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1 部分阅读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几则日记:一点创作谈 2009年3月8日  对我们美丽的汉语也该拥有本能的自信 现在是深夜十一点,我刚刚和儿子谈完心——一个处于高中一年级下学期未来高考关键点位的瘦高个儿男孩儿,每晚上临睡前,我们娘俩总是就某个话题说点什么,我的企图和技俩从来都是给他做思想启蒙工作,好让他舒缓一下青春期的躁动和焦虑。 例如今晚上的话题:醒来吧,东方的小睡狮! 忽然我想到我的这个作品,我的几大主人公也都是从高考开始进入人生的精彩时段的。看看我吧,一边在现实里为儿子未来的高考紧张的思虑、紧锣密鼓的给他提醒,丝毫不敢马虎!一边在小说里为我虚构的“孩子们”的高考,使出种种梦幻一般的杀手锏,天马行空,犹如情感的星际大战一样。 在我的这个年龄段儿,搞起校园爱情故事,此等雕虫小技,也许在很多校园写作高手看来不足挂齿,可是在我的朋友圈的人看来,有点不务正业之嫌,尤其是会被人很快识破一种什么假象而被安上“装17八岁小姑娘”之恶名。 只是在我本人看来,是闲的无聊,借以排遣过剩的想象力,打发冻得发凉的时间罢了。我并不怎么爱好逛街、甩扑克,只是爱吃这一口。这大概就是那种“青菜萝卜,各有所好”在我这里的复制和翻版吧。 的确,我已经不年轻。因此,我写的绝不是什么校园爱情故事。当然我的这个作品,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确实有很大的篇幅在写校园爱情。但我不认为是我刻意而为之,因为我只是借助它们在走入历史走入灵魂,而且即使是校园爱情,绝不是“编造太过”,绝对属实——尤其是情感意义上的。 从那时到现在,高考的形式变化了许多,变化的让我们这些二十多年前就早已经经历过高考的人,对今天的高考都有些陌生,似曾相识的感觉了。时代如此高速和美妙的发展了,作为中国孩子们的一件人生初级的盛事,不大变特变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但万变不离其中,不管它怎么变却怎么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掌心——决定命运的“三大战役”一样。因为高考,从来都是中国孩子们、家长们、中国人的初春季节:乍暖还寒。 而对已经经历过高考的我来说,回忆起当年的情景,就像是一幅历史的画卷帘。悄然间,思想和情感在那里沉入的太多,于是,我们很容易把自己当年的高考当成一件历史性的艺术品来欣赏、珍惜,永不褪色。从文化的角度上,我们更容易进行的是一种反思:它究竟与特定时期的中国人有着怎么样的关系?究竟它对这部分特定的人造成的人生的影响有多么大! 于是我有了这个作品的切入点,自然而然的一个切入点,因为我和许多人一样,人生基本上的定局的发源地其实就从高考那里开始的。 但是对这个作品蔓延23年,属于我的方块字的马拉松战役的持续,这个不是唯一的也不是极为重要的原因,另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是一个叫“初恋失败”的事物的持续造访。在下一篇里我会详细谈到。 诸位不要见笑,也许您会发问:你怎么这么大大方方的谈及自己的“初恋失败”?其实没什么,今非昔比,小孩子时候的游戏,都过去多少年了,如今我谈到它,笑呵呵的。当成自己人生经验中一个重大特大的有趣儿的文化事件欣赏了。而且,我还要感谢它,是它,让我灵魂不寂寞,让我不随年龄的增加而淡忘宗教的力量。 主要是因为它是我这部作品的直接动力,所以,我不能忽略它,但绝不是重视它,更不是梦幻般的沉迷于它。早已经被束之高阁了,成为个人的封存的一段历史,对我的现实构不成任何牵引力。 儿子睡了,我打开了小电脑。这个小电脑是专门写稿子用的,没有网线,因此就好比是陶渊明的《桃花源》一样。当我自我感特别好的时候,觉得我一个人足以能单肩扛住某种寂寞,并能把寂寞当糖块儿一样嘶嘶吸食的时候,我宁愿让带有网线的台式电脑独守清静。 刚才我跟儿子说:一晚上没打字,手都痒痒了。 晚上是单位的三八节会餐。餐后,与一同事散步,当她说总是看电视,看得也腻歪了时,我说你看看书写点小说最容易打发时间和寂寞了,而且还能让你时不时的找不到北,不知道你是谁了!这感觉就像在刑场上举行的婚礼一样:特别的富余诗意的浪漫。 我把厚厚的《大为科波菲尔》全一册,摆在小电脑旁,厚达90万字,它就好象是我的这部作品的一座高尚,一个榜样。图书馆里有许多新版本的、漂亮的、干净的《大为科波菲尔》,但我唯独选择这本又老又旧又丑的《大为科波菲尔》,只因为它是全一册,让我能时时感觉到它的厚度,对我心灵的投影不是砖块儿,而是长城、泰山。 而且我原本没打算借它,可是反复权衡,我愣是没有把它割舍。 于是我宁愿把它带到水房,用刷子一点一点的清洗它淡紫色绸布封面的陈年的尘埃、油垢,小心翼翼的不让一滴水沾染已经发黄的书页。这刷洗时我的心理感受和变化超出了我所能想象的和我所能承受的。亲爱的,真是太美妙的一个享受了。心底产生的种种细腻的感觉,让我好像不是在刷洗一本陈年的书,而是走进了一百多年前作者狄更斯的现实生活场景里。这个想象,让我有了更为迫切的读它的魅力和欲望——尽管基本内容和写法为已经熟悉了,因为,我这是第二次拜读了。 这里我还要提到另外一本书:詹姆斯乔伊斯的《尤利西斯》,这个是我直奔主题特意去借的。下午跟儿子在超市里购物,然后在它里面的“过桥米线”连锁店吃“长长的大米拉成的人生的记忆”的米线,我这样说,儿子笑我神经。因为我晚上有聚餐,我只是陪着他坐着。看着他吃也许会把我的馋虫儿引出来,怎么办呢?我就把把刚刚借来放在随身带着的手提包里的《尤利西斯》拿出来,随便的扫描几眼。 我倒是希望儿子慢点吃,但小家伙儿风卷残云,十分钟不到,就把一大碗“长长的大米拉成的记忆”吃个精光,嘴巴子一抹,立刻就走人。毅然决然的不听我给他讲乔伊斯的“重要新闻”。 刚刚看完他的《一个青年艺术家的画像》,那语言的文采,那语言的轻飘如舞,简直勾住了我的魂魄——让我这个一直放不开手脚写作的陈旧的人,灵魂一直为之大震,我分不清乔伊斯是人还是语言的神了。 诸位不要误会,这里我说乔伊斯的“语言的飘”的美,是因为我感觉他的“飘”,是有人的内在根基的“飘”,紧紧的、死死的抓住人的情感和灵魂的“飘”,而且你怎么读,你都感觉到真实、可信——尽管你也立刻跟着“飘”了起来。不服不行。于是这本书让我“飘” 了一年,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飘”,把我“飘”的从空中落回到地面。 把我“飘”的忙不迭的去借来他的另一本“飘”的更好的大作——世界英语小说的最杰出者——《尤利西斯》那里了。 而相比之下,我们的一些刊物小说、网络里的玄幻作品很多,语言极尽华美,表面看“飘”飞无比,但你怎么读怎么觉得虚假,读不了几页,你都会笑笑:胡诌八扯,留着作者接着“飘”吧! 难怪当乔伊斯回答记者的“你认为世界英语大师都是谁”的提问,他毫不犹豫的说,“除了我之外,我不知道还有谁!”如此把后人由空中“飘”回到地面的世界语言大师,没有底气不底气十足!我在大脑中立刻搜索我们中国作家的创作思绪,结果,好像没有一个有乔伊斯的底气。 我认为这不是乔伊斯的狂妄自大,而是人对语言的一种本能的自信——当然得需要达到真正高的程度。 好了,我用了2700多字,进行了上述这番“大为科波菲尔”式的废话(塞林格语),可能主要是为给我借回的《大卫科波菲尔》愉快的清洗导致的灵感萌发吧!有时候,废话并不废,它带给人的心理感觉,废话也许比简洁的话还温暖,还感人。因为我就是一个“废人”,当然喜欢“废话”。 例如,现在回想起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海明威的《太阳照常升起》等简洁到恨不得把26个英文字母削去一半的作品,与回想起菲茨杰拉德——我的师傅的《了不起的盖茨比》的不吝啬细腻情感的精彩语句的流淌,简洁有简洁的好处,细腻有细腻的妙不可言,但我更是倾向于细腻的表达——当然不是漫无边际的细腻,这同样需要简洁。而《了不起的盖茨比》在我看来,的确细腻到了出神入化的简洁之地步。太过简洁,容易让人记忆不深,加速人记忆力的衰退。 书归正传。下面我要正式的谈谈我的这部作品的基本问题。以后这个多余的章节,就是我的流动的创作谈——我需要创作谈,为我补充汽油而已。当然也希望读者们了解我一下。我下了决心,要重新全面修改这部作品,再也不能不把她当作心灵可有可无的东西了,必须当作心灵的身体要一日三餐——维持生命的认真的对待。今晚上发上来三章修改稿,以后每写一章都要“历尽艰辛”,而且还需要不断的对修改稿的修改。 请朋友们别吝啬文笔,多多批评指教,谢谢了。 今晚上是太晚了,明天接着谈。 2009年3月9日 初恋的美丽诞生的“精神怪胎” 1986年我的大学开始,那时进了大学就等于进了国家的保温箱,只要毕业就有国营工作在等着,因此,那时我们的校园里流行着:“60分万岁”的口号,好不容易获得解脱了,谁不想放松一下,谁不想在大学的黄金岁月里,留下美妙的回忆?那时也没有英语的四六级,更没有研究生的诱惑! 所以,我看到现在的大学生们就业的压力,看到他们不舍昼夜的继续奔赴在考研的路途上,我不知道我对我们的大学时代的“轻松自在”是该幸福呢,还是痛苦!说幸福吧,的确是,国营工作的铁饭碗真的保证了我们这些幸运儿的后半生的福祉!说痛苦吧,也的确是,我们的确是在玩中几乎荒废了学业,只是为了60分而奋斗,毕业的包分配就像是鸦片一样,麻痹了我们思想和进取的神经!导致我们日后“书到用时方很少”,在思想和经验上经常“捉襟见肘”。 在大学里,无论是老师还是我们都忽略了在学术上深入进行独立思考的意识和能力,导致我今天对大学的印象,除了玩,除了那个苍白的“初恋失败”,好像所剩无几。 如果说今天我有什么学术的、原创的意识和行动,不是来自于大学的教育,而是来自于我参加工作后的自我消遣中,发现的一处桃源之地。能一直在这个作品上徘徊,也是一种消遣,而给我提供这个消遣的最大热源,就是我的这个如今已能笑呵呵谈及的“初恋失败”。 而我的87年短暂的“初恋失败”的事件,也的确不是大学教育的结果,是我命运里的偶然和必然的交错而生,我如实的承认,是我情感上自我教育的结果。那么,它是好事儿吗?非也。是坏事儿吗?非也。不过它已经十分清晰,对我而言:不好不坏,中性。这个评价让我倍感舒服惬意。 “初恋失败”,我的思想、精神、情感进入另一条轨道。像是水滴石穿,像是永不停息的沙漏一样,在这条路上,我的思想们就开始了长达23年度漫游。 好像是一种宗教效应,为了获得一种解脱,或者是自我精神安慰吧!我开始不自觉的编故事,想象中的,一夜一夜的想象,一点一点的剪裁,有两个版本,一个一个的舍弃,最后才成了这个样子。当然,另一个版本的故事我也很感兴趣,准备写出来。 年轻的我太爱幻想。结果,幻想过多的热度,导致我越是在乎青春、恋爱这些东西,还就越是使它们变得异常的艰难,我无形中把它们变异的“非我”,最后,还越是失去它们。 关于这个,我只用一句话做说明就是:年轻时不懂爱情,等到懂了,已经是物是人非。就是这么清淡寡味儿,像是没加盐的菜肴一样。 好像是这个故事借着一股看不清楚的隐约的力量,强行的塞给我的胸膛一样。我居然乐此不疲。不怎么拒绝它夜深人静之际的到访。 如果说这是初恋失败对我的补偿,一点都不假。只是这个补偿,一点都不是物质的,而是精神的。如果说它是一个礼物的话,那这个礼物是用时间和心灵做成的,也是一点不假。因此,它绝对是一个特殊的礼物。我不怎么欢迎它馈赠给我,但它偏要如此这般馈赠,不接受它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只好接受了。 在此之前,我只是对文学对小说有模糊的印象,一点都不正规。 那些年没有电脑或者不爱使用电脑,我就跑到小商品街,买来一摞一摞的稿纸,把它们用缝衣服的针线缝制住,然后就在上面写,写了改,撕、扔,最后,积累了一高螺的底稿。到我这电脑上开始写的时候,感觉到电脑的妙用,我就不在意它们了,那时的确特别的幼稚。后来,搬家也把它们搬丢了,对那一堆废纸——我不想发表什么感慨,但我的心却常常回顾它们,我制止不了我的心呢!嘿嘿,其实我是怂恿我的心“多此一举”。 但是写的过程受到的焦躁的干扰太多。例如不爱多读名著,不爱这只是专注的写它,根本就静不下心来。我有时候意识到我偏离的害处,于是就正式的提醒一下我自己,例如在2005年3月24日,我在这部作品前写到:“朋友,有你的这个窗帘在,你还愁没有事儿做吗?你还烦什么呢?与吃吃喝喝相比,她重要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你一定要安心于此。在创作中自得其乐。如果你真的被烦恼击倒,那你就不配做你所有主人公的朋友。” 与此同步,我同时写作了一点笔谈。坚持下来,如今关于这部作品的纸质日记有好几大本,我有时间的话,一一会写到电脑里。我把其他的书籍的笔谈也都要一一列出。那里,不光是文学问题,还是我的哲学,我的思想,我的一切都在里面。记住,一定要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不许再歪曲灵魂。 一直以来,我都感觉我太脆弱了,太弱小了 ,和那些名作家们相比,我感到了无比巨大的压抑,但是我还能挺得住,因为我有这个故事体系在。挺着玩好了,我还能在巨大的压力和阴影下,有东西可以挺住。说明我还是满够自爱的,足够眷恋我自己的生命、历史和情感的。 23年啊,不短也不长。。 但在23年里,我用来直接写它的时间并不多,想象的多,多数时间用来写别的了,垃圾的东西,只有这个,一直被束之高阁,如果是全力以赴的话,会早完事儿,也会是另一种样子。玛格丽特米切尔的《飘》,人家可是“十年磨一剑”,《飘》能不飘起来吗? 可是在中国,连我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说爱好者都敢想象要“一年磨十剑”。可想而知,我简直是“利欲熏心”,灵魂黑暗到顶点了。 但我偏偏被焦躁搞定成了一个不能坚守自己的人了。尤其是后来上了网络里之后,又是当版主,又是网上在线写作的,又是网络战争了,把心给扯的四分五裂了。看到名家的成功,我更是忘记了自己的本分,盲目的跟风了,结果,人家还是人家,我把自己倒是跟丢了。 真是遗憾。只能说我创作心态太差。这是我性格的绝对弱点所在。 直到去除了网络的喧嚣,真正静下来了,我感觉我在“利欲熏心”状态下的速成品,大队的方块字走向麦城,几乎都是垃圾。如今,我毫不客气的用“垃圾”一词来自我回顾,不是出于对自己对方块字的不尊重,而是表示对我“误入歧途”的一种反省和浪子回头的欣喜。 而剩下的就是它了。只是剩下它了,让我的信心我灵魂回归的它了。 后来我终于意识到我是在经营自己的故事——写作是经营,那么,故事的发表、公开也确实需要经营。为也想让她们见见阳光、空气和水啊! 仔细一想,你不挂出来,别人怎么会知道呢?哪一个有名的作家的作品不都是经历了多年的磨难才见的天日的?尤其是我这样的爱好者,你就等着吧!但首先我得让它挂出来。光是一章一节的发,修改,也得需要很多时间的。 原来我是这样的喜欢封闭自己,这实在是极不正常。 把《窗帘》全部按照章节整理完毕,下一步就要一章一章的写了,突飞猛进了,看《飘》,很有启发。共240章,748007字。如果全写下来的话,得突破100万字。 写到最后,有很大的改变,成可欣到最后也没有主动认女儿,她的方式还没有实现,就被潘香婷给捅漏了。 赵嘉惠决定亲自帮助母亲。 这是一个重大的改变。 不错,比原先强多了,感觉。 然后我就把它挂到起点和小说阅读网里了。真是有点胆战心惊的。但正是那句话管用:丑媳妇终得要见公婆的。我不能总是闷着,是好是坏,你得首先往出挂啊! 现在每天都能看到别人的和自己的在大网站里的章节小说,我的心特别的激动。看来,这一天的到来,对我好像很不一般,别激动,亲爱的,千万别过于激动,来日方长呢!二十三年我都走过来了,无数的寂寞和痛苦的煎熬我都忍受了,再来一次寂寞和打击又如何! 就好象我的它在上面分章节的正式发表了一样。网络从这个意义上说,是好东西。它比纸质刊物的交流和给予作者的心理安慰可是太及时,太强大了。要知道,文学网站的如此热情的亲民态度,每时每刻得解救多少痴迷爱好者的精神危机啊! 当然,人人都清楚,网站里的东西太多,最后纸质发表的简直是大海捞针一样。谁都清楚这个“游戏规则”,但是,能有个非常正规的有人气有希望的网络来发表。来安作者的心——哪怕就是并不兑现的所谓希望,那也是非常美妙的安慰,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而且,我必须就这个作品写点额外的文章,那就是写点笔谈,既是谈自己,也是安慰自己,更是放下自己。作品不单单是作品的问题,它已经完全融入到我的生命里精神里,与灵魂不可分离了。 就这个作品,我怎么想到,我也必须时时剖析我自己。这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已经很老了,不完成这部作品,我会死不瞑目的。同时,写笔谈也是回忆,更是写作的动力,也是与文友们交流心得感受的最好方式之一,是一举多得的事情。大家都闷着头写作,不好,多谈点与作品有关的作者的心理感受,这比读到作品感受还要更深啊!当然,这也绝对有利于加强对作品的理解。 只是笔谈这个东西要顺其自然,不可刻意而为之,不能超过必要的限度。我极其反感恶意的故意的炒作。 亲爱的,笔谈这些真的是额外的东西,如果我真的不是很老了,如果我还是同以往一样不关注自己的灵魂的话,我就不在意剖析自己了。这真是没办法的无奈的事情。在网上我要去关注积极的事情,采取积极的努力,再也不许盲目的跟着感觉走了,不许再浪费时间了。 朋友们,你们看,我写到这里,我的这部作品,垂死挣扎到现在,而且这还远远不意味着它的“死而后生”的时候,而我把她当作内心精神中的一个安慰,一个寄托,把这么一个现实的似乎都掉了渣儿的陈年故事,当成宗教一样的东西,而不去发挥很多作家超常的想象力,写那些玄幻的、爱情奇遇一样的故事,我注定出息不大,而且几乎没有。弄着弄着,自己消遣了。当成是一个精神的“玩具”那么,您看,我消遣到现在,它已经在我的内心里在我的生命里,揣摩的没有了人的模样,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精神怪胎”了。 不过,这个“精神怪胎”,如今接受起来,似乎具有了一种享受的味道——我的那似水年华的流逝,怎么回忆起来似乎都与某种美好和留恋有关。我把它们局部变相的存留在我的这部作品里了。其实,这部作品我的影子、同学的影子都极少,主要是想象,只是情感上绝对真实。此时,我想起了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这部意识流的梦魇般的作品,也成了我写作这部作品的灯塔之一。我既无法模仿,也无法超越,只是,按照自己的内心写点东西而已。 2009年3月20日 把富母亲写“穷”,穷女儿写“富”(创作谈) 现在是清早4点多,本来这则笔谈是昨晚上写,但为了儿子不受一丝灯光影响,能最为不受干扰的入眠,我就想等他完全睡着了再写,结果,我和儿子一样完全的入眠,中间醒来,为第二天的透彻精力着想,我也就不再起来。 拖到今早上。 但是我的思想没有拖——因为我得到一个“关键”句子:把富母亲写“穷”,穷女儿写“富”。这是我昨晚上上网发本作品一个新章节时候,给网络编辑写留言的一句。就这一句,就足以成为我拖到现在的思想。 本来,这则笔谈应该早点写出来,但是一直受到时间的紧缩政策的压制——很难抽出这块儿时间来,一边发本作品,一边改写和发《白妹》,加之有论文的写作,所以,也还是拖到现在。 直到遇到这个“关键”的句子,拖不下去了。 把富母亲写“穷”,穷女儿写“富”,的确是一个关键的句子,主要的作品思想。令我眼前和心底一亮,好像一切都情节和情感都连在了一起。我有了主心骨儿,作品有了主题的明晰走向。 1 先说“富母亲”成可欣的“富”。 她表面上看,在物质财富上她确实很富,富的流油,改革开放之初,借着丈夫的影响,迅速的先富起来,属于政策扶持的“先富阶层”,后来,公司又大力扩张,成为超大型的股份制企业。这是她给外界的一个最明显的 、最基本的事实——公认的、通观的事实。 此外,在人生的经历和内心的情感储存上,成可欣自认为也是非常的“富裕”。人生的经历,最为浓重的一笔,她不认为是财富追求的过程——尽管这个在外界看来,这是她最成功最显赫的地方,也是她最主要的地方,她认为她人生经历最浓重的一笔则是自己在“文革时代”的经历和表现。那的确是“激情燃烧的岁月”,她虽然也自我感知道曾经“十恶不赦”,但对不起——我有说法我有托辞:这不是她个人的罪过,是时代的罪过。那时候每个“强人”都认为自己的“激情表演”绝对没有什么罪过——一切似乎都是政策支持的。 只能说是有错误——人无完人谁能无过呢! 她成功的表现,成功的保住了自己的一切,最主要的是最后她成功的脱身,然后跑到黑河,然后完全隐没下来,尽心尽职的做一个贤妻良母,安然的享受着时代血腥气息背后的相夫教子的静谧的、田园一般的生活。她以敏锐的感觉预知道:荒唐的“文革”闹剧一定会很快过去,她对自己的“疯狂行为”绝对有嘎然而止的义务,积蓄力量以图东山再起。因此,她选择了静观,选择了等待,选择了悄悄的瓦解自己回忆过往和母爱意识的意志上的坚强努力。 事实上她的深谋远虑再一次被证明是对的。 “文革”结束后,她完全躲过了审查“三种人”,她以一个绝对“历史清白”的形象立在世人面前。这还远远没有完结,她与此同时,施展自己人生的法力和魔术,像是变戏法儿似的,在丈夫的鼎力支持下,她微本起家,迅速的富裕,物质财富像滚雪球那样的越滚越大,她成功的抓住政策刚开禁时候的有力商机,成功的操作,到最后,她完全成了一个新时代的财富女人。 她暗地里,她把这比喻为新时期的“战争”——一个中国女人与财富的战争,她获胜了,就像是“文革时代”,她与政治进行的战争和殊死的搏斗然后获胜的是她一样,她任何时候选择的都是完美的战略眼光——该隐没的时候就隐没,但是,该出手的时候决不手软。这样,人生的成功和辉煌才会不请自到。 而且,她富裕了之后,她对大女儿的内心思念和情感,她也自认为是十分“富”的。她绝不允许自己是一个对大女儿“无情无义”的人,只是她的“有情有义”只是对大女儿,而对其他的相关的人,如前夫、女友,她绝对不原谅。在这一点上,可以说是“泾渭分明”。为此,她内心的宗教情结,只为大女儿一个人而生。这是她的不彻底性,必然导致其他后果的发生。但她内心情感的丰富,尤其是对大女儿的思念,日积月累,已经成为一座内心的长城了,这些厚重的古老而质朴的,专一而热诚的“墙砖”,令她感到莫大的安慰,得到了因历史性的失去大女儿经自己的诚心忏悔而来的心灵的安顿。精神上获得了极大的、真正的解脱似的。 基于上述认识,成可欣无论在外界或者她自己看来,都是很富,十足的富裕的。财富上的富裕自不必说,但是她最看重自己的是内心的“富裕”,她觉得自己绝没有泯灭人性,而是借着这“富裕”的一切形式,而是发扬光大了人性。有很多东西,内心的东西,她还认为自己是首创,可以刷新中国人心灵的记录。 因此,我在创作这个人物时,关于她的“富”,基本上就是按照这两条线路走的。我对物质财富的“富”,并不着笔太多,重点在于誊写她内心精神的“富”,尤其是她的忏悔,哪怕她只是为了大女儿一个人而忏悔,对文革时代对他人她一直恨之入骨绝不原谅,那么,她内心深处这个走向也是非常到位的,也是非常了不起的——因为,她改写了她自己的乃至中国人不熟悉忏悔也从来不在精神的层面上反思自己的先例,她绝对诚心的面对自己的罪过——在大女儿的亡灵面前,对她来说,这就足够“富裕”的了。因此,在本部作品里,我的对人物的精神分析,意识流的写法,主要在她身上体现。 再说“穷女儿”潘梦婷的“穷”。 她与生母相反,在表面上,她物质上很穷。还没等出生,就被生母咒骂、折腾,到她刚一出生,生母就把她遗弃。从此,她成为一个没有生母的人,多亏善良的继母李洁清的抚养,她极其艰难的长大成人。 李洁清对她不错,但是,李洁清的亲生女儿潘香婷怪异的性格秉性,却丝毫不能容得下潘梦婷的生存,时时处处给她制造麻烦,致使潘梦婷备受同父异母妹妹的百般欺凌,先是在家呆不下去,到外地读书。然后,在她人生遭遇的两个痴心的男人,皆被潘香婷拦截,破坏殆尽。 为了养母的养育之恩,她对妹妹潘香婷的一切不良行为都毫无条件的原谅。心甘情愿的接受任何来自于潘梦婷的干扰,因此,造成了她人生的漂泊和凄惨的格局。 而与此同时,为了生母的养育之恩,她对妹妹赵嘉惠的多次无意识的干扰也都毫无条件的接受,这主要还有她对赵嘉惠本人的感恩,如果没有赵嘉惠的真诚友谊就没有她后来哈尔滨的人生打拼,如果没有赵嘉惠妹妹的牵线搭桥,就没有她与生母见面并热烈生活十多年,完美完全的满足了她找到自己生母的心愿。并让她真正感受到了作为一个血液里流淌着母亲鲜血的女儿在生母身边的幸福生活,永生的刻骨铭心一般。所以,她对妹妹赵嘉惠,那也是绝对的感恩,没有丝毫的掺假行为。 历尽艰难险阻,可算找到了生母,一度让她兴奋不已,但是最终她难以出口相认。因为,她发现和看到生母只是在内心中接受自己,在现实中她还远远放不开,根本不能接受她已经失而复得的大女儿。这让潘梦婷备受伤害,也倍感失望。虽然,她很理解生母的这个无奈的选择,但是,在她内心的情感世界,她还是不能完全原谅生母对自己的态度。 所以,潘梦婷感觉自己不但在物质上很贫困,很穷苦,一直寄人篱下的生活,使她完全丧失了自己作为一个少女的幸福感。对养母的百分百的孝心和绝对无私的奉献,对生母的生育之恩的回报,又使她完全丧失了自己的独立性,甚至是尊严。导致她在关键的两个爱情上彻底的失败,坠入绝对的虚无状态,梦想被彻底击灭,现实转化力皆无。 这样,她感到自己在爱情上也非常大“穷苦”,在别人那里,唾手可得的痴心爱人,在她这里却是难于上青天,最后,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带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悄然的离去。 而且,最让她痛心的是:虽然她尽了全力,为了养母的养育之情,她完全的一次又一次的割舍了自己,但是,事实上,养母到最后完全的误解了她,一点都不接受她。她本来是想报答养母,没想到结果却是十足的伤害。这令她十分的痛心。她失去了养母——在养母的情感里,养母误解她,比杀了她还难受。 而生母的拒不相认,又令她彻底的伤心。 无论是养母还是生母,她都积极的回报率她们,但她们有意无意的都不能爽快的接受她。潘梦婷最后也想开了,就算是自己为她们活的,那也该结束了。所以,最后她只有离开,离开一切都人,离开她熟悉并眷恋的地方。开始了为自己活着的剩余的短暂的人生。 生母腰缠万贯,她为生母奉献了自己所有的商业经营的智慧,到最后她对生母的巨额财产,只能是望而却步。而她多年的收入几乎如数给了养母,给养母治病,她还欠下生母的许多钱财。到最后,成可欣补偿她20万,她随身只带着1万,剩下的都给了养母。 她是两手空空,离去也!她是伤痕累累,离去也! 她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穷苦”一生,无论自己怎么努力,怎么扑腾,最后她还是要离去,还是丝毫改变不了自己“穷苦”的命运。 2 然后,来说“富母亲”的“穷”。 这个“穷”与物质无关,主要指精神意义上的“穷”。那么,成可欣“穷”在哪里呢?“穷”在精神上,这个精神主要指她在百般思念大女儿的同时,又完全拒绝与大女儿的相见与团聚,她失去了足够的主动性,完全是被动的,神经上受损严重,而当她最后终于能与大女儿相见了,与大女儿团聚了,等来的却是大女儿的离去——已经离去了两年之久的离去。 她以饱满的、热烈的、真挚的情感思念大女儿,以充沛的深刻的思想,以至诚的厚重的宗教。来真心忏悔自己历史上的罪过,但到最后,这一切都成了空中楼阁,都成了虚伪的过客,就这样就成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空的空前,空的绝后,她不但失去了大女儿的身体,最主要的是她失去了大女儿的心。 她虽然物质上极度富裕富贵,精神上,当处于意念层面上之时,她为自己的颇具思想家、哲学家的丰富内涵和大将风度而颇为满意——这个时候她也的确是十分富裕富贵的,但是当精神到了落实为现实而不是停留于意念层面之时,她却成了“思想、语言巨人之后行动的矮子”,思念大女儿的感情最为热烈之后得到的现实的感情和结果却是最为虚伪、虚无,最终飘渺成一朵白云,大女儿得而复失。 这就是她的“穷”。“穷”在关键,“穷”到最后——“富”在头里。她人生的梦幻向往“富裕”——不但要物质上的“富裕”而且还要精神上的“富裕”,因此她鄙视“穷苦”——不但拒绝物质上的“穷苦”而且还要百分百的拒绝精神上的“穷苦”。“富裕”她做到了,她自感问心无愧,但是,“穷苦”她只拒绝了一半儿,只成功了一半儿,物质是她确实完全拒绝了“穷苦”但是,精神上,她却成功的陷入到亘古未有的“穷苦”中——这一点她很清楚,她比谁都清楚,但是,她无能为力,心有余而力不足。 到最后,思想矛盾,精神错乱,她被折磨的几近疯癫,宗教也救不了她。难道这只是她个人的错误个人的失败吗?如果只是这样,那也就没有必要写这部作品了。因为我要写的,要揭示的是“文革”时代对人心灵的长久的、毁灭性的戕害,中国人渴望健康的政治制度,由此可见一斑,这是对人性的根本的尊重。所以,谁该对成可?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2 部分阅读 尚赖摹扒睢备涸穑鹑尉筒坏サピ谒砩希抑魈迳暇圆坏サピ谒砩稀?br /> 所以,我写了整整三部书的成可欣的“富”,都是为她最后的几乎是轻描淡写的“穷”做铺垫。虽然篇幅不多,但是对“富”的渲染,足以在最后对“穷”进行有力的揭示和总结。成可欣的确是太“富”了,但是最后见分晓:她又的确是太“穷”了,实在是太“穷”太“穷”了。 所以,我的目的就是把“富母亲”成可欣写“穷”,表面看是突出“富”,实际上是突出“穷”。“穷”的颇具遗憾气质,不堪“富裕”了。大女儿的彻底离去,就是对她的“富”的质疑,对她的“穷”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最后说“穷女儿”的“富”。潘梦婷这个人物,无疑是这部作品中最主要的人物,所有的故事、所有的人物都以她为中心展开。 一开始我人为我主要想写的就是她,但是事情发展到最后,她的性格越来越淡化下去,到最后完全是“舍己为人”式的离开,她成全了所有的人,好像唯独没有成全她自己。她为所有人做出了牺牲,内心非常踏实,完全是中国孔孟之道的“大仁大义”哲学的人格产物。她性格上、灵魂上很难再有起伏了。而对她如此处理,是完全符合我成长的经验和价值观——中国完美的人格就是一个“忍”字,还有一个字,就是“仁”字。对于潘梦婷来说,这是她最为合理的定位。 所以,到后来,也就是现在,我觉得我的人物最终的最主要的是成可欣,因为成可欣的性格,起伏性非常大。她的内心极为复杂,既充满冷酷,又柔情万端。关于她,我以后还要系统总结。此处不是议论之地。 前面说到潘梦婷的“忍”与“仁”,这是潘梦婷的性格与人格,如果说这是她的“富”也可以,但很多、绝大多数的中国人都具有这两样中国特色的“主体性格”与“主体人格”,如果作者我只是强调她这个性格与人格,那实在是没有多少新意和独特性。我的本意是在此“富”的前提下,她和养母与生母之间的关系,具体的“富”起来。这是我要着意表达的她的第一个“富”。 首先看她与养母的“富”。在找到自己的生母之前,她对养母好,一切以养母为出发点,说明她知恩图报;但是在找到生母之后,她不为生母的家庭、财富所诱惑,仍一如既往的而且加大自己所能的回报养母,为此牺牲了自己的两次爱情,尤其是当养母精神上出现了问题,对她百般的责难,她仍是没有选择离弃,直到最后把养母的病治疗的差不多,几乎好了,她才离开。而且,在自己消失的前夕,她把生母给她的钱几乎都给了养母。 然后看她与生母的“富”。在没有找到生母之前,她立下志愿一定要到生母的坟前磕头烧纸,献花祈愿,她20多年来,心底一直有生母的影子,对生母遗弃自己的行为她不怨恨生母,为生母给了自己生命而深感谢意。但是,还没有等她大学毕业后去生母坟前哭泣,生母居然“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出现了。这让她的内心极度的欣喜若狂,觉得这是自己这一生天大的福分。然后,她不顾养母的反对,与生母生活在一起,时间上长达近20年,这让她倍感幸福,就像是自己从一出生就在自己的生母身边一样。虽然,她无法直接点破这层纸,直接告诉也在寻找女儿心切的生母“实情”,虽然她表面上口口声声的叫生母为“妈”,但实际上,她给外人的身份就是成可欣的“干女儿”,实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相反,成可欣就没有这个“富”了,明明自己千思万念的大女儿就在自己身边了,却毫不知道,还在一个劲儿的煞费苦心的寻找期待恐惧!“干女儿”这么能完全取代“亲女儿”的感觉? 我着意表达的潘梦婷的第二个“富”,就是她到最后,选择主动的离开,为自己活下去,为自己活一次。以前都是为了养母和生母活着,她只有一味的牺牲,退让,到最后,她退不下去了,才忽然间明白她错就错在,这些年她完全是为了别人而活着,虽然这是她的一种无奈和必然,但是她内心毕竟觉醒了。因此,她要超越自己,她要跳出自己的局限——而生母不能跳出自己的局限,她是深有感触的。所以,她选择了消失,不是看破红尘,不是厌倦亲情,更不是报复亲情,而是一种生活的哲学、生活的态度:作为人,你总该为自己活着,而四十年她完全处于这样的“睡着”状态。一朝清醒,她还有余生为自己活一次。这是她的另一种意义上的幸福,是她真正的“富”——最后,她找到了自己心灵真正的宁静和安慰。 2009年4月5日 今天是清明节,祭奠天下所有的死难者啊! 去给父母上坟,心情很是沉痛,期望下点雨,好有“杏花村”的意境。但,只是空气混浊,再浑浊。一路上看到许多烧纸的,烟雾缭绕,可能这是导致空气浑浊的暂时的原因之一吧!活着的人不愿意想自己死的问题,谁也不愿意,但是,我的主人公潘梦婷虽然自己不愿意这样想,还是被她的生身母亲给推到了“死亡者”名单之中。 这样,清明节的情结就进入到我的作品中了。其实,我也不想拿清明节说我的特殊的事儿。这样可能会使专属我现实的祭奠真实的亲人和其他死难者不专一,因为,我这个特殊的事儿,说到底只是我小说里的人物,是虚拟的并不真实存在的——即使他们存在于我心底20多年,但是各位比我更相信他们的“虚构性”,尽管我说我是在用百分之三百的心,血,泪,汗水,外加雨雪冰霜塑造出来的,但形同我全部心灵的人物,但是,各位还是毫不费力的说:她们嘛,真的是不真实存在嘛!至多只算是你心灵的,你一个人的啊,别强加于人——史诗罢了!对哦,如果各位真有这样抬举我的,那我就顺破下滑吧:我的这些位主人公,她们在我心灵中占据的史诗一般的地位,注定了她们虽是虚构但绝对胜似现实。 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确实摘录实情!例如,过着我的真实世界中的清明节吧,一看到烟雾,一被烟雾笼罩,我就管不住自己的想象,跑到成可欣、潘梦婷母女那里去了。 这部作品里,有这样一个情节:成可欣在大女儿的祭日那天,赶到牡丹江,开车的就是她前去真诚祭奠的大女儿——潘梦婷。当她以命令的口气嘱托潘梦婷只许守在山下,而不许上山,潘梦婷并没有忠实执行上级的命令,很快她就发现了她的墓碑就竖立在她的眼前,她的母亲把一张张的真钱当作冥币毫不留情的烧掉,于是,她滑稽性的默念起臧克家的诗:有的人活着,他却死了;有的人死了,他却活着。 今天清明节的烟雾,把成可欣和潘梦婷母女俩在山上的秘密对接飘出来了,从我的脑海中,从我的想象中给飘出来了。飘就飘吧,但它飘的不是时候,因为今晚我没打算写创作谈,而且即使写的话,是想写早就定好的:《我的十大主人公的绝活概论》,但是,可能是清明的忧郁色彩浓厚点了吧,忧郁具有一种感染力,具有一种囊括力,不由分说就把人的内心情感轻易撕毁,洗牌重来。所以,我也就如此“越俎代庖”了,“庖丁解牛”一般,把我心灵里的史诗撕下一角,放到真实的世界里晾晒一下。承蒙各位厚爱,您看到了:第一主人公潘梦婷,虽死犹生! 很高兴,在北京大掌柜的建议下,我把《富母亲有个穷女儿》改为《女总裁身边的卧底女儿》,这后一个题目,我也早想到了,而这部作品,一开始我定为《雪上加霜》《漂流》《窗帘》,看来都不最后确定。但是改了名字,能否提高点击率?我是万万做不了主的,在于各位了,这个东西我强求不得。从我本人的心愿上看,我特别喜欢“卧底”这个词汇所以,我一直对它情有独钟。 各位如果感兴趣,如果肯给我“电击”,我当然替我的主人公幸福了。当然,你们手里的不是警棍,而是手指敲击在键盘上,是“点击推荐”而不是“电击”——哈哈,别击晕我,我的十大主人公们的绝活儿还远没有亮出来,我不忍心自己晕倒,做千古对不住我的主人公们的事情。 别提了,说到这里,提到晕倒这个词汇,今晚上我还差点晕倒了——亲人们说我的脸色发黑,说我最有条件和时间好好打扮自己,到美容院,晚上护膜,他们真是“恨铁不成钢”。我这才想起,放假这两天,忙于我的主人公和白妹,我的脸都没有好好洗,其实最主要的是我在电脑前呆的过于受辐射了,当我稍不注意,实话实说,引来家人的啧啧怀疑和责备,尤其我的宝贝儿子居然在另外的屋子里听到后,毫不客气的说:还好意思说!这个小家伙,刚刚还气的我倒仰,我收拾了他,他可算有机会反攻倒算了。 各位,您看我差点晕倒却有实情:不好好拿出美容一样的姿态洗脸,这在日常生活的正常女人的生活世界里,有点类似于“大逆不道”吧!实话实说了吧,其实,我的想法是,不把我读者十大主人公的脸露出来,亮闪闪的露出来,我是不会进美容院,也不会黄瓜面膜——太费时间。当然,各位千万别怀疑我绝对能洗干净脸的诚意——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横插在心上,那还了得?谁能不洗脸呢!只是我不能细细的、细细的、慢条斯理的洗,然后被灯光和电脑熏黑了一点儿,没关系的,就当是因为和主人公关系密切,撞在电线杆上一次了。 当然了,今后,我争取一次这样的假晕倒的误会也不要发生。何苦呢!一边要好好的真实的生活,一边才能像样的在烟雾里梦幻,在心灵里勾画史诗。有时候,二者很难兼顾,古语说:“鱼与熊掌不可兼而得之”很有道理。各位请看,现在的时间是深夜一点,我来不及做面膜就得上床睡觉了,小说阅读网里的很多作家尤其是女作家们,在QQ群里还在坚守一大排呢!她们在遥远的地方,我想,做面膜的可能性特别的小,而码字,过去叫爬格子的可能性最大,乃至大到无限。 我想最后说几句话,就是,亲爱的各位同行,文友们,她们心中的史诗比我的还要绚丽,还要永恒吧,所以,我断言说她们码字的可能性大到无限,理由正当,论据充分,结论有力,掷地有声,犹如铿锵玫瑰!亦如我心目中的成可欣与潘梦婷母女,这两朵看似弱不禁风的紫红玫瑰,在她们心灵深处的较量场上,该是多么的铿锵有力!各位,承蒙关注,多谢。请继续跟着我去感受这两朵玫瑰的力度吧! 第一部 第一章 (1)故乡的诗意 一辆红白相间的老式大客车在一条坑坑洼洼的柏油公路上行驶。如果就这“坑坑洼洼”说一点公道话的话,后来——当这已成为过往的风景,潘梦婷回忆起来就想到:它有点像害着某种偏执病的人的脸上长满的高低不平的麻子,或者像青春期的孩子脸上的青春痘一样。 于是,这个想象被她时不时的在记忆里,拎出来晾晒一下半下的,只是觉得好玩、有趣儿,像是一幅特制的油画似的,在她的记忆里驻留下来。 她新的人生、新的岁月和凝结在岁月里的露珠,注定就在这幅油画中诞生了。 这条长长的坑坑洼洼的公路,像一面长长的旗帜一样,飘摇成她人生场景中的一种经典时刻。 当然,人的脸不会像公路这样长,只是你把它拉长了,长到足够回到过去,回到记忆深处的程度,长到足够回望到昨夜星辰的程度——这样,岁月那张脸就和这条公路一样长了。而且,比那条公路还要长。甚至,长到无极限,无法准确的量出长度。 此时这个客车由绥化市开往肇源县,两地相隔近千里,路途遥遥。 车的速度很慢,就像蜗牛在爬行,还像一头暮年的老牛在上坡。 车的噪音很大,轰轰的,人的耳朵就像塞进棉花球一样,满满的,没有一点儿空隙。四溢的汽油味儿把人的胃都搅的如翻江倒海一般,要吐。 人的脑子也糊涂了,象是煮熟的浆糊了,也好像进入了白痴状态,什么也不愿意去想,什么也想不起来。一想就要吐。 少女潘梦婷此时就是这样的状态—— 她所有的记忆似乎都中断了,一切都好像没有了来源也没有了结尾,一个大活人只是作为一个不确定形体的符号,处在空荡荡的过程中,没有任何方向,没有了任何的知觉,像是茫然间走入了原始人的部落里一样。 她把头靠在座位背儿上,闭着眼睛,防止看见车窗外物体的移动产生明显的晕眩感,减轻一下晕车的压力。一般情况下,她有点晕车,厉害的时候就会翻江倒海,呕吐不止。 这一次显然不太厉害,只是觉得很难受,但还没有吐。即使这样,她为此连庆幸的心思都没有,只是期盼客车快点开,快点到达终点。 车窗外,这是一个视野非常开阔的大平原!土质如漆黑的油墨,松软如新蓄的新娘的棉被!像是深夜一般的浓黑!抓一把在手里,轻轻的一捻,都会流出油来!滴滴都是亮闪闪,如黑色的星星,挂在白色的夜空中。 哈哈,为了减轻晕车的压力,潘梦婷自觉不自觉的开动了想象的马力,在她的思想意识里,一辆大马力的拖拉机就这样极具李白特色的夸张气质,突突的奔跑起来!那就让它跑起来,你就想象吧,尽可以开足马力的想象起来。 大客车就在这个黑金土质的大平原腹部里缓慢的爬行。她的心底抒情当然也从这个大平原和大平原上的黑金土质开始。 潘梦婷的思想并没有因为闭着眼睛而停止,相反更为活跃,而且是异常的活跃。好像是这破旧的客车的颠簸给了她别样的情绪,就像是给她弹奏一曲特殊韵律的音乐,虽然是五音不全,即使百般难受,但也不耽误她的欣赏之情。 就这样,晕车的感觉像是酵母一样,催发并膨胀了她的诸多想象和感慨,直至诱发了她对大平原音乐般的欣赏之情。反过来,她就不那么难受了。而且,她闭眼想象的东西居然比看在眼睛里的东西还要多,情感还要明朗,还要热烈。 哦,你看,你想一下,这个艰难爬行的大客车,多么像一个在母亲的腹中,耐不住外面风景和自己早日成人的诱惑,做着最艰难的努力,使劲儿的扔胳膊踢腿儿,争取早点出来,让母亲身体上变得轻松,让母亲收获喜悦的婴儿啊! 别急,我的朋友,到达前方的目的地,你就诞生了。 别急,我的婴儿。 这个大平原,一望无际,一马平川,方圆几百里内没有任何山脉,没有任何丘陵,没有任何沟壑,有的只是一床这样硕大无边的大棉被,五颜六色的花果淹没在这柔软无比的绿色的波浪里。这是植株的海洋,不是海洋胜似海洋。 这是大草原的诗情:“风吹草低现牛羊”,也是诸多文学家笔下的,大自然的美妙的田园风光的呈现。此时你的想象里只有它—— 如果放眼望去,这可爱的绿色植被,绵延成海洋,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海洋,郁郁葱葱的绿色的大海洋,真的,黑土地、大平原产生的这种辽阔、平坦的想象力,让人一点都不会怀疑这样对比的准确性、真实性和诗意性。 这绿色植被,大自然的孩子,人类的母亲,诞生于自然基础之上的所有生活的联想,如此简洁的诗句和内蕴的某种生活的情绪,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涌入到潘梦婷的心底世界了。 于是,她的心底世界也瞬间如此的辽阔、平坦。一切过往之思,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一切来来往往的思想、情绪,都变得如此的辽阔、平坦起来——信马由缰,风雨无阻的带着她漫游起来。 亲爱的,你们可否安然入睡? 它,就是东北大平原中的松嫩平原中的某个地域。 潘梦婷依然闭着眼,任凭车窗外夏日的风吹佛她的脸——好像是母亲的手,抚摸着她心底最为柔情细腻的地方,触动了她敏感多情的几处神经。它们在不经意中游走,然后浅浅入眠,一切记忆和思绪都醒着一样。 虽是闭着眼睛,但她就好像是看到了这一大块儿开阔而肥沃的黑土地,看到了如此柔情的绿色植被,看到了自己穿越时空的所思所想所感一样。真的,它们都有模有样的,清洗极了,也可爱极了。 在她眼里呈现的,在她脑海里想象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特别的清晰、明朗,就像是用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透彻的洗涤了那一群星辰那样的清晰、明朗,不存留半点尘埃。 忽然,她就感觉心底一种什么东西忽然间热了,然后向四处迅速的扩散,蜿蜒着扩散,诗意般蜿蜒。顿时,她心底,一座九曲十八弯的湖中小桥出现了。这湖面多么像这辽阔而平坦的大平原。 她坐都有些坐不住了,但心底却是特别的舒服惬意。 好像是这个热度冲淡了晕车的感觉,也猛然间割断了自己的想象。她一点都不想呕吐了,恶心的感觉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接着便感觉自己好受多了。对你身边事务的美好的想象,总是能减缓你不舒服的感觉,真的。 亲爱的,你们身披美丽的铠甲,焉能使我安然入睡? 她一如既往,每当身处故乡大自然的怀抱中,故土的情愫就密集生长,蓬松成一大群植株,完全的包裹住她——就难以抵挡发自心底的自觉不自觉的想象和赞美之情——哪怕这些想象和赞美都隐藏于内心的深处。 在生活中多赞美一下看到的东西,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东西,只要去努力发现它的细微的闪光之处,然后不吝惜感觉和语言,去想着法儿的赞美它,就会获得一种美的甚至是崇高的感觉,就会在一定程度上忘掉难受和痛苦,至少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难受和痛苦的感觉。 的确,潘梦婷是相信并坚守人生这一法则的。 而且你此时想象和赞美的乃是故乡故土,不是别的,是你的故乡故土。这是游子在外也好归来也罢,她的心灵深处,最为温暖最具安慰气质的一副良药。 所以,当此时面对的好象是司空见惯、平淡无奇的一望无际的黑土地时,潘梦婷心底涌起的愉悦之情是:海洋一样的辽阔和深邃,铠甲一样的美丽和神秘!故乡故土的情愫,自然而生,相伴永远。 这一切,哪怕她只是在心中只是对自己一个人悄悄的愉悦。 公元1986年五月底的一天,少女潘梦婷从外乡外地的绥化市坐客车回家,途经这个辽阔的东北大平原,给了她一股平淡的诗意和激情,她要回到自己的故乡小城——前方的鱼米之乡的肇源县。 中午11点半,经过四个小时的颠簸,这头老黄牛终于爬进了小城。 第一章 (2)黯然神伤 小城的街景,由于多次在此倒车、路过和驻留,潘梦婷是非常熟悉的。 熟悉到就像是熟悉自己的一根儿无端落地的头发丝儿一样。 刚一下车,来到外面的街道上,眼睛猛一触及,在别人看来这其实没有什么特殊的,甚至是破败的所谓街景和走在街景里的老乡们时,她还是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液好像一下子热了。 每一次触及,都是这样。 这似乎早已经形成了一种天然的、血性的力量,冲击着她的某一处脆弱的神经,使她对故乡的景致百看不厌,对乡音百听不厌,每一次遭遇好像都有新感觉,每一次新感觉好像都使心灵得到一次有回音的震撼。 但这一次一如既往的震撼,除了这种思乡的情绪在作怪,好像还有其他的思绪在悄悄发挥着某种作用,让她感觉这一次非比寻常,这一次的确不同以往,她忽然意识到了它的特殊性。那么,它究竟特殊在哪里呢?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潘梦婷感慨万千。 生活的变迁、人生的变故在她,好像是穿梭在云层里的星星,若明若暗起来。 好多次她站在街头,都感觉到了一种生活的变迁、人生的变故,但这一次似乎会有一种实质性的变化,因此别具一格,会对她接下来的人生具有重大的影响,因此她心底也特别在意起来。 这一次对她来说似乎一开始就注定了具有某种历史性的、开创性的意义;这一次,如今你回来了,却很难再走出去,真的,你很难再走出去了!听,一个好像是来自于天边的声音告诉你:你就别想走出去了。在家里老实的呆着吧! 这一次,如今她身临其境,倍感苍茫却已无言。 一种感伤的情绪在自己心底潜伏多时,它选择场合,选择时机适时的发作。就在眼下,那就发作吧,此时它已经代替了她全部的语言和情感,化作一泓发源于心底的清泉,就让它默默的,默默的流经你——故乡,轻轻的,波光靓影的水的新娘,高抬脚轻落步,不打扰她的宁静,不踩疼她的土地。 三年了,在外漂泊三年,现在,你,你终于回来了。 这风筝的线团儿就在故乡母亲的手里,你漂泊的再远,再远,到母亲收线时,你还是要回来的。这不,眼下她这只在异乡漂泊三年的风筝,被故乡的母亲给如期的收回来了。 就是母亲不呼唤她,她自己也是要回来的。 归心似箭。每一个在外漂泊的游子都是这样。 想到这儿,潘梦婷笑了:瞧你说的,好像你三年没有回来一趟似的,就好像母亲把你给抛弃在外乡的天空,不要你了似的!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每年寒暑假你不都是回来吗?妈妈每时每刻不都在期盼你回来吗? 母亲的风筝也不能总是在放着啊!有风雨的时候也得避一避。把线收回来,让风筝呆在一个安全而温暖的地方,休息一下,这个地方对你来说,就是故乡了,就是故乡这个温馨的港湾了。 除了故乡,还能有哪里呢?外面的城市再好,再风光,但终究不是自己血脉生成、落地的地方。故乡的观念,已经在你灵魂深处,发芽,破土而出了。最主要的是,故乡,那是母亲居住生活的地方,对你有着梦幻一般浓浓的吸引,你就是在梦里也不会停止回归故乡的脚步。 而且,母亲就是你的故乡。这样想的话,潘梦婷觉得自己对故乡概念的理解和接受,就有了两重含义:一个是实体存在的那个自然区域,另一个就是母亲,母亲无论在哪里,都是你的故乡。那么,现在母亲在故乡里,那故乡就是你的故乡的故乡了。 因此,她对故乡的理解和接受,既有物质层面的,也有精神层面的。现在,她更在意和看重的是对故乡精神层面的理解。只因为母亲的缘故。 但这次回故乡来,潘梦婷知道,是绝对不同于以往的。 就是说,以往自己这只风筝收是收回来了,但度完寒暑假很快就又放出,但这次,收回来了也许就再也飞不出去了。 你在外地读完高中,终于毕业了,现在回来了。 这只风筝收回到故乡,收回到母亲手中,然后你就把再次飞翔的翅膀给折断吧!毫不留情的给折断了。不,是生活借你的手把自己再次飞翔的翅膀给折断的。生活借你的手时,口气有多生硬,力气有多大,不借给它都不行—— 那就借给它好了,让它折断好了,痛痛快快的折断好了。 但在自己未来的翅膀被折断之前,潘梦婷还有最后的一个庄重的结束形式,那就是参加一年一度的高考。然后,你就彻底没事儿了,呆在家里了。外面的世界外面的城市,你就没戏了。 高考,这是自己此次回到故乡来的一个充足的理由。 堂而皇之的理由,走形式的理由。 理由行驶完毕,你就彻底的在故乡黑土地里,在陪伴母亲的岁月的钟声里,你就销声匿迹了,被生活的尘埃填平了你无数想象中的车辙,真的,你就彻底的销声匿迹了。 改革开放之初,潘梦婷和许多中国人一样,思想上的开放和释然还远远跟不上经济开放的步伐,还死死的抱着故乡的观念不放,认为离开故乡就是步入人间的地狱一样,因此习惯于垂死挣扎。那时的热门电影《人生》那样,就是走出故乡了,遇到点挫折,还是回到故乡来,就是接受惩罚也是心甘情愿的。这个电影反映出当时人们的思想倾向——死死抱住故乡的观念不放。 对故乡越是垂死挣扎,好像就越是一种伤痕之美。颇具美学价值,而与实用关系不大。潘梦婷就是这样。而且,对她来说,还有亲爱的母亲夹杂在里面,她就更是觉得故乡的神圣和美妙。 现在你参加高考,不管考的怎么样,不管考完后干什么,你先参加考试吧!然后再说吧!你要清楚,这是高考,不是一般的考试。既决定命运,又代表中国学生最为辉煌的人生入门礼节与荣誉,这就是高考,这是你也是每个中国学生心底的圣经一样。当然,它更是你心底的圣经。 潘梦婷在外地的绥化市读高中,属于借读生,高考必须要回到户口所在地报名,方能取得报考资格。那时的高考分初考和终考两个阶段,高中毕业考试过后,借读生就要回户口所在地参加初考,时间在每年的六月初。 初考过关后才能被允许参加终考,时间在每年7月的7日,8日,9日三天,对考生和他们的家长来说,这三天非常重要,非常固定,多年来雷打不动。 潘梦婷的家在肇源县的农村,但她的户口所在地在肇源的邻县——肇州县。这样她就必须到户口所在地——肇州报名参加高考。 对即将在肇州县参加高考的终考,潘梦婷知道结局只有两个:考上或者考不上。就这两个结局,很简单,一清二楚。 如果是考不上,你就根本不会再走了,你就永远的驻守在这里了,永远驻守在母亲的身边,这风筝就永远的歇息在这里了。 但如果考上了呢!是不是就能走上了呢?恐怕你还是走不了,想走也走不。因为你看到,母亲现在身体很糟糕,生活对她太不容易了,简直可以说是太残酷了,生活已经把她这只生命的蜡烛风蚀殆尽了——说真的,你不忍心让母亲孤单的留守下去,独自承担着生活的沉重压力。 而自己的书念到高中毕业,对一个家是农村的女孩子来说,知识量和气质度都已经足够了,富富有余了,潘梦婷对此已经是很知足。嫁人在学历上也算是一个高水准了,以后愿意看书,自己在家也一样能看。农村就是再穷,但是你抽出一点闲钱买几本文学名著,订阅两种文学期刊,还是绰绰有余的。 是的,在大人们看来,一个农村丫头,书念到高中毕业,文化程度确实算是可以了。在农村,你会被看成是一个学过知识、文化的明白人,被当作知识的锦囊妙计一样,人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愿意跑来问你,面子上也确实够荣耀的。 在农村,一个高中毕业生,在那时,是完全可以伸开手脚,畅游田地了。 总之生活对你来说,亲爱的,无论是考上考不上你都走不了,就是你还心存一丝念头想走,但你也走不了的。从此人生的足迹就陷在故乡的泥土的车辙里了。你把它不要看成是车辙,而要看成是诗行,来自于田园气息的一行行美丽的诗句。 这样一想,还有什么东西在你心底不能放得下?而且,这样一想,你往下放的过程还特别的轻松和坦然,愉快之至了。 亲爱的,你把物质的不如意不看成是一种损失,而看成是一种积极的精神,看成是一种物质的不如意向精神的收获转向,你获得的是一种精神的力量,也许这是唯心主义,但是,来一点唯心主义有什么不好吗? 哦,这富饶肥美的黑土地,这里面不也是孕育着无数的芳草与鲜花,梦想与激情嘛!你这只风筝即使有飞翔的梦想那是再也飞不起来了,因为,你会无端的被它们吸引,陶醉在此犹如世外桃园一般。 你会陶醉在此,与亲爱的母亲相伴,乐而不知往返。 那就不飞,老老实实的和亲爱的妈妈驻守在这方天地里,以自己的微薄之力帮助母亲分担生活的压力,供弟弟妹妹继续读书,让他们走出农村,让他们成才,让他们到广阔的城市天地里大有作为。这,对你的精神来说,如果算不上是什么崇高,那也是很好的安慰了。你也一样很满足。 谁让你是老大呢?如果说老大就是该死,那你就该死好了。而且,谁让你是——,嗨!别说了。别想这个问题了。 谁让你是孔子儒家学说忠实的信徒呢?这是悄然间嵌入中国人骨缝里的魂魄,一丝一缕,都透出潜移默化、至深至远的功底儿。你就是这样,把老祖宗的“仁义礼智信”一类的天然的古训,悄然间融化为你生命的基本走向,并被它牢牢的掌控,轻易跳不出来,而且,你也是真心实意的信仰老祖宗的。老祖宗说的,那可是真知灼见,经受住千古时间的检验,非常有道理,做人应该如此。 而像“狼”一样的为人处事,具有“狼性”,毫不客气的、不遗余力的杀戮吞咽,血肉横飞,也许这能为人争来许多的优势便利,成为竞争获胜的砝码,但这绝不是潘梦婷的信仰。就是再有利于自己的生存,她也不会把“狼性”当成自己的“人性”。没办法,每个人的生活不同,选择的信仰也当然不同。 你无法走出去也不能走出去,潘梦婷知道,这就是自己生活的规定性。每个人的生活都有自己专属的规定性。你的规定性,不必问为什么,就是如此。 好像一切早已经天定,这就是命,宿命。其实她虽然不怎么信命,但最终她总是喜欢用它做解释,似乎这个解释比理性的道理更能说服自己,也更能安慰自己,那就这样解释好了,没什么忌讳。 但把自己的无可奈何和无能为力的感觉一股脑的推给老祖宗和命运,虽然并不公平,但他们总是最终的评判和裁决者。这,也是你的信仰。 因为,他们看上去,似乎都具有了一种神奇的力量。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左右你的人生,把你牢牢的安抚在生活固定的轨道上,你丝毫动弹不得。 就这么神奇。 这多少能还能给她的无意或者有意的逃避带来点精神的解脱,原来自己和很多人一样,是需要一点所谓的精神解脱的。 潘梦婷似乎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你没有宗教——西方的宗教,那个很正规哦,好像你也是很羡慕,但你有儒教,你信儒教,信命运,一样也能使你获得精神的安慰和解脱。不管是什么样的形式,只要你心底不空虚,只要你能借用老祖宗也好命运的概念也罢,只要你能因此想得开,那它就是你需要的宗教。 第一章 (3)纯洁的泥土 很快,潘梦婷就坐进了一辆小一点的客车,因为到她家所在地的乡村——本县的民意乡,还需要倒一次车。 从肇源县的县城到民意乡,坐这种小客车还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她知道母亲正在家里等着自己,虽然她没有来得及告诉母亲自己今天回家的事儿,写信和打电话都来不及,也就是说母亲并不知道自己今天要回来,但她知道母亲在等自己,而且每天都在翘首等待等自己归来。 这是她心底与母亲情感的一个共鸣。 半年没见到母亲了,这半年对她来说,就好像十年八年那样的漫长,心中也十分思念母亲。她也最想尽快地见到母亲,所以也就不在县城逗留了,哪怕是一分钟的时间也不停留。恨不得自己立刻长出翅膀,飞到母亲身边去。 此时,母亲是天底下她最想尽快见到的人,一想到未老先衰的母亲,乌发中丛生出许多白发的母亲,潘梦婷的心里像是被灌进了沙子。眼睛使劲儿的往窗外看,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车子在等人,离发动还有几分钟的时间,这样潘梦婷的思绪就有了进一步漫游的机会,而且思想和回忆顽强的带着她,在她生活的往昔场景之间漫不经心的漫游,在漫游中追忆着什么,回味着什么。大有追忆似水年华的意境,那一切过往的生活场景,无不是似水的年华,一一流动起来—— 她不自觉的想到了与母亲有关的人,除了你之外其他的人,触类旁通就像是一种神机妙算,想到了你与母亲的关系,你也自然想到了母亲另外的三个子女。 是的,除了你,母亲还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总共四个孩子,对一个母亲来说,这是多么的富有!多子多福,母亲可以在不久的将来尽享天伦之乐了!潘梦婷的脑海里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3 部分阅读 是的,除了你,母亲还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总共四个孩子,对一个母亲来说,这是多么的富有!多子多福,母亲可以在不久的将来尽享天伦之乐了!潘梦婷的脑海里出现了儿孙满堂的情景,母亲就坐在正中间。 忽然,潘梦婷的脑海里一下子出现母亲二女儿的形象,一开始是笑,灿烂的笑,然后是哭,毫无缘由的哭,然后是歇斯底里的喊叫蹦跳,手舞足蹈,最后她跑出去了,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好像听到了玻璃的破碎声,尖锐,刺耳。 潘梦婷身子里的血液好像在一瞬间被灌进了一股冷气,浑身有点儿冷。大妹妹秋霜,和自己的姓名潘梦婷有一字之差,比自己小不到半年的潘香婷,这个母亲疼爱的二女儿,你,你还是那样惹母亲生气吗? 妹妹,亲爱的妹妹,你还是那样惹妈妈生气吗? 潘梦婷感觉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受多大的委屈都没有什么关系,自己早已经有了耐受力——哪怕承接屈辱也无所谓,反正自己这条命是母亲给的,无条件拿去都行!一点屈辱算得了什么! 但是母亲可不行,她生气身体和精神肯定会受不了的。生活强加给她的苦难和压抑已经像山洪海啸,蓄积多时了,多时了,她可是,可是再也没有多少河床可以接纳了。 有一句话说:知女莫如母。潘梦婷早就给它来个颠倒:知母莫如女。 是的,她隐约之中感到,母亲再也没有多少河床可以接纳了精神的伤痕了。不,不是隐约,她马上更正:是强烈的感觉。她心底对此已经不是隐忧,而是明晃晃的预感了。是的,这个感觉就在你身边一样,伸手就能抓住。 潘梦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慢慢的闭的过程,她感到眼泪汩汩流了出来。 山洪海啸马上就要爆发,就像是一只怪兽来临,虎视眈眈的,母亲,您还能腾出一处河床吗?还能吗?能从我的身体和心灵割下来一处这样的河床,给您吗?要是可行的话,绝不吝惜。 多年来尤其是近几年来,母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可谓是每况愈下。多种疾病缠身,母亲瘦弱的身体河床几乎成了各种疾病的洪水汇总之地。虽然这些疾病还都不是什么大病,也不是那种可怕的要命的病,但她也架不住这样长时间这么多病痛的折磨,就是身体非常健壮的人,也都会受不了的,何况身子十分虚弱的母亲?真令她担忧。 肉体的病状,其实还不算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母亲在不到四十岁的人生经历中,接二连三遭受的精神的打击。人生的、政治的、婚姻的,儿女的,太多了太多了。细细的数一下,它们就像是母亲头顶上的星星一样,怎么也数不清。尤其是婚姻上的最终失利,对她精神的打击最大。父亲和别的女人正式结婚后,那一段时间,母亲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潘梦婷还是发现母亲的头发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全白了,后来,才黑了点。 除了婚姻失利的致命性打击,这个已经发生,影响力在缩小,刀口在慢慢的愈合,今后的母亲不会有新的打击和灾难了吧?好像是没了,不,应该是没了。有的话,也都是小事儿,不致命的。哦,潘梦婷在心底为母亲祈愿:可千万别有了,老天,放过我亲爱的母亲一码吧!让她安然的度过后半生吧!前半生她太糟心了,后半生,老天,你就给我亲爱的母亲一点补偿吧!就算是我拜托你了啊! 想到大妹妹潘香婷,潘梦婷头都痛。但心中有万言却无处诉说,有苦也说不出。自己这三年之所以走,出门在外读高中,还都不是叫这个妹妹给逼的?不出去不行,母亲怕耽误了你的人生大事儿,非叫自己出去不可。 让你有文化,潘梦婷知道母亲这是为了她好,虽然她不知道母亲李洁清心底的那个秘密:发誓要把孙姐的孩子供到大学,但是,这一点都不会耽误她对母亲的深深的谢意,因为母亲把无私的母爱给了所有的儿女,不偏不倚。 一想起大妹妹潘香婷,潘梦婷的心里就像是横卧了一座冰山一样。 虽然她从来也没有在母亲和大妹妹面前表现出什么来,但她心里就是不舒服。现在就是自己独自一人在想象与大妹妹以往的是非恩怨时,就像是有一把锥子在扎心口窝,血,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看来,这把锥子真的具有时空穿透力——无论何时何地。 那就别想这个大妹妹了,或者少想点她,不舒服就不舒服吧,一切都顺其自然好了。还是那句话,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受多大的委屈都行,只要是为了母亲,自己什么委屈都能忍受。 但事实上,潘梦婷很清楚,母亲处在自己和妹妹的夹缝中,妹妹的那些做法,那些刺激性的话语,叛逆性的行为,是不可能不生气,不可能不伤身的。这母女俩的关系一直很紧张,那你想,在紧张的关系中,母亲的神经能放松吗? 不知道母亲的身体最近怎么样了?这才是潘梦婷最为牵挂的。 想到母亲的病,母亲的身体,潘梦婷就感觉自己的心特别急。而想到母亲今后遭遇的大的精神打击几乎为零,她心底真是很放松。其实,父亲那档子婚姻,早在预计之中,除了这个,好像没有第二个巨大的力量能对母亲形成致命的打击了。至于母亲身体上的疾病,那好办,看医生,吃药,慢慢会恢复的。 从此,母亲在精神方面就不会有什么大的阻碍了。想到这里,潘梦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老天,请保佑我亲爱的妈妈! 妈妈,我回来了呀!我再也不走,就守在你身边。就是考上了大学,我也不走了。我再也不让您生气,一定要把您的病治好,一个一个的治好的。即将前行的客车啊,你听清了吗?我对你说,我要把母亲的病一个一个的治好。而且,有我在,母亲的精神状态将达到最佳程度,她的精神、她脆弱的神经再也不堪承受任何新的打击。这样的打击,也没有了,怎么可能还有呢! 潘梦婷想到这里,眼泪就要下来了,在眼睛里直打转儿呢! 这时,小客车已经开动了,再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就会见到母亲了。别急啊,稳定一下情绪吧!于是潘梦婷就做了几个深呼吸。在眼睛里打转的眼泪似乎被自己呼出到外面的空气中了,真神奇。 她的家就在离民意乡客车站不远的乡中心村村子的边上。下了车,还得走不到二里路,才能到家呢!但县城通往小村子的路面仍是不平,好像路面的破损程度比上一次回家更厉害了。小客车喘着粗气,晃晃悠悠的,两个小时后才到达民意乡。什么时候能修修路,让乘车的人思想不要随着身子颠簸呢? 潘梦婷感觉时间很长似的,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像一天、一年那样的长。 但现在客车终于到达了民意乡的小客车站,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哦,终于到了,终于到了啊! 潘梦婷下了客车,脚下就像是有风,几乎是飞人一样,迅速的就跑到了家。那座土房,由纯洁的泥土累积起来的纯洁的土房子,就是她的家,像泥土一样的自然和朴素,像梦一样的清新和亮丽,它远远的在潘梦婷的视线中出现了。 那是她多么熟悉而亲切的地方啊!越来越近了,就是这座并不起眼的小土房,在外读书的三年,潘梦婷感觉自己日里梦里都望眼欲穿,日里梦里都在被它的纯洁的泥土牵引,这是一种乡情,母爱的情,无时无刻自己不被它的魅力吸引。 纯洁,这是作为少女的她对生活、对母亲的初步理解。 现在,她又一次的看到它了。 她听到自己心里默念道:你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再也不用往出走了。 第二章 (1)哦,亲吻母亲 哦,母亲!正在院子里干活的那不是母亲吗? 潘梦婷看到母亲了,她的心猛一紧,那是她最熟悉最亲切的身影,这个身影在梦的场景里出现了无数回啊!家和母亲,永远连在一起,这是一个概念的两个组成部分,只有用思念用经受过种种磨难的内心去体会才能真切体会到的。 潘梦婷加快脚步,母亲的身影在她眼里越来越清晰了,直到完全看清了母亲。 母亲的腰弯的厉害,背驼得也厉害。从母亲的背影上看,就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而母亲的脸也是饱经风霜的沧桑之色,道道沟壑触目惊心,一头银发,像是缺少光泽的茅草,实际上母亲四十岁都不到啊! 四十岁正是女人香艳、清澈的年纪,而母亲却没有时间也没有钱财更没有心情来装扮自己。四十岁,正是女人经典的年龄,可是母亲把经典都给了孩子们,那就是母爱。 潘梦婷想起自己在绥化读高中的时候,有同学的家长到学校来,潘梦婷把母亲和她们暗中做过比较,她们甚至比母亲年纪大,但她们的穿着,打扮,气色,神气,幸福的表情都远胜过母亲。 其实她知道论长相论气质,母亲年轻时又白又胖,漂亮,有魅力,对生活迸发出的热情不比她对生活忍耐的力度弱,这些都堪称女子中的伟丈夫者,有天仙女的美称。 但岁月是一把刀,苦难则更是嫉妒美女的巫婆,她在一刀一刀在割走母亲容颜的美丽,最后把沧桑和痛苦刻在母亲脸上。 即使是这样,潘梦婷却一直十分坚定的认为母亲永远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也是天下道德和心灵方面最完美的女人,是最伟大的母亲。 尤其是母亲这种内在的美丽比那些外在的美丽,更容易感动人,也更容易使她不朽——即便这只是她在女儿心中的不朽也罢。 就要进院子了,潘梦婷刚要喊出声,母亲却转身进了家门,母亲没有看到她,母亲眼睛近视。 院子顿时就显得空荡荡的,没有了丝毫的生机。 哦,没有了母亲的院子那还是什么院子吗?是荒原。 潘梦婷进了院子,居然走不动了,愣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愣在那儿。 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天有些擦黑儿了。但母亲好像打开了星星的光,熠熠生辉,促使潘梦婷抬头看天空,寻找星星,但为时尚早。 潘梦婷慢慢走到房门前,一只脚刚一踏进家门,就在落日的余辉里大声地冲着屋子里说:“妈,妈,我回来了。”这个声音像一座沉钟响彻她的心扉,也好像是响彻了傍晚的乡村一样。 她感觉自己的胸膛好像被这一嗓子撑开了,爆裂了,偌大的身躯居然装不下这一嗓子的重量。她被这重量重重的压在了院子里,一动不动。 妇人苍白的声音立即传过来:“谁呀?” “是我,妈。” “春雪吗?” “是的,妈。”说着,潘梦婷已经跑进了屋子里。 潘梦婷上前握住母亲的手,激动的看着母亲,想看出母亲有什么变化,然后她抱住了母亲,脸和母亲的脸紧紧的贴在了一起。但她没有去亲吻母亲,在见到母亲时她还是比较理智和冷静的。 她想:你生来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情感上不怎么爱张扬,就是和自己最亲近的人在一起,她也不太喜欢特别浓重的色彩,即使内心再火热,再激动,自己外表上也能沉得住气。 本来她早就想像到自己和母亲见面时,一定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烈,脸贴在一起不算够,还得热烈的亲吻母亲,才能完全表达对母亲的思念和亲切! 她对此又渴望又憧憬的,但真的见了面,不知道一下子就有了什么东西隔在了中间,使她愈进不能,嘿!好像是对不起母亲似的,也更对不起许久以来对母亲热烈的思念之情,潘梦婷此时真是对自己很失望,也真是很痛恨自己,埋怨自己怎么就这样无能呢! 天呢,这真的是一种无能的表现——感情确实到了,确实到了,但行为上怎么就是这样的无能呢!这,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了?潘梦婷心底惶恐极了。 忽地一下,细密的汗珠从她身体皮肤的四处悄悄的漫溢出来。 她感觉自己被这些汗珠组成的河流阻隔在了对岸,望着对岸的母亲,她使劲儿的摇晃手臂,扯开嗓子的喊,但母亲就是听不见。 “大姐,大姐!” 潘梦婷的小妹蒋凌和小弟蒋森一听是她回来了,就从小屋子里跑出来了。 小妹读初三,小弟读初一,他们这是放学后在屋子里做作业。大姐回来了,都特别的高兴。 潘梦婷摸摸他们的头,拍拍他们的肩,笑着说,“小凌,小森,你俩好吧?” “好。大姐,你好吗?”小凌问。 “好,我不但想妈,也想你俩和秋霜。你俩想我吗?” “想。”蒋森说。 “想,都想死了。”蒋凌说。 “那,你俩在家听话吗?惹妈生气没?” “听话,没惹妈生气。”蒋凌抢着说。 潘梦婷脸上笑的很甜,“我带回了一点水果,你俩去吃吧!” 潘梦婷每一次从外面回来,多多少少的,她都想方设法的省出一点钱,给小弟小妹带回点吃的,自己少吃点没有什么,但弟妹还小,觜馋着呢,而且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再说,这对小孩子来说,也是一个欣喜啊!水果在这时的一般家庭里还不太常见,在她家里则是更不常见,只能逢年过节偶尔吃一点儿的。潘梦婷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但在她看来,他们是孩子,而自己却是大人了。自己是老大,有义务让弟弟妹妹们高兴一下。 “谢谢大姐!”蒋森蒋凌接过一小袋儿小苹果,跑到外面的水井旁去洗了,吵着要这个要那个,争起来了,潘梦婷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觉得这是小孩子的游戏,很有意思,她笑了。 第二章 (2)爱情是有毒的? “春雪,我就知道你快回来了。”李洁清脸上也是笑着,说。 潘梦婷边和母亲说话,边从包里掏东西:“我也真是想着早回来呢!妈,这是给您买的药!” 李洁清叹了一口气,“春雪,妈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你哪来的钱啊!” 潘梦婷脸上高兴,“饭钱剩下一点的。” “春雪啊!你总是给人买这东西,你自己却不舍得花一分钱,妈是知道的。” 潘梦婷笑笑:“妈,没什么,谁需要就给谁嘛!” “一路上累吧?”母亲关切地问。 “不累,您好吗?您身体好吗?”潘梦婷看着母亲。 “还好。来,坐炕边,让妈看看,看看我女儿变了没有?” 潘梦婷就坐在炕边,让母亲看。 母亲抚摸着她的脸,笑着说:“你的皮肤光滑,细嫩,腰板儿直流儿,奥,漂亮多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妈,你瘦了!” 李洁清不理会潘梦婷的话,旁若无人的继续抚摸着她的脸,“越长越漂亮啊!” 潘梦婷也用手抚摸着李洁清的脸,“妈,你真的是瘦了!” 李洁清摇头,“我瘦点无所谓,看到你出落得如花似玉一般,妈高兴啊!” 潘梦婷只是淡淡的笑,“妈,别说这个了,你——” 忽然,李洁清的眼睛一亮,潘梦婷好像被母亲眼睛的亮光给蛰了一下,只听李洁清声调里带有点兴奋的语气说,“奥,你和你妈年轻时一样的漂亮,真的,尤其是你的黑眼睛,水汪汪的,你妈妈就是这样。” 潘梦婷的心就猛地沉了一下。 母亲今天这是怎么了?母亲怎么,怎么这么反常呢?一直以来她很少跟她提起过自己的生母,现在怎么和自己一见面就说起那个女人来了呢?不好,亲爱的母亲一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当年的情敌一样。 你怎么长了这样一双惹祸的眼睛?嗨,这可怎么办呢? 还没等明白什么,只听“哗”的一下,潘梦婷心中的那个一直密封的装着什么东西的瓶子倒了,碎了,那东西就流了出来,硫酸!她只感觉心烧的慌。 潘梦婷的心就像千年的荒原燃起了细微的小火儿——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确是一个瓶硫酸吧! 但那个女人对你潘梦婷来说,就象是一个虚幻的童话,上古的传说一样;就像月黑风高一颗孤独的大树身上的叶子摇曳着,摇曳着,是把阴暗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看得见摸得着,但都是空的。 真的,有她没她都无所谓了,早就无所谓了。有点剩余时间且闲情雅致的时候,她可能拿起铅笔慢悠悠的写上一句两句的:我想从虚幻的影子脱身而出!但现在,母亲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个女人,那她就不是什么摇曳的树叶了,而是树叶里包藏隐藏多时的火。 都说纸包不住火,对潘梦婷来说,这树叶就是金银铜铁做的,也包不住火。 二十年了,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了,但二十年的树叶还是包不住火。 而对母亲来说,潘梦婷并不费力的想到:这个女人的存在则永远是一个伤疤,是一个浓包,永远长在母亲的心脏的边缘不愈合——虽然母亲从来没有提及两个女人的陈年旧事。 她知道,她就是有心想给母亲分担点什么,其他的什么她都能分担,但就是在那个女人身上,她无法替母亲分担什么!你想帮助母亲,但是到了这个事儿上你就得打住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其实,其实,你潘梦婷就是有力量,有气度,你很清楚你自己的这个特殊的处境:就是你心有余又有力,也白搭,太尴尬了,你的身份已经不是人为而是天定——血缘。 “妈,您怎么瘦了?”潘梦婷引开话题,慌乱中重复了话题。 李洁清叹了一口气,“春雪,你也瘦了啊!” “妈,我年轻,没关系的,您可是要注意点身体。” “我注意身体?嗨,不急,不急。你们两个都考上学,就是我最大的福气了!这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使唤!” 潘梦婷听的心一沉,感觉自己顷刻间就掉进了一个无底洞中了。 哦,刚见到母亲,自己就悄无声息的掉进这个无底洞中了,而且是深不见底的一个无底洞,还有吗?潘梦婷感觉到自己的心尖儿抖动了一下!还有,前面的那个女人,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潘梦婷站了起来,“妈,有什么活儿,让我去干吧!” “你歇着,刚坐完车,很累。” “不累,妈。” “那你就跟妈一起做饭,正好和妈聊聊!” “好的。” 母女两个开始做饭。潘梦婷拉风箱,母亲往锅里舀水,煮饭。 “妈,妹妹呢?” 李洁清知道潘梦婷所说的这个妹妹是她的二女儿,潘梦婷的大妹妹,小名叫秋霜,大名叫潘香婷。 潘梦婷和潘香婷都是高三生,但所在的学校不同。 潘梦婷是去了远离故乡的绥化市读高中,就是那个绥化地区机关所在的中心市。而潘香婷是去了她父亲所在的肇州县城里读高中。 “她呀!还没有回来,不过,也快要回来了。” “还要几天吗?” “不,就是今天,她下午给大队打过电话来了。” “真巧,我们俩个一天回来的。” “秋霜其实比你歇假早,在城里和同学出去玩了。你说她,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书,都什么时候了,快初考了,她还往出跑,还玩,长心了吗?这个疯丫头,真拿她没办法啊!你不知道她几次模拟考试的分数很低,差一点就被筛下来。” “妈,您甭担心,秋霜聪明着呢!她会考上大学的。” “我是希望你们两个都考上大学的!” “妹妹会考上的。” “你在说什么呀?怎么光是你妹妹能考上呢?你呢?春雪,你是不是——”李洁清有点疑惑的看着女儿。 “妈,我,我学得不好。” “瞧,你又谦虚了。妈知道你比你妹妹学得好多了,你会比她考得好的,你怎么能这样没信心呢?”在李洁清的心中,她一直认为大女儿春雪比二女儿秋霜功课学得好多的,事实上也是这样,谁不这样认为呢?大女儿比二女儿功课上用工,也懂事儿着呢! 潘梦婷低下了头,她很清楚自己在外的学习状态和情况,不像母亲说的那样,自己也绝对不是什么谦虚。成绩上恐怕是赶不上妹妹的。如果别人认为她比妹妹好,那也只是从前,而不是现在。 她很清楚自己在外学习这三年,总体上说学得太不好了,尤其是高三这一年,心里乱的很,心思好像不在学习上,劲儿也使不上。 那一段痛苦的感情经历,很牵扯自己的精力。很后悔自己就那么轻易的掉在里面,而且越是到后来还越是固执的不愿意出来,居然越陷越深。一个人默默的承受,默默的前行,的确耽误了学习的精力。 现在回忆起来都很后悔,但晚了。爱情,真正的爱情,当它处于一种痴迷状态时,使对人有毒害的。这是屠格涅夫的一个观点,当潘梦婷读过他的《阿霞》和《初恋》等小说时,不怎么认同,但自从自己有了初步的感情经历,才刚刚开始了一点点所谓的爱情就受毒不轻,自己就完全认同了屠格涅夫的观点了。 而且这三年身体也不争气,总是有病,头痛发烧什么的,想好好学都不可能,勉强把高中学业给完成下来拿了毕业证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指望上考大学呢? 这样的话又不便跟母亲说,要知道母亲对你寄予的希望很大很大,自己真实的情况会对母亲的精神造成打击,会伤了她的心,所以她此时就只好沉默。 但你不能总这样沉默!结局迟早会浮出水面的,高考就在眼前,你又不能不参加,参加了就必定有成绩,好也好不好也罢,到时候你想捂着盖着都不行的。 有什么办法呢?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到那时再说吧!只好如此了。 第二章 (3)黑眼睛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饭菜都摆上了桌子,潘香婷才赶到家里,一进门她就大声嚷嚷:“妈,妈,饭好了吗?我饿了。” “死丫头,你可真会赶饭点啊!”李洁清脸上很兴奋,笑着对二女儿说。 潘香婷连书包也不放下,上前一下子就抱住母亲,在母亲的脸上猛亲了几口,撒娇的说:“妈,我可想死你了,你想我了吗?” 李洁清也抱住女儿,脸和女儿的脸蹭着,也在亲吻女儿,眼里泪花闪闪,“妈怎么能不想你呢?”潘香婷不停的亲吻母亲的脸,没功夫说话了似的。 潘梦婷看着母女俩的亲热劲儿,嘴上笑着,她很快默默的走了,进了里屋。 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你看看妹妹抱住母亲就亲,你怎么就不能和母亲这样亲热呢?她也是这样想来着,但到真的时候,她就是和母亲亲热不起来的。 每当这个时候,需要自己主动和付出热烈的行动的时候,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挡在中间。这究竟是怎么了呢?是怎么回事儿呀?其实潘梦婷早就在想这个问题,但她一直也没有想明白。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挡在母亲和自己之间,使自己不能像妹妹一样和母亲肆无忌惮的亲热。当然她觉得自己和母亲在感情上还是亲热无比的,但显然,母女间的亲情也需要脸上的亲吻。 “我就这么会赶饭点儿,想知道吗?这就是我的绝活儿!”潘香婷说。 “别贫嘴,你大姐也回来了,哎?刚才还在这儿,进了里屋了。你去说个话,像个妹妹样儿!”李洁清对二女儿说。 “我刚才看见她了,妈,她一看我进来了,她就躲开了,她摆圆了架子,她都不和我说话,我为什么去和她说话?”潘香婷说。 “死丫头,你比她小,你就应该先和姐姐说话。” “小什么小啊?才小半年也叫小?” “就是小一天一小时一分钟,那也是小。” “好,好,我去。”潘香婷撅着嘴进了里屋。 潘梦婷正坐在炕沿儿,神情暗淡。 “姐,远道而来的功臣,你回来了!”潘香婷似笑非笑的说。 “秋霜,别这样说。”潘梦婷站了起来。 “你就是功臣嘛!” 潘香婷的话像是一把锥子,不是扎在她身上心上,而是扎在她刚才脑海中一再摇曳的树叶上。当然,她不觉得疼,但树叶疼的受不了似的。树叶好像纷纷由枯萎返青,好像它们活了。 她在树叶的脉络里,借着一双来路不明的黑眼睛的光泽,看到潘香婷热烈的亲吻自己生母的脸,就好象是她在和自己的生母如此这般亲吻一样。她好像在对那个女人说:妈,我的眼睛是和你的眼睛一样黑吗? “你复习的好吧?”潘梦婷问。 “不好,肯定不如你好啊!在妈的眼里,我总是不如你的。” “不要这么说!” “你不知道,妈总是拿你当话题来批我,我一回来就损我,损我损得狠呢!什么话难听就说我什么!姐,人生艰难啊!我简直是生不如死啊!” “妈说你,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那这么说,妈不说你,不是为你好了?” 潘梦婷皱起了眉头,“秋霜,妈身体不好,不要惹妈妈生气,妈说你两句儿你就让她说吧!”潘梦婷知道母亲批评她时根本就不服气,总是和母亲犟嘴,她历来如此。 “谁惹她生气了?要说她总是在惹我生气。她凭什么管我那样多?我一回来就跟我婆婆妈妈的,什么都管我。再说,我妈今天到这一步,都跟你妈还有你有关系,她是该找你妈算账的,找不到你妈,那就该找你算账,她拿我出什么气?” 潘梦婷知道妹妹潘香婷就是这样的性格,刚才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瞬间就阳转阴,成雨加雪,甚至暴风雨或暴风雪。 “只要你不惹妈生气,你怎么找我算帐都行。”潘梦婷心底真的是这样想的,今天嘴上特别想这样表达,于是就这么表达了。 “找你算账管用吗?得找你妈!” 潘梦婷的眼睛看着别处,咬破了嘴唇,“不许你惹妈妈生气,就是不许!” 潘香婷差点被潘梦婷坚毅的语气压倒,但她很快挺直身子,“好啊?还是你疼妈啊!怪不得妈那样疼你呢!看来,咱俩,你是她亲姑娘,我倒是后娘养的啊!” 潘梦婷看了一眼妹妹,“我就是妈的亲姑娘,随你怎么说好了!” 潘香婷笑出来声儿,“我告诉你,潘梦婷,你少在我和我妈面前装好人!那个疯婆子受你妈残害,又受你蒙蔽,你们娘俩儿合起来欺负我妈,我妈这一辈子可是太惨了!还不够吗?想把我妈欺负到哪里去啊?你们能骗得了我妈,但你们可骗不了我!一点都骗不了我。你妈是什么破烂东西,你是什么破烂东西,我一清二楚,你不用在我面前装蒜。” “你,你怎么管妈妈叫疯婆子呢?记着:你要是在我面前对妈不客气,出言不逊,别说我不答应你!”潘梦婷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这是自己以前和妹妹交锋很少有的,历来她都是忍气吞声,但现在—— 在内心深处,潘梦婷感觉自己是用鲜血来捍卫母亲的身体和尊严的。 显然,她隐约明白:这是刚才的“树叶效应”所起的作用。 但与其说是“树叶效应”,但潘梦婷觉得倒不如说是生母和自己的相同的一双黑眼睛,它们悄然之间漫溢出来的光,在对自己性格的塑造和形象的再现方面突然发生的扭转,可以说是作用巨大,犹如撼天动地一样。 这双引起母亲怀疑和伤心的黑眼睛,你来的多么不是时候,你惹的祸多么的不正当!你怎么向母亲解释吧!她也知道,向母亲表达赤胆忠心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用一把锋利的刀片儿,把自己的眼睛毫不犹豫的挖掉! 如果可行的话,潘梦婷在心底说:妈妈,你就拿刀来,给我挖掉吧!谁让你不合时宜的长了一双惹祸的黑眼睛呢!偏偏和那个不合时宜的女人一样! 是的,你不是一味的软弱的——因为你对母亲赤胆忠心,生母的眼睛里的神支持你对养母的这份赤胆忠心!谁来冒犯母亲都不行!绝对不行的! 但现在是潘香婷敢这样说她自己的母亲,那还是她的亲妈,你,好像你不太方便表达你的这份赤胆忠心的!那是人家的亲妈啊!好像——,要是别人,潘梦婷想自己早就不容忍了,早就和她拼了。 “好啊,姓潘的,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诬蔑我的亲妈,你恭维你的后娘,你这个后娘养的,看来你比我有孝心啊!但我告诉你,白搭,就是白搭!天呢,现在是什么世道儿啊!怎么都乾坤倒转了?还让不让人活了,啊,你——”潘香婷上前就要抓住潘梦婷的衣服。 恰在这时,李洁清进来了,抓住了潘香婷的手,“秋霜,你给我闭嘴!给我住手!”李洁清冲二女儿喊了一嗓子,“你这个死丫头,三句话不到,就没好话,你怎么这个德行?” “我这德性还不是你给的?要德性好的,那你就生她潘梦婷好了!生我干吗呀?她好,那你有本事儿就生她,别生我,何苦让孙玉抢了先儿?” 潘梦婷镇静的看着潘香婷,头也不转,“妈,你别拦着,让她打好了。秋霜你要明白,为了妈我什么都能扛住。” “虚伪,接着装,你!” 李洁清气的就给二女儿一巴掌,“没良心的,我打死你。” 潘梦婷赶紧拉住母亲,“妈,这是我俩的事儿,你别管。” “疯婆子,你敢打我?” “就打你。” “我警告你,李洁清,你再打我,我可还手啊!” “我就是要打死你!” 潘梦婷使劲儿拉开母亲,把潘香婷推开,说“快出去。” 潘香婷夺门跑了出去。 李洁清喘着粗气,“春雪,你看秋霜她——她一见你就和你吵,就说那些事儿,没完了,这孩子咋这样啊?以后你就别跟她说话了。以后,就干脆不让她往你身边凑了,她是狗改不了吃屎,我算是看透她了。” “妈,没什么。”潘梦婷脸上还是很平静。 “孩子,你受委屈了。”李洁清说,她此时没别的话说。李洁清内心很内疚。虽然春雪这孩子嘴上说没什么,但她知道这个孩子心里一定有想法的,她一定很难受的。其实李洁清也知道,二女儿如此蛮横无礼,早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秋霜经常这样恶语伤人,而春雪却从未还过一句这样的话,相反却总是站在母亲的立场,为母亲说好话,李洁清很感动,春雪比秋霜懂事儿多了,从这上面看,春雪倒真是自己的亲姑娘呢!秋霜说的一点都没错儿。 李洁清说:“咱们准备吃饭吧!” “好。” 潘梦婷随母亲出来。随着一阵摆弄碗筷儿的声音响起,她和母亲脸上都恢复了平静,好像都忘掉了刚才的烦恼。 第三章(1)漂泊 潘梦婷和母亲刚坐下,潘香婷就回来了,脸上是笑,嘴里哼着歌儿,就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她什么也没有说过一样。 潘香婷在饭桌旁坐下,谁也不看,拿起筷子,就去夹肉,四个盘子里为数不多的几块儿肉是李洁清特意为两个远道而来的女儿准备的。 李洁清狠狠的瞪着二女儿,但潘香婷好像根本就没看见,吃的津津有味儿。 肉,在那时很香,猪吃的饲料似乎没有什么化学添加剂,因此不是很多,而且特别是,在李洁清家的餐桌上出现的概率不高。 李洁清第三次给潘梦婷夹肉,她都把肉夹给了小凌小森。她只是吃点饭和清淡的菜。高粱米干饭,母亲闷的很软很香。 大米白面只有在逢年过节时才能吃到,就那点限量,李洁清都不能爽快的拿出钱来买。至于买计划外的细粮,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李洁清注意的看看潘梦婷的表情,外表上她很平静,但就是透过这平静,李洁清也感觉到她心底的一点波澜。李洁清摇了摇头,心底说:这孩子,还是有苦往肚子里咽,练的是内功。 这个家的男主人,孩子们的父亲——蒋方略在外县——肇源县的临城——肇州县城上班。以往,这个男主人不是节假日或其他特殊的日子是不回来的。 但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家的这位男主人,就是年节日恐怕回来的也次数越来越少了,也许甚至直到有一天开始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对这一家人来说,事情就是这样一直朝着比较明确的方向发展的,生活的一只无形的手一直在无形的推动它。 孩子们对这“无形”的直观就两个字:愤怒。 到现在,母亲和孩子们都清楚,冷酷已成定局。那就干脆把这个男人忘了吧!但他对这个家庭所有成员来说,又是一个的确不容易也绝对不容易忘记的角色。 这位在这家来说是名义上的男主人,半年前在肇州县城里组成了另一个家庭,和?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4 部分阅读 这位在这家来说是名义上的男主人,半年前在肇州县城里组成了另一个家庭,和另一个女人领了结婚证。 在孩子们看来,尤其是在潘香婷看来,这个女人比李洁清年轻,比李洁清漂亮,比李洁清更善于表达对生活的意见,因此,这个女人比李洁清更有心计和魄力,该给自己的生活一个结局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的设计与实施,然后抓住它。 那里早有一个女孩子,九岁了。 男主人蒋方略也早已觉得自己人生漂泊和命运安排的结局,似乎是注定要在肇州县城里组成一个这样的新家庭。而另一个还处于乡村的原始的家园,一个女人和四个孩子,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回望和眷恋的地方,方式就是经济上的全盘付出和自己身体上的偶尔回来。 蒋方略在两个家之间穿梭往来,在两个家庭之间流浪。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他们的海马爸爸一样,兼有生育、哺育幼儿的优美的舞姿。 路途虽然不长,但在他内心的体验中,自己却犹如环绕地球做圆圈儿运动,自己好像被生活安置在地球的外围,成了地球的一颗卫星,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把与自己有关的所有女人和孩子们,都一一护卫好。 在他看来,他为此付出了全部的脑筋和心血,也是心甘情愿的。所以,他不知疲倦,虽然效果不太理想——他今后刻意谋求提高,但他不会放弃坚持。 多年来,化名为蒋方略的这个男人,在人生的路途上,总是不停的流浪,不停的变换工作单位,像一只燕子一样在省内穿梭往来。 七年前当他来到外地肇源县的农村民意乡任职时,其实他是作为老右派给点摘帽平反的安慰而已,李洁清和四只小燕子却说什么不愿走了,太眷恋近在身边的松花江了,就单单是为了这条白金一样的江,他们也愿意留下来。 这块儿风水宝地,有水有田,有活水有良田,对李洁清来说,更主要的是,这里有世外的桃源——不求赏玩山水,只求心里安静。 其实,这只是一个理由,李洁清和孩子们之所以不愿走,实在是厌倦了搬迁之苦,实在是受不了那份儿不停迁徙的劳累。 后来,蒋方略到肇州县工作,李洁清和孩子们也没有跟去,不是太远,就不愿意动了,反正蒋方略也常回家,家里的大事还是他负责。 但正因为蒋方略身体没有了李洁清和孩子们的城堡,他的一个城门才洞开了一个角落,才使另一个女人和孩子乘虚而入。 李洁清却一直坚定的认为:即使她和孩子们跟到肇州,也还是不会耽误蒋方略和那个女人法律婚姻的进程。一个男人的心要是“野”了——不“野”到底,他是不会回头的。 在肇州城,蒋方略以闪电的速度和另一个女人领了结婚证,并把他的新家安置在肇州县城里。 李洁清和孩子们也很清楚,如果离蒋方略太近,与他的另一个家也就太近了,一些不该看清的东西,看清了,反倒累眼。 她和孩子们宁愿清净,躲在如同世外桃园般的鱼米之乡,其实是一种明智之举——如果自己意识到已经无力改变一个男人生活轨道的话。 所以,现在他们宁愿安居在这个鱼米之乡的世外桃园里,哪怕只是暂时的。 蒋方略有调回肇源城来工作的实力,但他不想回来,因为他不想离开新家。但有了结婚证并已经安置了一个新家的蒋方略,不会误解他安置一个先于新家存在的老家的诚意和努力,他对自己的为人品质和风格比较满意,一直比较满意。 而更使他满意的是,他力争让他的两个女人和两方孩子们都满意的工程已经初见成效,他看到了未来更多的希望。 蒋方略就想把李洁清和孩子们安排到肇州县城,不能让他们总是在农村,落实政策了,虽然李洁清不是婚姻证件上的妻子,但蒋方略也有了能力解决他们的县城问题了,农村毕竟太恶劣。 但李洁清只同意到肇源县的县城去居住,蒋方略只好答应了,开始忙着办理户口等实质性的问题呢!找这个找那个关系,忙得不亦乐乎。 就这样,李洁清和孩子们也将在不久的将来到肇源县城里来居住了。这个她们是能接受的。因为,在县城的北边,那条同样的松花江仍是白金一般的亮闪闪的流过,直奔哈尔滨而去。 李洁清觉得自己好像是与这条灵性的江相依为命,甚于与生命男人相依为命的厉害!虽然她很少到江边去,但就是能让自己知道松花江在身旁,不用去看,她就很知足,就能使这个情感维持并走向深入。 七年来,她深深的爱上了这条江,就像爱上了自己的生命。 潘梦婷对这条江东感情也和母亲,而且比母亲还要强烈。 二十年前当时是叫姜进酒的蒋方略是和当时叫赵雨洁的李洁清在一起生活的,因为那“腐朽的资产阶级糜烂的生活情调”的罪名,单位不给开婚姻证明,他们就没法儿到婚姻机关登记。 后来那些无休无止的政治运动,他们不停的受到攻击,使他们没有一处地方可以安居,他们更名改姓后四处流浪漂泊,一直以来没有办理任何关系,就这样以一种非法的形式把合法的时间给延续下来了,但只是形成了一种事实婚姻关系,一直没能走上法律婚姻的道路。 直到半年前,当蒋方略先是犹犹豫豫后是毅然决然的组成另一个新家庭,李洁清才彻底明白,她一生中仅有的一次婚姻,到头来只是一场梦幻。除了非法,除了四个孩子,就是空空如也。 连一张关键的纸也没有留下。 蒋方略就是这样在两个女人、两个家庭、两方面孩子之间来来回回的奔波着,造成这样局面的,他坚信的唯一的理由就是两个字:历史,而不是人。人可以犯错误犯罪,可以责怪惩罚,但历史不会犯错误不会犯罪,因此,不可以责怪惩罚。 这样延续下来就是今天这样的结果,是偶然也是必然。这一切都是历史这只无形的手给导演给操纵的,好像与自己的关系不大。 因此,他拒绝任何形式和任何程度的忏悔,并坚持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计划经济培养出来的比较经济、比较纯朴的男人,就是在变化中,在马克思主义和唯物辩证法盛行的社会里也具有常规性,稳定性,这也是一种他信奉的政治教育和潜移默化的结果。历史需要不同的形式,不同的群众不同的英雄,创造的历史也绝然不同。但不管是怎么样的历史,都不需要忏悔!没用,忏悔了,也已经都发生完毕了。 李洁清愿意放弃一切,为了丈夫,情愿放弃自己的幸福,因为不管怎么样,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爱这个男人,过去没有改变,现在和未来也不会改变这个性质。 但孩子们迟迟不愿意放弃对父亲的争取和怨言,他们比母亲更不原谅父亲,尤其是潘香婷,她对母亲说过,“妈,你要是彻底放弃,那我就先于你疯掉,然后把那对狗男女干掉,做铁牢蹲监狱我也愿意。” 李洁清说:“你千万别干傻事儿,孩子。” 潘香婷说,“你在心底保有希望吧!女儿我会为你出这口恶气。这个男人该是你的,谁也抢不去的,抢去也白搭。” 虽然男主人没有回来,但一家人一样能吃男主人缺席的晚饭。 第三章(2)母亲会得精神忧郁症吗 潘香婷有说有笑,对潘梦婷姐姐长姐姐短叫着,还给姐姐夹菜,说:“姐姐刚才我说的话你别生我气,对不起,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想到什么我就说什么。但什么事情我说过去就拉倒。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潘梦婷就说:“哦,没有事儿了。” 小弟小妹和两个姐姐也说个不停。 餐桌上的氛围看上去是其乐融融的。 吃的差不多了,李洁清忽然说:“今天要是你们的爸爸回来就好了。”她看上去黯然神伤。 潘香婷说:“妈,你是不是在说梦话?他回来干什么?他不回来更好。” 李洁清说:“他毕竟是你们爸爸,你们的血管里流着他的血的。” “是我爸爸怎么了?不负责任的生了我们,又把我们给无情的抛弃,图自己幸福快乐,这叫什么爸爸?天底下哪里有这样自私的爸爸?”潘香婷气哼哼的说。 蒋森说,“我爸是够自私的。” 李洁清冲着蒋森瞪眼,“小孩子家的,别插嘴,快吃你饭。” 潘香婷接着就开始骂和父亲在城里的女人和她们的孩子,说:“他们算什么东西?那个女人是破坏人家家庭的烂货,是破鞋,而那个私生女儿是猪仔儿,是狗仔儿。那天在街上看见那个女人和孩子,我真想上前撕了他们。” 小妹蒋凌说:“二姐,你在肇州读书,王姨可是经常做好吃的给你送去,给你钱花,你还经常上爸爸家里去蹭饭的。” 潘梦婷知道小妹蒋凌的嘴茬子快,不容人说假话,正义感强,不偏不倚,是个爱打抱不平的主儿。她看着小妹的表情一本正经,很可爱。 潘香婷忙说,“咳,我都不理那个臭女人,但她非那样,我也没办法。其实我一点都不领情,去爸爸家是吃饭,吃爸爸的饭,他对我有抚养接待的义务,不是蹭饭。我恨他们。小凌,你以后别叫她王姨。” 蒋凌说,“哪天我也去到爸爸新家去吃饭,但吃完了我不骂王姨。” 潘香婷使劲儿摔了筷子,“你这个臭丫头怎么就这样没出息?你要去他家吃饭,我打断你的腿,你再叫她王姨,我撕烂你的嘴。” 蒋凌吓的眼神儿慌了,二姐在她对面,样子比一只母老虎还可怕。 潘梦婷说,“秋霜,小凌,她说——” “闭嘴,春雪,这里没与你插话的权利。” 潘梦婷低下头吃饭。 李洁清脸上十分忧郁,就问潘香婷:“秋霜,那个女人长的好看吗?那个孩子像不像你爸爸?” 李洁清还没见过那女人和孩子。 这话,她问过潘香婷不下一百遍了。 潘梦婷冲妹妹潘香婷直使眼色,那意思让她在母亲面前别说这个事儿,母亲的心里是多么的苦啊!是受不了这个刺激的,她自己在母亲面前就从来不提,她知道潘香婷却是看到什么说什么,没有的也能说出来一些。 她知道自己的提醒好像不起什么作用,那也得提醒。 潘香婷却装作看不见姐姐的暗示,接着就开始骂父亲不是东西,让母亲坚决不给父亲面子,“妈,你怎么就一直这么老实,你都去城里闹他们呀,把他们搅黄了。你怎么就从来都是受欺负的?妈,妈呀!我实在受不了你这样窝囊,我要替你疯了,真的,我自己都快要疯了!高考完事儿后,我替你出这口气去。放心,我非把那个臭男人从那个坏女人身边夺回来不可!决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李洁清却很平静,不再说什么! 好像对这件事儿和女儿的话早已经习以为常了。是啊,这个事儿时间确实很长啊!不是一天两天,足以把人的耐性给磨没了。 她对自己的这个命是早认了的,只要你蒋方略能把我这一家人生活用的钱按月送来,就行了。其他的你愿意干啥就干啥。你想管,她知道,她根本就管不住。 除了精神麻木,李洁清的要求并不高。 她对此总是很满足,那###的岁月能把一家人的性命保住并且活到今天就很不错了,冻点饿点,男人搞点小动作等等这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那些年为生命四处奔波、躲藏,那其中的艰辛、险恶,李洁清每当回想起来,至今都不寒而栗。那么,与这个比,丈夫的越轨行为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知道历来自己的要求都并不高,她的精神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什么不好、不妥,觉得不管怎么样,都是挺好的。最主要的是,她主动认识到自己的精神麻木,是来自于对保住了全家人都性命的天赐。如果这个天赐索要的唯一的代价,就是你男人的越轨,那就让他越轨好了。 她认识到自己的精神麻木,不是过去那些知识女性闲的无聊的病症。不经过像她那样带领孩子们四处奔波的险恶的生命保卫战的人,她觉得对这样的精神麻木,就自然理解不深刻,层次也就不会像儒家、道家哲学那样高:凡事以“忍”为上,凡事以“无为”至上。 李洁清虽然就此事没再说什么,但潘梦婷看着母亲,越看就越觉得不太对劲儿。母亲的心底的忧伤和无奈,好像通过眼光里的电流,传导到她的神经里来了。 潘梦婷很理解母亲,要是自己能帮助母亲分担一下这个忧伤和无奈,该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啊!但是,你使不出你的力量,那么这个帮助就是不能的。 而且她越来越感觉到母亲其实不是不在乎这件事情,而是很在乎的,而且是特别在乎的。只是她不是用眼神不是用喊叫哭闹在乎,而是用身体用心灵在乎,而这才是最有杀伤力的在乎,这才是太厉害的在乎。 作为一个女人怎么能不在乎这样的事儿?但她确实没有能力来阻止。只是她的忍耐力极强,从来不发作而已。但不发作,难道就是好事儿吗? 潘梦婷也搞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发作? 如果她发作出来,对她身体对她心灵的轻便肯定都是良好的治疗。 但母亲没有,她也无法鼓励母亲发作出来。 是啊,一个女人这方面的忍耐力究竟有多强?难道真是无限的吗?难道可以承载任何的压抑和无奈吗? 从母亲凄苦的表情上观察,母亲的心理承受能力虽然很大,出奇的大,好像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和母亲比忍耐力、承受力,但真的就是无极限?母亲真的铁打的身子、钢做的心脏?就是潘梦婷对此是怀疑的,越来越怀疑的。 但接下来这压抑已久无处可依的心理承受能力将要以什么方式在母亲的精神的肌体中表现出来,潘梦婷可是说不准的。 母亲会疯吗?会得精神忧郁症吗? 哦,只是有这个可能,但不会,不会的。 因为她还没有来得及想这个问题,想也因为经验受限想不彻底。但是,她的心灵的感受力和灵敏度还是越来越集中到这一点上:如果真的是这样,真的是这样一如既往的无限扩张自己的忍耐力和承受力,那,就是太可怕了。 第三章(3)脆弱 一家人,残缺的一家人就这样冷冷清清的吃了晚饭。 潘梦婷感觉到心情上很不好受似的,感觉父亲的新家就像一根巨大的鱼刺一样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出不来。怎么咳嗽也出不来。 妹妹咳嗽出来了,她说的多么畅快! 但是,她不行,她无法说出妹妹那样的话,也无法替母亲做什么,只能任由这根儿巨大的鱼刺儿卡在嗓子眼儿里,只能任由它横躺着竖卧着,充当你的上级指挥官,对你无端的发号施令。 李洁清坐在一边,还是黯然神伤。她这样的表情惯了,在孩子们的眼睛里,对此也已经是十分熟悉了。所以,孩子们好像宁愿让她沉思,不打扰她。 她也好像自认为这是一种吃饭时候的一种享受,自己默默无语的消遣好了。 饭后,潘香婷嘴巴一抹,脚底下抹油,跑出去找同学玩了。 潘梦婷让母亲和弟弟妹妹休息的休息,学习的学习,她自己把家务活都干完了,天都黑透了,才去自己和弟妹们的小屋子复习一下。 她拿出了课本,但她只靠在被头上看了几个字,就感觉自己很累,特别的累,头也疼的厉害,心也很累的,坐着都支持不住,根本就看不下去。 这时弟弟妹妹都出去玩了,家里就剩下她和母亲了。 母亲躺在大屋的炕上休息了。 潘梦婷在小屋子里,觉得很累,心里很乱,再也支撑不住,就只好躺下了。衣服也几乎没有脱,只是把鞋子推掉,就一股脑的躺到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她使劲儿的闭上了眼睛——使劲儿,使劲儿—— 但她却怎么也睡不着,越是使劲儿的闭眼睛就越是睡不着。但她真实的意图是,越是想睡着,她就越是使劲儿的闭眼睛。 你只要闭上眼睛,万事皆休,烦恼和痛苦也就自然不存在了。 好像一点都不存在了啊! 但是她越是使劲儿的闭眼睛,她的意识就越是清晰,清晰的就像自己在黑夜里能一清二楚的看到自己皮肤上的汗毛孔一样,太清晰了。 坏了,她心说:你越是努力的拒绝什么,那个东西就越是用心的积极的来。和你拧着一股劲儿似的,拼命的来了!好吧,来吧!只好来者不拒了。 她心里很不舒服。就像天底下所有在风雨中飘摇的小草,一股脑的都涌到她的心房里,它们立刻都变成了小猫小狗的爪子,呼呼起劲儿的抓挠一样。 的确是太不舒服了。 晚饭前妹妹潘香婷和母亲拥抱亲吻的场景在她脑海中反复的出现,自己在反复的回味。那是多么优美的电影画面,强烈的冲击着她的眼球。 是啊,那是人家的妈妈,人家的女儿,就应该那样亲热。母亲和自己的女儿在久别之后就应该这样的亲热。 不但无可厚非,而且还值得你羡慕和赞赏。 既然是这样,可你也应该和母亲那样的亲热啊!你是母亲的女儿啊!而且你认为母亲是你最为最为亲近的人,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在你心目中堪当此人了。 真的,你把自己视为母亲生命母亲身体的一部分,血脉相连的一部分。 但,说实话,你算什么呀?你怎么可以和妹妹比呢?你怎么可以和妹妹这样呢?再说,母亲会允许你这样吗? 这样一想,潘梦婷又觉得对不起母亲,谁让你和母亲分的这样清?你是说过的,也发过誓言的,任何时候你都必须把母亲当你自己的亲妈妈一样的,她虽没生过你,但她历尽艰辛的把你养大,养育之恩远远大于生之恩的。 虽然自己却很难和母亲亲热,不能像妹妹那样亲母亲的脸,母亲也好像并不接纳自己这样,这大概也是事实——有待实际的验证,但这其实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呢?好像能,也好像不能。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性格,不可强求,而这很可能在很大的程度上就是天定的。 重实质轻形式,潘梦婷是很理解自己的性格和选择。 这时,妹妹秋霜的话再也压抑不住的在她耳边回响:你这个后娘养的——你这个后娘养的——你这个后娘养的。 是的,你是一个后娘养的孩子。 潘梦婷的眼泪悄然流下来了,很多,像两条湍急的小溪,汹涌而出。 虽然自己一直在苦心经营着这道精神的堤坝,自己也自认为它很坚固,什么也冲不垮它。 而且历来就是。 这好像也成了她心灵生活的一个规定性。 但山洪海啸一来,那股巨大的力量,还是轻易的就把它给冲塌了。原来,妹妹就是自己的这个山洪海啸啊! 春雪啊,原来你不是什么钢铁长城,你像一颗儿小草一样,是这样的脆弱啊!原来,你是这样的不堪一击。 每当独处,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就这样比一颗小草还脆弱。 脆弱其实无所谓,在心底里你自己给自己展示脆弱的一面,你不过分的怪罪自己,你能心满意足的宽慰自己,好像不是什么罪孽,而是一种享受。 因为既然是享受,每一次自己如此脆弱之后,紧随脆弱之后而来的就是生母的面庞和身影,当然,这些都是她心中的想象。可能与实际一点都没有联系,但她就是很清晰的看到了生母的面庞和身影,真的,就像自己在黑夜中看到皮肤上的汗毛孔一样。 生母的面庞和身影勘当了他脆弱之后的享受,确切的说,是一种补偿了。 多么清洁情感的享受,多么刻骨铭心的补偿啊! 原来你心底的亲妈情结是这样的浓烈呀!谁说你不在乎自己的亲妈,不想自己的亲妈呢?你以为你无比的恨她,你以为她早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就不想她了吗?你以为她死了,真的死了,尸骨都不曾留下分毫,她就不能再复活了吗?你以为你和你的血脉的那一端,原始的那一端,就这样被一把刀子拦腰斩段,毫不留情的斩断了,就彻底的段了,就不再是元初意义上的血脉相连了吗? 不就是妹妹的几句话吗?你也确实是后娘养的呀!以前妹妹也经常这样刺你,比这难听的都多,多的多,而且也更为猛烈,甚至是残酷,但你今天怎么就受不了呢? 你今天怎么就这样的脆弱呢?她忽然明白,无疑,自己在异地生活与学习上的艰辛,恋爱上的失败,对母亲身体、命运的担忧和对生活结局无能为力的选择,这一切因素都加进来之后,只能是在提升自己的痛苦感受和等级。 然而奇怪的是,她感觉自己今天晚上最主要的是,她是真的在想自己的生母了,特别想见到她,抱抱她,亲亲她,哪怕是虚拟的,空想中的拥抱和亲吻都行,像妹妹猛亲她的亲妈那样,你此时多么想亲亲她啊!这个感觉真的是痒痒的。 她不自觉的向空中伸出了双臂,使劲儿伸着—— 妈妈,此时就您能让我痛快的想想您亲亲您了!就是您不在了,我也想像别的女儿亲她们妈妈那样的亲亲您!妈妈,真的,真的是这样,妈妈,妈妈!你在哪里,你都回答我呀!妈妈,您的脸真的很温暖,很温暖,就让我这样亲着您,一直这样亲着您,好吗? 真的是很奇怪的,妹妹今晚上这样的刺痛你,反倒把你心底的痛苦变成了一种甜蜜似的,痛苦之后就是甜蜜,亲妈此时就是一块儿糖,你满嘴都是苦味儿,这块儿糖到了嘴里,很快你的嘴里就全是甜味了。 虚幻的甜味,原来也是这样的甜,这是潘梦婷以前不曾品尝到的。 越是被伤害,这个感觉就越是强烈。 而且这一辈子可能都是这样了。 越是在自己心底最为痛苦无依的情况下,就越是需要生母的力量。此时只有这冥冥中不存在的亲妈能给您的受到百般伤害的心灵以巨大的安慰了。 妈妈,您在哪里呀?告诉我好吗?不然您让我没法儿想您啊!你对她一点记忆都没有的,没有,一丁点都没有的。 她手里只有母亲的一张照片,旧的不像样子的老照片,除了这个,关于母亲的其他的一切,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有,也是自己思想里想象里的妈妈,不是现实里的妈妈。 但生母那双黑黑的、水汪汪的眼睛,算是想象里的还是现实里的呢?这双黑黑的、水汪汪的眼睛,养母记得是这样的清!而且毫不犹疑的就把你和生母联系在一起了。妈妈,您真不该把这双惹祸的黑眼睛通过你基因的隧道,遗传给我!这让我在养母面前怎么交代?今后还怎么样睁着眼睛跟养母说话?嗨! 妈妈您真残忍,您把女儿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这个世界上,把这样一双黑眼睛扔给我,扔到我的眼眶里,也不管它们今后怎么给我惹祸,让我怎么样难堪,甚至是生不如死,您就走了,轻松的走了,再也不回来,再也没回来。 妈妈,您不残忍吗?您哪里知道,女儿的心底是多么的凄凉啊! 妈妈,您知道女儿越是得不到您,就越是渴望得到您啊!我多么想让您在我的黑眼珠儿里看到您的影子,我也多么想在您的黑眼珠儿里看到我的影子!这个在别的母女那里很简单的相对一视,在我们母女这里就成了梦幻,残忍的梦幻! 就这样,潘梦婷在冥冥中对亲妈痛痛快快的说了一大堆,只是意念中的语言,就像文学作品里的意识流那样的意识随语言无声的、默默的流动,那也畅快极了。但清醒过后她又实在不知道自己的心底都说了些什么。 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躺在床上不是身子累而是心累,是心在流泪,在流血。亲妈的感觉原来一直在自己的心中,而且永远在自己的心中,妈妈虽死犹生啊!她将陪伴着自己走过慢慢的人生路,在精神上在心理上正因为自己有亲妈的这个感觉,她就永远的不寂寞,永远都有力量! 她也知道,自己这是痴心妄想,但只有亲妈才让自己一直有这样的痴心妄想,因而这才是真正的幸福。 精神上,内心里有这个妈妈存在,那对自己来说,就是全部的世界。 自己有两个世界,一个是现实的世界,那就是养母,一个就是虚幻的世界,那就是生母。这二者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自己,完整的母亲。 一个完整的潘梦婷,她的情感世界,就是由这两位母亲组成。这是她的生活的规定性,也是她对自己生活的理解。这不是浪漫,不是什么抒情,而是挚爱! 这个痛苦而甜蜜的夏日之夜,与虚幻有关的痴迷的夏日之夜,与一个陌生的而又刻骨铭心的女人和她的一对黑黑的、水汪汪的眼睛有关。 第四章(1)赵嘉惠的优越感 阳光真好 阳光 你真是一个神奇的魔物 你缔结了满含光明的 生命 我不幸成为你的黑子 这天上午,少女赵嘉惠复习功课累了,就信步走出家门,下得楼来。 来到楼下的阳光地带,对着头顶上耀眼的太阳和它铺泻而下的阳光,她心底涌出的是明亮而美好的激情,随意的吟诵着几句糊里糊涂的诗句,自认为是在赞美阳光,欣赏生命! 在城市的天空下,赵嘉惠出来感受一番莫名其妙的激情,想象一下太阳的黑子问题,以求得放松一下自己疲劳的神经。 在楼下的空地上有阳光的东方,随便的站一站,走一走,这就是很不错的休息,这就比关在屋子里苦读寒窗要光明的多,心情也开朗的多。 往常她就喜欢这样的光明,哪怕只是十分二十分,哪怕只是几分钟! 但今天她觉得这十分二十分的光明怎么也不过瘾,就想走远一点,感觉自己还挺有心情似的,应该走的远一点,多享受一下别样的光明,不然光是一种光明,是不是太单调了呢? 于是她就想了一下:往哪里走呢?哪里还有你需要的别样的光明呢? 很快她就选出了目标。 对,去公司看看,去母亲的公司看看。如果此时不去母亲的公司看看,那你就对不起自己心底的这份阳光激情了。而且,那里也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一种异样的光明。无论你怎么想,哪怕你就是朝向那里走,都是光明缠身的。 她一想起母亲的这个公司,一种自豪感就涌上心头。要知道,那是母亲的公司,母亲的事业母亲的骄傲也都在那里,当然也是她的梦想与激情,还是她的人生的意义与价值等等东西。 当然,那也是自家的公司,与你当然有关了。 知道吗?母亲的这个中型的个体公司在当时有如凤毛菱角一般,就是在哈尔滨这样的大都市也是并不多见。 那就是母亲的化身一样。因为,在赵嘉惠看来,没有国家正式工作的母亲,这个私家公司就是她全部的家当,全部的依靠了。谁说没有国营工作就是不好啊?母亲的这个公司不也是很好吗?而且,在赵嘉惠看来,母亲的私家公司比父亲的显赫官职的国营工作还要好的多。 你瞧吧!母亲一天天的多忙啊!那么多人听她指挥,在她手底下转来转去的,大家对母亲就像是众星捧月一样。我亲爱的母亲啊!要多么有地位就有地位,要多么风光就多么风光!哪儿比大国营的工作差啊! 所以,赵嘉惠认为,改革开放经济搞活,还就是好,就是妙!国家早就该这样进取了,她举双手赞成。因为这给母亲带来了她人生事业的辉煌!就像间接的给她的人生带来了辉煌一样。母女心连心呢!另一方面,从她个人的爱好来讲,她心底对此也真是非常的向往,非常的青睐!要不是自己考大学忙乎学习什么功课,她早就跑到母亲那里,也跟母亲一样,当威风八面的大老板了。 赵嘉惠引以为豪的这自家公司是省城哈尔滨市的一家小有名气的个体企业,企业的主人,也就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就是赵嘉惠的母亲。 这个在当地工商业界还算得上是比较成功的女人,叫成可欣。 公司的名称还是叫嘉嘉经贸公司,一直沿用公司在黑河刚起家时的老名称,主业是经贸,也有几家小型日化企业,也在进行生产,有产品,主要都是一些日用洗涤用品。还有几家酒店宾馆超市等的服务业。 规模是不小,资产也足够庞大的,资金嘛!也自然不在小数,光是固定资产已达数百万乃至千万,直奔亿而去。在当时万元户都很希罕,何况是百万、亿元户?而且公司的发展前景十分美好,大发展还在后面。 赵嘉惠每当想到母亲的财产数额,她心底总是很自豪,一直以来她都是自豪无比,心底自然涌起的优越感,好像一座太平洋都装不下。她认为母亲是一个十分成功的事业女人,比国营工作还要荣光。 这种心底存在的强大的自豪感,那底气,真是太足太足了!就是自己一点也不说出来,也不用表现出什么来,那底气也还是在那里使劲儿的咕哝呢!这就是财大气粗的翻版吧!赵嘉惠是宁愿这样对比的。 但令她奇怪的是,令女儿都底气十足的物质财富,对直接经营者和直接拥有者的母亲来说,在赵嘉惠的观察中,母亲不但没有什么过多过分的欣喜,好像对此还特别的讳莫如深,而且惊恐万分似的。 就是母亲不跟她说,就是你给她捅破了这层纸,说妈妈您在财富上真成功,她都不会承认,说别瞎说。于是赵嘉惠非常坚定的肯定:母亲心理的负担很重,用诗意的话说,就是她心底因为财富而有浓重的阴影儿。 这么大的物质财富,搁谁说这都是喜事儿,是好事儿,母亲为打下这片天地,付出了多么巨大的心血啊!可是母亲却为什么忧心忡忡、惊恐万状呢?赵嘉惠想自己哪里能搞明白,母亲作为成人自有她复杂多变的心理和精神世界。别说是母亲,就是任何一个人,被封闭了那么多年,突然改革开放,抓住时机,大展身手,不由分说的暴富了,由穷苦的地狱一下子就升入富贵的天堂,这人的心理啊,真得好好适应一下才能适应。这突然的暴富,不造成心理的冲击波那才怪呢!所以,赵嘉惠很理解母亲的心理状态,母亲的谨慎的反映,肯定就是这么回事儿。 只是有一点,她认为母亲的任何担心是多余的。 要知道,在中国北方改革开放之初,母亲能有此超前的眼光和胆略,能冲破重重阻力,其中观念上的阻力非常巨大,是多么的不容易!能取得目前的这个效果就是很不错的了。 但有时候赵嘉惠还是想母亲到底担心什么,到底怕什么呢? 问她,她也不说。而且她根本就不理睬你的话题。 后来,赵嘉惠想开了:母亲你怕你的,我呢,我自豪我的。就是你再怕,这巨大的财富也不会长腿儿跑了,到最后还不是我和小智的。 现在国家是保护私人的正当的财富的!和过去不一样了,一点都不一样了。我们家的这巨额的财富,一分一毫都是母亲正当经营得来的,怕什么呢?妈妈!她多么想安慰一下母亲,舒缓一下她紧张的神经,但是她最后发现自己是软弱无力的。根本解决不了母亲的问题。 很快,赵嘉惠就在一路光明阳光的陪护下,到了母亲的私家公司总部驻地。 她慢悠悠的走进了嘉嘉经贸公司总部宽敞明亮的大厅里,高中毕业生赵嘉惠像一个外来参观的游人一样,东走走西看看,好像她是第一次来母亲的公司。其实她不是第一次来,但距上次来这里,现在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来了,具体说也有半年的时间了。主要原因还是学习紧,没有时间。 这么长时间没来这里,其实这并不说她不愿到这里来,而是自己被可恨的学习功课给拖累的没有多余的时间。这对赵嘉惠这样一个喜欢走走玩玩的女孩子来说,这时间可是够长的,也是够让她嫉恨的,为此她自己感觉到了很烦气。今天说什么也要来这里走走,非解除了这个嫉恨不可。 她参加完高中的毕业考试和考大学的初试且初试也过关了,准备参加高考的终考,在学校复习了半个月的时间,还剩下不到两周的时间,就要参加高考的终考了。她的心一直很平静,就像没有高考这回事儿似的。 现在巧的是学校因为有极为特殊的事情,放假两天让学生在家复习。这样也能使学生在紧张的复习中休息一下,为半个月后就要参加全国性的高考舒缓一下紧张的神经。瞧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5 部分阅读 现在巧的是学校因为有极为特殊的事情,放假两天让学生在家复习。这样也能使学生在紧张的复习中休息一下,为半个月后就要参加全国性的高考舒缓一下紧张的神经。瞧,你就舒缓到母亲的公司来了。 赵嘉惠和其他毕业生一样这两天就在家里紧锣密鼓的复习,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这是复习的第二天了,是6月26日,老师特意布置的几套模拟试题都做完了,实际上高考的所有功课都复习的差不多了。 就等着固定的那三天上战场了。到现在即使不行,也复习不到哪里去,谁究竟怎么样、最终怎么样基本上都成定型了。 赵嘉惠想自己在剩下来的为数不多的时间里再拼也是这么回事儿了,该休息的时候就是要休息一下,放松放松也不是不可以的。可以庆幸的是,自己的心一直很平静。这就叫临阵不乱,心理素质好。 虽然不久以后即7月7,8,9那三天就有高考的终考在等着她,赵嘉惠知道那才是最重要的考试,事关她的人生前途大计,马虎不得的,但在这剩下来的为数不多的时间里,你就是再学又能学多少呢?基本的大政方针已定,就看高考那天临场发挥的了。 所以现在她受异样光明的诱惑,就愿意到母亲这里走走,难得悠闲一次,也难得放松一次,她对于母亲公司大厅里花园一般的景色,就愿意做一个参观者了,就把这里当作一个室内的公园好了。 心灵徜徉于这样以假乱真的室内花园,还真别说,真是很放松,感觉很舒服,内心似乎还是被刚才的阳光激情秘密的导引着,她还好像真的感受到了她想象中的异样光明的模样了似的。 公司里的上上下下的员工很多都认识这位成总经理的大小姐,见着她都冲她热情的打招呼: “嘉惠,你来了。” “赵小姐,你好啊!” “吆,又漂亮了!成大美女了!” 赵嘉惠脸上笑的成了一朵稚嫩的花,忙不停的还礼:“李叔好,王阿姨好!薛伯伯好!”她感觉到大人们对小孩子是多么的热情。 在大厅里看够了,溜达够了,赵嘉惠就跑到三楼,母亲的总经理办公室就在那里。她知道母亲快下班了,都快十一点了,此时上去该不会打扰她的。 她来到母亲的房门前,推门就进,不管看没看见母亲,就来一嗓子:“妈!” 成可欣正在低头看文件,她没听见门响,但女儿这一声叫,吓了她一跳,她抬起了头,定了一下神儿,忽然说,“嘉惠,怎么是你呀?” 看到女儿的一瞬间,成可欣的心好像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女儿就好比给她带来了炎热夏日里的一股清凉的风。 她正忙着呢!忙有一上午了,看东西,打电话,签字儿,找下属谈话,分析商情,还到近处的公司酒店看了看,刚刚回来,连茶水还没有喝呢!哪里有闲着的时候。心里感觉很累很忙乱的,女儿这一进来,就好像是突然间加进来一个新的异样的因素,使自己因意外和高兴很兴奋的。 但最主要的还是她心底油然而生的那种叫欣赏的欣喜的感觉。 欣赏什么?欣赏女儿的漂亮。欣赏女孩青春活力的激情与美!女儿这一进来,咋一看,多漂亮的大姑娘啊!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对母亲的视觉来说,这无异于是一个威力巨大的视觉冲击波!瞬间带给她美感和快乐感几乎就无以言表,就只能用一个通用的词儿“欣赏”来表达了。 的确,女儿自从进入十七八岁的青春期,就变的更美了。原来就很漂亮,现在变的更漂亮了,这让做母亲的她心底里一看到女儿就美滋滋的。在家里看到都是美滋滋的,在单位里突然欣赏起女儿的漂亮,那心底就更是美滋滋的感觉了。 其实不光是今天,成可欣很长时间以来甚至从女儿一降生以来就是这样欣赏自己的漂亮女儿的!说实话,自己怎么也看不够爱女的,什么时候感觉女儿都是这样一种欣赏的感觉。 但成可欣对女儿的这种兴奋的欣赏从来嘴上不说出来,只是自己内心中一种悄然进行的非常强烈的感情激流而已。 对外人尤其是对女儿嘉惠,成可欣是一点儿都不说的。 她觉得自己对女儿的美和亮丽的青春活力,暗暗的、默默地欣赏就足够了,何必要说出来呢!说出来,一是没了品位,二是怕惯出嘉惠骄傲的毛病。 这孩子本来就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本来就是优越感十足的,当母亲的再一个劲儿的夸她,她就更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对养成她焦躁的坏脾气会起推波助澜的作用的,这,成可欣可是一点都不情愿的。 第四章(2)青梅竹马 “妈,怎么就不能是我呢?”赵嘉惠喃喃的说。 成可欣脸上略微严肃一些,“你看你,也不敲个门,这是礼貌,我跟你说过到哪里要注意礼貌!” “我知道,妈!如果是上别的地方,我肯定敲门,或是喊报告!上您这儿,就给我免了吧!行不行啊!妈?” 成可欣笑了,她看着心爱的女儿。 对女儿的欣赏之情仍然在成可欣的内心里翻腾着,多么可爱的少女啊!太可爱了,这孩子,真是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一个杰出的作品! 成可欣你完全可以以此为自豪。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当然,任何孩子对母亲来说都是母亲最值得骄傲的作品,都是一个女人的杰作即使那孩子长的不怎么样!何况你的这女儿长的这么漂亮这么可爱呢!就更是了。 忽然成可欣想到女儿的年龄:你瞧,一转眼,女儿这么大了。站在那儿,就跟个大姑娘似的!好像女儿突然间就长的这么大的! 以前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感知呢!对呀!实际上女儿就已经是大姑娘了,个子虽然不算太高,但也绝不算矮,是同龄孩子的基本的一般的个儿。说女儿个子不算太高,那是与自己的高个儿相比的。 要说,女儿的个儿头要是随自己而不是随她爸爸,那就更好了,但你想啊!女儿长相上已经够出色的了,就可以了。天底下的美事儿还都能让你给占全了,那不可能啊!其实就是这样,作为母亲,成可欣已经是绝对够满足的了,不但满足于女儿,对儿子也很满足。 现在这一看,女儿确实是一个大姑娘了,都十七岁了呀!这真是时间不抗混啊!一眨眼,你瞧瞧,女儿都十七岁了。 “你怎么来了?”成可欣平静的问女儿。她以为女儿在家里复习功课准备高考,哪里有这个空闲? “我怎么就不能来呢?”赵嘉惠笑着说,脚步也不停,就在母亲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你弟弟呢?他也出去了?”成可欣问,看到女儿的同时她也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儿子叫赵嘉挚,是很帅气的小伙子,最主要的是儿子是一个特别懂事儿的孩子!特别听大人的话!比女儿嘉惠还听话!也知道体贴父母!这一点,令当母亲的她同样是特别自豪的。 要知道,儿子在自己心目中虽然没有女儿金贵,但自己也同样看重。 “没有,和唐缘复习呢!”赵嘉惠好像是很不情愿的说。 “你看他俩学的多好!你怎么不和他俩一起复习?”成可欣是希望女儿和他们在一起学习的。那两个比嘉惠学的好多了,如果嘉惠和他们一起复习,水平自然就得到提高。 但成可欣一直以来就是很无奈的发现,嘉惠总是不情愿和他们在一起,一直就是拒绝和他们在一起,而且有许多时候连话都不和他们说。 这个孩子!真没法儿说! 赵嘉惠笑了,“妈,你在说什么,他俩在复习,我搀和进去算什么?我搅了人家的好事儿呀?我咋那么不自觉呢?” 成可欣看了女儿一眼,心里很明白女儿的意思,心说这孩子怎么能这样想?但她不急着说什么,给人的感觉好像觉得女儿说的也在理似的。 在成可欣心中,她早已认同了儿子和唐缘的关系,儿子不错,唐缘也不错,儿子和唐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叫人怎么看都觉得怎么好! 唐缘是儿子赵嘉挚的同班同学,他俩和嘉惠同在哈尔滨的一所省重点高中就读。唐缘的家并不在哈尔滨,在黑河,至今她父母还在黑河工作。 成可欣和唐缘的母亲臧晓青原来是一个单位的,又是老邻居的,多年来,她们的私人关系非常好,两家来往也非常密切。 儿子嘉挚和唐缘可以说是从小就青梅竹马,这俩人总是愿意在一起玩,从小就特别的投缘。 从幼儿园,小学,初中到高中,俩人都是在一个班,不怎么特意,两个孩子就分到一个班,这大概就是人们说的缘分。 当然,这缘分也有人为的成分,嘉惠姐弟俩上高中那年,成可欣一家就迁来省城哈尔滨了。唐缘愿意跟来,儿子也同意她来。 就这样,经唐缘父母同意,成可欣就把唐缘也带来了。 唐缘不同意住她家,在高中的学校住。儿子也愿意陪她住校,说是什么与好朋友同甘共苦。每当周日或者其它节假日,唐缘都随着儿子嘉挚来她家。 成可欣的家简直就成了唐缘的第二个家。这个家,唐缘一点陌生的感觉都没有,拿它就当作自己的家一样。 多年来,尤其是在哈尔滨的这三年,成可欣待唐缘就像待自己的第二个女儿一样。她很喜欢唐缘这个孩子,特别的喜欢。 这个孩子长相、个头、脾气、秉性,成可欣都认可。尤其是这孩子的文静、本分和通情达理,遇事儿不急不躁,成可欣是特别喜欢和放心。 而自己的女儿嘉惠在这方面可是赶不上人家,绝对的两种性格。 成可欣也知道,外人都认为这俩个孩子很合适,谁都看得出来的。 她在心里也默认唐缘是自己的非常理想的儿媳妇人选,她相信在儿子的心中恐怕谁也无法替代她的。 在她心目中,未来儿媳妇的人选,成可欣也早就认为没有谁能代替唐缘的。 这件事儿,在成可欣乃至在其他人看来,就像板儿上钉钉一样的牢靠了似的。就等着两个人都考上好大学,事情就更进一步明朗化,乃至最终确定下来,大学毕业后就把关系办了。 儿子的终生大事儿,现在看来就是这样特别的舒心,特别的简单,就好象老天特别让她这样舒心似的。成可欣感觉自己可以早早的放下心来,接着自己可以全力以赴的来抓女儿的恋爱婚姻大事儿就是了。 这可是做母亲的她最为美丽的一个心事儿,女儿的恋爱婚姻大事儿,如果有一点点不美好,那似乎好像是她做母亲的过错一样。 而且,无论从情感上还是从实力上看,成可欣都不允许女儿的恋爱婚姻大事有一点点的不如意。只能比赵嘉挚和唐缘好,决不能比她俩差。 就好像女儿的恋爱婚姻大事儿不是女儿的,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一样。 这种感觉真神圣,与其说这是一种母爱,在成可欣看来,倒不如说是一种肩上的使命和自己内心的盛事,好像这些都与女儿本人无关,只与她自己有关似的。 “说吧!嘉惠,你来干什么?有事儿吗?”成可欣认为女儿在学习的百忙中,来自己这里恐怕是有什么事情的。 那两个学的热乎,一点空儿都没有,你怎么就这么清闲自在? “不干什么呀!没什么事儿啊!就是休息一下呀!”赵嘉惠说得很轻松,事实上她就是来随便走走的。 “真的没事儿?你——”成可欣又问了一次,女儿要真是这样,成可欣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这孩子玩儿心也太大了,都什么时候了? “那妈您说吧!我有什么事儿?”赵嘉惠觉得母亲的表情怪怪的,心说母亲大人您不用这么小题大做的。 第四章(3) 心有余悸 成可欣看女儿的脸上是轻松的甚至是调皮的表情,这才知道女儿是真的没有事儿,大概就是随便走走,玩玩的,女儿的性格就是这样,什么事儿都不着急,就是火烧眉毛都不着急的,自己可是有主意了,干什么事儿都是特别的拿稳。 “我说嘉惠,我的好女儿,你不在家复习,好好准备高考,你玩什么呀?现在剩下这半个月时间,对你有多么重要,你怎么就认识不到呢?”成可欣都替女儿着急。 “妈,我学习了,学累了,学烦了,还不行我休息休息吗?再重要也要劳逸结合啊!”说完,赵嘉惠一把抓过母亲的杯子,把里面的水喝了一大口。 “你这个孩子啊!啥时候你都有理由的!要我说呀,你学习就是不用心,不刻苦。”成可欣的隐含意思就是你不如那两个用心、刻苦,她想明说出来,但又怕伤了女儿的自尊。 “妈,你还要我怎么用心怎么刻苦啊?你要累死我呀!再说了,我要那么刻苦,有这个必要吗?”赵嘉惠振振有词。 “怎么没必要?”成可欣好像知道女儿话里的意思,小家伙你不就是指望着你老娘的公司救你吗?但她还是明知故问。 “上不上大学,念的怎么样,我都得到你这里来,还不如我现在就天天跟您学经商呢!我愿意经商,愿意当老板。” “你想的倒美!这绝对不行!嘉惠,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不是臭老九的年代了!没有文化,没有文凭,到哪里也不行!你以为经商和当老板简单吗?经商和当老板更需要文化的。你怎么能有这样不正确的认识?我的好女儿,这要不得,真的要不得的。”成可欣想就此好好开导一番女儿,那就多说点。 “妈,别以为我是小孩子了,我看现在的老板,好多都没有文凭,学都没有上几天,但做起买卖不都很成功吗?都比文化人做的好。” 在赵嘉惠看来,好像没什么文化也照样能当老板。 “但你们这一代没文凭没文化可都不行了!现在是什么年代?八十年代了。我有感觉,很强烈的感觉,你们这一代没有文化肯定是不行了!越来越不行了!不信,你就来验证妈妈的话吧!” 成可欣感觉自己说的是真心话,在自己说这番话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心中在涌动着什么液体,对,是潮水,时代的潮水,知识的潮水,知识就是力量!这话就是对。知识的重要性越来越体现出来,就是这时代不可逆转的潮水呀! 她甚至有种预感,臭老九那个时代好像不会来了,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因为邓小平的改革多么彻底,他复出后大刀阔斧的一系列政策措施,和过去简直就是天壤之别!直接就把“以阶级斗争为纲”破除,像是产出杂草那样的破除!多么的大快人心!直接就是两个朝代一样的气息! 不同于共和国历史上的任何一次改革的性质和力度——这一次的改革开放,成可欣有一种预感:绝对会是彻底的!过去被人们深刻批判的东西,斗臭了斗馊了的东西,现在被我们捡拾回来,这才看清了它被乌云遮住的美丽的面貌:经济建设。是的,在任何时代,在任何社会,在任何国家里,经济建设都是一块儿沙子里的黄金的,都是一块儿子烈火中烧炼的黄金。 但是对“阶级斗争”,多年来它已经被中国官方也好老百姓也罢异化为一种“精神怪物”,它极大的极不合时宜的挖掘出来人性中的许多“恶”的东西,把人变成了非人,然后借着政权的力量,极大膨胀了起来,气球虽然破裂,但气球的残片还仍然在,在人们的记忆中,而且永远在中国的历史中,在中国的记忆里。 对此,成可欣好像还是心有余悸,太可怕了,那些梦魇!哦,以前的确是被整怕了,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了,如今你回忆起来还是心惊肉跳的! 即使她心有余悸,但还是仍挡不住她对知识会成为时代潮流的这个预感,这可不是当年幼稚单纯的知识青年们满腹革命的激情上山下乡运动的潮流!更不是张铁生交白卷上大学的闹剧!这一切的荒唐,都无法与眼下考大全学学知识,用知识改变人生、打造人生的正义性和持久性相比。 裹挟着知识魅力的“改革开放”时代的突然到来,给成可欣心灵的美好和美妙的想象力,无比巨大!改革开放的大业,突然间的观念的碰撞和造就的辉煌,也许还有许多新生事物让你怎么想象都想象不到呢!但现在仅仅是允许人们毫无顾忌的学知识,考大学,紧跟世界对知识重视的潮流(在成可欣看来,这么多年我们国家不是跟这个潮流就是跟那个潮流,但偏偏知识的潮流我们没有跟上,遗憾!那些自己人整自己人的潮流都是假的,而只有知识的潮流才是真实而深刻的。),这背后透漏出来的新鲜的气息和魅力,就足以太让她内心像是涨潮的海浪那样,汹涌澎湃了! 在大灾大难的时代风波后,凸显的就是这样一种可爱的理性了,这个理性好像直接来源于文革时代的大灾大难之后的顿悟一样。首先是集体力量例如国家的顿悟,然后才是个人的顿悟。 顿悟?是的,在成可欣看来,中华民族等待这个顿悟可不是一年两年,也不是十年八年了,而是用整个的历史,用整个的民族的良心和进取的真诚,用儒家文化的慢功夫在慢慢的等待,在忍辱负重的等待。 哦,这一切,终于来了!乾坤颠倒的世界,终于可以反正了。 当然,这也是她个人的顿悟,和时代的等待一起来的。 她个人的顿悟,和时代的节拍儿正好是吻和的。在别人还在东张西望还在胆战心惊的时刻,成可欣就敢在胆战心惊的同时,破冰前行,大胆的步入先富起来的行列。因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看的太深刻太准了,她从一开始就相信,时代的大变革绝对错不了,你就大胆的向前走好了!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对已经经历过一次次非生即死的她来说,没这点先见之明和胆量,那就不配称为从文革时代的刀尖儿上走过来的人! 这份大胆,其实来自于她心底对时代对国家的这顿悟! 是的,极其惨烈的自我戕害般的大灾大难都过去了,就是从唯物辩证法的角度来讲,也该有个顿悟的好时光出现了。这是她心底的辩证法。 所以,她再次坚定的对女儿说:“但你们这一代没文凭没文化可都不行了!越来越不行了!不信,你就来验证妈妈的话吧!” “为什么?”赵嘉惠并不明白母亲心底的顿悟之情思,瞪大自己的一双疑惑的大眼睛,看着母亲。 成可欣的表情很特别,好像是一种暗暗的淡淡的忧伤似的,好像她自顾自的走进了自我忧伤的远古时代中。 忽然她慢慢的说,“我看,文化大革命那样的时代大概,大概是不会再来了,不过,我也最终说不准的,政治上的事情千变万化,但就是这样,我想那样的事情也是不应该再来了。现在是邓小平时代,和文化大革命时代唱反调的,改革正轰轰烈烈的进行着,各方面的事情都走向了正轨,这是好现象啊!阶级斗争我们不再提了,也不再搞了。多少年了,国家都没见到这样正八经儿的干事情了?高考都恢复近十年了,这也是好事儿!怎么的,这高考也是一把客观的有效的尺度啊!一个国家青年人不学习怎么行呢?而国家选拔青年人才不考试最终就是不行的!看来高考是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青年人不走这条路就是不行了,我敢断言知识和文化肯定会越来越受重视的!” “妈,我看您总是好提文化大革命,都过去了,总是提它干吗呀?好象您很怕它是的。”在赵嘉惠的印象中,母亲脸色灰暗的提“文革”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 “是吗?”成可欣笑笑,脸色好像突然暗了下来,但嘴上却轻轻的说:“我怕它?我怕它什么?它是过去了吗?” “妈,你这是怎么了?文化大革命就是过去了,连我这个高中生都知道,你怎么还糊涂了?” 成可欣不说话,好像在想什么事情,脸上很忧郁和恐惧似的,立刻,她好像陷入了那个时代自己的有关回忆中,一些纷乱的场景,既是现实的,也是她在恐惧的作用下想象的,只要一想到往昔的场景,就都是这样杂乱、血腥的。 赵嘉惠没有觉察出母亲脸上微妙的变化,还接着说:“既然您不怕它,那您老提它干什么呀?” “我知道文革过去了,但不该忘记的就是不该忘记,咳,跟你说这些,你还不懂。不说这个了。” 赵嘉惠看到成可欣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隐约的惊骇。“妈,文革咱们国家现在不是都否认了吗?都在大会上念过,广播里都说任何人都会犯错误的,我们历史书上都写着呢!”赵嘉惠本想给母亲宽心。 成可欣面色很严肃,好像还有一丝惊慌,“傻孩子,别瞎说,千万别乱说。你这样说你才会犯错误的,在外面,跟外人,记着,千万别这样瞎说,会有麻烦的。这是政治问题,是原则问题,马虎不得。” 赵嘉惠笑了,“现在连我们高中生都知道再伟大的人是人不是神,也会犯错误的,你一个大经理却不知道?你是怎么了?妈?你还说你不怕文革呢?骗人。嘿嘿,你真有趣儿,妈。” 成可欣叹一口气,“这,你,是不懂,不跟你说的。但你必须听妈妈的,别在外面瞎说话,政治的话题你的嘴一定要闭的严实,千万别乱说。这样的话,你千万别说。你就随大流儿,现在时兴学习知识了,你就好好学习知识,拿出个文凭来,准能用上,听妈妈的,准没有错的。” “我拿不拿文凭都要到公司里来的,而且,妈,我也要像你这样,坐老板椅子,腰揣大哥大,当大经理,每天对很多人发号施令,多么威风。”赵嘉惠是太羡慕母亲大老板风格和派头了。 成可欣冲着女儿笑,她能理解女儿的心情,这个年月就是连小孩子也是最想当老板的。但是,孩子毕竟是孩子,她们哪里知道这个称谓背后的风险?她们哪里经历过时代的血与火的洗礼? 老板,大老板在那时不但是很时髦的词汇,而且也是很时髦的人生状态,只是很多人和成可欣一样,心底对此还有恐惧,好像有很大的隐忧,怕再来场文化大革命,首当其冲的就是公私合营,没收,挨整,甚至从肉体上把这些人消灭。 想到这里,成可欣不寒而栗,总是心有余悸,其实,她内心深处对自己的这个人生选择都有些后悔,但是没有办法啊?当时你就在这个时代的风口浪尖上,你不下海那也不行啊!好在,虽然自己心理负担比较沉重,但是另一方面,自己也对国家改革开放的形势的发展一直持有乐观的态度。 新人彻底的换上来了,都三十多年过去了,惨重的代价难道还没有个尽头吗?成可欣不相信,历史就总是这样的缓慢,缓慢绝对不是她的祖国的专利,面对世界经济的高速发展,中国有什么理由可以就这样一直缓慢下去?我们已经丧失了多少发展多次良机啊! “妈是说,万一国家政策有变,再搞割资本主义尾巴那样的事儿,公司都给你收回去,你上哪里去?不还得靠你自己吗?要是再来文革那样的事儿,我倒不怕了,可你年轻,你跑得了吗?相反你倒是要遭殃的,妈是担心你呀!” 赵嘉惠瞪大了眼睛,觉得母亲的话有问题,“妈您是说,改革开放的政策会变?时代会倒流?还来文革那样的事情?我不信,我觉得不可能了。如果真的要来,那就来呗!我就一条命,我才不怕呢!等我过足了老板瘾要杀要刮随便!”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成可欣心里感叹女儿:真是年少,出生牛犊不怕虎啊!可敬可畏。“一个国家政治上的事儿,很复杂的,尤其是咱们国家,政治上的事儿更是没有定法,更是说不清。女儿,你还小,跟你说太多你也不理解。也许你长大了就会自然明白了。你就知道这一切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就是了。” 赵嘉惠叹了一口气,“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什么?我,我没被蛇咬啊!”成可欣顿时满面通红,衣服里汗流浃背似的,“我是说我经历过文革那许多场面,看到过许多被人被争,你爸也被整过呢!我跟你说这些都是经验教训之谈——” “妈,你紧张什么!我又没有直接说是你被蛇咬!我有没有说你怕井绳!是时代和人的一种心理反应,行了吧?”赵嘉惠知道母亲文革那些年,根本就不抛头露面,就在家里相夫教子呢!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贤妻良母,天都可以作证。而且,她还不是一般的贤妻良母,当时代变迁后,她这么有本事儿,好像是轻轻搬动一下自己的小拇指,就使自己由一个家庭妇女变成了千万富婆,由一个家庭妇女变成了一个财富女人。 母亲的本事儿可真是大,藏有孙悟空的72变呢!赵嘉惠特别佩服母亲,佩服的五体投地,母亲早就成为她人生,今后人生的榜样。 这些,自己说的这些,包括她说的那些吓人的东西,当然都是与她无关的。赵嘉惠敢在任何人面前以自己的人格担保的说:我母亲与“文革”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就是说,我妈与什么邪恶、罪恶什么的,肯定没有丝毫的关系。 第五章(1)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时,门被轻轻的敲击几下,成可欣说了声“进来”。 门被轻轻的推开,进来一位女员工,是秘书徐爱君小姐,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长的很秀气,做事情很干练,深得成可欣喜欢,一直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嘉惠妹妹来了!”徐爱君首先和赵嘉惠打招呼。 “徐姐,你好!”赵嘉惠站了起来。 “哎呀!嘉惠,你长得越来越漂亮了,你究竟要漂亮到哪里去呀?”徐爱君并不是言不由衷的夸赞总经理的爱女。 赵嘉惠只是淡淡的笑一笑。 “多迷人啊!真是好漂亮啊!”徐爱君还打算赞美式的欣赏下去。 “小徐,什么事儿?”成可欣插进话来,表情严肃。成可欣不喜欢别人当着女儿的面过分的夸赞女儿。 “是这样,总经理,这个报表您看——” 成可欣冲她摆摆手,“你先等一下啊!” 成可欣看着女儿,“嘉惠,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回家去吧!接着复习复习!” “是,妈妈!遵命!”赵嘉惠愉快的接受了母亲的指令。 成可欣和徐爱君都笑了。 “嘉惠,路上要小心,赶紧回家,别在外面停留啊!外面不安全的。回到家立刻给我打电话啊!别忘了啊!”成可欣觉得这样的话自己就是嘱咐女儿一千遍也不多余。 “是,妈妈!”赵嘉惠答应。 赵嘉惠就下了楼,出了公司的大门,嘴里仍旧在哼着流行的歌曲,东看看西瞧瞧,觉得还是没玩够似的,但想起母亲的嘱咐,想起那两个优等生在家学习的热潮,她也只得很不情愿的慢慢地往家里走去了。 成可欣那里,十五分钟后,秘书徐爱君汇报完工作后出去了。 办公室里就剩下成可欣一个人了,成可欣想了一下,感觉自己手头也确实没有什么工作可做了。一上午紧张的节奏,工作真的做的差不多了。 那干点什么?她在心底悄悄的问着自己。 嗨!一直以来你总是忙,忙这儿忙那儿,总经理嘛!按理说忙点也算是正常。所以,现在一不忙了,闲下来了,真的无事可做了,她反倒不习惯,不舒服了。 成可欣往老板沙发靠椅上一靠,闭上眼睛,放松一下吧! 立刻,女儿嘉惠的影子就突的窜到她的脑海里,像是闪电一样,但立刻就变成了磁石,牢牢的就像是镶嵌在贝壳里的珍珠一样,光灿灿的,女儿嘉惠的影子窜到她的脑袋里就不走了。 而且女儿的影子像是雨后出现在天空中的彩虹那样,牢牢的吸附在她的脑神经的天空中,怎么也不肯离去了。 她脑海里满是彩虹,雨后的彩虹。 按理说,彩虹是美丽之物,能使人的心情变好,对生活充满感激和希望。 但成可欣忽然感觉就是现在自己手头有工作要做,也没有任何心思工作了。就是被这心底出现的女儿的彩虹给搅和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真是奇怪啊! 她还没有搞清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心里顿时比较烦乱,心里像有一把火烧一样似的,热极了,坐都坐不住了,干什么都干不下去。 这都是让这个贪玩儿的丫头这一来给搞乱的。 要知道自己会是这样的烦躁,那就别让女儿走啊!陪自己多呆会儿,说说话,自己也就不会这样烦躁了。看来,自己对女儿的感觉可是真不一般,在家百看不厌,现在女儿跑到单位里,刚走,你就思念的不行了。没出息啊,大经理,会让下属见笑的啊! 好在现在手头真的是没有什么工作要做了。 她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这究竟是怎么了?成可欣问自己:你这样的烦乱究竟是怎么了? 很长很长时间自己都不曾这样了,这些年自己多忙啊!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算计到小数点以后多少位。烦气,这样因为女儿而产生的儿女情长般的情绪,这在成可欣个人的时间表上,这样的闲功夫是真的没有的。 她走到窗户前,往楼下看看外面街道上的风景,这样也许对解除自己心底的烦恼会有点作用。你看,外面街道上的人流车流,多么的忙碌!看着看着,成可欣就觉得自己的精神真的放松了一点。 女儿走了吗?但成可欣感觉女儿又没有走,成可欣的脑海里尽是女儿的音容笑貌。好像女儿就在自己身边一样,没有走的。心肝宝贝啊!你咋就让妈妈这样欣赏你,这么牵挂你不下呢!妈妈明着不赞美你,但暗地里,妈妈是多么的欣赏你呀!就在身边,妈妈也怕你丢了似的! 你这一走,妈妈顿时就感觉到心慌,怕你有危险似的。 真好笑! 成可欣忽然想起女儿还没有来电话,这孩子到没到家啊?她就赶紧走到办公桌旁,拨号到家里,家里的保姆李勤接的电话。 李勤是赵波涛的黑河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管赵波涛叫哥,三十多岁,丈夫年前年因病去世了,没有小孩儿,她在家呆的无事干,成可欣就让她来当保姆,等她心情恢复,在哈尔滨找个男人嫁了,她非常向往哈尔滨这个城市,在这里呆了一年多了,喜欢上这个城市了。 成可欣问嘉惠到家了吗? 李芹说到了,早到了,嫂子不必牵挂。 成可欣放了电话,心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心粗,连个报平安的电话也不打,怎么就不知道妈妈在每时每刻惦记着你。 成可欣又有些生气。这生气是微笑着的。 女儿报平安的电话没有如期打来,这本是一件小事情,但在成可欣此时的心里却觉得着事情很大,大到高山、海洋那样。 这样的想象一经发生,成可欣的心里就更烦乱了。 成可欣就感觉自己的心思根本就收不到工作上了,幸亏现在手头没工作,有的话也肯定会受到影响的。这要是万一有什么危险,简直能要了当妈的命,这话一点都不假,女儿绝对不能有任何一点的危险,哪怕是危险的不确定性因素那也不行。金宝贝银宝贝不如我女儿的人宝贝,这是成可欣坚定不移的母爱,母亲对女儿心底的浓得化不开的母爱。 以前,即使手头没工作,成可欣也愿意做点儿别的事情,例如超前规划点什么东西,或者写写经商心得或日记什么的,为以后工作打点儿准备的,使自己时刻保持一种清醒什么的。 但现在却不行,怎么也没有做事情的心思,任何事情都不想去做。自己的眼前老是晃动着女儿嘉惠的形象!挥都挥不去的,就像那磁石一样,此时这个东西已经牢牢的把她的心给吸住了。 女儿看来就是母亲的一块儿美丽的磁石的!从小到大,女儿生活的可爱而可笑的大的甚至细节方面她都一一回忆起来,好像就在昨天啊!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熟悉而亲切! 她就顺着记忆和情感一一回忆,但回忆完了,她还是烦躁不安,一点都没有减轻症状,反而加重了似的。 显然自己的这坐不住的心态和烦乱的心情,是女儿嘉惠刚才来这一趟给搅活的,但她好像并不怎么怪罪女儿。一石激起千层浪,女儿这一不经意的“一石”,把成可欣的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情感的滔滔江水给彻底的激起层层浪花了。 于是,她不光是想女儿的事情,开始想其他的事情,几乎是想入非非了。这些事情,一个个,使劲儿的往她脑袋里钻,她阻挡不了啊! 她确实使劲儿的阻挡力, 但就是一点都不管用。 成可欣感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6 部分阅读 她确实使劲儿的阻挡力, 但就是一点都不管用。 成可欣感到自己此时就好像是江面上的一条忽忽悠悠的小船,像喝醉了酒似的,飘来荡去的,找不准方向,找不到家。 于是横下心来:索性自己就什么也不做了,就让你这条像喝醉了酒的小船就好好的醉断愁肠,在人生的历史江面上随意的荡悠好了,荡悠到哪儿就荡悠到哪儿,想什么都行! 好在今天上午的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下午再说下午的。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那就这样荡悠式的休息一下吧! 不是她愿意这样的悠闲,而是她失去了控制,对这个局面失去了控制。这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是幸福还是痛苦!她对自己的心态,对自己的情感,对自己的想象都失去了控制,这在以前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现在,现在,它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堂而皇之的来了。 这一段时间,公司还不太忙,业务处于淡季,各种会议也相对较少。 成可欣打完电话再次走到窗前,还是看窗外的街景,人来人往的,各种车辆穿梭往来的,哈尔滨,这座大城市的街头固有的一派繁忙景象。 说真的,这窗外的街景还真没有什么好看的,天天从这里上下班,有什么好看的呢?况且你又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到现在为止什么样的城市你没去过?什么样的世面你没见过?这些东西你本该见怪不怪,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成可欣感觉自己的心思真的不在这所谓的街景上,自己虽然身子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好像是看着外面的风景,好像是对着所谓的街景感兴趣,但她的心思却一丁点儿也不在窗外的这街景上。 没错,她的心思确实在女儿身上。而且还是全部的都在女儿身上。对,是在女儿嘉惠的身上。真的是这样吗?你敢保证全部是这样吗? 哦,她好像很费力的明白过来:这女儿,似乎又不全是她吧? 那么,还有别人?自己的另一个——? 想到这里,成可欣浑身打了个激灵,感觉到自己似乎是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马上刹住车,不想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再想下去。 这孩子,一晃都这么大了,马上就要考大学了,然后上大学,再然后参加工作,嫁人,生孩子,成为贤妻良母,这就是女人一生的几大事情。世界上哪一个女人不这样呢?其中贤妻良母是最重要的。女人嘛,女人全部的温柔就都在这里。 嘉惠这孩子,她到底有多大了?成可欣一时忘了,想不起准确的数字,她算了起来,澳,想起来了。 她是69年12月8日出生的,到今年86年的12月8日,咳!就十七周岁,快十七岁了!十七岁的女儿真成大姑娘了。 瞧瞧你,上来一阵儿就差点把女儿的生日都给忘了,这怎么行?还说是挚爱女儿呢?我看是把女儿给忘记了。是啊!女儿一晃儿都这么大了,你对于她的成长好象没有什么感觉一样!女儿在悄无声息中就这样长大了。 现在你感觉到了女儿的成长,但一下子呈现在你眼前的完全是一个成品一样的女儿,给你的却是一种突然很突然的感觉。所以你很有感慨的。 忙啊!你太忙碌,都顾不上这些了!这是自己唯一的一个理由。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可以使你忽略什么问题,你也就根本不去想什么问题。好像一不小心女儿就长这么大了!到你发现这个事实时,你就只有欣赏,而没有其他想法,更没有什么不痛快的感觉!没有过程而只有结果!这样也好。 忽然成可欣想到了自己:孙玉呀!你今年多大了?成可欣在心里问着自己。她对自己倒十分清楚,不用算,就知道:四十不到,三十九岁!你是1947年的5月31日出生的,是中年妇女的年龄了,但严格说来自己还属于青年呢! 难道不是这样吗?自己不但精力旺盛,完全可以和青年人一样不知疲倦的工作,内心充满着青春的种种激情与活力,而且自己的外形特点更年轻,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人人都说不像,还有人说自己还是青春美少女,自己每当听到别人这样说自己,都觉得好笑。 想到这里,成可欣感觉自己的脸都有点红了,自己这么年轻,不说长相年轻就说岁数年轻吧!四十还不到,孩子都十七岁了,快上大学了! 还有一个儿子赵嘉挚,和女儿嘉惠是双胞胎,姐弟俩个长的很像,小伙子各方面也都很出色!尤其是长相看上去很秀气,更帅气! 儿子那也是妈妈的宝贝!妈妈也一样的疼爱他。 第五章(2)你到底有几个孩子? 你这一辈子就是仅仅有这一对龙凤胎的儿女,就已经是蛮有福气的了。成可欣愉快的想到。自己还能有什么其他所求呢? 这是龙凤胎啊!多么难得! 这一对儿女,在成可欣看来这是她一生作为女人的杰作和骄傲。这比她现在拥有的千万财富还要值钱,还要令她感到幸福。 这两个孩子她都爱,但成可欣感觉自己对儿子嘉挚的欣赏不如对女儿的欣赏强烈,好像差了许多,很多人也都感觉到这一点,连赵嘉惠和赵嘉挚姐弟俩也都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一点。 例如她对待孩子的一个原则:女儿就是再不对,再顶撞自己,再惹自己生气,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动过女儿一根指头,也没有骂不过,难听的话从不对女儿说过,顶多说说女儿,基本上都是以商量的口气说的。连丈夫对女儿说话声音大一点她都不允许。外人也都说成可欣宠惯女儿。 但对儿子则不这样,她骂过打过儿子,还罚他跪过。儿子为自己遭受的不公平的待遇一直很是不满呢!唐缘有时候都看不过去,私下里对赵嘉挚说你妈偏心,太偏心你姐了,还说你好像不是你妈生的。 但赵嘉挚对女朋友的埋怨,对其他亲友的眼神儿,只是淡淡的笑,从不以为然,从不放在心上,过后该怎么对待老妈还怎么样对待。 赵嘉惠也知道母亲对她好特别的好,心领情会,她心里一直为此甜蜜蜜的。这就使赵嘉惠不断的在加强自己本来就有的优越感,这个优越感的完整性和横扫千军的气魄,只是到后来,才被来自于一个普通的乡村丫头潘梦婷给拦腰斩段。 由大老板母亲的极力宠惯,到穷苦乡村丫头潘梦婷的蔑视,一贯优越的赵嘉惠怎么能不受打击?怎么能不使自己的单纯的优越感的心理承受复杂的社会沧桑感的锻造?这是后话,先放在这儿。 所以,当有一天,赵嘉惠终于意识到自己优越感给自己带来的祸乱的内心,她也终于认识到,其实,根源就在母亲这里,不怨自己,但也不怨母亲。母亲爱女儿还有罪吗?谁让优越感像梦的影子在遇到那个臭乡村丫头潘梦婷之前,一样紧随你呢?这是一个人所遭遇的天意啊! 显然,当母亲的,成可欣自己也感觉到是有点偏爱女儿的。也知道,这好像有点不妥。但没办法,自己就是很偏爱女儿的。 而且成可欣觉得自己是意识很明确的偏爱女儿的。就是后来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她还是照样偏爱女儿,一点都不曾减弱色彩和力度。 因为,她很清楚的感觉自己是有意这样做的。 一直是有意这样做的。就是到自己死那一天,她也不改这个初衷。 就这样,想起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女,成可欣内心充满了喜悦和自豪,当妈的,当父母的,从另方面说其实是为儿女活着的!儿女是当父母的最大的财富。 母亲的一切都是为儿女的。 公司名称“嘉嘉”就是各取女儿嘉惠和儿子嘉挚名字中的“嘉”字组成的。 自己是非偏爱女儿不可的,这一点成可欣特别的清楚,越来越清楚的。 原来这好像还是蛮有理由的?而且这个理由对你来说不是什么空穴来风,还是挺十足的理由的?当然了。 显然你对此是早就有什么预谋似的。那么,到底是什么阴谋呢? 蓝天白云,澄碧的湖水,你好像站在岸边,往水中看,默默的看,一个人孤独的看,就是什么也看不到,她也不放弃看。 天!你怎么能够这样清楚的看到自己的灵魂深处的东西?难道对女儿的这份偏爱就是你灵魂深处的东西?而这个东西用肉眼是根本看不到的,可是你偏偏说自己看到了,而且还是很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想到这里,成可欣摇了摇头:行了,别想了。 想到这里的成可欣知道该是猛然制止住自己的时候了。因为她不敢往下想了,而且也丝毫没有必要往下想了——尽管她十分清楚自己原来是十分愿意这样往下想的,就是给自己一千零一夜,她也愿意这样往下想的。 那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她也搞不清了。 一个女人有两个孩子,而且这两个孩子还是龙凤胎,有儿有女,全了。 在当时已经严格开展计划生育的中国,喜得龙凤胎,对为父母者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幸福。两个孩子长的都那么的好,又都那么的听话懂事,通情达理,是两个很不错的孩子! 作为母亲,这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想不到你成可欣是这样的有福气。 成可欣又一次在心底里念叨:孙玉呀孙玉,难道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吗?你该知足啊!自己是很知足的!哪能不知足呢?人生得一子就已足矣!何况你是得两子,可是两个孩子呀! 要知道,是两个而不是一个,还要知道,是儿女各一个,是两个金宝贝! 成可欣几乎是在内心里喊出了声:你有两个孩子,是两个,而不是一个!这谁都知道,但仅仅就是这些吗?就没有其它的了吗?不,不,还不止是两个。 对,不止这两个,有无数个,天底下的孩子都是你的孩子!这谁都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呢?你疯了,孙玉? 别想了,别想了,成可欣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她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在心底大声的对自己说,别想了,别想了,我求求你了,孙玉,我真的求求你了。千万别说,千万别说了。 但是,成可欣感觉自己真的失控了,自己越是不想这个事情,还越是想,越是不想说这个事情,还越是想说。什么叫失去控制?她没有理论上的定义,但自己此时这个表现肯定就是失控了。 对于一个人的内心来讲,这是多么可怕的失控啊! 就像当年的“文革”,也是多么可怕的“失控”啊! 真是的,你怎么老是想到“文革”?真不合时宜。 别想了,别说了,孙玉,我,我是真的求你了。 但是她真的制止不住自己,已经升起的思维沿着自己的思路不管不顾的接着走下去了,好像一点都没有听见她的请求的声音,尽管她认为她的这个声音大的可以响彻宇宙,但是她心底的这个魔兽就是一点都不曾听到,根本就不把她的这个声音放在眼睛里。 还不止是两个?这是什么意思? 这,这样的话,是闹着玩的吗? 瞬间,成可欣已经完全沉浸在这样的一种巨大的幸福中了,而且是身不由己的甚至是忘乎所以的沉浸在这样一种巨大的幸福中了。 刚才的所谓“失控”的可怕性,在人性的光彩面前,可怕的蓝光真的是扫地出门,立刻就飘飞的无影无踪。 可能由于太过于兴奋了,太过于幸福了,她感觉自己内里藏得太深的东西一下子就跳了出来一样,借着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使劲儿的往出蹦。你两只手按住它,也丝毫按不住。 真的是失控了,但是却是幸福而可怕的失控了。 她的眼泪成排成排的流了出来了,霎时就成了一条又一条的小溪—— 它们是争先恐后的滚了出来,似乎成可欣的眼窝不适合它们居住,似乎那里面有剧毒,它们只要多呆一秒钟,就要深受其害似的。 就这样,只要一哭,成可欣就已经是泪流满面,泪已成河了。是什么力量在驱使它们这样呢?而主观上成可欣是严加防范,严加控制的。 但是,客观上的情况就是,眼泪却不听她的指挥,依然我行我素。 此时岂止是有隐痛这种小痛,而且内心是有巨痛这样的大痛!痛的她,整个的一颗心都装不下了,都承受不起了。 没错,这痛不是来源于身体的疾病,而是来源于心理的疾患!具体的说吧,就是来源于自己的有话要说,而且多少年了自己就是一直有话要说。这样的话,自己憋了很长时间,都好多年了,把你身体和心理的极限都憋了出来。 现在就是你仍是一同以往自己主观上不想说什么,你还是一同以往的顽强的控制住自己,但你的身体和心理可是决不答应你的。 对,就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很秘密的话?那是当然。 那你就对自己说吧!此时你身边没人。即使是有人你也在内心中说,谁也听不到,谁也不知道,你怕什么呢?很伤感的话? 但现在看来你不对自己说出来,不释放一下自己心底多年的压力,肯定是不行了。你不这样释放,你又怎么能止住你的眼泪?也许说出来就好多了。 成可欣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突然间伤感这个东西借着一种比较特殊的机遇例如见到女儿这样的机遇吧,它就腾云驾雾般的来了,逼着你投降,逼着你就范,逼着你说出来,而且是就在这一瞬间你就如此毫无选择,就只有受降别无他路!你再想抵抗想不这样做都不可能。 原来思念和伤感这个东西是有着如此巨大的威力的呀! 看来自己以前是小瞧了它。 怎么就小瞧了它? 那就说吧!说吧,说吧,说吧!那就全说出来,你怕什么?唯一的听众就是你,唯一的知情者也是你自己,况且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十九年快二十年了,人生在世什么东西经过这二十年的冲刷洗礼,不都没有了痕迹吗? 有也是很淡很淡。就是为了释放心底的压力你就都说出来吧! 哦,不对吧?你就这两个孩子吗?孙玉,你真的就这两个孩子?是两个而不是三个?你说呀!你倒是说呀! 现在没有人在场,你就在心底里说,就在心底里承认,既然你没有什么可怕的,既然你今天被逼到了死角,既然你已经是憋到了极限,好汉做事好汉当,况且只是自己对自己说,与一切外人包括自己至亲丈夫和儿女都无关,那你就实话实说,你到底是有两个孩子还是有三个孩子?到底是几个? 成可欣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在屋子里的地上来来回回的走啊走! 泪水再一次的喷涌而出,自己的脸顿时成了一个蓄满了泪水的湖泊似的,自己的整张脸都闪闪发亮。 她低下了头,闭上了眼,脸上是痛苦的表情。 这痛苦来源于内心深处,自己就是想遮挡住都不可能的。 天哪,你要真对自己说实话吗?这个世界你跟别人无法沟通,那就自己跟自己沟通吧!再不沟通,你看见没有?你就会疯掉了。 你身体中的任何力量也难以阻止你的眼泪排山倒海般的涌来! 疯掉,是多么的可怕!那就对,对自己如实的招了吧! 成可欣往屋子里的四周看看,连死角的地方她都看得很仔细;看看门,那里锁的很严密;又趴在窗户上往外面看看,上面下面都看看,好像窗外的某处地方贴着一双两双人的耳朵似的。 然后回转身她抬起头看看天花板,看看灯棍儿和电风扇,生怕那里面藏着人的耳朵。一再确定没有人的耳朵,没有人的影子后,她才放下心来,自己的身子立刻就瘫软下来,她摸索着坐回到沙发里面,头靠在沙发的椅背上儿上,任由眼泪再次争先恐后的排山倒海般的滚滚而来。 对,还有一个,那是个女孩儿,又一个女儿。 除了这对龙凤胎,你成可欣是还有一个孩子的。 虽然这孩子早已离去,但她毕竟是从你肚子中爬出来的,是你孕育了她的生命,是你给了她出生的权力,所以那也是你的孩子,虽然你没有来得及抚养她,就是你那样冷酷无情的拒绝了她,但那也是你的孩子。 所有这一切,都抹杀不了也阻挡不住她是你的孩子的这个事实,事实就是事实,铁一般的坚硬。和嘉惠、嘉挚一样,她也是你的孩子,也是你的女儿,是你的大女儿。 在内心中说出这样的话,成可欣好像自己被自己给吓了一跳,像是有人在门外偷听,它赶紧走过去把门插上,插死,其实这门已经是插死的状态的,她做的是无用功,但是她确认为自己此举很有必要。 这个时候最好是静静的享受孤独和内心的独白为好。 那就让意识流悄悄的流好了。 让它像大江大河那样的悄悄的流,永无停息的流,波光潋滟的流啊流! 即使没有人来,那也得把门插死,反复的确定才好。这样就可以放下心来,愿怎么想事情就怎么想事情了。 此时成可欣泪流的差不多了,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对自己承认这个事实后,她就觉得轻松无比。心底随之爽快多了。 她笑了笑,心说这其实没什么嘛! 事实就是事实,孙玉,你不该自己对自己都不敢承认! 想不到都这么多年了,想不到改革开放都八年了,“四人帮”都倒台十年了,你还是这样的心有余悸!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连在内心里自己对自己说这样的话,都怕到了骨子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 是吗?文化大革命是结束了吗?成可欣陷入到仔细的回想之中,翻动着自己桌面上的精装本的台历,仔细的看着上面每一页的时间,公园1986年6月26日,而文革不是1966年开始1976年结束的吗?这三个数字不会假了吧? 想到这里,成可欣不禁浑身上下打了一个机灵!要是“文革”再来,那你这个“资产阶级”,具有数百万乃至千万的“大资产阶级”,还有个好吗? 成可欣有点后悔自己走上财富这条路,在时代条件还不太完全确定的情况下,你就一发冲天的上来了,要知道,这里面背后的深层的含义,有多么危险你知道吗?政治运动一来,你就必定完蛋了。 是的,“文革”就好比是一场战争,人性的一场战争。 一场灾难过后,除了伤痕,再就是财富。 现在国家谁看上去都说是百费待兴,欣欣向荣!从上到下都说是要把改革开放的事业进行到底,为此国家正在接二连三的出台着许多许多的政策,尤其是南方的深圳和沿海地区,经济上已经是大踏步的向前了,而且初见成效就已经是不同反响。 但是,谁能保证这一切美好不会再有变化? 老百姓永远都是政权的压制物支配物,政策还是会说变就变的! 这方面的教训在我们国家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过,谁不怕啊!别人不怎么怕,你成可欣就怕的特别厉害! 这私人的欲望被你鼓涨的这么大,与公有制的社会主义格格不入,财富如此巨大,你不怕那才怪呢!成可欣其实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买卖会做的这么大,一直这么顺手。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做买卖,开始做的这批人都很顺畅。 只要资金到位,方向对头,一路势不可挡似的。 畅快是畅快了,但是你看你现在,却深受这畅快之苦,深感这里面危机四伏。 从那个血与火的腥风血雨的时代里走过的人,成可欣觉得自己如此担心是正常的,而且你还一直走在风口浪尖上,每一次你都这样走在风口浪尖上,历尽了千辛万苦,最后的结果还算是不错。 但这一次,你把个人的财富积聚的这么大,远远的超过了“文革”时代对资本家的界定的数额,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这一次,真的是时代的力量使然,你个人没有什么风险了吗? 越是发达,她越是害怕,越是不确定,她就越是担心。 “心有余悸”这个成语,写起来简单,背后暗藏的铁手和凶器,你呀!孙玉,借你两颗脑袋都不够它扭着玩的,给它两根儿脖筋儿都不够它砍的啊! 她就好像是为你今天的“暴富”发明出来的。 专供你一个人的内心独白和意识流使用的。 第五章(3) 所以,自从她买卖做大,考虑政治上的事情太多,担心太多,她都把其他的可想可不想的事情忽略在一边了。例如,对大女儿的思念,她心底不是一点感觉没有,也不是她特别有意的在控制自己。 而是,在风口浪尖的行走,分了她的心,分了她很大的一部分心,财富是有了,可是不但一点不轻松,一点不曾享受,还居然为此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连对大女儿的思念也成为有害的毒药一样,这么多年被自己倒掉了一样。 真是不应该啊! 其实,为了祭奠大女儿的亡灵,为了你心底对大女儿的圣洁的母爱,你也该把心底珍藏多年的话说出来! 应该毫无保留的说出来的,而且早就应该这样毫无保留的说出来的。 但这么多年你却没有这样,真的是不应该的。成可欣想到这里,伸出自己的左手,展开五个手指,心中很有感慨:一娘生五子,个个都连心。 自己生了三个孩子,都从自己的肚子里出来,连着娘的血和肉,血脉相连,哪个不是你的心肝宝贝啊?那么她,自己的大女儿,也是你的血和肉啊! 不错,大女儿是你的心肝宝贝,而且也是你的血和肉,而且更是,因为这其中有你对大女儿深深的怀念在内,情感上更集中更热烈,而你对她的忏悔也更深! 对,大女儿也是你的孩子,你是有三个孩子的,是三个而不是两个!这么说,你是更富有的,你有三个孩子呀!三笔巨大的精神财富啊! 不错,你有三个孩子的事实,这一点你自己最清楚的。 虽然出于某种或多种历史的或其它的原因,你没说,从没说过,除了你自己外你从没对任何人说过,但她是你的孩子,永远是你的宝贝女儿,永远是你的血和肉,永远和你血脉相连,却是钢铁一样的事实。 只不过她在天国里,早已经在那里静静的享福呢!但这也丝毫不能阻挡她与你上述关系的全部内涵和事实。 对,她是一个女孩,是嘉惠和嘉挚的姐姐。她要是活着,比嘉惠和嘉挚他们还大三岁呢!是66年5月31号出生的,和自己是同一天的生日,自己和大女儿你看看是多么的有缘分。 大女儿的出生年月日,虽然年代已经久远,且大女儿早已经不在人世间,但成可欣可是记的一清二楚,是那种叫刻骨铭心般的记忆!自己到死的那一天都不会忘记的。 因为自己一丝一毫都不曾给过大女儿母爱,自己背负着沉重的精神负担,大女儿的出生日子你就说什么也不该忘记的,而且要牢牢的记着! 就在心底珍藏着呢!十分清晰的珍藏着呢! 这一点与自己模糊嘉惠的出生年月日是不同的。 谁不说呢!嘉惠享受到了浓浓的母爱,幸福至极,而大女儿却一点儿母爱都没有得到,一岁都不到,那么快的就悲惨离世,真是太可怜了。 自己现在想起来就心痛无比!如果现在能换回大女儿的生命,那么当妈的我宁愿用自己所有的财富,直到用自己的生命把她换回来的。 但这可能吗?成可欣知道这不可能,所以就更伤感。 这孩子要是活着,今年就二十岁了,与嘉惠相比她就更是一个大姑娘了!不,就是她早已经长眠于地下,她也是二十岁了。 生和死是两重天,但在成可欣此时的心中,大女儿虽死却尤生,在她心目中大女儿没有死,从来就没有死,也永远不会死! 这类想法是如此的突然,但却又是如此的亲切!只要这些想法一冒出头来,就已经深深扎根于她的心间!毫不动摇! 二十岁,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这是多么美妙的年龄!靓丽的青春和活力正属于她的!是呀!这个孩子要是活着,成可欣想,她也该早上了大学吧?要是上的话,该上大二、大三了。或者已经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 她会整天围绕着自己,像她妹妹一样,“妈妈”“妈妈”亲热的叫着。 自己的这个公司会交给她管理,秉承母亲的智慧,大女儿也一定像妈妈一样颇具商界女性运作的能力,把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甚至她的才华能力远远超过母亲,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成可欣想到这里,好像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听到了大女儿叫自己“妈妈”的声音,那声音真的好清晰啊!这声音立刻就把自己的两个耳鼓给塞满了,塞的满满的,这真是非常亲切的声音,令自己的灵魂就是在不知不觉间也完全的陶醉了。 自己可真是好幸福啊!一个女儿叫还不行,还想让两个女儿都叫你妈妈,你可真够贪的。世界上的母亲对女儿的亲切,都会是这样的贪婪,这真是母亲幸福的贪婪呢? 原来自己与大女儿是这样的近,就是她到了另一个世界,也是这样的近。作为母亲,她当然理解母爱的意义,但是,大女儿与嘉惠姐弟是不同的。而且,大女儿的身份更为不同,她已经不在人间,可是,为什么还这样的清晰呢? 眼泪再一次的顺着自己的脸颊静静的成窜儿的流淌下来。成可欣感觉自己想得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大女儿怎么可能活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大女儿分明是死了,听人说都扔出去了。 这是非常准确的消息。 就当时那情况她根本就活不了,活不成!这绝对是事实!一点儿都不会差!你现在想像着她活着,那只是一种美好的心愿罢了,给你带来点安慰罢了。 既然她不可能活着,她又怎么可能上大学呢?怎么可能在大二、大三呢?又怎么可能拥有靓丽的青春和活力呢!你又怎么可能听到来自于大女儿她喉咙里的那亲切无比的叫自己妈妈的声音呢? 成可欣就这样在窗前,在一瞬间想起了她早已经在天国里的大女儿!这是被自己给逼出来的而又是一种再自然不过的想法。 多少年了,今天她终于很畅快的做了一件自己一直想做但就是一直不能做的事情!今天终于如愿以偿,她特别的高兴,特别的轻松!要说这得感谢嘉惠,要不是她的到来,成可欣还不会这样浮想联翩的。 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就这么忽略了这个问题,现在好了,你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呼唤你的大女儿,你再也没有什么顾虑了!与大女儿风雨同行,与大女儿有那种天地感应,啊!就是这个样子的。 虽然一方面是很兴奋的感觉,但另一方面,成可欣突然间感觉自己的心情却一落千丈!因为,与大女儿有关的一切事情,却都是那么伤心的回忆!那么多的事情你只要想起来,哪怕只是想起来一点点,你也会感到伤心无比的。 此时自己的眼睛恐怕已经肿了,整个的脸也已经是湿透了! 她不想哭,要说自己的自控力还是很强的,但今天的此时的你是非哭不可!你就是再控制也控制不住的。 有些东西并不是你想控制就控制住的。 那就索性哭吧! 成可欣这时才彻底明白:原来自己刚才心烦意乱的最大的根由,是因为有大女儿的事情在作怪。内心深处自己是在想大女儿呀!说真的,自己本意上是压制自己的,多少年自己就是这么做的,而且还非常成功! 但没想到今天却压服不住,一点点小事情例如二女儿来这样的小事情,就突然间掀起了惊涛巨浪一样的事情。这可真是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这种天然的力量真是太大了。你挡不住自己心底思念大女儿的真情和狂潮! 原来自己这是用心在想大女儿呀!原来这是一种心底的力量啊!原来你的血脉亲情是这样的浓啊!这并不像你历来批评自己无情无义那样,你本有情! 而且你也是情意深深!不错,你本善良!你天生就不是个坏人,就不是个恶人——尽管你曾经被泼了一身的污泥。 咳!成可欣叹了一口气!深深叹了一口气!人都已经早死去了,女儿早已经驾着白鹤去了,早已经安享于天国中,你还想这些事情干嘛! 孙玉呀!你难道不清楚吗? 只要你一想起这些事情,从此你的内心就永无宁事,从此你就永远不得安宁!你就将终生背负十字架,你想想吧!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你还要不要你的事业,要不要你的形象,要不要你的清心寡欲? 就因为这些个原因,这么多年来,成可欣真的很少去想这个大女儿的事情!甚至是极力的而又是刻意的压制自己。 既是不愿意,因为那实在是惨烈无比伤痛无比,也是不敢,因为她实在不想让人知晓自己还有那一段曾经的历史,哪怕是至亲的丈夫和儿女知道也不行的,实在不想在人前和人们的心目中对自己清白的形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和亵渎,自己苦心经营多年,要的就是这样的美好,这样的清白,容不得半点的抹黑儿。 还有,她心底还一直惴惴不安,怕文革那样的事情再来,怕有人清算到自己的头上。现在国家虽然改革开放了,一切都在走向正规,要说成可欣对此也是绝对相信的。 但自己毕竟是从文革前后那个时代中走过来的,那腥风血雨的历史,不身临其境的人是不会知道什么叫残酷而后怕的。 自己毕竟对此是一直心有余悸的,为防万一,你自己总得留有一手吧!因为国家之大,历史之复杂,时代之风云变幻,谁会预料得到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以自己的经验之谈,表面现象千万别全信,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繁荣的表象下历史会不会倒退,这真的是说不定的。 这些,对她敏感而脆弱的内心你来说,这噩梦这梦魇好像是长到自己心脏里的一块儿肉一样,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无论你想什么,它就跟着蹦出来!就是你的心底稍一高兴了,它就立刻拉长了脸给你看。 要说,在别人看来,她有千万的财富,算的上是商界的你差精英了,要说也该功成名就,好好的高兴和享受一下了,但你看,哪儿能呢!还没等怎么样呢,这心里就敲起了八面大鼓了。 总之,出于对这些方面的考虑,对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大女儿的这件事情,怎么的她也不愿曝光,死活也不会承认的。 她知道自己大概一辈子就是到了入土的那一天,对外人也不会承认的。 好像有一个上天的神,在她心灵的机制里给她安放了一根儿发条一样:无论怎么样,你就是绝对不承认有过大女儿那回事儿,对任何人都一概的否定。这根儿发条就这样转动了,转定了——直到你死而瞑目。 这一点对她来说似乎已经是命里注定了的事情。 她把这个问题在无形中看得很大很大。 尽管在别人看来这个问题可能是很小很小。 似乎这是自己的性格所决定的。但仅仅是自己的性格这一个因素吗?不会这样简单吧?那又是什么?肯定有原因,但究竟是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愿深入的搞清楚的。 第六章(1) 当,当,当,有人敲门。 成可欣一开始像是没听见,还沉浸在幸福而又痛苦的想像中—— 后来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声音也大,她才惊讶的看着门,以为那外面来了鬼兽一样,好像自己并不熟悉这敲门声似的,也好像这门外是很久远的事情,与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她很快就从这伤感所产生的迟钝和幻觉中醒过来了。 原来是自己糊涂了,被这突然而至的痛苦给弄糊涂了,居然淡忘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和时间。 她马上擦了擦眼睛,虽没有去照照镜子,但觉得问题不大。 是哭了,情不自禁的哭了,但自己哭过之后在面部留下的痕迹究竟怎么样?她并不知晓,并不在意。 成可欣冲着门喊了一声:“进来!” 她忘了,门是被插着的,是被自己给插上的。外面的人进不来的。 当敲门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成可欣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她走过去,把门打开。 是秘书徐爱君。 徐爱君是个很心细的下属,平时对成可欣的事情一直方方面面都想到。成可欣插门这件事儿,她知道。 她就在成可欣对面的房间做事情,她办公室的窗子在走廊这面很大也是透明的,来来往往的人她在里面都能看的清楚。 成可欣刚才插门的动静虽是很小,但徐爱君还是听到了。 虽然在她印象中,总经理是很少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7 部分阅读 成可欣刚才插门的动静虽是很小,但徐爱君还是听到了。 虽然在她印象中,总经理是很少自己在里面插门的,她不清楚总经理在里面干什么,也许有点秘密的事情,下属无权过问。 早就到下班的时间了,以往这个时间成可欣也早往出走回家,她见成可欣一直没有出来,以为有什么事情正急着办呢,或者总经理就是把时间给忘记了,自己很有必要来帮帮忙或过来提醒一下。 徐爱君一进屋看到成可欣的面部,就吓了一跳,眼睛猛的一愣,惊讶的看着成可欣,心说:哭了,眼睛都肿了,怎么回事儿? “成总,下班老长时间了,您怎么还不走啊?”徐爱君嘴上却问。 因为她很了解上司的性格,成可欣给下属的印象是刚强状态,不愿下属看到她柔弱的一面,徐爱君就只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哦,几点了?”成可欣这时才好像完全清醒过来。 她注意到了徐爱君的眼神,也猛然意识到大概自己的样子不但很难看,而且要泄露天机了,都让人产生怀疑了。 “快十二点半了,早下班了!”徐爱君说,她眼睛已经不再看上司,再盯着看上司,那就不礼貌了,不好了。 她看上司的办公桌,干干净净的,那上面什么也没有。 “是吗?”成可欣看了看时间,还真是的,快十二点半了。“走,这就走!” “成总,那,那我和您一块儿走?”徐爱君试探着问。 “不了,你先走,我收拾一下,马上走。”成可欣低着头,在整理自己已经是很整齐很干净的办公桌。 徐爱君一个人出去了。 徐爱君心中很诧异:成总的表情和眼睛很是异常啊!成总哭过了,而且哭的还很厉害。她今天是太反常了,怎么了?徐爱君对此有些大惑不解。 在徐爱君和公司上下员工的印象中,成可欣一直是个女强人的形象,给人的印象就是与眼泪无关的一个女强人!多么刚强的一个女人啊! 泰山压顶都不弯腰,都不曾见过她哭。 公司创业那些年,遇到多少艰难险阻,成可欣总是很乐观的顶着,哪儿见过她哭?而且今天她哭的眼睛都肿了,那就更不可思议了。 徐爱君出去后,成可欣立刻到镜子前看自己:天呢!怪不得徐爱君那个眼神儿,原来哭的痕迹是这么厉害呀?瞧瞧,眼睛都肿了。今天真是太失态了,真不应该这样的投入!这让人怎么看自己,还以为有什么天大的难事儿,其实什么也没有!都是自己没事儿自己找的,多么的无聊啊! 成可欣想到这些,觉得很烦气,一个劲儿的怪自己怎么就这样没把握住自己,自己的坚如磐石的意志力和控制力哪里去了?在人前这么失态,这么丢面子,成可欣觉得自己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虽然今天看到自己这样的知道自己今天如此失态的只是徐爱君一个人,而徐爱君是自己的贴身秘书,这小姑娘知道轻重缓急,嘴还算严实,外传的风险很小,几乎就没有这个可能的。但成可欣觉得就是在徐爱君面前失态,在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面前失态也不好的! 她在意的是自己在任何人面前的美好、崇高而又绝对完整的形象。 没错,自己就是历来的绝对完整的。自己用誓言甚至用生命捍卫的就是自己的形象的完整性,容不得别人玷污,更容不得自己玷污。 所以,这样在别人的生活里的小事情,在成可欣这里,却是大事情,甚至是大的不得了的事情。她用信念来捍卫。 成可欣赶紧洗漱一番,把眼睛用清水洗了好几遍,她想彻底消灭这样明显哭过的痕迹,但很快她就发现,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要想达到这样的效果,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管怎么样用力用心的做这件事情,但到头来都是徒劳无益的。既然痕迹消掉的效果不明显,也别强做。 怎么办?不能直接承认自己因为思念大女儿而哭的吧!这个事情自己就是到死也不能透漏一丝一毫的,就是和最亲爱的丈夫和儿女也不能说出来的。 那怎么办? 对,有了。成可欣在心底很快就有了对策:就对家人说自己看书太激动太伤感了才哭成的这样。 这样说,他们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就这样一个小问题,答案也不难对付的小问题,成可欣一经得到,心底却惊喜异常,就像是猛然间就卸掉了自己背上的一个大石块儿一样的轻松。 瞧,你还是那样的有如惊弓之鸟的感觉。还是那种很怕很怕甚至是怕极了的感觉。这感觉恐怕与自己的一生都如影相随,你就是想摆脱,就是别人都不在意你,就是时代也不追究你曾经的任何过错了,你自己也是放不开的,因为这种心底坚守的惯性力量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心理的阴影儿,就像是月光下的树荫那样,再锋利的刀片儿也割不断它。 成可欣步行回家。 她有专车,桑塔纳,名牌车呢!刚刚换的。 她平时上下班都是愿意走着回家,认为这样不错。除非出去办事情,或到外地出发,她坐自己的专车,其他时间例如这上下班她就很少坐专车的。 在外面走着走着,这外面暖热的夏天的风,这阳光的一烘烤或一照射,不但把自己的脸和眼睛给风干了,而且好像把她潮湿的心都给弄干了,顿时她感觉自己的心情好多了。 她抬头仰望着太阳,十分的刺目,但她却倍感亲切。 内心中她很快理清思路:别自寻烦恼了,忘掉的就该彻底的忘掉的!你是一般的人吗?有多少大事情在等着你去做呀!想那些事情干嘛!就是大女儿,是对不起她,但她早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活了,她就那样的命运,谁让她的命是那样的苦呢?你又这样的悲伤干嘛!好险呢!刚才自己真的是失控了。 但现在自己明白了,孙玉呀孙玉,你就别再做这样没有必要的傻事情了。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刹车,必须制止住自己的这悲伤的心情,必须! 是啊!大女儿及与大女儿有关的事情早已经过去了,别去想了。 现在你的事业正如日中天,享受现在的生活,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为自己更是为儿子为孙辈们,这些才是真正的大事情的。 这些大事情就够你做的,就够你忙活的,还能有时间想那些个不堪回首的过去岁月里的破事儿?那你可真是吃饱了撑的。想那些,只能给你带来伤感和痛苦!难道这两样东西你过去享受的还少吗?曾经遭受的磨难还少吗?被折磨的死去活来,死里逃生,这命就是就是捡来的,不,是偷来的,是藏来的。 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对,忘掉他们吧!就像从前一样,一点都不去想它,这不很简单吗?这一直是你的法宝! 这么一想,成可欣就觉得没有什么负担,心情轻松极了。 瞧,在阳光下,阳光就像消毒剂,把人思想中的痛苦也都都能给清洗干净的,真的,干干净净的,一点污浊都没有了。 好像一点阴影儿都没有了啊! 成可欣一身轻松的,很快就走到了家。 进家门的时候她抬手腕儿看看表,十二点四十八分。 心说:天呢!咋这么个时间?太晚了,家里人肯定都等着急了。以往这个时间全家都吃完饭,都上床准备睡午觉了,瞧你今天把时间给耽误的,不应该。 第六章(2) 赵嘉惠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得还很专注,连成可欣进得屋来,就站在她身边她都好像没有感觉到似的,还在那儿专注的看电视。 赵嘉惠从母亲那儿回来后,在家里自己的学习房间学习功课,学到十二点她就学不下去了。 平时她是学到十一点半或者至多到十一点四十五,今天她算是学的时间长的,到十二点了,她才走出学习房间。 但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往常这个时间母亲早回到家了,往常这个时间家里人都正在吃饭,再早一点的话,都吃完了。 但今天中午整个家里是这样的冷清,好像谁也没回来,谁都不在家。 赵嘉惠走进厨房,见保姆李勤正在厨房里放桌子摆碗,为一家人吃午饭做准备,按辈份,她管李芹叫三姑,但她一般不叫。有时候还直接叫她李勤。 李勤一见赵嘉惠进来,就问:“饿了吧?嘉惠。” 赵嘉惠说,“不太饿。” 李勤说,“饭都做好了,就等着你妈回来了。” 赵嘉惠也说,“我妈怎么还不回来?跟你说了吗?” 李勤说,“没有,要不,你先吃点?” “不了。” 赵嘉惠就走出厨房,到客厅里看电视。 她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正好十二点整。她坐下时还想用不用给妈妈打个电话?但很快就说:不用了,妈妈那儿肯定有事情没办完,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回来的。 这会儿时间我正好不受干扰不受管制的看看电视,悠闲一下也好。 赵嘉惠想嘉挚和唐缘那是两个书呆子,不用说他们就在另一间学习室里学习,不叫是不出来的。出来就是吃饭,吃完饭就再进去学,真他妈的能学,他们学的就是好,不服不行! 但他们这样能学,学的又是这样的好,赵嘉惠想一想都来气,因为他们越是这样的勤奋,就越显出自己的懒惰来。 这真是自己可爱的嫉妒之心!罪过! 赵嘉惠知道自己其实不是在嫉妒,心底对他们又绝对充满羡慕和敬意,只是他们这样优秀,同在一个屋檐儿下,自己是太没出息了,这样就让母亲轻易的抓住眼前的把柄,明里暗里的批评自己,滋味儿当然不好受了。 妈妈一直叫自己和他们一块儿学,但赵嘉惠觉得自己要真是和他们一块儿学习,那自己也成了书呆子不说,自己岂不是成了灯泡打搅着人家的好事儿不成?就是自己也想当书呆子,但自己又很不愿意夹在他们之间,显的是多么的多余!这样是多么的不自觉也多么的无聊啊! 就是自己的亲弟弟和自己的好朋友也不行! 况且这两个人,她早就不愿意亲热的搭理他们了。 早恋这个事情,赵嘉惠觉得自己连想都不愿意想,思想上有点肮脏似的。 其实很长时间以来,赵嘉惠对弟弟和唐缘一直有股气儿,自己不愿和和他们在一起共同学习,要这样的话自己是多么的尴尬!这看起来是小事儿一桩了。 而且还因为赵嘉惠对他们这么早的就步入爱河很有意见,她对所有早恋的人都一视同仁的反感。小小年纪就这样迫不及待的步入爱河,能成吗? 在这方面,赵嘉惠觉得自己是很实际的人,什么物质条件包括分配的去向在她这里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小孩子年纪小,性格上不成熟,没有形成比较稳定的东西,当然就存在许多的变数,许多的危险。 她对此很有戒备,并且暗中庆幸,这是她的一种天赋的卓越的地方,她不再像嘉挚和唐缘那样幼稚无知的可爱了。 这算是什么本事儿呢? 就是退回来说,就是你们很有这方面的本事,就算是你们有缘,青梅竹马,你们谈恋爱我管不着,但整天就在家里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嘀嘀咕咕的,有时候还头顶着头,赵嘉惠觉得自己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就特别烦气! 但没办法,这个家不是你自己的,是赵波涛和成可欣的,是爸爸妈妈的,你自己也是寄居在这里的。要是自己的家,非把他们撵出去不可。 而妈妈她老人家对这两个人的关系默认不说,而且还大加欣赏似的,明里不说什么,甚至还认为他们的关系很纯洁,是同学加老乡的关系,让自己别给人家往那个上面想,但赵嘉惠也明白母亲暗里却是放纵她们。 赵嘉惠曾几何时一气之下也想往家里领一个男生过来,说实话,这天底下的中学生不光你赵嘉挚和唐缘能谈恋爱,我赵嘉惠也能!班里学校里追我的人不少,哪个也不比唐缘差! 但赵嘉惠感觉自己对这样的事儿从一开始就抱不积极态度,不认同这样的事情,认为这样早的就谈爱情没必要,很有可能成不了,上了大学毕了业就各奔东西了,谁还认识谁呀?这样既浪费感情也伤害感情,最终都得不偿失的。 所以自己就提不起神来,对弟弟的这个事情就很反感。 这就是价值观念和人生态度的不同,人和人之间,不用解释什么,不用特意的塑造什么,就有着天然的差别。 看着电视,由于过分投入,赵嘉惠就把时间给彻底忘记,把身边的事情也给彻底忘记,忘得也是特别的天然。 妈妈都站在自己身边好几分钟了,自己由于专注于电视里的节目,就愣是一点儿也没有发觉。 成可欣脸一沉,终于说话了:“嘉惠,你又在看电视。” 母亲这一说话,把赵嘉惠吓了一跳似的。 她回头看母亲,“妈,您就让我看一看吧!” 成可欣往儿子的学习房间看看,知道那两个孩子在用功。 “嘉惠,不是我说你,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就不知道着急呢?你看嘉挚和唐缘,人家那才叫能学。你呢?” 得,母亲这样一说,赵嘉惠这心里就特别烦,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成了那两个人的靶子了,动不动就拿他们往我身上射,这还没完了。 “妈,你没看都吃饭时间了,你还让我学什么呀?” 成可欣也知道自己回来的是太晚了。 电视上正在演动物世界节目,赵嘉惠最愿意看这个节目,她很同情弱小生病的动物,它们往往就被淘汰下去,被凶猛的动物强行夺去生存权,赵嘉惠每每看到这里,她甚至会掉泪,哭。 要是有可能自己要办一个动物收容所,把所有不幸的动物都收容来,让他们好好延续自己的生命。 但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岂不是同样饿死了老虎狮子等烈性动物?老虎狮子等不也同样样可怜?所以,这天下的法则就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就是在大自然中,存在的事物之间的矛盾就是这样的永远不可分解似的。 “你从我那儿回来就一直看电视?”成可欣问。成可欣不反对女儿平时看电视,但现在是高考前夕,时间珍贵,现在不应该看吧! “没有,老妈,我哪里敢那样放肆的看?你不批死我!学了好大一会儿了,吃饭时间到了,我饿了,您又没回来,我才过来看一会儿的。”赵嘉惠说。 成可欣好像并不相信女儿的话,她很了解女儿贪玩的个性,“嘉惠,那你就看吧!我看你到时候到底能考的怎么样!” “妈,您相信您女儿好了,没问题的,好孬都能考上的。” 赵嘉惠从来都对自己有信心的。 “那你要是考不好,别怨我没提醒你!”她认为提醒女儿是一个义务。 “不怨。考哪儿上哪儿!” “那你要考不上呢?你以为那大学就这样好考?” “妈,你是真希望我考不上啊?” “我看你这么贪玩,悬!怕你掉下山崖,落到河里。”成可欣说。 母女两个都笑了。 第六章(3) 成可欣要去厨房。 “等等,妈,别光说我,你的眼睛怎么肿了?你哭了?”赵嘉惠早就注意到母亲的眼睛有问题,才倒出空儿来说这个问题。 成可欣愣了一下,赶紧说:“没有,我哭什么呢?”心说:这痕迹真讨厌,怎么还没有下去? “不对吧?妈?你没有说实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赵嘉惠想母亲那儿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了,不然,她不会这样的。 成可欣笑了笑,说:“别瞎想,我是看书看的,太投入了,也跟着掉泪了。” 赵嘉惠笑:“老妈,大经理,原来你是个感情多多的小女生啊!” 但赵嘉惠心里的大问号却冉冉升起:不对,妈妈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了。因为上午我去的时候,妈妈看上去没什么,眼睛绝对没问题的,心情也不错的,怎么?我走之后就有事儿了?什么书这么有威力,把老妈的眼泪都给拽出来了? “感情多多?”成可欣笑了。 她已经走出去几步了。 后来就是过去了好多天,甚至是好长的时间,成可欣回味起女儿的这四个字,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觉得不知为什么这四个字居然好像对自己有什么启发意义似的。 赵嘉惠的声音顽强的飘过来,“对,是不是看琼瑶的小说——” “去,你妈不会退回到小女孩儿状态了。” 赵嘉惠其实也知道老妈对琼瑶的作品根本就不感兴趣儿,不但她根本就不感兴趣儿,当女儿偶尔的看时,她总是表达出自己的担忧:你呀,千万别受“毒”太深!她早就跟女儿说过:爱情其实是“毒药”。 赵嘉惠觉得自己到今天,对爱情有点不合年龄的冷淡,对天下的小男孩的防备心这样强烈,而且,谁越是看好她,追她,她就越是狠狠的打击他——直到他被打击的趴在地上等死!说到源头,无疑与母亲的做法和提醒有关。母亲无疑为她树立了良好的、美好的榜样。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作为她的女儿,不能不受到遗传和影响。赵嘉惠也一直自认为自己是“根儿正苗红”。至于赵嘉挚那个破弟弟,小小年纪就和唐缘搞的火热,造就了人间的有一个“青梅竹马”的传说,他那个“情种”的特质和样子,可不像妈妈。赵嘉惠从来都是一口咬定:赵嘉挚像爸爸。 爸爸赵波涛当年恋爱的故事,娶妈妈的经历,绝对够得上一个“情种”的界定了。所以,弟弟如今如此“风流成性”,好说:像他的爹。 母亲在爱情方面,在赵嘉惠看来,那是非常的正统,只是对老爸一个从始至终的专一、痴情,一丁点儿非分之想都没有, 那可真是高度的良家妇女的形象。谁不夸你妈妈是一个好女人呢! 赵嘉惠为自己有这样的一个母亲,而深感自豪。 好像她并不在意母亲给了她多少远远超出天下一般女孩子的母爱,这个嘛,在她看来,算不得什么,而母亲梅花一样的人品和青松一样的风格,才是值得自己关注、在意的。有这样一位高洁的母亲,女儿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倍感骄傲和自豪,底气十足,十二级台风都掀不动母亲在她心底的泰山一样的地位。 赵嘉惠的眼睛一直跟着母亲进了厨房,进不去了,她也不看电视了。脑袋里在想上述问题。最后她再一次强调自己的结论,之所以说是再一次强调,因为,她早就得出这个结论了。那就是:你的妈妈,不但是天底下特有本事儿的女人,经商多么的厉害,而且更为主要的是她是天底下最为有道德、有正义感和最为纯洁的妻子、母亲。 真的,在赵嘉惠看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比得上自己的母亲了。 你瞧,母亲的感情世界还挺丰富的,颇具同情心,永远都拥有一颗善良的心,看了点书,就能把她的眼睛看红。你想想啊!如果母亲与生俱来的是一颗冷漠的心,对一切都无动于衷,怎么会这样呢? 看来,母亲不但物质上有钱,而且精神上更为富有。 赵嘉惠就更加敬佩母亲了,尤其母亲在情感方面的诸多正统的、优良的品质和风格,简直成了自己的偶像一样。事实上,赵嘉惠就是在内心深处,一直把母亲当作自己女人人生的偶像的。 都说母亲是女儿终身的第一任老师,在你这里还真是这样。 很快家里就开了午饭的饭局。 但成可欣几乎没吃,动了一下筷子,说自己不饿,就去回卧室躺着了。 其实,成可欣觉得自己是很饿的,肚子都咕咕的响,也想吃,李勤做了这么多菜,味道也都不错,但不知为什么自己就是吃不进去,实际上就是饿就是想吃也吃不进去。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堵着似的,心里特别的燥热,热的不得了,就是没胃口。 赵嘉惠看着母亲离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心里的疑问就更大了。她也没了胃口,胡乱对付几筷子,她就想很快溜走。 她想好了,吃完饭,自己就去给徐爱君打电话。一定要搞清楚母亲到底是怎么了?虽然她相信母亲的话,在情感上她是绝对相信母亲的,看书看的哭了,但她怕母亲遭遇到了什么心底的委屈,不愿意说真话,那,女儿我当然就不能看妈妈的笑话了,一定会、坚决会给母亲主持完全的正义的。 如果是有人欺负我妈,我就去和他拼了,决不饶他。 赵嘉惠很快撂下了筷子,到客厅里去了。 客厅里有电话,她想打。 但一想,在这里打,家里人尤其是母亲都听到了,那就不好了。 所以赵嘉惠就悄悄开门到外面,到邮局里打电话。 当时,街头和住家电话还远没有普及,大街上只有邮局里有交费的电话。赵嘉惠家的楼下就有家邮局,打电话还很方便的。 大中午的,打电话的人还不多,这要是别的时间,打电话的人排的队都老长。赵嘉惠到邮局时,正好有一个电话空位儿刚刚倒出来,她就进去打了。 徐爱君中午不回家,在公司的食堂吃饭,在公司的单身房间午休。 单身楼下的传达室里有一台电话,那是公司给安的,为的是找人方便。 徐爱君吃完午饭回来后刚刚躺下,楼下看门的老大爷上来敲她的门,说徐爱君楼下有你的电话。徐爱君说知道了。 她马上下来了,心说谁呀?大中午的也不让人睡个好觉。 她接起电话一听是赵嘉惠的,她奇怪了:“嘉惠,是你妈找我吗?” 赵嘉惠说:“是我找你。” 徐爱君就问:“你找我?什么事儿呀?” 赵嘉惠说:“上午公司里我妈那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徐爱君说:“什么事儿?什么也没有啊?” 赵嘉惠说:“那我妈好像是哭了?你好好想想到底有什么事儿。” 徐爱君说:“对,成总是哭了,我进去的时候她眼睛肿的厉害!对,她还把门插死了,我提醒她到下班的时间了。” 赵嘉惠说:“那是不是有谁欺负我妈了?” 徐爱君笑了,“我说嘉惠妹妹,你妈是大经理,在公司里一手遮天的人物,谁敢欺负她?再说,成总有你这么个虎视眈眈的女儿谁敢欺负你妈?那除非是不想干了也不要命了。” 赵嘉惠严肃的问:“真的没事儿?” 徐爱君说:“就我所知所感公司里是没有什么事儿,真的没什么事儿,但其他的我可不好说的。” 赵嘉惠放下电话,走在外面的街上,心里还在想母亲哭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使妈妈这样伤心?连饭都没吃。而且还把门插上?真是不可思议。原来,母亲这里的城堡居然也“战事正酣”吗?那究竟是什么战事呢? 但她却怎么也想不出具体的原因来,这个具体的原因好像是一个干涩的果子,越想就越干涩。如果没有必要,你就不必去想,成人自有成人的心思,小孩子最好还是靠边站好了。 但如果有必要,你当然要挺进大别山了!但现在你看好像就没有这个不要。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只要是母亲没有无端的受人欺负,那就行了。其他的,属于母亲心底秘密的事情,怎么的,你都不该管,也轮不到你管。 赵嘉惠很快想开了:你想啊,一个个体大老板,内心世界一定是很丰富的,总爱触景伤怀什么的,恐怕就是窗外一片落叶也能使她伤感半天的。哪能没有一点忧伤什么的?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那你就管不着了。 别管了,只要是公司里没有人欺负妈妈就行。现在你得到证实了,回去吧! 看来,母亲伤心好像与外界外人无关,与她自己有关,就是有什么事情,她想想就会好的,没什么的。 这边赵嘉惠暂时放下了心,但那边成可欣的心可是一点儿都没放下,就那么在半空中悬着。因为刚才在吃饭的时候,自己恐怕又失态了。 你怎么就不吃呢?你这样倒好,嘉惠他们更是看出什么来的。 嘉挚和唐缘倒好说,一般你不说什么他们不主动问什么,但嘉惠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遇到什么事情就总喜欢问个为什么,非从月光里刨出来太阳光来不可。你没看刚才她那眼神,她肯定是看出什么来了。 这个小姑娘,贼精!但奇怪的是自己刚才要是不走,还赖在饭桌上,自己的眼泪就要掉下来的。真是没哭够的。太没出息了。 怎么就把握不好自己呢?你现在究竟是怎么了你呀? 她是回自己的卧室里躺下,想睡点觉,但却怎么也睡不着。 睡点觉此时也成了奢侈品,而这在自己的以往,是绝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想睡觉是吧?躺下不久就能睡着,但现在是不行的。 就这样,在这种半睡半醒之间,她感觉自己的心情又变得很糟,而且还更糟。其实她分明的感到,自己发源于今天中午的糟糕的心情就一直没有好过。脑海中总是出现襁褓中的婴儿形象,那小脸儿、小手儿、小脚儿,这个形象只要第一次在自己的脑海中出现,就一下子变得十分的顽固! 好像是赖在脑海里不走了,甚至就像是磁石附着铁块一样,就是不走了。这个婴儿,这不是你的大女儿吗?你说吧,不是她又是谁? 除了大女儿以外,现在还有谁对你的脑海和内心能有舍她其谁的影子? 但她知道自己对大女儿的全部印象就是这想象中襁褓中的婴儿形象了。 别的是什么也没有了,就这点儿了。 而这点就足够你消化的,嘿!看来你都真有些享受不起呢! 第七章(1) 下午,成可欣满以为自己的心情会好些,一上午一中午都排遣的差不多了,因为你的抵抗力很强的,而且,这类儿女情长的东西,在她看来绝对是走马观花、过眼云烟的事情。 但实际上更糟:心情不但不见好转,而且简直到了乱成一团麻的地步,仍然是坐都坐不住,都没有办法工作了。 特别的烦躁,究竟是烦躁什么呢?想女儿就想女儿呗!人之常情,就是一百年过去了,你想自己的骨肉,那也正常。 而且,你已经成功的突破了一个底线:你都说出来了啊!原先,你对这个都是绝对的封闭的啊! 那你还烦躁什么呀?想就想呗! 看来这个“想”字的后面似乎不那么单纯,似乎有许多的内涵!比一座山比一座海洋还要有内涵! 对此,成可欣真是不清楚还是清楚,是真说不清还是说的清,她心里是有一杆秤的,有一个明镜的,孙悟空的照妖镜。 但不管怎么说,此时她内心里就是焦躁极了。 真的是一根儿头发丝的心情都没有的!到办公室近一个小时了,什么也干不下。往常这个时间,即使自己手头没有公务,那自己也都看上书了,经商方面的书或哲学方面的书,再或者是文学名著什么的。 而此时成可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动不动眼泪就要掉下来。 总之就是怎么的都不行! 成可欣忽然间感觉自己失控了,自己对自己失控了,就像是一个深受刺激发病的精神病人那样的失控了! 身不由主的就掉进这迷乱而恐惧的深渊。 失控了,仅仅是这三个字就够可怕的。 这究竟是怎么了?你想想,你这个样子,什么也干不下去了,就像内心里着了火,要使自己的形象全部毁灭掉,那还了得?别人会怎么想你?你的事业正需要你呢!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看来,这个“想”,这个“说”的闸门真的是不可以轻易就开啊!开了就控制不住了。 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 怎么办?现在是个关键的关口,度过去可能就会好了,她相信这个突发的力量不会持续过于长久的。但是,它也不会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的。 对,出去走走吧!让它顺着一个坡度,慢慢慢慢的下来、消失,给它一个时间段儿,给它一个宽容度,人道一点,这是现在唯一的一个对策了。 这办公室是没法儿呆了,那就不呆了。换换环境肯定能有效果。 成可欣在电话里吩咐秘书徐爱君,“电话你就接着,要点记下来,至于事情嘛!你先放一边,我出去办点私事,半个小时,哦,顶多一个小时以后回来。” 其实,成可欣根本就没有其他的私事可办,想办的事情也是往后推就是了,而是到外面,街心花园一带散散心而已。 在哈尔滨,到处都是优美的街心花园,一处一处的街景蛮好的,哪一处都有令人流连忘返的理由。当她专门来欣赏街景,而不是匆匆的过客,突然间她就感觉这街景是多么的可爱! 此时这个廉价得不能再廉价的街景,根本就不收费的街景,此时给专门来到这里的成可欣是一种多么美妙的感觉。 多年来,你一直忙于生意场,根本就无暇顾及什么景色不景色的。 就是到哈尔滨的三年来,由于商务一直很忙,对这有着“东方小巴黎”美称的这个现代都市,虽然每天往返于其中,是其中的一分子,但几乎都是匆匆的过客而已。过客的意思,在她我的理解中,就是视而不见。 就是带着一双可爱的儿女去那些著名的公园,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和心情来欣赏什么景物,光顾着和儿女们说话了,光顾着给他们买这个买那个了。这是喧嚣的、幸福的、甜蜜的时刻,而不是孤独的、痛苦的、凄惨的时刻。 有些独特的心灵感受,在喧嚣的状态下必然沉睡,只有在孤独的状况下,它才灵敏,才活跃,才焕发出它独特的精神感受和力量。才让你知道你过去的模样和鲜为人知的历史。孤独是产生思想和情感的最合时宜的温床。所以,成可欣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对她此时和内心的真正的价值所在。 她有些依赖上孤独了,艳羡自己的孤独了。 此时此地,这个依赖处于最美丽的形态了。 今天因为,突然涌上来的孤独之感之美,她对这所谓的街景的态度和感受自然就截然不同。 处于心情烦躁下的成可欣,咋一看到这靓丽的街景,好像在一瞬间对自己的灰暗的心情有一股冲击波似的,自己顿时就感觉这里别有一番洞天。 很普通的花草树木,这些在平时自己看来再普通不过的大自然的小生命们,在成可欣看来,似乎一下子都活了起来。 她也知道这些东西按植物学的意义本来就是活着的,但现在它们好像被自己赋予了人的生命一样,像人的生命一样的有感情的活了起来。 每一样东西都好像很亲切,就像是在自己的心底生长起来似的。 有了这样的感知后,她感觉自己的心情顿时就欣喜异常起来。 它们可以帮助自己思念你的大女儿啊!所以,这些平日里一点也不起眼的景色,都被她赋予了思念的概念和形象,它们顿时就有了人的心灵和情感一样了。 可惜,这样的欣喜异常的感觉没有挺住多长时间,好像它注定就是个短命客儿,刚一来就要走,你还没仔细看它,它就真的要走了。 所以,成可欣感觉自己还没走几圈,心情就又恢复原状,又变得是十分的灰暗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还是很烦躁,而且短暂的欣喜过后重新涌上心头的烦躁似乎对自己的心情更凶猛更有杀伤力。 几乎那超强的力度要把自己一下子给击倒似的。 原来她心情的那股洪水从溃堤处一直就那样汹涌的流着,她以为她把溃堤处给修补上了,但其实没有。沙石恐怕都堵不上,何况是一些柔花嫩草?可眼下,她只有这点柔花嫩草了! 看来这一次你是真的陷进去了,这个肮脏的历史的泥坑!当然,大女儿与这个泥坑无关,那是另当别论的。但是,大女儿与这个泥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是脱不了干系的,真的!想拔都拔不出来! 她还从来没有陷进去过呢!这样的失控长久的强烈的失控情况,是第一次,多年来的第一次!自己光辉历史上的第一次!真是极其不光彩的第一次。 她一直很注意调心理状态,从不让不良心理统摄心灵。她知道,深深地知道,对于她来说,一旦让这种不良心理占了上风,从此自己就永无宁日。 而更为可怕的是这个东西就会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给蚕食掉,自己的顽强的精神将被彻底的摧残,从此她就将生活在痛苦中,她的过去的真实面目就会暴露无遗,对自己十分不利,而且将给自己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那她就完了。不但肉体上完了,而且精神上也完了。 接下来生活中,什么都完了。 而且还会引发出那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8 部分阅读 那她就完了。不但肉体上完了,而且精神上也完了。 接下来生活中,什么都完了。 而且还会引发出那个炸弹——那个极度的危险,万一“文革”那样的情况卷土重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那你说说,你的处境,究竟会是怎么样?轻轻的一想,一切就会全部的完蛋了。 一切,属于你的一切,就是这样的严酷,千真万确的严酷。 真的。不是你自己在吓唬你自己,而是事实就是如此,事实必定就会如此。到那时,你不但不能使大女儿死而复生,而且把嘉惠嘉挚两姐弟也给牵扯进来了。让自己亲爱的一对儿女因为自己的历史过失,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就是让她活上几千年,她也不会干的。 所以,成可欣想到自己只得“丢卒保车”了。把大女儿这个“卒子”彻底的丢弃掉,保住这一对可爱的宝贝,这是傻子也会采取的思想策略,何况你这个智商还不错、带领千军万马闯过无数道商关的大经理? 其实,她也知道她这样想有点杞人忧天的味道。但她太过于心细,太过于敏感了,历史的危险那根儿神经,在她体内不由分说,一直就是绷得死死的,一点空隙都没有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不想这个样子。但是,这一切担心害怕的思想,就像她前世的梦魇似的,就跟定她不放了。 她还来不及判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想大女儿,到底是幸福还是痛苦的事情,这一切都梦魇就跟住自己不放了。 跟就跟吧!你又摆脱不掉。 而以往自己在这方面她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意志力的,绝对的控制住自己,并且向来是成功的。外界尽管发生着种种变故,但她仍旧是如泰山般岿然不动! 这一点她自己都很佩服自己,甚至自己都很欣赏自己。 成大事者,这等小事怎么能轻易挂在身上? 第七章(2) 今天你这是怎么了?以往你的那个超强的意志力、自控力都哪里去了?这对你来说,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成可欣真是搞不清楚,自己也是真糊涂了,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她就认这种不良情绪蔓延下去吗? 这个不良情绪,难道它的顽强超过了你的顽强吗? 你怎么能这样不争气呢? 她是知道的,这精神的千里长堤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那汹涌而出的痛苦的洪水它就会淹死她的。 那干材点燃的大火也会烧死她的。 但成可欣知道自己现在就是想阻止这种不良心理,就是阻止不了。她越是想阻止,还就越是阻止不了。她越是努力的阻止,它就越是努力的来。和自己唱对台戏,你唱的欢,它比你唱的还欢。 它就像一个强大的冲击波,她单薄的躯体和不堪一击的精神在它面前是非常的脆弱的,你如何能阻止得了它? 你看,街上的花草树木都帮不了自己,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化身为花草树木,化为一点绿一点红,隐藏在它们之间,这个冲击波就会把满街道的花草树木连根儿拔起,汇入洪水的汪洋的。 没有法儿来阻挡。这是她现在的事实,成可欣终于明白:是天意。 胜过事实。 好吧,好吧,也没有必要去强力阻止它的,来就来,来也好,也没什么大不了。你想开点,看看你这样想如何:这个冲击波,她说的这个不良心理的冲击波也该来了的!这么多年,你压抑的太厉害,但是,它们并没有真的全部的消失。 所以,它们也该来了啊!不来,那是不可能的。 这样一想,不就想开了吗?还有什么难度吗?还有什么不可思议吗? 没有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剩下来的只是它来,让它来了。 让它来抒情,来抒情好了。 这个事情就是这样。既然我阻挡不了你来,那就不如承认了你的顽强罢了。不承认也不行的,你没看,就是这么回事儿。 成可欣为自己的开明而深感欣慰。你看你就是这样:什么事情到了十字路口,你无法选择之时,你就变换了策略:想开点就是了。 无论是时代和人,都需要这个素质:凡事都得想开点。该结束文革就结束文革,该改革开放就来它个改革开放。人也是这样:该想开点就想开点。 这得多感谢你身边这个时代的改革开放的宽松气息啊!不然,你就是想想开点,你也不敢!绝对不敢,就是内心里的想开点,你也不敢。 十多年的压抑,不就完全说明了你的不敢吗? 现在,好像不该再那样的压抑自己了。 时代变了!文革结束了。连女儿嘉惠都知道,文革都结束十年了,你这个当大经理的妈的,都不知道吗? 知道,知道的太清楚了,那真是太清楚了。 但是,她失踪觉得自己又有点不知道:防备点,就怕什么东西卷土重来。 这,你,人啊!单薄的人啊!在强大的政权的风风雨雨面前,轻如草芥的人啊!你上哪里能知道的那么清楚,那么准确啊! 哦,死去的大女儿好像阴魂一样围绕着她! 没错!死去的大女儿好像阴魂一样围绕着她! 也像磁石一样吸着她! 使她就在这个事情上动弹不得!哦,这才是她不良情绪的中心之所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成可欣知道自己尽管不愿意承认,但这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就像自己多年来一直不敢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但现在自己却无法阻止自己一样! 咳!你真不应该想起她!这么多年你都过来了,天大的痛苦和屈辱你都遭受了,你都忍受了,那最艰难的岁月你都走过来了,都挺住了,要知道这对一个人内心的承受力来说,在精神的重压下,这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你现在想她干吗呀?有用吗?人死能复活吗?即使有用,但成可欣,你要知道,如果拔出萝卜带出泥,那些尘封在记忆中的事情一一回忆起来,是多么的痛苦!你又是多么的不情愿回忆啊! 这些都好说,关键是你想起这些不该忘记但也绝对不该回忆的事情,会搅乱你正常的心态,对你现在所从事的大事情会有影响的。 如果那些不该见光的历史暴露了,即使你不再担心有人会追究你,但也绝对会使你在人前败坏你的已经十分完美的清白绝对正义的形象! 这个事情只要你想起来,就绝对有这个可能的后果的。 绝对有,只是早早晚晚的事情罢了。 所以你不该想这个事情,大女儿死了,早死了,怎么想她都不能复活了。既然人死不能复活,那么你想她就只能给你带来无尽的也风险极大的痛苦的。想不想她似乎无关紧要,你毕竟没有带过她几天,生下她就把她就给扔了。 感情嘛,似乎谈不上,但是与这个孩子有关的其他的人河事情,那些个东西才是致命的杀手锏,足以把现在的你完全杀死! 天哪,心情的改变进而是现实的改变就是这样一瞬间的事情,无法预料的。就这样,成可欣一边慢慢的走,一边措辞激烈的埋怨着自己! 但这样想过之后,和以往不同的是,成可欣突然间,心底涌起别样的感情,一瞬间特别强烈的感情,这感情也像一股洪水一样在它心底的堤坝喷涌而出。 只不过这股洪水不是苦的,而是甜的,甜甜的,像糖块像蜂蜜,这种甜蜜的感觉一瞬间涌上自己的心头,成可欣都感觉到自己有些承受不住了,太美好的太美妙的感觉了。 幸福,与痛苦相对立的这种幸福的感觉,此时就占据着自己的内心,甚至它把那种叫痛苦的东西给躯散的一干二净。 成可欣就这样在瞬间感觉到了这种甜蜜的幸福的。 没错!就是很甜蜜很幸福的感觉的!要知道,她是你的女儿啊!即使死去了,那也毕竟是你的女儿的。 女儿,对一个母亲来说,女儿是个什么概念?重要吗?母亲对女儿痛彻心肺的思念过后,就绝对是这种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幸福了。 是甜蜜中的痛苦,但更是痛苦中的甜蜜!十分的甜蜜!对,成可欣,你是应该想起她的,你真应该想起她的。 为什么?不为什么,只因为她是你的生命的一部分,同样也是你的女儿!原因就是这么简单的。没有其它的理由,就是这一条就足够了。 啊!想起大女儿,原来也是这样甜蜜而幸福的感觉。 瞧,你真是口是心非啊!刚刚还说不想这个孩子,对她没感情,因为你也没带过她,养过她,她和嘉惠姐弟俩无法比,现在,这么快,你就想她想的不行了似的,就这么快。 而且,成可欣立刻惊奇的发现,只要这样的想大女儿,她就被一种东西给完全彻底的投入进去了,不由分说的给投入进去了。 想起你,我的大女儿,你出生不久就离去!妈妈的心都碎了。 你这无名无姓的孩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孩子呀! 妈妈是想你,但妈妈想起你,又有什么用啊?看不到你,这辈子是根本看不到你了。只能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大筐伤心事!但没有用就不能想吗? 她毕竟是你的骨肉,你的孩子啊!是的,拔出萝卜带出泥,带出一大筐伤心事,但现在这一切都无所谓,那些烂泥带出来就带出来! 关我的孩子我的女儿什么屁事儿! 成可欣知道自己是真的不愿意也不敢想这些烂事情,但女儿绝对除外,怎么想自己的女儿都不过分。 这一点,成可欣你怎么才想明白呢?怎么才开窍呢!太晚了,太晚了。 有一点可以肯定:别的事情,别人都好说,都恨之入骨,就是她你的这个大女儿,你要想真的忘掉她,不那么容易吧? 的确,真的没那么容易的。 以前自己总是怕这儿怕那儿,一想起女儿就是无尽的痛苦。 但现在,痛苦也许更为强烈,但甜蜜般的幸福占据了她内心情感的主流。 痛苦中或痛苦过后,是一种甜彻心肺的幸福。 第七章(3) 原来是这样!苦中有甜,苦之后甜就跟在后面。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本来就是如此,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辩证法,你的大女儿给你的整个的感知世界也是如此,也必然遵循的是这样的自然法则。 这样真好!好是好,可是你明白、醒悟过来。可是你毕竟是明白、醒悟过来了,这就比还是像过去那样的沉睡、麻木好嘛!好的多啊! 成可欣感觉自己真是不可思议:你为什么要沉睡、麻木十多年啊!现在你就是退一万步,假如你有怕“文革”的后遗症,啊,你可以藏着掖着,不公开,但是你在你的内心里进行这个事项,总该行了吧!就是你走走过场,做做样子,为你的遗弃的大女儿,掉几颗眼泪嘎子,那你也不妄为她的母亲一场啊! 可是,你居然对你本人,在你的内心深处,也对大女儿设置了重重的铁丝网,对她进行全面的、彻底的、斩草除根似的封杀!那你可真是丧尽了天良一样。你的女儿,那是一条鲜活的命啊! 她可不是什么拔出萝卜带出泥的烂事儿——那些历史的、沉积在肮脏岁月里的烂事儿,与女儿有什么关系呢? 好在啊,孙玉,你现在终于良心复苏了。如果你是无情义之人也就罢了,也就没有必要在内心里痛苦而又甜蜜的探究母爱的本质问题了,但你偏偏的自信,你是一个十足的有情有义之人。 就是有无数肮脏的历史之污泥把你整个的人掩埋,你还是一个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你还是拨开一切云雾,独独想念你的女儿你的骨肉你的亲情。 晚了吗?晚了。但晚了吗?没有。 思念正生逢其时,冰封的雪域正开始化冻,每时每刻都是结束也都是开始。 但现在你看,成可欣慢慢的走着,内心燥热难当,头脑乱麻一团,但她在确认自己真的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之后,一阵微风拂面,她终于给自己缕清了思路:现在你看,你醒来是醒来了,但它突然在瞬间造成的冲击波,居然像一个大力士,把地球都给举起了一角似的。 突然间涌现出来的力量可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如果这个力量光是大也好办,问题是它一边大的无边无际,一边扭曲变形的无法无天,不由分说就在你的心里生成的是怪物一个。变态的,就像是前世的妖孽一样。 所以,这才造成你内心一时无法接受的局面,所以你几乎被它击倒,你的精神乃至你财富的事业家人的面子都几乎在这一瞬间全被它给残酷的毁灭掉——奥,太可怕了,代价也太大了点啊! 它不是正常的来,它是扭曲着来的,它焉能像朋友那样善意的来拜访你?它是属黄鼠狼的,给你拜年也是没安好心的。 它来折磨你来了!以它满是怪异的、怪物的魔鬼一般的性格和贪心,来向你索取你二十年的良心来着,你不给它它不走,你给它少了它也不走,它索取很多很多,装不下了它才走,走了之后还是和你没有完,而是到法庭那里去继续告发你。法庭就继续发来传票,让你继续如实的招来,它再扛着走,然后再回来—— 没完了,成可欣清晰的意识到:只要你给了它第一次,它贪婪的本性就注定了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你今生今世可都是没完了啊! 是的,你凄惨的发现:今生今世是没完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由于怕,由于没有宗教信念——它是一个让你把压力和痛苦缓慢下移的斜坡儿,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处于垂直的悬崖之上,往下掉也是百分百的垂直下落,不粉身碎骨那也够得上一级残废!就把这个精神过分压抑之后突然爆发出来的扭曲的力量,给忽略了,给忽视了。 这真是一把无形的剑,杀人不见血光,杀人不流血。 精神崩溃——沉重的心理压力,最后对你身体和形象造成的巨大的杀伤力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了,现在你毫不费力的就体会到了,好像伸手就能触及到似的。这个危险已经和你如影相随了,天呢! 其实,所有的东西,例如这危险和痛苦的影子,就一直在你心中储存着呢!就像你刻意储存的安全和幸福一直在你心中储存一样!它们就像是种子一样,都埋在你心底的土壤里,哪一粒种子的条件具备了,它就发芽儿生根儿,然后就破土而出。你看,这危险和痛苦,就已经发芽儿生根儿,破土而出了。 它吱吱钻出泥土的声音,你全听到了啊! 不错,是到了它见阳光的时候了。 虽然它来的晚,来的怪异,来的就是要百般万般的折磨你打击你杀伤你乃至毁灭你,只要你还是一个人——有情有义的人,但你就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如果需要用你的有情有义作为附加的必需品,那就附加好了。附加的越多越好——只要你能想念大女儿的更多。 那么,就来吧!这一切注定了的——该来的它是会来的。 所以,成可欣,你这个没有宗教斜坡的女人,你不必怕什么,要想女儿你就想好了。如果你的大女儿就是你现在站的这个垂直的悬崖,你的大女儿让你往下跳的话,那就跳好了。如果你的大女儿让你粉身碎骨,你绝不置换一级残废。 就这样定了,就这样想开了。 这就是她出来散散心的结论,也是自己散散心的成果吧! 而这个结论和成果,是出乎自己意料的。 本来,成可欣是想通过散心来打掉自己思念女儿的心思,现在发现自己不但没有打掉这个心思,现在你看见没,还加强了,无比的加强了。 虽然过程是那么苦涩,但苦涩中,成可欣还是感觉到的不是那么一点点幸福,不是那么一点点温暖!而是巨大的如星空一样大的幸福和温暖! 连粉身碎骨也都成了这个巨大的幸福和温暖本身的东西。 只不过,这星空是瞬间的星空!这是苦涩中的幸福和温暖!是的,对现在的成可欣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幸福和温暖的。而且,成可欣隐隐有种感觉,自己想念大女儿的心情,这想念中的幸福和温暖,这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而已。似乎,真正漫长的过程还在后面。 你现在是站在悬崖边,还没有掉下去呢! 但这一掉,这世纪性的一掉,是迟早的事情。 你就等着好了,你悲剧的上演远比今天要“喜庆”的多! 忽然,成可欣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一种幻觉似的:这幸福和温暖就在自己的眼前,大女儿就站在那里,眼睛一动也不动的在看着自己,她问:“你是妈妈吗?你就是生了我的妈妈吗?” “妈妈我想你,我找你来了。” 呀!这孩子婷婷玉立,漂亮极了,比嘉惠还要高,还要漂亮。 长的多么像自己,和自己的形象一模一样! 成可欣被她立刻吸引了,惊呆的就站在原地,就那么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这个漂亮的大女儿。真的,真的,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骨肉,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就是远隔千里,分离万年,都是一见如故。 这就是那个神秘的缘分啊!多么美妙的缘分啊! 成可欣没有上前抱住这个孩子,但她很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声音:“女儿呀!你叫什么名字?妈妈也想你呀?” “妈妈,你说你是真的想我吗?” “别说了,女儿,天下的母亲哪有不想自己女儿的!天底下的妈妈就是被风沙迷瞎了眼睛,被虎狼撕去了心肝儿,那她也会想念自己的女儿的。” 成可欣猛地上前紧紧的抱住了女儿,把女儿搂在自己的怀里,脸和女儿的脸紧紧的贴在一起,自己兴奋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忽然,她走的急忙,脚下的石块儿绊了她一下,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从想象中醒来了,很不情愿的醒来了。 把绊倒她的那个石块儿一把抓起,扔的很远很远。 一瞬间,一股温暖的血液涌遍她全身。像沸腾的水变成蒸汽的动力,推动着一列古老的火车向前飞驰,飞驰—— 这,这一切,来的太迟了,太迟了,似乎不合适宜,但它毕竟来了,在惊恐中,成可欣得到了这样的一种幸福。 因为这个幻觉,她感觉自己更是幸福了。 幸福冲淡了哀伤,冲淡了痛苦。 接着,一种质变在量变的充分抒发之后,猛然间就来到了成可欣的心房,驻留不走了。她心底有一台卫生清扫车似的,把一切灰尘和垃圾全部的清除了,只剩下幸福,幸福,然后就是轻松——心底无私的轻松了。 当成可欣到达公司的办公大楼的时候,觉得脚下特别的轻快,心灵特别的清澈,清澈的都能见到泉水深处里的鱼,鱼身上的鳞片儿,都能清晰的看到走向的脉络,甚至都能数得清每条鱼身上有多少鳞片儿。 徐爱君见到笑容灿烂的成可欣,第一句就说,“总经理,您可回来了。”心说:成总,您总算雨过天晴了。 成可欣笑的更灿烂了,“事儿挺多?” “是的。” “来吧,一样一样的办。” 所有的事情,再忙的事情,在成可欣这里都是无所谓的,现在她兴奋的是,她作为自己的唯一的对手,她打败了她的内心,战胜了她的内心,自己和自己沟通成功,使偏离的人生的轨道,一一回复过来。 就那点儿女情长的情感的小事儿,在她身体克服精神不良影响的机制的作用下,处理得当就会再次严严实实的被隐藏在深不见底的、别人无法到达的大峡谷。一切,你都想开好了。 生活还是依旧的模样儿,内心狂风巨浪起,外在的我,岿然不动矣! 从现在开始,你仍旧可以和以前那样内心旁若无人的继续打拼你的财富人生了,就像当年,你也是这样满怀激情的打拼你的“文革人生”一样。 而且,隐约之中,成可欣心底隐约的感到,自己还有一个“人生”值得打拼,那就是“大女儿人生”。这是个不好理解的也绕嘴的词组,但是,她理解,即使绕嘴在她也比叫绝的相声好听。 在岿然不动中,你尽可以悄悄的打理好了。因为,你自信:在大女儿这里,你的母爱的本质永不变色。 第八章(1) 绥化市今年的夏季与往年相比,格外的热,温度上要偏高四五度。 徐俊义这几天也受不了这热,与身体的热相比,自己内心恐怕更热。 但不管是身体热也好内心热也好,在他的理解中,排解这热的最浪漫的方式就是洗澡了,他和好朋友焦腹水都认同这个浪漫的方式。 公园1986年的6月30日,星期日,是高考前的最后几天的一个日子。这天是他俩早就约定去如此浪漫的日子。 “你俩个干什么去呀?”李归亲从屋子里出来,见儿子二方和同学焦腹水在院子里推自行车,就问。 此时,是吃完午饭要午睡的时间。 “妈,我们去游泳。”徐俊义回答。 “什么?游泳?这大热天的,你们不嫌晒吗?”李归亲抬头看看天空,太阳正当空,空气粘稠,给人的感觉是燥热无比。 徐俊义和焦腹水就笑。 “伯母,正因为天热,我们才去游泳凉快凉快啊!”焦腹水说。 “刚吃完午饭,马上去游泳,胃会不舒服,会吐的,你们还是睡一觉再去吧!最起码也该休息一下再去吧!”李归亲从来都是替儿子想的周到些。 “妈,我们现在哪里能睡得下呀!下礼拜就要高考,您就让我们放松一下吧!”徐俊义为下礼拜的高考做的准备是洗澡这个放松疗法。 “二方,来武,不是我不让你们去游泳,也不是我不让你们去放松,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是大事儿,你们还是注意一下安全吧!”李归亲一想到儿子去水库游泳,那水库是很深的,脑海里就难免想入非非起来。 “妈,您放心,我俩出去游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淹不死的。” “别说不吉利的话!”李归亲听儿子说这样的话,眉头皱了一下。 “好,我不说不吉利的话,那我们走了,妈!” “伯母再见!”焦腹水对李归亲说。 “那你们可要早点儿回来呀!” 李归亲见阻挡不了孩子,也就只好随他们去了。 “好的!”两个高中毕业学生一起回答。 徐俊义和焦腹水骑上车子飞快地向天然游泳池跑去了。 夏日的午后,街道浓荫蔽日。在树下走过,真是很舒服。 徐俊义大声对对焦腹水说:“这树底下可真他妈的是凉快!” 焦腹水说:“要是能在树底下度过夏天那可是太好了,一点儿都不热。” 但他们知道现在高考的压力在身,炎炎夏日,他们就是想在树荫下长时间的消费夏日都不可能。没这份儿闲心,起码是现在。 接下来两个人就一路上谁也不说话了,好像除了这简单的两句话,就没有其它的什么话了;也好像是谁也没有找到接下来可说也能被两个人都认可的话题,那就不如沉默着吧!这个时候,他俩都知道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焦腹水的表情正常,很正常。他知道自己没什么心事儿,不可能不正常。但自己身边这位,可远不像自己心底这样轻松的!他知道这位在想什么! 于是焦腹水就拿眼睛时不时的看看徐俊义,他仍然是愁肠百结的样子,表情一点儿都不舒展。就是他表情舒展了,看上去还是感觉到他心底有事儿,很沉的心事儿。 焦腹水轻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心说:老鼠真是掉面缸里了!想出来都不容易!那就甭出来了,出来也是一身的白,这人真是没治了,真是活受罪,爱情啊爱情! 他俩就这样一路上沉默着,很快就到了绥化市郊外的一处天然游泳池。 说是游泳池,其实这只不过是是一座水泡子。 但过去这是一座面积不小、水也很深的水库,水库四周绿树成荫,有模有样的,现在它好像成了被人遗弃的孩子,好多年都没有人管了,绿树剩不几颗儿了,四周光秃秃的,水也好像没那么深了。 一切就好像让它们自生自灭似的。别人都不大敢来,但他俩却是想来就来,好几年夏天都这样的,只是对家长说不来这里。 徐俊义知道要是跟母亲说来这里,母亲肯定不让来。 他们的胆儿的确够大的,一次两次那胆儿都练出来了。这个荒凉的地方他们以前是经常来的,他们已经把它当成老朋友了。 整个水库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 徐俊义想,天下之大,只有两个人,够自由的。但可惜自己身边的是焦腹水,不是那位,徐俊义自觉不自觉的就想到了另一个人。如果是那位的话,此时可是足够幸福的——想你都想象不到这究竟有多么幸福。 当然和同性朋友在一起也是幸福的,好像不如和异性朋友在一起时的感觉。 也是,徐俊义又一想,这大中午的人们都在家休息!也就你们两个浑小子出来玩吧!对你来说,说是玩,但实际上你是来散心的,把心底的那种郁闷给散一散,这才是自己炎炎夏日大中午出来玩的真实目的。 焦腹水换好了衣服,穿着三角裤头站在岸边,马上就要下水了,徐俊义还坐在岸边不动,眼睛呆呆的望着水面,在那想心事儿呢! “你都快点儿呀!”焦腹水看着徐俊义,说。 徐俊义不为所动,还是一如原样,看都没看焦腹水一眼。 “那我不等你了!”焦腹水说。 焦腹水一个猛子扎进去,立马就不见了人影。 等他露出头部时,他已经游出去很远。他的确是好水性。接着他在水里又游了几圈,游的太急,太用力,他顿时感觉有点累了。 焦腹水见徐俊义还没下水,还在岸上呆坐着,知道这小子思念的那根神经走得太远了,得给他往回拉拉了。自己正好也上岸歇一歇,以保存体力,于是他就立刻往回游,很快就上了岸。 徐俊义还是呆坐着,一脸的深沉似水。 这一次他不是望着水面,而是望着远处发呆。 “咋还不下去呀!想啥呢?”焦腹水浑身湿漉漉的,推了徐俊义一把。其实他知道老朋友在想啥,是明知故问而已。 “好!这就下去!哥们儿我今天就和你游个痛快吧!”说完,徐俊义快速的脱了身上的背心,退了短裤,换上游泳裤。 “来武,咱俩比赛看谁扎的猛子远。”徐俊义发出挑战。 “好啊!那就开始吧!”焦腹水应战。 “预备,我喊一、二、三,咱就跳!”徐俊义喜欢这样喊,可以给自己提神嘛!像是比赛一样,这样也比较庄重啊! “喊吧!”焦腹水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二、等等!”徐俊义的口令只发出了一半! “怎么了?”焦腹水觉得很奇怪,看着徐俊义。 徐俊义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没了刚才的兴奋劲儿,又回复到刚开始时的心事重重的样子。 焦腹水知道徐俊义又为了什么事情而突然变得这样的沉重!###不离十。但他嘴上却说,“你他妈的干什么呀!游泳你也这么婆婆妈妈的,你有完没完呢?是你拽着我来的!要知道你这样,我还真不想来呢!真扫兴,得!我不和你游了。” 焦腹水气哼哼的,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徐俊义说话了:“老焦,你说她现在在干什么?” “谁呀?”焦腹水轻描淡写的问,其实他知道徐俊义说的“她”是谁,他太知道了,只不过是特意问。同时他自己的脑海里也出现一个人,一个女孩子,一个漂亮高挑儿的女孩子,一个冷淡似水甚至都有些冷若冰霜的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是他的高中同班同学。 “李、月、黎。”徐俊义一字一顿的说,是特意的说,但表情很严肃。 焦腹水见徐俊义无所顾忌而又十分庄重的样子,他笑了,说:“我知道是她,早就知道是她。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她。” 焦腹水心说:你的这个她我早就知道的。 但忽然焦腹水的心底也出现另一个女孩子:说不上怎么漂亮,但绝对不难看,个子没有李月黎高,但性格活泼,好说话,和李月黎是好朋友。 这个女孩子叫肖芊惠。如果说徐俊义钟情于李月黎的话,那自己可能就是钟情于肖芊惠的。与徐俊义对李月黎火热的激情相比,自己对肖芊惠也有那么一点感觉,但还远不是什么激情。 “你说,李月黎,她现在在干什么呀?”徐俊义说。 “我是服你了,哥们儿,看来李月黎那鬼魂儿是附着在你身上了,你什么时候也忘不掉她了!她就跟定你了!啊,不,你就跟定了她!你怎么老是想起她呀?”焦腹水问。 “你回答,你说她这会儿在干什么?”徐俊义还是那么严肃的问。 焦腹水故作神秘,“她现在在干什么?隔好几百里地,她在肇源,我们在绥化,我又没有千里眼,我怎么会知道!” “其实这不难猜的。”徐俊义好像是在考焦腹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肯定是在复习呗!”焦腹水说。 “理由。”徐俊义想搞个彻底明白。 “她学习那么好,那么爱学习,现在她不在复习那还能干什么?”李月黎给焦腹水的印象就是爱学习,虽然她身体不大好,好头疼脑热的,但这小姑娘平时闷不出声的就是在学习,所以他这样回答。 “好,你说的对,我也想她现在肯定在复习,好啊!爱学习就好!比我们强,我们才是混子呢!”徐俊义对他的心上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那当然了,李月黎在学习方面是比我们强。”焦腹水说。 徐俊义站起来,“来,她学习,咱们游泳,这就叫人各有志,各有各的事儿做。很好,追求不同嘛!我喊,咱就跳,一、二、三!” 他俩同时投进了水里。 在水里两个人只顾游泳,无话。 第八章(2) 半个小时以后两个人上了岸。 他们都仰面躺在岸上,手枕在头下,身子下的沙子被太阳烘烤了一上午,已经很有了温度,火烧火烤的。 “舒服!”焦腹水说。 “是舒服,但都烫的慌。”徐俊义附和。 蓝蓝的天,清澈旷远,有那么几朵白云,像是一幅蓝色的画上的点缀,也像是一座蓝色的湖泊里的星云,让人舒服、惬意,让人产生无尽的想象。 在这蓝天白云下,两个人都好半天没说话,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吧!被天空的一种有形的音乐的美感所吸引。年轻人容易被这样的美感感染,至于外在的高考的压力,成人世界的烦恼,在这里都得到洗涤、净化。 这蓝天就是曲谱,这白云不就是跳动的音乐的韵律吗? 那么这韵律里的人呢? 徐俊义的想象走的更远:“但愿她能考的上,也但愿她考的好,肯定是比我好。”他忽然说。 焦腹水正专注的想着什么,徐俊义这样一说,把他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回过神儿来。“那是没问题的!不用你祈祷都没问题的!她要是考不上我们都考不上的。瞧你,哥们儿你还是在想她。” “你不也是吗?和我一样你也在想一个人。”徐俊义笑嘻嘻的说。 “但我可没像你这样的想啊!咱俩是有区别的,而且是本质的区别。你都想得走火入魔了,我可没有啊!我提醒你——”焦腹水知道自己对肖芊惠那个女孩儿的感觉远不如徐俊义对李月黎的感觉强烈。 “走火入魔又有什么用?”徐俊义打断他,摇头,叹了口气。 “有用,有用!”焦腹水闭上了眼睛,养神。 “怎么有用?”徐俊义问。 “说明你对她感情深。”焦腹水答。 “那难道你对肖芊惠感情不深?” 两个人都笑了笑。 “哥们儿,我想,你也和李月黎一样,肯定能考上的,你也没问题。但愿我们大家都没有问题。”焦腹水说。 徐俊义一直在专注的想问题,想的就是焦腹水问的这个问题,谁不希望自己能考上?而且尤其是你徐俊义更希望自己能考上。 “什么?我?我也能考上?你小子真会给我宽心丸吃!” “不,哥们儿,我说的是实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有这样的感觉,天然的感觉,感觉你肯定没有事儿的。相信我,我的判断向来没有错的。” 焦腹水心底很长时间以来一直对徐俊义有这个天然的感觉,因为徐俊义对李月黎太痴情了,他看着都被感动,也能感动天下人,感动天下万物,心诚则灵嘛!所以他就一直有这个感觉。 徐俊义笑,“是不是你看我对她这样傻冒儿,你可怜我才这样说吧?” “不是可怜,是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9 部分阅读 徐俊义笑,“是不是你看我对她这样傻冒儿,你可怜我才这样说吧?” “不是可怜,是判断,是愿望,也是天意,我相信有情人会终成眷属的,我真的是这样相信的。”焦腹水说。 其实,焦腹水之所以有这个天然的感觉,与他受徐俊义对心上人的痴情是有关系的,他也是在无形中被感染着的。 “谢谢你啊!哥们儿!你他妈啥时候学得这样会奉迎人说话?不过,你这样说话我真爱听!看来好话人人爱听,连我他妈的也爱听好话!”徐俊义真的感觉焦腹水的话使自己心田里那朵爱情的花开起来了,特美,美滋滋的。 “光嘴上说谢谢啊?不行,来点实惠的,得请客!”焦腹水想到他们因为学习忙,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到饭馆去了,于是就想到请客。 “一定,一定的,其实我的嘴也早馋着呢!”徐俊义坐起身,仰望天空,“客儿我是一定请的,不就是下一顿馆子吗?高考一结束,当天晚上,咱俩就去饭店,好好喝它几盅,一醉方休!但现在我想,我看我不论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考的好也好不好也好,也就是说我考上考不上,接下来和李月黎恐怕都没有什么戏了!虽然我一直想象中很好,但现实是他妈的很残酷的呀!” “那可不一定!而且我感觉接下来你和她会发展的很好的!会真正的开始的。”焦腹水也一下子坐起来,语气不含糊的说。 徐俊义摇了摇头,“我知道,我和她从此天各一方,从此就杳无音信,虽然我对她的感情如此热烈,但人家根本就不理我,没打算理我,而且你也不是没看到,这么长时间了,她根本就不搭理我,连正眼瞧一下我都不肯。即使我考上了,人家也未必理我,她心里就从来没有我,这好像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徐俊义想到李月黎对自己一直冷冰冰的样子,心底就不免悲观起来。 “哥们儿,别这么没信心啊!”焦腹水听徐俊义这么一说,给吓了一跳。这还是徐俊义第一次说自己对李月黎没信心了。这怎么可能呢? “老徐,咱是什么条件?市长大公子,打着灯笼都难找,还怕李月黎不同意?李月黎一个农村丫头,条件那么差,有什么资本不理会咱哥们儿?她会对你都不理会?说死我也不相信。要真是那样,那李月黎就太狂了。我想她不是这样的人的。打起精神,哥们儿,谁没信心,咱也得有信心。” 徐俊义笑笑,“老焦,说实话,我的条件是不差,但这又能怎么样?人家李月黎条件再不好就是不愿意理你,她就是不认这个,又怎么办?况且,她个子高,长相好,心地善良,女孩子有这几点就足够了,这就是她最好的条件了,其他的都无所谓了。好,那你说说,我有信心我又能怎么样?你就告诉我怎么做吧!” “这还不简单?你就不放弃啊!一丝一毫的不放弃。三年了你不一直在这样做吗?高考结束后你就可以找到她,向她表白呀!告诉她你爱她。”焦腹水说。 “你说的没错,我是一直在这样做,我也不后悔。以前虽然我不是她同学但我还能见到她,那时还有机会,我并没有抓住,也没有什么办法抓住啊!但现在,她的影儿我都见不着了,一点儿信儿都没了。她走了,远远的走了,从此就也许再没有什么消息了,老焦,你说说我还有什么机会啊!” 徐俊义表情看上去很苦似的,看来自己对李月黎的离去和杳无音信还真是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害怕。 “你可以到她考上的大学里去找她,给她写信,写火辣辣的情书,给她寄礼物,办法不有的是吗?总之有联系的方式,就不愁打动不了她!向她进攻啊!这是你的强项。能难住别人例如我,还能难住你吗?”焦腹水觉得徐俊义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好笑,这样的事儿说真的不会难倒他的。 徐俊义还是笑,淡淡的、轻轻的笑,“你说的就真那样管用?”徐俊义心底在说:我也知道这样做也许会管用,但我心里就是没底。别的女孩子也许管用,但也许用在李月黎身上不管用,就失效了,那我可就惨了,没辙了。” “管用,绝对管用,这是爱情的定律,简单的定律。”焦腹水说。 “那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根本就不理睬我,甚至明白无误的拒绝我怎么办?”徐俊义最担心的是这个问题。 “还是进攻啊!很快你就能感动她的,但你一定要坚持住,千万别后退,这就是唯一而有效的办法。而且她越是拒绝你,你就越是发起进攻。” 徐俊义此时心底像是自行车的轮胎给打上了气儿,感觉自己心底底气十足起来,表情兴奋起来,“好啊,是简单,我也知道是这样做。从现在开始就是上刀山,入火海,我就坚定的跟住她了,怎么的我也有办法跟住她!不到长城非好汉,今生就是非她莫娶,她是我的唯一,定了!” “对,这才是咱哥们儿的做派,很好!我支持你。”焦腹水脸上笑了,但他马上说:“哥们儿,你也不要把话说的太绝对了,我是说你的目标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会实现的,肯定会的,但就怕有什么特殊情况,我可不是给你泼凉水啊!我随便说说的,你别在意。” 焦腹水注意到徐俊义的脸色随自己的话,顿时就变得严肃起来了,而且他还盯着自己看,那样子好像是你的话是一把刀子,在割他身上的肉。 焦腹水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并不过格的话在老朋友这里是不合时宜的了,他心里骂自己这嘴到关键时候怎么这么臭。“得,就当我后两句话没说。看你那样子,要吃了我似的。”焦腹水说。 徐俊义笑,“没事儿,我受得住,李月黎一直以来,那么毫不留情的回绝我,冷淡我,打击我,我都受得住,别说你这两句话了。” 焦腹水笑了笑。 第八章(3) 一直到下午四点,他们才懒洋洋的往回走,车子也不骑,走着回去。 一路上,他们的话题还是跟李月黎和肖芊惠这对姐妹般的朋友有关,对他俩来说,他们最关心的女孩儿就是这两位了。 “我看你呀!老徐,你真是鬼迷心窍了。你真是被她迷的不行了。这样不行,你会陷的很深,很苦的,你该放下点压力,暂时忘记她,先忙乎一下高考,以后再想她吧!”焦腹水此时感觉到这样的情绪若发展下去对徐俊义会很不好的,起码是对他高考的情绪很不好。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 “是吗?我真的是这样吗?”徐俊义对焦腹水的话不以为然。 “你还问我,那你自己还不知道吗?看你那表情,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你已经陷的很深了,得留一手往出拔拔了,别全部陷进去,留一点吧,你总归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哥们儿!” “这样不好吗?我舍不得丢弃。” “舍不得装装样子也得舍得。” “不,我不是一个伪君子。” 焦腹水哈哈笑,“那你就留着好了,好好享受。” “苦啊!遭罪啊!我的心都是苦水,可是我甩又甩不掉,你以为我愿意这样?” “就是,那我对肖芊惠怎么就没像你这样神经?” “你问的好,我也可以这样问你:那我对李月黎怎么就不像你这样不神经?” “哈哈,你玩绕口令呢?” “人和人不一样,男人和男人不一样,女人和女人不一样。因为,每个人所拥有的那颗心脏,论肉体、材质、物理、心理机能都一样,如果论心灵和灵魂的精神质地,善良与否、感情色彩强烈与否、细腻与否,那就有差别了,甚至相差太大了。” “这话好像不像你说出来的。” “为什么?” “表面看你很大大咧咧的,想不到你内心很细腻啊!” “被爱情、天然的、痴迷的爱情魔水淹没的男人,女人,就好像有一个神奇的磨石,强行的把你的心脏在上面磨啊磨的,不管你的心脏物理机体多么粗糙,磨几下子就能使它光滑细腻了。不信,你试试!” “哈哈,哥们儿,快,给我这样一块儿磨石——” “肖芊惠就是。” “嗨!她就是一个傻乎乎的破丫头,哪儿是什么磨石!真能逗我,你。” “所以我说,爱情的感觉因人而异。” “那你的意思,我和你对爱情的感觉不一样?” “当然。而且我如果没有遇到李月黎,而是别的女孩儿,也许就没有这样神经质的爱情的感觉了,或者比这还厉害。这真的不好说,没有固定的结论。” “你小子还算是有自知之明,你意识到你已经神经到不可救药的地步,这真是一个人文明的进步。” 焦腹水觉得自己对徐俊义的状态看的很真切的,这小子都有些狂热了,这不好,物极必反,他真的是担心徐俊义的前面真的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出现,会对他十分不利。但你听他说话,不错,自己还是很清醒的,有把握,不会疯掉的。 “老徐,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清醒——” 徐俊义叹了口气,“爱情有两个功能,一个是使人糊涂,一个是使人清醒。我呢!不幸遭遇到了顽强的爱情,老天很照顾我,把这两个功能给综合一下了,那就是让我既糊涂又清醒。李月黎呢!她就好比是一只小飞虫,钻到我的耳朵里,就再也不出来了,在里面一直嗡嗡的,尽是她的声音了。但当我不想要这只小飞虫打扰我,我就用手把它捻走就是了。” 然后他心说:就是这么简单的,有什么的? “那你就好好享受这幸福的声音吧!不过我还是提醒你啊!你得让她的声音小一点,不然,你得了脑昏迷,神志不清,见了她都不认识了,直管人家叫大娘,那你就麻烦了!哈哈!”焦腹水笑了。 徐俊义也笑了,“好办,做手术,把这只耳朵给割掉就是了。” 焦腹水说:“感情上的事情要真象你说的这样简单,那就好了。” “相信我,我既能面对复杂的问题,也能处理简单的事情。你呢?你怎么处理你和肖芊惠的问题?”徐俊义说完,眼睛往远处看去。 焦腹水哈哈笑,“这个,在我这里没有任何复杂,只有简单,只有白开水,和你不一样。” “还是白开水好啊!” “我要的就是白开水。”焦腹水心底说:我可不要李月黎那种个性太强的女孩子。我还没有看见她怎么折磨人的吗?你看徐俊义上赶着她,她还一点不领情呢!是太冷淡了。而我的肖芊惠啊,和她不一样。 “可是我也想要白开水啊,但是要不来啊!爱情的感觉是天定的。” “呵呵,那你就只好享受咖啡、饮料、XO好了。” 他俩谈着谈着,很快就到了家。 徐俊义摸摸自己的心脏,跳的还是那么快,血液还是像被电熨斗熨过了的似的,热热的,板板正正的,但都流向李月黎那里了,成了一身用来全部覆盖爱情,并且只给心爱的恋人全部热能的衣裤了。 哦,你这一身衣裤一样热热的血液。 第九章(1) 儿子二方和来武走了,李归亲心底好像有点不踏实,她来到阳台上,抬头看看天。天气晴好,虽然天气燥热,但天空上大朵大朵的白云镶嵌在蓝天上,整个天空像一块儿巨大的蓝宝石一样的大镜子,空彻、明丽而悠远。 这样的天气的确适合游泳,只是做母亲的有点担心,因为游泳的确是一个有风险的事儿,而且不久之后就要高考了,时间多么紧迫,哪儿来的闲心去游泳?但不让他们去又不好使,那你就为儿子和他的同学祝福吧! 这孩子,真让当妈的操心。 到了关键时候了,还是让当妈的这样揪心。 那么,还有什么关键的时候呢? 想到这里,李归亲浑身打了个冷战,她赶紧进到屋子里来。 李归亲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家务,刚要出门买菜,忽然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她走过去接电话,心说:这又是谁的电话,大中午,也不让人消停。李归亲以为又是找老头子的,这徐副市长就是忙,妇人简直成了他的专职接线员了。 “喂?哪位?”李归亲随意的问。 “您好,阿姨,是徐俊象家吗?” 李归亲一听是一个脆生生的姑娘的声音。 “是啊!”李归亲答。 李归亲没有听出是谁,等着对方说话,但对方好像在迟疑着什么。 李归亲只好接着又问:“你是谁?找谁?” “阿姨,我是余息影,徐俊象的同学,徐俊象在吗?” “啊,在,你——” “那麻烦您叫一下他!” “好的,你等一下。” 好啊!地区余副专员的女儿,千金,找我儿子。李归亲心里有点激动似的,忽的一下心头热了起来。对这个余息影李归亲是知道的,不但经常听人说起她,自己也多次见过她,小姑娘人不但长的漂亮,个儿也不矮,学习非常好,也会说话,会来事儿,几乎是全才。薛宝钗式的女子。 在地区机关说起余专员的宝贝千金,那都是十分有名的。瞧人家这孩子,真给她父母争光。谁说自古宦官多纨绔!这位小姐就远不是这样,各方面表现都是特别特别的好,没有不夸她的。 徐俊象吃完午饭后正在自己房间里睡觉,他有午睡的习惯,但现在他还没有睡熟呢!他隐约听见母亲在客厅里接电话,家里现在就他和母亲在,也许是找他的。能是谁呢?但也许又不是,找父亲的电话很多。他懒得猜。 他还是躺着,等母亲来叫他再说。不来那就不是。 “大东儿,醒醒。”李归亲进得徐俊象的卧室,轻声的叫了一声。在看到自己儿子的一瞬间,儿子那帅气的面庞,高挑的个头,完全可以说是一个英俊的青年了,完全是一件男孩儿的杰出艺术品。 李归亲心中也突然涌起一股自豪感,一种因自己儿子而起的很强烈的自豪感。人家姑娘行,咱儿子也不错,瞧,咱儿子也是够帅气,学习上也相当不错的小伙子。 “是电话吗?妈?”徐俊象懒洋洋的说。 “是,你同学找你,是女同学的。” 女同学?徐俊象猛地坐了起来,“谁?谁打来的?” 母亲一说是女同学打来的,徐俊象的神经好像一下子绷紧了许多。会不会是她?可心可爱的她? 他脑海里一下子出现余息影那漂亮多情妩媚的样子,那是他的在同学中已经公开的女朋友啊!对你来说她是多么重要的人啊!他希望是她。 但一瞬间,另一个女孩儿强行塞进了他的脑海——啊,你,等等再来吧! “还能有谁?余息影!”李归亲笑着说。她见儿子那个激动的样子,见儿子那么兴奋,她笑了,不光是只觉得好笑,心中也确实为儿子而高兴。她也得到一种满足似的。 还真的是她!徐俊象的心灯一下子就亮了。自己的希望没有落空,正在热望中的人,她的消息说来就来,好比是酷暑中的甘霖,让人解渴极了。 徐俊象很高兴,一点儿困意也没了。 而且把脑海里那个多余的另外的女孩儿给高兴没了。 一下子就把她给“解渴”没了似的。 该来的挡住不该来的,真是旱后的甘霖啊!啊,她,余息影,你真是我的酷暑中的甘霖一样,来的真直接,真及时。 徐俊象忙不迭的下床,穿拖鞋,往客厅里跑。 他心里很激动的,她居然来电话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给自己的家来电话呢! 以前,都是他给她打电话,不知道她有什么事儿啊?徐俊象似乎快速的预感到什么,心底有些惴惴不安。有,但愿也是好事儿的。 当时一般人家还几乎没有电话,也就是地位高的人家才舍得安装——因为有不错的单位做后盾。现在你看,为自己的恋爱提供了一次重大的便利——徐俊象想想,都非常的感谢这个神奇而温暖的电话。 “是我,息影,你怎么来电话了?” “有规定吗?我就不能给你去电话?” “奥,没有,我是——” “你在干嘛?好几天也没有信儿了。” “学习呗!”徐俊象知道自己在说谎,笑了。 一上午他是学习了,但现在自己正呼呼大睡,还冒充学习。为让女朋友对自己有好印象,自己就只好说谎了。 “这么用功啊!” “哪里!再用功也赶不上你呀!”徐俊象说的是实话,余息影在班里乃至全校高三年级学习上都是数一数二的,自己也不错,但还是比她差的远。他一直认为,现在是阴盛阳衰的时代来也! “别夸我,我现在就有一道题不会了,你帮帮我吧!” “哎呀!你是高抬我了,我怎么能在女秀才面前搬门弄斧啊!” “得了,你还酸起来没完了?” “你都不会的,我怎么能会呢? “那不一定!” “那你念吧!我尽力!” “我看这样吧!你上我这里来一趟吧!” “你是说你家里?” “对,怎么,不敢来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这样好吗?” “我在我家楼下的小花园里等你,那里没人,环境又好,我们在那里研究,最后冲刺,你看怎么样?” “行!我这就过去!” “你快点啊!” “好,你等着啊!” 余息影迟疑了一下,问,“你妈在身边吗?” “不在,在厨房呢!” “那你别跟你妈说啊!” “好,我不说,我这就去。” 放下电话,徐俊象回自己卧室穿外衣,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身子轻松多了,睡意全无。母亲正好由厨房进到客厅,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着。 徐俊象嘴里哼着歌出来的。 “看把你高兴的!什么事儿这么高兴?”李归亲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被儿子给带好起来了。 “妈,没什么事儿!”徐俊象的脸有些红了。 “你又要出去?”李归亲问。 “我上街!” “不对吧?余息影叫你去吧?我都听见了。” 徐俊象见瞒不过妈妈了,只好承认,“是的,妈妈!” 妈妈在徐俊象心目中一直是通情达理的形象,妈妈最理解自己的儿子的。所以就跟妈妈实话实说了吧! “大东儿,下个礼拜就高考了,你和你弟弟都不在家复习,你弟弟出去游泳,吃完饭他就和来武走了。你又出去玩,你们不好好准备高考,还瞎跑什么呀?你们俩呀真是气死我!”嘴上说气,但李归亲心里可是一点儿不生气的。 “妈,余息影叫我是去学习,有问题问我,不是玩!” “学习?” “妈,真的是学习!” “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哪能学好呢!” “妈,这您就错了,这就叫一个人学不好,两个人才能学好,互相帮助嘛!互补嘛!”徐俊象脸上笑得很愉快。 “我才不相信你那鬼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她的事儿?你就给我在家里老实呆着,哪儿也别去!” “妈,我们真的是学习,要不你也和我去,监督我!” “瞎扯!我闲着没事儿干了!” “那好,我不瞎扯了。再见,妈妈!”徐俊象就跑了出去。 “早点回来呀!”李归亲望着儿子的背影,笑了,笑得很甜。 这两个孩子,老大去和女朋友学习,老二去和男朋友游泳,都忙,都有事儿干,都不在家,马上就要考试了,也不知道他们能给我考个什么样?这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操心。不过即使考的不好也无所谓。 是的,李归亲虽然为儿子骄傲,但也为儿子的前途担心,希望儿子考好。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呢? 第九章(2) 徐俊象骑自行车很快就进了绥化地区的地委大院。 三拐两拐,他就来到了地委大院儿家属区后面的花园里,那里的假山假水模拟仿真的很像,环境十分的优雅,也说得上是山清水秀,人在其中也的确是犹如风景如画般的感觉了。 徐俊象已经看到她的心上人在那儿的小石台旁坐着,她正对着自己,在阳光下,她是那样的靓丽,与身旁的百花争艳完全可以相媲美,就像是风景画中的美人似的,秀丽极了! 他眨眨眼睛:不会看花眼吧?哦,哦,不是李月黎,不是她,肯定不是她。 徐俊象就加快了脚步。 余息影也看到了他,但她还是那么不露声色的坐着,眼睛看了一眼他后就去看别处,她看上去有什么心事儿似的。 徐俊象感觉不太妙,心沉了沉。 徐俊象已经到了她身边,悄悄的站下。 “息影!”徐俊象轻轻地叫了一声。 余息影好像没有听见。 “息影!”徐俊象又轻轻叫了一声。 “你来了!大象。”余息影站了起来,笑着说。 “你怎么也管我叫大象?”很多人直接管徐俊象叫大象,尽管徐俊象不喜欢别人叫他大象。大象是什么?动物园里有这样苗条和秀气的大象吗?瞧,气人吧?现在连女朋友也这么叫他。 “人家都这样叫你,我叫就不行吗?” 徐俊象笑了,“行,谁说不行了?你愿意叫你就叫,我没意见。” 余息影坐下,眼睛还是在漫无目的的看着别处。 “你家,谁在家呢?”徐俊象问。 “我妈!怎么?想上我家去?” “不,随便问问!就是我想去,也恐怕没人欢迎啊!”徐俊象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说这样酸溜溜的话。 “大象,你这是什么话儿?难道我不欢迎你去吗?”余息影果然反映强烈。 “奥,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别生气。” “我没生气!” “我是想上你家去,但我不敢,起码是现在不敢!” “别急,也许,也许过不了多长时间,你就可以来我家,名正言顺的来我家,现在我们都先忍忍吧!来,渴了吧!我带来水了,喝水!” “好啊!我正渴着呢!谢谢!” 徐俊象接过余息影手里的矿泉水,坐下来,喝了几口。 “好喝!味道就是不一样!”徐俊象看着女朋友,夸赞着水好喝。 余息影笑了,她知道徐俊象这是借水在献殷勤。 “我听你妈妈的声音,好像——” “她知道咱俩的事情!” “你怎么这么早就跟她说!” “不是我说的,她自己知道的。” “那怎么可能呢?” “那可能是我弟弟说的吧?” “嗨!又是这个徐永方!” 听她的口气,徐俊象觉得她对弟弟徐俊义好像有成见。 余息影接着说,“哎?我可是听说你弟弟暗中追一个女孩儿呢!不 ,早就不是什么暗中,早就是公开的热烈的追求了。” 徐俊象对余息影的话不置可否,其实他也早知道弟弟徐永方在追谁,这个女孩儿,现在他实在不愿意说出她是谁,以后也不想说出她是谁,尤其是当着女朋友的面儿就更不能说了。 余息影说,“你们可能都早知道了,我可是才听说不久的啊!” 徐俊象还是不出声。 余息影看着沉默的男友。 “哎?你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吗?”余息影显然对这个女孩非常感兴趣,看来她是想把话题深入下去的。 “余息影,你叫我来,就是跟我谈这个吗?” “不是,随便说的。” “你是想拿她来刺激我吧?你是想我的痛苦还不够吗?你什么意思嘛!你怎么能这样啊!”徐俊象看上去有些生气了。 余息影笑了,“瞧你,又把问题想歪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啊!提起她你怎么这么激动这样过敏呢?不可思议。” “你要是没有事儿,我走了。”徐俊象感觉自己心中特别烦气,你余息影说谁不好,怎么偏说她? “看吧,看吧,李月黎在你心中还没有死!远没有死!真的,你糊弄不了我。”余息影的脸上也是烦气的表情。 “人家本来就没有死嘛!你别咒人家。” “哈哈,我还没有说什么呢!你就替她——?” “你这就叫什么话?早知你这样,今天我都不来。” “那你走,你现在就可以走的,马上走好了,请吧!”余息影站起来,脸上已经是很愤怒了。 徐俊象见势不妙,态度赶紧软下来。 “哦,是我不对,别这样嘛!” “你知道吗?两年了,我一直在她的阴影儿里生活,你知道吗你?”余息影说完,脸显得红了一些。 “别生气啊!我又没有说别的!对了,你不是要解题吗?什么题呀?我看我会吧?”徐俊象有意想把话题引开。 “你还真信了?” “那你叫我来——?” “就不行说说话,活动活动吗?” “眼看要高考了,你把我叫来说这些干吗?” “就剩下不到十天了,别老是学了,放松放松吧!” “你放松行啊!你学的那么好,没有人比得上你,我就更甭提了!你知道吗?我跟我妈说我出来和你学习的!” “这么说,你不想放松,我耽误你时间了?告诉你吧!我叫你来没有别的事情,我就是想和你谈谈李月黎的事儿!这块儿心病,我必须在大考前放下。否则,我想我肯定发挥失常的。我不明白的是,一直不明白的是,在我和她之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高考前提这样的问题,余息影也不愿意,但这样的问题她非要在大考前解决不可。这块儿心病搅得她的心动不动就在一瞬间很疼。 “我的姑奶奶,你还没完了是咋的?两年了,我一直和你好的,难道你还不清楚吗?现在是什么时候?马上高考了,我们都不能太分心。你要是再提李月黎,我马上就走。” “高考怎么了?不解决我心中的这个问题,我高考都没有心情。” “有这样严重?你到底怎么了?谁说什么了?” “当然很严重,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眼中揉不得一粒儿沙子。” 徐俊象很了解余息影,因为太优秀了,家庭,学习,人品等没有一个方面不出众的,的确太优越了,所以,她心理的感觉方面也因该是优越的。 而且,她还特别敏感,在宽容外表下裹挟着一颗特别敏感的心,除了容得下自己,其他的只要与自己有冲突的,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就算是影子也不行。 徐俊象对余息影的这个心理特点看得很明白。谁让人家如此优秀呢!所以,这些都只是她的资本,或者说是高贵小姐的副产品,可以理解,你徐俊象既然追求人家,责无旁贷的,就该完全接受它。 徐俊象在想该怎么样选择话题,在悄无声息中扭转对自己不利的话题。 这时余息影说话了,“那你走吧!我不留你。” 徐俊象看着她,漂亮的脸蛋,高傲的情绪,以及凝结在岁月皱褶里他们初恋的光泽,怎么能让自己舍得走开呢? “息影,你看我们不要争论这个不必要的话题好不好?这样吧,我也正想散散心呢!我们边走边谈怎么样?你的怨气都可以跟我说,可以冲我发脾气。” 徐俊象心底特别怕余息影生气,跟自己拜拜,哪怕是有一点这个隐患都不可以,那自己这两年的苦心经营,都得是鸡飞蛋打,前功尽弃了,在李月黎那里都不好交代,让她笑话,那可是惨了。 其实这样想,是有点严重了,严格一点的说在李月黎那里不存在好不好交代的问题,而是有没有面子的问题。丢了芝麻去捡西瓜,现在西瓜没捡到,再去捡芝麻,能不能捡到不说,就说自己作为一个英俊小伙子的面子,条件也算是不错的,在李月黎面前真的是有点抬不起这个头。 余息影又笑了,“我没有什么脾气,也不会向人随便的发脾气,只是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可以马马虎虎对待的人,更不允许不明不白,有些事情该解决的时候就得解决,不管是什么时候!” 其实在余息影的心底,她之所以此时跟徐俊象谈这个问题,倒不是出于立刻解决的目的,现在是高考的前夕,想立刻解决都不可能,只是可以利用一点空隙,说点话而已,而是可能为以后的彻底解决做一个铺垫。 李月黎的问题,在她和徐俊象之间,是迟早要解决的问题。现在要解决的是扫清李月黎在自己心中的一点障碍,为高考放下最后的一点心理阴影儿。 “那咱们走吧?” 他们出了地委大院儿,沿着街道向前走。 第九章(3) 徐俊象买了小吃和冷饮,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吃。悠闲自在,就像没有高考那回事儿似的。尤其是徐俊象,好像根本就没有刚才的“伤疤”一样的对话。 “瞧,前面就是公园,怎么样?进去走走?”徐俊象提议道。 “好啊!我很长时间没有到公园里玩了!” 公园里人不多,大概是因为不是星期天的缘故吧!徐俊象想,这样自己心底才能更为放松点。在徐俊象看来,此时公园的景色很美,真的是很美的,一山一石,一草一木,虽然几乎都是人造的场景,但也都是美的。 有了美女,杰出的女孩子陪在身边,就好像给公园增添了更多的美丽。虽然自己的心情好像没有彻底的调整到位,徐俊象心底暗暗的想:说老实话,这,这也一点不耽误你以期待的眼光来欣赏这些美景的。 期待什么呢!他说不出来,只是能强烈的感觉到的。像风像雨又像雷电?像云朵,像彩虹,像朴素的庄家,像路边的野花——结果,他仔细的想确定一下,发现这期待,其实什么也不是。真的,什么也不是。 那就当它是不存在的好了。 她俩走累了,就在一处假山的石块上坐下。 徐俊象正在想自己怎么样开始一个新的话题,避开女友心中那个似是而非的想象,正在他搜索像样儿一点的话题时,就听余息影说话了,“听说你弟弟一直在追李月黎,你知道这个事儿吧?” 徐俊象看着女友,点了一下头。 徐俊象心说我怎么能不知道呢?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里,我都知道,看的很清楚。二方的状态很是痴迷,看着好像不错,好像很荣光似的,但是,这也正是一个男人的危险之处。旁观者清嘛!况且,他对李月黎的风格还是很了解的。他想跟弟弟说点关于李月黎的事情,但是就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越是亲兄弟之间,这种事情不好张嘴——尤其是,徐俊象早认同自己心底有鬼儿的情况下,如果没有一个好的介入点,就更不能轻易说什么的。其实不是什么机会不机会的问题,而是他一直无法开口跟弟弟谈李月黎的话题,似乎是他不敢也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 余息影好像突然间来了兴趣儿,“你觉得徐永方和李月黎今后能有戏吗?” 徐俊象沉浸在回想中,随便的问了一句,“那你觉得呢?” “我说实话,我觉得你弟弟他好像没有希望!” “怎么讲?” “这是事实,你去告诉你弟弟,省得他做无用功。” “有这个必要吗?他俩成不成跟你跟我又有多大的关系? ” “当然有了。” 徐俊象很奇怪,但他马上又明白了女朋友的意思,“我觉得他俩差不多,如果以后有机会在一起的话。” “为什么?你不会说你弟弟条件好,能说会道的,能轻易的俘获一个农村丫头吧?” “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徐永方对李月黎很痴迷。” “那么李月黎对他呢?也痴迷吗?” “不,不过,这个不是大问题,李月黎迟早会被徐永方感化的。” 余息影诡秘的笑了笑,她继续试探徐俊象,“李月黎也许对徐俊义心底也发热呢!她我了解,你不要被李月黎的外表冷淡迷惑。” 徐俊象此时满脑子都是李月黎的音容笑貌,她外表的冷淡,这是外人都看得到的,但她内心的火热,这是外人很难感受到的,当然,他能感受到,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是的,李月黎其实,她的内心不同于她的外表。” “怎么讲?难道她还真是一个心底发热的人?我好像感觉到了一点。” “不是一点,而是很多;不是部分,而是全部;不是她冷淡,而是她心底对任何人都充满必要的热情,只是很有分寸和度数。。” “具体说。” 一阵风吹来,把沉醉在里面好像也很投入的徐俊象给吹醒了。 “看来你对李月黎还是十分了解的啊!” 徐俊象看着女友,看着她神秘的表情,觉得自己被圈进去了。不过,圈进去也没有什么,那就索性说个痛快,你不是想听嘛!那就说,怕你什么呢! “十分了解还谈不上,因为我跟她真的没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10 部分阅读 徐俊象看着女友,看着她神秘的表情,觉得自己被圈进去了。不过,圈进去也没有什么,那就索性说个痛快,你不是想听嘛!那就说,怕你什么呢! “十分了解还谈不上,因为我跟她真的没有什么接触,但凭感觉,我想,她这个人是有一定主见的,好像不是一个轻易被谁改变的人!” “我明白了,就是说,她对你的——,是不是就这样不易被改变?” “息影,你不要想的太多好不好?就算是她曾经对我有那个意思,可我们两个可能吗?我不一直在你身边吗?我对你有过改变吗?” “但我感觉,她心里一直是有你的,你心里还是有她的!你们俩个虽然都没有说什么,但都心知肚明。那种无言无语的爱才是真爱!很顽强也很持久的!我还是感觉到她是横在我们之间的一座山。只要有她在,我就过不了这座山。” “余息影,有这么严重吗?我看你这是有些敏感!” “徐益东,你以为大概只有外在的事实能够说明一切真相?告诉你那种潜藏在心底的东西更可怕!” “息影,相信我,就算你说的是这么回事儿,但李月黎对我们的影响没有什么的,我们从来就没有过开始,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我可以这么说,除非你先抛弃我,我决不会先抛弃你的。” “真的是这样?” “真的!” 余息影看着男朋友,觉得他也够真诚的。 “我们,我们不谈这些,好不好?”徐俊象想转开话题,因为他觉得凡是与李月黎有关的话题都太沉重了,尤其是现在他和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谈李月黎谈的太多了,那就更沉重了。其实谈李月黎一点都没有必要。要不是余息影对此感兴趣,他真的一点都不愿意谈。 “好啊!我们就谈点别的!”余息影同意,她心情振奋起来。 “一个星期后就上战场了,紧张吗?”徐俊象问女友。 余息影知道徐俊象所说的战场就是指高考的考场,“有点儿!” “你不必紧张的!” “难道我特殊吗?” “你学得那么好,肯定没有事情的。” “那可不一定,还有晕场的呢!” “但我想你不会的,但愿你发挥正常!” “谢谢!但愿你也这样!并且,希望你超常发挥!” “我当然想超常发挥,只有这样,我才能配得上你,才能跟上你,不至于被你淘汰。” “你想的太悲观一点了吧?我就那么优秀,就那么可恶?” “息影,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好像在担心着什么,我肯定考不过你的,紧接着,我们又都天各一方,我——” “所以你担心我会飞了?我变得不会那么快吧?你知道,益东,其实我才担心你的,李月黎对你那么痴情,你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你不会不动心的,是吗?” “息影,现在我可以负责任的对你说,我和她可以这么说,已经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就没有了任何机会。过去没有,就别说现在了,现在都没有,那就更别说是以后了!她的家不是这里的,以后就是上了大学,也不可能考到一个学校去,真的是一点机会和可能性都不存在的。况且,现在我弟弟对她有那个意思,你刚才不是说我弟弟对李月黎很热烈吗?全当我是让给他了!想不到,当初,我大概就是有这个先见之明的!请你一定相信我好了。” 余息影看着徐俊象的样子,心中说:看你那样子,得陇望蜀。 “息影,我这么说还解除不了你的担心吗?” 余息影还是不说话! “息影,好吧!那就让我们也来个海誓山盟吧!”徐俊象心底早就想好了,要和余息影来个海誓山盟。他太需要这个美妙的形式,可以巩固他对爱情的感觉,也可以拴住女友有点动摇的心。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个形式在他这里都是很有必要的。 余息影慢慢的说,“用得着吗?” “爱情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你相信爱情?真的相信它?”余息影问。 “我相信,难道你不相信?” 余息影沉默了一会儿,“我,我?说真的,我好像不知道相信还是不相信。” “为什么?” “你不知道现在街上流行的爱情不是太多了吗?多,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多则滥!滥就没有好东西。我从来就不相信这种随意表白的爱情,你认为它能靠得住吗?” 改革开放后,人们爱情观念变化了许多,爱情不但不是一个禁区,而且像鲜花青草那样美丽而可爱!像美酒那样甘醇的爱情,对多少人都发出了诱惑的邀请啊!但是,这些爱情繁荣的现象,在余息影这样的人看来,有些是过了头儿了。因为,她太精明太优秀了,因此对喜忧参半的爱情的繁荣,她更容易挑剔的是它的“缺点”,因为她要的是干净的爱情,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的爱情。 例如你徐俊象就被李月黎给染了——你和她有初恋的嫌疑,即使徐俊象现在坚定的站在她这里,但对于追求绝对完美的余息影来说,这本来不算是什么的“污染”吧,那也胜似一种“污染”。 余息影是容不得一点污染的女孩儿,这是她当时的一种优越感,事后,后来的漫长人生岁月,她也认识到这也是她的一种局限:改革开放没有多长时间啊!她的观念还远远没有开放到位啊!男友的一点初恋的经历,在她这里首先就不能逾越。这是她曾经的局限。当时就是这样认识和要求人要求自己的。 徐俊象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话可说了,他看着余息影,不知道自己该想点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了。那就,什么也不说了吧! 时间不早了,他俩起身往外面走。 第九章(4) 碰巧,在街道上,徐俊义和焦腹水在往家里步行,慢悠悠的,自我感觉就像是天上的两块儿云,哪里像是即将参加高考的学生。 刚才他俩游泳还算是舒服,尤其是焦腹水,他感觉自己最主要的是帮助老友徐俊义抒发了心底的郁闷,你不陪他来谁陪他来呢?谁有你知道他心底的秘密多呢?只有你了,所以,焦腹水感觉这样光荣的内心使命感,这比身体的舒服要具有正义感的多了。 没想到遇到徐俊象和余息影他们两个人了。 “老徐,看前面!” 徐俊义定睛一看,“你的老同学,我哥哥和他女朋友啊!” “咱们上前说说话吧!”焦腹水笑笑,提议。 “算了,别打扰人家了!都很熟,有什么好说的!说话反倒使人家别扭的。”徐俊义不想在这个时间去打扰他俩。 “有道理。” 他俩个就绕开他们走了。走着走着焦腹水像是很有感慨的说,“二方,你瞧你哥哥大象——” 然后他停了下来。 “怎么了?”徐俊义问。 “大象多有福啊!功成名就之时,马上又有女朋友相伴,那叫地委副专员的千金小姐啊!那是一般人家的千金小姐吗?谁有这个福气啊!谁能攀上这个高枝啊!也就他徐益东吧!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啊!” “是吗?瞧你说的,有什么可值得大惊小怪的,地委副专员的千金小姐,有什么了不起的?什么福气不福气的,我看我哥那福气未必就是好事儿!” “那,什么样的福气儿才是好事儿?你总不会说你这样辛苦的追李月黎的样子就是福气儿,就是好事儿吧!” “我这个,当然不是,起码目前不是,但是我哥那个,我敢肯定,也不是。” “你如此明确坚决,那你说你个哥那个怎么不是了,我觉得他是呀!” “呀!你还看不出来,我哥那是剃头哨子一头热,而且余息影的离心率,我看越是到高考的关键时刻就越是大。” “哈哈,这么说,你这也是剃头哨子一头热了?我这样说,你别他妈的生气。” “我确实也是这样,但是,你别忘了,李月黎和余息影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余息影和李月黎是不一样的。你自己好好比较一下,就明白了。” 焦腹水点头,“那当然不一样了,不一样的女孩子怎么能一样呢!” “不是什么不一样的女孩子,而是她俩的家庭、身份、地位天壤之别。李月黎是劳动人民本色,即使她样子冷淡,但她的心是热情的;余息影是小资情调,即使她样子热情,但心是冷淡的。这是客观环境必然决定了人的色彩。” “所以余息影心里藏有猫腻,徐俊象当然就不是那种真正的福气儿——” “反正,我看着余息影的表情就很不舒服,她见着我,不理睬我,我还不愿意理睬她呢!她以为是地委专员的姑娘就了不起了!真是自命清高!你告诉她,我压根儿就没有把她当回事儿过——” “干吗我去告诉她呢!我闲的没事儿干,给你们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我真吃饱了撑的。诺,她就前面,你跑过去告诉她。” “懒得理她。” “老徐,那我就奇怪了,李月黎好像也是自命清高,她也不理睬你,你怎么这样勤快的理会她呢?上赶着想人家——” “人和人不一样,爱情当然就不一样了。” “哦,那这么说,你是很有福气儿的!你们哥两个儿都有福气的!” “不对吧?如果按你的说法,徐益东攀的是高枝,是有福气儿,而我呢!李月黎还只是小县城的乡村女子,穷得要命,我有什么福气儿啊!” “你忘了,徐永方,福气儿和福气儿还不一样呢!也许你和李月黎的福气儿比他们俩的都大呢!” “得了,我的福气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有呢!你就别在这儿费尽心思的安慰我了!我不会为此悲伤的!” “我不是在安慰你,你快熬到头了!福气儿很快就来临了!”焦腹水感觉自己说的是真心话。 徐俊义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他们走走停停,听听走走。就像两个街头守望者一样,时不时的东张西望几下子。 那边徐俊象和余息影也看见了徐俊义和焦腹水。 “瞧,你弟弟和班头儿。”余息影说 。 在绥化市的育新中学高三四班里,班长焦腹水的人缘一直不错,同学都管他叫班头儿班头儿的。现在余息影就这么叫他。 “他们这是回来了?”徐俊象看了看,像是在自言自语。 “干什么回来了?” “游泳。” “你们哥俩儿真有意思,都有好事情可做,都挺有本事儿的。” “是呀!我们哥俩儿都没有出息,在这关键时候都跑出来玩儿!真都没有长心一样,怪不得我妈生气呢!” “谁说你们哥俩儿没出息了?我是说你俩都有追女朋友的本事儿!而且还都不小!尤其是你弟弟,追李月黎的劲儿头,就像是追了有550年了。” 徐俊象笑了笑,“你为什么不说500年,而说550年呢?” “因为,你弟弟比500年的爱情痴迷者还要热,寿命自然就多50年。” 徐俊象叹了一口气,“我看,他也是。” “你,用不用在李月黎那里给做做工作?”余息影表情不太正常的问。 徐俊象看来她一眼,“这个嘛,不该你管的,就不劳你操心了。” 余息影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徐俊象立刻就向前走了。 与余息影分别后,徐俊象独自一个人又在大街上转了一段儿时间,漫无目的的。他反复回味余息影的刀子一样的话,每次回味,好像李月黎就站在他身旁,跟着他一起回味,他这才意识到,其实李月黎的影子一直在跟着他和余息影转悠,余息影一走,她就马上出来,补上了遗漏的空缺儿。 意识到这一点,他浑身上下立刻出满了汗珠:李月黎啊,幸亏你回老家去了,你的真人不在身边,幸亏只是你的影子跟着晃晃!幸亏你从此就再也不会露面,从此就再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消息了,不然,说不定,你在悄无声息之中会制造出多少我和余息影的麻烦呢! 徐俊象这才意识到余息影的担心或者说是嫉妒,其实是有原因的。她说李月黎就一直在你心底,还真是这样。这不,余息影前脚刚走,李月黎就出现在你的心底的世界里,虽然是重影儿吧,虽然是模糊吧,那也毕竟是影子的一种吧! 幸亏,李月黎你离的远,而且从此就不在出现在我的真实的眼睛的视野里。这是实质要件儿,至于说你出现在我心底,重影儿模糊,哦,这只是关起门来的事情,不会妨碍什么的,哦,这是现象要件儿,无关紧要,无关紧要,哦—— 最后,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饭后,他心底突然间就乱极了,他总是想着余息影说的爱情太滥了就没有好东西那句话,总是想起李月黎的形象,尤其是她那双明亮而忧郁的眼睛里流出的无助的眼神,还有她那淡淡的回眸一笑,让他心神不宁。 她样子那么冷,但是,她的心那样富有甜蜜的秘密,心那么热——她真是一个昼夜温差较大的一个女孩儿啊!不了解她的内心,不跟她的内心打过交道的人,是会被她外表的冷淡和凄苦吓回去的。但是,一旦你跟她的内心打过交道,哪怕只是一次两次,哪怕只是瞬时暂时的,你就会被她吸引,而且像是梦幻一样的被严密的吸引住,她就像是一块儿磁石一样,没有理由不吸铁金属。 而且,这一吸就是顽强而长久,这一吸,就是如影相随。 这一吸,就是跨世纪的心灵之恋。 晚上睡觉的时候,徐俊象恨恨的在心底说了一句:余息影,算你狠,你复习的好了,抒发心情了,解决问题了,可是把我给弄惨了,我还有什么心情复习?这是爱情的副产品,如果有助于解决问题,你尽管当作享受好了。 你知道不知道,余息影,你这一闹,你把李月黎给从我心灵的角落旮旯里拽出来了 。你真的使李月黎在我心底起死回生呢!你知道不知道,你本来担心的阻止的,你却都帮了倒忙儿,你看吧,你担心什么你阻止什么,就来什么。 你是帮你自己呢,还是在帮李月黎! 你傻不傻啊!余息影? 你怎么能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一个女孩子呢? 被女友在大战前夕重重的摔倒,受伤了,对心灵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徐俊象觉得自己内心够凄惨的,不过,徐俊象感到还是有一丝安慰在心头升起,那就是李月黎彷佛在他心底复活了,可能只是短暂的甚至是极其短暂的复活了,但是就可以获得了永生似的,只是现在它还在自己的心底被沉重的压服着。 即便是如此,徐俊象觉得来自于李月黎的力量也足够抗衡住来自于余息影对自己的毁灭性的打击的。那么,他的想法儿走到远点了——假如李月黎不是被自己这样沉重的压服在心底,那么,来自于她的力量,也许就不是余息影的任何力量所能抗衡住的了,肯定是这样的。 只是,徐俊象此时比谁都清楚:李月黎其实就是雷峰塔下的白娘子,永世不得翻身了——因为,他和余息影的爱情注定要走向长远,走向成功的。虽然,目前情况下,他在余息影这里出现了一点麻烦,但是他相信,足够坚定的相信,这都是暂时的、短小的麻烦,这点麻烦就像是太阳上的一颗小小的黑子,它能阻止得了太阳的发热发光吗?答案只有一个:不能。 第十章(1) 公园一九八六年的七月七日——九日,是全国高考的三个普通的日子。 但是这三天对所有考生和考生的家长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日子。这三天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却胜似有硝烟的战场。胜负如何,将直接决定着年轻学子未来人生的走向,也可以这样说未来人生就全看在这三天里的一搏了。 考上大学就有了国营工作,国家包分配,不管怎么样,一出大学校门就可以有个工作,就等于有了铁饭碗。谁都知道铁饭碗是铁做的,不是陶瓷的。尤其是来自于农村的孩子,经此“鲤鱼跳龙门”,就等于彻底的实现了一次人生的革命。 潘梦婷和妹妹潘香婷在七月五日的上午就坐车赶到了邻县肇州县,这是她们的户口所在地,父亲的工作地和居住地就是这个肇州县。按国家规定她们必须在户口所在地的这里报名,在这里考试,才能取得资格,正常参加高考。 她们的父亲姜进酒,户口名字是蒋方略,就是在这里工作,在这里居住,父亲和另一个女人的家就在这里,有一个女儿;而父亲的另一个母亲,他的结发的露水妻子李洁清却在肇源县的农村里,心态安然的操持着没有男人但又有男人的简陋的家,有四个儿女。 潘梦婷每当想到母亲的“心态安然”,她的心底就好象很不安然,这种感觉似乎越来越明显:不单是她的心态不安然,而且,她感觉到母亲的心态安然的后面,伸手不见五指的后面,好像潜伏着什么不安然的东西!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每当她自觉不自觉的想到这个东西,虽然它一点也不清晰,虽然它一点也不明确,但都让她深感忧虑,甚至不寒而栗! 蒋方略清楚,这两个女人,哪个看上去都像一把利剑,随时都可能掉下来,即使现在她们都已经各就其位了,但隐含其中的这“利剑”的风险一如既往的存在。既然选择了与“利剑”同行,就必然要承受它与生俱来的风险。 好在,这一切早已经成为事实,当事人多方都找到了相对的平衡,表面上看是比较平静的,卷入其中的人都沉默着,看上去似乎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这在他们看来也未尝不是一种解决与生存的方式。 但是,蒋方略仍然还隐隐的感觉到,隐含在李洁清那把“利剑”阴影儿里的,还有两把“利剑”:一个明着愚钝但暗里锋利,一个明里锋利暗里寒光闪闪,这就是他的两个亲生的女儿:前者潘梦婷,后者潘香婷。 这两把剑,哪一把都不含糊——蒋方略心底好像对此有这么一点意识:迟早自己不是被这两把剑划伤皮肉,就是被这两把剑砍断筋骨——尤其是二女儿潘梦婷的那把暗里寒光闪闪的剑。 当爹的和当女儿的暗地里都在汇集着某种力量,较量随时随地都能展开。 潘梦婷和潘香婷没有去父亲的单位,也没有去父亲的家,虽然继母###田阿姨盛情邀请她们,为她们准备好了吃的用的东西,让她俩这三天就吃住在这里。 母亲李洁清在家里时也说你们可以去,这是大事儿,别计较什么! 一开始潘香婷同意,但在最后决定的时候,突然间就坚决反对,歇斯底里的喊叫,说我们与他们仇深似海,水火不容,他们就死了心,我们不会上他们家里,我们决不会受这个屈辱。为了我们的母亲,士可杀不可辱! 这“他们”是指父亲和这个女人以及他们的孩子。 李洁清说秋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潘香婷说当然,起码现在是。 而且潘香婷也不允许潘梦婷去,潘梦婷为了安宁,就只好不去。 尽管父亲和那个女人后来又传过来好几回这样的话,让她们高考那几天吃住在家里,但潘香婷却不为所动,死活不松口,认为越是到了关键的时刻才越是能表现出一个青松一般的品格,并且一直正义凛然——间或口出几句骂语。 潘香婷觉得自己是良心突然发现了,为自己以前几次去那个家,感到了内心的一种“愧意”——如果不是在大考前夕,她会好好就此问题深入的探讨下去的。当然,这是与自己对母亲李洁清的密切关照和体贴是有关系的。 她的理论,这样“良心发现”的出发点,此时简洁的表达就是: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妈妈,她才不会给“仇人”省下“这三天的吃住”,尽管自己百般的骂母亲为疯婆子,即使母亲李洁清百般的大骂她——这些都被历史的证明:不耽误她的“良心发现”。 这样她们就只好去了她们的另一个父母家——户口上的也是名义上的父母家,他们也在肇州,她们的这一对儿父母是潘根旦和李满秋。生身父亲在肇州是不假,但他们的户口却没有随父亲,而是随的这一对夫妻——潘根旦和李满秋。 这里要做一个简要说明。 潘梦婷和大妹妹潘香婷的姓氏来源于潘根旦,是因为在这两个孩子出生时,姜进酒和李洁清,当时叫赵雨洁在文革开始后不久的1967年就被远远的发送到肇东,差点被发送到南方的省份。 孩子受牵连而多年无法落户,后来她们一家被迫漂流到肇州县,孩子落户更难了。李洁清的远房亲戚潘根旦正好在此,这二人无儿无女,主要由赵雨洁提议,她不想让自己的这一双女儿成为黑户,在当时一个孩子没有户口是比天还大的事情。经商量,这一对夫妻也愿意把这一对儿小姐妹落到自己的名下。 费了好大的周折,使出了九牛二虎的力气,可算是终于办成了。 但落下后不久,赵雨洁就带着孩子随男主人姜进酒四处的走,最后在邻县肇源的农村落了脚,而肇源虽然不是她们的出生地,但从小到现在,对肇源是几进几出,最后还是在这个地方扎下了最后的根基,她们和母亲李洁清在肇源居住的时间最长。 在自己儿时的所有记忆中,肇源是一个“梦里依稀身外客”的地方,是时时让她潸然泪下之地,是与一条著名的江承载着一条生命的小舟在上面漂流有关。 是几乎所有的乡情乡思的汇集之场所——美丽的江边小城肇源。 因此,在潘梦婷对故乡的情感世界中,一直把肇源当成自己眷恋的故乡。而对自己的出生地牡丹江却印象不深刻。 虽然母亲把她们的户口落到了人家的名下,但这些都只是名义上的事情,只是挂靠在人家的名下而已。这两个小姐妹却一天也没在潘根旦家里住过,只是礼节性的来往过。后来的漫长岁月有机会没机会的潘梦婷和潘香婷的名姓都没有变动,潘香婷的理由很简单,喜欢“潘”这个姓儿。大人们也一直对户口没有改动,尤其是潘根旦和李满秋,有个名义上的一双女儿,也让他们的心里颇感安慰的。 人们都愿意顺其自然好了。都不愿再费什么事儿了。 潘梦婷和潘香婷就这样成了潘根旦夫妇的名义上的女儿,户口上的女儿,这一点很重要的,这就预示着她俩是这家的人口,是人家的女儿,这里当然也是她们另一个意义上的家。而且是一个独具特色的家。 日后,她俩都对这两位老人尽着相当程度的义务——足以堪称他们的亲生女儿,尤其是潘梦婷,每年每个月都给予他们固定的也是水涨船高的供奉,从没有间断——就和自己赡养母亲李洁清一样的过程。 一直以来,潘梦婷认为自己有两个父亲、一个生母、一个养母、一个继母、一个名义母亲,就是说有两个父亲、四个母亲,呵呵,确实够富有的,徐徐打开这一家人的故事大书,两个男人和四个女人的故事,就是想不精彩都不可能。 但是,这精彩要是涂抹颜色的话,绝对是苦涩苦涩的。 在这高考前夕的关键时候,这姐妹俩就到肇州县名义上的父母家里来了,在这里要吃住三天,就像是在自己家,就像是在母亲李洁清身边。 潘根旦和李满秋夫妇对二位小姐妹十分热情,忙前忙后的,满心欢喜的,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的高考一般。当然,背后,在她俩来之前,蒋方略和###田夫妇两个给送来不少吃的用的东西。 七月七日这天,从凌晨三四点钟天就下起了雨,雨下的很大很大,瓢泼状。 在高考即将开始的凌晨,潘梦婷再次失眠了。可以说是一夜无眠,想睡,努力的睡,都不成,就是睡不着。潘梦婷是在半醒半睡中数着雨滴的。 与其说她的觉太轻,神经太脆弱,毋宁说她的心事儿太重,这些心事儿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多年来积压下来的,像大山一样的沉重。她知道自己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而这对这样的大考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她知道自己明知道是这样,也丝毫无力来制止自己不去承受。 到去考试的时间,七点多,雨下的就更大了,用倾盆大雨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据说,去年高考也是下的大雨。这雨好像与高考结缘似的。雨就是雨,但雨又不是雨,好像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即湿淋淋的方式为参加高考的学生们祝福。潘梦婷想,雨的这份儿心意想必每一个参加高考的学子都心领了。 潘梦婷和妹妹潘香婷各打着一把老式的油纸伞,这伞是潘根旦夫妇两个用的,踏着泥泞的小路,满鞋满裤腿儿都是烂泥巴,鞋子里也全是雨水和烂泥巴了,去那所破破烂烂的小学校考试,那是一个高考考点。 就在这里就要参加命运的考试,这当然更是一场命运的角逐。 当潘梦婷几乎是一身泥巴的走进这个小学校时,她的心顿时收缩了几下,意识中就顿时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庄重感。没错,潘梦婷在多日沉重的压力下,感觉到了自己特别的紧张。 这所小学校破破烂烂的实在是不起眼的,但无疑它对自己今后人生的意义重大,好像这里就是自己人生的分水岭似的。 在风雨声中她也听到了未来人生的脚步声,就是从这里起步,不但使自己有一个好一点的人生归宿,而且最主要的就是从这里她向自己的生母走去,至少是寻觅生母的踪迹去了,这脚步声好清晰好清晰的。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题嘛,还不太难,但要取得高分,则是不容易的。接下来是数学,很难,下午是外语,历史,明天是英语等等。 在整个考试过程中,潘梦婷的头很疼,从始至终,头就一直很疼。眼睛往试卷上一落,这头就开始疼,越来越厉害。 每一科儿考卷,她看着看着,眼睛就都花了,同时大脑总是一片空白,得使劲往上面用力,使劲儿瞪眼儿,瞪得眼睛都直冒金星,才能勉强答一些。 有许多自己都不知道答的是什么。 这考试对其他学子来说也许是轻松自如的,但对她来说却是这样的艰难,这样的难熬,这样的折磨自己的神经感官,这真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啊! 坚持,坚持住啊! 坚持就是胜利! 每一科儿考试,潘梦婷都这样提醒自己,考上考不上,去不去都无所谓,但不管怎么说,起码这个考试你得把它给圆下来,不能倒下。你要是倒了,也不应该是倒在考场里,回到家里再倒下也不丢失什么面子。 总之你要坚持下来,说什么也要坚持下来。 她这就是这样的考试状态,两天半下来,潘梦婷没有倒在考场里,咬着牙硬是挺了过来,她成功的掌控了一次她的极限之旅。在短短的时间里自己掌控的旅途,够得上一种精彩的,哪怕它只是无奈的! 所以,潘梦婷自己认为总体上考的不好,很不好,没有发挥出自己平时的水平,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身体的这个状态下是很难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的,况且你的真实水平也实在是不怎么样了,别人还不清楚你在外这三年都干了些什么,你还不清楚你自己是因为什么拖你的学习的后腿了吗? 第十章(2) 说起来,这真是遗憾的,真的是很遗憾的,自己也很后悔的。 但潘梦婷又想你感觉遗憾和后悔又能怎么样呢?晚了,一切都晚了。 谁不想自己的考试状态好发挥的好啊?其实你也不想出现这样“无奈的精彩”,再精彩你也不会要的,但它硬是见缝插针的挤进来,挤进来,你却没有力量把它挡在门外啊!你的意识很难控制住自己身体的不适,主观改变不了客观。 现在说起来,都没有用,都晚了的,已经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了。 潘梦婷考试结束后的一瞬间,头还仍剧烈的疼着,心底好像一片茫然:完了吗?恐怕是完了,自己肯定是考砸了。自己的感觉是这样的不好,想到母亲那热切的目光和临行前的嘱托,潘梦婷浑身上下很不自在,这可怎么向母亲交待呀? 完了,完了,没成想自己这么快就完蛋了。还没有等走出考场,还没有等考完试,她就在意识里给自己“判刑”了。这就是结局,这就是命运。 潘梦婷知道母亲李洁清对自己的高考成绩一直是很看好的,也一直对自己寄予的希望很大,而自己真实的情况却是这样的糟糕,她觉得自己都没脸见母亲了,最对不住的就是母亲了。其实,对不住自己倒无所谓,但是却对不住母亲,这让潘梦婷觉得自己真的是罪孽深重。 其他的都好说——就唯独对不起母亲这一点,在她这里一点都不好说。 但又一想,即使自己考砸了,上不了大学了,那也无所谓。你是尽了力的,真的、确实是尽了力的——虽然身体出了漏洞,虽然有那件儿不争气的事情横在这里,但这些好像都不能左右你是尽了力的结局。因为,在百般努力的过程中,有些事情你无法预计,尤其是对于突然闯进来的事情,不是想完全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例如在你那时内心极度苦闷的情况下,能得到一点真实的安慰,你拒绝的了吗?所以,潘梦婷想,谁也不敢保证什么意外也不会出。 考的不好,也许你就是这样的命,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每当她无法解释出什么,潘梦婷就总是一厢情愿的认为是“命运”捣的鬼。老人们都说,人这一辈子就是再能,你也逃不出老天爷的掌心。一个人你有多大的本事儿——老天爷让你吃多大碗的饭,已经定了。潘梦婷对此说法总是无奈的笑笑。 想开点也好。 谁说高考落榜人生就全完了?不,绝不!对你来说人生还远没有完呢!你还要在母亲身边侍奉她老人家,凭自己的一双手和智慧的头脑,在农村中也照样大有作为,搞些农副业养殖和开发,自己心中的这个计划是有的,争取有较好的收入,就是自己不吃不喝,也要挣钱供弟弟妹妹们上学用呢! 而且,你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寻找生母的坟头——她发誓今生自己就是银发飘飘的年纪,她也要把生母的坟头找到,然后在母亲的坟头前栽种一些花草树木,烧纸,磕头,声泪俱下,说尽想念母亲的话。 想到这里,潘梦婷的眼泪下来了。那么,你还有这样一件大事情要做,你的人生真的是远没有完结。就是你考不上大学,就是你考上了去不了,这,都没有关系,都不耽误你去寻找母亲的坟头,都不耽误你对生母的亡灵做一些事情——哪怕这一切都是补救的事情,也总比你知道了你渴望了却什么也没有去做强啊! 等眼前的生活安顿下来之后,潘梦婷想自己就该开始做这件事儿了。现在它还处于筹划阶段,确定下来了,就等着适当的时机开始实施这个事情了。 然后你就彻底放下心来,在农村做点小买卖之类的事情,和养母一起供弟弟妹妹们上学,她们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你应该帮父母分担些这样沉重的生活压力的,对于你来说,责无旁贷。 这样一想,潘梦婷就想开了,人生的故事也许还远未开始,也许才刚刚开始,你想象一下,农村,那也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呢!何乐而不为呢?非得上大学,非得在大学的一棵树上吊死不成? 想开了总比想不开要强的多。 这样想开了,她就觉得头不那么疼了,精神上也放松了许多。 考完最后一门功课,见到妹妹,听妹妹说她考的还不错,潘梦婷为妹妹感到高兴。潘香婷别看平时不怎么学,特别的贪玩,但一到考试的关键时候,她就能超水平的发挥了,成绩也总是不错,她历来都是有这个运气的。 她不论做什么事儿,就是准备的不那么充分,也都有办法对付下来,而且事情的结局几乎都是朝着有利于她的方向发展,尽管她的有些办法也许要另眼相看。也许这就是她的命数,如果也像她自己一贯认为的这就是她自己的福气的话,那她的命里大概天然就有这个福气。 而你,潘梦婷想到自己,一到考试等的关键时刻,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拖住自己的腿一样,想走开想大步走都不可能的。 潘梦婷认为自己就远没这个本事儿,命数好像极差,与妹妹根本无法相比。 那就祝福妹妹吧! 在回家的客车里,潘梦婷对妹妹说秋霜我希望你考上,你能考上的,到时候,我就在村里找点事情做,哪怕我就是去干点零活儿,和爸妈一起供你上大学,你可要好好学呀! 潘香婷说那是当然,说你如果真有这样可爱的自我牺牲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11 部分阅读 潘香婷说那是当然,说你如果真有这样可爱的自我牺牲的精神,将来我不会亏待你的。将来,我大学毕业后,我挣的钱会给你花的。 潘梦婷说不必。 这是潘梦婷心底的预感和打算,她是真的想自我牺牲——为了母亲,成全妹妹,也帮母亲分解一些压力。这当然是她想的开的结果——一个美妙的结果。 潘梦婷早就考虑到要是妹妹上大学走了,母亲是怎么也不可能把四个子女的上学费用毫不费力的安排好的,要是这样的话,你就想一想母亲是有多么的难吧!身体肯定会彻底彻底的受不了的。你是绝对的于心不忍的。 潘香婷忽闪着她的大眼睛,说你肯定比我考的还好,谁不知道你比我学的好啊!到时候你真的舍得下来?我不相信。 潘梦婷只是笑笑,不说什么。 那你说话当真?潘香婷不放心的问。 潘梦婷点点头。 她内心里却惭愧的很!因为妹妹还有母亲和其他人都认为自己出去学习三年,肯定学的不错,况且你历来都比妹妹学的好,你怎么能还考不过妹妹呢?但只有她知道,自己考试的状态是那么的差,明知道已经错了许多,现在自己恐怕是真的考不过妹妹的。 李洁清在女儿们的三天考试期间,在家里也很紧张,心呢,就像时刻有几只小猫的爪子抓一样,一点她都安静不下来。除了干活儿,她一点都坐不住躺不住。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在考大学,比女儿们还像是在考大学。 她希望女儿们都考的好,都能考上,尤其是希望大女儿潘梦婷能考上。 她想就是二女儿考不上那她也希望大女儿能考上。 真的,这是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考大学一样的紧张的缘故:她真的希望大女儿能超常发挥,不单是考上大学,而且是考上更好的大学,进北京进上海,那该有多好。至于小女儿嘛,考个一般的大学就很不错了。 因为,如果大女儿考上了,她就彻底放下了一桩心事儿,这个心事儿就像是一块儿石头压了她二十年了。今天,这块石头终于,终于有落地的可能了。因为,大女儿已经考完试,快回来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大女儿送到绥化的目的,原动力和首要的出发点,其实就源于李洁清的这个心事儿。当然,心事儿如果说是次要的话,那她这样希望也是为了女儿好,而且只能对女儿有利。上大学对任何一个学生来说都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大女儿也不例外。 二十年,你想一下这时间可不短了。这块石头压在她心口窝,二十年来,要多沉重它就有多沉重,好在,它终于有落地的这一天了。快了。 但是,隐约之中,李洁清还是感到,虽然她认为大女儿学的认真,学的好,考上大学应该是不成什么问题的,但她最终心还是没有底儿,生怕大女儿出什么意外,例如身体状况,李洁清知道大女儿由于心事儿重,压力大,身体承受力一直比较弱。大女儿学的好,成绩好是不假,但是,就怕万一,就怕出意外。例如她考场发挥——。 所以对这孩子能否最终考得上,能否考的很好,这孩子最终的成绩究竟如何,李洁清还是担心的。越是到高考结束的时刻,她就更紧张。二女儿她倒不怎么担心,本来她学的就不怎么样,她考不上也无所谓——因为,她考上与否,与自己心底的这个长达二十年的秘密无关。 大女儿可是不行——退一万步讲,就是大女儿真的没有考上,那么,马上就去复读一年,假如明年不行那就后年,总之,她得让大女儿考上,把大女儿送到了大学,她的心也才好放下了——圆满了她的这个长达二十年的心事儿。不然,她不会释然的,甚至死不瞑目。 这个心愿此时,不,长久以来,那可是太强烈了。自己对它那可是太执着了。执着到她决不回头的地步。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这三年你也就不会死硬的坚持着把大女儿送到外地去读高中了。 你能不对自己的心愿执着吗?而且,还是一个这么长久的与自己脆弱的生命赛跑的心愿!所以,李洁清一直对此有着一股好像是天然的热情,当然,这天然的背后却是沉重的历史铸就的。这,既是在圆满她心底的愿望,也是为了大女儿未来人生的出路有利,所以,在李洁清看来,绝对是好事儿。 你就放心大胆的为大女儿做这件事情好了,做的越多越好,不单是你积德与否的事情,最主要的是,它还是,是否对得起你在孙姐亡灵前承诺的心愿。你做的越多越好,就是越对得起孙姐。否则,你将因罪孽深重,无法释放而寝食难安。你将因此遭受更大的惩罚——殃及你自己的三个亲生儿女。 所以,不管怎么说,李洁清就是想把大女儿送到大学的校园里去。这已经是她所剩不多的一个最为辉煌的一个理想——一个母亲为了女儿未来人生打算的辉煌的理想。 大学,那是什么地方?具体的她不太清楚,但所有的人都认为它好,那它就是没说的,好就是好。她希望自己的孩子都能进大学,首先大女儿带头儿,她先要进大学的这个天堂,而且进的是北京上海的乃至天下最好的大学。 她心底在为两个女儿尤其是大女儿默默的祝福。 她知道自己除了这个,其他的自己就根本帮不上她们什么忙了。 在女儿们高考结束那天的下午,李洁清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花掉自己已攒了多时的一点儿积蓄,为女儿们准备好一顿丰盛的晚餐,给她们一个欢迎,做母亲的,不能陪女儿们考试,不能为女儿们做饭,她已经感觉很内疚了。 当女儿考完回来时,好好做一顿饭,让她们能吃的舒坦些,补偿一下吧!李洁清感觉自己所能做的就是这个了。 七月九日的下午六点半,两个女儿从肇州县坐车回来了。 李洁清早早的把饭菜做好,在桌子上摆好,早早的站在院子中翘首南望,等待女儿们的到来。她的心情十分的激动、兴奋,再一次感觉到,就好像参加紧张高考的是她,而不是两个女儿。 就要见到她们了,她的心为女儿们的考试情况而激动、兴奋着。 女儿们刚一进院子,李洁清就立即问开了,“春雪,你考的怎么样啊?” “妈,不好!很不好!”潘梦婷低着头说。 “不会吧?又是谦虚。”李洁清不信。 “妈,不是谦虚,我真的没有考好!” “那也没什么!你只要尽力了,就没什么!”李洁清这样说这是和女儿客气,其实她相信春雪是谦虚说法。 第十章(3) 这个孩子学的那么好,做事情那样稳当,能考不好吗?有那点压力其实也不会耽误她发挥。这孩子就有这个谦虚的品德,什么事儿都特别谦虚的。她知道。 母女三人进了屋子,在炕沿边坐下。 “秋霜,你考的怎么样?”李洁清又问二女儿。 “看来我是二等公民,才轮到问我呀!”潘香婷不经意的说。 “就你事儿多!这时问你也不晚。”李洁清知道二女儿的脾气禀性。 “不好啊!好多题都没有答上来。我呀!我是考砸了。这下,我是完了,彻底的玩完了!”潘香婷不以为然。潘香婷此时是故意和母亲这样说。 “臭丫头,你呀,你考的不好,这不出乎我的意料。”李洁清竞信以为真。 “妈,我妹妹考的很好,她才是谦虚。”潘梦婷赶紧替妹妹说话。 “妈,你对我怎么就只有落井下石啊?我姐你咋不这样说呢?”潘香婷提出强烈抗议。 “你姐,你姐那才是谦虚,我才不相信你呢?谁叫你平时不好好学了?平时你哪里听个话?你简直都要气死我。”李洁清愤愤然的说。说真的,李洁清被自己的这个二女儿确实给气了个够呛,一想起与二女儿有关的事情,李洁清就对她气不打一处来。 潘梦婷说话了,“妈,我不是谦虚,我确实考的不好。妹妹学的好,她当然就考的好了。” 李洁清还在那儿气哼哼的,没有理会潘梦婷的话。 “妈,你老是不客观,瞎说,我平时怎么不好好学了?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了?你具体说说啊!”潘香婷反驳母亲,她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你这死丫头说你你还不服气!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清楚你?你玩的时间远远多于学习的时间,你都学了些什么?你看你上个高中疯的吧!今天和这个明天和那个,哪儿像个女孩子样儿!我不会冤枉你,我从来就不会冤枉人。”李洁清越说越生气。 “我疯的?天呢,妈,你说什么呢!你这个疯婆子,你才够——”潘香婷气度脸都变色了,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她在高中时候谈的几个对象的事情。 “妈,您别生气了,妹妹也是挺认学的——”潘梦婷赶紧抢过话题。 “她认学什么?秋霜我可是和你说清楚,你这次要是考不上,你就回村里种地,一个女孩子能念完高中就不错不错了,足够在农村使用的了。我不同意你复读。”李洁清对二女儿亮出了底牌。 “那我姐要是也考不上呢?”潘香婷问。 “你姐怎么会考不上呢?你姐比你强多了,你不知道吗?这一点你就放心吧!死丫头。再说了,退一步讲,即使你姐考不上,我让她复读也不让你复读!就这么定了,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你有个思想准备。”李洁清气哼哼的说。李洁清心底似乎很清楚,秋霜考不好的理由很充分。 “好啊!妈,你现在居然偏心到这个地步!我问你,那我还是不是你女儿?我和我姐究竟谁是你亲女儿?你分不清里外,你不知好歹,你什么意思啊?妈?”潘香婷已经是怒不可遏了。 她跳了起来,双手叉腰。 “你——”李洁清气的说不出话来。 “妈!我可是说好了,考上了,我就去念,考不上,我就再复读一年。我也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你有个思想准备,向我爸要300元钱复读。反正我是非要脱离农村这个苦海不可的!我就是要鲤鱼跳龙门。跳不出去,我不姓潘。” “你本来就不姓潘。”李洁清说。 “那我就不姓蒋。” “听着:秋霜,你不姓啥都不管用,你要是考不上,你就回农村种地来。没别的说了,没别的商量的。” 当时复读费是200元,这个数字对这个家庭来说,确实很大。 潘香婷眼睛冒出来绿光,“不,我一定能考上,就是考不上,你头拱地也要给我拱出300块钱来。” “那我是猪啊,那300块钱就在泥土里呀!你个傻丫头——” “反正我不管,我就是要上大学,就是要脱离乡巴佬所在的这个地方——” “那就看你考怎么样,有没有这个命了!”李洁清说。 “我的命大着呢!我早算过了!”潘香婷是自己给自己算过的,这是她的自信的方式。 “你算没有用,命在自己脚下!你不怎么努力,运气就能跑到你脚下来?”李洁清对二女儿平时不积极甚至是恶劣的表现一直不满意。这个孩子,真气人,现在到了收拾她,给她点教训的时刻了。这个对她上大学也是一个教育。 潘香婷不再理会母亲,而是把头转向潘梦婷,“姐,我也丑话说前头,咱两个要是同时考上,你看咱家这个情况,咱妈这个身体,有两个小崽子还在上中学,再供两个大学生是非常困难的,我的意思是——” “妹妹,我知道,我刚才在车上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下来,我不去,我在家照顾妈妈,我和妈爸供你和弟妹上学!”潘梦婷赶紧说。 潘香婷笑了笑,“你还是不错的,这不是谦虚,就该有这样的自知之明。” 李洁清对二女儿和大女儿的对话吃惊无比,“什么?秋霜你说什么?亏你说得出来!你还没有上大学呢!考上考不上还都不知道呢!你就打算好了自己上,让你姐供你!你也太自私了吧?这话亏你能说得出口。”李洁清气愤极了。 “妈!你很清楚你的恶劣的生存环境,你能供得起我们两个上大学吗?我看您呢,就别逞能了。”潘香婷说。 “别说是你们两个,就是十个我也供得起!”李洁清的话掷地有声。 “别瞎说了好不好?妈!你身体什么样你不清楚?告诉你,妈,我承认我自私,但我自私也是为你好!妈,你的身体就是不行的,天下女儿哪里有不为自己妈妈好的?”潘香婷觉得自己心底涌起了一种回报母爱的庄严感。 “放你娘的狗屁!为我好,那你别去,你咋不这样说?你真有此心,你就给我下来,我看看!”李洁清简直气的都要冒了烟儿。 “妈,你怎么就不理解我呢?我真是奇怪极了,我真是为你好。”潘香婷说。 “你简直是无耻!无赖!你——”李洁清气的身子微微发抖。 “你骂吧!我就是无耻,就是无赖!怎么着吧?既然我处处不如我姐,那么我就请她照顾我吧!她考上考不上别去也别走,就在你身边呆着。” “你,你—这是痴心妄想。”李洁清浑身已经嘚嗦! “妈,别说了,喝水吧!”潘梦婷把一杯水递给母亲。 “姐,你看妈对我多么不客气!我处处赶不上你呀!妈总是在夸你,你总是优秀分子,而我却总是败类分子,妈一直就是这么认为的。” “妹妹,快别这么说,妈不是这个意思。”潘梦婷止住妹妹的话头。 “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她都有理,尽是些歪歪理儿——”李洁清喝了一口水。 “我歪歪理儿?妈,你就是偏向大姐!你就是偏心眼儿!” “你大姐做得好,她就是比你强,哪方面都比你强!你不服不行!我偏向她也有道理!要想让我偏向你,你也做的好啊!” “那你就让她当你亲姑娘吧,我和她换,这总行了吧!”潘香婷提议。 “不用换,春雪就是我的亲姑娘!就是我的亲女儿!这还用换吗?”李洁清斩钉截铁的说。 “那你是做梦!妈!你这一辈子——”潘香婷气呼呼的说。 潘梦婷实在听不下去了,她走过去,拍拍潘香婷的肩头,“妹妹,你能不能少说?你就不能不说吗?你快出去吧!” “我干吗不说?妈,你是一辈子也没记性的。你干吗总是在为别人牺牲自己呢?你真是太傻太傻了。你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你怎么就那样傻啊?你都傻透腔了,李洁清同志,我都真为你上火,你知道吗?”潘香婷说。 李洁清气得脸都紫了,“你个王八羔子——” 潘梦婷赶紧把妹妹推走,潘香婷还不想走,但潘梦婷猛推她,把她推出屋子。 潘香婷跑了。 李洁清望着自己这个亲生女儿的身影儿直摇头,对潘梦婷说:“老天啊老天,这孩子肯定还会让我操心的,让我操心一辈子的。我的命就是这么苦。说真的,她怎么就不像你呢!要是像你那该有多好啊!咳,看来我的命真的不如孙姐。” “妈,您就别想这么多了,妹妹您也不是不知道,她是说过去就拉倒,您别把她的话当真!您休息一下吧!我看您累了。”潘梦婷说。 “歇什么歇呀?我饭都做好了,你妹妹这一气我,我不想吃了,你们吃吧!”李洁清很疲惫。 “妈,您何苦跟妹妹说那些话呢?” “不说,我心里堵得慌啊!她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了!她对你那么不好,我都看不下去,我对不起你,我——” “妈,别说了!妹妹对我挺好的。你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李洁清叹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说,“春雪,谢谢你对她这样的宽谅。这孩子你说她今后可怎么整呢?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今后别生她的气,不和她一般见识,让着她一点,能照顾一下她,使她不至于众叛亲离,灾难丛生,哪怕只剩下你一个人在包涵她,我也就知足了。” 潘梦婷楞了一下,看着母亲的脸,那里是深不见底的一股清泉一般的亲情。 别看母亲对妹妹表面上是如此的疾风劲雨,但母亲的心底——,原来母亲心底对妹妹是这样的柔情!潘梦婷猛然感觉母亲这背后藏着的这才是真正的母爱,真东西就在这里呢!母爱,这个是真正让人着迷的东西呀! 母亲这些话,足以让潘梦婷重新认识母亲了。 “妈,看您说哪里去了?您就放心吧!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发誓,答应您,我不生妹妹的气!永远,我会让着她,我也会照顾她的。我想妹妹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有好的变化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潘梦婷觉得自己这是对母亲的宣誓了,心里也特别的庄重。 李洁清看上去很悲伤,但也很放心似的,“咳,你这个孩子可真是懂事啊!秋霜说我傻,我让她说好了,但其实我不傻,真的,妈妈我虽没有生你,但我能替孙姐养你这样懂事儿的女儿我早就知足了。我认为这就是我最大的福气了。但,我这辈子是做了坏事的,我这个人坏,我——,就该遭报应,我怎么能有你这样的好女儿?我做梦也不会有你这样的女儿的。我真为——” 潘梦婷对李洁清的话吃惊无比,“妈,您就别说了,求您就别往下说了,我就是您的女儿啊!” “但我没生你呀!这是我的遗憾。” “妈,在我看来,养比生还重要,没有您就没有我,这事实啊!我永生不忘。” “可,可,我——”李洁清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什么好了 “咱们吃饭吧!饭都凉了。”潘梦婷有意把话题扯开,不想叫母亲再说下去了,这个问题是多么沉重的话题啊! “好!我不说了,什么也不说了,说什么都不行了,一切都有老天安排,我该着就这么命苦,该着就没生你这样的好女儿!一切听天由命吧!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李洁清说。 潘梦婷赶紧扶母亲站起来。 “春雪,你看,我都被你妹妹气糊涂了。我给你们做好吃的了,我给你们接风洗尘,给你们预先祝贺一下,我是绝对相信你俩都能考上大学的。” 母女俩到了厨房。 “妈,我真的是不想上什么大学了,您就成全我吧——” “别,傻孩子,上大学对你绝对是好事儿,再说我答应过你妈妈,我不会反悔的,绝不!别说这样的话了,别说了,今后——” “妈,我去把秋霜叫回来吃饭。”潘梦婷一转身出去了。 “我先摆桌子,等你们回来咱们一起吃。”李洁清看上去很兴奋。但她还是看到潘梦婷一转身的时候,泪花闪闪。 “好的,妈妈!您要是累的话,我们回来时再摆。”潘梦婷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跑到了院子里。 第十一章(1) 七月九日的下午四点半,徐俊义和焦腹水在徐俊义高考所在的一所中学考点的校门口汇合,他们已经三天没有见面了。 彼此都有些想的慌,憋得慌,像欠缺了什么东西,也就是因为高考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为互不影响,忍着寂寞不往一块儿凑,要不然他们早就到一块儿了。 他们之所以分别了三天,是因为他们在不同的学校、不同的考场参加的高考,彼此隔的还比较远。现在考完了,徐俊义就让熟人,他的一个同学捎过话去,说好了,最后一门考完后焦腹水立刻来找徐俊义,徐俊义就在校门口等他,他俩要去市里的一家大饭店玩一玩,吃一顿。 而按原计划,他们要等到第二天,也就是明天才去吃饭。压抑了三天的激情,也该找个地方放松一下了。这也是他俩共同的感觉。先来个彻底的放松一下。 但这激情究竟是什么?也只有他俩人清楚。 互诉衷肠,尤其是徐俊义毫无保留的向焦腹水诉说自己的心事,把自己对李月黎小姐的全部思念化作嘴边的语言,不说出来憋的荒,觉得是亏本儿,这就是徐俊义的激情。 而焦腹水却百分百的倾听老朋友的心声,这个世界上如果问有谁只是为了倾听朋友的心声才愿意长两只耳朵,那肯定是你焦腹水了。高兴的话,他也出来说两嘴肖芊惠,不过,这真的是在给老徐的李月黎作陪衬的。就像是他本人给徐俊义作陪衬一样。拿肖芊惠给李月黎作陪衬,哈哈,这话可不能当着人尤其是肖芊惠的面说,那你可是找抽呢! 徐俊义与李月黎,焦腹水与肖芊惠——彼此之间的这个令人害羞的话题,在他俩这里是非常的轻松自在。好像是最为时兴的、也最为有温度的消费品一样。隔三天不消费一下子这个话题,他俩都感觉到了生活真的就像是缺少了点什么。 这就使他俩拥有了一个二人天地,不需要第三个人进来,这是两个人秘密的精神地域。表面看,这两个人就像是在搞同性恋,一天到晚嘀嘀咕咕的,形影不离。有什么好说的?也有人当面跟他俩开过这个玩笑。他俩都只是笑笑:没做亏心事儿,怕什么!你们怀疑去吧! 你们哪里知道啊!我们在谈的是彼此热烈的正义的爱情大事儿。我们的每一根儿神经为此都激动不已,因为,他俩都坚信,彼此都发现了异性的美丽与魅力,尤其是徐俊义的发现,焦腹水认为,那是一个男人温情而伟大的一颗心灵的隐而待发的香气,完全有理由有力量能感染同是男人的他,而且,他还是老徐至死不渝的朋友。他还真的感谢自己在老徐的带动下,也终于发现了肖芊惠的美丽与魅力——尽管这个普通的城市丫头普通的,你一时半会儿怎么也看不出她有什么能压过别的女孩子的非凡之处。 而且,她能穿越焦腹水眼睛里的很多女孩子,而长驱直入的到达他的心灵世界,那似乎只有爱情,爱情才具有如此之魔力。爱情啊爱情,这个东西真能让一个男孩子的心得到温馨感人的清洗。 所以,焦腹水在老朋友徐俊义的言传身教下,自己的一颗原本粗糙的、污浊的心,被清洗的如此温馨、如此感人,他对徐俊义那可是五体投地的敬佩,心甘情愿的每天跟着徐俊义跑,听他说这说那儿,就像是他的一个勤务兵一样,无论这小子嘴巴说到哪里,他的耳朵就跟着他到哪里勤务。 焦腹水的耳朵被爱情的那些个东西喂的饱饱的,他不担心耳聋,可是幸福着呢!那个时候,改革开放不久,别说孩子就是很多成年人对爱情那个害羞的东西都退避三舍,能简化的就简化,甚至有个介绍人给介绍,两个人各家走一走,然后就结婚生子,哪里有那么的爱情可供消费? 虽然,社会上爱情的温度也正随着经济搞活的温度而日渐升温,但在边疆小城的中国大北方,人们的观念还是极其保守的。在焦腹水看来,徐俊义也不知道按动自己身体什么机关了,他年纪轻轻,怎么就能对一个女孩子那样情深意切?而且这个女孩子还是远在外县农村的女孩子,而且与他家的地位相差千里,但是他就是能爱的如同就在眼前,每天入梦。你说他神不神?厉害不厉害? 所以,焦腹水愿意做徐俊义的耳朵上的勤务兵,其实他是想跟老徐学一学,爱情这个东西真是太新鲜,真是太美好,就像是远山的田野里盛开的蝴蝶兰那样的美丽。焦腹水无非想让徐俊义帮着自己找到自己身上的爱情的开关:啪的一按,包裹在一位美少女身上例如肖芊惠的爱情的光环,哗哗的都流淌出来了。 这是说的焦腹水三天来的心底期望的事情。那么尤徐俊义呢!什么时候这样老老实实过的静呆三天?他感觉真是憋闷极了,但为了高考,还有自己心中的那个梦想,徐俊义就是不老实也得老实,而且还要尽全力的去把每一科目每一道题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都仔细的答好写好! 一点儿也不敢马虎!他深知,高考这件事情不但关系到他的人生前途大事儿,牵涉到自己未来人生的走向,其实,即使是这样,徐俊义也并不怎么在意,有他老子作后盾,他从来就没怕过什么;而且最主要的是关系到他与一个人的前途!这个人就是李月黎。 甚至他和她的关系完全取决于这个高考。因为徐俊义深深的知道李月黎小姐上了大学,是绝不可能找一个没能上大学的落榜者做自己的男友的,即使这个落榜者是市长公子也好。再说,如果你不是大学生,做她的男朋友,那素质看上去低老多了,你也不会舒坦的。 这才是他最在意的。所以他感觉自己是尽了全力,甚至是有一份力都使出了二份力。为的就是考上大学,才有资格和机会与李月黎交往。这样一想,高考这是多么重要而特殊的事情啊!考上大学对徐俊义来说,重要的全部的真正的意义就在这里,其他的可以一概忽略不计。 这么看来,他这哪里是在考试,简直是在考“爱情”。他绝对对此是认同的。 最后一门科目的结束铃声一响,徐俊义和其他同学一样,慢慢站了起来,有些恋恋不舍的,边往讲台那儿走边看试卷,忽然他发现了一处没答的地方,就赶紧停下来,站着写题。 被监考老师看到了,只朝他喊交卷交卷,别答了,早到时间了,再答给你划上违纪。徐俊义很麻利的写好,冲老师笑笑,赶紧把答案写上,然后交了卷儿。交完卷子,感觉到很轻松,也非常高兴,脸上是笑容,笑得一定很灿烂。 好险呢!要是没发现,那3分就丢了,白白的丢了,多么的可惜!你怎么就这样大意?想到这里,徐俊义感觉到身上出了虚汗,好险,后怕呀!还好,最后还是把它发现了,补答上了。 要知道这3分多么重要,得落下多少人?今天大概有神助,兴许我考上大学,就在这3分呢!我要好好谢谢苍天!感谢大地! 感谢爱情,心中有爱,一切自然成,看来还真是这个道理! 取得和李月黎的相处的合法合乎面子的资格,也许就这3分,救了我老兄的这3分啊!我得怎么对你五体投拜啊! 感谢过后,徐俊义感觉自己脚步很轻,就跑了起来,很快就出了教学房。远远的看见焦腹水就在校门口站着,焦腹水就站在午后渐落的阳光中,那年青生命矫健的身影在阳光的辉映下好像也熠熠生辉似的。 徐俊义心说这家伙看来是早交卷了,因为焦腹水走到这里是需要一段儿时间的。八成是答得不错。本来嘛,这小子他学习就是比自己好多了,人家是重点校的,早交卷也有可能的。 徐俊义看见也算得上是久违的老朋友,心情一高兴,就加快跑了起来。 “老焦,你考的怎么样?”徐俊义迫不及待的问。 “还可以,基本上发挥出了水平。”焦腹水答。 “你呢?” “我觉得还行啊!” “老徐,看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呢!你会成功的。” “成功什么?” “考上大学,见到李月黎呀!” “哈,你真会逗我,真他妈的会说话!”徐俊义突然知道此时只有老焦能说出这样的话,因为只有他最了解自己。 “不,说真的,我不是逗你。我想,我一直就有这样的预感,真的,我不骗你,你肯定能考好的,也肯定能上大学的。”焦腹水感觉自己这样说,倒不是逢迎老朋友,而是他真有这样的预感。 为什么偏偏对老朋友有这样的预感,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徐俊义对李月黎的痴心和久长的坚持力,足以撼天地泣鬼神,自己是最清楚徐俊义如何这样的,在这样的一种感动中,大概慢慢的他就有了一种这样的预感,所以他现在就是实话实说。 “谢谢,但愿如此!但愿我也是这么相信。”徐俊义说。 “不是但愿,而是就是如此!不信,你就等着消息,我说的错不了。” “行了,哥们儿,都让我有点飘飘然了,我找不到北,你给我送家去呀?” “那肯定没问题。” “说真的,我知道自己考的恐怕不行,但我还是愿意听你这样说。”是的,徐俊义此时最大的心事儿就是这个话题,而老焦就是投自己所好,说好听的,自己能不爱听吗?如果是老焦的内心话,那就更好了。但是,这显然是老焦的内心话啊!因为,他还不了解老朋友吗?他是真心为你和李月黎的爱情好。老焦就是不说一句话,他也能感觉到老朋友的诚心所在。 “嗌,那就请客吧!”焦腹水笑着。 “好小子,不白夸我呀!原来是想宰我呀!” “那当然了。”焦腹水笑。 他们就去了市里的一家有点儿规模的饭店,这是徐俊义舅舅的一个熟人开的,徐俊义和这个老板很熟。徐俊义已经来过多次了,老板对他也不错,相当热情,把他当成小弟弟看。 他们是走着去的,都愿意边走边说,想说啥就说啥,不受什么限制,这样散散心也挺不错的。虽然路途稍微远点儿,但对他俩来说,没什么,怎么走、走多长时间都不累。就当成是旅游,玩了。 现在终于全部考完了,该轻松一下了,自由而幸福的时光似乎才刚刚来到。而在这之前,就像是在监狱里被关禁闭一样。 焦腹水很快活的样子,看上去他比徐俊义开心。此时他心里出奇的高兴,他感觉自己这次大考考的还可以,比以往任何一次考试都发挥得好。他对自己考上大学,不说是好大学,例如一般的本科院校吧,心底是有把握的。 而徐俊义此时却显得不那么高兴。虽然自己最后一科儿幸运的捡回3分,但前面那几科恐怕答的不那么好,还是很悬。所以,他突然间就感到很担心。 毕竟自己与人家比,基础就十分的不扎实。虽然你拼命的往上赶,但多少也有疏漏的地方。能不能最终上大学,别说本科大学,就是小专科学校或是中专,都很难说的。不行,就再复读一年。为了能配上李月黎,值得! 别看老焦给你那么多的美言,那都是安慰你的话,你他妈的当真就是傻瓜。 “你说你要和李月黎要是都考到一个学校该多好啊!”焦腹水说。他有一个习惯,和别人在一起,就是和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在一起,他愿意谈别人,而不主动谈自己。所以焦腹水现在还是谈起了徐俊义和李月黎。但他也没想到自己此时一开口就说这个话,简直成了一种惯性的习惯了。 对徐俊义来说,这是多么美丽而动听的话。 第十一章(2) 徐俊义笑了,“这个想法真出奇,也真大胆,我也是这么想的啊!真是我有所思你就给说出来,我想要得到什么,你就给说出来。我真的很高兴。知我者来武也。但这可能吗?”来武是焦腹水的乳名。 徐俊义说完,感觉一种很美很美的意境。 要是自己真能和李月黎考到一个学校,那对你徐俊义来说,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福分。但这的确是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问题呀!人家学习那么好,考上重点大学肯定没有事情的。 而自己能上一般大学、具有最普通的大学生的身份就不错了,怎么敢企望和人家靠同一所大学?啊!现在自己不管怎么样,只要这样一想,徐俊义就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美感和安慰。 徐俊义此时就像是跑步进入到了共产主义社会一样。这焦腹水真是把一切美好的想象都塞给了他,真的是太美好了,他不欣欣向往,那都不是他徐俊义,那自己爱李月黎,苦苦的追求两年多,热烈的向往近距离的与她交往,那可都是假的了。可这一切偏偏都是真的,因此,这想象深刻的具有现实的基础和逻辑性,当然也都是非常美好的。 “哥们儿,不管怎么样,这些东西可是没准儿的,你就相信这件事情有可能就是了,反正我是这样相信的。”焦腹水说。 徐俊义还沉浸在那种很美很美的意境中,“对,我相信,我相信这件事情有可能就是了,这个宽心丸儿真好吃啊!”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北方小镇是匆忙的身影。改革开放的初期,这里也到处是新的气象,各种新生的事物不断的涌现,日新月异,让市民倍感欣慰。街上比前几年热闹多了。商业意识的苏醒来自于改革开放的意识和举措,人们渐渐的走出只有工厂、农村的唯一而狭窄的地域,希望在商业等第三产业上下点功夫。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流动性本身资金、广告和滚滚的财源。 徐俊义看到大街上的人来人往,看到当时为数不多的商业店铺的繁忙景象,他深有感慨的对焦腹水说,“这要是没有李月黎的爱情,我考不上大学,我下来就到大街上开间店铺,就是光买卖食品小吃的东西,不久之后也准能富起来。” 焦腹水撅撅嘴,“说的好听,难道你就忍心让你老爹老妈的?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12 部分阅读 焦腹水撅撅嘴,“说的好听,难道你就忍心让你老爹老妈的权利闲置着?” “老焦,我最讨厌一个孩子到了成年一切就靠父母,我父母有权利,那是他们的,跟我无关。我就是考不上大学,不跟李月黎谈恋爱,我绝对要到这大街上寻找商机来,你看——” “奥,退回来说,就是你想这样流浪,你父母也绝不会答应你的,你放心好了,我就是没十次工作,你一次都不会有。” “别说那些没用的,我说过,我自己的工作,我不靠我父母,那就不靠。这样简直是一个男人成熟起来的耻辱。你看,老焦,咱们国家政策才全面放开,这买卖,哪一个我看都好做,相信吧,持续几年的好做都没问题。” “可是这些私人的东西,好做但说起来不好听,一点都不硬气!” “慢慢来啊!这才几年啊!割资本主义尾巴割了二三十年,现在改革开放还不到十年,你没看,这经济这商业发展的多快!形势多么喜人啊!” “反正我觉得这些不保险,脸上无光,我宁愿开80元工资,也不愿意赚300块钱的个体私营户的收入。” 徐俊义摇头,“我愿意这样换过来啊!看来,人们观念的转折还需要时间啊!也是的,前面那二三十年我们国家不惜发动一次有又一次的运动,来猛烈的打击私人的东西,现在突然就全面的彻底的搞起经济建设来,鼓励人们下海经商,人们的思想啊,还真的需要急转弯儿,我看你就需要脑筋急转弯。” “是的,你看很多年轻人都想不开,那么,很多年长的人更是想不开,放不开手脚,你就可想而知了。你在经济上能不能放得开手脚,我不好说,因为我还没有看到你这个实践,但是你在爱情上可是能放得开的,这我已经是看得见了。敢想敢做——” “哈哈,不,还没有做呢!” “没问题的,我看你也是一个勇往直前的主儿。” “也许不对。” 焦腹水楞楞的看着徐俊义,“为什么?” “我对我自己很了解。据以往经验,如果我是一个敢想敢做的主儿,是一个勇往直前的主儿,那么,我何苦不去向李月黎直接表白,何苦现在一个人可怜的单相思呢!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她的机会。 “嗨!以前啊,那是高中,忙着学习,谁有闲情逸致搞那个东西?你哥哥和余息影倒是有啊!但那是特殊。以后就不同了,上了大学,那就是谈恋爱的黄金地段和黄金时间。没有什么顾虑了,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遮挡着的了,不是吗?” 徐俊义笑笑,“从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每个人的性格——” “你的性格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你还怕不敢把李月黎那个丫头揽在怀里?” “揽在怀里?摸摸,亲亲,哈哈,真诱人啊!你比我敢想啊!老焦——” 他俩哈哈哈笑。 徐俊义说,“对,就按照你说的办,我徐某就是敢想敢做的男人。” “我焦某也是这样的人。” 看看,他俩平时光是学习了,根本无心也没有时间来光顾街上的事情,现在好了,可以慢悠悠的来观赏街景了。不过,由大街上的商业的繁忙,由徐俊义对商业价值的人生联想,他俩很快就进入到了他俩最擅长的话题——爱情,还是爱情。大街上的繁忙,说到底,那是别人的,那是整个社会的。与他们的关系不大。起码是暂时的关系不大。 而爱情在他俩心中的温暖和力量,怎么说都是他俩自己的,就像是对爱情这话题他俩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拥有了专利一样。尤其是在彻底的参加完高考,身子彻底的放松了之后,爱情的色彩和梦幻一般的蒙太奇一样的电影效果,更是吸引两颗年轻的心。所以,他俩在自觉不自觉之间,自然而然的由大街上的商业价值就转到内心世界的情感体验和想象的价值上来了。 他们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谈,欣赏下午的街景,感受这种变化的欣喜,生活的美好,在大街上首先就徐徐的打开了。 徐俊义提醒焦腹水,“我们看到的可是改革开放之后大街上的景色,不是十年前经济自我封闭和自我萧杀的空荡荡的大街上的场景,我记得小时候我跟我妈到街上,萧条死了。” 焦腹水提醒他,说:“我们看到的可是大街上改革开放的景象过后,投影到我们心里的景观。因为,紧接着人们的爱情的观念也跟着改变了许多。我这才搞明白,原来我好像一直跟在你屁股后面学习爱情,实际上你是跟在改革开放后面学的,那我也是跟在改革开放后面学的。所以我们都是改革派,经济上政治上的事情咱们管不了,但是爱情的观念和热度,属于每个人的内心,那可是自己能说了算的。我愿意继续跟着你,使劲儿的挖掘爱情的美好。” 徐俊义笑笑支持,“谁不说是呢!其实,这是在挖掘生活和世界的美好。” 他俩就这样,一会大街情结,一会内心情结的谈着,内心就像是有一星儿火在微微的燃烧,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很快,他们就都感觉到,这大街上的一星儿半星儿的火,在内心里就成燎原之势了。 他俩路过街上的一处公园式的景点儿,里面有假山,有花草树木,有湖水,有几个人在湖面上划小船,是一处幽静的地方,闹市中的桃源之地。只要你一走进来,就能感觉到你身后世界的吵闹是多么的没必要——徐俊义不但如此认为,隐约中感觉到连爱情在内,其实也是多么的没必要——尽管他刚刚和老焦过足了爱情的话题的瘾头。 这有点像是桃园圣地的街景对徐俊义似乎是有什么触动,心中的几根弦儿似乎是动了动,联想顿时丰富起来——想不联想都不可能,徐俊义就提议往小公园的深处走一圈儿,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一会儿,消化消化这些多余的联想,也顺便感觉一下这些联想的美妙,焦腹水同意。 坐了有一会儿,他们都没说话,没什么话好说的,刚才说的太多,现在休息一下。彼此就这样沉默着,沉默此时对焦躁的心灵最有安慰作用,与内心对爱情对生活的热度相比,沉默是他俩最需要的良药。 这时有一对少男少女在他俩面前走过。 焦腹水没感觉什么,徐俊义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子,忽然觉得她有点儿像肖芊惠,“喂,你看她,是不是像她,肖芊惠?” 焦腹水神经一惊,细看一眼那女孩子,摇头,“不像,你是不是花眼了?一点儿都不像嘛!” 徐俊义就笑,“我说像,你说不像,这反映出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焦腹水觉得徐俊义的话挺奇怪的。 “反映出你对肖芊惠很熟悉很上心,而我却糊里糊涂的瞎对号。” 焦腹水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但焦腹水感觉徐俊义对自己的评价基本上正确,对肖芊惠自己就是很熟悉,也很上心,尤其是一考完试,他的心一下子就像是热上一千度,突然间热上来的,一热上来就丝毫不退热,只是在不停的加温,不停的升温,那温度还在扶摇直上呢!把钢铁扔到他的心炉里,都能给融化了,熔化成水一样的东西,不信试试看! 显然,这是量变之后的质变了。都是老徐这个混蛋给自己灌输的爱情的迷魂药,到最后的时刻,发挥了药效。如果是凭借他自己那慢悠悠的性子发展,到现在,他内心的温度大概也就四五十度,刚刚够个洗澡的温度,茶都泡不开,别说融化钢铁了。所以,你也就一直在里面泡澡吧! 这个混小子,不交自己好,尽交自己“坏”。但你还真别说,焦腹水觉得自己特别喜欢自己的这“坏”,很幸福的似的,生活特别的有目标,有奔头,觉得作为一个男人,心中有值得自己爱恋的女孩子,真是不枉为人生一回。 但,你得心具有如此能把钢铁融化的热度,这,这又能怎么样?与老徐比,焦腹水感觉自己追女孩子的精神头远远不行。而且,只要一不和徐俊义在一起,要是自己独处的时候,他就感觉不这样迅猛和美好了。于是,他觉得自己的单个的信心还没有到位,之所以偶尔感觉像是有一千度,那实在是有徐俊义在身边,是他在提携他走而已。 你的火候还差的多呢!太多了。徐俊义好像先天就有那么一股劲儿,天生就是为爱情而造的一块儿料,而你呢,总是缺少了点儿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缺少什么。总之是,一离开徐俊义,焦腹水就觉得没有了爱情的主心骨。 你的底气真的不足。但没办法,天生你就这点底气。比不得老徐,他天生的底气就是很足,真的,就是这样的。焦腹水在深刻的考察一个人的底气来源问题。 同样是激情似火的男孩子,徐俊义表现的淋漓尽致,而你呢,却总是微微索索的。如果自己没有这样的激情倒也罢了,但自己也感觉是偏偏有,嘴上表达不行,行动上也没有像徐俊义那样的力度。自己感觉着都不舒服的。没办法,他就这样的性格,与老徐不相同。 徐俊义见焦腹水不说话,就诡秘的一笑,看着焦腹水,“我下午去考试的时候看见肖芊惠了。”徐俊义是在路上看到的肖芊惠,当时肖芊惠正急慌慌的往考场里跑。 肖芊惠和焦腹水在一个考点儿,徐俊义和他们不在一个考点儿。和肖芊惠在一个考点儿的焦腹水都没有看到肖芊惠,而和肖芊惠不在一个考场的徐俊义反倒看见肖芊惠了。这让焦腹水心中隐约有什么遗憾似的。 焦腹水的脸微微泛红,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是吗?” “她走的很急,我叫她她都没听见。”徐俊义说。 第十一章(3) “不知道她能考的怎么样啊?”焦腹水感觉自己应该关心一下这个老同学了。但除此之外,他还有一层意思,这个老同学不同于别的女同学,她是自己比较特殊的老同学。焦腹水想到这里忽然笑了,心说你怎么想的这么多?人家和你怎么特殊了?你真是在这儿一厢情愿就是了。 这都是这些天和老徐在一起,让他给带动的。 那家伙整天想李月黎,除了李月黎就没有别的人了。自己也必然受影响,一提肖芊惠,你看看,人家好像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似的。 “肯定不错的!老焦,肖芊惠学习很好啊!” “哪里?不如李月黎。”焦腹水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 “老焦,别光说我,说李月黎。现在咱们就说说肖芊惠吧!” 焦腹水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赶紧低下头。 “哥们儿,不好意思了?真象一个大姑娘,动不动就脸红,真他妈的好玩儿!你到现在还这样。要我说,你干脆到女儿国里去算了。你在我面前都这样,何况在她面前,你不得钻进地洞里去呀?”徐俊义哈哈笑着。 “你小子当我是耗子啊?我干吗往地洞里钻?” “你看看你脸红的?至于这样吗?” “没有啊!” “还没有呢!你瞅你的脸都红透了。我知道了,你这脸红恰好泄露你的天机,你就是喜欢肖芊惠,爱她,我说的没错,肯定没错。” “别瞎说,你喜欢李月黎,爱她,那你就喜欢她,爱她好了。我可是没有你神经。” “好啊!好你个焦腹水,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 肖芊惠和李月黎是前后桌,关系很好,是李月黎的铁杆儿姐妹。在她们班,有好几个铁杆儿姐妹群,其中一个就是以谢小莉为核心的姐妹群,成员主要有李月黎、肖芊惠、余息影等人。 除李月黎外,这三个都是绥化市当地的。表面上看是谢小莉是中心,实际上是李月黎起主导作用。虽然李月黎的话很少,但这几个人都愿意围着她转,都愿意听这个大姐的话,对这个大姐都极尽地主之谊。 其中,谢小莉对她是特别的关照。 徐俊义早就知道焦腹水喜欢的人是肖芊惠,焦腹水到现在为止没怎么说过,但焦腹水和你不一样,他在这方面是绝对害羞,绝对含蓄型的。以前他没有提过,现在试都考完了,提一提也没有什么。焦腹水总是在关心你,现在你也该关心关心一下人家吧! “你什么时候向人家发起总攻啊?”徐俊义问。 焦腹水笑笑,不回答。 “我告诉你吧!就这个假期了,从明天起你就往她家里跑,有事儿没事儿的说说话,干干活儿!” 焦腹水笑,“这怎么行?我没有理由啊?” “你小子真浑,爱情还需要什么理由吗?没有理由创造理由也要上。” 焦腹水就笑,“我和她还不熟,谈不上啊!这样做会把人家吓住的!” “那我问你,你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她?” “我也不知道!” “屁话!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怎么变得这么嬷嬷汲汲的!” “你别跟我说这个!我没有你那能耐,确实没有,逼死我我也没有,我承认。你要是再说,我就走。” “好,好,我不说,我不说,这行了吧!” 他们走出了小公园,向大饭店进发。一路上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很快他们就到了大饭店,饭店的老板正在厅门口,见徐俊义来了,立刻上前迎接,“老弟,很长时间不来了,快请!” “这一段时间忙学习忙高考。”徐俊义说。 “老弟,今天高考结束了,你考得怎么样?” “不怎么好的。” “哪能啊!我给你庆贺庆贺,你别担心,到我这里吃饭,今天老兄不但给你免费,而且我还要陪你喝几盅,你就肯定什么问题都没有的。” “老兄,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 年轻人就哈哈的笑。 进了饭店的雅间,选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徐俊义和焦腹水就坐下来。服务员很快就上好了菜和酒。 “老焦,今天不一醉方休,誓不回营,你呢?” “奉陪!” “好,够哥们儿!” 他俩就豪饮起来。也不怎么说话,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来。 喝得差不多了,醉意有几分了,徐俊义啪的一放酒杯,动静很大,险些把玻璃酒杯镇裂,眼睛直盯着焦腹水看。 “老焦,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喜不喜欢肖芊惠?” 焦腹水有点醉意,“你说什么?说谁?” “肖芊惠!” “我不是说我不说这个问题吗?” “你不说不好使,你不说我说!你她妈的这个小子金屋藏娇啊,跟我你都不说,你想把我那妹妹给藏到什么时候才见阳光啊!人家不憋屈呀?你还叫不叫个爷们儿呀?老焦,你怎么是一个熊蛋包?我的哥们儿不该是熊蛋包,跟个女孩子似的,这怎么行?有辱男人门风!” 焦腹水就笑,“哈哈哈,有辱男人门风?哈哈。我还真想当个女的,然后被你这么热烈的追,那我该多幸福啊!我什么也不用去做,什么事儿都不去费,就等你来追我,给我写热辣辣的情书,买金灿灿的礼物,而且我还摆足了架子,你追我我还不理你呢!” “你他妈的想的美!你就是是个女的,我也不会追你!” “对呀!我咋还不知天多高地多厚了呢?我就是变成女的,那也赶不上李月黎,肯定赶不上。” “别说你这个假洋鬼子赶不上李月黎,就是真洋鬼子,天下所有的女人加一块儿都赶不上李月黎的,哪一个也没有我的李月黎好!” “这个李月黎好有福气的,被我哥们儿给竖上天下第一了。” “你还没说呢?你到底喜欢不喜欢肖芊惠?” “怎么,我好像第一次领教你的这个架势,逼着人喜欢女孩子?” “难道你认为我他妈的这是逼你吗?我这是为你好。” 焦腹水听徐俊义这么一问他,猛的觉得自己心头一热,心底好像突然来劲儿了,说,说,为啥不说说自己心中的人呀?老徐那热度,我也有。“她呀!告诉你,哥们儿,我当然是喜欢。” “好,酒后吐真言,你喜欢她,这就很好,有了这一点,接下来什么就都好说。这就是最大也是最好的理由。就像我喜欢李月黎,别的说明也不用问也不用说,这就是最大的也是最好的理由。只要有了这一点,其它的都好说的。” “但我怕追不到她的!哥们儿,我和你不一样,说真的,我没有你那样有劲头儿,也没有你那样敢说敢做的勇气。就是折断我三根儿肋骨我也没有你的这这两下子,真的,你就别赶鸭子上架了!” “我的勇气?这只是背后的功夫,还没有到前台呢!” “快了。” 徐俊义哈哈笑,“你只要不说我脸皮厚就行。” 焦腹水就笑。 徐俊义给焦腹水倒满酒,“来,老焦,只要你喜欢这个人,我说过,接下来什么事情都好办。你听我的,天下的女人只要你想去追,那就没有追不到的。女人最好追了,追女人比追个兔子都容易。” “真的?有这么容易?”焦腹水来了精神头。他忽然觉得老徐把女人和兔子连在一起,挺新奇的。 “当然了,女人,所有的女人都是经不住诱惑的。” “可我,我没追过兔子——” 徐俊义哈哈笑了,眼泪都笑出来了。“听你这么说,我追过兔子?没有,从没有的。咱们这儿哪有山啊?没有山又哪里来的兔子?” “那你怎么说,追女人比追兔子容易?” “兔子跑的多快呀?女人,你想一下,哪一个女人比兔子跑的快?没有,一个也没有的。那女人就好追。道理就这么简单。这个问题从来就不深奥。” 焦腹水也哈哈笑,“哥们儿,你他妈的真逗!你知道我不如你的,你那么有勇气,我呢!和个狗熊差不多,就是熊蛋包。在女孩子面前,我啥也不敢说的。” “肖芊惠你也怕?和李月黎比,她活泼爱说话,多么好接近!多么容易弄到手!和李月黎相比,她是一个容易得到满足的女孩子。”徐俊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下子就说肖芊惠比李月黎好接近,并且容易得到满足,他心底出现的一边是肖芊惠灿烂的笑容,一边是李月黎冷冰冰的脸庞。 “是,我也觉得肖芊惠是比李月黎好接近点儿!肖芊惠愿意跟咱们男生说话呀,而李月黎,在我印象中就没怎么跟男生说过话,甚至连看我们一眼都没有,骄傲的天鹅一般,那个小姑娘,可真是傲慢啊!”焦腹水好像对此深有感慨。 “哈哈,骄傲的天鹅?你别太抬举李月黎,这样会把她宠坏的。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农村丫头吗?跟谁傲慢呢?公子哥儿我才不吃她这一套呢!你看吧,她要是能再来绥化,看我怎么拔掉她的傲慢。” 徐俊义现在是别人就是老焦也不行当自己面说李月黎的坏话,这绝对不行,一句都不行,他会誓死捍卫心上人的尊严。但是一个劲儿的说李月黎的好话,也不行,他听着也不舒服。 “得得,你小子口是心非,李月黎不是骄傲的天鹅,是兔子,你不是说追女人比追个兔子还容易吗?那你都把她追到手啊?她不是骄傲的天鹅,三年了,你连她的影儿都看不见呢!” 焦腹水最清楚徐俊义脆弱的内心,这家伙就是被李月黎的傲慢的气质给彻底击溃的,被李月黎的这个傲慢的气质,多年来,给镇的大气儿都不敢喘,现在反倒说什么不在乎人家,真是岂有此理!真是言不由衷。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老徐这是在打肿脸装胖子呢! 徐俊义听焦腹水这样一说,就笑。 “虽说肖芊惠比李月黎好接近,但我还是没信心。”焦腹水说出自己的隐忧之所在,这个浩大的人心工程,他从没有接过呢! “有我呢!我帮你呀!”徐俊义接过话来。 “你帮我?”焦腹水好像很高兴。 “当然了。”徐俊义认为这是小菜儿一碟儿。 “你怎么帮我?我看你,又是在拿我开心。” “不是拿你开心,我说的是真的,车到山前必有路。” “来,哥们儿,看来,我们两个都不寂寞了。我得跟你学追女朋友的痴情和本事儿!看来这个本事儿我得好好学了,我敬你一杯。”焦腹水心里想再不学这个本事儿,肖芊惠就成别人的女朋友了,焦腹水心里忽然间就有了这种危机感。这他妈的还了得?我干吗把煮熟的鸭子让给别人? “这算什么本事儿?对男人来说,这本事儿是无师自通!关键是你想不想得到你认为有价值的人,她要是一块真的磁石,能吸住你的心,你就自然会有一种天然而朴素的力量,想方设法的去抓住她这个人!只要你愿意这样做,你喜欢她,这件事情就值!来,我也敬你一杯!李月黎的事儿我还求你帮我呢!”徐俊义感觉自己有时候说的话还有点儿什么哲理似的。 “那好,我就找肖芊惠帮你这个忙!” 徐俊义哈哈大笑,“你小子真逗,肖芊惠还没纳入你麾下呢,你就把她派上了用场。” 焦腹水也笑了, 两人站了起来,碰了杯,一饮而尽。 夜深了,他俩往回走。 在街道上,这两个人还是边走边谈,兴奋的很。但全部的话题却只有两个:李月黎和肖芊惠,肖芊惠和李月黎。与两个少女有关的爱情,以及随爱情而起的激情一类的东西,在两个年轻人心中像圣火一样的燃烧着。 对他们来说,大学就是爱情的圣地,生活就是爱情的主战场。 哦,大学,你可让我们都如愿以偿的考上啊!就是为了施展我们的爱情的美丽,就是看在我们极为喜欢的两个女孩子的面上,也让我们考进你得怀抱吧!多么诱人的爱情,多么诱人的生活——改革开放后,多么喜人的生活! 爱情就在不远处眨巴着眼睛等着他们呢!那眼睫毛长长的,眼睛黑黑的,注满了刚刚喷涌而出的泉水一般!那样子就像是一个毛孩子,可爱极了。就像是一个小朋友,在等着人前去和他做游戏,游戏过后留下优美的童话故事。 尽管未来在他们心中是一个不确定性,甚至还模模糊糊的,但新生活好像就在不远处在等着他们,尤其是爱情那个美妙的东西就在那里,招引他们往前走。 尤其是徐俊义,内心的激情更始汹涌澎湃:这一切很快就要开始了,那里有太多的憧憬和想象,有太多的美好和美妙,有太多的故事等着自己去展开!美妙的爱情,闪闪的红星。哥们儿,你就大胆而幸福的向前走吧!为了爱情,为了李月黎,这个空中奇遇的爱情,你也要一如既往的向前走。 第十二章(1) 也是在7月9日这一天,下午四点半钟,哈尔滨的一所重点中学,高考的一个考点儿,赵嘉惠一边儿走出考场,一边摇头,脸上是很严肃的表情。 她心说:坏事了,真坏事儿了。 本指望下午这两科儿考的好一些,补一补前几科儿的不足,好往上拉拉分儿,但现在看来不行了,真的是不行了,就像是老鼠掉进面缸里,怎么扑腾都是一身的白——你怎么努力,就是避不开雷区啊! 赵嘉惠打出租很快就回了家,她已经无心在街头观赏风景了,也丝毫不愿意停留下来。觉得尽快回到家,才是正事儿,你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回想一下考试自己答题的情况,看看到底哪里能拉回一分半分的。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对高考这个大事儿,自己不是不重视,嘴上说不重视,但对它的重视似乎已经到了骨髓里。并不是自己对母亲说的,考不好就到母亲的公司里去,真的考不好了,这心里压力还真的是不小,不然,自己怎么一刻也不在外面停留,就这样急惶惶的往家里赶呢! 越是心理压力大,就越是想回到家里,回到妈妈的身边,那里才是最温暖的啊!妈妈,此时,赵嘉惠心底觉得“妈妈”这一声叫,使自己有点恐惧的心有了巨大的依靠,这个“词汇”有多么温暖啊! 要多么温暖就有多么温暖。 那边成可欣本想去接女儿,但下午要签订一个重要合同,她让郑百和去接,赵嘉惠坚决不同意,说自己会和同学在一起玩玩儿,然后自己慢悠悠的回家。 现在,事实上,赵嘉惠并没有和同学到什么地方玩儿,而是立刻就往家里赶,而且还是打出租往家赶的,和以往自己贪玩儿相比,这次绝对够神速的。而且,自己家里用车方便,而且,就你,大老板的女儿打车回家,面子上有点说不过去。 但是她自己偷偷的愿意这样做啊!考的这样差,还有功劳了是咋的?还好意思让家里专门出车接你呀!拉倒吧,你们能个给我这个面子,我还拉不下脸好意思挥霍呢!所以,赵嘉惠选择了默默的归来。 她脑海里出现了母亲,出现了弟弟和女友的形象,他们会在家吗?千万别啊!哪怕等我消化的差不多了,你们再回来都行。给我一点空隙吧! 看吧,他们对她的心理早已经形成了有形无形的压力。 那么爸爸呢?爸爸会在吗?只有爸爸最为宽容自己,不管自己考的或者事情做的怎么样,老爸都是坚决和自己一条心,一句不好听的话老爸都舍不得说。这位可是天底下脾气最温和、性格最容忍的老爸,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老爸,让自己碰上了。 赵嘉惠这个时候又一次体会到爸爸的好处。在自己生命成长的过程中,无数次她感受到的都是老爸这样的好处。 于是赵嘉惠忽然明白此刻自己最想见到的人不是妈妈而是爸爸。妈妈就是也宽容自己,不说什么难听的,也给自己最温暖的东西,但妈妈的表情还是让她感到了距离和冰的往事。尤其是最近的妈妈,赵嘉惠想到妈妈的这份独具特色的表情,几乎都有点不寒而栗了。 赵嘉惠注意到,妈妈最近的变化尤其是她的心理变化很大啊!她究竟怎么了?谁也不知道。她比你自己都在意你高考的事情,而且专门盯着你看,那两个她几乎不闻不问,整天盯着自己看。真是温暖大劲儿了,也带刺儿啊! 现在你高考结束了,考的自己首先就感到不妙,还说啥啊!想到妈妈一定会失望的表情,赵嘉惠觉得自己刚才感到妈妈的温暖,真的会是天底下一个最大的最美妙的谎言似的。但她搞不明白,自己这考的不好,究竟会刺激自己呢,还是会严重的刺激老妈?天呢,怎么感觉不是你自己在考试,而就像是老妈在替你考试啊!赵嘉惠仔细的回味,越回味就越觉得是这样。 她知道,老爸这个职务上的大忙人,他很少在家,这个时间是绝不可能在家的。所以,你就别指望老爸这把结结实实的遮阳伞了!别指望了。老妈呢,她越觉得越不对劲儿:老妈肯定会接自己,而且此时肯定会在家里等你呢!你想啊!就像是老妈在替你考试,这个关键时刻,她这样的敏感,她能缺席吗? 果然一跨进屋门,赵嘉惠第一眼就看见母亲了。 成可欣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赵嘉惠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母亲是个大忙人,这谁不知道?大下午的,她有闲心在家里看电视?公司那几百口子人不需要这个总经理了吗?再说她下午公司不是有事儿吗?但是这一切的表象情况的存在,一点都不耽误她背地里的暗自行动,你就等着她一一说来吧! 赵嘉惠懒得往下想,既然母亲愿意看电视,那就看。你去不去接我,你在不在家里,都无所谓,我自己会回来的。 成可欣见女儿进来了,看了女儿一眼,若无其是的看了女儿一眼。她看女儿的眼光是猜测和审视的,不易被人察觉,最强烈的内涵就是从女儿的表情上一眼就能看出考得怎么样,这是自己此时最关心女儿的问题。 成可欣一看进门的女儿的表情,仅一眼,她就什么都明白了。女儿的表情和神态明白无误的都告诉她了,已经很明了了,就什么也不要问了。 如果她愿意,那就等着她亲自开口告诉你。 赵嘉挚和唐缘也在家里。他们比她早回来了。他们听到赵嘉惠开门进来的声音,就从里间屋子出来了,他们跑到一堆资料里对答案呢!仔细的给刚刚考过的每一科估分,越估好像那分就越高,彼此都很兴奋,声音清脆,笑容满面。 “嘉惠,你回来了!”唐缘说。唐缘和姐弟两个同岁,但她的生日比姐弟两个大几个月,她是姐姐。 赵嘉惠点点头,“你俩早回来了?” “也不怎么早。”唐缘说。 下午的最后一科是赵嘉挚和唐缘的优势科目,他俩在短时间内就答完,确定无误,早早的就出来了,被郑百和接到了家里。回到家对所有的科目对答案,对的热火朝天的。 等到郑百和第二次马上返回接赵嘉惠,怎么也没有接到她。 “姐,下午考的怎么样?”赵嘉挚问。 赵嘉惠不看他,什么也不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赵嘉挚和唐缘也坐了下来,继续说着考题的事情,很正常的样子,但在赵嘉惠看来,他们愉快的表情居然是眉飞色舞的,声音不大,也被她听成了震耳欲聋。不用问,这两个人考的肯定比自己好多了,意料之中的,不奇怪。 平时这两个家伙的成绩就比自己好,整天成双入对,风花雪月的也没耽误学习成绩的稳定与提高,居然不分心,真是他妈的聪明透顶。 赵嘉惠心里都有些嫉妒他们,所以一般情况下她不问他们的考试成绩。 现在她更不愿意问他们的情况,也不愿意回答弟弟的问题。 但是对唐缘她还是注意礼貌的,她毕竟是你的女性朋友,从赵嘉挚的角度来叫,嘉惠是姐姐。而且嘉惠平时的一脸严肃,让唐缘有点怕她。 赵嘉惠早就想让唐缘叫她姐姐,别急,快了,你们一结婚,我就可以听你唐缘名正言顺的叫我姐姐了。到那时我非摆圆了姐姐的架子不可。但现在,妹妹居然怎么使劲儿也考不过这个“假”姐姐,赵嘉惠觉得自己心里有点暗淡。 “姐,你下午考得怎么样?”弟弟嘉挚还是问她。 赵嘉惠苦笑一下,不回答,心底很气恼。 成可欣瞪了儿子一眼,算是提醒他。 但赵嘉挚没有注意到母亲的眼睛,光顾着自己兴奋了。 “唐缘,我还没问你,英语阅读理解最后那篇你答的怎么样?”赵嘉挚见姐姐不回答,就转而问唐缘。 “我想想,哦,可以,那不都在咱俩的复习范围内吗?很简单啊!好象——”唐缘对赵嘉挚说,就像是没有别人在场,就他俩在一样,很投入的样子。 唐缘的话在赵嘉惠听来,很不舒服,好像是在变相的挖苦自己,实际上唐缘不是这个意思,赵嘉惠本来就是一个对自己对他人特别敏感的人,尤其是现在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更敏感。 唐缘说完无意中看了一眼赵嘉惠,就发现赵嘉惠的脸色很难看,拉的挺长,吓得唐缘顿时没词儿了,赶紧低下头。 对这个妹妹赵嘉惠,唐缘感觉自己一直有点儿怕似的,可能是自己和妹妹的性格有差别,妹妹不那么太喜欢自己?多年来她一直对赵嘉惠保持一段距离的敬畏。平时总是看赵嘉惠的脸色说话,也很少和她说话,因为这好像是赵嘉惠不情愿似的,唐缘感觉到了赵嘉惠的这个独特的个性了,早就感觉到了呢! 人家是大老板的大小姐啊!你呢,是寄人篱下者,再说,你父母怎么也比不过人家的父母,所以,唐缘的底气不怎么足啊! 今天自己一时高兴,忘了看妹妹的表情,自己心里有啥就说啥,真的忘记了!那不行,在这位不一般的妹妹面前,要犯忌的。 瞧你,把妹妹给惹不高兴了不是。 唐缘暗暗吐了舌头,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才好。她就看赵嘉挚,他却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什么,眼睛在看着别处,脸上还是那灿烂的笑容。唐缘想给他提个醒儿,但怎么提呢?她还是一时毫无办法。 被赵嘉惠给吓的,真不舒服! 赵嘉惠的脸色此时确实难看,心说:哪壶不开你提哪壶,你们考的好别在我面前叨咕!走开!谁不知道你俩学习好!省重点学校的学生,就别再我面前卖关子了,讨厌!她心里此时真是很烦。你们赶紧给我走开! 好在一直静观其变的成可欣出面解决唐缘的难题了。 成可欣笑着对赵嘉挚和唐缘说:“你们出去走走吧!外面阳光很好,考完试了,该玩则玩去吧!” 赵嘉挚和唐缘很知趣儿的走了,但他们没有出去走走,而是上赵嘉挚的卧屋去了,刚才就说好了要一起再次看两个人童年的相片。 成可欣今天回来的比以前是早了点,协议签完后,把手边的工作可?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13 部分阅读 赵嘉挚和唐缘很知趣儿的走了,但他们没有出去走走,而是上赵嘉挚的卧屋去了,刚才就说好了要一起再次看两个人童年的相片。 成可欣今天回来的比以前是早了点,协议签完后,把手边的工作可做可不做的就全部都推掉,她就立刻就去接女儿,那原计划她接不了,但不行,自己得要亲自接女儿回来,女儿高考了,这是女儿的大事儿,更是当妈的大事儿。 当然,她还是那个原则,只接女儿,嘉挚和唐缘让郑百和去接。郑百和会去接女儿她知道,她知道接女儿就是重复了,在她看来也是很必要很值得的。 好像她不亲自走一遭,心就像是被割走了一大块儿肉。哪怕就是没有接着女儿,她也要去。这个过场,一点都不能省略的。 这个空空当当的过场,在她和女儿的关系中,似乎已经定格在她的生命意识里了,就是以后也绝对是这样样子。只要是与女儿有关的事情,她绝对到场——哪怕是空空荡荡的。 这是任务,是责任,更是,是一种历史使命。 但她怎么等也没等来女儿,她心里真是急死了。她知道高考全部结束了,想早点见到女儿,问一问情况。这丫头跑哪儿去了? 成可欣最后只好回到家里等女儿回来。她开的车比女儿打车的速度要快。 儿子和唐缘早到家了,他们的成绩可是不错,成可欣不用问也知道这个两个孩子考的肯定不错。这两个孩子的特点是越到大考时成绩越出色。好像他们结成圣同盟,你好我也好,谁说少男少女在一起会使学习成绩下降?儿子和唐缘就给出了相反的答案。 每当想到这里,成可欣都感到很自豪的。这孩子人生的大事儿,一个是考上大学,一个是恋爱婚姻问题,在宝贝的儿子这里,好像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真是天赐啊!剩下来就是女儿的这两件大事儿。嗨!女儿啊!你得这两件事儿,哪一个都没有个清晰的眉目呢! 第十二章(2) 女儿啊,女儿!你怎么就不如你的弟弟呢!没关系,就是不如你弟弟,那也是胜过你弟弟,在妈妈的心中,还是女儿最最好,一个顶俩的——谁说你的女儿只是一个女儿?那才不对呢!就是不对啊! 她不放心的是女儿的成绩。女儿平时挺贪玩的,智力也不错,但学习上不如那两个孩子下力。如果女儿临场发挥的好,那说不定成绩就行,如果她临场发挥的不好,那女儿上好大学的戏就可能不大了。女儿嘛,最为金贵的女儿,就是上大学也绝对是要上好大学。这是她对女儿的原则问题,是她是否放出女儿上大学的底线。她对此早就考虑周全了。 所以成可欣此时她最牵挂的是女儿的考试情况,她想单独和女儿好好谈谈。 这时成可欣问女儿,“你上哪儿去了?我去接你——” “我打车回来了。” “考的很好,你?” “妈,完了,我下午这两门考砸了。” 前几门,成可欣知道女儿考的还一般,就看嘉惠下午这两门考的怎么样了。她听女儿这么一说,心里好像忽闪了一下。 “是吗?”成可欣表面上却很镇静,口吻听上去好象有点儿不以为然。 “是的,妈。” “你前几门考得还可以,这两门——” “不,妈妈,我前几门考的也不好,你批我吧!”赵嘉惠知道母亲历来对自己的学习要求很严格,期望值也很高。既然自己这样的大考都没考好,那就等着母亲来批吧! “奥,这没关系!”母亲安慰她道。 成可欣是不忍心批评女儿的。别看她平时对女儿要求挺高的,但女儿要是真的考不好,或者做的不好,成可欣就区别对待了。 因为她知道越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就越不应该给孩子施加太大的压力,况且,试都考完了,已经考的不好了,你再说什么都白搭了。还不如说点儿无关紧要的,让孩子自己释放出压力来。 “最后这两门,我空了好多题呢!咋这么难啊!”赵嘉惠好像还沉浸在考试中没有清醒一样。 “我的好女儿,你瞧你,你平时总是那么信心十足,现在这是怎么了?看来,你考试还真是晕场啊!”成可欣对女儿考的不好的总结是晕场。 “妈!我觉得我平时学的还真是不错啊!怎么一上去考,我咋就不行了呢?”赵嘉惠对自己平时的成绩基本满意。 成可欣笑了,心说:瞧我的好女儿,平时那样的成绩还叫不错,真是不知愁的,好一个乐观派,很好!这说明我宝贝女儿心态好。嘴上却说:“嘉惠,这大概就叫眼高手低了!你还是缺乏锻炼的。” 赵嘉惠笑,“天不遂人意,真气人!” “嘉惠,妈妈相信你,北京的大学咱要是去不了,那就上哈尔滨的大学。”成可欣原本希望女儿考的好一点,为女儿规划的蓝图是上北京读大学。 哪个母亲不希望女儿往高处走呢?尤其是你,对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从来都是看好的。在心底一直就认为女儿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儿,别人家的女儿就是再好,在成可欣看来那是谁也比不上你的女儿的。所以,自己的女儿就是上大学那也要上北京最好的大学。 “妈,哈尔滨站不下,那我就不在哈尔滨!”赵嘉惠说的很干脆。 “那你去哪儿?”成可欣很欣赏女儿的干脆劲儿。 “哪儿不行啊?考上哪儿,我就去哪儿!黑龙江的城市多着呢!全国的城市多着呢!天下之大,我去哪里不行呢?” 成可欣笑了,她以为女儿在随便说的,“那你要是考不上呢?你还能云游四海吗?我看你还能潇洒吗?” “妈,您也太小瞧你宝贝女儿了。北京和哈尔滨的重点大学我考不上,那一般城市的三四类的一般大学我还考不上?您也太把我看扁了,我抗议!” 赵嘉惠的成绩在班级里属于上等偏下,老师对她的估算也同她自己对自己的估算一样。最起码,一般的本科儿大学是应该没问题的。 成可欣也相信女儿的这个实力,自己刚才只是和女儿开个玩笑而已。 “我告诉你啊,嘉惠,除了北京上海和哈尔滨,你哪儿也不行去的。”成可欣对女儿上大学的地点早就作了这样的限制,今天给女儿亮出来,省得她再想入非非的,那不行,绝对不行的。 “妈,北京上海我去不了,哈尔滨我还真呆够了,我还真想到其他地方去上大学呢!那跑起来,风风火火的多来劲儿?”赵嘉惠从来都是一个旅游爱好者,喜欢在动中欣赏景点和当地风情的美。 “你想的倒简单!一个女孩子不守着家,自己在外面瞎跑,那怎么行?”成可欣认准的只是北京上海等大城市,那里一切都很规范,而除此之外的那些个小地方,让女儿独自一人在这样的地方上学,她不放心,绝对的不放心的。她认为儿子可以去,但自己的女儿绝对不可以。 这个想法已经多时了,已经成为自己的一个铁的原则,不可改变。 “妈,哪儿都一样!谁家上大学的女孩子不都在外面吗?有什么不行的?” “不行,不行的,我家的女儿就不行在外面,妈不放心的。你要上大学北京上海去不了,那就哈尔滨了,别的哪儿你也别想去!” 成可欣心底的台词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了,我已经历史性的失去了另一个女儿,我再也失不起这个女儿了。虽然她也知道女儿只是出去上大学,与失去不失去是两码事儿,但从心理上讲,为以防万一的情况,她还是万分不情愿的让女儿独自一个人出去闯世界。 女儿在自己身边,女儿的存在,对自己来讲,已经是一种最为强烈的心理安慰和寄托了,已经成一种象征意义。这一点才是至关重要的。 “妈,北京我去不上,哈尔滨我又站不下,外地您又不让我去,那您接下来让我去哪里呀?我干呆着?像一只小鸟一样,整天在您身边飞来飞去,您看着不眼晕?”赵嘉惠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但她心底却因为母亲把她当蜜糖而感到无限的甜蜜。 心说:我妈对我还这么放不开的,自己都多大了,可母亲仍把自己当小孩子看待,这还了得?她老人家不是这样的人啊!看来,我对妈妈还欠缺了解的。 “哈尔滨的重点大学你站不下,但哈尔滨的一般大学你站下应该是没问题的。不管怎么样,你就在哈尔滨上大学就行了。”成可欣只得退一步,女儿要是考上哈尔滨的一般大学,那就在这里上。哈尔滨的大学就是再不好,那也上。总之,不能让女儿跑出哈尔滨的地界。 赵嘉惠笑,“妈,要是我连哈尔滨的一般大学都考不上,而只考上外地的大学,你还不让我出去吗?”赵嘉惠想到,虽然自己的成绩足以够考上一般大学的,但未必就能在哈尔滨的一般大学留下。万一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留不下。这样的情况是存在的,哪里能都这么准称呢? “你可以重读一年啊!然后再考好的学校,至少也是哈尔滨的大学。”成可欣认为女儿的这个问题很简单的。 “什么?妈,您让我当高四生?”赵嘉惠瞪大了眼睛。 “不就是再读一年吗?我有钱供你读。” “哎呀!我的好妈妈,您就饶了我吧!您是有钱,但我还不想遭那个罪呢!您还让我遭一回罪呀!我可真受不了了,你不让我活了是吧?”赵嘉惠在学校里看到那些个复读生,紧张的就像每个人身上都背座山似的,她很同情他们,但也非常不情愿自己日后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现在母亲这样一说,她就感到特别的害怕似的。她才不想复读呢! “嘉惠呀嘉惠,我的好女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学点儿习就能把你给累死?你怎么一点儿苦都吃不了呢?复读一年就能把你给累死,我就不信。”在成可欣看来,小孩子的学习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苦点儿没有事儿的,更谈不上累死的。 “妈,高中学习我真是够了,确实是够了。说什么我也不复读的,那样的话我都抬不起头来的,多丢人呢!您就别逼我了,好不好?”赵嘉惠这才跟母亲亮出了自己不复读的真实原因。自己是很要面子的人,大学没考上去复读,她感觉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受不了这个现实,不能接受的。成功的那种意识和尊严对赵嘉惠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 成可欣直摇头,心里感到很无奈的,“咳!现在的孩子,咋就一点苦也吃不了呢!嘉惠呀,这一点你真不象你的妈妈。” “妈,说真的,我要是连外地的学校也考不上,我就下来到你公司里!”赵嘉惠很清楚,自己考不上的话,是有坚强的后盾的。那就是母亲的公司。考上大学,毕业后是参加工作。到母亲的公司,也是参加工作。晚参加还不如早参加呢!再说自己肯定秉承母亲的性格能力,愿意经商的。 成可欣听女儿这么一说,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女儿会有这个想法。忙说:“那更不行!我成可欣的女儿连个大学生都不是,这怎么行?就是花钱我也要把你供出来,还跑公司来,女儿呀女儿,你知道妈是望女成凤的,你叫我的脸往哪里搁,我还怎么和下面人说话?”成可欣特别在意女儿的大学的。 “妈,如果你这么说,那我要是考到外地,再差我也去,我就自己这么定了,反正我决不复读,你枪毙我也不复读。”赵嘉惠心里对自己考上外地的一般本科院校还是自有把握的。 成可欣对女儿说的话笑了,心说:我的宝贝女儿,我干吗枪毙你呢?你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妈妈爱你还爱不够呢!别说你考的不好,上不上大学都无所谓,就是你是傻子呆子妈妈也决不会抛弃你的。别说是养你一辈子—— “嘉惠,听妈的,你不能离开哈尔滨的!嘉惠,你真的不能离开哈尔滨。”成可欣也感觉自己说这话,几乎是一种商量的口吻,可怜兮兮的。 “为什么?这哈尔滨是孙悟空划的圈儿,我出了这个圈儿,就灾难连连?”母亲这样说,赵嘉惠脑海里立刻就出现了孙悟空给唐僧画的圈儿,笑着问母亲。“这哈尔滨在你看来比金子还贵重?” 但成可欣看着女儿,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什么。 成可欣起身去自己的卧室去了。 赵嘉惠看母亲走进卧室,楞楞的看着,母亲那复杂的表情,还有心中好像还有什么话未说似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一切外在的现象给赵嘉惠的感觉母亲就像有许多的伤心事,跟自己跑到外地上学有关,母亲这么在意自己独自一人出了哈尔滨的事情,为什么呢? 这真奇怪极了,太奇怪了——甚至都有点不可思议。 这样一想,赵嘉惠觉得母亲很陌生似的。多年来,母亲在家里给自己的印象不是这样啊?妈妈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胆小如鼠的?不就是女儿跑到外地上大学嘛!她至于这样吗?现在怎么突然是这样,她一时还真接受不了。 看来,自己对母亲的了解很少,对母亲内心和思想的了解几乎谈不上。主要是各自都忙,母亲忙买卖,你忙学习。尤其是母亲,整天忙她的公司,她满脑子都是各种经济数据,哪有时间跟女儿交流,让女儿透彻的理解她的内心? 今天,母亲跟自己交流,还不是沾了高考的光儿?不然,你什么时候见到母亲先于你回到家里,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你?以前绝无仅有啊!真的。 母亲走进卧室,使赵嘉惠更是陷入到了思考的境地。她在想,自己真的要是被甩出了哈尔滨,甩到了外地的小城市,那你去不去呢!这个问题是值得细细考虑的。说明你还有机会成为大学生——一锤子定音。 但母亲让自己复读一年,只要你去了,就立刻说明你被大学枪毙,嘿!连门儿都没有。真的,赵嘉惠是极为反感的。就是亲爱的母亲,不管你有什么样的心态,就是您磨破了嘴皮子,女儿我也丝毫不动心:坚决不做高四生,就这样定了。 第十三章(1) 赵波涛很晚才回来,没办法啊!工作太忙了,应酬也太多了,这不,今晚上有个接待上级的酒桌招待,他好一阵周旋。这些,身在官场的人,要想各方面都像筋骨脉络一样四通八达,你就不得不去友善的面对。 赵波涛归心似箭,前脚一踏进家门,就感觉这箭簇射到了家里,找准了地方,落到了它改落的地方,他的心,忽悠一下,就像射手收藏弓弦一样,一下子就踏实了,被他安稳的像是剑收到了剑囊里一样。 孩子们肯定都睡了,考完试了,也该放松放松了,不必要再像以前那样,苦读到深更半夜了。妻子呢,肯定不会睡。这是赵波涛的第六感觉提示他的。 他知道最近这些天,妻子在惦心孩子们的考试结果,尤其是担心女儿嘉惠的,每天她都在等自己,睡前和自己聊聊,好像才放下悬了一天的心,才能睡下的。丈夫好像成了妻子的一副催眠药。好啊!赵波涛觉得自己特别愿意被妻子当作这副药。其实妻子没这样说过,他是特别愿意自己给妻子当作这副药的。 当然,从他内心的本意上讲,他不愿意妻子失眠,这毕竟是休息机制不健全的标志,一个人要是睡不好觉,那这个问题不小,后遗症特别的巨大,表示你身体绝对不是健康的状态。尤其是妻子,赵波涛认为她更不应该失眠:白天紧张的忙于工作,够累的,晚上再睡不好觉,那身体承受的压力可是太大了。 所以,赵波涛出于心疼妻子的原因,不愿意堪当这副药。但是,妻子的失眠效应已经呈现了,成为一种病态了,需要注意了,他就十分愿意堪当这副药了。这个家,从里到外,从外到里,处处都需要妻子的,一点都不能缺少妻子的存在和影响的。虽然,赵波涛也觉得自己在外面忙乎的也够可以,完全可以为妻子撑起一把大阳伞,但是,妻子仍是他的主心骨,是他的灯塔,是他的力量所在,如果没有了妻子——那你的一切都了无色彩了一样。 妻子仍是这个家庭的主心骨,孩子们更是需要她。 因此,从晚上的时间安排上来看,赵波涛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在家多陪陪孩子,多和妻子说说话,早一点陪妻子睡觉,让她休息好一些。如果是不得已出去了,或者是太忙,他就能早回家一点就早一点,哪怕能早一分钟也行。心愿上确实十分虔诚,确实急迫。 今晚上他忙完上级的应酬,又处理了一件突发的工作上的事情,本来是打算和同事在外县的蹲点单位的招待所住的,实在是太晚了,快十一点了,但他考虑到妻子的这些天有些忧郁的心情,他也很惦心孩子们的考试情况,他知道今天考试全部结束了,他就让司机把他送回来,明天一大早儿再赶回去。 在赵波涛的感觉中,妻子这些天有些异常的情况倒是让他最放心不下的,这是他深夜也要急忙往家里赶的真正原因,至于说孩子的考试情况,那是什么时间问都来得及的。在他看来妻子在意儿女们的考试成绩,着急了一点,可以理解,但是,过于着急,几乎成了一种不正常的心态,的、得忧郁症一样了,那就不好了。太不好了。何苦呢!至于吗?不就女儿嘉惠的呈及不理想吗?没关系啊! 一点关系都没有。女儿想再考就再考,不想念书了,就下来,老爸我给她安排工作,要什么样的工作没有?再说,妻子的诺大的公司,还能没有我们可爱的女儿的立足之地?当然,这是个体的公司,不如国家正式工作响亮。 那时,个体公司刚刚兴办的时候,就是再红火,在人们的思想意识里,也不如国营单位好,面子上国营比个体风光的多,好看的多。人们的观念还一时无法转过来。毕竟,丑陋的个体经营被长期当作资本主义的苗儿,批臭了,人们咂摸一下口腔鼻腔,还能感觉到一股异于香的“臭”。 尤其是厂矿和国家机关的名声就更响亮。在赵波涛的心里,只要女儿“一声令下”,只要她愿意,他就甘愿为女儿东奔西走,给安排一个好工作,没问题。 所以,他不理解妻子的反常状态,忧郁什么啊!我们这样的家庭,还用为孩子的出路问题忧郁吗?但妻子已经忧郁了,忧郁的事情已经发生在妻子身上了,作为丈夫,只有尽职尽责的义务了:安慰她,和她共度心理的难关。女人嘛,毕竟心细,毕竟敏感。妻子虽然是女强人,但她再强,那也毕竟是女人,毕竟是母亲。尤其是她历来对女儿嘉惠那么好,此时,女儿的不顺畅,她忧郁一点,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虽然他的省城的职场生涯充满着变数,但因为方方面面的关系他都照顾到了,他本人也一直秉承一颗善良的心做事,对下属他也尽到了善解人意,这一贯是他的风格和品格,所以,历来,他职场上的变数都是好的变数。 到省城工作以来,因为他的优秀的表现和突出的业绩,最近他可能面临着再一次的职务提职,上面要来人对他考察。据好友透漏,他还有可能到外地任职一年半载的,然后再调回省城来,正式提高三级。 这是一个职场幸运度很高的男人。 由于处处小心,处处用心,处处善解人意——对上级和下属,他都是这样,他就总是踩上幸运的节奏。这些是自己如此善良工作的回报,但在很多人看来,他的人缘儿特好,一路顺畅,这是必然的,也是应该的。 而自己的这些优良的从政品格,在赵波涛看来,是与妻子成可欣的经常提醒是有关系的。说到底,其实是来源于妻子的。老婆似乎有一个金手指,她点拨到什么地方,赵波涛按照做了,就能做的很好。他对老婆的话之所以言听计从,也是来源于多次实践的验证。他是服了老婆了,所以,他就更愿意什么事儿都听妻子的,这是没的说的。 这是非常客观的事实,一点都没有掺假。如果没有妻子的提醒和指点,尤其是她的善解人意的言传身教,做丈夫的,做男人的,怎么的都有一些地方会是十分毛草的。因为,男人与女人相比,一是心粗,不细致,二是容易急躁,一急躁很多事情就泡了汤,三是只顾眼前痛快,怎么舒服怎么来,不考虑事后的效果。 因此,在赵波涛的心目中,家里家外的他不单单是什么事情都听老婆的,而且他是发自内心的对老婆很是敬佩。就是说,自己不是那种怕老婆的男人,口服心不服的,而是那种真正发自内心的愿意听老婆的男人,口服心也服的。他对老婆不光是敬佩、佩服了,而是崇拜了一样的感情。 就拿主要的事情说一个。如果不是老婆的一再提醒,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的“辉煌”历史中,你就要犯错误,而且还是严重的错误。那时,谁不借“整人”之机步步高升了。因为就是你不“整人”人家也来整你啊!所以,那是一个以“革命”的廉价的名义,以“整人”为“神圣”职业的时代,到处都是“牛鬼蛇神”,到处都在“打到”、“摧毁”,到处都在“痛打落水狗”。“整人”都“整”疯狂了——对这个廉价而神圣的职业,深处其中的人,当时谁能跳的出来呢! 有啊!那就是你的老婆成可欣。 那时,赵波涛手中握有小小的权利,可以暗中保护一下被“充军发配”一样发配到北大荒地带的“死不改悔”的老右派老资们,老婆的提醒不但是先见之名,还有一种内在的风度和品质,让人敬佩。每当自觉面临工作转折点,尤其是与他人关系的当口儿,他的耳边就总是回想起老婆的话:不要整人,千万不要这样,你可以沉默,可以受点委屈,但也不要整人。 他坚信老婆的一再“教育”: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 如果实在实在无法沉默,你就最大限度的为别人想想,为他做点你力所能及的事情。例如,当面你不得不炮轰,背后,你要勤跑腿儿,给人家以心灵的安慰。没法子啊!不得不这样,结果他发现,那些挨整的人,一点都不怨恨他,还十分的感激他。 那段黑暗的岁月多么令人难忘,正因为有了妻子的提醒,他才给自己给他人留下了一点点光明,夹缝中的难得一见的光明。最大限度的减少了对人心灵的冲击——他因此在别人心中就是灯盏一样了。就这一点点光明,就很了不起了。 这么多年,赵波涛就是按照妻子说的做的。他在文革中暗地里保护了不少下放到黑河的“老右派”,“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这些人在文革结束后立刻恢复原位,立刻升迁。他们的力量因为被“异样的”积蓄,时机一到,立即就具有了一种超常爆发的能力。 他们中的一位要人,只动用一根小拇指就把赵波涛由一般的科级干部,提到黑河市委的某个领导地位,然后在适当的时机就把他轻松的调到省里,大城市里的风光也格外好,真是坦途初显,前途无量。 随后全家也都跟着他来到了哈尔滨。由边疆小城来到了大都市,他带领了全家实现了一个革命,这是正当的不是廉价的“革命”了。其实,他知道,背后的妻子才是这次全家正当革命的领导者、推动者。 现在文革虽然早就结束了,妻子的提醒似乎早就过时了,但悟性很高的赵波涛,把妻子的提醒无形中来个创造性发挥。那就是无论在什么样的历史条件下,在什么样的职场生涯中,他都是本着这样一个原则:为他人着想实际上就是为自己着想,想要对自己好,首先你就要对他人好。 赵波涛的职业升迁在这个原则的灵活作用下,时时调整自己人际关系和官场的路数,使自己的职场生活频频释放出生机和风采,这不,他面临着到外地走一圈儿,回来就连升三级的局面。 他每天的工作当然就是忙碌不停。他为此觉得特别的充实,而且肩负重任,不但他自己的工作需要自己,妻子的公司更需要自己。他虽然没有站在妻子公司的前台,但他知道这个后台是万万少不得的。 短短几年的功夫,妻子的买卖越做越大,公司的规模也在日益的扩大,几乎与国家的改革开放大业同步,时机的选择绝对是恰逢其时。甚至她这条小船儿因为好掉头,发展的灵活力和实力进展的速度都超过了国家整体性的表现。妻子那是如鱼得水啊!真是没想到,妻子成可欣的本事儿真的是不一般,很不一般。 她也是来一个隐而大爆发啊! 妻子可不是那种小家碧玉的官太太,她心中的墨水,什么样的江山风景,都能涂抹出来。你看,她把买卖做的有谋略,把公司管理的有条理。对这样的买卖人、经理人来说,天时地利人和,就是想不发大财都不可能。 他是由衷的敬佩妻子,想不到她一直不露声色的,一露,就非同小可。可以说得上是不明则已一鸣则惊人。那时,她沉默了多年,别人就以为她只是一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的高手,谁还能想到她经商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儿!真是出人意料一半。 如果没有他在后台的影响,妻子在省城的私营业务,肯定将要受制很大的限制。这一点,赵波涛认识的很深刻。他是尽全力帮助妻子把私营事业搞大,保证它的稳当的运行,也是尽全力忙于自己职场上的稳定和升迁,而且后者还是前者无形中的助推力。 虽然他在妻子的经营中,他的作用实在是非同小可,但是他仍是认为这主要是妻子有效经营的能力决定的,因为,妻子毕竟是打前台的。如果没有她的出色的商业经营的能力,你赵波涛就是背后再厉害,你的保护作用也将大打折扣。所以,这里最主要的角色当然就是妻子。 但工作上即使是这样忙,赵波涛也很关心儿女考试的事情。他觉得光是让妻子一个人承担他们共同的儿女的担心,那是不太道德的。做丈夫的有责任关心孩子,更有责任给夫人释放内心的压力,那就是时时给妻子一副心理的良药。 他想亲自问孩子们,可惜他回来时孩子们已经睡了。不过,从妻子那里可以得到全部的清晰的答案。别忘了,他是妻子的一副治疗失眠的药,只要听妻子絮絮叨叨的说出来,她的失眠的病就好的差不多了。她大概也在等着你这副心理的良药来给自己治病呢! 想到这儿,赵波涛笑笑,一秒不停的走向他们的卧室。 第十三章(2) 果然,成可欣还没有睡,淡弱的彩灯还开着,她在床上身子靠在枕头上,半卧半躺。咋一看,在彩色的暗弱的光晕里,成可欣就像是梦幻中的人物一样。赵波涛一搭眼儿看上去,就觉得妻子似乎具有了一种神话的色彩,特别的吸引人多注意两眼。 赵波涛似乎真的被妻子的专注的样子,童话里的人物的样子给吸引住了。他几乎忘记了继续向前走,也忘记了问话,就这样楞着站在卧室的门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动不了了似的。 你瞧她,想的那样专注,心事儿重重的样子。大概与孩子的考试有关吧!哦,没什么,做母亲的对孩子的高考终身大事儿,这样投入,其实也是很正常的。 但赵波涛很快就像是被一根儿无形的针给刺了一下子,顷刻间他醒悟过来了:不对呀,好像就是有什么不对。这气息太严肃,太庄重,太窒闷似的,这些你说不出来,说不清楚,但是你往那一站,一看妻子的表情,瞬间就给赵波涛异样的刺激:妻子就是对儿女的事情再投入,也不该流露出这样的气息来。 所以,赵波涛一见妻子这样,好像给吓了一大跳。 妻子的心事那么深,看上去都伤筋动骨了似的。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妻子这样呢!真的,这是第一次,以前,妻子就是在生活很艰难的情况下,也没有见过妻子这样的表情。就是她在家一个默默操持家务的那么多年,够寂寞的吧,她都是很乐观,表情很阳光的。现在你看,嗨! 就算是是孩子们的高考不理想,那也没关系的,也不至于这样啊!吓人不说,你的身体也不能承受啊!郁闷会伤心的,进而会伤身的。我们这样的家庭还愁安排不下两个孩子的就业吗?还养不起两个可爱的孩子吗?妻子是一个而且从来都是一个乐观的人,就是有什么灾难痛苦的事儿一般也击不倒她的。那现在,她是太反常了,太不应该这样折磨自己了,何苦呢! 赵波涛立刻走进了卧室,连鞋子也没脱,拖鞋都不换了,就直奔妻子而来。 他要搞清楚妻子到底因为什么而异常,“你怎么了?” 赵波涛已经坐到床边,伸手摸一摸成可欣的脑门,还以为妻子发烧了呢! “没怎么,你不用摸,没感冒,我在想事儿呢!”说完,成可欣把丈夫的手挪开,动了动身子,刚才那个坐姿太久,感觉到累了。 赵波涛也确实感觉到成可欣的头不热,放下心来。只要妻子身体没事儿,那剩下的问题就都好办。你就是有备而来的,带着一副治疗妻子心理疾病的药物呢!哈哈,这点小病,好治。 赵波涛知道妻子说的事儿就是儿女们的考试情况。肯定是这个。这跟他一开始感觉到的一样。不然,她会有什么事儿值得她如此发愁?一点都不会有的。有的,也是生意上的事情,不过,那是一点都不用发愁的啊! 赵波涛问:“孩子们考的怎么样?” “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成可欣轻描淡写的答。 “这没关系,考的好的就上,不好的再想办法也来的及,你不必为这个事儿犯愁。”赵波涛显然把这个事儿看的很简单,和妻子的看法相反。 “你说的倒轻松,我能不愁吗?” “所以你愁的就不睡觉?”赵波涛笑着问。 “睡不着啊!我想睡也睡不着的。”成可欣叹了口气。 “真的有这样严重?我看你太过于悲观的,干吗发愁啊!”赵波涛抓起妻子的手,抚摸着,给妻子一些安慰。 “波涛,你说嘉惠要是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成可欣看着丈夫,想听听丈夫的意见。 “这么说,我猜对了,肯定是咱女儿考的不好。嘉惠这丫头,我就知道她考的不好,我的好女儿太贪玩了。不过,现在也不好说的,也许要有奇迹发生,我女儿发挥的好,成绩会出人意外的。你就相信咱们的女儿好了。” “我看玄!她平时的学习状态你也不是不知道的。” “那这么说,嘉挚和唐缘呢?他俩考得很好?”赵波涛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完美的孩子。他对这两个一点都不担心。不但学习成绩高考的去向他一点都不担心,就是将来他俩顺理成章的恋爱婚姻大事儿,他和妻子一样,一点都不担心的。这一切还没有发生,但是早已经以事实的模样摆在那儿了。让人一看就很明了,不看也都###不离十的。 “那还用说吗?你瞧这两孩子,嘉惠怎么就不跟他们一样呢?他俩我不担心,从来就没担心过,绝对没问题的,但嘉惠不行,我就是担心她的。你说咱女儿要是考不上大学怎么办?”成可欣望着丈夫。 赵波涛笑了,“很简单,咱养活她!” “养一辈子?你,你养的起她?”成可欣这么说,不是指有没有钱的事儿。 赵波涛更笑了,他完全理解到钱上面去了。“咱有钱啊!养我们的宝贝女儿,那怎么不可以呢!你不是大老板吗?别说是一个女儿,就是三个四个我们也完全能养得起。”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有钱也不能干养她!孩子恨快就会学坏的!再说,她自己必须学会生存。这才是长远的战略之计。” “那就让女儿复读一年!”赵波涛也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漏洞,是啊!家长虽然有钱,但不能养小孩一辈子的,小孩必须凭自己的努力,谋得基本的自立那才能顺当的生存下去的。“凭我女儿的智力,复读一年肯定能考上好大学的,最起码也能考上一般的大学的。” “嘉惠不干!不同意。你那宝贝女儿吃不了这个苦!”成可欣说到这里,好像很生气,“这小姑娘这么回事儿?学点习也累,这算什么苦?我都不好深说她,但她真的不该这样不要强。天,她真不像我的女儿。” 赵波涛就笑,“不像你的女儿,那像谁的女儿?”赵波涛这是一句玩笑话。 听丈夫这样一说,成可欣浑身抖动了一下,她脑海里立刻出现了死去的大女儿的形象,她长得像自己,吃苦的人生毅力也像自己,嘉惠倒是一点不像我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大女儿肯定像我—— “可欣,你在想什么呢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14 部分阅读 “可欣,你在想什么呢!我说嘉惠不像你的女儿,那像谁的女儿?” 成可欣完全清醒过来,笑笑,“哈,像你,你就吃不了什么苦的!” 在成可欣看来,虽然丈夫凭自己的才气和努力,政治和职业生涯中一步步高升,由边疆小县发展到省城,在男人的事业上也说得上很可以了,但他要是不在自己的催促下,是不会这么勤奋的,因而也就很难抓住机会的。 她认为丈夫本质上不懒,外表上懒点,其实没什么。嘉惠看来随他父亲。但是,嘉惠的问题可大了。她还赶不上她父亲——她是本质上也懒惰外表上也懒惰,而且主意正,特别的任性,听不进话去。齐全了。这你就没办法了。忽然间,成可欣感到这孩子之所以如此任性,与她从小就受到当妈的特殊的宠惯太有关系了。如今,再说这个,再想扭转她,都晚了,晚了。 “是像我,我女儿当然像我了。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这学生考大学,学习上也确实是累。前些年,社会上是读书无用论,学不学的,群众推荐就上大学,现在,一切都得考。学校又少,这么多学生全涌上来竞争,你死我活的,你说能不累吗?” “是啊!现在的孩子可是和过去一点都不一样了。这学习的压力大多了,现在的孩子也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这谈不上什么容易不容易的!小孩儿一开始就该是学习知识的。嫌乎累怎么行呢!要我说,过去的闹革命,打砸抢的,那些孩子整天在外面瞎跑,那个轻松吗?那个才累呢!心累。” “不一样。”赵波涛说。 成可欣的脑海里出现的是前些年她熟悉的场景。那些年,读书无用论盛行,整个社会都不重视学习,盛行的是“知识越多越反动”的歪理。学习的孩子反倒没有了出路,不学习的,早早到了工厂,人家还特别愿意要,所以,孩子们就更不重视学习了。整整耽误的是一代人的素质啊!多么的惨痛。 但自己的孩子可不能这样,坚决不能这样。成可欣笑笑,心说:现在你就是想让自己的孩子那样,也没有那个时代条件了。这时代的变迁,观念的转换,真的是太快了。这才几年的功夫啊!很多观念都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儿,有些观念甚至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儿。那些年,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人们都怕触及政治的雷区,就是明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儿,人们也都不说,而现在,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思议的了。 例如,“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个说法,在过去,那可是资产阶级的大毒草,简直是要脑袋的事情,可是现在,你随便说,而且你有本事儿先富了,人们羡慕你的眼光还越来越亮了。 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所谓的风水轮流转,大概就是这个转法儿。你看,整个社会重视知识的程度,已经成为一种新的社会风尚了。这来的是多么的不容易!与过去社会性的对知识分子的蔑视和对知识的大破坏相比,现在简直是天壤之别了。不亲身经历过前后两个差别明显的时代变迁的人,是根本体会不到这一切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所以,成可欣希望女儿考上大学,考上一个好一点的大学,这完全符合她随着时代重视知识、追求知识的趋势,也符合她内心的理想:我的女儿是优秀的,知识本身就是科学家们从万事万物的现象中提取出来的精华,优秀的认识,那么,我的优秀的女儿,既然有幸生活在尊重知识的时代,有幸生活在知识大为显示威力的时代,如果落后于知识,那她还能是优秀的青年人了吗? 所以,女儿嘉惠的考上大学与否,从知识的角度上来讲,那也是够牵动她的灵魂的。你的女儿不上大学,不受大学教育的熏陶,在她这里,别说是现实因素过不去,就是情感因素也过不去。而这份情感因素,多与她经历过的时代对比有很大的关系。那么,这情感因素究竟是什么呢! 具体的成可欣说不上来,但是,只要她一想到“知识”两个字,一想到女儿的考大学的事情,她内心的情感就特别的丰富起来,特别的激动——尽管她外表上不说什么。尤其是她联想到她的两个前后差别巨大的时代的特征的变化,她就更能受到感染似的。 好像整个社会对“知识”失而复得的欣喜,好像这是一个后时代对前时代的巨大的修正,是一项有不错前景的新发明一样,好像这一切欣喜和发明,都让她一个人感到了巨大的快乐似的。 就像是她一个人捡到了一个无法言说的大便宜似的。本来,知识那个东西,本身就具有无比巨大的力量,本身就能完全感染人的情绪,何况,人们对“知识”如此以一代人的痛失与扭曲为代价换来的欣喜和发明? 但是,你的这个欣喜和发明,你的这个所谓的与知识密切相关的情感因素,难道仅仅就是与女儿嘉惠嘉挚和唐缘有关吗?与别人,与大女儿就无关吗?她虽然不在场了,但难道就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吗?好像不是这样。这些天,成可欣觉得自己之所以对一双宝贵儿女的考大学的事情这样投入,背后还有很多的东西,这是到今晚上为止她才感觉到的。 因为既然是一种历史性的情感因素,那么,就一定与大女儿有关——尽管她不在场了,但是,假设一下:假如她活下来,那么,今天,不,前几年了,她也考上了大学,也成为一个大学生了啊! 这份美丽的与知识绝对有关的情感因素,你敢说与大女儿的缺席无关吗?成可欣啊,你敢这样说吗? 赵波涛见妻子不说话,看她想的太深入了,就说:“别想那么多了,随着女儿去好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到头来会有办法的。嘉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肯定错不了的。她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别逼孩子啊!” “你说的容易,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不行!我得绝对为我女儿把好关口的。但我不逼她,我也不会逼她的,但我要说服她!我女儿会听我的,要不,怎么说嘉惠是我女儿呢!”成可欣决心说服女儿,对此很有信心的。 “好,那你就试试吧!” “你也得好好劝劝你女儿。” “是,遵命,夫人。”说完,赵波涛起身到洗漱间去了。 第二天早晨,成可欣发现自己的枕头已经是湿漉漉的了。令她奇怪也令她倍感安慰的是,本来她对小女儿考上大学的关注,本来是一个与在现场的人有关的知识的情感的抒发,却偷梁换柱一般,改换为对大女儿的想象,她自然成了一个中国最好的大学的大学生,她的无眠的夜晚居然成了一个对不在现场的缺席的人的情感抒发了。摸一摸,湿漉漉的枕头,就是最好的物证。 第十四章(1)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秘书接起了电话,“喂,啊,在。” “徐市长,您的电话。”秘书说。 徐达龙到市下属某乡镇办公已经一个多月了。作为分管乡镇工业的副市长,每年的部分时间段儿,都要身体力行的到市属乡镇蹲点;具体办公,解决“工业现代化”的问题。那时,尽管“文革”后百废待兴,尽管百花凋敝后等待百花盛开,但主流媒体仍然提倡要在全社会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宏伟目标,其中,工业现代化是第一个现代化,处于领先地位。 当时,许多歌曲中都提到要实现四个现代化怎么怎么的,以增加可爱的“政治性”,在音乐欣赏中,也不该忘记提高人们的思想觉悟——尽管这个思想觉悟是如何的超前,因为在“文革”刚刚结束一切都是百废待兴的情况下,就大谈特谈“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宏伟目标,物质基础上的确有些超前,那么,人们的思想觉悟自然就是更为超前的了。 徐达龙今年是六月初到这个乡镇蹲点儿办公的。工作嘛,他倒是蛮有激情的,每天都在跑,都在下厂矿调研,都在集中人员开会,都在进行火热的不间断的思考,就是吃饭睡觉也在思考,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解决,为的就是提高国营企业的生产效率,打破大锅饭和绝对的平均制——只是破冰之旅,步履维艰。 的确,这么大一个城市,面对着文革后破烂的局面,百废待兴,总是有解决不完的问题。破冰之旅,听上去很诗意,看上去很美,但实际操作起来,却一点也不诗意,一点也不美。犹如荆棘丛生的杂草地,你走一遭下来,浑身被划伤。 人们的思想观念,根深蒂固的那些东西,例如“不能轻易打破绝对的平均制,这是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和“怎么可以搞资本主义那些个东西,这不是历史的倒退吗!”等等,很难在短时间内拔除。这是最主要的障碍。 这多亏是有政策号召和撑腰,是自上而下的改革,否则,根本无从谈起。因为,谁也不愿意也不敢当“现行反革命”。刚刚过去的历史的记忆满是伤痕,谁也不愿意这新的伤痕不久在自己身上结疤。 按说,全国的改革开放虽说已经是近十个年头了,但在黑龙江这样的边疆地区,人们的思想更为保守一些,改革的步子走的也更为慢一些。文革中遗留的许多政治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现在又加大搞工业生产,旧问题与新问题缠绕在一起,作为市领导者的徐达龙,自然是忙得不亦乐乎的,一点儿闲功夫都没有。 一天下来身体虽然很累,但工作的内容也非常的充实,干的都是正经的事儿,有意义的事儿,搞经济建设嘛,工业先行,这回可真抓的是生产,很纯净,很干净,生产就是生产,经济就是经济,与政治任务关系不大,不是什么什么“抓革命促生产”的那种,没“革命”的前提了。 前提变了,几乎变没了!这一变,好像只是去掉了“革命”两个字儿,但实际上犹如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样。好像只是去掉“革命”两个字,其实,去的大了,去的多了,“革命”的寒冬轰然过去了,改革的春天悄然来临了。新旧两重天。 一开始,徐达龙还在走走看看,内心中在深刻的怀疑这个“革命的前提”是否变得彻底,是否消失的无影无踪,谁不怀疑啊!这是政治上的敏感问题,在中国这就是有关身家性命的大问题,你不小心点,出了问题,那是绝对要命的。 但几年过去了,这个“革命的前提”还真是越变越小,到现在好像彻底的消失了。全国上下改革开放的大潮如海水般澎湃,尤其是南方省份和沿海地区,改革的路子越走越宽,步子越走越大。北方省份被远远的落在后面。如果按照过去的纯洁的社会主义价值观,每一步似乎都令人心惊胆战,都令人望而却步,但是,居然什么事儿都没有,而上面还在积极的鼓励。 真是时代变了,徐达龙也是一朝醒悟过来,觉得自己的思想觉悟才真正是落伍了。一切真的都变了,而且这“变”,只要开始了,就没有回头路。上面真的是要把改革开放进行到底,而这与过去“誓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是一样的吗?他仔细的品味,加以对比,发现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这个是有理性的,而前面那个是胡闹!于是,他开足思想的马力,使劲儿的把自己拉回到真心实意搞改革促发展的道路上来,彻底摒弃过去的“阶级斗争”的价值观和思维。 所以,徐达龙的心里没什么多余的负担,有的只是正常的工作的具体事物的处理,在一项一项处理过后,他心底还很快乐,感觉特别的有收获,觉得自己的职位乃至人生都不是空虚的。 这与过去,“文革”期间整天是绷的紧紧的思维来说,整天提心吊胆的心理压力来说,现在是放松多了。小曲儿一哼,心底陡然就都是明快的音乐的曲谱,而过去,就是《国际歌》唱在嘴边,心底因为担心自己随时被莫名其妙的打倒,再雄壮的歌声里,也暗含着某种杀机似的。 起码,不整人了,也不用担心被人整了,不年年月月日日的讲阶级斗争了,不那么闹心了,这个前提一破除,天地自然就明朗了。中国人,获得了一次思想重压下的彻底解放,犹如欧洲中世纪破除宗教神权的彻底解放。这个解放非同小可,不亚于一场民主革命。至于民主的进一步发展,那得慢慢来啊!相对于历史上中国人民受苦受难和“阶级斗争”的精神枷锁来讲,这就不错不错了。 “阶级斗争”作为一种宗教一般的教条,怎么就衍变成主宰中国人心灵和灵魂的“神圣之物”,虽然自有中国文化发展的一种必然性,但是身处世界其他各国经济蓬勃发展的大局中,人们断然选择“自相残杀”式的自我毁灭,选择自我封闭之路,还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徐达龙抓的是经济,是实业,是正事儿,他这心里自然是很放松,很快乐的,当然也是很充实的感觉,因为他对国家的发展形势是由衷的高兴,这太好了,几十年不遇的思想及经济的解放,许多过去被称作流毒的东西,现在都成了真知灼见,成了价值连城的东西,例如时间就是金钱知识就是力量的说法和多劳多得的工资分配制度,等等,都颠倒了个儿,焕发了它们应有的阳光一般的气质和力量,他看在眼里,感受到它们灿烂的发展前景,心底真是特别的高兴。 现在国家自上而下的大刀阔斧的改革,整个国家呈现的是欣欣向荣的局面,这个局面可是实打实的欣欣向荣的局面,而不是过去人们一开口说话的“全国形势一片大好”,每一个有过痛楚也有过期待的人,这心里都甭提有多高兴了。 现在的许多现象和文革时就是不一样,那时干什么都不那么痛快,到处和事事都以阶级斗争为主,斗私批修没完没了,让人的神经都往扭曲了长,让人们的心脏都在异常的跳动。现在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抓经济是唯一的主要的前提和大事儿,以达到不断提高老百姓的物质文化生活水平的目的,无论对领导者还是老百姓来说,都是一件令人畅快的事情。 也是一件挺人性的事儿。 国家的春天来到了,徐达龙觉得他个人的春天也一样的来到了。 “文革”一开始,他挨了整,被当作不光睬的右派下放到北大荒,劳动了几年回来了。“文革”一结束,审查三种人,他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很快就恢复原职,而且步步升迁,一直比较顺利,现在当上了县级市的副市长,前途似锦。 其实,自己的前途倒没有什么,徐达龙真切的感觉到时代气息的变化,真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果断的停止使用以阶级斗争为纲”来的也确实果断,到1978年,就彻底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儿,把春天从寒冬的手里抢了回来——自己的一点个人的前途,在时代和国家的大前途里,实在是微不足道——虽然,也是可喜可贺的事情,你毕竟赶上好时候了。 所以,徐达龙工作上的事情,因为心底的愉快和对前途光明的极度看好,他自然是做的热火朝天,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就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青年一样,前面似乎有施展不完的一个接一个的抱负。 但徐达龙这几天心里也有点不踏实,每当他从工作的角色中退换出来,完全进入个人的空间休息,还原为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的时候,他心底有一点儿小事情在作祟,儿女情长的一点儿小事情——绝对个人的东西,亦如工作中的东西一样,都是很可爱的尤物。 虽然他从不和人家说,他也没刻意去想,但他感觉自己心里就是有这个小事儿在闹腾,自觉不自觉的,这个小事情就闯进他的意识世界里,这几天,害得他在工作的过程中,不得不停下其他心思来想一想,品味一下。 两个儿子都参加了高考,当父亲的,他自然知道。这是一个家庭多么重要的事情!这俩家伙不知道考的怎么样?谁说父亲心粗不想自己的孩子?别的当官的父亲,有忽略了孩子的考试的,但他没有。孩子考试的七月的七、八、九那三天,徐达龙心里就是放不下什么似的,只是时间很短暂。即使是这样短暂,也在他繁忙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像是一辆超重大卡车猛地碾过留下的车辙一样。 虽然九号那天晚上徐达龙给家里挂过电话,两个孩子都不在家,夫人也没说清他们到底考得怎么样,好像她也不太清楚,这两天工作又特忙,忙的连挂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徐达龙的心里也就一直牵挂着儿子们的考试情况,要知道这可是儿子成才就业的大事情啊!对于一个小家庭的世界来说,无异于一个国家大家庭的改革开放的大事业一样。 作为父亲,徐达龙当然是很牵挂的。 要说徐达龙对大儿子徐俊象倒不怎么担心,大儿子学的好啊!他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如果发挥正常的话,徐达龙相信,大儿子徐俊象会考的很好,都有可能考进北京或哈尔滨的重点大学,要知道大儿子那可是本市重点高中的尖子学生,老师给家长透过底儿,说徐俊象有冲击北大清华最低也是哈工大哈船舶的实力。这样的孩子你还为他担心什么呢?只有放心甚至是暗自的骄傲。 徐达龙主要是对小儿子徐俊义小名叫二方担心。这个家伙从小不但贪玩,根本不学习,成绩一直很差,而且还经常惹是生非的,动不动就把人给打了,家长没少为他操心,他妈都恨不得把他送进监狱不管他。这样的孩子,当家长的,你怎么能不为他担心!而且,看以后的话,那更是让家长发愁。 这个逆子! 但徐达龙忽然想起来,这个二方听她妈妈说高二、高三以来成绩上来不少,突然间也不知道中的哪门子邪,知道学习了,而且学的还很卖力,成绩哗哗的往上蹿。这好啊!男孩毕竟是男孩,只要他自己知道学了,那成绩就上来的快!浪子回头金不换,这个法则,能不能在这个孩子身上应验呢! 果真是这样吗?徐达龙对此有些不相信,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徐达龙现在最关心的是徐俊义这孩子能不能考上大学,哪怕是差一些的专科学校,哪怕是中专学校也好,总之,这小子就是捧回来一个大学的入场券,不管是哪里的也不管是哪块儿招牌的都行。现在可是检验他这门子邪的时候了。你小子到底怎么样,到底是不是一块金子,就看你这次考试的结果了。 第十四章(2) “喂,是我。”徐达龙接过电话,说了一句。 “徐市长您好,晚上我做东,咱哥俩儿聚聚。” 徐达龙一听,是那个叫李汉元的小个子的乡长,邀请自己吃饭。他心底倏忽了一下,好像是一根儿细细的针扎疼了他。 “我看免了吧!今晚上我要赶回去。谢谢你老弟啊!”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因为,他想到小儿子二方,为了验证他是不是一块真金,需要他这个当爹的返回去,责无旁贷的返回去,一次饭局算什么! “徐市长,我都安排了!您就赏个面子吧!” “下个星期,你立刻退掉还来得及。我两个儿子高考结束,好几天了,我这个当爹的得回去问问,我哪里有心思吃你的闲饭。我和家里都定好了,怎么的也赶回去!你赶紧退掉。” “那好吧!徐市长,您忙您的,您回来后,改天再约你吧!” 就是没有验证小儿子高考情况的事儿催着,徐达龙打心里来说是不愿意参加这样的宴请的,尤其是私人的宴请,他更为反感。他对下属的吃吃喝喝很厌倦,但身在官场他却不能不做些表面文章的。 只是有个原则,那就是自己对一些不必要的宴会他能推就推,实在推不了的也只能勉强参加。今天徐达龙也确实心里急,毫不犹豫的就推掉了这个李乡长的宴请,主要是他心里装着儿子高考情况的大事儿。 高考是儿子的大事情,也是一个家庭里的大事情。作为一家之主的父亲,表面上稳如泰山,但心里却不能不急。自己工作忙,这谁都知道,谁都谅解,孩子们的大事小情虽然什么忙也帮不上,全有赖夫人一个人的打理,但只要有工夫,退掉不必要的应酬,回去亲自问问孩子总是应该的吧! 说起来都很歉疚,徐达龙家里有电话,作为市级领导,家里有电话,很方便的。可自己这几天工作忙的都没功夫往家里打电话的,连问一问儿子们考的怎么样都来不及问。好在,今晚上就能回到家里,一并仔细的问了。 在落日的余辉中,徐达龙的小轿车很快就开进了市委大院后面的家属区。他的家就在那里。这个家属区是新建的,生活的设施比较完善,去年才住进人。在绥化市这个生活小区算得上是当时比较高档的。 上到二楼,就到了家。 一进门徐达龙就问妻子:“二方呢!在家吗?”在他的印象中,多时的印象中,这个老二徐俊义是很少在家,很少让自己一回来就碰上他。这个家对他来讲是比旅馆还旅馆的。父亲和儿子就像是两家人,总也没有碰到一起的时候。 徐达龙知道,自己此时最想问的最关心的就是老二了。说关心倒不是指生活上关心孩子,这方面都由孩子的母亲安排,他几乎不管什么,说实话他也根本没有时间来管。 “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李归亲说,她把丈夫脱下的衣服放好,把丈夫的拖鞋拿来。家里面铺的是高档瓷砖,当时这种东西还没有流行,就很珍惜似的。每一个家人都预备着拖鞋,给外人也准备出来几双。 “那他考的怎么样?”徐达龙最关心的就是儿子的考试情况了。 李归亲说:“他自己说考的还好!但谁知道呢?” “你不是说他高二高三知道学了吗?不会没有效果的吧?看来是没有问题的,或者说问题不大。”徐达龙对儿子的信心还挺大的。他当然希望这个小子是一块儿真金。 李归亲倒笑了,“知道学是知道学,但有没有效果,现在还不好说,等成绩出来了就知道了,我估摸着,行是行点儿,但我看有点够戗!” “别这么说,我看二方这孩子,别看他茅草、急躁,说话不着边际,但到关键时候,这小子还是挺有本事的,而且还是很不一般的本事!我就喜欢他干什么只要想干就有那么一股子韧劲儿!只要有那么一股子韧劲儿那就不愁什么也干不成!”这一点,徐达龙自己认为自己不会看错孩子的。当初,他在孩子这样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这也是他比较关注老二的内在原因之一。 虽然他和孩子呆的时间不长,沟通交流的机会也不多,但作为父亲,作为整天做人的工作的政府官员,敏锐的观察力用到一个小孩子身上,还是绰绰有余的,他觉得自己看得还是比较准确的。这两个孩子,他给他们定位定的应该都是准确无误的,不信你瞧着好了。 “我看他这个特点随你,要不你怎么是他爹?我看呢,要不行,那就再让他念一年。既然你夸他有那么一股子韧劲儿,那就好好让他发挥下去,不考上全国重点大学不罢休。”李归亲说这话自己也觉得多半是当个玩笑说的。她也知道老二干什么是有股韧劲儿,但再韧,恐怕也韧不到北大清华去。因为那孩子毕竟起步太晚了。 但是,这样想象一下也是很美好的事情。她知道这样不切实际的想象一下,就能冲淡对老二的担心似的——尤其是在马上就要知道老二高考成绩的最为紧张的这几天,她这样说实际上好像在给她自己释放压力似的。 “他肯念吗?”听妻子这么一说,徐达龙的心里突然就很亮,好像希望顿起。对他内心的渴望来讲,自己的儿子要是能考上北大清华,那可是十分了不起的事情。一个儿子考上不算什么,两个儿子都能考上那才叫本事儿。我的儿子,就是过去表现的再差,是金子就总会发光的。 “不念干什么去?你给他安排?”妻子在将他的军。 “不要说这些,兴许这孩子就行呢!相信吧,咱儿子的造化从来都不浅的!”徐达龙虽然认为自己给孩子安排个本市的工作并不难,但说实话,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会这样做。你听,妻子也是这个意见。 孩子毕竟大了,如果凭自己的本事吃饭,那是最好的选择了。而且首先必须凭他自己的本事吃饭试试。徐达龙早就想好了,假如这孩子真的没考上,他又不愿意复读,那就让他自己到社会上闯荡去,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给他安排什么。 “是啊!但愿如此!我也相信我儿子的造化从来都是很大的。”李归亲也这样说,她从来都是以自己的儿子为荣,哪怕自己的儿子就是不行,她也以此为荣。这一点对她这个当妈的来说同样不容置疑。而且,她比丈夫还容易这样想。 “那么老大,他考得怎么样?”徐达龙问妻子。 “他没事儿的,他你还不放心?还用问?”李归亲对老大徐俊象很有把握,有那种胜券在握的感觉。说好了,那肯定进北大清华,说差了,冶金进省城的哈船舶、哈军工、哈工大什么的。而且,李归亲在心底是绝对倾向大儿子和余息影一样,有进军北大清华的实力,你瞧着看吧!余息影能考进北大清华,我大儿子也能考进去,所有的人,就瞧着好了。 甚至在心底,李归亲都认为我大儿子要不行的话,那天下的学生就有没有行的了。对大儿子的这种骄傲自豪的感觉好像由来已久了,尤其是与余息影一比较,她似乎就更有理由为自己的儿子骄傲自豪了。 那个丫头,你看呢,李归亲每当想起她,心底就有点不舒服,就好象有什么东西触疼了她的心尖上的肉。因为什么?这几天,李归亲看到大儿子徐俊象的精神有些消沉,问他,他什么都不说。但他就是什么都不说,李归亲也知道个###不离十。那个丫头考的非常好,家庭底气又足,就有资本对我儿子使脸色了?这个可是不行的。绝对不行的。 李归亲隐隐感觉到了大儿子情况的不妙。虽然她从来也没有把余息影放在心上,从来也不认为大儿子非攀上她不可,但是,看到大儿子那个难受的样子,精神那样消沉,少年老成的模样,作为母亲,她当然心疼了。 所以,李归亲认为大儿子和余息影一样,从理论上讲,从她个人的心愿上讲,大儿子当然能考进北大清华了,一定不会比这个高傲的小丫头差,不信你看好了。所以李归亲认为大儿子能考的好,甚至能考进北大清华,好象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只因为,她心底的温度太高了,比当事人的大儿子都高。 “是的,大东儿是没问题,我一点都不担心他。”徐达龙心底还真没怎么想老大的考试情况,他本来就是一块儿金子,已经在那儿明白无误的发光呢!关键就是这个老二,他到底是不是一块儿金子,还有待验证呢!但你看,自己急急忙忙的跑回来,连别人的宴请都推掉了,就是为了能见上儿子,能亲自到问问他,但他就是不在家。没法儿验证他俩! 徐达龙心底觉得有点晦气。虽然他嘴上还说这个孩子造化不浅,妻子比他还认为自己的烂儿子更是一块儿金子,但是,他心底隐隐感觉到了不妙。他一直不太相信这个孩子能真的变得爱学习了,即使是这样,但你别忘记了,高考对于学生们来说,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不是你突然转变了,认学了一段时间,你就能赶上来的。你往前赶,那些孩子也不会歇着的。所以,老二能一下子学上来,考进大学,哪怕最差的专科学校,那都得是奇迹一般,和天方夜谭没什么两样儿。 嘴上硬气,不等于心里也硬气。 他真的能行?不是你觉得他行他就行,也不是他说行就是行的。更不是他到了最后一两年努力一把,他就能行的。哪能这样简单呢!妻子不怀疑什么,徐达龙觉得自己心里可是为小儿子捏一把汗儿呢!不过呢,这孩子到最后关键的高三那年,能发狠的学习,往上赶,那也是相当不错的,够完美的脸,对他来说。 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这样?至今,对徐达龙这个当爹的来说,具体怎么样,都是一个谜。好像他知道一点点,与一个女孩子有关。对于孩子谈恋爱,徐达龙历来是反对的。但现在他反对归反对,先不谈这个,你要是能真的考进大学,哪怕就是这个女孩子给你的恋爱的动力促使的,做家长的也认可了 。而且,看上去,他这个孩子还挺规矩的,一直,没有因为与这个女孩子有关,而胡干什么事儿吧!肯定是没有,没听他妈说嘛!那,这就再好不过了 。 想到这里,徐达龙忍不住问,“二方,哦,那个女孩子,哦,到底是——” 李归亲看到丈夫六神无主的样子,特别的好笑,“二方要是能考上大学,就是这个女孩子不同意,我也会去专门拜访她,致谢去。” “对,但我是说,二方规矩吧——” 这时,徐俊象开门进来,回来了,打断了夫妻俩的神秘对话, “爸,您回来了?”徐俊象和父亲打招呼。 “考得怎么样?”徐达龙问儿子。 “凑合事儿吧!”徐俊象好像脸上很无奈。 “听你的口气你不是很自信呢!”徐达龙觉查到了儿子的细微之处的表现,但他没有往心里去,以为主要是孩子谦虚,这个孩子和老二不同,好也不愿意说好,很内秀,很谦虚的。 徐俊象笑笑,转而对母亲说:“妈,二方说他今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徐俊象回来之前在路上碰到弟弟。 徐俊义和焦腹水还有许多学生正着急忙慌的向东跑,他们喊叫着,追逐着,简直是一群荒野疯狂的狼。徐俊义对徐俊象说你告诉妈,我们去郊外玩,我不回去吃饭了。 “他又和谁出去了?”李归亲问。李归亲已经习惯老二的不按时归来的做法,见怪不怪,都不生气了。但她还是很关心儿子和什么人在一起的事情。 “好多人!有老焦,其他的都是他同学吧!” “他亲自跟你说的吗?”李归亲问。 “是的。” “这孩子,整天就知道玩,瞎跑,就知道喝酒!没治了。” 徐达龙笑着说:“试都考完了,你还不让人家玩?让他放松放松也好!” 李归亲说,“大东儿,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玩儿?” “没有。” 李归亲看着儿子,觉得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头。 一家人开始吃饭。徐达龙吃了几口,就有电话打过来,市长找他,很急。去市府大楼的办公室见市长,有要事儿协商。徐达龙立刻穿上外衣和鞋子,出去了。 第十四章(3) 餐桌上只剩下徐俊象和母亲两个了。 “你瞧你爸,多长时间了,就这一次在家吃饭,都吃不安宁。”李归亲对丈夫的离去好像既熟悉,又很伤感似的。熟悉倒是好理解的,要职在身的男人,有谁能在家里吃一顿安稳的饭?但是,伤感就不太好理解了。就是作为当事人的她本人,对自己心底突然涌上来的伤感也不太好理解,这倒是千真万确的。那,为什么会这样呢?她一时难以搞清楚。 “很正常,谁让我老爸是副市长呢?老百姓想这样忙都没地儿忙去。”与李归亲不同,徐俊象为父亲的忙碌感到很自豪,因而看上去他很高兴。只是,他的这个很高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他就又恢复到刚才进门时的忧郁的气色上来。 李归亲对大儿子刚才进门来的忧郁的气色记忆犹新,刻骨铭心一般,因为,当她看到大儿子的这个忧郁的气色的第一眼,好像心里自发产生一种声音:看到了吧!你就甭想忘记你亲爱的大儿子的这个忧郁的气色了。是的,她也很快明白、确定: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忘记。 这孩子,小小的年纪,本来青春勃发,怎么脸上有这样难看的忧郁?吓人一跳,别人好说,不看罢了,但是,当妈的,看了哪怕只是一眼,那心里呀,就绝对不是个滋味儿了。李归亲现在这心里,就的确不是个滋味儿的,儿子脸上那令人刻骨铭心的忧郁像是一把小刀片儿,在一点一点的剜她心尖儿的肉一样。 饭后,徐俊象和母亲看着电视,天南海北的,时不时的聊点儿什么。徐俊象在饭后偶尔和母亲聊聊天儿,这让李归亲特别的满足。而小儿子徐俊义则一点也没有这个雅兴,经常是,没等吃完饭呢,嘴巴里还嚼着饭呢,就着急茫荒的离开了饭桌,要么到他的卧室翻腾,要么就呼隆隆的跑下楼去。一点儿老实劲儿都没有,从小就这样,惯了。 和母亲饭后聊天的徐俊象的表情还依然是那样?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15 部分阅读 R坏愣鲜稻⒍济挥校有【驼庋吡恕?br /> 和母亲饭后聊天的徐俊象的表情还依然是那样的忧郁,就是他偶尔的笑容里也完全有这个忧郁的影子。高考结束了,他应该轻松、高兴,但好像完全不是这样,而且还加重了这个忧郁似的。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归亲实在看不下去,实在没有忍住,在大儿子好像因为疲惫之极的就要离开的当口儿,她就突然的问:“大东儿,这几天,你见着余息影了吗?”李归亲早就想问儿子了,帮助他一下。 她知道大儿子的心事儿与小儿子的心事儿是不同的,大儿子内心中有他牵挂的女孩子,是伸手可及的,据说小儿子也有他所牵挂的女孩子,外地的女孩子,瞎闹着玩儿就是了,但连个影儿也没有,他们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此。也就是说,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女孩子,这一点可以说是千真万确的。 忽然,李归亲笑了,心说:本来就不是一个女孩子,根本就是两个女孩子。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在心里强调呢!幼稚。 忽然,李归亲感觉到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速度太快了,她根本就没有看清楚。然后,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对面的大儿子未必能听到。 她真的有点伤感。你看看,这两个孩子,先不说大学考的怎么样,在学习紧张的高中阶段,明里暗里的就给你谈恋爱,结果,一个如此刻骨铭心般的忧郁,一个整天不着家的到处跑,好像非要把那个外地的女孩子给掘地三尺挖出来似的。就是谈恋爱也行,顺利点,像那么回事儿,你本人高兴,让家人也跟着高兴高兴,但你看,这俩家伙的恋爱,哪一个也不在眼前。 真是高考成绩的一波未平,现在恋爱的风波又起。忽然,李归亲明白了,刚才老头子出去的时候,自己忽然间感到有点伤感,为什么会伤感呢?现在她有时间了,细一品味,有点清晰了。 原来,她正在跟丈夫谈到小儿子的女朋友的问题,大儿子就回来给打断了。她多么想跟丈夫多谈点,因为她很清楚,小儿子的这个女朋友对小儿子的影响非同一般啊!现在就是她不在乎小儿子能否考进大学,小儿子高中后半段的安稳和规矩,与这个女孩子绝对有关,让她心底特别特别的高兴。但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好像小儿子没追上这个女孩子,追的很辛苦,但就是没追上,可能是人家不同意吧! 就是这个“人家不同意”的猜测,就是让李归亲产生伤感的主要原因。因为,要说,余息影摆摆架子,高傲高傲,还有情可原,余息影毕竟比徐俊象还优秀,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但小儿子的这个追的很辛苦也没有追到的女孩子,家是外地的,还好像是农村的,很一般的家庭,你怎么也敢这样轻视乃至蔑视我儿子?想到自己优秀的小儿子,追一个外地一般的女孩子追的这样辛苦,后果还不堪预料,怎么的,李归亲都感到心疼。 现在,大儿子在身边,她就得问问了,要是小儿子在身边,她也得问问。这天下的女孩子,不管什么样的,难道都跟我儿子过不去,反了天不成?当妈的,尤其是极度护着自己儿子的母亲,李归亲是无论如何也要给自己的宝贝儿子们支支招儿了。不管不行了。所以,她从大儿子问起了。 见母亲问自己这个问题,徐俊象低下了头,“见,是见着了。” 徐俊象这几天是确实见到了余息影,但余息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他的态度很冷淡。有那么一两次还躲着他。考试前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他们能在一起,但考试后有的是时间了,反倒距离一下子拉大了。 徐俊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也来不及细问什么。因为她根本就不给你这样细问的机会。虽然具体情况徐俊象有所不知,但可以基本上肯定的是余息影的门楣高了,高了许多,她感觉到自己一定考的很好了,有资本了。而你,显然不如她考的好,所以人家与你的距离拉开了。 可以理解,徐俊象心平气和。 生活一下子就像处在漩涡里的水一样,变化的就是这样的快。 李归亲一看儿子的表情,回答问题时的犹豫,她就感觉这个问题不小,不太美妙,看来,你的伤感有出处啊!“她考得怎么样?” “很好。”徐俊象抬头看着母亲,“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学习是这样的好法儿。” 李归亲接着问:“她自己说的吗?” “那还用她自己说吗?”徐俊象反问母亲。 “你回答我是她自己说的吗?”李归亲很在意是不是余息影自己说的这个问题,她有她的道理。这是一个重要的前提问题。 “是,妈妈,是她自己说的。” “这么说,她北大、清华差不多吧?” “妈妈,不是差不多,而是没问题。” “那你呢?”李归亲突然对儿子大赞人家的口气不满,这孩子怎么这样呢?长人家志气,但不该灭自家威风。那我就看你对自己的看法如何。 “妈,你是说我考上北大、清华?”徐俊象不明白母亲的问话具体所指什么。 “对呀!难道你不也应该考上北大?你和她学习差不多的。”在李归亲的心目中,自己的儿子从来都是很优秀的,别人优秀,儿子也优秀的。况且,大儿子的情况就是本该如此的。 “我是应该考上北大,但应该的事儿多了!”母亲的这一问话好像触到了徐俊象的痛处。不错,给外人的印象,徐俊象和余息影学习水平差不多的,但实际上,自己与人家无论是心态还是实力都不能相提并论的。尤其是到最后几个月的冲刺阶段,他的阵脚乱了,而余息影的阵脚一直稳如泰山。 “听你的口气,你有点悲观?”李归亲心中有些失望,觉得大儿子不应该这样的。这还是我的儿子吗?我的儿子从来都不该这样。 “不是有一点儿悲观,而就是悲观。妈,你就别指望我考北大、清华了,我是没戏了,弄不好,今年我连大学都考不上的。”徐俊象心底十分的悲观,自己清楚自己是光忙活爱情了,学习很受影响,他脑海中出现了李月黎的形象,余息影和她站在一起,她们两个人都看着他,听他说话。 尤其是李月黎,眼角流露出的那淡淡的哀伤,真的让自己不忍心看第二眼。现在尤其是当着母亲的面儿,她不忍心看李月黎第二眼——好像她就在他们娘俩身后站着,其实,连个影子都没有。天。李月黎还真是对你如影相随,还真让余息影说对了。这是怎么了?他不想处处都把李月黎的影子带上啊!但它就非得跟着你呀!就像这个影子长在你身上似的,拿刀子割都割不断,不信试试。 “什么话呢?完全没这个必要。话说回来,她即使考上北大又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不稀罕就是了。儿子呀!你在她面前千万不能低头!哪怕低下一厘米都不行!不攀她这个高枝,我们照样活!有的是女孩子攀我们。” 徐俊象苦笑一下。 李归亲心底很生气,接着说,“想不到这小姑娘还这个样子啊!尾巴还没等硬呢,就翘的老高了,不就是能考上个好大学嘛,将来分配还不一定好不好呢,居然现在就对我儿子使出高傲的态度来,太不象话了,跟她妈一样,太势利眼了。我真是看错了她。” “妈,我求你了,你就别说了。”徐俊象觉得母亲评价余息影的句句话,像一把把刀子,割在自己的心上一样难受。立刻,他忽然心底有种很失望恨失望的感觉,心底弥漫起一种东西来,这种东西象雨天的雾一样,既是湿漉漉的,又朦胧胧的,散开来,自己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自己整个的一个人都成了雾蒙蒙的了。 他眼睛呆呆的,起身就走了,回自己的卧室去了。他边走边看看自己身后的影子——李月黎的——虽然他一点也没有回头。可是在妈妈那里,可能完全认为他是因为余息影才起身走的。冤枉,不是!是因为李月黎,他才起身走的。再不走,他再坐在那里跟母亲谈什么余息影的问题,那李月黎的影子可就要显出她的原形来,她整个的人就站在他们娘俩身后了。 好可怕啊!坚决制止,那就,逃! 李归亲看着儿子的背影,愣愣的,“你回来,大东儿。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妈,我要休息一下。” “可是你,给我抬起头来,别丧葬个脸。” “妈,我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你就别管了。” 李归亲不再说什么了, 一直目送着儿子走进他自己的卧室。 天呢,本来考学是件好事儿,可是还没有出结果呢,宝贝儿子就被整的这么惨,那个,李归亲心底很清楚,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儿子的这个起码还能在一起,人家同意过,可是那个,连个影子都没扑着,像个萤火虫瞎撞呢!这叫什么事儿呢?我儿子不应该受到如此冷遇啊!这两个窝囊废,真不给当妈的长威风。 这时,李归亲脑海里出现了余息影,摇了一下头,觉得在这个问题上自己就是不理解也得理解,谁让你的宝贝儿子遇到的是这个强大无比的对手呢!可是,小儿子的那个女孩子呢!什么模样她都没看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不会比余息影强大,那么,有什么理由她比余息影还敢让我的儿子这样辛苦的追她? 这些都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都是这样吗? 她站了起来,心里说:不,我就不信,就是天塌下来,我的儿子有老妈我给顶着,没什么,余息影,还有那个不知道名姓的外地女孩子,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呀!没什么了不起的。等着瞧好了,日后我的两个儿子给我领到家的,那可是两个很不错的女孩子,不必你俩差,只比你俩好。 当然了,是两个不同的女孩子,不是一个女孩子。想到这里。李归亲突然浑身打了个寒噤:你怎么还犯这样幼稚的错误?儿子不同,领回家的当然是两个不同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一个呢!这样想真是太傻了,你!可是,一瞬间,你就是这样想的啊!那,这可真是奇怪极了。呵呵,当成是有意思的巧合好了。 第十五章(1) 中午吃过午饭,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差不多了,潘梦婷就跟母亲李洁清打了一声招呼说:“我去割猪草了,妈。” 李洁清说:“你睡一觉吧,不急,家里还有呢。” 潘梦婷说:“妈,我不困,我去了。” 李洁清说:“不行,外面太晒了,你别去了。” 潘梦婷说:“没关系,妈,我不怕晒,我去了!” 李洁清说:“那你就去吧!要早点回来啊!” 这是公元一九八六年七月下旬的一天中午,是北方小城夏季里一个炎热的中午,头顶上的太阳像火盆儿一样的烤着北方的黑土地。庄稼都像霜打的,一个个耷拉着头,放倒了尾巴,顺从的像黑土地倾斜着身子,蔫极儿了。这样炎热的天气在北方的夏季里并不多见,也就几天的时间。 潘梦婷舍弃午睡,而且不怕暴晒,去猪割草。午睡不睡其实到没有什么,这些天在家里休息,不学习了,睡觉的时间还是挺充分的,随时随地都能解决这个问题。倒是正午时间太阳的当空暴晒,对潘梦婷来说,好像略有新意。因为,在她看来,不单是身体需要太阳的光合作用,而且心理世界也需要阳光的参与。她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的一句话:经常到阳光下走走,就能治疗人的忧郁症。 她觉得自己有心事儿是不假,但是还没有到这样忧郁的程度。但是让阳光晒晒,参与进来,对自己心理郁闷情绪的抒发,肯定也是颇有好处的。因此,跟母亲说自己去割猪草,其实这只不过是她表面上的一个理由,实际上她是想出去走一走,散散心。在阳光底下,抒发抒发。 当然了,炎热她并不怕,暴晒,她也不怕。也就个把儿小时,再晒还能把人晒坏了?晒黑点嘛,其实无所谓。只要是有利于自己有点郁闷情绪的抒发与释放,晒黑点真的无所谓。你的心理世界,有点黑暗,真的需要阳光参与进来啊! 有猪草的地方,离家不远的山丘野地里有的是,离家足有十里八里地的江边也有的是。但潘梦婷选择的是江边儿——有水的地方,活泛的地方,什么东西能毫无阻挡的流动起来的地方,今天中午她也是同样的选择江边。 你宁愿选择离家八里地的江边,舍近求远,而且还是头顶炎热的太阳,一路上将接受太阳的暴晒,就是到了江边,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为你提供有效的遮阴,你将继续接受太阳一味的暴晒,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难道这个地方很特别,特别的吸引你,你明知道自己的选择已经接近于一个白痴的水准,可是你还是一往直前的向前冲,这,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哦,潘梦婷其实心里很理解自己的这个选择:好像是清凉的江水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什么,就在它的身边静静的坐一坐,你看着它,默默无语的,它就能把你心底所有的郁闷像是来一阵儿风似的,给吹的无影无踪。这无言的江水好象非常的通人气似的,就像是你的朋友一样。只要你在它身边一坐,就是什么也不说,它就能跟你聊天,听你诉说似的。 而且,如果你心底有什么郁闷的地方,也一定能被这江水给洗涤,到最后,它能把你的心脏洗的干干净净,就像是你刚从大商店里买来的一件崭新的褂子一样,就像它从来就没有什么负担在上面,它从来也没有什么忧愁、郁闷似的。它真的把你的心脏还原,还原为刚出生的婴儿那样的单纯的心脏。 江边虽然远,虽然暴晒,但是她愿意这样认同她,求得心灵世界的还原:这是她的一个原始的、坚定的看法,似乎一点都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江边。 高考结束后,一个多月来,她天天在等待,在期盼,在猜测:成绩到底会怎么样呢?真的,到底会怎么样啊?可千万别考的太差,千万!这样可是实在不好。 虽然话说回来,你即使考的好,考上了,上大学那也是无望的,妹妹不是已经明确让她下来减轻母亲的压力吗?那就下呗!上大学也许和一个人拥有的钱财一样,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身外之物,不属于自己的,千万别强求。 但她还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实力,成绩就是验证的基石。因为,这对母亲对外人对自己都是一个交代啊!毕竟你是出去上的高中,毕竟也是一个完整的高中教育,父母都给你付出了全部的费用的,你当然得给这一切一个交代一个说明了。 况且,亲人们也都在看着你的结果究竟如何呢!他们好像比你更看重这个成绩。哪怕是你考上了你不去,这是最理想的一个结局,可千万别是成绩太差,连考上都没有,那样,你自己挂不住面子不说,亲爱的妈妈和其他的亲人们也挂不住面子。就算是你不替自己的面子着想,你也得替母亲的面子着想一下啊!所以,千万,自己考的别太差,最好是你报的一个院校——哪怕是最末等的院校接收了自己,考上了,然后你再不去就是了,这个台阶对母亲的渴望之极的心灵来说,是多么必要的安慰啊! 于是,在期盼中,潘梦婷就总是产生许多想法,有些还是很神奇的想法,是一种对生活的,对自己这二十年人生的回忆和思虑,所有的属于自己或者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就进行了某种想象,也似乎是一种对未来生活和人生的预想。哦,想象中的事情,真的是很美妙很美妙! 总之,翻江倒海一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这个关键时刻,她想到了许多许多与自己的生活与自己的成长有关的事情。但这许多想法搅的她心绪不宁,够熬人的,总得找个地方排遣一下吧!对她来说,有许多事情越想就越沉重,越想就越郁闷。有许多事情的出路不是自己的想象和情感就能解决的了的,因为,这些事情你越想越乱,最后它们乱成一团麻,盘踞在你心头,怎么也不肯下来了。非要给你的心灵世界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不可。 这个需要排遣自己郁闷情绪的地方,潘梦婷自然而然的想到是江边,就是这个离家八里地开外的并无什么风景的江边码头。就是它了,没别的去处了。 很久以来,潘梦婷就是在这样的心态下选择到江边儿来散心。好象这个早已是自己心灵郁闷的不成文的规定。只要觉得心情一有不妙的积累,她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江边。现在也是这样,在一种潜在的力量驱使下,自己就更是选择了江边这个一如既往的地方。 一条白蛇一样的松花江,亮闪闪的,轻飘飘的,从肇源县民意乡的北面平缓的穿过,这里就是潘梦婷的家之所在地。由南向北,流向肇源县县城所在地,然后再流向哈尔滨,然后再穿过许多城市乡村,一路演奏着各种美妙动听的音乐。最后默默无闻的流向黑龙江,汇入大海。 松花江,这是多么诗意的名字。潘梦婷特别喜欢这个名字。与其说自己喜欢的是这条江,不如说自己喜欢的其实是它的名字。也可以这样说,自己如此喜欢这条江的名字,就更加喜欢这条江了。历来,在潘梦婷这里,她不知道自己是喜欢江水呢,还是喜欢这条江的名字。总之,二者都有。 松花江,故乡的诗意的江,因此,这条江就悄然间早就流进了她的血脉,和她的血液融合在一起了,因此,历来,她不知道她的血液是生理盐水呢,还是松花江的自然之水。喝松花江水长大的人,她真的难以区分出自己血液中哪些是血液,哪些是松花江的水了。 有江有水的小县城因此活泛了许多,水本身就是万物之源,就是流动的血脉——大自然的血脉,输油管道一样,它的存在,实在是太重要了。 当然,除了水患的烦恼和灾害,松花江带给小城人的是种种好处:如鱼米之乡,风调雨顺,从不怕干旱;如水上旅游的资本与资源;如进一步的开发等等。与烦恼和灾害比起来,人们更容易记住它的美好。而且,在潘梦婷的记忆中,松花江就是发生了水灾水患,大面积的也罢,她家这个地区因为是上游,地势比较高,从来都不受任何影响。这就更凸显了这条江对这个地区的好处。当然,中下游地区就远远的没有这个幸运了。 肇源县虽说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县城,但因为它有松花江,便好像具有了一定的特殊的风格和魅力,对外就具有了一定的吸引力。在同样是工业经济不发达而且还有些闭塞保守的北方地区,这点大自然古朴的优势和馈赠,顿时就增添了小城的某种魅力,好像就遥遥领先了似的。 在绥化地区的数个小县城中,肇源县因此就格外引人注意,经常有许多外城的人们匆匆赶来,为的就是观赏江边儿的风景,为的就是吃一顿新鲜的鲤鱼,鲤鱼在那时使非常受欢迎的荤菜。那时,美食文化远不发达,对各种食品远没有深加工,二次、三次加工,大自然的鲤鱼——原始的食物,就成了最美的佳肴了。 其实,那个时候的松花江哪里有什么风景可言?有也都是自然存在的状况,一点都没有进行过人工开发呢!尤其是农村的松花江边,就更谈不上什么风景。但是人们来吃江水里的活鲤鱼,一点土腥味儿都没有,十分天然健康的美味儿,出于这个心愿,倒是十分的迫切的。 所以,肇源县的新鲜的活鲤鱼是远近闻名的了。一提到肇源县,人们就想到松花江,而一想到松花江,人们就自然想到那些在江水里活蹦乱跳的新鲜的鲤鱼。一想到鲤鱼,人们的舌头就禁不止舔舔嘴唇儿。啧啧,真好吃。红烧、清炖、油煎、蒸煮,怎么做都是纯正的美味儿。后来,潘梦婷出发到别的城市,点的清炖鲤鱼,这人工养殖的鲤鱼,不管你加了多少调料,怎么伪装,她怎么吃都吃出了一股土腥味儿,呛鼻子一样,真让她受不了。 所以,她对故乡的概念,对故乡的理解,说具体,说到底,最后是与鲤鱼紧密联系在一起了。对故乡的记忆和回想,最后似乎都落实到那一条条大鲤鱼在白如练的松花江里活蹦乱跳的形象了。那金光闪闪的鱼鳞,鲤鱼的美丽的外衣,似乎是某种神秘的物质和力量,在展现给人们看,让人们联想无限。 本来潘梦婷可以睡一会儿的,她每天一停不停的做家务,确实很累,但现在就是有时间,她也睡不着的。真的是睡不着啊!在白天,再累,她也不会容易的睡着的。而晚上的睡眠就那点了,似睡非睡的,也不知道自己在那里想什么! 大中午的,与其难受的躺着,还不如出去走一走呢!暴晒一下,其实也无所谓,而且她还愿意让太阳把自己来一个从里到外,然后再从外到里的暴晒呢!有清凉的松花江在你身边,你还怕暴晒吗?不怕。所以她就直奔松花江而去。 松花江的岸边,这里好像有一种说不清倒不白的东西在暗暗吸引她,像磁石一样的吸引她。潘梦婷明白:这与高考的消息与高考的畅想以及自己对未来的想象是有关系的,在等待的时间里,心情和情绪肯定会受到一定影响的。 除了宣泄一般的心情外,好象这里面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但究竟是什么,她也似乎一直没有搞清楚。而且越是在高考成绩即将揭示出来的关键的人生时刻,这个吸引力就越是特别,越是巨大,她被这种力量似乎是盲从一般的牵引。 就这样,潘梦婷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这还是借了邻居家的,很快的就到了小村的江边。说是到江边走一走,看一看,实际上她只是在岸边坐一坐,默默无语的坐一坐就足够了。 她把自行车放好,然后就静静的坐在岸边,头顶上的太阳明晃晃的,但是她却感觉不到它的暴晒的热度。即使确实够晒的,但是她感觉自己还能承受住,没大有问题。江边涌动的清凉的风,对缓解太阳的热度十分有效。这很好。 潘梦婷眼中是涌动的江水,江水在按照自己的规律不停的涌动。她慢慢的进入到松花江老朋友的角色中来:亲爱的,我来看你了,请你倾听我心底的诉说,老朋友!如果你也有什么烦恼,请你也毫无保留的说出来,我们互相疗伤吧! 这时,她想到了一个电影的名字:一江春水向东流。 她的思绪开始随着这涌动的江水漂的越来越远。如果你打开你的头颅,用某种仪器观测你的思绪的模样,它肯定就像一条江水一样,从源头开始流动呢!这就像科学家测量电流,结果发现电流就像江水那样的流一样,你的思绪你的思念之情你的怀揣梦幻的旅游,就像是松花江的水在缓缓的流动一样。 第十五章(2) 望着这眼前来无影去无踪的白花花的江水,潘梦婷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好象是想了很多很多,也好像是什么都没有想。只是,脑海中的思绪的电流依然像是这松花江的水,在静悄悄的流,静悄悄的流—— 到这里来坐一坐,其实,你只是想得到一点心灵的安慰。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悄无声息的一点点的安慰。 除了现实的高考成绩的即将公布的这个事儿,在隐隐约约之间,她好像又意识到自己的确在想其他的什么事儿,这个事儿完全以隐蔽的方式卧于她心灵的深处,不肯轻易的出来,但也不肯轻易的安卧。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儿呢?有一点,到今天,到现在,潘梦婷觉得清晰了一些,可以感觉出个大概,不再那么一味的模糊了。这个事儿,可以说是既远又近、既旧又新、既是梦幻无数的东西但也绝对是现实一种的东西。 那么,它究竟是一种什么东西?究竟是什么事儿?她在使劲儿的在想这个问题,好像一直就是这样的用力想这个问题,但就是没有清晰的答案。模模糊糊的,这个,现在在潘梦婷这里,已经算不上什么完美的答案了。 她到江边来,不怕远不怕暴晒,只是想静静的坐一会儿。如此静静的坐一会儿的目的,隐约之中,也包含她想求证这个完美的答案的意图。至于对高考成绩的期待造成她的郁闷,这个可以在家里或是其他地方排除,但是,这个隐约之中的事儿缔结她心灵植物的丰盛,却是需要到江边在这里来生长的。 而且,因为她对诗意的这条江的好感,觉得只有到这里,她才能完全放松下来,毫无保留的向这条母亲的江倾诉自己多年来的内心的秘密,以及与这个秘密随身而来的苦闷。 只有到了这里,她才感觉像是回到了自己生命的原初,把自己二十年生命的足迹和痕迹所产生的所有的律动,像是一只既动听又凄凉的琵琶曲那样,轻轻的、悄悄的弹给一个女人听——这个你既恨又爱的女人——这个在瞬间给了你肉体的生命然后就把你投入永恒的精神黑洞的女人——这个至今你的血管里还流着她的血的女人——这个虽然因为作恶,死去多年但是却在你耳鼓里时时刻刻都能听到,来源于她肺部由鼻子发出的呼吸之声的女人! 哦,生你的人啊!你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人啊! 她,是一个女人,而且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潘梦婷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流成了细弱的两条松花江。 这条发源于吉林省,流经吉林和黑龙江两省,汇入中苏边境的黑龙江的松花江,然后奔向大海的松花江,其实它的名字说不上富含什么华美秀丽,但是却饱含一股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的诗情画意,只要你往它的身边一坐,它多多少少的就能让你产生一点与诗有关的想象,或者叫联想吧! 只是,在这里坐一坐,她所看中的诗情画意,就是这个她既陌生而又熟悉的女人。其他的还倒是无所谓。想你的亲妈了,就到松花江边来坐坐就是了。而在养母的家里,在养母的身边,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刀子,毫不留情的就把你心底的这点诗情画意给斩断了,连根络儿都给斩断了。当然,没有人拿着刀子这样逼迫她这样做,这完全是她自愿被斩断的,与养母与别人无关。 潘梦婷感觉自己此时也的确想入非非,她每次到江边来坐,她都是这样有点想入非非。你看,江水在日夜不停的流动,从高处往低处永不停歇的流动,如果你潘梦婷是一叶扁舟的话,你即使不用摇鲁,你也会随江水流动的。 不,这应当是漂流。漂呀!漂的,漂到哪儿,就在哪儿上岸,岸才是你的家,但“岸”在哪里呢?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是一个关键词。眼前的松花江,忽然就像一条无岸之河,潘梦婷怎么也找不到它的岸在哪里,也许你一辈子在这上面飘流,你也找不到岸在哪里的。 但是对这条江的记忆将是永久的,将贯穿于她整个的一生。漂流是它最好的语言,是美丽的语言,并且要扩展到她人生的领域,认为自己生活的实质,隐含的,其实就是漂流,漂到岸上,看得到那个与你不无关系的女人。 同前几次来江边坐一坐一样,今天潘梦婷再一次的想到了漂流。人生的漂流,她内心总是忽然间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她多么想自己真的化作一叶扁舟,去江里漂流啊!这现在已经成了她一个最强烈的愿望了。 不,她再一次更正自己,其实,你不正在漂流吗?只不过这是一条人生的江!不像眼前的江你能看得见,这条人生的江你是看不到它的,但你能强烈的感觉到它。每一个人都有一条江,一条河,每一个人都是一叶儿小舟,是一条小船儿。是的,你不正在人生的江里漂流吗? 只不过,人生的江不同于眼前的江,那是你的虚拟物而已,你看不见罢了。 人在一条大江大河面前是多么的渺小,但是如果你找到了漂流这个关键词,你就不会是渺小的了。相反,你看到你感觉到的是庞大,因为,有那个女人在你心底,你再渺小的肉身儿也会背负着庞大的精神——亲情涌动如江水的奔流到海不复回——绝不舍弃漂流到岸,看一眼那个你生命里无法不眷恋的女人。 而能使自己化作一叶扁舟,在人生的江里河里漂流的更远的,也许只有眼下的将来也必来的高考消息了。是考上还是没考上呢?很快就要见分晓,矛盾的所有焦点都集中于这一页轻轻的、薄薄的通知书上,它要是能来的话,就证明你考上了大学。 少女潘梦婷在等通知书,在等决定她人生命运的通知书。等的方式与别人的略有不同:她是到松花江边来等通知书。面对母亲一般的江河,自己在这里坐一坐,怀揣着一种隐含的思绪,以一种特殊的心情在想象着什么,整个过程都成了一种等待,一种神秘的诉说。 在江边,她尽可以放松的想象一点隐秘的东西,这似乎可以释放一下她内心的一种压抑已久的思绪。在江边,她完全可以放逐自己的想象,未来人生有许多变数,其中那美好,包括到岸边看看那个生你的女人,这不正是你倾心向往的吗? 其实,她也早明白,关于自己高考的结局,不管成绩好坏,你还是你自己,走不出去就是走不出去,这没有什么遗憾的,命里似乎已经给你定了,定的明明白白的。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这就是有关自己人生前途命运的很清楚的答案了。但这其中,还有变数,虽然这变数很微弱很小,但也毕竟存在。 最主要的是潘梦婷对这很微弱很小的变数从内心里是怀有强烈的想象和希望的。所以就是这个在别的同龄人那里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在潘梦婷这里却早已让她倍感焦心,她对这个问题想了无数个来回了。 没想到,在这个问题上,你的想象力突然如此发达,与内心中那个隐含的秘密紧紧的联系到了一起。这反倒把她给吓一跳的。而且,她一旦看到了这个层面,她就是想制止自己不去如此这般联系都不可能。因为,隐约之中,她感到自己居然津津乐道于此——忙里偷闲、苦中作乐、暗渡陈仓一般的想念你的亲妈,内心中要多么欣喜就有多么欣喜! 嗨!哪怕有一丁点的希望和变数,她感觉自己能做的就是放开思绪想象一下,期盼一下,渴望一下,不管实际的结果怎么样,反正自己就是这样喜欢如此这般一下,愿意怎么样儿就怎么样儿,那也是非常充实和幸福的。 哦,陶醉一下吧!亲爱的! 这是松花江给自己的一种自由,现实中自己是没有这个自由的,现实的规定性虽然有好多种,但能供自己选择的似乎就只有一种:尊重,既成的一切——对你来说,这既成的一切,说白了,就是养你的女人,大于生你的女人。 而在江边的想象世界中,可以供自己选择的结果有许多种。当然很多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但在想象的过程中能给自己以心理安慰,就是很有价值的,使自己不但减清了某种痛苦,而且心底还保留一定的温度,对未来也敢畅想一下了。 潘梦婷知道:这个她在等待中的通知书,对她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无论它是来与不来,都一样的重要,都意味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其实,上大学的通知书对每一个来说都很重要。大学是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你今后人生几乎所有的格局都与大学有关,所有的学生都是这样。 潘梦婷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这通知书也就更特别更重要。 但从内心深处来讲,她盼着通知书来,她当然希望自己考上大学,也更希望在自己能够去上大学——这对她来讲是最美好的一件事情了,哪怕只是期待中的事情。人性的第一要义就是趋向美好,谁都是这样。 只要通知书来,第一种选择是不管学校怎么样,她都得去上。她不可能像别人那样挑挑拣拣,犹豫一番。这第二种选择就是她不能去上,她要留在家里,帮母亲做家务,或去打临时工,赚钱供妹妹弟弟们读大学。 但如果通知书不来,她就从此远离学校,在农村种地或去工厂干临时工,在家做家务照顾体弱多病的母亲。到时候就嫁个农村小伙子,生孩子,养孩子,种植庄稼,收拾家务,就这样过一辈子了。其实这份生活的理想这也不错,你的很多同乡,他们不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命运给她开出的处方似乎只有这两种可能:考上或考不上。 如果考上,也有两种可能:去或者不去。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她内心又一最强烈的感觉上来讲,她却不希望通知书来。如果是这样,问题就变得很简单了,你看你考都考不上,就没有什么遗憾了。什么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16 部分阅读 如果考上,也有两种可能:去或者不去。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她内心又一最强烈的感觉上来讲,她却不希望通知书来。如果是这样,问题就变得很简单了,你看你考都考不上,就没有什么遗憾了。什么也不用说,上田里干你的活去吧!赶紧找婆家嫁出去算了。 但现在的客观情况是,即使通知书来,潘梦婷也想不去。留下来,干点临时工贴补家用,帮弟弟妹妹读中学读大学,这不也很好吗?最主要的是她多么想照顾体弱多病的母亲!要知道母亲多年的劳累和辛酸早已拖垮了她的身体,她生命的蜡烛正一点一点儿的耗干了油。 到现在母亲已是百病缠身。她是多么需要有一个人在身边能照顾一下自己呀!她那颗受伤的,饱经风霜的心是多么希望得到安慰呀!母亲供养自己能有高中文化的水平,真的是不错了。对一个农村女青年来说,书念到高中,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这辈子你都不会有什么遗撼了。 潘梦婷之所以又强烈的希望通知书能来,原因也很简单:成绩本身就说明问题的,你怎么念的?你怎么学的?还跑出去到绥化那个城市里上的高中,多么的不容易,别白浪费家里的钱!去不去是另一回事情,但你总得有一个能说得过去的成绩吧! 如果通知书来了自己不去归不去,但是现在如果通知书压根儿就不来,那自己的脸面和自尊心还真有些承受不了。 嘿,现在,考上考不上,考上了自己能不能去,这些问题此时是十分矛盾的。自己思想上矛盾点倒没什么,当成是想着玩儿了,但关键是你的现实条件能不能支持你去上大学,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潘梦婷虽然考虑到家庭的困苦,家庭的特殊,留下来也毫无怨言的,但在内心和思想的权衡中,谁不想往高处走呢?如果家庭支持你,你还是应当去的。 但现在你看,除了母亲身体的原因,现在又是妹妹明确而强硬的态度,那这一切的结局就是很难说的了。 那么,就保留一下你的想法,一切让它顺其自然好了。只能是这样了,到最后事情不管是怎么样的结局,自己都能平静的接受,就这样了,为此,她在给自己做着心理准备。先行自己说服自己,自己和自己沟通。 在这个世界上,和自己合作、沟通很重要,首先这是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其次,这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第十五章(3) 这样一想,突然潘梦婷的心理就豁然开朗了,自己也是多么希望能和高中同学们那样到大学里去啊!谁不想呢!你生来和别的女孩儿一样,是吃五谷杂粮的,不是圣女,就是在深山老林靠自我修行也能成仙。这不是假话,这是自己心底最为热切的希望,应该说,这是她心底的真实状态,是事实。 这样一想,她就不再感到那么的压抑了。 你也应该承认,这是每个学子都向往的事情,没有什么丢人的,也不是什么耻辱。在现实中你不敢说出来,倒也罢了。心愿也是一种事实啊! 但现在在自己独自一个人的想象世界里,你拥有着支配自己的绝对的权力,自己对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没有人看你管你,你为什么不敢说什么呢?既然心愿也是一种事实,被你刚刚认定的,那就说好了。 于是,潘梦婷就大胆的在内心的原野里信马由缰,驰骋快马了。 她紧接着考虑到,如果自己考上,妈妈和爸爸又支持你,你自己又的确是不想也不能留下来,如果这一切因素都凑到了一起,那么你去上大学,实现你心底最为强烈的那个心愿,那也未尝不可吧? 潘梦婷点点头,眼睛仍是一往深情的望着松花江的远处,那白茫茫的远方,自己的那美好的心愿好像就在那里,人生的答案好像就在那里呢! 从长远的打算来讲,假如你考上了,是不该不去的。你想想啊,你若留下来,就意味着将来没有了国家正式的工作。没有了国家正式的工作就没有了工资收入,而没有了这固定的工资收入,你拿什么来供养和照顾母亲呢? 母亲由于没有工作,她没有一分钱的收入。只是靠父亲,可是父亲那里已经有了变化了,谁知道将来还会发生什么变化?这可不好说。她瘦弱的身体光是吃药打针就要花很多的钱,就别说生活开支了。 人是消费的动物,经济来源是最重要的物质基础。将来你就是母亲的经济来源之一。这是铁定的事实了,你别无选择。 而你如果上了大学,在当时就意味着以后就有了一份固定的工作和固定的收入,经济来源上有了可靠的永久的保证,而且身份上也发生了变化。从此以后你就是国家干部,一辈子的铁饭碗就在这一瞬间解决了。 这的确是一件大事,谁不会为此动心呢!在那时,上了大学,就等于是经济和身份都有了,这早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无需佐证。 另外还有一个现实的原因在支持她,那就是现在母亲身体虽然很弱,多病,但还动得了,还没到需要专人在床边守护的时候,那你何不赶紧去上学?将来,当你既有经济来源了,又能守在母亲身边,那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你如果不去,那么,你就是能守在母亲身边,那你也没有那个非常固定、可靠的经济来源了。没有经济来源,守在一个病人身边,那只能是加速危险。 所以,你要是考上了,要是不去,真的是很遗憾的。 而且,你把自己看的很清楚,你心底还是想去的成分占的多。但是,现实呢?属于你的又制约你的现实呢?嗨,还是先不要管它吧! 母亲这些天也一直在念叨通知书的事,她当然希望你的通知书来,而且是两个女儿的通知书都来,潘梦婷看的出,母亲的心比她还焦急。看来,亲爱的母亲是支持你去上大学的——假如你考上大学的话。 看吧,看吧,所有的可能性一股脑的都摆在江边一样,好像有模有样的,让潘梦婷百看不厌。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取舍哪一个好了。 真的是无法取舍了。 因此,她对这一大堆的可能性就都是痴迷,不论是哪一种可能性,她都是付出自己全部热情的眷恋。 想到现实,她眷恋现实,不去就不去,在农村的天地里也一样生活一辈子,虽然清苦但能寸步不离母亲,能一直近距离的享受天然的母爱,能有无数的机会让你回报母亲的养育之恩,这让她的心灵十分安宁,她感觉自己的幸福和快乐不再空虚,精神上特别的充实。 想到心愿,她眷恋心愿,去,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了。出去走一圈儿,回来就是国家干部,就有固定的收入,而且铁饭碗,长久不破。这样今后母亲的生活就有了来源于你的可靠的保证。这让她觉得自己回报母亲有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真的,她的这个命运的关键点位上,不管出现的是哪一种可能性,不管是现实还是心愿,她的心对此的感应都会是这样的眷恋,别无选择的眷恋,责无旁贷的眷恋,想到这里,她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看吧,就是在这松花江边,潘梦婷就是这样浮想联翩,轻松的放逐自己的想象和思绪。既有现实的,又有梦幻的,感知自己,又超脱自己,给精神,那绷紧多时的像是顷刻间欲断的精神以诗意般的抒发。 八月的江,静静的流淌,波光倒影,白练如舞,多么像是一首长长的诗,多么像是一出具有迷人的动感旋律的音乐剧。 江边的少女,是忧郁的诗人。 她要借着自己美好的心愿,去漂流,漂流,去远方,去那不确定的远方,也是那未知的远方去漂流。除了亲爱的母亲,是她全部考虑的出发点和牵挂,她好像觉得自己心底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在这江边交代,否则因为意犹未尽,她心底会十分不舒服的。那么,究竟是什么事情还需要你在江边以心愿的名义交代呢? 是啊!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潘梦婷快速的搜索了记忆深处的东西,刚才由于想养母的事情太多,她封闭了其他的记忆,把门关的是太严密了,太结实了,现在你得使劲儿的使劲儿的拽,才能打开。桄榔一下,她用尽的自己平生的力气,把锁头拽掉,掉在地上。吱扭一声,门缓缓的、缓缓的开了。 你为什么要去漂流?原来,原来你还要去寻找一点什么特别的东西,很特别的东西。隐约之中,你感觉你好像更在意的是去寻找这个很特别的东西。虽然你没有说出来过,虽然你也好像没有怎么想过这个事情,但是,当你独自面对着它,例如现在江边吧,你却怎么也绕不开它了。 而且一旦面对,就炽热无比,眷恋无限。就好像它是特大的一场洪水,一下子就能把其他所有的事情都能给淹没了。就像是它是一个饥渴的怪兽,遇到美味儿,不由分说的就一下子把它给吞吃了,不存留一点痕迹。 好一个怪兽啊! 那究竟是什么呢?是那曾经拥有但又彻底丢失了的世界的一角。每当想起它,因为与你有关,潘梦婷都感到是那么的温煦而亲切。它并不遥远,好像就在昨天,就在身边,就在心中。但每当潘梦婷想起,她的内心情感就会立刻变的潮湿起来。 于是她十分的伤感。她不敢往下多想,每当此时,强烈的思念就封闭了她整个的一颗心,使这颗心一点缝隙都不再有,任何一点别的事情都钻不进来了。 每当此时,她的眼里总是充满了泪水,稍有不慎眼泪就会掉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她就赶紧站起身,去走走,或干干活,例如:挖菜,割猪草吧,用劳动来使自己伤感的神经麻木一下,使得自己获得一种解脱,这是潘梦婷对自己经常采取的方法。 今天也是这样,当她心底的伤感马上又触动她心底这个最为隐秘的愿望时,她制止住了它们。不去想好了!但是你却很不舒服,这怎么办呢? 她站起身,向江边最后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割猪草。刷刷刷,三下五除二,就割满了一大筐,潘梦婷脸上已沁出了细微的汗珠。 不舒服的事情多了,不让你去想,你就别去想了。不舒服就不舒服好了,生活对于你来说,不应该去想的事情,就是不要去想。所以,今天你就别在江边谋求再一次的对自己有个交代了。不交代好了。 干活的时间真的是很短,想象的时间真是很长。 她看看天色不早,发现自己在江边已坐了近两个小时,够长的了。她对周围的世界和来来往往的其它的人都没在意,她只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世界中,这个想象的世界已经在无形中把自己灵魂一样的东西牢牢的拴住了。 只要自己往江边一坐,她就会自然而然的沉浸在这个想象世界里。还有那个自己心底最为隐密的忧伤,夹杂在其中,更是牢牢的牵引着自己的情感走向。但自己却不敢解开这个谜团,像雾一样的谜团。 潘梦婷知道自己此时该回家了。 她驮上一筐猪草,骑上自行车,快速的就往家里驶去,每当这个时候,她感觉自己特别的轻松,她此时就好好像是一个快乐的路行者。放下了思想包袱,打发了忧愁和烦恼,哪怕只是暂时的打发,自己与它们哪怕只是暂时的分离,还有什么不轻松的呢? 她想到这里,内心就再次兴奋起来,脸上迎着夕阳的光彩也分外的明艳起来,肯定是红扑扑的,她喜欢红颜色,尤其是对出现在少女脸上的粉红的颜色,她更是喜欢,别人的或者她自己脸上的红颜色,都一样的让她喜欢,就是此时自己看不见自己脸上的红颜色,她也是喜欢的。 哦,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血液热起来之后,脸自然就会红的,那自己的面色一定好看极了。有小镜子吗?她真想停下来好好的看看自己,欣赏欣赏。 很快她就到了家,把自己刚才那长长的想象一股脑的都留在了江边,顺水漂流去了。让它们痛快的漂流好了,她心底很有底气:因为不管生活中出现的是哪一种可能性,她都会十分的眷恋的。 而且,就是对自己刚才不敢也好像不愿意在江边交代的,那个心底更为隐秘的心愿,她也是十分的眷恋的。不说就不说,她回过头去看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因为它也一样被她留在了江边,会变成一片儿树叶做成的小舟去漂流的,但是潘梦婷对它的眷恋仍是有增无减,满眼泪水。 前方等待你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别去想了,爱是什么就是什么吧!你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真的,无论是什么,你都会喜欢的。 第十六章(1) 这个星期天的下午,成可欣在家休假,一直以来她难得在家休假。 最近公司的事情不是很多,工作日时间就都解决了。节假日和家人多呆呆,在她看来是非常幸福的事情,是难得的享受。而且,她是在有意促成这样的幸福,而在以前,她则是根本不在意这样做。忙着忙着,就容易把家人忽略了。 尤其是这段时间,成可欣更是倾向于促成家人的幸福,在幸福中,似乎她能很快忘记痛苦,那么,你到底为什么事情痛苦来着?需要自己仔细的想,仔细的回忆,不然还真就想吧起来。 一旦想起来,她就有意让自己在这幸福中,淡化对过去的回忆,忘记那个所谓的痛苦,因为,它毕竟不合时宜。 这段时间你看,由于自己一时看管不严,大女儿,也许是她的灵魂吧,倏的的一下子,偷着跑出来,把自己搅的生不如死,那是什么日子啊!比“文革”时代挨人整的滋味儿还要难受的。 现在你再把它囚禁起来就是了。那么,什么是它的牢笼呢? 没错儿,这享受现在的生活的幸福的感觉就是它的牢笼。 过去了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只有面对这一个办法,面对的话,你就得想开点。用积极的态度去面对,而不是用消极的态度,一味的沉浸在哀伤的氛围中,可实在不是一件稳当的事情,也不是她一贯的风度和气质。 所以,成可欣甚至把这幸福和享受当成了一项严肃的政治任务了,单单从这一点上看自己,动不动就提“政治任务”这个词组,你还是停留在文革的思维中呢!那是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儿,多么的可怕! 当初满怀生命激情进去的城堡,现在你就是身子早出来了,你的心灵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丢在了那里。而且是心灵中比较重要的生命东西丢在了那里! 一直以来,你的心灵是多么的单调,多么的枯躁啊!为过去没有保留一丁点的温度和热情,一点都没有。直到大女儿在自己心底的复苏和再现——现在,由大女儿的记忆,确切的说,是对大女儿的情感来唤醒掩藏在过去岁月里的那温度,那热情。 一直以来,你觉得你所有的良心和人格都是供给现在的,与过去无关。但过去从缝隙中溜了出来,这出乎她的意料。而让你更搞不明白的是,过去居然会有巨大的魅力,冲出你记忆的闸门。虽然这一切是以大女儿的复苏和再现的名义进行的,但在她这里仍是太不可思议了,的确是违犯常规的事情,不可原谅。 对过去全部的历史,需要的是遗忘,这是一条美妙的法则。 当然大女儿除外。她还是这样提醒自己。 于是她拼命的找出空隙时间,和家人多呆呆,多玩玩,尤其是和女儿小慧呆的时间更多,有时候,就是坐在女儿对面,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欣赏她,成可欣都觉得是十分的满足和陶醉。真的,心底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以前,她可是没有这样过。她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可是她每一次都是不自觉的状态,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呢!她对幸福太容易上瘾。 现在成可欣就坐在女儿嘉惠的对面,就这样眼珠一错不错的看着她,心底出现的可是另一个女孩儿的模糊的形象——大女儿呗!大女儿一定和小女儿一样的漂亮,而且比嘉惠还要漂亮——正当她沿着这个思维和形象不停歇的向前走的时候,美妙的时刻,美妙的享受,忽然听到女儿嘉惠的话音; “妈,你干吗这样看我?还没有生离死别吧!”对面的赵嘉惠很快发现了母亲的这个异常,就说,其实她这几天早就发现了母亲的这个异常。现在有机会问问母亲了。 成可欣愣了一下,只是笑笑。 赵嘉惠心底很高兴,毕竟被亲爱的妈妈如此关照,女儿当然感觉到幸福,母爱在她这里呗无私的全部的剩余的给与,她看到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妈那一往深情的表情,她非常感动——的确,母爱,没有任何一丝的地方值得怀疑。 况且,母亲这样有时间陪自己,这多么好啊!以前,连在家里见一见妈妈都少的可怜。赵嘉惠感觉到了亲情的可贵,感觉到了母爱的温暖,简直是太温暖了,让做女儿的十分的幸福,十分的陶醉。只是,她也感觉到了,母亲这样关注自己,好像有些过分了啊! 上午成可欣和丈夫带着女儿、儿子到哈尔滨的几个大公园走了走,唐缘回黑河的家看父母去了,快回来了,因为通知书快下来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玩得很痛快,午饭也是在外面吃的。点的菜很丰盛,很有特色。两个孩子看上去很高兴的,喝了很多的饮料。 成可欣看上去也是很高兴的样子,但她偶尔却给人有心事儿的感觉,若有所思,表情有时很呆滞,她意识到的她很快就扭转过来,但她意识不到的,她就一直沉浸在里面,自己毫无查觉。 赵嘉惠像是母亲的心理医生一样,专门探测母亲的心理变化,一旦捕捉到了母亲的异常的表情,就问妈妈你怎么了? 成可欣只是笑而不答。心底说,这个丫头感觉系统怎么这么发达?心够细腻的,观查的够仔细的啊! 然后赵嘉惠就更为注意观查母亲,像是探测敌情一样的仔细。 最近一段时间,赵嘉惠感觉到母亲的异样,这可是没大有过的。问题是母亲情绪的变化是太突然了。别人没在意什么,她可是很在意的。 但成可欣可是加足了小心,她告诫自己今后只要女儿在,自己就得加足小心,这丫头鬼精儿,但你再精,也精不过你妈妈,注意一些,更为隐藏一些,就让女儿无功而返。 这些细节的存在,让成可欣感觉自己似乎很难从过去中完全拔出来了,不像自己前些天想象的那么简单,用刀子切割掉现在与过去的联系就行了,情感上的东西,的确是很复杂的啊!而且,和大女儿完全的割舍掉,绝对不忍心。 好在这一切还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想点就想点吧!情不自禁,这个成语的存在,如今就给她做了注解一样。 下午,成可欣还是没有外面的事情,就在家里歇着,和女儿一起看看电视,了解一下外面的事情,也算是娱乐一下,这对她来说,这是难得的休息方式。顺便和女儿谈谈心,简直是美上加美了。 你看,和女儿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说起来真的是没个够儿,直到最后说累了,赵嘉惠坐不住了,走了。 此时成可欣一个人在客厅里,悠然的看着电视。 女儿刚刚上她自己的卧室去了,也不知道去干啥了。 敲门声,有人来了。 会是谁呢?会是大女儿?成可欣脑袋中轻轻闪过这个念头。可是把她吓了一大跳,浑身上下出了汗。你怎么成了神经质的人? 家里的保姆李勤这会儿功夫不在客厅里,在厨房里忙着呢! 成可欣只好自己走过去开门。 门开了,成可欣一看,门口站着一位男同学,和女儿的年龄相仿,个头很高,最引人注意的是,小伙子很精神,很白净,长相一搭眼就能让人在一瞬间十分满意,冲击波,电击一样!呵!好帅气的小伙子啊! 成可欣不由得心底发出感慨。 “阿姨,您好!”来者彬彬有礼。 “你是?”成可欣问。 “阿姨,我是赵嘉惠的同学,我叫孔从周。” “奥,嘉惠的同学!请进。” “阿姨,赵、赵嘉惠在吗?” “奥,她在,好,请进来说吧!”成可欣见小伙子这么紧张,笑了。心底在说:紧张的是我,想大女儿想的,都成了神经质了。 孔从周随着成可欣轻手轻脚的走进客厅里。 李勤听到客厅里的声音,从厨房里出来,她问:“是找嘉惠的吧?” “是的,李勤,你去把嘉惠叫出来!” “好的,嫂子。”李勤回身就去里间卧室叫人。 李勤敲门,“小姐,你同学来了!” 赵嘉惠正在床上躺着,看连环画书呢! “谁呀?谁来找我?” “一个男同学!” “男同学?” 赵嘉惠坐了起来,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男学生的模样。她想肯定是他,孔方兄呗!昨天他刚打的电话,投石问路,今天就来了,好快呀!干什么?看来,这小子胆儿不小啊! “李阿姨,你让他走吧!”赵嘉惠说完这话,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微微发热。 “小姐,人家都进屋里来了,你妈正和他说话呢!” “什么?”赵嘉惠坐不住了,就立刻下了床,出来了,边走边说,“好啊!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闯到家里来了!我同意了吗?真是的,干什么呀?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是谁!” 李勤听见了,就偷偷的笑,她太熟悉小姐的脾气了。 赵嘉惠来到客厅里,一看果然是孔从周,心里在笑,你小子平日悄没声息的,真张的时候说来就来呀?行啊!看来这也是个本事儿! 而别的男孩子,有比孔从周长得还英俊的,家境好得多的,都被赵嘉惠突出的个性给吓回去了。不然,自己哪里来的这样的安静?赵嘉惠心底一直在为自己的拒绝男孩子的独特风格而自满。 只是外表上看,你寂寞了点,好像也没有了什么女孩子的风光,你看嘉挚和唐缘多么热闹!但没关系,你喜欢寂寞。 所以,她当然倾向于寂寞了。 突然赵嘉惠感觉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放了下来。但自己脸上却不那样好看。此时对孔方兄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言行不一。 她脸上是很不以为然的表情,多看他一眼都没有,就像她并不知道屋子里来了客人一样,连话也没有跟孔从周说,自己就一屁股坐下来,坐在沙发上,拿起苹果就吃。 苹果是成可欣削的,给孔从周吃的,但这个小伙子紧张的说什么也不肯吃。 成可欣看着女儿这一连气儿的表现,觉的很奇怪,但她一时还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情!不知道女儿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自己被女儿这一连串儿的表演给弄惊呆了,愣愣的看着女儿。 孔从周早站起来了,脸红的都到了脖子根儿,非常拘谨,腼腆,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赵嘉惠的神态仍是就好像屋子里就没有孔从周这个人似的。 成可欣还是愣愣的看着女儿,不明白女儿玩的这是哪出戏!忽然心说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礼貌呢!她不是这样的孩子啊!那这是怎么了?奇怪。 “嘉惠,看,你同学来了!”成可欣提醒女儿。 “看见了,这么个大活人我还看不见?”赵嘉惠还是不以为然。 “那你——”成可欣心里这个气,心说这孩子怎么这样呢? “你来干什么?”赵嘉惠没等母亲说完,就严肃的对孔从周说。 “我,我——”孔从周难堪极了。 “嘉惠,怎么跟同学说话呢?” 成可欣听不下去了,心里真生了女儿的气了。 “我来,我来——?” “谁叫你来的啊?我邀请你来了吗?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赵嘉惠锋芒不减。 “嘉惠!”成可欣显然是忍不住了。 “对不起,那我告辞!”孔从周的脸都红透了。 “小孔,你不要走!嘉惠她——”成可欣忙拦住孔从周。 成可欣已经手足无措。 “不,阿姨,今天是我不对,我应该和赵嘉惠说一声,我是来的太突然了,打扰了,对不起!赵嘉惠,改天我再来吧!” “哪天你也别来!”赵嘉惠加上一句。 “嘉惠!”成可欣真生气了。 “再见!阿姨!”孔从周对成可欣说。 第十六章(2) 成可欣把孔从周送到门口。 成可欣注意到孔从周的表情没怎么变,除了窘的红以外,仍是很平静,沉得住气,好像没生气。遭遇这样的打击,能保持正常的心态和表情,太不容易了。是个好小伙儿。 成可欣都有些敬佩这孩子的肚量了。 成可欣站在门口,在回味着什么,她心里认为这个孩子很好的,绝对是个脾气好的孩子。但她却很生女儿的气,不明白女儿为什么会那样对待同学,她坐下后问女儿,“嘉惠,你怎么一点儿礼貌也没有?你这是怎么了?” “妈,我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了?” “你怎么那样跟同学说话?” “没什么呀!” “还没怎么?你让人家多难堪!” 赵嘉惠笑,说:“妈,您放心,没有事儿的!” “还没有事儿?你那样说话人家受得了吗?” “他受得了的!” “你说吧!你要是到别人家去,人家这样对待你,你能受得了?” “那就要看我对这个人的感觉如何了!” “感觉?什么感觉?” “这么说吧!妈妈,我要是愿意呢!什么我都受的了,什么样的考验我都能经受得住。我要是不愿意呢!那我就连他家都不去。因此这里就没有什么受得了受不了的问题。” “哦,我明白了,原来你这是对人家的考验。” “也算是吧!” “考验?你考验什么?这个孩子挺好的,用不着什么考验!看那孩子挺老实的,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你要把人家给吓回去的!” “妈,我说没有事情的就没有事情,他还会来的!” “还会来?不可能吧?如果是我的话,你就是再好,你这样侮辱我,我就怎么的也不会再来!” “不信,妈,你就等着!” “你怎么就这么拿得准?” 赵嘉惠诡秘的一笑,“拿不准,我就不是赵嘉惠。” 成可欣想了一下,突然就明白了,笑了,“我女儿大了,有男孩子追了!知道谈恋爱了。” “你说什么呢?妈,就好像我一直没有男孩子追似的。” “你呀!我还不了解?那么厉害,那么敖气,男孩子哪里敢追你?”成可欣很了解自己女儿的脾气秉性,女儿眼光很高,一般的男孩子她根本就不会看上眼儿。条件是太好了,引来许多男孩子爱,但她太厉害,就像刚才对待孔从周那样,男孩子哪儿敢追求她? 赵嘉惠听母亲这样说她,就说,“不追我还安静了呢!谁来我挡住谁,我不早恋!我才不和嘉挚他们那样呢!” 赵嘉惠这话不假。在学校里,有不少男孩子追她。她收到的纸条有一大把了。赵嘉惠连看都不看,收一个撕一个。谁不知道女大老板的女儿含金量是多么的高啊!再说赵嘉惠本身的条件也不错。 但她的原则是上中学就是上中学,在一起玩玩可以,但绝不谈恋爱。这是她的个性。她对校内外的男同学几乎就没正眼看过。她给人的印象一是威严,二是傲气。就正两点,就够吓人的。 “嘉惠,这么说,你是相中孔从周了?” “妈,你别瞎说,那是他一厢情愿的!我才没有相中他呢!” 赵嘉惠这样说完,马上觉得这样这样说不客观。要说对孔从周,好感还是有的,也喜欢的,但离自己的相中还有距离的。 现在还谈不上的。显然,孔从周今天来,他没有被自己给吓住。 孔从周很有耐性,高一的时候就给赵嘉惠递纸条了,那时赵嘉惠刚由黑河来到哈尔滨,对哈尔滨的一切还很好奇的。对哈尔滨人孔从周的印象也不错,就随便的写了几个字,说高中毕业后再说,夹在一本书里,让人顺便捎给孔从周。然后赵嘉惠就把孔从周给忘了,把这个事儿也给忘了。 现在高中毕业了,人家找上门儿来了,赵嘉惠像是从没有这回事儿一样。而且,还出言不逊,使人家极度的难堪。别的男孩子早就被赵嘉惠的冷漠和高敖吓回去了,可是孔从周却仍是勇敢的找上门儿来。 而在平时来看,在很多男孩子那里,孔从周是很胆怯柔若的一个。在关键时刻,他是如此的大胆,这让赵嘉惠心底有点对他刮目相看了。 一个女孩子能使一个平日里胆怯的男孩子,到关键时刻变得如此大胆追求,赵嘉惠实在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她更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那种爱情上的力量!她不愿意考究了。 成可欣笑了,笑得很开心,“不,妈看这个孩子挺好的,很朴实,脾气好,耐性好,长相也不错,配得上我女儿!我的眼光不会错!” “妈!你瞎说啥呀!我根本就没看上他!”瞧,自己还是嘴硬。 “不对,我看你呀还就是看上他了。不然,你不会这样表现的。妈知道你,了解你的。” “哎呀!气人,妈,我不跟你说了。” 赵嘉惠腾腾腾跑回她自己的屋去了。 成可欣笑着摇头,在心中自言自语:嘉惠呀!嘉惠,就你那点儿小心眼,你还能骗得了你妈妈?你妈妈在这方面是谁呀?你都对人家进行最严厉的考验了,还说没看中人家! 成可欣此时真是很开心的。孔从周这孩子,成可欣看在眼里,是喜在心上。这孩子绝对好脾气秉性,配嘉惠的任意性子那很好,非常好,就女儿的任性脾气,非需要这样的男人不可,只不过怕是委屈了人家呢! 至于这个孩子的其他情况,都可以不必在意什么了。 没想到,在这个星期天的下午,成可欣就相中了女儿未来的人。女儿未来的人,成可欣是很上心的。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很大很大,女儿的意中人有没有本事儿或者家庭情况都无所谓,关键是这个孩子的性格脾气一定要对得上女儿的性格脾气,二者必须是互补的,这是女儿未来人生的幸福大计。 她这个当妈的,为儿子早设计好了,正要倾心给女儿设计了,方案就这样自动跑到家里,让她看了,成可欣心底这个喜悦,就别提了。 现在你看吧,儿子的对象早就解决了,自己很满意;女儿的这个孔从周,看上去很老实的一个男人,自己一搭眼儿,就觉得这孩子人品脾气秉性差不了,肯定差不了,这个孩子是多么的朴实啊!女儿的终生大事儿似乎也解决了。 这一对可爱的儿女的婚姻大事儿好像都有了良好的归处,你还有什么愁事儿呢?人生真的是太惬意了。 忽然,成可欣想到大女儿,这些天,回忆像是一颗顽强的针,使劲儿的钻到她的历史她的记忆中去,把痛苦一点一点的给扎个洞。 这个事儿嘛,地下通道里的事情,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与自己的一对可爱的儿女的惬意的事情比起来,真的没有什么的,我才不会把这放在心上的。 忽然间,她就把这个对她来说是棘手的问题给解决了。就在高兴之间给解决了。多么好啊!好像心病给彻底的去了。 那边卧室里赵嘉惠躺在床上,回味着自己刚才说的话,觉得好笑。 但她又问自己:那你是真的选择了孔方兄?不可能。 自己当初是说毕业以后再说。这就是说自己当初给人家的并不是一个准话,自己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找就找吧!还是:再说。着什么急呀?别看嘉挚和唐缘从小就青梅竹马,但也最终未必能成! 自己没有谈,不是亏的慌,而是自己很有眼光和策略。 赵嘉惠感觉自己还没有遇到一下子就让自己倾心不已的意中人,那种一见钟情的传说一直就没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 她之所以不谈恋爱,就是因为自己没有遇到这样的人。 书上电视上那美妙动情的爱情对她一直是感染,她渴望自己的生活也出现这样的爱情,太渴望了。不说爱的死去活来,那也绝对要触目惊心或惊心动魄。要爱,就爱个透彻过瘾,要么就别爱,清汤拉水的,趁早别爱。 至于孔方兄,外观上他的条件是不错,自己也是相中他的那张光滑秀气的脸,不是什么英俊,简直是太漂亮了,比漂亮的女孩子还要漂亮。 但他太没个性,没主见,太附庸于别人。 他还远不是自己一见钟情的人。瞧!都三年了,他给自己的感觉就是这样平?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17 部分阅读 但他太没个性,没主见,太附庸于别人。 他还远不是自己一见钟情的人。瞧!都三年了,他给自己的感觉就是这样平平淡淡,好像一点儿激情都没有。 赵嘉惠喜欢的是轰轰烈烈的爱情,她相信自己是要什么有什么,什么样的东西你不富有?这样的爱情一定会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 她其实在等着这一天。她是太喜欢这样的场面了。 但另一方面,她对孔从周也不无欣赏,她知道自己和许多女孩子一样,也贪恋男孩子的美貌。因此,对这个漂亮的孔方兄,对他持保留意见。在赵嘉惠看来,自己这是对男孩子够开恩的了。 别的男孩子,在她这里绝对得不到像孔从周这样的待遇。而且他还是自己闯上门来,顽强的闯上门来,那当然更得保留意见了。这就是她上大学前为自己制定的战略措施。 所以对孔从周的到来,她一方面心生好感,很美丽的很完美的爱情,也是黯然放心的爱情,似乎没有任何风险;另一方面她就是这样的视而不见,从自己的内心深处就缺少某种激情,缺少轰轰烈烈的场景,并对此不以为然。 她想过若是孔从周真的受不了自己的这一致命很击,那也好办,走人就是了,没有人强留你,自己也正好断了他这个念头,彻底去寻找、制造和接受自己想象中的那轰轰烈烈的爱情。就这么定了。 对那种海誓山盟一样的轰轰烈烈的爱情,这样书本上和电影电视里的精彩的爱情故事,赵嘉惠已经在骨子里感觉到自己是太向往了,太沉迷了。 好像自己为此在佛前都求了500年似的,中学时代自己之所以拒绝谈恋爱,那是她认为这都是小孩子的游戏,没有什么壮烈的场面的。 但是到了大学,就不一样了,她相信自己会在大学里遭遇这样的爱情,至少也是开始这样的爱情。把美丽留给未来吧! 关于爱情这门学问,她的知识就这些,她不是对爱情无动于衷,而是有自己非常独特而坚定的看法,一个特别的少女对爱情的特别的看法而已。所以,对孔从周,她的态度和策略只能是保留意见。 第十七章 这一天,徐俊义和焦腹水在大街上闲逛,悠闲自在的很,就像两个小混混。 高考结束后,他们没有一天呆在家里,根本就呆不住,同学之间到处联络,如果实在没有其他的同学可以联系,那就他俩这走走,那看看,他们简直成了一个个游手好闲的人。整个绥化市里好玩的地方,无处不去,一天一个地方的走,几乎被他俩走遍了。 他俩刚刚从同学家出来,准备去市里的一个大商店,随便的买些东西什么的。他们正走在大街上,慢悠悠的,轻松自在极了。 徐俊义面色沉俊,若有所思。这一段时间他就是这个样子,焦腹水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这小子依然心事儿多。当然,他觉得自己的心事儿也不少。 这一次,可能是徐俊义沉默的时间过于长了,焦腹水自己倒是觉得寂寞了,就忍不住的问他:“又在想什么?” 这是一个多么没有意义的话题,这他知道,明知道老朋友在想什么,仍是这样的问他,唯有这样的方式才能体现出对老朋友的关心。 徐俊义笑:“什么也没有想啊!”他也是言不由衷的回答。 “不对吧?我看你是又想她了?”焦腹水诡秘的一笑。 “没有,没有!”徐俊义不认账,其实他也真没有直接在想李月黎这个人,但他在想与这个人有关的事情,例如高二时,他从她冷冷的面孔前走过。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要知道你老是想一个人或者一个事情,神情那么专注,那是很累的,神经也会出问题的。”焦腹水说。 “如果这个人或者这个事情对你来说很有价值,那就不累了。而且不但不累,还觉得特别幸福!”。 “瞧,你小子又在为自己找理由!你总是忘不了她!”焦腹水很佩服徐俊义每次都能说出充分理由,每一次都让他这个听众为之一振。 “是忘不了她!你不也是忘不了她吗?”徐俊义的这个她指的是肖芊惠。 “我才没呢!”焦腹水脸红了,心底咚咚的跳,“我呢,现在还谈不上是忘不了她,想也只是偶尔的想,一点也不热烈,哪能跟你想李月黎那样啊!” 徐俊义笑笑,“其实我也不想他妈的热烈。” 他俩来到一块儿空地上,在一处台阶处坐下。 阳光很好,街上的行人很多,特别的多,匆匆忙忙的,就他俩悠闲。这样的热闹离他俩还有一段儿距离。这样的距离是徐俊义特意挑选的,可以互不干扰。 “忘不了她,是的,是忘不了她,但这又有什么用?”徐俊义低着头说。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仍是很沮丧似的。这一段儿时间他脸上的表情就是这样。尤其是和焦腹水独处时,他这个表情更明显。 “哥们儿,听你这口气,你好像又很悲观,不那么豪情万丈了?这也太不像你了吧!”焦腹水笑着问。 “不悲观也不行啊!” “听你的意思,你还真的很悲观?别这样。” “我难道就真的不能感动她?难道就真的不能把她弄到手?”徐俊义忧伤的说,他刚才一路上是在想李月黎,但想的却几乎都是李月黎以前曾经毫不客气的给他冷脸的事情,那冷酷的样子,那对你严重的蔑视。 此时徐俊义越想越觉得像是有根儿针在扎他的心窝一样。 这件事儿深不见底,真让他发愁啊! 当然,这是他在想了李月黎的好处,想了很长的时间后,才自然转到想一想她的坏处上来。她唯一的坏处,在徐俊义看来,就是她的冷淡,就是敢于对自己蔑视。这之前,他把李月黎的这个唯一的坏处当作女孩子特殊的魅力来对待的,说起来真的有些矛盾,他既痛恨李月黎的这个坏处,也被她的这个坏处牵引,吸引着,陶醉着,迷恋着—— 而且已经到了魂牵梦绕的地步。 真怪啊,人家越是冷落你,你越是非往人家身上贴!真是他妈的发溅,不要脸。徐俊义在心底痛快的骂着自己。 “能的,谁说你不能?这一切还没开始呢?你怎么就知道你不能?” 焦腹水说的也是真心话,他是相信凭着老朋友的耐心、诚心和本事儿,徐俊义一定能最终俘获李月黎的芳心的,只要他和李月黎有交往的时间和空间的话。上了大学之后,这个问题就很好解决了。 “那你说,我该怎样感动她?”徐俊义感觉自己还没有和李月黎交往,事情还远没有开始,自己就没了主意。这叫什么事儿呢?这怎么能行呢? “那就看你的了!”焦腹水笑,“我要是知道答案,那我就去感动她,就轮不到你了。哈哈” 徐俊义也笑,但不说话,等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说:“快了,成绩很快就下来了。老焦,其实我心里对自己真的是没有多少底啊!”徐俊义清楚,高考成绩对他和李月黎的关系是多么的重要,此时他不能不想到这个成绩。 “你先别这么说,兴许你真的能考好呢!这个事情可真没个说的。”焦腹水一直相信徐俊义能考好,这一是徐俊义此次发挥的很好,二是他觉得徐俊义对李月黎的痴心完全能打动老天,所以他相信老天能帮助徐俊义一把的。他对此有一种天然的自信,这也在感动着他自己呢! “但愿如此啊!老焦,我想好了,我要是考不上,我就再念一年。”徐俊义以前曾发誓这次高考失利的话,就是打死自己也不念,但因为有李月黎在大学里比着,他这个想法现在就不攻自破了。不然,李月黎的男朋友居然不是大学生,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都是很丢人的。而且,也没有了和李月黎继续交往下去的任何基楚和理由了。 “斗胆问一句,那你明年还是考不上呢?”焦腹水不希望老朋友明年考不上,但他是想看看徐俊义的决心和意志坚守的程度。 “再念。”徐俊义毫不犹豫的回答。 焦腹水哈哈笑,“那你再考不上呢?” 徐俊义说,“念到考上为止。” 焦腹水点点头,“行,有骨气。” “老焦,你记着我今天,就现在说的话,直念到海枯石烂,我要把大学考穿!”徐俊义苦笑着说。 “好样的!就为了她?为了心中那个美丽的爱情?”焦腹水还是明知故问。 “对。”徐俊义没头没脑的说。 “哦,就算你把大学考穿,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人家不等你,嫁了人,跟别人走了,你怎么办?” “哈哈,这个问题嘛!我还没想过。” “现在就想,回答我。” “那,跑不跑,是人家的自由了。” “你没意见了?” “应该说我不遗撼了,谁让我考不上,不是大学生了呢!而且,我要是一辈子真的考不上,那我就不配追她,不配做她的男友,不配做她的丈夫,我反倒祝福她,一辈子不娶人,就看着她幸福的生活。” 焦腹水笑的哈哈的,“一辈子不娶人?哈哈,我说老徐,你真可爱!太可爱了。” “可爱什么?我可是说的是真的。” 焦腹水叹了口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你可爱,你就是可信,别不相信啊!我就不能向你这样可爱,因为我没这个本事儿!” “坐下,再待会儿!散散我心发出的热量。”徐俊义伸手把焦腹水拉下坐好。 焦腹水坐下了,他本来也是不想走,只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心眼儿里他还没有听够徐俊义的爱情启蒙呢!他觉得有个人免费的给你启蒙,然后运用到他的爱情实践中去,多少能有点指导作用,这是好事儿啊! 于是焦腹水笑笑,“想不到你这个粗人,你这个急躁的人,还有这样细腻的温柔的想法。向你学习,学习你的可爱的内心走向,匀给我一点细腻温柔吧!” “你说温柔这个词儿,真肉麻!” “怎么,不习惯?都做到了,就是不敢说?你就是这样吗?” “没,就是没有。” 焦腹水换了思维,“别整空洞的,问你,那假如她考不上呢?” “不可能!”徐俊义特别的肯定。 “老虎还有打盹儿的时候呢!李月黎她,她也有这个可能的!谁都有这个可能。”焦腹水说。 “我说她不可能就是不可能的,谁都有这个可能但她就是没有这个可能的。”徐俊义决不相信自己心爱的、端庄的、本分的、努力学习的女孩子不会有这个可能的,决不会有的。因为她学习成绩一直是很不错的嘛!这是事实啊! “喂,我说老徐,你必须有这个思想准备啊!干吗这么肯定啊?她万一考不上不更有利于你吗?”焦腹水的意思是李月黎的门槛儿低了,绝对有利于徐俊义追到她。 “你别咒她,好不好?你再说她考不上,我可是跟你急啊!”徐俊义脸上有了一点愠怒! “对不起!我不是在咒她!我只是在说一种可能!这种可能虽然很小,但也存在的。”焦腹水说。 “可能也不行!我想她能考上!一定能考上。她要是考不上大学那普天下的高三生都考不上大学。”徐俊义心底真是这样认为的。 “好啊!为了她一个人,你不惜咒我们普天下的学生考不上大学,小子你也太阴毒了,太向着她了吧!”焦腹水笑。 “我不是什么咒,而是打个比方。”徐俊义辩解。 焦腹水明白了,“就是说,你宁可想你自己考不上,也希望她考上?” “对!” “你这个人还真是高尚,还真是可爱!但我还是说,万一,有个假如呢?” “真有这个假如,那我也就不考了,这不是很简单嘛!” “你干什么去呀?” “上农村!肇源县农村!”这里正是李月黎所在的地方。 “什么?上农村?”焦腹水瞪大了眼睛。 “对。就是上农村。”徐俊义还是很坚定。 焦腹水哈哈笑,“行啊!很好。祖国火热的农村建设大地又多了位火热的男性建设者!我在这里先向你表示祝贺啊!祝贺祝贺!” “老焦,你不相信?你以为我不会去农村?” “不,我相信!我怎么能不相信呢?就是到了海角天涯,我知道你也会跟着她去的,况且肇源那里还不是什么海角天涯,一抬腿就到了。但你还是把她从农村中带出来吧!你们不可能在农村呆一辈子吧!那里多没意思。”焦腹水说。 “那是当然了。”徐俊义脸上是很愉快的表情。“她愿意参加工作,就让我老子给她安排,不愿意,就在家里面呆着。就像日本女人那样专门照顾丈夫和孩子,我养着她们娘俩。” 徐俊义想到这里,自己心底忽然涌起了一股格外甜蜜的感觉,小家温馨的感觉,世外桃源一般,太美妙了,真令向往!巴不得立刻进入桃源呢!徐俊义嘴角露出了自信的微笑:给贤惠的儿媳妇安排个工作,对我老爸老妈来说易如反掌。自己的工作大事儿不动用老爸老妈的力量,但是为了心爱的女朋友,她的工作大事儿可是要好好动用老爸老妈的力量的。 焦腹水笑哈哈的,“呵!老远的事情你都给筹划出来了?你真行啊!” 徐俊义还是沉浸在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中,“老焦,说真的,一家三口人其乐融融的生活,太美好了,我没有别的更大的要求,只求和心爱的人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相守一生,永远在一起,白头到老,直到一同走进坟墓,这才是最美好的啊!其他的,什么荣华富贵,我宁可什么都不要,就要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是的,谁说不美好了?而且,这个目标对你来说,太容易了。”焦腹水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一些。 “那对你来说不容易了?我明白,你和肖芊惠想轰轰烈烈的过一辈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家庭的物质条件不错,而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为生活四处奔波,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就是想其乐融融,也困难啊!” “难道你是光腚了?我看看,没呀!” “比喻嘛!” “你有时候说话挺烦人,酸溜溜的。” “你想的真远!就好像实现了似的。可是,可是——” “说。” “你和李月黎还不怎么了解,还没有开始,怎么就可以白头到老?” “感觉,或者说情感,其实我也根本不懂得什么,但就是愿意这样想。” “哦,我明白了,天然的感觉,天然的情感。” “对。” 他们起身走了。 还是边走边谈,一切话题的中心就是爱情,与李月黎与肖芊惠有关的爱情,还有他们心中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和种种谋划。他们的心是非常热的,因为这些问题的出现,他们对生活本身感到了浓厚的兴趣儿。年轻人对生活的激情在心底像火一样的燃烧起来。 这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未来的一切,在他俩心目中是非常的美好的。 对徐俊义来说,这个未来的美好,很快就要揭开屏幕,只要他看到李月黎在舞台上,他的未来就是充满了艰辛,充满了苦涩,那也还是非常美好的。 不管怎么样,只要李月黎在,他的未来就一定不会是梦。 甚至她在不在你身边都无关紧要,只要她在这个世界上。 天涯海角,对一个男人炙热爱情的感觉来说,只是对面咫尺的距离。 虽然眼下还没有李月黎的丝毫的消息,但是,这一定是暂时的。 虽然,李月黎考上了别的大学,他根本就见不到,但无论是多么远的距离,也无法挡住他迈向李月黎的爱情的步伐。这是一定的,他相信自己能做到。 只要这个世界上有李月黎存在,哪怕他获得的只是李月黎的影子,他也会热烈的爱她。就是李月黎不在这个世界上,那他也绝对为她苦苦的守住单身。非李月黎不娶,就是她和别人的男人结婚了,他也要为她守住单身。 哦,这个感情来的是多么的自然,多么的热烈!多么的让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来的是多么的自然,一点都没有仿古的味道,一点都没有刻意而为的痕迹,有的都是自己内心真实而热烈的颤动。 他俩进了商店,走走看看,买了想买的东西,还买了一些零食,又不愿意马上出去,就在一处椅子上坐下来,边吃边聊,继续刚才的热度话题,怎么说,说多少,好像都没有个够儿。 商店里很热闹,到处都是满满当当的人,顺便看看人家的热闹,有一对对儿恋人,他俩最愿意看上几眼了,欣赏的感觉真是很妙啊! 聊以打发光阴吧,也好像自己的爱情模式中人家身上预演一样。 毕竟,监狱一样苦涩的高中三年已经结束了。如果不出什么大的意外,大学生活很快就要开始了。人生就要掀开崭新的一页,那爱情啊——男人女人心灵的,这个神圣的事业,好像被压抑的太久太久了,好像它像酵母那样在体内发酵了!哦,爱情,以人性的魅力和力量,对他俩崭新的人生来说,就要粉墨登场了。 在这个人生转换的紧要关头,就是单单看着别人的爱情模式,也够心动的!听听吧,心底,那爱情的波涛,从远处滚滚而来,是要到达你的岸边的,不久之后就来了。你就听听吧!听听吧!就是先能听到它细腻的耳语也行啊! 最后,徐俊义和焦腹水从商店里懒懒的出来,嘴里吃着零食,眼睛还在搜求着别人爱情的现实猎物,那微笑那甜蜜那其乐融融的,男人与女人倾心交往的那如痴如醉的天然的情愫,似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甘醇的气息,荡气回肠一样,被两个相知相爱的人猎获,那是一头多么可爱的爱情的猎物。 他俩真的是看不够啊! 巧的是,在商店门口的街道上,他们看见了徐俊象和他的女友余息影。 徐俊义悄悄对焦腹水说,“人家是成双入对的,是真的。咱俩是冒充的。” “要真的?那你也快了。” “早呢,哥们儿!再说,我这是不是一场空欢喜还不好说呢!别糊弄我,别给我吃宽心丸儿没完没了!” “别这样,我说你快了就是快了。” “别说我,你才是快了,肖芊惠哪像李月黎啊!那是多么容易俘获的女孩儿!” 第十八章(1) 徐俊象约了余息影,约了好几次,这次余息影总算给他面子,和他出来了。他们去市里的公园经过这里,徐俊象低着头,余息影倒是昂着头,脸上是笑容,很灿烂的样子,他们步行着,走的很慢。也不说话,虽然在一起走,却好像是两个陌生的人,只是走的近一些而已。 他们没有看到徐俊义和焦腹水。 余息影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来了好几天了,她顺利的考进了北京大学。整个学校,地区大院甚至整个绥化市都轰动了,那个时候一个高中生考进北大清华,那是相当了不起的事情,特别荣耀。 人人都夸赞这个女孩子有出息,夸赞地委书记的千金就是不一般!余息影和家人当然也特别的高兴,终于如愿以偿了,能不高兴吗?生活对这一家人来说真是锦上添花,对余息影本人来说也一切太顺利了,一切都完美的摆在那里。似乎她生来就是完美的,所以老天给自己安排的一切就是这样的完美。 余息影思虑了再三,心中的感觉使她不能漠视现实的不完美,哪怕一个不完美也不行,她对徐俊象似乎有了新的看法。她知道徐俊象的大学通知书迟迟没来,就说明他没有考进北大清华这样的全国重点大学。这显然就与她有了差距,不小的差距。虽然,徐俊象的家庭条件也不错,但余息影考虑的不是这个,她更为看中的是男孩子本人的实力和地位。 余息影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心现在不无道理:徐俊象果然和自己不在一条起跑线上了。这如果是不太重要的话,那么,那个令她心底烦恼的问题,应该做最后的解决了。现在余息影感觉现实更为支持自己走的远一些,彻底一些,因为,重点大学通知书的到来,已经像是一条分水领一样,把她和徐俊象的关系,已然决然的分开了戒线。 在余息影看来,她不是狠心,而是农夫,李月黎这条小蛇一直在袋子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跳起来咬她。而可气的是徐俊象的态度一直犹豫不决,模棱两可,她不想陷入这个三角恋爱的泥坑中,因为她最讨厌也不能容忍的就是这个三角恋爱,拖泥带水的,不符合她的性格。 是的,是到了彻底解决的时候了。这几天,她就等着徐俊象主动约她,好彻底的明确的跟他提出这个问题。 这天中午,余息影等来了徐俊象的电话。 徐俊象问,“你有时间吗?”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了,问这句话的本身就显得有些陌生。谁不知道对高考结束的学生来说,时间是比较充裕的。 “有,什么事儿?”余息影声音有点冷淡。 徐俊象手拿电话筒,手都有些哆嗦,心里有些紧张,“没, 没有什么事儿,就是,就是走走。” 余息影说,“好,那我们到市里的公园去走走吧!” 徐俊象说,“好的。” 这之前徐俊象在自己的思想中,早就想向余息影发出了邀请,好多次这样的欲望了,但总是怕被余息影委婉的回绝,所以,他就迟迟没有发出这样的邀请,一拖再拖,实在拖不下去了,他做足了准备,终于发出了这个邀请了。 放下电话后,徐俊象心底里已经是恢恢的一片。 难道,一个世纪其实已经开始了吗?残酷的现实的局面就在前面等着他,但他实在不想放弃,想抗争一下,为自己抗争一下,好像也是为了李月黎,这是一个悖论,但这个悖论现在偏偏就属于他。抗争的一个结果就是现在约余息影出去走走,谈谈,看看她到底怎么想的,虽然他知道很不妙,但是他也愿意做垂死的挣扎。 他到现在也不愿意相信余息影会有真实的改变,也许,通知书的到来,让她更为珍惜那段若明若暗的感情呢!反正他是很珍惜的,以伤害一个女孩子的代价得到的这份少男少女的情感,没有理由不珍惜。而余息影认为她是受伤害者,这让徐俊象到现在也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余息影是他的救命的稻草一般,徐俊象觉得自己必须抓住,而且还要牢牢的抓住。此时,他觉得自尊心好像不如面子重要。好像他和余息影结局如何,是给别人看的,尤其是给李月黎那个乡村小丫头看的。这个面子问题在徐俊象这里很重要很重要的。 到这个时候,他才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这个并不怎么起眼儿的李月黎几乎掏空了他的思想,掏空了他的世界一样,她太厉害了。在别人看来,在余息影看来,也许以为他热烈的追求余息影,是不愿意放弃她。应该说,确实有这个因素,但更为刺疼他的心的他做的只是给李月黎看的,虽然李月黎并不在场,也许以后也不知道他和余息影的事情,但是徐俊象的这个心愿确实很强烈。他感觉自己不是生活在现实里,而是生活在虚无里。不是在和余息影谈恋爱,而是在在李月黎的影子谈恋爱一样。甚至,现实和虚无已经给他造成了某种错觉:自己面对的是余息影呢,还是李月黎?他无法回答自己。 他被这个幻觉折磨的似乎是很长时间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达到了这样的精神控制的程度,不知道是幸福还是灾难! 其实徐俊象也知道余息影的态度,他根本不是什么傻瓜,徐俊象此时的心底也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不妙,凶多吉少,这都是这些天他的直接的感觉告诉他的。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一点都没有了。有的就只是约她出来,用话语来冲淡他的幻觉,冲淡他的担心。 就算是垂死挣扎,他也是要拼搏一下的。 同样是在这几天里,余息影好像什么都想明白了,正像自己一直不满意的那样,她决不允许徐俊象心中有两个女孩子,哪怕那个女孩子在他心中只是个影子也不行。更不能允许在一个自己知晓的女孩子的心中,自己的男友会顽强的挺立。认为自己和徐俊象的事情该有个了结了,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而自己北大通知书的到来,既是一张王牌,也恰好是个机会。 当然,她还无从知晓徐俊象心底世界的真实模样,更是无从知晓徐俊象在精神上无法分辫出她和李月黎来。只是凭着天然的感觉,觉得徐俊象魂不守舍,像是丢了灵魂一样。他嘴上不承认什么,但他心底决不安静,李月黎的影子肯定就在他的心里,这一点,余息影坚信自己是不会错的。 想起李月黎,对自己的这个好朋友,她也一直坚持认为自己和李月黎的确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这是从友情上谈的,同性好友。李月黎是一个轻易不接受别人恩惠的人,但是每当余息影在帮助李月黎,她总能找到恰当的机会,使李月黎完全能心平气和的接受。虽然这三年直接和李月黎接触不多,但在友情的感觉上,彼此感觉都很不错。李月黎高中毕业回肇源的前夕,余息影还邀请包括李月黎和肖芊惠在内的几个很要好的高中同学到她家里坐坐,吃饭。 但另一方面,余息影觉得自己和她是竞争对手,竞争徐俊象这个英俊小伙子,感觉上很不妙,好朋友之间不应该闹出这样敏感的事情来,不明不白的,虽然她和李月黎对徐俊象从来没有说出过什么,但有些事情说起来还似乎有点不干不净似的,例如她认为徐俊象跟她说的,李月黎和徐俊象刚开始写的纸条,先于余息影而存在,那就是初恋了,徐俊象已经付出了初恋的代价了,和自己就已经不是什么初恋了,而自己则是完全的初恋,徐俊象是她第一个付出一点感情的人。 徐俊象先于自己为李月黎付出了初恋的代价,这在完全纯洁的余息影看来,是不公平的,不可思议的,这是什么事情都十分完美的余息影不能接受的。如果把自己的这个想法理解为忌妒也可以,她心底暗中忌妒的就是李月黎。与李月黎相比,余息影先天的优势感还是非常强烈的,别说是李月黎这个乡村姑娘,就是城市里的优秀的女孩子,有比得过她的吗?很少。尤其是她看到了李月黎在徐俊象心中的影子,就更不允许了。 余息影很清楚自己的内心需要:绝对纯洁的东西,绝对纯粹的东西。谈恋爱,就是初恋,和别人谈过了,给她的感觉就是不干不净的,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怎样的一种纯洁!一种初使的感觉。当初自己和徐俊象好上的时候,哪儿知道背后有李月黎这个女孩子横在中间呢?要知道是这样,余息影就会完全拒绝徐俊象的。徐俊象有意隐瞒下一切,和许多男孩子一样,为得到自己而不惜付出一切。 现在说这些都是太晚的事儿了。但是,自己还是有选择权。为了人生的纯洁,为了神圣的初恋,余息影觉得自己此时是必须出手了,再不出手那才是晚了呢!她心底也能好受些。李月黎来自农村,好不容易遇到徐俊象这个大人物,需要他的地方多着呢,自己和好朋友抢什么呢?既然这本来就是好朋友的东西,现在拱手相让还一点都不晚。自己这样做,看来还是帮助好朋友呢!为此,余息影好像得到了很大的安慰似的。 不能接受,无论从情感上还是从现实中,余息影都不能接受这个不完美。虽然自己在这场无声的也没有硝烟的竞争中是胜利者,徐俊象在自己身边,信誓旦旦的向自己表白着真诚的爱意,而且这小子现在有如惊弓之鸟,就怕你跑了呢!但,这胜利,令她心底发涩,自己完美的爱情绝对应该是男孩子心中绝对有你一个女孩子,而不是两个。而且这胜利仅仅是她表面上的胜利而已。 其实在余息影看来,在徐俊象的心里李月黎不但活着,而且还有一定的威力。徐俊象的骨子里灵魂里都是李月黎的影子。而最致命的是在李月黎那里,李月黎对徐俊象那更是海枯石烂心不死。凭直觉,余息影就能感觉到李月黎绝对不会也没有放弃徐俊象的,恐怕她这一辈子都会这样,她认为李月黎是一个做事情绝对执着的女孩子。对这一点,余息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顽固的看法。 一想到和自己恋爱的男朋友,被别的女孩子海誓山盟一般的爱着,这不行,绝对不行!天呢,我的命不会这样苦的。 余息影决不允许自己爱的人心里面再有个别人,也决不允许别人的心里有这个爱自己的人,那除非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现在是自己对这两个人都了如指掌般的了解,自己反倒成为夹在中间的人物,进退不得,那还不如就干脆的退出来。就凭自己完美的一切,居然是这个现状,那太可怕了。这绝对不行的。她知道要求徐俊象和李月黎什么都不现实了,而唯一的选择就是自己退出来。自己才不受这个窝囊气呢! 在余息影看来,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况且自己又到了更为广阔的北京,什么样的男人没有,非得靠在徐俊象这个小子身上啊!你没看他一脚踏两只船,吃着碗里的还望着碗外的,之所以出现今天这个进退不得的局面,与徐俊象处理不当有绝对的关系!他的责任最大,甚至是不可饶恕!想起他那时前前后后的诸多表现,余息影就来气。 真的,余息影没有生李月黎的气,事实上,李月黎也绝对不知情,也是一个受害者。有点情绪的话,那也是女人之间的一种天然的忌妒,很快就会忘却的一种情感,无关大局的。再说,人家也有爱的权力。你爱上徐俊象没有错,但是自己要是爱上一个被李月黎爱上的徐俊象,那简直就是大错特错了。那这个问题就不小了。 改革开放才不到十年的时间,很多观念都变了,但是对于爱情的观念,在少女余息影的观念世界里,还是自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一点都不含糊。对纯洁的要求很特别,也很热烈。就像是自己要上大学就上北大清华一样,其他的杂牌儿大学又有多大的意思呢?谈恋爱就谈个初恋。 第十八章(2) 到和徐俊象摊牌的时候了,的确到了。该结束的结束,该开始的开始了。这一点随着自己到北京去的日子的愈益临近,就愈益清晰。余息影想自己不能再犹豫什么了,否则,你就会跌入万丈深渊的。从心底的愿望来说,她还希望徐俊象来找她,借着这个机会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如果他不来找她,她绝对不会去找他了,那以后也会有机会说的。 她知道,徐俊象一定会找她,她就在家里等着徐俊象的电话呢! 终于等来了他的电话,她知道徐俊象不是漫不经心,而是自己好像没有了自信,他可能已经感觉到了某种不妙。这样的话,那就更好了,自己的事情办起来,阻力就会小许多了。 但自己的这个话怎么说,这个意思怎么表示出来,这是个艺术问题。余息影还不想太伤徐俊象的心。毕竟他两年来把一个男孩子深沉的爱给了你,而且最终站在了自己一边,而不是站在李月黎一边,毕竟他对你还算是真情也付出过,毕竟他一直以来对你是信誓旦旦的。所以,她想就对他客气一些。这个基调就定下来了,余息影就想自己不便把话直接挑明了说,意思上先透透。 徐俊象来到了余息影家所在的地委大院后面的家属楼,,他第一句话就说: “再次祝贺你!”这之前,在电话里,徐俊象已经向她表达过自己的祝贺了。 余息影淡淡的一笑,“你的通知书也快来了,我也该给你祝贺!” 徐俊象苦笑,“别,我那来不来还是个未知数,即使来了,我的与你的北大那可是天壤之别。” 余息影说,“都一样,都是大学嘛!” 徐俊象说,“开玩笑,绝对不一样!”北京大学是王者招牌,含金量和荣誉度都非同一般!徐俊象知道这是余息影的客气话。 就这样他们在一起边走边说,穿过几条街道,在经过那家商场前的街道时,他们被徐俊义和焦腹水看到了。后来到了公园,在一处静谧的地方,坐下,可以更为专心的说话了。 话里话外的,余息影给徐俊象以暗示,徐俊象似乎是明白了一些。 例如,余息影说,“大学谈恋爱的,最难的就是毕业分配,分不到一块儿,两个人都很痛苦的。” 徐俊象说,“是啊!” 余息影说,“其实李月黎是一个好女孩儿,做什么事情很执着,她应该有一个好的报偿。” 徐俊象对余息影谈到李月黎的话题,一概不说什么。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18 部分阅读 徐俊象对余息影谈到李月黎的话题,一概不说什么。 余息影问,“你大学毕业后希望回到故乡吗?” 徐俊象答,“想这样,但也看将来的实际情况。” 余息影就说,“我是肯定不会回绥化了。” 徐俊象说,“那是一定了,绥化和北京没个比。” 余息影问,“你相信高中和大学里的恋爱吗?” 徐俊象说,“这要具体看,每个人的情况不同。” 余息影坚定的说,“游戏,我更愿意相信这很可能只是游戏吧!” 徐俊象的心一沉,“人的很多事情都是游戏。” “但是,在高中和大学里谈恋爱,是游戏中的游戏。” “这话怎么讲?” “别的不说,就说很快就各奔东西,分不到一块儿,那就失去了在一块儿的基楚。” “这个嘛,也不是那么绝对的,只要看有没有感情了,有感情的话,距离不会成为问题,可以办调动嘛!” “那就太麻烦了。” 就这样余息影掌握着谈话的主动权和方向,余息影轻松自在的谈着,徐俊象的身子却微微的冒汗儿。 “喂,你在想什么呢?”余息影问。 徐俊象猛的回过神儿来,“哦,没想什么。” “你有什么想法,你就谈出来吧!” “没什么想法,如果你有,你就说吧!” 余息影看看徐俊象,想说的话又咽回去了。 本来,余息影都想把分手的话说出来了,但看到徐俊象如此痛苦的样子,她不忍心也不好意思说出来,何必当面打击一个男人的心呢!看来,当面谈是不好办了,是不妥的。 徐俊象的心底更是凄凉,印正了他的种种担心。余息影的态度并不出乎他的意料。明知道她是如此的态度,那也得要听。他开始生活在一种真实中,而以前总是生活在虚无中。这个事情就是持续下去,时间也不会长久了,但是,他也让它有个完整的过程。走到尽头儿了,似乎就能遇到李月黎,所以,他就使劲儿的向前走,向前走。这真是一个奇妙的感觉。 走啊,走啊!低着头,忍受着屈辱也要向前走。 走啊,走啊!不是你自己在驱赶自己走。 爱情在徐俊象这里,是神密的,是魔幻的彩瓶一样。在余息影和李月黎之间,不停的转。把徐俊象彻底搞晕了,真的不知道哪里是现实,哪里是虚幻了!不知道,自己的爱情究竟在哪里了,寄托在谁的身上了。 而在余息影那里,却有着具体的模样,但这个模样没有变化,又一个计划在她心中产生:只好如此了。具体实施的细节需要考虑,但是坚决的实施,这一点不会有什么变化。 第十九章 徐俊义和焦腹水绕开徐俊象和余息影,到别的地方去转了。 但看到她俩,使他们的话题似乎转向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在徐俊义的感觉中,哥哥徐俊象和余息影的恋爱简直是完美的传说,是浪漫的戏剧。不像自己和李月黎,到现在别说在一起走,就是联系都没有,任何消息都没有。别说联系,就是联系的可能性都大打折扣,甚至一点希望都没有——尽管自己在焦腹水和朋友们面前装作满怀激情和热情的样子,其实只有自己知道,这里有多么的渺茫,有多么的凄凉和心酸,自己只不过是在打肿脸充当胖子罢了。 徐俊义一看到别人恋爱的顺畅,就联想到自己的不幸。但是,对自己的不幸,他又觉得其实未尝不是幸福,来的晚的未必就比来的早的不幸。真的,谁说的?这其中是有凄凉,有未知数,但是也未必没有幸福。 他坚信在自己热烈的期待中,就是痛苦的东西里面也包含着幸福。你就相信吧!亲爱的朋友,你就相信好了。这样一想,徐俊义似乎又来了激情,来了热烈的向往的那样的感情。真的,遇到哥哥和他的女友,能带给自己对自己爱情的赞美和向往,那也是非常美好的。 他们走到一处街边风景处,徐俊义停下来,若有所思。他受了感染,心里还是在想哥哥和余息影的事情,想象还远远没有结束。 但紧接着,徐俊义的想象就像是行驶中的汽车,突然打了方向盘,一下子就转了方向一样。 的确,也许是很长时间以来,徐俊义自从看到余息影,除了联想完对自己爱情的启发外,就开始想到另一方面的事情上去了。虽然没有和余息影正面面对,也从没有说过什么话,但自己的心里却有点不舒服。真的是有点不舒服。 焦腹水说,“坐下来。” 他们到小胡中心的小岛上坐下。湖里的水都发绿了,一点都不新鲜了,甚至都有一股怪味儿,但他们仍然坐的安稳,眼睛并没有看着湖面,在看着街上流动的人群和车辆什么的。 谁也没有说话,好像他俩都在等着对方开口说话,谁也不愿意主动。 终于,徐俊义忍受不住寂寞了,说,“老焦,这些天,我怎么看着余息影的脸上暗藏一股杀机似的!” “你说的太严重了吧?她杀谁呀?” “我感觉就是这样。” 焦腹水的心动了一下,“杀机?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那你就说说。”其实他是真没看出来什么,但他已经知道徐俊象和余息影是怎么回事儿了,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或者还没太好意思跟老朋友实话实说。 徐俊义说,“我看她似笑非笑的,心不诚,傲气的很呢!一点也不像以前。确实,北京大学这张王牌儿给她撑了腰的。” “好眼力啊!哥们儿,想不到你有这样的好眼力!你给人的印象是粗心,但其实你一点儿也不粗心。”焦腹水是发自内心的赞叹徐俊义。 徐俊义抬起头,眼睛愣愣的看着焦腹水。 焦腹水问,“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徐俊义小心翼翼的问,“难道这是真的?”其实徐俊义对哥哥和余息影的风波还是知道的,主要是他妈妈李归亲和他说的,他到现在也不相信,余息影条件好,但哥哥的条件蛮不错的,他还叫他妈妈别多想呢!但后来他也隐约感到他哥哥的事情也许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简单,正朝着他们大家都不那么情愿的方向发展。 “走吧!咱们边走边谈这个问题。”焦腹水提议。 徐俊义不愿意动地方,“你小子现在就把知道的告诉我。” 焦腹水说,“告诉你什么?我也只是听说的,不准确。我不想乱说。” 徐俊义一听,眼睛瞪了起来,“难道我哥和余息影,真,真有什么问题?” 焦腹水点头,“是听说你哥哥和余息影好像有点儿不愉快。” 徐俊义问,“怎么个不愉快?” 焦腹水轻描淡写的说,“你不知道吗?余息影考上北大了。通知书来了。” 徐俊义淡淡一笑,“我知道,这谁不知道呢?考上北大是好事呀!余息影怎么还不愉快呢?” 焦腹水说,“人家眼光就高了。” 徐俊义彻底明白了,“你听谁说的?” 焦腹水神秘的一笑,“听同学说的!” 徐俊义问,“哪个同学?” 焦腹水笑笑,“能是哪个?” 徐俊义站了起来,给了焦腹水一拳,“好啊!你都单独见肖芊惠了。” 焦腹水辩解,“哪有啊!前天,不,是昨天,我在路上碰见她,顺便说的。”肖芊惠确实跟焦腹水说了几句。 徐俊义说,“余息影眼光高了,就亮红灯了,是这样吗?” 焦腹水说,“余息影有散伙的意思,这是她和肖芊惠透漏的。” 余息影和肖芊惠的关系是不错的,这徐俊义知道,也相信。 徐俊义叹了口气,“看来这是真的了!” 焦腹水说,“我只是听肖芊惠说的,至于准确不准确,先别这样说,今晚你问你哥哥不就知道了吗?” 徐俊义不放心 ,“那肖芊惠到底怎么说的?” 焦腹水说,“她能怎么说?余息影对她说在高中谈恋爱不太可靠,有两个风险,一是未必能上同一所大学,就是上了同一所大学将来一分配也得各奔东西。” “是有散伙的意思。” “而且她还明确说,她和徐俊象不可能成。你没有看这些天,他俩都没有联系吗!” 徐俊义狠狠的说,“散就散,我哥还求着她不成?余息影她以为她是谁呀?我对她的感觉,说实话,真是历来不大好,别看她长的不错,条件也不错,但就是没有味道。没什么了不起的!她是薛宝钗。” “薛宝钗?薛宝钗不错啊!” “比拟的不当。”徐俊义像是自言自语,其实他对余息影没有什么了解,就是觉得人家的条件太好太好了,当然就有敖气的资本。 焦腹水哈哈笑,“那李月黎是林黛玉!” 徐俊义沉默了一下,看着焦腹水,神密的笑笑,“是有点像。不过,李月黎不是贾宝玉和薛宝钗里的林黛玉。” “那是哪儿里的?” “李月黎与她俩没有关系,能是吗?” “哦,也对。” 在徐俊义和焦腹水,甚至在他们这一帮子朋友这里,几乎都认为李月黎与徐俊象和余息影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余息影也没有跟她的好朋友们谈起她对徐俊象的不满意主要在于李月黎这人。她想要是自己谈起了这个事情,那就对自己的形象和面子十分不利,因为李月黎只是她和徐俊象绝对内心里的事情,与别人,与这个世界无关。 徐俊义问,“我哥难道不知道她说的这些话?” 焦腹水回答的很简洁:“未必!” 徐俊义说,“今晚我得问他!” 焦腹水说,“你问他最直接了。” 徐俊义说,“他要是不知道,我这是给他提个醒了,他得注意一下,防着余息影了,别让人家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焦腹水笑,“他能不知道吗?我看你哥哥的表情,这些天也没怎么晴过的啊!”而且焦腹水还听同学说了许多。他不愿意再跟徐俊义说什么了,人家的私事儿,太无聊的事情了,这些。要不是老朋友,铁哥们儿,焦腹水才不给传什么话呢! 徐俊义点头,“是这样,在家里我也注意到了。只是我还没倒出功夫来问他,真该好好关心他了,他难堪的时候这么快就到了?” 焦腹水不以为然,“这些事情很正常,什么难堪不难堪的,你哥哥还没怎么样呢!你怎么先就这样想不开呢?这不符合你的性格呀!” 徐俊义说,“你不知道我哥这人很实在,实在就是傻。他又很投入,感情很专一的,余息影那心眼儿多多呀!我哥肯定玩不转她。我决不能看我哥往火坑里跳,别人看笑话我不能。” 焦腹水哈哈笑,“看你说的,这样的事情,你哥就是往火坑里跳你拦也拦不住的。爱情上的事情只有自己做的了主。” 徐俊义说,“余息影要是对不起我哥,我去找她!” 焦腹水说,“得了吧!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凭什么去找人家?两句话就让人家给你堵回来,你没这个资格啊!” 徐俊义一本正经的说:“听着:谁欺负我哥,我就跟谁过不去!这跟有没有资格没关系。” 焦腹水还是哈哈笑,“恋爱自由,也包括结束自由,法律上都规定的,你是吃饱了撑的,瞎操的那门子心呢?” 徐俊义也笑了,“是,我是说着玩的,我真是多管闲事儿了,及着他俩好了,我真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焦腹水说,“可不是吗?你多想想你自己吧!你自己的事情还是乱麻一团呢!爱的人都找不到呢!你哥哥的事儿你就别乱操心了。” 徐俊义点头,“爱的人?对,想我的李月黎,这才是正路。” 焦腹水说,“真的别管那么多了,那是别人的事情!” 徐俊义一楞,“别人的事情?对呀,是别人的事情啊!”不错,就是自己的亲哥哥,在恋爱这个问题上,吃亏那也是他自找的,他愿意的,自己是无法插手的,无异于是别人的事情。 “就是你亲哥哥的事情,那也是别人的事情。” 然后,他俩就从小岛上下来,慢慢的走了。 到了一处小朋友们游玩的地方,徐俊义和焦腹水还和一些小朋友玩了捉迷藏的游戏,还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玩的很开心。自己本来就是个孩子嘛,干吗不玩的开心呢! 高考结束了,可以相当的放松放松了,时间就是这样宽松,就是这样开心的。把一些烦恼的事情在玩的过程中淡忘一下,这也是很好的享受。 晚上回到家,徐俊义注意观察哥哥,他看哥哥是不是很愁苦的样子,但徐俊象居然和家人有说有笑,也许下午和余息影谈的不错?和好了?真的好像没什么!这就很奇怪了。难道他和余息影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事儿?徐俊义当然希望如此。他想问什么,考虑了半天也没问出口。 普天下人都知道了,我的哥哥要被人给甩掉了,可他居然不知道?这个余息影,居然把人闷在鼓里这么不漏痕迹?我哥怎么就看上她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这个女人是多么富有心计啊!很不简单。 这个女人照我的李月黎可是差远了!李月黎虽然外表冷酷点,但她的心肯定是红的,城府绝对没余息影这样深!李月黎是很清纯的小溪水,透明清澈,不逢迎别人的喜好做事情,这是非常可爱的清纯。 在当天夜晚徐俊义躺在床上,他的心底,因为余息影行将背叛自己的哥哥,这个事情无论真假,到目前还无法出结论,但这个事情已经导致他把李月黎的种种好处在自己脑袋中又回放了一遍,而且是与别的女孩子对比着回放一遍的。 对比后,他还是坚定的认为:还是李月黎好,文静,稳重,本分,心地善良,心底清纯,具有感染力和号召力,人缘好,性格上绝对不是那么张扬,也不是那么复杂的女孩子。嘻嘻,李月黎可不会甩了自己,不会的。 现在虽然他和李月黎还远远没有进入到这个程序,但是进入了,徐俊义就相信,李月黎怎么也不会甩了他,怎么也不会的。 为什么?那还不简单,只因为李月黎从来就没答应并接受他作为她的男朋友呗!所以,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哈哈! 太幽默了你,只不过你只是默默中幽了自己一默而已,也挺有意义的。 然后,他又把李月黎和自己知道的其他女孩子相比,也没有比得过李月黎的。余息影条件就是再好,也比不过李月黎。难道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虽然她的面色很冷,近似于冷酷,但奇怪的是自己就偏偏喜欢她这样,甚至自己有些都着迷于此,这正是李月黎不同于其他女孩子的独特的地方,似乎勾起了他心底的某处疼痛,究竟是怎么样的疼痛呢?徐俊义很难搞清楚。 但细一体会,李月黎的这点冷酷,在自己心底的感受中,其实是一种别样的温暖。为什么会是这样截然相反的感觉?徐俊义还是搞不清楚。与李月黎有关的事情,好多,就是这样搞不清楚,许多就是这样的未知数,也许这就是爱情的魅力了,要是一切都明明白白的,那就没什么意思了。那你还有什么兴趣和热情去探知她的内心呢? 当然,李月黎的这个未知数,在他看来,天然的不是那种坏的未知数。如果一个女孩子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她的待人的诚意有问题,那就对人没有什么吸引了。李月黎的人品绝对好,这是同学们对她的评价,在这个基础上,徐俊义觉得李月黎的冷淡多少是有点诗意的,而不是那种自私的冷淡。余息影倒是对人热情,但也改变不了她这个人心底的自私的走向的。 余息影是一面镜子,让徐俊义再一次看到了李月黎的身影儿,可爱的身影。脸蛋是冷淡冷酷的,这点形式上的问题,不但挡不住他对李月黎的爱情,而是像给他的心火添加的木材那样,他对李月黎的爱情似乎更为热烈了,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有内涵的女孩子啊! 到了睡觉前,徐俊义想问徐俊象点什么问题,他和哥哥在一个房间睡觉,但看到哥哥一如白天的平静的表情,觉得没什么必要,也不忍心打破哥哥表面和内心的平静,最终他还是话没问出口。很多事情需要顺其自然,亲人之间也是如此的。 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无论哥哥徐俊象的还是他的事情,一切都在预想之中,结局也许都是美好的,都在按着符合他俩的心愿的方向走呢,这当然是最好的。但徐俊义又相信其实一切又都是有变化的,包括自己和李月黎接下来的交往,也是这样,起码得有些地方会与自己的意志不相一致的。 但管它是什么变化,该来的就来吧,那也是顺其自然好了,就这个态度了。但哥哥的痛苦,其实他是不愿意看到的。现在只能把美好的祝福给哥哥了,除了这个,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呢? 忽然间,徐俊义感到了一股无能为力的感觉,在爱情这个大问题上,自己帮不上哥哥,哥哥也帮不上你。谁都帮不上谁,那都各自忙活好了。但他想,自己在爱情上也许就不是这样无能为力的了。 你帮不了哥哥,那你就能帮得了自己吗?这是一个多么可笑的问题。可是在你这里,究竟它可笑到什么程度,徐俊义真的不知道呢! 因为,在他看来,只要自己主动,而自己是肯定要主动的,李月黎那里就没有什么问题。他只是感到自己在帮助哥哥恋爱方面,是无能为力的,就是亲兄弟,在这个比较棘手的问题上也是无能为力的。而自己在恋爱方面,好像不是这样,而是要迈开大步向前走呢! 第二十章(1) 来了,通知书来了 这天下午,潘梦婷又一次去江边割猪草,这些天她不知道这样去江边去了有多少次了,越是来惯了这个地方,就越是想来。 她是喜欢这里的,静静的坐在岸边静静得的想一些事情,心理上得到一种莫名的安慰,进而她感到一种满足,因此,她对这里似乎产生了一种割舍不断的感情。简易的自然景观在这里似乎有了巨大的作用了。 越是简单还越是美丽呢! 江边的风很大,她的思绪也随风飘散,顺江而下。眼睛只是呆呆的望着江面,放飞自己的心情,想一些平时在家里或是学校里不能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尤其是想一想那件事情 ——自己心底处于秘密状态的那件事情,这对自己来说已经是很奢侈的享受了。为此她似乎感到自己心有不安,但就是不愿意放弃这份奢侈——哪怕你付出天大的代价,惨痛的代价,就是不愿意放弃的。 哦,自己这个奢侈的事情是想念生母,到今天她才如此明确的说了,好像只是在今天才如此的明确,自己才有很足的勇气说出来的。这个事情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啊! 只有母亲河——松花江才能给她这样的安慰和满足,只有流动的江水才能给与自己这样流动的情感,她相信情感只有流动起来,才能荡漾起心中的激情和思念,而这思念的真情在激情里才能得到彻底的挥发。让一切都顺着江水自然流动好了。 就这样,对她自己未来出路的担忧和想象,还有对自己生身母亲的思念——那种莫名的思念,就这样随着江水自然的流啊流,时间也在悄悄的流失,在悄悄的拉长,她只感到对此是享用不尽,而不觉得是一种浪费和疲倦。即使这丝毫没有用处,她也愿意这样浪费,愿意承受这疲倦。 这里是她的一个朋友了,内心的一个朋友了。这可真是一个可爱的寄托,可爱的心灵呆着的地方。 这时,太阳已经偏西了,潘梦婷站了起来,想大概又是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潘梦婷收了筐,筐里面已经满是猪草,她把筐在自行车上绑好,骑上车子,迅速的往家里飞去。每次都是这样,磨磨蹭蹭的边想心事儿,边手快刀斩乱麻似的割草,然后就是快速的骑着车子回家。 “妈,我回来了。”潘梦婷一进院门,就对正在院落中干活的母亲说。 李洁清看着她笑,“你怎么又出去了?” “我是不是回来晚了?妈?”潘梦婷生怕自己回来晚了,耽误干家务。 母亲她还是看着女儿,说:“没有,瞧你累的,满头是汗。又割了一大筐吧!猪吃不了的,快进屋歇一歇吧!” 潘梦婷抹了一下脑门儿,还真出汗了。她说:“妈,我不累,您去歇歇吧,我来干吧!”潘梦婷感觉自己在江边呆的时间又是太长了,母亲见自己没回来,都出来干活了,自己真是有点不象话。 也许在母亲看来自己真是贪恋江边的玩耍,居然不早回来干活,这有多不好啊! 母亲坐在院墙上,看着女儿干活,在那儿若有所思,脸上有些担心,过了有一会儿她说:“也不知道你爸一会儿能不能把通知书拿回来。”显然在她心目中,两个女儿的通知书是一定有的,现在只是他能不能拿回来的问题。 潘梦婷一听,心底里不免一惊,“我爸今晚上会来吗?” “可能来。” “妈,要是有通知书的话,我爸爸肯定能马上带回来的。” “有,肯定有。”李洁清仍然很坚定。 潘梦婷闭上了眼睛,咬了咬嘴唇儿。 今天是星期日,李洁清想孩子们的父亲蒋方略如果接到通知书就一定会第一时间送来的。两个女儿的大学信息联络通信地址都写的是她们父亲的工作单位。通知书要是来的话,他一定能带及时回来。李洁清知道孩子们的父亲——她心目中永远的丈夫对待通知书的做法应该就是这样的。 这些日子,李洁清的心比两个女儿还急,天天翘首以待,热烈的期待,就希望丈夫带回女儿们的通知书来。虽然蒋方略已经不是她家庭意义上的丈夫,但在她心中她还是认为他永远是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们的父亲。即使他名义上已经不是自己的丈夫,但多年的历史事实是抹煞不了的,情感上也割舍不掉的。因为他还经常回这个家,家里的一切开销都是由他负责。她对孩子们对邻居们也都是这样称呼“孩子他爸”的。 “要说呢,这通知书也该来了。”李洁清象是自言自语,看上去是很发愁的样子,她拍打自己的腰,她的腰很不好,老毛病了。 潘梦婷说:“妈,您别急,也许再等几天吧!” “也该来了呀!前院的小闵的通知书就来了呀!” 李洁清说的这个小闵也是个高考生,小闵是前院的孩子,和潘梦婷是小学同学,她学习很好,今年考了个全村第一,可谓是光宗耀祖,风光及了。小姑娘一直学的很好,考上了在哈尔滨的黑龙江大学,这几天家里请客儿,都喜气洋洋的。 “大概,大概是我没有考上呀,好像不会来了,要来就来我妹妹的,秋霜她考的比我好。”潘梦婷底气不足,但她终于说出来了。因为这样的话她早就想对母亲说了,万一自己真的没有考上,好让母亲有个心理准备和过渡。 母亲笑了笑,说:“要来就来两个,你们两个都给我考上走上。上大学好啊!春雪,妈相信你不会比小闵差的!” 潘梦婷自知自己没法跟人家比,人家考上了省城哈尔滨的重点大学,你呢,能上一般的大学就不错了。况且现在就连一般的大学你还不一定能去上呢!这通知书迟迟不来,恐怕是没什么戏了。 但又一想,自己去不去念大学是另一回事儿,但现在这通知书最好是来呀!潘梦婷在心底是需要这个面子的,不给自己看,给母亲给别人给并不虚度的岁月老人看,那她也是需要这个面子的。你看看母亲,多么着急。你要是真没考上,母亲不得更着急啊!这样一想,通知书简直成了一个大问题了,潘梦婷一点都不敢慢待的大问题了。但是,你就是不慢待它了,它也能来吗? 也许是母亲的念叨管事,也许是潘梦婷的梦想成真,通知书在夕阳西下的傍晚的余辉里还真的随着父亲蒋方略的车铃声来了。 蒋方略推着自行车,一迈进家门,就大声的嚷嚷:“来了,来了,通知书来了,快看呢!是两个,都考上了。”蒋方略显然是很高兴,他的脸因兴奋而涨的通红,他手上扬着两封信,里面装着的是通知书了。 潘梦婷正和母亲在烧火做饭,潘梦婷拉风箱,一下一下儿,用力均匀,很有节奏的。灶堂里的火苗也一下一下儿的跳动。她在和母亲在随意的聊着什么,脸上是平淡的笑容。 第二十章(2)这大喜的事,难道你不开心 和母亲在一起,母女俩个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在潘梦婷看来,母亲是伟大的母亲,在闲谈中,她总是让女儿体会到为人处事的道理,跟女儿说很多注意的事情,总是让女儿受益非浅。潘梦婷感觉自己是从母亲这里学会做人的。母亲不但身教而且也言传,两个途境对她都很有影响。 要说,她是非常感恩母亲,也是非常佩服母亲的。尤其是母亲那种时时处处愿意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高尚品德,对她内心深处更是一种潜移默化和巨大的感染和影响。不管自己是出于感恩,还是与母亲在一起的耳濡目染,潘梦婷觉得自己也要做这样的人——像母亲那样。 就在这时,潘梦婷和母亲都听到了父亲的嚷嚷声,父亲的话她们都听的一清二楚。 母亲盖锅盖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潘梦婷停住了手里的运动,如木雕泥塑一般,呆呆的望着门外。 但瞬间过去之后,母亲和潘梦婷几乎同时冲出了屋门,与迎面而来的父亲差一点撞在了一起。 母亲一把夺过父亲手里的两封信,一边儿快速的打开,一边儿兴奋的说着话:“真的吗?是真的吗?还真的都来呀!这可太好了,我这颗悬着的心呢!这下该落地了。” 潘梦婷也凑到母亲身旁看。 “来,春雪,你快看看,你念给我听。”母亲把其中的一封信给了潘梦婷,潘梦婷一看,正好是她的通知书。 她扫了一眼,这几个大字她看的最清楚,随即念出了声:“潘梦婷同学,………………………,绥化师范学院中文系。”就是说她被这个学校给录取了。这就是她的大学,潘梦婷感觉自己和母亲一样,悬着多时的一颗心也终于落了地。 母亲在那儿也兴奋的念出了声:“绥化市师范学院中文系,好啊!学语言文字的!” “快,再念你妹妹的!”李洁清脸上显更兴奋了。 潘梦婷就给母亲念,“潘香婷——绥化师范学院音乐系。” “什么?你们俩个一个城市一个学校?” “是的,妈,我们俩是一个城市一个学校!” “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李洁清顿时兴奋起来。 潘梦婷有点不解的看着母亲。她认为自己不会考好,还真的应验了。对她来说考上绥化师范学院这样的三类大学,无论在她自己看来还是在别人看来,好像都不太那么说得过去的。连妹妹潘香婷学的不算太好的都考上了这样的学校,别人会怎么认为吧!她应该考的更好些的。 “春雪,这下我放心了,有你在身边照顾你妹妹,这是再好不过了!不然那个死丫头,我真担心她的。” 潘梦婷说:“和秋霜一个城市一个学校,是没有想到的。妈,您放心,如果我真去上了大学,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 母亲好像更兴奋了,说:“巧了,真是巧了,我也没有想到你们姐俩进的是一个学校。春雪呀!你知道秋霜她不如你稳当,她和你在一起,我放心,能管一管她呀!妈相信你是一定能照顾好她的。” 潘梦婷说:“妈,你放心好了,相信我吧!只要我和妹妹在一起,我一定照顾好她。” 李洁清点点头,说:“这我相信,这我相信。你这孩子我知道,从来都说话有谱,办事情准称!妈相信你!”母亲和潘梦婷一前一后进了屋门。 李洁清对已在椅子上坐着吸烟的父亲说:“铁军,咱家可是双喜临门,今天咱们可是要好好庆贺一下,你去街上,给孩子们买点儿肉来,再买点儿好菜,咱们今天要好好做做,我们好好的吃它一顿。” 蒋方略站了起来,说:“那当然,我这就去买,我还要买一瓶松江白或者老白干儿呢!今晚上我就喝个一醉方休,不回去了,就在这里住下了。” 蒋方略出去了。 李洁清把两份儿通知书翻来翻去,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嘴上一直在不停的说:“这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一直在说这之类的话。 潘梦婷在一旁一直很平静,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母亲,好像她在思考着什么。 李洁清说:“春雪呀,看来你在外面的功夫没白费,妈心里也替你高兴啊!” “妈,我,我考的并不算好啊!”潘梦婷面有难色。 “春雪,这就很好了,这不也是大学吗?你还想要怎么好啊?” “妈,我真的是考的不好,您瞧,我妹妹考的比我好!她学的比我好!” “好什么好!她这次是瞎猫碰死耗子,捡着了。她我最了解了,书不好好读,学校还不好好呆,我还听说她在县城勾引好多个男孩子,整天瞎混,咋就这么野呢!真是天生这么个虫鸟!简直是气死我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潘梦婷心生一惊,原来母亲生气是生妹妹在外面谈对象的事儿!那么你呢!潘梦婷脑海里浮现出徐俊象、余息影、徐俊义的形象!自己也是这漩涡中人!天呢!母亲要是知道自己在外面也和妹妹这样,她不更生气吗? 当然,潘梦婷也知道自己虽然和妹妹不那么一样,谈不上什么鬼混,但你也是在这方面想入非非啊!最终的成绩不好,除了身体长病等其它原因外,费在这上面的心思也是一个主要原因,这一点你是难辞其咎。 “你瞧秋霜这孩子,整天在外面瞎跑,一出去就是一上午一下午的,玩心太大了。” “妈,都考完试了,您就让妹妹玩吧!” 李洁清注意到潘梦婷的脸色有点凝重,“这死丫头,她要是知道自己也考上了,也一定很高兴的!这样的大好事搁在谁身上,搁在谁家,谁不高兴啊?没有不高兴的。春雪,你说,是这样吧?” “嗯,妈,可能是这样。” 李洁清见潘梦婷的表情一直那么平静,言语是这样低调,她就越发觉得很奇怪了。 “春雪,你怎么了?这大喜的事,难道你不开心?” “啊!不是,不是!”潘梦婷说。 “那我明白了,是不是你嫌绥化师范学院不好啊?”李洁清以为潘梦婷眼光高,瞧不起考的学校,说实话,自己也认为绥化师范学院毕竟是很一般的院校,很不起眼,如果这孩子机遇好、发挥好的话,凭她的能力,她能上更好的学校。但现在她偏偏进了这里,进了这里也行啊!没什么不好的。 潘梦婷见母亲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她忙说:“不,妈,绥化师范学院挺好的!我这个水平,大概上这个学校就相当不错了,我很满足。只不过,我在想,在想,我还是不去了吧?” 第二十章(3)她让你下来你就下来呀? 李洁清十分吃惊,十分不解,“春雪,你说什么?不去?为什么?” “妈,我是,我是这样考虑——” “我不管你怎么考虑!你都考上了,你怎么能说不去呢?就咱家的条件,你是知道的,没有挑选的余地,考上就去吧!” 潘梦婷说:“妈,我是想,咱家条件不允许我去啊!要是我去了,您自己在家能行吗?弟弟妹妹还小,我想留下来,我不想再走了。” 李洁清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她很感动,眼角有点儿湿润。“难得你这样想,难得你心中替妈考虑,你这孩子真是懂事儿啊!但这些都不是你不去的理由!你只管去,剩下的这一切都好办,你就别管这样多了,只管去吧!” “我妹妹去就行了,她不是说让我下来吗?我愿意和您一样供她上大学,供弟弟妹妹读中学。” 李洁清笑了,说:“她让你下来你就下来呀?你怎么就那么听她的?她是个混蛋,自私鬼。傻孩子,别说傻话了,这个时候谁也挡不了你,谁也无权挡住你!你就去吧!勇往直前的去吧!记住,有我在,谁也挡不了你!” “妈!我,我——”潘梦婷的眼睛也有点湿润了。 “别多说这个了,你的心意妈领了,我没白养你,即使你只是这么说说,我也高兴。别说我现在还能动,就是我不能动了,瘫在床上,你也得去。别看妈这辈子没上过大学,但我知道大学好,上过大学的人就是有出息的。你凭自己的努力,考都考出来了,怎么能不去呢?孩子,妈是真心盼着你有出息呀!可千万别为了我不去,那样的话,我简直?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19 部分阅读 真心盼着你有出息呀!可千万别为了我不去,那样的话,我简直就成了千古罪人啦,我可担当不起呀!我都土埋半截儿的人啦,怎么拉你来陪我呀!你还有自己未来的人生呢!千万不能和妈妈这样没出息,窝囊一辈子啊!” “妈,您别说的这么悲伤好不好?在农村干活,怎么是窝囊呢?我是不忍心走啊!家里一下子出了两个大学生;负担是多么重啊!我可以不去;妹妹去吧;让我留下来;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一个劳力呀!” 李洁清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春雪;你这个孩子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你怎么可以不考虑自己的前途呢?你不能就这样轻易的放弃你的未来,机会难得,你怎么能这么不珍惜呢?你的孝心我领了,但你必须去,你不要再说什么了,就是天塌下来,我也要把你俩都送出去。你要是不去,都对不起你死去的妈妈,我更是问心有愧啊!你让我在孙姐灵前如何交代!” 潘梦婷一下子扑到母亲的怀里;抱紧母亲;哭着说:“妈;您就别说那些没用的吧!我都离开您三年了;我不想再离开您了;您就让我留下来吧;也好让我帮帮您呀!” 母亲推开女儿,说:“不行,你必须去,你以为妈妈想不到吗?上了大学你就有了工作,你就成了国家干部,你就是一个吃公饭的人,有工资收入了,想干什么干不了啊!到那时你再来孝敬我也不迟呀!孝敬我那你也得有资本啊!这不是空口说大话就能解决得了的。在农村怎么能行?明天,不,就今天,我就开始给你俩准备东西。” 母亲一说,潘梦婷沉默了,是呀!自己何尝不这样想呢!你拿什么来孝敬母亲呢?大学,它对你来说,不仅仅是荣誉与地位,更重要的,它是你别无选择的生存方式,它是你生活的物质来源。大学毕业后,国家包分配,一切问题就解决了的。这是事实啊! 过了一会儿潘梦婷还是说话了。 “可是,妈,我在家干活也一样能赚钱的。虽然不如铁饭碗,但一样能活下来的。您自己一个人在家您会更辛苦的,我还是不能去的。” 李洁清看着女儿,她想,要说服女儿,就只得再次把孙姐抬出来了。这是最有说服力的理由了。 “不行,你必须去,决不能留下来!为了你妈,你也必须去!当初,我是对着孙姐的灵魂许了愿的,而且这个愿,必须要实现,为了你妈,为了我,你也必须去。春雪,你必须去。” “不,您就是我妈!” “春雪,你知道吗?我是对着孙姐的灵魂多次发誓要把你带大,发誓要把你培养成才的!这么多年,我就在等着你这个大学的结果呢!现在它果然来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就去吧!这也是妈妈我多年的心愿啊!”李洁清的眼泪汹涌而出,“你要知道,这是我多年来面对孙姐的心愿,春雪,你不能不满足我。” 潘梦婷沉默了,她给母亲默默的擦着眼泪,自己的泪水也顺流而下。 说来也奇怪,潘梦婷本来对上大学这个事情就十分犹豫;完全视母亲的决定而定,但现在母亲坚持让她去,她也就没法儿再说什么了,看来只得去了。 况且在她内心深处的考虑中,去的想法还是有的。但现在愿望真的实现了;就摆在面前呢,你梦想中的事情、想要的东西真的一点不含糊的来了,潘梦婷又有点不想去了。其实;她不是真的不想去,她放心不下的就是体弱多病的母亲。 但母亲非要她去,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母亲当然希望她去;天下的母亲哪有不为女儿着想的呢!况且她认为自己的母亲虽然不是生她的人,但她也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她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人,和生母没有什么差别的。 潘梦婷说,“妈,您别这样,为了您,仅仅是为了您,我去就是了。” 李洁清拍了拍潘梦婷的肩膀,“这就对了,姑娘,上大学在咱家在我心中绝对是一个大事情,你必须去的。你理解了妈妈,你真是个好女儿,我说过,永远都承认我没有白养你,我永远都会为这一点很欣慰的。” 潘梦婷抱住了母亲,抱的越来越紧了,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她来到院子里,夕阳中感觉到一种美好,似乎一种重担被自己放下了。她感觉轻松极了,原来,这在自己心底一直是一个大事情啊! 你当然希望自己能出去上大学,就是为了母亲,你也得去。母亲是多么的好啊!就是为了生母,心底的一丁点的希望,摇摇预晃的希望,也得去。这是自己心中的诗歌啊! 第二十一章(1)让潘梦婷下来! 正在这时,潘香婷回来了。 还没进院子,远远的,她看到了父亲的自行车,父亲每次回家都借这辆自行车使唤,就喊:“妈,姐,通知书来了吗?有我的吗?” 李洁清也喊,“臭丫头,你可算回来了,有你的。” 潘香婷三步并两步,跑进了院子,跳到了母亲和姐姐这里,一把夺过母亲手里的信,看了看,知道是怎么回事情了,然后一扔,嘴上说:“我当是什么学校,烂,太不怎么样了。这年月谁还当老师呀!” 李洁清说:“瞧你这死丫头,还挑三捡四的,就好像你有多大的本事似的。当老师怎么的?你将来要是能当个好老师,我看就相当不错了!” “妈,姐,不是我说大话,你们听着,将来我就是不当老师。” “哎?你说,当老师有什么不好?”李洁清不知道女儿为什么会这样想。 “那妈你说当老师有什么好?不就臭老九一个吗?每次运动一来,知识分子首当其冲挨整,老师更是被打头阵,我才不想挨整呢!” 在潘香婷的印象中,在中国老师是倒霉的人群,政治运动中因为仇视文化,老师这样的文化人肯定首先挨整,力度之大,涉及面之广,被整死批臭的人数之多,令她胆寒。 “妹妹,文革那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会再来了,你不用怕。”潘梦婷说。 “那可说不定的!谁不知道这政策朝令夕改,今天是改革,明天可能就又变回去。当官儿的嘴大,老百姓的嘴小!政治是流氓,搞政治的人是流氓是强盗,是王八蛋。妈,你和我爸吃过的这个苦头还少吗?”潘香婷满怀激情的忿忿然的说。 “你别胡说!”李洁清提醒女儿,“我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政治上的事情不要乱说!乱说会犯错误,了不得的。”李洁清浑身都有点哆嗦,她四顾一下看看有没有别人。 “好,好,我不乱说了,我说现实问题,老师也太清贫了,穷也穷死了。这总归是事实吧?还有,我最烦老师了,她们都是妖魔鬼怪托生的。” 李洁清和潘梦婷知道,秋霜之所以这么讨厌老师,跟她上学时因为经常犯错误而又不知道悔改,挨老师批评和处罚有关。 李洁清说:“我不管你将来当不当老师,现在你必须去。” 潘香婷笑了,她上前勾住母亲的脖子,说:“去当然是去了,不然这大学我不是白考了?这起码是一块踏板呀!老妈呀,老妈,你以为我就这么不识时务吗?打死我我也得去,这是战略问题,你也太小瞧你亲生女儿我的眼光和谋略了。” 很长时间以来,潘香婷已习惯于在母亲和姐姐面前动不动就提“亲生”两个字,甚至是有意而为之。在她看来,好像这是她的骄傲,是她的专利,是她的资本。她也好像在显示着什么!因为什么?只因为姐姐不是母亲生的,而她是!这一点使潘香婷觉得她在姐姐面前独具优势,与你潘梦婷相比,这就是自己的得天独厚的优势和条件。 听到妹妹这样说,潘梦婷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还是那么平静,那么沉默。似乎她早已习惯了妹妹的如此用词,早不以为然了。但她的内心却一同以往,她感觉被针扎了一下,钻心的疼。每当妹妹这样说的时候,她感觉内心顿时就被针扎了一下那样。但即使是钻心的疼,她也能忍受得了,表情上不起一点波澜,就像她什么也没有听见。 长久以来,她对妹妹的如此刺激,并不在意,她太了解太熟悉潘香婷的性格了,并且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逆来顺受,听之认之,并忍之,随她怎么说好了。有什么想法自己到内心里有空儿的时候,慢慢消化去。 李洁清像是有所察觉什幺,她悄悄看了一眼大女儿,虽然她没有看出大女儿有什么反映,但她十分清楚大女儿内心的想法。 她知道大女儿会对此十分敏感。这小姑娘轻易不说什么,但只要一说话就一字值千金,是一个挺深沉有数的女孩子。二女儿呢!则正与她姐相反,有什么说什么,甚至没有的也能说的有鼻子有眼儿似的,并且十分的放肆,说话做事不计后果。 李洁清多次提醒过二女儿,说秋霜你别总在你姐面前提什么“亲生”不“亲生”的,但她就是不听,总是动不动就这样说。 李洁清好久以来一直感到她拿自己的这个亲生女儿毫无办法。 李洁清忙推开二女儿,转移话题,说:“你这死丫头儿什么能量我还不清楚?你快给我收拾东西去,从明天开始,你哪儿也不能去了,看你这些天疯的,到处乱跑,家活儿你一点也不干,都推给你姐了,你就那么好意思吃现成的?太不象话了你!” 潘香婷笑嘻嘻的,说:“妈,你老是对我意见这么大,老是训斥我,我是不如我姐好,这我知道,今后我跟我姐学着点儿,像她一样的那么听话,那么可人心,那么能干活儿,你总该满意了吧?” 李洁清拍了二女儿一下,说:“你要真能像你姐这样,我当然是满意了。但你不能,妈还不知道你那德性。” “我的德性怎么了?我的德性挺好的。” 这时,蒋方略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了,他的脸上也是幸福的笑,“我买回来了,你们做吧!” 潘梦婷忙过去接过父亲手里的东西,进屋子去了。 潘香婷狠狠的瞪父亲一眼,就扭过头去了。父亲每次回来,她都不理睬父亲,看一眼都不想看,就别甭提说话了。没错儿,跟自己的父亲,好像就是那种天然仇人的感觉,很长时间都这样了。因为在心底,因为父亲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家人,在外面另外组建家庭,在她看来,这个男人太坏了,简直不是人,一点责任感都没有。潘香婷是不会原谅而且是永远不会原谅他了,恨不得他立刻就死掉。 “铁军,你还没少买啊!”李洁清见他买的东西很多,说。 “高兴嘛!两个姑娘都考上了,我犒赏她们!” “是啊!这下这两个孩子都熬出了头儿,我也高兴,我就是高兴,接下来我就忙剩下的两个,我想他们也能像这两个一样,也去上大学,我们蒋家争取都是大学生。”李洁清此时感觉自己雄心万丈,儿女们都考上了大学,实际上对她来说就是她最大的安慰和成就感。 “要都能是大学生,那可太好了!我会供到底!一个都不差。”说完,蒋方略也进屋子去了。 院子里就剩下李洁清和潘香婷母女两个。 “妈,你刚才说什么?我们蒋家都是大学生?” “是呀!我也让你们的弟弟妹妹也成为大学生!” “老妈,你想活活累死你自己啊!” “怎么能累死呢!你这个姑娘真不会说话!” “不行,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你呢!” 李洁清的心忽的热了一下,“秋霜,你终于让妈妈感动了一回呀!你长大了,知道心疼自己的妈妈了!好啊!那你就在大学里好好学习,混出个样子来,将来有个好工作,妈不指望你孝敬我,你自己能养活自己,生活有保障,妈就最高兴了!” 潘香婷脸色一沉,语气坚定的说,“妈,我是说我和我姐得有一个下来!” 李洁清瞪着眼睛,不解的看着女儿,“秋霜,你又有什么花花肠子?又出什么馊主意?” 潘香婷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让潘梦婷下来!” “什么?让你姐下来?” “是啊!” “放你娘的狗屁去吧!”李洁清气哼哼的,要往屋里走。 “妈,你听我说嘛!” “秋霜,我可是警告你,这话就到此为止!绝不许你在你姐面前提啊!你要是敢在你姐面前提半个字儿,这大学下来的是你,而不是你姐,你知道你爸那脾气。” “我知道,但我不怕。” “你可别说什么下来不下来的话,你把刚才说的都给我收回去。” “好的,妈妈!我不说,我收回去,收回到肠子里。” 潘香婷就跟着母亲进了屋,嘴里还哼着歌儿,她看上去非常的高兴和满足。似乎把刚才和母亲的谈话都忘记了,一个十足的乐天派儿。 第二十一章(2) 父母激烈的争吵 潘梦婷已经在择菜、洗菜。 李洁清注意的看看潘梦婷,她怕刚才秋霜说的话被潘梦婷听见。虽然大女儿不可能听见,但李洁清还是很担心。上大学的事情已经到了关键时候,本来这孩子就有些犹豫,不想去呢,那死秋霜那样一说,春雪就更不想去了。这是绝对不可以的。李洁清担心的是这个。 但潘梦婷的脸上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来。 “妈,你进屋去吧!我自己来做!”潘梦婷说。 李洁清说,“不,咱们一起来!秋霜你也来帮忙!” “好啊!妈,我去去就来!”说完,潘香婷进了自己的卧室。 “又溜了,这死丫头!”李洁清无奈的说。 潘香婷惯常这样溜走,然后就是不到时候不出来。 “妈,不用妹妹,这点活儿好干。” 李洁清和大女儿此时做起饭菜来,好像也有了好心情,比平时更来了劲儿,尤其是李洁清,她好像受到的感染更大。自己都感觉手脚特别的轻快,不像往常一干起活儿来,浑身都难受,得靠硬撑着。 李洁清知道自己的身体很不好,而且是每况愈下,但为了孩子们,自己也得硬撑着啊!现在这撑起来轻松多了,心底高兴啊! 母女两个很快就把一桌饭菜做好了。 晚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倒也十分的融洽。饭桌上比以往清一色的素菜素汤多了许多个肉菜,一个肉汤。这是平时所没有的。今天在这里比过大年吃的还好,孩子们得到了真正的实惠。 蒋方略大口的喝着高度数的松江白,他的话虽然不多,但他看上去很高兴,很注意倾听家人的谈话,不时的点点头,他给人的感觉好像也放下了心中的一件大事似的。 李洁清在给潘梦婷夹肉,“多吃点,多吃点!”母亲知道她在好菜好饭面前是从不主动的。 “妈,您多吃点吧!”潘梦婷知道母亲平时是几乎吃肉的。 她又时时把肉夹给了母亲。 就这样母女俩个你推我让的,成为饭桌上的一道风景。 半个小时过后,饭也吃得差不多了,饭桌上只剩下李洁清和潘梦婷、潘香婷母女三个,小一点的弟弟妹妹都下去了。父亲蒋方略出去上厕所了。 李洁清还是满脸笑着,一边吃一边还在说:“这多好啊!你们俩个都成为大学生了,这多好啊!”她感觉自己有点醉了。没喝酒都有点醉了。 潘香婷整个晚饭进行时间都是一脸严肃,不时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什么话也没说,但眼睛可是眨呀眨的,好像不是没有话,而似乎是等待时机。 果然,就是在突然间,潘香婷说话了,“姐,妈妈这身体你也不是不知道,小凌和小森过不久也要上大学,咱俩这当大的,该有一个下来的,两个都去上大学,是要累死妈妈的。你说是吧?” 李洁清脸上的笑容立刻没了,“秋霜,你给我闭嘴!” 潘香婷嘴张的更大了,“今天,我非要说,我就是要说,不然有人会不自觉。潘梦婷你最清楚,咱俩谁应该下来!“ 潘梦婷脸上是笑,“好啊!妹妹,你说的对,咱俩是有一个该下来!其实我早想好了!我也跟妈说过了,我下来,是该我下来,我不上了,我帮妈妈!” “秋霜,你,你也太自私了!”李洁清气的浑身发抖。 “妈,妹妹说的对,是该我下来!”潘梦婷说。 蒋方略这时从外面进来,他晃晃悠悠的,但还是听清了母女三人的对话。 他说,“不行,谁也不许下来,你们俩都去!我烟不抽了,酒不喝了,这还不行?再说了,上大学也花不了多少钱呢!不就一点零花钱吗?”当时上大学是不收学费的,而且每月还发生活费。 “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别管。”潘香婷看也不看父亲,冷冷的说。 蒋方略顿时火冒三丈,“什么,这事儿与我无关?好啊!与我无关,你去,我看你去的了吧?饿死你,你别找我。” “去就去,本来也没想找你。” 蒋方略狠狠的瞪着潘香婷,“秋霜,谁把你养大的?你个没良心的。” “谁给我养大的,那是他该尽的义务,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好,我叫你这么说,那你别去了,春雪去,你在家里给我刨地去。” “吧,就不,不该去的是春雪,不是我。” “你他妈的算老几?你说不让谁去谁就不去?你牛哄什么?” “当然了,我说不让谁去谁就别想去。”潘香婷眼睛抬的老高。 “你他妈的口气真不小,我看是该你下来!你姐下来干吗?我他妈的告诉你,我就不供你,就供你姐,一分钱也不给你,你爱找谁就去找谁。”蒋方略的声音很高,好像是把自己内心对二女儿的积怨全部表现出来了。 多年来,他知道二女儿对自己意见很大,这个死丫头简直是气死了自己,现在她正好闯到刀口上,而自己也正在酒劲儿上,火气就特别的大。 “我本来就不用你供我,我长这么大,是我妈在养我,你干什么去了你心里最清楚!”潘香婷向父亲发起了进攻,此时她也气的要买,要和父亲拼了。蒋方略在气头上,很可能她是自讨苦吃的。她明知道这样,也无所畏惧了。 “好你个没良心的!你妈养你?你妈能养得了你?你这个小臭娘们,你痛快儿别去上大学了,你就在家给我喂猪喂鸡,我让你吃猪食,喝马尿,看你还有没有良心?”蒋方略气不打一处来,奔二女儿就去了。 潘香婷躲开了,但她毫不示弱,毫不回避,嘴上仍是说,“你才没有良心呢?你的良心都被狗叼去了,你养小老婆,生兔崽子,你猪狗不如!”潘香婷敢于和父亲对峙,父亲越是发火越是厉害,她越是不怕,越是顶风而上,因为她知道这里不是父亲的家,他很快就走掉的,再说父亲哪笨笨咔咔的样子想抓也抓不住她。 “好啊!你敢骂我!”蒋方略抓不到女儿,猛然间抓起一个瓷碗,朝潘香婷就砸去,潘香婷躲开了。瓷碗砸到墙上,哗啦碎了。蒋方略就把桌子掀了,稀里哗啦的,全掉地上了,嘴上还骂:“这么多年我容易吗?你以为我愿意走那一步?你有什么资格挑我?啊?你个狗娘养的。今天我打死你,叫你还嘴里喷粪。” “对你这样的人就该这样。”潘香婷轻松的转圈子。 蒋方略肥肥胖胖的,呼哧带喘的,怎么也抓不到她。“当初就该把你给扔了,扔厕所里了,我他妈的真后悔啊后悔!” 李洁清上前拦着丈夫,嘴上说,“秋霜,你还不快跑?” “不,今天我就要气死他。” 蒋方略气的简直不行了,“操你血奶奶的,该千刀万剐的死丫头。” 潘梦婷连拖带拽,最后总算把妹妹给弄走了。 潘香婷边往外跑边说,“这个家只要是你姓蒋的在,我就再也不回来。你也别回来。我不用你养,照样能活。” 蒋方略追出去,追不上,回来,气的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着,嘴上说,“做孽啊做孽!这就是我的报应,我活该啊活该!” 潘梦婷默默的走出屋子,在外面找个地方,站着,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屋内,蒋方略雷霆般的声音,把追不上女儿的怨气都发在了李洁清身上,“你他妈的看你生的妖怪,孽种。怎么生这种玩意儿!” 李洁清不示弱,“那是你的种。” “那是你生的。” “是我生的怎么了?我生的就该死?” “就该死,这个死丫头。” “我女儿怎么了?我女儿当然好了,不好,那也是你逼的。” “你他妈生的就不如孙玉生的好。” “那你去找孙玉去。” “她死了,不然你以为我不去找?” “好啊!你到现在还说这个,你还让不让我活了。我跟你拼了。” 屋子里再次发生了持续的激烈的争吵。在潘梦婷看来,这样的争吵虽然不多见,不是家常便饭,但是也不是没有。每当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不适合参与,还是把空间留给据有历史回忆力的当事人吧! 潘梦婷把眼睛闭的更严了,争吵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她几乎听不到了。她默默的走出院子,在村子的一处空地上站着,坐下,头深深的埋在胸前,耳朵里父亲母亲争吵声很高,但她的心却是一点也听不到。心,也没有在想事情,失去了思想的能力,里面只有空白还是空白。 不久,蒋方略躲开李洁清,走到院子里。 第二十二章(1)宁静的夜晚不宁静 宁静的夜晚,潘梦婷本想痛痛快快的睡个好觉,以便放松一下自己紧张多时的内心世界。这些天她一直在担心通知书,想象着她人生的漂流,现在它终于来了,而且母亲又力主她去,父亲在关键时刻有支持她,虽然妹妹强烈的反对,但她也想开了,去,不能不去。 为什么不去呢? 只要有父母支持,那就去。这就是唯一而最好的理由了。 虽然妹妹说的不好听,但这丝毫不能阻止她了。 心事解决了,是该睡个好觉了。 这是一个天大的事情,在精神的层次上解决了,该放松自己一下了。 但潘梦婷却怎么也睡不着,觉的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沉重。傍晚时妹妹秋霜那一同以往的颇具刺激性的“亲生”两个字,一声声在她耳边响起。还有晚饭结束前潘香婷说让她下来的话,也让她思前想后。 是的,你不是母亲亲生的女儿,你怎么会像妹妹那样,有亲生女儿般那么洒脱,那么自如,那么的有底气? 以往妹妹这么说,她并不太在意,不怎么往心里去,也不觉的怎么痛。母亲虽然不是生母,但胜似生母。母亲对你的好,可与日月同辉,山高海深,无处不在,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没有!从来也没有! 但今晚妹妹这么一提,在她心里的感觉却不同以往。 还有,父母的那个争吵,两个疯狂的大人,说了一些疯狂的话,可能在他们那里已经无所谓了,对这些话,是一种排解心底不平衡的药物一样了,但是,在潘梦婷这里,每当听到这样的话,她都特别的当真。事后围绕着那个不在现场的女人,自己的思想要转来转去,转了许多的圈儿。 她知道自己即将去漂流,去远方漂流,在整个的漂流过程中,一定会有关于生母的许多想象,甚至发现!她感觉自己在突然间对生母十分敏感起来,生母也好好像突然间在她心目中活了,她甚至感觉到生母在向她走来。 那个不在场的女人,在别人那里好像是真的不在场,但是在她这里,却是实实在在的在场,而且鲜活生命亦如她从来没有离去。 一夜的时间,“亲生”二字,像山谷中的回音,一遍遍的在她耳边响起。 那个女人,那个你一样称之为母亲的女人,你原来是这样的想她!她在你的心目中,原来有这样坚固的位置! 潘梦婷泪流不止,湿了枕巾,湿了面目,也湿了沉重的心。 生母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清晰,真的,好像妈妈就坐在枕边,看着自己,微微笑着,甚至还在一边温柔的抚摸你的脸,和头发。默默无语,胜似有千言万语在流淌,像是小河里的水在静悄悄的流—— 潘梦婷一翻身,从炕席底下把母亲的那张照片找了出来,一张并不洁白,但是总是够新鲜的纸张包裹着的照片——都发黄了,相纸十分的脆弱。 没有灯光,潘梦婷就把生母的照片紧紧的抓在手里,没有看着但在眼睛里却看得很清楚,而且在自己的想象这她把母亲年轻时候的美丽漂亮放大了许多。就这样生母的相片握在她手里,在黑暗中握在她手里,放在她心口窝上。 以往倒也罢了,现在,她的心灵受到了致命的伤害,任何现实的力量都不能弥补她的缺憾和痛苦,养母也做不到这一点,只有虚幻世界里的生母能给自己以天然而巨大的力量了,只有最亲爱的妈妈能安慰自己了。 所以,潘梦婷感觉自己此时特别的需要生母,需要亲爱的妈妈。而且,今晚上她的这个需要特别特别的强烈,超过了以往的任何时候,而且几乎是她二十岁生命有意无意对生母渴望之情的总和了。 可能是自己完成了一项人生到目前为止的大任务吧:解决了上大学的后顾之忧,养母支持自己,爸爸支持自己,你还怕什么呢!去上大学的信念终于战胜了不去上大学的信念。这个问题在别的青春期的女孩子那里不算什么,很正常的,但是在她这里却是非常的重要,非常重要的。 关于这个重要性,别的不说了,就说她心底这个最隐秘也最热烈的愿望吧!她还想去人生的海上漂流,去找寻一下生母的踪迹。哪怕是到她的坟头上给她烧香烧纸献花什么的,了却欠缺回报生母的心愿,毕竟是这个女人给了你肉身,给了你血液,给了情感。虽然,这个行动就是她不上大学以后找机会也能去,但是,上大学这个事情本身好像是寻找生母的开始的仪式似的,因为它是你人生新的开端,生母在你生命的星空里出现,也必然是从人生的新开端开始。 潘梦婷的眼泪流成了两条小溪—— 她听到母亲对自己说:孩子,坚强一点,有妈妈在你怕什么? 但是,但是,她模糊中听到自己对生母说,妈妈,您在哪里呢?让我看您一眼吧!就一眼—— 潘梦婷后来迷迷糊糊睡着,耳朵里满是妈妈的声音,眼睛里满是妈妈的影子,这个女人,你亲爱的妈妈,太漂亮了!洁白的细嫩的皮肤,秀丽的五官,浓黑的眼睛清泉咕咕竞流—— 她还清楚的记得她对生母说的话:妈,你怎么不把你的美丽多给我一点?生母拍拍她的肩膀,女儿啊,妈妈给你的漂亮还少吗? 她说:可是我想多要,把你的漂亮都要来。潘梦婷笑。 生母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这一夜,李洁清也没有睡好。 她翻来覆去的在想着往日的事情,往日的人,历历在目,一如昨日。一个人,一个女人,这一晚上她回忆起来的所有事情都与这个女人有关。这个女人无疑与她,与丈夫姜进酒,与女儿潘梦婷有着重要的关系。 这个女人叫孙玉,李洁清管她叫孙姐。在她们年轻时,她们彼此十分要好,称姐呼妹,孙玉比李洁清大两岁,那时李洁清叫赵雨洁,她们既是高中同学,又是左邻右舍,关系十分密切。 唯一不同的是孙玉上了中专学校,而李洁清却只念到初中毕业。孙玉是干部,而李洁清是工人,两个人同在一个工厂。 你算算,孙姐离去已经有近二十年了,她在另一个世界瑞安生多时,而她留给你赵雨洁的是永生的,连绵不绝的思念。 在李洁清的心中,一直有孙姐的位置,一直有她的存在,好像她就在身边,从没有离去过一样。在李洁清的精神世界中,孙姐已如灵魂一般附着,如影相随。 就是下去一百年也会是这样。 这不是李洁清想这样的,你总这样想一个人你累不累?况且时间又过去的那么长了,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如此念念不忘?有,就是有!是那段她俩共同走过的岁月所凝聚的一切美好的东西,友情,爱情,真情,纯情。但那又是一段怎样的历史啊!闪电与劈雷,水与火,光荣与屈辱,真叫人不忍回望! 往事不堪回首!如果不是女儿们的通知书来了,如果不是秋霜的一句“亲妈”,李洁清是不愿主动回忆起那一段真情燃烧的历史的!虽然,她知道,历史,那一段把她和孙姐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历史是不该忘记的。 但那一段历史,对李洁清来说,虽然美好,却也永远是一块伤疤,一块永远也忘不掉痛楚的伤痕。李洁清无法也不能把这一段历史忘掉! 晚上当李洁清躺在炕上,回忆犹如不速之客,不期而至。二女儿嘴中的“亲妈”两个字,突然间再一次打翻了她心中的五味瓶,往事一古脑儿的涌上心头。但她此时最在意的是大女儿潘梦婷的感觉。 今天毕竟不同于以往,春雪这孩子内心里对事情敏感着呢!她听到妹妹提“亲生”两个字,她一定又想她的亲妈了,她的心里一定苦着呢!这孩子,她的这份心思,李洁清早就看的出来,她好像一直在十分想念自己的亲妈,但她就是一句也不说出来,也从没有在李洁清面前表现出半点情绪来。 李洁清很了解潘梦婷的性情:沉稳,太过沉稳,甚至与她的年龄不相符合,她从来都是这样,从小就是这样。 李洁清感觉自己问心无愧:作为母亲,母爱是无私的,母爱所拥有的一切,她都给了自己所有的儿女们,当然也包括潘梦婷在内,而且正因为潘梦亭身份特殊,她给予潘梦婷的母爱也多,她拿潘梦亭就跟自己亲生的女儿一样,视如己出,事实上李洁清这一点也早已得到了公认。 作为一个的成就感,就是这个了,她李洁清拥有了,就很满足。 但即使这样,也还是有一点遗憾,李洁清倒没有这样的感觉,主要的是潘梦婷大概有这样的感觉吧!别看她没有说出来,她一定有非常强烈的感觉! 这个遗憾就是:李洁清虽然把全部的母爱都给了潘梦婷,但惟独有一样她不能也不可能也永远不可能给她:她没有生她。是的,生命本身是一个十分特定的现象,你把什么都可以给予潘梦婷,但就是惟独生命你不能给予她。 我的女儿,你从哪里来?你从来就不是一个孤儿,你有两个母亲:一个是生你的母亲,一个养你的母亲。与生母相比,我这个养母又算什么呢?她给了你生命,我能给你什么呢?你的生母就是孙玉,春雪你知道吗?你的妈妈,你的亲妈就是我亲爱的孙姐,我们曾经山盟海誓,我们曾经生死相依,我们曾经走过了一条令人难忘的道路,有鲜花也有泪水的一条道路。 你虽然不是我的女儿,你是我孙姐的女儿,但我把我孙姐的女儿的确是当成我自己的女儿来养的呀! 现在,孙姐的女儿,我的大女儿也考上大学了,我是真高兴,我替孩子高兴,我替我自己高兴,更主要的是我替我亲爱的孙姐高兴。 孙姐,我永恒的孙姐,今天晚上,我终于松下一口气了,我把你的女儿也送进了大学,你也该高兴啊!这孩子又向人生迈进了一大步啊!你在九泉之下也该欣慰呀! 第二十二章(2)亭亭玉立 李洁清清楚的记得,那还是在春雪这孩子十二三岁时,她听人说起自己生母的事情,回来悄悄问她父亲,得到证实后,这孩子从此就象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没有跟多事好斗的妹妹秋霜吵过嘴,打过架。 而以前她却并不怎么让着妹妹,妹妹有错儿,她也针尖儿对麦芒儿,根本就没有什么压力。但自此以后就是妹妹再有错儿,甚至都十分过分的欺负到她的头上了,她都一概的让着妹妹,和后来根本就是两个样儿。 而且,她从来不在你面前问生母孙玉的事情。 这孩子的心里是多么的有数啊!多么懂事啊! 现在这孩子也上大学了,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出落的亭亭玉立,非常有气质,非常有内涵,相当漂亮。 要说长相嘛,李洁清早就看出来了,这孩子既像她妈孙玉,又像她爸姜进酒,但还是像她妈的地方多。怎么看,正面侧面,都特别像她妈。如果李洁清把孙玉的影像在自己的记忆中过分放大的话,那这个孩子简直就是一个小孙玉。 不管她长的像谁,总之我可以对孙姐有个交代了。 孙姐,当初你把孩子留给我,虽然你没有直接这么交给我,但我接过来的毕竟是你的孩子!我知道我有罪,不可宽恕!我尽了全力带大了她?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20 部分阅读 不管她长的像谁,总之我可以对孙姐有个交代了。 孙姐,当初你把孩子留给我,虽然你没有直接这么交给我,但我接过来的毕竟是你的孩子!我知道我有罪,不可宽恕!我尽了全力带大了她,孩子,这个懂事的孩子现在终于上了大学,这可真是孩子的福气呀!也是孙姐您的福气呀!只是,春雪啊,你不会再见到你的亲妈了,这是你永生的遗憾! 李洁清很清楚:别看春雪从未在自己或别人面前说起过生母,但感觉得到她是非常在意自己的生母的,她就是不说,憋在心里不说而已。 春雪对秋霜的刺激性言语,表面上她没怎么样,甚至无动于衷,实际上她内心里却敏感的多!她内心里一定很痛苦的,这孩子,她是太了解了。都怪秋霜这个疯丫头,没法子。 但她又想到:就以春雪的个性而言, 就是秋霜不说什么刺激性的言语,她也会想她妈的。这孩子感情十分重,想的细腻不动声色,这一点,她真的像孙姐呀!只可惜,孙姐早已不在了,不然,我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找到你的,把孩子给你原封不动的给你送回去。 孙姐,当你看到当初那个襁褓里的婴儿现在亭亭玉立的站在你面前,出落的如此漂亮而又如此通情达理,孙姐,你会欣喜的不得了的。因为,这是你亲生的女儿啊! 李洁清后来还是睡着了,她的心从来没有像今晚上这样的轻松和坦然。虽然孙姐并没有明确吩咐给她这样一个任务,但她在自己的内心中却一直把潘梦婷的每一次成长与进步当作一件件大事。现在潘梦婷就要上大学了,李洁清认为自己又一次的完成了孙姐的一件大事,她感觉自己就又一次获得了解脱。 但是,在获得解脱的同时,她又被套上沉重的枷锁,那就是蒋方略的那话,是的,按照事实上说,自己生的女儿不论从哪方面说都干不上孙玉生的女儿,她也承认这一点,但是,这话从蒋方略的嘴里说出来,似乎就具有了特别的意义,对她的伤害就是特别的大。 是的,谁让你生的姑娘就是不如孙姐生的姑娘呢? 她服气但又不服气! 蒋方略的话让她再次走进那段与他们三个人有关的历史,但是在她这里的回忆似乎已经改变了形式:她不再是伤感,不再是沉重,而是愤怒,是极度的痛苦。是变形的痛苦,是扭曲,神经上深受刺激。 每一次这样的回忆,都把她往精神危机的路上推进了一大步,为她的精神崩溃积累了更多的能量。而近几年来,她发现过去曾经十分坚强的抵抗力,不知不觉中消失了许多,她越来越变的敏感,也许这是自己更年期的表现,现在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越来越弱了。 这一切,丈夫和孩子们还不怎么知晓,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因为,在家人面前,她的表现还是很坚强,很正常的,只是当她退到夜暮的时刻,她才感到自己其实早已经成了问题女人,是更年期的表现,但是似乎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促成原因。 每当她感到自己难以控制时,她就把那个药瓶从衣袋儿里拿出来,倒出一大把药丸儿,连水也不喝,就那么嚼下去,咽到肚子里。她不是不想用水把药丸送下去,而是她没有了力气,去给自己倒水。 这个药丸不是别的,而是镇静剂,使心灵的躁动烦躁镇静下来的,不是随便就能开出来的,而是农村的医生特别给开的。 家里人都不知道她在服用这种特别的药丸儿。 就这样,李洁清在这种镇静药丸的帮助下,很快就不再想那些令她烦恼和精神崩溃的问题了,也很快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李洁清比女儿春雪起来的晚,她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春雪把饭都做的差不多了。 李洁清悄悄的走到女儿身后,她实在不忍打扰女儿,女儿正凝神想象或思考着什么,她是那么的专注,好像她一直沉醉在往事中,从来就没有醒过来似的。 李洁清知道这一夜春雪是如何的想她的亲妈了,这孩子如此情深义重,在这样的一个面临人生重大变化的夜晚,她怎么能睡得下,又怎么能不想她的亲妈呢?李洁清真是十分理解这孩子,为她惋惜,同时也深深责怪自己。但不管怎么说,对孩子的这个天大的遗憾她爱莫能助。 潘梦婷感觉到身后有人,她回过头,见是母亲,说:“妈,你还是回炕上再躺一会儿吧,这儿有我呢!” 李洁清看了一下女儿,见她的眼睛红肿的厉害,她心里一沉。但她只好装作不知所以然的样子问女儿:“春雪,你怎么了?你的眼睛好像——” “奥,妈,没事的,枕头太低,空着眼了。”潘梦亭接过母亲的话说,她不想让母亲把话点破。 李洁清就不再往下说,她改变话题,脸上露出笑容,说:“春雪,这一夜我想好了,你俩儿走后,我去菜市场卖菜,我也去挣一点儿钱,让你俩在外面安心上大学。”李洁清也奇怪自己说出这一番话来,其实,就是真的有这份活儿,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不可能胜任的。她想,这一番话儿,大概能给女儿鼓以鼓劲吧! 但女儿却不能够也不敢领她的情!潘梦婷说:“妈,您千万别去卖菜,您身体不行啊!再说您还有小凌和小森呢,您还得照顾她们呢!” “好,到时候我根据情况再说吧!” “妈,你放心,我就是在外面上学,我也会找一点活干的!” “不,你专心的读书!” “妈,不会耽误事情的!” 李洁清说,“嘿!你们要走了,我真高兴的!” 父亲蒋方略一大早,已经赶回肇州了,那里才是他的家。走的时候,还是气哼哼的。“等我下次回来,我逮着秋霜,看我非撕了她不可。这是什么孩子呢?简直是畜生。” 秋霜一夜没有回来。 母亲进到里屋去了。 潘梦婷的思绪开了小差儿。 你,考到了哪里?潘梦婷忽然想起了他:我能上大学了,来之不易的机会,你呢!你就不会这么难。绝不会的。你的家庭条件多好啊!想到自己也能成为一个大学生,和他同样的身份,即使他和女朋友没什么,对自己的心理也是一个十分美好的安慰。偶而的情况下,潘梦婷就这样想到了她。 她现在忙的焦心的都顾不上多想他,他肯定能考到好大学,这就是自己对他的祝福,即使自己对他仍是毫无指望,就是为了他好,她也愿意这样想。 不需要什么理由,不需要任何理由,就愿意这样想,完全是为了他。等自己去了大学报道之后,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哦,心情真是很激动啊! 等吧!别急,但是她就是感觉到了自己很着急的。 想这些,即使是默默的偷偷的想,潘梦婷都觉得脸红心跳,觉得对不起养母啊!真的,想这些事情,在她这里,就像是犯错误,不,是犯罪一样。一点都不轻松,但是,却也是一点都不愿意割断它的生长,这也非常真实而客观的感觉。 第二十三章 出征前夕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李洁清和潘梦婷母女俩就开始准备上大学的物品。 两床被褥挺费事的,潘梦婷一针一针的缝,虽然很小心,但手指还是被扎破,流了点血。潘梦婷把这点红颜色看作是上大学的特殊的纪念。 李洁清给两个女儿一人做了一身儿运动服,价廉物美,而且还耐穿,这就是她们上大学的新衣服了。其他的衣服都是旧的,有些是重新改装的。她觉得自己也就有这一点能力了,她还能给予女儿们什么呢? 除此之外,秋霜悄悄的去买了一身高档一点的衣服。 其它的一切也都从简,有就比没有好,很快的就都准备好了。 李洁清和女儿春雪有说不完的话。她们知道,在不久之后母女将要再一次分别,彼此都有一种依依难舍的感觉。她们几乎无话不说,只是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谁也不谈“孙玉”,彼此都避开“孙玉”这个话题,把沉默的权利和想象的空间都留给了对方。 的确,很长时间以来,在母女二人之间,也许早已经达成了这样的一个协议,一个十分默切的协议。偶而,李洁清会忘记什么,会无意中说了出来——你妈怎么怎么的,但是潘梦婷从来没有主动提到过生母。如果是李洁清让她回答具体的问题,她才涉及到一点点,而且很快就转移话题。 潘梦婷怕自己说到生母,会对养母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她宁愿把生母的影子全部的隐藏在自己的心间,哪怕一点都不愿意让自己的生母见到阳光,她也不说。生母几乎成了自己内心的歌儿,成了自己内心的故事。 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内心的故事,一个死去的人成为一个活着的人的内心的故事,这件事情对死去的人不难理解,但对活着人来说,理解的难度一直存在。而且,随着这个人的成长,是越来越难。潘梦婷就是这样,对生母的理解,不但不是轻松自如,而是倍感艰难,在养母这里如履薄冰一样。 与此同时,潘香婷还是一如既往:整天不着家,跟同学到处疯玩,不到吃饭时间不回来。她历来如此,似乎早已经成了习惯。她认为有母亲和姐姐在,就万事大吉,用不着她去操什么心。 她一天天跑的特别的开心,交下了许多的朋友,有些还是社会上的人。家里向外面办的事情,在她这里都是很容易的。看上去,她的人气特别的高,人缘也特别的好,让潘梦婷好不羡慕。 而潘梦婷却很闭塞,整天在家里和母亲在一起,不买东西不办事情,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进,哪儿也不去,整天就围在母亲身边转,为小弟小妹服务。 蒋方略回来过一次,给家里送回一些吃的用的东西,又给李洁清一些钱,其中除了必要的生活开支,还有两个女儿上大学的基本费用。 秋霜就在身边坐着,他没有撕碎她,但连看女儿一眼都不看。春雪出去买菜去了,在父亲快走的时候她才回来,跟父亲说了话。父亲跟她在院子里说了很长时间的话。潘香婷恨恨的直往院子里看这两个人。 蒋方略临走的时候,对春雪有交代:“你们上大学时我就不送了,你俩路上要小心!”父亲显然对女儿们有点儿不放心。 “不行,你得送她们,这种时候你怎么能不管?”一旁的李洁清却这样表态。 “我看吧,要是有时间我肯定送。”蒋方略说。 潘梦婷对父亲说;“爸,您就放心的走吧!我和秋霜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别忘记去绥化城我很熟悉的。” 蒋方略怎么会忘记大女儿与绥化城的关系呢!她在那里读了三年的高中,刚刚从那里回来,现在又要马上返回去,她对那里当然很熟悉了,所以他对两个女儿的远行很放心。 秋霜没有出来送父亲,她知道父亲也不需要她来送。 这个男人,此时正处壮年,四十出头不多,正是人生大有作为,意气风发之时,然而,他却历尽了人间的沧桑,仕途始终不顺畅,眼看人生韶华已逝,他却倍感无力,无可奈何。 一次又一次的政治运动,他都是积极的参与者,但每次都败下镇来,每次都成为牺牲品。他与政治运动似乎很有缘分,但每次都是伤痕累累。这个在他那个时代的高才生,很早就担任场子领导的男人,在时代的号角一直没有找准他的方向,归宿,还是在漂泊着,流浪着。 用行话说,就是点儿很背。 在改革开放后,他的元气还是没有恢复过来,政治运动少了,时代因素干扰的因素没了,但他却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性格中的弊端牵扯住了他前进的动力。别人一个个都官复原职,而他却扯出了两个家庭,如果说这就是什么成果的话,那么这实在又是十分凄惨的成果,伤痕累累的,给他招来无数烦恼和麻烦的成果。 蒋方略的人生沧桑是与三个女人有关的。男人的情感历程怎么能与女人无关呢!是福是祸,如今蒋方略都已走过来了,一生的格局也就大概如此了,他知道自己也没多大的能耐了。即使是新时代来临,也不会有什么起色,自己的命就是如此,尽管他不信命,但他的确越来越感到他在这个世界面前是如此的软弱无力! 现在两个女儿考上了大学,这件事情本身对蒋方略来说,也是一个人生的冲击波,他同她们的妈妈一样也深爱着自己的女儿,他当然也是十分的高兴和宽心。压力骤然增加,但他也愿意承担下来。 他的担子实在是不轻,但谁让自己是个男人呢?生活中,他是有自己的理想和目标的,那就是他还是想找准自己在时代生活中的位置。一点都没有放弃自己心目中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失败了的,没有关系,也是一种美好的积累。 潘梦婷在这之后又去了几次江边。 与以前去那里相比,这几次她似乎没有了那么多的沉重。以前她为自己的前途及与自己的前途有关的一切事情担忧,尤其是担忧自己没有能力赡养母亲,所以她的心事才那么沉重。但现在事情已经明朗化了,上大学即将成为现实,并且千真万确,以往的变数突然间消失了,成为一种不变数,虽然在这不变中还会有无数的变数,但眼下来说,可以把这件事情放一放,她可以喘口气儿了。这种情况对人的心里的影响也就与以往自然不同。 在江边,潘梦婷的感觉就是漂流。以前她只是幻想着去漂流,但现在自己却真的要去漂流了。驾一叶小舟,人生的一叶小舟,沿松花江北上,去黑龙江,入大海,畅游太平洋。世界是如此之大,任你漂流,也漂流不尽,千千万万年你都漂流不尽,但你今生注定要漂流,你的命运就是这漂流啊! 此时,潘梦婷对漂流的理解,此时最为强烈的莫过于“生母”一词。生母,生你的人,给你生命的那个女人。她给了你血肉之躯,她是你生命的源头,是你生命的延续。这是一种天定,也是一种命运。这种生理意义上的含义,是任何后天力量也改变不了的,也是根本改变不了的。 正因为她你可以思念她,可以无尽的想念她,但你再也见不到她,再也无法见到她。她,早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你明明知道她早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可你还是要去找她。不错,她是一个特定的人,生你的这个女人绝对是一个特定的人。 生母就是人生的漂流,想到对漂流一词的这个理解,潘梦婷的心好像得到了很大的安慰,漂流终于有了具体的认识和理解,自己不再那么悬空着,就像突然间找到了自己的家一样。她太高兴了。 你明明知道她已死去,可你怎么去找她呢?这个问题她似乎想了很久,也似乎没怎么想,最后归结到简单:打听一下她的消息,她的死的确切的消息,例如时间,地点,还有其它的什么!然后你就在她的坟头上磕个头,然后再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对母亲再倾心诉说点什么!算是感谢母亲的生育之恩吧!这大概就可以了却了她的一个心愿,她二十年来的最大的一个心愿。 这心愿好沉好沉啊!多年来堵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潘梦婷认为她能为生母做的大概就只有这样一个事情了,今生她与生母的所有的全部的关系大概也就只有如此了,可供你潘梦婷选择的就只能是这样了,你只能跪在母亲墓前痛痛快快的哭一场而已!除此之外还能怎么样呢? 是的,你和她其实本就是两条道上的人,你这样做,也只能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也不枉为和她真命母女一回!而母亲才是遗憾,没有看到今天的女儿,连思念都不可以了,就是在天国里那也是永生的遗憾和痛苦啊!而自己虽然也是一直到永远看不到母亲,但心底对母亲默默的思念却延棉无绝期,是痛苦,但也是幸福啊! 漂流,是人生的孤独的歌,也是寻找生母足迹的路。潘梦婷理解自己对生母是多么的思念,多么的眷恋。关于生母孙玉,她今生今世是永远不会忘记了,哪怕对她只是有一种感觉,生你的感觉,那就足够了。 潘梦婷更知道,她对生母的思念,是不能在养母面前有过多的表现的。她知道如何在养母面前克制自己的过于强烈的感觉,养母对你恩重如山,不是生母却胜似生母,她是你永远不可逾越的高山大河,她也很想和养母谈她对生母的感觉,但每到关键时刻,话到嘴边,她都难以开口,她生怕她说了会刺激养母,怕养母多想什么,因此她在养母面前格外小心,怕说的不妥当,她于是就对生母的事情几乎不提。她的确在外表和内心里把养母当作生母,情感和道义上绝对如此,今生今世也报答不完。 但养母,她,毕竟不是生母啊!因为,她毕竟不是生你的人啊! 第二十四章 徐家收获两个大学生 绥化市高三学生的高考成绩基本上都下来了。人们在街头巷尾走来走去,互相通报着家中孩子的去向情况。这个时间各个单位和家庭就像是过年过节一样热闹和兴奋。 “大东儿,你的,绥化师范学院历史系。” “二方,你的,绥化师范学院中文系。” 李归亲兴奋的念着两个儿子的录取通知书,今天上午她刚从单位里拿回来的。他们的地址写的是她所在的地区教育局。作为母亲,李归亲真是太高兴了。同时拿回来两个大学录取通知书,而家里就两个孩子参加高考,都考上了,作为母亲不高兴都是不可能的。 徐俊象和徐俊义接过录取通知书看。 徐俊象的表情凝重,眉头紧锁,心里说:真考砸了?完了,一切都完了,你看看你吧,真的不行了。怎么会是这样呢? 而徐俊义则兴奋异常,脸上始终带笑。不管是考到哪里,只要是有通知书来,哪怕就是天国和阴间地府的通知书,对他而言,就是胜利,就是特大的胜利,他可以完全松一口气了。这就标志着他完全是一个大学生了,这是身份的确定,在他这里,是命根子,甚至比他的生命本身还重要。 “妈,您老儿子我还真考上了?”徐俊义笑嘻嘻的,还真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像是做梦一样,还沉在梦里。 “当然了,我老儿子什么时候不行过?”李归亲拍着徐俊义的头,此时她心里真是比蜜还甜。心说:劳儿子,你真给你老爸老妈争气。她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因为李归亲看到了大儿子的表情。 徐俊象在一旁却仍不言语,只是默默地看通知书,头也不怎么抬。此时他的心里是痛苦的,他没想到自己会考的这样的差。本市师范学院,三类四类学校,这是自己要去的地方吗?这不是命运在和自己开玩笑吗?你平时给家人给人们的印象是学习那么的好,那这个成绩怎么能说得过去!天呢!这叫我怎么抬起头来?这还好说,如何能在她面前有个交待?徐俊象在心底担心起来。 这才是他抬不起头来的主要原因。 李归亲在偷眼看看她这个大儿子,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而徐俊义心底高兴的要命,此时他注意到哥哥的表情了,不好意思在失意的哥哥面前如此放肆,在心底里使劲儿的高兴。自己的功夫没白费,自己总算考上了。这个师范学院不怎么着吧,不是什么名牌儿,也不是什么重点,但也毕竟是大学呀,而且还是本科大学呢,对他来说,就如同蹲在地上拣到一块儿金子一样,尤其是这个大学对他和李月黎今后的关系而言,那这意义是太重要了。要的就是这块儿金子,要的就是这个招牌。 徐俊义飞快的跑出去,目的很明确,立刻去找焦腹水。 一见焦腹水,徐俊义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老焦,我的通知书来了。” “真的?” “真的!” “哪里的?”焦腹水问。 “家门口的。” 焦腹水就知道徐俊义说的是本市的师范学院。 “我的也来了。” “快说,哪里的?” “和你一样。” “真的?” “真的。” “哪个系?” “中文系。” “太好了,我也是中文系的。” “老徐,咱俩一个系了。” 两个小伙子兴奋的抱在了一起。上大学两个好友不但同校而且还一个系,这对他们来说,真的是有如亲上加亲一样。这真是值得可喜可贺的事情。真是太有缘分了,是巧和还是运气?还是感情? “走,咱们出去喝点。”徐俊义提议,不饿不渴,但就是想喝点什么,就是有说话聊天唠嗑的欲望,尤其是这等天大的好事来了,这个欲望更强烈了。 “好,是该偷着乐乐。” “偷着乐?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光明着乐乐?” 焦腹水哈哈笑,“你忘了?咱俩前些天怎么预测的?” 他俩就出来了,一边往咖啡店里走,一边说着什么。咖啡店当时还不多见,在市中心他俩知道的就有一家。那里的环境不错,适合偷着乐乐,适合说点秘密的话题。这一切,这个地方都是太适合了。唯一不适合的就是,他俩的白雪公主没有来,不过,这缺席看来是暂时的了。 忽然徐俊义说,“哎?她考哪里去了?”这话好像在他嘴边储存很长时间了,稍不留意就溜了出来。 焦腹水笑笑,“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 “她的应该来通知书了,她考哪儿去了呢?” “谁知道呢?”焦腹水摇着头。 “对呀,芊惠呢,考哪里去了?”徐俊义问。 “我也是刚刚知道,肖芊惠和咱们考的一个学校,不过是历史系。” 徐俊义眼睛一亮,“历史系?和我哥哥一个系。” 焦腹水笑,“这下好了,我们来了个胜利大团圆了,多好了,到处都有我们的人,到处都有我们的眼线。” “看你他妈的说的,就好像我们合起伙来干坏事儿,要眼线干什么?” 焦腹水哈哈笑,“爱情就是坏事儿,盯梢不需要眼线吗?” 徐俊义却面露沮丧,“你们确实是胜利大团圆了,我呢,李月黎到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 焦腹水安慰他,“你放心,很快就有消息的,就这几天,一切都会悔水落石出的。哥们儿,别急,放心好了。” 他俩到了咖啡店,要了两杯咖啡,喝老半天,说话不多,说也是与李月黎与肖芊惠还有徐俊象和余息影有关的爱情的话题,特别是李月黎的话题。 在徐俊义的通知书到来之前,他担心的是自己能不能考上,因为李月黎不用担心,她肯定能考上大学;现在不用担心了,他就转而更为迫切的想知道李月黎的消息。不管怎么说,李月黎的消息还不确定,就让他很担心了。 其实,对徐俊义来说,李月黎能否考上不成问题,他其实不怎么担心,因为李月黎考上能否关系不大,他都爱她,他们的爱情就有希望,他不在乎这个结局。只是自己要是考不上,李月黎在乎,你就没办法了。 现在是李月黎能否考上虽然不成问题,但是你从哪里能获得她确切的消息呢?究竟怎么样?你总得知道个一二三吧?考上也好落榜也罢,你怎么能和她取得联系呢?徐俊义笑了,知道后一个问题自己走的太远了,现在最为迫切的就是李月黎到底考到了哪里?身边的人基本上都水落石出了,就差李月黎的消息了。 但李月黎是身边的人吗?徐俊义为自己这样想感觉到很可笑了。是的,无形中把她当作身边的人了。在思想中在情感中把她当作身边的人了。但客观上李月黎就不是身边的人,这徐俊义和焦腹水也都知道,现实因此就变得冷冰冰的,在徐俊义的心底构成了黑暗的色彩。 是的,这就是他同时拥有的想象的热度和现实的冷度。 接下来的日子,自己的思想世界里就是等待现实中李月黎的确切消息。徐俊义还是很担心,“老焦,你说那到底能从哪里知道李月黎的消息?” “她来信或者来电话告诉肖芊惠她们,她们都是很要好的嘛!” “那要是李月黎不这样做呢?” “不可能,好朋友一定会彼此通有无的。” “李月黎那个性格,那个稳重劲儿,这种可能性存在的。” “那以后也能慢慢的知道。” “怎么知道?到底是什么形式能慢慢的知道?” “考到别的大学,她自己要是不说,或者不是很快的说,别人也能传过消息来。” “那得需要很长时间啊?” “不长,一个月,两个月,顶多半年。” “天哪,一个周我都觉得像是一年那么长。” 焦腹水哈哈笑,“看来,我还真的叫李月黎吊吊你的胃口。” “万一,万一——”徐俊义停了下来。 “万一什么?你说,快说。” “万一,李月黎真的没考上,她就什么也不说,别人也看不见她,那怎么办呢?我是说这是个假设,这个假设存在的可能性很小很小,几乎就不会存在,甚至就不存在——” “行了,看你胆怯的。如果真有你说的这个万一,老徐,不是我吓虎你啊,你做好心理准备。让我说吧?” “说吧!” “那你就惨了,李月黎就真的是来有影儿去无踪了,就失去了她了。” 徐俊义心底十分的凄凉,眼圈儿都有点红了。焦腹水看着他,憋着劲儿不笑出声来。 “那我就拿一把锄头,翻遍了肇源的田间地垄我也要把李月黎给找出来。这还不简单吗?” “行,精神头儿不错,我可是不跟你扛着锄头去肇源啊!” “哈哈,你去干嘛?当灯泡,我还不让呢!” “臭美,谁稀罕当灯泡,我又不是没有我爱的人。” “这就对了。” 晚饭时间徐俊义回到家,母亲还在为儿子们的考学事宜兴奋着,正和人在电话里热聊呢!说什么这下我放心了一类的话。 李归亲的高兴用她自己的话说,那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她主要是为徐俊义的考上高兴,真的没想到老儿子这么有出息。 至于老大大东儿的情况,以及他的情绪,李归亲不是看不见,而是对此有些忽略。即使他自己认为自己考的并不好,但在李归亲看来,只要是考上了,那就行。考的不理想,发挥的不正常,谈恋爱耽误了时间,这些都无所谓,只是这个孩子因为余息影的高敖而有些情绪的低落,实在是小孩子的游戏,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老二的考上似乎一下子就全部弥补了老大的不足和缺陷,老二的光辉可以完全遮住老大的灰暗。 李归亲被老二的神奇本事儿惊呆了:这孩子到了关键时刻,还真是有出息啊!怪不得他爹说他造化不浅。我的儿子就是不一般。但一想到大儿子遭受别人的冷遇,李归亲的心里还是象针扎的一样难受。只是,现在她高兴的都顾不上大儿子的这个不如意的事情了。暂时顾不上,等等,我会帮助我儿子的,决不让我儿子独自一个人在承担着什么委屈。 我的儿子不应该遭受什么委屈,尤其是恋爱方面的委屈,这怎么可以呢?这怎么能行呢?这很不公平。每当想到这里,李归亲都觉得忿忿不平。 而徐俊象居然躲在自己的睡房里,懊丧的不肯出来了,躺在床上,呆呆的想着什么心事儿,连母亲叫他都不肯出来。看着心爱的宝贝遭受如此不幸,那痛苦的样子,李归亲的心都在流血。真是心疼儿子啊!这么大的委屈,怎么就落到我的儿子身上,我儿子哪一点不是优秀的?真是让人感到郁闷,感到气愤。但是自己除了同情,除了安慰他,除了忿恨余息影那个女孩子,自己还能帮上儿子什么呢?况且这些事情她现在还顾不上来呢!等以后再说吧! 其实,徐俊象的考试分数不低,还算是较高的,也许是第一志愿没有报好,他最后录取的学校对他的这个分数来说是有点瞎了,但谁让你没有报好志愿呢?你自己报的也太高了,报北京去了,是想和女朋友余息影在一起,都到北京那个地方去呗!但可惜自己的分数又不够!分数上比余息影的差的多了。 而哈尔滨的一般大学你又没有报,那就没办法了,只好委屈漏进本市的师范学院吧!徐俊象对自己的这个结果是很不知足的,对徐俊象来说,上大学就要上北京,上北大。就是不为了和女友在一起,那也是上大学就要上北京,上北大。本来自己和余息影一样,是有这个实力的,但现在这个最终的结局却让他欲哭无泪。自己的头啊,真的是抬不起来了。 想到余息影,徐俊象的脑袋都大的厉害。他也不去找余息影了,实在是不想感受她那份凉透人心肺的冷淡了。但是,他仍是不放弃,因为他心底还有希望,也许到了北京以后,余息影的态度能缓和下来。 自己决不放弃,余息影的背后还有李月黎呢?她在看着自己呢?在鼓励自己:大象哥,别恢心,我相信你会成功的,你和妹妹会成功的。 李月黎的身影儿在他这里更是挥之不去了,牢牢的驻足在他的头脑里了,非常的顽强。她就在余息影的后面,徐俊象每次都看得非常清楚,非常的清楚。 这下完了,要是自己能考到北京上海天津等大城市,他们的事情还真有点希望,但现在你看,比余息影差的太远了,你这个小本科生无法跟人家大本科生相比了。 而徐俊义与他哥哥相比,此时却只是一种感觉,那就是知足,很知足,然后是高兴,很高兴,就这一种感觉。他的分数与别人考的好的相比尤其是与他哥哥相比就低多了,450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正好是学院录取的最低分数线,徐俊义的分数就正好卡在这个分数线上。也许这就是命运的机缘,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就这个分数就全体现出来了。 对徐俊义来说,在哪儿上大学无所谓,只要是上了大学就行。进了这个门槛儿就行。因为这样本身就取得了一种身份,一种地位,与李月黎差别就不太大了。如果要是能和李月黎考在同一级学校,甚至是同一所学校,那是徐俊义渴望但不敢想象的事情。可能自己偶尔也想了一下,但都很快被自己打断了。 就这样,徐家今年收获了两个大学生。 徐家全家上下高兴透了。尤其是徐母李归亲,她比任何人都要高兴。她特别为老二徐俊义高兴。这孩子能考上本科大学,虽然分数不高,比老大差许多,但也毕竟是进了大学的校门,也就成了大学生,这是大好事儿呀!对母亲来说,没有比儿子有出息、有出路的事儿更高兴的了! 徐母李归亲接下来就规划着下一步事情,请客庆贺一下呀,毕竟是两个儿子同时考上了大学的,值得庆贺一下。这是一定的。 她就开始忙了。忙起来就是再累,那也是幸福无比的。 第二十五章(1) 女儿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这天上午,成可欣在办公室里正在低头看一份儿投资报告,拿起笔在上面写着什么。公司最近的事情很多,正准备在全省相关各地发展,也在向省外发展。公司发展的前景非常看好,成可欣对此信心百倍。 这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成可欣第一个问号就是:来了吗? 成可欣在等着一个电话呢!等着丈夫赵波涛打来的电话。这些天她都在等这个电话,这个电话会不会是他的?真是望眼欲穿! 号码显示,果然是丈夫赵波涛打来的。 什么事呢?不用丈夫说,她也知道,是爱女嘉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来了。她相信一定会是这样的。这些天,全家人都急坏了,干等着赵嘉惠的通知书来,但它就是不来。难道是没考上?不可能,成可欣坚信自己的女儿不管怎么说,好大学也好不好的大学也罢,总之是一定能考上大学,一定会来通知书的。 你看,这通知书来了,说来就来了。 而儿子赵嘉挚和同学唐缘的通知书早在十多天前就来了。他和唐缘双双考进了上海复旦大学,一所全国的重点大学,真厉害,这两个人。两个人已经为去南方报到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用带行李,其他的东西成可欣给他们足够多的钱,买最好的物品。 他俩的这个结局还是让所有人慨叹:有缘,就是上大学也能考到一起。这两个孩子真是一路顺畅,总是喜上加喜,好上加好。他俩你就绝对的放心吧!就等着大学毕业后正式的结婚好了。成可欣这些天和唐缘的母亲电话里说的也是,你不用管了,全交给我好了,东西都在这儿买了。 两个孩子这些天也特别的高兴,整天除了和同学出去玩,还是行影不离,似乎他俩有说不完的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21 部分阅读 两个孩子这些天也特别的高兴,整天除了和同学出去玩,还是行影不离,似乎他俩有说不完的话,叙不完的情,让人看着真是喜人,放心。真是天上的一对儿,地上的一双儿,太完美了。但每当看到他俩这样,成可欣就想到女儿,心就沉一下,难道我女儿这个大事儿不也应该是完美的吗?而且在她看来女儿的恋爱婚姻大事儿更应该是完美的。女儿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感觉是胜过任何人的。 她想到孔从周这个小伙子,这些天怎么不来了?多么好的一个小伙子!可能是被嘉惠给伤着了,嘉惠也真是的,那样不客气的说话,谁能受得了?嘉惠这个孩子,怎么是这个样子呢?当妈的一时看不透她。等找个时间好好说说她,这段时间等她的通知书很是心焦,没时间顾上别的。 所以,孔从周不来,是可以理解的。好在,女儿的恋爱大事儿才刚刚开始,还有无数好的机会会来找我女儿的,你不用急的!孔从周那里也得让人家思考一下。就是人家有意见,成可欣也是没说的,谁让你那宝贝女儿伤了人家?现在,成可欣知道,自己现在为女儿担心的是她的大学问题,这孩子先得解决读大学的问题,但通知书一直没来,成可欣心里急的不行了,简直是心神不宁了。 这通知书怎么会一直不来呢? 嘉惠难道是没考上吗?作为母亲,成可欣相信不会的。她也承认,实际上嘉惠的学习成绩还是可以的,即使上不了重点院校,但上一个普通院校还是满可以的。即使上不了省城哈尔滨的院校也应该能上个外城的院校。总之,成可欣相信嘉惠考上的消息会有的,不管怎么样,消息都会有的。 你瞧,这不来了嘛!说来就来了!嘉惠把通信的联系地址写在了她爸爸的单位,她爸爸收到了通知书,就一定会马上来电话的。 成可欣抓起了电话,“喂?波涛。” 对方果然是她的丈夫赵波涛,“啊——” 成可欣直接就说:“是嘉惠的通知书来了吗?” 他答道:“是,嘉惠的通知书来了。” 成可欣急切的问:“什么学校?快说。” 赵波涛说:“绥化师范学院历史系。” “什么?跑绥化去了?” “是的。”对方答。 “这孩子是怎么考的?” “怎么了?” “太不理想了。” “可以呀!这也是本科院校阿!” “可以什么呀?肯定是给调剂到那里了。”当时的高考录取,如果你要是服从分配,是可以根据你的分数调整到相应的学校的。成可欣想到女儿的情况十有###就是这样。女儿填志愿的时候同意调剂,这她知道。于是她心底很是生气,“涛,你要是听我的,前些天给女儿找找关系,就是调剂也要调剂到哈尔滨呢!现在可倒好,就是想调剂到哈尔滨都不行了。” 成可欣跟丈夫提醒过,可以做做工作,把赵嘉惠的考试档案调出来,看能不能分到哈尔滨上大学,哪怕是最不好的院校,只要是在哈尔滨就行。但赵波涛不怎么愿意干,说咱女儿肯定能考上大学,因为他对女儿的情况很是了解。再说,考大学找人,无论是对大人还是对孩子来说,都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尤其是嘉惠要是知道了会一蹦三尺高的。 成可欣公司里的事情多,就把这件事情给忽略了一些,以为女儿填报志愿的黑龙江大学,哈工大等,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行上专科学校也行——只要在哈尔滨当地上大学,什么院校都行。 成可欣做梦都没有想到女儿会被分到绥化去上大学。现在她听到丈夫这样说,她的脑袋几乎是一片空白, 好像顿时恨恐惧似的。心底说:这不行,绝对不行,不能让嘉惠,我亲爱的女儿离开我半步,她必须每天都在我的视线里出现,否则,老天啊你不如杀了我。这才能安慰自己的心灵,谁也别想把我亲爱的女儿给夺了去——我就剩下这一个女儿了,再也输不起了。 赵波涛说,“调剂就调剂嘛,绥化师范学院也是本科大学,也不错啊!”赵波涛觉得女儿的这个成绩符合她的能力,不能把她跟嘉挚和唐缘那两个比。 “好什么好?不能让嘉惠到外面上大学。” “为什么?嘉挚和唐缘到更远的上海呢!”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别跟我说别的,听我的,再让她念一年算了。”成可欣毫不犹豫的说。 “我没意见,可是,嘉惠,她能愿意吗?” “或者给她转学。”成可欣说,她绝对不满意女儿的这个结果。 “转学?从绥化转过来?” “对。” “有,有这个必要吗?谁家的孩子上大学不在外地啊?” “我的女儿就不能在外地上大学。波涛,上次你要是听我的,给女儿调剂到哈尔滨,就没有现在的这个麻烦了。这次,你就啥也别说了,嘉惠要是不同意复读,那就给转到哈尔滨来了,你再说别的,我跟你急啊!” “是,夫人,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这就对了。” 赵波涛说:“不过,欣欣,那你也得跟嘉惠好好商量一下,听听孩子的意见再定吧!” “那是当然,你放心,我不会逼我的宝贝的,上大学重要,但是她的身心健康更重要。” 放下电话后,成可欣觉的自己没有心情看眼前的这个投资报告了,怎么就没有考上哈尔滨的大学呢?我的女儿跑外地怎么行呢?别人家的女孩子就是跑到天崖海角去上学都可以,我的女儿就是离开妈妈的视线一天都不行,这一点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成可欣又站起来走,慢悠悠的,当作是消闲吧!只是心底渐生恐惧。 她叹了一口气,心说:孩子的这个结果按说不错了,这几年你光顾着做买卖了,哪里顾的上孩子?嘉惠虽然不如嘉挚和唐缘考的好,但她还是一个比较省心的孩子,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考上了,这就不错了。这个结局你应该满意才对。只是,还是忽略了,前些天要是给孩子找找关系,安排到哈尔滨,这多么好啊!自己现在也能放下心,一点都不焦虑了。 嘿,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成可欣很后悔自己的疏忽,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早知道现在自己这样焦虑,早知道嘉惠是这个结果,那得找人呢!只要下点力气,凭丈夫的人缘和关系,人情费用又根本不在话下,这点事情还困难吗?嘿,真是不可原谅,太不可原谅了,生活的激流好像一下子把成可欣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一样,很长时间以来,她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激流了,按说,她在商海商扑腾,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受过,但是,还不如女儿的这个意外的激流让她心惊肉跳呢! 她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性格,她要是不同意,这事情你还真的没法儿办,不能逼她,但也不能顺着她,要是事情就是这样僵持在这个点上,女儿就死活不听你的,你又丝毫不改变,那,这,这可怎么办?天哪!成可欣想到这里,浑身出了细微的汗,心底忙然极了,就像是大沙漠的黄沙铺满了她的心脏一样。 这时,当,当,当,有人敲门。 第二十五章(2)小兽的力量 成可欣身子猛一抖动,好像从睡梦中被甩下了车子,她使劲儿睁了睁眼睛,死死的盯着发出响动的门看。 “进来。”隔了好一会儿,成可欣才有气无力的说。 公司秘书徐爱君小姐进来。 “成总,这是下一周您的活动安排,您看一下,有什么不妥的话,我再改正过来。” 她是一个高中毕业生,没找到其它工作,来私人公司帮忙,成可欣一次在下面自己的子公司办事情,相中了她,就把她调到自己身边干秘书。事实证明,她看人的眼光不错,这姑娘干的就是不错,她对她很满意。 成可欣看了看,说:“可以。不过,过了这一周,下一周,我就开始忙嘉惠上学的事情,你安排的时候给我空出一天两天多余的时间。如果有变化,我再通知你。” “好,可以,可以。成总,嘉惠妹妹的通知书来了?” “来了,不过,不理想,绥化师范学院,整到那么个小地方去了,离哈尔滨又那么远,很不方便呢!” “那怎么办?让嘉惠妹妹再念一年吧!” “我说也是呢!” “嘉惠妹妹自己愿意去吗?” “她还不知道自己考到那里去了!” “那您打个电话告诉她,让妹妹高兴高兴啊!” “高兴什么呀?这么不理想。”成可欣说完,低下头,闭上眼睛,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徐爱君很知趣儿,“成总,还有事情吗?” “你去忙你的吧!” “好!那我就出去了!” 徐小姐出去后,成可欣感觉自己还是没有心情,乱的很。她走到窗台前,看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也很无奈。每当她心烦意乱时她都是愿意到窗台旁站一站。 女儿考上大学的消息,本来是一件好事情,虽然她考的不是很理想吧,但这也毕竟是考上了。现在虽然还有最后一关的磨难,究竟到哪里上大学还没有最后定下来,但是女儿必竟是考上了大学,必竟是完成了这个归宿,女儿的这个人生的大问题啊,何尝不是她这个当妈的心头大事儿! 成可欣感到女儿的这个消息,好的方面微不足道, 女儿不就是考上一个大学吗?别人家的女儿也都是这样啊!这没什么,很普通的一件事情。就是有不如意的地方存在,那也没什么,就当成是好事多磨吧! 但是不好的方面却在她心底的世界里一点一点的打开,一点一点的释放。女儿这个迟到的通知书,以及自己对女儿在外地上大学不安全的顾虑和焦虑的心情,有如在她的心里打翻了五味瓶,忽然间酸甜苦辣咸,所有的味道都涌上来,她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与回忆中。而且,这种特殊的心情突然间就像是释放出来一匹小兽,张牙舞爪的,悄无声音的在撕扯她的心,她的脆弱的心顿时伤痕累累,就像是被攻打的城墙,已经是残破无比,敌人随时都能冲进来。 这只小兽旁若无人,无所顾忌的在她的内心走来走去,撕来撕去,大口小口的吞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就像它是大自然动物世界里的生存竞争的胜利者!它对自己心灵的戕害是多么的肆无忌惮! 她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心在流血,鲜红的血喷涌而出,却无法给自己医治。她可以用钱请来天下最好的医生,但是医生也对此束手无策!那就任凭它流啊流啊! 她知道,一旦她控制不住自己,打开了她尘封多时的记忆的闸门,那么,这记忆的洪水就破闸而下,一泻千里,滚滚红尘,随痛苦而来,她就会完全湮灭在岁月的历史中,久久不能自拔——直到那过去落了的历史完全可以毁灭现在她的辉煌,那是一把无形的剑,专门找寻她心底最隐秘的地方,无情的杀戮! 本来,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已经成功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的泛滥。上次嘉惠在考大学前到公司去玩,勾起了她对大女儿的思念。但她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但这次,如果嘉惠能在哈尔滨停留住,皆大欢喜,也就不会想什么了。但现在嘉惠却考到外地上大学,这里面蕴含的不安全,像是一把利韧,一下子就把成可欣脆弱的心给捅破了。 心理上的担心和精神上的痛苦再也不能使自己沉默了。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亲爱的女儿的一切都水落石出了,她也无法沉默了。 被谁释放出来的小兽,这样厉害,这是成可欣没有意料到的。原来,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坚强,意志力是这样的不堪一击。这是哪里来的一股巨大的威力啊!把你的哪一点苦心经营的防线,在顷刻间催枯拉朽,顺间你心底的城墙倒塌了,你心底的城门顺间就给你的大女儿彻底的打开了。 原来你的身体内部还藏有这样一头顽固无比的小兽。你一直以为你力大无比,自己是自己的大力士,守护神,其实,在你之外,甚至就在你的内部,一股制约的甚至是破坏的力量,时刻在窥视你,就等着适合的机会闻风而动。一下子就把你打的鼻青脸肿,倒在地上。 这是一种什么力量?为什么它隐藏的如此之深?为什么它不但不忠于职责,而且还对你的现存世界百般的破坏?它是多么的陌生啊,成可欣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想认识它,一点都不认识它。但是,它又是多么的熟悉。如果不是这样,那它凭借什么就把你打伤打倒?为什么它还在隐藏之时就具有了无比的力量,一爆发就让你不知所措?如果它不是你熟悉的,它嫣何据有如此之特性? 她知道,这份自己既陌生又熟悉的力量,就是来源于大女儿。死去的一个孩子,具有顷刻间就把你打倒的力量,这真是神奇的特殊的力量,像是一首特别的诗歌,也像是一个神奇的童话! 这是一种未知的力量对已知的力量的控制,这是虚幻对现实的控制,这是灵魂对肉体的控制,看似不在话下,其实,它牢靠入钢筋水泥!成可欣被严格的、纹丝不动的嵌在钢筋水泥的脉络中,想翻个身都困难!这个力量,她到此时,这个女儿上大学之前的关键时刻,才清楚的意识到它是这样的力大无比! 多年来,成可欣就这样一直在苦心营造着自己的精神防线,不让自己越雷池半步。事实上,她是十分成功的。不管她的生活发生了什么变化,她都管住了自己,因为她知道,过去了的就过去了,昔日不再来,你就不必再沉迷于此了,何必那么痛苦呢?多年来,她已经成功的获得了使自己精神麻木的方法,那就是,使自己忙起来,没有功夫去想它,或者极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它,以一种顽强的毅力来作保证。事实上,她的确是很成功的。偶而的一点失误,例如上次,其实都是很快就过去,自己很快就战胜的。 她确实很忙,多年来,她一直执着的忙于她的买卖。从一开始的小打小闹,到现在的近千万元固定资产,她早已是一个大老板级的私人企业家,这么大的产业,经营起来,并不是一件小事儿。她也确实一直在极力的控制自己,她自感自己的毅力十分顽强,不用说别的,单单就拥有这样顽强的毅力,什么事情做不到呢?就是再难的事情也能做得到。但果真是这样吗? 近一段时间,尤其是这几天来,成可欣感觉她多年行之有效的方法不灵验了。她此时就是再忙,忙的不可开交,她也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沉思和回忆。 女儿的通知书只是一个偶然的事件,女儿上大学只是一个再普通和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自己的情绪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变化,并不仅仅在于女儿的这个表面上的事情,而最主要的还有背后的原因。这就不是一种外化的表现,而是她内心中的一种心理活动。 背后被谁养起来养大了的小兽,此时力大无穷。 原来她以为这两次事件之间会隔断,被自己顽强的意志力给切割掉。但是,现在看来,其实没有,藕断丝连一样,暂时的安稳之后,来的是更为猛烈的风暴。它是危险的潜伏着,看似老实,其实在悄悄的集聚着无比巨大的力量。就等着爆发,把你轻而易举的伏获,打倒。 你倒下了。 这种变化自从嘉惠上次突然来到公司,猛然促使成可欣惊醒的。 她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当然也是大女儿。是的,这个秘密她已成功的隐藏了近二十一年,并且,她打算继续隐藏下去,直到永远。永远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究竟什么算是永远?成可欣并没有准确的答案或者标准,她唯一的理解就是永远就是到死那一天。 结局倒是不难固守,但是自己的内心却不能一直风平浪静。而且,内心的状态已经呈现出危险的形态,她看的很清楚。这也未免太凄凉一点了吧?没办法,她宁愿这样。与其说她宁愿如此,还不如说是她曾经的历史以及她特有的思维定势决定她必定如此。 嘉惠考到外地大学,女儿失去了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保护,这个事情带来的不安全的隐患,在她看来,它演变成的小兽,好像一下子刺激了她内心深处,她一下子患了病一样。她感到无比的恐惧,不必要的事情在她这里演变成了恐惧,极度的恐惧。除了恐惧,和本能的举措,她一点也想不起别的办法来,她神经甚至有些错乱了。死死的抓住女儿,不让她走,让她就在自己身边,就这一个女儿了,自己再也不能失去她了。 她想起大女儿,她此时不能不想起她来。她就是她曾经的孩子,连名字也没有,连一个完整的印象都没有,但你就是不能否定,也不能抹杀:她就是你的女儿。可惜的是,她早已不在人间了。要是在的话,她今年快二十一岁了,比嘉惠还大三岁。这样的话她不知道在自己的心里重复多少次了。 现在大概也已经上大学了,不,她应该比嘉惠早三年或者两年上大学,她会是什么样子呢?是不是和嘉惠今天的样子一样呢? 成可欣知道自己又在胡思乱想,她知道自己的想象是不可能的,因为大女儿早已死去了,但她仍然在想。 女儿嘉惠上大学这件事情,在忽然之间触动了她这颗十分敏感和脆弱的心。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女儿毕竟是自己的,你那么亏对于她,你任何时候也应该受到良心的谴责! 二十多年了,你以为你会把这件事情彻底忘记,你以为你一直会做的天衣无缝,但事情偏偏就不按你的预想发展,稍有风吹草动,你就会沉不住气。 虽然你总是在压抑自己,虽然你已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在压抑自己,但今天你却怎么也压抑不住了。好吧,就让它来个爆发吧!就让它来个总爆发吧! 成可欣早已预料到,对女儿的思念以及对往事的回忆,迟早要来个总爆发的,看吧,今天这个爆发就势不可挡的来了,它气势磅礴的来了。 成可欣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身不由主的陷入了痛苦的深渊中,一时绝对难以自拔。她已是泪流满面,她感觉自己这样特别舒服,哭吧,哭吧,你就开始哭吧,你早就应该这样的哭了。 哭是释放,是自然,是那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力量使然。 生活的悖论,生活的荒诞以这种方式出现了,可能是因为这十年来买卖,生意上太顺畅了,在女儿这个焦心的事情上给你找回来,老天不会让你太赚便宜的。这在别人那里很是简单的一个问题,在她这里居然就是一个难题,一个焦心的难题。生活的本来面目,就是折磨人的内心,折磨人的精神,不论你遭遇不幸,还是遇到顺畅,它都是一如既往的折磨人,折磨人的内心。 女儿的安全问题,成了她顺畅多年的财富路上和人生路上的拦路虎,遭遇的挫折和苦难以这种方式出现了。 这时电话又响了,成可欣很生气,抓起话筒,声音较大的说:“小徐,谁的电话?如果不是紧急业务,你不要接进来。” 第二十五章(3)这一切可以终于结束 徐爱君赶紧说:“对不起,成总,是嘉惠的电话,她非要跟您讲话,我挡不住她呀!”徐爱君心里想:嘉惠是您女儿,她总不该算是外人吧! 徐爱君觉的很奇怪:成总今天这是怎么了?她从来也没有这样过呀!怎么发起脾气来了? “这样吧,小徐,你告诉嘉惠,说是我让她来我这儿一趟,我有事要跟她谈。”成可欣觉的时间还来的及,反正自己也没有心情作别的事情,不如把爱女叫来,跟她谈一谈上大学的事情,以消遣一下自己郁闷的心情,所以她让秘书小徐告诉嘉惠来自己这里一趟。 家离公司不远,成可欣知道女儿嘉惠一会儿就能到。 但就这短短的半个小时的时间,成可欣觉的是那么的漫长。 她忽然间非常想见到女儿,不为别的,只是想看一看她。天天与女儿朝夕相处,还这么的想念女儿吗?是的,是想女儿,是想大女儿,那个早已逝去且自己对她毫无印象的大女儿。和嘉惠在一起,就是在此时,你感受一下对大女儿的思念也好啊!大女儿此时在成可欣的心目中,感觉是那么的强烈,她像火一样的燃烧起来,成可欣的胸膛几乎要撑不住它的热度。 所以,她现在特别想见一见就在身边的小女儿,她相信,这一定会缓解一下她对大女儿的思念之情。 成可欣起身去脸盆儿洗了洗脸,把眼睛用凉水冰了冰,看着不那么像哭过了似的,她才放心,她不想让女儿感觉到自己刚刚哭过。 赵嘉惠很快的就来了。 赵嘉惠进门后,一直在暗暗观察母亲,她一边跟母亲说话,一边在观察,她终于看出点门道来了。一是母亲今天十分反常,说话谨小慎微,什么都怕似的,连自己去外地上大学她也怕,这太不像她一贯的风格:二是母亲的脸上有泪痕,眼角好像有泪,她肯定因为什么事情而哭过。 赵嘉惠觉的奇怪极了,她就在母亲又一次沉思的时候问母亲:“妈,您哭了吗?” 成可欣吓了一跳,忙说:“没有啊,我没哭啊!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哭痕还是让女儿轻而易举的给看了出来,难道自刚刚哭的太厉害了吗?没有啊,没怎么样啊!” “不,您骗不了我,因为您的眼角有泪珠,来,我给您擦一擦。” 成可欣只好笑了笑,自己擦了擦眼角,说:“我这哪儿是哭啊!我是高兴的嘛!你上了大学,从此我就没有心事了。毕了业你就回来到公司帮我,我这个总经理迟早是你的。” 她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妈,我的通知书是来了吗?” “你听谁说的?” “我爸。” 成可欣严肃的“你瞧你考的那么好!” “考哪里去了?” “你爸没跟你说?” “还没等说呢,电话掉线了。到底考哪儿去了?” “绥化。” “不错,妈妈。” “不错什么,你还挺满意的?” “当然了,这是真实的我,我就这个本事儿,正常发挥了,我当然挺满意的。” “你看看你,嘉惠,这说话怎么越来越不着边际?” “妈,怎么是不着边际?多么具有哲理意义?这是我在电视上听到一个名人这样说的。” “行了,我可没心情跟你瞎扯。” “妈,绥化就绥化,怎么不行啊?” “离家那么远,那怎么行呢?” “绥化有什么不行的?” “不是妈说你,你哪怕再多下一点功夫,也不至于这么惨吧?” “惨?妈您认为惨?” “那你还认为好吗?你看嘉挚和唐缘,他俩考的那才叫好!” “妈,这话您就不对了,您女儿没法跟人家比的。就这么点儿本事,多一点儿也没有,这不是努力不努力的事,跟这无关。” “少耍贫嘴,考的不好就是不好,什么时候你都尽是理由。说吧,你是再念一年还是转学?反正我不会同意你去绥化的。” “为什么?我的好妈妈!您为什么不让我去呀?” “远,偏僻,你去那儿干啥?” “上海不更远吗?你怎么让嘉挚去呢?” “人家那学校好啊!全国重点啊!” “是,您女儿不如儿子有出息,妈您就是这个意思。” 成可欣笑笑,“妈没有贬低你的意思,谁说我宝贝女儿没出息?妈只是担心你在那里不安全的,咱再想别的辙,别去了。” “嘿,妈,您不让我去,我还真想去呢?绥化怎么了?那也是地球上的城市呀?它难道头上长角,身上长刺儿,脚底下流脓不成?别人都能去,我怎么了?嗷,我明白了,哈尔滨大老板的女儿去那种小地方,一是给您丢面子,二是您怕谁抢了您女儿要您的钱吧!” “死丫头,要钱是小事,要命是大事,现在社会上多乱呢,妈怕你一个人在外不安全,还是在我身边吧,我好随时照应你。” “呀,我的好妈妈,在您眼里,我这不是越长越小了吗?您口口声声说是让我锻炼锻炼,到我真长了翅膀——虽然我这翅膀质地不怎么着吧,您又把我的翅膀给剪了,我还怎么飞呀?” 成可欣没想到,女儿还这么有自己的见解,啊!女儿可真的是长大了,不可小瞧。看来,自己对女儿还欠缺了解呢!成可欣为女儿的长大高兴。但安全大事可不是儿戏,容不得孩子的,否则将酿成大祸,后悔都来不及——哪怕这些都是托词,表面的理由。 现在也不便再说什么,以后再慢慢做女儿的工作吧!现在她只是想和女儿在一起,看看她而已。她非常了解自己的女儿,也许她明天就改变了主意,因为嘉惠从来都是一个善解父母心的懂事的好孩子。 赵嘉惠挎着母亲的胳膊,脸上是幸福而灿烂的笑容,她还是没有忘记说:“妈,我看您今天就是有点儿反常啊!要不,大学我就不去外地上了,我就在哈尔滨上吧!不然,我这一走,您不把我想疯了?” 成可欣说:“瞧,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嘛,我马上就叫你爸爸给你办。” “为了你,办就办吧!” “那你就在家里等着,别去绥化了,很快办好后,你就在哈尔滨上大学。” “行啊!省得我跑出去一个月两个月的,还得回来。麻烦死了。” “是够麻烦的,你就在家等着就是了。” 成可欣叫女儿在家等着,她是怕女儿一旦出去就不愿意回来了,这个可能性在嘉惠身上是存在的,这个孩子,情深义重的,说不回来就不会回来了,怕她恋着结交的朋友啊!所以,一开始就不让她去。让她压根断了这样的念头儿。 “我的好妈妈,我不就上个大学嘛!您不至于这样吧!瞧您,还哭的这么厉害,要不,我就干脆不去上大学了,我现在就去公司当总经理去,我还真想过一过这个瘾呢!” “那可不行,绝对不行,你必须上完大学再回来,现在没有知识,没有文凭,是越来越不行了。我们这一代人是凑合混过来的,但据我看来,以后必然是重视知识的时代,不会再像文革时那样了吧?” “又是文革,妈,你是没完了。” 母女两个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好半天的话,到下午六点的下班时间,她们才往家里走去。 就这样,成可欣跟女儿最后说好的,就是女儿在家等着,转学手续办好后,就在哈尔滨上大学。也不复读了,这样也好。既满足了女儿,也消除了她的那个担心,没有想到在她这里这样棘手的难题就这样给解决了。 女儿啊。你真是妈妈的好女儿,妈妈一跟你说,你就同意了。其实你哪里知道,妈妈是多么的心焦啊!你哪里知道妈妈的心事儿是多么的沉重啊! 解决了这个重大的问题的成可欣,就这样把心放了下来。她的那个恐惧的感觉立刻消失了,一点影子都没有了,精神上真是放松极了。 什么大女儿不大女儿的,那是没有什么用的,小女儿是你的现实,别去想什么天国里的事情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在路上,成可欣心底的感慨还是很多:自己真的有点后怕,真的,那种恐惧的感觉,就好像非把自己推向毁灭一样,原来自己的心理是这样的脆弱吗?如果不是女儿同意在哈尔滨上大学,那么,你那个恐惧还是没有结束吗?它会继续发展,非把你催毁?你多么的傻啊!怎么可以为了过去了的的过去而毁了现在的现实?怎么可以为了早已经在天国里的大女儿而毁了小女儿? 哦,这一切可以终于结束了,全部的结束了,成可欣宁可相信这一切真的可以结束了,也不愿意相信它丝毫没有结束的迹象。 第二十六章 鬼迷心窍 很快,绥化市的这部分同学之间也都知道彼此的去处,考上考不上的都已经是水落石出,消息都知道了,好事儿也能传千里的。 徐俊义和哥哥徐俊象这两天去了一趟乡下,走走亲戚,玩了玩。但由于他心中装着那个不放心的事情,根本就放不下李月黎的去向问题,心里跟烧了大火似的。原本在乡下住一星期的时间的,他只呆两天,把哥哥扔在了那里,他一个人就跑回来了。 舅舅和姨妈们怎么也没能看住他。 从乡下回来后他下车直接就去找焦腹水,家都没回,一见到他就问:“她有信儿了吗?她到底考到了哪里?” “不知道啊!” “也该有点儿信了呀!哥们儿,你打听出什么了?”徐俊义已经两天没见着老朋友,刚从外地回来,以为老朋友会有什么新消息。这两天就像有两年那么长,原来两天的时间也能把一个男孩子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啊!以前,都是太小瞧它了。 焦腹水说:“什么也没打听出来。要说,这两天嘛,我还真见着几位同学,我问了,但是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一个也没有知道的。你想啊,她在肇源,消息闭塞,一时传不过来嘛!再等等!耐心点吧!” “她就没给同学打个电话过来?上邮局不就五毛钱吗?你们还是不是她的高中同学?考到哪儿,一个同学也不告诉?她在这里上三年高中,一个朋友也没交下?肖芊惠她也不告诉?是无情还是马虎?太不象话了。”徐俊义愤愤地说。 “李月黎是和肖芊惠好一些,但好像还没有好到这个程度吧?不然她早就打过电话来了。”焦腹水说。 “不管怎么的,李月黎也该有个信儿了过来了。”徐俊义说。 焦腹水笑笑,“如果李月黎存心不告诉我们,那就没什么信儿了。因为她毕竟是外地的学生,大概她自己也会认为自己在绥化的三年借读只是悄然走一遭罢了。不愿意留下什么尾巴,这也是很正常啊!” 徐俊义叹了一口气,脸上是无奈的神情,说:“要我说,她眼里就是没有你们这些同学,怎么一点交情都没有呢,这人就是太高傲了,太没情谊了,怎么会是这样呢?在我的感觉中,她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啊!我不喜欢这样的人。我看我大概犯了方向性错误了。” 焦腹水笑,“不喜欢还一个劲儿的追呢,问呢,真是口是心非!” 徐俊义说,“我没有想到在这样事关情意的大事情面前她是这样,太令我失望了,也太傲气了,有什么了不起啊!老焦,你听着,她骨子里要真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人,我就全部撤回我对她的感觉。” “哈哈,那你对她的爱情不牢固啊!” “我的爱情是建立在有情有义的基础上的。如果一个女孩子外表再美丽,但她内心冷漠,我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更不会和她共度一生。当然,如果她外表冷淡,但内心热情,说明她的良心机制很健全的,就是她外表上再冷淡,内心的善良也能穿越冰川,能给人以丝丝暖流的。” “那你放心好了,李月黎别看她没有穿过消息来,但她绝对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女孩子,她不会把我们忘了的,等等,消息很快就会来的。” “不管怎么说,她也她傲气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哈,臭小子,你不会对着天空给李月黎来个最后通牒吧!”焦腹水笑了,“不是什么傲气,她就是这个性格的,慢,总是很慢,很稳当的一个女孩子。放心,会有她的消息的,就算是没有她的消息,最坏的情况,她压根儿就没有考上大学,那她就在这个地球上,能跑到哪里去?你想要知道的话,还是能知道的。”焦腹水为李月黎开脱。 徐俊义抬头看看天空,叹口气,说“我也相信李月黎不是我担心的那种女孩子。我相中的女孩子,心灵的质地都会是很过硬的。但,难道她会从地球上蒸发到太空不成?老天,那你把我也这样蒸发好了。” 焦复水也说:“不可能,咱哥们儿喜欢的人儿,怎么会蒸发到太空中呢?再耐心点儿,说不定,就在这几天,就来消息了。不行咱就等开学再说,那时怎么着也都会水落石出的。做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李月黎她自己会蹦出来就蹦到你面前呢!” “你是说她会和咱们一个学校?”徐俊义问。 “有这个可能。”焦腹水答。 “不可能。” “老徐,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徐俊义笑了笑,说:“绝对不可能,李月黎学的那么好,能和咱们这些没出息的人似的,考个烂学校,还高兴的要命?” “那你哥比李月黎成绩还要好呢,怎么也考到这个烂学校?” “我哥?那是让余息影给拖了后腿儿了,叫爱情给拖了后腿儿了。那个臭丫头,这些日子,眼睛简直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22 部分阅读 “我哥?那是让余息影给拖了后腿儿了,叫爱情给拖了后腿儿了。那个臭丫头,这些日子,眼睛简直长到天上去了。真骄狂!我妈都被她气的闷闷不乐。” “哈哈,我看你这让爱情给拖后腿儿的人,这成绩还蛮是不错的啊!” “哈,我这是叫爱情给伸展前腿儿了,拉长了!” “是这么回事儿,人和人不一样。” “就是伸展前腿儿也没有什么用,我这还不是老哥儿一个,连她个人影儿都见不到?不,连她个消息都听不到。我真是惨死了,天下步入爱河的男人,哪一个都比我强。就算是被爱情折磨、打击,那也是能见到个人儿呢!我这可倒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整天对着一个虚幻的女孩子空发议论,身心疲惫。” 焦腹水扮着鬼脸笑嘻嘻的说,“哥们儿,坚持到最后时刻,乌云就要散去,啊!太阳就要出来。哥们儿,一定要挺住,不然,假如李月黎真的来到你面前了,面对着的是一具干尸一样的憔悴之人,非把人家给吓回去不可。” “你小子就变着法儿来安慰我这颗苦难的心吧!”徐俊义摇头,“真敢替我想象,李月黎能来考到咱们这里,天方夜谭一样,我才不信呢!现在,哪怕就让我知道她考到了天涯海角,我都感激的屁滚尿流了,哈哈!” 两个人哈哈笑着,手握到了一起,紧紧的握到了一起。 这是一对实打实的铁哥们儿,高中三年建立和发展起来的友谊,如今已是铁板一块。那时他俩还分属两个学校,但现在,上大学,他俩同被绥化师范学院中文系86一班录取,成了名正言顺的地地道道的同学了,友谊再加一筹,真的是亲上加亲了。这样才是真正的形影相随了,从此就可以朝朝暮暮在一起了。 真是好上加好,喜上加喜。他俩都有这个感慨:人生得一知己足噫! 再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新生们将要上大学校园里报道入学了。对徐俊义和焦复水来说,大学就在家门口,很方便的,没什么可特意准备的,开学以后,缺什么,跑回家去拿就是了。因为他们的家就在绥化城。 前面说过,和他们一起考上绥化师范学院的还有徐俊义的哥哥徐俊象,只不过他是在历史系,和肖芊惠一个班的。 所以他们这些坐地户的学生每天除了悠哉悠哉的玩,就没有什么心事儿了。 又过去了几天,在徐俊义痛苦的期待中,同学之间的消息早已经畅通,基本上都知道了各自的去向,都趁着还没开学的这些空闲时间,互相走动走动,道个别,祝个愿什么的,不无热闹。 但除除李月黎外,其他外地借读生的信息也都明朗了。就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大家就是谁也不知道李月黎的去向,就是她最好的朋友也不清楚。只知道她家是肇源县的,高考前回肇源县参加考试了,到现在为止,李月黎还没有给她在绥化市的同学朋友们传过来任何消息,她高中三年是在绥化市度过的,这里是她的又一个重要的根据地呀! 这也就不难理解徐俊义和焦复水为什么怎么也打听不出来李月黎的消息,李月黎她根本就不是绥化市人,她高中三年是借读性质,高考时她回了家乡肇源县去了,她只能回到那里,那里才是她的家。 那时电话还十分不普及,打听出一个人的准确消息还十分不容易,就靠着两条腿儿和嘴上的功夫,打听的范围十分有限。况且李月黎还是外地人,隔着绥化老远,更难打听,她要是不来消息,谁也没办法知道什么。 别人也就罢休了。徐俊义不同,他是永不放弃,非打听出李月黎的消息不可。但近一个月时间下来,他该做的都做了,该问的人他也都问了,有些人他不惜跑断了腿,但到头来他还是一无所获,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他的这个心思老朋友焦复水是一清二楚的,他打听李月黎的整个过程焦复水都参与了。但现在除了焦复水之外,几乎所有的人也都对徐俊义喜欢李月黎有所知晓,谁还看不出来,感觉不到呢!尽管徐俊义不那么外露,力争做的比较隐蔽一些,但现在这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有许多人已经在悄悄的为徐俊义和李月黎祝福上了。 这个李月黎,正如她的名字:月一般的清洁,月一般的高深,她的脸很少有笑容,但一旦有,那笑容是那么灿烂,是那么迷人,是那么的令人难忘。 说来也奇怪,徐俊义从一开始,从见着李月黎的一开始,就是喜欢她的这个严肃劲儿,被她脸上的这份儿清冷所吸引。与其说徐俊义对女孩子的活泼,鲜明及艳丽不感兴趣,倒不如说他被李月黎的独特的气质所征服。 这个独特的气质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如此的吸引自己,说实在话,徐俊义直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只是有一点不能忽略,不能漠视,也绝不能否认,那就是:他偏偏喜欢她。但现在就是偏偏没有她的消息,你说这能不使徐俊义感一种莫名的焦急与惆怅? 徐俊义甚至很怕从此李月黎就真的杳无音信,从此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从此就与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他每当这么想,就有一种恐惧的感觉,心里特别的难受,心如刀绞一般,总觉得这是他人生最大的痛苦和遗憾。 就是李月黎这份清高的气质伤害了他,他也喜欢她,他知道自己是为爱情而生的,是为爱情而死的,具体的说就是为李月黎而生的,为李月黎而死的。要不是遇到李月黎,在那样的瞬间他的爱情开始生了,他哪里体会到爱情这种神奇的感觉,这一辈子那就和动物一样,只是发情的自然之物,他知道自己作为最有灵性的人,是为爱情活的。 她到底去了哪里?她现在到底在肇源县的哪里?如果知道具体的地点,徐俊义知道自己就是不去,也会打过电话去的。 一天,他和焦腹水水在街上溜答,心底特别的烦闷,看到新华书店的招牌,他立刻就进去了。 “你到底要买什么?” “地图。” “干什么?”忽然焦腹水明白过来。 徐俊义在黑龙江地图上看肇源县的乡村。 “你不会去肇源实地找人家吧?” “说不准。” “除非你疯了,不然你不会这样做。” “那我就疯了吧!” “好吧,我支持你。” “你和我一块儿去。” “我不会疯的,所以,我不会去。” 徐俊义说,“我这辈子是为爱情而活的,注定了,真的。” “爱情顺利,好说,如果不顺利呢!” “不活了,真的。” “瞎说,胡闹。告诉你,爱情那个东西是毒药,不顺利的地方多着呢!一不顺利,你就不想活了?我看你是找挨揍啊!” “说实话,死也是不容易的,除非她死在我前头,我绝对会从而的陪她去。但如果她不爱我,不选择我,她活的好好的,我就愿意干瞪着眼睛看着她,为她祝福,给她断后,帮助她。这个时候我就不会去献身,我能干瞪着眼睛看着她,那也是幸福无比啊!” “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窍了,和李月黎还八下没一撇呢,还根本没有进入到实质的程序呢,你就想到了以死相随,真无聊!爱情怎么就把你给害的这样苦啊!”焦腹水给了他一拳,说,“听着,你和李月黎的未来的爱情之路,不是我给你泼凉水,不顺畅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要真是遇到不如意,你别这样没出息好不好?你妈白生了你,白养了你?再说,哥们儿我一辈子也不想失去你这个人的。” “两码儿事儿。” “你要真这样想,那你就是没出息,你将深受其害哦。” “我不怕,什么害不害的。” 徐俊义心底真的怕起来,要是李月黎真的就这样消失了,最后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那自己恐怕就真的完了,这太可怕了。可怕的是自己的心态全给破坏了,可怕的是爱情的这份美丽,越是没有消息,它还是这样美丽。 但与此同时,一股不祥的感觉袭击了他的心,他的想象力被迫发达了起来:她到底会出现在哪里啊!为此,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各种画面,李月黎那冷淡的面容,身体裹挟着的那颗有情有义的心,被徐俊义变换成了一部部太空的电影一般,反反复复的在他的想象世界里穿梭往来,不知疲倦,无始无终。 真的是美妙无比,令他眷恋。 陶醉在此,犹如桃花源,不知归返。 第二十七章(1)尴尬 徐晓枫一口气跑出了宿舍楼,跑出去了老远,也没有停下。 最后实在是累了,累的不行,跑不动了,她满脸感觉到烧的慌,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感到其实是自己发烧了,呼哧带喘的,才不得不停下来。 不知道原因的人见徐晓枫这么个跑法,直回过头来看她,还以为这位漂亮、身材高挑而又苗条的小姐是因失恋或至少也是与男朋友吵嘴而发疯了呢!你瞧吧,后面准保跟着个英俊潇洒至少也是高大威猛的男生,他很快就撵上小姐。 但令那旁观的人失望的是他迟迟没有看到紧随其后的这样的男生,直到看到快跑着的徐晓枫消失在视野外,这样的男生也没有出现的。 校园里,女生因失恋行为失常的事情多的是,每天这类事情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里都有不同的表演,虽不同但无疑都十分精彩。对这些精彩的表演,学生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在徐晓枫跑出宿舍大门的一瞬间,看门大婶叫她,好像是想跟她说说话,或看见自己那个样子,她为表示关心而随便的问一下,她都没停下来,压根儿没理人家。 其实徐晓枫不是有意不理人家,而是她自己心中全是鼓胀着的愤怒的气儿和那些极其糟糕的情绪,和自己刚才进宿舍时的心态正好截然相反,她真的顾不这些了。 但客观的讲,此时徐晓枫之所以根本不理会看门大婶,好像心底也在隐约或暗暗对她有一股气儿。主要认为她作为看门人,她把一个大男人大白天的放进女生宿舍,直接把这匹色狼给引进女生的床幔里,这不是失职是什么?她的上级主管部门要是知道她这样子工作,非辞了她不可。 徐晓枫也知道,这些来自于周边农村的妇女们,平时在严守自己工作纪律的同时,也钻工作的空子,只要有人给她施以小恩小惠什么的,她就很好说话。男同学最会在这方面做大婶们的工作了,他们只要有需要,总是很轻松的打通女生宿舍的大门。 况且,许梅纳的小嘴那么甜,大婶从来都对她的人大开绿灯。尤其是五一长假期间,女生宿舍楼进出更方便些的。还有,徐晓枫想起自己刚才进楼时这位大婶的神秘的眼神,现在多多少少和这件事儿可能有点儿关系吧? 即使她不完全清楚许梅纳那里究竟在发生着什么,也许她不会想到许梅纳那里那精彩的床上戏吧?要知道许梅纳是够大胆的,是够放肆的,农村大婶思想饱受未必就想到这一点,你居然都没想到,她可能也不会想到的。 但她绝对知道许梅纳的屋里来了个特殊的客人,因为这个男人因为给她小恩小惠就是她亲自给放进来的。虽然你没有对我进行告知的义务,但你的那眼神也很说明你思想中存在的不端正的问题:你是在制造一个宿舍悲喜剧,想看少女的笑话? 就这样,徐晓枫在意识深处已经隐约感觉到看门大婶的潜性问题,所以她没有甚至是不愿意和大婶说话,她的对大婶的想法和做法她知道,也是自觉不自觉之间的潜性的。 但徐晓枫很快就纠正了自己:怎么把大婶想象的这么坏、这么糟糕,也许事情不像你胡乱瞎猜的这样。恐怕大婶也绝对没有想到马梅纳的屋子里会发生夜晚的故事的,她恐怕也绝对不会想到许梅纳是如此的大胆,如此的迫不及待! 不管怎么说,这位大婶儿,今后懒得理会她就是了。 徐晓枫跑累了,她这种状态的跑实际上是跑不了多远的。她在校园一角的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脑袋里仍旧是乱成一团麻,心间满是愤怒!愤怒!好像一瞬间,自己遭遇的是黑色情人,这个事情把自己的那成功的激情给破坏的一干二净,好像把自己由这个成功的峰顶一下子给抛进灾难的深渊!好像自己一贯坚持的什么东西,忽然间遭到了灭顶之灾。 这叫什么事儿?奇耻大辱!对,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先不说许梅纳的感觉如何,那是她的事儿!她自作自受!她是这场闹剧的制造者!她难堪,她耻辱,她活该! 但徐晓枫想今天你是招谁惹谁了?这么大的一个屎盆子不由分说的一下子就扣在你头顶上,让你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猛然受此刺激,蒙受如此奇耻大辱,你,你受得了吗? 虽然你是被动者,这件事儿本身也跟你毫无关系的,但说实话,这件事儿,这样的事儿,你从来,你压根儿就不想碰上的。 即使无意中碰上,那也不舒服的。 问题还是出在许梅纳那里,我不管你究竟怎么搞,那绝对是你的自由,谁也管不着你,就是你在露天的马路上、草地上肆无忌惮的搞,我不想看,不看,眼里清静。但在宿舍里那虽然不合时宜但也是你的权力或自由,小姐,你怎么就不插门呢?你怎么就不把外人拒之门外呢? 但她又一想:徐晓枫你也真是的,到人家那里,就是门开着,你也那么好意思往里面进?你们是特意让不知晓内情的来访者难堪是吧? 但徐晓枫也知道这绝对是许梅纳和那个男的大意了,忘了插门,就那么着急,就那么迫不及待,就那么什么也不在乎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嘛!男女间不就那点儿破事儿吗? 这样搞也太没出息了吧?跟动物的媾和又有多大的差别呢? 不管怎么说,他们把事情搞到了这个份儿上,还叫一个毫不相干的你给碰个正着,这可真够叫绝的。许梅纳呀许梅纳,你真行,你太棒了,妹妹我服你了。你光顾着你自己快活了,你把老朋友却推进了难堪的深渊,你也对我太够意思了,你把我整的也太凄惨点了。 徐晓枫知道自己此时一味的怨怪许梅纳,其实不太公平,都有责任,你自己也是有责任的:你怎么就不打电话再上去?你怎么就那么不明事理,怎么就那么冒失,说掀开人家的帘儿就掀开,你的手怎么就那么样的贱呢? 我的天呢,现在看来不论是男人女人的帘儿,都不能随便给掀开的,不能,绝不能的!就是大白天也不能!这个教训太深刻,铭心刻骨一般的,一定要牢记啊! 但你现在在气头上,气儿瞬间鼓成的大气球,简直都要把你的肚子和胸腔给撑破了,你当然得要给它撒撒气儿的。你不怨怪这个看来真是风流成性的许梅纳,那你又怨怪谁呢? 第二十七章(2) 真是荒诞 其实徐俊象早知道弟弟在追李月黎。 时间嘛,上高中时,他就知道。 你怎么想?李月黎喜欢你,而你弟弟却喜欢李月黎,而且对李月黎炙热无比,这样的事情真是稀奇的。实说吧!你呀,没怎么想。他觉的这件事很正常。没什么的。永方你喜欢李月黎,你就去追,自己夹在中间,也许不会碍事儿的。 为什么这样说?要知道,关于李月黎和他的关系,到现在为止,除了他和李月黎两个人之外,对,还有那个爱吃醋的余息影知道外,大概绝对没有第四个人知道吧?好像是这样,他对此有这个自信。 这比他和余息影的关系还隐秘。因此,这绝对构不成对徐俊义追求李月黎的障碍,况且在徐俊象的内心中,他对弟弟的这件事是理解和认可的。 徐俊象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怎么说呢?原本他对李月黎就没有太多的认识和理解,原本他就一直与她保持着相当大的距离,两个人中间就从来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甚至还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正眼看过谁呢! 在他这里是如此的简单,但徐俊象也知道,在李月黎那里却没这么简单吧?他知道,李月黎对他的好感和喜欢度远远胜过他对李月黎的好感和喜欢度,他知道李月黎很喜欢自己,但这又能怎么样? 即使你李月黎不能放得开,那也得放得开。 爱情不是单相思,单相思不是爱情。 徐俊象此时深深的祝福弟弟,希望他和李月黎将来能成功,他认为李月黎是一个十分好的姑娘,弟弟能与她结好,那一定是彼此双方的福气。 徐俊象碍于弟弟的情面,他一直没有把他与李月黎的曾经的关系说出来,因而,也就没有谁知道什么。徐俊象打算他永远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他的目的就是不要给他弟弟添什么乱子。 况且他也知道,他对李月黎的伤害太深,李月黎也许根本不会原谅他的。此时在自己面临失恋的同时,你也把自己最深深的祝福献给弟弟,献给她,那个你也许爱过但她也十分深情爱过你的女孩子吧! 关于李月黎的消息或者去向,徐俊象其实也一点儿不知道。他与弟弟不同,知道或者不知道,也许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他相信,李月黎的消息迟早是要来的。而弟弟永方那里则不同吧! 其实他也在留心李月黎的消息,说真的,他觉的自己是在为弟弟留心,而不是在为自己留心。 有时候他也在想,在他心目中,除了余息影,大概就是李月黎,李月黎也是挺可爱的,当初他不是不动心,而且他有一阵儿还特别的动心,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的怕琢磨,一权衡,她就被余息影给比下去了,徐俊象最终选择的是余息  影而不是李月黎。 就这样,他与李月黎阴差阳错,交汇而过。 现在是因为与余息影的关系危机还是因为弟弟二方寻访李月黎的热情引起他对李月黎的回忆或者期盼?徐俊象自己也说不清的。 至于说有没有他自己的什么东西,除了那种怅然若失的强烈感觉外,徐俊象真的搞不清这里面究竟有没有自己的一点儿什么东西。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希望关于李月黎的消息尽快的水落石出,甚至能现身于绥化城。不为别的,只为她和弟弟永方延续或者开始那一段本该属于他们的青春故事。 这是别人的事情,这个别人不是别人,而是你亲爱的弟弟。 他相信,凭他对弟弟徐俊义性格,为人的了解,那一定会是一个十分灿烂,美妙而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现在你看,声势浩大,都尽人皆知了。 他祝福亲爱的弟弟和李月黎的非同一般的爱情的顺利。虽然,在内心深处,他对李月黎还有什么特殊的看法,但这一切都仅仅是内心而已,不会跑出来捣乱的。就是你大言不忏,还去找人家李月黎,假如和余息影彻底散了的话,当然徐俊象不希望出现这个假如,李月黎也未必同意,她绝对不可能同意的。她也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你把人家伤害的这么厉害,她会忘记了疼? 至于说想象中的事儿,梦幻中的事儿嘛,你还是在惦记着她,这个嘛,一点都不妨碍现实的,可以说是与现实没有什么关系,是两条线儿,各走各的道儿而已。由于有弟弟最求李月黎的热度在,在徐俊象这里,那就更是可以忽略一点的,就像根本和李月黎没有曾经的辛酸往事那样。 所以,你只有祝福弟弟,只有内心的那一点东西,这点东西与现实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好马不吃回头草,我徐俊象是有这个骨气的,是个男人,钢铁一般的身驱和意志,你就得拥有钢铁一般的爱情,决不含糊。 真是不可思议啊,二方,你怎么就对李月黎这个农村丫头这样发力,天底下的漂亮女孩子多的是,当初他就是在比较中舍弃李月黎的,如果你知道哥哥我和她之间的那点秘密的事情,看你还好意思往前走吧!这个世界你看,从这个角度上看,是不是有些荒诞呢?还真有点荒诞。 这是徐俊象把荒诞一词从书本上移下来,第一次在自己现实生活中感受到它的模样,而且还就是自己真实的现实中的荒诞,它的模样就是李月黎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哥俩儿给拴住了,一个拴住了身子,一个拴住了心,都挺厉害的。迫使哥俩儿围着她转个不停。 现在,徐俊象对这个荒诞的理解,觉得挺好玩的,挺有意思的呢!其实,他现在关注李月黎,期待李月黎,好像不是从自己内心的角度,而是为了他弟弟他才这样的。好像这是别人的事情,与自己是无关的。是轻松的状态,是喜剧闹剧一样,如果说自己期待李月黎的话,是看她与徐俊义如何开展一场特殊的爱情。 对这爱情,徐俊象很是羡慕弟弟的态度、毅力、精神,为李月黎感到由衷的高兴,觉得她的福气不浅,因为他知道弟弟是一个对同类粗心大意,却对女性细腻温情的男人。照顾女性胜过照顾自己。在女人那里特别具有男子汉风度,一般的男人比不了,你自己都不行,照弟弟差远了。 说起来,自己之所以对余息影这样上心,这样发力猛攻,是受了弟弟无形中的影响,是在向他学习。他觉得徐俊义这个爱情的品质和素质真的是一种天赋,比自己强多了。 徐俊象觉得李月黎有这样的故事也是不可思议的,怎么都跟外面哥俩儿有关?一个是公开的,一个是秘密的;一个是热情的,一个是冷淡的;一个是现实的,一个是梦幻的。这是是巧和?是偶然?还是必然?还是命运?就是为了一个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的外乡的女孩儿,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不可思议。 哦,真是荒诞啊!怎么这样荒诞的事情偏偏就发生在你的生活中!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徐俊象觉得只有自己抓住主要的东西,例如余息影仍然是他的主要的东西,人才能把握住某种主要的必然,例如,眼下对余息影的把握吧,就像弟弟对李月黎的发力一样,自己也是积极发力的。她俩是你俩的偶然也是必然,必须进行积极的努力,才能成功,才能获得主要的必然。 第二十八章(1)五雷轰顶 这些天,成可欣只要一有时间,空闲的时间,她就亲自跑到大商店,给女儿采购各种生活用品,以供她上大学用。就是在哈尔滨上大学,她偶而住校,也需要这些物品。而且,这些事儿虽然女儿完全自己就能解决,但她还是非常愿意为女儿代劳。赵嘉惠觉得母亲很奇怪,但她这个奇怪的感觉总是被母爱的幸福淹没,淹没的无影无踪,天底下哪一个女儿不陶醉在母爱的河床不醒呢! 成可欣心底特别的高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把女儿的安全问题解决了,这个她最担心的问题——虽然在别人看来,她这个担心好像是空穴来风,但他们哪里知道她心里的曲径有多么的幽深!原本意料女儿会激烈的反对,难度增大,但现在你把它顺利的解决了,兵不见血刃的给解决了,她的心情自然就轻松无比,好像在她个人一生的经历中,这个事情是她经历的特别难忘的放松之旅。 赵嘉惠一再对她说:“妈,这些东西不用你买,我自己去买就是了。” 但成可欣说:“你买不好的。” “反正我也没事儿,让我自己去买吧!嘉挚和唐缘的东西,他们不是自己办置的吗?” “那是,因为他俩有伴儿——” “好啊!妈,你是嫌我没伴儿?那我立刻给你拉来一个,陪我去买东西——” “别说没用的,妈都是给你买最好的,不过,你自己也去看看,喜欢什么,尽管买,用得上用不上的,只要我女儿喜欢,你尽管买。” “可是,妈,整个商场的东西我都喜欢,您不能让我把商场搬回家吧!再说了,搬回了,咱家也放不下啊!” 哈哈,母女两个笑的很开心。 哈一百,哈秋林,成可欣都去过了,全部要最好的,价钱多贵都行。她来来回回的跑,有时候是自己亲自开车,有时候是司机开车,还有时候她居然打出租,一丁点小东西,她都仔细挑好几个商场。平时她几乎不逛商场,现在倒好,都找回来了。而且是为了两个亲爱的女儿,再麻烦也值得? 什么,两个女儿?成可欣听到心底说出“两个女儿”这个词组,吓了一跳。原来,你这哪里是在逛商场,而是在悄悄的、悄悄的在进行挚爱女儿的亲情之旅呢!买东西,原来,那商品不是商品,而是自己奉献给大女儿的思念之情啊! 因为,这些天,她买的东西,所有的物品她都是一买两样,真的,你看看,你这些天给女儿采购的,所有的物品,绝对的是一买两样儿! 她自己也觉的好笑,觉的不可思义,但她就是没有也绝对不愿意制止自己的这个做法。她很明白她多买的那一样,在她自己的理解中,是给大女儿的,尽管大女儿根本用不着,因为她早已不在人间,但她就是想买,就是想这么做,求得心理上的一点寄托吧! 赵嘉惠有一天终于发现了母亲的这个秘密,她大惑不解,她笑着问母亲:“妈,我的老妈呀,您怎么什么东西都给我买两样啊!我用的了吗?你的意思是让我用两辈子还是让我把多余的一份送人?” 成可欣说:“你就使劲儿的用,用不了的话,你送人。” “送给谁呀?那我只好认个姐姐吧?”赵嘉惠是随口说的。 成可欣心里咯噔一下,“好啊,认吧!” “吆,妈,你真是好大方啊!真是财大气粗,真是善良无比!天底下的穷人就等您去施舍呢!真是有意思。用不用您再复制出另一个我呀?这样您就拥有两个女儿了?我看呢,您大概还真有这个心思呢!” 说者无意,但听者有心,女儿嘉惠的话,似一把锋利的剑,直刺向她的心窝。她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她内心里苦极了,但却又一点也不能说,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承受住一切压力。是啊,女儿说的对,我就是有这个心思,但根本不用什么复制,现成的就有另一个女儿。 虽然她不在了,但你不能说没有。而且她虽死犹生,她在母亲的心中永远的活着。但以前你的这个感觉为什么就没有这么强烈呢?为什么你这个失去也逝去的女儿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复活了呢? 二十年了,也太长了,你在把她忘的一干二净后的某一天,又突然间想起她来,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成可欣觉的自己一时也说不清,因为这实在是一个太沉重太复杂太漫长的问题,现在她还来不及慢条斯理的反思,因为小女儿上大学的事情对她的触动太突然,连她本人也没有想到会这么突然。 她只知道二十年,从头至尾她都是罪过,都是罪孽,都是冰山,都是枯水,她没有一点辩解和值得同情的余地。不管怎么说,现在你醒来了,你的良心在渐渐的复苏,你冰封二十年的心终于醒来了。 沉重的非人的压抑,必然会焕发心底春天般复苏的强大的反弹力,这,不是任何人为的努力能控制的。况且,你为什么还要控制呢? 不了,坚决不了。 看,本来她把大女儿的灵魂强按下了去,嘉惠的这几句无意的话,又把大女儿的魂儿给拉出来了。真是脆弱啊,一点风吹草动,就把你惊吓的不行了。死去大女儿经小女儿这样一说,在成可欣的心底立刻就活了起来,鲜活的就像是一朵花,就在小女儿身旁站着。 成可欣的想象世界里,出现了大女儿的形象,看不到具体的脸,但个子高高的,苗条的身材,长的也是特别的漂亮。和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真的分不清你和她了!她真的愿意自己就这样幻想下去,好舒服的感觉。 嘉惠啊嘉惠,每到关键时刻,你就起了使你姐姐复活的作用。难道这是天意?难道你是你姐姐的梦幻代言人?难道老天有意非这样来安排?那,谢谢,谢谢了,这一切,都是老天对我特别的开恩,谢谢,谢谢了。 因此成可欣不但不怨怪嘉惠,相反还把她当作天使一样的人,是你,使你亲姐姐在妈妈心中一再的复活,就像真的在咱娘俩儿身边一样。妈妈不用给你复制一个姐姐,你就真的有这样一个姐姐啊!她是真实的,和你一样,你俩的血脉里流着的是妈妈的血啊!我的血液肯定的是在三个亲爱的孩子的血管里流动,虽然,你的血液在大女儿的血管里流动的只是非常短暂的时间,但是,那也是你的血液。 成可欣的眼角立刻湿润了—— 赵嘉惠的几句无意的话,像是治疗的药物,像是强心剂,好像具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一下子就使大女儿复活了,在她心中复活了。真的大女儿是不会复活的,但是在你心中她的复活意义非同一般。再一次的复活了,就在自己即将把这件事情抛进到历史的垃圾堆,遗忘在历史的阴暗处的时候,她取得了在妈妈内心中生活的权力和舞台,一点点地方,不需要幕布。 就嘉惠的一句复制就足够了,就可以使大女儿复活了。从此,这个复制,就会牢牢的控制你的思维和情感,牢牢的掌控你的精神的走向,就是你躲进阴槽地府,大女儿的魂儿也会跟着妈妈,形影不离。 要说该感谢嘉惠这孩子,这孩子起的作用真是美妙啊!这个心灵的感觉很痛苦,但是也很幸福,看似灾难,其实是心灵的财富。心灵因此不再干涩,怎么,原来自己的心里韵含着这么美妙的东西,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啊!你太粗心了,你活的太没有意思了。 成可欣与丈夫商量后,正式决定把嘉惠的大学关系由绥化转到省城哈尔滨来,况且嘉惠也完全同意了,丈夫当然就完全照办。 但赵嘉惠对父亲说:“我要是不同意,我看我妈得疯了,那我可担当不起!”赵嘉惠其实不愿在哈尔滨上大学,倒不是说哈尔滨的大学不好,而是自己的家就在哈尔滨,上一回大学就在家门口上,动不动就往家里跑,愿呆几天就呆几天,肯定会十分随便。那就等于没有上大学一样。 赵波涛就对女儿说,“你妈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她是为你好。” “爸爸,可是我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嘉惠,你想开了就好。” 但赵嘉惠心底确实保留了一些意见。但为了妈妈,不让妈妈为自己的事情过分操心,她不得不同意了。 谁都知道,大学时代是人生最重要的岁月之一,哪能就这么随便的度过呢?在人们的印象中,一般认为上大学都是去外地,在家门口却没有多大的意思。赵嘉惠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迫于母亲的压力,她不得不同意。 况且,她也不太认同绥化,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不去就不去吧!在哈尔滨当然是最好的了。 赵波涛找人打听后,感觉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国家对招生情况管理的十分严格,当时,大学录取的名额十分有限,录取的比率十分低,轻易不允许更改什么。而且事情办起来的难度十分大,有关系,就是有十分过硬的关系,那也有相当的难度。 赵波涛来哈尔滨才几年的时间,关系是有的,也不能说不硬,但还不是十分过硬,毕竟是外地人闯人家的大城市嘛!只好先这样:让孩子去绥化报到,取得学籍,呆上个几个月,至多半年,再转回哈尔滨就好办了。 因为像嘉惠这种情况,按特殊的转学办理就比较容易。再说这一段时间,赵波涛工作上的事情也比较忙,他面临着职务的升迁,很可能要下去挂职,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跑女儿的转学之事。 况且,他对女儿在哪上大学持无所谓的态度,这一点她与妻子的态度是不同的,他认为孩子的独立生活的能力来自于锻炼,必须为她提供锻炼的机会她才能得到锻炼。但他也知道自己很无奈,因为他说话不算数,他说不过妻子,他知道自己在家里那是绝对要听老婆的。 赵波涛把这个情况跟妻子说了以后,成可欣犹如五雷轰顶,瞬间就像有人抢走了她的二女儿,就像有人挖走了她的心肝,就像世界的末日来临一样。她对赵波涛说,“不行,绝对不行!绝对不能让嘉惠跑到绥化去。现在就是你和女儿拿刀杀了我,就是嘉惠跳楼,我都不会同意她去外地。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放走我的女儿!” 第二十八章(2) 给女儿办大学喜酒 赵波涛说,“那你就看着办好了,这个事儿,多了我不管,你们母女俩商量个最后的结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照办就是了。” 但冷静下来,成可欣觉得自己有些意气用事了,这样不好,她知道,所以,她很快清醒并调整过来,很快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23 部分阅读 但冷静下来,成可欣觉得自己有些意气用事了,这样不好,她知道,所以,她很快清醒并调整过来,很快就拿出了新的对策。 女儿考到外地确实不太如意,但也没办法,因为这个事情是急不得的,也没有必要十万火急,晚几个月就晚几个月吧!其实成可欣也知道自己对女儿的安全担心实属多余,应该说女儿多加点小心,也就不会有什么事情。 但她也实在无法制止自己就往这坏的方面上想, 她觉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女儿有哪怕一丁点儿的闪失,她绝对不能让嘉惠有任何的危险,不能存在任何的不安全的因素。 因为,她知道,只有她自己深深的知道,她再也丢失或损失不起女儿,她这一辈子就只有这一个女儿了。但现在这个事情由不得你,办不了那么快,那就只好等一等吧!成可欣觉的可以等,但她仍有一个担心,她怕嘉惠去了绥化,呆了几个月,呆习惯了,与那帮子同学呆出感情来,就不想回来了,那怎么办? 对自己的女儿的习性,成可欣是了如指掌的,这孩子最大的特点也是最大的优点,她十分重感情,江湖义气十分浓,为朋友甘愿两肋插刀,为朋友甘愿献出一切。成可欣觉的自己也无能为力,女儿要真这样了,最后她也没办法的。 现在她只能这样想:但愿女儿别与那帮子同学生出什么感情来呀!好在时间不会太长的,到时候我催着老赵快点办就是了,实在不行的话,我亲自上阵。就这么定了,如果女儿不复读,非要去去绥化,那就让女儿去好了。 这是她对女儿的下策。 但是如果能说服女儿复读,那就再好不过了。成可欣知道,这很不容易,希望几乎就是渺茫的。即使这样,她也想也愿意给女儿做做工作,好好跟女儿说说,实在不行了,就先去绥化读一段时间再回来。这就是她的上策。 结果,当她回家跟女儿一说,让她复读,赵嘉惠把耳朵堵上了,说,“妈,想让我复读,连门儿都没有,别说了,您就是说的再好听,再有道理,就是对牛弹琴,我不是牛,别对我弹琴。” 成可欣心底很生气,但是她不想发作,转而施行她的迫不得已的下策了。 赵嘉惠知道自己必须先去绥化上一阵子大学, 她反倒不愿意去了。 她跟母亲说过好几次,“瞎折腾什么呀?嫌烦不嫌烦呢!要么就在哈尔滨,要么就在绥化上。” 说实在话,她感觉自己还是愿意在哈尔滨的,哈尔滨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那都比绥化强的多,哈尔滨是国家级的大城市,而绥化只是地区级的小城市,二者是没法儿比的。别看自己前几天对母亲说的冠冕堂皇的,什么独立性什么的,但到关键时刻,真让自己去了,她又有点儿犹豫了,又不想去了。 谁不知道呆在父母身边是最舒服的?长这么大,赵嘉惠还从未离开母亲半步,准确的说,应该是还从未离开家里半步,因为母亲由于生意上的事情有时候还出个差什么的,而母亲每一次外出都把家里和孩子安排的妥妥当当。 现在一下子让她独身一个人去一个她十分陌生的她远未认同的小城,她感觉自己当然十分的不情愿了。 但赵嘉惠毕竟是赵嘉惠,明白自己的大学的命运只有去外地这条死路,她也就想通了,理解了父母的难处,她二话不说,“去,去就去,只当潇洒走一回。” 但她没有忘记一再提醒母亲:“您和我爸可快点儿给我往回办呢!我可不想在那个鬼地方呆长了,腻歪死了。” 成可欣就说,“那当然,不用你说,我比你还着急呢!嘉惠,我可是丑话跟你说在前头,办好了,叫你回来你就回来,你可不行有半点儿的犹豫和拖沓,可别整其它的景儿啊!你要是不听话,别说我以后再不理你了。” “妈,您还不了解您女儿我,好吃懒做享受型的,我才不愿在外受苦遭罪呢!不用您给我下最后通牒,您还没办好,说不定我就跑到家里等上了。那个鬼地方,你叫我呆长我还不呆呢!” “我是说,你在那里要老实本分些阿!别惹事儿!” 赵嘉惠哈哈笑,说:“妈,您说哪去了,您女儿是那样的人吗?” 成可欣放下了心,也笑了,说:“你这死丫头,我可不是让你回哈尔滨舒服来了,你吃苦的日子长着呢!你就等着吧,大风大浪,有的是机会让你得到锻炼,瞧你,现在想的倒美呀!” 赵嘉惠说:“妈,您女儿一定会像您一样,这世界上什么都不怕,尤其不怕吃苦,要么怎么会是虎母没有犬女呢!” 成可欣被女儿逗乐了,说:“亏你还是一个高三生,快成大学生了,哪有什么‘虎母没有犬女’,是‘虎父没有犬子’,你呀,真让人笑掉大牙!” “不管怎么说都一样,总之都是老虎的孩子吧!管他是什么虎妈妈,虎爸爸!都一样!”嘉惠笑着说。 成可欣笑的很厉害,她显然很欣赏女儿的幽默。 “妈,我还有一个要求呢!只要您有空儿,你一定亲自去绥化送我吧!”赵嘉惠以为母亲不会答应,母亲多么的忙啊!这谁都知道的,她只是随便提的一个小建议,母亲答应不答应无所谓的。 但出乎赵嘉惠意料的是成可欣居然一点儿也不含糊的答应了。 她说:“可以,当然可以,别说我有时间我送你去,就是没有时间我就是想方设法的挤也要亲自送你去。” 赵嘉惠高兴极了,她上前抱住母亲的脖子,使劲儿的亲母亲的脸和嘴,嘴里说:“妈,您太好了,您就是太好了。” 成可欣却不再有笑容,她内心里她感觉到是酸涩的。 成可欣心中的这种酸涩的感觉,几天来一直在影响着她的心情。本来嘉惠的事情基本上解决,她也就没有了心事,但她感觉自己还是心情酸涩。她知道这全是因为大女儿的缘故。 在晚上睡觉时,她突发奇想,对,要给女儿办大学的盛宴。 “我有个想法。”成可欣对丈夫说。 “什么想法?” “女儿考上大学了,咱请请客吧!祝贺祝贺!” “嘉挚都没有请客,我看嘉惠也就免了吧!” “正因为嘉挚没有办,才有遗憾。嘉惠的不能免。” “就是嘉挚没意见,唐缘和她的母亲能不有意见?” “顾不了那么多了。”成可欣觉得嘉挚和唐缘得到的母爱太多了,还不知足?给嘉惠办酒席,其实不是给嘉惠的,是给大女儿做的酒席,这真的是悖论,无需解释什么,自己明白就行。 当初,儿子嘉挚的上海复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来了后,成可欣也想给儿子办,孩子的同学的家长几乎都给办了,但成可欣考虑到她和丈夫都很忙,最主要的是,她怕来贺喜的人都给钱,这样对丈夫的影响不好。所以她就最终没有办。这个形式不要也没有什么。 “好,你说请,咱就请。”丈夫说。 “我是说,只请我公司的人,一分钱不收的。你单位的一概不请,省得他们都带钱来。” “这样也好。那你看,我就不跟任何人说了。” “是这样的,我只跟我单位的人说。嘿!当初嘉挚的应该办。” “可不是吗?这让人家怎么想,儿子不办,女儿办。人家都是重男轻女,你可倒好,颠倒过来了。” “这有什么的?你不是不知道,我喜欢女儿胜过喜欢儿子嘛!当然,嘉挚和唐缘我也是很喜欢的。” 赵波涛说:“我是女儿、儿子都喜欢。” 这些天,赵嘉挚和唐缘回黑河老家玩去了。叫嘉惠也回去,她死活不干。她只是和几个同学在哈尔滨市里玩玩。 接下来一个适当的日子,成可欣为女儿举办了大学宴。 场面相当的隆重。来的人很多,公司总部也就是公司核心层的人还有下属单位的人来的很多。嘉惠和父亲母亲在酒楼的厅堂门口站着,迎接客人的到来。 几乎所有的来宾都说:“你的女儿真漂亮,真有出息。” 成可欣听着心里很舒服,脸上也是笑着。 但是郑百和却悄悄的对赵嘉惠说,“你妈的笑容有点心酸似的。” 赵嘉惠早就注意到了。 郑百和说,“你要出去上大学,离开她了,你妈能不心酸吗?” 赵嘉惠笑笑,“说的也是。” 但这话又像一把刀子,扎在她心口窝。她心里想:我还有一个女儿,和嘉惠一样漂亮,甚至比嘉惠还漂亮。虽然她不在了,但在母亲的心中,她还是那样的漂亮,与日月同辉,一定会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里隐藏的东西还真的不少啊!在成可欣的心底,这个盛大的家宴就好比是给大女儿举办的。她为此特别的高兴和幸福,也是痛苦的。现在的局面是她越是拒绝大女儿就越是在回忆她,越是回忆她,就越是拒绝她。希望把她重新修复,希望把她遗忘,就当她是不存在。她处于两难的境地之中。 这是她唯一的内心的波谰,对商业的追求,对利润的极度开发,几乎剥夺了她内心的波谰,一切事情都是那么的成功,都是那么的顺利,但是,现在大女儿以一种绝对不同寻常的意义跑了出来,被谁给一下子抛在自己内心的平原上了。 这个家庭宴会,给小女儿举办的,但是却是给大女儿看的,如果天国有灵,成可欣想自己的女儿一定会看到妈妈的样子的,一定会知道理解妈妈的苦心的。整个过程很简单,但是却带给了成可欣巨大的安慰。 深夜,她疲惫的身子躺在床上,但是,她的心却是兴奋,是放松,好像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似的,带给自己的心灵的安慰实在是太巨大,也太美妙了。缓解了这些天的痛苦,把痛苦给悄然的升华了。 她明白,对痛苦的排遣,你就得做一些事情。这是这次事情对她的启发,以后很多事情上她都借鉴了这个经验,是非常成功的。 原来在自己的身体内,在精神中,痛苦是存在的。这一点,她忽略了不愿意承认,但是为了大女儿灵魂的安息,她承认了,这个痛苦埋藏在她心底多年了,却被一点一点的给扯了出来。 有痛苦,这是一件好事儿。对得起自己的女儿,至于其他的人,其他的事情,你确实没有什么痛苦。自己的女儿与这些是不同的。 大女儿,就这样成了成可欣的一个宗教,把她藏匿多年的精神世界给一点一点的徐徐打开了。痛苦,原来是这样。它在沉睡,但是,大女儿却使苏醒,使它有血有肉的活了起来。不然,你生活中的快乐和幸福太多了,太多了,太单调了,是要出什么问题的,真德有点不顺利的,有点痛苦的事情来填充一下,这是一点辨证法,朴素的哲学。 大女儿带给自己的这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啊!她知道,以后会有什么发展,她希望让它发展,她越来越清晰的看到了自己内心的走向。 与物质相比,精神也是多么的重要,而且它的作用多么的巨大,多么的奇特。 她亲手创造了物质世界的丰富,巨额的财富,奠定了她在生活中的一切,但是,精神天地的打开,让她看到了它的巨大的魅力。 原来,人的内心的精神世界的绚丽,一点也不比物质世界的财富逊色。光彩照人。而且,对她来说,大女儿使独一无二的,这是她内心独有的一笔特殊的财富。她下决心要好好的欣赏一下。 物质的单向度发展原来原是很可怕的事情啊!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她的内心悄然的进行的。 第二十九章(1)请等我的好消息 余息影早早的去北京大学报到了。 她家为她大加宴请。来的人很多很多,请吃了三天,踏破了她家的门槛儿,她赚足了人们艳羡的目光。一家为有她这样杰出的女孩子而高兴。 因为于余息影考上的是全国重点大学,新生报到要比一般院校早的多。她走的时候,徐俊象夹杂在很多同学好友中,去火车站送她。她父母和亲戚,还有长辈们的同事们,都去送她。 火车站顿时很热闹,就像是过节一样。 在这个小地方可以说是盛大的欢送仪式了。 徐俊象的表情有点不那么自然,心底像是有什么心事儿,很庄重、虔诚的样子,对余息影小心翼翼的。别人没有在意到他,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一种压抑,透不过气来一样。 天阴要下雨,这个道理徐俊象懂。这些天,确切的说,自从余息影接到录取通知书以来,沉浸在考上京城的名牌大学的喜悦中,对痴情于她的男友不那么热情了。对徐俊象躲躲闪闪的,像是有意避着他。 当徐俊象问她,对她俩的事儿究竟怎么样打算,她总是不明白说,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如果徐俊象问第二遍了,她就说顺其自然好了。 徐俊象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只好顺其自然了。 他阻止不了自己要往前走。因为这毕竟是一段爱情,是初恋,自己必须在余息影这里走的彻底,直到完全看不到她,连她的影子也一点看不到。 在火车站余息影的态度不错,对徐俊象有说有笑的,还说她不会忘记家乡,不会忘记他这个老同学、老班长。这让正感不妙的徐俊象的心里多少有了一些安慰,一时相信自己多年付出的情感也许不会因为大学这道门槛儿而栽倒。 而这正是这一段时间的徐俊象日夜担心的。 他很不希望自己在余息影这里失败,确实是很不希望,因为他根本或者无法面对失败。就是硬撑着,他觉得自己也得要撑下来。一切都像是在演戏,虽然他使真诚的,但给他自己的感觉就是在演戏。 余息影在演戏,其实,她有所不知,你徐俊象也是在演戏。 徐俊象越来越看清了,李月黎确实就在她俩之间,不怪人家余息影说这个事情,原来,李月黎真的就在他俩中间。但是,徐俊象还是忿忿不平,其实这也是你余息影制造的。事实上是有点这个因素,但是彼此的人为的因素也是存在的。而且越是到后来,人为的因素越是很大。 李月黎简直是一面镜子,他和余息影都争先恐后的往里面看,都在李月黎这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变了形的自己,把李月黎扩大了许多许多。他们当然知道这与李月黎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他们就是把愿意李月黎当成自己的一面镜子。 这个乡村小丫头,似乎与当地和他们豪不相干的一个小姑娘,居然把他们的爱情引起了这么大的波折,其实李月黎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一点都怨不到人家,这徐俊象知道,但是,她身上似乎就有这样的一种力量,无形的,隐形的那种力量,看似在远处,其实就在近处,他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力量的掌控之中,他好像逃脱不了——尽管他在努力的逃脱,这个世界真是够荒诞的。 荒诞的意识是徐俊象摆脱不掉的梦幻。 在李月黎面前,即或是因为有李月黎的影子或者影响下,他也特别希望自己和余息影的苦苦恋爱能修成正果。李月黎简直成了自己和余息影关系的一面镜子。好像李月黎一直在他的背后或某个角落在看着他,这种无形的压力胜过任何有形的压力,他感觉很明显的。 甚至就是为了做给李月黎看,自己也要和余息影的恋爱成功。在李月黎那里他无法容忍他和余息影爱情的失败。 李月黎此时成了徐俊象很为敏感的一块儿心病。一想到余息影就想到李月黎,而一想到李月黎就想到余息影。她俩不知道谁隔着了谁。他俩为什么在自己这里就被缠绕在了一起。 那天送完余息影,徐俊象拒绝和其他同学搭伴儿。一个人选择了默默的漫步的方式回去的,心底像海洋一样的茫然。又像是走错了路一样的荒诞。前途渺茫,但是他仍是向前走,必须向前走,别无选择的。 似乎一切都该结束,李月黎的早已经结束,余息影的结束已经开始,只是需要一个正式的过程,在这个过程行进中,徐俊象好像先知先觉一样,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似的。自己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明白,而在这个前提下,自己仍是迷恋某些事情的垂死挣扎,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用不可思议来解释,很多感觉都已经不过隐。 果然不出他所料,仅仅是过去了两个星期,余息影就给徐俊象来了信,信是邮给市政府徐达龙副市长的,请他转给徐俊象。 余息影在信里正式提出和他散伙。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次,徐俊象彻底死了心的。 恋爱结束了,在女友那里结束了。 其实,在他这里也是结束了。 他早知道是这个结局,被自己估计的丝毫不差。好像这个消息来的太迟了,或者,就是不来,徐俊象也知道是这个结果。 原因嘛,余息影说的很明白,就是因为李月黎横在他们中间,即使李月黎不在,她的魂儿她的影子还在。她不会允许自己的男友心中有这么个女孩子,她要男朋友必须干净,心底连一丝尘土都不该有的。她也不希望自己的男友居然会成为别的女孩子爱情的尤物,爱情是自私的,她和李月黎的私人关系很好,但这样的好不等于说要共同分享一个男人。这一切除非她不知道,但事实是她偏偏知道,而且知道的一清二楚,从始至终,她都清楚。 所以,她绝对不会容许这个情况的存在。 看来,余息影去北京之前早就下定了决心和他分手,不然不会这么快就给他来信,绝对不会这么快的。 余息影跟他说的明白,这就是我心底的原因,没有什么托词,至于说什么不在一个学校,毕业分不到一块儿,这些都是托词,都不是这个原因。凭两家家长的实力,如果两个孩子真能把恋爱进行到婚姻那个地步,就是在天涯海角也能弄到一块儿来。这个根本就不是主要原因。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李月黎的因素。 在余息影的心底,她不但一点不怪罪李月黎,因为这个事情李月黎毫无主观上的过错,相反其实她有些同情李月黎,必竟自己是后来者,夺了好朋友的喜欢,不但是喜欢,还是将来毕业后的实力,靠山,李月黎显然需要徐俊象家里的帮忙。自己则不然,什么问题父母都能解决的挺好,没什么后顾之忧的。加之,自己对徐俊象还真的存在某些不满意的地方,徐俊象在她这里已经不是太优秀的了,就这样,多种因素的作用,也就没有了强求在一起的心思了。 徐俊象的预感没有错。他一直担心的事情,就这样毫不留情面的发生了,撕碎了他的心灵一样。 徐俊象看完信后傻了眼。虽然他对余息影正式提出这个问题早有了思想准备,但事情一旦确定并真正的开始,对他的打击还是很大,而且是出乎寻常的大,犹如天塌下来似的,他对爱情对生活也几乎绝望了。 看完信后,三天不到,在绝望中,徐俊象去了北京。必须和余息影当面谈谈。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当面给我交代清楚。爱情就是需要这种不放弃和振作的精神的。他觉得自己必须这样做,必须把这个事情做彻底才能看到李月黎的出现。没必要,没希望,没什么改变的话,那也得去。 徐俊象趁自己现在正有空儿,不耽误自己开学的事情,觉的心中有话不说不快,他和余息影的事情到了必须明确而彻底的解决的地步,于是,他就毫无选择的也是毫不犹豫的去了北京。 李归亲不同意他去,但他不听。 不行,必须去。 北京的天空仍然是天空啊!但怎么就夺走了我心爱的女友?徐俊象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尽管他一直向往到北京看看,但现在来了,就在它的怀抱里走呢,他却像一个木头人,失去了感觉一样,机械的走着。 他明明知道毫无希望,但是他也不愿意放弃,愿意用行动去证实一下。也许,余息影会回心转意的。因为,爱情中存在的变数和转机那可是无法预料的。李月黎啊。你想看我的笑话,也许看不成呢!其实,徐俊象也知道,李月黎本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去北京的事儿,也根本不存在她的看笑话问题,只是他心底的压力特别的大,愿意这样想,自己认为这事儿与李月黎有关而已。 是的,李月黎,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第二十九章(2)那就,祝福你,李月黎。 余息影对他的态度很好,还是有说有笑的,非常热情的接待了他。给外人的感觉就是他们好像是亲密的同学关系,彼此很要好,不曾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往事。在她看来,生活的内容和形式本来就该是协调一致的。 徐俊象的外表也较为平静,知道事已至此,能挽回点什么当然好了,挽不回来也不必要哭哭啼啼的,还不如冷静点为好。而且,他也早有思想准备:他就是为他心中的梦幻来的,梦嘛,本来就不真实—— 而且,这个梦幻的中心不是余息影,而是她的死党——李月黎。他觉得内心中很是对不起余息影的,因为,在自己对余息影的每一次重大的想法和行动中,都会有李月黎的影子——挥之不去的影子参与其中。 他们进行了数次详谈,这里只截取其中的一次,堪称最全面的一次,也可能是最彻底也是最精彩的一次,也是他俩在一起的最后的一次谈话,没有任何的遮挡物,是关于爱情这个古老而年轻的话题的。 徐俊象问,“到底什么原因?” “说了,信里说了,不想重复。” “理由不充分,因为它不存在。” “非常充足,正规存在。” “证据。” 余息影笑了,“物证倒是没有,在你和她的思想里。” “那你是以思想定罪?” “罪谈不上,但是恋爱自由,我有感觉,有选择。” “任何国家的法律没有凭脑袋里的思想定罪的,你违犯法律。” 余息影笑,“只当是我违犯我自己的法律,我不会追究自己的。” “你不追究你自己,但是给我们带来痛苦。” 余息影说,“长痛不如短痛,我们还是趁现在散了吧!这样痛苦就能少些。” 徐俊象问,“你痛苦什么呀?” 余息影说,“你知道吗?你对李月黎的心没有死,她对你的心更没有死,她对你的心也没有死。而你是在和我谈恋爱,这不滑稽吗?这不胡闹吗?这公平吗?这本身就是痛苦,你感觉不到,我感觉的到。”徐俊象和李月黎的暧昧关系,一直让余息影耿耿于怀。 但徐俊象却不这样认为,一直认为这是余息影自己在找事儿,“你这话从何说起?一点影子都没有,你是凭空的。” 余息影总是这样回答,“我的感觉告诉我的,我的感觉不是空气。” 徐俊象问,“你的感觉?”许久以来,徐俊象就是不相信自己和别人的感觉,也不相信自己的感觉的。这个别人最近的最迫切的也是最典型的就是指李月黎。虽然,这感觉在他这里已经是一大堆,而且足以把他透彻的淹没了,但是,说回来,他还是不相信这空荡荡的感觉的,有时候啊,感觉只是人的梦幻而已。 余息影说,“对,我的感觉。什么都可以欺骗我,但我的感觉最真实,它不会欺骗我的,因为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的,我心灵深处产生的震颤,我感觉到的,是我的第六感知提醒我的,这一切都是事实,因而也是真实的。” 徐俊象的态度是十分诚恳的,做了百般的检讨和悔罪,反复的详细地解释了他和李月黎那点微不足道的关系的来龙去脉,他并没有夸大其辞,但所有的误解和委屈他都承接下来了。只要能消除余息影的误解和顾虑,该做的该说的该承担的他都做了都说了都承担了。已经是尽了自己最大的诚意和努力了。 最后的一丝稻草,他希望能抓住就抓住。不然,自己在李月黎那里可是太凄惨,太没面子了。就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余息影这里的惨败,徐俊象也没有打算在心底、在良心的层次上欺骗李月黎。 他对余息影明确的表示:但愿他们能重新开始,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新的机会。因为他们之间除了李月黎就没有别的事情,而这个在他看来本来就不该成为问题的,是小事儿一桩的。说到底,李月黎只是他们的影子,只是一点遮挡眼睛头透明度的雾而已。况且李月黎现在回到了乡村,考到哪儿也不知道。她就算是一只老虎,也已经形同一只死老虎了,还提她干什么!还怕她干什么! 余息影说,“可是,这是你和李月黎的关系,我不管,李月黎也是我的好朋友,一方面我是出自我的内心,觉得我们两个确实不合适,另一方面我是出自李月黎的角度,觉得我不能太对不起她。” “你的意思,那你就是在把我重新让给她,你就觉得对得起她了?” “随你怎么想吧!但你别忽略,首先的重要的,是我自己的爱情机制出现了问题,我也不是纯粹为李月黎考虑的。” “就是说你根本就没有看上我?” 余息影不回答。 现在事实证明徐俊象所做的一切,他的全部努力都付之东流——因为余息影一点也不为所动,坚持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徐俊象终于明白一段历史已经不可避免的结束了,已经画上了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他最终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结果。 就这样在北京徐俊象与余息影苦谈了三天,毫无结果。 徐俊象无果而回。回来后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大病了一场,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躺床上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一言不发,整个的人都真正的变了。咳,怎么能是这个样子呢?他怎么也不理解。他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这份感情他付出了,却没有好的回报,对他单纯的心是何等的打击。 李归亲也劝他,“孩子,没什么!要振作啊!”她这个母亲可是受到了无比巨大的惊吓。李归亲心底在说:等开学后,帮助儿子,给他找一个门地比余息影低,但是心地比余息影善良的女孩子,太多了,综合起来,比余息影强的女孩子在绥化,在她视力范围内,那可是太多太多了。 徐俊义和焦腹水也劝他。 徐俊象泪水涟涟。 北京的天空是这样的高啊!而只有此地的天空的高度才适合他。但他不知道他还能拥有此地的天空了吗?还有机会了吗?还有了吗?好像是没有了,到现在为止,他对余息影是彻底死了心。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现在这个错误终于走到了尽头,他死心了。 徐俊象就这样对李月黎也彻底死了心,他像是从自己的心上,放下一个巨大的包袱一样的轻松。当然痛苦在他的内心这,还是继续张牙舞爪的,会舞蹈好一段时间的,随它好了。 余息影消失了,李月黎也就消失了。李月黎是余息影的附属物一样。徐俊象对自己都不存在误解:之所以说他在余息影这个事情上要走的彻底为的是看见李月黎,其实这不是保留对李月黎的好感和追求,而是对这个事情的完整的解决。现在,余息影的事情彻底解决了,李月黎也看清了,但看清了有什么用?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当初,当他决定和余息影正式确定关系时候,李月黎就在中间呢! 余息影把他的光荣和梦想都带走了,把李月黎也给带走了啊! 就是不带走,李月黎能给他什么?什么也给不了。这,徐俊象很清楚。他的这整个的事情,随着余息影的一声锣响,就全部的结束了,彻底的结束了。 余息影和李月黎,在徐俊象的感情世界中,她俩好像就是这样的一对奇特的关系。好一个余息影,大刀阔斧,无所顾忌,好一个李月黎,凄凄惨惨,暗然失色。就是不卑不亢,你李月黎怎么的也竟争不过余息影。好在,她还挺知趣儿的。 李月黎你最终还是很幸运的,现在徐永方给你的爱情,比任何男人的都要好,都要多。你李月黎行啊!确实有吸引男人的魅力,身上确实有很多好的东西。这些也是当初吸引我的东西。 余息影居然把自己让给李月黎,你想这样做,李月黎也想这样做,我还不同意呢!这是什么事儿呢?真荒诞。自从和李月黎相遇,徐俊象在病中反复的回忆,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许多荒诞不经的事情。到好余息影散了,她居然把自己让给李月黎,你不同意,相不中我无所谓,怎么还整出这样假意高尚实责自私的事情来?真是太荒诞了。难道我是物品? 况且,李月黎现在是徐俊义热烈相思和追求的人,你对她——哦,这个事情根本就没有了任何希望了。本来,自己对李月黎也是没有什么希望。还是那句话:好马不吃回头草。想到这里,徐俊象特别的生气。生余息影的气,也生李月黎的气,你这个丫头,一个外来的乡村丫头,怎么就夹在我们中间?你这个不在现场的人物就比在现场还要作用大呢? 是的,事情好像就是坏在李月黎的身上,其实他知道自己这么怨怪李月黎是豪无道理的。李月黎及时而知趣儿的退出,一点麻烦都没有给你们找,但是,她的影响还是具有无比巨大的穿透力啊!好像她退出了,实际上她比在现场还现场,就这么厉害,这个乡村丫头。就让他和余息影都觉得对不起她,带着一种沉重的精神压力,什么恋爱能成功?能好了?你和余息影最终不散伙都不可能的。 徐俊象就是这样在余息影和李月黎这两个差别巨大的女孩子中间转来转去,犹豫着俳徊着,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了。 但事实上,李月黎是他狐疑之不去的梦幻,在他最痛苦的时候,频频光顾他的星空,是缓解他的痛苦,还是在加剧他的痛苦!他不得而知。但他不后悔!不后悔当初自己的选择,自己没有错儿,李月黎也没有错儿,如果说有错儿的话,那就是命运的错儿,上帝的错儿。与自己和李月黎都没有错儿。 被爱情锻造的过程真的是很痛苦啊!他第一次领教了。领教了之后,觉得放下了一个包袱,这样也好,不然,这段感情就是发展下去,恐怕也不行的。很轻松,想开了之后,很轻松。 这个时候,徐俊象明白了余息影的说法:他心里原来真有李月黎的影子,不然自己现在和余息影结束不会这样轻松的。事实已经证明了:你的轻松证明了这一切。那真的是让余息影说对了,对不起她了。但是,是谁让李月黎一直在自己心里垂而不死呢?而且还是威力无穷呢!真奇怪啊,爱情这个东西,真奇怪啊!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难道真有心有灵犀一点通吗?难道真有心心相印吗? 这一切感慨,都没有用了结束了啊!再令人铭心刻骨的感慨也成了过眼云烟了。因为,很明显,现实的规定性在另一个角度里生长起来了,鼓胀起来了——李月黎这个影子啊,李月黎已经是弟弟心目中最美丽的影子了,与自己真的是好无关系了。再伟大的感慨,已经是隔岸的花,水中的月,雾里的云了。 那就,祝福你,李月黎。 第三十章(1)秋后的果实 公园一九八六年的九月一、二、三号这三天,是绥化师范学院大学新生报到的日子。这是新生正式报到的日子,校方安排正式接待。九月四、五、六号这接下来的三天的时间里,也都是报到的日子,没有学校正规接待,自己直接到学校和系里直接报到,也都有效。 徐俊义就盼着九月一号这一天呢! 因为从这一天开始,他知道李月黎即使还是不能浮出水面,但她的消息也许能打听出来,你可以问一问来自于肇源县的学生啊!或者可以从她的其他同学那里打听到她的消息。 徐俊义是相信她绝对不会从地球上消失的,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挖出来。挖不出她的身子,那就把她的影子给挖出来也行。 满怀梦幻般的激情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呢! 这个决心徐俊义早就下了,岂止是现在呢? 徐俊义想到:李月黎即使考上大学,她好像,好像绝对考不到这里来。也就是说她不会到绥化师范学院来的,她不可能来到这里,她考的学校肯定比这里好,她远走高飞的可能性非常大,这是很有可能的。这才是绝对的。 考到这个小地方,太冤屈她了吧? 是的,你这样想都是太冤屈心爱的人的,真的呢! 退一步讲,即使她漏到了这里,大概人家也没相中这个学院吧!这毕竟是三类四类学校,眼眶高的人是不会相中这里的。假如李月黎真的没有考好,复读一年明年再考,她这样一种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还有最坏的一种情况,就是她压根?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24 部分阅读 是比较大的。 还有最坏的一种情况,就是她压根就没有考上大学,在家里呆着,等找点别的活儿干呢,但这种情况可能性很小很小。 让心爱的人遭遇这样一种最坏的情况,徐俊义是不忍心的,是不愿意的,谁这样想他都不允许,自己要是这样想,那就更不行。 八月三十一日的晚上,徐俊义和焦腹水在一起,他们在街角的一处景点的石块儿上坐着。吃完晚饭后,两个人就跑出来溜达了。 徐俊义忽然对焦复水说:“她虽然不可能到这里来,但我想我一定能等到她来的。”徐俊义自己说完这句话,也觉得很奇怪:自己都有些神经质了,瞧,说话就这么颠三倒四的,迷迷糊糊的。既然她不可能到这里来,你又怎么能等到她呢?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但自己恰恰就是这样说的啊! 嗨,这些天,自己真是在做梦一样啊!就像是在梦里,一直没有醒来一样,你瞧,一张口说话,就是梦话。 焦腹水就笑,“是吗?怎么来?飞来?”他只当徐俊义的这话是个笑谈,自己也是随便瞎说说。 徐俊义也笑,“对,是飞来!” 焦腹水说,“那好啊!李月黎什么时候变成一只蝴蝶了?” 徐俊义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虽然我也知道我是在瞎说,但真的,我真有这样的感觉的,我总觉得李月黎与绥化城的缘分还没有尽,与我们的缘分没有尽,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的。” “哈哈!哥们儿,李月黎不是与绥化城的缘分没有尽,不是与我们的缘分没有尽,而是与你的缘分没有尽,你就明说了吧,何苦转弯抹角呢!所以她就一定能来的,所以你就在等着她来呢!” 徐俊义说,“信不信由你,我就是感觉李月黎会来的,这几天睡梦中我都梦见她来了。”他的表情很严肃。 焦腹水就提醒他:“行了,哥们儿,我看你想她真想疯了!危险!李月黎她会考上大学的,因为她学习还是不错的,咱俩这不如她的都考上了,就别说她了。最起码她也能考上咱们这一类的学校吧?我估摸着她一定是考走了,上别的学校去了,肯定比咱们的学校好。再说了,她即使没考上,她也不会来了,再也不会来了,她是外地的,她还来干什么?总借读吗?所以,哥们儿,你就死这个心吧!不是我故意给你泼凉水,我看你现在都跟疯了一样,压力太大了,你别再这样折磨自己好不好?希望太大,失望也就越大,你还是希望小一点吧!说着玩可以,但就是千万别当真。” 徐俊义就摇头,说:“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不到长城非好汉,我非等到她不可,退一万步讲,她来不来都无所谓,但必须有她的消息,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弄个一清二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焦腹水说:“哈!好一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呀!我是服你了!咳!我怎么就没有你这样的劲头呢?我真是自叹弗如,不过,我也受你影响,看来我也该向她发起猛烈的进攻了,不然,我这心里也痒痒的,眼馋着呢!” 肖芊惠,焦腹水高中三年,一直默默的喜欢她,她也是知道的,但她传过话来,说印象还可以,要谈也得等到上大学以后再说。焦腹水后来就把这个事情放下了,以为没什么戏了。但现在,她也考上了绥化师范学院,只不过在历史系。她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爱情的味道特别的浓,伸手可摘星辰啊!与老徐的李月黎两码事儿! 她承诺的条件实现了。两个人又一次近在咫尺,最主要的是受徐俊义对李月黎火热情思的影响,焦腹水现在这心里也开始正式的想入非非了。 整个暑期,焦复水一直没去找她,他好像没有这回事了。但他却极为热情的帮徐俊义忙活儿,跑来跑去的,到处打听李月黎的下落,倒好像他追人家李月黎似的。这个事儿他再清楚不过,你就是再给老徐忙活也白搭!因为,别的事儿上你给人家当帮凶,还能得到点好处,这个事儿你给老徐当帮凶,事儿成了,你只有灯泡的嫌疑,一点好处都没有,而且还因此更羡慕人家耽误自己,所以,闪,闪!闪到你自己的恋爱大事儿里去,别帮人家忙活把你自己的爱情给忙活没了! 其实,他自己心里有个数,他的事情得慢慢来,他与徐俊义的风格不同。而且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肖芊惠是急不得的女孩子! 但现在马上就要上大学了,他也沉不住气了,他觉得自己与老徐比起来太不像话,怕煮了三年的鸭子飞了,他也就着急起来,准备就在近日向肖芊惠明确的表白,以确立她们的关系。 现在他当着心徐俊义的面都说出来了,那这个事情就得正式当个事情来办了。他心底下了最后的决心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自己的明确表白了。虽然,这最后的也是最美的程序对他来说很有困难,但是开闸的洪水,这点困难的堤坝是无论如何也阻挡不住他的了。 运气呢!他,差不多了啊! 而老徐那欠的可太多了——至今李月黎音讯皆无呢!而自己这儿,肖芊惠这个大活人就在身边,自己要不珍惜这个机会,那遗憾可是不小的。他心底暗暗打定主意,过几天,他一定去正式的找肖芊惠挑明这个事情,他感觉自己的这个事情比徐俊义的好办多了。肖芊惠人就在那里,而且是那种很阳光的很好说话的女孩子。比李月黎那是好接近,好说话多了。 想起李月黎那冷漠的、高傲的表情,焦腹水都浑身发冷,只是他不想跟徐俊义说自己的这个冷,打杀老徐的积极性,他才不干呢!老徐呀,身边多少性格阳光的女孩儿,多少追他的,热的他浑身冒汗呢!他看都不看,偏偏被冰冻的舒服,就认准李月黎这个冷面美人儿了!这叫什么人呢! 不过,老徐的爱冷淡美人的超级热情的整个的过程,倒是非常的具有趣味性和感染力,浓厚的吸引了他啊!全程,他都跟下来了,哪儿跟下来那么简单,好像是他在谈恋爱一样。就算不是和李月黎,也好像是和李月黎,那李月黎在焦腹水的心目中啊,怎么就具有了一种特别意味的感觉。 你能这样想,是自然而然的,这里倒不是什么罪过,因为这不是针对李月黎这个人,对焦腹水来说,他知道,他起码被老徐上了全程的恋爱的课程,恋爱的一颗心受到了全面而彻底的洗涤,然后用在肖芊惠身上,按自然就是像秋后的果实,熟透了,想不落地都不可能! 焦腹水对此很满足。 第三十章(2)不差这几天 九月三号一过,新生们几乎都到了。也有没报到的,人数很少,全校就那么十个八个的吧! 徐俊义和焦腹水把来自于肇源县的学生几乎打听遍了,这三天,徐俊义的耳朵伸出老长,腿儿都快跑断了,认识的不认识的普打听遍了,但就是毫无音讯。都说不知有李月黎这个人,压根儿就没听说有李月黎这个人。 你说这奇怪不奇怪?按理说,都在肇源那个地方复习报名考学,应该知道有个叫李月黎的。因为到最后终考时候,人数就更少,即使彼此之间就是不熟悉,听说、知道这个人名还是有可能的。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知道的,连听说都没有,那这就太不可能了! 但打听到最后事实就是这样,确实是这样,不信也不行。 徐俊义想大概自己遇到鬼了,越是想知道点什么,但那个东西就藏的一丁点儿很急都不露,那它不是鬼是什么?就像是老天爷有意和自己做对一样,真急人!也真气人!但你再气再急,也没有办法啊!奈何老天不得! 这是自己的一件心急火燎的大事啊!不是一般的事儿! 看来老天不照顾自己啊! 但徐俊义就是不死心,就是不放弃,打听和寻找的热情丝毫不减,真跟中;爱情的毒瘾一样,而且他自己心甘情愿的承认就是中了爱情的毒瘾,怎么着吧!感觉到的就是充实,就是幸福,就是神圣,跟着感觉走就是了!就是错了,也绝不后悔!你老天不是不照顾我嘛,可以,我抗不过你,我对你不生气,但是我得自己照顾自己,这个我能做到。 在后来的多天里,他们更为仔细的打听,再次或多次问遍了所有有关的新生,但他们还是什么也没有打听出来,还是一无所获,人家说肇源县就两所高中能参加高考,压根儿就没有一个叫李月黎的女孩子!这真是太奇怪了,奇怪的都叫人有点儿不可思义。 徐俊义心底凉透了:这不是遇到鬼还是什么?就巴掌大的地方,区区不足一百多个人参加高考的终考,怎么能一个人也不认识她?难道李月黎她根本就没有参加高考?直接回农村种地去了?那太可惜了。不可能。但是—— 接下来往下想,徐俊义猛的浑身出了汗—— 难道李月黎说谎话,她根本就不是肇源的?天,要是这样,俺麻烦和乱子可大了。本来一个农村就够他找的,现在变成无数个县城和农村,就找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声不出房门的一个沉默而冷淡的女孩儿,上哪儿去找啊!难度陡然增加了!我的天呢,我的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沉默的女友啊! 徐俊义觉得天真的要塌下来了,要是没有焦腹水在旁边给他提醒,给他打气儿,他不知道他的这个超级的青春恋情该怎么度过超级的沉闷期,不知道这个未知将给他的生活、内心造成多么巨大的伤痛! 把焦腹水都给整趴下来了,跑前跑后的,心力憔悴不说,很多人都另眼看他,以为他另有所图,他很生气。他对徐俊义说了实话:哥们儿,我可是够了。别说不是我谈恋爱,就是我谈恋爱,我他妈的早把这个李月黎扔到海里去了。何苦呢!你就非这样傻到家?我再这么陪你整天就李月黎一根儿弦跑下去,我都恋上她了,可是真要这样,你非砸死我不可,我还要不要我的肖芊惠了? 最后,徐俊义和焦腹水分析来分析去,越来越相信这点了。但不管她是不是肇源的,她高考的时候不在肇源,好像那也是一定了。 但她为什么要这样呢?有必要吗?我心爱的女孩子怎么能和谎言联系在一起呢?但现在看来,她毫无信息,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大了,李月黎在这个问题上越来越值得怀疑的,高度的怀疑! 徐俊义对这个不好的猜测,心底在想:那可怎么办呢?真是这样的话,大海捞针,那李月黎真的就会消失的!哦,这样一想,徐俊义浑身都冒汗,可怕极了。这几天,他都不敢这样往深处想了。 目前他对李月黎的一切情况都毫无办法,他心底的忧郁像小山那样高了。 只好再等等再说,他眼下只能这样了,在等待中,他既有希望,也有失望,但毕竟是有希望的,所以,他还是愿意等待的。 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拥有的财富就是等待了。 这太可怕了,这个可怕的情况还真的出现了,难道李月黎从此就没有了任何消息?这怎么就这样可怕呢?徐俊义的精神似乎崩塌了,崩溃了,怎么办?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老天呢,你哪怕让我知道李月黎的下落也行啊?现在倒好,就连李月黎是不是肇源人都成了问题。 他心底只好把自己日后搜索李月黎的范围从肇源扩大到全省的范围了。这可能吗?一定的,只要他认准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就是到天涯海角也去,何况只是黑龙江省? 在他看来,在他二十年的人生岁月里,心灵第一次经历这样可怕的事情。这比肉体上鞭打他,囚禁他还可怕。是的,没有比这更为可怕的事情了。 徐俊义顿时就精神萎缩起来。 三号的晚上,焦腹水撇开了徐俊义的李月黎,果真去找了肖芊惠,他们来到学校外面的田地里。焦腹水站在那儿,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肖芊惠对他的态度还是挺好的,焦腹水就红着脸提出了他们的事情,肖芊惠脸就红了,她没说行,但她也没说不行,焦腹水就感觉这事情有点门儿了。他们东扯西撤说了有一阵儿,回来的路上,焦腹水心底一片阳光。 半夜当徐俊义知道老焦的事情有了谱儿以后,为他祝贺,说:“你人都弄到手了,速战速决。我呢!时间都这么长了,可连她的影子还没看见呢!人在哪儿还一点儿也不知道呢!我呢,也许老天注定我是一个悲惨者。也许我这辈子就玩孤单了。” 焦腹水就宽慰他:“不会的,不会的,李月黎她不管怎么说,她最终是会有消息的,就再等一等吧!三年你小子都等了,还差这几天吗?” 徐俊义内心暗暗打定主意,说:是啊!三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就是她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她找到,我非找到她不可。 下一步就看我的吧!说真的,徐俊义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自信和勇气,这两样东西在他体内似乎十分的自然,感觉非常良好。他知道这大概就是自己油然而生的那么一种爱情的感觉吧!自己拥有这两样东西真好!是一个女孩子让他拥有的,他相信自己对李月黎。对这样一个女孩子这样,值!而且到目前为止一点都没有怀疑过。他也相信就是到了将来,就是他们之间出现缝隙,就是他们根本就不能走到一起,自己也会坚定的认为对她这样也是值得的。 这样一想,他觉不那么感觉到恐惧了。一个女孩子让你如此感觉到恐惧,是爱情吗?他希望是,但这样令人恐惧的爱情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这样的爱情,就你自己有吗?许多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 好,先不关注李月黎,关注本班女生。到现在为止,八六级中文一班就只有一个女生没有来,她的名字叫潘梦婷,考生资料显示她家是肇州县的。全班同学齐刷刷的在九月一号那天都到了,这个未来的潘梦婷一下子就被凸显出来,越发引起人们的注意,尤其是徐俊义更注意到了这个事情。 怎么就差她一个人? 而且接下来的两天,她也没有来。也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她没有来,徐俊义和焦腹水在打听李月黎情况的同时,顺便打听潘梦婷,据来自于肇州的一个学生说,他还不知道他们家乡有叫潘梦婷的,谁也没听说过有这个人的。 在徐俊义看来,这个叫潘梦婷的女孩子来不来,是与李月黎对他的影响迥然不同的,因此,他没把这个潘梦婷放心上,来不来无所谓。 徐俊义之所以关心这个他还没见过面的新同学,这几天他时不时的问一问,她到底是来不来呢?并不是他对这个新同学有什么特别的好感,而是他作为班长,自己也感觉有那么一点儿义务关心一下全班所有的同学。 徐俊义因为父母的地位和他本人的活泼表现,加上班主任老师与他早就认识,他一报到就被任命为班长,尽管是临时的,但拥有全权。所以他就对这个至今还没有报到的新同学表现点儿特别的关爱了,他和全班同学都在等这个潘梦婷,希望她来。等她干什么呢? 原来,班长徐俊义在开学的第一天,就跟同学们提出要搞一个全班团圆会,同学们来自于不同的地方,彼此还都非常陌生。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了一起,这是一件多么有意义有缘分的事情啊?大家十分有必要聚一聚,从一开始就亲热起来,这十分有利于大家的沟通和了解,让每一个同学都非常强烈的感觉到86中文(1)班这个大家庭的团结和温暖。 这的确是一个十分好的建议,同学们没有不同意的。就这样,团圆会的时间很快的就定下来了,就是星期日的晚上,九月七日,也就是新生报到截止日的最后一天。团圆嘛,缺一个都不行的,要么怎么叫团圆呢?星期六潘梦婷要是还没来,就说明她不想来了,她肯定是弃权,不上这所大学了,她来不来也就真的无所谓了。但现在还剩下三天,哪怕是一天也得等,不到最后的关键时间,也就是说不到最后的那一天,就是不能开这个团圆会的。因为谁也不敢保证,潘梦婷就是弃权不来了。 从一开学,作为班长的徐俊义就已经着手准备全班团圆晚会的一切了,他是一个关键人物,组织,主持,唱歌,跳舞,样样他都得有两下子。他这方面是有点儿水平的,因此,他并不打怵,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早已经是胸有成竹了,就等着晚会的那一天了。为了晚会的成功,他就静下心来准备。尽管他根本放不下李月黎,但现在他一点儿办法也没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他感觉自己十分的茫然十分的痛苦,但为了全班同学的盛会,那就只好先放一下吧!强打精神也得像个样儿。 最起码也得等忙完晚会的事情再继续寻找李月黎,不晚,不就两三天的时间嘛!一眨眼就会过去的。但实践证明,这哪里是一眨眼的事儿啊!好像有一年两年,十年八年那样的长,的确是太熬他的心了。 第三十一章 李月黎的花边新闻 九月四日,在这个星期四的晚上,在学校大食堂的一角,一张大餐桌周围坐满了年轻人,这些人有说有笑,热热闹闹的,一看,就知道是老乡或同学聚会。刚上大学时,熟悉的同学都举行这样的聚会。 焦腹水和肖芊惠就在其中,总共有八个人。原来这是他们的同学兼老乡聚会。高中她们都是同一个班的,又都同时考上了同一个学校,同学兼老乡,真是亲上加亲,他们自然要好好的聚一聚了。 徐俊义昨天参加完这样的聚会,他也有一大帮子同学和老乡,他在餐桌上喝多了,出了洋相,让焦腹水好笑他了。今天晚上,焦腹水提醒自己可千万别像老徐那样,别忘了,今天晚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是第一次与女朋友在一起,当着她的面,可不要忘乎所以呀!两个人刚刚确立关系,还根基未稳呢!彼此的初步印象还是很重要的。 他们学校的高三四班一共有八个同学考上了绥化师范学院的各个系,那时徐俊象是班长,大家对他的领导风格是比较认同的,“是个好干部”。焦腹水是体育委员,他的运动能力是比较不错的。七个人中就有两个当官儿的,只不过,这已经是昔日黄花,上了大学后,就不一定能当上官儿了。 就这八个人了,一致认为不会再有谁了,全了,于是他们也就开了这个聚会。 聚会一开始时,大家就这个话题对徐俊象和焦腹水展开了祝福,说继续努力当官儿呀!尤其对徐俊象,大家的希望更高。都说:“你看你弟弟,开学第一天就当上了班头,就是好厉害,你可别被他落下呀!” 有的男同学更能逗,说:“你弟弟徐永方被李月黎迷的不行了,日夜都睡不好。你也不能被他落下呀!谁不知道你比你弟弟还英俊呢!你去找余息影去,这妞儿也太不拾抬举了,敢把我们帅哥甩了,非好好收拾她不可。” 还有的说,“你不去收拾她,我去!” 徐俊象给同学们的印象一直很好,长相英俊不说,性格也很温顺,不管对方说什么,哪怕说的很难听,他一般不发脾气,总是有雅仕君子的风度,所以大家在他面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避讳什么。 其实,说这话的同学还有所不知:就是在一个星期前,开学前夕,徐俊象已经去了一次北京,找了余息影。只不过是毫无结果而已。但知道的同学,都替徐俊象打抱不平,谁不知道徐俊象是老实巴交的帅哥呢! 喝的也差不多了,大家都有些醉意,话题就自然多了,而且容易还拐弯儿。 这时有人就说:“李月黎到底去了哪里?怎么还就是没有她的消息?” 另一个同学赶紧说,“是啊!急坏了徐永方那可了不得的!” 大家就哈哈笑。 在这些人看来,徐俊象和徐俊义这个哥儿俩一个是爱的死去活来,但至今也不知佳人的去向;一个是风流倜傥,但好戏才开头却顿时烟消云散,令人惋惜。 这哥俩儿特别引人注意,他们的家庭地位显赫,性格气质截然不同,且身材长相都颇具男人特点,只是徐俊象更为英俊罢了。因此,他们就自然而然的成为许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很容易吸引女孩子的心。大家都很清楚,以他们哥俩儿的这些条件,找女朋友是不难的,有多少女孩子在明里暗里爱恋着这两个男孩子呀! 因此在别人尤其是女孩子看来,这哥俩儿的选择是不愁的,要怎么选择就怎么选择。但谁也没想到徐永方居然会选一个外地女孩子,那个文文弱弱的冷冰冰的李月黎,而且还是一个穷了吧唧的农村丫头。大概我们绥化城的女孩子都死绝了,才让徐永方跌到了伤心太平洋里去了。 徐俊义的这个选择颇让绥化当地的许多女孩子吃醋。但现在她们是非常的解气,就给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现实,让你徐俊义好好舔舔苦瓜!活该,活该,李月黎不理你徐俊义这就对了。 这样的聚会是非常轻松随便的,非常的尽兴。少男少女们喝呀说呀,由于都非常的熟悉,大家就有啥说啥,丝毫也不避讳。 八个人喝干了二十瓶啤酒,主要是男同学喝的多。 都有点儿醉了,有几个醉的厉害,舌头都有些硬了,接下来这话也就更多了,离谱不离谱都不太知道了。 但大家感兴趣的还是爱情话题,这是最有趣的秘密,只要一有人说起,不管是谁的爱情,大家就非常的感兴趣,就七嘴八舌的说个没完没了了。 九年的寒窗苦,学习,学习,还是学习。哪里有心情和功夫去谈情说爱?压抑死了,再说因为过分闭塞的生活和内心,许多学生也根本不会这一套。现在可算上大学了,神经该放松放松了。听别人的爱情故事,既大开眼界,借鉴经验;又增长见识。当时在学生中尤其是在高中生中谈恋爱的学生是不多见的,徐家这哥俩儿与焦腹水无疑是佼佼者,令在座的其他学生都羡慕不已。 爱情在当时是很新鲜的话题,刚刚解冻一样的话题,整个社会对这个话题也是很新鲜。思想观念大碰撞的时代,爱情首当其冲,好像它是生活很热烈的尺度。当时的学校教育对学生的恋爱也是限制很多,学生可以谈恋爱,但是不能结婚。 与死的知识相比,爱情似乎是非常鲜活的知识,而且主要是情感知识,散发着青春一样的光彩和热度,人们比较闭塞,谁要是有了,说明本事儿大,很招人羡慕,觉得是一个美好的事情。也容易成为人们交谈的中心。 男生刘楚余在醉态十足中,突然提起了李月黎,他是这些人里最爱胡说八道的,而且平时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现在他醉态十足,就更加忘乎所以了。他说:“喂,喂,各位,现在播报重要事项,想听吗?” “快说,什么重要事项?” “要是爱情的事项就说,不是就别说。” “当然是爱情的重要事项了!” 大家听刘楚余这么一说,像是被注入了吗啡,顿时酒醒了一样,“快说”。 “快说,谁的爱情事项?” 刘楚余眯缝着眼睛,故作神秘,“李月黎的花边新闻。” 大家顿时都停住了,一齐看着刘楚余。李月黎有花边新闻?真新奇,想都不敢想,而这小子居然一口就说出来,这就太奇怪了。 坐在刘楚余对面的徐俊象可是心里一惊,马上意识到要坏事情。 而焦腹水和肖芊惠尤其瞪大了眼睛,焦腹水变得十分的警觉。就好像有人声明要偷他的钱包,他早就严防死守了一样。他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自己在心底问自己:谁?李月黎?不会吧?接着他就好像进入到了梦幻中,思维意识成了浆糊,混沌一片了。 另一个男生马汉秋说:“这小姑娘在外上学也是不容易的,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消息?她也太不够意思了,到现在她谁也不告诉。我们急无所谓的,急坏了咱哥们儿的兄弟,那可是了不得的。喂,既然你们大家对李月黎这么感兴趣,我提议,饭后咱们分工,撒下天罗地网找李月黎。” 有人就说:“别打岔儿,快让刘楚余说说李月黎的花边新闻。” 马汉秋说:“你们居然相信他?那小子什么时候说过真话?” 刘楚余被马汉秋一击,来了劲儿,他满脸通红,确实喝多了,他忘了徐俊象的提醒,此时是酒后吐真言:“你们呢,别不相信,我说李月黎有花边新闻她就是有,而且还是特别吸引人的特别过瘾的花边新闻。你们不是很关心她吗?那就来听听我说。”说到这儿,刘楚余停下来了。 有人就急了:“快说,到底是什么花边新闻。” 徐俊象知道不妙,忙冲刘楚余使眼色,但不好使,晚了。因为这小子根本就不再看他,洋洋得意的样子,非说出来不可的架势。完了,完了,徐俊象就立刻觉得天像是塌下来一样,他被沉重的云彩给压在了最底层,无力翻身,而且跟死去了一样,只是意识还清醒,奇怪的感觉。 暑假里有一天徐俊象和刘楚余在一起玩,他们是好朋友。翻相册时,看到李月黎,就谈起了李月黎,徐俊象一时激动,他有时候就这样好情绪做事儿,就把他心底的这个隐藏多时的关于李月黎的秘密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好朋友,完了之后,他一再提醒刘楚余不要说出去,刘楚余答应了。 但现在刘楚余大概早把这个事儿给忘到脑后了。 刘楚余根本也不看他,他就在那儿顺着一股酒劲儿说下去了:“你们还有所不知吧!你们以为李月黎很清高自傲吧?其实不是,就她那个条件,穷酸而且冷漠,她想牛轰起来都不可能。不就是漂亮一点吗?当不了饭吃。其实李月黎是被咱哥们儿给甩了,可能她到现在还在对咱哥们儿痴心呢!她才伤心呢!伤了两年的心了。所以你们看上去她好像总是苦海深仇似的,其实原因在这里。” 大家就觉的更奇怪了,尤其是焦腹水,好像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口。憋着气儿,两口气儿并做一口气儿喘,眼睛死死的盯着刘楚余,恨不得把他的嘴巴抓下来,让他一次性说完,自己一个人听就是了。 这时有人开玩笑的问:“谁呀?被谁甩了?是你吗?”因为大家好像对刘楚余的话压根就不相信,跟他开玩笑嘛! 刘楚余哈哈笑:“怎么会是我呢?我又不是市长公子,李月黎眼眶子那么高,她能瞧得上我?” 一阵骚乱,大家七嘴八舌,“快说,到底是谁?别卖关子了。” 女同学提醒他,“如果是隐私,别乱说了。” “告诉你们吧,是他,是他,大象,徐益东。”刘楚余手指着徐俊象说。 这个话一出口,就有如晴天霹雳,大家被震的都呆住了,一动不动,一声不出,好像连个大气儿也不敢喘似的。尤其是焦腹水和肖芊惠几乎是目瞪口呆。在这个酒桌上,没有谁能比他俩更在意这个消息了。 有人忙问:“老刘,你他妈的说的是真的?” 刘楚余还是手指着徐俊象,说:“你问他,你们大家都问他,是他亲口对我说的,有半点儿虚假,我他妈的天打五雷轰。”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就都集中到徐俊象的脸上。徐俊象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本来他没有喝多,他现在是窘的红了。 焦腹水此时宁愿相信刘楚余说的是假的,这简直就是瞎说嘛!这绝对不可能的。打死他他也不相信这是真的。他真希望徐益东给他否定了,没这个事儿,怎么会有这个事儿?你刘楚余瞎说些什么呀?无聊。他希望听到的是徐俊象说的是这样的话。而且他心底似乎很自信:徐俊象肯定给他给否定了。 但徐俊象天生就不是一个爱说假话的人,他是不能满足老同学焦腹水的这个心底的愿望了。他见刘楚余把话都说破了,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余地了,他也就横下了心不在乎什么了,实际上,他也一直认为这件事儿真的没什么,此时他没有考虑到对徐俊义的影响问题,时间太短了,来不及的。他好像身不由己的忘记了这个事儿似的。 况且李月黎从此就没了音信,说出来也没什么。释放一下压力。 他觉得自己喝的多,也醉了,醉了,自己似乎都飘起来了。不该遗忘的遗忘了,不该说的开始说了,他丢失了灵魂一样,失去了判断力。和余息影的结束,和李月黎的结束,好像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没有什么在乎不在乎的。 徐俊象此时特别的飘飘然,特别的释放,特别的轻松,好像借住这个机会,自己对自己进行一个总结。回顾,自己给自己一个结束。就是刘楚余这个小子接了他的老底儿,抖落了李月黎的绝密情报,那也是结束也是开始。那就好好的总结,好好的开始。 于是他就说:“刘楚余说的话是真的。不过——,但不能用‘甩’这个词儿,是我们觉的都不合适,所以也就,也就……………………………” 所有的人一时间都沉默了,空气像凝住了一般,让人感觉有点儿窒息,尤其是焦腹水,他好像比其它人都遭到了沉重的打击,犹如雷击。他没有理由不为铁哥们儿担忧,他还来不及想什么具体的事情,只觉一阵茫然,毫无头绪,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怎么会是这样呢?不应该是这样啊!这可怎么办呢? 马汉秋也借着酒劲儿,鼓动刘楚余:“说,说具体点儿,谁追谁?喂,我们的老班长大东子,还有戏吗?” 刘楚余就说:“我说出来会让你们大吃一惊,你们绝对想不到,原来是李月黎先追咱哥们儿的,她给咱哥们儿写了纸条的,悄悄塞到咱哥们儿的书里,那上面还画了一颗红心哪!” 众人就说:“不可能,不可能,你瞎编”。有的人还笑了起来,说:“刘楚余你什么时候变成了小说家?” 刘楚余不服气,“我瞎编?笑话,当事人都在,你们不信就问问老班长,他可亲口对我说的,对吧?徐益东?” 大家的目光就又一齐对准徐俊象的脸。 恋爱中,女的先追男的,在当时是个难堪的问题,观念落后的问题。 天呢,好像有一个榔头砸在焦腹水的脑袋上,他猛然清醒了。 “行了,行了,”焦腹水急中生智,他实在没有忍耐性了。他怕徐益东这个大实在人再一口承认下来,消息传开,这对李月黎和徐俊义都不利。尤其是对徐俊义将会有致命的打击和残害。这还了得?这还了得?让不让我哥们儿活了?他他妈的已经是被李月黎整的死上千回的人了。这个事儿一出来,恐怕他得死上万回了,天呢,怎么会是这样呢? 他对刘楚余和马旱丘愤愤的说:“你们两个纯粹是吃饱了撑的,拿人家的私事当茶余饭后的笑话,你们他妈的损不损呢!缺德不缺德?从现在开始,都不许谈这个话题,都给我闭嘴。谁再谈一句,我就跟谁急,别说我不客气。” 刘楚余说 :“李月黎她也不在,也许她从此就再也不露面了,说说怕什么?”马旱丘也说:“是呀,没什么关系的,都过去了,不会耽误徐永方的。” 焦腹水说,“正因为人家不在,才不该背后捅人家刀子,这不是做损嘛!” 肖芊惠也说,“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太不应该了。” 可刘楚余仍然我行我素,补上一句:“李月黎有心,可徐益东还无意呢!这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咱哥们儿,黄金铁甲一块儿,乡村丫头岂能配得上? 李月黎呀!灰姑娘靠边站吧——” “闭嘴,刘楚余,你有完没完,我的话你当耳旁风?闭上你那臭嘴。”焦腹水看来上真急了,他声音很大,好像这个从根本上侵犯了他的什么隐私似的。他心里说:你敢瞧不起我的铁哥们儿的心上人,在众人面前口出狂言,你小样吧你! “你他妈的说谁臭嘴?”刘楚余站起来,但很快被他身边的人给按住,坐下。 “就是你,你再说,我收拾你!”焦腹水身子都微微抖动起来。 有人出来打圆场:“都别说了,都不说了,我们不好在背后说李月黎。” 肖芊惠在对面冲焦腹水使眼色,焦腹水看到了。但是他无法停止,心底非常生气,这对徐俊义太不利了,实在是太不象话了。 刘楚余也停止不下来,“你他妈的收拾谁?” 焦腹水和他打到一起。焦腹水一拳把刘楚余的嘴角打出了血,刘楚余一拳把他的鼻子打破,都流了血。 后来他俩被大家强行拉开,谁也不再说什么了。 晚宴也就结束了。特殊的晚宴,老乡见老乡,同学会同学,脸上血光光。这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25 部分阅读 后来他俩被大家强行拉开,谁也不再说什么了。 晚宴也就结束了。特殊的晚宴,老乡见老乡,同学会同学,脸上血光光。这叫什么事儿呢?李月黎啊,这是真的吗?谁的心底都这样问一句。那这样的好事儿为什么又没有成啊!几乎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替李月黎深度的感到遗憾,确实太遗憾了。 这个聚会场面真的是恐惧啊!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多数人认为焦腹水打刘楚余,教训一下他是对的,他这张嘴也确实太缺德了。 第三十二章(1)你可别吓唬你弟弟 从食堂出来后,焦腹水和肖芊惠在操场上散步。 焦腹水好像有点伤感:“想不到,想不到啊!李月黎有一手啊!老徐还认为人家根本不懂恋爱呢?还以为李月黎天然的就是给他预备着的爱情尤物呢!要说徐益东有这一手不足为奇,但李月黎暗藏这一手,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肖芊惠一直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说:“说得也是呢?李月黎那么老实,那样心静,想不到背后使这么大的杀手锏呢?我也是很吃惊的,你以为就你自己吃惊啊,我比你还吃惊。看来,人真是不可貌相。” “这小姑娘太厉害了,太猛了,不可思议。” “听你这口气,好像女孩子不厉害就是正常的,厉害了——” “哪里,哪里!” “你有点大男子主义。” 焦腹水叹了一口气:“哪里!其实最吃惊的就是老徐了,咱们吃惊倒无所谓的,恐怕老徐也受不了的。” 肖芊惠摇摇头:“来武,你说这难道是真的吗?” “我也糊涂了,这到底是真是假?按理说刘楚余的话咱们不信,到有可能,但是徐俊象本人都承认了,还能有假?” 肖芊惠说,“倒也是,可是我怎么一点儿也没有听李月黎说过呢?哪怕是一句话或者是暗示呢?我看,这未必没有水分,是他们在瞎说吧!我不信李月黎会给徐俊象纸条,不会的,打死我我也不信。” 对肖芊惠来说,她感觉自己虽然不太了解李月黎,但她还是不相信李月黎会给一个男生写纸条的。因为,在她看来,这样的事情对李月黎来说,是太出格的事情,在她看来这是李月黎的性格做不出来的。 焦腹水说:“他们俩个瞎说,那徐益东也是瞎说吗?不太可能吧?别看李月黎默不作声的,其实她是很有个性。她不说,并不等于没有这样的事情。再说了,这样的事情难道是说出来的吗?” “那大象醉了,说的是醉话。” “也有可能。”焦腹水摇头,然后点头,“酒后吐真言?不,他混蛋。真混!” 肖芊惠点点头,没说什么。 焦腹水问肖芊惠:“这个事儿要不要跟老徐说呢?这个事儿可不小,我怕他受不了,毕竟对手是他的哥哥呀!这不好办,打个比方,这对手哪怕是我也行啊!” 肖芊惠眼睛瞪着他,:“你说什么?对手是谁?” 焦腹水一下子意识到失误,笑了,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多想,我是打个比方嘛!” 肖芊惠也笑了,她没有怪罪男友,她很了解自己男友的内心。她知道男友对徐永方那是再铁不过了,难得他这么忠心,好像朋友的痛楚在他身上一样。瞧,这俩人那才叫朋友。 她说:“反正李月黎也没来,就先不要说吧!能捂一天就捂一天,不然,这肯定对他的打击不小,你何苦去刺激他呢!等他的热情过去了再说也不迟。兴许到最后,还不用说了呢!” 焦腹水说:“这倒可以,不过,就怕他从别人那儿知道,他们那些人肯定有往外说的,他肯定来问我,怪我为什么不早跟他说,那我岂不是太被动?” “总共才几个人呢?你不会挨个跟他们打招呼,不让他们说不就行了吗?” 女朋友给他提了个建议。 焦腹水说:“好吧!现在看来也只好这样了,不过,这仍然还挡不住漏子。哎!我说永方啊永方,你怎么什么事儿都能摊上呢?你可真是多灾多难呢!和李月黎还没开始呢,这半路上就杀出个哥哥来,哪怕是程咬金也好啊!是哥哥那就更麻烦的,扯不断理还乱。” 肖芊惠淡淡的一笑:“你以为你就会一帆风顺?” “什么意思?”焦腹水问。 “先不要太过于乐观吧!爱情是一个痛苦的深渊,谁都跑不了。”说完,肖芊惠快步走了,回宿舍去了。 焦复水楞楞的,望着女朋友的背影,好半天他没回过神来。 末了,他笑了笑,心说:谁不说是呢!老徐注定是要掉进这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里了,他肯定出不来了。你呢,也是,不过,比老徐浅多了,那坑。 然后,他就走了。 焦复水在往宿舍走的时候,他突然间想去徐益东那儿,问他点什么,现在看来,别人的态度都无所谓,关键是徐益东的想法很重要。他也奇怪:你怎么对徐永方的事情这么关心?这么放心不下?就像是自己的事情一样。 没办法,谁让你跟他好呢? 哦,这倒是其次,其实是爱情的魔力和五彩的光环吸引了他,黏住了他。 好朋友的爱情也一样能迷住他。 他喜欢魔力,喜欢光环,和别的小青年一样。 说真的,在徐永方和徐益东这哥俩与李月黎的关系中,他当然希望徐永方获胜。这倒不是他和徐永方的朋友关系特别好,好的都胜过他和徐益东的同学关系,当然也有这一层的原因。但更主要的是他感觉徐永方对李月黎太真心了,徐永方太痴情了。与徐俊象比,徐俊义付出的东西那是多的多。 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也是他对好朋友的热烈祝愿。 徐俊义对李月黎的痴情,整个过程他全都在一旁看过或是参与过,他看的清清楚楚,感觉的真真切切,他十分受感动,他真的想帮助好朋友做点儿什么,也发自内心的希望他和李月黎的关系能成。 但现在突然间冒出了李月黎和徐益东的纸条事件,原来李月黎和徐益东之间居然有这样的事情,而且李月黎还表现出特别的热情,这是真的吗?这可能吗?李月黎不会是这样的人吧?如果是真的,这就意味着李月黎会对徐俊象死心塌地,别说美酒佳肴就是家常便饭也很难给徐俊义准备,甚至连残羹剩汤李月黎都不会给徐俊义留下。因为,在他的看法中,在爱情中女孩子要是主动了,那绝对是动了真气真经,那绝对是海誓山盟的爱情。 徐俊义绝对没机会了。 焦腹水到现在还是不相信呢!要真的是这样,他知道,以徐永方的性格,这事儿可就麻烦了,也许说严重点儿,永方他就没戏了,他一生都将为此承受重大打击。他真的不希望好朋友会是这样一个不如意的结果。 不行,得去问一问徐益东,看一看徐益东的态度,他到底怎么想的?今后他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他的态度和做法很关键的。了解一下,自己也好心中有数,也好给朋友参谋。不然,他实在是心中没个底。 于是焦复水没有回宿舍,去了徐益东的宿舍,把他叫了出来,来到外面,说:“咱哥俩随便谈点儿事儿吧!” 徐俊象什么都明白了,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焦腹水说:“好,爽快,我就喜欢你们哥俩的爽快劲儿。” 徐俊象镇静的看着焦腹水。 焦腹水:“我只问你一句,刚才刘楚余说的是真的?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是。”徐俊象毫不含糊的说。 “你这不是醉话?” “绝对不是。” “再问一遍,到底是不是醉话?” “绝多不是。” “那你们现在——”这是焦腹水最关心也是最担心的事情。 “其实我和李月黎之间什么也没有,那点事儿根本就不算个事儿。过去没有,就谈不到现在,更没有将来的。”徐俊象说完这话,心底似乎感觉到一丝凄凉。 焦腹水一时不明白徐俊象的话,“那我再问你一句,这有碍于二方和李月黎的关系吗?” 徐俊象没有马上回答,沉思了一会儿,说:“好像,好像是没有吧!别的我不好说,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我这里绝对没有什么障碍,我是发自内心的希望永方和李月黎能成,请相信我,我祝福他们!” 焦腹水有些糊涂了,“什么叫好像啊?” 徐俊象若有所思:“李月黎那里,我想,也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焦腹水说:“那你真的——” 徐俊象很爽快的说:“放心,我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在这之前,我要是有半点儿想法,我和李月黎就不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徐俊象这么回答,焦腹水感觉这才放下了心,说:“其实我们都是非常理解你弟弟的,他确实令人十分感动。到今天为止,永方的最大阻力是来自于你,突然间涌现出来的,令人吃惊的啊!而他并不知道。这样的事情真是很突然的,但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我想接下来永方就会顺利了。” 徐俊象说:“但愿如此吧!不过,现在李月黎连个音信也没有,恐怕这个事情不太好办吧!” 焦复水说:“那没关系,你有所不知,永方已下定决心,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把月球改造成良田万亩,也要把李月黎找到。” 徐俊象盯着焦腹水看,好像是自言自语:“呵,都到了这个地步了?” “是啊,不瞒你说,你弟弟对李月黎的热情,我这还是往小了说呢!” 徐俊象笑,“还小呢,大了就得宇宙跟着爆炸了!” “没错儿,徐俊义就是这样的状态,很吓人!” “看来李月黎终于有好戏了!她很幸运也很幸福啊!” “好了,没问题了吧?”说完,徐俊象不等焦腹水回答,立刻往回走,他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焦腹水跟上他,他本想再问:你肯定了解李月黎的内心,你说说,在你看来,你弟弟和李月黎能不能成啊?但这样的话,怎么好问人家?也太冒失了呀!这样想都把焦腹水给吓了一跳似的。看来,自己也被搞的快没有什么分寸了,这可不好。老徐对李月黎太上心,而你对老徐太上心了。 徐俊象到宿舍门口了,忽然他站了下来,回过头对在他身后的焦复水说:“我还想说点多余的,即使二方很诚心,很努力,那也要看一看李月黎的态度。以后若有可能的话,我会跟他谈一谈李月黎的事情,毕竟,我还算比较了解她,我想这会对他有好处的。” 焦腹水有点儿糊涂,“你这么说,难道李月黎还会成为问题?” 徐俊象说:“其实,李月黎是个很有个性很有主意的人。而且据我以往观察,她对徐俊义,对,对他的认同,还,还需要过程。” 听徐俊象的口气,焦腹水隐约的感觉好像李月黎死心塌地跟定了他徐益东了似的。焦腹水没有想到事情,他哥们儿的事情会这么复杂,李月黎她内心到底会有什么态度呢?不撞南墙不回头吗?我哥们儿徐永方那是多么优秀啊!哪一个女孩子会不同意呢?况且他知道李月黎的家庭条件很一般的。 焦腹水说:“你可别吓唬你弟弟呀!他现在正在捣鼓宇宙爆炸的事情呢!” 徐俊象就笑,说:“其实你们有所不知,李月黎这个人她在情感方面大概是十分执着的,十分专一的,她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一般的人是很难改变她的,她也绝不会受什么利诱——” 焦腹水高兴了,“等一下,益东,李月黎对爱情专一是一件好事情啊!我相信永方会打动她的,绝对会的,他太诚心了——” 徐俊象说,“也请你等一下,我是说如果李月黎要真是对永方有这个意思,恐怕就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了,也就没有我现在的担心了。不管怎么说,你让徐永方有这个心理准备也好,免得日后假如不顺利,真有一天遭受打击而受不了。” “徐俊象,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李月黎对以往的爱情专一,对新的——” “也许是吧!也许不是。” 焦腹水说,“那这话还是你跟你弟弟说吧!” 第三十二章(2)我就一个李月黎就足够了 徐俊象看了看焦腹水,什么也没有说,就进了宿舍门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焦腹水有点儿发楞,徐俊象的一排话像炸弹一样,把他顿时给炸晕了,是啊!徐俊义你剃头刀子一边热是不行的,万一李月黎对你没有这个意思,那你也完蛋。而且,从现实上看,李月黎对你徐俊义持这个态度是完全有可能的。这叫现实生活的残酷,谁让人非得是有感情的动物呢!你就等着吧,老徐,接下来看你的运气了。 焦腹水想到,老徐的面前的确还有许多难题。李月黎可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单纯的女孩子,这一点,徐俊义肯定是搞错了。老天给他的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他一直认为李月黎绝对的清纯,哪儿是啊!根本就不是。够你受的,老徐,就看你的本事儿了。你的爱情真的是越来越复杂了,美丽吗?也许。好玩吗?也许。 但他无法搞清什么,摇摇头,也进了自己的宿舍。心说:有意思,你们哥俩儿的事情,徐俊象你让我去告诉他,你亲自告诉他好了。你这个当哥哥的,对弟弟的恋爱大事情,怎么就这样说呢?是不是话里有话?我不信,就凭徐永方的能耐,比你徐俊象的能耐大多了,一个小小的李月黎就攻不下来?她还跑了不成?徐俊象你有余息影,你还不够吗? 这些话,那就先不告诉徐俊义,沉沉再说吧。 焦腹水和徐俊义在一个宿舍,当焦腹水一进宿舍时,看到徐俊义躺在床上,看上去好像很疲倦似的,白天他忙了一天,把烦恼暂时忘一忘,但现在他闲了下来,他又不能不想李月黎了。 焦腹水早就熟悉徐俊义这一段时间的心态了。 此时焦腹水的心里很紧张似的,从心底来说,他想告诉徐俊义这个事情,但又实在张不开嘴,这对老朋友的打击很大,徐俊义可能受不了的。这个事情很残忍,绝对的很残忍。不告诉吧,这心里又觉得实在是过意不去的。自己和他都相互发过誓,对对方要绝对忠诚。但这个事情突然出现,你说怎么办吧?只能是另当别论。好就好在,李月黎人不在,晚些时候告诉他也完全可以。李月黎啊,你这不在,还解了我焦腹水的围了。 焦腹水坐在他床边,说:“别想了,准备睡觉吧!” 徐俊义一骨碌坐起来,表情严肃的说:“你怎么才回来?” 焦腹水吓一跳,心说;坏了,老徐恐怕是知道这个事儿了,怎么办?又一想,不可能,哥们儿,镇静,你可别先乱!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肖芊惠散步去了!” 徐俊义马上又躺下,眼里满是羡慕,“瞧你们多好啊!” “瞧你他妈的一惊一乍的,干嘛呀!”焦腹水悬着的心落了下来,“相信,你也会好起来的,有情人会终成眷属的。” 徐俊义叹口气,“别安慰我了。喂,晚上的聚会还没有她的消息吗?还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吗?” 焦腹水的脑海里出现了刘楚余和马汉秋的形象,觉得自己的脑门渗出了一层细汗,说:“没有,大家还真提到了她,但就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不,究竟在哪里!” “你们都说了她什么?”徐俊义问,他是随便问的。 焦腹水一惊,心说:这家伙莫非耳朵真够长的?这么快就听到什么了?还是不可能!忙说:“没说什么,你也知道她是那么的不显山不露水的,不那么引人注意,关于她的话题很少很少的。” 焦腹水在心里却在说:哥们儿,以后那些话我可怎么跟你说呢?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受到伤害的样子,也不忍心看你痛苦的样子,怎么办呢?得,留着你哥哥跟你说吧!他刚才说他会找你的。 临睡前,在水房刷牙的时候,徐俊义满嘴泡沫,问焦腹水:“周末的团圆会你看咱们准备的还差什么?” “挺好的,不差啥了,就等周日的晚上到来了。” 徐俊义吐完泡沫,神情庄严的说,“不,就等一个人。” 焦腹水问,“谁?”他以为徐俊义说的还是李月黎。 “潘梦婷,你说她明后天能不能来呀?” 焦腹水倒是把潘梦婷给忘记了,“不知道,这上哪儿知道呢!我想,大概是来不了了,你呀,你也别打这个谱儿了,她来不来无所谓,就当没有她这个人。我听芊惠说她们班也有个女生还没有来,大概也是来不了。” “叫什么名字?” “我想一下,芊惠还特意跟我说的,那个女生的名字里也有个“惠”字,对,我想起来了。是叫赵嘉惠,对,就是这个名字。“ “赵嘉惠小姐?这个名字好啊!” 徐俊义的心思也根本不在这个赵嘉惠小姐身上,他很快又想到他的同学,还没有来的新同学潘梦婷身上。 他接下来说:“老焦,我的第六感觉告诉我,这个叫潘梦婷的女孩子一定会来的,这两天我就一直有这个感觉的。” 焦腹水停住刷牙,看着老朋友,哈哈笑了,说:“又是一个一定会来的,哈哈,既然一定能来,那我看你就跟这个潘梦婷发展关系好了,难得你对她有这个心思呀!” “去你的,潘梦婷,她是谁呀?她怎么能与我的李月黎相比呢!” 焦腹水听徐俊义这样一说,心底一沉:我的妈呀!又成了你的李月黎,你真厉害啊!八下还没有一撇儿呢!就成了你的李月黎了。而且,老徐老徐啊,你有所不知,你的李月黎是你哥哥的李月黎呀!哪儿是你的呀!真的,这真的够多么残酷的!对咱哥们儿就是够残酷的。 看来,你真得跟这个肯定能来的潘梦婷处对象吧!别跟李月黎了,太复杂了,牵扯的人是你的亲哥哥。再说,李月黎对你很冷淡,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焦腹水说,“我看就冲你这么想潘梦婷啊,都整出第六感觉来了,你跟她就该有一段缘,对,这就是缘分,我呀,现在也十分希望潘梦婷来。” “你这小子怎么随便联系呢?缘分哪能说来就来?” “你掂心人家,那缘分就能说来就来。” 俩人哈哈笑起来了。 徐俊义说,“那还有赵嘉惠呢?谁掂心她?” “你呀,老徐。” “胡扯,我就一个李月黎就足够了,谁我也不要。” 焦腹水听着徐俊义这么说,他心底在发毛,今晚上之前听着不这样,但现在,怎么听着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呢!什么东西变了呢?他心底的恐惧突然间就太多太多了。 第三十三章(1)我有三个孩子 九月五日,星期五,是赵嘉惠到绥化师范学院报到的日子。 在哈尔滨通往绥化的公路上,奔驰着一辆深蓝色的桑塔那轿车。轿车里坐着三个人:嘉嘉公司总经理成可欣和她的女儿赵嘉惠,还有司机郑百和。郑百和是丈夫赵波涛的专职司机,在省直机关工作。 多年来,由于这层特殊关系,他和女友与局长赵波涛一家一直保持着非常好的私人往来,与局长女儿嘉惠以兄妹相称,彼此之间是很要好的朋友。 赵嘉惠去绥化上大学,本来没有叫他开车相送,但郑百和十分热心,说走的时候就让我送小妹去吧!这毕竟是小妹的一件大事儿。 正好,这一天,郑百和闲着,局长不出远门,只在省里开会,郑百和也就有了时间,成可欣也就同意了让他开车去绥化。 成可欣和丈夫一样,她也不是个闲人,公司里每天都有许多要事由她处理,定夺。以她的一双儿女嘉志和嘉惠各取一个字命名的嘉嘉公司,现在正处于大发展时期,发展势头良好。 它的总部设在哈尔滨,先向省内的城市扩展,先后设立了几个分公司了。如果今后可行,再谋求省外的扩展。总之,在成可欣的战略发展宏图中,在全国争取连锁经营,是最好的也是最后的选择。对此,她谋划多时,也非常有信心。这个事情已经是大有作为了。捎带着也具有“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的理想。 八六年那时,全国刚刚兴起各类公司热,东北地区虽然滞后一些,但作为已经先行一步的成可欣来说头脑很清醒,知道这种滞后对她而言,正是一种在当地先行发展的机会。因此,必须抓住潜在的商机,对现有的机遇必须趁热打铁,以巩固根基。她在商海中是善于抓住机会壮大公司发展的商人。 因此,多年来她工作就是这样的紧张,可以说几乎是一点空闲都没有,从没有什么特意的放松和休息。她哪来的闲心专门乘车到外城转转? 实际上不是这样,成可欣是为了送女儿才特意抽出一天的。就是嘉惠不提出这个要求,她也会去送女儿的。一天的时间对普通人无所谓,但对她这样的大老板来说,那可是太奢侈了。为了这一天,成可欣早就吩咐秘书小徐想方设法的推脱其它事情,尽可能的前后安排好。就只能这一天了,女儿到大学报到对她来说也应该是一件大事情了。 总算,还如愿以偿,恰巧能抽出这一天时间,成可欣终于能亲送女儿上大学了,和女儿一路同行,把女儿送到她人生的又一个始发点,她心里真是特别的高兴。这么一点小事情,在她看来是很大的事情。似乎是很大很大的事情。如果不做这件事情,她会于心不忍的。以前是无所谓的事情,但现在却不行,只有自己去做了,才能感觉自己才会放下心来。心理安慰的意义极大。对这一点,成可欣感觉自己都着迷了,自己也觉得十分奇怪。这种婆婆妈妈的事情,以前她是讨厌的,也许,这在别的女人那里很流行,但在她这里是不齿的,与自己无关,但现在你看,你毕竟是个女人,在对儿女的事情上,你也逃不出这个紧身法的。 赵嘉惠并不在意母亲是否送她,别看她前几天还亲口跟母请说让她送她,但她自己也没有当真。她知道自己已经大了,别人家的孩子能自己去大学报到,你怎么不能呢?她也知道母亲特别忙,她没必要亲自送自己去,有郑哥开车送就足够了。 昨天,她一再跟母亲说不用送,也不是在那里常驻,顶多两个月就回来了,这都是说好的,也计划好的。但成可欣不同意,说你就是在那里呆一天,我也一定要亲自送你。赵嘉惠知道母亲的犟劲儿上来了,也就只好由着她来了。 成可欣对人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女儿上大学是一件大事,一辈子就这一回吧!别人的家长能送,我也能送,就是再忙也要去送,不然,我会有遗憾的。”尽管包括赵嘉惠等家人在内的许多人认为,成可欣的这种做法不符合她一贯的性格,但大家都没有多想什么,都认为女强人心中对女儿的挚爱那也是可以压倒一切,也是可以超越一切的,因为母爱本身就是如此的。 其实,成可欣也知道自己此次亲自送女儿去绥化城没有太大的必要。因为女儿只在那里驻留才一两个月,她很快就要转回哈尔滨的大学来的。现在这个事情正在办着,估计没有什么阻力的,只等着时间一到,女儿就会回哈尔滨来。但成可欣有她的想法,她的想法是绝对内心中的想法。那就是,她想借此出去散散心,抒发一下对已仙逝的大女儿的思念之情。 就当成是送大女儿去上大学好了,因为,大女儿在她心目中已经复活。 说是思念,她知道这个已经是不着边际的事情,倒不如说是给早已死去的大女儿一个补偿。但她更清楚,这个想法比上一个想法是更不着边际的。但就是这样许多个不着边际的想法,在微光中带给自己的一点想象似乎是给她凄苦的内心一点安慰,这个东西是语言无法说的清的,是多少钱也无法买来的东西,这是她精神上价值连城的东西,为着这个东西,她才义无反顾的陪二女儿踏上了大学之路,这才是她此次亲送女儿上学的最主要的内在原因。 当然,这个原因还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哪抒发不行呢?为什么要借这个机会来抒发呢?这个问题看起来简单,回答起来却很困难。成可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会这么做,说实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既然是想给大女儿一点补偿,这个机会对她来说就简直是天赐良机了。 这件事情的根源不难找到:就是由女儿嘉惠上大学之前的到公司来玩引起的,进入高潮嘛,就是嘉惠的录取通知书来的前后时间。成可欣突然间受到某种刺激,她一下子想起了那个她记忆中恐怕也不牢固的大女儿。 思维是很奇妙的事情,人的思维,很多时候你难以用理智或按部就班来说。这个再普通不过的通知书的事情,在成可欣这里居然成了一个重大的突发事件,她的一贯正常行进的思维,就在这个突发的事件中,她一切都乱了程序。 虽然自己努力的纠正过,但是,还是不行,很快她就感觉得大女儿在她心中再也不肯安分。就像是一个婴儿那样,在自己心底又哭又闹的。 是啊!谁说你只有一个女儿呢?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你是有两个女儿的。大女儿啊!突然间就在自己的心中活了,和嘉惠嘉挚一样,时时刻刻就在母亲的眼前晃动,在母亲她的心中走动,亲情是一件多么亲切的事情,虽死犹生,也同样的亲切。在这样润物细无声的心理感应下,成可欣感觉自己心底不由分说的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情感,而且还是不由分说的就有了某种表现的欲望和行动。 例如就在前几天的一次招待客户的晚餐会上,当有一个客户问她成总经理,您几个孩子?成可欣好像不假思索的随口说三个。她的属下一个个先是一惊,然后都笑了,给她纠正成总您大概还想要一个孩子吧!两个孩子您已经是超生了,您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孩子来?成可欣也被自己的随意惊了一下,但她就是想这么说出来,就是不想这么说自己像控制都控制不了,错了没关系,宁愿人们把她说的当作一个口误或者笑话。 还有一个客户问她成总,您几个女儿呀?这个时候她最愿回答我有两个女儿。两个,她总爱强调两个。不知道的人没有多想什么,而她的熟人听她这样说都笑,都以为成总是嫌一个女儿少,是想再要一个。 是的,在历史上,你的生命的历史上,客观的就是你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总共是三个孩子,这你能从根本上给否定了?不能,不能,就是不能的。这些天,你的所有关于岁月的回忆似乎都已苏醒过来。女儿在你心中真正的复活了。她的生命虽然已远去,但血是不能忘记的。作为对大女儿的纪念,你从此要永远的记住她,回忆她,祭奠她。再也不能无视她的存在了,死去那也是存在。最后导出的结局就只有这一个而已。 这是个美丽的错误,小儿科儿一样的错误,但是在她这里却是非常美丽的,就算是别人把她当成了玩笑,把她这个大活人当成了傻子,那也没什么,也值得。她觉得自己说出了自己突然想说的话,这是非常真切的真实,她好像第一次生活在真实中。而无论过去的她,还是现在的她,从她的外表上说,她都是生活在一种不真实中。只有这两句话是真实的,这个真实让她如此激动,如此让她着迷,还是把她吓了一大跳。 所以,成可欣怀着这样一种心理,她来送小女儿上大学。表面的原因不难解释,但内在的原因只有她这件知道。而且她要把这个秘密永远进行到底,就是烂在肚子里她也不会说出来了。今生大概就是如此了,她其实早就这么定了呀!出来散散心,是对自己内心思念之火的一种释放,不然,你总憋在内心,那也会烧痛你的,痛,倒没关系,你这一生所承担的痛苦难道还少吗?你早已经对此麻木不仁了,淡忘了。但现在就怕这样一种真痛会把你这个人给弄变形了,你因此失态,精神上遭受沉重打击,再也不能保全你一贯的自我,破坏了自己在人前的一贯的美好和崇高,那才是你最不愿看到的! 一路上,成可欣一反常态,几乎是一言不发,她只是在默默的看着窗外,默默的想着什么,给人的感觉,她也不在乎了。两个孩子能看到你的内心吗?他们决不会想到别的方面。所以,她宁愿再让自己真实一些。别再虚伪的装什么了。 赵嘉惠注意到了母亲的变化,她问了母亲:“您怎么了,妈?为什么这么个样子呢?我也不是一去不复返,况且,我不就两个月嘛!” 郑百和也说;“成姨,您就想开些吧!” 对两个年青人的话,成可欣只是笑笑,说:“你们尽管说你们的,我能想的开的,不必管我。你们就让我静一静吧!” 赵嘉惠和郑百和对成可欣的话也没太在意,他俩就自顾自的说说笑笑,完全把去前方当作一次快乐之旅。甚至在他们的共同的潜意识中,他们认为就是装也要装出快乐来。以此来冲淡一下成可欣的悲观的情绪。但他们哪里会知道成可欣的内心所想呢? 对赵嘉惠而言,她虽然很了解自己的母亲,但她也绝对不知道母亲的这个深埋心底达二十年的秘密,因而,她此时也就无从理解母亲,只是毫不怀疑的认为母亲是舍不得自己远走才这样的。 上午十一点钟的时候,他们的桑塔那轿车开进了绥化师范学院的大门。先去历史系的教学楼,报上到,成可欣也跟着女儿上楼上看了看,觉得学习的环境还不错。 然后他们去宿舍楼,系里的一个学生干部领着他们去的。 桑塔那在宿舍楼门前停一下来,立刻就招来许多的眼睛来看。在那时,用这样的高级轿车来送子女上大学还不多见,这车就像猪八戒的招风耳一样,学生们觉得很是新奇,但是对车上的人更是感兴趣,尤其是女孩子,如果车上的是个女孩子,自然都想看一看车上的小姐是什么模样。 这一看可是了不得,多数人是这样认为的:这个小姐就是出手不凡,似乎是天生的丽质,天生的富贵,你越是多看一眼,你就会越觉得自己远远不如人家,好像那种自卑感好像油然而生。 此时正是中午开饭的时间,学生们来来往往,尤其是新生们进进出出,他们还没有正式开课,闲时间多一些,在外面溜达和观光的时间就多了许多。 也真是赶巧,在郑百和和赵嘉惠从车上往下搬东西的时候,徐俊义和焦腹水从女生宿舍的楼上下来了。 第三十三章(2)徐俊义和赵嘉惠初次交锋 他们是去告诉女同学再为明天的晚会准备点彩纸,在那里玩了一个多小时了。对徐俊义来说,只有主动的去消磨一下时间,才不觉得是那么痛苦。觉得和女同学多呆一会儿,就像是看到李月黎,就像是感受到她一样。他心底的恐惧好像因此也小了许多。当他独处时,恐惧的感觉最大。等忙完班级里的团圆会,他就要上天入地一般的搜寻李月黎了,不管怎么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很不满意自己的这个粗俗的说法,觉得对李月黎是不好了),再或者确切的搞清楚她的准确消息,像是用仪器一样准确的确定她的方位。 现在你和老焦有事儿没事儿的打发时间吧!两三天的时间,实际上正式的报道时间就今天和明天了,还有不到两天了,看看能不能有李月黎的消息,看看那个叫潘梦婷的女生能不能来,嘿,她来不来无所谓,缺她一个,86中文(2)班还照样是团圆的,但是不能不有李月黎的消息,每时每刻,他都在关注李月黎的任何消息,就是没有她的任何消息,那也是消息,这个消息本身也是极其重要的,对他来讲不是可有可无的。 忧郁的徐俊义一眼就看见楼下的桑塔那,他对焦腹水说:“快,咱们过去,肯定是潘梦婷小姐来了。” 焦腹水笑了,说:“不一定吧!我看你呀,想潘梦婷都想疯了。干脆把潘梦婷当成李月黎算了。” “我也希望是这样。” “你真的成了神经了。” “我希望是潘梦婷。” “那你还希望是李月黎呢?” “没错儿,进一步讲,我就是希望她是李月黎的。” 焦腹水就笑,跟着徐俊义快步的走了过去。 他们很快就到了桑塔那车旁,见一个妇人就在一边站着,一打眼看上去就觉得这个妇人太不一般。徐俊义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词儿就是:富贵。第二个词汇就是:优雅。但她看上去好像有什么心事的,好像在想什么似的。两个年青人一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26 部分阅读 。第二个词汇就是:优雅。但她看上去好像有什么心事的,好像在想什么似的。两个年青人一男一女,正弯着腰从后车盖里往外拿东西。 “喂,哪个系的?是不是中文系的?报上名来!”徐俊义上前冲着赵嘉惠就问。他一看就知道来的这个主儿应该是这个女孩儿,那个男的不太像,因为他年龄显的大一些。难道真是潘梦婷来了?他的心底猛地一热。嘿,要是潘梦婷就好了。必竟她来了,班级就是真的大团圆了,必竟比缺着那么一个要好的多啊! 赵嘉惠抬头一看,见说话的这个小伙子个子高高的,脸有点儿发黑,但他最有特点的就是这张脸,坑坑洼洼的,那上面像是有一座座山峰似的,别看他略带微笑,但仍是苍茫而忧郁。猛一看,非常具有男人气质,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日本电影中的高仓健。赵嘉惠很喜欢高仓健的男性外形特点,不那么英俊,而且根本就谈不上什么英俊。而且,他的整个的一张脸在说话间给人一种滑稽的感觉,简直像一个特殊的玩具。 赵嘉惠一下子就被逗乐了。不是被徐俊义问的话逗乐,而是被徐俊义的高仓健的脸逗乐了。 “怎么的?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下车伊始,就来了警察?”赵嘉惠笑着,她调皮的问。 “吆,老焦,你瞧,碰上个硬茬儿,好厉害呀!”徐俊义说。 郑百和直起了腰,他插进话来:“是历史系的,刚来。” “什么?历史系的?”焦腹水喊出了声儿。 “对,是——”郑百和接着说,但没有说完。 “老焦,看你他妈的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历史,学古董的嘛!学的人也八成都是古董。”焦腹水冲赵嘉惠办鬼脸儿。 赵嘉惠一时没明白徐俊义的意图,看着徐俊义,好像是在根据他的表情,眼光有点审视的味道,在品他话里的意思。 “是赵嘉惠吧?”焦腹水有点兴奋的问。他听女朋友肖芊惠说她们班也是只差一个女学生没到,应该是这个女孩子吧?没想到,自己还一直记着人家的名字呢! 赵嘉惠觉的很奇怪:“我这人还没有进屋呢,你就知道了我?你是——” “那当然了,要不怎么说和你有缘嘛!”徐俊义抢过话说。 赵嘉惠见徐俊义说话时笑嘻嘻的,就问:“你什么意思?谁跟你有缘啊?” “误会,误会,我是说和我们大家有缘,和古董有缘,不是和我,我没这个福气儿!”徐俊义嘻嘻的笑。 郑百和说,“那你们是历史系的?” 焦腹水说,“不,我们是中文系的,我同学是历史系的,我早就听她说历史系的赵嘉惠还没有来。” 徐俊义说,“你们从哪儿来?” “哈尔滨。”郑百和说。 徐俊义吐了一下舌头,“省城啊,小地方。” 赵嘉惠看看徐俊义,又望望天,“绥化啊,大地方。” 大家都笑了。 成可欣一直在观察这两个小伙子,给他俩相面,对他们的印象还不错。尤其是顽皮的那个小伙子,她指的是徐俊义,别看他嘴上胡说,但他肯定性格不错,心地也应该不错。 赵嘉惠问焦腹水,“你同学是男是女?” “女孩子,叫肖芊惠,你俩的名字里都有个‘惠’字。” “是吗?那好啊,我——” “你看,赵小姐,我说嘛,你和我们有缘,——” “别美,你们也不是你,是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 “干吗呀,干吗呀!刚下车,就把我给踢出去了,真不公平,我抗议啊!” 赵嘉惠笑,“你抗议也没有用,和谁有缘也不会和你有缘。” “干吗呀,对我这么大意见?干吗对一个陌生的友好使者这么无情斗争,冷酷打击?” 大家都笑了,成可欣笑的很开心,心说:这孩子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谁让你跟人自来熟?一上来就说跟这个有缘,跟那个有缘的?我就跟你没缘的。” 徐俊义说:“呵呵!还真让我说对了,肯定有一个人就和你有缘,来了你就走不了,不信,你就走着瞧,哈哈!”徐俊义说完这话,脸不红心不跳,也不看别人的反映如何。别人认为他是在说他自己。 赵嘉惠不是好眼神的看着徐俊义,心说这玩笑开的太大了,这个人大概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一个愣头青。她心里真的就有一点不痛快。 焦腹水说,“赵小姐,你别误会,徐俊义的意思不是你和这小子有缘,而是和我们大家有缘。” 赵嘉惠更奇怪了,“有缘也只是一两个月。” 徐俊义问,“什么意思?” 赵嘉惠说,“没什么意思。” “看来,你真的生气了?” 赵嘉惠气的鼓鼓的,“你太抬举你自己了。” 焦腹水说,“赵小姐,别跟他在生气,他说话就这样,长了你就知道了。” “不会长了,没有长了。对了,你刚才说的和我名字差不多的女同学,叫,什么惠了?” “肖芊惠。” 徐俊义笑嘻嘻的说:“你有所不知吧!是他女朋友,这个肖牵惠就和你一个班,而且和你一个宿舍,盼着你来呢!是他女朋友。” 赵嘉惠就看着焦腹水,“行啊!上大学也把女朋友带上了。” 焦腹水脸红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徐俊义故意说:“看来你这个小地方的人啊,这么孤陋寡闻的,可惜了,可惜了,你这么好的资源,不适合孤陋寡闻的呀!带女朋友上大学有什么稀奇的?哥们儿我三年前就带着女朋友周游世界了,而且还是一大串儿!” 听徐俊义说自己是小地方的,赵嘉惠心里猛的一动,她顿时感觉到自己刚才忽略了某些问题,不应该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不能流露出对这个问题的羡慕。天哪,赵嘉惠就在这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的一点真实:原来,你是羡慕上大学能带上女朋友来的人,而这个,在你的生活经历和情感记忆中是空白,可怕的空白,可怕的空白?怎么今天才意识到?晚了吗?导致你今天都出了丑了,不知不觉间就出了丑了。真不应该。瞧吧,让这个臭小子说自己是小地方的人,真该踢他。 话就在赵嘉惠的嘴边溜了出来,好像都没有经过她大脑的思考,“看来你们这个地方的确很大,这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儿都有啊!你这只鸟儿还真让我感到稀奇的呀!” 一旁的成可欣忍不下去了,她没想到女儿的嘴茬子接话这么快,还这么有刺儿,要知道女儿面对的可是完全的陌生人啊!“嘉惠,怎么说话呢?”你看看,这孩子这么说话,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人家生气了怎么办? 赵嘉惠眼睛瞪着徐俊义看,肚子里的气儿鼓鼓的。而徐俊义却像什么事儿也没有,而且还挑衅式的冲她笑笑,那样子很得意似的。这让赵嘉惠更来气了,心说地方小,山野村民就是多,永远都不会开化的。看来这个地方就是不能久留,时间一到,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吧! 徐俊义就是这样给赵嘉惠的第一印象不那么好。 徐俊义说,“阿姨,你不用说她,都是我不好,我惹的她,我知道她不会生气的。她很给我面子。” 成可欣说,“这孩子没出过门儿,没有集体生活过,说话不太注意,你们要晾解啊!” 焦腹水说,“没事儿,我们说话都不经过大脑。” “来,我们帮着拿上去,”徐俊义说。他的这种做法在赵嘉惠看来无异于是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吃。赵嘉惠根本就不领他的情。但碍着母亲的面儿,赵嘉惠不便说什么。不然,凭自己的性格,自己就不会就这么轻易忍下这口气的。 “不,不必了,我们自己来就行了,去忙你们的去吧!”郑百和说。 赵嘉惠跟上一句:“是啊!谢谢了,但真的不敢麻烦你这个大地方的人。”她的眼睛还是瞪了徐俊义一眼。 徐俊义挑战性的看着赵嘉惠,赵嘉惠也不干示弱,她眼睛里的战斗性更强。徐俊义挤咕眼儿,她也挤咕眼儿,两个人对上战斗性的眼儿了。 “我们知道历史系的宿舍在哪里,赵小姐,我都知道你在哪个屋,走吧,跟我们上去准没错的。焦腹水说。 “对,我们不会把你们领错的,怎么,赵小姐,这么金贵,还怕我们拐了你不成?放心,不会的。”徐俊义笑嘻嘻的说。 赵嘉惠不再理会徐俊义了。 徐俊义和焦腹水就帮着往楼上扛行李和包裹。 赵嘉惠回过头看母亲,母亲在看来来往往的女学生们,她还是那个样子,云里雾里的,也不知她什么时候是个头儿,母亲居然对那个混小子的话,不责怪,好像还很赞赏似的。她们一行人很快就上了楼,来到了在四楼的415号房间的历史系的女生宿舍。 成可欣也上来了,慢慢的,她最后一个上来了。 把东西放下,成可欣就开始帮女儿铺床。她要的就是亲自帮女儿铺床。由于她们来的晚,就只剩下靠门的一张下位铺。成可欣不太满意,她怕女儿的床守着门会着凉。 但赵嘉惠却很高兴,她喜欢下面热闹,而且认为如果万一发生危险,可以先跑为妙,至于凉不凉的无所谓。 她的这个想法让大家觉得有那么点道理。 肖芊惠不在。焦腹水问她干什么去了,女生告诉他,肖芊惠还一直没有回来。焦腹水认为要是此时肖芊惠在的话,她对赵嘉惠的到来一定很高兴的。没错儿,肖芊惠对还没来的赵嘉惠是有好感的,盼着她来呢! 很快整理完了,徐俊义和焦腹水在赵嘉惠的对床上坐下,和成可欣、郑百和聊聊天。这时的徐俊义说话才像点样,不那么胡闹了,很有分寸了,赵嘉惠心底却还是有气儿,一言不发,对徐俊义却时不时的拿眼睛瞪他。 过了一会儿,肖芊惠哼着歌儿进来了。 肖芊惠一见来了新人,很高兴,顾不上跟徐俊义和焦腹水说话了,“是赵嘉惠吧?”她脸上很兴奋。 赵嘉惠看着对方,“是,你是——”她感觉肖芊惠长相一般。 徐俊义说:“赵小姐,这位就是你思念的肖芊惠。” 赵嘉惠奇怪,“什么?我思念的?”心里说:不认不识的,干吗我思念她呢?神经病吧!这小子真是犯浑,疯子,装不到三分钟,嘴巴就痒痒了。 徐俊义笑:“是啊!是你思念的!哦,肖芊惠,这位就是你思念多时的赵嘉惠,瞧,靓丽多姿的她来了。” 众人都跟着笑了。 赵嘉惠没笑,觉得自己都懒得看徐俊义一眼了。 肖芊惠说:“当然了,徐永方说的没错,我是思念赵嘉惠,还有,我们大家都盼着赵嘉惠来啊!” 赵嘉惠听着肖芊惠这么一说,心说:这有个男的疯子在犯病,怎么,又出来个女的,也跟着瞎起哄?干吗呀?不认不识的,你们都思念我干吗呀?但肖芊惠这样说,却让赵嘉惠心里感觉热乎乎的。同性嘛,共同的东西可能多一些。 赵嘉惠脸上笑着,“好啊,大家都在彼此思念,我也是这样。” 肖芊惠和成可欣热乎乎的说话。在这之前,成可欣一直在高兴的看着孩子们,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于她是一种享受似的。 然后,肖芊惠又和赵嘉惠说:“正因为咱俩个名字里都有个‘惠’字,你没来我就天天盼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现在终于来了,太好了!” 徐俊义在一旁加话,“还有我,我也天天盼着你来。” 别人都笑。 赵嘉惠一点不笑,真是懒得理他了。这是什么人呢?和人见面三分钟不到,信口就开这样的玩笑!太过分了。神经真是有问题。如果我妈不在身边,看我怎么踢你,让你还真样嚣张! 后来,徐俊义和焦腹水走了。 成可欣提醒赵嘉惠,“在男孩子面前说话要注意点。” 赵嘉惠说:“那小子先惹人。” 成可欣说:“这孩子嘴上随便,但心肠好,是个好人,别看他嘴上胡说,但做事情安稳,我看的出来。” “安稳怎么了?他嘴不老实。” “嘉惠,你要是这个态度在外面,那我就更不放心了。” “这有什么的,妈?” “我以前没发现你这样啊!说话一定要经过大脑,别情绪化。” “也不是什么原则问题,他开玩笑,我也开嘛!” “那也不行,尤其是到一个新地方。” 赵嘉惠不理会母亲的金玉良言,她沉浸在这种思念的氛围里。真是很温馨的集体生活,彼此陌生的同学,从四面八方赶来了,一看见就以思念为宣言,多么的亲切!哦,看来,徐俊义这小子说的不错,他还是很有创意,说话很生动的。这是一个新天地,新型的人际关系,让赵嘉惠感觉到了新意,她感觉自己心中很是喜欢,虽然有徐俊义刚才那些胡说,但反过来想,这小子说话,也是挺有意思的,其实也没有什么的。不会构成什么危险的,你想开点就是了。 第三十四章(1) 路遇心理分析大师 很快就到了正中午的时间。 赵嘉惠的床也铺的差不多了,她的一样样东西往外面一摆,珠光宝气的,绝对的上档次,上质量,让人耳目一新,让人感觉到不一般来,引来同学们艳羡的目光。尤其是肖芊惠还帮着忙乎,她一看,心里在和自己的比较,顿时让她觉得自己都有点活不起了似的——当然这只是她一瞬间的感觉,感觉而已,不是真的不想活了!她特别有感慨:这天底下,都是一样的父母,都是一样的儿女,可是物质上的表现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成可欣几乎每一样东西都挑最好的给女儿配置,而且还几乎都成双配对的买,而且还让女儿都带来,让她使不了的给同学。其实成可欣并不是有意显富,绝对不是这样,在这以前的任何时候任何场合,她都没有这样做过,她也绝对不是这样的人,这点钱对她而言,实在是九牛一毛,只是出于她对大女儿的思念,她才在不知不觉中这么做的。她抗拒不了内心的压力才不得不这样做的。 一直以来,她怕别人认为她有显富的嫌疑,她都宁愿低调处理,在物质方面绝不张扬什么,但现在自己心底大女儿这档子事儿一出来,她就好像失去了自控力,也不怕别人认为她显富了。就给两个女儿买最好的最贵的东西——这里面好像有大女儿的魂魄在顽强的提醒她这样做一样。反正,自己心里怎么舒服,就怎么做了。她心底一会儿美滋滋的,一会儿凄凉无比。这点有显富嫌疑的做法,恰好充当了她在心灵的层次上解脱自己的使者。 那么,你的这个显富的做法,即使过分,即使一反你的常态,即使遭人怀疑,招人质疑财富的招摇撞骗的性质和罪恶,还是什么单纯的显富吗? 所以,成可欣对此心底特别的坦然,在物质的财富里看到了并抓住了解脱自己精神危机的身影儿,多么美妙的身影儿,虽然这也是多么孤单而凄凉的身影儿,但是,它的美妙,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足够她完全找到精神危机和情感痛苦的支撑点的。谁说财富都是罪恶?谁说财富一无是处? 谁说财富的表达与心灵的走向无关? 说到底,成可欣就是想得到一点儿心理安慰,获得一点心理平衡罢了。别与什么财富不的扯在一起,这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暗道。 该吃午饭了,到哪里去呢?赵嘉惠以为母亲会带他们出去吃。 但成可欣说:“就到你们学校的食堂去吃,我看看你们学校的伙食怎么样!小肖,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赵嘉惠拉着肖芊惠,“和我们一起去吧!” 肖芊惠不肯,说:“你们刚来,我不方便的。” 赵嘉惠说:“那请你当向导啊!” 成可欣说:“小肖你就去吧,我好向你问些事情。” 肖芊惠只得同意。 他们一行四人来到了学校的大食堂,里面能盛几百号人。一进去,就有如跌入了人的海洋,蒸汽腾腾,热热闹闹,好一个气派,让赵嘉惠一下子就感受到了集体生活的架势,以前她哪里见过这么多人在一起吃饭? “我的妈呀,吓人!”赵嘉惠说。 成可欣说:“这有什么吓人的!” 赵嘉惠说:“哦,哦,妈,其实我就喜欢这样。” 成可欣就瞪了女儿一眼。 要了八菜一汤,几瓶饮料,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一张小桌子,把东西都放下,但却连椅子都没有,一开始就只好站着吃,后来,是徐俊义和焦腹水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椅子,给他们送来,他们才能坐下吃。 郑百和邀请他们一块儿吃,赵嘉惠却没有看他们,她心里还有一点儿烦,虽然是冲着徐俊义去的,所以现在他俩她都不理会了。 焦腹水说:“不了,你们刚来,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徐俊义却说:“等明天我单独邀请赵小姐。” 赵嘉惠说:“一边去,臭美!”她眼睛却看着母亲。 母亲居然没有什么反映。她的眼睛在四处看呢! 他们走后,赵嘉惠对母亲说:“妈,你还说这个小子好,我看他是个混蛋。”赵嘉惠好像才道出功夫来想徐俊义是不是混蛋的问题,而且很快给他盖棺论定。叫你冲我挤咕眼儿,叫你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让我那么不舒服,好啊!今后,在短短的时间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成可欣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赵嘉惠说,“妈,你干什么那么心不在焉?” 成可欣还是笑笑,不说话。 赵嘉惠以为肖芊惠会对徐俊义这个小子很烦气呢,时间长了,谁都会烦气这样的人的。但没想到肖芊惠接着马上说他的好,却对他看法不错。“他不是混蛋,你别误解他,嘉惠。别看徐永方嘴上没把门儿的,其实这个人很实在,绝对没有什么坏心肠的,我们都愿意和他来往,他是一个活宝儿,心理分析大师。” 赵嘉惠差点把嘴里的饭菜喷了出来,“天呢!心理分析大师?哈哈哈,是吗?”赵嘉惠有点儿不明白肖芊惠的话,心里却偷偷的说:怪不得,你也那么有点神经,不是盼着我来吗?那我就要看看你怎么被他同化的。 肖芊惠 嘻嘻笑笑,“我们给他的别称,外号!” 赵嘉惠笑的几乎趴在了饭桌上,一抬头,看母亲在瞪她,她立刻收敛了。想说什么也不说了,不过,心底还是在笑,就觉得肖芊惠的说辞好玩了。心理分析大师?天呢!这个小地方的人如此糟蹋了心理学,她都为心理学心疼!那徐俊义就是混蛋的心理分析大师,就是精神病的代名词,哈哈! 成可欣只吃了一点点儿,她感觉学校的伙食还是不错的,物美价廉,看来女儿这一两个月的伙食不成问题。 但她哪里有心思在这里品尝并不算是什么美味佳肴呢? 实际上,她的心思根本也不在吃上。 她简单的吃了几口,就对三个年轻人说:“你们慢慢吃,我出去走走。”郑百和和赵嘉惠看着成可欣,什么也没说,都有点儿愣愣的。 当成可欣走出食堂的大门,赵嘉惠对郑百和说:“看来,我是真该早一点儿回哈尔滨呀!不然,我妈她肯定受不了的。你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难受啊!” 郑百和点点头,他表示同意,但他又说:“你妈是很放得开的人,按理说你上学这件事她不应该这样,成姨她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呢?” 赵嘉惠皱一下眉,说:“我也觉的奇怪呢!我妈早已给我灌输了独立生活的道理,她以前对我可没这么不放心,我也真的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是怎么了,但她对我弟弟怎么就不这样呢?难道这些道理都不诚实?奇怪死了。” 什么?早点回哈尔滨?肖芊惠一愣,但她没有说什么,因为她还不清楚什么。毕竟和赵嘉惠刚见面,还很陌生着呢,即使有什么疑问也不便问出来。 桌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了。气氛有点沉闷。 这时,徐俊义和焦腹水又过来了,“阿姨怎么出去了?”焦腹水问。 徐俊义抢着说,“哈尔滨的大人物肯定吃不贯咱们这小地方的饭菜,就是里面没毒,也吃不贯。” 赵嘉惠一看见徐俊义,没憋住,立刻笑了,为掩盖她自己不赞成的笑容,她灵机一动,“你好,心理分析大师!” 徐俊义一愣,然后笑了,“承蒙批评,赵小姐,谢谢!八成,你有什么恋爱问题让我给分析分析?” 赵嘉惠诡秘的一笑,“是哦,有,真想让你给分析分析!” “好啊,说说看,你爱上了哪位公子哥儿,爱你在心口难开,没关系,我来帮你求情去。” 赵嘉惠心底腾的一下,气儿鼓起来了,“就爱上了你这位公子哥儿,怎么,怎么,还用你求情吗?” 徐俊义立刻得意的满脸是灿烂的云朵,“不用求情了,爱吧,本哥们儿对小地方的大小姐的爱,是来者不拒,早准备一个大箩筐了,有多少装多少。看都不看,一把都抓进来,回家喂喂小鸡小鸭什么的,生出蛋儿,蒸着吃,我就爱吃这一口啊!” 赵嘉惠瞪他,“你闭上你这张臭嘴吧,你——” 赵嘉惠好像看到了母亲的目光,就把猛烈反击徐俊义的话给咽了回去。 那边儿焦腹水和肖芊惠就笑。 徐俊义说,“老焦,你看看,我们等来等去,满以为会等来一个温顺的小绵羊,结果等来了一个小辣椒,红红的辣辣的,既诱人又辣人,今后不好对付了。嗨!我怎么就这样苦大愁深,等来的是红红的小辣椒!” 赵嘉惠皱着眉头说,“我可是警告你,徐俊义,别看我是刚来的,但你要是在我面前说话不着调子,别说我不客气。” 徐俊义笑,“那我就无限的争取不着调子,我好想领教一下你的不客气,就一直期盼着有这么一个美女让我领教呢!哦,肯定是优美的诗篇,肯定是美味儿的八宝粥哦,这嘴里呀,哪怕只是有一粒儿残留,也是香飘万里,渗透骨髓!” 赵嘉惠不自觉的笑了,“那你等着好了,不是什么诗篇,是雨雪冰霜。是八宝粥的话,里面有砒霜,渗透骨髓的,你当心!” “哈哈哈哈!”徐俊义笑,“本少爷对雨雪冰霜尤其是对美女口鼻里的砒霜具有北极熊一样的耐寒力和欣赏力!你还有什么,还有毒酒?说!” 赵嘉惠笑了笑,眼睛看别处,不理会他了。 心底说:无赖! 徐俊义看着她,挑战的目光,“没有了?” 赵嘉惠说,“有。” “什么?” “你是一个无赖,懒得理你。” 徐俊义叹了一口气儿,“你这么快偃旗息鼓,真不过瘾!遗憾!嗨,我怎么就总是这样不能棋逢对手呢!” 赵嘉惠笑,“谁也没有挡着你,你去找棋逢对手的去吧!” “哦,那位,更没有说辞,沉默寡言的,还不如你呢!” “女朋友?” “当然了。” “领来,见识见识!” “还没有来呢!” “行啊,这心理分析大师当的有收获,分析进来一位。” “哪里,正在路途中,还没有进来。不过,要是你的话,我三下五除二,早就分析进来了。” “哦,还在旅游呀!怪不得把你弄的都有心理缺陷了!你——” 徐俊义吃惊,“什么?我有心理缺陷?” “大发了,这样吧,哈尔滨的精神医院我有熟人,我觉得治疗你特别合适!” “不,把我领你家治疗更合适!” 大家都笑了。赵嘉惠笑的格外开心。 接下来,赵嘉惠没怎么说话,他们倒是有说有笑的。赵嘉惠心里想母亲的事情,心说,妈妈这是干什么呀?一路上是这样,到了这里还是这样,这让我在这里的两个月怎么也呆不安宁。难道她心底有别的事儿?不会吧?老妈那里能有什么事儿。不会的,不会的,她就是母爱太充裕了,你别瞎想。 第三十四章(2)大女儿就在这里! 成可欣的心里可并没有在乎女儿和郑百和的反映,她只是顺着自己的内心感觉往前走,想着大女儿,如入无人之境一样。 不和你们这些年轻人说话,只是到外面走走看看,想象亲爱的大女儿,这是她绝对的自由,无需解释什么,也无需在乎什么。 身不由己的,她就感觉自己心底,已经柔情万种。 情感那东西,如清早的露珠,像亮晶晶的星星,湿润了—— 亲爱的大女儿,这亲切的名称,用到此时,来的是多么的晚,多么的晚! 以前,用在其他的两个孩子身上,没觉得什么。现在,这个词汇主动蹦到她对大女儿的记忆里,不但可爱,而且太揪心。 太晚了,不,不晚,它必竟来了。 她的心像是拧了麻花劲儿一样,无端的就纠缠在一起。 她失魂落魄一样的走着走着,在一个下花坛旁停下来,花坛里的花五颜六色,一朵朵正盛开着呢!成可欣低头看,她的心就突然间全是花朵了,或者说全是花一样的情绪了。 哦!多么美的花呀!此时此刻,这原本在自然界中普普通通的花,这植物上的花,多少年来都不曾引起她的注意,更不用说什么感叹,也无从谈什么震动,但现在却着实让她注意,感叹和震动:想不到你们是这样的美!生命是如此多娇,一朵小花如果你用心去感受,也同样让你感受到一种生的气息和凋零的惆怅。 在你四周走来走去的男孩女孩们,他们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充满着青春的活力与气息,那灿烂的笑容,就像这盛开的花朵,是那么的漂亮,是那么的迷人,年轻是多么的好啊! 成可欣此时最强烈的愿望是想自己退回的这花一样的年轻时代,但她清清楚楚的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你又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多年的紧张的创业经历,使她的思维早已变的单一和坚固起来,那就是:远离浪漫,遵循规则。现在你竟然如此的闲情逸致,如此的婆婆妈妈,这真的不像一贯的你呀! 在她身边每走过一个女孩子,就像撕掉她心上的一块儿肉。每走过一个女孩子,她的心都猛烈的抖动。这是只有在现场才能体验到的激情,才能体会到的力量。如果不在现场,任凭想象,肯定不会是这个效果。 成可欣就这样一会儿看看花儿,一会儿看看四周的少女们,她的思维完全在花和少女之间回旋,突然间,她好像产生了一种幻觉:她看见前面向她走来的一个少女,多么像大女儿,不,就是自己的大女儿,你听她还在喊你妈妈呢! 原来,我最亲爱的大女儿,原来你没有离去呀!你还在人间呢!可我怎么就不知道呢! 但当这个漂亮的女孩儿走过去,从你身旁悄无声息的走过去,成可欣才明白过来,嗷,这是梦一样的幻觉呀! 就这一个幻觉,已经足以使成可欣的心灵得到巨大安慰和满足,当那个漂亮女孩儿从她身边走过去的一瞬间,她顿感自己热血沸腾,血,好像一下子就涌出了胸膛,挤破了大大小小的血管,随即,她感觉到自己周身燥热难当,她要大喊出来,要跳下悬崖,不然,她会憋死的。但成可欣就是成可欣,她完全能控制住自己,尽管内心是惊涛骇浪,但外表她却岿然不动,她在暗暗苦笑:你把人家的女儿当成你的女儿了,你真够贪的了。但你就是有两个女儿的,大女儿虽然早已离去,她在生理意义上却永远是你的骨肉,是你的血呀! 成可欣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两行热泪流落下来,像瀑布一样,飞流直下三千尺,止不住,哪里能止得住呢!就让它流个痛快吧! 大女儿并没有死,她还活着,她永远的活着。这已经是成可欣的一个最坚定的信念,她相信人的肉体可以消失,但人的灵魂却永远不死,女儿,女儿的灵魂就是这样:永远不死。那她在哪里呢?在你心里,那是当然,她永远的活在你的心里。现在她在哪里呢?成可欣相信:女儿就是这花朵,她在这大自然中永存,花总是在开着,却永不凋落。你环顾一下四周的这些美少女吧,她们中的一个不就是你的大女儿吗?是啊,女儿是花,是永不凋落的生命之花,女儿她并没有离去,也并没有走远,她现在就在你身边,她就在这美少女的花海中。 这些可爱的少女们,我的大女儿是不是也在你们之中?青春是一种活力,是一种力量,是一种美好,这些习以为常的见解,成可欣可以理解,但是,现在在她看来,青春是一种复苏,是一种复活,大女儿在青春里完全的复活了,而一直以来,大女儿在她的记忆中只是垂死挣扎。 哦,哦,你看,大女儿就在她们那里,在前面站着,看着你呢! 大女儿就在这里! 肯定! “妈,您在想什么呢?” 成可欣浑身一哆嗦,是大女儿的声音,她已经站在自己身边,她说话了。 是赵嘉惠问母亲。 她和郑百和肖芊惠吃完饭,肖芊惠回宿舍,她们出来找母亲,她们在成可欣的身后呆了有一会儿了,在观察成可欣,见她神情那么严肃,如梦似幻的,都有点儿不忍心打扰她。 成可欣回过头,只是笑一笑,说:“你们吃完了?” “完了。” “好,小郑,咱们就往回走。” “妈,您又哭了,哎呀,妈,您至于这样吗?既然您这样,那您回去就快点儿给我办吧!我早回去一天,您就少哭一天,我还怕把您给哭坏呢!”赵嘉惠说。 “我回去当然快点儿给你办的,我没哭啊,我是为我的女儿长大,可以独立生活了,我从此就放心了,我这是高兴的,一高兴就有点儿激动嘛!” 成可欣笑着说。 “郑哥,你看我说嘛,我妈还是因为我这么激动的,还能有什么其它的原因?没有啊!” 郑百和就说:“小妹,那你就太幸福了,我都羡慕死你了。” 成可欣在与女儿分别时,一再叮嘱她要注意安全,哪儿也别去,就两个多月,好忍。提醒她说话方面一定要注意,别跟个愣头青似的。 赵嘉惠就好好的答应母亲,她怕母亲再想不开,她说;“我连床也不下来,这绝对够安全的,这您该放心了吧?哈哈!” 送走母亲和郑百和,赵嘉惠和肖芊惠就回宿舍去了。 肖芊惠在等她。 一见赵嘉惠进来,她脸上笑了。说,“你为什么只呆两个月就回哈尔滨呢?嘿,咱们虽说刚见面,有点舍不得你走呢?” 赵嘉惠的心底一动,“主要是我妈非让我回去,你也看到了,我妈她跑外面哭了。” “你妈对你真好。” “好是好,可是我觉得有点不对头。” “胡闹,母爱能有什么不对头的?” “也是啊!”赵嘉惠点点头。 赵嘉惠躺床上休息一下,小睡一会儿,坐一上午车,她感觉有点儿累。闭上眼睛,就是母亲眼睛里的泪花闪烁。她制止不住的心说:妈,你到底是怎么了?你的表现真是奇怪啊!母爱是好,可是妈妈您太悲伤,我看着怎么就特别的难受呢!至于这样吗?真奇怪,无法解释清楚。 此时成可欣在车上,她仍然在思念大女儿的路上—— 郑百和更是感觉到了成姨的异常:先是她让停车,她由车前座调到了车后座,说是躺一会儿。然后,一路上她一句话也不说,还是那么神情专注,严肃。 当郑百和无意中回过头看她时,他却惊讶的发现成姨居然已经是泪流满面,哭的不行。他停下车想安慰一下成姨,但又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自己是一个男孩子,在长辈兼领导夫人面前,是非常拘束的。 成可欣说:“你尽管开你的车吧,不要管我。” “好的。” 郑百和这一路上就非常有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呢!你瞧瞧成姨,对自己的女儿是多么的关心,是多么的牵挂!真是想不到,成姨也会这样啊!女强人就是再强,她也有柔弱的天性,这就是母性,因为,给子女的母爱本来就是女人的天然专利。 郑百和以前听成姨公司的人说,他们的总经理好像不太注重儿女情长方面的事情,都说她是不一般的女人,特别有个性,绝对不轻易流露情感。但现在看来,郑百和感觉到公司的人显然只看到了成姨的表面,实际上成姨是非常重视儿女情长的,今天成姨对女儿嘉惠的牵挂和种种表现,就特别让他感动。 但感动归感动,郑百和还是有点儿闹不明白:为什么成姨陷于此而迟迟不能自拔?她的确不应该这样的,也许,成姨她真的有什么别的事情吧! 哪能呢! 成可欣一路上她的心还是被无数的少女们撕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27 部分阅读 但感动归感动,郑百和还是有点儿闹不明白:为什么成姨陷于此而迟迟不能自拔?她的确不应该这样的,也许,成姨她真的有什么别的事情吧! 哪能呢! 成可欣一路上她的心还是被无数的少女们撕扯着,脑海中还是她们的身影晃来晃去,大女儿就在她们中间,她不来和自己说话,成可欣哭了,哭了,大女儿也不来。巨烈的疼痛呢!她打定决心要去找大女儿,说什么自己也要去找大女儿。无论是死是活,她都要去搞个明白。 回到哈尔滨后,这个事情该绝对提上来了,一天都不能等了,甚至一分钟都不能等了。好像这个事情是大女儿的灵魂一样,只有做了这个事情,她才能收尾。不是可做可不做的,而是必须做的。 再无动于衷的等下去,她会疯掉了。 对她来说,再忍下去,乾坤都得倒转了。 再忍下去,她将不是一个真正的人了。 身在现场,一锤子定音,亲在到遥远的故乡去找寻大女儿,似乎没有怀疑,没有后退的余地,只要作出了这个决定,其实这不是她的意志作出的决定,而是从心底流出来的坚强的决定,这就是此次来送小女儿的唯一的主要的结果。这就足够了。 她感谢这次绥化之行,让她陷入了难堪,但必竟还有小女儿的事情可以遮挡,这些都没有什么,关键是大女儿在青春里复活了,她要去遥远的牡丹江做个了结,走个形式,从此就可以让大女儿在自己的心目中,就从青春开始复活起来,从此,就可以让大女儿一直在自己的内心活动,嘉惠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不,比嘉惠做的还好,例如,恋爱婚姻大事儿,嘉惠找了个像孔从周那样的英俊的如意郎君,大女儿找的比孔从周还要好。嘉惠将来我让她做公司的总经理,那我就让我的大女儿做董事长,比嘉惠的官职还要大,让她拥有亿万财富,让我的大女儿发号施令,所有的员工都得听我大女儿的。 一路上,成可欣沉浸在对大女儿的思念中,不,这是一种虚幻的形式,这是她刚刚的发现,这里面真好啊!可以把大女儿的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绝对的完美,就像是真的一样。天哪,我怎么才发现这样一个好地方。这是保持大女儿复活下去的天然的冰箱,可以把大女儿冷冻起来。你还怕没有把大女儿藏匿起来的地方吗?你还担心大女儿她没有自己的家吗?遮风避雨的,你给予大女儿的这个家,这个虚幻的,比港弯还要温暖,还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老天啊,您对我的女儿是公平的,您给她这个温暖的家,收留了我流浪的女儿,我,我真的是十分的感激你啊! 从此以后,你的任务,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装修这个虚幻的家,把最好的建筑材料,最高档的家具,最舒适的床,最柔和的洗澡水,最能体现出母爱的话都一一给弄进大女儿的这个家。好让大女儿建康的成长。 成可欣到家后,心底真是一片阳光,闭上眼睛,就看到青春靓丽的大女儿在校园里婷婷玉立,冲自己微笑呢!听到她说的话:妈妈,谢谢你给我准备的这么好的新家,我从此不在外面漂流了。你要常回来看我啊!但是,我应该去你家看你和嘉惠妹妹嘉挚弟弟。成可欣听到自己的声音:孩子,妈妈的家就是你的家,妈妈的一切都是你的。 给女儿准备的这个虚拟的家园,给女儿是港弯,对她也是一个好去处,避暑山庄一样,精神不再四处漂泊,不再四处流浪,可以在里面安然休息了。 郑百和女友谈海华发高烧,到哈尔滨后他把成可欣送到家里,就立刻去女友那里了。最近一年来,谈海华总是处于发烧的境地中。 第三十五章(1)俊男冲击波 妈妈难道走了?就这样把自己丢下了?这是真的? 赵嘉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思想可是溜号儿了。 感觉很孤单的,虽然身边有肖芊惠,有一屋子宿友吧,总共是八个女生一个宿舍,但和她和她们还不太熟悉,不像母亲在自己身边的感觉那么底气十足,总觉得没有底儿似的。怪不得妈妈不让自己出来,这感觉真是有点凄凉! 不过,她马上就想到,其实没什么,凄凉什么?这么多少男少女都是凄凉了?你看她们的笑脸,听她们活泼的话语,看她们轻快的身子,心里都得是凄凉了? “喂,嘉惠。”肖芊惠喊她,她就在赵嘉惠的对床。 赵嘉惠睁开了眼睛,“干什么?” “嘿,你想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呢?” “你在床上翻滚,我怎么不知道!” 赵嘉惠笑笑,“哦,没想什么。” 瞧见没有,对面有个侦探,这坏事儿了,今后,这两个月,自己躺床上想点什么,都是一览无余了。人和人身体之间没有距离了,没有独立的空间了,没有什么秘密了,那么这是集体生活的好处还是坏处呢? 完了,就像自己当年从母亲的腹中出来,一下子被老天抛到这个世界上,管你情愿不情愿,管你只情不知情,现在,你又被生活此的激流给一下子不由分说的给抛到了绥化的这个岸边,小小的岸边吧! 真的,自己长到这个岁数,还从没有来开家庭过呢!也没有主动离开妈妈,如果是被动离开妈妈,那一般也是几天的时间,最多是半个月,母亲到北京到南方去跑生意,很快就回来的。现在可倒好,要两个多月才能回到母亲身边。 突然的独立生活的到来,突然的离家在外,赵嘉惠感觉自己真的是有点不适应。不说恐惧,害怕什么的,的确有许多不习惯。这都是母亲对自己多年来娇生惯养的好处:你看你,感觉就像是被抛到了囚室里一样的别扭。 好在,自己的适应力应该是不错的,有点别扭就有点吧,反正也不会影响什么,习惯了就好,不就两个多月吗?一眨眼就过去了。到时候哦,老妈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接回哈尔滨,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现在你就把这里当作避暑山庄,潇洒走一回好了。 赵嘉惠本想好好的睡一觉,但宿舍里同学们有说有笑的,声音挺大,也没法儿睡好。集体宿舍嘛,就是和家里你自己的房间不同,不是睡觉时间,不是休息时间,你就没有权利要求人家安静下来。索性她也不睡了,在床上坐下来,她也加入了大家的说笑中。 按年龄和生日,宿舍里属她最小,她就被称作老八,赵嘉惠也非常愿意做这个最小的妹妹。肖芊惠是老四。 有一个女生说,“老八,你母亲真漂亮!” 另一个女生说,“你母亲的气质真好!” 肖芊惠说,“呵,老八,你父母在哈尔滨,不是,不是一般人吧?” 赵嘉惠一惊,笑笑,说:“哪里?很一般,他们是哈尔滨的一般的工作人员。” 赵嘉惠心里早想好了:自己在这里呆的时间不长,没必要说实话的。就是自己在这里站下,也没有必要说什么的。 对赵嘉惠的话,别人也许相信了,但肖芊惠在心里却不相信,她见赵嘉惠母亲的秉性和气质不是一般妇女的表现,而赵嘉惠,她也看出来和感觉到了,也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你看她那一身穿戴,一身的名牌儿,那衣服的质地十足的过硬,一下子就把这里的人给毫不商量的比下去。吓的你都不敢正面多看她。在当时,名牌是多么的稀罕呢!她那表情,自信的目光,气势恢宏的谈吐,肖芊惠觉得这个丫头来头肯定不小。肖芊惠想赵嘉惠肯定是她母亲一种特殊的调教的效果,一搭眼看上去就是富贵坯子。 到目前为止,从外部上看,肖芊惠相信赵嘉惠背景很深。 但即使如此,肖芊惠觉得赵嘉惠性格不那么讳莫如深,挺好说话,挺好接近的一个人,虽然她们刚刚见面,但肖芊惠还是毫不费力的就感觉到了赵嘉惠的这个外在的特点,在对她颇为羡慕的同时,对她颇有好感。 赵嘉惠和肖芊惠本来午饭前后她们就熟悉一些了,现在她俩之间的话还是说起来没完。两人的脾气秉性虽有不同,但好像彼此很合得来,很愉快,这一点,真令他们彼此心底舒服。虽然是刚刚认识,却感觉相识很久似的。 山南海北的,想到哪里就说哪里。 就像离别了很久的老朋友见面一样的酣畅淋漓。 例如,关于徐俊义徐俊象哥俩和焦腹水还有李月黎的事情,肖芊惠说啊说的,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使赵嘉惠了解了她们的一般的基本的情况。尤其是,肖芊惠重点介绍了哥俩儿的家庭背景,似乎这是一张名牌儿似的,让别人也为这哥俩儿引以为豪。 挺生活的感觉啊,他们的故事很精彩的啊!赵嘉惠感觉自己好像被吸引了,别人的生活,似乎也能一下子打动自己的心,多年来,自己一直生活在比较闭塞的圈子里,除了自己和家人,对别人的了解很少。而自己在这之前,似乎对别人一点也不感兴趣,现在听肖芊惠这样一说,觉得别人的世界也挺不错的!听到这些真人的生动的故事,赵嘉惠觉得自己心底里的一潭平静的水活动了起来。 原来自己的心好像已经不堪承受温室里的一切东西了,大自然的东西虽然粗糙,但是却这么有活力,有吸引力,这么有意思。这一切,似乎在自己刚一到绥化的下车伊始,就已经打动了她的心一样。 赵嘉惠不由自主的想:看不出来,徐俊义那个小子还追女孩子呢!对爱情有自己的一套呢!一说话就得把人家吓回去。还市长公子呢,山野村夫还差不多。不过,就他这个水平,也就追追农村丫头吧!你没看,连农村丫头,叫什么来着,哦,李月黎,都不愿意搭理他,剃头哨子一头热而已,可怜死了啊! 这个臭小子,天生就长有一张乌鸦嘴。 想到这里,赵嘉惠偷偷的笑了,觉得徐俊义说话虽然很离谱,但是蛮有意思的啊!他给你提供精神病一样的一套语言系统,就当作是相声小品了,不也不错嘛!嘻嘻,在自己离开绥化之前,还有机会看他继续表演。 “老八,你笑什么呢!”肖芊惠问她。 “没有啊!” “不对——” “嘻嘻,我笑徐俊义那臭小子的傻傻的样子和话语呢!” “我的天,徐俊义这么快就俘虏了哈尔滨的大小姐——” “去去去,说什么呢!我稀罕他?开国际玩笑呢!你别跟他一样的无聊!” “哈哈,嘉惠,玩笑,别在意。” 赵嘉惠接下来想:徐俊义,焦腹水和肖芊惠三个人都在校园里,就差徐俊象,那两个已经看到了,徐俊象也很快能看到,老四说他也考到这个学校了。 老四还说他是美男子,人称天下少有的俊男!哈哈,倒真想见识一下他,看看他能不能美过孔从周!在赵嘉惠此时的心底,能美过孔从周的男孩子,不说不可思议,不说还没有出生,也起码引起了她内心的某种美妙的冲动。男人爱美,但女人也爱美呀!都一样。 不急,听老四说,徐俊象也是在历史系,你和他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很近啊!很快就能看到这个美男子的。看他能不能过了我的审美观,看我怎么给肖芊惠的结论给推翻的吧! 一屋子人说着说着,就到了下午三点半钟的时间,呆着没事儿,肖芊惠要带着赵嘉惠到教室里去看看,让新来的同学熟悉一下教室和其他同学嘛!赵嘉惠同意了。下了楼,她俩就手拉着手,还是说说笑笑,一脸的灿烂阳光。好像很熟悉很要好的朋友了,其实,认识还不到半天呢! 穿过校园的一段甬路,她们进入工字形的平房里,走过长长的黑暗的走廊,往右一拐,才到了教室。这一路,黑暗加上左拐右拐的,赵嘉惠感觉心里凉了许多,想这叫什么大学?首先这房子这么不象样,教室居然在什么马蹄形的斑驳陆离的平房里! 要是在哈尔滨,哪个大学没有像样的楼房呢?恐怕哪个大学都比这里强的。 想到这里,赵嘉惠真的感觉自己心底很是灰暗,看看赵嘉挚和唐缘那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此时已经在上海那个比哈尔滨还要大的城市里,坐在高高的楼房里,往远处看优美的城市景观,赵嘉惠心里就不是滋味儿,都是一个父母生的,又几乎是同时来到这个世界,同样的家庭,怎么人家就能在高楼里上大学,你就只能在茅屋矮房里上大学,真不一样,真不公平——只因为我学习成绩不如人家。就是原因,你得服啊! 这里是政治系外语系等的教室,穿过这里,就来到了外面,不远处就是历史系的教学楼,不高,四层,那也比这个工字形的教室好一些。赵嘉惠觉得自己要是处在工字房的教室中,不得憋闷死。好在,逃过一劫。 肖芊惠有意领赵嘉惠走这个地方,让她熟悉校园的环境嘛! 上了历史系的三楼,就在一间教室门口,还没进去呢,赵嘉惠听见里面同学喊“大象,大象”的,赵嘉惠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开心的笑了,问肖芊惠,“怎么,我们这是到哪儿了?是动物园吧?还有狮子、老虎、猎豹吗?” 肖芊惠哈哈笑:“不是动物园,是徐俊象,大家都管他叫大象。” 赵嘉惠问,“徐俊象?就是你中午说的徐俊义的哥哥?” 肖芊惠说:“没错儿,就是他!” 教室里的同学不多,零星儿的有那么几个男同学,有几个女同学。 一看肖芊惠领来了新同学,那几个女同学主动过来和赵嘉惠说话,男同学一开始只是看看她,后来也过来几个。徐俊象连头都没抬,他坐在赵嘉惠和肖芊惠的后面,好像情绪不高,就这么一直低着头看书,写东西。 和同学们寒暄一阵过后,赵嘉惠在肖芊惠后面的位置上坐下,由于她刚来,和其他同学不熟悉,也不愿意多说话,其他同学还没有一个像肖芊惠那样她能马上认可和进入角色的,所以她和同学寒暄这一阵儿后,就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教室里的布局,听同学们在说话,也看窗外的阳光和草地。 后来徐俊象被肖芊惠喊过来了,“喂,老班头儿,大象,过来!” 赵嘉惠头也不回,目视前方。 徐俊象就过来了,站在赵嘉惠的对面,距离很近了,他没有和赵嘉惠说话,只是冲她友好的笑笑。 肖芊惠说,“这是新来的赵嘉惠同学,哈尔滨的大小姐,来,认识一下。” 赵嘉惠看也没看徐俊象,对肖芊惠说,“我说你能不能忽略‘哈尔滨的大小姐’这个词组啊!让人不舒服。” 肖芊惠笑笑,“没起鸡皮疙瘩吧?” 赵嘉惠瞪了她一眼。 肖芊惠说,“那就行,好,下次注意。来认识一下,这位就是徐俊象,徐俊义的哥哥。” 赵嘉惠这才站了起来,对徐俊象说,“你好。” 徐俊象显得有点拘束,忙说,“你好,欢迎你,请坐请坐。” 肖芊惠对徐俊象说,“来新同学,你怎么才过来?” “对不起,我马上要过来了,你就喊我了。”徐俊象窘的满脸通红,手都不知道放哪儿好了。 赵嘉惠看着他这个样子,笑笑。然后她注意到了徐俊象的长相。 徐俊象和肖芊惠说话,“有李月黎的消息吗?” 肖芊惠摇头,“没有。”但她心里有点惊讶,异样:怎么,你也关注起李月黎了? “哦。”徐俊象的表情黯淡了一些,肖芊惠看的很清楚。 就李月黎的话题,他们随便说了起来。 徐俊象就在赵嘉惠的面前,她看的很清楚了!嗬!赵嘉惠的眼睛一亮,心中惊叹:好漂亮的小伙子,不,是好英俊的小伙子!形容男的好看,要用“英俊”一词。只是他有些敖气,来了新同学,也不过来认识一下,有什么了不起的吗? 自己刚到教室来,还没有注意到哪个男同学长的怎么样呢!尤其说徐俊象一直在后面坐着,她还根本没有注意到呢!现在这小伙子在自己眼前一站,一搭眼,就感觉长相不错,视觉冲击波来了,想挡住都不可能。 赵嘉惠心中说:比孔从周差不哪儿去啊!男的长的这样好,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心底马上又说:从外表上看,他好像不是徐永方的哥哥,因为他和徐永方长的很不一样,差别特别大。哥俩嘛,起码得有些像的地方。 徐永方那长相没法儿和这位比啊! 她忍不住抬头再悄悄的看一眼徐俊象,就一眼,再一次的印证了自己的第一感觉:这小伙子长的就是不错。谁说只有男子喜欢美女?其实,女子也喜欢美男。她就是这样,喜欢看英俊的男人——无论年长还是年幼。 赵嘉惠心底暗暗的笑:这大概是自己平生为数不多的抬头去看一个男生的事情吧!那男人就站在自己对面。虽然说是悄悄的举动,但对她来说,也差不多是过格的行为了。为这样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这个举动,赵嘉惠感觉自己心里有些不安,脸都红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2)我说她凄美一点都不过分 不一会儿,徐俊象和肖芊惠说完话,转身就往前走了。连肖芊惠叫他,他都像没听见似的,忧郁的走开了。 肖芊惠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了,这个家伙? 在赵嘉惠的心底好像生腾起一点遗憾:要是他多停留一会儿就更好了,难道他不想和自己这个新来的女同学说几句话吗?太腼腆的一个英俊男生了,难道是面瓜吗?难道,自己还一点也没引起他注意?赵嘉惠一直很自信,在女生堆儿里,你赵嘉惠也算是够优秀的了。但在他这里你居然是这个样子,她心底有点失去了平衡,有点不舒服。 她一贯的优越感,在这里似乎遭遇了一点麻烦。 这时肖芊惠侧过头来,问赵嘉惠,“这哥们儿,够帅的吧!” 赵嘉惠笑笑,轻声说:“动物园里的大象,论块头儿,哪儿有不帅的?” 肖芊惠也笑了,“吆,你的脸怎么红了?” 赵嘉惠吓了一跳,忙摸了一下,“热的。” 肖芊惠隐密的笑,“干吗热的?我怎么没有啊!” “那是因为你身上没有火炉。” “那么,帅哥儿就是煤炭了!” “行了,你还没完了!” “完了。” 赵嘉惠的脸似乎更红了,“我看他比大象苗条多了。” 肖芊惠哈哈的笑:“当然了,真大象和我们的这位帅哥怎么比?” “那他和徐俊义不是哥俩儿。” “不是一个娘生的?这话让徐永方听着,他肯定跳起来。” “谁当面说这个?” “也是,也是。” 赵嘉惠眨了眨眼睛,“那个没有消息的李月黎就是和这个徐俊象有点意思?还是和徐俊义?中午你说的时候,好像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我都胡涂了,混了。嗨,生活是复杂的,爱情更是复杂的。” “别说你了,我们都胡涂, 都混了。” “那我看呢,如果这哥俩儿真的追一个李月黎,我说实话啊,徐俊义竟争不过他哥哥,一定的!” “你凭什么说这么肯定啊!” “第六感觉。” “谁的第六感觉?具体说说。” “大象的。” “快点说——” “这个人的眼睛里,有太多的深情,就像千年的湖水那样——” “我的天,吓人,叫你这么一说。”肖芊惠陷入了沉思似的,脸上的表情很严肃,“我怎么觉得徐益东的表情有点不对头,你觉得呢?” 赵嘉惠说,“没看出来什么。” “这哥俩儿,他们长相上有差别,但最大的差别还在于他们的性格。” “我感觉到了,哈哈!一个是往人身上粘糊,满嘴臭话,一个是连看人一眼都不看,一言不发,这差别确实太大了,还是这哥哥,有点味道。” “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哥俩儿长相脾气秉性都一样,就是双胞胎也未必如此,从徐家哥俩儿身上你相信了吧?而且他俩不是双胞胎。” 赵嘉惠点头,“哦,是这样。” 肖芊惠还在那儿笑,“你不知道,徐俊象走到哪里,女孩子的欣赏的目光都能把他给淹了。” 赵嘉惠说,“是吗?” 赵嘉惠脑海里出现了孔从周,和徐俊象比起来,老孔不差什么,都是美男,但以前自己不怎么在意孔从周,现在有徐俊象在这里比趁着,赵嘉惠就强烈的想起了孔从周。感觉自己的男朋友比徐俊象还英俊。也许这就是一种对熟悉的人的偏见。这小子怎么能和我的老孔相比? 嗬,怎么成了你的老孔?赵嘉惠心底一惊,因为徐俊象自己才想起了孔从周。咳!她有点后悔暑假里当着母亲的面儿打击孔从周的事情,看看吧,他可能是生气了,从此不来了。自己到绥化来上大学,也没来看你。他考上了哈尔滨的大学,是不是就牛气了?哼,你这小子生气就生气,没什么了不起的。 后来,她们从教室里出来,准备回宿舍。 肖芊惠对赵嘉惠说:“吃晚饭时间还早,我带你看看校园吧!散散心。” 赵嘉惠说:“行。” 于是肖芊惠和赵嘉惠在校园里散步,还是有说不完的话,笑不完的面容,后来又到学校的操场上看看,转转。 巧了,徐俊象也在操场里,就在她们前面。 “看,那是不是徐俊象?”赵嘉惠说。赵嘉惠居然一下子就在人群中能认出徐俊象这个人来,不简单。 “对,是徐俊象。” 赵嘉惠再一次观察徐俊象的侧影,嗬!小伙子就是从侧影看,长得就是太帅气了!个子高高的,足有一米八零,身材细高,太苗条了,跟个女孩子似的。最主要的是他五官特别端正。他可以完全和孔从周相媲美。对,现在可以这样说了。 “走,咱俩过去和他说说话!”肖芊惠提议。 赵嘉惠就跟肖芊惠走过去了。 肖芊惠跟徐俊象打招呼,“喂,徐益东,干什么呢?” 徐俊象见是肖芊惠,他看了一眼肖芊惠身边的赵嘉惠。脸就红了。“玩呗!”他正和几个男同学说话呢! 赵嘉惠心底说:见女孩子脸红的男孩子真是蛮可爱的。 徐俊象就走过来,还是站在赵嘉惠的对面,他看着赵嘉惠,赵嘉惠也在看着他,还是徐俊象先说话了,“你就是赵嘉惠?” “怎么,刚见面,就健忘?” “哪里,哪里!” 肖芊惠说,“徐益东,怎么回事儿?刚才在教室里我不是给你们介绍了吗?” 赵嘉惠笑,“贵人多忘事儿呗!” 徐俊象有点吃惊,“刚才,不,现在,我是记住了,证实一下。” 肖芊惠笑着对徐俊象说:“你脑袋在想什么呢?” 徐俊象只是笑笑,不说话。 这时,一个男同学叫徐俊象,徐俊象便和男同学走了。 赵嘉惠和肖芊惠还继续散步。 赵嘉惠问:“你跟徐俊象很熟的?” 肖芊惠说:“当然。我们高中三年同学,他还是班长呢!再说,他这个人,你说他什么都行,脾气好,在我们中都出了名儿的,而徐俊义可是个坏脾气。” 赵嘉惠点了点头,“那个李月黎,也和徐俊象是同学吧?” “当然。” 赵嘉惠只是笑笑,“哥哥英俊,弟弟嘛,丑八怪,而且还混蛋。。” 肖芊惠说,“其实,男的英俊也着女的喜欢。”她脑海里出现了李月黎的影子。 赵嘉惠更笑了,“哈哈,这么说,你喜欢徐俊象的英俊?” 肖芊惠表情肃穆,“谈不上,再说也不敢。” 赵嘉惠不以为然,“有什么不敢的?怕什么呀?他又不是神。瞧你说的。” 肖芊惠说,“因为他是月黎姐喜欢的人。” “李月黎喜欢的人,别人就不能喜欢,是这个逻辑吗?” “也不能这样说,反正——” 赵嘉惠反问,“哦,照你这么说,李月黎喜欢徐俊象,所以你就不敢喜欢徐俊象了?” “我干吗要喜欢徐俊象啊?” 赵嘉惠哈哈笑,“对不起,我忘了,你喜欢的是焦,焦腹水,老焦!” “才不呢!” “虚伪,不,都和人家谈朋友了?” “那是他三番五次跑来跟我说,我也没答应他什么,也——” “也没反对什么,然后就不明不白的就是人家的女朋友了?哈哈,老焦,他给你烟雾弹,你就假装晕倒,然后就被人家偷走——” “臭老八,看你在说什么!难听死了,我是大活人,不是什么东西,——” “还是你同意,你愿意。如果不是,就是再有人给你施烟雾蛋,也偷不走你!” “唉呀,老八,别说了,偷走了多难听。” “偷走了心,不是你理解的偷走了身子。” “那也难听。” 肖芊惠叹了一口气,“哎!嘉惠,老八,我没有想到,月黎姐背后,背后还有这一手啊!真是没有想到啊!”肖芊惠实在没有谁可以和她说这个话题了,就逮着了赵嘉惠,赵嘉惠是局外人,她根本不认识李月黎,现在她俩一见如故,什么话都可以说,尤其是爱情这个敏感的话题,更是吸引她说下去,因为,在内心里,她被李月黎给搞晕了,胡涂了。 “哈,这有什么没有想到的?李月黎既然是女的,就有七情六欲,不管是当面还是背后,喜欢一个英俊男生,都很正常啊!”她心说:就像你背地里喜欢孔从周这个英俊男生一样。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徐俊象就想起了孔从周,想到了孔从周,就有点想他了。是的。论英俊的模样,孔从周一点都不比徐俊象差,而且肯定也比徐俊象老实。因为,根据赵嘉惠的感觉,她认为孔从周只是喜欢她一个人。现在,这个英俊的小伙子啊!内心正遭受煎敖,正痛苦着呢!你看看,这些人都把爱情弄的这么火热,你有点落伍了啊! 肖芊惠不说话了,她此时心底里也没法儿说这个问题了。就是对还不怎么知情的赵嘉惠,肖芊惠也似乎没有心情说这个问题了。 她们往宿舍走, 赵嘉惠心底在想孔从周,原来以为哈尔滨那么大,就他一个英俊少年,现在换了一个地方,到了这个小地方,很快就冒出个和孔从周一样英俊的男生,这世界并不单一啊! 想到这里,赵嘉惠摇摇头,笑着,好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嘿嘿,芊惠姐,原来这里也有英俊的男生,这个世界看来真是丰富啊!” 肖芊惠看到赵嘉惠挺投入的,“嘉惠,老八,你袒露心机了,什么叫这里啊!” “哦,这里,就是绥化啊!” “好啊,你分明是瞧不起这里和这里的人啊!当然了,绥化这个小地方,怎么可能跟哈尔滨这个大地方比。” 赵嘉惠笑了,“老四,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哦,绥化就不该有英俊的男生,不该有漂亮的女生?就哈尔滨那个地方有?” 赵嘉惠脸上有愧色,“老四,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嘿,随你怎么想好了,反正我不是这个意思。”心说:咳!看来你说话就是有漏洞啊!妈妈都反复提醒自己多次了,在徐俊义那个混小子那里犯,现在又在四姐这里犯,今后一定注意。 肖芊惠说,“没关系,嘉惠,其实我挺喜欢你这样的直爽,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我也是这样的人。” “我看出来 了,你真是这样的人,看来咱俩这方面也有共同点啊!” 快到宿舍楼了,赵嘉惠想起了什么,问,“李月黎喜欢徐俊象?” “对呀!我们也是刚刚知道的。” “有个问题我没搞清楚,是李月黎喜欢徐俊象,还是徐俊象喜欢李月黎?” “都一样嘛!” “不一样,绝对不一样。” 肖芊惠脑海中出现小纸条的事情,但感觉自己不便开口说这个事情,陷入了沉思。过了有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问的这样细呢?” 赵嘉惠说,“是李月黎追徐俊象吧?”赵嘉惠是无意中说这样话的。因为在她心底看,徐俊象长的好,家庭背景又不错,这样的男孩子在女孩子那里往往都是被追求者。你没看,徐俊象那架子多大了,连看人一眼都不肯,都是被追她的女孩子给惯出这个毛病来的。而且,人家还有公开的女朋友。 肖芊惠看看赵嘉惠,“他们瞎说,我才不相信月黎姐会这样呢!这些人可真是够坏的,人家走了,就开始肆无忌惮的在背后埋汰人家。” 赵嘉惠说,“这么说是了?我自己在这儿推断出来的,我可不知道你们内部的这些具体的事情!” 肖芊惠点点头,“你是高人啊!谁追谁都能推断出来?” 赵嘉惠说,“我糊涂了,不是徐俊义在追求李月黎吗?怎么李月黎又喜欢徐俊象?这是怎么回事儿?”赵嘉惠也觉得自己的记忆力用在这些事儿上还是蛮不错的。她也很烦自己对别人这样的事儿上敏感,还不太熟悉的人,居然就这样快记住了这些有些复杂的关系。 但没办法。自己就是这样的性格。 肖芊惠说,“这并不矛盾啊?” 赵嘉惠问,“那徐俊象呢?我是说徐俊象对李月黎的态度怎么样?” 肖芊惠摇头,说,“还不太清楚。” “复杂。” “徐俊象有女朋友!漂亮,学习好,又有地位的余息影,人家考上北大了。” “那徐俊象考到了这里,那,他这个女朋友就跟他拜拜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我中午,我记得只是跟你说,徐俊象的女朋友在北京,有点问题。” “徐俊象的表情,他看上去有心事儿,而且不痛快。” 肖芊惠停下来看她,“嘉惠,我看你了不得,你的眼力不错,一看人家的表情就能知道人家的恋爱不顺利,厉害。” 赵嘉惠笑笑,“这么说,李月黎对徐俊象是单相思了?” 肖芊惠还是摇摇头,“我们到现在谁也没搞清楚李月黎和徐俊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赵嘉惠笑,“哈!那李月黎的心里可以装得下一个忧郁的海洋了。” “怎么,你是个诗人呢!” “哪里,我是说,李月黎这下心里够凄惨的,是够凄美的啊!” 肖芊惠听不下去了,“哎!老八,怎么连你也幸灾乐祸?” 赵嘉惠脸一沉,“李月黎跟我什么关系也没有,我干吗幸灾乐祸啊?” “那你说什么美啊?” 赵嘉惠笑了,“你误解了,在美学上是美,而且是凄美,不代表我感情的倾向。” “想不到你还是一个美学家?厉害!不过,你这话叫我听着就是不舒服,叫谁听着也不舒服。” “也是,对不起,我有时候说话,好忘记有别人在场。” “好了,算我说多了,行吧?我的大小姐,其实,我也觉得李月黎够惨的,心酸两三年,什么也没有得到,到头来,这么大的一个秘密,被自己所爱的人给公开,让人家在背后说的一塌糊涂,她要是知道了,那心里不知道怎么难受呢?” “所以我说她凄美一点都不过分。” “谈不上美了。” 赵嘉惠说,“那现在好了,哥哥不爱她,是好事,有弟弟接班,弟弟长的虽不如哥哥,但也不差什么,你讲话了,弟弟性格好,是个男子汉,李月黎也很快就步入幸福的海洋了。” “我想也是这样,但现在的问题是,李月黎来无影去无踪,一点音信都没有,徐永方就是热烈的爱着她,那又上哪里找她啊?” “总有水落石出之日,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特别的意外,李月黎不会从地球上消失的。” “不会消失,但也不露面,什么事儿也联系不上,活人也得被尿憋死啊!” “那就看徐俊义这个臭小子的运气如何了。” “我和焦腹水都觉得徐俊义的运气会不错的。” “为什么?” “他苦苦追李月黎三年,高一时候学的什么也不是,只是为了和李月黎同是大学生,就开始发力,后来就奇迹般的赶上来了,现在考上了大学,学的比我们这些基础好的人还要好,你说,他这样认真真诚的人运气能差了吗?” “哦,行,不错,想不到着浑小子还有恋爱的手艺啊,哈哈,绝活,看来,他一点也不混。我小瞧他了,不应该。” “不但不混,而且很聪明的一个小伙子,还热心肠呢!” “既然是这样,李月黎的美就不是什么凄惨的了,在哥哥那里一点凄美,在弟弟这里可以获得美的团圆,这是好事儿啊!” 肖芊惠面有难色,“但愿如此,但李月黎好像,好像,不认可徐永方!” 赵嘉惠笑,“让徐永方追呀,时间长了,自然就认可了。” “但你不知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28 部分阅读 赵嘉惠笑,“让徐永方追呀,时间长了,自然就认可了。” “但你不知道,李月黎这个人很特别,一般不为所动的。徐永方都追她快两年了,她一直像没有那回事儿似的,所以,老徐面对的将是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啊!我们都为他担心呢!为他祝福呢!” 赵嘉惠还是笑笑,“啊!那还是欠火厚,我明白了,不管怎么说,哥俩儿和美女之间,他们三个之间该有好戏了。” 肖芊惠叹了一口气,“谁不说是呢!我们还没有和徐俊义说呢!没法儿说呀!焦腹水都愁死了。” “说什么呀?” “你不知道,徐俊义还不知道他哥和李月黎之间的事情呢!” “原来,李月黎和徐俊象之间是地下党啊!挺神秘的,那你们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晚餐,我们高中老同学聚会,和徐俊象要好的一个男同学,当场给说出来的。” “那谁告诉他的?” “徐俊象呗!” 赵嘉惠说,“这小子原来是泄密者啊!出卖自己同志,看来不是个东西,叛徒。模样倒好看,皮囊漂亮,肉臭。对呀,李月黎追他,那他什么态度?” “能什么态度!他有女朋友。” “我是说,这小子对李月黎怎么样?就没留一手? “好像不怎么样,起码是对我们的月黎姐不上心,不然,他们的事情早就该浮出水面了。” “徐俊象,那他和女朋友现在——” “散了,人家考上北大,就把他给甩了。” “你猜猜,我现在最想说的话是什么?” 肖芊惠说,“可惜!” “陈世美,爱他的人他没看上眼,眼睛只往高处看,结果,人家还没瞧得起他,这样的男人就该有人给他一个教训。” 肖芊惠说,“是啊!徐俊象是对不起我的姐妹,在余息影之前,李月黎就向他表白了,他和她好像已经开始了,但后来徐俊象心猿意马,瞧不起农村来的李月黎,而去追地区专员的女儿。要这样说,那他真是活该。” 此时赵嘉惠的心里是同情李月黎:可怜,弱者,典型的弱者。 “嘉惠,你说,这个事情我们该怎样和徐永方说呀?多么难开口啊?最主要的是,这个事情对他的打击该是多么的大呀!” “那徐俊象现在是什么态度?他对李月黎还有没有那个意思?” “焦腹水找过他,他明确的说了,没有,说一开始就没有那个意思,现在就更没有了,让徐永方大胆放心的去追李月黎。” “行,很大方,这个哥哥对弟弟够意思,是真心话吗?” “这还能有假?再说徐俊象也不是说假话的男人呢?” “不一定,在爱情上,假话就是真话,真话就是假话,真真假假,让人很难判定的,我看,徐永方是有情之人,但徐俊象,这人也不好对付,这小子,我看他的眼睛可不是那么安分的。” “你是说徐俊象有什么问题的?”肖芊惠摇摇头,“不,他人很老实,很实在,再说这是他弟弟热烈追求的人,他都声称放弃了。这一点,我们都相信。” “如果真是这样,那好办,你们对徐俊义什么都不说呗!就当没有他哥和李月黎这回事儿,先别打击他,等事情发展再说,甚至就把这个插曲扔到井里,这没有什么难的。” 肖芊惠叹了一口气,“咳!到目前为止,也只好这么着了。” 第三十六章(1)李月黎想迷住我,休想 晚饭赵嘉惠和肖芊惠是一起去吃的。 半天下来,她俩在一起很愉快,话谈的很投机,就试出了彼此都很投缘,能说到一块儿去,这就说明友谊有了共同的基础。尤其是令她俩高兴的两个人的名字里都有一个相同的“惠”字,后来就比较明显的感觉到两个人还有其它的共同之处,如都那么温温而雅,有一定的教养,又是对铺,两个人就容易走到一起。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两人要形影不离的。 在晚饭的饭桌上,肖芊惠吃着吃着忽然仔细的端详起赵嘉惠的模样,把赵嘉惠给看的有点儿发楞,就问她:“什么意思?我有什么好看的?” 肖芊惠先是笑,然后说:“看你漂亮呗!” “别这么无聊了,好不好?” “嘉惠,说真的,我看你长的有点儿像我的一个同学。” “是吗?” “是的。” 赵嘉惠就问:“在这个学校吗?” “不在。” “那你说这个有必要吗?” “有,因为你已经知道了这个人。” 赵嘉惠吃惊无比,“谁呀??” “李月黎,你和她有点像。” “李月黎?哈哈,我能和她长的有点像?有意思。” “真的,我越来越感觉你俩有点像。” 赵嘉惠笑着,说,“那为什么不早说呢?” 肖芊惠说:“我也是才感觉到的,仔细看,才感觉到的,你俩就是说不上有哪个地方像,而且很像。” 赵嘉惠就不再问了,她好像对这个问题不太感兴趣。到目前为止,她是不止一次听人说自己长的像一个人。像就像吧,天下之大,人又众多,谁和谁相象一点是有可能的。 肖芊惠却对这个问题很有兴趣,说:“我的这个高中老同学李月黎,你和她有点像,就是说,她也像你一样的漂亮。” 赵嘉惠只是淡淡的笑笑,“哪里,我不漂亮,李月黎漂亮。” “说真的,老八,你真的很漂亮!李月黎也很漂亮!哎!可惜呀,可惜,她要是在的话,你就能看到她了。” “我不想看到她。”她心底说:我才不和你们一样神经呢! “那你不想看看她和你长的像不像?” “不想,和我相象的又不是她一个人。再说,就是像又能怎么样?” “得了吧,漂亮的女孩子必竟是少数,哪儿来那么多和你相像的女孩子?真的,我越看你你就越像李月黎。” “好啊,那就请李月黎来,我看看她到底哪儿像我?” “她到现在还一点儿信儿都没有呢!” “所以,我注定是没法儿和她比较了。” “是有点可惜。” “我的可惜可大着呢!李月黎身后好几道爱情的光芒照着,多么耀眼的一个人物,现在你说我和她有点像,我倒真想好好看看她呢!” “我们都想好好看看她。这小姑娘,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急死人了。”肖芊惠说完,脸上顿时就显出急切的表情。 赵嘉惠笑,“是不是你们,你们都想她想坏了身体吧?”心底好像很有感慨。 “对,还真都把我们给想坏了。” 赵嘉惠觉的有点儿意思,心地似乎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问:“她难道就那么好?她没有来你们就这么想她?” 肖芊惠说:“那当然,她这个人不但长得漂亮,人品也很好,身上有那么一股正义劲儿,特别的吸引人,别看她不声不响的,但我们都愿意和她做朋友,我们都是她的朋友。” 赵嘉惠笑了一下,“你说她人品很好,你们都愿意和她做朋友,还都是她的朋友,既然是这样,那这就很奇怪了,她怎么一点信儿都没有呢?我看她对你们可不怎么样吧?明明是不怎么够意思嘛!” “谁说的?她对我们也很好啊!信息中断只是暂时的,她可能有特殊情况。你不知道她家是外地农村的,她在我们学校是借读,现在是不好联系。” 赵嘉惠问,“那你说的你们也自然包括那哥俩儿吧?” 肖芊惠知道赵嘉惠说的是指徐俊义和徐俊象。“对,确实包括徐俊义和徐俊象,尤其是徐俊义。” 赵嘉惠看肖芊惠,“尤其是徐俊义更想这个李月黎了?” “是,嘉惠,不,老八,我还告诉你,其实我们想她无所谓,就这个徐俊义徐永方,他追李月黎都两年了,他才想她呢,这不,李月黎没有一点消息,他可是很着急呀!” “是不是着急的都不行了?”赵嘉惠笑。 “怎么个不行法儿?” “哈哈,我看他说话颠三倒四,大概就是急的不行,快得神经病了。” “老八,你是好眼力呀!也许跟这有点关系。” 赵嘉惠笑的很厉害,“老四,那你们都赶紧替徐永方想辄呀?不然,这个徐永方怕是会疯掉的。” “神人也没办法。” 赵嘉惠止住了笑,脸上忽然是不屑的表情,她对这个徐永方的印象到目前为止可是不怎么样。说:“就他,那个徐永方,他长的那个样子,说话那么没谱,他会追一个漂亮女孩子两三年?” “是呀!现在我们是已经都知道了!其实他这个人别看表面粗,内心里他做事情是非常有耐心和毅力的,有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的,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得是他认为有价值的。” 赵嘉惠听肖芊惠说完,她好像忽然有什么感想,说:“有价值的?这话——,不过我想大概那就是李月黎太差了。” “错误。我们的这位月黎姐,你千万不要小瞧她!嘉惠,你不知道,她太有魅力了,长得好,肤色白嫩,个子又高,又温文尔雅,最主要的是人品极佳,性格温和——” “得,李月黎简直成完人了,你的赞美诗还没完了?” “嘉惠,我不是在一味的赞美她,李月黎就是很好的,你见着她,你也会喜欢她的。” 赵嘉惠又笑的不行了,“得,我是吃饱了撑的?你们喜欢我就会喜欢?告诉你啊!我的眼光从来都是很挑剔的。李月黎她究竟施了什么魔法,使你们这么一大群人在这里对她遥想公瑾当年?要我看呢,她这个人大概不怎么着,连考到哪里都没有跟你们说一声,人家眼里根本就没看上你们,可你们在这里却瞎想人家一包子劲儿,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嘉惠,我觉得你说话,真是冲劲儿十足的,一步到位,但我不太喜欢,你有些过于主观了。” “哈,我喜欢一针见血!” 肖芊惠说,“也许你说的也对,从此我们和李月黎就天各一方了,她要是有意不理我们,我们没法儿联系她的。咳,我们恐怕还真是瞎想了,主要是有徐俊义这个事情提醒,要不,我们也不能整天到处打听她。” 赵嘉惠忽然问,“她家不就是农村的嘛!” “农村的怎么了?农村的那也挡不住她人格的魅力呀?你——” “你激动什么呀?我只是随便说到的,也没说别的,你怎么跟有病似的。” “可我听着你有点瞧不起的意思。” 赵嘉惠笑,“你愿意这样想,就这样想,其实我的意思是说,李月黎这个农村丫头架子还不小啊!要说,徐俊义的条件不错了,她怎么能不同意呢?她的架子比是大城市的女孩儿还高啊!她还挑什么呢? 肖芊惠说,“我想你见了她,你也会被她迷住的,告诉你实话吧,我们都被她迷住了,个儿很高,一米六八,眼睛黑亮,长的那个漂亮,而且——” “不,绝不!”赵嘉惠笑出了声,“你们都爱上她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哈哈,你说什么?我会被她迷住?笑话!我长这么大,说实话,还没有哪一个人能迷住我。因为我不是异性恋者,也不是个同性恋者。我不像你们这些人,又搞异性恋,又搞同性恋。” “哈哈,你不是异性恋者?你一辈子不谈恋爱不结婚吗?干吗对这个世界和对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恨的如此刻骨铭心?” “对,就是恨的铭心刻骨。” “老八,我抗议,我说我们被李月黎迷住,可不是搞什么同性恋,你说话怎么强夺人意呢?什么同性恋啊!怎么这么难听?” “四姐,我说着玩的,无关紧要,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我明白,贵小姐,只有你迷住人家,没有人迷住你。” “芊惠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又想歪了。我是说,没有哪一个人能轻易影响我,我是刀枪不入,水火不容的人,除了我父母,任何一个人休想走进我内心,休想掠夺我的心!就李月黎那个农村小姑娘,她能迷住你们,但想迷住我,休想!” “瞧,嘉惠,你的话里都露出来了,你就是有点瞧不起农村的!” “我不是瞧不起农村的,我是说不管是城里的还是农村的,没有谁能迷住我!尤其是我家亲戚中没有农村的,我对农村就更不熟悉,对农村的女孩就更不了解,她们自然也不熟悉我,我们之间就谈不到迷住谁的问题。” “嘉惠,我看得出来,也听的出来,你的条件真好啊!我们都比不上你的!听你说话,虽然你是无意识的,但也能很明显的感觉出你的优越感来。” “是吗?我呢,就是一个没肝没肺的人,哪儿有什么优越感?谢谢你的提醒,那今后我说话得注意点。” “注意什么呀?你要刻意注意什么,那就不是你了。” 吃完饭,刷好碗,她们走出了食堂。她们边走边说,好像就是有说不完的话题,怎么说都不嫌多,都没个够儿。肖芊惠已经成功的把李月黎的话题在赵嘉惠的心底扎了根儿,赵嘉惠被浓浓的吸引住了。李月黎不但被人家认为和自己有点相像,而且,她的爱情的矛盾状态似乎很有个性,被弟弟穷追不舍,她不同意;被哥哥冷落在一旁,好像痴心不改,这是多么鲜明的事情,集中到一个人身上了,似乎就是太有趣的事情了,这是赵嘉惠尤其感兴趣的。还说自己不会被李月黎迷住呢!两个回合下来,自己就被迷住了。 赵嘉惠还是对刚才的话题意犹未尽,她说:“四姐,你说徐俊义追李月黎,最终会怎么样?给你设置一个前提,假如李月黎也在这个校园里。” “小说,还是诗歌?” “幻想作品吧!” “老八,你挺有情趣儿的啊!” “随便谈谈吧!” “我想,凭徐俊义的诚心和功夫,应该没问题。” “光是诚心和功夫,还有点欠缺。” “那你说说,还欠缺什么?” “两年都没追到手,我看,李月黎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心上。” “那可说不定,李月黎也许到现在还不知道徐永方这么执着呢!知道了,也许她会考虑的!” “我觉得两年时间不算短,李月黎不可能一点不知情吧?很可能是她根本就没看上徐俊义的。” 肖芊惠说:“别小瞧徐永方,他老爸是副市长,老妈是地区教育局的一个处长,也是个能人。你别看徐永方他说话不大在意,甚至是满口胡言,其实他这个人做事还是很有心计,有本事儿,人也非常的好,特仗义,慢慢的你就会知道的。” 赵嘉惠却说:“他条件是不错,但是,李月黎好像不需要什么条件?爱情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不对,李月黎追徐俊象,看中的未必不是条件。” 赵嘉惠点点头,不说话。 “嘉惠,我想你不出一个月,你肯定也能接受徐永方的,他这个人有的是办法让你接受他。” 赵嘉惠笑,“我接受他干吗?” “你别想多,一般朋友嘛!” “那个时候,也许我就走了。” “走?天,中午我都听到了,是真的?你不在这里上大学了?嘿嘿,刚开始有热乎气儿,有点舍不得你走呢!” 赵嘉惠说:“我心底也忽然很热,在我走之前,要是我能见一见把你们迷住了的李月黎,我也就没白来绥化了。让你这么一说,这样一个漂亮的人,这样一个魅力十足的人,长的又有点和我像,我还真想见见她。” “那你为什么不在这里呀?我知道了,你嫌绥化不如哈尔滨好,你就是瞧不起我们这个小地方的人的。” 赵嘉惠瞪了肖芊惠一眼,“现在开始,你再胡乱给我扣帽子吧!我不理你了。” 肖芊惠说,“好,我不给你扣帽子,那你别走!等李月黎有消息了,我就让她来到这里,让你看看,让你得出结论:果然名不虚传。” 赵嘉惠笑弯了腰,“好,芊惠姐,我不走,不走了还不行?就是为了验证一下这个名不虚传的李月黎小姐,我也不走了。” 李月黎在赵嘉惠心中似乎具有了一种神话般的色彩,更是吸引了她。 赵嘉惠知道自己在开玩笑,能不走吗?哈尔滨那里老妈哭哭啼啼的,你没看,上午老妈那个难受劲儿,多让做女儿的辛酸!何苦因为看这样一个农村小姐,让妈妈伤心的期盼?这绝对不可以。 第三十六章(2) 宁愿相信天下最大的谎言 回到宿舍,赵嘉惠和肖芊惠躺床上休息了一会儿,一屋子八个人乱怏怏的胡说着什么,哈哈哈的笑着,大家都很开心。 赵嘉惠却没怎么说话,只是在听大家说话,时不时的笑笑。 过了好一会儿,天快黑了,肖芊惠提议:“咱俩再到操场上走走吧?” 赵嘉惠说,“好。” 她俩刚要走,没想到,徐俊义和焦腹水来了。 下午的时候,焦腹水问徐俊义:“你怎么在赵嘉惠面前说话那么冒冒失失的?我看她不高兴了,你想干什么?” 徐俊义就笑,说:“你还不知道我,愿意逗女孩子,尤其是陌生的女孩子。” 焦腹水说:“那你非把她逗生气了你才高兴?” 徐俊义说:“没关系,晚上咱俩去看看她,给她消消气儿,我就赚回来了。” 徐俊义第一感觉,就是感觉到赵嘉惠这个人是个活跃的分子,还没有等她说话,他就看出来了。就是她生气了,她脸上的表情传达出来的信息仍是:让人容易接近。她肯定是个亲近人的主儿,这一点她和李月黎不一样。 就这样,他俩就来了。 见两个女孩子要出去散步,徐俊义笑嘻嘻的说,“正好,咱们一对一,给二位当保镖。” 关于焦腹水和肖芊惠的朋友关系,赵嘉惠上午虽然看出一点什么来,但由于是新来乍到,现在她一时给忘记了。她就对肖芊惠说:“我不去了,你和他们去吧!我正好要歇一歇。”她对徐俊义连看也不看。 徐俊义笑了,笑的特别的神秘:“别的啊,你让我当电灯泡啊!考死我呀!他俩正好,我和你也正好,咱们四个不正好吗?” 赵嘉惠的火腾的一下子就上来了,“你这个人咋就这么讨厌啊!谁跟你正好?我还不认识你呢?你这样想,我还不愿意呢!去去,谁愿意和你正好,你找谁去。” 徐俊义哈哈笑:“按常理吧,讨厌确实是一种不太好的情绪,但是,按扭曲的理说吧,它又是很可爱的情绪,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哪个女孩子说讨厌这个词儿,那就不是讨厌,而是喜欢。” 赵嘉惠说:“闭嘴!我警告你:你离我远点儿。” 焦腹水给解围:“哎呀,老徐啊,碰了小姐的一鼻子灰,快,快向小姐道歉。” 徐俊义就说;“对不起,对不起,小姐,请原谅,我向你真心的道歉,这总归行了吧?”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徐俊义挤眉弄眼,故做鬼脸,孩子气十足,很容易逗人发笑。 赵嘉惠还真是一下子就被逗笑了。赵嘉惠说;“你这个臭小子真不知趣儿,人家来看女朋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徐俊义说:“谁说我来凑热闹?我来看你呀!喂,老焦,你给我作证,刚才来的时候,我是不是说专程来看赵小姐的?这么漂亮的小姐谁不想来看?哈哈!” 焦腹水就笑,说:“是,我作证,你是专程来看赵小姐的,不过,这不是我说的,而是你说的。” 大家都笑。 赵嘉惠却没有笑,她好像习惯了什么,她什么也不说了。 四个人谁也不再提出去散步的事情,就在宿舍里你一句我一句,互相询问有无,谈的很来劲儿。 徐俊义不再胡闹,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说得头头是道。 他们山南海北的说,时不时的都哈哈笑起来,侃的特别的舒服。 赵嘉惠说:“徐俊义,你不胡闹时还是蛮好的。” 徐俊义说:“嗨,跟你熟了我就不闹了。” 赵嘉惠说:“谁跟你熟了?真经不住表扬,应了那句话: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徐俊义说:“说真的,赵小姐,我知道我徐某人高攀不上你,但做个一般朋友,你不会踹我吧? 赵嘉惠说:“我就踹你,你走吧!” “我就不走!想谈点正事儿!”徐俊义嘿嘿笑:“你父母到底是做什么的?中午看你妈那个气派,是,是大老板吧?”在徐俊义看来,赵嘉惠绝不是一般人家的子弟,为了印证自己的看法,他有必要搞清这个问题。 赵嘉惠心底一惊,反问他:“怎么,查户口啊?” 徐俊义说;“不敢,不敢。” 赵嘉惠说:“那你就闭嘴,我父母是做什么的,难道还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我有必要非向你汇报吗?” 徐俊义对焦腹水说:“瞧,这个小辣椒就是很辣人,我怕了。喂,咱班没来的潘梦婷是不是也这么辣?我看呢,差不多。晚来的都有来头,惹不起的。潘梦婷如果明天来,我就像会赵小姐这样去会会她,她就是再辣,我也不怕。因为什么?我在赵小姐这儿先磨练出来了。” 赵嘉惠问,“潘梦婷?不是李月黎没来吗?怎么成了潘梦婷?” 肖芊惠说,“两个人,李月黎是我们的老同学,而潘梦婷是他们班上没来的一个女同学,这两个人没有关系。” 赵嘉惠笑,样子很神秘,“谁说没关系,兴许就是一个人,就是李月黎。” 徐俊义心底的湖面,起了好几层波澜。 肖芊惠也笑了,说:“对,是一个人,要是潘梦婷明天来了,她就是李月黎。” 徐俊义说,“你俩就瞎说吧,一唱一和的,商量好的了?” 赵嘉惠说,“满足某个人的心愿。” 肖芊惠看了看赵嘉惠,也笑了。 徐俊义看着赵嘉惠,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 赵嘉惠笑了,冲他挤眼儿,“哥们儿,别心酸呢!” 徐俊义低下了头。 焦腹水说:“潘梦婷大概不能来了,明天就是星期六了,最后一天,我看够呛,要来就早来了,何苦等到最后一天呢?你们还指望她来呀?不可能。” 徐俊义忽然抬起头来说,“谁不知道,赵嘉惠财大气粗,借她一句吉言,潘梦婷要是能来,她就是李月黎。” 赵嘉惠哈哈笑:“没错儿,是的。” 焦腹水看着赵嘉惠,说,“要是潘梦婷人不来,我们就找你要人。” 徐俊义也笑了,“对,就找你要人。” 赵嘉惠眨着眼睛,“嘿嘿,潘梦婷我能变来,李月黎,我也能说变来就变来,我说她俩是一个人就是一个人,信不信?” 焦腹水就笑,“变,那就变。” 赵嘉惠笑,“那就等明天好了。” 肖芊惠在一旁楞楞的看着赵嘉惠有好大一会儿了,赵嘉惠越是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她就越感到很恐惧似的,“嘉惠,你在说什么呢?就像是真的似的!” 肖芊惠冲她挤咕眼儿,那意思赵嘉惠明白,怕刺激徐俊义。 赵嘉惠顺着惯性,说,“有人愿意相信,我就给他圆梦吧!” 肖芊惠说,“真看不出来,你还有信口开河的本事儿!” 赵嘉惠听到肖芊惠这样说,浑身哆嗦了一下,“玩笑,我愿意开点玩笑。”她心里如梦方醒:是的,你怎么可以说的像是真的呢?你这是怎么了?天呢! 徐俊义收住了笑容,很严肃的样子。 焦腹水替他捏着一把汗。 后来,比较晚了,他俩就走了。 他俩这一趟来,收获是有的,而且还不小,那就是在有形无形中,和赵嘉惠建立了轻松自然而又稳定牢靠的友情。虽然还只是刚刚开始,但大家看上去都很有信心,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而且,赵嘉惠说话,还很玄乎的,但能给徐俊义的心带来希望和温暖,他喜欢赵嘉惠的这个风格,所以,徐俊义觉得自己今晚上提议来,特别的有收获,自己特别的满足。 走在路上,徐俊义说:“看来赵嘉惠是接纳我们的,她不难相处啊!我们又多了一个朋友,我敢说,凭我的直觉,我感觉她是一个情深义重的朋友,会是一个真正爽快透彻的朋友。而且,以她优越的家庭条件,她能这样平易近人,很不容易,难得。能遇到这样的朋友幸运的几率真是太照顾咱们了。” 焦腹水就笑说;“我看你现在真是花眼了,见一个漂亮女孩儿就说人家行,想入非非,我看你就别追李月黎了,潘梦婷你也别追了,这两位都来不了了,想追也追不上,你呀,现在就追赵嘉惠吧!其实我看她才是最合适的,和你是最般配的。” 徐俊义说;“重申一遍:除了李月黎,天下的女孩子我谁也不要,赵嘉惠就是再富有再好再漂亮和我再般配,我也不要,要不起,这一辈子大概就是这个格局了,我很清楚自己。” 焦腹水说:“屁吧,李月黎咋就那么香?我才不相信你说的呢!爱情的表白多了,但谁都知道它是一个天底下最大的谎言啊!你也会是这样。” 徐俊义摇头,“不,老焦,我这人说话算数,在爱情上,我绝对是这样,除了李月黎,我谁也不娶的。” 焦腹水笑的哈哈的,“你不觉得你很幼稚吗?说这话?” “幼稚,那就是幼稚了。” “谎言!想象中的和现实不一样,由不得人自己,那就绝对是谎言的,不信骂你自己走着瞧好了。” 徐俊义说:“但愿如此啊!我现在就是宁愿相信这个最大的谎言啊!” 第三十七章(1) 和徐俊象遭遇是真的吗? 九月六日的下午四点,潘梦婷来到绥化师范学院报道,陪同她来的是她的高中老同学谢小莉。她们是推着自行车来的,行李在上面。 这个时候上大学,大学生都得带着一整套行李。 其实她九月四日那天,就来到绥化了。 潘梦婷和妹妹潘香婷是一同坐车来的。妹妹潘香婷上的是音乐系,当时音乐系在绥化师范学院的分校,分校在绥化地区的另一个县——肇东县,离绥化市还比较远。车到肇东,潘香婷先下的车,潘梦婷到绥化市城里下车后,她没有直接去师范学院的中文系报到,而是跟接她来的高中同学谢小莉去了她的家里。这是她们在电话里就约定好的。 谢小莉见着潘梦婷的第一句话就说:“月黎姐,你可算来了。” 潘梦婷就给她纠正:“今后就叫我潘姐吧!我改回了户口名,叫潘梦婷。” 谢小莉问:“潘梦婷,潘梦婷,为什么?为什么不叫李月黎了?” 潘梦婷就说:“不叫有不叫的理由,等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谢小莉眨眨眼睛,说:“怪不得我们大家找了你好几圈都找不着,找的好辛苦啊!原来是这样,原来你——” 潘梦婷笑了,说:“我是在户口所在地肇州县考的,你们大概都以为我是在肇源县考的,所以,你们当然就找不到我了。” 谢小莉兴奋了,说:“他们怎么也找不到你,以为你消失了,但突然你又立刻出现在他们眼前,看吧,他们得惊奇死了。” “找我看什么?” 谢小莉神秘的一笑,“找,当然有找的理由了。” 潘梦婷为什么下了车直接去了谢小莉的家里?原来,潘梦婷对事情早有了筹划。潘梦婷在报大学志愿的时候,压根儿也没报绥化师范学院,之所以被录取,完全是人家的平衡所至。潘梦婷考的并不理想,志愿又报高了,所以她就漏进绥化师范学院来了。来就来吧,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就来了。但她还有一个挑选的机会,那就是她可以到政法系去。 多年来,学政治和法律一直是她的心愿,她并不太喜欢政治和法律这两个专业,如果按照喜欢的天性,她喜欢绘画,她知道自己的亲妈就有绘画的天赋,结果她就顺承下来了。这是母亲给她的血脉相传的东西,她当然视为珍宝。但现在她不能改到美术系去,倒不是完全因为改到美术系关系麻烦,还得当场画画什么的,而是因为在美术和法律面前,她的心愿更倾向于法律。 如果到大学里能系统的学一学政治和法律,那就是她心底最大的满足了。自己的生母死于文革,那是一个没有法制观念和法律体系的年代,许多人为此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岂止是许多人,而是一个国家一个时代付出的代价。法律的健全是一个成熟国家和社会的标志,那么就从自己做起,为中国法制社会的健全做点添砖加瓦的事情。以此来安慰母亲的在天之灵,以此来表达自己内心的一个心愿,一个理想,一个信仰而已。 因此,她把自己动真格的调系选择当作是一个很庄重的事情,一个很有意义的大事情。就当作纪念自己的生母吧!这是一个表达和孝心的机会,她想自己所能做的就只有这个了,而且只能是暗中进行的,似乎更具有热度和意义。即使没有理解,只要自己理解自己就可以了。 她知道上大学后转系是不容易的,得有一定的关系。她早想起了谢小莉,在来绥化前的一段时间她通过给谢小莉打电话,已经跟她说了她要转系。高中时代,潘梦婷和谢小莉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谢小莉为人也十分豪爽,愿意帮助朋友。谢小莉的舅舅正好是绥化师范学院政法系的的副主任,主管系里的学生工作。谢小莉跟舅舅说了,舅舅同意帮忙。 谢小莉就给潘梦婷打电话,让她来她家里等几天,先不用去报到。她对潘梦婷说:“我想你了,月黎姐,咱俩正好可以玩几天嘛!” 谢小莉没有考上绥化城师范学院,她考的是比师范学院低一级的中专——林业技校,该校紧挨着绥化师范学院,她还没有开始报到呢!在家里闲的慌,就希望有朋友来,潘梦婷因为转系的事儿来了,谢小莉就非常高兴。已经跟潘梦婷说了多次让她早点来了,总算盼来了。 现在,终于谢小莉接到了李月黎的到来,她心底的高兴啊,就别提了。 她们推着自行车,往谢小莉的家里走,两个人边走边说。 谢小莉说:“月黎姐,你来了,这下他们可是惊奇死了。” 潘梦婷笑笑,“有什么好惊奇的呀?” 谢小莉说:“哎哟,月黎姐,你不知道,我都快被他们烦死了。” 潘梦婷问:“怎么了?” “你有所不知,有一个人特别希望你来,就是你不来,他也特别希望能得到你的消息。” “是吗?”她知道究竟是谁会对她这样。在电话里,谢小莉提到了一些,说到了这个人的名字。但即使谢小莉不说,潘梦婷也知道这个人是谁。她脑海里出现了徐俊义的样子,他那眼神儿,在自己即将离开绥化的前夕,在高中校园里遇到徐俊义,虽然是匆匆而过,但徐俊义眼底的伤感还是被潘梦婷感觉到了。 而与女友热谈的徐俊象眼底对于她的离去,却没有这样的情绪。这是令潘梦婷十分伤感和十分失望的。 谢小莉说,“你知道他是谁吗?” 潘梦婷笑笑。 谢小莉说,“徐永方呗!” 潘梦婷淡淡的,“哦,他这样不好。” 谢小莉笑了,说:“怎么不好啊?月黎姐,你好福气呀!咱同学都知道了,徐永方对你特别特别上心,他和焦腹水把你都找翻天了。你就等着瞧吧,你去学校后,好戏得一个接一个。” 潘梦婷表情很严肃的,说,“我只想好好学习,其它的我不会考虑。” “行了吧,月黎姐,你怎么还来劲儿了?上大学该轻松轻松了,谁不知道六十分万岁,你这十年来还没学够啊!月黎姐,其实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你此时希望对你关心的应该是徐益东,而不是徐永方。我说的没错儿吧?” 作为李月黎高中时代的最为要好的朋友,谢小莉是知道一些李月黎的心事的。就是李月黎没有明确的跟她说过什么,凭感觉她也是能知道点儿什么的。况且,谢小莉还是从李月黎的平时的言谈举止中得知了一点她与徐俊象关系的蛛丝马迹。尽管李月黎把内心真实的自己隐藏的很深很深,她还是知道李月黎对徐益东有好感,她内心里很喜欢徐俊象这个人。 这件最为机密的事情,还真就谢小莉一个人知道。 潘梦婷脸一红,“哪里,什么事儿都没有的。” “真的吗?” “真的。” 谢小莉接下去说:“月黎姐,我实话跟你说吧,你知道吗?大象在报到前他专门去了趟北京,去找余息影谈,希望人家回心转意,怎么样呢?我听说他捧了一鼻子灰回来的,人家死了心,就是不继续了。” 潘梦婷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愣愣的看着谢小莉,?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29 部分阅读 潘梦婷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愣愣的看着谢小莉,但没有说什么。 在潘梦婷还没有到绥化来之前,徐俊义和焦复水多次到过谢小莉的家里,问她知道不知道李月黎的消息。一开始时谢小莉还真的不知道,后来李月黎给她打来电话说办转系的事儿,她知道了,但她又不能说,潘梦婷不让她说。潘梦婷说很快就去了,不必说什么。 潘梦婷是从谢小莉这里听到徐俊义徐俊象焦腹水和肖芊惠等人的去向的,再加上自己,好家伙,怎么都跑到了一个学校里?来了个胜利大会师,几乎成了一个庞大的军团了,这下,在大学美妙的校园里可是要有一台接一台的好戏了。 潘梦婷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别人在不在好像倒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东西,就是徐俊象,他这个人再一次和自己在一个校园里相遇,无论怎么说起来,都好像有一种特别特别的意味,回味无穷似的。 在给谢小莉打电话之前,潘梦婷不知道多少次的问自己:他,到底去了哪里?她本以为自己不着急,但是心底像是燃烧了火一样,多少次她都想打电话问谢小莉,她都没有,最后都沉住气了。就是急的不行了,坐卧不宁了,也没有打,只当是自己心底的酷暑很快就要进入秋天一样,熬吧!反正到学校报道肯定能知道。直到她联系转系事情,不得不给谢小莉打了,自然,她期待的问题就都有了答案。 既是高兴,也是失望,混合体一样的东西。 在知道这个确切消息之前,潘梦婷想到,他和余息影学的那么好,肯定都能考出好成绩,都能上好大学的。不像自己,能考上绥化这个地方就不错了。但现在,他居然也跑到了绥化师范学院,和自己这学的不怎么好的学生一样考进了一般的大学,这怎么可能呢!这对他太不公平,太委屈他了啊! 而余息影如期考到了北京。 徐俊象怎么会是这样? 她希望他好,希望他俩更好,那就祝福你们吧! 好像自己不希望遇到徐俊象,过去的事情就像是一张伤疤一样,虽然美丽,却也疼痛。因此,她早就理顺了自己内心的走向:过去的就过去吧!让它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即吧!但也好像不全是这样。如果全是这样的话,那你心底着急迫切的想知道他的去向是怎么回事儿呢?那里分明也包裹着一个美丽的秘密嘛! 居然,和他到了一个大学,这是真的吗?迷失之后的回归,分别之后的重逢,寂寞之后的喧嚣,把他弄丢了又找到了他,他不是那种自然的丢失而是一种必然的再次发现,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潘梦婷经常在内心这样问着自己,反反复复的问着自己。 哦,这个信息来的太突然,色彩太强烈,这个消息来的太顺利,似乎没有经受什么波折,这让她在内心的情感上真的有点受不了的。因为在这之前对能否再次遇到徐俊象,真是连想都不敢想,以为得费尽周折踏破千山万水才能知道的确切的消息,现在就摆在她面前了,就好像一下子把梦幻里的事情化腐朽为神奇,变为璀璨的现实了。 天呢,这是真的吗? 这是真的吗? 潘梦婷被这个意外的消息搅的内心失去了平静。现在潘梦婷跟着谢小莉走,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的脚步,就像是踩在棉花上,踩在云朵上,整个的一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月黎姐,哦,潘,潘,潘姐,你想什么呢?” “你在还结巴了?” “不,一直叫你月黎姐都掼了,现在叫潘姐,很不习惯嘛!” 潘梦婷笑笑,“我也没有想到我还会回到这里来。” 谢小莉笑,“你应该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潘梦婷笑,“回来又能怎么的?物是人非事事休。” “月黎姐,怎么听着有点悲观啊,你——” “是吗?没有啊!” 谢小莉兴奋的说,“月黎姐,不,潘姐,我敢说,物非人是事事不休,你就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就要来了。潘姐,我们大家都愿意看到你扬眉吐气的一天的到来,风水轮流转也该转到你了,潘姐,振作起来,地球就在你的脚下。” 潘梦婷在心底对自己说:难道我不振作吗?我给你们的印象就是不振作吗?今后可得要注意点,不能给人留下不振作的印象。就是生活里你遭遇了再多再大的苦难和不幸,只要你打算还需要活着,那你就得振作起来。 就这么定了。 第三十七章(2)你比他还痛苦 在这段儿时间里,谢小莉看徐俊义他们着急的样子,也想跟他们实话实说,但是月黎姐不让说,她就任何人也没有说,谢小莉在守口如瓶方面一直做的很好,其实她有她的想法,她是想给徐永方一个惊喜,她对徐永方的感觉不错,认为李月黎跟他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她在电话里没法儿跟李月黎详细的说徐永方打听她的事情,电话里谈这个事情很受限,她想等李姐来再详细的说,那时,要怎么说就怎么说。 现在她不就跟她的月黎姐说这些事情了吗?她俩是推着行李,边走边说。 谢小莉说:“大象,他现在痛苦极了。” 谢小莉看到,潘梦婷的脸上闪过一丝阴云。 谢小莉继续,“我看呢,他得到这个结果好像不是不正常。” 潘梦婷听谢小莉这么一说,心里一沉,表情更紧了,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谢小莉继续试探她:“怎么样?月黎姐,你觉得,觉得怎么样?” 潘梦婷笑笑,没说话。 谢小莉点点头,“我明白,你的心没有死啊!” 潘梦婷说,“不,早死了。” “月黎姐,说真的,要不,你和他重新开始吧,他今后也许就再也不会辜负你了吧?他本来就是你的呀!” 潘梦婷看看谢小莉,“不是,不是的。” “我觉得是,——” 潘梦婷表情有点严肃,说:“不谈这个吧?” 谢小莉了解李月黎的性情,也就不再说了。 他们一路上说起了别的。很快就到了谢小莉的家。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她和谢小莉跑她的舅舅家,还悄悄去了一次学校。当然,她们去的时候校园里的路上没有多少人,就没被认识的人发现。 已经再一次的回到了绥化,来到了这所大学里,既是故地重游,又是放飞了自己的梦想,并落在了梦想之地。想到这一切,尤其是想到了自己身后的两位母亲,潘梦婷感觉到有些兴奋啊!把自己弄的晚上的觉都睡不着。 顺便她也想到了一些高中时代的事儿,是回忆和回想,平淡的往昔也是似水的年华。也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进行了一番畅想,那里究竟会有怎么样的精彩呢!不管怎么想象,生活的变迁就在眼前,一切都是未知数,都包含有梦想,你怎么不能浮想联翩呢! 在她上高中的校园里,有一处苹果园,大概一亩地都不到。这处苹果园所在的位置很特殊:它被教学房四面包围,正好合成个四方形。它一年四季都陪伴着校园和学生们,它以它的蓬勃生机,以它的春华秋实带这些凄苦的学子们以太多的想象和安慰。 尤其是北国的春天来临之际,一树树的苹果开了花,香气四溢,满校园,满教室都让你感觉得到苹果的芳香,让你感觉得到苹果的存在。你的心,稚嫩学子的心就这样不能不被苹果感动。一个女孩内心的想象世界就这样被苹果轻易的打开了,现实世界的一角也悄然滑了进来。 那时,苹果园是学生们的精神寄托。学生们犹如被关在一个个鸟笼里的一只只小鸟,除了学习还是学习,男女同学也不怎么来往,基本上都不说话,友谊只是在同性中延伸,精神空间都被学习和同性单一的色彩挤占了,没有了一点儿空闲。是苹果和它所开的花以及它们所共同筑起的一片果园,在学习的重压下,给了学生们一点儿想象和安慰。 那是高一的第二个学期,春天来临的日子,一夜春风过后,满树的苹果花儿都开了。望着教室窗外的果园,那一树树的苹果花儿,那迷人的颜色和醉人的芳香,一下子就让李月黎陶醉了。 李月黎相信自己绝对是一个容易被美感染和陶醉的人,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家独处,在异乡漂泊,她的情绪上更容易起波动,美,唤起了她对家乡的思念,唤起了她一切美好生活和事物的向往,尤其是这美勾起了她对生母的一点暗暗的想象。这想象处于自己身体深处,很深,很深—— 一个人在外的生活就是再累再苦,再没有依托感,但只要你找得到一种可以给你安慰的精神寄托,基本上就能做到苦中取乐,乃至以苦为荣了。 那时,李月黎刚刚来到绥化半年多,人生地不熟的,跟同学都不太认识,也不太来往,一个人孤单单的,她内心里似乎在渴求着什么。 正好,这窗外的苹果和苹果花,给了她巨大的想象和莫大的安慰,她就再也不感到自己是孤单的,好像是自己有了内心的一个最真实也最愿听她默默倾诉的朋友似的,她无数的话啊,她都静静的向苹果花倾诉。 那一年,她刚刚到绥化的那一年的春天,春天来的是多么的早啊,春风是多么的柔和,春光是多么的明媚!借着春天的美妙气息,窗外的苹果树好像在相互竞赛似的,争相开满了苹果花,整个苹果园顿时充满了浓浓的诗情画意,令人是那么的向往和陶醉。 李月黎是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年的春天的,也永远也不会忘记在这一年的春天里苹果树上开满的苹果花,因为他就是在这一年的春天里,伴随着纷纷飘零的苹果花,走进了她的视野里,走进了她的心灵里。 说来也奇怪:就是在她感知他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把他想象成了一棵苹果树,那上面是他开满了一树的苹果花。而她则像一只蝴蝶,偏偏就喜欢在苹果树的的苹果花上转来转去。她无法解释自己的这个心理,她也不想去搞清什么,更不想去阻止自己什么。 她知道,她大概就是喜欢上了他,不由分说的就喜欢上了他。 也许这就是爱情?这就是强盗一样的爱情,不由分说的把她掠到了一条海船上?就这样带着她远航了?哦,这感觉真是过于美妙,也过于神秘了。 他就是那个十分英俊的,同学暗地里叫他“奶白小生”的徐俊象,通常人们都叫他徐益东,再就直接叫他大象,和他弟弟徐俊义一样,通常人们也都叫他徐永方。在他们的高中时代,在彼此对应的两个高中学校,在同龄人中间,徐益东和徐永方的知名度是很高的。但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李月黎就是喜欢那个当哥哥的徐益东。这哥俩儿很招女孩子的喜爱,不仅因为它们的性格长相,还因为他们在当地比较显赫的家庭地位,不是一般人所能比得上的。 但李月黎对徐益东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一种发自内心的感觉上的。 爱情是一种感觉,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感觉,它特敏感,李月黎是十分相信的,因为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这么透彻的感觉到了爱情的一点什么东西。她在这之前好像是没有什么爱情的感觉的,也不相信爱情那种东西,但她却从此再也不能忘掉爱情,因为爱情已紧紧的包裹了她的一颗少女的心。 但可惜的是,那一年的苹果花开的早,落的也快。就像是走马观花一样,很快的就都纷纷飘落下去。李月黎的爱情就像这纷纷飘落的苹果花,在随即而来的夏天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这样,李月黎的爱情,她绝对内心中的爱情,才刚刚开始就迅即结束。 但这个所谓的爱情,待日后能回忆起来的爱情,准确的说,是开始,也是结束。来去之间只是轻轻的闪动,好像只是倏忽之间的闪电。 因为其短暂,所以永恒;因为其永恒,好像,一般就具有短暂的特质。潘梦婷知道,她这个对比并不准确,只是借此表达一下她的期望初恋永恒的心愿。感情是浓烈的,就先忽略一下真理的准确度吧! 在谢小莉家等待大学开学的日子里,好朋友又喋喋不休的说起了那已消逝的往事,那随风而去的往事,那给她已造成了巨大伤痕的往事,你还提它干吗?但现在你又重回了旧地,你又要面对他,还有他,真不知你究竟作何打算? 但潘梦婷心底早做好了准备:来吧,该来的你就都来吧,躲你是躲不掉的。什么属于你,什么不属于你,也许命中早已注定。只是现在你内心最大的感觉,如果说它仍有满园的苹果花,那么,它已是早已凋零,早已凋谢。 就这样的快,现在又有一个萍果园出来了,只是已经由那个窗外移到了她的心里,那萍果花开的更为艳丽,还是那个萍果园吗?是的,还是它。但又不是,已经物是人非了。只是那萍果花是一样的,人也是那个人,虽有变化,但是他最基本的东西没有变化什么。 他就在眼前,就要见到他了,这是真的吗?潘梦婷既是十分的相信,又是十分的怀疑!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强烈的融合在一起,她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了! 但无论真假,越是躲避他就越是想见到他,越是想见到他就越是想见到他。这个期望,倒是十分的真实,十分的强烈。 现在在你和他之间,大学这个因素又加进来了,还是在一处相同的地方,就像你和他在高中的校园里,现在变成了大学的校园了。 想一想,这青春,这人生都是更为绚烂了。 可是,难道你不痛苦吗?你比他还要痛苦。 是的,你比他还要痛苦。 为什么呢? 第三十八章(1)徐俊义回过头去 九月六日,也就是星期六的下午,连午觉都没有睡,徐俊义和焦腹水早早的就去了教室,开始布置教室。明天晚上,全班同学的团圆晚会就要开始了。 徐俊义作为班长和主持人,他比谁都特别精心,首先必须好好布置教室,有优美的氛围才能有好心情。他已经都做了分工,其中女生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在宿舍里裁纸和叠纸花儿,男生在教室里搬桌椅,扫墙角和棚顶。 虽然是明天才举行,但为了稳妥起见,必须早早的开始,准备的充分了,才能办的更好。摆好了,看看缺什么,明天上午再去买。 徐俊义是全身心投入这个晚会的准备工作的,所以他干起来就格外有劲儿,非常有热情。其实他是有自己的打算的:等忙完这个事情,他就要全身心的开始寻找李月黎了,上九天,下五洋,走南闯北,就是飘洋过海,他也要把那个他心仪多年的李月黎找到。 这些天李月黎一直在他心底活跃着,他没有一天能忘记她,不,就是一分钟,就是一秒钟,他也没有忘记她,只因为她是不能被忘记的。他像是着了魔法一样,他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止他这样中了魔法。 徐俊义也想到潘梦婷,也想到赵嘉惠,焦腹水不是就拿这两个人开玩笑嘛!潘梦婷只是李月黎的幻觉下的产物,或者说她只是李月黎的一个替身,只能给你带来一点儿安慰而已,来与不来其实都无所谓的;赵嘉惠嘛,人确实是漂亮,家里条件又好,但她在你的感觉中,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异性朋友,你以后可能会跟她很要好,也不一定能产生爱情那种感觉的。 显然,赵嘉惠在他的心灵空间是无论如何代替不了李月黎的。 只有李月黎,就是李月黎,她才能给你带来爱情的感觉,不用你说,你的心早已告诉你:你今生爱的人只能是李月黎了。 想到这里他都笑了:你是收拾教室呢,还是在想李月黎呢! 教室忙活的差不多了,女生们去没来几个,纸花还一个也没拿来。徐俊义就有点生气,他对焦腹水说:都什么时间了,还这么磨磨蹭蹭的,女生干点儿活可真难。老焦,你去一趟,催她们快点儿,往上挂还得需要一些时间呢!而且看看合适不合适呢!千万别耽误事儿啊! 焦腹水答应了,就往女生宿舍走去。他脑袋中什么也没想,他才不像徐永方那样中午的时候还在那儿惦记着潘梦婷来不来呢!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走到女生宿舍大门的时候,从四楼上下来的他们班的一个女生,叫什么他还不清楚,人家可叫的出他的名字。 这个女生告诉他:“焦腹水,潘梦婷来了。” 他问,“在哪儿?” “就在楼上呢!你去看吧!” 焦腹水愣了一下,说;“那好啊,这下咱们班不是全了吗?太好了!” 可惜的是,这个女生没有直接上教室,他去别的教学楼找老乡办点儿事就耽误时间了,当她办完事回教室的时候,大班长不在教室。不然,潘梦婷来了的好消息,肯定由她先传给徐俊义了。女生们也都知道,班长每天像盼星星盼月亮似的在盼潘梦婷,谁不想把这个好消息先告诉大班长呢! 焦腹水几乎是快跑上楼梯的,到了三楼,他已累的不行,呼吃带喘的,他稍微歇了一会儿,才推门进315室。他是太想见一见这个潘梦婷了,这个让他们全班同学尤其是徐永方等了足足有六天的女生,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儿呢!带着这么大的一个疑问式的惊喜,焦腹水进屋的第一眼一下子就捕捉住潘梦婷。 但当他的这第一眼迅速的定格在新来的女生,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女生的身上时,他更惊呆了,这哪里是什么潘梦婷啊,这不是李月黎吗?哎呀,这不是太熟悉的李月黎吗?这不是让咱哥们儿徐永方魂牵梦绕的李月黎吗?不是她又是谁呀?焦腹水在见到李月黎的一刹那,由于过度的惊喜,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就那么眼珠一动不动的看着李月黎。 宿舍里的女生都看到了这一幕,她们笑了,说:“焦腹水你怎么了?你是进还是不进啊?骑着个门槛子,你就不怕铬腚啊?” 哈哈,一屋子女生都笑的哈哈的,她们都知道焦腹水是被这个新来的潘梦婷给惊喜住了,你瞧他太失态了,说不定还一眼爱上了人家呢!你这小子怎么就这样没出息呢?但她们却没有谁能知道这个潘梦婷原来就是焦腹水十分熟悉正在热烈寻找的老同学李月黎。这才是让焦腹水如此失态的最主要的原因。 “你看我们不告诉你女朋友肖芊惠的?你就等着挨板子吧!” 潘梦婷和谢小莉听见女生们的说话声和笑声,她们不约而同的回过头去,见是焦腹水在门口那儿愣愣的站着,也笑了。 谢小莉说:“是啊,老班头儿,你倒是进呢!难道李月黎能把你给吃了不成?”焦腹水在高中时是班长,原来的老同学见着他都还愿意喊他为班头儿,谢小莉也不例外。 焦腹水就满脸惊喜的进来了,他一下子就知道李月黎就是潘梦婷,谢小莉不可能是潘梦婷的。这还用说吗?李月黎在高中时代就是一个迷,或者说她给人的感觉总好像是一个迷似的,现在潘梦婷不就是她的又一个迷吗? 焦腹水就冲着谢小莉去:“好你个老同学,我们大家都在等李月黎的消息,我和徐永方还跑你家里去过,问过你好几遍,你都说不知道。原来是你把李月黎给藏起来了,藏的这么严严实实,一点儿缝都没有,你把我们大家给害苦了,你知道吗?” 哈!他说完就笑上了。 谢小莉也笑,说:“我就是把李月黎给藏起来,然后让你们找啊找的,等啊等的,非给你们一个惊喜不可,你们都等急了吧?是这样吧?哈哈!” 潘梦婷也笑了,她对焦腹水说:“想不到我一个外地生,我走了之后,你们还如此的关心我,还想着我,我没想到会是这样,非常感动,谢谢!老班长,就麻烦你把我的谢意转达给其它的老同学吧!” “不转达给想念你的人吗?”焦腹水问潘梦婷,他一问出口,他就后悔了,心说你好大的胆子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你怎么能这样直白的问她呢?多尴尬啊!但没办法,话已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不可能收回来了。他的脸红了。 潘梦婷反倒笑了,淡淡的笑。她知道焦腹水说的这个人是谁,在来学院报到之前,她早已听谢小莉说了一大堆有关徐永方在等她的事情,也知道徐永方已经把事情弄的沸沸扬扬的,她对此却什么也不说,谢小莉也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潘梦婷笑的是焦腹水跟徐永方这个混小子呆长了,也变的这么混。 谢小莉接过话头,问:“谁呀?是你焦腹水吧?”谢小莉明知这个人不是他焦腹水,但还是故意的这么问,她是想让焦腹水把徐永方这个人给说出来。 但焦腹水却不说,只是笑,他吸取了刚才莽撞的教训,不再无所顾忌的说了。他对潘梦亭说:“李月黎,我们大家都在盼着你来呀!现在你来了就好,往下什么都好说了。这样吧,你们在这儿整理,好好整理,完了休息一下,晚上还有个团圆晚会呢!这下可是真正的团圆了。我—— 潘梦婷打断他的话,说;“我看就不——” 但焦腹水却不让她说完,他急着说:“我还有事儿,布置教室呢!我来催女生们干活来了,我这就回教室,我把你来的消息告诉徐永方,他说不定得多高兴呢!等着吧,他会立刻来看你的。” “喂,女生们,你们的花剪的怎么样了?你们这帮偷懒的死丫头!徐永方可是发火了,看班长怎么收拾你们!”焦腹水不等潘梦婷说什么,就把身子转向宿舍里其它的女同学,对她们说话了。 就这样,潘梦婷就是想再说什么,她也无法插进话来,她只好不说了。 女生们一个个唧唧喳喳,大声的嚷嚷,有的还过来给焦腹水几拳,说:“你叫徐永方过来,看我们怎么收拾他,他还想收拾我们,想的倒美!连你也加上,我们一块儿收拾!哈哈!” 焦腹水几乎是被打出去的,他和徐永方学的现在也会和女生闹,太能闹了。他一边往下跑,一边喊:“你们这些死丫头可快点儿干!我回去交差了,我叫班长来收拾你们。” 焦腹水是一路跑着向教室进发的。他心里特别的激动,他在心里激动的喊着:徐永方,永方,我的铁哥们儿,你看看谁来了?你的苦心没有白费呀!老天是多么的照顾你呀!你小子就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就是有福气!她都来了,人都在这儿,好戏还怕不开始吗?他太高兴了,一是为自己高兴,李月黎毕竟是他到底老同学,其实在心底他何尝不喜欢李月黎呢?二是,也是最主要的他是为徐永方高兴,徐永方是自己的铁哥们儿,他早已不忍心看着自己的铁哥们儿为一个女孩儿而倍受折磨。想不到的是李月黎她真的来了,她就是潘梦婷,你瞧,还真让你给说对了,这可真是生活如戏,戏如生活,你说着玩的,也许还就是真的呢!快,快去告诉徐永方,就这么直白的告诉他吗?潘梦婷来了,不,李月黎来了,你快去看吧!那太没意思了。那怎么告诉呢?对,有了,这般如此吧! 天呐,还真让赵嘉惠给说对了:李月黎就是潘梦婷!难道赵嘉惠早知道?看徐俊义的笑话?赵嘉惠真这样神秘?不,不是,她肯定和李月黎事先熟悉。等过后仔细审问她。赵嘉惠你太厉害了,真没想到你这样厉害。 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他想起了徐益东,想起了徐益东和李月黎的事情,徐益东对他说的话,还有他的表情和眼神。也许这些对徐永方都没有什么障碍,有结束就有开始嘛!但焦腹水还是怕这里会出现什么新问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可惨了,别忘了,关于徐益东和李月黎的事情他焦腹水还一个字也没有向徐永方说呢!也没有时间,还没有来的急说呢!最主要的是他一直认为这个事情没有必要说。 但现在李月黎来了,不容分说的来了,如果她和徐益东没有什么事情还好,但一旦出现什么新情况,有了什么问题,那他焦腹水可就太被动了,徐永方一定会怪他不够朋友的。他们早已是生死之交,早有约定: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向对方说,谁也不许隐瞒。但现在时间太急,焦腹水根本就无法静下心来好好想这个事情。而且,被动归被动,人都来了,高兴远远大于被动的感觉。 先高兴再说吧,先让咱哥们儿高兴一下吧!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况且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么一想,焦腹水就重又变的轻松起来,他几乎是一头扎进教室里去的。 焦腹水想好了对策,到了教室,他就不愁怎么向徐永方说了。 他装出一脸的苦相,说:“老伙计,这帮女生干活也太慢,我说话她们也不听,还是你亲自去一趟吧!” 徐俊义正忙着呢,他在指挥男同学搬桌椅,搭台子,嘴里喊的欢。 焦腹水这么一说,他很生气,把火儿就发在哥们儿身上:“你他妈的也真完蛋,连几个娘们儿也摆不平,要你有什么用。我不去,你再去一趟,狠狠的训她们,五点之前必须把教室全部布置好,她们要是给耽误事儿,连你在内我一块儿收拾。” 焦腹水说:“那更得你去了,我说话她们又不听,我没辙了,她们把我打出来了。还是你去吧,她们也叫你去呢!教室的活儿我来,你快点去吧!” 焦腹水顺势把徐俊义给推出教室。 徐俊义就只好去了。 路上他什么也没想,一肚子气呢,没想到晚会的具体操作还这么麻烦,忙活好几天了,还是乱糟糟的,不像想象和预料的那么容易。你瞧,这帮女生就那么几个纸花就剪不完,现在还得他亲自去催促,真气人。 徐俊义就这样气哼哼的上了女生的楼,推门就进,大声的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儿!几朵花就剪不完了,想不想开晚会了,不开拉倒,我他妈的给谁忙活儿呢!你们是不是找挨刺啊?” 徐俊义一直往屋里走,没有回头看,他当然就看不到在门后收拾床铺的潘梦婷和谢小莉,况且推门进来的时候,门就把她们给挡住了。 徐俊义已经走到了窗台前,现在只要他一回头他就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他梦中都想看到的场景,但他却没有回头,用他的话说他忙着训这帮娘们呢!都到了什么时候,她们还这样磨蹭!气人。 女生们一个个抗议:“我们剪完了,正要去教室呢!你瞎嚷嚷什么?是哪个兔崽子谎报军情?” 还有的说,“是焦腹水,这个挨千刀的。” 徐俊义笑了,说:“对不起,尊贵的小姐们,我错怪你们了,这个焦腹水是得挨千刀,走,上教室,我给你们摁着他,你们就上前剁,教室把他剁成肉饼也行。哈哈!我说嘛,我们班的女将们,天下第一。” 女生说:“班头儿,难道焦腹水他没有跟你说吗?”女生们见徐永方不是奔潘梦婷来的,而是来责怪她们来了,这可真是太奇怪了。现在谁不知道我们的大班头儿是希望这个叫潘梦婷的女生来呀!她来了,那才叫团圆呢! 徐俊义就问:“说什么?这小子他什么也没说呀!” “那你就回头看看,潘梦婷来了。”女生兴奋的说。 她们此时也都明白,原来焦腹水是想给徐永方一个惊喜。但女生们哪里知道这个惊喜对徐永方来说是多么的巨大!徐永方是希望潘梦婷来,但他更希望李月黎来,女生们只知道她们的大班头在期待着潘梦婷,当然她们也知道她们的大班头正热恋着那个至今还毫无消息的李月黎,但她们此时却怎么也不知道她们眼前的这个亭亭玉立的潘梦婷其实就是李月黎,这才是焦腹水要给徐永方一个巨大惊喜的真正的原因。 徐俊义就回过头来,其实他自从进宿舍以来,对他身后是有点感觉的,知道那里有女生在收拾东西,但究竟是谁,他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后面具体是谁,都是他们班的女同学嘛!他只关心晚会的纸花剪的怎么样了,至于后面与此无关的女生在做什么,他还没有那么多的闲心去管呢! 但现在女生叫他回过头去看,他也就只好回过头去看。 这一回过头,他的眼睛一触及到潘梦婷,徐俊义就再也走不出这历史的一瞬间了,是的,这是灵魂的一瞬间,如耶酥的十字架,就在这一瞬间,那个精神的十字架已把他整个的人连同他整个的灵魂都给定格在这历史的一瞬间了。 第三十八章(2)她俩绝对不是今生的姐妹 “李月黎?是你吗?”徐俊义好像是自言自语,屋里的人都能听见,好像就他自己一点也听不见,他感觉自己就在做梦,白色的梦,乳白色的梦;粉色的梦,粉红色的梦。哦, 哦,明知道是梦,就是醒不来。 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徐俊义感觉魂魄不在自己身上似了。 他慢慢的向潘梦婷走去,他在心里说:这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这一定是一个梦,绝对不真实的梦,怎么可能是真的呢!我今天这是怎么了?大白天做梦,真是不可思义。 但同时,他又是十分的清醒——虽然醒不来也是十分的清醒:这不是什么梦,根本就不是什么梦,他相信自己是绝对不会搞错的。 自从徐俊义一进屋,潘梦婷由于所处位置的便利,可以把他纳入眼底。潘梦婷看了他一眼后,知道是他进来了,就不再看,她还是依旧在整理床铺。 谢小莉可是一直在看着他,嘴上还在笑着,在看徐永方如何在女同学面前表演,她认为挺有意思的。 这时徐俊义停在潘梦婷的面前,潘梦婷只得抬头看着他,他的脸却没有什么笑容。徐俊义由刚才的桀骜不逊立刻变的规规矩矩,还真的让人有儿受不了。他的女同学们都在看着她,不明白她们的大班头为什么在整个新来的女生面前变的如此的安静,不和人家闹了,可在此之前,徐永方见到哪个女同学他不闹啊!他不管人家受得了还是受不了,也从不管人家的反映如何,总之,他就是喜欢闹,谁不知道他这样啊! “李月黎,真的是你吗?“徐永方还是问。 潘梦婷淡淡的笑,“那么,你说呢!” 徐俊义抓耳挠筛,“这,这,我可说不准,说不准——”事实上他就是很糊涂,这么短的时间里,一下子让他接受截然相反的两种事物,不糊涂才怪!他甚至都不知道他随口说出的是什么话。 “真要我说的话,那你是李月黎。” “没错儿,我是李月黎,那是过去。但现在不是李月黎了,现在我是潘梦婷。”潘梦婷说完,她的脸上变得严肃起来。 谢小莉说:“所以徐俊义,以后得叫潘姐,别叫月黎姐了。” 徐俊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的心激动的不行,就好像要跳出胸膛一样。心底的这份激动劲儿才上来。 谢小莉接着说:“不过,大公子,你大概是搞错了。这位是潘梦婷小姐,不是什么你要找的什么李月黎。” 徐俊义还是笑,微笑。 这时,屋内的女生们都去教室了,只剩下她们三个。 徐俊义和谢小莉说起来没完。 潘梦婷却很少说,表情还有点严肃,一如既往。 临走的时候,徐俊义说:“李月黎,那你就好好休息一下,晚会好像是专为你准备的,你——” “不,徐永方,我看我就不参加了吧!我——”,潘梦婷本想说我已经转系了,但徐俊义却不让她把话说完。 “你怎么能不参加呢?我们大家等你等了有六天了,是等潘梦婷六天了,尊贵的小姐,不要让我们太失望好不好?” 徐俊义这么一说,潘梦婷就不好意思说不去了,她已想好了,去也行,然后再走也不耽误什么啊!不要让人家因为你而感到什么失望,能尽量满足人家的你就去做,这是潘梦亭为自己定下的一个做人的原则。 徐俊义走了,走在充满阳光的校园的大路上,他周身上下感到一阵轻松。 这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到现在,他好像才恢复了一点真实感。 李月黎来了,怎么可能呢?但这是真的,千真万确,李月黎来了。但她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潘梦婷?怪不得谁也找不到她,她真是一个神秘的人啊!她是一个谜,从一开始她就是一个谜。对徐俊义来说,李月黎周身上下有许多的谜,这一个还没有破解,那一个就又来了。 她的任何存在对于他来说,都是雾一样的谜。 现在不管她叫潘梦婷也好,叫李月黎也好,哪怕她就是一团彻头彻尾的雾总之,人都来了,就什么都好办了,就?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30 部分阅读 她的任何存在对于他来说,都是雾一样的谜。 现在不管她叫潘梦婷也好,叫李月黎也好,哪怕她就是一团彻头彻尾的雾总之,人都来了,就什么都好办了,就是她身上有天大的谜,他也能一个个去破解。 哦,人都来了,什么都好办了。 眼下他必须全力以赴做晚会,现在他更有理由更有信心和激情把晚会办好了。在心爱的女孩儿前,更需要他好好的表现一番。他感到浑身更是增添了无穷的力量,神奇而美妙的力量。 一路上,他的心情就是这样阳光,很快就到了就教室。哦,这间有点阴暗的教室,在他回来之前,他还觉得是一座牢房,现在怎么看上去,都像是天堂了。虽然离晚上还早,但他分明看到了灯火辉煌的景象。 他陶醉在里面,一时难以拔出来了。 焦腹水一脸笑容的走过来,徐俊义打了他一拳,问:“怎么样了?还差多少?” 焦腹水却不回答,他还是顺着自己的思维说:“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喂,老焦,真让赵嘉惠给说对了,李月黎就是潘梦婷,潘梦婷就是李月黎。怎么,她事先知道?” “我也觉得奇怪呢!也许,她事先知道。” “赵嘉惠现在在哪儿呢?问问她。” “晚饭时碰到她,一块儿问吧!” “喂,老焦,按说她不该知道,她和她,赵嘉惠和李月黎,那根本就是山水两重天,井水犯不着河水啊!她们怎么会相互认识呢!” “那也许她们就是前世的姐妹,也许就是今生的姐妹,这些,可真说不好界限在哪里!只是她们还不知道罢了。” “我敢肯定,她俩绝对不会是今生的姐妹。” “我也敢肯定,她俩也绝对不是前世的姐妹。” 徐俊义哈哈笑了,“也许咱俩的肯定是对的,也许咱俩的肯定都是错的。” “别瞎猜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要是让赵嘉惠知道了,她非吃了咱俩不可。”焦腹水说,“哥们儿,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告诉你啊,你面临的是一块儿难啃的骨头,绝对难啃!你有本事你就往上用吧!” 徐俊义笑了,他一拍自己的胸脯,自信的说:“你看我像是有问题的样儿吗?我长这么大,别的不好说,和女的周旋,我输给了哪个女的?李月黎我就不信我攻不下来她,那时是在高中,现在是在大学,有时间了,有情绪了有气氛了,最主要的是她居然来到我身边了,一个班级的,天呢,近在眼前,伸手就够着她了。真是天赐一样啊!这太出乎意料了。我就开始好好的向她发起进攻,你就等着看我凌厉的攻势吧!” 徐俊义此时这么一说,焦腹水的心里倒是一沉,他不是不相信哥们儿的话,他对徐永方一直是很相信的,甚至他对徐永方都有点儿崇拜,但现在,焦腹水心里还是一下子就想起了徐益东和李月黎的事情,想起了李月黎的那张纸条儿的事情,想起了徐益东的眼神,那眼神很不一般,好像在预示着他们曾经的关系是那么的不同寻常啊! 你看,你光顾着高兴了,怎么就把这些事情给忘记了呢!不该忘记啊! 天哪,生活的丰富性,复杂性,甚至是凶险性,一下子就都来了,而老徐,嘿,有些事情他不知道呢!到了这样集中展现的时候,更是没法儿说了,所以,老朋友只能被蒙在鼓里,就是你被叛他,欺骗他,也只能是这样。 好像这不是徐俊义的什么事儿,是他焦腹水的烦心事儿似的,焦腹水内心特别的忧伤起来,既是为哥们儿,也是为他自己。太复杂了,老徐面对的这个爱情,这个乡村丫头李月黎的确是太复杂了。 现在她这一来,连名字都换了,的确是太复杂了。 焦腹水所有的担心好像一下子就复活了,刚才徐永方去潘梦婷那里,焦腹水却心神不宁,想了很多与高兴无关的事情。现在听老朋友这么一说,他真的有点儿担心起来。但他还是不能跟徐永方说什么,必须等几天,看看事情的发展再说。 徐俊义见焦腹水如此的低沉,觉的很奇怪,问:“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嘿嘿,替你高兴呗。” “老焦,你说实话,这是真的吗?” “什么呀?” “李月黎来的事儿。” “这叫什么话呢?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 “是不是咱们在做梦啊!” “对,是在做梦。” “那我怎么看到你有点不兴奋?” “哈哈,你的心中人来了,我怎么会兴奋?你不吃了我?我看你还真的在做梦。醒来吧,东方爱情的猛狮。” “你是不是——,例如想到了什么不好的?” 焦腹水忙说:“哦,没什么。”他心底很是紧张,说难道这家伙听到了什么?这可麻烦了,但是,你就是再问,我也不说,打死我也不说,不到时候,我才不做扰乱别人兴致的事情呢! 焦腹水接着说,“我看你好像不怎么高兴啊!你呀,人家不来,你跑断了腿儿,磨破了嘴,现在人家来了,你该高兴啊!” “屁话!你让我上前抱住她,咬她,才算高兴?” “哦,那倒不至于,反正我看你好像有点,高兴不起来。” 徐俊义叹了一口气,“其实,你也知道,李月黎这人,来是来了,但是,未必就肯定是我的,——” 焦腹水觉得徐俊义这话给他一个台阶了,“所以,你很清醒,不错,就该这样清醒,别把事情想的太完美,也许事情远远不像你想象的——” “哈哈,不来了,我的劲头肯定很大,牛皮吹破了,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还羡慕呢!这来了呢,人家要是不给我吹的机会,我不是干瞪眼!可丢人了。” “那你的意思,还不如她不来了?” “不是。” “你这个人还挺矛盾的,考虑问题挺多的,累不累啊!来了就比不来的好,继续吹就是了。”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的,我都有想法,都觉得有点不妙似的。” “你想多了,其实, 没什么,事情愿意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你只当是没什么就是了。” “是的,就是没什么。” “相信我,老朋友,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别怕,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徐俊义说:“好,干活吧!” 说完徐俊义就走了,他的身子是那样的轻快,表情是那样的清澈,和原先真的不一样啊!他离开了教室,去别的地方要一点东西。他感觉自己深一脚浅一脚的,让人看了就跟醉了似的,其实一点都没醉,他感觉自己是踩在棉花上,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焦腹水望着徐俊义的背影,忽然间他的心里特别的沉重。那个遗留问题全部押到他心里来了。他心说:不好,我的感觉怎么就这样不好呢?大概是不详的预兆。你看吧,别人的爱情把你搅的心神不宁的。 倒好像是你失恋了一样。真是的。 紧接着他在心里为好朋友祈祷:但愿我的感觉欺骗我,你怎么就这样多灾多难呢!怎么,什么样的不利的事情都集中到你这里了呢!二方,我的痴心朋友,我衷心的祝福你!希望你接下来的爱情,一定会顺利的。真的,这是我对老朋友最美丽的祝福了。 他也紧跟着去干活了。 第三十九章(1)大象,李月黎来了 焦腹水从楼上的玻璃窗里一眼就看见肖芊惠和她的同学包括赵嘉惠徐俊象在内,在下面的操场上站着说话。历史系的好多男生女生都在那站着玩。他们班可能也刚刚组织了什么活动。 他立刻打开窗子,冲下面喊:“芊惠,肖芊惠。” 肖芊惠抬起头,看见一脸兴奋的男友,笑笑,“怎么了?” “你猜猜谁来了?” 肖芊惠轻描淡写的问,“谁啊?谁来了?” “李月黎,李月黎来了。” 肖芊惠笑了,只当是焦腹水的玩笑话,问:“你再说一遍,谁来了?我没听清。”其实她听焦腹水说的是李月黎这三个字,但她以为听错了呢!所以,她就问了一遍。 赵嘉惠提醒她:“李月黎,李月黎来了,你们的那位美人兼完人来了。”听到李月黎这三个字,并说出这三个字,赵嘉惠的心底好像膨然一动。 焦腹水声音大了一些:“真的,是李月黎来了。” 肖芊惠不再不重视,她非常吃惊:“你骗人!” “不,没骗人,真的来了,不信,你去看,快去看。” 肖芊惠兴奋起来,“在哪儿?” 一旁的徐俊象听的很清楚,清清楚楚,他抬头看看焦腹水,又看看肖芊惠,什么也没说,也没动地方,表情却深沉起来。 但他的脸在悄悄的变颜色。 焦腹水说:“在女生宿舍,315室,你去看吧!” “315?这是哪个系呀?”肖芊惠在那自言自语。 她知道自己的宿舍是415,自己楼下的这间屋子,是哪个系的了?自己原本清楚的,怎么一兴奋还想不起来了? 赵嘉惠说,“别管哪个系的了,到那儿你不就知道了,快去就是了。” “对,见月黎姐就知道了。” 楼上焦腹水仍在说,“你怎么忘记了?是中文系的,二方他们班级的宿舍。” 肖芊惠扭过头就朝宿舍跑。 赵嘉惠在后面叫她:“你急什么呀?等等我。我也回宿舍。” “对不起了,我先跑了。” “你不能扔下我!” “对不起了,嘉惠妹妹,我需要跑,你慢慢走,过后我再和你说。” 肖芊惠说完加快了脚步,跑的更快了。 赵嘉惠笑了,想:看来这个李月黎真是一个人物啊!可真是把她们这些人迷的不行,她真有那么好?还是她们本来就没见过什么世面?不就是农村一个小姑娘吗?哦,哦,千万别这么说了,再说人家就说你瞧不起农村人! 但她们这些人的举动就是让人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赵嘉惠一个人慢幽幽的往宿舍走了,心底好像还在兴奋:好了,看看她到底怎么和我有点像,呵呵,还有,还有——,看看她为什么能把徐永方给弄的半疯!这似乎才是赵嘉惠对李月黎感兴趣儿主要的原因,当然这个原因见不得阳光。 过了有好一会儿时间,楼上的焦腹水看见徐俊象还是站在下面,若有所思的样子,心说:刚才他就在了,难道他没有听清我说的话吗? 焦腹水就对他说,“大象,李月黎来了。” 徐俊象像是没听见,也不抬头看焦腹水。 焦腹水重复一遍,“大象,李月黎来了。”心说:这家伙怎么了?突然变弱智了吗? 徐俊象什么也不说,径自走了。 焦腹水望着徐俊象的背影,一时愣在一旁,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想着想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变沉重了,心底在说,这人怎么了?什么意思啊!这李月黎来了,他是什么态度啊?是欢迎还是不欢迎!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真让人看不出来什么。 徐俊象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走着走着,他就出了校园。 出了校园,还是一直没有停下来,继续向前走着。脑袋浑然一片,空白的厉害。自己真的就像是一个白痴一样,天哪,真可怕,人家楼上的几句话,就把你给变成了白痴吗?李月黎是谁?李月黎来了,来干什么来了?你认识她?你不是一切都和她结束了吗?和余息影结束了,也就是和李月黎都结束了。 徐俊象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像是一个历史剧里的人物,像是一个小丑,不知道他自己在干什么。 那边肖芊惠边跑她边想:李月黎来了,这怎么可能呢?要真是这样,那这可太好了,想不到原来她也报这个学校。真巧啊!月黎姐,就差你一个人了,嘿,真好啊! 315,对呀,那不是八六级中文一班的女生宿舍吗?这是徐俊义焦腹水他们班级的宿舍啊!难道她在中文系?他们班不就差一个叫潘梦婷的女生没来吗?难道她是潘梦婷?这是怎么回事呢? 后面的赵嘉惠慢幽幽的走着走着,心底在回想肖芊惠说的李月黎和先于她来到这个校园里的人的事情,哈哈,原来自己所了解的都是听人家说的,尤其是李月黎给她的空中的美好的印象,也是听人说的,好了,现在她本人来了,突然的来了,究竟怎么样,可得要经过我自己的眼睛和心口来检验了。谁说什么都不好使了。肖芊惠啊,你要是夸大其词,把一个土里土气的乡村丫头说成是白天鹅,别说我要好好的讽刺你,并给这个李月黎带刺儿眼光! 想到这里,赵嘉惠笑了,觉得自己怪有意思的,你这样关心人家李月黎干吗?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她得去教室一趟,班主任李老师让她今天抽个时间过去,填一个新生入学的表格。天,一天和肖芊惠在班级内外吓当幽,她差点给忘记了,马上扭转身子,朝教室方向走去。 肖芊惠一进宿舍,一眼就看见了李月黎和谢小莉,这两个人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好朋友,她惊呼道:“哎呀!真的是你呀!月黎姐?我以为焦腹水在骗我呢!” 那两个人也非常高兴,三个人热烈的拥抱在一起。 在高中时代,李月黎有两个最好的朋友,一个是谢小莉,一个是肖芊惠。若对比起来,李月黎和谢小莉的关系更好一些。她们两个都是绥化当地的,她们对李月黎都有很大的帮助。这一次,潘梦婷之所以来了几天了没有去拜访肖芊惠,是因为她知道肖芊惠也在绥化师范学院里,见她是迟早的事情。这不,还没等她去,肖芊惠闻风就来了,好快呀! 她们叽叽喳喳的说笑了有半个小时,肖芊惠出去告诉别的高中女同学,在宿舍的立刻都来见李月黎。男同学那儿,她们先不管,有焦腹水通知,他们找个时间也很快就来的。 这半屋子老同学,谈天说地的,好一阵热闹,感觉是不长时间,但实际上两个小时过去了,晚饭时间到了,大家留谢小莉吃晚饭,但谢小莉说:“不必了,今晚上我去我奶奶家有事儿,都约好了,以后咱们再聚吧!男生我就不去见了,见到焦腹水他们,给问声好,肖小姐,听到了吗?” 大家就笑,谁都知道这是谢小莉在跟肖芊惠闹。 送走了谢小莉,肖芊惠提议:“晚饭咱们就在一起吃,给月黎姐接风。咱们先来个小接风,咱们女生先来个痛快,好好说说知心话,不要男生。我想,明天晚上,或者后天,咱们再加上男生,再给月黎姐来个隆重的接风。” 大家都表示同意。 那边赵嘉惠到教室后,发现李老师不在,同学告诉她,李老师临时有事儿了,让她明天上午再来。 赵嘉惠说声好的,就马上回宿舍来了。 肖芊惠不在,她知道肖芊惠在和那个大众情人李月黎在一起呢!想到这儿,赵嘉惠反倒笑了,自己怎么说李月黎是大众情人呢?也对,大家都喜欢的,都在这里翘首以待的,那不是大众情人是什么? 赵嘉惠半靠在自己床上的被子上,闭目养神,其他同学在一旁说说笑笑的,她不参与。肖芊惠不在的时候,赵嘉惠不大爱说话,和其他室友不如和肖芊惠熟悉。她心底倒有点失落啊!有了新欢,你肖芊惠倒忘了旧朋了,把我晾在这里了。才两天的时间,赵嘉惠和肖芊惠形影不离,好像成了连体了,现在分离一会儿,赵嘉惠感觉到了难受。不,这是醋意,吃李月黎的醋了。 想到这里,赵嘉惠开心的笑了,你想到哪儿去了?怎么能是吃李月黎的醋呢?肖芊惠和她高中三年,现在人家千呼万唤的来了,当然得跑去亲热了,而你才跟人家几天啊!你才来几天呢!所以,你不该对肖芊惠要求什么,也别想到吃醋这个问题。 表面看,赵嘉惠在想肖芊惠,实际上肖芊惠背后的李月黎,倒是再次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身上具有什么样的美妙的东西,能让这些人这么样的高兴,在窗台上喊,肖芊惠撒鸭子就跑,徐俊象丢了魂儿一样,至于徐俊义这个大仙儿,他的反映自己虽然没见到,那肯定是地动山摇一般。 这个李月黎看来,还真的不简单。你,却没有这样的人缘待遇吧,当然感到失落,感到差距。这个心理反映越来越强烈,赵嘉惠无法阻止自己这样想,当然她就更希望看看李月黎到底什么样,觉得李月黎她就好像是一根儿很有内涵的甘蔗那样,在甜蜜的吸引她。 到了晚饭时间,赵嘉惠觉得自己不饿,中午吃的多了一点,晚上就不太饿了。况且,肖芊惠不在,她就更没心思去了。其他室友叫她,“老八,走啊!够苗条的,减什么肥啊?” 赵嘉惠笑笑,“哈哈,中午吃的多了点,现在不饿,你们去吧!” 肖芊惠一直也没回来。后来她回来了,拿饭盒和勺子筷子,“嘉惠,老八,还真是李月黎来了,太出乎意料了。” 看她脸上那个兴奋劲儿,真让她不知道是羡慕还是生气,“来就来呗。” “唉,我说老八,你是不是和李月黎熟悉呀?” “你,这话啥意思?我干吗和她熟悉?” “那你昨天怎么说李月黎就是潘梦婷,还真让你给说对了。” “八杆子打不着,我还说月球和地球明天就大碰撞呢!” 肖芊惠停了下来,看着赵嘉惠,“我说老八,听着你这话,怎么不太对味道呢?怎么了?” 赵嘉惠兴奋起来,“是,没错儿。” “怎么,下午把你晾了,你生我气了?” “是,又不是。” 肖芊惠笑笑,“你的心挺敏感的呢!” “去吃你的饭吧!” “走,你也去。” “哈哈,我是多余的,再说了,我还不喜欢凑这个热闹。” “去见见李月黎,你说李月黎就是潘梦婷,你真是神机妙算呢!” “我还有很多的神机妙算呢!” “老八,你真不一般。” 赵嘉惠笑,“是吗?” “那我走了?我给你打回来饭吧?” “你忙你的吧,我吧饿,晚了,你那位李月黎可要生气了。” 肖芊惠神秘的一笑,“怎么光是我那位李月黎呢?相信吧,她也会成为你的那位的。以后给你俩正式介绍。” 赵嘉惠笑笑,心说:你这家伙,好像探测到我的内心了,怎么我希望来啥,你就给我来啥呢!但是,在李月黎那里,就算是我有心和她成为朋友,她呢!她会接受我吗?我,毕竟不是她的老同学啊! 肖芊惠走楼下了,看着肖芊惠快乐的背影儿消失了,赵嘉惠立刻就感到了一股空荡荡的情绪,像是海水蔓延一样,充斥了她整个的心胸,好像蔓延到她有点呼吸困难的地步了。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倍感失落似的,哦!这失落的情绪啊!你这毫无缘由的天外来客,怎么就可以这样不由分说毫不客气的把我置之死地? 第三十九章(2)三生可以陶醉 真是惆怅若失啊! 可是,赵嘉惠仔细的回想一下,自从来到绥化这个小地方,自己什么也没有失去,可为什么现在却如此强烈的拥有了一种郁闷的情绪呢! 肖芊惠啊,你这小姑娘,老朋友来了,就把新朋友给忘一边了。 不过,也可理解,人家毕竟是老朋友嘛!你才刚刚来,人家都几年了?最主要的是李月黎在她们的心目中又那么好,把她们迷的都神魂颠倒。你在这种环境和氛围中,你不得不受到了一点潜移默化的影响。无形中就觉得李月黎好像真的很好,对你有了一种挥之不去的吸引力似的。 热闹是人家的,而你确实有些寂寞的,肖芊惠这一离去。 而且可能还因为无形中那个未曾谋面的李月黎的光环太照人眼目了吧,光太强烈了一点吧,你这里包括你的内心,因此都暗淡无光了似的。被挤到黑暗的一处角落,好像是在喔喔的哭泣呢! 至于这样凄惨吗? 但此时,赵嘉惠感觉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种如此煎熬人内心的情感。虽然没有什么危险,无关大碍,但是,它确确实实的存在着,确确实实的让你清晰的感觉着。因此,生活也好思想也罢,此时给与赵嘉惠的就是两副残酷的面孔。 虽然,她也和其他室友们在说说笑笑的,但心底感觉有一角,给肖芊惠留着呢,又一想,不像是给肖芊惠的,而是给那个李月黎留着呢! 她不在,就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真的,确切的说,这一角是确实给那个李月黎留着的呢!怎么会是这样呢?自己与李月黎根本不认识,不熟悉,她来不来与你有什么关系呢?这两天,火热的环境,大家的期待的热情,连带着把你自己内心搞的,也希望这个李月黎来,看看她到底怎么样!在自己回哈尔滨之前能见到她,也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赵嘉惠就这样不知不觉的也融入到李月黎的期盼者圈子中——尽管她是不情愿的,是被动的。 现在她来了,可以看到她到底怎么样,在自己离开之前,一定能有机会看到她,这是确定无疑的。但不久之后你却要走了,如果李月黎真像她们说的那样美好,就不能和她做朋友了,自己这一走不就是一个遗憾? 想到这儿,赵嘉惠感觉到心底里有一丝悲伤似的。她似乎有点后悔刚才自己没跟肖芊惠去吃饭,如果去的话,那可是以最快的最节约的速度看看李月黎,看看她到底跟自己长的怎么个相像!但又一想,就是肖芊惠邀请你去,也不能去啊!你也跟人家不熟悉,根本就不是人家那个圈子里的人,你插话都插不进去,何苦呢!赵嘉惠知道肖芊惠那是说的客气话,可是肖芊惠啊,老四,四姐,你这个客气话你说出来你倒是痛快了,你倒是轻松的去了,可留给我的是什么呢? 伤感,暗暗的伤感。 李月黎来了,我却要走了,你为什么跟我说起李月黎这个农村丫头啊!人还没有见到呢,居然就有点难以割舍的味道,你呀你呀,还真让肖芊惠给说对了呀,你的外表很强硬,但是内心却很敏感,很容易脆弱。语言似乎是冷若冰霜,但你的内脏确实柔情万种。例如,现在你和李月黎八竿子打不着啊,面都没有见过,纯粹的陌生人,就难以割舍了。 笑人不笑人呢! 就这样,一晚上,赵嘉惠被心底的这个悲伤情绪给控制住了。先不说李月黎这个人现实中的表现如何,就说她还没有在你的视线中出现,就以这样的一种伤感的情绪控制了你一个晚上,可以肯定,李月黎身上也许有一种特殊的魅力,有一种特殊的价值,在悄无声息的发挥着作用。那她这个人对于你来说,好像就不会是可有可无的吧!赵嘉惠在心底的想象中,就觉得李月黎身上具有了某种可爱的吸引力,值得自己前去和她成为朋友,直至知心的朋友。 李月黎这个人在现实中到底怎么样,你先别说,单单她带给你的美丽的想象和期待,就足够使你产生某种诗情画意了。但肖芊惠,焦腹水,徐俊义哥俩儿,这几个人的人品、风度、为人、性格等等还是不错的。虽然和他们在一起还刚刚两天,但彼此印象不错,就说明人到了缘分立刻到了,很投缘。作为朋友,一开始能有这个局面,就相当不错了。 想想,你还真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呢! 在哪儿不是一样上大学呢?哈尔滨又能怎么样?也许那里的同学赶不上他们。这才两天就有点舍不得走,那么,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情谊在加深,就可能更舍不得走了。那也说不定,也许处着处着,彼此之间的矛盾多了,伤害多了,自己心灰意冷了,还愿意走了呢!这种情况也完全可能。 舍不得走这个现实的问题就这样慢幽幽的闯到了她的脑海中,这么快,两天还不到,就居然得出舍不得的感觉,虽然是初步的结论,但是也蛮是正规的。 就这样,在肖芊惠招待老同学的这一个晚上的时间,在赵嘉惠的心底世界的天地之间,生活的一切可能性都来了,一切思考都来了,一切情感也都来了。 在这一瞬间,回到哈尔滨,这个本来很正规的牢靠的价值观,这个令自己亲爱的母亲愁肠寸断的母爱问题,似乎松动了,松动的很厉害,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内心给打乱了,嘿呀!这个还没有谋面的李月黎,不是你又是谁——你怎么就具有了这样一种超乎寻常的神力呢? 那么,那么,怎么办才好呢?到时候,那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呢? 赵嘉惠的脑海里,一边是母亲的泉泉眼泪,一边是李月黎的吟吟笑容—— 奇怪,妈妈,母亲和李月黎怎么站到了一起,她俩怎么—— 天呢,别想了,脑袋疼。 你呀,啥也别说,现在。 到时候,顺其自然好了。 走与不走,一切系从尊便,自有天定。 躺下前,赵嘉惠只冲了一杯奶粉喝,伤感看来也会饿,也需要点能量好有力气继续伤感,这就当你的晚饭了。 在这之前,赵嘉惠在看书。看着看着,书上的字儿不往心里走,脑袋里总是在想肖芊惠和李月黎她们的事儿。她不理解自己:这个李月黎,怎么就这样的吸引你一个晚上!你不在现场胜似在现场。哦,我非要看看,她究竟好在哪里。她真的已经成了你心灵中的一个美好的事物了。 哦,这一种美好的情愫!三生可以陶醉。 快到熄灯的时间了,可是肖芊惠怎么还不回来呢?赵嘉惠知道自己盼着肖芊惠回来,其实她是想听肖芊惠说李月黎。而且,她知道,李月黎这一来,最大的看点和亮点不在你这里,而在那两个男孩子那儿!你瞧吧,这下徐家哥俩儿就有好戏了。李月黎究竟被谁争去,肯定是一个好戏——人间多么精彩的爱情啊!人家是主角,你是观众了 。 赵嘉惠觉得自己的内心里对李月黎与这哥俩儿的关系,想入非非,都不可思议似的。你操什么心呢?哦,哦,不是操什么心,就是觉得她们都不容易,尤其是徐俊义对李月黎的痴情,三年了,蛮有毅力的。别看在徐永方面前,你瞧不起他这样子,其实,赵嘉惠心底是很受感动的。尽管孔从周对自己也是等了三年,但老孔的性格和徐永方不一样,一番风顺,没有什么波折,似乎这就是老孔和自己的命定的爱情的格调,她对这个并不满意。她喜欢,忽然感觉自己喜欢的是轰轰烈烈的激情似火的爱情。而李月黎就拥有着这样的爱情,这是自己羡慕李月黎的内在原因。 肖芊惠总算回来了。 见赵嘉惠还没有睡,就坐她床边。 赵嘉惠不看她,“来了新朋就忘了旧友了,就这个德性?” 肖芊惠笑,“幺,大小姐生气了?还是吃醋了?” “去你的,我干吗吃醋啊?谁值得我吃醋啊?” “你激动什么?我这不是玩笑吗?” 赵嘉惠笑,“你要再这样用词不当,就罚你。” 肖芊惠打了赵嘉惠一下,“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李月黎来了,嘉惠,我的,不,我们的月黎姐来了。”肖芊惠抱了抱赵嘉惠。 赵嘉惠笑,“来就来呗!不就一个小破丫头吗?你还没有兴奋够啊?别在我这发神经儿,上你床上去。” “嘉惠,真没想到,一直没有消息的月黎姐,突然就来到我们身边,这太出乎我们的意料了。” “这好啊!你有老朋友了,我这个新朋友就无所谓了。” “怎么?你还生气啊?今晚没有陪着你,嘉惠,以后我会补上,你别生气啊!你该替我高兴才是——我们的月黎姐来了。” 赵嘉惠笑,“谁生气了?” “没生气就好!” “看吧,有些人的多角好戏还在后头啊!” 肖芊惠愣愣的看着赵嘉惠,“对,你说的没错。” “快去收拾吧!我困了,要睡了。” “嘉惠,你猜我现在最想说什么?” “不知道。” “你想不想认识李月黎?想不想和她成为好朋友?” 赵嘉惠笑,“那取决于她想不想认识我,想不想和我成为好朋友。” “这么说,你想啊?” “我也不知道。” “我想,你和月黎姐,还有我,我们三个会成为好姐妹的。我很希望是这样。嘉惠,我看你就别走了啊!好不好啊?” 赵嘉惠心底一阵阵疼,这死丫头,哪壶不开她提哪壶,她在这里动摇自己的军心还了得?本来自己被你们尤其是被李月黎搞的都有些军心松动了。她忙说,“你就别说了,你哪儿这么罗嗦,一会儿灯没了,你没法儿刷牙了!去吧!” “好,好,明天就带你去315见我们的月黎姐。” “哼,哼,我才不呢,我又不认识她,我干吗去巴结她,见她呀!我才没有你们那样神经呢!” “那就她来见你,大小姐,哈尔滨的大小姐,这总该同意了吧!” “不,就是不。” “嘉惠,你看看你吧,怎么的都不行,怎么的都拒绝跟人认识,还说自己具有平民意识和风范呢!” “你这个坏丫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再说我就是一个平民,本来就具有平民意识和风范嘛!” “哈哈,是具有,行了吧!” 肖芊惠哼着歌儿,欢快的到洗手间刷牙洗漱去了。 睡觉的时候,肖芊惠钻到赵嘉惠的被窝,跟赵嘉惠说了半下午一晚上她们女同学和李月黎在一起的事情,顺便纵深还谈了其他许多的秘密通道里的事情。互相趴彼此的耳朵上说的。到后半夜了,她才回自己的被窝睡下。 黎明时分,赵嘉惠在若有如无的梦境里,好像是看到了李月黎的身影儿,根本看不到她的面部。她还上前搭话呢:我说李月黎,我要回哈尔滨,你让不让我走啊!但李月黎的身影儿只是一闪,就完全不见了,她来不及没有给你回话。倒是,清早醒来时,赵嘉惠在心底好像是听到了母亲的话:你有点舍不得也白搭,到时候你立马给我回到哈尔滨来。赵嘉惠笑笑,好像听到自己回答母亲:是,妈妈,女儿我遵命。 第四十章(1)似曾相识梦中来 第二天是九月七日,星期天。 赵嘉惠睡懒觉,早饭也没去吃。肖芊惠给她打回面条,她也没起来吃。抱着半导体收音机在听音乐。 肖芊惠说,“你真够仙儿的。” 她就坐在赵嘉惠的床边。 赵嘉惠问,“你今天不去你那位李月黎那儿去了?” “想去就去,我想,今天也许月黎姐会到我这里来的,认识认识路,回访嘛!昨天我都向她邀请了。” 赵嘉惠脑海里出现一个女同学的形象,是她想象中的李月黎,她把李月黎想象的很一般,甚至有点丑陋,穿着很土气,农村女孩儿的样子。她觉得把传说中不一般的李月黎想象成这样,有些不好意思,是对人家的不礼貌,说不出口,但,她阻止不了自己这样想。而另一方面,她又把李月黎想象的很美丽,很漂亮,肖芊惠不就一直这样认为吗? 就这样,她对还没有见面的李月黎有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想象。只是前一种想象占了上风,绝对的地位。赵嘉惠忽然感慨,自己的想象力怎么这样发达啊!以前你的想象力似乎是枯竭的,是死寂的,是干憋的,不然,对爱情那样美妙的事情,怎么能那样反对吗?现在,对李月黎你就想象力突然发达了。 嗨!发达就发达吧! 上午九点多,潘梦婷听说班主任老师来到了教室,她就去政法系的办公室问事情,涉及到转系,她得跟老师说一声。今天的午饭,还是几个女同学约好了潘梦婷,大家再一起去小食堂吃饭,在饭桌上要好好热闹一番。所以现在潘梦婷有事情要抓紧办。 可惜的是,政法系的办公室没有一个人啊!看来是情报不准。 潘梦婷只好返回宿舍去,下午再问吧!也只能这样了。 潘梦婷就往宿舍里走。 她脑袋中什么也没有想,因为该想的她都想了,此时心底特别的平静。想象力和情感力都处于熄火状态一样,这些日子,她感觉自己已经完全透支了它们一样。即使有什么波澜,那也隐藏在海底一般。只是在慢无目的的走,脸上却是很深沉的表情。她早已习惯于这样深沉的表情。 忽然她感觉身边的校园景色很好啊!何不就此游览一下呢?她走走停停,看看笑笑,坐坐。在绥化读高中的这三年,她除了高中校园和附近的地区,哪儿也没去过。师院这里更是连来都没有来过。现在如此有闲情雅致的心态,看身边优美的风景,觉得不错,想早知道这里有个世外桃源的好地方,为什么不来此一游,先领略一下呢 ? 就这样,潘梦婷足足游? 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 第 31 部分阅读 ,先领略一下呢 ? 就这样,潘梦婷足足游览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似乎还有些没看够的意思,你,怎么没见到你呢?你在哪里呢?哦,前面走来了一个男同学,是不是你?哦不是,心底压上了一块儿石头一样。天哪,她发现来到了校园的自己,这个心愿最清楚了,好像只剩下一个这样的心愿了:他,哪怕只是看到他的身影,不能每天,隔一段时间也行,不,再低一点的心愿:哪怕知道他就在这个校园,跟自己同处于一个校园。 这些真的都是很细腻的感觉,很细微的心灵体验。奇怪的是,到了这里,时间就把自己如此的细腻化,细微化了,而对其他的人,其他的事情,好像并没有这样呢! 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快开午饭了,老同学们仍然给她接风,自己可不能回去晚了,才决定往回走。 在这个新校园里,除了她的老同学还有她熟悉的老乡,她谁也不认识。她也就没有必要和谁说话,和谁笑。其实,她的心态虽然是慢无目的,但对从她身旁经过的同学,男生也好,女生也好,她一般是看一看的。这样的看,不会引起人家的注意,因而也就不存在不礼貌的问题。毕竟是来的第一天,对新面孔还是有一种好奇感的。 看,前面一个女同学,似乎很是吸引她的眼球。她侧身站着,越是近了,潘梦婷就越是想看看她。因为,她的侧影儿不知道为什么就吸引了她的的注意。 这个女同学的穿着打扮很不一般,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其家庭富裕,在校园里,这样的新同学有不少呢!但这个女同学吸引潘梦婷的绝不是她的这穿着打扮,而是她的长相,还有她的气质。忽然,潘梦婷内心惊讶到:哎呀,她怎么像一个人? 潘梦婷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她像自己的母亲,生母,母亲年轻时的一张照片,在她的记忆中,生母年轻时整体的形象真的有点儿和这个女同学相像,或者说这个女同学和年轻时的生母真的有点儿相像。一瞬间的感觉,确实就是这样。天呢,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刚刚到大学的校园,就遇到一个跟母亲有点相像的人!潘梦婷紧张的透不过气来,哦,太紧张了啊!你不是说自己要去漂流吗?去找母亲吗?刚漂流到大学,两天还不到,你就遇到母亲了? 这个瞬间的电流,冲击波啊!母亲,亲爱的母亲,你怎么在我的大学校园里迅速的成了电流,成了冲击波。母亲,难道你真的地下有知,知道我到大学来了?勉强的考上了,妈妈,您知道吗?我来的是多么的不容易,要不是我另一个亲爱的妈妈的顶力支持,妈妈,女儿我真的不能来到这个校园啊! 意识流,这些话,这些内容并不是她一字一句的在心底说的,而是快速的流着的,像是小溪水,快速的流过。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太美了。太想妈妈了,只要和妈妈有点相像的,哪怕只是你自己想象中的像,都被潘梦婷当成了这样的一种意识流。 但当她走近这个女同学,这个女同学也朝她走来,两个人都在看着对方,很投入的看对方,一点一点的走路,就在她的身旁走过,潘梦婷细一看,才觉的不是这么回事儿,好像不像,不太像啊!原来又是自己看花眼了。因为内心太思念生母的缘故,她经常犯这样的错误。 但到了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这么看人家实在是不礼貌。这个女同学已经发现有人在令眼看她,她好像已经处于高度的警觉中,也在像自己在审视她一样的在审视自己呢! 这下糟了,多不礼貌啊!赶紧向人家道歉吧!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怎么说啊!你总不能说:对不起,我不该那么看你哦!索性就什么也不说了吧!但愿她以为自己在欣赏她的青春的美,别无他意,谁不愿欣赏美的人和美的事物呢!但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还完全做得到。 似曾相识梦中来。 对,就是这种比较强烈的感觉,一下子就涌上潘梦婷的心头。潘梦婷就低下头,从她身旁默默的走过去,她的步子很轻很轻,好像他生怕再惊动人家什么。 这个女同学不是别人,正是赵嘉惠。 原来赵嘉惠起来得很晚,面条也没喝,和几个宿友到校园里玩,肖芊惠有别的事情,没有出来和她们在一起。别人都走了,她还有兴趣,还到处走。向校园深处的小花园走去。她想去那里坐一坐,她还不饿,出来的时候她吃了点点心,从哈尔滨带来的。现在她嘴里在吃着零食,也是从哈尔滨带来的。所以也就不急着吃午饭。 走还不到三百米,刚刚走到一座教学楼下,就碰见了迎面走来的潘梦婷,因为她没有见到过潘梦婷。昨晚上和今天早上,肖芊惠虽然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跟她说李月黎的事情,但因为没见到李月黎本人,赵嘉惠就根本对不上号,而且,也根本没有往这上面想。 本来,赵嘉惠走路是从来不看什么人的,有什么好看的!绥化城这个小地方,有哈尔滨的人多吗?自己见的人多了,她宁愿自己给人的感觉是盛气凌人,也不愿去侧眼去有有意看什么人!她刚到才仅仅两天多,她在同学中就已是大名鼎鼎:心高气傲,好像她谁也瞧不起!就是身为副市长之子的徐俊义和徐俊象她大概也根本瞧不起。大家都知道她来头不小,背后的靠山一定很大。 赵嘉惠走着走着,就发现前面的这个女同学在注意的看她,她怎么这样看自己呢?赵嘉惠想就是自己再漂亮也不会这样欣赏吧?这反倒引起了赵嘉惠的注意。虽然自己在这个校园招来无数羡慕的目光,她不觉得什么,当成是一种理所应当的事儿了,但这个女同学看自己的眼光却很特别,因此引起了她的注意。 走近了,她居然还在仔细的看自己,眼睛中带有一种特殊的含义,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赵嘉惠觉的很奇怪,但很快,这种奇怪的感觉就消失了。在这个校园里,赵嘉惠被人注意,已经不止这一次了。她自己都有一种先天的优越感,漂亮的长相,迷人的气质,高雅的穿着,在这个小地方足以引起人们的注意了,所以,赵嘉惠都有点儿见怪不怪的感觉了。 当这个女同学走近她,就在她从自己的身旁走过去的一刹那,赵嘉惠把眼睛有意无意的对准她的一瞬间,赵嘉惠才看清了她。刚才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这个女同学在看她的时候,她比较明显的感觉到她在看她,她却没有看她。 而现在她才自己身旁走过,她无意中看了她,赵嘉惠就立刻感觉到她被这个女同学吸引了。吸引她的不是这个女同学的长相和气质,因为她本身的长相和气质就不错,她没有必要再去主动的欣赏别人。 不过,这个女孩儿确实够漂亮的,气质上不错,一眼看上去,赵嘉惠就觉得不错。她的漂亮气质甚至在肖芊惠之上。很沉静的性格,很正义的表情,挺有内涵的一个女孩儿。一下子就能把人给吸引了似的。 但吸引她的是这个女同学的长相,让她在突然间感到她像一个人,像谁呢?这才是最吸引她的,这个像,好像太熟悉了的一个人了,但就是不知道究竟像谁!引起了她极大的兴趣儿。使自己能全身心的在记忆中搜索,不搜索出来绝不罢休,好像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似的,这倒是以前没有过的感觉。 赵嘉惠一时想不起来,好像这个人在历史中,被尘封着,哦,像,是像啊!这个人自己好熟悉啊!赵嘉惠忽然间感觉到自己心底有了温暖和亲切的情感!这种温暖和亲切的感觉迅速的使她周身发热!她究竟像自己的一个什么熟人,你怎么就一时想不起来呢? 赵嘉惠习惯性的笑笑,脸上微笑起来,因为这是一种友好的表现,是一种礼貌,基本的礼貌,但女孩儿却仍是崩着个脸,一丁点笑容都没有,而且极其的深沉。赵嘉惠本想说你好这两个字了,被女孩儿的一脸冰色给吓回去了。 随即,她感觉到自己的脸上神经也紧缩了似的,很不自然起来。 第四十章(2)恋恋不舍 潘梦婷想的太投入了,忽略了赵嘉惠的微笑和友好。 而赵嘉惠也想如此投入,并不计较对方的忽略。 陌生人之间第一次的见面嘛,有些东西反映不过来,有点忽略是可以理解的。 赵嘉惠和潘梦婷在这么很短的时间里,在彼此相遇的一瞬间,就在一走一过的一瞬间,都有所思所感,而且都那么独特,都那么强烈,都那么出人意料。因此,也就都有一种明显的吸引力!以至于当两个人都走出去有五六米远,谁也没有忘记刚才的感觉吧,又都回过头来,不约而同的几乎同时回过头来,转过身来,互相看着对方,准确的说是互相打量或者审视着对方,那两双眼睛里也尽是让人也让自己费解的含义,太奇特了,也太深奥了,简直如奇遇一般。 赵嘉惠和潘梦婷就这么对看着,虽然时间很短暂,也就有那么短短的几秒钟吧,但她们都觉的时间很长,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也好像她们自己都被凝聚在历史的长河中了,想拔出身子来,都那么的不容易。 当她们最终意识到彼此在看自己,停下来看,彼此都若有所思的看,专注的在看对方,已经令对方明显达到感觉到了,虽然她们都不是那种直勾勾的不礼貌的令人反感的盯着看对方,但彼此不认不识的,也不那么好意思的,于是她们就都慢慢的走开了。脚步是那么的慢,好像彼此都是那么的不情愿,还远没有想出什么来,就不得不走开,真是有点儿令人遗憾啊! 大概两个人都意识到这样看对方真的有点儿不礼貌,你尽管动机不坏吧,没什么恶意吧,但也不好的,当她们这一次彼此走开后,就谁也没有再回头。是怕再回过头,有十分不礼貌的嫌疑。 索性,就各走各的,一直沿自己的路径走下去了。 赵嘉惠本来是要到校园边儿的小花园里坐一坐的,现在自己遇见了这样深沉的女同学,她突然产生了一件心事,这心事令她怎么也坐不住了。不,不去什么小花园了,就沿着学校的路走一走吧!你可以一边儿想一下心事,一边儿散一下心。 要说这个女同学谈不上怎么漂亮,气质的深沉倒也不错,冷淡的表情似乎也能增加她的内涵,但是在赵嘉惠看来,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不足以引起她特别的注意,引起她特别注意的应该是她长的像自己熟悉的一个人,就这个结论,才是真正吸引她的原因。那么,她长的究竟像谁呢?是不是你的一时的偏见呢? 赵嘉惠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十分沉重起来,脸上的表情大概也十分深沉起来,要知道自己从小到,一直是在笑,很少有什么心事的。 现在被这个自己不认不识的根本就是陌生的女孩子给搞的心神不宁,真是不可思议,也真是奇妙的很啊! 她究竟是谁?她究竟和你的一个什么人相象?她为什么如此的让你牵挂?让你如此的想象不已。难道你和她今生有缘吗?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哦,你还真的无法解释什么!人的感知世界可真是奇妙啊!想不到,它是如此的丰富多彩,如此的千百万化,仅仅是遇到一个你的同类,就让你想入非非,这可真是:多情应笑我! 但赵嘉惠还是不能否认这个女孩子对自己的影响和冲击,感觉确实有,也确实很好,真想和她交朋友啊,问一问她:你为什么那么若有所思的看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为什么表情那样冷淡?自己都向她发出了微笑,她没有回应?难道是真的不开化的女孩儿,压根儿就不懂的礼貌?还是她心底本来就是因为经历过种种苦难过后,留下的伤疤很难一时治愈?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赵嘉惠才往回走,回宿舍,该吃午饭了。也许肖芊惠在等自己呢!没想到自己刚一到新学校,在宿舍里遇到了一个好朋友,和她能说的来的,高兴。现在又遇到这么个让你心动的陌生的女孩,她那样冷淡,好像令自己感觉不那么舒服。 即使是这样,赵嘉惠感觉肖芊惠和自己刚刚遇到的那个女孩子还是不同的,和肖芊惠是完全的同学关系,然后才是友谊;而和刚才的那个女孩子,则是不期而遇,有感而发,是纯粹的朋友的感觉。最终和她能不能成为朋友还另当别论,现在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她因此想:要是那个女孩子也是自己的同学就好了。或者是和肖芊惠认识的也好!但你要真想和她成为朋友,即使没有肖芊惠也没有关系,就在一个校园里,挨班打听也能把她打听出来。但是,你有这个必要吗? 天哪,你怎么会这样想呢?干吗要和她交朋友呢? 赵嘉惠忽然间很有感慨: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子,居然让你的感觉如此之美,让你恋恋不舍,让你牵挂不已,这实在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你喜欢她,也许她也喜欢你,难道这不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吗? 似曾相识梦中来,这一切,赵嘉惠就只好用这句话来解释了。 她不知道,潘梦婷也是这样的感觉。尽管她们的感觉实际上是有差别的。潘梦婷的感觉虽然也很强烈,但还远没有赵嘉惠的感觉强烈。 的确,赵嘉惠的感觉特别的强烈。不管她像谁,这也许无关紧要,只要你有很好的感觉,彼此有那种投缘的感觉就好!现在你不是有了吗?哎呀,不但是有,而且还很强烈呢!也许你今生就是和她有缘呢!赵嘉惠现在是十分相信这一点!你就把她当作你梦中的一个老熟人吧!只有这个解释才最有说服力,也最能说服你的心,只因为,它是一个最美的解释! 赵嘉惠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肖芊惠在等她。 肖芊惠真的在等赵嘉惠。赵嘉惠一进屋,肖芊惠就问:“你上哪里去了?我等你有一会儿了。” 赵嘉惠就笑笑,说:“没去哪儿,只是在校园边儿走一走。” 肖芊惠说:“今天中午我又不能和你去吃饭了,我们老同学还是聚餐。我得陪她们吃饭,我们好几个人呢!” “那你就去吃呗!” “你自己去吃,或者跟别人去吃,就像是跟我在一起吃,等忙完李月黎的接待,我马上归队。” “看你说的,好像没有你在,我就吃不了饭,就得饿死。” 宿舍的老二和老三对赵嘉惠说,“走,咱们一起去吃饭。” 赵嘉惠说,“我不饿,你们去吧!” 肖芊惠笑笑,“我怎么感觉,这李月黎来了,你倒是绝食了?” 赵嘉惠哈哈笑,“是吗?四姐,你蛮有想象力的啊!” “老八,我仔细的看李月黎,把她都给看毛了,我越看就越是觉得你和她的脸上某个部位很相像,还真别说,她长的和你就是有点儿像呢!” 赵嘉惠笑笑,“那就让她当我姐姐好了。” 肖芊惠说,“放心,你的这个愿望会实现的。” “实现?”赵嘉惠像是自言自语,心里猛然一惊,一个念头很快闪过:会不会是她?刚才那个陌生的女孩子?又一想哪能会这么巧呢? 这时她听肖芊惠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和我们一块儿吃饭。” 赵嘉惠笑了,说:“我去算什么呢?我怎么能那么无聊,什么热闹都凑啊!” 肖芊惠说:“也好,不过,以后我会把月黎姐介绍给你的,咱们三个会成为好朋友的。” “我愿意,也许人家还不愿意呢!” “不会的,月黎姐这个人很好的。” “你不是说徐家这哥俩个和这个李月黎现在叫潘梦婷都有点那个意思吗?现在人家来了,精彩的戏剧将要上演了吧?” “嘉惠,这下我和焦腹水可坏事了。” “怎么了?” “你想啊!现在徐永方还什么也不知道呢!我们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还没有想好对策呢!李月黎她人就来了。” “来就来呗!让他们哥俩个展开竞争就是了。” “你说的轻巧啊!哪是这么回事啊?哥俩之间这种事情多么难为情啊!” “那有什么的?如果徐俊义要是像你这么想,那他就完了,我敢说他的人生幸福就没有了。” “有这么严重?” “那你就看吧!” “徐益东说他已经没有这个意思了,徐永方不就好办了吗?” 赵嘉惠说:“你就别说了,李月黎,不,是潘梦婷在等你呢!你快去吧!” “走,你也去吃,怎么能不吃饭?” “我不参合你们的事儿。” “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你买你的,顺便你看看李月黎,看看是不是长的像你。” “我自己可是看不出来我自己,再说,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儿。” “那我走了,要不,我给你买回来饭?” “不,我这里有吃的,饿了就吃点。” “对呀,你从哈尔滨带来的美食还有的是呢!” “你快去吧!” 肖芊惠就扑腾扑腾的跑下了楼,奔食堂去了。 赵嘉惠的脑海中又出现了刚才那个女孩儿的形象。那么,她究竟长的像谁呢?既然是我熟悉的,我怎么就想不起来是谁呢? 其实赵嘉惠还真的觉得有点饿,但是就是不想吃饭,脑袋被刚才的那个女孩儿给占满了,好像把她的胃给填满了东西,饿也不是饿了。 她躺下了,走一个多小时有点累,但脑袋中出现的还是刚才的那个女孩子,像电影中的慢动作似的,那个似层相识的女孩子在一点一点的出现,移动。也真奇怪啊!刚刚见面,彼此不认不识的,怎么就忘不了她呢?像是一块儿磁石在吸着她。 一个刚和你只有一面之交的陌生的人,而且极有可能是茫茫人海中擦肩而过的匆匆过客,她怎么就能让你如此念念不忘呢?看来,这不是一般的感觉,自己长这么大,还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情,还头一回遇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居然会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会使自己自然而然的产生这样美的内心感受,她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慢镜头回到现在,想到肖芊惠说李月黎也就是刚刚来的潘梦婷和自己有点儿相象,怎么个相像啊!和我有点像,那不是一种缘分吗?就在这个陌生的校园,就在这个自己即将离开的校园,梦幻一般的地方,这不是一种奇特的缘分吗? 想着想着,赵嘉惠呼的一下子坐了起来,猛的想:这个潘梦婷会不会是自己刚刚遇到的那个女孩子呢?啊,会不会是她?两方面的思绪碰到了一起,就这样擦出了火花一样。 又一想:不可能,李月黎是农村的,而刚才那个女孩看上去却不像农村的。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气质魅力,都不像个农村女孩子的,一点都不像。 但这个可能也是有的,而且是极有这个可能的。 但又不可能的!刚才那个女孩儿,不会是来自于农村的,怎么看都不象,而李月黎的家是农村的。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赵嘉惠感觉自己的经验之间有了某种矛盾。 想到这里,赵嘉惠感觉自己的肚子有点饿了。她笑了,怎么一想到这个神秘女孩,你就感觉到饿呢?莫非她是一块儿面包,能填补你某方面的饥渴?哈哈,就冲她能充当你的面包这一点上,你应该去见见她。 为了早一点证实这个问题,而且她也有这个心愿,也躺不住,坐不住,那就去食堂吧!你亲自去看一眼,一切不就一目了然了吗?对,为了自己的这个心愿,你也得去一趟吧!不知为什么,赵嘉惠隐隐的感觉或者说是希望这个新来的潘梦婷就是那个她在路上遇到的陌生的女孩子,但愿是这样吧! 肚子在咕噜咕噜的叫上了,还真是饿了。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是两顿饭没有好好吃了,能不饿吗? 赵嘉惠来到大食堂,若无其事的走了一圈儿,没有发现肖芊惠她们,她就知道她们是在小食堂,不在大食堂,那就肯定在小食堂,整个学校当时就这两个食堂。赵嘉惠就很快去了小食堂。 第六章(3)偶像 成可欣要去厨房看看,她已经迈开了走向厨房的步子。 “等等,妈,别光说我,你的眼睛怎么肿了?” “哦,没,没怎么!” “你哭了?”赵嘉惠早就注意到母亲的眼睛有问题,刚才她一看到母亲,母亲的眼睛状况格外的刺激她的视觉神经,现在才倒出空儿来说这个问题。 成可欣愣了一下,赶紧说:“没有,我哭什么呢?”心里在说:这痕迹真讨厌,怎么还没有下去?这可怎么办? “不对吧?妈?你没有说实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赵嘉惠想母亲那儿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了,不然,她不会哭这样的,因为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嘛! 成可欣笑了笑,说:“别瞎想,我是看书看的,太投入了,也跟着掉泪了。” 赵嘉惠笑:“老妈,大经理,原来你是个感情多多的小女生啊!” 但赵嘉惠心里的大问号却冉冉升起:不对,妈妈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了。因为上午我去的时候,妈妈看上去没什么,也没见她的桌子上有什么书,而眼睛绝对没问题的,心情也不错的,怎么?我走之后就有事儿了?什么书这么有威力,把老妈的眼泪都给拽出来了?而且把老妈脸上的美妙河山给摧残的伤痕累累? “感情多多?”成可欣笑了。 她继续向前走,“嘉惠,你真把妈妈当成小女生了,我可不相信琼瑶的少女爱情催泪弹什么的。”话音刚落,她就进了厨房。 “感情多多”这四个字,后来就是过去了好多天,甚至是好长的时间,成可欣回味起女儿的这四个字,还觉得挺有意思的。“感情”那个东西,似乎沉睡了多时,现在突然间醒来了。它不再沉默,而是光芒四射,魅力顿生。让她本人——一个成熟,绝对成熟的现代女性,也坐不住板凳,被它内在的美完全吸引了。 觉得不知为什么这四个字居然好像对自己有什么启发意义似的。 赵嘉惠的声音顽强的飘过来,“对,妈你是不是看琼瑶的小说——” “去,你妈不会退回到小女孩儿状态了。” 赵嘉惠其实也知道老妈对琼瑶的作品根本就不感兴趣儿,不但她根本就不感兴趣儿,当女儿偶尔的看时,她总是表达出自己的担忧:你呀,千万别受“毒”太深!现实中的爱情哪能那么美好?她早就跟女儿说过:爱情其实是“毒药”。她深怕女儿会沉醉在绝对理想的书本爱情中不醒,那就麻烦了。 赵嘉惠觉得自己到今天,对爱情有点不合年龄的冷淡,对天下的小男孩的防备心这样强烈,而且,谁越是看好她,追她,她就越是狠狠的打击他——直到他被打击的趴在地上等死!说到源头,无疑与母亲在爱情方面的正确做法和提醒有关。母亲无疑为她树立了良好的、美好的榜样。 虽然,她也看了不少琼瑶的爱情小说,但奇怪的是,自己不像别的男生女生那样激动不已,而是非常的冷静。不受什么诱惑,一边看一边看得出很多爱情的东西都是虚假的、哄人的,看嘛,她只当作消遣。她因此也非常佩服自己:一边享受着腐化,一边具有超人的分辨力和抵抗力,不简单,不一般。 母亲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作为她的女儿,不能不受到遗传和影响。 赵嘉惠也一直自认为自己是“根儿正苗红”。至于自己的那个破弟弟赵嘉挚,小小年纪就和唐缘搞的火热,造就了人间的又一个“青梅竹马”的传说,他那个“情种”的特质和样子,可不像妈妈。 赵嘉惠从来都是一口咬定:赵嘉挚像爸爸。但是爸爸在弟弟那个年纪,也没有像他那样,因此,她就特别反感弟弟和唐缘。 爸爸赵波涛当年恋爱的故事,娶妈妈的经历,惊天动地的,婚后又是如此的不改初衷,情意绵绵到白头偕老的趋势,绝对够得上一个“情种”的界定了。所以,弟弟如今如此“风流成性”,好说:像他的爹。 母亲在爱情方面,在赵嘉惠看来,那是非常的正统,只是对老爸一个从始至终的专一、痴情,一丁点儿非分之想都没有, 那可真是高度的良家妇女的形象。谁不夸你妈妈是一个好女人呢! 赵嘉惠为自己有这样的一个母亲,而深感自豪。 好像她并不在意母亲给了她多少远远超出天下一般女孩子的母爱,这个嘛,在她看来,算不得什么,而母亲梅花一样的人品和青松一样的风格,才是值得自己关注、在意的。有这样一位高洁的母亲,女儿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倍感骄傲和自豪,底气十足,十二级台风都掀不动母亲在她心底的泰山一样的地位。 赵嘉惠的眼睛一直跟着母亲进了厨房,进不去了,她也不看电视了。脑袋里在想上述问题。最后她再一次强调自己的结论,之所以说是再一次强调,因为,她早就得出这个结论了。那就是:你的妈妈,不但是天底下特有本事儿的女人,经商多么的厉害,而且更为主要的是她是天底下最为有道德、有正义感和最为纯洁的妻子、母亲。 真的,在赵嘉惠看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比得上自己的母亲了。 你瞧,母亲的感情世界还挺丰富的,颇具同情心,也颇具感情色彩,永远都拥有一颗善良的心,看了点书,就能把她的眼睛看红。你想想啊!如果母亲与生俱来的是一颗冷漠的心,对一切都无动于衷,怎么会这样呢? 看来,母亲不但物质上有钱,而且精神上更为富有。 赵嘉惠就更加敬佩母亲了,尤其母亲在情感方面的诸多正统的、优良的品质和风格,简直成了自己的偶像一样。事实上,赵嘉惠就是在内心深处,一直把母亲当作自己女人人生的偶像的。 都说母亲是女儿终身的第一任老师,在你这里还真是这样。 很快家里就开了午饭的饭局。 但成可欣几乎没吃,动了一下筷子,说自己不饿,就去回卧室躺着了。 其实,成可欣觉得自己是很饿的,肚子都咕咕的响,也想吃,李勤做了这么多菜,味道也都不错,但不知为什么自己就是吃不进去,实际上就是饿就是想吃也吃不进去。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堵着似的,心里特别的燥热,热的不得了,就是没胃口。 赵嘉惠看着母亲离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心里的疑问就更大了。她也没了胃口,胡乱对付几筷子,她就想很快溜走。 她想好了,吃完饭,自己就去给徐爱君打电话。一定要搞清楚母亲到底是怎么了?虽然她相信母亲的话,在情感上她是绝对相信母亲的,看书看的哭了,但她怕母亲遭遇到了什么心底的委屈,不愿意说真话,那,女儿我当然就不能看妈妈的笑话了,一定会、坚决会给母亲主持完全的正义的。 如果是有人欺负我妈,我就去和他拼了,决不饶他。 赵嘉惠很快撂下了筷子,到客厅里去了。 客厅里有电话,她想打。 但一想,在这里打,家里人尤其是母亲都听到了,那就不好了。 所以赵嘉惠就悄悄开门到外面,到邮局里打电话。 当时,街头和住家电话还远没有普及,大街上只有邮局里有交费的电话。赵嘉惠家的楼下就有家邮局,打电话还很方便的。 大中午的,打电话的人还不多,这要是别的时间,打电话的人排的队都老长。赵嘉惠到邮局时,正好有一个电话空位儿刚刚倒出来,她就进去打了。 徐爱君中午不回家,在公司的食堂吃饭,在公司的单身房间午休。 单身楼下的传达室里有一台电话,那是公司给安的,为的是找人方便。 徐爱君吃完午饭回来后刚刚躺下,楼下看门的老大爷上来敲她的门,说徐爱君楼下有你的电话。徐爱君说知道了。 她马上下来了,心说谁呀?大中午的也不让人睡个好觉。 她接起电话一听是赵嘉惠的,她奇怪了:“嘉惠,是你妈找我吗?” 赵嘉惠说:“是我找你。” 徐爱君就问:“你找我?什么事儿呀?” 赵嘉惠说:“上午公司里我妈那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徐爱君说:“什么事儿?什么也没有啊?” 赵嘉惠说:“那我妈好像是哭了?你好好想想到底有什么事儿。” 徐爱君说:“对,成总是哭了,我进去的时候她眼睛肿的厉害!对,她还把门插死了,我提醒她到下班的时间了。” 赵嘉惠说:“那是不是有谁欺负我妈了?” 徐爱君笑了,“我说嘉惠妹妹,你妈是大经理,在公司里一手遮天的人物,谁敢欺负她?再说,成总有你这么个虎视眈眈的女儿谁敢欺负你妈?那除非是不想干了也不要命了。” 赵嘉惠严肃的问:“真的没事儿?” 徐爱君说:“就我所知所感公司里是没有什么事儿,真的没什么事儿,但其他的我可不好说的。” 赵嘉惠放下电话,走在外面的街上,心里还在想母亲哭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使妈妈这样伤心?连饭都没吃。而且还把门插上?真是不可思议。原来,母亲这里的城堡居然也“战事正酣”吗?那究竟是什么战事呢? 但她却怎么也想不出具体的原因来,这个具体的原因好像是一个干涩的果子,越想就越干涩。如果没有必要,你就不必去想,成人自有成人的心思,小孩子最好还是靠边站好了。 但如果有必要,你当然要挺进大别山了!但现在你看好像就没有这个不要。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只要是母亲没有无端的受人欺负,那就行了。其他的,属于母亲心底秘密的事情,怎么的,你都不该管,也轮不到你管。 赵嘉惠很快想开了:你想啊,一个个体大老板,内心世界一定是很丰富的,总爱触景伤怀什么的,恐怕就是窗外一片落叶也能使她伤感半天的。哪能没有一点忧伤什么的?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那你就管不着了。 别管了,只要是公司里没有人欺负妈妈就行。现在你得到证实了,回去吧! 看来,母亲伤心好像与外界外人无关,与她自己有关,就是有什么事情,她想想就会好的,没什么的。 这边赵嘉惠暂时放下了心,但那边成可欣的心可是一点儿都没放下,就那么在半空中悬着。因为刚才在吃饭的时候,自己恐怕又失态了。 你怎么就不吃呢?你这样倒好,嘉惠他们更是看出什么来的。 嘉挚和唐缘倒好说,一般你不说什么他们不主动问什么,但嘉惠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遇到什么事情就总喜欢问个为什么,非从月光里刨出来太阳光来不可。你没看刚才她那眼神,她肯定是看出什么来了。 这个小姑娘,贼精!但奇怪的是自己刚才要是不走,还赖在饭桌上,自己的眼泪就要掉下来的。真是没哭够的。太没出息了。 怎么就把握不好自己呢?你现在究竟是怎么了你呀? 她是回自己的卧室里躺下,想睡点觉,但却怎么也睡不着。 睡点觉此时也成了奢侈品,而这在自己的以往,是绝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想睡觉是吧?躺下不久就能睡着,但现在是不行的。 就这样,在这种半睡半醒之间,她感觉自己的心情又变得很糟,而且还更糟。其实她分明的感到,自己发源于今天中午的糟糕的心情就一直没有好过。脑海中总是出现襁褓中的婴儿形象,那小脸儿、小手儿、小脚儿,这个形象只要第一次在自己的脑海中出现,就一下子变得十分的顽固! 好像是赖在脑海里不走了,甚至就像是磁石附着铁块一样,就是不走了。这个婴儿,这不是你的大女儿吗?你说吧,不是她又是谁?除了大女儿以外,现在还有谁对你的脑海和内心能有舍她其谁的影子? 但她知道自己对大女儿的全部印象就是这想象中襁褓中的婴儿形象了。 别的是什么也没有了,就这点儿了。 而这点就足够你消化的,嘿!看来你都真有些享受不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