停地往里钻,酸液更是进一步地腐蚀到了他的神经。 他知道自己死去之后会化作沙子,那么被虫子吞吃之后呢,那些可爱的小沙子能不能穿透虫子的躯体汇合在一起?谁也不知道,但无底深渊在下,太疼了,疼到葛兰都想要放弃——希望黑发的施法者能够有办法从虫子体内把他提炼出来——装在大玻璃罐子里,想到这儿他甚至有大笑的*。 “葛兰!” 一个人大叫道,葛兰的耳朵里已经满是酸液,但他还是准确地捕捉到了熟悉的震颤,他竭尽全力地举起手,一个法术,应该是一个法术,它所产生的光亮瞬间就吞没了盗贼和虫子,虫子在魔法的闪电中瞬间萎缩而后噼啪爆裂,听起来甚至可以说颇为响亮和富有韵律感,电流不但制造了一顿前所未有的虫子大餐,还将它们体内爆裂出的酸液也一同焚烧殆尽了,却没对葛兰产生多大的伤害,盗贼的衣物和靴子上都缀着金属线,电路沿着它们流向地面——在他没有完全地倒下时,一双手接住了他。 —————————————————————————————————————————————————— 葛兰是被疼醒的,他喘息着,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块氟石被随意地搁在火把的基座上,他的衣服都被脱掉了,不过也没什么值得羞涩的,他全身都有被虫子啮咬与腐蚀的痕迹,如果不是闪电到来的及时,它们早就将盗贼的身体穿透到千疮百孔了——而李奥娜正在往他的身上倾倒治疗药水。看他醒来,又给他灌了一瓶精灵给予的生命之水。 “谢谢。”盗贼勉力说。 李奥娜做向他和善的微微一笑,撕开了一个卷轴,卷轴的白光照耀着葛兰,他高兴地看到自己的伤势正在飞速地好转。 “小心伯德温。”等葛兰略微有了一点力气,他马上说,他们终究不是吟游诗人口中的传说人物,他一点也不希望他们的队伍中会出现因为不必要的误会而产生的伤亡,“他像是被幽魂附身了。”他紧接着说,不管李奥娜是否怀疑他别有用心,虽然说,如果李奥娜坚持她对爱情的盲目性,他也只会走得远点,反正他已经表示过谢意,也提醒过王女了。 她既不是他的责任也不是他的义务,对队伍中的同伴来说,她对伯德温的意义才是最为重大的,但对克瑞玛尔和葛兰来说,她的存在并不怎么必需——盗贼甚至觉得她召来了不少麻烦。 “为什么这么说?”也并不那么意外的,李奥娜只是顿了一下,就神情平和地问道。 “他试图杀死我。”盗贼说:“相当笨拙和阴险的。” 后一种评论显然要比前一种更有说服力,王女站起来,“你能行动吗?要不要更多的药水?” “可以。”葛兰说,李奥娜俯下**身,给了他一个次元袋,是葛兰的,它居然幸运地没有受到任何损害,葛兰从里面拿出了衣服,斗篷和皮甲,还找到了自己的精金匕首与其他武器,可能都是李奥娜帮着带走的。 “你准备往哪儿走?”李奥娜问。 “往下,”葛兰说,“这是最有可能遇到其他人的地方。” 盗贼做了一个手势,让王女先走,你可以把它解释为一个礼貌的举动,也可以说盗贼不希望身后走着一个随时可能往自己的脊背上刺一刀的女人,虽然李奥娜看上去并不那么疯。 但李奥娜还是踌躇了一会,最后她从自己的次元袋里提出了一个卷轴:“能够释放出巨大的火焰。”她说:“或许你会需要的。” “呃……谢谢。”葛兰说。 也许队伍中有着这么一个生性慷慨的金主还算是很不错的。(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三十二章 死灵(4) 有读者不是很清楚甬道里葛兰,李奥娜与两只黏土魔像的位置,请看下文…… 甬道底端——黏土魔像(李奥娜的锤子卡住的那只)——葛兰(李奥娜)——黏土魔像(被火烧的那只)——甬道出口(连接着其他甬道) 甬道出口的那只魔像是在他们进入甬道后才从隐身处出现的。 ——————————————————————————————————————————————————————————————————————————————-————— 葛兰发现自己行走在一条阴冷的甬道里,他被自己吓了一跳,但随即回忆起自己正在一个被隐藏在陵墓下方的甬道城里,他和法师,还有精灵失散了,并且被伯德温追杀,当他差点被一群虫子吞噬时,高地诺曼的王女李奥娜出现了,并且救了自己一命,之后他们又设法毁掉了两尊该下无底深渊的黏土魔像,现在他们正在往下走,寻找其他人。他是因为过度疲倦而走动着睡着了吗?盗贼当然从未如此过,但他听闻过奴隶与劳工常会如此,在长时间不间断并且单调的工作中——像是推磨或是划桨,他们看似正在努力做事,但事实上已经双目合拢,陷入了深黑的梦魇,就算是用鞭子抽打也未必能够醒来……又或是遭遇了某种法术的袭击?他隐晦地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发现并无异样,在他将视线转移到诺曼王女身上之前,李奥娜却骤然停住了脚步。 “找到他们了!”李奥娜低喊道。 葛兰将手指放在匕首的边缘,轻轻地触摸着它锋利的刃口,鉴于精金匕首的形状,他并未为它特制一柄皮鞘,而是直接挂在自己的腰带上,它摸上去是那么的冰冷,并且发出一阵又一阵充满杀意的震鸣,盗贼看了一眼王女,发现她似乎对此毫无察觉,但他也已经看到了甬道尽头的白色强光。 这条甬道要比他们走过的任何一条都要长,李奥娜飞奔起来,而盗贼紧随其后,在他们拼命靠近那里的时候,甬道尽头的光也在减弱,越接近那儿,地面就越发的凹凸不平,有焦黑的骨殖在他们的脚下碎裂,或是腐化的泥土散发出恶劣的臭味,但能看见同伴的期望让他们的步伐越发地轻盈与快捷——虽然之后发生的事情是盗贼也不曾预想到。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小型的战场,不下一打的木乃伊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与精灵和法师正面遭遇,其中有人类,也有豺狼人和半身人的,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尸妖,若是进入这里的是一个普通的冒险队伍,可能他们已经遭遇到了最为惨重的减员——如果被尸妖抓中,他们的利爪与牙齿中蕴含的毒素会让一个正常的人类变成受他们控制的尸妖,那时候冒险者们就不得不对上他们曾经的同伴——但在这里,对这种生物与同伴堪称了如指掌的巫妖根本没有去关注那两个距离他只有咫尺之遥的豺狼人木乃伊,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捏碎了一块灌注了魔法的翡翠,巨大的魔力波动扩散开来,所有邪恶的不死生物都因此被强行停滞住了思维与行动,而早有准备的精灵们只是略略眩晕了一个瞬间,就拔出双刀跳入了它们之间,在他们跳起精妙危险的旋舞时,他们的武器就像是水流中的漩涡,又像是高空的气流,木乃伊的身体被切开,黄色与灰色的布条在狂风中化为尘埃,它们的骨殖与内脏就像是被碳化的木块,一落到地面上就粉碎了——而尸妖们终于摆脱了法术的控制后,它们所迎来的是可能他们身为人类时也未曾目睹过的凶猛火焰,那就像是一场赤炎的暴雨,又或是熔岩的蒸汽,首当其冲的尸妖就连挣扎一下的机会也没哟,就融化在了炙热的潮水里。 尸妖身边的木乃伊也被波及,虽然说波及,但火焰的力量仍旧不可小觑,它们燃烧了起来,就像是一根干燥的木头,火焰中散发出来的气味难以形容,“看来列夫确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佩兰特摇着头,轻蔑地说:“他居然用了合成的没药与沉香,难道他不知道侏儒的手艺虽然精妙,但假货就是假货吗?“ 巫妖点头表示赞同,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处理掉这么一个愚蠢的……也许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他的一个同类的家伙,有一个普拉顿就行了,他们再也不需要一个可能拉低整个七十七群岛的智商以及审美水平的不死生物了——他居然使用合成的香料来处理木乃伊,当然,这对法术效果没有什么妨碍,但死灵法师也应该有死灵法师的底线,一个法术失败的死灵法师是可以被原谅和嘲笑的,但一个竟然用假货来制造木乃伊的家伙活该被诅咒上一万年! 而且他居然还制造了那么多,就像是在批发,更正确点,用另一个位面的术语来说,简直就是流水线生产,简直就是不可饶恕,他把死灵法师这个有着黑暗前途的职业当做什么了?他以为自己是个侏儒吗? 这个发现让巫妖的情绪低落到了一个不太妙的地步,尤其是他看到葛兰和李奥娜之后。 葛兰和李奥娜发现自己正被三张弓箭指着,而法师正在做出一个法术手势。 “等等!”盗贼第一个大喊道,然后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温柔无害,“我是葛兰!” “我知道你是葛兰。”佩兰特说:“但有人告诉我你已经被幽魂控制了。” “伯德温,”盗贼可以说是将这个名字放在牙齿间咀嚼个稀烂之后在吐出来的,“无底深渊在下,他才是被幽魂控制的那一个!” “伯德温可不是那么说的。”凯瑞本说:“而且他遇见我们之后就一直在和我们并肩作战。你刚才在那儿?” “他在欺骗你们!”葛兰喊道,“我一遇到他就差点被他杀死!看看我身边的李奥娜,我是被她从从虫子堆里救出来的,你们看到过那个被幽魂控制的家伙反而差点被虫子吃掉吗?看看,问问她,之后我们还合力对抗了两个黏土魔像,更别说是其他会爬起来抓着刀子砍人的骨头架子了!” 巫妖的眉毛挑了挑。 葛兰看向李奥娜,但李奥娜的沉默让他有了几分不祥的预感:“我不知道……”王女说,“我的确救了葛兰,也听他说伯德温正在追杀他,但是……” “我追杀他是因为他先要杀我,”伯德温说:“到我身边来,亲爱的,那里很危险。” “诸神在上。”葛兰叫道,他确实有试图移动脚步,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死在这儿,被同伴杀死,虽然精灵的弓箭与一个崇善法师的法术对一个盗贼来说也是相当正常的归宿,但他已经改邪归正了!他是个好人,他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指责与冤屈——所以他有想过挟持王女,看,毕竟她是伯德温的爱人,如果那个幽魂还想要继续伪装下去的话,那么对李奥娜的生死无动于衷就是他最大的破绽了——但黑发施法者的视线已经提前一步落在了他的手上,他知道施法者已经看出了他的意图。 “求您啦,”葛兰喊道:“我的主人,克瑞玛尔大人,难道你不明白吗?除了您,还有谁能得到我的灵魂呢?” “这可真有点恶心了。”佩兰特嘀咕道。 “走出来,”黑发的施法者说,“葛兰。” 葛兰立刻遵从了施法者的命令,伯德温收起长弓,向李奥娜的方向走了两步,李奥娜充满疑惑与担忧地看了看他,前圣骑士关切地看着自己的爱人,伸出一只手,李奥娜向他走了过去。 “就站在那里。”巫妖说,葛兰立刻站住了,“还有你,李奥娜。”王女看向他,迟疑地挪了一小步才站住,现在这个狭小的圆形房间里站了六个冒险者,两个精灵,一个半精灵,一个盗贼,一个前圣骑士,还有一个人类,相互之间的距离几乎都是相等的。 “你在想什么?”伯德温问:“难道你真的还在怀疑我吗?怀疑一个和你并肩作战的同伴?” “幽魂是一种很有趣的存在,”巫妖说:“它们会继承还是个生者时的思维,行为习惯以及部分能力,有着很高的智慧,对伪装和谎言更是精通擅长,当他们想要伪装成一个生者的时候,对于一个彼此尚未完全熟悉的队伍可以说是致命的(因为他就经常看到他的导师只是派出了几个幽魂就将一只可以说有着几分威胁性的冒险者队伍弄到分崩离析继而相互残杀的地步)。” “那么说伯德温与葛兰都有嫌疑,”佩兰特平静地说,即便仍旧举着长弓,他的手臂仍旧如同雕塑一般地没有丝毫颤动:“那么你有分辨和驱逐他们的法术吗?” “没有。”巫妖回答,这个回答让葛兰遗憾,但不是太过意外,他看着佩兰特,距离他最近的精灵,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适合使用箭矢来威胁了,但他知道就算是你和一个精灵面对面跳舞,他也能用箭矢刺入你的心脏,他闭上眼睛,无声地呼唤着他腰间的细绳,银色的细绳只轻微地蠕动了一下,就连遮蔽住它的外套也丝毫不受影响,但葛兰还是略微放下了一点心,细绳虽然为他所用,但它的主人还是克瑞玛尔,如果克瑞玛尔认为他已经被幽魂控制,那么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银绳继续听从他的命令。 “我们没有牧师。”李奥娜焦躁地说。她不停地看向伯德温,就像是要为他证明什么,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 “你说梅蜜?”葛兰说了一个冷笑话。 “能让他们说些只有我们知道的事情吗?”李奥娜问。 “也许可以。”巫妖说:“那么我来提问?” “问一个他们都应该知道的问题。”佩兰特说,这里可不是一个适合说话谈心的好地方。 “嗯……”黑发的施法者稍稍放下双手,像是正在考虑要提出一个怎样的问题:“我们到了龙火列岛后,第一次晚餐的时候都吃了些什么样的食物?” 感谢玛斯克,葛兰想,那顿美餐还是颇为令人印象深刻的,他应该怎么回答,先说螃蟹还是……牡蛎?!而就在下一刻,他的预警与本能再一次控制了他的身体,他在思考之前就猛地跳了起来,跳入他之前就用眼角的余光查探过的一条缝隙,他听到了伯德温在狂怒地嘶吼,而李奥娜在尖叫,不,这不是一个人类女性能够发出的尖叫,而是另一种,不像男性,也不像女性,或者说,不像是一个生者能够发出来的尖叫——聪明的盗贼突然浑身颤抖,他就在刚才的一霎那间明白了——被幽魂占据身体的不仅是伯德温,还有李奥娜……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觉察到这一点的,但想想他居然和一个幽魂占据着的身体走了那么远…… 巫妖首先施放了他握在手中的法术,这个法术与之前的那个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所有的不死生物与邪恶的存在都会因此而暂时处于麻痹状态,只是时间很短,不过这已经够了,他从卷轴带中抽出一支卷轴,将它撕碎,里面蕴藏着的魔法能量准确地击中了李奥娜,王女发出一声尖叫(也就是葛兰听到的那一声),一个身着长袍的幽魂被驱出了王女的身体——或者说,不是被驱出,而是它在魔法的驱使下不得已地扑向另一个同类,也就是伯德温身体中的那个,精灵们注视着一个黑色的影子被身着长袍的幽魂拖出了伯德温的躯体,它们在空中如同疯狗一般地相互缠斗,啮咬,但显而易见,身着长袍的幽魂占据着明显的上风,在略微拉开一点距离后,它挥舞手臂,那只黑色的幽魂震颤着,像是和无数人类所无法看见的荆棘绞缠在了一起,在一声轻微的呜咽后,就彻底地消失了。 那只身着长袍的幽魂转过身来,在半空中凝视着冒险者们,但在精灵们射出他们的魔法箭矢之前,他就穿过了墙壁,离开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三十三章 死灵(5) 以下为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二点之前更新。 三个年轻人踩着游行队伍的脚跟踏进了主座教堂,相比起以精美的三色大理石,马赛克和雕刻花窗,以及那个曾被诸多保守主义者诟病的,带有鲜明的异教徒色彩,犹如落日般耀眼的朱红色八角形穹顶共同构成的美丽外表,它内部的装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棋格型双色大理石地面,深褐色的梁柱,空无一物的墙壁,纯净如洗的浑圆双层穹顶,唯二的色彩和光源来自于“傻子的圣经“,即以象征和隐喻的语言说出了基督的基本精神的玫瑰窗。 第二个光源要微弱的多——蜜黄色的蜂蜡蜡烛在小祭台两侧的铁架上燃烧,烛芯被剪得很短,只能照亮白色的亚麻祭台布和它后方的十字架上很小的一部分。 靠近祭坛,也就是说,能够有幸在主祭手中领受圣体的几乎全是居住在城市中心的银行家、七大行会的理事、会员、律师或是执政团官员及其家眷。 高贵且富有的夫人们披裹着石榴形花纹、莨菪叶纹和花瓶纹样织锦缎的斗篷或由法衣演变而来的披肩长外衣;紧贴着曼妙身躯的是天鹅绒的敞胸长裙,搭配着提花织物的袖子,或是大马士革呢绒的方领长裙与镂空丝绒袖子,抑是亮缎与亚麻;袖子与长裙的肩部用金银细绳及珍珠钮扣联接,故意保留的缝隙间露出蓬松雪白的丝绸或亚麻衬里;与平民相比,她们的领口更为广阔舒展,以至于除了点缀着精致花边的装饰胸衣外,人们往往还能清楚地看见“闪烁光辉的肌肤直至裸露的半个*”(一个宗教改革家如此谴责大开特开的领口)。当然,为了不至于被愤怒的修士们从教堂里赶出来,她们不得不向自己的父兄和丈夫索要大量的宝石、珍珠、来自于威尼斯的精致花边和薄如蝉翼的金纱来遮掩自己的胸膛和脖子——你看,她们并不是有心违反奢侈限制法(注2)的。 当然啦,她们的父兄、丈夫与儿子的装扮也不遑多让,深红、深蓝、酒红、金色、黑色的六股丝锦缎、浮花织锦外套边缘与裂口有着整排的宝石纽扣,天鹅绒的斗篷上点缀着金银小环,里面参杂着金银丝的长袍、披风和缀有珠宝家族徽章的软帽,装饰甚于实用的刻花剑无所不在。 洛伦佐?德?美第奇站在所有人的前面,作为佛罗伦萨“兄弟会”(注3)的首领,美第奇家长有权第一个领取圣体。 他的穿着一如既往的单调庄重,黑色天鹅绒紧身衣、裤,绣花但没有宝石点缀的同色外套,带有十字架的金项链与其说是装饰倒不如说是某种必需品;不过那件奢华的披风应该足以弥补上述缺憾。它本属于上任美第奇家长,原料来自于精挑细选的加尔博羊毛,它们被三种最为昂贵的东方染料染成浓厚均匀的深红色后才会被纺成羊毛线,再和无数肉眼无法辨识的黄金细线混合丝线织成块状布料,最后手工连缀成衣,貂绒内衬,灰鼠皮镶边,其厚重结实的程度超乎人们的想象。朱利阿诺小时候还曾将它凭空直立起来,当作战争游戏中的主将帐篷。 美第奇现任家长看到自己的弟弟出现在教堂大门外的时候,就已即时投去警告与催促的一瞥。但教堂里空旷,阴暗又冰冷,只略略那么一停,朱利阿诺的腿就条件反射般的痉挛起来,他对兄长露出一个无赖风格的可怜笑容,摇了摇头。他不是美第奇家族的家长,什么时候领圣体都无所谓,他宁愿靠在教堂的大门边晒晒太阳。而帕奇与他的朋友似乎也作此想,三个年轻人在教堂的大门边挤成了一堆。 洛伦佐不悦而无奈地抿起嘴唇,在主祭与人们互相致候时,他转过身去,和佩鲁加的吉罗拉莫伯爵的侄子,枢机主教拉法埃洛?迪?里阿里奥迪交谈了一会,看样子是在为朱利阿诺做出解释——众所周知,这个身份显赫的年轻人对美第奇家族的次子一直抱有不小的好奇心——之后才回复了原有的姿势,垂下双眼,专心致志地加入到忏悔的默祷中去。 读经(天主的圣训),人们回答“阿门”;读经、读经、人们回答“我们赞美你。”;讲道;读信经;祈祷;奉献咏……原本就足够沉闷的圣祭仪式因为过多使用晦涩艰僻的教会拉丁文而显得更为漫长,相当数量的民众很快开始打盹、谈生意和八卦,虽然他们的不敬行为总是会被肠胃的饥鸣不时打断……直至近午,辅祭们才陆续送上即将成为圣体圣血的面饼和葡萄酒。再次重复奉香、祝圣、跪礼、读经、唱咏等等一系列无趣但必须的步骤之后,从昨晚就开始依照教规禁食的人们不由自主地热切注视着主祭高高举起盛装在银圣物盒里的灰色面块。 朱利阿诺无法控制地卷起舌头,作出一个轻蔑的鬼脸。每次的圣体吃起来都像是浸过醋的糙米饼,年轻人不止一次的怀疑,领圣体前整个夜晚的禁食是不是为了让人能够顺利吞下这难以入口的玩意。 *** 两个执事走到主祭的身边,分别捧着注满圣血的圣爵与盛放圣体的圣体盘。 朱利阿诺举起双手,交叉十指,在下颌处握成拳头,闭上眼睛,开始喃喃祷告。 他感觉到身旁,应该是伯纳多?班迪尼的人正在不安的蠕动,好像谁往他身上倒了一整窝跳蚤,如果不是在教堂里,朱利阿诺也许会选择将他扔出去。 *** 洛伦佐低着头,口中颂念经文,他正向跪凳曲下膝盖以迎接圣体——但在此之前,一道刺目的细长闪光擦过他的视野边缘。 警惕的利爪陡然抓住了洛伦佐的心脏,本能驱使着他就着半佝偻的姿势毫无预警地猛然转身——企图刺穿他脖子的刀子和抓住他肩膀的手全部落了空,美第奇的长子无暇思考,他倒向后方,就地翻滚,撞翻了右侧的祭器桌,同时愤怒地大叫:“谋杀!” *** 朱利阿诺在兄长的呼喊中愤怒而惊恐地睁开眼睛,映入浅褐色虹膜的最后一个景象是伯纳多?班迪尼手中高举的屠宰刀。 他连举起手臂抵挡,或是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和诅咒的机会都没有。 班迪尼的力气很大,屠夫的谋生工具就像一把真正的武器那样笔直地劈进了美第奇次子俊秀的额头;与此同时,站在被害者另一侧的年轻帕奇握紧了从袖子中拔出的小左手剑,像突袭斑马的鬣狗那样凶狠地抓住了朱利阿诺的背脊,他毫不停顿地刺了又刺——在伯纳多?班迪尼确认了朱利阿诺的死亡,继而小心地唤醒因为紧张或是激动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朋友之前,左手剑刺入的次数已经足以制造一只捞取通心粉的大筛子。 帕奇头晕目眩地站起来,殷红滚热的液体浸透了浅色的天鹅绒,除了朱利阿诺,这个可怜的牺牲品流出的血之外,还有他自己的——无意间在自己大腿上制造了一条细长伤口的谋杀者仍然被激烈的情绪和丰富的幻想驱动着,暂时感觉不到太多痛苦,他面孔肌肉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只略尝血腥后的秃鹫那样急速不定地左右张望,在一片混乱的人群中寻找今天的第二个目标。 *** 美第奇的随员和好友们扑向祭台,但人群中的刺客迎上了他们。大理石的祭台前,洛伦佐独自面对着三个卑劣的谋杀者:一个是主祭,他抓着镶满宝石的银圣物盒作为防御,另一只手不熟练地抓着一把宽匕首,神情紧张;而已经扔掉了祭祀用品的助祭担任着主犯的角色,他们身材高大,头巾遮蔽下的五官粗陋不堪,握着左手刺和短刀的姿势十分相近,洛伦佐想起来了,其中一个正是帕奇家族的武术教师,在某场马上比武中朱利阿诺曾与其有过一次短暂的冲突。 洛伦佐想要找到自己的弟弟,但刺客们显然已经从不怎么顺遂的开头中恢复过来了,他们凶猛地扑向美第奇的家长,武器在烛光下闪闪发亮,渴望着尊贵的血液;手无寸铁的被谋杀者只得挥动披风,让它缠绕在手臂上,用以显示奢侈与身份的披风在平时总是显得沉重而又不便,现在却成了盾牌的最佳代替品。 靠近祭台的人们发出尖叫,一些勇敢的人拔出武器,更多的人则不顾一切地想要逃跑,而后面的人根本弄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奇心重的拼死向前,明哲保身的全力后退,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洛伦佐和谋杀者的缠斗还在继续,拿惯了羽毛笔与圣水壶的手挥舞武器的时候不免会显得笨拙,自然被美第奇当成了最佳突破口。一个酒水壶被他踢飞,砸向慌乱中被掉落的圣体布缠绕住双脚的神甫,后者惨叫一声,向后倒去,砸翻了放置蜡烛的高铁架和读经台,铁架上的蜡烛飞了出去,幸而多半落在了潮湿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只有少部分引燃了垂挂在墙壁上的少许丝绸。 火光倏盛倏灭,此时只有自玫瑰窗投入的淡金色阳光为空旷的大教堂照明——按照大教堂的设计,接近正午时分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光线都会集中于祭台。明亮的光以肃穆庄严的灰色石材为背景,清晰地剪切出白衣的执事与红衣的美第奇,他们分隔在覆盖着三层亚麻布的大祭台两端,充满了疯狂与仇恨的彼此对视,因为紧咬牙关而板结的肌肉在面孔上投下异常浓重的阴影。 余下的两名刺客要比神父专业的多,他们步伐轻盈,武术高超,彼此间的合作极为默契,如果没有坚固柔韧的锁子甲和美第奇及时抓起的铁质烛架(他的佩剑在倒下时不慎落在了祭坛下),也许他们早已完成了任务——一到两下着实无法躲避的猛击穿透了细密的镀银铁环,破损的金属小圈连同剑尖一起深深地嵌入洛伦佐的身体,鲜血奔涌,但出于愤怒与紧张中的美第奇家长根本无暇顾及,直到两个终于摆脱了敌手的随员冲上祭台接应。 “朱尼呢?!”洛伦佐敏捷地抓住了随员投掷过来的长剑,在抽出武器的时候大声问道。他看到枢机主教拖着宽大的法衣惊慌失措地消失在大门边缘,也看到画家兼密友列奥纳多纳严肃的面孔在柱子后一闪即逝,却始终无法在数千纷乱的脑袋和臂膀中捕捉到朱利阿诺那件绣着金色盾徽的血红色天鹅绒斗篷。虽然他一再想要说服自己朱利阿诺已经逃离了危险,但他了解自己的弟弟,如果朱利阿诺安然无恙的话,他决不会置处于生死关头之中的兄长于不顾。“天主圣母玛利亚啊,”他在心中狂热地祈求道:“请让他只是受伤,只是受伤,不是死——哪怕失去了一条手臂或腿也好。” 没有人或神回应他,更多充满敌意的刀剑林立而起,以侍奉枢机主教拉法埃洛?迪?里阿里奥迪为名进入教堂的教士们拉下神圣的头巾,显露出属于外邦人的面孔,他们挥动武器,在处于恐慌的人群中毫无顾忌地开辟出一条血腥的道路,直扑洛伦佐德美第奇。 忠诚的部属紧紧地抓住了洛伦佐的手臂,半强迫地拖着他向空旷的祭台后方撤退。 圣玛利亚?德尔?弗洛雷大教堂里不设座椅,仅有低矮的跪凳,四壁空旷,没有任何可供利用的遮蔽物,而后门从来就是紧闭并上锁的,入口则被敌人牢牢掌控——但随员之一旋即发现圣物室的门居然开着。他们不假思索地裹挟着洛伦佐冲进了可以说整个教堂最为坚固、隐秘的房间,它有着两扇沉重得异乎寻常的青铜大门,忠诚于美第奇家族的人们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终于将其关紧,放下沉重的门闩。(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三十四章 死灵(完) 以下为防盗章节,明天十二点前更新圣者的最新章。 被强行推入房间深处的洛伦佐甩开抓住他的随员,扑在坚硬的金属浮雕上,眼睛与嘴唇紧贴着那道狭窄的缝隙,他先是呼喊着自己的弟弟,而后是自己忠诚的朋友——他们自愿挡在圣物室的门前,为正在关门的同伴争取时间。 回答他的只有带着陌生口音的辱骂与叫嚣,还有武器劈砍在大门上的声音。 随员们沉默着,竭尽全力地压制住美第奇的家长,他们之中不止一个看到伯纳多.班迪尼的刀子是如何砍开朱利阿诺德美第奇的头骨的,如果圣母垂怜,他能够从那种可怕的伤害中逃脱,弗朗西斯科.德.帕奇的多次猛刺也已经断绝了最后的希望。 洛伦佐两眼模糊,精疲力竭,他觉得焦灼、干渴,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化作滚烫的火焰冲出口鼻,他的理智已经消失,复仇的渴望取代了一切欲念……就在随员们考虑着是否要将他打晕的时候,他的身体在一阵强有力的痉挛后陡然坍塌。 随员们惊慌失措,他们拉开洛伦佐紧身上衣的领口,好让他呼吸顺畅。翻来覆去地以触摸的方式检查他不断颤抖的身体——从门缝中渗透出的一线光芒完全没有办法满足人类的眼睛,但圣物室里既没有窗户也没有引火的燧石和蜡烛——大教堂虽然建成不久,但因为有着美第奇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崭新的圣物室中仍然堆满了珍贵无比的圣人遗物(圣骸),冠冕,权杖,圣杯圣像,画像和抄本,香料,彩绘手稿、挂毯、贵重金属……谨慎的神仆们不会允许这里出现任何隐患。 最后还是某个细心的家伙在他的脖颈左侧上找到了一道狭长的切割伤,伤口超乎寻常地肿胀和滚烫,周围湿漉漉的。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洛伦佐正在大量地出汗,随员之一,叫做安东尼奥的,不假思索伏下身体,靠近了洛伦佐,想为他吸出毒液。 “这无济于事。” 身后响起的声音让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几个年轻人骤然转过身去,将美第奇的家长挡在身后,同时握紧了匕首或是短剑。 站在黑暗中的人移动脚步,他打开手掌,手掌里圈着一个小玻璃瓶,微弱而清晰的碧绿光芒照亮了他形状奇特的指节与深刻的掌纹。“无需紧张,美第奇的年轻人。”修士用美第奇们所熟悉的佛罗伦萨方言说道,他用另一只手拉下头巾,“这只是磷粉,一种会发光的粉末,阅读过于古老的图书时可以避免它们受到强光和火的损伤;它没有什么太大的危害……”修士作了一个微妙的停顿,而后继续向前走了两步,完全无视那些逼近喉咙和胸膛的刀剑——他弯垂脖子,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观察着在痛苦中咻咻喘息的洛伦佐.德.美第奇:“至少,比美第奇的血液更和善一些——这种毒液会残留在伤口和附近的凝块里,如果贸然去吮的话,除了枉自送掉一条宝贵的生命之外,别无他用。” 他谦恭地放低身体,让可怕的绿色光芒照到垂死者的脸上,聚精会神地搜索着每一个细节:“看,他大汗淋漓,呼吸增快,打寒颤,口舌强直,”他兴致勃勃地说道:“这代表毒液已经进入他的血管,或许再过一会就能进入心脏,在那儿它能发挥出最大的功效——他会全身抽搐,呼吸困难,心跳减缓。如果那样的话……”修士抬起头,说出结论。 “那样的话……他必死无疑。” *** 三十天后。 洛伦佐.德.美第奇站在维奇奥宫侧翼的二层走廊上,俯瞰供修道院院长和行政长官宣读文告的会场,那里正在宣读杰克普.德.帕奇的死刑判决,他在穿越罗马尼阿的时候被那里的人抓住送回佛罗伦萨。 帕奇家族的谋叛结束的要比开始还要快,佛罗伦萨人并不支持他们——尽管杰克普.德.帕奇曾经高喊着“自由”“人民”穿过整个城区,但他能得到的唯一回答就是“球”(有人说这个单词意味着他们支持美第奇,但更多的人认为这只是字面上的,众所周知的下流意思);他们的另一个同谋,比萨大主教萨尔维亚提自以为是地率领着一群佩鲁贾雇来的雇佣兵,握着教皇西斯图三世的手谕企图以此控制佛罗伦萨政府的时候,被“正义棋手”塞斯利.彼特鲁和政府的其他官员抓住,随后与*裸的弗朗西斯科.德.帕奇(人们找到他时,他在帕奇宫自己的房间里,治疗那条在刺杀朱利阿诺时不慎误伤的大腿)一起吊死在执政宫的窗户外面。 大主教倒是衣冠整齐,他被反绑双手扔下去之后还在弗朗西斯科.德.帕奇的身上咬下了好几块肉。 除了他们之外,帕奇家族的另外几个主谋也被吊在了旁边,美第奇的御用画家波莫利奇在一边用炭条和木板做速写和记录,他将会细致地描绘下他们的死状,尔后巨细靡遗地转移到一旁已经涂刷着灰白色石膏粉的墙壁上。 这可以说是一个迟到的警告,也可以说是一个惨痛的胜利。 杰克普被挂在吊索上挣扎的时候,人们欢声雷动——这个月他们兴奋的犹如迎来了又一个施洗约翰节(佛罗伦萨的主保圣徒)。 一批批的人涌进美第奇宫,向洛伦佐表示忠诚,之后便像取得了某种资格那样,成群结队地在街道上游荡,搜索自己看见,听到,想到的目标。凡是和帕奇家族有关的人都倒了大霉,他们的资产被掠夺,住所被强占,妻子孩子被侵犯,本人则被扒下身上的衣服后进行阉割,然后吊死……连续三个星期,半个佛罗伦萨处于腥风血雨之中——“死亡已经不足为奇,街道上到处都是男人的生殖器。”有人如此记载道。 这些“正义使者”中,有些纯属盲从,或只是在失败者身上发泄素日累积的郁闷,而有些则有着明确的目标,只是借着这个良机了结宿怨罢了。当然,更多人是为了美第奇家的赏金,就像每一个节日里,有趣的节目与出色的艺术品可以得到丰厚的奖励那样,向洛伦佐奉上敌人首级的人也能获得5-100枚不等的“弗洛林”(佛罗伦萨最为通行的金币)。 两名大主教的随员就是这样被两个见习修士从巴迪亚——帕奇宫附近的本笃会的大修道院里拖了出来的。每人换得了150枚弗洛林。当然,为了表示对政府与法律的尊重,他们还是被美第奇家族交给了“正义棋手”与执政官员们,经过正式的审判后绞死在执政宫的窗户上。 帕奇的寡妇与女儿将会被送入修道院,终生不得结婚,当然,也不会有孩子。整个欧洲的帕齐家族资产都被追查,并在随后的几年内被没收,他们家族的姓名和徽章无论在哪里发现都会被就地毁灭。 美第奇家族的比安卡嫁给了帕奇家族的古列尔莫,她还年轻,但在洛伦佐询问她是否愿意再嫁时她拒绝了,她的眼睛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与对俗世的厌倦——她的丈夫杀了她的弟弟,而她的另一个弟弟将她的丈夫绞死在窗户上,哪怕并无证据说明古列尔莫参与了此次阴谋,但只要他的姓氏是帕奇,他就有罪,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们还没有孩子。 伯纳多.班迪尼还未获得他应有的结局,他的画像被画成上下颠倒,吊索扣住他的脚……“邪恶为恶人招来死亡,憎恨义人者应该补偿。”洛伦佐低声说道。班迪尼的行踪已经被远在君士坦丁堡的美第奇代理人发现,他在送来密件的同时,以身边所能调动的所有丝绸和香料为代价,取得了苏丹的许可,雇用当地人进行追捕。 还有那个隐藏在比萨大主教和帕奇家族身后,向他们提供稀有的毒药,以上天的名义满足自己私欲的丑陋怪物。 教皇西克斯图斯四世大发雷霆,特别是获悉比萨大主教已经被吊死,枢机主教拉法埃洛?迪?里阿里奥迪被美第奇予以拘禁之后,宗徒彼得的继位人毫不犹豫地没收了美第奇家族的财产,并威胁佛罗伦萨,如果不把洛伦佐交给他,他将会开除所有与美第奇有关人员的教籍,还会褫夺整个佛罗伦萨的教权——事实上,那不勒斯已经和教皇联手,准备入侵佛罗伦萨。 美第奇的家长仿佛能看到民众们兴高采烈地将同一条绞索套上自己的脖子。杰克普还未完全变成尸体前,他就从窗前走开了。 他步履蹒跚——帕奇家族的叛变犹如一场雷霆般的瘟疫,它夺走了朱利阿诺的性命,同时也带走了洛伦佐的健康、青春与那颗温和宽容到有点天真的心。现在的他眼神阴郁,两鬓灰白,面颊松弛的皮肤可以一直垂到布满皱褶的脖子——这些变化都是在短短几天内完成的,美第奇的家长似乎无需经历过中年阶段,便直接由生机勃勃的青年进入了死气沉沉的暮年。 洛伦佐穿过阴暗的走廊,走下楼梯,穿过中庭,敞廊,大厅,走进位于维奇奥宫后方的第二庭院——那里有座废弃的小礼拜堂,后来被改建成女眷们的针线室,而现在则被用来作为临时的产房。 最大的房间里除了一把形状特殊的生产椅和供产妇休息的大床之外什么都没有,门窗大开,但火炉、热水桶和前来安慰和鼓励产妇的美第奇女眷们还是让这里边的热气腾腾。按照习俗,产妇周围任何可能会干涉妨碍生产的因素。一切环状物、花边、编织物、扣子和钩环等都得被拿走,所有的女人都解下了丝绳,绸带,钮扣,领口敞开,露出皎洁明亮,湿漉漉的皮肤。 生产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被抱在一个健壮的鞑靼女仆怀里的产妇以坐姿生下了一个女孩儿后,再也没力气生下第二个孩子了,几个小时之后,仍在母亲腹中的胎儿不再明显的蠕动,医生作出了判决,助产妇拿出了头部带着小刀的钩子,这是任何一个母亲见到了都会心惊胆颤的东西,它将深入子宫,将无法产下的孩子切碎后一块块地拉出来——被自己的孩子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母亲虽然是第一次生产,但她显然知道并理解将会要发生些什么,正当女眷们转过头去想要逃避这一血腥的场景时,还是个少女的产妇突然挣脱了女仆的双臂,她站了起来,按住自己凸起的腹部——在短暂的沉默与一声凄厉的喊叫后,鲜血代替枯竭的羊水包裹着婴儿滑下。 婴儿掉在地上,没有哭泣,但他还活着。他精疲力竭的母亲倒在他的身边,确定了这一可喜的消息后才骤然逝去。 洛伦佐到来的时候,一切均已结束,他的妻子,奥尔西尼家的克拉丽切出来迎接,将他带到人们特地为婴儿准备的房间里。 “双生子。女孩儿先出生,男孩儿后出生,都很健康。”克拉丽切低声说道,她一向谨慎、沉默而谦恭,但今天洛伦佐却能从她的声音中感受到少有的喜悦和热切。 美第奇的家长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他们在6年前也有过一对双生子,可惜在洗礼之前就死了,因为没有洗脱身上的原罪,他们没有能够葬入美第奇家族陵寝。两具拥抱在一起的小尸骨只能秘密地被葬在庭院的角落里。从恺撒时代起,这里的人们就有这个习俗——他们把夭折的孩子埋在自家的屋檐下,认为这样可以使孩子灵魂得到安宁。 朱利阿诺的双生子被转移进隔壁早已准备好的房间里,这里黑暗而安静,好让他们不会因为突然降临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而受到惊吓。借着帷幔缝隙间透出的微光,洛伦佐的长女及使女正在用热牛奶与红酒的混合物为两个孩子洗澡,才5岁的次女正在往孩子咽喉涂抹热水和蜂蜜,以便他们可以顺利地开口说话与吞咽。 洛伦佐放轻脚步走过去,刚出生的婴儿并不怎么漂亮,皮肤发红、打着褶皱,细软的胎发湿润地贴在小头皮儿上,眼睛紧闭,为了避免手脚变形,他们被亚麻布裹得像具雕像。(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三十五章 伪神 再一次看到阳光的时候,葛兰深深地吸了口气。 ————————————————————————————————————————————————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对巫妖的转化仪式都能够耳熟能详的,但即便是伯德温,也知道这种情形反常的很——虽然在精灵的万维林中,确实有记载过一个不死生物,甚至于一个巫妖会幡然悔悟,深深忏悔并愿意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行善赎罪,但那种可能很小,小到这种事情从未发生过,他们并不期望自己能够在那么一个不值得被吟游诗人写进作品的粗陋的甬道城里见到这一奇迹,所以即便冒险者中的大部分人都无法理解发生了些什么,但还是用了各自的方式企图打断这个仪式。李奥娜率先投出了一枚符文,但她不是施法者,所以选择的法术是完全错误的,符文爆发出来的火焰一下子就被阴冷的负能量产生的漩涡吞没了,未能产生一丝效用;伯德温则挥动宽剑,试图毁掉法阵,但除了怨恨的尖叫导致的耳孔流血之外他什么都没能得到,狡猾的盗贼见状只是意思意思地射出了两枚弩箭,弩箭还没离开他的影子就颓然掉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佩兰特在施放法术之前,瞥了一眼克瑞玛尔,黑发的施法者神色凝重,带着几分轻蔑与傲慢,他的双手放在袖子里,甚至没有念诵咒语,这让德鲁伊也暂停了动作——作为曾在外界游荡了数百年之久的德鲁伊,他当然知道这个灰袍之前的作为是在完成一个最为邪恶与刻毒的仪式,如果这个仪式成功,他们就要在这个庞大复杂的甬道城,或者更为遥远的地方寻找一只小小的命匣了,不然七天后他们就要面对一个巫妖——一个巫妖,可以说是不死生物中的王者,与一个灰袍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也许会有人认为这个年轻的法师只是因为经验浅薄或是疏忽大意而提前结束了战斗,但佩兰特从凯瑞本那里得知,克瑞玛尔虽然只能说刚刚成年(以人类的标准),但他有半轮,也就是六年的时间是跟随着他的导师比维斯以昼夜不息地,疯狂地追逐着一个巫妖的方式度过的,他们甚至进入了生者避之唯恐不及的七十七群岛,这导致克瑞玛尔对一些常识异常缺乏,却对巫妖以及麾下的不死生物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他愿意相信一次自己的小朋友,退一万步来说,德鲁伊也相信自己,他并不是第一次遇到一个巫妖,更正确地说,在漫长的游荡岁月中,大约有不下三个巫妖在他的弓箭下彻底消亡,连同着他们的命匣一起。 “你的脚怎么样了?”巫妖低下头,问道。 “不太好。”凯瑞本说,小魔鬼的爪子上是有着剧毒的,而整个房间中盘旋着的负能量就像是被肥肉吸引而来的秃鹫那样,争先恐后地扑上了精灵的创口,他自己割开了靴子,喝了治疗药水,但创口还是不断地流出乌黑的血,并在不断地溃烂与扩展,就像他在雷霆堡的那一次。 “忍耐一下。”巫妖说:“在仪式结束之前这个房间是无法疗伤的。” “等等,”李奥娜盯着那团无法形容的,阴冷与黑暗的气团说——这个房间里有着氟石照明,但奇怪的是它散发出来的光亮简直比云层遮盖着的星光还要微弱,王女知道自己用黑色来形容一个无形的气团有点愚蠢,但她找不到其他更为适合的形容词,灰袍在气团中若隐若现,双脚离地,他像是死了,又像是没死,像是被吞噬,但又像是被填充,那种诡异的景象可能到了哀悼荒原李奥娜也未必能够忘记:“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看着……” “一个巫妖的诞生,或许不,”巫妖说:“但无论如何都是挺稀奇的,看看吧,以后在酒馆里喝酒的时候和人聊天的时候可以用来充当下酒菜。” 王女几乎都要为这种刻薄的说法笑了:“我们不能做些什么吗?” “没有必要,”巫妖说:“你们觉得一个用侏儒做的合成香料来涂抹木乃伊的灰袍真的能够在这种……仪式中获得成功吗?”而且他用了精灵的血肉——一知半解的白痴,不说未经萃取过的,充满生机的血肉只会令得负能量的漩涡产生紊乱与偏斜,这儿还有着一个精灵呢,难道他就没想到负能量更多地会被这只更大块的香甜诱饵吸引过去吗?巫妖一点儿也不觉得他会是某个巫妖,或是灰袍的弟子,很有可能这家伙只是一个恶意的玩笑所创造的牺牲品,七十七群岛上有很多这样的家伙,在他们无聊的时候,就会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来欺瞒与引诱生者,看着他们走上无法回头的歧途时他们会将自己的上下颚骨与牙齿敲打的格格作响。 更别说,他居然选择了精灵的箭矢作为消耗自身生机的最后一击,精灵的附魔箭矢一样会令得精密的转化法阵出现瑕疵,如果他身边有个导师可以及时弥补的话或许他还有那么一点挽救的希望,但现在,真抱歉,无论他会变成什么,都绝对不会变成一个巫妖了。 接下来,他或许会成为一具僵尸,也有可能成为一个半巫妖,不,不是半神巫妖,是不死生物中最为不堪的残缺品,一个脑残的不死生物,重生的只有身体,心智则随着他最初的身体灰飞烟灭了,一个丑陋的怪物,就像曾被他驱使的尸妖或是其他不死生物那样,最大的价值可以成为某个胆大妄为者的战利品——但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完全地失去心智,若他提前准备了一个心智容器的话,他或许还能在灵魂连接法术失败之后转而将心智存放在容器里,那么他仍然可以获得永生,只不过是是以幽魂的身份。 但你觉得列夫会准备那么一个心智容器吗?诸神在上,那也很贵,只比命匣便宜那么一丁点儿,可怜的列夫,在制造完命匣之后,他只怕连一个金币都拿不出来了——巫妖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疯狂地在这个紧要时刻袭击他们,精灵的血肉可以成为许多施法材料的替代品,或者作为祭品,以及与魔鬼的交易品。 这时候李奥娜等人已经退到房间的末端,坐了下来,汹涌浓厚的负能量不但会让他们冷,而且还会让他们变得虚弱与痛苦,幸而这个仪式的持续时间并不长,从四个封固在雕像里的不死生物中抽取出来的负能量被死去的列夫完全地融入体内,他的身体就化作了灰黑色的灰烬飘落在了整个房间里,无需巫妖提醒,其他人都拉起了兜帽,遮住了眼睛与口鼻,而后氟石的光亮也似乎变得正常了,房间里的温度显而易见地上升,巫妖随意地投出一个微小的火球,它在空中晃了晃,但没有立即熄灭。 巫妖让凯瑞本移动到雕像的膝盖上坐着,撕开一张卷轴,然后念诵咒语,施放另一个法术,双管其下后情况马上有了好转,血液不再是黑色,而是赤褐色,再来是暗红色,接下来是鲜艳的朱红色,然后就血就不再渗出了,创口也在收拢,最后只留下了一道灰白色的瘢痕。 佩兰特催发的植物蓬勃地从地底深处萌发,兴致勃勃地四处探索与生长,没有什么能比它们更强壮与不可违抗的了,粗壮的茎干钻入了每一道缝隙与每一条甬道,反馈回来的讯息就像是浪潮一样差点就将德鲁伊吞没——其中有不少被虫子(实际上是一种布丁怪)吞噬的,也有一些被陷阱中的酸液腐蚀或是被黑鼠啮咬,但更多的还是成为了该处唯一的占领者与拥有者。冒险者们只需要在阳光下等待了不到一个早晨的时间,德鲁伊就得到了一个奇怪匣子的所在位置。 对此已经回到识海中的巫妖根本就不想再说些什么了,他怀疑列夫就像一些最为吝啬的商人那样直接将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藏在了枕头下面。 命匣之中正如巫妖所预料的那样空空如也,不过佩兰特还是将命匣击碎,因为命匣上面镶嵌着宝石,本身材质又是秘银精金的关系,他还特意寻找到了一个泥沼,将碎片尽数丢了进去,葛兰不由得有些惋惜,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他能拿的东西。 他们在做完这一切后就离开了,列夫对领地的残酷统治反而给了冒险者们不少帮助,城堡周围荒无人烟,就连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半个夜空的时候也没人提着木桶来救火,更别说是现在了。冒险者们策马走了一天后才勉强找到了一个破败的村庄,里面竟然连个牧师也没有,据还未曾饿死的几个农奴说,他们的领主夫人认为牧师只会无谓地消耗粮食,就强行把他们赶走了,年轻的人们都被夫人征召去做仆佣、马夫或是骑士扈从,总之他们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也不是没人去城堡寻找过,但就连寻找的人也没有回来。 有些人悄悄地逃走了,留下的只是一些老人和幼儿。 克瑞玛尔等人在那个村庄里休息了一晚,为了感谢这些冒险者带来的甘薯(佩兰特催发的),残留下来的人们给他们整理出了最好的一个房间,德鲁伊许诺一旦看见牧师或是其他领主的骑士,就会立即将这里的情况回报给他们,这让他们更加喜出望外了。“或许大公愿意瞧瞧这儿……”一个老人这么说,“他是我们主人的主人。” “这世上的蠢货还是很少的。”葛兰咕哝道,一边心满意足地钻进毛皮里。 他感到冷的时候(即便佩兰特和克瑞玛尔已经驱散了萦绕在他们身体里的负能量,但现在是深冬,不是吗?),又无法遏制地想起了梅蜜,弗罗牧师的*丰满而炽热,甜润如同蜜糖,他想念她,也想念和她一起懒洋洋地蜷缩在毛皮里的日子。 ———————————————————————————————————————————————— 梅蜜行走在崎岖的岩石上,即便山风凛冽,岩石上覆盖着厚重的冰霜,她仍然赤着双足,就像是行走在温暖的海沙上,她的双足洁白如同贝壳,没有血迹也没有灰尘,她周身只包裹着轻薄的丝绸,被狂风拉向身后,显露出女性曼妙诱人的曲线——丰满的上身与平坦的腹部,以及一双如同母鹿般修长的双腿。 一个人看到了她,但那个人不是猎人,也不是农夫,而是一个牧师。 “格瑞第……”梅蜜转向那个人,她的声音细如蛛丝,但即便是如此狂乱的风也未能将它湮没,它就像是浸透了蜜,又像是鎏了黄金与宝石粉。 “弗罗。”格瑞第的牧师露出了一个无所顾忌的微笑,她之前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棘手的敌人呢,像是伊尔摩特或是罗萨达的追随者,但一个弗罗的牧师?她的视线从梅蜜悬挂在腰际的铃铛上移开,能有什么比弗罗的牧师更可爱柔弱的猎物吗?虽然她并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会出现一个弗罗的牧师,又或者她确实深受弗罗的宠爱与眷顾,才能让她在衣衫如此单薄的情况下不至于狼狈地瑟瑟发抖,但没谁能比她更了解其中的奥秘,她们或许会畏惧任何一个神祗的牧师,唯独弗罗不会。 可惜的是这个弗罗牧师显然没有携带什么珍贵的卷轴或是符文,她看上去简直就是一目了然的,但就算没有哪怕一件值得抢夺的身外之物,她至少还有自己。 格瑞第的牧师轻轻触碰自己的卷轴带,她还有一个卷轴,可以为她召唤来一个深渊中的魔鬼或是恶魔,而一个牧师,即便是弗罗的牧师,他们也会喜欢的。 她将手指放在卷轴上的时候,甚至产生了错觉,就像是卷轴已经撕开,无底深渊中的火焰已经燎伤了她的手指。 格瑞第的追随者低下头才发现,这不是错觉,她真的燃烧了起来。(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三十六章 插曲 “怎么,”佩兰特问:“为什么还没有去休息?” 今天的月光格外明亮,不过始终无法与魔法星河的星光相比,但清冽的空气与隐藏在泥土中的生机仍然让德鲁伊心情愉快——一只肥墩墩的麝鼹正拱着爪子从他的手里取用捏碎的藤粉饼,“好啦,”德鲁伊说:“你该回去了,别让人类看到你。”在这种贫瘠的地方,就算是鼹鼠也可以算得上一道颇为可口的美食,更别说麝鼹有着一身细柔致密,有着金属光泽的被毛,因为薄而暖的关系,很多骑士与贵人也愿意用麝鼹的皮做斗篷和袍子——如果被农奴或是猎人看见,不但是它,就连它的孩子与妻子也未必能够得到一个什么好下场。 “我总觉得我们忘记了些什么。”异界的灵魂说。 “什么?”佩兰特回忆了一会,他觉得没什么遗漏的,巫妖的转化仪式没有完成,七天后回到这里的不过是一具可悲的僵尸,他的信鹰应该已经到达了灰岭,然后会有其他精灵设法与最近的善神牧师联系,请他们去处理后续——他们总不见得在那里等上整整七个昼夜,就为了处理一具僵尸,他相信无论是泰尔、罗萨达甚至是苏纶的牧师,或是他们的信民,都不会袖手旁观,置之不理的。 “你有什么东西留在那儿了吗?”德鲁伊问,毕竟他们是被突袭的,如果确实很重要,他可以召唤一只马鹿或是自己变身,带着施法者回去寻找。 异界的灵魂哑然无语,他伸出手来,在腰部的地方晃了晃。 佩兰特盯着他的手,眼神凝固了,而后他的神情变成了一种类似于“囧”的状态,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麦基!”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为了这个,他们不得不延迟半天出发,第二天的早晨,德鲁伊稍微喝了点温水,就化作一只白头鹰腾空而起。在伯德温帮这儿的人劈好了半个院子的木柴后——他们就连斧子都没有,因为斧子也算是一笔财产,在冒险者到来之前很久,斧子就被充作越发高昂的税金收走了,他们只能用锋利一些的石块或是徒手拗折的方式来为自己预备冬天必须的燃料,在伯德温决定去砍下一棵树的时候,他们还惶恐地阻止了,因为树木也是领主的财产,他们只要有掉落下来的残枝败叶就行了——当然这完全是一种善意的谎言,伯德温也曾经是个猎人,他知道要熬过一个如此漫长的冬天需要多少木柴才行,“我这里有一枚金币。”伯德温说:“如果有人要以这个罪名惩罚你们,你们就把它当做罚金交上去好了。” 不过他怀疑是否还会有人来追究这些农奴是否真的砍了一棵树,列夫与他的夫人都不可能再出现在这里了,前者已然化作虚无,而后者则在痛苦与懊悔中前往了哀悼荒原——只是不知道她是否还能听见神祗的呼声,鉴于她已经堕落了,魔鬼会随着邪恶的气味而来,伯德温一点也不怀疑,这个在谎言中度过了一生的老妇人可能还没能留下一整个完全的足印,就会被拖入另一个可憎又绝望的领域——等到牧师清理了那儿,确定了列夫与其妻子的死亡,通报大公,还要等上七天或是更久,至于那个会来收回这片领地的人,无论是大公的儿子还是侄儿,他或许更愿意待在温暖的房间里等到冬天过去,而到了那时候,所有的痕迹都会被积雪与时间湮没。 在田地里的麦子长成之前,他留下的这枚金币可以为这些可怜的人换取足够多的粮食和盐,让他们不至于在摆脱了一个灰袍领主后仍然不得不面对着饥饿与寒冷的威胁。 等到他们和农奴们一起,围着篝火暖暖和和地烤着番薯的时候(这些番薯还是精灵的馈赠),侏儒麦基悬挂在白头鹰的爪子下面晃晃悠悠,手脚僵硬的回来了。 他就像一袋子谷物,或是一只熟透了的浆果那样软绵无力地落在厚厚的积雪上,没有受一点伤,只是双眼发直,言行呆滞。 佩兰特回到原先的样子,将侏儒提起来,摆到篝火旁边,然后从巫妖的手里接过一杯滚热的蜜酒,塞进麦基的小手里。 大概等他们快要将番薯吃光了,侏儒才终于动了动,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诸神在上。”他用那种小小的,哀伤的声音说:“我以为我要在那个裂缝里待上好几年,”他看了看李奥娜给他递过来的那只番薯,放下杯子,接过来恶狠狠地咬上了一口:“你……你们……绝对想象不到,”他啜泣着说,同时奇迹般地一点也没妨碍到他喝蜜酒和吃番薯,“我……我被镶在一道缝隙里,是的……距离地面有几百尺,我……我根本没法儿动,也不敢……动……有虫子在我身上爬来爬去,钻……钻进我的鼻子里,耳朵里,如果不是我闭上了眼睛,”他像是终于缓过来了一些,说话也变得流畅了:“它们可能就在我的眼睛里做窝了……”他抽抽噎噎地停顿了一会:“还有……那只该死的鸟,”他谨慎地看了一眼德鲁伊,明智地没有增添更多恶劣的形容词:“它喂我,喂我……” “呃,也许是因为它觉得你饿了?”李奥娜有点不安地说,她也是忘记了侏儒麦基中的一个,想想他就这么在悬崖上吊挂了近一天一夜,她都要向他示以最深切的歉意了。 “但它喂我肠子,肠子,肠子!”侏儒尖叫起来:“羊的肠子,我看到它叼着一头小羊上去的!” “那个,”德鲁伊说:“肠子也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食物呢。”尤其是对于雕鴞来说,可能是因为侏儒麦基也可以算得上是个客人,所以雕鴞作为主人还是颇为慷慨与仁慈的。 “但里面有粪便!黄黄的,软绵绵的,臭烘烘的粪便!”侏儒接着喊叫道:“我甚至无法拒绝!” 那个……雕鴞有时候确实非常固执,佩兰特想,也许下次他应该换一个朋友,比如说……狐狸怎么样?内脏是狐狸的最爱,那么麦基可能得到一颗带着皮毛的脑袋,但至少脑袋里面不会有粪便——他这才注意到葛兰等人已经将还没吃完的番薯放了下来。 “……你们已经解决那个……什么了?”侏儒反而比他的同伴更快地平静了下来,他的小手灵活地转动着插着番薯的树枝:“那是什么?” “一个邪恶的灰袍。”伯德温回答说。 “还有数之不尽的木乃伊,尸妖,石像鬼和僵尸。”葛兰说,请允许他略微夸张一下,看,效果良好,侏儒的情绪已经不再那么糟糕了,他甚至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显然,对于一个侏儒来说,相比起一个有着无数不死生物随从的死灵法师,一只雕鴞,以及雕鴞为他选择的临时居所,还有藏着软绵绵粪便的羊肠子,一下子都不那么令人无法忍受了。 “能说给我听听吗?”麦基渴望地问。 “当然,”凯瑞本和善地说:“不过你似乎更需要好好地睡上一觉。” 麦基犹豫了一会,他的精神仍然因为恶心与恐惧有点亢奋,但他也知道自己确实非常地需要休息;“好吧,如果可以。”他渴望地看了看泥屋,这种农奴的房子放在以前麦基是连看也不看一眼的,但现在看上去它们似乎也没有很糟——毕竟这些农奴早就没了一起养在泥屋中的牲畜,因为缺少食物的关系,他们干瘪的就像是勉强残留着一丝生机与皮肤的骷髅,为了御寒他们弄来淤泥,就像猪那样在身上厚厚地滚了一层,这样即便缺少衣服和柴火他们也能有点遮蔽——这让他们身上的恶臭轻微了很多,而且泥屋虽然低矮,狭小,黑暗,但他们还带着皮毛,麦基大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只是他不知道这样是否会影响到后面的行程,但既然同伴们都这么说了,他也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等侏儒去睡觉了,围坐在篝火周围的冒险者都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精灵们显而易见地有些惭愧,而李奥娜已经无法遏制地笑了起来,她知道这不对,但很多事情都不是你觉得不对就能控制的,然后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的是葛兰,“或许我们之后可以把他背在背上走。”伯德温提议道。 “如果那是段平静的行程当然可以。”佩兰特说:“但如果我们需要战斗。”他抬起双手,做了几个手势,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的伯德温一下子看懂了他的意思,德鲁伊说的没错,如果在战斗中,侏儒很有可能成为他的背甲,不是变成一只插满了弩箭的刺猬,就是因为被撞断了脖子或是折断脊椎而死。 “如果你们顾虑的不过是侏儒太过弱小,以至于无法战斗的话。”巫妖突然说:“为什么不试试让他学着战斗呢?” “但他是个侏儒啊。”李奥娜不假思索地说。 “据我所知,并不是每个侏儒都是脆弱无用的。”巫妖看向葛兰:“每个盗贼公会里都会有侏儒的身影。” 葛兰点点头:“是的,但是……”一般来说,盗贼工会里的侏儒仍然更多的被用在配置陷阱与制作弓弩和其他器械方面,他们很少被用来暗杀和突袭,虽然说,在某些时候,为了迎合某些喜好幼小孩子的怪物,也会有人试着使用侏儒,但他们不是索价太高就是会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任务(有时候只是因为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一只他们认为很不吉利的死老鼠),而且死伤的频率很高,相比他们精妙的手艺带来的收益,简直就是得不偿失,所以最后盗贼公会们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宁愿选择被他们搜罗在手里的人类孩子。 不过也不是没有性情古怪的侏儒愿意品尝危险与血腥的滋味的,他所知道的就有一个女性侏儒,她被人们称之为小魔怪,因为她的外表就像是一颗最为美丽无瑕的珍珠,灵魂却像是在最为邪恶的泥沼中浸泡过的,她最喜欢地就是刺杀那些好人,当他们看见彷徨无助的小孩子,充满善意地上前问询,甚至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大概不会想到会有一柄细巧的匕首刺入自己的喉咙或是心脏的。 “他是我们的同伴,不是小丑,也不是累赘。”巫妖说,这次就连李奥娜也开始认真地思索。 “这也许是我的错误。”佩兰特承认道。 “很多人都会犯的错误。”巫妖柔声说:“十分正常的错误。” “是的,你不必因此而苛责自己。”李奥娜说:“即便麦基确实需要学会如何为了自己的生命与信念战斗,也是需要循序渐进的——首先,他最少要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他或许已经学会如何与一只雕鴞相处了。”葛兰说:“一个绝大的进步。” “他好像说过想要成为一个英勇的矮人。”伯德温说:“我想我们确实可以尝试一下,一个英勇的侏儒仍然值得我们钦佩与赞赏。” 凯瑞本看向黑发的施法者,巫妖对他微微一笑。 —————————————————————————————————————————————————— 让我们来看一个小插曲。 “我总觉得我们忘记了些什么。”异界的灵魂说。 “什么?”佩兰特回忆了一会,他觉得没什么遗漏的,巫妖的转化仪式没有完成,七天后回到这里的不过是一具可悲的僵尸,他的信鹰应该已经到达了灰岭,然后会有其他精灵设法与最近的善神牧师联系,请他们去处理后续——他们总不见得在那里等上整整七个昼夜,就为了处理一具僵尸,他相信无论是泰尔、罗萨达甚至是苏纶的牧师,或是他们的信民,都不会袖手旁观,置之不理的。 “你有什么东西留在那儿了吗?”德鲁伊问,毕竟他们是被突袭的,如果确实很重要,他可以召唤一只马鹿或是自己变身,带着施法者回去寻找。 “没。”异界的灵魂说,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不但是佩兰特忘了,凯瑞本忘了,伯德温与李奥娜忘了,葛兰忘了,异界的灵魂忘了,就连作者,还有如此之多的读者也忘了…… 我等了一天,就看看有谁想起了侏儒麦基……(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三十七章 伪神(2) 以下为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二点前更新圣者最新章。 这双孩子是朱利阿诺.德.美第奇的遗腹子,也是私生子,不过想要取得一份合法婚书对于美第奇来说并不困难。 在洛伦佐的示意下,女仆小心翼翼地拉起挂在窗前的厚重帷幔,让一线细细的阳光在摇篮上摆动。他仔细地在婴儿的脸上寻找朱利阿诺的影子,令他遗憾的是,除了高挺的鼻梁与细长且紧紧闭着的眼睛之外,暂时还没有找到属于美第奇家族的那部分;也许是因为母亲是一个毛发和皮肤都洁白到古怪的西斯拉夫人的关系,血色消退处的皮肤颜色要比想象中的更浅,面部轮廓也非常柔和,但胎发的颜色却很深——孩子的母亲应该有着一双浅灰蓝的眼睛,洛伦佐在自己的回忆中搜索着短短一瞥中留下的些许印象,他希望孩子能够继承朱利安诺的褐色眼睛。 被光亮反复骚扰的新生儿之一终于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虽然只是一瞬间——除了洛伦佐,所有在场的人发出喘息一般,被死死压抑住的惊呼——孩子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动人的淡金色。 紧接着,另外一个孩子,也就是那个男孩,也随之睁开了眼睛,于是某些还在怀疑自己在黑暗中产生幻觉或视差的人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事实……另一个孩子虹膜中的异色更为纯粹、璀璨。 洛伦佐略感惊讶,但也仅此而已,拥有上万册藏书的美第奇家长曾经读到过,一个本地的人如果和另一个打极远处来的异性结合,就有可能生下拥有琥珀色眼睛的孩子,少见,但不是什么疾病,也不是魔鬼在作祟。而且孩子眼睛的颜色会随着年岁的增长会产生变化,也许有那么一天,它会变成平平无奇的黑色或褐色。 但女人们,尤其是那些没有学问和见识的女仆们,她们惊慌失措,不停地在胸前划着十字以及驱逐魔鬼的手势。如果不是洛伦佐的随从及时地掌握了大门,她们很可能跑出去胡乱嚷嚷一番——那就糟了。 “这有什么可惊慌的呢?”洛伦佐冷静地从摇篮前转过身去,把手臂交叉放在胸前:“这难道是邪恶的颜色吗?”他高声问道:“在路济弗尔尚未从天上跌落之前,天父用黄金来作他的盔甲;天使指给若望宗徒所看的圣城耶路撒冷,它的第九座基石便是黄宝石;遵从天父的意旨,摩西在西乃山建造会幕时,他为主做的柜子,难道不是镶嵌着精金的么,施恩座两侧的基路伯难道不是用金子捶打出来的么,还有桌子上的瓶子、灯台、酒爵不都是精金的么,挂在大祭司胸前的,铭刻着耶和华之名的胸牌,难道不也是精金的么?耶稣基督诞生的时候,前来拜他的三个东方的博士,难道不是奉上了黄金、没药和沉香作为礼物的么?希律王拿来想从撒罗米那里换来圣约翰性命的,难道不是如同老虎眼睛一般的黄色玉石么?我们用来祭献圣沙拉哥沙的威肯帝斯的葶苈,圣里卡流斯的兔耳荠菜,圣安索尼的毛茛,不都有着最为鲜明的金黄色吗?以及,被作为崇善、纯洁、真诚与虔诚的象征,用来雕刻圣像,磨制念珠,镶嵌在主教戒指上的,不是如同阳光般珍贵的琥珀又是什么呢? 正如保罗的门徒所言:‘你的眼睛就是身体的灯。几时你的眼睛纯洁,你全身就光明;但如果邪恶,你全身就黑暗’,这是一双何其有福的眼睛!它不单能将外界的颜色投入到心里,更能将心灵的颜色反应到表面……蠢人们,你们****夜夜守斋祈祷,希望天父的恩惠可以降临到自己的身上,可事到临头,你们却又像一个又瞎又聋的人毫无知觉——就像那些有幸亲眼看见基督在海面上行走的无知之徒,无灵的眼睛让他们把挽救者看成了使他们的处境雪上加霜的鬼怪,惊慌,喊叫,甚至抗拒那双拯救他们的手——你们如今也要犯这种可悲的错么?”他咄咄逼人地厉声喝斥,神情严峻而坚定,就像一个将天上圣灵的意志与地上使徒的权柄统统紧握在手里的审判者,但就算是后者,也未必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作出这样一个至少在表面上暂时无可指摘且不可动摇的判决。 而在这场小小的演说结束之前,他的妻子克拉丽切就已经走到摇篮的另一边,代替失职的女仆安抚受到惊扰的婴儿,她温柔地轮番抱起他们,充满怜爱地频频亲吻,呼喊着幼儿的主保圣人尼葛老的名字,命他代为祈求这个孩子的平安和健康——她既没有死于婴儿的凝视,也没有因为触碰了某种“邪恶之物”而烧焦手指或染上大麻风。 克拉丽切和她丈夫的言行成功地消弭了一个可能会酿成极大祸乱的意外,仆人们平静下来,面面相觑,似乎很难相信刚才那个疯癫狂乱的生物就是自己——最后她们甚至羞愧起来……这点羞愧抹去了最后一点因为愚蠢和无知而产生的憎厌;先前被强行推开、抵住的窗户与门静悄悄地重新阖上,他们小心翼翼地回到原先的位置,继续之前的工作,虽然偶尔还是会让自己的视线还会有意无意地避让开那两只紧挨在一起的摇篮。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与安宁之中,仅有一线绚丽的光从天鹅绒帷幕的缝隙射入房间,就像圣灵将他的目光投注在这两个崭新的生命上。 *** 1478年4月26日,朱利亚诺.德.美第奇在帕奇家族的叛乱中身受19刀而死,他的孩子于1478年5月26日出生。三日后受洗礼,女孩继承了克西莫一世妻子的名字,被命名为康斯特娜。 男孩则被命名为朱利奥,即朱利奥.迪.朱利亚诺.德.美第奇。 第一卷孩子们 第一章阿西西的隐修院 历史充满谎言。 史书中的朱利奥.迪.朱利亚诺.德.美第奇与康斯特娜一样,被洛伦佐.德.美第奇收养,在舒适安全的维奇奥宫里度过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与少年时代,直到。但事实上,他还在襁褓时就被自己的伯父交给了受教皇西斯科特四世之命在意大利中部传教的弗朗西斯.托德斯切尼.皮克罗米尼主教,并在时断时续的旅行中度过了自己宝贵人生的前六年。 现在,他们来到了阿西西。 阿西西,一个坐落在丘陵之间的小城,它存在的时间甚至超过了罗马城,早在主后238年,就有圣人路斐乐在此传道并殉教,但最终让它成为整个翁布里亚甚至巴尔干半岛的圣城的,还是于主后1182年暨1194年诞生于此的圣方济各和圣嘉勒,前者创立了以守贫、贞节、服从为教规的圣方济各教派,并在卒后两年(1228年)即被封为圣人,后者是他忠实的追随者,创立圣嘉勒女修会,1253年去世,同样在两年之后(1255年)封圣。 因前来阿西西朝拜这位终生清贫,贞节,言行如一的真圣人的虔诚教徒们始终络绎不绝,同年,在修士艾里亚的倡议下,阿西西的民众和教会出资修建了圣方济各教堂和附属的修道院,以便接纳更多的修士与朝圣者。教堂紧靠着原本被称之为“地狱之丘”后因圣方济各自愿葬身于此改名为“天堂之山”的丘陵而建,分为上下两堂,1253年竣工,极其精巧,巨大且美丽。 朱利奥的现任监护人,皮克罗米尼主教的一个同学最近凭靠着叔父的金币成为了佩鲁贾教区的主教,他知道皮克罗米尼主教受前任教皇之命在翁布里亚地区传教,所以就竭力邀请他的兄弟前来朝觐圣方济各与圣嘉勒,当然喽,皮克罗米尼早在抵达翁布里亚地区的时候就在第一时间行过这桩圣事,但朝觐圣人就和做功课一样,是永远不会多只会少的。 皮克罗米尼主教进入阿西西时,凌晨两点左右的晨课刚刚结束,得到这个消息的佩鲁贾主教就在圣方济各修道院门前,心情愉快地将双手放在凸出的小腹前,他为了今天的重逢特意挑选了一件被人们称之为达尔马提卡的丝绒袍子,袍子所用的紫红色丝绒是从米兰来的,在蜡烛或是火把下会闪出点点金光,胸前垂挂着金十字架与一枚方形的胸牌,胸牌上镌刻着圣方济各与小鸟,镶嵌着深紫色的水晶。他身后是圣方济各修道院的院长,神父以及执事们,还有圣方济各的修士,他们穿着带有兜帽的褐色长袍,腰间系着白色的亚麻绳索,如圣方济各那样赤着双脚。 一个佩鲁贾主教最为信任的神父为他捧着一个黄金的圣物盒,里面装着一根腐朽不堪的绳索,据说它就曾数十年如一日地缠绕在那位圣人的腰上,见证了他的虔信与纯洁。佩鲁贾主教对此不是非常满意,他希望能够拿出更值得人们惊叹的东西,但圣方济各可不是一般的圣人,他在光荣十字圣架瞻礼前后,为了退省神工而进行了四十天的斋戒与静修,为此有天使从云层上下来,赐予他双手、双脚、肋下五伤圣痕——也是迄今为止,唯一得到教廷承认的圣痕,而且在他生前与死后,尚有以百计的神迹显现,他的品行与虔诚都是不容亵渎与怀疑的,正是因为如此,也没人敢像对待其他圣人那样,从圣方济各遗留在这个浊世的躯体上切割下一部分分开放置。 另外,圣方济各确实如他所宣扬的那样克勤克俭,他的手中甚至未曾持有过一根木杖,以至于他德全功备,被我们亲爱的主召叫离去之后,他留下的东西就连一个房间都填充不满。 最后佩鲁贾主教只得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修道院院长的提议,他们从圣嘉勒教堂拿来了属于圣嘉勒的三样圣物,又有两个执事为他提着有三根链子的铜香炉,铜香炉里燃烧着木炭,木炭上面倾倒着*,如同浓雾般的浓烟携带着馥郁的气息缭绕在众人身周,另有两个执事为他捧着圣书,圣书的装帧精美而昂贵,切口上都镀了金,而且里面用了不下十二种珍贵的宝石颜料,并由同一个修士抄写与描画了近十年方才完成;除此之外,还有四个貌美的侍童,捧着银盘,银盘上放着装有来自于法国卢瓦尔产区的葡萄酒,与筛过二十次的面粉与牛乳制作的白面包,以及一个硕大的曲颈壶,里面温热的水不是用来饮用的,而是用来洗去面孔上与手指间的尘土的。 所以当他们等待着的人终于骑着马出现在灰白色的小径上时,最高兴的可不是佩鲁贾主教,而是端着那只曲颈壶的侍童。 皮克罗米尼从马上跳了下来,对于一个已经四十五岁的男性来说,他仍然显得十分地强壮与敏捷,他剃过的头发整齐地排列在浓密的眉毛上方,眼皮略有些浮肿,眼珠却像鹰隼那样锐利,他的鼻子弯向下巴,嘴角严厉地向下撇,让人望而生畏——他穿着一件和圣方济各修士极其相近的袍子,外面裹着一件又宽又长的羊毛斗篷,是浅黄的本色,没有经过任何漂染,也没有刺绣和钉扣子,只用一枚铜别针在左肩上别住。 一个执事上前想要搀扶他的时候被他挥手拒绝了,佩鲁贾主教在心里做了一个下流的手势,连带着做了一个鬼脸,鉴于他的老同学还是那样的格格不入,但还没来得及行礼,也没来得及说话,皮克罗米尼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吓。 皮克罗米尼的双脚站立在地面上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斗篷,让躲藏在里面的小家伙自己走出来。 那是个孩子,大约只有五岁,顶多六岁,有着一头乌黑的卷发,面颊就像玫瑰花儿那么红润,他的眼睛是一种非常非常之浅的褐色,被磨得很薄的琥珀在阳光下就是那种颜色,火把和蜡烛的光在那双眼睛里闪烁,如同星辰,又如同涟漪。 “一个朋友的儿子,”皮克罗米尼和佩鲁贾的主教手挽着手走在修道院的长廊上时这么说:“因为一些原因,他不能待在他的亲人身边。” 佩鲁贾主教点头表示理解,不管怎么说,他身边也有这么一个棘手的小家伙呢。(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三十八章 黑脚 防盗章节——上一章内容,不要购买,明天下午一点之前更新最新章。 罗萨达的牧师追上那个从他们的罗网中逃脱的格瑞第牧师时,她已经死了。 那位古怪的,陌生的新生神祗所有的牧师中大部分都是有着巨龙血脉的女性,她们既是术士,又是牧师,又极其狡猾,幸而她们在向她们的神明祈祷后对方的回馈十分地微弱,以至于她们无法施放强大的神术,所以罗萨达以及伊尔摩特的牧师所遭遇到的反抗并不那么强烈,更有些牧师通过祈祷室里的暗道逃走了,他们所追踪的就是其中一个。 她面朝下匍匐在嶙峋的岩石上,岩石上尖角林立,但她已经失去了为此感到不适的权利——伊尔摩特的一个年轻牧师将她翻过来,牧师的头发与身上的衣物几乎都被焚烧殆尽,但也没有什么值得欣赏的,她的皮肤就像是烤焦了的小猪那样绽裂发黑,伤口流出半透明的血水,嘴唇向上翻开,肿胀的舌头伸得老长,虽然是在这个季节,这个地方,发现的时间又那么地短,但她的躯体还是在隐约发臭,善神的牧师们彼此交头接耳,都无法确认可能是哪一个兄弟追上了她,并将其如此彻底地毁灭。 要知道,除了那些在反抗中受伤或是死去的牧师,其他的牧师也只是被羁押了起来,等待哈威大公予以审判,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触犯了碧岬堤堡的法律,他们顶多会被驱逐出碧岬堤堡——碧岬堤堡并不仅仅说只是一个城市,它周边的土地,整个海岬都是属于碧岬堤堡的,当然,现在是哈威大公。 罗萨达的牧师伸出双手,晨光在他的手背上闪烁着金光,他无声地向他的神祗寻求帮助——片刻后一股温暖而又轻柔的风拂过他的面颊,他嗅到了此时并不应有的一种馨香,了然于心但也与此同时毛骨悚然的主任牧师收回双手,鞠躬向罗萨达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与谢意。 “我们应该回去了。”他说。 格瑞第牧师的尸体被随行的法师投掷出的火球烧成灰烬,然后施法收集起来,虽然就把它们弃置在原来的地方,任由山风将它们带走也不算是个太坏的结局,但想到她们体内的血,无论是罗萨达还是伊尔摩特的牧师都觉得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格瑞第的牧师们虽然没能从之前的哈威执政官,之后的哈威大公那里获得在碧岬堤堡的内城矗立起神殿以及圣所的权利,但她们还是在外城,一块被流民占据的荒地上造起了一座神殿,比起其他地方的神殿,这座神殿简直就是个婴儿,或许这些牧师也认为这只是个过渡的地方而已——但即便如此,这座神殿仍然有着其他神殿所无法比拟的奢靡与华贵,所需的黑色石块与铁质的门扉都是从港口直接运来的,门扉与墙壁上都镶嵌着黑曜石与红宝石,殿中的火焰昼夜不息,牧师们毫不吝啬地往里面投入*与没药,以及其他珍贵的香料,只要一进到里面,人们就会陷入到一种炙热而又混沌的情感中去,他们的理智与思想就像是被勾勒着金线的黑铁大门隔绝在了外面。 这种情况在女性——尤其是那些商人的妻子与女儿身上显露的最为明显,她们在听闻格瑞第的牧师即将在碧岬堤堡造起这位女神的地上宫殿时可以说是欣喜若狂的,之前她们都要悄悄的,越过鹧鸪山丘跑到白塔的格瑞第神殿去祈祷自己能够永远抱有丈夫的宠爱,诅咒丈夫的情人去死或是流产,而自己能够子嗣旺盛,绵延不绝,所以在她们的丈夫企图将执政官哈威以及他的党羽放逐出去的时候,一些拥有着丈夫或是父亲的信任与爱而有所察觉的女性为之欢欣鼓舞不已。 在她们的丈夫/父亲被挂在议事厅的外面,而她们连着自己的家人一个不留地被流放之后,她们不但没有忏悔与懊恼,反而变本加厉地疯狂起来,她们要么直接宣称哈威是个渎神者,要么就是将身边所有的东西(包括幼小的孩子)都奉献给了格瑞第,更有甚者跑到格瑞第的神殿中拒绝出来,在格瑞第的牧师都逃走之后,她们甚至还举起了武器与火把与碧岬堤堡的士兵以及善神的牧师对抗,在发现自己的抵抗无济于事后,一些女人割断了自己的脖子,或是*。 要说还有什么人对碧岬堤堡的做法抱有质疑的,大概就只有那些困居在荒地的流民了,不管是出于何种想法,生性傲慢而残忍的格瑞第牧师这次不但没有强行打他们走,反而容许他们居住在神殿周围——当伊尔摩特和罗萨达的牧师在黎明时分的薄雾中行走的时候,就有一个流民的孩子发现,继而和他的同伴,家人一起大喊大叫起来,惊动了格瑞第的牧师,所以才让整个行动在一开始就有了不祥的瑕疵。 这个孩子当然都被抓住了,他对这些格瑞第的敌人们充满了怨恨与鄙夷,一个伊尔摩特的牧师想要接触他的时候,还被他咬了一口,深可见骨。 罗萨达的主任牧师站在璀璨的晨光下,向他的神祗祈祷,在他面前是一块从格瑞第的神殿上敲下来的黑色岩石碎块,在漫长的吟唱与歌颂之后,一道浅金色的晨光落在他手持的银杯里,主任牧师举起它,闭上眼睛,轻轻啜饮了一口,而后将杯中的水缓慢地倾倒在那块黑色的碎石上。 就如污黑的冰块遇到了最灼热的焰流,岩石一下子就融化了,随着它一起动摇与崩塌的还有格瑞第的神殿,整座神殿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揉搓与粉碎,还未等主任牧师将整杯水全部倾倒在岩石的碎片上,原先矗立着一座神殿的地方,除了几块零碎的玻璃之外就没能再留下什么,这些玻璃可能是黑色岩石中所含有的石英所凝结而成的,是这座神殿遗留在这个位面最后的痕迹。 罗萨达的主任牧师听到有人在啜泣与诅咒,一些愤怒的士兵企图从流民群中把这些人抓出来的时候,阿尔瓦法师摆了摆手,这是一件让他也为之无可奈何的事情——这些流民只不过从罗萨达的牧师那儿获得了一些皮毛小利而已,像是原本就不属于任何人的荒地(他们竟然没有被打走),廉价而有效的药膏,购买他们的儿女时比盗贼公会更为公道一些的价钱等等……但就是这些微薄的利益,也足够他们对这个奇特的神祗生出感激之情了。 想到这种情况还在这片大路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里发生,法师就不由得不寒而栗,他根本无法想象如果让这些牧师进入到碧岬堤堡里,碧岬堤堡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么……”一个怯弱的女性声音轻微地说:“我们想要孩子的时候,应该向谁祈祷呢?” “还有缔结婚约……”一个商人不满地说,“没有获得神祗见证的婚约是无效的。” “缔结婚约去泰尔的神殿,”阿尔瓦法师头也不回地说:“想要孩子去向查缇祈祷。” 商人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当然,男女之间缔结婚约在碧岬堤堡很少是因为爱情,更多是家庭与家庭,作坊与作坊,商业伙伴与商业伙伴,又或是骑士与骑士之间,不是出于门当户对就是出于对利益的考虑,让公正与公平的泰尔来见证——就像是在签订一份商业契约那样,也一定能够得到他的庇护与看顾,问题是……好吧,他可怜的孩子们,现在缔结婚约的仪式上仅有的一丝暧昧与温情也荡然无存了,就让他们去诅咒哈威与阿尔瓦吧,这不是他一个人可以阻止的事情。 “碧岬堤堡没有查缇的神殿。”一个士兵提醒阿尔瓦法师。查缇是大地之神,她的神殿更多地位于广袤的平原与荒野之中,城市里很少见。 “查缇的牧师明天就会抵达碧岬堤堡。”阿尔瓦法师说,在行动之前,他们就和查缇的主殿书信往来了好几次,查缇的牧师首领在这件事情上予以了堪称宽容与及时的帮助,当然,对一个牧师来说,传播教义,为自己的神祗寻找更多的信民原本也是一件不容推辞的必行的工作。 —————————————————————————————————————————————————————————————————————————————————— 格瑞第突然停下了脚步,她以一个人类女性的姿态行走在无底深渊之中,但即便是最愚蠢的劣魔也不会以为自己幸运地遇到了一个从魔鬼或是恶魔的爪子中掉落出来的灵魂——她周身围绕着暗红色的火焰,辐射出热量直达不可见的远方,在融化的盐卤河流里苟延残喘的灵魂蛆虫在最初的时候就无声无息地消融在那致命的气息里,恶魔不是逃走,就是匍匐在地以示尊重与臣服,在她面前,无论是涌动着岩块的熔岩激流还是被鲜血浸润的有毒泥沼都无法阻挡一二,高耸的峭壁在她面前碎裂,就像是有一柄看不见的利剑将它们斩开,从断裂的峡谷下方伸出无数白骨,它们搭建的塔桥在嚎哭般的风中抖颤摇晃,格瑞第毫无畏惧地走了过去,在她的身后留下焦黑的印迹。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高塔,在乌黯之君的领地上有着不下一百座这样用灵魂砌筑的高塔,每座高塔上都有着无数张面孔与无数条肢体,它们会抓住任何一个被它们的舞蹈与歌唱诱惑而来的灵魂,无论是人类还是恶魔,然后将它撕碎,填充自己被融合或是缺失的部分。一个灵魂向下俯瞰,在看到格瑞第的红袍时她发出一声所有灵魂都无法与之相比的哭号,她曾经是格瑞第的牧师,却落入了格拉兹特的陷阱里,她无法凭靠着自身的力量挣脱,终日遭受折磨,无法解脱,当她看到自己曾经为之献出生命与信仰的神明时所发出来的嚎叫就连身边的同类也要为之惊骇。 但格瑞第只是径直向前,一些灵魂在触及她的裙幅之前就发出了凄厉的叫喊声,随之化为灰色的雾气,另一些迅捷地躲闪开来,格瑞第知道它们并没有如同在生时的理智,它们之所以向她屈服只因为这座高塔的主人所给予了这样的命令,这是一个直率的邀请,又或是一个狡猾的示好。 她沿着螺旋的阶梯向上,一直向上,她脚下的阶梯哀怨凄苦的呻……吟着,墙壁上伸出的白色手臂紧抓着跳跃的磷火,有带着鳞片的东西在阶梯与墙壁之间穿行,格瑞第能够清晰地听到它们发出的嘶嘶声。 深黑色的大门在她面前打开,门上没有如许多恶魔喜欢的那样装饰着很多头骨,但如果你仔细看,就能从那两扇雾气般朦胧的黑色门扉中看到自己亲人或是朋友的面孔,有男人,有女人,有婴儿,也有老人,他们或许死了,或许没有,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眼睛里流着血,牙齿脱落,皮肉腐烂,他们向你忏悔,又或是要求你向他们忏悔,他们伸出的手臂甚至还带着你所熟悉的温度与柔软——格瑞第为了她看到的东西放声大笑,她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这是乌黯之君格拉兹特最喜欢的一座高塔,他高高地盘踞在他的宝座上,周围环绕着他宠爱的女性恶魔,女妖,六臂蛇魔以及几个狮身人面的恶魔,她们的上身如同人类女性,有着饱满的胸膛与天鹅般美丽的脖颈,以及一张娇媚的面孔,但从****以下就如狮子一般生长着厚重的金色毛发,她们的四肢也和狮子的足一样,有着尖锐的,向前弯曲的利爪与肥厚的肉垫,身后有着一条深色的长尾,尾尖是一条毒刺,而她们张开嘴巴的时候,里面是三层交错层叠的尖牙。(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三十九章 苦涩 防盗章节——明天更新——不立flag,总之大家在那个你知道的点刷一下吧…… 修道院院长愿意将他的房间让出来,但无论是皮克罗米尼还是佩鲁贾主教都拒绝了,修道院中有的是供前来朝圣的人们与终身修士居住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床,修士们的房间会有一张小桌,他们就在小桌边坐下,佩鲁贾主教占据了那张狭窄的床铺,而皮克罗米尼使用了那把椅子。 一个修士端来了两份并不怎么奢侈的夜宵,几片甜姜用来开胃,卷心菜汤,奶油焗烤鳗鱼,末了用陈年的干酪收尾,除了时间之外,这份餐点就算是放在大斋期也没什么可挑剔的:“那些远道而来的兄弟们,”佩鲁贾主教一边捏起一块甜姜放在嘴里,一边问:“他们都被安排妥当了吗?” “一切都万分妥当,”执事说:“我们为他们准备了浴桶、面包、盐和清水。” “浴桶?”皮克罗米尼说。 “怎么?”佩鲁贾主教嚼着甜姜问。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皮克罗米尼说,“圣方济各曾明确地表示过,‘肮脏’也是具有神性的标志物之一。” 修士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朝圣者,而皮克罗米尼只是全神贯注地将一片面包浸入到卷心菜汤里。 “圣方济各也曾说过我们的水的姐妹是那样的恭顺、洁净、珍贵呢。”佩鲁贾主教满不在乎地说:“我们用我们的水的姐妹清洁身体,也是在遵循他的教诲。”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准备站到房间角落里去的修士,“可以了,孩子,”主教和气地说:“你可以回到你的房间里去了,我们会相互为彼此念诵经文的,就像我们还在罗马时那样。” 年轻的修士立刻站住了,他不是那种以隐修为目的而终生不进铎的虔诚之人,能够同时侍奉两位主教的机会也同样极其罕见,但他知道接下来可能有些事情不是像他这样的普通修士可以听见的,于是他马上温顺地退出了房间,只留下皮克罗米尼和佩鲁贾主教在一起。 “现在你或许可以告诉我了。”佩鲁贾主教说:“那个孩子是谁?” “你可以开始念经文了,”皮克罗米尼说:“亚德里安兄弟。”亚德里安是佩鲁贾主教的俗人名字,那时候他们还在罗马神学院,年少而天真,热血而鲁莽。 “这是个秘密,对吗?”佩鲁贾主教说,就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同学在咕哝着什么:“我们可以交易,你告诉我,我也告诉你,未必是重大的,但我保证你不会因此而欠我的债或是做我的债主。“ “你带来的那个孩子……”佩鲁贾主教说:“是人质?还是馈赠?又或是你的又一个私生子?罗马人传说你已经有十二个私生子了,就和耶稣基督的门徒一样多。” “收起那种亵渎的说法吧,你知道我没有私生子,也没有情妇,”皮克罗米尼说,虽然他也不是那种会如同苦修士一般严苛地对待自己的人,但他确实不擅长如罗马的圣职者那样追逐着荡妇与娼妓的裙带到处乱跑。 “让人们这样说说也无妨,”佩鲁贾主教说:“那个深红色(枢机主教衣着颜色)或是白色(教宗衣着颜色)的长衣下面没有藏着一两个孩子呢,真正圣洁的人都在羊皮纸和大理石上,别让他们觉得你会是一个威胁。” “威胁?”皮克罗米尼抬起头:“我甚至不是一个枢机主教。” “会是的。”佩鲁贾主教说,“你是一个皮克罗米尼。” “关键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皮克罗米尼。” “看来你也并非对罗马一无所知。”佩鲁贾主教说,心满意足地交叉起双手。 “我们的圣父危在旦夕。” “还能坚持上几个月。”佩鲁贾主教说:“可能。” “罗马的气氛已经变得紧张起来了吗?” “一些枢机主教正在搜罗金子,你觉得呢?” 皮克罗米尼露出了一个讥讽的微笑:“事实上我觉得他们完全可以用掷骰子的方法选举教皇,”他不太恭谨地说:“谁做了教皇就挨个儿分赏每一个枢机主教。”他摊一摊手:“又公平,又合理。” “我已经筹备到了一笔不菲的钱财,”佩鲁贾说:“或许可以换换衣服的颜色。” “这个可有点难,”皮克罗米尼说:“难道还会有人自愿放弃教职吗?” “或许会有人突然发了疯,”佩鲁贾主教真心实意地说:“但皮克罗米尼,我想要回罗马,我不想在这个位置上待到垂垂老矣,一事无成。” “你的想法值得尊敬。” “那么你呢?”佩鲁贾主教逼问道:“你呢,你呢?皮克罗米尼,听听这个显赫的姓氏,你是庇护二世的外甥,二十二岁就是主教,并允许你继承皮克罗米尼家族的名字与家徽,你曾连续担任过不下三个最为重要的职务,除了你的舅父,你还曾经照顾过保罗二世的起居饮食,他是那么的信任你,爱护你,视你为他的左膀右臂,如果不弗朗切斯科.德拉.洛韦雷……” “毋庸置疑,”皮克罗米尼心平气和地说:“他比我更懂得如何贿赂与诱惑。” “那是因为你总是犹犹豫豫,”佩鲁贾主教不满地说:“你原本可以做出一番事业来的。” “好啦,好啦,”皮克罗米尼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了,既然如此,你可以说说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了。” “我并不是那么功利的人,”佩鲁贾主教悻悻然地说:“但,是的,对,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他站起来,打开门望了望:“让瓦伦西亚神父来这里。”他对等候在门外的修士说。 很快地,瓦伦西亚神父出现在两人面前,让皮克罗米尼也不禁有些为之惊讶的是他居然还只是个孩子,“罗马竟然已经堕落如此了吗?”他说:“一个孩子竟然也能成为神父?” “这有什么,”佩鲁贾主教拍拍手:“俗世中还有襁褓中的婴儿或是腹中的胎儿成为一个公爵或是国王的呢,一个神父而已,八岁,九岁,十岁又能怎样呢?” “几岁?” “呃,八岁。”佩鲁贾主教说。 皮克罗米尼抓过垫在盘子下面的亚麻布擦了擦手,蜂蜡蜡烛将房间照得如同白昼,他能寻找得出所有的细节——这个孩子如果说是十岁,也会有人相信的,毕竟他的面孔与身体已经脱离了幼儿的阶段,他的头发是深褐色的,只在末梢有着那么一丁点儿的打卷,他的眼睛与头发同色,沉静的就像是一个成年的修士,他的站姿优雅而端庄,皮肤皎白,让人一见便心生欢喜。 但那张如同天使般的面孔上还是有些地方让皮克罗米尼感到熟悉,他看向他的同学,然后闭上眼睛迅速地回忆了一会,这一教职并不起眼,但也不是每个主教都能为一个八岁的孩子索要到手的,这份人情与代价大可以放到这个孩子成年之后,毕竟如今幼儿或是少年中途夭折的情况还是颇为常见的,一旦受惠人死了,那么与他相关的一切设想与期望都只能说是空中楼阁,只能说,这个孩子愿意让人为他冒这个险——皮克罗米尼的舅父虽然也十分地宠爱过他,但也没有这么疯过。 瓦伦西亚,西班牙的教区,哈,罗马不正有一个西班牙人的枢机主教吗,皮克罗米尼终于想起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张面孔了,罗德里格.博尔吉亚,他要比皮克罗米尼年长八岁,却要比后者无耻上一百倍,众人皆知,他和他的情人公开姘居,并生下了四个还是五个孩子,现在其中的一个就站在他面前。 “罗德里格.博尔吉亚。”皮克罗米尼说。 佩鲁贾主教一脸慎重地点了点头,“到我们这儿来。”他和气地对那孩子说。 “博尔吉亚想要那个至尊无上的位置。”皮克罗米尼说,一边用他锐利的眼睛注视着博尔吉亚的面孔。 “谁不想要呢?”佩鲁贾主教说。 “他的胜算很小,”皮克罗米尼说:“他的敌人是朱利安诺.德拉.洛韦雷。” “迄今为止,还没有两个相同的姓氏被允许连续出现在教皇世系表上,他不可能成为教皇。” “本届的教皇。那位洛韦雷今年只有四十一岁,他大可以等上一等,”皮克罗米尼说:“看来这次的罗马会动乱不断——所以博尔吉亚甚至不敢让他的家人继续留在罗马。” “他们还很小,”佩鲁贾主教说:“最小的一个只有两岁。” “他把自己的一个儿子托付给了你,”皮克罗米尼说:“我的同学,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值得他如此信任——是圣方济各显现又一神迹了吗?” “你可以离开了。“佩鲁贾主教转过头去对小博尔吉亚说。 瓦伦西亚神父向两位主教行了一个礼,就退出了房间,在整个过程中,他既没有急着插话,发表自己的意见,也没有露出恐慌与愤怒的神色,掌控身体与情绪的本领显而易见地要超过许多成年人,一个博尔吉亚,皮克罗米尼心想,如果罗德里格.博尔吉亚真的能够如愿成为教皇的话,这个孩子会成为他刺向敌人最为锐利的一把刀子。 “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想要我做什么了。”皮克罗米尼说。 佩鲁贾主教搔了搔脖子,“你有二十三名随从,”他说:“不算那个最小的。” 皮克罗米尼危险地抬起了眉毛。 “多一个应该没人注意,”佩鲁贾厚颜无耻地说:“或者留一个下来,圣方济各修道院内学(注:指准备担任圣职的学生)的空缺价值一百个弗洛林金币,相当于三匹好牙口的小公马,而且还在不断地升值,鉴于那件深红色的法衣是如此的昂贵,也许明天它就能够与十匹小公马等值了。”他捏住一只夹在脖子肉皱褶里的小虫搓了搓:“我想会有人愿意和小博尔吉亚交换的。” “罗德里格.博尔吉亚给了你多少?” “什么?” “钱,还是葡萄园?又或是一座教堂?” 佩鲁贾主教抬头看了看屋梁。 “葡萄园,”他说:“我猜?” “那么我要之中三分之一的收益,”皮克罗米尼端起盛装在木杯里的水喝了一口,里面加了蜂蜜:“而且时间直到教皇被选出为止。” “有个博尔吉亚的弟子对你来说也没什么不好。”佩鲁贾主教说。 “但他并不是我的债务。” “那么谁是你的债务?”佩鲁贾主教追问道:“美第奇?” 皮克罗米尼的眼神顿时变得严厉起来。 “等等……等等,”佩鲁贾主教抬起双手,“这只是简单的逻辑题目罢了,我的老同学,我的课业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差——这个孩子出生在什么时候,不是1478年前就是1478年后,而1478年发生了什么?我们都知道,美第奇家族差点就被帕奇家族一窝端了,据说洛伦佐.德.美第奇还是逃进了圣物室才侥幸得以幸免的——然后我记得就在那个日子前面一点儿,我接到了你的信,你告诉我你应比萨大主教萨尔维亚提的邀请于佛罗伦萨圣玛利亚大教堂主持复活主日后的第一次平日弥撒以及鉴赏圣物……”说到这儿他狡猾地笑了笑,“洛伦佐中了毒,不,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但皮克罗米尼,我们的老师曾说过你的医术出色的就像是一个男巫。是你,而不是别的什么人让美第奇的大家长得回了他的性命,并能在之后的三天里就能站立起来并主持对敌人们的复仇。” “而且,”他继续说道:“西斯科特四世宣布没收美第奇家族在罗马的所有财产,并且将洛伦佐以及整个佛罗伦萨的宫廷成员开除教籍,并宣称要褫夺整个佛罗伦萨的教权,又是谁陪伴着洛伦佐前往那不勒斯,说服了那不勒斯的国王费迪南德一世,令他废弃与西斯科特四世的盟约,转而与美第奇成为朋友的呢?如果没有你,我怀疑洛伦佐.德.美第奇是否能够进入伯蒂奇宫。” 皮克罗米尼向后一靠,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你离开罗马的时候只有三名随从,”佩鲁贾主教说:“现在你有整整二十三名随从,每个都有着骑士一般的行头,是谁在支付他们的花费?洛伦佐.德.美第奇一向就是一个慷慨的人,我知道,然后佛罗伦萨对现在的美第奇也不是那么安全了,除了国王与教皇,那些喜新厌旧,神经兮兮的所谓公民,还有一个多明我会的会士,佛罗伦萨圣马可修道院的院长,叫做萨伏那罗纳的,从1482年起他就在疯狂地抨击一切,从教皇、教会,一直到美第奇家族——暗潮汹涌哪,我的朋友,如果说美第奇家族的大家长希望能够更多地保有一点骨血我一点也不奇怪。 另外,虽然据说你有十二个私生子,但我知道你并不喜欢孩子,能让你把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带在身边,除了美第奇,还能是谁呢?”(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四十章 苦涩(2) “我希望今后在吟游诗人的歌曲中,这一年的雪盖沼泽不是他的最后一章。”葛兰说。 “可能很难。”黑发的施法者诚实地说。 对于另一个位面的外来者来说,巨龙简直就是最不可想象的东西了。 在它破碎的记忆中,也有巨龙的存在,但那些巨龙只会和善地出现在纸张和屏幕上,而且又细,又长,有着鬃毛与胡须,巨大的双角,出现的时候必然伴随着云雾与雨水。但现在,距离他不过数百尺的地方,是一头黑色的巨龙,它的双翼展开的时候甚至遮蔽住了阳光,而它的头颅在高达上百尺的地方冷酷地俯瞰着它微小的猎物们,它的长尾浸没在沼泽里,但即便如此,它看上去仍旧有雷霆堡的城墙那么长。 “为什么这里会有黑龙?”侏儒麦基吱吱地叫道。 “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佩兰特说,据他所知,最后一头黑龙早在一千年前死去了,在它能够行动的同伴都离开之后没几天——它已经衰老到了极致,因此无法冲破位面的羁绊,但这不是说它就会安安静静自己一个人蜷缩在洞穴中死掉,等着施法者们用预言术找到它,还有它的珍藏,然后把它们劫掠一空,它就像其他的有色龙那样,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吞下了所有的珍藏,用上胃的酸液来融化它们,然后拍击翅膀,飞出洞穴,降落到任何一个它能够到达的国家或是城市,肆意屠杀与毁灭——以此来逼迫与引诱勇敢的骑士与法师来杀死它,在摧毁了无数人的幸福后,对它来说,就算死亡似乎也不是那么值得憎恶了。 从那之后,陆陆续续的,也有人传说曾有一条白龙同样地毁灭了一座城市,又有人找到了一个黄铜龙的珍藏——虽然他被黄铜龙遗留下来的法术影响,变得十分叨唠,但显然这是非常值得的——但之后除了格瑞纳达的红龙,这个位面上就再也没有找到过其他巨龙的痕迹。 “但我们面前的确是一条黑龙啊。”葛兰咕哝道。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自己是否应该试着问问之后——如果有之后——会不会遇到恶魔主君或是神祗之类的对手,不过他很快就将这个念头从他的脑海中删除了,不,巨龙就足够了,这个故事最起码可以养活一打的吟游诗人。 黑龙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时间——虽然之前它是将自己全部隐藏在泥沼和白绒花里,想要伏击冒险者们的,但被它驱使着的先行者无意中泄露了它的行踪,即便在紧张的战斗中,德鲁伊仍然找到了一丝端倪——数条沼泽鳄鱼的腹部都被严重地挫伤了,沼泽鳄鱼的鳞片不比黑铁柔软多少,能够挫伤它们的只有精钢,秘银与精金,但鳞片拖拉出来的伤痕与武器是截然不同的,佩兰特只简单地用手指测量了一下就估算出了挫伤沼泽鳄鱼腹部的东西有多大,以及大概的形状——佩兰特是参与过与邪恶的巨龙之前的战争的,他见到过巨龙那如同盾牌般的鳞甲。 精灵与人类立刻选择了撤退,正因为佩兰特曾与有色龙战斗过,他深知这种邪恶的存在有多么地难以对付,黑龙随即从翻腾着的泥沼与绒花里拍打着双翼上升,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飞溅的黑水甚至将侏儒麦基整个儿地吞没了。 “我们该怎么办?”李奥娜问:“除了逃跑?”就算是没有见过巨龙,她也知道逃跑在此刻来说根本就是一个下下策——他们之中大概只有施法者可以施放法术逃走,但在雪盖沼泽,传送类法术是不被允许的,但他或许可以变成细小的动物逃走,如果幸运的没有被狂暴的巨龙所掀起的风暴淹没。 而就在此时,黑龙已经弯曲头颈,它的双翼向后紧缩,****明显地凹陷:“它要喷吐酸液了!”佩兰特喊道:“所有人向法师靠拢!” 而黑发的施法者已经撕开了一个卷轴,卷轴中的魔法能量呼啸着,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闪耀着明亮光芒的圆环,圆环中是人类和精灵,侏儒麦基趴在伯德温的双腿下面,因为恐惧他呕吐了,但没人注意这个,黑龙的酸液已经如同暴雨一般地倾泻到他们的头上,如果不是克瑞玛尔比佩兰特提醒得更早地拿出了防护卷轴,他们现在可能连骨头都剩不下来。 黑龙的酸液喷吐竟然持续了有二十次呼吸那么久,这可能是他们有生以来最长的二十次呼吸——黑龙扇动着两翼,转动着三角形的头颅观察着酸液造成的结果——对这个结果它当然不会感到,满意,异界的灵魂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那么的显著,让他从脊背到手指都在发冷,就像是视线也会被魔法固化,并径直刺入他的身体。 ——黑龙是很聪明的,巫妖说,它已经找到你了。它知道要毁掉一个队伍,首先要做的就是杀死他们之中的施法者。 ——万分感谢你的提醒,异界的灵魂说,不过我更想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们摆脱掉它吗? ——在沼泽中和黑龙比速度就是一个最为拙劣的笑话,至于法术,我觉得你可以把自己变成一条水蚺,然后尽可能深地潜入水中,但要注意,黑龙每天是有一次机会魅惑爬行生物的,我希望你的意志足够坚定。 ——你知道这不可能。异界的灵魂回答到,但巫妖的提议给了他一个灵感,他抽出一根卷轴,看向伯德温——脚下的侏儒麦基。 “麦基,出来。”它语气柔和地说,但或许是麦基有着其他的想法,他紧紧地抱住伯德温的双腿,无论怎么都不肯出来。 “诸神保佑,”葛兰喊道:“现在可不是演出时间,如果他不要,克瑞玛尔,你大可将那个卷轴用在我的身上。” 伯德温严厉地瞥了盗贼一眼,但他也知道葛兰所说的完全正确,而且他也不觉得黑发的施法者会对麦基施放什么可怕的法术,他俯身在麦基的肩膀上只用了两根手指轻轻一捏,侏儒就没了力气,伯德温把他提出来,“不要……”侏儒啜泣着哀求道:“请不要抛弃我……我很有用,我发誓……求您啦……” “等一下。”葛兰说,还没等麦基投来感激的目光,他双手一掠而过,已经将麦基身上的弓弩与短剑全都取了下来,侏儒尖叫起来,差点咬掉盗贼的手指头。 而异界的灵魂已经撕开了卷轴,“跑吧!”他简短地说。 魔法的亮光消失之后,一只从衣物与秘银链甲里爬出来的灰色水獭绕着自己的东西跑了半圈,显而易见,突兀的新视野与多出来的两条腿让它晕头转向了,幸而还有葛兰,他总是能在必要时刻发挥他的作用,盗贼只是脚尖一跳,就将水獭巧妙地踹了出去。 而且他居然还能在巨龙又一次喷吐酸液之前将侏儒的秘银链甲塞进自己的皮甲里。 ——让我仔细地看看它,巫妖说。 ——我尽量。异界的灵魂说,这次酸液喷吐和上次一样,几乎徒劳无功,唯一的成果就是毁掉了侏儒留下的衣物,但葛兰大叫了一声,一条水蚺猛地窜出,将他的双腿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他和水蚺一起摔落在泥沼里,水花四溅,巨龙敏锐地转过头去,视线在葛兰身周缭绕不去,似乎在考虑是不是先尝一块小点心。 “我可不太好吃!”葛兰说:“我发誓我过期很久了!” 一根箭矢带着魔法的光亮尖啸而至,只差毫厘便射入了巨龙的眼睛,魔法令得它深深地契入巨龙的鳞甲与肌肉,黑龙暴怒地咆哮了一声,转往另一个方向,而精灵们已经搭上了第二根箭矢,但黑龙这次没有再疏忽大意,它伸出爪子,箭矢碰撞着它的利爪,爆裂后的波动让巨龙的爪尖也出现了裂纹,但这并不致命,甚至不能让它略微迟疑一下,它挥动双翼,霎那间就冲向了精灵们,但这时候第三支箭矢与施法者的法术同时到了,它被数个力量猛烈地推向一侧,落入泥沼,升起的黑色泥水就像是倒置的瀑布那样壮观,但它落下后,黑龙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它离开了? ——怎么可能——巫妖回答,提高警惕,另外,你或许会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什么? ——铠甲!巫妖高叫道,而他的同居者毫不犹豫地施放出了相应的法术,一张巨大的,腥臭的嘴从他们停留的地面上跃起,泥沼碎裂,落入黑龙的喉咙,但它随即就发现自己被卡住了,一只光亮的圆球正正好好地嵌在每根都有两尺那么长的牙齿之间,它咬了咬,又努力地吞了吞,发现除了弄痛自己的牙齿之外毫无获益,它思索了一会,呼地一声重新飞起,躲开精灵的箭矢,李奥娜的精金锤子与伯德温的秘银宽剑,在空中跳了一会儿的摇摆舞。它几乎就要成功了,但在这个时候,它发现圆球里魔法能量正在凶暴地涌动,它或许可以将这个讨厌的施法者放在牙齿间嚼碎,但他仍然可以在最后的时刻施放法术,而它可能会被灼伤或是融化。 伴随着一股酸液,施法者被吐了出来,法术失效的同时他投掷出了后一个法术,这个法术正如黑龙所预料的,是一个巨大的火球,酸液与火球猛烈地相撞,爆发出一阵让人觉得咽喉烧灼的酸臭气息。 ——如果你真的发现了什么,异界的灵魂急促地问道,就请说吧,如果你再不说的话,也许我们就用永远不必说些什么了、 ——这是一只畸形的龙。巫妖说,它并不完整,周身瑕疵,可能它并不是一只真正的巨龙,而是一只龙蛋,被偶然发现后,用特殊的方法培养出来的。 ——但那也是一只巨龙,异界的灵魂说。 ——一只不够成熟,也许永远不会成熟的巨龙,巫妖说,看它的头颅,颅骨是扭曲的——黑龙本来就很丑陋,因为深凹的眼窝与大而深邃的鼻孔,以及它的角根与面颊骨,双翼的末梢的皮肤还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退化碎裂,看上去残破不堪,就像是一只包裹着散碎皮肤的骨龙,所以经常会被愚昧的人类叫做骷髅之龙,可以想象它真正的样子有多么令人恐惧——巫妖注意到了这些,这条黑龙虽然有着成年巨龙的大小,但它的头颅却不那么丑陋,而且那些原应退化的皮肤也都还好好地待在原地,没有一点裂开与干瘪的迹象——它可能是被催熟的,就像是人类把葡萄和桃子种在温室里,施法者们在短时间内需要施法材料或是试验品的时候也会这么做。 所以它才会被派遣来完成这个任务,如果说,它的智力与身躯并不那么般配,可能不会想到索要过多的报酬,甚至可能一个金币也没有,如果它是被控制着的。 佩兰特一次射出了三支利箭,再一次吸引了黑龙的注意力,两个精灵就像是水鸟一样,步履轻盈地在沼泽上奔跑,轮番拖住它,但这种行为无疑是非常危险的,佩兰特被酸液灼伤了手臂,还有他的发辫,只差一点就毁掉了他的脸和眼睛。 葛兰这时候已经在施法者的帮助下从水蚺的热烈拥抱中挣脱了出来,他的匕首刺入了水蚺的嘴巴,并且把它分开到向两侧柔软地倒下的地步,“弩箭。”黑发的施法者说。 盗贼停顿了一下,立刻准确地抽出从侏儒那里得来的弩弓和箭矢,把它们安装好。 “向头颅的方向射。”异界的灵魂说。 “这是爆裂弩箭。但我不知道它能不能对一只巨龙的头颅产生作用。” 起作用的不是它。异界的灵魂想,他挥动手臂,施放出一个法术,这个法术引来了一场狂风,狂风卷起在雪盖沼泽无所不在的雪绒花,让它们如同雪片那样纷纷扬扬地占据了整个天空,黑龙好奇地看了一眼,随即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现在。” 好吧,葛兰在心里说,然后他举起弩弓,祈祷着射出了那枚弩箭。 让他失望的是,那枚弩箭确实如他想象的那样,只在巨龙的面颊位置爆裂出了一团很小的火焰,但他还没来得及放下弩箭,就感觉到空气在疯狂地震动着。 一场足以伤害到一条巨龙的剧烈爆炸将他掀飞了出去。(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四十一章 苦涩(完) 巫妖的判断并不能说是错误的,黑龙的鳞片不如在正常情况下长大的巨龙那样坚硬,即便是雪绒花的粉尘引起的爆炸,仍旧让它鲜血淋漓,尤其是那只曾经精灵射中过的眼眶,那儿就像是一朵绽开的血肉之花,眼睑下方的泪骨折断后刺入眼珠内,黑龙痛苦地眨着眼睛,鲜血混合着泪水,以及其他内容物流出鳞甲覆盖着的眼眶,泥泞的沼泽再一次受到了一阵小型暴雨的突袭,只不过是灼热而又鲜红的。 但这些伤势还未够致命,疼痛让这只黑龙几乎失去了仅有的智慧,它弯曲遍体鳞伤的脖颈,鼓动着咽喉,谁都知道一股足以笼罩他们之中一半人的酸液已经酝酿完毕,黑龙之所以没有把它喷吐出来只因为它在缺少了一只眼睛后视野收窄,必须要转动脖子才能看到另一侧的情况。 “可以再来一次吗?”葛兰问。 异界的灵魂摇摇头,巫妖已经提醒他了,黑龙不是普通的怪物,他的记忆力不会那么差,年长一些的巨龙甚至能够从魔法波动中猜测出法师将要施放一个什么样的法术,下一次它不会再等待在原地恭候敌人的攻击——几乎是施法者提着葛兰飞起来的同时,黑龙猛地张开了双翼,飞了起来,只不过一个瞬间,它就升到了几百尺那么高,这样即便它只有了一只眼睛,每一次转动脖子的时候会感到痛楚无比,却也能清楚地找到它的猎物。 ——说真的,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说,我想我永远也无法理解这些巨龙是怎么飞起来的,完全不合理——它简直就像是一架直升飞机! ——准备你的法术,巫妖冷酷地说,他想他永远也无法理解他的同居者为什么总是无法在重要的时刻集中精神——当然,吃的时候例外。 但即便没有巫妖的提醒,异界的灵魂也已经觉察出奔跑在沼泽中的德鲁伊正在准备他的法术,凯瑞本和他拉开距离后开始向巨龙射箭,相当明显地想要转移它的注意力,但即便是精灵,想要用普通的箭矢(魔法箭矢已经消耗一空了)射中数百尺高空的黑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黑龙身周包裹着湍急的气流,它们就像是水中的漩涡那样,将箭矢弹开——黑发的施法者立刻施放了一个早已筹备好的法术——他张开嘴,吐出一股酸液,酸液被卷入气流,飞溅在黑龙的身上,它的鳞甲可以抵御酸液,但那些因为先前的爆炸而被剥去鳞甲的皮肉和骨头不能,酸液一落在上面,就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黑龙几乎不带一点犹豫地,猛地向施法者冲了过来,它的面孔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个被半融化的骷髅,看上去又是狰狞又是恶心。 异界的灵魂将葛兰轻轻一抛,盗贼迅速地坠落,幸而他们距离地面的位置不像巨龙那么高,葛兰竭尽全力地转动身体,让自己落入一片晶亮的水则,他蓬地一声撞开了水面,迅速地沉了下去——他拼命地下沉,因为他听到水面上正在传来滋滋的响声,还有雾气蒸腾的声音,表明正有难以计数的酸液滴入沼泽。 而就在这个时候,德鲁伊的法术也已经击中了黑龙,这个法术将黑龙从数百尺的高空猛地拉拽了下来,比它升起的速度还要快上十倍,黑龙歪斜着身体,双翼一只在前,一只在后地插入地面——很不幸,那块可能是雪盖沼泽中相当罕见的一块坚硬的草丘,虽然比起其他地方,这里算得上松软,但绝对比不上泥沼与水泽来的和蔼可亲,黑龙那只首先接触到地面的膜翼发出清脆而又响亮的嘎查声以及难看地折叠起来,一直在远处小心翼翼注视着这一切的水獭(侏儒麦基)都不禁为之瑟缩了一下,那儿的骨头可能就因为这么一下子增加了好几百块吧,他想,一边潜得更深一点。 但德鲁伊从不会对一头巨龙掉以轻心,他几乎是同时就开始施放另一个法术,将自己变成一头超巨型的盾甲河马——这种河马因为体型巨大,并且覆盖着如同精钢盾牌般的硬铠外皮而常被人们误以为是种怪物,但事实上它还是一种属于自然的生物,这点从它可以成为德鲁伊的变身对象就可见一斑——佩兰特化身而成的盾甲河马有黑龙躯体的三分之一大小,它的牙齿因为只用来啃食草木所以并不尖锐,而和马牛那样平整,但这不是说它们就不够有威胁性,居住在河流旁边的人类经常会要求冒险者们帮助他们驱赶盾甲河马,就是因为这种河马一口就能咬折一根有着单人环抱的树木——而现在,这只盾甲河马将身体藏在泥沼与浮草芦苇之间,佩兰特想要攻击的是黑龙的后颈,那里不但是要害,而且被黑发施法者引起的爆炸掀开了很大一块皮肉。 但就在他想要张开那张巨口时,一道迅猛的无形力量将他震慑在原地,无法动作,黑龙维持着原来的姿态,闪电般地扭动脖子,让自己与德鲁伊面对面,黑龙的金色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了盾甲河马的声音,它毫不犹豫地拉开上下颚骨,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河马沉闷的叫声响彻沼泽,施法者投下又一个法术,但黑龙转过身体,用最为坚硬厚实的脊背迎接了那道闪电,电流在它的身体上飞窜,但巨龙就像是失去了对于疼痛与危险的感知,它支起没有受到伤害的翅膀,拍打着,有力的双腿猛烈地踢蹬着草丘,让自己从不利的处境中挣脱出来,而在整个过程中,它的嘴一直紧紧地咬着,河马的身上流下血来,从黑龙的脖颈一直流到胸膛,它似乎十分享受这种感觉,敌人的血是巨龙最好的疗伤药剂,黑龙抬起头,收紧牙齿,让更多的血滑入喉咙。 “诸神保佑!”葛兰咕哝道,他喘息着,想要游开的时候,一条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半空中斜着尖啸而来,将盗贼抽打出有好几十尺那么远——他在一片灯芯草丛上翻滚着,每一次翻滚都会留下血迹,那条黑影不是别的,正是黑龙的尾尖,黑龙的尾尖并不光滑,不但生满了鳞甲还遍生小匕首般的倒刺,它们不但撕裂了盗贼的皮甲和衬衫,也撕裂了他的皮肤。 黑龙望向施法者,异界的灵魂竟然能够从它的眼睛中看出一丝嘲弄的意味,它寻找着法术,但那些强大的法术可能会直接波及到被黑龙咬在口中的德鲁伊——黑龙低下头,改用一只爪子抓住盾甲河马,但它的牙齿却没松开,这下子就算是麦基也能看出它的打算了——它想把德鲁伊直接撕开。 黑发的施法者大声吟唱咒语,即便会击中佩兰特它也必须这么做了——它是那样的全神贯注,一个对异界的灵魂来说前所未有的强*术在舌尖与指尖上成型,但就在它被施放出来的前一刻,一只手放在了施法者的肩膀上,这让另一个位面的灵魂吓得差点跳出了它与巫妖共用的躯体——他的飞行术还未失效呢。 就在这一刹那间,所有的,包括时间与空间,都像是凝固了,周遭静寂无声,黑龙仅剩的那只眼睛就像一面纯金的镜子那样反射出它所看到的——一个眼睛中闪烁着银色火焰的女性,她漂浮在空中,白绒花在她的脚下开放,她是那么的美,又是那么的危险,但被强行催生成熟的黑龙却像是完全地忽略了后一点,有种陌生的冲动在它的体内涌动着,它的牙齿根部瘙痒难忍,吻部干涩,却不是想要吃些什么,不,那是另一种同样古老的欲求,它想要飞舞,想要跃动,展开双翼向这个女性展示出最为强悍与优雅的一面,它放下脖子,将口中咬着的河马轻柔地放在草甸上,随之发出一声温柔地吼叫,“这是食物……”它在说,被强行剥夺了传承的它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向一只美丽的雌性示爱,它的作为全都出自于本能——向它倾慕的巨龙奉献食物,如果他有,或许还有金币——它没有金币,黑龙羞惭地低叫了一声,转而拔下它最大,和最美丽的鳞片送到她的面前,它只有这个,但以后……以后…… 那位突然出现的女性没有说话,她微笑着,没有一点恐惧地“走”向黑龙,亲吻它的吻部,一缕银色的火焰从黑龙的口中窜了进去,流入它的咽喉,在它的身体里近似于爆裂地燃烧起来,伴随着訇地一声,所有人看着那只黑龙燃烧起来,成束的火焰从它的眼睛、鼻孔与耳孔里扑出来,就像美丽的银色绸带那样缠绕着它的身躯,几个呼吸之间,这只让他们狼狈不堪的黑龙就化作了一具焦黑的骨架,那些色泽美丽的火焰恋恋不舍地围绕着骨架上上下下地盘绕了一会,才回到它们的主人那儿。 火焰的主人伸出食指,在黑龙的鼻骨上轻轻一点,骨架顿时溃散成灰,没一会儿就被沼泽上的微风吹入了泥泞与白绒花堆,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梅蜜?”葛兰喊道。 那位女性看了看盗贼,没有说话,只是向黑发的施法者摇动了一下手指,异界的灵魂只觉得身体一重,飞行术就提前失去了效用,他掉落下来,幸好这具身体并不仅仅是个法师,他及时地让自己重新飞了起来,但在巫妖的警告下,他没有继续飞到与“梅蜜”齐平的位置,而是降落到了葛兰所在的地方,把他搀扶起来。 葛兰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完好的,但一种可怕的预感攫取住了他的心脏,他甚至没有想到应该拿出治疗药水喝下去,而是直接走向突然出现的梅蜜。 她应该在温暖而又安逸的龙火列岛上,接受着商人与佣兵们的奉承,享受着柔软的蚕丝床铺与可口丰足的美食,痛饮蜜酒,她不应该在这里,这个随时随地都会出现死亡与伤痛的地方,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为什么这么陌生?闪烁在那双熟悉的宝石眼中的银色火焰就像最严苛的寒冬那样让人望而生畏。 她不是梅蜜,她是谁? 葛兰还要往前走的时候,凯瑞本用他的“银冠”拦在了盗贼的身前。 “您是谁?”佩兰特问。 那位女性,至少外表是梅蜜的女性只是露出了一个甜蜜而又深邃的微笑,她抬起手,但在能够做些什么之前她突然倒了下去——盗贼猛地扑了上去,速度之快甚至让凯瑞本的银冠在他的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刻的伤痕,他扑过去,接住了她,梅蜜紧闭着眼睛倒在他的怀里,和之前的每一次并无不同,葛兰转过头来,看着黑发的施法者,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又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强颜欢笑,“她,”他结结巴巴,而又充满希冀地说:“她……是梅蜜,对吗……这是什么?是幽魂附体,还是被什么人控制了……您能帮她解开这个法术的,对吗?” 异界的灵魂看着他,沉默不语。 盗贼的眼睛里突然升起了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火焰:“这是什么?”他说:“是你们也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是吗?” “这是圣者。”佩兰特说,他已经从河马的形态中恢复了过来,他连续喝下几瓶药水才能开口说话,但葛兰甚至想要拔出匕首来刺穿他的胸膛,他颤抖着,他并不想听德鲁伊继续说下去,又或者后者根本就是在说谎,但他知道自己并不值得德鲁伊和精灵编造谎言,他所说的一切正在把她推向深渊,葛兰却无能无力。 他僵直着站起来,他仍然紧紧地抱着他的爱人,但他的身体和手指都在颤抖着,从他逃离那个摆着同伴头颅的房间后他就没有这样无助和恐惧过——他曾经以为,梅蜜并不重要,至少没有他以为的那样重要。 他错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四十二章 圣者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12点左右更新。 巫妖的判断并不能说是错误的,黑龙的鳞片不如在正常情况下长大的巨龙那样坚硬,即便是雪绒花的粉尘引起的爆炸,仍旧让它鲜血淋漓,尤其是那只曾经精灵射中过的眼眶,那儿就像是一朵绽开的血肉之花,眼睑下方的泪骨折断后刺入眼珠内,黑龙痛苦地眨着眼睛,鲜血混合着泪水,以及其他内容物流出鳞甲覆盖着的眼眶,泥泞的沼泽再一次受到了一阵小型暴雨的突袭,只不过是灼热而又鲜红的。 但这些伤势还未够致命,疼痛让这只黑龙几乎失去了仅有的智慧,它弯曲遍体鳞伤的脖颈,鼓动着咽喉,谁都知道一股足以笼罩他们之中一半人的酸液已经酝酿完毕,黑龙之所以没有把它喷吐出来只因为它在缺少了一只眼睛后视野收窄,必须要转动脖子才能看到另一侧的情况。 “可以再来一次吗?”葛兰问。 异界的灵魂摇摇头,巫妖已经提醒他了,黑龙不是普通的怪物,他的记忆力不会那么差,年长一些的巨龙甚至能够从魔法波动中猜测出法师将要施放一个什么样的法术,下一次它不会再等待在原地恭候敌人的攻击——几乎是施法者提着葛兰飞起来的同时,黑龙猛地张开了双翼,飞了起来,只不过一个瞬间,它就升到了几百尺那么高,这样即便它只有了一只眼睛,每一次转动脖子的时候会感到痛楚无比,却也能清楚地找到它的猎物。 ——说真的,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说,我想我永远也无法理解这些巨龙是怎么飞起来的,完全不合理——它简直就像是一架直升飞机! ——准备你的法术,巫妖冷酷地说,他想他永远也无法理解他的同居者为什么总是无法在重要的时刻集中精神——当然,吃的时候例外。 但即便没有巫妖的提醒,异界的灵魂也已经觉察出奔跑在沼泽中的德鲁伊正在准备他的法术,凯瑞本和他拉开距离后开始向巨龙射箭,相当明显地想要转移它的注意力,但即便是精灵,想要用普通的箭矢(魔法箭矢已经消耗一空了)射中数百尺高空的黑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黑龙身周包裹着湍急的气流,它们就像是水中的漩涡那样,将箭矢弹开——黑发的施法者立刻施放了一个早已筹备好的法术——他张开嘴,吐出一股酸液,酸液被卷入气流,飞溅在黑龙的身上,它的鳞甲可以抵御酸液,但那些因为先前的爆炸而被剥去鳞甲的皮肉和骨头不能,酸液一落在上面,就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黑龙几乎不带一点犹豫地,猛地向施法者冲了过来,它的面孔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个被半融化的骷髅,看上去又是狰狞又是恶心。 异界的灵魂将葛兰轻轻一抛,盗贼迅速地坠落,幸而他们距离地面的位置不像巨龙那么高,葛兰竭尽全力地转动身体,让自己落入一片晶亮的水泽,他蓬地一声撞开了水面,迅速地沉了下去——他拼命地下沉,因为他听到水面上正在传来滋滋的响声,还有雾气蒸腾的声音,表明正有难以计数的酸液滴入沼泽。 而就在这个时候,德鲁伊的法术也已经击中了黑龙,这个法术将黑龙从数百尺的高空猛地拉拽了下来,比它升起的速度还要快上十倍,黑龙歪斜着身体,双翼一只在前,一只在后地插入地面——很不幸,那块可能是雪盖沼泽中相当罕见的一块坚硬的草丘,虽然比起其他地方,这里算得上松软,但绝对比不上泥沼与水泽来的和蔼可亲,黑龙那只首先接触到地面的膜翼发出清脆而又响亮的嘎查声以及难看地折叠起来,一直在远处小心翼翼注视着这一切的水獭(侏儒麦基)都不禁为之瑟缩了一下,那儿的骨头可能就因为这么一下子增加了好几百块吧,他想,一边潜得更深一点。 但德鲁伊从不会对一头巨龙掉以轻心,他几乎是同时就开始施放另一个法术,将自己变成一头超巨型的盾甲河马——这种河马因为体型巨大,并且覆盖着如同精钢盾牌般的硬铠外皮而常被人们误以为是种怪物,但事实上它还是一种属于自然的生物,这点从它可以成为德鲁伊的变身对象就可见一斑——佩兰特化身而成的盾甲河马有黑龙躯体的三分之一大小,它的牙齿因为只用来啃食草木所以并不尖锐,而和马牛那样平整,但这不是说它们就不够有威胁性,居住在河流旁边的人类经常会要求冒险者们帮助他们驱赶盾甲河马,就是因为这种河马一口就能咬折一根有着单人环抱的树木——而现在,这只盾甲河马将身体藏在泥沼与浮草芦苇之间,佩兰特想要攻击的是黑龙的后颈,那里不但是要害,而且被黑发施法者引起的爆炸掀开了很大一块皮肉。 但就在他想要张开那张巨口时,一道迅猛的无形力量将他震慑在原地,无法动作,黑龙维持着原来的姿态,闪电般地扭动脖子,让自己与德鲁伊面对面,黑龙的金色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了盾甲河马的身影,它毫不犹豫地拉开上下颚骨,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河马沉闷的叫声响彻沼泽,施法者投下又一个法术,但黑龙转过身体,用最为坚硬厚实的脊背迎接了那道闪电,电流在它的身体上飞窜,但巨龙就像是失去了对于疼痛与危险的感知,它支起没有受到伤害的翅膀,拍打着,有力的双腿猛烈地踢蹬着草丘,让自己从不利的处境中挣脱出来,而在整个过程中,它的嘴一直紧紧地咬着,河马的身上流下血来,从黑龙的脖颈一直流到胸膛,它似乎十分享受这种感觉,敌人的血是巨龙最好的疗伤药剂,黑龙抬起头,收紧牙齿,让更多的血滑入喉咙。 “诸神保佑!”葛兰咕哝道,他喘息着,想要游开的时候,一条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半空中斜着尖啸而来,将盗贼抽打出有好几十尺那么远——他在一片灯芯草丛上翻滚着,每一次翻滚都会留下血迹,那条黑影不是别的,正是黑龙的尾尖,黑龙的尾尖并不光滑,不但生满了鳞甲还遍生小匕首般的倒刺,它们不但撕裂了盗贼的皮甲和衬衫,也撕裂了他的皮肤。 黑龙望向施法者,异界的灵魂竟然能够从它的眼睛中看出一丝嘲弄的意味,它寻找着法术,但那些强大的法术可能会直接波及到被黑龙咬在口中的德鲁伊——黑龙低下头,改用一只爪子抓住盾甲河马,但它的牙齿却没松开,这下子就算是麦基也能看出它的打算了——它想把德鲁伊直接撕开。 黑发的施法者大声吟唱咒语,即便会击中佩兰特它也必须这么做了——它是那样的全神贯注,一个对异界的灵魂来说前所未有的强*术在舌尖与指尖上成型,但就在它被施放出来的前一刻,一只手放在了施法者的肩膀上,这让另一个位面的灵魂吓得差点跳出了它与巫妖共用的躯体——他的飞行术还未失效呢。 就在这一刹那间,所有的,包括时间与空间,都像是凝固了,周遭静寂无声,黑龙仅剩的那只眼睛就像一面纯金的镜子那样反射出它所看到的——一个眼睛中闪烁着银色火焰的女性,她漂浮在空中,白绒花在她的脚下开放,她是那么的美,又是那么的危险,但被强行催生成熟的黑龙却像是完全地忽略了后一点,有种陌生的冲动在它的体内涌动着,它的牙齿根部瘙痒难忍,吻部干涩,却不是在渴求血肉,不,那是另一种同样古老的欲求,它想要飞舞,想要跃动,展开双翼向这个女性展示出最为强悍与优雅的一面,它放下脖子,将口中咬着的河马轻柔地放在草甸上,随之发出一声温柔地吼叫,“这是食物……”它在说,被强行剥夺了传承的它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向一只美丽的雌性示爱,它的作为全都出自于本能——向它倾慕的巨龙奉献食物,如果他有,或许还有金币——它没有金币,黑龙羞惭地低叫了一声,转而拔下它最大,和最美丽的鳞片送到她的面前,它只有这个,但以后……以后…… 那位突然出现的女性没有说话,她微笑着,没有一点恐惧地“走”向黑龙,亲吻它的吻部,一缕银色的火焰从黑龙的口中窜了进去,流入它的咽喉,在它的身体里近似于爆裂地燃烧起来,伴随着訇地一声,所有人看着那只黑龙燃烧起来,成束的火焰从它的眼睛、鼻孔与耳孔里扑出来,就像美丽的银色绸带那样缠绕着它的身躯,几个呼吸之间,这只让他们狼狈不堪的黑龙就化作了一具焦黑的骨架,那些色泽美丽的火焰恋恋不舍地围绕着骨架上上下下地盘绕了一会,才回到它们的主人那儿。 火焰的主人伸出食指,在黑龙的鼻骨上轻轻一点,骨架顿时溃散成灰,没一会儿就被沼泽上的微风吹入了泥泞与白绒花堆,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梅蜜?”葛兰喊道。 那位女性看了看盗贼,没有说话,只是向黑发的施法者摇动了一下手指,异界的灵魂只觉得身体一重,飞行术就提前失去了效用,他掉落下来,幸好这具身体并不仅仅是个法师,他及时地让自己重新飞了起来,但在巫妖的警告下,他没有继续飞到与“梅蜜”齐平的位置,而是降落到了葛兰所在的地方,把他搀扶起来。 葛兰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完好的,但一种可怕的预感攫取住了他的心脏,他甚至没有想到应该拿出治疗药水喝下去,而是直接走向突然出现的梅蜜。 她应该在温暖而又安逸的龙火列岛上,接受着商人与佣兵们的奉承,享受着柔软的蚕丝床铺与可口丰足的美食,痛饮蜜酒,她不应该在这里,这个随时随地都会出现死亡与伤痛的地方,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为什么这么陌生?闪烁在那双熟悉的宝石眼中的银色火焰就像最严苛的寒冬那样让人望而生畏。 她不是梅蜜,她是谁? 葛兰还要往前走的时候,凯瑞本用他的“银冠”拦在了盗贼的身前。 “您是谁?”佩兰特问。 那位女性,至少外表是梅蜜的女性只是露出了一个甜蜜而又深邃的微笑,她抬起手,但在能够做些什么之前她突然倒了下去——盗贼猛地扑了上去,速度之快甚至让凯瑞本的银冠在他的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刻的伤痕,他扑过去,接住了她,梅蜜紧闭着眼睛倒在他的怀里,和之前的每一次并无不同,葛兰转过头来,看着黑发的施法者,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又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强颜欢笑,“她,”他结结巴巴,而又充满希冀地说:“她……是梅蜜,对吗……这是什么?是幽魂附体,还是被什么人控制了……您能帮她解开这个法术的,对吗?” 异界的灵魂看着他,沉默不语。 盗贼的眼睛里突然升起了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火焰:“这是什么?”他重复道:“是你们也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是吗?” “圣者——她……梅蜜,现在是一个圣者。”佩兰特说,他已经从河马的形态中恢复了过来,连续喝下几瓶药水才能开口说话,但葛兰甚至想要拔出匕首来刺穿他的胸膛,他颤抖着,他并不想听德鲁伊继续说下去,又或者后者根本就是在说谎,但他知道自己并不值得德鲁伊和精灵编造谎言,他所说的一切正在把她推向深渊,葛兰却无能无力。 他僵直着站起来,他仍然紧紧地抱着他的爱人,但他的身体和手指都在颤抖着,从他逃离那个摆着同伴头颅的房间后他就没有这样无助和恐惧过——他曾经以为,梅蜜并不重要,至少没有他以为的那样重要。 他错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四十三章 反抗 一时间,小屋里只剩下了葛兰痛楚地喘息声,直到现在,他都没想到要喝治疗药水,枯枝与鳞甲在他脸上割出的伤痕鲜明而狰狞。巫妖也许可以,但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根本没法儿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那样命令他去治疗自己——摆在芦苇叶子上的鳄鱼肉冷透了,而那杯被弃置一旁的肉汤也已经初步地凝结了起来——小屋里本不该那么冷,但总有种寒意从人类的心底里发出来。 “我……我可以……”葛兰说,但他的表情告诉克瑞玛尔,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连续试了两次才能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依然沉睡未醒的梅蜜,又或是某个神祗身边——谁知道呢,滚他的娼妓之母去吧,盗贼颓然跌坐下来,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爱人——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去,端详着梅蜜的嘴唇,而后伸出一只手,放在她蓬松润泽的卷发之间,用一种仿佛触碰蝴蝶翅膀的力度轻轻地抚摸着,当他逐渐放低肩膀,将自己的唇靠近梅蜜时,异界的灵魂有点尴尬地转过头去,端详精灵为了安置芦苇叶子杯而催发的一小团雪绒花,如果可以,他更应该走出去,而不是在这里充当一块如此明亮的氟石,但这个法术注定了他一旦走出去就立刻会失效,虽然葛兰也许不在乎这个啦,不过异界的灵魂还是不愿意冒这个险——这毕竟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如此亲近了。 ——阻止他!巫妖突然尖叫道,蠢货! 异界的灵魂猛地转过身去,同时一个法术就在指尖蓄势待发,但他已然看到了银色的火焰——瞬息之间焚毁了一条黑龙的火焰。 当葛兰俯身向下的时候,他的心几乎是平静的,倒是他手中的匕首就像是一颗隐形的心脏猛烈地鼓胀收缩着,假如它是个人,也许已经遏制不住地欢呼起来了——它需要力量,它渴望力量,没有什么能比刺入一个神祗的躯体更让它狂喜的了——它已经嵌入了那如同月光般皎白的皮肤,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无底深渊在下,已有一丝纯净而又凶猛的力量沿着剑身传递过来,但到此为止了,“梅蜜”睁开了眼睛,银色的火焰在瞳仁与虹膜之间流动,葛兰的眼睛倒映着火焰,它就像最为锋利的剑刃那样剖开了他的胸膛与腹部,火焰吞噬了他的皮肤,肌肉,即将侵入他的骨骼与内脏,就在这一霎那间,葛兰突然意识到,这就是神祗的力量,它能够破坏掉他身上的诅咒或是祝福,在火焰熄灭之后,他的灰烬就只是灰烬,就像他消散的灵魂,它们将永远地被摧毁,再也无法获得治愈与生命。 异界的灵魂以为自己来不及了,深切的懊悔如同一只利爪那样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施放了法术,闪电将葛兰推开,但他已经周身火焰,而这个火焰的威力他们是有目共睹——来不及了,他想,但他随即听到葛兰在哀声嘶号。 也许是这位女神觉得这样的死亡还不足以惩罚一个企图弑神的凡人,巫妖在识海中厉声叱喝,即便是他们,在面对一个圣者时仍然可以说是毫无胜算,但他知道他同居者和佩兰特、凯瑞本又或是其他白袍那样有着该死的底线,他只得疯狂地转动着他珍贵的脑子,试图从这个死局中寻找到一丝生机……他竟然找到了——在葛兰彻底地化为灰烬之前,火焰居然逐渐地减弱与消失了,盗贼站在那里,惊怖地看着自己裸露在外的心脏——他的肋骨已经被烧熔了。 “梅蜜!”黑发的施法者大喊道。 是的,站在那里的是梅蜜,葛兰的爱人,不是圣者,更不是神祗,她的眼睛只在葛兰的身上停止了短短一瞬,就含着无限的挣扎与悲哀重又倒下了。 葛兰颤抖着,一半是出于痛苦,一半是出于欣喜,或许还有一些恍惚与怀疑,但他在看向克瑞玛尔的那一刻,黑发的施法者就点了点头。下一刻,盗贼就倒下,断绝了呼吸,几个呼吸后他化为了深红色的灰烬,异界的灵魂可以说是屏息静气地等待着,幸好只过了比以往要长上三倍的时间,那些灰烬又重新凝结起来,葛兰重重地喘息了一声,苏醒了过来。依旧四肢齐全,感官敏锐,但神祗的力量仍然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印迹——一条条如同雷击纹的伤痕爬满了他的脸和身体,尤其是胸膛,那里深黑灰的颜色就像是渗入了内脏的污秽。 “她还……”他说。 “她还在。”黑发的施法者接着说,然后他看到葛兰的脸上缓慢地浮现起了真切的笑容,从微笑、轻笑一直到狂笑,他的眼睛里又重新充满了希望。 ——这可不太应该。会这么说的当然除了我们的巫妖大人之外别无他人,他就浮在识海表面,这可真难得,因为知道自己就算浮在表面,也无法掌控身体的缘故,除了必要时刻,他几乎都在识海深处冥想,记忆与推展法术,又或是在另一个灵魂的记忆碎片里翻来翻去——当然,不是说他一直在找片和小说,即便是,那也只是为了更快地获得另一个位面的资讯与小说。 曾经的不死者简直就是摩拳擦掌,只等着明天他掌握身体的时候好好地研究一番了,一个圣者已经够特殊的了,而一个凡人,好吧,一个不那么虔诚的牧师,居然也能够与一个神祗相抗衡,虽然说她的反抗是那么的微弱,但确实成功了那么短短一瞬间,而这一瞬间就是葛兰未被彻底摧毁的关键之处。 ——别太过分,异界的灵魂警告说,她是葛兰的爱人。 ——我知道我知道,巫妖敷衍的说,我都要怀疑她不是葛兰的爱人,而是你的爱人了,好吧,就算她谁的爱人都不是,但她至少是神祗的,我绝对会谨慎行事的。不过我们现在可以猜一猜,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梅蜜还是那位女神呢? ———————————————————————————————————————————————————————————————————————————————— 梅蜜在第三日醒来,但醒来的同时就算是伯德温也能觉察出这不是那个曾经倾慕过他的弗罗牧师,而是一位神祗。 “我们应该如何称呼您呢?”佩兰特问,精灵是安格瑞思的造物与宠儿,在他们之中没有第二个牧师,也没有圣骑士的情况下,唯一能够对这位陌生的(虽然大家都已经有所推测)的神祗提出问题的,也只有他了。 “你们可以称我为唯爱之女。”梅蜜说。 众人暗自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如他们所猜测的,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弗罗,唯爱之女是信徒们对她的诸多称呼之一。 “那么,唯爱之女,您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佩兰特说:“这里是雪盖沼泽,一个被众神遗弃之地,满是污浊与泥泞,生长着丑恶的野兽,就连放置您秀足的雪花石与鲜花都难以找寻,而您的信徒最近的一个也远在百里之外。” 唯爱之女,也就是梅蜜,微笑了一下,这个微笑简直如同晨光一般地耀眼,就连李奥娜也不禁为之神思恍惚了一会:“我不是来到这儿,”她声音曼妙地说:“我是为了你们而来的,美丽无瑕的精灵与聪慧强壮的年轻人类。” “我们?”麦基傻乎乎地说。 “呃,”唯爱之女微微呆滞了一下,将自己的视线从麦基身上收回来:“当然,还有一个可爱的侏儒。” “那么。”黑发的施法者在深深地鞠了一躬后说,“我们有什么能够为您效劳的吗?” “有。”唯爱之女毫不迟疑地说:“我知道你们正在追索一个金属龙的秘藏,”她说:“这个秘藏之中有着一个属于我的珍宝,幸运的人们,我需要重新得回它。” “您知道珍藏在什么地方?” 唯爱之女似笑非笑地看了高地诺曼的王女一眼,一个高贵的神祗看向一个浅薄凡人的眼神就是这样的:“珍藏的位置在不断地变动,”她看向克瑞玛尔:“对吗?” “是的。”异界的灵魂说,一边微微颌首,这个珍藏的位置每天都会改变些许,唯一不变的是最终的目的地总是极北之海,可以想象,如果没有那只黄金骰子指引方向,他们就算是到了极北之海,也会因为少许的谬误而差之千里,即便没有就此长眠在那片雪白与碧蓝共存的冰寒之地,也只能徒劳无功地返回龙火列岛。 或者说,如果他们实在不那么情愿的话,也可以捕捉几只雪熊或是狐狸回去,那样也算不得两手空空。 “我可以帮助你们,”唯爱之女说:“我的力量是你们无法想象的——而我只要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即便没有您的慷慨之举,”佩兰特说:“我们也会将属于您的珍宝安然无缺地交付到您的手中。”这可以说是一个委婉的拒绝了,但唯爱之女只是轻微地摇了一下头,“狂妄的精灵,”她略带责备地说:“你不知道你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她的面孔上掠过了一丝不安与憎恨的阴影:“你们的敌人顽固,强大而又卑鄙,只要稍有疏忽,你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甚至你们的灵魂也无法回归到你们敬爱的神祗脚下,尤其是你,”她提起指尖,在佩兰特的额头上略略一触,“死亡的阴影就像是夜幕下的铅云那样笼罩着你,而你一无所觉,精灵,在一个神祗面前,你要懂得谦卑。” “记得我的话。”她最后这么说,就又一次地昏厥在地。 这次是佩兰特及时地接住了她柔软的躯体,略等了一会,葛兰从一蓬矮松林后转了出来,他神色阴沉,要异界的灵魂来说,盗贼的面孔才像是夜幕下的铅云呢——他一言不发地接过了梅蜜的身体,走回到他们的帐篷里,李奥娜收回视线,这两天都是盗贼在一丝不苟地照料梅蜜,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她不觉得梅蜜还在那具躯体里。 克瑞玛尔在巫妖的指导下施放了一个法术,这是一个高等法术,虽然如果是要隐瞒一个神祗的话可能有所不足,但曾经的不死者敏锐地觉察到唯爱之女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非常、非常虚弱的状态,她在昏睡的时候只有面临被摧毁附身的躯体的危急情况时才会醒来,最可笑的是,作为一个神祗,她竟然无法完全地湮灭一个凡人的灵魂——梅蜜还在,甚至能够反抗她,这里巫妖都要感谢葛兰了,如果不是他,梅蜜不会从一个不怎么虔诚的牧师成为了一个几乎的伪信者,她曾经在得到力量的时候无限地崇敬弗罗,但随着她对葛兰的爱意逐日递增,她反而对弗罗的教义产生了厌倦与抵触的情绪,这导致了弗罗根本没有办法如同操控其他牧师那样地操控梅蜜——但梅蜜确实是一个拥有着强大天赋的人,不然在数万个弗罗牧师中,弗罗也不至于就挑选了她,更正确地说,只有她能够听到弗罗的召唤,真是太可惜了,梅蜜如果没有出生在弗罗神殿里,她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施法者,但既然她的母亲是个弗罗牧师…… “怎么,”佩兰特说,“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侏儒麦基踌躇不定地扭了扭手臂,磨磨蹭蹭了很久才决定告诉佩兰特,如果可以,他想要返回龙火列岛。在离开之前,他发誓一定会彻底地,再三地检查伯德温的手臂,保证它不会在之后的战斗中出问题,或者他还可以留下一些属于机密的图纸与文件给施法者,这样万一出了事儿,施法者也能按照图纸和文件上说明修理那条手臂。 “但是,”佩兰特说:“我们现在已经深入雪盖沼泽了。你确定能独自一人走出那么长的路程而不遇到可能的危险吗?”侏儒想了想,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他当然知道他们这几天一片平静只是因为黑龙驱赶了这里的大部分怪物,但如果他折回去,可不担保不会有饥肠辘辘的怪物准备着把他当做回家的第一餐。 “我们离开雪盖沼泽后的第一个落足点就是‘铁骨头’。”佩兰特忽然说。 “铁骨头?” “是一座矮人城市。”佩兰特说:“到时候我们可以请矮人的商队把你送到碧岬堤堡,然后阿尔瓦法师会把你送回龙火列岛的。”(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四十四章 防盗章节——亡灵持政的印本番外(部分),明天更新圣者的最新章。 818我的极品同僚 首先要说的是,我是……一个死灵骑士。 人们对我们的印象总是充满恐惧并且刻板无趣的——如果他们没有在见到一个穿着灰袍,能走会说话的骷髅就立即聪明的逃走的话——有时他们是不能,而有些时候他们是不想,不得不说,我始终无法理解后一种人,他们总觉得能与一个巫妖做交易并且从中取得可观的利益。我必须真心的说(虽然我可敬的主人就是这么个该诅咒的骨头架子),作为一个无有外力干涉时寿命顶多只有一百年的凡人,是什么让他们认为自己能够与一个至少曾经看着他们的高祖父出生的不死者讨价还价呢。 就算是无尽深渊中的魔鬼都会尽量避免与一个巫妖打交道。卡蜜拉,一个不幸的,与我在同一个主人麾下为之效力的女性魅魔就喋喋不休地抱怨过无数遍自己的坏运气——作为一个巫妖,那么他首先得是一个法师,而法师必然精通各类口语与书写以及它们的衍生物——像是记录啦,文书啦,契约什么的……总之,想在一个施法者面前于文字或是措辞方面玩些不该有的小把戏只会是自取其辱;其次,他肯定是个不死者,这句话听起来十分地多余,但我还是要特别申明一下,诸位,不死者可不是生者的同义词,相反的,它们背道而驰,距离相当的遥远,无论哪个巫妖都只能说是一具骨头架子(等成为半巫妖后那就是一些骨头架子),他们没有舌头,没有鼻子,没有肠胃,也没有你知道的那个重要器官,所以不需要美味的小蛋糕,也对香醇的葡萄酒没兴趣,身材曼妙的美人儿对他们更是毫无意义,不,能够劳烦他们走出实验室与书房的只有金币、宝石,罕有的施法材料,乃至你的躯体,你的后代与你的——最不可或缺的灵魂。也就是说,他们谋求的可能正是你不想也不能失去的种种事物。 或者有些人觉得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失去些许财产甚至孩子也没什么不可以的,问题是你得记得一个巫妖总是位于守序邪恶阵营的,对,你不能只记得守序而忘记了邪恶,他行事的方法与思考的路径都是常人无法揣测的,很多人确实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但他们旋即发现,自己失去了更多。 不,这不是最糟糕的地方,最糟糕的是和一个不死者中的佼佼者做交易可不是向个偶尔遇见的行商买淡酒,你给他一个铜子儿,他给你一瓶淡酒,银货两讫,之后你们就自然而然地将彼此忘得一干二净;巫妖的记忆力总是非常好,而且在他们的字典里没有适可而止这个单词的存在。懂吗,即使交易完成,而你还有幸保有着你的脑子与灵魂,你也别指望你能就此与这个位面上最为邪恶的施法者一刀两断了——他们总会将曾经与他们有所纠葛的人类视为备用的工具、钱币或是食物,在你被他抓住塞进灵魂宝石之前你绝对无法想象得到那张该死的契约上还有多少你尚未完成的内容。 又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作为不死者,他们的存在会延续上很多年,甚至你的家族都已经断绝了血脉,而他们还在他们的地下宫殿里捣鼓个不停——你的罪孽将会延续到你的子孙身上,只要他们流着你的血,我就曾作为我主人的使者向不下一打的可怜的小鬼宣读他们从来也不知道的契约上的内容,这都得怪他们的某个祖辈,虽然他们可以说是完全无辜的,但该偿还的还是得偿还,巫妖的利息不比主物质位面的高利贷者更低些,而且他的手段要比后者更为高明与快捷——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唔唔,等等,让我想想,我好像走得太远了,抱歉。那么,让我们回到开始的议题,是的,我们要说的是人们对我们的错误看法。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因为他们只能看到一扇通往无尽黑暗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赤色眼睛,踏着灰白色火焰,高大如同独角兽的梦魇从中缓步踏出,它们的骑士总是穿戴着将全身遮盖到一丝不露的黑色盔甲,手持长枪,腰悬宽剑,寡言少语或索性自始至终保持沉默,而我们总是为邪恶者效力的,于是凭借着他们贫瘠的想象力,他们认为我们在无需完成任务时会被我们的主人放在箱子里,又或是埋在泥土里,就像是一柄剑或是一株植物。 这个想法不仅错误而且十分可笑,我们不是缺乏智慧的骷髅,甚至可以说,在这方面我们还有所增长,另外也同样地保留着作为生者时的一部分情感,虽然它们是扭曲的(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变得邪恶了),所以说,即便我们已经被转化成了充溢着负能量的黑黜黜的一堆,还是会希望能有个不那么狭隘肮脏的栖身之所——一般而言,那将会是个施加了恒定术的半位面。 这种半位面不是接近负能量位面就是接近阴影位面,我们的居所位于阴影位面,主人为我们设置了一个永久性的传送门,好让我们在执行他交付的工作时可以自由往来于两个位面之间,当然,这个传送门一般而言都会有限定,譬如说只容许不死生物进出之类的,一如这个半位面必定有增强死灵系法术,死亡领域以及安息领域相关法术,或者与之相反的设置——简单点来说,如果真有某个白袍追赶着我们回到这里的话,那么他会发现自己就像是被黏结在蛛网上的昆虫,即便没有我们,他也很快就会变的虚弱以及死去——至于他的躯体和灵魂能够残存多少要看我们的主人是如何安排此地的时间的,不过为了减少麻烦,我们的时间是被凝结的,就像这个永恒且死寂的位面。 当然,这是以前。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们的邻居与同僚之间多了一个新人。当然,我们当然会有邻居,这有什么可值得奇怪的,我们的主人是个半巫妖(半神巫妖,不是转化失败的脑残巫妖),而他的弟子也是个半巫妖只是资历尚浅,但他也有着自己的死灵骑士,以及半位面,两个半位面非常接近,就像是一对分挂在平衡杆两端的摆锤,在平时它们是互不相干的,但偶尔地,星界之间的乱流会将它们推近和重叠起来,这样我们也能和另一个半位面的死灵骑士说说话,比比武,或是一同狩猎——我养了两只幽影獒犬,用来追捕那些误入此地的生者与灵魂。 与我们最为接近的一个半位面是我们主人的一个弟子,然后他的半位面又与他唯一一个弟子的半位面相接近,所以偶尔,会有三个主人的死灵骑士聚在一起,因为最后一个位面位于负能量位面的关系,我们经常会集结起来去负能量位面去欺负尸妖或是吸血鬼——倒不是说阴影位面没有生物,有,但所有的生物就像是主物质位面的投影那样空虚不定,狩猎它们不但带来乐趣,反而会让你就像是受到了手段低劣的欺骗那样心情抑郁。 哦,你是说死灵骑士不会心情抑郁,这可真是一个了不得的误解,任何一种有智力与记忆的存在都会抑郁,恶魔会,魔鬼会,巨龙会,不死生物当然也会,就连我们的主人的弟子,对,就是我之前提到的,将半位面设立在负能量位面的那一位的导师,用塔内的秘银墙壁摩擦爪子来排解负面情绪可是他的拿手好戏——看来你已经猜到他是谁了,的确,这位在这个位面相当声名显赫——是的,就是那个意思,请不要曲解,也不要说出他的名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死灵骑士而已,我不想与任何一个神祗的视线相触。 而且我今天想要说说的并不是那一位,而是他的弟子,更正确点说,也不算是他的弟子,应该说是他的弟子所有的,也是仅有的一个死灵骑士。 我和我的兄弟们都十分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死灵骑士,他很强大,我承认,他拥有一匹高大而危险的梦魇,还有负能量位面的矿石结晶凝结而成的整套铠甲,如果你觉得这些本就是一个死灵骑士的标配,那么一柄灵魂武器呢? 有很多人会误解所谓的灵魂武器就是你去找精灵或是矮人,又或是侏儒打造一柄可以用来附魔的精金抑是秘银武器,再找上一个好说话的灰袍来为你捕捉一个灵魂,再把这个灵魂塞进那柄武器就万事大吉了,错,亲爱的,你大错特错了,如果灵魂武器能够这样制造,会有灰袍以及巫妖昼夜不息地为自己装备这么一个军队的——不,想要铸造一柄灵魂武器,首先需要的就是一个坚贞顽强并对使用者充满深厚爱意的灵魂,前面的要求也许不难达到,而后一种,有谁会对一个空洞的盔甲产生,或是保留原先的爱情呢?我们最常感受到的除了憎恨就是厌恶,即便是我们的父母,也不会承认一个不死生物是他们的儿子。 不,我并不会因此感到哀伤,虽然我们仍然会愤怒或是,就像之前说的,抑郁,但我们很清楚我们自从再一次醒来后就已经成为了另一种存在,我们是与生者截然不同的东西,甚至与行走在哀悼荒原上的灵魂也毫无干系,和魔鬼与恶魔也非同类,我们只能听到主人的召唤,而不是无论哪一个神祗,我们的道路漫长而黑暗,只有去路而无退路。 所以我们只是有着那么一点点的,一点点的,轻微的……羡慕,虽然那个混蛋居然还在抱怨他无法再和爱人做些,当然,你我尽知的事情,并且为此不止一次地被他自己的武器殴打——每次位面重叠的时候我们都能目睹这一壮美的景色,想像一下,在阴沉死寂的负能量位面上,一个抱着脑袋奋力徒步飞跑在尘埃与碎石之中的死灵骑士,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暂且这么说吧,至少它们还没能对这位造成什么罪孽——或许你会产生疑问,他的梦魇呢?这也是一个让我们深感困惑但也不妨碍我们为之感到喜悦的问题——他的梦魇喜欢他的武器,嗯,武器中的那个灵魂。 对了,这位可敬的兄弟有着一个陌生的名字,维尔德格,他从未说过他的姓氏,我们也不,毕竟我们与生者的联系已经随着转化完成而断绝了,不过他的主人和他的武器在他不那么——疯狂的时候会叫他维维,这个昵称听起来可真是甜蜜,是不是? 他武器中的灵魂是一个身材曼妙,容貌美艳的女性,她无视维尔德格近似于喋喋不休的抱怨,时不时地出现在我们面前。虽然我们都很清楚她只是在为了自己的爱人试图从我们这里获得一些必要的讯息与经验,但那又如何呢,死灵骑士迄今为止也从未出现过女性,而且魅魔或是女妖也不太能够忍受得了我们——她们总觉得我们会让她们对自己的魅力失去信心,但至少你得让让自己的爪子和舌头安分一点。 另外,我们也很想知道一柄灵魂武器是如何形成的,我们的主人也很感兴趣。 在这个过程中,唯一让人(死灵骑士)不快的大概就是维尔德格糟糕的性格与恶劣的脾气了,但我觉得比起那位女士带给我们的美妙感受来说,这些小瑕疵还是能够获得原谅的。 至于那些幼稚的炫耀……我也是有过爱人的,蠢货,只是她再一次和我重逢的时候竟然是在我主人的高塔下,这可真是太糟糕了,在我和她真心实意地打了个招呼之后,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准备用我给她配置的那柄宽剑斩下我的脑袋。 你说我还能怎么样呢?我只得抢先一步把她的脑袋砍下来。(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四十五章 瓦伦丁 矮人说:“啧!” 从甬道的第一扇门到最后一扇门,可怜的侏儒沐浴在那种单纯说是敌意也不那么正确的目光下走了一路,但这些并不妨碍他一路东张西望,矮人与侏儒的风格完全不同,生活在龙火列岛的侏儒们更倾向与华美与精致,他们打造的武器盔甲,甚至是建筑都是越精美奇特小巧别致越好,就连他们成批量打造的折叠烤架上都会镌刻上贝壳与鱼类的花纹,有些甚至失去了原有的正确形态,只因为侏儒们更愿意多加几根线条,所以每一块贝壳和每一条鱼类身上都像是开满了花儿——矮人不同,矮人的武器上除了必要的铸造者的姓名,他为这柄武器取的名字,以及部分武器才有的魔法符文之外,只有着为了增强力度、摩擦力与辨识度的纵横条纹——这一点也表现在他们的雕像上,矮人的雕像既不鎏金也不涂抹颜料,呈现出岩石原有的铅灰色,所有的塑像都极其高大——即便他原先是个矮人,也同样高达二十尺,头顶着穹顶,脚踩着基座,他们身上只有一两件饰品,就算是他们的王,而他们几乎统一的穿着长罩衫,夹衣与带刺板甲,铁质的靴子包裹着他们的脚,唯一值得麦基之外的侏儒赞许的大概就只有那惟妙惟肖的神情(他们都很严肃,但没有一个与其他“人”相似)与充分表现了其衣服配置材质的雕刻手法。 在经过铁门的时候侏儒麦基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地想要去窥探一番,侏儒们也使用弹簧,用来制作弩弓以及跳跳盒(也就是那种一打开就会射出毒箭的盒子),或是用来制作吊称,皮袋,马车上的减震器等等,但他们迄今为止也没能造出长过手肘的弹簧(也许有,但被那个知晓这一诀窍的侏儒秘密地隐藏了起来),但他一看到那扇门就能估算出能够拉动门的弹簧有多大,而且即便他不会估算,那只弹簧也能被隐约看到些许影子,矮人似乎并不在意被一个侏儒看到他们的珍藏,但凯瑞本俯身将麦基提进怀里,然后用手掌遮住他的眼睛。 一个矮人向精灵们龇牙一笑,他的身周充满着一种混合着油脂、金属和硫磺的气味,或许还有麦酒与烤肉,又或是三天前他爬进一只穴鼠窝了去寻找丢失了的戒指半成品后在里面沾染到的腐臭气味,但他并不所觉,实话说,很多矮人甚至会认为自己身上的气味显示着自己的男子气概,没看总是会有很多长着漂亮胡子的女性矮人愿意和他们跳舞——他所装备着的板甲倒没和有些矮人那样生满尖刺,但依旧鼓着很多钝角的疙瘩,这些疙瘩不但能够卸掉敌人的武器击打在板甲上的力气,还能够让任何一个敌人在这种全精钢实心的装饰品上头破血流——哪怕他们不愿意来,矮人也会愿意过去的。 不过他身上最为显著的一个特征还是他的鼻子,红彤彤,圆溜溜,就像是一个番茄或是一只填充得过度饱满的肉球。 “瓦伦丁等着你们呢。”他咋呼着让他们跟上自己,葛兰注意到他们的身后是一列矮人的卫队,拿着闪亮的长矛,这可以说是保护也可以说是监视,随便你怎么理解。 他们先进入到了一个黑洞洞的甬道,甬道散发出一种除非是矮人或是侏儒无法辨识出来的陈腐气味——就是矿石隧道被废弃之后的气味萦绕着众人周围,这也许是矮人的一种警戒方式,伯德温是这么想的,但佩兰特可不这么觉得,矮人极其骄傲于自己的成果与功勋,既然他们是被邀请来的朋友,那么矮人一定会带着他们从最富有与最宽阔,最新的一条甬道里走,他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前来铁骨头城的时候走过了一段多么令人为之目眩神迷的路程——矮人们高高地举着火把,让火把照亮岩壁与洞顶,或是还有地面,视线所落到的每一个地方都闪烁着金光与银光,间歇还有银蓝色的光芒,黄金与白银就像是缠绕在一起的丝线那样被镶嵌在黑灰色的岩壁里,还有黑灰色条纹的辉锑石,金色的方铅石与黄铁矿,星星点点的方解石,闪石与乳白色的毒砂,它们看起来就像是湖面在月光照耀下泛起的涟漪,又像是星辰在灰暗的天空中闪烁,美不胜收,并且意味着丰厚的财富。 而且佩兰特总觉得矮人之中弥漫着一种低沉而又紧绷的情绪,是兽人吗?德鲁伊这么想的时候,他们已经走过了那条甬道,并且站在一个升降机前面——这又是一个改变,矮人们信任机械,却不信任魔法,就算他们经常会打造出强大的魔法武器,但在日常生活中,他们能尽量不和魔法接触就不和魔法接触,而升降机的配件虽然都是被矮人打造出来的,但让它迅速轻盈地上下的可不是矮人的技术,而是蕴含着魔法的符文盘。 他们走上了很像是一个铁笼子的升降机,圆鼻子矮人哗啦一声拉上了闸门,这就像是一个讯号,升降机在微微一震后开始飞快地上升,在黑暗窒闷的垂直通道里,升降机里面的人不但需要挤挤挨挨还饱受颠簸之苦,伯德温伸手将李奥娜拥进怀里,侏儒抓着凯瑞本的脖子,佩兰特与克瑞玛尔站在葛兰与梅蜜之间,这次梅蜜醒来之后就是唯爱之女了,人们以为她会对葛兰以及其选民的背叛行为大发雷霆,至少也会再一次地杀死葛兰,但让他们意外的是,这次女神可以说是异乎寻常的宽容,虽然她带着甜蜜的微笑告诉葛兰梅蜜永远不会再次醒来,在她离开后,这具躯体与原本的灵魂也会随之灰飞烟灭,所有的法术与神术都无法将之挽回的时候,葛兰差点再一次杀了她,但这次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提前控制住了盗贼。 “我以为你知道,”异界的灵魂平静地对葛兰说:“敌人的话是不可信的。” “真奇怪,”葛兰嘶哑着声音说:“我知道法师多半都对神祗缺乏敬意,但你显然是其中最鲜明的一个,你不是不畏惧神祗,而像是从未将他们放在一个与你不同的位置上。” 异界的灵魂懒洋洋地伸出手,抚摸了一下盗贼的脑袋,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可是做了近三十年的唯物主义者与无神论者,而且是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幼童开始,即使是这个位面最为强大的施法者也未免会对神祗保有敬意,但他不行,这些原本只该出现在电脑和电影屏幕上的虚幻的存在,如果放在他的位面里……嗯,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出,就像某个古老的东方国度里的人,在见到一个陌生的生物时最快跳入脑海的三个念头就是——怎么吃能不能吃好吃吗?人类只会想——怎么用能不能用好用吗? 人类的贪婪就算是魔鬼也无法与之并肩或是企及,在这个位面,在其他凶悍与强大的种族的压制下,在神祗们的蛊惑与引导下,人类仍然能够以短暂的寿命,薄弱的力量,脆弱的身体成为数量最大的种族之一就可见一斑了——而在另一个位面,没有神祗,没有魔鬼,只有科学,无需天赋,只要有智力就能掌握的力量,更是让人类发展到了一个无论是这里,还是那里的古人无法想到得到的一个地步,他们的狂妄与傲慢更是达到了一个可怕的顶峰,有时候,曾经的不死者也会推想一下,如果他的同居者的位面被神祗们发现了,那么最终的胜利者会是谁呢?到了最后,他不无诧异地发现自己居然无法确定神祗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他们的身体或许会臣服,他们的灵魂也会臣服,但他们的思想,那无法捉摸无法控制的思想,如果他们仍被允许保有他们的文明与科学,那么这些思想终是会导致背弃与叛乱的。 此时一声细小的咔哒声终止了他们的思绪,漫长而压抑的行程终于过去了,他们跳下升降机,走向一条横向的甬道,升降机与连接着横向甬道的平台之间还有一尺左右的缝隙,矮人跳了过去,而侏儒尖叫了一声,抱着精灵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根本不敢看下方深邃如同黑夜的裂缝——圆鼻子矮人发出一声赞叹,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他们当中,那位人类女性的姿态是最美妙的,她就像是在飞行而不是在走路。 穿过这条横向通道,爬上一道狭窄的阶梯,在连续转过三个弯道后,他们终于看到了白亮的光,从甬道的另一端,还有暖热的风。 果不其然,他们走过这条短短的甬道后,就看到了矮人瓦伦丁之前看到的东西,那种壮观、力量与美丽让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深深地为之叹服。 这条甬道通向的是细窄的石桥,石桥上没有护栏,只容许一个矮人在上面走,石桥前方是一整队的矮人卫队,若他们是敌人,即便能够冒着密集的箭矢冲过石桥,也会被长矛推落熔岩池,走过石桥的时候异界的灵魂大胆地往下望——他的恐高症早就被飞行术治好了,发现经过矮人精妙的设计,下面看似纵横交错,总有一根能接住你的铁索吊桥根本就是一个错觉,从石桥上掉下去的人除非看准了位置猛力一跃,否则是绝对无法侥幸逃得一条性命的。 瓦伦丁在矮人的大厅里接待了冒险者们,在见到佩兰特的时候老矮人的皱纹都舒展了一点:“我以为我再也看不见你了。”他说,一边热烈地拥抱了佩兰特(佩兰特为了配合他的身高而半跪下来),“我们在龙尾山谷那儿是不是最后一次见面?” “如果要按字面意义,”佩兰特说:“应该不是,我知道在我沉睡的时候你还特意去看过我。”这是密林之王英格威特许的,矮人瓦伦丁直到现在还记得他在湖水中看到佩兰特静谧温柔的睡颜时是多么的伤感,佩兰特在醒来后也请商队代为转交了一封信件,告诉老友自己已经平安无事,但那时瓦伦丁已经是铁骨头城的管理者,而佩兰特是灰岭的管理者,两人都身负重任,除非重大事件都无法离开铁骨头城以及灰岭,再一次相会也变得遥遥无期,所以这次能够看见佩兰特,瓦伦丁也是非常高兴的。 圆鼻子矮人给他们端来了麦酒,麦酒是矮人最喜欢的饮料之一,给精灵的酒还特意加了蜂蜜。 “你们要去极北之海,”瓦伦丁说:“我知道了,”矮人的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你想要使用我们的隧道。” “是的,龙尾隧道。”佩兰特说:“矮人最伟大和最令人惊叹的工程之一。” “但那属于矮人,”瓦伦丁说:“或许还有矮人的朋友。” “我们是矮人的朋友。” “但不全是。”瓦伦丁毫不客气地说或:“人类和侏儒。” “人类是可信的,”佩兰特说:“高地诺曼的王女,雷霆堡的前任领主和一个女神的选民,至于……”他看了一眼盗贼:“那一位由我和凯瑞本作保。” 瓦伦丁摸了摸他的胡须。 “侏儒呢?” “侏儒不和我们一起走,”佩兰特说:“他的身体不适合接下来的行程,把他交给你们的商队,转给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就行。” 瓦伦丁拿起杯子,大大地喝了一口麦酒,麦酒从他的胡须上滚落下来:“我们能得到什么?不单单是侏儒这件事。” “我们正在寻找一处曾属于金属龙的秘藏,”佩兰特说:“如果我们得偿所愿,矮人可以从里面分到十分之一。” “不算少了,”瓦伦丁说:“但看来没什么希望。你知道有多少人攀越龙脊,就是为了寻找所谓的秘藏吗?这样的传说到处都有,甚至还有人甘愿冒着死后灵魂也不得安宁的可能冲去七十七群岛……结果呢,成功者就连一个手掌的指头也不满,我以为精灵会更聪明一点。” 佩兰特只是微笑,僵持了片刻后,瓦伦丁表示投降:“你比一个矮人更固执,从一千年前起。”矮人说:‘但我也有我的臣民需要看护,你们可以使用隧道,但不可以看见也不可以听见,除了你,凯瑞本……” “还有克瑞玛尔。”凯瑞本说。 老矮人看了一会克瑞玛尔,终于不太高兴地咬了咬手指:“一个半精灵,一个法师。好吧,还有他。” “还有呢?”佩兰特问,如果是瓦伦丁带着一群矮人要借用星光河上的飞翼船,他也会提出更多,更苛刻的条件的,不为别的,这是他们的职责与义务。 “我们遇到了一群石怪。”老矮人专注地盯着佩兰特:“我希望你们能够剿灭它们。”(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四十六章 防盗章节,重复上一章内容,明天中午12点更新。 矮人说:“啧!” 从甬道的第一扇门到最后一扇门,可怜的侏儒沐浴在那种单纯说是敌意也不那么正确的目光下走了一路,但这些并不妨碍他一路东张西望,矮人与侏儒的风格完全不同,生活在龙火列岛的侏儒们更倾向与华美与精致,他们打造的武器盔甲,甚至是建筑都是越精美奇特小巧别致越好,就连他们成批量打造的折叠烤架上都会镌刻上贝壳与鱼类的花纹,有些甚至失去了原有的正确形态,只因为侏儒们更愿意多加几根线条,所以每一块贝壳和每一条鱼类身上都像是开满了花儿——矮人不同,矮人的武器上除了必要的铸造者的姓名,他为这柄武器取的名字,以及部分武器才有的魔法符文之外,只有着为了增强力度、摩擦力与辨识度的纵横条纹——这一点也表现在他们的雕像上,矮人的雕像既不鎏金也不涂抹颜料,呈现出岩石原有的铅灰色,所有的塑像都极其高大——即便他原先是个矮人,也同样高达二十尺,头顶着穹顶,脚踩着基座,他们身上只有一两件饰品,就算是他们的王,而他们几乎统一的穿着长罩衫,夹衣与带刺板甲,铁质的靴子包裹着他们的脚,唯一值得麦基之外的侏儒赞许的大概就只有那惟妙惟肖的神情(他们都很严肃,但没有一个与其他“人”相似)与充分表现了其衣服配置材质的雕刻手法。 在经过铁门的时候侏儒麦基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地想要去窥探一番,侏儒们也使用弹簧,用来制作弩弓以及跳跳盒(也就是那种一打开就会射出毒箭的盒子),或是用来制作吊称,皮袋,马车上的减震器等等,但他们迄今为止也没能造出长过手肘的弹簧(也许有,但被那个知晓这一诀窍的侏儒秘密地隐藏了起来),但他一看到那扇门就能估算出能够拉动门的弹簧有多大,而且即便他不会估算,那只弹簧也能被隐约看到些许影子,矮人似乎并不在意被一个侏儒看到他们的珍藏,但凯瑞本俯身将麦基提进怀里,然后用手掌遮住他的眼睛。 一个矮人向精灵们龇牙一笑,他的身周充满着一种混合着油脂、金属和硫磺的气味,或许还有麦酒与烤肉,又或是三天前他爬进一只穴鼠窝了去寻找丢失了的戒指半成品后在里面沾染到的腐臭气味,但他并不所觉,实话说,很多矮人甚至会认为自己身上的气味显示着自己的男子气概,没看总是会有很多长着漂亮胡子的女性矮人愿意和他们跳舞——他所装备着的板甲倒没和有些矮人那样生满尖刺,但依旧鼓着很多钝角的疙瘩,这些疙瘩不但能够卸掉敌人的武器击打在板甲上的力气,还能够让任何一个敌人在这种全精钢实心的装饰品上头破血流——哪怕他们不愿意来,矮人也会愿意过去的。 不过他身上最为显著的一个特征还是他的鼻子,红彤彤,圆溜溜,就像是一个番茄或是一只填充得过度饱满的肉球。 “瓦伦丁等着你们呢。”他咋呼着让他们跟上自己,葛兰注意到他们的身后是一列矮人的卫队,拿着闪亮的长矛,这可以说是保护也可以说是监视,随便你怎么理解。 他们先进入到了一个黑洞洞的甬道,甬道散发出一种除非是矮人或是侏儒无法辨识出来的陈腐气味——就是矿石隧道被废弃之后的气味萦绕着众人周围,这也许是矮人的一种警戒方式,伯德温是这么想的,但佩兰特可不这么觉得,矮人极其骄傲于自己的成果与功勋,既然他们是被邀请来的朋友,那么矮人一定会带着他们从最富有与最宽阔,最新的一条甬道里走,他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前来铁骨头城的时候走过了一段多么令人为之目眩神迷的路程——矮人们高高地举着火把,让火把照亮岩壁与洞顶,或是还有地面,视线所落到的每一个地方都闪烁着金光与银光,间歇还有银蓝色的光芒,黄金与白银就像是缠绕在一起的丝线那样被镶嵌在黑灰色的岩壁里,还有黑灰色条纹的辉锑石,金色的方铅石与黄铁矿,星星点点的方解石,闪石与乳白色的毒砂,它们看起来就像是湖面在月光照耀下泛起的涟漪,又像是星辰在灰暗的天空中闪烁,美不胜收,并且意味着丰厚的财富。 而且佩兰特总觉得矮人之中弥漫着一种低沉而又紧绷的情绪,是兽人吗?德鲁伊这么想的时候,他们已经走过了那条甬道,并且站在一个升降机前面——这又是一个改变,矮人们信任机械,却不信任魔法,就算他们经常会打造出强大的魔法武器,但在日常生活中,他们能尽量不和魔法接触就不和魔法接触,而升降机的配件虽然都是被矮人打造出来的,但让它迅速轻盈地上下的可不是矮人的技术,而是蕴含着魔法的符文盘。 他们走上了很像是一个铁笼子的升降机,圆鼻子矮人哗啦一声拉上了闸门,这就像是一个讯号,升降机在微微一震后开始飞快地上升,在黑暗窒闷的垂直通道里,升降机里面的人不但需要挤挤挨挨还饱受颠簸之苦,伯德温伸手将李奥娜拥进怀里,侏儒抓着凯瑞本的脖子,佩兰特与克瑞玛尔站在葛兰与梅蜜之间,这次梅蜜醒来之后就是唯爱之女了,人们以为她会对葛兰以及其选民的背叛行为大发雷霆,至少也会再一次地杀死葛兰,但让他们意外的是,这次女神可以说是异乎寻常的宽容,虽然她带着甜蜜的微笑告诉葛兰梅蜜永远不会再次醒来,在她离开后,这具躯体与原本的灵魂也会随之灰飞烟灭,所有的法术与神术都无法将之挽回的时候,葛兰差点再一次杀了她,但这次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提前控制住了盗贼。 “我以为你知道,”异界的灵魂平静地对葛兰说:“敌人的话是不可信的。” “真奇怪,”葛兰嘶哑着声音说:“我知道法师多半都对神祗缺乏敬意,但你显然是其中最鲜明的一个,你不是不畏惧神祗,而像是从未将他们放在一个与你不同的位置上。” 异界的灵魂懒洋洋地伸出手,抚摸了一下盗贼的脑袋,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可是做了近三十年的唯物主义者与无神论者,而且是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幼童开始,即使是这个位面最为强大的施法者也未免会对神祗保有敬意,但他不行,这些原本只该出现在电脑和电影屏幕上的虚幻的存在,如果放在他的位面里……嗯,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出,就像某个古老的东方国度里的人,在见到一个陌生的生物时最快跳入脑海的三个念头就是——怎么吃能不能吃好吃吗?人类只会想——怎么用能不能用好用吗? 人类的贪婪就算是魔鬼也无法与之并肩或是企及,在这个位面,在其他凶悍与强大的种族的压制下,在神祗们的蛊惑与引导下,人类仍然能够以短暂的寿命,薄弱的力量,脆弱的身体成为数量最大的种族之一就可见一斑了——而在另一个位面,没有神祗,没有魔鬼,只有科学,无需天赋,只要有智力就能掌握的力量,更是让人类发展到了一个无论是这里,还是那里的古人无法想到得到的一个地步,他们的狂妄与傲慢更是达到了一个可怕的顶峰,有时候,曾经的不死者也会推想一下,如果他的同居者的位面被神祗们发现了,那么最终的胜利者会是谁呢?到了最后,他不无诧异地发现自己居然无法确定神祗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他们的身体或许会臣服,他们的灵魂也会臣服,但他们的思想,那无法捉摸无法控制的思想,如果他们仍被允许保有他们的文明与科学,那么这些思想终是会导致背弃与叛乱的。 ———————————————————————————————————————————————— 此时一声细小的咔哒声终止了他们的思绪,漫长而压抑的行程终于过去了,他们跳下升降机,走向一条横向的甬道,升降机与连接着横向甬道的平台之间还有一尺左右的缝隙,矮人跳了过去,而侏儒尖叫了一声,抱着精灵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根本不敢看下方深邃如同黑夜的裂缝——圆鼻子矮人发出一声赞叹,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他们当中,那位人类女性的姿态是最美妙的,她就像是在飞行而不是在走路。 穿过这条横向通道,爬上一道狭窄的阶梯,在连续转过三个弯道后,他们终于看到了白亮的光,从甬道的另一端,还有暖热的风。 果不其然,他们走过这条短短的甬道后,就看到了矮人瓦伦丁之前看到的东西,那种壮观、力量与美丽让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深深地为之叹服。 这条甬道通向的是细窄的石桥,石桥上没有护栏,只容许一个矮人在上面走,石桥前方是一整队的矮人卫队,若他们是敌人,即便能够冒着密集的箭矢冲过石桥,也会被长矛推落熔岩池,走过石桥的时候异界的灵魂大胆地往下望——他的恐高症早就被飞行术治好了,发现经过矮人精妙的设计,下面看似纵横交错,总有一根能接住你的铁索吊桥根本就是一个错觉,从石桥上掉下去的人除非看准了位置猛力一跃,否则是绝对无法侥幸逃得一条性命的。 瓦伦丁在矮人的大厅里接待了冒险者们,在见到佩兰特的时候老矮人的皱纹都舒展了一点:“我以为我再也看不见你了。”他说,一边热烈地拥抱了佩兰特(佩兰特为了配合他的身高而半跪下来),“我们在龙尾山谷那儿是不是最后一次见面?” “如果要按字面意义,”佩兰特说:“应该不是,我知道在我沉睡的时候你还特意去看过我。”这是密林之王英格威特许的,矮人瓦伦丁直到现在还记得他在湖水中看到佩兰特静谧温柔的睡颜时是多么的伤感,佩兰特在醒来后也请商队代为转交了一封信件,告诉老友自己已经平安无事,但那时瓦伦丁已经是铁骨头城的管理者,而佩兰特是灰岭的管理者,两人都身负重任,除非重大事件都无法离开铁骨头城以及灰岭,再一次相会也变得遥遥无期,所以这次能够看见佩兰特,瓦伦丁也是非常高兴的。 圆鼻子矮人给他们端来了麦酒,麦酒是矮人最喜欢的饮料之一,给精灵的酒还特意加了蜂蜜。 “你们要去极北之海,”瓦伦丁说:“我知道了,”矮人的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你想要使用我们的隧道。” “是的,龙尾隧道。”佩兰特说:“矮人最伟大和最令人惊叹的工程之一。” “但那属于矮人,”瓦伦丁说:“或许还有矮人的朋友。” “我们是矮人的朋友。” “但不全是。”瓦伦丁毫不客气地说或:“人类和侏儒。” “人类是可信的,”佩兰特说:“高地诺曼的王女,雷霆堡的前任领主和一个女神的选民,至于……”他看了一眼盗贼:“那一位由我和凯瑞本作保。” 瓦伦丁摸了摸他的胡须。 “侏儒呢?” “侏儒不和我们一起走,”佩兰特说:“他的身体不适合接下来的行程,把他交给你们的商队,转给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就行。” 瓦伦丁拿起杯子,大大地喝了一口麦酒,麦酒从他的胡须上滚落下来:“我们能得到什么?不单单是侏儒这件事。” “我们正在寻找一处曾属于金属龙的秘藏,”佩兰特说:“如果我们得偿所愿,矮人可以从里面分到十分之一。” (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四十七章 疑窦 “穴居蛮族!” “退开!” ——闭上眼睛!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但都晚了,异界的灵魂只觉得眼前一黑,如同针刺一般的疼痛分布在他的眼球上,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按住自己的眼睛,触摸到的却是一层冰冷的石头,陌生的触感让他一滞,让身边的凯瑞本拉开了他的双手,可怕的面部就此暴露在众人面前——从他的额头到他的面颊,都变成了灰黑色的岩石,岩石与血肉,骨头摩擦着,带来的恐惧与疼痛让施法者无法忍耐的颤抖着。 他听见佩兰特在说:“不要碰他的脸!”也能感觉到凯瑞本立刻将自己放倒,让自己半卧在他的膝盖上,而瓦伦丁大喊着:“崩崩,去叫牧师来!” “我有……卷轴……”异界的灵魂挣扎着说。 “你的眼睛被石化了,”凯瑞本握着他的双手,在他耳边说:“治疗法术很难对美杜莎的石化凝视产生效用,不要怕,矮人们有牧师,他们向他们的神祗祈祷一个神术……别动,石化的部分会损伤内部更多的地方……” 异界的灵魂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正在急速地离去,而疼痛正在加剧,不是因为如凯瑞本说的石化部分与没有石化的部分相互擦撞而产生新损伤,而是因为他体内纯净的正能量正在令他的躯体迅速痊愈,无论是缺少器官还是肢体——在它离开碧岬堤堡前往白塔的时候,在地下水道里这具躯体就遭到过严重的创伤,但因为那时伤口深及血管,涌动在血液中的正能量无法及时补充到躯体中,又有罗萨达的牧师亚戴尔快速地施放祈祷而来的神术,所以才没有引起他人的怀疑,但现在,被石化的只是眼球和皮肤以及表层的骨骼,取代它们的新生的组织就像是被压在石板下的藤蔓那样蓬勃地往上顶,想要将石化的部分顶出去,但它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这个,拥有迅速痊愈能力的人除了神祗大概就只有魔鬼领主或是恶魔主君了,譬如格拉兹特,它一点也不想让他们误以为这句躯体的血液带着硫磺的气味,但它和它的同居者更不想让他们猜到他真正的身份——那更糟糕。 凯瑞本只觉得胸口就像是被矮人的铁锤凶猛地敲打了一下,他的手下意识地松开,而后就是一空,克瑞玛尔从他的桎梏中跳了起来,最让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施法者将手指放在眼睛上,在所有人有所反应之前抓下了石化的部分,鲜血浸润了他的衣袖,矮人瓦伦丁猛冲了过去,想要把他抓住,但这时黑发的施法者已经捏碎了一个符文印章,符文里蕴藏着的魔法就像雷霆一样爆裂,灼热的白色光亮一下子让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黑暗,等到他们的视力终于恢复了一点,发现克瑞玛尔已经离开了。 “有谁看到他了吗?”瓦伦丁高喊道,他更担心他的族人们,一个视力受损,神智似乎也不那么清醒的施法者对矮人们来说太危险了,尤其他还是作为朋友被邀请进来的,遇到他的矮人可能根本第一时间警戒与防备。 葛兰看到了,或更正确地说,不是看到,处于盗贼的警惕心,他在克瑞玛尔陷入狂躁的时候就退入到了一片阴影里,所以受到的危害也最少,他能够感觉到一阵带着血腥的风从他的左侧拂过,他看到梅蜜,不,使用着梅蜜身躯的唯爱之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立刻站了出来,手指放在匕首上——他几乎已经猜测道这个神祗并没有如精灵们所以为的那样强大与可怕,在灵魂的战争中,她连梅蜜都争夺不过,即便在自己试图刺杀她之后——与其说她是宽恕了葛兰,倒不如说她对他们有所忌惮,他不觉得这个女神能够找到第二具躯体,最起码的,拥有着如凯瑞本和克瑞玛尔等人的同伴的躯体——他们是特别的,盗贼能够感觉到,离开他们,虚弱的女神只怕难逃消亡一途,所以她现在只有忍耐,再忍耐。 唯爱之女停住了脚步,她也察觉到了这个施法者的奇异之处,但她暂时还不准备破坏这个队伍中已经岌岌可危的平衡。 “美杜莎的石化目光会影响到受术人的神智吗?”凯瑞本问。 “应该不会,”佩兰特说:“但之前我没有遇到过从窥视之眼里遭受到石化凝视伤害的人,怪物的特殊攻击从来就是极其奇妙的,谁也不知道经过法术扭曲后它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已经让我的矮人们去找了。”顺便警告他们不要接近那个半精灵,瓦伦丁说,忧愁地快要掉了胡子。 而此时,黑发的施法者已经在曾经的不死者的指引下攀上了矮人大厅的顶部——就像他之前形容过的,矮人的大厅与广场就像是悬挂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上,事实当然并非如此,这个庞大的洞窟不是自然造就的溶洞,而是矮人们开凿出来的,这座建筑是他们精心测绘与雕琢的成果,在大厅的最上方,是凹凸不平的石壁,但你只要接近,就能发现这些凹凸不平都是巨大的雕像,有关于一场矮人神祗与其他神祗的战争,每座雕像都有上百个矮人那么大,异界的灵魂忍耐着疼痛与新组织生长时的瘙痒,快速地在一个神祗鬓发的阴影下徒手掘了一个小洞藏起来,面颊快要新生完毕,而眼睛还差一点,其中滋味难以言喻,几乎让它把眼睛再挖出来一次。 鲜血,腐坏的组织与眼泪一起流了下来,异界的灵魂再一次感受到那种可憎的压迫感与无助的孤独感,这个躯体有朋友,也有族人,还有下属,但在关键时刻,它竟然谁也无法相信,谁也无法依靠。 吵吵嚷嚷地寻找了近一格(一个小时)后,矮人们在一个封闭的甬道里找到了黑发的施法者:“他看起来糟糕极了。”崩崩说:“又脏,又臭,又悲伤。” 真不知道克瑞玛尔醒来后该怎么说,一个矮人认为他又脏,又臭,又悲伤。 在佩兰特把他挪到凯瑞本的脊背上时,克瑞玛尔还短暂地醒了一会,向德鲁伊道谢,德鲁伊的心略微放下了一点,无论之前遭到了什么法术的冲击,至少现在看起来这种影响已经淡化或是消除了——那双黑如深夜的眼睛依旧紧闭着,但被擦拭干净后,人们高兴地发现他的皮肤与骨骼已经恢复了原状,凯瑞本拒绝了矮人牧师立即施放神术——毕竟之后,如果按照瓦伦丁的计划,矮人们也是要参与这场战争的,他们需要的是协助,而不是取代,那些受伤的矮人会需要神术为他们治疗——当他将手指放到眼皮上面的时候,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下面有着圆形的眼珠,并且眼珠还在轻微的颤动。 “他可能已经治疗过自己了。”凯瑞本说,他知道克瑞玛尔有着一种比生命之水更具奇效的药水,或许这是一个秘密,他对自己说,他并不想剥夺克瑞玛尔保留这个秘密的权利。 “他刚才就像是发了癫,”崩崩笑嘻嘻地说:“吃了坏蘑菇。”然后他乘着凯瑞本不注意,学着他把手指放在克瑞玛尔的眼皮上,在感觉到眼皮颤动的时候他笑的更厉害了,但在瓦伦丁厉声喝止之前,他发出一声大叫,原地蹦起有三尺那么高,飞快地躲藏到瓦伦丁身后。 克瑞玛尔睁开了他的眼睛,令人欣慰的,他的眼睛依然如同黑曜石或是煤精那样漂亮,没有留下一点遗憾的瑕疵,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那样。 “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佩兰特问。 “我似乎……意识混乱了一阵。”异界的灵魂说。 “我觉得他需要休息一会,”瓦伦丁说,也许还有治疗,已经在这个位面上生存了上千年的老矮人曾经遇到过被石头敲坏脑子的矮人从此之后就有了坏毛病,因为没有流血,他们甚至没有去找牧师要治疗药水,但脑袋里面的东西已经坏了,很多都是牧师强行施放了一个神术后才被治疗好的。 瓦伦丁的提议得到了凯瑞本与佩兰特的支持,他们为此拿出了一瓶生命之水以及雪蜜作为交换,矮人牧师是个将胡子编织成一个黑白色花园的年长者,他施放了神术,“好啦,”他注视着那些光点没入半精灵法师的躯体,“没问题啦,你好啦。”他习惯性地锤了锤施法者的胸膛,就像为每个矮人治疗过之后那样。异界的灵魂只觉得一阵窒闷,说实话,如果这具躯体不是有着巨龙的血脉,这位矮人牧师可能就浪费了一个神术。 黑发的施法者休息了一整个晚上,等到巫妖来接班的时候,这具躯体已无大碍,在矮人为客人准备的房间里,瓦伦丁和他们商讨了接下来的计划,嗯,伴着麦酒和坚果,坚果跟在瓦伦丁身后的崩崩吃的最多,一个房间里都是他的牙齿和坚硬的榛子壳与核桃壳相互碰撞的清脆圪垯声。 “最起码我们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了。” “一群穴居蛮族,一个美杜莎。”瓦伦丁说,老矮人当机立断地停止了所有矮人的工作,并将矮人集中到大厅来,在大厅的顶面与墙壁,地面上都覆盖了黑铁板,这样至少他们的性命不会遭到损伤,问题在于,习惯忙碌与工作的矮人们不断地想要溜走,回到自己的小车,铁砧与熔炉边,最后瓦伦丁只得拿出所有麦酒的库存,让他们尽情地饮用,结果就是大厅里酒气弥漫,厅里横七竖八躺满了矮人,但这种方法并不能坚持太久,三天就是极限了。 “我们首先要知道他们在哪儿。”伯德温说。 “或许这不是很难。”巫妖说,他已经找到了那个火元素侍者,也就是那只小蜘蛛,石怪在岩石中穿行的时候不会留下痕迹,但火元素生物却会,它只要沿着它留下的痕迹去找,就能找到那个美杜莎所在的地方。 “他们会离开吗?”瓦伦丁问。 “也许会。”毕竟美杜莎的智力并不逊色于任何一个人类甚至精灵,“但如果他们没有放弃那只精金圆球。” “找到之后呢?”瓦伦丁问:“一个矮人可以打碎三个穴居蛮族,但我们没有办法对付石怪。”石怪之前与矮人秋毫无犯,又很少出现,所以矮人们几乎没有对付它们的经验,而且讨厌魔法的矮人们并不擅寻找与狙击潜藏在岩石中的石怪。 “那就让它们无法潜藏在岩石里好了。”曾经的不死者说,他的导师曾经提到过如何对付石怪。 “怎么做?” ———————————————————————————————————————————— 法师们会选择“地动术”,但这种法术只能将石怪远远地抛开,如果那是它还在岩石里,那么你也没办法把它挖出来杀死,但这种法术给了曾经的不死者一点启迪。 小队进入到一个矿藏丰富的甬道里,甬道里安静的让人毛骨悚然,巫妖施放了一个法术,受到了德鲁伊与牧师防护的矮人和其他同伴只能听到轻微的嗡嗡声,而化身为听力最为敏锐的夜鴞的德鲁伊则听到了另一种悠长而穿透性极强的音波,这种音波让他也感觉十分难受,但他坚持着,转动脑袋,强迫自己听取从各方反馈来的回音,——他听到了,几个地方连续发出了不同的回响声,石怪的构成终究还是与岩石不一样。 他抬起翅膀,咕咕地叫了几声,凯瑞本做了几个手势,矮人们突然向岩石扑了过去,搬动巨大的弓弩扳机,精金镶嵌着坚石的箭头准确地击中了那个指定的位置,他们听到了某样东西在箭头下扭动的声音与传来的震颤,然后法师施放的法术将之前的声音更一步地扩大,扩大,岩石上出现了裂纹,随之崩塌。(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四十八章 美杜莎 防盗章节,最新章明天中午12点左右更新。 “穴居蛮族!” “退开!” ——闭上眼睛!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但都晚了,异界的灵魂只觉得眼前一黑,如同针刺一般的疼痛分布在他的眼球上,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按住自己的眼睛,触摸到的却是一层冰冷的石头,陌生的触感让他一滞,让身边的凯瑞本拉开了他的双手,可怕的面部就此暴露在众人面前——从他的额头到他的面颊,都变成了灰黑色的岩石,岩石与血肉,骨头摩擦着,带来的恐惧与疼痛让施法者无法忍耐的颤抖着。 他听见佩兰特在说:“不要碰他的脸!”也能感觉到凯瑞本立刻将自己放倒,让自己半卧在他的膝盖上,而瓦伦丁大喊着:“崩崩,去叫牧师来!” “我有……卷轴……”异界的灵魂挣扎着说。 “你的眼睛被石化了,”凯瑞本握着他的双手,在他耳边说:“治疗法术很难对美杜莎的石化凝视产生效用,不要怕,矮人们有牧师,他们向他们的神祗祈祷一个神术……别动,石化的部分会损伤内部更多的地方……” 异界的灵魂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正在急速地离去,而疼痛正在加剧,不是因为如凯瑞本说的石化部分与没有石化的部分相互擦撞而产生新损伤,而是因为他体内纯净的正能量正在令他的躯体迅速痊愈,无论是缺少器官还是肢体——在它离开碧岬堤堡前往白塔的时候,在地下水道里这具躯体就遭到过严重的创伤,但因为那时伤口深及血管,涌动在血液中的正能量无法及时补充到躯体中,又有罗萨达的牧师亚戴尔快速地施放祈祷而来的神术,所以才没有引起他人的怀疑,但现在,被石化的只是眼球和皮肤以及表层的骨骼,取代它们的新生的组织就像是被压在石板下的藤蔓那样蓬勃地往上顶,想要将石化的部分顶出去,但它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这个,拥有迅速痊愈能力的人除了神祗大概就只有魔鬼领主或是恶魔主君了,譬如格拉兹特,它一点也不想让他们误以为这句躯体的血液带着硫磺的气味,但它和它的同居者更不想让他们猜到他真正的身份——那更糟糕。 凯瑞本只觉得胸口就像是被矮人的铁锤凶猛地敲打了一下,他的手下意识地松开,而后就是一空,克瑞玛尔从他的桎梏中跳了起来,最让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施法者将手指放在眼睛上,在所有人有所反应之前抓下了石化的部分,鲜血浸润了他的衣袖,矮人瓦伦丁猛冲了过去,想要把他抓住,但这时黑发的施法者已经捏碎了一个符文印章,符文里蕴藏着的魔法就像雷霆一样爆裂,灼热的白色光亮一下子让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黑暗,等到他们的视力终于恢复了一点,发现克瑞玛尔已经离开了。 “有谁看到他了吗?”瓦伦丁高喊道,他更担心他的族人们,一个视力受损,神智似乎也不那么清醒的施法者对矮人们来说太危险了,尤其他还是作为朋友被邀请进来的,遇到他的矮人可能根本第一时间警戒与防备。 葛兰看到了,或更正确地说,不是看到,处于盗贼的警惕心,他在克瑞玛尔陷入狂躁的时候就退入到了一片阴影里,所以受到的危害也最少,他能够感觉到一阵带着血腥的风从他的左侧拂过,他看到梅蜜,不,使用着梅蜜身躯的唯爱之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立刻站了出来,手指放在匕首上——他几乎已经猜测道这个神祗并没有如精灵们所以为的那样强大与可怕,在灵魂的战争中,她连梅蜜都争夺不过,即便在自己试图刺杀她之后——与其说她是宽恕了葛兰,倒不如说她对他们有所忌惮,他不觉得这个女神能够找到第二具躯体,最起码的,拥有着如凯瑞本和克瑞玛尔等人的同伴的躯体——他们是特别的,盗贼能够感觉到,离开他们,虚弱的女神只怕难逃消亡一途,所以她现在只有忍耐,再忍耐。 唯爱之女停住了脚步,她也察觉到了这个施法者的奇异之处,但她暂时还不准备破坏这个队伍中已经岌岌可危的平衡。 “美杜莎的石化目光会影响到受术人的神智吗?”凯瑞本问。 “应该不会,”佩兰特说:“但之前我没有遇到过从窥视之眼里遭受到石化凝视伤害的人,怪物的特殊攻击从来就是极其奇妙的,谁也不知道经过法术扭曲后它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已经让我的矮人们去找了。”顺便警告他们不要接近那个半精灵,瓦伦丁说,忧愁地快要掉了胡子。 而此时,黑发的施法者已经在曾经的不死者的指引下攀上了矮人大厅的顶部——就像他之前形容过的,矮人的大厅与广场就像是悬挂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上,事实当然并非如此,这个庞大的洞窟不是自然造就的溶洞,而是矮人们开凿出来的,这座建筑是他们精心测绘与雕琢的成果,在大厅的最上方,是凹凸不平的石壁,但你只要接近,就能发现这些凹凸不平都是巨大的雕像,有关于一场矮人神祗与其他神祗的战争,每座雕像都有上百个矮人那么大,异界的灵魂忍耐着疼痛与新组织生长时的瘙痒,快速地在一个神祗鬓发的阴影下徒手掘了一个小洞藏起来,面颊快要新生完毕,而眼睛还差一点,其中滋味难以言喻,几乎让它把眼睛再挖出来一次。 鲜血,腐坏的组织与眼泪一起流了下来,异界的灵魂再一次感受到那种可憎的压迫感与无助的孤独感,这个躯体有朋友,也有族人,还有下属,但在关键时刻,它竟然谁也无法相信,谁也无法依靠。 吵吵嚷嚷地寻找了近一格(一个小时)后,矮人们在一个封闭的甬道里找到了黑发的施法者:“他看起来糟糕极了。”崩崩说:“又脏,又臭,又悲伤。” 真不知道克瑞玛尔醒来后该怎么说,一个矮人认为他又脏,又臭,又悲伤。 在佩兰特把他挪到凯瑞本的脊背上时,克瑞玛尔还短暂地醒了一会,向德鲁伊道谢,德鲁伊的心略微放下了一点,无论之前遭到了什么法术的冲击,至少现在看起来这种影响已经淡化或是消除了——那双黑如深夜的眼睛依旧紧闭着,但被擦拭干净后,人们高兴地发现他的皮肤与骨骼已经恢复了原状,凯瑞本拒绝了矮人牧师立即施放神术——毕竟之后,如果按照瓦伦丁的计划,矮人们也是要参与这场战争的,他们需要的是协助,而不是取代,那些受伤的矮人会需要神术为他们治疗——当他将手指放到眼皮上面的时候,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下面有着圆形的眼珠,并且眼珠还在轻微的颤动。 “他可能已经治疗过自己了。”凯瑞本说,他知道克瑞玛尔有着一种比生命之水更具奇效的药水,或许这是一个秘密,他对自己说,他并不想剥夺克瑞玛尔保留这个秘密的权利。 “他刚才就像是发了癫,”崩崩笑嘻嘻地说:“吃了坏蘑菇。”然后他乘着凯瑞本不注意,学着他把手指放在克瑞玛尔的眼皮上,在感觉到眼皮颤动的时候他笑的更厉害了,但在瓦伦丁厉声喝止之前,他发出一声大叫,原地蹦起有三尺那么高,飞快地躲藏到瓦伦丁身后。 克瑞玛尔睁开了他的眼睛,令人欣慰的,他的眼睛依然如同黑曜石或是煤精那样漂亮,没有留下一点遗憾的瑕疵,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那样。 “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佩兰特问。 “我似乎……意识混乱了一阵。”异界的灵魂说。 “我觉得他需要休息一会,”瓦伦丁说,也许还有治疗,已经在这个位面上生存了上千年的老矮人曾经遇到过被石头敲坏脑子的矮人从此之后就有了坏毛病,因为没有流血,他们甚至没有去找牧师要治疗药水,但脑袋里面的东西已经坏了,很多都是牧师强行施放了一个神术后才被治疗好的。 瓦伦丁的提议得到了凯瑞本与佩兰特的支持,他们为此拿出了一瓶生命之水以及雪蜜作为交换,矮人牧师是个将胡子编织成一个黑白色花园的年长者,他施放了神术,“好啦,”他注视着那些光点没入半精灵法师的躯体,“没问题啦,你好啦。”他习惯性地锤了锤施法者的胸膛,就像为每个矮人治疗过之后那样。异界的灵魂只觉得一阵窒闷,说实话,如果这具躯体不是有着巨龙的血脉,这位矮人牧师可能就浪费了一个神术。 黑发的施法者休息了一整个晚上,等到巫妖来接班的时候,这具躯体已无大碍,在矮人为客人准备的房间里,瓦伦丁和他们商讨了接下来的计划,嗯,伴着麦酒和坚果,坚果跟在瓦伦丁身后的崩崩吃的最多,一个房间里都是他的牙齿和坚硬的榛子壳与核桃壳相互碰撞的清脆圪垯声。 “最起码我们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了。” “一群穴居蛮族,一个美杜莎。”瓦伦丁说,老矮人当机立断地停止了所有矮人的工作,并将矮人集中到大厅来,在大厅的顶面与墙壁,地面上都覆盖了黑铁板,这样至少他们的性命不会遭到损伤,问题在于,习惯忙碌与工作的矮人们不断地想要溜走,回到自己的小车,铁砧与熔炉边,最后瓦伦丁只得拿出所有麦酒的库存,让他们尽情地饮用,结果就是大厅里酒气弥漫,厅里横七竖八躺满了矮人,但这种方法并不能坚持太久,三天就是极限了。 “我们首先要知道他们在哪儿。”伯德温说。 “或许这不是很难。”巫妖说,他已经找到了那个火元素侍者,也就是那只小蜘蛛,石怪在岩石中穿行的时候不会留下痕迹,但火元素生物却会,它只要沿着它留下的痕迹去找,就能找到那个美杜莎所在的地方。 “他们会离开吗?”瓦伦丁问。 “也许会。”毕竟美杜莎的智力并不逊色于任何一个人类甚至精灵,“但如果他们没有放弃那只精金圆球。” “找到之后呢?”瓦伦丁问:“一个矮人可以打碎三个穴居蛮族,但我们没有办法对付石怪。”石怪之前与矮人秋毫无犯,又很少出现,所以矮人们几乎没有对付它们的经验,而且讨厌魔法的矮人们并不擅寻找与狙击潜藏在岩石中的石怪。 “那就让它们无法潜藏在岩石里好了。”曾经的不死者说,他的导师曾经提到过如何对付石怪。 “怎么做?” ———————————————————————————————————————————— 法师们会选择“地动术”,但这种法术只能将石怪远远地抛开,如果那是它还在岩石里,那么你也没办法把它挖出来杀死,但这种法术给了曾经的不死者一点启迪。 小队进入到一个矿藏丰富的甬道里,甬道里安静的让人毛骨悚然,巫妖施放了一个法术,受到了德鲁伊与牧师防护的矮人和其他同伴只能听到轻微的嗡嗡声,而化身为听力最为敏锐的夜鴞的德鲁伊则听到了另一种悠长而穿透性极强的音波,这种音波让他也感觉十分难受,但他坚持着,转动脑袋,强迫自己听取从各方反馈来的回音,——他听到了,几个地方连续发出了不同的回响声,石怪的构成终究还是与岩石不一样。 他抬起翅膀,咕咕地叫了几声,凯瑞本做了几个手势,矮人们突然向岩石扑了过去,搬动巨大的弓弩扳机,精金镶嵌着坚石的箭头准确地击中了那个指定的位置,他们听到了某样东西在箭头下扭动的声音与传来的震颤,然后法师施放的法术将之前的声音更一步地扩大,扩大,岩石上出现了裂纹,随之崩塌。(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四十九章 美杜莎(2) 防盗章节——巨雷震震型番外,如有被雷到者本作者不负任何责任——最新章明天中午12点更新。 —————————————————————————————————————————————— 且说有一叫做猪脚的废材,手无缚鸡之力,身无寸箭之功,居陋室,袒腹露背,所好者不过三:游戏、资源、啤酒泡面,浑浑噩噩终日罢了……忽有一晚,恍惚中听见有人道:“就是此獠了!” 未尝问答,只觉一阵狂风,顿时天色昏暗,飞沙走石,好不惊人,径直卷了人去——数日后房东来寻,唯见一电脑,一椅,一床,一床,一地垃圾而已。 …… 你说这又是何缘故? …… 原来十万八千个晶壁系之外,有个神上之神,人们叫做ao的,与那秩序双蛇有了私情,生了一个孩儿,那孩儿生下便知天文地理,通晓诸家百学,一落地便走了九十九步,步步莲花,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浑身王霸之气,金光闪闪,瑞气千条,令诸神不敢直视,真真让ao与秩序双蛇爱的不行。 众神由嫉生恨,寻个隙儿,有纷争之神叫做班恩的,死者之神叫做米尔寇的,谋杀之神叫做巴尔的,串通一气,偷了ao的玉玺大宝,叫做命运石板的便逃下凡去了,ao追之不及,一怒之下将众神逐出天界,化作凡人,去寻那石板。 孰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又有一神,叫做奇点的,竟然掠了那孩子去,待ao来找,却已是芳踪渺渺,不可寻了。 直至今日,若不是猪脚年满三十,尚能保持身心贞净,一跃而成为大魔法师,ao还未必能找得回他呢。 既然将自己最心爱的孩儿找了回来,ao自然疼惜不已,忙忙地将孩儿扶到自己的至尊宝座上,取自己的光明之袍与他穿了,雷霆之靴与他蹬了,荣光冠冕与他戴了,神器项链戒指无数,又命那叫*爱的水泉女神来为他沐浴,叫做卡卡的风元*神来吹风,叫做宝儿的寒冬女神来冰酒,叫做红薯的火元素神来烤肉,叫做蜜蜜的咏唱之神来唱歌儿,叫做迪迪的文学之神来说笑话儿,叫做思思的舞蹈之神来跳舞,又叫爱与美善之神抚子,以及魔法女神拉拉,月之女神苏苏,财富女神金儿和暗夜女神莎儿等等来服侍,一时间,珠翠环绕,莺声燕语,旖旎骀荡自不必多言。 谁知猪脚却终日哀叹不断,ao连忙来问,却听他说,“这些都好,却不是我要的。” 再问,猪脚便道:“父亲虽为神上之神,却不知人生三大乐事,莫过于泡妞、打脸,收小弟也。” ao闻之恍然不无,不由得心生叹服,若是其他孩儿,岂能如此洞达豪爽,目光远大?稍一思忖,便微笑道:“这有何难,但看为父的就是。”立时变化了一具躯体,虽不如主角神躯完美,却也容貌俊秀,身材颀长。 猪脚道:“不好,你且为我寻一具巫妖的躯壳来。” ao大惊:“那副骸骨又有什么好处?” 猪脚面露怜悯之色,宽容道:“不如此,如何装酷?骸骨无妨,多加肉也就是了。” ao心悦诚服,速速去办了,果然不多时便寻了一个巫妖来,那骸骨一见猪脚,纳头便拜,口称小弟,猪脚便道:“小妹也便罢了,小弟又如何能让我手下容情。”轻轻一捏,便捏死了巫妖。 只见ao施法,那骸骨上果然生出许多肉来,尤其脐下三寸,囊囊若成串儿的葡萄。 猪脚犹嫌不足,转念又想:“无妨,待升级了,自然样样跟着升级,也可以充作一个盼头。” 不说其他,单说诸女神,闻言无不如晴天霹雳,痛哭流涕者有之,依依不舍者有之,佯怒实悲者有之,牵襟挂怀者有之,林林总总,不一而论,又赠各类信物(皆为神器),好不容易,猪脚方才脱身。 一落地便是一个叫做三碗不过港的地方,猪脚寻了一个酒家,谁知睡至三更,便有美貌女子前来,自言是那美神的牧师,叫做媚儿的,前来自荐枕席,见此女丰乳肥臀,猪脚大喜,幸之。 又有三个小贼,人类,半身人,兽人,前来窃盗,猪脚大怒,杀之。 谁知其中一个小贼,乃是此处盗贼首领兰儿的侄子,闻酒馆主人密报,兰儿大怒,欲杀之,反被擒之,见此女丰乳肥臀,猪脚大喜,幸之。 至于那酒馆主人,自然杀之。 又有盗贼公会前来滋扰,猪脚虎躯一震,王八之气尽显,盗贼们纳头便拜,口称小弟。 兰儿之前有一追求者,叫做乌龟蛋的,獐头鼠目,见之可憎,猪脚遂杀之,兰儿惶惶然,道:“此乃本岛女爵爷之子也。” 猪脚仰天大笑,唤来跟斗云,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直翻到那女爵爷面前,其时该女正在沐浴,白光灼灼,丰乳肥臀,猪脚大喜,幸之。 就此,有媚儿,兰儿,女爵爷三人,猪脚便将岛上其他势力平了,只留小弟,先将十二只神器三女一人分了四只,又与小弟签了主奴契约,命他们看好此地基业,方才施施然携美离去。 乘得一船,船上有一女船长,名叫波儿的,丰乳肥臀,猪脚见之大喜,幸之。 待到了那叫做六碗不过港的地方,见城外流民凄苦,猪脚顿生恻隐之色,浑身一颤,王霸之气顿显,流民们携儿带女,纳头便拜,口称小弟。 猪脚欲带众女,小弟入城,遭卫兵拒绝,不由大怒,遂杀之。城主大怒,调军捕之,猪脚仰天大笑,尽杀之,城主请*那个师前来扑杀,猪脚又杀之,杀之后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各处,浑身金光闪闪,众女大惊,猪脚微笑道:“无碍,升级也。” 果不其然,升级完毕,猪脚只觉得汗流浃背,浑身舒畅,已入半神之境,轻轻一撮,便撮下无数黑泥,原为洗髓伐骨之故也,脐下三寸也由成串葡萄变作柚子,不禁仰天大笑,环抱众女步入卧房幸之。先将四十只神器众女一人分了几只,又与小弟签了主奴契约,命他们看好此地基业,方才施施然携美离去。 又有一日,猪脚改装矫饰,微服私访,在一酒馆遇一盗贼冲撞,遂杀之,谁知这小贼却偷了精灵一件至关重要之物,猪脚见那精灵,丰乳肥臀,温柔可亲,大喜,遂幸之。 那叫做凯儿的精灵之父乃虎头山之王也,闻之大怒,便派遣手下数人,捉回女儿。猪脚一路急追,路经白云城,白云城有一女领主安儿,半精灵也,天真单纯,丰乳肥臀,猪脚见之大喜,幸之,次日将其堂兄叔叔等臭男人尽杀之,众城民感激流涕,纳头便拜,口称小弟,白云城及其他地方亦入囊中也。 不多日,兼备三地之力,猪脚携众美攻打虎头山,危急之下,虎头山之王颓然前来,负荆请罪,猪脚面露蔑视之色,杀之,虎头山精灵男性尽杀之,女性见之,皆丰乳肥臀,猪脚大喜,尽幸之。 谁知不到三日,便有那吐蕃国求援,原是那吐蕃国,一直与那兽人争斗不休,与虎头山结盟时方可抵挡一二,如今兽人大举入侵,他们是招架不得了。 猪脚闻之,大吼一声,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各处,浑身金光闪闪,众女大惊,猪脚微笑道:“无碍,升级也。” 果然,升级完毕,猪脚飘飘如仙,面色如玉,已入初级神灵之境,令人望而生畏,脐下三寸已由柚子变作西瓜也。不禁仰天大笑,环抱众女步入卧房幸之。 猪脚携众美前往吐蕃国,见兽人丰乳肥臀……等等,抱歉,错了,见兽人青面獠牙,好不凶恶,猪脚仰天大笑,道:“口胡!都是些废柴呀,口桀!口桀!口桀!我今日必定要将尔等轰杀呀!” 兽人大怒,“口弗!口弗!口弗!你这等废柴,想要败我,还远远未够班啊!便给我败吧!” 猪脚闻言大怒:“我忍屎忍尿也忍不下你,你惹龙惹虎也不该惹到我呀!看我如何将你轰杀!” 兽人大怒:“混帐,与我作对,你今日便要死的极惨,最惨,惨绝人寰啊!” 猪脚大怒:“你要战那便战,我今日便要证明,你一生都注定在我之下,这便是老天给你的宿命!” 兽人大怒:“口弗!口弗!口弗!你若有足够智慧,便不应与我斗!若无一亿万吨当量,你便只有死死死死死死死死呀!” 猪脚大怒:“给我收声,强者一生遇强越强,我今日便要逆天啊!” 于是只听一声巨响,五千万个兽人当即便被轰杀。 兽人惊慌不已,纳头便拜,口称小弟,送上猫女、兔女、狐女无数,猪脚见丰乳肥臀,又有毛耳尾巴,大喜,遂一一幸之。 又有吐蕃国女将军,名叫温儿的,前来拜谢,猪脚见她丰乳肥臀,大喜,幸之。又及吐蕃国国都,闻女将军有一情人,猪脚大怒,转而大喜,原来温儿与那情人乃是一对百合也,那情人乃是吐蕃国国王之女,名叫娜娜的,丰乳肥臀,猪脚见之,大喜,幸之。又将吐蕃国国王及一概男子杀之,扶持娜娜登基,娜娜道:“猪脚,我君也。”遂将一国托之。 猪脚龙颜大悦,先将一百只神器众女一人分了几只,又与小弟签了主奴契约,命他们看好此地基业,方才施施然携美离去。 且说猪脚一日到了一座叫做火焰山的海岛,闻得海岛上竟然还在施行奴隶制度,不禁大怒,便将岛上主人以及军队尽皆杀了,奴隶们见此,纳头便拜,口称小弟,猪脚便与小弟签了主奴契约,命他们看好此地基业,方才施施然携美离去。 不多时,猪脚闻得一座神殿,供奉女神,叫做瑞儿的,便有意一见,只见那雕像果然丰乳肥臀,猪脚大喜,可惜不能幸之,只得先幸了殿内诸多牧师,幸后于神殿墙壁提诗一首,何等诗句?待我吟来: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吐蕃侍君王。” 是夜,女神回到神殿,一见此诗,大惊失色:“这世上如何会有这等惊艳绝伦的人儿?”又急索做诗之人,牧师告之。 女神瑞尔亟不可待,寻到那吐蕃国国都,见到那狠心薄情的人儿,止不住地珠泪滚滚,娇嗔道:“冤家!既来了,便等一等又如何了?” 猪脚抬眼一看,见那女神,丰乳肥臀,大喜,幸之。 末了,猪脚只觉得一阵暖流涌上各处,浑身金光闪闪,女神大惊,猪脚微笑道:“无碍,升级也。” 果然,升级完毕,猪脚一声长啸,浑身筋骨一阵乱响,已入中级神明之境,脐下三寸已由柚子变作西瓜也。不禁仰天大笑,环抱众女步入卧房幸之。 如此暖玉温香,消磨了几日,猪脚听闻有宝藏出世,诸多门派大能,均已赶赴那地,只求一滴半点也能镇派延寿,不由得仰天大笑,“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先将五百只神器众女一人分了几只,又与小弟签了主奴契约,命他们看好此地基业,方才施施然携美离去。 到了那处,果然是宝光烁烁,瑞气千条,猪脚俊目一扫,擎出神器,信手一拍,便将那些大那个的法师,大术士,大菠萝一概杀了,只留下数个丰乳肥臀的女性法师术士,随手幸了。此时听得饹馇一声,秘境开启,猪脚不禁仰天大笑,先将一千只神器众女一人分了几只,幸了三遍,方才施施然携美入境。 入得其中,只见珠光宝气,琼楼玉宇,美不胜收,处处都是千年药材,万年秘银,亿年精金,众女大喜,猪脚随手捏了一只小果子吃了,谁知那便是此处秘境中最珍贵的物事,叫做阴阳玄龙七宝九窍涅槃紫金万寿回转丹。一时间一股暖流滚滚而来,猪脚大吼一声,将众女一概幸了十天十夜,方才了了。 众女见他浑身金光闪闪,不由得大惊,猪脚微笑道:“无碍,升级也。” 果不其然,升级完毕,猪脚已入初级神灵之境,脐下三寸已由西瓜变作冬瓜。不禁仰天大笑,环抱众女步入卧房幸之。 且说女神瑞尔,既得了猪脚宠爱,又闻娜娜有献国之功,便道:“我亦有一国,名叫黑风寨的,也应献于我君我主才是。” 猪脚慨然诺之,携众美前往黑风寨,先将那牧师一一见了,瑞儿牧师皆为女性,丰乳肥臀,猪脚见了大喜,皆幸之;国中男性,皆杀之,有临近诸国,国王大公等,无不两股战战,纳头便拜,口称小弟,献上公主郡主不下百名,猪脚见其无不丰乳肥臀,大喜,皆幸之。 三月后,猪脚聚兵十亿亿万,横扫六宇,纵横八荒,一统了主物质界,又凭着一股利气,径直打向神界,杀了ao,斩了秩序双蛇,自己做了那神上之神。 所携众美与女神们相互厮见,亲热不已,又来齐齐拜她们的神君,其余诸神无不战战兢兢,口不能言,只往地上磕头,口称小弟不迭。 猪脚仰天大笑,金光闪闪,众神大惊,众女道:“无妨,升级而已。” 果然,升级完毕,猪脚目射金光,口吐莲花,浑身金光闪闪,瑞气千条,再一看,脐下三寸已由冬瓜变作南瓜也。猪脚不禁仰天大笑,环抱众女步入卧房幸之。 一年后,猪脚召集众女,道:“我将破碎虚空。” 众女大惊,无不花容失色,猪脚又道:“放心放心,一起一起。”言罢挥一挥手,空中顿时嘎拉拉开出一道大门来。猪脚先将一亿只神器众女一人分了几只,又与诸神签了主奴契约,命他们看好此地基业,方才施施然携着媚儿,兰儿,女爵爷,波儿,凯儿,安儿,温儿,娜娜,瑞儿,女精灵,女兽人,女法师,女术士等等潇洒离去了(liao)。 ————————————完—————————————— ——那个,写完之后,居然觉得雷声震震之余,居然也蛮带感的……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仰天大笑中) ?在此感谢索林.马科夫lagi等诸位读者大人们的脑洞,这个脑洞真不错,所以我就写了……就写了……写了……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五十章 问答 作者有话说:如果有新读者在读到开头的时候有所疑惑的,可以打开《圣者》的作品相关,里面有关于主角的身份与大略处境已经写明了。 不要问我为什么没有陈列主角的全部资料表,这是小说,不是跑团,谜底要一个一个地揭开才有趣,看到开头就知结尾岂不是很无趣吗? 另:正文有4000字,不超过五百字不计点数,所以请放心,这些前言是不会被计算进去的。 —————————————————————————————————————————————— 马车没有窗户,但不断地有新鲜的空气与微凉的风拂过众人的面孔,可能又是一个被矮人们“善用”的魔法器具,唯爱之女从马车开始缓慢前行的时候就开始沉睡,她就像一个婴儿那样嗜睡,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证实了施法者的判断,李奥娜斜倚在另一侧,腿上搭着一块雪熊的毛皮,和伯德温、葛兰玩儿纸牌,精灵看得出葛兰三次之中有两次在作弊,李奥娜的金币在他的袋子里叮当作响,但那又如何呢,李奥娜不在乎,葛兰也不在乎——如果这样能够让盗贼那根充满悲凉与憎恨的心弦放松一点,佩兰特也不在乎,倒是克瑞玛尔拿出来的折叠星盘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伊尔妲的?” 异界的灵魂点了点头,星盘被保养的很好,即便不是在阳光,而是在氟石的照耀下,它所散发出了的温润光芒仍然如同琥珀一般,后来配备齐全的棋子一颗不少,凯瑞本坐在克瑞玛尔对面,他敏锐地察觉出年少的半精灵正处于莫名的茫然与徘徊中,但这种情况,不但在人类,在精灵中也是常见的,他们所需要的也不过是一次谈话,一个安慰与一点启迪而已。 “单纯的下棋似乎缺乏趣味。”凯瑞本突然说。 正在拿出蔷薇罗盘的黑发施法者顿了顿,“那我们要怎么玩?” “就以提取的棋子为赌注吧,”凯瑞本说,“谁能一次提取五颗以上的棋子,谁就能提一个问题。” “好像很有意思。”德鲁伊笑了笑,“你可以问问凯瑞本第一次喝酒时发生了什么事儿。” “嗨!”凯瑞本叫嚷道,显然那并不是一个值得骄傲的事儿。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凯瑞本,异界的灵魂对巫妖说,帮我,算我欠你一次。 ——你已经欠我够多了,巫妖讥讽地说。 “你要什么?”凯瑞本问。一边将打开星盘。 “鱼吧。”异界的灵魂说。 “那么我就是鸟。”凯瑞本说。 异界的灵魂和凯瑞本将手同时伸进装着诸多棋子的暗层里,各自拈出一个圆滚滚的棋子,精灵游侠旋转着棋子,不过在用眼睛看之前,他就用指尖摸索出了棋子上的图案:“鸟。”他得意地笑了一下,“你呢?” “鸟。”异界的灵魂说:“看来这次是你先走。” 凯瑞本将手指放在罗盘的指针上,轻轻一拨,黄铜的指针飞快地旋转了起来,等它慢慢停下后,精灵在它所规定的方向上放下一颗棋子。 他们轮番走了好几十步,棋子也只占满了棋盘不到十分之一的地方,但还没得到巫妖给出指示,异界的灵魂就已经一次提出了六颗棋子。他率先一步取得了胜利,但凯瑞本看来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相反地,他简直就是迫不及待地点了点星盘:“很好,我的朋友,”他说:“你赢了,你想问什么?可以问我第二次喝酒时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这是黑哨,巫妖悻悻然地说。 异界的灵魂抬起头来,他注视着凯瑞本的眼睛,在粉色的氟石光芒下,原本犹如青空碧水的眼睛颜色有所加深,看上去就像是冬季的针叶林,那是种深邃与浓郁的暗绿色,这种颜色既能让人感受到独属于生命的那份喜悦,也会让人不可避免地畏惧起深冬的严苛,“我想问问芬威。” 凯瑞本的微笑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份苦涩,“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他?” “我看着他走向死亡,”异界的灵魂哪怕不去闭上眼睛,也能回忆起那个时候——确切点说,芬威是他来到这个位面后真正充满了杀意而报复的第一个人……或许芬威并不这么认为,在发现了芬威就是那场灾难的罪魁祸首后,异界的灵魂也不那么认为,伊尔妲的头颅从肩膀上滚落的那一刻是他永远的梦魇,而他低声向奄奄一息的芬威通报了伊尔妲的死讯也时常穿插其中——他并不愧疚,他可以站在死亡之神克蓝沃的城墙前,一千遍,一万遍,一亿遍地告诉芬威,他的愚蠢与贪婪是如何杀死了那个最爱他和他最爱的那个精灵的:“他的罪孽是不可饶恕的,是吗?” 凯瑞本蹙起眉毛,他不明白为什么克瑞玛尔会在今天向他求证这个问题,是什么影响到了他?或许还是应该请矮人的牧师再次为他诊疗一番的,他几乎能够看到属于美杜莎的邪恶的力量正在推动黑发的施法者陷入一种情感上的困境,有精灵证实,告诉芬威,伊尔妲已死的不是别人,正是克瑞玛尔,但确切地说,如果那个站在芬威面前的人不是克瑞玛尔而是他,他也会这么做的——无论芬威的灵魂会到哪里——如果他没有被负能量之火完全地吞噬——悲叹之城的城墙,还是魔鬼的笼子,又或是粉碎在哀悼平原上的风暴里,他都应该知道,自己就毁掉了多么美好与珍贵的东西。 也许克瑞玛尔正是因此而感到内疚?凯瑞本想,但这完全没有必要,他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正确的,精灵游侠的心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下来,虽然他已经被警告过不要再过多地插手克瑞玛尔的生活,但他从不觉得让整个年轻的半精灵因为其纯净的良善之心而背上沉重的负担根本没有必要,最好从一开始就不要让他有这种想法。 “当然,”凯瑞本斩钉截铁地说:“芬威的罪行无可赦免。” “因为他和魔鬼交易,”异界的灵魂喃喃道:“但他可能是被误导,又或是被欺骗了,也有可能,他从一开始就身不由己……” “事实胜过所有雄辩,”精灵游侠说:“他几乎毁掉了整个灰岭。” “那么,”异界的灵魂问道,“如果在这之前呢,什么都没发生——在他还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时候。” “你还不曾见过魔鬼或是恶魔,”精灵说:“他一开始就错了,就像是沾染了墨水的羊皮纸,不,比那更糟,因为那种污秽是任何魔法或是刀子都无法清洗的。”精灵拨动了一下罗盘上的指针,“他的溃亡是他最终的,也是最应该得到的结局。” “我以为罪孽是可以赎清的。” “那么你觉得他如何做能够赎回他对伊尔妲犯下的罪孽?”凯瑞本一针见血地说。 异界的灵魂没有回答,而是放下了另一枚旗子:“那么你觉得他和一个巫妖相比……” “呃,”凯瑞本回想了一下,好像他们最近只碰到了一个巫妖,或说巫妖的失败品,“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他说:“两者根本无法比较,巫妖是邪恶之中的邪恶,如果说芬威还只是一只在魔鬼的爪子下爬行的蠕虫,那么巫妖就是无底深渊的化身,你并没有亲眼看见列夫是如何准备那些祭品的对吗,但我可以告诉你,要成为一个巫妖,除了能够让一条巨龙也为之颤抖的财富之外,所需要的就是无以计数的生命与灵魂,”他略带责备地看着克瑞玛尔:“你应该比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更深有体会,你的导师,他的妻子与未出生的孩子,他们的死亡与不幸都是被一个邪恶的巫妖带来的。”也许是觉得太严厉了,精灵游侠又放缓了语气:“还记得我在碧岬堤堡和你说过的话吗?你可以成为一个生性良善的人,但要记得,你的仁慈应该交付给那些值得你施与恩惠与宽容的人——如果说这个位面还有什么永远无法得到宽恕的存在,除了不死生物与它们的驭使者大概就是有魔鬼和恶魔了……克瑞玛尔?” “我很抱歉。”黑发的施法者说。 凯瑞本微微一怔。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我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而已。”克瑞玛尔低声说。而我已经得到了。 ……此时的沉默简直令人难以忍受,凯瑞本隐约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无论如何找不到问题所在。 “……那么……”最后决定结束整个话题的精灵低下头,匆匆扫了一眼星盘:“看来轮到我提问了。”他轻巧地提出五颗棋子。 他故意等待了一会,直到看到黑发的施法者的眼里终于出现了一丝疑惑的神色:“你雕刻的这颗棋子上是种什么鸟类?”他看了看棋子,“像是没腿的白羽寒鸟。” “这个啊。”异界的灵魂说:“qq员工。” 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都像是个绰号,而不是一个正规的学名,精灵露出怀疑的神色,“它很特殊吗?” “嗯,可以用来通讯,”异界的灵魂说:“但会追着你充值什么的……如果一段时间不用还会失踪……” “还真是有点不可思议。”佩兰特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鸟类。” 因为它们在另一个位面,异界的灵魂说。 ——真有点遗憾,巫妖说,我们得到的答案并不乐观,对吗? —————————————————————————————————————————————————————————————————— 二十个矮人伴随着马车,沿着黑洞洞的龙尾隧道一路前行,一路唱着歌儿,问题是,龙尾隧道虽然是穿越龙脊山脉最快的道路之一,但它仍然需要拉着马车的十二匹小马跋涉上整整一天,但总要比不得已翻越龙脊山脉的三十天或是更久来得好,而且隧道中也不会出现暴雪与飓风,唯一值得警惕的石怪,穴居蛮族与美杜莎也已经被驱赶和杀死,整个路程中没有发生任何变故。等马车中的人终于得以走出马车的时候,他们惊讶地发现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龙脊山脉已经被他们抛在身后了,李奥娜注意观察了一下马车的后方,没有道路也没有平地,只有陡峭的山壁,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的。 “我们就到这里为止了。”一个矮人说:“我们要回去了,朋友。” “马车呢?”伯德温问。 “马车和小马都是礼物,”矮人说:“感谢您们为我们驱走了敌人。” “谢谢,”佩兰特说:“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矮人向他眨了一只眼睛,“愿星光得以照耀你们的前路。”他用精灵们最喜欢的告别语说。 “而你们熔炉中的火焰必将长盛不息。”佩兰特说,然后他转过身去,矮人们没有向他隐瞒过龙尾隧道的秘密,但如果他注视着他们离开,那么这个秘密可能就不再是秘密了。 葛兰拍了拍小马,然后第一个打开了马车的尾箱:“等等,”他喊道:“矮人们走了吗?” “怎么?”佩兰特说:“马车有什么问题吗?” “马车应该没什么问题,”佩兰特盯着尾箱里的“东西”:“有问题的是这个。”他伸出手,一把将侏儒抓了出来。 侏儒就像一只受惊的鼹鼠那样卷缩在盗贼的手上。 “你怎么会在这儿!?”李奥娜问道:“难道你不该在矮人那儿等着回龙火列岛吗?” “我……我……我……”侏儒结结巴巴地说:“我觉得……我还是……和,和,和你们一起走的……比,比较好……” “有人威胁你?”佩兰特问。 “不,呃,是,是的,有人威胁我。”侏儒说,一对狡猾的眼珠到处乱转。 “他在说谎。”盗贼说。 佩兰特叹了口气。 —————————————————————————————————————————————————————————— “那个侏儒已经离开了?”老矮人瓦伦丁问。 “钻到箱子里了。”崩崩高兴地说。 瓦伦丁搔了搔自己的胡子,当然,他不是故意毁约的,毕竟商品,哦,不。托付“物品”自己跑了可不能怪矮人,但矮人也不愿意去怜悯和保护一个窃贼。 也许很多人类会误以为崩崩是个智力有问题的矮人,但不,他只是年轻而已,这让他比年长的矮人要来得随心所欲得多——侏儒错误地认为崩崩会是一个容易被打动和说服的对象,他偷偷进了崩崩的洞窟,并且偷走了一份他以为很重要的图纸。 “那份图纸最后能做成什么东西?”瓦伦丁并不那么在意的问。矮人们最珍贵的不是图纸,而是头脑和双手。 “一只金属魔像。”崩崩说。 “什么样的?”对崩崩深有了解的老矮人问。 “做炸面圈的,”崩崩兴奋地说:“一次做一百个。”(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五十一章 永夜海 防盗章节——重复章,明天中午十二点左右更新——另外,前天我漏掉一章,明天补上。 ———————————————————————————————————————————————— 马车没有窗户,但不断地有新鲜的空气与微凉的风拂过众人的面孔,可能又是一个被矮人们“善用”的魔法器具,唯爱之女从马车开始缓慢前行的时候就开始沉睡,她就像一个婴儿那样嗜睡,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证实了施法者的判断,李奥娜斜倚在另一侧,腿上搭着一块雪熊的毛皮,和伯德温、葛兰玩儿纸牌,精灵看得出葛兰三次之中有两次在作弊,李奥娜的金币在他的袋子里叮当作响,但那又如何呢,李奥娜不在乎,葛兰也不在乎——如果这样能够让盗贼那根充满悲凉与憎恨的心弦放松一点,佩兰特也不在乎,倒是克瑞玛尔拿出来的折叠星盘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伊尔妲的?” 异界的灵魂点了点头,星盘被保养的很好,即便不是在阳光,而是在氟石的照耀下,它所散发出了的温润光芒仍然如同琥珀一般,后来配备齐全的棋子一颗不少,凯瑞本坐在克瑞玛尔对面,他敏锐地察觉出年少的半精灵正处于莫名的茫然与徘徊中,但这种情况,不但在人类,在精灵中也是常见的,他们所需要的也不过是一次谈话,一个安慰与一点启迪而已。 “单纯的下棋似乎缺乏趣味。”凯瑞本突然说。 正在拿出蔷薇罗盘的黑发施法者顿了顿,“那我们要怎么玩?” “就以提取的棋子为赌注吧,”凯瑞本说,“谁能一次提取五颗以上的棋子,谁就能提一个问题。” “好像很有意思。”德鲁伊笑了笑,“你可以问问凯瑞本第一次喝酒时发生了什么事儿。” “嗨!”凯瑞本叫嚷道,显然那并不是一个值得骄傲的事儿。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凯瑞本,异界的灵魂对巫妖说,帮我,算我欠你一次。 ——你已经欠我够多了,巫妖讥讽地说。 “你要什么?”凯瑞本问。一边将打开星盘。 “鱼吧。”异界的灵魂说。 “那么我就是鸟。”凯瑞本说。 异界的灵魂和凯瑞本将手同时伸进装着诸多棋子的暗层里,各自拈出一个圆滚滚的棋子,精灵游侠旋转着棋子,不过在用眼睛看之前,他就用指尖摸索出了棋子上的图案:“鸟。”他得意地笑了一下,“你呢?” “鸟。”异界的灵魂说:“看来这次是你先走。” 凯瑞本将手指放在罗盘的指针上,轻轻一拨,黄铜的指针飞快地旋转了起来,等它慢慢停下后,精灵在它所规定的方向上放下一颗棋子。 他们轮番走了好几十步,棋子也只占满了棋盘不到十分之一的地方,但还没得到巫妖给出指示,异界的灵魂就已经一次提出了六颗棋子。他率先一步取得了胜利,但凯瑞本看来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相反地,他简直就是迫不及待地点了点星盘:“很好,我的朋友,”他说:“你赢了,你想问什么?可以问我第二次喝酒时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这是黑哨,巫妖悻悻然地说。 异界的灵魂抬起头来,他注视着凯瑞本的眼睛,在粉色的氟石光芒下,原本犹如青空碧水的眼睛颜色有所加深,看上去就像是冬季的针叶林,那是种深邃与浓郁的暗绿色,这种颜色既能让人感受到独属于生命的那份喜悦,也会让人不可避免地畏惧起深冬的严苛,“我想问问芬威。” 凯瑞本的微笑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份苦涩,“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他?” “我看着他走向死亡,”异界的灵魂哪怕不去闭上眼睛,也能回忆起那个时候——确切点说,芬威是他来到这个位面后真正充满了杀意而报复的第一个人……或许芬威并不这么认为,在发现了芬威就是那场灾难的罪魁祸首后,异界的灵魂也不那么认为,伊尔妲的头颅从肩膀上滚落的那一刻是他永远的梦魇,而他低声向奄奄一息的芬威通报了伊尔妲的死讯也时常穿插其中——他并不愧疚,他可以站在死亡之神克蓝沃的城墙前,一千遍,一万遍,一亿遍地告诉芬威,他的愚蠢与贪婪是如何杀死了那个最爱他和他最爱的那个精灵的:“他的罪孽是不可饶恕的,是吗?” 凯瑞本蹙起眉毛,他不明白为什么克瑞玛尔会在今天向他求证这个问题,是什么影响到了他?或许还是应该请矮人的牧师再次为他诊疗一番的,他几乎能够看到属于美杜莎的邪恶的力量正在推动黑发的施法者陷入一种情感上的困境,有精灵证实,告诉芬威,伊尔妲已死的不是别人,正是克瑞玛尔,但确切地说,如果那个站在芬威面前的人不是克瑞玛尔而是他,他也会这么做的——无论芬威的灵魂会到哪里——如果他没有被负能量之火完全地吞噬——悲叹之城的城墙,还是魔鬼的笼子,又或是粉碎在哀悼平原上的风暴里,他都应该知道,自己就毁掉了多么美好与珍贵的东西。 也许克瑞玛尔正是因此而感到内疚?凯瑞本想,但这完全没有必要,他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正确的,精灵游侠的心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下来,虽然他已经被警告过不要再过多地插手克瑞玛尔的生活,但他从不觉得让整个年轻的半精灵因为其纯净的良善之心而背上沉重的负担是个值得鼓励的发展趋势,他最好能够明白,他从未做错过,尤其是面对罪行与邪恶时。 “当然,”凯瑞本斩钉截铁地说:“芬威的罪孽无可赦免。” “因为他和魔鬼交易,”异界的灵魂喃喃道:“但他可能是被误导,又或是被欺骗了,也有可能,他从一开始就身不由己……” “事实胜过所有雄辩,”精灵游侠说:“他几乎毁掉了整个灰岭。” “那么,”异界的灵魂问道,“如果在这之前呢,什么都没发生——在他还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时候。” “你还不曾见过魔鬼或是恶魔,”精灵说:“他一开始就错了,就像是沾染了墨水的羊皮纸,不,比那更糟,因为那种污秽是任何魔法或是刀子都无法清洗的。”精灵拨动了一下罗盘上的指针,“他的溃亡是他最终的,也是最应该得到的结局。” “我以为罪孽是可以赎清的。” “那么你觉得他如何做能够赎回他对伊尔妲犯下的罪孽?”凯瑞本一针见血地说。 异界的灵魂没有回答,而是放下了另一枚旗子:“那么你觉得他和一个巫妖相比……” “呃,”凯瑞本回想了一下,好像他们最近只碰到了一个巫妖,或说巫妖的失败品,“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他说:“两者根本无法比较,巫妖是邪恶之中的邪恶,如果说芬威还只是一只在魔鬼的爪子下爬行的蠕虫,那么巫妖就是无底深渊的化身,你并没有亲眼看见列夫是如何准备那些祭品的对吗,但我可以告诉你,要成为一个巫妖,除了能够让一条巨龙也为之颤抖的财富之外,所需要的就是无以计数的生命与灵魂,”他略带责备地看着克瑞玛尔:“你应该比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更深有体会,你的导师,他的妻子与未出生的孩子,他们的死亡与不幸都是被一个邪恶的巫妖带来的。”也许是觉得太严厉了,精灵游侠又放缓了语气:“还记得我在碧岬堤堡和你说过的话吗?你可以成为一个生性良善的人,但要记得,你的仁慈应该交付给那些值得你施与恩惠与宽容的人——如果说这个位面还有什么永远无法得到宽恕的存在,除了不死生物与它们的驭使者大概就是有魔鬼和恶魔了……克瑞玛尔?” “我很抱歉。”黑发的施法者说。 凯瑞本微微一怔。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我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而已。”克瑞玛尔低声说。而我已经得到了。 ……此时的沉默简直令人难以忍受,凯瑞本隐约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无论如何找不到问题所在。 “……那么……”最后决定结束整个话题的精灵低下头,匆匆扫了一眼星盘:“看来轮到我提问了。”他轻巧地提出五颗棋子。 他故意等待了一会,直到看到黑发的施法者的眼里终于出现了一丝疑惑的神色:“你雕刻的这颗棋子上是种什么鸟类?”他看了看棋子,“像是没腿的白羽寒鸟。” “这个啊。”异界的灵魂说:“qq员工。” 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都像是个绰号,而不是一个正规的学名,精灵露出怀疑的神色,“它很特殊吗?” “嗯,可以用来通讯,”异界的灵魂说:“但会追着你充值什么的……如果一段时间不用还会失踪……” “还真是有点不可思议。”佩兰特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鸟类。” 因为它们在另一个位面,异界的灵魂说。 ——真有点遗憾,巫妖说,我们得到的答案并不乐观,对吗? ———————————————————————————————————————————————— 二十个矮人伴随着马车,沿着黑洞洞的龙尾隧道一路前行,一路唱着歌儿,问题是,龙尾隧道虽然是穿越龙脊山脉最快的道路之一,但它仍然需要拉着马车的十二匹小马跋涉上整整一天,但总要比不得已翻越龙脊山脉的三十天或是更久来得好,而且隧道中也不会出现暴雪与飓风,唯一值得警惕的石怪,穴居蛮族与美杜莎也已经被驱赶和杀死,整个路程中没有发生任何变故。等马车中的人终于得以走出马车的时候,他们惊讶地发现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龙脊山脉已经被他们抛在身后了,李奥娜注意观察了一下马车的后方,没有道路也没有平地,只有陡峭的山壁,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的。 “我们就到这里为止了。”一个矮人说:“我们要回去了,朋友。” “马车呢?”伯德温问。 “马车和小马都是礼物,”矮人说:“感谢您们为我们驱走了敌人。” “谢谢,”佩兰特说:“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矮人向他眨了一只眼睛,“愿星光得以照耀你们的前路。”他用精灵们最喜欢的告别语说。 “而你们熔炉中的火焰必将长盛不息。”佩兰特说,然后他转过身去,矮人们没有向他隐瞒过龙尾隧道的秘密,但如果他注视着他们离开,那么这个秘密可能就不再是秘密了。 葛兰拍了拍小马,然后第一个打开了马车的尾箱:“等等,”他喊道:“矮人们走了吗?” “怎么?”佩兰特说:“马车有什么问题吗?” “马车应该没什么问题,”盗贼盯着尾箱里的“东西”:“有问题的是这个。”他伸出手,一把将侏儒抓了出来。 侏儒就像一只受惊的鼹鼠那样卷缩在盗贼的手上。 “你怎么会在这儿!?”李奥娜问道:“难道你不该在矮人那儿等着回龙火列岛吗?” “我……我……我……”侏儒结结巴巴地说:“我觉得……我还是……和,和,和你们一起走的……比,比较好……” “有人威胁你?”佩兰特问。 “不,呃,是,是的,有人威胁我。”侏儒说,一对狡猾的眼珠到处乱转。 “他在说谎。”盗贼说。 佩兰特叹了口气。 —————————————————————————————————————————————————————————— “那个侏儒已经离开了?”老矮人瓦伦丁问。 “钻到箱子里了。”崩崩高兴地说。 瓦伦丁搔了搔自己的胡子,当然,他不是故意毁约的,毕竟商品,哦,不。托付“物品”自己跑了可不能怪矮人,但矮人也不愿意去怜悯和保护一个窃贼。 也许很多人类会误以为崩崩是个智力有问题的矮人,但不,他只是年轻而已,这让他比年长的矮人要来得随心所欲得多——侏儒错误地认为崩崩会是一个容易被打动和说服的对象,他偷偷进了崩崩的洞窟,并且偷走了一份他以为很重要的图纸。 “那份图纸最后能做成什么东西?”瓦伦丁并不那么在意的问。矮人们最珍贵的不是图纸,而是头脑和双手。 “一只金属魔像。”崩崩说。 “什么样的?”对崩崩深有了解的老矮人问。 “做炸面圈的,”崩崩兴奋地说:“一次做一百个。” (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五十二章 永夜海(2) 没有魔法的帮助,冰屋只能建造到十五尺那么宽,所以冒险者们就像是分帐篷那样,彼此分开,佩兰特、葛兰与麦基一个房间,克瑞玛尔与凯瑞本一个房间,李奥娜与伯德温一个房间,唯爱之女有独自的一个冰屋。 “我倒不是很介意按照原先的样子分配。”葛兰说。 异界的灵魂看了他一眼:“但我不想,”黑发的施法者说:“我不想第二天起来发现自己的同伴被混在海豹内脏里喂小狗了。” 葛兰笑了一声,那个笑容可真是有点惨不忍睹,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佩兰特要让他,自己和麦基一个房间的原因。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佩兰特问。 “纳努克的儿子问我们要不要参与分割鲸鱼。”葛兰说。 “他们已经开始捕鲸了吗?”佩兰特蹙着眉毛说。 “应该不是,”凯瑞本说,“虎鲸们袭击了一头小齿鲸,阿拉提力特人将虎鲸赶走,但那只齿鲸的内脏应该都已经碎了。”这个时候,阿拉提力特人的船只靠近岸边,穿着海豹皮衣的男人们跳下约有三十尺左右长度的双头翘船,一部分人将船只,一部分人将那只不幸的齿鲸分别拉上了满是暗蓝色砂砾的岸边,佩兰特走过去,将手放在那只齿鲸身上,它已经停止了思想与心跳,但它的生命会在人类的体内延续下去。 阿拉提力特人并不焦急,他们任凭海浪冲刷着那只齿鲸,就像是自然为它所吟唱的最后一首挽歌,萨满从他的冰屋中爬出来——他的装扮简直就像是龙火列岛上的鹦鹉那样鲜艳多姿,海豹皮被染成了各种颜色,有绣花,也有镂空,也有被剪出来的流苏,他的头上顶着一只雪熊的脑袋,眼睛用琥珀镶嵌,看上去就像是还活着,那张离奇张开的嘴让它看起来有点贱,雪熊的皮是整张的,从萨满的头颅覆盖到他的脚踝,他围绕着齿鲸缓慢地踱步,而后举起自己的梭镖,刺入齿鲸的眼睛,一次一个,将那只硕大无比的蓝黑色眼珠挖取出来,它们被捧在萨满的手里,浑圆而毫无瑕疵,就像是两颗被有意雕琢成眼睛的宝石,萨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地走向冷寒彻骨的海水里,将眼珠投掷进色泽深邃的永夜海里。 这也许就是阿拉提力特人对极北之神的祭献,但整个过程不但过于简单,混乱,也感觉不到施法者们在旁观或参与祭祀时时常可以感受到的波动,听说极北之神乌楼提鲁已经沉睡了数千年之久,潜藏在识海中的巫妖想,或许这并不是一个传言。 但对于阿拉提力特人这或许已经够了,纳努克率先挥舞着骨柄梭镖,从齿鲸的眼睛后方开始切割,每条竖向切割痕迹距离约有成年男性的躯体那么宽,然后他爬上齿鲸的背部,横向切割出一条很长的切割痕迹,黑色的皮肤由此绽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脂肪与鲜红的肉,一个阿拉提力特人走上前去,用一个人脑袋那么大的钩子勾住鲸鱼的皮肉,另一个阿拉提力特人则提起一柄握柄较短的梭镖站在一侧,等鲸鱼的皮肉被拉下来一点,第二个人就将梭镖伸进去,沿着骨架将整块肉割下来。 纳努克看到了精灵和他们的同伴,就笑着向他们摆动手掌,这个手势在各处都是通用的,“我们只需要一小块。”佩兰特说:“谁去?” “我。”伯德温说,然后惊讶地看了一眼李奥娜还有葛兰,这个“我”可不止是他一个人在说。 “这种卑贱的工作可不适合高地诺曼的王女。”葛兰说,匕首在他的手里旋转出一个花式,被他塞回怀里。 “让葛兰去吧。”克瑞玛尔说。 在其他人也表示同意的时候,异界的灵魂不由得想,是不是他们也觉得葛兰最近有点让人感觉不太妙?说起来盗贼也真是太倒霉了,像是其他男性,爱上一个弗罗牧师顶多要担心被她背叛,被她戏弄又或是索性无影无踪了,又或是梅蜜不幸死在了他们的冒险途中,这也是很正常的,葛兰可以埋葬她,然后在坟墓上放上一朵小花。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她不能说是活着,也不能说是死了,她给葛兰留下了一丝希望,就像是在他的心脏上穿了个洞,然后用一根丝线穿过,吊挂在无底深渊的上方,让他****夜夜被灼热的痛苦与寒冷的悲哀所缠绕折磨,不能挣脱,也不想挣脱——异界的灵魂真担心葛兰会就这样疯掉。 “来吧。”伯德温向葛兰摆了摆头,他们走过去的时候,阿拉提力特人给他们让开了一个位置,那里是齿鲸的中段,脂肪最厚,肉最肥美,伯德温虽然没有捕猎过鲸鱼,但他至少吃过大鱼,他一眼就瞧出了其中的关键之处,当即向所有的阿拉提力特人行了一个半礼——阿拉提力特人叫喊起来的时候,让精灵们不由得微微吃了一惊,随即他们发现,阿拉提力特人的叫喊并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只是在由衷地赞美前圣骑士与一个盗贼的完美作业罢了——伯德温甚至不要钩子,他脱掉手套,斗篷和外衣,裸露出那只秘银的手臂,他的手指就像是熔岩触到了冰雪那样轻易地探入到齿鲸分裂的皮肉里,在他后退一步的时候,盗贼手持的梭镖就如一片影子那样嵌入到肌肉与骨架之间,他按着梭镖往下,轻松的就像是小女孩划开一块打发的鲜奶油,伯德温稳稳地继续后退,直到将一块完整的带皮鲸鱼肉捧在手里。 “我们应该为此举办一个宴会。”李奥娜喃喃地说,伯德温将那片鲸鱼肉高举起来,在阿拉提力特人的欢呼声展示它,当他的视线与李奥娜相遇时,它们立刻纠缠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我闻到了一股酸臭味……”异界的灵魂嘟哝道,站在他身边的凯瑞本马上低下头用力嗅了嗅,这条齿鲸的死亡时间可能还不足半个白昼,在这种滴水成冰的严酷气候中,怎么也不可能有腐烂的时间与机会,除了新鲜的血味之外他什么都没闻到:“是鲑鱼坏了吗?”他低声问,阿拉提力特人还捕捉到了许多鲑鱼。 “没什么,”克瑞玛尔用更低的声音说:“可能是之前的那只海雀遗留下来的味道。” “印象深刻。”凯瑞本表示赞同。 “明天我们将正式出海,捕捉鲸鱼和海豹。”纳努克说:“希望能够找到你们需要的大鲸。”他指了指伯德温:“你们有很强壮的勇士,他可以向鲸鱼投掷第一枪。” “我们并不准备为了一艘船只捕捉新的大鲸,”佩兰特说:“我们或许可以去寻找鲸骨。” “但鲸骨都在最深的海沟里,”纳努克说:“你们就算是找到了,又怎么能把它带回来呢?” “变作一只大鲸把它们拖回来。”佩兰特一本正经地说,他不是在说笑,但纳努克认定了他是在说一个笑话。 不过这个算不得是最重要的,纳努克关心佩兰特的船只因为佩兰特承诺,如果他的族人能够帮助他们造船的话,他们到来的时候所驾驶的马车,车厢和小马都能送给他们,对阿拉提力特人来说,这种耐寒壮实的小马就已经是一笔珍贵的财富了,遑论黑铁的车厢——那是铁,有了这个,他们能够打造出多少梭镖啊,每个出海的族人都能有一柄黑铁的梭镖而不是石头与鲸骨磨制的,是纳努克几十年来仅存的梦想了。 那时候纳努克就想好了,即便要有五个,或是十个族人为此丧命,他也一定要为自然之子与他的同伴猎捕上一头大鲸,不然双头翘船的骨架要从哪里来呢?为此他甚至将自己的三个儿子全都安排成了投叉手。阿拉提力特人捕猎鲸鱼的时候,一艘船上有八个人,六个划桨手,一个舵手,一个投叉手,不用赘言,向鲸鱼投出带着绳索的叉子的投叉手是最为危险的,鲸鱼负痛骤然下潜的时候,抓住绳索的投叉手若是立足不稳或是只懂得用蛮力,就有可能会被拖入冰冷黑暗的海水;也有投叉手被绳索缠绕住,在船只与鲸鱼的拉力赛中被活活勒断的;鲸鱼的尾巴也是一种残忍而又强大的武器,船只所在的位置不对,投叉手也有可能被整个人打飞出去。 但不这样,他们又能从哪里得到黑铁呢,族里的梭镖被很爱惜地使用着,但海水的腐蚀还是让它们很快变脆,生锈,断裂,而石头与鲸骨磨制的梭镖甚至不能刺入大鲸的皮肤。 “我们也许会很快遇到一只大鲸的。”纳努克说。 阿拉提力特人是鲜少能够被精灵们视为朋友的人类种族,谎言在他们之中几乎不存在,如果是别的人类,佩兰特还要担心他们会阳奉阴违,有意去寻找大鲸,杀死它只为了换取那只珍贵的黑铁车厢,但阿拉提力特人不会:“答应我,不要执意去寻找和不杀大鲸,给我们三天时间。”佩兰特说:“如果我们找不到,我们就和你们一起去寻找大鲸。” 纳努克的脸上立即涌出了真挚而激动的笑容,“就这样,”他用并不怎么擅长的通用语说:“朋友,就这样。” 他向围绕着鲸鱼的族人看去,鲸鱼已经被阿拉提力特人迅速地分解一空,只留下了一个白森森的,带着血迹的头骨,这块骨头几乎没有什么用,还有的就是鲸鱼的鱼鳍,他的第二个儿子正跪在一条鲸鱼肉的旁边,亟不可待地割下一块肉,放进嘴里,而他的长子在叫喊着什么,纳努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自己的小女儿正站在那些人类前面,对他们分到的那块肉垂涎欲滴。 “她想要什么?”李奥娜问,身为一个女性,她对孩子要比其他人更敏感,也更温柔:“你想要什么?”她问那个孩子,“是想要蜜糖吗?” 她用牙齿咬下手套,将手指伸进次元袋里,她记得自己还有着一点椴树糖。 “别给她。”盗贼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给她鲸鱼肉就可以了。” “她只是一个孩子。”李奥娜说:“只是一点点糖。” “看看周围。”葛兰说。 王女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她什么也没看到,除了那些阿拉提力特人:“他们的信仰不允许他们的生命里出现蜜糖?”但她拿出蜜糖的时候,并没有人来阻止,除了葛兰。 “这里是人类活动范围的最北边,”盗贼说:“我们只是经过这里一次,或者两次的来客,也许终此一生,我们再也不会来到这里——这里是那么的荒凉,又是那么的贫瘠,看看这些人,从他们这里你能看到其他地方的纺织品与日用品吗?他们吃生的鱼肉,海豹肉和鲸鱼肉,器皿都是石头的,住在冰雪砖块的房屋里,大概几十年才会有一支商队来到这里吧——还是因为迷路了。”他从王女手中取出蜜糖:“她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什么叫做甜——在你送出这块蜜糖之前,但这块蜜糖,无论她多么珍惜,都会被吃完的,那么接下来的岁月呢?你要她一直回忆着蜜糖的甜味而悲哀而遗憾地活着吗?” “给她一块鲸鱼肉吧。”盗贼说:“这才是馈赠,而不是折磨。” “那个……”两人同时转过头去。 “那个,”黑发的施法者,异界的灵魂举手说:“但如果今天没有这块蜜糖,她不就永远不会知道蜜糖的滋味了吗?不知道甜是什么,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可真是太悲哀了,”他向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是啊,美好的东西都是会消失的,会离开的,会变化的,早晨第一缕拂过脊背的微风,焦香的炸面圈,毛茸茸的小狗,玫瑰的颜色……对啦,它们都是短暂而且无法永远保留的,但我们就该死的非得这样懦弱地拒绝所有的一切吗?难道这不是更为可悲吗?因为你连“后悔”和“思念”的机会都不会有,只剩下……嗯……怎么说呢……一片空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意义,没有价值,没有过去,也没有将来。” “这才是最可怕的呢。葛兰。”(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五十三章 夜袭 防盗章节——重复内容,最新章明天更新——明天双更或三更。 ———————————————————————————————————————————————— 没有魔法的帮助,冰屋只能建造到十五尺那么宽,所以冒险者们就像是分帐篷那样,彼此分开,佩兰特、葛兰与麦基一个房间,克瑞玛尔与凯瑞本一个房间,李奥娜与伯德温一个房间,唯爱之女有独自的一个冰屋。 “我倒不是很介意按照原先的样子分配。”葛兰说。 异界的灵魂看了他一眼:“但我不想,”黑发的施法者说:“我不想第二天起来发现自己的同伴被混在海豹内脏里喂小狗了。” 葛兰笑了一声,那个笑容可真是有点惨不忍睹,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佩兰特要让他,自己和麦基一个房间的原因。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佩兰特问。 “纳努克的儿子问我们要不要参与分割鲸鱼。”葛兰说。 “他们已经开始捕鲸了吗?”佩兰特蹙着眉毛说。 “应该不是,”凯瑞本说,“虎鲸们袭击了一头小齿鲸,阿拉提力特人将虎鲸赶走,但那只齿鲸的内脏应该都已经碎了。”这个时候,阿拉提力特人的船只靠近岸边,穿着海豹皮衣的男人们跳下约有三十尺左右长度的双头翘船,一部分人将船只,一部分人将那只不幸的齿鲸分别拉上了满是暗蓝色砂砾的岸边,佩兰特走过去,将手放在那只齿鲸身上,它已经停止了思想与心跳,但它的生命会在人类的体内延续下去。 阿拉提力特人并不焦急,他们任凭海浪冲刷着那只齿鲸,就像是自然为它所吟唱的最后一首挽歌,萨满从他的冰屋中爬出来——他的装扮简直就像是龙火列岛上的鹦鹉那样鲜艳多姿,海豹皮被染成了各种颜色,有绣花,也有镂空,也有被剪出来的流苏,他的头上顶着一只雪熊的脑袋,眼睛用琥珀镶嵌,看上去就像是还活着,那张离奇张开的嘴让它看起来有点贱,雪熊的皮是整张的,从萨满的头颅覆盖到他的脚踝,他围绕着齿鲸缓慢地踱步,而后举起自己的梭镖,刺入齿鲸的眼睛,一次一个,将那只硕大无比的蓝黑色眼珠挖取出来,它们被捧在萨满的手里,浑圆而毫无瑕疵,就像是两颗被有意雕琢成眼睛的宝石,萨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地走向冷寒彻骨的海水里,将眼珠投掷进色泽深邃的永夜海里。 这也许就是阿拉提力特人对极北之神的祭献,但整个过程不但过于简单,混乱,也感觉不到施法者们在旁观或参与祭祀时时常可以感受到的波动,听说极北之神乌楼提鲁已经沉睡了数千年之久,潜藏在识海中的巫妖想,或许这并不是一个传言。 但对于阿拉提力特人这或许已经够了,纳努克率先挥舞着骨柄梭镖,从齿鲸的眼睛后方开始切割,每条竖向切割痕迹距离约有成年男性的躯体那么宽,然后他爬上齿鲸的背部,横向切割出一条很长的切割痕迹,黑色的皮肤由此绽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脂肪与鲜红的肉,一个阿拉提力特人走上前去,用一个人脑袋那么大的钩子勾住鲸鱼的皮肉,另一个阿拉提力特人则提起一柄握柄较短的梭镖站在一侧,等鲸鱼的皮肉被拉下来一点,第二个人就将梭镖伸进去,沿着骨架将整块肉割下来。 纳努克看到了精灵和他们的同伴,就笑着向他们摆动手掌,这个手势在各处都是通用的,“我们只需要一小块。”佩兰特说:“谁去?” “我。”伯德温说,然后惊讶地看了一眼李奥娜还有葛兰,这个“我”可不止是他一个人在说。 “这种卑贱的工作可不适合高地诺曼的王女。”葛兰说,匕首在他的手里旋转出一个花式,被他塞回怀里。 “让葛兰去吧。”克瑞玛尔说。 在其他人也表示同意的时候,异界的灵魂不由得想,是不是他们也觉得葛兰最近有点让人感觉不太妙?说起来盗贼也真是太倒霉了,像是其他男性,爱上一个弗罗牧师顶多要担心被她背叛,被她戏弄又或是索性无影无踪了,又或是梅蜜不幸死在了他们的冒险途中,这也是很正常的,葛兰可以埋葬她,然后在坟墓上放上一朵小花。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她不能说是活着,也不能说是死了,她给葛兰留下了一丝希望,就像是在他的心脏上穿了个洞,然后用一根丝线穿过,吊挂在无底深渊的上方,让他****夜夜被灼热的痛苦与寒冷的悲哀所缠绕折磨,不能挣脱,也不想挣脱——异界的灵魂真担心葛兰会就这样疯掉。 “来吧。”伯德温向葛兰摆了摆头,他们走过去的时候,阿拉提力特人给他们让开了一个位置,那里是齿鲸的中段,脂肪最厚,肉最肥美,伯德温虽然没有捕猎过鲸鱼,但他至少吃过大鱼,他一眼就瞧出了其中的关键之处,当即向所有的阿拉提力特人行了一个半礼——阿拉提力特人叫喊起来的时候,让精灵们不由得微微吃了一惊,随即他们发现,阿拉提力特人的叫喊并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只是在由衷地赞美前圣骑士与一个盗贼的完美作业罢了——伯德温甚至不要钩子,他脱掉手套,斗篷和外衣,裸露出那只秘银的手臂,他的手指就像是熔岩触到了冰雪那样轻易地探入到齿鲸分裂的皮肉里,在他后退一步的时候,盗贼手持的梭镖就如一片影子那样嵌入到肌肉与骨架之间,他按着梭镖往下,轻松的就像是小女孩划开一块打发的鲜奶油,伯德温稳稳地继续后退,直到将一块完整的带皮鲸鱼肉捧在手里。 “我们应该为此举办一个宴会。”李奥娜喃喃地说,伯德温将那片鲸鱼肉高举起来,在阿拉提力特人的欢呼声展示它,当他的视线与李奥娜相遇时,它们立刻纠缠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我闻到了一股酸臭味……”异界的灵魂嘟哝道,站在他身边的凯瑞本马上低下头用力嗅了嗅,这条齿鲸的死亡时间可能还不足半个白昼,在这种滴水成冰的严酷气候中,怎么也不可能有腐烂的时间与机会,除了新鲜的血味之外他什么都没闻到:“是鲑鱼坏了吗?”他低声问,阿拉提力特人还捕捉到了许多鲑鱼。 —————————————————————————————————————————————————— “没什么,”克瑞玛尔用更低的声音说:“可能是之前的那只海雀遗留下来的味道。” “印象深刻。”凯瑞本表示赞同。 “明天我们将正式出海,捕捉鲸鱼和海豹。”纳努克说:“希望能够找到你们需要的大鲸。”他指了指伯德温:“你们有很强壮的勇士,他可以向鲸鱼投掷第一枪。” “我们并不准备为了一艘船只捕捉新的大鲸,”佩兰特说:“我们或许可以去寻找鲸骨。” “但鲸骨都在最深的海沟里,”纳努克说:“你们就算是找到了,又怎么能把它带回来呢?” “变作一只大鲸把它们拖回来。”佩兰特一本正经地说,他不是在说笑,但纳努克认定了他是在说一个笑话。 不过这个算不得是最重要的,纳努克关心佩兰特的船只因为佩兰特承诺,如果他的族人能够帮助他们造船的话,他们到来的时候所驾驶的马车,车厢和小马都能送给他们,对阿拉提力特人来说,这种耐寒壮实的小马就已经是一笔珍贵的财富了,遑论黑铁的车厢——那是铁,有了这个,他们能够打造出多少梭镖啊,每个出海的族人都能有一柄黑铁的梭镖而不是石头与鲸骨磨制的,是纳努克几十年来仅存的梦想了。 那时候纳努克就想好了,即便要有五个,或是十个族人为此丧命,他也一定要为自然之子与他的同伴猎捕上一头大鲸,不然双头翘船的骨架要从哪里来呢?为此他甚至将自己的三个儿子全都安排成了投叉手。阿拉提力特人捕猎鲸鱼的时候,一艘船上有八个人,六个划桨手,一个舵手,一个投叉手,不用赘言,向鲸鱼投出带着绳索的叉子的投叉手是最为危险的,鲸鱼负痛骤然下潜的时候,抓住绳索的投叉手若是立足不稳或是只懂得用蛮力,就有可能会被拖入冰冷黑暗的海水;也有投叉手被绳索缠绕住,在船只与鲸鱼的拉力赛中被活活勒断的;鲸鱼的尾巴也是一种残忍而又强大的武器,船只所在的位置不对,投叉手也有可能被整个人打飞出去。 但不这样,他们又能从哪里得到黑铁呢,族里的梭镖被很爱惜地使用着,但海水的腐蚀还是让它们很快变脆,生锈,断裂,而石头与鲸骨磨制的梭镖甚至不能刺入大鲸的皮肤。 “我们也许会很快遇到一只大鲸的。”纳努克说。 阿拉提力特人是鲜少能够被精灵们视为朋友的人类种族,谎言在他们之中几乎不存在,如果是别的人类,佩兰特还要担心他们会阳奉阴违,有意去寻找大鲸,杀死它只为了换取那只珍贵的黑铁车厢,但阿拉提力特人不会:“答应我,不要执意去寻找和捕杀大鲸,给我们三天时间。”佩兰特说:“如果我们找不到,我们就和你们一起去寻找大鲸。” 纳努克的脸上立即涌出了真挚而激动的笑容,“就这样,”他用并不怎么擅长的通用语说:“朋友,就这样。” —————————————————————————————————————————————————— 他向围绕着鲸鱼的族人看去,鲸鱼已经被阿拉提力特人迅速地分解一空,只留下了一个白森森的,带着血迹的头骨,这块骨头几乎没有什么用,还有的就是鲸鱼的鱼鳍,他的第二个儿子正跪在一条鲸鱼肉的旁边,亟不可待地割下一块肉,放进嘴里,而他的长子在叫喊着什么,纳努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自己的小女儿正站在那些人类前面,对他们分到的那块肉垂涎欲滴。 “她想要什么?”李奥娜问,身为一个女性,她对孩子要比其他人更敏感,也更温柔:“你想要什么?”她问那个孩子,“是想要蜜糖吗?” 她用牙齿咬下手套,将手指伸进次元袋里,她记得自己还有着一点椴树糖。 “别给她。”盗贼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给她鲸鱼肉就可以了。” “她只是一个孩子。”李奥娜说:“只是一点点糖。” “看看周围。”葛兰说。 王女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她什么也没看到,除了那些阿拉提力特人:“他们的信仰不允许他们的生命里出现蜜糖?”但她拿出蜜糖的时候,并没有人来阻止,除了葛兰。 “这里是人类活动范围的最北边,”盗贼说:“我们只是经过这里一次,或者两次的来客,也许终此一生,我们再也不会来到这里——这里是那么的荒凉,又是那么的贫瘠,看看这些人,从他们这里你能看到其他地方的纺织品与日用品吗?他们吃生的鱼肉,海豹肉和鲸鱼肉,器皿都是石头的,住在冰雪砖块的房屋里,大概几十年才会有一支商队来到这里吧——还是因为迷路了。”他从王女手中取出蜜糖:“她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什么叫做甜——在你送出这块蜜糖之前,但这块蜜糖,无论她多么珍惜,都会被吃完的,那么接下来的岁月呢?你要她一直回忆着蜜糖的甜味而悲哀而遗憾地活着吗?” “给她一块鲸鱼肉吧。”盗贼说:“这才是馈赠,而不是折磨。”(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五十四章 夜袭(2) “这两天我们的朋友怎么样?”佩兰特问。 “李奥娜和伯德温很好,”凯瑞本说,事实上是很甜蜜,他们似乎将这几天当做了征途中一段短暂而舒适的休憩日,伯德温展现了自己作为猎人与战士的本领,为李奥娜猎到了一群肥美的长腿兔子和一只海豹,而李奥娜就像阿拉提力特人的女性那样,将他们的冰屋整理的温暖又干净,还鞣制了每一张兔毛,熏干了海豹肉:“麦基……也不错。”出乎意料的,侏儒好像和部落中的孩子相处的极其和谐,虽然后来凯瑞本发现他的行为实质上相当地令人无语。 阿拉提力特人的部落当然是极其贫穷的,但这不是说他们的手中就没有常人所以为的珍宝了——海水所带来的绝不仅仅是鱼和藻类,琥珀、珊瑚、碧玺,海象牙,鱼脑骨,这些东西都被打磨的亮晶晶,光溜溜的,有些时候是伴随着渔网一起被打捞上来,有些时候你可以从海沙和砾石里找到,有些时候挖开大鱼的肚子时你也能找到这些被它们当做鱼卵一口吞下的小东西,阿拉提力特人或许并不能清楚地了解它们的价值,但除了少数审美观异常的人,多数人都会觉得这些光亮的小石头很可爱,即便没有能够在这些石头上打孔的工具,一些年轻的女性也会用兽毛捻成的线将石头网起来挂在胸口额头,孩子们更是热衷与把它们当做玩具与战利品。 而侏儒麦基用什么来和孩子们交换呢,用他制作的小玩具,像是扑打着翅膀能飞到几尺那么高的小鸟啦,能咔哒咔哒自己爬的小螃蟹啦,会面对面不断地旋转跳舞的偶人啦……而这些东西都是他用鲸骨和随着海浪漂浮过来的木头制作的,除了时间与手工没有一个铜币的成本可言,但凯瑞本在旁观了一段时间后什么也没说,孩子们的笑容是最有力的说服,在这个可能永远无法被一个商队经过或是停留的部落里,宝石也不过是些有颜色的小石子罢了,对于这些孩子来说,侏儒的作品或许更值得珍藏与怀念。 “葛兰……”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佩兰特看向黑发的施法者:“克瑞玛尔,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能够和他谈一谈。” 异界的灵魂点了点头,虽然他到现在还有点不可思议——无论是葛兰还是梅蜜,都不像是会为了爱情丧失理智的人——梅蜜是弗罗的牧师,她在爱慕着伯德温的时候,也没有为了他放弃自己的的生命或是身份,而葛兰是一个盗贼公会的首领,尽可以拥有数之不尽的女人。他们走在一起并不让人感觉奇怪,毕竟许多弗罗牧师都会与盗贼同行上一段时间,有时候是为了求得庇护,有时候是出于合作关系,更多的不过是为了各自的欲求,金币或是情报,但葛兰与梅蜜的表现说明他们的情感并不如人们所以为的那样浅薄。 “还有你们,”佩兰特欣赏了一下贝壳在灼烫的石板上滋滋张开的样子:“我也看到了,”德鲁伊挑动了一下左边的眉毛,“真是相当愉快。” “要鲑鱼肉吗?”新鲜的鲑鱼肉只擦了一层薄薄的盐,艳丽的就像是日落之前的云层,略微烤烤就香气扑鼻。 “给我两份,谢谢。” —————————————————————————————————————————————————————————————————————————————— “今晚我和葛兰一个房间吧。”异界的灵魂说:“我正好可以和他谈谈。” “可以吗?”佩兰特问,他和葛兰,还有麦基一个冰屋并不是因为他喜欢盗贼和侏儒,只是为了限制和监视他们。 “我是一个法师。”黑发的施法者说:“你和凯瑞本在一起,睡个好觉。” “克瑞玛尔说的对,”凯瑞本说:“你确实需要好好地休息一晚了。”德鲁伊的面色并不怎么好看,甚至可以说是灰白,而他的眼睛下面布满了如同阴云般的青黑色。 施法者在走出冰屋之前施放了最后一个小法术,这个法术不但将冰屋里的浑浊气味与潮湿的感觉卷走了,还让冰屋变得更加温暖了一点,冰屋的砖石顶与墙壁瞬间融化了一点,但随之就冻结起来,比之前更加坚硬,精灵们注视着他推开雪熊的皮毛,走了出去。 “克瑞玛尔看起来好多了。”佩兰特说。 “是的。”凯瑞本说:“你要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佩兰特问,凯瑞本显然不想告诉他和克瑞玛尔之间发生了些什么,但德鲁伊实在是不想这个队伍中出现更多不安定的因素了:“他的伤势痊愈了吗?” “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凯瑞本站起来,开始整理冰雪床榻上的地衣与毛皮。 “他之前伤到了眼睛。还有别的什么……地方?”佩兰特说:“譬如说……思想,或是,灵魂?” 凯瑞本转过身:“我以为你知道,佩兰特叔叔,”他说:“美杜莎的石化凝视只会作用于躯体。” “他逃避我们,逃避你。” “他受了重伤。” “难道不正是因为受了重伤才需要寻求同伴的帮助吗?”佩兰特说。 “求您了……” “我以为那个不想吃芹菜就爬到银冠树顶把自己藏在叶子里的小凯瑞本已经离开我们很久了。” “克瑞玛尔不是芹菜。” “他让你叫我佩兰特叔叔而不是佩兰特。”佩兰特说:“我觉得他比芹菜可怕多了。” “别这么说,”凯瑞本深吸了一口气:“您说过应该允许同伴保有自己的秘密。” “在这个秘密不会伤害到你的时候。” “他不会。”凯瑞本斩钉截铁地说。 “但愿如此。”佩兰特说:“好吧,我们应该休息了。” ———————————————————————————————————————————————————————————————————— 可惜的是,佩兰特的愿望显然在今晚是无法完成的了,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听到了一声惨烈的嘶喊。 德鲁伊只轻轻在地面上一拍,就如同一只小鹿那样轻盈地跳了起来,凯瑞本抓起箭囊与长弓抛给他,之后迅速地抓起自己的“星光”与“银冠”,精灵的双刀在浅淡的光线中悠然长鸣。 精灵们冲出冰屋的时候,他们所看到的是一片纷乱,阿拉提力特人的冰屋距离他们的冰屋约有两百尺,在这段距离里,凯瑞本与佩兰特当然可以毫不费力地看到他们的面孔——让他们警惕的是,这些即便面对虎鲸与雪熊也能毫无惧色的强壮战士竟然无不面露惊骇之色,他们有些甚至都跪倒在了冰雪里,颤抖不已,连一声呐喊都发布出来,有些则拼命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卡住了脖子,一个女性从冰屋中爬出来,随即带着一张青紫惊惶的脸倾倒在一蓬深绿色的地衣旁。 “克瑞玛尔!”凯瑞本大叫道。 而这时黑发的施法者已经施放出了第一个法术,灼眼的光亮冲破了晦暗的白光,将冰屋与冰屋之间的角落与缝隙照耀的纤毫毕现,暗色的阴影一下子就被暴露了出来——部落的萨满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大叫着:“海鬼婆,是海鬼婆!” 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的海鬼婆索性再也不去掩藏自己的踪迹,她们龇牙咧嘴地从雪堆与泥泞中跳了出来,向人类发出尖笑——她们的脸是那样的狰狞与丑陋,就像是一堆有着五官的腐烂海草,又像是被融化的蜡人,她们的皮肤呈现出粪便般的青黄色,表皮遍布大大小小的肉瘤与溢出脓水的疱疮,她们的牙齿乌黑,向内弯曲,就像是鱼叉上的倒钩,一旦被咬中就会被拉下一大块皮肉——每个海鬼婆几乎都已经抓到了一个猎物,不是女人,就是孩子,有个尤其强壮的海鬼婆甚至手上抓着一个,牙齿间还咬着一个。 她们的面孔与神情就像是巫妖本身携带的恐惧光环那样,有着令意志不够坚定的人昏厥,至少也会失去反抗能力的力量,但以纳努克为首的阿拉提力特人在最初的恐慌后几乎在一瞬间就找回了自己的勇气——被海鬼婆们抓在手里的不是别人,是他们的妻子,他们的母亲和他们的孩子,除了他们,还有谁能保护他们呢? 萨满高声祈祷着,不断地从一个大贝壳里抓出什么洒在他们身上,无论那是什么,都进一步地令这些强壮的战士们清醒与坚强起来,他们怒吼着向海鬼婆们投出长矛与鱼叉,这些用来对付鲸鱼与海豹的武器割裂了海鬼婆们的皮肉,让她们发出凄厉的叫喊声,为首的海鬼婆突然抓下一块溃烂的皮肉,丢向部落的萨满——溃烂的皮肉散发着肮脏腐臭的气味,就算是能够将埋藏在海豹肚子发酵的腌海雀视为一种无上美味的阿拉提力特人也不禁要为之作呕,纳努克猛地冲过去,推开萨满,皮肉落在他光裸的脊背上,那块地方顿时红肿起来,连贯的,晶亮的脓疮在几个呼吸间铺满了整个脊背,还有向着脖子与腰部扩散的趋势。 “别放她们走!”萨满大喊道:“别放她们到海里去,那样我们就再也找不回我们的孩子了!” 曾被海鬼婆侵扰过多次的阿拉提力特人当然知道这一点,海鬼婆在大海中生存,冷酷与残忍的大海从来就是她们最好的庇护所,而被海鬼婆带进大海的人,就算没被吃掉,也会被溺死。但海鬼婆就像是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力气,鱼叉与长矛无法对她们造成致命的伤害,很多时候,海鬼婆们只是将刺在她们身上的武器一拔,丝毫不会去在意流着污秽血液的伤口,即便这种伤口可以多达上百处——她们仍然可以纵跳如飞,或是直接将挡在面前的障碍物连根拔去,扔到一边——阿拉提力特人的冰屋距离大海只有一千尺不到,而海鬼婆们奔跑起来就像是一阵腥臭的海风,人类的鱼叉、长矛纷纷落在她们的身后,已经有些阿拉提力特人哭泣了起来。 这时精灵们的箭矢已经到了。闪烁着微光的精钢箭矢呼啸而来,力道之大甚至在贯穿了一个海鬼婆的脖子后,射中了另一个海鬼婆的足踝,她从半空中掉下来,追赶在后面的阿拉提力特人立刻扑上去,用石头敲碎了她的脑袋……佩兰特的箭矢只有箭头部分是精钢的,但一点也不妨碍它摧毁海鬼婆们柔软的肚脐,或许还有眼睛,虽然它们在飞速的运动中就像是蜂鸟的翅膀那样难以捕捉——盗贼葛兰投掷出的飞刀力量要稍稍逊色于精灵的弓箭,但也带来了不少令人宽慰的成果。 但仍然有四个海鬼婆裹挟着自己的猎物奔向大海,她们的脚爪在海水里掀起巨大的浪花,只差一点,就一点了,海鬼婆们的首领充满喜悦地想到,她口中的猎物,纳努克的小女儿在她不自觉收紧的牙齿间流出了温暖的血,孩子柔嫩的皮肉是海鬼婆们的大爱,而她抓在手里的那个女性竟然开始反抗,不过没关系,海鬼婆就和其他有智慧的怪物那样喜欢看到自己的猎物挣扎悲叹,她们喜欢看着猎物们被活活淹死,眼睛凸出,嘴巴大张的可怜模样,就像是人类在品尝小牛排的时候会加上胡椒和盐那样。 葛兰停住了追赶怪物的脚步,因为他看到法师正在掠过天空。 异界的灵魂平静地向大海,而不是海鬼婆们投掷了他的法术,蓝白色的雷电从天而降,击中了海面,比淡水更具导电性的海水引导着雷电向各方传播,波涛间闪烁着紫红色与金色的闪光——海鬼婆们猛地沉没了下去。(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五十五章 夜袭(3) 有部分防盗章节,明天十点之前更换过来。 —————————————————————————————————————————————————— 阿拉提力特人发出惊恐的大喊。 冒险者们都不是第一次与黑发的施法者一同作战了,当然不会与阿拉提力特人那样误解他的行为,伯德温与李奥娜是最先奔向雷电所到之处的人,冰冷的海水涌入他们的长靴,伯德温挥动宽剑,斩下了一颗丑陋的头颅,海水中立即弥漫起一阵腥臭的烟雾,曾经的圣骑士敏锐地一把抓起半浸没在水中的人类女性,把她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小心她们的血液。”他喊道:“她们身体里的液体会污染海水!”他的提醒让李奥娜一反手,不是用剑刃而是用剑身拍中了一个身躯略小的海鬼婆,把她径直拍进海水里,一边拉住了那个正在竭力从海鬼婆的爪子里站起来的男孩,抓着她的手又湿又冷,还不断地发着抖,孩子的脸和身上都带着深刻的伤痕,裤脚的边缘焦黑残破。 异界的灵魂继续悬浮在半空中,永昼期间的夜晚这里也是半明的,他的视力可以让他透过永夜海灰色的海水看见下方的情况——海鬼婆们之间的距离很远,又抓着她们从冰屋中劫掠而来的孩子与女人,他投掷而下的雷电在海水中扩散的速度比沼泽或是空气中更快,但力量会随之减弱,不过这正是它需要的——海鬼婆们覆盖着脓疮与暗黄色皮肤的躯体就像食尸鬼那样细瘦,只有腹部如同怀孕的女性那样膨胀着,而且又总是佝偻着脊背,一双利爪垂下的时候可以碰触到膝盖,但她们之中最娇小的一个也有伯德温那么高,另外,在奔跑的时候,或许是因为不想自己的猎物太早死去的关系,她们是提着女人与孩子奔跑的,又或者和首领那样将孩子咬在嘴里,这让电流最先击中的是海鬼婆,而不是那些不幸的受害者。 如此单薄的电流只能暂时地麻痹海鬼婆们,尤其是她们的首领,最强壮和高大的那一个,甚至在一个呼吸后就恢复了过来——虽然眼前似乎仍然闪烁着雷电的闪光,但她随即发现,这并不是施法者投掷出的雷电,而是精灵掌中的双刀,“闪光”与“银冠”在惨白的微光下如同月光一般皎洁与柔润,在狂暴寒冷的海风中,它们轻微地颤抖着,渴望着痛饮怪物的鲜血——海鬼婆愤怒地嘶叫,被她咬在嘴里的孩子落入海水,发出一声脆弱低微的哭叫。 精灵的注意力被移开了一瞬间,而这时海鬼婆们的首领已经扑了上来,她甚至放弃了原先抓在手中的人类女性,眼睛如同鳄鱼或是豺狼那样在晦暗的光线中发出赤色的光,显而易见,精灵的血肉要比人类更令她们垂涎——她根本不去避让精灵的双刀,任凭它们刺入自己的身体,她的血液与体液从伤口喷涌而出,它们中只有很少一部分落入了海水,海水不祥地沸腾着,海鬼婆发出可憎的笑声——她的血肉不但能够腐蚀健康的肌体,还会传染致命而迅猛的疾病,她的手,脚爪都紧紧地攫住了精灵的身体,想要把他拖入海中,大海是她们的居所,她们的餐厅,也是她们的堡垒,谁也别想从她的爪子里夺走这块美味香甜的肉。 这是一柄匕首刺入了她的脊背,不,这根本不会影响到她的行动,即便没有了内脏,海鬼婆也还是一个强壮的海鬼婆,对她来说,这只是一根小刺,虽然那是一根让她疼痛至极的小刺,她张开嘴,想要先咬下一块属于精灵的血肉,但她发现除了冰冷的海风之外,她没能咬住任何东西,她迷惑地盯着自己的猎物,黑暗就像是从海底席卷而上那样吞没了她。 凯瑞本轻轻一收手臂,“银冠”与“星光”在海鬼婆腐朽的身体里交会后迅速抽出,双刀上不染一点污浊,他站在海水里,丝毫无损,盗贼看向半空中的施法者,了然地点点头。 “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盗贼说,一边拔出匕首,一边感受着从匕首那儿传来的阴冷气息,将它按入海水,看似用海水洗去海鬼婆身体里的灰绿色血液,实则等待着匕首将那些污秽的力量完全地吸收。 “同伴给予的帮助永远都不会是多余的。”凯瑞本说,将“银冠”与“星光”收入刀鞘,“谢谢。” 葛兰或许还要说些什么,但那些阿拉提力特人已经冲了过来,纳努克和他的儿子跑在最前面,被海鬼婆的首领劫掠而去的正是纳努克的妻子与小女儿,小女儿的身上还包裹着湿透了的狐狸皮,纳努克从李奥娜的手中接过孩子,哀痛地发现她已经停止了呼吸。 “让我看看。”凯瑞本说,他在迎战海鬼婆之前还听到孩子哭叫过,他把孩子放在沙地上,孩子的面孔一片惨白,精灵低下头,先用面颊贴近她的嘴唇,感受她是否还能呼吸,然后移向她的胸膛,“还有希望。”精灵说,将李奥娜递过来的药水倾倒进女孩的嘴里,在如同一个昼夜那么长的死寂之后,人们惊喜地听到了艰难而痛苦的咳嗽声,凯瑞本把她扶起来一点,让她自己呕吐出海水和沙子。纳努克的妻子在别人的扶持下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在看到自己的女儿重获生机后,她露出的笑容简直就和星辰一样耀眼。 “快让开!”部落的萨满突然叫喊了起来,他摇晃着自己木杖,将几个正紧抱着孩子与妻子的族人打开,不允许他们接近自己的亲人:“你们都忘记了吗?”他凶狠地大喊道:“海鬼婆是会带来疫病的!离开这些人,别让他们沾染到的疫病碰到你们的身体!” “让我和我的妻子在一起,”纳努克说:“我已经得了疫病了。”他弓下脊背,脊背上满是溃烂的伤口,但他严厉地逼视着自己的儿子,不准他们靠近自己:“其他的人,没有被海鬼婆碰触到的人,都离开这里——远远的,直到连我们燃起的烟尘也看不到为止……快啊,在疫病将部落灭绝之前!” 他站起来,让人们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伤痕与脓疮,方才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阿拉提力特人立刻沉默了下来,阿拉提力特人在入睡的时候,是会脱掉所有衣物,钻入皮毛缝制的睡袋中与爱人或是孩子一同分享体温的,这让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在遭遇到海鬼婆的突袭时都是赤/裸迎战的——如果没有萨满的提醒,受伤的人或许还没注意到他们的伤口不但异乎寻常地肿胀了起来,还开始溃烂与散发出让人无法忍受的腥臭。 被海鬼婆劫掠而去的女人与孩子几乎无一幸免,纳努克的妻子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儿,颤抖着发现她的伤口不但没有溃烂,甚至不再流血与红肿,也嗅不到肮脏的臭味。 她看向精灵,精灵游侠正看向佩兰特,德鲁伊也同样面色沉重,被海鬼婆伤害到的人有二十个之多,他们的药水根本不够。 “没有其他办法吗?”异界的灵魂问,跟在他身后的葛兰看着那些人,轻微的啧了一下。 ——这里是永夜海,巫妖在精灵做出回答之前说,他并不是突然被伊尔摩特感召了,只是如果他什么都不说的话,肯定会有更可怕的事情降临到他身上——一个泰尔就够多了。 ——怎么说? ——永夜海里或许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曾经的不死者迅速地说,永夜海与极北之地是生者望而生畏的地方,但对不死者来说,它就像一个充满惊喜的小花园。 以下为防盗章节——明天十点之前更换过来。 这是一柄匕首刺入了她的脊背,不,这根本不会影响到她的行动,即便没有了内脏,海鬼婆也还是一个强壮的海鬼婆,对她来说,这只是一根小刺,虽然那是一根让她疼痛至极的小刺,她张开嘴,想要先咬下一块属于精灵的血肉,但她发现除了冰冷的海风之外,她没能咬住任何东西,她迷惑地盯着自己的猎物,黑暗就像是从海底席卷而上那样吞没了她。 凯瑞本轻轻一收手臂,“银冠”与“星光”在海鬼婆腐朽的身体里交会后迅速抽出,双刀上不染一点污浊,他站在海水里,丝毫无损,盗贼看向半空中的施法者,了然地点点头。 “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盗贼说,一边拔出匕首,一边感受着从匕首那儿传来的阴冷气息,将它按入海水,看似用海水洗去海鬼婆身体里的灰绿色血液,实则等待着匕首将那些污秽的力量完全地吸收。 “同伴给予的帮助永远都不会是多余的。”凯瑞本说,将“银冠”与“星光”收入刀鞘,“谢谢。” 葛兰或许还要说些什么,但那些阿拉提力特人已经冲了过来,纳努克和他的儿子跑在最前面,被海鬼婆的首领劫掠而去的正是纳努克的妻子与小女儿,小女儿的身上还包裹着湿透了的狐狸皮,纳努克从李奥娜的手中接过孩子,哀痛地发现她已经停止了呼吸。 “让我看看。”凯瑞本说,他在迎战海鬼婆之前还听到孩子哭叫过,他把孩子放在沙地上,孩子的面孔一片惨白,精灵低下头,先用面颊贴近她的嘴唇,感受她是否还能呼吸,然后移向她的胸膛,“还有希望。”精灵说,将李奥娜递过来的药水倾倒进女孩的嘴里,在如同一个昼夜那么长的死寂之后,人们惊喜地听到了艰难而痛苦的咳嗽声,凯瑞本把她扶起来一点,让她自己呕吐出海水和沙子。纳努克的妻子在别人的扶持下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在看到自己的女儿重获生机后,她露出的笑容简直就和星辰一样耀眼。 “快让开!”部落的萨满突然叫喊了起来,他摇晃着自己木杖,将几个正紧抱着孩子与妻子的族人打开,不允许他们接近自己的亲人:“你们都忘记了吗?”他凶狠地大喊道:“海鬼婆是会带来疫病的!离开这些人,别让他们沾染到的疫病碰到你们的身体!” “让我和我的妻子在一起,”纳努克说:“我已经得了疫病了。”他弓下脊背,脊背上满是溃烂的伤口,但他严厉地逼视着自己的儿子,不准他们靠近自己:“其他的人,没有被海鬼婆碰触到的人,都离开这里——远远的,直到连我们燃起的烟尘也看不到为止……快啊,在疫病将部落灭绝之前!” 他站起来,让人们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伤痕与脓疮,方才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阿拉提力特人立刻沉默了下来,阿拉提力特人在入睡的时候,是会脱掉所有衣物,钻入皮毛缝制的睡袋中与爱人或是孩子一同分享体温的,这让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在遭遇到海鬼婆的突袭时都是赤/裸迎战的——如果没有萨满的提醒,受伤的人或许还没注意到他们的伤口不但异乎寻常地肿胀了起来,还开始溃烂与散发出让人无法忍受的腥臭。 被海鬼婆劫掠而去的女人与孩子几乎无一幸免,纳努克的妻子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儿,颤抖着发现她的伤口不但没有溃烂,甚至不再流血与红肿,也嗅不到肮脏的臭味。 她看向精灵,精灵游侠正看向佩兰特,德鲁伊也同样面色沉重,被海鬼婆伤害到的人有二十个之多,他们的药水根本不够。 “没有其他办法吗?”异界的灵魂问,跟在他身后的葛兰看着那些人,轻微的啧了一下。 ——这里是永夜海,巫妖在精灵做出回答之前说,他并不是突然被伊尔摩特感召了,只是如果他什么都不说的话,肯定会有更可怕的事情降临到他身上——一个泰尔就够多了。 ——怎么说? ——永夜海里或许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曾经的不死者迅速地说,永夜海与极北之地是生者望而生畏的地方,但对不死者来说,它就像一个充满惊喜的小花园。(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五十六章 头鲀 防盗章节——重复章,最新章明天更新。 阿拉提力特人发出惊恐的大喊。 冒险者们都不是第一次与黑发的施法者一同作战了,当然不会与阿拉提力特人那样误解他的行为,伯德温与李奥娜是最先奔向雷电所到之处的人,冰冷的海水涌入他们的长靴,伯德温挥动宽剑,斩下了一颗丑陋的头颅,海水中立即弥漫起一阵腥臭的烟雾,曾经的圣骑士敏锐地一把抓起半浸没在水中的人类女性,把她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小心她们的血液。”他喊道:“她们身体里的液体会污染海水!”他的提醒让李奥娜一反手,不是用剑刃而是用剑身拍中了一个身躯略小的海鬼婆,把她径直拍进海水里,一边拉住了那个正在竭力从海鬼婆的爪子里站起来的男孩,抓着她的手又湿又冷,还不断地发着抖,孩子的脸和身上都带着深刻的伤痕,裤脚的边缘焦黑残破。 异界的灵魂继续悬浮在半空中,永昼期间的夜晚这里也是半明的,他的视力可以让他透过永夜海灰色的海水看见下方的情况——海鬼婆们之间的距离很远,又抓着她们从冰屋中劫掠而来的孩子与女人,他投掷而下的雷电在海水中扩散的速度比沼泽或是空气中更快,但力量会随之减弱,不过这正是它需要的——海鬼婆们覆盖着脓疮与暗黄色皮肤的躯体就像食尸鬼那样细瘦,只有腹部如同怀孕的女性那样膨胀着,而且又总是佝偻着脊背,一双利爪垂下的时候可以碰触到膝盖,但她们之中最娇小的一个也有伯德温那么高,另外,在奔跑的时候,或许是因为不想自己的猎物太早死去的关系,她们是提着女人与孩子奔跑的,又或者和首领那样将孩子咬在嘴里,这让电流最先击中的是海鬼婆,而不是那些不幸的受害者。 如此单薄的电流只能暂时地麻痹海鬼婆们,尤其是她们的首领,最强壮和高大的那一个,甚至在一个呼吸后就恢复了过来——虽然眼前似乎仍然闪烁着雷电的闪光,但她随即发现,这并不是施法者投掷出的雷电,而是精灵掌中的双刀,“闪光”与“银冠”在惨白的微光下如同月光一般皎洁与柔润,在狂暴寒冷的海风中,它们轻微地颤抖着,渴望着痛饮怪物的鲜血——海鬼婆愤怒地嘶叫,被她咬在嘴里的孩子落入海水,发出一声脆弱低微的哭叫。 精灵的注意力被移开了一瞬间,而这时海鬼婆们的首领已经扑了上来,她甚至放弃了原先抓在手中的人类女性,眼睛如同鳄鱼或是豺狼那样在晦暗的光线中发出赤色的光,显而易见,精灵的血肉要比人类更令她们垂涎——她根本不去避让精灵的双刀,任凭它们刺入自己的身体,她的血液与体液从伤口喷涌而出,它们中只有很少一部分落入了海水,海水不祥地沸腾着,海鬼婆发出可憎的笑声——她的血肉不但能够腐蚀健康的肌体,还会传染致命而迅猛的疾病,她的手,脚爪都紧紧地攫住了精灵的身体,想要把他拖入海中,大海是她们的居所,她们的餐厅,也是她们的堡垒,谁也别想从她的爪子里夺走这块美味香甜的肉。 这是一柄匕首刺入了她的脊背,不,这根本不会影响到她的行动,即便没有了内脏,海鬼婆也还是一个强壮的海鬼婆,对她来说,这只是一根小刺,虽然那是一根让她疼痛至极的小刺,她张开嘴,想要先咬下一块属于精灵的血肉,但她发现除了冰冷的海风之外,她没能咬住任何东西,她迷惑地盯着自己的猎物,黑暗就像是从海底席卷而上那样吞没了她。 凯瑞本轻轻一收手臂,“银冠”与“星光”在海鬼婆腐朽的身体里交会后迅速抽出,双刀上不染一点污浊,他站在海水里,丝毫无损,盗贼看向半空中的施法者,了然地点点头。 “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盗贼说,一边拔出匕首,一边感受着从匕首那儿传来的阴冷气息,将它按入海水,看似用海水洗去海鬼婆身体里的灰绿色血液,实则等待着匕首将那些污秽的力量完全地吸收。 “同伴给予的帮助永远都不会是多余的。”凯瑞本说,将“银冠”与“星光”收入刀鞘,“谢谢。” 葛兰或许还要说些什么,但那些阿拉提力特人已经冲了过来,纳努克和他的儿子跑在最前面,被海鬼婆的首领劫掠而去的正是纳努克的妻子与小女儿,小女儿的身上还包裹着湿透了的狐狸皮,纳努克从李奥娜的手中接过孩子,哀痛地发现她已经停止了呼吸。 “让我看看。”凯瑞本说,他在迎战海鬼婆之前还听到孩子哭叫过,他把孩子放在沙地上,孩子的面孔一片惨白,精灵低下头,先用面颊贴近她的嘴唇,感受她是否还能呼吸,然后移向她的胸膛,“还有希望。”精灵说,将李奥娜递过来的药水倾倒进女孩的嘴里,在如同一个昼夜那么长的死寂之后,人们惊喜地听到了艰难而痛苦的咳嗽声,凯瑞本把她扶起来一点,让她自己呕吐出海水和沙子。纳努克的妻子在别人的扶持下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在看到自己的女儿重获生机后,她露出的笑容简直就和星辰一样耀眼。 “快让开!”部落的萨满突然叫喊了起来,他摇晃着自己木杖,将几个正紧抱着孩子与妻子的族人打开,不允许他们接近自己的亲人:“你们都忘记了吗?”他凶狠地大喊道:“海鬼婆是会带来疫病的!离开这些人,别让他们沾染到的疫病碰到你们的身体!” “让我和我的妻子在一起,”纳努克说:“我已经得了疫病了。”他弓下脊背,脊背上满是溃烂的伤口,但他严厉地逼视着自己的儿子,不准他们靠近自己:“其他的人,没有被海鬼婆碰触到的人,都离开这里——远远的,直到连我们燃起的烟尘也看不到为止……快啊,在疫病将部落灭绝之前!” 他站起来,让人们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伤痕与脓疮,方才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阿拉提力特人立刻沉默了下来,阿拉提力特人在入睡的时候,是会脱掉所有衣物,钻入皮毛缝制的睡袋中与爱人或是孩子一同分享体温的,这让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在遭遇到海鬼婆的突袭时都是赤/裸迎战的——如果没有萨满的提醒,受伤的人或许还没注意到他们的伤口不但异乎寻常地肿胀了起来,还开始溃烂与散发出让人无法忍受的腥臭。 被海鬼婆劫掠而去的女人与孩子几乎无一幸免,纳努克的妻子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儿,颤抖着发现她的伤口不但没有溃烂,甚至不再流血与红肿,也嗅不到肮脏的臭味。 她看向精灵,精灵游侠正看向佩兰特,德鲁伊也同样面色沉重,被海鬼婆伤害到的人有二十个之多,他们的药水根本不够。 “没有其他办法吗?”异界的灵魂问,跟在他身后的葛兰看着那些人,轻微的啧了一下。 ——这里是永夜海,巫妖在精灵做出回答之前说,他并不是突然被伊尔摩特感召了,只是如果他什么都不说的话,肯定会有更可怕的事情降临到他身上——一个泰尔就够多了。 ——怎么说? ——永夜海里或许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曾经的不死者迅速地说,永夜海与极北之地是生者望而生畏的地方,但对不死者来说,它就像一个充满惊喜的小花园。 “矛尾头鲀。”佩兰特说。 ——看来我们不谋而合了,巫妖说。 ——那是什么? ——阿拉提力特人又叫做“石磨”和“月亮”的一种鱼,它可以长到很大,身躯扁平,几乎没有尾巴,但其中有一类有着像是矛尖那样的尾巴,更为罕见,但那种已经不能说是鱼,只能说是魔法生物,因为它的血液和粘膜有着治疗其他生物的作用,有时候海狮会盘旋在它们周围,就连被鲨鱼撕裂的伤口也能在几天内痊愈。 ——它们能够治疗海鬼婆留下的伤? ——是不是都不是很要紧,巫妖冷笑着说,但它可以为我们做个掩护——最致命的不是伤口,而是疫病,我们的血是再好也没有过的药物。 ——呃……我没有…… ——哦,你想要对我发誓吗?你最先想到的不是这个?无底深渊在下,你知道体内充斥着正能量的都是些什么怪物吗?纯正的正能量不是为了主物质位面的*凡胎被创造出来的,他们的躯体只会不断地被那种光明而璀璨的力量催化,从而鼓胀爆裂,化为星尘——或者你可以解释说,你的另一半血脉正是继承于正能量位面的活化师(纯正能量的结合体),或是正能量怪,又或是构装生物?无论它们有没有血液可言?无底深渊在下,别把精灵看的和你一样蠢! ——……我会谨慎行事的。 在沉默了一会之后,曾经的不死者发出了一声嗤笑——好吧,他说,随便你想要怎么做。 ———————————————————————————————————————————————— “你为什么不离开?”纳努克说:“萨满,你没有受伤。” “我的学徒已经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萨满了,而我老了。”萨满说:“最容易受到疫病侵袭的人除了婴儿,就只有老人了,也许海鬼婆的毒气已经随着风飘动到我的喉咙里了,也许十天,或是二十天,我会腐烂,会散发出毒气,毁灭我们的部落。而且,”他补充说:“我留在这里,也许还能治疗好你们呢?” 纳努克十分勉强地微笑了一下,没人比他更清楚其中的奥妙了。阿拉提力特人的萨满从几十年前开始就只能用草药和一些贝壳为族人们治疗伤口了,一些恶神的牧师说他们的神祗,极北之神——乌楼提鲁已经陨落了,而精灵与一些善神的牧师告诉他们说,乌楼提鲁只是陷入了沉睡,但无论如何,乌楼提鲁已经无法保护他们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他看到精灵向他们走过来,纳努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下,但他随即想到自然之子是无惧于大部分疫病侵害的,他的眼中掠过一丝羡慕,尤其是看到他妻子怀抱中的小女儿时,小女儿虽然痊愈了,但还是没有跟随着那些安然无恙的族人离开,因为她也太小了。 “请原谅。”纳努克说:“我的朋友,我们之间的约定是无法继续下去的了——向西走,我记得另一个阿拉提力特人的部落就在大约距离这里五个昼夜的地方,他们的人数比我们要少,但只要他们没有受到海鬼婆的侵袭,应该可以建造起一艘你们想要的大船。” 佩兰特没有言语,只是伸手触摸了一下纳努克的额头,他已经开始发热了。 “你们知道这里附近哪里有红藻吗?” “是要降温和祛除毒素吗?”萨满说:“西南偏北的位置就有,距离这里不过二十里。” “我们很快就回来,”佩兰特说:“别放弃。” 一些还能行动的阿拉提力特人帮助精灵们将已经陷入高热与昏迷的伤者搬运到冰屋里,冰屋里按照精灵的要求清空了大部分杂物,稀释的生命之水与治疗药水被分发下去,保证他们的伤势不至于恶化。德鲁伊化身的须鲸迅速地找到了红藻,扯了一大块下来带回部落,萨满和伯德温,葛兰一起将红藻捣碎,涂抹在伤者的嘴唇和伤口上,纳努克的小女儿被李奥娜带回到他们的冰屋里,不管怎么说,小女孩性命无忧,但之前受到的惊吓与折磨是个成年人也未必能够忍受得了的,黑发的施法者将玫瑰花瓣撒在她的额头上,她迅速地进入到了平稳而又无梦的睡眠里。 (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五十七章 鲸骨 防盗章节,最新章明天替换。 海风凛冽。 异界的灵魂坐在一块光滑的黑色海石上,遥望远处的海面——阿拉提力特人划着他们的小船,一个一个地将被疫病缠绕着的族人送到那块平坦的岛屿上面,当然,那并不是岛屿,它可能比永夜海中的岛屿更大一些,表面凹凸不平,不断有粘稠的透明液体从微小的孔洞里溢出,阿拉提力特人把那些已经褪去危险的高热,但脊背与腹部还是有着些许溃烂的人类放在上面,不断地用手指掬起那些珍贵的粘液涂抹在后者****的身体上。 这已经是佩兰特找寻到矛尾头鲀的第三天了,值得他们庆幸的,矛尾头鲀的力量确实能够驱散海鬼婆给人类带来的阴影——纳努克的族人并没有走远,一旦疫病受到控制,他们亟不可待地返回到自己的亲人身边——佩兰特寻找到的这条头鲀已经在永夜海里生存了数百年,它的年龄虽然及不上精灵,但对普通的头鲀与人类来说,已经是个非常,非常,非常年长的长者了,并且十分的宽容与温和,它不但容许精灵抽取它的血液,还愿意随着精灵一起游入浅海。浅海对很多大型的海生物都是危险的,因为没有了水的支撑,它们只凭借着自己的肌肉与骨骼是无法摆脱搁浅的困境的,就算这条矛尾头鲀已经可以说是一只魔法生物,但它没有翅膀,也没有脚,人类的武器也能伤害到它。 但它还是跟随着佩兰特来到了这里,它不介意为人类治疗,只要他们愿意给它提供足够的鱼。毕竟它需要停留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它之前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捕猎,毕竟它的身体太大了,为了维持自己的生命,它只能偶尔小小地休息一会——也就是普通头鲀经常做的——浮上海面痛痛快快地晒太阳。现在它倒是可以舒舒服服地晒太阳了,虽然此时的阳光也算不得猛烈,但至少也能带来微薄的暖意,只是它翻身的时候要注意身体上的那些人类,他们有点笨,不会像那些海鸟、海豹和海龟那样一觉察到轻微的前兆就会迅速地溜走——有那么一次,它就差点让身上的人类差点全都掉进冰海里喂了白磷虾。 佩兰特走在矛尾头鲀的身体上,一般头鲀细密的如同米粒般的鳞片在这只矛尾头鲀身上大的就像是海边的岩石,几个阿拉提力特人划着他们的海豹皮船在一块凸出的“石头”边徘徊,那里也是其他人根本不敢接近的地方,因为那里正是这只矛尾头鲀的头部,它的鳃部大的就像是可以容纳二十个人的牛皮帐篷,往前是两只如同水泊般的眼睛,覆盖着半透明的软膜,它的嘴张开的时候,完全可以吞掉阿拉提力特人的小船,而站在小船上的人,正是纳努克的三个儿子,他们轮番用长矛刺穿捕到的大鱼送到头鲀的嘴里,一开始他们还担心他们的矛尖会不会刺伤头鲀的舌头,让它发起怒来,但做了两三次后他们就发现头鲀的舌头在摩擦着黑铁的矛尖时,就像是另一柄钢铁的武器在与之交击。 头鲀突然动了一下,所有的阿拉提力特人都能感觉到“地面”猛烈地震动与摇晃了一下,纳努克看了一眼德鲁伊,发现这不过是头鲀在和自然之子打招呼而已——它竖起了自己的胸鳍,胸鳍的阴影一下子就将德鲁伊笼罩在了里面,佩兰特伸出手,轻轻地握了握其中的一支鳍骨尖。 “拜托了,”德鲁伊温柔地说:“我的朋友。” 那只胸鳍可以说是温柔地摇晃了几下。 “萨满让我告诉您。”纳努克的长子说,他之前失去了还是个胎儿的孩子,不过他的爱人还在,这已经算得上十分幸运了,“他找到了簇花部落,他们愿意给出五十个人。” 佩兰特点点头:“再加上你们的五十个人。” “一百个人可以在五天内造好您们需要的大船,”纳努克的长子接着说,虽然簇花部落的阿拉提力特人要分走一半属于他们的黑铁,但阿拉提力特人之间从来就不会发生战争,他们并不担忧这些黑铁会化作箭矢与刀剑刺入他们的胸膛,而且如果没有簇花部落的这五十个人,他们也没办法完成交换,而且有了簇花部落的海豹皮,他们可以将自然之子与同伴需要的大船造的更好,更精美——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他的父亲代表部落承诺将会永远善待任何一个自然之子与自然之子身边的人类,但这些并不能完全偿还他们所受到的恩惠。 ———————————————————————————————————————————————————————————————————— “簇花部落的人将会在一轮花开后到来。”萨满说。他的冰屋里精心养育着一种会开出小白花的地衣,这种地衣在温暖的环境下可以保持长达八个月的花期,花朵白昼打开,黑夜关闭,当阿拉提力特人需要“精确”的时间,或是正处在永夜和永昼期的时候,就会去观察这种花朵,但在阿拉提力特人的部落里,要保持能够令得这种花儿长久开放的温度,也只有萨满的冰屋里,在他的冰屋里,海豹与鲸鱼的油脂总是永不匮乏的。 “但我们还需要鲸骨。”萨满说,事实上,纳努克认为,他们最好还能去猎捕一个海豹族群,这样大船就能得到新的海豹皮了,但萨满严厉地呵斥了他,虽然纳努克只是想要偿还债务,但为了大船而猎捕更多的海豹,这种贪婪的行为只会让自然之子更加愤怒。 “永夜海与极北之海并不是属于阿拉提力特人的。”萨满说:“它同样属于在这里生存的每一样生物,鲸鱼、海豹、鱼,白磷虾,每一代的阿拉提力特人,都是如此,我们捕捉它们,吃它们的肉,喝它们的血和脂肪,剥下它们的皮毛御寒,等我们死了,我们的躯体会被投入大海,成为它们的食粮——这是极北之神乌楼提鲁的旨意,我们并不比任何一条鲸鱼,任何一只海豹,或是任何一条鱼更聪慧,更高贵,更伟大,我们和它们是一样的。要记住,纳努克,这才是阿拉提力特人得以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的关键之处,比黑铁的箭矢与长矛更重要。” 这个小小的插曲佩兰特一无所知,他只知道阿拉提力特人可能会拆掉自己的一部分船只来补充大船所需的海豹皮,但萨满也说了,在极昼期的捕猎将会给他们补充更多的海豹皮,而且一些人受伤了,短期内也用不到他们的船,现在仅存的问题也只有大船所需的鲸骨而已。 “鲸骨不是问题,”佩兰特说:“我的新朋友告诉我,就在数百里之外的地方,有一条古老的海沟,那里就有鲸骨,只是很早之前就被鲸群们放弃了,所以新的鲸群未必能够知道它的位置。” “那个大家伙?” “可不是吗?”佩兰特说,在永夜海里,大概很难找到比头鲀更温和的生物了。尤其是他找到的这条矛尾头鲀,庞大的身躯与魔法造物的身份注定了很难有其他生物对它造成威胁,所以它的脾性甚至比一般的头鲀更好一些,而且它对人类奇迹般地并不陌生,它告诉德鲁伊,它曾经看到过和他一样有着尖耳朵的“人类”,在它还不是那么大的时候,他们的船只在风暴中沉没了,风暴结束后迫不及待地浮上海面晒太阳的头鲀被他们当做了一块残破的船壳,之后才发现不是,好脾气的头鲀让他们在自己的脊背上度过了一段悠闲的时光,作为回报,他们捕鱼给头鲀吃,这也是它为什么知道容许人类攀附在自己的身体上就可以换鱼吃的原因。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萨满问,“需要我们的勇士吗?” 佩兰特摇了摇头,深达数千尺的海水下,即便他能够施法让他们呼吸,他们也无法承受得起海水加在他们身上的重量,但他确实没有准备一个人潜入深海。 “我会和克瑞玛尔一起去。”他说。 ————————————————————————————————————————————————————————————————————— 凯瑞本找到克瑞玛尔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黑色的岩石上,身边放着凯瑞本的箭囊,秘银箭身上浮动着魔法的光芒,这是他忙碌了一整个——白昼,姑且这么说吧,在曾经的不死者的折磨下,即便如今没有白昼与黑夜之分,也不需要查看那只葛兰从尖颚港的钝头酒馆主人那里敲诈得来,又作为赔偿落到了他们手里的魔法用具,他也能知道自己大约在这些箭矢上耗费了近七个小格。 精灵无声无息地走过去,他们的脚步比作为盗贼的葛兰还要轻捷一些,就算是生满了苔藓,他们行走在石头上的时候仍然就像是行走在平整光洁的地毯上。凯瑞本走到黑发的施法者身后,低头注视他的时候好笑地发现施法者的头顶竟然有着两个明显的发旋,瑟里斯人说,有着两个发旋的人会格外聪明,他不知道这句话在非瑟里斯人身上是否适用,但他总是觉得,作为一个施法者克瑞玛尔是合格甚至优秀的,但他偶尔也会有点傻乎乎的。 一只灰色的蝴蝶随着海风飞了过来,或许是施法者黑色的头发给了它某种错觉,它收起翅膀,落在了两个发旋的中间,弹动着触角想要从中寻找一些露水与花粉。 精灵伸出双手,曲起一个温暖的穹顶,虚虚地罩住了那只蝴蝶——蝴蝶的翅膀是很脆弱的,如果你捏住了它或是用手掌扑打,即便被释放了,这只蝴蝶也会因为翅膀残缺而无法继续飞行,继而被捕食或是因为衰弱而死。在感觉到蝴蝶的触脚带来的轻微瘙痒后,凯瑞本将双手收回来,打开给转过头来的黑发施法者看。 “这里也有蝴蝶?”异界的灵魂惊讶地说:“那么冷,那么荒寂的地方?” “蝴蝶并不像你看到的那么脆弱,”凯瑞本托着不知为何不愿意离开他手掌的蝴蝶,从身边摸出装着雪蜜的瓶子,倒了一滴雪蜜在掌心,灰色的蝴蝶立刻专心致志地大吃起来。 “这种蝴蝶需要在地上潜藏十四年才能化蛹成蝶。”精灵游侠说,“以人类的计算方式和它能够在空气中飞舞的时间比例来说,她要在地下潜藏数千年才能来到这个世界。” “这么艰难。”黑发的施法者说。 “是的,而且这里同样会有捕食者,会有狂风,会有暴雨,就算能够侥幸逃离上述的一切,它们也只有五十天不到的时间可以寻找伴侣,生育后代。” “这里只有它一只。” “也许是被海风卷过来的,它的翅膀可无法与海风相抗争。” “身不由己。” “是的。” “但它很幸运,它遇到了你。” “命运就是如此,“凯瑞本说,“它并不总是苦涩的。”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儿,灰色的蝴蝶已经吃完了精灵给予的雪蜜,凯瑞本抬高手掌:“去吧,”他对蝴蝶说:“去吧,去找你的族人,这里可不是你应该逗留的地方。” 也许那只蝴蝶确实不愿意离开这个温暖而又甜蜜的地方,但正如精灵所说,它是无法与海边的狂风相抗争的,海风将它卷来,也能将它带走,但让精灵得以露出笑容的是,它拍打翅膀的力量要比之前有力的多了,海风固然能够把它带走,但它显然已经能够掌控自己的方向。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承诺?”黑发的施法者突然问。 “什么?” “一个承诺,”异界的灵魂说:“如果有那么一天,也请给我一点时间,就像你给这只蝴蝶一点时间那样,只要一点时间。” 精灵的眼睛中流露出困惑的神色:“……我不明白,”他停顿了一下:“好吧,我可以给你这个承诺。”(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五十八章 乌贼 “那种螃蟹,”异界的灵魂忍不住问:“吃起来会不会很老?” “怎么会,”虽然与克瑞玛尔相处的时间并没有凯瑞本那么长,但作为灰岭的管理者,佩兰特也早已了解到了这个小家伙的特殊爱好,不是每个精灵都能擅长烤小鱼干的,半精灵也是:“吃起来相当美味,而且十分地有满足感,”德鲁伊说:“不需锅子,把背甲翻过来,直接放在篝火上烤,里面盛放海水和剔出来的肉就可以,热乎乎地,鲜美,还带着甜味,充满汁水,吃起来不像是肉类,倒像是麦子与水果。” 只是这种深海蟹几乎无论生死都只会徘徊在海沟里,而普通的人类,他们的极限只有三百尺,根本不可能抓捕到这种海蟹,如果一定要寻找机会的话,他们或许可以在海岸边里或是鲸鱼的肚子寻找到一两只曾经属于深海蟹的爪尖,或是它们的牙齿,这是鲸鱼的肠胃也无法消化的部分——有时候鲸鱼,他是说,一些富有经验并且大胆的成年鲸鱼会猎捕这种海蟹,但一个不好,被海蟹们群而攻之的话,就算是身躯庞大的鲸鱼,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带着皮开肉绽的残躯逃走。 所以刚才他才会当机立断地杀死那只深海蟹,深海蟹们的食谱囊括了海中所有的生物,鲸鱼当然好,大王乌贼它们也不介意。 再往下,异界的灵魂就明白德鲁伊为什么不变化成一条大鲸进入海沟了。也许是因为成百上千年,有鲸群将这座海沟当做了墓地的关系,这里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以垂死的鲸鱼为主食的捕猎者。,成群结队的睡鲨,如同海沙一般繁多的深海蟹,就像是树枝那样稠密的盲鳗,海蛇,数之不尽的甲壳类小生物与虾,它们在如同密林一般的鲸骨里徐徐漫游,在里面觅食,筑巢,生养后代,也葬身于此,混杂在白色的鲸骨砂砾里,是的,这里的海沙与别处的海沙不同,好似雪粒,晶莹剔透,令人赞叹。 众多的捕食者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吃掉每一样沉入这里的东西,德鲁伊之所以需要施法者的协助就在于此,不然他根本无法专心致志地寻找他们需要的鲸骨。 异界的灵魂投出一支以纯粹的力量凝结而成的标枪,贯穿了一条睡鲨的头颅,它的同伴立刻把它撕碎,大概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曾经的猎手就会被吞吃殆尽,但在它们还没结束自己的聚餐之前,施法者挥动手指,再次施放了一个法术,呼出了一口充满恫吓的气息,锥状的无形威胁不但驱走了那群睡鲨,还驱走了一群扭曲的海蛇。 “这个不行吗?”异界的灵魂好奇地触摸了一下近在咫尺的某根白骨,这根白骨几乎可以给他做睡床了,还是很宽裕的那种,但佩兰特变化而成的大王乌贼只是简单地挥动了一下腕足,就把它敲出了裂纹,“这条大鲸曾经受过很重的伤。”佩兰特说:“我们要寻找一只年长的大鲸,它们的骨骼会较为坚韧,但不能受过重伤,只是因为疾病或是其他原因而死的那种。” “其他原因,”异界的灵魂问道:“难道还会有得了抑郁症而决定结束生命的鲸鱼吗?” “有啊,”佩兰特说,“我就曾经遇到过一只因为伴侣死亡而终日郁郁寡欢,拒绝进食的鲸鱼。”事实上,这只鲸鱼是艾阿伦迪尔遇见的,但佩兰特一点也不觉得黑发的施法者会愿意听到任何与埃雅精灵有关的事情,他甚至从来没有询问过他们。 之后他们又下潜了一段时间,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生物也越发的古怪丑陋,也愈发的狡猾与强悍,简直可以用魔法生物来称呼它们,佩兰特变化的大王乌贼开始闪烁起来,就像是一道道变化不定的瑰丽极光,这是种警告,只有蕴含着毒液的大王乌贼才能散发出这种光亮,异界的灵魂可以感觉到窥视着他们的眼睛少了很多。 “这具。”佩兰特突然说。 异界的灵魂指挥着氟石围绕着佩兰特所说的鲸骨——只是其中的一根,转动了一圈,的确,这根骨头很美,在氟石的照耀下,它甚至犹如玉石一般的晶莹透亮,敲打上去能够发出极其悦耳的声音。 ——的确是根好骨头,巫妖说。 ——异界的灵魂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虽然它自己知道未必能够看见什么,但他总觉得他的同居者简直就像狗一样的喜欢骨头。 当然,你无法苛求另一个位面的蠢货能够了解巫妖心中永远的痛——他的骨架可是所有同僚中最洁净,最光滑,最白皙,也是最强韧与最精致的一具,勉强点说,或许只有他导师的骨头能够令他表示臣服,问题是导师的骨头,自从他成为了半神巫妖之后,就只剩下了一截,单就数量上来说,还是他赢了——虽然这个胜利无法诉诸于口。 在改变了重力之后,搬运鲸骨就变成了一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麻烦的是要将与这具鲸骨交杂在一起的鲸骨分开、搬走,这时候乌贼的腕足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就算是乌贼的腕足不如章鱼那么灵巧,但长度可以弥补这一缺憾——异界的灵魂在一边帮忙,现在它对自己的力量已经不再那么陌生,每次打击都很准确,佩兰特只要用自己的触腕轻柔地扫去那些落在鲸骨上的碎末就行了。 让他们感到有点头痛的大概是一群海蜘蛛在他们看中的鲸骨里筑了巢,它们的蛛网在鲸骨的缝隙间纵横交错,就像是有人在鲸骨上晾晒了上百匹的厚纱,不仅如此,一些蛛网还将其他的骸骨与鲸骨捆绑在了一起,德鲁伊试着拉扯了一下,发现蛛网殃及的范围远远超过他变化的大王乌贼所能掌控的。 “这些蛛丝可以用火焰烧掉吗?”异界的灵魂问。 “但我们现在在深海里。”佩兰特说。 异界的灵魂想了想,“我们可以试一试。”并不需要真正的火焰,只需要足够高的温度,他拿出一块纯净的精金,然后召唤出火元素侍者。就像他在铁骨头城做的那样,精金的熔点是所有金属中最高的,极度的高温让他们周围的海水瞬间沸腾,精金球碰触到的蛛丝就像是冰雪那样迅速地融化,所有的景物都在轻微地晃动——即便有卷轴隔绝了对他们不利的影响,那种场景仍然让佩兰特不自觉地卷起了自己的腕足——他可不想变成一盘子白灼海鲜。 藏在鲸骨里的生物就像是潮水那样汹涌地奔逃了出来,大大小小,形态各异,其中几只就连佩兰特也从未看到过——他们用了大约有着一小格的时间,才总算是将鲸骨上缠绕着的蛛丝烧灼干净,异界的灵魂将暖意融融的精金球拿在手里:“这下干净得多了。”它满意地说。 “前所未有的。”德鲁伊说。 德鲁伊变化而成的大王乌贼伸出了长长的腕足,包裹住了鲸骨的一端,在烧灼蛛网的时候,黑发的施法者居然还记得留下连接着脊椎与胸肋的部分,这样就算是乌贼佩兰特相比起鲸骨来说有点小,它也能在法术的帮助下将鲸骨整个人地从海沟的深处提起——提起的时候海沙与骨尘猛地飞扬了起来,海水顿时变得浑浊不堪,他们甚至无法相互看见对方。 而就在此时,抓着克瑞玛尔的腕足陡然收紧,一条触腕毫无预警地出现在施法者的眼前,挡住了一双满是污浊与剧毒的利爪。 没有人能比另一个位面的灵魂更懂得深海的危险。即便在另一个位面,科学的力量已经令得人类成为了世界唯一的主人,但深海仍旧是一个无从捉摸与了解的禁地。从一离开陆地开始,他就施放了法术,确保能在三十尺内觉察到敌人的恶意——就在佩兰特有所察觉的瞬间,黑发的施法者就将手中的精金球丢掷了出去,几乎是立刻,他们听到了一声不可谓不熟悉的嘶叫。 “海鬼婆。”佩兰特说。 一群海鬼婆潜伏在鲸骨里,也许是看见了他们进入深海,又或许更早,在突袭纳努克族人的海鬼婆们尽数死去之后,藏在阿拉提力特人船下的海鬼婆偷到了这个消息,总之这些丑陋的怪物认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复仇与猎食的好机会,她们也许是倾巢而出了,就佩兰特所能寻找到的就有十二个。 “小心。”佩兰特说,他的腕足始终没有松开过,毕竟在这个时候,他无法保证,一旦施法者离开了他的腕足或是视线,他还能想法儿把凯瑞本的小鸡雏找回来……这时候他听到施法者传达过来的讯息——异界的灵魂触摸着腕足,同伴之间的交谈可以不让海鬼婆们听见这点让他们占有了不小的优势,譬如现在——猛然加大的重力不但立刻让浑浊的海水重又变得清澈,还让那些没有准备的海鬼婆们无法控制地笔直坠落,两三个海鬼婆因为运气欠佳,而直接被戳刺在了鲸骨的骨刺上,肮脏的粘液与血液顿时在海水中扩散。 “让海水冲向她们!”佩兰特说,然后异界的灵魂清楚地感觉到腕足更紧了一点。 比海鬼婆的血液颜色更深的液体突然翻卷着在海水中展开,异界的灵魂想了一想,才想起乌贼也是能够释放墨汁来混淆敌人的视线的——只是这个结论让他很囧囧有神,呃,他不是故意去想这些墨汁是从佩兰特的哪个部位喷射出来的——这个问题或许确实有点令人尴尬,但它出色的效用完全压过了这份轻微的……不适应感,它们不但颜色深浓,还蕴藏着剧烈的毒性,即便是海鬼婆们同样生着无数饱含着疫病与毒液的脓疮也依然无法幸免,她们紧握着喉咙,脚爪疯狂地踢腾着,融化的眼睛在海水中化作污血,只有几个最为狡猾的海鬼婆逃走了,她们恶毒地叫嚷和诅咒着,声音传的很远。 “也许我们在离开前还是要找到这些海鬼婆。”佩兰特说:“不然就要提醒纳努克他们重新更换筑屋的地点。” 异界的灵魂心有戚戚地点头,他可不想让阿拉提力特人因为他们不断地遭受到海鬼婆们的报复。 鲸骨被送上浅海后,阿拉提力特人把它们拉上海岸,一百个强壮的男性立刻开始动手完成这项艰难而有价值的工作——要穿越整个永夜海,抵达极北之海,再返回到这里,没有一艘坚固而巨大的船是不行的,每个阿拉提力特人都是那样的慎重与警惕,他们不但拿出了最好的驯鹿鹿筋,还拿出了稀少的鲟鱼鱼胶,他们还寻求了施法者的帮助,因为他们需要从马车所能提供的黑铁中拉出丝来,用来捆绑鲸骨与海豹皮,两个部落的萨满每天都会为这艘船祈福一次。 “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伯德温说。 “好事还是坏事?”葛兰问。 “这可不太好说。”李奥娜回答了他,是的,能够尽快离开这里,到达极北之海,寻找到属于金属龙的珍藏,当然是他们所希望能够达成的结果,但其中必然会遇到更多,更危险,更难以对付的阻碍,也是可以预料得到的。 但这是他们的征途,他们不会后退,也不想后退。 ———————————————————————————————————————————————————————————————————————————— 而在另一个地方,或许也同样在他们预料之中的一个敌人,也正准备出发,前往极北之海。 “您不能等到雷霆堡的防御法阵完成之后离开吗?”狄伦问:“导师?” “雷霆堡的防御法阵已经立起了框架,”奥斯塔尔耐心地说:“接下来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往里面填充宝石与魔力,我想你还没有愚蠢到无法独立完成这样简单而又无趣的工作?” 狄伦瑟缩了一下:“我很抱歉,导师。” 奥斯塔尔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相信自己,你做的比我想象的更好,你是我最喜爱的一个弟子,别忘记这点。”(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五十九章 密云 狄伦.唐克雷没有权利,也没有力量去挽留自己的导师,他甚至不敢告诉他的导师,他对雷霆堡的防御法阵并不如人们所以为的那样充满自信——虽然最初是他提出了这个理论,以进一步减少雷霆堡中留守的士兵与骑士,但当他真的那么去做了,却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冬季的密云那样盘绕在他的心头。 他走在城墙上的时候,向他行礼的人中十个里面有三个身着长袍,原先狄伦为此骄傲不已,毕竟除了雷霆堡,大概只有被巨龙与巨龙的子嗣统治着的格瑞纳达能够向世人展现出这份巨大而又优雅的力量,但年轻的法师又总是想起他在很小的时候,从吟游诗人那儿听来的,有关于雷霆堡的描述……他们唱诵雷霆堡如同山峦般坚固而高大的三重城墙,唱诵披戴盔甲,手持长矛,如同钢铁荆棘般的骑士,唱诵勇敢而又正直的领主与爵爷,先是摩顿.唐克雷,然后是伯德温.唐克雷,唱诵在他们与子民的意志中永远屹立不倒的旗帜——狄伦抬头看去,在两侧如同刀锋般耸立着的箭塔上,悬挂着属于唐克雷家族的纹章旗帜——青绿的底色,站立着一头灰熊。高地诺曼人崇拜大熊,因为大熊强壮、敏捷而聪慧,这种身躯庞大的生物既不像狮子那样暴躁,也不像狐狸那样狡猾,但它们总能牢牢地守护着属于自己的领地。 不知道摩顿.唐克雷知道他最憎恨的非婚生子最终涂抹掉了他,还有他所指定的继承者的一切,会不会在泰尔的脚下辗转难安,哀嚎悲泣?但无论是,还是不是,都无法动摇狄伦.唐克雷的意志。也许会有人觉得可笑,毕竟狄伦并不是老唐克雷的亲生儿子,他的母亲黛安长公主不但无情地羞辱了他,还夺走了唐克雷家族嫡子与长子的地位,让一个身上不曾有着一滴唐克雷人血液的杂种成为了他仅有的子嗣。而鉴于王室那不可动摇的尊严与权威,他连否认这个孩子的权利都没有。无论是哪个男人,都会把这当做一种奇耻大辱吧——尤其是他看见狄伦.唐克雷那张与他简直毫无想象之处的面孔时,即便他发了狂,伤害或是杀死狄伦也不会有人感到意外,更别说他只是对这个孩子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了。 有时候狄伦真不知道应该去憎恨谁?总是将所有的真相隐藏在扇子后面的母亲?什么都知道,却都闭口不言的两个“父亲”?将整件事情当做一场喜剧来看的望族贵人?讽刺般地,一直称他为小唐克雷的先王?那些多嘴饶舌的吟游诗人?还是年幼而轻信的自己?他永远也无法忘记,当他走向摩顿.唐克雷的时候,后者用严厉的目光与鞘内的长剑将自己推开的情形——他知道自己的愤怒与恶意简直就是毫无道理的,但它们就像是一群贪婪的秃鹫,每当他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回到自己的房间,熄灭蜡烛,沉浸入冥想的黑暗时,它们就会扑打着钢针般的翅膀乘风而来,啄开他的胸膛,叼出他的心来吃。 没人知道,即便在他知道自己并非摩顿.唐克雷的亲子之后,他仍然希望能够获得他的赞赏——这当然是种幼稚的想法,他向先王提出,或许可以向雷霆堡增派更多的法师——他就是一个将来的法师,他的导师曾经告诉过狄伦,他会成为一个非常强大的法师,这样他即便不会挥舞宽剑,或是拉开长弓,也依然能够站在摩顿.唐克雷的身边,得到他的承认。先王也许说了,也许没有,但第二年,唐克雷的家族谱系上就多了一个名字——伯德温.唐克雷,他只是一个平民,一个猎人,一个士兵,但他有着灰色的头发和灰色的眼睛,他是一个骑士,所以他能够轻而易举地获得狄伦耗尽心力也无法得到的东西。第一次看到伯德温.唐克雷的感觉真是难以形容,狄伦唯一知道的就是从那天开始,他就决定与他名义上的父亲背向而行了。 在那之后,给予他最多支持的,除了他的母亲黛安长公主,或许就是他血脉上的父亲富凯了,不过狄伦.唐克雷觉得,富凯对于他最大的帮助,不是那些常人根本无从想象的财富与人脉,而是他为显现了施法者天赋的狄伦寻找来的导师,红袍术士奥斯塔尔。 奥斯塔尔是个与人们所以为的那种红袍完全不同的术士,至少对狄伦来说如此,他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宽容温和的长者,虽然在课业方面他的要求同样严格而又苛刻,但狄伦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品尝到那种属于父子之间的醇厚情感——或许这并没有错,施法者中导师与弟子的关系,原本就要比血脉或是姓氏上的父子关系更为亲近。大约有三年之久,奥斯塔尔始终陪伴在狄伦身边,胜过他的两个父亲,狄伦从他那里得到的不仅是教导与指引,还有他一直求之不得的长者的爱。 如果说有什么遗憾的,大概就是狄伦所有的,是一个法师的天赋而不是一个术士的天赋,否则他倒愿意放弃高地诺曼的一切,跟随着奥斯塔尔回到格瑞纳达去居住与学习。当然,不行,虽然格瑞纳达从不缺少外来的法师,但奥斯塔尔认为狄伦在高地诺曼才能展现出他的才华与力量,为此他不止一次地褒奖与盛赞过狄伦的智慧与灵巧,特别是雷霆堡的防御法阵——红袍术士认为这相当的……富有创意,“对于一个施法者来说,谨慎当然必不可缺,”奥斯塔尔是这么说的:“但对于施法者更为重要的是,有着如同飓风般的思维与堪称狂妄的勇气——在这一点上,我必须承认术士是要强于法师的。”这么说着的时候,他可以说是温柔地抚摸了一下狄伦的肩膀:“我很高兴你和我有着如此之多的相似之处。” 红袍的弟子露出了一个细小的笑容,他无意识地将手放在冰冷的石砖上,上面激荡着的电流击中了他,激发了他挂在脖子上的挂坠所蕴藏着的防护法术,魔法的光亮引起了两个术士的注意,他们匆匆赶来,在看到狄伦的时候立刻低下头,谦卑地向他鞠躬致歉。 “不,”狄伦说:“你们……做的很不错。”他站在城垛边往下看,从这里他可以看到倾斜的城墙下焦黑油腻的地面。原本每次大战之后,收敛兽人的尸体以免腐烂后召来瘟疫的活儿就要干上很久,但在有着上百名施法者的时候,那些肮脏血腥的躯体只需要加以猛烈地燃烧就行了——那天的黑烟与恶臭污染了近半个碧蓝的天空,但来自于呼啸平原的风很快就将它们吹散了,只有城墙和地面遗留着惨烈的痕迹,但没关系,风和雨水会冲刷掉它们,而等到温暖的西风到来,城墙下的细草会迅速地生长起来,覆盖掉最后一点难看的污渍。 “绝妙的是您的想法。”一个术士恭维道,他来自于格瑞纳达,但他的身体并没有巨龙的血液,而且他的另一半非人的血脉也有点低劣,所以他对狄伦,一个真正的巨龙后裔的弟子抱着一种相当卑微与小心的态度——或许这里的人并不了解那位红袍,但在格瑞纳达,没人不知道红龙的儿子奥斯塔尔,他的地位不但超过了大部分术士,甚至在龙裔中也占据着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 “你们在施放法术的时候,”狄伦问:“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地方产生了冲突?” “没有,大人。”另一个术士说,他和他的同伴一样,是个格瑞纳达的尴尬人——为一个法师效力可不是每个红袍都愿意做的事情:“您所绘制的防御法阵简直就如同精灵的迷锁那样精妙而又缜密。” “并不都是我,”狄伦矜持地说:“我的导师奥斯塔尔给了我许多值得参考的意见与指点。” “毫无疑问,”术士说:“奥斯塔尔大人的学识是我们根本无法与之匹敌的。” 狄伦微笑着,显然他很愿意继续享受一会对于他和他的导师的恭维,可惜的是,一个骑士跑上了城墙,中断了他们的谈话。 “我记得我有命令过,”狄伦不悦地说:“非施法者未经我的允许不准登上城墙。” “请您宽恕。”那个骑士拉开面盔,让狄伦看见他的脸——他不是雷霆堡的骑士,而是新王的骑士:“我必须转达我王的旨意,他正在等待着您呢。” 狄伦.唐克雷无奈地挥了挥手,他知道他的舅舅找他是为了什么,自从约翰公爵成为了高地诺曼的新王后,他就开始不断地患得患失,疑神疑鬼,尤其是在继承法被强行修改之后,他甚至连狄伦和黛安长公主都不怎么信任了,毕竟在李奥娜重新夺回姓氏与地位前,对他最有威胁的大概就是黛安长公主与狄伦了——他疯狂地想要生个孩子,他收拢了许多健康而又身份高贵的女性,让她们成为自己的情人,并告诉她们,一旦她们之中有谁生下了一个儿子,或是女儿,那么他就会立即处死正在高塔中苟延残喘的王后,立她为后,并且让他们的孩子成为这个庞大王国的继承人。 但那么久了,没有那个女人的肚子能够膨胀起来,就像他之前的妻子一样,已经有人传说,是新王的种子过于瘦弱了,所以即便有着肥沃的土地,它也没法儿发芽抽条。 这让新王越发地疯狂起来,他不但喝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药水(鉴于他身边就有着法师与术士),还悄悄地向几个魔鬼或是恶魔奉献了祭品,但不知为何,他所做的一切都毫无见益——于是他开始向格瑞第献祭,王都里几乎连一只揣着鸡蛋的母鸡都找不到了,然后狄伦听说他在搜寻有孕的妇女,从流民到平民,谁知道呢?反正他几个月前颁下旨意,将原本属于王女李奥娜的一座高塔与附属的建筑献给了格瑞第,把那儿变成了那位女神在高地诺曼的主殿。 也许正是这个让格瑞第终于愿意将目光投向这位焦急的新王,他的一个情人怀孕了,他在确定这一点后的第三天就砍掉了他妻子的头,在格瑞第的神殿中重新缔结了婚约,并奉献了更多的祭品,狄伦从格瑞第的牧师那儿知道,其中有着两名祭品并不是普通的平民。 而且从那之后,新王就爱上了不断地召回狄伦.唐克雷,询问所有他能想到的问题,试探他的心意,对此狄伦可以说无奈至极,他对高地诺曼的王位并无野望,但他也知道这并不是说说就能解决的事儿,也许他确实需要和自己的生身父亲富凯谈一谈了。 —————————————————————————————————————————————————————————————————————————————— 在佩兰特找到鲸骨之前,阿拉提力特人就开始拆开他们的小船——他们将整条船只浸泡在海水里,任由海水泡软海豹皮,这样他们才能将柔软的海豹皮剥下来,改成另一种形状。 ——————————————————————————————————————————————————————————————————————————————————————————————————————————————————————————————————————————————————————————————————————————————————————————————————————————————————————————————————————————————————————————(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六十章 航行 部分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更新。 ————————————————————————————————————— 阿拉提力特人平时使用的都是很小的,仅容一人驾驭的小船。与其说是船,倒不如说是一张吹涨开了的海豹皮;这种小船只有很短的寿命,因为水会泡软海豹皮,从缝隙中涌入船只,所以每次阿拉提力特人只将这种小船当做暂时性的代步工具,也就是说,就是在冰原上赶路的时候遇到冰盖碎裂或是海潮上涨的时候——或者在浅海捕鱼或是追猎海豹的时候。 他们还有一种比较大的船只,可以容纳六到八个人待在里面,并且有船舵,是他们专门用于捕鲸的。或许有人会感到奇怪,既然这种船只是专门用于捕鲸的,但从外表上和实质上来看,它似乎并不那么牢靠,殊不知阿拉提力特人是有意将它做的又轻又滑。除了侏儒们制造的钢铁船之外,没有什么船只能够禁得住鲸鱼的拍打与撞击,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用在北地珍贵的如同黄金般的木材来制造船只呢,而又轻又滑的海豹皮船,反而会被伴随着大鲸冲击而来的海浪先一步推开,或是高高地飞起,除非一条鲸鱼整个人地压在了他们的船上,否则很少会有阿拉提力特人和他们的船一起沉入大海。 不过这两种都不是冒险者们需要的船只,他们要横穿整个永夜海,虽然与其他海域相比,永夜海就像是一条狭窄的带子,但这条带子也有两千里宽,即便万事顺遂,他们也要在永昼时期晦暗的白光下航行近十天。十天去,十天回,只有二十天或略多一点的时间供他们在茫茫冰原上寻找金属龙的珍藏。当然,即便超过了这个时间,他们也可以继续留在越发危险的极北之海,但在这个位面,极北之地的永昼与永夜与另一个位面的极昼与极夜没有一丝一毫相似的地方——极北之海的永昼之后就是永夜,永夜期间充满了暴雪与飓风,但就像是一个疯了的贵妇人那样,它也会毫无预兆地平静下来,在一个,或是几个深邃的黑夜,它容许人们一窥如同轻纱一般覆盖在皑皑白雪上的曼妙极光——也就是精灵们经常组团来看的那个,虽然在那个时期,他们也不敢轻易尝试进入极北之海。 阿拉提力特人为冒险者们制造的大船也不能,佩兰特轻轻地叹了口气,在阿拉提力特人从那艘他们从未见到过的大船上离开之后,德鲁伊将手放在船身上,突然之间,海鸟的喧嚣声变得微弱,或说消失了,灰蓝色的海水则和缓地悸动着,无论何时,都如同刀锋一般锐利的凛冽寒风就像是被捉住了双足,萨满闭上眼睛,安静地享受着难得的平静,以及属于生命的力量,这股力量从德鲁伊的手中散发出来,又如同流水一般蔓延到整个船身,一个孩子首先发出了小小的惊呼——他藏在大船的阴影下,一支纤细的,根本不像是能够在这里生存下来的枝蔓探出头来,绕着他的手指转了一圈,盛放出一朵只有拇指那么大的花儿,但在阿拉提力特人的世界里,花儿是种多么罕见的东西啊。 “这就是自然之子吗?”纳努克问,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植物从船内的泥土中生长出来——那么薄的一层泥土,却像是一个被打开的宝库。这些是藤蔓,还是地衣?又或是灌木?没人知道,它们的枝条与根四处蔓延,翻过船舷,整个船身都被它们牢牢地包覆起来;它们有褐色的茎,紫色的茎与黑色的茎,和宝石绿或是苔藓绿色的叶片,它们不但开了花,也结了果,果实就像是星星,而花朵就像是云雾。 萨满点点头,在很久很久很久之前,在阿拉提力特人的神祗尚未陷入沉睡的时候,萨满也是能够做到的,在每个永昼期,他们会催生谷物与树木,还有用作治疗的药草,那时候的阿拉提力特人要比现在更多,也更强壮,更长寿,但现在……“是的,”萨满说:“他们是生命之神安格瑞思的宠儿——那位可敬而永恒的神灵总是注视着他们,如同星光一般时刻照耀着他们的道路。” 悲哀只在纳努克的眼睛里一掠而过——比飞鸟的影子更迅速,随即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就再一次被如同岩石般的坚毅所占据。 “看来我们要送别我们的朋友了。”纳努克说,在这些陌生人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之后,阿拉提力特人如果不将他们视作朋友,就只有把他们视作兄弟和姐妹了——他们需要一个热烈而富足的送别宴会,因为那些黑铁,簇花部落也不介意拿出一部分海豹肉,还有他们珍藏的,埋在鲨鱼肉里,在地底下发酵了三年的腌海雀——纳努克一直很遗憾,他们去年腌制的海雀实在是太少了,以至于没能堆满朋友的盘子,幸好如今还有弥补的机会。 “我真高兴那些腌海雀已经被吃完了。”在知道阿拉提力特人要举办一个送别宴会后,高地诺曼的王女李奥娜满是侥幸地说,因为她的姓氏与血脉,所以上次的腌海雀她也有幸被分到了一只——她必须承认,在高地诺曼,也有譬如野猪杂碎汤与烤独角兽脑袋这种被许多其他地方的人诟病不已的古怪菜肴,但那至少还能说是一道菜肴,至于……阿拉提力特人奉上的,据说是贵客才有幸品尝的美味,那根本就是一团气味浓郁到了就连施法者的法术也自叹弗如的臭……那个形状与色泽很难被称之为肉,而且里面还有着细小的刺,据克瑞玛尔说,那可能是骨头或是羽毛之类的东西——黑发的施法者居然不必遭受这种折磨,因为在精灵们的认知里,他还是一个……幼儿。 佩兰特的名字李奥娜也早有所闻,毕竟他是灰岭的管理者,也可以说是精灵们于外界寥寥无几的使者之一,他经常出现在很多需要银冠密林表态的场合……譬如说,在李奥娜的父亲成为诺曼王的时候,李奥娜就见过这个高大而威严的精灵,也听说过有关于他的事情——据说他就像人类那样冷漠而又严苛,还有着精灵多半不怎么具备的理性——但要说李奥娜是什么时候对他产生了由衷的敬畏之情的,大概就是在他面不改色地吞下一整只腌海雀的时候。 李奥娜……她还有她的符文。 ——————————————————————————————————————— 以下为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更新。 几天前看了《大鱼海棠》后有了一点仅属于个人的想法——如果故事是这样的……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一南冥者,天池也”。 “北方的大海有一种鱼,它的名字叫做鲲,鲲的巨大,不知道究竟有几千里长。它变作一只鸟,名字叫做鹏。鹏的背,也不知道究竟有几千里长;它展开翅膀,鼓足气力,奋起而飞时,它的翅膀像遮盖天空的云朵。这只鸟,当海动风起时就飞往南极。那南海,就是通天的渊池。” ———————————————————————————————————— 在很久很久以前,北方的大海里,有着一个神秘的氏族,叫做“役”。他们世代在深海中繁衍生息,不是凡人,也不是仙人,甚至不能说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他们能够化身为赤鲑,自海入河,一夜之间即刻巡游千里万里。在陆地上生活着的人类与其他生物,死去后的灵魂会变成鱼卵,被它们吞入腹中,带回深海,在海中孵化成稚鱼,当稚鱼逐渐长大,化作成鱼后,便会浮上海面,变作飞鸟,重新投胎作人。 而他们最大的禁忌,就是将鱼卵放回到死者的身躯中,被放回灵魂的人类可以重生,役族的存在会被暴露。对于生的渴望与贪婪会令得人类不顾一切地追索与捕捉“役”族,以满足他们长生不死的渴望。 “役”族中的孩子,无论男女,一概在十五岁的生辰到来的当晚成人,成人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化身赤鲑离开大海,之后,他们有七个昼夜以人类的形态在陆地上行走,用他们的眼睛去真切地了解人类,感受情感,领悟自身的职责所在——但他们若是被世间的繁华所迷惑了,七个昼夜之后不曾回到海中,就会永远地化为赤鲑。 少女椿是这些“役”的孩子们中最强的一个,也是最淘气和无所顾忌的一个,长老与椿的父母因此深感忧虑。 椿与同伴来到陆地,她在化为人形后遇到了皇子鲲,鲲生性善良,温柔多情,在七天的游历中,鲲逐渐爱上了椿,但天真的椿并无所觉——就在她即将离开陆地,重新化为赤鲑的那一天,椿最喜爱的小鸟死去了,急切之下,椿犯下了“役”们最不应该犯下的错误,她将小鸟的灵魂放回到小鸟的躯体中,小鸟得以复生。 这件事情被鲲的侍女回报给了皇帝,皇帝身边的术士认为椿是妖物,在她化身赤鲑后投网抓住了椿,要她说出让死者复生的秘密,椿坚决不答,皇帝一怒之下要将她活活地烹煮而死。鲲将椿化身的赤鲑偷走,连夜奔驰三千里,将赤鲑投入海水的同时,皇帝派遣而来的士兵射中了鲲,鲲落入海水,被漩涡吞噬,他的灵魂化为鱼卵,但在椿孤注一掷,想要将它放回到鲲的身体里时,鲲的身体被士兵们带走了。 椿只有带着鲲的灵魂回到深海,并把它藏在自己的房间里。但一天鲲的稚鱼出缸和椿游戏的时候,被椿青梅竹马的朋友湫发现了。 湫是役族的孩子们唯一一个能够与椿并肩的男孩,一直爱慕着椿,时常给她带来了属于陆地上的东西,譬如说,一支盛开的海棠——他一下子就从鲲的稚鱼额头上特有的朱砂痕迹辨认出这是一个皇子的灵魂,才知道那个差点让“役”族暴露在凡人面前的正是椿,并因此责备了椿,他要求椿偷偷地将鲲的灵魂放入孵化稚鱼的海涡,但椿坚决不肯,因为她还想着要将鲲的灵魂放回到鲲的身体里。 两人不欢而散,椿在彷徨之下遇到了鬼女,鬼女是役族中最年长的一位,在她的安慰下,椿说出了自己的秘密,鬼女慨然允诺,愿意代替椿去复生鲲。 心怀阴祟的鬼女在皇帝与术士的面前复生了鲲,并给了皇帝一滴重水,这滴重水只要投入河流,所有饮用这条河流里的水的人类都会被成为祭品,陷入混沌,最后死亡——死去的人越多,皇帝所能享受的生命就越长久。 鲲被囚禁起来,在得知了鬼女与皇帝的交易后大惊失色,但此时他根本无法将这个消息告诉椿,无可奈何之下他只有自尽,死后鲲化作为鱼卵被役族带回到深海,孵化成了稚鱼后,他逃出海涡,并将这个可怕的消息告诉了椿和湫。没有想到的是,鬼女反而抢先一步,反过来诬告椿从海涡里偷走了鲲的稚鱼,并将之前令鲲复生的罪行推给了椿。 役族的长老们决定封印鲲的稚鱼,并且将椿和帮助她的湫永远地监禁起来。 这时深海却发生了巨变,皇帝已经将重水投入了河流,人类的灵魂化作的鱼卵如同雨露那样落入了赤鲑鬼女的口中,原来她从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人类的灵魂能够让一个役族变得强大,甚至可以成为“神”,她不但吞吃了那些新生的鱼卵,还在吞噬还未成年的稚鱼,在与她的战斗中,长老与椿的父母都牺牲了——鬼女意欲吞吃鲲的稚鱼,因为鲲是皇子,他的灵魂能够让鬼女走完最后一步,摆脱被役使的身份,掌控生者与死者的世界。 椿和湫带着鲲终日逃亡,但最后鬼女还是捉住了鲲的稚鱼并把它吞下了肚子,面对强敌,湫化作利剑,贯穿了鬼女的躯体,鲲的稚鱼和他的子民一同冲了出来,椿召唤来了海涡,将鲲与他的子民送入卷涡,送出深海,鲲在最后的一霎那化身为鹏,带着他的子民一同重返生者的世界。 鬼女功败垂成,她的血液化为诅咒,毁掉了役族的基石,役族之后再也没了栖身之处,只能四处漂泊。 鲲复生后登上皇位,找到了椿并希望她能成为自己的妻子,但椿拒绝了,因为湫,也因为她的族人们,她在役族原有破碎的基石上化身为一株巨大的海棠,净化了鬼女留下的诅咒,让役族重新得到一个安身之所。 很多年后,鲲重又回到深海,当他终于再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人类灵魂化身而成的稚鱼与役族化身的赤鲑在海棠花中穿梭嬉戏,他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完) 我不能说我写的就比其他作者,编剧要更好一些,但我总觉得,一个如此之好的创意,是否可以不要单单地终结在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恋之上呢? 还有的就是——那个红海豚……一下子就把我拉回到了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的世界里……(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六十一章 风暴 防盗章节,重复章节,明天下午一点之前更新。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有着一枚太阳储藏在头骨里。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六十二章 风暴(2) 有点修改,半个小时后补充更新。 ——————————————————————————————————————————-—————— 无论富凯的身体变成了什么样子,狄伦走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桌子旁边,这个房间是黛安长公主的行宫中最为庄严的一间,与另一侧的主人卧室仅仅间隔之后一道门,房间的墙壁覆盖着黑色的橡木,而丝绸与缎子的颜色不是金褐色就是茶绿色,就连鎏金的地方也有意被做成斑驳不堪的旧有式样。 富凯是个毋庸置疑的俊美之人,他有着一双绿得惊人的眼睛,即便他的年龄已经是祖父辈的,但那双眼睛依然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变得流光溢彩,耀眼夺目——精灵们中也有许多绿色眼睛的美人,但他们的绿色眼睛只会让人想到湖泊或是密林,唯有富凯的眼睛会让人想起毫无瑕疵与裂缝的祖母绿石,冰冷而艳丽,一种浓郁到仿佛是从黑暗中浮现出来的绿色——狄伦继承了他眼睛的颜色,但因为色泽浅淡而逊色得多。 这双眼睛是有魔力的,就连狄伦.唐克雷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仿佛看久了就会跌入其中无法自拔。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阁下?”狄伦问,他们从不曾父子相称,不想,也不需要。 “我想你会需要这些。”富凯说,他指给狄伦看堆砌在桌子上的几个小盒子,并随手翻开一盒,盒子里装满了如同他眼睛一般色泽深邃的祖母绿石,而后他又拿出了几个很小的次元袋,次元袋使用龙皮做的,就鳞片的大小来看,可能原先属于一些紧要的隐秘部位——不过这不是狄伦关心的事情,法师释放了一个小小的法术,打开了次元袋后发现里面装满了他急需的精金秘银。 狄伦露出了些许惊异的神色,因为富凯的商会和商队都还在他这里,那么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呢,这些珍贵的事物即便在高地诺曼王的内库里也是值得被郑重对待的。 不过与富凯最后拿出来的东西相比,这些宝石与贵金属又算不得什么了——那是三只一尺直径的符文盘,两只秘银底座,一只精金底座,上面镶嵌着如同星辰般的宝石,就连阳光也要在它们面前黯然失色。 “我是否应该感谢您呢?”狄伦说,他的商队与商会也能为他找来这些,但可能需要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富凯的慷慨馈赠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没有这个必要。”富凯冷淡地说。 狄伦离开后,富凯没有和黛安长公主道别就回到了自己的宅邸里,同一个深夜里,“母亲”的使者送来了掺有龙血的茴香酒。 —————————————————————————————————————————————————— 而这个时候,冒险者们还漂浮在海面上,为了保有充足的精力应对可能突生的变故,他们按照黑发的施法者手中的魔法用具给出的时间每十二个小格固定睡眠六小格,但如果,譬如说,像是侏儒麦基或是李奥娜,愿意多睡一会也是可以的——为了避免海水与光线的打搅,精灵们还催生一片藤蔓,它们的叶子在船只的尾端形成一个凉篷,白光从叶片的缝隙间钻过,淡薄的光点铺洒在沉睡的人类和侏儒身上。 黑发的施法者则沉入冥想之中,凯瑞本与佩兰特交替着值守。 没多一会,麦基醒来了,他熟睡了快八小格,但对于侏儒来说并不算多,龙火列岛上的侏儒如果可以的话能够白昼连着黑夜一个劲儿地睡下去,除非被饥饿逼迫,有人打搅或是危险逼近。这次麦基是因为他的肚子已经干瘪到了几乎可以把自己折叠起来的地步了,他坐起来,茫然地打量着周围,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片刻后他清醒了,开始揪藤蔓上结出的小果子吃,但这些酸甜的小果子让他更饿了。 他刚想叫嚷,黑发的施法者抬起手来,做了个手势,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身边的人类已经换成了精灵,佩兰特与凯瑞本躺在一起,佩兰特睡着的时候也是面容严肃,姿态端正的,凯瑞本就要放松一些,他侧着身体,弯着膝盖,将一只手臂放在头下面充作枕头——侏儒蹑手蹑脚地从他们身边爬开,李奥娜拿了一份新鲜的枪鱼肉给他,侏儒立刻快乐地大吃起来。 “这样不会惊扰到他们吗?”伯德温问,侏儒的咬嚼声竟然不比海浪的声音更低。 “我的法术笼罩着他们。”异界的灵魂说,“他们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对这个我并不反对,”如果说还有谁和精灵,施法者以及弗罗的牧师那样对颠簸起伏的海面视若寻常的大概就只有盗贼了,尖颚港的盗贼也时常客串海盗,“但如果发生什么意外……” “那么我会提前感知到,”异界的灵魂说:“虽然我不是德鲁伊——但我不会莽撞到竟然让我的同伴们一无所知地陷入到危险之中的。” 盗贼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歉意。 李奥娜站起来,眺望远方,他们来时的地方早已消失不见,远处则是一道银白色的长线,不知道是海水的反光还是如同白色平原般的冰雪——褐色的岛屿经过它们,非常奇妙的,它们只在海面上露出一小团,最小的可能连侏儒麦基也蹲不下,最大的也不过可以容纳一群肥墩墩的海豹,它们看上去就像是覆盖着一层玻璃,亮晶晶的,起初李奥娜还以为是海水冲刷的结果,后来才意识到那时一层坚硬透亮的冰壳,一只海蟹想要试着爬到上面去,却只有一次次地,以一个笨拙可笑的姿态掉进水里。 但还有一些岛屿升出海面之上很多,它们的身体上只有很少的暗绿色,看上去就像是堆放起来的木头,就连纹路也十分地相似并且清晰可辨。那些突出的狭窄平台成为了鸟儿们的乐园,它们挤挤挨挨地栖息在一起,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一不高兴就和身边的同类互啄或是厮打,在船只的阴影从它们身边擦过的时候,它们停止了所有动作,用那一双双明亮的小黑眼珠盯着他们——阿卡提力特人非常擅长腌海雀,没有海雀,那么海鸟他们也是不会介意的。 在食物充足的时候,精灵们并不会无缘无故地杀戮,盗贼为此深感遗憾,他瞥了一眼“唯爱之女”,即便是在这种简陋的船只里,她的姿态也依然是优美而高贵的——年轻的女性斜斜地坐在一捧强壮的灌木上,手肘放在船舷上,海风抚过她的头发,它们飞散在空中的时候就像是一匹翻卷的丝绸。 侏儒一连吃了三份鱼肉才停下,“看来我们不必担心食物腐坏的问题了。”伯德温说,一遍摇着头。接下来他们谁也没说话,除了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海鸟的叫声与偶尔听到的啾啾声——伯德温认为那是狐狸叫,而格兰坚持那是海豚在叫,他们还为此打了赌,毕竟在这艘船上没有别的娱乐可言了——若是他们只是单独在一艘船上,或许还能比试一下谁射下来的海鸟更多,但现在,他们就快无聊到拨弄自己的脚趾头来玩数数游戏了。 “真安静啊。”侏儒说。而其他人都有着相似的感觉。 精灵们的睡眠时间很短,他们只用了四个小格的时间就陆续醒来,而施法者已经提前一步收回了自己的法术,佩兰特和凯瑞本或许有所察觉,但这原本就不是出自于恶意的行为并而没有太多值得被严厉指责的地方。 佩兰特看了看天空,浅灰色的天空看不见太阳、月亮与普通的星辰,只能在海天交界的地方瞥见一抹明亮的光,那是施法者们才能看到的魔法星河。他微微闭上眼睛,海风掠过他的面颊与眼睫,风中没有钢铁与血的气息,也没有魔法产生的热量与气味,牵拉着船只的鲸鱼,与在船只边跳跃玩耍的海豚们也没有丝毫异常。 “我去观察一下前方的情况。”佩兰特说。他脱下裹在身上的斗篷,解开外衣,卸下腰带——侏儒用小手按住嘴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德鲁伊在距离他如此之近的地方开始变化——喙部长长地伸出,面颊上覆盖着细小的绒毛,手臂脱出衣服的束缚,伸向天空,颀长的飞羽从指尖伸出……当一只硕大的信天翁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侏儒还没来得及发出应有的惊呼声呢。 信天翁转动着脖子,神情平和地整理了一下脊背上的羽毛,刚才从衬衫里钻出来的时候,它们有点凌乱了——凯瑞本把它抱了起来,信天翁是种身体庞大而沉重的鸟儿,在没有助跑的平地或是高耸的悬崖的情况下,它们只能苦第二个字母地漂浮在海面上,“给点风。”精灵游侠举了举大鸟,说。 异界的灵魂不可谓不囧然地举起双手,一道强劲的旋风将展开翅膀的信天翁高高地举起,将它送到高空,没有等到法术完全失效,黑尾巴的信天翁就寻找到了一股上升的气流,自如优雅地滑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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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风暴之前,异界的灵魂还不明白佩兰特为什么需要阿拉提力特人为他们制造一艘海豹皮与鲸鱼皮的大船的话,那么在风暴中他已经完全领悟到了德鲁伊的用意——阿拉提力特人用鲸鱼的下颚骨做船只的主龙骨,然后用半透明的鲸须做船肋,三层尾筋被作为将它们连接在一起的绳索——尾筋是除了阿拉提力特人之外的人类很少有所了解的地方,那里看上去没有什么肉,也没有什么用处,除了鲸皮之外——但没有那个阿拉提力特人会不懂得鲸鱼尾巴的可怕的,就算她只是个无需离开陆地的女孩,她的祖父,父亲和兄长,以及她今后的丈夫也会用自己的死亡一次次地向她做出解释的——鲸鱼会撞击船只,会啃咬船身——就像孩子啃一块糖果,但最常使用的还是它们的尾巴,一头成年鲸鱼,它的尾巴展开后有一个房间那么大,拍打在海面上的时候,你会以为是雷霆落在了海里,或是山崖崩塌了,它随意的一摆,就可以把一个人从船上抽出去一百尺那么多,而那个不幸的受伤者,或说死者吗,可以从自己的嘴巴里倾泻出所有碎裂的内脏。 如果是普通的木质单桅船,遇到这么一个令人惧怕不已的尾巴时,也逃不过粉身碎骨的命运,它承载着的那些水手,也不免要与大海亲密接触一番了。但阿拉提力特人的海豹皮船不同,它的龙骨弹性十足,它的船身轻薄柔韧,整个船体既有浮力又有弹性,就像我们之前提到的,就算必须直面鲸尾的打击,它也未必会立刻沉没,更多的是随着那股巨大的力量远远地被推开或是跳起来——冒险者们的船只更是进一步地凸显了它的优势,尤其是德鲁伊的催促下,藤蔓将整只船完完全全地包覆起来之后,它与其说是船,倒不如说是个柔韧的圆球,在风暴中,它倾斜、颠倒、被挤压和撕扯,却始终没有解体,虽然它不下一百次地被翻覆,但这个湿乎乎的小问题只需要法师和德鲁伊略略伸手就能解决。 船只再一次被翻过来的时候,葛兰听到李奥娜正在大声地打喷嚏,还有伯德温,在一段短暂的时间里,他失去了知觉,幸而在落入海水之前,他就醒了过来。 人类的力量在自然的愤怒之前不值一提,但施法者们则未必——即便在混沌风暴中,被一个愚蠢的小窃贼占据了身体的巫妖才能指示他如何妥善地保全自身,更别说只是一带狭窄海洋中的小型风暴了——即便迫不得已走到最后一步,施法者与精灵也能全身而退,只是伯德温等人未必能够安然无恙,还有葛兰,当他再次死亡之后,身体化成的深红色的粉末会被海风与大海中的暗流带往四面八方,那么一段时间后,那些粉末是否还能组成骨骼、内脏或是皮肤呢?如果能,它们又怎么组合在一起呢?皮肤或者还能如同水母那样鼓动着游行,骨头和内脏呢?它们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被大鱼或是海龟吞吃了,在这些生物的肠胃里,它们是粉末的状态还是肉块的状态呢?还有葛兰的灵魂,是终于可以前往哀悼荒原了还是依旧停留在主物质位面?他是否还会有感觉?在他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被撕扯与吞噬的时候?一想到这点巫妖还真是有点小冲动,可惜的是现在掌控身体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灵魂。 葛兰突然一阵心惊,就算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块吸饱了水的海绵了,但那种就像是被毒虫从光裸的脊背上爬过去的感觉还是让他不寒而粟,他在风暴来临之前就下意识地靠近了施法者,他的选择是正确的,施法者开辟出的小空间虽然无法将所有人笼罩在里面,但凯瑞本与葛兰都是受益者,盗贼四处张望,但没有看到德鲁伊。 “佩兰特大人呢?”他问。 “他进到海里了。”黑发的施法者回答。 谁也不知道佩兰特所说的“小风暴”会维持多久,但就在施法者拉开第二个卷轴的时候,葛兰能够感觉到风暴的威力正在减弱,但这并不能说是一件好事:“我们进入冰区了。”葛兰说,风暴之所以减弱是因为冰区的海面上覆盖着重重叠叠的浮冰,飓风在这里无法掀起巨大的浪头,不过它依然能对冒险者们造成威胁——新断裂的浮冰边缘锋利的就像是刀剑,而且它们还互相推挤着,将他们的船送入到一个十分细小的海面,周围除了冰雪别无他物,即便这个范围不会再缩小,过段时间,海面上重新凝结起来的冰层也一样会将船只封冻在里面。 施法者挥动手指,将拥簇在船身边的冰块抛出去,然后从海面下升出了大乌贼的腕足,腕足拂去碎冰,吸盘吸住光滑的表面,打碎厚重的冰层,开拓出一条乌蓝色的小径,细长的水面在永昼期间的白色日光下闪烁着如同宝石一般的光——裹挟着他们的大浪仍然有着三个人直立起来那么高,但比起之前已经算的上温柔可亲,但无论是葛兰还是不知何时抽出一根黄铜潜望镜来窥视外界情况的侏儒都面色不佳。 “活见鬼了,”盗贼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与风向走向相反的冰山。” 他们并未深入到冰区里,按理说是不会遇到冰山的,但既然之前已经出现了不应有的风暴,冰山的出现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就葛兰所看到的,这里一共有三座冰山,每座冰山都只在水面上露出一个小尖,看上去就和女孩们常用来野餐的丘陵顶端差不多,但我们都知道,冰山在水面上的部分,只有水面之下的十分之一……它们移动的速度是那么的快,几个呼吸间,它们就从视野中的一个针尖变成了水滴,冰层被它们挤压着,向冒险者们的船只拥挤过来,冒险者们眼看着佩兰特开辟出来的小径只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弃船了?”葛兰喃喃道,他看向冰山之外的地方,白色的末端闪耀着金色的光,他还是能够分辨得出雪与海水的反光的,毕竟亚速尔群岛一年之中也有三个月会被暴雪覆盖,而十天的航程他们只走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他们当然不可能走路或是游着过去,或许德鲁伊会愿意让他们攀附在他的脊背上——如果他能够变化成一只巨大的海龟,但如果它真能算得上是个好主意,他们也就不必在阿拉提力特人的部落里浪费那么多天了。 “暂时还不用。”黑发的施法者说。 不是谁都有这种机会的,眼看着那面闪烁着晶光的墙壁向自己倾倒过来的时候,葛兰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但他随即感觉到身体一轻,他像是飞起来了,或者说,他们和船一起如同一枚羽毛般地飞了起来,盗贼睁开眼睛,海风擦过他的眼球,刺激之下他流出了眼泪,在模糊的视野中,他往下看去,冰山就在他们的船下相互碰撞在了一起,轰然巨响下无数碎冰与雪块掉落在海水里,船只原本还在的地方已经无法看见海水,只见如同犬牙般交错的冰刀与峥嵘的碎刃;但就在下一个瞬间,相互碰撞在了一起的雪白陆地骤然往下沉去,他们的船在下坠,然后碰地一声落在海水里,船身猛烈地摇晃着,但它随即就被重新浮上水面的冰层轻柔地顶出了水面,船身上的水哗啦啦地往下流,迅速地冻结成晶亮的冰壳。 如果一定要异界的灵魂形容一下现在的情况,那就是三座冰山相互碰撞之下,形成了一座圆锥型的新的冰峰,很像是它在另一个位面里经常吃到的那种绵绵冰,然后他们的船就是绵绵冰上点缀着的一粒蓝莓,而且还是一个极其吝啬的老板挑拣出来的最小的一颗蓝莓。 黑发的施法者往下看了看,拿出净水球,放在装着蜜酒的银壶里,让每个人都喝了几口滚热的蜜酒,驱逐海水带来的寒意——感谢之前充足而又奢侈的准备,除了丰厚又防水的毛皮之外,他们最主要的御寒手段是符文与药水,不然伯德温等人可能早在风暴离去之前就因为失温而死了,但因为喝下了不少海水的关系,在平静下来之后,他们还是会觉得冷——除了唯爱之女——她像是刚从她的神殿里走出来,从容而又平静。 李奥娜缩回拿着银壶的手,改而交给摇着头从湿漉漉的植物里钻出来的侏儒。 “我们怎么下去?”李奥娜问, 克瑞玛尔摇了摇头,打了个响指,一个小法术让他们身上冻结的毛皮重新变得干燥蓬松,“不要离开这里。”他说。 “佩兰特大人……”葛兰迟疑着问:“还在海里吗?” 黑发的施法者点点头,他的神情让盗贼警惕起来,葛兰看向船外,他希望自己不会看到什么,但他觉察到一处阴影被奇异地扭曲了——精灵的长箭呼啸而至,就像是另一道致命的视线,那只阴影猛然从碎冰形成的山丘下跳了起来,但还是没能逃开既定的命运,长箭贯穿了她的胸膛,海鬼婆肮脏的血流了出来,在洁白的冰面上留下一个鲜明的污渍。 上百名海鬼婆从冰雪中站了起来,发出尖锐而杂乱的笑声,她们丑陋的面容让李奥娜与伯德温感到一阵阵地眩晕,王女立即敲碎了一块符文,符文项坠里蕴含着的魔法立即驱散了海鬼婆们带来的恶意的冲击,他们一前一后地跃出船只,站在冰地上,因为刚刚形成的关系,地面凹凸不平,遍布冰锥与乱“石”。 葛兰向侏儒伸出手,他立刻拿出几支爆裂弩箭放在盗贼手里——不,他当然也想要和同伴并肩作战,但船舷太高了,而他又太矮了。 “谨慎使用,”异界的灵魂说:“我们所在的位置并不稳定。” “毫无疑问。”盗贼说,一边将小箭压上弩弓:“你要离开?”他惊奇地问,不管怎么说,现在似乎还不到相互说再见或是永别的最后时刻吧。 “……是佩兰特遇到危险了吗?”凯瑞本问,在问话的时候,他的手指没有一丝半点的颤抖,只有那双深如永夜海的眼睛暴露出了他的焦灼与不安。 “我不清楚佩兰特是否遇到了危险,”异界的灵魂说:“但既然知道他遇到了敌人,我们就不能把他放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他说,但他的视线却落在了唯爱之女身上,也许是为了保存她的最后一点力量,即便是风暴中,她也不曾保护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或许黑发的施法者是个例外,只是他没有需要用到唯爱之女的时候,但就算是异界的灵魂,也知道她关注自己只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可以把她带到目的地的人——无怪他的同伴们一直对她抱着畏惧而疏远的态度,生性薄凉或许是神祗们的特点,不,也不能这么说,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想,生命之神安格瑞斯就很可爱。 唯爱之女用梅蜜的宝石眼凝视着施法者的黑眼睛,他们的形象在彼此的瞳孔中形成一个小小的倒影,一时间谁也不愿后退半步,但最后还是唯爱之女退让了——她知道她的指路人与他的同伴有着相当深厚的情感,她将纤细的手指放在空中,风在她的指尖变得柔和甜蜜,人类与精灵身上那些被碎冰与海水中的其他杂质割伤与撞伤的细微伤势立即痊愈了——葛兰瞥了一眼身侧,只看到施法者跳下冰峰时掠过眼角的一小缕黑发。 有人说,从一个高度往下跳的时候,水面与坚硬的石头地面几乎毫无区别,异界的灵魂在水面急速向他扑来的时候,释放了一个强力的法术,这个法术不但撕裂了水面,还击中了海鬼婆们,不出意料的,她们分出了几个,埋伏在冰层之下,想要袭击任何一个自愿或是非自愿落入海水的敌人。法术的力量将她们击昏,海鬼婆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在冰冷黑暗的海水中浮浮沉沉,在克瑞玛尔潜入更深的地方时,抛出的心灵弯刀割断了她们的喉咙。 冰层之下的黑暗比陆地上的黑暗更为浓重,克瑞玛尔随手抓了一只水母,控制着它往前游去——佩兰特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有回应。(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六十四章 战斗 防盗章节,最新章明天正午左右更新。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六十五章 战斗(2) 防盗章节,最新章明天中午左右更新。 第七章醋栗与颠茄(上) 若果让佩鲁贾主教来说,他是希望皮克罗米尼主教和他的“随从”能够尽快离开阿西西。谁都知道,在西斯廷教堂的烟囱冒出白烟之前(注1)什么事情都会发生——但无论如何,就算是罗马城里的那个博尔吉亚也未必会将朝圣作为一个卑劣的借口或是推搪,遑论在个人的品行上要远胜于诸位着红衣者的皮克罗米尼主教。 朝觐圣方济各的方式有很多种。是的,人们一致认可的,那种跟随着圣人的脚步,走完他的赤足经过的每一条道路,漫长而又艰苦的朝觐方式是最虔诚和最正统的,不说路途中必然需要耗费的时间与精力,外加撇去饥饿、疾病与盗贼的威胁,你还得是个年轻(最起码不能比受圣召之前的圣方济各有着更大的年纪),强壮(能够经得起各种各样的折磨),而又坚定且聪明的好人(你不会想要知道有多少可怜的朝圣人迷失在了人生的道路上)。 所以,更多人选择的还是简化方案。 首先你要朝拜圣体——而后,从圣方济各出生的房子开始,到他受洗礼的教堂;到他作为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民时游荡过的阿西西山区;到阿西西附近的麻风病院(圣方济各在那里照顾一些最可怕的病患);到倒塌后经圣方济各之手修缮的圣达米盎教堂、圣玛利亚天使堂(现在是圣方济各圣殿)与一些其他的小堂;到他讲道的广场、村庄和树林;到圣方济各领受神圣五伤的阿威尼山小屋;到阿西西教堂中瞻仰契马布埃、雅科波、杜乔、乔托等人以及其弟子为圣方济各作的像;到苏波雪山修道院的巴丁古拉小堂(圣方济各以使用者的身份居住在里面);到格里印吕迪山谷的修道院小堂里的马槽;到他曾经被安葬过的地狱之丘(那里原本只被用来安葬罪犯与流民,圣方济各坚持要埋葬在那里,现在也是一个圣地了);到圣乔治堂的大堂大祭台,那儿是圣人得蒙我主召唤之后留下的遗骸最终安息的圣所(是的,圣方济各死去后的第二天人们就把他挖出来了,立圣品的第二年又把他转移到了大祭台的下方)…… 关键在于,这种简化了的朝圣流程就佩鲁贾主教看来,也有点过于迟缓了,他当然不是毫无理由地突然决定要送走凯撒.博尔吉亚的,圣灵在上,他看到了洛韦雷的刺客。 “这是怎么一个鬼世道啊。”佩鲁贾主教咕哝到,他可以说是诚心实意地做了一个祷告,才回到自己的床上睡下,主教的床和修道院提供给富有的朝圣者的床是一样的,不但有帷帘,亚麻床单,羊毛毯子,鹅绒枕头,还有装着干薰衣草的香盒,据说可以祛除跳蚤和臭虫,具体效果不得而知,但主教的床品都是簇新的,除了他身上原有的,没有陌生的来客跳到他身上召开一场食物丰足的宴会。 按理说这个环境已经很不错了,但放下帷帘之后,佩鲁贾主教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他就能看到那个穿着灰白色的长内衣,套着无袖外衣,系着牛皮腰带的刺客,也许后者认为自己和诸多的朝圣者没什么两样……啊呸,不说那双根本就不该出现在朝圣者身上的,鹰隼和狼犬般的眼睛,那不是用来装饰与威吓而是实用性十足的细刺剑与匕首,还有缠绕在手臂上的细绳——还以为有谁不知道那不是用来套小鸟而是用来勒断脖子的吗?看看末端悬挂的圆球,佩鲁贾主教还是个俗人的时候可是亲眼看到过它怎么夺去一条性命的——一只手抓住一只圆球,绳索交叉着往受害者脑袋上一套,再用力一收,没一会儿你就能闻见屎尿的臭味儿了,据说那些如同参孙般力大无穷的刺客甚至可以直接绞下目标的脑袋。 更别说佩鲁贾主教在洛韦雷主教的宴会上看到过这个人,他是个侍卫兼剑术老师,但和许多家族一样,这种人更多时间在充当一个刺客的角色,佩鲁贾主教自认不是一个聪明的人,至少不如皮克罗米尼,他的同学和朋友,但那个人有着一张狗脸,这让他印象深刻。 他满心烦恼地翻了一个身,捏着自己肚子上的肉,连续好几天可怜的佩鲁贾主教都在做噩梦,不是自己在一个阴森晦暗的走廊里被突如其来的细刺剑自前而后的贯穿(虽然他自认为与洛韦雷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恶劣到这个地步),就是他高高兴兴地打开食盘的盖子时,看到的不是一只肥美的兔子,而是小博尔吉亚的人头。 “还是让皮克罗米尼减少几个朝圣点吧。”他对自己说。 —————————————————————————————————————————————————————————— 第二天. 早祷结束后朝圣的队伍就出发了,皮克罗米尼带来的小修士被留在了修道院里,他太小了,根本无法跟上成人的步伐,更别说他们还要走过崎岖的山区,而且朝圣的路途中还有麻风病院这种地方——虽然皮克罗米尼是个教士,但他在大学里也被老师半嘲弄半褒奖地称之为男巫,就是因为他有着极其出色的医术与超乎常人的医学观念——他认为幼儿和老人确实要比强壮的年轻人更容易被疫病感染。所以他仔细考虑了一番后,还是留下了朱利奥.美第奇和一个负责照看他的修士。 “你想要做些什么呢?”修士和和气气地问道:“朱利奥兄弟?”不仅仅是因为朱利奥.美第奇还是个孩子,更因为这个修士原本就是洛伦佐.美第奇的一个朋友,他是个金匠,并不准备成为一个修士,但既然美第奇给了他丰厚的报偿,还能跟随着皮克罗米尼主教一同周游整个翁布里亚地区,他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也可能在不远的将来为一个主教效力,或者以后还有可能去到罗马,那么让他照顾一下朱利阿诺.德.美第奇的孩子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更别说他也曾经为佛罗伦萨的美男子打造过一枚精美的金百合纹章吊坠,并得到了一笔不菲的酬金呢。 “我想去庭院看看。”朱利奥说。 金匠修士看向外面,朱利奥所说的不是修道院内部的庭院,而是修道院外,一片碧绿葱郁的地方,那儿是一片树林,树林外有溪流经过,而溪流两侧是修士们开辟出来的果园与药草园,现在正有几个修士在田地里忙碌着。 “好吧,”金匠修士说:“我和你一起去。” 如果朱利奥.美第奇是一个真正的幼儿,他的想法可能不会受到尊重,更甚者为了避免发生意外,看管他的修士根本不会允许他走出修道院,但既然朱利奥的身体里有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他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皮克罗米尼主教身边有着二十几名随从,但他们确实都是一些普通或是不普通的修士——我是说,包括皮克罗米尼主教,就是一群快乐的单身汉,根本没想过要有妻子和孩子。理所当然的,他们也根本没有照看孩子的经验,而朱利奥才刚能吃点奶水之外的事物就被他的大伯送出了危机重重的佛罗伦萨,他的小床变成了皮克罗米尼主教与其他修士的斗篷,他的银色小碗变成了木杯和手掌,他的女仆也变成了一群笨手笨脚的汉子,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们根本察觉不到他们随身携带的这个孩子有很多地方与正常的孩子不同。 他很少哭泣,更正确点说,他哭泣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懂得用拉拽与叫喊告诉别人自己要处理一下个人事务;他坚决不吃任何对他有害的东西——过烫的,冰凉的,太过粗糙的或是油腻的;他坚持每两天就要洗澡,每天晚上和早上,以及吃完东西之后都要擦脸和手。别问修士们是怎么知道的,能够沟通总比对着大哭大叫要来的让人心平气和,再说跟随着皮克罗米尼主教的也没有蠢货——除此之外,他没给这群男人们带来更多的麻烦,尤其是在他可以自如地使用自己的手脚之后,他就很少再需要别人的帮助和服侍。 在朱利奥.美第奇开始说话之后,他的天赋得到了更多展露的机会,尤其是在语言与论述方面,他最擅长的是俗语(佛罗伦萨通用语,意大利语),拉丁语,希腊语和法语,偶尔也会冒出几个希伯来单词和阿拉伯音节,在来到阿西西之前,他就已经可以背诵整本圣经,并就里面的某些小问题和修士,以及皮克罗米尼主教开展一些欢快有趣的小辩论,他的思想里充满了属于幼儿的纯洁与奇妙,所有人都愿意和他交谈一番,听听他的想法。 这让朱利奥在队伍中获得了一个位置,无法与主教或是修士相比,但至少他的意愿不会因为他的幼儿身份就被一次次地无视和忽略。如果他的要求并不过分,通常都可以得到满足。 金匠修士带着朱利奥穿过整个修道院,圣方济各修道院的修士们在看到朱利奥慢吞吞地走在大修士身后时无不隐晦地一笑,是有虔诚之人连着自己的孩子与财产一同捐给教会的,但这样小的孩子仍然算得上罕见,“你要带他上哪儿去啊?兄弟。”一个修士问。 “他要去外面的庭院里。”金匠修士说。 “这是好事,阳光对小孩子和植物都是有益的。”一个修士说,他家里有好几个兄弟姐妹,他还能钻在母亲裙子下面的时候听到过不少与之相类似的话,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还有使用它的一天。 “约翰兄弟在莴苣地里。”另一个修士说:“对啦,去吧,去吧,约书亚也在那儿。” “约书亚是谁?” “本院的祭坛侍童,”先前的修士说:“他应该……和这位年轻的……兄弟差不多大。约翰兄弟刚叫走他去帮忙整理莴苣。” 注释1:罗马天主教的枢机主教们聚集梵蒂冈秘密选举新一任教皇,每轮的投票结果会通过西斯廷教堂的烟囱传递出去,黑烟表示没有结果,白烟表示人选已定。 ————————————————————————————————————————————————————————————————————————————————————————————————————————————————————————————————————————————————————————————————————————————————————————————————————————————————————————————————————————————————————————————————————————————————————————————————————————————————————————————————————————————————————————————————————————————————————————————————————————————————————————————————————————————————————————————————————————————————————————————————————————————————————————————————————————————————————————————————————(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六十六章 小憩 部分防盗章节——之所以部分,是因为很多读者都等着外卖结果——所以,看完这个开头就睡觉去吧,最新章明天下午12点左右更新。 *** 瑞雯从树枝上取下一枚银冠花的花瓣,放下膝盖,跪在生命之泉旁边,舀起一勺泉水,放近唇边,甘甜而清澈的冰冷泉水在接触到舌头的时候变得温暖甚至有点灼热,当它们流入咽喉之后,一股丰沛却柔和的力量从瑞雯的心脏一直弥漫到指尖与脚尖。 女性精灵的腹部凸起一个小小的鼓包,她和佩兰特的孩子显然也很欢迎这种饮料,它的小拳头抵在瑞雯的肚子上,瑞雯将手掌覆盖上去,那只小鼓包就会开始移动,像是在和自己的母亲做游戏——在佩兰特还在的时候,这个游戏是他的专利与最爱——瑞雯想起佩兰特第一次看到她的肚子出现凹凸时,那种瞠目结舌的神情让灰岭严苛而又冷酷的管理者变成了一个可怜的傻子。最初的时候他对这种情景充满了敬畏,就像瑞雯不是怀着一个胎儿而是怀着一个生命之神安格瑞斯所赐予的神迹,但这些最终还是没能抵过他对孩子的热爱与好奇,虽然直到他离开德鲁伊也没能鼓起勇气用手掌来感知胎儿的动作。 瑞雯将他的手放在小鼓包上的时候,德鲁伊可以拉得开钢弦长弓的手指罕见地颤抖着,他跪下来,用双唇寻找胎儿的小手或是小脚。 想到这儿,瑞雯轻微地叹了口气,她随时可能分娩,佩兰特回到银冠密林后,迎接他的将是两个人——他的妻子和他的孩子,这对他来说可能是一个遗憾——每个做了父亲的精灵都会守护在自己的妻子身边,看着孩子降生,倾听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发出的第一声嘹亮的哭泣,给他/她一个象征着爱与守护的轻吻,不过这就是佩兰特,他的责任感与使命感从来就是辛格精灵中最强的,这让他有时候很像是一个固执的人类。 瑞雯的手掌微微向下滑去,同时蹙起双眉,她的腹部同时出现了两三个小鼓包,胎儿在不安地躁动着,但这里是密林,迷锁已经开启,不会有危险的侵入者……女性精灵的心突然猛烈的跳动起来,她颤抖着,站起身来,在银冠树下两两三三坐着或是躺着的精灵也随之警惕起来。 整个迷锁都在颤动。 精灵们听到了如同最遥远的地方传来的琴弦或是弓弦被拨动的声音,它就像湖面的涟漪那样从生命之泉的中心散发出来,扩散到数千里之外的地方。 英格威放下羽毛笔,站了起来,迅速地向门外走去。 生命之泉最深的地方发出了柔和的光亮,像是月光,又像是星光,一些急躁的精灵已经拔出了双刀或是提起长弓,瑞雯神色肃穆地做出了施法手势,一个强大的法术蓄势待发。 然后她看见了佩兰特。 *** 以下为防盗章节。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 (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六十七章 小憩(2)) 防盗章节,明天中午左右更新…… —————————————————————————————————————————————————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六十七章 踪迹 防盗章节,明天下午6点刷新。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六十八章 踪迹(2) 格瑞第对此感到十分满意,她尽情享受了一番一个神祗的绝望与无助后,走出了这个只有她能够自由进出的半位面,把弗罗和深渊怪物单独留在那儿。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就在确定她已经离开之后,弗罗的呻/吟与哭叫声虽然持续着,却显然有了不同的韵味——即便感到疼痛,她仍然挺直了胸膛,这是没有见到过的人所无法想象的,银蓝色的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没有落到地面上就变成了星星点点的光芒,而同样色泽的血从她丰足的单只谷仓上蜿蜒向下,流经和缓的山丘后在她的一双腿上描绘出犹如图画般的纹路——红龙的盟友撕开并带走了她锁骨以下到盆骨,右肋以外他认为比较美味的躯体,而被隔绝在这里,弗罗的追随者们难以听到弗罗的声音,弗罗也难以得到更多的信仰之力,尤其是格瑞第在有步骤地修改她的教义,吞没她的信徒与羞辱她的祭坛之后。以至于弗罗没有充足的力量去修补她的躯体,但即便如此,她仍然不吝啬地用一点点力量光耀了自己剩余的身体与面容,在微光的笼罩中,她看上去是那么的美和具有诱惑力,就连狰狞的伤口与残缺都成为了一种如同珠宝般的装饰,若是格瑞第用来看守她的不是一个深渊怪物而是一个男性,就算是一个恶魔或是魔鬼,也许弗罗也已经逃出生天了。 让格瑞第感觉安心的就是这个深渊怪物是没有性别的,或者说,他就是无数劣魔的渣滓在无尽深渊里糅合而成的恶心东西,红龙对它了解不多,但在召唤了它之后她也小心地探查过这个怪物,是的,它没有生殖器官,没有吞噬之外的*,就算是格瑞第拿出了她最美丽的一个女儿放在它面前,她的结局也没能比那些肮脏的雄性人类好到哪儿去。 几百年过去了,事实证明了确实如此,这只怪物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它勤勤恳恳地按照召唤者,也就是格瑞第的命令缓慢地抽出弗罗的力量,从不曾故意拖延,也没有阳奉阴违的情况发生,随着弗罗日复一日地变得虚弱,格瑞第也即将成为一个真正的神祗,红龙对他们的关注不再那么频繁与密切,具体点来说,她迄今为止也没发现弗罗与深渊怪物之间的秘密。 弗罗在等待了一会后,她的形态骤然发生了可怕的变化,那大概是会令一个深渊领主也为之蹙眉的变化——无底深渊中居住着无法计数的恶魔与魔鬼,他们的形态堪称奇特古怪,更多的会让人感到恶心,长的像是一只有苍蝇翅膀的肥大蛆虫或是有着三个脑袋的无皮狒狒的魔鬼或是魔鬼到处可见,唯一的区别就是魔鬼会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糟糕,是的,相当奇妙,这些深渊生物的审美观与人类,还有精灵是相当一致的,除了魅魔与女妖可以在他们身上得到不少好处之外,有些女性术士或是法师,如果容貌姣好,身材凹凸有致,偶尔也能在与魔鬼和恶魔的交易中获得些许退让,当然,或许我们也该将之称为交易的一种,但比起肢体残缺,灵魂被污染,甚至失去生命,与一个丑陋的家伙共度一夜也未必算得上什么坏事,尤其是在他仍然愿意听候你的召唤时。 但弗罗从未正视过任何一个深渊居民,她是一个神祗,而且并不是一个太过弱小的神祗。深渊的一个领主曾向她求爱,虽然他看上去俊美无比,又有着一种极端的邪恶带来的奇特风度,但弗罗斟酌再三后还是拒绝了,那时候她大概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要堕落到这个程度——在某个方面,格瑞第是正确的,但她不应该忽略弗罗,后者毕竟曾是欲求与婚姻的神祗,她庇护的男女不但有人类,精灵,也有其他种族,在她浩瀚如同星河的记忆里,她极其宠爱的一个牧师就向她抱怨过,一个矮人认为她还……不错,但最终还是拒绝了她的邀请,那个石头混蛋居然搓着双手非常遗憾地说这仅仅是因为她没有胡子,如果她能有一些胡子,哪怕不是那么丰茂以及富有光泽,那么她也能勉强算的上一个美人,可惜的是她就连一根胡子都没有,这可真是太令人遗憾了——对了,她还得到了一份出于同情和期望交付出来的秘方,据说这个混合了羊粪与牛奶的秘方每天涂抹三次,能够促使胡须生长,长出来的还是非常漂亮的胡须。 所以当弗罗原有的神态无法引起这只怪物的怜悯时,她就尝试性地从自己的脖子后面生出了一根顶端镶嵌着一只湿漉漉眼珠的触须,但怪物似乎并无反应,但弗罗并未气馁,她注视着这个怪物——就算她在之前只要瞥到一眼或许也会感到无法忍受,但现在……这只怪物具体想要形容一下的话,有点像是一团毛线球,只是毛线都是些肉色的,满是脓疮与溃疡的触须,触须的顶端有些镶嵌着眼球,有些像是一只有着十根指头的手,有些则像是大肠的末端,从里面还会喷射出腥臭带着腐蚀性的黏稠液体,它们纠缠在一起,有三个人合抱那么大,它的嘴也是一根触须,触须的尾端是根钝尖的空心管,它将这个触须伸进弗罗的嘴里,吸取她的力量。 在格瑞第忙着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弗罗就在不断地变化着,如果换了一个女性神祗或是男性神祗,他们大概直到湮没也未必能够做得出如此之大的牺牲,但弗罗能,她原本就是欲求的女神,没人比她更懂得什么叫做诱惑,这点就连死亡之神克蓝沃也不得不承认——虽然最后连她自己也不免有些绝望,这只怪物是否真的没有智慧?但即便是没有智慧的生物,它们也会有它们的需求,毕竟繁衍后代,将自己的血脉传承下去是每个有生命的存在都无法抗拒的事情。但她变化之后,那只怪物不是发出汩汩的吼叫声,就是威胁性地挥动触须,她是想过要放弃的,但幸好她没有。 她现在样子大概比这只深渊怪物还要奇特与令人作呕,但弗罗完全不在乎,她向怪物倾过身去,触须深深地刺入缝隙,女神急切地将方才他从自己身体里抽取的力量吸吮回来,格瑞第留给深渊怪物的力量并不多,但也不少,不管怎么说,她还需要深渊怪物要为她做事,更何况还有这数百年来的积累——弗罗之所以还能够呼唤她的追随者,还能够将自己的力量分一部分出去,全要归功于此——格瑞第只会检查弗罗,却不会检查深渊怪物,即便她想,也无法着手,她对这只深渊怪物的了解太少了。 弗罗唯一遗憾的就是她的召唤并没能找寻到一个真正忠诚于她的牧师,她太虚弱了,只能聆听那个呼唤她最为响亮的声音,是怎样的声音呢?当她发觉这个声音的洪亮并不是在于虔诚而是在于对死亡的恐惧时,为时已晚,她曾经想过要改换一个追随者,可惜的是她发现经过格瑞第数百年来的折磨与放纵下,她的牧师早就成为了一群空洞而荒诞的伪信者,她们对她的信仰甚至还不如原先的一个来的坚定,她们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也无法接受到她的馈赠——这简直比和一个深渊怪物终日缠绵更让弗罗恶心与愤怒。 这让她的处境雪上加霜,一个曾经的女神就像一个幽魂那样无奈地跟随那个叫做梅蜜的牧师身后,让弗罗感到万分惊喜的是,她竟然从黑发的法师那儿感受到了熟悉的波动——但她没有预料到的是梅蜜的畏缩与怯懦让她差点失去了这个宝贵的机会,她不得不降临到一个不虔诚的追随者的身上,追逐着那些人的步伐而去,即便暴露了自己的踪迹也全不在意,只要她能够得到那个力量(在这件事情上,她小小地说了一个谎)——在她还是个女神时,也不得不畏惧的力量,哪怕只是一部分,也足够让她摆脱格瑞第的桎梏,返回神国,看接下来是寻找那个神祗为她复仇,或是直接提起控诉,将这只狂妄的红龙以及她的子孙尽数打入深渊。 当然,不是现在,弗罗现在所要做的是尽可能多地收回她的力量。 她知道梅蜜的灵魂还存在,和她在一个躯体里,而不是如真正的圣者那样瞬间被同化,这也是让弗罗为之烦恼的事情之一,那个灵魂并不虔诚,勇敢也很难说和她有什么关系,但在唯爱之女想要处罚那个卑微的盗贼时,确实受到了她的擎肘,她苦恼于自己的虚弱,却又不得不表现出一个宽容的态度,她能够赋予唯爱之女的力量太少了,少到可能还需要这些人的保护才能走完最后一段路程,更别说只有那个法师知道的关键了。 —————————————————————————————————————————————————————————————————————————————— 一只冰魔蝠站立在凯瑞本的面前。 冰魔蝠看上去很像是个矮小瘦削的人类,它有着一张不像老鼠而是人类的脸,只是下颌很尖,让它们的脸看起来像是一个倒置的三角形,它们的面颊上覆盖着厚重的毛发,末端可以垂到胸口,看上去就像是一把蓄了很久的胡子,四肢末端都是爪子,如同鸟类一样,三根向前,一根向后,爪尖可以刺破如同钢铁的冰块,爪心生长着坚硬的绒毛,这让它们能够在耸立如峭壁的冰墙上挖掘洞穴,也能在滑溜溜的冰面上稳稳地走动,仔细看,爪子之间还有着薄薄的蹼,表明它们也能够在水中来去自如——既然被称之为冰魔蝠,那么它们也自然背负着双翼,双翼上自然也覆盖着羽毛,在可以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在几个呼吸间凝固成冰雕的极北之地,像是普通蝙蝠那样只是一层膜翼的翅膀当然是行不通的,冰魔蝠的膜翼中也有着丰富的血管,血管中流动着的也是血液。 “陆地上的人类和精灵,”冰魔蝠说,精灵可以说是无往而不利的容貌与身份在它们这里似乎并未能起到太大的作用,“你们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呢?” “为了寻找金属龙的秘藏,”凯瑞本直言不讳地说,冰魔蝠是种生性冷漠而警惕的生物,但它们并不邪恶,所以他不认为加以隐瞒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你们要捕猎海豹吗?”这位看上去就比较年长一些的冰魔蝠说。冰魔蝠的主食就是海豹,所以它们讨厌阿拉提力特人,幸好每年只有几十天阿拉提力特人能够划着他们的海豹皮船进入永夜海的深处,其他时候风暴和暴雪会将他们牢牢地阻隔在大海的另一面。 “不。”精灵说。 “鲸鱼呢?” “也不。” “兔子和狐狸?” “也许。” “雪熊?” “如果它不来袭击我们。” 这只冰魔蝠的眼睛里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色,冰魔蝠也会狩猎兔子和狐狸,但比起数百磅计算的海豹,这些只能说是小零食,而且这种小零食在极北之海上相当的多,它们倒不介意让出一点来。 “你们要留在这里吗?”他又问。 “敬谢不敏。”盗贼叽咕道。 凯瑞本看了葛兰一眼,“不,”他说:“我们在极昼期结束之前就会离开。” “无论是不是找到了你们想要的东西?”冰魔蝠说,它们对黄金与宝石并不感兴趣,但它们不希望长期地与一群人类相处。 “对。” 那只负责与他们对话的冰魔蝠转过身去,和它的族人们讨论了一番,它们说话的声音就像是一阵阵的狂风吹过耳边的呼啸,人类莫名所以,只有巫妖和精灵能够听懂一些。 “你们可以走了。”年长的冰魔蝠说。(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六十九章 踪迹(3)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刷新,睡一觉起来就能看了哈。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七十章 踪迹(4)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刷新,睡一觉就可以看到啦……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七十一章 踪迹(5)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刷新,睡一觉就可以看了哈……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七十二章 跋涉 缭乱之年二月二十日。 多云。 这是我们踏上极北之海的第四天,看似短暂,但事实上我们都觉得过了很久,唯一一个能够完全不受影响的似乎只剩下了克瑞玛尔,就连我——我并非不曾在荒芜或是始终如一的地方旅行过,我在年幼时就和父亲一起走过雪盖沼泽,在雪绒花覆盖整个沼泽的时候,你所看到的都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但只要你推开厚重的绒花层,就能看见下方生机勃勃的沼泽,活水,死水,泥浆,青蛙,蛇,各种各样的小型生物与怪物,何况我们还能够看见阳光与星河。 但这里是不同的,大部分时间,你所看到的只有积雪与冰层。 在刚刚进入到这里的时候,我们还能从薄脆的冰层下看到鱼类和虾,但走出两天一夜之后(我的时间观念已经出现了紊乱,只能凭借着克瑞玛尔的魔法计时器确定),我们即便扫去积雪,也无法看到冰层之下的东西——它依然是晶莹透亮的,但随着厚度的增加,它逐渐趋向于黑暗,就算是正午时分的璀璨阳光也无法透过的那种。幸而我们还是能够看到海豹、雪兔和狐狸——我看到一群海豹栖息在一片冰盖上,那天云层散开,阳光倾泻而下,给它们以及我们带来珍贵的热量——每只海豹都尽情地摊开了身体,将肚子朝向天空,快乐地摆弄着自己的双鳍和尾巴,它们肥壮的就像是一只塞满了肉糜的羊胃,黑色鼻子旁边的坚硬胡须让这些海中巨兽的面孔看起来如同人类中的爵爷一般威严,尤其是在它们挺起上半部分身体时,除了灰白色的腹部与深色的尾部与鳍,它们湿滑的皮肤上点缀着无数黑色的斑点,不由得人们不联想起那些王室贵人们最喜欢的白鼬皮衣。 我轻轻地走过它们,没有打搅任何一只。 今天轮到葛兰与麦基出去狩猎,我很担心,葛兰是个盗贼,而麦基总是有点疯疯癫癫的,万幸,他们只是带回了一条肥美的大鱼和半兜白磷虾,白磷虾用海水略微煮一下就很美味,而那条鱼,就是我们还漂浮在海面上的时候经常擦过船底的那种,灰黑色的脊背,艳丽的鱼肉里夹杂着白色的脂肪——这种鱼肉切成一指宽的厚片,剔去小骨头后我们分了两种做法,一种是用平底锅和牛油煎,另一种是包裹着蒜荠的碎末来吃,都极其美味,但李奥娜和伯德温都选择了牛油煎——高地诺曼属于内陆,而内陆人总是觉得鱼在水里,需要煮或是烤才能去除它们体内的湿冷气息。 ———————————————————————————————————————————————————— 缭乱之年二月二十一日。 多云。 今天我遇到了一只海豹的幼崽,我不知道它是怎么一个儿孤零零的爬到这里来的,它的皮毛还是全白色的,在积雪中只能看到黑色的圆眼睛和鼻子,我还记得昨天的海豹群在哪儿,但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属于哪个族群的——它一直在叫,叫起来很像是鸭子——我记得佩兰特说过,海豹母亲们可以敏锐地在嘈杂的海浪与其他海豹的叫声中捕捉到属于它孩子的那个。 我把它放到我见到的那个海豹族群附近。 我等待了大约一个小格的时间,终于有一只海豹挪动着身躯从卵石堆般的族群里发出了叫声,它们的叫声此起彼伏,又有着近似的频率与曲调——它们重聚了,我离开的时候那只雌性海豹正翻开身躯哺喂那只饿极了的小东西,等我走出大约三百尺的时候,它们的两重奏就又开始了,不过声音渐渐地就被风声与距离吞没了——希望那位女士不要再弄丢自己的孩子了。虽然我知道很多时候,这并非她的本意——大浪遮天蔽日而来的时候一下子可以卷走上百只成年海豹,海水中的能见度很低,又密布暗流、急湍与海涡,加上混乱中变得愈加复杂的背景噪音……更别说有时候冰盖会因为海浪、相互碰击,或是虎鲸的冲撞而断裂,上面的所有东西都得掉进海里,受惊或是受伤的雄海豹会变得格外狂暴不说,水里可能还有更危险的狩猎者,那时的雌性海豹要保护自己都会变得十分困难,遑论幼小的孩子? 我捉到了三只兔子,李奥娜与伯德温捉到了两只。 雪兔去除那身丰厚的绒毛之后肉算不得很多,虽然因为需要奔跑和在坚冰上挖掘洞穴的关系,它们的肉都很紧实,但紧实也意味着它们很容易老,克瑞玛尔把它们炖成了汤,他在汤里加了野芹和罗勒,还加了醋酸,说实话,他这么做的时候伯德温与李奥娜的脸色都很微妙,也许他们不曾想到过一个施法者会如此热衷于做饭,但我知道这只是因为在食物方面克瑞玛尔格外挑剔的缘故,不管怎么说,自从他来到灰岭,我们意外地发觉了很多可以吃,或是可以吃起来更美味的东西。 事实上,一直让我有点忐忑不安的是,克瑞玛尔在这方面的小问题会不会影响到他今后的……生活。在他兴致勃勃地问我魅魔的双脚是不是真的羊蹄子,而属于羊的那部分是从大腿开始算还是从膝盖开始算那一刻…… 那次我拜托外出的精灵给他带回了一磅新鲜的岩山羊肉。 ———————————————————————————————————————————————————————————— 缭乱之年二月二十二日。 多云。 是的,还是多云。在我们登上极北之海的那一天,阳光照耀着我们,我们曾经将之视为一个再好也没有过的兆头,但这个好兆头转瞬即逝,我们已经长达六天没有看到阳光了,那个秘藏仍然在不断地移动,我们的脚步几乎没有停顿下来的时候,而且我能感觉到,我们正在进入极北之海的腹地,证据就是不但雪兔和狐狸在减少,就连海豹也已经很少见到了。而矗立在我们视线之内的冰川,一座比一座高大,一座比一座坚硬。 李奥娜与伯德温的睡眠时间一天比一天长,这很危险,葛兰与麦基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今天本该是葛兰与麦基出去狩猎,但我改成了我和葛兰,然后是我和伯德温,麦基和李奥娜需要得到更多的休息时间。 我也许说错了,我看到了海豹,还有雪熊,雪熊是一对母子,而它们正在吃一头海豹,如果要说有什么值得宽慰的,那就是被它们啃食的海豹是头老年的雄性海豹,从它颈脖处的皱褶和疤痕可以看出它在争夺雌性海豹的战斗中曾获得不下数十次的胜利,它的子孙或许已经可以形成一个族群,而它庞大的身躯可以供给另一个稚嫩的生命成长与茁壮。 葛兰看了几眼雪熊,那只是一头雌性雪熊,但简单地估算一下,它也应该有一千五百磅那么重,或许它已经发现我们了,但母子俩已经有了一只可以让它们享用数天的猎物,而且正在进食中,所以它犹豫了一会,看我们没有和它争夺生物的意思,就移动到另一边去监视我们。小熊想要爬上海豹的身躯观望一番的时候,还挨了一下肥厚的熊掌,哀叫着滚落下来——但小家伙的记性并不怎么好,它掉落的地方正有一块脂肪耷拉在那儿,于是它又高高兴兴地重新钻进了餐桌。 我和葛兰继续往前走,找到了一团可能是被暗流带来,又被冻结在冰层里的海葡萄,它是种海藻,吃起来像是鱼卵,但没有鱼卵的腥味,只有鱼卵的鲜美。然后葛兰找到了一个冰川崩塌后产生的缝隙,垂下绳索。那根银色的活化绳索原本是克瑞玛尔的,但战斗中他的长发被意外截断后,就很少再看见这根绳索了,现在更多的是葛兰在使用它——它在缝隙中找出了一个旅鼠群,我听到它们在吱呀乱叫——绳索给我们带来了两只肥墩墩的旅鼠。 “真奇怪,”葛兰说:“这里都是冰雪,那么它们都在吃什么呢?” 什么都吃,就像我们之前狩猎的雪兔在饥饿的时候也不在意用腐尸或是同伴充饥。不过我想他是不会想要知道的。 ———————————————————————————————————————————————————————————— 缭乱之年二月二十三日。 多云。 今天克瑞玛尔撕开了一个新的卷轴,可能是他昨天抄写的,法术营造了一个小屋,这个小屋可以遮蔽外面的光线,可以隔绝狂风与寒冷,但没有家具,也不能阻隔魔法或是单纯的武力打击,但李奥娜和伯德温,还有葛兰,麦基的情况都好了很多,事实上,就连我,在被黑暗笼罩的时候也难免微微地松懈了一会,虽然无法看到星河——我从未想到过有一天我会被黑暗抚慰。 我被克瑞玛尔威胁了,如果我不去切实地好好睡上一觉,依然用短时间的冥想和雪蜜来打发始终在叫嚣着疲惫的身体的话,他会浪费一个法术在我身上。 我只好去安安稳稳地睡了,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毕竟外面的亮光从未改变,但所有的疲累都离我而去了,我就像一只猫那样在温暖柔软的皮毛上伸展身体——小屋里只有一团微弱的火光,架设着折叠烤架,我嗅到了熟悉的藤粉饼的味儿,很难说是不是这种甜美的气味把我唤醒的——我的同伴们围绕着火堆坐着,李奥娜和伯德温肩并肩地靠在一起,麦基正忙于料理一条睡鼠腿,而克瑞玛尔坐在另一端,他为自己造出了一把冰质的椅子,上面铺着一层皮毛,膝盖上放着他的法术书,而与之相对的是同样一把椅子,上面坐着唯爱之女。 唯爱之女很少与我们交流,她有着属于神祗的那份轻慢与直白,侏儒与人类从来不在她的关切范围以内,而我也未必值得她多加眷顾,而克瑞玛尔对她来说只是一把打开秘藏的钥匙,我不相信她,但我也无法对她做些什么,更正确地说,人类无法对她做些什么,她正处于一个衰弱迷乱的低谷,但这个低谷对我们而言却是一个可怕的天鉴。 我拒绝再去想这个问题,如果事情能够往好的那一面发展,我可以将金属龙所有的秘藏奉献给这位女神,只要我和我的同伴最终还能留存下生命与自由。 我有点想念佩兰特。 我们分吃了藤粉饼,当然,除掉唯爱之女,她从不进食,葛兰拿过去的海葡萄也被拒绝了。有时候我可以看到葛兰的双眼闪烁着愤怒与憎恨的火光,我知道他对唯爱之女付出关切只是因为唯爱之女所占有的躯体是属于他的爱人的,只可惜自从那一次之后,梅蜜就再也没有醒来过,我们无法确认她是否迄今为止也未被弗罗同化,但她的身躯看起来情况的确不怎么好——虽然它仍然美丽,但这种美丽就像是阿拉提力特人从鲸鱼皮下割出的脂肪,虽然完美无瑕,但缺少生命力,看上去就像是一尊柔软的石像或是一个虚妄的幻想。 总之不是葛兰喜欢的那一种。 ———————————————————————————————————————————————————————————— 缭乱之年二月二十四日。 多云。 今天是第八天。 距离极夜期还有三十天到三十二天,但这并不代表时间足够充裕,极北之海充满了危险,谁也不知道我们将会遇到些什么。 譬如大约三个小格之前,我们还在拼命地奔逃,原先如同大地一般坚实可靠的冰层就在我们身后几尺的地方塌陷崩落,从裂隙中可以看到被激荡而起的深色海水,每个落足的地方都在摇晃和变化——葛兰甚至落入了一条缝隙,如果不是克瑞玛尔的绳索,他可能就要在这个地方化为一条深红色的粉末,融入冰雪与海水之后谁也无法确定还能把他整个儿地找回来。 葛兰的失足很难说是天意还是人为,但这个时候我们确实无法追究——李奥娜与伯德温倒是安然无恙,包括被伯德温夹在手臂下面的侏儒。 我们在一个平静的高地坐下来的时候,看到一座庞大的冰雪拱桥正在形成,但也许几天之后它也会崩塌。(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七十三章 秘藏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刷新,睡一觉起来就能看到了哈。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七十四章 秘藏(1) 火焰与岩浆从一个黑曜石盘子里喷涌而出,然后从里面倾泻到光洁的冰层上。 确定了一个目标,而不是继续漫无目的地在冰原上行走给了冒险者们莫大的鼓励,他们只用了二分之一个白昼就走到了预定的位置,法师重新测算了一次,而后在那里召唤出自己的火元素侍者——八条腿的蜘蛛拍打着螯枝,对这个充满了水和寒冷的地方有些不满,在满足了施法者(尤其还是一个它并不怎么乐于接近的主人时)的要求后它没有过多的在主物质位面停留,几乎只出现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消失了——它比人们上一次看到的还要来的强壮和耀眼,布满细小钢毛的腿,和镶嵌着蓝色与白色的眼睛的身体都是金色的,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枚用昂贵的宝石与黄金共同制作而成的精美饰物。 它似乎更强大了一些——或许是因为上次的那份大餐的关系,又或是别的,不过巫妖暂时不想过多的探究,这只更喜欢另一个主人的蜘蛛并不忠于他,没关系,反正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工具,而非一颗忠诚的心。 他让其他人退开到比一千尺更多的地方去,然后念诵了最后的咒语,火元素位面的“门”被安置在黑曜石盘中心位置的符文打开,蜘蛛侍者负责导向,保证主物质位面与火元素位面的交界点落入熔岩河流而不是其他地方——除了法师之外的人与精灵惊讶地观望着这一罕见而又壮观的景象……当然,或许起初它并不那么“壮观”,黑曜石的盘子固然比酒馆盛放豆子和肉的盘子更大一些,但也不会比伯德温的小臂更长,从它里面倾倒而出的岩浆也只是细如手指的一束,它落到冰面上,瞬间就被冰寒的气息凝结成了酥脆的岩石,但很快,岩浆的直径就扩增到了麦基双手合抱的粗细,原本还能向上蔓延的岩石的黑色立即被压制住了,火红的新生岩浆融化了固化的岩石,大量的水蒸气冲天而起,围观的人们被风带来的细小结晶击打着面颊,他们听到了类似于雷声轰鸣,又像是小鸟或是幼兽叽喳不断的声音,但谁也无法寻找到这种声音的来源。 这时候巫妖已经凭借着飞行术飞了起来,他落到他的同伴之中,以更专业化的眼光注视着熔岩如何一步步地侵犯属于严寒与冰雪的领地。 “冰层下面有什么?”李奥娜问。 “冰。”伯德温说:“凯瑞本和我提起过,有一条无聊的银龙在冰层上挖掘了几百年,结果下面还是冰。” “也不全是。”巫妖说,一边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瞥了曾经的圣骑士一眼:“极北之海虽然有百分之九十的陆地都是由冰层组成的,但冰层之下也未必就如我们所以为的,都是坚实的,单纯的冰,这里和大陆上一样,在大地的深处同样隐藏着无数秘密,有断层,有挤压,有空洞,也有地下水流……” “显然我们的银龙没有弄一只乌龟驮着它的秘藏,”葛兰说:“它有更稳固,更强大,寿命更为悠久的帮手。” “一个庞大的海涡,”巫妖说:“也许只是在冰层融化崩塌过程中出现的一道隙缝,永夜海的海水冲入隙缝,在冰层与冰层之间回环动荡,而后在积蓄了足够多的海水后,这个空间因为过大的压力而出现了另一个,或是几个隙缝,海水从另一侧的隙缝流出,整个过程中出现了一个奇迹般的平衡。” “它们没有冻结吗?” “海水流动的速度足够快就不会。”凯瑞本说,就像星光河也只会在灰岭最冷的冬天凝结起一层薄薄的浮冰那样,水流的速度越快,越不容易冻结。 “有多快?”这是伯德温问的,这个问题相当关键,“势如奔马?” “比奔马略慢一点。” “我们要怎么抓住它?” “我们不需要抓住它,”巫妖堪称恶劣地微笑了一下,“我们也无法抓住它,它可能有一座岛屿那么大。”既然那是银龙的巢穴,那就不会小到哪儿去。 “你是说……”盗贼凝视着那块被火元素位面的热量拓展到直径约在十五尺左右的洞穴,更正确点说,是湖泊,一个奇异的,可以容许他、李奥娜和伯德温手拉着手跳进去的湖泊,上方是火焰与蒸汽,中间是沸腾的水,而下方是沉重的岩石与冰层,岩浆不断流入水中,在水中发出耀眼的光,被融化的岩石中蕴含的热量与它们本身的重量将冰层往下压,冰层则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嘎的刺耳声音,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个小格,期间他们简单地吃了一点食物,巫妖要求他们将所有的衣物脱掉,相互涂抹上一种他用药物粉末与海豹油脂混合的膏脂,这种药膏一擦到身上就立刻渗入皮肤里,带来轻微的刺痛感觉,“这是什么?”麦基问,他脱掉衣服后就不那么像孩子了,伯德温庆幸李奥娜已经和唯爱之女走到一个冰丘后面去了。 “一种可以保证你不会失温而死的药物。” “但我们有符文,”侏儒咕哝道:“我们之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那是因为我们无需对付更恶劣的境况。”盗贼说:“你如果真的还有更多的魔法符文,我想这里有不少人会需要它的。” 侏儒立刻闭上了嘴。 “它也有着其他的效用,”巫妖说:“虽然我希望我们不要用到这个。” “伯德温?”李奥娜从一块造型如同浮动的薄纱一般的冰柱后探出头来:“可以帮我照看一下脊背吗?” “好的。”伯德温说,几个男性可以相互帮助,但唯爱之女没让李奥娜服侍就已经可以说是非常客气了。 “你们呢?”葛兰问。 “我们不需要。”凯瑞本说:“我们是……” “精灵。”侏儒麦基为他补充完整,一边套上他的内衣。 “有时候……”葛兰说:“我真挺羡慕他们的……” “安格瑞斯的宠儿们。”伯德温说,冰丘之后的风景并不那么旖旎,除了唯爱之女,还有人类面对未知时必然会产生的恐惧与紧张,最后李奥娜只是给了他一个急促的轻吻。 “准备好了吗?”巫妖说,一遍抬起手来解除了连同火元素位面的法术,最后的倾泻骤然顿住,灰黑色的色泽以肉眼可以辨识的速度迅速蔓延上升,而人们能够感觉到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猛烈地震荡,就像是一只埋藏在冰层下的野兽正在苏醒,它挣扎着,正要打穿冰层,回到这个宁静的世界上来,为这个世界带来无尽的灾祸与劫难,他们的心跳猛地一下停止,又猛地一下跳了起来,肋骨都在隐隐作痛,就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击中——之后,就在瞬息之间,那块耸出冰层的岩石毫无预兆地沉没了下去,只用了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他们就只能看到水面上残留的漩涡。 “好吧,记得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曾经的不死者说:“另外记住,必须等待我的命令,不然你也许会掉进奔流不止的黑暗海水里,而你上面和下面都是坚硬的冰层。” 等他们来到新生的湖泊边,看到的是动荡不安的水面,漩涡已经消失,但好像还有更多的什么东西正在影响它。 葛兰抚摸了一下腰间的银色绳索,他的身体在发热,不知道是因为药物的作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的血流鼓噪着,让他的耳朵轰鸣作响,他都有点担心自己是否能够正常听到施法者的命令——侏儒抓着自己的肩膀,他和其他人一样,将皮毛和外套都装在了次元袋里,还有他们的武器,他们要潜入水流,这些东西只会变成他们的累赘。麦基凝视着水面,水面上有着他零散的影子,他已经拿下了假胡子,但水中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着一把乌黑的胡须,他咧嘴轻轻笑了笑,他曾经是那么地畏惧死亡,但在发觉它近在咫尺的时候,他又觉得不是那么害怕了。 李奥娜与伯德温手握着手,彼此紧靠着,他们身边就是唯爱之女,她前所未有的容光焕发,嫣红的面颊与波光流连的双眼或许可以让繁如星辰的男性们为之屈膝,奉上一切,可惜的是伯德温从未从李奥娜身边移开视线,而精灵和法师正在做最后的准备,他们是这群人真正的倚靠与指引者,唯爱之女的确很美,但美丽并不是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我们会遇到什么?”葛兰问。 “一个冰雪的岛屿。”巫妖说,“当我们跃入水中的时候,日光会透过清澈的海水给我们一点光线,而我们需要的是下潜,谨记不要用嘴和鼻子呼吸,我的药物会透过水置换给你们所需要的空气,然后,如果你发觉自己无法下沉,可以拿出随便什么你觉得足够重的东西来加速,但不要太快,摸着你身边的岩石,不要离开它。” “然后,”曾经的不死者继续说道,“你们会看到一座岛屿,当然,在海水中,你的视线可能不是那么清晰,”他停顿了一会:“但你只要确定自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落足点就可以了。” 事实上,当巫妖所说的,那个冰雪的岛屿来到时,没有人怀疑自己看到的是什么——水面骤然出现了晶莹的反光,冰层碎裂,海水从新生的湖泊中喷涌而出,又将所有的东西卷入其中,即便有所预料,葛兰还是听到了惊恐的叫喊声,或许还有他自己的,他看到侏儒从他身边一晃而过,但他什么都做不到,他被海水裹挟着,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脚,咸涩的水涌入他的鼻腔与嘴巴,盗贼蜷缩起来,就像在小时候躲避导师们的拳脚那样,将要害藏起来,正如巫妖所说的,皮肤上的药物可以帮助他们在水中呼吸,他在撞到一块岩石或是冰块的时候勉强找回了一些自主权,他努力睁开眼睛,万幸永夜海的海水不如其他地方的海水盐分高,对眼睛的刺激比较小——他往上看去,可以看到摇晃的天空,往下看,盗贼的视线瞬间被冻结了,是的,他想象过自己会看到什么,但他的梦魇中也从未出现过这个奇异而又美丽的景象。 那不是岛屿,那是一座城市。 一座巨大的城市,它就在他的脚下,它被新生的石柱挡住了去路,虽然这也只能挽留它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即便如同一座高塔般的石柱已粉身碎骨,但它所等待的佳人只是漫不经心地打了一个小旋,就重新开始它固定的行程。 盗贼无暇多想,他沉入更深的水中,巨大的城市在他的脚下看似缓慢地穿过,无论哪种语言,或是多么灵巧的舌头也无法形容葛兰此时的焦灼,他就像是感知到火焰的蛾子那样飞扑向它, ———————————————————————————————————————————————— “快!”奥斯塔尔高叫道,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一点,但他没想到秘藏竟然是依靠地下海涡移动的。霜巨人毕竟不能距离冒险者们太近,尤其是后者之中也有一个法师的时候——奥斯塔尔曾经轻蔑过这个小家伙,认为落入白银瀑布的他们必定无法幸免,但他错了。之后他一直关注着他们,从龙火列岛到雪盖沼泽,尤其是那个黑发的法师,或者他还不至于让奥斯塔尔为之忌惮,但让红袍术士犹疑不决的是,在他们身上,他可以感觉到有一股更大的力量在支配着其命运,他们就像是一个漩涡,轻易接触或许会让自己无法控制都卷入其中,难以摆脱或是更糟糕。 “不行,”巨山高叫道:“我们会被海水卷走!” “岛屿并未消失!”奥斯塔尔说,“至少是现在!” 而与此同时,巨山的长子已经跃入了碎裂的冰块之中,他的冬狼与几个性子急躁的年轻巨人紧随其后。(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七十五章 秘藏(2)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到十点半刷新,睡一觉起来就可以看了哈。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七十六章 秘藏(3)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半刷新,睡一觉起来就能看了哈……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七十七章 秘藏(4) 防盗章节,明天下午一点更新。另外为了感谢诸位大人的鼓励与支持,明天双更(一章晚上九点之前更新,一章凌晨十二点半前更新,无防盗!)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七十八章 秘藏(5) 麦基大概从未跑的那么快过。 他拼命地扒拉着自己的小短腿,在看见第一级阶梯的时候猛地往上一跳,小手也紧紧地抓住了扶栏——提供给人类使用的阶梯大约在6寸左右,并不适合一个侏儒,但在这个时候难道他还能抱怨什么吗?当然只有不顾一切地奔跑或说是蹦跶啦,但就在他跳上第五级的时候,一阵狂风呼地把他推到了一边,他的脑袋撞在了柱子上面,幸好因为太冷,他始终没有脱下自己的海豹皮帽子。这一下可真够狠的,麦基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两只眼睛咕噜噜地一通乱翻,但他还是弄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另一只冬狼从地面上只一跳,就跳到了有六个侏儒摞起来那么高的地方,旋转的阶梯对它来说有点窄,它不得不将一只前爪搭在扶栏上。 它露出一个“笑容”,是的,在很多人看来,许多野兽显露敌意时的表情,我是说,张大鼻孔,****向后拉起,耳朵倒匐,那看上去确实很像是一个笑容,不过在拥有着更多智慧的冬狼身上,这确实有可能是一个真正的笑容。 “救命!”侏儒大叫起来。 “救命~”那只冬狼跟着滑稽地模仿道——在文书的记载与猎手的传说中,冬狼都是能够像人类那样说话的,除了通用语,它还会说兽人与巨人的语言,但侏儒还是第一次听到一只野兽像人类那样说话——冬狼的声音并不像它的外表与本性那样可怕,它的声音有点娇嫩,有点尖细,听起来像是一个孩子在说话。这或许是邪恶的兽人之神或是别的什么玩意儿赐予它们的与生俱来的优势,如果凯瑞本在这里,他会告诉麦基,冬狼会用人类的声音不断地叫着救命,把想要救援同类的人类引领进它们的包围圈,然后痛痛快快地分而食之。 现在它们并不需要这么做,但很显然,冬狼的智慧能够让它们在恐吓与戏弄之中找到乐趣。 “求您,”侏儒说:“我的肉很少。” “没关系,”另一个声音说:“幼崽的肉嫩。”一个霜巨人从雾霭中走了出来。 他提着一根棍子,带着比其他霜巨人更多的黄金饰品,一些是祭司的秃鹫从四肢折断的巨山身上取下来的,而另一些是从其他霜巨人那儿勒索得来的。 “你的同伴呢?”奥斯塔尔说,他走到侏儒身前,侏儒的眼珠到处乱翻,似乎是想胡言乱语一番,但奥斯塔尔拉开了他的斗篷,那件灰黑色的斗篷是那么的单薄,却镶嵌着秘银细线与宝石,侏儒的视线迅速地在上面掠过,然后他看到了奥斯塔尔让他看到的东西——如同凝结鲜血那样的红袍。侏儒一下子就被这个可怕的景象凝固住了,就像是面前站了一个美杜莎——龙火列岛上红袍可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虽然据说最强大的红袍都在格瑞纳达,但那些红袍的力量与他们所做的事情就足够让侏儒们深感敬畏了,更不用说,奥斯塔尔的眼睛甚至比他们遇到过的黑龙更阴森尖刻。 “他们走到上面去了,是吗?”霜巨人的祭司声音沙哑地问道,巨山死去之后,他的敌人就变成了奥斯塔尔,当然,他记得现在他们还需要合作,但他可不容许有又一个狂妄的家伙取代巨山成为可以在这个临时队伍中首个发声的人。 侏儒深吸了一口气,胡乱点点头。 “看来我们距离他们已经很近了。”祭司说:“我们需要立即追上去。”他用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紧盯着奥斯塔尔,但挥了挥他的棒子,命令一个霜巨人爬上阶梯。 提供给人类使用的阶梯既没考虑侏儒,也没考虑霜巨人,霜巨人只能在阶梯上放下一只脚,另外他必须把身体蜷缩起来才能不至于碰到上方的阶梯。他笨拙地试了又试,结果最后无法忍耐地直起身体的时候还是撞碎了上面的阶梯,“不能,”他对祭司说:“小,很小。” 祭司转向奥斯塔尔:“用你的法术。”他说:“用你的法术,把我们送到那些小贼的身边去。” “难道您不能向无所不能的卡乌奢祈祷,好让他最虔诚的信徒从脊背上生长出翅膀来吗?”奥斯塔尔说:“想想看,当你们突然落在你们的敌人面前,就像是一只捕捉兔子或是鱼的隼,他们那张充满了惊愕与恐惧的面孔将会是多么地值得再三回味啊。” 祭司看到以巨山长子为首的年轻的霜巨人们在点头,他们似乎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很棒,很值得一试,这让他的神色进一步地阴沉下来——他并不怀念巨山,作为一个霜巨人部落的首领,他太聪明了,他的长子就蠢的很合适,但祭司这时才觉得太蠢了也有点不好,“强大而伟大的卡乌奢需要祭品。”他说。 “这个就很不错。”奥斯塔尔指了指不停地转动着脑袋的侏儒,他被几只冬狼围在中间,到处都是臭烘烘有倒刺的舌头与喷出白雾的鼻子,就算没被吓晕,也即将被吓晕了,至少看上去如此。 “太小了。”祭司说。他是不会轻易动用神术的,卡乌奢并不是一个宽容大度的神祗。而且他和奥斯塔尔都心知肚明,到了最后,如果他们真的能够杀死那些盗贼,取得金属龙的秘藏,那他们谁也不会介意毁掉对方,拿走更多的东西,就算是霜巨人们无法使用的法术书,符文印章之类的东西,他们可以把它们藏起来,然后等到人类雇佣他们的时候,把这些卖给人类的法师。这点就算是普通的霜巨人不知道,祭司也最明白不过了。 既然如此,他和奥斯塔尔当然不会轻易地抛掷自己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祭司会坚持奥斯塔尔来施放这个法术的原因,也许到了最后,术士最为需要的就是这个法术也说不定呢。 “我已经很老了,”祭司狡猾地说,虽然作为一个霜巨人,他看上去和一座冻结的山峰区别不大:“而且我祈祷而来的神术会让我的孩子们流血,他们会变得虚弱,无法捕捉到他们的猎物。”他说:“如果你愿意付出更多一些的力量,我可以分给你一些金子。” “不!”巨山的长子叫嚷道,“他说过不要金子!” 奥斯塔尔几乎笑出声来,有时候你会觉得蠢货也很可爱,尤其是他看到祭司的五官都在微妙地抽动时:“我的金子,”祭司简短地回答:“从我的袋子里拿。” 年轻的霜巨人立刻咬住了自己的舌头,他不是那么聪明,但他至少可以分得出自己和别人的袋子,而且他也知道需要奉献给祭司,这样卡乌奢神才能保佑他们。 “那么这个侏儒呢?”奥斯塔尔说:“你们有谁饿了吗?” 麦基咬住了嘴唇,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泪光闪闪,随时都可以大哭起来,只是霜巨人们并不会因此产生怜悯之心,如果说要有什么想法,大概就是加了盐的小甜点吃起来会更有滋味之类的吧。 “我。”巨山的长子说,他走向麦基,或说只是俯下//身体,伸出手指想要把他捏起来。(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七十九章 秘藏(6) 巨山还能呼吸。 他的手臂和腿都断了,眼睛被祭司的秃鹫啄走,但秃鹫先要啄开他的胸膛,掏出他的内脏时,霜巨人挥动了他的残肢,骨头断裂,但皮肉还连接在一起的手臂击中了秃鹫,它发出粗噶的叫声,匆忙飞起,不过巨山知道它没有飞远,它在等待着,等待着巨山吐出最后一口热气,它就能毫无顾忌地大快朵颐。 但巨山是顽强的,在他一百多年的生命里,他不止一次地濒死——他记得很清楚,在他还是个幼崽的时候,他的母亲,一个雌性霜巨人拒绝给他继续喂奶,他拽住了她的脚踝,咬穿了皮肉,把她拉倒,然后爬在她的身上啃咬她的****,吸吮奶水和血液;他也曾因为偷走了一个成年霜巨人的肉,被他丢进冰海里,那时候还没有名字的巨山在冰层下挣扎了很久,当时他的拳头还不足以敲碎厚重的冰层,冰冷的海水把他的胃部填充得就像是一只鼓胀的鱼鳔,但那次他也没有死,几只黑白相间的虎鲸把他当成了从天而降的美食,他捉住其中的一只,用手指堵住它的气孔,果然那只虎鲸很快就把他带到了可以看见阳光的地方,那次他不但得回了自己的性命,还捕猎到了到那天为止最大的一只猎物;当他有了巨山这个名字,可以与成年的霜巨人一起出外狩猎的时候,他们也遇到过多头寒蛇蜥,那种怪物不但不好吃,而且十分危险,据说原先只有居住在这里的白龙或是银龙会把它们当做食物——那次蛇蜥的牙齿咬穿了巨山的肩膀,没人愿意把他拖回来,是巨山自己爬回了部落,部落的祭司给他吃了药草,他就又活过来了。 更别说,他和其他霜巨人争夺部落首领的位置的时候受的伤,还有他遭受过的诅咒——巨山可以肯定那些溃烂的皮肉是祭司暗中施放的诅咒,但他没办法去指认一个祭司,除非他能找到另一个祭司来为他侍奉卡乌奢神。 巨山向卡乌奢神祈祷,向他许诺一千个,一万个人类的血肉,又向他许诺部落中一半数量的新生儿,之后是全部,再来是所有,除了巨山之外的生命,只要卡乌奢神能够赐给他祝福,他愿意为卡乌奢每天残杀一百条生命。只要他还能站起来,伤势能够得到痊愈(就和之前的每一次那样),他会让他的长子哀嚎一整个极夜期才被允许死去,但如果卡乌奢有所要求,他也可以饶恕祭司的罪行。 但这一切都需要卡乌奢神能够听见,巨山含糊地咕哝着,他的肺部可能被折断的肋骨戳伤了,每一次呼吸或是喊叫都会让他感到剧痛,并且感觉到他看不见的匕首正在更深的刺入。另外他还有了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那就是寒冷,霜巨人原本不该轻易感觉到寒冷的,他们和雪熊一样有脂肪和皮毛,但他就是觉得冷,真冷啊,冷的他都快僵硬了——他的长子与祭司不但拿走了他的金子,还拿走了他的袋子,他多么怀念袋子里的酒,那种酒倾倒在嘴里的时候就像是融化的冰块,到了喉咙就变成了火焰。 他喘息着,说着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话语,然后霜巨人察觉到一个人正在靠近自己。 有什么正在经过这里,织物相互摩擦着,悉悉索索的细小响声不绝于耳,巨山能够听见,他模糊的意识陡然变得清醒起来,难道这就是卡乌奢给他的回应吗?一个莽撞的人类,他努力嗅着空气中的气味,那种温热的血液在皮肤下奔流时会发出的气味,但他什么也没能闻到,空气从他的鼻腔径直涌向胸膛,一阵寒过一阵,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却能感觉到阴影正在迫近自己——来啊,来啊,巨山在心里说,他不由得再次憎恨起拿走了金子的祭司与长子,如果他还佩戴着如此之多的金子,那么这个人类或许会因为贪婪而失去警惕,毕竟巨山看上去就快要死了,但巨山知道自己还能坐起来。他张开嘴,露出牙齿,霜巨人有着一口锐利坚硬的牙齿,但它们也会掉落,巨山在劫掠人类的时候发现一些人会用金子来取代掉落的牙齿,他也这么做了,镶嵌在空洞牙床里的牙齿是一枚冠冕,当然,现在它完全看不出原先的样子了,但金子就是金子,巨山还有眼睛的时候,可以从冰面上看到它在闪光。 当这个人类靠近他,想要拿走他的牙齿的时候,巨山会咬住他,他的血会流入巨山的喉咙,让巨山得回温暖,而他会成为取悦卡乌奢的祭品。 他确实接近了,或者说是它?巨山第一次无法相信自己的感觉,血液奔流的声音在霜巨人的耳朵里形成如同回声或是海潮般的轰鸣声。 “这是什么,奥斯塔尔给我的小礼物?”那个人说,巨山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就“跳”了起来,他早已饥渴难忍的牙齿在空气中相互撞击,产生的震动让巨山昏眩不已,但随即恐惧笼罩住了他,他什么也没有咬到。 那个声音叹了口气,像是对巨山依然“生机勃勃”颇为不满,巨山想要祈求他的宽恕,又或是……别的什么,但他的舌头已经被冻结了起来。 —————————————————————————————————————————————————————————————— 冬狼们在看到巨山的长子俯下//身体的时候,就平稳而默契地后退了,对它们来说,侏儒也算不得是一顿美餐,没有必要因此招来新主人的怒火——而就在这个时候,侏儒突然尖叫了一声,他的小短腿用力地踢起因为太小而被忽略的烤架,灼热的烤架与里面的辉石粉末泼洒了霜巨人小半个面孔。“火!”巨山的长子惊恐地大叫,他以为灼伤了自己的东西是火焰,这下子就连其他的霜巨人也跟着跑开了,祭司咒骂着,但他是绝对不会为了一个侏儒而祈祷神术的。而面面相觑的冬狼们根本无法理解霜巨人的行为,侏儒从它们的空隙间钻过去时,没有一只冬狼试着去抓住这只小东西。 奥斯塔尔按了按额角,他身边的两个小魔鬼应声而起,如果不算用尾巴在半空中打架,它们勉强还能说有点默契,侏儒被它们堵住了,拍打着翅膀悬停在麦基面前的正是阿斯摩代欧斯。 阿斯摩代欧斯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它看到对面的双首毒蛇正在裂开嘴巴,吐出舌头,这是一个象征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然后它被一枚系着绳子的精金锤子砸晕了过去。(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八十章 秘藏(7) 防盗章节,明天晚上九点更新。 看了一下,也许四百章之前小克就要脱马甲了……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八十一章 秘藏(8) 霜巨人们几乎快要疯掉了,他们捶打着大门,诅咒不断,而巨山的长子弯下腰来,恐吓般地将一根手指放在奥斯塔尔的肩膀上,“给我们打开门,术士。”他毫不客气地说。一边心里已经打好了主意,一旦他们找到了金子,就用石头或是冰块砸死这个术士。但他还没来得及说更多的话,一股力量就击中了他的腹部,疼痛席卷了他的全身,就像是他还很小的时候被一只冬狼咬穿了肚子——霜巨人惊恐地咆哮了一声,向后退开。 奥斯塔尔并不觉得那个比起施放神术更擅长舞蹈的祭司能够给自己什么帮助,他对巨山长子所做的事情让霜巨人们因为似乎触手可得的财富而火热的头脑变得冷静了一点,他们向大门的两侧退开,空出一个很大的地方交给红袍术士,而红袍术士走到距离大门还有二十尺的地方,从袍子里抓出一些粉末,开始吟诵咒语。霜巨人们好奇地盯着他看,他手中的粉末就像燃烧的炭火那样散发着热量与鲜艳的色泽,他们并不知道那是红龙鳞片的粉末,但这个并不会阻碍到他们在之后臣服于术士所展现出的力量——奥斯塔尔震动着自己的肩膀,那些粉末烧灼着他的手,渗入他的皮肤,带来刺痛,它们沿着血液流向心脏,在那里凝结成火热的结晶,术士的肺部剧烈地鼓胀着,他的咽喉就像是吞咽了有毒蛇类的唾液那样抽搐与灼烧着,但他还是坚持准确地发出了最后一个音节。 术士沉默了大约一个心跳的时间,当霜巨人们以为他的法术失败并且准备为此卷起嘴唇的时候,奥斯塔尔的双唇打开,火焰从他的喉咙中猛烈地喷吐在冰冷坚硬的门扉上。普通的法师在施放这个法术的时候只能产生暗红色的火焰,并且只能坚持大约数一百个数的时间,而有着巨龙血脉的术士却能产生金色甚至白色的火焰,这种火焰就连钢铁也能融化,坚冰也无法抵抗,而奥斯塔尔的喷吐持续了整整一百五十个数。 霜巨人们身边的冬狼哀嚎不断,而它们的主人则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躲避火焰的热量与亮光,祭司是最先退开的一个,相比起其他霜巨人,他身上的皮毛最多,最丰厚,而他的头上还戴着一个装饰着许多丝绸与羽毛的冠冕,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心理作用,但他能感觉到他最初的打算就像是那根最漂亮的长尾羽一样迅速地萎缩了。 术士的法术结束之后,空气仍旧残留着一丝让霜巨人们异常不适的温暖,但让他们高兴的是,那扇透明而坚固的门扉被融化出了一个大洞,水从洞口四周流下,又被极度的寒冷凝固住,就像是在门前铺展开了一条带着流苏的长毯。一个霜巨人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用他的两只手抓住光滑的边缘,先是探出一个脑袋,然后是肩膀,腿和手臂,当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殿堂里的时候,他咧嘴笑了起来。发现最先一个行动的同伴没有死也没有受伤之后,剩下的霜巨人也争着要爬进来,两个霜巨人在对他们来说有点小的洞口堵住了,谁也不肯让谁。巨山的长子大踏步地走了上去,抓着那两只肥厚的脖子,用力拉起这两个显然已经忘记了身份阶级的霜巨人,他把他们扔在地上,然后一人给了一拳头,这还是因为祭司厉声喝止的缘故,毕竟他们在降落到这个岛屿的时候就损失了好几个霜巨人和食人魔,在进入王都的时候,食人魔们又被派遣去纠缠住那些即便被打碎也能一次又一次站起来挥舞长矛的魔像守卫,他们之前还损失了一头冬狼——谁也不知道侏儒是什么时候在肉里混入了毒药的。 他们已经经不起额外的损失了,别忘记,除了人类与精灵,他们还有另一个敌人需要对付呢。 巨山的长子悻悻然地爬入洞口,这次没人再敢你争我夺。站直了身体后,部落的新主人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殴打那个胆敢在他之前进入到殿堂里的霜巨人,但没有折断他的手脚,也没有挖出他的眼睛,这个可以留在以后再做。 那些盗贼已经逃走了,只留下了空荡荡的殿堂,殿堂里矗立着上百根方柱,柱顶与基座都盘绕着飞龙,光线从半透明的穹顶照射下来,没有一丝缝隙的地面如同冻结的湖面那样光洁明亮,就像是一块硕大无比的苍白的绿宝石——不是霜巨人想要的那种——“金子呢?”巨山的长子狂怒地咆哮道:“金子呢?你说过这里有金子!”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的朋友,”红袍术士仍然用他所擅长与习惯的语调轻柔地说道:“银龙……”他停顿了一下,原本他是想说,巨龙不会将金子放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但霜巨人会,他们用金子装饰自己,所以他及时地改变了自己的说法:“银龙极为谨慎,”他说:“在她积累了足够多的财富后,她会挖掘一个洞穴,把它们藏起来,那可能是个很深的洞穴。” “这里没有洞穴。”巨山的长子说,然后其他的霜巨人们开始用锤子和斧头敲打地面。 “你会带我们去那个洞穴。”祭司说。 “毫无疑问,”奥斯塔尔说:“这正是我的愿望。”他伸出手指,隐形的小魔鬼露出身影,双头毒蛇阿莫尼斯懒洋洋的甩动着尾巴,它当然不会自己去跟踪那些蠢货,然后让阿斯摩代欧斯向它的主人献殷勤,“给我们带路吧,”奥斯塔尔说,“阿莫尼斯,我的小魔鬼。” 这个专属性的称呼让阿莫尼斯快活地笑了起来,它不得不承认它有着一个就像是迷诱魔般巧舌如簧的主人,但它还需要承认一下的是,它也很喜欢受到恭维与认可,就像是现在:“跟我来,”它飞了起来,尾巴愉快地卷曲着,“阿斯摩代欧斯正咬着他们的屁股呢。” —————————————————————————————————————————————————— “一个小魔鬼。”精灵游侠充满了憎恶地说道。 “一个无辜的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说,他被抓住了,动弹不得,但说实话,他并不怎么畏惧,恶人也怕恶人,但他面对的是好人。 葛兰嗤笑了一声:“我不是法师,”他说:“但我也知道一个无辜的小魔鬼就像是一个怀孕的处女那样可笑。” 他的话激怒了阿斯摩代欧斯,但它现在就连尾巴尖也都没法儿挪动上哪怕一寸,它充满恶意地嘀咕着,用无尽深渊的语言,每个听见这个语言的人都不免感觉到恶心与晕眩——巫妖举起手,那个折磨着他们耳膜的声音立刻被那降低了很多。 “这是什么卷轴?”李奥娜问。 “一个可以让我们驱使这个小魔鬼的卷轴。”巫妖说,他可以说是十分满意地看到阿斯摩代欧斯瑟缩了一下,对邪恶的小魔鬼来说,没有什么比被一个善良的人驱使去做,当然,好事更为羞耻与痛苦的了,不过既然阿斯摩代欧斯的主人正处于这个尴尬的状况并且可能要持续很多年,那么作为宠物的它也来好好感受一下这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或许会是个不错的主意。 “等等,”果然不出所料的,阿斯摩代欧斯大声地喊叫了起来,“我可以回答你们的问题,”它急迫地说道:“或是服从你们的命令——哦,善人们,你们说出的每一个字我都会把它刻在皮肤上,但求您们了,不要这个,”它哀求道:“不要这个,它会让我感到疼痛,”它甚至像模像样地啜泣起来,“我会死的,亲爱的主人们,那就像是剥了我的皮。” “可能比那个更糟糕一些。”让小魔鬼愤怒的是,那个黑发的施法者没有丝毫动容(奇怪的是它还找到了一些本应该属于邪恶者的愉悦)地承认道,而后,在小魔鬼寻找又一个目标的时候,他展开卷轴并释放了蕴藏在里面的法术。法术瞬间就起效了,这个来自于安东尼奥法师的法术强大而精准,它比主物质位面的任何一条法律都要来得严苛,也比任何一条锁链更坚固与可靠。 ————————————————————————————————————————————————— “我听见阿斯摩代欧斯的声音了。”双首毒蛇嘶嘶地说。 “我们什么也没听见。”霜巨人的祭司满怀疑窦地说。 “听到就像是刀子摩擦着骨头的声音了吗?”阿莫尼斯不以为忤地解释道:“这是我们小魔鬼常用的深渊语。” 确实在侧耳倾听的祭司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据说是深渊语的声音十分地细小低沉,但它就像是长而细的针那样可以从你的耳朵里直接刺入脑子,他马上举起拐杖,抖动上面悬挂着的饰物,金属的饰物相互敲击的声音听起来根本就是杂乱无章,但随着抖动的加剧,霜巨人们的神色都开始变得和缓起来——深渊语在你不注意去听的时候就像是无趣的噪音,但它对你的伤害依然存在,这些霜巨人之前只是没有发现而已。 “不要让它说话了。”祭司命令说:“否则我的毒虫会钻进它的身体,吸干它最后一点血液。” “如果能,那敢情好。”双首毒蛇大笑着说,直到被自己的主人掐了一下尾巴,“好吧,”它说:“阿斯摩代欧斯说他们正在忙碌着开启秘藏的门扉呢。” 这个消息让霜巨人们进一步地骚动起来——简而言之,他们的锤子和斧头都已经饥渴难忍了,奥斯塔尔看向自己的魔宠,而小魔鬼阿莫尼斯只是吐了吐自己的舌头。 “他们在哪?”巨山的长子吼叫着。 “就在这面墙壁的后面。”双首毒蛇用尾巴尖指出方向,巨人们看到了一扇高大的门扉,虽然尺寸无法与他们之前看到的那扇门扉相比,但材质相同,而且要华美与精致的多,它就像木质或是铜制的门那样覆盖着精美密集的凹凸花样与图画,奥斯塔尔看了一下内容,可能是在描述一群精灵在月光下围绕着一只银龙翩翩起舞,他很高兴看到霜巨人的斧锤将之砸得粉碎,不留一点痕迹。 将仅有的阻碍除去之后,展现在霜巨人面前的是一个庞大而空旷的大厅,大厅连接着好几处如同甬道般的走廊,走廊里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线可以利用。 但让霜巨人们感到高兴的是,他们竟然更早地看到了金子,不是存放在洞窟中还未被他们找到的金子,而是装点在穹顶,墙壁与方柱上的黄金饰物,它们在明亮的光线下熠熠生辉,就像是海面上泛起的粼光。 最让他们为之垂涎三尺的是垂挂在穹顶中央的一个十六枝的黄金灯架,灯架的中间镶嵌着婴儿头颅那么大的氟石,一千多年来它依然如同月光一般柔和可爱,灯架的蜡烛托座上还有未曾燃尽的蜡烛。 红袍术士想要走过去的时候,祭司阻止了他:“这是首领的。”卡乌奢的追随者厚颜无耻地说,他失去了杀死与劫掠这个龙脉者的勇气,但他可以动用他的智慧或说狡狯,每一样东西都会落在巨山长子的袋子里,这样祭司答应术士的金子自然也就化为了泡影,但等他们回到了部落,祭司同样有着无数种手段让巨山的长子交出金子。 双首毒蛇发出啧啧的笑声,而奥斯塔尔只是抚摸了它一下,向后退了一步,表示他愿意让步。 祭司晃动了一下拐杖,拐杖中的毒虫飞了出来,它们不但阻隔开了红袍术士,还赶走了另外几个争吵着一个黄金雕像所有权的霜巨人,巨山的长子称心如意地把它捻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袋子。(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八十二章 秘藏(9)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刷新。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八十三章 秘藏(10)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更新。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八十四章 幻境 普通人大概很难想象一群巨人与一个无论是重量还是高度都更胜一筹的人战斗会是一个怎样的场面,葛兰只知道从伯德温变得极其庞大之后战斗的局面就不再那么井然有序了,他在不断变动的缝隙中奔跑,到处都是巨人的腿和屁股;他瞥见黑发的施法者捏碎了一个符文印章或是类似的东西,火焰从后者的手指间飞窜出来,与一头巨大的冬狼迎面相撞,火焰一落到那只冬狼的身上,它就迅猛地燃烧了起来。那只可怜的小狗狗因此到处乱窜,让几个巨人的身上都连接起火,直到那个最高大的霜巨人捏起拳头来用力一砸,把它的脑袋砸的就像是一个粉碎了的腰子布丁才结束了这场小小的混乱。 伯德温变身而成的巨人在葛兰逐渐远离战场的时候,反而迫近了混乱的中心,他飞快地跑着,撞向一个霜巨人,同时他的短剑也刺入了他的腹部,巨山的长子看见了这一幕,咆哮着冲过来,大概可以将葛兰整个儿覆盖住的石锤呼啸而下,碎裂的冰块与金币四处飞溅——但伯德温精准而及时地躲开了,他的敏捷并未因为身体变得庞大而减弱或是消失,他挥动手臂,他的秘银手臂,原先闪烁着银光的手指紧握着的是一柄很宽的短剑,现在它是一柄短斧,即便被霜巨人的石锤敲中了,它也不会碎裂或是变形,只会如同流水一般地回溯到手臂上,然后重新延伸出一柄崭新而强大的武器。 “这可真是有点让人羡慕啊。”盗贼说,然后他感觉到腰间的匕首发出了一阵愤怒的嗡鸣:“当然不如你。”葛兰敷衍地说,他已经被这柄匕首杀过两次了,你不能让他对此产生任何好感,对吧。相比起来,施法者的绳索更值得它信任,如今它缠绕在葛兰的右侧手臂上,不然它会和挂在左腰上的匕首打架。 盗贼在一条巨大的火舌横贯过整个战场的时候躲避到一只冰柱的后面,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倒不是他想要在这个忙碌的时刻摸摸鱼——他只是有一种感觉,一种无法言喻但又确凿的感觉,他注视着黑发的施法者,现在他受到了冬狼以及祭司的联手攻击,而其他的霜巨人则被伯德温紧紧地缠住,他们的武器相互交击的声音简直就如同雷霆一般,曾经的圣骑士放声大笑,能够和强壮的敌人面对面的战斗显然是一件能够让他心情舒展,畅快淋漓的好事儿。就葛兰来看,之前就算是在李奥娜的怀抱里,伯德温都没有笑的那么痛快过。 金红色的火焰穿过伯德温的身侧,他的面孔与身姿在火焰的照耀下就像是用鸡蛋清与矿物颜料绘制在墙壁上的传说故事里最重要的画面之一,盗贼摇摇头,抬起手指,抓住了一块飞溅起来差点击中了他眼睛的金币——他习惯性地将这枚金币放在手指间翻滚了一下,他的眼睛仍然在寻找另一些人,譬如说唯爱之女和那个红袍术士。啊,他找到了,唯爱之女和他一样伫立在战场的边缘,她握着精灵的箭矢,箭矢在她的手中闪烁着魔法的微光,而精灵游侠站在施法者的身后,警惕而锐利的眼睛在一片狼藉的广阔战场上搜索着,他并不急着射出每一根箭矢,毕竟他最重要的职责是保证克瑞玛尔在施放法术不受更多的打搅与阻碍。 侏儒麦基蜷缩在精灵的脚下,在一堆精美的珠链里露出一双眼睛。 葛兰看到了李奥娜,高地诺曼的王女已经破坏了第四或是第五枚珍贵的符文饰物,魔法给予了她能够与霜巨人对抗的力量与体魄,她在人类女性中算得上是高大的了,但相对最少也有十五尺身高的霜巨人来说,她就像是一个孩子,或更正确地说,一个恶毒而棘手的孩子,从符文中爆裂而出的尖刺缠绕在她的身上,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刺猬,或是一只豪猪,霜巨人根本不敢用自己的手去抓住她,但他们想用自己的脚去踢她的时候,她就会用精金锤子敲断他们的脚趾、脚背或是膝盖。 但葛兰找不到那个红袍术士,这还是他们从那个小魔鬼的嘴里问出来的,克瑞玛尔也因此才在之前他们停留过的大厅里设置了相应的陷阱,可惜的是这个陷阱显然没能起到他们所期望的那个效果。 盗贼不知道是该遗憾还是应该感觉到侥幸,能够将小魔鬼作为魔宠的红袍术士即便是在格瑞纳达也是一个危险人物,他可不确定最后匕首会刺在谁的喉咙上,但无法寻找到他的踪迹也是一件让人感到头痛的事情,毕竟葛兰也同样可能被他施放的法术狙杀。他将手指放在匕首上,希望它能够给自己一些提示,不管怎么说,它应该比一般的匕首更有用一些,但他什么也没能听见或是看见,又或是触摸到,他举起手指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握着一枚金币——盗贼神色古怪地再次碰了碰它的匕首,然后是他的指刀,这两次他都听见了金属碰撞时发出的声音,手指也感觉到了摩擦时产生的轻微颤动,是错觉吗?葛兰并不觉得。 在又一团火焰迸裂的时候,借着明亮的光,盗贼看清楚了他手中的金币,一枚古老的悬浮城金币,上面镌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多头蛇蜥,这种间杂了磨砂与抛光的图案你只能在一千年前的金币上看到,因为掌握了这个技术的城市已经在神祗的战争中覆灭了,但在巨龙的巢穴中,它的出现并不突兀,让盗贼觉得异样的是,它竟然是那么的精美,那么的完整,没有火焰留下的焦黑,也没有刀剑或是踩踏留下的印迹——葛兰跃下冰柱,挖起一把金币,他看到了什么?每一枚金币都是一模一样的,但葛兰知道,就算是同一台铸币机,铸造出来的金币都不会是一个样子的,总有不同的地方,像是鼻子凸起的高度,花环的棱角,边缘的小刺、凹点等等,因为做最后处理的都是人类或是其他种族,没有那个种族可以保证出自于手的东西都是完美一致的,侏儒不能,精灵也不能,人类更不能——他不认为自己失去了一个盗贼应有的视力与辨识的能力。 那么什么情况才会出现数百枚,数千枚,数万枚甚至更多的,没有一丝一毫差异的金币呢? 盗贼想要呼喊,但他发现自己被一双眼睛攫住了,他找到了那个红袍术士,他披着那件难看的黑灰色斗篷(那件斗篷在他的肩膀上丑陋地扭动着),斗篷里面是一件艳丽得如同鲜血的长袍,长到可以覆盖整个脚面,他看到那只黑仓鼠样的小魔鬼正栖息在距离他不远的一顶冠冕上,术士的面颊边则依偎着一条双首毒蛇,盗贼一点也不觉得它会是一条普通的畸形毒蛇——术士的法术击中了他,他无法说话,但他的眼睛还能转动,盗贼挣扎着将视线转向黑发的施法者,他知道这些施法者对别人的视线都很敏感,果不其然,克瑞玛尔向他的方向看了过来,但这个时候,那条双首毒蛇已经飞落到他的身上,它的尾尖刺穿了葛兰的眼球,而它的毒牙毫不留情地落在了葛兰的咽喉上。 “他的味道很奇怪。”阿莫尼斯回到术士的脖子上时有点不是很满意地评论道。 “你确保他死了吗?”阿斯摩代欧斯说。 对于阿斯摩代欧斯的问题,阿莫尼斯只是大声地嗤笑了一声,对于一个会被一群人类抓住的小魔鬼它不会产生任何畏惧或是敬意,虽然它并不明白为什么它的主人为什么还要浪费一个法术把阿斯摩代欧斯弄回来。 “我们接下来该帮谁?”阿莫尼斯问,“人类还是巨人?”反正他们的死亡都是被注定了的,只是有前后之分罢了。 奥斯塔尔没有回答魔宠的问题,不过阿莫尼斯也不再需要回答了,因为他已经看见了答案。 ———————————————————————————————————————— 一个霜巨人被伯德温掷了出来,他落在地上,断裂了一根肋骨,但对霜巨人来说,这并不是很严重的伤势,他试图站起来的时候碰到了一样不太像是冰块的东西,他谨慎地向前跑了两步,才转头看去——他看见了巨山。 他或许是想要发出一声惊怖的大叫的,但巨山已经抓住了他,巨山的手臂比它们被折断之前还要来得粗壮,并且有力,他拧断了那个霜巨人的脖子,然后张开嘴巴,让脖子里的血流入他的喉咙,但已经死亡的他是不会吞咽的,所以这些血从巨山的嘴巴里溢出,渗入他的胡须,在充分地浸润了胡须后流向颈部与胸膛,从巨山的双腿蜿蜒往下,在他的脚边集聚起一个很小的水潭。 从巨山后面走出来的是那个老霜巨人,和在甬道中被冰球碾碎的三个霜巨人,他们的肢体还是扭曲的,缺少的地方也没长出来,他们的移动方式因此变得十分古怪,尤其是那个老霜巨人,他那只没有受到损伤的脚就像一个活着的,健康的霜巨人那样移动,但他那只像是软皮囊的脚却像蛆虫那样拱动着前移,他的脑袋只剩下了很少的一些,可以清楚地看到牙床与舌头。但残留的,可能是鼻子的部分还在剧烈地抽吸,像是要从空气中分辨出属于生者的气息,当它们“看”向奥斯塔尔的时候,充满了贪婪的阴冷触须就连这个通常而言有着很大耐心的红袍术士都感觉有点不是那么舒服。 在这些不死者的身后,是一袭深灰色的袍子,带着兜帽的那种,袍子的长度超过了任何一个施法者,包括术士的红袍,他的面孔被隐藏在黑暗里,在看到奥斯塔尔,或者说,他觉得应该看到奥斯塔尔的时候,他向术士行了一个克制而又谦恭的法师礼。 “到他那儿去吧。”奥斯塔尔说:“阿斯摩代欧斯。” “呃?” “正如你所期望的,”奥斯塔尔不耐烦地说:“一个强大的主人。” “一个巫妖,”阿斯摩代欧斯目瞪口呆地说:“一个巫妖!” 阿莫尼斯已经嘶嘶地笑了起来。如果说小魔鬼们最不喜欢的是哪种主人,大概就是巫妖无疑了。当主人和仆人的食谱相同时,吃亏的是哪个还用说吗?不是每个巫妖都能像阿斯摩代欧斯最先的主人那么慷慨大度的。 想到一直盘桓在自己的主人身边的阿斯摩代欧斯又会落到一个巫妖手里,阿莫尼斯就觉得自己可以拿这个笑话当做最佳配菜连着吃上一万对眼珠子,就算是兽人或是地精的也可以。 阿斯摩代欧斯当然不会想要这么一个主人,但这显然不是它能决定的,奥斯塔尔将小魔鬼抓在手里,而从那件柔滑精致,只是边缘因为负能量的侵蚀而变得有些褴褛的灰色袖子里伸出了一支白骨手掌,看到这个手掌的时候阿斯摩代欧斯绝望地叹了一口气:“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魔鬼而已。”它说,算是最后的努力。 “但我的导师埃戴尔那很想念你的主人。”那个巫妖说。 小魔鬼简直就要吱吱叫了:“那就让他去找他的弟子啊!我已经不做那个人的魔宠很久了!” “哦,”埃戴尔那的弟子之一说:“你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做睹物思人吗?”他一边这么说,一边将黑色的毛团紧紧地捏着,放到他的魔宠口袋里。而旁边的阿莫尼斯笑得都快抽筋了。 之后那个巫妖看了一眼脚下散乱的金币,“你发现了吗?” “有所察觉。”奥斯塔尔说:“这是一个迷阵,但我找不到它的中心。” “这是正常的,”七十七群岛的住民说:“银龙最为擅长的法术就是幻术,而这里又是一条可以说是最为强大的银龙留下来的,最后的痕迹。” “那么可敬的埃戴尔那大人是否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情况呢?”奥斯塔尔问。 将自己真正的面目隐藏在兜帽下的巫妖正要回答,但这时一阵可怕的震动突然从下方升起。 “是的。”巫妖在片刻停顿后,这样回答。(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八十五章 幻境(1) “啊,”在飞速的坠落过程中,埃戴尔那的弟子从容不迫地说:“正如导师所说的,银龙最讨厌的就是不死者了。” 奥斯塔尔板着脸,如果他是另一个位面的生物,没准儿会问候埃戴尔那的整个母系。 ———————————————————————————————————————————————— 比起巨山,巨山的长子的脑子可能只有核桃仁那么大。巨山从未看重过他。在部落中,巨山的长子也只是一个士兵,和其他的霜巨人没有什么两样。巨山较为偏爱的是他最小的那个儿子,虽然那个年幼的霜巨人还无法独立狩猎,可他总能从自己的兄长那儿骗或是偷来最肥美的那块肉,如果换了他在这里,也许他能明白这儿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儿,即便不能,那么他至少懂得逃走。 但巨山的长子不能,他站在崩碎的冰层中,看着堆积如山的金币以及珠宝在耀眼的光线下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不过是些零星的铜币、贝壳和石头,如果说还有什么珍贵的事物,那么或许就是正从厚重的冰层中一点点儿挣脱出来的银龙,从头颅到尾尖,它有十个巨人从头到脚连接起来那么长,周身的鳞片大的就像是一面面尖头的盾牌,比霜巨人们见过的任何一种白银制品都要明亮,它的眼睛里光芒闪动,就像是藏着星辰或是太阳——一个霜巨人在惊恐之下投出斧头,但银龙只轻轻一抬翅尖,就将斧头连同它的主人一起打飞,紧接着,它优雅地弯曲颈脖,咬住一个胡乱跑到它脚边的霜巨人,提到空中后又把他丢掷在一根尖锐的冰柱上。 “那是什么?!”侏儒用幼儿般的尖利声音问道:“它还活着!?——无底深渊在下,你们不是说它已经死了很久了吗?或者说……是尸体在动吗?” “这绝不可能。”精灵游侠敬畏地看向银龙,他们之前已经在雪盖沼泽中见过了黑龙,但黑龙可没有这只银色的巨龙那么强壮,美丽,充满威慑力。“银龙是巨龙中最为憎恶不死者的。”无论是出于何种缘故,它们都不会愿意在死亡之后重新被复活。 “不管那是什么。”王女几乎快疯了,因为银龙在驱走了那些巨人后,它就与伯德温面对面了——伯德温在巨人面前就是一个高大而威武的战士,但在抬起头后大约有五十尺的银龙面前,他就像是一尊比较大的玩偶,“它能够分辨敌我吗?我是说……谁能告诉他伯德温并不是他的敌人!” “谁知道呢?”侏儒嘀咕道:“我们可也是要夺走它秘藏的人。” “那是魔像。”唯爱之女说,可能就是以这座岛屿的主人为蓝本的魔像,它的躯体是黑铁的,鳞片则是秘银,而眼睛中的火光可能来自于蕴藏着强大力量的符文。 她这么说着,突然将自己漂浮起来,让自己能够与银色的巨龙魔像对视,巨龙的魔像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它想要离开,但唯爱之女只抬起一只手,放在了它的鼻尖上,这只手相比起魔像的头颅就像是漂浮在湖泊上的一朵银冠木花,但如果魔像能够说话的话,它一定会觉得这只手有一座岩山那样重。它奋力地挣扎着,想要摆脱那个人类,但这个时候,唯爱之女开始念诵咒语,这种语言对这里的大部分生物都是极其陌生的,能够辨认出它们的大概只有精灵游侠以及巫妖。 巫妖乘着这个机会施放了一个法术,作用在伯德温身上的魔法消失了,他回复到原先的样子,一个霜巨人以为自己找到了机会,但他扑过来的时候被精灵的箭矢贯穿了脑袋,一根箭矢从他的左眼进去,从他的后脑穿出。 巨山的长子也注意到了,他身边还有十来个霜巨人,他们损失了这么多才走到这里,却只拿到了一丁点儿的金子和几枚铜币,新首领察觉到有几个家伙正在自以为隐蔽地打量着自己的袋子——他们一定想要偷走自己的金子,居上的长子想,不,他或许可以给他们一些别的,譬如这只突然无法动弹的龙——霜巨人们一拥而上的时候也能杀死龙,虽然都是比较年轻或是受伤的龙,巨山的长子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回到部落,不然他会被剥夺首领的位置并且被杀死吃掉。但他正想要召集身边的霜巨人时,他听到了一声粗粝绝望的喊叫。 他不明白还有什么能让一个霜巨人像受伤的狗那样叫唤,但等到他转过身去,所能发出的声音并不比前一个霜巨人更好些。 他看见了自己的父亲,他用石头把他砸下了冰崖,又命令祭司的秃鹫吞吃了他的眼珠和内脏,没有人,即便是霜巨人在这种情形下依然可以存活下来,但他确实看到了巨山,比他更强壮和危险的前首领,那双黑洞洞的眼眶里跳跃着蓝色的火焰。 他还看到了其他人,他们都是被他杀死和抛弃的,巨山的长子长长的,不成语调地哀嚎了一声,他向后退去,差点撞翻了背负着祭司的霜巨人。 祭司在刚才的混乱中受了一点伤,但他是祭司,不会像一般的霜巨人那样因为受伤而被抛弃,他让一个霜巨人背负着他,但正如我们之前看到的,祭司的体格并不逊色于任何一个霜巨人,背负着他的霜巨人十分勉强,但他恐惧着祭司的毒虫和诅咒,所以当巨山的长子莽撞后退的时候,他差点就连同祭司一起倒在地上。祭司对敌的经验并不比巨山来得少,在最初的惊惶之后,他骤然明白了发生在巨山身上的事情,怒火顿时席卷了他的思想,“这是亵渎,”他高叫道:“这是亵渎,每个霜巨人的灵魂都是应该属于伟大的卡乌奢的。”他甚至想要祈祷一个神术来解除巨山身上的法术,但祭司刚举起那根有些焦黑的拐杖,他们脚下的地面就崩裂了。 唯爱之女想要控制这尊魔像,她能感觉到她所需要的东西已经距离她很近了,可能,最为关键的地方就在这尊辉煌而又可怕的魔像上,它看守着秘藏——以银龙的形态。 属于神祗的力量如同环绕着唯爱之女的光芒那样显露在所有人的面前,想要抹除银龙留下的印记,让这尊魔像俯首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力量在飞快地流逝,她甚至感觉到她就像一个人类那样迅速地衰弱,吟诵咒语的声音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坚定响亮,但只要再坚持一下,哪怕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魔像的抵抗正在变得缓慢而绵软,她只需要最后一击。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法术击中了她,唯爱之女连看一眼是谁施放了法术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掷到穹顶的顶部,撞击的力量让这具人类的躯体立刻陷入到了痛苦与昏睡之中,唯爱之女不甘地呼叫着,但她仅余的力量只能保证她现有的身体不至于被无可挽回地损毁。 “哦,很显然,”伯德温说:“它很愤怒。” 在摆脱了唯爱之女的控制后,银龙的魔像就像一只真正的,被激怒的巨龙那样开始肆虐一切它所能看到的,它虽然只是一尊魔像,却能喷吐出火焰和酸液,火焰的颜色不是金红色的,而是亮白色或是蓝白色,比施法者施放出来的火焰温度更高,酸液在冰层上流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热量——很快霜巨人的脚下就出现了不祥的嚓咔声,他们惊魂不定地注视着脚下,直到看见裂缝,他们到处奔跑,但甬道都已经被碎裂的冰块封堵住了。然后他们又爬上冰壁,但银龙的魔像开始疯狂地撞击每一样东西。 “我觉得它似乎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安详……”伯德温说。 事实上,凯瑞本也有着相似的疑问,银龙极其厌恶不死者,当他看到魔像的时候,虽然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魔像制造过程中必须的灵魂,但那也可能是一个怪物或是飞龙的,虽然有些牵强,但不如此根本无法解释——不过他现在看到的一些东西更加地难以解释,毕竟银龙从来就不会喷吐出火焰和酸液。他确实在怀疑,制造这尊魔像的是否真是一只善龙,以及,岛屿的真正主人,是否确实是他们所以为的那只银龙? “打开了……”黑发的施法者说。 “什么?”凯瑞本问。除了唯爱之女与葛兰,冒险者们栖身在为数不多的几根冰柱后面,在魔像还在杀戮那些霜巨人的时候,他们倒是得到了些许喘息的时间,就是这个时间并不是很长。 “门。”曾经的不死者说,他已经看到了巨山,就算没有看到,他也能嗅到阴冷的负能量所特有的那种气味,红袍术士常用的手法,他在心里说,一群没头脑的免费士兵,再加上一个擅长废物利用的灰袍,前者不但可以用两次,如果战役不那么激烈,还能被充作一部分报酬。 不用施法者过多的解释,凯瑞本等人也能看到“门”了。 “那是一个漩涡!”李奥娜咬着牙齿说:“在冰层下的深海里。” “眼睛所看到的东西未必是真实的。”唯爱之女最终还是做了件好事,她的力量或许让这个小型迷锁有所误会,从而打开了一个通道,黑发的施法者与精灵游侠对视了一眼,施法者率先跳了下去,精灵紧随其后,伯德温在李奥娜的唇上轻轻一吻——他是第三个,李奥娜是第四个,紧抱着冰柱的侏儒则没等到他做决定的机会,漩涡陡然飞快地浮了上来,幻境中所有的生命和物体随之被吞噬一空。 整个幻境似乎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只留下继续不紧不慢旋转个不停的涡流,最后涡流的中心冒出一个圆滚滚的水泡,水泡破掉发出个“汩”的声音,就像是什么东西打了个嗝。 —————————————————————————————————————————————————————————— 侏儒麦基抽了抽鼻子,醒了过来。他躺在地上,疲惫地一动也不想动,地面有点冷,但还是挺干燥的,又过了一会,他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麦基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一点光线也没有。侏儒和精灵一样可以在黑暗中看见东西,但那种黑暗还是有着光的,只是非常的微弱,微弱到什么程度呢,人类的身体也是会发光的,你知道吗?但在这里,这个不自然的环境中,侏儒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到,他摸索着从自己的袋子里找出一块肉干放在嘴里吃了,然后又拿出一只别针,他记得这根别针上镶嵌着很小的氟石,但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侏儒以为自己的眼睛瞎了,他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也许矮人在这个时候不会哭,但现在这里除了他,谁都不在,没人会觉得他不像是个矮人。 “麦基?”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侏儒猛地跳了起来,如字面意义的,他跳起又落下,屁股和坚硬的地面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疼的厉害。 “凯瑞本?” “是我。”精灵的声音听起来也很虚弱:“其他人呢?” “不知道。”麦基说,他听到织物的摩擦声,还有精灵的呼吸声,他的手指似乎在地面上拂过,有小石子在骨碌碌地滚动。 “你怎么样?麦基。” “不太好。”麦基说:“我可能瞎了。你能看见吗?” “不能,”精灵说:“但我认为这可能是魔法。”他停顿了一会,“我的问题不在眼睛,麦基……我可能失去了我的脚。” 麦基一下子停住了呼吸:“我……”他迟疑地说:“我能……摸摸你吗?” “可以。”精灵说。 麦基伸出手去,他摸到了精灵的手,然后他沿着手臂摸上去,从肩膀往下,到腰部和腿,然后是精灵所说的部分——他曾经听吟游诗人描述过某人的心会像铁块那样沉下去,侏儒们总是觉得很可笑,他们看到过心脏是什么样子的,如果心脏会变成铁块,其他的内脏岂不是要被它压碎了吗?但麦基这次却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他停在那儿,脑袋嗡嗡地响,一片无用的空白。(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八十六章 幻境(2) 有部分防盗章节,一个小时后刷新。 凶狠的,毫不留情的鞭挞惊醒了奥斯塔尔。 这个他并不陌生但已经有点不是那么熟悉的感觉让红袍术士有点恍惚,他抬起头,随即又挨了狠厉的一鞭子,这一鞭子从他的左额一直抽打到他的右嘴角,虽然他及时地闭上了眼睛,但还是被擦伤了眼球,眼泪和血汹涌地流了出来。“不准抬头,”一个冷漠的声音说:“罪人。” 奥斯塔尔顺从地低下头,哪怕只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也已经看到了他所处的环境,这里是格瑞纳达针对术士与法师所设的监牢。墙壁,地面和顶面都被黑铁覆盖,他被扭向后背的手指和脚踝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镣铐的材质是掺杂了铬的精钢,铬是种稀有的金属,除了不会让钢铁生锈,闪闪发亮之外,它还能增加钢铁的强度与对于魔法的惰性——或许有人会觉得奇怪,毕竟镣铐戴在脚踝上还有情可原,但为什么这里的镣铐会戴在手指上?当然不是因为它们的价格几乎已经等同于黄金——当一个凡人或是战士双手被普通的镣铐桎梏住的时候,他可能很难再做出什么反抗的动作,但这种特殊的金属镣铐是专为施法者们准备的,它看上去就像是五个一组被固定在一起的小环,手指伸入其中之后会被强迫捏紧,捏紧后的手指就连一个手势也做不出来,也无法捏碎符文宝石或是撕开卷轴。 他满口血腥,舌头被一个有刺的小铁球刺穿在上下颚之间,它不安地肿胀着,但还在,这个认知让奥斯塔尔松了一口气。 行刑者继续给了他几十鞭子后,走开了,奥斯塔尔耐心地等待着,他期待着行刑者离开监牢,让他得到一些短暂的自由,他需要了解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记得之前他似乎还在极北之地,与散发着臭气的精灵、侏儒与人类,还有一群愚蠢的霜巨人争夺银龙留下来的秘藏,和七十七群岛的半巫妖埃戴尔那的弟子一起。后者御使着一些死去的霜巨人走进洞穴,或许还有残缺不全的冬狼和食人魔——奥斯塔尔一点也不怀疑自己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虽然可能只是一部分,但他看到了什么?他一直很好奇那些人为什么会容许一个弗罗的牧师成为他们的累赘,现在他可总算是明白了,即便是一只巨龙,它也是无法与一个神祗相对抗的,虽然“她”不得不被限制在一个人类的身躯里,奥斯塔尔必须承认,他们或许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莽撞无知。 问题是这位女性或许在力量的方面相当可敬,但在头脑上面却并不那么值得赞赏,她没能掌控住迷锁的关键,反而让它愤怒和紊乱了起来,他们所有的人都被卷入了深黑色的漩涡,之后,奥斯塔尔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但他确实失去了知觉。 那么,他失去知觉的时间有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月,一年?又是谁把自己带回来了呢?“幻境,”奥斯塔尔在心里说,他回忆起在漩涡出现之前他和埃戴尔那的弟子的交谈内容,“这是银龙的幻境。”他对自己重复道,但他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没有什么能比最爱玩弄躯体与灵魂的红袍法师更懂得幻觉的可怕——奥斯塔尔的导师就曾经将一个凡人捆绑在黑暗的房间里,然后故弄玄虚,在手指上发出一些闪光,告诉他会有几只小魔鬼轮番咬破他的手腕喝他的血,事实上,他只不过放了几只无害的蝙蝠在里面,结果一夜之后,打开房门,那个凡人已经死了,死于恐惧以及失血过多,真奇妙,他受到的唯一伤害明明只有蝙蝠在裸露的皮肤上留下的轻浅痕迹;又或者他们会拿着烧红的烙铁靠近受刑人看不到的地方,然后用一柄冰冷的烙铁代替,但那个被碰触到的地方也一样会滋滋响着红肿与溃烂,发出焦臭的气味;奥斯塔尔也曾经在一本古老的书籍上看到过一个恶毒的盗贼首领有着四柄魔法匕首,当它们被投掷出来的时候看上去有十几把那么多,有些是真实的,有些只是幻象,但他的每一个敌人都会因为无法分辨它们而受伤或是死去。 如果他现在所遭遇到的是一切都是幻觉,那么奥斯塔尔必须向此地的守护者表示一个仅属于施法者的敬意,它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够嗅到金属与鲜血的铁锈味,也能感受到光亮与轻微的风,至于疼痛与瘙痒,根本无须赘述,他还感觉到了干渴与饥饿,那种持续了很多天的——龙脉术士有着比凡人更为坚韧强壮的身体,他们也同样善于忍耐,而这种像是随时可以吞下一头巨龙的,像是整个肠胃都在迫不及待地消化自己的感觉,只有长达十天,甚至二十天的漫长时间才能做到。 有那么多天吗?奥斯塔尔提醒自己,不,这只是幻觉。 受到了局限的自由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几个身着红袍的牧师走了进来,她们将奥斯塔尔带出监牢,把他坦露在阳光下,灼热的阳光照耀着他的躯体,他的眼睛根本无法睁开。在一阵表演性质的鞭挞后,他被涂抹上具强刺激性的药物,推到了街道上——不着片缕的,他听到人们在欢呼与喊叫,充满了恶意的——有人给他戴上马具,用棍棒敲打他的膝盖,让他跪下,然后逼迫着他匍匐向前。 奥斯塔尔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惩罚,虽然他从未接受过。在他感觉到身上连接着的锁链拖拽着一个十分沉重的物体时,他几乎能够肯定——这种刑罚被用在那些虽然犯下了错误,但因为还有用处,所以暂时不会处死或是被送上祭台与解剖台的格瑞纳达的施法者身上,比起痛苦,它更着重在剥夺去受刑人的尊严与地位,受到这种刑罚的人,无论他是术士还是法师,都不在可能受到格瑞第的信任和重视了,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被夺走,而且在被榨取干净之后他仍然避免不了成为货币或是食物。 他所拉拽的是一尊格瑞第的黑曜石石像,有几千磅那么重,而他必须环绕格瑞纳达王都整整一周,在艰难爬行的过程中,更是伴随着无数的诅咒与鞭挞——在他不由自主地停下来,嘴唇碰触冰冷的地面,企图从里面汲取一点水分时。 之后他被剥夺了名字,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羞辱性的绰号,他被充入交易的行列,成为无底深渊中魔鬼与恶魔血战时必定会出现的消耗品之一。 奥斯塔尔,请允许我们继续这样称呼他,如果说在一天,两天或是一年里他还能够坚定地以为这是幻境的话,在血战中搏杀了近五十年时候他也开始变得不确定了,他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地清晰可信,但就如奥斯塔尔所了解到的,所有的幻境实质上几乎都是建立在受法人本身的记忆上的,因为无论怎样精妙的法术终究也只是法术,只是其中有冲突和纰漏的地方往往会被受术人的记忆修补——就像是人类在做梦的时候经常难以知晓自己在做梦,哪怕梦境已经荒诞到了离奇可笑的地步,他们总能做出各种各样看似合理的解释。 但奥斯塔尔的行程仍然继续着,他侥幸从无底深渊再次回到主物质位面,虽然那时候他已经不能说是一个人类或是巨龙的后裔,只能说是一只丑陋扭曲的怪物,不过这本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不过奥斯塔尔觉得这个价格并不算得太过昂贵——他再一次看到了格瑞纳达白亮的天空,红褐色的土地与灰黑色的岩石,看到了王都中行走的黑袍、红袍与灰袍,看到了高耸的赤色冕峰——一座座陡峭尖锐的山峰上栖息着红龙,其中最大的一座,被人们称之为“死亡之颚”的,属于格瑞第,也就是他们的“母亲”,在“死亡之颚”的下方,是绵延数千里的建筑群——格瑞纳达的王都。就和他在极北之地看到的,银龙在幻境中塑造出的王都一样,格瑞纳达的王都中,每座建筑也都是可以同时允许巨龙以原有的形态出入起降的,街道也要比其他国家王都中的更为宽阔平整,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景象更让奥斯塔尔熟悉的了。 奥斯塔尔见到了他的弟子瑞卡,他的境况不是很好,这很正常,在格瑞纳达,失去了导师,尤其是这个导师还是因为犯罪或是失职而被责罚了的话,那么他的弟子除非能够展现出强大而独特的天赋,不然的话他会在所有的阴谋与陷阱中被第一个挑选为牺牲或是祭品。对这,奥斯塔尔表示,看到他过的不好自己很安心;之后他谨慎地“探望”了自己曾经的同僚与下属,发现他熟悉的面孔已寥寥无几——最后才是他的血亲。 格瑞纳达之外的人常会迷惑于格瑞纳达人之间的关系,尤其是他们的贵族和王室成员,这也许是因为巨龙以及他们的后裔总是不那么在意一些对他们来说只是细枝末节的东西的关系。人类的衰老很迅速,而且在近亲中挑选配偶的话可能会繁衍出畸形的后代,但巨龙以及继承了其血脉的人完全没有这个顾虑,巨龙只要愿意,即便是太古龙也能幻化成年少的人类形态,而他们的后裔很少衰老,而且他们的寿命也可以与精灵或是矮人相媲美。 —————————————————————————————————————————————————— 一座座陡峭尖锐的山峰上栖息着红龙,其中最大的一座,被人们称之为“死亡之颚”的,属于格瑞第,也就是他们的“母亲”,在“死亡之颚”的下方,是绵延数千里的建筑群——格瑞纳达的王都。就和他在极北之地看到的,银龙在幻境中塑造出的王都一样,格瑞纳达的王都中,每座建筑也都是可以同时允许巨龙以原有的形态出入起降的,街道也要比其他国家王都中的更为宽阔平整,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景象更让奥斯塔尔熟悉的了。 奥斯塔尔见到了他的弟子瑞卡,他的境况不是很好,这很正常,在格瑞纳达,失去了导师,尤其是这个导师还是因为犯罪或是失职而被责罚了的话,那么他的弟子除非能够展现出强大而独特的天赋,不然的话他会在所有的阴谋与陷阱中被第一个挑选为牺牲或是祭品。对这,奥斯塔尔表示,看到他过的不好自己很安心;之后他谨慎地“探望”了自己曾经的同僚与下属,发现他熟悉的面孔已寥寥无几——最后才是他的血亲。 格瑞纳达之外的人常会迷惑于格瑞纳达人之间的关系,尤其是他们的贵族和王室成员,这也许是因为巨龙以及他们的后裔总是不那么在意一些对他们来说只是细枝末节的东西的关系。人类的衰老很迅速,而且在近亲中挑选配偶的话可能会繁衍出畸形的后代,但巨龙以及继承了其血脉的人完全没有这个顾虑,巨龙只要愿意,即便是太古龙也能幻化成年少的人类形态,而他们的后裔很少衰老,而且他们的寿命也可以与精灵或是矮人相媲美。 格瑞纳达之外的人常会迷惑于格瑞纳达人之间的关系,尤其是他们的贵族和王室成员,这也许是因为巨龙以及他们的后裔总是不那么在意一些对他们来说只是细枝末节的东西的关系。人类的衰老很迅速,而且在近亲中挑选配偶的话可能会繁衍出畸形的后代,但巨龙以及继承了其血脉的人完全没有这个顾虑,巨龙只要愿意,即便是太古龙也能幻化成年少的人类形态,而他们的后裔很少衰老,而且他们的寿命也可以与精灵或是矮人相媲美。(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八十七章 幻境(3)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9点之前刷新。睡一觉就可以起来看了哈。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八十八章 幻境(4)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更新。睡一觉起来就能看了哈。 ———————————————————————————————————————————————— 另外让我来整理一下与奥斯塔尔相关的时间顺序——那个,真抱歉,380章把奥斯塔尔的年龄弄错了,等明天请编辑大人帮我解禁,我来修改一下。 以大浩劫之年为分割线,负数往前,正数往后。 -400年,格瑞第出生。 -10~到10年,大浩劫之年及前后波动时间。同时巨龙开始转移到另一位面。正值壮年的格瑞第以孕育有龙蛋为由滞留主物质位面。这时候凯瑞本已出生,但还是婴幼儿。 10-20年,格瑞第的长子出生,成长到青年龙,在之后的十年里,格瑞第和他有了六个子女。 (红龙的孵化期为二十二个月,在大约五个半月时产蛋。每窝两到四个蛋,在最适宜的条件下全都能成活。红龙直到大约八岁之前都是雏龙,此后直到大约200岁都是青年。在950岁左右达到老年阶段,在1,900岁左右成为古龙。已知最老的红龙大约2,500岁)。 30年,格瑞第与人类国王缔结婚约,又在接下来的两百多年里生下了近三百个子嗣(以龙蛋的方式,巨龙混血的孕育时间略低于人类,孵化时间为三十天。) 100年,格瑞第与人类国王的长子继承王位。(格瑞第与人类国王一共生育了十二个孩子,但因为战争与阴谋的缘故,最后只有两个男性存活,长子与幼子。 300年,格瑞第不再孕育后代,法则限制了这个权利。格瑞第开始积蓄力量,进行扩张和统治。 650年,奥斯塔尔降生。同年克瑞玛尔的蛋被带回格瑞纳达。格瑞第幼子的儿子与一个人类女性法师缔结婚约并生育有一个儿子,在女性法师死去之后他与格瑞第的女儿缔结婚约,生育一个儿子与一个女儿(双生), 700年,格瑞第的长子死去,在格瑞第的要求下,幼子的儿子继承了王位。该年恰逢他的双生子女成年,也是克瑞玛尔的蛋孵化的日子。 800年,奥斯塔尔被允许离开术士塔(387章也有个小错误,已改),成为一个术士,就在该年他得知克瑞玛尔已死(伪)。 ……克瑞玛尔伪造自己的死亡只是为了摆脱格瑞第的控制——至于他之前对阿尔瓦法师所描述的少年时期的生活并不都是真实的,不过在最初的几年里,因为血脉冲突的关系,他确实又孱弱又迟钝,受了不少折磨。 还有——格瑞纳达这个国家的婚姻状况,如果要形容一下的话,那就是贵圈很乱,基本上没有什么长幼亲疏之分,爱情几乎不存在,最多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力量与利益,或者是满足欲求,也没有对于忠贞的要求,只要你够强大或是魅力十足,就一定会有人邀请你的啦——很快就要写到格瑞纳达了,说实话,那儿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个好地方的来着。 另外,凯瑞本一千岁了,千岁千岁千千岁…… 问题是他还是个青年。 密林之王两三千了,佩兰特也是,瑞雯年轻一点,也一千多岁了。 囧囧有神。 精灵们可真是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半巫妖埃戴尔那的年龄与密林之王差不多。 克瑞玛尔成为巫妖大约一百多年,在这之前他是个灰袍。 伯德温四十岁左右,李奥娜十九岁,侏儒麦基五十岁左右,葛兰三十岁不到,我们的小异约在三十岁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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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八十九章 幻境(5)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更新,睡一觉起来就能看了哈。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九十章 幻境(6) 防盗章节,明天下午六点刷新,谢谢。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六十一章 幻境(7) 防盗章节,明天下午一点前更换——因为这是答应大家的双更章,所以会有八千字,但防盗章节只有四千字,嗯,所以可以说是赠送一章,谢谢大家~ 另外章节名错了,现在的作者页面不允许删除,抱歉,等我明天刷新完联系编辑一起改过来。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九十二章 脱逃 防盗章节,明天正午十二点前更新,也是六千字哈。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九十三章 脱逃(2)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更新。另外,记得看明天的作者有话说。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九十四章 对战(两章合一) 防盗章节,明天下午三点更新。 防盗章节4000字,更新章节是8000字,也就是两章的内容,以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与鼓励。之后更新的时间会固定下来,三百九十五章的作者有话说会注明,谢谢大家。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九十五章 对战(1) 唯爱之女认为自己是第一个,但不,卡乌奢的“使者”才是第一个,那个生满了触须的头部出现在女神化身的视野中的时候,她简直是勃然大怒。 卡乌奢的“使者”出现在这个空间里的时间与唯爱之女差不多,只是早了一步而已,所以他并没有如他所预期的那样可以设下陷阱或是将自己隐藏起来,只等致命一击,唯爱之女感到愤怒,而失去了先机的卡乌奢的“使者”只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没有过多的思考,而是猛烈地摇晃起他的拐杖,属于原先祭司的拐杖已经因为太平凡而被他丢弃在之前的那个冰窟里了,这根是他从这具躯体里抽出来的股骨,霜巨人祭司的股骨有六尺那么长,它被握在一根特别长的触须里面,用鲜血擦涂过颜色,上面系着祭司的部分内脏,内脏十分鲜润,随着挥舞还不断地泼洒着你不愿意去理解的腥臭液体。 这个行为让唯爱之女又恶心又厌烦,她飞起来,让自己距离那个怪物更远些,她弹动手指,银蓝色的火焰从手指尖喷射而出,但卡乌奢的“使者”举起了一面精金的盾牌,这里是真正的秘藏,甚至可能不仅仅属于一条银龙,不单是因为它们是那样的繁杂而又丰足——如果说之前他们看到的秘藏像是一个湖泊,那么他们现在看到的就像是俯瞰着湖泊的山峦,最顶端差不多都要碰到闪烁着微光的穹顶了,而穹顶的微光可能来自于魔法或是穿透了冰层与海水的阳光,但那些堆积如山(字面意义上的)的秘藏之所以发光却是因为里面混杂着难以计数的秘银精金,它们散发出的光芒让这个空间看起来犹同璀璨阳光下的冰原,每个地方都在闪烁。 能够焚烧一切的神火让精金的盾牌也为之消融,但卡乌奢的“使者”并未寄予它太大的希望,他所要的也只是一点时间而已,更加令人作呕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头,如果一定要这么说的话,从脖颈上飞了起来,触须纠缠而成的翅膀让它一下子窜的很高,猛地咬住了唯爱之女的脚踝,她大声尖叫,火焰从她的身上喷发出来,那个头颅顿时被烧毁,一点痕迹不留,但牙齿里的毒液已经进入到这具躯体里,如同珍珠般的皮肤上顿时出现了丑陋的青黑色的斑点,并且它还在蔓延和溃烂。 属于神祗的力量立即将它们赶了出去,但唯爱之女随即发觉,卡乌奢的“使者”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并不擅长战斗,但她也能感觉到他没有死去。 当第三个人出现的时候,唯爱之女是有着那么一份喜悦之情的,她对这里的金子宝石并不感兴趣,虽然她将要拿走的是其中最珍贵的,但她畏惧的是兽人之神卡乌奢的眼睛和耳朵,他能够伤害他,她呼喊着她的主人,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力量——在这之前,她需要帮助,但那个黑发的施法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 异界的灵魂能够感觉到脊背上掠过一丝毛骨悚然的恶意,在尖颚港的时候他还不能完全掌握,但现在他知道这是一个探测类法术扫过自己时产生的波动,他想要遵照巫妖的指导施放法术切断它,但比这更快的是他随手一抄,拔出一根魔杖并立即折断了它,魔杖中的力量爆发了出来,形成一个强而有力的屏障,将一个如同黑色球体的法术及时地阻挡在外,这个法术类同于黑暗术,但被包裹在其中的生物会受到邪恶伤害。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一开始异界的灵魂以为这是他身体里的巫妖发出的,他很熟悉,因为巫妖在识海中只是个骨头架子的关系,他当然不可能用舌头发出啧的声音,但上下颚敲打一下就算是巫妖们的“啧”了,但他同时也听到了巫妖在大声诅咒。 他说了一个名字,但因为声音太大的关系,异界的灵魂没能听清,但情况似乎很不妙,因为这家伙似乎与他的同居者是同学和同僚,一个巫妖的同学和同僚能是什么?当然也是个巫妖,而且是个强大的巫妖。他成为埃戴尔那的弟子的时间更早,大概要早过克瑞玛尔一两百年的样子——克瑞玛尔最后的记忆是他离开了埃戴尔那的塔,既是为了游历,也是为了寻找成为半巫妖时必须的魔法宝石。 ——现在我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红袍的钱袋上了,巫妖说。 ——什么? ——没有人比这位……更斤斤计较的了。巫妖解释说,如果红袍只是拿到了他和他的导师签订的契约,但没有付出更多的代价的话……他也许会摸鱼的。 ——你觉得他这是在摸鱼!?异界的灵魂大叫道。一个灰白色的头骨向他飞来,异界的灵魂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头骨击中了卡乌奢“使者”新生的尾端,他吓了一跳,挥动拐杖,钝圆的一端居然就像是最锋锐的镰刀那样,一下就将那根尾巴整个儿斩了下来,他不但被迫显出了身形,还失去了一部分生命,如果不是他原先就是由好几种生物组合起来的,也许当即就死了,但“使者”并不敢说些什么,他现在最主要的是对付弗罗的化身,他是卡乌奢的一部分,当然记得这位女神的美味,虽然最后他未必有幸吃到更多,但至少可以先喝上一口血。 唯爱之女展开双臂,她的眼睛中流动着耀眼的光芒,每个看到这张面孔的人,或是非人都不免迟疑与犹豫,卡乌奢的“使者”毫不犹豫地撕碎了祭司的身体,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变成了一只小怪物,其中只有一只有眼睛,但这些只是唯爱之女所释放的力量中很小的一部分。她放声歌唱,声音比窖藏的蜂蜜更甜美,语调比春天的微风更轻柔,一种馥郁至极的气味让掩藏在兜帽下的白骨做了一个鬼脸(别问我他是怎么而做到的),阿瑟没有鼻子已经几百年了,但他突然发觉他还是有点想念它的,尤其是在没有鼻子也无法躲避这种影响的时候。 不过对于一个巫妖来说,这只能说到此为止,他犹豫的是究竟该先设法弄到卡乌奢的“使者”的一部分,还是看看是不是能从弗罗的化身那儿弄到些什么好东西,当然,如果让他单独面对其中的一个,他更愿意战略性转移,但绝妙的是他们现在显然处于对峙状态,应该不会顾及一个小小巫妖的窥视吧,大概。 阿瑟在一个翻滚躲开唯爱之女的投射时否认了这个假设。 卡乌奢的“使者”抓住了这个机会,虽然他的一部分躯体已经迫不及待地相互纠缠翻滚起来了,但另一部分并不需要,它们就像是富有弹性的小虫那样分散开来,跳跃着,攀爬者,飞行着,在还未落到唯爱之女身上的时候它们就被烧毁了,但卡乌奢的“使者”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用仅剩的几支触须举起拐杖,喃喃自语,即便再一次被唯爱之女的火焰灼烧,他也只是狼狈地逃走。 看上去唯爱之女已经占据了上风,但她还是感觉到那颗属于人类的心脏在颤抖,她并不觉得自己正在战胜这个怪物,她举目四顾,希望能够找到那个陷阱,但什么也没能发觉,除了正在战斗的三个施法者。 奥斯塔尔连续施放了三个法术,一个法术引来了闪电,而第二个法术产生了深绿色的气体,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第三个法术召唤出了一个怪物,它有着燃烧着火焰的身躯与强健的四条手臂,异界的灵魂不得不投出一块宝石,宝石产生了浓重的雾气,闪电在雾气中被分散,腐蚀性的气体被雾气中的小水滴捕捉,在没能到达目标前就坠落在了地上,而第三个法术召唤而来的怪物遇到了八脚的蜘蛛——克瑞玛尔的火元素侍者,作为最纯粹的火元素生物,它身上的火焰已经近乎无色,两个炙热的生物扭打在了一起,所到的地方无不水汽升腾,预计之外的雾气遮挡了奥斯塔尔的视线:“我们要找到他!”他说。 “已经找到了。”阿瑟说。 在被传送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他召唤而来的骨头小可爱们没能跟着一起进来,但不是全部,他还藏了一条被缩小的巨蛇骸骨,雾气一升起,它就被释放到了地上,蜿蜒游动的白骨伸向空中,无形的分岔舌头品尝着空气中的味道,它给主人的回应是已经找到并且捕捉到了目标。 “……这确实是个生物。”奥斯塔尔说,他不知道一个骨头架子是不是会尴尬,但那只死去很久的巨蛇找到的是两只正忙于繁衍的凶暴鼠,无论从什么地方看,它们都和那个喜欢穿着白袍的法师毫无相像之处。 阿瑟也许确实想要说些什么,但在这之前,他突然看向一个方向,并且做出手势,这是一个巫妖们常用的法术,这个法术会令得受术人昏睡或是惊惶,又或是患上疾病,但他现在只是需要将另一只小老鼠从洞穴中驱赶出来罢了,但让不死者有点意外的是,一道闪烁着翡翠色光芒的法术将之完全地抵消了。 “他在这里!”阿斯摩代欧斯叫嚷到,但它马上就后悔并且明白阿莫尼斯为什么奇怪地保持着沉默——黑发的施法者发现了它,在奥斯塔尔与巫妖阿瑟的攻击下,他居然还有余力举起一根手指,一道光芒洞穿了小魔鬼的胸膛,所经之处肌肉和骨骼都不见了,小魔鬼当然可以继续存活下去,只是那份痛苦与羞辱是无法抹除的。 异界的灵魂瞥了一眼小蜘蛛的位置,那儿出现了一块平滑的地面,是被融化后又被熔铸在一起的金子,就像夹杂着坚果的巧克力那样镶嵌着各色宝石,但火焰已经熄灭了,怪物固然已经被杀死了,但火元素侍者也需要回到火元素位面休息与治疗,虽然小蜘蛛想要继续留在主人身边,但它的身体情况确实不允许,在离开之前它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快要燃烧殆尽的木炭——突然从地面摇摆探头的黑色触须抓住了他的双脚,里面蕴含着负能量就像阴冷的舌头那样刺入他的身体,贪婪地掠夺着这具身体的勃勃生机。 在异界的灵魂施放接触的法术之前,奥斯塔尔的一个法术投掷到他身上,彭地一声之后,黑色的触须里面只剩下了一只颤动着耳朵的幼犬。 “你把他变成什么了?”阿瑟问。 “一只狗。” “我知道这是一只狗,”阿瑟说:“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傻的狗,他看上去像是在微笑,是吗?” “随便,”奥斯塔尔厌烦地说:一边举起双手,一个法术正在成型:“一个死人不值得过多的探究。” 一团炽热的火球在萨摩耶幼犬的眼睛里迅速地变大,但在它汪地叫出声来之前,一根绳索抓住了它,把它提出了触须的掌握与火焰波及的范围。 “汪!”它说,然后精灵立即击碎了一颗符文印章,法术的力量覆盖在幼犬身上,异界的灵魂喘息着爬起来,手一抬拔出了自己的秘银法杖。 “这太有失施法者的尊严了!” 在狼狈逃开的时候奥斯塔尔喊道,但他立刻同样拔出了一根有他本身那么高的法杖与之对抗,而后红袍术士不那么愉快地发现,对方的力量居然与自己不相上下,“是魔法,”他满怀疑窦的问:“还是血脉?” 他没等到回答,异界的灵魂传承自精灵,秘银法杖也要比其他金属更为轻盈,但上面裹挟着的力量就像一头巨龙那么沉重。 在阿瑟试图再次参与其中的时候,一枚闪烁着粉红色魔法光芒的利箭射穿了他的兜帽,把它钉在冰壁上。 “还是让他们单独相处吧,”精灵游侠说:“你觉得呢?”(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九十六章 对战(2)双更合一 在唯爱之女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那些碎片正在蠕动着,并且释放出致命的孢子,如果弗罗仍旧拥有神灵的躯体,这点会导致人类的部落或是城市中瘟疫横生的孢子根本无法出现在她的领域中,但她现在不得不屈尊蜗居在一个伪信者的身体里,就像一个人类,她需要呼吸,细小的无法用普通的眼睛看见的孢子进入了她的肺部,在那里酿造疾病,唯爱之女猛烈地咳嗽起来,从她的口中溢出乌黑的血块,血块里满是虫卵,她之所以察觉到这点是因为很快就有比针尖更小的飞虫从里面飞出来。 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弗罗的化身不可控制地陷入到暴怒之中,她举起洁白的手臂,上百柄细小的匕首在她的臂弯中成型,匕首刺穿了所有她能看见的碎片,而与此同时,有尖锐的东西刺入了她的眼睛,或许是两条黑曼巴蛇幼崽的尾尖,又或是箭毒蟾蜍皮肤上的汁液,毒液融化了人类的眼睛,唯爱之女落入一团黑暗中。在她无法用眼睛寻找敌人的时候,她的脚被用力地拉拽,从半空中坠落到地上,她的头盖骨猛地撞击在凸起的冰块上,让她一下子就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并且想要呕吐。 唯爱之女将手放在一根卷轴上,虽然她看不见,但她记得每一个卷轴在卷轴带上的顺序,她迅速地念出咒语,想要引发卷轴中的力量,但一只触须在她能够撕毁轻薄的纸张前就将卷轴抽走了,弗罗的跌倒在地上,反手拔出身侧的短剑刺向脚踝,她刺中了触须,短剑刺入其中的感觉像是刺中了一块坚韧的皮革,又像是刺中了一块肥腻的脂肪,那根触须摆动着,抽打着她的腿,但到底是放松和退开了。 她爬起来,人类的身躯,尤其是受伤的身躯对一个神祗的化身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只死去并且因为胃中的食物发酵而变得格外笨重肥胖的巨头鲸,但她还是及时地站了起来,让脊背靠着一根宽平的冰笋,刺骨的寒意从她的脊背上传来,唯爱之女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分出更多的力量驱散这个负面影响——如果这里有着第二个美与欲求之神的牧师,唯爱之女或许会毫不犹豫地抛弃这个身体,但她也很清楚,即便有,梅蜜或许也只是她唯一的选择——从一开始,能够听见她的呼唤声,并且能够与她产生联系的只有梅蜜,而其他人……弗罗不知道她们无法回应自己,又或是根本接受不到她的意旨,或许正如那个黑发的施法者所调侃的,天赋足够的人不够虔诚,而虔诚的人天赋又太低。 不过这些都没有影响到唯爱之女将一瓶药水投掷在身前,她的预测是正确的,她听到了来自于无尽深渊的哀嚎,充满了不甘愿与愤怒,她喘息着,侧耳倾听,毒液还在腐蚀她的眼睛,并且正在向内蔓延,可能很快就要殃及更深处,唯爱之女举起一只手,想要治疗它们,但这个选择显然错的不能再错,一个猛烈地撞击,不但折断了这个躯体的肋骨,伤到了它的脊背,还将弗罗的化身紧紧地困缚在那根有着两人环抱的冰笋上。 狡猾的卡乌奢“使者”抛弃了一部分肢体,但剩下的部分也已经足够他从唯爱之女身上得到充分的补偿了,唯爱之女立刻感觉到剧烈的疼痛,从她的肩膀,手臂,腿和****,“使者”的每一条触须末端都有着一张长满了细小锯齿的嘴,每一下都能咬下一块有杏子那么大的肉。 异界的灵魂与凯瑞本都注意到了这个。 但他们各自的敌人都不会允许他们前去援助唯爱之女,说实话,无论是埃斯塔尔还是阿瑟,都不希望直接面对一个神祗的化身,就算她是弗罗——一个神力微弱并且愚蠢的女神。奥斯塔尔挥动他的法杖,这柄法杖取自于龙的肋骨,就像秘银那样轻盈又像精金那样坚硬,在法杖的头部镶嵌着一枚婴儿的头骨,这种头骨在法杖挥动的时候就会发出哀痛的哭泣声,这种哭泣声就像是小魔鬼们的诅咒一样会影响到人类的神智,让他们陷入狂乱或是迷茫中,但那个黑发的施法者似乎并不曾受到影响,他就像奥斯塔尔那样擅长使用武器——要知道,很多战士都会误认为一个施法者在施放了他所能施放的法术后会变得无能,而奥斯塔尔总是很愿意看看他们诧异的脸。所以说,虽然他假惺惺地表示这种行为或许会损伤到施法者的尊严,但在很多时候,我是说,在他不是术士的时候,奥斯塔尔也是一个武技精绝的大师。 可惜的是,他的敌人或许也是这么想的,黑发的施法者可能还欠缺一点历练,但他身体中属于精灵的那部分让他要比奥斯塔尔更为轻盈敏捷,有很多次,在他们的法杖相互交击的时候,奥斯塔尔的力量无法落到实处,他必须谨慎地释放它们,免得自己失去重心。但术士也有着自己的优势,那就是他有着更多的对战经验,他几乎能够预测到对方的每个动作,并将自己移动到最为有利的位置上。 奥斯塔尔甚至比异界的灵魂自己更早预料到他不会坐视唯爱之女被卡乌奢的“使者”切割吞噬,红袍术士挥动法杖,比秘银法杖更长一些的杖身击中了黑发的施法者的手臂,破坏了后者的法术,而且就在下一刻,一个灰白色的光束从那只婴儿的上下颚骨间冲了出来,异界的灵魂吓了一跳,幸而他现在的身体要比他的思想敏锐得多,在他思考前,它就向后滑去,轻柔地倾倒在地上,光束击中了他身后的冰壁,厚重的冰层立刻出现了青黑的颜色,往外蔓延到可以容纳一个霜巨人才停下,无需去敲打或是触摸,异界的灵魂就能看出那已经是块真正的石头墙壁了,如果被光束击中的是他,那么他现在可能就是一个如字面意义上的实心好人儿了。 石头要比冰块更重,也缺少同样的物质之间才有的那种牵系力,所以那块石墙很快就从冰壁上掉了下来,摔的粉碎,每个碎片大概都有手掌那么厚。 “这样或许比较好!”红袍术士躲闪过一团炙热的火焰时这样大叫道,他年轻的敌人在闪避过他的攻击后立即还以颜色,从秘银法杖的红宝石端头喷吐出来的火焰时那样的灼热,即便奥斯塔尔已经闪避过了,但他深红色的长发还是出现了优雅的弯曲,就像一些格瑞第的牧师天生,或是后期为了更具魅力而弄卷的头发那样。 两个术士吟诵咒语的声音同时响起,他们做出手势,快速的几乎让人无法看清他们的手指,奥斯塔尔的法术完成得要快一些,颜色灰暗的球体吞噬了异界的灵魂,把他往上抛,撞向高处的穹顶,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法术一来是为了中断敌人的施法,二来以这么快的速度撞击到坚冰的穹顶和从数百尺坠落到地上上并无太大不同——黑发的施法者只来得及作出一个保护姿势,就撞倒了穹顶上,他在灰岭也曾经被芬威用过同样的法术抛掷到星光河里,一如之前,比预想中还要强韧得多的身体完全抵抗住了这次可以让一个普通的凡人骨头折断,内脏碎裂的撞击,在坠落的同时,异界的灵魂只一个翻转,就让自己变回到直立的姿态,漂浮在空中,这个动作让他避让过了奥斯塔尔的一个法术,能量构成的刀剑在空中相互撞击,却都落了空。 黑发施法者的手指间突然短促地闪烁了一下,如果是一个凡人看见,或许会以为那只是一枚镶嵌着坚石的戒指在闪光,但奥斯塔尔毫不犹豫地抓出了一根魔杖,把它折断,魔法的能量喷涌而出,立刻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强有力的屏障,而在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里,一个类似于魔封法球的透明球体笼罩在红袍术士身周,同时开始猛烈地收缩,闪烁着蓝色亮光的屏障与法球产生了冲突,在一声宛如玻璃碎裂半的声音后,这两个性质截然不同的法术相互抵消了。 奥斯塔尔并未因此感到沮丧,他将自己移动到另一个地方,蓝白色的闪电在他身后爆裂了半个冰层,而后红袍术士以充沛的酸雨回敬,富有腐蚀性的液体将敌人的肩甲烧灼出一个丑陋焦黑的窟窿,但没能影响到他做出施法动作,一道炫目的光芒影响了红袍术士的视物能力,他看到的东西都变得模糊和雪白,但他随即撕开了一个卷轴,这个卷轴短暂地将他变成了一个魔鬼,魔鬼强大的复原能力让他的伤势立即好转,奥斯塔尔拍打着翅膀,飞了起来,他的利爪穿透了黑发施法者的肩膀,把他拉了起来,把他丢向精灵凯瑞本。 这个行为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巫妖阿瑟的骨巨蛇已经在精灵的箭下被粉碎和净化了,但他之前极其无礼地偷偷截留下了一部分卡乌奢“使者”的躯体,它们在巫妖的法术下死亡,看上去除了恶心之外不会对人造成任何伤害,内部却充满了即将沸腾爆裂的脓液,而他所要做的就是设法将精灵引入到碎片的包围中,突然被投掷进来的附赠品让巫妖小小地吃了一惊,他极其轻微地耸了耸肩,抬起小指指尖,做出最后一个手势,但他更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个黑发的施法者早于他之前跳了起来,将精灵和自己丢了出去。 异界的灵魂用还能行动的那只手臂抓着凯瑞本,并且将自己的身体覆盖在他的上方——他身体里的不死者急切地提醒了他,这个法术是这位从理论上来说应该算是他的导师埃戴尔那最为年长的弟子从“腐囊爆发”中加以优化与拓展创建的,有时候他会让生满了*囊肿的动物或是人靠近那些盲目的冒险者们,在皮毛和衣服的遮掩下,他们根本不知道摇晃前来的并不是同伴而是一个满是毒液的怪物,当后者突然爆开的时候,周围所有的人或是生物都无法幸免,他们的身上会生出囊肿,发黑溃烂并且带来死亡。 碎片爆裂后产生的液体飞溅到异界的灵魂身上,如果他身上的那件外袍完好,也许还能保证他不受侵害,但酸雨已经腐蚀了其中的一部分,然后奥斯塔尔变化而成的魔鬼的利爪又撕裂了一些,液体从织物的缝隙渗透进入,他立刻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 ——真奇怪,巫妖说,无论是原先的腐囊还是后来经过修改的,它们都不会产生疼痛(因此很多人就因此疏忽了),除非到了最后……他思考了一会,也许是因为我们的身体与这个法术有冲突的关系…… 而异界的灵魂就要疼的说不出话来了,正如巫妖所说,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腐囊最终爆裂之前,他不会感到疼痛,但他们现在的躯体可以说充满了正能量,而腐囊系列的法术之所以危险,就是因为隐藏在人类身体中的腐囊能够与外界的负能量相呼应,进一步地腐蚀与伤害身体——在正能量和负能量没能握手言和之前,中了这种法术的他们当然会感到难以忍受的痛苦。 凯瑞本伸出手,攫住克瑞玛尔的手臂,倒在他身上的躯体是温热的,因为受伤和疼痛而呼吸急促,他不能相信克瑞玛尔如牟路斯所说,是七十七群岛派遣到这个大陆上来的细作与窃贼,但是……在他继续思考下去之前,他已经被克瑞玛尔带着在地上连接翻滚了好几圈,虽然有些狼狈,但他们得以躲开了一支箭矢,箭矢上携带着的魔法在冰层上被白色的磷火围绕着,这是一个即死法术。 “怎么啦?”阿瑟问。 “我只是有些奇怪罢了,”奥斯塔尔说:“那个小家伙究竟是个法师还是个术士?”计算敌人的法术位是一个施法者所需拥有的最基本的技能,但无论作为术士,还是作为法师,又或是一个牧师,黑发施法者所施放的法术都已经大大超过了他应有的数额了,就算是奥斯塔尔认知错误,他是一个如同阿尔瓦或是安东尼奥般强大的法师,但他确实没有施放过六级以上的法术——卷轴和符文除外,毕竟这些可能出自于其他法师之手。 “我只奇怪他好像知道我要施放什么法术……”阿瑟说,一边伸出苍白的指骨,“看。”他随意地丢出一个法术,看到他们的敌人敏捷地闪过了它。 “也许我们不该在这个时候讨论问题……”奥斯塔尔突兀地说,而阿瑟反手抓住他,带着他一起后退,避入阴影。 一颗星辰穿透穹顶,从天而降,它像是有形体的,因为光不可能那么坚实,但又像是没有形体,因为它没有对穹顶造成一丁点儿的损伤,并没有海水从空隙中倾泻而下,它径直冲入了梅蜜的躯体里,卡乌奢的“使者”发出尖叫,但为时伊已晚,他所有的触须都缠绕在唯爱之女的身上——唯爱之女空荡的眼窝里流出了腥臭的脓液,继而是鲜血,最后是晶莹的泪水,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宝石眼前所未有的璀璨明亮,而它们倒映出的卡乌奢的“使者”则如同女神最大的耻辱那样肮脏与丑恶,她发出尖叫,银蓝色的火焰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一根巨大的火把,而卡乌奢的“使者”就在这样的火焰中,连一个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灰烬。 它死了,但弗罗知道这并非终结,卡乌奢的每个“使者”都是他的一部分,所以被“使者”附身的兽人或是巨人最终都不免一死,用他们的血肉与灵魂来哺喂他们的神祗,等它回到卡乌奢的身体里,兽人之神就会知道她已经脱离了格瑞第的桎梏——而她为了逃脱,连自己的神躯都抛弃了,残存的力量甚至无法与格瑞第对抗。 弗罗没有关注其他人,这些人类与类人只是蝼蚁中较为强大的一些罢了,她举起双手,高声吟唱,黄金的山峰在她的吟唱中动摇与崩塌,银色的火焰盘旋呼啸在整个洞窟里,所碰触到一切都会在火焰中化为齑粉,卷轴与符文饰物的光亮不断地在可怕的旋风中亮起,但防御的法术还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碎裂,就在奥斯塔尔以为自己会莫名其妙地葬身于此的时候,震动与飓风骤然停止,红袍术士艰难地喘息着,看向外界,把他变成一个魔鬼的法术早已失效,他的视力因为光亮而有些模糊不清,但还是能够分辨出那个正在放下膝盖的曼妙身影。 从山峰变作高地之后,秘藏变得更为广阔,也显露出了更多的内容,与幻境不同,它不但有着金币,冠冕,盔甲等等,还有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珍宝,像是一座镶着龙头骨的巨大座椅啦,一个空心的精金雕像啦,一个龙血树木嵌秘银的柜子啦,大大小小的匣子更是不可计数,但弗罗只要其中的一个。 那是一个符文盘,放在其他地方,或许它算得上珍贵无比,但它的周围有着比它更大,更漂亮,魔法波动更为强烈的符文盘,这只用普通的黄金做基底,镶嵌着无数小粒杂乱宝石的符文盘只能说是平平无奇,但弗罗只要这个,没有丝毫迟疑与掩饰——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个法术突然击中了她的手,这个法术或许会让一个凡人被完全解离,却只是让弗罗的手颤抖了一下。 但弗罗只是看向他,巫妖就立刻被抛向冰壁,他的骨头在撞击中不合情理地粉碎,掉落了一地,而他身边的奥斯塔尔一动也不能动。 女神露出一个轻蔑而又遗憾的笑容,如果现在她还是原先的弗罗,那么这个可憎的不死者不会留下一丝痕迹,但她现在只是凡人之躯,不过这不会维持太久,等她得到力量——从她的一个情人,一条狂妄的红龙所泄露的秘密里所得知并确认的,虽然在她还是个强大的神祗的时候,这个秘密只是个鸡肋,但现在,它却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再一次捡起那只符文盘,把它捧在手里的时候,弗罗的心脏疯狂地颤抖起来,是的,就是这个,浩瀚而精纯的,最初的,也是最后的力量。 而克瑞玛尔和凯瑞本看到的是——一条淡灰色的影子出现在女神身后,然后,一柄无色无形的匕首刺入了她的脊背。(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九十七章 珍宝 所有的一切都凝固了。 紧随而至的是如同海啸般的溢出与****,一个瘦削的身影被弗罗从漩涡的中心抛出,那是葛兰,在克瑞玛尔看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女神银蓝色的神火就像是跗骨之蛆那样缠绕着他,但葛兰身上有着一抹半透明的影子,将那股能够将葛兰彻底毁灭的火焰隔绝在外——一异界的灵魂不知道弗罗是否注意到了这个,又或是没有,他投掷出不知何时回到身边的银色细绳,但它落空了,葛兰从碎裂的冰笋与钟乳石间掉下去,一霎那间就不见了踪影。 空气剧烈地波动着,蓝白色的雷霆在穹顶与冰层间流窜,到处都是翻滚的火焰,汹涌的海水从冰层之下涌入这里,一半沸腾着另一半则升腾着瘴气,克瑞玛尔听见侏儒在尖叫,他被无形的力量攫住,如果不是凯瑞本抓住了他的脚踝,他会被扔到冰壁上而,和巫妖阿瑟一样粉身碎骨,但侏儒可没办法像阿瑟那样把自己重新组合起来——游侠为此几乎被一座鎏金的宝座击中头部,黑发的施法者连续投掷了两瓶药水,勉强为自己和同伴支持一个单薄的防护屏障,他想要寻找其他人,但红棕色的瘴气与白色的蒸汽相互混杂蔓延,间杂着耀眼的火焰与闪电,他甚至无法看清三尺之外的东西。 但他听到了李奥娜的声音,她在询问,可能伯德温和她在一起。 李奥娜与伯德温并未从黄铜龙那里获得入场门票,这也许是种幸运,他们和那只黄铜龙的幻影喝了酒,佐着鲸鱼脂肪,一边听黄铜龙慢条斯理的叨叨——这个秘藏并不像他们最初所以为的,只是名为“深海珍珠”的雌性银龙的巢穴,如果一定要说有何关联的话,那么只能说她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巨龙们的离去毫无预兆并且异常迅速,人类对此众说纷纭,有些认为它们已经厌倦了这个充满了战争与纷乱的位面,找寻到了更好的地方;而有些则认为是回归的神祗们不愿意再看到这些太过强大乃至于会对他们造成威胁的生物。 嗯……这个答案并不能说全错,就黄铜龙所说的,它们一来是为了遵从神上之神的旨意(善龙们皆是如此),二来是因为冥冥中的法则不断地对这些强大的生物予以卑劣的威胁与折磨(是的,恶龙们对此尤其愤怒)——虽然总有些无法舍弃这个位面的同伴与巢穴的巨龙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当然,似乎神上之神也不会因为这个缘故而降下雷霆把它们化作灰烬;而但它们很快就发现,它们的巢穴会崩塌,会枯萎,会被其他种族发现与滋扰,它们的鳞甲无论打磨多少次都再也无法如同宝石那般闪闪发亮,它们的牙齿无缘无故地脱落,而它们的嗅觉与视觉也都在快速地退化,它们失去食欲,在短短几十年内就变得虚弱无比,就连一个普通厨娘也能用她的菜刀砍下它们的脑袋,这可太羞耻了,不是吗? “但格瑞纳达还有着红龙啊。”李奥娜惊讶地喊道,作为一个王国曾经的继承人,当然不会对这个有着巨龙作为盾牌与长枪的新生国家感到陌生。 “那就奇怪了,”黄铜龙托着下巴思索道:“除非它不再是巨龙了。”有些善龙不愿意离开自己的爱人,就用许愿术将自己转化为一个精灵或是一个人类,那么它也可以留下来,毕竟要离开的就只有巨龙。 “它和它的孩子都是,”李奥娜谨慎地说,她的额头与脊背上都是细密的汗水,即便她正身处冰窟,但她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无意中得知了一个重要的秘密:“它们在天空中翱翔,喷吐火焰,燃烧整个城市和国家。” 黄铜龙的神色与姿态都变得严肃起来,但在它再次开口之前,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粉碎了它,并将整个地面撕裂,然后李奥娜和伯德温就掉了进来,他们在落入这里的时候,整个空间已经没有一个可以让普通人类得以幸存的角落,伯德温紧紧地抱着李奥娜,把她藏在自己的胳膊与脊背下面。搜索着葛兰的女神转动脖颈,看到了他们,在唯爱之女的记忆中,这两个人类与盗贼是一丘之貉,于是女神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想要将一团火焰投掷向他们。 一个法术将李奥娜与伯德温推开,女神喷涌着火焰的眼睛转向黑发的施法者,施法者感受到了猛烈的冲击,他的身体被碾压,思想被撕裂,他从凯瑞本的手臂中脱出,坠落在汹涌的瘴气河流里——河流的颜色就像是枯萎了的朱红色香豌豆花,精灵将箭矢搭上弓弦,想要如在暗道里曾做过的那样用箭矢固定住施法者,但他迟了一步,一只无法被眼睛辨识出来的爪子勾住了施法者的脖颈,把他拉拽到女神的脚下。 弗罗有些焦躁,她不得不使用一个人类的躯体,而那柄匕首对它造成了致命的伤害,闪动着光芒的血液从创口中流淌出来,沿着她秀美的双腿往下,她在寻找它的时候就连手指和小臂上也沾满了血——她仅有的,最后的力量也在流逝,她已经得到了那枚符文盘,巨龙在这个位面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聚合了善龙与恶龙的力量——她能感觉到,但她无法取得它们,现在的弗罗就像是一个饥肠辘辘的凡人,他就站在一头肥美的,被烤得滋滋作响的羊羔前面,看得到它丰足的油脂,嗅的到馥郁的香气,中间却间隔着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弗罗能够感觉到符文盘中的力量正在不断地推拒着她,不愿被她所用,但如果这是巨龙留下的,应该也可以为巨龙所用,她这样思考着,拒绝去品味越发剧烈的疼痛。 除了克瑞玛尔,在这里唯二拥有巨龙血脉的不速之客也不得不耻辱地匍匐在女神的赤足下,他们被悬浮起来,就像是被摆放在一座大祭台上的两只小羊,“小羊”的咽喉随之被撕裂,鲜血喷涌而出,倾倒在那枚始终不曾表现出任何异样的符文盘上——暗金色的眼睛与黑色的眼睛短暂地对视了一下,咽喉被撕裂意味着他们无法发出声音,但无论是奥斯塔尔还是克瑞玛尔,都是注重精神胜过其他的术士——他们的对视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刹那,却已经成立了可能是这个位面最为快速而又短暂的盟约。 弗罗已经可以触摸到了,她无法在这个时候得到巨龙的血,却能得到两个巨龙后裔的血,虽然符文盘被彻底地唤醒后,这两个不幸的术士也不免一死,但女神觉得,他们仍然能够有幸保留自自己完整的灵魂已经要感谢她的宽容了,但就在她的手指触摸到翻涌着的力量边缘之前,那只符文盘突然猛地飞了出去。弗罗将自己抛掷出去,在一个闪现后抓住了它——几乎,另一个力量接力将符文盘往更远的地方传送出去,而精灵凯瑞本就在距离它只有五十尺的地方。 精灵没有丝毫迟疑地举起了长弓,裹挟着雷电的箭矢贯穿了女神所使用的人类躯体的肩膀,虽然它很快就痊愈了,但可以毁灭一整个虎鲸群的连环闪电仍然逼迫弗罗停顿了一下,在这个停顿之下,侏儒射出他的细网,细网准确地笼住了正在落入熔岩的符文盘,侏儒正想要把它捡起来的时候,一只白骨嶙峋的抓自己从旁边伸出来,轻而易举地把它夺走。 重新把自己组合起来的巫妖阿瑟已经打开了自己的次元袋,一拿到符文盘就立刻放进了袋子里,但他下一刻就后悔了,因为那只魔鬼皮的袋子不安地拱动了两下后就爆裂了,阿瑟差一点第二次被碾成了糯米粉——半空中的符文盘随即被一股力量牵引着飞起,阿瑟将一个法术握在手里,看到符文盘的落点正站着握着喉咙的奥斯塔尔,一个红袍术士还不至于让阿瑟退让,但他们之间还有着一张该死的契约。 一根银色的细绳高高跳起,卷住了众人争夺的目标,巫妖阿瑟的法术紧随而至——既然他的对手不再是奥斯塔尔,一个强大的幽魂出现在火焰与闪电中,在握住符文盘的时候它灰暗的身躯中流窜着危险的光芒,但它还是在彻底消散之前再一次被阿瑟拿在手里。 “这是我的!”弗罗尖叫道,属于梅蜜,但要比原先的梅蜜更美的面孔因为疯狂而扭曲变形,她向阿瑟扑过来,巫妖裸露在外的头骨敲打了一下上下颚骨(相对于人类,这是一个相当讥讽的笑容),然后,他就像是另一个位面投掷飞盘戏耍小狗的人类那样,将符文盘扔了出去,扔给奥斯塔尔,奥斯塔尔有无因此而在心里大声诅咒不得而知,但他转而将符文盘丢向了那两个人类却是不争的事实,“别碰它!”李奥娜喊道。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伯德温同样大叫道,一边将李奥娜推了出去,他知道这只符文盘只是块诱饵,而诱饵后面紧跟着一条处于狂躁中的大鱼,这条大鱼或许可以吞掉高地诺曼的每一个人类,但能够让她疯狂到这个地步的诱饵会香甜到什么地步呢?这是一个神祗不择手段也要得到的东西,如果他将它奉献给泰尔…… 但他没能得到它,一袭半透明的黑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前,后者只伸出三根手指,就准确地攫住了它。 “那是我的!”弗罗声嘶力竭地喊道,她猛地向黑影冲了过来,等她发现自己正在冲向一柄匕首时为时已晚。 弗罗想要摆脱它,就像之前那样,将那个敢于伤害一个神祗的人化作即便是许愿术也无法挽救的齑粉,但她发现那柄匕首似乎已经与她化为了一体,它融化在她的身体里,随着血液进入心脏与头脑——她抬起头,想要看清那个狂妄大胆的人类,但她只看到了一张黑色丝绒的面具,这个发现让弗罗恐惧地发抖。 盗贼之神玛斯克借由匕首汲取着弗罗的力量,它驳杂不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曾经在一个深渊怪物体内循环和储藏过的——略有遗憾,但这可以说是一份额外的小惊喜,所以玛斯克并不太过介怀,如果可能,他会吃光这个躯体中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就像蜘蛛吸吮猎物的体液那样。 可惜的是弗罗并不愿意满足玛斯克的愿望,她不顾一切地抓住了那只香甜的诱饵,如同流火般的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涌出来——玛斯克警惕地后退,但符文盘就在这个瞬间爆裂了。 没人去注意这个突兀的陌生人怎么样了,符文盘爆裂时产生的灼热光亮让每个人的眼睛在一片亮白后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异界的灵魂听到身体里的同居者在大叫,它伸出手,正如他感觉到的,一片冰冷的金属落入它的手中,他落入水中,被碎冰、火焰、金属撞击与推搡着,他想要呼唤其他人,但这个密闭的巨大空间中突然响起了巨龙的咆哮,此起彼伏,如同雷霆又如同潮水。 之后的事情异界的灵魂不复记忆,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卧在一张厚软的海豹皮里,距离他只有几尺的地方,有着一个鲜明的热源,他转头看了一眼,那是一堆辉石粉末,盛装在黑曜石小碗里,侏儒正在上面烤一块鲸鱼肉,之后他才闻到了肉类的香味。 “他醒了。”侏儒看到他张开眼睛,就高兴地叫道,其他同伴立刻走了过来。 葛兰,李奥娜,伯德温还有凯瑞本,让异界的灵魂感到有些心惊的是他没有看到唯爱之女,但他立刻看到他的对面也有着一个海豹皮包裹。 “弗罗已经离开了,”葛兰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那是梅蜜……”只是一直处于昏睡之中 “你感觉怎么样?”精灵问。 异界的灵魂抚摸了一下喉咙,那里只留下了细小的疤痕,也许再过几天,疤痕也会消失。“我很好。” “看这个。”侏儒兴奋地说,举起一根项链,项链在永昼期间的暗淡光线下依然熠熠生辉,那是根金链子,上面悬挂着一颗有榛子仁那么大的红宝石。但这在巨龙的秘藏中,只能说是最普通的。 “我们没有失去很多,”伯德温抱着手臂说,他看上去有点不同寻常的兴奋:“那个……岛屿碎裂了,但有一部分被冰层阻挡在了一个凹陷里,凯瑞本已经做下了标记,只要等第二年来挖掘就可以。” “还有最珍贵的那些。”李奥娜看了一眼伯德温,从一个皮袋里拿出了一块沉甸甸的金属片。 “符文盘的一部分。”精灵游侠说:“它碎了,然后我们抓到一些。” “可惜不是全部。”伯德温说。 “已经足够了。”李奥娜说,“不过我觉得最值得我们庆祝一番的是我们每个人都在。” 葛兰看了一眼梅蜜,没有说话。 异界的灵魂发现自己的长袍里也有这么一片,他把它拿出来,碎片上的宝石已经发生了变化,原先杂乱无章的图案已经变成了一只巨龙,巨龙无声地咆哮着,周身闪烁着月光般的光辉,从符文碎片中传来柔和却强大的力量,但一等要仔细感觉,它又消失不见了. “银龙。”伯德温说。 其他人拿到的碎片上也出现了不同的巨龙,侏儒没能拿到碎片,但凯瑞本将他拿到的两块碎片分了一块给他,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能够在黑暗的甬道里舍弃本性中的懦弱与卑劣,虽然没能坚持到最后。 他们在极昼期间离开,在回到陆地上的时候没能再次遇到阿拉提力特人的部落,回去的路程十分地平静,平静到让人心生忐忑,但确实什么都没发生。 “你们要回灰岭?”伯德温问,他暴露在阳光下,皮肤已经从古铜色转向了铁黑色,但他非常乐意这么做。 “我希望我们的法师能够解析一下这块碎片。”凯瑞本说:“另外就是我们也很想念我们的族人。” 伯德温点了点头:“你们会很快回来吗?” “在下一个极昼期前,会的。”凯瑞本说。 “那么,”李奥娜微笑着说:“愿星光照耀着你们的每一寸前路。” “它们也必将照耀着你们。”凯瑞本说:“愿你们幸福。” “对了,”李奥娜说:“葛兰这次要留在龙火列岛。” 伯德温蹙眉,“为什么?” “因为梅蜜醒了,”李奥娜说:“我也是刚刚知道,葛兰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她。” 伯德温咕哝了一句,李奥娜不理他。 “你为什么要带那么多小鱼干?”侏儒说,一边狠狠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带给我的一个朋友,”异界的灵魂说:“它还没吃过南面海域的鱼呢。” ———————————————————————— 凯瑞本与克瑞玛尔这次没有经过碧岬堤堡,他们从白银瀑布右侧往北,精灵的飞翼船在大约一百里的地方等待着他们。 他们中途只需要休息一晚,在杂乱的岩石与茂密的灌木从里,异界的灵魂忙碌地打开行囊,当他站起身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可以看到熊熊燃烧的篝火,但没有,明亮的月光下只有凯瑞本站在那里,手握着长弓。 “我们已经吃过晚餐了……”异界的灵魂这么说道,但突然,他停住了,因为他已经明白了,凯瑞本握着长弓,并不是为了狩猎,而是…… “你不是比维斯的弟子。”凯瑞本说:“他的导师牟路斯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的灵魂还在这个位面飘荡着,”他说,冷静而平稳,就像那枚搭在弓弦上的箭。 或许很多人会嘲笑精灵们居然会使用粉色的魔法箭矢,但为凯瑞本的箭矢不下一次附魔的施法者当然知道,所有闪烁着粉色光芒的魔法箭矢都是被用来对付精灵们最为深恶痛绝的不死者以及其追随者的。 异界的灵魂站在那里,四肢麻木,手脚冰冷,他想要说些什么,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何况如果他真的发出声音,也许那枚箭矢会立即贯穿他的喉咙。 他听到了箭矢离开弓弦的声音——以及箭头撞击在岩石上的声音。 异界的灵魂睁开眼睛,看了看在离自己一尺有余的位置轻轻摇晃的箭矢,还有他和凯瑞本之间不过十五尺的距离,对于这位精灵游侠来说,大概从他第一次拿起弓箭开始,就没有拿到过如此糟糕的成绩了吧。 他等待着,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等待什么,但凯瑞本什么也没说,他将另一枚长箭搭在弓弦上,以一个警戒的姿态往后退,一直退入黑暗,消失不见。 —————————————————————————————————————————— 飞翼船如同鸟儿一样落在星光河上。 现在是黑夜,鸟儿、松鼠、昆虫都入睡了,就连风也似有似无,但凯瑞本一落下,就看到一个他不希望看到的“同伴”。 水獭白脸儿单单一只孤零零地站在河滩上,它又长胖了些,腹部的皮毛往下坠,落在它的脚上,它看到凯瑞本的时候兴奋地叫了两声,然后又歪着脑袋往他身后看。 “抱歉,”凯瑞本说:“抱歉,我没……”他以为自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但在看到白脸儿的那个瞬间,他发现他的喉咙就像是被堵住了:“我没能把……把克瑞玛尔带回来。” 他慢慢地放下了膝盖,垂下肩膀,将水獭抱在怀里,“抱歉,白脸儿,对不起……但是……他以后也不会……再出现了……” —— 这里是作者的道歉,因为卡文,所以又跳票了一次,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一章实在是……这里事实上是三章的内容了,被我删除了很多,然后终于写到了一直想写的那一段,也算是整件事情告一段落吧……终于可以开新卷了——再次致歉。(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九十八章 涟漪 “蜜酒还是白葡萄酒?”密林之王英格威说,“还是杂果酒?这种是新品,伯林十年前种下的苹果长成树了,结了很多果子,他采摘了一部分,和樱桃、李子、黑莓一起储存起来,其中的一些发酵成了酒,”他举起一个水晶瓶子,瓶子里晃动着蓝紫色的澄澈液体,就像入夜时分的天空那样美。 “我王……”佩兰特板着脸说,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但还是需要长时间的休养,而且比起英格威,他可以毫不愧疚地说,他更愿意和瑞雯,还有他们的小女儿凯莱布丽尔在一起。虽然就算是精灵,安格瑞斯的宠儿,现在的凯莱布丽尔也只是长时间地握着拳头呼呼大睡而已,但这样的场景佩兰特可以连续看上一百年也不会感到厌倦。 “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英格威说:“别那么严肃,佩兰特——我是在邀请我的朋友共尝新酒,不是要进行谈判或是发动战争。” 佩兰特只好从他的手里拿走了一杯杂果酒,酒的名字很蹩脚,但滋味很不错,简直可以与一些醇厚的红葡萄酒相媲美,而且其中还有坚果的香味,可能是伯林用橡木或是胡桃木做了酒桶。“英格威……” “嗯哼?” “凯瑞本回来了。” “我知道,”英格威说,“他来探望过我了,虽然那时候我还在沉睡。” “他的情况……”佩兰特旋转着杯子,寻找着合适的词语:“似乎不那么好。” “何止!”密林之王说:“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被人抛弃在沼泽里的小狗。” “英格威!”佩兰特加重了语气,他从不怀疑英格威不爱凯瑞本,即便如他爱凯莱布丽尔,也不能说会比英格威爱凯瑞本更多些,要知道,凯瑞本的母亲,英格威的妻子早在千年前的浩劫前就回归到了安格瑞斯的膝下,一千多年来,充当着父亲与母亲两个角色的不是别人正是密林之王,无论公务多么繁忙,辛格精灵们都能看到他们的王和他唯一的继承人共同度过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光,也许是黎明,也许是黄昏,也有可能是温暖的正午时分,英格威甚至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小凯专用时间段,还在备忘录上注明与画小花。 这本备忘录还在佩兰特那儿呢,因为上面有着凯瑞本的幼年涂鸦——是的,在严肃紧张的会议记录下面,有着小凯的幼稚笔记与画图,用来记载和父亲在一起时看到的一只小鸟,一枚叶子,或是一块蜜糖,反正所有的好东西都会被小凯认认真真地记在上面,其中不乏在密林之王的唆使下歪歪扭扭写下的,“最爱ada(精灵们这样称呼自己的父亲)”之类让那个成年的凯瑞本感到非常之不好意思的词语——凯瑞本会把它们藏起来,谁也不给看,所以密林之王就把它们转移到佩兰特的树屋里,这样他如果想看就可以借口要和佩兰特磋商国事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摇椅上,啜着美味的蜜酒慢慢地翻阅和回忆。 但这样甜蜜的记忆只有一百五十年而已。英格威是当之无愧的密林之王,而能够承担得起这个称呼的存在都有着一个必需的条件,那就是他的理性必需大于感性,直白点来说,就是残酷与自制。这两种特质几乎不会在生性自由的精灵们身上出现,英格威并不是一个例外,而佩兰特是看着他如何一点点地将自己熔铸打磨成一个……王的——用鲜血,用痛苦,用敌人与族人的生命——没人知道辛格精灵在前往银冠密林的路途中遭遇了多少苦难与折磨,也没人知道密林之王英格威失去了多少,又得到了多少。 在凯瑞本成年之后,他就不再是密林之王的小凯,而只是一个士兵与子民,他不再居住在父亲的宫殿里,而是与其他精灵一样居住在树屋或是堡垒里,和他们一样要执行任务,狩猎、清洁自己与房间,而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英格威没有去见过他,也没有允许凯瑞本进入王庭,许多精灵都认为他过于严厉,但英格威从未改变过自己的做法。 那时还十分年少的凯瑞本是否哭泣过呢,也许,不过就算是不小心弄断了自己的长弓,或许被松鼠咬伤了手指,又或是落入了冰冻中的星光河,他也同样能够保持着如同阳光般温暖而又璀璨的笑容——只是有点苦。 佩兰特醒来的时候,凯瑞本已经作为一个真正的战士重新回到了王庭里,继续住在密林之王隔壁的那个房间里,不过他灰岭与银冠密林边缘的小屋都还被保留着,他时常会过去打扫,住上几天。后来凯瑞本开始游历整个大陆,有时候长达几年或更多,也许是幼崽的小小报复——这样就轮到英格威思念他的孩子了。 德鲁伊也曾经为此担忧过,但就凯瑞本看来,英格威的教导不能说失败,只是有些太过严厉,就像是现在。 “克瑞玛尔没有回来,”佩兰特说:“但他不是死了,也不是留在了其他地方——我是说,他是不是再也不会回到灰岭或是密林了?” “那个黑发的小家伙只有着一半精灵的血脉,”英格威温和地说:“他终究是要离开我们的。” “但不是现在,不是以这种方式,”佩兰特盯着密林之王,“凯瑞本从未如此沮丧过,克瑞玛尔背叛了他,还是出了其他的意外?”他威胁性地举了举杯:“别告诉我你对此早有预料。” “我发誓没有。”密林之王说。 “那么……”佩兰特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伯林在距离他们约有三十尺的地方鞠躬,显然有紧要的事情要禀报。 密林之王英格威抬了抬手,伯林走上前,再次鞠了一躬。 “说吧,”密林之王交给伯林一杯蜜酒:“什么事?” “凯瑞本要我打开万维林。”伯林端着木杯,简短地说。 “他想要知道什么?”英格威说,“但没关系,去打开它,打开万维林,告诉凯瑞本,如果他找不到答案,可以来问我,或是他找到了,我也一样等待着他。” 伯林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他向密林之王与佩兰特又一次鞠躬,退了下去。 密林之王一转身就迎上了老友充满责备的眼神:“仅此一次,”英格威许诺道:“仅此一次。” “你知道强行保持清醒对你的身体有很大的损伤,”佩兰特说,但他也同样拿密林之王无可奈何,就算他想强迫英格威好好休息也打不过他:“好吧,”德鲁伊阴沉沉地说,“如果你不想讨论这件事情,那么我们就来讨论另一件事情,凯瑞本想从万维林得到些什么?” “你猜?” 有那么一个瞬间,佩兰特确实很想殴打他的王和老友,“和克瑞玛尔有关?” “是的。”密林之王说。 “克瑞玛尔是什么?” ———————————————————————————————————————————————— 格瑞纳达的王都最近一直处于一个压抑而不安的状态中。 没人知道为何红龙以及龙裔们共同的母亲“格瑞第”为何会突然暴怒,没人知道,他们只看见身形庞大的红龙从“死亡之颚”起飞,飞入云霄,而后俯冲下来,向一个地方倾吐火焰,那个地方聚集着一群地精,他们为王都中的人饲养牲畜,但红龙的火焰过后,那儿只剩下了滚热的焦土——格瑞第的怒火并未因此平息,她的巨龙子女飞出了巢穴,而她的牧师们很快从神殿与圣所中走了出来,要求更多的祭品与人牲——每一个非格瑞纳达人都不可避免地遭到了盘问与勒索,就算是再强大的法师与最富有的商贾也难逃身着黑色盔甲的士兵们的无礼对待,他们之中的一些人是幸运的,不是因为他们能够找到可以帮他们说话与担保的龙裔(在这个关键时刻,越是了解内情的人越是不敢轻举妄动),而是因为他们还有着那么一点旁人不可替代的用处,所以被拿走了所有的金子与货物后至少还能得到人身的自由,至于那些不够幸运的,牧师们不是正缺少祭祀格瑞第所需的祭品吗?虽然格瑞纳达的黑市上永远不缺少奴隶,但这种祭品是无需付出哪怕一个铜币的。 这些是得以居住在旅店与房屋中的人,像那些游荡在格瑞纳达的街道上的外来者,像是盗贼、刺客或是游商,以及美艳的娼妓们,他们在平时的时候会躲开那些黑色盔甲与红色袍子,也会被后者无视,但今天无论是他们说些什么还是做些什么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拘捕起来,更有些人则是被当场杀死——一个游商在双手奉上钱袋的时候被士兵的短剑刺穿胸膛,而一个盗贼想要运用自己的卓越技巧躲藏进阴影里逃走的时候被一个术士豢养的小魔鬼抓了出来,士兵们把他拴在马后拖拽而死,他们的猎物甚至包括了一个法师,他的施法速度与准确性放在其他地方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导师,但他在格瑞纳达,在打倒了两个粗鲁的士兵后他被三个术士围困,最后他的灵魂从溃烂的躯体中被抽出,塞进了一颗质地粗劣的宝石里,等着成为术士与魔鬼交易时不可或缺的货币。 不过这样的“清洗”行动在格瑞纳达并不算罕见,所以在最初的混乱之后,街道与市场里就像是被冻结了那样迅疾地平静了下来,只是它们都变得空荡荡的,恐惧或是嗜血的眼藏在房屋里,透过预留的窥视孔与缝隙张望着外面的情况,士兵们和术士们在街道上走过,留下血迹与尸体,而那些以尸体为食物的小魔怪嘟嘟囔囔地跟在后面,偶尔也会有个士兵回身砍死一两个小魔怪,这没关系,只要他记得赔偿神殿或是术士塔就可以。 格瑞第的愤怒是有来由的。 谁也不会高兴在饱餐一顿后,舒舒服服打盹的时候突然从半空中跳出一个浑身发臭的卡乌奢的“使者”,并且还在不断地冲自己嚷嚷什么:“蠢货!她跑了,蠢货,她跑了!” 也许别人不知道这个尖嘴的家伙在叫喊什么,但格瑞第是绝对不会不知道的,她一爪子抓碎了那个“使者”,打开半位面后只发现了那个空瘪的就像只奴隶肚皮的深渊怪物,而弗罗只留下了残破的身躯,最精粹的部分早已不知去向。 弗罗成功地引诱了那只深渊怪物,愚弄了格瑞第,她逃走了,而现在格瑞第需要担心她是否会成为一柄不知何时刺向自己的利剑。不管怎么说,泰尔,伊尔摩特以及罗萨达的牧师与格瑞第的牧师始终冲突不断,尤其是泰尔与罗萨达,前者自持公正及正义,但用格瑞第的话来说就是非常地喜欢与擅长多管闲事;后者是因为格瑞第的术士曾经试图动摇他在白塔的基座,虽然如今白塔确实已经属于格瑞第了,但格瑞第可不认为罗萨达会是个善于忍耐的老好人,格瑞第起初之所以敢那么做只是因为她知道罗萨达的大半心力都用在了与阴谋之神希瑞克对峙备战上面。 格瑞第的牧师向兽人之神祭献了上万条生命,凝固的血在巨大的祭台上堆积,几乎可以没过牧师们的手掌,这份充满诚意的祭献让喜好血腥的兽人之神感到满意,虽然格瑞第不久之前才杀死了他的“使者”,但这种小错误还在可容忍的范围以内,只是这并不意味他会回答格瑞第的疑问。 “别忘记你拿走的比我更多。”格瑞第恐吓道。 “但你现在还不是一个神,”卡乌奢恶毒地说:“你还是那样的弱小与脆弱。” 格瑞第气的浑身发抖,但卡乌奢的话是正确的。她回到自己的巢穴里,往熔岩里投入硫磺,辛辣的气味与烟雾旋转向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没一会儿,漩涡中出现了一个乌黑的投影。 “怎么啦,”那个身影说:“我的美人儿?” “可敬的永夜之子,乌黯主君,”格瑞第谦卑地说,将自己的愤怒与急躁按压在内心的最深处,她现在面对的存在并不比卡乌奢温和多少,虽然他在作为一个情人的时候确实十分可亲:“请相信我召唤您并非本意,但我有着一个急需解答的问题。” “请说,”格拉兹特说,一边轻轻抚摸着一条粗壮的尾巴,这可能是属于某个六臂蛇魔的,格瑞第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嫉妒,但她至少还记得说出自己的问题。(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三百九十九章 涟漪(2) 今天放一章防盗哈,明天上午十点半前更新,放心,这章基本没问题,不会大修,会准时刷新的。 拥抱!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章 涟漪(3) 防盗章节,明天早上九点更新。——因为有读者说十点多太晚了,所以提前一点,另外因为最近有些卡文,所以每日双更的计划要推迟一点,鞠躬,谢谢大家的支持和打赏!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零一章 故土 防盗章节,明天早上九点刷新,嗯,新开卷了——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零二章 故土(2) 防盗章节,明天早上九点更新。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零三章 故土(3) 防盗章节,明天早上九点更新——另外,明天新章更新时间请看文末。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零四章 纷乱 侧岛遭到了一次袭击。 这很寻常,龙火列岛从来就不是一个安宁和平的地方。虽然这些袭击者们还披挂着海盗或是盗贼的外衣,但其中不乏领主们所豢养的士兵与法师的身影,但现在的侧岛可不是一块肥美的脂肪而是一根坚硬的骨头,留在岛上的诺曼人已经超过了两万个,让伯德温与李奥娜心痛的是,之中的一部分居然还是骑士修和法师盖文从商人手中购买回来的,他们原先都是诺曼贵族土地上的农奴,但据说他们的主人现在都开始种植药草而不是小麦了,照料那种药草不再需要那么多的人,在狄伦的商团前来商榷的时候,他们当然很高兴那些卑微的下贱之人还能够为自己换回银盘、金杯与盔甲。 需要提一句的是,诺曼的老王之前最骄傲的就是保持住了先王们崇武的传统,并且拒绝了自南方诸国传播而来的奢靡风气。但这些似乎已经随着他的逝去而成为往事了,新王约翰是个喜爱艺术、美人与权势的人,虽然他为了子嗣血统的纯净而不得不屈就于诺曼的女性,但诺曼的女性,就像李奥娜和黛安长公主,她们就像是生长在岩石中的灌木,即便美丽也依然无法摆脱风霜带来的粗糙与尖锐,但那些来自于温暖地区的少女就不同了,她们柔嫩得就像是溪水敲打在掌心后盛开的小花儿,晶莹剔透,小巧可爱,稍微一碰就会碎裂似的,新王把她们带在身边,用宝石与丝绸装扮她们,她们出入王庭所用的都是鎏金的马车,马车上的马匹都是南方重金购置的,性情温顺,四肢纤细,它们在马厩里受到了最好的照顾,几乎就要将那些老王遗留下来,只会在战场上驰骋奔跑的粗野马匹全都挤走了。 新王显然非常清楚就他本身而言,并不是一个能够受到诺曼人拥护的国王,他为此做了很多事情——譬如说,罢免了差不多所有的大臣,因为他怀疑他们不是支持老王,就是支持老王的女儿,又或是与黛安长公主以及狄伦私下勾连,如果他不是仍旧需要狄伦的法师团为他守卫雷霆堡,还有他的商队为他带来成箱子的金币的话,也许狄伦也不免一死,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到——他曾经无比渴望过这个曾经属于他兄长的位置,但他真的坐上去之后却觉得那是张用来惩罚凡人的带钉铁椅子,而所有人都会愿意往下面添加一只燃烧着的火把,他不相信那些有能力的人,只愿意雇佣一些愿意对他奴颜婢膝,阿谀逢迎的小人,而那些小人成为大臣后,为了得到更多的宠爱,他们就像镜子那样仿效起新王的一举一动,将肃穆的诺曼王城变成了一个滑稽的马戏团。 金币在他们的手里如同流水一般地倾泻出去,为了能够弥补箱子与账面上的亏空,他们唆使新王近似于劫掠地盗窃大臣们的资产,强行征召他们的骑士,吞没他们的土地,不断地造谣某个正直而忠诚的人想要反叛。这些手法拙劣的小人所没有想到的是,这里是高地诺曼,不是软弱的南方诸国,在最初的,几个对新王还心存侥幸的大臣在失去了所有并被砍了头之后。那些高塔的主人们立即全都默契而安静地退回了自己的领地,而不是如那些人所以为的,诚惶诚恐,争先恐后地谄媚与贿赂他们,在他们满含羞辱与愤怒地再次撺掇新王惩罚这些狂妄的蠢货时,非常明白自己究竟有着多少力量的约翰断然拒绝了。 这些就连老王也无法完全控制得住的强大领主,本来就是一柄随时可能反过来斩断自己的脖子的利剑。约翰知道他们在老王意外去世的时候保持沉默,只是因为他们不满于一个女性登上王位,可不是因为喜欢约翰胜过李奥娜,直白点说,如果李奥娜是个男人,那么约翰可能早就安于做一个公爵了。 在被那些细小温柔的双手抚弄得发昏的头脑变得清醒一点之后,约翰发现自己犯了错,但他已经是诺曼王了,再者悔恨与歉意对那些人没有用,就像你无法用灵巧的舌头来和一只大熊的利爪相抗衡,他又一次地想到了富凯,也许他能够给自己一些帮助。狄伦为了守卫雷霆堡,带走了许多原本应当围绕在他身边的施法者,所以前一段时间约翰冷落了他一段时间,想来他现在应该已经明白了——在约翰还是个公爵的时候,他可以是个朋友,但现在约翰是诺曼的王,他就应该恪守一个臣子的本分,至少的,他应该为他非婚生子的行为对约翰做出应有的补偿。 约翰想要军队,一支强大的军队,全都配备着精钢的盔甲与武器,就算在高地诺曼无法招募到足够的人,又或是他无法相信那些曾经属于领主们的骑士,他想要招募佣兵,据他所知,有几个地方的佣兵数量惊人,而且几经淘汰后,留下的都是强壮而又精悍的好家伙——但他不想动用他自己的钱。 他看到富凯的时候,必须承认自己吓了一跳,富凯变得很瘦,瘦得走动和跪下的时候新王都以为自己听到了骨头和骨头碰撞的声音。 “你这是怎么啦?”约翰问道,“你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流民。”而且还是快要死掉的那一种。 “我生病了。”富凯简单地回答,他在说话的时候面颊上的皮肤就像是一张被刮了太多次的羊皮纸那样颤动,就像是在下一刻骨头就会突破皮肤刺出来,他那双美丽的绿眼睛变得黯淡无声,若是说之前像是一块祖母绿,那么现在它就像是一块磨砂玻璃,雾蒙蒙的,他的脸上没有象征着衰老的皱纹,但那种黯淡的铅灰色又与死亡是那么的接近。 新王约翰犹豫了一会,但还是将自己的计划说了,让他高兴的是富凯也认为这个计划非常美妙,他拿出了一部分属于自己的财产,但他同样告诉约翰,这些财产对于一个军队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那么还有什么办法能更快地拿到钱呢?约翰新王最终同意将他所有的领地租赁给格瑞第的神殿与圣所,一个国王所能拥有的领地要比任何领主都要来的广阔,还有那些数以万计的农奴,他卖出了一些,只留下原先人数的三分之一,因为格瑞第的神殿和圣所所需要的药草并不需要太多人手。 他的大臣们自然也迫不及待仿效了新王的做法,在他们看来,这种做法简直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零五章 纷乱(2) 让李奥娜与伯德温更为愤慨的事情还在后面,一些负责将这些奴隶运送到岛屿各处的诺曼士兵回报说,其中一些奴隶并不是农奴,而是平民,他们被一整个村子一整个村子里带走,然后经过长途跋涉被送到奴隶商人的手中,他们被强行打散,分做年老的,年轻的,幼小的,年轻的之中又分为男性与女性,孩子也是如此,他们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儿,也不知道亲人们在什么地方,并不是没有人想要反抗,但反抗的人都被士兵的长矛刺穿了胸膛;到了商人这里,又饥又渴的他们得到了一碗浑浊的汤水,汤水里有着药草,他们喝下去就失去了知觉。 “是那种药草。”伯德温说,现在在侧岛上,只有领主宅邸周围还能看见那些能够开出美艳花朵的植物,这是为了保证那些已经无法摆脱药草控制的奴隶们还能继续生存下去,以及交给德鲁伊以及牧师们实验与测试用的,随着他们对这种药草的了解逐渐加深,对它的忌惮也愈发地强烈,据说晨光之神的牧师已经向主殿提交了相关的文书,要求罗萨达的追随者们设法遏制这种植物的扩散。 但让人失望的是,白袍们的动作并没有理想中的那么快,倒是在格瑞第牧师的推波助澜下,有好几个国家与地区的统治者都开始种植这种药草。 而且正如我们之前说过的,这种药草制成的药膏、丸药和药水因为价格低廉的关系,很快就取代了大部分价格昂贵的同类用品,一些见识短浅的平民们甚至减少了去如罗萨达等善神神殿祈祷的次数,改而跑去祭献格瑞第,只因为格瑞第神殿中的牧师承诺,只要他们能够让格瑞第看见自己的虔诚,就能从他们的手中免费取得那种药草制品——虽然罗萨达与泰尔都明确地下发了神谕,确定格瑞第只是一个伪神,但那些生活着艰难与困苦中的人类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些(事实上,就连一些贵人所有的信仰也不是那么稳固),他们只询问白袍们是否能够拿出与这种药草相媲美的东西,不能?那很好,你不能阻止我去信仰一个能给我这些的神祗,伪神又如何呢,如果没有这种药草,也许不幸受伤或是生病的他们不过两三天就要前往哀悼平原了——这种药草对人体的伤害又不像乌头或是曼陀罗那样能够被快速而明显地显露出来,因此所有的劝解与疏导都变得极其困难。 哪怕是在侧岛,原先的奴隶中也有逐渐变得清醒的人,但他们并未因此感到欣喜若狂,反而变得沮丧失望,比起长久的生命,他们更希望得到“平静”,就像过去那样,感觉不到痛苦,也感觉不到饥饿。还有一些就是误入歧途的诺曼士兵,伯德温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迷恋上这种缓慢致命的毒药的,后来还是效力于葛兰的一个盗贼窥见了这个秘密——还记得那些零星散落在海岸线边缘的酒馆与旅店吗?里面鱼龙混杂,当然也少不了贩卖这种药草的游商,对这种药草的危害一无所知,又因为领主的慷慨而有着丰厚酬劳的诺曼士兵们成为了他们争夺的对象。 这让伯德温勃然大怒,几乎就在一夜之间,侧岛的酒馆与旅店就缩减到了原先的十分之一,不断有人被挂上标注了罪名的木牌被绞死,他们的尸体悬挂在木架上,海鸟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啄掉他们的眼珠,无论是叛卖药物的游商还是有意包庇的酒馆或是旅店主人均是如此。牧师们行走在士兵与骑士之间,寻找已经受到这种药物诱惑的士兵——骑士修是想保留他们的,毕竟他们现在的力量还很薄弱,而且在骑士修的思想中,毒瘾是可以被法术与神术解除的,但伯德温相信克瑞玛尔,或是说,相信凯瑞本,黑发的施法者说过,这种药物最坏的地方莫过于受它控制的不单单是身体。 那些士兵很有可能再一次被它吸引与裹挟,也可能不会,但伯德温不愿去赌博,尤其是在赢面如此之小的时候。 船长考伯特一进入到侧岛看到的就是这个不太令人愉快的景象,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他的船上也有两个船员因此被他解雇,“而且碧岬堤堡也不是那么安宁。”他说。 “怎么?”李奥娜关切地问,毕竟他们如果要从龙火列岛回到陆地上,那么碧岬堤堡是最可靠也是最便利的一个渠道,她知道现在碧岬堤堡的统治者是哈威大公,原先的执政官,但她对他并不是非常了解。 碧岬堤堡同样处于一个不稳定的状态,它的天空依然碧蓝如洗,但考伯特来看,依然有着如同飓风来临之前的乌黑云层聚集在哈威大公的心上。 他离开碧岬堤堡的时候,哈威大公的士兵刚将半打违反了碧岬堤堡的新法,贩卖与种植这种药草的游商和平民挂在了城墙上。 ————————————————————————————————————————————————————————————————————————————————————————————————————————————————————————————————————————————————————————————————————————————————————————————————————————————————————————————————————————————————————————————————————————————————————————————————————————————————————————————(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零六章 纷乱(3)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九点更新。最近几天正在调整,如果是双更那么一天就是七千到八千,上两更是因为有修改又约定了时间所以不得不先放一章出来。谢谢大家的支持!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零七章 纷乱(4) 李奥娜满怀欣喜地抱起了一个婴儿,这个孩子是一个诺曼士兵与一个“巧手”女奴所生的。这个女奴非常擅长制作皮甲,尤其是龙火列岛常见的鲸鱼皮与鳄鱼皮,是少数被允许解除外人的奴隶之一,她已经二十岁了,但之前一直就在服侍看守侧岛的宦官,有时还要帮他记录与计数,所以摄取的药物也少,比起其他女奴,要聪明与健康得多。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设法从有着自由之身的士兵而不是奴隶那儿获得了一个丈夫。 骑士修紧蹙着眉,这是他的疏忽,诺曼人与龙火列岛的奴隶语言不通,栖息和劳作的地方也不一样,尤其是士兵,他们十天里只有一天可以离开驻地,因为在离开雷霆堡的时候,有很多士兵都失去了妻子和孩子,所以修和盖文虽然知道他们会去寻找娼妓——这毕竟是人类最原初的欲求之一,所以也没什么可指责的,只要他们能够在军规所要求的时间里回到驻地就可以。而且亚戴尔也在一起喝酒的时候玩笑般地提醒过他们,有几个年轻的诺曼小伙儿颇受青睐——当然,她们的父亲不是酒馆或是旅店的主人,就是渔民,又或是游商,相比起终日按着匕首游荡,狡诈多变的盗贼或是海盗,诺曼的士兵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修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但一个女奴又有所不同,因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龙火列岛的每一个奴隶都是属于他们的领主克瑞玛尔了,修、盖文、亚戴尔乃至伯德温,认真说起来只是他的客人,克瑞玛尔大人固然是个宽容和慷慨的人,但现在这个士兵所做的事情和不问而取没什么两样。 想到这里,修的眼神就变得冰冷而残酷,他没有妻子,当然也没有孩子,那些诺曼小伙子几乎都是被他当做孩子来看待的,他当然不会将错误归咎在自己的士兵身上——但伯德温向他摇了摇头,这是诺曼人在到达这里后所诞生的第一个婴儿,不管他的母亲是谁,他的父亲都是一个诺曼人,他将来也是一个诺曼人。 这时候婴儿突然大哭起来,李奥娜以为是自己手掌上的茧子划伤了婴儿幼嫩的皮肤,但她手忙脚乱地将婴儿放在木头的床榻上后,并没能找到伤口,那个始终匍匐在地上的女奴略微抬了抬头,她像是要说些什么,但还是沉默了下来。“是饿了吗?”李奥娜自言自语地说,她看向婴孩的母亲,对于领主和宦官来说,她已经很老了,但对于诺曼人来说,她还是一个少女,虽然她几天前才刚生下自己的孩子。值得一提的是,即便她可以说是以五体投地的方式紧贴着地面,她的肌肉还是紧绷着的,山峦的曲线优雅适宜地起伏,这让她的姿态看上去十分地赏心悦目,就连身为女性的李奥娜也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但在她将婴孩递过去,让他吃母亲的奶之前,罗萨达的牧师阻止了他,晨光之神的眷顾已经重新落在亚戴尔的身上,他变得健康而强壮,但他的白发和烙印按照他自己的要求被保留下来,用来悼念他的导师、同伴以及借此铭记他的过错,这让他在很多时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睿智的老人,“别让孩子吃她的奶水,”他轻声说:“她还在服用秘药。” 李奥娜立刻站了起来,而女奴的手伸出又无力地滑落下来,她当然知道,这些外来者正在从“巧手”里寻找那些尚未被秘药荼毒至深的女孩,她们可以得到彻底的治疗,或许可以得到一个士兵做丈夫,她们生下来的孩子生来就是自由的,她殷切地希望这自己也能是这些幸运儿中的一个,但没有,她摄取的秘药虽然少,但还有更少的,毕竟领主身边的女孩总是被淘汰的很快,有些女孩只因为有着这样那样的小缺憾没能逃过宦官的眼睛就被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她们服用秘药的时间更短,或许她们未必能比她更聪明,但她们不会生下一个不够康健的婴儿。 “胎儿从母亲的血里获得成长所需的养分,”亚戴尔说:“一根血管把他们连接在一起,但也正是这个联系,母亲如果吃了什么有害的东西一样会祸及到她的孩子,”罗萨达的牧师抬起手,将手指放在婴孩额头上,低声祈祷,随着柔和的白光亮起,婴儿的哭声低了下去,没一会儿就甜甜地睡着了:“这个孩子从他母亲的肚子里就开始受到秘药的影响,”他用更轻的声音说:“他不是因为饥饿而哭,是为了那些含有秘药的乳汁而哭。” 他责备地看了女奴一眼,“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把她放在选择之外的关系。” “那么怎么办?”李奥娜犹豫不决地抱着婴孩,他看上去是那样的健壮,没入睡前,小拳头一直在空中挥舞个不停,他的皮肤已经从出生时的深红褪成了乳白,又因为哭泣的关系,从乳白变成了粉红色,现在只有额头和眼角,还有双颊是粉色的,看上去就像是只可爱的桃子。 “给他找一个乳母,或是一只山羊,”亚戴尔说,一边抱过那个孩子:“他或许还能被挽救。” 李奥娜没问如果不能挽救会怎么样——女奴看着其他人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她的屋子,而残存的勇气让她扑向了孩子的父亲:“求您了,”她满怀哀伤地说:“求您了,别抛下我,主人,随您怎么惩罚我,但不要抛下我,惩罚我吧,鞭打我,剥下我的皮,随便您怎么做……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我们的孩子……求您啦!”她一边说,一边拉扯着自己的头发,拍打着自己的脸,李奥娜必须承认的是,即便在这个狼狈不堪的时候,她看上去仍然很美。孩子父亲的犹豫完全在情理之中,但这个时候伯德温大喝了一声,士兵几乎是本能地直起了身体,握住了腰间的短剑,那个紧抓着他的奴隶几乎是本能地一退。 “走吧,吉吉,”伯德温说,他的视线根本没落在那个女奴身上:“会有人照顾她的,”曾经的雷霆堡领主平和地说:“但我们没有权利惩罚她,也没有权利赦免她,有这个权利的只有这里的领主克瑞玛尔。” 李奥娜抿起了嘴唇,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她和伯德温将来不但会有一大片领地,还会有一整个王国。 亚戴尔将那个婴儿带回了圣所,在这里还有好几个和他情况相似的婴儿与孩子。龙火列岛的秘药有时也会被当做麻醉药剂或是毒药使用,像是一些被盗贼或是旅馆主人控制的娼妓,她们生下的孩子有些比这个婴儿的情况还要糟糕,就算有着神术还是无法避免他们的夭折——亚戴尔将那个婴儿放在他们身边,一个牧师走过来的时候向他鞠躬,另外告诉他正有人在圣所外等待着他。 亚戴尔一见到那个人就笑了,“凯瑞本,”他伸出双手,和精灵游侠快速地拥抱了一下,“你不是和克瑞玛尔回密林了吗?” 凯瑞本微笑了一下,但那个微笑实在是太悲伤了,如果是在他们回到龙火列岛之前让亚戴尔看到这个笑容,他准会以为克瑞玛尔已经遭到了不幸,但他现在并不这么觉得,他担忧地将双手放在游侠的肩膀上,“你看上去不是很好。” “发生了……一些事情,”凯瑞本说:“我是想问一下克瑞玛尔……” “他不是和你……他没有和你在一起?” “我们中途分开了,”凯瑞本说:“我以为他会回到这里。” “不,他没有。”亚戴尔说。 “那么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些什么……有关于他的事情?” 亚戴尔摇摇头,眼中满是疑惑,但他还是仔细回忆了一下:“没有,”他说:“克瑞玛尔似乎并不是那么愿意提起以前的事情。”而且他们之间还未亲匿到这个地步。 精灵沉默了一会,他看了看四周,龙火列岛上的罗萨达圣所无法与白塔或是诺曼王城中的相比,它看上去甚至有些简陋。但只要看到月桂树是如何向着天空伸出茂盛稠密的枝叶的,你就能知道罗萨达有多么喜爱这里——精灵弯下腰去,捡起一片月桂叶,卷起来,走到用本地的珊瑚石与树胶砌筑起来的圣水池边舀了一叶子水,喝了下去,水是甘甜的,带着阳光的温暖。 在亚戴尔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牧师学徒匆匆走来,像是要和他汇报什么事情,而游侠对罗萨达的追随者做出一个祝福的手势,就转身消失在了月桂树的阴影下。 ———————————————————————————————————————— “我们这是在哪儿?”梅蜜问,她只是匆匆一瞥,她的身体仍然很虚弱,但她还是能够分辨出这不是她在龙火列岛或是任何一个地方的房间,海风从舷窗吹拂进来,带来新鲜的空气,阳光斜斜地投射在地面上,将色泽温润的深褐色木头蒸发出糖果般的香味,她的床或者说整个房间都在轻微但有节奏地摇晃着,这点即便她无法从自身得知,也能从悬挂在房间里的多枝灯架与帷幔中寻找到一丝端倪。 “在船上。”葛兰说:“克瑞玛尔大人已经离开龙火列岛了。”以及他似乎在前往密林的路上失踪了,“龙火列岛对我们已经不是那么安全了。”伯德温一直十分地厌恶葛兰,盗贼在心中嗤笑,也许是因为觉得与一个邪恶的盗贼为敌就代表着他还是纯洁无辜的,而且他们在极北之海得到的符文碎片也似乎引起了这位尊贵的大人本性中的贪欲,虽然他始终宣称这些碎片将会奉献给泰尔。 事实上,也许伯德温应该庆幸将自己的碎片提前奉献了出去,因为盗贼葛兰确实有着与他一样的想法——他手中的符文碎片同样有着令人垂涎的力量,但这个谁会觉得多呢? 盗贼啧了一下舌头,在梅蜜的额头上轻轻一触:“我们要回尖颚港。” “但那儿……”如果梅蜜没有记错,尖颚港里更多的是葛兰的敌人,他所谓的“朋友”德雷克,他曾经的下属,他的工会,更别提一个新的首领已经在那儿恭候多时了。 “我从不知道我在你的心里竟然蠢笨得像头小猪,”葛兰轻声说:“亲爱的,如果不是有着十二分的把握,我是绝对不会自投罗网的。” 弗罗的牧师挣扎着,坚持握着葛兰的手,好不至于如之前那样猛地坠落到无尽的黑暗中去:“告诉我……” “一个强大而尊贵的存在为我做保,”葛兰俯下//身,他的嘴唇触碰着梅蜜的耳朵:“你绝对无法想象的……”他突然停顿了一下,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而是突然感觉到咽喉一阵刺痛,他知道这是一个警告。 “睡吧,”他用唇语说,一边注意着别让自己的血溢出喉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葛兰等到梅蜜再次陷入昏睡后才走出舱房,符文碎片在衣服的遮掩下发着旁人无法看见的微光。葛兰自从得到了它才终于懂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渴望成为施法者,他和梅蜜所有的是一条可以说是他见过最大的五桅船,船身、甲板与桅杆是坚硬的铁木,舱房是檀木与胡桃木。随处可见精美的雕刻(虽然毫无用处),在吃水线下方覆盖着铅版,船首像是纯银的,即使不能胜过德雷克的“黄金夫人号”,也几乎可以与之媲美。 而这艘船,还有船上将近五十个温顺且技艺高超的奴隶,葛兰没有为之付出哪怕一个铜币,他只向侧岛最大的商人展示了一下那块符文碎片,被魔法的力量所控制的对方就毕恭毕敬地为他准备好了所需的一切。除了船只与奴隶,商人还在船舱里装满了绸缎、金子与珍珠,只怕是他在四十六岁后得到的小儿子也不会得到比这更好的待遇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零八章 纷乱(5)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九点更新。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零九章 雾霭 防盗章节,明天早上九点更新。 另外,啊,说的没错,故事确实就此展开了。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一十章 雾霭(2) 旅馆有着一个极其优雅,优雅到与这个肮脏的小城不是太过合宜的名字——它被人们称之为“雾霭”。而且这个名字不但出现在人们的口中,还出现在旅馆悬挑在外的招牌上,招牌依照旧例,勾勒出酒杯、餐具和床,表示这里可以喝酒、用餐和住宿,在这些抽象图案的下方,组成“雾霭”这一单词的字母就像是叶萼拥簇着花朵那样拥簇着它们,字母是镂空的,还鎏了金,在黑铁的底景上格外耀眼。 事实上,在巫妖的解说下,异界的灵魂才意识到“雾霭”这个名字是一种隐晦的恭维。因为红龙时常栖息着的地方,会从地面的裂隙中喷吐出红褐色的烟尘,这种带着硫磺气味的烟尘会一直升到空中,在云层染成与它们一致的颜色,在烟尘的浓度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从地面升起的烟尘和云层连接在一起,将天空、山峰、飞鸟、树木与人类全都掩蔽在气味浓重的怀抱里。即便是你有种如同精灵般锐利的眼睛,也至多能够看到三尺以内的地方,而且这种烟尘会让人类感到很不舒服,轻则咳嗽不止,眼睛流泪,重则会在睡梦中窒息而死。但格瑞纳达以及那些屈服在格瑞纳达膝下的国家和地区,都虚伪而违心的将这种景象命名为“赤霭”,并且把它当做一个荣耀的象征与繁盛的预兆。 表示自己欢迎雇佣兵与冒险者的商人们会在招牌下悬挂袖珍的小武器,但向龙裔以及术士们示好的那些当然不可能如此直白地将巨龙的一部分缩小悬挂在招牌下面,也有人尝试过将金属打造的施法材料悬挂在支架上面,问题是随之而来的不是出手慷慨的客人而是无穷无尽的麻烦——施法者们似乎都很讨厌自己所崇尚的魔法被用来调侃般地使用,所以很快地,商人们学会了在旅馆的名称中嵌入与巨龙有关的名词——不过与尖颚港的钝头酒馆的命名方式不同(钝头是一种鱼的名字,全名钝头豚,它有着一个平坦而巨大的脑袋),身体的部分必须例外,譬如“翼”或是“龙爪”之类的,否则你很难解释你是否对那些屠龙者心存向往。 这让许多几乎没有接触过书本的商人感到为难,所以格瑞纳达的周边时常会出现石头旅店或是蜥蜴酒馆,但这个名字巫妖也觉得很不错,看来旅馆的主人当初并没有吝啬金币,又或者…… ——啊,巫妖轻声说,虽然在识海内,他喊叫得再大声也不会有旁人听见,这个女人有个术士情人或是亲眷。 ——怎么说?异界的灵魂只稍稍一顿就移开了视线,它来到这个位面好几年了,当然不会像一开始的时候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某样感兴趣的东西看个不停,血脉赋予他的天赋令得哪怕只是短暂如同电石火光的一瞥也能得到足够多的情报——那是个年轻的女性,有着浓密的头发与眉毛,面颊和嘴唇上也有着细密的小绒毛,只至于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毛茸茸的,她的眼睛是灰绿色的,虹膜周围有着黑环,这让它们如同兽类般的咄咄逼人,她的身体并不纤细,更确切地说,是丰满和健壮。奥斯塔尔和克瑞玛尔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用力擦拭着吧台,吧台的面是木头的,可能是橡木,不管怎么说,黑色的油腻已经深入其中,就连花纹都变得模糊了,但它很好地映衬出了那只将衣袖挽到肩膀的手臂,它鼓胀着,不够白皙,不过这反而凸显出了一种肉感的美。 ——她用了胭脂。曾经的不死者说。 ——胭脂很特别吗?异界的灵魂质疑道,高地诺曼的王女的次元袋中,除了卷轴、符文和盔甲之外,珍贵的饰品和衣物也不少,她的胭脂被装在一个黄金的小罐子里,看上去像是凝固的赤色油脂;至于弗罗的牧师,梅蜜就更别提了,她的妆台与浴室中就像另一个位面的女性那样摆满了各种香膏与粉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弗罗牧师的身体常被男性们誉为火热的神殿;还有他在白塔、雷霆堡与龙火列岛遇到的一些女性,或多或少的,都能在脸上寻找出些许类似的痕迹。在异界的灵魂的印象中,唯一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的可能只有精灵中的女性了,但据凯瑞本说,她们在与爱人相会的时候,也是会用少量的妆品来让自己更为动人的。 异界的灵魂垂下双肩,他大概永远也不可能回到密林了吧,让巫妖来说,如果继续抵赖与说谎,也许可以将这个令人不快的结果往后拖延一段时间,但这对他们这并不能说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之前的还可以说是迫不得已,之后的就只能被归纳到居心叵测一类了。 不过异界的灵魂并不是非常地难以接受,被精灵的弓箭指着是它的噩梦,但这个噩梦做了没有一百次也由九十九次了,在凯瑞本的视线变得冰冷的时候,除了哀伤与恐惧,它心中更多的是‘啊,果然如此’般的释然,能够不再欺骗自己的朋友让它得到了一丝安慰。 ——那是螺旋贝红。曾经的不死者从容地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虽然另一方似乎已经忘记了先前的好奇——一种十分稀有的染料,产量少,但它能染出最浓厚的深红色,就像是血液凝固后的那种颜色,也是术士和龙裔们最为喜欢的那种红色——因为它只能从一种生活在深海中的贝壳中取得,无法人工养殖,所以产量始终无法提高。但格瑞纳达的红袍们可不会说,好吧,没关系,我们用其他的染料,所以说,这种染料始终被垄断在龙裔们的手里,其他地方固然有红色染料,但赭石偏棕,朱砂偏亮,茜草偏粉,番红花偏紫,紫铆虫胶的颜色又太暗沉,所以像她涂抹在嘴唇和面颊上的胭脂只有可能是用螺旋贝红做调色的。 ——与金币无关? ——龙裔们当然喜欢金币,但他们更喜欢独占与特殊——这个人类女性只有可能从她的亲眷和情人那儿得到螺旋贝红。 ——这没关系吗? ——一种暧昧的小优待而已,术士塔还没苛刻到那个程度,巫妖说,不过她将这种颜色用在嘴唇上也是一种威慑。 ——用来威慑那些宵小,异界的灵魂迅速地说道,它的记忆残缺不全,但即便就它在整个位面得到的知识来看,想要在混乱的地方经营一家旅店背后如果没有某个爵爷、公会又或是施法者的支持会是很难的,其他不论,单就是几场对酒馆而言十分“正常”的殴斗就足以让一个身家寻常的商人破产了——如果他无法从那些殴斗者身上得到赔偿,而抓住和审判那些殴斗者,强迫他们拿出钱来可不是一个卑贱的平民就能做到的事情。 这时候他们已经在桌边坐下,马格里布城邦的酒馆旅店和格瑞纳达一样,你先要付钱,然后才能拿到食物,奥斯塔尔毫不在意地扔出一枚金币,那位在嘴唇上涂抹着螺旋贝红的女性连头也没抬地就抓住了它,然后很快地堆砌了一大堆东西在木头托盘里,送到他们的桌上。 最常见的无发酵饼,番茄汁豆和腌肉,香肠,还有一大块生着蓝色霉斑的奶酪,“要什么酒?”她问,她的语调和她的外貌一样粗野。 “血红酒。”奥斯塔尔说。 “那很贵。” “我给了你一枚金币。”奥斯塔尔说,他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另外他将双手放在桌面上,其他人做出这个姿势可能是为了示弱,但他做出这个姿势更多的是为了威胁,那双手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既适合做出施法手势也适合握着匕首与短剑,女性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无法确定对方是否正如他表现的那样是个施法者或是盗贼,但还是收起了敲诈的想法。 在明白了这两个住客虽然是陌生人但也不是一无所知的菜鸟后,她转回到房间后面,拎了两瓶苹果酒和一只咕咕叫着的鸽子出来——血红酒有很多做法,大部分酒馆里你只能喝到已经混合完毕的血红酒,你根本不会知道辛辣的酒里掺杂着的血腥臭味是从哪儿来的,老鼠又或是蛤蟆?一些能够接待到贵客的酒馆则多半如“雾霭”主人那样,直到客人们点了血红酒才会拿出基酒和鲜活的生物,当场割断它们的脖子,将滚烫的血液倾入杯子,而后用酒液冲开。 年轻女性的动作十分利索,她没有用匕首或是其他锋利的物品,而是直接拧断了鸽子的脖子,鸽子的身体痉挛着,被她巧妙地掠向后方,免得挣扎时羽毛和灰尘落入杯子,另一只手则握着它的脖子,捏开它的喙部,让血从细小的裂缝中流出来,落入杯子。 “你也许并不喜欢这种饮料。”奥斯塔尔说,不得不说,他在需要显得可靠与温和的时候会变得格外讨人喜欢,伪装成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对他来说不比呼吸更困难一些,毕竟他已经有了两个可以说是相当可怜的所谓的“弟子”。已死的德蒙与雷霆堡的狄伦,虽然他面前坐着的是一个龙裔,但他软弱而善良,正是奥斯塔尔最喜欢的那种,他甚至要感激那个将他从格瑞第的王庭中带走的法师,克瑞玛尔身上有着巨龙们最厌恶的血脉,但另一半血脉却是属于巨龙的,这种矛盾让他有着一种奇异的魅力,在接近他后无人不会受到吸引。 如果在术士塔,他会是一个麻烦,奥斯塔尔再次确认道。“但你要习惯,这种酒在格瑞纳达是最受欢迎的饮料,”他谆谆善诱地说道,“在宴会上,又或是在情人的家里,即便是在小憩的时候,最多出现的就是这种饮料,”他说,然后补充道:“你当然可以反感和拒绝,但这样可能会被人认为你过于怯弱和虚弱。” 异界的灵魂举起了那个杯子,这个旅馆用于盛放血红酒的杯子不是木头杯子也不是贵重的银杯,而是浑浊的玻璃杯,即便如此,血挂在杯壁上的痕迹仍然可以说是清晰的,苹果酒冲入血液,从淡金黄色变成灰黑色,与之同时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堪称劣质的酒精味儿,如果不是这里没有化工,异界的灵魂几乎都要以为这是工业酒精兑出来的了——奥斯塔尔误解了他的迟疑,“并不是那么糟糕,”他劝说道:“如果实在不习惯,你可以在进入格瑞纳达之前放点蜜糖。” 异界的灵魂摇了摇头,他尝试地啜饮了一口——他原本就不太喜欢酒类,这个可怕的味道更是让他皱眉,但奥斯塔尔所以为的,他会厌恶酒中的新鲜血的味道却是大错特错了,从生理上来说,埃雅精灵的素食只是因为他们所处的环境与习惯使然,不然辛格精灵又是如何在几十年内就成功地改变了自己的食谱呢?从心理上来说,不要说巫妖,就算是异界的灵魂,它所在的那个国家,即便是于整个位面,也可以说是承载在无数舌尖上的巨龙,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不能吃的,只有不好吃的——更正确地说,尚未找出让它变得好吃的方法的。 很多人对血都会觉得恶心,但异界的灵魂可喜欢鸭血了,它在这个位面捕猎到鸭子的时候也很想来顿热乎乎,辣蓬蓬的鸭血煲,但被曾经的不死者厉声喝止了——在这个位面,食用其他生物的血不是一种罪恶,但如果你能把它们变得十分美味就要让人质疑你之前究竟干了些什么了——就像另一个位面的人到现在也没能想明白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时究竟在想些什么。 所以味道奇怪的苹果酒只是让异界的灵魂皱了皱眉,就干脆地喝了下去,既然无法避免,难道还要像是喝煲汤那样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味吗?血红酒是温的,但到达更深的地方后它会变得灼热,同时口中余下的血腥气味也开始浓重起来。 “鸽子炖汤。”他还记得这个,不管怎么说,那只鸽子滴滴答答的血迹从他们的桌边一直延伸到吧台后面,他之前吃过的不少禽类大概都没能如此彻底地放过血——旅店的女主人耸了耸肩,随手将鸽子丢给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奴隶。(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一十一章 雾霭(3) 防盗章节,明天早上九点更新。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一十二章 雾霭(4) 防盗章节,明天早上九点更新。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一十三章 雾霭(5) 防盗章节,明天早上九点更新。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一十四章 雾霭(6)(两章合一) 本来上午想要发一章的,结果觉得断开不是很好,所以一起发……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玫瑰女士立即提起了她的武器,但在面对着一个恶魔化的怪物时,这种普通的精钢武器和人类的躯体是多么地脆弱啊。怪物只一挥爪子,就将短剑从玫瑰女士的手指中拍打了出去,短剑在空中旋转着,笃地钉在玫瑰旅店的招牌上,尾端震颤着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在距离如此之近的时候,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臭气更是浓郁的仿若实质,玫瑰女士几乎无法呼吸,但她还是敏捷地跳到了一旁的立柱上,那儿点燃着一枚火把,火把不是此地的城主为了照拂那些不得不在黑暗中行走的人所设置的——而是守卫们为了照亮那个被绞死在铁匠铺招牌上的尸体所特意安插的,既是警告,也是威吓——这种尸体会被悬挂到腐烂殆尽,绳子挂不住的时候才会掉下来,而在此之前,如果不想被那些守卫们投入监牢的话,是不会有人擅自把它们放下来的。 当然,如果你愿意给守卫们一笔钱,你会发现那具尸体腐烂的特别快,快得一夜之间就不见了。 现在看来,那个铁匠并没能拿出足够的钱,那具尸体还悬挂在那里,舌头吐出,眼睛凸起,在火把摇曳不定的光亮下,他看上去就像是在憎恶地注视着玫瑰女士,他的死因源自于他的贪婪与忘恩负义,但这个早已堕落的灵魂可不会这么认为,不过玫瑰女士既然在这座城市中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成长到这个年纪,就不是会因为这种可怖的景象而感到惶恐畏惧的人,她跳了起来,手指抓住了缠绕在那根细脖子上的绳子,而****的双足踩在死者冰冷弯曲的手臂上——士兵没有捆绑他的双手,濒临死亡前他猛烈地挣扎,他有四根手指卡在绳索里,但对于挽回他的性命来说毫无作用。 下一刻,玫瑰女士猛地旋转身体,不下十根黑色的刚毛刺在那个假盗贼的尸体上,在属于一只普通的苍蝇时,这种刚毛用人类的眼睛几乎可以说是看不见,但它们属于一个恶魔时,它们每一根都像是一枚小型的吹箭,如果被射中的不是这具僵硬的盾牌而是玫瑰女士丰满温热的身体,那么她大概早就因为刚毛中蕴藏的毒液而昏厥麻痹了。 玫瑰女士摘下了火把,向那个怪物挥舞它。 怪物不自觉地微微移动了一下它毛茸茸的腿,人类女性喘息着,她伸直手臂,企图让火把的光和热辐射到更大的范围里去。 怪物传动着眼睛,那只由无数小眼睛组成的复眼,每只眼球都是湿漉漉的,它的爪子在不停地抓着地面,像是因为火的恐吓而不情愿地想要后退,但就在玫瑰女士略微放下肩膀的那一瞬间,它猛扑上去,从它的嘴里,更正确地说,口器里,喷出一股黏稠的白色脓液,这个脓液直喷了有二十尺那么远,并且覆盖了两个橡木酒桶那么大的范围——火把一下子就熄灭了,同时被这个脓液喷溅到的玫瑰女士只感觉到眼睛一阵尖锐的灼痛,随之一样锋利的东西擦着她的面颊过去,割伤了她高举的手臂,她努力了,但还是掉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会摔落在石板道路上,已经预计到必然会到来的剧痛,但比那更糟的是,她被一对爪子抓住了,毛茸茸的肢体擦拭着她的脸和身体,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皮肤上黏答答地划过,如果要形容一下的话,就像是一块腐臭的油脂,但这种东西似乎能够中和先前的粘液,她喘息了几下,就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了一张很难用人类的词语来形容的面孔,但那些垂挂的赘皮与飘散在空中的黄白色毛发还是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她不知道守卫队长是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但当那个怪物用四只爪子分别固定住她的手脚,另外一对爪子开始撕开她身上仅存的那件亚麻长袍的时候,玫瑰女士还是忍不住大声呼喊起来,但就如她所能够想到和习惯的,所有的窗户和门都被紧紧地关闭着,之前有亮着灯光的地方也已经熄灭了烛火,没有人会愿意帮助她——如果这只是一个外来者,或许有人试试看能不能就此得到进入玫瑰女士房间的殊荣,但这是一个怪物,单凭它之前所做的,就知道这只从无底深渊里爬出来的大虫子绝对不是几个守卫或是佣兵可以对付的——生命是所有享乐与利益的前提,没有它一切都是虚无。 如果她的弟弟今晚就在这里……而不是明天。玫瑰女士知道在这些时候想这些毫无用处,但在听到自己骨头折断的声音的时候,她还是绝望地将最后一丝生机寄托在缥缈的幻想中——被一个人类强迫她或许还可以活下去,但一只怪物,它每一寸皮肤上都生满了细小的倒钩与尖刺,渗流着溃烂的脓液,在明亮的月光下,她也能够看见那只正在伸展与扭曲的暗色肢体,那看上去就像是数根纠缠在一起的舌头,又像是在手掌心中生着眼球的手臂。 她的身体被打开,她闭上眼睛,现在她甚至希望能被立刻杀死,但她知道这或许已经是个奢望——她被提起来,肩膀压着石板,石板的冰冷和坚硬折磨着她的皮肉。 怪物已经准备好了,它充满期待地拍打着翅膀,弯曲身体,现在,只要将尾端向前一送,它的*就能得到满足,它的口器张开着,流着唾液——它身上的每一根刚毛都在颤抖,恐惧绝望的气味是那么地香甜,人类的*与灵魂又是那么地甘脆可口,对了,还有叫喊着,最后也是最美妙的尖叫声,充满了憎恨与痛苦,这是恶魔与魔鬼最为热衷的乐章——它必须听到,它能够听到,它听到了,但它的思维也同时终止在这一刻。 玫瑰女士尖叫着,但不是因为受到了怪物的折磨,而是因为怪物的头突然爆裂了,无法言喻的浓稠液体与碎片、刚毛泼洒了她一身,而这些液体就像是稀薄的硫酸那样烧灼着她的身体,但那个巨大的身体倾倒了下去,抓着她的爪子也松开了,她拖着折断的手臂从那堆肮脏恶心的垃圾下爬出来,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二层最右侧的房间窗户正站着一个人,黑暗让他的头发与身体如同阴影的一部分,但他的面孔却像是月光那样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救救我!”玫瑰女士喊道,“救救我!” ———————————————————————————————————————————————————————— 玫瑰女士对她的恩人自然是感激不尽的,她不但许诺了很多报偿,并肯定地说只要等她的弟弟回来,他还能得到一个强大的红袍的答谢。 “你用什么杀了那怪物?” “侏儒的爆裂弩箭。”异界的灵魂回答说,一边向这位女士展示自己的弩弓,虽然他施放的是法术而不是侏儒的造物,但既然奥斯塔尔甚至没有露出他的红袍……法术的作用是以强大的物理力量使得敌人的头颅爆裂,爆裂弩箭也是一样,即便有施法者过来查看,也未必能够得出其他的答案——主要是那只怪物的头部实在是太过畸形了,爆裂后更像是一堆可以被命名为大宇宙意志的后现代装置艺术的杂碎。 玫瑰女士勉强地笑了笑,她抓着一杯麦酒,之前她已经喝过很多杯了,但那股让她快要发疯的气味与触感还是拂之不去。 因为她几乎已经失去了攀爬的力量——更别说那块墙壁已经摇摇欲坠了,酒馆的前门打开着,从敞开的隙缝中仍然可以看到那只怪物的尸体,它在很短的时间里萎缩了,显露出糟糕的原型,巫妖之前也看到过无法从这种变化药水中挣脱出来的失败者,一般而言不是药水在制造过程中出了问题就是使用者意志力太过薄弱,但现在看起来这两种状况都有,至少他之前配置出来的变化药水可不会营造出那么一具看似强大实则虚弱的身躯。 “爸爸!” 就在玫瑰女士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从街道上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喊叫。 发现自己珍贵的变化药水突然消失的时候,尖鼻子术士已经预感到了不祥,他急匆匆地,几乎是毫无必要地施放了一个法术来寻找自己的父亲。法术指示的方向并不让他感到意外,他可以说是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他起初只想着那瓶药水,因为父亲的欺骗与短见而怒火熊熊,不管怎么说,那瓶药水和其他东西一样只有在他感到非常危急的时刻才能被拿来使用,而且也不是被他的父亲,或者说除了他之外的人使用,而他的父亲只为了一个人类女性就冒冒失失地把它用掉了! 他之后再也不可能去服侍一个魅魔,也没有勇气和材料去召唤一个魅魔,他再也不可能制造出这么一瓶有用的药水了! 在短暂的路途中,他的大脑飞速地旋转着,他期望过他的爸爸只是拿着药水去炫耀或是恐吓,但他能够嗅到那股特殊的臭味,看到那具庞大的显然不是个人类的躯体,于是他想或许可以将这个形态固定下来,然后收服,就像收服魔宠那样,让它变成自己的工具与宠物,就像术士塔的导师那样——但他跑到那具躯体前,才发现它死了,彻彻底底地。 而且尸体上的异化正在消失,他至少还是一个术士,知道这种情况表示它很快就会萎缩还原。 他俯下//身体急急忙忙地收起了一些血液,浓浆和毛发,但没等他用掉第三个小玻璃瓶子,躺卧在他面前的就不再是一个有价值的怪物,而只是一个没有了脑袋,衰老以及毫无用处的人类。 它的脑袋已经不复存在,颈脖处鲜血淋漓,浑身没有一点遮蔽,皮肤上满是划痕瘀青。但它的大腿上还有着一条伤痕,尖鼻子认得这条伤痕,他的父亲曾经是个佣兵,在一次战斗中他逃走了,然后毫无愧疚之心地掠走了那些不幸死去的同伴的财物,并且就此成为了一个商人,这条伤痕是在那场战斗中留下的,但不是敌人,而是一个曾经的同伴——在尖鼻子的父亲去拉扯他的皮袋时,他居然还能咬着最后一口气给了这个卑劣之人一匕首。 尖鼻子的父亲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是个恶人,那些财物如果不是被他收走,留在荒野中沉入泥土岂不是很可惜,不过他经常让尖鼻子看自己的腿,好叫他记住无论何时都要谨慎小心。尖鼻子回忆起这件事情,不由得感到一丝悲伤,这点悲伤让他流下了一滴眼泪。 —————————————————————————————————————————————————————— 玫瑰女士被用力一拉,灼热的火焰长舌从她的身后擦过,将她的头发燎的焦黑发臭——她倒在地上,翻滚着,她已经换过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但为了冲洗掉身上的粘液,急切之下她用了酒,所以她湿漉漉的头发里全都是酒——唯一值得感激的是那些麦酒和苹果酒都很低劣,酒味很淡,如果是冬酒或是朗姆酒,她现在可能已经燃烧起来了。 她看到了火光后的人,他穿着一件可以让所有人为之屈膝的红袍,火焰的热浪冲击着他,让袍角与衣襟疯狂地在阴暗的背景中飞舞。 那张面孔仍然是那么的丑陋到可笑,但玫瑰女士一点也笑不出来,她看到他举起双手——一个术士举起双手还能做什么?她躲藏在一个桌子后面,但那个桌子立刻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开了,在墙上摔得粉身碎骨——她被展示在尖鼻子的面前,他的表情是那么地狰狞,“我不会让你如此愉快地死去的。”他阴沉地说:“我保证。” “但为什么!?”玫瑰女士喊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我和你之间并无仇恨!”她甚至想说,如果不是他有着一个太丑太老太卑劣的父亲,她现在可能就是他的新妈妈了,但她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说服面前的这个施法者……说服他她并不知道那个怪物就是他的父亲。 “你杀了我的父亲。”尖鼻子说:“门外的那个。”毁了那瓶药水最后一点用处。 “我并不知道,”玫瑰女士争取道:“它和你的父亲并无相似之处。” “那又有什么关系。”尖鼻子暴躁地说:“即便没有这件事情,我想要杀了你难道还要寻找什么三件以上的证据,十二个证人和聆听辩护人的胡言乱语吗?” “那么想想我的弟弟!”玫瑰女士大叫道,她不是施法者,但仍然能够感觉到有压力从那双细瘦的手上传来:“一个红袍,”她微微带着点得意的说:“和你一样的红袍,”或许比你更强:“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得到术士塔的召唤,”她说:“也许我的弟弟会愿意帮你这个忙——他和我说过,他的导师,也是你的导师,很喜欢他,经常会交给他一些重要的事情去做。” 她吐了一口气——尖鼻子术士的眼神游移不定,但他确实轻轻放下了高举着的双手,转而把它们放在自己的袖子里,他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听起来似乎不错。” “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玫瑰女士直白地说:“向格瑞第发誓,这确实只是一场误会,一个意外,我对此感到万分遗憾——但我绝对没有丝毫对您不敬或是不利的企图,我发誓,等我弟弟回来,就在今天,我想他会给您补偿的……” “你说的没错,”尖鼻子说,他似乎已经被玫瑰女士说服了,但站在角落中关注着他们的异界灵魂不那么意外地搜索到了那双小眼睛中的恶意与嘲弄,“问题是,”尖鼻子果然继续说道:“我并不觉得一个死人能够给我什么补偿!”说到最后一个单词的时候,他几乎尖叫了起来,同时他的手从次元袋中猛地抽了出来,一样黑色物体从他大张的手指间被丢掷了出来,砸在了玫瑰女士的鼻梁上,她发出一声疼痛的哀叫,伴随着尖鼻子术士的哈哈大笑。 “看看!”他喊道:“看看,这就是你的弟弟,亲爱的弟弟,是的,他的确回来了,可惜的是只有这么一点儿!” 他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公鸡那样耸起了全身的羽毛,“你应该感谢我,玫瑰女士!不然你的弟弟就连这部分也回不来!”他得到这个喜讯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付出了更多的代价后他得到了这个,虽然他知道这个部件可能是术士派遣学徒从小魔怪的嘴巴里拉出来的,但非常侥幸的是,它的大部分保存的还算完好,完好地可以让他确认自己最大的敌人已经绝对不可能从他身上取得胜利了。 这个东西可以说是大半个头颅,脑子是很重要的实验材料,一早就被挖走了,而残余的痕迹可以看得出剩下的部分被法术保存过,可能是因为那张可以说是十分俊秀的面孔,它被当做装饰品保留了几天,之后才被扔给了负责清理垃圾的小魔怪。尖鼻子不知道玫瑰女士得到的讯息是因为被欺骗了还是因为那时候他的弟弟还活着并且愚蠢地以为自己受到了看重,多半是后者,在术士塔里,生与死之间的距离往往只间隔着一张卷轴纸也不到的距离,就连他们的导师也有可能在召唤魔鬼的时候被吞噬,又或是被敌人派遣来的幽魂杀死,他的弟子更是不比说,何况在术士塔中,弟子和学徒的另一个名字就是祭品或是实验品。 他还因为这个少年在十几年里就得到了导师的宠爱而忐忑不安过,现在看来,“看重”的确有,但是是哪方面的看重就很难说了。 玫瑰女士微微一愣,她像是没能听懂尖鼻子的话,但她下一刻就四肢着地得爬了过去,将那只被她嫌恶地抽打到一边的头颅抱在怀里,火焰引燃了门扉和桌椅,它们的亮光足以让玫瑰女士看清那张已经不是非常熟悉的面孔,但还有谁能有着这样一张面孔呢?而且尖鼻子的态度也已经说明了这点,玫瑰女士和他一样都是小城里的人,他们彼此熟悉,玫瑰女士很清楚尖鼻子就和他的父亲一样,是个欺软怕硬,卑劣无耻的小人,他们在面对强者的时候只会一味的逢迎谄媚,除非受到生命的威胁,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敢于和后者作对的——别说他们之间有着多么深厚的情感,没人不知道尖鼻子从术士塔回来之后,他和他父亲的地位就掉了个个儿,无数人看到过他就像呵斥一条老狗那样呵斥自己的父亲。 她的弟弟也曾经说过,尖鼻子在术士塔中的位置或许只比那些处理垃圾的小魔怪更高一些,有些学徒甚至暗地里把他形容为一只人类泥形怪,当然不是说他有着泥形怪物那么强大,而是说他能够像泥形怪那样不介意任何羞辱,嘲笑,也不介意被随手弃置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但她的弟弟也说,尖鼻子也同样有着他的智慧,要她警惕,不管怎么说,他终究走出了术士塔,而又有多少曾经嘲弄过这个他们认为无用又可笑的家伙的学徒和弟子,根本就没有那个机会碰触到他们梦寐以求的红袍。 但玫瑰女士没有想到她的弟弟也是其中的一个,他是那样的聪明,又是那样的有天赋,对待导师和其他的弟子又是那样的谦恭与温顺……她无法相信,这或许只是个噩梦?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清醒过来。 “你已经缅怀完毕了吗?”尖鼻子不是那么满意地说,一边扭动手指:“让我们完成之后的工作吧……我的怒火急需要你的哀叫来平息——亲爱的玫瑰女士,我会妥善处理你的灵魂,也许你会愿意和我的父亲共享一块宝石?作为儿子,他的愿望我总是愿意满足一二的。” 他说着抬起手来,但在他施放法术之前,玫瑰女士的大叫让他停了下来,并且露出疑惑的神色:“你在说什么?”他问。 “你的父亲不是我杀的!”玫瑰女士嘶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杀了你的父亲!” 尖鼻子歪过头:“那是谁?”他抽了抽鼻子:“别告诉我他是走在路上不小心跌了一跤,把自己的脑袋都给跌没了。” “是这个人。”玫瑰女士说,一边指向一直站在角落的人——这个人尖鼻子一早就发觉了,但他从不关心一个凡人,如果他想要阻扰自己的话,尖鼻子当然不会吝啬一个火球,或是在他得到玫瑰女士的灵魂后,也可以为这场复仇的盛宴加份小甜点。 “他是一个施法者吗?”尖鼻子问,但他觉得不是很像,那个人看上去非常普通,除了格外冷静之外,但也有可能他已经吓傻了。“一个凡人无法杀死我的父亲。”在喝了变化药水后,他很清楚使用者会变成什么样子,尖鼻子一开始是认为玫瑰女士可能有着某个魔法用具,既然她总是在说她的弟弟很爱她,而她的弟弟又深受导师宠爱,那么她可能真的有什么能够杀死一个恶魔的东西。 “不是,”玫瑰女士干涩地说:“但他有弩弓和爆裂弩箭。” “侏儒的爆裂弩箭,”尖鼻子说:“那是有可能的。”他做出一个手势,如果那个凡人举起双手或是做出些别的动作,那么他会立刻被尖鼻子的法术撕裂。 但那个人只是看向了玫瑰女士,火光反射在他的黑眼睛里,玫瑰女士先是垂下眼睛,然后又抬起眼睛,她很抱歉,但她已经没有了弟弟,不能没了自己,她不知道尖鼻子在杀死这个人后是否会愿意宽恕自己,但她如果什么也不说,那么她会毫无疑问地被折磨而死,死后灵魂依然无法得到安宁。 “我想他是想要拯救一个可怜的女孩,”尖鼻子刻薄地说:“就像吟游诗人在诗歌中赞颂的英雄那样。” “我不需要拯救,”玫瑰女士紧接着说:“我愿意服侍您。” 这下子就连尖鼻子也露出了一个惊讶的神色:“但你拒绝了我父亲的求婚。” “那是不同的,”玫瑰女士说,火焰灼烤着空气,让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刀子割着自己的胸膛,但她弟弟的头颅还捧在她的手上:“如果是您,我是愿意就,就算不是作为妻子,而是奴隶,我也是愿意的。” 尖鼻子撇了撇嘴,是的,玫瑰女士当然比不上应导师召唤而来的魅魔,但她确实是这座小城中最美的,也是最丰盈的,她就像是刚刚成熟的葡萄那样饱含着蜜汁,不怪得他的父亲即便变成了一个恶魔仍然对她念念不忘。她坐在地上,狼狈不堪,但裸露出的每一寸肌肤都是紧绷着的,光滑,有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诱惑着人上去舔一舔——如果作为一个妻子,当然不可能,尖鼻子始终认为自己将会得到一个爵爷的女儿作为妻子,但如果只是作为侍女,或是奴隶,那倒是相当合适,简直合适的让他感到裤子不太合身——即便他现在并没有在长袍下穿着裤子。 “那么给我一个证明吧。”尖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去杀了这个人。” 他以为玫瑰女士会犹豫一下,但她没有,她站起来,随手将弟弟的头颅抛入火中,然后走向那个人,她很紧张,浑身的肌肉都绷紧着,走动的姿态就像是一只被逼到了绝境的豹子,非常美也非常危险,尖鼻子一边提醒自己要抽掉这个女孩的几根骨头一边兴奋而激动地观看这场有趣的短剧,他喜欢这个,欺骗、背叛、杀戮……但让他不高兴的是短剧的另一个角色并没有露出愤怒或是失望的神色,他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心不在焉,“要我拿走他的弩弓吗?”尖鼻子问。 “不用。”玫瑰女士说,尖鼻子突然到来的时候她就抽走了那个人的弩弓,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唯一的依仗,她只是认为自己需要武器,但她没想到这反而成为了她的优势——这个从外貌上可能和她的弟弟差不多大的外来者看上去十分的单薄,手指比一个未成年的少女还要纤细,手腕更是细得像是没有一点力量,而且他也没有穿着黑色或是红色的长袍,玫瑰女士知道他和他的同伴是在等待一个商队,如果是个施法者,那么他们应该把自己传送走,而不是骑在马上和其他牲畜上,还要借助商队的保护。 而她是个战士,虽然是女性,但也是一个强壮的战士,她鼓胀的手臂可以把他拽起来扔到墙上,她的手可以捏成拳头殴打他的头,她也可以用她的双腿绞住他的脖子直到他窒息。 “抱歉,”她喃喃地说,轻得就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你不该这么善良,尤其是在这里。” 尖鼻子看着玫瑰女士将双手放在那个人的脖子上时,他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嘴,睁大了眼睛,双手紧握,激动得手指都有些发麻,以至于他没能第一时间听清楚后面的那个人在说什么。 一个粘性法球将尖鼻子凝固在了原地,然后一道闪亮的光芒闪过,他十分荣幸地落得了一个与自己的父亲无比相近的下场——他的脑袋从肩膀上滚落了下来,之所以说相近而不是相同,他的头颅并没有爆裂得连一块比指甲更大些的碎片也找不到,而是掉进火堆里被烧得滋滋作响。 “我们该走了。”奥斯塔尔说,一双手藏在斗篷里,无比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平静得就像是每个黎明都能看到一个燃烧着的旅馆。 而他所对话的对象,那个黑发的年轻人,克瑞玛尔从角落里绕开无法动作和说话的玫瑰女士走了出来。 “你还要做些什么吗?”奥斯塔尔说:“我们应该还有些时间。” “没有。”克瑞玛尔说。 他们走了出去,没有了火光的影响,异界的灵魂这才注意到天色已经从单调的钴蓝变成了交杂着珊瑚色与暗紫罗兰色的铅白色,但街道和街道两侧的房屋里仍然和深夜里一样,悄寂无声,死气沉沉。 他们要随之同行的商队早已等候在低矮的城墙外,城门大开着。 直到他们走出很长一段路,长的几乎看不见旅馆燃烧时升起的烟尘后,也没有人来追捕和寻找他们,异界的灵魂在识海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你似乎并不意外呢。巫妖说。 ——我们住的那个房间原本应该是玫瑰女士的吧,一个女性和战士的房间,异界的灵魂说。她和我们调换了房间,也许她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她或许认为她只需要再坚持一晚,巫妖说,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讽——应该说她的想法是完全正确的,瞧,总会有个愚蠢的外来者为她挡去灾祸的。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嗯的意思就是你也应该习惯了,异界的灵魂和善地说,是的,我就是那么一个愚蠢的外来者,但很显然,你大概还要和我捆绑一段时间……它耸耸肩,或许会很久。 ——你想要激怒我吗? ——谁知道呢?异界的灵魂说,反正如今凯瑞本距离我们大概有几千里远。(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一十五章 多石 防盗章节,明天早上九点更新。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一十六章 多石(2) 在祭司与最强壮的那个兽人死去之后,整个盗贼团队就毫不犹豫地溃散了,如果这只是一个来自于南部诸国的商队,也许就会收拢商人与佣兵,继续自己的行程。但对那些盗贼来说非常不幸的是,这支商队是属于格瑞纳达的,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他们是商人,也是战士,在发觉敌人已经无法对商队造成威胁之后,一些人在商队主人的命令下返回商队,看护货物,另一些人却在副手的指挥下扑向了那些仓皇的背影。 奥斯塔尔和克瑞玛尔,以及那个年轻的术士当然不可能无视自己的身份,奥斯塔尔看了克瑞玛尔一眼,黑发的施法者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想要回到车厢的样子——既然奥斯塔尔没有表露出他的身份,商队的主人当然也不可能按照通常的惯例为他们各自预备单独的临时居所,幸好使用马车也不过是一个白昼与半个夜晚的事情,他们勉强还能忍受——如果行程还要拉长的话,他们就必须做出决断了。不管怎么说,一个施法者需要睡眠或是冥想的时候,让另一个施法者待在身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无论塔或是宅邸里如何拥挤,每个术士、法师乃至于牧师,哪怕他们暂时只是一个学徒和弟子,都仍然会有一个房间的缘故(虽然有时候这个房间会小的就像是一个装猫的箱子)。 尤其是奥斯塔尔与克瑞玛尔现在的状态简直可以快要让两人(至少是其中之一罹患尴尬癌了)。虽然奥斯塔尔的态度算得上温和可亲,但他们之前可是以敌人的状态对峙了好几次,他自己也很清楚,即便他做出了一个宽容的姿态,并且将之前的事情全部解释为一个可笑的误会,对方也不会真的傻乎乎地就这么付出自己的信任——克瑞玛尔毕竟是个龙裔,而且如果他身体里的另一半血脉如果不是属于红龙们最憎恶的那种,他现在的位置可能会在奥斯塔尔的曾祖母之上——他是格瑞第的直系子孙,而奥斯塔尔的血脉虽然浓厚,但绝对不如他来得纯粹干净。 不过若是如此,他也有可能泯然于新王的子嗣中。据奥斯塔尔所知,新王虽然很受格瑞第的宠爱,但他的子女却不,格瑞第似乎并不太看重他们,虽然他们确实要比格瑞纳达的大部分人掌握着更多的权势——但没人能够像失踪前的克瑞玛尔那样受到格瑞第的眷顾,那时候每个人都在传说他一离开术士塔就会被格瑞第收入囊中,或许对格瑞第而言,他身体中的那一半血脉能够如同强力的药水那样刺激着它因为长久的生命而变得麻木衰老的欲求。 想到这里,奥斯塔尔就忍不住露出一个你在格瑞纳达经常能够看到的微笑,这种兴致勃勃的微笑比克蓝沃牧师的乌鸦嘴面具更能象征痛苦与死亡——他可从没忘记年轻的红龙与新王生下的两个孩子,可以让一个人类繁衍上好几代的时间只会让他们变得更为成熟、残酷与狡猾,而他身边的这个人,可以说是曾经无情地戏耍和嘲弄了他们,他们会怎么做,在格瑞第再次将视线投注到这个畸形儿身上的时候?想到这儿他就不禁血液沸腾,是啦,他不确定克瑞玛尔的导师究竟是谁,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应该非常的强大和狡猾——从格瑞纳达的王庭中带走一个红龙的后裔并不容易,就算他曾经长时间地遭到冷遇与漠视,但相对的,让奥斯塔尔感到迷惑的是,最初的时候,这个黑发的施法者表现的非常笨拙、天真以及迟钝。按照格瑞纳达的标准,他连走出术士塔的资格都没有,不然他不会忽略掉这么一个可能的敌人。 哪怕是现在,奥斯塔尔也不能确定对方的力量是否能够与自己持平,但让他深感忌惮的是,似乎有着一种他无法看见,无法听见,无法触摸到,也无法感知到的力量在护佑着这个叛逆的龙裔——他的骰子总能丢出最好的那个数字,而他的敌人总是失败或是将要失败,而奥斯塔尔也是其中之一。假如一定要形容一下的话,红袍感觉他就像是站在一个平静而又深邃的漩涡旁边,当你纹丝不动的时候,它不会对你造成一点危害,但只要你伸一伸手或是动一动脚,它就会立刻把你彻底地卷进去,而后呼啸着把你碾做齑粉。 所以奥斯塔尔所要做的就是等待,将自己的手脚藏起来,隐蔽在一个角落里,安静无比地等待,看那些跃入漩涡的人是否能够代为探查到些许蛛丝马迹,他又是否可以从中得到些……有价值的报偿——这也是他之所以一路上始终不愿显露身份的的原因之一,如果他们在路途中遭到了太多的试探,那么真正有力量的那些人或许会提前收起自己的触须,和他一样采取保守的做法,这是奥斯塔尔所不希望看到的。 异界的灵魂也觉得与其说与奥斯塔尔在马车里无趣地面面相觑,不如在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虽然奥斯塔尔在必要的时候能够让人如沐春风,但异界的灵魂虽然很蠢(就巫妖来看),但他最少也知道什么叫做违和感——他原先的位面虽然稳定,但拜发达的网路所赐,它所能接受到的资讯可能要胜过这个位面中的知识之神欧格玛的某个选民(不然巫妖也无法从它破碎不堪的记忆中得到许多对他来说相当值得探究与记录的知识),它知道什么叫做罄竹难书,也知道什么叫做人性本恶。又及,虽然来到这个位面的时候,它不可避免地对这里一无所知,但经过曾经的不死者如同填鸭(或说大象)般的灌注式教导,以及它之后遭遇到的那些“小红帽”们……它已经深刻地了解到喜欢这种内空着装的货色是种怎样糟心到难以形容的玩意儿——当异界的灵魂发觉自己可能无法摆脱奥斯塔尔言语和表情的影响时,它采取了一个非常快捷的解决方式,那就是尽可能地减少与他的共处时间,他或许就和魔鬼一样擅长揣摩人心,但无论他怎么擅长,也不可能隔空呐喊一诉衷情吧,那可太不红袍了。 奥斯塔尔应该感觉到了,不过既然他现在负责的角色是个和蔼的兄长(在这里让我们暂时忘记格瑞纳达王庭中混乱的辈分吧),他也不会太过咄咄逼人——克瑞玛尔一直等到那些被派出追缴盗贼的人回来,他们带着猎物,那些盗贼,半兽人,兽人或是地精,还有一些人类,可能是盗贼以及刺客之流,都被命令脱掉了所有的衣服,一根皮索从他们的右手手腕,左脚脚踝的位置传过去,把他们穿成一串,红色与绿色的血液泼洒在地面上,很快渗入干燥的泥土。 “一些奴隶,”商队主人不知何时策马来到黑发施法者的身边:“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随意从中抽走三个,这是您和您的朋友应得的。”他微笑着向巫妖点了点头:“我建议您挑选兽人,这两年格瑞纳达的市场上兽人的价格一直在上升,似乎是因为呼啸平原的兽人们结束了内部争斗的关系——大批量的兽人奴隶供应正在缓慢地停止,真可惜,我们能够得到的兽人奴隶几乎全都来自于内陆,他们比呼啸平原上的兽人好捕捉,但缺少兽人的野性,有些还会和人类一样穿起丝绸的衣服,往身上泼洒香料浸染过的酒水——也许等到这个冬天会好些,据说雷霆堡的领主狄伦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阵图,那个魔法会给我们提供数以万计的兽人奴隶,而不是尸体,现在我只希望兽人们的攻势不像前两年那样徒有其表。” 黑发施法者转过头来,似乎他话语中还是有些关键词得以引起了他的注意:“雷霆堡?” “是啊,人类对抗兽人最为重要的一处防线。”商队主人说,但他的脸上带着如奥斯塔尔一样嗜血的微笑,他轻轻舔抿嘴唇,像是已经尝到了血的气味,就像一条蛇或是一只蜥蜴。“狄伦是个年轻的人类,但他似乎很懂得如何使用魔法,而不是凡俗的力量。” “确实如此。”巫妖柔声回答说:“您提到了阵图……” “这确实是个有趣的单词,”商队主人说:“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是否可以回到我的车厢里继续这场愉快的交谈呢,我有一瓶很好的蜜酒。” 巫妖知道要得到更多的讯息就需要付钱了,“当然,”他说:“我很高兴能够受到您的邀请。” —————————————————————————————————————————————————————————————— 而就在同一时刻,他们所提到的雷霆堡正处于一个奇异到令人不安的宁静氛围中。 因为数以万计的骑士、士兵以及他们的家眷,还有一些与原先的领主伯德温关系良好的商人都被驱逐或是审判后关押和处死的关系,双重城墙后的堡垒与内城后变得空荡荡的,或许是一开始狄伦就没想过要继续让这座城市被凡人占据,他的商队带来的工匠所建造起来的宅邸并不适合商人或是手工艺人,倒相当符合法师与术士们的口味,他们还有他们那些数量惊人的奴隶很快填充到那些空置的房屋内,街道上再也看不见孩子在奔跑嬉笑,也看不见脚步轻捷的少女与少年,或者慢吞吞唠唠叨叨的老人;只有身着红色或是黑色长袍的施法者们,还有一些身着巨龙纹样罩袍的士兵与骑士——那些经过一再审查而被允许留下的人被迫拆掉了伯德温与老唐克雷使用的熊纹章,换上了这个……让他们感觉到不祥和憎恶的图案,要知道,在善龙离开一千年后,巨龙给人类的印象就只剩下了邪恶与贪婪。 但没人敢于反抗他,连议论与抱怨也在雷霆堡中销声匿迹,施法者的耳朵与眼睛无处不在,而违反了新领主的法律的每一个人,都会被公开处以酷刑或是处死。 “但他也并不是没有不好的地方,”一些人也这么说:“他不是已经击退了兽人们吗?死亡的人很少,而且我们得到了更多的奴隶。” 有少许修改,半小时内更换。 ————————————————————————————————————————————————————————————————————————————————————————————————————————————————————————————————————————————————————————————————————————————————————————————————————————————————————————————————————————————————————————————————————————————————————————————————————————————————————————————————————————————————————————————————————————————————————————————————————————————————————————————————————————————————————————————————————————————————————————————————————————————————————(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一十七章 沙漠 从多石平原往西,他们经过了一片荒芜的砾漠,如果说,多石平原上至少还能看见绿色,那么这里除了灰白色与黄色的碎石沙子之外就别无一物了——因为这里常年少雨的关系,就连苔藓和地衣都是踪迹渺渺,随着阳光逐渐变得淡薄冰冷,沙子的分量也随着每一步而加重,在黄昏彻底地被黑夜取代之前,商队的向导发出一声悠长低沉的呼唤,马匹和车队到此为止,商队在这里必须改换坐骑与驮兽。 骑在马匹上的人都走了下来,拖拽着马车的马也被解开,马匹身上的鞍具等等都被卸了下来,只留下辔头,一个强壮的商人同时抓着两三匹马,和他的同伴一起把踢腾着蹄子的马匹拉入夜色深处——马匹惊慌不定的叫唤着,摇晃着脑袋,任凭黑铁的口嚼磨开了唇角也不愿意听从人们的命令往前走,于是人们开始用鞭子抽打它们,强迫着它们踉踉跄跄地被聚拢在一片低凹的沙地里,商队主人用格瑞纳达的方言说了句什么,那些人俯下//身体,将缰绳全都系在一起,而后敏捷地从纷乱的蹄足中离开——不是全部,留下的几个人解下斗篷交给同伴,然后拔出了长刀,刀刃的寒光在月色下犹如冰雪,而马儿们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不幸,它们嘶鸣着,竭力想要挣脱束缚,但乱成一团的缰绳只会让它们被纠缠的越来越紧,一匹最为年幼的牡马摔倒之后,连带着它身边的马跟着一起四蹄朝天地仰倒在沙漠里,而那几个人类似乎也不想继续等待下去了,他们猱身上前,刀锋穿过空气,只留下一条明亮的线。 连续好几匹马都被割断了颈脖上凸起搏动的血管,因为之前它们在拼命挣扎的关系,血一下子就喷涌了出来,就像是一股被压制了数百年的激流,它喷向夜空,就连月光也似乎因此蒙上了一层血色——血液迅速地沿着马匹的躯体流入沙地,瞬间消失不见——巫妖微微闭上眼睛,他能够感觉到深处的地底正在颤动着,有猎手被血液的气味吸引,匆忙赶来。 商队的主人语气严厉地提醒着,所有的人类都离开了原先的位置,撤退到距离沙地有三百尺或更远的地方,有人从车厢里卸下木箱,木箱打开后里面是摆放整齐的钢弩,这种弩弓要比一般的弩弓大出约两倍,也要沉重得多,他们分发的弩箭与弩弓显然是配套的,而且奇怪的是末端还有一个勾环——而就在这个时候,沙地边缘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有什么正在沙子中如同鱼儿般地潜行,马匹嘶喊的声音越发凄厉。 “多少?”商队主人问。 “七条。”年轻的术士闭着眼睛,喃喃低语道:“不,九条,或者十一条。” “太多了。”商队主人做出手势,而他的副手点点头,向所有人传达了商队主人的意思——如果说异界的灵魂还有什么不是很明白的话,那么下一刻从沙地中跃出的东西就已经给了它答案——那是蛇,非常巨大的蛇,每一条都几乎可以从一座高塔的塔尖一直垂到塔底,它们一从沙地中跃出来,就准确地咬住了一匹马的头颅,身体随即缠绕上去,并猛烈地收紧,和其他蛇类那样,它们的上下颚也能脱开关节,将大开的吻部拉升到极限,在新月与星河的照耀下,人们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些半透明的皮肤上层叠的花纹——它们一咬住猎物,就蠕动着全身的肌肉往里吞咽,一匹马至少也有五到六尺,高也有三尺多,重量更是高达数百甚至上千磅,但这些蛇类在吞吃它们的时候,就像是人类吞吃一块香甜柔滑的奶酪条那样轻松快捷,商队里的马匹数量可不少,但它们似乎并不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 所有的人都在这场盛宴中屏息静气,也没有鸟儿从空中飞过,就连风也失去了原先的狷狂,变得轻柔和顺——他们能够听见蛇类在吞咽时发出的令人倍感毛骨悚然的声音,一些马会因为蛇的牙齿刺入眼睛、脑部,肋骨折断,或是窒息而陷入昏迷以及死亡,这是一种幸运,更多的马在滑入食道的时候还活着,它们的蹄子蹬在蛇类的身体内部,让外皮凸出一个个时有时无的小鼓包,但这并不能对怪物造成任何伤害——而这个时候,牵系着它们的缰绳对用餐者造成了妨碍,一条巨蛇开始猛烈地拉扯,而被它打搅的同伴不带一丝迟疑地用尾巴恶狠狠地抽打了它一下。 人类耐心地等待着,巨蛇们陷入了内部的争斗,它们不愿意放弃已经吞到了肚子里的食物,更想从对方那里得到更多——它们厮打着,相互用身体倾轧对方,等到缰绳被无意间滴落的唾液腐蚀断裂,其中已经有几条巨蛇受了伤,它们的血是透明的,散发着浓郁的腥臭味。 这个时候商队中的主人举起了手,一条灼热的火焰落在了巨蛇和它们的食物中间,受到惊吓的巨蛇陡然升起身体——它们的影子就像是一座高塔投在地面上似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它们的下一个目标,但更多的火焰与雷电从商队雇佣的术士手中迸发而出,那就像是一道死亡的墙壁,巨蛇们晃动着头颅,黄色的眼睛反射着火光,毒液从它们的利齿上滴落,它们在找寻机会,但随着商队主人往火焰里投掷了一束药草后,那种很类似于它们天敌的气味让它们进一步地削弱了进攻的意图,毕竟它们的腹部已经鼓胀到会影响行动了。 另外一些可能还兼职盗贼与刺客的商人们行动轻盈地在阴影与火光中奔跑,他们口中的短笛更是发出了让巨蛇们厌恶的呻吟,在僵持了一会后,巨蛇们开始往后滑行,远离这些吵闹的家伙——它们离开的速度就和到来时一样快,而且还没有脱离人类的视线范围,它们就有一大半身躯进入到了沙地里。 现在是人类取回报酬的时候了,术士做出手势,施放出一个法术,被同类伤到以至于被抛在了最后几条巨蛇突然被固化的沙子卡住了,它们疯狂地甩动着像是吊挂着一块岩石(事实也是如此)的尾巴,一边从沙子里拔出脑袋,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在此之前,那些又尖又长的弩箭已经贯穿了它的鳞片与皮肤,带着倒钩的箭头抓住了它的肌肉,而挂在弩箭尾端的绳索被人类牢牢地抓住,他们悄寂无声地往后拉,试图将巨蛇拉出沙地——他们成功了,暴怒的巨蛇挺起身体,半蜷起来,在一阵剧烈的痉挛后,一匹已经皮毛消融,血肉模糊的成年牡马被呕吐了出来,连带着可以装满一整个酒桶的巨蛇胃液,它向一个人张开了嘴,但随即有人猛力拉动绳索,巨蛇发出无声的咆哮,但它想要攻击那个人的时候,它身体的另一部分又被无情地撕裂了。 就像这样,在商队主人的指挥下,他们很快控制住了五条巨蛇,虽然其中也有一条巨蛇不管不顾地只想要攻击最先伤害它的那个人,但它还没能合拢颚骨,就被术士的法术彻底地夺去了性命。 然后异界的灵魂看到商人们拨动机关,没了马匹的车厢向两侧与前后展开,就像是一朵四个花瓣的花儿那样,厢板微微向上翘起,原先顶篷随之张开,整个车厢变得扁平,而后商队中的术士又一次施放了法术,这些巨蛇顿时变得乖顺无比,商人们立刻忙碌着将车厢拖拽上巨蛇的脊背,并把它们固定住。 但是等等——这些巨蛇似乎更愿意在沙中潜行,作为施法者,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外来者也许不必担心这个问题,但这里更多的好像只是些普通人类(相对于他们来说);而且,如果它的记忆没有出现差错,蛇类行进时留下的痕迹,正如我们在动物世界里看到的,那是一根多么*的波浪线啊,难道他们也要跟着一起左三圈右三圈吗?不,它甚至无法想象那个可怖的场景。 它的设想当然是错的,在人类终于将自己和货物固定完毕之后,应术士的命令,巨蛇们抬起了头颅,与它们庞大的躯体相比,纤细的就像是不存在的膜翼伸向空中——它们的鳞片闪着细小的粼光,轻柔的魔法力量涌动着,就像克瑞玛尔在精灵的飞翼船上感受过的,风元素将它们沉重的身躯托了起来,举向空中。 它们平稳地升入高空。 ———————————————————————————————————————————————— 米特寇特站在高塔上俯瞰整个王都,虽然这里并不是王庭最高的地方——无需多言,能够在格瑞纳达生存的人都知道无论在什么地方,如果你有幸与一只红龙共处,那么你最好能够让出那个最高的地方,没有一只红龙愿意被俯视,除非那是一只更为强大的红龙,就连一些龙裔也是如此,他们或许并不真的喜欢高处,但他们以自己的巨龙血脉为傲,并且无时不刻地想要展现它们。 就像那些愿意拖着尾巴,露出鳞片走来走去的可怜虫,即便如此,他们在与米特寇特相遇的时候仍然要鞠躬或是下跪,因为米特寇特可以说是格瑞第的直系子孙,哪怕他的母亲只是一个人类——他有时会缅怀自己的母亲,他还记得她,不管怎么说,他的身体里也有着她的血液,人类的血液对于红龙来说是卑贱的,但她是那样的强大,强大到几乎逃离了格瑞第的掌控,虽然她最后还是难逃一死,但她的智慧与天赋都已经遗传给了她唯一的儿子。 米特寇特也是因此才在术士塔中得到了一个显赫的位置与导师的关注,在他以首席术士的名头离开术士塔后,格瑞第终于愿意正视他金黄的虹膜与竖立的菱形瞳孔——她在一个盛大的庆典上将手放在他的肩上,承认了这个后裔。当然,要真正获得格瑞第的宠爱并不那么容易,他率领着格瑞纳达的军队为格瑞第踏平了三个国家,奉献了如同河流般的黄金,星辰般的宝石与沙子一般多的奴隶之后才获得了格瑞第的赐名——米特寇特是通用语的变体名,格瑞第的赐名是龙语名,意为“忠诚。” 这或许可以理解为一种警告,但比起新王的其他子女,米特寇特还是很喜欢这个名字的。虽然他的兄弟与姐妹都是在一孵化后就获得赐名的,但看看那个名字吧,新王与红龙所生的两个蛋一个被叫做凯尔门,一个被叫做凯尔丝,听起来似乎还不错,但龙语中,前者是王子的意思,后者是公主的意思,这不是说格瑞第在彰显他们的身份,只能说那时候格瑞纳达的“母亲”十分地失望——这两个孩子并不如预期的那样强大,所以格瑞第的赐名只能说是极其敷衍。 至于另一个,那个名字应该说是一个诅咒吧,米特寇特想。有时候他也会猜想是不是因为父亲更宠爱这个孩子才会让自己出生,在最初的几十年里,他一直被凯尔门与凯尔丝嫉恨与敌视,这两个敌人可不那么好对付,尤其是他们还有着一个红龙母亲的时候。不过很快地,他们就发现有个家伙更让他们讨厌——米特寇特曾经去探望过他最小的兄弟,他怜悯过那个孩子,但必须承认的是,当后者突然在术士塔中显露出无可匹敌的天赋时,他也感到了深切的嫉妒,憎恨以及羞恼。在格瑞纳达,也不乏这种伪装与矫饰,但被欺骗的感觉实在是太坏了,所以他对凯尔门与凯尔丝的举动非常地认可和赞赏——如果不是他们,那么就会是他。(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一十八章 沙漠(2) 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米特寇特知道是自己的小魔鬼在警告自己,有不怀好意的人正在接近自己——事实上,这个前缀的形容词完全可以删除,在格瑞纳达,没有那个人会对另一个人怀有好意。 他首先看到了一条细长的影子,然后凯尔门就从墙角后转了出来。 米特寇特、凯尔门、凯尔丝、克瑞玛尔有着同一个父亲,但从容貌上来看,他们毫无相同之处——米特寇特,新王的长子有着一张更近似于人类的面孔,继承了人类母亲的宽额头与线条坚硬的方下巴,这种特征对于一个女性来说是种不幸,但在她的长子身上,只能说与那头纷乱卷曲的及肩短发相得益彰。米特寇特的发色也不同于一般格瑞纳达人,他的发色偏浅,近似于磨亮的铜丝的颜色,虹膜的颜色也要偏暗沉,皮肤则是棕褐色,还有他的身躯——龙裔们都是天生的战士,但米特寇特的肩膀还要比他们宽阔上一半,除了新王与格瑞第,格瑞第的红龙子孙,几乎没人能够让他平视着对话——这些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头威严沉稳的雄狮。 凯尔门和凯尔丝的外貌则是比较相近的,不管怎么说,他们是同一窝里面的蛋。他们的发色近似于艳丽的新血,在没有梳理起来的时候,可以垂到胯部以下;他们的肤色会让人联想到金属——掺杂了少许黄金的白银,唯一与米特寇特相同的,他们也有着一双菱形的黑色瞳孔,但虹膜的金色要比米特寇特纯粹得多,从他们的颈部可以看到小如指甲的赤红色鳞片,据说它们一直延伸到那些最隐秘的地方。 凯尔门和其他术士一样身着红袍,无需细细研究,就能知道他身上的红袍不是最柔软的丝绒就是最细密的绸缎或是亚麻,但式样又有所不同,他的红袍增添了一件三角肩衣,它之所以被那么称呼是因为从后面看它就像是一个三角旗,遮挡住了穿着者的脊背和臀部,末端垂下一挂串着硫磺珠的流苏——这并不单单是为了式样优美,更多的是为了遮住肩胛骨和脊椎尾端的裂缝开口——凯尔门与凯尔丝因为浓郁的红龙血脉,从成功孵化的那天就有着膜翼与尾巴,只是平时他们都会把它们收起来,只在需要使用的时候打开。 米特寇特在心里笑了一下,因为他记得他最小的那个弟弟曾经无情地嘲笑过,这种装束更像是瑟里斯人在幼儿还不能控制排泄的时候使用的某种衣物附件——米特寇特为了这个还曾经找过一个理由去瑟里斯人的港口特意去观察了一下——的确很像,以至于他不但每次看到这个式样的长袍就想发笑,还总觉得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蹲下来来一发。 这种不敬的想法甚至让凯尔门本身携带着的威压也不是那么明显了,不过米特寇特还是率先点了点头,“兄弟。”他和蔼地说。 “你要修正一下这个称呼了,”凯尔门不那么高兴地说:“我想你应该知道了,你很快就会有另一个兄弟了。”他将手放在腰带上,压抑住抽出尾巴来刺瞎米特寇特眼睛的冲动,对方也是一个强大的术士,而且他的手中还有着龙牙。也就是格瑞纳达最重要的三支军事力量之一,红龙格瑞第及其子孙对事必躬亲不感兴趣,所以这三支军队都被掌握在龙裔手中——龙牙是属于国王的,数量在三支军队中排行第二,但精悍程度与装备都是首屈一指的;而凯尔门掌握着龙爪,龙爪的数量最惊人,像是格瑞纳达的王都与大城里,人们最常看见的那些身着黑色链甲走来走去的士兵都是属于龙爪的,但相对的,他们十分地分散而且疏松,直至今日,凯尔门也只能确定自己的命令可以到达王都周围千里的地方,再远就要看那些执政官们是否愿意向格瑞第的子孙呈上如对格瑞第一般的忠诚了;本来凯尔丝曾经希望自己可以助兄长一臂之力,但她是一个女性,是命中注定要成为格瑞第的牧师的;第三支军队,被称做龙棘的,数量最少,人员最为良莠不齐,但无论米特寇特还是凯尔门都一直关注着它,无他,这支军队曾经属于格瑞第的长子,那只雄性红龙就格瑞第的话来说更像是一条生性最为卑劣的黑龙。在最初的那几十年,他以人形的姿态组建了一支佣兵团,而这只佣兵团从来就是顶顶下作的手段技巧与毫无诚信而言的行事风格而著称,虽然它是那么地恶名昭彰,但还是在短得不可思议的时间里聚敛了巨大的财富与同样惊人的名声——总有国王或是领主愿意雇佣他们去做那些不能让白袍们知道的事情——在格瑞纳达的战争机器轰然启动之后,他们掌握着的情报与网络在战争中起到了十支军队也未必能够起到的作用。 但这支军队在格瑞第的长子,那条不幸的红龙死于精灵的箭矢后,他们就被掌握到了格瑞第的一个侍女手中,然后其中很少的一部分被交给了她的子孙,一个叫做奥斯塔尔的术士,单凭着这些,奥斯塔尔就毫不费力地暗中策划建立起了一个可以与已经存在了数百年的“银指”、“恶刺”相对抗的盗贼公会——“细网”。 米特寇特知道凯尔丝曾经派遣过一个女性牧师与术士去争夺“细网”的控制权,可惜的是那个女孩太过愚笨了,还没到三年就被她的弟弟,奥斯塔尔的弟子瑞卡送入了哀悼荒原,奥斯塔尔轻而易举地拿回了“细网”的全部权力——虽然凯尔门与凯尔丝犹有不甘,但因为“细网”现在正在进行一个大行动的关系,他们必须暂时性地偃旗息鼓,免得引起格瑞第的愤怒与不满。 不过米特寇特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他的任务也遭到了莫名其妙的挫败,他的一个下属,女性术士娜迦甚至比瑞意特消失的还要彻底,即便是米特寇特也没能把她召唤回来。 “父亲最小的那个孩子?”米特寇特强迫自己将思想拉回到现实,在面对一个龙裔时走神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这是件好事,”他微笑了一下,显得十分宽厚:“我一直希望能够有更多的兄弟。” “虽然知道你是在惺惺作态,”凯尔门说:“但我还是觉得挺恶心的。” “那有什么不好吗?”米特寇特仍旧保持着微笑,针锋相对地说:“至少要比火焰和闪电要来得好。” “那么说你准备用花朵和蜜酒来迎接它喽?” 米特寇特露出一个无奈的神色:“他,不是它,它早在几百年前就不是一个蛋了,当然,我会更喜欢他一点,要知道,”他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最少的,他可以为我减免一点压力,尤其是你们的。” “我们是更愿意和他玩儿,”凯尔门恶毒地说:“但这个游戏你可没有不参与的特权。” “不,”在凯尔门消失很久之后,米特寇特才说:“制定游戏规则的人才有权利确定谁可以掷骰子。”还有,第一个掷骰子的人。 ————————————————————————————————————————————————————————————— 与异界的灵魂想象的不同,巨大的翼蛇飞起之后简直就和阿拉伯人的飞毯一样平稳,因为有堆积这货物的车厢遮挡劲风的关系,单单看身边的云雾与其他商人乘坐的翼蛇,你甚至会觉得它们的飞行极其缓慢,但他偶尔向下一瞥,就能看到绵延起伏的沙丘上那一条如同觅食蚂蚁的黑线,差不多只是几个呼吸,他们就再也看不到它们了——异界的灵魂伸出手,就能感觉到风正在猛烈地推搡着他,就像是要折断他的手臂。 据巫妖说,并不是所有的商队都有这个能力抓捕翼蛇,相反的,他们在进入沙漠后会每时每刻地祈祷千万不要让他们遇到翼蛇,所以像这种商队,如果带着成年的女性奴隶的话,会给她们喂点药水以防她们出血,不过万一遇到盗匪,事态的变化就不是他们能够把握的了——一般来说,盗匪们也会尽快离开,不过万一遇到翼蛇就在他们下方,那更有可能的就是一个也跑不了,翼蛇是怪物而不是野兽,饱足不会让它们变得温顺,就像之前他们抓捕翼蛇时遇到的,它们会将已死乃至已经吞入肚子的猎物吐出来然后去追杀那些逃走的。 但如果可能,翼蛇确实是种很好的工具——翼蛇在飞行时它的身体会打开,膨胀,最平稳的那一段大概位于头颅靠后,差不多是蛇类七寸的那个地方,如果不是受到控制,它们是绝对不会允许人类坐在那里的,但异界的灵魂更希望能够坐得靠后一点,也就是接近膜翼与身体连接的地方——想想看吧,巨蛇在绞杀马匹的时候,整个身体就像是一块弹簧,它们是如何将膜翼隐藏起来的呢,从他的座位向后看,可以看到那对膜翼十分纤薄,相比起如同鸟类覆盖着羽毛的翅膀或是蝙蝠那样有着骨头支持的膜翼,它们看起来更像是来自于蜻蜓,颤动的频率高而轻,速度又是那样的快。 ——等到离开沙漠的时候,他们分割翼蛇的时候,你可以要求旁观。巫妖说。 ——什么? ——不然呢?翼蛇是种只能由魔法控制的怪物,如果它们活着,除了运载之外几乎毫无用处,倒是死了可以成为皮衣、靴子以及施法和一些药剂的重要材料。这样商队的利益也能得到最大化,一只翼蛇在市场上可以抵过一百匹热血马…… 曾经的不死者突然停顿了一下,即便他们现在一个在表层一个在内里,异界的灵魂也能从骤然绷紧的气氛中觉察到不对,而与此同时,他身下的翼蛇突然急剧地颠簸起来,一根绳索突然崩地一声断了,箱子翻滚着从他们的头顶掠过,异界的灵魂毫不犹豫地施放了一个法术,从翼蛇的脊背上站立起来。 ——向后看,巫妖提醒道。 不止一个人在往后看,除了他身边的奥斯塔尔,还有那个年轻的术士,以及商队的主人,可能他身上有着防护的符文,他站立起来后已经超过了货物的屏障,但他就像是站在平坦的岩地上那样平稳从容。 在他们身后,大约只有数千尺的地方,天空,地面与它们之间的部分已经融合成了一体,灰白带着些许黄色的烟尘就像是一团不断长大的畸形怪胎那样飞速地向着他们追赶而来,从左到右,从上到下都看不见一丝其他的颜色。 那是……沙暴! 翼蛇们在疯狂地奔逃,而它们下方的商队也是一样,他们抛下了货物,抛下了沉重的鞍具,如果有可能,他们或许愿意抛掉自己的一只手或是一只脚,但他们还是被沙暴追赶并吞噬了——翼蛇的速度可能是那些必须在地面跋涉的宽趾马的十倍,但他们与沙暴之间的距离还在拉近,他们能够听到沙暴飞卷时那种特殊的吼声,就像是无数只巨龙在同时咆哮,又像是藏在箱子里的雷声。 “岩穴!”商队的向导突然大叫起来,他指着地面,那是一处被沙暴前导的飓风推开的沙丘,但那里暴露出来的不仅仅是沙子,还有一个高大的砂岩建筑,应该是建筑,因为异界的灵魂在上面看到了墙壁上雕琢出来的塑像与柱子,而建筑的地步,只有一个差不多只有十分之一大小的门。 里面可能也填满了沙子,也有可能没有,但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考虑太多了,不等术士发出命令,翼蛇就本能地开始滑翔,在临近沙面的时候猛地钻了进去。(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一十九章 沙漠(3)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更换。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二十章 沙漠(4)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更换。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二十一章 沙漠(5)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更新。 前奏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因此这些混沌海的宠儿很少会遇到那么棘手的敌人——一个披着粗陋灰色斗篷的圣骑士,也许因为在混沌海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唯一的装备就是色泽暗淡但细密紧凑的链子甲,与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高昂的战斗意志与强悍的战斗力。显然比外观更加可靠的双刃剑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迎上拖曳着灰黯闪光的镰刀,在自身的伤口如同混沌海的变化那样频繁增加的同时,无所畏惧的外来者令更多数量的细小伤口在白色的骨架上累积,虽然其中一部分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但更多的裂痕连接在一起,连成一片危险的细网……惨白的骨骼发出不祥的呻吟,收割者感到了恐惧——往往这种感觉都是他们赋予别人的。灭亡的预感让他有了退却的*,却因为被混沌海强迫执行着宣判守序生物死亡的扭曲命令而犹豫,最后还是一种微弱的,奇特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为他做出了决定——熵之收割者放弃了自己的使命,发动了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的位面传送术,消失在过于热情的敌人面前。 圣骑士低吼一声,驱散了收割者最后一次悠长而阴冷的恶毒吐息带来的负面影响,随后,他不得不直面在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位面中也算得上最为棘手的事物之一——超过五百只巨型蟾蜍聚集的产卵石。从这种混沌海本地生物的产卵石中会产生出一股混沌流体。巨蟾能够识别这些流体并逆流而上,聚集在产卵石的周围产卵以及受精,而它们的意志甚至能逐渐将一颗桌面大的产卵石扩展为一个大陆。但巨蟾们如此的举动,有时会令随着产卵石成长的混沌流体转化为巨大的混沌风暴,最糟糕的是,死亡的巨型蟾蜍会成为产卵石的守卫,顽固,勇猛,难以消灭的石头守卫者会撕碎任何一个敢于伤害到风暴源头的生物或者非生物——伴随着狂暴的飓风,难以计数的火焰,灰烬,碎石,沙砾,冰雹,甚至能量的凝结体……从这块基本上已经自成体系的小型大陆上以外来的守序者为目标疯狂地喷吐,好像一场盛大的,但上下次序颠倒了的大型多物质流星雨。 很快,狂乱的巨蟾繁育地就像真正的石头那样砸碎了一块孤零零的海面后快速地离去,犹如哭声的气流余波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完全消散了,它留下的只有比起这个混乱位面的其它地方显得十分“洁净”的庞大条型区域,虽然很快就会被填充进更多的混乱物质,不过现在看起来极其类似于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被手指抹过的一条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唯一停留其间的东西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舒适的,但是黑暗的空间。 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圣骑士周身燃烧着纯净的火焰,尤其是前额,好像头骨里藏着一枚太阳。 握住他手臂的力量已经放松,在灰色长袍宽大的袖口重新垂落之前,圣骑士敏锐的视力已经看见了那只惨白的手骨,它的形状类似于人类,但很明显的,人类的手指指骨最多只有三节,而非他现在看到的四节,这意味着眼前的不死生物是由精灵或者偏重于精灵血统的半精灵转化而成的,这个发现即便是神祗也会惊讶,自从魔法帝国覆灭之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精灵转化的巫妖,即便是被魔鬼引诱而堕落变质的精灵——大巫妖,多么陌生的名词,相关的书面记录大概只有大陆上最为古老与隐秘,以半停滞的时间与空间保护着的几个图书馆里才能找到。 它无声无息地退入未被光明波及的黑暗里,微微抬起的雪白头骨轮廓在兜帽的阴影里显得分外清晰,“他”凝视着光明,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不死生物那样憎恶再也无法企及的东西……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被圣骑士敏锐的捕捉——没有贪婪,没有嫉恨,没有愤怒,没有*,平和而柔软,除此之外只有孩子般鲜明的好奇与几分跃跃欲试,假如不是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体的纯净负能量,被拯救者几乎以为眼前这个腐朽而污秽的尸骨中隐藏着一个还未被罪恶污染的纯洁灵魂——事实上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你为了什么而伸出了手。”圣骑士严肃地说,“以泰尔的名义,我发誓你必将得到我的感谢。” 不死者空洞的眼眶里,细小的红色光点跳跃了一下,圣骑士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愉快情绪流淌过自己的身体,这个巫妖还很稚嫩,他甚至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感情,或者说,还拥有感情,年老的战士惋惜着他错误的选择,目光更加坚定:“说出你的要求。”然后,我将以泰尔的名义,达成你的愿望,然后,解放你还不曾完全堕落的灵魂。 兜帽中的头骨左右转动了一下,骨架向后退了一步:“咕~~,”他不知所措地说:“要求?……呃,说声,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上泛出了白光,比圣骑士身上的要黯淡的多,却更为柔和一些,突然的变故让巫妖受到了惊吓,狭小空间的气流变得紧张起来,如同枷锁一样控制了圣骑士的行动。 圣骑士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是的,一个隐蔽的,简单的侦测,只是为确保自己不被巫妖的谎言误导或者利用,可即便是他也没想到,真地会有一个不死生物,纯粹的,不为任何目的去挽救除了自己之外的生命,这几乎颠覆了几千年来对于巫妖的定义,无论是九层地狱之巴托还是祝福地域之极乐境。 涌动在圣骑士身上的白光迅速地扩大,他的身形变得更为高大,巍峨,光辉璀璨令人不敢直视,最后展现的形貌让巫妖无法遏止地风中缭乱——公平者,戒律者的保护者,公正与正义之神泰尔的化身,他雷霆一样的声音从上方犹如凝固的熔岩一样落在巫妖地头骨上:“以神上之神的名义,你将因你无私的善举而得到救赎!” 骨头架子的上下颌骨之间的距离慢慢地加大,假如他还是个人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将之形容为“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龙蛋”。救赎,当然,他知道“救赎”是什么意思,而且可以完美的拼写以及读出它们,但这个词和他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显然命运已经如同混沌海那样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巫妖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被泰尔的化身解读为重返光明的激动与震撼导致的反应不能,他严肃地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公正的戒律之神温暖,凝重,不容违抗的力量如同倾覆的大海压向不死者的躯体,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咆哮着将巫妖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驱逐殆尽,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它们的工作,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宝石命匣扭曲,破碎,化为粉齑,被谨慎地藏在里面的生命本质被迫还原到自己的躯体内——在死亡时接受过的坚韧检定增强版在神祗的呼唤下再次喜悦地降临,开始慢慢地蚕食巫妖地意志与精神……多难得的二次经验,巫妖嘲讽地想。难以言喻的苦痛缠绕在数百年里每一缕记忆与思想上,敲打,研磨,仔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缝隙,无法摆脱,无法忍耐……直到所有的检定都已完美的结束时,不死者还在竭尽全力的,用身体与灵魂发出最为悲惨的尖叫,他感觉到身边有个声音正在请求他停止,但是巫妖不无恶意的予以忽略,虽然他知道这过于漫长与深刻的酷刑确实已经结束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邪恶的不死生物,没道理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与折磨收些利息……至于对方是否应该为他的痛苦负责,嘛……这不在巫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睁开眼睛_——哦,他现在有了眼睛了,眼球壁、眼内腔和内容物、神经、血管,以及保护它们的眼睑,睫毛一应俱全——巫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模糊变得清晰。 混沌海唯一的宁静与安全之地,瑟里斯人的禅寺,别具特色的青灰色岩石以及布置简单而干净的房间告诉了他身处何方,空气平缓地流动着,巫妖察觉到自己在本能地轻轻地呼吸,心脏也在有规律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这个躯体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是纯白色的细麻长袍,是泰尔的牧师们最喜欢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神力——公正的泰尔,您或许还应该在我的前额上刻个天平或者战锤(泰尔的圣徽是在战锤上放置的平衡的天平),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这个纪念品的价值——为了您诞生之前,之中,之后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混乱行为!? 用于藏匿重要物品的次元袋还挂在腰侧的老位置,相距不远的小指上防护性的琥珀戒指也依然完好无损,镶嵌着黑蛋白石的额冠好好地保持着原有的隐形状态卡在头上,瞥了一眼身侧,一根顶端隐藏着斑点靛苍石,黝黑无光的独角兽角法杖静静地躺在主人身边……巫妖暂时可以确定自己还未遇到任何损失……不,他阴沉地想,我失去了一件灰袍,还有晃荡着一身骨头到处乱走恐吓人类的自由。 *** 不死者的意识之海是黑暗而又静谧的。 在这里,他得以恢复到最爱的状态——完整而光洁的骨头架子,几乎让他与识海融为一体,空荡荡地悬浮在半空的灰袍,他的眼眶中跳跃着针尖般的绯红小点——满怀恶意地注视着那个卑劣无耻的入侵者、盗贼,无用的废物与粪便。 微微晃动了一下轮廓模糊的身体,散发着乳白与矢车菊蓝光芒,努力缩减存在感却很难成功的灵魂不安而谨慎地瞥了一眼以优雅的姿势漂浮在黑色底纹中的骷髅——即便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与一条抹布色的床单也能够营造出哥特艺术氛围的巫妖。 lich,大概在十几天之前,这个名词对于不怎么爱好游戏的它来说,还很陌生,唯一的印象来自于网页的弹出广告——身边环绕着雷电与花瓣,据说喜欢穿裙子的骷髅人妖……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一个真正的巫妖共享一具身体。 穿越,该死的穿越,或许有人会对这个机会垂涎三尺,但作为一个爱家人士来说,十里外的公园就已经是异世界了。灵魂苦恼地波动了一会儿……它的记忆非常凌乱,它记得父亲,母亲,电脑,网络……柔软温暖的床铺……栅栏里伸出来五六朵攒在一起的大蔷薇花……炸鸡、啤酒、烟……微博……无法计数的书籍和信息……但它遗失了自己,男性?女性?年龄?履历?喜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自己的姓名——它是谁?(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二十二章 兄弟(上) 让巫妖略感惊讶的是,除了格瑞纳达的商队主人,还有另外一个,也就是那个幸存下来的矮小商人居然也被归入了队伍行列,翼蛇再次起飞,其他无法付出让商队主人满意的代价的商人被留在了沙漠里,接下来就要看他们是否能够侥幸遇到另一支心怀仁慈的商队了,事实上,格瑞纳达的商人们居然没有杀死那些商人掠走他们身上最后的几枚金币就已经足够让人觉得奇怪的了——也许是因为石化蜥蜴的威胁让他们无心再去做些什么,虽然说石化蜥蜴是一种懈懒的生物,但谁又知道它们会不会突然想要勤快一下呢。 之后的旅程变得平和而又无聊,第四天,异界的灵魂重新出来值班的时候,他所看到的就是一片如同火海般的沙漠——沙漠并不像从未见到过它们的人所以为的,总是黄澄澄的颜色;它们在月夜下是银白和黧黑的,在星河黯淡,晨曦却又尚未到来的时候是玫瑰红色的,在烈日下是乳黄色的,而在云层遮蔽天空,短促而滂沱的雨水降落的时候,它甚至会显露出翡翠般的绿色——这也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景色,就连生性残虐的格瑞纳达人和翼蛇似乎也变得温和安静了——从沙地里涌出细嫩的草芽,草芽在雨水中如同定格摄像那样快速地抽出叶子,叶子打开后就是淡紫罗兰色的小花,在雨云退去的时候,花朵凋谢,结出如同绒羽般袖珍轻盈的豆荚,这些豆荚在重新回归到统治地位的灼热日光下转瞬间就干枯了,然后风一吹就爆开了,细小的种子和干瘪的荚瓣,枯萎的叶片飞溅得到处都是,又一轮生命得到了终结,而新的种子又埋伏了起来,等待着甘霖的降临。 将格瑞纳达的王都与其他地方隔绝起来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沙漠,有关于这个沙漠,或许也有上百个传说可以告诉你它是怎样形成的,但就巫妖从另一个位面得来的知识来进行科学解释的话,它的形成很有可能是位置处于亚热带与热带之间,虽然濒临海洋,但周围有耸起的高地与山脉阻隔了来自于北方的寒冷气流,以至于雨云无法长久地凝结,缺少降水,本身又是一个凹陷的盆地,燥热不安的气流只有在内部回旋游荡,久而久之,荒野变成了瘠土,瘠土又变成了砾漠,砾漠又变成了沙漠,沙漠的面积又一再地扩大,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最简单的就是在那座绵长的山脉上打开一个缺口,让北方的寒冷气流进入到这里,若是雨水充沛,那么沙漠也一样会变成肥沃的田地,可惜的是,没有人或是神想要去那么做,格瑞纳达的红龙也更为喜欢炎热干燥的气候,而且格瑞第需要的是士兵,而不是农民,她在挑选自己将来的领地时就注意到了这点,只有荒寂贫瘠的地方才能养育出有着爪子的凶禽猛兽——她是这么说的,事实上也是如此,在这片土地上艰难求存的格瑞纳达人接受红龙统治的速度快的惊人,他们根本不在意统治者是邪恶或是善良的,他们要面包、要肉、要麦酒,要女人和帐篷,只要能给他们这些,就连跪拜魔鬼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虽然说,在红龙格瑞第降临到这个地方之前,这个地方就连魔鬼也不太感兴趣,或许是因为这里的人类会让他们缺少成就感的关系? 第四天他们再次看到了砾漠,还有砾漠间矗立着的奇特建筑,从外挂看,它们就像是三角形的塔,但只有十数尺那么高,看上去就像是石头的帐篷,表面有着深黑色的窟窿,商队中的术士操控着翼蛇下降,在距离这些三角塔不远的地方。 翼蛇感到不安,竟然不顾身上的货物,人类以及魔法施加在它们心灵上的枷锁,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术士高声念着咒语,一再地投掷出魔法,而商人们以最快的速度拔出武器,这个时候商队的主人拿出一块符文投入三角塔之一的窟窿里,随着一阵让人几乎无法感觉到的摇晃,从龟裂的土壤下伸出了尖细的利刺——它们看上去就像是某种植物,但并不是,那是怪物们的长足,要说这些商人们行走在大陆上,看到的怪物已经足够多了,但每次回到这里,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仍然会感到一阵阵地发寒……这些怪物原先都是人类,其中甚至还有术士和龙裔,但因为让格瑞第愤怒或是失望的关系,他们被术士塔里的导师们变化和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一些看上去像是蜘蛛,而另一些看上去像是狗或是狼,还有一些则像是腐烂的鱼,但无论如何,它们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都有着一张完整的脸,这张脸按照格瑞第的要求保持着受术人原先的样子,其中也许就有那么一两个是商人们所熟悉的——它们还有人类的脑子,会思考和感受,只是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它们在这里为格瑞纳达效最后一份力,杀死敌人还有服务曾经的同伴,等它们死了,它们身体深处的宝石会吸走它们的灵魂,而没有死去的怪物负责将宝石交给定期前来巡查的术士。 翼蛇很快就被这些怪物控制住了,它们的爪牙就像是匕首那样锋利,翼蛇阴冷的血从伤口留下来,一个怪物想要吸吮它们,却在下一刻痛苦地嘶叫起来——它们虽然保留着身为人类时的记忆,却只能以昆虫和腐肉为食,像是任何一种,我是说,新鲜和可口的东西,对它们来说就像是硫酸和毒液。 “是……那一位吧……”巫妖听到两个商人压低了声音讨论道,那只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蛆虫的怪物曾经是王都中一个相当有名的娼妓,红裙下不乏强大的术士与龙裔。(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二十二章 兄弟(上) 让巫妖略感惊讶的是,除了格瑞纳达的商队主人,还有另外一个,也就是那个幸存下来的矮小商人居然也被归入了队伍行列,翼蛇再次起飞,其他无法付出让商队主人满意的代价的商人被留在了沙漠里,接下来就要看他们是否能够侥幸遇到另一支心怀仁慈的商队了,事实上,格瑞纳达的商人们居然没有杀死那些商人掠走他们身上最后的几枚金币就已经足够让人觉得奇怪的了——也许是因为石化蜥蜴的威胁让他们无心再去做些什么,虽然说石化蜥蜴是一种懈懒的生物,但谁又知道它们会不会突然想要勤快一下呢。 之后的旅程变得平和而又无聊,第四天,异界的灵魂重新出来值班的时候,他所看到的就是一片如同火海般的沙漠——沙漠并不像从未见到过它们的人所以为的,总是黄澄澄的颜色;它们在月夜下是银白和黧黑的,在星河黯淡,晨曦却又尚未到来的时候是玫瑰红色的,在烈日下是乳黄色的,而在云层遮蔽天空,短促而滂沱的雨水降落的时候,它甚至会显露出翡翠般的绿色——这也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景色,就连生性残虐的格瑞纳达人和翼蛇似乎也变得温和安静了——从沙地里涌出细嫩的草芽,草芽在雨水中如同定格摄像那样快速地抽出叶子,叶子打开后就是淡紫罗兰色的小花,在雨云退去的时候,花朵凋谢,结出如同绒羽般袖珍轻盈的豆荚,这些豆荚在重新回归到统治地位的灼热日光下转瞬间就干枯了,然后风一吹就爆开了,细小的种子和干瘪的荚瓣,枯萎的叶片飞溅得到处都是,又一轮生命得到了终结,而新的种子又埋伏了起来,等待着甘霖的降临。 将格瑞纳达的王都与其他地方隔绝起来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沙漠,有关于这个沙漠,或许也有上百个传说可以告诉你它是怎样形成的,但就巫妖从另一个位面得来的知识来进行科学解释的话,它的形成很有可能是位置处于亚热带与热带之间,虽然濒临海洋,但周围有耸起的高地与山脉阻隔了来自于北方的寒冷气流,以至于雨云无法长久地凝结,缺少降水,本身又是一个凹陷的盆地,燥热不安的气流只有在内部回旋游荡,久而久之,荒野变成了瘠土,瘠土又变成了砾漠,砾漠又变成了沙漠,沙漠的面积又一再地扩大,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最简单的就是在那座绵长的山脉上打开一个缺口,让北方的寒冷气流进入到这里,若是雨水充沛,那么沙漠也一样会变成肥沃的田地,可惜的是,没有人或是神想要去那么做,格瑞纳达的红龙也更为喜欢炎热干燥的气候,而且格瑞第需要的是士兵,而不是农民,她在挑选自己将来的领地时就注意到了这点,只有荒寂贫瘠的地方才能养育出有着爪子的凶禽猛兽——她是这么说的,事实上也是如此,在这片土地上艰难求存的格瑞纳达人接受红龙统治的速度快的惊人,他们根本不在意统治者是邪恶或是善良的,他们要面包、要肉、要麦酒,要女人和帐篷,只要能给他们这些,就连跪拜魔鬼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虽然说,在红龙格瑞第降临到这个地方之前,这个地方就连魔鬼也不太感兴趣,或许是因为这里的人类会让他们缺少成就感的关系? 第四天他们再次看到了砾漠,还有砾漠间矗立着的奇特建筑,从外挂看,它们就像是三角形的塔,但只有十数尺那么高,看上去就像是石头的帐篷,表面有着深黑色的窟窿,商队中的术士操控着翼蛇下降,在距离这些三角塔不远的地方。 翼蛇感到不安,竟然不顾身上的货物,人类以及魔法施加在它们心灵上的枷锁,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术士高声念着咒语,一再地投掷出魔法,而商人们以最快的速度拔出武器,这个时候商队的主人拿出一块符文投入三角塔之一的窟窿里,随着一阵让人几乎无法感觉到的摇晃,从龟裂的土壤下伸出了尖细的利刺——它们看上去就像是某种植物,但并不是,那是怪物们的长足,要说这些商人们行走在大陆上,看到的怪物已经足够多了,但每次回到这里,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仍然会感到一阵阵地发寒……这些怪物原先都是人类,其中甚至还有术士和龙裔,但因为让格瑞第愤怒或是失望的关系,他们被术士塔里的导师们变化和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一些看上去像是蜘蛛,而另一些看上去像是狗或是狼,还有一些则像是腐烂的鱼,但无论如何,它们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都有着一张完整的脸,这张脸按照格瑞第的要求保持着受术人原先的样子,其中也许就有那么一两个是商人们所熟悉的——它们还有人类的脑子,会思考和感受,只是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它们在这里为格瑞纳达效最后一份力,杀死敌人还有服务曾经的同伴,等它们死了,它们身体深处的宝石会吸走它们的灵魂,而没有死去的怪物负责将宝石交给定期前来巡查的术士。 翼蛇很快就被这些怪物控制住了,它们的爪牙就像是匕首那样锋利,翼蛇阴冷的血从伤口留下来,一个怪物想要吸吮它们,却在下一刻痛苦地嘶叫起来——它们虽然保留着身为人类时的记忆,却只能以昆虫和腐肉为食,像是任何一种,我是说,新鲜和可口的东西,对它们来说就像是硫酸和毒液。 “是……那一位吧……”巫妖听到两个商人压低了声音讨论道,那只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蛆虫的怪物曾经是王都中一个相当有名的娼妓,红裙下不乏强大的术士与龙裔。(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二十四章 血亲 防盗章节,明天早上九点更换。 因为有大人抱怨总是第一章做防盗,所以啊,那个,我放一章《众仆之仆》做防盗那个…… 若果让佩鲁贾主教来说,他是希望皮克罗米尼主教和他的“随从”能够尽快离开阿西西。谁都知道,在西斯廷教堂的烟囱冒出白烟之前(注1)什么事情都会发生——但无论如何,就算是罗马城里的那个博尔吉亚也未必会将朝圣作为一个卑劣的借口或是推搪,遑论在个人的品行上要远胜于诸位着红衣者的皮克罗米尼主教。 朝觐圣方济各的方式有很多种。是的,人们一致认可的,那种跟随着圣人的脚步,走完他的赤足经过的每一条道路,漫长而又艰苦的朝觐方式是最虔诚和最正统的,不说路途中必然需要耗费的时间与精力,外加撇去饥饿、疾病与盗贼的威胁,你还得是个年轻(最起码不能比受圣召之前的圣方济各有着更大的年纪),强壮(能够经得起各种各样的折磨),而又坚定且聪明的好人(你不会想要知道有多少可怜的朝圣人迷失在了人生的道路上)。 所以,更多人选择的还是简化方案。 首先你要朝拜圣体——而后,从圣方济各出生的房子开始,到他受洗礼的教堂;到他作为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民时游荡过的阿西西山区;到阿西西附近的麻风病院(圣方济各在那里照顾一些最可怕的病患);到倒塌后经圣方济各之手修缮的圣达米盎教堂、圣玛利亚天使堂(现在是圣方济各圣殿)与一些其他的小堂;到他讲道的广场、村庄和树林;到圣方济各领受神圣五伤的阿威尼山小屋;到阿西西教堂中瞻仰契马布埃、雅科波、杜乔、乔托等人以及其弟子为圣方济各作的像;到苏波雪山修道院的巴丁古拉小堂(圣方济各以使用者的身份居住在里面);到格里印吕迪山谷的修道院小堂里的马槽;到他曾经被安葬过的地狱之丘(那里原本只被用来安葬罪犯与流民,圣方济各坚持要埋葬在那里,现在也是一个圣地了);到圣乔治堂的大堂大祭台,那儿是圣人得蒙我主召唤之后留下的遗骸最终安息的圣所(是的,圣方济各死去后的第二天人们就把他挖出来了,立圣品的第二年又把他转移到了大祭台的下方)…… 关键在于,这种简化了的朝圣流程就佩鲁贾主教看来,也有点过于迟缓了,他当然不是毫无理由地突然决定要送走凯撒.博尔吉亚的,圣灵在上,他看到了洛韦雷的刺客。 “这是怎么一个鬼世道啊。”佩鲁贾主教咕哝到,他可以说是诚心实意地做了一个祷告,才回到自己的床上睡下,主教的床和修道院提供给富有的朝圣者的床是一样的,不但有帷帘,亚麻床单,羊毛毯子,鹅绒枕头,还有装着干薰衣草的香盒,据说可以祛除跳蚤和臭虫,具体效果不得而知,但主教的床品都是簇新的,除了他身上原有的,没有陌生的来客跳到他身上召开一场食物丰足的宴会。 按理说这个环境已经很不错了,但放下帷帘之后,佩鲁贾主教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他就能看到那个穿着灰白色的长内衣,套着无袖外衣,系着牛皮腰带的刺客,也许后者认为自己和诸多的朝圣者没什么两样……啊呸,不说那双根本就不该出现在朝圣者身上的,鹰隼和狼犬般的眼睛,那不是用来装饰与威吓而是实用性十足的细刺剑与匕首,还有缠绕在手臂上的细绳——还以为有谁不知道那不是用来套小鸟而是用来勒断脖子的吗?看看末端悬挂的圆球,佩鲁贾主教还是个俗人的时候可是亲眼看到过它怎么夺去一条性命的——一只手抓住一只圆球,绳索交叉着往受害者脑袋上一套,再用力一收,没一会儿你就能闻见屎尿的臭味儿了,据说那些如同参孙般力大无穷的刺客甚至可以直接绞下目标的脑袋。 更别说佩鲁贾主教在洛韦雷主教的宴会上看到过这个人,他是个侍卫兼剑术老师,但和许多家族一样,这种人更多时间在充当一个刺客的角色,佩鲁贾主教自认不是一个聪明的人,至少不如皮克罗米尼,他的同学和朋友,但那个人有着一张狗脸,这让他印象深刻。 他满心烦恼地翻了一个身,捏着自己肚子上的肉,连续好几天可怜的佩鲁贾主教都在做噩梦,不是自己在一个阴森晦暗的走廊里被突如其来的细刺剑自前而后的贯穿(虽然他自认为与洛韦雷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恶劣到这个地步),就是他高高兴兴地打开食盘的盖子时,看到的不是一只肥美的兔子,而是小博尔吉亚的人头。 “还是让圣人早点儿得回宝贵的平静吧。”他对自己说,一边计算着要减少哪几个朝圣点。 —————————————————————————————————————————————————————————— 第二天. 早祷结束后朝圣的队伍就出发了,皮克罗米尼带来的小修士被留在了修道院里,他太小了,根本无法跟上成人的步伐,更别说他们还要走过崎岖的山区,而且朝圣的路途中还有麻风病院这种地方——虽然皮克罗米尼是个教士,但他在大学里也被老师半嘲弄半褒奖地称之为男巫,就是因为他有着极其出色的医术与超乎常人的医学观念——他认为幼儿和老人确实要比强壮的年轻人更容易被疫病感染。所以他仔细考虑了一番后,还是留下了朱利奥.美第奇和一个负责照看他的修士。 “你想要做些什么呢?”修士和和气气地问道:“朱利奥兄弟?”他之所以这么恭敬,不仅仅是因为朱利奥.美第奇的姓氏,更因为这个修士原本就是洛伦佐.美第奇的一个朋友(或说一个仆从)。他是个金匠,并不准备成为一个修士,但既然美第奇给了他丰厚的报偿,还能跟随着皮克罗米尼主教一同周游整个翁布里亚地区,他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也可能在不远的将来为一个主教效力,或者以后还有可能去到罗马,那么让他照顾一下朱利阿诺.德.美第奇的孩子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更别说他也曾经为佛罗伦萨的美男子打造过一枚精美的金百合纹章吊坠,并得到了一笔不菲的酬金呢。 “我想去庭院看看。”朱利奥说。 金匠修士看向外面,朱利奥所说的不是修道院内部的庭院,而是修道院外,一片碧绿葱郁的地方,那儿是一片树林,树林外有溪流经过,而溪流两侧是修士们开辟出来的果园与药草园,现在正有几个修士在田地里忙碌着。 “好吧,”金匠修士说:“我和你一起去。” 皮克罗米尼主教身边有着二十几名随从,但他们确实都是一些普通或是不普通的修士——我是说,包括皮克罗米尼主教,就是一群快乐的单身汉,根本没想过要有妻子和孩子。理所当然的,他们也根本没有照看孩子的经验,而朱利奥才刚能吃点奶水之外的事物就被他的大伯送出了危机重重的佛罗伦萨,他的小床变成了皮克罗米尼主教与其他修士的斗篷,他的银色小碗变成了木杯和手掌,他的女仆也变成了一群笨手笨脚的修士,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们根本察觉不到他们随身携带的这个孩子有很多地方与正常的幼儿不同。 但如果朱利奥只是一个普通的婴孩,也许他早就死了——一个成熟的灵魂至少可以忍耐和做出正确的选择。皮克罗米尼主教不喜欢孩子,或者说,任何一个会给他带来麻烦或是惊扰到他的人都会被他狠狠地踢屁股。当然,如果朱利奥不幸夭折了,美第奇将会得到一个主教最为诚挚的歉意——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美第奇的一个儿子可以得教士的职位,但问题是,这个歉意对那时可能已然化作森森白骨的朱利奥毫无用处。 于是,就像我们所知的,美第奇的幼儿以他异样的温顺与安静博得了皮克罗米尼主教的些许……容忍,要知道,他原本是想将朱利奥交给一个贵族家庭代为抚养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请别忘记无论是朱利奥的母亲,又或是他的父亲都有着一张昳丽的面孔——朱利奥现在只能说是可爱,但当修士们不是把他包裹在斗篷里,而是把他放在肩膀上驮着走的时候,一些愚昧的乡民见到这个场景是会跪拜下来的,因为他们以为自己遇见了圣子显灵。 不过朱利奥真正得到皮克罗米尼主教的看重与喜爱,还是在他展现出一百个,一千个,又或是一万个人中也未必能够有的,只有主方能赐予的卓越天赋之后。 作为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在语言与论述方面,朱利奥.美第奇最擅长的是俗语(佛罗伦萨通用语,意大利语),拉丁语,希腊语和法语,偶尔也会冒出几个希伯来单词和阿拉伯音节。来到阿西西之前,他就已经可以背诵整本圣经,并就里面的某些小问题和修士,以及皮克罗米尼主教开展一些欢快有趣的小辩论,他的思想里充满了属于幼儿的纯洁与奇妙,所有人都愿意和他交谈一番,听听他的想法。 让皮克罗米尼主教感到惊讶的是,小朱利奥对数字非常敏感,要知道,那个时候,修士们唯一需要运用到数学的地方除了鸡蛋的数量大概就只有教会历法,虽然一介主教算错斋日也不能说是什么稀罕的事儿。但小朱利奥就从来没弄错那天可以吃肉,那天应该吃鱼。(请原谅他的敏感,如果说有什么能比那时候的肉更差的,那么大概就只有腌制过的海鱼了,但在斋期,吃了肉的人可能会被认为被魔鬼诱惑了而吊起来抽打) 这个小技能让朱利奥在队伍中有了一些话语权,无法与主教或是修士相比,但至少他的意愿不会因为他的幼儿身份就被一次次地无视和忽略。如果他的要求并不过分,通常都可以得到满足。 金匠修士带着朱利奥穿过整个修道院,圣方济各修道院的修士们在看到身形矮小的朱利奥慢吞吞地走在大修士身后时无不隐晦地一笑,是有虔诚之人连着自己的孩子与财产一同捐给教会的,但这样小的孩子仍然算得上罕见,“你要带他上哪儿去啊?兄弟。”一个修士问。 “他要去外面的庭院里。”金匠修士说。 “小孩子是应该多晒晒太阳。”一个修士说,他家里有好几个兄弟姐妹,他还能钻在母亲裙子下面的时候听到过不少与之相类似的话,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还有使用它的一天。 “约翰兄弟在莴苣地里。”另一个修士说:“对啦,去吧,去吧,约书亚也在那儿。” “约书亚是谁?” “圣方济各修道院的祭坛侍童,”先前的修士说:“他应该……和这位年轻的……兄弟差不多大。约翰兄弟刚叫走他去帮忙整理莴苣。” ——————————————————————————————————————————————————————————————————————————————————————————————————————————————————————————————————————————————————————————————————————————————————————————————————————————————————————————————————————————————————————————(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二十四章 血亲 防盗章节,明天早上九点更换。 因为有大人抱怨总是第一章做防盗,所以啊,那个,我放一章《众仆之仆》做防盗那个…… 若果让佩鲁贾主教来说,他是希望皮克罗米尼主教和他的“随从”能够尽快离开阿西西。谁都知道,在西斯廷教堂的烟囱冒出白烟之前(注1)什么事情都会发生——但无论如何,就算是罗马城里的那个博尔吉亚也未必会将朝圣作为一个卑劣的借口或是推搪,遑论在个人的品行上要远胜于诸位着红衣者的皮克罗米尼主教。 朝觐圣方济各的方式有很多种。是的,人们一致认可的,那种跟随着圣人的脚步,走完他的赤足经过的每一条道路,漫长而又艰苦的朝觐方式是最虔诚和最正统的,不说路途中必然需要耗费的时间与精力,外加撇去饥饿、疾病与盗贼的威胁,你还得是个年轻(最起码不能比受圣召之前的圣方济各有着更大的年纪),强壮(能够经得起各种各样的折磨),而又坚定且聪明的好人(你不会想要知道有多少可怜的朝圣人迷失在了人生的道路上)。 所以,更多人选择的还是简化方案。 首先你要朝拜圣体——而后,从圣方济各出生的房子开始,到他受洗礼的教堂;到他作为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民时游荡过的阿西西山区;到阿西西附近的麻风病院(圣方济各在那里照顾一些最可怕的病患);到倒塌后经圣方济各之手修缮的圣达米盎教堂、圣玛利亚天使堂(现在是圣方济各圣殿)与一些其他的小堂;到他讲道的广场、村庄和树林;到圣方济各领受神圣五伤的阿威尼山小屋;到阿西西教堂中瞻仰契马布埃、雅科波、杜乔、乔托等人以及其弟子为圣方济各作的像;到苏波雪山修道院的巴丁古拉小堂(圣方济各以使用者的身份居住在里面);到格里印吕迪山谷的修道院小堂里的马槽;到他曾经被安葬过的地狱之丘(那里原本只被用来安葬罪犯与流民,圣方济各坚持要埋葬在那里,现在也是一个圣地了);到圣乔治堂的大堂大祭台,那儿是圣人得蒙我主召唤之后留下的遗骸最终安息的圣所(是的,圣方济各死去后的第二天人们就把他挖出来了,立圣品的第二年又把他转移到了大祭台的下方)…… 关键在于,这种简化了的朝圣流程就佩鲁贾主教看来,也有点过于迟缓了,他当然不是毫无理由地突然决定要送走凯撒.博尔吉亚的,圣灵在上,他看到了洛韦雷的刺客。 “这是怎么一个鬼世道啊。”佩鲁贾主教咕哝到,他可以说是诚心实意地做了一个祷告,才回到自己的床上睡下,主教的床和修道院提供给富有的朝圣者的床是一样的,不但有帷帘,亚麻床单,羊毛毯子,鹅绒枕头,还有装着干薰衣草的香盒,据说可以祛除跳蚤和臭虫,具体效果不得而知,但主教的床品都是簇新的,除了他身上原有的,没有陌生的来客跳到他身上召开一场食物丰足的宴会。 按理说这个环境已经很不错了,但放下帷帘之后,佩鲁贾主教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他就能看到那个穿着灰白色的长内衣,套着无袖外衣,系着牛皮腰带的刺客,也许后者认为自己和诸多的朝圣者没什么两样……啊呸,不说那双根本就不该出现在朝圣者身上的,鹰隼和狼犬般的眼睛,那不是用来装饰与威吓而是实用性十足的细刺剑与匕首,还有缠绕在手臂上的细绳——还以为有谁不知道那不是用来套小鸟而是用来勒断脖子的吗?看看末端悬挂的圆球,佩鲁贾主教还是个俗人的时候可是亲眼看到过它怎么夺去一条性命的——一只手抓住一只圆球,绳索交叉着往受害者脑袋上一套,再用力一收,没一会儿你就能闻见屎尿的臭味儿了,据说那些如同参孙般力大无穷的刺客甚至可以直接绞下目标的脑袋。 更别说佩鲁贾主教在洛韦雷主教的宴会上看到过这个人,他是个侍卫兼剑术老师,但和许多家族一样,这种人更多时间在充当一个刺客的角色,佩鲁贾主教自认不是一个聪明的人,至少不如皮克罗米尼,他的同学和朋友,但那个人有着一张狗脸,这让他印象深刻。 他满心烦恼地翻了一个身,捏着自己肚子上的肉,连续好几天可怜的佩鲁贾主教都在做噩梦,不是自己在一个阴森晦暗的走廊里被突如其来的细刺剑自前而后的贯穿(虽然他自认为与洛韦雷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恶劣到这个地步),就是他高高兴兴地打开食盘的盖子时,看到的不是一只肥美的兔子,而是小博尔吉亚的人头。 “还是让圣人早点儿得回宝贵的平静吧。”他对自己说,一边计算着要减少哪几个朝圣点。 —————————————————————————————————————————————————————————— 第二天. 早祷结束后朝圣的队伍就出发了,皮克罗米尼带来的小修士被留在了修道院里,他太小了,根本无法跟上成人的步伐,更别说他们还要走过崎岖的山区,而且朝圣的路途中还有麻风病院这种地方——虽然皮克罗米尼是个教士,但他在大学里也被老师半嘲弄半褒奖地称之为男巫,就是因为他有着极其出色的医术与超乎常人的医学观念——他认为幼儿和老人确实要比强壮的年轻人更容易被疫病感染。所以他仔细考虑了一番后,还是留下了朱利奥.美第奇和一个负责照看他的修士。 “你想要做些什么呢?”修士和和气气地问道:“朱利奥兄弟?”他之所以这么恭敬,不仅仅是因为朱利奥.美第奇的姓氏,更因为这个修士原本就是洛伦佐.美第奇的一个朋友(或说一个仆从)。他是个金匠,并不准备成为一个修士,但既然美第奇给了他丰厚的报偿,还能跟随着皮克罗米尼主教一同周游整个翁布里亚地区,他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也可能在不远的将来为一个主教效力,或者以后还有可能去到罗马,那么让他照顾一下朱利阿诺.德.美第奇的孩子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更别说他也曾经为佛罗伦萨的美男子打造过一枚精美的金百合纹章吊坠,并得到了一笔不菲的酬金呢。 “我想去庭院看看。”朱利奥说。 金匠修士看向外面,朱利奥所说的不是修道院内部的庭院,而是修道院外,一片碧绿葱郁的地方,那儿是一片树林,树林外有溪流经过,而溪流两侧是修士们开辟出来的果园与药草园,现在正有几个修士在田地里忙碌着。 “好吧,”金匠修士说:“我和你一起去。” 皮克罗米尼主教身边有着二十几名随从,但他们确实都是一些普通或是不普通的修士——我是说,包括皮克罗米尼主教,就是一群快乐的单身汉,根本没想过要有妻子和孩子。理所当然的,他们也根本没有照看孩子的经验,而朱利奥才刚能吃点奶水之外的事物就被他的大伯送出了危机重重的佛罗伦萨,他的小床变成了皮克罗米尼主教与其他修士的斗篷,他的银色小碗变成了木杯和手掌,他的女仆也变成了一群笨手笨脚的修士,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们根本察觉不到他们随身携带的这个孩子有很多地方与正常的幼儿不同。 但如果朱利奥只是一个普通的婴孩,也许他早就死了——一个成熟的灵魂至少可以忍耐和做出正确的选择。皮克罗米尼主教不喜欢孩子,或者说,任何一个会给他带来麻烦或是惊扰到他的人都会被他狠狠地踢屁股。当然,如果朱利奥不幸夭折了,美第奇将会得到一个主教最为诚挚的歉意——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美第奇的一个儿子可以得教士的职位,但问题是,这个歉意对那时可能已然化作森森白骨的朱利奥毫无用处。 于是,就像我们所知的,美第奇的幼儿以他异样的温顺与安静博得了皮克罗米尼主教的些许……容忍,要知道,他原本是想将朱利奥交给一个贵族家庭代为抚养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请别忘记无论是朱利奥的母亲,又或是他的父亲都有着一张昳丽的面孔——朱利奥现在只能说是可爱,但当修士们不是把他包裹在斗篷里,而是把他放在肩膀上驮着走的时候,一些愚昧的乡民见到这个场景是会跪拜下来的,因为他们以为自己遇见了圣子显灵。 不过朱利奥真正得到皮克罗米尼主教的看重与喜爱,还是在他展现出一百个,一千个,又或是一万个人中也未必能够有的,只有主方能赐予的卓越天赋之后。 作为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在语言与论述方面,朱利奥.美第奇最擅长的是俗语(佛罗伦萨通用语,意大利语),拉丁语,希腊语和法语,偶尔也会冒出几个希伯来单词和阿拉伯音节。来到阿西西之前,他就已经可以背诵整本圣经,并就里面的某些小问题和修士,以及皮克罗米尼主教开展一些欢快有趣的小辩论,他的思想里充满了属于幼儿的纯洁与奇妙,所有人都愿意和他交谈一番,听听他的想法。 让皮克罗米尼主教感到惊讶的是,小朱利奥对数字非常敏感,要知道,那个时候,修士们唯一需要运用到数学的地方除了鸡蛋的数量大概就只有教会历法,虽然一介主教算错斋日也不能说是什么稀罕的事儿。但小朱利奥就从来没弄错那天可以吃肉,那天应该吃鱼。(请原谅他的敏感,如果说有什么能比那时候的肉更差的,那么大概就只有腌制过的海鱼了,但在斋期,吃了肉的人可能会被认为被魔鬼诱惑了而吊起来抽打) 这个小技能让朱利奥在队伍中有了一些话语权,无法与主教或是修士相比,但至少他的意愿不会因为他的幼儿身份就被一次次地无视和忽略。如果他的要求并不过分,通常都可以得到满足。 金匠修士带着朱利奥穿过整个修道院,圣方济各修道院的修士们在看到身形矮小的朱利奥慢吞吞地走在大修士身后时无不隐晦地一笑,是有虔诚之人连着自己的孩子与财产一同捐给教会的,但这样小的孩子仍然算得上罕见,“你要带他上哪儿去啊?兄弟。”一个修士问。 “他要去外面的庭院里。”金匠修士说。 “小孩子是应该多晒晒太阳。”一个修士说,他家里有好几个兄弟姐妹,他还能钻在母亲裙子下面的时候听到过不少与之相类似的话,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还有使用它的一天。 “约翰兄弟在莴苣地里。”另一个修士说:“对啦,去吧,去吧,约书亚也在那儿。” “约书亚是谁?” “圣方济各修道院的祭坛侍童,”先前的修士说:“他应该……和这位年轻的……兄弟差不多大。约翰兄弟刚叫走他去帮忙整理莴苣。” ——————————————————————————————————————————————————————————————————————————————————————————————————————————————————————————————————————————————————————————————————————————————————————————————————————————————————————————————————————————————————————————(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二十五章 血亲(2)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更新。 历史充满谎言。 史书中的朱利奥.迪.朱利亚诺.德.美第奇与康斯特娜一样,被洛伦佐.德.美第奇收养,在舒适安全的维奇奥宫里度过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与少年时代,直到。但事实上,他还在襁褓时就被自己的伯父交给了受教皇西斯科特四世之命在意大利中部传教的弗朗西斯.托德斯切尼.皮克罗米尼主教,并在时断时续的旅行中度过了自己宝贵人生的前六年。 现在,他们来到了阿西西。 阿西西,一个坐落在丘陵之间的小城,它存在的时间甚至超过了罗马城,早在主后238年,就有圣人路斐乐在此传道并殉教,但最终让它成为整个翁布里亚甚至巴尔干半岛的圣城的,还是于主后1182年暨1194年诞生于此的圣方济各和圣嘉勒,前者创立了以守贫、贞节、服从为教规的圣方济各教派,并在卒后两年(1228年)即被封为圣人,后者是他忠实的追随者,创立圣嘉勒女修会,1253年去世,同样在两年之后(1255年)封圣。 因前来阿西西朝拜这位终生清贫,贞节,言行如一的真圣人的虔诚教徒们始终络绎不绝,同年,在修士艾里亚的倡议下,阿西西的民众和教会出资修建了圣方济各教堂和附属的修道院,以便接纳更多的修士与朝圣者。教堂紧靠着原本被称之为“地狱之丘”后因圣方济各自愿葬身于此改名为“天堂之山”的丘陵而建,分为上下两堂,1253年竣工,极其精巧,巨大且美丽。 朱利奥的现任监护人,皮克罗米尼主教的一个同学最近凭靠着叔父的金币成为了佩鲁贾教区的主教,他知道皮克罗米尼主教受前任教皇之命在翁布里亚地区传教,所以就竭力邀请他的兄弟前来朝觐圣方济各与圣嘉勒,当然喽,皮克罗米尼早在抵达翁布里亚地区的时候就在第一时间行过这桩圣事,但朝觐圣人就和做功课一样,是永远不会多只会少的。 皮克罗米尼主教进入阿西西时,凌晨时分的晨课刚刚结束,得到这个消息的佩鲁贾主教等候在圣方济各修道院门前,心情愉快地将双手放在凸出的小腹前,他为了今天的重逢特意挑选了一件被人们称之为达尔马提卡的丝绒袍子,袍子所用的紫红色丝绒是从米兰来的,在蜡烛或是火把下会闪出点点金光,胸前垂挂着金十字架与一枚方形的胸牌,胸牌上镌刻着圣方济各与小鸟,镶嵌着深紫色的水晶。他身后是圣方济各修道院的院长,神父以及执事们,还有圣方济各的修士,他们穿着带有兜帽的褐色长袍,腰间系着白色的亚麻绳索,如圣方济各那样赤着双脚。 一个佩鲁贾主教最为信任的神父为他捧着一个黄金的圣物盒,里面装着一根腐朽不堪的绳索,据说它就曾数十年如一日地缠绕在那位圣人的腰上,见证了他的虔信与纯洁。佩鲁贾主教对此不是非常满意,他希望能够拿出更值得人们惊叹的东西,但圣方济各可不是一般的圣人,他在光荣十字圣架瞻礼前后,为了退省神工而进行了四十天的斋戒与静修,为此有天使从云层上下来,赐予他双手、双脚、肋下五伤圣痕——也是迄今为止,唯一得到教廷承认的圣痕,而且在他生前与死后,尚有以百计的神迹显现,他的品行与虔诚都是不容亵渎与怀疑的,正是因为如此,也没人敢像对待其他圣人那样,从圣方济各遗留在这个浊世的躯体上切割下一部分分开放置。 另外,圣方济各确实如他所宣扬的那样克勤克俭,他的手中甚至未曾持有过一根木杖,以至于他德全功备,被我们亲爱的主召叫离去之后,他留下的东西就连一个房间都填充不满。 最后佩鲁贾主教只得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修道院院长的提议,他们从圣嘉勒教堂拿来了属于圣嘉勒的三样圣物,又有两个执事为他提着有三根链子的铜香炉,铜香炉里燃烧着木炭,木炭上面倾倒着*,如同浓雾般的浓烟携带着馥郁的气息缭绕在众人身周,另有两个执事为他捧着圣书,圣书的装帧精美而昂贵,切口上都镀了金,而且里面用了不下十二种珍贵的宝石颜料,并由同一个修士抄写与描画了近十年方才完成;除此之外,还有四个貌美的侍童,捧着银盘,银盘上放着装有来自于法国卢瓦尔产区的葡萄酒,与筛过二十次的面粉与牛乳制作的白面包,以及一个硕大的曲颈壶,里面温热的水不是用来饮用的,而是用来洗去面孔上与手指间的尘土的。 所以当他们等待着的人终于骑着马出现在灰白色的小径上时,最高兴的可不是佩鲁贾主教,而是端着那只曲颈壶的侍童。 皮克罗米尼从马上跳了下来,对于一个已经四十五岁的男性来说,他仍然显得十分地强壮与敏捷,他剃过的头发整齐地排列在浓密的眉毛上方,眼皮略有些浮肿,眼珠却像鹰隼那样锐利,他的鼻子弯向下巴,嘴角严厉地向下撇,让人望而生畏——他穿着一件和圣方济各修士极其相近的袍子,外面裹着一件又宽又长的羊毛斗篷,是浅黄的本色,没有经过任何漂染,也没有刺绣和钉扣子,只用一枚铜别针在左肩上别住。 一个执事上前想要搀扶他的时候被他挥手拒绝了,佩鲁贾主教在心里做了一个下流的手势,连带着做了一个鬼脸,鉴于他的老同学还是那样的格格不入,但还没来得及行礼,也没来得及说话,皮克罗米尼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吓。 皮克罗米尼的双脚站立在地面上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提起斗篷,让裹藏在里面的小家伙自己掉出来。 那是个孩子,大约只有五岁,顶多六岁,有着一头乌黑的卷发,面颊就像玫瑰花儿那么红润,他的眼睛是一种非常非常之浅的褐色,被磨得很薄的琥珀在阳光下就是那种颜色,火把和蜡烛的光在那双眼睛里闪烁,如同星辰,又如同涟漪。 “一个朋友的儿子,”皮克罗米尼和佩鲁贾的主教手挽着手走在修道院的长廊上时这么说:“因为一些原因,他不能待在他的亲人身边。” 佩鲁贾主教点头表示理解。 修道院院长愿意将他的房间让出来,但无论是皮克罗米尼还是佩鲁贾主教都拒绝了,修道院中有的是供前来朝圣的人们与终身修士居住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床,修士们的房间会有一张小桌,他们就在小桌边坐下,佩鲁贾主教占据了那张狭窄的床铺,而皮克罗米尼使用了那把椅子。 一个修士端来了两份并不怎么奢侈的夜宵,几片甜姜用来开胃,卷心菜汤,奶油焗烤鳗鱼,末了用陈年的干酪收尾,除了时间之外,这份餐点就算是放在大斋期也没什么可挑剔的:“那些远道而来的兄弟们,”佩鲁贾主教一边捏起一块甜姜放在嘴里,一边问:“他们都被安排妥当了吗?” “一切都万分妥当,”执事说:“我们为他们准备了浴桶、面包、盐和清水。” “浴桶?”皮克罗米尼说。 “怎么?”佩鲁贾主教嚼着甜姜问。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皮克罗米尼说,“圣方济各曾明确地表示过,‘肮脏’也是具有神性的标志物之一。” 修士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朝圣者,而皮克罗米尼只是全神贯注地将一片面包浸入到卷心菜汤里。 “圣方济各也曾说过我们的水的姐妹是那样的恭顺、洁净、珍贵呢。”佩鲁贾主教满不在乎地说:“我们用水的姐妹清洁身体,也是在遵循他的教诲。”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准备站到房间角落里去的修士,“可以了,孩子,”主教和气地说:“你可以回到你的房间里去了,我们会相互为彼此念诵经文的,就像我们还在罗马时那样。” 年轻的修士立刻站住了,他不是那种以隐修为目的而终生不进铎的虔诚之人,能够同时侍奉两位主教的机会也同样极其罕见,但他知道接下来可能有些事情不是像他这样的普通修士可以听见的,于是他马上温顺地退出了房间,只留下皮克罗米尼和佩鲁贾主教在一起。 “现在你或许可以告诉我了。”佩鲁贾主教说:“那个孩子是谁?” “你可以开始念经文了,”皮克罗米尼说:“亚德里安兄弟。”亚德里安是佩鲁贾主教的俗人名字,那时候他们还在罗马神学院,年少而天真,热血而鲁莽。 “这是个秘密,对吗?”佩鲁贾主教说,就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同学在咕哝着什么:“我们可以交易,你告诉我,我也告诉你,未必是重大的,但我保证你不会因此而欠我的债或是做我的债主。“ ”你想知道什么?“ “你带来的那个孩子……”佩鲁贾主教说:“是人质?还是馈赠?又或是你的又一个私生子?罗马人传说你已经有十二个私生子了,就和耶稣基督的门徒一样多。” “收起那种亵渎的说法吧,你知道我没有私生子,也没有情妇。”皮克罗米尼说,虽然他也不是那种会如同苦修士一般严苛地对待自己的人,但他确实不擅长如罗马的圣职者那样追逐着孩童与娼妓的脚跟到处乱跑。 “让人们这样说说也无妨,”佩鲁贾主教说:“哪个深红色(枢机主教衣着颜色)或是白色(教宗衣着颜色)的长衣下面没有藏着一两个孩子呢,真正圣洁的人都在羊皮纸和大理石上,别让他们觉得你会是一个威胁。” “威胁?”皮克罗米尼抬起头:“我甚至不是一个枢机主教。” “会是的。”佩鲁贾主教说,“你是一个皮克罗米尼。” “关键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皮克罗米尼。” “看来你也并非对罗马一无所知。”佩鲁贾主教说,心满意足地交叉起双手。 “我们的圣父危在旦夕。” “还能坚持上几个月。”佩鲁贾主教说:“可能。” “罗马的气氛已经变得紧张起来了吗?” “一些枢机主教正在搜罗金子,你觉得呢?” 皮克罗米尼露出了一个讥讽的微笑:“事实上我觉得他们完全可以用掷骰子的方法选举教皇,”他不太恭谨地说:“谁做了教皇就挨个儿分赏每一个枢机主教。”他摊一摊手:“又公平,又合理。” “我已经筹备到了一笔不菲的钱财,”佩鲁贾说:“或许可以换换衣服的颜色。” “这个可有点难,”皮克罗米尼说:“难道还会有人自愿放弃教职吗?” “或许会有人突然发了疯,”佩鲁贾主教真心实意地说:“但皮克罗米尼,我想要回罗马,我不想在这个位置上待到垂垂老矣,一事无成。” “你的想法值得尊敬。” “那么你呢?”佩鲁贾主教逼问道:“你呢,你呢?皮克罗米尼,听听这个显赫的姓氏,你是庇护二世的外甥,二十二岁就是主教,庇护二世允许你继承皮克罗米尼家族的名字与家徽,你曾连续担任过不下三个最为重要的职务,除了你的舅父,你还曾经照顾过保罗二世的起居饮食,他是那么的信任你,爱护你,视你为他的左膀右臂,如果不弗朗切斯科.德拉.洛韦雷……” “毋庸置疑,”皮克罗米尼心平气和地说:“他比我更懂得如何贿赂与诱惑。” “那是因为你总是犹犹豫豫,”佩鲁贾主教不满地说:“你原本可以做出一番事业来的,而不是被洛韦雷如此轻易地赶出罗马。” “好啦,好啦,”皮克罗米尼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了,既然如此,你可以说说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二十五章 血亲(2)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更新。 历史充满谎言。 史书中的朱利奥.迪.朱利亚诺.德.美第奇与康斯特娜一样,被洛伦佐.德.美第奇收养,在舒适安全的维奇奥宫里度过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与少年时代,直到。但事实上,他还在襁褓时就被自己的伯父交给了受教皇西斯科特四世之命在意大利中部传教的弗朗西斯.托德斯切尼.皮克罗米尼主教,并在时断时续的旅行中度过了自己宝贵人生的前六年。 现在,他们来到了阿西西。 阿西西,一个坐落在丘陵之间的小城,它存在的时间甚至超过了罗马城,早在主后238年,就有圣人路斐乐在此传道并殉教,但最终让它成为整个翁布里亚甚至巴尔干半岛的圣城的,还是于主后1182年暨1194年诞生于此的圣方济各和圣嘉勒,前者创立了以守贫、贞节、服从为教规的圣方济各教派,并在卒后两年(1228年)即被封为圣人,后者是他忠实的追随者,创立圣嘉勒女修会,1253年去世,同样在两年之后(1255年)封圣。 因前来阿西西朝拜这位终生清贫,贞节,言行如一的真圣人的虔诚教徒们始终络绎不绝,同年,在修士艾里亚的倡议下,阿西西的民众和教会出资修建了圣方济各教堂和附属的修道院,以便接纳更多的修士与朝圣者。教堂紧靠着原本被称之为“地狱之丘”后因圣方济各自愿葬身于此改名为“天堂之山”的丘陵而建,分为上下两堂,1253年竣工,极其精巧,巨大且美丽。 朱利奥的现任监护人,皮克罗米尼主教的一个同学最近凭靠着叔父的金币成为了佩鲁贾教区的主教,他知道皮克罗米尼主教受前任教皇之命在翁布里亚地区传教,所以就竭力邀请他的兄弟前来朝觐圣方济各与圣嘉勒,当然喽,皮克罗米尼早在抵达翁布里亚地区的时候就在第一时间行过这桩圣事,但朝觐圣人就和做功课一样,是永远不会多只会少的。 皮克罗米尼主教进入阿西西时,凌晨时分的晨课刚刚结束,得到这个消息的佩鲁贾主教等候在圣方济各修道院门前,心情愉快地将双手放在凸出的小腹前,他为了今天的重逢特意挑选了一件被人们称之为达尔马提卡的丝绒袍子,袍子所用的紫红色丝绒是从米兰来的,在蜡烛或是火把下会闪出点点金光,胸前垂挂着金十字架与一枚方形的胸牌,胸牌上镌刻着圣方济各与小鸟,镶嵌着深紫色的水晶。他身后是圣方济各修道院的院长,神父以及执事们,还有圣方济各的修士,他们穿着带有兜帽的褐色长袍,腰间系着白色的亚麻绳索,如圣方济各那样赤着双脚。 一个佩鲁贾主教最为信任的神父为他捧着一个黄金的圣物盒,里面装着一根腐朽不堪的绳索,据说它就曾数十年如一日地缠绕在那位圣人的腰上,见证了他的虔信与纯洁。佩鲁贾主教对此不是非常满意,他希望能够拿出更值得人们惊叹的东西,但圣方济各可不是一般的圣人,他在光荣十字圣架瞻礼前后,为了退省神工而进行了四十天的斋戒与静修,为此有天使从云层上下来,赐予他双手、双脚、肋下五伤圣痕——也是迄今为止,唯一得到教廷承认的圣痕,而且在他生前与死后,尚有以百计的神迹显现,他的品行与虔诚都是不容亵渎与怀疑的,正是因为如此,也没人敢像对待其他圣人那样,从圣方济各遗留在这个浊世的躯体上切割下一部分分开放置。 另外,圣方济各确实如他所宣扬的那样克勤克俭,他的手中甚至未曾持有过一根木杖,以至于他德全功备,被我们亲爱的主召叫离去之后,他留下的东西就连一个房间都填充不满。 最后佩鲁贾主教只得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修道院院长的提议,他们从圣嘉勒教堂拿来了属于圣嘉勒的三样圣物,又有两个执事为他提着有三根链子的铜香炉,铜香炉里燃烧着木炭,木炭上面倾倒着*,如同浓雾般的浓烟携带着馥郁的气息缭绕在众人身周,另有两个执事为他捧着圣书,圣书的装帧精美而昂贵,切口上都镀了金,而且里面用了不下十二种珍贵的宝石颜料,并由同一个修士抄写与描画了近十年方才完成;除此之外,还有四个貌美的侍童,捧着银盘,银盘上放着装有来自于法国卢瓦尔产区的葡萄酒,与筛过二十次的面粉与牛乳制作的白面包,以及一个硕大的曲颈壶,里面温热的水不是用来饮用的,而是用来洗去面孔上与手指间的尘土的。 所以当他们等待着的人终于骑着马出现在灰白色的小径上时,最高兴的可不是佩鲁贾主教,而是端着那只曲颈壶的侍童。 皮克罗米尼从马上跳了下来,对于一个已经四十五岁的男性来说,他仍然显得十分地强壮与敏捷,他剃过的头发整齐地排列在浓密的眉毛上方,眼皮略有些浮肿,眼珠却像鹰隼那样锐利,他的鼻子弯向下巴,嘴角严厉地向下撇,让人望而生畏——他穿着一件和圣方济各修士极其相近的袍子,外面裹着一件又宽又长的羊毛斗篷,是浅黄的本色,没有经过任何漂染,也没有刺绣和钉扣子,只用一枚铜别针在左肩上别住。 一个执事上前想要搀扶他的时候被他挥手拒绝了,佩鲁贾主教在心里做了一个下流的手势,连带着做了一个鬼脸,鉴于他的老同学还是那样的格格不入,但还没来得及行礼,也没来得及说话,皮克罗米尼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吓。 皮克罗米尼的双脚站立在地面上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提起斗篷,让裹藏在里面的小家伙自己掉出来。 那是个孩子,大约只有五岁,顶多六岁,有着一头乌黑的卷发,面颊就像玫瑰花儿那么红润,他的眼睛是一种非常非常之浅的褐色,被磨得很薄的琥珀在阳光下就是那种颜色,火把和蜡烛的光在那双眼睛里闪烁,如同星辰,又如同涟漪。 “一个朋友的儿子,”皮克罗米尼和佩鲁贾的主教手挽着手走在修道院的长廊上时这么说:“因为一些原因,他不能待在他的亲人身边。” 佩鲁贾主教点头表示理解。 修道院院长愿意将他的房间让出来,但无论是皮克罗米尼还是佩鲁贾主教都拒绝了,修道院中有的是供前来朝圣的人们与终身修士居住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床,修士们的房间会有一张小桌,他们就在小桌边坐下,佩鲁贾主教占据了那张狭窄的床铺,而皮克罗米尼使用了那把椅子。 一个修士端来了两份并不怎么奢侈的夜宵,几片甜姜用来开胃,卷心菜汤,奶油焗烤鳗鱼,末了用陈年的干酪收尾,除了时间之外,这份餐点就算是放在大斋期也没什么可挑剔的:“那些远道而来的兄弟们,”佩鲁贾主教一边捏起一块甜姜放在嘴里,一边问:“他们都被安排妥当了吗?” “一切都万分妥当,”执事说:“我们为他们准备了浴桶、面包、盐和清水。” “浴桶?”皮克罗米尼说。 “怎么?”佩鲁贾主教嚼着甜姜问。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皮克罗米尼说,“圣方济各曾明确地表示过,‘肮脏’也是具有神性的标志物之一。” 修士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朝圣者,而皮克罗米尼只是全神贯注地将一片面包浸入到卷心菜汤里。 “圣方济各也曾说过我们的水的姐妹是那样的恭顺、洁净、珍贵呢。”佩鲁贾主教满不在乎地说:“我们用水的姐妹清洁身体,也是在遵循他的教诲。”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准备站到房间角落里去的修士,“可以了,孩子,”主教和气地说:“你可以回到你的房间里去了,我们会相互为彼此念诵经文的,就像我们还在罗马时那样。” 年轻的修士立刻站住了,他不是那种以隐修为目的而终生不进铎的虔诚之人,能够同时侍奉两位主教的机会也同样极其罕见,但他知道接下来可能有些事情不是像他这样的普通修士可以听见的,于是他马上温顺地退出了房间,只留下皮克罗米尼和佩鲁贾主教在一起。 “现在你或许可以告诉我了。”佩鲁贾主教说:“那个孩子是谁?” “你可以开始念经文了,”皮克罗米尼说:“亚德里安兄弟。”亚德里安是佩鲁贾主教的俗人名字,那时候他们还在罗马神学院,年少而天真,热血而鲁莽。 “这是个秘密,对吗?”佩鲁贾主教说,就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同学在咕哝着什么:“我们可以交易,你告诉我,我也告诉你,未必是重大的,但我保证你不会因此而欠我的债或是做我的债主。“ ”你想知道什么?“ “你带来的那个孩子……”佩鲁贾主教说:“是人质?还是馈赠?又或是你的又一个私生子?罗马人传说你已经有十二个私生子了,就和耶稣基督的门徒一样多。” “收起那种亵渎的说法吧,你知道我没有私生子,也没有情妇。”皮克罗米尼说,虽然他也不是那种会如同苦修士一般严苛地对待自己的人,但他确实不擅长如罗马的圣职者那样追逐着孩童与娼妓的脚跟到处乱跑。 “让人们这样说说也无妨,”佩鲁贾主教说:“哪个深红色(枢机主教衣着颜色)或是白色(教宗衣着颜色)的长衣下面没有藏着一两个孩子呢,真正圣洁的人都在羊皮纸和大理石上,别让他们觉得你会是一个威胁。” “威胁?”皮克罗米尼抬起头:“我甚至不是一个枢机主教。” “会是的。”佩鲁贾主教说,“你是一个皮克罗米尼。” “关键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皮克罗米尼。” “看来你也并非对罗马一无所知。”佩鲁贾主教说,心满意足地交叉起双手。 “我们的圣父危在旦夕。” “还能坚持上几个月。”佩鲁贾主教说:“可能。” “罗马的气氛已经变得紧张起来了吗?” “一些枢机主教正在搜罗金子,你觉得呢?” 皮克罗米尼露出了一个讥讽的微笑:“事实上我觉得他们完全可以用掷骰子的方法选举教皇,”他不太恭谨地说:“谁做了教皇就挨个儿分赏每一个枢机主教。”他摊一摊手:“又公平,又合理。” “我已经筹备到了一笔不菲的钱财,”佩鲁贾说:“或许可以换换衣服的颜色。” “这个可有点难,”皮克罗米尼说:“难道还会有人自愿放弃教职吗?” “或许会有人突然发了疯,”佩鲁贾主教真心实意地说:“但皮克罗米尼,我想要回罗马,我不想在这个位置上待到垂垂老矣,一事无成。” “你的想法值得尊敬。” “那么你呢?”佩鲁贾主教逼问道:“你呢,你呢?皮克罗米尼,听听这个显赫的姓氏,你是庇护二世的外甥,二十二岁就是主教,庇护二世允许你继承皮克罗米尼家族的名字与家徽,你曾连续担任过不下三个最为重要的职务,除了你的舅父,你还曾经照顾过保罗二世的起居饮食,他是那么的信任你,爱护你,视你为他的左膀右臂,如果不弗朗切斯科.德拉.洛韦雷……” “毋庸置疑,”皮克罗米尼心平气和地说:“他比我更懂得如何贿赂与诱惑。” “那是因为你总是犹犹豫豫,”佩鲁贾主教不满地说:“你原本可以做出一番事业来的,而不是被洛韦雷如此轻易地赶出罗马。” “好啦,好啦,”皮克罗米尼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了,既然如此,你可以说说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了。”(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二十六章 血亲(3)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更新。 那个啊,还是《众仆之仆》的旧章,但《众仆之仆》会在十月一日开始更新,每日一章。另外国庆节不外出,留在家里码字——具体字数不做预告,免得又立flag。 “真的复活了!” 他们彼此通报和确认圣子复活的消息,高声问候,*逗乐,在追逐推搡中穿过一条又一条阴暗潮湿的街道,这些街道蜿蜒曲折,纵横交错,但无论次序还是长短没有任何规则可言,其混乱复杂的程度即便与一盘打翻的山羊肠子相较也毫不逊色——一四七八年的佛罗伦萨城区布局非常有趣,作为划分依据的既不是财富,也不是地位,而是姓氏与血缘——拥有同一个姓氏的家族成员,连同亲戚,豢养的教士、商人,从属于己的雇佣兵、仆人和工匠沿着一条街道,或者围绕着一个广场居住在一起,以便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聚集起最多的力量与博得最多的支持。 方形巨石就像攀援植物一片紧接着一片伸展开的叶子那样迅速生长——隔绝了觊觎和仇恨的厚重坚墙,警备森严的燕尾式垛口与城堞,壁垒,沉重的铁栅,锥子般的笼塔,大而尖,带有盾牌与族徽的双色拱门贪婪地争夺着每一寸空间与光线。它们浓重的阴影亲密地加叠在一起,令得两个街区之间,天空总是仅余一线,而街道必定终日暗昧无光。 佛罗伦萨的执政委员会曾经不止一次地发出相关法令,试图遏制或修正这种恶劣的趋势,但总是因为各式各样的缘由不了了之——强有力的家族总是和某个具体的街区紧密相连,决不轻易迁居,如阿尔比齐街属于阿尔比齐家族,皮鲁齐广场一带的住宅门楣则多数刻印着皮鲁齐家的族徽,而巴尔弟家族的根据地在亚诺河南岸的巴尔弟街……又及,美第奇家族的圣洛伦佐区。 美第奇家族的府邸位于执政广场的东部,棕褐色的堡垒式建筑粗糙、苍老、方正,像是巴别塔忘却在世间的一块基石,除了各层的拱形窗,唯一的装饰就只有位于正门门楣位置的三角形浮雕装饰——两只分卧两侧的巨狮守卫着佛罗伦萨的标志,盾徽中雄蕊异常突出的童贞花(百合)——而不是美第奇家族那有点可笑的百合花与小圆球样族徽,因为这里同时还是佛罗伦萨执政团的办公场所,美第奇家族当时的家长柯西莫一世在这个问题上做出了相当慷慨的退让。 他的付出在之后的半个世纪之内获得了相当丰厚的回报,百合花与小球的标志日复一日,从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向外扩散,增殖……时至今***和它所代表的美第奇家族的权势与理念,几乎覆盖了整个佛罗伦萨。 朱利阿诺.德.美第奇,美第奇家族的次子,罩着一件猩红色的带袖斗篷,慢吞吞地踏出韦其奥宫,沿着锯齿形塔楼的阴影走向一条笔直且宽敞(与其他道路相比)的通道。和所有家族的次子那样,他要比他的兄长洛伦佐更为高大、英俊,强壮且放荡不羁……最后一点似乎令他更具魅力。 佛罗伦萨的民众为他让路,向他致意,或是高呼“美第奇”的名字以示支持,而美第奇的次子则以更为谦卑与热情的态度——无论向他行礼致意的是粗鲁的屠夫,狡猾的公证人,显赫的商会成员,还是散发着臭味,穿着紧身皮裤的雕刻工匠,或是帽子和发髻上按照律法要求吊挂着铃铛的***抑是身穿黑色尖顶罩袍的忏悔者——他都能公正地给予其应得的回应。这种令人愉悦与满足的行为看似简单易行,但在与他年龄相仿的人群中却可谓相当难得,尤其这个年轻人还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地位和外貌的时候;所以说,虽然他面色有点苍白,动作稍显僵硬,回应的时机也掌握的不是那么完美,但佛罗伦萨的人们,特别是女性们,一致认为他的些许失礼之处绝非源自于内心深处的傲慢,毕竟两年前的今天,是他的情人,“人间的维纳斯”委斯普其夫人希蒙奈塔因肺病而死的日子。 他们的推断并非全错,却也距离事实颇为遥远。令得这个年轻人如此憔悴的绝大部分原因出自*,而非情感,且这点必须归咎于朱利阿诺与其兄长的父亲,“痛风者”皮耶罗.德.美第奇。 这种活像是被魔鬼诅咒的病症总是在深夜时分降临,来去无踪,丝毫无法预测,刹那间就能让一个健康强壮的年轻人难以动弹,痛苦不堪。——四分之一的患者将痛风发作的疼痛比喻成被刀剑刺穿皮肤;五分之一将它比喻为骨头断裂;三分之一比喻为被炭火烧灼,其余的则认为这种痛苦根本无法形容。 朱利阿诺属于最后一种,他在“受难日”(复活主日的前两天)的黎明之前发病,一阵强似一阵的痛苦已经折磨了他整整一个通宵和两个白天,期间即便是轻微活动或触摸,也可能令他痛得晕过去。最糟糕的时候,红肿滚烫的膝盖和小腿甚至无法承受哪怕只是一张丝绸床单的重量。 他的兄长洛伦佐.德.美第奇也有着同样的痼疾——他们的父亲“痛风者”皮耶罗.德.美第奇在赐予这两个儿子美第奇式的高挺鼻梁、翘起的下颚,狭长的眼睛与硬朗的面部轮廓的时候,也将缠绕了自己一生的古怪疾病写入了遗产名单;就像他将荣誉、地位、权势、金钱馈赠给美第奇的下一代时,也不免将敌视、嫉妒、怨恨、憎恶一并投入——虽然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但世事总是如此,谁又能事事顺遂,称心如意? 美第奇的次子轻轻喘着气,舔抿着牙齿等待另一波痛苦过去——他眯起眼睛,抬起头,圣玛利亚.德尔.弗洛雷大教堂朱红色的八角拱顶已在眼前,当初为了扩建广场,执政团作出决议,原本居住在这个区域的失势权贵在转瞬间冠上各种罪名,他们的财产被收缴,住宅与塔楼被强行拆除,所有人,包括脆弱的妇女,初生的婴儿和垂死的老人,在几天内被迫屈辱的迁移至偏远地区,甚至被全体流放——佛罗伦萨民众的情感永远是如此极端,不是在天平的这一头,就是在天平的那一头——他们从不在乎将某个家族,某个人高高举起;也从不介意将他重重摔下,并且践踏成泥。 “基督复活了!” “真的复活了!”这个宣告显而易见是冲着自己来的,朱利阿诺不得不压下因为痛苦而产生的不耐与暴躁,遵从教规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同时他尽量小幅度地转过身去,预备按复活节的规矩同这个讨厌的通告者互吻三次。 亮闪闪的弗朗西斯科.德.帕奇从敞廊的阴影里冒出来,他是帕奇家族的长子,是朱利阿诺的姻亲,伯纳多.班迪尼就像鞋跟紧随着鞋面那样跟在他的身后。两个年轻人今天的穿着异常华丽,特别是年轻的帕奇,他敞开着绣满了黄金族徽的银地浮花织锦外套,显露出缀满珍珠的乳白色天鹅绒紧身短上衣和脖子上挂着的宝石项链,打褶的宽大衣袖差不多可以塞进另一个小一点的帕奇——幸好今天他的肩膀、衣袖、紧身裤里的填充物倒没像以往的那样夸张到令人瞠目结舌——朱利阿诺记得两天前看到年轻帕奇的时候,他两腿之间的可多佩斯(遮挡裆部的挡布)上都刺绣着精美的花纹,镶嵌宝石、珍珠,里面“充足”的填充物使它看起来就像个带着帽子的婴儿脑袋,更别说身上的其他部分了。 帕奇向朱利阿诺伸出手臂,就像迎接一个真正的朋友或是兄弟那样喜气洋洋地拥抱他,并且主动吻他。 朱利阿诺倍感惊讶,但还是勉强以相同的速度与力度做出回应。 即便美第奇与帕奇已经在执政团与司铎的面前不下十次手按圣经真诚无比地忏悔自己的罪过,并竭力表示彼此宽恕与友爱——甚至他的姐姐比安卡都被作为和好承诺的抵押品嫁入了帕奇家,但作为近百年来政治与商业上的双重敌人,帕奇家的人从没能在美第奇家族掌控下的执政团里取得哪怕一个名誉上的席位,这让他们无法在佛罗伦萨的任何决议中取得一点利益,甚至可能被牺牲;作为回报,帕奇家族对美第奇的所有决议都极尽阻扰干涉之事,最近更是从美第奇家族中夺走了教皇西克斯图斯四世的财政管理权。 也许应该提醒一下洛伦佐,看看帕奇家最近又干了点什么,是抓住了百人团(注1)里哪个蠢货的把柄还是收买了某个美第奇家的代理人。 帕奇身上的宝石和黄金硌得美第奇的次子肋骨发痛,朱利阿诺突然想起今天自己没有按照以往的惯例在外套下套上无袖锁子甲,也不曾携带任何武器,洛伦佐曾经不止一次地就这个问题亲自提醒过他,但不时发作的痛风与酗酒导致的失眠与精神萎靡总是让他什么都记不得。朱利阿诺犹豫着望了望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的美第奇府邸,又瞧了瞧近在咫尺的乔托钟楼,它旁边就是举行复活主日弥撒的大教堂,他在这里就可以清楚地看见成群的僧侣正簇拥着十字架和圣母玛丽娅的圣像涌进教堂的侧面正门。 朱利阿诺打消了回去的念头,他可不想因为没赶上首次弥撒和领圣体而被自己的兄长狠狠斥责一顿。而且弗朗西斯科的手臂已经绕过了他的脖子,伯纳多则亲密地抓着他另一侧的手臂,两人面露笑容,十分殷勤且亲密地簇拥着他向前走去。 注1:佛罗伦萨当时有一个相当于古罗马时代元老院的百人团,美蒂奇家族通过金融控制在其中担任领导地位。从1434年开始到1528年,前后共有9人。 三个年轻人踩着游行队伍的脚跟踏进了主座教堂,相比起以精美的三色大理石,马赛克和雕刻花窗,以及那个曾被诸多保守主义者诟病的,带有鲜明的异教徒色彩,犹如落日般耀眼的朱红色八角形穹顶共同构成的美丽外表,它内部的装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棋格型双色大理石地面,深褐色的梁柱,空无一物的墙壁,纯净如洗的浑圆双层穹顶,唯二的色彩和光源之一来自于“傻子的圣经“,即以象征和隐喻的语言说出了基督的基本精神的玫瑰窗,阳光从绚丽的玻璃中投向地面与人群,留下浅淡的影子。 第二个光源要微弱的多——蜜黄色的蜂蜡蜡烛在小祭台两侧的铁架上燃烧,烛芯被剪得很短,只能照亮白色的亚麻祭台布和它后方的十字架上很小的一部分。 靠近祭坛,也就是说,能够有幸在主祭手中领受圣体的几乎全是居住在城市中心的银行家、七大行会的理事、会员、律师或是执政团官员及其家眷。 高贵且富有的夫人们披裹着石榴形花纹、莨菪叶纹和花瓶纹样织锦缎的斗篷或由法衣演变而来的披肩长外衣;紧贴着曼妙身躯的是天鹅绒的敞胸长裙,搭配着提花织物的袖子,或是大马士革呢绒的方领长裙与镂空丝绒袖子,抑是亮缎与亚麻;袖子与长裙的肩部用金银细绳及珍珠钮扣联接,故意保留的缝隙间露出蓬松雪白的丝绸或亚麻衬里;与平民相比,她们的领口更为广阔舒展,以至于除了点缀着精致花边的装饰胸衣外,人们往往还能清楚地看见“闪烁光辉的肌肤直至裸露的半个****一个宗教改革家如此谴责大开特开的领口)。当然,为了不至于被愤怒的修士们从教堂里赶出来,她们不得不向自己的父兄和丈夫索要大量的宝石、珍珠、来自于威尼斯的精致花边和薄如蝉翼的金纱来遮掩自己的胸膛和脖子——你看,她们并不是有心违反奢侈限制法(注2)的。(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二十六章 血亲(3)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更新。 那个啊,还是《众仆之仆》的旧章,但《众仆之仆》会在十月一日开始更新,每日一章。另外国庆节不外出,留在家里码字——具体字数不做预告,免得又立flag。 “真的复活了!” 他们彼此通报和确认圣子复活的消息,高声问候,*逗乐,在追逐推搡中穿过一条又一条阴暗潮湿的街道,这些街道蜿蜒曲折,纵横交错,但无论次序还是长短没有任何规则可言,其混乱复杂的程度即便与一盘打翻的山羊肠子相较也毫不逊色——一四七八年的佛罗伦萨城区布局非常有趣,作为划分依据的既不是财富,也不是地位,而是姓氏与血缘——拥有同一个姓氏的家族成员,连同亲戚,豢养的教士、商人,从属于己的雇佣兵、仆人和工匠沿着一条街道,或者围绕着一个广场居住在一起,以便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聚集起最多的力量与博得最多的支持。 方形巨石就像攀援植物一片紧接着一片伸展开的叶子那样迅速生长——隔绝了觊觎和仇恨的厚重坚墙,警备森严的燕尾式垛口与城堞,壁垒,沉重的铁栅,锥子般的笼塔,大而尖,带有盾牌与族徽的双色拱门贪婪地争夺着每一寸空间与光线。它们浓重的阴影亲密地加叠在一起,令得两个街区之间,天空总是仅余一线,而街道必定终日暗昧无光。 佛罗伦萨的执政委员会曾经不止一次地发出相关法令,试图遏制或修正这种恶劣的趋势,但总是因为各式各样的缘由不了了之——强有力的家族总是和某个具体的街区紧密相连,决不轻易迁居,如阿尔比齐街属于阿尔比齐家族,皮鲁齐广场一带的住宅门楣则多数刻印着皮鲁齐家的族徽,而巴尔弟家族的根据地在亚诺河南岸的巴尔弟街……又及,美第奇家族的圣洛伦佐区。 美第奇家族的府邸位于执政广场的东部,棕褐色的堡垒式建筑粗糙、苍老、方正,像是巴别塔忘却在世间的一块基石,除了各层的拱形窗,唯一的装饰就只有位于正门门楣位置的三角形浮雕装饰——两只分卧两侧的巨狮守卫着佛罗伦萨的标志,盾徽中雄蕊异常突出的童贞花(百合)——而不是美第奇家族那有点可笑的百合花与小圆球样族徽,因为这里同时还是佛罗伦萨执政团的办公场所,美第奇家族当时的家长柯西莫一世在这个问题上做出了相当慷慨的退让。 他的付出在之后的半个世纪之内获得了相当丰厚的回报,百合花与小球的标志日复一日,从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向外扩散,增殖……时至今***和它所代表的美第奇家族的权势与理念,几乎覆盖了整个佛罗伦萨。 朱利阿诺.德.美第奇,美第奇家族的次子,罩着一件猩红色的带袖斗篷,慢吞吞地踏出韦其奥宫,沿着锯齿形塔楼的阴影走向一条笔直且宽敞(与其他道路相比)的通道。和所有家族的次子那样,他要比他的兄长洛伦佐更为高大、英俊,强壮且放荡不羁……最后一点似乎令他更具魅力。 佛罗伦萨的民众为他让路,向他致意,或是高呼“美第奇”的名字以示支持,而美第奇的次子则以更为谦卑与热情的态度——无论向他行礼致意的是粗鲁的屠夫,狡猾的公证人,显赫的商会成员,还是散发着臭味,穿着紧身皮裤的雕刻工匠,或是帽子和发髻上按照律法要求吊挂着铃铛的***抑是身穿黑色尖顶罩袍的忏悔者——他都能公正地给予其应得的回应。这种令人愉悦与满足的行为看似简单易行,但在与他年龄相仿的人群中却可谓相当难得,尤其这个年轻人还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地位和外貌的时候;所以说,虽然他面色有点苍白,动作稍显僵硬,回应的时机也掌握的不是那么完美,但佛罗伦萨的人们,特别是女性们,一致认为他的些许失礼之处绝非源自于内心深处的傲慢,毕竟两年前的今天,是他的情人,“人间的维纳斯”委斯普其夫人希蒙奈塔因肺病而死的日子。 他们的推断并非全错,却也距离事实颇为遥远。令得这个年轻人如此憔悴的绝大部分原因出自*,而非情感,且这点必须归咎于朱利阿诺与其兄长的父亲,“痛风者”皮耶罗.德.美第奇。 这种活像是被魔鬼诅咒的病症总是在深夜时分降临,来去无踪,丝毫无法预测,刹那间就能让一个健康强壮的年轻人难以动弹,痛苦不堪。——四分之一的患者将痛风发作的疼痛比喻成被刀剑刺穿皮肤;五分之一将它比喻为骨头断裂;三分之一比喻为被炭火烧灼,其余的则认为这种痛苦根本无法形容。 朱利阿诺属于最后一种,他在“受难日”(复活主日的前两天)的黎明之前发病,一阵强似一阵的痛苦已经折磨了他整整一个通宵和两个白天,期间即便是轻微活动或触摸,也可能令他痛得晕过去。最糟糕的时候,红肿滚烫的膝盖和小腿甚至无法承受哪怕只是一张丝绸床单的重量。 他的兄长洛伦佐.德.美第奇也有着同样的痼疾——他们的父亲“痛风者”皮耶罗.德.美第奇在赐予这两个儿子美第奇式的高挺鼻梁、翘起的下颚,狭长的眼睛与硬朗的面部轮廓的时候,也将缠绕了自己一生的古怪疾病写入了遗产名单;就像他将荣誉、地位、权势、金钱馈赠给美第奇的下一代时,也不免将敌视、嫉妒、怨恨、憎恶一并投入——虽然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但世事总是如此,谁又能事事顺遂,称心如意? 美第奇的次子轻轻喘着气,舔抿着牙齿等待另一波痛苦过去——他眯起眼睛,抬起头,圣玛利亚.德尔.弗洛雷大教堂朱红色的八角拱顶已在眼前,当初为了扩建广场,执政团作出决议,原本居住在这个区域的失势权贵在转瞬间冠上各种罪名,他们的财产被收缴,住宅与塔楼被强行拆除,所有人,包括脆弱的妇女,初生的婴儿和垂死的老人,在几天内被迫屈辱的迁移至偏远地区,甚至被全体流放——佛罗伦萨民众的情感永远是如此极端,不是在天平的这一头,就是在天平的那一头——他们从不在乎将某个家族,某个人高高举起;也从不介意将他重重摔下,并且践踏成泥。 “基督复活了!” “真的复活了!”这个宣告显而易见是冲着自己来的,朱利阿诺不得不压下因为痛苦而产生的不耐与暴躁,遵从教规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同时他尽量小幅度地转过身去,预备按复活节的规矩同这个讨厌的通告者互吻三次。 亮闪闪的弗朗西斯科.德.帕奇从敞廊的阴影里冒出来,他是帕奇家族的长子,是朱利阿诺的姻亲,伯纳多.班迪尼就像鞋跟紧随着鞋面那样跟在他的身后。两个年轻人今天的穿着异常华丽,特别是年轻的帕奇,他敞开着绣满了黄金族徽的银地浮花织锦外套,显露出缀满珍珠的乳白色天鹅绒紧身短上衣和脖子上挂着的宝石项链,打褶的宽大衣袖差不多可以塞进另一个小一点的帕奇——幸好今天他的肩膀、衣袖、紧身裤里的填充物倒没像以往的那样夸张到令人瞠目结舌——朱利阿诺记得两天前看到年轻帕奇的时候,他两腿之间的可多佩斯(遮挡裆部的挡布)上都刺绣着精美的花纹,镶嵌宝石、珍珠,里面“充足”的填充物使它看起来就像个带着帽子的婴儿脑袋,更别说身上的其他部分了。 帕奇向朱利阿诺伸出手臂,就像迎接一个真正的朋友或是兄弟那样喜气洋洋地拥抱他,并且主动吻他。 朱利阿诺倍感惊讶,但还是勉强以相同的速度与力度做出回应。 即便美第奇与帕奇已经在执政团与司铎的面前不下十次手按圣经真诚无比地忏悔自己的罪过,并竭力表示彼此宽恕与友爱——甚至他的姐姐比安卡都被作为和好承诺的抵押品嫁入了帕奇家,但作为近百年来政治与商业上的双重敌人,帕奇家的人从没能在美第奇家族掌控下的执政团里取得哪怕一个名誉上的席位,这让他们无法在佛罗伦萨的任何决议中取得一点利益,甚至可能被牺牲;作为回报,帕奇家族对美第奇的所有决议都极尽阻扰干涉之事,最近更是从美第奇家族中夺走了教皇西克斯图斯四世的财政管理权。 也许应该提醒一下洛伦佐,看看帕奇家最近又干了点什么,是抓住了百人团(注1)里哪个蠢货的把柄还是收买了某个美第奇家的代理人。 帕奇身上的宝石和黄金硌得美第奇的次子肋骨发痛,朱利阿诺突然想起今天自己没有按照以往的惯例在外套下套上无袖锁子甲,也不曾携带任何武器,洛伦佐曾经不止一次地就这个问题亲自提醒过他,但不时发作的痛风与酗酒导致的失眠与精神萎靡总是让他什么都记不得。朱利阿诺犹豫着望了望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的美第奇府邸,又瞧了瞧近在咫尺的乔托钟楼,它旁边就是举行复活主日弥撒的大教堂,他在这里就可以清楚地看见成群的僧侣正簇拥着十字架和圣母玛丽娅的圣像涌进教堂的侧面正门。 朱利阿诺打消了回去的念头,他可不想因为没赶上首次弥撒和领圣体而被自己的兄长狠狠斥责一顿。而且弗朗西斯科的手臂已经绕过了他的脖子,伯纳多则亲密地抓着他另一侧的手臂,两人面露笑容,十分殷勤且亲密地簇拥着他向前走去。 注1:佛罗伦萨当时有一个相当于古罗马时代元老院的百人团,美蒂奇家族通过金融控制在其中担任领导地位。从1434年开始到1528年,前后共有9人。 三个年轻人踩着游行队伍的脚跟踏进了主座教堂,相比起以精美的三色大理石,马赛克和雕刻花窗,以及那个曾被诸多保守主义者诟病的,带有鲜明的异教徒色彩,犹如落日般耀眼的朱红色八角形穹顶共同构成的美丽外表,它内部的装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棋格型双色大理石地面,深褐色的梁柱,空无一物的墙壁,纯净如洗的浑圆双层穹顶,唯二的色彩和光源之一来自于“傻子的圣经“,即以象征和隐喻的语言说出了基督的基本精神的玫瑰窗,阳光从绚丽的玻璃中投向地面与人群,留下浅淡的影子。 第二个光源要微弱的多——蜜黄色的蜂蜡蜡烛在小祭台两侧的铁架上燃烧,烛芯被剪得很短,只能照亮白色的亚麻祭台布和它后方的十字架上很小的一部分。 靠近祭坛,也就是说,能够有幸在主祭手中领受圣体的几乎全是居住在城市中心的银行家、七大行会的理事、会员、律师或是执政团官员及其家眷。 高贵且富有的夫人们披裹着石榴形花纹、莨菪叶纹和花瓶纹样织锦缎的斗篷或由法衣演变而来的披肩长外衣;紧贴着曼妙身躯的是天鹅绒的敞胸长裙,搭配着提花织物的袖子,或是大马士革呢绒的方领长裙与镂空丝绒袖子,抑是亮缎与亚麻;袖子与长裙的肩部用金银细绳及珍珠钮扣联接,故意保留的缝隙间露出蓬松雪白的丝绸或亚麻衬里;与平民相比,她们的领口更为广阔舒展,以至于除了点缀着精致花边的装饰胸衣外,人们往往还能清楚地看见“闪烁光辉的肌肤直至裸露的半个****一个宗教改革家如此谴责大开特开的领口)。当然,为了不至于被愤怒的修士们从教堂里赶出来,她们不得不向自己的父兄和丈夫索要大量的宝石、珍珠、来自于威尼斯的精致花边和薄如蝉翼的金纱来遮掩自己的胸膛和脖子——你看,她们并不是有心违反奢侈限制法(注2)的。(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二十七章 血亲(4)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更新。 ———————————————————————————————————————————————— 朱利阿诺在兄长的呼喊中愤怒而惊恐地睁开眼睛,映入浅褐色虹膜的最后一个景象是伯纳多?班迪尼手中高举的屠宰刀。 他连举起手臂抵挡,或是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和诅咒的机会都没有。 班迪尼的力气很大,屠夫的谋生工具就像一把真正的武器那样笔直地劈进了美第奇次子俊秀的额头;与此同时,站在被害者另一侧的年轻帕奇握紧了从袖子中拔出的小左手剑,像突袭斑马的鬣狗那样凶狠地抓住了朱利阿诺的背脊,他毫不停顿地刺了又刺——在伯纳多。班迪尼确认了朱利阿诺的死亡,继而小心地唤醒因为紧张或是激动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朋友之前,左手剑刺入的次数已经足以制造一只捞取通心粉的大筛子。 帕奇头晕目眩地站起来,殷红滚热的液体浸透了浅色的天鹅绒,除了朱利阿诺,这个可怜的牺牲品流出的血之外,还有他自己的——无意间在自己大腿上制造了一条细长伤口的谋杀者仍然被激烈的情绪和丰富的幻想驱动着,暂时感觉不到太多痛苦,他面孔肌肉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只略尝血腥后的秃鹫那样急速不定地左右张望,在一片混乱的人群中寻找今天的第二个目标。 美第奇的随员和好友们扑向祭台,但人群中的刺客迎上了他们。大理石的祭台前,洛伦佐独自面对着三个卑劣的谋杀者:一个是主祭,他抓着镶满宝石的银圣物盒作为防御,另一只手不熟练地抓着一把宽匕首,神情紧张;而已经扔掉了祭祀用品的助祭担任着主犯的角色,他们身材高大,头巾遮蔽下的五官粗陋不堪,握着左手刺和短刀的姿势十分相近,洛伦佐想起来了,其中一个正是帕奇家族的武术教师,在某场马上比武中朱利阿诺曾与其有过一次短暂的冲突。 洛伦佐想要找到自己的弟弟,但刺客们显然已经从不怎么顺遂的开头中恢复过来了,他们凶猛地扑向美第奇的家长,武器在烛光下闪闪发亮,渴望着尊贵的血液;手无寸铁的被谋杀者只得挥动披风,让它缠绕在手臂上,用以显示奢侈与身份的披风在平时总是显得沉重而又不便,现在却成了盾牌的最佳代替品。 靠近祭台的人们发出尖叫,一些勇敢的人拔出武器,更多的人则不顾一切地想要逃跑,而后面的人根本弄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奇心重的拼死向前,明哲保身的全力后退,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洛伦佐和谋杀者的缠斗还在继续,拿惯了羽毛笔与圣水壶的手挥舞武器的时候不免会显得笨拙,自然被美第奇当成了最佳突破口。一个酒水壶被他踢飞,砸向慌乱中被掉落的圣体布缠绕住双脚的神甫,后者惨叫一声,向后倒去,砸翻了放置蜡烛的高铁架和读经台,铁架上的蜡烛飞了出去,幸而多半落在了潮湿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只有少部分引燃了垂挂在墙壁上的少许丝绸。 火光倏盛倏灭,此时只有自玫瑰窗投入的淡金色阳光为空旷的大教堂照明——按照大教堂的设计,接近正午时分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光线都会集中于祭台。明亮的光以肃穆庄严的灰色石材为背景,清晰地剪切出白衣的执事与红衣的美第奇,他们分隔在覆盖着三层亚麻布的大祭台两端,充满了疯狂与仇恨的彼此对视,因为紧咬牙关而板结的肌肉在面孔上投下异常浓重的阴影。 余下的两名刺客要比神父专业的多,他们步伐轻盈,武术高超,彼此间的合作极为默契,如果没有坚固柔韧的锁子甲和美第奇及时抓起的铁质烛架(他的佩剑在倒下时不慎落在了祭坛下),也许他们早已完成了任务——一到两下着实无法躲避的猛击穿透了细密的镀银铁环,破损的金属小圈连同剑尖一起深深地嵌入洛伦佐的身体,鲜血奔涌,但出于愤怒与紧张中的美第奇家长根本无暇顾及,直到两个终于摆脱了敌手的随员冲上祭台接应。 “朱尼呢?!”洛伦佐敏捷地抓住了随员投掷过来的长剑,在抽出武器的时候大声问道。他看到枢机主教拖着宽大的法衣惊慌失措地消失在大门边缘,也看到画家兼密友列奥纳多纳严肃的面孔在柱子后一闪即逝,却始终无法在数千纷乱的脑袋和臂膀中捕捉到朱利阿诺那件绣着金色盾徽的血红色天鹅绒斗篷。虽然他一再想要说服自己朱利阿诺已经逃离了危险,但他了解自己的弟弟,如果朱利阿诺安然无恙的话,他决不会置处于生死关头之中的兄长于不顾。“天主圣母玛利亚啊,”他在心中狂热地祈求道:“请让他只是受伤,只是受伤,不是死——哪怕失去了一条手臂或腿也好。” 没有人或神回应他,更多充满敌意的刀剑林立而起,以侍奉枢机主教拉法埃洛?迪?里阿里奥迪为名进入教堂的教士们拉下神圣的头巾,显露出属于外邦人的面孔,他们挥动武器,在处于恐慌的人群中毫无顾忌地开辟出一条血腥的道路,直扑洛伦佐德美第奇。 忠诚的部属紧紧地抓住了洛伦佐的手臂,半强迫地拖着他向空旷的祭台后方撤退。 圣玛利亚?德尔?弗洛雷大教堂里不设座椅,仅有低矮的跪凳,四壁空旷,没有任何可供利用的遮蔽物,而后门从来就是紧闭并上锁的,入口则被敌人牢牢掌控——但随员之一旋即发现圣物室的门居然开着。他们不假思索地裹挟着洛伦佐冲进了可以说整个教堂最为坚固、隐秘的房间,它有着两扇沉重得异乎寻常的青铜大门,忠诚于美第奇家族的人们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终于将其关紧,放下沉重的门闩。 被强行推入房间深处的洛伦佐甩开抓住他的随员,扑在坚硬的金属浮雕上,眼睛与嘴唇紧贴着那道狭窄的缝隙,他先是呼喊着自己的弟弟,而后是自己忠诚的朋友——他们自愿挡在圣物室的门前,为正在关门的同伴争取时间。 回答他的只有带着陌生口音的辱骂与叫嚣,还有武器劈砍在大门上的声音。 随员们沉默着,竭尽全力地压制住美第奇的家长,他们之中不止一个看到伯纳多?班迪尼的刀子是如何砍开朱利阿诺德美第奇的头骨的,如果圣母垂怜,他能够从那种可怕的伤害中逃脱,弗朗西斯科?德?帕奇的多次猛刺也已经断绝了最后的希望。 洛伦佐两眼模糊,精疲力竭,他觉得焦灼、干渴,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化作滚烫的火焰冲出口鼻,他的理智已经消失,复仇的渴望取代了一切欲念……就在随员们考虑着是否要将他打晕的时候,他的身体在一阵强有力的痉挛后陡然坍塌。 随员们惊慌失措,他们拉开洛伦佐紧身上衣的领口,好让他呼吸顺畅。翻来覆去地以触摸的方式检查他不断颤抖的身体——从门缝中渗透出的一线光芒完全没有办法满足人类的眼睛,但圣物室里既没有窗户也没有引火的燧石和蜡烛——大教堂虽然建成不久,但因为有着美第奇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崭新的圣物室中仍然堆满了珍贵无比的圣人遗物(圣骸),冠冕,权杖,圣杯圣像,画像和抄本,香料,彩绘手稿、挂毯、贵重金属……谨慎的神仆们不会允许这里出现任何隐患。 最后还是某个细心的家伙在他的脖颈左侧上找到了一道狭长的切割伤,伤口超乎寻常地肿胀和滚烫,周围湿漉漉的。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洛伦佐正在大量地出汗,随员之一,叫做安东尼奥的,不假思索伏下身体,靠近了洛伦佐,想为他吸出毒液。 “这无济于事。” 身后响起的声音让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几个年轻人骤然转过身去,将美第奇的家长挡在身后,同时握紧了匕首或是短剑。 站在黑暗中的人移动脚步,他打开手掌,手掌里圈着一个小玻璃瓶,微弱而清晰的碧绿光芒照亮了他形状奇特的指节与深刻的掌纹。“无需紧张,美第奇的年轻人。”修士用美第奇们所熟悉的佛罗伦萨方言说道,他用另一只手拉下头巾,“这只是磷粉,一种会发光的粉末,阅读过于古老的图书时可以避免它们受到强光和火的损伤;它没有什么太大的危害……”修士作了一个微妙的停顿,而后继续向前走了两步,完全无视那些逼近喉咙和胸膛的刀剑——他弯垂脖子,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观察着在痛苦中咻咻喘息的洛伦佐.德.美第奇:“至少,比美第奇的血液更和善一些——这种毒液会残留在伤口和附近的凝块里,如果贸然去吮的话,除了枉自送掉一条宝贵的生命之外,别无他用。” 他谦恭地放低身体,让可怕的绿色光芒照到垂死者的脸上,聚精会神地搜索着每一个细节:“看,他大汗淋漓,呼吸增快,打寒颤,口舌强直,”他兴致勃勃地说道:“这代表毒液已经进入他的血管,或许再过一会就能进入心脏,在那儿它能发挥出最大的功效——他会全身抽搐,呼吸困难,心跳减缓。如果那样的话……”修士抬起头,说出结论。 “那样的话……他必死无疑。” —————————————————————————————————————————————————— 三十天后。 洛伦佐.德.美第奇站在维奇奥宫侧翼的二层走廊上,俯瞰供修道院院长和行政长官宣读文告的会场,那里正在宣读杰克普.德.帕奇的死刑判决,他在穿越罗马尼阿的时候被那里的人抓住送回佛罗伦萨。 帕奇家族的谋叛结束的要比开始还要快,佛罗伦萨人并不支持他们——尽管杰克普.德.帕奇曾经高喊着“自由”“人民”穿过整个城区,但他能得到的唯一回答就是“球”;它们的另一个同谋,比萨大主教萨尔维亚提自以为是地率领着一群佩鲁贾雇来的雇佣兵,握着教皇西斯图三世的手谕企图以此控制佛罗伦萨政府的时候,被“正义棋手”塞斯利.彼特鲁和政府的其他官员抓住,随后与*裸的弗朗西斯科?德?帕奇(人们找到他时,他在帕奇宫自己的房间里,休养那条在刺杀朱利阿诺不慎误伤的大腿)一起吊死在执政宫的窗户外面。 大主教倒是衣冠整齐,他被反绑双手扔下去之后还在弗朗西斯科?德?帕奇的身上咬下了好几块肉。 除了他们之外,帕奇家族的另外几个主谋也被吊在了旁边,美第奇的御用画家波莫利奇在一边用炭条和木板做速写和记录,他将会细致地描绘下他们的死状,尔后巨细靡遗地转移到一旁已经涂刷着灰白色石膏粉的墙壁上。 这可以说是一个迟到的警告,也可以说是一个惨痛的胜利。 杰克普被挂在吊索上挣扎的时候,人们欢声雷动——这个月他们兴奋的犹如迎来了又一个施洗约翰节(佛罗伦萨的主保圣徒)。 一批批的人涌进美第奇宫,向洛伦佐表示忠诚,之后便像取得了某种资格那样,成群结队地在街道上游荡,搜索自己看见,听到,想到的目标。凡是和帕奇家族有关的人都倒了大霉,他们的资产被掠夺,住所被强占,妻子孩子被侵犯,本人则被扒下身上的衣服后进行阉割,然后吊死……连续三个星期,半个佛罗伦萨处于腥风血雨之中——“死亡已经不足为奇,街道上到处都是男人的生殖器。”有人如此记载道。(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二十七章 血亲(4)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更新。 ———————————————————————————————————————————————— 朱利阿诺在兄长的呼喊中愤怒而惊恐地睁开眼睛,映入浅褐色虹膜的最后一个景象是伯纳多?班迪尼手中高举的屠宰刀。 他连举起手臂抵挡,或是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和诅咒的机会都没有。 班迪尼的力气很大,屠夫的谋生工具就像一把真正的武器那样笔直地劈进了美第奇次子俊秀的额头;与此同时,站在被害者另一侧的年轻帕奇握紧了从袖子中拔出的小左手剑,像突袭斑马的鬣狗那样凶狠地抓住了朱利阿诺的背脊,他毫不停顿地刺了又刺——在伯纳多。班迪尼确认了朱利阿诺的死亡,继而小心地唤醒因为紧张或是激动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朋友之前,左手剑刺入的次数已经足以制造一只捞取通心粉的大筛子。 帕奇头晕目眩地站起来,殷红滚热的液体浸透了浅色的天鹅绒,除了朱利阿诺,这个可怜的牺牲品流出的血之外,还有他自己的——无意间在自己大腿上制造了一条细长伤口的谋杀者仍然被激烈的情绪和丰富的幻想驱动着,暂时感觉不到太多痛苦,他面孔肌肉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只略尝血腥后的秃鹫那样急速不定地左右张望,在一片混乱的人群中寻找今天的第二个目标。 美第奇的随员和好友们扑向祭台,但人群中的刺客迎上了他们。大理石的祭台前,洛伦佐独自面对着三个卑劣的谋杀者:一个是主祭,他抓着镶满宝石的银圣物盒作为防御,另一只手不熟练地抓着一把宽匕首,神情紧张;而已经扔掉了祭祀用品的助祭担任着主犯的角色,他们身材高大,头巾遮蔽下的五官粗陋不堪,握着左手刺和短刀的姿势十分相近,洛伦佐想起来了,其中一个正是帕奇家族的武术教师,在某场马上比武中朱利阿诺曾与其有过一次短暂的冲突。 洛伦佐想要找到自己的弟弟,但刺客们显然已经从不怎么顺遂的开头中恢复过来了,他们凶猛地扑向美第奇的家长,武器在烛光下闪闪发亮,渴望着尊贵的血液;手无寸铁的被谋杀者只得挥动披风,让它缠绕在手臂上,用以显示奢侈与身份的披风在平时总是显得沉重而又不便,现在却成了盾牌的最佳代替品。 靠近祭台的人们发出尖叫,一些勇敢的人拔出武器,更多的人则不顾一切地想要逃跑,而后面的人根本弄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奇心重的拼死向前,明哲保身的全力后退,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洛伦佐和谋杀者的缠斗还在继续,拿惯了羽毛笔与圣水壶的手挥舞武器的时候不免会显得笨拙,自然被美第奇当成了最佳突破口。一个酒水壶被他踢飞,砸向慌乱中被掉落的圣体布缠绕住双脚的神甫,后者惨叫一声,向后倒去,砸翻了放置蜡烛的高铁架和读经台,铁架上的蜡烛飞了出去,幸而多半落在了潮湿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只有少部分引燃了垂挂在墙壁上的少许丝绸。 火光倏盛倏灭,此时只有自玫瑰窗投入的淡金色阳光为空旷的大教堂照明——按照大教堂的设计,接近正午时分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光线都会集中于祭台。明亮的光以肃穆庄严的灰色石材为背景,清晰地剪切出白衣的执事与红衣的美第奇,他们分隔在覆盖着三层亚麻布的大祭台两端,充满了疯狂与仇恨的彼此对视,因为紧咬牙关而板结的肌肉在面孔上投下异常浓重的阴影。 余下的两名刺客要比神父专业的多,他们步伐轻盈,武术高超,彼此间的合作极为默契,如果没有坚固柔韧的锁子甲和美第奇及时抓起的铁质烛架(他的佩剑在倒下时不慎落在了祭坛下),也许他们早已完成了任务——一到两下着实无法躲避的猛击穿透了细密的镀银铁环,破损的金属小圈连同剑尖一起深深地嵌入洛伦佐的身体,鲜血奔涌,但出于愤怒与紧张中的美第奇家长根本无暇顾及,直到两个终于摆脱了敌手的随员冲上祭台接应。 “朱尼呢?!”洛伦佐敏捷地抓住了随员投掷过来的长剑,在抽出武器的时候大声问道。他看到枢机主教拖着宽大的法衣惊慌失措地消失在大门边缘,也看到画家兼密友列奥纳多纳严肃的面孔在柱子后一闪即逝,却始终无法在数千纷乱的脑袋和臂膀中捕捉到朱利阿诺那件绣着金色盾徽的血红色天鹅绒斗篷。虽然他一再想要说服自己朱利阿诺已经逃离了危险,但他了解自己的弟弟,如果朱利阿诺安然无恙的话,他决不会置处于生死关头之中的兄长于不顾。“天主圣母玛利亚啊,”他在心中狂热地祈求道:“请让他只是受伤,只是受伤,不是死——哪怕失去了一条手臂或腿也好。” 没有人或神回应他,更多充满敌意的刀剑林立而起,以侍奉枢机主教拉法埃洛?迪?里阿里奥迪为名进入教堂的教士们拉下神圣的头巾,显露出属于外邦人的面孔,他们挥动武器,在处于恐慌的人群中毫无顾忌地开辟出一条血腥的道路,直扑洛伦佐德美第奇。 忠诚的部属紧紧地抓住了洛伦佐的手臂,半强迫地拖着他向空旷的祭台后方撤退。 圣玛利亚?德尔?弗洛雷大教堂里不设座椅,仅有低矮的跪凳,四壁空旷,没有任何可供利用的遮蔽物,而后门从来就是紧闭并上锁的,入口则被敌人牢牢掌控——但随员之一旋即发现圣物室的门居然开着。他们不假思索地裹挟着洛伦佐冲进了可以说整个教堂最为坚固、隐秘的房间,它有着两扇沉重得异乎寻常的青铜大门,忠诚于美第奇家族的人们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终于将其关紧,放下沉重的门闩。 被强行推入房间深处的洛伦佐甩开抓住他的随员,扑在坚硬的金属浮雕上,眼睛与嘴唇紧贴着那道狭窄的缝隙,他先是呼喊着自己的弟弟,而后是自己忠诚的朋友——他们自愿挡在圣物室的门前,为正在关门的同伴争取时间。 回答他的只有带着陌生口音的辱骂与叫嚣,还有武器劈砍在大门上的声音。 随员们沉默着,竭尽全力地压制住美第奇的家长,他们之中不止一个看到伯纳多?班迪尼的刀子是如何砍开朱利阿诺德美第奇的头骨的,如果圣母垂怜,他能够从那种可怕的伤害中逃脱,弗朗西斯科?德?帕奇的多次猛刺也已经断绝了最后的希望。 洛伦佐两眼模糊,精疲力竭,他觉得焦灼、干渴,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化作滚烫的火焰冲出口鼻,他的理智已经消失,复仇的渴望取代了一切欲念……就在随员们考虑着是否要将他打晕的时候,他的身体在一阵强有力的痉挛后陡然坍塌。 随员们惊慌失措,他们拉开洛伦佐紧身上衣的领口,好让他呼吸顺畅。翻来覆去地以触摸的方式检查他不断颤抖的身体——从门缝中渗透出的一线光芒完全没有办法满足人类的眼睛,但圣物室里既没有窗户也没有引火的燧石和蜡烛——大教堂虽然建成不久,但因为有着美第奇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崭新的圣物室中仍然堆满了珍贵无比的圣人遗物(圣骸),冠冕,权杖,圣杯圣像,画像和抄本,香料,彩绘手稿、挂毯、贵重金属……谨慎的神仆们不会允许这里出现任何隐患。 最后还是某个细心的家伙在他的脖颈左侧上找到了一道狭长的切割伤,伤口超乎寻常地肿胀和滚烫,周围湿漉漉的。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洛伦佐正在大量地出汗,随员之一,叫做安东尼奥的,不假思索伏下身体,靠近了洛伦佐,想为他吸出毒液。 “这无济于事。” 身后响起的声音让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几个年轻人骤然转过身去,将美第奇的家长挡在身后,同时握紧了匕首或是短剑。 站在黑暗中的人移动脚步,他打开手掌,手掌里圈着一个小玻璃瓶,微弱而清晰的碧绿光芒照亮了他形状奇特的指节与深刻的掌纹。“无需紧张,美第奇的年轻人。”修士用美第奇们所熟悉的佛罗伦萨方言说道,他用另一只手拉下头巾,“这只是磷粉,一种会发光的粉末,阅读过于古老的图书时可以避免它们受到强光和火的损伤;它没有什么太大的危害……”修士作了一个微妙的停顿,而后继续向前走了两步,完全无视那些逼近喉咙和胸膛的刀剑——他弯垂脖子,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观察着在痛苦中咻咻喘息的洛伦佐.德.美第奇:“至少,比美第奇的血液更和善一些——这种毒液会残留在伤口和附近的凝块里,如果贸然去吮的话,除了枉自送掉一条宝贵的生命之外,别无他用。” 他谦恭地放低身体,让可怕的绿色光芒照到垂死者的脸上,聚精会神地搜索着每一个细节:“看,他大汗淋漓,呼吸增快,打寒颤,口舌强直,”他兴致勃勃地说道:“这代表毒液已经进入他的血管,或许再过一会就能进入心脏,在那儿它能发挥出最大的功效——他会全身抽搐,呼吸困难,心跳减缓。如果那样的话……”修士抬起头,说出结论。 “那样的话……他必死无疑。” —————————————————————————————————————————————————— 三十天后。 洛伦佐.德.美第奇站在维奇奥宫侧翼的二层走廊上,俯瞰供修道院院长和行政长官宣读文告的会场,那里正在宣读杰克普.德.帕奇的死刑判决,他在穿越罗马尼阿的时候被那里的人抓住送回佛罗伦萨。 帕奇家族的谋叛结束的要比开始还要快,佛罗伦萨人并不支持他们——尽管杰克普.德.帕奇曾经高喊着“自由”“人民”穿过整个城区,但他能得到的唯一回答就是“球”;它们的另一个同谋,比萨大主教萨尔维亚提自以为是地率领着一群佩鲁贾雇来的雇佣兵,握着教皇西斯图三世的手谕企图以此控制佛罗伦萨政府的时候,被“正义棋手”塞斯利.彼特鲁和政府的其他官员抓住,随后与*裸的弗朗西斯科?德?帕奇(人们找到他时,他在帕奇宫自己的房间里,休养那条在刺杀朱利阿诺不慎误伤的大腿)一起吊死在执政宫的窗户外面。 大主教倒是衣冠整齐,他被反绑双手扔下去之后还在弗朗西斯科?德?帕奇的身上咬下了好几块肉。 除了他们之外,帕奇家族的另外几个主谋也被吊在了旁边,美第奇的御用画家波莫利奇在一边用炭条和木板做速写和记录,他将会细致地描绘下他们的死状,尔后巨细靡遗地转移到一旁已经涂刷着灰白色石膏粉的墙壁上。 这可以说是一个迟到的警告,也可以说是一个惨痛的胜利。 杰克普被挂在吊索上挣扎的时候,人们欢声雷动——这个月他们兴奋的犹如迎来了又一个施洗约翰节(佛罗伦萨的主保圣徒)。 一批批的人涌进美第奇宫,向洛伦佐表示忠诚,之后便像取得了某种资格那样,成群结队地在街道上游荡,搜索自己看见,听到,想到的目标。凡是和帕奇家族有关的人都倒了大霉,他们的资产被掠夺,住所被强占,妻子孩子被侵犯,本人则被扒下身上的衣服后进行阉割,然后吊死……连续三个星期,半个佛罗伦萨处于腥风血雨之中——“死亡已经不足为奇,街道上到处都是男人的生殖器。”有人如此记载道。(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二十八章 故居 防盗章节,明天上午十点更新。 这些“正义使者”中,有些纯属盲从,或只是在失败者身上发泄素日累积的郁闷,而有些则有着明确的目标,只是借着这个良机了结宿怨罢了。当然,更多人是为了美第奇家的赏金,就像每一个节日里,有趣的节目与出色的艺术品可以得到丰厚的奖励那样,向洛伦佐奉上敌人首级的人也能获得5-100枚不等的“弗洛林”(佛罗伦萨最为通行的金币)。 两名大主教的随员就是这样被两个见习修士从巴迪亚——帕奇宫附近的本笃会的大修道院里拖了出来的。每人换得了150枚弗洛林。当然,为了表示对政府与法律的尊重,他们还是被美第奇家族交给了“正义棋手”与执政官员们,经过正式的审判后绞死在执政宫的窗户上。 帕奇的寡妇与女儿将会被送入修道院,终生不得结婚,当然,也不会有孩子。整个欧洲的帕齐家族资产都被追查,并在随后的几年内被没收,他们家族的姓名和徽章无论在哪里发现都会被就地毁灭。 美第奇家族的比安卡嫁给了帕奇家族的古列尔莫,她还年轻,但在洛伦佐询问她是否愿意再嫁时她拒绝了,她的眼睛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与对俗世的厌倦——她的丈夫杀了她的弟弟,而她的另一个弟弟将她的丈夫绞死在窗户上,哪怕并无证据说明古列尔莫参与了此次阴谋,但只要他的姓氏是帕奇,他就有罪,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们还没有孩子。 伯纳多.班迪尼还未获得他应有的结局,他的画像被画成上下颠倒,吊索扣住他的脚……“邪恶为恶人招来死亡,憎恨义人者应该补偿。”洛伦佐低声说道。班迪尼的行踪已经被远在君士坦丁堡的美第奇代理人发现,他在送来密件的同时,以身边所能调动的所有丝绸和香料为代价,取得了苏丹的许可,雇用当地人进行追捕。 还有那个隐藏在比萨大主教和帕奇家族身后,向他们提供稀有的毒药,以上天的名义满足自己私欲的丑陋怪物。 教皇西克斯图斯四世大发雷霆,特别是获悉比萨大主教已经被吊死,枢机主教拉法埃洛?迪?里阿里奥迪被美第奇予以拘禁之后,宗徒彼得的继位人毫不犹豫地没收了美第奇家族的财产,并威胁佛罗伦萨,如果不把洛伦佐交给他,他将会开除所有与美第奇有关人员的教籍,还会褫夺整个佛罗伦萨的教权——事实上,那不勒斯已经和教皇联手,准备入侵佛罗伦萨。 美第奇的家长仿佛能看到民众们兴高采烈地将同一条绞索套上自己的脖子。杰克普还未完全变成尸体前,他就从窗前走开了。 他步履蹒跚——帕奇家族的叛变犹如一场雷霆般的瘟疫,它夺走了朱利阿诺的性命,同时也带走了洛伦佐的健康、青春与那颗温和宽容到有点天真的心。现在的他眼神阴郁,两鬓灰白,面颊松弛的皮肤可以一直垂到布满皱褶的脖子——这些变化都是在短短几天内完成的,美第奇的家长似乎无需经历过中年阶段,便直接由生机勃勃的青年进入了死气沉沉的暮年。 洛伦佐穿过阴暗的走廊,走下楼梯,穿过中庭,敞廊,大厅,走进位于维奇奥宫后方的第二庭院——那里有座废弃的小礼拜堂,后来被改建成女眷们的针线室,而现在则被用来作为临时的产房。 最大的房间里除了一把形状特殊的生产椅和供产妇休息的大床之外什么都没有,门窗大开,但火炉、热水桶和前来安慰和鼓励产妇的美第奇女眷们还是让这里边的热气腾腾。按照习俗,产妇周围任何可能会干涉妨碍生产的因素。一切环状物、花边、编织物、扣子和钩环等都得被拿走。所有的女人都解下了丝绳,绸带,钮扣,领口敞开,露出皎洁明亮,湿漉漉的皮肤。 生产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被抱在一个健壮的鞑靼女仆怀里的产妇以坐姿生下了一个女孩儿后,再也没力气生下第二个孩子了,几个小时之后,仍在母亲腹中的胎儿不再明显的蠕动,医生作出了判决,助产妇拿出了头部带着小刀的钩子,这是任何一个母亲见到了都会心惊胆颤的东西,它将深入***将无法产下的孩子切碎后一块块地拉出来——被自己的孩子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母亲虽然是第一次生产,但她显然知道并理解将会要发生些什么,正当女眷们转过头去想要逃避这一血腥的场景时,还是个少女的产妇突然挣脱了女仆的双臂,她站了起来,按住自己凸起的腹部——在短暂的沉默与一声凄厉的喊叫后,鲜血代替枯竭的羊水包裹着婴儿滑下。 婴儿掉在地上,没有哭泣,但他还活着。他精疲力竭的母亲倒在他的身边,确定了这一可喜的消息后才骤然逝去。 洛伦佐到来的时候,一切均已结束,他的妻子,奥尔西尼家的克拉丽切出来迎接,将他带到人们特地为婴儿准备的房间里。 “双生子。女孩儿先出生,男孩儿后出生,都很健康。”克拉丽切低声说道,她一向谨慎、沉默而谦恭,但今天洛伦佐却能从她的声音中感受到少有的喜悦和热切。 美第奇的家长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他们在6年前也有过一对双生子,可惜在洗礼之前就死了,因为没有洗脱身上的原罪,他们没有能够葬入美第奇家族陵寝。两具拥抱在一起的小尸骨只能秘密地被葬在庭院的角落里。从恺撒时代起,这里的人们就有这个习俗——他们把夭折的孩子埋在自家的屋檐下,认为这样可以使孩子灵魂得到安宁。 朱利阿诺的双生子被转移进隔壁早已准备好的房间里,这里黑暗而安静,好让他们不会因为突然降临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而受到惊吓。借着帷幔缝隙间透出的微光,洛伦佐的长女及使女正在用热牛奶与红酒的混合物为两个孩子洗澡,才5岁的次女正在往孩子咽喉涂抹热水和蜂蜜,以便他们可以顺利地开口说话与吞咽。 洛伦佐放轻脚步走过去,刚出生的婴儿并不怎么漂亮,皮肤发红、打着褶皱,细软的胎发湿润地贴在小头皮儿上,眼睛紧闭,为了避免手脚变形,他们被亚麻布裹得像具雕像。 他们是朱利阿诺.德.美第奇的遗腹子,也是私生子,不过想要取得一份合法婚书对于美第奇来说并不困难。 在洛伦佐的示意下,女仆小心翼翼地拉起挂在窗前的厚重帷幔,让一线细细的阳光在摇篮上摆动。他仔细地在婴儿的脸上寻找朱利阿诺的影子,令他遗憾的是,除了高挺的鼻梁与细长且紧紧闭着的眼睛之外,暂时还没有找到属于美第奇家族的那部分;也许是因为母亲是一个毛发和皮肤都洁白到古怪的西斯拉夫人的关系,血色消退处的皮肤颜色要比想象中的更浅,面部轮廓也非常柔和,但胎发的颜色却很深——孩子的母亲应该有着一双浅灰蓝的眼睛,洛伦佐在自己的回忆中搜索着短短一瞥中留下的些许印象,他希望孩子能够继承朱利安诺的褐色眼睛。 被光亮反复骚扰的新生儿之一终于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虽然只是一瞬间——除了洛伦佐,所有在场的人发出喘息一般,被死死压抑住的惊呼——孩子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动人的淡金色。 紧接着,另外一个孩子,也就是那个男孩,也随之睁开了眼睛,于是某些还在怀疑自己在黑暗中产生幻觉或视差的人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事实……另一个孩子虹膜中的异色更为纯粹、璀璨。 洛伦佐略感惊讶,但也仅此而已,拥有上万册藏书的美第奇家长曾经读到过,一个本地的人如果和另一个打极远处来的异性结合,就有可能生下拥有琥珀色眼睛的孩子,少见,但不是什么疾病,也不是魔鬼在作祟。而且孩子眼睛的颜色会随着年岁的增长会产生变化,也许有那么一天,它会变成平平无奇的黑色或褐色。 但女人们,尤其是那些没有学问和见识的女仆们,她们惊慌失措,不停地在胸前划着十字以及驱逐魔鬼的手势。如果不是洛伦佐的随从及时地掌握了大门,她们很可能跑出去胡乱嚷嚷一番——那就糟了。 “这有什么可惊慌的呢?”洛伦佐冷静地从摇篮前转过身去,把手臂交叉放在胸前:“这难道是邪恶的颜色吗?”他高声问道:“在路济弗尔尚未从天上跌落之前,天父用黄金来作他的盔甲;天使指给若望宗徒所看的圣城耶路撒冷,它的第九座基石便是黄宝石;遵从天父的意旨,摩西在西乃山建造会幕时,他为主做的柜子,难道不是镶嵌着精金的么,施恩座两侧的基路伯难道不是用金子捶打出来的么,还有桌子上的瓶子、灯台、酒爵不都是精金的么,挂在大祭司胸前的,铭刻着耶和华之名的胸牌,难道不也是精金的么?耶稣基督诞生的时候,前来拜他的三个东方的博士,难道不是奉上了黄金、没药和沉香作为礼物的么?希律王拿来想从撒罗米那里换来圣约翰性命的,难道不是如同老虎眼睛一般的黄色玉石么?我们用来祭献圣沙拉哥沙的威肯帝斯的葶苈,圣里卡流斯的兔耳荠菜,圣安索尼的毛茛,不都有着最为鲜明的金黄色吗?以及,被作为崇善、纯洁、真诚与虔诚的象征,用来雕刻圣像,磨制念珠,镶嵌在主教戒指上的,不是如同阳光般珍贵的琥珀又是什么呢? 正如保罗的门徒所言:‘你的眼睛就是身体的灯。几时你的眼睛纯洁,你全身就光明;但如果邪恶,你全身就黑暗’,这是一双何其有福的眼睛!它不单能将外界的颜色投入到心里,更能将心灵的颜色反应到表面……蠢人们,你们****夜夜守斋祈祷,希望天父的恩惠可以降临到自己的身上,可事到临头,你们却又像一个又瞎又聋的人毫无知觉——就像那些有幸亲眼看见基督在海面上行走的无知之徒,无灵的眼睛让他们把挽救者看成了使他们的处境雪上加霜的鬼怪,惊慌,喊叫,甚至抗拒那双拯救他们的手——你们如今也要犯这种可悲的错么?”他咄咄逼人地厉声喝斥,神情严峻而坚定,就像一个将天上圣灵的意志与地上使徒的权柄统统紧握在手里的审判者,但就算是后者,也未必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作出这样一个至少在表面上暂时无可指摘且不可动摇的判决。 而在这场小小的演说结束之前,他的妻子克拉丽切就已经走到摇篮的另一边,代替失职的女仆安抚受到惊扰的婴儿,她温柔地轮番抱起他们,充满怜爱地频频亲吻,呼喊着幼儿的主保圣人尼葛老的名字,命他代为祈求这个孩子的平安和健康——她既没有死于婴儿的凝视,也没有因为触碰了某种“邪恶之物”而烧焦手指或染上大麻风。 克拉丽切和她丈夫的言行成功地消弭了一个可能会酿成极大祸乱的意外,仆人们平静下来,面面相觑,似乎很难相信刚才那个疯癫狂乱的生物就是自己——最后她们甚至羞愧起来……这点羞愧抹去了最后一点因为愚蠢和无知而产生的憎厌;先前被强行推开、抵住的窗户与门静悄悄地重新阖上,他们小心翼翼地回到原先的位置,继续之前的工作,虽然偶尔还是会让自己的视线还会有意无意地避让开那两只紧挨在一起的摇篮。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与安宁之中,仅有一线绚丽的光从天鹅绒帷幕的缝隙射入房间,就像圣灵将他的目光投注在这两个崭新的生命上。 *** 1478年4月26日,朱利亚诺.德.美第奇在帕奇家族的叛乱中身受19刀而死,他的孩子于1478年5月26日出生。三日后受洗礼,女孩继承了老科西莫妻子的名字,被命名为康斯特娜。 男孩则被命名为朱利奥,即朱利奥.迪.朱利亚诺.德.美第奇。(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二十九章 故居(2) 部分防盗章节,明天早上九点半更换。 —————————————————————————————————————————————————— ——你想要做什么?异界的灵魂警惕地问道。 ——没什么,巫妖说,只是暂时不太想见到格瑞第。 鉴于他已经做过一次了,异界的灵魂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可是我也不想! ——这时候我也希望能有第三个选择,可惜没有,巫妖遗憾地说,他曾经以为要过上一千年才会正面刚上格瑞第,到那时候他或许有可能已经是半神巫妖(虽然希望渺茫),也有可能已经因为各种原因而永远地消亡了,反正他并未想过要如此之快地重新与这头贪婪狡猾的红龙重逢——在多灵,他已经从幻境中深切地了解到,格瑞第深植在他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仍然可以掌控他,如果他在面对格瑞第的时候表现出了软弱,或是逃避,那么可见的,他再也无法摆脱来自于格瑞纳达的罗网,同时,他相信“母亲”也会毫不吝啬地将他利用殆尽,从躯体到灵魂——他记得格瑞第有一套华美坚固的鳞甲,那上面的鳞片全都来自于她死去的孩子。 ——但我是个外人,异界的灵魂说,他们会发觉的。 ——我会预先给你准备一份答案,至少可以应付上一段时间。另外,巫妖毫不客气地说,我想知道是什么导致了你的错觉——让你以为他们和我会是亲密的一家人,难道你以为我是你,而他们是群水獭吗? ——如果他们真是一群白脸儿,那么我倒是很愿意接受这份委托……异界的灵魂喃喃道,但它也知道这势在必行。 黑发的施法者踏上回廊的那一刻,所有的侍从都深深地弯下腰去,向他鞠躬行礼,为首的两位女性侍从有着深色的头发,但在明亮的氟石光芒下,可以看到发梢就像是涂抹了赭石那样呈现出灰暗的红色,她们的血脉不纯,从黄色的眼睛,过于茂密的毛发上与过于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来看,除了人类,可能还混杂着恶魔的血统。但既然她们能够站在所有侍从之前,表明这个混乱的血统对她们来说不是劣势而是优势。 关键在于,在极度缺失道德规范的格瑞纳达,多种混血虽然很常见,却并不讨人喜欢。不过对于现在的克瑞玛尔,这两个侍从正合适,强悍,但有瑕疵,而且既然她们曾经是新王或是米特寇特的侍从,就表明她们不会太愚蠢,至少巫妖和异界的灵魂不必再去面对一群自以为是的白痴。 异界的灵魂四处走动,巫妖会把一些地方指给他看。 ——这里是我曾经“死亡”的地方,巫妖说,这里本来应该留下一块焦黑的人形印记,在被火焰焚烧后,身体里的油脂会渗出来,然后被石材的缝隙孔洞吸收,但他们调换了这里的石板,整条回廊的,但你若是仔细看,你会发觉地面与台阶的颜色不是很相似。 ——是凯尔门和凯尔丝? ——就是他们,巫妖说,也只有他们。真心实意地说,我并不怎么讨厌他们,确切点说,我还有点喜欢他们,看,他们有着身份和力量,但在思考问题方面就有些欠缺,不过这是术士和牧师的通病,两者都在盲目地信仰不太可靠的东西而不是自己……说到这里,你要小心奥斯塔尔,他在我们身上失败过好几次了,这些失败会让他变得更为谨慎,若是他杀死了我们,那么他一定会确定我们的灵魂也已经被摧毁了,而不是像凯尔门和凯尔丝那样急着在尸骨上跳舞。 ——他会吗? ——在格瑞纳达,任何人都会成为你死亡的原因,在任何时候。巫妖漫不经心地说,有时候我也很奇怪我是怎么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的,也许是因为觉得就那么死了实在是太过滑稽的关系吧——呜嗯,瞧,那儿原本有着一窝松鼠,但后来先是被我掏空了储藏的坚果,后来又被我吃掉了它们的幼仔,所以某天它们就搬走了。 ——没人给你东西吃吗? ——那时候我的食物是侍从负责提供的,巫妖说,但那时……我刚被孵化出来——没有人在意我是否还活着,最少看上去如此。 在最初的几年里,他还算是得到了一些照顾,但他总是那个样子,浑身青紫,手脚细小,就连哭泣声也是那样的有气无力,若是正常的龙裔,那时他应该已经可以举起一柄单手剑。 他不记得新王是什么时候再也不曾踏足这里,很快地,他的食物供应就变得时断时续,他也许应该就这样被折磨至死,但属于巨龙的血让他挣扎着从房间里爬出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不,很显然,他还记得,那是一个晚上,有罕见的降雨,他抬起头,饥渴地啜饮着雨水,格瑞纳达的雨水也是燥热的,咽到喉咙里你会觉得它在灼烧,就像是炭火,但它给了他最后一个求生的机会,雨水让地面变得松软,有虫子从里面爬出来…… 他曾经一无所知,从自己的身份到地位,但这些都可以从痛苦与羞辱中学习,虽然这个学习过程太漫长又太艰辛。 巫妖闭上眼睛,奇妙的是那些糟糕的记忆并不十分清晰,就像他对那个窃贼描述过的,他倒还清楚地记得叶子与枝条的青涩,浆果的甘甜,鼠、蛇和小鸟的鲜美……也许正是因为稀少所以才会如此印象深刻,他想,在展现出远胜于凯尔门与凯尔丝的天赋后,他再也没有再尝过饥饿的滋味,被送到面前的每样食物都是那样的精致可口,分量又是那样的丰足。 ——那里有一丛浆果,巫妖这样说,而后他发现这丛浆果居然还在旺盛地生长着,说起来这位也是个老朋友了。 异界的灵魂好奇地摘下一颗放进嘴里,然后被甜美的滋味征服了——这个很好吃。他兴致勃勃地说,大有把它们全部摘走的意思。 ——那是颠茄,巫妖说,如果只是一个凡人,十颗就可以致命了。 ——嗯……我说,异界的灵魂说,我们现在应该可以要求一顿大餐的,是吗? —————————————————————————————————————————————————— 以下为防盗章节,明天早上九点半更换。 ——你想要做什么?异界的灵魂警惕地问道。 ——没什么,巫妖说,只是暂时不太想见到格瑞第。 鉴于他已经做过一次了,异界的灵魂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可是我也不想! ——这时候我也希望能有第三个选择,可惜没有,巫妖遗憾地说,他曾经以为要过上一千年才会正面刚上格瑞第,到那时候他或许有可能已经是半神巫妖(虽然希望渺茫),也有可能已经因为各种原因而永远地消亡了,反正他并未想过要如此之快地重新与这头贪婪狡猾的红龙重逢——在多灵,他已经从幻境中深切地了解到,格瑞第深植在他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仍然可以掌控他,如果他在面对格瑞第的时候表现出了软弱,或是逃避,那么可见的,他再也无法摆脱来自于格瑞纳达的罗网,同时,他相信“母亲”也会毫不吝啬地将他利用殆尽,从躯体到灵魂——他记得格瑞第有一套华美坚固的鳞甲,那上面的鳞片全都来自于她死去的孩子。 ——但我是个外人,异界的灵魂说,他们会发觉的。 ——我会预先给你准备一份答案,至少可以应付上一段时间。另外,巫妖毫不客气地说,我想知道是什么导致了你的错觉——让你以为他们和我会是亲密的一家人,难道你以为我是你,而他们是群水獭吗? ——如果他们真是一群白脸儿,那么我倒是很愿意接受这份委托……异界的灵魂喃喃道,但它也知道这势在必行。 黑发的施法者踏上回廊的那一刻,所有的侍从都深深地弯下腰去,向他鞠躬行礼,为首的两位女性侍从有着深色的头发,但在明亮的氟石光芒下,可以看到发梢就像是涂抹了赭石那样呈现出灰暗的红色,她们的血脉不纯,从黄色的眼睛,过于茂密的毛发上与过于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来看,除了人类,可能还混杂着恶魔的血统。但既然她们能够站在所有侍从之前,表明这个混乱的血统对她们来说不是劣势而是优势。 关键在于,在极度缺失道德规范的格瑞纳达,多种混血虽然很常见,却并不讨人喜欢。不过对于现在的克瑞玛尔,这两个侍从正合适,强悍,但有瑕疵,而且既然她们曾经是新王或是米特寇特的侍从,就表明她们不会太愚蠢,至少巫妖和异界的灵魂不必再去面对一群自以为是的白痴。 异界的灵魂四处走动,巫妖会把一些地方指给他看。 ——这里是我曾经“死亡”的地方,巫妖说,这里本来应该留下一块焦黑的人形印记,在被火焰焚烧后,身体里的油脂会渗出来,然后被石材的缝隙孔洞吸收,但他们调换了这里的石板,整条回廊的,但你若是仔细看,你会发觉地面与台阶的颜色不是很相似。 ——是凯尔门和凯尔丝? ——就是他们,巫妖说,也只有他们,真心实意地说,我并不怎么讨厌他们,确切点说,我还有点喜欢他们,看,他们有着身份和力量,但在思考方面就有些欠缺,不过这是术士和牧师的通病,两者都在盲目地信仰不太可靠的东西而不是自己……说到这里,你要小心奥斯塔尔,他在我们身上失败过好几次了,这些失败会让他变得更为谨慎,若是他杀死了我们,那么他一定会确定我们的灵魂也已经被摧毁了,而不是像凯尔门和凯尔丝那样急着在尸骨上跳舞。 ——他会吗? ——在格瑞纳达,任何人都会成为你死亡的原因,在任何时候。巫妖漫不经心地说,有时候我也很奇怪我是怎么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的,也许是因为觉得就那么死了实在是太过廉价的关系吧——呜嗯,瞧,那儿原本有着一窝松鼠,但后来先是被我掏空了储藏的坚果,后来又被我吃掉了它们的幼仔,所以某天它们就搬走了。 ——你的食物呢? ——那时候我的食物是侍从负责提供的,巫妖说,但那时候……我刚被孵化出来——没有人在意我是否还活着,最少看上去如此。 在最初的几年里,他还算是得到了一些照顾,但他总是那个样子,浑身青紫,手脚细小,就连哭泣声也是那样的有气无力,他不记得新王是什么时候再也不曾踏足这里,但很快地,他的食物供应就变得时断时续,他也许应该被这样折磨而死的,但属于巨龙的血让他挣扎着从房间里爬出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不,很显然,他还记得,那是一个晚上,有罕见的降雨,他抬起头,饥渴地啜饮着雨水,格瑞纳达的雨水也是燥热的,咽到喉咙里你会觉得它在灼烧,就像是炭火,但它给了他最后一个求生的机会,雨水让地面变得松软,有虫子从里面爬出来…… 他曾经一无所知,从自己的身份到地位,但这些都可以从痛苦与羞辱中学习,虽然这个学习过程太漫长又太艰辛。 巫妖闭上眼睛,奇妙的是那些糟糕的记忆并不十分清晰,就像他对那个窃贼描述过的,他倒还清楚地记得叶子与枝条的青涩,浆果的甘甜,鼠、蛇和小鸟的鲜美……也许正是因为稀少所以才会印象深刻吧,他想,在展现出远胜于凯尔门与凯尔丝的天赋后,他再也没有再尝过饥饿的滋味,每样食物都是那样的精致,分量又是那样的丰足。 ——那里有一丛浆果,巫妖这样说,而后他发现这丛浆果居然还在旺盛地生长着,说起来这位也是个老朋友了。 异界的灵魂好奇地摘下一颗放进嘴里,然后被甜美的滋味征服了——这个很好吃。他兴致勃勃地说,大有把它们全部摘走的意思。 ——那是颠茄,巫妖说,如果只是一个凡人,十颗就可以致命了。 ——嗯……我说,异界的灵魂说,我们现在应该可以要求一顿大餐的,是吗?(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二十九章 故居(2) 部分防盗章节,明天早上九点半更换。 —————————————————————————————————————————————————— ——你想要做什么?异界的灵魂警惕地问道。 ——没什么,巫妖说,只是暂时不太想见到格瑞第。 鉴于他已经做过一次了,异界的灵魂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可是我也不想! ——这时候我也希望能有第三个选择,可惜没有,巫妖遗憾地说,他曾经以为要过上一千年才会正面刚上格瑞第,到那时候他或许有可能已经是半神巫妖(虽然希望渺茫),也有可能已经因为各种原因而永远地消亡了,反正他并未想过要如此之快地重新与这头贪婪狡猾的红龙重逢——在多灵,他已经从幻境中深切地了解到,格瑞第深植在他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仍然可以掌控他,如果他在面对格瑞第的时候表现出了软弱,或是逃避,那么可见的,他再也无法摆脱来自于格瑞纳达的罗网,同时,他相信“母亲”也会毫不吝啬地将他利用殆尽,从躯体到灵魂——他记得格瑞第有一套华美坚固的鳞甲,那上面的鳞片全都来自于她死去的孩子。 ——但我是个外人,异界的灵魂说,他们会发觉的。 ——我会预先给你准备一份答案,至少可以应付上一段时间。另外,巫妖毫不客气地说,我想知道是什么导致了你的错觉——让你以为他们和我会是亲密的一家人,难道你以为我是你,而他们是群水獭吗? ——如果他们真是一群白脸儿,那么我倒是很愿意接受这份委托……异界的灵魂喃喃道,但它也知道这势在必行。 黑发的施法者踏上回廊的那一刻,所有的侍从都深深地弯下腰去,向他鞠躬行礼,为首的两位女性侍从有着深色的头发,但在明亮的氟石光芒下,可以看到发梢就像是涂抹了赭石那样呈现出灰暗的红色,她们的血脉不纯,从黄色的眼睛,过于茂密的毛发上与过于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来看,除了人类,可能还混杂着恶魔的血统。但既然她们能够站在所有侍从之前,表明这个混乱的血统对她们来说不是劣势而是优势。 关键在于,在极度缺失道德规范的格瑞纳达,多种混血虽然很常见,却并不讨人喜欢。不过对于现在的克瑞玛尔,这两个侍从正合适,强悍,但有瑕疵,而且既然她们曾经是新王或是米特寇特的侍从,就表明她们不会太愚蠢,至少巫妖和异界的灵魂不必再去面对一群自以为是的白痴。 异界的灵魂四处走动,巫妖会把一些地方指给他看。 ——这里是我曾经“死亡”的地方,巫妖说,这里本来应该留下一块焦黑的人形印记,在被火焰焚烧后,身体里的油脂会渗出来,然后被石材的缝隙孔洞吸收,但他们调换了这里的石板,整条回廊的,但你若是仔细看,你会发觉地面与台阶的颜色不是很相似。 ——是凯尔门和凯尔丝? ——就是他们,巫妖说,也只有他们。真心实意地说,我并不怎么讨厌他们,确切点说,我还有点喜欢他们,看,他们有着身份和力量,但在思考问题方面就有些欠缺,不过这是术士和牧师的通病,两者都在盲目地信仰不太可靠的东西而不是自己……说到这里,你要小心奥斯塔尔,他在我们身上失败过好几次了,这些失败会让他变得更为谨慎,若是他杀死了我们,那么他一定会确定我们的灵魂也已经被摧毁了,而不是像凯尔门和凯尔丝那样急着在尸骨上跳舞。 ——他会吗? ——在格瑞纳达,任何人都会成为你死亡的原因,在任何时候。巫妖漫不经心地说,有时候我也很奇怪我是怎么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的,也许是因为觉得就那么死了实在是太过滑稽的关系吧——呜嗯,瞧,那儿原本有着一窝松鼠,但后来先是被我掏空了储藏的坚果,后来又被我吃掉了它们的幼仔,所以某天它们就搬走了。 ——没人给你东西吃吗? ——那时候我的食物是侍从负责提供的,巫妖说,但那时……我刚被孵化出来——没有人在意我是否还活着,最少看上去如此。 在最初的几年里,他还算是得到了一些照顾,但他总是那个样子,浑身青紫,手脚细小,就连哭泣声也是那样的有气无力,若是正常的龙裔,那时他应该已经可以举起一柄单手剑。 他不记得新王是什么时候再也不曾踏足这里,很快地,他的食物供应就变得时断时续,他也许应该就这样被折磨至死,但属于巨龙的血让他挣扎着从房间里爬出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不,很显然,他还记得,那是一个晚上,有罕见的降雨,他抬起头,饥渴地啜饮着雨水,格瑞纳达的雨水也是燥热的,咽到喉咙里你会觉得它在灼烧,就像是炭火,但它给了他最后一个求生的机会,雨水让地面变得松软,有虫子从里面爬出来…… 他曾经一无所知,从自己的身份到地位,但这些都可以从痛苦与羞辱中学习,虽然这个学习过程太漫长又太艰辛。 巫妖闭上眼睛,奇妙的是那些糟糕的记忆并不十分清晰,就像他对那个窃贼描述过的,他倒还清楚地记得叶子与枝条的青涩,浆果的甘甜,鼠、蛇和小鸟的鲜美……也许正是因为稀少所以才会如此印象深刻,他想,在展现出远胜于凯尔门与凯尔丝的天赋后,他再也没有再尝过饥饿的滋味,被送到面前的每样食物都是那样的精致可口,分量又是那样的丰足。 ——那里有一丛浆果,巫妖这样说,而后他发现这丛浆果居然还在旺盛地生长着,说起来这位也是个老朋友了。 异界的灵魂好奇地摘下一颗放进嘴里,然后被甜美的滋味征服了——这个很好吃。他兴致勃勃地说,大有把它们全部摘走的意思。 ——那是颠茄,巫妖说,如果只是一个凡人,十颗就可以致命了。 ——嗯……我说,异界的灵魂说,我们现在应该可以要求一顿大餐的,是吗? —————————————————————————————————————————————————— 以下为防盗章节,明天早上九点半更换。 ——你想要做什么?异界的灵魂警惕地问道。 ——没什么,巫妖说,只是暂时不太想见到格瑞第。 鉴于他已经做过一次了,异界的灵魂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可是我也不想! ——这时候我也希望能有第三个选择,可惜没有,巫妖遗憾地说,他曾经以为要过上一千年才会正面刚上格瑞第,到那时候他或许有可能已经是半神巫妖(虽然希望渺茫),也有可能已经因为各种原因而永远地消亡了,反正他并未想过要如此之快地重新与这头贪婪狡猾的红龙重逢——在多灵,他已经从幻境中深切地了解到,格瑞第深植在他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仍然可以掌控他,如果他在面对格瑞第的时候表现出了软弱,或是逃避,那么可见的,他再也无法摆脱来自于格瑞纳达的罗网,同时,他相信“母亲”也会毫不吝啬地将他利用殆尽,从躯体到灵魂——他记得格瑞第有一套华美坚固的鳞甲,那上面的鳞片全都来自于她死去的孩子。 ——但我是个外人,异界的灵魂说,他们会发觉的。 ——我会预先给你准备一份答案,至少可以应付上一段时间。另外,巫妖毫不客气地说,我想知道是什么导致了你的错觉——让你以为他们和我会是亲密的一家人,难道你以为我是你,而他们是群水獭吗? ——如果他们真是一群白脸儿,那么我倒是很愿意接受这份委托……异界的灵魂喃喃道,但它也知道这势在必行。 黑发的施法者踏上回廊的那一刻,所有的侍从都深深地弯下腰去,向他鞠躬行礼,为首的两位女性侍从有着深色的头发,但在明亮的氟石光芒下,可以看到发梢就像是涂抹了赭石那样呈现出灰暗的红色,她们的血脉不纯,从黄色的眼睛,过于茂密的毛发上与过于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来看,除了人类,可能还混杂着恶魔的血统。但既然她们能够站在所有侍从之前,表明这个混乱的血统对她们来说不是劣势而是优势。 关键在于,在极度缺失道德规范的格瑞纳达,多种混血虽然很常见,却并不讨人喜欢。不过对于现在的克瑞玛尔,这两个侍从正合适,强悍,但有瑕疵,而且既然她们曾经是新王或是米特寇特的侍从,就表明她们不会太愚蠢,至少巫妖和异界的灵魂不必再去面对一群自以为是的白痴。 异界的灵魂四处走动,巫妖会把一些地方指给他看。 ——这里是我曾经“死亡”的地方,巫妖说,这里本来应该留下一块焦黑的人形印记,在被火焰焚烧后,身体里的油脂会渗出来,然后被石材的缝隙孔洞吸收,但他们调换了这里的石板,整条回廊的,但你若是仔细看,你会发觉地面与台阶的颜色不是很相似。 ——是凯尔门和凯尔丝? ——就是他们,巫妖说,也只有他们,真心实意地说,我并不怎么讨厌他们,确切点说,我还有点喜欢他们,看,他们有着身份和力量,但在思考方面就有些欠缺,不过这是术士和牧师的通病,两者都在盲目地信仰不太可靠的东西而不是自己……说到这里,你要小心奥斯塔尔,他在我们身上失败过好几次了,这些失败会让他变得更为谨慎,若是他杀死了我们,那么他一定会确定我们的灵魂也已经被摧毁了,而不是像凯尔门和凯尔丝那样急着在尸骨上跳舞。 ——他会吗? ——在格瑞纳达,任何人都会成为你死亡的原因,在任何时候。巫妖漫不经心地说,有时候我也很奇怪我是怎么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的,也许是因为觉得就那么死了实在是太过廉价的关系吧——呜嗯,瞧,那儿原本有着一窝松鼠,但后来先是被我掏空了储藏的坚果,后来又被我吃掉了它们的幼仔,所以某天它们就搬走了。 ——你的食物呢? ——那时候我的食物是侍从负责提供的,巫妖说,但那时候……我刚被孵化出来——没有人在意我是否还活着,最少看上去如此。 在最初的几年里,他还算是得到了一些照顾,但他总是那个样子,浑身青紫,手脚细小,就连哭泣声也是那样的有气无力,他不记得新王是什么时候再也不曾踏足这里,但很快地,他的食物供应就变得时断时续,他也许应该被这样折磨而死的,但属于巨龙的血让他挣扎着从房间里爬出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不,很显然,他还记得,那是一个晚上,有罕见的降雨,他抬起头,饥渴地啜饮着雨水,格瑞纳达的雨水也是燥热的,咽到喉咙里你会觉得它在灼烧,就像是炭火,但它给了他最后一个求生的机会,雨水让地面变得松软,有虫子从里面爬出来…… 他曾经一无所知,从自己的身份到地位,但这些都可以从痛苦与羞辱中学习,虽然这个学习过程太漫长又太艰辛。 巫妖闭上眼睛,奇妙的是那些糟糕的记忆并不十分清晰,就像他对那个窃贼描述过的,他倒还清楚地记得叶子与枝条的青涩,浆果的甘甜,鼠、蛇和小鸟的鲜美……也许正是因为稀少所以才会印象深刻吧,他想,在展现出远胜于凯尔门与凯尔丝的天赋后,他再也没有再尝过饥饿的滋味,每样食物都是那样的精致,分量又是那样的丰足。 ——那里有一丛浆果,巫妖这样说,而后他发现这丛浆果居然还在旺盛地生长着,说起来这位也是个老朋友了。 异界的灵魂好奇地摘下一颗放进嘴里,然后被甜美的滋味征服了——这个很好吃。他兴致勃勃地说,大有把它们全部摘走的意思。 ——那是颠茄,巫妖说,如果只是一个凡人,十颗就可以致命了。 ——嗯……我说,异界的灵魂说,我们现在应该可以要求一顿大餐的,是吗?(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三十章 黑市 ——我要去冥想了。巫妖说。 ——在.这.个.时.候?wtf!? ——看来我对你的了解并不像我以为的那么深……巫妖说,你的记忆告诉我……嗯,你的思想是相当开放的,而且你似乎也十分地热衷于拥有不止一个情人。 ——你从什么地方得来的这个结论? ——你追的那些……小说,巫妖说,很多男性,一个女性,又或是很多女性,一个男性,我必须承认你的口味相当广泛。 ——那只是一种恶趣味而已,异界的灵魂虚弱地反驳道,那并不是我真正的思想,它想了一下,我认为我的三观还是相当正确并且稳固的,而且我讨厌混乱。 ——我也讨厌混乱,但这个与混乱并无妨碍,你的位面在法律和道德上都不允许一个男性有很多妻子,又或是一个女性有很多丈夫——从书面意义上来说,你们似乎倾向于精灵或是矮人,虽然事实并非如此,曾经的不死者交叉起手指,但在我们的位面,尤其是格瑞纳达,这种无聊的理论是没有立足之地的。 ——但我连自己的性别都不知道,异界的灵魂咆哮道,我不希望我恢复记忆的时候发现我百合了! 巫妖去翻找了一下另一个位面的字典,“百合”……哦,找到了——为什么不,那很甜哦,他说。 ——如果我是一个旁观者,也许我会这么认为的,不,等等,我们不应该再讨论这个问题,重要的是我根本不想和我之前从未见过的女性有任何亲密关系,当然,男性也不,扶他也不! ——看来我之前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巫妖说,在龙火列岛的时候,是的,是我的疏忽,毕竟我已经有很长时间不再是个生者……我以为……那么,现在也为时不晚。 ——什么叫做现在也为时不晚? ——这是格瑞纳达的重要课程之一。 ——别告诉我你也上过这门课程。 ——不太愉快,巫妖说,但是确实有,我在离开格瑞纳达的时候,距离我成年也有一百多年了,你怎么会以为在床榻上我仍然是个孩子呢? 异界的灵魂沉默了一下,从巫妖兴致勃勃的语气中,它发觉这家伙在完成这个科目的时候也未必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不满,它能够感觉到那两个柔滑光裸的身躯正一前一后地轻贴着他,丰满的部分随着水波的荡漾而若有若无地摩擦着他的皮肤,纤细的手指从他的肩膀环绕过来,暧昧地抚摸他的胸膛与脖颈——但她们很有可能是刺客,它说。 ——或许,巫妖说,但没有哪个龙裔就会因此放弃享乐,他会被嘲笑的,也会因为胆怯懦弱而被视作群队中的异种……就像是曾经的我。你知道我们将会遇到什么,我们没有更多的力量来应付格瑞第以及其子女之外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也许巫妖不是很理解这个窃贼为什么会在这方面如此固执——关于这点,异界的灵魂也很惊讶,因为他发觉原来巫妖的底线有时候也会变得很低。 ——你真的不想试试?巫妖说。 ——不!异界的灵魂斩钉截铁地说,np小说(不论男女)都是被它当做幽默小品文来看的,它可不想有朝一日成为文中的主人公。 ——好吧,巫妖说。 ——好吧? ——当然,巫妖说,难道你认为她们还能强迫你吗?只要你的思想确实和你的言论可以保持一致,她们只会安静地离开。 ——然后? ——我们可以设法去弄到一张可以召唤魅魔的卷轴,巫妖说,魅魔是种混乱而邪恶的生物,奇妙的是她们虽然将男性视作食物,但她们会嫉妒,或者说因为食物被他人夺取而感到愤怒,所以如果让人们知道你身边有着一个魅魔的话,他们就不会想要接近你,除非那个人可以确定战胜一个暴怒的魅魔。 ——但那是因为魅魔……嗯,基本上来说就是那个术士的情人吧,难道你要我邀请她和我一起向着夕阳奔跑吗? ——你要相信你的魅力,看,你连水獭都能迷惑住,还是一只公水獭。 ——……你知道吗? ——什么? ——我觉得你在戏弄我, ——……那是你的错觉,亲爱的。 —————————————————————————————————————————————————————————— 米特寇特的侍从在星河尚未重又变得黯淡之前就送来了一个婴儿,完全符合巫妖之前的要求,脐带都尚未脱落,还有他的母亲。 异界的灵魂不得不默许了巫妖的行为,那个婴儿——也是在格瑞纳达的王都里唯一可以保证未曾行恶的生命种类,巫妖的法术让他失去了大量的血,他变得极其虚弱,但只要今后能够得到充足的营养和照顾,他还是能够活下去的,他和自己的母亲一起被豢养在地下。让异界的灵魂感到啼笑皆非的是,如果这两个人类仍然是奴隶,可能第二天,或是第三天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去,但作为一个龙裔与术士的实验材料或是祭品,他们反而可以获得更好与更长久的生命。 巫妖已经完全地沉寂了下去,不过在施放那个法术之前,他已经抄写了足够多的卷轴,而他们身边还有符文与魔杖,一些是他们从极北之海获得的,一些则来自于交易与龙火列岛商人们的奉献,还有的就是新王与米特寇特作为父亲和兄长的馈赠,让异界的灵魂感到意外的是,奥斯塔尔居然也送来了上百卷空白卷轴与珍罕的墨水。 与之相对的,是新王和格瑞第,黑发的龙裔没有被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召见。格瑞第似乎始终在自己的巢穴中沉睡,而新王则已经有几十年没有离开自己的居所了,他的孤僻与古怪是每个格瑞纳达人都知道的。 异界的灵魂猜想新王或许在等待着他们的拜访,但巫妖说过,在格瑞第召见他们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先去谒见格瑞纳达名义上的统治者,这个与是否会引起格瑞第的不满无关,主要是他们必须确定他们在格瑞第心中的位置才能确定自己有多少能够与新王谈判的筹码——就连异界的灵魂也不相信他真的会是一个慈祥的父亲。 巫妖好奇地询问过他为什么会对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如此警惕,而异界的灵魂回答他说因为那位不是别的,正是格瑞纳达的王,就算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王。 ——知道我们的国家有一句话,世界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还有国王,异界的灵魂说。 ——我们这里也有一句话,巫妖难得地发自于真心地笑了笑,国王是怪物。真奇妙,两个位面的相差是那样的悬殊,但人们评论一个统治者的时候居然相差无几。 不过随着克瑞玛尔的归来,这座被空置废弃过的巨宅重又显露出原有的光华,它总是那么寂静,寂静到就像是那些超过一双手指数的侍从们从不存在,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黑发的龙裔不再是个无力的婴儿,他回到这里,可能获得惊人的权势与力量——现在这些侍从们只是在做自己应做的事情,以及观察自己的新主人,一等到他的地位被确认下来,无论是高,又或是低,他们就可以做出最后的选择了。 除了侍从,其他人或许也是这么想的,反正在格瑞第正式召见之前,他们什么也不会做。 异界的灵魂明白这一点,不过它本身就是一个宅,不受打搅正合他意——这天他正在调配药水,这种药水在整个调配过程中都不能见到阳光,所以他把工作搬到了地下来做,格瑞纳达即便是地下室也不会潮湿,反而十分的干燥,精巧的设计令得有微风穿过室内,带来新鲜的空气。 药水的调配过程可以说顺利无比,异界的灵魂乘机去看了看那对母子,母亲在获得充足有营养的食物后奶水充沛,婴儿甚至比之前还要胖一点,除了脊背上的瘢痕,看不出受过那样致命的伤害——异界的灵魂看了几眼后就轻轻地走开了,没让他们发现自己,它上次去探望他们的时候被母亲发现了,她竟然恐惧到要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免得他痛苦地死在红袍的解剖台上。即便是现在,她在无需担忧食水,无需劳作,随时可以休息的状况下,仍然一天比一天消瘦,她的眼睛中装满了恐惧,总是将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就像是要把他塞回到自己的肚子里。 异界的灵魂想过是否要将他们还回去——问题是他们只要一离开这里,无论是母亲还是婴孩,只怕都难免一死,至少婴孩无法幸免,格瑞纳达和龙火列岛一样充斥着无数奴隶,但格瑞纳达的人们从不有意地,成规模地让奴隶生育后代,他们更喜欢,或说渴望战争,然后从战争中获得金币、食物和奴隶,不会有人愿意允许奴隶养育婴儿。 离开那个让他心情沉闷的地方后,异界的灵魂才发现今天是罕见的落雨日,虽然雨水纤细的就像是一根根透明的丝线,但它带来的水汽仍然让格瑞纳达的气息和善了许多,与之同时,不再那么暴烈残酷的光线从云层的缝隙与边缘洒落在植物深绿色的枝叶上,让色泽暗沉的叶片也变得明亮剔透起来,就在异界的灵魂努力分辨他脚下的马赛克所描绘的究竟是只朝着城市喷火的黑龙,还是两个正在跳着奇怪舞蹈的地精时,一个侍从前来询问,他是否有时间和他的兄长,也就是新王的长子,米特寇特见面。 有时候米特寇特也蛮辛苦的,异界的灵魂想。 —————————————————————————————————————————— 米特寇特是来邀请他最小的弟弟前往格瑞纳达可以说闻名于整个主物质位面,或更直接地说,臭名昭著的交易集会的,或者用人们更为熟悉的一个称呼来说——“黑市”。 一点修改,半小时后更换。 ————————————————————————————————————————————————————————————————————————————————————————————————————————————————————————————————————————————————————————————————————————————————————————————————————————————————————————————————————————————————————————————————————————————————————————————————————————————————————————————————————————————————————————————————————————————————————————————————————————————————————————————————————————————————————————————————————————————————————————————————————————————————————————————————————————————————————————————————————————————————————————————————————————————————————————(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三十一章 黑市(2) 这是一条辉煌的街道。 夜幕垂落,自然的光被人造的光遮掩,这里的每一处都像是被火焰笼罩。来往的人都是装束富丽,举止从容,就连侍从和仆役都披裹着丝绸的斗篷与外衣,这些珍贵的布料在棕榈油与鲸鱼油带来的金黄色光芒下反射出让人目眩神迷的光芒——所有的宅邸,面向着街道的都是无数细柱支撑而起的柱廊,这些柱廊一片紧紧地连着一片,不是白色的雪花石柱子托着多色马赛克拼贴的拱券,就是乌黑的檀木柱子托着层叠的香柏木柱头,即便细雨不断,在柱廊中行走的人也不会被弄湿。 但你在这里看到的商人们都只能说是畅游在这片浩瀚黑水中的小鱼,虽然每一晚都有成千上万的金币在他们的手指间流进流出,但他们只被允许做普通的交易——像是丝绸、木料、香油以及普通的奴隶等等。不时有初来乍到的蠢货不慎或是故意弄出很大的声音,伴随着回声的是厌恶与烦躁的眼神,不过一般而言不太会有人因此去和那些人作对,站在这里的也只是新人,在这里求得一席之地并不容易,而且在这里游荡的盗贼与刺客很快就会帮他们解决掉任何不懂规矩的声音。 他们交易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遇到了最好的朋友,买方和卖方如果都穿了有宽大袖子的长袍,那么他们会在袖子里握着对方的手,凭着感觉手指的屈伸而讨价还价。格瑞纳达的商人有时会拿出价格异常诱人的货物——它们大多都是劫掠而来的赃物,但对于商人来说,货物的来历并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可以从里面赚取多少利润才是,这也是诸多外界的商人们愿意付出大笔的钱财来换取进入黑市资格的原因,当然,这个方式只适合买主和非格瑞纳达的卖主,只有通过了格瑞纳达严苛考验的商人才能有幸为格瑞斯效力。 一个高地诺曼的商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只用了往常三分之一的价格就买到了一船丝绸,这些丝绸是从瑟里斯来的,他刚才已经付了一百个金币去看过了那批货色,每个地方都有出产丝绸,但只有瑟里斯的丝绸是最柔滑和光亮鲜艳的,诺曼王的继承人已经降生,诺曼王为此举行了长达九十天的宴会,并要求商人们拿出大量的丝绸,好让他用丝绸将整个王都包裹起来,为了整个,高地诺曼王都的丝绸资源都已经干涸了,即便以平时的价格收入这些丝绸,他都能让金币堆满自己的房间,更别说如今他只拿出了原先预计的三分之一货款。 但他并不为此感到满足,为了感谢格瑞第,他还需要迎奉这位伟大女神的圣像与象征,还有奴隶,“我还需要一些怀崽的母羊。”他说,“奉献给神圣而睿智的母亲。” 格瑞纳达的商人看了他一眼,如果只是上半句话,高地诺曼的商人完全可以走出去,随便向那个领主购买,但既然他说了这些都是奉献给那位母亲的——那么他所需要的只会是奴隶,怀着孕的奴隶,“你要黑色的母羊呢?还是白色的母羊呢?” “那位母亲喜欢黑色的母羊,还是白色的母羊呢?”诺曼的商人问道。 格瑞纳达的商人微微一笑,等到手中被塞了一块漂亮的红榴石后才慢吞吞地给出了答案:“那位尊贵的母亲从不介意皮肤的颜色,但美丽的容颜和崇高的身份会让她愉悦。” 诺曼商人一下子就皱起眉来,如果只是奴隶,农奴又或是平民,当然问题不会很大,但像那种身份崇高的美丽女性,不是出自于有权势的家庭就是出自于有血统的家庭,像这种家庭他连走进去都难,更别说夺走怀着孩子的母亲了——他在沉吟片刻后,干脆利索地拿出了一小袋金币。 “我这里就有一些血统纯正的母羊,有些头上还带过额冠呢。”格瑞纳达的商人笑纳后说,这些都是格瑞纳达的军队从一个邻近的公国中掳掠而来的,其中还有一个是大公的侄女,还有她的侍女们,无不都是爵爷和骑士的女儿,肌肤细嫩的就像是凝结的乳脂——她们被带回格瑞纳达的途中就被无情地蹂躏了,不少人都已经怀有身孕。怀有身孕后那些女孩们会被聚集起来,得到了更为充足的食物和饮水,也不必再次遭受侮辱。 这不是格瑞纳达人终于有了一份怜悯之心——如今的高地诺曼早就是一堆散沙,新王得了一个儿子的消息早就被格瑞第的牧师传了回来,格瑞纳达的商人当然知道会有人来购买这些价格不菲的货物。 “多少个?” “五十个。”格瑞纳达的商人说,他们的手再一次交握在了一起,卖家报出的价格让诺曼的商人吓了一跳,“这……”他突然咬住了自己的舌头,但之前惊讶之下发出的大叫已经引来了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他的汗水立刻浸没了背脊与手掌,格瑞纳达的商人厌恶地撇了撇嘴,但他需要这个人,于是他拉了拉对方的手,将他的注意力带回到自己身边。 “我可能只能买下五个。”诺曼的商人沮丧地说,那个大公的侄女就别指望了,她的价格是最高的。 “如果你能拿出我们需要的东西,”格瑞纳达的商人说:“交换也是可以的。” “你们要什么?”诺曼的商人满怀期望地问。 格瑞纳达的商人连续说了几种货物的名字,但其中几个就连名字诺曼的商人也未听说过,他叹息着摇摇头,他是想用这批货物和新王交易一个爵位的,但现在看起来是不可能了。 “那么黑铁……”格瑞纳达的商人低声说:“还有,精钢呢?” 诺曼的商人颤抖了一下,当然,高地诺曼有铁矿,所以黑铁与精钢本来就是诺曼的出产之一,不但产量,就连质量也是同类中的佼佼者,但从诺曼立国开始,不允许出售黑铁与精钢就写在了王都的法律里,敢于出售黑铁与精钢的商人会被收没所有的财物,而后被处以笼刑,他一点也不想站在笼子里被活活饿死。 但,如果不是很多呢?新王不信任那些曾经忠诚于老王的骑士与爵爷,他们被剥夺了爵位,驱赶到王都之外的地方去,既然不再是骑士了,他们的盔甲,盾牌与长矛,还有宽剑当然也没了用处,可以用非常廉宜的价格收购,他可以去收购那些刀剑盾牌,然后以废旧古董或是别的什么名义送出高地诺曼,只是他可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那么就立一张契约吧。”格瑞纳达的商人在思考了片刻后说:“我可以允许你赊欠,但相应的黑铁与精钢你要在一年之内聚齐。” 诺曼的商人当然是愿意的,问题是每个人都知道格瑞纳达的契约不是在公平与正义之神泰尔的神殿中确立的,为这份契约作保的是格瑞纳达的红袍,而每个红袍都是那样的邪恶与狡诈——他不敢在这样的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或许这就是一张把灵魂卖给魔鬼的契约呢? “如果这样你仍然无法接受,”格瑞纳达的商人说:“那么我只能说胆小之徒永远只能捡到渣滓和垃圾。”他轻蔑地说,然后转过身去接待另一个客人,这位客人是从龙火列岛来的,他要在这里卖出甘蔗糖与甜菜糖,然后买回奴隶。 “至少让我看一眼我将要签订的契约吧。”诺曼的商人哀求道,而被他哀求的对象则满心不耐烦地从一个匣子了抽出一张羊皮纸丢给他,诺曼的商人看到那个匣子里还有很多羊皮纸,他就放心了点,不管怎么说,那种邪恶可怕的契约不会就那么随随便便地丢在一个普通的匣子里,他拉开卷在一起的羊皮纸——没有镶嵌金边也没有描绘花纹,看上去就是一张和他用来记账的羊皮纸差不多的玩意儿,上面的契约内容也很简单,明了,空白的部分是用来填写内容的,他看得懂,虽然契约中的利息很高,但看到这个他只有更加安心,格瑞纳达的商人们突然大发善心只会让人心怀忐忑。 “龙火列岛现在怎么样?”格瑞纳达的商人状似无意地问道,但来自于龙火列岛的客人当然知道如果他什么也不说,那么下次他可能就无法出现在这儿了,这也是交易的内容之一:“一如往常,”他恭敬地说:“平静,但有时还是会出现争斗,领主们总是相互倾轧,这几乎已经是一种传统了。不过,”他又继续说道:“最近的一场战争来自于侧岛,我不知道您是否知道,侧岛的主人并不在岛上,他是个法师,所以最近又出去游历了,但他把侧岛交给了他的朋友管理,那是一个诺曼人,真奇怪,一个诺曼人,还有他的士兵与士兵的眷属们成为了那座岛屿的统治者,对了,您这里是否有诺曼人的奴隶,他们倒是非常富有,每个龙火列岛的商人都接到了他们的召唤,如果有诺曼人的奴隶被送到他们手中,他们愿意用相当于普通奴隶的两倍价钱赎买。”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露出懊悔的神色:“或许我不应该告诉您这个消息。” “这个消息值得一百个奴隶。”格瑞纳达的商人安慰他说:“我还是会依照原先的价格给你,是的,我这里大约还有一些诺曼种的奴隶。” 而这时站在一旁的诺曼商人的心已经开始狂跳起来,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也有数以千计的农奴呢,如果能把他们换成买卖的本金,那么他大可以从格瑞纳达的黑市,还有诺曼的王这里大大地捞取上一笔,之后如果他的土地还需要农奴,他也可以从格瑞纳达这里购买更加便宜温顺的。 “我可以签下这份契约,”他自以为狡猾地说:“但我要增加一条,如果我拿不到足够的黑铁,精钢,你要允许我用金币补偿。” 格瑞纳达的商人看起来有点不是很情愿,但在打发了那个多嘴饶舌的客人后,他还是拿起墨水和羽毛笔,在那张契约上修改和补充了一些。诺曼的商人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倍感安慰地看着那张契约没有因为修改而变色或是有其他诡异的情况发生,然后他看了看四周,也没有看到可疑的红袍,所以他在犹豫片刻后,还是提起羽毛笔,在最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有心写错一两个字母,但最后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修改过了。 他签完名字并不马上将那份属于格瑞纳达商人的契约还回去,而是把它紧紧地抓在手里,如果它发生变化,像是突然闪光啦,变烫啦,或是噼啪作响啦,他就立即把它撕碎或是放在蜡烛上烧掉,但它们什么变化都没有,诺曼的商人恋恋不舍地交出了其中的一份,将另外一份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袍子里,“我可以看看我的小母羊们吗?”他说。 “当然,她们已经是你的了。”格瑞纳达的商人说,很快有个十来岁的孩子把他带进了后面。 然后一个红袍,就像是从阴影中走出来的那样,突然出现在格瑞纳达的商人身边,他接过那份契约,满含蔑视地扫视了一下里面的内容,在他的手指碰触到羊皮纸的时候,羊皮纸上的字母扭曲着舞蹈起来,它们重新组合,变成其他的意思,黑色的墨水从上面流淌下来,看上去就像是一张狰狞的嘴:“而你是我们的了。”术士对一无所知的诺曼商人说,然后他和他的商人同伴一起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这种契约还有很多呢。 “如果真的能够得到诺曼的黑铁与精钢,”那个术士说:“我们就不必站在这儿应付那些白痴了。” “希望如此。”格瑞纳达的商人说,他看到他曾经的导师正在引领着一些被兜帽斗篷遮蔽住面容和身体的人走进殿堂的更深处——那里是商榷更大交易的地方,也是他最期望得到的奖赏——但现在还不能,他告诉自己需要平静与耐心,虽然他感到了一阵嫉恨就像毒蛇那样啮咬着自己的胸膛。(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三十二章 黑市(3) 拉里是个商人,从三个月前开始为格瑞纳达的新王效力——也许我们之中的一些人还记得他,他就是那个在沙暴中损失了整个商队但侥幸留得了一条性命的人,非常具讽刺意义的,那个曾经傲慢而聪慧的拯救者已经死了,他的血被砾漠的沙石吸干,他的尸体也早已成为那些怪物的口中美食,但那个被他大发慈悲容留下来的不幸之人却还好好地活着——一支商队的损失会让他伤筋动骨,但只要新王没有收回他的信任,只要三次,不,两次黑市他就能将损失成倍地找回来。 所以这次黑市中被他所邀请的人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次,他们要么是格瑞纳达王庭的代言人,要么就是同时兼具术士与商人的身份,又或是行会的首领,还有一些是被格瑞纳达人认为可信,也就是如之前说的,经过了考验的外来者,他们被拉里的使者带入这个矮小家伙的宅邸,聚集在婆娑摇曳的枣树、胶树与金合欢树下,他们的身边盛开着蔷薇与茉莉,而环绕在庭院四周的是茂盛的黄杨、桃金娘和婆婆纳。 “拉里这是在等待谁呢?”一个商人问道,难道还有比他们更尊荣的客人吗?要知道,站在这里的都是被新王所殷切垂询过的,拉里是个新人,他原不该如此猖狂,就算是新王没有因为他丢失了一整个商队而惩罚他也是一样。但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在无有切身利益的状况下,格瑞纳达人最为擅长的就是明哲保身——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些身着红袍的人警觉地将双手收回到宽大的袖子里,而其他人则将手指放在了防护符文上。 “别紧张,别紧张,”拉里说,一边匆忙地从待客的厅堂中走出来,他身材矮小,在沙漠里的时候又狼狈又干瘪,但这只是因为紧张与惊恐。回到格瑞纳达后,他连接着好几天不断地吃喝,用肥美的鹿肉和牛的胸油,甜美的蜜酒,枣将自己重新喂得肥肥的,虽然还未能恢复到以往的形态,但看上去已经不是那么糟糕了:“他们是我的客人。” “你应该在送出邀请函的时候就告诉我们,”一个身兼商人的术士厌烦地低喃道:“一个灰袍!” “一万个请原谅,”拉里说,一边夸张地鞠了一躬,他笑起来非常的蠢,但谁也不会这么认为:“但也只是一个灰袍而已,而我们这里有着超过十二个以上的红袍,这里是格瑞纳达,不是别的什么地方,因为一件颜色特别的袍子而喋喋不休可太奇怪了不是吗?” 他说的很对,格瑞纳达的王都可能是除了七十七群岛之外唯一一个你可以看见死灵法师在街道上随意走动的地方,众所周知,很多术士与七十七群岛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关系,但一般来说,死灵法师是名副其实的死宅,他们出现在什么地方往往意味着这个地方即将被瘟疫、骷髅与死亡所征服——一个商人的小小聚会,实在不太适合劳动他们尊贵的脚趾。 或者说,她,还有他。 这个死灵法师已经脱下了那件黑色的兜帽斗篷,露出她的灰色袍子,这件垂到脚面的灰色袍子是丝绸的,比起其他死灵法师那种僵硬古板的那种黑灰或是烟灰,它的灰色更近似于银灰色,带着金属的质感,在火光中就像是月光下的水流,在长袍的襟边与袖口都有魔纹,被巧妙地掩藏在番红花的纹样中,她的胸前悬挂着一枚鲜红的血玉髓,里面的黑色纹理在不断地变化着,有时候像个正在呐喊的人类,有些时候则像是一个生长着触须与爪子的怪物——她的龙皮腰带上挂着小巧的丝绒袋子,纤细的双足被柔软的火蜥蜴皮靴子包裹着。 若是单单看这身装扮,如果说她是一个养尊处优的领主之女也会有人相信的,如果没有她那张应该被打负分一百次的脸和双手——从后者来说,她和那些长时间浸润在负能量里的死灵法师毫无二致,邪恶与阴森并未因为她是个女性而手下留情——她是那样的瘦,羊皮纸般薄脆的皮肤摇摇欲坠地挂在凸出的骨头上,颧骨尖锐的就像是一把匕首,鸡脖子般的脖颈青筋绽露,让人无法确定她是四十岁还是八十岁,她的鼻翼向两侧张开,几乎占据了面庞的一半,下方是无色的嘴唇,比皮肤的颜色还要黯淡和苍白一点。 若说她的本身还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双眼睛了,她有着一双深灰绿色的眼睛,环绕着一圈黑色,轮廓鲜明到令人难以转开视线。 但她身边的年轻人却有着异乎寻常的俊美,他穿着一件黑袍,但黑袍镶嵌着灰色的边。灰袍们很少会在意自己的学徒和弟子选择怎样的穿着——只要别是让人讨厌的白袍,当然,如果你一定要穿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要你能有与之般配的力量。别说是白袍、灰袍或是黑袍红袍。如果你能够成为一个半神巫妖,你愿意穿粉红色的长袍也只会得到一片虚伪的恭维声。 但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还是更愿意自己的弟子能够安安分分,不伤眼睛地穿着既定的灰边黑袍,这样也能减少一些误伤(虽然很多时候误伤并不能说是误伤),另外灰袍们也是有审美和虚荣心的,有时候可能还要比凡人更敏锐强烈一些。 这个灰袍显然就是其中的一个,她将一只手放在弟子的臂弯里,露出戴着戒指的手指,她的弟子差不多要比她高出一尺三寸左右,但还是会微微地曲着脊背与自己的导师说话,他们在走动的时候,他也会迁就导师细碎缓慢的步伐。 几个术士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在术士塔中这种情况也很常见,当一个导师的学徒或是弟子有着出色的容貌与体态的时候,他/她的导师也不会介意和他们持续一段短暂的情人关系,这种关系一般来说不会很长,因为让一个人过于熟悉你就像是把刀子送到他的手里,而且导师们喜新厌旧的速度简直比他们更换法袍还要来的快——不过那些还未成为术士的弟子们对这种关系总是趋之若鹜的,其他不说,单就导师在选择祭品的时候会把你放在最后一位——你就不会觉得皱纹、恶臭和怪癖难以忍受了。 人们以为他们就是拉里要等待的贵客了,但不,拉里只是非常热切地向这位灰袍表示了由衷的欢迎与惊喜——但他们所要等待的人并不是他们。 而就在这位灰袍蹙眉之前,拉里突然跑了出去,庭院中的气氛突然发生了细微的改变,灰袍的弟子想要移动脚步的时候,灰袍的手从他的臂弯移动到了他的肩膀,阴冷的气息从她的指尖渗入长袍,年轻的男性弟子立刻站住了,但一阵刺痛的麻痹感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些许痛苦之色。 拉里逢迎进来的人让庭院中的人们露出了明了的神色,他们向来人鞠躬,术士则行法师礼。 异界的灵魂环顾四周——这里的宅邸从平面上来看,就像是一个被十字划分的正方形,正方形最下方的那条线就是面对着街道的柱廊与柱廊后的一排狭长房屋,而它们的后方是一片豪奢的庭院与宅邸,十字的中心是一个方形的水池,十字的延伸线则是水渠,里面的水引自于地下——地下的水并不会自动涌入地面,要水渠与池中的水常年不枯竭,不浑浊,需要长久地施放魔法来维持,虽然格瑞纳达并不缺少施法者,但长年累月下来,付出的费用可能会让一个小国国王倾家荡产,但这些都是必须的,金币有时候和刀剑一样,也能成为威慑他人的一种力量。 这些水渠让异界的灵魂想起了罗萨达的圣所,但罗萨达圣所中的水渠与水池只会让人感受到晨光之神的仁爱与慈悲,这里的水冰冷且黑暗,火焰的光照耀着水面,涟漪就像跌落的金币那样耀眼诱人,但异界的灵魂只是安静地转过头去——他看到了为数不少的红袍,就和他现在穿着的一样,赤红色的丝绸或是丝绒,他身边的米特寇特今天也穿着术士的红袍,而不是他习惯的链甲与紧身衣,表明这次他是以一个术士的身份参与聚会的,不过谁也不会蠢到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术士就是了。 ——————————————————————————————————————————- 宴会被设在庭院里,人们围绕着水池席地而坐,身下是柔滑的象牙席子——来自于瑟里斯人的精妙手艺,他们能够将象牙劈成如同头发一般粗组的象牙丝,然后将它们加以特殊的处理,让它们变得如同蒲草那样柔软,再把它们编织成细密的席子,像这样的席子,每一尺的价值都与秘银等同,但谁也不会因此否认它们的价值——碰触到它们的肌肤就像是浸没在水里,又像是被微风拂过,说不出的惬意舒适。 在他们身后是细纱的帷幔,取自于极北之海的冰被盛放在银与白瓷的大瓮里,当风吹过那里,裹挟而来的寒意被细纱阻隔分解,只剩下轻微而持久的凉爽,既不会让人感到燥热,也不会让人寻找斗篷和外衣。 而被邀请而来的两位毋庸置疑地被安排在最为尊贵的位置,拉里不但没有为自己预备一个座位,甚至还像是一个仆人那样恭敬地跪伏在他们的身边以便随时听从吩咐——如同蔷薇的馥郁气息般缥缈且琢磨不定的乐曲声弥漫在铁黑的虚空中,一群奴隶在仆役的监督下轻捷而快速地燃起篝火,架起黄铜的支架,套上挂钩,一只从三天前就开始细熏慢烤的恐爪龙被送了上来。 米特寇特在看到那对畸形的小爪子时微微一笑,恐爪龙并不好吃,它的肉就像是被煮过的母鸡肉,但纤维要粗硬得多,拉里不惜耗费重金弄来这只恐爪龙只是为了向米特寇特献媚——米特寇特与凯尔门的无休止的争斗与怨恨是个公开的秘密,他们各有拥趸,而这些隐晦的小手段就常被用来嘲笑和耍弄对方。 拉里亲自持刀割开了恐爪龙的肚腹,从里面取出了一只石化蜥蜴,这个也不是很好吃,纯粹是因为难以捕捉而显得珍贵,让异界的灵魂变得专注的是石化蜥蜴里面的一只鹿,鹿里面的一只山羊,山羊里面的一只兔子,兔子里面的一只鸽子,鸽子里面的一对…… “gaowan。”米特寇特侧身轻声说道:“翼蛇的蛋蛋。” 异界的灵魂没时间去思考翼蛇那么大,为什么它的蛋蛋会那么小,因为它想起在另一个位面似乎也有着类似的习俗,套叠的烤物里最小的一样东西是要献给最尊贵的客人吃的,他想静静,别问静静是谁。 拉里果然将那对圆滚滚的玩意儿送了上来,有时候人们会在鸽子里放上一只云雀,但今天来的两个人很不凑巧的都是新王的儿子,而且不出意外,最小的那个也会是他的助力,一只被撕做两半的云雀大概会被视作对他们的羞辱——拉里也不想得罪其中的任何一个,正好他得到了一对新鲜的翼蛇gaowan——说不定就是之前带着他飞过半个沙漠的那只——事情的结果变得圆满至极,两只蛋蛋,一人一只,没有比这更平等契合的了。 就在异界的灵魂戳起那只烤的焦黄流油的蛋蛋时,米特寇特则看向下方,那位女性的灰袍也可以说是新王的心腹,米特寇特对他很熟悉,但让他犹疑的是灰袍身边的弟子,他是个陌生人,而且从面部轮廓与眼珠的颜色上看,他可能来自于北方,而米特寇特知道灰袍这几年都没有离开过格瑞纳达。(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三十三章 黑市(4) 异界的灵魂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那个身着灰边黑袍的年轻人,作为一个灰袍的弟子,他还没有资格越过他的导师与红袍们做任何事。而那个年轻人也谨慎地始终垂着眼睛,注视着地面,他握有格瑞纳达人所渴望的黑铁,但他没有资格与格瑞纳达的上层直接对话。确切地说,他曾经尝试过,而尝试的结果是他还没能越过沙漠就差点死在了那些贪婪的商人兼盗贼手中——那些忠诚于他的战士与商人们都死了,在呼啸的沙漠中,他连为他们举行葬礼的时间与能力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存活下来的,太阳升了又落,落了又升,焦渴与饥饿折磨着他,他以为自己终究会化作大漠中的一捧细沙,但很多天后他仍然奇异地保有着最后一丝气息——另一个格瑞纳达的商队发现了他,他被带走,变成了奴隶,在他希望参与其中的黑市上被卖掉,买下他的正是他的导师。 这个性情古怪的灰袍原先只是想要寻找一些用来制作尸骨魔像的材料,但这个北方人奴隶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枯槁的身体甚至因为他而泛起了一阵温热的涟漪,这种感觉即便是她还未成为灰袍之前也从未感受到的——她知道自己是丑陋的,从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开始,头发稀疏,颧骨高耸的她从来就是女孩与男孩们戏耍与嘲笑的对象。她也曾经以为自己不需要这个,她有着施法者的天赋,对那些卑贱可怜的凡人来说,她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利——但她仍然被他吸引了,虽然她仍然没有想过要让这个年轻人存活太久。 她会把他放在一个满是丝绸宝石的房间里,就像男人们豢养小鸟那样,给他食物和水,给他虚假的希望,就能得到他所回报的眷恋与爱情,几天,又或是几个月,等她的心重新变得冷酷安宁,她或许会带着遗憾地给他一个快速的死亡,保留他的一根指头或是一只眼睛。 但意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女性的灰袍法师出于本身的欲求而买下的奴隶竟然同样有着施法者的天赋,她想要在他能够伤害到自己之前把他杀死,但最后还是决定留下他——这很危险,但她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完全……不能,有时候她甚至欣喜于自己的导师早已返回七十七群岛。她详细地询问了这个年轻奴隶的过往——他的谱系中似乎不曾出现过那些像是会召唤以及拥有恶魔或是魔鬼的人物——虽然他的天赋更倾向于术士。但谁知道呢,恶魔和魔鬼的血脉可以传续好几百个世代,而且因为血脉浅薄所以毫无异征的两个人若是相爱,缔结婚约,生育后代,这种血脉也会在他们的孩子体内重新变得浓厚起来。 她可以用法术控制他,可以用药水桎梏他,也可以让幽魂监视他,而她也这么做了,让她又警惕,又高兴,还有一些伤感的是她的奴隶并未因为恐惧而暴躁不安,他平静地接受了她给予的一切,温柔地安抚她,顺从她,表现得就像是真的爱上了她——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但谁也不能让那颗死寂的心不再跳跃,她知道自己产生了一些改变,但那只是一些很小的改变,也许不久之后她就会将这个人类推向一只饥肠辘辘的恶魔,但在这之前,她愿意享受这份罕见的温情。 灰袍的弟子充满耐心地等待着,哪怕他知道拉里的最后两个客人有着无比显赫的身份,显赫到也许只是一个颔首…… “抬起头来,”他的主人,他的导师,让他畏惧而又憎恨的那位女性忽然轻轻地碰触了一下他的手指,“你要记得他们的脸,”她说,但嘴唇丝毫未动:“格瑞纳达统治者的两个孩子,龙裔,术士,米特寇特与克瑞玛尔,当然,这是两个变体名,但如果你……如果你终有一日能够走出我的塔,那么他们将会是你最好的主人。” 于是他微微地抬起视线,灰袍的位置仅次于那两位尊贵的客人,位于他们的左侧,他几乎无需做出太大的动作就可以看见他们的脸——米特寇特是个看上去比起施法者更像是一个战士的健壮男性,他坐在那里,手放在矮几上,威严又冷峻,而和他呈犄角之势相对而坐的是前者的弟弟,也是新王最小的一个儿子,回到格瑞纳达还不超过三十天,据说之前一直在他导师的法师塔中学习与效力。 而但他看清楚那个人的时候,灰袍的弟子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喘息,这声喘息在只能听到隐约的乐曲声与水在水渠中流动时发出的声音的庭院中,是那样的突兀——而我们必须承认的,此时此刻,命运之神的眼睛肯定也在注视着这个不幸的年轻人,因为几乎与此同时,也有人发出了惊喜的叫声,除了就在他身边的灰袍女士之外,没人察觉到他的异样。 人们先是听到了拍打翅膀的声音,这个声音是那么地响亮,就像是在你的耳边,而后他们看向声音的来处,那是一群凡人们即便在最甜美的美梦中也无法想象得到的“鸽子”——她们拍打着灰白色的翅膀,从空中徐徐落下,她们的皮肤洁白的就像是雪花石,眼睛在火光下跳跃闪烁,就像是多刻面的宝石……她们的身体上没有一丝遮蔽与装饰,一双宽大的羽翼之外也没有其他的毛发,无论是头发还是眉毛,又或是其他的地方,这让她们看起来是那样的古怪,但又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诱惑力,她们翩翩起舞,双翅时而收起,时而展开——一些客人的手指在膝盖上曲张着,像是要扑上去撕碎那些羽毛——好仔细地欣赏一番那些总是若隐若现的美妙之处。 但就在这个时候,清脆的鼓声唤回了他们的理智,或者说,剥夺走他们更多的思想——两行纤细的身影从黑暗中踏着有节奏的轻巧步伐走出,与身材丰盈的“鸽子”不同,他们的年纪要更小,介于幼童与少年之间,容貌可爱,只有眼睛最为犀利的奴隶商人可以分辨出他们的性别,他们的耳朵从卷曲的淡色头发中伸出,手和脚都是毛茸茸的爪子,身后还摇摆着一条长长的尾巴。与“鸽子”相比,他们至少还有一点蔽体的衣物,虽然苛刻点说,那也只是一块环绕在腰间的白色亚麻布,他们单手持鼓,但用来敲打鼓面的除了另一只手还有它们的尾巴,那些毛茸茸的长尾就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与思想,一下子落在鼓边,一下子落在鼓心,带着无比的欢欣与灵巧。 这是一个无比可怖的景象。 自从来到这里,异界的灵魂已经看到了太多它在另一个位面只有在电影和小说中才能看到的东西,它认为,能够让它恐惧到无法动弹的东西或许有,但应该已经不多了,但它发现自己简直就是大错特错。 应该说,每个死宅都几乎迷恋过两次元中的天使和猫耳娘,十之*也幻想过如果现实中确实有着这样可爱到毁灭世界也没关系的存在……但这不是他们,不是它现在看到的这些! 它甚至不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们是兽人中的一支,就像是很多小说中描写过的兽人,因为他已经知道兽人的真实模样,和他们战斗过,看到过那些被他们抛弃的妇孺,当然,还有婴儿——和成年兽人一样丑陋的让人无法升起任何怜爱之心。而这些……它看到的这些,应该都是红袍们的“作品”,他们和商人们不一样,在欣赏这些血肉的造物时还会加以点评,譬如距离他们只有二十步的地方,一个术士就觉得“鸽子”们的翅膀过于疲弱无力,以至于展开与收起的时候动作都有些粘滞。 “但如果要让翅膀变得更为有力的话,”另一个术士说:“她们肩膀与****的肌肉就要像是一个战士那样的发达了,那可太难看了。” “不错,她们又不会被送上战场,”第三个术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消遣罢了。” “那些孩子呢,”之前的术士显然并不想要继续这个有争议的问题:“我喜欢那条尾巴。” “豹子的尾巴。”一个术士说:“十分灵敏,神经和肌肉连接都做得不错,但可能是因为时间太短的关系,有几个鼓点声音偏轻……” “因为他们感觉到疼痛的关系。”成功转换了话题的术士说:“他们很幸运,有着一个心怀仁慈的主人。” 异界的灵魂像是听到了一个再可笑也没有过的笑话。“鸽子”们仍然在舞蹈着,她们的身上看不见水迹,但赤红的面孔与水光氤氲的眼睛表明她们确实已经快要精疲力竭了,那对不知道是来自于那一种鸟类的翅膀有常人手臂的两到三倍长,而最宽的地方也要超过三尺,鸟类的骨骼是中空的,但肌肉和厚重羽毛的分量仍然不容小觑,尤其是她们挥动的并不是原先的手臂,而是通过魔法与药水切割移植到她们身上的畸形肢体……而那些孩子,虽然他们都带着甜蜜的笑容,但仍然可以看得出一丝不自然的僵硬,不但是尾巴,就连他们的爪子落在鼓面和地面上的时候都会轻微地颤抖——异界的灵魂想要喝止这种残忍的折磨,但之后呢,就连在那个平和宁静的位面,在宴会上令得贵客不满的服务人员也会遭到惩罚,何况是在这里?在最邪恶与黑暗的红龙之城,他们是法术的造物,存在的意义就是得到主人与宾客的欢欣,如果不能,也许死亡还能算得上是个温馨的结局。 无意中帮了它这个忙的是新王的长子。 “你想要看看他们吗?”米特寇特说,这种造物在格瑞纳达也不是很多,毕竟如果只是为了取乐的话,术士们只会在无聊透顶的情况下才会接下这份任务,但确实有点意味,格瑞纳达之外的地方,即便是七十七群岛,你也很难能够看到这种奇特的小玩意儿。 异界的灵魂干脆地点了点头。 他们又热,又痛,又疲惫,在黑发的施法者身边的两个人还能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不像他们的同伴,落在后者身上的手不是充满了邪恶的欲求,就是充满了冷酷的好奇,每一种都能让他们疼痛到尖叫,但他们能够发出的声音总是轻柔温和的,这不是术士的手法,而是人类的杰作,他们修剪奴隶们的声带与舌头,就像打理鹦鹉或是狗。 黑发的施法者轻轻撩起猫耳边的头发,如他所料,本应该有着一对圆耳朵的地方,光滑的就像是从来没有生长过任何东西,而那双尖耳朵,能够折起,也能够立起,还能稍稍转动。 那么的可爱,但又是那么的残忍与恶心。 ——异界的灵魂想要说些什么,但没有人回应他,巫妖被关了小黑屋,不到十天绝对出不来。 异界的灵魂第一次感到寂寞,在为了他召开的盛大宴会里。 —————————————————————————————————————————————————— 灰袍的弟子隐晦地注视着那个黑发的施法者,他穿着红袍,而不是白袍,也不是黑袍,但年轻人确定他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按在了他的眼睛上,他骤然一惊,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可能会致命的错误。 “你认识他。”灰袍说,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是的。”年轻人说。 灰袍并不能立刻作出决定,但异界的灵魂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它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指了指那个年轻人,而灰袍只迟疑一下,就移开了自己的手。 那张面孔改变的很多,但无论怎么改变,它之前留给克瑞玛尔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毕竟伴随着导致了数千人死亡的瘟疫,但它不知道是否应该说出他的名字。 但灰袍的弟子已经站了起来,他向克瑞玛尔屈膝,匍匐在地,“马伦.洛伦诺斯向您致意,尊敬的殿下。”(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三十四章 黑市(5) 这是,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第一次由异界的灵魂,不是巫妖,也不是凯瑞本代为做出对他而言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 即便不曾看向其他人,也知道他们的注意力有很大一部分落在自己身上,他当然可以像之前那样让米特寇特说话,但从此之后,人们可能会更愿意倾听米特寇特的意见——哪怕那件事情切身相关的人是他而不是米特寇特。 思考的过程很短,短的就像是一点火光在黑暗中绽裂,他以那种傲慢而又带着一点厌倦,但与格瑞纳达人相比较又要温和得许多的口吻说:“我记得你,马伦,但我见到你的时候,你似乎还是一个高地诺曼人。” 马伦的唇边露出了一个微笑:“是的,殿下,我现在仍然是个诺曼人,但我的导师在为格瑞纳达效力,而我总是遵从与跟随她的。” 灰袍女士没等克瑞玛尔将视线移过去就将手移向肩膀,简短地点了一下头。她并不弱小,但黑发施法者还有着龙裔的身份,格瑞纳达有句话叫做最卑微的一个龙裔也要胜过最睿智的人类,这句话虽然没有铭刻在石碑或是铜条上,却深深地印刻在每个人的心里——灰色的长袍可以让她拥有与大部分龙裔并肩的资格,但这仅限于两者没有冲突的时候,何况克瑞玛尔还是一个皇子。 “到我这里来,”克瑞玛尔说:“我有些事情需要问你。”整个过程中他根本没有询问马伦,又或者马伦导师的意思——灰袍女士轻微地动了一下,但还是忍耐了下来,马伦只是一个弟子,又不是格瑞纳达人——红龙之子的要求没有威胁到她的魔法和生命,为了马伦让一个这样的贵人不悦是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马伦被拉里的一个仆人带下去后,除了灰袍女士身后少了一个人之外,所有人都像是没有听到和看到这个有趣的小插曲,不过相信还是会有人把这个当做一个有趣的情报收纳在自己的记忆里——更多珍贵而美味的食物被送了上来——先是松软有韧性的薄饼,包裹着从套叠烤物上切割下来的肉一起吃,可以浇淋柠檬汁和蜂蜜,当然,恐爪龙和石化蜥蜴是不会有人去吃的,就连鹿和山羊也被弃置一旁,人们只略微尝了尝兔子和鸽子的肉;紧接着还有一种只有黑暗与清澈的淡水中才能生长的水菜,为了采摘这种水菜不知道要有多少奴隶溺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水道里,但吃起来确实甘甜爽口;焖饭,异界的灵魂还是第一次吃到米饭,格瑞纳达的米饭与另一个位面的长粒香米相似,有点硬,香味浓郁,饭里混杂着的羊肉细嫩得连牙齿都不需要用——如果现在巫妖还能醒着,那么他或许会恶劣地提醒这个好吃的小窃贼,这种羊肉只可能来自于那些还没有出生的小羊。屠夫剖开即将分娩的母羊的肚子,把小羊拖出来,这些已经生长好了卷卷的皮毛,但还没能张开眼睛看看这个残忍的世界,发出一声弱弱的咩咩叫的小羊胎儿和母羊的血,奶,米一起煮,是格瑞纳达人最喜欢的主食。 还有血酒,每个格瑞纳达人的酒杯里都滴入了鸽子血,无论基酒是蜜酒还是麦酒,血的甜腥味儿压过了舌头所能尝出的所有味道,异界的灵魂放下纯金的酒杯,也许是因为考虑到他刚回到格瑞纳达的关系,今天的餐具都很寻常,即便其中的每一样拿去都能在黑市上换来一百个,一千个奴隶,但并没有红袍们所喜欢的那种来自于人与类人的特殊点缀——或许会有人因此感到不满,但这里的主人是谁呢?是狡猾的拉里,他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的宴会出现那么大的纰漏,在亲手分割了一只来自于独角鲸的心脏(每一块送到客人面前的血肉都还在痛苦地跳动)之后,他取出了一个很小的罐子,小到什么程度呢,拉里肥厚的手掌一翻就能把它完全地包裹起来,但在拉里拧开罐盖的时候,红袍们和唯一的灰袍都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是所有施法者都熟悉和喜爱的一种气味。 “你是只该死的老狗,”米特寇特说:“你居然还有雪蜜。” “最新和所有的,”拉里说:“我委托了一个盗贼,但那时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银冠密林还没有封闭——我没想到他居然能把这个简单的任务拖得那么久,也许是因为想要拿到更多的钱——反正我直到三天前才拿到我早该拿到的东西。” “那么他拿到更多的钱了吗?”一个术士高声问道。 “拿到了,”拉里说:“虽然拿到的方式也许他不是很喜欢。” “你是把金币融化了灌进他的喉咙,”另一个术士说:“还是将装着金币的袋子压在他的胸口上?”他的眼睛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格瑞纳达人在谈起这种事情的时候总是兴致勃勃的。 “应该更近似于前者吧,”拉里说:“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欣赏一下我最新的藏品。”他打了个响指,仆役们很快就把那个所谓的最新藏品搬了出来,那是一尊可以命名为痛苦与绝望的雕像——那个盗贼被魔法或是其他东西固定住后,融化的黄金从他的头部浇淋了下去,他的皮肉都被滚烫的黄金溶液消融了,凝固的黄金覆盖了头骨,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略略凹陷的洞穴,嘴巴张开到了极限,还能看到牙齿的白色反光。这尊雕像****着上身,而下半部分或许因为没有必要留存而被截除,但他的手——连接着被黄金禁锢的双臂,还在如同蠕虫般的抓挠着。 那双手应该算是漂亮的,细长,骨节分明,手掌很大,但现在看起来,它们更像是某种令人作呕的怪物。 术士们津津有味地讨论了一番这尊雕像所需用到的法术,也有人试图与灰袍女士交谈一番,毕竟禁锢灵魂往往是灰袍们的拿手好戏,“应该是……灵魂枷锁的另行应用,”灰袍女士在仔细观察之后说:“并不十分复杂,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施放这个法术的法师将盗贼的灵魂禁锢在了这双手里,所以虽然他已经死了,但还是能够感受和操纵这双手,”她谨慎地不做评论,她也可以施放这个法术,但要修改和变形一个法术意味着那位法师至少精通比这个法术更高两级的法术,通晓其中的原理才行——拉里未必能够邀请到这样强大的法师,但那很有可能施放这个法术的正是前者心爱的弟子,所以才能学会这个还未被更多人所知的法术。 “那位可敬的法师说过这个法术维持的时间并不长,”拉里说:“您觉得这个卑贱的灵魂还有可能去到哀悼荒原吗?” 灰袍女士快速地看了那尊雕像一眼,那双手正扭动着手指,每一根绷紧的皮肤和肌肉都在说明他的痛苦,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拉里立即放松了下来,看上去甚至有点高兴——他从坐席上走下来,为每个施法者分配现在变得更为珍贵的雪蜜,米特寇特与克瑞玛尔不必说,灰袍女士仅此于他们,而其他术士也得到了让他们感觉尚可的一份——完全满意是不可能的,红袍们生性贪婪,就算拉里将所有的雪蜜倾倒在一个人的杯子里也不会让他感到心满意足的。 “让我们拿出货物来吧。”一个术士兼商人提议说,他们急着回去服用雪蜜和冥想。所有人都对此表示赞成——那些身生双翼的女性和猫耳孩子悄无声息地退下了,仆役们也只留下了寥寥几个。 一个术士从自己的次元袋里拿出了一小袋米,半透明的米,比格瑞纳达的米要短一些,但要更肥胖一些,拉里还有几个人直接放在嘴里嚼了嚼,认为这种米还可以:“这是瑟里斯的米,”拉里问:“有多少?” 那个术士比了个手势,一些商人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瑟里斯的米在市面上相当罕见——他们的统治者不是将黄金,而是将白米当做整个国家的基础——这个数量根本不可能以小规模的走私弄到,但在黑市上,有着一条无形的法律就是不过问货物的来源,所以他们也只是在眉来眼去一番后拿过羊皮纸写了自己愿意给出的价钱——粮食对于每个国家,每个地区都是极其重要的物资,没人会觉得食物太多,虽然有很多地方米并非主食,但在饥饿的时候,谁还会挑剔这个? 术士拿过羊皮纸一张一张地看了看,很多人愿意将货物卖给出价最高的人,但有些时候,也许他更愿意与某些人交换,或是卖给某个人一个人情,但这个术士已经做出了决定,拉里成为了那个被选中的买主。 “这是一种很不错的米。”其中一个商人遗憾地说,他来自于邻近的一个国家,虽然知道和格瑞纳达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他不是国王,也不是国王的宠臣,对于他们做出的决定他无权改变,何况他现在可以说是半个格瑞纳达人。 术士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有心询问以后是否还能拿到这样的米,不过这样的问题在此时此地同样是不会得到答案的。 “接下来是谁?”拉里问。而那个想要询问白米来源的商人拿出了自己的样品,几块颜色与质地不同的木头,其他商人们传看了一会,给出了自己的报价,但这次被选择的买家还是拉里,他给出的价格最高,格瑞纳达的国土本身是很贫瘠的,木材也是一种紧缺的物资。紧接着,拿出石材的商人也同样选择了拉里,还有马匹、工匠,毛皮,盐,以及格瑞纳达人最喜欢的糖与蜂蜜——在外面的街道上也有相类似的买卖,但在拉里这里,每个人拿出的货物都是以船或是库来计算的。 轮到格瑞安达的商人,以及兼商人的术士的时候,他们拿出来的大多是奴隶、药水、卷轴和符文,还有一些打包的“繁杂物品”——也就是军队的战利品,也就是刀剑盔甲,黄金宝石以外的一些东西,像是精致的家具,雕像,灯具,帷幔和挂毯等等,它们的价格都是异常廉宜的,因为商人拿回去后还要加以修缮与清洗——很多物品上都沾有血迹和内脏,也有粗暴的拆卸与搬运时产生的凹陷与缺损,还有一些上面刺绣与铭刻着纹章,不做处理根本无法拿到其他的买主面前。但必须要说的是,如果处理的好,商人们得到的利益最少也是以三倍来计算的,有些时候甚至可以达到十倍。 奴隶也是有样品的,一个强壮的男性以及女性。不过最终买主的随从会去一一甄别,他们的眼睛锐利的就像是秃鹰,像是罹患疾病的,身体虚弱的,年岁太大的,都无法逃过他们的眼睛。还有一些也许会成为隐患的黑羊——那些企图混迹于奴隶之中隐瞒自己作为一个骑士或是爵爷身份的人,他们或许可以卖出一个好价钱,但比起温顺的农奴或是胆小的平民,他们可能造成的祸患会更多,所以这种人也是会被挑出来的,至于他们之后会怎么样就不是卖主和随从所要担心的事情了。 与魔法相关的东西是最为昂贵的商品,但比起其他地方,这些东西的价格又变得格外地和善可亲了,尤其是普通人也可以使用的符文,和食物一样,也是只会觉得太少不会觉得太多的东西。 这些交易都进行得很快,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可能和必要,在庭院陷入了一个短暂的沉默后,米特寇特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向他看去。 “我有一只奇美拉,”他说:“但我希望能够交换,而不是交易。”(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三十五章 黑市(6) 异界的灵魂并不觉得一只奇美拉会是多么受欢迎的东西,难道这种危险嗜血的怪物还能被当做猫咪放在怀里撸吗? 但其他人似乎并不怎么觉得,一些商人甚至亢奋到快要手舞足蹈起来了——异界的灵魂有些怀念会适时解说的巫妖,但脑子是种好东西,而它恰巧有一些,所以没一会儿,它就从商人们的低声讨论中得出了结果。奇美拉虽然样子畸形,形容古怪,脾气还不怎么好,但因为它即便在怪物中也可以称得上狂暴的战斗力,仍然很受一些有权势与身份的人的喜爱,他们常以这种怪物威慑下属或是除掉自己的敌人,以及用来保护自己——格瑞纳达的怪物都已经被施加过法术,一个符文纹章可以保证持有人可以任意地使用它,虽然符文纹章同样会被夺走、破坏或是出些其他的小问题,但人们总是会认为自己不会是遭遇到不幸的那个。 一只受到控制的奇美拉,不但代表着一笔巨大的钱财,有时还可能代表着一个爵位,或是一片领地,商人们摩拳擦掌,脸涨得通红,其中几个甚至站了起来——异界的灵魂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一些不怎么和谐的词语,像是我的**已经饥渴难耐了诸如之类。 “您需要什么?”一个商人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看他的样子,就连对于米特寇特应有的敬畏以及忌惮都快要完全忘记了,相信如果米特寇特要的东西没有,他也会想法设法地把它们弄到的。 “黑铁。”米特寇特从他的坐席上走下来,以一种撸猫的姿态漫不经心地撸了撸那只卧在水池的奇美拉,它比克瑞玛尔和精灵曾经对战过的,由兽人变化而成的奇美拉还要大,但在米特寇特抚摸它的时候,它乖顺的就像是一只小羊,就连那条毒蛇的尾巴也懒洋洋地垂落在地上,盘成一个圈。 商人们面面相觑,就像每个商人都有自己的行会,也都有着领主或是国王签署的专卖文书那样——丝绸行会的商人不能去买卖酒类,酒类行会的商人不能去买卖牲畜,牲畜行会的商人不能去买卖木材……就算是被允许进入这里的商人因为身份和手腕可以略微放肆一些,将手指伸入其他商人的口袋——要知道,如果在格瑞纳达之外的地方,这样做的人不但会被逐出原先的行会,还会因为无法拿出相关的专卖文书而被判罪,收没所有的财产。 但这不代表他们就能够代理黑铁,就像我们之前看到的,若是能够拿到黑铁与精钢,一个徘徊在狭窄廊道间的普通商人就可以立即跃出原先的级别,成为如拉里般值得看重和信任的特殊人物。 掌握着黑铁的商人是绝对不会让出自己的份额的,但其他国家也不会轻易打开这个缺口,他们正是凭借着这个来遏制格瑞纳达的扩张,即便他们的国王或是大公如何昏庸,也不会愚蠢到任由敌人的触须无限制地伸展——如果是少量也许还有办法,但米特寇特是格瑞纳达王的长子,而他拿出交换的东西是一只强壮的奇美拉,说明这笔交易绝对不是可以随意敷衍和蒙骗过去的。 就在米特寇特露出些许失望之色的时候,那位自从弟子离开身边就变得沉默寡言的灰袍女士突然站了起来,她无视米特寇特投去的询问眼神,从衣袖中抓出一块沉甸甸的方块,直接丢在地上,人们听到了一声清脆响亮的咔铛声,拉里的耳朵颤动了一下,他能够听出那是精钢才能发出的声音——他扑上去把它捡起来,发现砂石地面上已经被敲出了一个缺口,裂纹向四周伸展,而那块精钢分毫无损。 米特寇特接过了那块精钢,冰冷的金属反射着火光,表面细腻而光洁,是十分难得的精钢。 “女士,”他尊敬地问道:“难道您这里竟然有我需要的黑铁和精钢吗?” “不是我,”灰袍女士说:“是我的弟子,马伦.洛伦诺斯,他是一个高地诺曼人,也是一个小城的领主,但在他的领地上,有着黑铁与黄铜。”她向前走了两步,看向克瑞玛尔:“我正是为了他而接受邀请的,”她说:“不过他现在已经成为您弟弟的了,我想即便我不说什么,您也是可以很快知晓的,不过我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就还是做完我之前想要做的事情吧。” 米特寇特看向克瑞玛尔,“我会去问他的。”克瑞玛尔说。 —————————————————————————————————————————————————— “多灵出了什么问题?” “新王。”马伦说。 “我记得你的叔叔已经死了,”异界的灵魂说,还是李奥娜一剑把他砍了的呢,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说不出的痛快,它也很想这么来一下,很多下也可以:“或是其他人?” “您说的是我叔叔也许有的私生子?”马伦笑了:“不,私生子是无法继承爵位以及领地的,没人会去修改这条法律——我还是多灵的城主与领主。” “那么又是什么让你出现在这儿?”异界的灵魂质问道:“这里是格瑞纳达。” 说起来,您出现在这里比我出现在这里更加的不可思议吧,马林在心里说,“我忠诚于李奥娜殿下,”他说:“我们需要能够对抗整个法师团的力量——我们在这方面,太薄弱了。” 李奥娜与伯德温始终没有放弃接收与赎买高地诺曼人,他们有些是无法忍受新王的苛政而逃走的,有些是被他们的领主卖掉的,现在人数已经超过了三万人。 “但那也不能成为和格瑞纳达交易的理由。”异界的灵魂说:“你应该知道他们都是一些什么人。” 比起国家,格瑞纳达更像是一个怪物的巢穴。 “我们没有时间了,”他们也曾经想过是否可以寻求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还有安东尼奥法师的帮助,但被李奥娜和亚戴尔严词拒绝了,他们与约翰的战争属于高地诺曼,如果他们允许其他地区与国家的势力插入其中,那就是叛国罪:“约翰王已经疯了,”伴随着这个评论的是年轻人愈发尖锐的眼神:“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我以为他会因为我曾经接受过李奥娜殿下的帮助而惩罚我,我等待着,他的骑士也许会随时出现在多灵,手里拿着拘捕和斩首的旨意……但他没有那么做,他没有,他只是将我叔母的婚姻权卖了出去,卖给了三个我所知道最为无耻的恶棍——如果您不是很能理解,那么简单点说吧,那三个要比我叔叔更恶毒,更卑劣上十倍百倍,其中一个还曾是逗乐的侏儒,只是因为讨好了约翰王而得到了爵位。” “这样的事情在高地诺曼的每个地方都在发生,”马伦接着说:“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夺走他的王冠,不然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高地诺曼就此四分五裂。”(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 圣者 第四百三十六章 灰袍 若是其他人,或许会怒斥马伦——哪怕他确实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办法。他现在就连身体和灵魂都不再属于自己,遑论他的领地与产出,他敢于拿出黑铁交易也只不过依仗着灰袍女士对他的宠爱——他当然知道格瑞纳达需要黑铁是因为它正在疯狂地扩张,他提供的每一块铁矿石,每一磅黑铁,每一条精钢就会变成格瑞纳达军队身上的盔甲与手中的刀剑,也许在不远的将来,红龙双翼带来的死亡阴影甚至会覆盖在高地诺曼的上空,但他如果现在什么都不做,那么高地诺曼就会成为又一个南方诸国——一千多年前,南方诸国也是一个强大而统一的帝国,由一个睿智宽和的帝王统治着,可惜的是他在衰老之后变得荒淫愚蠢,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就将一个比现在的高地诺曼更广阔的国家撕裂成了上百个公国与城邦。 而伴随着这个如同妇人分娩般痛苦而漫长的过程的,是战争,是火焰,是死亡和荒芜。 异界的灵魂却在沉默,另一个位面平和温暖,但那也是片面和暂时的,有人戏称过历史就是一部战争的纪录片,热战,冷战,局部,全面,人类的血液中同样涌动着征伐与杀戮的欲//望,所以它不会去指责马伦,难道还有谁能比它更懂得“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八个字中蕴含的苦痛吗?它的国家,也曾经四分五裂,战火不息,每当它翻看相关的记载时,铅印的方块字里都能流出血来。 “你说你忠诚于李奥娜,”异界的灵魂说:“那么说你应该知道他们的近况。” “说到这个我想我必须先感谢您,”马伦说,一边深深地鞠了一个躬:“他们在龙火列岛上休整军队和招募士兵,无数的诺曼流民都可以在侧岛找到自己的一席容身之地,还有碧岬堤堡的哈威大公,”马伦说,然后他看见黑发施法者挑起的一边眉毛,突然明白过来也许这个消息还没能传到这位尊贵之人的耳朵里:“碧岬堤堡现在不再是个自由城市了,”他说:“它现在是一个公国,原先的哈威执政官变成了哈威大公。”说到这里,马伦的情绪有些低落,哈威执政官是个正直的人,他从吟游诗人那儿得到这份情报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但很多地方,很多事情,很多人都在改变,就像很久之前,他也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成为一个灰袍的奴隶。 “哈威大公容留了一些妇孺,”马伦说:“龙火列岛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争——诺曼人作为亚摩斯的佣兵参与其中,在我离开高地诺曼之前,他们似乎已经取得了一场胜利,并获得了两个小岛——当然,它们是属于您的,诺曼人总还是要回到高地诺曼的。” 异界的灵魂点了点头,马伦似乎还在担心他会对伯德温和李奥娜产生忌惮之情,但异界的灵魂从一开始就没把侧岛当做自己的领地,那是比维斯的,巫妖只是杜撰了比维斯弟子的身份,不要说一整个岛屿,就连那些从白塔拿走的魔法用具和卷轴异界的灵魂也会找时间返还回去的——别说没人知道,它知道就足够了。 “那么说他们现在的情况还不是很坏。” “但也只能这样了,”马伦说:“侧岛在这方面力量薄弱,从牧师到法师,算上亚戴尔以及其他罗萨达的追随者,还有几个伊尔摩特与泰尔的牧师,圣骑,我们也只有一双手指不到的数量——而我们的敌人,单就各个岛屿的领主身边就有成打的施法者听命,更别说新王,据说他为格瑞第建造了数以百计的神殿圣所,而这些建筑里面充填着强大的术士和牧师,他们和雷霆堡的法师是一样懂得如何战斗,有几个,我是说,拒绝了约翰王的勒索或是示好的骑士和爵爷遭到了恶魔,或是魔鬼的袭击——无论那时候城堡中有一百人,还是两百人,都没有一个能够侥幸逃生,我们知道,这都是那些肮脏的红袍造下的罪孽……呃,”他尴尬地停顿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也正穿着一件红袍呢。 “没关系,”异界的灵魂提起红袍,红袍里面是那件让马伦感到异常熟悉的及膝白袍,“把我当成花生仁好了。”异界的灵魂一本正经地说,然后就算是马伦也忍不住为了整个形象的比喻而短促地微笑了一下。 “罗萨达和泰尔的牧师和圣骑呢?还要苏伦,伊尔摩特……”异界的灵魂将那些善神的名字挨个儿念了一遍。 “伊尔摩特有两名牧师试图刺杀约翰王,”马伦说:“但被约翰王身边的术士抓住并以刺客的罪名处以极刑,约翰王因此勃然大怒,颁布旨意驱逐伊尔摩特的牧师——哪怕只是一个属于高地诺曼的鼠洞;泰尔与罗萨达的掌堂牧师倒是想要先和约翰王做一番对话,但是……”马伦苦涩的舔了舔嘴唇,他觉得还是不要复述约翰王的话为好,要知道,高地诺曼的新王可是朝着那些牧师们大吼:“如果你们也可以给我一个儿子,我相信我会很愿意听你们叨叨——但如果不能,就滚出去!” “而且……”马伦不确定地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高地诺曼如此,但似乎每个地方都变得混乱起来了,我从未见到过那么多的盗贼和刺客,还有佣兵,暴动就像春天的花朵那样盛放在任何一个你所想象不到的地方……而瘟疫就像是夜晚的雾气那样四处弥漫……”他低声道:“牧师和圣骑们都在疲于奔命。” 一个微小的闪光从异界的灵魂心中跃过,但它暂时把它搁置了起来,留待之后慢慢思考:“我大概可以想象得到那个场景,”异界的灵魂说:“……也许我还会需要你的——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你和那位女士的契约我会设法拿回来的。” 马伦顿时感到一阵狂喜,但这阵狂喜就像是涌出冰原的熔岩,灼热的温度一下子就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坚硬沉重的石块。 “有什么问题吗?”异界的灵魂奇怪地问道。 “但她是我的导师。”马伦慢慢地说:“她承诺将会让我成为一个法师。” 异界的灵魂转过身,他的视线让马伦忍不住先要颤抖,哭泣,或是屈服:“一个死灵法师,”黑发的施法者说:“一个灰袍,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马伦在心里说,他曾经想要成为一个泰尔的骑士,他知道泰尔的骑士所要面对的每一种敌人的类型,而死灵法师,可能仅次于恶魔以及魔鬼,还有那些可悲的不死者们,一个灰袍,无论他有着怎样的苦衷与不得已,泰尔的骑士所要做的也只有斩杀以及净化他,没有例外,没有。 “如果你只是想要成为一个法师……” “我体内有着魅魔的血统,”马伦指了指自己的脸:“导师告诉我的,您应该也发觉了,我有时都会觉得这不是我的脸,我的变化就和黑夜与白昼那样巨大——事实上,我的变化在遇到导师之前就出现了,您还记得我在多灵时的脸吗?诺曼人的面孔并不符合格瑞纳达人的审美,我还是一个男性,但那个商队却愿意从沙漠中带走我,给我水和食物,为什么?而且我能够感到我的心,我的灵魂都在改变……变得邪恶,是的,我知道我正在变得贪婪、狂暴、自私……渴望着为所欲为……” “但你仍然忠诚于李奥娜,或者说,已经不了?” 马伦的眼神顿时变得危险起来,“不!”他说:“永远不……我……不是……殿下……”他的思想似乎已经陷入了混乱,像是在与什么疯狂地相抗争,深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又猛然张开——但我多想得到她啊,一个声音在他的胸膛中回荡着,马伦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他陡然跪倒在地上,身体向前倾倒,面颊紧贴着冰冷的石头。 多灵年轻的领主就这样狼狈不堪地匍匐在地面上,痛苦地喘息着,指甲抓挠着脖子,就像有人在那儿套上了一根无形的绞索——片刻后一个法术投掷在他的身上,马伦喘息了一声,如释重负地陷入了黑暗。(未完待续。)( 圣者 http://www.suya.cc/11/110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