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学生的男老师》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1 部分阅读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一章 “我给你们上语文课,你们不需要买任何复习书,因为我就是一本会说话的复习书。这本复习书是由父亲母亲出版社出版的,国家教育部审定的,目前只发行一本。这本复习资料尽管被很多人翻阅了,但内容可以说是常看常新的。这册书虽然装祯不精美,包装也不时髦,但文字排版还算不错,绝对正宗,绝不会有盗版。今天,我们打开这本书的第一章――” 这是西林市三中的赵电老师在给高三的学生上课。 今天是星期六,中学星期六是不会休息的,一般都要补课。 上完了这最后一节课,也就上完了这一天的课,也就上完了这一周的课。赵电终于松了一口气――工作太累了。在中学,学生成了学习机器,老师成了上课机器。 这个周末,他想到舞厅去放松放松。 并不是所有的舞厅都是地痞恶棍、社会渣滓的俱乐部,并不是个个舞厅都是寻花问柳、繁荣“娼”盛的地方。赵电常去的星光舞厅就比较正常,它是一家大众舞厅,不是“黑灯”舞厅,赵电说:“我赵电去的舞厅怎么会停电!” 晚上,赵电和同事李亮又到星光舞厅去跳舞,消遣消遣,以释放工作一周的疲惫。 赵电进去后,受到舞厅厅长的热情款待,他感戴不已。 赵电看到沙发上坐着一红衣女郎,很漂亮,便上去找她跳舞,那女郎摆摆手,表情木然地说:“我不想跳。”赵电悻悻而回。 李亮又冲上去了,对那女郎弯腰相请,红衣女郎面无表情地说:“我不会跳。”废话,不会跳为什么早早的进舞厅?明明是拒绝。 两个人都碰了壁。赵电说:“小李,咱们俩跳吧。” 李亮走男步,赵电走女步。李亮搂着赵电的柳腰,赵电抓住了李亮的削肩。李亮走一下,赵电便走一下,赵电傍着李亮亦步亦趋,“夫唱妻随”。在节奏明快的舞曲中,李亮作出大丈夫的风度,用一种战略性的目光看着赵电,似在鼓励他:“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而赵电也极力走好自己的女步,并尽可能做出女人的样子,不时地对他软语绵绵,柔情脉脉,频送“秋波”。李亮看到赵电男作女人样,脸上直起鸡皮疙瘩。他把脸转过去,不再看赵电的“俏脸香腮”了。 有人说他们俩是绝妙的搭配,两个都瘦,李亮“苗条婀娜”,赵电“娉婷绝俗”;李亮眼睛大,“目横丹凤”,赵电眉毛粗,“眉似春山”;李亮额头无毛,聪明绝“顶”,赵电是头上少毛――“顶”差。尽管他们俩跳舞是“男男”合作,但每次都能曲尽欢娱。 一曲终了,又一曲子响起。赵电是个面慈心软的人,在舞厅,他一旦发现某个人受到冷落,就会有同情之举。这时,他发现身边有一个五十多岁的面貌丑陋的老太婆,没有一个年轻的俊男靓女邀她跳舞,她几乎被活活气死。赵电还挺有“救死扶伤”的精神,他发现后,主动上去请她跳舞。 赵电认为,舞厅不仅是年轻人的娱乐所,更应是老年人的娱乐所;不该是阔老逍遥的地方,更应是劳作者的休息地;不仅供花花公子游戏人生,更应为各界人士传播文明火种,发扬传统美德提供一片天地。 舞厅进来了一个局长,这个局长赵电认识,是从电视上认识的。局长后面还有几个陪同人员,他们进了包厢。 局长上身西服,下身西装,从头到脚“全盘西化”。他很胖,平时吃了那么多畜生的肉,并把吃下肚的畜生肉变为自己身上的肉,他能不胖?他的肚子很大,局长者,局部在生长也,局部是哪一块?就是肚子。肚皮膨胀,后背平直,肚皮与后背成一肌肉不等式。 局长从包厢里走出来准备跳舞了。局长看到了那个红衣女郎,只见红衣女郎俏若三春之桃,红熟熟的,光艳照人,脂泽微醺。局长毫不犹豫地向她走去。 红衣女郎还未等到局长靠近她,就已面带娇甜的笑,含情脉脉的凝望着局长。局长腆着大肚子,挺进到她的面前,不弯腰,不微笑,只一瞟,女郎便迅即站起,贴在局长的身上,跳起来了。再也没有刚才拒绝赵钱孙李时的那种含蓄蕴藉和矜持自重。 局长的肚子摩擦着红衣女郎的肚皮,摩擦着摩擦着,摩擦生电呀,电流流遍了全身。 权力和女人终于连为一体。 局长跳舞心不在焉,而那红衣女郎开始是神凝三角,用心专一,后来不时对局长眉挑目语,幽韵轻声地找局长讲话。 过了一会儿,局长的千金也走出包厢,她一露面,人们都投来惊羡的目光。 李亮用胳膊碰了碰赵电,说:“好一个高贵的小姐!” 赵电道:“无论多么高贵的小姐都是他父亲生殖器的产物。” 红衣女郎跳到了赵电面前,只见局长一只手探索性的搂着女的腰肢,挺着大肚子像企鹅一样跳着。女的一只手轻柔的搭在男的肩上,作小鸟依人状。 在局里,局长是头子,副局长当是“颈子”了。“颈子”看上去三十几岁。当局长的千金走出包厢时,“颈子”放下手中的饮料,也走出包厢,并请局长的千金跳起来了。看样子“颈子”是局长的女婿,千金是其第一任妻子。 “颈子”个子不高,约莫一米六几,和赵电一样,拼命长了几十年,就那么一点收入。“颈子”其貌不扬,许是他把钱款存入银行时,顺便把美貌也存入了银行。 那晚从舞厅出来,赵电发现局长的轿车就停在舞厅门口,爱好发议论的他忍不住发了一句议论:“局长不过是局部长官,却作全面的享受。” … 第二章 李亮的家在街上,赵电一个人回到校内的宿舍。 所住宿舍是学校大门旁的一排红砖墙平房,赵电住的是最南端的一间。 赵电住的房间只有十平方米,木门木窗。窗子上有纱网,窗帘是一小块花皮。前窗下放一张课桌,是赵电的灶台,上面放着碗碟和油盐。后窗下放一张圆桌。中间是一张简易木床,床下可见到床草。一进门,就可看到一个破旧的书架,一看便知是个单身教师的宿舍。 隔壁王抱听到赵电开门声,便过来了。 这人能说会道、伶牙利齿,不过说话的境界不高,不是吹自己,就是贬别人。他不仅是牛皮大王,国家一级吹手,曾被赵电授予“诺贝儿吹牛奖”,还是出了名的讽刺大师。因为这个,赵电和他聊天,聊着聊着就打起了口战。 王抱问赵电从哪儿来,赵电答:“和李亮到星光舞厅玩了一会。” “有没有和美女跳舞?” “里面不乏美女,有国家一级美女,有国家免检美女,但我们边都没沾上。老王,穷教师就是没市场呀,美女和局长跳舞,拒绝和我们跳。扫兴!扫兴!在舞厅里我认识了两样东西:某种政治和某种女人。” 王抱说:“美女不和你跳舞,是因为你家坟相不好,祖坟没力。我在舞厅不可能找不到美女跳舞。在美女面前,你不要拘谨。如果像个书呆子,像孔乙己,美女不可能和你跳舞的。在女人面前,就要有点小流氓气才吃得开,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为什么美女喜欢和我跳舞?就因为我洒得开。” 王抱说得眉飞色舞,赵电听起来不大自在,他认为王抱没那么神。赵电说:“别吹了,我们俩都是三等残废,对女人没有多大吸引力,尤其是对美女。” 学校里的闻老师离婚了,王抱免不了要谈谈,他神秘兮兮的说:“小闻离婚了,据说是因为他性无能。” 赵电对闻老师的遭遇很同情,他反感别人说风凉话。赵电说:“人家有不幸,不要讽刺他。我相信你的性能力是空前绝后的,绝了后的能力,是什么能力呢?你想一想吧。” 可王抱爱挖苦讽刺的本性还在发挥,他又说: “小张昨天在街上被人骗去五十元,小张真是书呆子。他一上街就被人骗了,真是傻大帽。” 赵电说:“不要讽刺小张,现在骗子太多了,防不胜防,被骗的人不一定都是呆子。你是不可能被骗的,不是因为你聪明,而是因为你生就一副獐头鼠脑,长得像第三世界里的难民里的底层民众,谁还会在你身上打主意呢?” 被赵电批评后,爱讽刺的王抱还是要行刺:“小张这人太可笑,他不会做菜还请我吃饭,没那个蛋还要上那个窝!他炒的菜没有一道好吃!我吃后几天都不舒服。” “小张说他房里老鼠多,他太无威严了,连老鼠都不怕他,老鼠从不敢进我的房。” 王抱老是小张来小张去的,赵电觉得很不好,他反讽王抱说:“我知道为什么老鼠怕你,因为你是花脚猫。” 王抱对赵电的反击不满,便把矛头指向赵电,他说:“赵电,你的头皮太贫瘠了,要不怎么会落发?你趁早浇点大粪。”说完,气冲冲的走了。 王抱矢志不逾于讽刺艺术,似乎他想成为一个名贯中外的“讽刺艺术大师”!他的讽刺,往往令人听后怆然泣下,浮光虚彩的表演中包含着恶毒的尖酸刻薄,令人心寒。赵电感到,对于这样的讽刺“大师”,不能和他靠得太近,他身上的刺太锋利了,他动不动就会行刺,真是个称职的“刺客”! … 第三章 星期天,赵电想回老家看看父母。赵电的老家在西林市的远郊。 回老家要打扮得整整齐齐的,虽然不是衣锦还乡,但也不能蓬头垢面的吧。 早上,他对着镜子仔细地梳理着头发。 赵电梳自己的头发是很费神的。由于长期落发,才二十六岁的他头发很少,任他怎么梳都无法让头发覆盖全部的头皮,总是捉襟见肘。 据说,如果一个人长期苦思冥想,就会导致落发。赵电之落发,当与他思虑过度有关。知识分子有几个不落发的?后来,他竟为了防止落发而不再思考问题,并异常珍惜头上仅有的几根“毛毛”,视头毛为上帝,但愿它们一“毛”不拔,万寿无疆。 但是现在,他从沉梦中觉醒,猛然痛感自己为抢救头上的阿毛而停止思考,是因噎废食的荒唐之举,并为茂盛了头发、荒芜了思想感到后悔不迭,痛惜不已。直感一个人无须因脱发掉痛苦泪,发嗟怨声。 赵电认为,多发与少发,只是形式上的问题,一个人的素质不在于他的形式和外表,而在于他的内容与本质。多发未必就好,少毛未必就差。鲁迅先生曾把头发比作荒草,头毛多,就意味着头脑荒芜。赵电说过,头发少一点,还是有些许好处的:一可避免被认为是毛头小伙,另可博得一个聪明绝“顶”的美名,其实自己是糊涂透顶。 再者,赵电的头发虽少,但胸毛、腿毛却郁郁葱葱,头部虽遭自然灾害欠收了,身体其他部位却风调雨顺丰收了。有意保护头发,头发却日渐稀少;无心让体毛生出,体毛却茁壮成长。赵电想,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为落发而空生闲愁,停止思想呢?更何况我是一个靠思想谋生的人,思想是我生命的支点,我不能失去的是精神家园,并非头发。头发的遮护远没有思想的阴翳重要。赵电爱好舞文弄墨,如果头发不再长出,“发”表,就让我的文章发表吧,赵电想。 头发梳理完毕,打上摩丝,他精神焕发地走出了校门。 赵电是个孝子,每次回老家,都要在城里买许多吃的喝的给父母,就连中午在家吃饭的菜,他也在城里买好了带着。因为父母亲老了,又在农村,买东西不方便。赵电就是这么体贴家人。 赵电回家时,喜欢买在乡下根本见不到的名贵的菜,让父母尝尝美食。可很多名贵的菜,都不合母亲的口味。有一次赵电买了一种海鲜回家,母亲吃起来很难受,叫苦说:“这哪是人吃菜,简直是菜吃人!”父亲也吃不下去,最后剩了许多,倒给猪吃了。赵电得出的结论是:在城里是美食,在农村就是猪食,回家带菜,务必反对崇洋媚外、主观臆断,务必要从实际出发,做到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务必要针对农村人的口味去买,找工作要对口,买菜也要对口。 今天,他买了几斤鱼和猪肉带回去。这是父母都爱吃的。 坐了一个小时的车,赵电到了家。 母亲见到儿子回来了,非常高兴,问长问短。 母亲说:“你回家了,我家的大公鸡都叫得比平常欢,伸长颈子‘嘎够够’地叫个不停,它的意思‘来家喽――’还真是的,你不是来家了吗?” 父亲也特高兴,父亲说:“我就猜到今天要来人。俗话说灶火笑客人到。今天早上我烧锅时,锅灶里的火一直在笑,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 说完就给赵电倒茶。 赵电说:“我自己倒。” 父亲说:“我给你倒。” 赵电说:“我又不是外人,何必这么客气?” 父亲说:“你不是我的外人,难道我是你的外人吗?既然我是你的内人――” 父亲手一招,尴尬地说:“你看,我说错了话了,我怎么成了你的内人!都是你把我急的!” 赵电拦不住,只得让父亲倒茶,赵电也给父亲倒了一杯茶。两人坐在桌边喝茶。父亲问这问那,问赵电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和别人闹矛盾,工作上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赵电都说没有,即使有,他也不会说的,他在父母面前总是报喜不报忧,他不想让父母担心。 父亲又问赵电:“现在有没有人给你介绍对象?” 赵电说:“没有,我还不急。”赵电的二哥已二十九岁了,还未订婚,他不想抢在哥哥之前订婚。 但父亲不这么认为,他说:“你大哥是残疾人,他打光棍,我们对他已没有什么想法了。你二哥身强体壮,但人太老实,结果怎么样,还是个未知数。最大的希望在你身上,如果你再有个什么闪失,我这不是颗粒无收吗?我不想你们三个都成了残兵败将。” 父亲的话让赵电感到有点沉重,但他立刻便安慰起父亲:“您放心吧,到时自会颗粒归仓,不会颗粒无收!” 中午吃饭时,父亲给赵电盛饭,母亲给赵电夹菜。 赵电不耐烦了:“我不是外人,你们别这样!” 父亲说:“我也不是外人,这样又哪样了?” 母亲说:“我是外人吗?这样那样不都是一样吗?还能哪样了!” 赵电说:“我这是回自己的家,你们这样做,让外人看了,会笑话的,他们会说这家人怎么成了这样!不怎么样!” 母亲说:“外人笑话就让外人笑话去吧,又能怎么样!我们老两口就是这样的!反正我们不是外人,怎么样呢?” 赵电拗不过,只能屈从父母亲的“感情用事”,忍受父母亲的热情攻打。 吃过饭,歇息了一会儿,赵电要回校了。走的时候,父亲送他,到了村口。赵电说:“不要送了,你回去吧!” 父亲站在村口,看着赵电走路。 赵电已走远了,父亲还是站在村口,直起脖子大声地喊: “在学校里要把门关好。” “天气越来越凉,要注意加衣。” “生冷的东西不要吃。” “坐车要注意安全,头不能伸出窗外。” ....... 赵电的内心常常矛盾,不回家吧,又牵挂着父母,回家吧,实在受不了父母的热情攻打。 … 第四章 上课铃响了,赵电夹着书本走向教室。坐在门边的同学看到赵电来了,便对其他同学说: “电来了!” 赵电大步走上讲台,这时,有一个后排同学迟到了,他不从前门进来,不喊报告,大摇大摆地从后门进了教室。 赵电眼睛盯着那同学,说:“请你站起来,从前门进来。” 那同学来到前门,立正,喊一声:“报告!” 赵电说:“请进!” 全班同学都笑了起来。 赵电说:“我这个人,最厌恶走后门!我不希望你们在学生时期就养成了走后门的不好习惯。”说完,开始上课。 “这节课,我们谈谈写作。”赵电说,“我认为写作要做到‘三心二意’,三心是指信心、细心、恒心,二意是指文中深意和言外之意。” 赵电津津有味地讲着,可下面有一些同学在嘀嘀咕咕地说小话。赵电用黑板擦敲了敲讲桌,严肃地说:“老师上课最厌恶学生讲小话,讲小话会传染的,这节课刚开始的时候,只有两个同学在讲话,后来发展到一群同学在讲话,由‘两个黄鹂鸣翠柳’演变成‘两岸猿声啼不住’。如果你们再讲话,我就判你们有期徒刑三十分钟――罚站三十分钟。” 赵电现在害怕上课,一来语文课难上,二来现在的学生大都不爱学习,课堂纪律很难抓,给这些学生上课,真是一种折磨。学生厌学,老师也厌教。 让赵电欣慰的是,一个班毕竟有几个同学深得他的喜欢。 放晚学,语文课代表袁芳来到赵电的住处。袁芳是个美丽文静的女生,很有修养,很懂事,深得赵电的喜欢。由于是语文课代表,她和赵电的接触要多一点。 “赵老师,我可以向你借书吗?”袁芳进来就问,带着腼腆的笑。 “可以呀,你到我的书架去找找吧。”赵电指着靠墙的书架对袁芳说。 袁芳取下一本散文集,说:“我最喜欢看散文,就借这本吧。” 赵电的房中有一张漂亮的圆桌,圆桌上放着一盆水仙。圆桌靠窗放着,窗外是一棵桂花树。赵电最喜欢坐在桌子边,或看书,或听音乐,或看窗外的桂花树,或沉思默想,或和来客谈心――由此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 赵电叫袁芳在圆桌边坐坐。 袁芳和赵电面对面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朵水仙。 袁芳说:“水仙好漂亮!” 赵电说:“袁芳,你就是一朵水仙花!” 袁芳说:“赵老师,我好喜欢听你讲课,不过我们班有几个同学太可恶了,他们不守纪律,赵老师不要过于计较。” 赵电叹了一口气,说:“学生难教,当老师苦呀。” 袁芳说:“老师的确很辛苦。现在的学生,自我意识很强。自私自利、自傲自大,一切以自我为中心,老师对他们进行教育的确很难。” 赵电点点头,颇有感慨地说:“当今由于强调升学率,强调教育的普及程度,导致学生的素质越来越差,愚顽异常,性僻乖张,再加上开放社会和商品经济的影响,学生越来越崇尚物质主义,不再是理想主义者,不再有书生气了,他们不会指点江山,也没有激扬文字。今天的高中生甚至是大学生,很少有知书达理、文质彬彬、儒雅绰约、意气奔放的了。教育确实普及了,但属于低层次的普及。” 袁芳听着听着,把头低下了。 赵电说:“我说的是大多数学生,不是全部。袁芳,你的素养和表现远远好于别的学生,可惜,像你这样的好学生太少了。” 袁芳听后面庞现出甜蜜的微笑。 赵电又说:“现在有些学生的确不像话。旧式学生视老师为尊师,为严父,‘三日为师,终身为父。’过去老师叫学生向东,他不会向西,叫学生向西,他不会向东,除非这个学生不是东西!现在呢,老师对学生稍严了,学生给老师起绰号者有之,骂老师者有之,甚至与老师不共戴天。整天和不懂事的学生周旋,会使你变得委琐低俗。” 赵电对着水仙打着手势说:“你想像水仙一样沉静从容吗?你想像水仙一样高雅尊贵吗?你想像水仙一样飘逸洒脱吗?这些全是空想。当了教师,学生的鄙俗顽劣,会消磨掉身上所有的雅气,教育好这些学生,要操多少心,伤多少神!袁芳呀,有人说教师是用自己的智慧照亮学生前途的长明灯,它的光焰,驱逐了学生心灵中的黑暗,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别人,教师的汗水滋润了学生干涸的心田,他们播下的种子在学生那里长成了参天大树。而我要说,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知识火种的播撒者,杏坛的耕牛,你还有多少心血没有耗尽?!” 袁芳看着赵电讲话时激情澎湃、意绪激昂的样子,会心的笑了。她深受感染,她以前知道赵老师内心世界很丰富,但不知道会如此的丰富。 袁芳说:“赵老师,你有衣服要洗吗?我来给你洗,没关系的。” “怎能让你替我洗衣服呢?我洗衣服是洗不干净,但也不能让你洗呀。不过,以后我要装被面,一个人不行,我就请你来帮个忙。”赵电强调说,“在你有空的情况下。” 赵电又问了袁芳学习和生活的情况,赵电的关心,让袁芳心里暖洋洋的。 晚自习铃声响了,袁芳说:“我要去上晚自习了,赵老师再见!”说完,娉娉婷婷的走了,赵电看着一个美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 第五章 静如姣花照水,动如弱柳扶风的林黛玉,她有一个业余爱好,就是生病。而赵电有一个业余烦恼,他常为自己的瘦而烦恼。 在上大学时,赵电本宿舍的几个同学看到赵电穿一条裤衩坐在床沿上,便用一种考古学家发现了出土文物一样的目光看着他,并纷纷取笑说: “小赵好象是在非洲长大的。” “小赵是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小赵全身都是排骨。” 还好,他们只是说说,还并未啃这排骨。 面对一帮笑徒的讥讪,赵电既感自卑,又生愤怒。他早发现,生活中营养好修养差的人太多了,大学生更是如此。那时他很不服别人之讥弹,便在校报上发表文章,为自己辩护:“人肥胖的意义远小于猪肥胖的意义,人的价值并非取决于她身上肉的多少!” 当时赵电也想“增肥”,增肥就得施肥。怎么施肥?但从街上潇洒买得一斤烧鸡,自个儿坐在公园里的石凳上,肉嘴放在肉鸡上,全心全意地享受起来。 可是光通过吃,效果并不明显,赵电仍然瘦。 大学毕业后,他被分配到三中工作。校门外,一群同事又在议论“孰胖耶,孰瘦耶”这一永恒话题。 “小赵是我校最瘦的人,是瘦子大王。” “小赵比较精致。” “小赵,你有九十斤吗?” 赵电答:“我吗,九十九斤九两,加上你们的一堆废话,正好一百斤。”这些人太令赵电厌烦,这场面太让赵电尴尬。可这种“事故”经常发生。 生活让他成熟,人世让他看透。时至今日,赵电已麻木,赵电已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瘦指指点点了。他认为,瘦有什么不好!人皆能见到鲁迅的风骨,这正是鲁迅几十年如一日,坚持不懈“瘦”的结果。 赵电说胖瘦各具其美: 胖得全身都是曲线的人优美、柔美,如杨贵妃。 瘦成一条直线的人壮美、崇高,如鲁迅。 话虽这么说,赵电的瘦对他谈婚是大大的不利因素。 星期三晚,周成老师到赵电的屋里坐坐,周成问:“赵老师,有没有找对象?” 赵电答:“没有啊。” 周成说:“我有一个表妹,在啤酒厂上班,她想在我们学校找个教师。” 赵电问:“她多大了?” 周成说:“二十五岁。如果你愿意,星期天你们俩见个面,你看如何?” “可以呀,怎么见面?”赵电问。 “不要那么严肃,我让表妹到我家来,她来了之后,我通知你,你就和平时一样到我家串串门,稍微站一会儿就行了。她就可以看到你,你也可以看到她。”周成强调说,“注意不要那么严肃,不要那么拘谨,就跟平时串门一样,要做到若无其事的样子,在不经意间见面。” 星期天上午,周成通知赵电去“串门”,赵电在周成家逗留了一会儿便出来了。 赵电觉得周成的表妹长相还好,据说她家的条件也不错。如果女方愿意,这门婚事可以谈。 可是赵电“串门”已有十几天了,周成也没有给他消息,赵电猜不透是什么缘故。又是一个星期天中午,他特意到周成家坐坐,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周成:“上次见面后,你家表妹是怎么答复的?” 周成说:“她没说别的,只是说你太瘦了,是不是有病?” 这是赵电生平第一次被人怀疑有病,其实他的身体素质在单位里是最好的,他曾在炎炎夏日,步走五十里路而不感到累。 … 第六章 傍晚,天色阴蒙蒙的。赵电吃过晚饭,就一个人呆在房子里看看书。 汪杠走进赵电的房间。赵电问:“杠子,晚饭吃了吗?” “吃过了!”汪杠答。 汪杠是个理科老师,他这个人是个嘎子,好和人抬杠,说话非常生硬。 赵电发现汪杠穿了一件漂亮的新衣,就用手摸摸。 赵电评论说:“这件衣服看起来漂亮,但手摸起来感觉不太好。就像一个美丽的姑娘,只能看不能摸。” 汪杠极为不满地说:“你打这个比喻太不恰当了,一边是衣服,一边是人,这是两回事,你竟毫无道理地把它们放在一起讲。” 赵电感觉到汪杠不太高兴,于是改口说:“这件衣服挺好的,你穿上它,不说年轻十几岁,也会年轻十几秒。” 汪杠又不满了:“你真会吹牛皮!年轻十几秒你也看得出?”一副鄙夷不屑的语气。 赵电问汪杠一顿打几两饭,汪杠说他一顿打六两饭。 赵电说:“我一顿打半斤,你比我重一两。” “什么?”汪杠眼睛一白,愤怒了,“我体重是120斤,你不足110斤,我只比你重一两吗?这么简单的计算你也不会?” 汪杠的驳斥是多么“有力”!亏他是个大学毕业生! 汪杠不懂幽默,赵电想,对他讲幽默简直是对牛弹琴!你抛给他一个幽默的彩球,他会扔给你一个冷漠的大石头!他长得很帅,仪表堂堂,却毫无修养,是一个空壳帅哥。 赵电觉得和汪杠讲话毫无情趣,他忍不住要回击一下汪杠: “汪杠,你父亲是笨蛋,你也是个笨蛋,你是个祖传的笨蛋!” 这一回汪杠更是反唇相讥,如暴风骤雨:“只有祖传的秘方,哪有祖传的笨蛋!你用词不当!”说完转身走了。 汪杠走了,赵电把房门关上,他不想让像汪杠一样的人再来打扰。 可不一会儿,他就听到了敲门声。该不会是汪杠杀个回马枪吧。 赵电前去开门,一边说:“你怎么又来了!” 赵电开门一看,来者是袁芳。这让他喜出望外,他忙解释:“我以为是汪老师,你别误会。” 袁芳一进门,笑着说:“赵老师,借的书还给你。”她双手拿着书,深情地看着赵电,脸上现出腼腆的红晕。 赵电接过书,放在窗前的圆桌上,对袁芳说:“你坐坐吧。” 赵电问:“晚饭吃了吗?” 袁芳答:“吃过了。赵老师在哪儿吃晚饭?是自己做饭吗?” “和你们一样,在学校食堂吃。”赵电说。 袁芳说:“食堂里的饭菜太差了,菜没有油,饭里有好多沙子,很难吃得下去。” 赵电说:“的确是难以下咽,每次我都是吃一半倒一半,饭里沙子太多了。” 袁芳说:“赵老师这么瘦,与平时的饮食很有关系,你应该吃点好的,加强营养,不要弄坏了身子。我看学校里和学生一样在食堂吃饭的老师并不多。” 赵电点点头。 袁芳发现赵电书桌上有一本摊开的书,说:“赵老师,我发现你非常喜欢看书。” 赵电说:“要做一个合格的语文老师,不看书不钻研绝对不行。在我走上教师岗位的第一天,我就立志要做一个学者型的教师,绝不能成为一个平庸的教匠。要做到这一点,前提就是学习。” “那你认为学者和教匠有什么区别呢?”袁芳问。 “这--”赵电想了想,说:“学者和教匠,我认为其差异体现在三个方面,即知识的多寡、气质的雅俗与境界的高低。学者知识渊博,通今达古;教匠学问一般,大众水平。学者气质不凡,风度翩翩;教匠鸡零狗碎,婆婆妈妈。学者境界高格,识见深广;教匠委琐鄙俗,画地为牢。” “在三者之中,那一点最重要?”袁芳又问,似是考赵电。 “最重要的一点--”赵电皱起眉来凝思,“最重要的一点么,我想应该是知识的多寡。” “为什么呢?”袁芳步步紧逼。赵电也感到袁芳在考他,要是答不上来,还真有点难堪。 “首先,知识造就人的气质。古人云:饱读诗书气自润。知识可陶冶人,诗文可滋润人,知识多,气质必佳。其次,知识可影响人的思想,改变人的认识,进而提高人的境界。” 赵电颇有见地的谈论,深深地吸引了袁芳,袁芳听着,不住地点头,脸上现出欣赏的微笑。 赵电继续说:“正因为学者和教匠之间存在巨大差异,学者令人仰慕崇敬,教匠受人鄙视唾弃。所以每一个教师,都要立志做学者型的,而不要沦为一个教匠!学者是雅称,老师是敬称,教师是通称,教书匠是鄙称。我们要的是雅称和敬称,绝不要别人鄙称我们。” 漂亮的女孩总能激起人的灵感,这也是艺术家喜欢找美女的原因之一。赵电就很有感受,他发现自己在袁芳面前说话格外流利,灵感迸发,口若悬河。 袁芳问赵电:“赵老师除了爱好看书,有没有别的爱好?比如说打麻将?” “我有别的爱好,但不是打麻将,我最讨厌打麻将。”赵电说,“现在打麻将已蔚然成风,而少数不打麻将的人,会招来各种非议和烦恼,会产生孤岛心理和高原反应。我曾招受许多麻将家的风言风语。我有一个麻将同事,他处世的原则就是两个字:快乐。快乐就是原则。他长得体肥身硕,正是他吃喝玩乐的‘硕果’。为了打麻将而不去工作,对他是常事,并渴望单位里所有的人都来打麻将,我是个决不搓牌的桀骜不驯的人,于是成了他抨击的对象。我在他的眼中成了一个异端,他会不失时机地在别人面前奚落我。有一次,他在一群人面前,一堆肉的站着,挺着大肚子,乜斜着眼,张开嘴,露出麻将一样的牙齿说小赵偏要与众不同,别人都爱打麻将,偏他不打。他的话让我很不舒服,我当时就回击他一下。我说你这个人从长相看,大部分都比较正确,两个耳朵,两个眼睛,两只手,两条腿,数量符合国家规定。但你的嘴巴长错了:一来,你的嘴歪了,所以你老说歪理;二来,你的牙不应长得像麻将,因为这样的话,你在打麻将时,嘴巴一龇,别人就会看见你的麻将牌,这对你是不利的。你爱麻将,可你对此麻木不仁,注定是个败将。” 赵电边讲边打着手势,袁芳看到他讲话时激愤的样子,越发觉得赵电可爱,她不停地笑着。 袁芳说:“不是每个老师的素质都高,某些教师的素质的确很低。” 赵电又说:“在单位里,有很多麻将鬼呀、扑克迷呀、酒徒呀,在这种环境中,我有的只是对教育现状的失望,对教师的失望,可我又无回天之力,我是孤独中的孤单,孤岛中的孤鸟。在这种环境中,我能做什么?我只能苦闷。日本作家厨川白村说苦闷是文学的象征。而我缺乏文学的才华,无力化苦闷为文学,只有化苦闷为苦恼了。我能不苦恼吗?因为不愿和那些人同流合污,就招到他们的奚落。我不打麻将,他们就说我呆子气;我不巴结上司,他们就说我书生气;我不喝酒,他们就说我傻子气。我简直被他们活活气死。但我要活着,用正气来气他们。”赵电用拳头擂了下桌子。 袁芳说:“不过,赵老师,你不能对自己要求太高了,那样你会很累的。古人不是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友吗?人要高尚一点,但不能过于高尚。过于高尚是行不通的,走不了多远。有句名言说:花因清香遭人折,人因高洁遭人妒。” 赵电知道袁芳这么说是对自己的爱护。 袁芳走后,赵电拿起袁芳所还的书,随便翻翻,发现书里夹一张明信片,明信片上还洒了香水,上面写道:不知那片最红的枫叶能否飘进你的心中。 赵电是语文老师,他一下子就读懂了这句朦胧诗所表达的朦胧的爱意。 赵电嗅着香水,品着诗句,他感到甜蜜,甚至有点陶醉。他久久地看着明信片,正看得入神,隔壁的王抱来了,脸上带着狡黠的笑。 王抱进来就说:“小赵,我发现高三有一个女生对你有意思。我观察到她每次从这儿经过时,打老远就看着你的窗子,她看你窗子时的那种眼神跟一般人不一样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2 部分阅读 样。凭我这个情场老手判断,她绝对对你有意思。” 赵电心里知道王抱说的是谁,但口里却极力掩蔽,他说“老王,不要瞎编。不要在背后对女生说三道四。” … 第七章 赵电的同学朱笔来了。 朱笔在西林八中工作,小平头,大脑袋,看上去不像教师,倒像个大老板。 赵电以酒相待。赵电酒量小,喝啤酒。朱笔酒量大,喝白酒。两人各倒各的,赵电握着啤酒瓶,朱笔握着白酒瓶。 赵电说:“倒酒!” 朱笔:“倒!” 赵电说:“先吃点菜垫垫肚子。” 赵电夹青椒肉丝,朱笔夹糖醋排骨。 赵电再夹韭菜炒鸡蛋,朱笔再夹板栗烧公鸡。 吃菜是喝酒的序曲。序曲结束,开始喝酒了。 赵电说:“第一杯酒喝干。” 朱笔:“干!” 二人仰起脖子喝干了,杯子同时着“陆”。 朱笔的额头上有一个疤,这时有一只苍蝇正好落在疤痕上,朱笔手一挥,苍蝇飞了。 赵电开玩笑说:“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还真是的!” 朱笔也笑笑:“你为什么到现在没结婚?不就因为你的蛋没有缝吗!那些雌性苍蝇叮不上啊。” 赵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又说:“刚才那只苍蝇是公的,有同性恋倾向。” 朱笔对赵电说:“玩笑归玩笑,现在我们说点正经的。我们俩同时毕业,我的孩子都两岁了,你到现在对象都未找好,你就不能来点加速度吗?” 赵电举起酒杯,说:“干酒!” 两人满满的喝了一口酒。 赵电歪着头说:“朱笔,我对你讲啊,现在的姑娘,在婚姻问题上,多是唯物主义者,而不是唯心主义者。她们注重男方的物质条件,而不注重对方的心灵和人品。姑娘一订婚,便向男方索取金耳环、金戒指、金项链等,她们的身体成了五金公司。我是一个教师,教师如同清教徒,很清贫的,哪有钱来应付那些信仰唯物主义的姑娘?” 朱笔肥肥的头点了点,说:“你说的对。” 赵电又喝了一口酒,说:“我已到了成双成对的年龄了,说话还会不对吗?再说,姑娘们都爱高个子男孩,想找一座高山为终生依靠,而我个子不高,海拔只有一米六几,只能算是丘陵。我长得是马虎了点,但我温柔。身材虽短,却有长处。贾宝玉说女人是水做的骨肉,既然是水做的,水往低处流,女人们不应该嫌弃矮个子男人的。可是啊,可是!现实并非如此。” 朱笔安慰赵电说:“不过你不要失去信心,虽然情人之路不平坦,但我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前途光明,道路漫长。” 赵电叹了一口气,说:“道路不可谓不漫长!毕业已有几年了,我至今还是光棍一条,单干户。” 朱笔关心地问:“你一个人生活,会有孤独感吗?” “肯定孤独了。没有找到我的另一半,我的孤独感与日俱增,有一种时空茫茫的旷世孤独,我简直要被孤独所‘独’死。” 朱笔说:“既然你这么孤独,谈婚的动作就要快点,不要顾虑那么多。” 朱笔用筷子指着一盆猪蹄说:“做什么事都要趁热打铁。就好比这一盆菜,热的时候,大家都想吃,现在冷了,就不想吃了。找对象也是这样,人在二十几岁的时候,是一盆热气腾腾的菜,会比较抢手,是热门人物。一旦过了这个年纪,就变成了一盆冷菜了,菜一凉,就没人吃了。” 赵电说;“世上好多人的婚姻,最初都是为了打发孤独。然而我不能这么做。为了能找到自己的前世之缘,我必须要忍受孤独。” 朱笔低下头,闷闷的笑了好久,又抬起脸问:“你相信缘分吗?” 赵电很肯定说:“相信。我相信将来和我结婚的人肯定与我有前世之缘的。但遗憾的是,别人给我介绍的姑娘,都与我无缘,是我的绝缘体。” 朱笔问:“你所遇到的绝缘姑娘,都是些什么人呢?” “干杯干杯,喝完了杯中的酒再告诉你。” 朱笔把杯中的酒倒了,倒进嘴中。 赵电也仰起脸喝完了杯中的酒,告诉朱笔:“坦白地说,他们的气质太差,从内容到形式都令我失望。也许他们在别人眼中是一朵花,但在我的眼中不是。各人的审美观不一样,萝卜咸菜,各有所爱。” 赵电酒量很小,几口酒下肚,脸就红了,精神也变得兴奋起来,说话也变得豪迈起来。 他说:“朱笔,掐指算来,热心人给我介绍配偶也有不少人了,但没有一个与我‘偶’上,我成不了她们的心上人,她们也成不了我的心上人。寻寻觅觅,来来去去,千回百转,千山万水,我的另一半,您在哪里?” 赵电这一声呼唤,让朱笔笑得直不起腰。 赵电打着酒嗝,又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屈原这句话,是不是叹息找对象之难的?” 朱笔笑答:“肯定是的!” … 第八章 在赵电的课堂上,袁芳听课最认真。上语文课做笔记的很少,可袁芳每节课都做笔记。当赵电说到精彩之处,袁芳的脸上便现出甜蜜的微笑。袁芳的专注,袁芳的微笑,成了赵电上好课的最大动力,也使赵电越来越喜欢上这个女学生。赵电在上课时,会情不自禁地看着袁芳,这时,袁芳也含情脉脉地看着赵电。 放晚学,赵电回自己的房间,袁芳跟上来了,说:“赵老师,我到你房里让你看一样东西。” 赵电好奇地问:“什么东西?” 袁芳把头发一甩,神秘地说:“暂时保密。” 到了房中,袁芳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赵电,说:“赵老师,你打开看看吧。” 赵电轻声地问:“我可以打开吗?” “当然可以了。”袁芳手一抬,“请吧。” 赵电打开纸一看,原来是一个男生写给袁芳的求爱信。 赵电问:“这个男生是哪个班的?” 袁芳说:“是复读班的。” 赵电又问:“为什么把这封信给我看呢?” 袁芳妩媚地笑着说:“让你替我保管呀。赵老师,我最信任你了,以后男生给我写的信,我全交给你。” 赵电问:“以前有男生给你写过吗?” 袁芳很骄傲地回答:“在初中的时候就有了,后来进了高一、高二就没间断过。这些信,我都扔了。不过,以后这样的信件我想交给你保管。” 赵电说:“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会替你保管好的。在若干年后,这些会成为你的美好回忆和青春见证。” 袁芳走后,赵电要到校会议室参加高三毕业班教师会议。会上,先由每位授课教师讲一讲自己的教学安排。开会的时候赵电还在想着袁芳,当主持人喊到赵电的名字时,赵电还未回过神来,老师们哄堂大笑。 校长问:“赵电,最近是不是在单相思啊?” 老师们又笑了起来。 主持人说:“好啦,大家不要笑了,下面听赵老师谈谈吧。” 赵电便敷衍了几句:“既然高考是指挥棒,既然分数能够决定人的命运,作为一名高三教师,要对学生负责,就是要帮助学生取得更高的分数。这样,分数成了目的,知识成了手段,这当然是一种反常现象。在高考临近之际,我们就是要为这反常现象作出自己最大的贡献!” 赵电别具一格的发言,又让在场的人笑了起来。 回到宿舍,赵电又看了看袁芳交给的求爱信。他在寻思,袁芳为什么要把信交给他呢?赵电认为,袁芳显然是在表明在他面前,自己没有任何情感秘密,也不想保留任何情感秘密,把自己的心完全交给了他。 种种迹象让赵电确信袁芳真的爱上了他。 睡在床上,赵电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思考如何处理袁芳的爱: 如果我和她发展爱情关系,这会影响她的学习,这明显对她不负责,而且这种爱情关系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呢?我和她会结为连理吗?她以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环境的变化,会不会有变化?她的父母会同意吗?如果师生恋情公开了,对我的工作会有影响吗? 如果我不和她发展这种爱情关系,对她是不是一种伤害呢?对她是不是一种打击呢?这种打击会不会影响她的学习呢?我现在不去把握住和袁芳的恋情,假如将来我的婚姻很不美满,我以后会后悔吗? 现在有了一个袁芳,那以后别人给我介绍对象,我会答应吗? 赵电想来想去,最后的决定是:顺其自然。不去斩断袁芳的情丝,但也不去刻意发展和袁芳的恋爱关系;如果别人给我介绍对象,我也答应,遇到心仪的就谈,遇不到如意的就作罢。 赵电相信缘分,有缘分谁也抢不去,没有缘分,怎么抢也抢不来。 赵电相信命运,和谁结婚,命运会作出安排。 … 第九章 又到了星期六。 高中生大部分都恋家,一到了周六,都归心似箭。 天空阴沉沉的。 上完了下午最后一节课,在学校呆了一星期的住宿生匆忙收拾好课本,纷纷往家赶。赵电想,袁芳肯定也会回家的,他心里念挂着袁芳,就站在房门旁,希望能在阴蒙的天色中,在如潮的人流里发现袁芳回家的身影。一拨一拨的学生从他的门前走过,还不见袁芳的影子。人越来越少了,后面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 难道袁芳已走了吗?赵电想。 正当赵电茫然时,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美丽的身影――袁芳来了!赵电看到那娉婷的动人的身影正一步步地向自己走近,不免心跳都加快了。而袁芳看到赵电在看着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不时地低下了头,披肩发飘洒到胸前,脸上现出甜蜜的迷人的微笑。 袁芳终于走到赵电的房门前,赵电不知说什么好,倒是袁芳先开了口: “赵老师,周六也不回家吗?” 赵电答:“不久前才回去的,今天就不回去了。” “那,赵老师,我们明天见吧,天色已不早了,我得赶快点。” “你是要赶快点,在路上要注意安全!”赵电叮嘱道。 “好的,谢谢!”并回头给赵电一个迷人的笑容。 赵电走到校门旁目送袁芳走远。 袁芳走了,赵电回到自己房中,顿感失落和空虚。 学生都回家了,食堂不开伙,赵电在自己的房间里用煤油炉下点面条吃。 晚饭吃过了,天也黑下来了。赵电在房中就着昏黄的灯光看看书。 一个人在房中看书很孤寂,他便打开旧录音机,边听录音机边看书。赵电经常这么做。 可赵电看书哪有那么安心!他忍不住要回想回想袁芳美丽的身影。 正浮想间,有人敲门,赵电去开门,是王抱。 “小赵周六也不回家呀。”王抱说,“单身汉就是可怜,一到周末,就无处可钻,无事可做,倍感孤独。” 赵电说:“别人盼望周末,我害怕周末,平时上上课,做做事,不感到孤独。到了周末,学生都走了,学校空了,又无事可做,家又远,感到特别的孤独空虚。” 王抱说:“找个女朋友不就行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赵电说。 王抱眉毛一扬,说:“这有什么难的!我在师专读书时,有许多女孩都在追求我。你别看我现在变丑了,我在学生时代长相很漂亮的。我这人多才多艺的,唱歌呀,跳舞呀,打球呀什么的,我都会。还写过小说,尤其我这人的口才,没有哪个不佩服的!” 本性难改,王抱说着说着就要吹牛,赵电就反感王抱眉飞色舞的海吹。王抱一海吹,赵电就要反讽他。听到王抱说自己有口才,赵电说:“你确实有口才,不过,你的口才体现在吃喝上,你从未亏待过自己的肚皮。” 吹牛是有惯性的,被赵电讽刺了之后,王抱并没有急刹车,他还要吹一下:“小赵,我不是跟你吹,我曾经和省委副书记在同一桌吃饭。” 赵电忍不住抿嘴一笑。他知道王抱和省委副书记在一桌吃饭是怎么回事。一年前的某日,省委副书记来西林市调查,曾经在招待所的某张桌子用餐,后来这张桌子因为破旧卖给了一家小饭店。一年后,王抱在这家小饭店里吃牛肉锅,他坐在这张陈旧的桌子旁,饭店女老板用一种清秀圆润的嗓音甜甜地说:“这张桌子呀,还是省委副书记坐过的呢。”于是乎,赵电的牛肉锅同事,逢人便牛劲地说:“我和省委副书记在同一张桌子吃饭。”从此他整日价飘飘然,脑海中的自我形象日渐崔嵬高大起来。 海德格尔说:壶借助空无进行容纳。这意思是说,人只有谦虚才能学得知识,充实自己。空无,即虚无,谦虚也。 赵电的同事“之一”王抱凭其言行从另一角度对此话做了诠释。 他是赵电的同事之一,只因他和赵电在同一单位共事。 他又不是赵电的同事,因为赵电从未和他同干吹牛之事。 他既是赵电的同事,又不是赵电的同事,两人同事不同道。赵电是重道的。 他是赵电的同事之一,“之一”不是“第一”呀…… 说来也怪,那些夸夸其谈、自命不凡、自吹自擂的人,在社会上往往会受到一部分人的赞美、羡慕,认为这人特开朗,特活泼,特有味,特健谈。而默默无闻、寡言少语、深沉多思则成了贬义词。 赵电发现,在单位里,有不少同事――尤其是女同事,相当羡慕王抱“真会吹”的口才。赵电常感慨:贫嘴贱舌,油腔滑调,自我吹嘘也叫口才,这些女人真是“别具慧眼”! 赵电对王抱说:“老王,牛皮永远都有市场的,做牛皮生意,经济利润还是可观的:一张牛皮,买来每张一百元,卖出每张一千元,净赚九百元。另外还有政治利润呢:要想升官,就得学会拍马屁、吹牛皮。” 王抱感到赵电和他是话不投机,他走了。 本来,在这个宁静的晚上,赵电可以想一想袁芳。王抱的到来,完全破坏了他的心情。和王抱的丑陋形象比起来,袁芳的身影太美了。 … 第十章 星期天下午,袁芳回到学校较早。她给赵电带来了满满一玻璃罐烧鸡,说:“赵老师,这是我妈妈烧的鸡,我带了两罐,给你一罐。” 赵电不要,说:“你自己吃吧,你在高三,学习任务重,学校生活又很苦,我哪能吃你的呀?” “我本来吃荤菜就不大行,今天我带了两罐,就更吃不了。”袁芳妩媚地笑笑,温情地对赵电说,“再说,我可是特自给你带的吆!” 赵电不想忤逆袁芳的一片芳心,就收了。 袁芳说:“两个鸡膀,我俩一人一个。两个鸡腿,也是一人一个。鸡头鸡尾都给你吃。” 赵电说:“你安排的很平均吗。” 袁芳说:“我这么安排,不仅仅是个平均问题,还有别的意义呢。” “什么意义?” “现在讲还早了点,以后告诉你吧。” 赵电说:“我听说,吃鸡爪会梳头,吃鸡腿会走路,吃鸡嘴会说话,吃鸡冠会当官,是的吗?” 袁芳笑了笑,说:“如此说来,吃了鸡蛋呢?” “吃了鸡蛋,就会下蛋!”赵电说后哈哈一笑,“但这玻璃瓶里装的是公鸡,是没有蛋的。” 袁芳也笑笑。 赵电又说:“这只公鸡生前肯定是个漂亮的小伙子吧。” “是很漂亮!” “它现在死了,曾经爱它的小母鸡可要伤心了――肯定会柔肠寸断的!”赵电故作深沉的说。 袁芳说:“那肯定的!那些母鸡们肯定会以泪洗面。” 赵电指了指凳子,说:“请坐吧。” 两个人坐在窗下的桌子边。袁芳那青春柔媚的躯体,俏美白净的面庞,和端庄高贵的气质,散发出一股迷人的气息,赵电沉醉于这种气息之中。 袁芳清纯、美丽、温柔、宁静,她像一首诗、一幅画、一朵云、一道清流。她在赵电的心中是美的化身,让赵电的心灵滋生爱,涌出情。她伴在赵电的身边,让赵电的灵魂净化,令赵电心神沉醉。 袁芳像佛殿里燃起的一支长香。 突然,袁芳问赵电:“赵老师,冒昧地问一下,你在大学里谈过对象吗?” 赵电感到很惊讶,他想不到袁芳会问这个问题。他一下子“改革”了脸皮,“开放”了嘴巴说:“对象倒是没找过,找过对虾。” “找对虾?”袁芳兴奋地问,用她那风清云淡的明眸望着赵电。 “是呀,星期天没事,几个同学一起到小河里抓对虾,然后回到宿舍烧着吃。” 袁芳又问:“你能说说大学生是怎样的一群人,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吗?” 赵电稍想了想,说:“他们是骄子,但不是天之骄子。” 其实赵电懒得回首大学生活,那一段人生经历,他是在悲愤忧郁中度过的,他感觉自己是在一种充塞烟气的隧道中爬行。大学校园并不是一片神圣的净土,而是有一股污浊奔腾的洪流。他当时的凄婉心情就是不满于这种浊流而又无可奈何时的一种颤音。 所以当袁芳问到大学生,赵电的脑海中浮现出大学时的一幕幕龌龊的场景,一个个丑陋的镜头,一幅幅难看的画面。 赵电对袁芳说:“大学生虽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不过他们当中某些人的确有绝技。” “什么绝技?”袁芳好奇地问。 “他们会脸皮速生术!”赵电答。 “脸皮速生术?”袁芳更好奇了。 赵电不想把大学校园里的污浊的事讲给袁芳听,免得弄脏了他的嘴巴,又污染了袁芳纯洁的心空。他对袁芳说:“袁芳,经历了一些事,也就看破了一些事,看破了,就不再想讲起这些事,至于大学生活,我不想讲得那么多。因为大学校园并不神圣,也并不干净,不提也罢,你以后上了大学就知道了。袁芳,不瞒你说,我常到佛殿敬香,那缕缕清香在我眼前缭绕,在我灵魂里萦绕,让我撇清污秽世俗,永立于一方净土。” 赵电看到袁芳专注地听着自己说话,是那么的一尘不染,他深情地说: “袁芳,你也是佛殿里一支长香,被我点燃的。” 赵电心里很矛盾,一方面,他作为袁芳的老师,不能对自己的学生说你不要上大学,上大学并不好。另一方面,他作为过来人,确实认为大学是一个大染缸,很多单纯的高中生,上大学后,男的变得像流氓,女的变得像婊子。 袁芳要把学习搞好,但未必要上大学――赵电想。 … 第十一章 为了让西林三中的语文教学有起色,为了让学生的校园生活丰富多彩,赵电决定创办一个文学社。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郑校长,郑校长十分支持,叮嘱赵电:“赵老师,不干则罢,要干就把它干好。”赵电点点头,说:“郑校长放心,我会努力的。” 赵电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干就干。第二天,全校师生看到了这样一个通知: 通知 同学们: 西林三中“风神”文学社今天正式成立。社长为赵电老师,各班的语文课代表是联络员。愿意加入文学社的同学,每人交两元报名费,办理社员证。报名费交给课代表,再转交赵电老师。文学社还将办一份报纸,报纸名为《风神报》,一周一期。 希望同学们积极参加。 赵电 1992.10.12 同学们看到通知,反应热烈,踊跃报名。赵电给社员作了认真详细的登记,并给他们制作了精美的社员证。 星期天的早上,赵电把文学社的社员召集在一起,在校会议室召开文学社成立大会。 大会由西林三中团支部书记许树主持,许树说:“下面,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赵电老师发表风神文学社创立宣言。” 同学们热烈鼓掌,赵电站起来,对大家鞠了一躬,然后说: “首先谢谢同学们的掌声,当然也要谢谢许书记在百忙之中为我们做主持。同学们,从今以后,你们都是我的同事了,我们都在风神文学社的大旗下共事。我讲话的题目叫《风火轮的光芒》。” 同学们注意到赵电手中没有稿子,只见他顿了顿,说: “我们讨厌单调枯燥、乏味无聊,可偏偏就在单调枯燥、乏味无聊中度过,个个都在死气沉沉的生活中变得老气横秋。在沉默与爆发之间,我们选择爆发,让我们找回青春,把青春点燃。同学们都在呼唤:还我们一片可以自由翱翔的天空!在同学们的这种呼唤下,在我的牵头下,在校长的支持下――三管齐下,风神文学社正式成立。 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单位,如果没有文学活动,那么生活其中的国民就会失去灵魂,就是死去的一族,是行尸走肉。为什么当今的混世魔王那么多?为什么每个环境中总有以老爷自居的人?就是因为没有用文学来整顿自己的头脑。他们太空虚了,太可怜了,太渺小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表的东西太多了,内在的东西太少了。我们希望通过风神社的活动,找回自己的灵魂。 风神会带来什么?良好的风气,猛烈的风暴,美丽的风景,崭新的风采,高洁的风骨,变幻的风云――这就是风神的奉献! 让风的手把文明的种子播洒。 愿风神社的忠诚社员,都能活出一种境界,活出一种风度,都能自成一方风景。 由于文学的良心使然,风神报的文章会抨击一些时弊,但风神社绝不会攻击某一个人。如果把风神报的文章比做一颗原子弹的话,用原子弹去炸某一个人,无异于大炮打蚊子,那种效益未免太差了。因此,希望心胸狭小之人不要对号入座,否则未免有做贼心虚、不打自招之嫌。 我们的事业即将红火,可那些偏爱萧条生活的人,也许会不满,因为这将影响他们发萧条财。由于人多嘴杂,风神社的活动也许会有一点阻力,但我们要高举火把,把这项活动名正言顺的开展下去。 风神社集体鄙视以下几种人: 1、长舌妇,麻雀嘴。鲁迅先生早就发现中国自古生产闲人。他们庸庸碌碌,无所作为,却偏爱对别人品头论足,说长道短,夸夸其谈,大话漫天,挖苦讽刺,无情打击,惟恐别人不败,貌似君子,实则小人。嗅觉灵敏,无所事事,哪儿臭往哪儿钻,过后便发布小道消息,搞路透社报道,横挑鼻子竖挑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栽花只栽刺。鸡毛蒜皮常挂嘴边,废人尽讲废话。 2、胆小如鼠者。生怕天上掉下一块白云砸烂自己的头,毫无魄力,碌碌无为,虚度一生,枉其一世。 3、喜欢发号施令,养尊处优的老爷们。 风神希望有知识气息的中国人不要做小人、俗人、庸人,而要做大人、雅人、正人。 我们的事业白手起家,但我们的事业定会走向辉煌。 为风神祝福!” 赵电话毕,同学们掌声雷动。 赵电的讲话后来发表在《风神报》创刊号上。 会议最后一项,由赵电分发社员证。 说起来也奇怪,《风神报》第一期问世的那一天,刮起了狂风,整整刮了一天。 … 第十二章 为了办好《风神报》,赵电亲历亲为,亲自审稿,亲自排版,亲自到电脑打印部去打印――只有这样,他才放心。 而且期期如此。 由于赵电的严格把关,《风神》的质量和水平都相当高,得到了校长的肯定和老师的赞扬。赵电信心十足,踌躇满志,他的房里挂了三个条幅,一个写道:乘风破浪会有时;一个写道:大风起兮云飞扬;还有一个写道:好风送我上青云。 需要提起的是,赵电住的房子是老房子,到处都漏风。冬天,只要外面“大风起兮云飞扬”,屋里的寒风就足以送赵电上青云。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周日,赵电带着《风神》报的稿子,走进西林市红山路光明电脑打印部去打稿子。 这家打印部是这条街上最大的打印部。赵电把稿子交给一个打字小姐,打字小姐看到稿子上有“西林三中”的字样,说:“我就是西林三中毕业的。” “你是哪一年毕业的?”赵电问。 “我是1990年毕业的。” “你是高中毕业,还是初中毕业?” “我是初中毕业。” 赵电发现这个打字小姐长得特别漂亮,鹅蛋脸,披肩发,高挑、标致的身材,皓齿明眸,唯一的缺点就是说话的嗓音有点粗沉,像男子。 通过攀谈,赵电得知这个打字小姐叫周梅,家在郊区,父母都是种田的,一个哥哥在上大学。而且周梅的家离三中不远,只有两里路。 周梅看到赵电很年轻,就问:“你是学生吧?” 赵电说:“我早就不是学生了,我是西林三中的语文老师。” 赵电很赏识周梅,周梅打字,赵电在一旁看着,感觉很美妙,是一种享受。 周梅的美貌和气质深深地吸引了赵电,赵电动心了。回校后,他总是想着周梅。 为了多接触周梅,赵电每隔三天就去打一次稿子――以前是一周打一次稿子。而且每次去,赵电都要带一些小糖和面包给周梅吃。 赵电由自己的行为想起了大学时学过的一首古诗,是《诗经》里的,题目叫《氓》,里面写道: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赵电也胡诌了一首诗:赵电嗤蚩,前来打字。匪来打字,来看梅子。 赵电越来越喜欢周梅,他想,如果能和周梅结婚,那该多好呀。 可是周梅对赵电很冷淡。 为了预测一下和周梅的交往结局如何,赵电到大山里的一座大庙烧香卜签。他得了个上上签,签上说:“赤绳系足是前姻,不用媒约事也成。明月团圆在竹下,静中好听凤凰声。” 赵电看到这四句话,大受鼓舞。“赤绳系足是前姻”,表明我和周梅有前世姻缘。“不用媒约事也成”,我和周梅是自己认识的,不是通过别人介绍的。“明月团圆在竹下”,我和周梅第一次见面正是在农历的十五,恰是明月团圆之日,而周梅正是面如中秋之月,更巧的是,周梅姓周,圆周圆周,“周”也就是“圆”。“静中好听凤凰声”,凤凰是大而美的鸟,周梅不也是高挑美丽的姑娘吗? 赵电这么一想,他觉得签上的每句话都是针对周梅讲的,每句话都十分正确,真正是神签! 这支签给了赵电巨大的信心和力量,他第八次到打印部的时候,带了一个纸条,纸条上这么写着: 周梅,我很想对你说一句话,这句话就三个字,但我不好意思说,我想用三个方框代替,我想,聪明的你,一定知道方框里是哪三个字。另外带两包奶粉给你母亲。 周梅看后哈哈一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有意思,无缘无故的干吗给我带奶粉?纸条和奶粉你都带走吧。” 但赵电仍然不罢休,他还是一相情愿地想着和周梅发展关系,可周梅对他好像并不感兴趣,怎么办呢?赵电打起了周梅母亲的念头,他要到周梅家里去,说服她的母亲,再由母亲去劝说周梅,也许会成功的。但找个什么借口到周梅家去呢?如果贸然地唐突地到女方家去,结果会适得其反的。赵电挖空心思地思考,终于想出了一个点子。 … 第十三章 赵电再次带着稿子又去搞周梅。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这次他并没有坐在一旁等稿子打印出来。他对周梅说:“我现在有事不等了,稿子打印完,请你带到你家去,然后我去取。” 周梅没答话。 第二天,赵电找到了周梅的家。 其家在一条大河的河堤上,土房子,十分贫困。 赵电说明了来意,周梅的父母很热情,但周梅一直没回家,因而他们并没有看到什么稿子。 赵电空手而回。 三天后,赵电又到周梅家去讨稿子,又是空手而回。 赵电第三次到周梅家去的时候,稿子是讨到了,但赵电觉得甚没意思,因为周梅的父母变得非常冷淡。 赵电回来时,他在心理嘀咕:我自讨稿子,也是自讨没趣! 赵电决定不再和周梅交往,他猛然发现自己很糊涂,周梅只有初中文化,家庭那么差,为什么要和她谈婚呢?我创办了风神社,结果把我弄成了疯子,变成了神经。 赵电回到自己的房中不久,袁芳翩翩而来。 袁芳的纯净与美丽,如一股春风,吹走了赵电所有不好的心情。 袁芳带给赵电一本画册,说:“赵老师,这本画册,对你美化报纸的版面十分有帮助。” 赵电笑笑说:“谢谢!” 又问袁芳:“《风神报》在学生中的反应如何?” “反应非常好!我们班的同学都爱看,他们都说赵老师办的报纸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赵电生怕学生说《风神报》是疯子、神经写的报道。 袁芳满心欢喜的说,“赵老师,我发现,你非常适合编报纸、写文章。” 赵电说:“这大概与我的个性有关。” 袁芳问:“什么样的个性适合编报纸写文章呢?” “我认为孤僻的人适合编报纸、写文章。”说完,赵电拿出一本日记,交给袁芳,说:“袁芳,这是我的日记,我翻一篇让你看看,这一篇我剖析了我的性格,袒露了我的心声。” 袁芳兴趣盎然地看着,这是她第一次看老师的日记。赵电在日记中写到: “我这个人骨子里带着孤僻,不合群。不是我故意要与众不同,我天性便是如此,大多数人都热中于做某件事时,我独不想做。别人都走通衢,我愿独上小路。 常有这种体验:人多时候最寂寞,席终人散不孤单。一个人做事津津有味,和众人一起做事便索然无味。和知心谈心开心,不是知心就深沉,不会无病呻吟。话语投机便口若悬河,话不投机就默然无语。一切随缘,一切由兴。 我的朋友不多,因为我把人看得太深太透。把一个人看透了,就不想和他交往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友。此话真乃至理啊。要想获得更多的朋友,和别人相处时,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作瞄准打靶状,就会百发百中。然而我不想如此,人有两只眼睛,两只眼睛同时睁着,这是自然状态,如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做作了,会导致面部的扭曲。同样,像万能胶一样和什么人都合得来,基本上都是灵魂的扭曲者。这种人的交际意识看似强烈,实则淡薄,他的交际对象多如牛毛,但没有自己的交际原则,没有个性与棱角,因而不会有深交。也就不可能有肺腑之交、磐石之交、生死之交。 我也厌恶万能胶一样的人,于我,朋友不须多,犹如‘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一样。只有真正的友谊才会有香气。滥交不会有真正的友谊,当然就不会有那一瓣香了。当我有倾诉愿望时,就袒露心扉,畅叙心曲;没有倾诉愿望,也不在乎别人说我嘴苯口拙,没有口才。 我常把自己比做一种胶水,我这种胶只粘布和石,所以我的交往是布衣之交和金石之交。俗流浩荡,我不想随波逐流,随俗浮沉。做人要么沉入海底,以求深度;要么独上山巅,以求高度。深处不堪凉,高处不胜寒,所以在尘俗中我常有无边的凄凉感,尤其在大众场合,人多时候。身在人群,心孤独。 长期以来,由于孤独的驱使,我养成了独自一人到野外散步的习惯。或迎着朝晖,或踏着夕阳,或面对月亮,或轻抚小树。在大自然中,在天与地之间,我便不再孤独,油然而生恬适畅达之情。在大自然中,我找到了心灵的归宿,我可以无拘无束地饱览风景,呼吸山河灵气,吸纳日月精华,独与天地精神往来,就如庄子。这个时候,我真正做到了天人合一。” 袁芳看后,笑了笑,说:“写得非常好,我怎么觉得你的每句话都能撞击我的心灵?”袁芳深情地看着赵电,说:“其实我的心理和你很像的。” “我也感觉我们俩有很多地方相象”赵电看了下袁芳,“真的,我们俩的确有心灵共通之处。” 袁芳也微笑着看着赵电,融在袁芳那温暖的目光里,赵电感到无比的甜蜜惬意。 赵电和袁芳谈了很久,赵电感觉和袁芳谈心,内心十分的愉悦,而且说话时特有灵感。袁芳回去后,赵电在自己的本子上写道:创作需要灵感,灵感需要激发,激发要有对象,对象就在眼前。 … 第十四章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班里的同学都知道袁芳爱上了赵老师。上课时,赵电一上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3 部分阅读 眼前。 … 第十四章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班里的同学都知道袁芳爱上了赵老师。上课时,赵电一上讲台,班里的男生尖叫了起来。赵电知道他们尖叫的原因,他一句话也不说,表情严肃,男生终于静了下来。 赵电开始上课。他说:“同学们,这节课我们讲一讲病句修改。这几天我一直在研究病句,结果我自己也被染上了病。”赵电假装咳嗽了一声,引得全班同学都笑了。 赵电接着说:“不过,我认为,一个人身体上有点小毛病不要紧,最怕一个人的心理和精神上出毛病。因为身体上的毛病不会对社会产生影响,而心理上的毛病会对社会产生不良影响。你们说对不对?” 赵电的话让同学们陷入沉思。 然后,赵电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句子,说:“这个句子很长,比长江还长,句子越长,越容易出现毛病。你们看一看,这个句子的毛病在哪儿呢?” 学生都在思考,有的说这儿有病,有的说那儿有病,还有的说根本没病。赵电笑着说:“我已经给它量了体温,高烧40度,怎么会没病呢?” 同学们又笑了。 最后赵电说:“这个句子的谓语有毛病,它患的是‘胃病’,须用三九胃泰治疗。” 一下课,李亮就告诉赵电:“赵电,你父亲来了,在食堂门口等着。” 赵电到食堂把父亲接到房中。 父亲带了两只公鸡和几十个鸡蛋。赵电说:“到我这儿干吗要带鸡?我从来不敢杀鸡,再说,在单位里,不像农村,没地方养鸡,放在房中也不卫生。” 父亲说:“我不带鸡又能带什么呢?农村人出门,不只有带些鸡鸭鹅吗?” 鸡腿被绑着,父亲把赵电的澡盆拿出来,垫上报纸,把鸡放在盆里。 中午,鸡在盆里嘎够够叫了起来,从门前走过的学生听到了都笑了起来:“赵老师在家里养鸡。” 下午,赵电没有课,他带父亲到街上走走。父亲七十五岁了,是民国时期的高中毕业生,认得不少字。父亲每到一个商店的门前,都要读出商店的牌子。 父亲只注意读商店招牌,不注意脚下的路,正读时,一不小心被地上的一块砖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倾。幸好赵电反应迅速,一把拉住他,才没有跌倒。 赵电说:“你看看就看看,干吗要读出来?” 父亲说:“好了好了,不读了。” 说不读,停了二十分钟,又不自觉地读了起来:“性保健品商店。” 赵电又好笑又好气,说:“不是说不读了吗,怎么又读了起来?” “我们以前上学时,老师上课主要是让学生读书,诵读是我们那个时代最主要的教学方法,不是说书读百遍其义自现吗,学生时代养成的朗读习惯,到老都改不掉,所以我看到字就想读。”父亲说。 父亲的话提醒了赵电:父亲的语文功底相当好,恐怕与他学生时代的诵读有关。现在的学生的语文水平很低,难道与不注重诵读没有关系吗?我现在从事语文教学,应该回归传统,强化诵读教学。 回到学校后,赵电有意识地进行教学改革。无论是散文小说,还是戏剧诗词;无论是现代作品,还是古典作品,老师上课的重点是指导学生如何诵读,读出人物的情感,读出人物的心理,读出一种意味。课堂主体让给学生,让学生反复读。让学生在读中发现病句,在读中感悟文章的章法,在读中感受词语的用法。语言文学中的各种知识,都让学生在读中感悟,在读中记忆。关键点老师点拨一下即可。 这种教学方法,尝试了一个月,就进行不下去了。学校的老师向校长反映:赵电上课在胡学生,自己不讲,让学生自由活动。班里学生向班主任反映:赵老师在热恋中,没把心思放在教学上,语文课只是让学生读读书,别的什么也不讲。 班上学生在议论赵电时,袁芳在一旁总是低着头,默然不语,表情沉重,似乎学生不是在议论赵电,而是在议论她。 晚上,郑校长找赵电谈话:“赵老师,你带的是毕业班,高考升学率是学校的生命线,高考成绩关系着学生的命运,关系着学校的声誉,也关系着教师的前途。学生、教师、学校三者拴在一棵树上,这棵树就是高考!在这点上,你的认识一定要到位,工作态度一定要端正,上课马虎不得。否则,谁都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赵电低头听着,内心十分矛盾、复杂,心里很难受、委屈。他想对校长辩解,但又打消了,他知道这个时候的辩解是毫无意义的,是苍白无力的。 他对校长说:“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及时改正的。” 也就在这一周,学校进行期中考试,由于赵电搞了一个月的教学改革,学生不买帐,不配合,影响了语文学习,期中考试成绩不理想。赵电在分析试卷时,面向全班同学道歉: “这次没考好,全怪我,都怪我这个月上课强调诵读,结果送了我的命,你们也中了毒。在此我想对你们说声:对不起!我以后会尽最大的力量把教学工作搞好!” 赵电的真诚道歉,让同学们深受感动。袁芳听到赵电的道歉,脸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深情地看着赵电,对他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 第十五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电认为,在应试教育这个大背景下,教学只能围着考试转,老师要尽一切力量鼓励学生多写作文,多做练习,多考试。 周六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作文课。赵电首先对上次作文进行讲评。他说:“首先,我要批评几个同学,因为他们没经过我的批准,就把作文写得那么好!” 一句话,又把学生逗笑了。 他接着说:“这几个同学是:王云水、宋横、江礼丽、袁芳。下面我把这几个同学的作文读读。” 在读的过程中,他把作文中出现的好词语、好句子、好段落写在黑板上,并要求学生在笔记本上抄下去。可很多同学不愿意抄。赵电说:“有些同学上课时就怕抄,考试时就想抄,这样怎么能学好语文?” 带学生赏析了优秀作文后,赵电开始出作文题了,他说:“马上就要会考了,今天我出的第一个作文题是:会考,你‘会’考吗?第二个作文题是:读书,但不要被书毒!这两个题目,你们任选一题。谢谢合作!” 下课时,袁芳把作文本收上来,搬着作文本和赵电一起向赵电的房里走去。班里男生在后面阴阳怪气地说:“吆,夫妻双双把家还。” 到了赵电的房中,赵电问袁芳:“明天是周日,你回家吗?” “上一次我回家了,今天我就不回家了。” “那我带你到街上去吃晚饭,愿意吗?” “愿意呀,走吧。” 两人来到西林市九江路伊人快餐馆,二人找个位置好的座位坐下,等候服务员上菜。 这家餐馆环境非常优雅,在这么优雅的环境中,袁芳显得更加娇艳美丽。她那秀逸的披肩发,一潭秋水似的眸子,红润的嘴唇,洁白的牙齿,娇美的面庞,白皙的皮肤,迷人的体香……无不让赵电沉醉。 袁芳问:“赵老师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我毕业于师大,但不是大师。”赵电说。 袁芳又问:“赵老师小时生活好吗?” “小时生活太不好了。我小时身上好生疮,给我带来了很多痛苦。” “经常生疮?” “是的。我记得六岁时的那年夏天,我的头上生了许多疮――腐败从‘头子’开始。生疮,是因为我常头顶烈日在野外玩耍时晒的,是热毒所致。据说桐树叶子可以治疮,妈妈就用数片桐树叶子包扎在我的头上,我成了‘包头’人。”赵电说。 袁芳不禁笑了起来。 赵电继续说:“骄阳似火,烈日炎炎,暑气熏人。我和几个孩童跑到村后的山坡上,那里是一块玉米地,村民们在地里分玉米。钟老爷看见我这个‘包头’人,便用一种鄙夷加嘲讽乘以冷漠除以仁慈减去同情,最后开平方的眼光看着我,说:瞧你!没个人样!”赵电模仿钟老爷的口吻说话,逗得袁芳笑弯了腰。 “我当时确实没个人样,赤膊、赤脚、赤手、空拳,在一种叫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线下,哼哧哼哧地到处乱跑。然而,生活中,竟有几人是人的模样?衣冠禽兽,狼心狗肺,行尸走肉,鸡肠鸭肚,獐头鼠脑等等,试看诸色人等的内脏,有几个是人的?他们在骨子里有着动物的本性――过着‘非人’的生活。” 赵电说着叹了一口气:“唉,生就一副鸡嘴猴腮,我只能没个人样地混迹人世。” “为什么这么悲观?你不差呀。”袁芳很怜爱地说,她把茶杯向赵电推了推,“喝点水吧,快凉了。” 赵电说:“袁芳,在我的记忆中,盛夏的太阳总是毒辣辣的,太阳光线像根根毒箭,射向大地。暑天的酷热和烈日的暴晒,使我的疮日益严重。” “那为什么不见医生?”袁芳问。 “见了呀,”赵电说,“母亲带我见医生,我当年特别怕打针,那个周大夫便竭力诱劝我,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脱下我的裤衩,在我的屁股上打了一针,感觉很好,不大痛。打那以后,我对打针的看法是:打针?痛?屁事,屁股上的事。打了针后,我的头部疮情未见好转,反而越来越‘疮’了,‘腐败’现象依然严重。以后我的头部年年都要生疮,弄得焦头烂额,且一直持续到初中毕业,给我留下了无比苦涩的回忆,是至今还令我心有余悸的苦难史,是一段悲怆的人生旅历。” 袁芳听了赵电的述说,也有感慨:“是啊,生活并不是时时都有清朗的月夜,淡雅的幽香和袅袅的爽风,更多的却是炎炎的烈日和灾祸的煎熬。生命从它诞生的时候起,就与岁月进行着一场战争,在这场战争中,生命是注定的败者,因为它脆弱的缘故,会不断地受到重创直至完全毁灭。” 袁芳说完笑了笑:“赵老师,你看,我受你的感染,也变得悲观起来。” “不过,生疮也让我得到了一点感悟”赵电说。 “感悟是什么呢?” 赵电喝了一口茶,说:“那年头,我的头易生疮,我便常剃光头。在初一学地理时,我把自己的光头当做地球仪,并划上经纬线,估摸着,我的左眼处于北纬40度,东经120度,右眼处于西经120度,嘴位于南纬30度。在人生的经纬网上,空间为经,时间为纬。眼与嘴纬度不一样,要求我们:眼睛看到的东西不能马上说出来,而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才能讲出来。耳朵与眼睛经度不一样,经度表示空间,这告诉我们耳朵听见的与眼睛看到的相差万里,即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嘴巴(南纬30度)比眼睛(北纬40度)更接近爱的回归线(23.5度),所以人们说谈恋爱,而不说看恋爱。一个人的谈吐对于恋爱的成功至关重要。” 袁芳听后大受启发,她说:“太对了,很有见地。” “我还有一个感悟,”赵电说,“人生有两个归宿,一个是北回归线代表的事业,一个是南回归线代表的爱情。当太阳直射北回归线时,事业达到辉煌,而处于南回归线的爱情不免要黯淡;当太阳直射南回归线时,他会获得火热的爱情,而处于北回归线的事业就不会闪光了。对人生的苦难和不幸,如灾祸和病厄,我常想,如果把心放在南回归线,心中充满爱,眼睛放在北回归线,两眼盯住事业,那么,无论不幸在何时何地出现,都会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这就是人生经纬。” 这时服务员上菜了。袁芳说:“有智慧。好了,不说了,我们吃饭吧。” … 第十六章 赵电和袁芳从伊人餐馆出来时,已是晚上七点半了,大街上灯火辉煌,流光溢彩。 赵电说:“我们去瞧一瞧商店吧。虽然我穷人,买不起什么贵重的东西,但看看总是可以的吧,买不起还瞧不起吗?” 赵电带袁芳来到一家礼品店。他买了一个精美的日记本,赠给袁芳。 袁芳非常激动,她把日记本贴胸抱着,充满感激的眼睛望着赵电,说:“谢谢!” 袁芳说:“赵老师,我们到玉山公园走走好吗?” “好的。” 他们来到玉山公园。 公园里的人很少,十分宁静。他们在一条曲径上走着。这时,赵电感到有一只柔嫩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指,这是平生第一次和一个年轻女孩手拉手走路。赵电感到有一股电流从身上通过,全身心有一股触电的感觉,麻麻的,痒痒的,热热的,酥酥的――美妙极了,无以言说。 两个人沉默着,谁也不说话,就这样牵着手无言的走着,但此时无声胜有声。周围很静,静得似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过了很长时间,袁芳开口了:“赵老师,我们俩这算是谈恋爱吗?” “算是吧,”赵电说,“但我并不是那么心安理得,心里有点忐忑。” “为什么?” “因为你毕竟是在校的学生,这事如果让你的父母知道了,还不把我们给骂死!” “我现在可以不告诉父母,等我毕业了,再告诉他们,不就行了吗?反正我们只有几个月就毕业了。”袁芳说着,把赵电的手握得更紧了。 赵电说:“话虽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袁芳说:“你给我们上课已有两年多时间了,我对你很了解,也很喜欢你。你虽然是我的老师,但在我的心里,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看。不知怎么的,我看到你总感到非常亲切,好象很多年以前,我们就是一家人一样。也不知怎么的,我对我的男同学一点也不感兴趣。” 袁芳以她那甜美的声音感染着赵电,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赵电感到甜蜜无比。 袁芳又问:“赵老师,你喜欢唱歌吗?” “喜欢呀,你想听吗?” “想听!” “那我们到歌厅唱歌,好不好?” “好!走吧!” 他们走出公园,来到一家歌厅。 在这家歌厅唱歌,只要交十元,就让你唱一晚,很便宜,而且里面的音响设备很好。 赵电请袁芳先唱,袁芳说:“我不会唱歌,但喜欢听歌,你唱吧。” 赵电拿起话筒,开始唱了。他唱的第一首歌是毛宁的《蓝蓝的夜蓝蓝的梦》,唱得非常好,嗓子特有磁性。袁芳由衷的佩服:“赵老师,你唱得和原唱一模一样。” 赵电唱的第二首歌是童安格的《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第三首歌是张学友的《祝福》。 每首歌都唱得很好,每唱完一首歌,袁芳都报以掌声。 赵电问:“袁芳,你喜欢听钢琴曲吗?” “喜欢呀,我家里有好几盒钢琴曲的磁带,当我一个人在家里时,就听听钢琴曲,美妙的乐曲会让我的心变得安宁而充实。”袁芳说,“人生如歌,岁月如歌,爱情如歌。” 赵电说:“我也喜欢听钢琴曲。爱好音乐是件好事,也是件雅事。音乐是人类共同的语言,音乐可让人的心灵变得善良美好起来。有句名言说:多一个爱好音乐的孩子,就少一个爱好战争的孩子。此话极对。经常接受音乐的熏陶,人的心灵会变得柔软起来,感情会变得细腻起来,想象会变得丰富起来,生活会变得多彩起来。” … 第十七章 星期天上午,赵电到师大的一个校友那儿玩。这个校友叫刘文军,在六中教政治。 刘文军是个很随和的人,他见到赵电,说:“赵电,还是这么瘦啊!” “还是这么瘦!” “还是一个人?” “还是一个人。” “这两者是有关系的。因为你至今一个人生活,所以这么瘦。”刘文军说,“你 看我以前也很瘦,结婚后,是不是变胖了?” “我觉得你的内容比以前是要充实一点。”赵电说。 刘文军给赵电泡了一杯茶,他带赵电在六中校园里转转。 赵电说:“你们学校挺大的吗。” “大是挺大的,就是有点乱,不整齐。我们这儿靠近郊区,经常发现农村的猪跑进来了。” 赵电问:“六中教师住的都是平房吗?” “不住平房住哪儿?学校里没有好房子。”刘文军说。 “为什么不在市里买房子?” “哪有钱买房子?现在商品房太贵了!” “买二手房不也可以吗?” “就是买二手房也要一大把钱呀,二手房也贵。” “二手房肯定贵了,故宫不也是二手房吗?谁买得起?” “我不买房不要紧,你可不能不买房,你还没结婚呢。” 提到买房,赵电也感到压力。他说:“我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在校园里逛了一圈,刘文军说:“我们到饭店吃饭吧。” 二人来到校门口的宏大酒家。 老板安排他们到一个包间坐下,刘文军点了几个菜。 刘文军看着赵电,说:“你这学期好象变黑了许多。” 赵电说:“暑期晒的。每年暑假我都帮家人干农活。一来父母年迈,劳力缺乏;二来从事体力劳动,可以锻炼身体。而且我干活时是不讲斯文尔雅的,比农民还投入:一不喜戴草帽,脸不免要被晒黑;二不喜穿长褂长裤,四肢不免要被晒黑。这样,一个暑假,我的肤色,不觉间由中国国籍加入了南非国籍。” “你的皮肤由白天遁入了黑夜。”刘文军笑着说,“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皮肤一定会重新变白的,一定会由黑夜走向白天,因此,不要顾虑,现在的黑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 赵电说:“不过也好,肤色黑给人以健康的感觉。假使我面色苍白,我反倒倍觉恐怖――这叫‘白色恐怖’。每个人都在追求美,健康即谓美。而我认为健康的标准是:皮肤黑一点,心要白一点。肤黑是健康的身体,心白是健康的心理。如果反过来,黑了心肝,脸色苍白的人,会是何等人也?设若我不顾父母年迈,不帮家人干活,我的心是白的吗?我的肤是黑的吗?我健康吗?健康是人最不能失去的东西。” 刘文军听了赵电的一番高论,佩服得五体投地:“你真不愧是中文系毕业的,说话就是有水平。不怪我在师大读书时就听别人说:赵电是被埋没了的天才作家。” 赵电笑了笑:“过奖了。” 喝酒时,刘文军一本正经地对赵电说:“喝酒归喝酒,我有件正经事要对你说。” “什么事?”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工作几年了,你至今还是单身,这哪行?我有一个高中同学叫汪斌,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当医生。他有个妹妹,高中毕业,在丝厂上班,年龄和你一样大。我想把她介绍给你,你看怎么样?” 赵电感觉这个女孩条件还不错,就答应了:“可以呀,给我介绍介绍吧。” “如果你愿意,今天下午我就带你去见面。” “下午就下午吧。” 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刘文军给市医院的汪斌打电话:“小汪,下午我要带三中的一个老师到你们医院去。” “是不是这个老师有什么毛病啊?”汪斌问。 “他不是到你那里看病,我带他到你那里去玩玩。” “你们来吧。” 赵电听汪斌说他有毛病,心里不大愉快,但还是跟着刘文军去了。 到了市医院,正赶上汪斌下班。 汪斌不到三十岁,高高的个子,白净的皮肤,,谈吐豪爽,风度翩翩。看到汪斌,赵电猜想:哥哥这么美,妹妹应当不差。赵电对这次相亲充满着美好的期待,但愿这是次美妙的邂逅。 刘文军说:“汪彬看起来像个书生,其实他武功超群,他一个人可以打十个。篮球打得也很好。” 汪斌住的是单位的房子,两室一厅。客厅里挂着猫头鹰形状的闹钟,墙上贴着许多健美明星的大幅照片。 刘文军说:“看来你很喜欢健美的么。” 汪斌说:“也是近几年才喜欢上的。我认为健美是力与美的完美结合。我这个人就追求力与美。” 刘文军把来意告诉了汪斌,并叫汪斌把他的妹妹叫来。 汪斌的妹妹来了。 刘文军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汪斌的妹妹,叫汪芝。这位是三中的老师,叫赵电。”然后对汪斌说:“我们俩去打篮球吧,让他们两个单独谈谈。” 汪斌和刘文军走了。 刚才人多的时候,赵电不好意思仔细瞅汪芝,现在他仔细看了看汪芝。赵电当时的感觉很不好。汪芝嘴巴大,牙齿大,塌鼻子,脸蛋也不平整,尤其是她讲话的嗓音让赵电听着极不舒服――只是皮肤还有点白。 赵电心想:怎么汪芝和他的哥哥差距那么大! 赵电的心凉了一大截,可汪芝倒挺有热情的。和赵电见面,她显得很开心,问这问那,赵电总是应付性的答着。 刘文军和汪斌打球回来了,汪斌留客人在家吃饭。汪芝帮哥哥一起做菜。 吃饭时,虽然赵电心里没有什么激情,但为了避免尴尬,他尽力装出很满意很高兴的样子。 临别时,刘文军要求赵电和汪芝交换一下电话号码,二人照做了。 … 第十八章 一周过去了,赵电没有给汪芝打一个电话,于是刘文军电话打过来了: “赵电,你觉得汪芝怎么样啊?” “人挺好的啊。”出于面子,赵电说了违心的话。 “那你想不想和她交往?” “交往倒是可以交往,只是我现在教毕业班,比较忙,时间紧张。”赵电其实打心里不想和汪芝交往,但又不明说。 “带毕业班重要,但找对象也重要啊!希望你尽早作个决断。”刘文军挂了电话。 此事后来不了了之。 一晃一九九三年元旦快到了,在元旦的前一天晚上,班级举行迎接元旦晚会,赵电也应邀参加。考虑到影响问题,赵电没有和袁芳坐在一起,而是坐在袁芳的对面。袁芳脉脉含情地看着赵电,赵电也不时地看着她。袁芳的旁边坐着男生,但袁芳始终没有和男生搭话。 晚会上同学们热情很高,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演小品,有的玩魔术。 当然,学生是不会放过赵电的。 主持人说:“下面我们欢迎赵老师给我们表演一个节目。” 话音刚落,同学们掌声雷动。 赵电走上去,手里拿着一盒磁带,说: “我非常高兴来到晚会现场,相信晚会会取得成功。人们常说真善美和假恶丑。我想问一下,是不是假的都很丑?服装店里的塑料模特都是假人,但都很美。我是真人,反而很丑。这就是说真的未必就美,同样我的这盒磁带是我自弹、自唱、自录的,是百分百的正宗产品,是真货,但我自己觉得不太好听,不知你们感觉如何,下面我就放给你们听听。” 赵电把录在磁带里的两首歌放给同学们听,效果非常好,同学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晚会结束后,有七个同学一起来到赵电的房中,他们每个人都买了一张年画或明信片作为新年礼物赠给赵电。 只是袁芳并没有来―― 由于袁芳的缺失,赵电感到很失落,内心很复杂。 由于赵电是年轻教师,学生和他没有隔阂,七个同学在房中和他有说有笑,问这问那的――学生都把他当作知心哥哥看。 朱春春问:“赵老师,高中生能谈恋爱吗?” 赵电说:“学生只恋爱,不念书,是会提前流泪的。”因为袁芳不在,赵电才这么说的,如果袁芳在的话,他就要考虑考虑了。 李单问:“赵老师,你说健康的标准是什么?” “健康的标准是能吃,”赵电说,“我说的能吃,是指既能吃饭,又能吃苦吃亏。” 朱春春又问:“赵老师,怎样对待生活中的反面人物?” 赵电说:“你记住一点就行了:反面人物的话要从反面去理解。” 大家听后都笑了起来。 王梅问:“你的理想是成为作家、教育家还是政治家?” 赵电说:“我现在的理想是搬家,你们也看到了,我住的房子太差了,都不如农村的房子。” 同学们又笑起来。 爱好语文的方蓝问:“赵老师,怎样把文章写好?” 赵电说:“写文章一定要有文眼,没有文眼的文章就是‘文盲’。” 张占浩胆子最大,他问赵电:“赵老师,听说大学生同居的很多,你在大学里有没有同居过?” 其他同学听后,惊讶得把舌头都伸出来,认为这下赵电要发火了。没想到赵电没有生气,他说: “我同居过,不过是两个男的。” 同学们都哈哈大笑。 王达思问:“赵老师,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你希望我们永远记住你吗?” 赵电说:“我希望你们忘掉我的名字,记住我的知识。” 学生越问越多,赵电有点不耐烦了,他说:“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睡觉吧,我们明年再见!” 同学们都笑着走了。 … 第十九章 元旦那天早上,赵电多睡了一会儿,八点半才起床。赵电有个习惯,一起床就立刻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到房内。 赵电刚洗了脸,正在梳头时,袁芳进来了,带着几个点心,说:“我就知道你今天不会起来早的,所以我给你带来几个点心。” 袁芳甜甜的说着,声音像黄鹂一样。她把点心放在书桌上。 赵电问:“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 赵电说:“你坐坐吧,我来倒杯水给你喝喝。” 袁芳说:“我自己来。”就去倒水。 赵电说:“你给我买了点心,我应当给你钱。” 说着要拿钱给袁芳,袁芳一把拉住赵电,说:“你要是给我钱,我就走了,两个点心能值多少钱?” 赵电没给成。 赵电吃着袁芳带的点心,感到十分的幸福。袁芳则翻开赵电桌子上的一本小说。 赵电问:“平时喜欢看小说吗?” “喜欢,经常被小说里的人物打动了。我老是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眼泪。” 赵电吃完了,袁芳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交给赵电,说:“给你一样东西。” 赵电要打开看看。 袁芳说:“现在不要看,等我离开时再看。” 赵电于是把信收到抽屉里。 赵电问袁芳:“今天你回家吗?” 袁芳说:“我上午就回家。” “那我送你上车。” 袁芳说:“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赵电胆小,他对袁芳说:“先看看校园里有没有别的老师,如果有,我们稍躲一会儿,免得让人看了,在背后说闲话。” 说完,赵电到门外看了一下,没发现别的老师,只是有几个老师的孩子在玩。回身对袁芳说:“没发现大的敌情,只是有几个小特务,关系不大。我们走吧。” 袁芳和赵电肩并肩着走出了校门。 在大街上,袁芳那高高的个子,秀美的披肩发,娇美的脸庞,红润的嘴唇,吸引了众多行人的目光,回头率很高。 赵电把袁芳送上车,还替她买了车票。 袁芳走后,赵电急忙回到学校,他想看看袁芳给他的信到底写了什么。 赵电回到自己的房中,拿出信,小心地撕开。赵电发现信纸的折叠很考究,是折成心状的。 赵电拆开信纸,他看到的是一封用娟秀的字体写的情书。 亲爱的赵电老师: 这封信早就想写了,然而还是拖到现在才动笔。 我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写这封信的―― 写此信时,在称呼上我就很费思量:不知是称你为老师,还是称你为哥哥? 长期以来,在我心中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你,那就是对你的爱!这种爱已在我心中深深扎根了,它已不是小苗,而是长成了一棵大树。 赵老师,你的学识与智慧深深的吸引了我,你的品格与个性总在感召着我。我对你的爱恋不是一时的,也不是偶然的。我关注着你的一切,在意你的一举一动。我爱你,这是确确实实的,隐瞒与埋没都是不适宜的,我不想欺骗自己的感情。我知道我是个在校学生,我不知道这种感情是对还是错,但我实在无法抑止。不管这种感情是对还是错,它都像春天的草一样蓬勃地生长着。只是我不知道你看到这片萋萋芳草,会有怎样的心态? 袁芳 1993.1.1 … 第二十章 赵电把袁芳的信看了又看,就像品一杯美酒,恨不能把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喝进肚子里。虽然信上未洒香水,但赵电却能闻到文字间飘拂着沁人的香气,那是袁芳掬出的一瓣心香。 看着袁芳秀丽端庄的字,回想着袁芳贤淑内蕴、惹人怜爱的身影,咀嚼着袁芳那甜如蜜糖的话语,赵电的内心感到无比的幸福、充盈,温甜而曼妙! 那么端庄可人的袁芳,不思保留地把自己的芳心交给我,这是上苍对我的眷顾!是命运对我的恩赐!袁芳,以及她那弥足珍贵的信的出现,是这个新年我收到的最好礼物。她如一缕来自天庭的春风,吹拂着我大荒的心野,让我的心田顷刻间变成茵茵绿原,芳草碧连天。 袁芳的靠近,让赵电顿感人生如画。他猛然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天高气爽、风清云淡。他对未来冲满着信心与激情,他空前地感到生命的美好与弥足珍贵。 他现在有的是憧憬、憧憬…… ――这就是爱的魔力、神力。 下午,学校举行教职工元旦座谈会。 满载着幸福与畅想的赵电,在会上代表风神文学社发表元旦寄语,题为《1993:告别过去,向未来问好》。他说: “1993是一个门槛,是一个界限,是一个分水岭,是新的一页。1993是告别的代码。告别庸俗、世俗,告别委琐,告别低级,告别鸡争狗夺,告别没有出息的发牢骚,告别虚光多真火少的夸夸其谈,告别那些凌驾一切的唯我独尊和目空一切,告别酒桌上的将军和麻坛元帅,告别扑克牌专家。告别浅薄的人和强词夺理,以及从未认识到自己浅薄的自我感觉良好的麻木不仁的神经如钢筋的所谓大学毕业的底层的高级知识分子。告别对值得满意之事的不满,以及严以待人宽以律己的鸡肠鸭肚。 然而不能告别的是反面现象的反面。 1993意味着告别,意味着超越,我们将以全新的自我直上云霄,凌云飞翔。1995意味着人生价值的开始实现。 总之,在1993,我们要告别过去,向未来问好!” 在场的教师都笑了起来,以女教师为甚。 傍晚,学校会餐。全校六十个教职工在会议室一起用餐,大家推杯换盏,热闹非常。晚餐结束,已是斜月西挂、星光闪烁。 那晚赵电的酒有点超量,脸像红纸,身像红碳,热血沸腾。 赵电有点醉意朦胧了。 平时他还可以看书习文、星光漫步,今晚再也不能。 赵电迷迷糊糊地洗把脸,解衣上床。 赵电常常是,酒多了就想听钢琴曲。两年前,他就买了一盒理查得.克莱得曼的磁带,已不知听了多少遍!今晚,他又把这盒磁带放在录音机里,听起了《海边的阿迪丽娜》。 在酒意和音乐的双重浸染下,他的心海波涛汹涌,思绪翻飞飘渺。他想父母,也想袁芳,深深的想,重重的想。他在心里面深情地呼唤着袁芳,念叨着袁芳。他一会感觉袁芳离自己很近,一会感觉袁芳离自己很远。一会感觉袁芳笑着向自己走来,一会感觉袁芳折转身去,消失在视线之外。袁芳如一朵艳丽的花开在暗夜中,照亮了赵电的心灵,照亮了他的生命。那神光一现的惊美,吸引着赵电挣扎着去捕捉―― 赵电一觉睡到天光大白。 第二天早上起来,好好地整理自己,抖擞着重新投入生活。 … 第二十一章 呼吸着早晨的新鲜空气,赵电一脸清新的到胜利路菜市场买菜。 赵电买菜,往往是,看人不看菜。有道是:看菜吃饭。赵电是:看人买菜。谁可怜就买谁的菜,主要是老人。他买老人的菜绝不还价,也拒绝找零。 在菜市场入口处,赵电看到一个农村老奶奶,约莫七十岁,黑瘦苍老,她满脸堆笑的问赵电:“大哥要萝卜吗?自家种的!” 赵电问:“多少钱一斤?” 老奶奶憨憨的笑了笑,说:“人家卖六角,我买五角!” 赵电说:“六角吧,全买了,让您回家。” 赵电不管萝卜好坏,装了满满一方便袋。 老奶奶一称?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4 部分阅读 赵电问:“多少钱一斤?” 老奶奶憨憨的笑了笑,说:“人家卖六角,我买五角!” 赵电说:“六角吧,全买了,让您回家。” 赵电不管萝卜好坏,装了满满一方便袋。 老奶奶一称,五斤三两。按赵电所说的每斤六角的价格计算,赵电应付三点二元。 赵电给了老奶奶一张五块的,说:“不要找了。早上这么冷,您这么大年纪出来卖菜,太辛苦了。” 赵电拎着萝卜要走,老奶奶一把拉住他:“我要找你钱,我一分钱都不能多要!”她一只手去掏钱,另一只手按着赵电的手腕。赵电感觉老奶奶力气怪大的,大概是长期干农活,锻炼的结果。 赵电想挣脱,但很难。因为用力大了,会把老奶奶拉倒,用力小了,挣脱不掉,老奶奶毕竟有点“武功”。 来了几个回合,赵电的“太极拳”敌不过老奶奶的“铁砂掌”。 不能力取,就用智胜。赵电这下不挣脱了,他安静的让老奶奶找钱,老奶奶找给他一点八元,赵电收了。 赵电来个以退为进,他直起身,拎着萝卜离开时,迅速地把钱扔给了老奶奶,拔腿就跑。 老奶奶则在后面大叫:“这该怎么办啊,真要命!遇到这样的大哥――” 赵电回到房中,心想农民真可怜,那么冷的天,起那么早来卖菜,一天挣不到几块钱!哎,真可怜! 赵电刚刚叹息完,石大妈来了:“赵老师元旦没回家呀!” “没回家。” “你中午在我家吃个便饭吧,你一个人做饭挺麻烦的。” “那多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同在一个单位里,不就是一家人嘛。再说,,我又不是特自为你做饭,我们也要吃,只是添一双筷子加一个碗。” 石大妈是个慈祥善良的人,他看待赵电如同自己的孩子,赵电不知道在她家吃过多少顿了。 赵电要倒茶水给石大妈喝,石大妈一把抓住赵电的胳膊,说:“我刚刚在家喝了,你不用倒!” 赵电坚持要倒,他想挣脱,可身庞手大的石大妈,手力比卖萝卜的老奶奶还要大,根本挣脱不了,赵电想,怎么今天和我交手的老奶奶都有“武功”!好象都是铁砂掌的掌门人。 赵电只得作罢。 石大妈问:“赵老师,对象找好了吗?” “没有呢。” “该找了。自古都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论男女,到了一定的岁数不找对象,父母急,亲戚邻居急,同事同学急。而且别人会在背后议论,某某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呀?赵老师,你年轻,许多事情还没体会到,婚姻大事真的要抓紧!”石大妈以慈母般的情怀关照着赵电。 赵电说:“我并不是不急,但这是急不来的。” 石大妈接着说:“我大女儿有一个邻居家的姑娘,在市瓷厂上班,21岁。如果你想谈的话,我来叫我大女儿给你介绍。” 赵电心中放不下袁芳,怕辜负了袁芳的一片芳心,他说:“让我考虑考虑吧。” “你可以考虑考虑。”石大妈说,“我走了,中午到我家吃饭,别忘了。” … 第二十二章 石大妈走了。赵电在房中踱起步来,左思右想着自己的婚姻大事。爱好舞文弄墨的赵电为此写了一篇论文,题目叫《赵电婚姻考察报告》,主要内容是: 目前,婚姻大事已成为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形势喜人,形势也逼人。 喜人的是:美丽端庄的袁芳已给我送达了“国书”(在赵电的心目中,情书即国书),双方基本确立“外交关系”(赵电把情感关系放大了)。 逼人的是:我和袁芳的关系还不能说是婚姻,充满着许多未知数,但我早已到了结婚的年龄,所有的人都在催,社会舆论的压力太大! 通过反复盘算、权衡、比划,最终的对策是: 在我和袁芳的感情还处于“地下党”时期,而我们的婚姻还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情况下,好心人给我介绍对象,我不能拒绝。因为他人并不知道我有个袁芳,如果拒绝别人给我介绍对象,人家会认为我有毛病,其实我没毛病,身上的一切零部件都正常,尽管所有的零部件都是国产的,但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质量问题。如果说我已有对象了,人家会问,人在哪儿,怎么见不到人呢?总不能说是袁芳吧?那样的话,还不炸开了锅!那就等于是在校园里放了颗原子弹!另外,不断地和别的姑娘见面,通过比较,会让我更加感到袁芳的好,这有助于加强我和袁芳的感情,我会更爱袁芳,倍加珍惜袁芳。当然,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姑娘,都不要动心。我相信不会遇到一个比袁芳更好的,即使有,她也不会看上我的。 总之,大可以放心地去相亲!来者不拒! 第二个总之,目前务必要做好两件事:一是要做好在保密的状态下和袁芳发展感情的恋爱工作,不能让外界知道;二是要做好在保密的状态下的相亲工作,不能让袁芳知道。问题的关键是保密,一旦泄密,会在国际上产生不良影响,并对“革命”不利。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即日成立两个部门:“恋爱部”和“相亲部”。专门负责这两件事,部长由赵电兼职。 报告写毕,已到了十一点了,赵电该到石大妈家去吃饭了。他从不愿空手去吃饭,不论好歹,总得带点什么。带什么呢?赵电把早上买的萝卜分一半,带给石大妈。 “你来吃饭就吃饭,带这么多萝卜干吗?”石大妈说。 “没什么!我买了许多。” 吃饭时,石大妈很热情,她不断的夹菜给赵电,以致赵电碗里的菜堆得老高,赵电低头扒饭时,鼻子都碰到了菜,沾了粉白的东西,赵电一抬头,像个古装戏里的花脸,石大妈看到了,哈哈大笑。 赵电吃第二碗饭的时候,石大妈依然夹菜,只是不夹别的菜,专夹大块的红烧肉。可赵电就怕吃这玩意儿。 夹了两块,赵电说:“够了,我吃不了。” “你这么瘦,要多吃点肥肉。”又夹了两块。 “现在真够了,我怕吃大肥肉!” “年纪轻轻的,说什么怕吃肉!”夹了第五块。 “您打我一下都行,但不能叫我吃肉!”赵电显得万般无奈的说。 “我不会打你,但你要吃肉!”夹了第六块。 “您打我两下都行,六块肉我绝对吃不了。” 赵电用筷子往回夹,石大妈用筷子拦住。赵电想,看来我和石大妈又要交手了,这下耍的不是拳术,而是棍术,使用的兵器是筷子,比武的地方就在我的碗中――小中见大呀。赵电的筷子向左一摆,来个“流星袭月”,石大妈的筷子迅速掉头迎上,还以“昆仑蔽日”。赵电“猛虎下山”,石大妈“腾龙横空”……就这样来了几个回合,赵电甘拜下风,只得任劳任怨地吃。 赵电“咬牙切齿”地吃,吃得他脸上都起鸡皮疙瘩。 石大妈看着赵电尽职尽责地吃饭,开心的笑个不停,她对赵电吃饭时的“敬业精神”感到满意。 饭毕,石大妈问:“介绍对象的事考虑好了没有?” “考虑好了,介绍就介绍吧。”赵电说。 “那我就打电话对我大女儿说。” … 第二十三章 下午没事,赵电上街玩玩。 由于还是元旦的假期,街上的人特多,红男绿女,车水马龙,茫茫人海,芸芸众生。 赵电眼之所及,大部分是陌生的面孔,但也目遇了几张熟悉的。 红运广场在卖残疾人福利彩票,旁边还有文艺演出。 赵电决定买几张彩票,就是不中奖,那也是支持了残疾人福利事业的。 当然,赵电还是奢望自己能中奖,特等奖可是一辆夏利轿车呀。 赵电走向红运广场,但愿自己能在红运广场上走红运。 彩票两元一张,赵电掏出口袋里所有的钱――二十元来买。 卖彩票的人很多,他们每人面前都放着一个彩票箱,买谁的呢? 都看看吧,看谁能让我产生好感,就买谁的。 赵电一一看去: 第一个,长得瘦不拉叽的,不行! 第二个,皮肤黑不拉洒的,不行! 第三个,满嘴的龋齿,犬牙交错,不行! 第四个,头发黄里掺白的,不行! 第五个,土得掉渣,不行! 第六个,是个白内障,不行! 第七个,一脸的麻子,不行! 这哪是买彩票,简直是相亲! 到了第八个,他终于相中了,这第八个人,长得皮肤白净,肥头大耳,生得富态贵相。好!就买他的!再说,八,这个数字比较吉利。 赵电把钱交给这个富态人,开始在彩票箱里摸了。 买彩票时,各人摸法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是随意抓一把,有的人是一张一张地抽。 赵电的这十张彩票,他该怎么摸呢? 他要进行战略布局,整个彩票箱他要进行统筹考虑。全面发展,重点突出。照顾大局,有所侧重。有条不紊,变换花样。 赵电开始抽了,嘴巴还念念有词: “东边发财――”抽两张。 “西边发财――”抽两张。 “南边发财――”抽两张。 “北边发财――”抽两张。 “用李嘉诚的手来抽一张――” “用霍英东的手来抽一张――” “再用――”说到这,卖彩票的人把他的手一打,说:“不要‘再用’啦,已够了!” 赵电那个样子,让别的人都哧哧笑了。有人说他可恶,有人说他可爱。 十二属相,如果彩票刮奖区现出的是牛,就是特等奖,是猪,就是一等奖。赵电认为中特等奖是不可能的,他就希望中一等奖。 赵电多么希望一头笑哈哈的猪向他走来。 第一张是鸡,赵电把它赶飞了――扔了。 第二张是虎,赵电来个武松打虎――撕了。 第三张又是鸡,赵电喝一声:上笼去!――扔了。 第四张是猴子,赵电给了它一鞭子,打走了――抛了。 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第八张、第九张、第十张都是鸡! 赵电心中纳闷啦:“谁家的鸡笼没关好?搞得鸡飞蛋打的!” 闹了半天,什么奖也没有! 看来红运广场不能带来红运,“八”不等于发,富态的人未必就是富人。 买完了彩票,赵电又去看旁边的文艺演出,这场演出是为出售彩票助阵的,有几个演员还是大牌明星呢。 演出很精彩,赵电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两个小时,才回家。 一到学校,石大妈就来了:“赵老师,你到哪儿去了,让我好找!” 赵电说:“我上街了。” 石大妈说:“我大女儿已经和她的邻居讲了,邻居家的姑娘答应见面,叫你明天上午去。” 赵电心想石大妈的办事效率真高,不到一天时间,就有结果了。政府机关的办事效率要是有石大妈的一半,中国早就赶上美国了。 … 第二十四章 石大妈大女儿交代赵电八点半到她家。“八”是发的意思,“半”就是伴侣的意思。西林市有个传统,男女相亲一般都选在八点半。至于有多少人发了,又有多少人结为终生伴侣,不得而知。 赵电到的时间是八点四十,过了十分钟。赶上了“发”,但没赶上“伴”。 石大妈的大女儿叫大梅子,大梅子说:“赵老师,你看你迟了。相亲只能早,不能迟。以后可要注意了。” 赵电挨了批评,心里嘀咕着:八点半,八点半,还没见面,就让这个“半”把我绊倒了。 她给赵电倒了一杯茶,说:“你喝点茶,我去把姑娘叫来。” 赵电心想,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女孩是怎样的。 其实相亲是个很奇妙的体验。你要和一个陌生的异性见面,你的心中充满着猜想,充满着期待,也有挑战,也有风险。 女孩来了。 赵电礼节性地站起,礼节性地对女孩笑笑,礼节性地点了一下头――完了,坐下。 来“相”赵电也让赵电“相”的这个女孩,显得比较拘谨。 前来“相”女孩也让女孩“相”的赵电,显得老成些。 大梅子很老到,她在客厅里放三把椅子,成等边三角形。她让赵电和女孩面对面坐着,自己则坐在顶点的位置。 赵电和女孩都在默默地瞅着对方,开始“相”了―― 赵电“相”女孩一下:个子很矮,大概一米五的样子。 女孩也“相”他一下: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几。 赵电再“相”:呀!罗圈腿! 女孩再“相”:头发少!都数得过来。 赵电又“相”一下:衣服不整齐。 女孩“相”他:穿着太随便,很土! 赵电“相”她的脸:不错!脸蛋很俊,是圆脸型。 女孩“相”他的眉:还好,眉宇间有一股英气。 两个人互相瞅了几眼,心里基本上有了结论。 赵电的感觉不好,但面子还是要给的。相亲不成仁义在,这是赵电的原则。和任何人相亲,要尊重对方,要讲文明讲修养,慈悲为怀,不能伤害人家的尊严和名誉――这就是赵电和女孩相亲时恪守的底线。 大梅子把两个人的情况作个介绍。 她对赵电说:“这个姑娘叫范小珍,和我是邻居,初中毕业,人很纯朴,很本分,在瓷厂上班。” 然后又对女孩说:“赵老师和我爸是同事,人很实在,又有学问。” 赵电不说话,低着头喝茶,女孩也不说话,低着头看地。 大梅子看看赵电,又看看小范。看了小范,再看看赵电。然后说: “我觉得你们俩挺般配的。”说完哈哈笑了。 赵电也笑笑,没吱声。女孩一言不发。 大梅子提议:“这样吧,你们俩一起到电影院看看电影,交流交流。” 其实赵电根本没有交流的兴趣,在他心里,他和范小珍是两条平行的河流,不会相交,更不会会流,谈何交流! 但媒人提了,不能不给面子。 赵电答应了。 赵电带女孩到了一家小电影院,买票进去。 正在放香港的影片,观众很少。 看电影时,两人随便聊聊。基本上都是赵电问,女孩答――好像是记者采访。 这也好,我来当回记者,过把采访瘾――赵电想。 “瓷厂工作累吗?” “累,我们是三班倒,每天工作八小时,轮到白天就白天,轮到晚上就晚上。” “效益好吗?” “不好,工资非常低,看看要倒闭了。” “别的企业要好一些吧。” “我们这儿的厂都不行,工人都面临着下岗的危险。” “为什么本地的企业都不行?你在厂里干,肯定知道情况。” “主要是市政府对企业干预太多,企业放不开手脚。三天两头检查,检查就是吃饭,再大的企业都会被吃垮的。” 女孩的一句话点燃了赵电的怒火,赵电激愤起来,他猛一拍椅子,然后用手指着女孩说:“这些王八羔子!伟人邓小平早就提出要政企分开,政企分开!这些混蛋就是不听!弄得企业一个个都要倒闭,这些渣滓太可恶了,为什么不把他们杀掉!” 电影院里的人都回头看赵电,女孩更感到莫名其妙:“你骂就骂,干吗指着我骂?” 赵电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忘情了,在女孩面前失态了。他满脸不好意思地说:“我指错了。我不是指你,是指你背后的领导。” 赵电的手指越过女孩的头,在她的背后对着远方指了几下,引得女孩忍不住笑了。 由于电影不好看,放映效果又不好,只看了一半,赵电就对女孩说:“不看了,我们出去吧。” 女孩很惊讶,眼睛对赵电一白。但还是站起来,跟着赵电走了。 出了电影院,赵电说:“我回学校了,你也回家吧。” 然后掏出口袋里所有的钱,看也不看,数也不数,就塞给女孩,说:“现在回去不要步走了,乘车吧!” 女孩不要,把纸钞扔给赵电。 赵电又把钱送到女孩的插手口袋边,由于纸钞太轻了,没放进去,女孩手一打,钱又掉下来了。 赵电上前捡起来。他找了个小石头,用纸钞包着石头,再一次送到女孩的口袋边,这下终于沉到口袋底了。 女孩想掏出来扔给赵电,赵电瞪着眼睛,对她恶狠狠的说:“你可不能用石头砸我啊!”说完转身跑了。 赵电掏钱有一个习惯,不掏则已,要掏就掏光。只是,一般情况下,他的口袋里是没有多钱的――赵电这时的工资不到三百元。 钱掏光了,他自己步走回去。 … 第二十五章 那天下午是元旦三天假的最后一个下午,学生都要返校。赵电预料袁芳肯定会来的,他决定不出门了,在家“守株待兔”。 ――老实说,三天没见到袁芳的倩影,他有点想了。 在袁芳来之前,赵电决定先开一个“恋爱部”会议。主持人是赵电部长。主持人讲话: “各位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恋爱部第一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现在开幕!本次会议研究如何开展和袁芳的恋爱工作,请大家进言献策,踊跃发言。” 会议持续了近两个小时,会议气氛热烈,大家积极发言。 赵电1说:“在和袁芳谈恋爱的过程中,要积极帮助她搞好学习,要定期对她进行课外辅导,提高她的知识水平,启迪她的智慧,这样做对她、对我、对我们的恋情都有好处。” 赵电2说:“建议袁芳在校外租一间屋,这样便于交往,也便于课外辅导。” 赵电3说:“为保密起见,要和袁芳共同建立一套暗号系统。比如,上课时带红粉笔,表示在我的房间见面;带黄粉笔,表示在玉山公园见面;带绿色粉笔,表示在租的房子里见面。” 赵电4说:“今天袁芳来,要赠给她一个礼物。这个礼物可以这样设计:一张精美的信纸上,画一个大心,里面装着一个小心。大心上画着胡子,表示是赵电的心。小心上画着披肩发,表示是袁芳的心。图案的下面写:心心相印,永沐爱河。署名是赵电,并写上日期,最后装进信封。” …… 会议结束时,代表的发言被写进了恋爱部1993一号文件。 文件签署完毕,考虑到袁芳要来,赵电把自己的房间清理了一下,尤其是把圆桌擦了又擦,往水仙花里放了一点清水。这样,整个房间显得窗明几净,清新幽雅。 红日西斜了,夕阳从窗子照进房中。赵电坐在圆桌旁,静静的等待袁芳的仙临。 咚咚!有人敲门。赵电下意识地站起来,前去开门。 果然是袁芳! 袁芳换了一套全新的衣服:上身是黑色呢子大衣,下身是黑色踏脚女裤。显得越发端庄大方,标致优雅。 袁芳给赵电带来了一大瓶烧鸡,说:“今天,我妈妈叫我带一整个烧鸡,她切好了,装在两个瓶子里,我给你一瓶。” “你妈妈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告诉她。” 赵电笑了笑,说:“那你不是假公济私吗?” 袁芳眼睛一挑,笑着说:“不!你不是老师吗,我这是在支教!” 赵电指着圆桌,说:“请支教青年坐下。” 袁芳优雅地坐下。赵电给她泡了一杯清茶。 袁芳说:“你自己不喝吗?” 赵电说:“品人如品茶,我品你不就是在品茶吗?” 赵电深情地看了一眼袁芳,然后说: “袁芳,看到你的信,我非常感动,非常高兴。心中的幸福感无以言表。其实你信里的每一句话,也是我的心声。我会把你的信当做我最珍贵的礼物收藏。” 赵电一下握住袁芳的玉手,说:“袁芳,我何尝不在爱着你呢?” 袁芳也深情地看着赵电,两个人含情脉脉地彼此注视着。 袁芳说:“不知为什么,在我的内心里,总是很依赖你,总有种离不开你的感觉。这几天在家里,你知道我想得最多的是什么吗?就是我们俩!” 赵电说:“我也赠给你一个礼物。” 赵电拿出信封,把画着两颗心的信纸取出来,交给袁芳。 袁芳打开一看,忍不住笑了。 袁芳点点头,说:“很有创意!我看了感到很温馨。我会永久珍藏的。在我老的时候,把它拿出来看看,那多美好啊!” 赵电说:“现在,我先对着这水仙说一句话,然后你也说一句,好吗?” “好。” 赵电对水仙说:“我爱袁芳!” 袁芳也对水仙说:“我爱赵老师!” 说完,两个人的手又握在了一起。 赵电说:“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袁芳说:“称老师惯了,叫你的名字感到挺别扭的。” 赵电说:“从今天起,我们俩就是恋人了,我们要对得起恋人这个神圣的称呼。” 袁芳说:“我相信我能做到,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赵电郑重地说:“我也能。” 袁芳说:“我这次带烧鸡,我们俩,一人一个鸡膀,一人一个鸡腿,鸡头和鸡尾都给了你。我这么分配是有寓意的。你知道寓意是什么吗?” 赵电说:“一人一个鸡膀,表示比翼齐飞。一人一个鸡腿,表示共赴前程。鸡头和鸡尾表是你希望我做事要有头有尾,善始善终。我的理解对吗?” “太对了!”袁芳高兴得跳了起来,“太聪明了!我没看错人!” 就在赵电和袁芳谈得正欢的时候,有人敲门。 赵电小声地告诉袁芳:“别吱声。” 赵电想:如果是石大妈来讲相亲的事,那就坏事了。也有可能是别的老师,不管是谁,都不开门,以防万一。 那人敲了几下,房里没有动静,就走了。 袁芳问:“为什么不开门?” 赵电说:“关键时刻哪能开门?我们俩相恋千万不能让学校老师和同学知道了,这件事讲出去,我们俩就要完蛋的。所以一定要保密。在教室里,我们俩不可显山露水,不能有任何反常,不能现出任何迹象。我有什么通知,你看我的粉笔,我用红粉笔,意思就是叫你到我房里来一下。我用白粉笔,表示我有事,不要来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袁芳说。 “另外,我想给你在街上租一间屋,你白天在学校上课,晚自习就不在学校上了,在租的房子里上,我每个星期给你辅导三个晚上和一个白天。讲具体一点,就是每周一、三、五的晚上和周日的白天。” 听到赵电要给她辅导,袁芳喜出望外,她表露出异常的兴奋和激动,她说:“太好了!这真是我梦寐以求的!” 赵电说:“租房的事,我来解决,你安心学习。” … 第二十六章 “明天你们就要参加会考了,我们为了迎接会考,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来复习。我把会考的复习比做一项工程,九月份破土动工,主体工程11月份结束,12月份完成扫尾工程,明天交付使用,这项工程能否通过验收,就看你们明天考得如何。” 这是赵电在上新年第一节课,正讲着,班上有一个女生放了一个响屁,全班同学哄堂大笑,打断了赵电讲课。 赵电本不生气,但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说:“笑什么笑?笑个屁!” 说完,自己也不禁笑了。 赵电的笑引发了同学们又一次大笑。 赵电看到袁芳也双手托着下巴笑了。 赵电用黑板擦敲了敲讲台,说:“请安静!” 大家静了下来。 赵电说:“不过,今天我们大笑一次,对明天的考试有好处――放松放松嘛。希望你们明天考完了,能像今天一样笑着走出考场。更希望你们能在高考结束后,仍能笑得起来。那时的笑才更美!” 赵电继续上课:“你们明天见到试题,要和每一个试题打招呼,要向每一个试题问好。答题时,要和每一个试题握手、谈心。交卷时,要和试题道别。这样才能考好。” 接着,赵电讲了一些解题技巧的内容。 中午,石大妈来了。 石大妈进门就说:“哎呀呀,赵老师,你怎么一点没有经验!你和人家姑娘谈恋爱,真的是一点不懂!” 赵电在心里暗喜:事情好办了,就怕石大妈说成了成了,相亲成功了――那就麻烦了。 赵电笑嘻嘻的拿一个凳子给石大妈。 石大妈坐下,说:“那个姑娘说,你那天电影只看了一半,就走了。你知道这是不礼貌的。和女孩在一起看电影,最忌讳这个。” 石大妈叹了口气:“哎吆,赵老师,你不能光知道看书,谈恋爱也要懂一点。” 赵电说:“那天电影未看完,是因为电影不好看,也看不清楚。” “第一次和人家女孩看电影,电影再怎么不好看,也不能中途退场,”石大妈说。 赵电心想,要是看电影中途不退场,我这次相亲也许就收不了场。 “还有,你在看电影的时候也没买瓜子,女孩子都喜欢吃零食,你看电影的时候,怎么零食都不买点呢?” 赵电对石大妈笑了笑,心想:亏得没买瓜子,否则会向女孩发出错误的信号,她会认为我喜欢她,愿意和她谈婚的。 “赵老师,我看你,就跟看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所以我和你讲话,就直说。” 赵电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 赵电要给石大妈倒茶,石大妈说:“不要了,我走了。”说完站起身,回去了。 赵电并没有问石大妈那个女孩的意见,因为无须问了。赵电不是个糊涂蛋,从石大妈讲话的口气,他完全可以判断出女孩不想交往了,当然,赵电更不想交往。这一点,是赵电最想要的,是最佳答案。 既然已是最佳答案了,就没有必要在石大妈面前问这问那的,也没有必要作什么评论了,趁机把它了掉,画上一个句号,才是明智之举。 其实赵电是歪打正着,他并不是故意不把电影看完,也不是故意不买瓜子,正如石大妈所说,他就是不懂。不过这次,正是“不懂”帮了他的忙。因为他不想和女孩谈婚的,他就希望相亲不成,就怕媒人说相亲取得了巨大成功,姑娘强烈要求订婚!那可就麻烦了! 和范小珍相亲的事得到了快速而干净的了解,赵电松了一口气。 石大妈走后,赵电立刻召开相亲部会议,总结本次相亲取得圆满失败的可贵经验。 经验有: 一、和女孩看电影不能把电影看完。 二、不要给女孩买零食。 紧接着,他又召开恋爱部工作会议,提出两点指导性建议: 一、以后和袁芳看电影,一定要把电影看完,千万不能中途退场。 二、以后和袁芳上街,务必要买点瓜子。 … 第二十七章 下了两天雨,天越来越冷。 傍晚,赵电捧着一杯茶,站在房门口,看着外面阴冷的天。 这时,王杰打门前走过,他对赵电笑笑,并打个招呼:“赵老师好!” 王杰是个贫穷的农村孩子,单纯老实。论岁数,他在班上是最小的。 赵电看他在这么冷的天里,穿着很单薄、很破旧的衣服,很是同情。 赵电叫他: “王杰,你来一下!” 赵电把王杰带到房中,想把自己的新毛衣送给王杰。 王杰虽小,虽穷,但很有个性,自尊心特强,他一般不轻易接受别人的东西。赵电多次给他东西,他基本上都未要,即使要了,也费了好多周折。 赵电要把毛衣给王杰,并非易事,不和小王斗智斗勇是不行的。 在房中,赵电问:“你听说过品酒师这个职业吗?” 王杰感到莫名奇妙,赵老师干吗问这个?他瞪大了眼睛,望着赵电,点点头:“听说过。” “很好!”赵电说:“酒厂每研发出一种新酒,先让品酒师品品,看看味道好不好,品酒师说OK,这种酒才能上市。”赵电说OK时还做了个手势,逗得小王抿嘴一笑。 赵电在房中踱着方步说:“鄙人大姐呢,开了个毛衣厂,她不需要品酒师,需要试衣员。就是试穿不同规格的毛衣,看看款式好不好,保暖效果怎么样,穿在身上对皮肤有没有刺激,是否耐穿,水洗之后有没有变形,使用一段时间,表面会不会结果子。” 王杰还是不懂赵电是什么意思,满脸疑惑的看着赵电。 赵电对王杰笑了笑,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王杰,我觉得你的身材不错,是天生的试衣员。在你们班,没有谁比你更适合当试衣员了。” 王杰听到赵老师夸他,腼腆的笑了。 赵电接着说:“我这儿有一件毛衣,是我大姐毛衣厂开发出来的最新规格的新品种,我大姐委托我找个试衣员,我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厂家要求至少试穿一个冬季才行,要知道时间短了,毛衣的各方面性质就测试不出来。当然,你帮我做试穿员,不会白白的让你做的,我给你报酬,不,应该说是我大姐给你报酬,报酬就是:只要你试穿一个冬季,毛衣就是你的啦。” 王杰说:“这不就是模特吗?” “也可以这么说。老师的请求,你不会拒绝吧?” 王杰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当模特,当然不会拒绝。他说:“我愿意做试衣员,不过,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合格?” 赵电说:“我说过了,你是个天生的试衣员,只要你把毛衣穿在身上,就合格啦。” 说完,他把毛衣拿给赵电,令他穿上。 赵电的身材和王杰的身材差不多,所以赵电的这件毛衣,穿在王杰身上,也很合身。 赵电用激赏的眼光打量着王杰,说:“我说你是天生的试衣员吧,毛衣穿在你身上,就是漂亮!” 王杰看着穿在身上的崭新的毛衣,非常开心,有生以来,他从未穿过这么好的衣服!他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赵电看到王杰那么开心,也很开心,说:“王杰,你是我们学校唯一的模特,如果你干得好,我给你发个模特证,让你带证上岗。” 然后拍拍王杰的肩膀,说:“到教室去吧,好好学习!” 王杰带着模特的憧憬走出赵电的房间,这时,赵电猛然注意到小王的那双旧皮鞋上沾满了泥巴,便叮嘱一句: “进教室前,把皮鞋上的泥巴洗掉!试衣员要注意形象!” 王杰走后,赵电关起门来哈哈大笑:“王杰不是天生的试衣员,我倒是个天生的骗子!说起谎话来,真是天衣无缝!” 王杰正得意时,有人敲门,赵电以为是袁芳,忙把自己的衣服整了整,开门一看,是王杰! 怎么?他反悔了?赵电心中暗暗一惊。 王杰说:“赵老师,我在毛衣口袋里发现了一封信。”说着掏给了赵电。 这封信正是袁芳给的那封,赵电放在毛衣口袋里忘了取出。 赵电大惊失色!忙问:“信你看了吗?” “你的信,我怎么会看呢?我要看了,就不是合格的试衣员!” … 第二十八章 西林三中规定,每节晚自习,各个班都要安排一个老师看着:或辅导,或维持纪律。这个过程叫“坐班”。 最后一节晚自习,轮到赵电坐班。 赵电夹着一本书上班了。 一般来说,哪个学科的老师坐班,学生就应该温习哪一学科。可高中生普遍不重视语文,轮到赵电坐班,学生中看语文的很少很少。 赵电说:“我作为语文老师来坐班,可看语文的寥寥无几,我感到很凄凉,很心寒。有的在看英语,显然是崇洋媚外。有的在看历史,想必要重蹈历史的覆辙。有的在做数学,但我告诉你:人算不如天算。有的在看政治,小小年纪就有政治野心。有的在背地理,很显然,想做个地理先生。” 让赵电更气的是,有两个女生,不但不看语文,还旁若无人地讲小话。赵电走到她们的桌前,说:“你们俩能不能不说话?”当老师的,都厌恶学生讲小话。 那两个学生为自己辩解说:“我们没说话,我们在讨论问题。” 赵电不想和他们争辩,他用一种商讨的口吻说:“你们在讨论问题时,能不能不说话?闭着嘴巴讨论,好不好?”说着,赵电还做个闭嘴讨论的样子给这两个学生看,引得其他同学都笑了。 赵电又问了一句:“即使要说话,能不能把音量放小一点?”并做个扭动音量开关的动作,同学们又笑了。 赵电说:“过集体生活,不能只顾自己,不顾别人。你在讨论问题,别人也在思考问题。别人思考问题时,并不影响你。但你讨论问题时,却影响了别人。道?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5 部分阅读 响了别人。道理就在这儿。考不上大学不要紧,不能不讲理。” 被赵电这么一讲,那两个同学不再说话,教室恢复了安静。 可没过二十分钟,新的问题又来了。这次不是说话,赵电发现张力和胡杉两个同学扒在政治书上睡觉――要是扒在语文书上睡觉,赵电也许感到舒服一点,起码他们接触了语文书,比那些根本不摸语文书的同学要好多了。 睡觉是会感染的,如果一个两个同学睡觉不制止的话,会引起许多同学跟着睡觉。赵电说:“大家注意!我发现张力身上有两个瞌睡虫,胡杉身上有三个瞌睡虫,一个雌的,两个雄的,在搞三角恋爱。” 话音刚落,同学们笑的前仰后合。袁芳也笑得把头埋在语文书上。 袁芳是赵电心头最大的安慰。赵电坐班,袁芳必看语文,从不讲话,更不会睡觉;而且喜欢问赵电语文问题。袁芳的这种表现,让赵电感到无比的舒心、快意。在赵电的心里,袁芳坐在班上,就是沙漠里的绿洲,大海里的绿岛,戈壁里的花坛。别的同学不学语文,讲小话,睡大觉,令赵电烦闷。别的同学的不好表现,反衬出袁芳太好了。 赵电对袁芳,有着太多、太深的感动、感激。 赵电接着说:“大家不要扒在桌子上,扒在桌子上,瞌睡虫会沿着你斜斜的脊背爬上你的脑袋,你自然会打瞌睡。如果你坐得直直的,瞌睡虫就爬不上去了。你们看袁芳同学,她总是精神抖擞,我从未发现过她打瞌睡。就是因为她总是坐得直直的。从一个人的坐姿可以看出他的精神状态。” 同学们都把目光移向袁芳,袁芳有点不好意思了。 赵电表扬袁芳,不是因为袁芳爱着他,而是因为袁芳确确实实好,他忍不住要表扬,是出于自己的激赏之情。真真是情不自禁,实在是不能自已。 … 第二十九章 一九九三年的时候,三中教师皆没有办公室,改作业、备课、找学生谈话都在自己的房间里进行。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上午没课,赵电在房中批改本学期最后一篇作文。 虽是晴天,但气温很低。赵电握笔的手都冻红了,他每改一篇作文,都要搓搓手。 到了充开水的时间,他站起来拎起两个水瓶,到开水房充水。 回到房中,他给自己泡了一杯热水,改作文的时候,可以焐焐手。 改到袁芳的作文了。 赵电见到袁芳的作文本,就如同见到自己的恋人一样――异样的亲切,特别的激动。 这就是睹物思人。 他改袁芳的作文,要看好几遍,每个字都要咀嚼,每个错误,他都要改动。并努力在文章中捕捉袁芳的内心信息,了解她的一些情况。 赵电给袁芳作文下的评语,也是写得特别的长。他还通过写评语,含蓄地表露心迹。有时他用一首小诗来作为评语。 时间一长,两个人就有一种默契。写作文与改作文,在赵电和袁芳之间,已变成了一种感情交流,如同鸿雁传书。多情而浪漫的袁芳,有时会在自己的作文本中夹一片枫叶,或一个书签,以表美好心意。 两人都带着感情去做,袁芳从不认为写作文难,赵电从未感到改作文烦。袁芳的作文是全班最好的,甚至是全校最好的。 这次他写的评语,与其说是在评文章,还不如说是在评袁芳:纯真的感情,深邃的思想,绚丽的文采;既有灵动之姿,又有大气之美;如诗如画,如月如花;见而忘俗,品之如蜜,思而魂飞――无一处不在拨动着我的心弦。 ――赵电给袁芳写评语,等于是写情书。 改完后,他把袁芳的本子单独放着。因为,如果袁芳的本子和别人的本子放在一起,当看到别人的本子压着袁芳的本子,他的感觉好像是别人的身体压着袁芳的身体一样。而这,他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要把袁芳的本子单独放着。 正当赵电对着袁芳的作文本浮想联翩时,门外有人喊:“赵电!赵电!” 是大姐的声音! 赵电大喜!收起作文本就去开门。 大姐站在门前,满面的笑容。大姐家在农村,是个地道的农民。前天赵电对王杰说什么大姐是服装厂老板,那是骗他的。 大姐是个很开朗的人,她每次来,从不敲门,习惯于大声的喊门。 大姐带来了一只老母鸡。 赵电说:“到我这儿来,干吗要带鸡?” 大姐说:“这只老母鸡很怪的,平时每天早上六点钟前下蛋,可今天到现在一个蛋还在屁股里藏着。我就连鸡带蛋带来了。” 赵电说:“你知道吗,这只鸡爱面子,它是这样想的:我第一次和赵电见面,要给对方留下一个美好的第一印象。空手去是不礼貌的,一定要带点礼物。但我是一只鸡,能带什么礼物呢?不只有带蛋吗?” 赵电对大姐笑笑说:“你到我这儿来,只有带鸡;鸡到我这儿来,只有带蛋。道理是一样的。” 大姐对赵电指指,说:“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就喜欢瞎扯。” 赵电的屋后有一个鸡罩,关着上次父亲送的一只公鸡。 赵电说:“等这只鸡把蛋生出来,也把他关进屋后的鸡罩里,让他和那只大公鸡培养培养感情。如果它们实在合不到一块来,我也不能包办婚姻,捆绑不成夫妻,强扭的瓜不甜。” 大姐听了哈哈大笑:“就喜欢说笑话。你这样子,学生怕你吗?” “学生不怕我,难道我怕学生吗?”赵电拍拍胸脯,“像我这个身子骨?” 赵电给大姐泡茶。 大姐匆匆喝了两口,就站起来说:“马上要放寒假了,我这次来给你洗被子,总不能带着脏被子过年吧。” 赵电说:“不急!你把茶喝完再干。” 大姐又喝了两口,说:“不能喝了,洗被子要紧。你知道,冬天太阳少,洗晚了就晒不干,你晚上会没被子盖。” 说着,大姐给赵电拆被子,把被子面、被子里都取下来,拿到河边洗。 洗好后,赵电拿出一根长绳,拴在门前的两棵树上,把被子面和被子里晾在绳子上。 在晒被子的时候,大姐说:“赵电,你要尽快找个给你洗被子的人,不要挑了,找一个姑娘就得了。你岁数也老大不小了,要耗到什么时候?” 赵电说:“大姐,放心吧,会有的。” … 第三十章 这时已到了中午。赵电说:“大姐,我们到饭店吃饭吧。” 大姐的手对赵电指了指,说:“浪费!干吗到饭店吃?钱多了没处花,是不是?你就在食堂打点饭得了。” “那怎么行?我来了人,都在饭店吃的。” 赵电拉大姐走,大姐不干:“我又不是外人,在食堂吃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外人,但你是客人。” 大姐还是不干。 赵电急了,心想,看来我要使出我的撒手锏了,我的撒手锏就是撒谎:“我这学期从未在食堂吃过,根本没买过饭菜票,怎么去打饭?” “你向隔壁老师借一下。” “隔壁老师从不在食堂吃,怎么借?” “你到食堂赊一次。” “当着学生的面赊饭菜票,我有什么脸啊?” 大姐想了一会儿,终于答应了:“好吧好吧。” 到了饭店,老板问:“老板,点几个菜?”大姐嘴快:“他不是老板,是老师!” “也就一字之差。”老板说。 赵电对老板说:“点四个菜。” 大姐对老板说:“点两个菜。” 赵电说:“在饭店吃饭,点两个菜像什么?点四个菜!” 大姐说:“狗肉朋友点四个菜,亲人之间点两个菜。点两个菜!” 老板说:“你们俩到底谁点菜?” 赵电说:“我是主人,她是客人,当然是我点菜!她是在喧宾夺主,反客为主!” 老板点点头,说:“有理!” 大姐说:“我是姐姐,他是弟弟,当然要听我的!他是死要面子不让步!浪费大王!两个人能吃掉四个菜吗?” 老板也点点头,说:“也有理!” 赵电说:“大姐,我们俩就不争了吧,我们听老板的,让老板评判,好不好?” 老板眨了眨眼,沉思了一会,说:“如果我自私一点,我当然希望你们点四个菜,但这是不公道的,因为你们明明吃不了四个。这位大姐是个过日子的人,过日子的人都怕浪费,但下饭店请客只点两个菜,又太难看了。这样吧,折中一下,点三个,两菜一汤。” 赵电说:“真有水平!让人心服口服。就三个吧!” 大姐也同意了。点菜大战终于结束。 赵电对老板说:“我每次带大姐去吃饭,都要爆发一次唇枪舌剑的战斗。” 老板说:“亲人就是亲人,不是亲人,谁会为点几个菜吵嘴呢?越是亲密的人,越好吵嘴,夫妻也是这样。夫妻两个如果不吵了,感情也就没有了,你看《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就喜欢找贾宝玉吵架,他们俩才有真正的感情。薛宝钗就不大吵,其实薛宝钗对贾宝玉并没有真爱。” 赵电对老板刮目相看,惊讶地说:“你的文化水平肯定高!能讲出这样的话,不简单啊!” 赵电转而又想:“那我和袁芳以后也会经常吵架吗?如果那样的话,不也难受吗?” 吃饭回来,发现老母鸡下蛋了,赵电打开一看,还是个双黄蛋。大姐说:“赵电,你肯定会有喜事了。” 大姐要走了,说:“晚上装被子怎么办?” 赵电说:“装被子的事我会解决的,我有办法。” 赵电在街上买了一些东西给大姐,大姐看到赵电买东西不还价,又用手指了指赵电,极为不满的说:“孬得都变了形!做生意的人遇到你这样的顾客,睡着了都会笑醒的!” 赵电说:“人活在世上,让人笑不好吗?为什么要让人哭?我觉得挺好的。” 大姐说:“你现在一个人生活,无所谓。以后结了婚,你这么做,老婆不把你吵死!” 赵电胸有成竹地说:“大姐,你放心,我不会碰到这样的老婆的!” 赵电给大姐买了车票,送她上车。当然,给大姐买票,免不了又要拉扯一番,赵电差点儿被大姐推倒了。还好,赵电毕竟练过武功。 … 第三十一章 赵电回来后,已是日薄西山。赵电把被面、被里、被单收进来。然后站在门口,看看有没有学生从门前经过。 终于等到了!一个学生从校外进来。赵电对他喊:“张工!你来一下。” 赵电从房间里拿来一支红粉笔,说:“你把这支粉笔交给袁芳。” 张工问:“是不是出黑板报?” “是的。”赵电随口答道。 张工走了,赵电回到房中。 不一会儿,袁芳来了。赵电问:“我定的暗号,你没有忘记么。” 袁芳笑笑说:“不会忘记的,红粉笔就表示叫我来你房间。” “没错,你真的很上心。”赵电说:“今天我大姐来了,她把我的被子洗了,我叫你来帮我装订一下。” 袁芳问:“你有针线吗?” “有,还是上一次装被子时买的。” 袁芳装被子是比较熟练的,赵电没想到袁芳那拿钢笔的手,拿起针线来同样那么自然!有时针尖比较涩,她就在自己的头发上擦几下。有时针拔不出来,她就用牙齿咬。赵电看袁芳装订被子时的样子,越看越像个贤妻良母。赵电想,要是今世能娶得袁芳做妻子,那真是前世修得的福分。怕就怕,和袁芳的爱情,到头来会成为水中月、镜中花。 袁芳给赵电订被子,十分认真,一丝不苟,似乎每一针每一线缝进去的都是爱,都是情。 袁芳装被子,赵电在一旁做好配合。袁芳唱主角,赵电唱配角。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袁芳故意以命令的口吻指示赵电:“把那个角拉直!” 赵电回应道:“遵命!大人!” 袁芳忍不住笑了起来。 袁芳又笑着下令:“把这条边理一下!” 赵电迅速应道:“是!长官!”然后又笑道:“妈呀,这哪像老师和学生?” 袁芳笑得把头都埋下去了。 赵电说:“问你一个小问题:假如你结婚了,你是愿意做针,还是愿意做线?” 袁芳答:“我愿意做线。” “为什么?” “做线可以拴住丈夫呀。” “你这个想法带有普遍性,大部分女性都是这种思想。” “这种思想有什么不好吗?”袁芳问。 “没什么不好。拴,其实是一种爱的表现,妻子想拴丈夫,证明她爱丈夫,如果不爱,干吗要拴!赶他走还来不及呢。”赵电说。 又感叹一声:“做线好啊!” 袁芳说:“赵老师,你的理解水平真是一流的。” 正谈着,袁芳的针卡在被子里,拔不出来,袁芳说:“针不听话了!它就是不出来!” 赵电说:“不听话,我来教育它!”赵电使出喝奶的力气拔针,针猛的被拔出,但针头刺破了赵电的手,出血了。 袁芳很心痛的惊呼:“呀!你的手破了!” 她上前拿住赵电的手问:“有东西包扎吗?” “用布片吧。”赵电说。 袁芳很用心地用布片给赵电包扎上,关切地问:“痛不痛?” “不痛。”赵电笑笑说,“袁芳,告诉你,我是故意的,我想现身说法地给你解释什么叫‘一针见血’!” 袁芳说:“我知道针为什么会刺破你,因为刚才你说做线好,引起了针的不满。” 赵电感叹:“针的心胸太狭小了,只有针尖大!” 赵电又一语双关地说:“即使这样,我还是认为线好,你看,现在我的手指破了,还不是线来包扎我的伤!” 被子装订好了,袁芳给赵电叠被子。她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用手抚平,再抚平。 赵电请袁芳坐一会儿,休息休息。赵电把那个双黄蛋拿来给袁芳看,说:“上午大姐带一只母鸡给我,中午,这只母鸡下了一个双黄蛋。现在我把它煮熟,我们俩一人吃一个蛋黄。” 说着,赵电就去用煤油炉煮。 赵电对袁芳说:“我觉得很有趣。” “怎么有趣?”袁芳问。 “我父亲来带公鸡,我大姐来带母鸡,你呢,带了两次烧鸡。与我关系最亲密的三个人,到我这儿来,不约而同地带的都是鸡!”赵电说,“这是一种巧合呢,还是一种缘分?” 袁芳听了,笑而不语。 赵电又说:“更奇怪的是,我就是属鸡的!” 袁芳问:“租房子的事解决了没有?” 赵电说:“后天就放寒假了,租了也用不上,等下学期开学,着手做这件事。你看好不好?” “好。” … 第三十二章 元月十二号,学校举行期末考试。 早上天就阴冷阴冷的,下午终于下起了雪。 语文被安排在下午考,从三点考到五点,由赵电来监考。 在发试卷前,赵电告诉学生:“我监考,是不允许任何人抄袭的。谁抄袭,谁就将受到严惩!如果不严惩那些抄袭的同学,那么未抄袭的同学不就吃了亏了吗?我当老师追求两个字:公平。考试考不到还想抄的学生,不仅是个笨蛋,而且是个坏蛋,总之是个混蛋!我就是要把混蛋打烂。我这样做肯定会得罪一些同学,但我敢肯定,对我有意见的同学都是一些品学皆差的坏同学。坏同学对我有意见,说明我这个人不坏,要是好同学对我有意见,说明我这个人就不好了。我希望,所有的坏同学对我有意见,不要有一个好同学对我有意见。我担心的是:坏同学没有一个对我有意见,而好同学都对我有意见――这样的话,我就不是好老师了。但我相信,我会是个好老师的。因为,我是个嫉恶如仇、执法如山、大义灭亲、公正无畏的人,我的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所以我正告大家:一个都别想抄!” 说完,赵电开始分发试卷。 赵电的警告还真有效,没有一个同学抄袭,教室里很静,静得几乎可以听到窗外飘雪的声音。 大概是太安静了吧,有两个同学竟扒在课桌上睡着了。赵电担心他们受凉,就上前叫醒他们俩。 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交卷了。 考语文时,大部分同学都会提前交卷的。袁芳早就做完了,但她每次都是最后一个交卷。 袁芳问:“赵老师,今晚改卷子吗?” 赵电说:“改。” 袁芳说:“那我帮你改。” 赵电说:“好吧。” 袁芳跟着赵电到了房间。赵电先让袁芳改前面的选择题,自己用煤油炉下面条,并放三个鸡蛋。 面下好了,赵电叫:“袁芳,不改了,吃面吧。”赵电给袁芳盛了两个鸡蛋,给自己盛了一个。袁芳用筷子夹出来一个鸡蛋,塞给赵电。赵电不要,想送还,袁芳一转身,说:“两个鸡蛋,我根本吃不了。” 赵电夹着鸡蛋,走到袁芳面前,说:“这个蛋就是为你下的。那只鸡是为你才在窝里下这个蛋,我是为你才在锅里下这个蛋。蛋下了,是收不回去的!那只鸡无法收回这个蛋,我也无法收回这个蛋,现在你不吃,我该怎么办?你不是让我和那只老母鸡为难吗!” 袁方被赵电的话逗笑了,但还是不要。 看来,我又要使出我的撒手锏了,赵电想,我的撒手锏就是撒谎! 赵电说:“袁芳,听我说,这只鸡蛋是我费了好多周折,托人给我弄来的一只进口鸡蛋,味道和一般的鸡蛋不一样,不信,你吃吃看。” 听说是进口鸡蛋,出于好奇,袁芳终于愿意吃了。可吃下后,感觉和别的鸡蛋没什么不同,就问:“没什么特别之处啊?根本不是进口的!” 袁芳嗔怪赵电。赵电笑笑说:“我说的进口,是指‘进你的口’的意思,现在不是进了你的口了吗?难道我说错了吗?” 袁芳很神气地说;“你真坏!” 面条吃完了,袁芳洗碗,赵电刷锅。 碗筷收拾完毕,袁芳继续帮赵电阅卷。他们一直改到九点。 赵电说:“袁芳,我们出门踏雪吧。” “好!那好浪漫啊!”袁芳激动地说。 … 第三十三章 赵电和袁芳沿着学校附近的一条河堤漫步。 河堤上积满着一层厚厚的雪,脚踩在上面,发出吱吱的声音。虽然是夜晚,但在雪光的映衬下,周围一片光亮,像是如银的月光。四周静得出奇,没有人影。天上还有零星的小雪花在飞舞着。 赵电步伐迈得较快,袁芳挽着赵电的胳膊,拉了拉赵电,说:“走慢点,干吗走得那么快?” 赵电说:“我走路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就走快了,成了习惯了。” 有几片雪花落在赵电的头上,袁芳用手给他轻轻地拂去,袁芳的个头比赵电稍高,她给赵电拂去头上的雪片很顺手。 赵电仰起脸对袁芳笑笑,袁芳也对他笑笑。 赵电说:“爱就如雪花,它会悄然地落在你的身上,无声地融化,浸入你的肌肤。真正的爱都是自然的,无声的,是上帝的诗意安排,就像这雪花和我的邂逅。” 袁芳说:“雪花虽然轻盈,但给人以飘忽不定的感觉。如果爱如雪花,爱是不是既具有轻盈之美,又是飘忽不定的?” 赵电说:“这要作具体分析,不可一概而论。雪花轻盈而飘忽不定,是因为它在空中,还没找到附着物。如果这片雪花已经落在了某个人的身上,而且融化了,浸入了这个人的肌肤,它还会到处飘飞吗?爱也是这样,只有当爱找到了附着物,并且融进了骨髓,变成了刻骨铭心的爱,它就不会改变了。” 袁芳问:“赵老师,你会让你的爱融进我的骨髓里吗?” “我想我会的,你呢?” “我也会。”袁芳说,“如果问你最喜欢哪一首写雪花的古诗,你会怎么回答?” “我最喜欢乾隆的一首咏雪诗,他这样写道: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飞入花丛看不见。”赵电说。 袁芳问:“有那么多咏雪的诗,为什么独独喜欢这一首?” “因为这首诗写出了一种大道无形、大爱无声的境界。”赵电说,“你看,雪花滋润着花丛,却不让他人看见,这不就是大爱无声吗?还有什么比这个境界更高呢?你知道,生活中虚情假意的表演太多了,矫情的小丑无处不在。” 袁芳说:“不过我们不能怀疑一切,否定一切。虽然真情难觅,但毕竟是有的。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有一块美丽的地方,就看他愿不愿意展现出来。” 赵电说:“是的。” 赵电问:“明天就放假了,你回家吗?” “回家。”袁芳说,“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大概在五六天之后,还有许多学期收尾工作要做。” “看来我们又要有二十多天不能见面了!你会觉得漫长吗?”袁芳问。 “当然感到漫长了。” “你会时时想到我吗?” “肯定会想的,不过思念也是一种美啊。” 这时,袁芳站住,说:“赵老师,我有点冷,抱住我!” 赵电转过身,抱住了袁芳。 袁芳说:“抱紧点!” 赵电用力地抱着她,说:“袁芳,我爱你。” 袁芳说:“我也爱你。” 赵电抱着袁芳,有一种美玉在怀的感觉。 袁芳把脸凑近赵电,含情脉脉的望着赵电。赵电热烈地吻着袁芳。两人都达到了幸福的顶点,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宇宙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 两人吻了很长时间才松开。 赵电说:“怎么也想不到,我的初吻发生在雪地里。” 袁芳说:“但愿我们的感情,像这雪地一样洁白。” 赵电拉着袁芳的手,说:“有一句诗写道:恋人看对方如初雪的大地,没有星点瑕疵。希望在许多年后,我们俩还能够做到看对方如看初雪的大地。” … 第三十四章 第二天早上,袁芳回家,赵电把她送到市汽车站。 在汽车站,赵电买了张西林市地图,并用笔把老家的地址圈了出来。 赵电把地图交给袁芳,说:“袁芳,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寒假我在老家过年,希望你每天都看一看这张地图上画圈的地方。要知道,那儿有一个人在念着你。” 袁芳接过地图,说:“谢谢!这是一件很特别的礼物。回家后,我会把它张贴在房间的墙上。我想,每个清晨,每个晚上,我的眼光都会在上面搜寻,我的心都会在上面跋涉。” 袁芳把地图放在二五式呢大衣的口袋里,问:“为什么偏偏给这个礼物?” “我认为人生不能缺少地图,我给你的应该是一张情感地图吧,目的就是防止你的心灵会迷路,你的情感会失踪。”赵电说,“如果你的心灵迷路了,你怎么找到归宿啊?如果你的情感失踪了,我到哪里找呀?” 袁芳笑着说:“好找啊,写‘寻情启事’找啊。” 赵电说:“如果真的写‘寻情启事’,我就这样写: 寻‘情’启事 鄙人曾幸运拥有一个纯情少女的感情,此情现已失踪。此情纯如露珠,深如大海;色如玫瑰,形如百合。自从此情失踪,鄙人饮食不思,夜不能寐,万念俱灰,生不如死。有知其下落者,请告知鄙人。有捡到者,请送还鄙人。鄙人将不胜感谢。对好心人,鄙人将视之如救命恩人,目之以再生父母。” 袁芳听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袁芳说:“我也赠给你一个礼物。” 袁芳赠给赵电一块真丝手帕,然后用食指指着赵电的胸,甜甜的问:“你会睹物思人吗?” “肯定会的。”赵电说,“我会把它放在紧贴胸口的口袋里。让它代替你时时感受我的心跳,感受我的体温。” 赵电回到学校,看到校长室一个通知,要求每个教师把本学期的备课笔记送到校长室,接受期末教学检查。 赵电看到通知后,把自己的那本沾满了粉笔灰的备课笔记送去了。 大部分教师的备课笔记都是按部就班、中规中矩的,严格按照备课笔记的规范来写。什么教学目标、教学手段、教学重点、教学难点、课时安排、教学步骤、教学设问,什么试题设置、课外延伸、教学反思、板书设计、教学小结等等,条条框框,条目多达十几种,乍看觉得备课详细,环节齐全,其实根本没有一点新鲜实用、有趣味有价值的知识,完全是课本和教参的拼盘,与古代的八股文没有二致。而一些领导竟大力提倡教师写八股文式的备课笔记,说那种备课笔记合乎规范,这样的教师是负责的教师。 赵电是个另类,他坚决不写面面俱到、环节齐全像中药铺子似的备课笔记。赵电的备课笔记里面有实用知识和实质内容,他追求知识性、实用性、趣味性、艺术性、时代性和个性的结合,赵电认为备课笔记不应是空架子,不能空洞无物,不能“四肢发达,大脑简单”。 所以赵电的备课笔记里没有“一、二、三、四”的数字罗列,他是想到什么就写上什么,或一句话,或一个故事。有时是横着写,有时是竖着写,还有斜着写的。有时用蓝笔写,有时用红笔写。有的句子用楷书写,有的句子用隶书写,还有的句子用行书写。有的内容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有的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粘贴在备课笔记里的。赵电还有个爱好,就是喜欢在备课笔记里夹一片秋叶或一朵红花。总之,里面什么都有,五花八门。 懂得赵电的人,欣赏他,说赵电写备课笔记如李白作诗,似张旭写字,天马行空,个性突显,是原创性的。 不懂赵电的人,可就是另一种评价了―― 四天后,学校开学期结束会。 教导主任拔了一口烟,说:“本学期的教学工作......” 后勤主任喝了一口茶,说:“本学期的后勤工作......” 政教主任咳了一声,说:“本学期的思想政治工作......” 工会主席醒了一下鼻子,说:“本学期的工会工作......” 团支部书记吐了一口唾沫,说:“本学期的共青团工作......” 最后是郑校长讲话,郑校长在会上通报了对备课笔记的检查情况。郑校长说: “个别教师,备课不认真!备课笔记写得像鸡扒的,根本不像是教师写的备课笔记!倒像是一个醉汉在走路!更奇怪的是,里面竟然还有一朵玫瑰花!” 校长一语既出,全场哄堂大笑。 那朵玫瑰是赵电在带学生复习《孔雀东南飞》时,为了向学生显示刘兰芝和焦仲卿生死不逾的爱情而放进去的。 领导虽未点名,但明显是在含沙影射地批评赵电。 可想而知,年终的各种荣誉与赵电是无缘的了。 会后,赵电很苦闷,他开始怀疑自己作为一个教师的价值和意义。 一种扼杀了教师创新精神的教育,能培养出具有创新意识的学生来吗?让我在这个普通中学里循规蹈矩、教条死板地教一辈子的书,那不是太可怕了吗?我的价值在哪里?我的舞台在哪里?我的前途在哪里? 教师啊,你是可悲的名字! ――赵电想。 … 第三十五章 晚上,赵电一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先是很烦闷地踱着步,后又打开收音机听新闻,接着取出一本书来看。 ――伴随他的只有影子。 赵电很无聊,竟端详起自己的影子来:“我的影子挺美的吗,一个人的名声不就是一个人的影子吗?看来我的名声不是很坏的啊!只要我身正,就不怕影子歪!” 正想着,有人敲门。赵电去开门,是周成老师。 “小赵,还没回家啊?”周成问。 “明后天回家。” “晚上一个人在宿舍里挺孤单的吗,对象找好了吗?”周成问。 赵电感觉周成又要给他介绍对象了,如果是,该是第二次了。 赵电笑笑,对他说:“女朋友有一个,对象没有。”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女朋友有一个,对象没有’?别让我猜谜了。” 赵电想:不和他逗圈子了,干脆让他介绍吧。上次他介绍的姑娘说我有病,看他这次给我找个何样的人。 赵电说:“我是说女性朋友有一个,对象没有。我这么说,不矛盾吧?” “女性朋友啊!我以为你说的是女朋友呢!”周成说,“有女性朋友没关系的,谁没有女性朋友呀?” 赵电拿了一支烟给周成。 周成抽着烟,周成是个大胡子,他抽烟时,烟从胡须里冒出来,让赵电想起了陶渊明的诗: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周成吐着烟,说:“我老婆的舅舅有一个女儿,名叫张梅,二十四岁,在瓷厂上班,她想在我们学校找个教师,我想到了你。” 赵电说:“我知道了,你给我介绍一个你老婆的舅舅的芳龄二十四的在瓷厂上班的想在我们学校找个教师的名叫张梅的姑娘。” 周成听后,笑个不停,说:“你这是叫学生做句式转换练习,你们语文老师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是个很好的语文老师。”又说:“你看,能见个面吗?” “可以见个面。”赵电说。 “那就明天下午,在我家,你看行吗?” 周成最近在市里买了新房,好象要搬进去了。赵电问:“在你哪个家?是校内的家还是校外的家?” “当然是校内的家。”周成说,“这几天我在搬家,那个姑娘明天来给我帮帮忙,顺便你们俩见个面,不是一举两得吗?” “行啊。”赵电说,“我就喜欢顺便见面和一举两得。这样安排非常好。如果是专程来相亲,相亲不成,彼此都没面子,会十分尴尬。你那个表妹是顺便来相亲,相亲是附带的事,这样的话,即使不成,也觉得无所谓,不会感到尴尬。周老师,我觉得你做事非常有水平。” 周成说:“你过奖,我做事谈不上水平。” 周成走后,赵电觉得有必要召开相亲部工作会议,研究明天的相亲事宜。 经过一番思量,相亲部部长赵电作出两个决定: 一、以后要写相亲日记,把自己相亲的目的,相亲的经过和相亲后的感受,真实地记录下来。 二、明天和姑娘见面,只是一次例行相亲,没有任何特殊意义。并且尽量做到趁姑娘做事的时候“相”,这样可突出相亲的附带性。姑娘说我坏,不介意;说我好,不动心。 第二天下午,周成把赵电喊去了。 周成家来了不少人,他的表妹当然也在。表妹还挺勤快的,赵电去的时候,她正在给周成家刷碗。 周成的爱人汪花向赵电介绍:“赵老师,这就是我表妹张梅。” 张梅正蹲在地上刷碗,她抬头对赵电笑笑。 张梅全身穿着黑色的衣服。个子不高,身形较胖,脸很大,只是皮肤很白。相貌平平,不美不丑的。 张梅还剩一个碗没洗的时候,赵电回到自己的房中。――如果张梅把碗洗完了,相亲就不是顺便了。 … 第三十六章 翌日上午,周成来到赵电的房中。 周成说:“昨天,你和张梅见面后,我问她什么态度,张梅说她同意,她说我是一个普通工人,能找一个教师就相当不错了。但是她父亲不答应,她父亲不是嫌弃别的,就是嫌弃你的家庭不够理想,父母在农村,年纪也大了,家里的负担重。” 当赵电听说张梅同意,他顿感紧张,心头象落了个石头。后又听说女孩父亲反对,心头的石头又掉了下来,他松了口气。 ――因为赵电对那个女孩根本没有感觉。再说,赵电相亲是为了看世态,而非谈婚。 赵电趁势说:“既然父亲反对,那就不谈了。” 周成说:“要不这样,我们做做她父亲的工作,或许能挽回。” 赵电说:“你的工作本来就很多,就不要做她父亲的工作了。” 周成说:“我寒假没什么工作,也就是搬家。” “搬家还不是最重要的工作?” “如果我没有时间,我可以叫我的岳父岳母来动员姑娘父亲。”周成说。 赵电想:不好,他要发动“国际力量”。 赵电连忙说:“别别别,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弄得满城风雨的。” 周成走后,赵电写了第一篇相亲日记―― 相亲目的:了解当今女青年的择偶标准和婚姻观念,通过相亲来了解社会,感受世态人情。 相亲时间:1993年1月17日 相亲地点:周老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6 部分阅读 周成走后,赵电写了第一篇相亲日记―― 相亲目的:了解当今女青年的择偶标准和婚姻观念,通过相亲来了解社会,感受世态人情。 相亲时间:1993年1月17日 相亲地点:周老师家 相亲过程:周老师搬家,来了一些客人帮忙,姑娘也在其中。下午,姑娘在洗碗的时候,我们见了面。碗还没洗完,我就离开了。 相亲结果:未成。姑娘虽同意,但其父亲反对。我自己也不想谈。 相亲感想:现在由于内地工厂普遍不景气,女工人有危机感,都想找个工作上较稳定的教师为对象。故,姑娘同意谈婚,这是时代大环境使然。其父亲嫌弃我家在农村,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城乡之间的巨大差异,所以,其父亲反对我们谈婚,这也是时代大环境使然。总之,通过相亲,我深深的懂得:婚姻都是现实的考量。 赵电还补了一句:袁芳从未嫌弃我的家庭。 日记写好后,赵电来到西林市最大的新华书店。 赵电有一个习惯,每年寒假,他都要买几本新书带回家,以打发无聊时光。 由于是寒假,新华书店人特别多,当然,大部分是学生。他们或站着或蹲着在看书。他们中的大部分是来看书的,而不是来买书的。 赵电进去,目的是买书,顺便也看看书。用赵电的话说,就是:又吃了又带了。 书店里的女营业员看到看书的太多,买书的太少,很不满。她眼睛瞪着那些仰起下巴看书架上书的顾客说: “鸡下巴倒不少!”女营业员长得挺美的,绝对是美女,可说话就不美了。 赵电比较幸运,他当时正在低着头找书,不是昂着头,所以那个女营业员并没有发现他的“鸡下巴”。其实赵电瘦,他的“鸡下巴”更长更大。 营业员虽说是在骂别人,但赵电听后,感到特别不舒服,感到特别扭。 赵电冲着营业员说:“你怎么说话的?能这样说顾客吗?” 女营业员说:“我是说那些只看书不买书的人,说错了吗?” “哪个人买东西不是先看后买?不看看书的内容,怎么去买?”赵电说。 “但看了后,不能一本不买吧?”美女说。 “如果没有一本书让自己满意,非买不可吗?”赵电说。 美女说:“你要是营业员,你愿意这样吗?” 赵电说:“你凭什么不愿意?什么是顾客?顾,就是看的意思,顾客就是看客,你没有任何资格来阻止顾客来看,如果他们不看,那就不是顾客了。” 美女又恼火了:“你哪来这么多废话!刚才没说你这个鸡下巴,你不满来了,是不是?” 赵电说:“顾客是上帝,上帝的下巴都是鸡下巴吗?这么说上帝是鸡了?你见过长得像上帝一样的鸡吗?你家的鸡长得像上帝吗?如果公鸡长得像上帝,那母鸡呢?如果母鸡长得像上帝,那么公鸡呢?再说,上帝会下蛋吗?你吃过上帝下的鸡蛋吗?上帝下的蛋那就不叫鸡蛋,叫帝蛋!” 美女倒霉,遇到赵电这样一个语言天才。 营业员越发生气了,眼睛一白,说:“看你那样儿,就是个教书的!酸气!” 赵电的手对她一指,说:“看你那样儿,就是个卖书的!俗气!” 旁边一个学生说:“他不光教书,还写书!” 美女眼睛一斜,说“就他那样儿,还写书!书写他倒差不多!” 学生说:“日后他成名了,不就有人书写他了吗?” 又有个学生说:“他才是真正买书的!” 美女说:“他要是买书,我还不卖呢。” 赵电说:“你今天必须卖给我书,将来必须卖我的书。”赵电说后,随手拿起一本书,也不看书名,只看了背面的定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数也不数,就往柜台上一放,拿着书就走了。走时,赵电回头看了美女一眼,抛给她一句:“长得再美都没用,还要心灵美。比我的女朋友差多了!” 出了书店,赵电一看,还是一本好书,书名叫《家》。 好,就带着《家》回家吧!赵电想。 … 第三十七章 赵电回到学校,把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一下,决定下午回家过年。 回家的时候,他要在街上买些东西带着。 下午的阳光明媚灿烂,刺眼得像白花花的金子洒在地上,天气暖和得像小阳春。 天空在几朵白云的衬托下,看起来是那么的蓝! 满街上都在播放叶倩文的《潇洒走一回》,赵电就是踏着叶倩文的歌声在西林的大街上潇洒地走着。 赵电不光是潇洒地走着,而且潇洒地买着。他买了许多东西,大包小包的拎上了车。 车子上的人很多,里面还放了大箱小包的货物,是替乡下小店运送的。 赵电好不容易找了个座位,把东西塞到行李架上。 车子上的人已满了,但车主还是不开车。 乘客不耐烦了:“人已坐满了,怎么还不开车?” 卖票的妇女说:“我们搞车子的,平时挣不到钱,不就靠春节期间的超载弄点钱吗?” 赵电说:“你这不光是超载,而且是人货混装!” 司机说:“只要给钱,我们都装,管他是人是货!” 过了片刻,车主又把一大袋蔬菜拖进了车内,弄得车里的货物堆得像小山。 赵电看不顺眼,说:“你这个到底是客车还是货车?” 有人说:“不是客车,也不是货车,是囚车。” 司机说:“在中国,客车与货车是不分的,人和货也是不分的,中国人骂人时,不是常说某某人是什么货色吗?” 赵电说:“没错!坐在你的车子里,你看我们都成了什么货色了!” 另一乘客说:“你要真是把我们当货色看,我们就要给你脸色看。” 司机说:“你怎么给我脸色看?大不了你不坐我的车,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坐我的车,你还真的走不了,你去看一看,哪一辆车不是这样的?” 陆陆续续地又上了十几个人,没位子坐,都歪歪斜斜地站着。 司机看了看车厢,感觉实在挤不下了,这才发动汽车开路。 车子驶开了,里面的人也叫开了: “挤死了!” “闷死了!” “你怎么碰我的胳膊?” “怎么是我碰你的胳膊?你没碰我的胳膊吗?” 两个人吵开了。 旁边一个乘客说:“好啦好啦,别吵了,刚才司机不是说了吗,在这辆车子上,我们都是货色,货哪有胳膊啊?你们俩谁也没碰谁的胳膊。” 终于到了终点站,赵电下车,说了一句:“刑满释放了,坐车如坐牢呀。” 赵电到村了,满头银发的陈大妈看见了,招呼道:“赵电回来过年啦!” “是的,陈大妈!” 夏大嫂也看见了,笑嘻嘻的说:“赵电回来啦,这下你妈妈可高兴了!” 赵电笑着说:“我也很高兴啦。” 赵电到家了。父母接到赵电,高兴得像什么似的。父亲给赵电倒洗脸水,母亲给赵电打掉身上的灰尘。大哥给赵电收拾包裹。二哥老实勤快,正在门前劈柴,他对赵电笑笑。 … 第三十八章 赵电二哥的对象还未落实好,父母亲甚是着急。父亲几乎隔一天就要出一次门,走亲访友,到处托人给介绍。家里人称他为“外交部长”。 赵电的家是个和睦融洽的家庭,虽是个寻常的农民家庭,但家庭成员之间的友好关系却不寻常。家里的每个人都被封了“官”:母亲是总书记,总管家庭事务;大哥是农业部长,常年在家种庄稼;二哥是财政部长,在外打工挣钱;赵电是教育部长,从事教育工作;父亲是外交部长,主抓外联工作。 “外交部长”七十多岁了,四处奔波,非常辛苦。早出晚归,常常天擦黑才回家。“外交部长”把自己五十年前的同学、四十年前的学生、三十年前的同事都找到了,请他们给自己的儿子物色个对象。甚至是多年不往的沾亲带故的人,他也不放过。 天色黑了,“外交部长”出门访问还未回来,家里人很着急。是不是在路上跌了?还是在人家留宿? 赵电和二哥不放心,到村口去看看。 远处的河堤上有一个人影,赵电和二哥赶到前面一看,果然是父亲。 赵电见到父亲,问:“外交部长今天到哪国访问了?” 父亲说:“今天我到姚河去了。” “访得什么要人?” 父亲很累,走一步哼一声,说:“我找到了你舅妈的大哥的舅兄的三舅。” 父亲本来就很累,说这么长的句子,更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赵电真心佩服:父亲真会顺藤摸瓜找人,把这样一个沾亲带故又非亲非故的人都找到了! 赵电又问:“我舅妈的大哥的舅兄的三舅怎么说的?” “他说他有一个小姨子,二十四岁,还未找婆家,他愿意给赵成介绍。” ――赵电的二哥叫赵成。 “他说了时间吗?”赵成问。 “他说明天就和姑娘见面。” 赵成听了后,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赵电也很高兴,说:“明天赵成又要相亲了!” 赵电心想:我在城里相亲,二哥在乡下相亲,我们家的相亲工作在城市和农村全面展开!当然,赵电相亲的事,二哥是不知道的,赵电从不提自己相亲的事。如果把赵成的相亲比做是井冈山的游击战争,那么赵电的相亲则是城市里的地下党活动。 父亲到家,他们才揭锅吃晚饭。 饭毕,母亲靠着锅台洗碗。四个男的坐在客厅的大桌边商量明天老二相亲的事。 大门敞开着,客厅昏黄的灯光射到了屋外。 父亲端着一杯茶,说:“明天,我就不去了,我实在走不下来。让赵电也跟着去吧,帮赵成说说话。” 相亲经验十分丰富的赵电对二哥说:“相亲如打仗,首先要把对方的情况侦察清楚,这样才能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说话如打枪,什么时候放枪,什么时候不能放,都要想好。不放则罢,要放,就要做到弹无虚发。到女方家去,不要惧怕,但要注重礼节。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对方问及家庭情况,要对他说真话,问你的婚恋情况,要对他说假话,比如问你以前有没有相亲过,你要说没有。这就是兵不厌诈,要学会打信息战。” 赵电唯恐交代不周,想了又想,说:“另外,要化整为零,各个击破。对待不同的敌人,要采取不同的战术,一个一个歼灭。比如,对姑娘,你要说一点甜言蜜语、花言巧语,要放开一点,大方一点,幽默一点,要坏一点,因为女孩就喜欢这样的人,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对女方的父亲,你要显示出你的事业心和进取心,让他觉得把女儿嫁给这个人,有前途,男人就是男人,他关注的是根本问题和长远之计。对女方母亲,你要勤快一点,多帮他做事,水缸没水了,你要拿起水桶就去挑水,煮饭时,你给她烧锅,炒菜时,你帮她洗菜,下河洗衣服,你帮她拎篮子。女人就是女人,献点小殷勤就行了。” 赵电就像上课一样教二哥,王大妈从门前走过,听到后,笑笑说:“赵电呀,来家还要上课啊!”说完,哈哈的走了。 大哥也兴致勃勃地做部署,他说:“明天去的三个人作一分工:赵成当然是大将,赵电是政治部主任,媒人是总参谋长。” 赵电信心十足的说:“明天我们一定要确保赵大元帅拿下寨冲!” 赵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不说话。 … 第三十九章 腊月二十六,天气十分晴好。 赵电一家人一大早就起床了,二歌喜欢听录音机,在外打工买了许多磁带。清早,他就把录音机打开,放的是杨钰莹的《风含情水含笑》。 赵电告诉二哥:“你今天和人家讲话时,要学会打手势,这样显示你这个人比较成熟,比较老到。” 赵电示范几个手势,让二哥学。二哥模仿赵电也比画着,二哥的模仿很生硬,像提线木偶,十分的滑稽,全家人看了都捧腹大笑。 父亲对赵成说:“今天去相亲,穿戴要整齐一点。” 赵电说:“今天你是主角,我是配角,你一定要穿漂亮点,我要穿差一点。” 赵电把自己的一套新西服脱下来让给二哥穿,还亲自给二哥打领带。然后又拿摩丝对二哥的头喷了喷。二哥本是个瓦匠,这么一打扮,倒像个国家干部了。 赵电为了给二哥做陪衬,刻意把自己打扮得土里土气的。他把老大干农活时穿的衣鞋拿出来,给自己穿上。然后胳膊肘里夹个旧帆布包,像瓦匠似地和二哥出门了。 赵电和二哥步行到姚河去请媒人贾师傅。 快过年了,街上的人特别多,热闹非凡,节日气氛很浓。人们买鞭炮,在初一清早放开门炮,当然,吃年饭时也要放的。买纸钱,要在除夕夜烧给先祖。孩子买一件新玩具,姑娘们买新衣服,大人买一幅江山多娇的中堂画。还要买点新鲜的蔬菜和猪肉,留着三十和初一吃。 人们都在买东西,赵成也在买东西,他买了两瓶酒和一条烟。赵成买东西不是过年用的,是送给媒人的。 媒人是姚河街上的贾师傅。 贾师傅说:“到我这儿来哪要买东西?还不知道成不成呢。” 赵电说:“不管成不成,买点东西是应该的。” 赵成说:“年底了,家家都忙,为了我的事情,耽误了你许多时间,真的对不住你!” 贾师傅笑着对赵成说:“这个姑娘就是我小姨子,如果成了,我们俩还是两姨。” 赵成说:“那是那是。” 第一次到姑娘家去是不能空手的,赵成又在街上买了许多东西。 三个人乘三轮车到了寨冲。 到了姑娘家,姑娘父亲不在家,放牛去了。姑娘母亲在家。贾师傅问岳母:“小莲子在家吗?” ――那个姑娘叫陈莲。 陈母说:“不在家,下河洗衣服去了。” 陈母冲了三杯茶,贾师傅端起茶杯到里屋和陈母说话去了。 赵电喝了两口,就放下了。赵电叫二哥到周围走走,了解一下“战场”地形,心中有个底。 过了一会儿,陈父放牛回来了。赵成、赵电和贾师傅都各就各位。 陈父近六十岁,曾当过村干部,说话“之呼者也”的。他在客厅里陪赵成他们三个喝茶。 陈父看赵成打扮得一表人才的,非常满意,一开始他总是找赵成攀谈,对酷似瓦匠的赵电看也不看。 … 第四十章 陈父微笑着看着赵成,亲切地问:“世侄在哪儿高就啊?” 赵成只有小学四年级的文化水平,他根本不知道“世侄”、“高就”是什么意思,他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怎么回答。赵电看到这个情况,心想:不好!敌人火力较猛,我方将领受困,我该出马了。 赵电替二哥答道:“愚兄在杭城吃苦。” 陈父眼睛还是看着赵成问:“令尊高寿?” 赵成还是不知道什么意思,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赵电在一旁答道: “家父枉活七十二春秋。” 陈父惊讶地看了看赵电,没想到这个“小瓦匠”还真有文化。 但陈父毕竟瞧不上“小瓦匠”,他依然向着赵成问问题: “世侄青春几何?” 这下赵成更不知道什么意思了,赵电看到二哥困窘的样子,很着急。赵电替他答道: “愚兄芳华二十八。” 看到赵成总是不答话,陈父以为赵成是个慎言谨行的人,大概是首次来,太拘谨了,不敢多言。他对赵成笑了笑,说:“在我这儿,不要太拘谨,随便点。” 陈父发现耍文的耍不过赵电,随后,他的说话风格也变了,不再和赵成耍文的了,语言变得通俗起来。 这个时候,他才关注起赵电来。他问赵电:“小师傅在哪儿干瓦匠?” 赵电答:“我在西林市当教书匠。” 贾师傅在一旁说:“他不是瓦匠,他在城市里当教师。” 这下陈父眼睛放光了:“那不错吗,怪不得你的谈吐不凡!”说完站起来,要给赵电添茶水。赵电的手对贾师傅指了指,示意陈父先从贾师傅那儿倒。 陈父说:“他是我家里人,没关系!” 陈父给赵电加了点茶水。但没有给二哥和贾师傅倒水。赵电站起来,端起茶壶,先给陈父加水,后给贾师傅加水,再给二哥加水。 陈父家有个小孙子,只有两岁。大人们在说话,他在屋里顺着墙到处摸。正当赵电在倒水时,小宝宝不声不响地摸到了客厅。大家惊讶地发现,他的嘴里衔着陈莲的胸罩!宝宝一边“大、大、大”的叫着,一边还流着口水。 陈母发现了,连忙走了上去,对宝宝叫道:“你看你把什么拿出来了,等会儿你姑姑回来了,看她不打你!”说完把胸罩从宝宝的嘴中夺了下来,弄得小宝宝嚎啕大哭。 就在这个时候,陈莲洗衣回来了。 贾师傅给赵成介绍道:“这就是我姨妹子。” 赵成站起来,对陈莲腼腆地笑笑。 陈莲也对赵成笑笑,就去后院晒衣服去了。 陈莲四方脸,长头发,个子不高,穿着朴素,长相一般。看起样子应该是个活泼开朗的村姑。 陈父说:“今天中午在我这儿吃饭。” 陈父带赵电和赵成在村子边看看。由于他是村干部出身,非常关心政治,陈父一边介绍农业生产情况,一边大谈国内形势。 午饭时,陈父非常好客,以酒相待。 平常赵电喝酒,两杯下肚,脸就红了。这次很奇怪,喝了七八杯,脸还未红。赵电感觉自己还能喝点儿,于是就多喝了几杯。 二哥也喝了不少酒。 吃饭时两兄弟都还正常,饭后,两个人就感到有点撑不住了,陈父安排两人到房中休息一下。赵电和赵成往床上一倒,顿时感到天旋地转,手脚不听使唤――他们醉了,大醉。 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早上――晚饭当然是没吃了。 两天后,赵电的父亲到媒人家讨信,媒人说:姑娘说了,嫁给赵电可以,嫁给赵成不可。因为赵电是国家教师,日子要好过一点。而赵成是农村人,以后的日子会很苦的。 赵电的父亲说:“她想跟我小儿子,但我小儿子要她吗?想法太简单了!” 媒人说:“不就是这个理?” 赵成听说后,怨愤地说:“她自己是农村人,还嫌弃我是农村人。” 赵电苦笑了一声,说:“现在的人啊,太现实了!” … 第四十一章 农村风俗,吃年饭前,先到自家的坟前给已逝的亲人烧纸。 赵电爷爷奶奶的坟在屋后的小山坡上。赵电带着纸,大哥带着干草,二哥带着爆竹向祖坟走去。 根据习惯,烧纸时每个人都要许个愿。 大哥是个瘸子,行走不大方便。大哥读了很多书,是个书迂子,非常迂,说话特唠叨,他走到坟前,罗罗嗦嗦地许愿道:“爷爷奶奶,过年了,怕你们没钱用,我们三个给你们送钱来了。由大孙子给你们发工资,由二孙子给你们发年终奖金,由小孙子给你们发政府津贴。三项加起来,一共18万6千3百50元,请你们查收。建议你们带着真皮钱包来装钱,最好带着验钞机,因为现在假钱比较多。二老在收到钱后,希望你们保佑高堂父母身体健康,腰杆挺直。保佑家里的一头猪和五只鸡身体健康,腰杆挺直。保佑田里的四亩稻子身体健康,腰杆挺直。保佑老二找个弟媳妇,身体健康,腰杆挺直。保佑老小找个弟媳妇,身体健康,腰杆挺直......” 大哥说了一大堆话,直到纸烧尽了,他才意犹未尽地不说了。结果赵电和二哥想许愿都没有机会了。根据村人的说法,纸钱烧完了,许愿就无效了。这引起赵电和赵成的不满,尤其是赵电。因为赵电特想借这个机会,请老祖上保佑他和袁芳的爱情能天长地久。 赵电对大哥发牢骚:“你怎么这么迂!就知道说身体健康腰杆挺直,就不知道说别的了。还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我们想许个愿都没机会!” 大哥说:“你还许什么愿?我许愿时已经把家里的所有成员都包括进去了,哪怕一只鸡我都没漏掉!你还要说什么?” 赵电说:“每个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心愿是不一样的,你凭什么代表我?!” 赵电向来不和大哥争执,这一次竟为了许愿的事发了那么大的火,这让大哥和二哥深感意外。 一回到家,赵电催问母亲:“总书记,菜好了吗?” 母亲说:“好了。” “那我们吃年饭吧,人家都在吃了。” 父亲说:“看看有没有东西在外面,家里的东西必须在家里过年,不能在屋外过年,也不能在人家过年。” 父亲开始细查家里的东西,发现许多东西都不在,被人借去未还。于是吩咐几个儿子分头去取回。 赵电到龙叔家取秤,到运叔家取铁锹,又到威叔家取筛子。 二哥到争叔家取簸箕,到福叔家取斧子,又到德叔家取铲子。 大哥行动不太灵便,只到了一家取回毛笔,是上午钟叔写门对子时借去的。 东西全部取回,赵电感叹一声:“我家的东西简直成了公有财产,能用的东西基本上都给人拿去了。” 二哥说:“我家人都是大好人,谁借都可以。就连全村最可怜的祥危、祥志光棍兄弟也经常来借,他们俩从不敢向别人家借,只敢向我家借。” 父亲说:“做个善人有什么不好?古人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我相信我家以后会好的,赵成和赵电会找到好姑娘的。” 说完,叫赵成放鞭炮开饭。 吃饭时,父母坐上方,三兄弟一人坐一方。 全家人互相敬酒,互送祝福。赵电不断地给父母夹菜,说:“平时,我来家,你们俩老是给我夹菜,现在我来给你们夹菜。” 赵电怕父亲牙齿不行,给他倒点汤,父亲不要,说:“吃年饭不能喝汤,吃年饭喝汤,来年一出门就下雨。” 赵电说:“怪不得我经常出门下雨,原来是三十晚上吃年饭喝了汤的缘故,以后我可记得了。”又对二哥说:“我们喝汤都不要紧,你千万不能喝汤,因为你要相亲,相亲时下雨就不好了。” 二哥说:“你就不相亲吗?” “我也相亲,不过,是人家来相我,我是不要出门的。”赵电说,“再说,相亲对我来说不重要。” 父亲听赵电这么说,感觉不对:“赵电,你对婚姻也要重视起来,不要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赵电说:“我不是对婚姻不重视,而是对相亲不重视。” 父亲说:“这么说,你的婚姻不需要通过相亲来解决吗?” 赵电很自信地说:“那是肯定的,爸爸,我的婚姻您尽管放心。” 听到赵电如此说,父母很欣慰的笑了。 除夕之夜,是个狂欢之夜。爆竹声声,烟花四起,火树银花,一片繁盛景象。别的人家都打麻将,赵电一家人什么都不玩,早早的睡了。可赵电哪睡得着!人在大年三十晚上,最容易动情,这是自古以来的普遍现象。人在这个时候,都会想起自己最牵挂的人。 赵电在想谁?当然是袁芳。 他在想:袁芳此时在做什么?在看电视吗?在睡觉吗?在陪父母谈心吗?袁芳年饭吃了吗?吃了什么?她今天开心吗?她会在这个除夕之夜想念我吗? … 第四十二章 大年初一,母亲天刚亮就起来煮鸡蛋。母亲奇怪地发现,有一个鸡蛋壳出现了凹面,另一个鸡蛋被吸了进去,吸得非常紧,母亲怎么拔都拔不出来。母亲告知了父亲,父亲说:“这的确是个奇事,我们年年正月初一都煮鸡蛋,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母亲问:“不知这预示着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是好事,可能将在我们家出现好姻缘。”父亲说。 母亲叫父亲把它们拔开,父亲说:“它们是棍打不散的一对,不能拆开!拆开了就不吉利了!” 母亲又问:“那――这两个鸡蛋让谁吃?是给赵电吃,还是给赵成吃?” 父亲也感到为难,他说:“都是自己的儿子,给赵电吃吧,赵成有意见;给赵成吃吧,赵电有意见。这事还真难办!”父亲提醒母亲:“这事先不要告诉三个孩子,想好了再告诉。如果处理不当,大过年的,说不定闹出矛盾来,好事反而成了坏事。” 母亲说:“要不,不给赵电,也不给赵成,给老大吃得了。” 父亲说:“你这不是瞎说吗,老大是个老光棍,给他吃有什么意义?老大岁数大了,又是个残废人,人都快老了,还能出现一段好姻缘不成!” 正说话,赵电起床了。二哥和大哥还在睡觉。 母亲忍不住,就把这事告诉了赵电。 “两个鸡蛋吸得这么紧,的确是件奇事。在大年初一出现,肯定是种征兆。但到底是什么样的征兆,还需要分析分析。”赵电说,“鸡蛋也是分雌雄的。” 父亲问:“鸡蛋能分出雌雄吗?怎么分?” “如果这个蛋拿去让老母鸡孵的话,孵出来的是公鸡,这个蛋就是公蛋,否则就是母蛋。”赵电说,“现在有两个蛋吸在了一起,如果是一公一母两个蛋相吸,就表示我和赵成今年能遇到好姻缘。如果是两个公蛋吸在了一起,就表示我们家将新增两个光棍!” 听说要新增两个光棍,父亲的心凉了半截,母亲也低下了头。 赵电不想让父母在大年初一就不开心,又劝慰他们说:“不过我相信,这两个蛋肯定是一公一母的。” 父亲问:“如果两个都是母的呢?” 赵电一击掌:“那就双喜临门了!” 父亲问:“如果是好的征兆,是让你吃呢,还是让赵成吃呢?” 父亲把球踢给了赵电,这可是个难题啊。 赵电说:“如果是好兆头,它肯定预示着我们两个,而不会是哪一个人。所以,谁吃都可以。在我和赵电中选一个代表就行了。” “选谁做代表呢?”父亲问。 “当然是赵成了。”赵电说,“他是哥哥,不让他做代表,让谁做代表?再说,我两个鸡蛋吃不了,让我在大清早吃两个鸡蛋,会把我噎死的。” 赵电叫醒二哥:“有人来拜年了,还在睡觉!” 二哥起来了。赵电把相吸的两个鸡蛋拿出来,让二哥吃。 二哥推让不吃,他叫赵电吃。 赵电想:历史又在重演!期末考试那晚,我让袁芳吃鸡蛋,她也推辞不吃,最后费了好多口舌,她才吃了。这次我和老二又出现了相同的情况。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现在该用什么办法让二哥吃呢? … 第四十三章 赵电毕竟看过不少书,对付老二还是绰绰有余的。他想起了一本书上写过的妙法。 赵电说:“我们抓阄!” “抓阄就抓阄。”二哥说。 赵电对二哥说:“你在这儿站着,我到房中去拿纸和笔。” 赵电在房中把阄子写好了,两个阄子都写着“吃”。 赵电回到厨房,对二哥说:“这两个阄子,一个写着‘吃’,一个写着‘不吃’,你抓哪一个?” 赵成抓了一个,打开一看,是“吃”。 赵电说:“我的不用看了。”说完把自己的阄子扔到锅灶里烧了。 赵电把那两个鸡蛋送到二哥的嘴边,说:“你不吃也得吃!” 二哥只得吃了。 老二正在大口地吃着鸡蛋,家中来人了。农村风俗,大年初一,同村的人都要挨家挨户拜年,互相串门,互送祝福。 二哥伸头看看,来者是祥志叔叔。二哥告诉赵电:“你的老朋友来了。” 为什么说祥志叔叔是赵电的老朋友呢? 祥志叔叔兄弟两个,自幼失去父母,老实巴交,可怜兮兮,不会做事,不善持家,家道衰落,生活贫寒。村里人都瞧不起他兄弟俩,俗话说:能漏一村,不漏一户。可正月初一互相拜年,村里人家家去,偏偏不去他俩家。但有一个例外,就是赵电。赵电初一那天,是必去他俩家,给他们拜年,和他俩说长说短,就像老朋友一样。 赵电请祥志叔叔坐下,给他泡茶,拿糕点给他吃,和他攀谈。 祥志叔叔戴着一顶三块瓦帽子,说话慢慢吞吞的。 他问赵电:“侄子,是一个人来家过年的吗?” 赵电说:“一个人,志叔叔。” “怎么不带个花――花――花来家过年?” “现在是冬天,哪有什么花啊?” “不是花,是花花花――花姑娘。” 这“花姑娘”的叫法,是跟电影中日本人学的。 “花姑娘可不那么容易往家带呀!志叔叔。” “侄子,我们这个村庄,就你一个大学生,你一定要找个花纸条姑娘才般配啊!” 村里人称美姑娘为花纸条。 “婚姻靠缘分,可遇不可求啊!志叔叔。” “侄子,你父母亲都是大好人,是我们村庄最好的人,善人有善报,孩子都有出息,找个花纸条是很容易的。” “您抬举了,志叔叔。小侄子就是没出息,要是有出息的话,早找到花纸条了。” 赵电拿一支阿诗玛烟给祥志叔叔抽。祥志叔叔本不抽烟,但赵电拿烟给他抽,他受宠若惊,很激动地接了。赵电用打火机给他点烟,他拿烟不稳,烟两次掉在了地上,第三次才把烟点着了。 祥志叔叔看到赵电的烟盒上有阿诗玛的图象,就指着烟盒说:“侄子,你就找这个姑娘,不错。” 赵电说:“您知道她是谁吗?” “你叔叔什么都不懂,哪知道啊?” “阿诗玛!” “她是马啊。侄子,这么漂亮的马,一定要带一个来家骑骑!” 赵电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志叔叔,您真会说话!” 志叔叔走的时候,赵电把他送出门,赵电说:“志叔叔,我待会儿就去给您拜年。” 志叔叔一步一回头的说:“好,好,好!侄子,明年过年,一定要夫妻两个带个孩子,三个一起,让我这个没用的叔叔看看。” 赵电对他点点头,说:“哪有那么快啊!吃添加剂也没有这么快啊!” 赵电这才开始吃早饭。 … 第四十四章 正月初二一早,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未到中午,门前就积起了厚厚的一堆雪。 母亲怕赵电寒冷,就起了个火炉,让赵电取暖。 家里人都到邻居家串门了,赵电不想串门,一个人呆在家里。赵电拿出在新华书店买的那本《家》,一边烤火,一边看《家》。 可赵电哪看得下去书!他一会看看书,一会看看火炉,一会又看看门外飘舞的雪。 赵电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唯美!这火炉,这雪花,还有手里的书卷,一切都如诗如画,意境隽永。他脑子里迸出了白居易的诗句: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当然,他多少感觉到有点孤独。 这个时候,他深深地想起了袁芳。 他在想:如果此刻,和心爱的人儿手握着手,同烤一炉火,同看一天雪,吟诗诵词,谈古论今,畅叙心曲,那该是多么美好惬意的事啊!那还会感到孤独吗?如果人生的每一天都这样度过,谁不会赞美人生,留恋人生!谁还会愤世嫉俗、厌世轻生! 赵电想:幸福其实很简单,屋内有火炉,屋外有雪花,身旁有爱侣,就足矣。雪花,应该年年都有的吧,火炉也值不了几个钱,心爱的人也有了,只是目前还不能团聚,相信不久的将来,会和袁芳相扶相携、相依相伴的,正如古人所言:雪案联吟诗有味,冬窗伴读笔生香。 赵电越想越觉得自己离幸福不远,离幸运很近。 赵电还想到了生活中许许多多丑陋的人,他们追名逐利,攀权附贵,狂妄自大,蝇营狗苟,庸俗势利。这些人和袁芳比起来,差远了,简直是天壤之别,神鬼之差。 外面的雪花,像一个个小精灵舞动着,又像是来自天堂的名片。赵电的心也在舞动着,心花与雪花共舞。 赵电已不再感到孤独,天地间有那么多精灵在舞蹈,怎会孤独! 赵电也不再感到寒冷,心中充满着对袁芳的温情,哪有寒冷! 下午,雪停了。 赵电有个爱好,就是喜欢踏雪而行。 他一个人踏着厚厚的积雪,走到了村外的山坡上。 他在山坡的积雪上写几个字:我爱袁芳。 他想,等到天晴了,雪化了,这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7 部分阅读 他在山坡的积雪上写几个字:我爱袁芳。 他想,等到天晴了,雪化了,这几个字就会随着雪水流到袁芳那里,雪水一定会把我心灵的讯息带给袁芳,让她感知到我的爱。 赵电每到一处都要写上“我爱袁芳”四个字,他认为,雪来自天堂,无比洁白,只有在雪上书写,才不至于玷污了“袁芳”两个字。 这还不够,他要用积雪给袁芳来个雕塑。 堆雪人,可是赵电的长项,他自小就爱堆雪人。可堆出袁芳来,还是第一次,因而此事对于赵电,颇具挑战性。 一个小时后,袁芳站立在赵电面前,赵电在她的身上写上几个字:雪肤玉体之袁芳。 他拥抱着袁芳,并额头对额头,鼻子对鼻子,嘴唇对嘴唇地亲吻着袁芳。 这是第二次亲吻袁芳,感觉截然相反:第一次接吻是那么的热,热如火炭;这一次接吻,是那么的冷,冷彻肌骨。 袁芳是不是那种既有极热一面,又具极冷一面的人呢?赵电想。是也无妨,每个人都带有两面性,人具两面才显得真实,才是个活生生的人。 赵电又给自己塑像,就站立在袁芳的对面。他折下两根枯树枝,插在“自己”的眼上,指向袁芳,表示“望眼欲穿”。 塑像完毕,赵电看看表,时间不早了,他要回家。走的时候,他对两个雪人说:“我回去了,你们俩晚上好好谈谈心,明天我再来看你们。” 第二天上午,雪后天晴,天空大放光明。 吃过早饭,赵电又上山了,他来到两个雪人面前。 这时,雪人开始融化了。 赵电对滴水的“袁芳”说:“你想他想得珠泪盈盈。他想你想得大汗淋漓。” … 第四十五章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焦灼等待的时光总是过得很慢。 赵电呢,当然觉得很慢了,他在家苦等着,终于熬到了初八。 高一高二两个年级正月十六正式开学,高三提前一周,即在正月初九开学。学校要求高三的老师和学生都要在正月初八到校。 初八上午,赵电要回校了。 走的时候,妈妈拿出许许多多小方便袋来,东西多得让赵电肉麻。她一个一个地交给赵电,说: “这个是米炮糖。” “这个是芝麻糖。” “这个是花生糖。” “这个是南瓜子。” “这个是打瓜子。” “这个是葵花子。” “这个是芋头干。” “这个是葡萄干。” “这个是饼干。” 赵电看到大一包小一包的,顿时脸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皱着眉头,说:“妈,我一样不带!”他把包包裹裹送还母亲,说:“这些糖呀,的确很甜,但我也不苦。这些‘子’呀,确实不错,但我不带。这些‘干’呀,留着你们自己干吧。” 母亲说:“你到学校去,也要待客呀,人家到你房里坐坐,大过年的,你不能让人家寡坐吧,总要拿点东西给人吃吧。孩子,这么大了,要学会待人!” “这样吧,我带点花生糖,别的就不要了。” “不行!学校有那么多老师,只带一样花生糖哪够!人家会说你小气的。”母亲把这些方便袋塞给赵电。 赵电拗不过母亲,只得拎着。 到了学校,快十一点了。赵电一进校门,遇见了陈老师。 赵电招呼一声:“陈老师新年好!” “新年好!” 陈老师看到赵电拎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开玩笑说:“拎那么多东西,准备八年抗战呀!” 赵电反过来也和她开玩笑:“陈老师,你是我新年遇到第一个老师,由此我想起了一个成语。” “什么成语?” “推陈出新。” 陈老师笑笑,说:“真不愧是个语文老师!学生跟你学语文,要是学不好的话,那不能怪你,只能怪学生太笨!” 赵电对陈老师一挥手,说:“言谬!” 赵电开门进房,把房子整理一下。 到了学校吃饭就成了问题,食堂要到晚上才开伙,中午不开伙。赵电想,简单点吧,就吃妈妈给的那些糖吧。赵电这才认识到还是妈妈考虑问题周到,还是妈妈好。 下午,赵电关起门来,呆在房子里看一本书,静静地等待袁芳的到来。 咚咚!有人敲门。赵电兴奋了,以为是袁芳,开门一看,来者是吴老师。 吴老师是赵电所带班级的班主任,也就是说是袁芳的班主任。 吴老师来的目的,赵电非常清楚:一方面,是向本班的授课教师问好,另一方面,明天就要补课了,他来查看一下本班的授课教师有没有都到了。 赵电说:“吴老师,过年好!” “新年好!”吴老师说,“在哪儿过的年?” “我能在哪儿过年?不只有在老家过年!”赵电说,“年年岁岁花相似!” 赵电拿出瓜子来给吴老师吃。 对吴老师,赵电不敢怠慢,不为别的,他毕竟是袁芳的班主任。但此时吴老师来,赵电感到很大的不便,因为等会儿袁芳来了,该怎么处理呢?那会把袁芳吓跑的! 新年第一次到校,赵电就遇到了难题。 赵电一边搜肠刮肚地想着如何把吴老师打发走,一边又竭力应付着和吴老师谈话。吴老师说什么,赵电不是点点头,说:“是是是。”就是笑笑:“哈哈哈。”总是有口无心地应答着。因为他的心思不在和吴老师交谈上,而是在思考如何打发吴老师走。 吴老师说:“人家还在过年,我们倒来上课了,毕业班教师就是辛苦啊!” 赵电哈哈了一下。 吴老师说:“这最后一学期冲刺阶段,我们要准备多流点汗啊。” 赵电还是哈哈哈。 吴老师说:“不知道今年高考,我们班是什么结果?” 赵电又哈哈了一次。 当赵电第四次哈哈的时候,他脑子里终于迸出了一个念头:让吴老师走的最好方式是调虎离山。 赵电哈后说:“老吴,我要出门看一个人。” 吴老师说:“那你去吧,我回去了。” 吴老师站起来要走,赵电抓了把瓜子给他:“吃着玩。” 吴老师边走边摆手,连连说:“不要不要。”说完走了。 赵电出了门,很快又回到房中,再关上门,重新坐在圆桌旁,开始了第二阶段的等待,等待来自袁芳的敲门声。 … 第四十六章 约莫三四点钟的时候,赵电终于等到了那熟悉的敲门声。 袁芳进来了,她给赵电带来了一筒绿茶,是龙井茶。她说:“这是爸爸在杭州买的。”袁芳把茶叶筒打开,给赵电看看,赵电发现茶叶里放了许多桂花,花香袭人。 赵电说:“闻香思美人。以后,每当我喝茶的时候,我都会想到你。” 袁芳甜蜜地笑笑,说:“不过,要记住每次打开后,都要及时地把它盖紧。如果不盖紧的话,香气就没有了,挥发了。” “是的。”赵电点点头,“茶叶筒盖得严严的,香气不外泄,里面就有一种暗香。这就好比人,有些人含而不露,身上有一种暗香,比如说你。” 袁芳也是刚刚才下车,身上有点灰尘,赵电用手给袁芳拍拍灰,袁芳站得笔直的,让她拍。 赵电说:“坐车很拥挤吧。” “太挤了!坐车很难受。”袁芳说。 赵电一边给袁芳拍灰,一边给袁芳整理衣角。完了,又打一点水让袁芳洗洗脸。 袁芳洗完脸,在赵电面前站立,伸开胳膊,脸上挂着甜蜜的微笑,眼睛深情地看着赵电。 赵电懂得她的意思,他上去紧紧的抱住袁芳,袁芳也抱住他,并亲吻赵电。 好一会儿,两人松开了。 赵电和袁芳坐在床沿上。 赵电把妈妈给的糖果取出来,摊放在前面的凳子上,并拿一块花生糖送到袁芳的嘴边,说:“这是花生糖,先让你尝点甜头。相信,你和我交往一定会尝到甜头的。” 袁芳接过花生糖,也接过赵电的话,说:“你怎么让我尝到甜头?” “我把我的心交给你,你会尝不到甜头吗?”赵电握了握袁芳的手说。 “我会收下你的心的。只是,为什么收到你的心就会尝到甜头呢?”袁芳打破沙锅问到底地逼问着赵电。 赵电说:“一,因为我爱你。二,我的心是善良的。充满着爱和善良的心肯定是甜味的。” 袁芳拿一块米炮糖送给赵电,说:“你也吃一块糖吧,祝你在新的一年里生活甜蜜。” 赵电接过糖,也接过袁芳的话,说:“有你相伴,我的生活一定是甜蜜的。只要爱情甜蜜,一切都会甜蜜。” 袁芳问赵电:“寒假期间把我忘记了吧。” 赵电握着袁芳的手,说:“除非哪一天我变成了一把灰,才会把你忘记。” 袁芳一听,恼了,她用手敲了敲赵电的脑门,嗔怪地说:“你怎么说这样不中听的话!以后可不许你这么说了!” “遵命,以后不敢。”赵电说,“告诉你,我不但没忘记你,还在初二那天下午,到我家屋后的山坡上,给你做了一个塑像。” “做塑像?” “是啊,就是堆雪人。按照你的摸样堆的。” “真的吗。”袁芳激动地说,“亏你想得出!” 赵电又说:“雪人堆好后,我还和雪人拥抱了一下,亲吻了一下。” 袁芳问:“什么感觉?” “冰死我啦!” 袁芳哈哈大笑。 赵电说,“不过,我的心是热的!” 袁芳说:“赵老师,你太浪漫了!” 赵电说:“衡量一个人心中有无爱情,可以看他能否浪漫得起来。如果他还能浪漫得起来,证明他还有爱。如果他再也浪漫不起来,表明他心中已没有爱了。” “这一条很准吗?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吗?”袁芳问。 “绝对准。” “我知道了,那我以后就看你能不能永远地这么浪漫。”袁芳说。 “只要爱情的火焰还在燃烧,我永远都是个浪漫的人。”赵电说,“我现在的确很浪漫,那时因为我深爱着你。我也在心中祈祷,在我们结婚后,永远能够浪漫地活着。” 袁芳问赵电:“打算什么时候租一个浪漫小屋?” 赵电说:“马上就租!我想尽快地给你辅导功课,让你爱情、学业双丰收。我要专门为你编写辅导材料,这个材料是特自为你量身打造的。” 赵电对袁芳笑了笑,说:“敬请期待!” “是的吗,那太好了!”袁芳高兴得两个腿直摆。 … 第四十七章 晚上,学校在市中心的四海大酒店招待高三教师。 校长、后勤主任、教导主任、政教主任、电工、打钟工、油印工七个人,虽不带课,但也在坐。加上六个授课教师,共十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上。 酒桌是政治的延伸。人的权谋、人的算计、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各人的思想性格,在酒桌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个人来喝酒都有自己的目的,各有所图。 校长来喝酒,是想借这个场合向高三教师下达高考任务,同时也来找找作为校级首脑的被人尊敬的感觉,显示自己校级首脑的威严。 三个主任来喝酒,是想借这个场合拍拍校长的马屁,在校长向教师下达高考任务的时候,在一旁帮帮腔。同时,也想在教师面前发发话,找找自己作为部门领导的感觉。 三个工人来喝酒,是想在这个场合抱抱领导的大腿,拍拍校长的马屁,同时,也想在教师面前显示他们和领导的亲密关系,表明自己是受学校重视的人。无非是告诉教师:“我们虽不是高三教师,但校长看我们更重,我们在暗中捞油水,你们这些书呆子哪里知道!” 班主任来喝酒,一方面是想听听校长对班级工作的评价和要求,另一方面,是想借这个场合向领导表表态,表明自己是个进取心和责任心很强的骨干教师。 赵电本不想和这些人在一起喝酒,平时对这些人的表现很不满,很鄙视这些人,但这次他就是要在酒桌上耍一耍,泄泄愤,让他们难受。 菜是后勤主任点的,菜一上桌就起到了讨好校长的作用。校长说:“马后勤真会点菜,道道都合我的口味。”后勤主任姓马,校长唤之为马后勤。赵电曾称他为马屁后勤。 马后勤与其说为全校师生做后勤工作,不如说他是为校长一个人做后勤工作。校长需要什么,他马上就办,跑得屁颠屁颠的。教师缺什么,他从不放在心上,普通教师请他办事,他是一拖再拖,今年说明年,明年说后年,许多教师说:“要让马后勤为你做事,你得对他磕三个响头,否则就是:三十晚上看月亮――没指望。” 菜上齐了,十三个来客都已入座,酒桌大戏马上就要开演了―― 赵电料到马后勤要抢在第一时间敬校长酒,就想拦他一把。 怎么拦呢?不让他举杯?不让他说话?都行不通。且看赵电的吧。 校长还未发表开场白,赵电就迅速站起来,举起酒杯找马后勤喝酒,让马后勤无机会敬校长的酒。这一举两得:既可冲撞马后勤,又干扰了校长的安排。 赵电对马后勤说:“马后勤,我先敬你一杯酒。我的房子漏水,去年我就请你找师傅给我修缮一下,拖到现在都没解决,感谢你给我如此的关照!”赵电手对马后勤一招,说:“干一杯!” 马后勤哈了一声:“是的吗,我忘了,对不住!”喝了一杯酒。 就在赵电找马后勤喝酒时,那五个马屁精,不约而同地举杯同时敬校长喝酒,酒桌上出现了端着酒杯的五只手,齐刷刷地指向校长的壮观场面。 这五只手有肥手,有瘦手;有白手,有黑手;有嫩手,有老手―― 但都是巴结头头的高手。 就在站起的一刹那,五个马屁精非常愤恨的相互看了一下: 教导主任对政教主任一瞪眼,政教主任对电工一瞪眼,电工对打钟的一瞪眼,打钟的对油印工一瞪眼,油印工对教导主任一瞪眼。 几个老师在一旁看了,忍不住抿着嘴巴笑,也相互看看: 胡老师看着秦老师笑,尹老师看着方老师笑,吴老师看着胡老师笑。 看到下属如此的恭敬自己,校长十分得意,他昂起肥大的头,笑咪咪地对五个马屁精说:“你们都站起来,我跟谁喝好啊?” 五个马屁精站着不动,谁都不让步。个个都弓着腰,伸着手,脸上悬挂着僵硬的笑。 校长说:“这样吧,你们都坐下,在坐的各位,由近到远依次来。” 按照由近到远的次序,马后勤排在第四位。当第三人在敬校长喝酒的时候,赵电又站起,端起酒杯找马后勤喝酒,他想再次拦住马后勤。 马后勤说:“我俩不是喝了吗,怎么又要喝?” 赵电说:“去年我的床坏了,我请你找师傅修一下,结果呢,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破床还是那个破床。”老师们都哈哈大笑。 赵电手对马后勤一挥,说:“再次感谢你给我如此的关照!来,干杯!” 马后勤不想喝,赵电亲自把他的酒杯拿起来,送到他的嘴边。 马后勤说:“我要你端什么酒杯?我自己不知道端吗?” 赵电说:“因为你平时给我做了那么多的服务工作,我现在也来服务服务你呀!” 就在赵电劝马后勤喝酒时,第五个人,即马后勤的下一位站了起来,说:“你们俩慢慢谈,我来敬校长酒了。”说完他就抢在马后勤之前下了手。 马后勤看到自己的下一位都完成了对领导的巴结,自己到现在还未巴上,慌了。他不想和赵电罗嗦了,一昂头,就把酒喝了。 正当马后勤要敬校长的时候,第六个人站了起来,说:“第五个人喝了,当然是第六个,马后勤,轮不到你了。”说完,他也干净利索地完成了对校长的巴结。 然后是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 他们说着同样的话,纷纷敬校长酒,而马后勤成了最后一个敬校长喝酒的人。 马后勤一肚子的不高兴。 赵电完成了此次喝酒的第一个政治任务――修理马后勤。 修理马后勤肯定会受到他的报复的,但赵电想,你不修理他,他待人不也很坏吗?反正他对我们都不好,干吗不修理? … 第四十八章 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部下,小电工是马后勤的手下,和马后勤是同样的货色。电工是个无比势利的人,他通过巴结校长,得到了不少油水。比如说住房吧,教师一人只住一间,他一人住了三间。当然还有别的好处,校长把电器产品的采购权交给他,回扣是大大的。电工的收入比高三教师的收入要大得多。在学校里,他两眼向上,眼睛只看着几个领导,根本瞧不起教师。 赵电举起酒杯,对电工说:“毕师傅,把杯子举起来,我要和你干一杯。” 电工说:“干就干吧。” 喝了酒,赵电说:“毕师傅,我俩有共同点。” 电工问:“什么共同点?” “我的名字中有电,你的职业中有电,这不就是共同点?”赵电说。 电工皮笑肉不笑的说:“就这个共同点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我俩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共同点呢?” 赵电接着说:“毕师傅,我对你有个请求。” 电工头一昂,眼睛一眨,问:“什么请求?” 赵电说:“我的名字中有电,我想请你给我名字安个灯泡,这样我的名字就是发光的名字了。行不行?” 赵电一语既出,在坐的老师都哈哈大笑。 电工不高兴地说:“你这明明在拿我取笑吗。” 赵电说:“好,不拿你取笑。现在和你说正经的。我房子里的电线十分的老旧,外面的包皮开了许多裂,经常漏电。你能不能给我换几根包皮好的电线?” 旁人听到赵电说“包皮”,又笑了。 电工不做声,不表态。 赵电又说:“更可怕的是,我房子里的电线很乱,晚上还有老鼠在悬空的电线上表演‘大姑娘走钢丝’。” 大家又笑了。 赵电说:“这不是笑的事情,老鼠的表演是很精彩,但有安全隐患,很容易导致电线出火。一旦出现电线失火,也许我的小命都难保。说实在的,我目前还不想死,因为我还没结婚呢,死了太亏!” 电工支支吾吾地说:“学校现在没钱,开支又大,能节约尽量节约。” 赵电火了:“什么节约不节约!你买别的东西怎么那么大方?我看呀,不是没钱,是没心!” 电工说:“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重嘛,我心中有数就是了。” 赵电说:“你不要说什么心中有数,你现在当着校长和各位老师的面,给我一个答复,到底在哪一天干?” 大家都把眼光转向电工。 电工还是不干脆,他说:“你现在让我说在哪一天,这怎么行啊?” 赵电气愤了,眼睛对他一瞪:“这有什么不行?这是什么大事吗?这比卫星上天还难吗?” 赵电把杯子往桌子上一碰,说:“现在的人啊,手中有芝麻点儿大的权力,都想显示一下,都想玩弄一下,都想卖弄一下,真他妈的不是东西!太坏了。” 电工怕赵电借着酒力寻事,就软了下来,说:“赵老师,不要再说了,是我工作没做好,我不对,行了吧?” 赵电发现电工让步了,就不再和他纠缠,他说:“不说!不说!说起来没意思。”他对电工一扬手,说:“毕电工,完毕!” … 第四十九章 赵电开始把目标指向校长。之所以那些那些狗屁主任和狗屎工人这么嚣张,根源在校长,校长是他们的大后台。 其实赵电并不在乎校长,他认为:我赵电上大学,是凭自己的水平考取的;来到三中工作,是国家分配的;这所学校是国家的,不是你校长的个人财产;我拿的工资是人民的钱,不是你校长的钱――我凭什么怕你? 校长的很多做法都是不当的,赵电对他很不满,但校长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比赵电大三十岁,赵电要求自己要反抗,同时也要对校长讲点礼貌,做到有礼貌的反抗。赵电经常提醒自己,做人也好,做事也好,都要讲点分寸。 赵电站起,端着酒杯,对校长说:“郑校长,我要敬你酒。根据以往的经验,不敬你酒的话,你会给我小鞋穿的。” 赵电说这话,是有所指的。去年开结束会,校长含沙影射地批评赵电在备课本中夹玫瑰花。 校长听后不高兴,板着脸对赵电说:“赵老师,我以前没给你小鞋穿吧!” 赵电说:“你从没给我小鞋穿,你给我穿的都是大鞋,一点不跟脚,没法走。” 别人又是一阵哄笑。 赵电接着说:“郑校长,您以后尽管给我小鞋穿,我这个人适合穿小鞋,因为我的脚小。” 校长感觉今晚赵电要找碴,就避过赵电的锋头,和颜悦色地说:“赵老师,我把这杯酒干了,你也请坐下来,明天上课还要站呢。” 这时,赵电不想把场面搞得剑拔弩张的,毕竟是大过年的。于是他想和大家幽默一下,他大声地说: “在这儿,有一个人是名副其实的人,有一个人是名不副实的人。郑校长是名副其实的人,他姓郑,人也正。”说完这话,他的眼睛对别的老师眨眨。接着说:“名不副实的人是胡老师,他姓胡,但教书一点不胡。” 赵电语惊四座,在坐的人一声不发,都在沉思,包括校长。其实大家心里很清楚,赵电说郑校长正派,那是讽刺他的。说胡老师工作认真,那是真心赞美,因为胡老师就是这样的人。 最后,班主任提议把桌面上的酒全部喝干,再吃点饭,就结束了。 那晚赵电酒喝得有点多,回到房中,坐在昏暗的灯光下,赵电想了很多很多。 他在想自己在这个学校工作到底有什么意义? 看大环境,目前的教育制度非常落后,导致教育质量越来越差,学生素质越来越低。整天就是考试啊,分数啊,补课啊,升学率啊,讲卷子啊,做题目啊,收费啊,捞钱啊。 看小环境,西林三中,不懂教育只会扭须拍马的人都当上了领导,大小领导都在拼命捞钱,一些中层领导素质低得令人作呕。 再想想个人,一间小屋加一张破床,就是全部家当。底层教师的生活条件,根本无人重视! 赵电越想越觉得在三中从教,根本体现不出个人价值,一点意义没有。要想找一件有意义的事,只有谈恋爱!赵电坚定地认为,和袁芳谈恋爱,是他在西林三中唯一有意义的事。别的任何事都不值得去做,都没什么好说的! 红尘滚滚,人欲横流,世道人心早已被污染,而袁芳就是红尘深处的一股暗香,此香选择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丝丝微微、幽幽眇眇地透出来,恰被深懂此香的赵电逢上,嗅到。于是便暗香盈袖,满屋生香,让赵电深爱痴恋。是这股暗香让赵电找到了生活的情趣和美,并支撑着赵电在西林三中干下去。 如果赵电不是嗅着这股暗香,那么一切都已结束了,也该结束了。 赵电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上两句诗: 红尘深染暗香透,为嗅妙香枯枝守。 … 第五十章 赵电要给袁芳租房了。 他在离学校约两站路的市区,看中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门牌号是河东路桂花小区6栋106室。这套房子有厨房和卫生间,还有一个小院子。家具也比较齐全,客厅里有一张书桌和四把椅子,卧室里有张床。 这套房子很让赵电满意,更让他满意的是,这房子靠近三乐河,而西林三中也靠近三乐河,只不过一个在上游,一个在下游。从学校沿着河岸就可以走到这儿。 赵电预付了半年的房租,房东把钥匙交给了他。 赵电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上街买一张桌皮铺在书桌上,还买了几盆花。 星期六上午,赵电带袁芳来看看。 袁芳进来后,看到小巧雅致的房子,非常满意。她用手摸摸洁净的桌皮,说:“好漂亮!”又弯下腰闻了闻鲜花,说:“好香!” 袁芳走到卧室,看到那张床,很高兴:“这张床挺新的吗,这个房东真不错。只是还缺个窗帘。” “明天我来买块窗帘。”赵电说,“窗帘的确很重要,窗子没窗帘,犹如眼睛没眼皮一样。” 袁芳问:“我们要给这个小屋起个名字,起什么名字好呢?” 赵电说:“我们俩都想一想,把想出来的名字写在纸上,然后互相看一下,看谁的好就用谁的,好吗?” “好。” 袁芳想好了,把名字写在纸片上。 赵电也想好了,也把名字写在纸片上。 两个人交换纸片,不禁笑了起来,原来他们俩写的是同一个名字:浪漫小屋。 袁芳问:“你怎么也写这个名字?” 赵电说:“你不是说过要租一个浪漫小屋吗?再说了,你在读书,我在教书,我们俩都过着枯燥无味的学校生活,生活太没有意趣了!对我们来说,最缺的是什么?最缺的是浪漫!不叫浪漫小屋叫什么?” 袁芳说:“看来,起‘浪漫小屋’这个名字还是时代的呼唤,是我们共同的心声。” “当然是了。” “这个房子的门号是多少?” “门号是106室。” “这么说106就是浪漫的号码了。” “是的,106就是浪漫小屋的代码,106的意思就是要您留。” “106,要您留。有道理!”袁芳说,“赵老师,你真会租房子!” 他们又来到院子,院子是一块空地。袁芳说:“我们可以在这院子里种点蔬菜呀。” “可以啊。”赵电说,“你是不是很想做个菜农啊?” “我还真想做个菜农!”袁芳说,“我在城里生活久了,每当看到农民在菜地里松土、浇水,我挺羡慕的。我觉得他们的生活很闲适。” 赵电说:“你是这样,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我也想做个菜农。” “为什么?”袁芳问。 “做个菜农和土地打交道,泥土多朴实啊!哪像人!”赵电说,“和人打交道太难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争名夺利,自私势利,太可怕了。” 赵电问袁芳:“你爱泥土吗?” “爱!我特喜欢泥土的气息。” “那我们到郊外田野去走走,好吗?”赵电昂着头,作陶醉状地说:“那可是春天的田野啊!” “好。”袁芳爽快地答应了。 两个人来到郊外,这里空气清新,沃野平畴,小草已开始发芽。 赵电和袁芳一前一后在田埂上走着。大自然的生机让他们耳目一新。 赵电说:“袁芳,租房子的事也是一件大事,应该让父母知道,不能瞒着。” 袁芳说:“我下午回家,把这事对母亲说一下。爸爸不在家。” 赵电问:“对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呢。” “我爸爸在省城开饭店,妈妈在我们县的县城办一个服装厂。” “都还不错吗,你好幸福啊。” 赵电站住,转过身,对袁芳说:“在大自然中,人会显得特别的真实,你想知道我现在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吗?” “想知道。” “我现在的真实想法是拥抱你!”赵电深情地望着袁芳说。 “那你就拥抱吧。” 赵电一把抱住袁芳,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并热烈地亲吻她。 田埂很狭窄,两人在热吻时,身子左摇右晃的,结果赵电没把握住重心,一脚踩到田里,沾了满鞋的泥巴,裤脚也浸湿了。 回到学校,袁芳叫赵电把鞋子上的泥巴洗掉。 赵电说:“不。我这双鞋子是旧鞋子,我不想穿了,上面的泥巴我也不洗了,这鞋子连同上面的泥巴,我想永远保留着。我想,在许多年以后,当我们看到这双鞋的时候,会生发多少美好的回忆和联想啊!” 赵电告诉袁芳:“在我心目中,这泥巴比黄金还贵重。它可是青春的痕迹、爱情的痕迹、春天的痕迹呀!” … 第五十一章 周日下午,赵电正在房中睡觉,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他躺在床上问:“谁啊?” “是我。”袁芳的声音。 赵电说:“你稍等一等。” 赵电迅速起床,穿上衣服,来不及铺床,就去开门。 赵电开门一看,袁芳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白胖的中年妇女。 袁芳介绍说:“赵老师,这是我妈妈。” 赵电连忙说:“阿姨好!” 中年妇女对他笑笑,点了一下头。 赵电请她们进屋。 赵电说:“我刚才还在睡觉,床还未铺呢。” 袁芳母亲说:“周日不上课,多睡会儿无妨。” 赵电泡了两杯茶,递给袁芳和她母亲,自己去铺床。 赵电边铺床边想:不知道袁芳有没有暴露我们的关系,不知道她母亲是否支持租房子,如果她母亲陪读,不知道会不会觉察到我们的恋情,不知道…… 赵电在心里问了许多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她母亲的到来,给赵电的恋爱保密工作平添了一分难度,因为,这样一来,赵电不仅要对学校保密,还要对她母亲保密。 赵电在心里哀叹:地下党工作是越来越难干了!不过,几个月之后,等到袁芳毕业,一切都好办了。 赵电把床铺好后,就坐在床沿上,因为房中仅有两个凳子。 赵电问袁芳母亲:“您贵姓?” “免贵,姓黄。” “我当称您为黄阿姨。”赵电说。赵电本可以直接称为阿姨,但在前面加个姓氏,就可以在称呼上拉开点距离。这种有距离感的称呼,有利于掩盖和袁芳的恋爱关系。 黄阿姨微笑着点点头。 黄阿姨说:“昨天袁芳回家,说学校宿舍里住的学生太多,晚上睡不着,她已在校外租了房子,并请赵老师给她辅导辅导功课。我就说,这最后一学期,临近高考,你搬出去住是可以的。但你一个人住是不行的,我不放心,必须让我来陪读。” 听到黄阿姨说话,赵电的身上总有两个不同的声音。 心里的声音说:“有家长陪读,事情不好办了!” 嘴上的声音说:“有家长陪读,事情就好办了。” 黄阿姨说:“赵老师,你对袁芳好,我们要酬谢你的。” 赵电心里的声音说:“黄阿姨,袁芳和我好上了,我要酬谢你们的。” 嘴上的声音说:“黄阿姨,因为袁芳好,我才对她好,你们不用谢我,因为我是个偏心的老师,偏爱袁芳的老师。” 黄阿姨说:“赵老师,你的确是偏爱,你只看到她的优点,没看到她的缺点。” 赵电心里的声音说:“黄阿姨,你不知道,恋人爱对方,连缺点都爱,恋人恨对方,连优点都恨。” 嘴上的声音说:“黄阿姨,你不知道,老师爱学生,连缺点都爱;老师恨学生,连优点都恨。” 袁芳说:“我租房子的事,是赵老师帮我办的。” 黄阿姨问:“半年房租多少?” 赵电说:“每月五十,半年三百。” 黄阿姨拿出三百元,交给赵电,赵电不要,说:“钱就算了吧。” 黄阿姨说:“那怎么行?我女儿租房子,怎能要你掏钱?” 袁芳在一旁也说:“赵老师不要客气了,你并不是有钱的人,我妈妈再没钱,也比你有钱,你何必推拉?” 赵电不得已,就收了。 赵电问:“黄阿姨,您现在不是在办厂吗,那厂怎么办?” 黄阿姨说:“再大的事也没有女儿读书的事大呀,厂里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赵电心里说:“不好,她把读书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肯定不允许袁芳恋爱的。” 赵电正在想这个问题,黄阿姨还真问了:“赵老师,你有没有发现袁芳和男生谈恋爱?” 赵电嘴上说:“袁芳从不和男学生谈恋爱。”心里说:“但和男老师谈恋爱。” 黄阿姨和赵电谈了一会儿之后,三人一起把袁芳的被子等生活用品,从宿舍搬到出租房里。黄阿姨还从街上买了个电饭煲,准备在这儿开伙。 … 第五十二章 赵电正式给袁芳上辅导课了。 赵电一星期给袁芳辅导三个晚上,黄阿姨全程监督,成了106学校教育督导组组长。 赵电决心在辅导的过程中,向袁芳更是向黄阿姨展示自己的水平,让黄阿姨认可他,赏识他,喜欢他,最后和袁芳一样主动地和他谈婚事――谈女儿的?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8 部分阅读 赵电决心在辅导的过程中,向袁芳更是向黄阿姨展示自己的水平,让黄阿姨认可他,赏识他,喜欢他,最后和袁芳一样主动地和他谈婚事――谈女儿的婚事。这当然只能是他的个人心愿罢了,结果怎么样,其实赵电也没底。 赵电为了显示自己对袁芳辅导的重视和责任心,特自编了一本辅导教材,并把首页的大纲交给黄阿姨看看。赵电特别注意用词的谨慎和巧妙,谨慎的是:从大纲里看不出任何恋爱的蛛丝马迹。巧妙的是:大纲里透露出了赵电和袁芳彼此欣赏、彼此爱慕的情愫。像是大纲,也像是一封写给黄阿姨的信。 大纲里写道: “想做一个合格的辅导教师,决心写一本引导我的学生袁芳进入文学殿堂的讲稿――《辅导课程》,努力把它写成高品位的语文复习书。” “我将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教育袁芳,我把她作为一件艺术品来创作、塑造,希望在将来的某一天,她能成为我的教师生涯的得意作品!” “作为一名老师,我和袁芳建立了一种纯粹的师生关系,产生了纯洁的师生之情,何只是纯洁,简直是圣洁!在人们的情感世界和心灵空间遭到严重污染的当今社会,这种感情太珍贵了,我们之间是一块净土,我们的师生之情是纯朴、纯洁、纯净的,是文学的女神把我们拴在一起,文学是架在我们之间的一道彩虹,文学不也是神圣的吗?学生是纯洁的,教师是高洁的,文学是圣洁的。我希望那一个由‘你、我和文学’构成的世界是一片未受污染的天空,一块人迹不至的处女地,或是一片千年不化的雪原,亘古永存的原始林带。” 黄阿姨看到赵电写的辅导大纲,欣赏地笑了,她说:“怪不得袁芳每次回家,总要说我们语文老师怎么怎么的有水平,真的是有水平!很好,不错。” 赵电说:“我这人水平谈不上,就是做事认真。” 赵电在辅导过程中,神经高度紧张。因为他要想好哪些话是讲给袁芳听的,哪些话是讲给黄阿姨听的。讲给袁芳听的,要显示两人的亲密关系;讲给黄阿姨听的,要能掩盖这种亲密关系。 赵电想:给袁芳辅导,备课太难了,比平时上课要难上几十倍。 但赵电是个不服输、不畏难的人,越难他越要上! 掌灯时分,赵电带着一块小黑板走进106室,和黄阿姨小谈后,正式开课。 袁芳见到赵电浅浅的笑笑,这时她不敢大笑,因为墙后有一个人状监听器――黄阿姨。 赵电对袁芳说:“在这儿,你既是班长,又是学习委员。每次辅导时,也要喊起立坐下。” 赵电站着,说:“上课!” 袁芳喊:“起立!” 赵电点头,说:“请坐下!” 两个人表演得有模有样的,袁芳忍不住笑了。 赵电把小黑板挂在墙上,对袁芳说:“我是一名老师,我的人生图案是用粉笔画出来的。从今晚开始,我就是一个耕者,粉笔是我的农具,这块小黑板就是我的田地,我要在上面耕耘培植。培植谁?培植你。你是一块玉石,而我的目标就是要把你变成一件玉器。” 快到十点的时候,辅导结束,赵电离开106室。 袁芳送赵电一程,送的时候,赵电说:“袁芳,你千万不能告诉母亲我们的恋爱关系。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忍耐到毕业,就可以向全世界宣布我们是最好的恋人!” 袁芳说:“你说的有道理,我一直守口如瓶。告诉你,我不是个傻瓜!”说完,她又叫赵电站住。 赵电站住了,袁芳看着赵电,说:“你给我上课,我也发给你课时奖。” 赵电很惊讶:“你说到哪里去了,我要你发什么课时奖?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能要你的钱吗?” 袁芳诡秘的笑笑:“我发的课时奖,它不是钱!” “那是什么?” “离我近点!我用嘴巴告诉你!”赵电靠近袁芳。 袁芳抱住赵电,给他一个吻―― 吻后,袁芳说:“就是这个!” … 第五十三章 赵电给袁芳上的辅导课分两种:讲授课和谈话课。讲授课在晚上进行,谈话课在白天上。 星期天上午八点,赵电和袁芳去飞韵花园赏春游园,并上一节谈话课。 阳春三月,嫩草凄迷,杨柳依依。春光在袁芳眼眸中摇动,春色在袁芳脸上荡漾。袁芳脚步轻盈,身姿款款。不觉间,他们到了花园大门。 一进门,只见一老人正在浇花。 袁芳认得那老人,便与他打招呼:“张大爷!”嗓音清脆。老人回头一看,发现是袁芳,忙应声到:“袁芳,你好!” “您也好。”袁芳含春地笑着,通体的透逸与飘逸。 园内鲜花竞放,各色争艳,一片绚丽缤纷。赵电对袁芳说:“你立于花间,不正是‘人面桃花相映红’吗?袁芳,今天你就是春姑娘。” 赵电拎起一个水壶帮老人浇花。袁芳笑着说:“赵老师,这里的花如此的灿烂,而你的着装却似泥土一样朴素,你真是花农的打扮。” 赵电站起,很通达、爽朗地笑答:“这正是我的心愿。我希望我的生命像泥土一样朴素,我的心灵像花朵一样灿烂!生命像泥土,可让万物生长,是为了世界。心灵像花朵竞开,可让青春永驻心间,是为了自己。袁芳,我发现你的话能撞击我的心灵,点燃我的灵感。” “过奖!你真不愧是老师,你的话具有园丁思想。”袁芳娉婷玉立,文静娴雅,说话时,脸上漂浮着笑意,越发妩媚动人,不可尽述。幽情万种,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 袁芳走近赵电,身上透溢出一股不可拂逆的灵动秀雅之气。她说:“赵老师,我来浇一会儿吧。” 赵电说:“行。”把水壶交给袁芳。 赵电看着袁芳说:“袁芳,人说花要有香气,人要有灵气。还真是的,比如说此时此地,花朵可谓香气飘拂,而你堪称灵气四溢。你钻进花间,我真的把你当成解语花了。” 袁芳浇了一会,张大爷要她停下来。 赵电带袁芳到亭子里坐坐。亭子上有一幅《鸟语花香图》,袁芳说那图画真有春气拂面,春意撩人之感。 袁芳又说那张大爷活得坦然洒脱,鹤发童颜,精神焕发,全然不像年高体迈之人,可看得出尽管他一身沧桑,嗓音都弥漫着历史的浊重感,可如今他已完全走进了春天,张大爷一定有回春之术。 赵电说:“我也有回春之术,等会儿我告诉你。” 赵电从亭子旁的小摊上买两杯茶水,和袁芳相对而坐。赵电说:“这叫品茗谈心。一种古代文人雅士追求的生活。现代人难得片刻逍遥超逸。” 这时,园内有闹钟在响,当当的敲了几下,赵电静静的听着,异样的深沉,然后以深邃的眼光望着袁芳说:“袁芳,你猜,我以前最怕什么?” “说说看。” “我最怕闹钟的声音。它每撞击一下,我的心都一颤。那时,我总认为,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座坟墓,这闹钟的时针就是一根鞭子,它一下一下地抽打着你,把你往坟墓里赶。那时,我认为每个人都是生命驿站上的匆匆过客。然而,现在我的思想要乐观得多。刚才闹钟敲了九下,而我的生命时钟也指向九点,这是上午的九点,是春天的上午的九点,我不但不怕闹钟的撞击声,相反,非常欣赏听这种声音,我似乎听到了巨人前进的脚步声,又仿佛是社会进步的足音。它每撞击一下,都在告诉我,一定要把生命之钟撞响,即使老了,也要奏出时代的最强音。” 赵电说着,兴奋地挥了一下手,袁芳也被他的议论感染了,专注地看着他的脸。 赵电呷了一口茶,又说:“人要乐观,大自然的太阳可以落下,但心中的太阳永远不要落下去。人老心不老,春天才会到。这是我回春术之一。回春术之二:就是在任何时候都要做到一个‘了’字。了,一是了解,二是了结。了解,就是要了解一切,看清一切,看穿一切,看透一切,不要被生活中纷繁芜杂、扑朔迷离的东西所迷惑,所欺诈,不要被事物的表象障眼迷神。这样,你的心灵才能凌驾于生活之上,心灵才会顿生双翼,飞入自由的空间,心灵一旦获得了自由,你的春天才会翩翩而来。所谓了结,就是要拿得起放得下,快刀斩乱麻,有决断的能力,尤其要放得下。” 袁芳微笑着看着赵电,不停的点头。 两人在花园里玩到十点多钟,才回去吃午饭。 这节的谈话课也就结束了。 … 第五十四章 上晚自习时,停电了,学生纷纷点起蜡烛。 第二节晚自习,轮到赵电坐班,一般来说,停电了,教师可不坐班。但赵电不放心,就到班上去看看。 坐在窗子边的同学看到赵电来了,就说:“电来了!” 别的同学问:“电来了,灯怎么不亮?” 赵电进了教室,说:“不是电来了,是赵电来了!” 同学们都笑了。 这时,班长提议:“赵老师,带我们唱歌吧。” 赵电认为,反正停电了,学生看书也看不下去,唱唱歌调节一下,让学生从书山题海中跳出来,也是很好的,就答应了。他说:“你们想唱什么歌?” “周华健的《花心》!”许多同学异口同声地说。 “唱《花心》是可以的,但我们不能真的就花心了!”赵电说,“我来开个头,你们一起唱吧。” 赵电起个头:“花的蕊……” 在烛光下,同学们唱了起来。歌声从窗户中飘了出来,在整个校园里回荡。 邻班听到歌声,也跟着唱了起来,于是带动了全校所有的班级都唱了起来。 有的班级唱《花心》,有的班级唱《让我欢喜让我忧》,有的班级唱《来生缘》,有的班级唱《千年等一回》…… 浸漫在同学们的歌声中,赵电想:青年学子在烛光下放歌,多浪漫啊!我到西林三中工作这么久,从未看到过如此富有诗意的画面!校园就应该这样! 正当赵电浮想联翩时,郑校长挺着大肚子,背着手,气势汹汹地来到教室,怒喝道:“唱什么唱!马上就高考了,还有心思唱歌!你们把整个学校的纪律搞坏了,一群害群之马!” 他看到赵电站在讲台上,就冲赵电嚷道:“学生唱歌,你这个老师在班上,也不制止!你当什么教师!” 赵电不吭声,只是用眼睛严厉地瞪着校长。 面对校长的呵斥,学生在班上起哄,拍桌子。一时间,歌声变成了抗议声。 郑校长更愤怒了,说:“这个班一定要彻底地整治!”又对赵电说:“你这个班不要带了!从明天开始,你停课!”说完,愤愤地走了。 郑校长刚走,电来了,教室大亮。赵电笑着对同学们说:“古人说得好:祸由口出。刚才我们都挨骂了,是不是嘴巴引起的?是谁提出这么个馊主意,说要唱歌?”同学们都笑了。 赵电又说:“不过,老头子的话不要计较。请大家安静下来吧。”教室恢复了平静。 赵电根本不在乎校长停课的处罚,赵电心想:我不上课,我看你请谁去上!谁敢代替我去上课!学生会顺从吗?到头来,你还得乖乖地请我去上课,让你这个专制的校长做回孙子!不当孙子,看你怎么收拾这个残局! 第二天,头两节就是语文课,赵电不去上课。 班长去请,赵电说:“校长已说了,不让我上课了,你们自习吧。” 班长报告了班主任,班主任吴老师来了,赵电说:“校长昨晚当着学生的面宣布我停课,我现在还有什么脸去上课?” 吴老师一再请求,赵电都予以拒绝。 班主任前去报告校长,校长昂着头,眼一大说:“语文老师多的是,干吗让赵电上?本校语文老师不行,就请外校老师干!” 校长去找同样教语文的张老师,张老师说:“只剩下不到一学期的时间就要高考了,你现在找我去教赵电班,这怎么可能?学生不把我轰出去才怪!” 又去找孙老师,孙老师说了同样的话。 郑校长再度气愤,他出个通知,决定晚上开全校教师会议。 晚七点,全体教职工大会准时召开,赵电也参加了,他要听听这个开会上了瘾的校长怎么开这次会议。 在会上,校长对昨晚的唱歌事件猛烈批评,大发其火,把矛头指向赵电: “现在是春天,春天是发情期,学生很容易谈恋爱。在这个高度敏感的时期,赵电竟然带学生唱发情歌曲,搞坏了学校纪律。学校工作的主旋律是一切以高考为中心,重纪律,严要求。而赵电的做法,明显是在和我们唱反调!是我们学校的不和谐音!” 赵电不慌不忙站起来说:“对不起,我打断一下。一切以高考为中心,在我们学校已是老调,无须重弹。一切围着考试转,也是个反动论调,它在和国家倡导的素质教育唱反调。我知道我唱歌常走调,好跑调,不搭调,但也比唱反调好。所以,说我是学校的不和谐音,明显是歪调!” 郑校长看到赵电不让步的样子,怕丢面子,就对赵电说:“你能不能安静一下,我们听听各班班主任是怎么说的,好吗?” 在会上,有的班主任说:“我班昨晚表现良好,没唱歌。”有的班主任说:“我们班虽唱了歌,是受别的班的影响,是受害者。”别的班当然就是赵电班。 会上没有一个人替赵电辩解。 最后,郑校长说:“我们一定要从这次唱歌恶性事件中吸取教训,以后这样的事决不允许发生!谁引起,就追究谁的责任!” … 第五十五章 散会后,赵电的好朋友李亮来到赵电的房间。 李亮笑笑说:“赵电啊,这下成了新闻人物了。” 赵电也笑着说:“真荒唐,没想到唱唱歌竟唱出了重大新闻!” 李亮说:“你在学校呆了这么长时间,应该知道校长的个性和思想。你要顺着他的思想去做,哪有这么多麻烦?” “李亮,你有没有发现郑校长很无知?爱情歌曲,他说成是发情歌曲。”赵电鄙视的笑着。“学生在停电的时候唱唱歌,他说是破坏了学校纪律。按理说我们学校应该上音乐课,可我们学校开过音乐课吗?” 李亮说:“他怎么可能开设音乐课?音乐课不列入高考啊!” “都是些不懂教育、急功近利的人当上了学校的领导,教育还有什么希望?真没干头!”赵电摇摇头。 李亮说:“赵电,不要埋怨。这不是我们一个学校的现象,是全国性的。你要学会适应,这样对你有好处。” “我在师大读书时,我还有一个远大的教育理想。”赵电说,“可是,到三中工作了几年,我的教育理想已被击得粉碎!” 李亮笑了笑说:“理想和现实是有差距的,我还是那句话:要学会适应,这样对你有好处。”说完,他走了。 过了一会儿,王抱来了。赵电的唱歌风波让王抱着实高兴了一阵。王抱平时既恨校长,也恨赵电。他希望赵电给校长出难题,也希望借校长之手惩罚赵电,这样一箭双雕。 王抱希望赵电继续闹下去。 王抱说:“赵电,干得不错!就要这么干!校长算个屁。” 赵电问:“我干了吗?我干了什么?不就张口哼句歌吗?这也叫干了吗?” 王抱说:“赵电!你就是与众不同,随便做个小动作,就能兴起狂风巨浪!在我们学校也只有你有这个本事,别人都不行!整个学校一潭死水,也只有你活跃一点。” 赵电说:“不是我本事大,是我比别人傻。人家不干的事,都让我干了。” 王抱歪着头说:“你说你傻,我是一万个不同意的。傻子都能制造重大新闻吗?你这不叫傻子,叫风流人物!” 赵电说:“王抱,你别吹捧我了!我是倒霉人物,不是风流人物!” 王抱说:“赵电,你现在不要妥协,已经和他闹翻了,就要和他干到底!怕他个屁!我们学校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几个轩然大波。我们学校除了几个女人身上有大波外,就没有别的大波了!男的只有你能搞出大波来!” 赵电不满地说:“我都倒霉透顶,你还在一旁取笑。” 王抱继续说:“他越不给你唱,你就越唱。你上语文课唱唱并不是不行啊!古代许多诗词本身就是配乐的,现在也有配乐诗朗诵啊。上《红楼梦》就唱《红楼梦》,上《窦娥冤》就唱《窦娥冤》,上《粱祝》,就唱《梁祝》。他越是不给唱,我就偏要唱!看他把我怎样!” “赵电,继续唱!”王抱手一扬,“一路高歌!”站起身就走了。 … 第五十六章 中午放学时,袁芳回106室从赵电这儿经过。 袁芳这几天内心极不平静,她也在替赵电担惊受怕的。 袁芳说:“赵老师,到我那儿吃饭吧,我妈妈交代的。” 赵电跟着袁芳走了。 一进门,黄阿姨正在炒菜。赵电说:“黄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黄阿姨笑笑说:“说哪儿的话!不麻烦!我对袁芳说,赵老师一个人做饭不方便,你请他到我这儿吃个便饭吧。” 赵电说:“承蒙关照!要不要我帮忙?” 黄阿姨说:“不用了,马上就好啦。” 吃饭时,赵电坐在袁芳的对过,眉来眼去方便一点。 黄阿姨很热情,不断地说:“赵老师,你吃菜!” 赵电点点头,说:“吃,吃!” 说吃,但不动筷子。 黄阿姨急了:“你是不是要我们奉菜?” 赵电说:“喔,不!君子动口不动手!” 黄阿姨笑笑说:“我先小人后君子。”说完夹一块烧鸡送到赵电碗里。 赵电欲往回夹,黄阿姨拦住,说:“菜在你碗里,你就要吃掉,不要往回送了!君子动口不动手,可是你说的!” 饭后,赵电要替黄阿姨洗碗,被黄阿姨一把拦住了:“那怎么行啊?你喝点茶,休息休息,我来洗碗!” 黄阿姨洗碗,袁芳给赵电倒了一杯茶,并陪赵电在客厅里坐坐。 袁芳说起了赵电的“唱歌事件”。 袁芳说:“我们班已有好几天没上语文课了,同学们都等着你去上课,你打算怎么办呢?” 赵电说:“校长当着学生的面说让我停课,我现在去上课,有什么意思?” 袁芳说:“我觉得上次你在飞韵花园跟我说的话,非常有道理,很实用。你在说人生的回春术时曾说人生要做到一个‘了’字,你还说所谓‘了’就是了解和了结。对你这次的风波,我也套用一下。首先要‘了解’。怎么了解?一要了解这次唱歌事件完全是校长的错,不是你的错,是他抓高考重升学率走了极端才出现这样的事情。二要了解校长这么做不是偶然的个别的,而是必然的普遍的,因为全社会都在重视升学,抓考试,作为一个校长,他不抓行吗?所以,校长这么做,虽然荒唐,也是可以谅解的。三要了解你自己,要认识到你对于我们班同学的重要性,你的别具一格的讲课是不可代替的,你现在不去上课,是无人能去上课的,最终吃亏的是学生!还有你自己!因为你带一届毕业生不容易,如果现在撒手不干了,那不是功亏一篑?除了了解还要了结,你现在更重要的是了结!要尽快地把这件事了结掉!” 袁芳的一段话让赵电刮目相看!袁芳在说话时,他就在心里暗暗佩服:袁芳,好一个智慧女孩!如果能和袁芳成婚,她绝对是个贤妻! 赵电这回甘愿在袁芳面前当回学生了,他请教袁芳道:“那你说我该如何了结?” “如果校长让步了,他愿意给你挽回面子,亲自请你去上课,你就不要撑了。俗话说饶人非痴汉,痴汉不饶人。得理不饶人的人是愚昧的人。”袁芳说,“如果校长不亲自请你去上课,你就不去上课!我认为做人的尊严还是要有的。” 赵电听后点点头,说:“就按照你说的!” 其实赵电也是这么想的,袁芳的每一句话都讲到赵电的心里上去了,不谋而合! 赵电想:我和袁芳真是心有灵犀的旷世知己! 黄阿姨洗碗出来,袁芳说:“妈妈,我要去上学了。” 赵电跟着袁芳一起出来了。 赵电怕和袁芳一起到校会被人猜疑,毕竟是大白天的,就说:“袁芳,你去学校吧,我到街上有个事儿。” 袁芳说:“好吧。” … 第五十七章 高三年级已有三天时间无人上语文课了,学生集体到校长室门前抗议。 “我们要赵老师上课!”同学们高呼着。 郑校长很紧张,他再也不敢对学生凶了,好言好语地劝学生:“同学们,你们都回到教室吧,我负责请出赵老师给你们上课!” 郑校长叫来了班主任吴老师,两人一起来到赵电的房间。 来者为客。尽管郑校长伤害了赵电,赵电仍然请校长坐,给校长倒茶。 校长坐下,对赵电说:“赵老师,你是个有度量的人,我在你身上犯的错误,你就不计较了吧。我向你赔礼道歉!我们还是和和气气地在一起工作,我和吴老师请你和和气气地到班上上课,你看怎么样?” 赵电说:“让我去上课可以。但我有两个要求,第一个要求是郑校长必须到班上收回你说的话。第二个要求是郑校长要在班上亲自告诉学生,允许学生唱歌。” 郑校长连连点头,说:“好好好,行行行,可以可以,现在你是校长,我听你的。” 吴老师看两个人和解了,趁机说:“这一节就是语文课,那――我们现在就到班上去。” 三个人向高三文班走去,吴老师带头,赵电跟着,后面是郑校长。吴老师和赵电都是瘦子,像一根竿子,而郑校长昂着头,背着手,大腹便便,像个圆圈。三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活脱脱成了110,他们要去平息在班上鼓噪的学生。 到了教室,班主任请大家保持安静,然后请校长讲话。 郑校长挤出笑容,对学生说:“同学们,三天前,由于我的粗鲁,伤害了赵老师,也伤害了大家。现在我收回那晚讲的话,向赵老师认错!也向同学们认错!” 这时,同学们热烈鼓掌。 校长接着说:“我承诺,今后允许你们唱歌,希望你们歌唱学习,歌唱高考,歌唱三中,多为我们三中唱赞歌,唱颂歌。也希望你们三天高考能一路高歌,高考后都高唱凯歌。总之,千万千万不能唱发情歌曲。学生不发情,学校才发展!” 郑校长一番话,让学生哄堂大笑。 校长发言完毕,班主任说:“刚才郑校长的话,我们一定要牢记!下面请赵老师讲讲。” 赵电走上讲台,同学们热烈鼓掌。 赵电对大家点点头,示意大家保持安静。他说:“刚才郑校长要求大家不要唱发情歌曲,请大家务必恪守。上一次大家唱了发情歌曲,这不能怪大家,要怪我,是我首先发情――” 赵电说自己发情,引起学生骚动,袁芳也低下了头。赵电猛然意识到自己话语不当,他忙改口道:“我说的‘发情’,是指古人所说的‘发乎情,止于礼义’的发情,这句古训是什么意思呢?比如说一个先生爱上了一个小姐,他应当恭恭敬敬地讨教小姐:‘请问小姐,我可以对你发发情吗?你允许我对你发情多长时间呢?我在哪个时间段发情比较好呢?’如果一个小姐爱上了一个先生,她也要礼貌地对这个先生说:‘由于我对你的发情,而给你带来了诸多不便,请原谅。’这就是礼,什么叫义呢?如果一个小姐已有了对象,你就不能再去对这个小姐发情了,你应把情发到别人身上。就是这个意思,懂了吗?” 学生哈哈大笑,吴老师和郑校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电说:“我这个人说话比较通俗,这得益于我们校长的调教。有什么样的校长就有什么样的老师,郑校长说话很通俗,所以我们老师说话也很通俗。” 学生完全能听出赵电话语中的讽刺意味。 这时,班主任说:“赵老师,你上课吧,我们走了,辛苦你啦!” … 第五十八章 高三文班学生王军的父亲王老板请几个授课教师吃饭,地点在西林市寰球大酒店。 六个授课教师加上王老板父子,八个人围坐一桌。 王军在教室的座位紧靠袁芳的后面,赵电想:今晚喝酒我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尽量表现好点,好让王军在班上讲点好话。他就坐在袁芳的旁边,他说我的好话,袁芳肯定能听到的,我要利用他打侧边球。 所以,今晚绝不能喝酒,以免酒后失态。 王老板很热情,点了许多很昂贵的菜,包括老鳖。 王老板把酒杯收拢来,想全部斟满酒。赵电握住自己的杯子,说:“我喝的我自己倒。” 王老板不答应:“都让我倒好了,干吗自己倒?” “你那个度数低了,我不喝!” “什么?我这种酒是53度的,不算低啊!” “我要喝八十度以上的,而且要热的,冷的我不喝。”赵电说着走到柜台边――那儿放着水瓶。 赵电倒了满满一杯开水,冒着热气。他对王老板说:“我这起码有九十度。” 王老板笑了:“你那度数的确有点高,注意别烫了。” 别的老师都很不解:“赵老师平时都喝酒的,怎么今晚不喝了?” “以前的女子都扎长辫子,怎么现在都不扎了?”赵电反问道,“事物都是改变的。” 开席了,王老板毕恭毕敬地站起,举起酒杯,说: “今天耽误各位老师的宝贵时间,淡菜寡酒,对不起各位老师!我们第一杯先干!” 班主任吴老师说:“感谢王老板的盛情!” 除赵电外,大家都喝干了第一杯。因为赵电的开水太烫了,他没法喝。 吴老师说:“我们酒都喝干了,你那点水反而没喝干。” 赵电说:“我的有九十度,你的多少度?我的度数是你们的两倍,所以你们一口喝干,我就要两口喝干,这样才公平。” 王老板再给老师们斟酒。 王老板说:“我常年在外做生意,没什么时间关照王军,王军的学习全靠老师们费心了。” 吴老师说:“王军学习还算刻苦的,成绩在班上是中等偏上,排名在十名左右。” 王老板说:“我的最大心愿,就是希望老师们对王军多关照一点,让他能够进入班上前三名。” 吴老师说:“王军要进入班上前三名,还需要更大的努力,这样吧,我作为班主任,代表老师们讲一句,我们尽最大的力量让王军进入前三名。” 王老板听到班主任的表态,很是高兴,连说:“谢谢!谢谢!” 然后说:“下面我从班主任开始,一个一个敬各位老师酒。” 王老板依次敬酒,到了赵电,吴老师给王老板作介绍:“这位是语文老师赵老师,他是我们学校的才子。” 赵电说:“王老板,我不是才子,是菜子。” 王老板说:“你太谦虚了!不用吴老师介绍,我早就听说赵老师是个人才。” 赵电说:“王老板,我再强调一下,我不是人才,是人菜,被人吃的。而且是素菜,不是荤菜,因为我身上没肉!” 老师们哈哈大笑。 王老板说:“赵老师,请喝酒。” 两人一饮而尽。 王老板看到赵电碗里没菜,就用筷子夹了一块猪蹄,欲送给赵电。赵电连说:“王老板,别,别……” 王老板放下猪蹄,说:“你想吃鳖,是吧。”欲去夹鳖。 赵电说:“我是说你别给我夹菜,我吃什么自己来。” 王老板说:“赵老师看起来很年轻,结婚了吗?” “还没订婚,哪谈得上结婚!”赵电说。 王老板说:“那――我来给介绍一个,你看行不行?” 赵电一开始随口答应了:“行啊。” 王老板说:“你要是认为行,我还真有一个人选,挺不错的。” 赵电一捉摸,不对。他儿子和袁芳是同学,让他介绍对象,会让袁芳知道的,我话已说出去了,怎么办? 赵电慌了,忙改口道:“王老板,刚才我和你说着玩的,你,你,你不能给我找对象,以后再说吧。” 王老板不解地问:“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 “因为现在快要高考了,教学任务非常重,根本没有时间。要是因为我找对象的事,把你儿子的成绩拉下来了,你愿意吗?” 王老板点点头,说:“这倒也是。” 饭后,王老板赠给每个老师一包红塔山烟。 一周后,高三举行第二次摸底考试,王军的成绩是全班第三名,老师们终于把他送上了预定轨道。后来每次考试,王军都是第三名,在自己的轨道上稳定地运行。 … 第五十九章 周日,黄阿姨由于厂里有急事,回去了。赵电上午去106室,要给袁芳上一节谈话课。 上午八点半,赵电带袁芳到菜市场买菜,一进菜市场,赵电问:“你喜欢吃什么菜?” 袁芳想了一下,回答说:“我喜欢吃――随便!” 赵电故做不明了地说:“你喜欢吃‘随便’?有叫‘随便’的菜吗?” “这种菜到处都有。”袁芳用手指指整个菜市场,轻巧地说:“你看――”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世上哪一种菜不是吃后经过肠胃的消化,就随了便的?不过,被你称作随便的菜吃下去后会给世界遗臭万年的。待人随便,那叫无德;做事随便,那叫马虎;恋爱随便,那叫淫乱。” “总之,都叫做惰性,或贱性,即鲁迅所说的劣根性。”袁芳心领神会地说,“看来我们吃菜还真的不能随便。” “喂,袁芳,你经常进菜市场吗?” “进呀,我常陪妈妈来买菜。我们都是女性,女人天生就是过日子的,一个诗人这样说。既然要过日子,和油、盐、酱、醋打交道,就不能不进菜市场。市场是社会经济的晴雨表,不是有人说,了解社会经济,不要找市长,而要找市场吗?在市场,我学到了不少经济知识,懂经济是为了生活,懂文学是为了情趣。前者是物质享受,后者是精神陶冶。”袁芳谈兴很浓。 菜市场里各色菜都有,赵电走到卖青椒的摊子前,说:“袁芳,我们买点辣椒带回去,你看青椒好鲜好大,像牛角似的,我们俩不都是钻牛角尖的性格吗?” 袁芳欣然同意:“好的。” 赵电问菜农:“多少钱一斤?” 那菜农是一约莫七十多岁的老奶奶,黑黑的皮肤,老深的皱纹,瘦得颧高牙露。她嗓音很嘶哑吃力地回答:“一块二角一斤。” 赵电说:“人家都卖一块五,您为什么不卖一块五?” 菜农说:“你不是说青椒像牛角吗,牛都是两个角,没有五个角的,是不是啊?” 袁芳和赵电听后大笑,赵电说:“您说的真是大实话,其实一块二与一块五给人的感觉差不多,那您为什么不卖一块五?您这么大的年纪,种菜不容易啊!价格不说比别人高,也不能比别人低呀!”说完,赵电坚持以一块五的价格买了二斤青椒。 袁芳看看青椒,说:“赵老师,我看这青椒,又青有嫩,真是秀色可餐!” 赵电和袁芳开个玩笑:“袁芳,其实你也是秀色可餐呀!你瞧,你就这么轻盈地站着,似欺风杨柳,有一种天生的美,是一道有血有肉的风景,静立不动,自有风情万种。你长发飘飘,眼波盈盈,鼻如点玉,芳唇勾勒出两道柔和而又律动的曲线,一切都那么和谐,一切都是那么的协调,一切都恰到好处。冰肌玉骨,艳如桃花,风采非凡,这样的玉女一定是造物主妙手偶得之。” 袁芳听后笑得不可抑止,开心极了,袁芳说:“我有那么好吗?我怎么没觉得?” 这时,忽听背后有人急急走来,喘着气对卖青椒的菜农说:“老大妈,刚才我在您这儿买了一斤青椒,我忘了给钱,您也忘了向我要,我就走了。走到半途,我忽然想起,这才回来给您菜钱。”说完,便把钱递给老大妈,老大妈脸上带着感激的笑,接过钱,吃吃的说:“刚才我确实忘了,你这孩子德行真好。” 赵电和袁芳都用一种敬佩的眼光,打量着这个男青年,他二十来岁,上穿浅蓝色拉链夹客衫,下穿黑色紧身牛仔裤,脚穿灰白色皮鞋,中等身材,没有西装革履的掩饰和包装,只有顺之天性的随和,不经意的着装,不经意的长相,这是他给人的?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9 部分阅读 给人的第一印象。 … 第六十章 随后,赵电又买了些甜菜、苦瓜、西红柿、仙姑、咸鱼,便带着袁芳走出菜市场。在回家的路上,赵电说:“从爱吃的菜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菜谱即脸谱。从买菜也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人品,比如我这人心肠软,买菜时,我看谁可怜就买谁的菜,那个卖青椒的老奶奶,那么大岁数,以卖菜为生,够可怜的吧,我就买她的菜。她卖一块二,我还他一块五。要是哪位大老板向我推销产品,我肯定不买他的帐!从买菜这些小事上,都可写出感人的作文来。菜市场不仅是商品交易地,也是人品交易地。买菜也是买一种价值标准,买一种人格。卖菜者也是这样,有些菜贩子,坑害顾客,他们卖了菜,也卖了灵魂。” 袁芳说:“是的,在市场上,我悟出了许多东西。比如秤吧,世上的一切都可用秤来衡量。有形的东西可以用有形的秤来称,无形的东西可以用无形的秤来称,人心不就是一杆秤吗?有些人心理不平衡,就是因为在价值的天平上放错了砝码。在市场上,有些奸商在秤上做文章,卖东西总是缺斤少两,他们的良心也是缺斤少两的。” 赵电听后不禁一惊,说:“袁芳,你真不愧是我的学生,我为你自豪!人家说头发长见识短,那是偏见!你的披肩发很长,但你的见识更长!你的见识要比你的披肩发长二十倍!”赵电边说边做个手势。 到家后,赵电就开始做菜。赵电告诉袁芳:“今天我买了西红柿、甜菜、苦瓜、辣椒、咸鱼,酸甜苦辣咸五道菜我给起个总名叫生活,做好后,我俩共同品尝‘生活’。” 袁芳洗菜,赵电炒菜,一时间厨房里油烟弥漫。 袁芳说:“难受死了!” 赵电说:“这就叫生活气息,只有受到这种气息的熏陶,你才懂得什么叫生活。” 赵电还说:“袁芳,你别小瞧炒菜,它可是一种艺术。烹饪最关键的是要把握住火候,放盐要把握住分寸,做任何事不都有个火候与分寸的问题吗?商代伊尹以烹调论治国得到汤王的重用,老子说:治大国若小烹。治国是一种艺术,烹饪也是艺术,艺术无大小之分,只有高下之别。” 赵电和袁芳忙活了一个小时,才把饭菜做好。 吃菜时,赵电提议:“各味菜都要吃,不可有偏爱。因为生活本来就是五味俱全。” 赵电扒了几口饭,又说: “学习不能偏食。有些知识苦味,有些知识甜味,有些知识酸,有些知识辣,有些知识香,也有的咸。不管它什么味,我们都应吸收。” 袁芳点点头。 赵电扒了几口饭,再说:“看文学作品也不可偏食,不同的文学作品有不同的滋味。《红楼梦》有橄榄味,《聊斋志异》有甘蔗味,《水浒传》有黄梨味,《西游记》有石榴味,《三国演义》有橘子味,《史记》有葡萄味。尽管味道不同,但都应品尝品尝,不能专挑合自己口味的去看。” 袁芳点点头。 赵电扒了两口饭,接着说:“交友也不可太偏窄。有的人苦味,有的人辣味,有的人腥味,有的人酸味,有人甜味,有人咸味,有人臭味。除了臭味之人不可交外,其余各味之人皆可与之交往。” 袁芳提醒赵电:“赵老师,饭冷了,快吃饭吧。” 赵电这才把碗里的饭扒完。 饭毕,袁芳说:“赵老师,这顿饭,我不仅肚子吃得饱饱的,脑子也吃得饱饱的,我不仅得到了物质食粮,也得到了精神食粮。今天我不光是在品尝菜,更是在品尝你这个人。我觉得你的味道很丰富。” 赵电听了袁芳的话,感到不好意思,自觉惭愧,说:“袁芳,你可不能夸我,我的确有点味道,那是苦味和酸味,这是生活给予我的两种味道。我是从苦路上走过来的人,当然有苦味。我是一介书生,当然有酸气,比西红柿酸多了。” “你别说,我就喜欢吃西红柿,只有你和西红柿合我的口味。”袁芳笑着说。 赵电也笑笑:“谢谢你把我和西红柿并列在一起。” … 第六十一章 赵电前天就感到身体不舒服,四肢酸软,头晕眼花,高烧39度,不思饮食。今天,赵电和别的老师调了课,就没去上课了。细心的袁芳担心赵电是不是生病了,就到赵电的房中看看。 赵电的门虚掩着,袁芳先敲敲门,赵电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请进。” 袁芳连忙进来,看到赵电果然卧病在床,就走到床边,握着赵电的手,心疼地问:“哎吆,你怎么生病了?什么时候病的?” 赵电面带微笑,说:“前天。” “前天就生病啦!怎么不给我带个信?” “我怕影响你学习。” 袁芳用手摸摸赵电的额头,关切地问:“烧不烧?” “昨天烧得比较厉害,现在好些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现在好多了,没什么。”其实赵电仍然乏力、难受。 “你等着啊,我出去一下,马上就来!”袁芳急忙出去了,赵电也不知道她去干什么。 很快,只见袁芳拎着一包东西回来了。 赵电责备她:“干吗要买东西?你是个学生,哪有钱啊?” 袁芳说:“没什么,就几瓶牛奶和芒果汁。” 袁芳给赵电泡了一杯牛奶,拿来洗脸巾给他擦擦脸。 赵电有气无力地说:“袁芳,你扶我一下,我想坐起来。” 袁芳扶他坐着,赵电的头部还有点昏沉,但他强打精神,好让袁芳放心些。 “袁芳,人在生病时,就会想到自己最亲的人。我在病床上,除了想父母,就是想你了。” 这时,赵电看到袁芳的眼圈红了。 赵电说,“人也只有在生病时,才感到健康的宝贵。” 袁芳说:“我爸爸也经常告诉我,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人要珍惜自己,珍爱生命,要有强烈的健康意识。” 赵电又说:“袁芳,生病期间,我悟出了一个道理:人在世上,应对他人、对社会常怀一份感激的心。正如爱因斯坦所言:一个人,受之于人的太多,出于自己的太少。比如我这次生病,当医生用药给我治病时,我就想,如果没有历史上那么多医学家发明了药,病人要忍受多大的痛苦啊,我们能不对历史上的那些医学家心存感激吗?尽管那些医学家我们没见过,但我们永远不要忘记他们。” 赵电说完这些话,已感到很乏力,袁芳忙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身子,然后又打开一瓶芒果汁,让赵电喝。赵电也让她喝一瓶,袁芳死活不肯。 袁芳说:“我放音乐给你听。” 赵电点点头,说:“好吧,但声音不要大。”袁芳放克来德曼的钢琴曲该赵电听,她知道赵电爱听这个。 听着优美的钢琴曲,赵电感到舒服多了。 袁芳说:“赵老师,想听故事吗?我来讲两个故事给你听听,有兴趣吗?” “那很好啊。”赵电说。 “我给你讲两个故事,这两个故事都发生在法国,都是说能治病的泉水。”袁芳说。 袁芳挪了一下身子,坐到赵电的床头旁,说: “法国比利牛斯山脉中有一个小镇,叫劳第斯。小镇附近布满岩洞,其中一个岩洞后有一道泉水,飞流溅珠,终年不息。因为这道泉水能治愈许多不治之病,所以被人们誉为圣泉。 有个意大利青年,名叫密查利。21岁时,他左腿被诊断患了一种罕见的癌症,无药可医。有一年,他在母亲的陪伴下,经过艰难的旅程,到达劳第斯,他第二天便去圣泉沐浴。他只在水中浸泡了几个小时,就产生了从病榻上起身行走的欲望,而且果真能拖着那条打着石膏的左腿走路了。后来,他的身体完全康复。” 袁芳摇摇赵电的手,说:“这就是第一个故事。”又说:“如果中国也有这样的圣泉,我一定带你去沐浴。” 赵电说:“中国有,它就是安徽的圣泉啤酒。” … 第六十二章 “再给你讲第二个故事。”袁芳说,“还是在法国的比利牛斯山区,有个名叫阿尔勒的小镇,镇子里有个教堂,里面摆放着一口石棺。这口石棺有1500多年历史,是用大理石精雕制成。据说,这口石棺是古代一个修士的灵柩。奇怪的是,这口石棺长年盛满了清泉一样的水,但没有人知道,这水是从哪里来的。当地人把石棺里的水称为圣水。 每年的7月30日,教堂里的修士们才把石棺打开,向人们分发圣水。这圣水有一种特别神奇的力量,可以医治很多种疾病,可以给人们带来幸福和快乐。关于这圣水的来源,有一种传说,是说公元760年,罗马来了两个人,他们是波斯国的亲王,后来成了基督教的忠实信徒。他们来到阿尔勒镇,还带来一样圣物,就放在了教堂的石棺里,从那以后,石棺里就开始出现圣水。” 说到这儿,袁芳停了。赵电问:“完了吗?” 袁芳说:“完了。” 袁芳把两处圣泉的故事讲完了,赵电听后十分高兴。 赵电想:“袁芳,你那美妙的话语,听起来就像一股圣泉在我耳边流淌,真的。” 袁芳腼腆的笑笑。 赵电说:“圣泉不止是比利牛斯山才有,最神奇的圣泉其实在人的心里。希望你我的的心里也有一股圣泉在流淌。” 袁芳点点头。 音乐的确很神奇,听了一会钢琴曲,赵电感觉舒服了很多。乐曲如一股圣泉流进他的心田,缓解了他的病情,无怪乎现在流行音乐疗法。 赵电告诉袁芳:“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袁芳听后十分高兴,她说:“赵老师,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生病,因为我从你那里得到了许多,而我一直没机会报答,只有在你生病时,我才有机会照顾你,为你做事。哪怕是累得大汗淋漓,我也感到幸福。” 赵电十分感激袁芳的那一片真情。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真情最可贵,真情最难寻。 赵电说:“袁芳,在你毕业后,我想带你去两个地方:一是峨眉山,一是湖南洞口县。峨眉山有峨眉佛光,又叫金顶祥光。来到那里的人,都以被佛光笼罩过而自豪。我希望我们俩也会被佛光笼罩,受佛祖保佑。” “为什么要去洞口现呢?”袁芳问。 赵电说:“因为那里有一处罕见的香地。这快香地不断地喷射出一种奇特的香味。而且一年四季都有香气。香气还随天气变化而变化,早晨露水未干是特别香,正午微微香,黄昏时香味又变浓。我想带你到那里,去接受那神秘香气的熏陶。” 袁芳高兴地说:“那太浪漫了。到那时,我们俩既受峨眉佛光的笼罩,又沾上湖南洞口的神香,我们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人。” 袁芳很勤快,她把赵电房子里的家具都擦洗了一遍,还替他充了几瓶开水。 … 第六十三章 晚上,赵电要去给袁芳上辅导课。他以一身干净崭新的穿戴,意气风发地走进106,袁芳热情地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赵电点点头。 黄阿姨热情地问:“赵老师,晚饭吃了吗?” “吃过了。” 黄阿姨给赵电泡了一杯茶,就到里屋“垂帘听政”去了――她在卧室监听赵电讲课。 袁芳拿出一支蜡烛点燃,说:“上次我写了一篇关于‘燃烧’的作文,人们都说老师就像一支蜡烛,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别人,蜡烛魂就是师魂。所以我今晚特自点上一支蜡烛,以表达对你的敬意。” 听了袁芳的话,赵电很感动,也很满意,因为袁芳口口声声称他为老师,这样黄阿姨就不会怀疑他们有别的关系了。 赵电说:“谢谢!由蜡烛我想起了一首歌,叫《烛光里的妈妈》,你会唱吗?” “会唱!” “能不能唱给我听听?” “好的。” 袁芳站起来,深情地唱着,很甜很感人。唱完,赵电连声说好。 ――要知道,这一环节是赵电刻意安排的,纯粹是讨好黄阿姨的。想必黄阿姨听到自己的女儿唱《烛光里的妈妈》一定会高兴的。 “袁芳,我由蜡烛又想到了诗,有许多诗词名句都写到了蜡烛。下面你我各背出一句写到蜡烛的诗词名句。谁先背呢?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你先背。谁背不出,就罚谁站,我背不出也同样罚站。在罚站这一点上,男女平等。站多长时间?我的法律是:判处有期徒刑5分钟。”赵电郑重地宣布,袁芳轻轻地笑了。 袁芳思考了一会,背出李商隐的《无题》诗中的名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赵电说出杜牧《赠别》诗中的名句: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 赵电问:“李诗中的蜡烛和杜诗中的蜡烛有什么共同点?” 袁芳十分聪明,马上说出:“二者都流泪。” 赵电顺势指出:“对!这就是说,蜡烛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爱哭。这一点很像林黛玉,总是以泪洗面。” 袁芳来了兴致,说:“赵老师,今晚,你就说说诗吧。” 赵电说:“即使你不提议,我也准备给你讲诗的,咱们俩想到一块去了。下面我就奉命谈谈诗歌赏析。” 赵电在小黑板上写个标题:解诗难。 赵电谈论了诗的可解与不可解、一解与多解、浅解与深解、正解与歪解。 赵电旁征博引、条分缕析。最后说:“对诗的解读很复杂,对人的解读就容易吗?人也有可解与不可解、一解与多解、浅解与深解、正解与歪解。做人应做什么样的人呢?应做一个可解之人、一解之人、深解之人且是正解之人。切不可做一个让人看不清猜不透的不可解之人,或是一个浅薄无知的浅解之人,更不可做讲歪理、说歪话、做歪事的歪解之人。袁芳,你说对吗?” 袁芳点点头:“非常好!我觉得人应该像一首诗,一首透明得像清泉的诗。人应该写一首诗,一首像小溪一样明澈的诗。” 赵电不失时机地赞美袁芳:“袁芳,你就是一首诗,如清泉纯明,如小溪纯净,希望你永远保持这样。” 这时,蜡烛也烧完了,赵电起身告别,袁芳拉开门灯,说:“我送你。” 走到河边,袁芳抱住赵电,给他一个甜蜜的热吻。 … 第六十四章 五天后,黄阿姨叫袁芳带信,通知赵电去106吃晚饭。 午五点多钟,赵电便来到106,只见黄阿姨正在厨房里做饭。赵电说:“黄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吃顿便饭,不成敬意。” 黄阿姨叫袁芳给赵电倒杯水,赵电看见厨房里挂着几个干鱼,就对袁芳说:“你瞧那几条鱼,它们才是真正的朋友,活的时候在一起,死的时候还在一起。” 袁芳笑了,说:“好多恋人常常对天发誓,什么生则同室,死则同穴。指天发誓的人有几人实践了自己的诺言?鱼儿从不发誓,却真正做到了生死相依。所以说:人不如鱼。” 赵电说:“人不如鱼的地方就在于人的虚假。人是由海生物进化来的,结果还不如鱼,这说明最高级的东西,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是最低级的,这就是辩证法。”接着又问袁芳:“袁芳,你能说出那五条鱼生前的关系吗?” 袁芳摇头,赵电说:“第一条鱼是第二条鱼的丈夫,第二条鱼是第三条鱼的妈妈,第三条鱼是第四条鱼的妹妹,是第五条鱼的学生。” 说到学生,袁芳忍不住笑了起来。 黄阿姨看到他们说说笑笑的,说:“赵老师,你不像是袁芳的老师,倒像是她的哥哥。” 赵电接过黄阿姨的话说:“看来我不是第五条鱼,而是第四条鱼。” 赵电一语让黄阿姨和袁芳都哈哈大笑。 吃饭时,黄阿姨问赵电喝什么酒。 赵电说:“我不喝酒,吃点饭就行了。”转身对袁芳说:“袁芳,今晚给我准备两碗饭,一碗给我吃,一碗给我的肚子吃。” “不,还要加一碗,给你的牙齿吃。”袁芳笑着说。 饭桌上,黄阿姨母女十分热情,不停地给赵电夹菜。黄阿姨说:“赵老师给袁芳做家庭教师,尽职尽责,尽心尽力,十分辛苦。如果袁芳不听话,在你面前犯错误,你要批评她,不要怕伤面子。” 赵电心想: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哪敢呀,谁不怕失恋? 赵电说:“袁芳是个很不错的姑娘,聪明好学又文明高雅,到目前为止,她没犯什么错。当然,如果她犯错误,我会严厉地批评她,不会怕伤面子。对犯错误的人,我的态度是:要批评,但不批斗;要教育,但不教训;要鞭策,但不鞭打。” 阿姨听了赵电的一番高论,很佩服:“赵老师说得太好了!让你做我女儿的老师,我放心!也是她的幸运。” 赵电心想:如果我做了你女儿的男友,你会不会这么说呢? 赵电说:“黄阿姨抬举我了。我长得丑,让袁芳面对我这样一副面孔,不是幸运,而是不幸!我在学校里,每接到一个新班级,总要对学生就我的相貌进行一次产品说明。” 黄阿姨说:“赵老师,你太谦虚了!我一点儿也不觉得你丑啊。你是一个标准的小伙子!” 晚饭后,赵电要给袁芳上辅导课了。 袁芳现在对两个人一盏灯共话文学的生活,显然有点沉迷了,觉得这种生活有诗的意境。她对文学的兴趣也越来越浓厚了。 赵电说:“现在,我们的肚子饱了,可是脑子却饿了,该让大脑吃一点东西了。” 袁芳问:“你给我大脑准备了什么样的食物呢?” 赵电说:“今晚,你妈妈给我准备了丰美的饭菜,我给你的大脑也准备了丰盛的食粮,保证让你吃得饱,吃得好,吃得美,为你精神成长提供营养。今晚我要讲的专题叫:唐花、宋雨、愁水。” 赵电设计了一段精妙的开场白,他说: “爱花之人,定是爱美之人,文人墨客无不爱花。诗文中写花的句子很多,今晚我们第一个任务,是讲出唐诗中写到花的名句,我们举办一个唐代花展,要知道,那些花开在唐诗中已有一千多年了。第二个任务是找出宋词中写雨的名句,了解一下宋代的天气状况,尤其是降水状况。第三个任务是找出诗词中以水写愁的句子,看看诗人是如何用水来浇灌文学之花的。” 讲课时,赵电充分调动自己的文学积累,顺利完成了自定的三个任务。最后他用三句话来总结这晚的内容: 那一朵花开在唐诗里,开在人们的心上。 那一滴雨落在宋词里,落在人们的心头。 那一江水流入诗词,流进人们的愁肠。 说完,赵电祝福袁芳:“袁芳,我希望你的心田是一个花园,花园里有几脉流水,花朵常有雨露滋润。那花比唐花要艳,那雨比宋雨要细。” 袁芳听后,也说:“我也献你一朵花,给你一杯水,不是愁水,而是一杯幸福水。” 说完起身给赵电倒一杯水,水里放一片花瓣。赵电笑了笑,说:“好一杯幸福水,是不是从傣族泼水节上弄来的?” 赵电和袁芳你一言我一语的传情表意,黄阿姨哪知道他们在说着情话! 第六十五章 一九九三年,教师工资很低,大部分高中教师的工资只有二三百元。西林市又是一个财力薄弱的内地城市,拖欠教师工资的事时有发生。而西林三中教师老婆大部分都没有工作。在这种情况下,老师们为了挣钱养家,纷纷发动自己的老婆,开辟第二“战场”――在校内做生意。一时间,三中校内商店林立,除了双职工家庭,单职工家庭都拿出半间房子来做商店,而且商品繁多,种类齐全。 于是,老师上课有了一项新的内容,就是顺便给自己的商品插播广告―― 政治老师在上政治经济学时,会说:“我家卖的万金牌钢笔,其价值和使用价值皆远远大于别的任何一种品牌。” 语文老师在上《红楼梦》时,会说:“贾宝玉当年看的《西厢记》,我家书店有卖!” 数学老师在上立体几何的圆柱体时,会把自家卖的圆柱形饭缸,作为教具使用。 历史老师在上到鸦片战争时,会说:“当年英国船只上使用的罗盘,就是我们中国人发明的,大家要想知道罗盘是什么样子的,可到我家工艺品商店看看。” 化学老师在讲分子运动时,拿出一瓶可乐,打开瓶盖,说:“这是我家卖的可乐,当我打开瓶盖,同学们可闻到一股微香的气味,你们之所以能闻到气味,就是因为分子运动。” 物理老师在做光的反射实验时,会用自家卖的小镜子做实验,然后说:“同学们,我家卖的镜子是多么的明亮啊!” 地理老师在给学生讲时差时,拿出一块电子表来,说:“这是我家卖的电子表,大家看,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三点半,那么,巴黎时间应该是多少呢?” 英语老师一上讲台,就用英汉结合的话说:“这是我家卖的单放机,toobeutiful!” 体育老师说:“同学们,我家卖的乒乓球弹性非常好,而且很便宜。” 学生都说:“我们学校的老师真行,个个都是广告专家!能把授课内容和广告内容完美地结合起来。” 看到别的老师纷纷在课堂上做广告,商品都热卖,音乐老师胡子都气白了,因为西林三中从初二到高三,都不开音乐课。以前音乐老师爱唱《我的太阳》,打那以后,再也不唱《我的太阳》了。 下课铃一响,学生就冲出教室,跑向老师家,当然不是问老师题目的,而是去买东西。上课铃响了,学生因为买东西纷纷迟到,老师看到他们是从自家商店里出来的,不但不罚站,反而满意的笑了―― 学生乱扔垃圾的现象非常严重,而老师又怕得罪了自己的顾客,都不愿管,弄得校园道路上遍地都是包装盒、包装袋、塑料瓶。学生用品的包装袋上常常都印有明星照,一时间,学校到处都躺着明星,这儿一个“刘德华”,那儿一个“张曼玉”。一脚踢到一个“黎明”,又一脚踩上了“周华健”。风一吹,“毛宁”和“杨钰莹”到处飞舞。 郑校长发怒了。 傍晚放学时,郑校长站在教室门前,背着手,挺着大肚子,抬着大脑袋,像军阀一样地骂开了:“妈妈的,学校搞成什么样!教师不好好教书,一个个都成了奸商!你们把学校当成什么?当成集市!你们这样还教什么书?还当什么教师!妈妈的!” 校长大骂老师时,袁芳回去正好从那儿经过,她头也不抬地快速走过。 赵电此时正在房中改作业,听到郑校长的叫骂,他再也没心思改作业了。他想:老师谁想做生意?不是被逼无奈吗!本来就那么点点工资,还经常拖欠,又要养家糊口,不想点门路,老师的日子该怎么过!赵电为老师感到悲哀,高中教师好歹也是大学毕业生,不说当官发财,结果养家糊口都成了问题!这还有什么奔头呀! 赵电最担心的是袁芳会瞧不起老师,因而瞧不起他。袁芳会不会因为我们学校老师的生活状况如此差,而丧失了和赵电谈婚的信心呢? 赵电的心在晃悠着… 第六十六章 李亮结婚,婚宴设在四萨路大发酒家,听说新娘很漂亮,同事纷纷前去喝喜酒,顺便参观一下新娘。 李亮请赵电做主持人,一者,他和赵电关系最好;二者,赵电嘴巴灵活。 赵电也乐意做主持人,一者,他和李亮关系最好;二者,他可以近距离地参观新娘。 晚上六点十八分,鞭炮响了,婚宴正式开始。 赵电要致辞了,人们的眼光都投向了赵电,老师们都想听听这个未婚青年怎么发表结婚致辞的。赵电看了一眼新郎,又鉴赏了一下新娘,说: “朋友们,嘉宾们: 晚上好! 首先我要热烈祝贺李亮先生成功当选为新郎,成了一出爱情大戏的男主角和婚姻殿堂的男主人。我十分羡慕他携美妻、爱妻接受大家的祝福。 我问大家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我和李亮是不是很像啊?为什么这么像呢?我想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父亲把我拿去复印了一份,这就有了李亮;要么是我父亲把李亮拿去复制了一下,这才有了我。 第二个问题:在西林三中,谁对李亮最了解?鄙人!不仅因为我和他同事多年,更是因为我和他曾经同居过!他习惯在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上厕所,我都清清楚楚!当然,我更清楚他的内心世界。对他来说,最幸福的事就是当选为新郎,他认为当选为新郎,比当选为市长更不容易,更光荣!责任更重大!他说他最爱的人是他的新娘,他最难忘的场合就是今晚荣任新郎的就职仪式。他最想说的话是:要和心爱的人牵手走完人生路,无论是平坦还是坎坷,无论刮风还是下雨。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 不知怎么了,赵电胸口皮肤特别痒,奇痒难忍,实在受不了,他边说话,边不停地用手挠痒,这个不雅动作引起来宾们哄堂大笑。赵电就给自己解围,他说:“各位佳宾,不瞒你们说,看到李亮如此的幸福,我实在是心里痒痒的,我不抓痒行吗?” 胸口皮肤还在痒,赵电不得不尽快结束讲话,最后他说: “在此,我也想对李亮说几句:今后,你一定要走好自己的人生路,珍爱自己的婚姻,和你的爱侣一起共创美好未来!” 赵电简短而又不失幽默的致辞,赢得了来宾一次又一次的掌声和笑声。一些女宾还打听这个主持人有没有对象。 然而赵电的事情并没有做完。新郎和新娘要挨桌敬酒,喝交杯酒,赵电要跟在李亮的身后,给他拿酒瓶倒酒。每桌喝一杯,当时共有二十桌,李亮就要喝二十杯酒。可李亮的酒量很小,如此下去他会醉的。在这个场合,不喝又不行,怎么办?李亮很为难。毕竟是好朋友,李亮请赵电想想办法。赵电说:“你去拿一个空酒瓶来,偷偷的装上冷开水,以水当酒。” 李亮依然为难,赵电说:“没别人知道的,就我们三个知道,怕什么?” 李亮照做了。 李亮从第一桌开始敬酒。这一桌坐的都是长辈,长辈们关心李亮,都说:“小亮子,今晚客多,你就少喝点,倒半杯就行了。” 李亮点点头:“是,是。” 赵电发话了:“那不行!这一桌都是长辈,敬长辈酒要实心实意、满心满意的,既然是满心满意,酒杯就要倒满!”说完,对着李亮的杯子,狠狠的倒了一下。由于赵电的动作做得比较夸张,新郎见了哈哈笑,新娘忍不住笑弯了腰。而几个长辈见了吓坏了,忙上来拉赵电的胳膊,连说:“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李亮会醉的!” 赵电不听长辈的劝止,没有罢手,还在说:“跟长辈喝酒,醉了也要干!” 就这样,李亮被倒了满满一杯“酒”。 李亮和新娘举起酒杯,说:“各位长辈,感谢你们多年来的关照和扶植,干杯!”李亮一口就喝干了。 长辈见李亮喝酒如此干净利索,惊叹道:“李亮,你能喝呀!刚才我们小看你了!” 来到第二桌。这一桌坐的是年轻人,他们看到新郎来敬酒,就起哄了:“李亮,好事成双,要喝两杯交杯酒才让你走!” 李亮很为难地笑了笑。 赵电在一旁说:“你们放心,今晚这个场合,他不想喝也罢,不敢喝也罢,不能喝也罢,都得喝!”他给新郎和新娘倒满了“酒”。 李亮喝干后,赵电说:“杯子给我,再倒!” 李亮乖乖地把杯子交给了赵电,赵电又倒了,边倒边说:“我是世界上最狠毒的酒司令,今晚我要让新郎把酒当水喝!”这一句话让新郎和新娘又笑了,只有他俩知道,其实正好相反:是把水当酒喝! 就这样,新郎和新娘喝一桌就要笑一桌,人们都说李亮今晚的心情确实好,总是笑个不停。人们还说李亮今晚的表现非常棒!喝酒前所未有的爽快。当然,李亮那晚厕所可没少上! … 第六十七章 赵电的事情做完了,李亮安排赵电来到贵宾席用餐。这一张圆桌上坐的客人都是李亮的特邀嘉宾,有李亮的舅舅、有郑校长、工会文主席、有西林市宣传部李部长、西林日报社张社长,还有两个漂亮的银行女职员王小姐和宋小姐。 赵电入座时,李亮把赵电介绍给他们,他拍拍赵电的肩膀,说:“这位是赵老师,今晚的主持。” 李亮大概冷开水喝多了,嘴唇有点木,吐字不清,把“主持”说成是“住持”,特邀嘉宾们都笑了,旁边的一桌非特邀嘉宾们也笑了。李亮的舅舅纠正道:“是主持,不是住持!” 赵电摸摸头,笑着说:“我头上毛还在呀,没成为和尚呀,我什么时候当和尚了?你知道,当和尚就不能结婚了,可我现在特想结婚!” 文主席对赵电说:“赵老师呀,你今晚是给别人当婚礼主持,给别人倒交杯酒。什么时候让别人给你当婚礼主持,给你倒交杯酒?不能老喝别人的喜酒,也该让别人喝你的喜酒呀!” 赵电说:“那不是迟早的事吗。” 此时酒宴已过半,别的桌子上的酒快要喝完了,可赵电发现这一桌子上的酒没怎么动。他明白了:所谓特邀嘉宾,就是喝酒特斯文,特爱面子的嘉宾。 郑校长说:“你刚来,是不是先喝几杯?你来之前,我们已喝不少了。” 赵电不是个傻子,他完全能听出校长的意思,就是先敬他酒。可赵电的意思是:最后一个敬他! 赵电看看郑校长,说:“你们所剩不少!” 赵电想,既然我来了,是要动一动。他说:“我迟来一步,失礼啦。我先敬几杯酒。” 女士优先,赵电第一杯酒敬两个银行小姐,他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金钱关系,你们知道这句话是说谁的吗?就是说你们银行职工的!祝贺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金钱关系,因为我没钱存入银行!干杯!” 两个小姐笑了,含情脉脉的看着赵电把酒喝了。 赵电第二杯敬李亮的舅舅,说:“我和李亮关系可好了,李亮的舅舅就是我的舅舅,敬舅太爷!”赵电满满的喝了一杯酒。 第三杯敬市里两个领导,他说:“西林市的文化氛围很浓,你们二位功不可没。我敬你们一杯!” 张社长说:“哪里哪里!你主持得挺不错的吗,你教哪一科的?” 赵电说:“我教语文。” “教哪个年级?”社长又问。 “教高三。”赵电答。 “高三语文不好教啊,有点深呀。”社长说。 “最难的是深入浅出。”赵电说。 “那你平时爱好写作吗?”社长问。 “大凡语文老师都爱好写作。”赵电说。 文主席插一句:“赵老师是我们学校的大才子,可有文才了。” 赵电说:“文主席过奖。”又对张社长说:“不瞒您说,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从事报业,但没机会。” 社长说:“那很好。”他问赵电:“请你到我们报社上班,你愿意吗?” 社长的话,让赵电喜出望外,心想不错,西林日报社社长看上了风神文学社社长,大社长看上了小社长。 他立即答道:“我愿意,但我行吗?” “我觉得你很有潜力。”社长说。 赵电看一眼郑校长,说:“郑校长放我吗?”又看一眼李部长说:“李部长要我吗?” 郑校长不回答,只是张着大嘴哈哈哈笑。李部长很爽快:“说起来我是张社长的上司,实际上我是听他指挥的。”此话透露出部长和社长不一般的关系。 张社长说:“我们日报社缺的不是人,而是人才。缺什么样的人才?缺会说、会写、思维敏捷、有独到见解又能吃苦的敢挑大梁的人才。我想把西林日报办成大报,大报不是指报纸大,版面大,大报要有名笔!可我们报社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这样的人选。我一直在寻觅。我觉得你有成为名笔的潜力。当然,现在我只是对你提一下,让你心中有个数,还不能说就一定能成。如果能成,那也要到下半年,等你把学生带毕业了,我们要和别的部门协商,还要办手续,这都需要时日,所以你现在还要安心教学。” 赵电点点头:“那是!” 赵电顺便也夸一夸领导:“在坐的有社长,有部长,有校长。称呼上都有一个‘长’,这个‘长’和目光长远的‘长’是同一个字,就是说领导看问题都?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10 部分阅读 赵电点点头:“那是!” 赵电顺便也夸一夸领导:“在坐的有社长,有部长,有校长。称呼上都有一个‘长’,这个‘长’和目光长远的‘长’是同一个字,就是说领导看问题都很长远的。” 三个领导听后都美滋滋的笑笑。 赵电在和张社长说了很多话以后,才敬校长的酒。而且在称呼上先称文主席,后称郑校长。赵电说:“文主席,郑校长,干杯!” 赵电敬别人都是一杯敬两个人,只有敬舅舅时,是一杯只敬一个,这一点,李亮的舅舅也感受到了。 … 第六十八章 高三学生的学习任务很重,整天就是做作业、考试、补课,弄得昏天黑地、晕头转向的。赵电怕袁芳累坏了,总是寻找机会带她出去玩玩,散散心。这不,机会来了,在这个天气晴好、春光和融的周日,正好黄阿姨回厂了,赵电便约袁芳出去郊游,赏春踏青。 其实今天高三班级在补课,赵电对袁芳说:“我要对你实行特赦!让别人在学校坐牢吧。” 袁芳说:“别的同学都在补课,我私自出来了,这不是违反学校规定吗?” 赵电说:“但是学校的规定违反了国家的规定呀!国家明文规定不允许在星期天擅自补课的。再说了,一味补课,这也不符合教育规律呀!当小道理和大道理相违背时,我们要讲大道理,舍弃小道理,你说是吗?” 袁芳点点头,表示理解,说:“听你的,走!”袁芳拉着赵电的手,微笑着说:“我和春天有个约会!” 两个人出发了。 赵电上身穿着长袖衬衫,打一条天蓝色领带,下面穿着米黄色西裤,手上拎一个新买的相机――整个人显得很有风度,很有精神。袁芳上身是粉红色褂子,外加一件背心,下面是黑色踏脚紧身裤,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两个人在乡间小路上走着。 春天的田野一片生机,柳树全绿了,五颜六色的花朵竞相开放,路边长满了青嫩的小草,空气里弥漫着花草的芳香,时不时还能听到青蛙在田间歌唱。一切都是那么的清爽、清新、赏心悦目、令人陶醉!大自然太美了! “好一首田园诗!”赵电忍不住说。 “好一幅田园画!”袁芳也赞叹道。 赵电说:“袁芳,走向大自然的怀抱,接受美的熏陶,这比在学校里补课是不是要好啊?” “不知要好多少倍!”袁芳说,“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校领导那么热中于补课?” 赵电说:“领导为了升官,必须为自己捞政绩。校长的政绩在哪儿?在升学率!为了追求升学率,他可以不择手段,不顾老师和学生的死活,让老师拼死教,让学生拼死学,反正他自己也不要上课。主任都是马屁精,唯校长的马头是瞻,总是顺着校长的意思去办,这样补课之风、考试之风就刮起来了,而且越刮越猛!” “这么说,今天我们出来玩是无比正确的了。”袁芳说。 “那当然了!难道我会把你往错误的道路上引吗?”赵电说,“我觉得现在的学校不像是学校,简直成了监狱!学生成了囚犯,校长是狱长,老师既是看牢的,也是坐牢的。” 袁芳笑笑说:“看来,今天我们俩都是越狱犯。” 赵电故意伸长脖子,大声的吼一句:“伟大的越狱犯!”说完,哈哈大笑。 袁芳拉住赵电的手,嗔怪地说:“注意点影响,村民看到会笑你的。” 袁芳和赵电手拉手走着。袁芳突然问:“赵老师,能告诉我,什么东西最值得你追求的?” 赵电说:“袁芳,我会用一生的时间追求三样东西。” “哪三样?” “自然、自由和纯真的爱情。这三样是我幸福的保证,缺一样我都不幸福,我都会痛苦。在这三样中,核心是自由。在大自然中和在人群中,是不一样的。在大自然中,人想说就说,想叫就叫,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说错了,大自然不会追究你的;笑得很疯狂,大自然也不会讥笑你的;哭得很失态,大自然也不会鄙视你的。就是说在自然的怀抱中,人是自由的,你就可以像婴儿一样地表现。人在自然母亲的怀抱中,完全可以展露赤子情怀。正因为这样,我才爱自然。那么爱情呢,真正的爱情是能让的心灵获得自由的,一旦这种爱让人窒息,让人郁闷,让人如坐大牢,成为一种束缚,爱情就死了。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为什么会那样呢?就是因为有些人的婚姻扼杀了人的自由!” 赵电的一番话让袁芳陷入了沉思。 赵电想把袁芳从沉思中拉回,说,“袁芳,此时此刻,自然、自由、爱情,我都得到了。” “怎么说?”袁芳问。 “第一个自然,我们现在不正身处美丽的大自然之中吗?第二个自由,今天,我们走出了牢房一样的学校,不受任何人的管制,不是自由的吗?第三个爱情,只要你在身边,我的心田就有爱情滋润。”赵电说,“只是这样的机会太少了,这样的时间太短了。你知道,大部分时间我都远离了自然,得不到自由――最重要的是没有自由。” “为什么会这样呢?”袁芳问。 “原因就一个,就是:我很不幸在目前的教育体制下成为一名教师!你是学生,也很清楚,一天到晚就是上课、补课,成天就是作业、卷子、备课笔记、教学计划、分数、考试、名次,动不动就是检查呀,考评呀,测评呀,要不就是各种会议,我们学校的领导心理变态,开会都上瘾,几乎每周都开会,诸如开学会、结束会、年级组会议、教研组会议、全校大会、班主任会议、教学研讨会、高考研讨会、新课程培训会。这种教育和我理想中的教育,相差十万八千里。所以我现在有一个打算,就是把你们带毕业,立即跳槽!你赞成吗?” 袁芳很坚定地说:“爱你,就要支持你!我为什么不赞成?我可不想你在三中浪费青春、生命和才情!我希望你和我保持同步,当我走出西林三中时,你也要走出三中。” 听到袁芳的回答,赵电心里很满意,他想:袁芳就是袁芳,识见非寻常女子。 共同的思想是两人产生爱情的基础,没有思想的共鸣,缺乏思想的交流,男女之间是不会有真正长久的爱情的。赵电认为自己之所以和袁芳有爱情,就是因为他们之间经常有思想的交流,和思想的共鸣。 赵电说:“今天我们拒绝补课,走出学校,只是短暂的走出,是一种预演。到了暑假,我们就要永远的走出学校,那就是实战了!”说到最后一句,赵电手一挥,显得信心十足,豪情万丈。 … 第六十九章 他们走上一个小山坡,这儿是一大片桃树林。枝头上桃花灼灼,绚丽夺目;地面上芳草萋萋,如铺绿毯――春天气息扑面而来。真是美不胜收!好一片世外桃源! 赵电忍不住赞叹道:“太美了!” 袁芳每到一棵桃树前,都要嗅一嗅桃花的芳香。 袁芳看到地面上有落花,就弯下腰去捡。 赵电问:“是不是想收集呀?” 袁芳说:“是的呀。你知道,一朵花就是一个美丽的灵魂,一朵花就是一份飘零的心思。我不想任其流落!” 赵电帮袁芳一起收集,然后用一张白纸包起来。 袁芳说:“你不是带了相机吗?我们照相吧。” 赵电先给袁芳照。 袁芳站在一棵桃树后,赵电用相机对着她,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看着取景框,看了好长时间也不按下快门。 袁芳急了:“怎么不照呀?浪费我的表情!” 赵电直起身子,笑笑说:“我被取景框里的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美景迷住了,忘记照相了。” 说完,他再次用相机对着袁芳,看着取景框,看了一会,还是不按快门,又直起身子,说:“袁芳,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像一朵桃花?” “别唱赞美诗了!快照!”袁芳娇嗔地催促道。 赵电又一次用相机对着袁芳,在取景框里看了一会儿,笑笑说:“我怎么越看越觉得桃花像你啊?”说完按下了快门。 这下轮到袁芳给赵电照相了。 赵电站在一棵桃树旁,说:“袁芳,不要急,让我做好表情,你再照。” 赵电微笑着看着镜头,又用手拍拍左脸。 袁芳说:“干吗用手拍脸?” 赵电说:“我觉得左脸的微笑多一些,右边少些,这样显得不均衡。我用手拍拍,把左脸多余的微笑赶到右边去。” 袁芳笑道:“就你的花样多!” 赵电说:“因为这儿花多,所以我的花样多。” 袁芳冲他一句:“就会耍嘴巴皮子。站好,我要照了。” 赵电站好了,袁芳把镜头对着他,看着取景框,好一会儿,也不按快门。 赵电问:“怎么不按?” 袁芳直起身子,说:“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像个树枝?”说完,笑个不停。 赵电也大笑,问:“像桃树枝还是像柳树枝?” “桃树枝。” “这不就对了!你是桃花,我是桃枝,桃花是不能离开桃枝的,你知道,离枝之花是不好的。那你以后会离开我吗?” “我是你那一根枝条上的花,怎么会离开呢?即使离开,也会有返枝的时候,你没听说过离花返枝吗?”说完,袁芳叫赵电站好,准备照相。 袁芳弯下腰,看着取景框,又直起身子,说:“我怎么觉得桃枝像你?” 赵电感到袁芳在学他刚才的做法。 赵电说:“那当然了。因为我前世就是一棵桃树,这棵桃树一开始总也不开花,直到第二十六年,才有一朵花绽放在它的枝头,这朵花的名字叫袁芳。” 赵电正在拨弄着嘴唇说的时候,袁芳突然按下了快门,把赵电那样子定格了。 赵电说:“现在我们合影吧。” 赵电的相机可自动拍照,他把相机挂在一棵桃树上,然后和袁芳站在对面的一棵桃树旁。 赵电说:“这是我们俩第一次合影,表情一定要好,姿势也要好。” 赵电的一只手搭在袁芳的肩膀上,袁芳的手则挽着赵电的腰,两个人的脸上都现出甜蜜的微笑。 闪光灯一闪,合影完成。 这时,赵电说:“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们俩来演一场戏。” “演什么戏?” “设想一下:五十年之后,那时你七十岁,我七十七岁,我们在一个春日,再度来到这个桃林,会怎么样呢?我们把那时的情形表演出来,你看好不好?” “好啊,挺有意思的。” 赵电和袁芳作一简单化装。赵电解下领带,掏出手帕,把头包起来,装成一个七旬老头。袁芳也掏出手帕,包在头上,装成一个七旬老太。 表演开始了: 袁芳弯着腰,赵电勾着头。两人手拉手,一步一蹒跚地走着。 袁芳像老奶奶一样地老声老气地说:“老头子,你看这片桃林多美呀。” 赵电也低声低语地说:“可不是吗,是美啊。” 袁芳说:“老头子,还记得我们年轻时第一次来这儿的情形吗?” 赵电说:“怎么不记得!那时你还在读高三,我把你带出来了,来到这里。我们俩在桃花的映衬下,照了第一张合影。老奶奶,这么说,已是五十年前的事了,恍若隔世啊!” 袁芳问:“老头子,时隔五十年,故地重游,你有什么感触?” 赵电说:“五十年来一回眸,心潮澎湃,心潮澎湃啊!” 赵电装做很吃力的样子,说:“老奶奶,老啦,走不动了,我们在草地上坐坐吧。” 两人坐下。 赵电说:“老奶奶,五十年了,我们爱情的果子熟透了,红透了,甜透了,让我尝一口吧。”说完抱着袁芳吻她。 袁芳就势倒在草地上,两人在草地上翻滚着,撞上了桃树,桃花落纷纷。花瓣落在他们身上,袁芳坐起,抖落花朵,抓住赵电的手,说:“这老头子,老了还这么爱折腾!” … 第七十章 西林三中的大小领导都爱开会,常开会,开长会。几乎每周都开会,往往一次会议长达三四个小时,从晚上六点多开到十点多。 开会成瘾的领导,想通过开会来找找当领导的感觉。你想,开会时,领导坐上面,高高在上,员工坐下面,俯首帖耳;领导发话,员工听话;领导下达指令,员工执行指令――那多威风啊! 周二晚上,学校又召开全体教职工大会。 晚六点半,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赵电开会有个习惯,他总是坐在最后一排,总是和另一个语文老师徐老师在一起。赵电不坐前排,是因为他讨厌看那一排不是官却满嘴官话的领导。徐老师虽大赵电二十岁,但思想和赵电差不多,两人很有共同语言,说起话来无比的契合,所以开会时,他们俩总坐在一起。 坐在主席台上是十个领导,他们和教职工面对面坐着。 爱发议论的赵电对徐老师说了一句:“坐在我们对面的都是我们的对立面。” 徐老师笑笑,说:“说得太对了!他们都不是官,但都自以为是个官。” 会议开始了,领导依次讲话。 首先是校长发话,郑校长开会好发火,好整人。这次他又发火了,只见他喝了一口茶,直起脖子,大声地说: “个别新教师,教书没水平,还不懂礼貌,不知天高地厚!有个英语老师,学生对他的教学很有意见,很不满意,上周五,我为了检查他的教学情况,就进入这个新老师的课堂,这个老师竟然在课堂上提问我!我对英语一窍不通,哪答得上来!让我在学生面前丢尽了面子,当时我气得七窍冒烟!” 老师们听到这件事,哄堂大笑。老师越笑,郑校长就越气:“这个老师我一定要处理!本来这个新教师工作表现不好,我就想处理他了,现在发生了这件事,我就更要处理他了。” 郑校长又喝了一口茶,拍了一下桌子,狠狠地说:“非处理不可!” 看到校长这次要动真格的了,老师才止住了笑。 其实,虽然校长没点出这个老师的名,但大家都能猜出是谁。因为三中新来的英语老师只有一个,就是鲁兵老师。 大家都把眼光投向鲁兵,只见鲁兵把头埋得低低的,一声不吭。 郑校长讲话是先抑后扬,刚才批评一个人,现在他要表扬一个人。他说: “当然,我们学校并不是没有称职的人。教导处邹主任就非常称职,他负责毕业班的教学工作,大家可以看到他抓高三教学非常认真,非常严格,非常到位,为了提高学生成绩,他可谓想尽了办法,绞尽了脑汁。他一心扑在教研上,到处给学生买试卷,给老师买资料。我看了都感动!” 校长在表扬的时候,全场的人都静静地听着,赵电大声的咳了一声。 校长讲完后,轮到教导主任讲话了。刚刚被校长表扬了一下,教导主任讲话兴头更大,底气更足。好一个称职的教导主任,说的都是高三复习工作。他说:“这学期,教导处给高三学生订的资料有:十套高考模拟试卷、二十套单元测试卷、十套信息卷、十套交流卷、各科总复习手册、各科十年高考试卷汇编。” 说到这儿,教导主任就要显示一下领导的威风了,他用严厉的声调说:“上面我订的试卷,各科老师务必要让学生考完!而且要及时改完!讲完!每一份试卷都要精改!精讲!而且要对学生的考试情况做认真分析、总结!我不允许任何一个老师马虎!为了高考,毕业班教师认识必须要到位!态度必须要端正!困难再大,也要把升学率搞上去!升学率是学校的生命线,出了问题,谁都担负不起这个责任!我们没有任何理由给学校丢脸,给校长抹黑!” 教导主任在教导的时候,全场的人都静静的听着,赵电大声的咳了一声。 老师们不是不清楚:教导主任热中于给学生订卷子,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教学,而是打着抓教学的幌子,从书贩那里捞回扣!老师们都知道,就是没人提! 最后是食堂事务长讲话。事务长声音更大: “我来把各班的饭桶数报告一下:高一1四个饭桶,高一2四个饭桶,高一3三个饭桶,高二1两个饭桶,高二2三个饭桶,高二3三个饭桶,高三1两个饭桶,高三2两个饭桶,高三3三个饭桶。报告完毕!” 事务长的“报告”又一次让老师们哄堂大笑。 在大家的笑声中,校长宣布:“散会!” 离座时,赵电甩开嗓门说:“我们学校有那么称职的教导主任,结果培养出来的学生都是饭桶!有意思!” 这句话,老师们都听到了,可他心里的一句话别人就听不到了:“只有袁芳不是饭桶。” … 第七十一章 会议结束,赵电到鲁兵的房中坐坐,安慰一下他,给他打打气。 被校长批评后,鲁兵显得很沮丧,不断地叹气。 赵电坐在床沿上,说:“干吗叹气?我觉得你做得对!他要是进我的课堂,我也会提问他!就是要把他当学生一样看!” 鲁兵说:“我是个新教师,哪敢提问他?其实是一场误会。我们班有个学生和校长同名,我当时没想起来。我本是提问这个学生,没想到郑校长站起来了,那个学生看到校长站起来,就不敢站了。这件事发生后,上周五放学时,我到校长室想解释一下,但郑校长脾气暴躁,他不让我解释。” 鲁兵摇摇头,又叹息一声,说:“倒霉啊!” 赵电:“鲁兵,我对你说,你不要跟他解释,就当是故意提问他,又怎么样呢?你刚来,我们学校的好多情况你并不了解。我告诉你,在我们学校当教师,腰杆一定要挺直,你越是低着头做人,他越整你。就你这件事来说,我觉得郑校长做得很没水平。新教师在教学上出点问题,这很正常,一个高水平的领导,应该多给人家指导和培养,多给人家鼓励和提携,不应该打压,不能光找人家的茬!他说人家不会教书,我就不相信他第一次走上讲台,就能把课讲得那么好!” 鲁兵说:“早知道校长是这个样子,去年分配的时候,打死我也不到三中来!” “既然来了,就不要怕。”赵电身子向鲁兵欠了欠说,“我和你一起来抗几个可恶的领导!我这一次要抗击一下教导主任,你瞧着吧。”说完走了。 走出鲁兵的房间,赵电上厕所小解,发现有一个学生躲在厕所里抽烟,而且还学着明星的架势摆酷,赵电上前一看,竟然是自己班的学生。中学生是严禁吸烟的,赵电狠狠地批评那个学生:“老师我都不抽烟,你就那么想抽烟吗?人家都在教室里学习,你一个人躲在厕所里抽烟,还装酷!你那叫酷吗?你那叫臭美!躲在厕所里抽烟,这不是臭美是什么!你比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还要臭美!” 第二天上课,赵电问学生:“教导处用你们的钱给你们订了几十套粗制滥造的盗版试卷,你们想不想做?” 学生早就厌烦做卷子了,都说:“不想做,做烦死了!” 赵电又问:“那我把它当废纸卖掉,你们同意吗?” 学生都答:“同意!” 赵电说:“我准备用这个钱给你们每个人免费照一张相,你们看好吗?” 学生听说照相,兴头来了,异口同声地说:“好!” 下午,赵电把学校订的一大堆试卷,用塑料袋装着,拎到市里卖了,卖了三十元钱,买了两卷柯达胶卷。 赵电不是一点不让学生做题目,而是觉得教导处订的卷子质量太差,题目太次!为了能真正提高学生的成绩,赵电决定自己编写试题,让学生做。 赵电编的语文试题新鲜有趣,紧密结合生活。比如,他出的作文题是这样讲的: 下面有五个作文题:1、酸2、甜3、苦4、辣5、咸 请你任选一个最合自己口味的题目来写,谢谢! 学生看到这样的题目,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题目编好后,赵电拿来钢板和蜡纸,在自己的房子里刻写试卷。 袁芳来帮忙。 油印时,袁芳和赵电都弄得满手的黑油。 赵电伸出手,笑说:“我们俩都成了黑手党!” 袁芳笑了,说:“像你这么卖力地工作,学生要是考不好,真对不起人!” 赵电说:“我是凭良心办事。我这么做,并不是奢望学生在高考中给我争光,只是想做到问心无愧!” 两人正在油印时,隔壁王抱来了,王抱说:“赵电,我真搞不懂你,政府拖欠工资,学校待遇又差,干吗这么卖力工作?把自己的房间弄得像第比利斯的地下印刷所!” 赵电说:“我和你想法不一样。拖欠工资是政府的错,与学生有什么关系?我的态度是:要么不当教师,当了教师,就要尽教师的职责。” 听到赵电的话,袁芳很欣慰的笑了。 … 第七十二章 赵电又惹事了!罪状有二:一是把卷子当废纸卖,二是给学生照相。 罪状一得罪了教导主任,罪状二惹怒了校长。 上午,校长挺着大肚子,气汹汹地去找赵电,他边走边骂咧咧的。到了赵电房门前,大声的喊道:“赵电!给我开门!” 赵电不开门。 校长打门,赵电还是不开。 校长知道赵电在里面,就站在门外怒气冲天地说:“好,你不开门,高三你不要教了!勒令停课!” 这是赵电第二次被勒令停课,与上次仅仅过了一个多月。 赵电的房中别的东西不多,就盆子多:有脸盆、脚盆、澡盆、饭盆、菜盆…… 郑校长大吼停课时,赵电在屋内嘀咕道:“不要脸的家伙!”狠很地把脸盆往地上一扔,哐铛―― 门外校长:“全校老师都懂规矩,就你不懂规矩!像什么话!还像个教师吗?” 门里赵电:“踹你一脚!”哐当――脚盆落地了。 门外校长:“所有的老师都在一心一意地搞教学,就你和学校唱反调!” 门里赵电:“你自己身子没洗干净,还来教育人!给你一个澡盆把身子洗洗!”哐当――澡盆落地了。 门外校长:“西林三中的败类!” 门里赵电:“饭桶校长!”哐当――饭盆落地了。 门外校长:“有这种教师,是三中的不幸!” 门里赵电:“菜坛子一个!”哐当――菜盆落地了。 校长终于走了。 傍晚,赵电从市里逛街回来,一进校门,就被校长迎面遇上了。 郑校长板着脸,质问赵电:“上午我找你,为什么不开门?” 赵电若无其事地说:“我不在房里呀。” “不在房里,怎么里面有盆子的声音?”校长眼睛一瞪。 赵电也对他一瞪眼:“那是因为你的声音太大了,把我的盆子震到了地上!我的盆子摔坏了,学校要赔偿我的损失!”说完拂袖而去。 赵老师又被校长罢课了,班上的学生又像炸开了锅,在学生的强烈要求下,停课三天,校长不得不让他复课。 就在赵电复出那天,母亲来了。赵电的老母亲六十多岁了,清清秀秀的,脸上总是带着慈祥的笑容。 那天赵电在上课,和学生大谈“我复出是为了你们的复习,如果不是担心你们的复习,这次我是决不复出的”,正说得唾沫星直飞时,石大妈来到教室门口,说:“赵老师,你妈妈来了,在我家。” 赵电说:“先让我妈妈在您那儿坐坐,一下课我就来。” 听到赵电的母亲来了,袁芳那一节课都笑眯眯的。 下课后,赵电身上的粉笔灰也不拍,就匆忙到石大妈家接母亲。 母亲看到赵电满身的粉笔灰,心疼地问:“小电子,你的身上怎么有那么多灰?是不是在教室里打架?” 赵电说:“没打架,我在上课!” 母亲不解:“老师都是很干净的,农村有句俗话,说某人干净得就像教书先生一样。我看别的老师上课,身上没有灰,怎么你身上那么脏?” “因为人家上课就像上课,我上课就像打架。哪个人打架还顾得衣服脏不脏?”一句话让石大妈大笑。 母亲叹了一声说:“我家孩子拿点工资也不容易,还要打架才拿到。” 石大妈对着赵电母亲的耳朵,大声的说:“他说打架不是真的打架,赵老师上起课来,有打架的劲头。他的意思是说他工作很投入,很卖力!教师的工作是最文明的,怎么可能打架?” 母亲点点头:“那差不多。” 赵电把母亲接到房中,给母亲泡一杯茶,放水给母亲洗脸,把早上才买的蛋糕拿来给母亲吃。 赵电陪母亲坐了会儿,然后说:“妈妈,你在这儿坐坐,好好歇歇,要不就在我的床上睡会儿,我到街上买点菜就回来。” 母亲说:“你买菜不要买那么多,我来了,可以随便一点。” … 第七十三章 赵电叫母亲歇歇,可忙惯了的母亲哪歇得了! 赵电上街买菜时,母亲把赵电房中的衣服都翻了出来,放在大澡盆里用洗衣粉泡着: 有春天正在穿的衣服,有冬天已穿过的衣服,还有夏天将要穿的衣服; 有洗脸巾、洗澡巾、围巾; 有袜子、带子、帽子、垫子; 赵电没洗过的脏衣服,还有赵电已洗过的干净衣服; 有赵电体面的中看的东西,也有赵电不体面的不中看的东西; 甚至抹布!甚至手帕! 所有这些,母亲都把它们扯出来刷洗刷洗。 赵电买菜回来,发现母亲不在家,就到处找,最后在校内河池边找到了她。 赵电问:“我的妈呀,妈妈,你在干啥呀?该洗的衣服我都洗了,干吗要你洗?” 母亲说:“我不是来玩的,就是来给你洗衣服的。从小到大,不都是我给你洗衣服吗?哪个妈妈不给儿子洗衣服?妈妈不给儿子洗衣服,那还是妈妈吗?” 赵电说:“这个池子很深的,掉下去怎么办?” 母亲说:“不要担心,掉不下去的。” “怎么不担心!去年暑假学校补课,就在这儿淹死了两个洗澡的学生,家长到学校闹得天翻地覆,你知道吗?” 赵电也蹲下去,帮母亲洗刷。母亲不要他洗:“你不要洗,你洗不干净,我不放心!” 赵电说:“你不放心我,我还不放心你呢。洗不干净是小事,掉到河里就是大事了!” 赵电把自己之前洗过的干净衣服拿上来,说:“这个我洗过了,不要洗了!”然后帮母亲把别的东西三下五除二地快速洗完,硬是把母亲拉回来了。 回来后,母亲在赵电门前两棵大树间拴根绳子,把衣服晾在上面。 一大堆衣服挂在绳子上,那可是长长的一排!非常壮观! 平时赵电门前没晒过那么多衣服,今天一下子冒出那么多:长的短的,大的小的,新的旧的,内衣外套,裤子裤衩……都被母亲拉出来“示众”,都被妈妈“洗了澡”。这么多“旗子”在门口迎风飘扬,自然会引起过往者的注意。放学时,老师和学生看见后,有的人说:“没想到,赵老师家藏颇丰的!” 袁芳也来了,赵电给袁芳做介绍:“这是我母亲。” 袁芳对老母亲点一下头,笑着称呼道:“大妈好!” 赵电也把袁芳介绍给母亲:“这是我最要好的学生,叫袁芳。” 袁芳说:“大妈看起来好清秀!” 赵电笑笑,说:“别看我母亲现在是农民,在解放前,我外公是豪门望族,我母亲是地道的大家闺秀。” 袁芳把母亲喝过的茶倒掉,又给泡了一杯新茶。 袁芳问:“中午吃饭安排了吗?要不到我那儿吃?” 赵电说:“我已买了菜,就在这儿吃,你也在这儿吃吧。” “我就不用了,我妈妈还在等着我呢。” 赵电告诉袁芳:“中午就算了,晚上我们下饭店,你和你母亲我也请了,我们四个正好一桌。一定要来啊!”赵电附着袁芳的耳朵,小声地说:“让两个亲家母见见面。” 袁芳抿着嘴笑笑,说:“好吧。” 母亲在农村生活,苦了几十年,晚上,赵电要让母亲到高级一点的饭店里开开洋荤,见见世面。另外,趁这个机会,请一次黄阿姨和袁芳。 进了饭店大门,母亲看到那光溜溜的瓷砖地面,问赵电:“这么干净,能走吗?” 赵电说:“怎么不能走?就是给人走的。” 母亲说:“那我把我的鞋擦擦。”说完掏出手帕要擦鞋。 赵电一把拦住:“哎呀,老娘,尽管走,不要紧的。” 地面很光滑,袁芳怕赵电母亲跌倒,就搀着她的胳膊。黄阿姨笑着说:“袁芳看赵老师的母亲比看我还重!” --她哪里知道袁芳其实是孝敬自己未来的婆婆! 赵电马上说:“要不我来搀您吧。” 黄阿姨马上摆摆手,连忙说:“不,不!我说着玩的,我还没到五十岁呢,哪要人搀扶?” … 第七十四章 服务员安排他们入座二楼百合厅,并把菜单递给赵电,赵电拿出自己一个月的工资来点菜,一共点了八个菜。 百合厅里的餐桌是圆形的,赵电请黄阿姨和母亲坐在上方,自己和袁芳坐在下方。 黄阿姨看到赵电母亲年纪那么大了,牙齿一个没掉,很羡慕地说:“大妈六十多岁了,还是满嘴的牙齿,真难得呀!” 赵电母亲笑笑,说:“哪是啊!我五十几岁时牙齿就掉光了,小儿子孝顺,请牙医给我安了满口的假牙。” “是的吗,我怎么看不出来是假牙?跟真的一模一样呀!”黄阿姨惊叹道。 赵电也笑笑说:“我妈妈安的是假牙,讲的是真话。” 吃饭时,有些比较硬的菜,赵电都吃不动,可满嘴假牙的母亲吃起来很轻松,如切葱一样。 黄阿姨看着赵电母亲那吃的样子,笑言:“大妈的假牙比我们的真牙厉害多了!” 袁芳也说道:“是的,和年轻人差不多。” 赵电开玩笑说:“我妈妈的假牙那才叫伶牙利齿!”袁芳听了忍不住笑了。 袁芳和黄阿姨吃饭很拘谨,赵电不断地给她们夹菜,黄阿姨说:“我们吃自己来,你给你母亲夹点菜,她在农村,生活挺苦的。” 赵电说:“农村生活是挺苦的。” 袁芳看着赵电说:“赵老师,你在学校生活也很苦呀,你也要多吃点。” 赵电点点头,说:“学校生活是苦,那你呢?你当学生不是更苦吗?” “我以前在学校住宿,生活是苦,不过现在有妈妈在身边料理,生活好多了。只是这样一来,就让妈妈吃苦了。” 赵电说:“你看,我们好象是在开诉苦大会,不说吃苦了,都来吃菜吧!” 赵电给黄阿姨奉菜,袁芳则给赵电母亲上汤。赵电母亲笑笑对袁芳说:“姑娘,你也吃呀。”袁芳点点头:“我吃,大妈。” 袁芳碗里没菜,赵电头向袁芳倾了倾,小声地说:“做作业!” 袁芳说:“不懂你的意思。” 赵电说:“我把作业本送给你。”说着夹了一块卤鸭放到袁芳的碗里。 袁芳这下才明白赵电的暗语的意思,她也用暗语说:“改卷子!我来把卷子搬给你。”说完也给赵电夹了许多菜,放到他的碗里。 黄阿姨看后,哈哈的笑起来,说:“你们俩在说什么呀?在饭店里还上课啊!” 由于赵电点的菜比较多,三个女客都吃不了多少,饭毕,桌上剩了许多菜。赵电母亲说:“把剩菜都带回去,倒掉太浪费了。”黄阿姨也说:“赵老师,你打包带着吧。” 赵电答应了,袁芳告诉了服务员,服务员送来了四个饭盒。 袁芳帮赵电把没怎么动的菜都装入饭盒,让赵电拎着,笑着说:“卷子没改完,带回家改!” 赵电拿出两个让袁芳拎着,也开玩笑:“这是你的家庭作业!回家把它做完!” 说完,两个人都笑起来了。 赵电母亲看后,说:“我家赵电就喜欢嘻嘻哈哈的。” 黄阿姨说:“我家袁芳就像小孩子似的。” 出了饭店门,袁芳晚上要学习,就和黄阿姨回到106,赵电则带母亲到电影院看电影。母亲在农村看不到电影,家里又没有电视,赵电就想趁这个机会让母亲过把电影瘾。电影院里的人很少,赵电怕母亲看不清楚,就带母亲坐在前排。放的片子是《五朵金花》,赵电看得津津有味,可半个小时后,赵电发现母亲在一旁睡着了--母亲毕竟生活在农村,只喜欢油菜花,不喜欢?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11 部分阅读 生活在农村,只喜欢油菜花,不喜欢五朵金花。 … 第七十五章 从电影院出来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公共汽车已歇班了,赵电就带着母亲打的回校。 房中,赵电扒在书桌上备课,母亲坐在床沿上看着他备课。 母亲有点唠叨,在一旁自言自语地说个不停: “青山庙里的小和尚结婚了,还在家建了楼房。” “包大妈家的鸡发瘟了,一天死了三只鸡,我家现在鸡都不敢往外放。” “二月十八,我家翻毛鸡下了个软壳蛋。” 母亲说个不停,赵电没法看书,赵电说:“我在备课,你说个不停,我一点看不下去。” 母亲没吱声,可没过一会儿,她又不自禁地说了起来: “这几天我家的狗不正常,不怎么在家呆。” 赵电把书一合,望着母亲说:“狗不在家呆,肯定是约会去了,春天来了,狗也要谈恋爱啊。” 提到谈恋爱,母亲紧问道:“你有没有在谈啊?” 赵电笑笑,说:“妈妈,不瞒你,我真的在谈。” “什么时候谈的?” “和我家狗同时谈的。” 母亲听后,甜蜜的笑了。 “是哪个姑娘?” “就是袁芳,今晚和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姑娘,怎么样?” “那个姑娘不错,百里挑一!不知道能不能成?” “妈妈,要有信心。我不找则已,要找就找百里挑一的。”赵电又问:“老二现在谈婚有进展吗?” “老二也在谈。” 赵电听母亲说二哥也在谈,很高兴,很欣慰。 “姑娘是哪里的?” “是青山村的。” “不就是刚才你说和尚结婚那个青山吗?” “就是那个青山村,姑娘家离青山庙不远。” “姑娘人怎么样?” “姑娘身体好,个子大,能干活,人也长得不丑。姑娘到我家来过两次了,都没意见。” “那,赵成有没有给姑娘买礼物?” “买了,买了一辆自行车。” 赵电想,二哥的婚姻有着落,全家人都会安心了。 第二天早上,母亲要走了,赵电说:“在这儿玩几天不行吗?” 母亲说:“在这儿没熟人,找不到人讲话。又没什么事做,不象在家里,有鸡鸭鹅猪,还有小菜园,有事做才不急。” 赵电挽留不住,答应让母亲回去。 赵电在母亲回去之前,给母亲照了几张相片,其中有一张是和母亲在房门前的合影。上次和袁芳在桃花园里用的胶卷还没照完,赵电这次把它全部照完了,然后把胶卷从相机里取出。 赵电把母亲送上车,顺便把胶卷送到大河摄影中心冲洗。 几天后,赵电把照片取来了,赵电自己照的几张照片都很好,但袁芳给他照的效果不好,因为袁芳没把焦距调好,焦距太大,照片里的人显得十分小。 放学时,袁芳来送作文本,赵电把照片给袁芳看。当袁芳看到照片上的赵电那么小,只有指甲大时,忍不住大笑。 赵电说:“在你的镜头下,我是个地道的小人!” 袁芳说:“没事,常言道先小人后君子嘛,下次我把你照大点,把你变成个大人物。” … 第七十六章 三月被称为桃月,赵电恰在此月走上桃花运,给他做媒说亲的人一个接一个: 先是赵电的同乡,也是三中的老校长――许校长,要给他介绍一个在街上摆地摊卖鞋垫的姑娘,这个姑娘姓赵,小学毕业。 接着,三中的退休教师高老师要给他介绍一个在水泥厂上班的姑娘,这个姑娘姓钱,高中毕业。 后来,食堂的李师傅要给他介绍一个在丝厂上班的姑娘,这个姑娘姓孙,初中毕业,而且就是从三中毕业的。 另外,赵电的同事,三中的英语老师陶老师,要给赵电介绍一个红十字医院里的小护士,这个护士姓李,中专毕业。 赵、钱、孙、李四个姑娘,媒人把她们的照片都带来了,要不要和她们见面呢?先见谁,后见谁呢?赵电踌躇了。就为这事,赵电很是思量了一番。最后,习惯于给学生打分的赵电,也给这四个待见面的姑娘打分,达到及格分以上的就见面,不及格的就免见。高分先见,低分晚见。 评分结果,赵姑娘没及格,主要是“受教育”这一项影响了她的总分,结果被赵电取消了面试资格。钱姑娘分最高,其次是小护士,再次是孙姑娘。 那晚,赵电和钱姑娘在高老师家见面后,吃惊不小。原来,这个钱姑娘竟是三中的一个老师的妹妹,这个老师和赵电同事了一年,后来留职停薪到北京做生意去了。他的妹妹赵电从未见过。这个情况,此前,媒人玩神秘,只字未提。 钱姑娘个子不高,皮肤很白,很热情奔放,从高老师家出来后,钱姑娘提出要到赵电的房中看看,到了赵电的房中,钱姑娘一点也不受拘束,赵电给她拿来凳子,她不坐,她一屁股坐在赵电的床上,且说说笑笑的,后来干脆往赵电的床上一躺,说一声:“好舒服啊!” 赵电忙说:“我的床很脏的,会把你弄脏的。” 钱姑娘双腿一蹬,又坐了起来。赵电看她那么奔放,很不习惯,就想催她走: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家了,回去晚了,你父母会担心的。” 钱姑娘脸一扬,媚笑着对赵电说:“那你要送我!” 赵电看在和她哥哥同事的分上,答应送她。 钱姑娘的家离学校大概有两站路,在路上,钱姑娘竟然挽着赵电的胳膊,还指手画脚的,一会儿和赵电比个子,用手指着赵电的耳朵,说:“你比我高半个头!”;一会儿捏捏赵电的胳膊,说:“胳膊还没有我的粗。” 赵电看在她哥哥的面子上,忍耐着不做声。就这样一个手舞足蹈,一个默默无闻的走着,终于走到了手舞足蹈者的家门前。手舞足蹈者又手舞足蹈地说:“到我家来吧,不会要你命的!” 赵电慌忙说:“我的命早就没了,我还是回去吧,向你哥哥问好!再见!” … 第七十七章 赵电回来后,写了一篇相亲日记。 第二天上午,在陶老师的带领下,赵电来到西林市南岳区红十字医院。这家医院很小,工作人员只有二三十人,位于郊区,离三中不太远。 李姑娘正在上班,听说赵电来了,就提前下班了。 李姑娘的爸爸就是医院院长,她家就住在医院里面。 赵电就坐在客厅里,陶老师也在。李姑娘看到赵电后,心里很满意,很高兴,始终笑滋滋的。她给陶老师和赵电倒了点茶水。 李姑娘脸蛋不丑,就是个子很矮,性格应该是开朗活泼的。 为了活跃气氛,陶老师讲一些当年他自己相亲时的小笑话,他说:“我第一次到岳父家相亲,在岳父家吃饭,喝酒喝得烂醉如泥!吐得遍地都是!让我家属气死了!”引得李姑娘和赵电大笑。 同是为了活跃气氛,李姑娘也讲了些护士室里的小笑话,引得陶老师和赵电不停地笑。 后来,李姑娘问赵电:“我有一个同事的妹妹,叫高茗,就在三中读书,你认识吗?” 赵电说:“我认识,但不是我班的。她个子高高的,长得挺漂亮,在校园里比较受关注。” “你怎么认识她的?”李姑娘怕赵电和高茗有染。 “我不是办了份校报吗,各班都有个学生给我组稿,她就是她们班的组稿人。就这样认识的。” 李姑娘的妈妈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午餐。 赵电本没打算在医院里吃饭的,但既然饭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吃吧,好在赵电来时没空手,他买了几袋糖果,赵电对陶老师说先让你们尝点甜头。 吃饭时,李姑娘坐在赵电的对面,她不断地看着赵电,微笑着,不停地叫赵电吃菜。 李姑娘的母亲和姨妈也在座,两人都很高兴,都一再地夹菜给赵电。 李母很关心赵电,说:“你以后星期天不上课,就到这儿来,我没什么好的招待,但不会饿肚子。” 姨妈把赵电和姑娘的关系拉得更近,她说:“你在学校里比较苦,你看你很瘦的,那不是苦的吗?以后经常来,让你妈妈煨点老鸡汤给你补补身子,女婿不就跟儿子一样吗?” 李母忙说:“那肯定是一样的,我看女婿就跟看自己的儿子一样!” 赵电一声不吭,心想:才见面呢,怎么就成了女婿呢? 饭后,几个人来到姑娘的房中坐坐,喝喝茶,看看电视,谈谈话。 陶老师在,李姑娘在,李母在,姨妈在,当然最重要的,赵电在。 --院长工作繁忙,到办公室去了。 李母问了些赵电的情况,什么赵电老家在哪儿,父母做什么的,哪个学校毕业的,哪年毕业的......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女儿长得不美,李母怕赵电嫌弃,就试探地问:“你找对象爱找漂亮的吗?” 赵电当然不会说傻话的,他说:“讨老婆不是买花瓶,讨老婆是过日子的,不是来家看的,要看美女,电视上那么多美女,看看电视不就够了吗?” 恰巧,此时电视上正在放着模特表演的节目。 赵电的话让李母很满意,她连说:“那倒是的,这话说得太对了!” 几个人一直谈到下午三点钟,这时陶老师提议:现在油菜花开得那么美,你们俩出去照照相不好吗? 赵电说:“哪有相机啊?” 陶老师说:“我家有相机,我来去拿。” 陶老师的家和医院是邻居,他真的把相机拿来了。 赵电又说:“我中午喝了酒,脸都红了,照相不难看吗?” 陶老师说:“红不好吗?红才喜庆呀!人家结婚时还故意把脸涂红了呢。” 赵电被陶老师这么一说,就答应了,心想:照就照吧,反正照照相也没什么的--油菜花太美了! 赵电、姑娘和陶老师三人走进田野。 阳光明媚,春气和暖,田野里开满了油菜花,一片金黄色,像无边的锦缎,且香气扑鼻。 赵电被眼前的景色陶醉了! 赵电说:“陶老师,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 “什么心情?” “我用一个歇后语告诉你,我的心情是:陶老师相亲喝醉了--” “什么意思?” “陶醉!” 哈哈哈--李姑娘大笑,陶老师也笑。 陶老师先是给姑娘照了两张,后是给赵电照了几张,最后他要求给两人照合影。 李姑娘很高兴,可赵电犯难了-- … 第七十八章 赵电看看陶老师,又看看李姑娘,大脑在快速的转动,他正在搜肠刮肚地想一句脱辞,终于想出了-- 他说:“今天我喝了酒,脸红得太难看,这个样子和小李合影太不雅观!下次再说吧!” 赵电心想哪有下次! 陶老师听赵电如此说,就不再勉强,合影的事就算了结。 从医院回来,赵电长长的舒了口气--相亲太累了! 按例,他又写了篇相亲日记,把相亲经过和感受写了下来。并召开想相亲部会议,部署明晚的相亲工作。 说明晚,明晚就到--时间过得非常快! 这次要见的是孙姑娘。 孙姑娘的家离校不远,他的爸爸本是个木匠,人称孙师傅,曾在学校做过木工活。赵电听别的老师说孙师傅的小女儿长得非常漂亮,天香国色!许多老师都教过她,给老师们留下很深的印象,尽管她已毕业多年了,老师们还在津津乐道。孙师傅本人现在也开了个家具厂,做了老板了,很有钱。 赵电这次要相的就是孙师傅的女儿!所以赵电对这次相亲充满着期待!他倒要看看这个孙师傅的女儿到底有多漂亮! 孙姑娘和食堂李师傅住在同一个街道,相隔很近。 傍晚,赵电把自己打扮的很整齐地到了李师傅家,李嫂很客气,给赵电泡了一杯茶。 李师傅说:“赵老师,你在这儿坐坐,我去把姑娘叫来。” 不一会儿,李师傅回来了,后面跟着孙姑娘和她的母亲。 可来的这个姑娘,赵电怎么看也与美女不沾边!更遑论国色天香!来的这个姑娘没有俊俏的脸蛋,没有动人的身材,难道是我们三中老师的审美有问题?就这样的女孩,也值得那么多老师赞不绝口? --赵电失望之极!空喜一场! 当然出于礼貌,自己的不快心情只能装在心里,不能露出来!因为没有姿色不是姑娘的错,再说貌美不是一切! 赵电还是很有礼节很有涵养地和姑娘交谈着。 这个姑娘和前两个姑娘大不一样,前两个姑娘太奔放了,这个姑娘则显得拘谨得多,内向得多。她很少说话,人家问一句她答一句。 赵电问:“你在哪个单位上班?” “缫丝厂。” “你是在三中读的初中吗?” “是的。” “毕业几年了?” “五年了。” “你爸爸现在办了个家具厂,是不是?” “那是我三叔,我爸爸没办。” 赵电恍然大悟!原来绝色美女是孙老三的女儿,今天来的是孙老二的女儿!此姑娘非彼姑娘也! 几个人在一起喝点茶,谈谈话,一晃一个小时过去了。赵电说:“李师傅,我还有许多作业要改,我要回去了。” 李师傅说:“如果你们俩没有什么大意见的话,可以先往往,了解了解。” 赵电说:“可以的。” 孙姑娘没吱声,孙母赶忙说:“你们俩先交往交往。” 就这样相亲结束,赵电的相亲日记也就出来了。 星期三下午,李护士来了。她事先并没通知赵电,是突然袭击。那天赵电没课,到老师家串门去了,房门没关。李护士比钱姑娘更加热烈奔放,她一进屋,就给赵电打扫房间。赵电回来后,她笑嘻嘻地说:“我已把你的桌子抹得光光的了,凳子也擦得光光的,还有地板也拖得光光的。怎么样?” 赵电说:“三光政策!” 岂止“三光”!“三光”之后再来一“光”:要把他的衣服洗光!她又要去拿下赵电衣架上的衣服,要给赵电洗衣服。赵电连忙拦住,才作罢。李护士的“三光”政策并没有讨得赵电的欢心,反而让赵电恐慌,赵电想这样下去会不好的,我会被她五光、六光的,甚至全光!得赶紧找陶老师表明自己的态度。 星期四,赵电分别告诉了陶老师和李师傅,对两个姑娘皆予以回绝。 … 第七十九章 几次相亲让赵电越发觉得那些姑娘的无味,越发感到袁芳的芳醇。和那些姑娘相比较,袁芳就是鹤立鸡群,卓尔不群!在那些姑娘的陪衬下,袁芳简直就是貌如天仙,神如秋月,质如幽兰。 世俗婚姻太可鄙!相亲甚无聊!--赵电在相亲日记中写到。 但如果拒绝相亲,又会引起他人的种种猜疑,不是说你生理有病,就是说你心理有病。 在未向人们公开自己的婚恋之前,暂且还不能拒绝相亲--赵电想。 晚上,在看厌了那些陌生女子的矫情表演后,赵电拿出袁芳的玉照,目睹着袁芳的芳容,感受着袁芳那种超尘脱俗的气质。那发际,那眼波,那桃腮,那芳唇,那粉项,那酥胸,那玉指……无不是造化的神来之笔,无不让赵电遐思遥想,无不让赵电沉迷陶醉!让他在第一时间进入神界,进入仙境。 赵电忍不住拿着袁芳的玉照亲了又亲。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赵电在心中祷告自己和袁芳能够共结连理、共筑爱巢、永沐爱河、白头偕老…… 人说:高三上,是匆匆;高三下,是太匆匆!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就到了五一。 五一节,三中非毕业班放三天假,毕业班只放一天。 五一那天上午,袁芳和赵电都回家了,回各自的家。 五一下午,两人都返回了,黄阿姨因厂里有事,须迟几天返回。 袁芳一个人在106觉得无聊,就来到赵电的房中。 赵电给袁芳泡了一杯清茶,也给自己泡了一杯清茶。两人坐在窗下放有一盆水仙花的圆桌边,惬意地谈着。 赵电说:“你听说过下午茶吗?” “没听说过。”袁芳说。 “在西方发达国家,上层人士习惯于在下午,几个人在一起,品茶谈天,谈科学,谈艺术,谈人生,谈社会。就在闲谈之中,碰撞出思想的火花,产生许多灵感。据说许多诺贝尔奖获得者就在喝下午茶时获得了灵感。”赵电说。 “那我们俩现在算不算喝下午茶?”袁芳问。 “算啊。”赵电说,“下午茶是指有一定文化层次的人,坐在一起进行的情调高雅的聊天,是浪漫的消闲。要是某个下午,两个小流氓凑在一起喝茶,那就不叫下午茶了。那是臭味相投,狼狈为奸!” 袁芳说:“我明白了,所谓下午茶,就是在一个高雅的地方,和一个高雅的人,进行高雅的聊天。关键要有一个字:雅!是不是?” 赵电点点头:“对!就是这样。对我来说,我希望和我喝下午茶的人永远是你!除了你,换了别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叫下午茶,而是下午水!只有你陪我喝茶,我才感受到‘雅’,换了别人,我就感受不到‘雅’了!我希望以下午茶的方式谈恋爱,但愿我们人生的每一天都有下午茶!” 赵电说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袁芳听了深受感动,她深情地看着赵电,许久。 袁芳说:“下午茶当在风和日丽的时候喝,但人生风雨晦明,阴晴不定,怎么可能天天都是风和日丽呢?所以,我只愿有情人常有,不奢望下午茶常有。” 袁芳是有思想的。这是赵电从袁芳的话语中听出的结论。 “你比我想得要深。”赵电说,“我总在梦想的云端,总是理想化的看问题。你弥补了我的不足。” 袁芳又说:“婚前喝下午茶的人很多,但婚后仍能喝下午茶的就不多了。我爸爸和妈妈现在就不喝下午茶了--” … 第八十章 五月二日,天气晴朗,惠风吹拂。一大早赵电就来到袁芳的住处。 袁芳刚刚起床。袁芳开门把他迎进来,问: “这么早来,有什么安排吗?” “你快洗脸吧,我们出发!” “出发?到哪儿?” “今天我带你到紫云山游玩去。” “今天高三不是要补课吗?” “五一三天假,这是国家法律规定的,是法定假日,我们学校在法定假期上课,是不合法的;五一假期,全国人都在休息,我们学校的学生在上课,这是不合情的;频繁补课,不符合教育规律,也是不合理的。不合法,不合情,不合理,我们干吗要遵守?我们俩要做个守法公民,今天就不要去补课,到紫云山游玩去。” 袁芳很赞同,兴奋地说:“有道理!听你的!”说完就去洗脸刷牙。 紫云山是国家森林公园,在三中北三十公里处,它是西林市郊区著名的景点。尤其出名的是坐落在大山深处的有千年历史的古庙――紫云庙。 赵电和袁芳两人都是第一次上紫云山。他们先到西林车站乘汽车到紫云山山脚,从山脚有一条小路通向紫云庙。 到了景区,两人一边走,一边欣赏着那无边的森林。山坡上长满了成片的松树和杉树,远远望去,像大海的波涛涌动。风吹林海,涛声阵阵。赵电和袁芳走在深林边,踏着落叶,听着松涛,不时的有松鼠跑过。空气特别的清新、清香,真不愧是天然氧吧。 太静了,没有任何噪音,只听到脚踏在落叶上的声音、飞鸟的翅膀声和松涛声――而这些都是天籁啊! 袁芳挽着赵电的胳膊,踏着厚厚的草叶,脚步越发的轻盈了。 袁芳拉拉赵电说:“走慢点,这儿太美了,空气太好了,我们俩应深深呼吸,细细品味,好好欣赏。” 赵电对袁芳点点头,笑笑,马上放慢了脚步。 两人慢慢的慢慢的走着,看着,呼吸着,感受着,品味着―― 同时,两人也在相互依着,傍着,伴着,爱着―― 赵电的手按了一下袁芳,袁芳停住了脚步,折转身来,猛的抱住了赵电,沉迷地吻着。周围静极了,只听到嘴唇的碰撞声。 当袁芳闭着的眼睛睁开时,发现一只松鼠从脚边窜过,叫道:“抓松鼠!” 松鼠迅速爬上了树。 赵电走到树下,摇摇树,对着树上的松鼠叫道:“快下来,到三中补课去!谁叫你逃学的?” 袁芳听了禁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走出了深林区,到了一块相对开阔的地方,赵电说:“我们坐会儿吧。” 他们坐在一块大光石上,看着远处的风景。 赵电对袁芳说:“在这儿没有尘世的喧嚣,没有功名利禄的羁绊,感到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很纯净了,我觉得现在的我真是一尘不染!脱胎换骨!你呢?” “我也有同感。”袁芳说。 赵电说:“袁芳,我觉得你走在森林里,很有林下风致!” “是的吗。”袁芳说,“你走在森林里也很好啊,像个林中高士!” … 第八十一章 阳光越来越强,赵电的脸上出汗了。袁芳拿出纸手帕,替赵电擦汗。 袁芳拉着赵电的手说:“这儿有太阳,我们往前赶吧。” 两人又走进了深邃的林阴道。 这里与刚才的空阔地简直是两重天,刚才是艳阳天,现在是清凉界,阴气袭人,凉意沁骨。 袁芳不禁一耸肩:“好凉!” 赵电抱着袁芳的肩膀,说:“感觉凉,是因为与刚才反差太大,很快就会适应的。” 袁芳说:“我们在森林里做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捉兔子。” “怎么做?” “就是我跑你追,追上了就是你赢了,追不上你就输了。” “也就是说,你是兔子,我是猎人。” “不,你不是猎人,是猎狗。因为这个游戏全名叫狗追兔子。” “猎狗就猎狗吧。”赵电说,还学了两声狗叫:“汪汪……”引得袁芳呵呵笑了。 两人在大树林里跑了起来。袁芳从这棵树跑到那棵树,又从那棵树跑向另一棵树,边跑边笑着。 赵电也带着欢快的笑声追逐着袁芳。 两人在大森林里撒下了一串串笑声。 袁芳跑得很快,赵电追了好长时间都没追上。 赵电叫了一声:“我要加速了!”说着冲向袁芳。 袁芳惊慌了,也加速,正跑着,突然被一个土块绊倒了,赵电紧跟其后,只差一步之遥,也被绊倒了,爬在袁芳身上。 赵电抱着袁芳:“我的小兔子,我可抓着你了。”说完捧着袁芳的脸,吻着她的嘴唇,袁芳闭着眼,任他吻。 赵电把袁芳拉起来,把她身上的泥土拍去,并把袁芳纷乱的头发理一理。 袁芳用手招招,说:“太累了,太累了。” 赵电也感叹道:“男追女,太难!难于狗追兔!” 袁芳说:“你不是追上我了吗。” “那是你出了意外。”赵电说,“大部分情况下,男人能够追到女人,是因为女人出了意外。反过来,女追男就容易得多。” “那我们俩是谁追谁的?”袁芳问。 “我们俩吗,不是我追你,纯粹是我追你的话,是永远也追不上的。也不是纯粹的你追我,我们俩是互相追,相向而行,很快就碰出了爱情的火花。”赵电说,“这就叫两情相悦。” 袁芳用手一指赵电的额头,乖巧地说:“这倒差不多。”一拉赵电的手:“走吧。” 叉路越来越多,袁芳有点迷惑了。 赵电说:“古庙在正北方,你不要管叉路多少,只管选最北的一条走,就不会错的。” 赵电虽这么说,但袁芳还是有点担心会走错路。 袁芳跟着赵电走着,翻过了几个山岭,终于看到紫云大庙! 赵电说:“怎么样?没走错吧。只要抓住正确的方向,就永远不会出错!人生也是这样,人生不怕有叉路,就怕失去了方向!” 袁芳撅着嘴巴,对赵电笑笑,点点头,说:“赵老师,今后,你就是我的方向,我只要抓住你,就不会出错的。”赵电轻轻地拍拍袁芳的头。 … 第八十二章 赵电牵着袁芳的玉手,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道向紫云大庙走去。 翻过了几个小山岭,穿过几片水杉林和针叶松林,终于来到庙门前。 紫云大庙依山而建,周围是苍莽的松林,环境十分幽雅宁静,确是一块修心养性的风水宝地。 此庙初建于唐朝,后经几次扩建,现已成为西林最大庙宇。庙门前有一特大号香炉,香烟缭绕。庙门上有一横匾,上面题着三个大铜字:紫云寺。 受母亲的影响,赵电自小养成了见庙烧香、遇神磕头的习惯,他在庙门边的香店里买了两把印度檀香,交一把给袁芳,在香烛上点燃,放在大香炉里。 赵电小时候跟随母亲到庙宇烧香,母亲反复叮嘱:在庙里不可大声讲话,举止要庄重,面色要恭谨。赵电把这个规矩告诉了袁芳,袁芳点点头。 进了庙门,里面是几座宏伟的神殿,沿一条中轴线排列,全是黄瓦红墙。先是大雄宝殿,然后是观音殿、弥勒殿、阿弥陀殿、地藏殿、罗汉殿。 一进门是大雄宝殿,赵电和袁芳笔挺站在神像前,双手合十,然后一起跪在蒲团上虔诚膜拜。 大雄宝殿里有签筒,袁芳小声的对赵电说:“我想抽一支签,看看我今年能不能考上大学。” 赵电一把拉住袁芳,附耳低语道:“今天是五一假期,大部分菩萨都不上班的,一个单位只安排一个人值班,今天这个单位是观音菩萨值班,我们到观音殿抽签。” 袁芳噘着嘴巴,食指对赵电的额头一点,轻轻地说:“就你会说!走吧。”跟着赵电来到观音殿。 赵电低声地对袁芳说:“我们在这儿模拟一下拜天地,好不好?” “好!” “注意,开始啦!”赵电小声的说,“一拜天地!” 两人在观音像前跪下,磕头。 “二拜父母!” 袁芳为难了,二拜父母该面向哪里磕头呢?父母不在呀! 赵电看出了袁芳的为难,他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上次在学校里给母亲照的像,低声地对袁芳说:“就让我妈妈做代表吧,她是女代表。我们对着照片磕头吧。” 袁芳说:“也行。” 赵电把母亲的照片放在桌子上,两人对着照片一鞠躬。 “夫妻对拜!” 赵电和袁芳面对面一鞠躬。 模拟婚礼结束了。 袁芳对赵电附耳低语道:“我们抽一支婚姻签。”说完拿下签筒,摇了摇,嗖!冒出一支签,是二十二签。 赵电去找签簿,撕下该签,是上上签,诗云: 天赐良缘不必愁, 鸳俦凤侣自相投。 天长地久同偕老, 作代之人重谢酬! 签词皆是吉语,赵电和袁芳相视一笑。 两人把里面的神殿看完了,菩萨也拜完了,已是中午。赵电往功德箱里放了点钱,对袁芳说:“这儿有斋饭,我们就在这里买点斋饭吃吧,我饿了,你也饿了吧。” 他们来到食堂,和尚和尼姑已在吃饭了,赵电对一个尼姑说明了来意,就要掏钱买饭。尼姑很友好,坚决不收钱,免费吃斋饭。赵电离开寺庙时,又向功德箱里放了点钱,算是给了饭钱。 回去的路上,赵电说:“袁芳,对我来说,人生有四大乐事。” “那四个?” “四大乐事是:和心爱的人一起拜佛,和心爱的人一起散步,和心爱的人一起观书,和心爱的人一起旅游。” 回到学校已是下午四点多钟。毕业班在上课,校园里没什么人,师生没人发现赵电和袁芳的“情况”。 赵电和袁芳一到校门,看到有一个人站在赵电的门前,不是别人,是赵电的堂侄赵高。 赵高和赵电同龄,和赵电同时高中毕业,只是他当年没考取。赵电应届考取本科,赵高连个中专也没考取,他不甘心,不服气,于是复读。 第二年还是落榜!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赵高复读了四年,高考五次,都以失败告终。经受了一次次挫折和打击,他的大脑坏了,是轻度精神病患者,言语不正常。他看到赵电来了,就直着眼睛说: “你到哪儿去了,我从省政府回来,在这儿等了好几个小时!”看到袁芳,“你什么时候找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怎么不跟我申请!” 不好了,来了个让我丢脸的人,怎么办?赵电为难了,他开始开动脑子想办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棘手事。 … 第八十三章 赵电对着袁芳的耳朵小声的说:“我的堂侄,喜欢开玩笑,还喜欢吹牛,是牛皮大王,大话连篇,你回避一下,听他讲话你会难受的,由我来和他对吹!”赵电不愿说赵高是精神病患者,以免破坏袁芳的心情。 袁芳点点头,说:“那我就回去了。” 袁芳回市里106去了,赵电这下放松了,可以随便应对赵高了。 他对赵高打个招呼:“赵高,你好呀。从省城来吗?” “从省政府来。”赵高自豪地说。 赵电开门,让赵高进屋。 一进屋,赵高便直着眼睛大谈起来: “我今天到省政府去,门卫不让我进去!省长招我去,门卫却不让我进,他妈的,门卫太坏了!” 赵高从皮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稿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字,他说:“这是我给省政府写的工作报告。”他把纸递给赵电看。 赵电接过稿纸,我的妈呀,那纸皱巴巴,脏兮兮,像公共厕所里的便纸--说不定就是赵高从公厕里捡来的。 赵电硬着头皮打开看看,几个刚劲有力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省人民政府工作报告。赵电发现十个就有九个神经病患者的字写得漂亮,疯子是天生的书法家。 再看那“报告”的正文,那格式和平常在报纸上见到的政府报告一模一样: 一、我省的政治建设 二、我省的经济建设 三、我省的文化建设 四、我省的法制建设 五、我省的人才建设 赵电看后,颇有感慨:我国的政府公文影响太深了,就连疯子也学得这么好!政府公文也太好写了,就连疯子也会写! “谁叫你写的?”赵电皱着眉头问。 “省长亲自打电话让我写的。”赵高大着眼睛飞着唾沫说。 “省长认得你吗?” “怎么不认得?我是被国务院看中的,国务院安排我指导省政府工作。”赵高龇着一个月未刷牙的大嘴说,“国务院早就看上我了,把我当作国家重点人才来培养,总理都称赞我。” “总理怎么说的?”赵电笑笑,问他。 “总理在办公室里,亲自对我说:你这个人才,世界罕有,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数一数二的。” 赵电说:“我也认为你是数一数二的啊!” “你认为是数一数二的有什么用?要总理这样认为才行!” 赵电想,就他这样还瞧不起人,精神病也有势利眼。 赵高不是一个完全的精神病人,只是脑子里出现许多妄想,说准确点是个妄想症患者,和阿Q类似。言语不正常,但行为还是能自控的,有时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赵高长相不差,如果不是精神有点问题,他绝对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帅哥。 赵电不想听赵高瞎扯,更不想赵高留在学校造成不好影响,就想把他引出去。 赵电说:“赵高,我带你到市里吃晚饭去。” 赵高高兴了,大笑说:“带我下饭店,要有点档次的饭店,我在省政府吃饭都是在高档次的饭店。” “放心,档次不会低!” 赵电那晚还真的带赵高进了高档饭店,就连患了妄想症的赵高也从妄想进入现实。 赵高进了饭店,头都直点,大声的说:“乖乖!这的确高档,比我在省政府吃饭的餐厅高档得多。” 饭店小姐看到赵高相貌堂堂,张口闭口省政府,都投来了惊羡的目光,还不知道这个饭店来了怎样的大人物! 赵电那晚点了六个菜,赵电吃得很少,基本上都是为赵高点的。 赵高在饭桌上狼吞虎咽,看得出他至少两天没吃饭!--尽管他说在省政府用餐。 赵高把餐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吃得颈脖都变粗了,嘴里的饭往下掉。 赵电问:“吃饱了吗?” 赵高头直点:“吃饱了,吃饱了。” 晚饭毕,赵电给赵高安排了一家小客栈。赵高不满意: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12 部分阅读 赵高把餐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吃得颈脖都变粗了,嘴里的饭往下掉。 赵电问:“吃饱了吗?” 赵高头直点:“吃饱了,吃饱了。” 晚饭毕,赵电给赵高安排了一家小客栈。赵高不满意:“这个客栈档次不高,我在省政府住的都是高级宾馆。” 赵电说:“就你还瞧不起这家客栈?省长都住过!你知道吗?” 赵电给房东钱时,对房东说:“我这个客人要求很高,他要住高级旅馆,你就说这个客栈是省长住过的。”房东收钱后,点点头。 赵电回到学校,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想,赵高不就是现在应试教育的受害者吗?赵高做了多少道题目,考了多少次试,补了多少节课,数不清!结果怎么样呢? --看来,今天我带袁芳拒绝补课,上紫云山游玩,绝对是英明之举! … 第八十四章 王抱要结婚了,赵电去看看他的新房。 所谓的新房其实就是他现有的一间平房,他给这间平房装上扣板,铺上地板皮,再买一套组合家具,旧瓶装新酒,于是就成了新房。 赵电说:“房子一装扮,气象就不一样了,花了不少钱吧。” 王抱说:“那有什么办法?我是不想装扮,这房子有什么装头啊?可是人家女方要求装,没办法!赵电,结婚就是结帐。”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赵电说,“对大多数人来说,婚姻毕竟是个美好归宿。” 王抱说:“赵电,你还是生活在理想之中,告诉你,男人一到结婚的门槛,就再也浪漫不起来,整天为那些针头线脑、鸡毛蒜皮之类琐碎的事情奔波,忙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抱拿支烟给赵电,赵电接了,说:“我本不抽烟,但你这喜烟我不能不接。” 王抱递给赵电一打火机把烟点燃。 赵电坐在王抱的床上,说:“你这新床我能不能坐啊?” “照坐!有什么不能坐的?”王抱手一挥,“结婚没那么神圣!在我看来,结婚就是凑人数,由一个人凑成两个人,再由两个人凑成三个人。你们搞文学的比较浪漫,把这说成是什么二人世界、三人世界--到最后都是万恶的旧世界!” 赵电发现王抱的床头柜上放着一部电话机,就问:“这电话是不是女方要求装的?” “她不要求装,我是不可能装的,费用这么高,我哪有钱装啊?”王抱说。 “那不很好吗?她想和你开通情感热线,是好主意啊!”赵电说。 王抱笑笑:“一结婚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打什么情感热线!” “现在装一部电话要多少钱?”赵电问。 “初装费是2500元,话机是500元,一共花了3000元。”王抱说,“这些钱,全是借的。” “在中国装电话太贵了,据我所知,在外国,装电话是不收初装费的。”赵电说。 “在中国,电话业是垄断行业,不打破垄断,费用是降不下来的。”王抱说,“你想不想装一部?” 赵电说:“要这么多钱,我哪装得起?三千元可是我一年的工资呀,得一年不吃不喝才行!” 赵电抽了一口烟,说:“王抱,什么时候不要初装费了,我就装电话。” 赵电回到自己房中不久,李亮就来了。 赵电说:“新郎,你好呀!”拿支阿诗玛给李亮抽。 李亮说:“早就不是新郎了。” “你的确不是新郎了。”赵电说,“新郎也会过期的,新郎的保质期是一个月,保鲜期只有半个月。” “没错!”李亮说。 赵电又问:“新婚的感觉怎样?” “巧克力的感觉。”李亮答。 “苦中有甜,是不是?” “聪明!”李亮微笑着看着赵电,说:“怪不得西林日报社社长看中了你。” “那个社长和你是什么关系?”赵电问。 “他和我爸爸是老同事、老朋友。”李亮说,“赵电,告诉你个好消息,社长叫你到他家去一下。” “什么意思?”赵电问。 “什么意思?肯定是谈把你调到报社的事。”李亮说,“这个周六晚,我带你去,你看怎么样?” 赵电点点头,说:“可以。” … 第八十五章 周六傍晚,李亮带着赵电乘43路公共汽车到文化路下,张社长就住在文化路26号。 张社长住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房子布置得古色古香,很有文化气息。客厅正方墙上挂着一张中国山水画《江山多娇》,靠窗是一大玻璃水箱,各色金鱼在里面轻快地游动着。茶几上放一盆水仙。墙的一角还有一个报纸架,上面放着《参考消息》、《文汇报》、《中国青年报》,当然少不了《西林日报》。 张社长见赵电带了两瓶好酒,客气地说:“小赵,你到我这儿来,干吗要带酒呢?空手来最好!” 赵电说:“初次拜访,不成敬意。” 社长说:“你俩请坐吧。”并对里面的书房喊道:“小会,出来一下。” 社长的独生女张小会出来了,社长对她介绍到:“这位是李亮的同事赵老师。” 张小会对赵电点点头,笑了笑:“你好你好。”说完给赵电和李亮沏茶。 张小会二十四五岁,齐肩短发,圆形的脸蛋还算俊俏,只是皮肤黑了点,另外,牙齿不很整齐。 社长说:“我女儿也在报社工作,她是搞版面设计的。” 赵电拿烟给社长抽,社长说:“在我这儿,应该是我拿烟给你抽。” 赵电说:“我不抽烟的。” 社长身材高大魁梧,坐在赵电对面的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拔着烟,颇有大社长的派头。他喝了一口茶,开门见山地说: “我们《西林日报》马上要进行战略转型,由现在的政府主导转变为政府指导,由财政拨款转变为自负盈亏,由事业单位转变为商业单位,由计划经济转变为市场化操作,由单一报纸转变为报业集团--总之要把西林日报社做大做强。西林日报社的这种转变是划时代的,历史性的。要完成这种转变的关键是人才,报纸要扩大发行量,打开市场,靠什么?靠好栏目。创办一个好栏目,需要有名笔,一个能采访,能编辑,会策划,有创新能力的人。” 社长拔了口烟,说:“为此,我可谓是不择手段地揽人才。”说完大笑。 李亮说:“您那不叫不择手段,您那是不拘一格。” 社长说:“我这次要是把赵老师挖来了,这不是在挖三中的墙脚吗?” 赵电说:“人才在爱才者的眼中是个宝,在不爱才者的眼中就是根草。如果我算个人才的话,那我在三中绝不是墙脚,至多是墙草。所以,如若我能承蒙张社长谬爱,到报社尽绵薄之力,效犬马之劳,对于三中也绝不是挖其墙脚,说不定校长还会暗自庆幸三中少了一棵杂草呢。” 李亮说:“我们赵老师向来很谦虚。赵老师是公认的才子,思维敏捷,文才磅礴,个性突出,在三中的确是屈才了,人才难得啊!”李亮喝了一口茶,又说:“小庙放不下大菩萨,池塘怎能关得住蛟龙!对于赵老师来说,走出三中是必然的,只是时间问题。” 李亮在说时,社长神情专注地看着李亮,赵电则低着头,默默地听着。 赵电说:“人才,我算不上。但我这个人做事有闯劲,有拼劲,只要我认为这件事有价值。我愿意为一切有价值的事情卖力,甚至卖命!办报曾是我的理想,是我认为最具挑战、最有价值的事情之一。所以我如果进入西林日报社,我会以最大的热情去投入工作。” 社长问赵电:“那你认为你现在所从事的教育工作有价值吗?” “教育的价值和意义是不可置疑的。”赵电说,“但目前的教育体制下,我所做的教育工作毫无意义,我作为一个教师,没有任何存在价值。” “喔?是这样吗?为什么是这样呢?”不是教师不了解教育情况的社长,听到赵电的言论很惊讶。 “现在的学校不像学校,像企业,追求的不是社会效益而是经济效益。或者说,现在的学校不是学校,是官场,只为少数人摆官架打官腔提供个舞台。不懂教育的人在把持着教育,懂教育的人纷纷跳槽。” 赵电说着,李亮微笑着看着赵电,表示深有同感。 赵电说:“现在的教育不像教育,因为它不是培植人的美好素质,而是破坏人的美好本性。你看现在的学生素质一届比一届差,现在的高中生都不如以前的小学生。都变成这样了,您说,作为一个教师,有什么存在价值?从事教育工作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但是你可以按照你的理想去从事教育啊?”社长说。 赵电说:“四海皆秋气,一室难为春。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一人实在是力不从心,难成气候,难挽狂澜啊!” 社长点点头,笑笑说:“这么说,你现在是立志加入报业了?” “久有此志。”赵电说。 “那--”社长喝了一口茶,说,“你对办报有过思考吗?”社长想试探试探赵电对办报纸懂不懂。 赵电说:“我认为报纸要办好,必须研究读者的需要。读者需要什么?读者需要知识,需要娱乐,需要发出自己的呼声。所以,报纸要受到读者的欢迎,必须要满足这三种需要,也就是说要办知识性栏目、娱乐性栏目和民众心声栏目。如果您把我调到日报社,请让我独自创办一个传达民众心声的栏目,我有信心把它办成一个广为人知的栏目。” 社长听后,对赵电很是佩服,说:“很好很好,我认为你能独当一面,我相信你行。其实在此之前我已听很多人提到你,都说你有才。”社长大笑,说:“我找人不是瞎找的,我是见兔放鹰,有的放矢。赵老师,你调动的相关事情我会和有关单位和领导沟通,你不要有什么担心的了。” 李亮冲赵电笑笑。 社长请赵电和李亮吃晚饭,赵电推辞,社长大手一挥:“不要推辞了!晚饭已准备好了,还客气什么?” 赵电和李亮于是留下来和社长共进晚餐。 … 第八十六章 上次开校会,肥头大耳的郑校长在会上伸直脖子,军阀一样的大声哈哈的说:“高三毕业合影,就定在5月18日--五一八,我要发。这个日子好!奶奶的,我们照合影相也要选个好日子,希望这一届学生能让我们学校大发!” 看来郑校长重视毕业照,不是因为毕业照有纪念意义,而是他想通过照毕业照博个好彩头。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摄影师傅是他的小舅子--帮亲戚赚钱可不能怠慢! 5月18日下午四点多,第二节课结束,按照学校的安排,高三班级依次序照合影相。赵电的班第一个照。 一下课,班主任吴老师开始召集学生和老师照相。 学生热情很高,男生们小跑着从教室里搬来了一条条板凳,女生在一旁为他们叫好,个个都笑得很欢。 学生热情高,不光是因为他们在赶热闹--在死水一潭的校园生活里,这样的热闹事太罕见了--还因为他们都认识到照高中毕业合影,是意义重大的事。高中阶段是人生的黄金阶段,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高中毕业留影,一生只有一次,谁会不重视呢? 排队时,师生面朝哪儿成了学校决策层争论的焦点。 此时日已西斜,郑校长要求所有的人面朝西,面对着阳光照。 “我们这一届高考,肯定会大放光明的,我们不向着太阳向着什么?”郑校长两手叉腰地说。 于是学生们都面朝西而站。可五月的阳光毕竟很强,在强光的刺激下,学生都睁不开眼。 摄影师傅说:“如果这样的话,都会照成瞎子的。还是面朝东吧。” “什么?面朝东?背对着太阳?让我们都面对着自己的影子?难道我们的前途是一片阴影?”郑校长肥肥的手一摇:“不行!” 赵电想:毕业合影对校长来说,年年都有,而对学生来说,一生就这一次,一生一次的高中毕业留影,如果照成了瞎子,这公平吗?赵电看不下去了,就走到校长面前,说: “郑校长,我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郑校长点一下头:“你说吧。” 赵电说:“面向西,向着光明,但眼睛睁不开,看不到光明。向着光明却看不到光明,这是最痛苦的事,这当然不好。面朝东,按照您的说法是前途一片阴影,这也不好。怎么做,我们都看不到光明。”赵电高声问学生:“大家说是不是啊?” 学生一致叫道:“是!” 赵电对学生点点头,然后对校长说:“依我说,我们既不朝东,也不朝西,因为我们不是东西,我们是人!我们朝哪儿?朝北!” 赵电边说边打着手势,学生看他那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吴老师说:“对对,就按赵老师讲的,面朝北照,既不向着阳光,也不背着阳光,光线适中,亮度正好!” 师傅也大声叫好:“对对,面朝北最好,不明不暗的。” 赵电对学生说:“师傅都说是不明不暗的,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都下来重排吧。” 话音一落,学生轰了下来,纷纷把板凳转个向,都朝北排起队来。 郑校长孤立无援,只得作罢。 其实赵电让学生面北,是在讽刺校长的,他知道“面北”就是“败北”,这在高中语文中不知讲过多少次了!功利心特强的郑校长奢望高考一炮打响,赵电想三中的教育如此之差,不败北才怪! … 第八十七章 朝向问题解决了,下面就是排位。 根据摄影师傅的安排,第一排是老师,第二排是女生,第三、第四排是男生。 根据摄影师傅的安排,学生先站,站好了,老师再坐。 班主任在催同学们站位,袁芳微笑着对赵电看看,赵电也对她笑笑。 袁芳为了照毕业留影,特自换了一套衣服,上身穿白色大翻领褂子,下穿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披肩,楚楚动人。 毕业留影时站的位置,是同学感情的风向标。一个同学对另个同学有无感情,有没有暗恋对方,从他站的位置可以看出。暗恋一个人,平时或无机会表现,或无勇气表现,但,在毕业留影时往往会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 赵电发现,袁芳在站位时,有个男生就紧随着袁芳的步伐,袁芳站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显然,他想和袁芳靠在一起留影。 赵电发现了这个“敌情”,或者说是“情敌”,但并不恼怒,他始终微笑着看着那个男生,微笑着看着袁芳。哪个少男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同学之间有点朦胧的纯真的情愫,本是件美事,没必要大惊小怪。 袁芳也感觉到了有个男生在紧跟着自己,但她始终不看这个男生,始终把赵电发现的“敌情”当“友情”来处理,没把赵电的“情敌”变成自己的“情人”。 赵电看着袁芳,袁芳也不时地看着赵电,那意思是说:“我们俩一定要靠在一起留影。” 学生刚站好,下课铃响了。别班同学纷纷出来看热闹。每年照毕业照,都为他班同学寻找俊男靓女提供了绝好机会。全班学生集体照相,也是集体亮相,这个班级有没有美女俊男,还不是一目了然? 赵电就听到: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指着袁芳小声地说:“那个大翻领女生好漂亮!” 学生已站定,班主任首先恭请郑校长坐中点位置,郑校长挺着大肚子像菩萨一样地落座了。然后,班主任请授课老师落座。赵电在走向前排板凳时,看了看袁芳,对准袁芳坐下。 可这时冒出了一个人!只见教导主任小跑着来了,脸上挂着笑。教导主任本来说有事不参加了,现在不知怎么又跑来了。他紧靠着校长插座。 由于可恶的教导主任的插入,赵电原本瞄准袁芳坐的,这下偏了!由赵电对准袁芳变成了他旁边的尹老师对准袁芳。 赵电恼怒,袁芳纳闷。 赵电对着尹老师的耳朵小声的说:“我俩换个位置,好吗?” 尹老师却并不小声的说:“这样坐不也行吗?干吗换?” 赵电又对他耳语说:“我有难言之隐。” “坐个位子有什么难言之隐?”尹老师满脸疑惑。 “照完相我再跟你说。”赵电耳语道,“这么多学生看着,给个面子吧,完事了,今晚,我请你吃饭喝酒啃猪腿。” “好吧好吧。”尹老师在赵电的纠缠下,答应了。 赵电再一次对准袁芳,袁芳再一次把住了赵电。 就在赵电和尹老师嘀咕时,背后的袁芳一直在暗笑。尹老师哪知道赵电心中的小九九!袁芳知道! “一、二、三--照!”闪光灯亮了,那一刻被定格了! 照相完毕,学生散开。 王抱的婚宴就定在今晚,照完相,赵电拉着尹老师的胳膊,笑着说:“走!请你喝酒去。” 尹老师大笑,说:“你真狡猾!” … 第八十八章 老师们喝完了王抱的喜酒,就一起回校。青年教师嘻嘻哈哈地涌进王抱的房间闹洞房,赵电对这码事了无兴趣,就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一开房门,发现地上躺着一封信。信封很漂亮,但上面没写收信人地址和姓名。 赵电很惊奇,是谁写的信呢?会不会是袁芳写的呢?如果是袁芳的,她在这个时候来信是什么意思呢? 赵电撕开信封,取出信纸,信纸被折成菱形。打开信纸,信纸有两张,第一张写了字,第二张是空白纸。 看那娟秀的字体,应该是女生写的。 赵电就着昏黄的灯光看那信,信中写到: 赵老师,很久我就有个“预谋”(请原谅我这个预谋),就是想在照毕业合影时给你一封信。我想通过这封信,对你畅叙心曲,一吐为快。 但展开信纸,执笔书写时,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和你相处三年,对你的感受太多了,而我的心思又太复杂了,我怕我这支拙笔不能准确表达我的意思,会给我们的沟通带来障碍,导致事与愿违、适得其反。 尽管如此,强烈的倾诉愿望,巨大的倾吐冲动,还是让我把信写下去。 赵老师,我想说,三中不是个好学校,而你是个好老师。我有幸那么多次聆听你才气四溢的讲课,每每感到茅塞顿开、如沐春风、如醉如痴。以致下课后好长时间,脑子里总闪动着你的身影。你那率真的个性,刚直的骨骼,光芒四射的才华,着实令我钦佩!毕业之际,我也不想再对你隐瞒了,我想对你说:赵老师,两年前我就爱上了你。但少女的心思是复杂的,也是古怪的,对老师您来说也许是可笑的,甚至是可恶的!我曾想以自己的方式引起你的注意,就是:故意在你面前犯些小错误,制造一些小摩擦、小冲突,让你注意我,让我接触你。我本想以这种方式和你打交道,没想到却被你打倒了,我的做法招来了你的反感、厌恶、批评和抨击。现在看来,我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而愚昧!现在我明白,不听老师的话,冲撞老师是对老师的不尊重,是不礼貌的表现,也是违纪行为。 赵老师,以前因为爱,愚昧地相信“不打不成交”,给您带来了许多难堪和麻烦,在此我诚挚地对您说声对不起。请原谅我这个青涩的果子曾让您饱尝苦涩! 赵老师,教育是重要的!为什么两年前我的想法是那么幼稚,而现在我能认识到当时的幼稚?就是因为我现在受到的教育比两年前多了,认识不一样了!当我的教育,很大一部分是受自于您!真的要谢谢您!老师? 赵老师,今天我依然爱您,但请您相信以前的那种方式再也不会有了,我再也不会冲撞您了。我会把这种爱埋藏在心底,化成对你的祝福。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我知道您和袁芳彼此爱恋着。之所以我知道,不是因为我是个爱窥人隐私的小人,而是因为我爱你,爱你自然就关注着你,你知道,一个人一旦专注了,肯定会有所发现的。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可随便说出。我也不会嫉恨你们的,我认为你们俩才是真正般配的一对。所以我祝福你们:祝福你--我的老师!祝福她--我的同窗! 你的学生 1993。5。18 … 第八十九章 信虽没有署真实姓名,但赵电心中已猜出八九分了,为可靠起见,他还拿来该生的作文本对一下笔迹,果然是她--白薇薇! 看到信,赵电的心情难以平静,他在心里不断地说:我错怪她了!我错怪她了!看来一直以来,我对她的成见都是偏见! 赵电心潮起伏,他和白薇薇发生的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 在此信之前,白薇薇给赵电的印象只有两点:一、是富家之女,二、此生高傲自大。赵电住在校门边,他常常在周六下午,看到白薇薇的爸爸开着轿车来接她回家,而周日下午,轿车又把她送到学校。在赵电班级中,有这种待遇的惟有一人。赵电由此断定此生是富家女。 赵电的脑子里有一个观念,认为富家女多骄横跋扈,后来发生的事更让他认定了这一点-- 高一上,白薇薇还算安静,蔷薇花还未长出刺,在教室的一角,静静的开着,比较可爱。但到了高一下,她就不怎么安稳了,头上的“角”逐渐显露出来--蔷薇花长刺了! 有一次,上午第二节下课,赵电在班上监督学生做眼保健操,别的同学都做,就白薇薇不做!非但不做,眼睛还挑衅性地看着赵电,似是说:“我就不做,你能把我怎么样?”赵电怒从心起,上去用书本打了她两下,白薇薇在教室里和赵电吵了起来。这事当然又成了校园里的重大新闻,引得政教主任找赵电谈话。后来几天,白薇薇上别的老师的课从不迟到,上赵电的课她故意迟到。迟到了,也不喊报告,大摇大摆的闯进教室,如入无人之境。 赵电对白薇薇厌恶之极,心想:这个富家女,在家中娇生惯养惯了,到学校来还如此的霸道!根本不把老师放在眼里,太气人了! 赵电对白薇薇鄙视之极,好,你不把老师放在眼里,老子也不把你放在眼里,全班同学我都重视,老子就是不重视你!有你就和无你一样!你的存在,对于我等于零!你以为你出身富豪,老子就仰视你,是吧?笑话! 从此,赵电上课,看也不看白薇薇,有时目光触到了她,那也是冷漠的、鄙夷之极的目光。这一招很见效,几个月之后,白薇薇这朵带刺的蔷薇,萎了。她的锋芒终于收敛了,身上的刺没有了! --那朵蔷薇花黯淡在教室的一角。 今晚,赵电看到这封信,终于明白了曾经的“闹心”事儿,明白了白薇薇。看到这封信,赵电感到很内疚,很惭愧。 隔壁的洞房还在闹着,但赵电却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在想:生活是复杂的,而我的头脑又太简单了,总是带着成见去看某类人,是多么的荒谬!甚至可怕!富家女就一定坏吗?就一定无礼吗? 赵电对白薇薇的看法,因一封信,而有了巨大的转变。但把白薇薇和袁芳作一比较,她怎么也比不上袁芳的。袁芳自始至终都是成熟端庄的,始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袁芳本来就优秀,后来有了白薇薇恶劣行为的反衬,在赵电心中的位置就更高了!现在虽有这封信,白薇薇的位置有所提高,但仍然远在袁芳之下。 赵电想通过一个合理的方式,向白薇薇表达自己的以前对她的误解和成见的歉意。但不能向白薇薇发出任何错误的信号,不能让白薇薇产生任何别的方面的联想。 什么方式较好呢?隔壁的洞房依然闹着,这边的赵电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写信?不行!我都没给袁芳写过什么信,哪能给她写信? 谈话?也不行!倘被袁芳撞见了,会误会的。 对了,前不久,市教育局不是强行向学生推销毕业纪念册吗?校领导屁也不敢放,大会小会吓唬班主任,班主任大会小会吓唬学生,终于,学生人手一册。学生有了纪念册,他们肯定要请老师留言的,我就乘给白薇薇留言时暗示一下吧。 … 第九十章 赵电收起白薇薇的信,准备睡觉,忽听外面有人在大骂,是食堂牛师傅的声音。 牛师傅国骂道: “他妈的!把个厕所门弄得七弯八拐的,今晚拉肚子上个厕所,把头皮都撞破了!” “学校找这妈妈的什么瓦工队!没事做,专门在厕所门上打主意,妈妈的!” “妈妈的!你把厕所门弄得七弯八拐的,老子明天把食堂门也弄成七弯八拐的。你让我拉屎要转540度,老子让你吃饭要转720度,非让你的头碰出几个鹅包不可!不把这些狗日的头碰破不给吃饭!” “他妈的!”…… 赵电听后,并不感到牛师傅粗俗,反倒认为骂得好,该骂了! 原来西林三中有一瓦工队,成员全是校长的亲戚。三中由于资金匮乏,学校没有什么大的建设,瓦工队在校找不到什么活儿做。但郑校长又想让瓦工队在学校挣钱,怎么办?只能让瓦工队无事找事了,在哪儿找事?厕所。于是-- 第一学期,厕所门朝东,进去要一拐。 第二学期,厕所门朝西,进去要两拐。 第三学期,厕所门朝南,进去要三拐。 第四学期,厕所门朝北,进去要四拐。 第五学期,厕所门朝东北,进去要五拐。 第六学期,厕所门朝西南,进去要六拐。 郑校长的那几个瓦工亲戚,一年到头,从早到晚在厕所门边“奋战”着。人有内急,可三中门边常有这样的牌子:此处施工,请慢行!施工完毕,还是快不起来,因为门有六拐,怎么快啊? 后来,老师们给瓦工队送个绰号:厕所武工队。 厕所武工队不该做的做了,该做的反而没做,什么没做?厕所门边没写“男”“女”!郑校长如此重视厕所,厕所武工队从早到晚在厕所门上做文章,可最重要的两个字竟然都不写! 有一次,一个学生的母亲到学校来,莫名其妙地进了男厕所,正好碰上常老师在小解,常老师惊慌失措,吓的猛的一下把家伙打回去,常老师的家伙由于这次的“打击”,后来好长时间解不下来小便,花了很多钱才治好。 骂得好!骂得好!赵电开心地上床睡觉。 翌日,三中传出三条新闻:-、牛师傅如厕碰破了头皮;二、郑校长不见踪影;三、五个班上不起来课。 这三条新闻都与王抱的婚宴有关:在婚宴上吃了一道不卫生的菜,导致郑校长腹泻,牛师傅腹泻,十几个老师腹泻。 据学校里消息灵通人士称,那晚郑校长由于腹泻,三更半夜穿着裤衩,跽着拖鞋,吧嗒吧嗒地上厕所,进入三中厕所总共要转540度,郑校长在转到450度时,头撞在了墙上,破了,比牛师傅很严重! 他一声不吭,他能吭吗?六修厕所可是他的“英明决策”,厕所的“六拐门”可是他家亲戚的“杰作”,他被撞得头破血流,那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仰着撒尿自害自! 郑校长住院了! 教导主任不上课,去医院看望; 后勤主任不上班,去医院看望; 电工不修灯泡,去医院看望; 还有几个受校长重视的教师也去了。 --总之,凡是从校长那儿捞到油水的,或打算捞油水的人--比较会混的人,都把工作放到一边,在第一时间去医院看望校长。 当然也有不想去的。 下午放学,李亮来到赵电的房中。 “赵电,校长住院了,他们都去看望了,你怎么不去看看?” “牛师傅把头破了,那是不幸。校长把头碰破了,那是活该!有什么好看的?” “你今年调动工作还要他支持才好办!” “你是说他会拦我的,是吧?腿长在我身上,他拦得住吗?”赵电说,“他要是识趣,我会有礼貌地和他告别,他要是不识趣,我拍屁股走人!” … 第九十一章 下午上完课,赵电坐在房中喝点茶,润润嗓子,喘喘气--两节课下来,赵电是口干舌燥、腰酸腿软。 正休息间,门外有人喊:“赵老师,你的电话!” 是传达室的许云老师的声音。 赵电出来了,问许老师:“谁打的?” “是你的同学。” 赵电来到传达室,拿起话筒:“喂,谁啊?” “赵电吧,我是朱笔呀。” “朱笔呀,你好你好!”赵电一听是好同学朱笔,非常的兴奋。 “赵电,我们有一个同学叫高升,还记得吗?”朱笔问。 “记得呀,”赵电说,“个子高高的,身材很魁梧,长得像日本高仓健。是不是啊?” “对对对,就是他,你的记性很好吗。” “怎么忽然提起他来了?” “是这样,他牵头开个大学同学会,都是同班同学,他不知道你们学校的电话号码,就让我来联系你。” “他安排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啊?” “时间就是今晚,地点是西林市东方大酒店。你能来吧?没别的安排吧?” “我没别的安排,到时来就是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我还有事情,晚上见!” “晚上见!” 赵电想,大部分人参加同学聚会,是为了叙叙旧,谈谈心,联络感情,畅想未来。但也有不好的东西在,比如有的人想通过这种形式炫耀自己,有些人想利用这个场合和那些高升的人拉关系,攀高枝。 赵电呢,无可炫耀,也不想高攀,他去的目的就是想见几个人。所以走的时候,身上的粉笔灰都不愿拍去。 到了东方大酒店,见到了许多分别数载的大学同窗。 同学见面,是千篇一律的寒暄,千篇一律的惊讶。 “是当老板了还是当主任了?”这是寒暄。 赵电指指身上的粉笔灰,说:“人证物证俱在,没当老板,也没当主任,就是个光头教师。” “孩子几岁了?”还是寒暄。 “一年后一岁,两年后两岁,三年后三岁,目前是零岁。”赵电双手插在口袋里说。 “什么?你还没孩子啊!”这是惊讶。 “岂止是没孩子,还没结婚呢。” “哎呀呀,和我一样,你也开始谢顶了!”这是惊喜。 “不一样!”赵电一摆手,“你脱发是结婚结的,我脱发是因为没结婚。” “你还是那个性格,幽默洒脱,特立独行。一点没变!”还是惊讶。 本次活动的组织者高升很关心赵电,问这问那的。赵电也很关心他的情况,就问道: “是不是下海了?” “我一毕业就下海了。”高升生就老板相,他满满一堆的坐在赵电一旁说。“我现在开了个娱乐公司。” “你在哪儿下海的?” “在珠海下海。”高升翘起二郎腿,摆动着几百元一双的锃亮皮鞋,然后问道:“赵电,你想下海吗?” “我想啊,当教师当怨了。” “如果你下海的话,你最想到哪个地方去?”高深又摆了摆高档皮鞋问。 “我想到上海下海。”赵电笑笑。 “要不你到我的娱乐公司干,你是个幽默大师,当主持人好不好?反正比你当教师强。” 赵电摆摆头,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适合搞娱乐,我不适合干这个,如果到你们公司去了,会有什么结果呢?结果是:我会成为你们娱乐公司的娱乐对象!” 男同学见面,谈着谈着,话题就会转移到女同学身上去--这也是规律。 赵电问:“当年的校花薛丹结婚了吗?” “她一毕业就结婚了,嫁给一个老外。”高升说。 “出口了!”赵电说,“中国的好东西基本上都出口了。” “不过,一年后就离婚了。” “什么?离婚了?” “她嫁老外主要是想人家的钱。钱一到手,立马分手。”高升嘿嘿笑笑。 “那倒是!出口创汇吗。”赵电说。 “赵电,告诉你,薛丹现在就住在珠海,到我们公司来过几次。她目前是单身,怎么样?对她有想法吗?如果你对她有什么想法,我帮你联系。”高升用鼓励的眼光看着赵电。 赵电连忙摆手:“别别,我可不要出口转内销的。”…… 一寒暄,赵电昔日同窗的现状都知道了:有的当老板,有的当了官,有的发了财--他们一个个都显示出春风得意、踌躇满志的样子。 赵电对高升说:“今晚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13 部分阅读 赵电对高升说:“今晚不止你一个叫高升,除我之外,他们都叫高升。” 一寒暄,赵电的问题暴露出来了--到场的二十个同学,只有赵电没结婚。 … 第九十二章 喝酒时,老同学都关心起赵电的个人问题,俨然把同学会变成了赵电婚姻研讨会。 珠海风潮娱乐公司总经理高升说:“赵电,我劝你就找个学生,挺不错的。学生对你比较了解,她能体贴你,能说出你的知心话。我认为找老婆,还是找个知心人比较好,有共同语言,比较可靠!” --袁芳!赵电想。 西林市委办主任王新阶说:“你错了,学生从本质上来说,是看不起老师的,你别看他们在学校跟着老师转,一毕业,她们根本不会把老师放在眼里的。赵电,我劝你不要找学生,不可靠的。” --袁芳?赵电又想。 西林八中教导主任朱笔说:“赵电,不要太理想化了,把眼光放低一点,将就一点,尽快把婚结了,还拖什么拖?” --袁芳?赵电想。 西林市中国银行信贷部主任王远说:“不!赵电,婚姻事不可马虎,如果随便找个人结婚,日后肯定会后悔的!业已拖到现在,就不要放松要求,坚持自己的标准,找个品位高的,让别人对你刮目相看!” --袁芳!赵电又想。 “赵电,谈婚时万不可小气,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把钱看得太重了,找女孩很难。”西林六中团支部书记张昆说。 “不!赵电,不要随便花钱,和女孩谈婚,要做到按质论价。遇到个好姑娘,就多投入点,遇到个不好的,就少花点。”西林师范学校团支部书记黄小坎说。 “赵电……” “赵电……” 正反两方面的意见激烈交锋,猛烈碰撞,让赵电忽而振奋,忽而迷惘。他们的话让赵电对袁芳的心态也左右摇摆,忽而信任,忽而怀疑--左右为难,莫衷一是。 赵电的头快要炸了! 但赵电是个有主脑的人,他很快就排除了外界纷扰,理清头绪,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就是:认定袁芳不动摇,无论出现什么人物,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我只要袁芳!非她莫爱!非她莫娶!但目前袁芳还未离校,还不能宣布--赵电是个“小事嘻嘻哈哈,大事守口如瓶”的人。 他大声的说:“你们别说了,再说,我的头就要炸了!”赵电的手敲了敲桌子,说:“我的婚姻我做主,你们喝酒吧。” 老同学都哈哈大笑。 酒毕,组织者高升要走了。有好几个同学都带着轿车,他们纷纷上前,或说:“你坐我的车走吧。”或说:“我来开车送你吧。” 赵电走到身材硕大的高升旁,说:“高升,我没轿车,我来背你吧。”说着,把身上的粉笔灰拍拍,弓起腰,做着要背的架势,引得几个老同学捧腹大笑。 就在赵电和同学握手话别时,他猛一发现酒店大门上有一副对联,深深地撞击了他的心灵: 莫道相逢如萍水,权且小住息风尘。 赵电不禁感慨:唉!人生的风尘何时能息? … 第九十三章 “找学生是不可靠的!” 回去时,同学的一句话老是在赵电的耳边回荡着,而让赵电的心晃荡着。 他越是回味着这句话,越觉得心中没底; 他越是咀嚼着这句话,越觉得前景茫然。 就在他一片茫然的回到学校时,突然发现阴暗中有一个人站在自己的房门前。是谁呢? 走近一瞧,是袁芳! 赵电一见到袁芳那楚楚动人的身影,马上就满心欢喜起来,刚才的茫然和颓丧再也不见了,顷刻间烟消云散! “袁芳,你一个人站在黑暗处不怕吗?”赵电怜爱地看着袁芳问。 “我等你有一个多小时了,你到哪儿去了啊?”袁芳责问道,显然有点生气了。 “参加同学聚会,聚会一结束我就回来了。”赵电真的在乎起袁芳来了。 “同学会最好不要参加,三五同学凑一起,没什么正经话,这我知道,你看我就很少和同学絮叨。”袁芳似是在教育赵电,又问道:“就说今晚吧,你说说同学会对你是好的影响大,还是坏的影响大?” 袁芳这一下可问到点子上去了,赵电很实实在在地回答她:“我跟你实话实说吧,今晚的同学会,对我来说甚是无聊!” 看到赵电很诚恳的样子,袁芳的气也消了,她上前一步,双手拉了拉赵电的衣领,说:“所以,以后这样的场合就要少去点,好不好?” “好!”赵电微笑着满口答应。 “你知道,今晚我在你门前站了那么长时间,有几个路过的老师看到了,我挺不好意思的。”袁芳说。 赵电握紧了袁芳的手,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我找你是有事情的。” “什么事?”赵电急切的问。 “今天不是5月26号吗,是我妈妈的生日。我想叫你去,和我一起庆贺我妈妈的生日。” “那我现在去还行吗?” 袁芳看了下手表,说:“现在才八点半,不算晚。” “那我们就走吧,给你妈妈举办生日晚会。但我不能空手去,该买个礼物。”赵电说,“你说我买什么礼物比较合适呢?” 袁芳说:“你去是不能空手的,带个礼物,我妈妈会更喜欢你。但礼物我已替你买好了,你拎着就行了。” “什么?你已经替我买好了?”赵电很惊讶。 “是呀,我买了一盒很大的生日蛋糕,我怕人看见,放在你的屋后。”说完,袁芳叫赵电到屋后,把蛋糕拎来了。 赵电说:“不行!你母亲生日,我不能一分钱不花啊!我自己必须买点什么才可。” 袁芳拉起赵电:“我们走吧,到路上我再跟你说。” 两人走出校门,他们沿着三乐河岸向106室走去。在路上,赵电强烈要求要买点东西,袁芳搀着赵电的胳膊说:“我们俩还分彼此吗?我替你买了,难道不算数吗?如果你现在单独去买的话,我只能认为你没把我当自己人。” 袁芳摇了摇赵电的胳膊,说:“你说,你还要不要把我们分得那么开?” 赵电抚了抚袁芳的头,说:“我哪忍心呢,死了也不会把你分开呀。” “那你还单独买什么东西?把蛋糕拎着,我就说是你买的,就这么定了。”袁芳凑到赵电的耳朵,无比温柔、无限温情地说。 “好吧。”赵电终于答应了。 … 第九十四章 到了106室,赵电敲门,黄阿姨开门一看,发现赵电来了,喜笑颜开的说:“赵老师,你这么忙也来了!” 赵电对黄阿姨点一下头,笑着说:“生日快乐!黄阿姨。”说着把蛋糕放在桌子上。 黄阿姨说:“哎呀呀,赵老师,你来就来,干妈要带东西?” 赵电本想说这蛋糕不是我买的,但又想到袁芳的交代,就把话咽下去了--只是腼腆的笑笑。 袁芳看了赵电一眼,对他笑笑。 赵电和袁芳一起为黄阿姨点燃了四十八支蜡烛,袁芳把电灯关掉,烛光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此时此景,赵电想起刚才酒店的场面,酒店里灯光太刺眼了,相比之下,烛光是多么的浪漫而有诗意!其实,我的心灵深处最渴望的是烛光,而不是灯光! 赵电和袁芳坐在一起,上方是黄阿姨。 面对着烛光,赵电说:“黄阿姨,四十八支蜡烛,代表着您四十八个春秋,更代表着我们对您的四十八个祝福。” 袁芳说:“我们俩给妈妈唱首歌好不好?” 赵电听出了袁芳话语的意思,袁芳在话中显然把妈妈当成两人共同的了。 赵电立马答应道:“好,唱什么歌呢?” “就唱《烛光里的妈妈》。” “这首歌前不久我辅导你的时候,曾让你唱过了,现在还要唱吗?” “喔,对对。那我们就唱《生日快乐歌》吧。” 赵电和袁芳在烛光中唱着那首爱意绵绵的歌,并打着拍子。黄阿姨在烛光中看着两个年轻的面孔,可爱的神态,感到从未有过的温馨、甜蜜、幸福。 歌毕,黄阿姨笑着说:“看到赵老师,我一直在想:我要是有个儿子多好啊!像赵老师这样的儿子!现在看来,生一个孩子是少了,一男一女才好!” 袁芳从妈妈的话中听出了莫大的希望:估计妈妈后日是不会反对我和赵老师谈婚了。袁芳乘势道:“那让赵老师给你做儿子,你看行吗?” “他是人家的儿子,我把他拉来了,他父母亲会答应吗?”黄阿姨说。 赵电故作深沉的说:“全给,我父母肯定舍不得,但给半个,我父母举双手赞成。” “给半个!就是说给我做半个儿子,半个儿子不就是女婿吗?”赵电本想卖个关子,没想到这个关子马上就被黄阿姨拆穿了。黄阿姨真聪明,真不愧是个厂长!怪不得袁芳很灵慧,原来是受母之慧! 提到女婿,黄阿姨哈哈大笑;赵电感到颇不好意思;袁芳抿着嘴笑得最温甜。 看到赵电不好意思,黄阿姨反而为赵电解围,说:“你看我扯远了,不说了,吃蛋糕吧。” 赵电心想:你不用为我解围,我巴不得你这么说呢。 袁芳站起用叉子给三个人分蛋糕,蛋糕上有用红色奶酪写的四个字:生日快乐。袁芳说:“我们先吃这四个字,一人分一个字。” 她把“生”挖给了妈妈,把“日”挖给了赵电,把“快”挖给了自己,“乐”留给爸爸--爸爸今晚没来。 赵电想入非非-- 袁芳如此的分法,似乎大有寓意:生我者母亲,娶我者赵电。 但他很快又勒住了思想的野马:我想歪了,想歪了,袁芳没这么俗! 字很小,一口就吃完了,袁芳开始切蛋糕了。 黄阿姨说:“蛋糕这么大,我和袁芳吃不了多少,赵老师要多承担点。” 袁芳把蛋糕的一半切给了赵电,剩下的一半母女俩均分。 赵电看着蛋糕,为难地说:“我的蛋糕多了,实在吃不了。” 袁芳则说:“别人让你喝酒,你都答应,我让你吃点蛋糕,你还推辞吗?” 袁芳的语气比较强硬,黄阿姨觉得如此对老师说话,大不妥,她批评袁芳道:“你怎么说话的?这么没礼貌?”又对赵电说:“赵老师,这孩子不懂事,你不要计较。实在吃不了,剩着也没关系。” 黄阿姨哪知道他们是恋人关系!其实赵电心中暗喜呢。 赵电说:“您多虑了,袁芳怎么说我都不会计较的。”言外之意是:谁让她是我的恋人呢。 赵电想,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完成袁芳下达的任务,就是把自己撑死、腻死也要吃!决不剩下一点!他吃力地吃着,吃得头皮发麻,脸上起鸡皮疙瘩,肚子里的蛋糕几乎要撑到咽喉--这才把蛋糕吃完! 蛋糕太大了,赵电吃东西不大讲究斯文,结果-- 赵电吃完蛋糕,袁芳大呼糟糕:“赵老师,你看你脸上沾了好多奶酪!” 黄阿姨看到赵电那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电也笑笑:“我这不成了小白脸吗?”欲用手摸,袁芳说:“别动!我来拿纸巾。” 袁芳拿来纸巾,替赵电擦去了脸上的奶酪。 赵电说:“平常人家常说我比较苍老,今晚当一回奶油小生,换换感觉也挺好的。原来当奶油小生挺容易的,只要往脸上抹点奶酪就可以了。” … 第九十五章 黄阿姨的生日晚会,在温馨浪漫的气氛中过去了。赵电要回校,黄阿姨让袁芳送一下。 他们还是沿着三乐河堤往回走,周围很静谧,河水悠悠的淌着,晚风轻抚着面庞,送来阵阵凉爽,那可是五月的风!岸边长满了树,白天再难看的树,在夜色的轻纱笼罩下,也显得丰姿绰约。 袁芳温情款款的挽着赵电的胳膊,紧紧地贴在赵电的身上。 赵电在袁芳前没谈过恋爱,和女孩一起走路,走着走着,就走快了。袁芳不断地拉拉他,提醒道:“走慢点!一看就是个恋爱新手,不知道怎么陪女孩走路!” “这你说对了。”赵电放慢了脚步。 赵电问:“你妈妈生日,你爸爸怎么没来?” “不瞒你说,我爸爸和我妈妈平时聚少离多,他们俩感情不是很好。我妈妈过生日,他是从来不参加的。”提起这个,袁芳话语中透着伤感。 “喔,是这样。”赵电点点头,“那你爸爸对你怎么样?” “不能说他不爱我,他爱我!但我爸爸这个人不是一个把爱表现得很明显的人,他不善于从细节去表达爱,他总是从大的方面去爱我。比如,我平时吃什么,穿什么,他从不过问,但他从不缺我的钱,钱任我花,我需要什么,让我自己去买,他从来不买的。” 听到袁芳的话,赵电说:“你爸爸是个好男人!他有真爱!” 赵电走快了,袁芳拉他一下。 “为什么?”袁芳问。 “就是因为他能从大处着眼。”赵电说,“袁芳,我对你说,从大处着眼的爱,才是真爱。假如有两个人,第一个人平时喜欢给你送花,请你看电影,买点小东小西给你,爱对你献殷勤。这第二个人不喜欢对你献小殷勤,但他为你解决人生的重大问题。你说这两个人,哪个人对你有真爱?” “那肯定是第二个了!” “这不就对了吗。所以,不能因为你妈妈的生日晚会你爸爸没来,就认为你爸爸不爱你妈妈。如果你妈妈遇到什么重大事情,我相信你爸爸不可能不管的。”赵电又说:“看人,看事,要看大的方面,要看方向性的东西。大部分女人,都缺乏方向感,所以女人找男人,从某方面来说,就是找一种方向。” 赵电的手指了指胸口,说:“这是朕的观点。” 赵电走快了,袁芳拉他一下。 袁芳学赵电的说话方式,笑着说:“陛下的话虽不无道理,但寡人认为细节还是重要的,夫妻之间还是亲热点好,否则,家庭生活还有什么情趣呢?我希望我们俩以后要给我爸爸妈妈做个榜样,尤其是--”袁芳停了,侧过头看着赵电。 赵电问:“尤其什么?” “尤其是你要给我爸爸做个榜样。”袁芳拽住赵电,“说,你能做到吗?” 赵电拍拍袁芳的肩头,郑重地说:“能--做--到。” 袁芳说:“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就是因为我觉得你和我爸爸一样有头脑,但你比我爸爸有情趣,你比我爸爸要可爱得多。” 赵电说:“说你爸爸说了这么多,我到现在还未见过你爸爸呢,什么时候和你爸爸见面了,我要和他好好谈谈。” 赵电走快了,袁芳拉他一下。 “会有机会的。”袁芳说,“我感到,你们俩要是见面的话,肯定会有共同语言的,我爸爸喜欢有知识的人,也是个爱才的人。” “喔,对了,你妈妈的生日是今天,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呢?” “我的生日是十月初七。” “什么?十月初七?太巧了!有这么巧吗?”赵电惊叫道,“我妈妈也是十月初七!” “大妈也是十月初七?”袁芳问道,“农历?” “是的,农历十月初七。” “那--”袁芳神秘兮兮的说,“在每年的十月初七,你是给我举办生日晚会呢,还是给你妈妈举办生日晚会呢?” “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著名的故事,”赵电说,“一个女孩,问他的男友:如果我和你母亲同时落井了,你先救谁?” “那个男孩怎么说的?” “那个男孩怎么说的,我记不清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假如换成我们俩,我会怎么做?” “你会怎么做呢?” “同时救人,同时过生日。救人,一手拉一个;过生日,一人办一桌--左桌的蜡烛放射着母爱的光芒,右桌的蜡烛放射出爱情的光芒,到那时,我同时被这两种光芒暖照着,作为一个男人,这样的人生还不完美吗?”赵电的嘴凑到袁芳的耳边,悠悠地说:“所以,你说的所谓的难事,对我来说是好事--” 赵电陶醉了,脚步又快了,袁芳拉他一下。这一下,袁芳拉得比较用力,把赵电的胳膊都拽痛了。赵电没叫嚷,反而说: “好妻子,总会在丈夫莽撞的时候,及时地拉他一下。” 袁芳一把抱住赵电,额头对额头,轻声的说:“我爱你!”嘴唇轻轻地移向赵电的嘴唇,柔情万种的吻着-- … 第九十六章 郑校长边走边骂:“妈的瘟!竟然干这样的事!” 他气冲冲的径直地跑到温老师家,大声地责问道: “温良!轮胎气是不是你放的?” “什么?你说什么?我放轮胎气?”温老师正在看书,听到校长的责问,感到莫名其妙。他放下书本,走出门。 “你还装糊涂!都是你干的好事!你还装什么蒜?”校长反剪着双手,挺着大肚子,呵斥道。 温老师也气愤了:“我干了什么了我?我今天从起床到现在,都未出门,我搞不清楚,我到底干了什么违法的事!” “干什么事?把教育局送货车的轮胎气全放了,车子瘫了!不是你干的谁干的?”郑校长挥着手说。 “放气?放屁倒还差不多!”温老师外柔内刚,平时温和,这时他不温和了-- 温老师怒气冲冲的反问道:“你凭什么说是我干的?你看到了吗?谁证明?” “我凭什么?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苍蝇--明摆着吗?这次市教育局到学校推销的是保健自来水笔,你家小店也是卖自来水笔,你恨他们抢去了你的生意,要报复他们。现在教育局的送货车轮胎被放了气,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郑校长说得满口是理。 “郑校长,你绝对是在诬蔑我!这绝对不是我干的!我就跟你说实在话,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放汽车轮胎气呢。”温老师走到校长面前申辩道。 郑校长转身走开,又回过头说:“你可以不承认,我会调查的,查出来要严惩!” 温老师说:“你查吧!你查吧!” 上午没课,赵电上街去了。中午回到学校,听说郑校长和温老师吵架,就到郑校长房中去了。郑校长正坐在沙发上看报。 赵电说:“郑校长,你的确冤枉了温老师。一个人在路上捡到一把沾着血迹的刀,你就说这个人杀了人。这种推理正确吗?” 郑校长一仰脖子,一瞪眼说:“不是他干的是谁干的?难道是你干的吗?” 赵电手对郑校长一指:“你说对了,就是我干的!” “你干的?你别在我这儿胡说!你骗谁啊?你不开小店,不卖自来水笔,你怎么可能放轮胎气呢?” “怎么不可能?”赵电大声的说,“我就是看不惯教育局利用手中的权力,向学生强行推销商品。今早我上街出门,乘没人时,把汽车的轮胎气放了。你要处罚就处罚吧,不要诬蔑温老师。” 郑校长惊讶的看着赵电,久久说不出话,那脸板得斧头都破不开。 赵电说:“我们学校的学生大都来自贫困家庭,教育局不是向学生推销试卷,就是向学生推销纪念册,要不就是推销自来水笔。教育局的人哪个不富?他们还嫌钱没赚够吗?教育界的领导就喜欢对学生敲诈勒索,这像话吗?” “这种笔是保健笔,能够保护视力的。他们是为了学生好才来推销的!”郑校长终于开口了。 “笔是拿在手上的,与眼睛有什么关系?怎么保护也保护不到眼睛呀?这不明明在骗人吗?”赵电说。 “赵电!你不要在我面前说一些大道理!”郑校长说,“不管怎么说,你这种做法破坏了我们学校的形象,造成了恶劣影响。” “这我知道。在我们三中,好事都会产生恶劣影响,坏事都会产生良好影响。向来不都是这样吗?”赵电歪着头,斜着眼说。 赵电的话让郑校长越发听不下去了,郑校长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冲着赵电吼起来了: “你为什么么要放掉轮胎气?” “我是在发泄我的怒气!”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让三中晦气?” “我争气!我是在弘扬正气!” “你把我气坏了!” “那是你的事!” 郑校长脸气白了,嘴气歪了,腿气得发抖,他怒不可遏地说:“你走开!我要扣你一个月工资!” “你照扣!”赵电愤然离开。 校长和温老师吵架,老师们都听到了。 校长和赵电吵架,老师们也听到了。 老师们听到,免不了就要议论。他们都说:“赵电干得对!就应该把他们的轮胎气放掉,替我们出一口恶气!” 听说赵电被扣了一个月工资,李亮很关心赵电,傍晚到赵电的房中坐坐。 “赵电,我早就对你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下吃亏了吧。” “没吃亏!反正拖欠工资,就是不扣,到时候还是领不到。” “你这一招怪损的,四个轮胎气全被你放了,那教育局的车子像病猫一样瘫在了地上。” “教育局应该保护教师和学生的利益,他们倒好,成天想着怎么宰教师,怎么勒索学生。我放掉轮胎气,就是想气气这些王八羔子!”赵电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 “你这么一做,气坏了郑校长,郑校长气懵了温老师。” “做人还是要讲一点义气的。” 数天后,袁芳放晚学,到赵电的房中。一进门,袁芳就说: “你怎么又惹事了!” 赵电说:“我这不是看不惯吗。” “你看不惯的事太多了,靠你一个人去反抗,有什么效果啊?”袁芳皱着眉头说。 “我知道我势单力薄,但我就是忍不住啊?”赵电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你知道,你这么做,惹得我都不安心!这几天,我哪一晚睡着了?” “小事,小事,有什么怕的?不过是生活的河面上荡起了微澜,生活的天空飘起了微云。”赵电说着还抒情起来。 “我听说被扣了一个月的工资,是吗?”袁芳同情的问。 “扣就扣吧,没什么。”赵电若无其事。 袁芳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元钱,走到赵电跟前,说:“这是我爸爸给的钱,我用不了,你拿去花吧。” 赵电怎么会要她的钱!立刻把钱塞到袁芳的口袋里,说:“扣一个月的工资,不影响我的生活。我怎么会要你的钱?” 袁芳一把抱住赵电,深情地看着他,软语绵绵地说:“亲爱的,何必这么死撑着?接收我的钱不是耻辱!收下吧,好吗?” “我真的不缺钱花,用不着你资助。高考你还要花钱呢。”赵电用手抚了抚袁芳的头发。 袁芳知道赵电是个死要面子的人,穷死不要紧,面子不能丢。于是她改变方式,说:“这样吧,钱还是我的,你替我保存着,好不好?” 这下奏效了,赵电答应了。 一周后,赵电就弹尽粮绝了,实在没钱花,他向别的老师借,也没动袁芳的一分钱! … 第九十七章 借钱过日子,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得自己想办法挣钱! --赵电想。 赵电在大学里学会了弹吉他,他想在西林市工人文化宫办一个大型的吉他培训中心。 要把吉他培训做大做强,宣传广告是关键。 怎么做广告呢?赵电的脑子开始转动。 到电视台做广告?费用太高--我是个穷教师啊。 到广播电台做广告?费用也高--谁叫我是个穷教师呢! 散发传单?行人会把传单到处乱丢,给环卫工人添加麻烦--我没那么坏。 贴小广告?那影响市容--我素质没那么低! --这些都不行。 赵电想,我做事,一要走捷径,二要走正道。弯路我不走,歪路我更不走。 晚上,赵电在房中踱着步,他向来不抽烟的,但这会儿抽烟了,他在绞尽脑汁地思考。 终于想出来了!对!就通过这种方式做广告! 第二天,赵电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袁芳,袁芳大笑,说: “亏你想得出!是个好办法!” 说干就干!赵电要从街上买几捆人们入厕用的刀削纸。 但,赵电连买手纸的钱都没有!怎么办?袁芳不是给了500元钱吗?不行!袁芳的钱绝对不可动!向别人借也不能动袁芳的钱,就向李亮借吧--他是个好人。 李亮问:“是不是没钱生活了?” 赵电当然不会说借钱买卫生纸,那样的话,岂不笑掉人的大牙! 赵电点点头。 李亮很爽快,答应借给赵电200元。 赵电马上买来了几捆刀削纸。然后用一块方木雕个图章,上刻六个字:文化宫吉他培训。 赵电在自己的房中,给每一张刀削纸盖章。 袁芳兴致勃勃地来帮忙,两人合作着盖章,赵电拿纸,袁芳盖章。 袁芳看到赵电刻的图章,爱不释手。她一边盖章一边赞叹道:“没想起来,你还会雕章。字刻得真漂亮!下次给我刻个章,好不好?” “我早已给你刻过了。”赵电直起腰来说。 “早已刻过了?用什么刻的?印章什么样?”袁芳也直起腰。 “用我的心刻的。和我的心一般大小,形状是心状。上面深刻着两个字:袁芳。”赵电微笑着说。 袁芳扭了扭赵电的脖子,说:“真会讨好人!” 赵电怕让袁芳受累,不断地说:“你坐会儿,喝喝茶吧。” 袁芳则说:“忍一忍,一鼓作气把它做完吧。” 为了让袁芳放松放松,赵电不停地和她开开玩笑。赵电开玩笑说:“袁芳,你知道吗,你今晚盖的是钢印。” “这是钢印吗?” “怎么不是?擦肛门的印,简称钢印。” 袁芳举手向着赵电,说:“我打你!说话这么粗!”说打,脸上挂着笑。 赵电和袁芳忙活了一整晚,盖了几千张纸。两人都累得直不起来腰--赵电累得像老头子,袁芳累得像老奶奶。 星期天,赵电和袁芳到西林市各个公厕,把盖了“肛印”的手纸无偿送给公厕的看门人。西林市每天有几千人入厕,吉他培训的消息就这样广为人知了。 赵电免费送手纸,持续了一周,取得了很好的广告效应,不到10天工夫,到6月15日培训班开学那一天,报名人有40人,每人交学费100元,赵电收了4000元,除去一切开支,净得3000元。赵电的吉他培训每期是一个月,就是说,他这一个月的收入相当于一年的工资。如果有第二期呢?第三期呢? 当然是不可能有第二期、第三期的。他办吉他培训是救急之策,是想挣几个生活费,赵电的志向并不在吉他培训上。 赵电有钱了,他把袁芳给的500元送还她,并把向老师借的钱全部还清。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此话不谬也--赵电想。 培训班的学员没有一个是学生,西林的家长不允许孩子学吉他,认为会影响学习,耽误做作业。学员全为社会青年,他们白天上班,晚上学吉他。他们之中大部分对吉他都是陌生的,甚至此前从未听说过。开学第一节课,竟有学员把弹吉他说成是弹棉花! 吉他培训虽让赵电赚了钱,但人却累得像陀螺,赵电白天要上课改作业,晚上要办培训班。生活就是两点一线--从学校到工人文化宫。 然而远不止如此-- 一周后,赵电班的数学老师由于劳累过度,上课时突然晕倒了,正在住院。班主任安排数学课由赵电去看管,这样赵电一个人要上两个人的课。 赵电的陀螺转得更快了,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殊不知,更大的苦事还在后面呢-- … 第九十八章 下午赵电上课,发现袁芳不在教室里。他立刻担心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袁芳不曾无故缺课! 赵电心焦如焚,人在教室心在外,他不知道那一节课是怎么上下来的! 一下课,他拉起自行车往市里跑,人在路上心早已到了106--心跑得比自行车快十倍!他一路狂奔,到了106。 门关着严严的。赵电敲门,没人应。赵电跑到后窗下,推开窗子,发现袁芳躺在床上--她病了! 赵电扒在窗子上,小声的喊:“袁芳,袁芳!” 袁芳被唤醒,她迷迷糊糊、有气无力的说:“谁啊?” “是我,是我!你起来把门开一下。” 袁芳很吃力的从床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去开门。 赵电进屋,看到袁芳面容憔悴,披头散发的样子,心疼极了,那么可爱的袁芳,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他一把抱住袁芳,关切的问:“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袁芳身子抖抖的说:“抱紧点,我冷。” “这么热的天,还冷吗?” 袁芳唉声叹气,痛苦地说:“扶我上床,我快要瘫了--” 赵电搀着袁芳,让她躺在床上。然后,打来一盆水,给她洗脸;拿来梳子,替她梳头;又倒了杯水,让袁芳漱口。 赵电问:“想吃点东西吗?” 袁芳艰难地说:“不想吃。”还关心起赵电来,“你饿了吗?桌子上有面包,你吃吧。” 赵电说我中午吃了很多,现在不饿。 赵电用手摸摸袁芳的额头,感觉挺烫的。“袁芳,你高烧。我背你到医院去!” 袁芳有气无力的慢慢的说:“你背不动我,叫一辆车子吧。” “坐车你会不舒服的,头会晕的。附近就有医院,不用坐车。我背你完全可以的。”说完,就把袁芳拉起来,背起了她,带上门,蹒跚地走了-- 他们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医生给袁芳量体温,体温计上显示40度! 经过诊断,医生说袁芳是急性感冒,需要住院吊水,至少要吊五瓶药水。 袁芳躺在床上吊水,赵电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守护着她。 傍晚时,袁芳已恢复了些许,精神有所好转。她对赵电说:“你去吃晚饭吧,我这儿行。” 赵电问:“你也要吃点东西,还是早上吃的吧。” 袁芳说:“吊了水,不觉得饿,我吃不下去。你去吧。” 赵电看了看袁芳正在吊的那一瓶水,发现所剩不多了,走的时候就提醒护士及时换水。 赵电不放心袁芳,在街上匆匆忙忙的草草吃点晚饭,就往回赶,回来时,顺便买了一碗红枣粥带给袁芳吃。 天快黑了,袁芳说:“你今晚不是要给吉他培训班上课吗?你去吧,我这儿行。” 赵电说:“培训班的事我会去处理的。” 袁芳催促道:“那你该去了,时间不早了,不要让学员说你不守时。” 赵电骑着自行车到了工人文化宫。 赵电想做到两边都不误,既要不时地去看护袁芳,又不能耽误吉他培训。他决定骑车在两地穿梭。 到培训班:讲解C和弦的演奏技法,学员自己练习,赵电溜走。 到医院:袁芳吊水手背胀得厉害,赵电把药水调慢了。袁芳的脚有点发麻,赵电给袁芳捏捏脚。 到培训班:讲解G和弦的演奏技法,学员自己练习,赵电逃离。 到医院:帮袁芳挪了挪身子,拿一本杂志给袁芳看。袁芳要如厕,赵电搀她到厕所门。 到培训班:检查学员的练习情况,总结本章内容,宣布放学。 赵电来到医院,袁芳问:“还要去吗?” “晚辅结束了,不要去了,现在可以安心照料你了。” 袁芳笑了笑,说:“看你今晚跑的,像救火似的。你担心我,我也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你跑得那么匆忙,我怕你在路上出事。” 医院里的白衣护士上班一点不积极,可里面的黑衣护士上班倒十分的积极!--它们是蚊子!赵电发现有不少蚊子老是在袁芳身边绕来转去的,还发出声音,似乎在问:“要打针吗?要打针吗?” 赵电赶忙用扇子把它们赶跑了,边赶边说: “病已经好了!不用你们来打针!都走开!走!” “早就在吊水了,还跑来打针--黑不拉叽的小护士!” 刚说完,来了个真护士,听到赵电的话,眼睛对赵电一瞪--她以为赵电说她呢。赵电对她笑笑:“我是说蚊子--” 护士没说话,看了看袁芳瓶里的水没吊完,就走了。 袁芳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被护士瞪了一眼,感觉怎么样?” 赵电说:“有针刺的感觉。没什么,就算被她打了一针吧。”赵电也笑笑,“我宁愿被她打一针,也不愿你被蚊子打针呀。” 夜已深了,赵电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14 部分阅读 赵电说:“有针刺的感觉。没什么,就算被她打了一针吧。”赵电也笑笑,“我宁愿被她打一针,也不愿你被蚊子打针呀。” 夜已深了,赵电瞌睡来了,不停地打哈欠,袁芳叫赵电就在床上躺躺。但水没吊完,赵电怕袁芳忘记喊护士换水。就说:“等你把水吊完了,我就睡。” 赵电坐在袁芳的床沿边,疲乏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但他还死撑着。袁芳很心疼他,就叫他躺躺。赵电站起来,强打起精神,说:“我不困,不困!”说着在病房里蹦了起来。赵电为了驱赶瞌睡,就想找点事做做,做什么事呢?给袁芳按摩。他说:“袁芳,我来给你捏捏脚、捶捶腿吧。” 袁芳问:“那你不困了吗?” “一给你捏脚就不困了。” “好吧。” 赵电开始给袁芳捏脚。 袁芳看到赵电那认真的样子,脸上呈现出甜蜜的笑容。 赵电看到袁芳那甜蜜的样子,心里溢满着幸福的感觉。 12点半,水吊完了,袁芳叫赵电就躺在自己的身边。袁芳睡这头,赵电睡那头。袁芳抱着赵电的脚,赵电抱着袁芳的脚。 --那是他们俩第一次同床。 赵电没想到,第一次和袁芳同床,竟在病房里!睡在病床上! --也是他第一次和女青年同床。 两人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们太困了。 … 第九十九章 西林市中考定于每年的6月23日至26日举行,考毕,全市高中要阅卷,地点就在本校。 中考阅卷是流水作业,赵电改作文。改作文时,会发现作文中有许多可笑的错误。改卷老师把这些讲出来,往往会引起众人的捧腹大笑。 6月28日上午,赵电发布当日的第一个作文笑话:“各位!你们听说过鲁迅大闹野猪林吗?” “什么?鲁迅大闹野猪林?应该是鲁达大闹野猪林吧。” “是啊,可他写成鲁迅大闹野猪林!” 哈哈哈!老师们都大笑起来。 老师们刚笑完,教室走廊上有人在喊:“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老师们一惊,纷纷停笔,跑出来问:“什么?出人命了!” “校门外大河里淹死了一个人。”黄老师说。 听说校门口大河里淹死了一个人,老师们都慌了,尤其是班主任,他们都担心会是本班学生。 改卷的老师都放下手中工作,小跑着出了校门,赵电也去了。 河边上已聚集了许多人,都是附近的百姓。 老师们问:“死者在哪儿?” 知情者用手指指,说:“在那儿!”还皱起眉头说:“怕死了!是个女的,长头发浮在水面上,头已膨胀得有水桶大。” 有的老师向出事地点赶去,赵电胆小,不敢前去了。 赵电问:“没人打捞吗?” 知情者说:“正在打捞。” 河水太深,河面太宽,而死者落水时间较长,导致打捞工作进行得十分艰难。赵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回到学校继续改卷子。 中午,消息传来,让全校老师吃惊,尤其让赵电震惊!因为,死者,老师们都认识,不是别人,就是前不久和赵电相亲的孙师傅的小女儿! 人们议论纷纷。 赵电听说孙姑娘是昨天深夜投水自杀的,自杀的原因是父母为她定了一门亲事,而孙姑娘不想和这个男人结婚。家庭给她施加了较大的压力,孙姑娘一时想不开,就投河自尽。 赵电心里十分难受,那天中午连饭都吃不下去。他老是想,孙姑娘的死与自己有没有关系呢?因为我毕竟和她相亲过。如果与我有关系,我这不是罪过吗!他脑子里不断出现与孙姑娘见面时的情景,当时孙姑娘很内向,很内敛,话语不多,白净的面庞鲜有笑容-- 才二十三岁,死得太可惜了!何必这么想不开呢!赵电想。 但赵电又冷静地思考这件事,认为孙姑娘的死应该与自己无关。自己与孙姑娘仅仅见过一次面,再也没有别的来往。再说,男女相亲是最平常的事,相亲不成也是很正常的事,相亲难道也有罪过吗?再说,学校里除了媒人,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和孙姑娘见过面。有什么呢? 最后,赵电对自己的相亲有了深深的反悔:唉!都是相亲惹的!如果不去相亲,哪有这些事儿呢?相亲,相亲,才让我的心这么不安!以后坚决不相亲了!相亲这种事儿,彻底了结!婚恋是很严肃的事,还是要严肃对待,哪能随便相亲呢?我真糊涂! 赵电把以前写的什么相亲日记从箱子里拿出来,烧掉了。 赵电是个心肠极软、极善良之人,他虽努力地安慰自己,开脱自己,但心里总有些许隐痛,孙姑娘的阴影总在他的心头。尽管孙姑娘的死与他毫无关系,但他总挥不去心头的内疚,以致此后的好长时间,他都感到苦闷和抑郁,没有心思做事。高考前一周,学校要求各科老师给学生好好讲讲应考知识,但赵电不想上课了,他让学生自己看看书,学生问应看什么书,赵电回答得非常干脆: “对语文来说,考前一周,看言情小说最利于你们语文考试!” 此语既出,全班哗然--所有的老师都反对学生看言情小说,赵老师是怎么了? 同学们都笑,袁芳也在笑。 学生问:“为什么?” “因为考试作文最怕写没有感情的文章,而人类的感情最强烈的莫过于爱情了--人世间曾有多少人为爱情而死啊!考前看言情小说可以培养你们的感情,感情有了,你们带着饱满的感情去写考场作文,怎么会写不好呢!文因情而动人,名作都是血泪之作!没有感情的作文,是干巴巴的,是不可能得高分的!同学们,带着感情去写,就会无往而不胜!”赵电说。 赵电又说:“我一说言情小说,你们的第一反映肯定是港台言情小说。港台言情小说是通俗言情小说,我说的是那些经典言情小说。我不提倡看通俗言情小说,因为我觉得那些作品的情节模式化了,而且对爱情的描写太单薄了,为爱情而写爱情,没有写出产生爱情的社会生活环境。大家知道,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任何爱情的产生,都离不开特定的社会背景和生活环境,如果爱情是一朵花,那社会背景和生活环境就是土壤,没有这种土壤,是长不出这种花的。贾宝玉不会爱上刘姥姥,林黛玉也不会爱上焦大。为什么?有人会说那是因为年龄的差距。错了,年龄差距大不成问题,忘年交多的是。主要是因为两人的生活环境不一样。阿Q为什么会爱上吴妈?那是因为他们生活在同一环境下。大家也许看过路遥的著名小说《人生》,高加林在农村时爱上农村姑娘刘巧珍,到城里工作后,就抛弃了美丽的刘巧珍,和城里姑娘黄亚萍谈起了恋爱。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关键因素是生活环境改变了。所以,经典的言情小说,都重视写社会生活环境这种土壤。只有这样的爱情小说才厚重,才动人,才经典!才耐人咀嚼!” 赵电的一番话,让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袁芳不时地对赵电点点头,表示赞同。 … 第一百章 高考结束那天晚上,也就是7月9日晚上,大部分学生都未回家,而是留在学校里。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吃饭、喝酒、抽烟、打牌、谈心、散步。他们或摔啤酒瓶,或敲洗脸盆,或大吼,或大笑,也有大哭的。他们要把压抑三年的情绪,在今晚释放出来;要把在三中失去的快乐,在今晚全部找回。 高中毕业,这是人生的重大转折点。在这一晚,人的情绪最容易波动,人的心情最容易激动。在这一晚,谁没有万千感慨?谁不会百感交集?谁没有千言万语?谁不想发泄发泄? 当然,这一晚也是危情的高发期。仇恨和爱恋,都容易爆发--甚至是以极端的方式爆发。 赵电作为教师,这种情况见的多了。对此,他早有预知。为了避免袁芳受影响,他在中午就告诉袁芳,今晚千万不要到学校来,哪儿都不要去,在家呆着。 袁芳说:“可我今晚想和你谈谈心。”--在三中的三年,是袁芳的人生旅程中最枯燥也最浪漫的三年,在这三年中,她和赵电相识、相知、相爱。今晚,她毕业了,要离开三中了,怎么不想和最亲爱的人谈谈心呢! 赵电说:“那我到你那儿去吧,正好也和你母亲谈谈。你知道,你毕业了,你母亲也就回家了,我和你们俩见面、谈话的机会就少了。” 吃过晚饭,赵电先到工人文化宫,把一份吉他谱《爱的罗曼斯》交给学员练习。然后他又回到学校,洗个澡,穿上干净的衣服,到106去。 到的时候,黄阿姨正在刷碗,袁芳在卫生间洗澡。 黄阿姨要给赵电倒水,赵电说:“我自己来,您忙吧。” 黄阿姨说:“那也好。茶叶在那儿!你稍等一会,袁芳马上就行。” 不一会儿,袁芳出来了。 好一个出浴美人!这是赵电第一次看到袁芳出浴的样子。只见袁芳一袭白衣,修长的大腿,白皙的皮肤,乌黑的长发披落在肩上。通体秀逸,水淋淋的,像一朵盛开的水仙花。 袁芳见到赵电,甜甜的笑了笑,说:“晚饭吃了吗?”手上拿着换下来的衣服。 “吃过了,毕业班老师在一起吃的。” 袁芳把衣服放在洗衣盆里,用水泡着。她拿来一把梳子站在赵电旁边梳头。 赵电发现,袁芳梳头时,一歪头,一侧身,都美妙无比,那身材,那曲线,紧紧牵动着赵电的视线,让赵电心驰神摇! 袁芳梳洗完毕,给赵电加了点水,坐在赵电的身旁。她和赵电坐得很近,以至赵电都能嗅出她的体香。 赵电问:“考得怎么样?” 袁芳说:“感觉语文还好,数学有几道大题没做,政、史、地题目都做了,就是不知道对错。” “语文作文难写吗?” “我就写自己对言情小说的看法。” “真的呀?看来我最后一节课讲的内容,被你派上用场了。我以一个语文老师告诉你,这次高考作文,完全可以写对言情小说的评论,只要有见地,凭你的文采,肯定能得高分!” 黄阿姨从厨房里出来了,她端来一盆葡萄,让赵电吃。 赵电问:“黄阿姨,你们要过几天再回家吧,袁芳的事情还没完呢,他们要对答案,要估分,要填志愿。” 黄阿姨说:“我明天就回去了,最近厂里非常忙。袁芳在这儿住两天,她要等到把志愿填了,再回去。”黄阿姨拿几个葡萄给赵电,说:“吃吧,吃吧。” 赵电这才开始吃葡萄。袁芳在一旁说:“你看你吃东西一点不主动,还要人家动手才吃。” 这时,黄阿姨忽然站起到房里去了,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叠钱。他走到赵电的面前,说:“赵老师,你给袁芳辅导功课挺辛苦的,这是给你的300元辅导费。你点一下。” 什么?辅导费?点钱?赵电吓懵了! 不好,黄阿姨以为我今晚来要辅导费的--赵电想。 黄阿姨这一举动,是赵电万没想到的!赵电一时不知所措!接还是不接?接吧,怎么向袁芳交代?不接,以什么正当理由呢?今晚,总不能说我是袁芳的男朋友吧,还不是时候啊。 在一旁的袁芳也没想到,也很惊讶。她一时也是不知所措,两只眼睛望着赵电,看赵电怎么处理。 钱是不能收的,收钱意味着什么,赵电非常清楚。但,不收黄阿姨的钱,黄阿姨会答应吗?黄阿姨的手已伸出了,就那么容易缩回去吗?赵电左右为难,进退两难,好大会儿没有反应,这让黄阿姨诧异--平时赵老师话语很敏捷的,这下怎么这么木讷? 黄阿姨的手在空中悬着,三个人都很尴尬。 黄阿姨看出赵电难为情的样子,说:“赵老师,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是不是嫌钱少了?” 赵电忙摆手,说:“不不,我是这个意思--袁芳是我班上的学生,给本班学生辅导辅导,是我的分内工作,不是分外的,不应该收钱的。就算是我在课堂上没完成任务,在课下弥补。” 袁芳听到赵电说了几句很在理的话,欣赏的笑了。 可黄阿姨说:“话虽这么说,但你是在校外辅导的,不是在校内。你只给袁芳辅导,没给别的同学辅导。既然是特事特办,就应该给辅导费。” 好一个黄阿姨!黄厂长!怪厉害的!伶牙俐齿!不好对付!看来今晚我要和她交锋交锋,才能把她打下去!--赵电想。 赵电说:“这个钱我绝对不能收的。我虽为袁芳做了点事情,但袁芳也为我做了不少事情。我为袁芳做事,你们要给钱。那--袁芳为我做事,我要不要给钱呢?” 雄辩!雄辩!赵电就是赵电!袁芳又笑了。 “赵老师,袁芳是你的学生,学生给老师做事,哪有要钱的理?”黄阿姨又想夺理。 赵电说:“刚才您说我只给袁芳辅导,没给别的同学辅导,这是特事特办,要给辅导费。那么,我也要说,在我的班上,只有袁芳为我做事,给我收送作业,帮我改卷子,替我装被子,她为我做的事我都数不清了,但没有别的同学为我做事情。我也要特事特办,给袁芳工钱。”说着,赵电还真从口袋里掏钱。 袁芳连忙站起,一把拦住赵电,说:“你干什么啊?” 在赵电气势磅礴的雄辩之下,黄阿姨有点疲软了,她不再咄咄逼人。 赵电看到“敌人”疲软了,就乘胜追击,要将胜利进行到底-- 他又说:“如果您今晚非得给我钱,那我就收了。但我告诉您,我这一刻收了钱,下一刻就到市里给袁芳买一套衣服。反正这个钱不会花在我的身上。” 黄阿姨看到这个小青年太厉害了!简直是不可思议!她从没遇到有如此辩才的人,让她哑口无言! 黄阿姨退却了,说:“好吧,既然赵老师这么客气,我就不给了。”她把钱送回到房间。袁芳和赵电看到黄阿姨走开了,相视一笑。 … 第一零一章 黄阿姨在房里还没出来,袁芳小声的对赵电说:“我们出去走走吧。”赵电微笑着对袁芳点点头。 黄阿姨出来了,袁芳立即说:“妈妈,我要和赵老师出去一下。” 黄阿姨觉得赵电是个正派人,又是袁芳的老师,女儿和他出去走走,也没什么,就答应了。 两人走在三乐河岸。不知为什么,赵电和袁芳都喜欢在河堤漫步,在这一点上,他们是天生的不谋而合!河边的风总是比市里的风要大,要凉爽,要清新。河岸两侧,一侧是宽阔的河床,一侧是大片的树林。河床上有历历的河石,清澈的河水。树林里有蝉在高唱,有蛐蛐在低吟,还有萤火虫在发出自己的微光。他们两人都爱树,爱石,爱水--这也许就是他们都喜欢在河堤漫步的原因吧。 他们在这条河堤上不知走过多少次了!这学期,赵电经常给袁芳晚辅,回去时,袁芳送他,必走这条路。对赵电和袁芳来说,把这段河堤命名为“情人之路”,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袁芳拉着赵电的手,低着头走着,什么话也不说--也许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吧。中学时代是人生的黄金时代,今天高考结束了,意味着这个黄金时代结束了,谁的心中不有千言万语?对袁芳来说,意味更是不同寻常:从今以后,她不在三中读书了,和赵电的接触次数会减少,接触途径也会改变--两人的交往将受到影响。 所以,袁芳更是想在今晚和自己亲爱的人交心长谈。 赵电打破了沉默,说:“袁芳,今天,你光荣毕业了,高兴吗?” 袁芳的头往赵电的肩头一靠,甜甜的说:“高兴!我又跨过了人生的一个节点。”停了一下,又说:“高兴是高兴,但心情挺复杂的。” “都想些什么呢?”赵电握紧了袁芳的手。 “唉,想得很多,想以后的道路,以后的归宿--想我的,也想你的,还有我们的。” 赵电说:“袁芳,你在想,我何尝不在想呢?” “那你想到我吗?”袁芳转过头看着赵电问道。 “我怎么可能不去想你呢?我想的每一件事都与你有关。”赵电深情地看着袁芳说。 “那你是怎么想我的呢?”袁芳妩媚的笑着问。 “高中语文书上不是有一句话吗,‘爱之则为之计深远。’我天天都在给你做人生规划,早已给你规划好了,谁叫我这么爱你呢?但--你会听我的话吗?” “听!我相信你。如果我不相信你,我就不会爱你了。既然爱你,当然相信你。爱一个人,又不信任他,那又何必呢!” “好。既然你信任我,那我讲了--”赵电说。 “讲吧。”袁芳头枕在赵电的肩上,小鸟依人状的静候着赵电高论。 “首先问你,你感觉这次高考考得怎么样?”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次高考总体上不好。我今年肯定考不取。”袁芳摇摇头,苦笑了下。 “考不上,没关系!大可不必悲哀!”赵电说。 “为什么?”袁芳问,“哪个人不想上大学呢?” “你不是学过哲学吗,哲学上强调方法论。今晚我就给你提供个方法论。”赵电似乎在上课。 “这个方法论是:在做任何事情之前,先把这个事情想清楚,然后再决定做还是不做,以及怎么做。千万不要没把事情想清楚,就盲目的跟着别人随大流。我不是跟你说过一要了解二要了结吗。”赵电边说,边挥动着手。 袁芳抿着嘴,点点头,哼了下,说:“有道理。” 赵电接着说:“我的意思是:在上大学之前,先把上大学这事儿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上大学。就是说你要思考,大学里有什么,大学环境怎么样,大学教育的质量怎么样,在大学里,能学到什么,在大学里学的知识是不是有用知识,会不会是中学教育的翻版,甚至不如中学教育!我上大学,到底给我的人生带来什么,有什么结果,我不上大学是不是更好。” “但是我没上过大学,我怎么能想清楚这么多呢?”袁芳问。 “这你问对了。”赵电说,“你刚高中毕业,哪了解大学的事情呢?你没走出过校门,哪知道社会上的事呢?你得问过来人!” “过来人?可我的家人和亲戚,没有一个是大学毕业的,找谁问去啊?” 赵电指指自己,说:“这不是现货吗?你看你,拿着金碗要饭。” 袁芳大笑,连连说:“对对,问你问你!” “袁芳,我只要讲四点,就足以帮你把上大学这件事想清楚。你信不信?” “信!你说吧。” 赵电开始扳着指头说起来:“第一、现在的大学教育质量严重滑坡,远不比以前。大学生素质也越来越差,抽烟喝酒赌博,乱搞男女关系,太多了,很多学生在高中时很单纯的,一进大学,男的变得像流氓,女的变得像妓女--求学环境糟糕。第二、很快,大学毕业就不包分配了,自谋职业,这对大部分学生来说,毕业就意味着失业!第三、在大学里学的知识,基本上都没有实用价值,自己日后的生活和工作根本用不上。第四,大学毕业后,即使被国家分配,有一份正式工作,那又怎么样呢?人生就会因此获得价值了吗?在政府部门坐办公室,或在学校里当一个国家教师,在别人看来很不错,其实在我看来一点意义没有。像我吧,我一向认为我的工作价值远不如一个农民。你想,一个农民多种一亩田与少种一亩田,大不一样。多种一亩田,就会多收一些粮,多养活一个人。所以,农民每干一分活,都是有价值的。教师上课,多上一节课与少上一节课,对学生来说有什么关系啊?上课时跟学生扯那些空头大道理,灌输那些无用的死知识,有什么意义呢?有时候,老师少上一节课,少跟学生扯那些陈词滥调,对学生反而更好。所以,我从来不认为教师的每一份活都是有价值的。我要是不当教师,去做别的事情,会创造更大的价值。在政府部门坐办公室,和当教师的情形是一样的。” “那你说应该怎么做?”袁芳问。 “我认为,人在世上,要做一点实实在在的、摸得着看得见的实事,也就是说要办实业。”赵电说。 “办实业?” “对!就像你父母,都有自己的实业:你爸爸是男的,男的都爱吃,所以你爸爸开饭店;你妈妈是女的,女的都爱穿,所以你妈妈办服装厂。很不错的!我们俩以后要走他们的路,才能实现人生价值。” 袁芳笑起来了:“你看你,说了半天,竟然回来原点来了,结论竟然落在我爸妈身上。” 赵电也笑了,说:“谁说回到原点了,我话还没讲完,结论还没出来呢。” … 第一零二章 “那你再讲吧。” “紧扣主题不离题,回到你上大学的事情上来,我认为你以后不要上普通大学,应上技术学院,学一门技术最好,那是实实在在的知识。考虑到你母亲开服装厂,我强烈建议你上服装学院,学习服装设计。我们中国人的穿着都土不拉叽的,在国际上和洋人一比较,灰溜溜的,这严重影响中国人的形象。如果你投身服装设计,致力于提高中国人的形象品位,这非常有价值,有前途。”赵电手一挥,说:“所以,我的结论是:一、如果你高考落榜,不要悲伤。二、如果你高考落榜,千万不要复读。三、进服装学院,学习服装设计。四、学成后,帮你母亲把服装厂做大做强,做个实业家。” 袁芳点点头,然后问到:“我进服装学院行吗?如果高考分数不高的话?” “进服装学院,只要你有高考成绩就可以了,分数再低都收,只是学费较高。”赵电又说:“你进服装学院有三大优势,一、你身材好,长得美,非常适合穿时装,你这个人就是为服装而降生的,你命中注定要与服装结下不解之缘。二、你语文学得好,文学素养好,有文采,这非常有利于你进行服装审美。三、你家有服装厂,你有别人所没有的实践基地。” 袁芳听后笑了起来,她说:“你真是个鼓动家,被你这么一鼓动,我是非上服装学院不可了,恨不得今晚就去上。”然后,她点点头,说:“好!那我就听你的。但我担心我爸妈会不会反对--他们的思想可没你那么新潮。” “你妈妈是开服装厂的,她怎么会反对你进服装学院呢?是不是啊?那不是自己否定自己吗?”赵电说,“我给你这么安排,已经考虑到你父母的因素了。” 赵电的话是有功效的!他的话给袁芳注进了强心剂,袁芳听后能够明晰的看清自己未来要走的路了。袁芳很满意,说:“就听你的了,我相信你。” 赵电说:“我今晚这节课上得不轻松啊,这可是人生大课呀!关系到你我的命运前途。” “服装学院很多,上哪个呢?”袁芳又有疑问了。 “要上就上国内最好的,我劝你上北京衣韵服装设计学院,它被誉为服装设计师的摇篮。” “那--到时你送我上学。”袁芳轻轻的一拉赵电。 “那是肯定的了,我不送你哪放心啊?”赵电说,“不过,有一点我要对你说,你学成后,一定要回到你妈妈的厂,千万不要翅膀硬了就飞了。一定要让你妈妈的厂壮大起来,使它成为国际知名品牌。” “成为国际知名品牌,那不大可能吧?” “你到服装学院,要全身心投入学习。回来后,把学到的知识转化成产品,怎么没有可能?只要你有梦想,一切皆有可能。我相信在将来的某一天,你的时装会和皮尔.卡丹一样驰名。” 袁芳摇了摇赵电的肩头,说:“那我首先要用我设计的服装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你走到哪儿都光彩照人!” 赵电说:“我打扮不打扮都无所谓,机会有的是。我倒希望你把我的父母和哥哥姐姐打扮打扮--他们在农村太可怜了。” 赵电说着说着神采飞扬起来,他开始畅想了,眉飞色舞地说: “到那时呀-- 我妈妈穿着国际知名服装在猪圈里喂猪; 我老爸穿着国际知名服装,扛着锄头下地了; 我大歌穿着国际知名服装,在田头割牛草; 我二歌穿着国际知名服装,在挥着牛鞭犁田; 我大姐穿着国际知名服装……” “在门口放鹅!”袁芳抢答道。 “不!我大姐家没养鹅。”赵电大声的说,“我大姐穿着国际知名服装在山上栽树。” 说完,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赵电嘴张的老大,袁芳笑弯了腰。 袁芳直起腰,喘了几口气,静了静,说:“办企业是要走品牌路线,我们给自己的服装品牌起个什么名字呢?” “好起,好起!把我俩的名字合起来就行了。”赵电直着脖子大声的说,“你叫袁芳,我叫赵电,就叫芳香电流!” “好!芳香电流!这个名字太好了!”袁芳一拍赵电的肩头,说:“有你的!你真行!” 就在赵电高谈阔论袁芳的未来时,袁芳也一直在想着赵电的未来。她说:“那你自己怎么办呢?我可不想你再在三中呆下去了。你在三中是没有前途的,不会有任何发展的!” 袁芳不想让赵电再呆在三中,毋庸置疑,主要原因是出于对赵电的发展前途考虑的。但是,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怕赵电呆在三中,会出现另一个袁芳,又产生一段师生恋。赵电虽然长相一般,不是小帅哥,看第一眼,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爱上他的。但一旦交往起来,对他有些了解,任何一个女人,都很难说不爱他。长相对人的吸引是暂时的,人的内在对人的吸引是经久的,尤其是男人。 赵电说:“袁芳,我俩的想法总是一样的,你是这么想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管怎么样,这个暑假我要走出三中。就是出去打工,也不在三中当教师了!” 赵电不想对袁芳说自己要被调到西林日报社的事。赵电向来是:事情未成之前,绝不说半个字。除非事情完全成功了,才告诉他人。所以,只有当赵电已坐到日报社办公室的桌子上了,他才会对袁芳说:“我现在是个编辑。” “打工?到哪儿打工?” “你到哪儿读书,我就到哪儿打工!你毕业后,我再和你一起回来。” “如果你跳槽的话,你准备干哪一行?” “准备干报业或者广告业,别的都不干。” “那要是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找不到工作?你认为可能吗?”赵电说,“我别的信心没有,这个信心绝对有。这么对你说吧,我到哪儿都找到工作!” “我说着玩的。”袁芳拍拍赵电的头,说:“像你这个脑袋瓜子,怎么会找不到工作呢?” “我毕业后,回到服装厂。你也到服装厂,干不干?” “不干。”赵电回答得很干脆,“结婚后,我们俩不能干同样的事。我认为夫妻二人各自都要有自己的实业。这样,如果你不行了,还有我呢;如果我不行了,还有你呢。是不是双保险?我干我的,你干你的,这才好。你搞服装,我搞广告,我来给你做广告,做品牌推广,那多好啊!事业上永远分开,感情上永远相合。你不用担心我们不在一起共事,会影响感情--不会的!除了你,我谁都不爱!在任何情况下,你是我心底唯一的珍惜!” “不过还有件事我们必须解决。”袁芳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什么事。”赵电说,“你是指我们的婚姻,是吧?” “是啊,”袁芳挽着赵电的胳膊说,“我们在什么时候向父母挑明啊?老是这么瞒着也不是个办法呀。” “你现在已经毕业了,我们的地下恋情完全可以转到地上了,是该让爱情的芽拱出地面了。这个暑假必须挑明!但对你父母的反应,我们要有心里准备,我们要有应对预案。” 这时,袁芳提议到:“我们到河滩上坐坐吧。”她拉赵电走下河堤。到了河滩,他们坐在一块大青石上。脚下是清澈的流水,清爽的河风吹拂着,一个蚊子都没有,惬意极了。 袁芳拉赵电到大青石上坐下,是有预谋的--今晚正式高中毕业,她得做点什么,和赵电发生点什么。 … 第一零三章 袁芳坐在大青石上,向河中扔了几个小石子,她叫赵电也扔。赵电说:“我绝对比你扔得远。” “我不信!”袁芳眼角对赵电一挑。 “那我扔了。”赵电向河中扔了一个石子,扔得非常远。 “是挺远的,你的臂力不小吗。”袁芳笑着说。 “不是光凭臂力,还要有技巧。”赵电说,“我扔石子的功夫也是练来的。” “练来的?什么时候练的?” “小时候。”赵电说,“我们那个村庄在河边,那时,我们村庄的孩子经常和对岸村庄的孩子打仗,就是隔着河向对方扔石子,谁把对方打退回去了,谁就赢了。我扔石子的功夫就是那个时候练就的。” “那打仗激烈吗?” “激烈!要是拍成一部电影,绝对好看!”赵电说,“袁芳,打水漂你会吗?” 袁芳摇摇头:“没打过。” 赵电说:“那我打给你看。” 赵电拿个小石子,侧着水面打起了水漂,只见小石子擦着河面飞行,泛起了一长串水花。袁芳看后拍手喝彩,发出爽朗的笑声。 赵电想再来一次,袁芳挽住他的胳膊,说:“不打了,歇歇吧,你已洗过澡了,会出汗的。” 袁芳向赵电靠了靠,说:“这石头不很大,我们靠紧点,不然会掉到水里去的。”并把裙子往上拉了拉。 赵电的一只手搂着袁芳的腰,另一只手被袁芳握着。 两人静静地看着面前悠悠的流水,沉默着。 袁芳缓慢地拉着赵电的手,向自己的私处引导,赵电触摸着袁芳的大腿内侧,感觉非常的柔嫩,有弹性。赵电心潮起伏,呼吸加快。 两人都无语,周围静悄悄的,只听见水流声。 袁芳还在引导,赵电的手指像蚯蚓一样缓慢爬行着。袁芳的大腿真是“漫长”,赵电拖着沉重的“步伐”,爬行了很长时间。 但,接近“人类诞生地”时,赵电却忍了下来,踌躇不前了,大有“近乡情更怯”之感。 袁芳和赵电两人都有着自己的考虑-- 先说袁芳。有句话说得好:男人因性而爱,女人因爱而性。袁芳爱赵电,已想到了以身相许了。以前没毕业,不便言此。再说,赵电也没提出过,要求过。今晚,时机成熟了。另外,袁芳考虑到毕业后,和赵电见面的机会会非常少了,感情的不稳定因素会增多,她想用“以身相许”的方式来拴住赵电--长期交往,袁芳认定赵电是个讲道德重义气的人。袁芳认为,把贞操献给赵电了,以赵电之品性,他是不可能忘情负义的。所以,袁芳很早就有个“预谋”,就是在高考结束晚上,要和赵电来个以身相许--贞操是女人拴男人的最后一根绳子,当然能不能拴住,那要看拴什么人了--袁芳要拴的人是赵电。 赵电呢,他虽大袁芳七岁,但在袁芳之前,从未恋爱过,男女之事更未涉猎过。作为一个青春正旺的男子,他和别人一样,对男女之事充满着憧憬和幻想。但,赵电想到袁芳毕竟是自己教了三年的学生,怎么好意思摸她的私处?实在放不下面子!--他有着巨大的心里障碍。所以,面对袁芳的目标很明确的引导,他有所顾虑,爬行的手停了下来。 赵电“刹车”了--赵电是恋爱新手,不是情场老手,思来想去不敢下手。 袁芳知道赵电有顾虑,就暗示他,开导他。 袁芳的头靠在赵电的胸口,喃喃自语: “我已二十岁了,早就成年了。” “今晚,我已毕业了,不是三中的学生了。” “以后,我们接触的机会不多了。” “……” 袁芳边说,边紧紧的握着赵电的手,继续往自己的私处拉。 赵电在袁芳软语绵绵的开导下,就由着袁芳引导了,终于到了“漫长”大腿的终点站,碰到了那鼓鼓的地方。 袁芳想继续发展,赵电说:“这儿有水,河岸有行人……”然后又说:“后天是我生日,我们俩再好好聚聚吧。” 听到赵电说后天过生日,袁芳一下子松开了手,说:“后天是你生日吗?那我要好好庆贺一下。”她凑到赵电的耳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15 部分阅读 听到赵电说后天过生日,袁芳一下子松开了手,说:“后天是你生日吗?那我要好好庆贺一下。”她凑到赵电的耳边,低语道:“我要把我最珍贵的礼物送给你。” 两人不再像刚才那么沉默了,又开始说说笑笑。 袁芳问:“你是不是确定下来要在暑假离开三中?” “确定下来了。” “这么说,我俩还真的同步了。” “高度一致。”赵电说,“我们俩说来也挺有趣的,同时走进三中,同时走出三中。我感觉,上苍安排我到三中,就是为了和你相遇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袁芳说,“人与人之间,的确是讲缘分的。” 袁芳看了下表,说:“九点半了,我们回去吧,我妈妈会焦急的。” 两人手挽着手往回走。 … 第一零四章 7月11日一早,赵电刚洗完了脸,袁芳就来了,拎着个精美的礼品盒。 “生日快乐!”她双手一举礼品盒说。 赵电接过礼品盒,说道:“谢谢!”然后给袁芳一个拥抱。 赵电问:“早饭吃了吗?” “没吃,我要和你一起吃。” “妈妈什么时候回去的?” “昨天早上。” 赵电给袁芳倒茶,袁芳说:“也不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礼物?” 赵电把茶水递给袁芳,说:“对我来说,只要是你送的礼物,都是最珍贵的,都值得我珍藏一生。” 赵电打开礼品盒,发现里面装着几十朵玫瑰!红玫瑰! 赵电都看呆了!满眼的红色! 他大叫:“太美了!是不是二十七朵?” “你怎么知道是二十七朵?” “今天是我二十七岁生日,不是二十七又是多少?”赵电两眼盯着玫瑰说。 “你猜对了!”袁芳喝了一口茶说。 赵电太高兴了,太兴奋了!--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红玫瑰,而且是在自己的生日!太美了! 赵电忍不住猛的亲了袁芳一口,把袁芳的茶水都碰洒了。 赵电说:“我带你吃早饭去吧。” 两人肩并肩地向市里的早点摊走去,路上撞见了袁芳的班主任,袁芳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吴老师好!” 赵电也微笑着说:“吴老师挺早的吗。” 吴老师点点头,说:“你不也早吗!”又问袁芳:“考得怎么样?” “没考好。” 吴老师看到袁芳和赵电靠得那么近,感觉有点蹊跷,他的目光在赵电和袁芳身上来回移动着,反复地看了好几眼,脸上挂着神秘的笑。 们这是到哪儿去?”似是问赵电,又似是问袁芳。 赵电说:“我们到市里办个事情。” 吴老师点点头,说:“那你们去吧。”又望望袁芳和赵电,笑了笑,走了。 赵电问:“要是在几天前,你敢不敢这样和我一起走路?” “不敢!” “那今天被吴老师发现了,你胆怯吗?” “今天就没那么多顾虑了,毕业了,毕业就解放了。” “是啊,是啊,从今以后,我们俩可以很坦然的面对所有人了。”赵电拉着袁芳的手,说:“我们爱情的鸟可以放飞了,可以在蓝天自由翱翔了,再也不用在黑夜中生活了。” 是的,今天,赵电和袁芳可以手牵手,大胆地穿行在大街小巷,可以面对一切人--熟悉的和不熟悉的。可以一起去吃早餐,可以在吃早饭时,当着众人的面亲亲热热地说笑。 --保密了那么长时间,两人都很累。今天,地下恋情终于变为地上恋情,月光恋情终于变为阳光恋情。今天,他们的爱情可以拿出来晒晒太阳了!他们的爱可以飞翔了!他们的心可以飞翔了!他们自由了。 吃过早饭,赵电说:“我有个习惯,就是每逢过生日,都要出游,我从不在家里过生日。我们出去游玩吧。” “到哪里游玩?”袁芳问。 “五一我们玩山,今天我们玩水。我们不跑那么远,跑近点的。”赵电说。 “那我们就到太极湖去吧。”袁芳说。 “听你的,走吧。” 太极湖位于西林市郊区,只有30分钟的车程。 在太极湖,他们乘坐游艇,上了几个观光小岛。一直玩到十点半,两人才乘车回市。袁芳请赵电到她那儿吃饭,赵电答应了。 回106时,袁芳顺便到旅游车站旁边的菜市场买菜。赵电说:“菜不用买那么多,现在是夏天,吃剩了会馊的。” 袁芳说:“吃不掉也要买!今天是你的生日,要多买点菜,好好的庆贺一下。” 赵电说:“不光是庆贺我的生日,也是庆贺我们的爱情第一次公开发表。” “是,是。”袁芳应答道。 做饭时,赵电要求炒菜,袁芳说:“今天是你过生日,你就歇歇吧,虽然我炒菜不大会,但今天必须由我来做。” 两个人,袁芳竟然做了八个菜!每炒好一个菜,她都要用手捡起一小块让赵电尝,赵电尝后她自己也尝。 菜做好后,赵电要端菜,袁芳又阻拦道:“今天,我要让你彻底的休息休息,端菜都不要你端!都让我来做!” 袁芳每上一个菜,都要学饭店里的店小二一样报菜名: “肉沫烧茄子--” “肉丝冬瓜--” “凉拌黄瓜--” “西红柿炒鸡蛋--”…… 饭后,袁芳打了一盆水给赵电洗脸,然后,就用赵电的水,自己也洗把脸。 袁芳带赵电到卧室坐坐。 为了给赵电过生日,袁芳今天早上起床时,特自把自己的卧室重新打扮了一下,房间整理得干干净净,给人以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的感觉。 他们坐在床沿上,赵电轻轻的说:“房间清清爽爽的!” 袁芳握着赵电的手,说:“其实早上给你的玫瑰花,不是我给你的全部礼物,还有更珍贵的礼物要给你。” 赵电搂着袁芳的腰,问:“什么礼物?” 袁芳用脚尖碰了碰赵电的脚,撒娇的说:“你不要问得那么清楚吗。干吗要问得那么清楚呢?” 说完,袁芳一把抱住了赵电,眼睛闭上,在赵电的脸上吻着。赵电也热烈地吻着袁芳。 两人倒到床上,袁芳把裙子往上拉了拉。 袁芳从枕头下拿出一块崭新的洁白的真丝手帕,放在自己的身子下。 此时,屋外阳光灿烂,屋内雨横风狂,落红缤纷…… 很快风平浪静。袁芳把洒满了落红的手帕,折起来,交给赵电,泪水盈盈的说: “这个--交给你,希望你永远珍藏。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赵电看着袁芳,眼睛也湿润了。他给袁芳理了理头发,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双手接过手帕,热泪盈眶地说:“永相守,永珍惜。” 赵电下床,提笔在手帕的背面写道: --落红不是无情物,花作春泥更护花。 … 第一零五章 学生回校填高考志愿,老师到班上作点指导。 赵电在教室里,向他咨询填志愿的很少,要他写毕业留言的倒挺多。因为,大部分学生的估分都很低,考取的可能性很小,他们认为填志愿意义不大。另外,在市教育局的强行推销下,学生人守一本毕业纪念册,但三中不允许学生在高考前写毕业留言,怕影响学生学习。要求学生在填志愿的时候,到校顺便填写毕业纪念册。 同学们纷纷把纪念册送给赵电,赵电首先给白薇薇写毕业留言--这让很多同学感到很惊讶。他们不解,赵老师向来憎恶白薇薇,今天怎么先给她写?同学们围在一起,有的盯着赵电的手,看他怎么动笔。有的盯着赵电的脸,看他的表情,从而揣度其心理:是不是和往常一样,一碰到白薇薇的东西就反感。 可赵电的反应,让在场的同学甚觉意外。赵电始终微笑着很认真地给白薇薇题写。赵电每写一句,头勾在一起的同学就齐声读一句-- 白薇薇同学: 我为我长期以来戴着有色镜看你而深感愧疚!也为我们之间的误解得以化解甚感欣慰!更为你的进步和转变感到由衷的高兴!是你的真诚,如一股春风,吹散了漂浮在你我之间的阴云;是你的坦诚,使你我之间重新洒满阳光。毕业之际,老师想对你说:永远做你自己,只要做你自己,你就是世上最美的蔷薇花! 愚师赵电 1993年7月12日 赵电写完,同学们报以热烈的掌声。白薇薇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袁芳也在,她和别的同学一样,为赵电给白薇薇的化干戈为玉帛的留言鼓掌,欢笑。但她和别的同学不一样的是:别的同学都叫赵电留言,唯独她没叫赵电留言。个中原因,只有她和赵电清楚,别的同学就不清楚了,只有在一旁暗觉奇怪。 袁芳没让赵电看自己的毕业纪念册,却把自己的高考志愿表交给赵电仔细地看了一下。袁芳的志愿只写了一个,即北京市衣韵服装学院,别的志愿都没填!--当时他们班只有她一人填写了职业技术学院。赵电看后,对她说:“你还须在是否服从分配栏上填写不服从。如果不这么填的话,就有可能被别的学校把你招去了。” 袁芳依言做了。 志愿填好后,袁芳跟着赵电回到房间。 赵电说:“把你的纪念册让我翻翻吧,我来看看都给你写了些什么。” 袁芳说:“只给你看一个人写的,别的就不给你看了。”她翻到王杰写的那页。王杰是班上最小的学生,赵电曾让他当试衣员。 王杰写道:同窗三载,我的目光不知多少次在你身上游移,我那年幼的心,不知多少次对着你的倩影说:天使,我爱你。但我那可恶的自尊心一次又一次让我打退堂鼓。现在毕业了,此生,向你求爱已不可能,我能做的,只有对你致以真诚的祝福。 赵电看后,忍不住笑了,说:“常言道:人小鬼大。还真是的!怎么也没想到王杰竟然动起了这样的心思!我去年冬天还把我的新袄子送给他穿,原来我是在救济我的情敌!” 袁芳也大笑,她说:“我也想不起来!他可是班上最小的啊!看起来像是初一学生。” 赵电问:“班上有没有别的同学像他这样写留言的?” “没有!别的同学写的留言都是些客套话,千篇一律,所以我才不让你看。就他写的很特别!” 袁芳想想又笑了起来,说:“我觉得他挺可爱的,平时在班上他一言不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还有件事,说出来也挺有趣的。” “什么事?” “高一时,早读课,别的同学读课本,他喜欢读课程表。我们星期一上午四节是历史、地理、数学、语文,下午是三节物理。课程表上写着:史、地、数、语、物、物、物,他读成是:是的,淑女,喔喔喔!尤其是后面的喔喔喔,就像狗叫!他一读,班上同学就笑了起来。” 赵电听了也笑了起来。 中午,袁芳就在赵电处吃饭。隔壁的王抱和老婆吵架,吵得很凶。 袁芳问:“他们俩不是刚刚结婚吗,怎么这么快就开始吵架了?” 赵电说:“不是吵架,他们在举行夫妻辩论会。” 袁芳一笑,说:“只是这种辩论太没风度了,太像吵架了!人与人之间的事儿真难说!你看,今天你和白薇薇化干戈为玉帛,隔壁王老师夫妻俩却在家化玉帛为干戈!” 赵电说:“有人握手,有人动手;有人牵手,有人分手。这是人间常态,这就是世间万象!我觉得人和人之间相处得好不好,与这个人的素质很有关系,素质低的人凑在一起,就会产生矛盾。”赵电伸长脖子,自豪的说:“像我们俩以后是不可能吵架的,我俩是什么素质啊!” 袁芳揪了赵电一下,说:“就你臭美!” … 第一零六章 袁芳对家里人说是7月日回家,实际上,她决定在7月14日回家。她这么安排,目的是不让家里人来,让赵电送她。 赵电这次去袁芳家,不仅是为袁芳送行的,更是向袁芳的父母公开他们的恋爱关系,正式提亲。 不知袁芳的父母会作何反应,不知此行会落得什么结果。 --赵电的心一直忐忑着。 但为了爱情,这一步必须迈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赵电的心忐忑不安,袁芳何曾安心!她可不希望和赵电的恋爱会平地起风波。 行前,赵电和袁芳作了长时间的商讨,最终决定: 一、赵电第一次到袁芳家去,要带厚礼,以此来暗示赵电和袁芳已经超出了师生关系,而是恋人关系。 二、午饭前,赵电假装出去走走,由袁芳单独先向妈妈挑明。吃饭时,两人共同向妈妈表明态度。 三、如果母亲反对,两人要保持冷静,不要和母亲对抗,两天后,即7月16日上午,两人在西林市玉山公园秘密会面,以商对策,共同攻关。 其实赵电心里很清楚,第一次向黄阿姨提亲,她肯定会反对的。她怎么可能不反对?她怎么可能会说:“你想娶我的女儿,很好!你拿去吧!”哪个人会这么傻?那不是让人瞧不起吗。但反对,有两种情况:真反对与假反对。假反对是摆个姿态,做个样子,为自己要个面子,这好办,怕就怕黄阿姨是真反对。 在车子中,赵电两眼看着窗外,不怎么说话,显得有点心思深重的样子。袁芳看出来了,就用手掏了掏他的下巴,说:“打起精神来,不要有那么多的顾虑!没事的!” 袁芳向赵电投去坚定的温暖的目光。这种目光让赵电重新找到了信心,焕发出了精神。 赵电马上恢复了自己的豪迈本色,他笑笑,说:“没有啊。对我们俩的事,我有超强的决心和巨大的信心。面对任何事,面对任何人,我有两样法宝:用真诚去打动人心,用智慧去化解阻隔。” 西林市下辖五县两区,袁芳的家就住在西林市下辖的青竹县县城。 车子行驶了大约50分钟,终于到了青竹县城。 袁芳的家住在县城秋桐巷39号,秋桐巷是一条青石铺就的街巷,非常的深长幽远。 赵电说:“只有这样的深巷,才能长出你这样的美女。” “为什么?” “在农村,是深山出美女;在街市,是深巷出美女。这是规律。” 袁芳家独门独院。院子挺大的,里面栽了几棵桂花树,还有许多盆景,地面上铺了花砖,院落很清洁干净。她家有一栋三上三下的二层楼,楼房很漂亮,像小洋房,三个人住六间屋,够宽敞的了。 黄阿姨不在家,袁芳给赵电泡了杯茶,带赵电到家里各个房间看看。 袁芳引赵电上楼,楼上有袁芳的闺房。袁芳的房布置得非常优雅温馨。洒花落地大窗帘,名牌席梦思床,造型别致的台灯,可爱的布娃娃,精致的书架,光洁的写字台……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和谐美雅,一如它们的主人。 袁芳叫赵电就在床沿上坐下,她拿来自己的影集让赵电看。影集里有许多袁芳小时候的照片,小时候的袁芳看起来非常的可爱。从照片上可以看出,袁芳跟随父母到过许多地方,都是些很有名的地方。 赵电问:“你现在对这些地方还有印象吗?” 袁芳说:“当时我很小,只有几岁,哪有什么印象?” 赵电问:“你喜欢旅游吗?” “很喜欢,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会经常出去旅游的。” “如果我俩的事发展顺利的话,这个暑期我们俩出省旅游,好不好?” “好啊。” “能肯定吗?” “能肯定。” … 第一零七章 正说间,黄阿姨回来了,她进门看到袁芳的东西,就喊道:“是不是袁芳回来了?” 袁芳忙走出房间,站到走廊上,说:“是我回来了。妈妈,赵老师来了。” “赵老师来啦,人呢?” “在楼上。” “倒茶了吗?” “倒茶了。”袁芳手对赵电一招,示意他下去。 赵电和袁芳一起下楼。 赵电见到黄阿姨,招呼道:“黄阿姨好!” 黄阿姨很高兴,忙说:“赵老师,你是稀客啊。”看到赵电手中捧着茶杯,就给他添点水,然后说:“坐吧坐吧。” 黄阿姨转身从房中拿来一些水果和糕点给赵电吃。 黄阿姨问袁芳:“不是说日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我还准备明天去接你呢。” 袁芳说:“房东催着要收房,我就提前回来了。东西太多了,我一个人带不走,就叫赵老师帮忙送我回家。” 黄阿姨说:“多亏赵老师!袁芳在三中读书,赵老师的帮助太大了,操了好多心。” 袁芳说:“妈妈,赵老师这次来,还带了许多东西呢。”说完,把赵电带的烟酒和饮料拎出来给黄阿姨看。 黄阿姨很惊讶,她说:“哎呀呀,赵老师,你是袁芳的老师,老师到学生家来,还带什么东西呢?赵老师,你看你这事做的--” 赵电说:“别提带东西了,一点小意思,不值一提的!袁芳虽然是我的学生,但关系毕竟不同于别的学生。再说,我这点东西是带给您的,不是带给袁芳的。” 黄阿姨又对袁芳说:“赵老师带东西,你也不拦住!” 袁芳说:“妈妈,赵老师是什么人你清楚吗?赵老师要做一件事,任何人制止都是没用的,他不是个随便放弃的人,他做事时,从不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就动摇,也可以说他是个无艰不摧的人。这样的人,我拦得了吗?” 袁芳很聪明,她说这段话,句句有言外之意。她的言外之意是:赵老师要和我建立婚姻关系,你最好不要反对,反对也没用,他不会因为你反对就放弃的。 黄阿姨看看钟,时间到了中午十一点了,她说:“赵老师跑了这么远的路,大概饿了吧。我没料到你来,没买什么菜,我们就到饭店吃饭吧。” 赵电说:“到饭店吃挺破费的,就在家里随便吃点吧,我来了,没关系的。” “那怎么行!再说,今天中午我不知道你来,我回来迟了,现在做饭也来不及了。都走吧,就到饭店吃吧。” 袁芳也说:“不用客气了,就到饭店吃饭吧。反正下饭店对我妈妈来说是家常便饭。” 三人来到宏兆酒家,老板给他们安排一个幽雅的包间。 服务员送来菜谱,黄阿姨点了八道菜,袁芳问:“什么时候上菜?” 服务员答:“半个小时。” 袁芳点点头。 赵电在包间里没坐到五分钟,就说:“黄阿姨,你们俩坐坐,我出去一下,有个事。” 袁芳对他笑笑。黄阿姨说:“你去吧,不要跑远了,半小时后就吃饭。” “知道了,不会跑远的。”赵电出去了。 赵电出去时,到吧台前。 “八道菜,另加两啤酒两杯饮料,总共多少钱?我提前买单。”赵电问道。 “总共5元,你给0元吧。” 赵电付钱。 老板很高兴,心想还有先给钱后吃饭的。 赵电一走,袁芳就开始向妈妈坦白了。 她说:“妈妈,你没发现我和赵老师关系有点特别吗?” 袁芳突然问起这个,黄阿姨一惊,问道:“你说这个什么意思?” “妈妈,”袁芳很平静的说,“我就对你实说了吧,我和赵老师已经超出了师生关系,我们早就建立了恋爱关系。” 袁芳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有心理准备的,她已经准备好了母亲的反对和奚落。但出乎袁芳意料的是,黄阿姨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反而显得很平静,似乎她早已知道,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黄阿姨小声地问袁芳:“早就建立了恋爱关系?你说早,到底在什么时候?” 袁芳说:“刚进高三的时候。” “是他先爱上你,还是你先爱上他?”黄阿姨问。 “我和他很难说出个先后来,因为我是他的学生,师生交往了三年时间,日久生情,自然而然的,说不上先后。”袁芳一边抚弄着茶杯,一边平静的说。 黄阿姨又问:“恋爱关系的确立是谁先提出的?” “是我。”袁芳回答的非常干脆,毫不含糊。“他毕竟是个老师,放不下架子,不好意思开口。他这个人,自尊心特强。所以,妈妈,跟他说话,不要轻易伤害他的自尊心。” “你先提出和他建立恋爱关系,你就能肯定他确实爱你吗?” 袁芳毫不怀疑赵电对她的感情,她回答起这个问题来滔滔不绝。她反问道: “妈妈,他不爱我,今天他会冒着这么热的天送我吗?他不爱我,他会免费给我辅导功课吗?平时,他改我的作文,改我的试卷要比改别的同学的作文和试卷,不知要详细多少倍!班上的同学都嫉妒!如果不爱我,他会这样吗?还有,你不在的时候,我生病了,是他把我送到医院治疗,始终陪着我,直到我康复。” 袁芳说这些的时候,显然有些激动,黄阿姨也被袁芳的话语感染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袁芳。 黄阿姨点点头,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其实,这学期我去陪读,从你们俩的表现,我也能看出一些迹象来,但你们都没坦白,我也没什么证据,就没往那方面想。现在既然你提出来了,我作为母亲,出于对你的关心,我要提醒你两点,一是你对赵老师是不是看得很清楚!二是你现在才二十岁,是不是早了点?” 袁芳的手摸了摸杯子,说:“赵老师这个人是个很优秀的人,其实我们班有许多女同学对他都有好感,只是赵老师不和他们接触。你别看他现在没有什么,但他有着很大的潜力,他是个不甘平庸的人,他是不可能久居人下的。我虽然二十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现在不找,五年十年后再找,未必就能找到好的,你看我们邻居家小丽,不就是一个例子吗?二十几岁时人家给她介绍对象,她这个不愿意,那个不答应,现在三十出头了,越找越差。” 黄阿姨不说话,袁芳接着说:“妈妈,赵老师你也和他接触了几个月的时间,应该了解他。凭心而论,你认为他怎么样?” 黄阿姨笑了,说:“他这个人的确不错,有学问,有修养,能言善道,人也正直。但我担心你们俩以后的发展前途会怎么样呢?” 袁芳说:“我们两人的未来问题,他早就给我们规划好了,妈妈,他比你有脑子,他想得可比你要长远得多。” “是的吗?”黄阿姨说,“那不是更好吗。” 黄阿姨转而又说:“但我认为你们俩也有错误。我在给你陪读,你们俩竟在我眼皮底下谈起恋爱,蒙骗我,这点你们俩做得对吗?你是学生,也许不懂这个理,但他是老师,也不懂这个理吗?袁芳,这一点,我必须要叫赵老师说个清楚!我这个人真跟人斤斤计较起来,那也很厉害的。如果赵老师不把这个给我说清楚,在这点上不给我个满意的答复,我不许你们俩交往!” 袁芳正要和黄阿姨理论,服务员上菜了,赵电随后也来了。 … 第一零八章 赵电一到,母女俩立即停止议论。 吃饭时,赵电和黄阿姨喝啤酒,袁芳喝饮料。 很殷勤,主动给黄阿姨开酒倒酒。 黄阿姨低头吃菜时,袁芳对赵电使个眼色,示意赵电和她一起共同敬黄阿姨一杯酒。赵电心领神会,马上站起,说:“黄阿姨,我想和袁芳一起敬您一杯酒。”此时,袁芳也端起杯子站起。 可黄阿姨一动不动,说:“你们俩都坐下!我们先把话说完。” 黄阿姨严肃地说:“赵老师,刚才袁芳已经把你们的事都讲了。我意想中的事果然发生了!我不想发生的事竟然发生了!” 赵电一惊,心想:我意想中的事果然发生了,我不想发生的事居然发生了!--黄阿姨真的反对! 袁芳看黄阿姨那说话的样子,有点担心,两眼盯着黄阿姨的脸,叫一声:“妈妈--” 黄阿姨说:“师生之间做恋人,这是件很平常的事,很正常,古今中外不知有多少,我不是那么没见识的人,鲁迅的妻子不就是他的学生吗?徐悲鸿也是娶了自己的学生,还有沈从文……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黄阿姨的开头几句话,让赵电对黄阿姨刮目相看,他在心中暗暗地赞美黄阿姨:黄阿姨有文化!黄阿姨开明! 赵电很高兴!正在高兴时,只听黄阿姨说:“但是,” “什么?但是?说的不是挺好的吗,干吗要来个但是呢!”赵电想。 “但是,”黄阿姨说,“我去陪读,你们俩竟然在我的眼皮底下谈起恋爱!” 黄阿姨手指敲着桌子说:“我到三中去陪读的,不是陪你们谈恋爱的!你们这么做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把我当成傻瓜吗!明里辅导功课,暗里谈情说爱!你们这不是明明在骗人吗!我厂里事情那么多,我都不顾了,我抛开一切到三中去陪读,目的是什么?目的是为了袁芳的学习!我下那么大的决心去陪读,你们倒好,竟然把我的陪读当儿戏!两个人合伙来糊弄我!” 黄阿姨把碗边的餐巾纸一推,说:“搞什么吗!” 看到黄阿姨大动肝火,赵电和袁芳面面相觑。袁芳害怕事情会恶性发展,用哀求的口气叫道:“妈妈!……” 黄阿姨说:“不要喊!”两眼望着赵电说:“对这件事,袁芳虽说是二十岁的人了,但她毕竟是学生,没步入社会,她也许不懂这个理。但,你是老师,你也不懂吗?赵老师,你现在怎么解释?” “妈妈!你在说些什么呀?”袁芳看到母亲在逼问赵电,眼睛对黄阿姨一瞪。 赵电沉默着,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被黄阿姨如此的责问,依他一向的脾气,他早就赌气走开了!但为了袁芳,他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说:忍受!克制!为了袁芳,这个场面一定要维持下来,宁愿我难看一点,也不能让袁芳难看!再说,将心比心,站在黄阿姨的立场,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黄阿姨说赵电在骗她,这个,赵电不能接受。赵电和袁芳恋爱是事实,但说他存心在骗黄阿姨,那是没有的事儿。 赵电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他想,如果再不开口,黄阿姨还以为我是理屈词穷,背了理才无话可说。 赵电说:“黄阿姨,首先我要对您说,您生了个很优秀的女儿,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我们爱得很深,也很真。我们两人都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至于为什么此前一直没宣布,我们有我们的苦衷。虽说袁芳已二十岁了,师生恋也没有什么错--这您也说了。但在高考前,袁芳毕竟是个在校生,让他人知道了,会在校园里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我们在学校里,一直都在保密,在瞒着。至于您说为什么要在您的眼皮底下谈恋爱,我想说,我们确立恋爱关系是在您去之前,不是在您去之后。这学期您去陪读,那我们总不能因为您来了,就了断我们的恋爱关系吧?您埋怨为什么您去之后,还要瞒着您,我们不是不想对您坦白,只是想稍迟一点对您坦白。当时我和袁芳思来想去,总觉时机不成熟,因为袁芳毕竟未毕业。毕业之后公开这事比在毕业之前公开这事,是不是更妥当些?您说是不是?当时没对你坦白,不是不尊重您,相反正是出于对您的尊重!您想想,您的女儿还在校读书,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您:我和您的女儿谈恋爱了。这是对您的尊重吗?我们选择在袁芳毕业离校后,以一种很正式的渠道告诉您,是不是对您的尊重?还有,您说我是明里辅导功课,暗里谈情说爱。我可以这样对您说,袁芳和我恋爱,根本没影响他的学习,我给她在辅导语文,就是在辅导语文,今年高考,袁芳要是语文考不到分,我负全责!任您处置!我给您这样一个答复:袁芳语文要是低于100分,我和袁芳断绝恋爱关系!” 赵电说到这儿,袁芳替他捏了把汗。黄阿姨接过赵电的话,说:“赵老师,这话可是你讲的啊。” 赵电郑重地说:“我说话算数!” 黄阿姨这时语气和缓了许多,她说:“赵老师,你也说了一大堆道理来,我现在也不和理论了,现在就依你说的,你和袁芳成不成,就看袁芳高考分数,她语文要是考个高分,我不阻拦!要是语文没考到100分,你们免谈!到时我要看分数条。我刚才说过了,我去陪读就是为了袁芳高考,高考考好了,一切好谈,高考没考好,一切免谈。” 说完,黄阿姨举起酒杯,说:“现在,别的不谈了,酒照喝!赵老师,还有袁芳,你们都举起杯来!” 三人都深深地喝了一口。 饭毕,赵电要回去,黄阿姨说:“到我家歇会再走吧。” 赵电说:“这儿到西林市区怪远的,走迟了,会没有车子的。” “那就让袁芳送你上车吧。” 袁芳顶着烈日送赵电到车站去,赵电说:“袁芳,我话已说出去了,能救我的人,只有你了。你想一想,语文能考100分吗?” “语文打分伸缩性很大,同一篇作文,这个老师打50分,另个老师可能只给30分,我哪敢保证啊?”袁芳心里没底。 赵电叹口气:“那我们只能看天意如何了--” 赵电上车时,袁芳给他买瓶可乐,还给他一包纸手帕,让他擦汗。然后把家里电话号码写给了赵电,说:“想我,就打电话。” 赵电也把学校传达室的电话写给了袁芳。 车子已开动了,两人还在频频招手,赵电看到袁芳在烈日下晒得大汗淋漓-- … 第一零九章 放暑假了,累了整整一学年的赵电,终于可以清闲了。 上午,他正在房中看书,校传达室的许老师在门外喊:“赵老师,电话!” 赵电走出门,问:“谁打的?” “一个女的,声音好好听!”许老师笑笑。 肯定是袁芳!赵电想。 赵电小跑着到了传达室,拿起话筒就问:“喂?袁芳吗?” “是我,今天没出门吗?” “我很少出门,我清闲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在房里看看书。你没在睡觉吧?” “哪会呢!我从没有睡长觉的习惯,这是自小妈妈逼我养成的。” “妈妈在家吗?” “妈妈到厂里去了,就我一个人在家,感觉没什么事做,挺无聊的。想叫你来,又不方便,一来路途远,二来妈妈的态度还不明朗。” “我走后,你妈妈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妈妈她不是那么的反对,当然也不可能毫无阻拦,作为妈妈,当然有很多很多顾虑,还不是为我好吗。这一点你应当给予理解。” “她的顾虑是什么呢?” “她最大的顾虑是你以后的发展前途问题,他怕你不争气,怕你不长进,怕你以后会是个没出息的人。她也想到,你目前是普通中学的一名普通教师,想要做到有大的出息很难。你知道,我毕竟是妈妈的独生女,我是妈妈的全部希望,她不希望找个没出息的女婿!所以,你一定要争气,只有你争气了,我才能对父母有个交代,我才能在他们面前抬起头来,知道了吗?” “我的前途问题,我也在积极的规划。我不是一副拎不起来的猪大肠,既然爱你,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感到自豪,让你父母感到欣慰,也给我自己一个脸面。” “是啊,就应该这样。我选择你,就是因为我相信你是个不甘平庸的人,会是一个有出息的人,所以你一定不能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这样我在父母面前才好说话啊。” “袁芳,放心吧,你说的话我会牢记在心的。如果我们结婚了,有你这么贤惠妻子的鞭策,丈夫能没出息吗?想没出息也难!” 袁芳听到赵电的这句话,在电话的那头笑了起来,笑得非常开心!笑后,她说:“我们什么时候到我爸的饭店去,和我爸爸会会面,你看呢?” 赵电说:“和你爸会面那是肯定的事,但要等到你的高考成绩下来。高考成绩没下来,你妈妈的态度都没明朗,就到你爸爸那里去,作用不大。你说呢?” “那好吧,就等到高考成绩揭晓之后,再到我爸那里去。不过你现在就要作好见面的准备,先想好怎么样到我爸那里公关。你不要怕麻烦啊,万事开头难吗。把路铺平了,以后走起来不就轻松方便了吗?” “听你的,我的小领导--” 袁芳又笑了,她说:“好了,不说了,这几天要休息好,注意饮食,保重身体,晚上可不能到处跑幺--” 赵电说:“你也要保重!三年寒窗苦读,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16 部分阅读 袁芳又笑了,她说:“好了,不说了,这几天要休息好,注意饮食,保重身体,晚上可不能到处跑幺--” 赵电说:“你也要保重!三年寒窗苦读,吃了很多苦,现在终于解脱了,趁这个假期,你要好好地休养休养,补补身子。感觉无聊,就找本好书看看,和书对话,不就是和朋友对话吗。我晚上不会乱跑的,你晚上也要早睡点呀--好了,不说了,再见吧。” “再见。” … 第一一零章 七月二十五日,牵动千万人之心的高考成绩公布了。 西林三中本科上线零人,专科达线一人。 消息传出,全校哗然。 三中如此差的高考成绩,气坏了郑校长。急功近利的郑校长,总是想以高考升学率来为自己捞取政绩,为达此目的,一年来,他不顾一切地死干蛮干,没曾想,最后的结果竟是这样! --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郑校长可不是省油的灯,嗜好开会的他当晚就召集相关人员开会,在会上,校长批评教导主任,教导主任指责班主任,班主任埋怨授课教师,授课教师则说:“生源太差!” --高考总结会,成了名副其实的批斗会! 然而,也不尽然,因为有一个人却破天荒地得到了郑校长的表扬,他就是赵电! 虽然三中高考考砸了,但赵电所授的语文科却考得非常好,100分以上的学生超过一半。 校长表扬了赵电之后,赵电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我们三中,考得好是偶然的,考不好是必然的。” 赵电的这句话让老师们听起来,既像是在自我谦虚,又像是在讽刺学校! 郑校长的破例表扬,并没有让赵电感到高兴。让赵电心里乐开了花的,是他看到袁芳的分数条。 袁芳的总分只有421分,不用是说落榜了,但语文却考了129分!不仅是全校最高分,也是全市最高分!据说是全省最高分-- 在房中,赵电对着袁芳的分数条说:“袁芳,我们有救了!上天对我们真是太眷顾了!” 赵电太高兴了,兴奋难耐,他到街上买了一盒鞭炮,偷偷地挂在校门外大河边的一棵大树上,然后把它点燃。 鞭炮响起,赵电也走开了。在鞭炮声中,他来到一个小酒家。“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今晚,赵电决意要沽酒买欢。 赵电独自喝酒一直喝到午夜,直到醉意朦胧,才踏着月色回家。 在房中,赵电乘着酒兴,操纸捉笔,遣兴抒怀起来。他文不加点,笔走龙蛇写成一文,题目叫《三中的失败和真理的胜利》。在文中,赵电认为,三中的惨败,是因为长期以来不按照教育教学规律办事。不按规律办事,必然要受到规律的惩罚!所以,这次三中的失败,正是真理的胜利。 文章写毕,已是凌晨三点,赵电困极,于是投笔抛纸,倒床大睡--也没洗澡,也没洗脚,地上躺着纸和笔…… 赵电一觉睡到早上八点。 早饭后,赵电立即给袁芳打电话,赵电第一句话就是: “袁芳,你给我争了大光了!你的语文成绩是全省最高分!” 袁芳欣喜万分,她激动地说:“真的呀!”又问:“那我语文到底考了多少分?总分又是多少?” “语文129分,总分421。”赵电说。 前一句话让袁芳一喜,后一句话让袁芳一忧。 “总分太少了,上线还缺几十分呢。”袁芳低沉的说,“考得不理想,我妈妈肯定要责怪我了。” “不要消沉,有忧有喜吗。你的总分没上本科分数线,但你的语文上了婚姻分数线啊。你母亲给我们定的婚姻分数线是语文100分,结果你考了129分,超过婚姻线29分!这难道不值得庆贺吗?再说,我们学校无一人上本科线,不是你一个人没考取呀,干吗担心妈妈的责怪呢?放心,她不会责怪你的!”赵电说,他问袁芳:“是你来校取分数条,还是我送给你?” 袁芳一个人在家无聊,她想到学校来和赵电聚聚,就说:“我来取吧,你下午在学校等我。” … 第一一一章 下午,赵电正躺在床上,外面有敲门声--好熟悉的敲门声!那种声音曾多少次打动他的心扉! 赵电开门,只见袁芳站在门前,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挂着甜蜜的笑。袁芳一袭白色连衣裙,娉娉婷婷,像一朵水仙花绽放在阳光下。 赵电说:“进屋吧,外面热死了。” 袁芳进屋,赵电带上门,他按耐不住自己的情感,一把抱住袁芳,热烈地吻着她。吻她的嘴唇,吻她的脸颊,吻她的鼻子、额头、耳朵、脖子…… 袁芳闭着眼,一动不动,任他吻,吻到动情处,两人都酣畅地哼了起来。 赵电把袁芳抱到床上,掀开了她的裙子…… 两人静静地躺着,一声不发,只有床前的风扇在呼呼的吹着-- 袁芳坐起,赵电给她细细地理着青丝,然后给她倒了一杯茶。 赵电说:“袁芳,我太感谢你了!” “感谢什么?”袁芳问。 赵电一手握着袁芳的玉手,一手搭在袁芳的肩上,说:“袁芳,你这一次可帮了我的大忙。你语文考得那么好,为我争了光,也挽救了我们的婚姻。你为我撑了腰,你真是我的大贵人!我们俩虽没结婚,但你已经成为我的贤内助了!我要感谢你!” 袁芳说:“我应该感谢你,没有你的辅导,我的语文能考那么好吗?” 赵电说:“我们俩就不要感谢来感谢去了,想一想下一步我们该怎样实施爱情作战计划吧。” 袁芳的分数下来了,赵电的信心上来了。他说: “你的语文分数下来了,你母亲这一关应该说通过了。” “我妈妈应该没问题了,现在就是带你见我爸爸了。就在明天去,好不好?” “好啊,是从我这儿去,还是从你那儿去?” “我今晚必须回家,去的时候,我俩先到西林汽车站会面,然后再从西林车站乘车到省城。” “这样也行。” “不过,我有个建议,你今晚写一封信,预备给我爸爸看看。把你的文才发挥出来,把信写得感人点,让我爸爸对你欲罢不能。行不行?” “有什么不行!语文老师写不来信,还当什么语文老师!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先以信来取信于他,效果也许更好点。”赵电微笑着看着袁芳说,“通过你母亲这一关,需要你来考试,通过你爸爸这一关,需要我来考试。你考试要写作文,我考试也要写作文,我写的作文就是一封信。” 赵电问:“你爸爸是什么样的文化水平?” “问这个干吗?” “如果你爸爸文化水平低,我就用通俗的语言写信。我可以说:我爱上你的乖乖丫头,就像大公鸡爱上小母鸡。如果你爸爸文化水平高,我就用文雅点的语言写,我就可以说:小生赵电和令千金情深似海,恩重如山,爱得如胶似漆,难舍难分,并大有白头偕老、生死相依之势!”赵电边说边打着手势,引得袁芳哈哈大笑。 袁芳说:“要想知道我爸爸的文化水平,想想我妈妈的文化水平就可以了,我爸爸的文化水平不可能比我妈妈低呀!” 赵电说:“听你妈妈的讲话,我觉得你妈妈文化水平不低。” “那答案不就出来了--” “是。”赵电手一挥,说:“你爸爸的文化水平肯定高--” 袁芳问:“我想看看其他同学的分数,到哪儿看啊?” “分数条都在教导处,到教导处可以看到。” “我们俩一起去,好不好?” “今天你们班同学都来查分,被他们看到了,挺难为情的,你一个人去吧,我在房里等你。” 袁芳去了。 袁芳回来时,是两个人一起的,那个人就是白薇薇。他们俩有说有笑的,显得很亲密。 袁芳带白薇薇来到赵电的房中。 赵电问:“白薇薇考了多少分?” “还是不说吧,少得可怜,实在说不出口。”白薇薇腼腆的笑笑。 “那你准备复读吗?”赵电问。 “不复读!今年一定要上一个学校。” “准备上什么学校?” “我志愿填的是北京的东亚企业管理学院。” “我填的也是北京的学校,”袁芳胳膊搭在白薇薇的肩头上,说:“以后我们俩还在同一座城市呢。” 赵电在和白薇薇讲话的时候,袁芳总是很专注地看着赵电的眼神,她在仔细地观察着赵电的眼睛有没有放电,白薇薇有没有触电。还好,他们之间还没出现电流,这让袁芳放心了许多。 其实袁芳带白薇薇到赵电房中,就是为了考验一下赵电和白薇薇是否有什么暧昧朦胧的地方。 赵电呢,他在三中工作三年,只有两个女生给他写过情书,而此时,这两个女生都站在自己面前。 当然,赵电分得很清楚:一边是爱情,一边是友情。 赵电是个心细的人,他和白薇薇讲话的时候,总和袁芳站在一边,和袁芳肩并肩站着,以师长的口吻,以师长的姿态和她讲话,和白薇薇保持着距离,那距离让白薇薇感到不可逾越。 当赵电和袁芳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白薇薇感觉袁芳越看越像个师母,倒不像是同学了--她发现她和袁芳的心理距离在无形中扩大。 白薇薇感觉她夹在赵电和袁芳之间显得有点多余,就识趣地说:“赵老师,我要回去了。” 赵电说:“现在就回去吗,外面的太阳有点强。” 白薇薇说:“没关系,我带了遮阳伞。” 袁芳对她笑笑,说:“下学期,我们北京再见。” 白薇薇:“我希望在北京能见到你和赵老师两个。” 袁芳和赵电听后,都笑了。 白薇薇走后不久,袁芳也要走了,赵电送她。袁芳:“白薇薇走,你怎么不送?” 赵电说:“会有送她的人,但不是我!”赵电挽住袁芳的胳膊,小声的说:“你才是我该送的人。” 袁芳手指对着赵电的额头一戳,说:“脑子还没糊涂,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发糊涂--”然后转过头问赵电:“记得今晚要做什么事吗?” 赵电说:“记得!你布置的家庭作业我敢忘记吗?现在你是老师,我是学生了--” “而且是小学生!”袁芳说。 “没错!我是小学十五年级的。” … 第一一二章 “你哭什么啊?你落榜都不哭,让你和赵老师断交就哭!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出息!把失恋看得比落榜还重要!” “妈妈,当时你说了,只要我语文考100分以上,就允许赵老师和我谈婚,现在你又矢口否认,你这样出尔反尔,恐怕说不过去吧!” “我怎么说不过去!我那么大的一个厂都不顾了,去给你陪读,难道就是看你落榜吗?” “我落榜与赵老师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没有关系?他和你恋爱,难道不影响你学习?” “那别人没谈恋爱,不也没考取吗?” “别人没考取,各有各的原因。你没考取,就是因为赵老师找你谈恋爱!” “妈妈,你这话要是让赵老师听到了,会把他气死的!我们之间不是谁找谁的问题,我们的感情是自然生发的。” “感情,感情!你就是吃了这种感情的亏!你要是不和他产生这种感情,说不定就考取了!” “妈妈,你怎么一点不动脑子!我要是没有赵老师,我语文能考129分?我语文要是没考好,别的科又不行,总分不是更低吗?” “当初就不应当补习语文,现在好了,让赵老师把你补过了头!语文是上来了,别的科下去了,得不偿失啊!” “妈妈,话可不能这么说!今天我还在赵老师面前表扬了你,说你有文化,他也认为你很有文化,如果你这么说话的话,会让赵老师失望的。要是语文没考到100分,你会说赵老师没水平,现在语文考了高分,你又说补过了头,你这不是让人左右为难吗?” “不行,我不许你们交往,你都落榜了,我会笑嘻嘻地让你们谈婚吗?” “落榜落榜!三中没有一个人考取本科,全落榜了,又不是我一个人!” “三中考得这么差,不就是因为老师和学生谈恋爱吗!老师都和学生谈恋爱了,学校能搞好吗?” “三中有几个老师和学生谈恋爱啊?不就我和赵老师两个吗?再说我们俩谈恋爱一直在秘密进行,对学校没影响啊!” “你也说得出口!就你们两个!这光荣吗?好的怎么不做唯一?坏的倒做了唯一!” “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你的意思是:和老师恋爱就是不好的,和同学谈恋爱倒还差不多--是不是啊?” “最起码说出去要好听点。” “依你这么说,当老师还是一种罪过了?都像你这么认为,谁还会当老师呢?我爱上赵老师,与他的职业没关系,我爱的是他这个人。就是他干别的行业,只要我们有缘相识,依然会相爱的。好了,妈妈,我不辩了,越辩越辩不出个理来。” “我是不想和你吵,但就是顺不过这个气!” “妈妈,你要面对现实。我落榜是现实,我和赵老师相爱,这也是现实。这两个现实都是不可改变的。我落榜,你想让我不落榜,行吗?我爱赵老师,你想让我不爱他,也是不行的!我和赵老师已经发展到这个份上,你就不能来个顺水推舟吗?客客气气地交往,和和美美的相处,不好吗?无风三尺浪,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呢?你现在不让我和赵老师谈,你就能保证我以后就能找个如意郎君吗?你就能保证我的婚姻美满吗?妈妈,不要以为你现在说的一两句话是没有后果的,说不定就是你的一两句话,会破坏了我一生的幸福!会夺去我一生的甜蜜!妈妈,你静静的想一想,高考就那么重要吗?考上大学就什么问题解决了吗?就一生幸福吗?赵老师是正宗的大学本科毕业生,可他总是不得意,总是苦闷,你懂他的内心吗?你现在要是和赵老师翻脸,你知道后果吗?” “袁芳,你和赵老师不合适。” “只要两人相爱,就是合适的!难道不相爱才合适吗?妈妈,我再重申一遍,几天前你说了,只要我语文考了100分,一切好谈。做人要讲信用,人生在世,有什么比信用更重要的呢?一个人不讲信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好好,妈妈讲信用,好吧?行了吧?我现在问你,你和赵老师到底爱到什么程度?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妈妈,我跟你说一句掏心的话,反正我这一生都割舍不了他!” … 第一一三章 这头,袁芳和母亲吵得不可开交,吵得空气都晃动;那头,赵电一个人静静地写信,静得空气都凝固了。 这头,袁芳在明亮的灯光下,想把道理讲明;那头,赵电在昏黄的灯光下,想把感情写浓。 这头,是女人与女人的碰撞;那头,是男人与男人的交流。 赵电在信中写道: 袁叔叔: 您好! 我是袁芳的老师。今天,我应袁芳之邀,特来省城拜访您,多有打扰,望见谅。 只是,这次不是家访――我这次来不是以老师的身份来的,而是以一个后生、一个晚辈的身份来的。 话至此,您定当生疑:明明是袁芳的老师,怎么又成了后生、晚辈? 我给您写这封信,就是为了说明这个问题的。 袁叔叔,话得从头说起―― 三年前,我和袁芳同时到三中。只是,我去当老师,她去当学生;我去教书,她去读书。机缘巧合,我们俩不仅在同一时间到同一个学校,而且被安排到同一个班级,她还成了我的课代表。我们在共同的环境下共同学习、生活,相处日久,相知日深。在长达三年的交往中,我们发现彼此有着共同的思想、性格和志趣。于是,我们两情相悦,两心相知,并一直互爱互助。 人海茫茫,知音有几?人生难得有缘人。我们都深知这份心灵的契合非常难得,所以我们都很珍惜对方,不忍抛舍。就这样爱恋之情越来越深,以至到了彼此都成了对方生命的一部分,无声无息地融进了对方的血液中。 今春,承蒙袁芳不弃,由我给她辅导功课。黄阿姨也很重视,在百忙之中给袁芳陪读。我不敢怠慢,虽不学无才,但一倾平生所学,也算尽力。袁芳争气,高考语文得了129分,为全省第一!我虽为师,若让我参考,也断不能得此高分,获此殊荣,可见袁芳才学之一斑! 黄阿姨也承诺若袁芳语文达100分,就允我们一桩婚事。现在高考揭晓,以黄阿姨之人品和名望,当无异议。在此,我要一谢袁芳,是她争气,我才得此幸运;二谢天意,是老天眷顾,我才得此良缘。 当然,仅此远远不够,还要得到您的宽许,才算美事玉成。 袁叔叔,当您看到这里,不知作何想?也许您会认为袁芳刚刚高中毕业,谈婚尚早了点。但我想对您说,男女感情,真正的感情,只有深浅之分,没有早迟之分。并不是说岁数越大,阅历越深,感情就越深越真,就能遇到真爱真情。不是的!有些人,到老都得不到真爱,人间究竟有多少人缔结了无爱的婚姻?谁能数得清呢?就是那些阅尽人间春秋的耄耋老人,也说不清吧。曾有多少人,早年幸遇真情,但不作珍惜,弃之如草芥,后来一生都得不到真爱,随着岁月堆积,悔意也随之堆积,以致抱恨终生,最后带着悔恨埋身黄土。 我和袁芳彼此相爱,深深的相爱。我们的爱至真至纯,没有丝毫杂质。这种爱,扎根于三年前的秋天,萌芽于去冬,成长于今春。现在,夏日已至,袁芳毕业了,我们不忍心把这么嫩绿的小苗掐死,我们要让它生长,让它长成一棵参天大树,让它开花结果,让所有关爱我们的人都能品尝到我们的甜蜜果实。我们有这样的信心、决心。 袁叔叔,茫茫人海,芸芸众生,对一个女青年来说,找个男伴不难,对一个男青年来说,找个女伴也不难。但找一个互为知己、彼此相爱、情投意合、有缘相识、有爱相守的,就很难了。因为难能,所以可贵。这也是我和袁芳如此珍惜彼此情缘的原因。 袁叔叔,我是农民的孩子,又是一个知识分子。 作为农民的孩子,我要有农民的诚实,但不要有农民的愚昧。所以,当我发现我和袁芳真心相爱,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把握住,千万不要愚昧地与这份真情擦肩而过,绝不能愚昧地让这纯真的爱情像流星一样消逝,千万不能愚昧地让这段感情落得一个无花无果的结局。 作为一个知识分子,我要有知识分子的智慧,但不能有知识分子的懦弱。所以,当我发现自己爱上袁芳,我就鼓起勇气,大胆地向你们表白,我可不想让我的爱死灭在摇篮之中,无声无息。 袁叔叔,我有一个愿望,也可以说是渴望吧,或者说是奢望。那就是:我希望过去做袁芳的先生,将来还做她的先生。当然内涵有别:过去做她的先生,那是老师;将来做她的先生,那是丈夫。古诗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对我,此生只想执袁芳之手,与袁芳偕老。 情长纸短,只言片语难剖寸心,愿袁叔叔深思,望袁叔叔垂爱。 此致 敬礼 赵电 1995.7.27 … 第一一四章 清晨,西林长途汽车站。 赵电看着一辆辆进站的新竹至西林的车子,可就是没看到袁芳下车。 “难道还在睡觉?” “不会不去吧?” 赵电在心里嘀咕着。 赵电到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可没人接。 再等等吧。赵电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然而依然没看到袁芳那可爱动人的身影。 快到九点的时候,车站进来了一辆新竹的车子,赵电几乎不抱希望地看着下车的人。可就在这时,袁芳出现了! 赵电欣喜若狂地迎上去,对袁芳招手道:“袁芳!我在这儿。” 袁芳淡淡的笑笑,问:“早饭吃了吗?” “吃过了。你呢?” “我在家吃的。” “我在八点左右打电话给你,可没人接。” “八点我已出门了。” 赵电看到袁芳面色憔悴的样子,他有点心疼了,就问道:“你的面色看起来不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袁芳不想提和妈妈吵架的事,就点点头:“是没睡好,天气热,睡不着。” 赵电笑笑,说:“天气热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可能是今天要去爸爸那儿,有点激动。” 到省城的车子非常多,每十五分钟就有一班。 赵电和袁芳上了一辆大巴,捡靠窗的位子坐下。 很快,车子开动了。 袁芳问:“信写了吗?” 赵电说:“老师要检查家庭作业了。”赵电从口袋里拿出信,欲给袁芳看。 袁芳拦住他,说:“不要拿了,我是不能看的。看别人的信是违法的,侵犯隐私权。” “不看就算了。”赵电把信放回口袋中。 赵电问:“到你爸爸那里去,你妈妈知道吗?” “一开始没讲,我走的时候给她留了个纸条。” “为什么一开始不讲?” “一开始就讲,她会不让我去的。” “她是不是反对我们谈婚?” “我落榜了,我妈妈心情不好,有点情绪是正常的。她不是对你这个人不满,而是对我落榜这件事不满,你不要有过多的顾虑。尤其对我妈妈一定要多一点理解,我有两句话要交代你,对我母亲的。” “说吧。” “不管我妈妈什么态度,我俩都要进行下去,这是一。二、不管我妈妈什么态度,我们都不能怀恨她。” 赵电点点头,说:“我觉得你这两句话太好了,说得非常有水平。”他搂一下袁芳的腰,说:“放心,我不是没修养的人,我要是没修养的人,就不值得你爱了。” “我估计我妈妈她不敢那么阻拦我,因为我昨天已对她放出狠话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如果你反对我和赵老师谈婚,我就离家出走!” “那不就是古代的私奔吗?” 袁芳笑起来,说:“我说这话是吓她的,我才不私奔呢。不过我妈妈的确被我吓着了,因为我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 “你的表演成功了。”赵电翘起大拇指说。又问:“你爸爸知道我们今天去吗?” “知道,我已经给他打了电话。” “那你是怎么介绍我的?说我是你的老师,还是说我是你的男朋友,还是说我是你在路上捡来的一个人状玩具?” “是人状玩具。”袁芳揪了一下赵电的胳膊说,“我俩的事情,我妈妈已经告诉他了。爸爸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 “你爸爸没反对吧。” “放心,我爸爸不会反对的,不过你表现可要好一点吆。” 赵电说:“平时都是家长求老师,我呢,正好倒过来了,是老师求家长。” “以前是老师管学生,以后呢,就是学生管老师了。而且,不听话还要罚站!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袁芳说完笑了起来。 “爱情让一切都反过来了――” 赵电说着说着忘情了,他竟在车上抒情起来:“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它可以把老师变成学生,也可以把学生变成老师;它可以把下属变成领导,也可以把领导变成下属;它可以把长辈变成平辈,也可以把晚辈变成平辈。神奇,神奇!” 袁芳用胳膊肘捣捣他,说:“别说了,人家看着你呢。” 袁芳困了,她眯着眼睛,头枕在赵电的肩膀上,头发散落在赵电的胸口上。赵电侧过头,嗅着袁芳头发上的香味,感到无比的惬意。 … 第一一五章 袁芳爸爸的饭店名叫四方大酒店,位于繁华闹市区,是袁芳爸爸在1990年投资100万兴建的。饭店是个三层小洋楼,集餐饮、住宿和娱乐于一体。 四方大酒店距离省长途汽车站只有一站路,赵电下车后,买了两瓶酒和一条烟,然后和袁芳沿着花园大道向目的地走去。 在路上,袁芳问:“在我爸爸那里,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以后你就叫我先生吧。”赵电说。 “为什么这么叫呢?”袁芳问。 “在中国文化中,先生的含义很多,它可以指老师,也可以指丈夫,还是男士的通称。你看,我曾经是你的老师,将来就是你的丈夫,当然我也是个男士,所以,先生这个称呼最适合我了,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好吧,那就一言为定,就叫你赵先生或先生。” 赵电说:“今天去见你爸爸,我怎么感觉像是求职面试?” “那你说求什么职?”袁芳眼角对赵电一挑。 “肯定不是厨师,也不是服务员。” “那是什么?” 赵电仰起脖子说:“我要谋求的职位是:袁芳的未婚夫!” “那你此次面试有信心吗?” 赵电大声的说:“有!赵某人照到哪里哪里亮。” 袁芳笑了。 说着说着,两人到了四方大酒店门前。赵电跟着袁芳进去,迎宾小姐不认识袁芳,以为是顾客,对袁芳和赵电一鞠躬:“欢迎光临!” 袁芳受到的家教很严,她爸爸很少让袁芳到饭店里去,因为饭店是三教九流出入之地,什么样的顾客都有,他怕袁芳受到不良影响。 袁芳一进屋就喊:“爸爸!” 吧台小姐也不认识袁芳,说:“你爸爸是不是刚才来订餐的那个人?他已经走了。” 袁芳没理她,还是喊:“爸爸!” 袁芳的爸爸听到袁芳的声音,从里面出来了。 袁芳的爸爸叫袁志华,五十岁不到。身材高大,为人谦和,神态儒雅,是个非常有风度的中年男子。他见到袁芳,高兴地说:“芳芳,你可来了。” 两个服务员看到后都很惊讶,原来来的不是顾客,而是老板的女儿,她们相视一笑。 袁芳对爸爸介绍赵电:“爸爸,这就是赵先生。” 赵电对袁志华点一下头,说:“袁叔叔好!” 袁志华连忙上前和赵电握手,满面笑容的道:“欢迎欢迎。” 赵电把带的礼物放在柜台上,袁志华说:“来就来呗,干吗带东西?”然后带赵电和袁芳到楼上房间去。 进了房间,袁志华倒了两杯茶,袁芳把其中的一杯送给赵电。 袁志华问赵电:“抽烟吗?” 赵电摆摆手,说:“我不抽烟。” 袁志华陪赵电坐坐。 这时,袁芳开口了:“爸爸,赵先生给你写了一封信。” 赵电站起,取出信说:“初次见面,就以信为见面礼吧。请笑纳。” 袁志华接过信,走到窗前认真阅读着。 袁志华看信的时候,始终面带会心的微笑,并不断地点头。看完,他说:“这封信,很珍贵,我要永久保存。” 袁志华很快就对袁芳的婚事表态,他坐在赵电的对面,和蔼地说:“信写得很优雅,古人说文如其人,我相信赵老师肯定是个优雅的人。我喜欢优雅的人,优雅的人当是有学问的人,没有学问的人,优雅不起来。小赵,把袁芳交给你,我很放心,也很荣幸。” 赵电听到这句话,好似吃了定心丸,悬着的心落地了,他对袁志华点点头,说:“谢谢袁叔叔厚爱。” 袁志华又说:“我对你和袁芳的事,不反对。我干吗要反对呢?我相信你们的选择。我相信你俩的眼光。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而且都认识很久了,再者,我相信你们俩都不是愚昧的人,小赵是愚昧的人,能教高中语文吗?能写这么优雅的信吗?袁芳要是愚昧的人,语文能考个全省第一吗?爱情是令人欢娱的事,你们相爱,我相信你们的心是欢娱的。我要是反对的话,那不是让你们痛苦吗?哪个做父亲的,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欢娱,却让自己的女儿痛苦呢?” 听到袁志华的心里话,赵电和袁芳都笑了,笑得很幸福,很甜蜜。 袁志华接着说:“婚事我不反对,但我对你们有一个希望,我希望你们在婚恋问题上永远保持一分优雅。如果你们的婚姻永远是优雅的,那肯定是美好的。我在社会上混了几十年了,又是开饭店的,形形色色的人我都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事我都听说过。我就发现,优雅的人太少了,尤其在当今这个浮躁的时代。优雅的人越来越少,优雅的生活越来越少,优雅的婚姻更少。爱情如果失去了一分优雅,爱情就不神圣了。婚姻如果失去了一分优雅,婚姻就不甜蜜了。只是,婚姻保持优雅太难了――” 袁志华的一番话,让赵电打心底里佩服!赵电暗自庆幸:遇到这么有水平的岳父,真是三生有幸。 赵电说:“袁叔叔高见,让我受益匪浅。” 袁志华说:“说句不谦虚的话,我女儿不乏追求者,这我心里很清楚。但现在的年轻人,由于受时代大环境的影响,身上的痞子气太浓,气质优雅的太少。你们俩虽然是师生恋,那也没什么,只要是美好的正当的爱,师生恋又怎么了!” 袁志华正在谈话,吧台小姐在喊:“袁老板,上客了――” 袁志华站起,对赵电说:“你们俩在这儿坐坐,我去一下。” … 第一一六章 袁芳带赵电到处看看。四方大酒店一楼是棋牌室和卡拉OK室,二楼是餐厅,三楼是客房。 赵电说:“你家酒店装饰得挺漂亮的,适合有钱人来这儿谈恋爱。” “你没钱不也来了吗?”袁芳说。 “我不想在这儿谈恋爱。有钱人在高档酒店、高档宾馆谈恋爱、吃饭,我们没钱人就到大街上谈,谈后回家吃饭,吃完饭,再出来继续谈。”赵电说。 “你说得很对,我们俩就适合到大街上谈。” 正谈着,袁老板喊:“芳芳,带赵老师来吃饭。” 袁老板安排他们三人在二楼一个小餐厅里吃饭。 吃饭时,袁老板把赵电带的酒拿上桌,说:“我借花献佛,就喝小赵带的酒。” 赵电说:“我喝酒不行,没什么酒量。” 袁老板说:“喝酒只是个仪式,并不是让你喝好多的酒,在我这儿喝酒随便,能喝多少就喝多少,不要有什么顾虑!” 袁老板叫袁芳喝健力宝。 赵电先敬袁老板一杯酒,说:“袁叔叔,我能遇到袁芳和您,这是上苍对我的眷顾,是我五百年前修来的缘分,也是我生生世世的福分。” 赵电又站起,端起酒杯,说:“袁叔叔,再敬您一杯酒,感谢您养育了一个很优秀的女儿,感谢您对我的厚爱。我想,在以后的岁月中,我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感恩,二是惜缘。”这时,袁芳也站起,端起健力宝,说:“我和赵先生一起敬爸爸吧。” 袁老板说:“好好,希望你们俩彼此珍惜。我们都喝吧。” 赵电第一次来,袁老板叫厨师做几个他们饭店的特色菜,来招待赵电。其中就有一碟蛇胆。 袁老板说:“蛇胆是凉性的,现在是夏天,适合吃。你们读书人眼睛都不大好,吃蛇胆可以明亮眼睛的。” 他叫袁芳和赵电都喝点,袁芳看那绿莹莹的蛇胆,怎么也不敢喝。袁老板说袁芳:“你的胆子太小了,比蛇胆还小,下次让你吃点豹子胆,给你壮壮胆。”他把碟子端给赵电说:“她不吃,你把它全喝了吧。” 赵电说:“您不喝吗?” 袁老板说:“我特自为你俩准备的,不要推让了,你把它喝了吧。” 赵电本也不敢喝,但推让不掉,就斗胆把它喝了。 赵电说:“我的视力还行,就是胆子小,我喝它不是明眼的,是壮胆的。” 袁芳说:“赵先生胆子是小,他今天到这里来,都是诚惶诚恐的。” 袁老板说:“你们年轻人是要壮壮胆,没有胆魄是干不了大事的。读书人,要眼明,也要胆大啊。” 赵电说:“人还是要读点书,读点书,视力是越来越差,但心却越来越明。眼明,更须心明。盲于目,但不能盲于心。眼明看清外表,心明看清本质。” 袁老板点点头。 袁老板关心起袁芳和赵电的未来设想。赵电说: “袁芳的志愿是我填的。我给她填了一所职业技术学院,服装设计专业。我认为上普通大学是徒有其名,没有多大价值。进职业技术学院是未来高等教育的发展趋势,我认为只有掌握高新技术,举办实业,才符合我们这个时代的发展要求。袁芳学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17 部分阅读 要求。袁芳学成归来,回到自家的服装厂,把它做大做强,最好形成一个品牌。所以,袁芳虽然没有上本科线,但还不能说就是落榜,她完全可以上职业学院,职业学院也是大学啊。至于我自己,我是师范大学毕业,理应从事教育事业,但目前的教育体制太落后了,在这种教育模式下当一名教师,没有多大价值。我想跳槽,从事报业或者广告业。” 袁老板说:“你说从事报业,我想起来了。西林日报的张社长我很熟,如果你想到报社去,我可以和他通通气。” 赵电本不想提调到报社的事,但袁老板已经提起,赵电也就不瞒了。他说:“不瞒您说,张社长在两个月前就提出把我调到报社。他说他们报社马上要进行体制性改革,报纸要改版,需要一个能采访会写作的人,他看上了我。他现在正在积极地协调,但不知能不能成。” 袁老板说:“那很好,我来和他沟通沟通。” 赵电点点头,说:“您的帮忙也许很重要。” 袁芳听说赵电要调到报社工作,心里很高兴。 饭后,袁芳给赵电泡了一杯茶,叫赵电在房间里坐坐,她独自到爸爸的办公室,找爸爸说说话。 袁芳说:“爸爸,妈妈不大支持赵先生和我交往。” “为什么?”袁老板很诧异。 “她认为我这次落榜,就是因为赵先生和我谈恋爱。” “那你认为小赵有没有影响你学习?” “绝对没有。我认为没有赵先生的帮助,我的总分会更低。最起码我的语文肯定考不到129分。” “你都认为没有什么影响,妈妈为什么要反对?” “主要是因为,这学期妈妈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去给我陪读,结果我没达线,她在心理上不能接受,有点情绪,就把原因归到赵先生身上去了。”袁芳低着头,一只脚在地上划着。 袁老板拍拍袁芳的肩,说:“你不要担心,今晚我打电话给你妈妈,我来和她说说。” 袁芳对爸爸点点头,笑了笑,然后一转身走了。 做好了爸爸的工作,袁芳很高兴,她小跑着到了赵电所在的房间,笑嘻嘻的。赵电很奇怪,不知道袁芳在笑什么,就问:“为什么这么高兴?” 袁芳说:“不告诉你,反正与你无关。” 正说着,他们发现一男一女从一个餐厅里走出,那男的把手放在女的臀部上。等他们下楼了,赵电说:“袁芳,一男一女在一起走路,从男的放手的位置,可以看出两人的关系。” “怎么看?” “男的手放在女的手上,这是牵手恋人;男的手放在女的肩膀上,这是狐朋狗友;男的手放在女的臀部上,这是露水夫妻。刚才的两位就是露水夫妻,我们俩永远都不要那么做。” 袁芳笑笑,说:“你的理论都一套一套的。” 赵电和袁芳要回去,临走时,赵电问袁老板:“如果人手不够,我们可以来帮忙,义务打工。” 袁老板说:“我这儿有服务员呢,饭店这地方你们少呆点,这儿什么人都有,你们年轻人很容易受影响。” 袁芳说:“刚才看到一男一女走出,赵先生已经发表了一通感慨了。” … 第一一七章 老家来电话,叫赵电回去一下,到底什么事,电话里没讲。 赵电的老家在西林市龙城县白河乡,赵电回家要从西林长途汽车站乘车。 途中,上来了一个美女,这个美女真是实打实的美女。她二十三四岁,一米六的个头,杏脸桃腮,皮肤白净,身材标致,眼睛明净如秋水。她一上车,不光车上的男人都看着她,女人们也看着她。只能吸引男人目光的美女,不是百分百的美女。既能吸引男人目光,又能吸引女人目光的美女,那就是真美女了―― 这个美女,在赵电的眼中,别有一番意味。因为这个美女,从正面看很像袁芳,从背面看很像白薇薇。赵电想,在回家时,真是巧,遇到如此像袁芳的人,估计袁芳到我家来不会太远了。 赵电也想通过这个美女检测一下袁芳和白薇薇到底哪个漂亮,这个美女正面像袁芳,背面像白薇薇,如果看她正面的人多于看她背面的人,说明袁芳美于白薇薇。检测结果,看美女正面的人明显多于看她背面的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袁芳就是美于白薇薇。 车子上很多人,美女没座位,只能站着。赵电希望他站着,站着才能看到她,她要是坐了,就看不到了。 本来车上人多,又热,乘车挺烦躁的,自从上来一个美女,感觉完全不一样了。赵电刚才还是昏昏欲睡,这下精神振奋起来。本来想早点到站,早点下车,这下希望永远地坐下去,永远不要到站,好永远和这个美女同路。 赵电担心的事来了――车子到站了。美女先下了车,赵电也下了车。美女下车后沿着一条向南的岔路走去,估计美女的家在白河街的南面。而赵电的家在白河街的北面,赵电非常遗憾,再也不能和美女同路了,只能和她背道而驰―― 赵电向北走去,忍不住回头看美女两眼,但看到的是美女的背面,背面像白薇薇啊,白薇薇有什么看头呀?于是,赵电不再回头了―― 到了赵电那个村庄的河边,赵电发现妈妈还在河边洗衣。赵电隔着河就喊:“妈妈,都十点多了,还在洗衣服啊。太阳不晒吗?” 妈妈抬头一看,是儿子回来了,马上站起,喜笑颜开。说:“早饭吃了吗?” “到现在还没吃早饭,那不饿死了!”赵电说完,挽起了裤子过河。 到了河这边,赵电问妈妈:“洗完了吗?” “还有一件。”妈妈又蹲下洗了起来。 妈妈很快洗完那最后一件,把衣服放在篮子里。 赵电帮妈妈拎篮子,妈妈自己拿着棒槌,母子俩一起回家。 在路上,赵电迫不及待地问妈妈家里到底有什么事。 妈妈说:“叫你回来有两件事,一件是赵成在青山村找的对象,和赵成翻脸了。还有一件就是有一个人在白河街上给赵成又介绍了一个。” 赵电问:“和青山那个姑娘不是说很好吗?怎么就翻脸呢?” “几个月前,他们俩谈妥后,姑娘叫赵成和她在一起打工。姑娘给一个工地做饭,赵成在工地上做瓦工。姑娘说赵成经常用水瓢在桶里舀生水喝,她看了很不习惯。” “就这个吗?” “她讲了很多,反正姑娘不想谈了。”妈妈显得很灰心。 “不是说给姑娘买了自行车吗?”赵电问。 “自行车姑娘已经还给赵成了。” “妈妈,这个不能怪姑娘,只能怪赵成。拿水瓢舀生水喝,这多不卫生!别人看了反感,自己也容易生病。”赵电说,“这个姑娘很有心计,她叫赵成和她一起打工,目的就是观察赵成的。” “现在看来不就是这个意图吗?”妈妈说着说着叹口气,道:“赵成太傻了。” “我看这件事就算了,他们俩没有缘分。”赵电劝妈妈。 “你说算了,赵成还叫我到姑娘家去闹、去拼。” “怎么闹?” “他让我到女方家,睡在她家床上,睡个一月两月不走。” 赵电听到后很气愤,心想:这个赵成,太糊涂了!不把妈妈的身体当回事,自己没本事,叫妈妈去闹。他对妈妈说:“妈妈,千万不要听赵成的话,你去闹没有任何作用,是违法的!把你闹出病来怎么办?现在什么都不要做了,和青山这个姑娘彻底了结。” “可赵成现在还想这个姑娘。”妈妈说。 “既然这么喜欢这个姑娘,为什么不好好表现?是他自己毁了自己,怪谁呢?妈妈,这个事情已不可挽回了,不要再提了。” 到了家,赵电本想批评赵成,但看到赵成很懊丧,很消沉,不想在赵成的伤口上撒盐,不想雪上加霜,就没批评他了。 赵电只是淡淡的说了几句:“这件事就算了,以后要吸取教训。不是说有人在白河街上又给你介绍了一个吗?什么情况?” 父亲说:“就这个月,赵成在白河街上给你们一个远房老表干瓦工活,表嫂看赵成的手艺不错,人又老实肯干,就想把自家的一个姑娘介绍给赵成,姑娘家父亲也觉得赵成能干活,能做事,也有这个想法。” 赵电听到后很高兴,说:“这不很好吗?要趁热打铁,顺水推舟。现在不要想青山的事了,现在最要紧的是白河的事。” 赵成说:“女方说过几天,等双抢完全结束了,就来我家看看,你现在不能走,在家住几天。” 全家人又有了新盼头。 晚上,赵电把竹床搬出来,全家人坐在竹床上乘凉。 赵电爱听收音机,边听收音机边乘凉。 妈妈每到夏天,脊背就很痒,妈妈对赵电说:“我脊背痒,就是生你生的。你生在夏天,我在夏天坐月子,留下了这个后遗症。” 赵电说:“既然是生我生的,那我就给你抓痒吧。”就这样,每年夏天,妈妈都叫赵电给她抓脊背,直到妈妈不再说痒了――今晚也是这样。 赵电一边给妈妈抓痒,一边跟赵成说:“现在跟白河姑娘交往,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要思考,这个话能不能说,这件事能不能做。要让人觉得你虽是个干粗活的人,但不是粗人。” 晚上,赵电和赵成睡在一起,赵电和他说到半夜,全是谈恋爱的事。 赵成听多了有点厌烦,就说:“你这么会谈恋爱,你谈了几个恋爱?” “我一个还没谈完,只谈了半个。” “一个还没谈完啊,和哪一个在谈?”赵成问。 “和袁芳,你知道吗?”赵电郑重地说。 赵成以为赵电在胡诌,没当回事,就随口说了一句:“我哪知道你是圆的还是方的?” 赵成在床上被赵电干扰得睡不着,哈欠连天,最后忍不住了,叫一声:“别说了,明天我还要起早干活。” 赵电不说了。 … 第一一八章 农村风俗,订婚前,先是女方家的重要人物――主要是妇女到男方家看看,如果满意,男方的家人回访女方,然后就可正式订婚。 今天,女方家要来赵电家看看,主要看看男方家的位置是否好,田地是否多,用水是否方便,是否缺柴,家庭环境是否好,等等。 为了迎接女方的到来,赵电家做了充分的准备:把家里全部打扫一遍,家私重新整理一下,而且买了许多糕点,就是开水也比往常多烧了好几瓶。香烟放在书案上,茶叶换了一筒细的,防备女方家的人要在吃饭,买了几瓶酒和几斤肉。 整个过程,让赵电想到了单位为了迎接上级的视察。往常,学校为了迎接上级的视察,全校总动员,那情势如临大敌。真真是:上面放一个屁,下面忙一大气。每当这时,赵电就特反感,特不以为然。反正他是从不参与的。今天,为了二哥的婚事,赵电和家人一起,忙得不亦乐乎。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贵客到来了―― 吃完早饭,已是七点半,客人没到。 八点,客人还是没到。 八点半,仍然不见客人身影。 赵电的家人急了:不会不来吧? 赵电家的两侧都是山坡,赵成跑到左侧山坡上去“侦察”,看远处有没有客人的身影。赵电也跟着去“侦察”。 赵成站着,一双眼睛巴望着远方。赵电说:“你这样站着太明显了,如果客人突然出现,看到你这个样子,会瞧不起你的。我们俩都爬下。” 于是兄弟俩爬在山坡上,注视着前方。 两人足足了注视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发现了新情况:从河岸翻过来几个人,穿着整整齐齐的,一看就知不是干农活的,而是走亲访友的。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呀!六个人! 赵电不认识,赵成认得其中两个:一个是媒人,也就是所谓的表嫂,一个就是姑娘! 赵电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叫白桂花。”赵成答。 六个人分明是向赵电家走来,赵电弓起腰,手一挥,说:“快撤!再不走,来不及了!” ――那样子就像打仗! 两人飞也似的跑下山,来到家中。 一家人毕恭毕敬的在家等候着。 客人终于到家了,来的都是女客。 女客们一到,就开始视察―― “你这儿离河比较近,用水方便。”媒人说。 “但有条河也有坏处,上街要过河。”姑娘二姐说。 “你这儿山不大,烧什么?”姑娘大姐问。 “主要烧稻草,不够的话就买点干柴烧。”赵电父亲说。 “你们吃水到哪儿挑?”姑娘问。 “村子有两口水井。”赵电母亲手一指,“就在那儿,都不远。” “你这个房子还是老房子,还是土墙的。”姑娘大嫂说了一句。 “房子你们放心,肯定要翻新的,我们准备在明年建楼房。”赵成马上表态。 客人们看得很仔细,问得也仔细,那情势就像一个国际投资商考察投资环境一样。 考察完毕了,赵电母亲请他们到家中坐坐,喝喝茶,吃点糕点。 喝茶时,媒人问赵电:“老小在哪儿教书?” “我在西林三中。” “老小成家了吗?”姑娘大姐问。 “没有。我要等二哥结婚后才结婚。”赵电又补充一句:“我现在全力以赴支持二哥完婚。” 客人们都笑了,姑娘大姐说:“你这个想法很好!”姑娘二姐说:“你这个老小不错!” 喝完茶,客人们说:“我们回去吧。” 赵电全家人挽留客人吃饭,客人都说:“不在吃饭了,我们回去商量一下,你们等着消息。” 就这样,来客都走了。 … 第一一九章 两天后,媒人给信说:“女方家答应了,你们尽快回访。” 第二天,赵成和赵电带着礼物去女方家回访。女方全家人都很热情,尤其姑娘的老母亲,七十岁了,在厨房忙上忙下,忙得汗流浃背,赵电看着都觉得不好意思,赵电走到厨房,对白大妈说:“您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我们做饭,吃您煮的饭我们都有罪。” 白大妈说:“哎哟哟,孩子,可不能这么说,做饭不是应该的?大妈没什么好菜招待你们,对不起你兄弟俩。” 饭后,双方商定两天后就订婚。 二哥定了婚,赵电放心了,他回校。 赵电到了西林市的时候,已傍晚六点多了,赵电到市府广场的美食城吃晚饭。 美食城装修豪华,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中央空调送来阵阵凉气,背景音乐正放着萨客斯曲。 赵电到吧台点了一碗扬州炒饭,另加一碗乌鸡汤,然后找个安静的位子坐下。 赵电吃饭时,发现附近有个美女老是在看他,还不停地笑。 赵电没理她,埋头吃饭。 美女端起饭碗来到赵电的桌子,和赵电面对面坐下,说:“老师,一个人吃啊。” 赵电很惊讶:难道她认识我吗? 赵电答道:“一个人。”并用惊异的眼光看着她。 美女说:“你不认识我吗?我是吉他培训班的学员呀,我叫章丽啊。” 赵电点点头,说:“喔,我想起来了――你是在上班还是在上学?” “我早就不读书了,现在在歌舞团当演员。” “当歌舞演员不错嘛,你就是西林人吗?” “我不是西林人,我是合肥人。” “你在哪个歌舞团?” “我在西林市南国歌舞团。你看过我们团的演出吗?” 赵电说:“没看过。” “以后我想请教您一些吉他问题,可以吗?” “可以啊。” “我到哪儿找你啊?” “我在西林三中。” 两人边吃边聊着,饭毕,走出美食城大门时,章丽给了赵电一张票,说:“今晚我在西林影剧院演出,我给你一张票,到时你可以进去看看。” 赵电微笑着接了,说:“谢谢。” 章丽走了几步,还回头说一句:“注意时间哟,晚上八点半。” 赵电没事做,提前半个小时走进影剧院,这时影剧院的人不多,空荡荡的,赵电坐在第一排。 歌舞团怕先来的顾客等着心急,就给他们放录象。 后来,人越来越多,到晚会开场时,来了上千名观众――大部分是男的,女观众只有几个。 主持人是个男的,长得胖胖的,嘴唇上留着一撇小胡子。他走上舞台,说:“晚会好不好,关键看舞蹈。女人美不美,关键看大腿。下面请大家欣赏舞蹈:夏威夷风情。” 主持人退下,上来了六个青春靓女,都是三点式着装――大腿的确不错! 她们伴着激情的音乐激情地跳着。 那场面十分的火辣!男观众看得全张大了嘴巴―― 第一个节目结束,美女们退下,男观众嘴巴合拢。 主持人上台,还带着一个美女。主持人和美女说开了: “叫什么名字?” “叫翠翠。” “我来考考你。” “怎么考?” “我指我身上的某个部位,你把它说出来。行吗?” “行!这有什么难的?” “那好,开始!” 主持人手指着额头,问:“这是什么部分?” “这是头部。”美女大声的说。 主持人手指着胸口,问:“这是什么部分?” “这是胸部。” 接下来,主持人手指着两腿之间,阴阳怪气地问:“这是什么部分?” 场下的观众轰笑起来,嘴巴张开。 “不知道!”美女大声的说。 观众嘴巴合拢。 “笨蛋!这个都不知道。那我告诉你,这是干部!是干女人的部分。” 观众又轰笑,嘴巴又张开。 然后主持人指着美女的两腿之间,说:“你这个部位就是老干部活动中心。” 观众的嘴巴张得更大,笑得前仰后合。 主持人又指着美女的两个大乳房,说:“女人天生两个碗,到哪儿都有人管,男人天生一条棍,到哪儿都不好混!” 观众又轰笑了,嘴巴还是张着。 主持人说:“下面请大家欣赏翠翠小姐带来的激情舞蹈:阿拉伯之夜。” 翠翠小姐疯狂地跳着,摆出许多撩人的姿势,男观众嘴巴又张开了,蚊子飞进嘴巴都不知道。 眼睛也睁大了―― 翠翠表演结束,主持人宣布:“下面由我团的章丽小姐为大家表演最奔放、最火辣、最富激情的勾魂舞蹈。” 只见章丽上身穿一件白褂子,系着一条红领带,下身一丝不挂,头发披散开,手拄着一把吉他,跳着舞出场了。 赵电看着章丽带着吉他上场,很欣慰,他想:总算我没白教!章丽交100元学吉他,总算没白学!学以致用,好! 章丽的确性感,动作的确潇洒,舞蹈的确开放! 章丽利用吉他做道具,把自己的形体美演绎得淋漓尽致。她做很多动作,自己的乳房和阴部一览无遗。 其实章丽自上台时,就在一边舞蹈一边寻找赵电,找了很长时间才发现了,发现后,她总是在赵电那一边跳着,动作更加开放大胆,风光尽现。章丽用勾人的眼神看着赵电。赵电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一想:她都敢演,我为什么不敢看? 表演结束,章丽下场时,对赵电摆摆手,妩媚的笑着。观众们都把眼光投向赵电,他们也许认为赵电是章丽的男朋友吧。 从影剧院出来,赵电完全清楚了,原来章丽是跳艳舞的。 赵电这是第一次看艳舞。 不过章丽的确很美,身材美,动作美,让人难忘。那一整晚,赵电的脑子都充斥着章丽那洒脱的身影。 … 第一二零章 赵电第一次看艳舞,受到冲击很大。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在思考着艳舞和章丽。 赵电问自己:章丽的舞跳得那么好,真要是让她做你的女朋友,你愿意吗? 赵电害怕了,做女朋友那是要不得的,心里不塌实!一者,章丽文化水平太低;二者,章丽太开放了。 谁都没有袁芳好!袁芳才是我想要的人! ――赵电想。 正想着,西林日报社的张社长来电话了。 张社长问:“赵老师,袁志华你认得吗?” “认得。” “前天,他到我这儿来了,他是为你调动的事来的。他嘱托我早点把你的事办了。我和他关系不错,他说的话,我不敢怠慢,这几天我到人事局、教育局、宣传部都跑了,还算顺利。” “谢谢张社长,让您辛苦了。” “喔,对了,你和袁老板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比较棘手,赵电不敢冒然回答。因为和袁芳还没订婚,还不能说是岳父。另外,他也不知道袁老板是怎么告诉张社长的,如果赵电的回答和袁老板的介绍不一致,岂不糟糕? 赵电动了动脑子,然后说:“他没告诉你吗?” “他只是说你俩是亲戚。” “他是我表叔。”赵电随口答道。 “你今天下午到学校和教育局把你的档案取来,送给我。另外,你写一份辞职报告给校长,写一份求职申请给我。” 赵电把辞职报告交给郑校长时,他原以为郑校长会强烈反对,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让赵电深感意外的是,郑校长接过辞职报告,哈哈大笑,说:“我早知道三中是关不住你的,你这个小东西迟早是要飞走的。” 赵电拿一支烟给校长,校长笑笑,说:“你到这个学校三年了,从来没拿过烟给我,今天还知道拿烟给我抽,不错!你早这样表现,我俩哪有那么多摩擦呢?” 赵电说:“以前对郑校长多有得罪,很抱歉。” 校长手一摆,说:“过往的事不说了,年轻人吗。” 赵电说:“我调动的事,望校长多帮忙。” 校长说:“放心,我不阻拦。你是个人才,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干吗要拦你呢?需要什么,尽管提。” 赵电就叫校长把他的档案取出来。 赵电又拿了一支烟给校长,校长高兴得眯着眼笑。 郑校长是个特爱面子、特要脸的人,他特想别人捧他。只要别人捧他,什么都好办。以前他之所以反感赵电,就是因为赵电不捧他。郑校长有缺点,但要说这个人有多么坏,那倒不一定。 赵电走出校长的房门,说:“郑校长,事成之后,请您吃饭。” 郑校长高兴得哈哈地笑了起来。 接着赵电又到教育局去了。到教育局去,赵电还是担心。因为,前不久赵电把教育局的车子轮胎气放了,在学校引起轩然大波,这次他要是被教育局的相关人员认出来了,岂不糟糕! 赵电是个小事马虎,大事谨慎的人。他认为这件事很重要,一定要小心。他想了又想,最后决定先打个电话到教育局人事股,问里面的负责人是否认得赵电,如认得,就不能去,如不认得,就可以去。 结果,人事股股长说:没听说过赵电这个人。赵电挂了电话,一拍掌,兴奋地说:“太好了!就怕你认得!” 就这样,赵电的准备工作进展得非常顺利。 八月二十日,是赵电永远难忘的日子。 这天下午,李亮来了。 李亮一进门就说:“赵电,你调动了,信吗?” 赵电说:“不信!不可能那么快的!” “不信也得信!这是你的调动信!”李亮拿出一封信来,说道。 赵电一看,果然是调动信。 赵电说:“走吧,请你吃晚饭!”顺便把郑校长也邀请了,郑校长推辞不干。 … 第121…125章 赵电调动成功了,但正式上班要到九月份。 调动成功,他要感谢张社长、李亮和袁老板。 人要懂得感恩。 赵电花了三天时间分别拜访了这三个人: 第一天他带着礼物拜访了李亮。 第二天他带着礼物和李亮拜访了张社长。在张社长家,张社长再度询问赵电,他和袁老板是什么关系,好象这个对张社长很重要似的。赵电再次犯难,他的脑子里有三个选择项:一、学生家长;二、准岳父;三、表叔。赵电逐一思考,如说袁老板是自己的学生家长,太生分了,赵电在感情上不能接受。说是准岳父,也不当,因为目前还未和袁芳订婚。思来想去,还是和上次保持一致吧,就说是表叔。 ――最后,选择了“三”。 第三天,他带着礼物独自到省城拜访袁老板。 袁老板问:“有没有告诉袁芳和她妈妈?” 赵电说:“还没,我先感谢帮我的人,再告诉爱我的人。” 袁老板点点头,会心的笑了。 黄阿姨得知赵电调到报社,态度逆转,她由原来的力阻袁芳和赵电交往,改为力促袁芳和赵电交往,她催袁芳打电话给赵电,叫赵电来聚聚。 早上,袁芳打电话给赵电,叫他去。赵电满口答应了。 袁芳问:“那你什么时候到?” “估计在十点。” “那我到新竹车站接你。” 赵电去的时候,顺便在西林市新华书店买了三本服装杂志,带给袁芳看。 赵电搭乘西林到新竹的车子。 途中,有一年轻人向司机招手,手搀着一个八十多岁的老者。 车子停了。 司机问那年轻人:“是你乘车还是他乘车?” “我不乘车,是我爷爷乘车。” 司机说:“他岁数大了,不行。”说完把车开走了。 赵电当时坐在副驾驶室,问司机:“为什么拒载?” “带老人会有麻烦的。” 赵电听到这话很不舒服,他纳闷:人老了,坐车都没人带,真令人心寒! 赵电觉得这个司机太不厚道!坐不善之人的车子,真感恶心! 赵电坐不住了--他不想和无道之人同行。他喊道:“停一下,我下车。” 司机问:“你不是到新竹县城吗?” “我想吐!不能下车吗?”赵电反问道。 车子停了。 赵电上车时,买了全程的票,现在半途下车,售票员要退一半路费给赵电。售票员要找钱,赵电手一摆:“不用找了!” 赵电匆忙下车,抛了一句:“坐你的车子,能不吐吗?恶心!” 赵电下车后,向那老者走去,问那年轻人:“你爷爷要到哪儿去?” “我爷爷到新竹去。” “我们是一路的,这样吧,我打的,把你爷爷也带着。” 年轻人说:“那多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到新竹,顺路。” 赵电叫来了一辆出租车,他把老大爷扶进车子,自己也进车。 到了新竹车站,赵电扶着老人下车,正好袁芳也在车站――她是来接赵电的。 袁芳看到赵电搀着一老人,以为是赵电的父亲,连忙上去,问赵电:“是大伯吗?” 赵电说:“是大爷,不是大伯。” “是大爷?”袁芳有点疑惑。 “这位大爷和我同路,我打的,顺便把他也带来了,老年人出门不方便,关照一下。”赵电没提那个拒载的司机,觉得提他没意思。 老大爷要到丹桂小区去,他的儿子住那儿,赵电和袁芳把他送到小区门口就回来了。 袁芳拉着赵电的手走进那幽长又深邃的秋桐巷,大街上很热,一进小巷就阴凉无比,因为秋桐巷的两边长了两排高大的梧桐树。 这是赵电第二次踏上那青石板铺就的小巷了――那感觉就像回到过去,走入远古。 赵电突然深沉地说:“袁芳,我俩的缘分要是有这条小巷那么长,就好了。” 袁芳则说:“我俩的缘分肯定有小巷那么长,我倒更想我们的感情有这小巷长。” 袁芳把赵电的手握得更紧了。 深巷的确长,两人还走在长巷里。 学中文的都有点多愁善感,赵电又有感触了,他说:“袁芳,此是此刻,我牵着你的手,走在这条深巷里,向你家走去,我有一种恍恍惚惚的感觉,好象是回到我的前世。真的!” 袁芳侧过头,望着赵电说:“你不认为我们有前世之缘吗?” 赵电甜蜜的笑笑。 黄阿姨知道赵电要来,非常重视,就没到厂里去。 到了袁芳的家,黄阿姨看到赵电,非常热情,上次是叫袁芳倒茶,这次她亲自给赵电倒茶。 黄阿姨把茶递给赵电,问:“什么时候到报社上班?” “九月中旬。”赵电喝了一口茶说。 “你是应该走出三中,三中高考都黑堂了,你在这个学校有什么名,又有什么利?”黄阿姨坐在赵电一旁,问道。 “我有点名。”赵电又喝了一口茶说,“这个名是袁芳为我争的。袁芳今年高考语文是全省第一,据说市教育局要为我颁发学科奖。市教育局每年都要进行高考评比,学校评升学率,老师评学科奖,这次我们学校得不到奖,但我个人能获奖。” 黄阿姨说:“你现在已离开三中,获奖不获奖已没有意义了。” 袁芳说:“那不能这么说,获奖怎么没有意义?那是对过去工作的肯定,对赵先生来说,是对他教师生涯的肯定。” 赵电对袁芳点点头,说:“袁芳说得有道理。” 黄阿姨起身,说:“你们俩谈谈,我去做饭。” 赵电嘱咐黄阿姨:“我来了,不要太麻烦,随便吃点就行了。” 黄阿姨边走边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赵电打开自己的包,对袁芳说:“我买了几本时装杂志,带给你看。” 袁芳接过杂志,说:“我们上楼看吧。” 袁芳带赵电上楼,到自己的房间坐坐。 袁芳翻看着时装杂志,爱不释手,她问赵电:“你喜欢看服装杂志吗?” “我虽然是个男的,但我的确喜欢看时装杂志,看时装杂志,对于我的确是一种美的享受。它可以让你感受时尚,跟上潮流。它可以培养一个人爱生活、追求美的情操。”赵电说,“而且时装杂志还具有很高的文学品位,有很强的文学性,里面的语言特别美,这也是我作为一个语文老师特别爱看时装杂志的原因。” 袁芳说:“依你这么说,看时装杂志,既可提高人的美学素养,又可提高人的文学素养。” “是的。你语文学得很好,应该多看看时装杂志。” 袁芳看了一会,把杂志放在书桌上,说:“这书,我明后天慢慢看,现在我想和你谈谈话。” 袁芳坐在床沿上,她对赵电招招手,说:“你也坐这儿吧。” 两人肩并肩坐着。 袁芳摸着赵电的手说:“再过十几天,我就要开学了,我们订婚吧。” 赵电问:“你妈妈同意吗?” “当然同意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袁芳的食指点着赵电的额头。 “怎么定呢?我是头一次订婚,真的不懂。”赵电诚恳的看着袁芳说。 “怕花钱是不是?”袁芳故意问。 “哪里!没钱贷款也要花!人家贷款经商,我贷款订婚。” “你贷款,结婚后我来替你还债,是吧?我没那么傻!放心吧,不要你贷款。订婚时只要双方父母在一起吃顿饭就行了,别的人都不要请。” “这么简单,你父母同意吗?” “批准了。” “这么说,你是受权发布消息的?” 袁芳诡秘的笑笑,坐在床沿上,腿一摆一摆的。 赵电说:“那我授权你也对他们发布一个消息。注意,刚才那个‘受权’是‘接受’的‘受’,现在的‘授权’是‘教授’的‘授’。” 袁芳一笑:“语文老师的本性还没改变,就喜欢咬文嚼字!” 赵电也笑了,说:“发布什么消息呢?我们就定在后天订婚吧。我明天把我父母接来。” 赵电说:“刚才在车站,你不是说我搀扶的那个老人是我爸吗,你说的是预言,明天,我爸真的要来了――” “这样吧,明天我俩一起去接他们,你父母年纪那么大,我应该先拜访他们。”袁芳说。 “可以呀,那太好了!”赵电说,“你到我家去,我妈妈看到了,真是高兴死了――” 袁芳用手把赵电的头一敲,说:“大妈年纪大了,不要提‘死’!”然后忍不住笑了。 赵电点头,说:“好好,我改口:我妈妈看到你,真是高兴活了――” 袁芳又敲赵电的头,批评道:“什么高兴‘活’了!她本来就是活的吗!” “那你让我怎么说?难道要我说高兴得不死不活吗?”赵电故意装做万分为难的说。 袁芳看到赵电那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正笑时;黄阿姨喊:“袁芳带赵老师下来吃饭。” 黄阿姨?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18 部分阅读 “那你让我怎么说?难道要我说高兴得不死不活吗?”赵电故意装做万分为难的说。 袁芳看到赵电那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正笑时;黄阿姨喊:“袁芳带赵老师下来吃饭。” 黄阿姨同意8月28日订婚,这让赵电和袁芳都很欢喜。 晚饭后,袁芳带赵电到街上走走。 这时,太阳已落山,暑气开始消退。 他们走在新竹县城最繁华的街道――凤凰路。 袁芳说:“我们找一家冷饮店坐坐。” 冷饮店是一家全国连锁店,很有档次,流光溢彩,金碧辉煌。 他们俩找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桌子上放着一张单子,上面写着本店供应的饮料的名称和价格。 袁芳拿起单子问:“你喝什么?” 赵电说:“平时我一个人喝冷饮,都喝鲜奶。今天和你一起,当然不能点牛奶了,我改绿茶。” “那我点冰红茶。” 袁芳叫来了服务员,说:“一杯绿茶,一杯冰红茶。” 服务员说:“好的,请稍等。” 袁芳问:“为什么和我一起,就不喝鲜奶了?” “喝牛奶纯粹是加强营养的,太俗了。和你在一起,当然要喝点有情调的。我觉得绿茶很好啊,清清爽爽的,很像你!”赵电说。 袁芳说:“冰红茶味道很浓,令人印象深刻,像你啊。” 赵电笑笑,说:“这么说,你下冷饮店就是为了品我了――” “也是让你品品我呀。以后我上学了,不在你身边,你可以到这儿来,最好就在这个位置,要一杯绿茶,就会对茶如对人了――” 赵电问:“我们订婚,我该给你买什么礼物呢?” 袁芳说:“买一套衣服吧。” “戒指要吗?” “戒指就不要了,因为我还要去读书,学生是不能戴戒指的。” “不能戴可以暂时放着呀,毕业后再戴,不也行吗?” “几年后再戴上,那就成旧的了。我可要戴新的!” 赵电说:“想得挺正确的!毕业后给你买结婚戒指吧。” 两人从冷饮店出来,天色已晚,凤凰路华灯初放,热闹非常。袁芳和赵电手挽着手走在大街上,行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好一对甜蜜的情侣! 赵电说:“大街上太闹,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走走吧。” “好,我带你到城边的干渠去。那儿很幽静,又有风。” 穿过一条小巷,来到城南的干渠大堤。 大堤的周围很开阔,很寂静,没什么人。而且这儿的风明显大了,吹在脸上,非常的清爽。 他们沿着干渠的大堤走着,清澈的渠水悠悠的淌着。 到了一座拦水坝,袁芳和赵电走上去。 坝面很宽阔,很平整,很干净。坝下飞珠溅玉,水流湍急。 赵电说:“我们在这儿坐坐吧。” 两人坐下。 袁芳的头歪靠在赵电的肩膀上,小声的哼着流行歌曲《风含情水含笑》。 赵电则搂着她的腰,鼻子嗅着袁芳头发的香气。 赵电说:“袁芳,你哼的这首歌,很符合此情此景。你看,现在有风在吹拂着,水也在哗哗的流着。” 袁芳说:“歌曲名应该改一下。” “怎么改?” “你想想啊?” “改为《你含情我含笑》,怎样?” 袁芳手一托赵电的下巴,说:“真聪明!”然后又说:“我要揪你大腿了!” 说完真的揪住赵电的大腿,赵电痛的啊啊叫。 赵电问:“你揪我腿,我要挠你痒。你怕痒吗?” 袁芳昂起脸说:“不怕痒。” 赵电说:“那我咯吱你了。” “你咯吱吧。” 赵电的手伸进袁芳的腋下,挠起来,挠得袁芳笑弯了腰。 袁芳痒得忍受不了,大叫:“不要了,不要了!” 赵电停了下来,说:“都成这样了,还说不怕痒!” 袁芳看四周没人,就把裙子往上拉了拉,膝盖碰了碰赵电的腿,对赵电诡秘的笑笑。 赵电搂着袁芳,袁芳把腿放在赵电的腿上,裙子又往上提了提。袁芳白白的长腿呈现在赵电的眼下,赵电忍不住抚摸着袁芳的长腿,袁芳小声的说:“好舒服。”她的手也在抚摩着赵电的头发。然后赵电让袁芳躺下,自己爬在袁芳的身子上,吻着袁芳的嘴唇、胸口,手拨弄着袁芳的乳房,袁芳按耐不住,用手脱下了内裤,然后又拉下了赵电裤衩,手握着赵电身上的“小拐杖”,引到自己的“家门口”――赵电进去了。 此时,大坝下浪花四溅,大坝上激情四射! 十几分钟后,赵电体内白色的水花和大坝下白色的水花,一起落在了袁芳的小腹上―― 袁芳站起,到水渠下把身子洗了洗。 他们俩回到家时,快到九点了。 洗澡时,问题来了:赵电没衣服换!他没带干净衣服来。袁叔叔的衣服,太大了,赵电穿不起来。最后,袁芳竟然拿出自己穿的比较中性点的内衣给赵电穿。 黄阿姨安排赵电睡楼上左边的那间房,袁芳的房在右边,中间是黄阿姨的房。 赵电上床前,袁芳用湿毛巾替他把席子抹了又抹,又在房间里点上蚊香,然后拉上窗帘。赵电躺下了,袁芳扒在床上和赵电说着小话。 赵电笑着说:“这是男生宿舍,你竟然溜到男生宿舍来了,还不回你女生宿舍!” 袁芳说:“楼长还没上来,怕什么?” 赵电伸出舌头,袁芳把嘴凑上去,吻了赵电一下。她用手指揉着赵电的胸口,小声的说:“胸毛好长。” 赵电问:“喜欢吗?” 袁芳一推赵电:“喜欢!”抿着嘴笑了。 赵电问:“睡觉前,有没有看书的习惯?” “有啊,经常这样。今晚上床,我要看看你买的服装杂志。” 赵电点点头,哼了一下。 正说着,楼下黄阿姨喊:“袁芳,洗澡!” 袁芳答了一声,然后拍拍赵电的腮,说:“做个好梦!”带上门走了。 赵电要带袁芳到老家去,早上起得很早。 他们在家草草吃了点早饭,就向汽车站赶去。 袁芳是第一次到赵电家去,很新鲜,很兴奋。她特自穿上一套新衣服,还用丝巾在颈间系一个小巧可爱的蝴蝶结,与连衣裙相搭配,相互映衬,相得益彰。越发显得尊贵大方,美丽超群。 在车上,赵电想起上次回家,在车子上遇到的那个有点像袁芳的美女。那个美女从正面看酷似袁芳,今天袁芳真的来了―― 他们在白河街下车,赵电在(;16k;Cn)街上买了些菜带回家,中午吃。袁芳买了一盒芒果汁,作为礼物。 很快到了村边的大河。 这条河叫白子河,河道非常宽阔,由于干旱,河水很少,但清澈见底,游鱼历历。 这条河是赵电儿时的乐园,留下了赵电许多美好的回忆。 看到河里躺着那么多的鹅卵石,袁芳欣喜万分,她忍不住弯下腰捡起来,赵电帮他捡。一共捡了十几个小巧可爱的鹅卵石。袁芳的连衣裙没有口袋,她就把石头放在赵电长裤口袋里,把赵电的裤子坠得几乎要掉下来,而且一走一晃。 袁芳看了,笑了起来。 赵电说:“我没法走了,小石头要拿出来。” “那怎么办?我舍不得把它们丢掉!”袁芳说。 “我在这儿挖个坑,把它们埋在沙里,然后做个标记,我们回来时,来个沙滩取宝,好不好?” “沙滩取宝!有意思!”袁芳高兴的叫道,“但是――如果被别人挖走了,怎么办?” “在我们这儿,没有人对鹅卵石感兴趣的。你喜欢鹅卵石,是因为你长在城里,对鹅卵石有好奇心。所以,你放心吧,没人挖你的,除非在这儿放钱,才会被人挖走的。”赵电说到放钱,他兴头来了,对袁芳说:“我们就做个游戏!我在坑里放十元钱,在上面写道:这儿有钱。看有没有人来挖。好不好?” 袁芳一拍即合,说道:“好!用我的钱吧。” 赵电说:“你是客人,怎能用你的钱?用我的钱!” 赵电在沙滩里挖了一个大坑,把鹅卵石放进去,排成两个相连的心状。 石子排好后,赵电说:“大地为证,我们俩心相连。” 赵电把十元钱放在两颗心的外面,说:“袁芳,我们俩都把钱当做身外之物。” 袁芳和赵电一起用沙子把坑填平,再在上面写几个字:这儿有钱。 事毕,赵电挺直身子,自言自语道:“谁说这儿是贫穷的土地,不!这儿是富裕的土地!” 袁芳哈哈大笑。 过河时,袁芳要脱鞋,赵电说:“你不用脱了,我来背你。” “你背的动吗?” “放心!我个子没你高,但力气比你大。” 赵电脱下鞋,弓起腰,袁芳爬上去。 赵电说:“昨晚,我爬在你身上;今天,你爬在我身上。这就是礼尚往来,知道吧?” 袁芳爬在赵电的背上,手一揪赵电,笑着说:“过河还在开玩笑!” 翻过了河堤,就到了村庄。 村子里的人看到赵电带着那么漂亮的姑娘来家,都惊讶万分!好奇万分!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观看――毕竟,这是赵电第一次和一个美女回老家。 “赵电女朋友,好漂亮!”他们小声说着。 正好志叔走来。这个志叔就是正月初一叫赵电带花姑娘来家的那个。 志叔看到赵电带着那么漂亮的“花姑娘”,赏心悦目的看着,痴痴的笑着。 赵电招呼他:“志叔叔好!” 志叔说:“大侄子好!这是侄媳妇吧。” 赵电笑笑,说:“还没结婚的侄媳妇。” 志叔叔走了几步,又回头对赵电说:“中午,叫你妈妈做点好吃的招待。” 赵电说:“一定!一定!” 赵电到家时,妈妈不在家,在菜园里。父亲不在家,在打谷场上。大哥不在家,在村东头的稻田里。二哥不在家,在另一块水田里。只有那条狗在家,见到赵电和袁芳,摇着尾巴,蹦蹦跳跳的迎接着。 但,赵电到家不到五分钟,家里的人不约而同地从不同的方向回来了:母亲拎着菜篮,父亲拿着筛子,大哥扛着锄头,二哥拎着化肥袋――他们都笑着。 赵电把袁芳介绍给家里的人,袁芳对他们一一点头,问好。 全家人心里都乐开了花,都争着给袁芳和赵电泡茶。 狗也很欢。 赵电很奇怪,问:“你们怎么同时回来了,我没通知你们啊?还是别人告诉你们的?” 母亲说:“我在菜园摘菜,看到了,就回来了。” 父亲说:“我在打谷场上晒稻,看到了,就回来了。” 大哥说:“我在田里拔草,看到了,就回来了。” 二哥说:“我在田里打化肥,看到了,就回来了。” 赵电笑了起来,说:“你们都在忙,劳动人民吗。” 妈妈也很奇怪:“我家的狗平时都不在家呆,今天怎么没走?好象它猜到你们要来似的。” 赵电说:“肯定是的!狗和我有心灵感应。” 袁芳笑了,她打了赵电一下:“什么不说,偏偏说与狗有心灵感应!” 母亲说:“姑娘,他说话你别当真,我家赵电就喜欢开玩笑。” 赵电喝了一口水,站起来,说:“你们都忙累了,午饭我来做,你们都歇歇。” 袁芳也站起:“我来洗菜。” 母亲说:“丫头,你第一次来,那能让你洗菜?让你妈妈知道了,心疼死了!” 袁芳说:“大妈,我没有那么娇!我在家也经常洗菜做饭的。” 赵电插了一句:“这我可以证明!” 最后,袁芳和母亲一起洗菜,就洗赵电带的菜。赵电煮饭、炒菜。 村里的人得知赵电带了美女来家了,纷纷来观赏。有的端着饭碗,边吃饭边看袁芳,看一眼,吃一口,似是把袁芳的秀色当作下饭菜――袁芳真的秀色可餐呀! 他们无不被袁芳的美丽击中!在农村,这样的艳事可没几桩! 村人都惊叹:一、赵电的女朋友很亮眼!二、赵电家在半月内,定好了两桩婚事,很罕见! 这两件事,在这个村庄,绝对是年度最大新闻。 饭后,袁芳要回去,全家人都挽留她住一晚,明天走。 袁芳说:“明天订婚,今天不回去的话,时间太匆促了。” 赵电的大哥点点头,说:“是的,什么事都没有订婚重要。”――大哥一生没订婚,打光棍。 袁芳笑容满面的说:“以后的时间多着呢,下一次来,一定在这儿住一晚。” 袁芳邀请赵电的父母跟她一起去,参加订婚仪式,两位老人愉快的接受了邀请。 当袁芳又一次走在村庄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儿无不站在自家门前,探出头来,看着。 ――袁芳即使没有倾城倾国之貌,那也有倾村倾郭之貌! 四人来到大河,赵电竟忘了,还是袁芳记起来了一件事――沙滩取宝! 袁芳说起了,赵电就带着他们到上午作了记号的地方。 他们发现藏宝之地被人动了,上面几个字没有了。赵电挖开沙一看,里面的十元钱没有了,鹅卵石一个没动!一动也没动!还是排成心状! 赵电和袁芳都笑了。 赵电说:“还好!把钱掏去了,没掏走我们的心!” 袁芳说:“伤到了钱,没伤到我俩的心。” 赵电说:“伤钱都无所谓,我就怕别人伤我的心。” 袁芳看着赵电,一脸深意的说:“谁不怕伤心啊?” 老父亲听说赵电给别人拿去了十元钱,很心疼,说:“你这孩子,真是孩子,把钱不当回事儿,什么不玩,玩起钱来!” 妈妈也埋怨赵电道:“这孩子,到老都不懂事!” 袁芳不提钱,她关心的是鹅卵石:“石头我们带走吧。” 赵电说:“坑里石头,不要动了,把它掩埋好,让它们永远成心状躺在这儿。你想要鹅卵石,我们重新捡,好不好?” 袁芳答应了。 赵电带袁芳找起了鹅卵石,老爸老妈也帮他们捡。四个人津津有味地捡着… 第126…130章 赵电和袁芳订婚了,仪式很简单,就是一对恋人加两方父母在一起吃顿午饭,另外,赵电给袁芳买了一套连衣裙。 午餐结束后,赵电的父母要回去,袁芳的父母挽留,说:“住两天,让袁芳带你们逛逛新竹县城。” 赵电父母说:“家里农活多,以后再来。” 赵电说:“让他们走吧,他们在农村生活惯了,在城里呆不住。” 赵电的父母回家了,来去匆匆。 “人家结婚度蜜月,我俩订婚也度蜜月吧。”赵电对袁芳说。 “怎么度?” “我们到杭州旅游去,好吗?” “好啊,不过要和爸妈商量一下。” 袁叔叔说:“你刚刚高考结束,出去放松放松,也好。” 黄阿姨很细心的给他们准备行李,他们除了要带夏天要换的衣服,必备的生活用品该带的都带了,哪怕一个小镜子、一把小梳子。 另外,赵电的肩头挎着吉他,袁芳的脖子挂着相机。 袁叔叔把他们送到火车站,在月台上,他对赵电说:“小赵,这几天袁芳就交给你了,出了问题我可要找你哟。” 赵电说:“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到杭州已是中午,他们找了一家离西湖比较近的宾馆。这家宾馆不大,但条件很好。一到宾馆,他们就好好地洗漱一番――车子上太脏了。 乘车将近十个小时,他们都很疲倦,在外面饭店里草草吃了午饭,就匆忙回到房间休息。 一觉睡到下午四五点。 赵电醒来,他晃晃袁芳,对着袁芳的耳朵,小声的说:“亲爱的,醒醒!四点多了。” 袁芳这才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她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说:“睡得好香!” 赵电说:“第一次在杭州睡觉,感觉就是不一样。” 袁芳问:“有没有梦到西施?” “我梦到东施。” 袁芳抿着嘴笑了,说:“东施跟你说话了吗?” “说话了。” “说什么话?” “她说:欢迎乘坐西湖游艇,每人15元。” 袁芳抵掌而笑,说:“东施也学会做是生意啦。” “现在不是东施效颦了,而是东施效商了。”赵电感叹一声:“时代不一样啦!” 袁芳说:“既然东施叫我们到西湖去,那我们就走吧。” 袁芳用毛巾揩揩脸,把头发理了理,带着相机,和赵电一起出门了。 他们先来到柳浪闻莺公园。 柳浪闻莺公园,地处西湖东南隅湖岸。赵电和袁芳手拉手在这儿看青翠柳色,听婉转莺鸣。 公园里栽着垂柳及狮柳、醉柳、浣纱柳。公园中部辟闻莺馆,闻莺馆东面,是友谊园,主要是草坪和密林。闻莺馆西侧,是大草坪,草色遥连西湖碧水青山。公园北部是聚景园,园内亭台楼榭,假山泉池,小桥流水,矮墙漏窗,奇花异草,各得其所,可谓胜景。曲径通幽,别有天地。 这时已是太阳西斜,红红的阳光打在湖面上,铺在树林上,洒在草坪上,涂在赵电的脸上,贴在袁芳的长发上――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祥和而温馨! 赵电和袁芳的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一如阳光。他们一路欢歌,每到一处美景,他们都要留影。 他们来到苏堤。苏堤南起男屏山麓,北到栖霞岭下。长堤卧波,给西湖增添了一道妩媚的风景线。苏堤杨柳夹岸,湖波如镜,无限柔情。轻风徐来,柳丝舒卷飘忽,置身堤上,如入画中。苏堤上有六座桥,分别是映波桥、锁澜桥、望山桥、压堤桥、东浦桥、跨虹桥。一桥一景,风姿各别。近看小瀛洲,远望保叔塔,湖山沐晖,如入仙境。 当然,西湖最有名的桥是白堤东端的断桥。来到断桥,赵电问:“袁芳,《白蛇传》看过吗?” 袁芳摇摇头:“听说过,但没看过。” 赵电说:“《白蛇传》是中国六大民间传说之一。” 袁芳说:“你给我讲讲故事概要吧。” 赵电就给袁芳讲起了许仙和白娘子断桥相遇的故事。 袁芳说:“名叫断桥,但并没断啊。” 赵电笑了笑,说:“断了!后来有两个人在这儿接吻把它接上了。” 袁芳信以为真,问:“哪两个人?” “我们俩啊!” 袁芳打了一下赵电,说:“你又在瞎编!” 赵电把袁芳拉过来,说:“西湖是个多情的湖,断桥又是个产生爱情神话的地方,我们来到这儿,应该有所表示啊!”说完用一种祈盼的目光看着袁芳。 袁芳故意问:“怎样表示?” 赵电两手围着袁芳的脖子,说:“你说呢?” 袁芳笑着说:“好吧。”把脸凑上去,两人吻住了。 吻后,赵电说:“袁芳,我来吟一首小令给你听听。” 袁芳说:“你说吧。” “听好了--”赵电说,“晚风轻,湖波留梦痕,多情柳丝系离人。白堤上,更销魂,断桥接吻。” 袁芳拍掌,连声说:“好,回到宾馆用笔把它写下来,留作纪念。” 从西湖出来时,天已晚了。 吃过晚饭,袁芳想到商场看看杭州刺绣。正看时,袁芳突然一声尖叫。赵电一惊,一把抱住袁芳,问:“怎么回事?” 袁芳没说话,眼光落在近旁一个人的身上,赵电顺着眼光看去,原来是一个非洲黑人吓了袁芳。那黑人正站在柜台边买刺绣,他并没注意到袁芳的叫声。 赵电拉着袁芳的胳膊走开,问:“以前没见过吗?” “以前只是在电视上见过,真人还是头一遭。”袁芳咬咬牙,“太怕人了,我以为我撞鬼了――” 赵电问袁芳:“还喜欢刺绣吗?” 袁芳摇摇头:“不喜欢了,鬼才喜欢呢!” 赵电说:“以前白种人歧视黑人,就称黑人为黑鬼。不过我们不能这样叫,他们也是人啊,就是皮肤黑了些。” 他拍拍袁芳的背,说:“不要怕了,我们出去吧。” 两人回到宾馆时已是九点了。 在外面逛街,走得满身是汗,他们一到宾馆,就洗个澡。袁芳洗衣服,赵电在一旁帮忙。 衣服拧干后,就晾在卫生间里。 两人坐在床上,赵电问:“现在我们做什么?” “你弹吉他给我听吧。” 赵电把吉他取来,弹了几首吉他独奏曲,先是《爱的罗曼斯》,接着是《绿岛小夜曲》,然后是《海边的阿狄丽娜》。赵电娴熟的演奏,加上吉他绚丽的音色,使每首曲子听起来都令人浮想连翩,都能把人带入一种意境。 袁芳问:“边弹边唱,可以吗?” “可以呀。”赵电说,“那我就唱《外婆的澎湖湾》。” “晚风轻拂澎湖湾,白浪逐沙滩……” 赵电边弹边唱,脚尖还有节奏地点着。在赵电的带动下,袁芳也在一旁不自觉地哼唱了起来。 一曲唱完,袁芳说:“好了,就到这儿吧。” 赵电把吉他放进套中,袁芳站起,拿过吉他,挂到门后的墙上。 两人上床,袁芳把灯关了。 赵电说:“这是我们俩第一次共度良宵,而且是在西子湖畔!” 袁芳把头枕在赵电的胳膊上,说:“百年修来同船渡,千年修来共枕眠。” 赵电说:“想想我们前一生是什么吧。” “前一生,你是个樵夫,而我是一只鹿。有一天,你上山打柴,发现我受伤了,躺在草丛里,一动不能动,你动了恻隐之心,把我带回家,给我疗伤,悉心的照料我。当时我很感动,就暗暗发誓:下世我若为人,一定嫁给你。”袁芳平躺在床上,静静地说。 “我这一生还想做个樵夫,希望你还是一只鹿,只是不要受伤。我每天上山打柴,都带着你。” “晚上睡觉也带着我吗?” “也带着,但是你要把角放下来。”说完,赵电把袁芳放在胸口的胳膊拿下来。然后爬在袁芳的身上,掀开袁芳的裙子。 在黑暗中,赵电吻着袁芳的嘴唇、脖子,两个乳房也照顾到了―― 他弓起身,抚摩着袁芳的小腹和(电脑;16k;Cn)大腿,吻着袁芳的大腿内侧,然后又爬在袁芳身上。 赵电下身的“拐杖”举起来了,袁芳握着它,把它靠在“大门”上,赵电用“拐杖”敲了敲袁芳的“门”,袁芳媚笑着,揪了揪赵电的鼻子,问:“想干什么?”赵电说:“亲爱的,开门。”袁芳这才分开两腿,让赵电进“家”。 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完了,袁芳拉赵电一起到卫生间。在卫生间,两人都脱光衣服,一起淋浴。 第二天,他们畅游灵隐寺、飞来峰、岳王庙、虎跑泉、六和塔。 第三天上午,他们到龙井去品茶。下午他们就踏上归途。 他们回去依然是乘火车,火车到站,已是夜晚。袁芳带赵电到爸爸的饭店去住宿。 袁志华看到两个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很高兴。赵电笑着说:“袁叔叔,我把袁芳原样带回来了,请您验收。” 袁老板也笑着说:“我验收了,毫发未损。很好!” 翌日上午,赵电带着袁芳回到学校。 赵电和袁芳手拉着手走进校门,正好被陶老师看到了,陶老师问:“赵老师从哪儿来?” “从杭州回来。” 陶老师看一眼袁芳,笑着走了。 袁芳在赵电的房中稍事休息,把东西整理了一下,就回家了。 袁芳走后不久,陶老师上街回来,到赵电的房中坐坐。 陶老师问:“那个女孩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讲准确点是未婚妻。” “你俩是什么时候相亲的?” “我俩从三年前就开始相亲,每周都相亲,课程表就是我们的相亲表。” “课程表就是相亲表?她是你的学生?”陶老师反应很敏捷。 赵电点点头。 “她是哪年毕业的?”陶老师又问。 “我只带了一届毕业生,你说是哪一年毕业的?” “今年一毕业你们就订婚了?” “那当然,这是二十世纪的爱情末班车,不赶时间就搭不上了――” “小赵,我上次给你介绍的小护士,对你恋恋不忘。” 赵电笑笑。 陶老师站起来,拍拍赵电的肩,说:“小赵,今年你事业、爱情双风流,祝贺你!好好干,前途远大!”说完走了。 深夜,房间里一片漆黑。 赵电躺在床上,手伸到了床外。 这时,一个黑衣姑娘翩然走进赵电的房间。她,白净的面庞,标致的身材。 黑衣姑娘轻轻的握住赵电的手,看了赵电一眼,说了声:“我走了――”然后,轻轻转身走开。 赵电忙喊:“等一下!” 黑衣姑娘没回头。 赵电大声喊:“等等!” 这声音足够大,但,还是没有让黑衣姑娘止步,却震醒了赵电。 赵电醒来后,他坐起来,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这时天已亮了,赵电由于受刚才梦的影响,再也睡不着,于是起床。 从街上吃完早饭回来,传达室的许老师来了。她说:“刚才有人打电话找你。” “谁啊?” “还是上次那个女孩。” 赵电明白了,是袁芳。 袁芳说:“赵先生,我今天离家到学校去了,打电话向你告别。” “什么?今天就去吗?事先我一点不知道啊,为什么不通知我一下?” “爸爸妈妈说,你马上要到报社报到了,这几天对你来说是最关键的几天,你要随时待命,不能分心,不能打岔。所以爸爸妈妈说先不告诉你,免得让你送。” “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火车站。” “那我去送你。” “不了!你赶不上的!火车几分钟就来了,你能跑得比火车还快吗?” “谁送你到学校啊?” “爸爸送我到学校,到校后我会打电话给你,你要多保重啊!正式到报社上班,告诉我一下。” “是的,是的。你乘车要注意安全,到学校要防贼!” “大学里哪有贼啊?” “偷心贼!” “不和你说了,我挂了――” 袁芳挂了电话。 袁芳走了,赵电立刻就有了一种失落感和虚无感,思念之情很快就像澎湃的潮水,袭上心头。 下午,许老师又来了。 许老师说:“赵老师,你现在成了大红人,都是找你的电话。” 这次是报社张社长打的。他叫赵电明天上午到报社报到,下午参加报社的一个重要会议。他还透露,报社社会新闻部的原主任调走了,报社要让赵电接替,负责报纸第三版的采编。 第二天上午,赵电来到社长办公室,在张社长的带领下,办理了报道手续。 下午会议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张社长向报社员工隆重介绍赵电,并宣布:任命赵电为社会新闻部主任,兼报纸第三版的责任编辑,负责社会新闻的采编。社会新闻部的人员,除了主任外,还有五个通讯员,一个美工,一个校对,一个联络员。也就是说赵电手下有八个人,赵电和这八个人组成了一个团队。 必须一提的是,美工就是张社长的女儿张小会。 会后,张社长带赵电到报社给他安排的办公室和宿舍看看。 社会新闻部的办公室在三楼,报社特自给赵电买一张崭新的办公桌,办公桌上有电话和一台386的电脑。在办公室,张社长笑着说:“我女儿和你在一个办公室,你要多给她指导啊。” 赵电谦虚了一下:“哪里!她是老职工,我是新手,应是她指导我。” 赵电的宿舍被安排在职工宿舍楼三楼,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简易床和一张桌子。但赵电已经很满意了。 在宿舍里,张社长说:“从今以后,你的家就在这儿了。” 赵电说:“这个家比我以前的家好多了,这我要感谢张社长的照顾。” “说哪里的话!一家人嘛。” 下楼时,张社长说:“小赵,从今以后,你的身份变了,不再是老师了,而是记者和编辑。你的职位也变了,你是主任了,而且是我们报社最年轻的主任。” 晚上,张社长请赵电就在报社吃饭,赵电说要到学校处理一些事情,准备搬家。 赵电回到学校,立刻就拨通了袁叔叔的大哥大。袁叔叔送袁芳上学,还在北京。当他得知赵电被任命为社会新闻部主任时,非常高兴,并把电话交给袁芳,让袁芳也和赵电讲了两句。不用说,袁芳那晚肯定激动得睡不着了―― ――那晚,是赵电在西林三中住宿的最后一晚。 三天后,赵电正式到报社主持社会新闻部工作。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社会新闻部会议。 第一次以主任的身份主持会议,赵电非常重视。为了显示自己的严肃和庄重,他一改以往不修边幅的做派,特自把自己打扮了一下:头发油光可鉴;黑色的裤子配以白色的衬衫,再用红色的领带点缀;手腕上戴着一块新买的宝石花夜光手表。 ――整个人,显得干练而持重。他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显得精神,都更有朝气,都更自信。 会议在报社的小会务室里召开。 会议开始了,赵电正正身子,说: “各位同事:下午好!这是由我主持的第一次工作会议,感谢大家准时入会。”说完,赵电对入会者点了一下头,大家报以掌声。 赵电接着说:“本人讨厌文山会海,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在我主持社会新闻部工作期间,我们尽量少开会,开短会。但,必要的会议还是要开的,当然要言简意赅。今天的会议就是必要的会议。本次会议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是和大家认识一下。第二个目的,是让大家明白我所负责的社会新闻部的工作构想和具体安排。” 赵电讲话时,很专注地看着每个人的表情、反应。他发现,有一个漂亮的女孩总是面带微笑,不停地对他点头。 赵电说:“我的构想是:《西林日报》社会新闻版,即第三版的主题是:民生.民声。” 赵电怕大家不知道是哪两个词,他向大家展开一张大纸,上用毛笔写着:民生、民声。 他接着说:“为什么要定这个主题呢?大家知道,《西林日报》面临着转型,不再吃皇粮了,它要面向市场,要追求发行量。怎么办?得到群众的喜爱是不二法门!面向市场就是面向百姓。只有群众喜爱,他们才会买啊!怎样得到群众的喜爱呢?要得到群众的喜爱,就要做群众的知心人,贴心人,代言人。我们要了解他们的生活,反映他们的心声。我们要用我们的传媒力量,让他们浮出水面:让他们的名字浮出来,让他们的事迹浮出来,让他们的声音浮出来。我的目的就是要给老百姓一个惊喜: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名字会上报!而且是大报!我的理想是:要大量的让群众的名字上报!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很普遍的。各位兄弟姐妹,中国的老百姓是最朴实的,在中国,也是微如草芥的,他们以前根本没有机会上报。现在,我们给他们提供机会,我们让他们上报。老百姓肯定会感激我们的,一定会替我们扬名的。西林市有那么多的人,如果广大的民众都在宣传我们,我们的报纸能不畅销吗?朋友们,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我的办报理念是:让我们的报纸真正变成民众的报纸!内容写民众,宣传靠民众,购买由民众。” 赵电喝了一口茶。他停下来,观察一下大家的反应,发现全场的人都陷入沉思。 “下面我宣布第三版的栏目设置。栏目有五个:大众评理、百姓呼声、小百姓大美德、小民大智、悄悄话大声说。” 赵电对社会新闻部九个工作人员做了工作分工,他说:“罗小力,是我报驻龙城县记者;张传青,是我报驻厘荡县记者;王绘,是我报驻新竹县记者;张孔崖,是我报驻西长县记者;李成盛,是我报驻群戏县记者。我本人负责西林市区的采访报道,并对所有稿件进行审核和统筹,进行总体把关。版面设计是张小会,校对是苏初,联络员是朱小花。” 完了,赵电问:“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大家摇摇头。 赵电说:“那好,散会!” 这次会议,时间不到半个小时。几个通讯员说,这是他们在报社开的时间最短的会。 一散会,赵电就向办公室走去,刚刚接过社会新闻部的工作,有许多事要处理。那个在会上总是面带微笑的美女通讯员王绘跟上来,说:“赵主任!” 赵电一回头,笑了笑,说:“纠?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19 部分阅读 赵电一回头,笑了笑,说:“纠正一下,以后不要叫我什么主任,我不习惯这么叫。我的真正工作是编辑,叫我编辑好了。报社不是习惯简称吗?你就叫我赵编吧。” 王绘点点头,说道:“赵编,我们一个月要交给你多少稿件啊?你还没有给我们下达采访指标呢。” 赵电说:“现在流行下达指标的做法,但我不想这么做。因为如果给员工下达硬性指标,不排除部分员工为了完成指标而造假。我宁愿你们完不成采访任务,也不愿你们写假新闻砸报社的牌子。所以我不给你们下达采访指标,希望你们敬业就好。” “没有指标,你怎么去衡量一个记者敬业不敬业呢?”王绘问。 “我有我的办法。”赵电说。 “什么办法?”王绘侧望着赵电问。 “比如说,到时,我可以针对各人所负责的那个县的社情民意,问几个问题。一个敬业的驻站记者,不可能答不上来的。当然,稿件也是很重要的,你总不能一个月都交不出一篇稿子吧。” 王绘没做声,抿着嘴笑了。 赵电说:“王绘,你是驻新竹县的记者,新竹县是我半个故乡,或者说是第二故乡,你可要用点心哟。” “半个故乡?你是在那儿长大的吗,还是在那儿读过书?” “既不是在那里长大的,也没在那里读过书。” “那为什么说是半个故乡?” “这个吗,暂时不跟你解释。”赵电一副神秘的样子。 俗话说:男怕干错了行,女怕嫁错了郎。干自己所喜欢的工作,对男人来说至关重要。赵电当初高考填志愿,填的是南开大学,没考取,莫名其妙地被师范大学录取了――当时的师范大学是冷门学校,招不到人,只好到处“抓壮丁”,搞“拉郎配”,赵电就是被抓的“壮丁”之一;是其中的“郎”之一。然而,赵电的志愿不在当教师上。干了自己不想干的行当,就像掉入一个无底的黑洞,就会产生如入深渊般的痛苦。你会看不到生活的希望,看不到人生的阳光,你会天天生活在黑暗之中,觉得毫无奔头。于是,消极、苦闷、彷徨、迷茫的情绪,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心头,永远都不会散去,直到终老! 生活总是阴差阳错。正当赵电认为自己这一辈子完蛋的时候,却被莫名其妙地调到报社,而从事报业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真是无意插柳柳成阴啊!赵电在中学时就喜欢看报,他家在农村,没有报纸看。他有个舅舅在龙城师范工作,舅舅把看过的旧报纸带给赵电看,赵电如获至宝,看了一遍又一遍,有些内容几乎能背!当时他看的最多的报纸是上海的《文汇报》。那时,有一个美好的理想在他的心中萌生了,那就是成为一家大报的主编。现在,他终于向自己的美好理想靠近了。 赵电一旦干上了自己所喜欢的工作,就会以超乎别人想象的热情、干劲去工作,而且不计报酬。只要自己有兴趣,钱是次要的。再苦再累也是情愿的!卖力是不用说的,甚至卖命!女人应死在自己所挚爱的男人上,男人应死在自己所挚爱的岗位上――这才是最幸福的死法,这才死得其所! 赵电拼命地工作。白天,他走街串巷,到西林市的各个角落,去感受生活,和底层民众接触,挖掘新闻线索。晚上,他就在办公室里编辑稿件。每天晚上,他办公室的灯光是最后一个熄灭。 后来,袁芳知道他熬夜工作,担心他的身体,就叮嘱他晚上要早睡。赵电嘴上答应了,其实丝毫未改。袁芳为了试探赵电是不是真的早睡,经常在夜12点之后打电话,看赵电在不在办公室,结果,赵电依然在!把个袁芳急得直跺脚。 后来,赵电为了表明自己不再熬夜,袁芳在12点之前打的电话,他接;12点之后打的电话一概不接。 ――袁芳终于放心了,在电话那头发出爽朗的笑声,不再跺脚了。 赵电夜以继日地工作,所引起的关注,来自三方人士。袁芳是一方,报社是一方,还有社会上的。 报社的某些人说赵电之所以通宵达旦地工作,主要是想在领导面前表现,好让领导提拔他。他们那里知道赵电的真心啊! 更大的影响产生在社会上。以前《西林日报》的内容假大空,严重脱离群众,很少有人看。赵电任第三版的责任编辑后,大量报道群众的事情,而且百姓的名字全大写,反响热烈。 老百姓生活生产中的困难,能见报了,看一看“百姓呼声”就知道。 老百姓中的好人好事,能见报了,看一看“小百姓大美德”就知道。 老百姓中的致富妙招,能见报了,看一看“小民大智”就知道。 老百姓中的带有普遍性的矛盾纠纷,也能见报,谁是谁非,让大家评说,看一看“大众评理”就知道了。 老百姓要表达对某个亲人的爱,平时又不好意思当面表达,这下可通过报纸来表达了,看一看“悄悄话大声说”就知道了―― 西林的民众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开始关注《西林日报》,因为《西林日报》关注他们! 曾有很多人打电话给宣传部,赞美《西林日报》说:“这才是我们的报纸啊!” 宣传部李部长就打电话告诉张社长,兴奋的说:“你看,他们开始用‘我们’来称你们的报纸了!做到这一点不容易呀!” 张社长很高兴,说:“这主要是我报的社会新闻部工作得力,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我们社会新闻部的主任是个新来的,很有思想,很有追求,很有干劲。李部长,用人很重要啊,用对一个人,就能救活一方,用错一个人,就会治死一方。” “那是,那是!”… 第131…135章 “我爸爸上报了――”西林三小四年级1班的学生汪权在教室里大声的说,手里举着一份《西林日报》。 同学们都凑过来,张季一把抓过报纸看看是不是真的,他在报纸的第三版的确看到了汪权的爸爸的名字。 原来汪权的爸爸汪胜利前天骑摩托车,速度非常快,这时路上来了一只狗,汪胜利给狗让路时,连车带人摔倒了,小腿骨折了,狗安然无恙。赵电听说后,立刻给他写了篇报道。 赵电在报道中写到:“狗腿”在中国人的语汇中是贬义的,我们骂人常说:“某某人是狗腿。”或者说:“打断你的狗腿!”但汪胜利打断了狗腿吗?没有!相反,他不想撞断狗腿,而断了自己的腿!看到这个故事,我们作何感想呢? 张季看后,说:“你爸爸真的伟大,应该让他做动物保护协会会长。” 旁边的朱屏说:“你爸爸上报了,我爸爸也上了《西林日报》。” “在哪儿?”汪权问。 “在我家里,下午带给你们看。”朱屏说。 “你爸爸因为什么上报了?不会是打人吧?”张季问。 “你爸才打人呢。”朱屏说,“不!是打人了,打的是贼!我爸见义勇为,和小偷打了起来。” 下午,朱屏真的把报纸带来了,这则报道的题目是《朱时林和贼“打成一片”》。孩子们看到这个标题笑成一片。 傍晚,赵电采访回来,经过步行街北端的报刊亭,只见一个老大妈正在掏钱买《西林日报》,赵电上前问:“大娘,喜欢《西林日报》吗?” “喜欢!经常在上面看到熟人的名字。” “那以前能看到吗?” “以前只看到大小领导的名字,要不就是大小明星的名字,身边的人一个看不到。”大妈说,“现在不一样了,这不,今天的报纸上就有我儿子的名字。” “你儿子叫黄大书,他为了减少交通压力,卖掉轿车买自行车。”赵电对大妈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的?你们俩认识?” “这篇报道就是我采写的。” “就是你写的?”大妈很惊异,“哎哟,太好了。” 这样的情形已不鲜见,以至几个月之后,在西林市的部分街道、部分小区和部分单位,人们见面打招呼,往往是:“你上报了吗?” 报纸热起来了,赵电也出名了,成了报社里的名笔。 时间,对于扎实奋斗的人来说,总是过得很快。一晃到了1996年的元旦,报社举行迎新年座谈会。会上张社长高度肯定赵电的工作,他说: “赵主任加入我报以来,以无比先进的办报理念指导工作,以超乎寻常的奉献精神投入工作,大大改善了《西林日报》的口碑,取得了很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在百姓中产生了强烈的反响,赵主任已经成了我们报社的一支名笔。下面我们请赵主任谈几句。” 大家鼓掌欢迎。 赵电对大家点点头,说:“成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名笔我不敢当,但我对名笔有自己的理解。我认为:名笔者,民笔也。第二个‘民’和第一个‘名’不是同一个字,第二个‘民’是民众的民。也就是说,作为一个记者编辑,要想成为名笔,就必须为民众写作。办报也要为民众办报,一切脱离民众的报纸都是没有生命力的,抛弃民众,也必将被民众所抛弃!另外,我们办报的观念要转变,不要以为报社永远都是官办的事业单位,不是的!目前报社已经成为官民合办、半事业半企业的单位。不久的将来,报社就会完全变成股份制报业集团。所以我们要学会经营,要有市场意识、竞争意识。报社也要创造财富!” 赵电的话引起了与会者的深思。 会毕,报社的人到星光舞厅联欢。星光舞厅赵电还是一年前和李亮去的,然后再未去过。那一次请红衣女郎跳舞,碰了壁,只能和李亮来个男男合作,跳起同性舞、光棍舞。今天可不同了,报社里来了好几个美女,而且不是赵电找她们跳,是她们主动找赵电跳。因为赵电是新来的,他们都想尝个鲜。她们哪里知道,赵电早就被袁芳尝了鲜了。大部分女孩和赵电跳舞是不说话的,仅仅是跳舞而已,但王绘是个例外,她选择一支慢四的曲子和赵电跳,目的就是能边跳舞边和赵电说说话。 她踏着周华键的《让我欢喜让我忧》的节拍,问:“你说过的,新竹是你的半个故乡,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你问过很多次了,它是不是很重要啊?” “哦,不重要!好奇呗!”王绘扑闪着那明亮的眼睛说。 “目前还不想告诉你。”赵电对她笑笑。 “你不告诉的话,我会永远好奇的!”王绘微翘着小嘴说。 “不过你放心,我会告诉你的。” “那我等着。” 袁芳放寒假,从北京乘火车回来,赵电到火车站接她。赵电是开着报社给他配备的采访车去的。 火车是上午9点45分到站,赵电提前半个小时就来到出口处。春运期间,火车站的人特别多,赵电怕袁芳找不到他,就扛个大牌子,上写:赵电。 呜―― 9点45,火车准时到站了,乘客涌向出口处,接客的人也涌向了出口处,并大声的叫喊着。赵电不想和人挤,也不想大声叫喊,他站在后面,把牌子举得高高的。乘客多如潮水,可出口处只有两个验票员,真是“细水长流”啊。 大量乘客拥堵在出口处,人们叫着,推着,挤着,还有人翻栏杆。 等了好长时间,袁芳才出来了。她看到了赵电的牌子,就向赵电走去。 只见袁芳穿着黑色的大衣,脖子上套着围巾,围巾系成单环结,端庄严谨而又不失灵动可爱。 赵电站着一动不动,微笑着看着袁芳。袁芳问:“是不是不认得我了?” “你变了。”赵电说。 “我变了?哪儿变了?” “气质变了!在北京呆了半年,气质不一样了!”半年未见,袁芳的确有都市女郎的气质,在外表美之外,又增添了一种气质美。这是环境熏陶的结果。 赵电接过袁芳的行李,说:“乘车的感受如何?” “哎,别提了,太嘈杂了!”袁芳叫苦道。 “欧美发达国家都很宁静,可我们是发展中国家啊,当然乱嘈嘈的了。”赵电说,“走吧,坐我的车子。” “你的车子?你买了车子?”袁芳很惊讶,她从未听说赵电有车子。 “我哪有钱买车子!是报社为我配备的采访车,是一辆红色夏利。”赵电说,“车子停在胜利路停车场,走吧。” 赵电带袁芳进了车,袁芳坐在副驾驶室。 赵电问:“现在是去爸爸的饭店还是直接回家?” “不到饭店去了,直接回家吧。” 在车子上,赵电说:“几个月前,我对报社的同事说新竹是我半个故乡。同事要我解释,你说我该怎么解释?我不是在新竹长大的,也没在新竹学习过,更没在新竹工作过,我该怎么向他们解释呢?” “你就说你是新竹的女婿,不就行了。” “可,可我们目前还未结婚啊,这么说还早了点啊,万一哪天你不和我结婚了,我又把话放出去了,人家不笑我吗?” 袁芳哈哈大笑,然后说:“看来,你对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吗。” “不放心。”赵电又补了一句:“怎么可能呢?” 袁芳跟着说:“是啊,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不和你结婚呢?”又笑了起来。 赵电问:“服装学院里男生多吗?” “你说学缝纫的是女的多还是男的多?” “那肯定是女的多了,男的谁会学什么缝纫啊?” “这不就很清楚了!服装学院里大部分都是女生,男生太少了。”袁芳说,“当初你推荐我进服装学院,是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我是歪打正着。” 到了新竹县城的秋桐巷,赵电把车子停在巷口。 袁芳说:“这巷子比较阔,车子可以开进去的。” 赵电说:“我知道可以开进去的,但不能往里开。” “为什么?”袁芳不解。 赵电说:“这条深巷很有古典意境,只能步行,不能行车。让轿车行驶在这条巷子,那不是大煞风景吗?这种意境我们只能品味,不能破坏。这才是文明人的做法。” 袁芳听后,笑了。 走在深巷里,赵电还是那种感觉:仿佛回到了前世。 赵电说:“袁芳,我走过很多巷子,但走在这条巷子里,我的感觉最特别,我情不自禁地产生许多联想。” “那些联想?” “我想到了前世,想到了母亲,想到了你,想到我们的缘分,我们的爱情,还有我们的婚姻。”赵电说,“总之,这条巷子在我心目中总是和那些最美好、最神圣的东西联系在一起。你说,这样的巷子,我能让汽车在上面践踏吗?不仅我自己不会这么做的,就是看到别人在上面开车,我也会十分痛苦的。” 袁芳低着头笑,说:“看来这条巷子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你也的确是个很敏感的人。” 黄阿姨看到袁芳到家了,赵电也来了,非常高兴,笑得嘴都合不笼。又是给他们倒茶,又是给袁芳收拾行李。 袁芳这次从北京回来,给每个人都买了礼物。她给妈妈买了一个真皮提包,给爸爸买了一根真皮皮带,给赵电买了一块手表。 赵电说:“我已经买了手表了。”他把衣袖往上捋了捋,让手腕上的手表露出来,给袁芳看看。 袁芳说:“那这样吧,皮带给你吧,手表给爸爸。交换一下。” 赵电笑了,说:“还是袁芳聪明!” 午餐时,黄阿姨说:“我们县城的人现在都喜欢看《西林日报》,尤其喜欢你负责的第三版,认为很贴近群众的生活。这个巷子的人听说你是袁芳的男朋友,都叫我对你说,他们也想上报纸。” “那行啊。让百姓上报纸,就是我的办报思想。”赵电说,“不过,必须是有价值的事情。” 黄阿姨说:“我们这个巷子,有个年轻妇女,叫李莹,对待自己的婆婆非常孝顺,她婆婆瘫痪了,她每天给她婆婆梳头,给她婆婆洗脸,端饭递水,而且把她婆婆的被子洗得干干净净,像是人家新婚的被子。” 赵电听了黄阿姨的介绍,非常高兴,觉得这是一条很好的新闻线索。但他考虑到孝亲的故事在《西林日报》第三版已作多次报道了,现在还报道这个,报道多了,读者会失去兴趣的。黄阿姨推荐的李莹的感人事迹一定要宣传,但要换个方式宣传,才有人注意。换个什么方式呢?赵电一时想不出来。 赵电说:“妈妈,李莹的孝道故事我一定给她宣传,就在近期,但要换个方式。” 赵电第一次称黄阿姨为“妈妈”,细心的袁芳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看着赵电很长时间,甜蜜的笑了。 回到办公室,赵电绞尽脑汁的思考着如何宣传李莹的事迹,他在办公室里踱着步,还时不时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同办公室的美工张小会问:“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痛苦?” “新竹县城有个好媳妇,她孝敬瘫痪的婆婆,在当地传为美谈。我想给她宣传一下,但找不到合适的方式。”赵电说。 “这不简单吗?给她写一篇报道就是了。”张小会说。 “这样的报道在我们这个第三版已经出现多次了,再好的东西,多了,都会让人乏味的。” “那你想怎么做?” “我这不是在想吗?” 赵电在办公室里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会儿喝口水,一会儿站在窗前凝望着远处。 突然,他一拍脑袋,叫道:“有了!” 赵电的一声大叫,把个张小会吓了一下。她转过身问赵电,问:“什么样的好点子,让你这么兴奋?” 赵电说:“我找到宣传李莹女士的好方式了!” “什么方式?说说看!” “我想策划一个活动。”赵电拿来一个凳子,坐在张小会的旁边。“是这样的:我想和各县妇联联手,在各市县同步举行‘我的婆婆,我打扮’的比赛,看谁家的媳妇把婆婆打扮得最漂亮,漂亮得就像新娘一样。获胜者就以妇联的名义颁给‘好媳妇’的称号,并在报纸上刊登。” 张小会点点头,说:“是个好点子,怪不得你这么高兴呢。” 张小会又说:“但有个问题,如果这个媳妇并不爱她的婆婆,但她很会打扮,要是让这样的人拿了奖,不是有失公平吗?” 赵电说:“如果她对婆婆没爱心,她再怎么会打扮,打扮自己行,想把婆婆装扮好,是不可能的。再说,我们评比的项目不是一项,是好几项,她不可能每项都行的。” “哪几项呢?” “我想设定三个比赛项目:给婆婆梳头,给婆婆洗脸,给婆婆洗被子。”赵电说,“很难想象,平时从不给婆婆梳过头的人,她那天就能把婆婆的头梳好。” “优胜者有奖品吗?” “有!”赵电一挥手说。 “奖品谁买呢?我们报社买吗?”张小会问,脸色有点严肃。 “放心,不会让你爸爸掏腰包的,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现在《西林日报》很受读者喜欢了,发行量也很大了,也就是说影响很大了。影响大,市场价值也就大,肯定有企业想借助我们报纸做广告,是不是啊?那好,我们可以发动企业给这次评比活动冠名,他们会不干吗?冠名的条件是提供赞助费。然后,我们就把这赞助费作为这次比赛的活动经费,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赵电站起来,又弓下腰对张小会说:“小会同志,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思考!” 张小会服了,她夸赞赵电说:“没想到,你不仅有文学头脑,还有经济头脑。什么时候开展啊?” “就在春节期间。春节期间,出门的人都回来了,参与的人要多点,影响要大点,也可丰富人们的节日生活。”赵电说,“当然了,要先向你爸爸禀告一下才能干哟。” “我爸有我就行了,我今天下班就告诉他。” “我的婆婆,我打扮”比赛活动先在报纸做了宣传,有十二家企业愿意出钱冠名,赵电决定举行一个招标会,最后夺标的是西林市红花啤酒厂,他们以十三万元中标。这样,比赛冠名为:红花杯“我的婆婆,我打扮”大赛。 大赛分初赛和复赛,初赛在五县一市分别举行,选拔出前三名,参加复赛。复赛在十八人中选出前三名。复赛前三名的奖品分别是:第一名奖给电冰箱、洗衣机、电饭煲;第二名奖给电冰箱、洗衣机;第三名奖给电冰箱。其余十五个奖给洗衣机。 比赛引起了西林群众的广泛关注,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人们在茶余饭后议论着谁家的媳妇给婆婆梳头梳得最好,谁家的媳妇洗脸洗得最好,谁家的媳妇被子洗得最干净,谁家的媳妇是在表演,谁家的媳妇是实实在在的,谁家的婆媳很默契,谁家的婆媳有隔阂,谁家的媳妇最漂亮,谁家的媳妇最能干,谁家的媳妇最可爱。 《西林日报》第三版对大赛每(电脑;K;Cn)一步的进展都做了跟踪报道,报纸上还刊登了许多此次大赛的有趣花絮;比如赵电的老家龙城县在初赛中有五个人得分一样,最后评委决定出个附加题,附加题是给婆婆洗脚,结果笑话百出:有的人生怕洗不干净,影响得分,就拼命给婆婆搓,搓得婆婆嗷嗷叫;有的特自买来一块大肥皂,反复地擦;有的买来洗衣粉,把婆婆的脚放进去,足足泡了半个小时;有的边洗脚边用嘴吹着;有的用剪子剐婆婆的脚板,那样子像洗刷猪大肠,一不小心,把洗脚水打翻了-- 复赛在西林日报社举行,主持人就是赵电,赵电对秋桐巷的李莹特别的关照,当李莹给婆婆洗完脸、梳好头后,赵电作了点评,他说:“我是当老师出身的,我以老师的口吻评评李莹女士的表现,我认为李莹答题认真,卷面整洁。卷面整洁不整洁,大家看看婆婆的脸面和被面就行了。三道大题--梳头、洗脸和洗被子,一题不漏,每一题都做得很好,算是交上了完整和完美的答卷。” 复赛结果在《西林日报》上发布了,百姓纷纷买来报纸观看――这一天的《西林日报》销售最好。 复赛结果,秋桐巷的李莹获得第二名,第一名是龙城县的胡兰翠。其实她们两人基本功分数一样的,但胡兰翠在给婆婆梳完头后,十分自然地吻了婆婆一下,这一自选动作是所有参赛选手所没有的,这一吻感动了所有的评委。这一吻,让她的总分高过了李莹;这一吻,让她比李莹多得一个电饭煲。 这次活动很好地展现了赵电的策划才华和组织才华,让他赢得了好评。报社领导、妇联领导、组织部领导、文明办领导和宣传部领导都给了很高的评价。在老百姓中的影响也很大,对他们的触动也很大。赵电也有感触,在比赛过程中,当他看到别人的母亲都有儿媳梳头洗脸时,就想到自己的母亲,自己母亲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儿媳进门,想到这,赵电十分的心酸。 这次活动取得了一举多得的效果:报社创收了,《西林日报》畅销了,好媳妇扬名了,传统美德发扬了,社会风气变好了,节日生活丰富了――赵电高兴了! 那天赵电亲自把电冰箱、洗衣机和一个“好媳妇”的奖牌送到李莹家,在秋桐巷引起了轰动。巷里人都去看热闹,黄阿姨和袁芳也去了。 赵电就在李莹家里,对她进行采访,要她讲讲参赛感言。之所以要在她家里采访,主要是因为现场感要强一点。别人都以为李莹要讲一些感谢的话、谦虚的话、发誓的话,没想到她的感言是另一种内容。 她说:“我比胡兰翠就少一吻,结果电饭煲被胡兰翠捧走了。看来平时多接吻真有作用!我差就差在接不来吻上!我亏就亏在以前和老公谈恋爱的时候,没训练接吻!胡兰翠吻婆婆为什么那么自然?还不是以前和老公谈恋爱时训练的?像我,和老公都没接过吻,怎么想得起来吻婆婆!我要把这血的教训告诉我女儿,让她牢记谈恋爱的时候一定要练习接吻,说不定在将来的某一天会用上!” 李莹的参赛感言让在场所有的人都笑了,大家都说李莹傻,在大报记者面前为什么不说点漂亮话呢?你看她尽冒一些傻话!尽说一些不上台面的话! 但赵电不这么认为,他认为李莹的感言是最好的感言,因为它真实。 赵点要把李莹的话作为大赛花絮刊登在《西林日报》上。 采访完毕,赵电来到袁芳家。 赵电在袁芳的房中,说:“袁芳,我们接吻吧。” “为什么?” “响应李莹女士的号召啊!” 早饭毕;袁叔叔说:“袁芳,你带小赵出去玩玩吧。” 袁芳拉着赵电的手走了。 黄阿姨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笑着对袁叔叔说:“两个真是天生的一对!” 袁叔叔也嘿嘿的笑了。 在路上,赵电说:“吃早饭时,我说错话了。” 袁芳说:“你这个人喜欢开玩笑,但开玩笑也要想一想的,不要太随意了。你以后要是吃亏的话,就吃亏在随意上!” 袁芳的话让赵电陷入沉思中。 袁芳和赵电一样,不喜闹市,喜欢山林;不喜逛大街,喜欢河堤漫步。 他们来到城外的一片树林里。这片树林很大,里面有水杉、云杉、白果树。 两人走在林间小径上,呼吸着乡野的芳香气息,十分的怡情惬意! 袁芳靠在一棵树上,问赵电:“喜欢森林吗?” “喜欢。”赵电靠在邻近的一棵树上,“与生俱来的喜欢。” “这片森林就是我的心情森林。” “心情森林?” “对,心情森林!”袁芳大有深意的看着赵电,“每当我孤独、失落、焦虑、悲痛、空虚、茫然、憎恨时,我就来到这里,给我的心情找一棵对应的树,这棵树就成了我的心情树,久而久之,这片树林就成了我的心情森林。” “这儿哪些树曾经成为你的心情树呢?能指给我看看吗?” “可以啊。” 袁芳向四周看了看,手一指:“那儿有一棵!” 袁芳向那棵树走去,这是一棵白果树,袁芳抚摸着树说:“我在初三的时候,曾有段时间非常失意,我就来到这里,想给自己的失意心情找个对应物。当时看到这棵白果树黄叶飘飞,就想:我那失意的心不就是片片凋零翻飞的黄叶吗?于是我就把这棵树作为我那时的心情树。说准确点,就是我的失意树。”袁芳长叹一声:“那时我可是失意客啊!” “那你做过得意客吗?你的得意树是哪棵呢?” 袁芳又看了看,手向远处一指,说:“在那儿!我的唯一的一棵得意树!” 赵电顺着袁芳的手指望去,发现那是一棵云杉。赵电说:“我们过去看看吧。” 袁芳向自己的得意树走去,手抚着树枝,笑着问:“这树漂亮吗?” “云杉是长青树,也风景树,当然漂亮了,青翠如洗,袅娜多姿,像江南水边的浣纱女。”赵电说,“你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而找了这棵得意树的?” “去年八月份。什么事不告诉你!”袁芳嘴巴一翘说。 赵电会意,微笑着看着袁芳。 “除了这两棵以外,还有什么心情树?” “还有励志树,哦,在那儿。”袁芳的手指向一棵水杉。 袁芳走到那棵水杉旁,抱着这棵高大挺直、高耸入云的树;仰起头说:“就是这棵!” 赵电赞美道:“你的志向真的高大啊!凌云之志!” 他对袁芳翘起大拇指,说:“人贵有志!希望你的志向像这棵树一样永不动摇!坚定不移!” 袁芳问:“你想不想在这儿认一棵心情树?” “想!”赵电说,“我想认一棵励志树。” 赵电手指向一棵水杉,这棵水杉和袁芳的那棵比邻。赵电说:“就这棵!和你的一样高,我要和你比翼双飞才是啊!” “就这一棵吗?”袁芳似乎不是很满足。 “不!还有呢,我还要认一棵爱之树!”赵电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想和你共同认领。”赵电说,“爱是共同的呀!” “好吧!”袁芳拉起赵电的手,“我们去找!” 袁芳看中了一棵桂树;说:“就这棵,好不好?” “桂树,好!芳香、长青!我们俩都有个共同的心愿,那就是祝愿我们的爱是芳香的、长青的。” “我们对这棵树许个愿吧。” “这棵树又成了许愿树了--”赵电说,“好吧,我们许愿吧。” 袁芳说:“我们手拉手,把这棵树圈起来,转三圈,再许愿。” “为什么要这样?” “这样许愿会更灵!” 两人四手相拉,绕着桂树走三圈,然后两人小声地许着愿。 许愿毕,袁芳靠在树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赵电会意,上去抱着袁芳,吻着她。 袁芳睁开眼,说:“语文老师,我要考考你的语文水平了--” 赵电没想到袁芳竟然要考自己,说:“怎么考?” “对对子,我说上句,你说下句。敢不敢接题?” “开始吧。” 袁芳出:“天上一颗星。” 赵电答:“地上一个人。” 袁芳拍掌庆贺:“答得好!” “人海一颗心。” “林海一棵树。” “人是一棵行走着的树。” “树是一个沉默着的人。” “我不孤单,因为有一棵树为我生长。” “我不渺小,因为有一棵树为我站立。” “我爱你,有树为证!”袁芳大声的说。 “我爱树,有你为证!”赵电同样大声的说。 两人都大笑。 袁芳说:“考试通过!”一把抱住赵电。 赵电说:“袁芳,我们俩在这片树林里找一棵会说话的树,看谁最早找到,好不好?” “会说话的树?有吗?” “有!信则有,不信则无!只要你想找,会找,就能找到!”… 第136…140章 袁芳真的去找会说话的树了。 她走到一棵水杉前,问:“会说话吗?” 大树一点声音没有。 她走到一棵桂树前,问:“说一句话可以吗?你说话我一定听的!” 大树还是沉默不语。 袁芳来到一棵云杉前,说:“美得像江南少女一样,不会是哑巴吧?” 树林还是一点声音没有,一片寂静! 袁芳摇摇头,很无奈地看着赵电,叹息道:“没有一棵树和我说话!” 赵电笑了,说:“看我的吧!我来让树说话!” 只见赵电抱着一棵很大的白果树,使劲地晃了晃,晃得树叶哗哗作响。他问袁芳:“树说话了,听到了吗?” “我听到树叶在响――” “对啊,树叶就是树的舌头,树叶响了,就是树在说话了。” “那你说树在说什么?” “树在说:回家吃饭吧!” 袁芳上去打了赵电几下,嗔怪地说:“你真坏!” 中午吃饭时,赵电又遇到了难题。 黄阿姨要求赵电在《西林日报》上给她的服装做广告。 赵电负责的第三版可以出现广告,但要向报社财务部交广告费的,而且广告费都比较高。黄阿姨做广告,到底要不要收钱呢? 如果赵电提钱,黄阿姨肯定有意见。不提钱,报社不可能做免费广告! 怎么办? 赵电痛苦地思索着,他很快决定:第一,广告一定要做!第二,绝对不能向黄阿姨提钱!第三,必须要给财务部交广告费!第四,广告费怎么来,到时候再想吧!现在吃饭! 赵电问:“您想在什么时候做广告?” “我想就在这个春节期间,春节期间人多啊!” “那好!我一定给您把广告登出来,就在我负责的第三版。” 袁芳看出了赵电的为难,说:“妈妈,登广告,要交广告费的!报纸是政府办的,不是赵先生个人的,不交钱,赵先生怎么在报社里混啊?” 袁芳这么一说,黄阿姨连忙说:“我没说不交广告费啊!我当然要交费用的!” “不要提费用!这个问题包在我身上好了,我来解决。”赵电说,“到时,产品畅销了,厂里的效益好了,多交点税给政府,那不一样吗!” 回到报社,赵电立即着手黄阿姨的广告问题。想来想去,他决定找西林市的一家大型婚介机构――红娘婚姻介绍所,想和他们合作,建议他们在报纸上做征婚广告,用这个广告费来填平黄阿姨的费用。 听到赵电的提议,“红娘”老板眼睛一亮,说:“好主意啊!这下婚姻的成功率会大幅度提高!”他看了看赵电?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20 部分阅读 听到赵电的提议,“红娘”老板眼睛一亮,说:“好主意啊!这下婚姻的成功率会大幅度提高!”他看了看赵电,发现赵电很年轻,就问:“你要不要我们给你找一个?我们这儿有好货!” 赵电一笑,说:“这我相信。俗话说便宜没好货,可你们这儿不便宜啊!只是我已有了女朋友了,不用你麻烦了!” 广告的事情很快解决。 正月初十的《西林日报》第三版下面,左边是征婚广告,右边是服装广告。赵电给服装广告做的广告词是:红叶牌服装,愿做您的嫁时衣。 ――红叶是黄阿姨生产的服装名称。 初十傍晚,天气非常阴冷,下着零星的雪子,赵电带着当天的《西林日报》,冒着严寒,风尘仆仆来到袁芳家。 袁芳看到后,说:“哎哟,这么冷跑来了。”马上倒点热水给赵电洗洗脸,温温手。 赵电从包里取出报纸,给黄阿姨看。 黄阿姨看到报纸后非常满意,笑着说:“一边是红娘婚介,一边是红叶服装,还缺一根红线吗。” “红线会有的,我以后准备办一个广告公司,就起名为红线广告公司。我想在企业和市场之间牵一根红线。” “真的?”袁芳惊喜地问。 “真的!我现在在报社工作就已经涉及广告了,当然现在是积累经验阶段。”赵电说。 吃过晚饭,黄阿姨怕赵电和袁芳受冷,就在袁芳的房间里放一个火盆,里面放着红炭。黄阿姨自己则躲在床上看电视。 袁芳靠在赵电身边,烤着火。 炭火越来越旺,屋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而屋外寒冷刺骨,飘起了雪花。 赵电说:“把灯闭掉,有这火光就行了。” 袁芳起身把电灯关掉,室内只剩下了炭火的微光。 赵电握着袁芳的手,问:“打算什么时候到学校去?” “我想在正月十六。”袁芳说,“这一次你要送我。” 赵电点点头,问:“在学校想家吗?” “你说呢?怎能不想家?家中有亲人啊!” “想我吗?” “我已经把你当作自己的亲人看了,你说想不想?”袁芳的头歪在赵电的肩上,身子紧贴着赵电。 赵电抱着袁芳,感觉袁芳柔躯娇嫩,玉骨玲珑,体香袭人。赵电侧过身,嘴巴凑到袁芳的嘴唇上,轻轻的吻着,袁芳一动不动。 赵电说:“我俩跳交谊舞吧。” “跳舞要有音乐的,可我这儿没有录音机啊。” “我们就跳无声的,我讲一首曲子,我们在心中回味着,就可以跳了。音乐在心中,跳起来会更有情趣。” “好吧。”袁芳站起,双手搭在赵电的肩上,赵电搂着袁芳的腰。 赵电说:“我们就跳《一剪梅》吧。这是慢四的拍子。” 袁芳在赵电的带动下款款而舞,在炉火的映照下越发显得幽姿玉立,风姿绝世。 两个人在炉火旁慢慢的轻轻的跳着,彼此都深情地看着对方。袁芳还不时的亲了亲赵电,赵电也“回访”她一下。 跳累了,又坐到火盆旁烤火,手握着手,身贴着身,柔情脉脉,软语绵绵。 赵电把舌头伸出来,袁芳也伸出舌头,两人舌尖碰舌尖,互相拨弄着,嬉戏着,像鸳鸯交颈。 然后两人的舌头同时伸进对方的嘴里,游龙戏凤起来。 赵电说:“我们再跳会舞吧。” 袁芳从口袋里拿一个大白兔糖放到嘴里,站了起来。 两人都搂着对方的腰,踩着《一剪梅》的节拍,深情款款的跳着。 跳着跳着,袁芳吻着赵电,把嘴中的糖果送到赵电的嘴中。赵电含了一会,也吻起了袁芳,把糖果送还袁芳嘴中。袁芳吃了一会,再度吻赵电,又把糖果推到赵电嘴中…… 两人就这样反复了四五次;直到把糖果吃完。 两人回到火炉边坐下。 赵电问:“你不怕我嘴脏吗?” “不怕!” “你不怕我有传染病吗?” “如果你有传染病,把我传染上了,也无所谓。死就死呗,只要死有所值!”袁芳很认真的说。 听到袁芳的话,赵电非常感动。他含情脉脉的看着袁芳,说:“我以前不大在意身体,也不大怕死。自从有了你,我变得很在意自己的身体了,也很惧怕死亡了。之所以这样,我是想陪你多走一段人生路,走好人生路,最好陪你把路走完。身体是爱情的本钱。我怕身体不好了,就不能呵护我们的爱情。我怕我要是死了,我就不能陪你走更长的路了。” 袁芳说:“我发现我们俩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到死上去了,以后不要说死了,好不好?我们俩在一起,要尽量说一点轻松的。” 赵电点点头。 火炉里的炭快要完了,炉火越来越微弱了。袁芳说:“我们睡觉吧。” 赵电说:“好的。那我们再见!”起身离开。 “晚安!”袁芳对赵电摆摆手。 赵电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袁芳起得很早,赵电还在睡着。她来到赵电的房中,说:“快起床!外面落了厚厚的一层雪,我们赏雪去。” 赵电坐起来,说:“好主意!赏雪,太好了!” 赵电听说下了大雪,来了兴致。 又问:“有梅花吗?” “公园里有梅花。” “那我们踏雪寻梅去。”赵电说,“现在还在下吗?” “现在停了,是昨晚下的。” 袁芳把衣架上赵电的衣服拿下来,抛给赵电。 赵电迅速穿好衣服,出门一看,惊叹道:“太美了!好一片银色的世界!” 袁芳说:“赶快下去洗脸,洗完脸我们出去赏雪。” 袁芳已经给赵电挤好了牙膏,并从水瓶里倒点热水给他洗脸。 赵电洗好脸,袁芳拿来面霜。 赵电说:“我冬天从来不用化妆品的。” “今天冷,你用一点吧。” 赵电还是不想用,袁芳就自己打开盖子,用手指挖一点,强行涂在赵电的脸上。完了,她从抽屉里拿来照相机,拉起赵电的胳膊就往外跑。 黄阿姨喊:“你俩这么冷还往哪儿跑?” 袁芳边跑边说:“我们踏雪寻梅去!” 黄阿姨还在喊:“回来早点!吃早饭!” “我们不饿!”袁芳拉着赵电跑了。 地上的雪有几寸厚,像面粉一样。整个世界银装素裹,一片洁白。 袁芳带着赵电来到玉带公园。公园一进门是个小广场,袁芳说:“赵先生,我们打雪仗吧。” “好!” 两人在小广场上奔跑着,追逐着,互掷雪团。一直闹到两人头上都冒热气,赵电一举手,大叫一声:“停战!” 袁芳停了下来,笑着说:“太爽了!但愿全世界的战争都这样打,那该多好啊!” 赵电说:“说全世界,范围太大了!我只愿天下的夫妻间的战争,都这样打,那多美啊!” 赵电喜欢堆雪人,他说:“我们合作堆一个雪人,好不好?” “好!”袁芳也很有兴致,“那我们就堆一个白雪公主!” 公园里有个拱桥,他们就在拱桥上堆起来了。 赵电有意地把白雪公主弄得像袁芳,不到半个小时,“白雪公主”就亭亭玉立在拱桥上。 赵电说:“袁芳,它和你好像!这哪是白雪公主,简直就是白雪袁芳!”说完哈哈大笑。 袁芳也笑了起来。 白雪公主太可爱了,袁芳忍不住亲了它一口,赵电也亲了一口。 赵电说:“你不是带了相机吗?我们三个合影吧。” 袁芳的相机是自动拍照的,她把相机挂在桥头的树枝上,然后三人合影。 袁芳说:“这个公园有好几部分,有桂园,有松园,有盆景园,有梅园。我们先到梅园去吧。” 梅园里有一百多棵梅花树,梅花凌寒怒放,傲立枝头,香气四溢。黄色的花朵点缀着洁白的雪地,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赵电和袁芳站在梅园里,立刻就陶醉其中了―― 赵电赞叹道:“还有什么诗比这首诗好?还有什么画比这幅画美?在这样的景色前,一切语言都是多余的!” 袁方走近树枝,闻着梅花的香气。 赵电说:“还记得昨晚我们跳舞跳的是什么曲子吗?” “你不是说《一剪梅》吗?” “对,《一剪梅》!有两句歌词我特别喜欢: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赵电挽着袁芳的胳膊,说:“袁芳,今天的梅花是为你飘香的!” 袁芳甜蜜的笑了。 赵电说:“我们照相吧,你和梅花合影,我和梅枝合影。” 赵电先给袁芳拍照,接着袁芳给赵电拍照,最后两人合影。 袁芳看着梅花,说:“这梅花的确神奇,天这么冷,还开得这么艳丽,这么隆重!” “梅花有爱寒的特性,天越冷,它开得越好,香气越浓。气温高了,它反而不开了。所以有句古语:梅花香自苦寒来。” 袁芳说:“赵先生,古人说对酒当歌,即景赋诗。这是我们第一次踏雪寻梅,是不是应该吟诗一首?” “现在就吟?” “即景赋诗,当然是在现场吟诵了。而且我有个要求,要把我们俩的名字放进去。行吗?大才子?” “先不要说我才子,等我把诗做出来了,再称我才子吧。” 赵电略一沉思,说:“我做一首词,题目也叫《一剪梅》,我念给你听听。” 赵电的词是这样写的: 谁引玉人来?香飘一脉,冷艳梅花傲寒开。花世界,有真情澎湃,冷冷冰雪难掩埋。 谁立桥头外?浪漫一派,白雪袁芳捧雅态。爱季节,心香馥似海,痴痴赵电情永结。 赵电念完,袁芳立刻拍掌庆贺,说:“太好了!太好!真是罕见的才情!这首词让人听起来如天籁,读起来满嘴生香。好了,我们回去吃早饭吧,有你这首词,今天总算不虚此行。” 一晃已到了正月尾,袁芳开学已有十多天了。 这个周日,赵电和报社的两个美女记者王绘、水月到省城参加全省宣传工作会议。会议在下午举行,他们三个人早上就到省城,顺便在省城逛逛――从事新闻工作,非常劳碌,身心困倦,他们想乘这个机会放松一下。走在大街上,无不欢欣喜悦。两个女孩像纯洁无暇的女神,和煦的阳光撒在身上,柔暖的春风吹在脸上,他们眉开眼笑,春心奔放,天真烂漫。 大街上热闹非凡,一片太平盛世景象。人流不息,各式奇装丽服,一片锦绣盈眸。各种广告条幅和广告电子屏幕,以及大小商店前的花篮,使省城变成了花团锦簇的花花世界。 水月站在天桥上,看着晴空下的街市,赞叹道:“啊!世界多美好,像花园一样!” 赵电说:“人间美丽,仙女为什么不下凡?” 水月仙姿玉立,的确像个仙女。 王绘说:“因为她怕成为凡人。” 赵电靠在天桥的围栏上,说:“还是做个凡人好,凡人创造了这个世界,世界的美只能由凡人分享。” 王绘问:“水月,你愿意做凡人吗?” “愿意。”水月答道,脸上带着温馨的微笑。 “那你为什么站在天桥上?” 水月带着娇媚,反问道:“站在天桥上就是仙女,这么说你也是仙女了?” 赵电说:“你们都是仙女,我是仙老头子。”然后一手拉一个,说:“两个仙女请下凡。” 三人走下天桥,王绘和水月引来游人一束束惊羡的目光。 他们走进公园,公园里景色殊胜,柳垂金线,花彩缤纷,三个人在园中穿花度柳,抚石依泉,一时红香绿玉,乐山醉水。 他们走到较安静的湖边,坐在石凳上,理了理头发,尽情欣赏碧水清波,湖光柳色。 水月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巧克力糖,放在圆形石桌上,叫大家都吃。 王绘开玩笑说:“喂,水月,这是不是喜糖?找了男朋友吧?”并看了看赵电。 水月嗔道:“别逗了,谁找男朋友了?是你吧?”也对赵电看看。 然后,两个美女同时看着赵电。赵电说:“干吗都看着我,以那种目光?你们想问什么就说吧。” 王绘说:“那我问了――” “问吧!” “还是老问题:为什么说新竹是你半个故乡?” “还是这个问题呀!”赵电说,“我真佩服你的坚持!好吧,那我今天告诉你:因为我的未婚妻在新竹,我很爱她。行了吧?” 听说赵电有了未婚妻,两个美女都很惊讶,王绘说:“你有未婚妻?到报社半年了,你从未说过啊?” 赵电说:“我是搞新闻的,新闻工作者只发布别人的新闻,不发布自己的新闻。谁看过哪个记者报道自己?记者都是报道别人的,是不是?” 水月说:“赵编,你这么一说王绘不就没机会了吗?” 王绘生气了,说:“你是遗憾你没机会了吧?” 赵电说:“应该是我没机会了。” “怎么是你没机会?是你先走一步的啊!”王绘说。 “我已和人订婚了,就不能和你们谈了。哪有机会了?” “那你可以改悔呀!” “可我很爱她呀,她也很爱我呀!这一辈子都改不了!”赵电说,“为什么我把新竹称为半个故乡?因为我的未婚妻在我的心目中,就是我的一半生命,我身上有一半血液是为她流淌的,而新竹是她的出生地,所以说新竹是我半个故乡。我这么一说,你们应该知道我们的感情有多深了吧。” 赵电吃了一个糖,问:“水月,你是不是真的没男朋友?如果是这样,我有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水月问。 “我有个设想。”赵电神秘说,“在《西林日报》上给你刊登征婚启事,放上你的照片,把你的美貌发表出来,把你的美贡献给社会。这样利用你的天生丽质,卓尔不群,来吸引社会各界男士的注意,到那时,你的追求者定会如潮涌来,然后我们报社举行一个水月追求者联谊会。这样就会大大提高报社的知名度,促进报纸的发行。把你嫁出去的同时,也把我们的报纸嫁出去。” 水月故作深沉的说:“我真是命运不济,看来我这个记者只能成为我们报纸的陪嫁品。” 赵电和王绘都哈哈笑了。 水月的眼神似是孤冷,又似是娇艳,意境深设。她说:“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那样的话,我的婚姻不是带有太浓厚的商业气息吗?” 赵电说:“水小姐,别误会,我只是说着玩玩而已,哪能那样做呢?婚姻决不是一种交易,而是某种价值的共同拥有!对不对?” 水月对赵电点点头,笑道:“赵编的确是个有思想的人。你这么瘦,是不是整天思考问题导致的?” 赵电说:“我这不叫瘦,这叫苗条修美。也可以说是长得简洁,我的身体是用春秋笔法长成的。”说完,三人都哈哈大笑。 赵电说:“你俩是杭州西湖,我是扬州西湖――瘦西湖。”… 第141…145章 阴沉的天。 赵电在一个长满了杂草的山坡上赶路。突然,后面来了一条蟒蛇,这条蟒蛇足有五米长,有碗口那么粗!蟒蛇看到赵电,迅速地向他追来,赵电拼命地奔跑,一不小心被一树桩绊倒,刹那间,蟒蛇追了上来―― “啊!” 赵电大叫一声,醒了―― 一场噩梦,让赵电惊出一身冷汗! 醒来,天已亮了。梦中是阴天,醒来是个大晴天。 上班时,赵电还心有余悸,他为了驱除噩梦在心头的阴影,他打开办公室里的录音机,听听歌,让自己振作起来。 下午,1996年4月4日的下午,是让赵电终生难忘的下午。 大概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他接到袁芳的电话,袁芳说她回来了,就在西林市。她要赵电一下班就到玉山公园去。赵电问为什么这时候回来了,袁芳挂了电话。 赵电隐隐感到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他实在猜不透,现在不是五一,更不是十一,甚至都不是星期天,为什么袁芳在这个时候突然赶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终于捱到了下班时间,他步履沉重地来到玉山公园。玉山公园曾给赵电留下了美好记忆,因为就在那里,袁芳第一次牵赵电的手,至今还让赵电回味无穷。 袁芳背着一个包,站在公园的拱桥边,看着赵电走来。 和以往大不一样的是,以往袁芳见到赵电总会笑的,今天她的表情特别的怪异,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赵电还是一如既往的笑了,他上前打招呼:“袁芳,怎么今天跑回来了。” 袁芳低沉的说:“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说说。” 两人来到公园西北角的一块水杉林。 袁芳站住,严肃的说:“我们分手!”说完,眼泪滚了下来。 赵电惊呆了!顿时如雷轰顶。问道:“什么?分手?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问我?”袁芳泪流满面的看着赵电,无比气愤地说:“我倒要问问你!” “你能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诉我,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赵电万分不解地说。 “有人告诉我,去年你在和我谈恋爱时,竟然瞒着我和别人相亲!” “是谁告诉你的?” “你不要问是谁告诉我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袁芳的脸气得白如金纸,嘴唇颤抖,变乌。她猛的从包里掏出订婚时赵电给她买的衣服,然后用指甲剪剪开一个小口,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衣服撕成碎片! 她边撕边说:“大骗子!玩弄我的感情!欺骗我的感情!” 撕一下说一声:“我让你欺骗!” 再撕一下,再说一声:“我让你玩弄!” 赵电并不阻止,他想,在这个时候阻止是无效的,只能让袁芳更气愤! 袁芳把撕成碎片的订婚衣扔到地上,流着泪跺着脚质问赵电:“你说!你为什么要那样?!” 赵电不做声,他有口难言,他想:袁芳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辩解是毫无效果的,袁芳不可能听得进去的,与其喋喋不休地为自己辩解,还不如低头认罪。 赵电也流着泪。 他站着,低着头,一言不发,任袁芳责骂,呵斥。他想,只要能让袁芳把怨气吐出来,只要能让袁芳舒服,怎么做都行! 公园的大喇叭正放着周华健的《让我欢喜让我忧》,周华健用他那苍凉的嗓音唱道:爱到尽头,覆水难收,爱悠悠恨悠悠…… 这首歌赵电经常听,可这一次听起来,内心的触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和袁芳牵手的地方,竟变成了分手的地方! 赵电不说话,袁芳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后又放声哭着。赵电也泪流满面――这是他们俩长大后第一次流泪。 赵电欲上前给袁芳擦眼泪,袁芳一转身走了,赵电跟上来,说:“是回家还是回学校?我送你!” 袁芳一回头,甩一句:“谁要你送!你还有什么资格送我?!” 袁芳跑到汽车站,乘车走了,赵电看到车子驶向省城,看来她不回家,直接回学校。 那晚,赵电没有回宿舍,他独自一人到酒吧喝酒。 他稀里糊涂的点了一些酒和菜,他已记不清那晚到底喝了什么,反正是喝醉了。他醉醺醺地走出酒吧,独自在大街上晃荡。朦朦胧胧中他想起了玉山公园,想起袁芳的责骂,还想起袁芳用剪子剪衣服…… 突然头一晕,栽倒在公园的小道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第二天早晨,公园管理员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就把他推醒了。但赵电已昏迷了――病得很沉。 管理员很快把他送到附近的医院抢救,中午时赵电清醒过来,发现身边坐着张小会和王绘,他奇怪地问:“我怎么在这儿?你们怎么来了?” 王绘说:“你昨晚在公园里睡了一夜,生病昏迷,早上公园管理员发现了,把你送到医院里。他们从你的口袋里看到你的证件,知道你是报社的,就打电话给我们,我们就赶来了。” 张小会问:“你昨晚到底怎么了?” 赵电眨眨眼,说:“同学聚会,不小心喝多了酒。” “你平时不喝酒的啊?怎么昨晚喝成那样?”王绘问。 “凡事都有例外吗。”赵电说。他爬起来,踉跄着要上厕所,王绘扶着他到厕所门。 下午报社的几个领导也来看望他。 挂了一天的水,傍晚时,赵电身体恢复,出院了。 往常,赵电是必加班的,而且常常熬夜加班。今晚他睡得很早,他躺在床上看着电灯,思绪翻飞,想了很多,很多―― 一想去年相亲的事。赵电想,我去年是和好几个女孩相亲,而且还成立了相亲部,写了相亲日记。但当时的情况的确特殊:和袁芳的恋情不便公开,许多同事不知道我有女朋友,自然要给我介绍对象。而我呢,也不便推辞,不好拒绝。原因很简单: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别人肯定会认为我这个人有毛病,有问题。这样下去的话,不要多长时间,我的坏名声就出去了。再说了,我和那些姑娘相亲,纯粹是走过场,是应付,从未当回事,从未对任何女孩动过心,动过情。我是和很多女孩见了面,但我的感情始终是在袁芳那里。 但我也有过失,我的过失就是不严肃。爱是神奇的,稍微给它一点反向的力,它就飞了。对我来说,这个反向的力就是不严肃! 二想袁芳昨天的表现。赵电想,袁芳昨天那么痛苦――泪流满面;那么气愤――跺着脚,撕着衣服。这是她刚烈的一面。但深入地想一想,她为什么那么痛苦?说明她也不情愿分手的!如果情愿分手的话,提出分手时她会那么痛苦吗?她为什么那么愤怒?因为她爱得太深,爱得太纯了!爱得越深,恨得越烈。爱得越纯,恨得越刚。因为她爱得至深至纯,所以她就要求对方要给她对等的爱!爱情的最大特性是平衡性。一旦失横,爱就会掉落,就会坠入深渊。真正的爱,纯真的爱,是最脆弱最易碎的,它容不得半点沙子,揉进一点沙子,就会碎裂!袁芳对我的爱碎裂了,就因为我那一个小沙子。这从一个侧面证明袁芳对我的爱是纯的,是深的。 三想现在怎么做,未来怎么做。赵电想,第一,现在,对我来说,绝对不能因为袁芳责骂自己,提出分手,就不爱袁芳,就恨袁芳。相反,要永远地爱她,爱她!第二要告诉黄阿姨和袁叔叔,把情况说明清楚,尽量让他们去说服袁芳。第三,也要告诉自己的父母,不能瞒着。第四,绝不轻言放弃,绝不轻易放手。以后坚持每天给袁芳写一封信,直到她回心转意!几年的爱情,不能这样说完就完了。 赵电梳理完了自己的心绪,翻身下床,拿出纸和笔,要给袁芳写第一封信――此前,他从未给袁芳写过信。只是他不想在信中为自己的相亲做说明,他知道,这么做只会让袁芳更加反感。他想让黄阿姨和袁叔叔跟袁芳做说明,也许效果好点。赵电给袁芳写信,只讲关心的话,别的话不提。 第一封信写得很长,也很诚挚。他字斟句酌,一直写到半夜。 晚上,赵电给黄阿姨打电话: “黄阿姨,我是赵电。” “是赵电哦,晚饭吃了吗?”黄阿姨很热情。 “晚饭吃了,不过这几天吃不下去。”赵电很消沉的说。 “吃不下去?什么原因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黄阿姨很关心。 “4月4号那天,袁芳特自从北京赶回来,和我提出分手!” “什么?提出分手?”黄阿姨万分惊讶。 “是啊,她没对你们说吗?” “没说啊。她为什么要提出分手?” “她说我在三中的时候,曾经和别的女孩相亲。” “你和别的女孩相亲?她说的?”黄阿姨再度惊讶,“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相亲的事情是有过。但是――”赵电正准备为自己辩白,话就被黄阿姨打断了。 “你在和袁芳谈恋爱的时候,也和别的姑娘相亲?那她现在提出分手,你还有什么话说!”黄阿姨由刚才的惊讶转为气愤。 “黄阿姨,您听我说,好吗?”赵电用乞求的口吻说,“您必须听我把话说清楚!” “你怎么说?”黄阿姨的口气有点重。 “黄阿姨,我请求您心平气和地听完我的话。”赵电说,“整个事情是这样的:当初我和袁芳谈恋爱的时候,袁芳还是在校生,我不便在学校公开我们的关系,老师并不知道我有女朋友。再说我的岁数不小了,肯定有热心人给我介绍对象。人家给我介绍对象,我不便拒绝。为什么呢?如果我老是拒绝的话,别人会认为我这个人肯定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啊?既然不能拒绝,只有答应和姑娘见面。但那种见面,对我来说,完全是种应付,完全是走过场,我根本不当回事,根本没放在心上。第一天见面,我第二天就回绝!每次相亲都是这个样子的。袁芳认为我相亲是对她的背叛,其实根本不是!我相亲,在当时实在是件很无奈的事!所以袁芳现在以我相亲为由和我分手,我实在委屈!我如果在和袁芳订婚后,又和别人相亲,被袁芳发现了,袁芳要和我分手,那我没的说!我完全接受!” 赵电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把心里的委屈话一古脑儿倾倒出来。 倾吐是有效果的!黄阿姨听懂了他的意思,口气变得和缓了。她说:“你的意思我懂了,这样吧,我来打电话给袁芳,把你以前相亲的事跟她解释一下。但是,她能不能接受,我就不能保证了。” “不管她接受不接受,希望您帮我把话说清楚。黄阿姨,您一定要帮我做到!我真的受到误解!” “好吧好吧,就这样讲吧。你要多保重身体!再见!”黄阿姨挂了电话。 黄阿姨的工作做好后,赵电紧接着做袁叔叔的工作,在给袁叔叔的电话中,赵电还是讲同样的话。 袁叔叔也能够体谅他,也表示理解,也说要尽力劝解袁芳。至于成不成,他也说不能保证。 当晚,黄阿姨就打电话给袁芳。 在电话中,她先是为赵电的相亲行为作辩解,然后说: “当初是你劝我,现在成了我劝你。孩子,婚姻大事,不要轻易地做决定。不要说订婚就订婚,说分手就分手!再说,小赵是个非常有潜力的人,他很有前途的!他的事业正处于上升阶段,以后我们的很多事情都要依靠他。你现在和他分手,对我们这个家庭是不利的,甚至对我这个厂都不利。你知道吗?” 袁芳说:“妈妈,不要劝我了!我用我整个的心去爱他,我把我整个的感情都给了他,他却瞒着我和他人相亲,不管他有什么动听的理由,我都无法接受的!这件事从此了断!”说完挂了电话。 第二天晚上,袁叔叔给袁芳打电话:“丫头,在婚姻上,要有颗宽容的心,不要苛求完美,世上没有完美的婚姻,也没有完美的人。要允许别人犯错误,何况小赵的错误不是故意犯的呢?宽容他一次,他会感激你的!他会更爱你!我劝你给他一次机会。你看怎么样?” “爸爸,任何错误都要付出代价的。既然他犯了这个错误,就要为此付出代价。爸爸,我跟你实说吧,我现在这么做,本意不在分手上,我的本意是通过分手让他受一点挫折教育。他这个人很随意,不严肃,应该让他吃点亏,他才会成熟起来。这件事就这么说了吧,再见!” 黄阿姨和袁叔叔都把和袁芳通话的结果告诉了赵电,对于劝说未果,两人都说很无奈。 赵电很沮丧。 就在赵电沮丧的时候,三中的李亮来了。李亮是赵电的好朋友,两人无话不谈。人生得一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是一大幸福,是一大财富。李亮就是赵电的一笔宝贵的财富。 李亮在赵电因失恋而心情沮丧的当儿,赶来和赵电说说话,谈谈心,赵电感到无比的舒心,那种感觉不亚于中了大奖。 赵电带李亮到西林市缘聚酒家坐坐。 赵电问:“现在三中怎么样啊?” “现在待遇比以前稍有提高。”李亮嘿嘿笑着。 “哪些方面提高了?” “课时奖提高了,以前是三元一节,这学期是五元一节。” “提高是应该的,教师太苦了。”赵电听到这个消息很欣慰。 “以前三元一节,没人想多上课。现在五元一节,都抢着上课。以前课安排多了,人吵;现在课安排少了,人吵。”李亮说。 “教师可悲啊!”赵电摇摇头,感叹道,“有什么吵头啊!” 李亮问:“你现在怎么样?” “别提了,女朋友和我吹了,而且是用十二级台风吹的!”赵电一脸的懊恼。 李亮笑笑,问:“什么时候谈的?怎么又吹了?” “去年夏天定的婚,就是我的学生,叫袁芳,家住新竹县城,现在在北京上大学。”赵电毫不隐瞒,“她说我在三中的时候和别人相亲,就因为这事要和我分手。” “那你为什么在和她谈,又和别人相亲?” “和她谈的时候,她还在学校读书,我不敢公开。学校的老师并不知道这事,所以就有几个老师给我介绍对象,但我又不便拒绝,如果我拒绝的话,别人会认为我这个人有什么毛病。于是,我就答应和姑娘见个面。”赵电说,“仅仅是见个面而已!我始终对相亲没当回事。可现在袁芳挺当回事!我对相亲始终是不认真,可现在袁芳跟我较真!” “那你爱他吗?”李亮问。 “别说我有多爱她了,我真的好爱她!”赵电说这话时一脸的严肃。 “那她爱你吗?” “分手前,看得出来,应该说是非常爱我的。但现在――唉!”赵电低下了头。 “相亲的事,的确是你错了,最起码你欠思考,没有严肃对待。这你得承认。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你幼稚的一面。”李亮笑笑,说:“我说话直截了当,请你原谅!” “应该直截了当,我俩是什么关系啊?没必要虚虚假假、遮遮掩掩的!” “你错是错了,”李亮接着说,“但是,你没犯原则性错误。因为你相亲的时候,你俩还没订婚。如果订婚了,又和别人相亲,那就是原则性错误。你犯的是小错误,我估计这个姑娘只是暂时计较,不会永远计较。如果她永远计较下去,说明这个姑娘没水平。” 李亮直起身子,笑着说:“小赵,不管怎么样,你都不用担心。如果这个姑娘有水平,而且她也爱你的话,她最终会原谅你的。如果她永远不原谅你,要么是她没水平,要不就是她不爱你了。那你就更不必为她痛苦了。是不是啊?” 李亮的话句句都讲在点子上,赵电听了非常欣慰,他对李亮钦佩地点点头。 正说着,服务员上菜了,赵电告诉服务员:“给我们调一瓶sling鸡尾酒。” 不管袁芳什么态度,赵电从不停止给她写信。 星期二中午,赵电正在给袁芳写信,二哥来了,二哥很少来,这次特自赶来,肯定有什么大事。果然不出所料,他说: “妈妈瘫痪了,人快不行了!”二哥一脸的憔悴。 原来,二哥要结婚了,女方家要求必须建楼房,赵成答应了,正月初八就开始动工。到了三月十二,楼房竣工。就在竣工那天中午,母亲把饭做好了,家里的工匠都在吃饭了,母亲却不吃饭,独自上楼扫楼梯,由于建房劳累,身体虚弱,忽然腿一软,就从楼梯上跌了下来,导致脑血管破裂,患了脑瘫,全身瘫痪。 赵电听说后如雷轰顶!母亲是他最挚爱的亲人,她勤劳、善良、开朗、大方,听说母亲瘫痪了,赵电感到好象自己的脊梁骨被人抽去一样,感觉好像塌了半边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赵电捶着自己的大腿,懊丧之极,“不幸的事一件接一件!” 赵电在心中感叹:袁芳和母亲,是我生命中最爱的两个女性,现在呢,一个?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21 部分阅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赵电捶着自己的大腿,懊丧之极,“不幸的事一件接一件!” 赵电在心中感叹:袁芳和母亲,是我生命中最爱的两个女性,现在呢,一个走了,一个倒了! “治疗了吗?”赵电惊恐地问。 “治疗了,医生说年纪大了,治不好!人很危险!” “治不好也要治!要尽最大努力抢救!”赵电说,“我俩去吃饭,吃过饭就回家。” 下午赵电先咨询了几个医生,然后跟着二哥回家,走的时候,他顺便在西林市大药房买了几盒血栓心脉灵带回家,这种药是医生推荐给他的。 在路上,赵电的一颗心一直忐忑不安,他不敢想象母亲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赵电到家时,已是傍晚了,家中由于在建新房,乱七八糟的!家里人也忙忙碌碌的!母亲睡在老房中,奄奄一息。母亲在昏迷之中,赵电喊她,没有任何应答。看到母亲垂危的样子,赵电的泪水滚了下来―― 这是赵电今年的第二次流泪,上次为袁芳流泪,这次为母亲流泪,两次才隔二十天! 难道今年注定要被泪水淹没吗?!为什么人间的至情总是要被泪水浸泡! 为什么?! ――赵电在心中呐喊! 父亲苦着脸说:“三月十二那天,不知怎么回事,先是一只鸭子莫名其妙地死了,鸭子刚死不到一刻钟,你妈妈就跌倒瘫痪了――” 赵电用手抚着妈妈的脸,越看越伤心。 大哥走来,对赵电说:“妈妈治不好了,你明天到街上买寿衣、寿材吧。”大姐也在一旁说着同样的话。 赵电一听,火冒三丈:“你们在瞎扯什么!人还没死,买什么寿衣寿材?!你们都望她死是吧?” “不是望她死,她这个样子不得好了!”大哥说。 “你在说什么啊!你怎么知道不得好?”在赵电的心中,什么都可以设想,但绝对不敢设想妈妈的死。妈妈就是他的半边天,妈妈没了,他的半边天就塌了!活着就没什么意义了。 晚上,大哥、二哥和大姐都不敢陪妈妈睡,怕妈妈在夜里死去。赵电说:“不要你们陪,我来陪!” 母亲睡那头,赵电睡这头,他抱着妈妈的僵硬的脚,提心吊胆的睡下。 睡梦中,赵电来到一片丘陵区,山丘上长满了荒草。赵电独自在山脚下行走,对面走来一老奶奶,穿着灰色的大褂,头上带着黑芯绒帽子,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摇铃,在坟冢密布的野外,蹒跚地走着。赵电颤抖地叫了一声:妈妈!可老奶奶没有反应,就像陌路人一样!她似乎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仍然低着头走着,步履蹒跚―― “妈妈!”赵电又喊了一声,这一声把自己叫醒了,也把睡在那头的母亲弄醒了,母亲哼了一声。 一场噩梦,让赵电又惊又怕,吓出一声冷汗。 梦醒后,他把母亲的脚抱得更紧了――… 第146…150章 第二天,赵电去问当地最权威的医生――周老先生。 周老先生是镇卫生院的退休老医生,赵电和他很熟悉,赵电小时生病,妈妈总是带他到周医生处看。 赵电把妈妈的病情告诉了周医生,周医生问:“你母亲多大岁数了?” 赵电说:“七十一岁。” 周医生摇摇头:“这么大岁数患了脑血栓,只能活一个星期。” 赵电傻了―― 但赵电想,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要给母亲治疗。 后来,他不再问医生,自作主张,只给母亲吃最新药品――血栓心脉灵。这种药50元一盒,一盒只有火柴盒那么大。赵电每个星期都买,每个星期都回家。 奇迹发生了―― 母亲脱离了生命危险,慢慢的,自己竟能下床扶着墙走几步了,饭量也逐渐增加。 头脑也有所清醒,言语能力也有所恢复。 看到母亲活下来了,赵电感到十分欣慰。 赵电并没有因为母亲的身体有所恢复,就放松了对她的治疗。他一如既往地频繁地给母亲买药送药。那时他为个人做的事情主要是两件:白天给妈妈买药,晚上给袁芳写信。妈妈的病情好转,让赵电给袁芳写起信来,更有劲头,更有信心!他想:妈妈的病情都能好转,我的爱情同样能逆转! ――尽管袁芳没给他回一封信。 四月十八,二哥结婚,赵电回家庆贺,并给家里人帮忙。 那天下着小雨。 傍晚,新娘来了,打着一把红色油纸伞,伴娘是她的小侄女。新娘进了洞房,村子里的妇女、小孩纷纷挤进来看新娘,家里一片喧闹。 婚宴在新建的楼房里举行,母亲不能行走,独自坐在老屋里。吃晚饭时,赵电怕母亲孤单,就没有陪客人,到老屋陪母亲。有几个客人发现赵电不在,就跑到老屋喊:“赵电,你怎么不来陪我们喝几杯?” 赵电去了,在餐桌上,客人们对赵电说:“赵成已经完婚了,现在临到你了――” 赵电说:“我不到三十岁结不了婚。” “那不行!这么大的村子,就你一个大学生,全村老少都关注你的婚姻,你要是拖到三十岁,人家不仅在背后说你,也会说你父母的。” 赵电说:“问题是:我想早就能早吗?早不了啊!” 这时赵电的堂兄赵海问:“今天你的女朋友怎么没来?” “她在北京上学,不得回来。”赵电不想提袁芳和他分手的事,他觉得在二哥结婚的日子里,说自己分手的事,会大煞风景的。再说,在他心里,是不接受分手这个事实的。 客人当然是随便问问,但赵电却往心里去了。那晚,他一直在思考自己的婚姻,在思考和袁芳的事。以前,别人问及他的婚事,他总说先让二哥完婚,现在,二哥完婚了,该自己了!历史把他推到了最前沿!无法回避,无法退却。和别人谈婚没兴致,自己最爱的袁芳又提出了分手,以后的婚姻道路该如何走呢?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人,总是不由自主地走向十字路口。而十字路口是最能检验一个人的智慧,最能考验一个人的品质的了。有的人的人生,会因为有了十字路口而绚烂多彩;有的人的人生,会因为有了十字路口而支离破碎! 赵电现在就到了十字路口,他的人生是绚烂多彩,还是支离破碎呢?谁也不知道。 妈妈的病有所好转,但没有根本性的好转,病情时好时坏。脑血栓是不治之症,就是总统患了这种病,也无法治疗的,何况普通百姓。 妈妈不能行走,吃饭要人送,入厕要人扶着,梳头洗脸都依靠别人。父亲以前还能做点农活,现在农活放下了,专门照料母亲。 赵电颇有孝心:以前母亲没病时,他一般情况下是两个月回家一次,甚至半年回家一次。现在母亲病了,他不放心,要么一周回家一次,要么两周回家一次。而且每次回家都买许多食品给母亲补身子。回家后,总要给母亲梳头,洗脸,洗脚;给母亲倒便桶;把母亲抱出来晒晒太阳,透透气;握着母亲的手问寒问暖。 母亲本是个能言善道的人,患了脑血栓后,言语能力基本丧失,口齿不清,说话吞吞吐吐,支支吾吾。每次赵电握着她的手时,她就怜爱地看着赵电,支支吾吾地说:“我赵电,心是最好的――” 赵电回家,父亲常常唉声叹气,毕竟照料一个全身瘫痪的人,太不容易了!这比干农活要累十倍,何况父亲已是个七十六岁的老人了。 六月中旬,赵电到省城有事,他知道母亲喜欢吃荔枝,就顺便在省城买了些荔枝带给母亲吃,母亲还是小的时候吃过。到家时,父亲告诉赵电:“家里的锅灶开裂了――” 赵电看看锅灶,真的有点缝隙,但不影响做饭。他说:“这没事啊。” “不是影响烧饭,这是个兆头。” “什么兆头?” “古人说:灶分裂,人分家。” “怎么要分家?” 父亲说:“要分家的人当然是你二嫂。这不是明摆着吗,她是不想和你瘫痪的母亲在一起生活。” “如果她想分家就答应她,不要和她争吵,也没什么。你们三个一家,她和老二一家。爸爸,你放心,分家后,我保证你们吃的用的不比以前差,需要什么,我买,不依仗赵成夫妻俩。” 分家后,赵电几乎包揽了父母所有的生活用品,他怕母亲热,买了个新电风扇,原有的给了赵成,还给母亲买了副躺椅,让她在外面躺着,见见阳光,透透气。 赵电为瘫痪的老母,可说是付出了全力!他对得起自己的母亲。他不光对得起母亲,也对得起袁芳。无论白天多么忙,晚上他总要给袁芳写信!他发过誓,坚持每天一封信。他在努力践行着自己的诺言。尽管袁芳没有任何回音,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意志,他从没有打退堂鼓!一开始,信比较长,后来信越写越短,写到第二百封的时候,话已讲尽了,从第二百零一封开始,他在信中只写三句话:好好学习,保重身体,时间会证明一切。信的内容固定了,但形式是千变万化的:每一封信的信封都互不相同,每一封信的信纸都不一样,每一次信纸的折叠都有新意,每一次贴的邮票都不一样。 袁芳见到信后会怎样处理呢?是看,是撕,还是扔?还是把邮票撕下来作收藏,而把信扔了?他不知道,也不去想。赵电只有一个念头:不管袁芳怎么处理,我都要写! 赵电投信,时间不固定:有时白天投,有时晚上投。地点也不固定:有时在西林投,有时到下面的县办事,就顺便在县城投,如果到省城办事,就把信带到省城投。邮箱也不固定,西林市各个街道的邮箱他都投遍了。 由于他是分散着进行的,所以别人没发现他的异常之处,他的生活一直保持着正常,大家都在过着平常的日子。 在没有袁芳的日子里,赵电日思夜想着袁芳。在不见袁芳踪影的日子里,他竭力找寻着袁芳的影子。从1997年开始,赵电的心中萌生了一个计划,就是:他要重温和袁芳一起去过的地方。 正月里,他独自到新竹县城,只是这一次不是去袁芳家拜年,他知道袁芳在家,但是,在没有得到袁芳回复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去袁芳家找她的。他来到城外的那片树林,即袁芳的心情森林。去年的此日,他曾和袁芳共同认领了一棵爱之树,他找到了那棵爱之树――桂树。看到爱之树,赵电受到莫大的鼓舞,心想:我们的爱情依然蓬勃着,依然旺盛着,一点没有衰竭的迹象!因为那棵桂树长得非常好!在桂树前祈祷了一会,赵电带着万分希望回去了。 阳春三月,他来到西林市郊的桃花坞,两年前的一个晴日,他带着袁芳逃课来到这里,两人还在这里合影。今天,桃花依旧,但袁芳不在!脑子里蹦出两句唐诗: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赵电在灿如云彩的桃园里,回想着当年和袁芳赏花留影的情形,那温馨的一幕幕,浮上心头。他记起当时袁芳给他照相时说的一句话,袁芳说:“我是你那一根枝条上的花,我怎能离开你呢?即使离开,也会有返枝的时候,你没听说过离花返枝吗?”赵电想,既然袁芳说过离花会返枝的,那我们的婚姻说不定会起死回生的。 赵电回家看望母亲,在村前的河滩上,赵电找到两年前和袁芳沙滩藏宝的地方。他扒开河沙,里面的鹅卵石一个没少,依旧是两个心形。赵电仿佛看到袁芳的心在跳跃!看到两心相连的样子,他告诉自己:虽然袁芳和我分开了,但我相信她的心依然连着我的心,她的心依然贴着我的心――对此,我坚信不疑! 重走爱情路,赵电跑得最远的就是杭州了。8月底,他到了杭州,就住在两年前和袁芳一起住的那个宾馆。他再度踏上断桥,不禁回想起当时曾和袁芳在此接吻的事。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做的一首小令:“晚风轻,湖波留梦痕,多情柳丝系离人。白堤上,更销魂,断桥接吻。”当时断桥接吻,现在呢,只有蚊子在叮他――赵电想,断桥不断,我相信和袁芳的姻缘也没有断! 重走爱情路,走得最多的是三乐河堤。当年赵电给袁芳辅导功课时,每天晚上袁芳都把他送上这条路,两人不知在这条路上走过多少次!三乐河堤,对赵电和袁芳,是名副其实的情人之路。两人都喜欢河堤漫步,每当走上这条路,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总有看不完的风景,说不出的缠绵悱恻和深情缱绻。这条路,在赵电心目中已然成为“试金石”,判断一个姑娘和他有无情缘,是不是同路人,到河堤上走一下就知。感觉很默契,很惬意,就是人生的同路人。感觉很别扭,很败兴,就不是人生的同路人。 在袁芳和赵电分离的三年多时间里,报社里有两个女孩一直对赵电青眼相加,先是王绘,后是张小会。 王绘为了和赵电发展关系,可谓想尽心思。1997年7月1日,报社为庆祝香港回归,集体到南京旅游。到了南京就自由游玩,晚上到宾馆集合。王绘说:“赵编,我俩一组吧。” 赵电说:“那就我俩一组吧。” 在明孝陵,王绘故意身子一歪,倒在赵电怀中,赵电怕她跌倒,一把抱住,王绘顺势也把他抱住,抱了好长时间,引得游人观望,赵电尴尬。王绘可不管这些,她抱着赵电不放,还轻轻的说:“抱着你好幸福!” 种种迹象表明王绘对赵电有意,说严重一点她是爱上了赵电。但赵电并不认为王绘与自己真的有情缘。有无情缘,到试金石上试试就行。那天晚上,王绘请赵电喝咖啡,从咖啡店里走出,赵电说:“我们到三乐河堤上走走吧。”结果,一上河堤,王绘就牢骚满腹,她喋喋不休地说:“你怎么喜欢走这儿?这不就是一条河吗?有什么啊?而且路还不好走,这么多石头和沙子!” 就这样,赵电坚定地认为:王绘和自己绝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我们俩绝对不是人生同路人! 从此,赵电便和王绘拉开了距离。 除了袁芳,没有第二个人愿意陪他走那一段情人之路――三乐河堤,赵电只得一个人走在那条路上。 那是一段不短的路,明知在这条路上不会再遇上袁芳,可他却一次又一次地走上那条路,又走回来,就这样重复着情人之路。 他痴痴地梦想能够遇到她,然而,如若真的遇到她,恐怕自己承受不住那种心跳、慌乱和胆怯。 1998年4月4日,袁芳和他分手两周年,赵电又踏上三乐河堤。 这一天,天空下起密密细雨,赵电撑伞独自在雨帘中穿行,任雨水淋湿自己的心,执迷地悉心地去回味和袁芳共同走过的那一段馨香的里程。 潇潇春雨,轻轻敲打着赵电身上情梦的外衣。他失神地漫无目的地走着,再也回忆不起袁芳清晰的形象来,这时的袁芳像一首朦胧诗,似是梦做的,又如山岚中云气做的,一片朦胧迷蒙,成了一个有点透明却又看不清的影子,浓浓的情感冲淡了记忆,单相思的人常常记不住对方的面容。 整个世界都在下雨,赵电费力地用小伞撑起一片小小的天空。幻觉中,,远远地有一朵水仙花飘来,依稀变成了袁芳!又倏忽飘去,在风中旋转消失在雨幕中。 赵电的思绪越来越纷乱,他在追忆、回想、探究,往事如潮袭来又退去,他竭力借雨丝洗刷自己落尘的记忆,于是一缕缕的记忆又开始清亮起来,可关于袁芳的记忆却无法用雨水洗亮,越来越混沌、渺茫、隐约、依稀,若即若离。 风中的花、雨中的草都在动,而赵电的目光却定定的,没有游移,目光如网,在生活的水面上打捞所有关于袁芳的琐忆,可撒下去的都是空网。 赵电在雨中穿行,洒下一路的心情,他想在生命的路程上拾起那一片美丽的叶子,而那叶子又被风吹到那渺不可测的未知世界,令他心意阑珊。 眼前有雨淅沥下着,心头有雾飘渺。路侧的楼房静谧而安详,雨中的树带着文静的神韵在承受风雨。花儿昂立枝头,或娇美,或凄艳,一切都是肃穆的,在赵电的心中又都是有灵性的,它们都在风雨中凝望着他。 赵电恨不得用血写一封信,一表挚情,放飞心头的鸽子,在风雨中飞行。 整个世界都在下雨,生活总是凄迷吗?我的命运注定是压抑吗?心灵的歌音悠悠扬扬,可谁能听见?心瓣的清香幽幽袅袅,有谁欣赏?美和快乐总是在虚空中短暂显现,眸中的纱帐和青雾却时时翻飞飘渺。 赵电扎一纸花,抛向水中,在细雨阴霾的天气里,静伫水边,看流水把纸花送向远方。心灵的河流于是波涛汹涌起来。 雨点带着心情飘零。 晚上,赵电辗转反侧,千百次地呼唤袁芳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地把袁芳的芳名放在嘴里咀嚼,想用梦造一栋世界上最华美的房子让她住进去于每一个夜晚。 每当深深地想起袁芳时,心就不由得发跳,咚咚!像生命之钟被重重地撞响,又像感情的弦被狠力地拨动,赵电痛苦地体验这种心跳的感受。 他想到袁芳那里去表白一切,然而总鼓不起勇气,真正爱一个人,就会莫名其妙地怕她,发自内心的爱往往是一种莫大的畏怯,真正的爱情是严师,在她面前,你永远是战战兢兢的学生。 梦乡总是甜蜜,因为梦中有袁芳!可一到清晨,打开眼帘,那轻柔的梦便被不备的放飞,美梦难留,如轻烟不知飘向何方! 啊,袁芳的迷蒙的美是赵电忧愁凄清的海。袁芳的捉摸不透的形象,是赵电无边无际的沼泽。赵电在生命的丛林中彷徨,袁芳就是一片云片。 情人如花隔云端。 赵电在读书时,龙城师范的四舅经常带报纸给他看。现在,赵电自己编报纸了,反过来也带报纸给四舅看,并请四舅提点建议。 1998年的圣诞节,赵电带着下半年的《西林日报》来到四舅家。四舅看到了非常高兴,他拿出最近的几份报纸浏览了起来,特别留意了一下赵电负责的第三版。 看了一会,四舅放下报纸,笑笑,说:“赵电呀,报纸编得不错啊!有相当高的水平!一定要保持下去,不要虎头蛇尾。” 赵电说:“四舅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您可以说说,也许对我办报很有帮助。” 四舅抹了下脸说:“我已经老了,思维跟不上了,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你现在只要保持下去就行了。” 四舅看看赵电说:“赵电,西林的新闻,我当然关心,但我更关心的是你的新闻,婚姻方面的新闻――现在谈婚有进展吗?” 赵电叹口气,说:“四舅,没进展。袁芳和我分手已有两年半时间了,到现在都没给我回信。” 四舅说:“赵电,你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比你大的,比你小的,比你强的,比你差的,都结了婚,生了子,就你到现在还是一个人过活,还在打晃荡。你就不感到急吗?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呢?你看你都不如你二哥,他是小学毕业,结婚已两年多了,孩子都两岁了。而你是个大学毕业,工作也很好,马上就要升为副主编了,竟然到现在还单身。你不用和别人比照,你比照比照二哥就行了。” 赵电低头不语。 四舅接着说:“你要是个根本就找不到对象的人,我们也不会去想这事。问题是你并不是个平庸的人,在某些方面还十分出色,找对象很容易。” 四舅叹了口气:“人世间的事很难说,过于容易的事情反而难以完成。赵电,由你谈婚,我想到了我乘车的经历。有时乘车,车子上的空位很多,我不知道坐哪个好,结果犹豫了半天时间,还坐不下来,竟然在那么多空位间站着。有的时候呢,只有一个空位,反而很快就坐下了,而且坐得很塌实很舒服。” 四舅的话很有哲理,让赵电听后很受启发,他对四舅笑笑,说:“四舅,您讲的话很有哲理。但我不属于您讲的那种情况。我不是选择的艰难,恰恰相反,我是不去选择才拖到了现在。虽然袁芳和我分手了,但我放不下她,无法舍弃她,而别人又不在我选择范围内,除了袁芳,其他的姑娘我根本就不考虑的。我跟您讲一句心里话,我不知道这话当讲不当讲:对我来说,我真正需要的是袁芳,而不是婚姻。如果我真的那么需要婚姻的话,我早就放弃了袁芳,随便找个人算了。” 四舅说:“作为长辈,我要是指责你追求纯真的感情,你会说我这个长辈没水平,差劲。但你也要现实点:你母亲瘫痪多年了,她随时都有可能死的,你是她最心爱的儿子,她哪一天不盼望着你在她有生之年结婚?如果你母亲没看到你成亲,她会甘心离开人世吗?你不感到遗憾吗?她现在病成那个样子,管不着你,但我作为舅舅,不能不管你!” 提到母亲,赵电非常伤感,他说:“四舅,我的确对不起妈妈,我是个不孝子!我这么大岁数了,没能给苦难中的母亲一个安慰,我真的好愧疚。四舅,给我一年时间,如果我和袁芳没戏的话,任您安排!” 四舅一听任他安排,就接过话茬说:“这可是你说的哟!跟舅舅说话可不能翻脸不认帐!” “我说话算数,绝无戏言!” 在四舅家吃过午饭,赵电要回去看望母亲。路过文化广场时,一个看相的缠住了他。看相的说:“小伙子,我来给你看相。” 赵电匆匆赶路,说:“不看!” 看相的跟着他,说:“看不看随你的便,我讲一句话,你看准不准。”看相的手对赵电胸口一指:“你胸口的正中间有一颗痣。” 赵电眼对他一白,说:“哪个人胸前没有痣?这跟说我头上长了耳朵有什么区别?” 看相的摇摇头,说:“大部分人的胸前都有痣,这我承认,但你的那个痣,是长在正中心,如果不是长在正中点,我立刻滚蛋!”看相的手指点着赵电的胸口,说:“就在这个位置,如果我指偏了,从今以后我绝不给人看相!” 赵电心里清楚,在看相人手指之处,确确实实有一颗大痣,他心中暗惊:这个看相人太厉害了! 赵电问:“这个位置有颗痣难道不好吗?这叫胸有大志!” “我没说不好啊?”看相的说,“今天遇到你,也算我们有缘分,我送你一句话,免费的!” “讲吧。”赵电说。 “今年快要完了,我说明年。明年你将有两桩喜事同时到来。” 赵电听后笑了笑,看相的说:“想知道什么喜事吗?赏五元钱,我给你说个清清楚楚!” 赵电心想:看相的专门说好听的,哄人家掏钱!我才不上他的当!他说:“钱我装着,话你装着吧!”说完一转身,大踏步地走了。 到了家,妈妈躺在床上。父亲唉声叹气,说:“赵电,你看你妈妈的日子该怎么过啊?大小便都在床上,衣服换了一件又一件,现在没衣服换了。床单也是。我也累得快要不行了!” 赵电听了父亲的诉苦,十分难受。他把母亲房中的脏衣服拿出去洗了洗,又把母亲的便桶倒了,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扶母亲坐在椅子上,给母亲理了理头发。 母亲一脸的憔悴,赵电感到母亲的生命真的是风烛残年,日薄西山。看到母亲那样子,赵电心中有说不出的酸楚和悲凉。 他拿出刚买的蛋糕喂她吃。母亲边吃边支支吾吾地说:“你不回家,我想想想……”说着还用手拍拍胸口。 赵电说:“那有什么办法啊?我在工作呀,怎么能天天往家里跑啊?” 妈妈叹了口气。 妈妈又支支吾吾地说:“我活着太受罪了!真的想死!但没看到你成亲,我死不了!你什么时候结了婚,我什么时候就死――死了就再也没罪受了!” 父亲也在过问赵电的婚事,他说:“真的要结婚了,别人在背后说你的坏话:有的说你身体有毛病,有的说你精神有毛病。三十岁了,还不结婚,要拖到什么时候啊?”说完,长长的叹了口气。 赵电的心里很矛盾,既想妈妈死,又不忍心去想她死。赵电有种预感:如果他结婚了,估计不出两天,母亲就会去世。 但是妈妈活着就幸福吗?父亲就幸福吗?子女看到妈妈在苦海中挣扎,就幸福吗? 久病床前无孝子。理智告诉赵电:人活千岁总有一死!何况妈妈活得那么痛苦呢?! 赵电暗下决心:一年之内必须结婚!就是妈妈去世,也了无遗憾!如若和袁芳不成,就彻底作罢!一切任由天意!绝不能让妈妈带着遗憾离开人世!… 大结局 1999年元旦,报社召开迎新大会,张社长在大会上宣布赵电升为副主编,与会者报以热烈掌声,大家都认为这对于赵电是名至实归。 时间在静静地流驶。 一晃到了1999年的5月,报社为了集中报道建国五十周年大庆,派赵电到北京采风。赵电得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一者,他可以体验一下首都人民的火热生活;二者,他可以饱览首都的名胜美景;更重要的,他可以借这个机会见见袁芳。 到了北京,赵电决定:公私兼顾,但先公后私。先完成采访任务,后见袁芳。于是他忙开了:他深入到各个地方去采访:有名的地方和无名的地方,古老的地方和崭新的地方;北京人和外地人,中国人和外国人;企业、学校、社区、公园、商场、街道……而且不分白天和夜晚。 赵电写了大量的稿子,写尽了建国五十年来首都人民生活的变化。 短短几天的采访很快结束,在离开北京的前一天傍晚,他想无论如何要见到袁芳。 但是,他又无法预测和袁芳见面后,袁芳会有什么反应,他是既想着,又怕着。为了妥善起见,他想先和同在北京上学的白薇薇联系一下。 白薇薇到北京上学后,曾经给赵电写过信,寄过贺年片。 赵电来到东亚企业管理学院,找到了白薇薇。白薇薇一身蓝色的连衣裙,显得楚楚动人,比在高中时要丰满些,成熟些。 白薇薇对赵电的突然出现,非常惊讶。她问:“赵老师,你怎么来了?” “《西林日报》社派我到北京采访,顺便来看看你。”赵电说。 白薇薇笑笑。 赵电请白薇薇到咖啡馆坐坐。 白薇薇早就听说赵电和袁芳订了婚,就说:“赵老师到袁芳那里去了吗?” “没有呢。三年前我们就分手了。” “分手了?是谁提出分手的?” “她。” “她为什么要提出分手?她是很爱你的呀。” “是一场误会吧。” “后来,你和她联系了吗?” “我给她写了不少信,但她没给我回一封信。”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我想见见她,和她谈谈。但不知道袁芳什么态度,她现在的情况我也是一无所知!” “赵老师,据我了解,袁芳受你的影响太深了,她是无法把你忘怀的!”白薇薇说,“我告诉两个情况:一是她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二是你给她写的信,她全保存着。今年刚开学的时候,我到她那儿玩。袁芳打开她的大包拿东西,我无意中看到她的大包里装着许多信,估计有几百封,我以为是哪个男生写给她的情书,出于好奇,我就伸手抢出一个信封看看。一看信封上的字迹,发现是你的字迹,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被你发现了这个秘密,她恼了吗?” “没恼,她还笑呢。”白薇薇说,“赵老师,从这两个情况可以看出,她依然爱着你。如果她不爱你的话,她会把你写的信全撕掉的。所以你现在一定要主动地约她,我相信她会非常激动的。” 听到白薇薇这么一说,赵电大受鼓舞。他说:“要不这样吧,你到袁芳学校去一下,把她叫出来。我在北海公园门前等你们,不见不散。好不好?” 白薇薇点点头,说:“好吧。” 说罢,两人分头出发:白薇薇到衣韵服装学院,赵电到北海公园大门。 赵电在公园大门里徘徊,忐忑不安地等着袁芳的到来。 大概在六点半左右,白薇薇和袁芳来了――两人是打的来的。 只见袁芳上身白色短袖衫,下身是淡青色西裤。看起来比以前要消瘦些。 赵电站在门边,袁芳翩翩地向他走去,嘴唇止不住的笑,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赵电也是。 白薇薇看到两人那么动情,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就趁袁芳不注意,悄悄地对赵电摆了摆手,赵电点点头,白薇薇就走开了。 袁芳走到赵电面前,猛的抱住他,放声大哭,那样子比死了亲娘还痛苦!赵电也泪流满面。袁芳头伏在赵电的肩上,哭着说:“我不知道我这四年是怎么度过的!”又说:“我一直等着你到北京来找我,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说着还用手捶着赵电,那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 赵电也哭着说:“我怕你不理我!” 袁芳敲打着赵电的背,说:“怎么会!怎么会!” 赵电松开了手,拿出手帕给袁芳擦去泪水,说:“好了,不哭了。” 袁芳止住哭,说:“还有一个多月我就毕业了,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吧。” 赵电点点头,再次抱住袁芳,深情地说:“我爱你――” 两人互诉衷肠之后,一起到一家小饭店吃晚饭。晚上,袁芳带赵电到北京的王府井大街玩玩,玩到十一点多钟,袁芳就没回学校,和赵电一起住在宾馆里。 袁芳毕业回家的第二天,突然发病,高烧40度,一度昏迷。黄阿姨连忙叫来出租车,把病体沉疴的袁芳送到最近的医院抢救。 到医院后,黄阿姨立刻打电话告诉了赵电,赵电得到消(电脑;;)息后,慌得像救火似的从西林赶到新竹。赵电一下车,就跑着冲向医院。进了医院大门,又跑着冲向病房。大概是太慌张了吧,赵电被走廊上的砖头绊倒了,小腿被砖头碰破了皮,出血了,血把裤子沾在腿上。膝盖也重重的撞在地面上,痛得赵电怎么也爬不起来。小医院很冷清,此时走廊上看不到一个人,赵电见袁芳心切,他就顾不得自己,忍着巨痛,索性爬向袁芳的病房,足足爬了几十米!走廊上留下了血迹。 此时袁芳住院已有几个小时了,挂了三瓶药水,已脱离昏迷,清醒了。赵电爬到门边,猛的被袁芳发现了,袁芳一惊,叫到:“妈妈!赵先生怎么啦?!” 黄阿姨正在给袁芳倒水,袁芳一声惊叫,黄阿姨手一抖,开水都洒在自己手上。她猛一回头,看到赵电爬在地上,就去扶他,忙问:“你怎么倒在地上?” 赵电抬起头,痛苦地哼着说:“被砖头绊倒了,腿跌伤了,爬不起来。” 赵电被黄阿姨扶起,坐到袁芳的床沿上,问:“到底是什么病?现在好了吗?” 黄阿姨说:“在火车上吃了变质方便面和蛋糕,食物中毒。现在好了。” 袁芳对黄阿姨说:“妈妈,给赵先生取点药敷上。” 黄阿姨买了一盒创可贴给赵电。 黄阿姨因厂里有急事,就走了,嘱咐赵电照料袁芳。 袁芳看到赵电腿跌成那样,很心痛,说:“跌倒了,怎么不喊人?” 赵电说:“我不想喊人,爬着来见你也好啊――算是我向你求婚吧。人家是跪着求婚,我是爬着求婚,我也算对得起你了!” 赵电一番话,让袁芳很感激,脸上挂着甜蜜的笑,说:“下半年我们就结婚吧。” 赵电点点头。 袁芳又说:“不过结婚前,我们要约法三章。” “哪三章?” “婚后,一不要让父母操心,二不要让对方伤心,三不要让自己灰心。能做到吗?” 赵电笑笑,说:“能做到。” 两天后,袁芳出院,身体完全康复。 袁芳身体一康复,就到赵电家看望赵电的母亲。赵电母亲看到袁芳和儿子和好了,感到无比欣慰,心中充盈着幸福,脸上荡漾着微笑。 不久,袁芳进入黄阿姨的服装厂,从事服装设计。 赵电和袁芳两人关系融冰之后,发展迅速,大有一江春水向东流之势――他们很快领了结婚证,并定下了婚期。婚期定于农历十月初六。袁芳说:“这个日子是最好的了,第一天结婚,第二天过生? 女学生的男老师 第 22 部分阅读 谝惶旖峄椋诙旃铡;槔窬褪撬透业淖詈玫纳绽裎铩!?br /> 赵电也高兴,因为他母亲和袁芳是同一天生日,第一天结婚,第二天给妈妈过生日,对一个母亲来说,有什么样的生日礼物比儿子的婚礼更贵重? 两个人都为寻得这么好的婚期激动不已! 只是,赵电不光是激动,还有担心。因为,婚期是越来越近了,但妈妈的病情也越来越重了,吃什么药都没有效果。 ――但不管怎么样,婚还是要结的。 十月初六到了,婚房是赵电和袁芳合作在西林市买的一套商品房,三室一厅。 婚礼由赵电的好朋友李亮主持。 婚礼还算热闹,宾客满堂。双方的重要亲戚都来了。赵电的父亲和大哥参加了婚礼,二哥二嫂在家看护病重的母亲,就没来了。 新婚之夜,应该是欢天喜地(;K;Cn)、情意绵绵的吧。但赵电不,他显得忧心忡忡的样子。袁芳问他:“为什么不开心?” 赵电说:“我妈妈没看到我的婚礼,我总感到莫大的遗憾。” “不要遗憾,我们明天去看看大妈,顺便给她做生日。”袁芳说。 新婚之夜,赵电一整晚都忐忑不安,他的心中充满着一种不祥的预感。第二天天一亮,他就催促袁芳跟他一起回老家看母亲。 赵电一进老家大门,二嫂就说:“妈妈不行了!快要断气了――” 赵电慌忙走进里屋,只见母亲眼睛一动不动,眼光僵直地成一条直线。赵电喊了一声:“妈妈――”话音一出,母亲就闭上了眼睛――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天,正好是母亲的生日,母亲死于她的生日――生日即死日。 看到母亲断气了,赵电伏在床上痛哭,袁芳也站在一旁痛哭。 二嫂也哭了起来。 母亲的死相非常慈善,嘴角挂着微笑,她是面带笑容走的――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善终吧。 一家人都在哭,惊动了几个邻居。邻居都来看看,慰问慰问。 陈大妈把伏在床上的赵电拉起来,说:“赵电,不要哭了,你是个孝子,对得起她!你刚刚办了婚事,她才放心的走了。” 赵电还在流泪,陈大妈又说:“你看看!你妈妈面带微笑,她知道你结婚了,新娘又这么好,高兴死了!” “高兴死了!”陈大妈无意中的一句话,让赵电想起四年前的暑期和袁芳说的一句玩笑话,他还清楚的记得当时是这样说的:“袁芳,你要是到我家去,我妈妈看到了,肯定高兴死了!” 赵电情愿相信妈妈是见到袁芳高兴死的―― 根据当地的风俗,死者在死后的第三日举行葬礼。 赵电又要忙开了―― 婚礼之后是葬礼。 (全文完) 作者感言: 这部小说,整整写了半年多,现在终于完稿了,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开始写这本小说,我只想写十万字左右,也没把这当成什么大事。当时只是想把自己这么多年堆积在心中的生活感受写出来,如此而已,并没有太高的追求。但写着写着,发现有不少读者一直在跟着看这本小说,而且是很认真的看。我才知道,写长篇小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它是有社会影响的,甚至有很大的影响。就这样,写着写着我就有了一点责任感,夸大点,就是使命感吧。从此我便不敢怠慢,从思想内容到艺术形式都严格把关。所以,如果这篇小说还有点可取之处的话,首先要感谢那些热心读者,是你们的认真阅读把我推上了严肃创作的道路。 写作是很辛苦的,但想到有那么多读者在欣赏,有那么多读者给我鼓励,无论多么辛苦,都是值得的!因为我的劳动有了社会价值。 顺便说一下我的第二部小说《香吻;我只给贪官》。 这部小说我构思了一年时间,集中体现了我的生活感悟和人生理想。 真情和道义,是我写作的永恒主题,是我所有作品的灵魂,这部小说也不例外。希望您关注。 最后,作者在大雪飞舞的夜晚,祝所有的读者和真诚的朋友生活幸福!过一个祥和的年!并给大家拜个早年! 一路平安!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