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少阳传奇》 龙少阳传奇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梦无期 内容简介:    “既然我冷紫寒不能做你龙少阳的妻子,那我也绝对不会做你的妹妹。”    她微微一动,身子就掠到半空中,风驰电掣一般坠入了深谷,白衣飘飘,犹如天堂的仙女。    只可惜她是一个苦命仙女。    龙少阳一时悲痛欲绝,急火攻心,不由呕了一口血,眼睛一黑,双腿一软,瞬时瘫坐在地上。 龙少阳传奇txt全集下载 第一卷  第一章 地狱之门(1) '正文'第一章 地狱之门(1) ……………………………… (一) 昆仑山被古人尊称为“万山之宗”,物产丰富,湖水清瀛,鸟禽成群,动物之园,气象万千,是生存之良地,而其真身便是今日的秦岭山脉,而这秦岭山脉不仅是我国南方与北方的天然屏障,而且也是我国长江、黄河两大水系的分水岭。 昆仑山真不愧为一座宝山。 然而,在《昆仑山颂》中却是这般记载:“峰外多峰峰不存,岭外有岭岭难寻;地大势高无险阻,到处川原一线平;目极雪线连天际,望中牛马漫逡巡;漠漠荒野人迹少,间有水草便是客;粒粒砂石是何物,辨别留待勘探群;我车日行三百里,七天驰骋不曾停;昆仑魄力何伟大,不以丘壑博盛名;驱遣江河东入海,控制五岳断山横。” 在诗人的眼里,昆仑山无疑是人杰地灵、物产丰富的天堂,而在牧人的眼中,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草肥水足的地方才是他们放牧的天堂。然而,在昆仑山里生活的牧羊人却宁愿因没有肥草吃使牛羊饿死在戈壁滩上,也不敢进入昆仑山那个牧草繁茂的古老而沉寂的深谷。 这个谷地就是“死亡谷”,号称昆仑山的“地狱之门”。 据说谷里四处都布满了狼的皮毛、熊的骨骸、荒丘孤坟,处处渲染着一种阴森而吓人的死亡气息。 (二) 午后时分。 骄阳被层层乌云所遮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气温也变得不再那般燥热。 伴随着谷中呼呼吹来的热风和滚滚翻飞的灰尘,一匹枣红马犹如从天而降,闪电一般飞驰而过,马上的骑士是一个年纪约摸十七八岁的英俊男子,身穿一身华丽锦衣,手拿钢剑,行色匆匆。 英俊男子神色威严,剑眉星眼,双目有神,白衣胜雪,好像心里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要做,只是伸手擦了擦额头上汗水,根本就无心去理会这谷中绝美的一切,只是一味的催马飞行。 然而,正当他消失在山道末端的时候,幽幽谷风吹起,尘土飞扬,不仅带来了丝丝凉意,也送来了一个甜美的女子的声音:“少阳哥哥,少阳哥哥,你等等我,你等等我,我有话要和你说,我有话要和你说。” 没想到马上的英俊男子就是最近在江湖上赫然崛起的龙少阳。 而他此次来这号称“地狱之门”的“死亡谷”,也并非是游玩散心,而是受命于他自己的妈妈,来这里找当世的“天下第一剑客”冷啸天报仇雪恨,但至于是什么样儿的深仇大恨,他的妈妈却没有说,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妈妈只要他战胜冷啸天手中的宝剑亦可,却坚决不让他杀了冷啸天。 女子的声音反复在山谷回响,一遍又一遍。 然而,龙少阳却好像充耳不闻,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仍然催马前行。 那女子好像颇为生气,敞开嗓子,冷冷道:“龙少阳,你给我站住,我数三下,如若你再不站住的话,我就永远都不会再理你了。”顿了一顿,警告道:“龙少阳,想必你也知道我云怜菡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我说到自然就会做到,我现在就开始数了。”刚呼喊完,就一二三数了起来。 第一卷  第一章 地狱之门(2) '正文'第一章 地狱之门(2) ……………………………… 龙少阳心知肚明,知道云怜菡的确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女孩儿,眉头微微皱了皱,待云怜菡数到二的时候,不觉心里一震,下意识轻轻拉了拉缰绳,正欲停下来答话,但思绪一动,又想到了自己这次是独闯龙潭、生死不定,于是又狠狠下定了决心,不再停留。 云怜菡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冷如寒冰:“龙少阳,你给我站住,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龙少阳眉宇间流露出一种痛苦的表情,微微摇了摇头,心念一转,狠狠一咬牙,暗想道:“怜菡,你……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只是感情这东西勉强不得,再者说了,我身负妈妈大任,岂能就此罢休?” 有很多的时候,女人是言不由衷的,她们嘴上虽然说恨死你了,但她们的心里却爱你爱的无法自拔,她们嘴上虽然说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你,但她们的心里却恨不得你一辈子都不要离开她。 这就是女人。 世上最难以捉摸的女人。 云怜菡虽然是一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但她本质上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人,她的心中虽然对龙少阳有无限的怨气,但脸上还是带着柔情蜜意,喃喃道:“少阳哥哥,我知道你此次来‘地狱之门’,身负大任,但报仇也不急于这一时啊,你又何必这般着急上火呢,啊?” 龙少阳心里一震,想了一想,觉得云怜菡此话说的甚是在理,而且也知道自己这次独闯龙潭,危险重重,前途恐是凶多吉少了。 按常理说,一个人深入虎穴,是应该把心里话和自己的亲人和好友好好的说清楚。 那样一来,纵然自己此次就算真是如自己心中所想的那样,有命而去,无命而回,心中也就不胜遗憾。 想到这些,龙少阳一时踌躇满志,不觉暗自长叹一声,随即想道:“怜菡说的一点儿不假,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临走前我是应该把话说清楚的,可是……”脸色一变,变得满脸愁容,喃喃道:“可离别之时,我又能说什么呢?” 不知是谷风传音,还是云怜菡会江湖上盛传的顶级“千里传音”功夫,人还没有出现在龙少阳的视线里,但她那冷冷的声音就在龙少阳的耳边响起,冷若冰霜:“龙少阳,难道你真的就如此绝情吗?想你我相识两年一来,历经千山万水,踏遍大江南北,朝夕相处,情投意合,如今你真的就忍心这么一走了之吗?你真的就对我这般无情吗?” 龙少阳左右为难,内心犹如宽广无边的大江,白浪滚滚,翻来覆去,极不平静,稍有动容,但当他仔细一思量,又决定不再向云怜蕾解释自己的心思,只是紧紧勒住马的缰绳,大声道:“怜菡,不是我龙少阳绝情,只是这离人之别,多是伤感之时,无需过多的诉说,即使我们诉说再多,也终是徒增伤悲而已。既然如此,那我们何不就此作罢,让自己活的开心一些呢?”暗自叹了口气,狠狠一咬牙,接着道:“怜菡,你对我的心意,我龙少阳永生难忘,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会好好回报你的,只不过今生……” 龙少阳没有说下去,只是暗自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缓缓抬起手,正准备催马而行时,却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抬眼望去,见一匹白色骏马飞奔而来,灰尘滚滚,沙石乱飞,而马上骑士呼喊道:“少阳,你等一等,我有话对你讲。” 云怜菡不知是出于女孩子特有的羞涩,还是自己的坐骑跑的实在太慢,仍然没有露面,但声音却斩钉截铁道:“龙少阳,你给我听好了,我对你的情意,我不要你来世再报,我只要你今生回报,我只要你今生回报。” 第一卷  第一章 地狱之门(3) '正文'第一章 地狱之门(3) ……………………………… 龙少阳看着飞驰而来的白色骏马,知道自己继续赶路已是不太可能了,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伴随着一阵急促而有力的声音,骏马已经风一般来到龙少阳面前,马上端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剑客,手里握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宝剑。 龙少阳缓缓放下手,瞧着年轻剑客,温声道:“大哥,你不是去追赶‘西北恶盗’杨华去了吗?如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灵机一动,转念一想,瞬间明白了年轻剑客的来意,绝情道:“大哥,如果你是来劝我回去的话,你还是不要说了,我的主意已定,前面纵然是刀山火海,我这一次也非去不可。” (三) 山谷里寂静无声,阳光照在大地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年轻剑客表情温和,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出言劝龙少阳留下,而是迎合着龙少阳的意思,一字一字道:“少阳,大哥知道你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既然你心意已决,我想纵然是大罗神仙来访,也终难劝你改变心中的主意。” 龙少阳温声道:“知我者,大哥也。” 年轻剑客脸色一变,一字一字道:“少阳,你先不要这么说,等我把话说完。”顿了一顿,接着道:“少阳,你我同是热血男儿,你心中的想法,即使自己不愿意说出来,但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不是呆子,怎么能猜不到一点儿原因呢?只不过……” 龙少阳道:“只不过什么?” 曾建辉道:“只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曾建辉此时此刻却必须要跟你说清楚,免得日后没有机会再说清楚。” 龙少阳一听曾建辉说免得日后没有机会再说事情,而且又见曾建辉说得又如此认真严肃,不由脸色微变,急忙道:“大哥,是什么事情?” 曾建辉道:“你和怜菡的事情。” 龙少阳道:“我和怜菡的事情?” 曾建辉道:“不错。” 龙少阳一时精神恍惚,无言对答,只是吃吃地盯着曾建辉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隐约感觉得一股寒气逼来,思索了一会儿,强颜装笑,温声道:“既然如此,那你说吧,小弟洗耳恭听。” 曾建辉点了点头,正欲开口说话,却听到远处再一次传来云怜菡的呼喊声,尖锐生硬:“龙少阳啊龙少阳,想我去年在‘西北恶盗’杨华手下救你性命的时候,奋不顾身,不求任何的回报,而你也颇加感念我的救命之恩,并在我面前许下诺言说,要和我一起闯荡江湖、惩奸除恶、永不分离。而如今……而如今,只不过才经历了短短的数月时间,你就将自己曾今的誓言抛之脑后,你……你……” 云怜菡冷冷笑了几声,声音中充满了悲痛,接着道:“如今你独闯龙潭,非但不让我和你一起去,反而还瞒着我,难道这就是你龙少阳的诺言吗?难道这就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龙式少侠’应该做的事情吗?” 第一卷  第一章 地狱之门(4) '正文'第一章 地狱之门(4) ……………………………… 龙少阳满腹歉意,但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更不知如何诉说,暗暗道:“怜菡啊,前途渺茫,况且这次我找冷啸天报仇,凶险万分,生死不知,我怎么能让你和我一起冒险呢?”想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凝视着远处险峻的山崖,接着想道:“我龙少阳为母报仇,死不足惜,只是你一个大姑娘,正当青春年少,如果发生什么不测,岂不可惜?” 曾建辉瞧着龙少阳反复变化的表情,脸色变了变,心中暗自苦笑了几声,稳了一稳,正色道:“少阳,你听到了吗?这就是我不远千里迢迢赶赴这里,一心想要和你说的那一件事情。” 龙少阳机械道:“大哥,有什么话,你说吧。”眼睛呆呆盯着远方空旷的山谷,暗想道:“怜菡,对不起,是我龙少阳失言了,你不要恨我,我这样做自然有我自己的道理。” 曾建辉道:“少阳,你知道怜菡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吗?” 龙少阳道:“不知道。” 曾建辉道:“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话吗?” 龙少阳道:“她是想让我留下,不想让我独自涉险。” 曾建辉道:“除此之外呢?” 龙少阳是一个聪明的人物,自然明白云怜菡话中之意,但当他一想到曾建辉对云怜菡情深意重,瞬间就打消了将话言明的念头,微微道:“大哥,请恕小弟愚钝,只能想到怜菡说那些话是为了挽留于我,不想让我以身犯险,至于其他的意思嘛,小弟还真的猜想不透。” 曾建辉半信半疑,若有所思,询问道:“少阳,你真的不懂?” 龙少阳道:“真的不懂。” 曾建辉叹息道:“少阳啊少阳,想你绝顶聪明,义薄云天,在剑法上的造诣更是颇为出奇,但在揣摩女孩儿的心意上,却是一无所知,这真是‘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失’啊。” 龙少阳傻傻一笑,无言以对。 曾建辉道:“少阳,此一时彼一时,要是往昔,涉及到感情这种事情,我曾建辉是绝对不会随意插手的,更不会强迫于你,就算你是我的好兄弟,我也绝对不会插手的。”顿了一顿,话锋一转,斩钉截铁道:“但是现在,我却不能不说,不能不插手。” 龙少阳道静静听着。 曾建辉道:“少阳,你这次独闯龙潭、独身涉险,你可知道自己前途凶险、生死难定吗?”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建辉道:“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这般绝情呢?” 龙少阳吃惊道:“绝情?” 曾建辉道:“我知道你这次独闯龙潭,完全是为了完成伯母毕生的心愿,但不管如何,我劝你在涉险前想事情想一想,免得他日后悔莫及。” 龙少阳微笑道:“大哥的好意,小弟心领了,只是妈妈的养育大恩,小弟不得不报。” 曾建辉盯着龙少阳,好像是想到了万分痛苦的事情一般,冷冷一笑,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凄然道:“少阳,难道你不知道怜菡一直深爱着你吗?” 龙少阳心里一惊,神情微变,着实没有想到曾建辉会如此直接就说出这一件事情。 他心里非常清楚,在一个男人的眼中,尊严和地位是无比重要、不容侵犯的,特别是在曾建辉这种义薄云天的男人眼里,尊严更是不容置疑的重要,简直比生命都要重要。 有很多的时候,一个男人为了自己的尊严不惜牺牲一切,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此时此刻,曾建辉为了自己的好兄弟,居然能置自己的尊严不顾。 他明知道自己深爱的女子心中喜欢着别的男人,非但没有痛恨情敌,反而还能直接说出来,而且再三要求情敌留下来。 第一卷  第一章 地狱之门(5) '正文'第一章 地狱之门(5) ……………………………… 这种事情听起来不可思议,做起来更是难如登天。~~ 那是一种心如刀割的绞痛。 龙少阳虽然没有亲身体会过这种痛苦,但也能想得到。 想到这些,龙少阳颇为感动。 然而,龙少阳却没有直接回答曾建辉的这个问题。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云怜菡真心喜欢着自己,也不是因为他不想回答曾建辉的这个问题,只是当他一想到曾建辉对云怜菡的深情蜜意时,当他一想到曾建辉对自己的兄弟情义时,他的舌头就好像打了结,非但嘴张不开,而且也不忍做任何伤害自己兄弟的事情。 龙少阳不敢直视曾建辉炯炯有神的双眼,凝望着远处雄伟的高山,神色迷茫,感怀道:“大哥,想你我兄弟二人,虽不是亲生兄弟,但情义却远远胜过亲兄弟。” 曾建辉微微点头。 龙少阳眯着双眼,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悠悠道:“两年前,我们兄弟一见如故,自结交一来,情投意合,一起喝酒聊天,一起迎敌除奸,一起走南闯北,风里来雨里去曾干了过不少轰轰烈烈的大事情。” 曾建辉感叹道:“是啊,那些日子的确值得回忆,也的确值得高兴。” 龙少阳道:“每每想到那些美好往事,每每想到那些逍遥快活的日子,小弟的心头都有如春风抚柳一般温暖,如白浪击海一般心潮澎湃。” 曾建辉脸上露出几分不舍,暗自长叹了一声,感伤道:“只可惜那些日子已是往昔之事,只能拿来怀念,却再也不会发生了。” 龙少阳深知往事不堪回首的痛苦,急忙收回了视线,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感情,微笑道:“大哥,时候不早了,如果你没有要紧事情,小弟就赶路了。” 曾建辉盯着龙少阳,眼里闪烁着怪异的表情,机械道:“少阳,你真的要走?” 龙少阳道:“是的。” 曾建辉道:“非走不可?” 龙少阳道:“非走不可。” 曾建辉狠狠一咬牙,吃吃道:“你走了,怜菡怎么办?” 龙少阳无言以对,好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不由低下了头,呆呆凝视着手中的长剑,不敢直视曾建辉那一张不怒而却含怒的脸颊,更不敢直视曾建辉那一双犀利如刀的眼睛。 曾建辉厉声道:“你告诉我,怜菡怎么办?” 龙少阳暗自叹息,却不作回答,抬眼远望,一时怔住。 只见在不远处的山**上,有一匹体格健壮的白马左右徘徊,但却不前行,白马的背上坐着一位身穿粉红衣服的漂亮女子,正是对他痴情的云怜菡,只见她神色痴迷,泪洒两行,花容欲损,正目不转睛地望着龙少阳。 龙少阳心中充满了愧疚,但还是强装镇定,微微摇了摇头,把心一横,盯着曾建辉,表情严肃道:“大哥,既然你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事到如今,那我也只能实话实说,也就不和你隐瞒什么了。” 曾建辉道:“有什么话,你直说无妨。” 龙少阳道:“大哥,我问你,你是真心真意喜欢怜菡吗?” 曾建辉心里一惊,脸色微红,吃吃道:“这……这……” 龙少阳瞬时明白了曾建辉的心意,温声道:“大哥,即使你自己不明说,但小弟也总是能看出来的。” 曾建辉长叹一声。 龙少阳道:“这两年来,你对怜菡的好,远远比对你自己还要好上百倍,小弟虽然嘴上一直没有明说,但却实实在在看在了自己的眼里。” 曾建辉脸色微变。 第一卷  第一章 地狱之门(6) '正文'第一章 地狱之门(6) ……………………………… 龙少阳道:“为了怜菡,你可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而我龙少阳却不能,也永远都做不到。”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凝视着自己手中的剑,接着道:“大哥,不瞒你说,在这个世上,能让我龙少阳为她不顾一切的女人只有一个,那便是生我养我的妈妈,只有为了她,我龙少阳才可以心甘情愿地舍弃自己的性命。” 曾建辉默然。 龙少阳直视着曾建辉,悠悠道:“大哥,既然你深深喜欢着怜菡,又能为了怜菡不顾自己的性命,那你为什么就不敢将自己心中的情意原原本本、一字不差的表达给她听呢?你为什么不让她知道你的心意呢?” 曾建辉讷讷道:“我不知道。” 龙少阳严肃道:“大哥,大丈夫做事,但求问心无愧,你真心真意的喜欢着怜菡,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光明正大的事情,又不是什么龌龊见不着光的事情,你为什么就不敢言明呢?”伸手拍了拍曾建辉的肩膀,鼓励道:“大哥,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也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你应该把自己的心意好好和怜菡说清楚,让她好好明白你的心意,这样一来,你们才能名正言顺,名正言顺总比藏着掖着要墙上百倍。” 曾建辉脸上掠过几丝苦意,机械道:“可……可她心中喜欢的是……是你。” 龙少阳怔了一怔,吃吃道:“那又怎么样?” 曾建辉沉默不语。 龙少阳道:“大哥,你要知道,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如若只是一个人深深喜欢另一个人,那绝对不是真正的爱情,你知道吗?” 曾建辉道:“我自然知道。” 龙少阳道:“在小弟看来,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两人相互倾慕、相互喜欢,而不是一方喜欢另一方,不是吗?” 曾建辉道:“只因为我知道爱情是两人相互倾慕,相互喜欢,而不是一方喜欢另一方,所以我才要求你留下。” 龙少阳道:“怜菡心里也许是有点喜欢小弟,但小弟的心里却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小妹妹看待,小弟对她的情意,只是兄妹的情意,并非是恋人间的那种爱慕,你明白吗?” 曾建辉想都没想道:“我明白。” 龙少阳道:“而你却不同,你为了她可以心甘情愿的舍弃自己的性命,在这个世上,你说还有什么东西能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呢?大哥啊,你可以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给怜菡,你的这份真情,谁又能相比呢?” 曾建辉心中豁然开朗,狠狠一咬牙,承认道:“少阳,你说得没错,我是喜欢怜菡,我是可以为了她舍弃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但我知道她心中喜欢的只有你,而你又是我的好兄弟,是比亲生兄弟还有亲的好兄弟。” 一时之间,龙少阳颇受感动,犹如一股暖流注入了心里,暖暖的甜甜的。 曾建辉斩钉截铁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君子爱美、取之有信,但君子却不能夺人所好,既然你龙少阳是我的兄弟,那么,无论我曾建辉做什么事情,都一定要在心中考虑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义。”转头望了望远处的云怜菡,接着道:“少阳,在你的心里,或许只有母子之情才是这世上最重要最伟大的情意,但在我曾建辉的心中,兄弟之情却是这个世上最重要的情意。为了兄弟,我可以放弃一切,甚至是自己喜欢的女人。” 第一卷  第一章 地狱之门(7) '正文'第一章 地狱之门(7) ……………………………… 龙少阳感动不已,眼里噙着热泪,象征兄弟情义的眼泪,缓缓道:“大哥,你不用再说了,有你这样义薄云天的热血男儿陪伴在怜菡身边,小弟此去纵然是粉身碎骨,也没有牵挂了。”勒紧缰绳,接着道:“大哥,小弟此生能与你结为兄弟,实乃三生有幸,告辞了。”说完,催马而去。 云怜菡见龙少阳头也不回就催马而去,一时心如刀割,但却没有再出言强留,只是一动不动端坐在马背上,犹如一根没有生命没有灵魂的木头,紧紧咬着嘴唇,尽管她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悲伤,但眼中的热泪还是如泉涌一般流了下来。 曾建辉见龙少阳催马离去,知道自己再做挽留已是不可能了,脸色微变,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云怜菡,轻轻点了点头。 云怜菡不动声色。 曾建辉狠狠一咬牙,双脚轻轻一点马肚子,整个身体瞬时腾空而起,就好像是一个展翅高飞的雄鹰,闪电间拔剑、出招、攻击一并而出,中间丝毫没有间隙,奋力向龙少阳的后背击出一剑。 云怜菡心如刀割,但脑子里却清楚的很。 然而,她却误解了曾建辉的意思。 云怜菡只以为曾建辉回头望自己,冲自己轻轻点头,只是因为他为自己没有留住龙少阳而深感抱歉,却万万没有想到他是在暗示自己,更没有想到他会在背后出剑偷袭龙少阳。 然而,待见到曾建辉向龙少阳刺出一剑,云怜菡不由心里一惊,脸色煞白,格外担心,但却没有出言提醒龙少阳,更没有出手阻拦曾建辉,只是呆呆端坐在白马上,远远的相望,明亮的眼睛中充满了血丝,那一种只有在极度恐惧和担心之下才会出现的血丝。 (四) 龙少阳早已决定去独闯龙潭,早已决定去替妈妈报仇雪恨了。 然而,当他听到曾建辉说的那一些感人肺腑的话语,得知云怜菡对自己的神情蜜意的时候,心中不免有些犹豫不决,身心相连,自然催马而行也就不再像先前那般坚决,而是有了一些迟疑。 剑光闪烁,剑风呼呼。 龙少阳已感觉到一股冷冷的劲风向自己的后背袭来,但凭借自己两年来的临战经验,他一下子就可以断定吹来的不是呼呼的谷风,而是剑气携带的无形杀气,足以将一个人击落的剑气。 然而,龙少阳明知是利剑刺来,但还是不惊不慌,几乎连动都不动。 曾建辉见龙少阳一动不动,不由心里一惊。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勒住缰绳,身子微微向左一摆,整个人瞬时就急速窜了出去,并疾风般拔出了手中的青钢宝剑,犹如离弦之剑,速度快如劲风,待自己的身子快要落地的时候,左脚轻轻一磕右脚,整个人又上升了一米多高,依然和曾建辉面向而视。 曾建辉一剑刺出,心中本来就没有任何的杀念,只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法留下龙少阳,免得自己的好兄弟独身涉险、有去无回,但此时此刻,当他见到龙少阳轻而易举的就避开了自己的那一剑,心中不由一惊,不由感叹龙少阳的武艺之深、轻功之妙。 第一卷  第一章 地狱之门(8) '正文'第一章 地狱之门(8) ……………………………… 龙少阳早已落地,依旧没有出手攻击,只是惊骇地盯着曾建辉,手中的青钢宝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透着让人生畏的寒气,吃吃道:“大哥,你……你怎么了?你为……为什么要刺杀于我?” 曾建辉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狠狠一咬牙,把心一横,好像魔鬼附身一般,两眼透着阴冷的寒光,手微微一动,又一次向龙少阳击去,一连三剑,剑剑都冒着摄人心魄的寒光,剑剑都刺向了龙少阳的要害。e 龙少阳僵在原地,面露迷茫,一时不知曾建辉为何要反目成仇,更不知曾建辉为什么要出剑刺杀自己,但作为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在这千钧一发间,不管他心里有多少的不解,好像都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自己该如何躲闪着来势汹汹的三剑。 转瞬之间,龙少阳眼睛一亮,心中就想到了破解的方法,暗自叹了口气,随借身子左右一摆,脚尖稍一点地,身体便瞬时而起,犹如随风翻飞的柳叶,急速向后退去。 曾建辉见龙少阳只是一味躲闪,并不和自己真刀真枪的动手,心里一动,脸色变了变,暗想道:“少阳,为了把你好好的留下来,为了怜菡的终生幸福,大哥也只好出此下策,得罪你了。”又一连刺出了两剑。 龙少阳自己无意争斗,本以为自己退到一旁,曾建辉就会明白自己顾及兄弟情义,就会立刻罢手。 然而,他着实没有想到曾建辉非但没有收住利剑,反而变本加厉,更加凶狠地向自己攻来,心中大骇,脸上掠过几丝苦意,暗想道:“大哥,此次小弟去找‘天下第一剑客’冷啸天报仇,自知机会渺茫,恐是凶多吉少,你我兄弟恐怕再无见面的机会了。既然如此,那小弟就在临别前与大哥好好比划上几剑,这也算是我们兄弟间的离别之言吧。”想到这里,眉毛一扬,双脚用力蹬地,如疾风劲雨一般“哗哗哗”刺出几剑,剑光闪闪,剑气逼人,迎面向曾建辉迎上去,但剑招虽快却并无杀气,就好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一般,虽有身形,却无人性。 曾建辉见剑光闪闪,好像龙少阳出剑攻击的结果是他心中早已预料到得事情一样,脸上随即闪过几丝欣慰地微笑,稍作停顿,举剑于胸前,用尽全力挡开了龙少阳刺来的宝剑,接着又反客为主,反向龙少阳击去。 曾建辉和龙少阳交过无数次手,也深知龙少阳的武功造诣远远在自己之上,此时见龙少阳出剑和自己对抗,但却并不用全力,不由心中有些羞涩,暗想道:“少阳啊少阳,我知道你是不想伤了你我的兄弟情义,但大哥这样苦苦相逼,也正是为了我们的兄弟情义啊。” 龙少阳瞧着曾建辉精湛的剑法,大生佩服,心中暗喜道:“大哥,尽管怜菡喜欢小弟,但在小弟看来,当世天下,女子虽多,但却又有哪一个女孩子不是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文武双全呢?也许怜菡喜欢小弟,只是因为小弟的武功在你之上,并不是真正的喜欢小弟这个粗鲁的人。既然如此,你们兄弟此时相斗,如若小弟败在了你的剑下,或许怜菡就会从此改变主意,从此喜欢于你的。那样一来,也算小弟在临行之前做了一件美事,顺便也了去了自己心中的一丝牵挂。”想到这里,又使出了一招“流星赶月”,闪电一般曾建辉的手臂攻去。 第一卷  第一章 地狱之门(9) '正文'第一章 地狱之门(9) ……………………………… 曾建辉毫不示弱,使出了一招“白鹤划水”。 双剑相碰,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耀眼的火花。 龙少阳之所以会出剑,只是为了续念兄弟的事情,并没有丝毫的争斗之意,更没有一点伤人之心,因此,剑花闪烁之时,他自己只是一味的躲闪,并没有出招抵抗,更没有攻击曾建辉。 如此一来,曾建辉才会有反客为主的机会。 曾建辉见龙少阳出剑和自己对抗,心中大喜,以为龙少阳要和自己拼力一搏,但万万没有想到龙少阳只是想在临走之前和自己续续兄弟之情,只是想和自己随随便便比划几招而已。 曾建辉一时兴起,用尽全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龙少阳击去。 利剑飞速窜来,犹如一条剧毒无比的碧野毒蛇,吐着信子,带着闪闪耀眼的剑光,风驰电掣般袭来。 龙少阳见此情形,心中大骇,冷汗直冒,但曾建辉的剑光已逼到自己的身前,心知随意躲闪已不再是可能,只能采取以强制强,狠狠一咬牙,迅速使出自己家传的武学剑法——“龙家五式”,但只用了三层的功力,只想凭此高深的剑法来挡住曾建辉的剑,化解袭来的凶险,以求自己安全脱险,并未伤人之意。 然而,龙少阳还是受了伤。 龙少阳为确保曾建辉的周全,眼见凶险来袭,却只用了三层的功力,并没有拼尽全力去相搏,这一种为了兄弟的切身安全,宁愿自己受伤的大义凌然的英雄气概,值得世上每个人学习,当然更值得曾建辉感怀。 龙少阳的左胳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已经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曾建辉心中大骇,呆呆凝视着带血的宝剑,面无人色。 剑光消失的时候,龙少阳已经端坐在枣红马背上,面带微笑,微微冲曾建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只言片语,只是用力一拍马背,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鲜血。 (五) 曾建辉紧握着带血的剑,好像大梦初醒一般满头淋漓大汗,但却没有伸手去擦,呆呆僵在原地,凝视着远方,自责道:“曾建辉啊曾建辉,枉你还是名门之后、江湖侠义之士,对自己的兄弟出手既然如此凶狠,你简直猪狗不如。”冷冷笑了笑,脸上的肌肉也因极度自责而出现了扭曲,轻轻抚摸着剑上的血迹,喃喃自语道:“然而,你的兄弟龙少阳,他……他才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为了自己的兄弟,他不惜让自己受伤,不惜让自己的性命有所威胁,他无疑是真正的铁血好男儿。” 云怜菡见龙少阳绝尘而去,心中又气又恼,急速来到曾建辉的面前,瞧着曾建辉呆滞的神情,心里一惊,急忙跃下马背,稍一转眼,就注意到了曾建辉手中宝剑上的斑斑血迹,顿时心中大骇,花容惨白,赶忙道:“曾大哥,你……你怎么了?你受……受伤了吗?伤在哪里?小妹马上替你止血。”急忙伸手从怀中取出自家祖传的“香玉止血散”。 这“香玉止血散”是云怜菡的爸爸云天佑采集了五种花料,而且整整花了五年的时间才研制而成的,颜色成淡红色,含在口中有丝丝的甜味,是止血化瘀的良药,因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清香而得名。 此时此刻,云怜菡见到剑上的血迹,一心只当是曾建辉受伤了,想都没想,就取出自己身上的“香玉止血散”,由此可见,她对曾建辉的关心也是非比寻常的。 第一卷  第一章 地狱之门(10) '正文'第一章 地狱之门(10) ……………………………… 然而,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云怜菡一时着急,一心只知道曾建辉的武功在龙少阳之下,一心只知道曾建辉万万伤不到龙少阳,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凡事都有一个意外。 云怜菡心急如焚,没有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以为是曾建辉受伤了,也许正是如此,她此时才会忘了龙少阳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盖世英豪,是万万不会伤害自己兄弟的英雄。 云怜菡一面把“香玉止血散”从小瓶子里取了出来,一面愤愤责骂道:“真是想不到,想不到这个龙少阳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原来却是一个口是心非、反复无常的小人。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好兄弟,也能下了如此重手,真是太可恶了。”直视着曾建辉,冷冷道:“大哥,你只管放心,等下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为你好好出一口气。”仔细观察着曾建辉,搜寻着流血的伤口。 曾建辉仍然凝视着剑上的 龙少阳传奇 第 2 部分阅读 曾建辉仍然凝视着剑上的血迹,苦笑道:“是啊,你说得一点儿没错,他的确是一个口是心非、反复无常的小人,平素里满口仁义道德,关键的时刻却对自己的兄弟暗下杀手,这种无情无义的小人,是应该碎尸万段的。” 云怜菡道:“曾大哥,你不要伤心,像龙少阳这样无情无义的小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曾建辉苦笑道:“怜菡,你知道这个小人是谁吗?” 云怜菡道:“龙少阳啊。” 曾建辉道:“不是龙少阳,而是我曾建辉。” 云怜菡惊愕道:“什么?” 曾建辉苦笑道:“怜菡,你没有听错,这个刺伤兄弟、反复无情的虚伪小人不是龙少阳,而是我曾建辉,而是我曾建辉啊。”凝视着远处寂静无声的山谷,嘴角的肌肉微微颤抖,喃喃道:“我不配做人,更不配做龙少阳的兄弟。” 云怜菡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曾建辉,吃吃道:“曾大哥,你……你是说……是说这……这剑上的……剑上的鲜血是……是……”没有说完,眼泪就犹如断了线的珍珠,滑落而下,并低声哽咽了起来。 曾建辉道:“不错,这血是少阳的。” 云怜菡脸色一变,先前对龙少阳的恼怒犹如春日的冰雪即刻融化,一时失控,用力撕拉这曾建辉的衣服,质问道:“曾大哥,你……你为什么要刺伤……刺伤少阳哥哥呢?难道你不知道……不知道他此次来这‘地狱之门’是要找冷啸天报仇雪恨的吗?” 曾建辉黯然道:“我知道。” 云怜菡道:“难道你不知道那冷啸天是何许人吗?” 曾建辉道:“‘天下第一剑客’” 云怜菡道:“他是‘天下第一剑客’,是‘天下第一剑客’啊,你知道吗?” 曾建辉道:“我知道。” 云怜菡撕声道:“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刺伤他呢?” 曾建辉道:“我不知道。” 云怜菡哽咽道:“难道你怕他活着离开吗?” 曾建辉心如刀割,黯然道:“不是。” 云怜菡道:“那……那你是为了什么?” 第一卷  第一章 地狱之门(11) '正文'第一章 地狱之门(11) ……………………………… 曾建辉心念一转,陷入了深思,一想到自己是为留下龙少阳不得已出手,一想到自己是为了龙少阳和云怜菡而无意刺伤龙少阳的时候,不免黯然伤神,暗自冷笑,但当他一想到龙少阳是为了自己而不还手,一想到龙少阳是为了成全自己和云怜菡而被自己刺伤的时候,心如又犹如万箭穿心一般,痛苦不堪。 云怜菡脸色惨白,眼神如刀,厉声道:“曾建辉,你为什么要刺伤少阳哥哥?他可是你自己的好兄弟啊。” 曾建辉道:“他的确是我的好兄弟,而是还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云怜菡生气道:“你……” 曾建辉喃喃道:“我为什么要刺伤他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呆呆凝视着手中的剑,剑刃上的鲜血已滴落在了地上,心如刀绞,苦笑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要刺伤我的兄弟了。” 云怜菡道:“为什么?” 曾建辉道:“因为你。” 云怜菡惊愕道:“因为我?” 曾建辉道:“是的。” 云怜菡道:“我不懂。” 曾建辉道:“因为我喜欢你。” 云怜菡心里一震,怔怔地盯着曾建辉,一脸木讷,心里想笑,但没有笑出来,伸手指着自己,吃吃道:“因为……因为你喜欢我?” 曾建辉道:“是的。” 云怜菡反问道:“你喜欢我,难道就应该刺伤你自己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吗?” 曾建辉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云怜菡冷冷笑了笑,用手指着曾建辉的鼻子,警告道:“曾建辉,你给我听好了,也听清楚了,我云怜菡心里喜欢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的好兄弟龙少阳。” 曾建辉面如人色,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云怜菡冷冷道:“话又说回来了,就算将来我无人所爱,但我也不会喜欢你这种无情无义的萧然,我更不需要你这样无情无义的小人来爱。”纵身一跃,干净利索地跃上马背,冷冷抛下一句,冷若寒冰,利如尖刀,冷冷道:“曾建辉,你真个无情无义的的小人,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扬鞭而去,向来时的方向飞驰而去。 云怜菡的话如刀,一把利刃。 曾建辉神色黯淡,呆呆望着云怜菡渐渐远去的背影,自嘲道:“哼哼哼,无情无义,无情无义,怜菡说得一点儿没错,我曾建辉的确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对自己所爱的人无情无义,对自己的好兄弟更是无情无义。”说到这里,用手擦干了剑上的血迹,缓缓将剑入鞘。 (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曾建辉仰望着如血一般的夕阳,自语道:“爱情这东西,是没道理的,有人很抢手,有人却没有资格。既然如此,那我曾建辉有何必苦苦相追,追求那无穷无尽的痛苦呢?”说到这里,纵身上马,咬牙道:“路是人走的,我又害怕什么。少阳为了我曾建辉可以甘愿负伤,而我曾建辉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为了兄弟,难道就不能深入虎穴、力战劲敌吗?”用力一拍马背,风驰电掣向“地狱之门”的深谷驰去。 然而,骑马驰骋不到一里地,曾建辉灵光一闪,就想到了因生气而奔走的云怜菡,心中甚是牵挂,不由道:“不行,这‘死亡谷’号称‘地狱之门’,自然是凶险万分、暗藏杀机,怜菡一个弱女子,武功又不怎么好,万一遇上什么凶恶的坏人,那就不堪设想了。”急忙勒住缰绳,调转马头,犹豫不决道:“可……可是,少阳此去应战冷啸天,同样是危险重重,一个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一个是我喜欢的人,我该怎么办呢?” 曾建辉陷入了两难中,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还是去追赶云怜菡了。 因为云怜菡是一个弱女子,而龙少阳却是一个强勇士,而且云怜菡的武功又不如龙少阳,其实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曾建辉深深的喜欢着云怜菡。 夕阳如血,血似夕阳。 第一卷  第二章 情起孽缘(1) '正文'第二章 情起孽缘(1) ……………………………… (一) 曾建辉对自己的方向踌躇满志,犹豫不决。(e) 但龙少阳却因为自己心中没有了任何的牵挂,骑马驰行,犹如脱兔迅速。 中间几乎没有停留,几乎整整驰骋了一天一夜。 黄昏时分,正如自己心中所料想的那般,龙少阳已经如期到了冷家山庄。 龙少阳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顿了一顿,纵身下马,缓缓前行,眼睛四处观察着,看似是在欣赏四周的美景,其实却是在查看地形,以备自己有不时之需。 龙少阳虽然年纪很轻,但办起事来却是异常的谨慎老练。 无论做什么事情,龙少阳都格外的小心谨慎,就好像是一个长年捕猎的老猎手,每一次在捕猎时都要精心准备、小心翼翼勘察地形一样,他都会把能发生的各种情况都要计算的周密详细一样。 往常已是如此,更何况他这一次是要找“天下第一剑客”冷啸天报仇雪恨,因此,龙少阳就更应该小心又小心,谨慎再谨慎。 剑客就该如此。 做人也该如此。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个人要想好好的生存在这个世上,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做到心中有备,退有所备,攻有所倚。 龙少阳瞧着眼前物草肥美,鸟语花香,犹如人间仙境的美景,不由心中一惊,暗想道:“真没有想到,冷啸天这个老贼背叛师门、杀弟肆友,一生之中坏事做尽,但如今却生活在这般人杰地灵之地逍遥自在,真是苍天无眼、是非不分啊。”话音刚落,微微摇了摇头,甚是无奈,缓步向前走去,很快就来到冷家山庄的大门前。 (二) 大门成朱红色,是由上好的楠木制成的。 大门的正中央写着“冷家山庄”四个楷体大字,苍劲有力,变化无穷。 龙少阳暗自读了一遍“冷家山庄”这四个楷体大字,四处张望了几眼,在离大门不远处将枣红马拴住,并用手中的剑割了几把青草,放在枣红马的面前,枣红马随即低头大口吃草,吃的津津有味。 龙少阳瞧着枣红马贪吃的样子,不由心里一乐,思绪一转,这才意识到自己已有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不想还好,一想就觉饥肠辘辘,饥饿难耐。 然而,由于自己所带的食物早已吃完,而这里又没有现成的食物充饥,不管自己多么的饿,他恐怕也只能强忍着了。 有的时候,忍受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特别是忍受饥饿,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简直比死都难受。 龙少阳叹了一口气,随手取下马背上仅剩的一点儿水,一干而尽,尽量让自己不再去想食物,顿了一顿,疾步来到“冷家山庄”大门前,鼓足勇气,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欲伸手敲门,却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噼噼啪啪”利剑舞动的声响。 龙少阳思绪一转,就想到了“格斗”这两个字眼,情不自禁道:“剑的声音?难道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先和冷啸天这个恶贼动起手来了?不行,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就不妙了,我绝不能让别人杀了冷啸天这个老贼,他只能死在我龙少阳的剑下,否则的话,妈妈的大仇就不能得报了。”想到这里,稍稍一用气,双脚一点地,轻轻松松跃上围墙,放眼望去,只见有两个人在打斗,一个是四十多岁的男人,而另一个却是一个十七八岁身穿白衣的漂亮女子。 第一卷  第二章 情起孽缘(2) '正文'第二章 情起孽缘(2) ……………………………… 漂亮女子举剑在胸前,小心翼翼盯着四十多岁的男人,明亮的眼睛中闪烁着威严的冷光,悠悠道:“老妖怪,原来你的武功也不过如此啊。*”话音刚落,狠狠一咬牙,双脚用力蹬地,整个身体就犹如离弦的利箭,风驰电掣一般刺出五剑。 剑光如闪电般耀眼,携带着凌厉的劲风,剑剑都刺向四十多岁男人的面门。 四十多岁的男人满不在乎,只是冷冷哼了一声,脸上掠过几丝鄙夷的冷笑,阴测测笑道:“小孩儿就是小孩儿,想凭借这般小儿科的剑法刺伤老夫,真是天大的笑话,你看招吧。”身形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漂亮女子的背后,左手成掌,右手成爪,左手一掌击出,实为虚晃,而右手那一爪才是实招,用力向漂亮女子的琵琶骨抓去。 龙少阳见四十多岁的男人形似鬼魅,出招狠毒,心里不由一凛,正欲开口提醒漂亮女子的时候,却见漂亮女子居然不惊不慌,脚尖只轻轻的一蹬身边的柳树,随即身体就犹如飞舞的彩蝶,在半空之中左右摇摆,使出一招移形换位,轻而易举就避开了男人的那一招。 龙少阳心里甚喜,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漂亮女子的剑法微妙,轻功精湛,聪颖过人,待自己的身体刚刚落在地上,鄙视道:“老妖怪啊老妖怪,你想用这样粗糙的爪功就战胜本姑娘,也未免太小瞧本姑娘的本事了吧?”说到这里,眼睛一聚,身体又像先前那般,如随风翻飞的彩蝶,在半空之中急速翻飞,左点一下,右点一下,上点一下,下点一下,剑尖幻化成无数剑影,正是一招“彩蝶翻飞”和一招“蜻蜓点水”。 龙少阳见漂亮女子这一招使得如此神奇,不由心里一惊,喜上眉梢,暗暗自语道:“真没想到啊,想不到这个姑娘年纪轻轻,却有如此精妙的剑法,真应了妈妈经常说的一句话,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果真是大有道理啊。”想到这里,又一次抬眼望去,只见四十多岁的男人不动声色,大喝一声,咬牙切齿,双手成爪,五指如刀,稍作停息,就使出了一招空手夺白刃的手法,奋力向漂亮女子的手腕抓去。 龙少阳见四十多岁的男人此招非比寻常,心里又是一惊,又情不自禁为漂亮女子担心,失声惊呼道:“‘杨氏鹰爪’?‘西北恶盗’杨华?”定睛一看,发现四十多岁的男人果真就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西北恶盗”杨华,随即咬的牙吱吱响,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为漂亮女子捏着一把冷汗。 漂亮女子纯洁无暇,心无杂念,剑法和轻功虽然精湛无比,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实战经验,更不知道世上人心险恶、技留三分的道理。因此,当她在和杨华对峙中,她只知道一味的出剑攻击,却不知道以虚治时、虚张声势。 龙少阳暗想道:“哎,虽然她的剑法精妙绝伦,是我龙少阳生平所未见,但终究却还是有一些华而不实,只能做一些赏心悦目的观赏,却不能真刀真枪的实战,实在是太可惜了。”深深为漂亮女子捏着一把汗,转眼望杨华之时,见杨华却是另一种情形。 杨华只是一味的躲闪,却不正面迎敌。 看到这时,龙少阳不禁叹息道:“哎,相比之下,这‘西北恶盗’杨华却是一个老奸巨猾、经验丰富的人,他见对方内功在自己之下,因此就不主动出击,只是一味的采取‘避敌主力、耗敌体力’的战术,意在耗费对方的内力,待对方的内力消耗殆尽,他就可大打出手、后发制人了。” 第一卷  第二章 情起孽缘(3) '正文'第二章 情起孽缘(3) ……………………………… (三) 又和杨华斗了二十多招,漂亮女子明显如龙少阳心中想的一样,有些体力不支了。 她的剑法渐渐缓慢了下来,不仅没有了先前的力度,而且也没有了先前的华丽,她的额头上也渗出了黄豆般大小的香汗,并流在了自己俏美的脸颊上,犹如刚刚出水的芙蓉一般超凡脱俗。 而杨华却是另一种境地,越战越勇。 杨华见漂亮女子出招缓慢,知道自己的机会已经到了,心里一喜,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讥讽道:“小妮子,原来你的武功也不过如此啊!既然如此,那你就休怪老夫手下无情了,要怪就怪你爸爸处事不公、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狠狠一咬牙,使出一招移形换位,如魅影一般窜到离漂亮女子两米的地方,厉声道:“去死吧。”用尽全身力气,奋力劈出一掌。 漂亮女子见杨华一掌劈来,心中大骇,怔了一怔,顺势向后退去,待躲开杨华那一掌以后,脸上居然又露出了得意迷人的笑容,用力握着手中闪闪发光的宝剑,镇自若定,冷冷道:“老怪物,有什么本事,你尽管使出来吧,我冷紫寒要是眨一眨眼睛,就不是冷啸天的女儿。”话音刚落,居然主动迎面上去,拼力刺出了一剑。 杨华冷笑道:“不知死活。”说话之时,又奋力劈出一掌。 龙少阳心里一震,失声惊呼道:“什么?她是冷啸天的女儿?” (四)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 龙少阳是堂堂的七尺男儿,正义勇敢,嫉恶如仇,好打抱不平,此时此刻,当他见到漂亮女子身处险境,本想出手援助,帮漂亮女子解围。 然而,他正欲出手的时候,却听到漂亮女子自称是自己的大仇敌冷啸天的女儿,心里不由一惊,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身体有所僵硬,一时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龙少阳陷入了为难之境。 但杨华却是春风得意,如鱼得水,招招都攻向冷紫寒的要害。 冷紫寒的剑法虽然不易实战,但却也不是像龙少阳想的那样只能用来观赏解闷,也是可以用来杀人于瞬间的,加上她的轻功独特,虽然处境对她不利,但她却还是躲开了杨华的轮番攻击而不受一丁点儿伤。 杨华和冷紫寒也许战斗的太过入迷了吧,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居然都没有看到墙上隐藏的龙少阳。 龙少阳心烦意乱,抓耳挠腮,甚是痛苦,暗想道:“该怎么办呢?是出手还是不出手?出手吧,但她却是恶贼冷啸天的女儿;不出手吧,但看着恶贼杨华欺负一个弱小的女子,我龙少阳又怎么忍心呢?”瞧着杨华狠毒的招式,再瞧着冷紫寒勉强化险为夷的艰难,狠狠一咬牙,暗暗道:“不管了,冷啸天是冷啸天,他的女儿是他的女儿,这是明明白白的两个人,不能混为一谈,大丈夫做事岂能是非不分、浑浑噩噩呢?” 第一卷  第二章 情起孽缘(4) '正文'第二章 情起孽缘(4) ……………………………… (五) 杨华冷色阴沉,大喝一声,又向冷紫寒劈出一掌,掌风凛冽,带着无形的杀气,有力劈华山之势,有恶鬼索命之恶。百度+谷歌搜索 冷紫寒内功本来就和杨华相差甚远,而且又苦战了这么长时间,体力早已透支,要不是其性格坚强,有一种不服输的毅力,恐怕早已倒在了杨华的掌。 此时此刻,见杨华一掌劈来,冷紫寒不由心中大骇,惊出一身冷汗,眼睛瞪得圆圆的,不知该如何躲闪,更不知该如何应战,顿了一顿,情急之下,居然随手掷出了自己手中的宝剑。 宝剑带着一股劲风,顺势向杨华飞去,但丝毫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杨华冷冷一笑,身子一闪,轻而易举就躲开了冷紫寒掷出的宝剑。 锋利的宝剑,犹如投入大海的弃石,撞击在墙上,铿锵一声掉在地上。 冷紫寒见自己的宝剑未能伤到杨华分毫,不由暗叹一声,狠狠咬了咬牙,用尽身体上仅剩的一点儿力气,急速向一旁的柳林逃去,希望在柳林和敌人周旋到底。 (六) 龙少阳左右为难,瞧着冷紫寒只能凭借熟悉的地形和眼前的柳林做掩护,四处躲闪,心惊胆寒,紧紧撰着拳头,双眼露出冷冷的神色,恨不得能将杨华碎尸万段,但碍于冷啸天的缘故,却又迟迟不动手,只是暗自嘀咕道:“哎,眼看这位冷姑娘就要招架不住了,但这两个人都是我的大仇人,一个是‘天下第一剑客’冷啸天的女儿,一个是‘西北恶盗’杨华,我该怎么办呢?” 杨华见冷紫寒只做困兽之争,冷冷道:“小妮子,这么轻易的就把保命的宝剑给丢掉了,看来你如今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了,哈哈哈。”冷笑数声,笑声如恶鬼嚎哭,让人听这毛骨悚然,待笑声消失时,咬牙道:“小妮子,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今日纵然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了,乖乖受死吧。”双脚用力一点身旁的柳树,奋力向冷紫寒的后背抓去。 冷紫寒以柳树为庇护,施展轻功躲闪,依然不服输,傲然道:“老妖怪,有本事你就亲手杀了我。”躲在一棵柳树后面,脸上满是汗水,冷冷道:“不过,我知道你是不敢杀我的,如果你杀了我,我爸爸一定不会放过你,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的。” 冷紫寒一提自己的爸爸冷啸天,杨华心里果然一震,出手的力度和狠度果然在瞬间小了许多,但碍于自己的面子,仍旧没有停手。 龙少阳紧紧握着剑,神色复杂。 冷紫寒瞧着杨华有些忌惮的样子,不由冷冷笑了笑。 杨华瞧着冷紫寒得意的样子,一时恼羞成怒,咬的牙吱吱响,冷笑道:“哼哼哼,小妮子,倘若你不提冷啸天,老夫今日或许会饶你一命,但是现在,哼哼哼,老夫说什么都不能再放过你了。”大喝一声,力加三分,击出一掌,掌风雄劲,带着热气,风驰电掣一般向冷紫寒的后背击去。 冷紫寒武功平平,却冰雪聪明,万般无奈下,本想借自己爸爸的威名吓住杨华,好让杨华知难而退,以解自己生命之危,但她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居然说得有点儿过了头,非但没有怔住杨华,而反还激怒了恶贼杨华。 此时此刻,见杨华一掌劈出,冷紫寒心中大骇,花容变色,惊出了一身冷汗,忧心忡忡,但她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拼力向前逃去。 第一卷  第二章 情起孽缘(5) '正文'第二章 情起孽缘(5) ……………………………… 杨华见冷紫寒惊慌失措,犹如白兔遇到了雄鹰一般,只是本能拼命的逃跑,却没有了丝毫抵抗的勇气,心中甚是欢喜,随即又增加了三分功力,意在一掌得手,置冷紫寒于死地。 龙少阳狠狠一咬牙,一字一字道:“既然两个都是仇人,那我就先除去这个最凶恶的恶贼杨华,再找冷啸天报仇不迟。”想到这里,脚尖一蹬,整个人就如劲风一般窜了出去,大喝、拔剑、出击,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 说时迟、那时快,当杨华正在为自己的大获全胜而沾沾自喜的时候,骤然之间,只觉眼前一闪,一道金光闪过,一个黑影掠过,黑影如风,不由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缩手躲闪,身子本能的向后急速退去。 冷紫寒早已心灰意冷,不再抱任何求生的希望,只是心中暗自想道:“爸爸、妈妈,紫寒不能再陪你们了,你们好好保重吧。”想到这里,正欲闭上双眼,以求一死,但就在她闭眼的瞬间,只觉一道亮光划过,耀眼的亮光,快如流星,紧接着就觉得自己的身子被一个人紧紧的抱着,并向一旁快速闪去,而这个人当然就是龙少阳无疑了。 (七) 然而,金光如流星一般,稍纵即逝,杨华在空中连翻了五个跟头,勉强站在地上,待他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自己的面前已多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眼神犀利如刀,面容严肃如神。 流星稍纵即逝,时如一秒。 然而,就在这短短的一秒中,却能发生很多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秒的时间,足以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个死人,也足以能让一个青春靓丽的姑娘变成一个娇艳温存的女人。 而龙少阳用一秒钟的时间救下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冷紫寒。 龙少阳手中的剑已入鞘,而且双手也已经放开了冷紫寒。 (八) 冷紫寒瞧着英俊的龙少阳,一脸疑惑,好像很难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顿了一顿,待自己稍稍缓过神来,用自己的左手轻轻掐了掐自己的右手,发现自己还有疼痛的感觉,这才相信了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现实,而不是虚化飘渺的美梦,随即娇声道:“紫寒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龙少阳头也不回,淡淡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眼睛仍旧一动不动地盯着杨华,面色仍旧威严,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在夕阳余光的照射下,好像是一尊让人畏惧的神像,威武不屈。 杨华用眼角的余光四下扫视了几眼,确定自己没有受伤以后,松了一口气,稳了一稳,待自己的心完全平静下来,抬头盯着龙少阳,冷冷道:“哼哼哼,怎么又是你这个臭小子啊?”言语中充满了惊讶和无奈。 龙少阳道:“杨老哥,想不到我们两人又见面了,真是缘分不浅啊!” 杨华冷笑道:“缘分?” 龙少阳道:“难道不是吗?” 杨华脸色铁青,用手指着龙少阳,咬牙切齿道:“龙少阳,我杨华简直就像是踩在了狗屎上一样,我到哪里,你就跟我到哪里,坏我到哪里,真***倒霉。” 冷紫寒神色痴迷,目不转睛地看着龙少阳,一想到自己的身体刚才被眼前这个英俊的男子搂抱过,不由脸色一红,害羞了起来,但心中还是觉得万分的温馨,暗暗道:“原来他叫龙少阳。” 第一卷  第二章 情起孽缘(6) '正文'第二章 情起孽缘(6) ……………………………… 龙少阳道:“这不说明我们老哥两人的缘分深吗?” 杨华怒声道:“放屁。” 龙少阳道:“如若不是,我们能不期而遇、常常见面吗?” 杨华气愤道:“我呸,什么缘分?简直就是***晦气。” 龙少阳道:“暂且不管是什么吧,反正我们能在这里相聚,也的确不容易。”四处扫了几眼,脸色一变,转入正题,冷冷道:“杨老哥,你不在西北道上打家劫舍、收敛黄金,怎么有空来这里了呢?” 杨华恼怒道:“老子爱干什么就干什么,管你什么事?” 龙少阳道:“你放下惹眼的黄金买卖不做,却来这深山老林中,你该不是来隐居的吧?” 杨华惊讶道:“隐居?” 龙少阳道:“不是吗?” 杨华哈哈大笑,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待笑声停止后,冷冷道:“老夫这辈子还没有享受够舒服的日子,又怎么有闲情逸致来隐居呢?再者说了,就算老夫想隐居,只要直接到嵩山少林寺出家行了,又何必来这个鬼地方?” 龙少阳道:“说的也对啊,那样一来,说不定以你杨老哥的本事和‘西北恶盗’的大名,还可以在少林寺混上一个主持方丈当一当,就算坐不上主持方丈的位置,也绝对能当一个长老级别的大人物,不是吗?” 冷紫寒一听龙少阳话中有话,带有讥讽杨华之意,不由娇声一笑,连连应和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少林寺不就成了贼窝了吗?不仅如此,恐怕‘少林寺’三个字也得改成‘恶盗派’了,嘻嘻嘻。”说完,又忍不住笑了几声。 杨华狠狠一咬牙,冷冷道:“龙少阳,你……” 龙少阳道:“杨老哥,不要生气嘛,我们只不过是假设罢了,但这话又说回来了,以你杨老哥现在在江湖中的地位和‘西北恶盗’、‘恶贯满盈’的鼎鼎大名,你是决计不会出家的,我说的对吧?” 杨华盛行鲁莽,脾气暴躁,自然没有耐心和龙少阳嬉笑,怒声道:“小子,不要再和老夫油嘴滑舌,老夫可不吃你这一套。”脸色一沉,沉声道:“有什么指教,尽管说出来,大不了老夫接招就是。” 龙少阳一收脸上的笑容,表情严肃,一字一字道:“江湖中人常说你‘西北恶盗’是盗中之盗,每次出手都绝不失手。”四处扫视了几眼,接着道:“你此次来这里,既然不是隐居,那你一定是来盗东西的了?” 杨华脸色微变,眼珠子诡异地转动了几下,回答道:“不错,老夫这次来这里,的确是来盗东西的,而且是盗一件宝剑,据说是一把能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天下第一宝剑’——‘七赤寒光’。” 冷紫寒心中大惊,暗想道:“‘七赤寒光’?这个老妖怪怎么知道我家有‘七赤寒光’呢?遭了,这下遭了,爸爸出谷不在,而妈妈又不懂任何武功,而我……我又不是他的对手,这该怎么办呢?”思绪一动,就想到了龙少阳,不知为何,竟然义无反顾、毫无戒备的把守护宝剑的希望完全寄托在了这个救命恩人的身上,神情焦急,柔声道:“龙公子,我……我……”话到嘴边,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龙少阳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聚精会神地盯着杨华。 第一卷  第二章 情起孽缘(7) '正文'第二章 情起孽缘(7) ……………………………… 杨华道:“龙少阳,这宝剑的事情和你无关,老夫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e” 龙少阳道:“杨老哥,我龙少阳虽是江湖晚辈,但这江湖的规矩我还是懂得的。” 杨华道:“哦?” 龙少阳道:“你盗你的剑,我救我的人,你我各做各的事情,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杨老哥不耍赖找我的麻烦,我龙少阳是决计不会找你的麻烦的。” 杨华道:“知道就好。” 冷紫寒心思单纯,一听龙少阳不管杨华盗剑的事情,居然信以为真,却不知这是龙少阳随意说的托词,不由心中大骇,情不自禁地伸手拉了拉龙少阳的胳膊,求助似的低语道:“龙公子,常言说得好,‘救人就到你,送佛送到西’,我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能不管啊!” 龙少阳瞧着冷紫寒就好像是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般,觉得异常的亲切,虽然明知道她是自己的大仇人冷啸天的女儿,但却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心想道:“冷姑娘说得一点儿没错,救人是该救到底,送佛也该送到西的。如果我不帮她保住宝剑,一旦杨华这个恶贼出手夺剑,那她也是难逃一死,那样一来,我先前救她岂不是白救了吗?不行,绝对不行,五十步笑百步、半途而废的事情,我龙少阳绝对不能做。” 冷紫寒面色憔悴,盯着龙少阳,万分着急,如柳絮扶风身子更显憔悴,双眼里含着热泪,恳求道:“龙公子,你当真如此绝情?你当真忍心眼睁睁看着我死在这个老妖怪手中而不救吗?” (九) “当真如此绝情!” 这六个字,冷紫寒说得是柔和而勉强,但又好像是六道晴天中的惊雷,以力劈华山之势狠狠披在了冷少阳的头上。 龙少阳只觉心神一晃,身体不由微微颤抖了几下,脑海里瞬间想到了昨天在山谷中,云怜菡曾经说过的几句话,特别是她话中所说的“绝情”二字,是异常的刺耳。 想到这里,龙少阳暗自叹了口气,极力控制中心中的悔恨和苦楚,温声道:“冷姑娘,你只管放心好了,我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说完,又暗想道:“冷啸天是冷啸天,冷姑娘是冷姑娘,宝剑是宝剑,冤有头、债有主,我绝不能把冷姑娘和冷啸天混为一谈,也绝不能把冷啸天和宝剑混在一起。” 冷紫寒一听龙少阳不会丢下自己不管,又是感激,又是害羞,脸色微红,眼里噙着感激的泪水,一时情急,紧紧拉住了龙少阳的手,娇声道:“谢谢龙公子,谢谢龙公子。”话音刚落,视线微转,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冒失,“嗖”一下缩回了手。 杨华望了望将要逝去的夕阳,心里格外的着急,见龙少阳和冷紫寒在窃窃私语,又格外的愤怒,但一想到龙少阳先前说不管自己的事情,心中的愤怒又少了许多,悠悠道:“龙公子,既然你不管我盗剑的事情,那你自己就找个清静的地方喝茶去吧。”伸手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随手抛给龙少阳,淡淡道:“给,这是买茶的银子。” 杨华心里着急,居然忘了自己现在身在“死亡谷”,更忘了这“死亡谷”就住着冷啸天一家,哪里还有什么酒家驿馆。 龙少阳右手一伸,闪电般抓住了杨华抛来的银子,盯着手中银光灿灿的银子,不由摇了摇头,微笑道:“杨老哥,你真是急糊涂了,这‘死亡谷’就住着冷姑娘一家人,哪里还有喝茶的地方?” 第一卷  第二章 情起孽缘(8) '正文'第二章 情起孽缘(8) ……………………………… 杨华幡然醒悟,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赔笑道:“是啊,我倒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四处扫视了几眼,指着柳林中的一个石凳子,冲龙少阳道:“你先去石凳子上好好歇息歇息,等老哥哥将宝剑取到手,出谷之后,老哥哥一定请你喝茶,不光喝茶,还请你喝酒,喝最好的女儿红。” 冷紫寒焦急地看了看龙少阳。 龙少阳捏着手中的银子,悠悠道:“杨老哥,你还别说,这银子的确是好东西,不仅可以用来喝茶,而且还可以用来喝酒,甚至还可以……总之,是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世上的事情几乎都能做。” 本来是想说可以喝花酒的,但碍于冷紫寒在场,因此龙少阳就没有往下说。 杨华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反复走动,虽然着急万分,却又不好不和龙少阳应和:“龙公子所言不假,这银子的确是世上最好的东西,如若不是,人们也就不用为它争得鱼死网破、头破血流了。”说到这里,脸上闪过几丝诡异的笑容,看了看冷紫寒,若有所思道:“天下的绝色美人多的是,龙公子又何必为了这样一个小妮子伤了你我兄弟间的和气呢?”见龙少阳脸色微变,又急忙补充道:“龙公子只管放心,如果你喜欢这个小妮子的话,待会儿出手的时候,老哥哥我大可不伤害她分毫,如此总该行了吧?” 龙少阳脸色一沉,喝止道:“杨华,你胡说什么?” 冷紫寒一听杨华要把自己留给龙少阳,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害羞,愤怒是因为她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地侮辱,害羞是因为她自己心里真的喜欢上了面前的龙少阳,脸色微红,一时沉默不语。 杨华见龙少阳说话这般无情,顿时火冒三丈,咆哮道:“龙少阳,你不要不知好歹,我之所以那样做、那样说,完全是为了你好,你不答应就不答应吧,为何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龙少阳道:“我就把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你想怎么样?” 杨华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龙少阳道:“废话少说,只要有我龙少阳在,今日你就休想抢走冷姑娘家的宝剑,更休想伤到冷姑娘的分毫。” 杨华咬牙道:“如此说来,宝剑的事情,你是非管不? 龙少阳传奇 第 3 部分阅读 杨华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龙少阳道:“废话少说,只要有我龙少阳在,今日你就休想抢走冷姑娘家的宝剑,更休想伤到冷姑娘的分毫。” 杨华咬牙道:“如此说来,宝剑的事情,你是非管不可了?” 龙少阳道:“宝剑的事情我可以不管。”话锋一转,冷冷道:“但是,你去年伤我的那一笔旧帐,我却不能不算。” 杨华紧紧握着拳头。 龙少阳道:“这一年多时间,我一直都想和你好好的算算账,但苦愁找不到你,俗话说‘相逢不如偶遇’,既然我们如今碰面了,我们的那笔账是该好好算算了吧?” 杨华咬牙道:“既然你不知死活,非要出来硬撑,那我就依你之言,今日我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眼神如刀,阴测测道:“反正老夫一生杀人无数,如今再多杀你一个,也不是不可以的。” 龙少阳不惊不慌,坦然自若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拼一拼吧。”心中有一些舍不得,不是舍不得自己的性命,而是舍不得离开冷紫寒,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冷紫寒,而后又对杨华道:“如若老天有眼,侥幸让我杀了你这个‘西北恶盗’,那也算是我龙少阳为江湖除去一大祸害,为老百姓做了一件好事;如果老天无眼,让我不幸死在了你的手下,那也只能怪我龙少阳学艺不精、自取灭亡了。” 第一卷  第二章 情起孽缘(9) '正文'第二章 情起孽缘(9) ……………………………… (十) 龙少阳心里舍不得冷紫寒。 冷紫寒心里也同样也舍不得龙少阳。 “难道这就是人人羡慕的“一见钟情”吗?” “难道这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缠绵爱情吗?” 冷紫寒心里不懂,但当她听见龙少阳要和杨华以死相拼,心中就好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万分疼痛,随即轻轻拉了拉龙少阳的胳膊,眼里噙着感动的泪水,叮嘱道:“龙公子,你要多加小心啊。” 龙少阳微微一笑,温和道:“冷姑娘,你不要担心,没事儿的,大事未了,我龙少阳是不会轻易而死的。” 冷紫寒含泪点头。 龙少阳道:“冷姑娘,你只管站在一旁耐心观战,且看我龙少阳如何为江湖除害。”转头直视着杨华,傲然道:“杨华,你准备好了吗?” 杨华不理不睬道:“看来老二说得一点儿都没错,感情这个东西就好像是魔鬼,总是一个害人之物啊。” 龙少阳不动声色。 杨华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如断情绝爱,只有像我杨华这样远离感情的人,才可以活的无拘无束、逍遥自在。”脸色一变,冷若冰霜,目似放火,咬牙切齿道:“既然你们如此喜欢对方,那老夫今日就发发善心,送你们两人到阴间去做一对夫妻吧。”话音刚落,闪电一般连续劈出了两掌,掌风呼呼,急速向龙少阳的脸面劈去。 龙少阳见杨华出招狠毒,来势汹汹,不惊不慌,双脚磕地,风一般掠入半空中,“嗖”一声抽出了青钢宝剑,瞬时之间,只见一道亮光幻化成无数道亮光,剑影闪闪,夹着一股强劲的热风,风驰电掣向正面的杨华的双掌砍去,这正是“龙家五式”中最简单的一招“眼花缭乱”。 杨华见眼前出现了无数幻化的剑光,心中大骇,顺势收回双掌,急速向后退去,待自己的身体退出剑影的笼罩的时候,深深出了口气,但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冷紫寒惊讶万分。 杨华稳了一稳,又使出一招移形换位,急速向龙少阳的背后窜去,肆意避其锋芒,在背后冷不防的攻击龙少阳。 剑影消失的时候,已有三四棵柳树拦腰折断。 冷紫寒先前还为龙少阳担忧,但当她见到了龙少阳那一招“眼花缭乱”的剑招时,先是一怔,继而感叹道:“想不到龙公子的剑法竟然如此的精妙绝伦,简直和爸爸的剑法相差不远,看来老妖怪的死期不远了。”目不转睛地观察着龙少阳和杨华的对战,显然心中的担心也少了许多。 (十一) “书上学来终是浅,实际磨练才是真。” 龙少阳虽然年纪不大,却毕竟已经是身经百战了。 自出道以来,他曾经和江湖上的各大高手过招,也见过各式各样的攻势,虽然互有胜负,但他依旧从中学到了不少的实战经验。 第一卷  第二章 情起孽缘(10) '正文'第二章 情起孽缘(10) ……………………………… 此时此刻,龙少阳见老谋深算的杨华窜入自己的背后,想投机取巧,心中暗喜道:“好,既然你想趁我不注意,偷袭于我,那我也就只好成全你了。(e)”右脚一蹬旁边的柳树,整个人像一旁闪去,却不正面和杨华相视。 杨华见龙少阳只是背向相躲闪,却不正面与自己对抗,以为自己的阴谋得逞,暗喜道:“小子,想跟老夫动手玩儿,你还太嫩了一点儿。”随即又增加了三分力道,凶神恶煞向龙少阳的琵琶骨抓去,想一招将龙少阳置于死地。 但杨华精明一世,此时却想错了,也糊涂了。 龙少阳不是没有参悟透他的阴谋,而是故意给他露了一个破绽。 这个破绽也是一个极大的陷阱。 “龙家五式”乃是由龙振天所创,是龙家最最精妙的祖传秘籍,虽然到目前只传了还不到三代,却早已在江湖中大有名气了。 然而,江湖中人只知道“龙家五式”非常厉害,却很少有人能亲眼目睹过这完完整整的“龙家五式”,至于其如何出击破敌,就更是无人所知了。 而“龙家五式”其中最高深的一招叫做“庖丁解牛”,大致的纲要是说:“目中无物,心中有物,有物亦无物,无物似有物,已达到有物”。 对于这招“庖丁解牛”,龙少阳虽然没有完全的精通,却也能粗浅的使用了,而且他曾经就用这招击败过“江南剑客”石梁,而石梁的剑法远比他要高得多。 而如今,当他再用这招来对付和自己武功不分伯仲的杨华,就更是信心倍增、把握十足。 冷紫寒见杨华的手就要抓住龙少阳的琵琶骨了,心中大骇,脱口而出道:“龙公子,小心背后,老妖怪要攻击你的琵琶骨了。” 她虽然武功平平,但从小就跟着自己的爸爸学习医学,对人身上的大穴自然了如指掌。 冷紫寒惊慌失色。 龙少阳却不以为然。 因为这是他自己使用的一招诱敌深入。 (十二) 龙少阳听到冷紫寒惊呼提醒,心中暗暗自喜,知道自己苦苦等待的那一刻马上就要来临了。 待杨华的手快要碰到自己的身体时,龙少阳的身体突然一动,闪电般向前迈出一步,紧接着急速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一剑,手中的青钢宝剑就好像是一个长上了眼睛的幽灵一般,直截了当向杨华的身体刺去。 杨华见顿时黯然失色,惊慌失措躲闪,但他还是没有躲开,还是受了伤,右手被刺伤了,鲜血直流,衣服也被削掉了一块。 此时此刻,龙少阳心中恐怕想到的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古训;而杨华心中恐怕想到的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的古训。 第一卷  第二章 情起孽缘(11) '正文'第二章 情起孽缘(11) ……………………………… 龙少阳和杨华各有各的想法,而冷紫寒却是**欲动,见龙少阳一剑刺伤了杨华,不由心中大喜,拍手道:“龙公子,你太厉害了,你简直太厉害了。”柔柔冲龙少阳笑了笑,万分的柔情。 龙少阳得意道:“冷姑娘过讲了,我也只不过是侥幸占了点便宜罢了。” 冷紫寒道:“龙公子过谦了。” 龙少阳微笑道:“冷姑娘过讲了。” 杨华本来正在为自己的失利而深感遗憾,但当他听到龙少阳和冷紫寒两人一唱一和得意洋洋的神情,气不打一处来,恼羞成怒道:“妈的,老子还没有败,更没有死。”狠狠咬了咬牙,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一种只有在极度恐惧和极度愤怒之下才会有的血丝和寒光,趁龙少阳不注意时,狠狠一跺脚,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只明晃晃的银手,拼尽全力向龙少阳的后背击去。 银手是用纯银打造的,犹如人手一般大小,用一根长长的银链子拴着,是杨华偷盗的最好帮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杨华是绝对不会使用的。 因为,银手不但是杨华“西北恶盗”身份的恶象征,同时也是杨华克敌制胜的法宝之一。 一个东西,不管是什么,一旦隐藏起来,就会变成致命的武器,但它一旦露了出来,就只成了一件普通的东西,而不是一件致命的武器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是一句非常有道理的话。 隐藏起来的东西往往是非常可怕的。 隐藏的东西能成为致命的武器,是因为人们对它没有任何的防范。 如若一件东西清清楚楚的**在人们的视线中,不仅会失去它原来的神秘面纱,而且对手也会有所防备,这就像一个家庭里丢了东西,主人首先想到的小偷往往是外人,而不是自家人一样,隐藏的东西往往很神秘。 银手像一个地狱里的幽灵,带着摄人心魄的寒光,带着杀人无形的劲风,风驰电掣向龙少阳的后背击去。 冷紫寒见幽灵一般的银手急速向龙少阳的后背击去,花容顿失,惊呼道:“龙公子,小心你的背后。”说话之时,一把抱住龙少阳,双脚一转,好像会变魔法的魔术师,自己的身体瞬间和龙少阳交换了位置,挡在了龙少阳的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杨华的索命银手离冷紫寒的身子只有一步之遥,龙少阳脑子一懂,瞬间就意识到了身边潜在的致命危机,随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想,那就是男人应该挡在女人的面前,男人应该为女人遮挡一切风雨,以及各种致命的风险。 龙少阳想都没想,双脚急速旋转,就好像冷紫寒抱自己一般紧紧抱住冷紫寒,就好像冷紫寒挡在自己面前一般奋不顾身地挡在了冷紫寒的面前。 第一卷  第二章 情起孽缘(12) '正文'第二章 情起孽缘(12) ……………………………… 冷紫寒惊愕道:“龙公……”“子”字还没有说完,银手已刺入了龙少阳的背后。 龙少阳虎口一震,身子微颤,眼前一黑,险些向前栽倒,待自己稍稍站稳,一字一字道:“冷姑娘,不要担心,我没事儿。”话刚说完,“哇”一声喷了一口血,鲜红鲜红的鲜血。 杨华脸色铁青,迅速窜到龙少阳的身后,接着又是一掌。 龙少阳和冷紫寒向前飞了出去,就好像是两个失去了重力的石子,毫无防备飞了出去,撞在了树上。 然而,就在龙少阳和冷紫寒飞出去的一刻,杨华只轻轻一拉手中的银链子,银手就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手中,只是银色的手也变成了红色,血淋淋的手。 冷紫寒挣扎着站起来,神色惊慌,眼里噙着热泪,一面用手去扶龙少阳,一面颤颤抖抖道:“龙公子,龙公子,你醒醒,你醒醒。” 她大约呼喊了二十多遍,龙少阳才缓缓睁开双眼。 冷紫寒道:“龙公子,你没事儿吧?” 龙少阳轻轻摇了摇头,挣扎在往起站,但觉浑身乏力,怎么也站不起来,黯然长叹了一声,眼里带着羞愧,断断续续道:“冷姑娘,你……怎么……怎么样?没……没受伤……受伤吧?” 冷紫寒泪流满面,哽咽道:“龙公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是我连累了你。”话音刚落,机警地望了望不远处的杨华,见杨华轻轻抚摸着银手,神色得意,又回头看着龙少阳,娇声道:“龙公子,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伤,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你受伤了,对不起。”眼泪如泉涌一般流了出来,泪水滴落在龙少阳的手上。 龙少阳好像早已忘记了凶恶的杨华,又好像早已失去了知觉,对身体上的疼痛不理不睬,只是无力地眨着双眼,看着冷紫寒,眼里含着万分的柔情,喘着粗气道:“冷姑娘,你不要这样说,大丈夫生要生的坦荡荡,死也要死的有价值,为了……你,我就算死,也心甘情愿,我现在就是立刻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死的有点价值了。”疯狂咳嗽起来,待咳嗽稍止住一些,深喘了几口气,若有所思道:“冷姑娘,我死不要紧,重要的是你没有事,重要的是宝剑不至于落在恶人手上,重要的是你……你不要……”本想说重要的是“你不要忘记我”,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冷紫寒完全明白龙少阳的心意,保证道:“龙公子只管放心,我冷紫寒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今日的救命大恩,更不会……更不会忘记你……忘记你这个人。”害羞地低下了头,脸色微微变红,犹如夕阳一般美丽。 第一卷  第三章 索命银手(1) '正文'第三章 索命银手(1) ……………………………… (一) 夕阳已逝,黑夜来临,周围的环境渐渐暗淡下来。 杨华手握银手,连连拍掌讥讽道:“好浪漫的甜言蜜语,好亲密的一对儿小鸳鸯啊!”来到距龙少阳和冷紫寒不到两米的地方,故意长叹一声道:“只可惜这么浪漫的甜言蜜语却只能是临终告别,这么亲密的小鸳鸯马上就要香消玉殒了。” 龙少阳狠狠一咬牙,冷声道:“杨华老贼,你休要放肆,只要有我龙少阳在,你就休想动冷姑娘分毫。”说话的同时,挣扎着往起站,但却觉全身无力,在冷紫寒的帮扶和自己的几番努力下,终于站了起来,但却摇摇晃晃,犹如风中杨柳。 杨华讥讽道:“好痴情又好没用的龙公子啊。” 龙少阳拾起地上的青钢宝剑,厉声道:“杨华,废话少说,出手吧。” 杨华道:“出手?” 冷紫寒道:“老妖怪,你想怎么样?” 杨华笑道:“冷姑娘,你不用为他求情了,他已是秋后的蚂蚱,很快就要死去了。”抚摸着手中的银手,淡淡道:“冷姑娘,你人长的冰清玉洁、美若天仙,而且家世显赫、地方尊贵,什么样儿的男人找不到,何必为了一个无名小子而苦苦求情呢?” 龙少阳努力克制着身体上的疼痛,吃力的握着青钢宝剑,握剑的手虽然在微微颤抖,但他仍旧是紧紧的握着,一脸的不惧,怒声道:“杨华,废话少说,是男人就快一点儿出手吧。” 不知为何,平素里自己挥舞如空气的宝剑,今日却犹如有万斤重一样,沉甸甸的拿不动。 尽管如此,但龙少阳还是紧紧的握着它,就好像是握着自己的生命一样紧紧的握着,没有丢弃,也没有丝毫想丢弃的念想。 对于一个剑客来说,手中的剑就是生命,只要手中还有剑,自己就还有希望,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丢下自己的宝剑,就好像只要有一丝生还的希望就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一样。 尽管自己手中的剑重如千斤,但龙少阳仍然紧紧握着。 冷紫寒轻轻扶着龙少阳,稍稍集中经历,就隐隐能感觉到龙少阳的身体在颤抖,剧烈的颤抖,随即转眼一瞧,见龙少阳脸色暗淡,嘴唇发白,不由柔声询问道:“龙公子,你怎么样啊?” 龙少阳虽然早已是精疲力尽,衣服也已经被鲜血浸染,但他还是强力装出无事的神情,微微冲冷紫寒摇了摇头,冷冷盯着杨华,咬牙切齿,拼尽全力,厉声道:“杨华老贼,出手啊,你快一点儿出手啊,你怎么不出手?你怎么不和我拼命啊?” 虽然拼尽全力去喊,但龙少阳的声音却犹如游丝,在强大的黑夜面前,显得若有若无,渺小无助。 杨华冷冷一笑,讥讽道:“龙少阳啊龙少阳,不要再打肿脸充胖子了,你虽然能骗得了冷姑娘,但却骗不过我杨华。”紧紧握着索命银手,接着道:“我知道你的内力已耗尽,如今你已到了油尽灯枯之际,如不及时抢救,恐怕你小子真的活不出一个时辰了。” 龙少阳道:“你……” 第一卷  第三章 索命银手(2) '正文'第三章 索命银手(2) ……………………………… 杨华道:“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龙少阳道:“杨华,你不要得意,我龙少阳就算死,也一定要杀了你这个无恶不作的恶贼。”话音刚落,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向杨华刺出一剑,只是这一剑丝毫没有力度,更没有能击倒对手的杀伤力。 杨华瞧着龙少阳软绵绵的样子,冷冷哼了一声,冷冷道:“找死。”脸色一沉,变得铁青,提腿就是一脚,狠狠踢在了龙少阳的胸前,瞬时之间,龙少阳的身体就好像落叶,又一次快速飞了出去,重重摔在青石台阶上,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竟然晕厥过去。 冷紫寒见状,急忙爬起来,顾不上管自己身体上的疼痛,急速奔到龙少阳的身旁,疯狂的摇着龙少阳的身体,边摇边撕声道:“龙公子,你醒醒,你醒醒啊,你醒醒啊,醒醒啊,醒醒……”泪如泉涌,脸无人色。 杨华阴测测道:“冷姑娘,不要再喊了,他只是一时晕厥过去,暂时还死不了。” 冷紫寒厉声道:“你想怎么样?” 杨华道:“当然是杀了他,以绝后患了。” 冷紫寒放开龙少阳,想都没想,干脆利落的跪在杨华的面前,眼里含着热泪,苦苦恳求道:“杨大侠,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不要杀他,你不要杀他,你杀我,你杀我……好吗?” 杨华心里一惊,脸色微变,顿了一顿,淡淡道:“冷姑娘,我不杀他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冷紫寒道:“杨大侠,你请说,只要你能放过龙公子,就算是一百个、一千个条件我也答应你。” 杨华道:“此话当真?” 冷紫寒道:“千真万确。” 杨华道:“我的条件可不是一般的条件,而是你家的‘七赤寒光’宝剑。” 冷紫寒吃惊道:“‘七赤寒光’宝剑?” 杨华道:“不错,只要你给我取出‘七赤寒光’宝剑,我就放过他,否则我就杀了他。” 冷紫寒道:“你说话算话?” 杨华道:“当然算话了。” 冷紫寒半信半疑道:“真的算话?” 杨华一字一字道:“冷姑娘,你放心好了,我杨华虽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也不是那一种出尔反尔、说不不算的卑鄙小人。”见冷紫寒眼中闪烁着怀疑,又接着补充道:“再者说了,我此次来你家,为的就是‘七赤寒光’宝剑,只要你此时把它给我取出来,我保证立刻就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 冷紫寒缓缓点了点头,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担忧,但为了给救龙少阳的性命争取时间,也顾不了杨华是不是一个守诺的人了,答应道:“那好,我相信你,你稍稍等一会儿,我这就给你取‘七赤寒光’。”急忙站起来,柔情蜜意的看了龙少阳一眼,又看着杨华道:“你等等,我马上就去。”转身而去。 杨华冷冷道:“好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瞧着一动不动的龙少阳,提醒冷紫寒道:“冷姑娘,你最好快一点儿,否则这个小子的性命,就算我杨华不取,恐怕阎王爷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第一卷  第三章 索命银手(3) '正文'第三章 索命银手(3) ……………………………… 冷紫寒疾步进了书房,忧心忡忡,连蜡烛都没有来的及点燃,凭借自己的感觉,摸黑从一个长长的盒子里取出那一把“七赤寒光”宝剑,想都没想就疾步奔出屋外,来到杨华的面前,淡淡道:“给你。”说完,就把“七赤寒光”宝剑递给杨华,立刻跑到龙少阳的身旁,拼力把龙少阳扶起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进了书房。 杨华手紧握“七赤寒光”宝剑,一时喜形于色,也不管手中的宝剑是真是假,仰天大笑道:“‘七赤寒光’,‘七赤寒光’,哈哈哈,我杨华终于拿到人间利器‘七赤寒光’宝剑了,哈哈哈,从此往后,我‘西北恶盗’就可以肆无忌惮、横行于世了,哈哈哈,哈哈哈。”语毕,将银手缠在腰间,施展轻功,“嗖”一声窜出了冷家山庄,闪电一般消失于黑暗之中。 杨华果然守诺,果然风一样消失了。 (二) 冷紫寒踉踉跄跄的龙少阳扶到书房的床上,急忙点燃桌上的蜡烛,在一个书架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红色盒子,从盒子里取出一个绘有彩图的白色小瓶子,疾步来到床前,打开白色小瓶子,倒出三颗红色的小药丸,想给龙少阳喝下去。 但是,此时的龙少阳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嘴紧紧闭着,无法张开,更不可能喝下药去。 冷紫寒一时为难,万分着急,喃喃道:“这该怎么办呢?他的嘴张不开,我怎么给他喂药呢?”灵光一闪,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想,脸色微红,微微摇头道:“不行,这怎么可以呢?男女授受不亲,我怎么好给他用嘴喂药呢?可是,如果我不用嘴喂药,他就吃不下药,他吃不下药,我怎么能救他的性命呢?可是……” 犹豫之时,冷紫寒又一次想到了杨华的那一句话:“冷姑娘,你最好快点儿,否则这个小子的性命,就算我杨华不取,恐怕阎王爷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想到这里,狠狠一咬牙,下定了决心,暗暗自嘲道:“冷紫寒啊冷紫寒,龙公子是为了救你才弄成这样的,生死攸关之际,你居然还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难道你要为了那些传统礼节规矩害了自己恩人的性命不成吗?” 想到这里,冷紫寒没有再多想,玉手轻轻一伸,就将一个红色药丸放在了自己的嘴里,又稍稍含了一点儿水,缓缓弯下了身子,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红唇轻轻附在了龙少阳那干枯的嘴唇上。 龙少阳失去了知觉。 待给龙少阳喂完药,冷紫寒才起身回自己的房间简单的梳洗了一下,顺便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而后又去自己爸爸冷啸天的房间里取了一件外衣,闭上双眼,摸摸索索的给龙少阳换上,缓缓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过多久,一头栽在床上睡着了。 (三) 一觉醒来,天已亮了。 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冷紫寒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自己的双眼,见龙少阳还未醒过来,就轻轻的站起来,生怕吵醒龙少阳,尽量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蹑手蹑脚的来到桌前,端起桌上的脸盆,小心翼翼出了书房。 其实,早在冷紫寒之前,龙少阳已经醒了过来。 第一卷  第三章 索命银手(4) '正文'第三章 索命银手(4) ……………………………… 龙少阳见自己躺在软绵绵的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崭新的衣服,先是一惊,转眼而视,就看到了在床边熟睡的冷紫寒,思绪一转,才想到了昨天傍晚发生的一切事情,一时悔恨万分,暗自叹了一口气,暗暗想道:“龙少阳啊龙少阳,你真是太没有用了。”轻轻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就好像冷紫寒怕吵醒一样怕吵醒冷紫寒。 冷紫寒离开了房间。 龙少阳脸色惨白,顿觉自己的头痛欲裂,长长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疼痛难忍的脑袋,想挣扎着坐起来,想喝一点儿清水解渴,但却怎么也坐不起来,暗自讥讽嘲笑道:“哎,真是想不到啊,我龙少阳堂堂的七尺男儿,往昔杀敌无数,而今居然连坐都坐不起来,居然连喝一口水都犹如登天,真是太可笑了。”冷冷笑了笑,不再做无谓的挣扎,静静的平躺在床上,望着洁白无暇的帘帐,静静的躺着,静静的想着什么。 (四) 阳光照射在窗户上,留下了灿烂的影子,过了一会儿,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声。 龙少阳心神一动,眼睛一转,就看到了窗外有两个黑影缓缓走过,其中一个黑影大声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顿了一顿,朗朗道:“庞老弟,你这次来山庄找老夫,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 庞老弟顿了一顿,微笑道:“不瞒冷兄说,小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左右扫视了几眼,放低一点儿声音道:“冷兄,不瞒你说,小弟这次来山庄找你,是因为小弟有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需要麻烦你。” 冷兄淡淡一笑,客气道:“庞老弟,你太过谦了,如今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地位尊贵,权利巨大,在朝廷的实力无容置疑、无人能及,手下的人更是远远胜于我,可以说你现在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这个早已隐退的江湖人士帮忙呢?” 原来这个冷兄正是“天下第一剑客”冷啸天,而那个庞大人就是现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庞英。 (五) 庞英原来是大奸臣纪纲的手下,纪纲做锦衣卫指挥使的时候,他只是锦衣卫的一个镇抚,是纪纲的亲信。 永乐十四年端午节,成祖朱棣亲自主持射柳比赛,纪纲想学秦代的赵高指鹿为马,他对锦衣卫镇抚庞英说道:“我故意射不准,你把柳枝折下来,大声呼喊说我射中了,看看众人有没有敢出来纠正的。” 庞英按照纪纲的话做了,在场的人竟无一个人敢出面纠正,纪纲高兴地说道:“没有人敢难为我了。” 从此往后,纪纲就加紧了逆谋的活动,后多蓄亡命,造兵器万计,欲图不轨。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料,纪纲却被一个与他有仇的太监揭发了,成祖大怒,就将纪纲押送都察院审讯,查清楚他的种种不法行为后,将纪纲凌迟处死,将他全家男女老少发配戍边,并列其罪状颁示天下。 纪纲死后没多久,人们才听说那个太监是庞英特意找来了,那个太监只是庞英想扳倒纪纲自己当锦衣卫指挥使的一个棋子而已。 果然没过多久,庞英就达成了自己的心愿,做了锦衣卫的指挥使,开始了自己的效力生涯。(注:庞英的确是纪纲的亲信,但纪纲死后,他自己是不是真正的当上了锦衣卫指挥使,却是无关紧要,这里说他是锦衣卫指挥使,只为小说所需要罢了。) 第一卷  第三章 索命银手(5) '正文'第三章 索命银手(5) ……………………………… (六) 庞英想了一想,连连笑道:“冷兄,你太抬举)” 冷啸天道:“庞老弟,自从那一件事情以后,我冷啸天早已经洞穿了江湖之中的权利相争,早已经看透了人心的险恶,曾经也发誓不再过问江湖之事。”四处扫视了几眼,接着道:“为了这个誓言,我冷啸天才携家带口移居到这号称‘地狱之门’的‘死亡谷’,希望能过上几天清静悠闲的日子,这些你都是知道的。” 庞英道:“冷兄,此一时彼一时嘛,更何况当年是当年,如今是如今,形势大大的不相同了。” 冷啸天微笑不语。 庞英顿了一顿,接着道:“冷兄,不瞒你说,小弟这次来找你,除了请你帮忙以外,还有一个非常重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冷啸天吃惊道:“好消息?” 庞英点头道:“是的,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冷啸天不动声色,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庞英带着诡异的笑容,和冷啸天一同来到柳林之中,找了两个石凳子坐下,得意洋洋,迫不及待道:“冷兄,这个好消息是当今圣上让小弟带给你的,圣上说只要你冷啸天愿意为朝廷效劳,我庞英的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大可给你;如若你嫌弃官小或者怕坏了自己的显赫名声,圣上说你想要多大的官都可以给你,为的就是希望你能为朝廷效力。” 听到这里,龙少阳脸色一沉,暗暗自语道:“沆瀣一气,真没想到朱棣竟然这般看重冷啸天。听妈妈说,当年冷啸天为了一把‘七赤寒光’宝剑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弟弟,为了自己的性命背叛了自己的兄弟,而如今为了自己的高官厚禄,恐怕他又要背信弃义了。”说到这里,又屏住呼吸,又静静听着。 冷啸天稳了稳,显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淡淡道:“庞老弟,好消息不好消息我们暂且不说。” 庞英道:“冷兄何意?” 冷啸天道:“你也是知道的,本来我冷啸天发誓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之事的,但如今你千里迢迢、不辞艰辛的来这里找我帮忙,那是因为你庞英看得起我冷啸天,也信任我冷啸天。既然如此,如若我冷啸天再不帮你这个忙的话,自然有些不近人情,不识抬举了,于公于私都好像说不过去。” 庞英喜道:“冷兄,这么说你答应了?” 冷啸天道:“庞老弟,那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 庞英表情严肃,一字一字道:“冷兄,你也知道,圣上的帝位是从建文帝朱允文的手中夺来的,而在圣上进京的那个一晚,宫中突然起了大火,而建文帝也在那场大火之中神秘消失,从此不知所踪,失去了消息。” 冷啸天道:“那又和你说的大事有什么关系呢?” 庞英脸色变了变,强调道:“冷兄,你有所不知,就在前些日子,江湖上突然传言说,说建文帝突然在云南出现,并已经削发为僧,虽然四处云游、不理大事,但圣上却觉得他的威胁极大。” 冷啸天道:“卧榻旁边,岂容他人安睡?” 庞英点头道:“这个消息传来,以前对建文帝忠心耿耿的那些乱党余孽们又蠢蠢欲动,居然开始四处集会,大肆收买人心,想东山再起。” 冷啸天不动声色。 冷紫寒端着饭菜,来到书房门前,眼睛四处一扫,就看见自己的爸爸冷啸天和庞英正在柳林密谈,随即把手中的饭菜放在一旁,急忙回到厨房里沏了一壶热茶,端到冷啸天和庞英面前,轻轻放下,微笑着道:“庞叔叔好。”说完,就把倒好的茶给冷啸天和庞英递过去。 庞英点头示意。 第一卷  第三章 索命银手(6) '正文'第三章 索命银手(6) ……………………………… 冷啸天喝了一口茶,表情严肃道:“紫寒,我和你庞叔叔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你自己先回书房研究医学去吧。”若有所思的看了庞英一眼,接着道:“等一会儿,爸爸去找你,我们一同去看望看望你妈妈。” 冷紫寒点了点头,微笑着冲庞英道:“庞叔叔,那你们谈,如果茶喝的没有了,你们直接喊我就好,我马上就出来。”话音刚落,就转身离去,端起先前放下的饭菜,急急忙忙进了书房。 (七) 龙少阳正听的入迷,抬眼一看,见冷紫寒走了进来,急忙用力扶着床头,想挣扎着坐起来,但身体却依旧好像是抽干了骨血一般,没有一点儿力气,怎么挣扎也坐不起来,于是就又像先前那般平躺着一动不动,微笑着道:“冷姑娘,你来了。” 冷紫寒听见龙少阳和自己说话,心中大喜,急忙把饭菜放在桌子上,来到床边,高兴地道:“龙公子,你醒了。”冷紫寒只当龙少阳是刚醒来,甚是喜悦,却不知道龙少阳内功深厚,再加上她自己又给他服了三枚小药丸,药性催化,已早醒了。 龙少阳瞧着冷紫寒,一时神往,没有说破自己早醒的这个秘密,点头道:“是啊。”说完,又痴痴地盯着冷紫寒,眼睛里含着柔情,脸上带着甜美、幸福的笑容,心里暗自想道:“老天果然对我龙少阳不薄,居然又让我见到了冷姑娘甜美的笑容了。” 冷紫寒瞧见龙少阳正用痴痴地盯着自己看,心里一慌,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丝丝的绯红,犹如桃花一般美丽的绯红,顿了一顿,才急忙避开龙少阳灼灼的眼神,柔声询问道:“龙公子,你饿了吧?我给你做了些好吃的,你吃点儿吧。” 龙少阳点了点头,但依旧躺着一动不动。 不是龙少阳不想坐起来,只是他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力气坐起来,如若有力气坐起来,那他这么长时间也就不至于乖乖的躺着了,更不至于连一口清水都喝不上了。 冷紫寒见龙少阳一脸的无奈,心思一动,就好像知道了原因,柔声道:“龙公子,你身体虚弱,还是紫寒来喂你吧。”说完,就缓缓起身来到桌子旁,将那几盘小菜各取少许放在盛放米饭的那个碗里,来到龙少阳的面前,微笑着道:“龙公子,来,我喂你吃饭吧。” 龙少阳神色为难,吃吃道:“冷姑娘,这……这不好吧?” 冷紫寒娇声道:“龙公子,你的那一份舍己为人的高尚品格人间少有,紫寒很是感动,紫寒曾以为在这个世上只有爸爸和妈妈可以为了救我而舍弃生命,却……却万万没有想到你也愿意为我……为我舍弃性命。”眼里噙着金莹剔透的 龙少阳传奇 第 4 部分阅读 睦峄ǎ卸睦峄ǎ幼诺溃骸拔俗虾憧梢粤约旱男悦贾弥还耍缃瘢虾训谰筒荒芮资治鼓愠苑孤穑俊?br /> 龙少阳心如吃了蜜糖一般甜蜜,脸上带着微笑,灿烂的微笑。 冷紫寒接着道:“龙公子,紫寒虽然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山谷,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更不知外面的人是如何报答自己的恩人,但妈妈从小就教导紫寒说懂得感恩。妈妈常说,‘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滴水之恩需得如此,更何况你是救了紫寒的性命呢?” 第一卷  第三章 索命银手(7) '正文'第三章 索命银手(7) ……………………………… 龙少阳觉得冷紫寒说的颇为有理,也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根本没有力气自己吃饭,点头道:“好吧,冷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转眼看了看一旁的那一杯清水,舔了舔干裂发白的嘴唇,补充道:“如若冷姑娘什么时候需要龙少阳亲手喂饭的话,龙少阳一定决不推辞。” 冷紫寒一听龙少阳此话,脸一下子又红了,害羞的低下了头,过了好长时间,才又缓缓抬起头,随手拿过一旁的那杯清水,一手拿碗,一手拿杯,鼓起勇气,柔声道:“少阳,来,先喝点水吧。” 龙少阳大喜,连连点头,一口气喝了一杯。 冷紫寒道:“要不要再喝点儿?” 龙少阳道:“好的。” 冷紫寒把手中的饭放到一旁,又去倒了一杯清水,给龙少阳喝了,然后才端起那一碗饭,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像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一般柔声道:“来,少阳,张嘴,我喂你吃饭。” 龙少阳没有反抗,完全好像一个学语的孩子,张嘴,咀嚼,下咽,一步一步按照冷紫寒要求的去做,心里没有感到丝毫的羞辱,反而还感到万分的欣慰,边吃边痴痴地注视着冷紫寒,只见她:眉毛微动,如弱柳扶风;眼含痴情,像流星赶月;秀鼻高耸,若险峰拜云;口似樱桃,面胜出水芙蓉。 一时之间,龙少阳觉得自己无比的幸福,是这个世上最最幸福的男人。好像此时的冷紫寒不再是他心仪的女孩儿,而是他自己万分尊敬的母亲;好像他自己此时咀嚼的也不再是饭菜,而是幸福,世上难寻的幸福。 龙少阳如此,冷紫寒也如此。 转瞬之间,房间里就又变得安静,没有了任何声音,只有温馨的气息弥漫。 龙少阳心思一转,又一次用心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只听到冷啸天沉声道:“庞老弟,难道你自己没有亲自去云南调查吗?” (八) 阳光灿烂,柳枝随风飞舞。 庞英一字一字道:“这么大的事情,小弟作为锦衣卫指挥使,总管这全国的法律和治安,哪里能不去呢?” 冷啸天吃惊道:“那人真是建文帝吗?” 庞英摇了摇头,如释重负的长长出了口气,脸色带着轻松的笑容,喝了一口茶,脸色忽又骤变,表情严肃,放低一点儿声音道:“虽然那人不是建文帝,但她手下的那些贼子乱臣们却不放弃,却想借势而起,四处招兵买马。这不最近,小弟又听说他们在云南的一个偏僻的山村中活动平凡,蠢蠢欲动。”叹了口气,淡淡道:“小弟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才通过线人得知了一点儿消息,线人说他们尽管得知那个建文帝是假的,但仍旧不可死心。为了起义谋反,为了鼓动人心,他们不择手段,居然又牵扯出了当年方孝儒的事情。” 冷啸天吃惊道:“方孝儒?可是那个因不肯为朱棣……”一时嘴快,居然直呼了朱棣的大名,灵机一动,急忙改口道:“这个方孝儒是不是当年那个因不肯为圣上撰写即位诏书,而被九族全诛,素有“读书种子”之称的方孝儒?” 庞英道:“没错,就是他。” 冷啸天道:“他不是死了吗?” 庞英道:“是的,当年圣上一怒之下,的确是将方孝儒和其朋友门生一共873人全部杀掉了。” 冷啸天不解道:“既然如此,那他们怎么又会牵扯出他?难道他没有死?” 庞英摇头道:“方孝儒的死无容置疑,不过,小弟倒是听说在方孝儒被斩杀的前一天晚上,他的夫人曾经产下一个婴儿,而且还是一个女孩儿。” 冷啸天惊呼道:“你是说那个女孩儿没死?” 第一卷  第三章 索命银手(8) '正文'第三章 索命银手(8) ……………………………… 庞英道:“没错,据说在那天晚上,方家的院子里曾来了两个江湖人士,一男一女,他们尊敬方孝儒誓死如归和坚韧不拔的性格,因此就冒着杀头的危险毅然决定把那个女孩儿抱了去。e”凝视着手中的茶杯,神情庄重道:“细细算起来,如今那个孩子也差不多有紫寒这么大了。” 冷啸天沉思了半响,看着庞英,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神情,一字一字道:“庞老弟,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人想以那一个女孩儿为领袖,揭竿起义,反抗朝廷,进行一系列谋反的事情?” 庞英道:“是的。” 冷啸天道:“原来如此。” 庞英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恭恭敬敬道:“冷兄,圣上听说你是江湖第一大侠,不仅武功卓绝,而且在江湖之中的人缘又好,是当今天下难得寻觅的英才,于是这才特意派小弟来请你出山,希望你我兄弟一起联手铲除乱党,为朝廷效力,也为自己建功立业。” 冷啸天不动声色。 庞英接着道:“冷兄,小弟先前就已言明,只要你能帮助圣上找出那一个女孩儿,铲除那些乱党,那你就是咱们大明朝廷的大功臣,其结果自然是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应有尽有了。如若小弟猜得没错的话,就算是列土封王也不是不可以的。”眼睛里闪过几丝怪异的眼神,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连连道:“那样一来,你和嫂子自然也就不用再生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深山老坳之中,更不用过这清贫的日子了,不是吗?” 冷啸天少有动容,但仍然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是端起茶杯,却不点头答应。 庞英接着道:“冷兄,不是小弟有意出言不逊,只是你自己仔细的想一想,你隐居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深山老谷里,不分昼夜,十年如一日苦练剑术,不也正是为了有朝一日自己能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吗?俗话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今天赐良机,你何不利用自己身上的优势来成就一凡惊天伟业呢?” 冷啸天叹息道:“庞老弟,我知道你说的句句在理,也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冥顽不化、不识好歹之人,但你也知道,早在十几年前,我冷啸天就曾帮朱允文抵抗过当今圣上的大军,虽说最后我和自己的那帮兄弟划清界限、反目成仇,但毕竟是得罪过圣上的人,他能不记恨心头吗?” 庞英哈哈一笑,悠悠道:“冷兄,这个你大可放心,当今圣上英明神武、唯才是用,早已把你当年的那一件事给忘记了。”顿了顿,接着道:“更何况当年我军进至山东临清、馆陶、大名、汶上、济宁一带之时,恶贼盛庸率南军于东昌(今山东聊城),严阵以待,我军屡胜轻敌,被南军大败,圣上的亲信将领张玉张将军也不幸死于战阵,圣上自己也被包围,而你也曾为解救圣上东奔西走、费时费力,这些圣上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冷啸天叹息道:“如此看来,倒是我冷啸天耿耿于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放下手中的茶杯,严肃道:“庞老弟,你的这个帮我可以帮你,不过,我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倘若我在一月之内不能完成这件大事情,你可千万不能怪罪我啊!” 第一卷  第三章 索命银手(9) '正文'第三章 索命银手(9) ……………………………… 庞英嘿嘿一笑,阴测测道:“怎么会呢?再者说了,江湖中人谁不知道你冷兄武功天下第一,剑术更是天下第一啊?有你冷兄亲自出马,我敢保证我们此次出手定能马到成功,将那帮乱臣贼子一举消灭。”话音刚落,却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我一直以为‘天下第一剑客’冷啸天是一个光明磊落、淡泊名利的正人君子,如今看来,却也是一个见利忘义、贪图荣华富贵的小人,和我‘西北恶盗’杨华有得一拼啊!”话声刚落,就从墙上略下一个黑影,风驰电掣一般落在了地上。 冷啸天和庞英一听此言,神色大变,不约而同的站起来,眼里含着凶恶的眼神,杀人的眼神。 (九) 冷紫寒一听杨华的声音,也是一惊,脸色微变,拿在手中的水杯微微颤抖,暗暗自语道:“这个恶贼怎么又回来了?他不是说拿到‘七赤寒光’宝剑以后,再也不会来找麻烦吗?” 龙少阳好像完全都没有听到杨华阴测测的声音,静静躺在床上,有节奏的眨着眼睛,既没有惊慌,也没有分心,正在专心致志的思索着冷啸天和庞英合作的事情,以及自己出手报仇的事情。 冷紫寒暗自叹了口气,和龙少阳简单的交代了几句,急忙站起来,忙把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出书房,游目四望,果然见院子里站着“西北恶盗”杨华,并且手中还拿着那把“七赤寒光”。 杨华手握宝剑,瞧着冷啸天,厉声喝斥道:“冷啸天,识相的话,你快一点儿把真正的‘七赤寒光’交出来,如若不然的话,哼哼,我‘西北恶盗’让你这个‘天下第一剑客’名存实亡。” 冷啸天一脸的茫然,和庞英相互对视了一眼,不解道:“交出真的‘七赤寒光’?”冷冷笑了笑,满不在乎道:“杨华,你把事情说清楚一些,什么真的‘七赤寒光’假的‘七赤寒光’?不瞒你说,我这庄上的确是有一把‘七赤寒光’,不过,那真真切切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人间利器‘七赤寒光’,何来假的之说呢?” 庞英上下扫了一眼杨华,有些鄙视的询问道:“你就是‘西北恶盗’杨华?” 杨华道:“不错,老夫正是西北道上人见人怕、鬼见鬼惧的杨华。” 冷紫寒来到冷啸天的身旁,指着杨华,一脸委屈道:“爸爸,对不起,这个老妖怪昨天傍晚来咱们家抢‘七赤寒光’,女儿本想拦住她,只怪女儿武功和他相差甚远,打不过他,万般无奈之下才把‘七赤寒光’交给了他,望爹爹重重责罚。” 冷啸天还未说话,庞英就厉声喝斥道:“杨华,你简直是不知死活,居然胆敢来冷家山庄抢宝剑,我看你是寿星公上吊,嫌自己的命太长一些了。”看了一眼冷啸天,接着道:“昨天你侥幸得胜,那是因为冷兄不在庄内,而今日,恐怕你没那么好的命离开了。”语毕,脸色一沉,左手成掌,右手五指如鹰爪,闪电一般向杨华劈出一掌。 第一卷  第三章 索命银手(10) '正文'第三章 索命银手(10) ……………………………… 冷啸天本想和杨华说清楚的,就算说不清楚,也要等搞清楚他抢夺“七赤寒光”的目的以后再动手,但万万没有想到庞英会这么性急,居然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大肆出手,不由暗自叹了口气,见庞英出手狠毒,掌法雄劲,鹰爪犀利,担心伤到冷紫寒,随即道:“紫寒,好了,你先回书房去吧,这里有爸爸和你庞叔叔就足够了。” 冷紫寒点了点头,柔声道:“爸爸,那你自己小心一点儿啊。”说完,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书房,心里显然是没有了昨天的担心和害怕。因为她心里知道,只要爸爸在自己的身旁陪伴,世上的一切危险都不再是危险。 龙少阳见冷紫寒从外面走了进来,急忙询问道:“冷姑娘,杨华那恶贼怎么又来了?” 冷紫寒摇了摇头,坐在床前,不解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好像是让爸爸交出真正的‘七赤寒光’宝剑,怎么可能呢?我昨天明明给他的就是真正的‘七赤寒光’宝剑啊,怎么他又来索要了呢?” 龙少阳专心致志的聆听着外面的动静,淡淡道:“冷姑娘,不要乱想了,恶人就是这样,贪得无厌,永不满足,昨天遇上你我算他走运,今日遇上冷……遇上你爸爸和庞英庞指挥使,我看他是在劫难逃了。” 冷紫寒道:“但愿如此吧。”话音刚落,疾步来到昨天取“七赤寒光”的地方,观察着那一个盒子,发现昨天自己拿得并不是真正的“七赤寒光”宝剑,而是爸爸冷啸天打造的一把赝品,顿时心中大喜,暗暗自语道:“真是天意如此,昨天为了救少阳,慌忙之中我居然给老妖怪的‘七赤寒光’是假的,幸亏他昨天没有发现,要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了。”一想到自己给了杨华一把假“七赤寒光”,就觉不寒而栗,幸好终是瞒天过海了,长出了一口气,暗自想道:“现在他发现了,也好像晚了,今日爸爸和庞叔叔都在,老杨怪再来山庄抢剑,没那么容易了。”带着微笑,来到床边坐下,呆呆地注视着窗外。 (十) 话说当庞英一掌击出之时,掌力惊人,爪法狠毒诡异,而杨华却只是淡淡的那么一笑,暗自想道:“这个恶贼真是性急,心眼也实在太多,想趁机在冷啸天面前大显神威,羞辱于我,真是太小看我‘西北恶贼’杨华的本事了。”想的同时,身体微微一侧,劲风一样抽出了手中的宝剑,左右各劈两剑,然而才一剑刺向了庞英的正面门,携风带力,剑光闪闪,和灿烂的阳光一结合,更是耀眼。 庞英既然能身为锦衣卫的指挥使,武功自然不弱,而实战的经验也颇为丰富,此时见到杨华这几招诡异的剑法,不由心中一惊,暗自想道:“奇怪了,这个恶贼的剑法怎么如此怪异呢?”狠狠一咬牙,使出一招移形换位,极力避开了杨华的那一剑,而他自己的那一掌劈空,却重重劈在了柳树上,柳树立刻“咔嚓”一声折断两断,那一爪抓在树干上,树上立刻便留下一个深深的抓痕。 第一卷  第三章 索命银手(11) '正文'第三章 索命银手(11) ……………………………… 冷啸天见状,心里一震,暗自惊叹道:“好强的掌法,好锋利的鹰爪。” 如果说庞英的那两招足以让冷啸天吃惊暗叹的话,那杨华的那三剑的威力和手法也足以让冷啸天这个“天下第一剑客”佩服惊愕的。 冷啸天堪称“天下第一剑客”,自认为自己熟知天下各派的剑法套路,但当他看到了杨华那三招怪异的剑法的时候,心里不觉也是一怔,甚是费解。 杨华见庞英躲来了自己那三剑,不动声色,不急不躁,冷冷一笑,讥讽道:“想不到你小子还有两下子,配做朝廷的鹰犬。”说完,用力掷出了手中的剑鞘和宝剑,瞬息之间,剑鞘和宝剑就仿佛像两个吐着信子的毒蛇猛兽一样,携带着莫大的劲风,风驰电掣、誓死如归一般向庞英的身体刺去。 冷啸天更加惊愕,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由惊呼道:“这是什么招数?难道这就是江湖之中流传的‘缴械投降,后发制人’?如若不是,这恶人为何要将自己手中的利刃随意扔出去,送给对手呢?” 冷啸天心里这么想,可庞英的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庞英为人飞扬跋扈,而且又自恃武功奇高,天下难逢敌手。 此时此刻,当他见杨华将手中的剑鞘和宝剑一并向自己掷出,非但丝毫没有觉得对手另有目的,反而还在沾沾自喜,冷冷嘲笑道:“俗话说‘民怕贼,贼怕官’,说的一点儿不假,本大人原以为你‘西北恶盗’如何如何的了不起,此时看来,你和其他的那些小毛贼们也没什么两样啊,见到本大人这个官就好像老鼠见到了花猫一样,提前缴械投降了,哈哈哈。”语音刚落,身体腾空而起,双手成爪,锋利的鹰爪,向老鹰抓捕小兔一般将飞来的剑鞘和宝剑擒拿到手,然而,正欲掷出一旁时,却见一个银手向自己的身体飞了过来,带着摄人心魄的寒气飞了过来。 庞英只知道“老鼠怕猫、强盗怕官”的道理,却不知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古训。 果然像冷啸天想的那样,杨华的这招正是一招“缴械投降,后发制人”,但却又和冷啸天心中的意思有着本质的区别,因为冷啸天说的那是一招江湖早已失传的剑法招式,而杨华此时使用的却是自己的神秘银手。 要命的银手。 就像昨天和龙少阳决战那般,在关键的时候,杨华又一次使出了自己的必杀武器——神秘银手。 索命的银手。 庞英心中大骇,脸色惨白,冷汗直冒,瞳孔收缩,慌乱之中随手掷出手中的剑桥和宝剑,好像真的被杨华的银手摄去了心魄一样,一时之间,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惊愕的盯着那只飞来的银手,居然忘记了自己还身怀武艺,跌跌撞撞的向后退去。 第一卷  第三章 索命银手(12) '正文'第三章 索命银手(12) ………………………………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杨华以为自己大获全胜的时候,冷啸天突然闪电一般腾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像那只银手击去。庞英和杨华只觉一股冷风袭来,随即眼前就有数道亮光闪过,耀眼的亮光,情不自禁的眨了眨自己眼睛。 然而,当他们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冷啸天又像先前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先前的那个地方,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柳树枝,而“西北恶贼”杨华的喉咙里也居然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银灿灿的银手,要命的银手。 杨华面无人色,龇牙咧嘴,脸上的肌肉也因极度恐惧和痛苦变得扭曲,良久良久,好像从惊梦之中缓了过来,机械的低下头,目光呆滞的盯着自己的秘密武器银手,盯了一会儿,身体一**,就倒了下去。 杨华恐怕到死都不会想到,自己的那个秘密武器,自己的那个要别人性命的银手,自己本来眼睁睁看着是要刺向对手庞英的喉咙的,却为何在转瞬之间突然反向,刺到了自己的喉咙里,要了自己的性命。 只可惜这个秘密杨华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因为他已倒下了,而且身体也在渐渐变凉。 杨华不会知道。 但庞英却知道。 因为他还没有死,还好好的活着。 真是奇怪,本来要死的人居然没死,而本来要活的人却居然死了。 这就是生活。 充满戏剧性而又非常残酷的生活。 庞英脸白如纸,眼中布满血丝,一动不动站着,就好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一样,沉默了半响,才伸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虽然确定自己的脑袋还在,自己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但仍旧没有丝毫的喜悦,又过了半响,机械道:“谢谢冷兄的救命之恩,庞英告辞了。”说完,一步一步,艰难的离开了冷家山庄。 冷啸天目送庞英走了以后,这才神色痴迷的注视着手中的柳树枝,过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一眼杨华喉咙之中的银手,红色银手,叹息道:“哎,人命真是软弱,连一个破树枝都不如。”伸手将杨花的尸体拉到墙角的一棵柳树下,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的小瓶子,轻轻打开瓶盖,将一些似水的液体倒在杨华的身上。 转瞬之间,杨华的尸体便化为乌有,只留下一个红色的银手和金灿灿的银链子。 冷啸天不知为何,又暗自叹了口气,拾起地上的银链子和银手,端详了几眼,自言自语道:“昔日赫赫有名的‘西北恶盗’,在江湖上半生,如今却化为了乌有,终归于尘土,人命可真是太渺小了,”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向书房走去,刚走出三步,却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呼喊道:“冷啸天,快一点儿把我的好兄弟放出来。”余音萦绕,还未消失,就见一个人影从大门上掠了进来。 第一卷  第四章 情根深种(1) '正文'第四章 情根深种(1) ……………………………… (一) 冷啸天先是心里一惊,转身一瞧,见来人正是华山派掌门弟子曾建辉,顿时失去了防备,暗自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道:“曾建辉,你怎么又来了呢?我不是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吗?‘七杀诀’秘籍不在我冷啸天手中,‘七杀诀’秘籍不在我冷啸天手中,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而且还要像一个幽灵一样,整天苦苦缠着我不放呢?” 曾建辉四处扫视着,好像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冷冷淡淡道:“冷啸天,我这次来找你,并不是和你说‘七杀诀’秘籍的事情的,而是有一件比索要‘七杀诀’秘籍更重要的事情要找你。(e)” 冷啸天吃惊道:“是吗?” 曾建辉道:“冷啸天,只要你交出我的好兄弟龙少阳,我今日就暂且不和你提‘七杀诀’秘籍的事情,否则我就真像你说的那样像一个幽灵一样天天缠着你,让你做不好事情,让你不得安生。” 冷啸天道:“小子,你在吓唬我?” 曾建辉道:“就算是吧。” 冷啸天道:“你觉得我会怕你吗?” 曾建辉道:“不会,绝对不会。” 冷啸天道:“既然你知道我不会怕你,那你为什么还要说出天天缠着我的话来?” 曾建辉冷冷一笑,傲然道:“冷啸天,我知道自己的武功和你相差甚远,我也知道你早已练会了‘七杀诀’秘籍上的神奇剑法,而且我还清楚的知道,只要你心里想杀我,一出手绝对用不了五招。” 冷啸天厉声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还不快快离去。” 曾建辉冷冷笑了笑,傲然道:“尽管如此,但我曾建辉还是要来找你,因为我身负光复华山派的使命,身负兄弟情义,我不能放弃,更不能畏缩不前。” 冷啸天讥讽道:“如此说来,你倒是一个很看重兄弟情义的人啊,是吗?” 曾建辉扫了一眼冷啸天手中的银手,索命的银手,微微摇头道:“重兄弟情义谈不上,不过,我曾建辉只知道自己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哪怕自己就算死无葬身之地,也要帮别人做到。” 冷啸天扫了一眼手中的银手,脸上带着傲慢的冷笑,若有所思的直视着面无表情的曾建辉,看了几眼,就微微摇了摇头,好像是在怀疑曾建辉刚才说的那一句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淡淡道:“如此说来,你今日来找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别人来的,是吗?” 曾建辉点头道:“是的,我是为我的兄弟来的。” 冷啸天道:“你的兄弟?” 曾建辉道:“两天前,我的兄弟独自骑马来这里找你,如今两天已过,他却迟迟没有回去,我心中甚是担心,所以就找来了。” 冷啸天道:“你的兄弟来找我?” 曾建辉道:“没错。” 冷啸天道:“他来找我干什么?” 曾建辉道:“报仇。” 冷啸天吃惊道:“报仇?” 曾建辉道:“是的。” 冷啸天道:“报什么仇?” 曾建辉道:“不知道,反正是报仇。” 第一卷  第四章 情根深种(2) '正文'第四章 情根深种(2) ……………………………… 冷啸天微微点了点头,淡淡笑道:“原来是这样啊!”眼神一扫,见曾建辉紧紧的撰着宝剑,严肃认真道:“小子,看来你今日是有备而来啊,看来今日你不见到自己的兄弟誓不罢休,是吧?” 曾建辉道:“是的。” 冷笑天道:“如果我和你说我根本没有见过他的面,你应该也不会相信了,对吧?” 曾建辉斩钉截铁道:“你说得没错,不见到我的兄弟,我曾建辉就算死也要死在你冷家山庄。”目不转睛的盯着冷啸天,眼睛一动,就瞧见冷啸天手中血淋淋的银手,顿时心里一震,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似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悲伤,极度的悲伤。 冷啸天不动声色。 曾建辉情不自禁的紧攥着拳头,良久良久,一字一字,咬牙切齿道:“我的兄弟是来这里找你报仇的,如今你还好好的活着,那我的兄弟他……他……”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的心里非常清楚,两个人做生死决斗,一个人还活着,另一个人就意味着死,如今冷啸天还活着,那自己的好兄弟龙少阳就意味着死。 曾建辉一时之间只觉自己精神恍惚,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而眼泪也好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开了眼眶的拦截,疯狂的流了下来。 冷啸天不动声色。 曾建辉了解冷啸天的为人,也知道决斗意味着什么,而且还知道龙少阳这次独闯冷家山庄就是特意来找冷啸天报仇雪恨的。 此时此刻,当他看见冷啸天手里拿着那血淋淋的索命银手,再听见冷啸天和自己说他根本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好兄弟龙少阳的话语,曾建辉怎么能够相信呢? 但曾建辉这次却想错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冷啸天这个人虽然冷酷无情,但却从来不轻易说假话,这一次更没有骗他。 (二) 龙少阳和冷啸天二人的确还没有见过面,更何来动手之说呢? 非但如此,恐怕更让曾建辉想不到的却是自己的好兄弟龙少阳此时非但没有丢失自己的宝贵性命,而且还过得万分的幸福,而且还正在和冷啸天的女子冷紫寒在书房里有说有笑,谈的不亦乐乎呢。 曾建辉万念俱灰,心如刀割,正在为自己的兄弟悲痛伤心。 然而,龙少阳的心里却好像吃了蜂蜜一般,一时有说不出的幸福,他有些吃惊的盯着冷紫寒,温声道:“紫寒,你是说昨天为了救我,你居然把‘七赤寒光’宝剑亲手交给了杨华老贼?” 冷紫寒轻轻点了点头,一时之间,居然不敢看龙少阳那张柔情蜜意的脸颊,更不敢直视龙少阳那双灼灼的眼神,害羞的低下了头,只是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痴痴的凝视着自己的手指。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一字一字道:“紫寒,你真是太傻了,你心里应该清楚的知道,你家的‘七赤寒光’是这个世上最最锋利的人间利器,而我龙少阳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用世上最宝贵的宝剑去换人间最普通的人命,你觉得值吗?” 第一卷  第四章 情根深种(3) '正文'第四章 情根深种(3) ……………………………… 冷紫寒鼓足勇气,抬起头盯着龙少阳,黑色的眸子里透着柔情,斩钉截铁道:“值,绝对的值。e” 龙少阳苦笑不语。 冷紫寒顿了一顿,郑重其事道:“少阳,不瞒你说,自从你奋不顾身的从老妖怪的手下救了我性命的那一刻起,我就暗暗告诉自己,你是我冷紫寒的救命恩人,是我冷紫寒一辈子感恩的人。”直视着龙少阳的双眼,一字一字道:“为了你,我冷紫寒可以去做一切事情,别说是一把‘七赤寒光’宝剑,就是要我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你的性命,我也会毫不犹豫。” 龙少阳满脸的幸福。 冷紫寒接着道:“少阳,就算昨天的那个人不是你,就算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你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但在那种危险的情况下,我也照样儿会拿‘七赤寒光’宝剑救你的。” 龙少阳吃惊道:“为什么?” 冷紫寒道:“因为你是人。” 龙少阳诧异道:“因为我是人?” 冷紫寒点头道:“少阳,难道你不觉得在这个世上,人的性命是最重要最宝贵的吗?” 龙少阳道:“就算如此,那又怎么样?” 冷紫寒道:“既然人的性命是这个世上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那我们为什么不用不重要的东西去换最重要的东西呢?用不重要的东西去换取重要的东西,这不是一次很划得来的交易吗?” 龙少阳盯着冷紫寒明亮清澈的眼睛,就好像是见到了这个世上最最圣洁的灵水一样,不由自主的感叹道:“紫寒,你的心地太善良了。”说到这里,暗自叹了一口气,好像有些自叹不如的羞愧,顿了一顿,表情严肃道:“紫寒,在你的心里而言,这个世上最最重要的东西是人命,但在别人的心里,人命却不值一提,特别是一些普通人的性命,那更是一文都不值。” 冷紫寒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呢?” 龙少阳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冷紫寒不相信的询问道:“怎么会这样呢?” 龙少阳木讷道:“我不知道。” 冷紫寒脸色微变,显然心里有一些失望。 龙少阳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不过,紫寒,我倒是认为自己刚才说得那些话一点儿都没有错。” 冷紫寒道:“什么话?” 龙少阳道:“在这个世上,有很多很多的人为了自己的地位和权力,不惜去牺牲很多很多其他人的性命,在为了自己的权利和地位轻易牺牲别人性命的那些人的心里,人的性命都不如一根草芥,更比不上像‘七赤寒光’这样的人间利器。” 冷紫寒道:“少阳,你说得这个道理我也曾听妈妈说过。” 龙少阳道:“人心太狠了。” 冷紫寒道:“不过,我真的不相信人的性命会一文不值,会不如一根草芥。” 龙少阳道:“紫寒,你的想法我能明白。” 冷紫寒喜出望外,展颜道:“真的吗?” 龙少阳微微点了点头,认认真真道:“紫寒,你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一直过着与山为伴、与水为友、与世无争的隔绝日子,每天见到的无非也就是一些花花草草和山山水水,唯一能见到的人,也只不过是你的爸爸和妈妈,就算你偶尔能见到几个外人,那也都是一些来求你爸爸办事帮忙的人,你从来就不曾真正涉及过外面的混沌世界,自然也就不会知道人心的险恶和丑陋。” 冷紫寒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温声道:“少阳,我想问你一件事情,行吗?” 龙少阳温声道:“有什么事情,你只管问吧。” 冷紫寒鼓足勇气,一字一字道:“少阳,我想问你,假如你面前有两样东西,一个是我……一个是与你并不认识但却奄奄一息的陌生人,一个是能让你在江湖之中叱咤风云的‘七赤寒光’宝剑,让你从中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龙少阳知道冷紫寒说这话的意思,但他还是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我会选‘七赤寒光’宝剑。” 第一卷  第四章 情根深种(4) '正文'第四章 情根深种(4) ……………………………… 冷紫寒着实没有想到龙少阳会选择“七赤寒光”宝剑,而轻易丢弃了那一个奄奄一息的陌生人,面脸诧异,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动不动地盯着龙少阳,有一些失望的道:“为……为什么?” 龙少阳认真道:“因为这个世上只有一个冷紫寒,独一无二的冷紫寒。” 冷紫寒神色迷茫,摇头道:“我不懂。” 龙少阳一字一字解释道:“紫寒,你要知道,世上的每个人都是自私自利的,不管是义薄云天的盖世英雄,还是那些奸诈无比的奸佞小人,是人心里就会有私念,而我龙少阳做为一个普通人,自然也就不例外了。”说到这里,盯着冷紫寒清澈明亮的眼睛,顿了一顿,接着道:“紫寒,不是我龙少阳没有同情心,只是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心里完全没有私念的人。” 冷紫寒喃喃道:“真是这样吗?” 龙少阳道:“在我看来,这个世上能义无反顾的选择救人的人,恐怕也只有你一个了。” 冷紫寒半懂不懂的点了点头。 龙少阳道:“紫寒,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那把‘七赤寒光’宝剑吗?” 冷紫寒道:“不知道。” 龙少阳道:“因为我要救更多的人。” 冷紫寒道:“救更多了人?” 龙少阳道:“没错。” 冷紫寒道:“我还是不懂。” 龙少阳不知何由地暗自叹了一口气,脸上闪过几丝惋惜,眼睛也从冷紫寒的身上移开,凝视着远处的桌子,良久良久,一字一字道:“紫寒,我之所以选择‘七赤寒光’宝剑,并不是我不想救那个奄奄一息的陌生人,也不是我龙少阳贪图人间利器,而是我想用那一把神奇的宝剑去铲除更多雄霸一方的恶人,去救更多奄奄一息的陌生人。” 冷紫寒静静地听着。 龙少阳道:“紫寒,你要知道,在这个世上,恶人有无数,而需要救的人也有无数。”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长叹一口气,有些无奈的道:“紫寒,有很多的时候,我们应该把眼光放得长远些,不应该只顾眼前的小小利益,如果在小利益和大利益面前,我们应该义无反顾的去选择大利益,切不可为了小利益而放弃更大的利益。” 冷紫寒欣慰地点了点头,心里如清风拂过一样,立刻又对龙少阳充满了敬意和爱意,脸上也又一次露出了? 龙少阳传奇 第 5 部分阅读 ?br /> 冷紫寒欣慰地点了点头,心里如清风拂过一样,立刻又对龙少阳充满了敬意和爱意,脸上也又一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如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柔情蜜意道:“少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无情无意的人。”说到这里,眼睛一转,就和龙少阳的双眼相遇,一时无语,陷入了甜蜜之中。 (三) 冷啸天见曾建辉神情沮丧,目光呆滞,满脸的痛苦,不由长出了一口气,严肃道:“小子,我早已经跟你说过,我并没有见过你的什么好兄弟,听清楚了吗?”狠狠一握手中的银手,淡淡道:“如若你今日真是为你的兄弟而来的话,我冷啸天大可不必与你计较,大可放你一马,你快些离去吧。” 经冷啸天这么一说,曾建辉这才从痛苦中回到了现实,眼圈红红的盯着冷啸天,咬牙切齿道:“冷啸天,你杀了我的兄弟。” 直到这时,冷啸天才完全相信曾建辉今日来找自己,的确不是为了“七杀诀”秘籍的事情,而是真正为了一个他自己都没见过的兄弟。 冷啸天瞬间就失去了兴趣和戒备,再也无心去理会曾建辉的纠缠,淡淡道:“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说完,转身向书房走去。 第一卷  第四章 情根深种(5) '正文'第四章 情根深种(5) ……………………………… 曾建辉眼里含着杀气,狠狠一咬牙,撕声叫喊道:“冷啸天,你还我兄弟的命来,你还我兄弟的命来。”话音刚落,闪电一般抽出手中的宝剑,剑光闪烁,携带着一阵杀人的恶风,风驰电掣般向冷啸天刺去。 冷啸天好像早已料到了曾建辉不会善罢甘休,待听到曾建辉宝剑出鞘的那一声龙吟,不由暗自叹息道:“为什么你就不相信呢?难道我冷啸天说的话真的就那么不可相信吗?”暗想的同时,右手用力一挥衣袖,骤然之间,一股强大的内力由衣袖击出,犹如巨浪冲堤,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曾建辉击去。 曾建辉只觉一股强大的热气扑面袭来,还没有来的及去躲闪,自己的剑已脱手,接着虎口一麻,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急速向后飞了出去,好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小鸟一般毫无防备的撞在了柳树上,跌落在地上。 自己的嘴角溢出了鲜血,强壮的树枝也被生生的折断。 曾建辉倒了下去,再想站起来,却有一些不易,咬牙切齿,撕声叫嚷道:“冷啸天,你还我的兄弟来,你还我兄弟的命来。”话音刚落,挣扎着站起来,但却又一次重重倒了下去。 冷啸天瞧着曾建辉惨白的脸色,一时心软,无奈的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急步来到曾建辉的身旁,强力拉起曾建辉的右手,一面帮曾建辉输入真气,一面叹息道:“哎,你这个小子,虽然多数的时间让人讨厌,但有时也很让人怜惜啊。” 曾建辉咬牙切齿。 冷啸天道:“好,看在你是华山派掌门弟子的份上,我冷啸天今日就救你一次,希望你伤好以后能赶快离开山庄回华山,这也算是我对你们华山派做的一点儿好事吧。” 曾建辉挣扎着往起爬,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冷冷道:“冷啸天,你别以为这样我曾建辉就会感激你,为了华山派传世秘籍‘七杀诀’,为了我的兄弟龙少阳,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你了。” 冷啸天淡淡一笑,无所顾虑道:“小子,在这个世上,想杀我‘天下第一剑客’冷啸天的人多不胜数,但到目前为止,却还没有一个能如愿以偿,既然你这么想亲手杀了我,那你就应该好好的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好好的练习武功,等你拥有了高深的武功,再来找我一决雌雄,那个时候,我冷啸天一定奉陪到底。”说到这里,神色悠然,得意笑道:“只不过,恐怕你没有那个机会了,因为在这个世上,能杀我冷啸天的人都已经死完了。” (四) 龙少阳内功深厚,而且又吃了冷紫寒的三颗“还魂丹”,再加上自己伤势也不是特别的严重,而且又卧床休息了将近半天的时间,功力恢复的自然差不多如初了,听力自然也就一如从前一般敏锐。 龙少阳虽然沉浸在甜蜜中,但思绪一动,就隐约听到了曾建辉的嘶喊声,但一时却又不敢肯定,于是询问冷紫寒道:“紫寒,你刚才听到没有?” 冷紫寒吃惊道:“听到什么?” 龙少阳道:“呼喊声。” 冷紫寒道:“好像听到了。” 龙少阳道:“那你听到他喊什么了吗?” 冷紫寒道:“好像是说什么‘还我兄弟的命来’的话。” 龙少阳喃喃自语道:“还我兄弟的命来?” 冷紫寒道:“好像是这样的。” 龙少阳思绪一动,就觉得来人有可能自己的大哥曾建辉,着急道:“如若真是那样的话,看来是我的大哥来这里找我来了。” 冷紫寒诧异道:“你的大哥来找你来了?” 龙少阳道:“我想是的。” 冷紫寒道:“就算真是你的大哥来找你来了,但他为什么要喊‘还我兄弟的命来’的话呢?” 第一卷  第四章 情根深种(6) '正文'第四章 情根深种(6) ……………………………… 龙少阳一时着急,正想将自己的来历说个清楚,但一想到冷啸天还在外面,就不由为曾建辉担心起来,焦急道:“紫寒,你先出去看看,如果来人真是我的大哥曾建辉,麻烦你帮帮我的忙,让你爸爸放他离开,好吗?”顿了一顿,补充道:“至于他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来,等你救了他,一会儿回到书房,我自然会将事情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你,行吗?” 冷紫寒甜甜一笑,柔声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有什么吩咐,我尽管照办就是了。e”话音刚落,急忙站起来,转身向屋外走去。 龙少阳翘首以待。 冷紫寒一出房门,就见冷啸天正在用手按着曾建辉,不由心里一惊,大声道:“爸爸,手下留情,不要伤害他。”疾步跑到曾建辉和冷啸天的面前,看了一眼曾建辉,转头冲冷啸天道:“爸爸,你在干什么?” 冷啸天缓缓放开曾建辉的手,站起身来,深吸了口气,脸上带着一种大事已了的喜悦,温声道:“紫寒,你刚才让我手下留情,难道你和他认识?”若有所思扫了一眼曾建辉。 冷紫寒摇头道:“不认识。”生怕冷啸天不相信,急忙拉着冷啸天的胳膊,撒娇道:“爸爸,你也知道,紫寒从小就生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除了你和妈妈以外,见过的外人也只有少……只有庞叔叔和老妖怪了,如今老妖怪已经被你和庞叔叔杀死,那紫寒还能认识谁呢?” 曾建辉急忙站了起来,怒目而视,冷冷道:“冷啸天,我一定会再回来找你的,到那个时候,我曾建辉一定要亲手击败你。”淡淡扫了一眼冷紫寒,拾起地上的宝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冷啸天望着曾建辉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心里一震,暗自叹息道:“哎,你还别说,这个小子这股誓死如归、永不服输的性格,还真有点像我年轻的时候,无所畏惧,为自己的目的一如既往,奋不顾身。”说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可惜道:“只可惜他是华山派的掌门弟子,而且为人又太过迂腐,一心只盯着‘七杀诀’秘籍,要不然我冷啸天倒是可以收他为徒,传我衣钵。” 冷紫寒瞧着曾建辉愤愤的样子,不由心里一笑,非但没有丝毫的敌意,反而还有一丝丝的敬佩,忍不住暗想道:“真是想不到,想不到这个曾建辉曾大哥也和少阳一样,是一个义薄云天的好男儿。”暗自高兴了一会儿,柔声冲冷啸天道:“爸爸,我们赶快回书房吧,紫寒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冷啸天把手中的索命银手放置一旁,询问道:“什么重要的事情?”思绪一转,眼睛里闪过几丝怪异个神情,急忙道:“是不是你妈妈不再烧香拜佛,而是开始琢磨着写武功纲要了?” 冷紫寒摇了摇头,有些失望道:“不是,是紫寒想请你见见紫寒的救命恩人。” 冷啸天道:“哦?” 第一卷  第四章 情根深种(7) '正文'第四章 情根深种(7) ……………………………… 冷紫寒扫了一眼一旁的索命银手,心中不由一凛,身体微颤,顿了一顿,严肃道:“爸爸,你知道吗?昨日如若不是他出手相救,恐怕紫寒早已经死在了老妖怪的手中,而爸爸今日也就很难再见到紫寒了。” 冷啸天道:“是吗?” 冷紫寒见冷啸天毫不关心自己的安危,心里不由暗自生气,撅着小嘴,生气道:“我就知道,在爸爸的心里面,只有武功、名声和地位,除了武功、名声和地位,什么事情都是不重要的,都是排在其次的,也许紫寒也是次要的。” 冷啸天听出了冷紫寒话中有话,急忙赔笑道:“好了,好了,紫寒,你就不要再挖苦你爸爸了,在爸爸的心里,你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永远都是无可代替的宝贝。”轻轻抚摸着冷紫寒的头发,微笑道:“好了,那我们就去看看他,顺便爸爸也当面谢谢他的救命之恩。”说完,和冷紫寒走进了书房。 (五) 自从冷紫寒出了房间以后,龙少阳一直是忧心忡忡,魂不守舍,翘首以待,极度期盼冷紫寒能早一点儿归来。 然而,等了一会儿,龙少阳就有一些等不及了,正想下床亲自去看望曾建辉的时候,却见冷紫寒缓缓走了进来,心中甚是喜悦,正欲开口询问外面的事情,却又见冷啸天走了进来,不由心里一震,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紫寒,怎么样?” 还没有等冷紫寒回答,冷啸天就冷淡道:“紫寒,他就是你说的救命恩人?” 冷紫寒微笑道:“不错,爸爸,他就是我说的那个救命恩人。” 龙少阳一听来者是自己的大仇人冷啸天,火气不打一处来,紧紧撰着双拳,眼中透着杀意,直勾勾盯着冷啸天。 冷紫寒瞧着龙少阳铁青的脸色,不知他为什么会如此的激动,不由心里一惊,急忙来缓和这紧张的气氛,微笑道:“少阳,这是我的爸爸。” 龙少阳强忍着心中的愤怒,暗自盘算道:“此时此刻,是冷啸天最疏忽的时刻,如果我趁他不注意快速出手的话,效果一定是不可估量的,也一定会将他击成重伤的,如此一来,我就有了一多半的胜算,如果我再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龙家五式’剑法的话,那我就有了七层胜算的把握。”想到这时,眼睛一抬,和冷紫寒的双眼相遇,瞬间只觉一股无形的东西注入了自己的身体,瞧着冷紫寒天真无邪的眼神,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转念又想道:“俗话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倘若我今日错过这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恐怕以后再也不会有如此绝佳的机会了,但如果我此刻出手伤了冷啸天的话,那紫寒一定会恨我的,一定会伤心的,我该怎么办呢?” 冷啸天冷冷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就是龙少阳,对吧?” 冷紫寒插话道:“爸爸,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叫龙少阳,难道你们以前见过面?” 龙少阳咬了咬牙,淡淡道:“不错,我就是龙少阳。” 第一卷  第四章 情根深种(8) '正文'第四章 情根深种(8) ……………………………… 冷啸天转头注视着冷紫寒,微笑道:“紫寒,爸爸有一些话需要和他单独说说,你去给我们沏一壶热茶吧。” 冷紫寒道:“好的,爸爸,那你们先聊着。”注视着床头上龙少阳,面带柔情,娇滴滴的道:“少阳,你先和我爸爸聊着,我去给你们沏茶去。”转身出了书房,急匆匆向厨房走去。 冷啸天见冷紫寒离开了,一收脸上的笑容,冷冷道:“曾建辉是你的结拜兄弟?” 龙少阳道:“不错。” 冷啸天仔细瞧着龙少阳,半信半疑道:“听紫寒说,昨天是你在‘西北恶盗’杨华的手下救了她的性命,是这样吗?” 龙少阳道:“是的。” 冷啸天道:“能在杨华手下救人的人武功一定不弱。” 龙少阳道:“也许吧。” 冷啸天的眼神变了变,若有所思地看着龙少阳,讥讽道:“但是,我怎么看也看不出你的武功会在杨华之上。” 龙少阳冷冷道:“冷大侠果然好眼力,一看就知道我龙少阳的武功不在杨华之上,真是佩服。” 冷啸天沉默不语。 龙少阳脸上掠过几丝冷笑,傲然道:“但是,冷大侠,你不要忘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就算我的武功不在杨华之上,但也不能说明我就不能战胜杨华,就好像您冷大侠一样,虽然剑法天下第一,但却也不是天下最最厉害的角色。” 冷啸天听出了龙少阳话中的讥讽之意,但却没有发作,只是淡淡笑道:“你很有见地,也很会说话。” 龙少阳拱手道:“谢谢冷大侠的夸奖。” 冷紫寒按冷啸天说的,趁龙少阳和冷啸天谈话之间,急忙去厨房沏来一壶热茶。 就在这时,冷紫寒正好端着茶缓缓走进了书房,见龙少阳和冷啸天两人谈得热火朝天,好不和谐,心中不由暗暗自喜,一面忙着倒茶,一面柔声道:“爸爸、少阳,你们在谈什么呢?”话音刚落,就一一给龙少阳和冷啸天递过了茶水。 龙少阳接过茶水,微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和冷大侠随便聊聊。” 冷啸天喝了一口热茶,温声冲冷紫寒道:“紫寒啊,如果没事的话,你自己先去看望看望你的妈妈,顺便替爸爸问问她什么时候着手写武功纲要。”转头看了一眼龙少阳,冷冷淡淡道:“我和他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谈。” 冷紫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踮起脚尖,把嘴凑到冷啸天的耳边,低声嘱咐道:“爸爸,少阳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你和他说一会儿话就行了,千万不要让他太过劳累了,知道吗?” 冷啸天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冷紫寒道:“少阳,我去看望看望妈妈,一会儿再来看你。” 龙少阳道:“带我向伯母问好。” 冷紫寒冲龙少阳甜甜一笑,柔声道:“我知道了。”急急忙忙离去,待来到书房的门前,又回头直视着冷啸天,娇声道:“爸爸,你可不要忘记刚才答应紫寒的事情啊。”转身离去。 第一卷  第四章 情根深种(9) '正文'第四章 情根深种(9) ……………………………… 冷啸天见冷紫寒这般牵挂龙少阳,心中不由一震,凝视着手中的茶杯,看了很久很久,缓缓在桌子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直视着龙少阳,一字一字道:“听曾建辉说,你来冷家山庄是找我冷啸天报仇的,是吗?” 龙少阳咬牙道:“没错。e” 冷啸天道:“我们有仇吗?” 龙少阳道:“有。” 冷啸天道:“是什么仇?” 龙少阳道:“要命的仇。” 冷啸天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救紫寒?” 龙少阳道:“为了道义。” 冷啸天道:“为了道义?” 龙少阳道:“是的。” 冷啸天道:“什么道义?” 龙少阳道:“江湖道义。” 冷啸天道:“江湖道义?” 龙少阳道:“冷大侠,你不觉得每个男子汉都应该担起除强扶弱的江湖道义吗?” 冷啸天道:“你认为自己有那种能力吗?” 龙少阳道:“没有。” 冷啸天道:“既然没有,那你为何要大放厥词呢?” 龙少阳道:“因为我有良心。” 冷啸天道:“因为你有良心?” 龙少阳冷冷盯着冷啸天,眼中带着怒意和杀气,严肃道:“冷大侠,虽说我龙少阳的武功不是天下第一,我也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剑客’,但我觉得一个人不管做什么事情,只要不违背自己的良心,只要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就好了,就算有时的结果是痛苦的,就算有时别人也会笑我痴呆,但也无所谓,毕竟一个人活着并不是给别人看的,而是给自己看的。” 冷啸天道:“问心无愧?这四个字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做到的。” 龙少阳道:“这四个字的确不容易做到,但总是需要我们去试一试的。” 冷啸天有一些吃惊,想了一想,凝视着手中茶杯,淡淡道:“龙少阳,我不管你有什么宏图巨志,我也没有那么多的工夫听你谈什么良心和哲理,你救了紫寒一命,我自然会感激你,但我劝你立刻离开这里,我不想当着紫寒的面杀了你。” 龙少阳冷笑道:“‘天下第一剑客’就是‘天下第一剑客’,不管什么时候,说话都是信心十足、冷冷冰冰的。”话音刚落,强忍着身体上和心灵上的双重疼痛,挣扎着下了床,穿上鞋,拿起青钢宝剑,向门外走去,刚走出两步,又转头看着冷啸天,冷冷道:“冷大侠,你要记住,我龙少阳一定还会回来的。” 冷啸天冷笑道:“你认为自己能报了仇吗?” 龙少阳道:“不能。” 冷啸天道:“那你还来送死?” 龙少阳无所畏惧,傲然道:“没错,纵然是死,我也要回来和你决斗。” 冷啸天暗自叹了口气,淡淡道:“既然你想死,那我冷啸天也只好奉陪了。” 龙少阳冷冷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仔仔细细扫了一遍整个书房,眼里带着柔情,暗想道:“紫寒,对不起,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下次见面的时候,恐怕你我就不能在一起平平静静的说话了,好好保重吧。”想到这里,转头而去。 第一卷  第四章 情根深种(10) '正文'第四章 情根深种(10) ……………………………… 龙少阳话虽说的非常坚决,但走的去没那么坚决,每一步都走的非常迟缓,非常不愿,恋恋不舍。~~ 出了大门,龙少阳缓缓解开马绳子,盯着“冷家山庄”四个大字看了好久好久,神色怪异,一想到自己和冷紫寒在短短一天内发生的种种,就不由暗自吟唱道:“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狠狠一咬牙,纵身上马,绝尘而去,踏上自己的旅程,无方向的旅程。 (六) 阳光灿烂,微风温和。 冷啸天坐在桌子旁,凝视着手中的茶杯,表情冷淡,眉头紧锁,好像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想着想着,不由长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十八年前,我冷啸天虽然武功平平,但却是江湖之中有名的仁义大侠,而如今,虽然我冷啸天已是‘天下第一剑客’,名满天下,武功也比当年要胜上百倍,但却有那么多的人想要杀我,想要我冷啸天死,难道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冷紫寒由于心中记挂着龙少阳,更怕冷啸天和龙少阳谈的时间太长,耽误了龙少阳休息和养伤。 因此,她匆匆去看了看自己的妈妈,并简单的把龙少阳救自己的事情和冷啸天与庞英合作的事情说了一说,而后就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然而,当她走进书房,却只见冷啸天一人在静静沉思,却不见龙少阳的影子,不由心中大惊,急忙向冷啸天询问道:“爸爸,少阳呢?” 冷啸天被冷紫寒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怔了一怔,才淡淡道:“走了。” 冷紫寒惊愕道:“走了?” 冷啸天道:“是的。” 冷紫寒道:“什么时候走的?” 冷啸天道:“走了好长时间了。” 冷紫寒眼神一动,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冷啸天,小心翼翼道:“爸爸,你和他说什么了?” 冷啸天喝了一口茶,吃惊地盯着冷紫寒,淡淡道:“什么也没说。” 冷紫寒道:“真的?” 冷啸天道:“你不相信我?” 冷紫寒道:“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少阳为什么会不辞而别。” 冷啸天半信半疑道:“紫寒,你是不是怀疑是我赶走他的?” 冷紫寒不动声色,嘴唇微微动了动,但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冷啸天瞧着冷紫寒着急上火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一切,暗自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狠狠一咬牙,斩钉截铁道:“紫寒,你怀疑的一点儿都没错,那个小子的确是我赶走的。” 冷紫寒不由惊呼道:“为什么?” 冷啸天道:“因为他不配留在这里,更不适合留在这里。” 冷紫寒感觉自己的心在往下沉,身体也在颤抖,但嘴却没有颤抖,坚决如铁道:“他为什么不配留在这里?” 冷啸天神色冷淡,淡淡道:“不配就是不配,没有什么为什么不为什么。” 冷紫寒道:“那他为什么又不适合留在这里?” 第一卷  第四章 情根深种(11) '正文'第四章 情根深种(11) ……………………………… 冷啸天道:“因为他是龙少阳。~~” 冷紫寒惊愕道:“因为他是龙少阳?” 冷啸天道:“不错。” 冷紫寒苦笑道:“这是什么理由?” 冷啸天道:“这听上去好像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理由,但这却是一个龙少阳离开的最好理由。” 冷紫寒面无人色,身体微微颤抖,如风中轻舞的弱柳,不解道:“龙少阳只是他那个人的名字,而名字也只不过是一个人区别其他人的代号而已,既然是这样,那他叫龙少阳又有什么错?” 冷啸天仍然很平静,平静道:“你说得没错,一个人叫什么的确没有过错,他叫龙少阳本身是没有什么错的,但自从他出手救你了,自从他来到我们冷家山庄,自从他和我冷啸天说了话以后,他就有了错。” 冷紫寒道:“为什么?” 冷啸天道:“因为他说了一个秘密。” 冷紫寒道:“他说了什么秘密?” 冷啸天道:“一个我必须赶他走的秘密。” 冷紫寒似笑非笑,欲哭无泪,没有再继续和冷啸天纠缠那个秘密的事情,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再问上一百倍、一千倍,到最后还是一无所知,索性就转了另外一个话题,冷冷询问道:“爸爸,就算他说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可是,你难道不知道少阳是你女儿的救命恩人吗?” 冷啸天斩钉截铁道:“知道,而且非常清楚。” 冷紫寒道:“难道你不知道他身上还有伤吗?” 冷啸天道:“知道,而且还知道他伤的不轻。” 冷紫寒不解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赶他走呢?” 冷啸天凝视着另外一个桌子上的一把明晃晃的宝剑,神色铁青,眼里带着丝丝冷意,能冰冻一切的冷意,沉思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冷冷道:“紫寒,你不要再问了,我先前已经说话,他不配留在这里,也不适合留在这里。” 冷紫寒冷冷哼了一声,生气道:“爸爸,就算如你所说,就算他真的不配留在这里,就算他真的不适合留在这里,但你要知道,他却是你女孩儿真真切切的救命恩人,如若不是他昨天出手相助,恐怕你女孩儿早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你知道吗?” 冷啸天道:“这个我知道。” 冷紫寒道:“那你为何……” 冷啸天瞧着冷紫寒的忧伤绝望的样子,暗自长叹一口气,右手的五指紧紧抓着桌子,一字一字道:“紫寒,你真的想知道我为什么赶他走吗?” 冷紫寒点头道:“如若我不知道原因,我一定会恨……恨……会很不安的。” 她本想说会恨你一辈子的,但一想到冷啸天是自己的爸爸,又是养育了自己十七八年的亲人,因此就立刻改了话题。 冷啸天脸色惨白,表情复杂,右手的五指仍旧紧紧抓着桌子,胳膊上的青筋也因用力过度而一根根突起,就好像一条条畅通无阻的交通路线,眼睛也由于极度痛苦而变得有一些发红,良久良久,一字一字道:“因为他……他救了你。” 第一卷  第四章 情根深种(12) '正文'第四章 情根深种(12) ……………………………… 冷紫寒的心一下子凉了,犹如万丈深渊之下的寒冰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呆地盯着冷啸天,就好像是见到了这个世上最可怕的怪人,脸颊上的肌肉极度扭曲,沉默了半响,吃吃道:“爸爸,你想让我死?” 冷啸天道:“不是。” 冷紫寒道:“那你为什么说他救了我是你赶他走的理由?” 冷啸天眼神迷茫暗淡,遥望着窗外随风飞舞的柳条,黯然道:“紫寒,你知道吗?有很多的时候,活着并不是一件好事情,相反,有很多的时候,痛痛快快的死去却是一种值得旁人羡慕的事情。” 冷紫寒默然。 冷啸天道:“紫寒,你是我冷啸天的女儿,是我冷啸天的掌上明珠,我只希望你心中没有半点儿忧伤,每天都能活得开开心心的,我不希望你活在无尽的痛苦之中,因为痛苦会使一个人发疯。” 此时此刻,冷紫寒心中好像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龙少阳的伤势,冷啸天说得如此感人肺腑,就算是铁人听了都可能掉眼泪的这些感人的话,但她却没有丝毫的感动,依旧冷冷质问道:“爸爸,你知不知道少阳身上还有伤?” 冷啸天微微摇了摇头,思绪一转,脑海里就闪过了庞英以前对他说过的那一句话。 那句话是:“冷兄,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不要再为自己误杀了几个无辜的贱命而悲伤了,你要清楚的知道,等什么时候你身上的光芒足以遮住天下所有人的眼睛的时候,当你的名声和地位足够显赫的时候,你过去所做的一切大逆不道、出卖良心的事情,人们都记不住,他们能记住的只有你的光芒和荣耀。”。 想到这里,冷啸天的眼里突然闪过几丝杀意,咬牙切齿道:“紫寒,早知道你如此伤心难过,我当时就该把那个臭小子一刀给杀了,绝了你心中的念想,同时也断绝了你心中的痛苦。” 冷紫寒面无人色,眼睛瞪得大大的,但眼泪还是夺眶而出,冷冰冰质问道:“爸爸,我真的不懂,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又为什么要这样冷漠无情?”话音刚落,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狠狠一咬牙,头也不回冲出了书房。 冷啸天凝视着书房的门,一时之间,好像是一具被抽干了骨血的干尸,脸色惨白如纸,又好像心中有什么痛苦的事情在缠绕似的,紧抓桌子的右手剧烈的颤抖,眼里闪现着黯淡的冷光,喟然道:“紫寒啊,爱情是一只无形的箭,不但阴冷锋利,而且上面还带着剧毒,一旦中了这样的箭,你一辈子都会生活在痛苦煎熬之中,无休无止的痛苦。”冷冷笑了一笑,自我嘲讽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冷啸天弄下如今这个冷落寂寞的境地,不能怪任何人,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当年做错了事情,但是,我冷啸天从不后悔,纵然是家破人亡,我也绝不后悔。” 一缕阳光照射了进来,照到冷啸天的脸上。 一张阴森恐怖的脸颊。 第一卷  第五章 六指神丐(1) '正文'第五章 六指神丐(1) ……………………………… (一) 离开冷家山庄,龙少阳忧心忡忡,心中不仅有妈妈临走时的叮嘱,而且又多了冷紫寒柔情蜜意的影子,没有骑马飞奔,而是让自己的枣红马自由自在的慢走,早已没有了先前独闯冷家山庄,找冷啸天报仇雪恨之时的潇洒和绝情,反倒多了一份留恋和牵挂。 山**上。 阳光照满了整个路面。 龙少阳无精打采的骑在枣红马的身上,像一个被霜打了的茄子,表情暗淡,毫无生气可言,慢慢向前走去,心中毫无目的向前慢走,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该去干什么。 又不知走了多久,龙少阳长长吐了口气,随手取下自己的水袋,喝了一点儿水,又接着继续往前走。 山谷寂静无声。 龙少阳眼睛暗淡无光,淡淡的扫视着周边的高山峭壁和野草树木,忽然一阵谷风吹过,吹乱了他的头发,但他却还是没有动一下,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马背上,一时心中伤感倍增,情不自禁的吟唱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龙少阳本来只是一时情感缠绕心头,随口而出,但却居然吟唱了唐朝诗人李商隐的这一首《无题》。 只所以会如此,恐怕那是因为他小时候常常听妈妈吟唱这一首诗,一时兴起就记了下来,而且他还记得每当吟唱这首诗的时候,妈妈的眼睛总是闪过这晶莹剔透的泪花。 而这首《无题》到底是表达的什么意思呢? 他一直都没太明白,也不想去明白,但每当他一想起妈妈当时悲伤的心情之时,就觉得这是一首十分悲伤的诗。 然而,此时此刻,他心中想念冷紫寒犹如刀割,正是伤心悲伤之时,因此,索性就借题发挥了。 龙少阳一路长吁短叹,无精打采,好像早已经遗忘了自己还在山**上行走,不知不觉,已到了中午,而他自己也又一次来到了前天休息的那一片树林子前。 龙少阳思绪一动,心神一动,不由心中想道:“对了,前天遇到的那个怪老头也许还在,我得过去看看,顺便去打一些水,好在路上喝。”想到这里,神经一震,才感觉得一丝丝的热,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翻身下马,慢慢向树林走去。 (二) 毒辣的阳光照射着山谷,山谷好像是一个火炉,到处都被热气笼罩着。 龙少阳观察着茂密的树林,思绪一动,就想起了负伤而去的曾建辉,不由暗自嘲笑道:“龙少阳啊龙少阳,你真是太自私自利了,大哥为了你独闯龙潭,独占冷啸天,险些丧命,而你此时此刻却一心只想着自己的事情,将自己的好兄弟忘得的一干二净,你这样做对得起他吗?”想到这里,急忙转身,想去找寻曾建辉,却听到一阵哭泣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了出来,哭声犹如叶莺啼血般悲伤断肠。 龙少阳心里一震,惊呼道:“怜菡,怎么可能?”想到这里,急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走了大约五百多米的路程,将枣红马拴在一棵大树上,抬头远望,只见在一颗大树下,立着一座新的墓碑,墓碑前立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赫然就是曾建辉和云怜菡。 龙少阳不由神色大变,疾步上前,询问道:“大哥、怜菡,你们怎么了?”话音刚落,抬眼朝那个墓碑望去,只见在墓碑上赫然写着几个血色大字,是:“义弟龙少阳之墓。” 第一卷  第五章 六指神丐(2) '正文'第五章 六指神丐(2) ……………………………… 原来在昨天早上,在和冷啸天对战失败之后,曾建辉一时悲愤交加,毅然离去。 一路上,曾建辉想着冷啸天说得那一些骄傲而冷漠的话语,再想一想自己又没能亲眼见到龙少阳的面,心中自然就认为龙少阳是报仇不成,反而被冷啸天给亲手给杀害了。 因此,待他自己离开冷家山庄以后,曾建辉就怀着悲伤的心情,四处找寻云怜菡的踪迹,不料自己去找水喝,却在“六指神丐”的小茅屋里找到了悲伤的云怜菡,并和她说了龙少阳遇害的事情。 两人悲痛欲绝,并发誓为龙少阳报仇雪恨。 曾建辉心神一动,觉得这声音异常的熟悉,急忙转头,见龙少阳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一时激动兴奋,将龙少阳紧紧抱住,喜悦道:“少阳,你……你没有事儿?” 龙少阳眼里噙着感动的泪水,连连点头道:“大哥,我没事儿,我还好好的活着。” 曾建辉喜道:“你真的没事儿?” 龙少阳道:“我真的没事儿。” 曾建辉道:“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龙少阳点了点头,指着云怜菡,低声道:“大哥,怜菡怎么还哭呢?” 曾建辉微微一笑,不作回答。 云怜菡不知是伤心过度,还是哭的正是伤心之时,居然没有听见龙少阳的声音,用手轻抚着那块墓碑,冷冷询问道:“大哥,少阳哥哥真的是被冷啸天那个恶贼所杀的吗?”声音冷冷冰冰,凄婉如泣,冷若冰霜。 龙少阳瞧着云怜菡为自己伤心欲绝的样子,不由暗自长叹了一口气,心中顿时觉得有一丝丝的愧疚,顿了一顿,轻轻拍了拍云怜菡的肩膀,微笑道:“怜菡,好了,好了,你不要哭了,我又活着回来了。” 云怜菡心里一震,? 龙少阳传奇 第 6 部分阅读 牧伺脑屏盏募绨颍⑿Φ溃骸傲眨昧耍昧耍悴灰蘖耍矣只钭呕乩戳恕!?br /> 云怜菡心里一震,急忙回头,见龙少阳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霎时之间,就好像是呆了一般,呆呆地盯着龙少阳。 龙少阳道:“怜菡,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云怜菡怔了半响,破泣为笑,急忙拉起龙少阳的手,仔仔细细观察了好长好长时间,又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能感觉到疼痛,这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喜道:“少阳哥哥,你没死?” 龙少阳道:“没死。” 云怜菡道:“你真的没死?” 龙少阳道:“我真的没死。” 云怜菡轻抚着龙少阳的脸颊,喃喃道:“你果然没死。” 龙少阳微笑道:“我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呢?” 云怜菡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柔声道:“少阳哥哥,这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 龙少阳道:“怜菡,此事说来话长,你给我先去弄一点儿水喝,一会儿我再详细的告诉你。” 云怜菡道:“好的,我这就去。”话音刚落,疾步跑到枣红马的旁边,取下水袋,微笑道:“少阳哥哥,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再说啊。” 曾建辉见云怜菡对龙少阳这般柔情蜜意,心中一阵酸楚,顿了一顿,暗自长叹了一口气,淡淡道:“怜菡,好了,好了,快去给少阳打水去吧,等他解了渴以后,自然会一字不差的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你的。” 云怜菡道:“我知道了。”说完,身形一动,消失于树林之中。 龙少阳表情复杂,沉思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冲曾建辉笑了笑,温声道:“大哥,你没事儿吧?” 第一卷  第五章 六指神丐(3) '正文'第五章 六指神丐(3) ……………………………… (三) 龙少阳和曾建辉四处扫视了几眼,在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 曾建辉脸上带着微笑,灿烂的微笑,微笑道:“我没事儿,你不要担心我,你怎么样?” 龙少阳道:“大哥,不瞒你说,那天你和冷啸天决战的时候,其实我就在眼前,只不过我在房间里,而你却在屋外。” 曾建辉吃惊道:“是吗?” 龙少阳点了点头,脸上掠过几丝自我嘲讽的冷笑,喃喃道:“只不过我当时身负重伤,全身软弱无力,明明知道你就在房间外面和我的大仇人决斗,而我却不能出去看你,更不能出手帮你。” 曾建辉轻轻拍了怕龙少阳的肩膀,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温声道:“少阳,好了,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自责了,只要你自己能平安无事,大哥当时就算是死了,也值得了。” 龙少阳温声道:“大哥,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曾建辉微微摇了摇头,顿了一顿,眼珠子灵机一动,即刻询问道:“哦,对了,少阳,你刚才说自己身负重伤,无法下床,而我昨天早上在和冷啸天动手的时候,他却说根本就没有见到你,这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儿?” 龙少阳道:“大哥,冷啸天根本没有骗你,我们之前的确没有见面。” 曾建辉道:“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 龙少阳道:“我身上的伤是在和杨华决斗的时候留下的。” 曾建辉吃惊道:“杨华?‘西北恶盗’杨华?” 龙少阳点头道:“是的,就是那个老贼。” 曾建辉不解道:“这就奇怪了,我明明听说这个老贼最近在关外作案,所以我才会不远千里去关外找寻,而如今……如今他怎么突然又来到这‘死亡谷’了呢?” 龙少阳道:“他是来冷家山庄抢夺‘七赤寒光’宝剑的。” 曾建辉失声道:“‘七赤寒光’宝剑?” 龙少阳道:“没错。” 曾建辉若有所思地叹息道:“原来如此啊,怪不得我那天见冷啸天手里握着一个血淋淋的银手,原来那只银手就是‘西北恶盗’杨华的索命银手。” 龙少阳轻轻点了点头,温声道:“大哥,难道你也听说过‘七赤寒光’宝剑?” 曾建辉点头道:“听说过一点点。”眯起双眼,凝视着远处的一缕阳光,一字一字道:“‘七赤寒光’宝剑曾是‘中州大侠’龙振天龙老前辈使用过的一把稀世宝剑,据说它是用世上稀有的玄铁和七种颜色不同的鲜花花瓣,经过九九八十一天高温锻造而成,出剑的时候香气四溢,七彩绚丽,是一把可以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人间利器。” 龙少阳怔怔地瞧着曾建辉,惊讶道:“‘中州大侠’龙振天用过的一把利器?” 曾建辉悠然道:“少阳,也许你想不到,这位龙振天龙大侠曾和我的师尊是很要好的朋友,细细说起来,他和我们华山派也是有一定的渊源的。”说到这里,脸色一变,话锋一转,有些惋惜道:“龙大侠后来隐退江湖,一直过着隐居的日子,本来可以安安稳稳的颐养天年,但怎奈天不作美,在十八年前,龙大侠居然意外抱病身亡,而他的‘七赤寒光’宝剑也被他自己的女儿给盗走了,并送给了她自己的丈夫,一个叫风无情的人。” 龙少阳神色暗叹,好像也在为龙振天感到惋惜,长长叹息道:“的确是可惜啊。” 曾建辉道:“既然是这样,那这‘七赤寒光’宝剑如今却怎么会在冷啸天的手上呢?” 龙少阳道:“说不定是冷啸天从那个叫风无情的人的手中夺来的。” 曾建辉道:“事情也许就是这样吧。” 龙少阳道:“大哥,你真是见闻广博啊。” 曾建辉道:“少阳,我们不说这些别人的事情了,我们还是说说我们自己的事情吧。” 龙少阳道:“是啊,我们是该说说我们自己的事情了。” 曾建辉眼珠子灵机一动,居然又想起了龙少阳去冷家山庄复仇的事情,有一些吃惊道:“哦,对了,少阳,那天走后,你不是去找冷啸天报仇去了吗?又怎么和‘西北恶盗’杨华打起来了呢?” 一提起“西北恶盗”杨华,龙少阳就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楚楚动人的冷紫寒,神色微变,脸上带着痴笑,沉思了半响,一字一字道:“不瞒大哥说,那日在和你们诀别以后,我一路飞奔,日夜兼程,在前天黄昏就赶到了冷家山庄。” 曾建辉静静听着。 龙少阳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喃喃道:“当时,我已是身疲力尽,但一想到妈妈的嘱托,我就犹如天赐力量,想不顾一切冲进去,然而,正当我想伸手敲门的时候,却听到剑噼噼啪啪的声响,上墙一看,发现那杨华恶贼正在和一个白衣少女动手。” 曾建辉插话道:“因此,你就上前和杨华动手了。” 第一卷  第五章 六指神丐(4) '正文'第五章 六指神丐(4) ……………………………… 龙少阳心里颇为尴尬,盯着曾建辉灼灼的眼神,解释道:“大哥,你不要误会,我开始一直在观察形势,本不想上前助手的,但后来我之所以忍不住出手,是因为那个姑娘实在不是杨华的敌手,而且命在旦夕,因此……因此我才……才出手帮她的。” 曾建辉微微一笑,朗朗道:“少阳啊,不要再解释了,这不能怪你自己,如若当时换做我自己在场,看到杨华恶贼正在欺负小辈,而且还是一个姑娘,我当然也会上前助拳的,这是大丈夫理应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龙少阳点了点头,正欲开口接着往下说,却听到一个声音冷冷道:“我看他不是出自大丈夫的良心,而是见人家姑娘长得漂亮,一时想入非非,**欲动,才仍不住出手帮忙的吧?”声音刚落,云怜菡就来到龙少阳和曾建辉的面前,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将水袋随意一抛。 龙少阳见状,急忙伸手接住水袋,故装糊涂,只是一味的仰头喝水,不做任何的争辩。 曾建辉想了一想,不解道:“怜菡啊,你怎么能这样说少阳呢?我们兄妹三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你还不了解少阳的为人吗?” 云怜菡冷冷哼了一声,一语双关道:“不是我不了解他的为人,只是你们男人没有几个不是见利忘义、见色心动的。”扫了一眼正在喝水的龙少阳,一字一顿道:“少阳哥哥,那位姑娘一定长的非常漂亮吧?” 龙少阳脸色微变,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云怜菡的问话,仍然专心致志的喝水,没有做任何的回答。 其实,不是他没有听见云怜菡个这个问话,也不是他不想回答云怜菡的这个问题,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世上有许多的事情是无法回答的,就好像天上为什么只有一个太阳,为什么只有一个月亮,为什么白天挂在天上的叫太阳,而晚上挂在天上的却要叫做月亮一样,本来是很难回答的。 感情更是很难回答。 因此龙少阳选择了沉默。 (四) 曾建辉一时木讷,无言以对,只是呆呆盯着生气的云怜菡,良久良久,狠狠一咬牙,好像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似的,淡淡笑道:“怜菡,好了,刚才以为少阳……见不到少阳的时候,你哭的万般伤心,如今少阳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你怎么又说起这些不中听的话来了呢?” 云怜菡不解的瞟了曾建辉一眼,有些不高兴道:“曾大哥,你为什么老爱替他打马虎眼呢?” 曾建辉道:“因为他是我兄弟。” 云怜菡道:“就因为这样?” 曾建辉道:“难道这还不够吗?” 云怜菡道:“就因为他是你的兄弟,难道你就应该为他遮风挡雨吗?” 曾建辉道:“没错,为了兄弟,我可以去做一起,也可以放弃一切。” 云怜菡道:“你会为他做任何事情?” 曾建辉道:“是的。” 云怜菡道:“你会为他死吗?” 曾建辉道:“必要的时候会。” 云怜菡冷冷笑了笑,随即脸上掠过几丝苦意,心里也犹如吃了黄连一般凄苦无比,身体微颤,如微风抚柳一般微颤,沉默了半响,淡淡扫了一眼早已不在喝水的龙少阳,一字一字,黯然道:“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也许我们本不该认识的,老天真会捉弄人,不仅让我们认识了,而且还让我们结拜成了兄妹。”语音刚落,眼角就溢出了伤心绝望的泪水。 第一卷  第五章 六指神丐(5) '正文'第五章 六指神丐(5) ……………………………… 曾建辉瞧着云怜菡伤心的样子,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丝丝的怜惜,不解道:“怜菡,你不要说了,在茫茫人海之中,我们三个能够认识,而且还能结为兄妹,这是几世才能修来的福气,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而你此时却为什么要如此说呢?” 云怜菡冷笑道:“福气?哼哼,依我看,这不是福气,而是痛苦,是撕心裂肺的痛苦。”清泪两行,狠狠一咬牙,冷冷道:“如果这样的福气只能带来痛苦的话,我宁愿这个福气不要降临到我云怜菡的身上,我宁愿我们未曾认识。” 龙少阳暗自长叹了一声,眼睛虽然在注视着云怜菡,但心里却情不自禁的在想着冷紫寒,一时之间,既觉得对不起款款深情的云怜菡,又觉得对不起楚楚动人的冷紫寒,更觉得对不起义薄云天的曾建辉,沉默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机械道:“怜菡,大哥说得一点儿没错,我们能在一起,那是一种缘分,更是一种福气。”看了一眼曾建辉,接着道:“怜菡,我知道是我龙少阳对不起你,但你也不用说这么绝情的话啊,伤我不要紧,可你不能伤害大哥啊。” 云怜菡瞪了龙少阳一眼,咬牙道:“你们这种人,也许只能为兄弟而活,却永远都无法为一个女人而活。” 龙少阳脸上带着微笑,只是这微笑有一些勉强,吃吃笑道:“怜菡,我们兄妹劫后重逢,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还是不要再说这些伤心的事情了,啊。” 曾建辉轻轻拍了拍云怜菡的肩膀,勉强笑道:“怜菡,你是不是刚才给哭糊涂了,啊?如若不是,你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说出这般莫名其妙的话来了呢?少阳说得没错,我们兄妹重逢,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我们还是说些高兴的事情庆祝吧。” 云怜菡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冷冷抛出一句,冷冷道:“要说你们兄弟两个自己说吧,我云怜菡不想说,也不想听。”说到这里,转身而去,头也不回,消失于树林之中,来到一个半枯半盛的树下,正低声哽咽之时,却见一个身装白衣的姑娘迎面走来,并在自己的面前站住,笑嘻嘻道:“姐姐,你知道少阳在哪里吗?” 来者这是冷紫寒。 (五) 原来,冷紫寒愤怒地从书房跑出来,先是跑到自己的房间里大哭了一场,正想去找妈妈诉苦,却又想起了身上带伤的龙少阳,一时心里着急,就来到马厩,拉着爸爸冷啸天的宝马,离开了冷家山庄,踏上寻人之路。 然而,她毕竟是女孩儿,身体单薄,而且又在这么炎热的天气赶路,身体如何能吃得消,因此只赶了不到一天的路程就已是疲惫不堪了,再加上自己以前从未离开过家,对前途更是一无所知。 然而,此时此刻,正当她走到这片树林前,沉思琢磨之时,却隐约听到有人在抽泣,随即翻身下马,走了进来。 云怜菡心里一震,急忙拭去眼角的泪水,眼光暗淡的扫视着冷紫寒,冷冷道:“你是谁?找少阳哥哥干什么?” 冷紫寒心思单纯,一心只知道担心龙少阳身上的伤势,却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男女爱情,听云怜菡称龙少阳为少阳哥哥,也不管这个少阳哥哥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龙少阳,心里甚喜,赶忙询问道:“姐姐,你真的知道少阳在什么地方?” 云怜菡道:“你是谁?” 冷紫寒道:“我叫冷紫寒。” 云怜菡道:“冷紫寒?” 冷紫寒道:“正是。” 云怜菡道:“你找少阳哥哥干什么?” 第一卷  第五章 六指神丐(6) '正文'第五章 六指神丐(6) ……………………………… 云怜菡眼珠子转动了几眼,淡淡道:“如此说来,你就是少阳哥哥从‘西北恶盗’杨华手下救的那个姑娘了,是吗?” 冷紫寒心里甚喜,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他在哪里?他是不是在附近?”说着,眼睛变四处搜寻着,好像是一个猎人在机警的搜寻着猎物一般,久久不见龙少阳的踪影,才又一次转头盯着云怜菡,祈求似的道:“姐姐,你告诉我吧,他到底在哪里?” 云怜菡不是一个绝情的人,特别对龙少阳来说更不是一个绝情的人,反而倒是一个情根深种的有情人,思绪一动,就想起了冷紫寒说龙少阳身上还有伤,心里一软,瞬间着急万分,但又不好让冷紫寒看出自己的担心,冷冷道:“拿上你的药,跟我来吧。e” (六) 龙少阳神色黯淡,凝视着云怜菡远去的方向。 曾建辉缓缓收回了视线,一字一字道:“少阳啊,你也不要怪怜菡绝情冷淡,她之所以这样伤心无情,完全是因为他深深的喜欢你,你知道吗?” 龙少阳表情复杂,暗自叹了口气,沉思了半响,点头道:“大哥,你说得这个我知道,但我先前就已经和你说过了,我只把怜菡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更可况……更何况……” 曾建辉道:“是大哥让你为难了。” 龙少阳道:“大哥,你不要这样说,就算那个人不是你,我也不可能和怜菡在一起的。” 曾建辉道:“话虽如此,但如今你之所以左右为难,却真真切切是因为我曾建辉啊。” 龙少阳道:“大哥,这不能怪你,我们都非常的清楚,感情这东西是一件很难缠的东西,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就是喜欢,我们千万不能为了心中的大义将事情的真相混淆一谈,不是吗?” 曾建辉道:“话虽如此,只是……” 龙少阳凝视着远方,眼睛里充满了忧伤,顿了一顿,意味深长道:“如若我们将感情当做安慰别人的甜言蜜语的话,我们不仅对不起自己,更不起别人,再者说了,我龙少阳之所以那样做,那是因为我不想骗自己,更不想骗怜菡,你知道吗?” 曾建辉叹息道:“少阳,这个我明白,可是,如若你按自己心中想的那样去做的话,你会让怜菡伤心的。” 龙少阳道:“那也好比让怜菡痛苦一辈子要好的多。” 曾建辉神色黯淡,喃喃道:“我不知道。” 龙少阳长叹了一声,表情严肃的盯着曾建辉,沉思了一会儿,认真道:“大哥,不瞒你说,我心中已有了一个喜欢的人,我不能为了怜菡伤了她,更不能为了自己而伤害了你。” 曾建辉激动道:“少阳,你说得那个她不会是你救得那个姑娘吧?” 龙少阳点了点头,微笑道:“没错,她叫紫寒,是冷啸天的女儿。” 曾建辉就好像是听见了魔鬼的嘶叫,脸色大变,失声惊呼道:“什么,她是冷啸天的女儿?”说着,“嗖”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突变,变得铁青,眼睛直勾勾盯着龙少阳,斩钉截铁道:“龙少阳,你知不知道冷啸天是你的大仇人啊?” 龙少阳也站了起来,机械道:“我知道。” 曾建辉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的来‘死亡谷’的目的?”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建辉道:“你知不知道你们是生死大敌,水火不容的?”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建辉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却要爱上自己的仇人?” 龙少阳眼神黯淡,微微摇头道:“我不知道。” 曾建辉脸色铁青,责备道:“龙少阳啊龙少阳,你口口声声说冷啸天是自己的大仇人,但如今你却为了他的女儿情愿伤害到怜菡妹妹,这还不算什么,你居然为了她还要伤害你的亲妈妈,将妈妈的叮咛嘱咐抛掷脑后,你……你……” 第一卷  第五章 六指神丐(7) '正文'第五章 六指神丐(7) ……………………………… (七) 不巧的是,当曾建辉说这句话的时候,冷紫寒和云怜菡已经到了他们的背后,只因他们背对她们,因此他们才没有看见他们。e 然而,冷紫寒和云怜菡两人却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之间,冷紫寒只觉脑子里嗡一声作响,整个人就犹如一根灵魂出窍的仙人一般呆了,手中的药瓶也落在地上。 云怜菡冷冷笑了几声,讥讽道:“曾大哥,我说得没错吧,你们男人个个都是见利忘义、见色心动的东西。”扫了一眼表情呆滞的冷紫寒,接着道:“龙少阳啊龙少阳,真没想到你为了这个小妖女,居然要背叛自己的诺言,背叛自己的妈妈。” 龙少阳心里一震,回去望去,只见冷紫寒神情绝望的站在自己的身边,脸色惨白,身子微微颤抖,犹如一朵雨做的云,而他自己也犹如掉进了万丈寒冰之中,一时不知该说怎么说,更不知该说什么,全身也早已被冷汗浸湿。 云怜菡用手指狠狠的戳着龙少阳的胸膛,冷冷道:“龙少阳,你凭良心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啊?她到底哪里比我好,啊?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说啊,你给我说出来听听啊!” 曾建辉瞧着这尴尬的场面,再瞧瞧龙少阳痛苦的神情,心中居然产生了一丝丝的后悔,想都没想,上前一步,急忙把云怜菡拉到一旁,冷冷训斥道:“怜菡,你胡闹够了没有,啊?” 云怜菡撕声道:“不是我在胡闹,而是你的好兄弟龙少阳不守原则,居然爱上了自己大仇人的女儿,哈哈哈,这是多么大的笑话啊。”说到这里,疾步跑到冷紫寒的身旁,用手指着冷紫寒,冲曾建辉冷冷呼喊道:“曾大哥,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冷紫寒,是冷啸天的亲生女儿,你只知道冷啸天是谁吗?是‘天下第一剑客’,是他龙少阳的生死大仇人啊,这些你都知道吗,啊?你都知道吗?” 曾建辉脸色一沉,冷冷喝止道:“云怜菡,你说够了没有,啊?”疾步来到冷紫寒的身旁,又一次将云怜菡一把拉开,拉到一旁,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痛苦的龙少阳,又一次低声训斥云怜菡道:“怜菡,你不要再说了,这不能怪少阳,要怪就怪‘西北恶盗’杨华,如若不是他和冷姑娘对战,少阳也就不会出手救人,更不可能和冷姑娘认识,这一切的一切,要怪都只能怪杨华这个狗贼。” 龙少阳呆呆站在原地,就好像是一根木头一样,面如人色,脸上的肌肉也因极度痛苦而变得扭曲,眼神黯淡,眼里布满了血丝,那种只有在极度恐惧和极度痛苦之下才会出现的血丝。 云怜菡冷冷哼了一声,仍不肯就此罢休,死死盯着冷紫寒,眼里带着怒意,冷冷笑道:“曾大哥,你这样说,还不如说这一切都是冷啸天的错,要不是冷啸天生下这么一个貌似狐媚的女儿,少阳哥哥也就不会被迷惑,更不会出手救自己的大仇人了,是吧?” 冷紫寒脸色惨白,眼里噙着泪水,呆呆注视着地上的药瓶,心如刀割一般痛苦不堪。 云怜蕾思绪一转,认为龙少阳不喜欢完全是因为冷紫寒从中作梗,一时之间,将自己心中所有的怒气和痛苦都撒在了冷紫寒身上,咬牙切齿道:“事到如今,我看只有杀了这个小妖精,断了少阳哥哥的幻想,他自己才会回到我们的身旁。”狠狠一咬牙,厉声道:“对,对,只要杀你她,少阳哥哥才会回到我的身边。”眼睛一聚,闪过几丝杀意,身形一动,急速向冷紫寒击出一拳。 冷紫寒如桃花般迷人的脸颊早已经失去了人色,目光呆滞,泪如雨下,要不是她自己还能呼吸,恐怕她早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大活人,一个可以反抗的大活人。 然而,当她瞧见云怜菡迎面打了过来的时候,毅然不闻不问,更不出手,只是呆呆地凝视着龙少阳,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凝视着。 曾建辉心中大惊,急忙使出一招移形换位,风一般掠到冷紫寒的面前,一把抓住云怜菡的手,冷冷喝止道:“怜菡,好了,冷姑娘此时已经够伤心的了,你就不要再出手伤她了吧?” 云怜菡怒冲冲道:“曾大哥,难道你也被这个小妖精迷惑了吗?” 第一卷  第五章 六指神丐(8) '正文'第五章 六指神丐(8) ……………………………… 曾建辉道:“你说什么呢?” 云怜菡道:“如果没有,那你就放开我,让我亲手杀了这个小妖精。” 曾建辉道:“云怜菡,你还有没有人性,她都这样了,你还忍心出手杀她?” 云怜菡道:“你……你……” 龙少阳终于缓过神来,来到冷紫寒的面前,喃喃道:“怜菡,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再来找我了,我龙少阳没有那个福分,根本配不上你。”又转向直视着冷紫寒,一字一字道:“紫寒,这件事情我本想瞒着你,一辈子都不说的,可是……可是,如今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云怜菡狠狠一咬牙,生气的跺了跺脚,冷冷道:“龙少阳,你这个大逆不道、忘恩负义的家伙,算我云怜菡有眼无珠,救了你这个见色动心的白眼儿狼。”说到这里,狠狠咬破自己的右手中指,让鲜血滴落在地上,一字一字,凄然道:“以血为誓,从今往后,我云怜菡发誓和你龙少阳恩断义绝,形同陌路,如有反悔,让我云怜菡一辈子找不到真心爱我自己的男人,也不得好死。”狠狠瞪了一眼冷紫寒,转身跑了出去。 曾建辉急忙呼喊道:“怜菡,你要到哪里去?” 云怜菡没有回答。 曾建辉暗自长叹了一声,轻轻拍了拍龙少阳的肩膀,喃喃道:“少阳,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怜菡也只不过是一时生气才说的那些话,自己多多保重,等大哥将怜菡找回来,再和你叙旧。”说完,身子一动,一招燕子三点水,箭一般消失于树林之中。 龙少阳点了点头。 冷紫寒表情惨淡,随手拿起地上的药瓶,递给龙少阳,什么也没说,转头就走,但刚走了不到七八步,又回头望着龙少阳,认真的询问道:“少阳,临走前,有一句话我想问问你。” 龙少阳道:“你问吧。” 冷紫寒道:“如果我不是冷啸天的女儿,你会喜欢我吗?” 龙少阳道:“会,一定会。” 冷紫寒道:“那现在呢?” 龙少阳迟迟道:“我……我不知道。” 冷紫寒脸色掠过几丝苦意,眼里噙着晶莹的泪水,良久良久,缓缓点头道:“我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做了。”话音刚落,转身而去,没有再回头。 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回头了,更不能再去看龙少阳了。 冷紫寒没有回头看龙少阳。 龙少阳也没有追冷紫寒。 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去追了。 就算是追到了,他又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呢? 此时此刻,在龙少阳和冷紫寒面前出现了一道鸿沟,一道有世俗礼教和深海大仇筑成的鸿沟。 (八) 云怜菡走了。 曾建辉走了。 冷紫寒也走了。 但龙少阳却没有走。 因为他不知道该到哪里去。 无处可去。 龙少阳瘫坐在地上,呆呆凝视着远方灿烂的阳光,一时悲喜交加,不由苦笑道:“苍天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龙少阳?难道我龙少阳前世造了什么孽?如若不然的话,那你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呢?”话音刚落,却从不远处传来一阵笑声,如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声,紧接着就听道:“龙小友啊,不是老天无情,也不是你上辈子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错事,只是因为你自己已经落入了世俗的牢笼里,自找痛苦自我折磨罢了。” 第一卷  第五章 六指神丐(9) '正文'第五章 六指神丐(9) ……………………………… 龙少阳心里一惊,急忙拭去眼角的泪水,转头望去,只见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手里拿着一个葫芦制成的酒壶,神色悠然,正笑眯眯的盯着自己看,好像在说:“小伙子,你活得实在太累了。(e)” 龙少阳翻身而起,疾步奔到树下,抬头望着头发花白的老者,淡淡道:“怪老头,你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怪老头笑道:“我一直都在这里,只是你没有看见罢了。” 龙少阳吃惊道:“你一直都在这里?” 怪老头道:“没错。” 龙少阳道:“这么说来,刚才的一切你都看见了?” 怪老头道:“差不多吧。” 龙少阳惊呼道:“差不多吧?你刚才不是说自己一直都在这里吗?” 怪老头道:“是啊,我的确是一直都在这里啊。”话音刚落,纵身跃下树来,将酒壶递给龙少阳,打了个哈欠,微笑道:“只不过我刚才喝了一点儿酒,眼睛那么一迷糊就睡着了,一觉起来,想不到此处居然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龙少阳默然。 怪老头指了指龙少阳手中的酒壶,嘿嘿笑道:“龙小友,喝一点儿吧,这酒虽不是什么知名美酒,但却是老乞丐花了一个多月才酿出来的混沌酒。只要你稍稍喝上一口我这混沌酒,包你瞬时忘掉所有的忧愁和烦恼,像我老乞丐一样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游戏人间。” 龙少阳长叹了一声,自我讥讽道:“你说得一点儿没错,我是该一醉解千愁,是该去除心中的一切忧愁和烦恼了。”说到这里,取下瓶盖,一口气喝了半壶混沌酒,脸色泛红,少有醉意,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这酒果然不错。” 怪老头得意洋洋的点了点头,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盯着龙少阳愁眉苦脸的神情,看着看着,脸上就又掠过了几丝怪异的笑容,不由暗叹了一口气,深邃的眸子里闪过几道亮光,一本正经道:“龙小友,我老乞丐和你虽然只有两面之缘,但也算是今生有缘了,既然有缘,那我们也就算是好朋友了吧?” 龙少阳道:“算是吧。” 怪老头道:“既然是好朋友,那我老乞丐且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才好啊。” 龙少阳机械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怪老头的右手,见他的右手有六个手指,不由微微笑了笑,尊敬的询问道:“怪老头,如若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就是江湖上人人敬佩的‘六指神丐’洪卫红老前辈吧?” 怪老头眼睛空洞洞的凝视着远方,过了半响,又盯着龙少阳,淡淡笑道:“龙小友啊,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居然也知道老乞丐的那个称号啊。” 龙少阳朗朗道:“老前辈是昔日的大英雄,大名鼎鼎,谁会不知道呢?” 洪卫微微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淡淡道:“只不过那个称号太重了,老乞丐承担不起,也不喜欢,你还是叫我老乞丐为好。” 龙少阳又喝了一口酒,一字一字道:“老前辈,你有什么话只管问吧。” 洪卫若有所思道:“龙小友,老乞丐问你,你是想当一名剑客,还是想做一个男人?” 龙少阳心里一震,呆了半响,吃吃道:“这……这有什么区别吗?” 洪卫道:“有,而且区别还很大。” 龙少阳道:“有什么区别?” 洪卫道:“剑客无情,而男人却多情。” 龙少阳摇头道:“不懂。” 第一卷  第五章 六指神丐(10) '正文'第五章 六指神丐(10) ……………………………… 洪卫眼睛又是空洞洞的,又一次凝视着远方,一字一字道:“龙小友,在老乞丐来看,你今日之所以会有那么的忧愁不得排解,就是因为你是一个男人,一个有情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剑客,一个无情的剑客。” 龙少阳眼珠子转了几转,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又好像不明白什么似的,吃吃道:“老前辈,难道每个剑客都是无情的吗?难道每个男人都是有情的吗?” 洪卫摇头道:“不一定,不过,通常的时候,剑客总是要比男人无情的多。” 龙少阳又喝了一口酒,神色迷茫,盯着洪卫看了好长好长时间,似懂非懂的道:“为什么?” 洪卫解释道:“剑客无情,那是因为他手中的剑是无情的,无情的剑客只有配上无情的宝剑,那他才能练成世上最最诡异的无情剑法。” 龙少阳微微点头。 洪卫微微摇了摇头,好像是一时想到了什么痛苦的陈年往事一般,脸上掠过几丝痛苦,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一个剑客若想练好手中的剑,就必须得无情,如若一个剑客总是像一个男人那样多情,那他就一定练不好剑,就算侥幸练好了剑,那也不能杀人,更不能称雄,而他手中的剑也只能是一把吞噬自己生命的剑。” 龙少阳喃喃复述道:“如若一个剑客总是像一个男人那样多情,那他就一定练不好剑,就算侥幸练好了剑,那也不能杀人,更不能称雄,而他手中的剑也只能是一把吞噬自己生命的剑,这是为什么?” 洪卫神色微变,但态度仍旧坚决如铁道:“因为剑是无情的。” 龙少阳道:“这和剑客练不好剑有关系吗?” 洪卫道:“因为敌人也是无情的。” 龙少阳道:“不懂。” 洪卫一动不动地盯着龙少阳,眼睛里带着几丝淡淡的悲伤,沉思了好长时间,温声道:“龙小友,你知道一个剑客将自己手中的剑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最最起码的要求是什么吗?” 龙少阳道:“心无旁骛。” 洪卫道:“那你知道为什么一个剑客,只有心无旁骛才能将自己的剑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吗?” 龙少阳道:“因为练剑需要专心,而心无旁骛正是最好的专心。” 洪卫道:“还有呢?” 龙少阳道:“一个练剑之人,若不能排除心中的一切杂念,让自己达到心如止水的地步,那他就无法和大自然融为一体;如若一个人练剑之人,在练剑之时无法让自己和大自然融为一体,那他不仅无法领略高深莫测的剑法,而且有时还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洪卫道:“龙小友,你只说对了一半。” 龙少阳吃惊道:“哦?” 洪卫语重心长道:“其实练剑只是一个剑客用剑的最粗浅阶段,而用剑才是一个剑客最危险也是最高深的阶段。一个真正的剑客,不仅要在练剑之时心无旁骛、心静如水,在用剑之时更应该心无旁骛,忘却一切来自外界的干扰,你知道吗?一个剑客要想忘却一切来自外界的干扰,最好的办法就是无情,像手中的剑一样无情。” 龙少阳似懂非懂道:“为什么?” 第一卷  第五章 六指神丐(11) '正文'第五章 六指神丐(11) ……………………………… 洪卫暗 龙少阳传奇 第 7 部分阅读 龙少阳似懂非懂道:“为什么?” 第一卷  第五章 六指神丐(11) '正文'第五章 六指神丐(11) ……………………………… 洪卫暗自叹了口气,眼睛又一次凝视着远方,眼里不再是空洞洞的,而是充满了忧伤和惋惜,顿了一顿,黯然道:“因为一个剑客如果有情的话,那他心中就会有所顾虑,一旦自己的心中有所顾虑的话,那他手中的剑就不再是那般锋利,出手的速度自然也就不再是风驰电掣。如若一个剑客手中的剑变钝了,出手的速度变慢了,那他的剑法的杀伤力自然也就减弱了,杀伤力减弱了,战胜敌人的机会也就小了。如此一来,他自己的生命危险,当然也就提升了许多。” 龙少阳点了点头。 洪卫说到这里,缓缓从远方收回视线,直视着半醉半醒的龙少阳,若有所思道:“龙小友,你要知道,剑法是这个世上最最精妙的武器,也是这个世上最最难以练习和运用的武器,对敌的时候,我们只有将速度、力度和心思三者紧密起来,出手才能快如闪电,克敌制胜。” 龙少阳点头道:“原来如此啊。” 洪卫深深吸了口气,急忙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土,语重心长的叮嘱道:“龙小友啊,你可要好好的想一想,如若你想做一个多情的男人的话,那老乞丐劝你最好还是丢弃手中的剑,就算你不舍弃剑,但你至少不要轻易出剑,因为随便出剑是很危险的,说不定哪天它就会伤了你自己的性命,相反,如果你一心只想做一个剑客的话,那你最好还是将心中的情愫斩断,因为一个真正的剑客是不应该多情的,同时一个多情的男人手中也是不应该有利剑的。” 龙少阳神色迷离,一时陷入了两难。 洪卫脸色变得铁青,严肃认真道:“如若不然,那你就会变成像我这个这样了。”说到这里,将自己的左胳膊的衣袖卷起,好像魔法师一样,赫然变出了出现了一只假胳膊,用木头做成的假胳膊。 龙少阳一时愕然,呆呆盯着那只假胳膊。 洪卫微微摇了摇头,接着道:“龙小友,老乞丐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说完,急忙转身,一步一步走了,待快要消失之时,又回头盯着龙少阳,笑嘻嘻道:“龙小友,如若你闲着没事干,又不嫌弃老乞丐的那个草木破旧的话,那你就住进去吧,那里什么食物都有。”声音还在林中萦绕,而人却早已消失于树林之中,不知去了何方。 龙少阳呆呆站在原地,沉默了半响,才缓过神来,机械的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真是想不到啊,一向行侠仗义、欢乐无忧的‘六指神丐’原来却是一个剑客高手,而且心中也有一段悲痛往事。”暗自叹了口气,看了看手中的葫芦酒壶,一步一步向枣红马走去。 龙少阳没有走,而是走进了洪卫的那一个茅草屋里,倒头就睡。 然而,当他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是黑夜了。 龙少阳长出一口气,揉了揉眼睛,翻身起来,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疾步来到屋外,四处瞧了几眼,纵身一跃,就跃到茅草屋的房顶,找了一个结实的地方坐了下来,静静的凝视着天空之中的繁星。 第一卷  第五章 六指神丐(12) '正文'第五章 六指神丐(12) ……………………………… (九) 月色正浓。 繁星点点。 山谷一片安静,安静如死。 龙少阳静静瞧着那些繁星,心如止水,正望的出神之时,却听到一阵凄婉悲凉的琴声从远处传来。 琴声幽怨断肠,并伴随着一阵阵少女的哀怨和悲凉的凄苦之声。 龙少阳侧耳细听,发现那是少女常用来苦诉心中情愫的诗,而且还是悲凉的一首情诗,是《诗经》中的《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翻译过来是:“芦苇密密又苍苍,晶莹露水结成霜。我心中那好人儿,伫立在那河水旁。逆流而上去找她,道路险阻又太长。顺流而下去寻她,仿佛就在水中央。芦苇茂盛密又繁,晶莹露水还未干。我心中那好人儿,伫立在那河水边。逆流而上去找她,道路崎岖难登攀。顺流而下去寻她,仿佛就在水中滩。芦苇片片根连根,晶莹露珠如泪痕。我心中那好人儿,伫立在那河水边。逆流而上去找她,路途艰险如弯绳。顺流而下去寻她,仿佛就在水中洲。” 女子一遍又一遍吟唱着这首诗。 龙少阳听着这让人断肠的情诗,不由心中一震,暗自惊呼道:“紫寒,是紫寒的声音。”侧耳细听,确定果然是冷紫寒的声音无疑,不由神色微变,急忙跃下房顶,四处找寻着冷紫寒的踪迹,惊喜道:“紫寒就在附近,我得去找她。”一时兴奋,却忘了这声音是可以穿山越海的。 四处找了好久,喊了好久,龙少阳也找不到冷紫寒的身影,但耳畔却仍然能听到那哭诉衷肠的琴声。 龙少阳疾步来到枣红马身旁,正欲骑马去找寻时,脑子里却不由想起了洪卫的那一句提醒。 那一句提醒是:“龙小友啊,你可要好好的想一想,如若你想做一个多情的男人的话,那老乞丐劝你最好还是丢弃手中的剑,就算你不舍弃剑,但你至少不要轻易出剑,因为随便出剑是很危险的,说不定哪天它就会伤了你自己的性命,相反,如果你一心只想做一个剑客的话,那你最好还是将心中的情愫斩断,因为一个真正的剑客是不应该多情的,同时一个多情的男人手中也是不应该有利剑的。” 琴声萧瑟,语言似剑。 龙少阳满脸愁容,呆呆地凝视着枣红马,微微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去找冷紫寒,转身就想会草屋睡觉。 不料,当他刚走了没有几步,耳畔却又传来一阵金戈铁马奔驰了声响,神经一震,随即施展手法,一个燕子三点水,几个起落便跃出树林,来到山**上,举目望去,只见前方灰尘滚滚,早已没有了马影,更没有了人影。 龙少阳望着去冷家山庄的路,望了好久好久,狠狠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又急速返回到茅草屋,拿起自己的青钢宝剑和水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枣红马的身边,解开缰绳,跃上马背,一声令下,枣红马就向冷家山庄飞驰而去。 第一卷  第六章 兴师问罪(1) '正文'第六章 兴师问罪(1) ……………………………… (一) 夜风凉爽,不知何时天空之中出现了乌云,遮住了那一轮弯月,也遮住了明星。 (二) 冷家山庄。 灯火通明。 柳枝翻飞。 柳树的下面,有两个人正在相互对视着,一动不动地对视着,脸上带着笑容,冷冷的笑容,其中一个赫然就是那“六指神丐”洪卫,而另一个是冷家山庄的男主人冷啸天。 不知对视了多久,冷啸天才缓缓从洪卫的脸上收回了视线,转而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掌,手掌中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因长时间握剑而磨出的老茧,脸色冷清,沉思了一会儿,淡淡笑道:“洪老前辈,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你今夜突然驾临山庄,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 洪卫嘿嘿一笑,坦然道:“不瞒冷大侠说,老乞丐今日造访,的确是有一件事情要请教冷大侠。” 冷啸天稍有吃惊道:“请教不敢当,如若洪老前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冷某人去办,尽管开口便是了。”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也在一瞬间缓和了许多,接着道:“只要冷某人能办到,一定竭尽全力去办。” 洪卫道:“冷大侠严重了,严重了。” 冷啸天道:“是什么事情,洪老前辈只管开口。” 洪卫眼睛死死盯着冷啸天,严肃道:“冷大侠,这件事情本不是老乞丐自己的事情,老乞丐本来也没有必要去管,只因老乞丐和那孩子有缘,不愿见他为难,因此才来麻烦冷大侠,望冷大侠看在老乞丐的份儿上,成全那孩子。” 冷啸天听得有些糊涂,吃惊道:“什么事情?” 洪卫一字一字道:“冷大侠,如若老乞丐没有猜错的话,易海天易老头的‘七杀诀’秘籍应该在你手上,是吗?” 冷啸天心里一震,好像早已想到洪卫已知道“七杀诀”秘籍就在自己的手上一样,不假思索,斩钉截铁道:“洪老前辈说得没错,‘七杀诀’秘籍的确在冷某人手上。” 洪卫道:“原来果然是这样的。” 冷啸天道:“什么样儿的?” 洪卫道:“江湖传言,说你冷大侠曾娶了易老头的女儿易傲霜为妻,但不是出自真心,而是为了得到易老头的‘七杀诀’秘籍。”脸色微变,长长叹息道:“如今看来,那些传说倒不是子虚乌有,倒是有些根据的。” 冷啸天脸色变得铁青,若有所思地盯着洪卫,眼睛里带着丝丝的讥讽之意,顿了一顿,冷冷道:“洪老前辈,你是当年江湖之中叱咤风云的‘紫霞剑客’,剑客本就是无情的这句话,你应该知道吧?” 洪卫深深吸了口气,脸色变得难看,沉默了好长时间,机械道:“冷大侠说得没错,这句话老乞丐不但知道,而且深有体会,只不过我老乞丐却没有做到,因此才会成为如今这一个半人半鬼的模样儿。”顿了一顿,似笑非笑道:“冷大侠,那些都已是一些陈年往事了,提不提都没什么价值了。” 冷啸天道:“陈年往事提不提的确是没有什么价值,只不过说起来还是有一些让人觉得可惜啊。” 洪卫道:“可惜什么?” 冷啸天道:“当年,如若不是因为洪老前辈有情,对敌人手下留情的话,说不定你的胳膊就不会断,说不定你早已是名满天下的第一剑客了。” 洪卫淡淡道:“那样一来,恐怕天下就会少了一名乞丐,一名爱喝酒的老乞丐。”神色悠然,盯着冷啸天,呵呵笑道:“剑客本就是无情的,老乞丐没有做到,可冷大侠却做到了,所以冷大侠很自然就成为了当今的‘天下第一剑客’。” 第一卷  第六章 兴师问罪(2) '正文'第六章 兴师问罪(2) ……………………………… 冷啸天暗暗自喜,却没有表现出来,面不改色道:“洪老前辈,如若时光可以倒退四十年的话,你还会对那个敌人手下留情吗?” 洪卫斩钉截铁道:“会,一定会。” 冷啸天道:“为什么?” 洪卫笑道:“因为老乞丐有情。” 冷啸天道:“你不后悔?” 洪卫摇了摇头,抬头凝视着天上的乌云,神色坦然,沉默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一字一字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你冷大侠能成为‘天下第一剑客’,并不代表天下的人都能‘成为天下第一剑客’,老乞丐既然只能做老乞丐,又何必后悔呢?” 冷啸天淡淡道:“也许吧。” 洪卫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冷啸天,笑道:“世界是那么的浩瀚广阔,而人类却是如此的渺小,人活一生总是不容易的,不管你过去如何去努力,也不管你名声如何如何的响彻,但等到七八十年之后,一切都会化为尘土。” 冷啸天话锋一转,严肃道:“洪老前辈,如果冷某人猜得不错的话,你刚才口中所说得那个孩子,应该就是华山派的掌门弟子曾建辉吧?” 洪卫道:“不错,就是他。” 冷啸天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洪老前辈今日来冷家山庄找冷某人的目的即使不说,冷某人也应该清楚了。” 洪卫道:“是吗?” 冷啸天道:“你是来帮他抢夺‘七杀诀’秘籍的。” 洪卫道:“不是抢夺,是求取。” 冷啸天诧异道:“求取?” 洪卫道:“不错。” 冷啸天道:“怎么个求取法?” 洪卫道:“冷大侠,你应该知道‘七杀诀’秘籍是你的老丈人苦心专研创造出来的吧?” 冷啸天道:“我知道。” 洪卫道:“那你可知道他苦心专研‘七杀诀’秘籍的目的?” 冷啸天道:“将华山派发扬光大。” 洪卫点头道:“你说得没错。” 冷啸天吃惊道:“可那又和洪老前辈今日来这里有什么关系呢?” 洪卫道:“难道冷大侠不知道我和易老头是好朋友?” 冷啸天道:“那又如何?” 洪卫神情凝重道:“如冷大侠所说,易老头苦心专研‘七杀诀’秘籍,是为了将华山派发扬光大,只可惜剑法还未出世,他自己就与世长辞了,而后剑法也就被你冷大侠拿去用了。”说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沉思了片刻,接着道:“以你冷大侠的天资和努力,想必这十七八年来,你早已将‘七杀诀’秘籍上的剑法招式背得滚瓜烂熟了,是吧?” 冷啸天得意洋洋道:“洪老前辈说得没错,那些招式冷某人早已记在心中了。” 洪卫若有所思道:“既然如此,那冷大侠何不卖个顺水人情,将‘七杀诀’秘籍交给老乞丐,让老乞丐再转交给曾建辉,让他带回华山派呢?那样一来,不仅成就了冷大侠的美名,而且也总算完成了你老丈人的心愿,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冷啸天想了一想,严肃道:“洪老前辈,虽然‘七杀诀’秘籍现在对我冷啸天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用处了,但我却万万不能把它交给曾建辉那个小子,要交也只能交给你老人家。” 洪卫吃惊道:“交给我?” 冷啸天道:“是的。” 洪卫道:“为什么?” 冷啸天道:“因为洪老前辈不仅是我老丈人的好朋友,而且还是一名剑客,一名义薄云天、忠肝义胆的剑客。” 第一卷  第六章 兴师问罪(3) '正文'第六章 兴师问罪(3) ……………………………… 冷啸天的话音刚落,还没来的及去拿“七杀诀”的秘籍,洪卫也没有来的及说话,却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就是一个冷如冰的声音:“荒唐,我华山派的稀世秘籍,怎么可以交给一个外人?”话音刚落,就从墙外掠进五个人影,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冷啸天和洪卫的面前,赫然是三个和尚和两个平常人装扮的男人。 一个书生装扮的男人脚跟刚刚站稳,就冷冷冲洪卫笑道:“洪老前辈啊洪老前辈,想不到你老人家人虽然老了,身体也有一些残了,但你这喜欢圣物和宝贝的心却一点儿也不老也不残啊。” 冷啸天见书生装扮的男人这么出口伤人,脸色刹变,冷冷喝斥道:“郑华,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儿,洪老前辈是你师父易海天生前的志朋好友,为人何等的光明磊落,又怎么会像你说的那样见利忘义呢?” 一个侠士装扮,满脸刀疤的男人用手戳了戳郑华,微笑注视着洪卫,拱手道:“洪老前辈,二师弟说话直来直去,口无遮拦,得罪了您老人家,晚辈赵清代他在这里给您赔罪了,望您千万不要生气。”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在暗暗的称赞郑华话说得好。 洪卫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而后直视着赵清,连连笑道:“你太客气了,也许郑华贤侄说得没错,老乞丐本不是华山派的人,自然就无权管你们华山派的家务事,更没有权利要什么‘七杀诀’秘籍了。”缓缓走到那三个和尚的面前,拱手道:“想不到少林寺的无色、无名、无我三位长老也来了,嘿嘿嘿,老乞丐真是三生有幸啊,没想到在临死之前,居然能见到了三位得道高僧,真是甚喜甚喜。” 一个面相慈善、圆头圆脑的和尚双手合十,微笑道:“洪老前辈客气了,客气了。” 冷啸天瞧着华山二老和少林三僧今夜同时来冷家山庄,心中隐隐觉得有一些不对劲,但却毫无畏惧,冲洪卫微微点了点头,待洪卫坐到一旁的石凳上,冷冷道:“几位深夜驾临冷家山庄,所谓何事啊?” 郑华怒斥道:“冷啸天,你少装蒜,我们深夜踏进这号称‘地狱之门’的‘死亡谷’,不远千里来到你这冷家山庄,难道你还不清楚我们的来意吗?” 冷啸天不动声色道:“郑师兄,你太抬举我冷啸天了,我冷啸天天资愚钝,又没有你‘御笔书生’那样聪明,怎么能猜得出你们此番的来意呢。” 赵清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一旁坐着的洪卫,干咳了几声,一字一字道:“冷师弟,虽说你不是我华山派的弟子,但师妹毕竟是我华山派的弟子,更是师父的爱女,我称呼你冷师弟也是顺其自然的。” 冷啸天道:“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赵清道:“冷师弟,我不和你卖关子,有话直说了。” 冷啸天道:“请说。” 赵清道:“我们深夜来你这冷家山庄,是为了取回师父的‘七杀诀’秘籍。” 郑华脸色一沉,厉声道:“冷啸天,识相的话,你最好快一点儿交出师父的‘七杀诀’秘籍,否则休怪我‘御笔书生’不顾师妹的情面,翻脸不认人。”语音刚落,手中就多了一支纯铁锻造的笔,只不过他这笔不是用来写字的,而是用来杀人的。 冷啸天不动声色,淡淡扫了一眼郑华手中的笔,冲赵清道:“大师兄,恐怕你要白跑一趟了,不瞒你说,‘七杀诀’秘籍先前的确在我冷啸天这里,不巧的是,我现在已经答应将它送人了。” 赵清吃惊道:“你将‘七杀诀’秘籍送人了?” 冷啸天道:“是的。” 郑华眼珠子一瞪,厉声道:“谁敢要‘七杀诀’秘籍,我郑华就杀了他,让他有手拿,却没命去练。”话音刚落,就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一旁坐着的洪卫,脸上铁青,眼里带着杀气,冷冷道:“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的本事有多大,只要他敢要师父的‘七杀诀’秘籍,就是我郑华的生死仇人,也是我们华山派的生死仇人。” 第一卷  第六章 兴师问罪(4) '正文'第六章 兴师问罪(4) ……………………………… 洪卫不惊不慌,脸色仍旧带着微笑,抬头注视着冷啸天,不紧不慢道:“冷大侠,这么说来,你真的答应把易老头的‘七杀诀’秘籍交给我老乞丐了?” 冷啸天道:“没错,放眼当今天下,也只有洪老前辈才配拥有‘七杀诀’秘籍。*” 洪卫喜道:“太好了,想不到我老乞丐都是快要入土的人了,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面子,真是可喜可贺啊。”嘴里虽然这么说,但身子仍旧一动不动坐在石凳子上,只是眼睛里充满了冷冷的杀意,好久都没有出现过的杀意。 郑华气的脸色通红,咬的呀吱吱响,若有所思地盯着赵清,好像在等着什么讯号一般。 赵清不动声色,微微冲郑华摇了摇头,先前的那个面向慈善、圆头圆脑的和尚见状,急忙跨前一步,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和善的微笑,温声道:“冷大侠,老衲是少林寺的住持无名,今夜来拜访冷大侠,是受‘御笔书生’和‘灵智剑客’二位施主的邀请,特意来规劝冷大侠的。” 冷啸天道:“早闻无名大师禅理精深,慈悲为怀,只可惜一直都无缘得见,今日得见大师容颜,冷啸天真是三生有幸啊。” 无名道:“冷大侠过讲了。” 冷啸天道:“大师能来冷家山庄,真是啸天的荣幸。” 无名道:“冷大侠客气了。” 冷啸天道:“如若大师最近没有要紧的事情可做,啸天斗胆恳请大师在山庄暂留几天,想请大师好好的解说解说佛理。” 无名道:“老衲甘愿为冷大侠效力。” 冷啸天微微点了点头,一时之间,他只字不提“七杀诀”秘籍的事情,只是一味的和无名牵扯佛理的事情,拱手道:“大师,您有所不知啊,内子傲霜一直都深受我佛慈悲的影响,而且一直都梦想能亲耳听到大师解说佛理,如若她得知大师您已经来到了冷家山长,我想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赵清心急如焚,此时听着无名和冷啸天大谈佛理的事情,不由暗自叹一声,和身旁的郑华对视了一眼,冷冷道:“冷师弟,如此说来,你是不肯将师父的‘七杀诀’秘籍交给我们了,是吗?” 冷啸天不紧不慢道:“大师兄,先前我就和你说过了,‘七杀诀’秘籍我冷啸天已经答应给洪老前辈了。”脸上变得没有表情,冷冷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就应该算话,既然我冷啸天已经答应了将秘籍洪老前辈,又怎么能给你们呢?” 郑华紧紧撰着那支铁笔,铁笔透着逼人的冷气,狠狠一咬牙,怒声道:“大师兄,不要再和他废话了,我看他冷啸天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们兄弟不给他一点儿厉害,我看他是不会交出师父的‘七杀诀’秘籍的。” 冷啸天冷冷哼了一声,用力甩一甩衣袖,悠悠道:“我知道你们兄弟二人今夜是有备而来,既然你们是来冷家山庄找我冷啸天兴师问罪来的,那我们还是废话少说,在功夫上一决高下吧。” (三) 瞬时之间,院子里充满了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 一个身材瘦小的和尚见局势紧张,急忙上前,连连劝阻道:“郑施主、冷施主,有话不妨好好说,都是一家的兄弟,何必动手伤了彼此的和气呢?” 郑华冷冷哼了一声。 冷啸天稍有兴趣地盯着身材瘦小的和尚。 瘦小的和尚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一旁的赵清,并冲无名使了一个眼色,接着道:“冷大侠,其实这也不能怪郑施主会大发雷霆,再怎么说易老前辈留下的‘七杀诀’秘籍也是华山派的至上剑谱,而他们做为华山派的弟子,岂有不取回之理?” 第一卷  第六章 兴师问罪(5) '正文'第六章 兴师问罪(5) ……………………………… 无名轻轻点了点头,急忙劝住道:“冷大侠,无我师弟说得一点儿没错,‘七杀诀’秘籍是易老前辈生前千辛万苦才创作出来的,是当今世上稀有的高深剑谱,你还是仔仔细细想清楚以后再做决定吧。e” 郑华脸色铁青,冷冷道:“大师,你不要再说了,今日我‘御笔书生’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拿走师父的剑谱,谁要是敢阻拦,谁就得死。”说着,眼睛一睁,身子就劲风一般向冷啸天窜了过去,像一个幽灵带着一阵阴风,手中的铁笔直点冷啸天的眉心,使出的正是一招“画龙点睛”。 冷啸天见郑华冷不防向自己攻来,心里一震,不惊不慌,冷冷笑了笑,继而双手轻轻一削,柳枝就好像是被一把利剑拦腰削断,顺势飞了出去,像一般锋利的利箭,不偏不倚向杨华的铁笔尖刺去。 郑华见状,不由暗自惊讶一声,暗想道:“这冷啸天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客’,小小的一根柳枝被他使出来都有这般的威力,真是太不容易对付了。”脑中暗想的同时,自己的手紧紧一转手中的铁笔,并增加了两分内力,直直向那半截柳枝刺去,想凭借自己深厚的内力和手中锋利的铁笔将半截柳枝震开。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却是,那半截柳枝就好像是纯铁打造的箭支,坚硬程度丝毫不比自己的铁笔逊色,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杨华反被击了出去。 无名是少林寺的主持,是当今江湖中有名的高手,自觉自己的内力和武功早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但此时当他亲眼见到冷啸天掷出的半截柳枝所携带着的内力和杀伤力的时候,不觉心里一惊,一时之间,好像呆了一样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半截柳枝。 只听“哐当”的一声巨响,无名这才缓过神来,眼睛一动,就见郑华庞大的身体被半截树枝无情的击开,一时黯然失色,惊呼道:“好强好浑厚的内力。” 无名如此惊讶万分,那武功在他之下的无色和无我两位和尚的心里当然更加惊愕,只见他们眼睛直勾勾盯着半截刺在柳树上的柳枝,额头上已渗出了冷汗,黄豆大小的冷汗。 赵清急忙上前扶起郑华,焦急道:“二师弟,你没事儿吧?”语音刚落,就不自觉地扫了几眼那半截刺在柳树上的柳枝,心里一震,暗想道:“真是没有想到,冷啸天的内力居然这般深厚。” 郑华神色惨淡,惊魂未定,看了看手中的铁笔,只见笔上留有一个缺口,是被那半截柳枝击打的缺口,木讷道:“我没事儿,我没事儿,我没事儿。”连连说了三个我没事儿,显然是被吓坏了。 一时之间,在场的每一个高手都被吓的惊出了一身冷汗,唯独冷啸天和“六指神丐”洪卫还是面不改色,悠闲自在地注视着一切。 冷啸天面不改色,是因为他胜了。 而“六指神丐”洪卫面不改色,是因为他知道冷啸天的武功和内力有多深。 洪卫瞧着郑华狼狈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来到那棵柳树下,稍稍一用力,就将树上插着的半截柳枝拔出来,闪电一般使出一招“移形换位”,急忙闪到一旁,瞬间那棵柳树就像是被用刀砍过一般,自中间断裂,倒了下去。 第一卷  第六章 兴师问罪(6) '正文'第六章 兴师问罪(6) ……………………………… 郑华、赵清、无名、无色和无我五人见状,又是一惊,暗惊不如。百度+谷歌搜索 洪卫仍旧没有丝毫的惊讶,而是仔细盯着手中的半截柳枝,端详了半响,见半截柳枝完好无损,微笑着点了点头,一步一步走到冷啸天的面前,随手将半截柳枝递到冷啸天的手中,赞赏道:“‘天下第一剑客’就是‘天下第一剑客’,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冷啸天谦虚道:“让洪老前辈见笑了。”语毕,扫了一眼手中的半截柳枝,见郑华还好好站在自己的面前,而且手中的那支铁笔仍然好好的没有折断,脸色一沉,显然是对自己刚才的攻击不满意,微微摇了摇头,暗自叹了一口气,暗想道:“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自磨砺出,说得一点儿都没错,武功这东西就好比是一个人吃饭,一天不吃就会感觉饿的慌,而这武功要是一天不练就会退化,就会变得生疏。” 洪卫道:“冷大侠太谦虚了,‘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头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不知何时,冷啸天的手中已多了一把剑,一把明晃晃的利剑,可以杀人于瞬间的利剑。 冷啸天神色悠悠,轻抚着手中的剑,朗朗道:“洪老前辈过讲了,想来冷某人刚才所使得那一招‘拆枝为刃’的手法,还是得益于老前辈您当年的指点,如若不是您老人家当年的悉心指点,恐怕啸天也不会有今天的卓越成绩。” 洪卫笑道:“冷大侠,想不到你还记得老乞丐的那一点儿粗浅的指点,老乞丐真是自叹不如啊。” 冷啸天道:“洪老前辈,我知道你早已不理江湖之事,因此今日之事,你老人家大可不必插手,且等我冷啸天打发了他们以后,再将‘七杀诀’秘籍双手奉上,你看这样怎么样?” 洪卫道:“客随主便,一切听冷大侠安排。” 冷啸天道:“洪老前辈请便。” 洪卫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缓缓走到先前的那个石凳子旁,又坐了下来。 (四) 然而,当洪卫再次坐下的时候,冷家山庄的墙上已经多了一个人,一个年轻的男子,无疑就是听见马蹄声而尾追前来的龙少阳无疑。 微风吹拂,柳条翻飞。 龙少阳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眼睛直勾勾盯着院子里的一切,此时听见冷啸天说一人独战五人,不由心里一惊,暗想道:“看这几个人的年纪和神态,他们应该都是一些江湖的知名人士,如今冷啸天想一人独战五人,简直太狂妄了吧。” 龙少阳一个年纪轻轻的人听了冷啸天此话,心中都不免有这样的心思,更何况是像无名、无色、无我、赵清和郑华这些早已名胜江湖的前辈呢?他们个个咬的牙吱吱响,但一时之间,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手。 过了一会儿,无名跨前一步,双手合十道:“冷施主,容老衲说一句话,行吗?” 冷啸天微笑道:“大师请讲。” 无名若有所思地扫了扫旁边的郑华和赵清两个人,语气温和道:“冷大侠,依老衲看来,你最好还是将‘七杀诀’秘籍还给华山派的赵清和郑华两位施主吧,毕竟物归原主好。” 冷啸天道:“为什么?” 无名道:“如若老衲没猜错的话,‘七杀诀’秘籍上的招式冷大侠早已是耳熟能详了,是吧?” 冷啸天道:“大师说对了。” 第一卷  第六章 兴师问罪(7) '正文'第六章 兴师问罪(7) ……………………………… 无名道:“如此说来,‘七杀诀’秘籍如今在不在冷大侠身上已经对冷大侠没有任何的影响了,不是吗?” 龙少阳不由心里一震,暗想道:“‘七杀诀’秘籍?难道它就是曾大哥口中说的华山派的稀世秘籍‘七杀诀’不成?”想到这里,急忙收住思维,又一次专心致志地盯着冷啸天。 冷啸天淡淡道:“这次大师又说对了。” 无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一旁坐着的洪卫,想了一想,微笑道:“冷大侠,既然‘七杀诀’秘籍在不在你身上对你来说已然是无足轻重了,那冷大侠为何就不能归还华山派呢?你也知道,‘七杀诀’秘籍是易老前辈也就是你的老丈人为了将华山派发扬光大才创造而来的,因此,它对于华山派的作用,自然是非同小可的。” 冷啸天道:“大师,我先前就已说过,‘七杀诀’秘籍我已经答应给洪老前辈了。” 无名木讷道:“这……” 冷啸天道:“那样一来,我身上就没有什么剑谱了,既然我身上已然没有什么剑谱,那我拿什么给你们?” 无名道:“这……” 冷啸天道:“我劝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无名叹了口气,有些惋惜道:“如此说来,老衲说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冷啸天道:“恐怕要让大师失望了。” 听到这里,龙少阳思绪一动,居然又一次想起了洪卫临走时和自己说的那句话,暗想道:“洪老前辈临走时说他自己有要紧事需要办,听冷啸天这么一说,看来洪老前辈说的要紧事显然就是取‘七杀诀’秘籍的事情了。”微微摇了摇头,有些不解道:“不对啊,洪老前辈早已退出了江湖,不再过问江湖之事,那他为什么还要‘七杀诀’秘籍呢?难道他想重出江湖不成?” 洪卫缓缓道:“无名大师,你刚才说得一点儿没错,‘七杀诀’秘籍的的确确是花了易老头不少的心血,也的的确确是易老头为了将华山派发扬光大而创出的剑谱,既然是华山派的剑谱,理应归还给华山派,只不过……” 赵清何等的聪明,脑子灵机一动,就听出了洪卫有意交出‘七杀诀’秘籍,心中大喜,急忙追问道:“洪老前辈,只不过什么?” 洪卫扫了赵清一眼,一字一字道:“只不过‘七杀诀’秘籍得交在一个明白人的手中。” 郑华插嘴道:“洪老前辈,难道我们不是明白人吗?” 洪卫道:“当然是了。” 无名道:“既然如此,那洪老前辈为什么……” 洪卫打断了无名的话,温声道:“郑华贤侄、无名大师,你们两位误会了,老乞丐口中所说的明白人,并不是指脑子明不明白,而是……” 赵清道:“而是什么?” 无我道:“是啊,而是什么?” 洪卫道:“野心。” 郑华惊讶道:“野心?” 冷啸天冷冷哼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郑华和赵清两人,一语双关道:“洪老前辈果然不愧是前辈贤者,说话一语中第,看来‘七杀诀’秘籍给了您,我冷啸天当真是做了一个最聪明的决定。” 赵清脑子灵机一转,就想到了洪卫说此话的深意,狠狠咬了咬牙,但脸上还是带着微笑,有些勉强道:“洪老前辈,你的意思是说我和二师弟是有私心的人了?”赵清觉得“野心”不好听,而私心稍稍好听一些,因此,在说话的时候,就特意把野心改成了私心。 洪卫道:“老乞丐不是那个意思。” 郑华质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第一卷  第六章 兴师问罪(8) '正文'第六章 兴师问罪(8) ……………………………… 洪卫道:“老乞丐身为易老头的好朋友,做事之所以会如此小心谨慎,那也只不过是想将易老头留下来的‘七杀诀’秘籍交给一个可以将华山派发扬光大的人而已,除此之外,并无他意。e”看着赵清,明知道赵清心中懊恼气愤,但还是? 龙少阳传奇 第 8 部分阅读 大的人而已,除此之外,并无他意。e”看着赵清,明知道赵清心中懊恼气愤,但还是微笑道:“贤侄,你不惜千里迢迢的来这冷家山庄找寻‘七杀诀’秘籍,不也是一心想将你们华山派发扬光大吗?” 赵清道:“洪老前辈所言甚是。” 洪卫道:“如此一来,那你做和老乞丐做,不都是一样吗?” 赵清淡淡道:“洪老前辈费心了。” 龙少阳瞧着赵清尴尬的样子,不由暗自得意,暗自叹服,暗暗道:“姜还是老的辣,‘六指神丐’果然是‘六指神丐’,只那么稍稍的动动嘴皮子,就能将天下闻名的‘灵智大侠’整的无言以对,真是太高了。” 洪卫脸色一变,变得严肃,凝视着远处的天空,一字一字道:“易老头为人光明磊落,行侠仗义,一生中做了无数件大义凛然的事情,只可惜天不作美,让这样的一位‘仁义大侠’不幸英年早逝,真是可惜啊。” 龙少阳暗自惋惜。 洪卫长长叹了口气,眼睛一聚,面色铁青,有一种不怒而让人畏惧的神气,沉思了片刻,喟然道:“易老头自己死的早,除了他的女儿傲霜和‘七杀诀’秘籍以外,他什么也没有再留下。” 冷啸天长叹一声。 洪卫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接着道:“为此,我老乞丐作为他的好朋友,你们作为他的好徒弟,我们首要的任务就是给华山派找一个好的掌门,给‘七杀诀’秘籍找一个好的主人,也许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对得起他的在天之灵。” 赵清和郑华听了这些话,心中的怒气烟消云散,不由连连惋惜。 冷啸天本是一个无情的剑客,但此时听了洪卫的这番话,也不觉有些动容,暗想道:“哎,真没有想到,这‘六指神丐’不止是一个有名的大侠,而且还是一个有情有义的朋友。”轻抚着手中的利剑,叹息道:“看来他说得没错,他果然不能做一名真正的剑客。” 龙少阳听着洪卫的话,内心就好像掠过几丝和暖的春风,顿觉温馨,眼里噙着感动了泪水,微笑着点了点头,情不自禁的想道:“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一个男人一生之中若能交到一个像洪老前辈这样肝胆相照的好朋友,就算是死,也是死而无憾了。” 无名双手合十,恭恭敬敬道:“‘六指神丐’真不愧为‘六指神丐’,盖世大侠果然是盖世大侠,果然是名不虚传。”顿了一顿,接着道:“洪老前辈能为了朋友舍身忘死,不辞辛劳,真是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善哉,善哉。” 无我眼珠子灵机一动,好像就从洪卫的话中察觉出一些什么似的,双手合十道:“洪老前辈,这么说来,您此时已经为华山派物色好了一名称心如意的人选,为易老前辈物色好了一名当之无愧的传人,是吗?” 洪卫道:“是的。” 赵清一听,眼睛中闪过几丝怪异的神情,急忙询问道:“洪老前辈,你为我们华山派四处奔波劳累,赵清打心眼儿了感激和佩服,只是……只是师父曾留有遗愿,说‘七杀诀’秘籍只能交给华山派的弟子,绝不能传给外人。” 洪卫道:“这个我知道。” 冷啸天道:“洪老前辈找的这个人正是你们华山派的人。” 赵清道:“是吗?” 洪卫道:“是的。” 郑华失声道:“是谁?” 洪卫道:“苑无语的徒弟。” 赵清道:“三师弟的徒弟?” 洪卫道:“现在华山派的掌门弟子曾建辉。” 郑华惊愕道:“曾建辉?” 洪卫点头道:“不错,正是他。” 第一卷  第六章 兴师问罪(9) '正文'第六章 兴师问罪(9) ……………………………… (五) 夜风呼呼,柳枝随风翻飞,就好像是一个欢快的舞者。 龙少阳一听洪卫此言,不由心中暗喜,连连想道:“这样一来,大哥就再也不用亲自来向冷啸天索要‘七杀诀’秘籍了,只要‘七杀诀’秘籍一到手,大哥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做他的华山派掌门人了,真是太好了。”想到这里,不由抬头凝视着天上的明星,脸上带着欣慰地笑容,一时之间,好像自己已经看到了曾建辉当上了华山派的掌门一样高兴得意,顿了一顿,接着想道:“那一天,我龙少阳就是华山派掌门的结拜义弟了,真是太好了。” 想的正入神,却听到一个声音低声呵斥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在这里偷听别人说话?”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影闪电一般掠到墙上来。 龙少阳心里一惊,回头一看,顿时怔住了,因为来者正是自己心中朝思暮想的冷紫寒。 冷紫寒见墙上的人是龙少阳,也是不由一怔,顿了一顿,淡淡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龙少阳没有立刻回答,左胳膊紧紧揽着冷紫寒的细腰,纵身跃下墙,轻轻落在了地上。 冷紫寒就好像见到了魔鬼似的惊慌失措,急忙挣脱龙少阳的怀抱,冷冷淡淡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来这里干什么?” 龙少阳痴痴注视着冷紫寒,斩钉截铁道:“找你。” 冷紫寒道:“找我?” 龙少阳道:“是找你。” 冷紫寒吃惊道:“你说你来这里是为了找我?” 龙少阳道:“难道你不信?” 冷紫寒道:“是的。” 龙少阳不解道:“为什么?” 冷紫寒的脸色又变了,就好像今夜的天气一样反复变化,呆呆地凝视着眼前的那五匹马,眼里充满了讥诮之意,柔嫩的脸颊似起了一层霜,良久良久,冷冷道:“因为我是冷啸天的女儿。” 龙少阳的脸色也变了,变的复杂,有些悲伤,也有些冷淡,好像他早已经明白了冷紫寒心中的痛苦和悲伤,没有立即说话,却听到冷紫寒接着道:“因为我是冷啸天的女儿,是你大仇人的女儿。” 龙少阳凝视着天上的乌云,眼里竟已有了泪水,那种男人比血还要珍贵百倍的眼泪。 冷紫寒凄然道:“也许我们本就不该认识。” 龙少阳紧紧握着剑,握剑的手已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痛苦,还是因仇恨,缓缓收回了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冷紫寒,狠狠一咬牙,一字一字道:“我先前就和你说过,这世上只有一个冷紫寒,独一无二的冷紫寒。” 冷紫寒道:“那又怎么样?” 龙少阳道:“这个世上也只有一个冷啸天。” 冷紫寒道:“那又怎么样?” 龙少阳道:“我龙少阳是个是非分的很清楚的人。” 冷紫寒道:“那又怎么样?” 龙少阳道:“你是你,冷啸天是冷啸天。” 冷紫寒此时不想笑,只是想哭,但脸上还是掠过几丝凄然的笑意,那种比刀割还要痛苦百倍的笑意,盯着龙少阳,沉默了半响,凄然道:“就算你说得没有错,但你认为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龙少阳斩钉截铁道:“能。” 冷紫寒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我喜欢你。” 冷紫寒道:“就因为这个?” 龙少阳道:“而且你也喜欢我。” 冷紫寒眼中已溢出两行清泪,痛苦的清泪,顿了一顿,苦声点头道:“你说得没错,我是喜欢你,但你认为我冷紫寒是那种为了爱情可以和自己的仇人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女孩儿吗?” 第一卷  第六章 兴师问罪(10) '正文'第六章 兴师问罪(10) ……………………………… 龙少阳一时怔住。(e) 冷紫寒哽咽道:“也许那天你本不该出手救我的。” 龙少阳微微摇头。 冷紫寒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喃喃道:“也许那位云姐姐说得一点儿没错,我冷紫寒的确是一个小妖精,只可惜我不是一个可以迷惑男人的小妖精,而是一个被痛苦煎熬、痛苦不堪的小妖精。”话音刚落,人已冲进了院子,冲到了自己的房间。 龙少阳一动不动地站在夜幕下,瞧着完全敞开的门,怔了很久很久,喃喃自语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为了爱情可以和自己的仇人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女孩儿,但我龙少阳却是那种为了爱情可以忘却仇恨的男孩儿,但那又能怎么样呢?”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步一步,缓缓走进院子。 (六) 的确不能怎么样。 自古以来,仇人之间就好像存在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只有鲜血,没有感情,更不可能在一起。 就算他们将来真的在一起了,得到的也不是真正的幸福,而是永无止境的痛苦。 所以冷紫寒选择了离开。 而龙少阳也选择了暗自忍受。 (七) 无名神色一动,见一个年轻人缓缓走了进来,并没有太大的吃惊,只是冲龙少阳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又微笑着对洪卫道:“洪老前辈,真是想不到,您老人家心中选的那个人也正是赵施主和郑施主心中所选的人,真是不谋而合啊。” 洪卫见龙少阳走到自己的面前,赶忙笑道:“龙小友,你也来凑热闹来了?” 龙少阳凄然道:“老前辈误会了,我来这里不是来凑热闹的,而是来找人的。”说到这里,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眼睛居然定格在了冷啸天手中的那一把剑上,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更何况这里来的都是江湖名宿,我一个小毛孩子就算是想凑热闹,也没那个胆量啊。” 郑华冷冷哼了一声,笑道:“还算你小子有些脑子。” 洪卫笑道:“贤侄,这你就说错了。” 郑华道:“什么错了?” 洪卫道:“据老乞丐了解,龙小友不但有脑子,而且还有一个很好使的脑子。” 郑华扫了一眼龙少阳,淡淡笑道:“是吗?” 洪卫道:“他的脑子比我们这些人的都好使的多。” 冷啸天冷冷道:“我看不见得吧。” 龙少阳淡淡笑了笑。 第一卷  第六章 兴师问罪(11) '正文'第六章 兴师问罪(11) ……………………………… 冷啸天神色冷漠阴沉,眼珠子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手中的剑,杀人的利剑,稍稍沉思了一会儿,又冷冷地接着道:“洪老前辈,如若他真有一颗够好使的脑子的话,那他今夜就不会再来冷家山庄。(e)” 无我吃惊道:“为什么他不该来?” 龙少阳人已走进柳林,并找了一个石凳子坐下,微笑道:“因为今夜这里将会有一场厮杀,而且是一场武林之中好久没有见过的生死厮杀。”眼角微微上翘,眼睛一动不动地瞧着冷啸天手中的那一把剑,询问冷啸天道:“冷大侠,我说的对吧?” 冷啸天冷漠的脸上掠过几丝冷漠的笑容,淡淡道:“那你还敢来?” 龙少阳把剑放在面前的石桌子上,脸上仍然带着微笑,悠悠的微笑,灿烂的微笑,悠悠道:“冷大侠,不瞒你说,在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龙少阳害怕的,你冷大侠我当然也不会怕。” 冷啸天道:“所以你就来了。” 龙少阳道:“那倒不是。” 冷啸天道:“那是因为什么?” 洪卫笑道:“因为老乞丐。” 在场的每个人都震惊了,冷啸天也不例外,他缓缓从手中的剑上把视线移到洪卫的脸上,一字一字道:“因为洪老前辈?” 洪卫道:“不错,他是为了我老乞丐才来的。” 郑华插嘴道:“为什么?” 洪卫笑道:“我之所以说他是为我老乞丐来的,那是因为我知道,他龙少阳是一个非常公平的人,不是一个爱占别人便宜的人,更不是一个轻易欠别人人情的人。” 龙少阳点了点头,微笑道:“但我却还是占了洪老前辈的便宜。”用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顿了一顿,接着道:“我不但睡了你的床,喝了你的水,而且还吃了你的食物,甚至还用了你的厕所。” 洪卫道:“所以你就来了。” 无色听了龙少阳和洪卫的这几句简单的对话,不由心中产生一丝丝的惊讶,微微点了点头,神色悠然,恭敬道:“老衲早就听说‘龙式少侠’侠肝义胆,是一位有情有义的小英雄,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冷啸天轻抚着手中的剑,瞧着石桌子龙少阳的那把最普通的青钢宝剑,一字一字,冷冷笑道:“剑客本无情,他之所以有情有义,那是因为他只是一个爱剑的人,却万万不是一个真正的剑客。” 无名道:“可他手中却握着剑。” 龙少阳急忙补充道:“而且是一把能杀人的剑。” 第一卷  第六章 兴师问罪(12) '正文'第六章 兴师问罪(12) ……………………………… 冷啸天面无表情,直视着龙少阳,眼睛里透着寒光,让人胆战心惊的寒光,冷冷道:“龙少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今夜来冷家山庄并不完全是来找洪老前辈的,是也不是?” 龙少阳不否认道:“的确不是。e” 冷啸天道:“你是来报仇的?” 龙少阳道:“可能是。” 冷啸天吃惊道:“可能是?” 龙少阳仍然坐在那个石凳子,剑仍然放在面前的石桌子上,他好像永远都不想拿起来,更不想用它来报仇,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脸色微变,长长叹息道:“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握。” 赵清脸色微变,不懂道:“既然是来报仇的,那你为什么要坐在一旁,而且还装出一副若不关心的样子来呢?” 洪卫好像什么都明白似的,拉了拉自己本来就不皱的衣服,微笑道:“因为他在等待时机。” 赵清惊愕道:“等什么?” 洪卫道:“等时机。” 赵清道:“等时机?” 龙少阳回答道:“而且是在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郑华一脸迷茫,和无名对视了一眼,急忙跨前一步,不解道:“什么时候是万无一失的时机?” 龙少阳道:“我不知道。” 郑华道:“难道没有万无一失的时机,你就永远不会出手报仇了吗?” 龙少阳斩钉截铁道:“会,一定会。” 他每个字都说的非常严肃,严肃的就好像是一支尖钉钉在桌子上那么坚决,那么让人不可思议。 郑华急忙追问道:“什么时候会?” 龙少阳淡淡笑道:“至少现在不会。” 洪卫嘿嘿一笑,一字一字道:“贤侄,我早就说过他是一个很有脑子的孩子,现在你总应该相信老乞丐的话了吧?” 先前洪卫说这话的时候,大家显然都在怀疑,但此时当他再说这句话的时候,大家都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心里已经坚定不移的相信了。 冷啸天一直认为龙少阳只是一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孩子,但当他听了龙少阳刚才所说得这些话,看到龙少阳说话时的冷静和镇定,他心中的想法开始慢慢变了,至少不再认为龙少阳只是一个孩子了。 冷啸天紧紧握着剑,脸色铁青,暗想道:“真没有想到,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冷静的心地,实在是难得,太难得了。”狠狠咬了咬,瞧着龙少阳,接着想道:“如此看来,他已不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真正的剑客,就算他的剑法未必是天下最好的,但他的冷静和镇定却是无人能及的。” 第一卷  第七章 龙争虎斗(1) '正文'第七章 龙争虎斗(1) ……………………………… (一) 夜色变得更加漆黑,风呼呼吹个不停。 郑华好像很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顿了一顿,再次询问道:“那你什么时候会出手?” 龙少阳淡淡道:“郑大侠,你应该听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吧?” 郑华道:“听过,而且听过不止一次。” 赵清脸上掠过一丝冷笑,冷冷道:“这么说来,你是想做那聪明的黄雀了,是吗?” 龙少阳悠悠道:“如果可能的话,我真的非常愿意去做那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的黄雀,只可惜我害怕自己没有那样儿好的机会,更怕自己没有那样儿好的运气。”语毕,痴痴凝视着石桌子的剑,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郑华神色微变,抢着道:“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有那样好的机会?” 龙少阳微微笑了笑,没有再做回答,显然他不想再回答了,或者说他已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了。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层不变的,也没有什么人是永远胜利的。只要是事情,就随时有可能发上这样那样的变化,只要是一个人,也就会有失败,只是不同的人失败的时间不同失败的程度而已。 龙少阳没有回答什么,但洪卫却回答了郑华的疑问。 洪卫深邃的眸子里闪过几丝怪异的表情,斩钉截铁道:“因为他知道你们根本不是冷大侠的对手,只要你们敢和冷大侠出手斗狠,包你们不出十招就会全数败下阵来。” 赵清心里一震,脸色变了变,满不在乎道:“冷啸天真有如此的可怕?” 冷啸天紧握着剑,杀人的利剑,冷冷道:“不信你自己可以试一试啊。”话音刚落,眼睛又一次凝视着远方的苍穹,表情凝重,好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又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赵清紧紧撰着手中的剑,狠狠咬了咬牙,脸气得通红通红,但却没有立即出手。 因为刚才冷啸天只用半截柳枝就制服了武功精湛的郑华,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此时此刻还在他的脑海中频频闪现。只要不是一个呆子,他就能看出冷啸天先前那一招的威力,只要不到万不得已时,他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而且赵清心里也非常清楚,自己不出手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倘若一旦出手,自己就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活着离开冷家山庄了。 所以他不急着出手。 (二) 无名脸色变了变,好像觉得这个气氛实在太闷,也实在太恐怖,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朗朗道:“冷大侠,既然大家所找的那个传人都是华山派的掌门弟子曾建辉,那你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将‘七杀诀’秘籍交给洪老前辈呢?” 冷啸天好像对无名很有好感,一改先前冷冰冰的样子,微笑道:“大师,你的话冷某人不是不懂,只是冷某人也有自己的做人原则,既然剑谱冷某人答应交给洪老前辈保管,就一定会给他的。” 无我插嘴道:“一个人活在世上,有原则总是好的,但冷大侠这样我行我素,一意孤行,是不是有一些狂妄自大、无情无义了?”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冷啸天手中的剑,就好像一只狡猾的老狐狸在盯着猎人手中的猎枪一般小心谨慎。 冷啸天仰天大笑,笑声苍劲有力,犹如猛虎怒吼,响彻在这阴沉的黑夜中,顿时给人一种意想不到的恐惧,待笑声停止中,一字一字道:“我冷啸天是一个真正的剑客,难道大师忘记了吗?” 无我眨了眨双眼,喃喃道:“剑客本无情。” 冷啸天道:“不错,剑客本无情,有情的不是剑客,而是多情的男人。” “剑客本无情,有情的不是剑客,而是多情的男人。” 这是龙少阳第二次听到有人说这句话,一次是“六指神丐”洪卫说的,而这次却是“天下第一剑客”冷啸天说的。然而,同样是这一句话,同样是由人的嘴中说出来的,但龙少阳却感觉极不同的震慑力。 此时此刻,当这句无情的话从冷啸天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龙少阳不由心里一凛,觉得有一股无形的阴风正慢慢从背后窜入自己的身体,窜入自己的心脏,甚至是窜到了自己的骨髓和大脑。 洪卫听了冷啸天的这句话,不觉一震,脸色微变,情不自禁暗想道:“冷啸天就是冷啸天,‘天下第一剑客’就是‘天下第一剑客’,他的确是一个真正的剑客,这句话在他口中说出来果然非同凡响。” 第一卷  第七章 龙争虎斗(2) '正文'第七章 龙争虎斗(2) ……………………………… 无我好像已经明白了冷啸天的决心,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缓缓退到了后面。~~e~~ 无名是一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冷啸天不肯轻易改变决定,暗自叹了一口气,来到洪卫的面前,双手合十道:“洪老前辈,依老衲对您为人处事的了解,您应该不是那种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人,更不会是那种夺人所好的人,是吧?” 洪卫点头道:“的确不是。” 无名道:“既然如此,那您是不是该把‘七杀诀’秘籍交给赵清和郑华两位大侠呢?” 洪卫道:“好像是的。” 无名道:“您老和易老前辈的关系再好,但您毕竟只是一个外人,而赵清和郑华两位大侠才是华山派的弟子,是易老前辈的徒弟。” 洪卫道:“你好像说的很对。” 龙少阳插嘴道:“无名大师的话虽然说的很对,但有一件事情,无名大师心里却不太清楚。” 此话一出,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石凳子上坐着的龙少阳,表情各异,有惊讶,有欢喜,有欣然,也有愤恨。 洪卫望着龙少阳,悠悠道:“龙小友,无名大师不清楚哪一点?” 龙少阳好像要说什么危险的言语一样,紧紧拿起桌子上的青钢宝剑,一字一字道:“无名大师心善如佛,佛法精湛,让少阳敬佩不已,只可惜这常言说得好,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无名大师的见识虽然广博深远,但却不知道郑大侠和赵大侠不辞千辛万苦来这里找寻‘七杀诀’秘籍,并不是为了将华山派发扬光大,而是为了他们的一己私利。” 每个人都震惊不已。 郑华和赵清两人更是火冒三丈,咬牙切齿。 郑华狠狠一咬牙,一个箭步窜前两米,正欲点出一笔,却听到冷啸天沉声道:“在事情还没有说清楚的时候,谁敢在冷家山庄出手,那就是与我冷啸天为敌,与我冷啸天手中的宝剑为敌。” 冷啸天这句话说的很慢,但郑华却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严厉的威胁和训斥,心中不由一震,想都没想,急忙又退回到原地,将手中的铁笔深深缩了回去,狠狠道:“小子,你不要血口喷人,小心郑某人将你碎尸万段。” 冷啸天扫了郑华一眼,淡淡道:“常言说得好,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如若你们不是心存私念,不是龙少阳口中说的那种自私自利的伪君子,又何必急着出手灭口呢?” 洪卫若有所思地冲龙少阳笑了笑,好像对龙少阳刚才说的话非常满意,但碍于大家的面子,表情依旧凝重,正色道:“龙小友,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但是你要知道,你刚才说的话可是关系到赵清和郑华两位贤侄的名誉,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你可千万不能信口雌黄啊。” 无名应和道:“洪老前辈说得一点儿没错,龙少侠这话不仅关系到郑华和赵清两位大侠的名声,而且也关系到整个华山派的声誉,子虚乌有的事情,你可不能随意捏造,因为信口雌黄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赵清脸色铁青,怒声道:“凑小子,如若你知道自己错了,现在收回那句话还来得及。”狠狠一咬牙,眼睛带着冷冷的杀气,咬牙切齿道:“否则,我手中的剑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死亡谷’。” 龙少阳不惊不慌,傲然道:“我龙少阳说出的话,一向是不会收回的。” 无我道:“龙少阳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郑华和赵清两位大侠取回‘七杀诀’秘籍,不是为了华山派,而是为了他们自己呢?” 龙少阳道:“我没有证据。” 每个人都惊呆了。 赵清紧紧握着剑,但又不敢在洪卫和冷啸天面前出手,愤恨道:“我们有仇?” 龙少阳道:“没有。” 赵清道:“有怨?” 龙少阳道:“也没有。” 赵清道:“那你为什么要出言侮辱我们兄弟二人?” 第一卷  第七章 龙争虎斗(3) '正文'第七章 龙争虎斗(3) ……………………………… 听到这个时候,冷啸天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但冷静和镇定的可怕,而且胆子也要比他想象中的要大的多,一时将自己的视线从手中的剑上移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静静看着,静静听着。 龙少阳没有站起来,也不想站起来,仍旧动也不动坐在石凳上,又一次将青光宝剑放在石桌上,冲洪卫笑了笑,悠悠道:“我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我却能找出真凭实据。” 赵清冷笑道:“是吗?” 龙少阳道:“嗯。” 无名插嘴道:“什么时候?” 龙少阳道:“现在。” 无名又是一惊,追问道:“在哪里?” 龙少阳道:“就在这里。” 郑华道:“怎么找?” 龙少阳道:“用我自己的方法找。” 郑华扫了一眼手中的铁笔,眼里闪烁着幽灵般阴冷而可怕笑意,冷冷道:“你最好能找出来证据,否则我的铁笔就会去找你,如若真到那个时候,你不仅大仇不能得报,恐怕就连你自己的小命都难保了。” 龙少阳道:“我知道。” 冷啸天和洪卫两人一直都在静静看着,静静听着。唯一不同的是,冷啸天的脸上居然带着一种半信半疑的表情,而洪卫的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也是信任的笑容。 无名若有所思地瞟了瞟洪卫和冷啸天,见他们静静站着,不由放了心,微笑道:“龙少侠,你有什么绝招尽快使出来吧,等你的话语等到证实以后,我们还有我们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没空和你在这里玩耍。” (三) 天色暗黑,没有明星,也没有了月牙。 大风渐起,随时都有一场暴雨。 龙少阳缓缓站起来,一步步来到大家的面前,仔仔细细端详着着郑华和赵清,好像是在寻找丢失的东西似的,一字一字道:“郑大侠,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这话听上去实在非常可笑,恐怕比世上任何的一个笑话都要好笑上百倍,但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在如此一个严肃的场合下,除了郑华一个人放声冷笑以外,其余的没有一个人能笑出来。 郑华笑了,笑的弯下了腰,笑的几乎抽过去,怒声道:“这他妈这是什么方法?” 冷啸天换了一个站姿,稍有兴趣地盯着龙少阳,铁青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淡淡的笑容,就好像是早晨的晨雾一样微淡,暗想道:“这个龙少阳在搞什么鬼?虽然他的胆量和脑子有异于常人,但年轻就是年轻,看你这次怎么让自己脱身?” 龙少阳严肃道:“你回答我。” 赵清道:“来索取‘七杀诀’秘籍。” 龙少阳道:“还有呢?” 郑华道:“没有了。” 龙少阳道:“真的没有了?” 郑华心里一震,瞧着龙少阳严肃的神情,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恐慌,再也笑不出来了,非但如此,而且再也不会觉得龙少阳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一个比世上最好笑的笑话都好笑的话了,吃吃道:“真的没有了。” 龙少阳满意地点了点头,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悠然道:“我已经证明完了” 大家不由怔住。 但洪卫却没有怔住。 冷啸天也没有怔住,只是他觉得有些意外,而且也不太明白。 龙少阳本来什么都没有证明,为什么他却要说自己已经证明完了呢? 第一卷  第七章 龙争虎斗(4) '正文'第七章 龙争虎斗(4) ……………………………… 冷啸天见过很多人,但却从来也没有见过像龙少阳这样的人,暗自叹了口气,迷惑道:“这个小子在搞什么鬼呢?明明什么也没有证明,却为什么说自己已经证明完了呢?” 洪卫悠悠道:“龙小友,你证明完了?” 龙少阳道:“完了。*” 无我纳闷道:“可你什么也没有证明啊。” 龙少阳道:“那是因为大师只知道其一,却不知其二。” 无我道:“怎么讲?” 龙少阳不动声色,又扫了郑华和赵清一眼,解释道:“大师,也许您只知道郑大侠和赵大侠两位不远千里来这里只是为了索取‘七杀诀’秘籍,但您却恐怕不知道华山派的掌门弟子曾建辉也来过了这里。” 无名道:“这个我们知道。” 龙少阳心里一惊,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表情,盯着无名看了好久好久,淡淡道:“既然是这样,想必大师应该知道他来这里也是为了索取‘七杀诀’秘籍的,对吧?” 无名道:“没错。” 龙少阳道:“那大师自然也知道曾建辉是被谁派来的了?” 无名好像感觉出点儿什么似的,吃吃道:“是被……是被郑大侠和赵大侠两位派来的。” 龙少阳脸上带着冷冷的笑容,随手指了指眼前的院子,询问道:“大师当然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无名吃惊道:“冷家山庄。” 龙少阳道:“里面住着谁?” 无名不耐烦道:“冷大侠。” 龙少阳道:“冷大侠是谁?” 无名道:“‘天下第一剑客’。” 龙少阳道:“这就对了。” 无名惊愕道:“什么意思?” 龙少阳道:“这就是我的证明。” 无名道:“这是什么证明啊?” 龙少阳道:“这就是我对先前那一句话的最好证明。” 无名眉头微皱,不解道:“这只不过是一些简简单单的问题,既没有说郑大侠和赵大侠二人索取‘七杀诀’秘籍不是为了华山派的繁荣昌盛,也没有说明他们索取‘七杀诀’秘籍是出于自己的私利啊。” 龙少阳道:“是没有。” 郑华冷冷道:“那这是什么狗屁证明?” 龙少阳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好像是一种知己难求的痛苦,不紧不慢道:“这些问题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问题,但只要你们将这些简单的问题前后联系起来好好地仔细地想上一想,你就会发现它其实并不简单,而且还能证明你们确实有私心,更能证明你们有加害我大哥的祸心。” 赵清眉毛一扬,眼中射出两道冷光,咬牙切齿道:“小子,满口胡言,你简直是找死。”当“死”字刚一说完,赵清的人就已腾空掠起,剑已出鞘,并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向龙少阳的眉心刺来。 龙少阳好像早已料到赵清会狗急跳墙,或者说他早已料到了有人会出手帮自己解围一样,居然不动声色,没有一丝的惊慌,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只是头发被凌厉的剑气给吹乱了,但脸上却还是带着微笑,灿烂的笑容。 第一卷  第七章 龙争虎斗(5) '正文'第七章 龙争虎斗(5) ……………………………… (四) “怎么会怎样呢?”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赵清的剑尖离龙少阳的眉心不足半米时,果然有人出手了。e 洪卫脸色一沉,突然腾空而起,犹如利箭一般窜到赵清的身旁,左手只稍稍在赵清的手腕上一按,赵清顿觉全身一颤,一下子就好像一个蚯蚓一般软了下来,而且握剑的手已在瞬时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向后飞出,手中的剑诡异地落到了洪卫的手中。 大家膛目结舌。 冷啸天紧紧撰着手中的剑,喃喃道:“昔日的‘紫霞剑客’果然还是那个‘紫霞剑客’,世上独一无二的‘紫霞剑客’,动若脱兔,静若处子,快如闪电,潇洒自然。” 洪卫就好像秋天的一片枫叶,轻飘飘落在地上,姿势优雅,动作优美,神色悠然,痴痴凝视着手中的剑,看了好长时间,一步一步来到赵清的面前,将手中的剑恭恭敬敬的递给赵清手中,温和道:“赵大侠,你何必那么心急,等龙小友把话说完了你再出手也不迟啊。” 赵清神色黯淡,呆呆凝视着手中的剑,一时之间,好像自己已成了一个听话的奴才一般,主人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绝不敢再有半点儿违背之意,吃吃笑道:“那是,那是。” 洪卫转头注视着龙少阳,悠悠道:“龙小友,把话接着讲完吧。” 龙少阳不动声色道:“两位大侠,你们说你们是来这里索取‘七杀诀’秘籍的,这个我相信,只是有一点我却不相信。” 郑华道:“哪一点?” 龙少阳道:“你们的本意。” 郑华道:“你什么意思?” 龙少阳道:“你们今夜为何五个人一起来?” 郑华脱口道:“因为我们知道冷啸天不好对付。” 龙少阳道:“那你们为什么偏偏让你们的掌门弟子一个人来?” 郑华一时怔住。 龙少阳厉声道:“你们自己都是江湖中的知名大侠,连你们都对冷啸天忌惮三分,难道我大哥就不畏惧冷啸天了吗?”说到这里,脸上掠过几鄙夷的笑容,顿了一顿,又冷冷道:“难道他来的? 龙少阳传奇 第 9 部分阅读 郑华一时怔住。 龙少阳厉声道:“你们自己都是江湖中的知名大侠,连你们都对冷啸天忌惮三分,难道我大哥就不畏惧冷啸天了吗?”说到这里,脸上掠过几鄙夷的笑容,顿了一顿,又冷冷道:“难道他来的时候,对手就不是冷啸天了吗?” 冷啸天脸色微变,暗想道:“想不到这个小子如此的聪明,如此聪明的人,如若不除,将来必定是我冷啸天最大的威胁。”说到这里,好像忽然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若有所思地扫了扫石桌子龙少阳的青钢宝剑,长长叹息道:“还好他只是一个有情的男人,而不是一个无情的剑客。” 龙少阳道:“你们不仅承认是你们派我大哥来这里抢夺‘七杀诀’秘籍的,而且你们也知道这是‘天下第一剑客’的家,可你们却偏偏派他一个人来,你们说这不是你们的祸心,又是什么?”脸上变得铁青,手上的青筋突起,眼里好像要冒出火来一样,瞪着赵清,厉声道:“就算这个还不能证明你们有私心,但明知道我大哥在这里,你们来到这里,却只专心抢夺‘七杀诀’秘籍的事情,万万不提他,不关心他的死活,你们说你们这不是私心又是什么?” 郑华和赵清无言以对。 无名道:“龙少阳,如若他们真的是对曾建辉有祸心,那他们大可在别的地方杀了他,老衲相信就凭‘御笔书生’和‘灵智剑客’二人的功夫,要杀一个小小的曾建辉足以能办到。” 龙少阳道:“当然。” 无名道:“既然如此,那你刚才却说二位大侠派曾建辉来这里找冷大侠是为了让他寻死,难道你不觉得他们这样做有点多此一举吗?” 龙少阳道:“我没有说错。” 无名道:“哦?” 龙少阳四处瞧了几眼,胸有成竹道:“大师说得没错,凭他们二位的武功是绝对可以轻而易举就杀了我大哥曾建辉。” 无名道:“这么说……” 第一卷  第七章 龙争虎斗(6) '正文'第七章 龙争虎斗(6) ……………………………… 还没等无名说完,龙少阳就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道:“不过,那不是他们心中的完美计划。” 无名脸上变了变,吃惊道:“那你认为他们心中的完美计划是什么?” 龙少阳道:“让我大哥死在冷啸天手上。” 无名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他们怕别人怀疑到他们头上。” 无名道:“他们自己也能将将事情办的神不知鬼不觉。” 龙少阳道:“就算他们能把事情办得神不知鬼不觉,但江湖中人并不是傻子,当时也许不会怀疑到他们二位头上,但慢慢的,只要他们稍稍想一想,江湖中人自然就会怀疑到他们头上了。” 无名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他们是华山派里最有资格当掌门的人,而我大哥偏偏又是掌门弟子,一个马上就要做华山派掌门的继承人突然暴死,江湖人会怎么想?到那个时候,他们就算有千百张嘴,恐怕也很再难说清楚,不是吗?” 无名无言以对。 龙少阳淡淡一笑,接着道:“而我大哥如若死在了冷啸天的手上,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无名道:“有何不同?” 龙少阳道:“如若我大哥死在了冷啸天的手上,江湖群豪很自然就会把这笔账算在冷啸天的身上,而他们两个人就会逍遥法外,也会名正言顺当他们的华山派掌门和执法长老,好一招狠毒的借刀杀人之计啊!” 郑华和赵清眼里含着愤怒,但一时却无言以对。 洪卫听了龙少阳的分析,好像是听到了世上最精彩的讲说一般,情不自禁笑道:“想不到龙小友不仅脑子好使,而且还是一个极度细心的人,如今听你这么一分析,老乞丐也觉得郑华和赵清两位贤侄有些不怀好心了。” 龙少阳长叹一口气,和洪卫对视了一眼,淡淡冲无名道:“大师,我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该是你们解决自己事情的时候了。”望了一眼暗淡的天空,悠悠道:“如若不然的话,恐怕你们有可能要在大雨中解决了。”说完,又缓缓走到先前的那个石凳子旁,坐下静静观察着一切。 郑华狠狠一咬牙,和赵清对视了一眼,怒声道:“师兄、三位大师,既然真相已大白,那我们还顾虑什么,还跟他们啰嗦什么,一起出手杀了冷啸天,夺回师父的‘七杀诀’秘籍,早日实现我们称霸武林的梦想。”说完,双脚一蹬地,整个人就向冷啸天攻去。 洪卫脸色微变,注视着冷啸天道:“冷大侠,用老乞丐帮忙吗?” 冷啸天傲然道:“洪老前辈只管放心观战便是,冷某人一个人足以应付。”语音刚落,剑已出鞘,一道亮光闪过,耀眼的亮光,带着一阵龙吟。 郑华奋力向冷啸天攻去。 冷啸天不动声色,瞧着迎面飞来的郑华和手中的铁笔,不由凛凛一笑,整个身子犹如翻飞的枫叶,左闪右点,上窜下摆,不到一秒钟面前就笼罩着一个网,一个如墙一样坚固的剑网。 郑华不由大骇,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但手中的笔还是没有收缩,二十奋力向剑网刺去。然而,奇怪的却是,郑华昔日能洞穿巨石的锋利铁笔,如今却好像自己的手指点在了一团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没有任何的攻击力。 大家顿时愕然。 第一卷  第七章 龙争虎斗(7) '正文'第七章 龙争虎斗(7) ……………………………… 无我神情黯淡,不由惊呼道:“不好,郑大侠的铁笔用不上力。” 无色点头道:“你说得没错,据我所知,郑大侠所练得是一手刚猛雄劲的功夫,铁笔犀利如利剑,可以洞穿这个世上任何的一块巨石。”痴痴的注视着郑华,接着道:“如今他这铁笔丝毫用不上力,恐怕他是很难破冷啸天这一招的。” 无我惊愕道:“那该怎么办?” 无名胸有成竹,好像看出了什么端倪似的,脸上仍然带着温和的微笑,连连感叹道:“‘天下第一剑客’果然名不虚传,不但剑法如此精湛,而且还将太极的原理融入了自己的剑法招式中,以弱克刚,实在高妙。” 无我诧异道:“太极以弱克刚的原理?” 无名点头道:“是的。” 无色感叹道:“难怪郑大侠的铁笔会软弱无力,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五) 龙少阳见到如此情景,心中也是一震,眼睛大大的瞧着冷啸天面前的那个剑网,不由想道:“怎么会怎样呢?这‘御笔书生’郑华虽不是江湖之中的顶级高手,但武功却也是相当了不起的,如今在冷啸天面前,怎么就像一个小孩子,一点儿力度都使不上呢?” 龙少阳想不通,郑华更想不通。 郑华见自己的铁笔刺在冷啸天的剑网上,就好像蚊子叮在了人身上,虽然让人有那么一些发痒,但却丝毫没有损伤到人的健康,不由心中大骇,暗自想道:“妈的,怎么会这样呢?”想到这里,眼睛一聚,用足了内力,毫无章法的在剑网上乱点着。 冷啸天瞧着郑华紧张无助的样子,不由微微摇了摇头,冷冷笑道:“郑华,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七杀诀’秘籍上的高深武功吗?实话告诉你,这一招就是‘七杀诀’秘籍上的其中一招,叫做‘独挡一面’。”声音刚落,眼睛一聚,冷冷说了一声“破”字,一瞬之间,挡在郑华面前的那一道剑网就好像是一块玻璃一般碎了,不同的是,玻璃碎了要掉在地上,而那剑网却幻化成无形的剑光,风驰电掣一般将郑华攻去。 郑华脸上的青筋凸起,瞧着如此神奇的剑法,更加吃惊震撼,一时之间,犹如一只被吓坏的小鸡,呆呆站在原地,盯着迎面飞来的剑影,并不做任何的防卫和躲闪。 赵清一见,心中大骇,厉声提醒郑华道:“师弟,过些躲闪。” 郑华心里一震,还没有来的及躲闪,那幽灵一般的剑影已经将他击了出去,霎时之间,他偌大的一个身体,竟然被那若有若无的剑影高高的抛到半空之中,重重的掉在一棵柳树上,又重重的掉在地上,顿时口吐鲜血,差一点儿晕厥过去。 龙少阳身子虽然还一动不动坐在那个石凳子上,但那一把青钢宝剑却早已经到了他自己的手中,一时之间,他万分绝望,好像心中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脸色铁青,眼里充满了绝望的表情,喃喃自语道:“妈妈,对不起,您希望的那个机会好像不会来临了。” 赵清急忙扶起郑华,询问道:“师弟,怎么样?” 郑华直直站着,像一块石头,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咬牙道:“我没事儿。” 赵清冷冷道:“各位,不要再等了,一起出手吧。” 无名机械地点了点头,但脸上仍旧带着微笑,灿烂的微笑,好像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带着微笑,即使心里痛苦的时候,他脸上也会带着微笑。 因为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微笑是一个人掩饰内心情感的最好伪装,所以不管是痛苦,是畏惧,是得意,还是仇恨,他的脸上总是带着灿烂的微笑,带着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善意的微笑。 冷啸天看着一动不动的洪卫,悠悠道:“洪老前辈,我的剑法还行吧?” 洪卫欣然道:“不是还行,而是很好,是绝妙的剑法。” 第一卷  第七章 龙争虎斗(8) '正文'第七章 龙争虎斗(8) ……………………………… 赵清用剑指着冷啸天,冷冷道:“冷啸天,你不要太得意,纵然你剑法再高,我赵清却不相信你能以一敌五。” 冷啸天道:“我却相信。” 赵清道:“冷啸天,只要你一个人能战败我们江湖五大高手,我赵清立刻就离开这里,并发誓以后绝不再回来找你。” 冷啸天道:“还有呢?” 赵清道:“也绝不再提‘七杀诀’秘籍。” 冷啸天笑道:“这样最好不过了。”用手轻抚着手中的利剑,顿了一顿,又接着道:“既然你已经答应以后不会再来烦我了,那我……那我今夜也就让你们见见那本‘七杀诀’秘籍里面的真正招式,也好让你们死心。”话音刚落,整个身子凌空掠起,像一只雄鹰,闪电一般使出五剑,剑剑相连,剑光闪闪,毒蛇一般向无名等人此去。 无名见到冷啸天如此精妙绝伦的剑法,不由惊叹,但脑子里却不敢细想,右手只轻轻一动,折了五根柳枝,随手用力一抛,瞬息之间,那五根柳枝就向幻化成一个布的形状,急速向冷啸天刺去,正是那少林有名的“伏魔袈裟功”。 只不过无名掷出的不是红红的袈裟,而是五根锋利的柳枝,而这五根柳枝却好像丝毫不逊于那软绵绵的袈裟一样,在瞬间头尾相接组成一个长方形,连在了一起,就像一块布一样,带着劲风和杀气向冷啸天的脸面飞去。 赵清、郑华和无我、无色四人相互对视了几眼,也急速向冷无情奋力击出。 (六) 天空越来越黑,黑的就好像是冷啸天的眼睛。 冷啸天见五大高手一起出手向自己奋力攻来,脸色微变,好像觉得很不可思议,心中暗自想道:“正好,趁他们五人一起出手,我正好可以试试‘七杀诀’剑法的真正厉害,”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出手还是自如灵巧,游刃有余,剑只左右轻轻一扫,场中便多了十几根柳树枝,并排成一个圆圈,好像从天而降的魔鬼一样,带着嗜血的利爪,暴雨梨花般从四面八方向无名等人飞去。 郑华也许是有了上一次受伤的教训吧,此时见到冷啸天那夺命的柳枝飞来,再也没有用蛮力去阻击,而是铁笔在身旁的柳树上轻轻一点,借力用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到了柳树顶上。 然而,赵清却是用了另一种方法,只见他使出了一招“以静制动”的功夫,将剑在面前快速舞动,边退边舞,想凭借自己本身的功力和宝剑的锋利将飞来的柳枝削成粉末。 这一个方法想来固然是不错,但做起来却有那么一些危险和难度。 当赵清想用剑将柳枝削成粉末的时候,最后的那半截柳枝竟然已在他自己的胸前,距离自己不到一尺,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及时使出了一招“移形换位”急速躲闪开来,恐怕那一截柳枝就正当当的刺在他的身上了。 无名表情严肃,不惊不慌,脚尖只轻轻一点,如蜻蜓点水,身子就闪电一般轻轻向一旁闪去。 树枝带着一股劲风,风驰电掣般向无名刺去。 无名眼睁睁盯着飞速击来的半截柳枝,屏气凝神,待其中的一根柳枝从自己的面前掠过时,身子一侧,双手闪电一样由掌幻化成爪,像老鹰抓小鸡一样,轻而易举的将飞来的柳枝抓在了手中。 无名制服柳枝的这一招好像使得非常的漂亮,也非常的完美。 第一卷  第七章 龙争虎斗(9) '正文'第七章 龙争虎斗(9) ……………………………… 然而,同样是面对迅速飞来的柳枝,无我却是不躲不闪,使出了少林寺闻名江湖的“大力金刚指”,只见他将周身的内力化在自己细细的手指上,用力一指,就将飞来的柳枝戳的改变了方向。 相比无名和无色两人而言,无色所用的方法却是非常的简洁,也非常的普通,虽然普通,但却非常的使用和有效。 当他见到那杀人的柳枝向自己的身体刺来的时候,眼睛里露出了一丝丝的惊恐之色,但却没有被吓住,顿了一顿,身子微微一侧,双脚用力蹬地,借力用力,急速向背后的屋顶上窜去,快速给柳枝让开了道路。 不管怎样,他也同样儿没有受伤。 每个人都没有受伤。 除了无名手中的那一根柳枝之外,其余的九根柳枝都已风驰电掣般飞了出去,并分别刺在不同的地方,有三根刺在了柳树上,有五根刺在了墙上,而有一根却消失于黑暗之中,刺向了远方无尽的苍穹。 闪闪的剑影犹如明星,一秒钟就消失了。 一秒钟的时间的确不长,但也不短。 一秒钟的时间,足以做许多的事情,洪卫已经坐在了龙少阳先前坐过的那一个石凳子上,只见他脸上带着微笑,正痴痴的欣赏着这场精彩绝伦的战斗,而龙少阳却早已经不知所踪了。 剑影消失之时,无名等五人又将冷啸天围在了中间。 (七) 洪卫深吸了一口气,望了一眼远方暗黑色的苍穹,神色悠然,连连击掌笑道:“好,精彩,太精彩了,‘少林龙爪手’,‘大力金刚指’,‘伏魔袈裟功’,‘七杀诀’,铁笔如钩,利剑似电,真是一场精彩纷呈的龙争虎斗啊!” 冷啸天紧紧撰着剑,深吸一口气,连连感慨道:“无名大师,冷某人早听说你的‘少林龙爪手’威力无比,是擒拿手中的王者,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真是让冷啸天大开眼界了。” 无名暗自得意,但脸上还是带着谦和的微笑,双手合十,微笑道:“冷大侠过讲了,如若老衲猜得不错的话,冷大侠刚才所使用的那一招精彩的剑法,就是‘七杀诀’秘籍之中的招式,是吧?” 冷啸天道:“大师说得没错。” 无名道:“是什么招式?” 冷啸天道:“‘一剑飞花’。” 赵清惊愕道:“‘一剑飞花’?” 冷啸天道:“一剑飞花花满天。” 洪卫笑道:“不错,很不错的名字。” 郑华听了这剑法的名称,再想想冷啸天刚才那剑法招式的杀伤力和炫彩度,不由心里一动,眼睛里闪过几丝怪异的表情,若有所思和无我对视了一眼,冷冷道:“真没有想到师父的‘七杀诀’竟有如此厉害,简直就是天下无敌的剑法。” 无色双拳紧握,表情诡异,连连道:“不错,的确是世上稀有的神奇剑法。”眼睛微微一动,闪过几丝诡异的表情,冷冷笑道:“这样好的剑法,如若落在别人的手里,实在是天大的可惜啊。”话音未落,人已向冷啸天一掌劈出,掌风呼呼,力道十足。 第一卷  第七章 龙争虎斗(10) '正文'第七章 龙争虎斗(10) ……………………………… 冷啸天见无色猛的向自己劈出一掌,脸色忽然变得铁青,咬牙道:“大师身为一个出家人,想不到却如此言而无信,说话不算话啊。e”话音刚落,又奋力刺出了一剑,并大声吆喝道:“洪老前辈,‘七杀诀’秘籍给你。”话音刚落,一本书就犹如利箭一般向洪卫飞去。 郑华见状,一个“鹰击长空”,急忙掠过去抢夺,但却被洪卫一脚踢了回去,再抬头去看时,洪卫已经消失无踪了。 冷啸天边和无色对战,边冷冷讥讽道:“在冷某人的心中,一向认为你们出家人是讲求四大皆空、心无旁骛、看破红尘的人,没想到……”说到这里,身子一侧,就不再和无色继续纠缠,退出了战斗。 无色收住掌,冷声道:“我们本来就是。” 冷啸天叹息道:“如今来看,真是让人大失所望啊。” 无名是一个聪明的人,也是一个知趣的人,知道“七杀诀”秘籍已经被“六指神丐”洪卫拿了去,也知道再和冷啸天苦苦斗下去,不但浪费体力,而且弄不好还要两败俱伤,眼珠子灵机一动,冲其他的人摇了摇头,示意大家不要再出手,顿了一顿,微笑着冲冷啸天道:“冷大侠此话什么意思?” 冷啸天道:“像无名大师这等武林的名宿,得道的高僧,本应该待在少林寺品茶参佛,游离于世俗之外的。” 无名道:“有时难免有些另外。” 冷啸天道:“大师所言甚是,一个人活一生,总是难免有很多的另外的。” 无名道:“的确是的。” 冷啸天道:“只不过大师的另外本不该发生在这里的。” 无名道:“为什么?” 冷啸天道:“因为这里只有世俗利益的争夺。” 无名微微摇头道:“活在世俗之中,本就该沾点世俗利益。” 冷啸天笑了,大笑,仰天大笑,笑声如惊雷响彻整个院子,更响彻整个山谷,顿了一顿,又淡淡地道:“如今看来,大师和我冷啸天一样,也是一个凡夫俗子,一生终难逃离金钱和利益的牢笼,” 无名道:“这没有什么奇怪的?” 冷啸天道:“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只不过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像大师这样的得道高僧的身上,总是难免让人感到有一些惊讶和意外的。” 无名不动声色,好像觉得自己来帮人抢夺秘诀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本没有什么可耻的,斩钉截铁道:“冷大侠那样想,只是因为冷大侠和别的人一样,早已被世俗的规矩蒙住了思想。” 冷啸天道:“哦?” 无名道:“莫要忘了老衲也是人。” 冷啸天道:“大师不仅是人,而且还是一个受人尊敬的高僧。” 无名道:“冷大侠莫要忘了,高僧也是人,更何况老衲也只不过是一个光头的老和尚而已。”凝视着远方的苍穹,脸上又露出了那温和的微笑,沉思了一会儿,又接着道:“在这个世上,总是有许许多多意想不到但又无容置疑的事情,就好像恶人不一定总爱杀人,好人也不一定总爱救人那样,和尚自然也就不一定都是四大皆空,不爱财物的。” 第一卷  第七章 龙争虎斗(11) '正文'第七章 龙争虎斗(11) ……………………………… 冷啸天同意道:“没错,这个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就连那毫无意识的花草树木都难免有繁盛和枯黄的不同时候,更何况是聪明狡猾的人类呢?”轻抚着手中的剑,眼睛中带着一种怪异的表情,深深吸了口气,淡淡笑道:“大师,事到如今,我们还要拼个你死我活吗?” 郑华脸色铁青,插嘴道:“不杀你冷啸天,我们就不是男人。” 无名若有所思的看了郑华一眼,不动声色,正视着冷啸天,微微摇头道:“我们拼过了,不能再拼了。” 无我冷冷的道:“为什么?” 冷啸天悠然道:“因为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 无名微笑着道:“这样的结局是不错,至少我们都能欣然接受。” 郑华脸色铁青,厉声道:“我们还没有拿到师父的‘七杀诀’秘籍,怎么算是最好的结局呢?”紧紧一撰手中的铁笔,正欲出手,却被无名拉住,无名一字一字道:“郑大侠,冷大侠说得没错,这样的结局的确是最好的。” 冷啸天又轻抚着手中的利剑,能杀人的利剑,微笑着盯着无名,但眼睛却透着寒光,淡淡道:“这个结局的确是很好,如若我们不见好就收,再一味的争斗下去的话,一定有人就会流血,甚至还会有人送命。” 无名点头道:“但那个人绝不会是你冷大侠。” 冷啸天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冷冷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几位请回吧。” 无名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 无我和无色也跟着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郑华和赵清面色铁青,进退两难,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才狠狠跺了跺脚,狠狠咬了咬牙,转身离去,刚走了还不到两步,赵清就冷冷道:“冷啸天,这是我们男人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傲霜。” 冷啸天冷冷笑道:“你只管放心,除了杀人的事情以外,我冷啸天什么事情都不会告诉傲霜的。”神色复杂,凝视着大门,待无名等五人骑马离去时,才将手中的利剑抛掷柳林之中,伸了一个懒腰,自言自语道:“哎,一个小麻烦终算是解决了。”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八) 夜色更浓,乌云翻飞,好像随时都有一场暴雨将要降临。 半山腰上。 漆黑一片。 曾建辉眼神迷离,若有所思的凝视着漆黑的山谷,沉思了好长好长时间,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的惆怅和无奈,温声对云怜菡道:“怜菡啊,你本不该和少阳说那些无情的话的。” 云怜菡神情沮丧,喃喃道:“可我还是说了。” 曾建辉道:“是啊。” 云怜菡凝视着远方。 曾建辉深吸了一口气,温声道:“怜菡,你也不要太自责了,毕竟人一生中总会遇到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也总会做一些连自己都不愿意做的事情。” 云怜菡道:“可我做的那事情,本不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曾建辉道:“不管怎样,我都知道你当时一定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云怜菡沉默不语。 第一卷  第七章 龙争虎斗(12) '正文'第七章 龙争虎斗(12) ……………………………… 曾建辉收回视线,痴痴注视着云怜菡,微笑着安慰道:“怜菡,好了,你不要再担心再自责了,我们的少阳是一个心胸宽广的男子汉,而且当时那一种情况,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怪罪你的,你只管放心吧。” 云怜菡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苦笑,心如刀割,过了一会儿,缓缓伸手指了指天上翻飞的乌云,苦笑道:“大哥,你觉得今晚天上的月亮还会出现吗?” 曾建辉怔了怔,不懂道:“什么意思?” 云怜菡道:“我想它一定不会出现了。” 曾建辉道:“为什么?” 云怜菡道:“因为它上面已经蒙上了一层乌云,而且是一层厚厚的乌云。” 曾建辉凝视着天空中的乌云,若有所思。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云怜菡的秀发,但她却没有伸手去整理自己的头发,而是仍旧呆呆凝视着天上的乌云,眼里噙着泪水,痛苦的泪水,顿了一顿,喃喃道:“大哥,我和少阳哥哥现在就好像是月亮和大地一样,中间已蒙上了一层乌云,一层厚厚的乌云,纵然少阳哥哥不会责怪我,但我的心里却无法原谅自己犯下的错误。” 曾建辉想都没想,态度坚决道:“不管怎么样,但乌云总有过去的那一刻,等乌云过去了,月亮自然就会出来了,同样的道理,你和少阳之间的事情,只要找一个机会说开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云怜菡道:“就算乌云终有过去的时候,但大地和月亮间却从此出现了隔阂,一道永远都无法逾越的隔阂。”语音刚落,眼角就溢出了两行清泪,因痛苦和后悔相互交织而产生的眼泪。 曾建辉不由长叹了一声,瞧着云怜菡沮丧的神情,自己的心也犹如被针刺一般疼痛,一时着急过度,居然紧紧握着云怜菡的手,温声道:“怜菡,你要知道,我们三个人本就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妹,连生死都不怕,难道我们还害怕一些小小的矛盾吗?” 云怜菡神色迷茫的盯着曾建辉,一字一字道:“大哥,你要知道,感情不是矛盾,自然也不是身体,自然不会伤了还能好,它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可以说是这个世上最最微妙的东西,一旦有了裂缝,是很难愈合的。” 曾建辉道:“你太多虑了。” 云怜菡缓缓缩回双手,喃喃道:“别说我们是结义兄妹,就算我们是亲生兄妹,如若我们的感情上一旦出现了隔阂,就很难再有和好如初的机会了。”收回视线,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痛苦和泪水,顿了一顿,黯然道:“既然如此,那我情愿我和他永远都这样,免得让彼此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曾建辉神色坚定,认真道:“我相信少阳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云怜菡苦声道:“可我却是那种人。” 曾建辉一时怔住,一时没有再说什么话。 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说。 曾建辉只是呆呆望着天上的乌云,眼睛里空洞洞的。 也许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渐渐明白,明白感情原来是这样微妙的东西,是这么容易就能伤害的东西。 不知什么时候,雨点一滴一滴开始滴落。 只知道天色渐渐地开始亮了。 一滴,两滴,三滴,无数滴。 雨滴落在地上,化成了相思泪。 第一卷  第八章 仙剑鬼刀(1) '正文'第八章 仙剑鬼刀(1) ……………………………… (一) 乌云铺平了整个天空。(e) 雨仍在淅淅沥沥的下,一直从黎明下到早晨,不知还要下到什么时候。 冷紫寒一夜都没有睡,轻轻抱着胳膊,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呆呆地凝视着窗外的细雨,眼圈红红的,好像刚哭过,沉思好长好长时间,才喃喃自语道:“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一遍又一遍。 雨不懂冷紫寒的心思,但冷紫寒却懂雨的惆怅。 一阵微风穿过,吹乱了秀发,也吹来了太多的惆怅,冷紫寒眼里噙着泪水,悲伤的泪水,神情呆滞,低声吟唱道:“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红姻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微醒,深院月斜人静。”吟唱完时,眼泪便流了下来,泪入愁肠化作相思苦。 雨纷纷,情思思。 待冷紫寒吟唱完司马迁的那一首《西江月》之时,却听到一个女人缓缓应和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儿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冷紫寒听着这声音,就好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最奇异的音律一样,急忙拭去眼角的泪水,转头向门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缓缓走了进来,温和道:“紫寒,你没事儿吧?” 冷紫寒点了点头,急忙伸手拭去眼角的泪痕,疾步上前扶住中年妇人的胳膊,柔声道:“妈妈,您不在后院烧香拜佛,怎么忽然想起到前院来了呢?”说完,两人缓缓来到床上坐下。 原来中年妇人正是冷啸天的妻子易傲霜,只见她伸手帮冷紫寒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长长叹息道:“紫寒,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人一生之中,不如意之事十之**,不要再悲伤了。” 冷紫寒强忍着心中悲伤,淡淡笑道:“妈妈,我没事儿的,我真的没什么事情。” 易傲霜柔声道:“紫寒,妈妈看着你长大,你那一点儿心事,妈妈还看不出来吗?” 冷紫寒叹息不语。 易傲霜轻轻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冷紫寒有些憔悴的脸颊,顿了一顿,接着道:“紫寒,如果妈妈猜得不错的话,你之所以如此伤心,是因为自己还是对那个龙公子念念不忘,对吧?” 冷紫寒心里一震,脸红扑扑的,犹如夕阳般柔和,一时无言以对,把头紧紧埋在易傲霜的怀里,像一只害羞而温顺的小猫。 易傲霜微微摇了摇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似的,脸上掠过几丝凄然的神情,沉思了好长时间,才温声询问道:“紫寒,你喜欢他吗?” 冷紫寒点了点头。 易傲霜道:“他喜欢你吗?” 冷紫寒点了点头。 易傲霜吃惊道:“既然你们彼此都喜欢对方,那你为什么还闷闷不乐,独自悲伤呢?” 冷紫寒沉默不语,一时无法回答妈妈的这个问题。 易傲霜轻抚着冷紫寒的头发,柔声道:“紫寒,难道他心中又喜欢上了别人?” 冷紫寒摇头道:“没有。” 易傲霜道:“难道他已有了妻室家庭?” 冷紫寒道:“没有。” 易傲霜眉头微皱,不解道:“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如此伤心难过呢?” 冷紫寒心头一颤,喃喃道:“因为……因为……” 易傲霜道:“因为什么?” 冷紫寒道:“因为……因为……” 易傲霜眼珠里灵机一转,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原因一般,失声道:“难道他也是一个无情的剑客?” 冷紫寒道:“不是。” 易傲霜道:“难道他已遇害?” 冷紫寒道:“也不是。” 易傲霜心里不由一震,不解地注视着冷紫寒,柔声道:“既然他不是一个无情的剑客,也没有遇害,也没有喜欢上别的姑娘,又没有妻室家庭,而你们又彼此倾心爱慕,那你为什么还要闷闷不乐呢?” 第一卷  第八章 仙剑鬼刀(2) '正文'第八章 仙剑鬼刀(2) ……………………………… 冷紫寒脸色惨白如纸,自从她得知龙少阳来这里是为了找自己的爸爸冷啸天报仇的那一刻起,她的思想就好像被地狱的魔鬼下过了诅咒一般,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想到这个残酷的事实,她都极度的痛苦,都会全身不由的颤抖。 易傲霜瞧着冷紫寒痛苦恐惧的样子,万分怜惜,紧紧将冷紫寒抱住,待冷紫寒的身体不在颤抖时,柔声道:“紫寒,事在人为,人定胜天,不管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要我们有信心,有坚韧不拔的毅力,我们就一定能熬过去,你知道吗?” 冷紫寒微微摇了摇头,哽咽道:“妈妈,您说雄鹰和兔子会和睦相处吗?” 易傲霜不解道:“什么意思?” 冷紫寒道:“您说会吗?” 易傲霜一时哑口无言。 不是她不想回答女儿的这个问题,只是她不知道怎么样回答这个问题,尽管这个问题看似非常的简单,但却是一个极度难回答的问题,就好比男人为什么喜欢女人一样,问题虽然简单,但不好回答。 冷紫寒眼里带着悲伤的表情,苦笑道:“我想一定不会的,雄鹰和兔子之间就好像鲜血和眼泪一般,鲜血永远都是红的,眼里永远都是无色的,鲜血只能染红眼泪,但眼泪却永远也洗不掉鲜血。” 易傲霜斩钉截铁道:“紫寒,眼泪虽然洗不掉鲜血,但却能稀释鲜血,让鲜血变得不再像原来那般可怕。”说到这里,不由长长叹了口气,话题一转,柔声道:“紫寒,龙公子到底……到底怎么了?” 冷紫寒道:“他好好的。” 易傲霜道:“那你为什么这般悲伤?” 冷紫寒道:“因为……因为……” 易傲霜道:“因为什么?” 冷紫寒道:“因为我们冷家是他的生死大仇人。” 易傲霜心里一震,脸色微变,沉默了半响,机械地点了点头,紧紧搂着冷紫寒,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窗外的柳树,喃喃道:“想不到‘天下第一剑客’这个虚名,不仅将啸天引入了地狱,而且还毁了紫寒的幸福。” (二) 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停了。 乌云开始变得稀薄。 天空渐渐露出了蓝色,山谷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气息。 小茅屋里,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潮湿。 一张破旧的桌子,几片烤肉,一壶酒,两个酒杯, 曾建辉表情黯淡,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呆呆凝视着手中的酒杯,好久好久,才放下酒杯,随手拿起一旁的酒壶,一 龙少阳传奇 第 10 部分阅读 坪幻娓约旱咕疲幻婵嘈Φ溃骸吧傺舭。氩坏轿以ɑ晕嘶脚删≈熬≡穑嘉髯撸缃褡约喝闯闪吮鹑耸种械囊豢牌遄樱媸潜О。 被耙舾章洌纸兄埔灰。巳?br /> 龙少阳急忙帮曾建辉倒满了酒,安慰道:“大哥,不要悲伤了,事到如今,我看你就不要再回华山派了,免得遭人毒手。” 曾建辉道:“可是师父他……” 龙少阳道:“大哥啊,你知道你自己为什么活的比别人累吗?” 曾建辉摇头。 龙少阳接着道:“你之所以活的这么累,活的这么痛苦,就是因为你的心里一直都没有自己,只有别人,你为别人想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轻轻拍了怕曾建辉的肩膀,若有所思地接着道:“如今,既然那郑华和赵清两个老贼为老不尊,想加害于你,那你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离开华山派,为自己好好的活上一回。” 曾建辉表情黯淡,喃喃道:“少阳,不是大哥不愿意为自己活,只是大哥不能为自己而活。” 龙少阳吃惊道:“为什么?” 曾建辉眉头微皱,凝视着窗外的树林,沉思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一字一字道:“少阳,不瞒你说,大哥是一个孤儿,一生下来就被自己的亲生父母丢弃,幸亏师父路经华山脚下将我带回华山派,要不是师父看我可怜,恐怕我早已不能活在这个世上了。”神情复杂,冷冷笑了笑,又将酒一饮而尽。 第一卷  第八章 仙剑鬼刀(3) '正文'第八章 仙剑鬼刀(3) ……………………………… 龙少阳思绪一动,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满腹悲伤,淡淡道:“大哥,看来我们兄弟真是同病相怜啊,我虽然一直和自己的亲身妈妈待在一起,但她却总是对我不理不睬,冷冰冰的,好像我不是她的亲生骨肉一般。” 曾建辉眼睛仍望着窗外的树林,叙述道:“从来以后,我就生活在了华山,一生活就是十九年之久。在这十九年里,我虽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人,但我却知道师父对我就好像亲生父亲一样好。”说到这里,脸上隐隐带着甜蜜幸福的微笑,沉思了一会儿,喟然长叹道:“如今师父被奸人所害,打断双腿,行动不便,你叫我曾建辉如何放弃肩上的胆子,如何为自己而活呢?” 龙少阳好像完全明白了曾建辉的意思,或者说完全明白了曾建辉心中的痛苦,温声道:“大哥,冷啸天曾说过一句话,他说‘剑客本无情,有情的不是真正的剑客,而是多情的男人。’我们之所以活的如此痛苦,我想就是因为我们为人太多情了吧。” 曾建辉道:“也许吧。” 龙少阳道:“大哥,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再回华山派了。” 曾建辉道:“你的意思我懂。” 龙少阳惊呼道:“那你为什么还执意要回去?” 曾建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将酒杯就在眼前,凝视着,一字一字道:“就算华山派是刀山火海,但你千万不要忘了,我是华山派的掌门弟子。” 龙少阳道:“那又如何?” 曾建辉道:“我肩上有重重的担子。”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建辉将杯中的酒喝了一半,表情镇定,严肃道:“既然我肩上有担子,那我就该坚决的去完成,不管前途如何凶险,纵然前面是刀山火海、油锅烈焰,只要能完成师父的宏伟心愿,将华山派发扬光大,我曾建辉就一定会执着的走下去。” 龙少阳道:“这些我都明白,可你的执着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你知道吗?” 曾建辉道:“世上没有不付出代价的事情。” 龙少阳道:“可能是很惨重的代价。” 曾建辉直视着龙少阳,斩钉截铁道:“那又怎么样呢?” 龙少阳是一个坚强的年轻人,也是一个什么事情都能坦然面对的年轻人,无论是痛苦,还是生死,但此时此刻,当他注视着曾建辉那坚定不移、誓死如归的眼神时,心里居然开始觉得害怕,沉默了好久好久,缓缓将自己的视线移向远方,吃吃道:“你可能会死。” 曾建辉道:“每个人都会是死。” 龙少阳道:“我……我知道。” 曾建辉坦然笑道:“既然你知道,那还担心什么?” 龙少阳见到曾建辉在笑,自己心里也想笑,但却死活都笑不出来,只是呆呆盯着自己的空酒杯,迟迟道:“就算每个人都难逃一死,可你完全可以选择让自己活的时间长一些的。” 曾建辉道:“少阳啊,大哥已经活了十九年,比起那些一出生就夭折的不幸的人来说,大哥活的时间已经够长的了。”说到这里,随手端起酒杯,将剩余的半杯酒饮尽,轻轻拍了拍龙少阳的肩膀,微笑道:“放心吧,大哥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龙少阳暗自叹了一口气,盯着曾建辉看了好长时间,又一字一字道:“大哥,你这样回了华山派,那怜菡怎么办?难道你真的决定从此不再去追怜菡了吗?” 曾建辉脸上立刻布满了乌云,怔了一怔,淡淡道:“少阳,你说得没错,爱情这东西就好像是一根橡皮筋,容易受伤的往往是那个最不愿意放手的人,也许我们是该好好的静下心来想一想了。” 龙少阳不甘心道:“可是……” 第一卷  第八章 仙剑鬼刀(4) '正文'第八章 仙剑鬼刀(4) ……………………………… 曾建辉见龙少阳神色黯淡,话锋一转,微笑道:“不要再劝了,大哥这样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不过你放心,如若老天有眼,能让我曾建辉活的长久一些的话,我一定还会去找她的。” 龙少阳喜道:“你说话要算话啊。” 曾建辉点了点头,急忙端起酒杯,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朗朗道:“少阳,大哥知道你从不喝酒的,但今日却是你我兄弟分别之日,为了我们的兄弟情义,你今日总该破戒,陪大哥干一个吧?” 龙少阳想都没想,急忙给自己倒满了酒,端在面前,微笑道:“只要是为了我们兄弟的情义,别说是一杯酒,就是千百杯酒,少阳都愿意陪你喝。”主动和曾建辉碰了碰杯,接着道:“大哥,小弟祝你马到成功,凯旋归来。” 喝酒就好比杀人,往往是第一杯最难以下咽,然而,当第一杯酒下肚,往后喝多少也就没有什么痛苦了,同样的道理,杀第一个人往往也是最痛苦的,也是最恐惧的,但当杀了第一个人,以后再杀人就比杀猪都容易的多了。 龙少阳一连喝了三杯。 曾建辉瞧着龙少阳红红的脸颊,不由微微摇了摇头,铿锵有力的道:“少阳,你自己也要多加保重。”说完,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急忙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宝剑,和龙少阳一道向屋外走去。 (三) 雨过天晴。 蓝天湛蓝。 白云洁白。 阳光洒满了大地。 但冷紫寒的心情却还是特别的糟糕。 冷紫寒神色黯淡,呆呆凝视着窗外随风翻飞的柳树,心痛如刀割,良久良久,缓缓收回了视线,注视着易傲霜,喃喃道:“妈妈,您说我该怎么办呢?我是不是应该放弃这段痛苦的感情?” 易傲霜长叹了一声,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沉思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脸色一变,变得威严,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冷紫寒,严肃认真的询问道:“紫寒,妈妈问你,你是真心真意喜欢那个龙公子吗?” 冷紫寒道:“如若不是真心,那我也就不必如此被痛苦煎熬了。” 易傲霜轻抚着冷紫寒的秀发,眼睛看着远方,好像是在决定什么,又好像是在回忆什么,沉默了半响,一字一字道:“既然是这样,那你就该勇敢的去面对,勇敢的去找他。” 冷紫寒吃吃道:“妈妈,您……您刚才说什么?” 易傲霜道:“你去找他吧。” 冷紫寒道:“可……可是……” 易傲霜道:“感情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可是,快一些去吧。” 冷紫寒道:“可爸爸……” 易傲霜道:“你只管放心去吧,你爸爸那里,我会和他说清楚的。”说到这里,眼睛中闪过几丝怪异的表情,顿了一顿,接着道:“如果他心中还有你这个女儿的话,那他就该摒弃心中的顾虑和仇恨,让你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冷紫寒道:“妈妈,我知道了。” 易傲霜悉心叮嘱道:“紫寒,如若你找到龙公子,就劝他早些离开‘死亡谷’吧,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最好你们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冷紫寒诧异道:“为什么?” 易傲霜意味深长道:“‘死亡谷’,‘死亡谷’,顾名思义就是只有死人才可以住在这里,而你和龙公子都还年轻,往后还有很美好的日子等着你们去过,没必要像妈妈一样待在这里受苦。”缓缓站了起来,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屋子里的一切,又一字一字道:“寂寞是非常痛苦的,妈妈一生都生活在被寂寞折磨的痛苦之中,因此妈妈不想再看到你和我一样,一辈子都生活在痛苦中。” 第一卷  第八章 仙剑鬼刀(5) '正文'第八章 仙剑鬼刀(5) ……………………………… 声音消失的时候,人已走出了房间。 冷紫寒心神一震,好像是懂得了什么似的,急忙奔到门口,眼里含着泪水,呆呆凝视着妈妈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非但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更加沉重,过了一会儿,喃喃道:“妈妈,您放心吧,紫寒一定会活的快快乐乐,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希望。” (四) 太阳是新的。 一切都是新的。 龙少阳神情沉重,慢慢跟在曾建辉的身后,一步一步向拴马的地方走去,刚走到一颗小树旁,却听到一真紧急吵杂的马蹄声,紧接着打斗的声音就接踵而至,心神一动,暗自想道:“难道是那几个人返回来了?” 曾建辉也听到了嘈杂的马蹄声,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激动,慢慢将自己的马解开,冲龙少阳点了点头,纵身上马,告别道:“少阳,送君千里总有一别,既然我们兄弟迟早都是分离,那你也就不用再送了。” 龙少阳好像还在想着那马蹄的事情,待曾建辉说完这句话好长时间以后,才缓过神来,神神秘秘道:“大哥,你听到马蹄声了吗?” 曾建辉不以为然道:“听到了,怎么了?” 龙少阳将剑换在右手,向远处的树林望了一眼,一字一字道:“大哥,你先不要急着走,如若我猜得没错的话,是你的那两位师伯和那三个老和尚回来了。”语音刚落,右脚轻轻一点地,闪电一般掠了出去,三个击落,便没入树林之中。 曾建辉暗自叹了口气,也催马而去。 (五) 龙少阳冲出树林,果真看到有几个人在山道上打斗,正是那“六指神丐”洪卫和“御笔书生”郑华、“灵智剑客”赵清,不由一惊,疾步掠到场中央,冷冷讥讽道:“两个大男人对付一个老人家,你们惭不惭愧,害不害羞?”说着,就一剑向赵清的后背刺去。 郑华见来者又是龙少阳,不由一怔,继而眼睛一聚,狠狠咬了咬牙,冷冷道:“凑小子,你先前坏老子的好事不说,现在又前来捣乱,看来老子不杀你都不行了。”话音刚落,急忙转身,将矛头对准龙少阳,铁笔霍霍,向龙少阳的眼睛点去。 龙少阳见郑华向自己的袭来,淡淡笑道:“一对一,这才叫公平嘛。”将手中的剑收回三分,封住自己的脸面,双脚用力蹬地,借力用力,登时身子微微后仰,好像是一个滑水者一样向后急速退去,身轻如燕,姿势优美,正是“龙家五式”之中的一招“对酒当歌”。 无名、无我和无色三人,见龙少阳使出了这一招“对酒当歌”,不由暗自称奇,相互对视了几眼,无名低声自语道:“‘龙家五式’?龙少侠怎么会‘中州大侠’龙振天的‘龙家五式’呢?” 洪卫并不出手,只是一味的躲闪,待闪开赵清的几番攻击之后,恰巧瞧见了龙少阳的这一招“对酒当歌”,先是一怔,继而就拍手称赞道:“好美妙的剑法,好美妙的姿势,没想到龙小友却有这样的奇遇,真是可喜可贺啊!” 郑华见龙少阳只是一味的后退,却不出手攻击自己,以为龙少阳是心中畏惧,顿时傲气速生,冷冷笑道:“凑小子,我看你这次还这么逃?”狠狠一咬牙,右脚用力磕了磕地,右手微微一震,又将内力注入铁笔三分,意在一击大胜,而左手却成爪,五指如钩,极力向龙少阳的双脚抓去。 龙少阳心中本无意伤人,只是想帮洪卫解围,此时见郑华的左手如铁钩一般向自己的双腿抓去,一时情急,左掌用力击地,瞬时站立起来,还未来的及反应,却见郑华右手的铁笔已里自己的右眼不到一米,一时怔住,惊出了一声冷汗。 洪卫神色巨变,大声道:“龙小友,小心他的铁笔。” 龙少阳眼睛一聚,好像大梦出醒,毫无章法的用力横扫一剑,剑风呼呼,力大无比,霹雳一般向郑华的蒙面扫去。 然而,郑华却是身子向后一缩,就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剑,想都没想,紧接着又是一个“移形换位”,闪电般窜到龙好样的右侧,铁笔一点龙少阳的手腕。 瞬时之间,龙少阳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手中的青钢宝剑和剑鞘就落在地上。 无名、无我和无色三人相互对视了几眼,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第一卷  第八章 仙剑鬼刀(6) '正文'第八章 仙剑鬼刀(6) ……………………………… 郑华得意的笑了笑,冷冷道:“小子,此时纵然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了,你今天是死定了,哈哈哈。”话音刚落,正欲出招,耳边却听到曾建辉撕声呼喊的声音道:“二师伯,您手下留情啊。” 郑华不理不睬,淡淡扫了一眼扑上来的曾建辉,右脚只轻轻一勾龙少阳的身体,瞬时之间,龙少阳就好像一张白纸一样被掠入了半空之中,紧接着郑华又是重重一脚,将龙少阳踢的急速向后飞去,随即右手一撰铁笔,风驰电掣般向龙少阳的眉心刺去。 曾建辉撕声道:“二师伯,不要啊!” 赵清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倒下去的龙少阳,暗暗得意,思绪一转,深怕洪卫出手援救,坏了自己的好事,顿时力加三分,拼力向洪卫的脸面削去。 洪卫见赵清苦苦的缠着自己,不由心里一怔,狠狠一咬牙,闪电般抬起右胳膊,只见一道亮光闪过,接着就是一根细细的银针躲袖而出,犹如一条剧毒无比的毒蛇,吐着要命的信子,风一般向赵清的身体急速飞过去。 赵清做梦都不会想到,洪卫的断胳膊里竟然藏着要命的银针,见银针急速向自己的身体飞来,不由心中大骇,惊出了一身冷汗,急速向后退去,并将剑收回,横档于面前。 而洪卫却是借机使出一招“追风扑影”,奋力向郑华窜去,意在救龙少阳于危难之间。 然而,只可惜郑华的出手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洪卫无论怎么用力出击,却还是没有拦住郑华的那一支铁笔,还是脱手了。 然而,不到最后的一刻,什么奇迹都会发生,就好像不到最后一秒钟,太阳就永远都不会落山一样,正当洪卫伤心自责时,却见一道亮光从天闪过,耀眼的亮光,伴着沙石和呼呼劲风,紧接着就听到“铿锵”一声巨响,一切都过去了。 而曾建辉的身体却被抛出两丈多远,重重摔在地上。 然而,待大家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奇迹却发生了,不但龙少阳没有死,反而大伙儿的面前还多了一个身穿蓝装、手握长剑、彬彬有礼的中年男人。 他缓缓走到青钢宝剑旁,俯身将剑和剑鞘捡起,仔细端详了几眼,称赞道:“好剑,好剑,果然是一把绝世好剑啊。”一步一步,缓缓走到龙少阳的面前,将剑递给龙少阳,微笑道:“哎,老夫早就听说‘龙式少侠’手中握着一把最普通的青钢宝剑,但却是一把锋利无力的利剑,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啊。” 龙少阳接过青钢宝剑和剑鞘,脸上强挤出几丝笑容,感谢道:“晚辈龙少阳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中年男人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龙少阳将剑入鞘,恭敬道:“刚才那一招,对前辈来说,的确是举手之劳的一招,但对少阳来说,却是救命大恩的一招。”将剑入鞘,正色道:“常言说得好,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像前辈这样的救命大恩,少阳更该报答才是。” 第一卷  第八章 仙剑鬼刀(7) '正文'第八章 仙剑鬼刀(7) ……………………………… 曾建辉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急忙来到龙少阳的面前,仔仔细细将龙少阳打量了一番,确定龙少阳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微笑着冲中年男人道:“晚辈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中年男人不解的望着曾建辉。 曾建辉微笑着点了点头。 龙少阳介绍道:“哦,前辈,这是我的结拜大哥曾建辉,是华山派的掌门弟子。” 中年男人听到“大哥”这两个字,就好像是被利刃剜了一块儿肉一样,不由怔了一怔,脸上露出了异样的表情,顿了一顿,淡淡道:“没关系,没关系。”又盯着曾建辉看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疾步来到洪卫的面前,温声道:“洪老前辈,别来无恙啊。” 洪卫道:“你小子自从当年那件事情以后,就好像是早晨的露珠一般突然在这江湖上销声匿迹,这么多年没见你,想不到你的剑法和刀法非但没有一丝的退步,反而更加诡秘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中年男人神色黯淡,叹息道:“哎,都是一些伤心的陈年往事,洪老前辈又何必再提起它呢。” 洪卫道:“是是是,的确不该再提了。” 中年男人道:“洪老前辈,您老人家不在外面好好享受那花花世界,怎么突然跑到这‘死亡谷’里来了呢?” 洪卫道:“哎,人老了,腿脚就不好使了,为了能好好多活几年,只好在这深山野林中生活了。” 中年男人道:“洪老前辈此话过谦了。”四处扫视了几眼,顿了一顿,接着道:“凭您老人家在江湖上的地位和昔日‘紫霞剑客’的威名,无论走到什么地方,谁会不给您老几分薄面呢。” 洪卫叹息了口气,一语双关道:“展大侠,你说这话真是太抬举我老乞丐了,如若真像你说的那样,如若别人真给我老乞丐几分薄面的话,那今日也就没有这几位大侠出手伤害龙小友的事情发生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喟然长叹道:“哎,老了,老了,没用了。” 无名脸色微变,跨前一步,注视着中年男子,双手合十道:“如若老衲猜得没错的话,施主就是当年‘中原三杰’中排行第二,江湖中号称‘仙剑鬼刀’的展翼展大侠吧?” 中年男人道:“在下正是展翼。” 龙少阳听到无名说到“仙剑鬼刀”这四个字,心里一震,神色激动,情不自禁暗想道:“想不到他就是‘中原三杰’中的‘仙剑鬼刀’展翼,怪不得妈妈常常说他是这个世上最伟大的剑客,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看来妈妈说的果然不错。”就好像是见到天上的神仙一般注视着展翼,目光虔诚,拱手道:“想不到前辈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仙剑鬼刀’展翼展大侠,怪不得您的剑法犹如神来之笔,精妙无比啊。” 展翼微微摇头道:“龙少侠过讲了。” 听到“仙剑鬼刀”展翼的名字,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由一惊。 第一卷  第八章 仙剑鬼刀(8) '正文'第八章 仙剑鬼刀(8) ……………………………… 郑华神色黯淡,呆呆凝视着手中的半截铁笔,沉默了半响,暗暗道:“‘仙剑鬼刀’果然是人如其名,不但剑法精湛如仙剑,而且刀法的确诡异如鬼刀。” 无名微笑道:“老衲早听说展大侠剑法精妙,刀法神奇,刚才得见,真是大开眼界啊。” 展翼道:“大师抬举了。” 直到这个时侯,赵清才好像从洪卫的那一辈银针带来的惊惧之中缓过来一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疾步来到展翼的面前,拱手道:“在下华山派的代掌门,人称‘灵智剑客’的赵清。” 展翼吃惊道:“阁下就是集机灵和智慧于一身的‘灵智剑客’赵清赵大侠?” 赵清道:“小弟正是。” 展翼扫了一眼一旁的郑华,淡淡道:“如若展某人猜得不错的话,这位想必就是江湖人称‘御笔书生’的郑华郑大侠吧?” 郑华强挤出一丝微笑,拱手道:“小弟正是‘御笔书生’郑华。” 展翼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一一扫过无名、无我、无色、郑华和赵清五个人,淡淡道:“展某人早在十几年前就听说了华山二老和少林三僧的关系非比寻常,今日得见,果真是如江湖传言,非同凡响啊。” 无色沉声道:“展大侠此话何意?” 展翼道:“展某人只是对几位的情谊深感敬佩,并没什么特别的用意。” 无色道:“我们五人虽说不是一个门派,也没有什么共同的爱好,但我们在一起至少是和谐的融洽的。” 展翼道:“和谐就好。” 无色道:“至少比兄弟相残要好的多。” 展翼脸色变了变,握剑的手微微颤动,但却没有生气,更没有出手攻击,沉思了一会儿,淡淡笑道:“无色大师说得不错,和谐的确是比兄弟相残要好的多,至少兄弟间不用相互拔刀使剑,杀个你死我活的。” 无色道:“恐怕是的。” 展翼瞧着无色怒气冲冲的样子,不由叹息道:“想不到无色大师的脾气一点都没变,还是像当年一样雷厉风行。” 无色道:“老衲的脾气,恐怕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展翼沉默下去,但手却紧紧握着了剑。 无名心里一震,扫了一眼展翼手中的剑,随手拉了拉无色的衣服,意在提醒他说话不要太过分,赶忙跨前一步,温声道:“展大侠这么多年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老衲还以为……”没有说下去,也不敢说下去。 展翼道:“大师以为展某人早已死了,是吗?” 无名微笑不语。 展翼暗暗苦笑了一声,凝视着手中的剑,眼里透着冷意,顿了一顿,咬牙切齿道:“大哥的大仇没有得报,我展翼怎么敢轻易而死呢?” 无名眼珠里灵机一动,吃吃道:“如此说来,展大侠这次千里迢迢来这死亡谷,是为了给曾大侠报仇?” 第一卷  第八章 仙剑鬼刀(9) '正文'第八章 仙剑鬼刀(9) ……………………………… 展翼眼睛望着远方的山崖,表情严肃,冷冷道:“大师猜对了。” 赵清脸色微变,和郑华、无色、无我相互对视了几眼,若有所思道:“既然如此,那小弟们就不耽误展大侠做大事了,这就先告辞了。”说完,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马前,跨上马背,冷冷冲曾建辉道:“建辉,你什么时候回去?” 无名、无我、无色和郑华心领神会,也各自跨上马背。 曾建辉犹豫了片刻,温声道:“大师伯,我在这里已没有重要的事情可做了,这就跟你们回去。”话音刚落,纵身跃上马背,注视着龙少阳,眼中充满了留恋,一字一字道:“少阳,后会有期。” 龙少阳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马上的赵清,一语双关道:“大哥,我先前和你说的那些话,你一定要牢牢记在心中,千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更不要轻易否决一个人,谨记谨记。” 曾建辉点了点头,调转马头,冲赵清道:“大师伯,我们走吧。” 赵清正欲掉转马头,但当他想到“七杀诀”秘籍还在洪卫手上,一时犹豫不决,迟迟不想离开,脑子一动,心中就有了主意,脸色一沉,态度坚决道:“建辉啊,洪老前辈为了你独闯龙潭,苦战冷啸天,危险重重,你此时怎么能说走就走,这样做难道是大丈夫所为吗?” 曾建辉怔住。 洪卫先是一怔,随即一想,就明白了赵清话中之意,幸好自己抢夺“七杀诀”秘籍不是为了自己着想,而的确是为了帮曾建辉的忙,连连笑道:“曾少侠,你大师伯说得没错,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好歹也得陪老乞丐喝杯酒再走吧?” 曾建辉一时左右为难,呆呆地盯着赵清,不知他为何要自己留下来。 赵清听到洪卫这句话,就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不由想道:“想不到这个老小子果然没有说假话,果真是为了曾建辉这小子才来抢夺‘七杀诀’秘籍的。”暗自高兴,但脸上还是没有表情,斩钉截铁道:“建辉,大丈夫堂堂正正,知恩图报,既然洪老前辈要求你留下来陪他喝酒,那你就留下来,反正华山派当下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和你二师伯回去就足够了。” 曾建辉道:“是,大师伯。” 无名暗暗笑了笑,冲洪卫和展翼道:“洪老前辈、展大侠,二位多多保重,老衲等先行告辞了。”语音刚落,冲赵清和郑华点了点头,拍马绝尘而去。 沙石乱飞,灰尘滚滚。 五匹马犹如五支利箭,绝尘而去。 龙少阳紧紧握着剑,望着山道上的灰尘,自言自语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利益,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争斗,私利就好像一只血吸虫,一旦爬到人的脑子里,就会慢慢吸食人的灵魂,直到生命的终结。”又忍不住长叹了一声,急忙收回视线,注视着曾建辉,兴奋道:“大哥,既然赵清那个恶贼不让你回去,那你以后就不要回去了,和少阳一起闯荡江湖吧。” 曾建辉呆呆地凝视着远方,表情复杂,良久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第一卷  第八章 仙剑鬼刀(10) '正文'第八章 仙剑鬼刀(10) ……………………………… (六) 太阳升到了中天,山谷里渐渐变得炎热。 洪卫打了个哈欠,大大伸了一个懒腰,表情严肃,冲展翼道:“展大侠,刚才你说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复仇,这是真的?还是你为了糊弄无名那个凑和尚,故意编造出来的一个谎话啊?” 展翼眼里空洞洞的,斩钉截铁道:“洪老前辈,您也知道我展翼是从来都不会说谎话的。” 龙少阳心里一震,失口道:“这么说展大侠也是来找冷啸天报仇的?” 展翼道:“怎么?难道你也是来找他报仇的?” 龙少阳道:“没错。” 曾建辉吃惊道:“莫非展大侠的大仇人也是冷啸天?”跃下马背,缓缓来到大家的面前。 展翼道:“曾少侠猜得没错。” 龙少阳道:“我小的时候,常听妈妈说,说你们‘中原三杰’是当年江湖之中赫赫有名的绝顶大侠,为人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干尽天下所有的好事,助过天下所有的穷人。” 展翼苦笑不语。 龙少阳神色痴迷,眉宇间流露着羡慕和敬佩,接着道:“我听说早在十五六年前,当时正是燕王朱棣谋反之时,你们三位大侠同心协力,为了保护建文帝,舍身忘死,苦战了半个月,杀贼无数,是这样吗?” 展翼眉头微皱,仰望着天空之中的白云,一时之间,好像又回到了那战火连天的岁月,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反复变化,沉思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喟然长叹道:“都是一些伤心的往事,龙少侠何必再提它呢?” 曾建辉暗自长叹一声,喃喃道:“痛苦的往事的确是不该重提,但痛苦的往事却不能忘记,因为它不但是我们生活不可缺少的调剂品,而且也是我们避免往后再遭小人暗算陷害的警钟。” 洪卫呆呆看着自己的右胳膊,意味深长道:“每个人的一生都是痛苦的,如若一个人一生中总是一帆风顺,没有一些痛苦的事情去洗礼的话,那他永远都只是一些长不大的男孩儿,就好像一个大姑娘只有经历过痛苦之后才能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一样,一个男人只有经过苦难的磨练以后,才能真正的成为一个义薄云天的铁血男儿啊。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不正是这个道理吗?” 展翼仍旧望着天空中的白云,淡淡道:“话虽如此,但有时痛苦也会让一个男人沉沦。” 曾建辉道:“我曾经听师父说,当年‘中原三杰’力保建文帝征战,浴血奋战,本来万无一失,但最后却失败了,而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江湖号称‘仁义大侠’的风无情背叛兄弟,私通敌人所致。” 第一卷  第八章 仙剑鬼刀(11) '正文'第八章 仙剑鬼刀(11) ……………………………… 展翼咬牙切齿,脸色铁青,眼里带着愤怒的表情,紧紧握着手中的利剑,由于用力过度,胳膊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像一道道畅通无阻的马路,沉默了好长时间,冷冷道:“曾少侠说得没错。(e)” 龙少阳暗自长叹了一声,看着展翼,小心翼翼道:“展大侠,如若我猜得没错的话,您的大哥‘忠义大侠’曾铁曾大侠就是死在了风无情的剑下,是吗?” 展翼咬牙道:“没错。” 洪卫微微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道:“展大侠,想不到你在江湖之中消失了这么多年,消息还是如此的灵通。” 展翼道:“这么说我这趟没有白来?” 洪卫道:“不瞒展大侠说,昔日的‘仁义大侠’风无情就是当今的‘天下第一剑客’冷啸天。” 龙少阳惊呼道:“什么?冷啸天就是那个出卖兄弟的风无情?” 展翼道:“一个人的名字容易改变,容颜也容易改变,但他的声音却不容易改变,更何况冷啸天如今并没有改变容颜,只是换回到他真正的名字而已。” 曾建辉点头道:“如此说来,那就对了。” 龙少阳看着曾建辉,吃惊道:“什么对了?” 曾建辉一字一字道:“少阳,你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的龙振天龙老前辈和他的‘七赤寒光’宝剑的事情吗?” 龙少阳恍然大悟,连连道:“大哥,你是说龙老前辈的那个女婿其实就是如今的‘天大第一剑客’冷啸天,对吧?” 曾建辉道:“是的。” 龙少阳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如今‘七赤寒光’宝剑在他的手上,也就不足为奇了。” 曾建辉道:“合理不过。” 展翼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怒意减少了许多,面视着洪卫,拱手告辞道:“洪老前辈,我还有要事要办,就此别过了。” 洪卫本想请展翼喝几杯酒,好好的叙叙旧,但知道展翼还有要事在身,也就不再挽留,提醒道:“展大侠,冷啸天如今已经练会了易老头‘七杀诀’秘籍上的剑法,而且手中还握有世上最最锋利的人间利器‘七赤寒光’,你此去要多加小心啊!” 龙少阳急忙插嘴道:“是啊,是啊,展大侠可一定要倍加小心啊!” 曾建辉拱手道:“展大侠,多加保重。” 展翼毫无畏惧,脸不变色,毅然道:“多谢各位的好意,展翼此去纵然是粉身碎骨,也要帮大哥报仇雪恨,不成事就成仁。”话音刚落脚尖轻轻一点,身子就掠了出去,几个起落,就消失于山道的末端。 龙少阳瞧着展翼绝妙绝伦的轻功,心中不由暗生敬意,心中想道:“江湖传说,说展大侠剑法和刀法绝世无双,人间少有,没想到他的轻功也如此精妙绝伦,真是太让人敬佩羡慕了。”痴痴凝视着远处的山道,长长叹息道:“敌人如虎似狼,但愿展大侠能平安归来。” 洪卫虽然也像龙少阳一样,对展翼的身手深感敬佩,但当他想到展翼此去危险重重,生死未扑,眉头不由微皱,喟然长叹道:“前途凶险如虎狼,刀剑添血嗜英豪,醉卧疆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又情不自禁的长叹了一声,转身向龙少阳和曾建辉道:“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愣着了,还是回草屋陪我老乞丐喝几去吧杯。”话音刚落,大步向自己的草屋走去。 第一卷  第八章 仙剑鬼刀(12) 龙少阳和曾建辉点了点头,疾步跟了上去。 洪卫咳嗽了几声,大步向前,毫不减速,只是口中却在大声吟唱道:“黄金窝,白银窝,不我老乞丐的茅草窝;葡萄酒,女儿红,不如老乞丐的杂牌酒;黄金窝,白银窝,不我老乞丐的茅草窝;葡萄酒,女孩红,不如老乞丐的杂牌酒。” 一遍又一遍,反复不停吟唱着。 龙少阳忧心忡忡,好像心中还在为展翼担心牵挂,疾步挡在洪卫的面前,一步一步缓缓向后退,有所不解的询问道:“洪老前辈,你说展大侠能打败冷啸天吗?” 洪卫摇了摇头,口? 龙少阳传奇 第 11 部分阅读 龙少阳忧心忡忡,好像心中还在为展翼担心牵挂,疾步挡在洪卫的面前,一步一步缓缓向后退,有所不解的询问道:“洪老前辈,你说展大侠能打败冷啸天吗?” 洪卫摇了摇头,口中仍旧吟唱着自己的那一首诗。 龙少阳神色焦急,接着询问道:“洪老前辈,展大侠号称‘仙剑鬼刀’,但我只看见他的宝剑,却没有看见他的鬼刀,您说会不会是江湖人为了听着顺耳,故意加上‘鬼刀’二字和那‘仙剑’二字相配的呢?” 洪卫没有回答龙少阳的问题,而是转了一个话题,认认真真道:“龙小友,如若老乞丐猜得没错的话,那天你的伤是被‘西北恶盗’杨华的那只银手抓的,是吧?” 龙少阳震惊,机械道:“您怎么知道?” 洪卫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锵有力道:“你之所以会伤在杨华的银手下,那是因为你的眼中只看到了杨华身上长的那两个有血有肉的手,万万没有料想到他身上居然还会附加的那一只银手,一只要命的银手。” 曾建辉眼睛灵机一动,好像明白了洪卫话中的深意,赶忙插嘴道:“隐藏的东西往往是最危险的。” 洪卫点头道:“不错,隐藏的东西的确是要比显露的东西危险百倍,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嘛。”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龙少阳,接着道:“而展大侠的那一把刀就好比是杨华的那一只银手,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出手,一旦出手,必见鲜血,诡异如鬼。” 龙少阳脸上掠过几丝微笑,颇有兴趣道:“洪老前辈,如此说来,展大侠的‘鬼刀’一定快如闪电,非彼寻常了,对吧?” 洪卫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世上凡是见过他那一把‘鬼刀’的人,都已经死在了他的刀下,成了‘鬼刀’的刀下之鬼。”疾步来到一个水桶前,洗了洗脸,边用袖子擦拭了脸颊上的水,边对龙少阳道:“龙小友,我们还是不要再说废话了,还是赶快进屋喝酒吧。”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⑴ ⑶8;看書;網http://www。13800100。com/ 文字首发无弹窗。 第一卷  第九章 藕断丝连(1) '正文'第九章 藕断丝连(1) ……………………………… (一) 藕断丝连是说藕已折断,但却又许多丝连接着未断开,多指男女之间情思难断。 (二) 一轮弯月。 繁星点缀。 黑色的苍穹。 冷家山庄。 宅院静静的坐落在半山腰上,背靠大山,面视深谷,在无尽的苍穹之下,就好像是一个被母亲百般呵护的小孩,静静凝望着山谷的一切,是那样的安详,又是那样的庄严,好像早已忘却了白天的争斗。 山庄里的灯已亮起,在风中摇摆,就好像是妖艳的鬼火。 展翼站在山脚之下,瞧着半山腰上的灯光,就好像是一个在无际的大海之中见到了指示灯的水手一般,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自言自语道:“冷家山庄,冷啸天这个家伙果然会享受,居然住在这样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真是会选地方啊!”深吸了一口气,身子一动,几个起落,便掠到半山腰上,回头望了一眼漆黑如墨的山谷,顿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顿了一顿,才疾步向冷家山庄走去。 不到一会儿,展翼就来到了冷家山庄的大门前,抬头望了一眼大门上“冷家山庄”那四个大字,将手中的宝剑握的更紧,咬了咬牙,急忙伸手去轻轻推了推门,门瞬时开了一个缝隙,一道亮光透了出来,照在他的脸上,就好像一尊神圣的佛像一般威严,没有一丝的表情。 在黑暗面前,那道亮光就好像一个快要断气的人一样,是那么的渺小,又是那么的微弱。 展翼直勾勾的盯着那一道亮光发呆。 (三) 山谷寂静无声,活活像一个鬼火妖艳的地域。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展翼才回过神来,急忙向前迈出一步,但却没有迈出第二步,反而却还退了回来,一时之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一样,眼神变得黯淡,一脸的惆怅,而且口中还喃喃自语道:“十八年了,苍天真会捉弄人,想不到我们当年一别,竟然有十八年没有再见过面了。然而,如今再见之时,一切都变了,我还是我,而你却早已不再是你了。”说到这时,眼里居然涌现出几丝泪花。 十八年的时间,的确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 十八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美貌的女人变成一个黄脸的老太婆,也足以让一个名满江湖的英雄名声大落、销声匿迹。 展翼望着红红的木门,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克制住心中的惆怅和悲伤,也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和镇定,顿了一顿,随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疾步走进冷家山庄的大院。 院子里偶尔能听到几声蝉叫的声音。 没有一个人。 只有柳枝随风翻飞,茂盛而又秀美,犹如女子的秀发,轻柔美丽。 展翼慢慢走在院子里,瞧着眼前的柳林,思绪一动,往事又悄悄窜入他的脑海里,并撩拨着自己压抑多年的情感。 记得那是在风景秀美的江南,自己还是一个英气逼人的年轻人,手中握着剑,和一个美貌女子漫步林中,神色悠然,正在商议一些家国大事,而且周围也有一片和这里同样美丽的柳林。 第一卷  第九章 藕断丝连(2) '正文'第九章 藕断丝连(2) ……………………………… 虽然当时他的名气不是特别的大,但他活的很潇洒,也很幸福。~~ 从此以后,他就深深爱上了那一片柳林,也深深爱上了那一个美貌女子。 但是如今,他自己的面前又一次出现了一片美丽的柳林,自己喜欢的柳林,但他自己却不再年轻,反而却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而且身边没有了美貌女子的陪伴,也没有了幸福生活的追随,有的却是心中的仇恨,无法抹去的仇恨。 展翼神色惨淡,满脸惆怅。 一阵风吹过,吹在了展翼的身上,也吹断了展翼美好的回忆。 展翼急忙收回思绪,长长叹了口气,情不自禁的向柳林慢慢走去,待来到一颗茂密的柳树下面,伸手轻轻抚摸着垂下来的细细的柳条,一时兴起,脸上居然又露出了笑容,复杂和幸福的笑容。 (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犹如微风,但其中却带着丝丝的忧伤,喃喃道:“是你吗?” 展翼神经质的动了动,待自己的心情稳了一稳,才急忙回头望去,只见在灯笼下的台阶上站着一个身穿灰色的中年妇人,正痴痴地注视着自己,神色凄婉,眼里噙着泪水,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是那样的惨白憔悴。 来人赫然就是易傲霜。 易傲霜喃喃道:“是你吗?” 展翼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易傲霜,好像一时不相信这是真的一样,手还在抚摸着柳枝,沉默了大约一盏茶工夫,吃吃道:“是……是我。” 易傲霜哽咽道:“真的是你?” 展翼吃吃道:“真的是我。” 易傲霜道:“十八年了。” 展翼道:“是啊,十八年了。” 易傲霜道:“好长啊。” 展翼道:“的确不短。” 易傲霜神情呆滞,两行清泪已夺眶而出,身体微微颤抖,由于极度痛苦而颤抖,就好像微风之中的柳条一样微微抖动,沉默了好长一会儿,喃喃道:“十八年了,你为什么迟迟不回来找我?” 展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他自己的心里就好像有千万把小刀在作祟,心如刀割,脸色惨白如纸,心中顿觉有一股苦水涌出,微微摇了摇头,吃吃道:“我……我……我也不知道。” 易傲霜道:“你临走时说过要回来找我的。” 展翼道:“我知道。” 易傲霜道:“可你却没有回来。” 展翼道:“我知道。” 易傲霜道:“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展翼道:“我知道。” 易傲霜道:“那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展翼的心在绞痛,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丝痛苦和无奈,那痛苦和无奈就好像是早晨的烟雾若隐若现,喃喃道:“我不知道。” 易傲霜紧紧咬着双唇,紧紧撰着拳头,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和镇定,但她却无法让自己保持镇定,身体微微颤抖,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如泉涌一般流了出来,哽咽道:“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娶我吗?” 第一卷  第九章 藕断丝连(3) '正文'第九章 藕断丝连(3) ……………………………… 展翼好像一根被固定的木桩一样,好像永远都被钉在了那里一样,仍然呆呆站在原地,一动未动,但他的心却开始收缩,握剑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因万分悲痛而颤抖不停,良久良久,喃喃道:“我知道,而且我也极力让自己往回赶。” 易傲霜道:“可你还是没有赶回来。” 展翼道:“而且一迟到就迟到了一辈子。” 易傲霜道:“我一直以为你死了。” 展翼道:“可我却活着,而且还好好的活着。” 易傲霜道:“我一直以为你和其他的男人不一样。” 展翼道:“但我却令你失望了。” 易傲霜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了不起的英雄。” 展翼苦笑道:“但我却连一个普通的男人都不如。”说到这里,呆呆凝视着手中的剑,沉思了一会儿,苦笑道:“如若我是一个了不起的英雄的话,那我就不该辜负了自己,更不该对不起你,做一件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愿意去做的蠢事,” 易傲霜黯淡的眸子里闪过几丝苦意,吃吃道:“可你还是做了。” 展翼长叹一声,哭声道:“所以我不是一个了不起的英雄,更不是一个称职的男人,非但如此,简直猪狗不如。” 易傲霜凝视着展翼手中的宝剑,冷若冰霜的宝剑,眼睛一亮,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愤恨的事情一样,突然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狠狠咬着牙,柔情的眼睛里闪烁着冷意,一字一字,冷冷道:“难道一个剑客只有无情才能练好剑吗?” 展翼微微摇头道:“我不知道。” 此时此刻,他的确什么也不知道了,他不知道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去练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辜负自己的最爱,他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最爱的女人让给别人,这一切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了。 然而,他此时此刻心里唯一知道的,也是唯一能感受到的,那就是痛苦,无穷无尽的痛苦,如万箭穿心般疼痛的痛苦。 易傲霜直视着展翼,眼里带着丝丝的哀怨,淡淡道:“难道‘天下第一剑客’的名气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展翼默然不语。 易傲霜道:“难道兄弟情义真的那么重要吗?” 展翼默然不语。 易傲霜呆呆凝视着面前的柳林,喃喃道:“难道我在你心中,连一把剑和一个虚名都不如吗?” (五) 这些问题,看上去和听上去,只不过是一些女人常问男人的问题,也只不过是一个很温和很简单的问题,但此时此刻,它们却好像是一条条毒蛇,一支支利剑,甚至就好像是一个个阴森恐怖的地域幽灵,死死的抓着展翼的身体,撕裂着他的心房,好痛好痛。 易傲霜好像突然想通了一般,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一步一步缓缓走下台阶,走到展翼的面前,淡淡笑道:“没有了展翼,我易傲霜还是嫁了人,而且还嫁了一个天下最最优秀的好男人。” 展翼呆呆凝视着远方的苍穹,面无人色,目光呆滞,紧紧握着宝剑,手上的青筋也由于用力过度一根根凸起,眼里布满了血丝,只有在极度恐惧和痛苦之下才会出现的血丝,而且冷汗早已湿透了脊背。 第一卷  第九章 藕断丝连(4) '正文'第九章 藕断丝连(4) ……………………………… 易傲霜围着展翼转了几圈,微笑道:“你是知道的,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尤其是一个很会讨女人欢心的男人。” 展翼万分痛苦。 易傲霜接着道:“如若不是那样的话,我易傲霜也就不会嫁给他为妻了。”伸手抚摸着柳枝,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又接着道:“可是,当我嫁给他以后,我才慢慢的发现,他心里真正爱的并不是我易傲霜,而是那杀人于无形的利剑,而是爸爸的‘七杀诀’秘籍和‘天下第一剑客’的虚名。” 展翼听着,静静听着。 易傲霜扫了一眼神情沮丧的展翼,脸上掠过几丝苦意,顿了一顿,吃吃笑道:“他娶了爸爸的‘七杀诀’秘籍,而我易傲霜却嫁给了无尽的痛苦,从嫁给他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一活就是十八年。” 展翼紧紧握着剑,终于开了口,吃吃道:“我知道是我害了你。” 易傲霜道:“这不关你的事,都是我自愿的。” 展翼道:“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 易傲霜道:“我没有怪你。” 展翼道:“我知道自己错了。” 易傲霜道:“你没有错,错的都是我。” 展翼道:“的确是我错了。” 易傲霜道:“如若我不是一个女人,如若我没有爱上你,如若我不是易海天的女儿,如若我没有嫁给他冷啸天,如若我只嫁给一个朴实的农夫,或许我就不会像现在一直生活在痛苦中了。” 展翼默然道:“但你却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瞳孔慢慢地收缩,抬头仰望着一颗比较明亮的明星,沉思了片刻,又长长叹息道:“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的仁义好心居然会害你受这么多年的苦。” 易傲霜微微摇了摇头,冷冷笑道:“妈妈活着的时候,常说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一生就只为痛苦而活着,这句话我一直牢牢的记在心田,因此,为了让自己长大后不再痛苦之中活着,我从小就苦练武功,极力让自己变得强大,变得像一个男人那样勇猛能干,但……但到头来,我还是没有逃脱一个女人悲惨的命运,我还是像妈妈一样一辈子都活在痛苦的折磨之下。” 展翼紧紧撰着剑柄,突然神色巨变,变得阴森恐怖,眼睛里闪过几丝摄人心魄的寒意,随即闪电一般抽出手中的利剑,狠狠一咬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自己劈出一剑,剑光闪闪,剑风凛冽。 (六) 茅草屋里。 还是那个陈旧的桌子。 还是那个酒壶, 但酒杯却由两个变成了三个。 两只烤黑的野兔。 洪卫眯着双眼,神色悠然,随手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享受似的舔了舔嘴唇,边将酒杯放在桌子上,边用粗糙的手擦了擦嘴,微笑着吟唱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龙少阳端起酒壶,急忙帮洪卫倒满了酒,若有所思,瞧着洪卫半眯半睁的双眼,半信半疑的询问道:“洪老前辈,你是不是喝醉了?你刚才居然说展翼展大侠和冷啸天的夫人易傲霜易女侠曾经是情侣,这是真的吗?” 第一卷  第九章 藕断丝连(5) '正文'第九章 藕断丝连(5) ……………………………… 曾建辉满脸疑虑,连连应和道:“是啊,洪老前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说完,小小喝了一口酒,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洪卫,见洪卫久久不回答,就又情不自禁的和龙少阳对视了几眼。 龙少阳呆呆凝视着自己的酒杯,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呢?” 洪卫冷冷反问道:“怎么不可能?” 龙少阳一时无言以对。 洪卫又将杯中的酒喝干净,边示意龙少阳给自己倒酒,边若有所思的感叹道:“在这个混沌的世上,每天本来就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只有想不到的事情,只要你敢想,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龙少阳给洪卫倒满了酒,吃吃道:“可是……可是……” 洪卫道:“可是什么?” 龙少阳道:“洪老前辈,您不要忘记易傲霜的丈夫是冷啸天。” 洪卫道:“那又如何?” 龙少阳道:“而冷啸天不是一般的人,而是‘天下第一剑客’。” 洪卫道:“什么意思?” 曾建辉插话道:“洪老前辈,您不要忘了,当今天下只有一个‘天大第一剑客’。” 洪卫道:“我知道。” 曾建辉道:“他如今能成为‘天下第一剑客’,想必当年也差不到哪里去。” 洪卫点头道:“他当年的确非常优秀。”一一扫过龙少阳和曾建辉,好像觉得龙少阳和曾建辉的这些话说的很是莫名其妙,大大喝了一杯酒,痴痴凝视着手中的空酒杯,淡淡笑道:“可这又与展大侠和傲霜相爱有什么关系呢?” 龙少阳表情严肃,不懂的望着洪卫,沉思了好长时间,态度坚决道:“洪老前辈,你要知道,只要是一个女人,她就总是会喜欢一些有名望有地位的男人,也总希望自己能嫁给一个有名而又有权有势的男人,让自己成为不可一世的阔太太,这就是所谓的‘崇拜效应’。” 洪卫吃惊道:“‘崇拜效应’?” 龙少阳点了点头,眼睛凝视着窗外的一棵树,沉思了好长时间,给洪卫解释道:“所谓的‘崇拜效应’,就是说女人总是很容易会喜欢上一些江湖之中的名望之士,尽管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个男人,但她心中却早已心有所属,一心希望嫁给那个人。” 洪卫微微摇了摇头,淡淡笑道:“那你说我‘六指神丐’的名望如何?” 龙少阳诧异道:“德高望重。” 洪卫苦笑道:“那我为什么至今还没有老婆?” 龙少阳尴尬地笑了笑,一时无言以对。 洪卫瞧着龙少阳尴尬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喝了一杯酒,淡淡道:“龙小友,你说的那个‘崇拜效应’,也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但不是每个女人都一心只想着嫁给什么有名有地位的人,就好像男人分为三六九等一样,女人也是不相同的。” 龙少阳点头道:“好像有些道理。” 洪卫眯着双眼,思绪又去了远方,一字一字道:“在这个世上,虽然大部分的女人都是喜欢有地位和金钱的男人,但也有极个别人的女人却是视金钱和地位如粪土的,就好像每个男人都想成为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统治者一样,那些特别的女人自然也希望自己能找到自己的唯一,只不过她们的唯一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利,而是自己的幸福,是绝世无双、万人羡慕的幸福,” 曾建辉长叹道:“老前辈所言甚是。” 第一卷  第九章 藕断丝连(6) '正文'第九章 藕断丝连(6) ……………………………… 龙少阳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眼睛一动不动直视着洪卫,就好像一棵小草在望着参天大树一般,眼里充满了敬意和羡慕。 洪卫斩钉截铁道:“而傲霜就是那样的奇女子。” 龙少阳和曾建辉静静的听着。 洪卫顿了一顿,缓缓讲述道:“当时,展大侠和傲霜两人也如你们现在这样,正值风华正茂,情窦初开,而且天下又正值‘靖难之役’,国家和江湖混乱不堪。” 龙少阳和曾建辉静静听着。 洪卫接着道:“江湖中人为了忠义,纷纷自动组织起来保护建文帝,而傲霜的爸爸易老头就正是天下群豪所推选的盟主,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傲霜和展大侠因相互传递消息而相识,一见钟情,很快便坠入了爱河。”说到这里,不由长叹了一声。 龙少阳心思一动,暗自想道:“子随父,女随母,如果妈妈是那样特别的人,那女儿也一定会是那样的人的。”想到这里,一时神往,脸上居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见洪卫和曾建辉惊讶的望着自己,急忙收了脸上的笑容,一字一字道:“洪老前辈,既然是这样,那易女侠为什么会嫁给冷啸天呢?” 洪卫神色黯淡,长长叹了口气,有一种往事不堪回首,也不愿回首的惆怅,良久良久,淡淡道:“朱棣为人狡猾多变,而手下又是兵强马壮,上下齐心,然而,我们这一方面却是截然相反,军队涣散,上下不合,不到两年的时间,城池就丢了很多很多。”眼睛凝视着手中的酒杯,顿了一顿,接着道:“为了打败朱棣的大军,易老头就派展大侠去敌营盗取消息,而他这一去,却再也没有回来。” 龙少阳道:“就这样?” 洪卫道:“傲霜等了将近一年,但展大侠却仍没有回来,时间久了,大家都以为他死的。” 龙少阳道:“难道易老前辈没有派人去找过展大侠?” 洪卫道:“派了。” 曾建辉插话道:“派了谁?” 洪卫道:“冷啸天。” 曾建辉怔了一怔,吃吃道:“冷啸天?” 洪卫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冷啸天出去找了足足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大家都翘首以盼,希望冷啸天能带一个让大家高兴的消息回来,但他却带了一个让众人痛苦的消息回来。” 曾建辉半信半疑道:“难道就因为这样,易师叔就嫁给了冷啸天了吗?” 洪卫摇头道:“傲霜听了这个消息以后,打击极大,一病不起,整整病了两个多月,而在这两个月里,冷啸天哪里都没有去,一心一意陪伴在傲霜的面前,像父亲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细心呵护。” 曾建辉不由感叹道:“真是想不到,冷啸天还是这样一个细心的人。” 龙少阳淡淡道:“难道易女侠就这样被感动了?” 洪卫点头道:“傲霜的确是被冷啸天的真情感动了,但她却没有立刻答应嫁给冷啸天。” 龙少阳冷冷笑道:“女人是一种感性的动物,往往是最容易受感动了。” 洪卫长叹道:“你说得没错。” 龙少阳脸上掠过几丝冷意,看法和曾建辉截然不同,若有所思的道:“冷啸天就是冷啸天,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我看他这样悉心的对待易女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洪卫没有立即表态,缓缓站了起来,又到床底下取来一壶酒,坐了下来,边给自己倒酒,边若有所思道:“冷啸天对傲霜的好,大家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易老头为了让女儿早些从痛苦之中解脱出来,毅然决定把傲霜嫁给了冷啸天。” 曾建辉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 第一卷  第九章 藕断丝连(7) '正文'第九章 藕断丝连(7) ……………………………… 龙少阳暗叹了一口气,看着洪卫,若有所思的道:“洪老前辈,难道你们当时就没有怀疑冷啸天有可能是在谎报消息吗?” 洪卫道:“没有。~~” 龙少阳道:“为什么?” 洪卫道:“因为冷啸天带回了一个铁一般的证据。” 龙少阳道:“什么证据?” 洪卫道:“展大侠的宝剑。” 龙少阳心里一震,就好像当头被种种的敲了一棍子一样,沉默了半响,才凝视着远处的自己的宝剑,长长叹息道:“对于一个剑客来说,剑就是他自己的生命,正所谓‘剑在人在,剑损人亡’,看来冷啸天拿得这个证据的确如铁一般,不容置疑。” 洪卫吃了一口肉,喝了一口酒,斩钉截铁道:“你说得没错,对于一个真正的剑客来说,他手中的宝剑不仅是他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而且也是他活在这个世上的凭证,也是他自己的生命。” 龙少阳道:“剑不离人,人不离剑,一个真正的剑客只有在一个时刻才会放下手中的剑,那便是死。” 曾建辉喝了一杯酒,若有所思道:“那后来呢?” 洪卫又喝了一杯酒,好像对冷啸天的感觉一直就不是很好,沉思了一会儿,淡淡道:“后来傲霜也知道展大侠是不可能再回来了,索性也就彻底绝望了,心灰意冷之下才答应嫁给了如今的冷啸天。”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如此让人羡慕的一对鸳鸯,就这样被无情的折断了翅膀,真是天不作美,让闻者心碎啊!”说到这里,一脸的诧异,好长好长时间以后,才盯着洪卫,一字一字询问道:“洪老前辈,难道展大侠一直都没有回来找过你们吗?” 洪卫道:“没有。” 龙少阳道:“展大侠既然没有死,那他为什么不回来找易女侠呢?” 洪卫道:“不知道,或许他有自己的原因吧。” 曾建辉道:“那现在他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呢?” 洪卫道:“一定是为了找冷啸天报仇的。” 龙少阳道:“洪老前辈,我曾听妈妈说冷啸天为了自己的前途,竟然出卖了自己的结义兄弟,这些都是真的吗?” 洪卫表情严肃,意味深长道:“哎,冷啸天这个人办事诡异,无人能敌,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居然不择手段。”又喝了一口酒,长长叹息道:“我老乞丐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当年那样对待傲霜,并不是因为真正的喜欢她,而是为了易老头那一本还未出炉的‘七杀诀’秘籍。” 龙少阳倒是好像觉得冷啸天这样做很合乎情理,没有丝毫惊讶,一字一字道:“洪老前辈,你刚才不是说过嘛,世上的男人分为三六九等,如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冷啸天就是那种阴险狡诈的小人。” 洪卫面无表情,淡淡道:“易老头得知冷啸天娶自己的女儿,并不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女儿,而是为了得到自己的那一半‘七杀诀’秘籍,一时间悔恨绝望,急火攻心,郁郁而终了。” 第一卷  第九章 藕断丝连(8) '正文'第九章 藕断丝连(8) ……………………………… 曾建辉一时感伤,不由长长叹息道:“哎,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隔肚皮,想不到易始祖英明一世,到头来却被冷啸天这样的一个无耻小人给活活的气死,真是天理不公啊。~~” 洪卫也是一声长叹,将酒举于胸前,不知何意,突然之间,眼睛一聚,握酒杯的手用力向前一推,杯中的酒就好像一根锋利坚韧的银针一般,风驰电掣般从门上飞了出去,内力之强,速度之快,是龙少阳和曾建辉生平未见。 然而,在这个过程之中,酒居然没有洒落一点儿,待它飞出一丈多远,正要刺在前面的树上之时,忽如仙女散花一般骤然散开,洒在了大地上。 龙少阳和曾建辉瞧着洪卫精湛的手法和浑厚的内力,不由暗生敬意。 洪卫早已又给自己倒好了酒,又一次将酒杯举在胸前,神色严肃的道:“易老头,来,咱们老哥两个干一杯。”说完,脖子一扬,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喝的是那么的干脆,那么的坚决,又是那么的潇洒。 曾建辉将酒一饮而尽。 龙少阳痴痴瞧着窗外漆黑的苍穹,神色复杂,虽然他看不到洪卫的那一杯酒洒在哪里,也不知道易海天能不能知道,但心中却犹如白浪滔天的沧海,激动不已。 过了好长一会儿,龙少阳才缓缓收回视线,凝视着自己手中的酒杯,朗朗吟唱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吟唱完这首诗时,微微一皱眉,便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曾建辉喃喃吟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洪卫一连喝了三杯,前后已不知喝了多少杯,但却仍旧毫无醉意,只是眼圈有一些发红,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泪光,他好像极不相信自己会悲伤一样,微微摇头苦笑道:“老乞丐啊老乞丐,想不到你居然也会悲伤,看来就是该入土为安了。”语毕,两行热泪便留了下来,无情的洗涮着他满脸的皱纹,同时也冲洗他内心的痛苦。 龙少阳瞧着洪卫的悲伤难过的样子,一时陷入了深思,对人性的深思,对爱情的深思,对权力的深思,对仇恨的深思,对朋友的深思,对兄弟的深思,甚至是对自我人格和未来的深思。 (七) 一剑下去,展翼的左手食指已经被利剑削了下两根,鲜血横流。 然而,当易傲霜瞧见展翼的那一把利剑凌空挥舞之时,不知为何,居然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在慢慢的等死,但等了好长时间,剑影已落,但那一剑却没有落在她自己身上,急忙睁开双眼,瞧着展翼铁青的脸色,一时之间,泪流满面,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湿了衣服,着实没都想到展翼会这样的惩罚自己。 第一卷  第九章 藕断丝连(9) '正文'第九章 藕断丝连(9) ……………………………… 易傲霜不顾一切,急忙握住展翼的手,柔声道:“你这……这是……做什么……做什么?” 展翼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急忙向后退去,挣脱了易傲霜的双手,一字一字道:“我欠你的,就用这两根手指头去还吧,你不要介意,更不要伤心,因为我只能想到这样的方法来偿还我过去犯下的错。” 易傲霜哽咽道:“我早就说了,那不是你的错。” 展翼微微摇了摇头,语气生硬道:“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做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如若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话,那就是他最大的错,万万不能原谅的错。” 易傲霜道:“但我知道你不是不想保护我,只是你身不由己。” 展翼道:“错就是错,没有那么多的理由。” 易傲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足可以融化一些痛苦的笑容,痴痴注视着展翼的眼睛,柔声道:“十八年没有见,想不到你还是像年轻的时候一样,敢说敢当,还是一个最值得女人信任的男人。” 展翼道:“也是一个愚蠢的男人。” 易傲霜道:“我不这么认为。” 展翼一字一字道:“但我的确是一个愚蠢的男人,如若不是的话,我也就不至于做出这个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也不愿意做的事情,更不会将自己心中的女人拱手让给别的男人。” 易傲霜瞧着展翼花白的头发,不由暗叹一口气,满腹惆怅,沉默了一会儿,柔声道:“十八年没见,你居然老了这么多。” 展翼心里一震,顿了一顿,才若有所思道:“可你却没变。” (八) 一阵夜风吹过。 吹乱了展翼的头发。 也吹乱了易傲霜的心。 易傲霜心神一动,看着展翼被鲜血染红的左手,怜惜的询问道:“你没事儿吧?” 展翼道:“我没事。” 易傲霜点了点头,微微感觉到一丝凉意,紧紧抱着胳膊,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天上的半轮半月,转了话题,语重心长的询问道:“展大哥,我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简单的说说吗?” 展翼呆呆凝视着脚下的手指头,沉思了片刻,长长叹息道:“哎,都是一些陈年往事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说到这里,抬头向面前一个房间望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道:“他呢,不在家吗?” 易傲霜机械的点了点头,神色沮丧,顺着展翼的眼神向书房望去,书房灯火通明,但却是空无一人,顿了一顿,淡淡解释道:“哦,他中午出去办事了,说也许明天才能回来。” 展翼道:“他好像很忙啊。” 易傲霜道:“好像是的。” 展翼道:“来的时候,我曾听人说他已经练会了易老前辈的‘七杀诀’秘籍,是吗?” 易傲霜道:“我只知道他每天都在忙着做事情,听紫寒说最近他好像是在忙一件和朝廷有关的大事情,不过他一旦有一些空闲,就会在剑室练剑,专心致志的练习。” 第一卷  第九章 藕断丝连(10) '正文'第九章 藕断丝连(10) ……………………………… 展翼脸色微变,吃惊道:“紫寒?” 易傲霜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展翼,脸上带着自豪的微笑,一字一字道:“哦,紫寒是我的女儿。” 展翼苦笑道:“她一定也是一个很漂亮很懂事的孩子。”暗自长叹了一声,话锋一转,冷冷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 龙少阳传奇 第 12 部分阅读 展翼苦笑道:“她一定也是一个很漂亮很懂事的孩子。”暗自长叹了一声,话锋一转,冷冷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为朝廷做事?” 易傲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视线在远方,眼中空洞洞的,过了一会儿,淡淡道:“以前我们一直都在这里隐居,一直都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直到前几日,一个叫庞英的指挥使前来找他,说有一件大事情需要他帮忙,他这才出谷的。” 展翼有些吃惊道:“庞英?” 易傲霜连忙解释道:“哦,这个庞英曾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的手下,后来纪纲因犯了忤逆之罪被朱棣杀了以后,他就成了锦衣卫指挥使,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和啸天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展翼静静听着,握剑的手微微动了动。 易傲霜脸上带着有些责怪和不愿的表情,冷冷道:“这不,就是在前几天,他突然又一次来山庄找啸天,听紫寒说他们谈了好长好长时间,自从他那天来了以后,啸天每天都要出去。” 展翼轻抚着柳枝,冷冷道:“如若我猜得没错的话,冷啸天是想重出江湖了。” 易傲霜惊愕道:“重出江湖?” 展翼脸色掠过几丝冷意,语气生硬道:“不错,以我对冷啸天的了解,他是一个非常有雄心和很有野心的人,绝非是那种能忍受寂寞的人,更不是那种能为了家庭和女人可以放弃宏图霸业的男人。”四处扫视了几眼,长长叹息道:“他能陪你在这个深山穷谷里待了十八年,也算是一种难得的奇迹了。如今,有这么好一个机会,他当然要借机重出江湖,大展宏图了。” 易傲霜不动声色,不得不承认道:“这个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一直都当他是一个路过的过客,当自己是一个没有男人的寡妇,要不是为了紫寒,恐怕我早已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心了。” 展翼机械道:“人生在世,不如之意十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既然嫁给了像冷啸天这样只有宏图霸业而无情无义的冷血剑客,那你就应该学会忍受,更要学会自我排解心中的悲痛。” 易傲霜苦笑道:“自作孽不可活。”话音刚落,灵光一闪,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惊慌失措的盯着展翼,一字一顿,吃吃询问道:“展大哥,你深夜来这里干什么?” 展翼紧紧撰着剑柄,斩钉截铁道:“报仇。” 易傲霜不惊不慌,甚至连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淡淡道:“给曾大哥报仇?” 展翼道:“没错。” 易傲霜道:“我早应该想到了,只是我一时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展翼眉头微微皱了皱,长叹一声,喃喃道:“我也不敢相信我会回来。” 易傲霜道:“可你还是来了。” 展翼道:“我的确来了。” 第一卷  第九章 藕断丝连(11) '正文'第九章 藕断丝连(11) ……………………………… 易傲霜苦笑道:“自从得知你还没有死的消息以后,我就知道你终有一天会找到这里来的,只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晚才来。” 展翼不动声色,一时沉默不语。 不是他不想回答易傲霜的这个问题,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易傲霜的这个问题。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为什么会来。 也许他自己本就是一个爱晚到的人吧? 娶妻一晚,他晚了一辈子。 而报仇一晚,他又晚了十八年。 (九) 酒已喝完。 龙少阳、曾建辉和洪卫没有去睡觉,仍然兴致勃勃地围在桌子旁。 烛光微弱,被微风一吹,左右不停的摇摆。 龙少阳表情严肃的凝视着随风摇摆的烛光,沉默了半响,抬头注视着洪卫,一字一字,机械询问道:“洪老前辈,您说展大侠会胜利吗?” 洪卫眯着双眼,呆呆凝视着窗外,好像早已进入了梦想,但当龙少阳问完话的那一刹那,就听到他态度坚决道:“不知道。” 曾建辉插话道:“那胜利的就是冷啸天了?” 洪卫摇头道:“不知道。” 龙少阳道:“这么说展大侠和冷啸天会同归于尽了?” 洪卫道:“不知道。” 龙少阳苦笑不语。 洪卫顿了一顿,没让龙少阳和曾建辉说话,接着道:“老乞丐虽然不知道谁胜谁负,但有一点老乞丐却是敢肯定的。” 龙少阳和曾建辉几乎是异口同声道:“哪一点?” 洪卫斩钉截铁道:“我相信今夜这一战,无疑是武林之中这十几年来最最精彩的一战,也是最最短暂的一战。” 龙少阳点头默认。 曾建辉默默沉思。 洪卫接着道:“冷啸天胜出也好,展大侠胜出也罢,此时都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一战是一个无情的剑客和一个多情的剑客的较量。”话音刚落,哈哈大笑了几声,便向后倒了下去,居然躺在地上就睡着了。 曾建辉见状,不由一惊,急忙伸手去扶洪卫,但却被龙少阳给阻止了。 龙少阳微微冲他摇了摇头,微笑道:“大哥,不要扶了,英雄男儿,就应该有以天为盖,以地为床的豪气和魄力。”说着,自己也向后倒了下去,非但没有洪卫那样睡得快,反而连一丝的睡意都没有,眼睛瞪得大大的,暗自想道:“洪老前辈说得没错,今晚这一战,无疑是当今世上最精彩绝伦的一战。” (十) 易傲霜沉默了半响,一字一字道:“自从我刚才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早该想到你来这里的目的,也是唯一的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啸天报仇,但我就是不愿意相信那是事实,但那却又是一个无容置疑的事实。” 展翼心里一震,痴痴盯着易傲霜,本想说出“还有看你”这四个深情的字眼,但话到嘴边,却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来,沉默了半响,才痛苦的道:“我展翼活着,只有这么一个目的了。” 展翼说的这几个字,就好像是一把无情而又带毒的利刃,深深刺在了易傲霜的心上,让她本来已千疮百孔、脆弱不堪的心此时变得更加鲜血淋淋,一时之间,她眼里含着泪水,身体疯狂颤抖,吃吃道:“我……我知道。” 第一卷  第九章 藕断丝连(12) '正文'第九章 藕断丝连(12) ……………………………… 在爱情的面前,没有一个人是坚强的,也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的做到坚强。 然而,在痛苦的时候,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微笑,尽量的让自己微笑,就算我们自己当时的心已破碎,也要勉强微笑,因为我们需要用微笑来让自己变得麻木,也让对方变得麻木。 两颗受伤的心。 本来就已憔悴。 易傲霜心如刀割,展翼又何尝不是呢? 但是,展翼却没有表现出来,脸上还是带着微笑,让人心碎的微笑。 易傲霜盯着展翼手中的那一把剑,表情严肃,一字一字道:“展大哥,你手中的剑我能看看吗?” 展翼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剑,淡淡道:“我早已不用剑了。” 易傲霜道:“为什么?” 展翼咬牙道:“因为剑曾经出卖了我,而且让我痛苦了一辈子,” 易傲霜凄然道:“它不止出卖了你,也骗了大家,更让我痛苦了一生。” 展翼冷冷道:“也许你也知道,我展翼一向是一个非常迷信的人,也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既然它曾经出卖了我,那它就不再是我的朋友,就算自己碎尸万段,那我也不会再相信它。” 易傲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指了指他手中的剑,机械道:“那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展翼道:“剑。” 易傲霜道:“既然你不再相信它,那你为什么如今还拿着它?” 展翼道:“因为大哥就死在剑下。” 易傲霜道:“你想让啸天也死在剑下。” 展翼脸色铁青,眼里透着寒光,冷若冰霜,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就好像一块无情无义的冷冰冰的石头,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咬牙切齿道:“这就叫做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任凭谁都休想改变这个规矩。” 易傲霜不敢看展翼那张铁青的脸,更不敢直视展翼那双刀一样犀利的眼睛,沉默了半响,痛苦的点了点头,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悲痛,一字一顿,吃吃询问道:“你有把握吗?” 展翼道:“没有。” 易傲霜道:“那你为什么还来?” 展翼道:“因为大哥的血海深仇还没有报。” 易傲霜道:“我不想看着你死。” 展翼冷冷道:“但我却很想看着冷啸天死。”话音刚落,就低头凝视着自己手中的剑,眼神凌厉,表情冷淡,不再和易傲霜说话了。 谷风渐起,吹得屋檐下的灯笼左右摇摆。 易傲霜呆呆僵在灯下,一时间就好像是一具被掏空了骨血的躯壳,脸色惨白,冷汗满额,沉默了好长好长时间,缓缓转头看着展翼,正欲开口说话,却听到一个声音冷冷冰冰道:“灯光微弱,清风抚柳,在如此优雅的环境之中互诉衷肠,你们两位可真有够浪漫、够情调啊。”声音从远处传来,就好像是狼嚎鬼哭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第一卷  第十章 恩怨情仇(1) '正文'第十章 恩怨情仇(1) ……………………………… (一) 易傲霜心里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闪电般抬起了头,却见冷啸天正缓缓地从黑暗之中走来,后面还拖着长长的影子,就好像是一个从地狱之中走出来的魔鬼一样让人恐惧害怕,胆战心惊,吃吃的道:“你……你……” 展翼却不动声色,冷冷道:“你回来了?” 冷啸天连看都没看展翼一眼,而是缓缓地走到易傲霜面前,脸色铁青,冷冷道:“你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快回来吧?” 易傲霜吃吃道:“啸天,二哥是来找你的。” 冷啸天淡淡的扫了一眼展翼,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冷冷道:“是吗?”说到这里,又一次注视着易傲霜,温声道:“想不到你们两个十八年没有见面,一见面还是如此的亲热,如此的藕断丝连,真是不错啊。” 易傲霜道:“啸天,你不要误会,我和二哥什么也没做。” 冷啸天道:“是吗?” 易傲霜道:“我对天发誓,我们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冷啸天道:“你不用说了。” 易傲霜道:“你不相信我?” 冷啸天冷冷道:“就算我冷啸天不相信你,但我却非常的相信二哥,二哥的为人,江湖上人人皆知。” 易傲霜喜道:“这么说你是相信我们了?” 冷啸天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展翼,脸上掠过几丝诡异的笑容,冷冷笑道:“不过,人往往是会变的,只是不知道这十八年来,二哥的为人变了没有,如若变了的话,那我冷啸天也只好认栽了。” 易傲霜不由心里一怔,急忙拉住冷啸天的胳膊,万分焦急的道:“如此说来,你还是不相信我了?”语音刚落,眼角就渗出了两行清泪,伤心的泪水,痛苦的泪水,也是委屈的泪水。 展翼紧紧握着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一尊佛像一样威严,除了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焦急万分的易傲霜以外,什么也没做,也一直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心里知道,在这个世上,有很多的事情是解释不清楚的,特别是男女之间的事情,就更是说不清楚了。 因此他选择了静静沉默。 沉默是金。 有很多的时候,不解释往往是最好的解释。 (二) 冷啸天不动声色,用力甩来易傲霜,缓缓地来到展翼的面前,转动着诡异的眸子,上上下下将展翼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冷冷淡淡道:“十八年没见了,想不到二哥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样的镇定自若。” 展翼一动不动,眼睛仍旧凝视着手中的剑,一字一字道:“那是因为我展翼站得直,行的正,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无愧于天地。” 冷啸天好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冷冷地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冷硬,犹如惊雷般刺耳,让听到的人顿觉不寒而栗,没笑几声,就又骤然停了下来,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深更半夜和别人的老婆亲亲往往,难道这就是你展翼的光明磊落?” 易傲霜狠狠地推了冷啸天一把,撕声道:“冷啸天,你这个无耻的东西,这么多年来,我易傲霜一直恪守妇道,为你养儿育女,哪里对不起你了,为什么如今你要这样的侮辱我,啊?” 第一卷  第十章 恩怨情仇(2) '正文'第十章 恩怨情仇(2) ……………………………… 冷啸天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剑客本就是无情的,有情的不是剑客,而是多情的男人,心好像铁打的一般,毫无动容,用力甩来易傲霜。 易傲霜就好像一片枫叶,重重摔在地上。 冷啸天冷冷道:“红杏出墙一次和一百次一样,都是出墙。” 易傲霜急忙爬起来,撕声哭喊道:“冷啸天,你……你……”爬了起来,又倒了下去,一时委屈,坐在地上低声哭泣了起来,因为她没有想到冷啸天会如此无情,会把她说成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 展翼瞧着易傲霜伤心的样子,心不由一动,犹如刀割,但表情仍旧没有变,仍旧镇定自若道:“冷啸天啊冷啸天,这么多年来,你还是老样子,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那样的无情,还是那样的残忍。” 冷啸天道:“你心疼了?” 展翼道:“是的。” 冷啸天道:“那你还说什么自己光明磊落?” 展翼道:“我想每个男人都会心疼。” 冷啸天道:“你不想解释?” 展翼道:“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冷啸天道:“你不怕背上一个和弟妹通奸的罪名?” 展翼道:“我什么也没有做。” 冷啸天冷冷笑道:“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 展翼不动声色,紧紧撰着宝剑,微微摇了摇头,一字一字道:“我想就算是这个世上任何的一个人都相信,但你冷啸天却绝不会相信的,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冷酷而又多疑的人。” 冷啸天脸色一沉,质问道:“如若你是我,你会相信吗?” 展翼道:“会。” 冷啸天道:“为什么?” 展翼道:“因为她是我的老婆。” 冷啸天吃惊道:“就因为这样?” 展翼点头道:“就因为这样。” 冷啸天冷冷哼了一声,若有所思,扫了一眼展翼手中的剑,顿了一顿,又淡淡笑道:“二哥,你心里应该非常的清楚,在这个世上,有很多男人的老婆总是会越轨,也总是会红杏出墙的。” 展翼道:“可她是你的老婆,不是其他人的老婆。” 冷啸天道:“有什么关系吗?” 展翼道:“因为你是冷啸天,‘天下第一剑客’冷啸天。” 冷啸天道:“那又怎么样?” 展翼斩钉截铁道:“天下第一就是天下最好的意思,既然你是天下最好的男人,那她又为什么要红杏出墙呢?” 冷啸天道:“因为你来了。” 展翼心里一震。 冷啸天紧紧撰着宝剑,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一棵柳树,沉思了好长时间,一字一字道:“二哥,不是我冷啸天不信她,只是在这个世上有很多女人**,就是和她心中的情人。” 展翼道:“但傲霜却不是那样的女人。” 冷啸天道:“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儿的女人?” 展翼道:“你自己心里知道。” 冷啸天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冷冷道:“她是我冷啸天的女人,她的为人我当然非常清楚,只不过如今她面前站着的不是别人,而是你‘仙剑鬼刀’展翼。” 第一卷  第十章 恩怨情仇(3) '正文'第十章 恩怨情仇(3) ……………………………… 展翼道:“‘仙剑鬼刀’展翼只是一个人,一个失败的男人,并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冷啸天道:“就算如此,但你也知道,一个女人往往很难忘却自己的旧情人。” 展翼仍旧凝视着自己手中的宝剑,苦笑了几声,冷冷道:“冷啸天,你果然够无情!” 冷啸天斩钉截铁道:“剑客本就是无情的。” 展翼道:“那是对敌人,而不是对自己的亲人。” 冷啸天道:“多情的不是剑客,而是一个多情的男人。” 展翼咬牙道:“你简直不是一个人。” 冷啸天吃惊道:“哦?” 展翼一字一字道:“你就是一匹狼,一匹无情的狼,在这个世上,也许只有一匹狼才会如此的无情冷酷。”微微摇了摇头,良久良久,又急忙补充道:“不,不,你不是狼,而是一个魔鬼,一个吸血的魔鬼。” (三) 夜已深,风渐起。 山谷一片寂静,死一般寂静。 冷紫寒听了妈妈的话,独自离开了冷家山庄,四处寻找自己心中的所爱——龙少阳。 她整整找了个下午,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收获,此时早已经是身疲力竭,疲惫不堪了。 但她没有放弃。 她仍在仔细地寻找,就算是一辈子都找不到龙少阳,但她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找下去,因为她心里知道,只要去找就会有希望。 冷紫寒表情黯淡,紧紧抱着胳膊,独自行走在阴森森的树林子里,脚步缓慢,东张西望,瞧着眼前这一片漆黑的树林,不由心里一怔,心中居然产生了一丝丝的恐惧,喃喃自语道:“少阳,你在哪儿呢?你知道紫寒在找你吗?如若你知道的话,那你就出来吧,好吗?” 脚步缓慢,但她却仍在不停向前走。 一滴水虽然很少,但仍旧是可以救人生命的水。 冷紫寒口干舌燥,舔了舔干干的嘴唇,深深吸了口气,低着头往前走,想以此来减少自己心中的恐惧,尽量让自己不要去看那漆黑的树林,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可怕的事情,但她越是不愿意想,却又越忍不住要想,好像可怕的事情很爱吓唬她一样。 大约又走了两百多米。 冷紫寒再也走不动了。 不是因为她自己走不动了,而是因为她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冷紫寒心里一震,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低着头不敢看前面的是什么,语无伦次,吃吃道:“你……你是……你是……对不起,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那个人道:“姑娘,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冷紫寒心里又是一震,怔了一怔,脸上瞬时露出了笑容,兴奋的笑容,闪电一般抬起头,紧紧握着那个人,娇声道:“少阳,想不到会在这里找到你,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那个人正是龙少阳。 (四) 龙少阳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双眼,见面前的女孩儿的的确确就是自己心中牵挂的冷紫寒,不由也是一震,继而微笑道:“紫寒,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第一卷  第十章 恩怨情仇(4) '正文'第十章 恩怨情仇(4) ……………………………… 冷紫寒微微点了点头,仍然紧紧抱着龙少阳不松开,一时之间,神色悠然,就好像一个浪子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就好像是一个可爱的小猫找到了自己的主人一样,沉默了好长好长时间,娇声道:“少阳,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e)” 龙少阳神色喜悦,有些吃惊道:“你一直都在找我吗?” 冷紫寒娇声道:“是的。” 龙少阳轻轻掰开冷紫寒的双手,有所吃惊的盯着冷紫寒,顿了一顿,温声道:“紫寒,你说你一直都在找我,你说你一直都在找我吗?” 冷紫寒痴痴盯着龙少阳,明亮的眸子了闪烁着柔情,娇声道:“是啊。” 龙少阳半信半疑道:“真的?” 冷紫寒思绪一转,有些不高兴道:“怎么,你不相信?” 龙少阳连连道:“我相信,我当然相信了。” 冷紫寒道:“那你还这么问人家?” 龙少阳道:“幸福来得太快太快,我只是一时有一些受宠若惊,因此难免就会有一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事实。” 冷紫寒柔声一笑,娇声道:“可这一切都是真的。” 龙少阳道:“我知道。” 冷紫寒点了点头,脸色一变,变得严肃,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龙少阳,一字一字,认真的询问道:“少阳,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吗?” 龙少阳怔了一怔,点头道:“当然了。” 冷紫寒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为了得到确确切切的答案,居然又一次询问道:“真的吗?” 龙少阳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了。”好像深怕冷紫寒不相信自己的真心,急忙伸手,轻轻拉起冷紫寒的手,右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手指并立,发誓道:“苍天在上,我龙少阳对天发誓,一辈子只爱冷紫寒一个人,如若我说的是假话,或者将来变心,让我龙少阳不得好死。” 冷紫寒表情严肃,眼神镇定,并没有像别的女孩儿一样阻拦龙少阳发此毒誓,只是静静地听着,待龙少阳发完毒誓之后,才微微点了点头,和颜悦色的道:“少阳,我相信你是不会骗我的。” 龙少阳微笑道:“紫寒,你放心吧,我龙少阳既然说过只爱你一个人,这辈子自然只会喜欢你一个人,绝不变心的。”话音刚落,灿烂的冲冷紫寒一笑,轻轻拉起冷紫寒的手,温声道:“紫寒,我们走吧。” 冷紫寒吃惊道:“去哪里?” 龙少阳道:“去洪老前辈的草屋里。” 冷紫寒道:“去那里干什么?” 龙少阳道:“我一直都住在那里。” 冷紫寒点了点头,思绪一动,柔声道:“少阳,那里有水吗?” 龙少阳道:“当然有。” 冷紫寒道:“有吃的吗?” 龙少阳道:“也有。” 冷紫寒点了点头,一时之间,就好像一只欢乐的小鸟一般,急忙放开龙少阳的手,在原地转了几个圈,跳了一会儿,兴奋的呼喊道:“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有吃的了,我终于有水喝了。”又一次紧紧拉住龙少阳的手,微笑道:“少阳,我为了找你,什么也没有带,我已经多半天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了。” 第一卷  第十章 恩怨情仇(5) '正文'第十章 恩怨情仇(5) ……………………………… 龙少阳不由心里一震,颇受感动,呆呆注视着冷紫寒,轻轻地抚摸着冷紫寒娇美的脸颊,眼里噙着晶莹的泪水,良久良久,吃吃道:“紫寒,为了我龙少阳,让你受苦了。” 冷紫寒甜甜一笑,柔声道:“没什么,只要是能和你在一起,吃再多的苦,受再大的罪,紫寒都没什么关系的。”伸手帮龙少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吃吃道:“少阳,你怎么了?” 龙少阳微笑道:“我是高兴,高兴。” 冷紫寒一脸不解,吃吃道:“高兴?你高兴的时候为什么要流眼泪呢?妈妈常常说,一个人只有悲伤的时候才会流眼泪,也才可以流眼泪。”不懂的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爸爸平时都很高兴,特别是在见到我的时候,他都是异常的高兴,可他为什么从来就没有一次流过眼泪呢?” 龙少阳无言以对,只是呆呆地注视着冷紫寒,注视着这一个比水都纯洁的女儿,沉默了半响,微笑着道:“紫寒,好了,好了,不要再想别的事情了,你不是饿了渴了吗?我们快些去吃饭喝水吧。” 冷紫寒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紧紧地拉着龙少阳的手,和龙少阳一同向前慢慢的走去,不仅走向了“六指神丐”洪卫的那个破茅草,同时也走向了属于他们两人的幸福。 (五) 弯月如钩。 明星如灯。 谷风如刀。 冷啸天说得每一个字和每一句话,都好像是一把把锋利无力、撕人心肺的剑刃,狠狠地刺在了易傲霜的心上,不仅让她觉得心如刀割,生不如死,而且在一瞬之间,让她失去了生存的信心。 易傲霜神情绝望,呆呆地注视着冷啸天,苦笑道:“哼哼,想不到我易傲霜一生守身如玉,洁身自好,而如今却被人说成是一个红杏出墙的淫妇,而这个人居然就是我易傲霜托付终生的男人,是我最亲近的男人。”话音落时,胸前已多了一把利刃,嘴角也慢慢地渗出了鲜血,红红的鲜血。 也许只有这样,冷啸天才会相信她自己的清白。 冷啸天紧紧撰着宝剑,杀人的宝剑,仰天大笑了几声,笑声犹如狼嚎鬼哭一样让人不寒而栗,眼睛一聚,如刀锋利,头也不回,冷冷道:“你先回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回去吧。” 没有人回答。 冷啸天咬牙切齿道:“你听到了没有?” 仍没有人回答。 展翼不由一惊,急忙转头望去,只见易傲霜一动不动地靠在一棵柳树上,脸上惨白,白如蜡纸,眼睛也紧紧地闭上了,顿时大骇,撕声呼喊道:“傲霜,傲霜,你怎么了,啊?你到底怎么了?”疾步奔到易傲霜的身前,脸色惨淡,将手伸了出去,又缓缓缩了回去,伸了出去,又缓缓回了回去,来来回回,反反复复重复了十几次,最后狠狠一咬牙,颤颤抖抖的将手轻轻放在易傲霜的鼻子前。 仍没有人回答。 第一卷  第十章 恩怨情仇(6) '正文'第十章 恩怨情仇(6) ……………………………… 冷啸天神情惨淡,青筋凸起,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一动不动,僵在原地,就好像是一具没有了灵魂的死尸,一直都没有回头,良久良久,机械的道:“展翼,你不要碰她,如若不是你,她也不会落下如此下场。e” 展翼紧紧撰着拳头,沉默了半响,才缓缓站了起来,展开双臂,仰天长啸道:“老天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我展翼做这无情无义之人?”话音刚落,两行清泪也落来下来。 这英雄一生何等的了得,做事又是何等的光明磊落,无愧于心。 他曾为了江湖道义,杀了无数个无情无义之人,身上也受了无数刀伤,但他却没有吭一声,也没有皱皱眉头,更没有留下一滴流泪。 但是如今,他却再也不能不流泪了。 长啸之声,犹如猿猴哀号,响彻在漆黑的夜空,久久回荡不绝,让每个伤心的人或者是不伤心的人听了都会断肠心痛。 冷啸天好像真的已经进入了无情的谷底,自己的妻子死了,他都居然没有一丝丝的心疼和悲伤,仍然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仍然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道:“二哥,你今日来,该不是为了伤心哭泣的吧?” 展翼擦干了眼泪,没有回答冷啸天的问题,而是转了话题,咬牙切齿道:“冷啸天,十八年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做一个了断了吧?” 冷啸天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会来。” 展翼道:“我当然一定要来。” 冷啸天道:“难道你一直记着我们之间的恩怨?” 展翼道:“没有一刻时候忘记。”顿了一顿,冷冷道:“就算我展翼忘却了自己的姓名,但也坚决不会忘掉我们之间的恩怨。” 冷啸天笑了笑,笑的是那么的勉强,是那么的无奈,他本来是非常吃惊的,但他却还是笑了笑,想用这一种表情来掩埋心中的恐慌和伤痛,沉思了片刻,长长叹息道:“十八年没见了,想不到你说话还是那样直来直去。” 展翼眼睛里空洞洞的,没有任何的表情,冷冷道:“明人不做暗事,我展翼做事素来光明磊落、问心无愧,说话自然不像某些人一样鬼鬼祟祟、藏着掖着。” 冷啸天暗叹了一口气,紧紧地撰着宝剑,脸上掠过几丝诡异的笑容,一字一字询问道:“二哥,如若我猜得没错的话,你话中说的那个某些人,其中就有我冷啸天这样的人吧?” 展翼讥讽道:“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冷啸天道:“我冷啸天一向都很有自知之明,只是你没有发现罢了。” 展翼冷笑道:“是这样子吗?” 冷啸天长叹一声,急转话题,胸有成竹道:“二哥,你真的要杀我?” 展翼道:“非杀不可。” 冷啸天道:“没有回旋的余地?” 展翼道:“除非我死。” 冷啸天机械的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苦意,抬头凝视着远处的苍穹,好久好久,喟然长叹道:“二哥,虽然我们十八年没有见过面,但我却深深地知道,你一定和我一样每天都在专心研究自己的剑法,武功肯定早已更上一层楼了。” 第一卷  第十章 恩怨情仇(7) '正文'第十章 恩怨情仇(7) ……………………………… 展翼道:“我年年练,月月练,日日练,时时练,刻刻练,无时无刻不在练。*” 冷啸天道:“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展翼道:“只要能杀了你,再多的苦也不是苦。” 冷啸天微微点了点头,又微微摇了摇头,长长叹息道:“二哥,你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剑法和刀法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那你为什么不好好的珍惜呢?你为什么要用它们来毁了自己的前途呢?” 展翼不动声色,咬牙道:“我展翼苦苦练剑,只有一个目的,也只有一个前途,那就是用它杀了你。” 冷啸天道:“但你杀不了我。” 展翼道:“那我也要试试。” 冷啸天一脸无奈的样子,喟然长叹道:“二哥啊二哥,你怎么如此愚钝不化呢?你本可以用自己高深的剑法和刀法创造出一凡惊天伟业的。”说到这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一字一字接着道:“只要我们兄弟联手,必是天下无敌,到那个时候,我们不仅有名,而且有利,要什么有什么,你又何必如此固执,为了一些死去的人枉送了自己的大好性命呢?” 翼毫无动容,一动不动盯着远方,目光里空洞洞的没有一事一物,脸上更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顿了一顿,冷冷讥讽道:“冷啸天啊冷啸天,依我看来,你就算有自知之明,那也是狼子野心罢了,当年……当年要不是你花言巧语骗我,我展翼也许……也许……如今你还想用那一套骗我,我劝你还是好好省省吧。” 冷啸天冷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展翼啊展翼,想不到你虽然生得雄伟英武,但却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鲁莽汉子。” 展翼沉默不语。 冷啸天冷冷道:“我实话告诉你吧,当年就算我冷啸天没有骗你,傲霜也绝对不会是你的女人。” 展翼吃吃道:“为什么?” 冷啸天道:“因为你只是一个莽夫。” 展翼道:“那又怎么样?” 冷啸天眼睛凝视着远方,思绪好像又回到了过去,沉默了一会儿,一字一字道:“展翼啊展翼,你真是太天真了,那易海天是何等的英明神武,他怎么会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一个像你这样无头无脑的莽汉呢?” 展翼冷冷道:“傲霜嫁给任何男人,都比嫁给你冷啸天强。” 冷啸天怒道:“如若她不是嫁给我冷啸天,如若不是我冷啸天这些来保护她,她恐怕早已被当今圣上的人给杀害了。”淡淡瞧着展翼,有些鄙视的笑道:“二哥,你不要忘了你们都是乱党,她嫁给我是她唯一的出路。” 展翼苦笑道:“你说得一点儿没错,我的确是一个莽夫,如若我有那么一点儿思想的话,当年也就不会轻易上了你这个狗贼的当,更不会随随便便将自己手中的宝剑交给你,让你的阴谋得逞。” 第一卷  第十章 恩怨情仇(8) '正文'第十章 恩怨情仇(8) ……………………………… 冷啸天阴森森道:“要怪也只能怪你。e” 展翼喃喃自语道:“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冷啸天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冷冷道:“二哥,不是我冷啸天有意嘲笑于你,只是在这**不堪、群雄纷争的江湖,一个人如果只有一身好的武功,而没有睿智的头脑的话,那他是很难在江湖之中立足的。” 展翼紧紧握着宝剑,强忍着心中的悲愤,咬牙切齿道:“有睿智的头脑固然重要,但如若你是一个狼子野心的人,只想着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去残害忠良的话,那我展翼情愿自己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猪头,至少猪头不会害人。” 冷啸天神色痴迷,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宝剑,顿了一顿,咬牙切齿道:“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个真正的男人必定也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我们不应该被感情束缚,更不应该被女人牵绊,而应以宏伟大业、威名地位为目标。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当你真正的成为了天下第一的时候,就算你以前造了无数的孽债,但人们却只会记住你的好,也只会对你百般顺从 龙少阳传奇 第 13 部分阅读 茫仓换岫阅惆侔闼炒樱次薹亲∧愕牟缓谩!?br /> 展翼冷冷道:“我不知道什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只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冷啸天就好像是听到了世上最最好笑的笑话一样,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讥讽之意,冷笑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如若我猜得没错的话,好人通常是活不长的,不是吗?” 展翼道:“在我展翼看来,一个人如若要是做的全是好事的话,就算是他英年早逝,也死的心安理得;相反,如若一个人做的都是一些坏事的话,那他纵然是长命百岁,也是人神共弃。” 冷啸天道:“二哥,想你展翼也是江湖、驰骋一时的英雄剑客,没想到为人处世却如此的迂腐,如此的愚钝。” 展翼微微摇了摇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淡淡笑道:“迂腐也好,精明也罢,这都是我展翼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冷啸天道:“的确不关我的事。” 展翼生气道:“那你还废什么话?” 冷啸天微微摇头道:“我只是不想你十八年的剑法白练。” 展翼笑道:“你那么有把握?” 冷啸天道:“我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展翼道:“你认为自己一定会赢?” 冷啸天道:“至少我不会输。” 展翼道:“你好像很有自信?” 冷啸天道:“我冷啸天做事一向都很有自信的。” 展翼道:“你的确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冷啸天冷冷笑了笑,淡淡道:“二哥,毕竟我们曾经兄弟一场,我真的下不了手,也不忍对你下手。” 第一卷  第十章 恩怨情仇(9) '正文'第十章 恩怨情仇(9) ……………………………… 展翼脸色铁青,眼里透着杀气,怒声喝斥道:“我呸,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你认为自己配谈‘兄弟’二字吗?” 冷啸天不动声色,淡淡道:“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要忘了,在如今这里混沌的世界上,不管你做什么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我们付出的代价,就是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慢慢惨死去。” 展翼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愤慨,长长叹了口气,好像也不否认冷啸天的这句话,沉默了半响,一字一字道:“冷啸天啊冷啸天,想当年我们‘中原三杰’在江湖上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受人尊敬。”说到这里,眼睛一聚,犹如利刃,急转话题,冷冷道:“可是……可是,你冷啸天为了贪图自己的荣华富贵,居然不顾结拜之义、兄弟之情,居然将大哥杀死,你说你还是一个人吗?” 冷啸天脸色严峻,丝毫没有一丝懊悔的样子,哈哈大笑了几声,笑声阴冷恐怖,顿了一顿,冷冷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冷啸天那样做,也只不过是想让自己活的长久一些,也只不过想让自己活的舒服一些,难道一个人让自己活的长久一些、舒服一些有错吗?” 展翼咬牙切齿道:“一个人让自己活的舒服一些、长久一些是没有错,但你却不该出卖自己的良心,更不该亲手杀了自己的结义大哥。” 冷啸天道:“我刚才就说过,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展翼道:“但你本不该杀了大哥的。” 冷啸天深吸了一口气,轻抚着自己手中的剑,一字一字道:“结拜的时候,我们曾经在关二爷面前宣誓说,只要是为了兄弟,纵然自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的,既然是这样,大哥又为什么不能为了兄弟的幸福而牺牲自己的幸福呢?难道你们心中的大义只能在嘴上说说,却不能在身上实现吗?” 展翼脸无人色,眼睛红红的,充满了杀意,用力的握着剑,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手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兄弟杀我兄弟者,必杀之。”语毕,一道亮光飞出。 (六) 不管世态如何的炎凉,也不管江湖如何的邪恶,但只要心中有爱,我们就会感觉到无限的温暖。 龙少阳和冷紫寒坐在茅草屋顶,相互依偎,痴痴望着天上的明星,神色悠然,充满了甜蜜和幸福。 过了片刻,龙少阳收回视线,轻抚着冷紫寒的秀发,温声道:“紫寒,你刚才说你这次出来是为了找我,而且还是你妈妈让你出来找我的,是吧?但我想了很久很久,也还是想不到你妈妈为什么会这样做。” 冷紫寒点了点头,目不转睛盯着龙少阳,眼里含着柔情蜜意,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道:“我也想不明白,妈妈说她自己寂寞了一辈子,痛苦了一辈子,所以不愿意让我也像她痛苦一辈子。” 龙少阳不解道:“你妈妈说她痛苦了一辈子?” 冷紫寒道:“是的。” 龙少阳道:“难道你爸爸对你妈妈不好吗?” 第一卷  第十章 恩怨情仇(10) '正文'第十章 恩怨情仇(10) ……………………………… 冷紫寒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爸爸一直都忙着做自己的事情,没事情可做的时候就去练剑,平时很少去看妈妈,而妈妈也一直都住在后院里,整天除了烧香拜佛还是烧香拜佛,很少走出后院的。” 龙少阳道:“怎么会这样呢?” 冷紫寒道:“我也不知道。” 龙少阳一脸迷惑,喃喃自语道:“昔日江湖中的易女侠,才貌双全,武功精湛,是何等的英雄了得,威名丝毫都不在冷啸天之下,而如今却为何弃剑不用,反而要每天烧香拜佛呢?难道岁月真能让一个人放弃自己的最爱吗?” 冷紫寒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些,但却没有听清楚龙少阳在说什么,吃吃道:“少阳,你一个人在嘀咕什么呢?” 龙少阳连连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在胡思乱想罢了。” 冷紫寒是一个单纯如水的姑娘,既然龙少阳这么说,那她自然就信以为真,没有再追问,更没有怀疑,微笑着注视着龙少阳,柔声道:“少阳,那天要不是你出手救我,恐怕我早就死在‘西北恶盗’杨华的手上了。”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傻傻笑道:“紫寒,那只不过是老天给了我龙少阳认识你的一个机会罢了,再者说了,那天就算没有我出现,你也一定会没事儿的。” 冷紫寒不解的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你们家住着一位高手。” 冷紫寒道:“但那天爸爸却出去了,并不在家啊。” 龙少阳道:“我说的不是他。” 冷紫寒道:“那是谁?” 龙少阳道:“你妈妈。” 冷紫寒心里一震,就好像是见到了世上最最丑陋的人一般,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呆呆盯着龙少阳,良久良久,吃吃道:“你……你说妈妈……妈妈是高手……高手?” 龙少阳道:“是啊!” 冷紫寒道:“怎么可能?” 龙少阳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冷紫寒,一字一顿道:“紫寒,难道你不知道你妈妈会武功吗?” 冷紫寒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柔声道:“在我的意识里,妈妈每天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烧香拜佛,从来都没有练过剑。”说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了痴迷的微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只因为如此,我才从小跟着爸爸练剑,想好好的保护妈妈,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妈妈居然会武功,而且还是一位高手。” 龙少阳瞧着冷紫寒高兴的样子,自己的心中也像是吃了蜜糖一般,温声道:“好了,好了,紫寒,如今你知道了,那你以后也就不用再为你的妈妈担心了,不是吗?” 冷紫寒点了点头。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抬头仰望着天空之中的繁星,表情复杂,暗暗自语道:“每个人在做每件事的时候,都会有自己的目的,也许易女侠这样做就是不想让紫寒知道她自己的武功,更不想让自己涉足险恶的江湖吧。” 第一卷  第十章 恩怨情仇(11) '正文'第十章 恩怨情仇(11) ……………………………… 冷紫寒紧紧地依偎在龙少阳的怀里,好像是一只幸福的小猫,沉默了一会儿,娇声道:“少阳,妈妈临走时还告诉了我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龙少阳吃惊道:“什么事情?” 冷紫寒道:“妈妈让我找到你以后,和你一同离开这个‘死亡谷’,走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龙少阳道:“为什么?” 冷紫寒道:“妈妈说这‘死亡谷’是死人居住的地方,而我们两个却都还年轻,都还有自己幸福美好的生活要去过。” 龙少阳道:“我好像明白了。” 冷紫寒道:“你明白什么了?” 龙少阳道:“明白了你妈妈话中的意思。” 冷紫寒道:“明白了我妈妈话中的意思?” 龙少阳道:“没错。” 冷紫寒道:“我妈妈的意思很简单啊,她就是想让我们尽早离开这‘死亡谷’,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龙少阳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但你妈妈话中却还有别的意思。” 冷紫寒吃惊道:“我妈妈话中还有别的意思?” 龙少阳点头道:“你妈妈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她说那些话自然不单单是为了要我们赶快离开这里,而是有更深层次的意思要表达。” 冷紫寒道:“妈妈要表达什么意思?” 龙少阳长长叹了口气,紧紧地握着冷紫寒的双手,一双温暖的双手,沉思了一会儿,坦然道:“你妈妈说‘死亡谷’是死人居住的地方,那她老人家的意思就是说,这‘死亡谷’里纵然有活人住在里面,那也是心死之人。” 冷紫寒微微摇头道:“我不懂。” 龙少阳接着道:“你妈妈之所以让你来找我,一是希望你不要像一个死人一样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二是希望我龙少阳趁着自己的心还没有完全被仇恨所侵蚀,赶快放弃心中的仇恨,快快乐乐的活下去。” 冷紫寒震惊道:“我妈妈真是这个意思?” 龙少阳道:“心中的仇恨只能产生无尽的痛苦,但痛苦却永远都无法化解心中的仇恨啊,在这个世上,唯一能解决痛苦的办法,那就是死,而唯一能化解仇恨的办法,无疑就是爱,至死不渝的爱。” 冷紫寒一脸迷茫,吃吃道:“妈妈真是这个意思吗?” 龙少阳点了点头,顿时恍然大悟,不由叹息道:“哎,妈妈之所以痛苦了一辈子,就是因为她心中装的全是仇恨,而不是装的能融化一切仇恨的爱,要不是因为心中的仇恨,妈妈也许就不会痛苦,更不会六亲不认。” 冷紫寒沉默不语。 龙少阳道:“杀人只在一瞬之间,非常的容易,但不容易的却是如何用心中的爱来化解一切仇恨。”微笑着注视着冷紫寒,朗朗道:“紫寒,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你妈妈为什么要弃剑拜佛了。” 冷紫寒吃吃道:“为什么?” 龙少阳胸有成竹,一字一字道:“对于一个伟大的剑客来说,剑法最最高深的境界不是人剑合一,称雄武林的方法也并不是一味的去杀人。” 冷紫寒道:“那是什么?” 龙少阳道:“是用自己心中的博爱去化解世上的仇怨和戾气。” 第一卷  第十章 恩怨情仇(12) '正文'第十章 恩怨情仇(12) ……………………………… 冷紫寒道:“是用自己心中的博爱去化解世上的仇怨和戾气?” 龙少阳点头道:“在我看来,一个剑客最大的敌人也不是别人,而是自己,而是自己心中的仇恨和私欲。”眯着双眼,顿了一顿,接着道:“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如若我们能用心中的爱去包容一切,去宽恕一切,那我们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剑客。” 冷紫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吃吃道:“少阳,我虽然不太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我却相信,只要人们心中有爱,人间就会有温暖,就好像天上只要有阳光,大地就会温暖一样。” 龙少阳微笑道:“你真聪明。” 冷紫寒淡淡笑了笑,神色紧张,呆呆看着龙少阳,吃吃道:“少阳,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龙少阳明白冷紫寒的意思,紧紧拉起冷紫寒的手,微笑着道:“紫寒,既然你妈妈希望我们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那我们就听她老人家的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冷紫寒道:“可爸爸是……” 龙少阳道:“只要他不来杀我,我就一定不会去杀他。” 冷紫寒喜出望外,惊喜道:“真的?” 龙少阳道:“千真万确。” 冷紫寒道:“那我们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龙少阳神色为难,淡淡道:“暂时还不能离开,不过,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离开了。” 冷紫寒道:“你真的不去找爸爸报仇了?” 龙少阳若有所思道:“紫寒,不瞒你说,其实我妈妈要我来这里找你爸爸,也并不是要我杀了他报仇,而是要我用手中的剑击败他,只是击败,万万不是杀死。”抬头凝望着远处天空的一颗明星,暗暗想道:“妈妈那样做,虽然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却知道她并不想杀冷啸天,既然她不想杀,那我如今这样做,也就不算是大逆不道,更不算忘恩负义了。” 冷紫寒微笑着点了点头,揽着龙少阳的胳膊,柔声道:“少阳,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爸爸比剑?” 龙少阳完全没有听到冷紫寒的问话,仍在沉思,不知为何,心中豁然又想起了自己刚才说的那一句话,低声自语道:“心中的仇恨只能产生无尽的痛苦,但痛苦却永远都无法化解心中的仇恨啊。在这个世上,唯一能解决痛苦的办法,那就是死……不好!”想到这里,龙少阳脸色剧变,闪电一般站了起来,厉声道:“紫寒,我们走,快点儿走。”纵身一跃,掠下屋顶。 一时之间,冷紫寒犹如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呆呆站在屋顶上,吃吃道:“去哪里?”说完,身子一动,轻轻地掠下房屋,边跟在龙少阳的身后,边吃吃询问道:“少阳,我们要去哪里?” 龙少阳头也不回,着急道:“去你家。”疾步跑到茅屋里,取上自己的宝剑,而此时曾建辉和洪卫却正在呼呼睡觉,连声道别都没说,就又一次跑出茅屋,拉着冷紫寒的手,向自己的枣红马奔去。 黑夜要过去,黎明要来临。 东方已渐渐露出绯红。 龙少阳和冷紫寒骑着枣红马,飞奔山道,耳畔时有呼呼的冷风吹过。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1) '正文'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1) ……………………………… (一) 展翼刺出的那一剑,内力惊人,速度之快,犹如惊雷闪电,天下无人能敌。~~ 然而,那一剑却没有伤到冷啸天分毫。 倒不是因为冷啸天的武功高深莫测,而是因为展翼的那一剑并没有刺向冷啸天,而是刻意刺向一旁。 冷啸天表情严肃,丝毫未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好像他早已猜到展翼那一剑不会刺向自己一般,冷冷道:“十八年了,‘仙剑鬼刀’还是那个‘仙剑鬼刀’,出手从来都不会背后偷袭,更不会暗下毒手。” 展翼不动声色,严肃道:“我展翼乃堂堂好男儿,就算出手也应该光明磊落,纵然是粉身碎骨,也不会干那些趁人不备、背后偷袭的卑鄙勾当。” 冷啸天脸上掠过几丝诡异的笑容,冷笑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趁人不备,出其不意的制胜,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卑鄙勾当,而是一种战略,一种克敌制胜的英明战略。” 展翼道:“一种克敌制胜的英明战略?” 冷啸天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有很多的时候,做人还是不要太老实的好,否则吃亏的总是自己。” 展翼冷冷哼了一声,怒声道:“那是你冷啸天的做人准则,而不是我展翼的做人准则。”瞧着一眼星稀的夜空,紧紧一撰剑,冷冷道:“冷啸天,我们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现在该是出招的时候了吧?” 冷啸天道:“你真要打?” 展翼道:“非打不可。” 冷啸天道:“真的非打不可?” 展翼道:“我展翼千里迢迢的来这里,就是为了替大哥报仇。” 冷啸天道:“你真愿意为了一个死人伤了我们之间的和气?” 展翼咬牙道:“自从你背叛大家,杀了大哥的那一天起,我们之间就没有了和气,有的只是仇恨,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冷啸天脸上掠过几丝苦意,长长叹息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只好一战。” 展翼咬牙道:“拼死一战。” 冷啸天冷冷笑了笑,轻抚着手中的宝剑,脸色一沉,眼睛一聚,只听“哐当”一声龙吟,闪电般剑已出鞘,带着寒气,剑尖直指展翼,一字一字道:“二哥,我的剑已拔出,你出手吧。” 展翼不动声色,只听一声“好”字喝出,整个人就跃到了半空之中,犹如雄鹰击空般雄壮,长剑在半空之中左右挥舞了几下,又如雄鹰扑兔灵巧,剑光闪闪,动如脱兔,静若处子,闪电般向冷啸天刺去。 冷啸天见状,不由心里一惊,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身子在原地急速旋转,幻化着一个幻影,而他自己本人则是脚尖一点,掠到房顶上,冷冷大笑道:“二哥,我这招‘独当一面’怎么样?” 展翼见了冷啸天这精妙的剑阵,心里也是不由一惊,一剑刺上去,非但没有伤到冷啸天分毫,反而还感觉自己的剑气好像也被吸走了一般,正当犯愁之时,却听到了冷啸天的这一句话,随即纵身一跃,退后五尺,有些诧异道:“‘独当一面’?什么‘独当一面’?” 冷啸天仍旧站在屋顶上,得意的瞧着自己手中的剑,沉思了好一会儿,得意炫耀道:“二哥,看在我们曾经兄弟一场的份上,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让你也好死个明明白白。”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2) '正文'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2) ……………………………… 展翼怒声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e~~” 冷啸天一字一字道:“你应该听说过‘七杀诀’秘籍吧?” 展翼道:“我当然听说过,天下人谁不知道那‘七杀诀’秘籍是易前辈在临终前留给华山派的至宝啊。”说到这里,微微摇了摇头,脸色一沉,冷冷接着道:“只是老天无眼,居然让那一本神奇的剑谱落在像你这样的人的手上。” 冷啸天道:“既然是剑谱,那就需要有人来练,如若没有人去练,那还叫什么剑谱呢?” 展翼道:“纵然是这样,那也轮不到你冷啸天来练。” 冷啸天道:“是吗?” 展翼怒道:“华山派有那么多的弟子,难道人家就不会练习吗?盗贼永远是盗贼,就算你说的天花乱坠,但你的本性仍旧是盗贼,就好像豺狼永远都不会不吃人一样。” 冷啸天冷冷笑了笑,吃惊道:“二哥,真没有想到,你居然还能说出这样贴切的话来,真是让小弟大开眼界啊!” 展翼不理不睬,冷冷道:“你刚才说的什么‘独当一面’剑法,难道它就是‘七杀诀’秘籍里的招式?” 冷啸天道:“没错,它的的确确是‘七杀诀’秘籍里的一招,但只不过是最简单的一招。” 展翼惊愕道:“什么?最简单的一招?”不由暗自想道:“只听说‘七杀诀’秘籍是一本非常神奇的招数,却从来没有人想到会如此高深莫测,今天我展翼有此眼福,真是老天眷顾啊!” 冷啸天掠下屋顶,来到距展翼五米的地方,一字一字道:“‘七杀诀’秘籍之所以叫做‘七杀诀’,那是因为它有七招剑式组成,分别是‘独当一面’、‘一夫当关’、‘破天一剑’、‘一剑飞花’、‘满天飞雨’、‘剑煮红颜’、‘七杀出鞘’,由前到后,一招一式都是精妙绝伦,都是天下无敌的。” 展翼道:“如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面最最厉害的招式就是‘七杀出鞘’那一招,是吧?” 冷啸天道:“你说对了。” 展翼道:“易前辈果然不愧是江湖前辈,创出的‘七杀诀’剑法虽然名字古怪,但却霸气十足,恐怕当今天下,任何一种武功都不如这剑法精妙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冷啸天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也不得不承认展翼此话说的有些道理,也觉得易海天是一个武林奇才,沉思了片刻,冷冷道:“在三国的时期,魏王曹丕曾经铸造了一把世上最厉害的刀,叫做‘七杀’,据说此刀能吹毛断发,削铁为泥,是人世间最最可怕的人间利器,因此世人也就流传下来一句话。” 展翼机械道:“七杀出鞘,无血不归。” 冷啸天道:“没错,就是这一句话,七杀出鞘,无血不归。”顿了一顿,接着道:“而易海天的‘七杀诀’秘籍在创招式的时候,也正是想着‘七杀’利刃的霸气,因此他创出的剑式才会如此精妙,才会如此有霸气,特别是最后的那一招‘七杀出鞘’,更是稀世罕见,它不仅秉承了‘七杀’利刃的霸气,而且也将剑的灵巧锋利融入其中,真可谓是一招天下无双的神奇招式。” 展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毫无畏惧,冷笑道:“如此说来,我‘仙剑鬼刀’展翼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冷啸天道:“二哥,如今你能死在‘七杀诀’秘籍的手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狠狠一咬牙,闪电一般使出了七剑,正是那‘独当一面’、‘一夫当关’、‘破天一剑’、‘一剑飞花’、‘满天飞雨’、‘剑煮红颜’、‘七杀出鞘’,瞬间之时,剑花满天,正像招式里说的满天飞雨。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3) '正文'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3) ……………………………… 展翼瞧着满天剑花,剑如雨下,顿时大骇,但却没有就此畏缩后退,双脚遁地,锋利刺出手中的宝剑,携带着一股寒风,向一个阴毒的幽灵一般,直刺冷啸天的眉目。 冷啸天得意洋洋道:“二哥,纵然你‘仙剑鬼刀’的剑法如何厉害,今天也难敌这‘七杀诀’七剑连式的攻击,哈哈哈。”刚笑了几声,又一次使出了那七招,内力更强,杀意更浓。 (二) 高手过招,胜败往往只在一瞬间。 剑花随风逝,英雄血满流。 当耀眼的剑花消失的时候,展翼已经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已经没有了呼吸,但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慌和痛苦,面上仍然带着笑容,悠悠的笑容。 然而,冷啸天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也倒在了地上,身上也溢出了鲜血,脸色如灰,但却没有死,喘了一口粗气,急忙挣扎着坐了起来,盘膝而坐,静静调养内力。 冷啸天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当展翼那一剑刺出的时候,他本以为展翼必然会死在自己的“七杀诀”剑法之下,一时得意忘形,内心疏忽。 然而,他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展翼的那一剑待离自己不到两米之时,突然一变,变成了两把剑和一把小刀,风驰电掣一般刺向自己的身体,这一招正是“鬼刀出没”。 鬼刀出没,非死即伤。 要是别人掷出一剑,冷啸天自然不放在眼里,但那一剑却是展翼刺来的,内力之强,速度之快,无人能敌,更何况鬼刀出没,他更是无法避闪了。 鬼刀刺在了冷啸天的胸前,离心不到二寸之处,少有差池,他就会一命呜呼。 (三) 黑暗已经过去,白天已经到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息,冷啸天的功力已恢复了大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冷汗,站了起来,拿起地上的宝剑,扫了一眼展翼的尸体,边用手捂着伤口,边缓缓的向书房走去,待来到书房门前,正欲迈步进去,却听到一个笑嘻嘻的声音道:“冷兄,想不到小弟才几日未来,您的家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真是世事变迁,刀剑无情啊。” 冷啸天心里一震,脸色不由变了变,沉思了片刻,将手放下去,缓缓转过身来,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盯着来人,冷冷道:“庞老弟,你不是去云南铲除乱党了吗?怎么这个时候会来我冷家山庄呢?” 来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庞英。 庞英神色坦然,缓步走到展翼的面前,瞧着展翼铁青的脸,心神一动,眼睛一聚,就认出了展翼,头也不抬的询问道:“冷兄,如若小弟猜得没错的话,躺着的这一位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仙剑鬼刀’展翼展大侠吧?” 冷啸天道:“不错,他就是你们曾花重金买他项上人头的‘仙剑鬼刀’展翼。” 庞英道:“这个厮在江湖上消失了十八年,如今怎么会来到你这冷家山庄呢?” 冷啸天道:“他是来找我报仇的。” 庞英道:“报仇?” 冷啸天道:“没错。” 庞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得意道:“他真是太不自量力了,居然赶在冷家山庄冷兄的面前撒野。”俯身拿起地上的带血的小刀,仔细端详了半响,又询问道:“冷兄,如若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刀,是吧?” 冷啸天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不错,那便是鬼刀。”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4) '正文'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4) ……………………………… 庞英表情严肃,又将手中的鬼刀观察了一会儿,随手扔在一旁,小心翼翼瞧着冷啸天,诡异的转着眸子,好像是在找寻什么,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冷兄,江湖传言说,鬼刀出没,非死即伤,这句话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冷啸天面不改色道:“当然听说过。” 庞英又扫了冷啸天几眼,微笑道:“哎,如今这些江湖是真是无聊,这句话是那个王八蛋乱放的狗屁,什么鬼刀出没,非死即伤,全是屁话。”扫了一眼展翼的尸体,一字一字道:“如今我看冷兄神采奕奕,丝毫都没有受伤的痕迹啊!” 冷啸天心思未动,暗自苦笑了几声,连连点头道:“庞老弟,这不是什么狗屁传言,这是展翼高深剑法和刀法的真实写照,今日如若不是我冷啸天有‘七杀诀’秘籍,恐怕早已死在了他的鬼刀之下。” 庞英道:“这是真的吗?” 冷啸天道:“千真万确。” 庞英道:“如此说来,那鬼刀真如江湖上说的那样诡异可怕?” 冷啸天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庞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看展翼的脸,神色诡异,暗自想道:“真是不错,冷啸天如今杀了展翼,也就是帮我庞英除去了一大祸害,威胁我庞英的江湖人总算又死了一个,真是天助我也。”想到这里,急忙抬头注视着冷啸天,拱手道:“冷兄,你这次亲手杀了‘仙剑鬼刀’展翼,不仅为自己独霸武林铺平了道路,而且为朝廷除去了一大祸害,更是为小弟了去了一桩心愿,真是一举三得啊!” 冷啸天眼珠子灵机一动,淡淡道:“庞老弟此话太严重了,既然我们早已相互合作,那你的事情就是我冷啸天的事情,何必那么见外呢!” 庞英点头道:“冷兄所言甚是。”又向前走了两步,眼角微微一动,就看到了靠着树坐着的易傲霜,不由心中大骇,吃吃询问道:“冷兄,冷大嫂……冷大嫂她怎么……怎么了?” 冷啸天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书房,坐在桌子旁,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茶,待庞英走到自己的身边时,淡淡道:“哦,让庞老弟见笑了,都是冷某人自己家的一些家务事,你就不要多问了。”指了指身旁的凳子,示意庞英坐下。 庞英缓缓坐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面色憔悴的冷啸天,缓缓将手中的红色盒子放在桌子上,沉思了片刻,淡淡道:“冷兄,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就不要再为冷大嫂的死伤心难过了。” 冷啸天道:“我没什么。” 庞英道:“冷兄,常言说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天下漂亮的女人多不胜数,只要冷兄愿意,明日回去,我就让手下给你带十几个女人过来,让她们好好的伺候你,你看怎么样?” 冷啸天道:“我不需要。” 庞英道:“可……可是……” 冷啸天眼里露着寒光,如刀般锋利的寒光,一字一字道:“庞老弟,不是我冷啸天不领你的情,只是女人的柔情蜜意只能让男人消磨心中的斗志,而我们男子汉大丈夫应当以事业和利益为友伴,应当有远大的理想和抱负,不应倒在女人的温柔乡里。”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5) '正文'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5) ……………………………… 庞英心里一震,顿了一顿,连连拍手道:“‘天下第一剑客’就是‘天下第一剑客’,说话做事果然非同凡响。e” 冷啸天沉默不语。 庞英微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小弟能听到冷兄这样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真是三生有幸啊。” 冷啸天脸色铁青,毫不动容,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盒子,淡淡道:“庞老弟,昨天我去府上找你,你的门人说你奉旨去云南铲除乱党去了,怎么才过了短短一日,你就回来了呢?” 庞英道:“乱党已剿灭了。” 冷啸天道:“乱党已剿灭了?” 庞英道:“是的。” 冷啸天道:“怎么这么快?” 庞英道:“这多亏了冷兄的帮忙啊。” 冷啸天道:“我只不过是给了你一个消息,能帮你什么啊。” 庞英道:“话虽如此,但冷兄却帮了我的大忙。” 冷啸天缓缓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举在眉前,若有所思的扫了几眼庞英,见庞英不变神色,仍旧带着微笑,这才低头小小喝了一口茶。 庞英微笑道:“冷兄,你不要再谦虚了,那日如若不是冷兄给了小弟那一个及时准确的消息的话,小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将那帮乱党一网打尽,并将乱党的匪首孟志刚斩于剑下呢。” 冷啸天道:“匪首是孟志刚?” 庞英点头道:“正是孟志刚。” 冷啸天道:“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呢?” 庞英道:“这等武功低微的小人物,冷兄当然不会知道了。” 冷啸天道:“原来是这样啊。” 庞英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冷啸天,顿了一顿,话锋一转,冷冷道:“这个孟志刚冷兄虽然没有听说过,可他的结义大哥冷兄却是听说过的,而且还很熟。” 冷啸天吃惊道:“是谁?” 庞英一字一字道:“龙振天的徒弟云天佑。” 冷啸天点头道:“不错,这个人我的确认识。”脸色微变,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这么说来,他们都是当年帮助建文帝的那些江湖人士了?” 庞英点头道:“差不多吧。” 冷啸天道:“差不多吧?什么意思?” 冷啸天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淡淡道:“不过,都只是一些小角色而已,没什么可让我们担忧了,再者说了,如今这些人都已死,可真的是天下太平了。” 冷啸天深吸了一口气,眯着双眼休息了片刻,又给自己倒满了茶,呆呆凝视着手中的茶杯,沉思了好长时间,才一字一字询问道:“庞老弟,那那个女孩儿呢?她还活着吗?” 庞英少道:“什么女孩儿?” 冷啸天道:“你上次不是说方孝儒有个女儿吗?” 庞英一听这话,顿时泄了气,喝了一口茶,微笑道:“冷兄,那只是一个传说而已,我严刑拷问过孟志刚本人,他说那只不过是他们为了鼓励士气,为了拉帮结队壮大力量而找的一个幌子而已。” 冷啸天半信半疑,没有再继续询问有关戡乱的事情,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红色盒子,而后又表情严肃地盯着庞英,微笑道:“庞老弟,既然乱党已被剿灭,那你今日来冷家山庄是……” 庞英道:“我是来感谢冷兄帮助之恩的。”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6) '正文'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6) ……………………………… 冷啸天道:“我早就说过,你的事情就是我冷啸天的事情,办自己的事,是理所当然的,有什么谢不谢的,再者说了,要不是你庞老弟亲自出手,恐怕那些乱党也不会轻易诛灭,依我看来,这一切的功劳都是你自己的。*” 庞英道:“话虽如此,但这次要不是冷兄出手帮忙,小弟怎么能这样轻而易举的就将乱党剿灭呢?” 冷啸天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庞英诚恳道:“这件事情,对冷兄来说或许是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但对朝廷、甚至是对圣上来说,却 龙少阳传奇 第 14 部分阅读 冷啸天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庞英诚恳道:“这件事情,对冷兄来说或许是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但对朝廷、甚至是对圣上来说,却是一件不容忽略的大事情。” 冷啸天沉默不语。 庞英悠悠道:“乱党剿灭了,天下就太平了,天下太平了,圣上自然也就安心了。”若有所思,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红色盒子,顿了一顿,接着道:“要说功劳,这次戡乱的收功就是你冷兄的,如若不是冷兄为我们提供了消息,恐怕我们连这帮乱党在哪里藏身都不知道,更不用说什么剿灭乱党的事情了。” 冷啸天沉默不语。 庞英一字一字道:“因此,这次除了你冷兄以外,谁都没有资格领这头功。” 冷啸天微微摇了摇头,好像对这论功行赏并不在意,淡淡道:“庞老弟,你不用这样说,我们既然是相互合作的盟友,那我冷啸天这样帮你的忙也是应该的,只要你不要忘了我冷啸天的事情就行了。” 庞英连连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四) 阳光铺满了山谷。 大地一片生机。 死亡谷的山道上。 尘土和沙石飞扬。 一匹枣红马飞驰而过,快如闪电。 冷紫寒神色担忧,紧紧地搂着龙少阳的腰,头发被风吹的乱舞,深吸了一口气,万分焦急道:“少阳,你说妈妈真会想不开吗?” 龙少阳专心催马,头也不回,沉思了片刻,微微摇头道:“我也不确定,我只是感觉你妈妈说的那些话有一些奇怪,但愿是我龙少阳的胡乱琢磨,要不然事情可就……可就……” 冷紫寒自责道:“这么多年来,我只顾着自己专心练剑,很少去陪妈妈聊天。”眼里含着热泪,喃喃道:“如若妈妈真像我们想象的那样自寻短见的话,那我冷紫寒就是一个大逆不道的罪人,是一个不孝的坏女儿。” 龙少阳安慰道:“紫寒,你不要担心,那只是我的猜测。” 冷紫寒道:“以前你没有分析妈妈的话的时候,我只以为她说那些是为了鼓励我去寻找你罢了,但这一路之上,听你这么细细的分析妈妈说的话,我一一联想,就觉得妈妈那天的神态很是奇怪。” 龙少阳道:“怎么奇怪了?” 冷紫寒道:“你知道妈妈是从来不会离开后院的?” 龙少阳道:“那又怎么样?” 冷紫寒道:“但那天她却来了前院。” 龙少阳道:“说不定她那天来前院找你聊天,只是觉得自己太无聊太寂寞了。” 冷紫寒道:“我看不是。” 龙少阳道:“为什么?”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7) '正文'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7) ……………………………… 冷紫寒眼里带着眼泪,沉思了片刻,喃喃道:“少阳,不瞒你说,妈妈一年只来前院一次,那就是我生日那天,除了那天之外,她从来都不离开后院的半步,就连每天吃饭也都是我亲自给她送去的。” 龙少阳安慰道:“紫寒啊,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你妈妈以前不出来,或许是什么难言之隐,说不定她以前也来过前院,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冷紫寒道:“就算如此,但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龙少阳暗自叹了口气,想了一想,安慰冷紫寒道:“好了,紫寒,不要胡思乱想了,我相信你妈妈不是那种自寻短见的女人。” 冷紫寒愁眉苦脸,喃喃道:“但我还是很担心的。” 龙少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往坏处想,尽量让自己保持乐观的心态,微笑道:“紫寒,不要担心了,你妈妈是爱你的,就算她不为自己着想,她也会为你这个女儿着想的,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话音刚落,又狠狠拍了拍马背。 冷紫寒点了点头,眼泪含着惹来,喃喃自语道:“妈妈,您千万不要做傻事,只要您高兴,紫寒愿意永远都陪着您,陪您聊天,陪您练功,陪您拜佛,只要您想干什么,紫寒就陪您干什么。”话音刚落,就意味深长的吸了一口气。 (五) 一缕阳光照了进来。 屋子里的气氛变了。 冷啸天呆呆端详着手中的茶杯,表情黯淡,沉思了半响,咳嗽了几声,淡淡道:“庞老弟,如今乱党的事情已经大功告成,那上次你和我说的那件事情,如今有眉目了吗?” 庞英想了一想,连连笑道:“冷兄,你的意思我已向圣上禀报了,不过,中间出了一些麻烦。”好像深怕冷啸天怀疑自己似的,急忙补充道:“不过,冷兄大可放心,都是一些小麻烦,只有给小弟几天的时间,小弟便可摆平。” 冷啸天半信半疑道:“但愿如此吧。” 庞英道:“冷兄只管放心,小弟保证不出三日,就可将你的事情办的稳稳妥妥。” 冷啸天道:“麻烦庞老弟了。” 庞英笑道:“冷兄的事情就是我庞英的事情。” 冷啸天四处扫视了几眼,暗叹了一口气,稍有歉意道:“庞老弟,你这次剿灭乱党,为圣上消去心头忧患,可以说是立下了不朽奇功了。今日庞老弟大驾光临冷家山庄,冷某人本该为你接风洗尘的,只可惜……哎,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就勉强喝点儿茶吧。”端起茶壶,给庞英倒满了茶。 庞英连连道:“冷兄太客气了,太客气了。”端起茶杯,将茶杯挡在面前,眼珠子诡异的转了转,脸上随即掠过几丝幸灾乐祸的冷笑,得意的暗想道:“冷啸天啊冷啸天,我看你一会儿还怎么得意,哼哼。” 冷啸天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胸前的血迹,强装镇定,极力克制着身体上疼痛,指了指桌子上的红色盒子,淡淡道:“庞老弟,那是什么?”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8) '正文'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8) ……………………………… 庞英心里一震,这才想起了自己拿来的那一个红色盒子,急忙拿起来,微笑道:“冷兄,不瞒你说,这是圣上念你这次帮了朝廷的大忙,特意奖励你的一份礼物,一份十分珍贵的礼物。(e)” 冷啸天淡淡道:“哦。” 庞英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居然放着一颗珍珠和一颗药丸,白色的珍珠,红色的药丸,顿了一顿,用手指着白色的珍珠,介绍道:“冷兄,那颗珍珠是圣上特意奖励你的,不瞒冷兄说,这么大号的珍珠在宫里只有娘娘们才会有资格拥有,细数当今武林,除了你‘天下第一剑客’冷啸天以外,恐怕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有资格拥有它。” 冷啸天道:“是吗?” 庞英道:“而那一颗红色的药丸,就是宫内有名的‘大还丹’,能治疗各种疾病,更是治疗剑伤刀伤的良药。” 冷啸天不动声色,若有所思道:“这赏赐你也有吗?” 庞英淡淡笑道:“这是圣上特意给你准备的礼物,小弟怎么会有呢?”” 冷啸天道:“既然如此,那你还是把它拿回去吧。” 庞英道:“为什么?” 冷啸天道:“没什么。” 庞英道:“你不喜欢?” 冷啸天道:“不是。” 庞英道:“那是为了什么?” 冷啸天叹息道:“无功不受禄啊,这几个月里,庞老弟跑前跑后,出人出力,到头来都没能得到如此珍贵的赏赐,而我冷啸天只是动了动嘴皮子,什么也没有干,怎么配有如此丰厚的奖赏呢?” 庞英道:“冷兄此话谦虚了。” 冷啸天道:“我说的是实话。” 庞英道:“冷兄,你何必那么认真呢?” 冷啸天道:“有些事情总是认真一些好。” 庞英笑道:“我们是兄弟,谁得了都是光荣,好好拿着吧。” 冷啸天不动声色,认真道:“我真的不能要。”说完,思绪一转,暗自想道:“他为人狡猾奸诈,诡计多端,平素里斤斤计较,一点小亏都不愿意吃,而如今他这般大方,肯定是不安什么好心,如若我抢了他的这份头功,他必定会记在心间,寻机报复。” 庞英脸色一沉,似乎非常不高兴的道:“冷兄啊,这不是我庞英的东西,说拿来去就能拿回去的,这可是圣上对你的赏赐,东西贵贱好坏我们暂且不说,就算是圣上只说一句金口玉言,那也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上高无上的光荣,不是吗?” 冷啸天为难道:“庞老弟啊,不是我冷啸天不识抬举,只是这次铲除乱党匪首的首功应该是老弟你,而不是我冷啸天,如若我冷啸天要是拿了圣上的这份赏赐,那不是违心违义,夺人所好吗?” 庞英微笑道:“冷兄严重了。”微微摇了摇头,暗自想道:“这个冷啸天真是一支狡猾的;奥狐狸,实在是难对付,不过,天下就没有我庞英对付不了的人,纵然你是一直狡诈奸猾的老狐狸,我庞英也有方法让你落网。”想到这里,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子上,拱手称赞道:“冷兄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客’,当今江湖最伟大的大侠,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与众不同,小弟实在是佩服佩服啊。”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9) '正文'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9) ……………………………… 冷啸天敷衍道:“老弟过奖了,过奖了。”眼睛凝视着窗外随风翻飞的柳枝,表情严肃,神色威严,拱手道:“庞老弟,这东西还是你收着吧,圣上的隆恩大德,冷某人心领了。” 庞英道:“既然冷兄这么说,那小弟也只好拿出去了。” 冷啸天一字一字道:“你回去告诉圣上,说我冷啸天不收他的赏赐,并不是我不领他的情,更不是我拒绝他的好意,不管日后发生什么,只要朝廷里有什么需要我冷啸天效力的,我冷啸天万死不辞。” 庞英微笑着点了点头,暗自想道:“哼哼哼,真是不可思议,天下居然还有像冷啸天这般不爱钱财的傻子。你冷啸天视金钱如粪土,但我庞英却爱钱如命,既然你自己不要,那我庞英就替你收下了。”拱手道:“冷兄只管放心,你的这番心意,小弟一定如实禀告圣上。” 冷啸天喝了一口茶,慢慢地站起来,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拱手冲庞英道:“庞老弟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得去好好的收拾收拾了,恕不能再留下来陪你了,请便吧。” 庞英道:“冷兄请忙,小弟喝完这杯茶,马上就为你办事去。” 冷啸天点了点头,手捂着胸口的伤痕,若有所思,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向书房外走去。 庞英端着茶杯,凝视着冷啸天渐渐远去的背影,心思一动,脸色变得铁青,眼里闪过几丝杀意,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双脚一蹬地,风驰电掣一般向冷啸天的后背击出一掌。 冷啸天心里十分清楚庞英的为人,因此,当他在慢慢地离开书房的时候,看似什么也不太在意,其实心中却在担心庞英的背后偷袭,也做了一些小小的提防。 但由于他自己受了重伤,而庞英那一掌又快如闪电,杀伤力也极强。 冷啸天难逃厄运,尽管有所防备,但还是被一掌击的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顿时呕血不止。 庞英风一般掠到屋外,见冷啸天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垂头丧气,不由心中甚喜,出言挑衅道:“冷兄,小弟方才那一掌味道如何?你老还满意吧?”说完,就哈哈仰天冷笑了起来。 冷啸天不动声色,缓缓地坐了起来,趁庞英不注意之时将地上的那一把剑拿到手中,强忍着身体上疼痛,微笑道:“庞英啊庞英,冷某人早就听说你是一个无耻之徒,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庞英收住了笑声,仔细打量着冷啸天,冷冷道:“冷啸天啊冷啸天,就算你是一只狡猾奸诈的老狐狸,但你不要忘了,就算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永远都逃不出聪明猎人的手掌心。” 冷啸天道:“你说我是那只狡猾的狐狸?” 庞英道:“不是吗?” 冷啸天道:“你说你是那个聪明的猎人?” 庞英道:“你说呢?” 冷啸天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冷道:“就算如你所说,你自己真是一个聪明的猎人,但你也不要忘了,狐狸不但狡猾,而且也会吃人,更何况我冷啸天不是狐狸,而是一匹嗜血的野狼。” 庞英道:“你好像说的很有道理。” 冷啸天道:“我冷啸天从来不说废话。”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10) '正文'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10) ……………………………… 庞英惋惜道:“只可惜就算你是一匹嗜血的野狼,那也没有什么威胁了,因为你如今已是一匹受伤的狼,再也不可能吃人嗜血了,更何况我庞英的血也不是那么好喝的。” 冷啸天不惊不忙,为了保持体力,也不站起来,静静坐着,轻抚着手中带血的利剑,一字一字道:“狼就算是死了,也是一匹让人畏惧的狼,更可况我这匹狼还没有死,只是受了一些伤而已。” 庞英不屑一顾道:“如此说来,你现在还能吃人?” 冷啸天毫不示弱道:“你大可过来试试啊。” 庞英冷冷哼了一声,眼里带着阴冷的杀意,咬牙切齿道:“我当然要试试了,如若不试,你怎么能变成一匹死狼呢。”话音刚落,双手成爪,闪电一般向冷啸天的胸口急速抓去,爪锋如刀。 冷啸天屏住呼吸,静静地坐在原地,以静制动,拼力挥舞着手中的血剑,伴着数道耀眼的蓝光飞出,又一次使出了“七杀诀”秘籍之中的前四招“独当一面”、“一夫当关”、“破天一剑”、“一剑飞花”,剑光闪闪,剑影幻化,形成一道剑网,风驰电掣一般向庞英攻去。 庞英见幻化的剑影向自己袭来,不由大骇,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手势,使出一招“移形换位”,迅速向一旁闪去,险些被剑网罩住。 (六) 幻化的剑影,就好像是一堵坚固无比的铁墙,将虎视眈眈的庞英挡到了一旁,又好像是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小刀,风一样窜入柳树林,只听见“咔嚓”几声巨响,有四五棵柳树就被懒腰削断,倒在了地上。 风虽然是无影无形的,但却是自然界强大的武器。 庞英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脸色惨淡,额头上满是冷汗,瞧着倒下去的柳树,不由一震,倒吸了一口冷气,暗自称呼道:“好精妙的剑法,好强大的杀伤力,‘天下第一剑客’就是‘天下第一剑客’,冷啸天果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冷啸天被展翼的鬼刀刺了一刀,本已是元气大伤,再加上刚才又被庞英冷不防的打了一掌,更是雪上加霜,内脏早已俱损,但他却仍旧坚持着不倒下。 然而,待庞英向自己一爪抓来之时,冷啸天心意一狠,孤注一掷,想用完整的“七杀诀”剑法将庞英一次性解决,但当他使出四剑的时候,就已是精疲力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内力使出后面的三招。 那一刻,冷啸天心如刀割,苦声连连,苦笑道:“哎,想我冷啸天手持宝剑,一生,天下无人能敌,而如今居然……居然连一套完整的剑法都使不出来,看来我冷啸天如今已到了英雄末路、夕阳将逝的时候了。”紧紧握着手中的剑,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庞英面无表情,小心翼翼地盯着冷啸天,掩饰着心中的余悸,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过了一会儿,缓缓向前走了两步,似笑非笑道:“冷兄果然不愧是用剑的高手,‘天下第一剑客’的名称非你莫属。”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11) '正文'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11) ……………………………… 冷啸天看都不看庞英一眼,强忍着身体和心里的双重疼痛,深吸了一口气,冷冷道:“废话少说,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 庞英微微摇了摇头,不轻易动手,微笑道:“冷兄受了如此的重伤,剑法居然还是那般精彩绝伦,小弟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冷啸天狠狠咬了咬牙,眼里闪过几丝愤怒的表情,大声喝斥道:“庞英,你这个无耻卑鄙的小人,当年要不是我冷啸天出手救你,恐怕你早已死在了乱刀之下,哪还有狗命活的今日?而如今,你非但不报恩,反而还恩将仇报,你简直猪狗不如。” 庞英厉声反驳道:“我猪狗不如?就算我恩将仇报,猪狗不如,那你冷啸天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吗?” 冷啸天道:“你……” 庞英道:“冷啸天,你不要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当年你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亲手杀了自己的兄弟,而如今却又为了‘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号,居然亲手杀了自己的老婆,难道这就是你冷啸天的所作所为吗?” 冷啸天道:“你……你……” 一时急火攻心,居然呕了一口血。 庞英得意的笑了笑,轻抚着自己的手掌,一字一字,冷冷道:“冷啸天,你说的很对,当年要不是你出手救我,我庞英也许早已经死在了展翼的鬼刀之下,但我庞英的为人你却是非常清楚的。” 冷啸天道:“猪狗不如。” 庞英咬牙道:“恩情我不一定记住,但仇怨我庞英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冷啸天听了庞英这话,一时哭笑不得,暗骂自己糊涂,狠狠咬着牙,冷冷道:“就算你是这样的一个无耻小人,但我冷啸天却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何……” 还没等冷啸天把话说完,庞英就厉声道:“冷啸天,你错了。” 冷啸天道:“我哪里错了?” 庞英道:“你哪里都错了。” 冷啸天道:“你什么意思?” 庞英阴扫了一眼展翼的尸体,阴测测的笑道:“如今‘仙剑鬼刀’展翼已死,如若你冷啸天这个‘天下第一剑客’也死了,那当今武林,甚至是当今天下,我庞英岂不就是真正的第一了吗,啊?哈哈哈,哈哈哈。” 冷啸天咬牙道:“你想得美,武林群雄并出,哪里有你这种小人容身的地方。” 庞英叹了口气,淡淡道:“冷啸天,你真是太不会说话了,小人怎么了?只要自己的武功天下第一,自己就算是小人也能成为一个君子。” 冷啸天冷冷哼了一声。 庞英接着道:“冷啸天,不瞒你说,我们之间不但有仇,而且还是只能用血来洗刷的深仇大恨。” 冷啸天道:“什么意思?” 庞英道:“看在我们曾是同盟的份上,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吧。” 冷啸天道:“废话少说。” 庞英道:“我们最大的仇就是因为你是冷啸天。” 冷啸天不懂道:“你什么意思?” 庞英道:“你本不该有那么多好东西的。” 冷啸天道:“我有什么?”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12) '正文'第十一章 沆瀣一气(12) ……………………………… 庞英恨恨道:“‘七杀诀’秘籍和‘七赤寒光’宝剑。e” 冷啸天心里一惊,脸色微变,自我讥讽道:“想不到我冷啸天做事小心翼翼,如今却做出了一件引狼入室的愚蠢事,真是天要亡我啊!”愤恨的盯着庞英,咬牙切齿道:“原来你也惦记我的‘七杀诀’和‘七赤寒光’。” 庞英冷冷道:“冷啸天,你错了,我想不止是我庞英一个人惦记你的‘七杀诀’和‘七赤寒光’,而且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惦记着它们,只要不是傻子,谁不想要天下最最厉害的剑谱和宝剑呢?” 冷啸天道:“你说的好像有一些道理。” 庞英道:“不是有些道理,而是句句都是真理。” 冷啸天抬起双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庞英,冷笑着摇了摇头,冷冷道:“天下的人都想做皇帝,但到头来却只有朱棣一人做了皇帝;而武林中的人都想成为天下第一,但到头来却只有我冷啸天成了天下第一。” 庞英不懂道:“你什么意思?” 冷啸天道:“每个人都有成名的梦想,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名的,天下第一只有一个,但天大第一的背后却躺着无数具尸体。”冲瞧着庞英笑了笑,接着道:“天下第一不是谁都能当的。” 庞英怒声道:“你冷啸天能当,我就能当。” 冷啸天道:“你不够资格。” 庞英道:“那是因为我手上没有‘七杀诀’秘籍和‘七赤寒光’宝剑。” 冷啸天微微摇了摇头,沉思了好长时间,淡淡笑道:“即使你有了,也不够格。” 庞英愤怒道:“为什么?” 冷啸天深吸了一口去,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展翼,又望了望靠在柳树上的易傲霜的尸体,不知为何,自己的心居然开始慢慢下沉,脸上的肌肉也开始收缩,沉默了好长时间,吃吃道:“因为你不会杀自己的妻子。” 庞英心里一震,脸色微变,结结巴巴的道:“那……那又怎……怎么样?” 冷啸天一字一顿道:“剑客本无情,多情的不是剑客,而是多情的男人,要想练成天下无双的神奇剑法,要想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不仅自己要断情绝爱,而且就连自己的家人也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庞英一时怔住。 冷啸天苦笑着摇了摇头,暗暗道:“剑客本无情,多情的不是剑客,而是多情的男人,要想练成天下无双的神奇剑法,要想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不仅自己要断情绝爱,而且就连自己的家人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当冷啸天说道“惨痛的代价”五个字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声音冷冷笑道:“哼哼哼,一个是无情的剑客,一个是卑鄙的小人,两人聚在一起,那不正是人们常常说的‘沆瀣一气,猪狗朋友’吗?”话音刚落,就从冷啸天的书房里走出以为漂亮的女子,手里居然还拿着庞英的红色盒子。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1) '正文'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1) ……………………………… (一) 庞英心里一震,转头望去,见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女子正缓缓走来,手中还拿着自己的那个红色盒子,一时恼羞成怒,厉声责问道:“哪里来的野丫头,居然敢在你庞英爷爷的面前耀武扬威,简直是不想活了。” 漂亮女子不惊不慌,淡淡一笑,看了一眼身负重伤的冷啸天,美丽的眼睛中带着几丝讥讽的表情,淡淡道:“庞大人啊庞大人,说话不要那么难听,一个人逞凶看的是自己的本事,而不是可怕的样子。” 冷啸天瞧着漂亮女子,不由暗自想道:“这个女子年纪轻轻,居然能在我冷啸天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进了书房,想必她的轻功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轻功如此了得的角色,想必武功更是不在话下了。”想到这里,微笑着冲漂亮女子道:“不知姑娘来冷某人这冷家山庄有何贵干?” 漂亮女子道:“取一样儿东西。” 庞英恨恨道:“难道你也是来取‘七杀诀’秘籍的?” 漂亮女子摇头道:“不是。” 庞英道:“那你是来取‘七赤寒光’宝剑的?” 漂亮女子微微摇了摇头,右手轻轻托着那个红色盒子,左手轻抚着,神色痴迷,顿了一顿,娇声道:“那些杀人的凶器本姑娘没有兴趣,本姑娘来这里,只是为了取这个红色盒子的。” 庞英好像只对“七杀诀”秘籍和“七赤寒光”宝剑感兴趣,听了漂亮女子说是来取那一个红色盒子的,这才松了口气,阴测测的笑道:“女人就是女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只会对珠宝感兴趣。” 漂亮女子道:“你说错了,我来取你的那个红色盒子,并不是为了里面的那颗珍珠,而是为了那一粒‘大还丹’。” 庞英道:“既然如此,那你走吧。” 漂亮女子道:“走?” 庞英道:“怎么?难道你想淌这潭浑水?” 漂亮女子道:“难道你不认识本姑娘?” 庞英道:“我庞英只认识陪我睡觉的女人,除了她们,我谁都不认识。” 漂亮女子淡淡笑了笑,不动声色,一字一字道:“你不认识本姑娘,但本姑娘却认识你。” 庞英得意洋洋道:“当今天下,认识我庞英的人多不胜数。” 漂亮女子悠悠道:“你叫庞英,是当今朝廷的锦衣卫指挥使,说白了就是朱棣养的一条忠实无比的公狗。” 庞英拳头紧撰,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你***简直是找死。”话音刚落,眼睛一聚,就用力击出了一掌。 漂亮女子不动声色,脸上仍旧带着微笑,甜美的微笑,微微摇了摇头,柔声叹息道:“哎,庞英啊庞英,你太不冷静了,你本不该出手的。”身子一动,闪电一般掠到庞英的面前,“啪啪”就是几个耳光。 庞英脸色铁青,一时恼羞成怒,咬的牙吱吱响。 但不管他如何的用力反抗,却也击不到漂亮女子分毫,而漂亮女子攻击庞英,就好像大人教训小孩儿一样,轻而易举的就得手了。 冷啸天瞧着漂亮女子眼花缭乱的身影,紧紧按着自己的胸口,不由一震,连连想道:“好快的手法,我冷啸天闯荡江湖已有大半生,怎么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江湖上还有这样一位武功高强的年轻姑娘呢。”再抬头看时,却见漂亮女子又站在那里,就好像完全都没有动一样,脸上仍然带着甜美的笑容,而庞英却是脸色如灰,狼狈的站在那里,轻轻抚摸着自己发红的脸颊。 冷啸天坐着一动不动,一面静静调息的内力,一面微笑道:“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却有如此精湛的武功,真是让冷某人打开眼界啊!”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庞英,脸上掠过几丝幸灾乐祸的笑容,顿了一顿,接着道:“还未请教姑娘的尊姓大名,不知姑娘可否告诉芳名?” 漂亮女子瞧着庞英,好像完全没有听见冷啸天的询问声一般,微微摇头道:“庞英,本姑娘之前虽然没有见过你,但却听说过你的大名,人们都说你是一个非常谨慎小心的人,如今看来,你却不像传说中的那样聪明啊,至少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冷静。” 庞英左手捂着脸颊,吃吃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2) '正文'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2) ……………………………… 漂亮女子道:“我是……”话还没有说完,却听到一个声音悠悠道:“你这种小人只配给朱棣老贼当牛做马,根本就不配知道她的名字,莫姐姐,我说的对吧?”语毕,却见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子缓缓地从大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四处扫视了几眼,双脚轻轻一点,如风一般掠到漂亮女子的面前,眉开眼笑,娇声道:“莫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漂亮女子道:“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庞英吃吃道:“你又是什么人?” 绿衣女子道:“你不必问我叫什么,也不要问姐姐叫什么,但有一个人我想你却是知道的。” 庞英惊愕道:“什么人?” 漂亮女子轻轻拉了拉绿衣女子的手,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说。 绿衣女子甜甜一笑,柔声道:“莫姐姐,你不要担心,说给他们听听也无妨。”转头看着冷啸天,冷冷道:“冷大侠,你是江湖之中的名人,应该听说过‘一段江湖怨,两行红颜泪,曲终人散时,红颜殁,英雄血泪流。’这几句话吧?” 冷啸天自语道:“‘一段江湖怨,两行红颜泪,曲终人散时,红颜殁,英雄血泪流。’” 绿衣女子道:“你听说过吗?” 冷啸天道:“这几句话,冷某人当然听说过。” 绿衣女子微笑不语。 冷啸天眉头紧锁,一字一字道:“据说,那是在二十多年前,江湖上曾出现了一对神仙眷侣,男的名叫诸葛飞星,是‘剑神舞馆’剑神莫晓峰的徒弟,而女的叫柔儿,却是剑神莫晓峰的妻子龙儿的妹妹,是吧?” 绿衣女子道:“你果然有些见识。” 冷啸天道:“江湖传闻,这对夫妻聪明绝顶,郎才女貌,本可以逍遥快活的生活一辈子的,但国家时局**,武林风雨飘摇,而‘剑神舞馆’却有一个极大的对头,那就是‘魔域王城’的‘血魔教主’黑魔子。” 漂亮女子喃喃道:“不巧的却是,在小姨和姨夫结婚的当夜,黑魔子突然袭击‘剑神舞馆’,不仅……不仅杀害了爸爸和妈妈,而且还将一个小婴儿抢走,意在将她训练成一个冷血的杀手。”说到这里,眼里也溢满了热泪。 绿衣女子急忙握着漂亮女子的手。 漂亮女子定了定神,喃喃道:“从那以后,这个小婴儿就被‘魔域王城’的‘玉血公主’婉婷抚养,一过就是二十年。” 冷啸天吃惊道:“莫非姑娘就是剑神莫晓峰的女儿?” 漂亮女子道:“不错,我就是那个被‘玉血公主’抚养的小婴儿,剑神莫晓峰的女儿莫潇潇。” 绿衣女子神情凄婉,紧紧握着莫潇潇的手,柔声道:“莫姐姐,你没事儿吧?” 莫潇潇道:“我没事。” 庞英听到这里,脸色变得惨白,指着莫潇潇,情不自禁道:“怪不得……怪不得你的武功如此了得,原来你就是江湖号称‘一诺千金’诸葛飞星诸葛大侠的徒弟‘玉面女郎’莫潇潇。” (二) 阳光灿烂,微风轻吹。 院子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冷啸天神色黯淡,不由长长叹了口气,沉思了片刻,语重心长道:“诸葛大侠真不愧是一位义薄云天的稀世豪侠,他为了除去‘魔域王城’,除去黑魔子和白魔女夫妻二魔,居然义无反顾地练习了‘神剑’——‘血缘生死剑’和‘神谱’——‘痴情断肠谱’,一时身不由己,居然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妻子,但到最后自己却又亲手放了黑魔子和白魔女夫妻,那真是人间的悲剧啊!”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3) '正文'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3) ……………………………… 莫潇潇眼里噙着泪水,喃喃道:“他悲痛不已,一直生活在痛苦中,为了武林,他付出了全部,别人换来的是富足的生活,而他自己换来的却是无尽的痛苦,比死都难受千百倍的痛苦。” 冷啸天道:“后来江湖有传言说,诸葛大侠为了江湖人永享太平,为了后人不再像他自己一样一辈子被痛苦所煎熬,毅然用毕生的功力将‘神剑’和‘神谱’毁掉,而他自己也在妻子柔儿的坟前自杀身亡了。” 莫潇潇喃喃道:“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像他那样舍己为人,他不仅对自己的亲人百般忠诚,就是任何一个陌生的江湖人,甚至就连他自己的敌人,他都对他们好的没有话说。” 冷啸天满腹敬意,叹息道:“‘一诺千金’这个雅号非他莫属。” 绿衣女子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擦干自己眼角的泪水,用手指着冷啸天,眼里带着怒意,脸色一沉,冷冷道:“同样是江湖大侠,人家诸葛大侠能为江湖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而你冷啸天却为了一己私利,居然杀死了那么多的好兄弟,你说你还是人吗?” 冷啸天脸色一变,轻抚着手中的宝剑,冷冷道:“剑客本无情,有情的不是剑客,而是一个多情的男人,我冷啸天是一个真正的剑客,自然和诸葛大侠不同了,再说这世上有几个人不是为了自己着想的呢,啊?” 莫潇潇冷若冰霜,对别人的事情漠不关心,看了一眼绿衣女子,淡淡道:“怜菡,药已取到,姐姐的事情也就办完了,我们还是走吧。”话音刚落,一步一步向大门外走去,头也不回。 原来绿衣女子正是云怜菡。 云怜菡瞧着莫潇潇渐渐远去的背影,顿了一顿,柔声道:“莫姐姐,我还有事情要问冷啸天,你先走吧。” 冷啸天瞧着莫潇潇的背影,神色复杂,不由连连感叹道:“真是想不到,想不到这个莫姑娘居然就是昔日‘剑神’莫晓峰的女儿,是‘一诺千金’诸葛飞星诸葛大侠的传人,真是老天眷顾,让我冷啸天在临死之前还能见到如此奇人。”(欲知诸葛飞星和柔儿的故事,请看梦无期的拙作《红颜沐剑雨》) 待莫潇潇消失远方时,云怜菡才缓缓收回视线,瞪着冷啸天,脸色一沉,冷冷道:“冷啸天,你的那个妖精女儿呢?她在哪里?” 冷啸天一心只顾着迎接一个接着一个的敌人,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想女儿冷紫寒,此时经云怜菡这么一问,顿时意识到自己已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了,不由心神一动,暗自想道:“对了,紫寒怎么不在家呢?她去哪里了?” 庞英见莫潇潇离开了,这才从惊慌中回过神来,心中的畏惧当下也变成了耀武扬威的得意,冷冷道:“姑娘,你不要找了,这里除了有几个死人以外,再也没有任何的活人了。” 龙少阳传奇 第 15 部分阅读 庞英见莫潇潇离开了,这才从惊慌中回过神来,心中的畏惧当下也变成了耀武扬威的得意,冷冷道:“姑娘,你不要找了,这里除了有几个死人以外,再也没有任何的活人了。” 云怜菡脸色一沉,怒声道:“难道我云怜菡不是活人?” 庞英阴测测道:“那就要看你怎么选择了。” 云怜菡道:“哦?”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4) '正文'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4) ……………………………… 庞英道:“如若你什么也不做,只选择在一旁乖乖观看,或许你会活着离开这里。百度+谷歌搜索” 云怜菡道:“但我却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庞英阴测测道:“那你恐怕就要像他们一样了。”指了指倒在血泊中的展翼和易傲霜,地上的血已凝结,展翼和易傲霜的身体也已冰冷,顿了一顿,又接着道:“你年纪还轻,而且生的又漂亮,没必要和他们一样躺在地上的。” 云怜菡道:“我看不见得。” 庞英叹道:“你要知道,死人是从来都不好看的。” 云怜菡眉毛一扬,不惊不慌道:“你好像很有把握啊?” 庞英道:“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你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倒在血泊之中。” 云怜菡道:“我本来只想问冷啸天一些事情的,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了,看来我不出手和你比划比划,都没脸离开了。” 庞英叹息道:“真是太可惜了。” 云怜菡冷冷哼了一声,盯着冷啸天,脸色一沉,冷冷道:“冷啸天,你自己害人无数,我云怜菡不管,也没心思去管,但你为什么要让你那小狐狸女儿去勾引我的少阳哥哥呢,啊?” 冷啸天脸色微变,沉声询问道:“你说紫寒和龙少阳在一起?” 云怜菡厉声道:“你少在我面前装蒜。” 冷啸天叹了口气,暗自想道:“哎,既然天意如此,那我冷啸天也只好如此了,但愿紫寒没有看错人,不过,就算龙少阳肯放弃心中的仇恨,就算龙少阳真心真意的喜欢紫寒,但这终究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啊!”抬头望着云怜菡,淡淡道:“姑娘,冷某人与你无冤无仇,你还是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云怜菡恨恨道:“冷啸天,你少来假惺惺的。” 冷啸天苦笑不语。 云怜菡扫了一眼庞英,厉声质问道:“冷啸天,我只问你,你为什么要让那个小妖女迷惑我的少阳哥哥?难道你心中有什么阴谋不成吗?”思绪一动,好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连连点头道:“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你之所以那样做,是想让我少阳哥哥做那不孝的逆子,是不是?” 冷啸天不作回答。 庞英冷笑道:“姑娘手中握着三尺利剑,我本以为姑娘是一个江湖女侠,和那些只懂得吃醋伤心的女人不一样,现在看来,姑娘虽然是一个江湖儿女,但也是一个无用的女人,只懂得为男人吃醋,却不懂自我生活。” 云怜菡狠狠一咬牙,剑尖指着庞英,气愤道:“庞英老贼,你不要胡言乱语,我云怜菡是江湖女侠也好,是无用的女人也罢,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这个猪狗不如的小人无关。” 庞英怒声道:“小妮子,识相的话,快快离开,否则休怪我庞英不懂怜香惜玉,手下无情了。”话音刚落,狠狠咬牙,紧紧撰着拳头,拳头如碗口那么大,用力过度,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云怜菡拔剑一横,毫无所惧道:“你只是朱棣老贼的一条恶狗,凭什么要我云怜菡马上离开这里?本姑娘就算离开,也要先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这个恶狗,为死去的那些江湖前辈们出出恶气。”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5) '正文'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5) ……………………………… 冷啸天见战事快起,不由暗自高兴,脸上掠过几丝诡异的笑容,心里也想出了一个良策,急忙添油加醋道:“庞英庞大人,快快出手啊,你堂堂的锦衣卫指挥使,难道还怕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不成吗?” 庞英一时恼羞成怒,再也站不住了,狠狠一咬牙,奋力击出一掌。e 云怜菡不惊不慌,脚尖轻轻一点,整个身体瞬间掠到空中,紧紧一撰剑,闪电一般刺出五剑,剑法精妙灵巧,闪着遥远的白光向庞英的手掌削去。 冷啸天瞧着云怜菡灵巧的剑法,不由惊叹道:“真是想不到,这位姑娘也是深藏不露,剑法竟然也是如此的精妙、绝伦、凌厉,实在是难得啊。” 庞英心里一震,身体在半空中连翻了两个跟头,急急忙忙向后退出几米,待离云怜菡的剑尖稍远了一些,眼睛一聚,脸上掠过几丝诡异的冷笑,随即他的右手在怀里轻轻一摸,手中就多了一支银光闪闪的银针,随手一掷,那一根银针便急速飞了出去,刺向云怜菡的面目。 云怜菡倒吸一口冷气,想都没想,右手一缩,剑收回三寸,横挡在自己的面前。 (三) 只听见“咣当”一声龙吟,一根银针重重击在剑上,发出耀眼的火花,随即跌落在了地上。 然而,就在银针跌落在地上的时候,云怜菡也被击的向后连连退了几步,一时花容惨白,手脚冰冷,呆呆盯着手中的剑。 庞英阴沉沉笑道:“小妮子,这等功夫就想来杀我庞英,你也简直太小看我庞英了吧。”语毕,又举起右掌,正欲劈出之时,却听到冷啸天微笑着道:“庞大人果然不愧是锦衣卫指挥使,武功果然了得,冷某人佩服佩服。”眼神一动,暗自想道:“哎,这位姑娘的剑法虽然精妙绝伦,但内力却弱得很,不过,只要她再和庞英斗上十几个回合,庞英就算胜利了,也必定是元气大伤,等到了那个时候,我冷啸天就可以将他杀死,正是天助我也。”想到这里,又冲庞英道:“庞大人,你愣着干什么,快一点出手啊,你怎么不出手?难道你怕了她不成?” 云怜菡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渗了出来。 庞英冷冷哼了一声,咬牙道:“我会怕她?冷啸天,你简直太会说笑了。” 冷啸天鼓励道:“那你出手啊。” 庞英眼珠子里灵机一转,思绪微微一动,就好像明白了冷啸天的用意,将举在半空之中的掌放了下来,阴测测笑道:“冷啸天,你果然是一只狡猾的狐狸,若不是我庞英聪明绝顶,恐怕就要上你的当了。” 冷啸天不动声色,淡淡笑道:“是吗?” 庞英看了看对面站着的云怜菡,见她毫无再出手的能力,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字一字冲冷啸天道:“冷啸天,你这样用言语激我,并不是因为你想看我们打斗,而是因为你想让我庞英消耗内力,是不是?” 冷啸天沉默不语。 庞英冷笑道:“等我和这个小妮子苦斗上十几个回合,我的身体必然疲惫不堪,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趁机出手将我杀死,坐收渔翁得利,果然不错。” 冷啸天沉默不语。 庞英道:“看来你不但是一只狡猾的狐狸,而且还是一只阴险毒辣的狐狸。”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冷冷道:“他还是一只无情无义的狐狸。”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又过了一会儿,就从大门外走进两个人来,一男一女,赫然正是龙少阳和冷紫寒。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6) '正文'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6) ……………………………… 云怜菡见来人正是自己心仪的龙少阳,不由心里一乐,急忙收剑,奔到龙少阳的身边,娇声微笑道:“少阳哥哥,你怎么来了?”瞧了一眼身旁的冷紫寒,脸上掠过几丝苦意,生气道:“你怎么和这个小妖女在一起?” 冷啸天见是自己的女儿冷紫寒回来了,心里甚喜,正欲开口说话,转念一想,心中就又生了担心之意,连连叹息道:“这个紫寒,什么时候回来不好,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回来,真是添乱。” 庞英脸色铁青,指着龙少阳,冷冷道:“你又是什么人?” 龙少阳好像完全没有听见庞英的询问,也没有和云怜菡搭讪,只是冲云怜菡点了点头,而后就疾步来到展翼的尸体前,不由心里一震,眼里含着泪花,俯下身子,将展翼的尸体抱起来,放到一颗柳树旁,喃喃自语道:“展大侠,你安息吧。” 冷紫寒急忙奔到冷啸天的面前,脸色苍白,焦急道:“爸爸,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四处扫视了几眼,见院子里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斑斑血迹,心中不由担心万千,吃吃道:“爸爸,妈妈……妈妈呢?妈妈呢?” 冷啸天一时如鲠在喉,无言以对。 庞英眼里闪烁着豺狼般凶恶的光芒,冷笑道:“紫寒,你爸爸不告诉你妈妈在哪里,那庞叔叔亲自来告诉你,好吗?”指了指靠着柳树死去的易傲霜,幸灾乐祸道:“紫寒,你看那棵柳树下坐着的人是谁?” 冷紫寒瞧着院子里这一切的惨象,虽然对庞英恨得要死,但还是忍不住回头向那一棵柳树望去,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泪如泉涌,过了一会儿,连跑带爬奔到易傲霜的面前,撕声哭泣道:“妈妈,你……你怎么……你怎么了?你……你怎么了,啊?” 龙少阳好像早已猜到结局会是这样,神色惨淡,随手撕下一块干净的衣服,沾着林中冰凉的露水,帮展翼擦干净嘴角的血迹,低语道:“人们常说,说兄弟情义重如泰山,重于一切,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却寥寥无几,而如今‘仙剑鬼刀’展翼展大侠却真正做到了,真是不容易啊。” 冷啸天瞧着冷紫寒泪流满面、伤心难过的样子,不知为何,冰冷的心居然渐渐开始融化,开始颤抖,开始下沉,好像要沉到万丈深渊一般,面无人色,喃喃自语道:“原来……原来这就是心痛……心痛的感觉。” 云怜菡瞧着冷紫寒哭泣的样子,心中非但没有了往日的痛恨,反而还有了一丝丝的怜惜和同情,不由自语道:“哎,老天真会捉弄人,该死的人却不死,而不该死的人却偏偏死了,真是好坏不分啊!” 庞英冷冷道:“紫寒,你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冷啸天怒声道:“庞英,你休得胡言。” 庞英阴测测道:“冷兄,怎么?难道你害怕了吗?” 冷啸天道:“你……” 冷紫寒轻轻抚摸着易傲霜冷冰的脸颊,头也不回道:“是谁杀了妈妈?” 庞英扫了一眼冷啸天,脸上带着豺狼般的得意,一字一字道:“是你的好爸爸冷啸天啊。” 冷啸天咬牙道:“庞……庞英你……你……”悲愤交加,急火攻心,又吐了一口血。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7) '正文'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7) ……………………………… 庞英说的每一个字,就好像是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剧毒利刃,深深刺入了冷紫寒的心房,让她那颗本来早已经破碎不堪的心更是千疮百孔、痛苦万分。(e) 一时之间,冷紫寒只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脸颊也因刀割般的痛苦而变得扭曲变形,沉默了好久好久,吃吃道:“爸……爸爸,你为……为什么……为什么要……要这样……这样做?” 冷啸天一时无言以对。 冷紫寒撕声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庞英阴测测道:“因为他的心里只有自己,除了爱惜自己的生命以外,他不会爱惜任何人的生命,就算你是他至亲至爱的女儿,他也照样会一剑刺穿你的脑袋,让你死无丧身之地。” 冷紫寒道:“是……是这样……是这样吗?” 冷啸天道:“不是……不是的。” 庞英笑道:“不是?不是你为什么要亲手杀了自己的结拜兄弟?不是你为什么要亲手杀了你自己的结发夫妻?” 冷紫寒道:“你会不会杀我?” 冷啸天咬了咬牙,缓缓闭上双眼,又一次说出了那句话,一字一字道:“剑客本无情,有情的不是剑客,而是多情的男人,要想练成天下无双的神奇剑法,要想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不仅自己要断情绝爱,而且就连自己的家人也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冷紫寒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道:“这么……这么说,你……你也会杀……杀了……杀了我,是吗?” 庞英神色铁青,但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冷笑道:“你虽然是他的亲身女儿,但你却远远比不上‘天下第一剑客’的荣誉,老婆没有了,可以再娶,女儿没有了,也可以再生,唯独‘天下第一’的荣誉要是没有了,那就一辈子都没有了。” 冷紫寒瘫坐在地上,凄然道:“真……真的吗?” 冷啸天脸色一沉,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没错,他说的一点儿没错,老婆没有了,的确可以再娶,女儿没有了,也的确可以再生,唯独那人人羡慕的头衔,如若一旦落到了别人的身上,就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云怜菡眼睛一动不动瞧着冷啸天铁青的脸颊,心痛如刀绞,一时之间,竟然呆住了,沉默了半响,咬牙切齿道:“冷啸天啊冷啸天,虎毒还不食子呢,想不到世上居然还有你这样无情的爸爸,真是悲哀啊!”话音刚落,剑光一闪,闪电一般刺向了冷啸天。 (四) 冷啸天脸上的表情凝结。 庞英的表情也凝结,不过,他脸上带着的却是得意的笑容。 这一刻,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已凝结。 但云怜菡的那一剑却没有刺到冷啸天。 挡住她那一剑的不是冷啸天。 不是冷紫寒。 当然也不会是庞英。 而是冷啸天的大仇人——龙少阳。 (五) 龙少阳那一剑的威力不是很弱,但也不是太强,但云怜菡却还是连连倒退了十几步才站住。 云怜菡只当刚才所发生的只是一个**,呆呆僵在原地,灵魂出窍一般呆呆盯着龙少阳,沉默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吃吃道:“少阳……少阳哥哥,你……你干……干什么?” 龙少阳面无表情,冷冷道:“怜菡,你不能杀他。” 云怜菡道:“为……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他是冷啸天。”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8) '正文'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8) ……………………………… 云怜菡生气道:“你还知道他是冷啸天?” 龙少阳道:“我当然知道。(e)” 云怜菡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你的大仇人?” 龙少阳道:“我当然知道。” 云怜菡道:“那你还不让我杀了他?” 龙少阳道:“我说过,你不能杀他。” 云怜菡苦笑道:“难道就是因为他是冷啸天?” 龙少阳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冷紫寒,态度坚决道:“因为他是紫寒的爸爸。” 云怜菡脸色变了变,眼里闪烁着泪花,凄然道:“就……就因为……因为这样?” 龙少阳道:“差不多吧。” 云怜菡眼里含着热泪,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龙少阳是一个见色忘义的伪君子,是一个不可理喻的臭男人。”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握剑的手也微微颤抖,顿了一顿,接着道:“龙少阳,我真没有想到,你……居然真的是被那个小妖精迷惑的连自己妈妈的叮嘱都忘了,你真是一个不孝的畜生。” 龙少阳脸色微变,沉思了一会儿,淡淡道:“怜菡,我怎么骂我都行,但冷啸天你今日绝对不能杀。”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冷紫寒,眼神之中带着怒意,强调道:“你也最好不要再说紫寒是小妖精,因为她本不是小妖精,而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姑娘。” 云怜菡脸色被气得铁青,狠狠的跺了跺脚,咬牙道:“我就说,我就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龙少阳道:“你……” 云怜菡反驳道:“她本来就是一个只会迷惑人的小妖精,有什么说不得,如若她不是小妖精,你现在为什么要帮着自己的大仇人说话,啊?” 龙少阳豁然举起掌,咬牙道:“你……你……” 云怜菡流下了两行清泪,哽咽道:“为了她,你居然要打我,我云怜菡当年真是瞎了眼,居然会救你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狗男人。”狠狠一咬牙,紧紧撰着宝剑,厉声道:“从今往后,我云怜菡发誓,再也不想看到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话音刚落,急忙哭泣着转身而去。 龙少阳心如刀割,呆呆凝望着敞开的大门,门外花草鲜艳,而他的心却黯淡凄苦,暗暗自言自语道:“怜菡,对不起,不是我龙少阳忘恩负义,也不是我龙少阳不懂你的情意,只是妈妈的嘱托我不能不办,对不起了。” 庞英脸上带着鄙夷的笑容,冷冷笑道:“哎,真是想不到啊,原来江湖有名的‘龙式少侠’龙少阳也是一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风流剑客,也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真是好的很呐。” 冷紫寒心里一怔,生气的注视着庞英,冷冷道:“庞大人,少阳不是风流剑客,更不是忘恩负义的男人,你不能这样说他。” 庞英冷冷笑道:“是吗?” 冷紫寒道:“是的。” 庞英道:“如若他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救命恩人气走?” 冷紫寒道:“这……” 庞英道:“如若他不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风流剑客,那他为什么会爱上自己的仇人,会爱上紫寒姑娘你呢?” 冷紫寒道:“我……” 龙少阳收回了视线,不动声色,微笑道:“庞大人,要说这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我看当今天下谁也比不过你庞大人啊!” 庞英怒声道:“你……” 冷啸天凝气养神,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经过一段时间的调节,体力有所好转。 但是,由于他自己流血过多,好几天苦战强敌,又没有好好的休息,虽然自己的体力有所恢复,但功力却只恢复了不到三层,暗自叹了口气,冷冷淡淡道:“庞英,你赶快离开这里吧。” 庞英仰天大笑道:“什么?你让我离开?” 冷啸天道:“是的。” 庞英道:“我若不离开呢?” 冷啸天道:“你会后悔的。” 庞英道:“我庞英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后悔。” 冷啸天道:“庞英,你也知道,我冷啸天这一生,剑下从来没有放过一个敌人,也没有放过一个亲……亲人。” 庞英道:“我当然知道。” 冷啸天道:“不知为何,我此时居然想放了你。” 庞英道:“是吗?”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9) '正文'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9) ……………………………… 冷啸天道:“我劝你还是趁早离开这里吧。。” 庞英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最好笑的笑话,笑的前仰后弯,笑了好长时间,冷冷道:“冷啸天,你不要吓唬我了,你此时此刻元气已大伤,而且失血又过多,如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功力最多也不超过五层,是吗?” 冷啸天道:“你说得一点儿没错。” 庞英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我离开?” 冷啸天看了一眼手中的剑,悠悠道:“因为我不想杀你。” 庞英奸笑道:“你好像很有自信?” 冷啸天道:“我一直都很有自信。” 庞英道:“但你现在根本杀不了我。” 冷啸天道:“真的吗?” 庞英想了一想,还是有些不放心,淡淡道:“就好像一柄利剑没有了灵气就会变成一堆废铁一样,你此时心中已经没有了杀气,自然也就没有了助剑的灵魂。” 冷啸天心里一惊,脸色微变。 庞英冷笑道:“如此一来,纵然你武功再高,剑法再精妙,都已大不如前了,更何况你此时功力又大损。” 冷啸天微微摇了摇头,暗暗自语道:“哎,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为什么每个男人都会有不见棺材不掉泪这种坏习惯呢?”紧紧握着剑,冷冷淡淡道:“庞英,就算真如你说的那般,但我还是劝你趁早离开吧。” 庞英仰天大笑,大大冷笑,瞬时之间,眼睛一聚,闪过几丝怒意,双脚用力一蹬地,头朝前脚向后,风驰电掣一般向冷啸天的胸口抓去。 冷啸天见庞英向自己击来,丝毫都不惊慌,微微摇了摇头,暗暗叹息道:“哎,为什么每个男人都听不进去别人的好言相劝呢?难道我冷啸天说的话就真的那么不值得别人信任吗?”话音刚落,就拔出了剑,正欲一剑闪电般刺出,却见一道亮光闪过,耀眼的亮光,随即一个人影风一般掠到他面前,一柄剑挡住了庞英的攻势。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冷啸天的大仇人——龙少阳。 庞英见龙少阳出来阻挡自己,不由心里一怔,继而后退了几步,待自己的身体站稳,才怒视着龙少阳,咬牙切齿道:“看来那位姑娘说得一点儿没错,你小子果然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龙少阳横剑胸前,不动声色,冷冷道:“你不能杀他。” 庞英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他是我的大仇人。” 庞英道:“因为他是你的大仇人?” 龙少阳道:“没错。” 庞英道:“既然他是你的大仇人,那我杀了他,岂不是为你办了一件好事?” 龙少阳道:“我自己的事情,从来都不需要别人代劳。” 庞英咬了咬牙,长长叹息道:“可惜啊可惜,好好的一个人,却成了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真是可惜啊。” 龙少阳道:“每个人都会改变,这有什么好可惜的?” 庞英一字一字道:“你年纪轻轻,武功也相当的不错,本指挥使本想提拔你,让你做我的副手的。” 龙少阳道:“我这个人天生命贱,没有做官的福分。” 庞英微微摇头道:“如今看来,这已是不可能了,因为你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而且还爱上了自己的大仇人。” 龙少阳道:“那又如何?”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10) '正文'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10) ……………………………… 庞英深深吸了口气,淡淡道:“龙少阳,本指挥使本不想杀你的,但你却不知好歹,自己寻死,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指挥使出手狠毒、手下无情了。”说到这里,若有所思的看了冷啸天一眼,冷冷笑道:“冷啸天,真想不到,你在临死之前还有这么一位得意的女婿出来为你拼命,你可真是贵人多助啊!”语声未落,眼睛一聚,双手在腰间轻轻一摸,手中就多了几枚飞镖,寒铁冰冷,透着阴冷的寒气,随手用力一掷,那几枚飞镖便风驰电掣一般向龙少阳刺去。 冷紫寒见飞镖急速向龙少阳飞去,心中大骇,惊出了一身冷汗,一时忘了身旁的妈妈易傲霜,更忘了心中的悲伤和痛苦,情不自禁的提醒道:“少阳,小心他的飞镖,小心他的飞镖。” 龙少阳微微点了点头,见飞镖风驰电掣一般向自己击来,心里也是一惊,但却没有变色,想了一想,双脚用力蹬地,一招雄鹰展翅,身体腾空而起。 飞镖就好像是一条条毒蛇,凶神恶煞的向龙少阳窜去。 龙少阳屏气凝神,闪电一般挥出好几剑,剑光闪闪,剑气凌厉,幻化着几道眼花缭乱的剑网,见缝插针,不偏不倚的将庞英的飞镖全数击落,这一招正是“龙家五式”之中的“见缝插针”。 冷啸天见了龙少阳轻盈的身法,凌厉的剑招,不由暗自点头道:“这个小子的剑法果然很不错,怪不得那天他能击败‘西北恶盗’杨华,将紫寒的性命救了下来,的确不错,的确好的很。”想到这里,又一次注视着龙少阳和庞英。 庞英见自己的飞镖被龙少阳全数击落,心中不由大惊,但却没有丝毫畏惧,情不自禁的想道:“这个小子的剑法果然精湛,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脸色一沉,转念一想,冷冷笑道:“只可惜,在我庞英的面前,他终究还是一个长不大的乳臭未干的小子。哼哼哼,既然你一心寻死,那就休怪本大爷出手狠毒无情了。”狠狠一咬牙,伸手又从腰间摸出五枚飞镖,虽然都是飞镖,但这五枚飞镖和先前那几枚大不相同,形状呈五角星,呈暗绿色,犹如碧蛇的蛇皮一般。 庞英瞧着手中的飞镖,阴测测笑了笑,脸色一沉,身子微微一动,右手用力一挥,瞬时之间,那五枚飞镖就好像是五条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出去,吐着阴冷歹毒之风,向龙少阳刺去。 龙少阳瞧着这五枚飞镖,以为庞英只是想趁自己没有防备,出其不意而制胜,心中自然也就放松了一些警惕,想了一想,身子微微一动,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招式,又一次使出了那一招“见缝插针”。 但奇怪的却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全数击落庞英的飞镖,只击落了四枚,另外一枚则顺着他的胳膊掠了过去,插在了一旁的柳树上。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11) '正文'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11) ……………………………… 冷啸天微微摇了摇头,不由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武功再好,也只不过是一个年轻人,远远没有老人家那样小心谨慎,沉稳得当,斗来斗去,最终还是自己受了伤,真是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龙少阳望着柳树上的那一枚飞镖,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暗自惊叹道:“哎,幸亏那一枚飞镖刺在了柳树上,如若刺在我的心……”没有再继续想下去,面视着庞英,微笑着称赞道:“庞大人的飞镖果然精妙的很。”说到这里,转眼一看,才发现自己胳膊上的衣服已破,鲜血已流出。 庞英冷冷笑道:“小子,本指挥使这‘碧蛇五星镖’,你还满意吧?” 龙少阳吃惊道:“你说这是什么飞镖?” 龙少阳没有听清楚,但一旁的冷紫寒却听得清清楚楚。 冷紫寒心中大骇,脸色巨变,惨无人色,吃吃道:“庞……庞大人,你说那是……那是‘碧蛇……碧蛇五星镖’?”急忙拿起身旁的宝剑,身子一动,掠到龙少阳的身旁,柔声道:“少阳,你……你没事儿吧?”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 庞英阴测测笑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紫寒姑娘一直身居这幽谷之中,足不出门,居然也知道庞某人的‘碧蛇五星镖’,看来这‘碧蛇五星镖’的名气倒真是不小啊。” 冷紫寒吃吃道:“毒镖之中的毒镖。” 庞英道:“毒镖之中的毒镖,这个荣誉果然不错,本大人喜欢的很。” 龙少阳不惊不忙,直视着庞英,一字一字道:“你说这是‘碧蛇五星镖’?” 庞英道:“正是‘碧蛇五星镖’?” 龙少阳道:“你的看家武器‘碧蛇五星镖’?” 庞英得意道:“毒镖之中的毒镖,这个名字非常有霸气。”若有所思的看着冷啸天,冷冷道:“龙少阳,我们本来没有什么仇恨,我也本不想杀你,但是现在,我们却有了深仇大恨,而且还是只能用生命来洗刷的大仇。” 冷紫寒吃吃道:“为……为什么?” 龙少阳冷冷道:“因为我出手帮了他。” 冷紫寒无言,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冷啸天。 庞英笑道:“你果然很聪明。” 龙少阳道:“多谢夸奖。” 庞英脸色微变,长叹道:“只可惜不管你如何的聪明,一会儿也免不了要变成一具没有生命的死尸了。” 龙少阳微笑点头,一字一字道:“庞大人,如若我猜得没错的话,你这‘碧蛇五星镖’制作的程序是相当讲究的,据说是将纯铁融入碧蛇的毒液之中,等二者完全的混合之后,再倒到一个五星的模型了,慢慢冷却而成,是吧?” 庞英道:“你果然够聪明,只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 龙少阳道:“也许吧。” 冷紫寒脸无人色,一时急出了眼泪,握剑的手微微颤抖,青筋一根根凸起,吃吃道:“庞大人,少阳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用你的秘制暗器‘碧蛇五星镖’害他呢?” 龙少阳道:“因为我坏了他的好事。” 庞英道:“这么聪明的年轻人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可惜啊。” 龙少阳叹息道:“哎,实在是可惜啊,我龙少阳纵然就这么的死了,那也只不过是死了一个无名小卒,而庞大人……庞大人却是朝廷的锦衣卫指挥使,不仅位高权重,而且武功又卓绝,如若就这么轻易的死了,那才真是太可惜了。” 庞英指着自己的鼻子,冷笑道:“你说我会死?” 龙少阳道:“是的。” 庞英道:“你是糊涂了吧?”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思绪一动,心中就好像有了一个万全之策,胸有成竹道:“庞大人,你的‘碧蛇五星镖’纵然奇毒无比,无人能治,但我龙少阳的‘伤心断肠钉’也不是好受的,你且低头看看你左脚的左侧,看看是不是多了一件不该多的东西?” 冷紫寒心里一惊,好像有一点儿不相信,痴痴的注视着龙少阳,吃吃道:“少阳,你真的有……有‘伤心断肠钉’?你的‘伤心断肠钉’真的……真的打在他的脚上了吗?”话音刚落,就仍不住看了看庞英的左脚。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12) '正文'第十二章 殊死搏斗(12) ……………………………… 庞英半信半疑道:“你想骗我?” 龙少阳镇定自若,微笑道:“是的,我是想骗你。” 庞英道:“但我庞英却不是呆子。” 龙少阳道:“难道庞大人没有带解药?” 庞英道:“你果然狡猾,居然想骗我,但却没那么容易。” 冷啸天听着龙少阳斩钉截铁的回答声,不由暗自称赞道:“‘六指神丐’果然说的一点儿都没错,这个小子不仅有一颗聪明的脑袋,而且做事也异常的小心谨慎,在临死之前都能做到不惊不慌之人,天下实在是少见啊!” 龙少阳不动声色,一字一字道:“庞大人,你千万不要相信我龙少阳的话,因为我是故意说谎话骗你的,你可千万不要上当啊。”说到这里,用眼角的余光若有所思的扫了冷啸天一眼,待冷啸天冲他自己点了点头,又冷冷道:“庞大人,如今我们都已中毒,都免不了一死,既然如此,我看我们两人还是不要再继续打斗下去了,纵然将来有一个人赢了,最后也总是难逃一死的,你说是吧?” 庞英沉默不语,但心里已开始动摇。 龙少阳冷冷道:“我龙少阳不想杀你,但别人会不会放过你,我就不得而知了。” 庞英道:“你什么意思?” 龙少阳道:“我龙少阳就算是想替你说说话,也恐怕说不上什么,你老人家还是好自为之吧。” 庞英注视着龙少阳镇定自若的神情,听着龙少阳的斩钉截铁回答,心中非但没有丝毫的喜悦和得意,反而产生了一丝丝的恐惧,沉思了好长好长时间,终于仍不住低头向自己的左脚望去。 龙少阳眼尖手快,见庞英低头去看左脚,眼睛一动,双脚用力遁地,面前的两枚毒镖腾空而起,狠狠一咬牙,用力挥出手中的宝剑,只听“砰”的一声轻响,那两枚“碧蛇五星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庞英飞去。 庞英心中本来就对龙少阳的话半信半疑,因此,当他俯身去查看自己的左脚是否种镖之时,眼角的余光却仍在偷偷的扫视了龙少阳,此时此刻,当他见那两枚毒镖风驰电掣一般向自己飞来,心里骤然大骇,知道自己上了当,急忙向后退了两步,但双脚一软,身子居然向后倒去,倒在了身后的柳树上。 然而,待庞英再一次站起来的时候,胸口也多了两枚“碧蛇五星镖”,自己的“碧蛇五星镖”。 冷啸天瞧见庞英灰头土脸的倒霉相,脸上居然露出一丝微笑,暗自喜道:“这个小子的确聪明,聪明的不得了,如若他的武功再好上几倍的话,将来一定是武林之中最最厉害可怕的人物。” 龙少阳不动声色,微笑道:“庞大人,此时你应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庞英怒声道:“什么话?” 龙少阳道:“我们两人一起去死。” 庞英道:“你……你……” 龙少阳道:“难道庞大人真的没有带解药?” 庞英黯然道:“我……你好狡猾。” 直到这个时候,冷紫寒才恍然大悟,痴痴注视着龙少阳,眼里含着神情蜜意,娇声道:“少阳,你果然是在骗他。”转头注视着垂头丧气的庞英,顿了一顿,微笑道:“庞大人,你太大意了。” 庞英脸色一沉,怒声道:“废话少说。”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眼睛机灵一转,心中就有了主意,但却还是 龙少阳传奇 第 16 部分阅读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眼睛机灵一转,心中就有了主意,但却还是面不改色,冷冷道:“庞大人,事到如今,我看我们也没有必要再继续打下去了,还是慢慢的坐着,慢慢的等死吧,慢慢的死总是很舒服的,不是吗?” 庞英脸色惨淡,咬牙切齿。 龙少阳又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冷啸天,待冷啸天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才又一次看着庞英,一字一字道:“庞大人,你也知道,我龙少阳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聪明人从来都不干糊涂事,既然打下去也是枉然,那你我的恩怨就此了结。不过,别人是不是要杀你,我就不知道了。”语音刚落,闪电一般抱起冷紫寒向一旁闪去。 庞英怔了一怔,怔了一秒钟。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1)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1) ……………………………… (一)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短短的一秒钟时间,冷啸天见缝插针,脸色一沉,用力挥出手中的剑,剑光闪闪,好像会变魔法一般,面前的一枚“碧蛇五星镖”居然毒蛇一般向庞英飞去,阴风阵阵,杀气重重。* 庞英心中大骇,惊出了一声冷汗,面如死灰,青筋一根根凸起,眼里布满了血丝,那种只有在极度恐惧之下才会出现的血丝,额头上的冷汗也好像在一瞬间被吓坏了一般竟然已凝结,还没有来的及躲闪,那一枚“碧蛇五星镖”闪电一般刺入了他的眉心。 冷啸天慢慢地站起来,瞧着倒下去的庞英,并没有多大的惊喜,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冷冷道:“庞英啊庞英,我本不想杀你的,可你实在是太狂妄自大了。”长叹了一口气,和冷紫寒对视了几眼,缓缓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冷冷道:“庞大人,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他是我龙少阳的仇人,只要有我龙少阳在,别人就休想动他一刀一剑。”说到这里,心情一放松,居然晕厥了过去。 冷紫寒神色巨变,哭喊道:“少阳,你怎么了,啊?你怎么了?……”反反复复呼喊了好多遍,仍不见龙少阳睁开双眼,不由急出了眼泪。 冷啸天心里一震,站住脚步,头也不回,淡淡道:“你不要担心,他只是内力耗尽所致,你将庞英怀中的‘碧蛇五星镖’的解药给他服了,让他好好的休息休息,晚上他自然就会醒来了。” 不知为什么,冷啸天明知龙少阳是自己的大仇人,但心中却没有了任何的恨意。 冷紫寒高兴地点了点头,急忙从庞英的怀中取出一个淡紫色的小瓶子,仔细的端详了好长时间,迟迟不敢给龙少阳往嘴里喂,神色焦急,眼睛呆呆地盯着冷啸天,但却又不好意思出口询问。 冷啸天回头瞧着冷紫寒左右为难的神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冷冷道:“你不要再想了,全部给他灌到嘴里吧,为今之计,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冷紫寒泪流满面。 冷啸天道:“医好了,那是他的造化,医不好,那也只能怪他自己的命不好了。”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我受了伤,需要好好的调养,如若你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就不要进我的房间了,等他醒了以后,你和他早些离开这里吧。”说完,一步一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冷紫寒瞧着冷啸天的背影,表情复杂,好久好久,深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将龙少阳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把那半瓶子药水给龙少阳喂到嘴里,柔声祈祷道:“老天爷,求求你让少阳醒过来,谢谢了,谢谢了。”说到这里,站起来,轻轻地把龙少阳拖到书房的床上。 (二) 夜色漆黑。 繁星闪烁。 曾建辉神色担忧,翘首以盼,来来回回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了大约二十几圈,深叹了一口气,坐在了桌子旁,直视着洪卫,担心道:“洪卫,少阳一天都没有回来,您说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洪卫不动声色,缓缓倒了一杯酒,缓缓端起来,缓缓送到嘴里,缓缓伸手擦了擦嘴,顿了一顿,斩钉截铁道:“建辉啊,喝酒吧,不要再担心了,龙小友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曾建辉道:“话虽如此,但……但……” 洪卫道:“喝酒吧,没事儿的。”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2)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2) ……………………………… 曾建辉道:“如若我猜得没错的话,他有可能去找冷啸天报仇了。” 洪卫笑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你就更不用为他担心了。”话音刚落,就又一次倒了一杯酒,又喝了一杯酒。 曾建辉不解道:“为什么?” 洪卫道:“因为冷啸天的女儿非常喜欢龙小友。” 曾建辉道:“我……我不懂。” 洪卫呵呵一笑,温声道:“你只管放心吧,冷啸天的女儿一定会帮龙小友的,喝酒吧,喝酒吧。”话音刚落,就给曾建辉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端到面前,凝视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的感叹道:“爱情这东西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情,就好像一个人喝酒一样,刚开始也许不好入口,但当你什么时候喝的上瘾了,如若再想把它戒掉,恐怕比登天都难,弄不好还会让你痛苦一生的。” 曾建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望着漆黑的窗户,若有所思道:“但愿少阳不会出什么事情才好。”暗自长叹了一声,收回了视线,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又一次给自己倒满酒,一字一字道:“洪老前辈,大恩不言谢,我明天就要动身回华山派了,这杯酒就算我借花献佛敬你老人家的。” 洪卫笑道:“好好,干别的事情,老乞丐也许不行,但喝酒老乞丐却是从来都不会服输的。”端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曾建辉又帮洪卫倒满了酒,恭恭敬敬道:“洪老前辈太谦虚了,您是江湖的前辈,武功卓绝,义薄云天,不管干什么都是大家学习的榜样,更是我们这些做晚辈的永远崇拜的对象。” 洪卫微微摇头道:“老乞丐只是一个没用的老乞丐,哪有你口中说的那般英雄了得呢?” 曾建辉微微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正欲将酒一饮而尽,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就是一个声音冷冷地道:“洪老前辈,您老人家睡了吗?如若还没有睡得话,那我云怜菡可要进来了。”话音刚落,人已走了进来。 曾建辉见云怜菡走了进来,急忙站起来,微笑着道:“怜菡,你去哪里了?我都快担心死了,来,快点儿坐,快点儿坐。”急忙帮云怜菡倒满了茶水,微笑着道:“来,喝一杯茶,解解渴。” 云怜菡表情黯然,扫了一眼桌子上那一个空着的酒杯,冷冷淡淡道:“洪老前辈,这是谁的酒杯?” 洪卫笑道:“这是为龙小友准备的酒杯。” 云怜菡道:“为龙少阳准备的?” 曾建辉道:“可惜他不知去了哪里,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云怜菡冷冷道:“不要再等了,人家正在和自己的小情人亲亲往往,耳鬓厮磨,哪里还有什么闲心理会我们这些旧朋友呢。”随手拿过那个酒杯,到了一杯酒,还没等曾建辉说出话,就一饮而尽,呛了一下,连连咳嗽不止。 曾建辉脸色微变,吃吃道:“怜菡,你这是怎么了?” 云怜菡道:“我没什么。” 曾建辉道:“你以前可是从来都不喝酒的。” 云怜菡苦声道:“龙少阳以前还从来不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呢,但他现在不也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吗?既然他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我云怜菡为什么就不能喝酒呢?”又喝了一杯酒,脸色红红的,两行眼泪夺眶而出。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3)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3) ……………………………… 曾建辉神色担忧,嘴微微动了动,但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e) 洪卫无奈的叹了口气,冲曾建辉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阻拦了,伸手拿起酒壶,给云怜菡倒满了酒,笑嘻嘻道:“怜菡,来,老乞丐陪你喝一杯。” 云怜菡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喝酒?” 洪卫道:“不为什么。” 云怜菡道:“不为什么是为了什么?” 洪卫道:“喝酒没有那么多的问题,喝吧。” 云怜菡哭笑不得道:“我为什么要喝?要喝你自己喝,我才不和你喝呢。”眼睛红红的,“砰”一声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撕声哭泣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喜欢那个小妖精呢?为什么?”还没有等曾建辉和洪卫反应过来,闪电一般站起来,哭着跑出茅草屋,消失于黑暗之中。 曾建辉心里一惊,急忙站起来,赶忙拱手道:“洪老前辈,您老先喝着,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轻轻冲洪卫点了点头,一把拿起桌子上的宝剑,闪电一般窜到院子里,消失于黑暗之中了。 洪卫表情复杂,凝视着漆黑的窗户,沉思了半响,长长叹息道:“哎,感情这东西真是复杂,真是折腾死人不偿命啊!”看了看桌子上的两个杯酒,深吸了一口气,又一次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三) 夜风呼呼。 树林里阴森恐怖。 没有一丝的声音。 云怜菡心痛如绞,飞快的跑入树林之中,依偎在一棵树上,伤心哭泣,边哭泣边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对我如此残忍?为什么他偏偏要喜欢那个小妖精,而不喜欢我呢?” 曾建辉忧心忡忡,眼睛不停地四处找寻,但嘴巴却不停的大声呼喊道:“怜菡,你在哪里啊?你说话啊,你到底在哪里啊?怜菡,有什么话你不妨和大哥说,你到底在哪里?你答应一声好吗?” 曾建辉的声音就好像是一声惊雷响彻在黑色的苍穹之中,是那么的刺耳,但云怜菡却好像完全都没有听到一般,毫不理会,继续哽咽道:“为什么他那么无情?为什么他要爱上那个小妖精?为什么?”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命令道:“不许哭,再哭我就杀你了。” 云怜菡心里一震,急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紧紧地握着剑,四处扫视了几眼,树林子里漆黑一片,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胆战心寒道:“你……你是谁?本姑娘想哭就哭,有你什么关系?” 阴森森的声音道:“你说的很对,你哭你自己的,本不管我的事。” 云怜菡道:“那你为什么要管?” 阴森森的声音道:“因为你是女人。” 云怜菡心里一震,吃吃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紧紧握了握剑柄,心情紧绷,眼睛就好像是一个扫描仪一般四处扫视了几眼,待自己转身望向身后的时候,却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一动不动地站在树林边上,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风吹动着她的衣服,就好像是一个地狱的幽灵。 红衣女人道:“我也是女人。” 云怜菡怒声道:“管我什么事?” 红衣女人道:“你哭泣没有什么,但你却不能为那些臭男人们哭泣。” 云怜菡道:“你怎么知道我在为男人哭泣?”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4)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4) ……………………………… 红衣女人仍旧一动不动地站着,脸上仍旧没有表情,咬牙切齿道:“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一个年轻女子哭的如此伤心断肠的人,只要那些猪狗不如、忘恩放弃的臭男人。” 云怜菡小心翼翼地瞧着红衣女人,沉思了半响,吃吃道:“就算如此,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 红衣女人脸上掠过几丝怒意,好像被触到了自己的伤心往事一样,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良久良久,咬牙切齿道:“因为……因为我也是一个女人,而是也是一个被臭男人抛弃的苦命……苦命女人。” 云怜菡一时哑然。 红衣女人道:“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想看到女人哭泣,更不想看到一个女人为那些无情无义的臭男人们而伤心哭泣。” 云怜菡目不转睛地盯着红衣女人。 红衣女人道:“如若你还不想死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再为他们哭泣的好,否则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就在这时,曾建辉风一样掠到云怜菡的面前,用剑指着红衣女人,冷冷道:“你休想动她一根汗毛,除非你先杀了我曾建辉。”话音刚落,狠狠一咬牙,手微微一动,只听一声清脆的龙吟,一道亮光,剑已出鞘。 红衣女人不动声色,简直连看都没有看曾建辉一眼,一字一字道:“你本是一个无情的男人,就算你不出来,我也一定会亲手杀了你,因为你伤害了女人的心,让她们沦为万劫不复之地。” 曾建辉表情木讷,好像完全不懂红衣女人的意思,怔了半响,喃喃道:“前……前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转头注视着云怜菡,见云怜菡紧紧握着剑,异常的紧张,万分怜惜的道:“怜菡,不要害怕,有我在呢。” 红衣女人怒声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用自己手中的剑将你杀了,让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臭男人不再害人。”话音刚落,手轻轻一动,一道亮光闪过,宝剑出鞘,风驰电掣一般向曾建辉刺去。 曾建辉不动声色,一动不动地盯着刺来的利剑。 云怜菡见红衣女人出手无情狠毒,利剑向曾建辉毒蛇一般刺出,心中大骇,急忙撕声叫道:“你……你搞错了,那个人不是他,不是他,真的不是他。” 红衣女人心里一惊,身子一转,风一般掠到自己原来的那个位置,顿了一顿,冷冷道:“你自己要想清楚了,他现在之所以如此护着你,那是因为他现在在我面前装仗义,让我好饶他一条狗命,等一会等我走了,他自然又会对你无情无义。” 云怜菡狠声道:“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曾建辉表情严肃,一字一字道:“前辈,我不管你是谁,我也不管你为什么要杀我,但我要你明白,不是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是无情无义的,我曾建辉为人做事,上对得起苍天,下对得起良心,问心无愧。” 红衣女人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仰天冷笑,笑声阴冷恐怖,犹如鬼哭一样让人听了顿觉毛骨悚然,瑟瑟发抖,凄然道:“上对得起苍天?下对得起良心?问心无愧?天底之下,有几个男人不是常说自己是救人救民、完好无缺的仁义大侠,啊?可是到头来,又有哪个男人做的事情不是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事情呢,啊?” 曾建辉道:“我不是什么大侠,但我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小人。” 红衣女人道:“是吗?” 曾建辉道:“是的。” 红衣女人道:“你认为我会相信吗?” 曾建辉道:“不信。” 红衣女人道:“你倒是很有眼见。” 第一卷  第三十章 泪入愁肠(5) '正文'第三十章 泪入愁肠(5) ……………………………… 曾建辉淡淡一笑,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红衣女人手中的利剑,沉思了片刻,一字一字道:“前辈错了,不是我曾建辉有眼见,只是前辈是一个伤心断肠之人,更是一个对男人仇恨到极点的女人。” 红衣女人心里一惊,眼里随即闪过几丝奇异的光芒,凝视着自己手中的利剑,脸上带着冷冷的笑容,冷冷道:“看来你好像很聪明,只不过不管你有多么的聪明,你也是一个该死的臭男人。” 曾建辉道:“如若晚辈没有猜错的话,前辈这一生尝尽了太多太多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而这些痛苦想必都是因为一个无情的男人造成的,如若不是因为这样,恐怕前辈也不至于痛恨世上所有的男人。” 红衣女人脸色一沉,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世上竟然还有这样善解人意的男人,只可惜……只可惜那都是你们骗取女人欢心的把戏而已。” 虽是笑声,但云怜菡听了却想哭,怔了一怔,急忙伸手擦干了眼角的泪水,神色呆滞的望着远方,沉默了半响,收回视线,直视着红衣女人,冷冷淡淡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红衣女人道:“替你脱离苦海的人。” 云怜菡道:“我有什么痛苦需要你帮我脱离苦海?” 红衣女人道:“如若没有痛苦,那你就不至于一个人在这漆黑如墨的树林里哭泣了。” 云怜菡道:“我……我……” 红衣女人道:“你不要管那么多,只要你告诉那个臭男人是谁,我自可帮你解脱心中的痛苦。” 云怜菡脸色微变,心思一动,心里想到了龙少阳这一个让自己牵肠挂肚、爱恨纠缠的名字,想到了龙少阳和冷紫寒的缠绵神情,而且也想到了龙少阳想出手伤害自己的那一剑,嘴唇微微颤抖,吃吃道:“我……我……” 红衣女人冷冷道:“既然他能对你无情,那你又何必对他有意?只要他死了,你就会彻底得到解脱,只要你得到解脱,那你从此也就会向我一样生活在幸福和快乐中,再也不会像如今活的这般痛苦了,你知道吗?” 曾建辉狠狠一咬牙,插话道:“前辈此话说错了。” 红衣女人道:“何错之有?” 曾建辉道:“前辈,如若晚辈说得没错的话,杀人是无法让自己解脱的。” 红衣女人道:“为什么?” 曾建辉若有所思的看了云怜菡一眼,坚决道:“依晚辈来看,一个人若要彻底的得到解脱,死的不应该是别人,而是自己。” 红衣女人道:“哦?” 曾建辉道:“一个人只有自己死了,一切才可以真正得以解脱,否则他心中的痛苦就会变得更加深刻,更加难忘。” 红衣女人脸色微变,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吃吃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6)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6) ……………………………… 曾建辉眼睛明亮如星,一眨不眨盯着红衣女人,喟然长叹道:“常言说得好,爱之深,恨之切,在这个世上,如若一个人真的能让你痛彻心扉,痛恨万分,那他必定是一个非同凡响的人,就算不是如此,那他也必定是一个对你非常重要的人。” 红衣女人厉声道:“屁话,屁话,都是屁话。” 曾建辉不惊不慌,一字一字道:“如若他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那我们也就不会对他恨之入骨,更不会对他念念不忘了。” 红衣女人道:“谬论,全是谬论。” 曾建辉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算是亲手杀了他,难道我们就一定会彻底的解脱了吗?我想不会,我们非但不会彻底的解脱,反而还会陷得越深,活的更加痛苦。”眼睛凝视着远方的苍穹,沉思了好一阵,长长叹息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一个人死最容易,活着却是极其的不易,既然活着比死都不容易,那我们又何必对那些陈年旧怨耿耿于怀呢?” 红衣女人心里一惊,淡淡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深刻的见识。” 曾建辉道:“前辈过奖了,我只是说了一些实话而已。” 红衣女人微微摇了摇头,长长叹息道:“只可惜,你虽然说的异常的动听,但却只是嘴上说说,你虽然也知道活着不容易,但却从未亲身体会过,更不知道一个人生不如死的活着,是何等的痛苦。” 曾建辉怔住,无言以对。 因为,红衣女人说得一点儿没有错,他的确只是嘴上说说,却未真正的体会过,至于红衣女人口中所说的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他更是从来没有体会过。 那种痛苦到底有多么的痛苦,他不知道,也想不到。 不知为何,听了红衣女人的这一些话,云怜菡心中的厌恶居然少了许多,居然还了有一些同情,从心底发出的同情,而且她还觉得自己的痛苦好像已经算不上什么痛苦,只是一种小小的考验,一时之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红衣女人,沉默不语。 红衣女人神情悲痛,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远方,眸子里充满了痛苦和悲戚,沉思了好长好长时间,淡淡道:“一个人死很容易,活着也很容易,但当一个人想活却不愿意活,想死却死不了的时候,那种痛苦才是这个世上最最煎熬的痛苦,是生不如死的痛苦,是能让一个人发疯的痛苦。” 曾建辉表情严肃,呆呆凝视着自己手中的剑,用心细想,拼命去想,但不管如何去想,他终究还是想不到能让一个人发疯的痛苦是什么痛苦,更不懂红衣女人为什么要说出这番费解的话。 (四) 屋子里寂静无声。 烛光微弱。 冷紫寒神情焦虑,呆呆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龙少阳,眼里含着热泪,喃喃自语道:“少阳,你快一点儿醒来吧,你快一点儿醒来吧,好吗?就算紫寒求你了,你快一点儿醒来吧。” 龙少阳静静躺着,一动不动,就好像是一个婴儿一般睡的安详自在。 如若他能知道冷紫寒如此为自己牵肠挂肚,他就恨不得自己立刻醒来,立刻就将冷紫寒紧紧拥在怀里。 冷紫寒瞧着龙少阳有些发黑的脸颊,思绪一动,居然又想起了妈妈常常吟唱的一首曲子,吟唱道:“一滴泪跌落,惊飞花万朵,两颗心望着,情烈如火,三生世上缘,是夜吟蹉跎,泪碎了你,醉了我,又纷然如昨。一滴泪,将你我晶莹包裹,千年后凝成琥珀;一滴泪允诺,却记忆斑驳,幻化了多少错…不相信泪水冲断你我,心已被泪灼热,刹那间黑夜缓缓流过,一滴泪融化我。泪陨落,心寂寞。”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7)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7) ……………………………… 泪陨落,心寂寞。(e) 冷紫寒心神一动,泪已夺眶而出,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两滴泪水,晶莹剔透的泪水,虽然她的心中不是很明白曲中之意,但还是不停地喃喃吟唱道:“一滴泪跌落,惊飞花万朵,两颗心望着,情烈如火,三生世上缘,是夜吟蹉跎,泪碎了你,醉了我,又纷然如昨。一滴泪,将你我晶莹包裹,千年后凝成琥珀;一滴泪允诺,却记忆斑驳,幻化了多少错…不相信泪水冲断你我,心已被泪灼热,刹那间黑夜缓缓流过,一滴泪融化我。泪陨落,心寂寞。” (五) “咳咳!” 两声咳嗽声。 这两声咳嗽声,就好像是严冬的一丝春风,就好像是晴天的一缕温暖的阳光,冷紫寒听到自己的耳朵里,就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最美妙动听的曲子似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兴奋的笑容,柔声道:“少阳,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随着两声低微干裂的咳嗽声,龙少阳终于从昏迷中又苏醒了过来。 冷紫寒心中甚喜。 龙少阳喘了一口气,缓缓转头一瞧,见冷紫寒痴痴守在自己的身边,心里犹如有一股暖流流过,颇受感动,顿了一顿,微笑道:“紫寒,你不要担心,我龙少阳的恶名太臭,阎王爷不敢收我,怕我坏了他们地狱的名声。” 冷紫寒轻轻拍了拍龙少阳,娇声道:“你真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坏小子,我……我……”说到这里,脸颊不由红了,红如苹果,急忙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又注视着龙少阳,柔声道:“你一昏迷就已经昏迷了半天,我可担心死了。” 龙少阳道:“我知道。” 冷紫寒道:“那你还胡说?” 龙少阳道:“我只是想让你高兴高兴。” 冷紫寒道:“但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龙少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缓缓坐了起来,微笑道:“对不起,我做错了。”紧紧握着冷紫寒的手,就好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心一样,沉思了片刻,温声道:“紫寒,你放心吧,你的心思我能不懂吗?在这个世上,如若我连谁对我好,连谁对我真心真意都不知道的话,那我岂不是成了那……那池塘里的癞蛤蟆……蛤蟆了吗?” 冷紫寒微微一笑,娇声道:“我的少阳不是癞蛤蟆,是这个世上最美貌、最聪明的男子。”说到这里,紧紧依偎在龙少阳的怀里,满脸的幸福,心里好像吃了蜂蜜一般甜甜的。 龙少阳神色悠然,一字一字道:“紫寒,你只管放心好了,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我龙少阳好好的活着,我一定会一心一意的待你,绝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一番真心,好吗?” 冷紫寒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沉思了好长时间,脸色微变,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仔仔细细地盯着龙少阳的脸颊,认认真真道:“少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龙少阳道:“我没什么事了。” 冷紫寒道:“你真的没事了?” 龙少阳道:“我真的没事。” 冷紫寒道:“你真的没有骗我?” 龙少阳道:“当然没有。”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8)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8) ……………………………… 冷紫寒意味深长道:“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总算是有惊无险啊!”紧紧依偎在龙少阳的怀里,就好像是一个可爱的小鸟,痴痴地凝视着桌子上柔弱的烛光,沉思了半响,又柔声道:“少阳,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死亡谷’?” 龙少阳怎么也不会想到冷紫寒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先是一怔,顿了一顿,若有所思道:“紫寒,你不要着急,只要我的事情一了,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再回来了。” 冷紫寒道:“你还有什么事情没了吗?” 龙少阳道:“是的。” 冷紫寒道:“你真的还要和爸爸比剑?” 龙少阳道:“是的。” 冷紫寒表情复杂,喃喃道:“少阳,妈妈已经不在了,而爸爸如今又不愿意理我,在这个世上,我如今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眼里噙着泪水,柔声道:“少阳,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像妈妈一样死在爸爸的剑下,我也不想看到爸爸倒在你的剑下,你知道吗?” 龙少阳紧紧握着冷紫寒的手,一动不动地盯着冷紫寒明亮清澈的眸子,保证道:“紫寒,你不要担心,我只是和他比剑,并不是和他一死相拼,等比过剑之后,我立刻就带你离开这伤心之地,好吗?” 冷紫寒眼里含着泪水,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吃吃道:“非比不可?” 龙少阳道:“非比不可。” 冷紫寒道:“这次比试对你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龙少阳道:“这是我妈妈的意思。” 冷紫寒点了点头。 龙少阳伸手帮冷紫寒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若有所思道:“紫寒,不是我龙少阳不想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只是比剑是妈妈的意思,如若我就这么轻易的走了,我怎么能对得起妈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呢?” 冷紫寒吃吃道:“少阳,我不怪你和爸爸比剑,只是……” 龙少阳道:“只是什么?” 冷紫寒道:“只是这比剑,就好比是两头狮子在争夺狮王,争夺荣誉,到头来一定会落下一个头破血流、两败俱伤的悲惨结局。” 龙少阳道:“紫寒,这个你只管放心,我会注意的。” 冷紫寒道:“少阳,我知道你无意伤害爸爸,但比剑斗狠,真正能做到点到为止的剑客没有几个,我实在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你知道吗?” 龙少阳道:“我全知道。” 冷紫寒紧紧拉着龙少阳的手,颤声道:“更何况……更何况你和爸爸现在都已经是身受重伤,如若你再强行比剑的话,那……那……我真的不敢往下想。”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龙少阳,好像祈求道:“少阳,为了我,你就不要再和爸爸比剑了,好吗?好吗?算我求你了,不要再比剑了,好吗?”语音刚落,眼角又渗出两行清泪。 龙少阳瞧着冷紫寒悲伤的样子,心中万分的怜惜,但一想到自己妈妈痛苦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就又在瞬间燃烧,一时左右为难,沉默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狠狠一咬牙,痛苦道:“紫寒,我答应你。” 冷紫寒道:“你真的已经答应了?” 龙少阳道:“等明天把展大侠埋葬之后,我们就立刻离开这里。” 冷紫寒脸色微变,心里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似的,没有半丝的喜悦,目不转睛盯着龙少阳看了一会儿,淡淡道:“少阳,我知道了,你先睡一会儿吧,等明天早晨,我再来看你。”说完,缓缓站起身来,头也不回走出了房门。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9)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9) ……………………………… 龙少阳神情复杂,呆呆凝视着书房的门,沉思好大一会儿,缓缓收回视线,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捉弄我龙少阳啊?难道爱情和亲情真的就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吗?” (六) 一阵风吹来,吹来了曾建辉的头发,更吹乱了他烦乱的思绪。 然而,当曾建辉再一次抬头去看时,红衣女人却早已不在了,云怜菡也不在了。 树林里又陷入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曾建辉心里一惊,心急如焚,厉声呼喊道:“怜菡,怜菡,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眼睛就好像是一个扫描仪一般,四处观察着,但除了能看见漆黑的暮色之外,却什么也看不见,更瞧不见云怜菡的影子。 曾建辉呼喊了数声,喊得嗓子都快哑了,但仍不见云怜菡的影子,暗自长叹了一声,苦笑道:“哎,感情这东西真是太奇怪了,少阳是不想要却抛不掉,而我曾建辉却是想要而要不到,真是太可笑了。”一时垂头丧气,缓缓向树林外走去,向茅草屋走去,刚走了几步,却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道:“小子,你是什么东西,我家姑娘的大名也是你这等无名小卒亲自呼喊的,啊。” 曾建辉心里一惊,撒开脚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几个起落,就来到了树林的另一侧,只见前面放着一块巨石,石头巨大无比,石头下有四五个人正在说话,其中就有云怜菡。 曾建辉心里甚喜,但却没有立刻出去,极力按捺这心中的喜悦和好奇,深吸了一口气,暗自想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对怜菡如此客气呢?我还是不要出去,暂且听听好啦。”躲在一棵树后,屏住呼吸,精心听着那些说话。 (七) 三根火把,燃烧正旺。 夜风呼呼吹过,火把发出“噗噗”的声响。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弓背驼腰的老者表情严肃,忧心忡忡,在林子里缓缓踱来踱去,好几个来回之后,缓缓来到云怜菡的身旁,一字一字道:“怜菡,你出来已经好几年了,是时候该回家了吧?” 云怜菡把头一瞥,淡淡道:“我不回去。” 弓背驼腰的老者道:“你为什么不回去?” 云怜菡道:“我想回去,但我此时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弓背驼腰的老者道:“好了,好了,怜菡,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没做完就没做完吧,赶快回家吧,回家陪爷爷好好的享享福。”轻抚着云怜菡柔软的脸颊,叹息道:“一个女孩子整天在外面打打杀杀,成何体统啊。” 云怜菡脸色微变,脸上立刻露出了甜美而又迷人的笑容,急忙上前挽住弓背驼腰的老者的胳膊,撒娇道:“爷爷,您就让怜菡再在外面走走吧,等怜菡把自己的事情办完了,再回‘紫霞山庄’陪您,怎么样?” 听到这里,曾建辉不由心里一惊,暗自想道:“原来这个老者是怜菡的爷爷,怜菡以前怎么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吗?”想到这时,微微摇了摇头,又专心听着。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10)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10) ……………………………… 弓背驼腰的老者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云怜菡的头发,微笑道:“怜菡,不是爷爷不通人情,也不是爷爷不知道你心中的那些事情,只是这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你一个小小的姑娘,武功又不是太好,如何能化险为夷呢?” 一个虎背熊腰,留着一嘴小胡子的男人微微摇了摇头,朗朗道:“怜菡姑娘,老爷子说得没错,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那一点儿……你还是听老爷子的话,早些回去吧,毕竟家里完全的很。” 云怜菡不好出言同意,却又不好之言拒绝,喃喃道:“我……我……” 一个二十多岁、相貌英俊的男子手中紧紧握着火把,神色痴痴,注视着云怜菡,微笑道:“怜菡妹妹,云爷爷说的一点儿没有错,江湖风云变幻,人心险恶如毒,你还是早一些回去吧,一来自己可以平安无忧,二来也可以安心的陪云爷爷? 龙少阳传奇 第 17 部分阅读 嚎梢云桨参抻牵匆部梢园残牡呐阍埔祷埃次颐恰颐强伞伞泵挥兴迪氯ィ矍谱拍歉龌⒈承苎哪腥恕?br /> 虎背熊腰的男人好像深知相貌英俊男子的心事,轻轻一捋胡子,哈哈大笑道:“怜菡姑娘,瑞尔没有说下去的意思,我秦壁垒这个做老子的替他说下去,他是想让你早些回去和他成亲。” 云怜菡和秦瑞尔脸色一红,不由缓缓低下了头。 曾建辉不由一震,颇为尴尬,握剑的我微微颤抖,心里好像是吃了黄连一般,苦涩不是滋味,暗暗想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怎么会这样儿呢?” 弓背驼腰的老者不动声色,哈哈一笑,微笑道:“怜菡,你秦叔叔说得一点儿都没错,你和瑞尔早有婚约,本该早些成婚的,只因你一直漂泊在江湖,这事儿才会拖了这么久,现在你总该跟爷爷回去了吧?” 云怜菡急忙拉了拉弓背驼腰老者的胳膊,不好意思道:“爷爷,你……你……我……我……” 秦壁垒不动声色,斩钉截铁道:“怜菡,你和瑞尔的婚事不能再拖了,我亲壁垒早就想抱孙子了,哈哈哈。” 秦瑞尔温声道:“怜菡,听云爷爷的话,早些回去吧,就算……就算你不和我成亲,那你也应该早些回去陪爷爷,尽尽孝道吧?” 云怜菡道:“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 秦瑞尔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怜菡道:“瑞尔,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安的什么心,你这样讨好爷爷,就是希望用他老人家的威严将我逼回去,好成了你的美梦,是不是?” 秦瑞尔道:“我……我……” 秦壁垒脸色微变,但却不好发作,淡淡地道:“怜菡,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一些太不讲人情了,啊?” 弓背驼腰的老者也是颇为愤怒,神色铁青,冷冷训斥道:“怜菡啊,你太不懂事儿了,怎么能这样对瑞尔说话呢,啊?” 秦壁垒和秦瑞尔心中有些尴尬。 曾建辉心中暗暗自喜,欢呼雀跃,得意自语道:“嘿嘿,这个小子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凭他也想和怜菡成亲,真是太不像话了,真是太好笑了。”想到这里,狠狠一咬牙,慢步走了出去,朗朗道:“怜菡,想不到你在这里,大哥找了你一个晚上,现在总算是找到你了。”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11)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11) ……………………………… 大家见一个莫名的少年走了过来,说话还这般的悠游自得,巨都变色,秦壁垒脸色一沉,冷冷训斥道:“你是什么人?” 云怜菡见曾建辉走了出来,好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急忙上前,故意装出一副无比亲热的样子,微笑道:“大哥,让你担心了。百度+谷歌搜索” 曾建辉道:“怜菡,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云怜菡道:“我没事儿,没事儿。” 弓背驼腰的老者见识广博,城府极深,此时此刻瞧见曾建辉和云怜菡二人一唱一和,神情蜜意,脸色一沉,指了指曾建辉,冷冷道:“怜菡,这个小伙子是什么人?” 云怜菡微笑道:“这是我的结义大哥,华山派的掌门弟子。” 曾建辉急忙来到弓背驼腰的老者的身前,恭恭敬敬道:“晚辈华山派掌门弟子曾建辉见过云老前辈。” 秦瑞尔一手紧紧握着手中的火把,一手紧紧握着宝剑,脸上带着怒意,冷冷淡淡地道:“想不到阁下年纪轻轻,居然是华山派掌门人,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曾建辉道:“秦公子客气了。” 弓背驼腰的老者瞧着曾建辉英俊虔诚,不由点了点头,一字一字道:“想不到曾少侠年纪轻轻,居然已荣升华山派掌门弟子,真是年少有为啊!” 曾建辉道:“多谢云老前辈夸奖。” 弓背驼腰的老者道:“你认识我吗?” 曾建辉道:“如若晚辈说得没错的话,老前辈就是昔日驰骋江湖的‘铁剑银钩’云飞云老前辈,对吧?。” 弓背驼腰的老者点头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还知道老头子‘铁剑银钩’的名字,只不过那些刀啊剑啊的东西,老头子早就不再用了。” 云怜菡神色微变,微笑着道:“爷爷,爷爷,想不到您老人家居然还有这样‘铁剑银钩’这样好听的绰号,真是太威风了,真是太好听了。” 曾建辉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身旁的秦式父子,顿了一顿,拱手道:“云老前辈是昔日的英雄好汉,纵然今日不再舞刀弄剑,隐归故里,但您的伟大威名和英雄气概也是我等晚辈学习的榜样啊。” 秦壁垒脸色一沉,冷冷道:“小子,想不到你不但年纪轻轻,而且还很会拍马屁啊,秦某人实在是佩服,佩服啊。” 曾建辉道:“前辈夸奖了,晚辈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秦壁垒道:“是吗?” 曾建辉道:“秦前辈什么意思?” 秦壁垒狠狠一抖手中的剑,冷笑道:“老夫没有什么意思,只是随口说说,随口问问而已。”若有所思的看了云飞一眼,阴测测笑道:“老夫早听说华山派的剑法独创古今,精妙绝伦,只是一直未有请教的机会,今日侥幸遇见曾少侠,天赐良机,真想好好的见识见识,不知曾少侠是否赏个脸呢?” 曾建辉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秦大侠乃是前辈大侠,剑法精湛,武功卓绝,而晚辈的剑法平庸,又怎敢和秦大侠动手呢。” 秦壁垒冷冷哼了一声,讥讽道:“这么说曾少侠是不赏这个脸了?”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12)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12) ……………………………… 曾建辉道:“晚辈不敢。” 云怜菡内心苦闷,一心只想着龙少阳,早就想和曾建辉一走了之了,此时瞧见秦壁垒这般张扬跋扈,心中暗生怒气,冷冷道:“大哥,既然秦叔叔想和你比试比试,那就你不要再推脱了,好好的让他见识见识你的华山派的剑法吧。” 云飞沉默不言,一直都在听着曾建辉和秦壁垒的对话,此时瞧见秦壁垒这般咄咄逼人,虽然心中有些恼怒,但却知道他为什么为难曾建辉,长叹了一口气,淡淡道:“壁垒啊,曾少侠还年轻,你又是得道前辈,就不要为难他了吧?” 秦壁垒拱手道:“是,云老爷子。” 云飞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空的繁星已淡,黎明将要来临,注视着云怜菡,一字一字道:“怜菡,时候不早你,你还是跟爷爷回去吧。” 云怜菡道:“爷爷,我早就说过了,我还有事情要办。” 云飞道:“可你和瑞尔的婚事……” 秦瑞尔脸色微红,微笑道:“怜菡妹妹,你就听云爷爷的,早一些回去吧。”脸色微微一变,眼睛里掠过几丝诡异的脸上,接着道:“如若实在不行的话,等我们把婚事办完以后,你再出来办自己的事情,行吗?” 云怜菡不理不睬,轻轻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曾建辉,曾建辉心思一动,瞬间就明白了云怜菡的意思,拱手道:“云老前辈,您只管放心好了,有我曾建辉在身边,一定不会让怜菡少一根毫毛的。” 秦壁垒为人鲁莽冲动,说话从来不思前想后,更不懂尊敬别人,冷冷笑道:“外患好抵,内贼难敌,我们最最担心的不是旁人,而是担心你这个臭小子,知道吗?” 曾建辉脸色一沉,咬牙道:“你……” 云飞呵斥道:“壁垒啊,你说话不要这么直来直接,这样是很容易得罪人的。”转眼注视着生气的曾建辉,微笑道:“曾少侠,壁垒说话一向直来直去,不拘小节,如有得罪曾少侠的地方,还望曾少侠不要见怪才好。” 曾建辉淡淡道:“云老前辈多虑了,太多虑了。” 云飞微笑着点了点头。 曾建辉一语双关道:“我曾建辉只不过是一个武功平平的后起晚辈,如何敢生秦大侠的气呢。”转头看着秦壁垒,微笑着拱手道:“晚辈曾建辉有眼无珠,得罪了秦大侠,望秦大侠多多见谅。” 话里带刺,每一个人都能听出来。 秦壁垒脸色一沉,握剑的手一抖,是想拔剑。 云飞不动声色,只轻轻一动手,就将秦壁垒的手轻轻摁住,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云怜菡,顿了一顿,才对曾建辉道:“曾少侠,不瞒你说,怜菡和瑞尔从小指腹为婚,如若不是怜菡这些年一直在江湖上闯荡,恐怕他们两人早已成亲了。” 云怜菡神色黯淡,冷冷道:“我不回去,我绝对不回去,更不会嫁给瑞尔哥哥为妻。”说到这里,身子一动,闪电般掠到了一丈开外,消失于黑暗之中了。 秦壁垒和秦瑞尔父子见状,神色巨变,脸色铁青,正要去追,却听到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冷冷道:“既然人家不愿意,你们就不要勉强了,为什么你们这些臭男人偏偏要让每个女人都伤心断肠才甘心呢,啊?” 第一卷  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1) '正文'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1) ……………………………… (一) 这声音冷漠犀利,犹如地狱中幽灵的声音,伴着呼呼的夜风,听上去是那样的恐怖而刺耳。 秦式父子俱都变色,心怦怦跳个不停,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剑。 云飞却不以为然,毕竟是一代老前辈,脸色虽是一变,但心里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曾建辉心里一惊,暗自想道:“难道又是她来了?”想到这里,四处扫视了几眼,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黎明快要来临,见没有一个人影,不由拱手道:“前辈,快些现身出来吧。” 秦壁垒扫了一眼曾建辉,冷冷道:“你是什么人?快快现身出来,否则……” 阴森森的声音道:“你不配知道我是什么人。” 秦壁垒道:“无名小贼,口气倒不小,你有种和我出来较量吗?” 阴森森的声音冷冷笑道:“秦壁垒,你太不自量力了。”语毕,只见一个红影子自秦壁垒的身边闪过,红红的影子,火一样红红的影子,风驰电掣,飘忽不定,就好像是风一般来去无踪,正是那红衣女人。 曾建辉不由一惊,还未来的及出言,却见秦壁垒的身上已经多了一道伤口,鲜血已经流了下来,心中大骇,脸色巨变,不由暗自想道:“真是太奇怪了,秦大侠在江湖之中地位显赫,武功虽不是登峰造极,但却也算是常人无法能及的,而如今在她面前,居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她的武功真是太高深了。” 秦壁垒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涔涔流了下来,身体剧烈颤抖,一时呆呆僵在原地,竟好像是一个没有意识的木头。 秦瑞尔见秦壁垒面色惨淡,身上溢出了鲜血,一时脸色入土,怔了一怔,不止是从哪里来的信心和勇气,脸色居然没有了丝毫恐惧,反而多了一层镇定,铁一般站在原地,狠狠一咬牙,冷冷道:“前辈武功高深,在下无话可说,但你这样飞来飞去,背后偷袭,岂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红衣女人冷冷笑道:“哈哈哈,你说我那样做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秦瑞尔道:“不是吗?” 红衣女人道:“我本不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我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一个被你们这些臭男人伤害的弱女子。” 秦瑞尔怔住。 云飞虽不是什么武林中的顶级高手,但一生之中却也算是身经百战,经历过了无数苦难岁月的洗礼,脸上充满了沧桑之色,但此时此刻听着红衣女人这冷冷冰冰的话,就好像心上被狠狠捅了一刀,眉头微微皱了皱,神情激动,一字一字询问道:“莫非你是……你是……” 红衣女人道:“你猜得没错。” 云飞颤颤抖抖道:“你……你居然……” 红衣女人道:“我没有死。” 曾建辉转眼瞧着云飞,见他情绪激动,神情谦恭,不由脸色微变,暗自想道:“难道云老前辈和这个红衣前辈认识?如若不认识,那他老人家为什么会如此激动?红衣前辈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她的出现会让云老前辈如此激动呢?” 云飞缓缓点了点头,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泪水,不知是喜欢的泪水,还是痛苦的泪水,眼睛四处找寻着,只能看见随风飘动的树叶,却不见红衣女人的影子,暗自长叹了一口气,跪了下来,喃喃道:“老奴……老奴见过小姐。” 秦壁垒颤抖的手终于不再颤抖,眼睛微微动了动,刚从一个惊梦之中醒了过来,还未来得及说话,此时又一次陷入了另一个惊梦之中,怔怔瞧着远方,好像是在担心什么,又好像是在害怕什么。 红衣女人道:“我已不是小姐,你无需再拜我。” 云飞道:“小姐就是小姐,老奴怎么能不拜?” 红衣女人道:“随你的便。” 第一卷  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2) '正文'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2) ……………………………… 云飞恭恭敬敬道:“小姐,十八年了,老奴一直还以为你……你……”没有继续说下去,泪已流了出来,干枯而又复杂的泪水,没有去擦,眼睛仍旧四处找寻着,意在找寻小姐的踪影。 红衣女人道:“你以为我死了,是吗?” 云飞默然。 红衣女人冷冷笑了几声,语调生硬刻薄道:“但我却没有死,非但没有死,反而还好好的活着,一直活到了现在,而且还将继续活下去,一直活到你们都死了以后,甚至是更久一些。”语音刚落,红色影子一闪,闪电一般,掠到云飞的背后,接着道:“你不是很想看看我嘛,你现在就可以回头了。” 曾建辉呆呆僵在原地,呆呆瞧着红衣女人, 这是曾建辉第二次瞧见那件红红的衣服,红如火的衣服,但却是第一次瞧见红衣女人的容颜,只见她脸色惨白,冰冷如雪,容颜虽然很美,却美得让人畏惧,他只觉自己的心在往下沉,血在凝结。 云飞真是一个奇怪的老头,红衣女人不现身的时候,他自己不停地四处寻找,等红衣女人要他回头看的时候,他却死活都不回头,只见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沉默了片刻,吃吃道:“小姐,我已准备好,你随手都可以出手的。” 红衣女人道:“你真的不想看看我?” 云飞道:“小姐的容颜,老奴就是一辈子不看也不会忘记的。” 红衣女人道:“如此说来,当年那一件事情,你也参与了?” 云飞道:“老奴无奈而为之。” 红衣女人苦笑道:“无奈而为之,无奈就能忘恩负义吗?” 云飞沉默不语。 红衣女人冷冷大笑,笑的几乎全身都在微微颤抖,但脸色仍旧惨白如冰,丝毫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就好像是一台被控制的机器一般,笑声戛然而止,冷冷道:“爸爸对你可不薄啊。” 云飞不惊不慌,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因为一个寻死之人连死都不怕,还会害怕其他的东西吗? 当然不会怕。 云飞点头道:“我知道。” 红衣女人道:“你本不该出手的。” 云飞道:“我知道。” 红衣女人道:“但你却出手了。” 云飞道:“是啊。” 红衣女人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似的,脸色变得更加冷冰,紧紧地撰着手中的剑,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里充满痛苦的表情,咬牙道:“我本以为你出手是为了那一把宝剑,如今看来,你并不是为了宝剑。” 云飞脸色坦然,眯着双眼,想了一会儿,叹息道:“宝剑只是一把杀人的利剑,更何况老奴伺候的是武林之中鼎鼎大名的龙大侠,就算一生之中都没有宝剑,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的。” 曾建辉听了这些话,心中犹如白浪滔天的大海,迷惑不解,一时好奇之心燃气,很想知道事情的内幕,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插话,更不知该说什么,索性就极力按捺住心中的好奇,静静地听着。 红衣女人紧紧抚摸着手中的宝剑,沉思了半响,冷冷道:“男人都是冷血的动物,是没有任何感情的,你们男人为什么总是那么无情呢?在你们的心中,感情真的就一文不值吗?” 云飞心痛如绞,神情黯淡,脸上的肌肉疯狂的抽搐,因极度痛苦而扭曲抽搐,机械道:“并不是每个男人都是无情的,在这个世上,老奴从来没有见过像他那样冷酷无情的人,他简直比豺狼都要无情,比虎豹都要狠毒。” 红衣女人道:“那你呢?” 第一卷  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3) '正文'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3) ……………………………… 云飞道:“我和他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算不上无情。” 红衣女人道:“但你却做出了天底下最最无情的事情。” 云飞道:“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等。” 红衣女人道:“等什么?” 云飞道:“等你。” 红衣女人道:“等我干什么?” 云飞道:“等你来杀了我。” 红衣女人神情巨变,眼泪居然噙着泪水,冰冷的泪水,眼圈红红的,身体微微颤抖,良久良久,吃吃道:“你……你认为我……我会杀你吗?你认为我能……我能亲手杀……杀你吗?” 云飞脸色微变,吃吃道:“难道……难道你已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不知什么时候,秦瑞尔手中的剑已出鞘,人已挡在了云飞的身前,剑尖指着红衣女人,厉声道:“你不能杀云爷爷,除非你先杀了我,否则你休想动他老人家一根毫毛。” 红衣女人看都不看秦瑞尔一眼,默然道:“你说得一点儿没错,爸……爸爸在临死的时候的确已经……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我,我真的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你居然是……是……是……”泪已滑落,但脸色仍旧冷漠如冰,握剑的手剧烈颤抖,声音潺潺颤抖,接着道:“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自己的亲身爸爸居然会是一个出卖主人、狼狈为奸的无耻……无耻小人。” 红衣女人此话一出,秦瑞尔一时怔住,心中大惊,就好像是刚从寒冰中钻出来一般,满头冷汗。 曾建辉也是一惊,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机械的看了看红衣女人,又看了看云飞,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云飞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你说得一点儿没错,你的父亲的的确确是一个猪狗不如的卑鄙小人,当年要不是因为龙老爷,我恐怕早就应该死无葬身之地了,但……但龙老爷却出手救了我,还把……而我却……却杀了他。” 红衣女人道:“人这一辈子,犯错本来是无法避免的,也是无需大惊小怪的,但天底下有那么多的错误你不犯,却偏偏犯了万万不该犯的错,却犯了无法让人原谅的错误。” 云飞点头道:“有的人纵然是犯了一辈子错误,但也能心安理得的活着,而我云飞只犯了一个错误,却已是天理难容、人神共弃了。” 红衣女人道:“只因你犯的这个错误实在太大了。” 云飞道:“是啊。” 红衣女人道:“你自己所犯的这一个错误,一个就足以顶的上他们所犯的一千个错误,甚至是一万个错误。” 云飞道:“是啊。” 红衣女人暗自叹了口气,接着道:“人这一辈子不怕犯错误,怕的就是犯了天理难容的错误。” 云飞机械道:“所以我不配做人,更不配做你的父亲。” 红衣女人喃喃道:“我……你……” 云飞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像我这样忘恩负义的小人,本该万劫不复的,只可惜老天无眼,居然又让我云飞多活了这么多年。”说到这里,手微微动了动,嘴角已渗出了鲜血,凄然笑道:“如今能看到你,我已是心满意足了。” 曾建辉听出了云飞的话中之意,抬头看时,却见云飞脸上带着笑容,头也垂下,赫然已死了,心中一震,急忙奔过去,撕声呼喊道:“云老前辈,云老前辈,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第一卷  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4) '正文'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4) ……………………………… 红衣女人手中的剑已滑落,一动不动僵在原地,神情漠然,身体微微颤抖,眼里布满了血丝,那种只有在极度痛苦之下才会出现的血丝,噙着泪水,冰冷的泪水,脸上的肌肉也因痛苦而扭曲。~~e~~ 秦瑞尔心里一惊,急忙转身,奔到云飞的身旁,还未来得及说话,泪已经滑落而下,一把推开曾建辉,哭泣道:“云爷爷,您为什么……为什么要自寻短见呢?您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为什么?为什么?”眼睛一聚,闪过几丝杀意,冷冷冲红衣女人道:“是你,你是杀了云爷爷,是你杀了云爷爷,我要杀了你,为云爷爷报仇。”话音刚落,闪现一般刺出一剑,刺向红衣女人的眉心。 红衣女人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痛不欲生,非但毫不不躲闪,简直连看都没看一眼,一时就好像是一个灵魂出窍之人,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可以被利剑刺穿的人。 曾建辉见秦瑞尔一剑刺了出去,而红衣女人依旧一动不动,心中不由大骇,急忙向前掠出一步,没有拉住秦瑞尔,还未来的及出言喝止,却听到一声“砰”的一声清脆响声,秦瑞尔手中的剑已落地,挡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去而复返的云怜菡。 (二) 黑夜已过去。 光明已来临。 树林里弥漫着乳白色的雾。 云怜菡一动不动站在雾里,神色惨白,犹如雾一般,就好像是一个仙女一般洁净如水,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淡淡道:“瑞尔哥哥,我们回家吧。”说完,一步一步,径直向云飞的尸体走去。 秦瑞尔道:“但她杀了云爷爷,我要替云爷爷报仇。” 云怜菡头也不回,不怒自威,厉声道:“那你就先杀了我。”跪在云飞的身前,自怀中取出一块白色的锦帕,轻轻地帮云飞擦干净嘴角的血迹,似笑非笑道:“爷爷,怜菡想明白了,我们回家吧。” 秦瑞尔怒气冲天,本想一剑杀了红衣女人,为云飞报仇雪恨的,但心中又害怕云怜菡生气,一时左右为难,在原地怔了半响,才狠狠跺了跺脚,随手拾起地上的剑,一步一步向云飞的尸体走去。 望着有些不正常的云怜菡,曾建辉不由暗自叹了口气,一时仿佛有无数只毒蛇在撕咬着自己的躯体,吸食着自己血液和脑髓,心如刀绞,良久良久,一步一步走到云怜菡的身旁,安慰道:“怜菡,人死不能复生,你就不要再悲伤了,啊。” 云怜菡看都没看曾建辉一眼,喃喃冲云飞道:“爷爷,您只管放心好了,这次回家以后,怜菡一辈子都听您老人家的话,和瑞尔哥哥早些成亲,并答应您老人家一辈子都待在紫霞山庄不出来。” 秦壁垒不知什么时候已从惊梦缓了过来,手握铁剑,表情严肃,一字一字道:“云老爷子,您老人家只管放心好了,从今往后,我秦壁垒一定好好的对待怜菡,决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第一卷  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5) '正文'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5) ……………………………… (三) 此言一出,又是几家欢喜几家忧。e 秦瑞尔听了这句话,心里就好像吃了蜂蜜一般美滋滋的,眼里随即闪过几丝兴奋的表情,但深怕云怜菡看出自己心中的喜悦,脸上仍旧带着沮丧的表情,低声道:“云爷爷,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的对待怜菡妹妹的。” 秦瑞尔听了得意自喜,但曾建辉听了,却是雪上加霜,痛不欲生,身体微微打了一个寒颤,强忍着心中的痛苦,温声冲云怜菡道:“怜菡,你不要伤心了,大哥这就陪你把云老前辈送回家,好吗?” 秦壁垒脸色一沉,冷冷道:“小子,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云老爷子的事情,我秦壁垒自然会办得妥妥当当,不需要你一个外人前来插手。” 曾建辉咬牙道:“你……” 云怜菡缓缓站了起来,若有所思的看着曾建辉,良久良久,喃喃道:“大哥,你的好意怜菡心领了,秦叔叔说得一点儿没错,这是我们自家的事情,你就不要多管了,你还是早些办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曾建辉道:“怜菡,你……” 云怜菡道:“去吧。” 曾建辉道:“你也说我是外人?” 云怜菡狠狠一咬牙,冷冷道:“你本来就是一个外人。” 曾建辉脸上掠过几丝笑容,不是喜悦的笑容,而是绝望之后的痛苦笑容,咬牙苦笑道:“好,既然连你都这么说,那我就走,走的远远的,走的远远的,永世不和你见面。”话音刚落,人已掠出了树林,消失于远方,过了一会儿,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曾建辉就向“死亡谷”外飞驰而去了。 曾建辉的人虽然出了“死亡谷”,但心却永远留在了“死亡谷”。 云怜菡神色复杂,呆呆凝视着曾建辉远处的方向,见眼前飞过一只燕子,这才从神往之中缓过神来,淡淡道:“秦叔叔,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送爷爷回家了。” 秦壁垒点了点头,冲秦瑞尔使了一个眼色,秦瑞会意的点了点头,右手手指完成钩状,放入口中,轻轻一吹,好像会变魔法一般,三匹骏马飞奔而来。 红衣女人仍旧一动不动站着,脸色惨白,就好像透明一般。 秦壁垒和秦瑞尔表情复杂,二人相互对视了几眼,就将云飞的尸体恭恭敬敬的放上马背,就好像是拖布袋子一样拖着,云怜菡神色一变,冷冷地道:“秦叔叔,爷爷是人,不是袋子,不能那样拖着。” 秦壁垒道:“那怎么办?” 云怜菡道:“爷爷虽然已魂归升天,但却应该像拖活人一样拖着。” 秦壁垒道:“但他却明明已经死了。” 云怜菡狠狠一咬牙,厉声道:“你们不愿意,那我自己来。”甩开自己的马,疾步来到秦壁垒的马前,将秦壁垒一把推开,冷冷道:“我早就知道你们也是忘恩负义之人,只是没有想到你们居然会变得这么快,爷爷才刚死,你们就这样对我。” 秦瑞尔心急如焚,急忙拉了拉秦壁垒的衣袖,低声道:“爸爸,我看就按怜菡妹妹说的办吧。” 秦壁垒喝斥道:“你懂什么?” 云怜菡怒声道:“秦壁垒,你不要忘了,虽然爷爷现在不在了,但我们云家还有我的爸爸云天佑,就算有一天爸爸也……也不在了,那还有我云怜菡呢,只要有我们姓云的在,我们紫霞山庄就绝对不会垮。”说到这里,纵身一跃,跃上了马背,速度之快,身法矫捷,绝不亚于一个骑士。 第一卷  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6) '正文'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6) ……………………………… 秦壁垒见云怜菡好为生气,不由心里一惊,暗自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连连赔笑道:“怜菡姑娘,秦叔叔只是和你开玩笑的,一路上千辛万苦,跋山涉水,怎么能让你一个身弱体娇的姑娘家奔波呢?”冲秦壁垒使了一个眼色,秦瑞尔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连连温声道:“怜菡妹妹,爸爸也只是随便说说,一时说漏了嘴,你不要生气啊。” 云怜菡怒声道:“你们父子蛇鼠一窝,是一个样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少用这种话来敷衍我。” 秦壁垒暗自长叹了一声,一时心急如焚,怎么也不会想到云怜菡是这等坚韧倔强之人,沉默了半响,拱手道:“怜菡,好了好了,都是秦叔叔一时冲动说错了话,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如若你实在恨我恨得要死,那我情愿一死来谢罪。”话音刚落,闪电一般,剑已出鞘,向自己的脖子划去。 秦壁垒的苦肉计果然奏效,云怜菡见他闪电一般将利剑向脖子划去,心里一惊,狠狠一咬牙,万分生气道:“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们还是赶快送爷爷回去吧。”说到这里,纵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随便扔给一旁的秦壁垒,自己又上了另一匹马。 秦壁垒松了一口气,急忙跃上马背,将云飞扶直坐着,就好像是一个年轻男人抱着自己心爱的姑娘那样抱着云飞,冷冷道:“瑞尔,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一些走吧。”话音刚落,打马而去。 (四) 灰尘滚滚。 健马如飞。 一不留神,三匹健马就已消失无影了。 红衣女人好像完全失去了知觉,仍旧呆呆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阵清风吹过,吹乱了红衣女人的衣服,也吹来了一个笑呵呵的声音,声音犹如春风,呵呵笑道:“呵呵,该走的走了,该死的死了,你为什么还呆呆地站在那里?你为什么还不赶快走呢?” 红衣女人不动声色。 笑呵呵的声音道:“哎,真是可惜啊,这么多年来没有见你,想不到你再也不是当年那一个只会嘻嘻哈哈玩笑的姑娘了,而却已成了一个被痛苦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病人了。”话音刚落,就从远处缓缓走来一个人,一个老者,手里拿着酒壶,赫然正是那“六指神丐”洪卫洪乞丐。 红衣女人终于缓过神来,神色黯淡,淡淡道:“洪叔叔说得一点儿没错,侄女的确已经得病,而且还得了一种无法根治的病,只能慢慢的等死了。” 洪卫喝了一口酒,喟然长叹道:“哎,时间易逝,岁月无情,痛苦这种病的确是一种无法根治的绝症啊。” 红衣女人道:“这么多年没有见,想不到洪叔叔还是活的那么逍遥自在啊。” 洪卫苦笑不语。 红衣女人道:“细数当今天下众英雄,能像洪叔叔这样活得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人,恐怕除了您老人,再也没有一个人了。” 洪卫道:“你过讲了,老乞丐之所以这样活着,只不过是因为老乞丐没有本事罢了。” 红衣女人道:“没有本事?” 洪卫呵呵笑道:“有本事人的总是会有很多烦恼的,有烦恼的人自然也就会有痛苦,你知道三国时周瑜为什么会被诸葛亮气死呢?” 红衣女人道:“我不知道。” 洪卫道:“依老乞丐看来,就是因为他太有本事了。” 红衣女人道:“此话何意?” 第一卷  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7) '正文'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7) ……………………………… 洪卫道:“如若他像老乞丐一样,只会喝酒,只会睡觉,又怎么会被诸葛亮活活给气死呢?” 红衣女人似懂非懂道:“也许洪叔叔说得没错,只不过这个道理我却不能体会。” 洪卫微微摇了摇头,大口大口喝了半壶酒,眼圈微红,眼睛已有一些疲劳,好像已有了一丝丝的醉意,四处扫视了几眼,长长叹息道:“我老乞丐自己没有本事,自然也就没有烦恼,没有痛苦了。” 红衣女人瞧着一缕阳光,温暖的阳光,阳光照在她冷冰冰的脸颊上,虽然表情有了一些的变化,但却仍旧是冰冷若雪,沉默了半响,若有所思道:“如若洪叔叔这样无忧无虑的活着是没有本事的人所为,那侄女也希望自己是一个没有本事的人,甚至是一个白痴,至少白痴是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和痛苦。” 洪卫点头道:“只可惜你非但不是白痴,而且还比一般的人聪明的多。” 红衣女人苦笑道:“所以我才会一直生活在痛苦的煎熬之中,活的生不如死,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洪卫又喝了一口酒,喃喃自语道:“老乞丐活了这么多年了,一直以为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有无限的光明,万万没有想到的却是光明之后隐藏的不是温暖,而是无尽的黑暗啊。”沉默了半响,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询问道:“哦,对了,忆柳,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当年你……你不是和你爸爸龙老头……” 龙忆柳脸色微变,淡淡道:“当年我们一起中毒,爸爸为了救我,将解药和冰蟾都用来给我解毒了,而他自己却因中毒不治而身亡了。” 洪卫脸色微变,叹息道:“原来是这样啊。” 龙忆柳道:“可……我……我……” 洪卫道:“可你根本就不是龙振天的亲生女儿。” 龙忆柳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洪卫道:“我和龙老头是多年来的至交好友,他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龙忆柳道:“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洪卫微微摇了摇头,暗自叹了口气,沉思了半响,若有所思道:“当年,你的亲生父亲云飞得罪了‘西北恶盗’杨华的爸爸杨子墨,被追的走投无路之时,正好遇上了我和龙老头游山玩水,龙老头见杨子墨苦苦相逼,实在看不下去,一怒之下? 龙少阳传奇 第 18 部分阅读 蛔返淖咄段蘼分保糜錾狭宋液土贤酚紊酵嫠贤芳钭幽嗫嘞啾疲翟诳床幌氯ィ慌拢统鍪纸钭幽虺芍厣耍⒔愕那咨砀改妇然亓俗舷忌阶!?br /> 龙忆柳道:“那后来呢?” 洪卫道:“由于你的亲生父母只是平头百姓,丝毫不会武功,而那杨子墨却又是一个穷凶极恶之人,龙老头怕你的父母惨遭毒手,就将他们一直留在了紫霞山庄,一直好生的照顾着,就好像是照顾自己的家人一样。” 龙忆柳道:“后来怎么样了?” 洪卫喝了一杯酒,接着道:“过了两年时间,你妈妈就生下了一对龙凤胎,那就是你和你的哥哥云天佑了,而你的妈妈也因难产不幸去世了。” 龙忆柳吃吃道:“那我和爸爸又是怎么一回事?” 洪卫笑道:“龙老头见了你心中甚是欢喜,就好像是疼爱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你们兄妹两人,只可惜他却一辈子没有娶老婆。” 第一卷  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8) '正文'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8) ……………………………… 龙忆柳静静听着。* 洪卫接着道:“就这样又过了不到半年,你的亲生父亲云飞就看出了龙老头的心事,为了感念龙老头的救命恩泽,就将你过继给了龙老头,而你的哥哥也就成了龙老头一生之中唯一收的一个弟子。” 龙忆柳心里颇受感动,眼里噙着泪水,喃喃道:“我真没有想到天底下竟有这样大公无私、舍己为人的英雄好汉,别说是人,纵然是神仙也不会干出这等伟大的事情来。” 洪卫道:“是啊,只可惜好人通常都是不会长命的。”喝了一口酒,若有所思的长叹道:“龙老头之所以死的那么惨,就是因为他对什么人都一视同仁,无论你是一个无耻的小人,还是一个狡诈的伪君子,只要在他龙老头面前,你就是永远都是一个好人。” 龙忆柳想了一想,神色变得冷冰如雪,沉思了半响,一字一字道:“既然如此,那我龙忆柳就更应该姓龙了。” 洪卫不惊不慌,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奇怪,眼睛凝视着远方的阳光和蓝天,悠悠道:“你做的没有错,如若老乞丐再早生几十年,老乞丐也宁愿认龙老头为亲身父亲,只可惜老乞丐没有那个福分啊。” 龙忆柳道:“既是福分,也是痛苦啊。” 洪卫长长叹息。 龙忆柳道:“既然爸爸不会武功,那他为什么又会有‘铁剑银钩’的称号?” 洪卫道:“龙老头把你的亲生父亲救到紫霞山庄以后,就让你的亲生爸爸做了紫霞山庄的管家,而且还传授了他防身的本领,为了更好的让他打理紫霞山庄的事务。” 龙忆柳点了点头,抬眼望了望远方,深吸了一口气,拱手冲洪卫道:“洪叔叔,忆柳还有些事情要办,就不在这里陪你聊天了。” 洪卫喝了一口酒,正欲喝第二口时,就发现酒壶里没有了酒,用手甩了甩酒壶,舔了舔酒壶口上的酒滴,呵呵一笑道:“忆柳啊,如若不是什么急事的话,你还是陪洪叔叔在草屋说上几天话吧。如若不然,今日一别之后,恐怕我们再无见面之日了,纵然有见面之日,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龙忆柳想了一想,点头道:“那好吧。” 洪卫欣喜道:“好,太好了,太好了。”缓缓迈着步子,一字一字道:“忆柳啊,你是老乞丐十几年难得一见的贵客,今天中午老乞丐一定给你做最最好吃的叫花鸡,不,不是叫花鸡,是叫花兔,包你吃了之后,永生不忘。” 龙忆柳淡淡道:“好吧。”说完,就和洪卫一前一后,向小草屋走去。 (五) 太阳已升入了中天。 龙少阳一觉醒来,已是中午了。 房间里安静无声,死一般安静。 龙少阳坐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还有一些疼痛的脑袋,四处扫视了几眼,见冷紫寒不在屋里陪伴自己,心中甚是纳闷,暗自想道:“紫寒呢?她怎么不在呢?她昨天不是说今天会来看我的吗?”瞧着桌子上的饭菜,心里不由一惊,急忙穿上了鞋,奔到桌子旁,只见在饭菜的边缘放着一张白纸,白纸是用筷子压着的,上面用毛笔工工整整写着几行字。 第一卷  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9) '正文'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9) ……………………………… 龙少阳心里又是一惊,不知是一时着急担心过了头,还是被什么蒙蔽了脑子,居然没有意识到看纸上写着的字,而是暗自胡乱想道:“紫寒怎么了?她为什么要留下一个纸条给我呢?”四处扫视了几眼,喝了一杯茶,愣了半响,突然开窍,随手拿起那一张白纸,只见上面写道:“少阳,等你醒来时,也许紫寒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看到这时,龙少阳心中不由大骇,连脸色都跟着变了,喃喃自语道:“紫寒,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们不是说好一起走的吗?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龙少阳神情沮丧,心痛如绞,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纵然是利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都没有这样害怕过,可是此时,他却害怕的不得了。 龙少阳呆呆僵在那里,半响之后,才缓缓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继续看下去,纸上写道:“不过,你只管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想不开的,我更不会离开你,我只是想一个人找一个地方静一静,静静地想一想,想一想我们之间的事情,顺便也想一想你和爸爸之间的仇恨。” 看到这里,龙少阳豁然开朗,神色复杂,喃喃自语道:“紫寒,对不起,都是我龙少阳的错都是我龙少阳对不起了,如若不是因为我,或许你还是一个没有任何烦恼的女孩子,没有烦恼,自然你也就不会活得这么的痛苦,都是我对不起你。” 龙少阳长叹了一口气,接着往下看,纸上写道:“少阳,不瞒你说,其实我选择离开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看着你和爸爸比剑,虽说爸爸做了很多的错事,甚至还杀了妈妈,但他毕竟还是我的爸爸,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恨他,更不想看到你来杀他,因此我只能选择离开了。”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凝视着窗外阳光下的柳树,脸上掠过几丝笑意,得意的笑容,不是为自己得意,更不是为冷紫寒担心自己杀了冷啸天而得意,而是为冷紫寒的善良得意,为自己的好福气而得意,自言自语道:“紫寒啊,你果然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冷紫寒,别说是居心叵测的凡人,就算是天上那些不食人间香火的神仙们,和你比起来,也要矮上半截,你真是太善良了。”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睛里渐渐闪烁着愤怒的表情,冷冷道:“冷啸天啊冷啸天,你真是一个十足的大混蛋,有这么好的女儿,你……你非但不理不睬,反而去追寻什么‘天下第一剑客’的帽子,真是愚蠢之极啊。” 阳光仍旧灿烂。 但龙少阳的心里却凄凉无比。 一时之间,龙少阳表情复杂,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顿了一顿,接着看下去,纸上写道:“少阳,虽然你说那只是一场剑法的比试,不会伤到对方分毫,但我心里却害怕的很。少阳,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更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放心去比剑吧,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不会怪你的……好了,好了,不说了,桌子上是我为你准备的饭菜,味道很不错的,紫寒。” 第一卷  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10) '正文'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10) ……………………………… 龙少阳把白纸折叠好,揣进怀里,呆呆盯着桌子上的青钢宝剑,表情复杂多变,一会儿是微笑,一会儿是愁容,心乱如麻,踌躇满志,一时好像是想什么,过了半响,才转眼瞧着桌子上那些鲜美的饭菜和美酒,伸手拿起酒壶,大口喝了一口酒,脸色立刻变了,喃喃自语道:“这是什么酒?怎么是这个味儿呢?我龙少阳虽然不喝酒,但也知道酒绝对不是这个味儿,这到底是什么?”仔细端详着酒壶,只见上边有个红色小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少阳,这不是酒,是人参汤,对你的体力有帮助,紫寒。。” 看到这这几个字,龙少阳就好像是看到了这个世上最恐怖的事情一样,握酒壶的手微微颤抖,嘴唇也微微颤抖,几乎全身都在颤抖,良久良久,喃喃自语道:“爱情啊,你真是一个魔鬼,一个折腾死人不偿命的魔鬼。” 龙少阳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爱情本就是这个世上最最恐怖的魔鬼。 女人们为了它,可以背弃父母,可以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而男人们为了它,却要打个头破血流,拼个你死我活。 龙少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拿起桌子上的筷子,狼吞虎咽的将盘里的饭菜一扫而空,将酒壶之中的参汤也喝的一滴不剩。 因为在他看来,此时这些也不单单是饭菜和参汤了,而是冷紫寒对他自己的浓浓感情,他不想浪费饭菜,更不想辜负冷紫寒的感情。 (六) 酒足饭饱,龙少阳顿觉自己精神抖擞,体力大增,急忙站立起来,拿起地上的剑,疾步向书房外走去,四处扫视了几眼,见院子里洁净如初,丝毫没有一滴血迹,更没有什么厮杀过得痕迹,就连昨天被击断的那几棵柳树,也被挂上了鲜花,香气四溢。 阳光,柳树,鲜花。 龙少阳心里甚是吃惊,疾步跑到那一颗柳树下,却见展翼早已不在那里了,脸色微变,忍不住暗自想道:“怎么会这样呢?展大侠昨天明明在这里,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呢?难道是紫寒?”想到这里,又疾步跑到易傲霜昨天靠着的那颗柳树下,易傲霜的尸体果然也不在了,就连那穷凶险恶的庞英的尸体也不在了,也不知被弄到什么地方了。 看到这些,龙少阳不由连连点头道:“看来的确是紫寒将他们埋葬了。” 一个声音冷冷道:“不错,他们正是被紫寒给埋葬了。” 龙少阳急忙转身,却瞧不见一个人影,紧紧握着剑,冷冷道:“你是谁?” 那个声音冷冷笑道:“哈哈,怎么,这才刚刚过了一天,你居然就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龙少阳道:“你是冷啸天?” 那个声音道:“不错。” 龙少阳眼睛四处扫视,却仍旧看不见冷啸天的身影,但冷啸天的声音却好像就在耳边,脸色一沉,冷冷道:“冷啸天,你也算是一个江湖盛名的大侠,如今却这般的装神弄鬼、畏畏缩缩,究竟想干什么?” 第一卷  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11) '正文'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11) ……………………………… 冷啸天冷冷道:“我并没有装神弄鬼,只是你看不见我罢了。百度+谷歌搜索” 这声音虽然犹在耳边,但听上去却丝毫没有了往昔的阴冷威严,反而还多了一丝丝的枯燥和短促。 龙少阳眼珠子灵机一动,好像瞬时就明白了冷啸天所说的“你看不见我”是什么意思了,放松了警惕,冷冷道:“你好像伤的不轻啊?” 冷啸天道:“的确不轻。” 龙少阳道:“没想到你说话如此坦诚。” 冷啸天道:“因为我已经看透了生死,一个看透生死的人,难道还会怕将自己的秘籍告诉别人吗?” 龙少阳道:“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冷啸天道:“我冷啸天从来不说废话。” 龙少阳道:“那你为什么不在我面前现身?” 冷啸天道:“因为我不想看见你,更不想让你看见我,尤其是在我受伤的时候,我冷啸天最怕被别人看见。” 龙少阳道:“为什么?” 冷啸天道:“因为在你受伤的时候,别人看你的那种鄙视而又得意的眼神和脸色,简直比用刀子割你的肉还要让你难受百倍。” 龙少阳好像完全同意冷啸天的这个观点,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俯身拾起一片飘落的柳树叶,若有所思的注视着,想了一会儿,狠狠一咬牙,将柳树叶撕成两半,笑道:“说了这么多,你好像把最主要的原因说漏了。” 冷啸天吃惊道:“什么原因?” 龙少阳道:“你是不是怕我突然出手报仇?” 冷啸天道:“你觉得你说的这个原因重要吗?” 龙少阳眼珠里灵机一动,微微笑道:“好像不太重要。”顿了一顿,没有让冷啸天说话,又接着道:“对于一个真正的剑客,最害怕的不是被敌人杀死,而是自己的尊严受到侮辱,更何况你冷啸天本就是一个非同凡响的人,做事情自然也就和一般人不同了。” 冷啸天笑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居然这么了解别人的心思,真是不简单啊。” 龙少阳道:“但我却不了解自己的心思。” 冷啸天道:“是吗?” 龙少阳道:“好像是的。” 冷啸天怔了一怔,笑道:“你果然与众不同。” 龙少阳苦笑不语。 冷啸天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如冰雪,斩钉截铁道:“作为一个剑客,特别是作为一个真正的无情剑客,只要能了解别人的心思就够了,千万不要去了解自己的心思。” 龙少阳吃惊道:“为什么?” 冷啸天道:“如若你只了解别人的心思,而不了解自己的心思的话,那你就会做到心无旁骛,心如止水,也能很好的去掌握别人的弱点和缺陷,从而在对战中才能轻而易举的克敌制胜;但如若你只是了解自己的心思,而不了解别人的心思的话,那你就会想这想那,畏畏缩缩,甚至有时还会畏惧敌人,不敢出手。由此一来,纵然你心中就算想和敌人拼死一搏,但心中却有了忌惮,而输的那个人一定会是你。” 龙少阳道:“如此说来,对敌不是在拼死,而是在攻心和斗智,就好像两军交战,胜负取决于士兵的士气和战术一样,双方之间动手,胜利的往往是那个胸有成竹的智者,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相逢智者胜。’,难道不是吗?” 冷啸天神色坦然,想了一想,哈哈笑道:“你果然有一个聪明的脑袋。” 龙少阳不动声色,淡淡道:“其实,你刚才说一个人只要了解别人的心思就好,千万不要去了解自己的心思,除了你说的那些原因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万分的痛苦。” 冷啸天吃惊道:“万分的痛苦?” 第一卷  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12) '正文'第十四章 痛不欲生(12) ……………………………… 龙少阳眼睛凝视着远方,凝视着远方灿烂的阳光,表情复杂,沉默了半响,一字一字道:“越是了解自己心思的人,往往会活的越痛苦,这一点我以前没有真正的体会到,但是现在,我却深深体会到了。” 冷啸天脸色微变,表情变得复杂,极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痛苦,沉思了半响,才深吸了一口气,哈哈大笑道:“有你这样聪明的仇人寻仇,我冷啸天真是三生有幸,真是太开心了。” 龙少阳诧异道:“开心?” 冷啸天道:“高处不胜寒,剑客本就是万分寂寞的,而对于一个真正的剑客来说,更是寂寞无聊了。”顿了一顿,接着道:“在我看来,一个真正的剑客,如若不能有一个志朋好友的话,至少也要有一个聪明的仇人,因为那将会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龙少阳道:“是吗?” 冷啸天道:“这种感受你不懂,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剑客。” 龙少阳道:“虽然我不懂,但我却相信你说得没错。” 冷啸天道:“能死在你的手上,的确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龙少阳道:“能死在‘天下第一剑客’手上,也同样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冷啸天大笑道:“好,好,我冷啸天喜欢,我冷啸天就喜欢你这样有个性的仇人,哈哈哈。”笑声戛然而止,冷冷道:“既然如此,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出手杀我报仇?” 龙少阳不动声色,紧紧握着青钢宝剑,屏气凝神,好像在想什么事情一样,想了一会儿,睁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道:“冷啸天,三天之后,就是八月中秋佳节了,那天晚上我一定会来报仇的。” 冷啸天吃惊道:“你为什么现在不出手?” 龙少阳道:“因为你受伤了。” 冷啸天道:“那不是你报仇的最好机会吗?” 龙少阳道:“虽说我龙少阳不是一个真正的剑客,但我却是一个男人,虽然我还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但至少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凝视着灿烂的阳光,眼光照射在他英俊的脸上,神采奕奕,顿了一顿,接着道:“既然是一个男人,做事自然要光明磊落,趁人之危的事情,我龙少阳不喜欢做,也非常讨厌去做。” 冷啸天心里一震,冷冷笑道:“想不到江湖居然有你这样的傻子?”虽然是冷笑,但这绝非是讥讽的嘲笑,而是敬佩的冷笑。 龙少阳悠然道:“傻子虽然不好,但却比小人要强上百倍。” 冷啸天脸上带着苦笑,叹息道:“的确好的多。” 龙少阳大大伸了一个懒腰,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严肃认真道:“冷啸天,现在我还有事,就不打搅你休养了,但三天之后,我一定会出手报仇的,也一定不会再手下留情的。”话音刚落,转身向大门外走去,刚走了不到七八步,好像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急忙回头,大声询问道:“冷啸天,你可知道紫寒把展大侠的尸骨埋葬到了什么地方?” 冷啸天想都没想,立刻回答道:“一出大门,你就可以看见了。” 龙少阳点了点头,疾步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冷啸天缓缓地从一颗柳树后面走了出来,一动不动站在柳树旁,望着龙少阳渐渐远去的背影,神色复杂,暗想道:“遇到这样的敌人,到底是我冷啸天的幸运,还是不幸呢?”看了好久好久,缓缓转身向书房走去。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1) '正文'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1) ……………………………… (一) 乌云满天。 遮住了繁星,也遮住了月亮。 茅草屋里。 烛光点燃,随风舞动,烛影幻化,犹如江南名妓舞动腰姿。 破旧的桌子犹在。 但周围却围坐着不同的人。 洪卫喝了一口酒,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从一只兔腿上撕下一块熏得发黑的肉,缓缓递给龙忆柳,呵呵笑道:“忆柳啊,中午没有让你吃上这‘叫花兔’,老乞丐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来,现在来尝尝老乞丐的手艺,看看怎么样?” 龙忆柳点了点头,随手接过洪卫递过来的那块兔肉,小小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觉得妙不可言,连连称赞道:“好,好,太好了,这‘叫花兔’果然很不错,果然是非同凡响啊。” 洪卫得意的笑道:“忆柳啊,虽然老乞丐这兔肉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也不是什么御膳宫宴,但却美味的很呐,不过,你要大口大口的吃,那样更是香味扑鼻,别有一番好滋味啊。”将一块肉放到自己,咀嚼了几下,又喝了一口酒,将酒壶递到忆柳的面前,微笑道:“忆柳,来,你也喝一口酒,‘叫花兔’加上这‘乞丐酒’,真是人间极品啊。” 龙忆柳脸色一沉,咬牙道:“我不喝酒,自从那一次之后,我发誓这辈子就算是喝人血,也不再喝酒。” 洪卫会意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顿了一顿,淡淡地吟唱道:“酒未到,心先醉,醉如愁肠,化作相思泪;酒未到,心先醉,醉如愁肠,化作相思泪。”一遍又一遍,不断吟唱。 声音惆怅,泪如断肠。 龙忆柳不动声色,冷若冰霜,一动不动地盯着手里的兔头,良久良久,苦笑道:“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痛彻心扉,声似孤魂。 洪卫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睛,长叹了一口气,握酒壶的手微微颤抖,但还是展颜笑道:“好了,好了,忆柳,我们不说这些伤心的事情了,还是说说你吧。” 龙忆柳道:“说我?” 洪卫道:“十八年没有见你,你生活的怎么样,还好吗?” 龙忆柳道:“没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 洪卫道:“你一个姑娘家,这么多年里,一定吃了很多的苦吧?” 龙忆柳神色冷漠,冷冷道:“苦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痛苦。”凝视着远方漆黑的苍穹,好久好久,又接着道:“一个人若被痛苦苦苦煎熬,那才叫生不如死,我龙忆柳此生总算没有白活,总算尝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洪卫脸色微变,喝了一杯酒,长长叹息道:“你说得一点儿没错,痛苦的的确确是非常的可怕,简直比魔鬼都要可怕万分。只可惜啊,一个人若要想活着,就难免会承受这样那样的痛苦,没有痛苦的人不是完整的人,而是呆子,是傻子。” 龙忆柳道:“呆子和傻子纵然不是完整的人,但他们却活的万分的自由自在。”凝视着手中的兔子肉,长长叹息道:“在侄女看来,一个人只要是能快快乐乐的活着,比什么都要好。” 洪卫叹息道:“呆子和傻子固然自由自在,无忧无虑,但他们自己却也有我们常人无法体会的痛苦,那就是无能像正常人一样好好活着,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就是他们最大的痛苦。”喝了一口酒,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一字一字接着道:“依老乞丐看来,只要是人,就会有痛苦,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活人,都会有痛苦,唯一没有痛苦的,便是那断了气的死人。” 龙忆柳吃惊道:“难道你也有痛苦?” 洪卫呵呵笑道:“如若没有,老乞丐也就不用天天睡觉和喝酒了。” 龙忆柳道:“洪叔叔一向不是活的很自在吗?” 洪卫道:“自在倒是自在,只不过只是比一般人自在一些,要说彻底没有痛苦,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龙忆柳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四处瞧着小茅草屋,淡淡道:“洪叔叔,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生活在这里吗?” 洪卫道:“差不多吧。” 龙忆柳道:“哦?”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2) '正文'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2) ……………………………… 洪卫四处扫视了一眼,喝了一杯酒,悠悠道:“这些年来,老乞丐早已看透了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虽然有时也在江湖上四处走动走动,但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待在自己的这个小茅屋里喝酒赏花睡觉,悠闲自在的很呐。~~”收回视线,看这龙忆柳,喟然长叹道:“倒是你,这些年好像吃了很多苦,也好像老了很多啊。” 龙忆柳淡淡一笑,虽笑却像是在哭,甚至比哭还让人怜惜,顿了一顿,缓缓站了起来,一字一字道:“不瞒洪叔叔说,这些年来,我也一直都生活在一个山谷里,虽然那山谷不如你这‘死亡谷’有名和漂亮,但也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漂亮的很。不过,唯一遗憾的就是人迹罕至,活活像一个地狱。” 洪卫呆呆凝视着手中的酒杯,喟然长叹道:“人间本来就是一座无形的地狱,不管人多人少,地狱终究还是地狱,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而我们此时虽然住在这‘死亡谷’里,但过得却是别人梦寐以求的舒坦日子。”喝了一口酒,悠悠吟唱道:“古来贤者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龙忆柳心领神会,轻轻点了点头,缓缓地站起来,四处转了几圈,冷冷淡淡道:“洪叔叔,忆柳已经吃饱了,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四转转转,您老人家早一些休息吧。”说完,一步一步向外边走去。 洪卫不动声色,凝视着大门,良久良久,微微摇了摇头,长长叹息道:“哎,一个人活着真是太不容易了。”话音刚落,又大口口喝了三口酒。 (二) 夜风飕飕。 龙忆柳缓步而行,虽然看不太清楚四周有什么东西,但脸上却露出了百年难得的笑容,虽说只是冷冰冰的笑容,但终究还是笑容。 有很多的时候,笑总比哭要好看的多,就算是痛苦的笑容也会让人欣慰。 夜风吹拂着她火红的衣裳,又是另一番难以描述的景象。 夜风吹来,凉意入骨。 龙忆柳虽然觉得有丝丝的凉意,但却还是觉得精神抖擞,有说不出的舒服之感,又缓缓地向前迈出两步,却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凄然道:“如若我猜得没错话,他一定吃了我给他准备的饭菜,一定看到了我给他的书信,但愿他能明白我的意思,快一些来看我才好啊。” 龙忆柳久居深谷幽林,苦心专研武功,听力自然甚佳,耳朵稍稍一动,就听清了那女子的声音,心思一动,身子一动,身轻如燕,轻功无人能敌,闪电一般掠到树林里,四处扫视了几眼,就见在一棵树下坐着一个人。 那女子悠悠道:“小兔子啊小兔子,你说我漂不漂亮,啊?你说是你自己漂亮,还是我自己漂亮呢?” 龙忆柳脸色微变,冷冷笑道:“你要想知道漂不漂亮,过来问问我这个大活人不就知道了吗,啊?”身子一动,掠到那女子的身后,身法矫捷诡异,就好像是一个从地狱之中逃出来的幽灵。 那女子心里大骇,花容欲损,急忙转头,见龙忆柳一动不动地站在自己的身后,一时之间,就好像是鬼魅一般惊骇,脸色惨白,良久良久,才吃吃道:“你……你是什么……什么人?” 龙忆柳道:“难道你看不出来?” 那女子道:“看不出。” 龙忆柳道:“我和你一样。” 那女子道:“和我一样?” 龙忆柳道:“你还不明白?” 那女子微微摇头道:“我不懂,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对紫寒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呢?” 原来这人赫然正是离家出走的冷紫寒。 龙忆柳神色微变,暗自想道:“这个姑娘她是……是人吗?”瞧着冷紫寒纯净的眸子,她就好像是见到了这个世上最最奇怪的事情一样,怔了半响,面上和善,柔声笑道:“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漂不漂亮吗?” 冷紫寒脸色红了,害羞地低下了头,吃吃道:“我……我……” 龙忆柳道:“难道没有人说你漂亮吗?”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3) '正文'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3) ……………………………… 冷紫寒道:“没有。” 龙忆柳道:“为什么?” 冷紫寒道:“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见过几个人。” 龙忆柳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深吸了一口气,呆呆地注视着冷紫寒,看了好久好久,柔声道:“难道你一直就生活在这里?” 冷紫寒轻轻抚摸着小白兔,微笑着点了点头,笑容犹如春天里的鲜花,美丽无比,顿了一顿,娇声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一直都生活在这里,从未离开过半步。” 龙忆柳微微点头。 冷紫寒甜甜一笑,娇声道:“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了。”神色悠然,抬头凝视着远方,暗自想道:“少阳,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呢?你知道紫寒现在心里在想着你吗?不管你在哪里,紫寒都会这里等着你,紫寒也一定知道你会来找紫寒的。” 龙忆柳神色暗叹,叹息道:“哎,好好的一个姑娘,又要从此被痛苦所煎熬了。”缓缓地蹲了下来,轻抚着冷紫寒手中的兔子,柔声道:“哦,对了,小姑娘,这深更半夜的,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害怕吗?” 冷紫寒一脸的茫然,顿了一顿,微微摇头道:“我不害怕,你呢,你自己害怕吗?如若你害怕的话,紫寒可以把这一个小白兔交给你,只要有它陪伴着你老人家身边,你就不会觉得寂寞害怕了。” 龙忆柳瞧着冷紫寒善良纯洁的神情,思绪一转,好像又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沉思了半响,缓缓地站起来,微微笑道:“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倒是你自己,一个小姑娘家,孤苦伶仃的坐在这漆黑的树林里,实在看着让人有些怜惜。” 冷紫寒甜甜一笑,娇声道:“谢谢你,我不害怕的。”缓缓站了起来,将小白兔递给龙忆柳,微笑着道:“你抱着它吧,我该走了。” 龙忆柳手微微颤抖,伸手接过小白兔,柔声询问道:“你要去哪里?” 冷紫寒柔声道:“我要去找他。” 龙忆柳听了冷紫寒这一句话,脸色巨变,变得黯淡,好像是被什么刺伤了似的,眼里闪烁着怨毒的神情,狠狠一咬牙,右手只稍稍一用力,小白兔的脖子就被扼断,并随手扔在一旁,厉声喝止道:“你不准去。” 冷紫寒心中大骇,急忙奔到小白兔的尸体前,将小白兔轻轻地抱了起来,眼里噙着伤心的泪水,柔声哽咽道:“小白兔啊,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把你抓来,如若不是我,你也不会死,都怪我。”神情呆滞,缓缓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向远方走去,消失于黑暗之中。 龙忆柳好像是呆了一般,僵在原地,冷冷淡淡,一字一字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去找他?我为什么又要来找他?女人为什么总是要去找男人呢?”握剑的手微微一抖,身子一动,整个人就消失于黑暗之中。 (三) 半山腰上杂草丛生,绿树成荫,在夜幕的笼罩下,是那么的安静,安静的简直让人窒息。 龙少阳呆呆坐在大石头上,呆呆瞧着寂静的山谷,神色凝重,一阵风吹过,吹乱了他的头发,吹乱了他的衣服,同时也吹乱他的思绪。 他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呢?也许我龙少阳本不该来这一个‘死亡谷’,也许我本来就不该出生,一出生,就是一个错误,一个天大的错误,一个痛苦的错误。别人的爸爸纵然有千般不好,但他却还好好的活着,但我的爸爸……我却连一面都没有见过,他到底是一个无情的剑客?还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农民?我都不知道,甚至我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4) '正文'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4) ……………………………… 对于一个热血方刚的年轻人来说,一生没能见到过自己亲生爸爸一面,无疑是一种莫大的悲哀,但像龙少阳这样连自己爸爸姓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那更是悲哀中的悲哀,悲哀至极。e 想想自己那些伤心痛苦的往事,再想想自己此时左右为难的处境,龙少阳顿觉生不如死,悲痛不打一处来,一时之间,真恨不得自己能马上就死去。 此时此刻,对龙少阳这一个被痛苦折磨的人来说,也许只有痛痛快快死去,那才可以得到彻底的解脱,也可以不再活得生不如死。 然而他此时此刻却不能死,纵然是心如刀割,他也不能轻而易举得死。 因为他心里非常的清楚,如若自己舒舒服服死了,自己的确是彻底的解脱了,但别人却又会像自己一样活的生不如死,甚至还要比自己痛苦上千百倍。 那个人就是冷紫寒。 感情这东西,实在不好说,也实在说不清。 一个人若真真正正爱上了一个人,那他自己的心从此就不再属于自己了,甚至是他自己的一切都不再属于自己,而是成了一个被爱情束缚的傀儡。 到那个时候,他既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心上人悲伤,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受到伤害,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伤害,都不愿意看到,更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心上人为自己痛苦。 一个人一旦被感情缠住,一切都被缠住勒紧了。 不仅你的心和思想无法像先前那么自由,甚至就连你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也好像是被无数条无形的绳子紧紧地捆住了。 虽然有时候你会感觉到不舒服,感觉到痛苦,甚至会感觉喘不过气来,但你却心甘情愿,就算是死,你也会毫无怨言。 尽管如此,但人们还是梦想让自己掉进感情的漩涡,就算万劫不复,也心甘情愿。 这正是人类自卑的地方。 但恰恰却是感情的奥妙之处。 以前,当自己还是一个无忧无虑,只会为兄弟情义担心的侠士的时候,每当瞧见那些男人们为争夺一个女人而相互拼杀的场面,每当瞧见那些女人们为了解救自己心爱的男人而不惜牺牲自己的色相,龙少阳的脸上都会带着一丝冷冷而又鄙视的笑容,既笑那些男人们没有出息,又笑那些女人们傻的可怜。 但是如今,当自己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左右为难、不惜伤害自己的好朋友之时,龙少阳再也笑不出,非但笑 龙少阳传奇 第 19 部分阅读 但是如今,当自己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左右为难、不惜伤害自己的好朋友之时,龙少阳再也笑不出,非但笑不出,反而还想哭。 龙少阳两眼无神,额头上淌着冷汗,紧紧咬着牙关,好像是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似的,神色黯淡,犹如乌云,先是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紧接着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剧烈颤抖,抖得几乎连坐都坐不住,只听“砰”的一声,他的身体就从石头上倒了下去。 然而,当龙少阳缓缓爬起来,再一次坐在石头上的时候,嘴角已经溢出了丝丝血迹,但却没有伸手去擦,而是口中自语道:“剑客本无情,多情的不是剑客,而是多情的男人,要想练成天下无双的神奇剑法,要想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不仅自己要断情绝爱,而且就连自己的家人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话音刚落,突然仰天狂笑了起来,笑声非但听上去没有丝毫的笑意,反而还犹如叶莺啼血、猿猴哀号,甚是悲戚,越笑声音越低,最后干脆成了苦声低哭,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剑客不能多情?为什么想成为‘天下第一剑客’的人,自己要断情绝爱?而不想成为‘天下第一剑客’的人也要断情绝爱,活的生不如死呢?”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5) '正文'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5) ……………………………… 山谷寂静无声,显然没有任何一种东西能回答龙少阳的这个问题。 龙少阳眼里满是泪水,嘴角的鲜血已流到了他的下颚,并已滴到了他的衣服上。 但他却爱理不理,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鲜血已流出,好像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疼痛,呆呆地凝视着手中的剑,凝视了好长好长时间,又一次喃喃道:“宝剑啊宝剑,你说我龙少阳该怎么办呢?一边是有养育大恩的妈妈,一边是救命之恩的紫寒,你说我龙少阳该选择谁呢?选了养育我的妈妈,但我却做了忘恩负义之人;选了救命的紫寒,但我却又做了不孝无情之人,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一个声音喝斥道:“既然你活着这么痛苦,倒不如死了痛快。” 龙少阳不理不睬,好像完全听不到那个人的声音,仍旧呆呆凝视着自己的宝剑,仍旧喃喃询问道:“宝剑啊宝剑,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呢?如若是你,如若你是人,你会选择谁呢?” 那个声音冷冷道:“可惜他不是人,可惜它只是一把没有思想的宝剑。”话音刚落,伴着一阵强劲而又阴冷之风,一个人鬼魅一般掠到了龙少阳的背后,只见他脸色惨白,白如蜡纸,披头散发,身体瘦的好像只剩下骨头一般。 龙少阳头也不回,不惊不慌,淡淡道:“你说得一点儿没错,它的确不是人,它的确只是一把宝剑,但它却比人要幸福的多。” 那个人道:“你说的很对,他的确好像幸福的很呐。” 龙少阳道:“至少它没有烦恼,更不会没有痛苦。” 那个人道:“而你却有,而且痛苦的要死。” 龙少阳道:“你说得一点儿没错。” 那个人虽然身体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头发凌乱的也犹如枯死的稻草,但那双眼睛却格外的明亮,就好像是天上的明星,黑暗之中的灯笼,甚至就连那来自地狱幽灵的眼睛都好像比不上他的明亮。 那个人明亮的眸子里闪过几丝诡异的表情,阴测测道:“既然你活着这么痛苦,倒不如死了舒服。”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机械的道:“死的确是个好主意。” 那个人笑道:“不是好主意,简直是一种享受,是人类历史上最最美妙的享受。” 龙少阳道:“只可惜我现在还不能死。” 那个人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我还没有活够。” 那个人道:“活着真有那么好吗?” 龙少阳道:“难道你不知道?” 那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半山腰上,一时只见,好像灵魂一惊出窍似的,任凭乱发在风中飞舞,任凭衣裳在风中飞舞,身子好像完全透明了一般,沉默了半响,眼睛里又一次闪烁过几丝诡异的笑意,冷冷道:“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如若一个人想长命百岁的话,那他一定是这个世上最最笨的大笨蛋。” 龙少阳不动声色,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大石头上,仍然没有回头,眼睛仍然在呆呆地凝视着手中的青钢宝剑,凄然笑道:“就算如此,但这个世上那样的大笨蛋却有成千上万,不止我一个。” 那个人道:“看来你还是一个很诚实的笨蛋。” 龙少阳道:“我再诚实,但终究还是一个笨蛋。” 那个人道:“不光你是个笨蛋,就连我自己也是一个笨蛋。” 龙少阳道:“哦?”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6) '正文'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6) ……………………………… 那个人明亮的眸子里又闪过几道奇异的光芒,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仍旧让大风吹着他的乱发和衣服,仍旧呆呆瞧着漆黑的苍穹,一字一字,冷冷道:“如若我不是笨蛋的话,我也许早该享受世上最最美妙的东西了。” 龙少阳道:“难道你也和我一样,嫌自己没有活够?” 那个人道:“不是我没有活够,只是别人活得太长了。” 龙少阳道:“什么意思?” 那个人一字一字道:“十八年前,我之所以活着,那是因为我看到了别人为我而死了。”神情未变,身体也有些颤抖,脸色一沉,阴测测诅咒道:“如今我之所以活着,那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着那个人死。” 龙少阳似懂非懂,过了半响,缓缓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详细再去询问其中的原因,而是长长叹了口气,淡淡道:“想不到你也是一个被痛苦缠绕的人啊。” 那个人道:“就算我是被一个被痛苦缠绕的人,但我却和你不相同。” 龙少阳道:“有什么不同?” 那个人道:“你活着是为了你自己,而我活着却是为了别人。” 龙少阳心里一震,诧异道:“想不到你如此伟大。” 那个人不动声色,脸色如冰,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机械生硬道:“你又说错了,我非但不是一个伟大的人,反而还是一个龌龊的无耻小人,我活着并不是为了帮助别人,而是为了替别人赎罪。” 龙少阳更加吃惊道:“替别人赎罪?” 那个人缓缓道:“不错,那个需要赎罪的人就是我的亲生爸爸,所以就算我心里有千般不愿,但我却必须活着。” 龙少阳心里一惊,眼睛微微动了动,想回头去瞧瞧身后的那个人,但一时却没有回头勇气,不是因为他自己不敢回头,只是因为他知道痛苦煎熬的威力,也知道痛苦对每个人的精神**是惨不忍睹的,怔了半响,吃吃道:“想不到你竟然活得如此痛苦。” 那个人好像早已看透了痛苦,也好像早已习惯了被痛苦折磨,不动声色,淡淡道:“不瞒你说,我本来也是一个有远大抱负的剑客,但自从十八年前的一个晚上,自从我看到了那一件事情之后,我就弃剑,并发誓一辈子不再用剑,甚至不练习任何武功。” 龙少阳低声道:“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那个人就好像是见到了这个世上最最恐怖的魔鬼一样,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丝毫没有了一丝的血色,整个身体也好像是在瞬间被抽干了骨血一般,开始剧烈的颤抖,颤抖得简直站都站不住,沉默了半响,颤颤抖抖道:“我看见……看见我的爸爸将……将我的师父杀了。” 龙少阳身体不由微微颤抖,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喟然长叹道:“这……这的确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也的确是一个让人痛苦万分的事情。” 那个人点了点头。 龙少阳嘴角的鲜血已经凝固,伸手擦了擦,若有所思道:“但你也知道,在这江湖之中,每天为了恩怨相互杀害的事件不计其数,应该说那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你也没必要太痛苦。”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7) '正文'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7) ……………………………… 那个人好像是一辈子都没有说话了似的,又好像是一辈子都没有见过人似的,此时此刻,当他见到了龙少阳,就好像是一个饥饿的人见到了鲜美的食物,一个落水的人见到了救命的稻草,恨不得将自己心中的话毫无保留的告诉对方,一字一字道:“你会这么说,那是因为你只是一个局外人,并且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龙少阳道:“事情的真相?什么真相?” 那个人道:“我师父非但对我们没有仇,反而还有救命大恩。” 龙少阳怔住。 那个人眯着双眼,思绪好像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沉思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一字一字道:“如若不是我的师父出手相救的话,恐怕我们一家人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无丧身之地了。” 龙少阳面无表情,身体冷落冰霜,就连自己的心都好像是在渐渐地往下沉,沉向万丈深渊,一时之间,居然无话可说。 不是他不想说,也不是他不想安慰那个人,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虽然知道世上忘恩负义的人多不胜数,但他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安慰眼前这个受伤的人。 那个人道:“我虽然对爸爸的所作所为恨之入骨,但我却不能出手为师父复仇,因为那个仇人……仇人是我的亲生……亲生爸爸。” 龙少阳叹息道:“想不到你比我的处境还要痛苦百倍。” 那个人沉默不语。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喟然长叹道:“和你的痛苦比起来,我的痛苦简直不值一提;和你这个人比起来,我简直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而是一个弱不禁风,只会喃喃自语的女人。” 那个人好像完全不会理会别人,只会按照自己的思绪说话似的,一字一字道:“所以我不能早死,而且还得好好的活着,也许只有我自己活的时间长长的,我才能好好替爸爸赎清身上的罪。” 龙少阳点了点头,一时备受感动,缓缓站了起来,缓缓回过了头,想好好的向那个人躬身行礼,就算不躬身行礼,也要好好看看他的样子,要好好记住他的容颜。 但当他回过头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后根本就没有人,甚至连一个鬼都没有。 龙少阳心里一惊,四处找寻着,大声道:“前辈,你为什么要将这些事情告诉我呢?” 那个人的声音虽风远远飘来,就好像是一朵鲜花的香味顺着微风吹来一样,一字一字道:“我之所以将这些事情告诉你,只是想要你知道,这个世上比你痛苦的人多不胜数,一个人活着难如登天,但死却容易的很,只有生不如死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龙少阳道:“前辈莫非是想让我好好活下去?” 那个人冷冷道:“活不活,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管了,也不想管,但我说了那么多的话,只是想要提醒你一点。” 龙少阳道:“什么?” 那个人道:“活着虽然痛苦,死去纵然容易,但活着总是没有错的。”顿了一顿,冷冷道:“如若一个男人连承受痛苦的勇气都没有,那还算是什么男人?纵然是死了,也必定死的毫无价值。” 龙少阳心领神会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终于明白了。”说话的同时,眼睛依旧在四处找寻,耳朵也依旧在静静听着,但除了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他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 那个人已消失。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8) '正文'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8) ……………………………… 龙少阳听了半响,缓缓收回了视线,仰望着天空中的乌云,微笑道:“紫寒,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做一个妥善的处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说到这里,又盘膝而坐在大石头上,静静调息。 (四) 夜色正浓。 悬崖峭壁,犹如一个巨人一般屹立大地之上。 冷紫寒一直身居幽谷,更喜欢在黑暗中生活,时间长了,她的眼睛自然要比常人明亮得多,即使是在漆黑如墨的夜晚,她也能看清楚各种东西。 冷紫寒寻觅了一个很好的地方,将小白兔葬在一颗树下,并用剑砍下半截树木,做了一个小小的墓碑,上面刻着“小白兔之墓”五个大字。 冷紫寒神情沮丧,泪流满面,跪在墓前,一动不动,一阵冷风吹过,吹进了她的身体,也吹进了她的心里,喃喃自语道:“小兔子啊小兔子,你好好在这里安息吧,都是紫寒做错了事情,都是紫寒对不起你。” 兔子当然不知道。 冷紫寒黯然长叹一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带着凄凉的神情,沉默了半响,喃喃道:“小白兔啊,你也许不知道,不管是我紫寒,还是你自己,都免不了一死的。”轻抚着墓碑,眼神迷茫,顿了一顿,接着道:“也许再过不了多久,我也就要像你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与山为伴,与土为友,慢慢享受这寂静的山林生活了。” (五) 乌云渐渐退去,明星渐渐出现。 冷紫寒依偎在墓碑上,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待自己稍稍感觉到一些温暖之后,柔声道:“小白兔啊小白兔,有时我真的很羡慕你啊,你虽然不会说话,但你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忧虑,更没有丝毫的痛苦。” 小白兔心里有没有痛苦,没有人知道,也许只有小白兔自己才知道。 冷紫寒擦了擦眼泪,喃喃道:“也许你不知道,永远你也不会知道,其实做一个人远比做一只小白兔更加不容易,人的一生,不管怎么活,也不管活多久,都是不容易的,正所谓是‘死去容易,活着太难’。” 这些话,说的实在是精辟美妙,恐怕就连冷紫寒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此时居然会说出这番精妙绝伦、老成老道的话来。 几天的时间,和十八年的时间相比起来,虽然非常短暂,却让冷紫寒尝尽了以前十八年里从来没有尝过的滋味,有喜悦,有悲伤,有嫉妒,有怨恨,有迷茫,有痛苦,自然也有寂寞。 对于一个人来说,有时成长起来就好像是盖房子一般,需要一层一层去积累,但有时成长起来却相当的容易,简直就好像是一触而就,特别是在痛苦中,一个人往往更容易成长起来,也往往更容易变得成熟。 经过这几天痛苦的经历,冷紫寒已不再是以前那一个单纯如水的深谷若兰了,而是已经成了一个满腹感伤的悲伤之人了。 此时此刻,她已经知道了什么是痛苦,已经知道了什么是爱情,已经知道了什么是担心,已经知道了什么是喜悦,甚至还知道了更多更多的感受,但她唯一不知道就是什么是权力和地位。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9) '正文'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9) ……………………………… 十八年不知道的事情,短短几天时间,冷紫寒就全都知道了。 事情知道的多了,痛苦自然也就多了。 冷紫寒表情复杂,仰望着天空中的淡淡乌云,思绪一动,居然又一次想起了龙少阳,脸上立刻掠过一道亮光,柔声道:“小白兔啊小白兔,你知道吗?紫寒有自己的心上人少阳陪伴,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自己的心上人啊?要不是紫寒捉住你,要不是紫寒害了你,也许你也正和你自己的少阳在一起呢,这都是紫寒的错啊。”话音刚落,脸上就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迷人的笑容,想了一想,接着道:“小白兔啊小白兔,你知道吗?少阳那个人很好的,他不仅对紫寒好,而且对每个人都好。也许你不知道,他还救过紫寒的命,如若不是他,紫寒恐怕早已躺在用土做的被子里了。” 小兔子听不到冷紫寒的声音。 龙少阳也听不到冷紫寒的声音。 但冷紫寒还是说的欢欢喜喜,如醉如痴。 冷紫寒深吸了一口气,娇声道:“小白兔,你说什么?你说为什么少阳不在我的身边?哦,这个嘛,那是因为少阳还有他自己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不过你只管放心好了,过不了多久,我相信他就会来找我,到那个时候,我一定带他来看你,让你也好好瞧瞧他,看看他漂不漂亮,是不是一个美男子。” 她就这样自言自语,也不知说了多久,说着说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然而,当她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大亮。 (六) 阳光洒满了大地,洒满了山谷。 冷紫寒缓缓睁开双眼,缓缓站起来,一面用手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面呆呆注视着墓碑。 阳光柔和如水。 冷紫寒站在阳光下,就好像是一朵鲜花沐浴在水中一般。 完美无瑕。 冷紫寒从墓碑上收回视线,四处扫视了几眼,甜甜道:“小白兔,天又亮了,紫寒已经有一天没吃饭了,是该去找一些果子充饥了。”说到这里,随手拾起地上的宝剑,向远处走去。 龙忆柳一动不动站着山道上,就好像是一尊石像,面无表情,只有红色的衣服在随风飞舞。 冷紫寒稍稍一抬眼,就认出挡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就是昨夜亲手打死小白兔的龙忆柳,理都没理,转身向原路返回。 龙忆柳冷冷道:“小姑娘,怎么了?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冷紫寒停住脚步,想了一想,淡淡道:“认识。” 龙忆柳道:“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冷紫寒道:“我不知道。” 龙忆柳道:“真的吗?” 冷紫寒道:“千真万确。” 龙忆柳不动声色,不恼不怒,痴痴盯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我见你一夜没动,只是呆呆靠在那个兔子的墓碑前,边说话,边哭泣,哭的好像悲伤至极啊。”抬头注视着冷紫寒,心里颇受感动,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我不明白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冷紫寒喃喃道:“小白兔是被我害死的,我对不起它,为它掉些眼泪理所应当,有什么不可以吗?”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10) '正文'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10) ……………………………… 龙忆柳微微摇了摇头,叹息道:“我真是没有想到,这个世上居然还有像你这么善良纯洁的姑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冷紫寒道:“我一直生活在这里,一直和这些小兔子生活在一起。” 龙忆柳道:“哦?” 冷紫寒道:“在紫寒看来,它们就是我的兄弟姐妹,我的兄弟姐妹不幸死去了,我当然忍不住要悲伤流泪了。”抬头注视着龙忆柳,一字一字道:“如若你的兄弟姐妹去了,你会不会伤心难过呢?” 龙忆柳脸色一沉,厉声道:“兔子就是兔子,畜生就是畜生,怎么能和人比呢,啊?别说是一个小畜生死了,就算是一个人死了,我也丝毫不落伤心,更不会为他们落一滴眼泪的。” 冷紫寒身子微颤,差点倒了下去,吃吃道:“怪……怪不得你会……你会出手杀了小……小白兔。” 龙忆柳道:“一个小畜生,你何必为它这么伤心呢?” 冷紫寒道:“可它……可它……” 龙忆柳道:“好了,看你满脸狼狈,昨晚没有睡好吧?” 冷紫寒柔声道:“我睡得很好,而且还做了一个美梦。”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甜美的微笑,顿了一顿,又接着道:“好了,如若你没有事情的话,紫寒要走了。”话音刚落,转身便走。 龙忆柳怔了一怔,没有出口阻拦,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呆呆地凝视着冷紫寒渐渐远去的背影。 冷紫寒渐渐消失在远方。 龙忆柳神色复杂,好像是被什么刺到了一般难受,沉默了半响,喃喃自语道:“哎,真是想不到,世上居然还有这样善良的人,如若不是我龙忆柳不想打搅她的快乐,恐怕早已收她做义女了。” 洪卫手拿酒壶,远远瞧着龙忆柳,呆了一呆,疾步走到龙忆柳的面前,笑呵呵道:“忆柳啊,老乞丐躺在茅草屋上,一夜都没有见你回去,你去什么地方了?” 龙忆柳定了定神,若有所思道:“哦,不瞒洪叔叔说,我什么地方也没去,只是在这附近四处转转,走走瞧瞧。” 洪卫道:“转了一晚上?” 龙忆柳道:“差不多吧。” 洪卫道:“你没什么心事吧?” 龙忆柳道:“没有。” 洪卫道:“这样最好。” 龙忆柳道:“嗯。” 洪卫呵呵笑道:“你一晚上没有睡,想必也累了,还是早一些回草屋里休息去吧。”喝了一口酒,想了一想,若有所思道:“老乞丐去你给抓一只野兔子,中午我们再来吃‘叫花兔’,怎么样?” 龙忆柳心里一怔,居然又想起了冷紫寒为那只小白兔伤心流泪的样子,想了一想,淡淡道:“洪叔叔,我们还是吃一些别的东西吧,您的‘叫花兔’虽然美味无穷,但我们也不能天天吃。” 洪卫惊讶道:“为什么?” 龙忆柳道:“因为如若吃多了,我难免有些发腻,甚至还要有些发胖。” 洪卫笑道:“好的,好的,你说什么就什么。”话音刚落,一步一步,缓缓向远处走去。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11) '正文'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11) ……………………………… 龙忆柳长叹了一声,身子一动,双脚一点,整个人犹如燕子一般掠到几百米之外,来到那一个小白兔的墓碑前,神色沉重,用手轻抚着墓碑上清楚可见的“小白兔之墓”五个大字,自语道:“小白兔之墓,小白兔之墓,小白兔啊,想不到我龙忆柳活了将近四十年了,虽然将那些臭男人恨之入骨,但却从来也没有杀过一个人,想不到第一次出手杀的居然是你,真是没有想到啊。”话音刚落,身子一动,闪电一般消失于树林之中。 红红的衣服,红如火的衣服,在风中飞舞,犹如一条红色飞舞的银蛇,迅速矫捷。 (七) 红红的太阳。 耀眼的阳光。 龙少阳仍然坐在大石头上,仍然一动不动坐着,仍然在屏气凝神,一时之间,好像整个人都已灵魂出窍了一般,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照在他的脸上,甚至也照进了他的心里。 一阵微风吹过,龙少阳身子微微一动,缓缓睁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大大伸了一个懒腰,并急忙站了起来,拿起青钢宝剑,面带微笑,急忙向山谷走去,想找一些吃的东西来充饥。 但当他刚走了没有几步,眼角稍稍一动,就见一个影子闪电一般从自己的身边掠过,并向半山腰上掠去,不由心里一惊,不由暗自为那个人精湛的轻功叹服,想了一想,随即展开身法,向那个人追去。 那个人轻功卓绝,犹如疾风闪电,几个来回就掠到了半山腰上,一动不动站在龙少阳先前坐过的大石头上,好像心里早已经料到龙少阳会尾随自己一般,待龙少阳刚刚来到大石头旁,淡淡道:“你来了。” 龙少阳吃惊道:“难道你知道我要来?” 那个人道:“好像是的。” 龙少阳道:“为什么?” 那个人道:“因为你是一个很有好奇心的人。” 龙少阳道:“哦?” 那个人道:“我听人说,你不仅是一个很有好奇心的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龙少阳道:“是吗?” 那个人道:“据说有很多的事情,你非常的明白,对吧?” 龙少阳道:“前辈过讲了,如若不是前辈昨晚一语点醒晚辈,晚辈恐怕还在苦海之中挣扎呢。” 那个人沉默不语。 龙少阳拱手道:“要说这聪明之人,我远远比不上前辈你啊。” 那个人不动声色,冷冷道:“我只是一个痛苦的人,痛苦的人只配说痛苦,哪有什么资格说聪明不聪明啊。” 龙少阳瞧着那个人有些弯曲的脊背,不由暗自长叹一声,叹息岁月无情,叹息痛苦折磨人,沉默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一字一字道:“前辈,你昨夜不告而别,今天却又突然出现,是不是特意来找晚辈的?” 那个人背对着龙少阳,目视着远方的花草树木,淡淡道:“那个人说得没错,你果然聪明的很。” 龙少阳道:“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道:“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龙少阳想了一想,试探性的询问道:“难道前辈也是来找冷啸天的?” 那个人道:“你觉得呢?” 龙少阳眼睛凝视着山谷,凝视着灿烂温暖的阳光,表情复杂,沉思了半响,一字一字道:“如果晚辈说得没错的话,来这‘死亡谷’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来找那冷啸天的,想必前辈也不例外。” 那个人道:“你猜得没错,我的确是来找冷啸天的。” 龙少阳道:“难道前辈和冷啸天也有深仇大恨?” 那个人道:“仇恨谈不上,我来这里只不过是想取一件东西。” 龙少阳想都没想,随口而出道:“‘七赤寒光’宝剑?”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12) '正文'第十五章 生难死易(12) ……………………………… 那个人脸色微变,想了一想,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来取‘七赤寒光’宝剑的?难道你昨晚一直跟着我?” 龙少阳道:“我一直都在这里练功。(e)” 那个人好像完全相信龙少阳说的这话,轻轻点了点头,直视着远方,神情迷茫,若有所思道:“我本不该怀疑你的,因为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说到这里,脸上掠过几丝怪异的表情,顿了一顿,冷冷淡淡道:“能让冷啸天说好的人,当今天下恐怕没有几个人,而你就是其中的一个。” 龙少阳不动声色,小心谨慎,一字不差地解释道:“晚辈先前就已经说过,来这‘死亡谷’的人,恐怕没有一个不是来找冷啸天的。” 那个人道:“那又如何?” 龙少阳道:“前辈刚才说自己是来这里找一件东西的,据晚辈所知,冷啸天身上最最值钱的东西,一共只有两件。” 那个人道:“哪两件?” 龙少阳道:“一件是前辈要找的‘七赤寒光’宝剑,而另外一件就是华山派易海天老前辈所创的‘七杀诀’秘籍。” 那个人道:“既然如此,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取‘七杀诀’秘籍的?” 龙少阳道:“因为‘七杀诀’秘籍早已经被晚辈的结义大哥华山派掌门弟子曾建辉给拿走了,一件东西,只能一个人得到,既然那是华山派的东西,当然就该归华山派的人所有了。” 那个人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龙少阳道:“前几天的事情。” 那个人道:“既然这是前几天才发生的事情,我远在谷外,根本就一点儿都不知道啊。”衣衫随风飘舞,顿了一顿,接着道:“既然我一无所知,那我当然也可以来找冷啸天取‘七杀诀’秘籍的,不是吗?” 龙少阳点了点头,胸有成竹道:“前辈所言甚是,不过,晚辈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个人有些吃惊道:“什么原因?” 龙少阳一字一字道:“前辈你自己。” 那个人表情微变,缓缓转过身来,面视着龙少阳,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但眼睛却格外的明亮。 龙少阳瞧着他的神色和眼神,不由心里一惊,但很快就又恢复了镇定。 那个人顿了一顿,淡淡道:“见到我的容颜,你是不是非常的失望啊?” 龙少阳急忙收回视线,拱手道:“不是。” 那个人道:“真的吗?” 龙少阳道:“依晚辈看来,每个人的容颜都是自己的父母所赏赐的,是我们自己无法改变的,既然如此,那也就无所谓好看不好看,也无所谓丢人不丢人,更何况容颜只是一副臭皮囊,心里美那才是最最重要的,不是吗?” 那个人眼睛里发出一道亮光,苍白的脸上掠过几丝笑意,微笑道:“你果然与众不同的很。” 龙少阳斩钉截铁道:“晚辈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那个人道:“当今天下,能遇到一个能说实话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龙少阳不动声色,温声道:“这话又说回来了,如若一个人虽然长得美若天仙,但其心却毒如蛇蝎,那她(他)那一张脸在晚辈看来,也只不过是一张迷惑害人的幌子罢了。”眼睛凝视着远方,想了一想,长长叹息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晚辈自然还是喜欢那些长得奇丑无比,但心地却善良的人,至少她(他)们不会用自己的那张脸去迷惑人,更不会去害人。” 第一卷  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1) '正文'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1) ……………………………… (一) 那个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睛又去了远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一般,苍白消瘦的脸上露出几丝喜悦的笑容,沉默了半响,喟然长叹道:“你说得没错,可是,谁不愿意自己生的美丽英俊些,谁愿意长的奇丑无比呢?” 龙少阳点头道:“的确没有人愿意自己长的丑陋不堪,毕竟长的漂亮些总是讨人喜欢的。” 那个人微微摇了摇头,话锋一转,一字一字询问道:“你刚才说你猜中我来这里取‘七赤寒光’宝剑,是因为别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原因?” 龙少阳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人,顿了一顿,若有所思道:“前辈说得没错,晚辈的确是有别的原因,只是……只是……” 那个人道:“只是什么?” 龙少阳道:“只是这有可能触及到前辈的痛楚。” 那个人道:“有什么话,你只管直说吧。” 龙少阳轻轻点了点头,将青钢宝剑抱在胸前,郑重其事道:“晚辈之所以一下子就猜到前辈是来找冷啸天取‘七赤寒光’宝剑,而不是取别的什么东西,那是因为前辈昨晚自己亲口告诉我的。” 那个人吃惊道:“我昨晚自己亲口告诉你的?” 龙少阳道:“是的。” 那个人想了一想,皱眉道:“我记得自己昨晚只是说了一些有关生死的问题,并没有提到什么‘七赤寒光’宝剑啊,” 龙少阳道:“前辈的确没有提到‘七赤寒光’宝剑。” 那个人道:“那你怎么说是我亲口告诉你的呢?” 龙少阳道:“因为,昨晚前辈说自从那一件事情之后,自己就从此弃剑不用,甚至不再习武,前辈自己活着也只是为了赎罪,而且一直又生活在痛苦折磨之中。” 那个人道:“我是说过这样的话,但我并没有提到‘七赤寒光’宝剑啊。” 龙少阳道:“对于一个早已弃剑不用,而又早已经看透生死的人来说,一本剑谱又有什么用处呢?” 那个人欣慰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道:“你说的是有一些道理,但你要知道,既然我早已经弃剑不用,要剑谱已没什么用处,那要‘七赤寒光’宝剑又有何用呢?” 龙少阳斩钉截铁道:“赎罪。” 那个人脸色大变,惊诧道:“赎罪?” 龙少阳道:“没错。” 那个人眼里闪烁着光芒,朗朗道:“冷啸天说得一点儿没错,你果然是一个聪明的不能再聪明的年轻人。” 龙少阳微微笑了笑,表情严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人,想了一想,恭恭敬敬,拱手道:“如若晚辈猜得不错的话,前辈不是一般的人,而正是龙振天龙老前辈的徒弟云天佑云大侠。” 那个人叹息道:“你又说对了。” 龙少阳急忙跪了下来,恭敬道:“小侄龙少阳见过伯父。” 云天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龙少阳,一脸诧异,想了一想,缓缓伸手扶起龙少阳,还未来及询问事情的经过,却听到龙少阳解释道:“哦,伯父,您不要吃惊怀疑,事情是这样的……” 接下来,龙少阳就把自己和云怜菡如何认识,如何结拜的事情详详细细地给云天佑讲了一遍。 云天佑听了龙少阳的解释,不由长长叹了口气,连连道:“怜菡能认识你这样聪明机智的年轻人,真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啊。”说到这里,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丝欣慰地笑容,思绪一转,急忙询问道:“少阳啊,你刚才说怜菡也和你一道来到这‘死亡谷’,那她人呢?” 第一卷  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2) '正文'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2) ……………………………… 龙少阳长长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怜菡啊,对不起了,但愿你不要遇上什么麻烦才好,否则我龙少阳真就成了你说的大逆不道之人了。百度+谷歌搜索”想到这里,又一次长叹了一口气,直视着云天佑,有些不解道:“哦,对了,伯父,您不是来找‘七? 龙少阳传奇 第 20 部分阅读 雀杷阉鳌毕氲秸饫铮忠淮纬ぬ玖艘豢谄笔幼旁铺煊樱行┎唤獾溃骸芭叮粤耍福皇抢凑摇叱嗪狻5穆穑考仁侨绱耍悄裁从只乩凑椅伊四兀俊?br /> 云天佑道:“因为冷啸天让我来找你。” 龙少阳诧异道:“冷啸天让你来找我?” 云天佑道:“没错。” 龙少阳道:“他让你找我干什么?” 云天佑道:“他说我要想拿到‘七赤寒光’宝剑,就必须先来这里找你。” 龙少阳不懂道:“为什么?” 云天佑道:“他说你们之间有一个约定。” 龙少阳道:“一个约定?” 云天佑道:“没错。” 龙少阳想了一想,微微点头道:“伯父,您说得没错,我们之间是有一个约定。”缓缓转过了身,紧紧握着青钢宝剑,凝视着远处的树林,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剑法比试。” 云天佑好像对这个约定丝毫都不感兴趣,不动声色,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像透明水晶球的一般,好像他自己说出这个约定也只为了要引出自己下面的话题罢了,想了一会儿,淡淡道:“而且你还曾说了一句话。” 龙少阳道:“我说过什么话?” 云天佑道:“一句不许别人动冷啸天的话。” 龙少阳恍然大悟,身子不由一动,倒吸了一口冷气,良久良久,恨声道:“冷啸天是我龙少阳的仇人,只要有我龙少阳在,别人就休想动他一根毫毛,他纵然是死,也只能死在我龙少阳的剑下。” 云天佑道:“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龙少阳道:“所以冷啸天让你来找我?” 云天佑道:“一点儿都没错。” 龙少阳陷入了深思。 云天佑冷冷道:“少阳,你也知道,我这一辈子之所以活在痛苦之中,而没有选择早早的去死,就是因为我为了替自己的亲身爸爸赎罪。” 龙少阳道:“我知道。” 云天佑道:“为了赎罪,我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龙少阳心里不由一震,表情惨淡,握剑的心微微颤抖,额头上已隐隐约约有冷汗渗出,心里翻来覆去,也有如波涛汹涌的大海,久久不能平息,沉默了半响,极力克制着心中的痛苦,吃吃道:“伯父,您的来意小侄好像已经明白了。” 云天佑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一个没有思想的石人,呆呆凝视着山谷之中的树木,脸色铁青,冷漠如冰,肌肉也一块块的凸起,狠狠一咬牙,冷冷道:“在我临死之前,我一定要帮师父取回‘七赤寒光’宝剑。”眼睛一聚,闪电一般转身,随即双手成拳,枯瘦的双手就好像是钢铁一般坚韧冰冷,青筋一根根凸起,狠狠地向龙少阳的后背打出两拳,要命的两拳。 龙少阳暗自长叹了一口气,好像早已经猜到了云天佑会向自己出拳,好像也早已经体会到了那一种生不如死的痛苦,手紧紧握助剑,但却一直没有出手,更没有寻机躲闪,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慢慢等死。 第一卷  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3) '正文'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3) ……………………………… 龙少阳神色微变,一脸的惆怅,一想起云怜菡负气而去,心中万分懊悔,如刀绞般难受,喃喃道:“伯父,怜菡是和小侄一同来到这里,只不过……只不过前几天她……她……” 云天佑好像明白了龙少阳的难处,长长叹息道:“少阳,你也不要过于自责,怜菡这孩子从小被伯父一家人给宠坏了,性格暴躁,刁蛮难缠的很,既然她此时此刻离开了,那就随她自己去吧。” 龙少阳喃喃道:“对不起,伯父。” 云天佑摇头道:“不关你的事情。” 云天佑两拳击出,正正打在龙少阳的背上,力量巨大,无人能敌,就好像两个铁锤打在龙少阳的背上一样,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声音,龙少阳的身体就好像是被抛出去的石子,风驰电掣一般飞了出去,坠入山谷之中的草丛之中。 云天佑好像丝毫都没有后悔,觉得自己做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又好像一尊石像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又紧紧撰着拳头,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咬牙切齿道:“只要为了师父,我云天佑做什么卑鄙的勾当都没有什么,纵然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我也在所不惜。”话音刚落,脚尖只轻轻一点,身子就闪电一般掠了出去,几个起落,人就掠到山谷之中了,大踏步向面前的冷家山庄走去。 (二) 冷紫寒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了。 冷紫寒加紧步伐,四处寻找着食物,最后在半山腰上找到了一棵野梨树,但大部分的梨子已经掉落,剩下的只是一些小的还未熟透的,梨子虽然表面有一些泛黄,但却不免有一些酸涩。 冷紫寒见了树上挂着的梨树,就好像是见到了救命的清水似的,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细细地观察了一小会儿,看准一个比较大的梨子,双脚轻轻一点地,身子就掠到半空中,犹如蝴蝶般美丽,伸手摘了一个下来。 同样的动作,反复重复了七八次,摘下十几个梨子。 冷紫寒紧紧抱着梨子,四处看了几眼,好像是在搜寻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眼睛一亮,就发现了一块比较干净而又比较平整的大石头,疾步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梨子放在石头的一边,自己则坐在石头的另一边。 冷紫寒面带微笑,从怀里取出一块白色的锦帕,正欲擦拭手中的梨子,思绪一动,心中又想起了龙少阳,喃喃自语道:“少阳啊,你现在好吗?什么时候过来找紫寒啊?”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是那么的柔和美丽,又是那么的光彩照人。 冷紫寒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道:“不管你什么时候来,但紫寒相信你总是会来这里的。”说到这里,微微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一些让人烦心的事情了,而是专心致志的擦拭了手中的梨子。 只过了一会儿,梨子就被她擦干净了。 冷紫寒痴痴的瞧着手中的梨子,就好像是见到了山珍海味一般,一时不忍下口去吃,只是微笑道:“梨子啊梨子,要不是找到你,紫寒今天恐怕又要饿肚子了,对不起了。”话音刚落,小小咬了一口,细细咀嚼,酸甜可口,一时之间,好像是吃到了自己从来都没有吃过的美味可口的佳肴一般,脸上居然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柔声道:“果然好吃啊。” 但是,当冷紫寒正欲吃第二口的时候,只觉眼前有一个身影闪过,快如闪电,形如微风,她情不自禁地闭了闭眼睛。 然而,待她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自己手中的梨子竟然不翼而飞,而面前也赫然站着一个手拿酒壶的老头,正是“六指神丐”洪卫。 第一卷  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4) '正文'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4) ……………………………… 冷紫寒一时好像呆了,呆呆地直视着面前的洪卫,呆呆地注视着他手中的梨子,良久良久,柔声询问道:“你是谁?” 洪卫呵呵笑道:“你又是谁?”咬了一口手中的梨子。e 冷紫寒柔声道:“我叫冷紫寒。” 洪卫脸色微变,吃惊道:“你就是冷紫寒?” 冷紫寒道:“是的。” 洪卫道:“你是冷啸天的女儿?” 冷紫寒道:“是的。” 洪卫道:“龙小友在不在你们家?” 冷紫寒道:“龙小友是什么人?” 洪卫道:“龙小友就是龙少阳。” 冷紫寒心里一惊,微笑道:“老人家,难道你也认识少阳吗?” 洪卫点头道:“我不但认识他,而且还是他的好朋友。” 冷紫寒更加吃惊了,满脸疑惑,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洪卫,沉思了半响,才用手轻轻地指着洪卫,半信半疑,一字一字地询问道:“老人家,你说……你说你是少阳的好……好朋友?” 洪卫笑道:“是的。” 冷紫寒道:“可是……你……” 洪卫瞧着冷紫寒天真可爱的样子,不由暗自感叹道:“哎,怪不得龙小友明知道她是自己大仇人冷啸天的女儿,也要无可救药的喜欢上她了,这样天真善良的女孩子,天下实在是越来越少了。”想到这里,好像已明白了冷紫寒的意思,温声笑道:“你是不是说我老乞丐太老太丑,不配做龙少阳的好朋友啊?” 冷紫寒微微摇了摇头。 洪卫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冷紫寒道:“老人家,不瞒你说,你和少阳成为好朋友的原因,紫寒不懂。” 洪卫道:“哦?” 冷紫寒道:“我没有朋友,但我的爸爸却有很多的朋友。” 洪卫道:“哦?” 冷紫寒道:“我爸爸虽然有很多的庞英,但那都是一些和我爸爸年纪差不多的叔叔,而你老人家和少阳的年纪相差这么远,应该做少阳的爷爷才是,又怎么能做了他的好朋友呢?” 洪卫神情微变,一时之间,好像是遇到了什么怪异而又复杂的事情一般,踌躇满志,用手挠着自己的脑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冷紫寒提出的这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问题,过了好长好长时间,温声道:“紫寒姑娘,这个问题老乞丐也回答不了,不过,你只要记住,只要我们相互愿意交朋友,年龄绝对不是什么问题,千金易得,知己难求,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吧?” 冷紫寒道:“曾经听妈妈说起过,但我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说到这里,抬头直视着洪卫,明亮的眸子里带着渴望知道的光芒,柔声道:“老人家,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吗?” 洪卫喝了一口酒,眼睛凝视着远方的山峰,想了一想,一字一字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意思就是说在我们人生的旅途中,好朋友是不可缺少的,如果能遇到一个意气相投的知己,那更是我们一生莫大的福气。那是因为,只要愿意付出劳力,人人都可赚到钱财,但人生路上真正的好朋友,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更是黄金买不到的。” 冷紫寒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 洪卫道:“差不多就是这样。” 冷紫寒想了一想,柔声道:“那什么是意气相投呢?” 第一卷  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5) '正文'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5) ……………………………… 洪卫心里一惊,注视着冷紫寒明亮如水的眸子,非但没有为冷紫寒的无知而觉得可笑,反而倒是为冷紫寒纯洁无暇的心地而感到高兴,沉思了半响,解释道:“意气相投就是说两个人有共同的爱好和志向。” 冷紫寒半信半疑道:“老人家,有共同的爱好和志向就能成为好朋友了吗?” 洪卫道:“差不多吧。” 冷紫寒一脸疑惑,想了一想,柔声道:“老人家,既然你说好朋友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更是用黄金买不到的,那爸爸和庞叔叔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要为了‘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声和地位,而相互杀害自己的好朋友呢?” 洪卫完全怔住,怔了半响,一字一字道:“那只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好朋友。” 冷紫寒道:“为什么?” 洪卫道:“紫寒姑娘,其实朋友有好多种的,有好的朋友,自然也有坏的朋友。” 冷紫寒道:“什么是好的朋友?” 洪卫眼睛眯成一条小缝隙,痴痴地凝视着天空中的白云,沉思了半响,一字一字道:“好的朋友对你就好像是你自己对自己那么好,他们可以为你做一切事情,可以帮你排解心中的烦恼,也可以为你付出一切,只要你能活的快快乐乐的,他们自己就算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就算是为你而死,他们也是在所不惜的。” 冷紫寒道:“那坏的朋友呢?” 洪卫道:“坏的朋友就好比是你的敌人一样,他们虽然嘴上把你当成他的好朋友,甚至是把你当成他们的好兄弟,但是背地里,他们却无时无刻不再想法设法的利用你,想方设法的害你。” 冷紫寒似懂非懂,淡淡道:“就好像爸爸和庞叔叔那样,是吗?” 洪卫道:“他们根本就不是朋友。” 冷紫寒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吃吃道:“为什么?” 洪卫斩钉截铁道:“因为他们两人只不过是利益的交换,从一开始就是相互利用的,他们之间既没有相同的爱好,更没有相同的志向,有的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相互利用的心地罢了。”顿了一顿,接着道:“当两人的利益相同之时,他们就相互称兄道弟,但当两人利益相悖之时,他们就相互怀恨在心,想方设法的将对方铲除,以保全自己的利益不受到侵犯。” 冷紫寒神色凄然,身子微微颤抖,好像自己的身体被浸泡到万丈寒冰之中一样,冷若冰霜,柔弱的心也好像被无数根小针刺过一般,痛苦不堪,喃喃自语道:“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洪卫叹息道:“说白了,他们充其量只不过是为了相同的利益而相互合作的伙伴而已,根本就不是朋友,更不是人人羡慕的好朋友。”说到这里,微微摇了摇头,急忙回过头来,见冷紫寒脸色惨白,心中不由大骇,想都没想,随手扔掉手中的梨子,急忙握住冷紫寒的右手,为她输着自己的内力。 一只冰冷而浸满冷汗的手。 只过了一小会儿,冷紫寒的手就渐渐恢复了温暖。 洪卫收回自己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怜由心声,像一位爷爷对孙女一样,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温声道:“紫寒啊,不懂就不要再去想了,但愿你永远都像这样无忧无虑的活着。” 冷紫寒点了点头,盯着洪卫,询问道:“老人家,你和少阳是真正的好朋友吗?” 洪卫道:“是的。” 第一卷  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6) '正文'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6) ……………………………… 冷紫寒脸上立刻露出了甜美的笑容,阳光般甜美的笑容,高兴的像一只小鸟,一面蹦蹦跳跳,一面拍手道:“好,太好了,太好了,少阳有真正的好朋友了,少阳有真正的好朋友了。e”回头一看,见洪卫怔怔盯着自己,立刻就住口不语,脸一下子红了,头也不由低了下去,过了片刻,又回头从大石头上拿起一个最大的梨子,害羞地注视着洪卫,柔声道:“老人家,你吃梨子吧。” 洪卫微笑不语,随手接过梨子,擦都没有擦,大大咬了一口,一口咬了一大半,眼睛一睁,满脸的惊讶,心中觉得这梨子甘甜如蜜,简直比蜂蜜都甜,是他一辈子都没有吃过的美味。 冷紫寒道:“老人家,梨子好吃吗?” 洪卫点头道:“好吃,好吃。” 冷紫寒娇笑道:“真的吗?” 洪卫连连道:“老乞丐一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甜的梨子,它简直比老乞丐的‘叫花兔’都要好吃百倍,真是人间的极品啊。” 其实好的不是这个梨子,而是他自己的心情。 冷紫寒微笑不语。 洪卫喝了一口酒,凝视着手中的半个梨子,暗想道:“如若你的心情晴朗万空,那你不管吃什么,都觉得是人间的极品;如若你的心情一塌糊涂,纵然你天天吃宫宴御膳,也会觉得难以下咽。”说到这里,又咬了一口梨子,快速咀嚼,感慨道:“直到今天,老乞丐才总算明白了什么是‘心情效应’,纵然此刻马上死了,也算不枉此生了。” (三) 微风吹风。 柳枝随风翻飞,犹如歌者翩翩起舞。 柳林中有个石桌子。 一个石桌子上摆着一壶酒,放着几个酒杯。 冷啸天静静坐在桌子旁。 他神色复杂,阴晴不定,眉宇间透视着威严,轻抚着桌子,淡淡笑道:“几天前,那个臭小子曾在这里坐山观虎斗,而如今当我冷啸天坐在这里之时,他恐怕早已经成了刀下亡魂,真是可喜可贺啊。” 冷啸天暗自得意了好长时间,又轻轻拿起酒壶,倒满了酒杯,端起酒杯,在鼻子前闻了一闻,小小喝了一口,神色神往,悠悠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行人马上催;醉卧疆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痴痴凝视着手中华丽的酒杯,接着感叹道:“这酒啊,真是一个好东西,聪明的人喝了可以变得糊涂,胆小的人喝了可以变得胆大,烦恼的恶人喝了可以忘却烦恼,有修养的人喝了也会变得疯狂,变得放荡不羁,可真是美妙的很呐。” 一个声音冷冷道:“冷啸天,那个小子我已经杀了,你是不是该把‘七赤寒光’宝剑交给我了?”不知什么时候,柳林里已多了一个人,一个脸色惨白如纸,瘦的皮包骨头的男人,赫然正是云天佑。 冷啸天面不改色,好像完全都没有听到云天佑的声音一般,又小小喝了一杯酒,淡淡道:“你这么快就来了?” 云天佑道:“你在搞什么鬼?” 冷啸天道:“难道你没有看见我在喝酒吗?” 云天佑道:“你雅兴不小啊。” 冷啸天道:“这酒芳香甘甜,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云天佑道:“我不是来喝酒的。” 第一卷  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7) '正文'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7) ……………………………… 冷啸天微微摇了摇头,淡淡一笑,轻轻拿起酒壶,将另一个酒杯倒满,轻轻拿在手中,目不转睛地端详着,眼光突然一聚,闪过几丝诡异的表情,手用力一挥,闪电一般掷出了手中的酒杯。 酒杯犹如一条矫捷无比的灵蛇,风驰电掣般向云天佑飞去,带着一股冷冷的杀气。 云天佑见酒杯向自己袭来,心中一惊,暗叹道:“好强的内力!”他心里虽然惊奇万分,但脸色却丝毫不变,随手一捏,就将飞来的酒杯用两只手指夹住了,这正是一招“以柔克刚”,用的乃是四两拨千斤的原理。 杯中的酒一滴都没有洒出。 冷啸天知道自己这一掷,虽然没有竭尽全力,但力道之强已是一般人无法抵挡,而云天佑却稍稍一动,轻而易举就将酒杯夹在食指中,酒滴甚好未洒,心里一惊,冷冷道:“天佑兄,你的功夫果然不错啊。” 云天佑脖子一扬,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冷冷道:“这酒果然是好酒,只可惜我云天佑今天不是来喝酒的。” 冷啸天道:“天佑兄,你真的把那个小子杀了?” 云天佑道:“我从来不说假话。” 冷啸天道:“这么快就了事了?” 云天佑道:“杀人往往只需要一瞬间,难道冷大侠不知道?” 冷啸天道:“这个我当然知道。” 云天佑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废话?” 冷啸天道:“只不过我早已和你说过,那个小子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小子,既然他是一个聪明人,就不会轻易而死。” 云天佑淡淡一笑,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个透明的水人,顿了一顿,得意洋洋道:“他的确是很聪明,只不过有很多的时候,聪明的人也会上当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不是说的很有道理吗?” 冷啸天喝了一口酒,淡淡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只不过我很想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将他杀死的,你能告诉我吗?” 云天佑道:“我如若不告诉你呢?” 冷啸天道:“嘴长在你的身上,想不想说,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但问不问却是我自己的事情,既然此时我的话已经问出,那说不说就由你自己看着办吧。”闻了闻手中的酒,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站着的云天佑,冷冷笑道:“天佑兄,难道你不想坐下来边喝酒边聊天吗?” 云天佑冷冷道:“我早已说过我是来取‘七赤寒光’宝剑的,除了有关于‘七赤寒光’宝剑的事情,其余的一切,我云天佑都不感兴趣。” 冷啸天道:“天佑兄果然一点儿都没变。” 云天佑道:“心死之人,有什么好改变的呢?” 冷啸天道:“你好像对‘七赤寒光’宝剑是志在必得,很有信心啊。” 云天佑道:“我做事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志在必得。” 冷啸天道:“那你还听我的话?” 云天佑道:“什么话?” 冷啸天道:“让你杀龙少阳那个臭小子啊。” 云天佑脸色微变,厉声道:“你什么意思?” 冷啸天痴痴地端详着手中的酒杯,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沉默了好久好久,才转头瞧着云天佑,得意地笑道:“天佑兄,如果我说得没错的话,你此时此刻已经知道他是我冷啸天的敌人了,是吗?” 云天佑不动声色,冷冷道:“冷啸天啊冷啸天,想不到你一生坏事做尽,和你结交的人,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都是一些卑鄙无耻的小人,而如今,你在临死之前,居然能遇上这么一个聪明的小伙子与你为敌,也算是你三生有幸了。” 冷啸天得意道:“你说得一点儿没错,他的确是一个很难对付的敌人,只可惜再聪明的人,最后也必定会死在我冷啸天的手上。” 云天佑神色迷茫,苍白的脸上露出几丝懊悔和惋惜的表情,长长叹息道:“他是我这一生之中见过的最最聪明的年轻人,只可惜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信任别人了。” 冷啸天道:“是吗?” 第一卷  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8) '正文'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8) ……………………………… 云天佑道:“如若他不是太相信我这个陌生人,恐怕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得手。” 冷啸天道:“如此说来,你是背后偷袭的?” 云天佑咬牙道:“只要是能取回师父的‘七赤寒光’宝剑,任何的手段我云天佑都能用上。” 冷啸天长叹道:“哎,看来太过信任别人的确不是一个好习惯。” 云天佑道:“那要看信任什么人了,像你冷啸天和我云天佑这样的伪君子,当然不值得信任了。” 冷啸天不动声色,丝毫没有生气,仰天大笑了几声,一字一字道:“天佑兄此言差矣,常言说得好,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我们要想真正的成就打事,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条件。” 云天佑道:“什么条件?” 冷啸天道:“我们只能相信自己,除了自己,任何人我们都不能相信。” 云天佑冷冷笑了笑,笑容这呆着几分讥诮之意,淡淡道:“你说的好像有一些道理,如若龙少阳像你冷啸天一样只相信自己的话,那他也就不会被我一掌打下悬崖,更不至于枉送了自己的大好性命。” 冷啸天冷冷一笑,缓缓站了起来,手中拿着酒杯,酒杯盛满杯酒,缓缓来到云天佑的面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挑衅似的询问道:“天佑兄,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认为我冷啸天会将龙老头的‘七赤寒光’宝剑交给你吗?” 云天佑心里一震,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冷啸天得意洋洋地笑道:“天佑兄啊天佑兄,你也算是一个老江湖了,难道真的就不懂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这两句话的真谛吗?” 云天佑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有闲心和你胡说。” 冷啸天道:“天佑兄,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云天佑沉默不语。 冷啸天叹了口气,笑道:“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不会用脑子,十八年前,因为你自己的不用脑子,你师父龙老头和……不幸死去,而这如今,又是因为你自己的不用脑子,好好的一个年轻人惨死于你的掌下。” 云天佑脸色一沉,紧紧撰着拳头,手里有些冷汗渗出,咬牙切齿道:“冷啸天,你这话说错了,我杀那个小子,只为替师父和师妹赎罪,只要是为了师父和师妹,对任何人我都可以不择手段。” 冷啸天不惊不慌,小小喝了一口酒,用眼角的余光瞧着云天佑,脸上带着鄙夷的笑容,淡淡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如今你杀了龙少阳那一个臭小子,也算是帮我冷啸天除去了心头大患,也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云天佑忍无可忍,厉声道:“冷啸天,听你这意思,好像你只是把我云天佑当做了一个杀人的工具,并不想交出师父的‘七赤寒光’宝剑,是吗?” 冷啸天道:“你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轻易交给别人吗?” 云天佑道:“你什么意思?” 冷啸天道:“没什么意思。” 云天佑道:“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冷啸天道:“在我冷啸天看来,‘七赤寒光’宝剑比什么都重要,就好像我冷啸天的性命,你会把自己的性命轻易交给别人吗?” 云天佑好像明白了一切,脸色一沉,紧握着拳头,冷冷道:“冷啸天,既然如此,那你就出手吧。” 冷啸天无所畏惧,脸色仍然带着淡淡的笑容,淡淡地瞧着云天佑,淡淡道:“我冷啸天不想死,自然也就不会出手了,纵然你今天出手杀了我冷啸天,你也不会得到‘七赤寒光’宝剑的。” 第一卷  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9) '正文'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9) ……………………………… 云天佑脸色铁青,狠狠咬牙切齿,但却没有出手,冷冷道:“冷啸天,我云天佑虽然不是什么仁义大侠,但也绝非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你此时此刻身上还有伤,我是绝对不会向你出手的。”说到这里,思绪一动,就想到了龙少阳和冷啸天的那个约定,不知为何,心中居然有一丝丝的懊悔和自责,暗自叹了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冷啸天,一字一字地道:“不过,你不要得意,中秋之夜,我一定会来,那个时候,我一定要拿回‘七赤寒光’宝剑,纵然是死,我也会拼死一搏。” 话音刚落,云天佑的就已经闪电一般掠到十几丈之外。 冷啸天呆呆地凝视着杯中的酒,神情凄然,喃喃自语道:“中秋之夜,拼死一战,看来云天佑心里有一些后悔了,看来他是想替那个臭小子报仇了,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笑声犀利,如鬼哭般尖锐。 冷啸天狠狠一咬牙,手微微一用力,酒杯就已被捏成粉碎。 (四) 山风呼呼吹,吹的杂草呼呼作响。 乱石之间,到处都是血迹。 云天佑蓬头乱发,脸色惨白,眼圈红红的,充满了血丝,就好像是一头受伤的雄狮,按着那斑斑血迹,在乱石之间胡乱的寻找着什么东西,丝毫不怕自己受伤,更不管石头的坚韧钝器。 云天佑找了好久好久,但还是没有找到龙少阳的尸体,只找到了一根血淋淋的骨头,一屁股坐了下来,嚎啕大哭道:“苍天啊,你为什么要这般捉弄我?你为什么要我云天佑在临死之前还做这等龌龊的事情?你为什么让我云天佑坐着无情无义的卑鄙小人,啊?” 一个声音柔声道:“你错了,不是苍天要逼你,而是你自己就想做那无情无义的卑鄙小人。” 这声音柔和而又甜美,如解冻的春风,如一丝丝暖流,但听到云天佑的耳朵里,却好像是晴天之中的一道霹雳,却好像是一把坚韧带血的利刃,直刺在他的心上,刺的他全身都在发抖。 那个声音话锋一转,冷冷道:“云大侠,你也算是江湖之中有名的前辈英雄,但你为什么就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呢?难道你们男人的嘴就只会用来哄女人吗?难道你们只会把自己的罪孽凌驾于苍天吗?” 云天佑心中好像有千万条毒蛇在撕咬的自己一般,脸色惨淡,身体剧烈颤抖,良久良久,鼓起勇气,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在自己面前的山**上,站在一个身穿紫衣的漂亮姑娘,只见她正在看着自己甜甜的微笑。 那笑容犹如抚柳的春风,那足以征服一切男人的笑容,但此时在云天佑看来,那已不再是甜甜的笑容,而是一把利刃,一把带血的利刃。 云天佑暗叹了一口气,将那一块带血的骨头揣到怀里,暗自想道:“贤侄,你放心吧,我云天佑不会让你枉死的。再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月圆之夜,我云天佑一定会帮你亲手杀了冷啸天的。”身子一动,掠到漂亮姑娘面前,恭敬道:“姑娘此言差矣,男人的嘴不止是用来哄女人的,而且还能说话,甚至还可以杀人。” 漂亮姑娘道:“是吗?” 云天佑道:“一点儿没错。” 漂亮姑娘道:“那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呢?” 云天佑道:“你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看出来的,除非你死在那一张嘴之下。” 漂亮姑娘不惊不慌,淡淡一笑,话锋一转,一字一字询问道:“云大侠,如若本姑娘猜得没有错的话,你此次来这‘死亡谷’里,是为了找‘天下第一剑客’冷啸天冷大侠报仇的,对吧?” 云天佑道:“姑娘猜得一点儿没错,云某人的确是来找冷啸天的,只不过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取一件东西。” 第一卷  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10) '正文'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10) ……………………………… 漂亮姑娘道:“既然如此,那云大侠为什么不去找冷大侠去取东西,反而要在这里哭泣懊悔呢? 云天佑就好像是被从背后重重的打了一棍子似的,惨白的脸色骤然变得黯淡,低头敲了敲自己的胸膛,沉默了半响,长长叹息道:“不瞒姑娘说,云某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年轻小伙子的。” 漂亮姑娘不动声色,脸上仍旧带着那甜美的微笑,眼角微微一动,柔声道:“既是如此,那云大侠为什么不去寻找他,反而要坐在半山腰上撕声哭泣呢?口中还说什么自己是无耻小人,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云天佑万分懊悔道:“姑娘有所不知,云某不是不愿意去找他,只是云某纵然找遍了这整个‘死亡谷’,恐怕再也找不到他了。” 漂亮姑娘脸色微变,眼珠子机灵地转了几转,好像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沉思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又一次直视着云天佑,柔声询问道:“难道他……他已经……已经死了吗?” 云天佑黯然道:“他的确是死了。” 漂亮姑娘道:“他是怎么死的?” 云天佑叹道:“是被云某一掌打死的。” 漂亮姑娘吃惊道:“是被你一掌打死的?” 云天佑点头道:“没错。” 漂亮姑娘道:“云大侠为什么要一掌打死他?” 云天佑道:“因为他太聪明了?” 漂亮姑娘道:“难道太聪明也有罪过吗?” 云天佑道:“聪明没有罪过。” 漂亮姑娘道:“那云大侠为什么还要向他出手呢?” 云天佑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一般,一时无言以对,双手微微地颤抖,身体也好像是浸在万丈寒冰之中一样,冷汗直冒,良久良久,吃吃道:“只不过他不该在这‘死亡谷’里出现,更不该在我云天佑面前显示他的聪明。” 漂亮姑娘点了点头,脸上掠过几丝苦笑,长长叹息道:“一个人聪明没有罪过,也许那个小伙子最大的罪过也不是在云大侠面前出现,而是因为他自己的武功不好,而是因为他太过相信别人了,却殊不知江湖险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痴痴盯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一小会儿,又一次接着道:“云大侠,本姑娘实在不懂,你既然亲自出手杀了他,现在又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在这里找寻他呢?” 云天佑一字一字道:“因为我想把他好好的安葬。” 漂亮姑娘似乎有一些惊讶,冷冷道:“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敌人,还要将自己的敌人好好的安葬,这样的事情,当今江湖中,恐怕也只有像云大侠这样大仁大义的人才能做得出来了。”缓缓抬起头,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天佑,接着道:“能做云大侠的敌人,那倒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啊。” 第一卷  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11) '正文'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11) ……………………………… (五) 人言可畏,说得一点儿没错。 此时此刻,在云天佑眼里,别人越是对自己恭维尊敬,自己的心就越是痛苦煎熬,心如刀割,过了半响,他吃吃道:“姑娘说过了,云某人之所以要将他的尸体好好的安葬,那是因为他不是云某人的敌人。” 漂亮姑娘面不改色,柔声道:“那他就是云大侠的朋友了?” 云天佑道:“他也不是云某人的朋友。” 漂亮姑娘道:“既然他不是云大侠的朋友,也不是云大侠的敌人,那云大侠为什么还要出手杀了他呢?”说到这里,眼角若有所思地观察着云天佑的脸色变化,顿了一顿,娇声道:“我看不止是因为他太聪明吧?” 云天佑道:“因为‘七赤寒光’宝剑。” 漂亮姑娘道:“我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云天佑道:“姑娘明白了什么?” 漂亮姑娘脸上带着挖苦的笑? 龙少阳传奇 第 21 部分阅读 云天佑道:“因为‘七赤寒光’宝剑。” 漂亮姑娘道:“我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云天佑道:“姑娘明白了什么?” 漂亮姑娘脸上带着挖苦的笑容,淡淡笑道:“我差一点就忘记了,云大侠不但是江湖之中的知名大侠,而且还是龙振天龙老前辈的嫡传弟子,地位和身份何等的显赫。” 云天佑苦笑不语。 漂亮姑娘顿了一顿,接着道:“十八年前,龙振天老前辈和他的千金不幸被害死,什么也没有留下,只留下一把人间利器‘七赤寒光’宝剑,而云大侠又是龙老前辈最疼爱的徒弟,可以说云大侠是‘七赤寒光’宝剑在当今世上唯一的继承人了。” 云天佑道:“那又怎么样?” 漂亮姑娘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云大侠为了那一件稀世的人间利器,错杀一些无名小辈也是理所当然的。” 云天佑沉默不语,脸色更白。 漂亮姑娘喟然长叹道:“一个无名小卒的性命又怎么能和那一件稀世罕有的‘七赤寒光’宝剑相提并论呢,是吧,云大侠?”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接着道:“云大侠,既是如此,那你老人家也无需再伤心难过,不值得的,因为他的性命根本就比不上‘七赤寒光’宝剑珍贵。” 云天佑脸色惨淡,心如刀绞,沉默了半响,狠狠一咬牙,斩钉截铁道:“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姑娘说得一点儿没错,区区一条人命又怎么能抵得上无坚不摧的‘七赤寒光’宝剑珍贵呢?” 不知什么时候,漂亮姑娘的牙咬的紧紧的,脸上的笑容也早已经退去,眼里带着冷冷的杀气,手紧紧地撰成拳头,青筋一根根凸起,死死地盯着云天佑,沉默了半响,紧握的拳头缓缓地松开,冷冷道:“如若本姑娘猜得没错的话,在云大侠的心里,别说是区区的一条人命,就算是十条八条人命,甚至是更多的人命,也比不上‘七赤寒光’宝剑珍贵,是吧?” 云天佑咬牙切齿道:“恐怕是的。” 漂亮姑娘冷笑道:“真是想不到曾经的一堆不值钱的废铁,如今只不过做成了一把剑,却能抵得上五十条人活生生的人命,真是可笑,真是可笑至极。”眼睛刀子一般盯着云天佑,含着杀气,厉声道:“云大侠,既然他的命那么不值钱,那你为什么还假惺惺的寻找?” 第一卷  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12) '正文'第十六章 七赤寒光(12) ……………………………… 云天佑道:“因为我杀错了他。” 漂亮姑娘道:“你杀错了他?” 云天佑道:“没错。” 漂亮姑娘道:“在你们男人的眼里,是不是人的性命连一根草芥都不如?” 云天佑道:“是的。” 漂亮姑娘厉声道:“既然人命都不如一根草芥,那你为什么还要为自己杀错一个人而懊悔自责?” 云天佑道:“我找他,并不是为了求他原谅,而是因为我要告诉他一件事情。” 漂亮姑娘道:“你认为他还能听见吗?” 云天佑道:“我知道他已听不见了,但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而说不说那件事情,却是我云天佑自己的事情,因此,不管他听不听见,我都要告诉他,让他好好的安息,因为我会亲手帮他杀了冷啸天的。” 漂亮姑娘神色凄然,眼睛四处扫视着,只见四周怪石林立,杂草丛生,甚是荒芜,冷冷地道:“这里杂草丛生,荒芜不堪,我看你还是不要再找了,就算你再找上一百年,也找不到的,恐怕他的尸体早已被那些凶恶的野狼猛虎吃了。”微微摇了摇头,喟然长叹道:“想不到一个好端端的生命,就这样被一把破铁给断送了,看来在这个世上,最最可怕的并不是什么野禽猛兽,更不是豺狼虎豹,而是人心。” 云天佑连连点头道:“人心的确可怕的很,豺狼虎豹纵然可怕凶狠,但当他们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心里早已对他们有了防备,而人心却不同了,他们表面上虽然在对你甜甜地微笑,其实他们却是笑里藏刀,心里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说到这里,缓缓从怀里取出那根血淋淋的骨头。 漂亮姑娘心里一惊,连连作呕,急忙转移了视线,捂住自己的嘴。 云天佑呆呆注视着那根骨头,注视了好长时间,一字一字道:“如若不是那可怕的人心,或许他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如若不是那可怕的人心,或许他根本不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悲惨下场。” 漂亮姑娘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看来师父说得一点儿没错,这‘七赤寒光’宝剑就好比二十多年前的‘神剑’——‘血缘生死剑’,是神奇之物,也是害人之物,总归是害人不浅啊。”狠狠一咬牙,冷冷道:“既然是害人之物,那就不如毁了它,免得它血洗江湖。”话音刚落,身子轻轻一动,整个人就掠到半山腰上。 云天佑心中大骇,询问道:“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漂亮姑娘早已经消失无踪,但她的话音却隐隐飘来,就好像在耳边一般清晰,只听那声音幽幽吟唱道:“一段江湖怨,两行红颜泪,曲终人散时,红颜殁,英雄血泪流。”余音绕绕,响彻整个山谷。 云天佑神色巨变,一时竟好像虚脱了一般,双脚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道:“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真是万万的想不到,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居然……居然是昔日‘一诺千金’诸葛大侠的徒弟。” 云天佑猜得没错,漂亮姑娘正是莫潇潇。 第一卷  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1) '正文'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1) ……………………………… (一) 阳光已偏西。 小茅屋还是那个小茅屋。 阳光照射了进来,是那么的柔和,那么的温暖。 冷紫寒围坐在桌子旁,神色坦然,痴痴地注视着自己的手指,深思不已,沉思了半响,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似的,脸上泛起了甜甜的微笑。 洪卫手里拿着酒杯,若有所思地瞧着冷紫寒沉迷神往的神情,不由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冷紫寒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暗暗自喜道:“少阳,已经过了两天了,你为什么还不来找紫寒呢?少阳,你知道吗?后天就是中秋节了,中秋节是亲人团聚的大好日子,紫寒真的好想和你在一起啊。” 洪卫凝视着手中的酒杯,过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窗外,暗自长叹了一口气,微笑着道:“紫寒啊,你想什么呢想的这么痴迷?” 冷紫寒心里一惊,脸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沉默了半响,吃吃笑道:“洪爷爷,紫寒没想什么,没想什么。” 洪卫喜道:“真的没想什么?” 冷紫寒道:“真的没想什么。” 洪卫道:“紫寒啊,你不要骗洪爷爷了,就算你自己不说,但洪爷爷却也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冷紫寒吃惊地盯着洪卫,娇声道:“洪爷爷真厉害。” 洪卫微微摇了摇头,温声道:“紫寒,你是不是在想龙小友啊?” 冷紫寒脸又一下子红了,迟迟道:“我……我……” 洪卫喝了一口酒,轻轻地抚摸着冷紫寒的头发,微笑道:“紫寒啊,不要害羞,一个女孩子想自己的心上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什么可害羞的。” 冷紫寒娇声道:“这是真的吗?” 洪卫道:“当然是真的了。” 冷紫寒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可以融化严冬冰雪的微笑,想了一想,轻轻拉着洪卫的手,柔声道:“洪爷爷,你说……你说少阳会像紫寒想他这样天天想着紫寒吗?” 洪卫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紫寒啊,龙少阳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我想不管在什么时候,他的心里都会想着你的。” 冷紫寒道:“真的吗?” 洪卫道:“千真万确。” 冷紫寒道:“既然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还不来找紫寒呢?” 洪卫一字一字道:“也许他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办吧。”目不转睛地盯着冷紫寒,见她半信半疑,还有一些怀疑,便接着补充道:“不过,你只管放心好了,洪爷爷是绝对不会骗你的,既然洪爷爷说龙小友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那就一定不会错的,你不要忘了洪爷爷是一个在江湖之中打滚了大半辈子的人了。” 冷紫寒悠悠道:“既然洪爷爷这么说,那就一定是这样了。” 洪卫微微笑了笑,喝了一口酒,微笑道:“紫寒,洪爷爷敢向你保证,龙小友将来一定会是你的夫君。”凝视着手中的茶杯,一字一字道:“如果他心中不喜欢你,那他又为什么会为了你得罪云怜菡那个小姑娘呢?” 冷紫寒心中暗暗自喜,脸上又一次露出了那甜美的笑容,急忙帮洪卫倒满了酒,若有所思道:“洪爷爷,明天就是中秋节了,紫寒……紫寒……” 第一卷  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2) '正文'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2) ……………………………… 洪卫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好像早已经明白了冷紫寒心中的意思,温声笑道:“紫寒,即使你不说,洪爷爷也明白你的意思。出品”话音刚落,缓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窗前,表情复杂,过了一会儿,连连感叹道:“古诗说的好,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紫寒,你是不是想回家里去看看啊?” 冷紫寒也缓缓站了起来,若有所思,连连点头道:“虽然妈妈让紫寒早些离开这个‘死亡谷’,但在紫寒离开这里之前,紫寒真的想再回去看妈妈一眼,毕竟这是紫寒在这里过的最后一个中秋节了。” 洪卫心领神会,轻轻拍了怕冷紫寒的肩膀,若有所思道:“紫寒,你的心思洪爷爷明白,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冷紫寒微笑道:“我准备一会儿就走。”话音刚落,却听到一个冷冷冰冰的声音惊讶道:“什么,你一会儿就要离开这里?” 冷紫寒急忙向草屋的门望去,只见一个人缓缓地走了进来,身上穿着红红的衣服,红的像火一样的衣服。 冷紫寒急忙迎了上去,微笑道:“忆柳阿姨,你回来了?” 龙忆柳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冷紫寒,沉思了半响,又一次追问道:“紫寒,你刚才说自己一会儿就要离开这里了,是真的吗?” 洪卫帮龙忆柳到了一杯茶,哈哈大笑道:“忆柳,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的紫寒心里想他的情哥哥了,那种思念,你也是知道的,既是如此,那她又怎么能安安心心和我们待在一切呢?” 冷紫寒害羞的低下了头。 龙忆柳脸色一沉,心里好像被刺了几针,咬的牙吱吱响,良久良久,淡淡道:“这……这是真的吗?” 洪卫笑道:“当然是真的了。” 龙忆柳道:“那个人的为人怎么样?” 洪卫道:“很好的一个青年人。” 龙忆柳道:“他叫什么名字?” 洪卫道:“龙少阳。” 龙忆柳脸色微变,不知是一时没有听清楚洪卫所说的话,还是根本就不相信天下有这么一个名字,吃吃地道:“叫什么?” 洪卫瞧着龙忆柳奇怪的表情,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一字一字道:“龙少阳。” 龙忆柳心中大惊,一时之间,脸无人色,如土如灰,手在微微颤抖,茶杯也不由自主滑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不仅茶杯被摔成了粉碎,就连她自己的心也好像在一时间被摔成了粉碎。 冷紫寒心中大骇,急忙上前扶住龙忆柳,胆战心慌道:“忆柳阿姨,你……你怎么了?” 洪卫急忙道:“是啊,忆柳,你到底怎么了?这是喜事,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在为紫寒担心顾虑呢?” 龙忆柳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黄豆大小的冷汗,整个身体也好像被完全抽空了骨血,摇摇欲坠,一下之间,她整个人好像苍老的许多,也好像软弱了许多。 第一卷  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3) '正文'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3) ……………………………… (二) 一滴一滴,鲜血滴落在地上。原创首发 冷紫寒听洪卫那么一说,还真以为龙忆柳是在为自己担心,急忙微笑着宽慰道:“忆柳阿姨,你不用为紫寒担心,少阳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不仅曾经救了紫寒的性命,而且对紫寒也好的不能再好,他是万万不会伤害紫寒的。 洪卫道:“是啊,忆柳,你放心吧。” 冷紫寒道:“忆柳阿姨,你只管放心好了,紫寒一定不会吃一点儿亏的。” 龙忆柳厉声喝斥道:“这里没你的事情,你不要乱说话。” 冷紫寒身子一震,心中大骇,脸上煞白,一时无言以对,瑟瑟发抖,就好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鸟,眼里噙着热泪,呆呆地注视着洪卫。 洪卫轻轻拍了怕冷紫寒的肩膀,温声道:“紫寒,不要害怕,没事儿的。”转眼望着龙忆柳,一字一字道:“忆柳,紫寒找到自己的心上人,这是天大的喜事,你为什么要这般生气呢?” 龙忆柳狠狠地咬着牙,眼里带着怨毒的表情,沉默了半响,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冷紫寒,眼光冷漠,犹如刀子,冷冷道:“紫寒,你要记住,你可以做冷啸天的女儿,但你却绝不能做龙少阳的女人,知道吗?” 冷紫寒额头上渗出豆子般大小的冷汗,泪如泉涌,心如刀割,喃喃道:“为……为什么?” 洪卫急忙上前扶住冷紫寒,追问龙忆柳道:“是啊,忆柳,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龙忆柳语气生硬道:“因为龙少阳……龙少阳是我龙忆柳的儿子。” 冷紫寒道:“那又怎么样?” 洪卫心里一震,随口而出道:“那样一来,亲上加亲,不是更好吗?” 龙忆柳身体微微颤抖,就好像是一个在风中左右摇摆的高贵的牡丹,只不过这个牡丹也不在炫丽,反而倒是增添了几分萧瑟凄凉,沉默了半响,冷冷道:“我已经说过了,你做冷啸天的女儿我管不了,但你绝不能做我龙忆柳的儿媳妇,更不能做龙少阳的女人,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冷紫寒颤抖道:“为……为什么?” 龙忆柳冷冷道:“不为什么,不能就是不能。” 冷紫寒又流下眼泪,狠狠一咬牙,撕声叫喊道:“就算你是少阳的妈妈,那你也管不了少阳,你是你,少阳是少阳,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去问问少阳,我看看他愿不愿意要我冷紫寒。”话音刚落,闪电一般向门外奔去。 洪卫瞧着冷紫寒渐渐远去的背影,心潮澎湃,良久良久,缓缓收回了视线,扶着让龙忆柳坐下,并给她到了一杯茶,喟然长叹道:“忆柳啊,你向来公私分明,老成稳重,但如今怎么……” 龙忆柳道:“洪叔叔,你的意思是说我今天做了一件拆散金童玉女的坏事吗?” 洪卫道:“忆柳,我相信你不是一个爱胡乱发火的人,过去不是,现在也一定不是。” 龙忆柳道:“你说得没错。” 洪卫道:“你刚才说话如此无情,肯定是有苦衷的,能说出来听听吗?” 龙忆柳心乱如麻,呆呆地凝视着自己的手,凝视着手上红红的鲜血,身体又一次情不自禁的开始颤抖。 洪卫长叹了一声。 龙忆柳沉默了半响,冷冷道:“洪叔叔,忆柳已经在痛苦中生活了二十多年,自然深知煎熬的痛苦,也深知‘一失足成千古恨’的真谛,可以说我一直都活在生不如死的折磨下,但我却没有选择死,而是痛苦的活着,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第一卷  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4) '正文'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4) ……………………………… 洪卫握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呆呆地注视着手中的酒杯,思绪好像早已回到了从前,沉默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喟然长叹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能在生死煎熬之中而坚强的活下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爱,世上最最伟大的母爱。” 龙忆柳道:“洪叔叔,你说得没错,这些年来,如若不是有少阳陪着我,恐怕我早已经没有勇气活下去了。” 洪卫长叹道:“其实我早就料想到你来这可怕的‘死亡谷’,绝对不会是为了游山玩水的。” 龙忆柳道:“我的确不是那种爱游山玩水的人。” 洪卫道:“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要找的人,居然会是龙少阳龙小友。” 龙忆柳轻轻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冷光,一字一字,咬牙切齿道:“我养了少阳这么多年,他是我龙忆柳活在世上唯一的安慰,我说什么都绝对不会让别人从我身边将他夺走。” 洪卫瞧着龙忆柳可怕的眼神,心中不由一震,一时之间,好像自己已经不在“死亡谷”之中,而是早已经置身于漠北苦寒之地了,顿觉不寒而栗,右手微微一用力,手中的酒杯便被捏成粉碎。 龙忆柳不动声色,缓缓地拿起酒壶,缓缓地倒满了酒杯,从从容容给到洪卫手中,淡淡道:“洪叔叔,你不要以为我很可怕,如若你一个人在生不如死的地狱之中生活十八年,你也会变得像我这样的。”话音刚落,人已飘飘然站了起来,淡淡地道:“洪叔叔,我心情有些乱,想出去走一走。”一步一步,缓缓走了出去。 红红的衣裳。 火一般红红的衣裳。 在阳光照射下,那红红的衣裳,就好像是用人的鲜血染成的。 (三) 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阴暗冰冷,漆黑无比,一缕柔和的阳光透过密封的窗户照射了进来,照射在一宗菩萨相上,是那么的慈祥,又是那么的虔诚。 菩萨像的下面,放着一个棉垫子,棉垫子上跪着一个紫衣姑娘,只见她眉清目秀,双手合十,神色虔诚,低低自语道:“菩萨啊菩萨,你能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痛?什么是苦?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吗?” 菩萨慈眉善目,仍旧微笑着注视着远方,好像不管天下发生了什么祸事,她都只会微笑,永远的微笑。 紫衣女子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面前的佛像,神色痴迷,过了好久好久,恭恭敬地道:“菩萨啊菩萨,你能告诉我,在这个世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忘恩负义的人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恩怨仇杀吗?难道人的性命真的都不如一根草芥吗?”话音刚落,却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低微的咳嗽声,声轻力竭,微弱如蚊声。 紫衣女子神色微变,耳朵稍稍一动,就听到了那低微不堪的咳嗽声,急忙站起来,冲菩萨行了个礼,急急忙忙向里屋走去。 房间布置的异常简单,只有一些日用品。 紫衣女子急忙来到床前,只见在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子,大约二十多岁,伤痕累累,一脸的疤痕,她缓缓地坐在床边,从怀里取出一块粉色丝巾,边帮那个年轻男子擦脸,边柔声道:“公子,你醒了?” 年轻男子神色迷糊,迷迷糊糊,一时之间,脑海之中居然出现了冷紫寒的音容笑貌,紧紧地拉住紫衣女子的手,断断续续地道:“紫……紫寒,谢谢……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救了我。” 紫衣女子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年轻男子,心里一动,脸一下子从耳根子红到了脖子上,犹如夕阳美丽迷人,顿了一顿,柔声道:“公子,你醒醒,你醒醒。” 年轻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大声咳嗽了几声。 紫衣女子呆呆地看着年轻男子。 过了一会儿,年轻男子才缓缓睁开双眼,见面前的不是冷紫寒,急忙放开紫衣女子的手,嘴微微动了动,颤颤抖抖道:“龙……龙少阳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第一卷  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5) '正文'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5) ……………………………… 紫衣女子微微摇了摇头,将龙少阳扶起来,又帮他倒了一杯茶,微笑道:“龙公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龙少阳喝了一口茶,低声道:“我没什么大碍的。小说排行榜top。” 紫衣女子点了点头。 龙少阳四处扫视了几眼,见房间布置简单,但却充满了香气,甚是好奇,急忙询问道:“姑娘,这是什么地方?” 紫衣女子道:“不瞒龙公子说,这是冷家山庄。” 龙少阳吃惊道:“这里是冷家山庄?” 紫衣女子道:“不错,不过,龙公子,你只管好好养伤,千万不要担心,这里是冷夫人的卧室,冷啸天是从来不会到这里来的。” 龙少阳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冷紫寒道:“龙公子客气了。” 龙少阳直视着紫衣女子,一字一字道:“姑娘,常言说得好,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姑娘对我龙少阳有救命大恩,我龙少阳定当永生都不敢相忘。”顿了一顿,接着道:“只不过到现在为止,我还知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紫衣女子柔声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龙少阳暗自叹了口气,喃喃道:“难道姑娘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 紫衣女子想都没想,一字一字道:“我叫莫潇潇。” 龙少阳思绪微动,有些吃惊道:“莫潇潇?” 莫潇潇道:“是的。” 龙少阳道:“这个名字我怎么在江湖上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 莫潇潇道:“天下有那么多人的名字,难道龙公子自己都听说过吗?” 龙少阳温声道:“姑娘说笑了,不过,看姑娘的样子,姑娘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吧?”说到这里,思绪一动,眼睛里随即闪过几丝神奇的光芒,沉默了半响,若有所思道:“莫潇潇?莫非莫姑娘是昔日‘一诺千金’诸葛飞星诸葛大侠的徒弟莫潇潇?” 莫潇潇眼睛一亮,微笑道:“龙公子真是见识广博啊,你猜得一点没错,我正是‘一诺千金’诸葛大侠的徒弟莫潇潇。” 龙少阳道:“姑娘果然是一个非同凡响的人。” 莫潇潇道:“龙公子过讲了。” 龙少阳道:“据在下所知,诸葛大侠乃是世外高人,二十多年前就隐退江湖,而莫姑娘也是从来不踏入江湖的,不知今日为什么会来这冷家山庄呢?” 莫潇潇道:“龙公子,你现在身子还很虚弱,不易多说话,还是躺下好好的休息吧。” 龙少阳微笑道:“我没什么大碍的,莫姑娘莫要担心。” 莫潇潇微微摇了摇头,柔声道:“龙公子只管放心,等你的伤势完全康复了,我自然会将事情的原原本本告诉你的。” 龙少阳淡淡一笑,深深吸了一口气,朗朗道:“莫姑娘不要担心,我龙少阳天生命硬,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一动不动地盯着莫潇潇,眼里充满了感激之情,顿了一顿,接着道:“再者说了,我已睡的够多了,不想再继续睡下去了,还是麻烦莫姑娘和我聊一会儿天,好吗?” 莫潇潇见龙少阳眼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一时心里害羞,脸居然红了,急忙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柔声道:“那好,既然龙公子这么说,那我也只好陪龙公子好好的聊一会儿了。” 龙少阳道:“麻烦莫姑娘了。” 莫潇潇道:“不瞒龙公子说,其实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被云大侠打下山谷的。” 龙少阳道:“难道莫姑娘已经见过了云大侠?” 莫潇潇道:“没错。” 龙少阳道:“他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第一卷  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6) '正文'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6) ……………………………… 莫潇潇心里一怔,怔怔地盯着龙少阳,就好像见到了这个世上最最诡异的东西一样,眼神里充满了异样的表情,怔了半响,长长叹息道:“龙公子,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一个人。…首…发e” 龙少阳惊讶道:“龙少阳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莫潇潇微微摇头道:“龙公子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说那句话也丝毫没有责备龙公子的意思,我只是惊讶罢了。” 龙少阳道:“惊讶?” 莫潇潇道:“是的。” 龙少阳道:“少阳愚钝,望莫姑娘多多指点。” 莫潇潇一字一字道:“龙公子,虽然我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但大致的缘由我已经听云大侠说过了。” 龙少阳轻轻点了点头。 莫潇潇接着道:“他先前将你一掌打下山谷,差一点要了你的性命,而此时此刻,你居然还能如此冷静,非但丝毫没有痛恨他的意思,反而还在为他担心牵挂,我真是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龙少阳微笑道:“莫姑娘,不瞒你说,其实云大侠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英雄豪杰。” 莫潇潇道:“我知道。” 龙少阳道:“他为了替自己的爸爸赎罪,一辈子都活在痛苦煎熬之中,的确是不容易。” 莫潇潇道:“就算如此,那他就该杀你吗?”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明亮的眸子里露出几丝笑意,喘了口气,一字一字道:“他之所以杀我,那是因为他想拿到‘七赤寒光’宝剑。” 莫潇潇似懂非懂道:“难道他为了拿到一把宝剑,就可以随意的杀人了吗?” 龙少阳不动声色道:“在我们眼里,那是一把宝剑,但在他的眼里,那已经不是一把宝剑了,而是仁义和孝道。” 莫潇潇吃惊道:“仁义和孝道?” 龙少阳点头道:“莫姑娘有所不知,拿到‘七赤寒光’宝剑不仅是云大侠赎罪的唯一途径,而且也是他恪守自己诺言的唯一见证。”凝视着窗户,喃喃道:“既然云大侠生活的那么痛苦,那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出手帮帮他的忙,让他活的快乐一些呢?” 莫潇潇眼神之中带着一种敬佩的表情,暗自想道:“我终于明白云大侠中午为什么会放手大哭了。”痴痴注视着龙少阳,一时居然看的痴了,过了好长时间,又柔声道:“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该出手杀你的,因为你的命只有一条,但他取‘七赤寒光’宝剑的方法却有成千上万种。” 龙少阳微微摇头道:“莫姑娘有所不知啊,他之所以会出手杀我,那是因为他和冷啸天有一个约定,而且那也是他能取到‘七赤寒光’宝剑最好的一个方法。” 莫潇潇道:“什么约定?” 龙少阳道:“用我的性命去换取‘七赤寒光’宝剑。” 莫潇潇道:“我好像明白一些了。” 第一卷  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7) '正文'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7) ……………………………… 龙少阳神色痴迷,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丝的敬佩之意,想了一想,一字一字道:“云大侠的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侠,而冷啸天却不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侠,为了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冷啸天可以不择手段,更不惜采用各种卑鄙无耻的方法。”说到这里,微微摇了摇头,长长叹息道:“真是可惜啊,云大侠一生驰骋江湖,但他却万万不会想到冷啸天是一个说话不算的小人。” 莫潇潇点了点头,痴痴地注视着龙少阳,神色神往,沉思了片刻,柔声询问道:“龙公子,冷啸天冷大侠和你有仇?” 龙少阳道:“是的。” 莫潇潇道:“如此说来,他这么做是想借云大侠的手杀了你,是吗?” 龙少阳道:“是的。” 莫潇潇道:“他为什么不亲自出手呢?” 龙少阳道:“因为他现在受了伤。” 莫潇潇道:“所以他就和云大侠定了一个约定,只要云大侠帮他杀了你,他就答应将‘七赤寒光’宝剑交给云大侠,是这样吧?” 龙少阳道:“好像是这样的。” 莫潇潇道:“可我还是有一些不明白。” 龙少阳道:“莫姑娘不明白什么?” 莫潇潇眉头紧锁,想了一想,柔声道:“龙公子,你既然说冷大侠现在已经受了伤,不能再战了,那云大侠自己为什么不亲自出手杀了他呢?”顿了一顿,没让龙少阳开口,接着道:“那样一来,岂不是更方便简单吗?” 龙少阳微笑不语。 莫潇潇道:“龙公子笑什么?” 龙少阳道:“莫姑娘,冷啸天虽然现在身负重伤,但你不要忘了他还是一个狡猾的老狐狸。” 莫潇潇道:“那又如何?” 龙少阳道:“据我所知,一个普通的狐狸都非常难对付,更何况冷啸天是一个聪明绝顶的老狐狸呢。” 莫潇潇道:“就算冷啸天真是一个聪明绝顶的老狐狸,但此时此刻,他这个老狐狸却已经身负重伤,据我所知,一个身负重伤的老狐狸,不管他先前如何的狡猾聪明,但此时都比较容易对付了。” 龙少阳又咳嗽了几声,喝了一小口茶,长长叹息道:“话所如此,但冷啸天毕竟不是一般的狡猾,就算云大侠真能亲手杀了冷啸天,但他一辈子都休想再得到‘七赤寒光’宝剑了。” 莫潇潇惊愕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冷啸天非常的聪明,据我所知,一个聪明的人,是非常善于藏东西的,况且‘七赤寒光’不是一件普通的东西,而是江湖人人垂涎的人间利器,所以我想冷啸天一定会把他藏到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 莫潇潇连连点头同意。 龙少阳淡淡一笑,接着道:“相反,如若云大侠替冷啸天杀了我这个无名小卒的话,或许他还会有一些机会得到‘七赤寒光’宝剑。”脸色微变,苦笑道:“只可惜,云大侠纵然是亲手杀了我,冷啸天也不会将宝剑给他,因为冷啸天并不是那种一诺千金的大侠。” 第一卷  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8) '正文'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8) ……………………………… 莫潇潇听了龙少阳这一番分析,心中也不免有些畏惧,但更多的却是对冷啸天愤怒,狠狠咬了咬牙,冷冷道:“想不到冷大侠如此的狡猾。” 龙少阳斩钉截铁道:“如若他不是因为这样狡猾奸诈,或许他根本就不可能成为‘天下第一剑客’,更不可能将这世上的两件奇物都据为已有。” 莫潇潇吃惊道:“两件奇物?” 龙少阳道:“是的。” 莫潇潇道:“是什么?” 龙少阳道:“人间利器‘七赤寒光’宝剑和人间奇谱‘七杀诀’秘籍,只不过他还算有些良心,已经亲手将‘七杀诀’秘籍还给了华山派。” 莫潇潇神色黯淡,眼里闪烁着奇怪的表情,长长叹息道:“二十年前,因为‘神剑’——‘血缘生死剑’和‘神谱’——‘痴情断肠谱’,我小姨不幸死于剑下,而我的师父也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如今,这世上居然又出现了‘七赤寒光’宝剑和‘七杀诀’秘籍,看来江湖上又要有人遭殃了。” 龙少阳神色恭敬,朗朗道:“莫姑娘所言甚是,只不过当年诸葛大侠练习‘血缘生死剑’和‘痴情断肠谱’,只是为了解救江湖的武林同道,而如今冷啸天将‘七赤寒光’和‘七杀诀’占为己有,却并不是为了江湖武林,而是为了他自己的一己私利。如若这天下只有一个人能担当‘天下第一剑客’美誉,那个人一定就是当年号称‘一诺千金’的诸葛飞星诸葛大侠无疑了。” 莫潇潇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表情,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龙少阳,一字一字道:“龙公子,‘天下第一剑客’这种虚名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龙少阳脸色不变,微微摇头道:“我不知道虚名有多么的重要,但我却知道另外的一点。” 莫潇潇道:“哪一点?” 龙少阳道:“虚名的背后最大的不是荣誉和自豪,而是痛苦,万劫不复的痛苦。” 莫潇潇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龙少阳叹了一口气,瞧着从窗户缝隙里照射进来的一缕阳光,一时居然看得痴了,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急忙询问道:“哦,对了,莫姑娘,你是什么时候见到云大侠的?” 莫潇潇道:“今天中午。” 龙少阳道:“在什么地方?” 莫潇潇道:“在你被他打下去的那个地方。” 龙少阳道:“他在干什么?” 莫潇潇道:“找你。” 龙少阳脸上露出了微笑,灿烂的微笑。 莫潇潇吃惊道:“龙公子,你笑什么?” 龙少阳急忙收住了笑容,得意道:“莫姑娘,如若我说的不错的话,云大侠不仅在苦苦寻找我,而且还是万分的懊悔,是吧?” 莫潇潇道:“你怎么知道?” 龙少阳道:“因为他已经知道冷啸天骗了他,他已经知道自己上了当,而且他还明白了一件事情。” 莫潇潇道:“什么事情?” ? 龙少阳传奇 第 22 部分阅读 龙少阳道:“因为他已经知道冷啸天骗了他,他已经知道自己上了当,而且他还明白了一件事情。” 莫潇潇道:“什么事情?” 龙少阳道:“纵然是他杀尽了天下人,冷啸天也不会轻易的将‘七赤寒光’宝剑还给他的。” 莫潇潇摇头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第一卷  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9) '正文'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9) ……………………………… 龙少阳微笑道:“对于一名行侠仗义的剑客来说,最大的痛苦不是自己被敌人所杀,而是自己失手杀错了一个好人,更何况我龙少阳对云大侠万分的信任,而且还是他女儿的结义哥哥,是他的侄子呢。”说到这里,眼睛痴痴地凝视着窗户,思绪好像早已去了远方,顿了一顿,又接着道:“我想他之所以去找我,一来他是希望将我好好安葬,二来是想让我好好安心。” 莫潇潇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他已经决定帮我完成我未完成的那个约定了。” 莫潇潇道:“什么约定?” 龙少阳道:“中秋佳节,月圆之夜,和冷啸天比剑。” 莫潇潇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龙少阳,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足以迷倒一切男人的微笑,柔声道:“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你们男人为什么都那么相信诺言了,我终于明白了师父为什么会对小姨永不变心了。” 龙少阳神情凝重,若有所思。 莫潇潇缓缓站起来,娇声道:“龙公子,你躺下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弄一点儿吃的。” 龙少阳微笑道:“有劳莫姑娘了。” 莫潇潇甜甜一笑,缓缓地转过身,缓缓走出了房间。 龙少阳神色复杂,呆呆地注视着莫潇潇渐渐远去的背影,一时心潮涌动,脑海里又一次出现了冷紫寒的倩影,自言自语道:“紫寒,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呢?你现在还好吗?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四) 月光皎洁,明净如洗。 繁星闪烁。 山**上,一个白衣女子,一匹快马,飞驰而过,尘土弥漫,乱石横飞。 只见白衣女子粉颊暗淡,惆怅满面,白衣胜雪,在皎洁的月光照射下,只拖出一道白色影子飘忽不定,就好像是一位天上来的窈窕仙女,冰清玉洁,美得让人神往,美人的让人陶醉。 白衣女子**的那一匹骏马,高大健壮,四蹄坚韧有力,虽然已经跑了半天,但它好像丝毫都感觉不到一点儿劳累,身体矫健如燕,犹如离弦的利箭,风驰电掣一般飞奔于山**之上,四周的山壁急速后退。 白衣女子心急如焚,好像心中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喃喃自语道:“马儿,马儿,你再快一点儿,再快一会儿,求你了,就算紫寒求你了,你再快一些,好吗?”话音刚落,又轻轻地拍了怕马背,极力催马快行,恨不得自己的骏马能飞起来。 白衣女子赫然正是冷紫寒。 骏马又飞驰了几百米路程。 突然,冷紫寒眼角微微一动,就瞧见了山**上躺着的一个人,心中大骇,惊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山**上躺着的那个人却一动不动,好像丝毫都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危险。 冷紫寒急忙用手勒住缰绳。 骏马一声长嘶,人一般立了起来。 冷紫寒的身子急速向后仰去,差一点儿就倒下去。 骏马最终还是停了下来,没有从那个人的身上践踏过去。 第一卷  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10) '正文'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10) ……………………………… 冷紫寒倒吸了一口凉气,早已经是吓得魂飞九天了,怔了一怔,急忙跃下马背,蹲在那个人的身旁,颤颤抖抖道:“大叔,你……你没事儿……没事儿吧?” 那个人一动不动,竟似睡着了。 冷紫寒心神一动,脑海里随即产生了一个不好的念想,心里一惊,急忙伸手轻轻推了推那个人,柔声呼喊道:“大叔,你醒醒,你醒醒,你醒醒,你醒醒……” 冷紫寒一连喊了十几遍,但那个人仍旧一动不动。 冷紫寒四处扫视了几眼,见四周悬崖峭壁,乱草丛生,甚是荒芜,再想一想自己不幸的遭遇,一时感伤,悲从心生,不由低声道:“哎,这位大叔真是太可怜了,就这么被活活的饿死了,真是太可怜了。”说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急忙伸手去扶那个人,想将他用马拖到自己家里,好生的安葬,但刚一动手,却听到一个声音冷冷道:“我又没有死,你哭什么?” 冷紫寒心里一惊,急忙向后退了两步,眼睛一动一动盯着那个人,顿了一顿,喃喃道:“你……你是谁?” 一个声音冷冷道:“我就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冷紫寒沉默不语。 那个人缓缓坐了起来,四处扫视了几眼,过了一会儿,才淡淡的瞧着冷紫寒,只见他面色惨白,竟似一块透明的冰雪一般,明亮的眸子里闪过几丝怪异的表情,冷冷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扰老夫的美梦?” 冷紫寒见那个人又活了过来,心中甚喜,急忙拭去眼角的泪水,微笑道:“大叔,我叫紫寒,刚才我见你躺着一动不动,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你……” 那个人道:“你以为我死了,是吗?” 冷紫寒道:“是的。” 那个人好像是被什么刺伤了一般,脸色一沉,仰天苦笑道:“该死的没有死,不该死的却反而死了,不想死的永远死了,想死的却反而怎么也死不了,我云天佑活了半辈子了,怎么会这般轻易的死去呢?”话音凄苦,说着说着,居然放声痛哭了起来,一面大声痛哭,一面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胸膛,一面哭喊道:“老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你为什么要我云天佑像狗一样活着?为什么?这到底是了为什么?” 冷紫寒听着云天佑孤雁般的痛哭声,再瞧瞧云天佑破破烂烂的衣服,惨白如雪的容颜,心里不由起了怜悯之心,脸上也掠过几丝凄苦,不由暗自想道:“我有少阳陪伴,而这位大叔却是孤身一人,想不到他心里比我还要难过,真是太可怜了。”暗自叹了口气,柔声询问道:“云大叔,你怎么样了?好一点儿了吗?如若你有什么痛苦,不如和紫寒说说,说说就会好了。”说到这里,伸手上前去扶云天佑,没想到却被云天佑狠狠推开。 冷紫寒毫无防备,冷不防向后倒去,双手拖地。 第一卷  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11) '正文'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11) ……………………………… 由于云天佑用力过度,冷紫寒的手掌竟然被石子刺破,顿时鲜血溢了出来。原创首发 然而,冷紫寒丝毫没有顾忌自己的伤痛,急忙爬起来,急忙来到云天佑身旁,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柔声道:“云大叔,你不要生气,紫寒只想和你说说话。” 云天佑厉声道:“你走开,我云天佑就算是死了,也不需要你一个小姑娘怜悯。” 冷紫寒道:“云大叔,你不要生气,紫寒只是想帮帮你,也想帮帮自己。” 云天佑道:“帮你自己?” 冷紫寒道:“是的。” 云天佑道:“你什么意思?” 冷紫寒道:“云大叔,我真的很想帮你,我之所以说也是为了帮我,那是因为我心里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我想问问你。” 云天佑道:“什么事情?” 冷紫寒道:“为什么一个母亲会阻止我喜欢她的儿子呢?” 云天佑冷冷哼了一声,冷冷道:“明明你是看我可怜,所以才来安慰我的,如今却还冠冕堂皇的说什么帮自己,哼哼哼。” 冷紫寒道:“我真的想帮你。” 云天佑道:“好了,你不要假惺惺的,谁不知道你们女人个个都是蛇蝎心肠,哪有一个是好心好意的,啊?” 冷紫寒眼里噙着泪水,一脸委屈,一时沉默不语。 云天佑冷笑道:“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无言以对了?” 冷紫寒微微摇了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凝视着天上的星星,喃喃自语道:“云大叔,不瞒你说,紫寒一直都生活在这里,整天见到的只是一些花草树木,山林怪石,根本就见不到几个外面的人,更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女人,什么是蛇蝎心肠。”长叹了一口气,微笑着直视着云天佑,语气诚恳道:“云大叔,难道女人真的都是蛇蝎心肠吗?她们为什么要蛇蝎心肠呢?” 云天佑心里一震,呆呆直视着冷紫寒。 冷紫寒微笑着注视着云天佑。 云天佑长长叹了一口气,好像还是有一点儿不相信冷紫寒所说的,语气不再声音冷冰,而是变得温和,询问道:“你说你一直都居住在这里?” 冷紫寒道:“是的。” 云天佑道:“你说你从来没有去过外面?” 冷紫寒道:“是的。” 云天佑道:“你说你没有见过几个外面的人?” 冷紫寒道:“是的。” 云天佑半信半疑。 冷紫寒急忙伸手去扶云天佑,这一次云天佑没有再一把将她推开,顿了一顿,话锋一转,微笑道:“不过,云大叔你只管放心,过不了几天,紫寒就可以见到很多很多外面的人了。” 云天佑心里一震,机械道:“为什么?” 冷紫寒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对未来充满向往的幸福笑容,将云天佑扶到一块石头上坐下,柔声道:“因为过不了几天,少阳就会带紫寒离开这里了,从此以后,紫寒也会像云大叔一样永远生活在外面,再也不回来了。” 第一卷  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12) '正文'第十七章 心如刀割(12) ……………………………… 云天佑道:“那样最好了。看小说就来”话音刚落,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神色大变,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冷紫寒,一字一字询问道:“你刚才说谁……谁要带你离开这里?” 冷紫寒柔声道:“少阳。” 云天佑道:“少阳?” 冷紫寒道:“是的。” 云天佑道:“龙少阳?” 冷紫寒心里甚喜,柔声询问道:“难道云大叔认识少阳?” 云天佑就好像被当头被敲了一棒,神色变得铁青,脸上的肌肉不由得剧烈抽搐,额头上也渗出了豆子般大小的冷汗,拳头紧紧地撰着,指甲已经切入肉里,手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嘴角也在微微颤抖。 (五) 不知什么时候,月光变得不再皎洁,月亮前也蒙上了一层层淡淡的东西,看似白雾,却又不是雾,周围形成了一个圆圆的风圈。 星星变得稀稀拉拉。 冷紫寒见云天佑神色巨变,心里甚是担心,柔声道:“云……云大叔,你怎么……怎么了?” 云天佑“扑通”一声跪在冷紫寒的面前,苦声道歉道:“紫寒姑娘,对不起,实在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你大人有大量,请你千万要原谅我,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冷紫寒怔住,满腹疑惑,怔了半响,吃吃道:“云……云大叔,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 云天佑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冷紫寒道:“云大叔,你到底怎么了?” 云天佑道:“我实在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对不起你。” 冷紫寒万分不解的盯着云天佑,想了一想,思绪微动,眼睛灵机一动,这才想起了自己受伤的手掌,以为云天佑是在为这个向自己道歉,急忙上前去扶云天佑,微笑着道:“云大叔,你不要担心,紫寒手上的这一点儿小伤不算什么,你不需要给我道歉。” 云天佑的身体一时僵了,心里僵了,喃喃道:“不是……不是……” 冷紫寒道:“那是什么?” 云天佑道:“龙少阳他……他……” 冷紫寒神色微变,急忙追问道:“少阳他怎么了?难道他和你说了我们的事情吗?” 云天佑道:“不是……不是……” 冷紫寒道:“云大叔,那……那到底是什么?” 云天佑狠狠一咬牙,一字一字道:“龙……龙少阳,龙少阳他……他死……死了。” 冷紫寒惊愕道:“你说什么?” 云天佑喃喃道:“龙少阳他……他已经死了。” 冷紫寒微微笑了笑,笑容非但不再甜美,反而还有一些的勉强,柔声道:“云……云大叔,你是骗紫寒的,对吧?”话音刚落,眼泪就犹如泉涌般流了下来,整个人就好像没有骨骼支撑似的瘫坐在地上。 云天佑喃喃道:“我没有骗你,他是……他是被我……被我亲手打死的。”说到这里,从怀中取出一根带血的骨头,递到冷紫寒的面前,断断续续,接着道:“他被……野狼吃了,这……这……这就是他……他剩下的唯一……唯一一块骨头。” 冷紫寒目光呆滞,面无人色,一把抢过那根骨头,拼命的摇头,疯狂的摇头,哽咽道:“不会的,不会的,你……你在骗我,你一定是……是在骗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少阳会出……我绝对不相信……”眼前一黑,一口气没有送上来,竟然晕厥了过去。 云天佑不由打了一个寒颤,箭一般站起来,急忙抱起冷紫寒,向半山腰上窜去,几个起落,身子就又一次掠到了龙少阳曾经睡过的那块大石头上。 大石头光滑如明镜。 云天佑急忙把冷紫寒放在上面。 第一卷  第十八章 无情剑客(1) '正文'第十八章 无情剑客(1) ……………………………… (一) 山谷之中,晚间的风凉飕飕。 只过了一个多时辰,冷紫寒就从昏迷之中醒了过来,揉了揉双眼,缓缓坐了起来,见一个破衣烂衫的男人站在一旁,正仰望着天空出神,柔声道:“我怎么会在这里?”话音刚落,缓缓站了起来。 云天佑转过头来,来到冷紫寒的身旁,微笑着道:“紫寒姑娘,你醒了?” 冷紫寒回头望了望身后,见身后没有一个人,又回头盯着云天佑,喃喃道:“大叔,谁是紫寒姑娘啊?” 云天佑心里一惊,温声道:“你就是紫寒姑娘啊。” 冷紫寒道:“我是紫寒姑娘?” 云天佑道:“是的,你就是紫寒姑娘。” 冷紫寒目光呆滞,呆呆注视着云天佑,看了半响,喃喃道:“我……我们认识吗?” 云天佑心里一震,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冷紫寒,暗自想道:“这个小姑娘怎么了?她怎么不认识我了男人?难道她已经失去了记……记忆?怎么可能呢?她只不过是一时悲痛欲绝才会晕了过去,又怎么会突然失忆了呢?”暗自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温声询问道:“紫寒姑娘,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冷紫寒摇头道:“我们认识吗?” 云天佑道:“你真的不认识我?” 冷紫寒道:“不认识。” 云天佑道:“怎么会这样呢?” 冷紫寒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云天佑道:“哦,你刚才晕了过去,是我把你抱到这个石头上的。” 冷紫寒道:“我为什么会晕过去呢?” 云天佑嘴微微动了动,但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冷紫寒四处观察着。 云天佑紧紧握着拳头,暗自想道:“这该怎么办呢?哎,我云天佑闯荡江湖半辈子,只是听说一个人在极度悲痛之下有可能会失去记忆,但却从来没想到世上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真是我云天佑作恶,老天作孽啊。”想到这里,话锋一转,微笑着询问道:“哦,紫寒姑娘,你现在怎么样?感觉好一点儿了吗?” 冷紫寒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喃喃道:“我只感觉自己的头还有一些疼痛,不过,不要紧的,我想是我没有睡好,再睡一会儿也许就好了。”冲云天佑点了点头,注视着山谷,想了一会儿,柔声道:“大叔,谢谢你救我。” 云天佑表情复杂,苦笑道:“紫寒姑娘,对不起啊。” 冷紫寒道:“对不起?” 云天佑道:“真的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冷紫寒道:“大叔,你救了我的性命,为什么又要对我说对不起呢?” 云天佑看着冷紫寒,一想到龙少阳的死和冷紫寒的失忆,就咬的牙吱吱作响,恨不得自己将自己一拳打死,但思绪一转,又想到了龙少阳和冷啸天的那个约定,暗自长叹了一声,苦笑道:“紫寒姑娘,你千万要记住,人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动物,有很多的时候,救你命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而害你命的人,也不一定就是坏人。” 冷紫寒似懂非懂道:“那……那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第一卷  上架感言 '正文'上架感言 ……………………………… 《龙少阳传奇》要加v了,很多人问,无期你就那么在乎这几个钱么?其实无期想倒要反过来问一问大家,大家就这么在乎这几个钱么? 无期每天更新8000——10000字,除了吃饭、睡觉、工作,就是在更新了,所以请大家看在无期这么辛苦的份上,不要吝惜自己兜里的几元钱,无非就是少抽一颗烟,如果不抽烟,你少喝一点酒,这钱就能看小说了,既不抽烟也不喝酒的筒子,少喝一点饮料来看书,既开心又健康。看娱乐窘图就上可能又有人会说,你更新完了,别的网站就有免费手打版的了,我何必费力充值呢? 在这里,我要警告这些筒子一下,你以为那些人真的好心让你看他们花钱获得的章节内容么?那些网站多数都是挂着木马、病毒的,小心因为你舍不得花这几块钱而让你的电脑被送去修理乃至重装,但是你在这里看就没有这些问题,在阅读会绝对安全。再说了,无期这么辛苦的码字,你们跑去看那些盗版,不是对无期的辛苦劳作视而不见么?既然喜欢,就不要吝惜这么几元钱了。 无期保证,加v以后的内容不会很精彩,只会更精彩。又有人说,不是我不想充值,是充值麻烦,充了几次老是充值不上,没有关系,下面是充值方式的介绍,如果不懂,直接点击支付中心去问客服就可以了,客服可是8:00~21:30都在线的,如果太晚了,也可以去交流中心看一下相似问题是怎么解决的,借鉴一下其他读者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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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佑表情复杂,急忙走上台阶,淡淡道:“他虽然是一个坏人,但在这个世上,恐怕也只有他才能让你恢复记忆了。”话音刚落,伸手敲了敲窗户,大声呼喊道:“冷啸天,冷啸天,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 冷紫寒神色微变,痴痴地注视着眼前的柳树,喃喃自语道:“大叔既然说他是一个坏人,那他为什么还要回来找他,难道他真会出来救我吗?” 云天佑一个一个敲着窗户,几乎把每一个房间的窗户都敲了,但冷啸天却没有露面,狠狠一咬牙,低声骂道:“冷啸天啊冷啸天,你真是一只老狐狸,不管什么时候,做事都总和常人不一样,真***变态。” 只听“吱”一声轻响,书房的门被推开了,走出了一个人,正是那冷啸天。 云天佑松了一口气。 冷啸天手里拿着一杯酒,冷冷扫了云天佑一眼,冷冷道:“天佑兄,你不好好的休养生息,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云天佑急忙回头,见冷啸天缓缓地向自己走来,脸色一变,哭笑不得,沉默了半响,才冷冷地道:“冷啸天,你果然是一只老狐狸,一只神出鬼没的老狐狸。” 冷啸天道:“多谢天佑兄抬举。” 云天佑道:“冷啸天,我不想和你多说废话,我今天来是有事情求你的。” 冷啸天心里一震,好像是见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似的,喝了一口酒,盯着云天佑过了半响,冷笑道:“你有事情求我?” 云天佑道:“没错。” 冷啸天道:“什么事情?” 云天佑指了指在观赏柳树的冷紫寒,淡淡地道:“我想请你帮帮她。” 冷啸天道:“她是什么人?” 云天佑道:“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我只知道她叫紫寒。” 冷啸天心里一震,机械地询问道:“你说她叫什么?” 云天佑道:“紫寒。” 冷啸天神色巨变,随手将手中的酒杯扔到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冷紫寒的身旁,正准备去拉冷紫寒的胳膊的时候,却见冷紫寒缓缓转过身来。 冷紫寒见冷啸天站在自己的身后,先是一惊,继而脸上就露出了甜甜的微笑,柔声冲云天佑道:“大叔,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坏人吗?” 云天佑点头道:“没错,他就是唯一能救你的‘天下第一剑客’冷啸天冷大侠。” 冷啸天心里一惊,一把抓住冷紫寒的胳膊,吃吃地道:“紫寒,你怎么了,啊?你怎么了?” 云天佑道:“她失忆了。” 冷啸天脸色惨淡,眼里带着冰冷的怒意,狠狠地盯着云天佑,咬牙切齿道:“你说她失忆了?”说完,就一把抱起冷紫寒,急急忙忙向书房走去,刚走到书房的门前,又一次回头注视着云天佑,狠狠地道:“云天佑,如若紫寒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冷啸天一定要了你的命。” 云天佑心里一惊,急忙跟着冷啸天进了书房,一屁股坐在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有些不解的道:“冷啸天,你一生之中坏事做尽,为什么今天会这么担心这个紫寒姑娘的事情呢?难道……难道你……” 冷啸天一字一字道:“因为她是我冷啸天的女儿。”急忙把冷紫寒放在床上,又去书架旁取出一个小盒子,从盒子取出一个红色小瓶子,倒了倒,但却没有倒出一颗药丸,脸色一变,暗自想道:“怎么会这样呢?” 云天佑听了冷啸天那句话,就好像是听到了世上最最怪异的事情,心神一恍惚,握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抖,茶杯就落到了地上,摔成了粉碎,吃吃地道:“你说……你说紫寒是……是你的女儿?” 冷啸天道:“没错。” 云天佑道:“怪不得你会这样紧张。” 冷紫寒神色惨白,见自己躺在床上,只是干瞪着眼睛,却不能动一下,心中大骇,急忙道:“大叔,我为什么不能动弹呢?” 云天佑动也不动,淡淡道:“哦,紫寒姑娘,他只是点了你的穴道。” 冷紫寒眼珠里灵机动了动,不解道:“他为什么要点我的穴道?” 第一卷  第十八章 无情剑客(3) '正文'第十八章 无情剑客(3) ……………………………… 云天佑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冷啸天,脸上掠过几丝冷笑,斩钉截铁道:“你不要害怕,他虽是一个大坏人,但却是你的亲生爸爸,是绝对不会害你性命的。看娱乐窘图就上” 冷啸天长长叹了口气,冷冷道:“紫寒,你先睡一会儿吧,明天我就专门研治你失忆的药方。”话音刚落,在云天佑的对面坐下,倒了一杯茶,小小喝了一口茶,嘴唇只微微一动,就将口中含着的一根茶叶杆吹了出去,霎时之间,那一根细细的茶叶杆就像是一把利器,风驰电掣般飞了出去,直点冷紫寒的睡穴。 冷紫寒只觉一股劲风吹过,只觉自己的身子微微一颤,整个人瞬时就失去了知觉,昏睡了过去。 云天佑瞧着冷啸天美妙的手法,不由暗自惊叹,顿了一顿,连连感叹道:“冷啸天,我只知道你的剑法天下无双,却没有想到你的点穴工夫也是一流啊,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冷啸天道:“雕虫小技,让天佑兄见笑了。” 云天佑道:“冷啸天,紫寒姑娘既然是你的亲生女儿,那你为什么不立即给她治伤,反而要让她昏昏睡觉呢?” 冷啸天道:“我没有办法给她治疗。” 云天佑道:“想不到‘天下第一剑客’也有做不到的事情,真是让人不敢相信啊。” 冷啸天道:“我冷啸天只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云天佑道:“这个世上没有什么神。” 冷啸天道:“的确没有。” 云天佑道:“不过,在我看来,如若一个人能很好的掌握自己的命运,那他就是真正的神。” 冷啸天道:“是吗?” 云天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冷紫寒一眼,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据云某人所知,这因悲痛欲绝得的失忆症,大都是因为气血不畅所为,就算不是如此,就算你此时没有绝佳的方法给她治疗,但你至少也应该先用功将她的气血打通,好保她脉象稳定才是啊。” 冷啸天不动声色,冷冷道:“云天佑啊云天佑,想不到你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活的一塌糊涂啊。” 云天佑脸色一沉,咬牙道:“你什么意思?” 冷啸天道:“云天佑,你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吗?” 云天佑道:“中秋佳节。” 冷啸天一字一字道:“既然后天就是中秋佳节,那此时此刻,如若我冷啸天将自己的功力都用来给她疗伤的话,那后天晚上的那一场决斗,我岂不是要活生生的死在你的剑下了吗?” 云天佑心里一惊,一时无言以对。 冷啸天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手中的手中的茶杯,眼睛里闪烁着冷冷的阴毒的光芒,顿了一顿,冷冷询问道:“天佑兄,如若你是我,你会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将自己的功力输给别人吗?” 云天佑只觉自己的心开始下沉,慢慢下沉,手开始微微颤抖,惨白的脸色也变得铁青,额头上也不由渗出冷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沉默了半响,吃吃道:“可她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冷啸天冷冷道:“不管是谁的性命,都不如我冷啸天自己的生命珍贵和重要,只要是危害到我冷啸天利益的事情,我冷啸天都不会出手去做,更不会舍生去做。” 云天佑拍案而起,厉声道:“冷啸天,你还是一个做父亲的吗,啊?虎毒还不食子呢,更何况……更何况你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冷啸天道:“你说得没错,我冷啸天的确是一个人,的确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不过我却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剑客。” 云天佑咬牙道:“冷啸天,你真狠毒。” 冷啸天不动声色,丝毫没有一丝的不安之意,一字一字道:“剑客本无情,多情的不是剑客,而是多情的男人,要想练成天下无双的神奇剑法,要想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不仅自己要断情绝爱,而且就连自己的家人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云天佑叹息道:“如今我总算明白了。” 冷啸天道:“你明白什么了?” 云天佑道:“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天下的剑客成千上万,却偏偏只有你冷啸天一个人能成为‘天下第一剑客’了。” 冷啸天道:“那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吗?” 云天佑道:“因为你无情无义。” 冷啸天道:“你说得一点儿没错。” 云天佑凝视着桌子上的酒壶,沉思了半响,一字一字道:“在云天佑看来,世上无情无义的人纵然是成千上万,但他们大都只是对自己的敌人和朋友无情无义,但对自己的亲人却很好,唯一能对自己的亲人无情无义的人,恐怕这个世上也只有你冷啸天一个,只有你冷啸天一个啊。” 冷啸天脸色一沉,狠狠地拍了拍桌子,厉声道:“云天佑,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不管怎么做,这都是我冷啸天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书房的门,冷冷道:“时候不早了,你走吧,千万莫要忘记后天晚上我们还有一场生死决斗。” 云天佑点了点头,急忙站起来,冷冷道:“既然你冷 龙少阳传奇 第 23 部分阅读 云天佑点了点头,急忙站起来,冷冷道:“既然你冷啸天做事如此的无情无义,那我云天佑的心中也就没有任何的顾及了,中秋月圆之夜,我云天佑不仅要取回师父的那一把‘七赤寒光‘宝剑,而且也一定要取了你冷啸天的性命。”话音刚落,缓缓向房门走去,待来到门前时,突然有回过头来,咬牙切齿道:“冷啸天,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治好紫寒姑娘的失忆症。” 冷啸天面不改色,冷冷道:“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云天佑道:“冷啸天,我只是想告诉你,紫寒姑娘是因为受了极大的刺激才会得失忆症的。” 冷啸天道:“她受了什么刺激?” 第一卷  第十八章 无情剑客(4) '正文'第十八章 无情剑客(4) ……………………………… 云天佑道:“极大的刺激。” 冷啸天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云天佑望了一眼院外,只见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东西了,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我只告诉了她龙少阳已死的消息,悲痛欲绝之下,她就晕厥了过去,等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冷啸天脸色微变,眼珠子诡异的转动了几下,冷冷道:“我知道了,你现在可以走了,莫要忘了后天晚上的决斗,我冷啸天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话音刚落,手指微微一用力,手中的茶杯就被捏成粉碎,暗自想道:“紫寒既然是为了那个臭小子才得了失忆症,如若我把她治好了,她反而又会从此伤心痛苦了,既然紫寒早已不顾父女之情,那也就休怪我冷啸天无情无义了。” 云天佑心里一震,暗暗想道:“看来冷啸天的武功已恢复的差不多了。”什么也没有再说,转身而去,头也不回。 冷啸天冷冷笑了笑,眼睛一聚,闪过几丝怒意,随手将手中的茶杯碎片用力一挥,瞬时之间,那些碎片就好像是一把把坚韧无比的飞刀,闪电一般刺穿了窗户,刺向了黑色的苍穹,看也不看一眼,苦笑道:“剑客本无情,多情的不是剑客,而是多情的男人,要想练成天下无双的神奇剑法,要想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不仅自己要断情绝爱,而且就连自己的家人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三) 时间又过去了一天。 天渐渐的亮了起来。 今日是农历八月十四。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其他的地方已经开始欢聚庆祝,但‘死亡谷’里却仍旧是死气沉沉,一派萧杀之景。 (四) 天已大亮。 阳光已经铺满了大地,但这个小房间里还是那么阴暗无比,只有一丝丝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射了进来。 虽然只是一丝丝柔和的点缀之光,但足以将黑暗阴森的房间温暖。 房间里虽是光线黯淡,但菩萨脸上慈祥的笑容却是清晰可见,毫无掩饰。 一张洁净的床上,睡着满脸伤痕的龙少阳,伤痕虽然不少,但却丝毫都掩盖不住他那一张英俊的脸颊。 只见他身子平躺着,双目紧紧地闭着,像是还是在熟睡,但时不时的嘴却会微微一动,脸上也会露出灿烂幸福的笑容,笑容犹如灿烂的阳光,足以温暖世上一切冷漠。 过了一会儿,随着一声轻轻的门响声,身穿紫衣的莫潇潇缓缓走了进来。 龙少阳心神一动,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外面的响动。 莫潇潇神色悠然,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盛放着一些发黑的东西,足足有一碗,缓步走了进来,来到床前,轻轻把手中的碗放置一旁,并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待的确自己的衣裳整洁无误之时,才娇声呼喊道:“龙公子,该喝药了。” 龙少阳神色看似熟睡,其实早已经清醒了,只是不愿睁开眼睛罢了,此时听见紫衣姑娘这么一说,才缓缓睁开双眼,缓缓坐了起来,微笑着道:“莫姑娘,你怎么样?昨晚睡得还好吗?” 莫潇潇心里一热,脸色微红,急忙转了视线,端起一旁放着的那一碗药,顿了一顿,又一次微笑着注视着面前的龙少阳,柔声道:“多谢龙公子关心,潇潇睡得很好,从来都没有过的好。” 龙少阳点了点头,眼里含着几丝感激之意,朗朗道:“如若不是承蒙莫姑娘的细心照顾,恐怕少阳早已不再这个世上活着了,莫姑娘的救命大恩,少阳没齿难忘,要说这谢谢二字,应该是少阳说,而不是莫姑娘说。” 莫潇潇甜甜一笑,柔声道:“龙公子太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龙少阳道:“但莫姑娘的举手之劳却对少阳有再生之德。” 莫潇潇道:“龙公子此话严重了,我想不管是谁,只要看见龙公子当时那个样子,就一定会出手营救的。”甜甜一笑,柔声道:“让我遇上,只不过是老天将这天大的恩赐降临到我莫潇潇身上,龙公子千万不要再客气了。” 龙少阳一字一字道:“不管如何,莫姑娘的大恩大德,我龙少阳都不敢有半点儿遗忘。” 莫潇潇微笑不语。 龙少阳道:“如若日后莫姑娘有什么地方要我龙少阳效绵薄之力的,只管来找我,我龙少阳纵然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莫潇潇微微笑了笑,心里犹如吃了蜂蜜一般,幸福的开了花,柔声道:“好了,只要有龙公子刚才这一句话,潇潇就算死也心满意足了。”将手中的碗送到龙少阳的面前,娇声道:“龙公子,该吃药了。” 龙少阳微笑着点了点头,随手接过莫潇潇递过来的碗,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碗中的药发了一会儿呆,一仰脖子,就好像是喝水一样,轻轻松松就将碗中的药一口气喝了下去,将碗递给莫潇潇。 莫潇潇缓缓地接过碗,站起身来,来到地上的桌子前,将药碗放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又一次缓缓地走到床前,笑盈盈道:“来,来,龙公子,喝一点儿水,压一压药的苦涩。” 龙少阳瞧着莫潇潇如花的脸颊,一时竟然看的有一些发痴,思绪一动,脑海里又一次闪现出了冷紫寒的英容笑貌,暗想道:“紫寒,你在哪里?你难道还在那里等着少阳去接你吗,啊?” 莫潇潇见龙少阳神色微变,担心道:“龙公子,你怎么了?” 龙少阳心里一震,急忙收回了视线,接过莫潇潇递过来的水杯,顿了一顿,连连道:“没……没什么,没什么。”说话的语速很快,但语气却黯淡无力,喝了一口茶水,若有所思道:“不满莫姑娘说,少阳还有一个好朋友在远方等着少阳去找她,只可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脸上随即掠过几丝苦笑,喟然长叹道:“只可惜少阳现在有伤在身,恐怕不能立刻再去找她了。” 第一卷  第十八章 无情剑客(5) '正文'第十八章 无情剑客(5) ……………………………… 莫潇潇只当龙少阳口中所说的这个朋友是一个好男儿,微微一笑,柔声道:“龙公子,你大可以放心好了,我自己多福多贵,你的那位朋友也必定会逢凶化吉,平安事情的。看娱乐窘图就上” 龙少阳叹息道:“那样最好了。” 莫潇潇道:“如若龙公子实在放心不下的话,那潇潇倒是大可帮你把他找来。” 龙少阳道:“莫姑娘的好意少阳心领了,只是……只是……” 莫潇潇道:“只是什么?” 龙少阳道:“只是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莫潇潇叹息道:“原来是这样啊。” 龙少阳点了点头,神色担忧,呆呆凝视着手中的茶杯,暗暗想道:“怜菡负气而去,紫寒不知所踪,而大哥此时此刻恐怕也早已经离开了这‘死亡谷’,奔向了前途的虎狼之地了,而我……我龙少阳又落得个如此下场,真是戏剧人生啊。”想到这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里掠过几丝苦涩的表情,喃喃自语道:“我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还是不去见她的好,如若她知道我现在的情形,想必会万分的伤心痛苦。” 莫潇潇目锐耳聪,龙少阳这句话说的虽然很低,几乎是在耳语,但她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顿觉热血澎湃,大生敬佩之意,安慰道:“龙公子是一位重情重义的好男儿,自己身负重伤,还不忘为自己的好朋友担心,真是难能可贵啊。”顿了一顿,若有所思道:“江湖之中,要能多有几位像龙公子这样重情重义的铁血男儿,该有多好啊。” 龙少阳微笑道:“莫姑娘过讲了。” 莫潇潇微微一笑,一字一字道:“龙公子,你不要担心,用不了半天时间,你的功夫就可以完完全全的恢复了。”说到这里,眼睛不由自主的落到龙少阳脸上的伤痕上,心里一动,眼睛里掠过几丝悲伤之意,但却还是微笑道:“至于……至于龙公子脸上的伤痕……” 龙少阳道:“莫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莫潇潇道:“这些伤痕虽然不是很深,但大多是被锋利的树枝,甚至还有几道伤痕是被坚硬的碎石划伤的,治疗起来……” 龙少阳道:“它们会要了我的命吗?” 莫潇潇道:“那到不会,只不过……只不过……” 龙少阳明白莫潇潇的意思,微微摇了摇头,笑道:“只要它们不会要了我龙少阳的性命,留不留在脸上都无所谓了。” 莫潇潇心里一震,眼睛瞪得大大的圆圆的,一动不动地盯着龙少阳,沉默了半响,才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信心十足,一字一字道:“龙公子,你大可不必担心,潇潇从小和师父专研医术,虽不能学通古今,但却也了解一些有关治疗脸部划伤的方法的,不管有多么的难,潇潇都一定帮你治好容颜。” 龙少阳微微笑道:“有劳莫姑娘费心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少阳虽然不敢轻易损伤,但相貌生的再漂亮,却也只不过是一副臭皮囊罢了。”叹了口气,接着道:“只要我龙少阳的心完好无损,没有变得破烂不堪,其他的一切,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莫潇潇只知道龙少阳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年轻人,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但脑子聪明,而且竟有如此广博的见解和坦荡的胸怀,一时之间,含笑不语,只是痴痴注视着龙少阳,思绪一动,耳边仿佛又听到了“玉血公主”婉婷义母的临终嘱托,道:“潇潇啊,虽然你聪明美丽,武功卓绝,但你千万不要忘了,女人最大的幸福不是自己的本事有多强,而是找一个懂得怜惜自己的丈夫,好好过完一生。”想到这里,眼里泪光闪闪,脸上却带着微笑,暗暗自语道:“妈妈,为了潇潇,您一辈子都没有出嫁,您只管放心,潇潇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五) 一缕阳光照了进来。 龙少阳和莫潇潇两人各怀心事,一时之间,想的正是出神,完全没有在意那一缕阳光,过了一会儿,只听一个柔柔的声音询问道:“你们……你们两个是谁啊?怎么连话都不说呢?” 龙少阳和莫潇潇就好像被当头打了一棍子,心里一震,急忙收回思绪,抬眼望去,只见在桌子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只见她神色悠然,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白衣胜雪,微笑似酒,比那天上的仙女都要美上几倍。 男人看了她暗生怜香惜玉之情,而女人看了她却顿觉自惭形秽。 莫潇潇一时看的痴了。 龙少阳先是一惊,继而脸上又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微笑道:“紫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知道我一直在担心你吗?如今你又回来了,真是太好不过了,看来老天真是对我龙少阳不错啊。” 龙少阳情深似海,稍稍一开口,就说了这么一大堆思念爱慕的话语,但莫潇潇听在耳里,就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最可怕的诅咒,脸色刹变,胆战心寒,一时之间,她只觉自己刚刚火热的心又渐渐变得冰冷,手心里也渗出冷汗,吃吃道:“龙……龙公子,你认识……认识她?” 龙少阳微笑着道:“莫姑娘,不瞒你说,少阳刚才心中担心的那个好朋友,就是你面前的紫寒,想不到我们说曹操曹操就到,如今紫寒回来了,那我们也就不用再为她担心害怕了。” 莫潇潇只觉自己心里的苦水在翻滚,吃吃笑了笑,吃吃道:“你刚才担心……担心的朋友不是……不是男的?” 龙少阳道:“我担心的就是紫寒。” 莫潇潇含着泪花,喃喃道:“看来是我自己弄错了。”话音刚落,眼角就渗出两行清泪,刚才还是一位高贵的凤凰,瞬息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可怜的小鸟。 第一卷  第十八章 无情剑客(6) '正文'第十八章 无情剑客(6) ……………………………… 冷紫寒莫名其妙的扫了龙少阳一眼,急忙上前扶住莫潇潇,从怀里摸出一块白色锦帕,随手递给莫潇潇,柔声安慰道:“姐姐,姐姐,你不要哭,你不要哭,他不陪你玩儿,紫寒陪你玩儿,好吗?” 龙少阳瞧见冷紫寒对自己不理不睬,心中甚是不解,而此时此刻听见冷紫寒这样和莫潇潇说话,心中更是大骇,一时目不转睛盯着冷紫寒,吃吃道:“紫寒,你怎么了,啊?”一时情急,身子微微一动,整个人就从床上倒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首…发e 莫潇潇看到龙少阳对冷紫寒深情款款,自己的心里隐隐作痛,但当看到冷紫寒对龙少阳冷漠如冰,心中却又甚是费解,想都没想,急忙上前将龙少阳扶起来,扶到床上,吃吃道:“龙公子,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龙少阳道:“我怎么会认错呢?” 莫潇潇道:“她真的是紫寒姑娘?” 龙少阳斩钉截铁道:“千真万确。” 莫潇潇费解道:“既然你们是好……好朋友,那紫寒姑娘见了你,怎么就好像是见到了一个陌生人一般呢?” 龙少阳喃喃道:“这也正是我不解的地方。”急忙拉起冷紫寒的手,而冷紫寒瞬时像一只见到了猛虎的兔子,脸上惨白,急忙挣脱龙少阳的双手,后退了两步,胆战心惊道:“姐姐,他是谁啊?” 龙少阳脸色变得惨淡,眼睛瞪得大大的注视着冷紫寒,一时之间,就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脸上非但没有一丝的笑容,反而还有一丝的苦意,焦急万分道:“紫寒,我是少阳啊,我是少阳啊,你怎么了?你难道连我都不认识了吗?我是你的少阳啊。” 莫潇潇心如刀割。 冷紫寒呆呆地看着龙少阳,轻轻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喃喃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叫紫寒?难道我们以前认识吗?” 龙少阳道:“我们当然认识了。” 冷紫寒道:“既然我们认识,那我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你啊?” 龙少阳心急如焚,吃吃道:“我……我……你……你……”心急如焚,一时间牙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紧紧地撰着拳头,沉默了半响,又一次注视着冷紫寒,一字一字道:“紫寒,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我了?” 冷紫寒微微摇头道:“一点儿都不记得。” (六) 龙少阳狠狠咬了咬牙,随手拍了一掌床铺,长长叹了一声,满脸的痛苦。 一时之间,这个昔日舌战群豪的聪明人,这个对生死毫无畏惧的年轻人,此时此刻,在见到自己心中喜欢的姑娘不认识自己时,心中居然却没有一点儿办法,那种无奈,那种痛苦,那种自责,简直是悲痛欲绝。 莫潇潇的嘴一直没有说话,一直在静静聆听,眼睛一直在仔仔细细观察着冷紫寒,见冷紫寒眼光呆滞,精神恍惚,说话无力,眼珠里灵机一动,脑海之中就闪出了一个念想,暗暗想道:“失忆?对,绝对是失忆,当今天下,恐怕也只有失忆能让一个姑娘忘记自己的情郎了。”想到这里,脸上不由掠过几丝笑容,眼睛里也闪烁着诡异复杂的表情。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自己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眼睛的余光刻意不刻意去扫了一眼胸前的血迹,思绪一动,就想到了眼前的莫潇潇,急忙转头注视着莫潇潇,一字一字地询问道:“莫姑娘,你懂医术,你能看出紫寒怎么了吗?” 莫潇潇脸色微变,暗暗想道:“如若我将真相告诉了龙公子,那他必定就会求我去给这位紫寒姑娘治疗,可……可是……可是,一旦紫寒姑娘的失忆症好了,那他们两个人就必定是耳鬓厮磨,将我忘之脑后,那……那……” 龙少阳不解的望着莫潇潇。 莫潇潇陷入了僵局,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冷紫寒淡淡道:“听前天晚上的那位大叔说,我是得了失忆症。” 莫潇潇神色巨变。 龙少阳情不自禁的拍了拍床铺,失声叫喊道:“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当今世上,能让一个人不认识自己的好朋友的方法只有两种,一种就是最最简单的死,而另一种就是失忆,就是失忆啊。”痴痴地看着冷紫寒,微笑着道:“紫寒,你太聪明了,你简直太聪明了。” 莫潇潇瞪了冷紫寒一眼,暗自苦笑道:“什么聪明?简直就是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害人精嘛。” 龙少阳见莫潇潇脸色微变,不由心里一惊,顿了一顿,微笑着冲莫潇潇道:“莫姑娘,紫寒的话你都听见了,你懂得医术,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得了失忆症?” 莫潇潇眼珠子灵机一动,暗自盘算了半响,点头道:“你说得没错,她的确是得了失忆症。” 龙少阳道:“她好端端的,怎么会得了失忆症呢?” 莫潇潇道:“我也不能确定。” 龙少阳道:“这……这……” 莫潇潇道:“一个人得失忆症的原因有很多种,虽然我懂得一点儿医术,但也只不过是学到一些皮毛,实在瞧不出紫寒姑娘是因什么得了失忆症的。” 龙少阳道:“怎么会这样呢?” 莫潇潇道:“我也不知道。” 冷紫寒不动声色,不知什么时候就离开的房间,待莫潇潇说完此话的时候,人已经又一次缓缓走了进来,只不过手中已经多了一根红色带血的骨头,柔声道:“姐姐,给你这个东西。” 莫潇潇见冷紫寒给自己递过来一根带血的骨头,心中一惊,脸色微变,顿了一顿,接过带血的骨头,不解地望着冷紫寒,吃惊道:“紫寒姑娘,这是什么东西?” 第一卷  第十八章 无情剑客(7) '正文'第十八章 无情剑客(7) ……………………………… 龙少阳更是费解了,指了指莫潇潇手中带血的骨头,神色痴迷地盯着冷紫寒,急忙询问道:“紫寒,你手里拿着这根骨头干什么?” 明明是一根骨头,莫潇潇却问那是什么,实在是让人费解,简直也让人好笑,但却没有一个人笑的出来。看小说就来 冷紫寒不懂的望着莫潇潇,娇声道:“姐姐,难道你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吗?” 莫潇潇道:“我当然认识了,这不就是一块儿骨头吗?” 冷紫寒道:“既然知道,那你刚才还问我这是什么呢?” 莫潇潇道:“我只不过是想知道,你手中怎么会拿着一根血淋淋的骨头呢?难道你自己不害怕吗?” 龙少阳连连应和道:“是啊,紫寒,你的手里怎么拿着一根血淋淋的骨头,这根骨头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莫潇潇道:“是前天晚上的那位大叔给我的。” 龙少阳心里一震,吃惊道:“紫寒,你是说你手中的这根血骨头是前天晚上的那位大叔给你的?” 冷紫寒道:“是的。” 龙少阳想了一想,好像是想到了事情的眉目一样,眼睛之中闪过几丝奇异的光芒,直视着莫潇潇,若有所思地询问道:“莫姑娘,你刚才说迫使人得失忆症的原因有很多种,那有没有人因为伤心痛苦而得失忆症的?” 莫潇潇心里一惊,失声询问道:“龙公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龙少阳道:“我只是想知道,江湖上究竟有没有人因为伤心痛苦而得失忆症的。” 莫潇潇道:“你说的这种情况的确有,只不过世上因伤心痛苦而得失忆症的人少之甚少,几乎少得可怜。” 龙少阳眼神镇定,如铁一般坚韧,斩钉截铁道:“就算少得可怜,也总是有的,是吧?” 莫潇潇点头道:“一点儿没错。” 龙少阳点了点头,缓缓从莫潇潇的手中拿过那根血淋淋的骨头,仔细端详了好久好久,脸上居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沉思了半响,一字一字道:“莫姑娘,你心里也不要觉得奇怪,其实我刚才之所以问你江湖上有没有因伤心欲绝而的失忆症的人,是因为我现在已经知道了紫寒为什么会的失忆症了。” 冷紫寒吃惊道:“你说说我是怎么得失忆症的?” 莫潇潇应和道:“是啊,你说,快一点儿说。” 龙少阳一字一字道:“就因为这根骨头。” 莫潇潇惊愕道:“因为这根骨头?” 龙少阳道:“一点儿没错。” 莫潇潇道:“为什么?” 冷紫寒应和道:“是啊,为什么?” 龙少阳想都没想,一字一字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紫寒前天晚上见到的那位大叔不是旁人,正是将我一掌打死的云天佑云伯父。” 冷紫寒心中大骇,神色变得惨白如血,惊骇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红唇,吃吃道:“你说……你说那位大叔一掌……一掌打死了……了你?” 莫潇潇眼神微微一动,暗自想道:“龙公子果然聪明,果然是我平生从未见过的一个聪明之人,只不过这聪明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若不是如此,那他又为什么会害我伤心难过呢?”想到这里,转头直视着龙少阳,一字一字道:“龙公子,你说得一点儿没错,这根骨头正是我那日为了救你扔下的那根骨头,而且我看到云大侠的时候,我也的确见他手中拿着这根血淋淋的骨头。” 龙少阳道:“如此说来,我的猜测正确无误了。” 莫潇潇淡淡地扫了冷紫寒一眼,顿了一顿,柔声询问道:“龙公子,你接着往下说,快快说说你是如何猜到这根血淋淋的骨头是致使紫寒姑娘失忆的原因的。” 龙少阳道:“莫姑娘,你前天中午见到云大侠的时候,他是不是万分的伤心悲痛?” 莫潇潇道:“你怎么知道?” 龙少阳道:“如若我想得没错的话,紫寒见到云大侠的时候,云大侠手上正拿着这一根血淋淋的骨头,而且想必当时他也是伤心悲痛的。” 莫潇潇道:“那又怎么样?” 龙少阳微笑道:“莫姑娘,也许你不知道,紫寒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死亡谷’,没能见过外人。” 莫潇潇道:“那又如何?” 龙少阳道:“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 莫潇潇道:“那又如何?” 龙少阳道:“善良的人一般是见不得别人伤心的。” 莫潇潇道:“所以她就上前去劝云大侠,是吗?” 龙少阳点头道:“没错,就好像一个悲伤的人需要安慰一般,一个善良的人往往会想法设法的去安慰别人,然而,一个人安慰别人的时候自然就要询问清楚原因。” 莫潇潇静静听着。 龙少阳接着道:“只要善良的人关心你,纵然你是一个铁石心肠之人,也总是会被善良给感动的。” 冷紫寒满脸的费解,呆呆地注视着龙少阳和莫潇潇,一时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听着。 莫潇潇眼神微微闪烁,想了一想,询问道:“所以你就认为云大侠是被紫寒姑娘的善良给感动了,即使他开始不想说出自己心中的痛事,但最后也不得不说出来了,是吗?” 龙少阳咳嗽了几声,顿了一顿,点头道:“莫姑娘,你说得没错,在我看来,云大侠不仅说出了心中的事情,而且还将这根血淋淋的给了紫寒,一时之间,紫寒悲痛欲绝,一口气提不上来,肯定晕厥了过去。” 洪卫说得一点儿没错,龙少阳的确有一颗聪明的脑袋,不仅有一颗聪明的脑袋,而且还有一个七窍玲珑心,居然能将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说的惟妙惟肖,生龙活虎,犹如亲身经历。 如若此时此刻冷紫寒没有失忆,恐怕她早就拍手叫好了。 莫潇潇惊呼道:“你怎么知道紫寒姑娘是这样得失忆症的?” 龙少阳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因为她以为那根骨头就是我龙少阳的。” 第一卷  第十八章 无情剑客(8) '正文'第十八章 无情剑客(8) ……………………………… 莫潇潇惊愕道:“就因为这样?” 龙少阳一字一字道:“是的,不瞒莫姑娘说,如果当时看到骨头的那个人是我龙少阳的话,我也一定会像她一样悲痛欲绝。小说排行榜top。” 莫潇潇脸色黯淡,喃喃自语道:“我明白了。”长长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瞧着含情脉脉的冷紫寒,沉默了半响,苦声吟唱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龙少阳暗自叹了口气,若有所思道:“莫姑娘,既然如今真相已经大白,那你说紫寒的失忆症还能治吗?” 莫潇潇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冷紫寒,脸色微微变了变,眼里含着冷漠的怨毒之色,暗自想道:“怎么可以呢?如果我轻易救了她,那我和龙公子之间岂非永无机会?不行,就是有办法,我也不能救她。”想到这里,冷冷淡淡道:“恐怕要让龙公子失望了,潇潇没有任何办法。” 龙少阳不动声色,神色痴地的注视着冷紫寒,过了半响,平平静静道:“既然天意如此,那也只好如此了,不过,不管紫寒变成什么样子,不管她还记不记得我,我此生都会一心一意的待她的。” 冷紫寒虽然此时已经失去了记忆,但却只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罢了,眼前的事情他还是能看到的,眼前人说的话也能听到的,一时之间,颇受感动,眼里含着晶莹泪花。 莫潇潇神色巨变,一时急火攻心,身子微微一颤,竟然瘫坐在床边,沉默了半响,冷冷笑道:“好……好浪漫啊,好……好感人啊。”神色一变,变得铁青,冷冷瞧着冷紫寒,咬牙道:“紫寒姑娘,你真的好有福气啊。” 龙少阳咳嗽了几声,缓缓下了床,缓缓来到冷紫寒面前,缓缓拉起冷紫寒柔滑的双手,缓缓地道:“紫寒,我不管你认不认识我,但请你相信我的话,我龙少阳一辈子都会真心真意的对你好。” 冷紫寒含情脉脉地点了点头,想都没想,就紧紧依偎在了龙少阳的怀中。 莫潇潇咬牙切齿,心里憋着闷气,脑袋气得都要爆了一般,紧紧撰着拳头,正欲出手伤害冷紫寒之时,耳边却好像隐隐约约又听到了师父诸葛飞星的细心叮嘱,道:“潇潇,你要记住,千万要记住,此次出谷闯荡江湖,你绝对不能倚强凌弱,更不能打着为师的旗号为非作歹,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但求问心无愧,切记切记。” 想到这里,莫潇潇不觉心里一震,仿佛当头被打了一棒似的,激凌凌打了一个寒颤,眼睛一动不动地直视着龙少阳,眼神变得柔和明亮,一字一字道:“不瞒龙公子说,失忆症并不是什么绝症,是可以治疗的。” 龙少阳心里一惊,喜悦道:“真的?” 莫潇潇道:“千真万确。” 龙少阳道:“如此说来,莫姑娘能治疗紫寒的失忆症了,是吗?” 莫潇潇想了一想,轻轻点头道:“是的。” 龙少阳神情痴痴地看着冷紫寒,微笑着道:“紫寒,你听见了吗?莫姑娘能让你恢复记忆了,真是太好了。”转头直视着莫潇潇,恭恭敬敬道:“莫姑娘,少阳求你帮紫寒治疗治疗失忆症。” 莫潇潇惊愕道:“你为了她求我?” 龙少阳道:“为了紫寒,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做。” 莫潇潇狠狠咬了咬牙,苦笑道:“好……好一个任何事情……任何事情都可以做。”紧紧握着拳头,手指已经切入到手里,鲜血已流出,过了一会儿,神色黯淡,淡淡道:“龙公子,救紫寒的失忆症不难,但我却有一个条件。” 龙少阳脸不变色,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什么条件?” 莫潇潇道:“非常苛刻的条件。” 龙少阳道:“莫姑娘请说无妨。” 莫潇潇道:“我的条件就是让你永远都不要理她。” 龙少阳惊愕道:“你说什么?” 莫潇潇一字一字道:“我的条件就是让你永远都不要理她。” 龙少阳道:“如此一来,你就可以帮紫寒治疗,是吗?” 莫潇潇道:“是的,而且保证把她治好。” 龙少阳冷冷笑道:“莫姑娘,你认为我会怎么做?” 莫潇潇冷冷道:“该怎么做,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但我却很想听到你心里的决定。” 龙少阳神色悠然,痴痴注视着冷紫寒粉红的脸颊,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莫姑娘,不瞒你说,只要是为了紫寒,任何的事情,任何的代价,甚至是我自己的性命,我龙少阳都在所不惜,但要我从此不再理她,我却万万做不到。” 莫潇潇惊呼道:“你说的是真心的?” 龙少阳脸上带着微笑,冷冷静静道:“紫寒如今忘记了我,我心中的确万分的痛苦,但她自己却生活的自由自在、快快乐乐,没有丝毫的痛苦;相反而言,如若我答应了你的那个条件,让你治好了紫寒的失忆症,到那个时候,痛苦的恐怕不止是我,而且还有紫寒,我龙少阳自己痛苦不算什么,但我却万万不忍看到紫寒为我痛苦。” 莫潇潇暗自叹了口气,眼睛一聚,冷冷道:“既然如此,那我此时此刻就杀了她,让你彻底的对她死心。”话音刚落,眼里闪过几丝诡异的怨毒之光,一时之间,就好像是一个被诅咒的魔鬼,身子一动,闪电一般向冷紫寒掠去。 龙少阳和冷紫寒俱都变色,还没有等冷紫寒反应过来,莫潇潇就将一粒药丸塞到了冷紫寒的嘴里。 冷紫寒正想说话,一不小心就咽了下去。 龙少阳冷冷道:“莫姑娘,你给紫寒吃了什么?” 莫潇潇身子一跃,人已掠到了门外,咬了咬薄薄的双唇,眼里噙着热泪,一字一字道:“宫廷知名的‘大还丹’。” 龙少阳惊愕道:“‘大还丹’?” 莫潇潇道:“你只管放心,这‘大还丹’是人间灵药,能解百毒,也能治各种病症,不了多久,紫寒的记忆就会恢复了。”话音刚落,眼角就渗出了两行清泪,身子一动,就消失在了远方,消失在阳光下。 第一卷  第十九章 苦命鸳鸯(1) '正文'第十九章 苦命鸳鸯(1) ……………………………… (一) 农历八月十五。…首…发e 中秋佳节。 月光皎洁如洗。 繁星闪烁如灯。 稍有微风吹拂。 在月光的照耀下,群山鹤立,山谷万物,明暗相间,好不神奇,一片沉寂,死一般的沉寂,一时之间好像都在静静地沐浴着如洗的月光,又好像都在享受着这一年一度难得的团圆与安静。 (二) 冷家山庄。 红红的灯笼早已点亮。 院子里冷冷清清,听不见欢歌笑语,也听不到琴声悠悠,唯一听能到的就是微风吹拂柳枝的声音。 柳林之中,还是以前的那个石桌子,还是以前的那个石凳子,冷啸天又一次像先前那样早早的坐在那里,月光照射在他的脸上,瞬间给我们勾画出一个轮廓英伟的面颊。 只见他神色悠然,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酒杯,嘴角挂着丝丝的冷笑,沉思了半响,才小小的喝了一口酒,幽幽吟唱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声音冷冷笑道:“好一个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好一个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哈哈哈。”话音还未落,就见一个黑色的人影闪电一般飘到柳林旁,铁一般站在了那里,顿了一顿,声音又一次道:“冷啸天,只可惜你就算邀请上明月,只不过才两个人,何来三人之说啊?” 冷啸天不动声色,头也不抬,淡淡地笑道:“难道你云天佑不是一个人吗?” 云天佑冷冷道:“我是一个人,只不过却是一个不愿意随意喝酒的人,更是一个不愿意和你随意喝酒的人。” 冷啸天悠悠道:“难道天佑兄不爱酒吗?” 云天佑道:“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冷啸天道:“天佑兄,你可知道,这美酒不但可以解渴,而且还可以解痛,不管你心中的痛苦有多深,只要 龙少阳传奇 第 24 部分阅读 云天佑道:“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冷啸天道:“天佑兄,你可知道,这美酒不但可以解渴,而且还可以解痛,不管你心中的痛苦有多深,只要你小小喝上那么几口美酒,其中的奥妙是不言而喻的。”痴痴地凝视着手中的酒杯,得意地笑道:“在小弟看来,这美酒是这个世上最最美妙的东西,简直比女人都要美妙上千万倍。” 云天佑冷冷哼了一声,铁一般冷冷道:“难道冷大笑没有听说过‘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这两句话吗?” 冷啸天道:“听过,而且还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云天佑道:“即使如此,那冷大侠此时就万万不该喝酒,更不可喝那么多了。” 冷啸天道:“为什么?” 云天佑道:“因为酒喝多了会误事。” 冷啸天道:“天佑兄说得一点儿没错,只不过这美酒的确是诱人的很,唐朝的大诗人李太白曾经作诗云‘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已闻清比圣,复道浊如贤。贤圣既已饮,何必求神仙。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神色痴迷,凝视着手中的杯酒,顿了一顿,接着道:“李太白号称‘诗仙’,既然连他老人家都说‘贤圣既已饮,何必求神仙’,想必这酒中自然是美不胜收,回味无穷啊。”抬头直视着云天佑,冷冷笑道:“天佑兄,人活一辈子不容易,这么好的东西,我们为什么不好好的享受享受呢?” 云天佑脸不变色,冷冷道:“我早已说过酒喝多了会误事。” 冷啸天道:“那又怎么样?” 云天佑道:“在做大事之前,我从来不喝酒。” 冷啸天手中端着酒杯,眼睛仰望着天上的明月,悠悠道:“天佑兄,皓月如盘,繁星闪烁,月光皎洁,万籁寂静,你不觉得这样美好的日子,是最最适合喝酒的时候吗?你不觉得在这样特殊日子里,是最最应该喝酒庆祝庆祝的吗?” 云天佑笑道:“如此光景,的确应该喝上几杯,只不过我云天佑没有你冷啸天那么聪明狡猾,我只要稍稍喝上那么几杯,自己的眼睛就会迷糊,出手自然也会慢了许多。美酒纵然让人垂涎三尺,但我云天佑却不想为了它送掉自己的性命。” 冷啸天大笑道:“天佑兄办事果然小心谨慎。” 云天佑一字一字道:“笨鸟先飞,我既然是一个笨人,自然就得小心一些,尤其是在你这种老狐狸的面前。” 冷啸天点了点头,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随手拿起一旁一把金光灿灿的宝剑,剑还未出鞘,就能感觉到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他仔细端详了好长一会儿,才又一次淡淡盯着云天佑,冷冷道:“天佑兄,我手中拿的这把宝剑便是你梦寐以求的‘七赤寒光’宝剑。” 云天佑不动声色,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苍白的脸颊在月光的照射下变得更加苍白,冷冷道:“我早已知道。” 冷啸天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天佑道:“我虽然没有见过‘七赤寒光’宝剑,但对宝剑还是略有一些研究了,更可况你手中的宝剑金光灿灿,香气四溢,剑还未出鞘,冷冷的寒气却早已让我有一些不寒而栗了。” 冷啸天脸上掠过几丝冷笑,冷冷道:“它真有这样厉害吗?” 云天佑没有立刻回答冷啸天的问话,而是若有所思的注视着眼前的柳树,眉宇间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悲伤,沉思了片刻,一字一字道:“当今天下,有这样杀气的宝剑只有两把,一把就是当年轰动一时的‘神剑’——‘血缘生死剑’,只可惜它已被‘一诺千金’诸葛飞星诸葛大侠销毁了,而另一把就是这‘七赤寒光’宝剑,更何况你手中的这一把剑香气四溢,自然就是师父的‘七赤寒光’宝剑无疑了。” 第一卷  第十九章 苦命鸳鸯(2) '正文'第十九章 苦命鸳鸯(2) ……………………………… 冷啸天冷笑道:“天佑兄,你果然知道的不少啊。小说排行榜top。” 云天佑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冷啸天道:“那你觉得自己今晚能胜吗?” 云天佑道:“不能。” 冷啸天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云天佑道:“师命难违。” 冷啸天道:“你果然是个很有孝心的徒弟啊。” 云天佑脸色惨白,惨白如纸,在月光的映照之下,就好像是一块儿透明的镜子,紧紧地撰着拳头,咬牙切齿道:“冷啸天,时候不早了,快一些出手吧,这样美好的夜晚,难道你不想早一点儿办完事儿,好专心致志喝酒吗?” 冷啸天轻抚着手中的宝剑,神色悠然,点头笑道:“天佑兄说得没错,如此美好的夜晚,不管是举杯喝酒,还是拔剑杀人,都必定是一件非常有情趣的事情,也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话音刚落,手微微一动,闪电一般,一道亮光,剑已出鞘,一剑向云天佑此去,剑风呼呼,快如闪电。 云天佑神色铁青,好像早已经准备好了应战,脸上丝毫没有惊慌,只见双脚用力蹬地,人已掠起,右手微动,就击出一掌,身子犹如银蛇般一窜,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冷啸天的胸前劈去,掌力惊人,实属罕见。 冷啸天冷冷一笑,横剑轻轻一扫,就将攻来的云天佑逼退一米,手微微一动,身体还未落地,又闪电一般刺出七剑,剑光耀眼,剑影闪烁,剑花飞舞,正是那“七杀诀”秘籍中的七招。 云天佑纵然掌力惊人,实属罕见,但毕竟是血肉之躯,以手搏击,又怎么能敌过冷啸天手中的人间利器“七赤寒光”宝剑和那神奇精妙的“七杀诀”剑法呢? 此时此刻,见到剑光满天飞舞,云天佑不由心里一惊,倒吸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想道:“冷啸天的剑法果然非同凡响,果然厉害的很。”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怎奈他的身子已在半空之中,掌也已经击出,要想后退也是不可能了,索性狠狠一咬,又连连击出数掌,来个孤注一掷、鱼死网破。 冷啸天见云天佑拼死扑来,心中一惊,但却没有丝毫的惊恐,暗自叹了一口气,暗暗自语道:“中秋之夜,月明星明,的确是一个杀人的好时候,只可惜这人却不是我冷啸天非杀不可的,不过,事已至此,我也不能为了他,而枉送了自己的高贵性命。”想到这里,狠狠一咬牙,冷冷道:“云天佑,既然你想死,那我冷啸天就成全你,也好送你一个顺水人情。”话音刚落,又刺出五剑。 云天佑虽然有意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但也还算是聪明绝顶,此时见冷啸天的剑法精妙是自己生平未见,索性就以自己精湛的轻功为辅助,以面前的柳树为屏障,左躲右闪,寻找一击必胜的机会。 但此时此刻,冷啸天又一连刺出五剑,面前的柳树成数被冷啸天的剑法拦腰砍断,云天佑不由心中大骇,稍一迟疑,自己的身体就飞了出去,被刺了三剑,重重地摔在地上,虽不是致命的要害,但鲜血却径流不止。 冷啸天微微摇了摇头,双脚轻轻一磕,借力用力,身子就落在人行道上。 云天佑脸色惨白,盯着冷啸天,眼里布满了血丝。 剑光消失之时,冷啸天的剑也入鞘,但香气却四溢,他缓缓地来到云天佑身前,瞧着云天佑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天佑兄,看来这一把‘七赤寒光’宝剑你是拿不走了。” 云天佑紧紧撰着拳头,眼里闪烁着犀利的亮光,咬牙道:“拿不走我也要再试一试。” 冷啸天微微摇头道:“不用再试了,你拿不走的,永远都拿不走的。”说到这里,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天空中的明月,不知为何,他眼中的明月居然红如鲜血,顿了一顿,又接着道:“天佑兄,你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 云天佑仰天大笑,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最好听的笑话一般,笑的几乎喘不上气来,过了半响,才上气不接下气的笑道:“冷啸天,天上挂着的不是太阳吧?我云天佑没有听错吧?” 冷啸天道:“你没有听错。” 云天佑道:“你居然肯放我走?” 冷啸天道:“是的。” 云天佑心中大骇,脸色惨白,一时间害怕的要命,他这人也真是太奇怪了,刚才瞧着冷啸天精妙绝伦的剑法不害怕,见到冷啸天要取自己的性命不害怕,此时听了冷啸天要放自己走,却害怕的要命,吃吃道:“为……为什么?” 冷啸天道:“因为你刚才说如此美好的夜晚最适合于杀人。” 云天佑道:“所以你就偏偏不杀人?” 冷啸天阴测测笑道:“不错,别人认为最适合杀人的时候,我冷啸天却偏偏最不喜欢杀人,相反,别人认为最不适合杀人的时候,我冷啸天却偏偏最喜欢杀人,而且喜欢杀很多很多的人。” 云天佑胆战心寒道:“你简直是一个魔鬼。” 就在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说得一点儿没错,他的确是一个魔鬼,而且还是一个残忍的魔鬼。”语音萦绕,响彻天际,随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来到了冷啸天的身后,红色的衣服,红如火的衣服,红如冷啸天眼中明月一般的衣服。 云天佑心里一惊,瞧着红衣女人美丽的脸颊,就好像是瞧到了地狱的幽灵一样,一时之间,眼球微微突出,身体疯狂颤抖,筋肉疯狂抽搐,吃吃道:“是……是……是你。”额头黄豆大小的冷汗流了下来。 红衣女人道:“是我。” 云天佑道:“真……真的是你?” 红衣女人道:“不错。” 第一卷  第十九章 苦命鸳鸯(3) '正文'第十九章 苦命鸳鸯(3) ……………………………… 冷啸天一直都没有回头,一直都在紧紧盯着云天佑,见他害怕紧张颤抖的样子,心里不由一震,右手紧紧地握住剑柄,一字一字道:“你是谁?” 红衣女人道:“你的故人。” 冷啸天道:“我的故人?” 红衣女人道:“是的。” 冷啸天冷冷一笑,冷冷道:“我冷啸天没有故人,我冷啸天的故人早已经死绝了。”顿了一顿,咬牙切齿道:“你自称是我冷啸天的故人,难道你是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幽灵不成?” 红衣女人面不变色,平平静静道:“你的故人虽然都死了,但我却偏偏没有死。” 冷啸天脸色微变。 红衣女人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地狱的幽灵,但我却比地狱的幽灵还要可怕,还要让人畏惧几分。”四处扫视了几眼,神色悠然,温声道:“只要你敢回头看我一眼,我保证你被吓的魂不守舍。” 冷啸天咬牙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红衣女人仰天冷笑,笑声苦涩,犹如叶莺啼血,冷冷讥讽道:“哎,真是可悲啊可悲,想你冷啸天也是堂堂的‘天下第一剑客’,难道只敢用手中的剑杀人,却不敢回头看看我这一个美丽的女人吗,啊?” 云天佑情绪稳定了许多,瞧着冷啸天小心翼翼地样子,不由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冷啸天,她说得一点儿没错,难道你只敢杀人,却不敢回头看她一眼吗?你只管回头看,我保证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而且还是这个世上最最美丽的女人。” 冷啸天狠狠一咬牙,冷笑道:“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我冷啸天活了半辈子了,还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呢?别说是让我冷啸天回头看她一眼,就算是让我冷啸天拉她上床,我都毫无畏惧。”话音刚落,急速转回了头,云天佑说得一点儿没错,红衣女人的确是风韵犹存,美艳无比,的确是世上最最美丽的女人,但冷啸天看到她的那一霎那,只觉自己的血液凝结,脸上的笑容凝结,握剑的手微微一抖,剑就落到了地上。 (三) 屋子里寂静无声。 如洗的月光照射在阴暗的小屋子里,和桌子上微弱的烛光遥相辉映。 龙少阳坐在床前,紧紧盯着床上的冷紫寒,脸上带着微笑,甜美的微笑,自言自语道:“紫寒啊,好好的睡一觉吧,等你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就会知道我是什么人了。”说到这里,伸手轻轻抚摸着冷紫寒雪白柔滑的脸颊,神色痴迷,却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真的认为我给她吃的是‘大还丹’吗?”声音未绝,一个亭亭玉立,身穿紫衣的美人缓缓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烛光照射在她的脸颊上,只见她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粉颊如雪。 正是负气而去的莫潇潇。 龙少阳心里一震,“嗖”一下收回了右手,急忙站起来,注视着莫潇潇,面带微笑道:“莫姑娘说笑了。” 莫潇潇扫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冷紫寒,把手中的碗放在桌子上,淡淡道:“难道你不怕我给她吃的是毒药吗?” 龙少阳道:“怕,怕的要命,但我却不相信。” 莫潇潇道:“为什么?”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帮莫潇潇倒了一杯茶,严肃认真道:“因为你的身份和为人。” 莫潇潇吃惊道:“因为我的身份和为人?” 龙少阳点头道:“诸葛飞星诸葛大侠号称‘一诺千金’,而莫姑娘又是诸葛大侠的高徒,做事自然和诸葛大侠一般,光明磊落,无愧于天,上对得起苍天,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莫潇潇心中暗暗点头,但却是面不改色,淡淡道:“难道虎父真的就无犬子吗?” 龙少阳道:“纵然天下所有的人都会背信弃义,但我绝对不会相信诸葛大侠会背信弃义,同样,纵然天下所有的人都会出手伤害紫寒,但我却绝对不会相信莫姑娘会出手伤害紫寒。” 莫潇潇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因为……” 莫潇潇道:“因为什么?” 龙少阳道:“莫姑娘真想知道?” 莫潇潇道:“非听不可。” 龙少阳道:“就算这话对莫姑娘有所不敬,姑娘也非听不可?” 莫潇潇脸色微变,想了一想道:“非听不可。” 龙少阳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冷紫寒,顿了一顿,表情严肃的注视着莫潇潇,莫潇潇心里一动,缓缓地低下了头,一字一字道:“因为莫姑娘心中喜欢我龙少阳。” 莫潇潇心里一惊,心跳加快,脸“刷”一下子红了,冲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上,一时之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如坐针毡,如履深渊,心里就好像有一只小鹿在作怪一般,痒痒的不知何种滋味。 龙少阳本以为自己说的话有些不敬,甚至是有一些自恋和下流,但此时瞧见莫潇潇紧张的样子,心中的担心总算放了下来,顿了一顿,温声道:“据少阳所知,一个女孩子一旦喜欢上一个小伙子,那么,她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细细地想了想,都绝不会做对不起小伙子的事情。” 莫潇潇狠狠一咬牙,闪电一般抬起头,含情脉脉的地视着龙少阳,柔声道:“你说得一点儿没错,我是喜欢你,但你千万不要忘了,我莫潇潇是一个女人,而你也是我喜欢的第一个男人。” 龙少阳道:“那又如何?” 莫潇潇道:“天下的女人都一样。” 龙少阳道:“什么一样?” 莫潇潇道:“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最毒不过妇人心’这句话吗?” 龙少阳道:“什么意思?” 莫潇潇道:“不管一个女人以前多么的柔情似水,豁然大度,善解人意,但当她喜欢上一个男人时,她都会变,而且会大变,特别是当她喜欢的男人喜欢上别的女人的时候,她就会变得像一个地狱的魔鬼一样,做事不择手段,阴损狠毒。” 第一卷  第十九章 苦命鸳鸯(4) '正文'第十九章 苦命鸳鸯(4) ……………………………… 龙少阳听了莫潇潇这些一番话,就好像是听到了情人之间的温存一般,脸上居然还带着微变,灿烂的微笑,过了一会儿,轻轻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展颜道:“莫姑娘说得没错,但那是大部分女人的做法,而不是每个女人的做法。…首…发e” 莫潇潇瞧着龙少阳不惊不慌的样子,心中不得不敬佩他的聪明睿智,心思一动,爱慕之情,更深一层,但脸上依旧是冷冷冰冰的表情,冷冷道:“龙公子,难道我不属于那大部分的女人?” 龙少阳道:“你绝对不属于。” 莫潇潇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就因为这碗药。” 莫潇潇惊呼道:“因为这碗药?” 龙少阳凝视着桌子上的那碗药,神色痴迷,微笑道:“如若你是那种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女人,你此时此刻就不会给紫寒端来这碗药,更不会在我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偷偷帮她输入内力,就算我相信地球有一天会毁灭,但我却绝对不相信你莫潇潇是那种心狠手辣、是非不分的女人。” 莫潇潇脸色微变,柔声道:“这碗药,是我给你的。” 龙少阳笑道:“那你就更不可能害紫寒了。” 莫潇潇道:“这又是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你心里喜欢着我,而我心里却喜欢着紫寒,如若你伤害了紫寒,那就等于你伤害了我。” 莫潇潇沉默不语。 龙少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莫潇潇,一字一字道:“如果你是真心真意的喜欢我的话,那你就绝对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因为如若我是你,我也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莫潇潇喃喃道:“为……为什么?” 龙少阳悠悠道:“因为和自己喜欢的人承受的痛苦比起来,我们自己承受的痛苦再痛苦也不算是痛苦,只有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承受着痛苦而自己痛苦的痛苦,那才是刻骨铭心的痛苦,是生不如死的痛苦。” 莫潇潇机械道:“那只是你自己的看法。” 龙少阳道:“哦?” 莫潇潇道:“在我看来,这个世上最痛苦的痛苦,莫过于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而去喜欢别人,这样的痛苦,就好比是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摆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却只能看不能吃,这种想得到却又不得不放弃的痛苦,才是一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龙少阳微微笑道:“那不是真正的爱,而是一种占有。” 莫潇潇吃惊道:“为什么?” 龙少阳眯着双眼,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一字一字道:“在我看来,如若你真的喜欢一件东西,那你首先想的不应该是将它据为己有,而是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它完好无损的存在,在什么地方它才能有最完美的生存价值;同样的道理,如若你真正的爱一个人,那你首先考虑的不是将她占为己有,而是应该为她的快乐和幸福考虑,如若自己真心爱上的人因为自己的爱而生活的万分痛苦的话,那根本就不算是爱,而是占有,甚至是痛恨。” 莫潇潇抬头仰望着屋梁,眼里噙着感动的热泪,喃喃自语道:“师父,您知道吗?您在世上有接班人了,他简直和你一模一样,一模一样。”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痴痴注视着龙少阳,微笑道:“龙公子,我莫潇潇向你保证,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绝不会伤害紫寒姑娘分毫。” 龙少阳喜道:“谢谢莫姑娘。” 莫潇潇笑道:“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龙少阳点头道:“莫姑娘有话只管吩咐,只要是少阳能做到的事情,少阳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莫潇潇点了点头,柔声道:“龙公子严重了,我只是希望你以后见了我,不要像见到了仇人一般躲躲闪闪,而是要像见了好朋友一般欢欢喜喜,只要你能做到这样,潇潇就心满意足了。” 龙少阳急忙站起来,表情严肃,认真道:“莫姑娘,这个你大可放心,不管什么时候,姑娘都是我龙少阳和紫寒的救命恩人,只要莫姑娘不嫌我龙少阳武功低微,地位卑贱,我龙少阳愿意和你结为兄妹。” 莫潇潇也急忙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柔声道:“丈夫找不到,能有你这么一个聪明的弟弟,也是蛮不错的嘛。”话音刚落,就微微冲龙少阳笑了笑,龙少阳也冲莫潇潇笑了笑,两人笑的正欢,却听到一个柔弱的声音道:“少阳,是你吗?” 龙少阳心里一震,急忙奔到床前,紧紧抱着冷紫寒,欢呼雀耀道:“紫寒,是我,是我啊,真是太好了,你终于认识我了,你终于又认识我了,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真是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冷紫寒轻轻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用手轻抚着龙少阳满脸的伤疤,一时怜惜,眼泪滑落而下,柔声哽咽道:“少阳,你的脸……你的脸……” 龙少阳微笑道:“我的脸没事儿,只是一些皮外伤,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冷紫寒柔声道:“少阳,你真的没事儿吗,啊?你真的没事儿吗?” 龙少阳道:“我真的没事儿。” 冷紫寒道:“你没有骗我?” 龙少阳道:“我没有骗你。” 冷紫寒哽咽道:“但你脸上的伤……” 龙少阳微笑道:“只要你不嫌弃我,我就没有任何事情。” 冷紫寒轻抚着龙少阳的脸颊,柔声道:“少阳,你只管放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紫寒都不会嫌弃你的。” 莫潇潇瞧着龙少阳和冷紫寒含情脉脉,相互关心温存的神情,不由脸色微变,心如刀割,心里一动,眼泪就滑落而下,但脸上却仍旧带着甜美的微笑,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站了起来,急忙拭去眼角的泪水,来到床前,柔声道:“少阳,你不要担心,紫寒姑娘既然已经认识你了,就说明她的失忆症好了。” 第一卷  第十九章 苦命鸳鸯(5) '正文'第十九章 苦命鸳鸯(5) ……………………………… 冷紫寒吃惊道:“失忆症?” 龙少阳道:“紫寒,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再去回忆那些伤心的事情了。”轻抚着冷紫寒的脸颊,温声道:“紫寒,如今你又恢复到如初,我们应该好好的高兴高兴、庆祝庆祝才是啊。” 冷紫寒点了点头,痴痴注视着莫潇潇,柔声询问龙少阳道:“少阳,这位姐姐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呢?” 龙少阳心里一惊,轻轻拍了怕自己的额头,连连自责道:“哎,你看我,你看我,一时只顾着自己高兴,居然忘记了你们两个人还不认识的事情。”注视着莫潇潇,给冷紫寒介绍道:“紫寒,她叫莫潇潇,不仅是你我的救命恩人,而且还是我的结拜姐姐,你也跟我叫她姐姐吧。” 冷紫寒道:“紫寒谢谢姐姐的救命大恩。” 莫潇潇微笑道:“紫寒妹妹客气了。” 龙少阳神色悠然,心里好像吃了蜂蜜一般,美不胜收,急忙给冷紫寒倒了一杯茶,微笑着道:“紫寒,没想到姐姐给你吃的‘大还丹’果然有用,只用了两天的时间,你的失忆症就好了,真是上天恩赐啊。” 莫潇潇喝了一口茶,柔声道:“紫寒,你究竟见到了什么事情,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失忆呢?” 冷紫寒叹了口气,缓缓下了床,缓缓走到桌子旁坐下,沉思了一会儿,喃喃自语道:“事情是这样,那天傍晚,我被忆柳阿姨伤心以后,连夜赶路,心急如焚,急着回来向你问清楚一件事情,不料走到后半夜,却在山道上遇到了一位姓云的大叔。” 莫潇潇吃惊道:“你果然遇到了云大侠?” 冷紫寒点头道:“当时云大叔正躺在山道上睡觉,我以为他……因为他……我就想把他好好的安葬,没想到他居然没死,只是懊悔负气而已,后来……后来……”含情脉脉看了龙少阳一眼,接着道:“我不忍丢下他一个人,就陪他聊天,安慰他,聊了没有几句,他就告诉我说你……你……” 龙少阳不惊不慌,微笑道:“他告诉你我死了,而且是被他亲手所杀,对吧?” 冷紫寒点头道:“我听了之后,一时悲痛欲绝,一口真气没有提上来,就晕厥了过去。”神色痴迷地注视着莫潇潇,顿了一顿,又接着道:“再后来的事情,想必姐姐和少阳都知道了。” (四) 月光很美,美的让人心碎。 冷啸天就好像是见了恐怖的鬼魅似的,神情呆滞,僵在原地,就好像是一根没有思想的木头一般,一动不动地站着,唯一不同的就是,木头不会冒冷汗,而他额头上的冷汗却冒个不停。 红衣女人见冷啸天神情呆滞的瞧着自己,脸上仍然带着微笑,迷人的微笑,过了一会儿,缓缓帮冷啸天拾起地上的“七赤寒光”宝剑,用手轻轻抚摸了几下,冷冷淡淡道:“‘天下第一剑客’手中怎么能没有剑呢?没有剑的剑客只是多情的男人,又怎么能是‘天下第一剑客’呢?” 云天佑挣扎着站起来,瞧着冷啸天狼狈呆滞的神情,不由心里一乐,大笑道:“冷啸天啊冷啸天,想你也是堂堂的‘天下第一剑客’,如今怎么见了龙师妹就好像是见了鬼魅一般,连剑都握不住了呢?” 红衣女人冷冷哼了一声,冷冷道:“师兄,你不好好在‘紫霞山庄’待着,来这里干什么呢?” 云天佑道:“取师父的‘七赤寒光’宝剑。” 红衣女人道:“难道你也想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云天佑道:“不想。” 红衣女人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取‘七赤寒光’宝剑?” 云天佑道:“我只是想替自己的爸爸赎罪,想替师父完成未完成的心愿。” 红衣女子道:“真的只是这样吗?” 云天佑点了点头,喟然长叹道:“我的爸爸一生中从来没有做错一件事情,唯一做错的也是绝不能原谅的罪孽,就是害死了师父,而我这个做儿子的,既然不能杀了他为师父赎罪,就只好自己受痛苦来替他赎罪了。” 红衣女人心里一惊,脸色微变,但仍然是冷冰如雪,冷冷道:“师兄,既然如此,那如今我龙忆柳劫后重生,大难不死,你是不是此时此刻该离开这里,该回你的‘紫霞山庄’去了呢?” 云天佑黯然道:“自然是的。”若有所思扫了一眼冷啸天,拱手冲龙忆柳道:“龙师妹,你保重,师兄告辞了。”说完,大步向前走了出去, 龙忆柳神色复杂,见云天佑转身便走,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急忙从怀里拿出一块带血的锦帕,冷冷道:“师兄,这个锦帕你拿着。”话音刚落,闪电一般向云天佑掷出,锦帕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急速向云天佑飞去。 云天佑眼睛一亮,身子微动,就用两只手指头将飞来的锦帕接住。 龙忆柳冷冷道:“师兄,记住,我给你这个锦帕,只能在紫霞山庄里看。” 云天佑不动声色,一把将锦帕塞到怀里,身子一动,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不知什么时候,冷啸天已经缓过神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忆柳,看了好久好久,喟然长叹道:“真是想不到啊没想到,想不到天下奇毒‘断肠散’居然都没有能将你杀死,你可真是太不简单了。” 龙忆柳咬牙道:“不是我龙忆柳命大,而是爸爸的灵魂在天保佑。” 冷啸天道:“十八年没见你,没想到你居然还是那么明艳妩媚。” 龙忆柳道:“那得多谢你冷大侠当年的恩赐了。” 冷啸天吃惊道:“谢我?” 龙忆柳道:“是啊。” 冷啸天道:“你什么意思?” 第一卷  第十九章 苦命鸳鸯(6) '正文'第十九章 苦命鸳鸯(6) ……………………………… 龙忆柳讥讽道:“如若当年不是冷大侠给我喝了那一包奇毒无比的‘断肠散’毒药,或许我就不会为了生存而四处奔波,不为生存奔波,我自然也就不会得到世上独一无二的冰蟾,得不到冰蟾,我自然也就不会成为如今这般模样。…首…发e” 冷啸天表情变得缓和,喟然长叹道:“忆柳,我知道自己当年那样做实在是大逆不道,实在是对不起你,但我也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啊。” 龙忆柳眼里闪过几丝杀意,苦笑道:“被逼无奈?迫不得已?” 冷啸天点了点头,温声道:“忆柳,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我们一起度过的快乐日子。自从得知你去了以后,我一直都活在痛苦之中,活的生不如死,你知道吗?” 龙忆柳失声笑道:“你生活的生不如死?” 冷啸天道:“是啊。” 龙忆柳道:“我看这里有花有草,有山有水,你应该生活的自由自在、逍遥快活啊!冷啸天啊冷啸天,想不到十八年没有见面,你不但变得阴险狡猾,而且还变得厚颜无耻了,‘天下第一剑客’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冷啸天不动声色,态度诚恳道:“忆柳,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但这些年来,我真的是活的生不如死啊!”指了指面前的柳树,急切道:“如若不是这样,我冷啸天为什么要种这么多的柳树在自己的院子里呢,啊?” 龙忆柳心里微动,但还是面不改色,冷冷道:“你种自己的柳树,我怎么知道是为了什么?” 冷啸天焦急万分,吃吃道:“忆柳,你聪明绝顶,难道就真的猜不出来我种这些柳树的用意吗?” 龙忆柳冷冷哼了一声,苦笑道:“我聪明绝顶?我居然说我聪明绝顶?哼哼哼,如果我有一点儿脑子,当年就不会害死自己的爸爸;如果我有一点儿脑子,当年就不会上你冷啸天的当。” 冷啸天道:“忆柳,事情都过去了,过去的事情,你又何必再提呢?” 龙忆柳道:“的确不该再提。” 冷啸天温声道:“忆柳,老天安排我们两人重新相遇,实乃真是苍天降幅啊。”顿了一顿,接着道:“我看我们还是就此屏弃前嫌,放下心中一切的恩怨情仇,好好的在一起过日子吧,好吗?” 龙忆柳苦笑道:“你说什么?你居然让我屏弃前嫌?你居然让我放下心中一切的恩怨情仇,好好的和你过日子?” 冷啸天语重心长道:“忆柳啊,我们两个人奔波了半辈子,也痛苦了半辈子,如今好容易又能劫后重逢,可以说是几世休来的福分,既然是福分,那我们何不好好的珍惜?何不好好的把握呢?” 龙忆柳冷冷一笑,咬牙道:“冷啸天,你大错特错了,纵然你冷啸天还是当年那一个油嘴滑舌的冷啸天,但我龙忆柳却早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一个纯情善良的龙忆柳了,更何况今日我来这里,并不是和你商量如何过好日子来的。” 冷啸天不动声色,痴痴注视着龙忆柳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的确确已经没有了善意和纯情,有的只是冷漠和杀意,沉默了半响,一字一字道:“忆柳,如若我冷啸天猜得没错的话,你今天是来报仇的,是吗?” 龙忆柳咬牙切齿道:“你果然聪明的很。” 冷啸天微微摇了摇头,缓缓道:“既然你要我冷啸天死,那我就让你的心愿得以完成。”话音刚落,就缓缓闭上双眼,但双眼却留着一条小小的缝隙,一条可以观察到龙忆柳举动神情的小缝隙。 龙忆柳心里一动,见冷啸天一动不动地站着,冷冷喝止道:“冷啸天,你为什么迟迟不出手?” 冷啸天微笑道:“忆柳啊,你要想杀我,就只管动手吧。” 龙忆柳咬牙切齿,但一时却不出手。 冷啸天道:“忆柳,如若用我冷啸天的一死,能换来你往后的快乐的话,那你就快一些出手杀了我吧。”说到这里,见龙忆柳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心里一乐,趁热打铁道:“忆柳,在这个世上,我只对一个人不出手,那是你龙忆柳,我也只喜欢过一个人女人,那也是你龙忆柳。”话音刚落,脸上就掠过了几丝得意的冷笑,暗自得意道:“女人永远都是女人,不管什么时候都爱听一些好听的话,只要男人说一些甜言蜜语,纵然女人是铁打的心肠,也会心软的,更何况是你这个旧情难忘的龙忆柳呢?” 龙忆柳心里有一些动容,握剑的手也不由得微微颤抖,过了半响,脑子里好像有了什么决定一般,狠狠一咬牙,厉声喝斥道:“好,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龙忆柳就成全你。”伴随着这摄人心魄的阴冷话语,龙忆柳的手微微一动,手中的“七赤寒光”宝剑便闪电一般出鞘,闪电一般刺出一剑,一剑向冷啸天的咽喉刺去。 (五) 莫潇潇听了冷紫寒那一番动情的讲述,再想一想龙少阳根据那根血骨头推断事情的经过神情,一时之间,颇受感动,非但没有了对冷紫寒的怨气,反而还对冷紫寒增添了几分敬意,感慨道:“这应该就是李商隐在诗中描述 龙少阳传奇 第 25 部分阅读 慨道:“这应该就是李商隐在诗中描述的那样,叫做‘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吧?如若不是这样,少阳怎么就能根据一根血骨头将事情的始末分析的和紫寒妹妹说的毫无分歧呢?”说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眼里掠过几丝苦涩的表情,顿了一顿,伸手将龙少阳的手放在冷紫寒的手上,微笑道:“少阳、紫寒,看来你们两个果真是天造地设、绝世绝配的一对儿啊。” 冷紫寒含羞微变,面如桃花,笑而不答。 龙少阳不动声色,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眼睛急忙转向窗外,顿了一顿,微笑道:“姐姐、紫寒,今日是一年一度难得的中秋佳节,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去赏赏月光,吟诗作对呢,啊?” 冷紫寒心里一震,吃吃道:“少阳,你说今天是中秋佳节?” 第一卷  第十九章 苦命鸳鸯(7) '正文'第十九章 苦命鸳鸯(7) ……………………………… 龙少阳道:“是啊,怎么了?” 冷紫寒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去祭拜祭拜妈妈的灵魂,好尽尽一个做女儿的孝心。…首…发e”说到“妈妈”二字之时,她心里大骇,神色骤变,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龙少阳的眼睛,双手紧紧握着龙少阳的双手,一字一字道:“少阳,你会一辈子喜欢我吗?” 龙少阳见冷紫寒神色巨变,心里不由一震,急忙追问道:“紫寒,你怎么了?” 冷紫寒道:“我只问你,你会不会一辈子都喜欢我?” 龙少阳道:“当然会了。” 冷紫寒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会一辈子喜欢我吗?” 龙少阳道:“是的。” 冷紫寒道:“如若别人不准你喜欢我呢?” 龙少阳道:“我自己的事情,向来只有我自己决定。” 冷紫寒神色惨淡,吃吃道:“如若那个人是你的妈妈呢?” 龙少阳心里一震,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双手微微颤抖,良久良久,喃喃道:“紫寒,难道你已经见过了我的妈妈?怎么会这样呢?妈妈是从来不会离开山谷的,就算她离开山谷,可她为什么偏偏要来这‘死亡谷’呢?” 冷紫寒脸色惨白,哽咽道:“我的确已经见过了她,她就是那个出言伤害我的忆柳阿姨。” 龙少阳诧异道:“紫寒,你说我妈妈的名字叫忆柳?” 莫潇潇失声道:“难道你不知道?” 龙少阳轻轻点了点头,眼睛凝视着燃烧的蜡烛,思绪好像早已回到了从前,沉默了半响,长长叹息道:“不瞒姐姐说,我只知道妈妈姓龙,除了这个以外,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冷紫寒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呢?” 龙少阳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妈妈一辈子都生活在痛苦之中,虽然她一直没有说过她的身世地位,但我却能肯定,妈妈绝非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且她还应该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女子,至于有多么了不起,我却不能猜到。” 莫潇潇道:“少阳,你的这个说法,姐姐非常同意,就好像我的师父一样,虽然他老人家一年都不说十句话,但他却是一个伟大的人物,所以姐姐也相信伯母一定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女子。” 冷紫寒柔声道:“姐姐、少阳,你们说得一点儿没错,忆柳阿姨的确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眉头紧锁,顿了一顿,接着道:“前几天,紫寒听洪爷爷说,说忆柳阿姨是什么大侠的女儿,而且忆柳阿姨还口口声声叫洪爷爷洪叔叔。” 龙少阳道:“紫寒,洪爷爷是谁?莫非是‘六指神丐’洪卫洪老前辈?” 冷紫寒道:“就是他。” 莫潇潇道:“如此说来,伯母的的确确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了。”凝视着手中的茶杯,顿了一顿,接着道:“在我看来,天底之下,能和‘六指神丐’洪卫洪老前辈关系不错的人,武功和为人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龙少阳若有所思道:“妈妈既然是一个很不了的人,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龙少阳可是她的亲身儿子啊!” 莫潇潇暗自叹了口气,一字一字道:“少阳啊,从我对师父的了解看来,伯母之所以沉默寡言,之所以不愿意将心中的话告诉给你,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她自己曾经受过极大的打击,而且是致命的生不如死的打击。” 龙少阳惊讶道:“生不如死的打击?” 莫潇潇点头道:“是的。” 龙少阳道:“我不懂。” 冷紫寒追问道:“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莫潇潇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和师父生活在深谷之中,据我对师父为人的了解,这个世上只有三种人会住在深山幽谷之中,一种是仇人太多的避难者,一种是武功太高的隐居者,而第三种就是受过沉重打击的人。 冷紫寒柔声道:“那忆柳阿姨属于哪一种?” 莫潇潇坚决道:“第三种。” 冷紫寒道:“第三种?” 莫潇潇道:“是的。” 龙少阳暗叹了一口气,表情复杂,斩钉截铁道:“姐姐说得没错,少阳也相信妈妈就是那种因为受了沉重打击才生活在山谷之中的人,只是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受伤,到底被何人伤的心。” 冷紫寒不懂道:“哦?” 龙少阳道:“常言说得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据我了解,那种因为仇人太多而躲避山谷的人,纵然他是躲在天涯海角,但只要他自己一天还没有死,就总有一天会被他自己的仇家给找到的,而我和妈妈在那个山谷中生活了十几年,却没有见一个人进去过。” 冷紫寒道:“那为什么又不是第二种原因呢?” 龙少阳一字一字道:“而那些因看破名利、武功太高的隐居者,他们大多是温文尔雅,犹如仙者的世外高人,他们不仅武功深不可测,而且酷爱花草树木、琴棋书画,纵然是隐居也不忘了寄情山水,练剑喝酒;而妈妈却完全不同,自从我记事的那天起,我就从来没有见过妈妈笑,她一直都是冷漠如冰,好像什么也不爱,好像什么也不愿意做,唯一愿意做的,就是整天打骂着让我练剑,好好的练剑,没明没黑的练剑。” 冷紫寒颇为感动,潸然泪下,柔声道:“我一直以为,在这个世上,生活的最最痛苦的人无疑就是我的妈妈了,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忆柳阿姨也生活的如此痛苦,简直比妈妈还要痛苦上十倍,真是太可怜了。” 莫潇潇一直在静静听着,一直在静静想着,此时听了冷紫寒这番话,心里也不由一震,过了半响,抬头注视着无助的龙少阳,眼里噙着泪水,连连安慰道:“少阳、紫寒,你们两人只管放心吧,我虽然不知道做母亲的滋味,但我却知道一个母亲是万万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的,更不忍心拆散你们这一对苦命鸳鸯的。” 龙少阳微笑道:“紫寒,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说服妈妈,让她老人家欢欢喜喜的接受你的。”说到这里,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站了起来,冷紫寒和莫潇潇也急忙站了起来,顿了一顿,接着道:“中秋佳节,月圆之夜,不好……” 莫潇潇惊骇道:“怎么了?” 龙少阳道:“云大侠一直以为我死了,此时此刻,他肯定正在院子里和冷啸天拼命决斗,如若我不立刻出去的话,他肯定会死在冷啸天剑下的,我们得马上赶到前院,去救他的性命。”说完,闪电一般窜到门外。 冷紫寒和莫潇潇相互对视了一眼,也急忙跟了出去。 第一卷  第二十章 同穴而眠(1) '正文'第二十章 同穴而眠(1) ……………………………… (一) 莫潇潇身子一掠,一个燕子点水,身子就掠到了龙少阳的身边,一把拉住龙少阳的胳膊,柔声道:“少阳,你先不要着急着去看冷大侠和云大侠比剑,你还是先回去安慰安慰紫寒吧。” 龙少阳心里一惊,眼睛扫视了几眼,不解地询问道:“姐姐,紫寒怎么了?难道她又不认识你我了吗?她不是和你一起的吗?怎么不见她的人影了,她去了什么地方?”一开口就说了一大推。 话虽简单,但情意更深。 莫潇潇暗自叹了口气,急忙安抚道:“少阳,紫寒没有什么事情,你不要担心。”话音刚落,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凉亭,只见在凉亭下跪着一个女子,白衣胜雪,在明亮月光的照射下,曲线优美,背影似景。 龙少阳想都没想,急忙奔到冷紫寒的身边,温声询问道:“紫寒,你怎么了?” 莫潇潇长叹了一口气,也缓缓地走了过去。 冷紫寒微微摇了摇头,痴痴看了龙少阳一眼,柔声道:“少阳,我没有什么,你不要为我担心。” 莫潇潇道:“那你跪着干什么?” 冷紫寒道:“以前妈妈在的时候,每当中秋之夜,她都会跪在这里为紫寒祈求福音。”说到这里,脸上掠过几丝悲伤,顿了一顿,万般虔诚的注视着苍天,柔声道:“如今妈妈不在了,我只好跪在这里为妈妈祈求福音了。” 龙少阳和莫潇潇两人心里一惊,颇受感动,情不自禁跪了下来,双手合十,望着苍天。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表情虔诚,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伯母,您只管放心好了,只要有我龙少阳在,紫寒就一定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 莫潇潇道:“冷夫人,你只管放心好了,我这个弟弟不但生的聪明,而且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违背誓言,一定会好好照顾紫寒妹妹的。” 冷紫寒哽咽道:“妈妈,不瞒你说,明天紫寒和少阳就要按你的指示离开这里了,不过,你只管放心,紫寒一定会好好的生活,生活的快快乐乐、幸幸福福,紫寒答应你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死亡谷’里来了。” 龙少阳点头道:“是啊,伯母,你只管放心,我龙少阳就算是拼了自己的性命,都一定会好好的照顾紫寒的,我保证一定会让紫寒活的快快乐乐,活的比这个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快乐幸福。” 莫潇潇一字一字道:“冷夫人,我莫潇潇以自己的人格向你保证,如若少阳有什么地方对不起紫寒,我一定会好好的教训他,如若他做出了背弃紫寒的大逆不道事情,我一定会亲手结束了他的性命。” 冷紫寒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微笑着道:“妈妈,你放心好了,紫寒保证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紫寒保证每年中秋佳节都会和少阳为你祈福的。”站了起来,顿了一顿,接着道:“妈妈保重。” 龙少阳和莫潇潇暗自长叹了一声,也缓缓站了起来。 龙少阳轻轻拍了拍冷紫寒的肩膀,微笑道:“紫寒,不要担心,少阳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一生一世。”思绪一转,又想到了冷啸天和云天佑决斗的事情,急忙道:“紫寒、姐姐,我们赶快去吧,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二) 剑光闪烁,香气四溢。 冷啸天本以为自己的甜言蜜语已将龙忆柳打动,却万万没有想到龙忆柳已是铁石心肠,他本以为龙忆柳心有情思不忍心向自己出手,却万万没有想到龙忆柳手下会毫不留情。 此时此刻,冷啸天见了幻化的剑光,冷冽的杀气,心里大惊,身子微微一颤,惊出了一身冷汗。 龙忆柳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如劲风。 冷啸天的内力大损,自知是无论如何也躲闪不开了,狠狠一咬牙,哭声道:“忆柳,你当真就这么绝情吗,啊?” 龙忆柳毕竟不是地狱来的幽灵,毕竟只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而女人的弱点就是太过心软。 此时此刻,当听到冷啸天这一句感情至深的话语的时候,龙忆柳就好像是当头被狠狠敲了一棍子,心里一震,身子微动,剑尖急速转移了方向,奋力向冷啸天的胳膊刺去。 冷啸天见龙忆柳的剑尖向自己的胳膊刺去,倒吸了一口冷气,暗自庆幸道:“哼哼,女人就是女人,不管先前多么的铁石心肠、心狠手辣,但在男人的面前,特别是在自己喜欢的男人的面前,永远都根除不了女人软弱多情的本性。”想到这里,正欲再一次出言,却见龙忆柳的身子从自己的身旁掠过,接着就看见自己的衣袖就飘飘落地,胳膊上也溢出了鲜红的血。 冷啸天不动声色,好像丝毫都感觉不到一点儿疼痛,非但没有大呼疼痛,反而还暗自冷笑了几声,直视着龙忆柳迷人的背影,温声道:“忆柳,我知道先前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惹你生气了,我知道我冷啸天是死有余辜,死不足惜,可是……可是你……”故作哽咽之声,顿了一顿,又接着道:“忆柳,如果你杀了我,你就能忘掉心中的仇恨和痛苦的话,那你只管一剑杀了我,不要留情,绝对不要留情。” 龙忆柳呆呆站在地上,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冷啸天脸色阴暗,在月光映射之下,是那么的恐怖,暗想道:“臭娘们,想和我冷啸天作对,你还差得远呢!”瞧见龙忆柳微微颤抖的手,脸上又掠过几丝诡异的笑容,趁热打铁,感深肺腑道:“忆柳,我知道我此时说什么话,你都听不进去了,也都不相信了,但不管怎么样,我都非说不可,因为我很快就要死了。” 龙忆柳道:“你说。” 冷啸天道:“忆柳,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只要你记住一句话,那就是我冷啸天的心里只喜欢过你一个女人。” 第一卷  第二章 同穴而眠(2) '正文'第二章 同穴而眠(2) ……………………………… 龙忆柳神色凄婉,眼里噙着泪水,嘴角微微颤抖,一时之间,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似的,额头上渗出黄豆大的冷汗,暗想道:“不可能,不可能,龙忆柳,你千万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他是一个无情的男人,你千万不要上当啊。” 冷啸天眼珠子诡异的转了几下,故意长叹了一声,苦声连天道:“忆柳啊,善恶到头终有报,事到如今,我冷啸天也没有什么奢望,只求在我死了以后,你能亲手将我埋葬,我也就算是心满意足了。” 龙忆柳脸色惨白,微微摇头,暗自想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冷啸天绝对不是真心喜欢你的,龙忆柳啊龙忆柳,冷啸天一定是在骗你的,你千万不要忘了这十八年里自己所受的痛苦,生不如死的痛苦。龙忆柳,事到如今,你千万不能让自己的努力付之东流、功亏一篑。”想到这里,狠狠一咬牙,抬头盯着冷啸天,冷冷道:“冷啸天,你休要再用那些花言巧语来骗我,我说什么都不会再相信你。” 冷啸天心里一惊,想了一想,不动声色道:“忆柳,你怎么就不相信我的话呢?我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啊。” 龙忆柳道:“你少来哄我。” 冷啸天道:“忆柳,我们之间真的就有那么大的仇吗?” 龙忆柳道:“父亲之仇,不共戴天。” 冷啸天点了点头,万分诚恳道:“既是如此,那你就一剑杀了我,为你的父亲报仇雪恨吧。”话音刚落,便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但心中却在暗自得意,想道:“龙忆柳,你太小看我冷啸天了,如若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会让你轻易出手吗? 龙忆柳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只觉自己的身体僵硬,动也不能动,咬的牙吱吱响,却怎么也下不了手,沉默了半响,一字一字道:“冷啸天,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我此时不杀你,是因为我有话要问你。” 冷啸天缓缓睁开双眼,喜笑道:“忆柳,我就知道你不忍心杀我的。” 龙忆柳道:“冷啸天,你脸皮真厚啊。” 冷啸天微微摇头道:“不是我脸皮厚,只是我明白你的心思,我知道你心里非常的恨我,但你却万万不会出手杀我的。” 龙忆柳道:“为什么?” 冷啸天道:“如果你一剑杀了我,你的大仇是得报了,但你自己恐怕要痛苦一辈子喽。” 龙忆柳冷冷一笑,盯着冷啸天,就好像是见到了这个世上最最丑陋的侏儒一样,沉思了半响,冷冷笑道:“冷啸天,想不到你死到临头了,居然还这么的自恋,这么的无耻,真是人间罕见啊!” 冷啸天淡淡一笑,自信道:“忆柳啊,不是我冷啸天自恋,也不是我冷啸天无耻,只是我冷啸天非常的了解你心里的想法,更了解一个女人对自己喜欢的男人的那份藕断丝连的爱。” 龙忆柳心里一惊,急忙避开冷啸天的颜色,顿了一顿,剑尖一指,咬牙切齿道:“冷啸天,你大错特错了,我刚才之所以没有杀了,并不是因为什么藕断丝连的爱,而是我有用的找你的地方。” 冷啸天道:“是吗?” 龙忆柳道:“等一会儿,我把该问的话问完了,我自然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你。” 冷啸天淡淡笑道:“既然如此,有什么话你只管问吧。” 龙忆柳一字一字道:“冷啸天,你见没见过一个手握青钢宝剑、眉清目秀的年轻人?” 冷啸天冷冷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龙忆柳道:“我只问你见没见过一个握青钢宝剑、眉清目秀的年轻人?” 冷啸天道:“手握青钢宝剑、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我冷啸天的确是见过一个,不过……” 龙忆柳脸色微变,追问道:“不过什么?” 冷啸天道:“你找他干什么?” 龙忆柳紧紧握着剑,眼睛里闪过几丝怪异的表情,顿了一顿,冷冷质问道:“那是我龙忆柳自己的事情,我只问你不过什么?” 冷啸天见龙忆柳这么着急,不由暗自叹了口气,暗自想道:“龙忆柳啊龙忆柳,你的死期很快就要到了。”想到这里,脸上掠过几丝得意的笑容,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忆柳手中的那一把“七赤寒光”宝剑,一字一字道:“忆柳,如果你真的找他有事的话,恐怕你来晚了,因为他……因为他……” 龙忆柳颤声道:“他怎么……怎么了?” 冷啸天道:“因为他现在已经死了。” 龙忆柳心中大骇,万念俱灰,悲痛欲绝,一时急火攻心,吐了一口鲜血,鲜血如注,泪流满面的盯着冷啸天,颤颤抖抖道:“是你……是你亲手……亲手杀了……杀了他的?”话音刚落,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瘫坐在了地上,手中的剑也落在了地上。 冷啸天见龙忆柳如此伤心,心中也是不由一惊,但并没有去多想,只是暗自得意高兴,心思一动,脑子里就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急忙奔到龙忆柳的身边,紧紧抱住龙忆柳,故装焦急道:“忆柳,你怎么了,啊?你怎么了?” 龙忆柳吃吃道:“冷……冷啸天,你……你亲手杀了……杀了……” 冷啸天冷冷一笑,得意洋洋,暗自想道:“龙忆柳,你是永远都斗不过我的,十八年前不行,现在也不行。” 龙忆柳脸色如灰。 冷啸天冷笑道:“忆柳,那个臭小子虽不是我冷啸天亲手所杀,但却和我冷啸天有着直接的关系,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个臭小子,那我此时就送你去阴朝地府见他。”话音刚落,手中就多了一把匕首,金灿灿的匕首。 龙忆柳心里一震,只觉自己的身子微微一震,就情不自禁的一声轻呼,又吐了一口血,顿了一顿,缓缓低头看自己的身体时,却发现自己的胸前已经多了一把匕首,一把锋利无力的匕首,咬牙切齿道:“冷……冷啸天,你……你……” 第一卷  第二十章 同穴而眠(3) '正文'第二十章 同穴而眠(3) ……………………………… 冷啸天缓缓站了起来,神色铁青,冷冷道:“龙忆柳啊龙忆柳,男人的话不能轻易相信,尤其是我冷啸天的话,你绝对不能相信,你说你们女人为什么个个都笨的像是一头猪呢?哈哈哈,哈哈哈。”俯身拾起地上的那一把“七赤寒光”宝剑,闪电一般,一道亮光,使出一剑,宝剑入鞘之时,只见龙忆柳的脖子上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线,一条致命的红线,红线渐渐扩散,一会儿就溢出了鲜血。 龙忆柳脸无人色,眼球突出,吃吃道:“冷啸天,你……你……亲……亲手……亲手杀……杀……”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喉咙里的鲜血就好像喷泉一般喷了出来,喷到地上,人随即也倒了下去。 红红的鲜血,红红的衣服,红如火的衣服,红如鲜血的衣服,红如衣服的鲜血。 冷啸天深吸了一口气,轻抚着手中的“七赤寒光”宝剑,一字一字,冷冷道:“剑客本无情,有情的不是剑客,而是多情的男人,要想练成天下无双的神奇剑法,要想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不仅自己要断情绝爱,而且就连自己的家人也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三) 龙少阳心急如焚,甚是担心云天佑的安慰,身子几个起落,就已来到了书房门前,四处扫视了几眼,不见一个人影,心里暗自想道:“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云大侠已经……”想到这里,不敢再往下想,眼睛一动,就看见了地上躺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尸体,鲜血横流,顿时大骇,冷冷呼喊道:“冷啸天,你在哪里?快一点儿给本少爷出来,快一点儿给本少爷滚出来。” 冷啸天怒声道:“你是哪家的小毛孩子,居然敢在我冷啸天的面前大放厥词,称自己为本少爷,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龙少阳心里一惊,瞬时提高警惕,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冷啸天坐在柳林中石桌子旁,手里端着一杯酒,正望着龙少阳冷笑。 笑容如刀。 龙少阳一字一字道:“冷啸天,想不到你居然还有心思喝酒,你瞧瞧我是谁?” 冷啸天仔细瞧了几眼龙少阳伤痕累累的脸颊,狠狠一咬牙,冷冷道:“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角色,原来只不过是一个满脸伤痕的笑丑八怪啊,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如冰,如霜,如刀。 龙少阳不动声色,淡淡道:“冷啸天,难道你真的认不出我来了吗?” 冷啸天道:“冷某人天大数十年,见过的人数也数不清,但从来也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满脸伤痕的丑八怪。” 一个声音冷冷道:“爸爸,他不是丑八怪,他是这个世上最最英俊的人。”声音坚定如铁,充满无限情意,话音刚落,就见连两个倩影跑到了龙少阳的身边,正是冷紫寒和莫潇潇。 冷啸天见来人是自己的女儿冷紫寒,心里一惊,想了一想,脸色一沉,冷冷道:“紫寒,你不好好的躺在书房里,胡乱跑什么呢?”一动不动坐着,指了指莫潇潇,冷冷道:“紫寒,她是什么人?” 莫潇潇脸上掠过几丝冷笑,冷冷讥讽道:“冷大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才不过短短几日没见,难道冷大侠就不认识本姑娘了吗?”话音刚落,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尸体,柔声询问道:“少阳,这人是谁?”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 冷啸天脸不变色,冷冷淡淡道:“姑娘,我们见过面吗?” 莫潇潇道:“当然见过。” 冷啸天道:“什么时候?” 莫潇潇道:“就在锦衣卫指挥使庞英庞大人要杀冷大侠的那天。” 冷啸天心里一震,恍然大悟,急忙站起来,拱手笑道:“原来是莫姑娘啊,失敬失敬。”轻轻拍了怕自己的脑袋,长长叹息道:“看来冷啸天的的确确是老眼昏花了,居然连莫姑娘都认不出来了。” 龙少阳狠狠咬了咬牙,冷冷道:“冷啸天,难道你真的认不出我来了吗?” 冷啸天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又怎么能认出你来呢?” 龙少阳道:“你可以不认识我,但我的名字你一定听过。” 冷啸天道:“是吗?” 龙少阳一字一字道:“我叫龙少阳。” 冷啸天心里一震,仔仔细细地将龙少阳打量了一遍,仰天大笑道:“龙少阳,想不到你居然还没有死,你可真是福大命大啊!哈哈哈,哈哈哈。”笑里十几声,笑声戛然而止,眼里闪过几丝野狼般残忍的表情,咬牙切齿道:“我早应该猜出来,敢在我冷啸天面前自称少爷的,除了你龙少阳之外,天下恐怕再无第二个人了。” 冷紫寒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冷啸天,微笑道:“爸爸,原来你和莫姐姐认识啊,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转头看着莫潇潇,眼角稍稍一动,就看到血泊之中的尸体,看到了那件红红的衣服,那件火红一般红红的衣服,心里一惊,身子微微一颤,就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脸色惨白如纸,吃吃地道:“爸爸,爸爸,你……你……你……” 莫潇潇心里甚是不解,急忙伸手扶起冷紫寒,柔声道:“紫寒,你怎么了?” 龙少阳心里一动,眼睛依旧盯着冷啸天,询问道:“紫寒,你怎么了?” 冷紫寒嘴唇微微颤抖,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一种只有在极度惊恐之下才会出现的血丝,惊慌失措的注视着那身穿红红的衣服尸体,一时之间,就好像自己的骨血被抽干了似的,只是低声哽咽,却说不出一个字。 莫潇潇心急如焚,焦急道:“紫寒,你到底怎么了,啊?你说话,你到底怎么了?” 冷啸天见冷紫寒一时悲痛欲绝,脸色不由一变,眼睛顺着冷紫寒的手指望去,就看见了龙忆柳的尸体,思绪一动,就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淡淡道:“紫寒,难道你认识她不成?” 一语点醒梦中人。 第一卷  第二十章 同穴而眠(4) '正文'第二十章 同穴而眠(4) ……………………………… 莫潇潇灵机一闪,好像明白了什么,手微微一动,就将地上的那具红红的尸体翻了过来,见那具尸体表情恐怖,脸色惨白如蜡,不由心里一惊,惊愕道:“紫寒,难道你认识这个女人?” 龙少阳一听“女人”二字,就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怪异的事情一样,身体微微一颤,闪电一般回过来头,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就立刻凝结,血也开始凝结,颤颤抖抖道:“妈……妈妈……”话还没有说完,泪已夺眶而出,人已倒了下去。 莫潇潇急忙上前扶住龙少阳,喃喃道:“少阳,你……你叫她……叫她什么?”说到这里,转眼望着一旁的冷紫寒,想从她那里得到一点儿证实。 冷紫寒神情呆滞。 龙少阳一把甩开莫潇潇,爬到龙忆柳的尸体旁,拼尽全力将龙忆柳抱了起来,痛哭道:“妈妈,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这么好的月光,你怎么这么早就睡着了呢?”神色呆滞,将龙忆柳抱到一旁, 冷啸天大惊道:“龙少阳,你叫她……叫她什么?” 龙少阳泪流满面,狠狠一咬牙,手缓缓握住龙忆柳胸前的匕首,手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眼睛一聚,闪过几丝怨毒的神情,狠狠拔出了匕首,锋利无比的杀人匕首,温声道:“妈妈,你放心,少阳一定为你手刃仇人的。”话音刚落,机械地站起来,瞪着冷啸天,脸色铁青,眼里充满了冷冷的杀意,咬牙道:“冷啸天,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莫潇潇瞧着龙少阳铁青的脸颊,怨毒的眼神,冰冷的话音,心里大骇,只觉自己好像是掉到了万丈寒冰中,双脚冰冷如雪,不由打了一个寒颤,阻止道:“少阳,你不要冲动!” 龙少阳道:“你难道要帮他?” 莫潇潇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龙少阳就好像是一个被魔鬼诅咒的亡灵,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知觉和理性,喝斥道:“既然不是,那你就给我闭嘴,否则我连你一块杀。”一步一步走向冷啸天,手里握着那血淋淋的匕首,匕首上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咬牙道:“冷啸天,拿起你的剑,拿起你的剑,快拿起你剑。” 冷啸天望着龙少阳血红的双眼,只觉心里一凛,居然产生了一丝害怕,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害怕,身子一颤,不由倒退了几步,干笑道:“龙少阳,你……你想怎么样?你到底想怎么样?” 龙少阳道:“冷啸天,你不是‘天下第一剑客’吗?为什么此时此刻你却迟迟不敢拿剑呢?难道你害怕了吗?”身子已经走进了柳林,拾起地上的“七赤寒光”宝剑,一把扔到冷啸天的面前,大喝道:“冷啸天,你不是‘天下第一剑客’吗?你不是早已练会世上最最神奇的‘七杀诀’秘籍了吗?你不是有人间利器‘七赤寒光’宝剑吗?你不是一直想杀了我吗?如今我来了,你为什么还不敢握剑?” 莫潇潇心急如焚,悲痛欲绝,若有所思地看着冷紫寒,想看看冷紫寒的意思。 冷紫寒一动不动坐在地上,紧闭双眼,丝毫没有要出手阻止龙少阳的意思。 冷啸天神色惨白,只是慢慢往后退,却没有伸手拿剑,吃吃道:“龙少阳,我是……我是不会拿剑的。” 此时此刻,在冷啸天看来,龙少阳好像早已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魔鬼,一个被诅咒的魔鬼。 (四) 人是永远都胜不过魔鬼的。 龙少阳仰天大笑,笑的几乎喘不上气,笑的眼角都渗出了眼泪,笑的嘴角都流出了鲜血,咬牙道:“你不杀我,那就休怪我龙少阳对你无情了。”话音刚落,紧紧一握匕首,闪电般向冷啸天的胸口刺去。 冷啸天深吸一口气,喟然道:“我终于知道云天佑为什么活的生不如死了。”闭起双眼,竟然静静等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龙少阳手中的匕首离冷啸天不到一尺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风一般从冷啸天的身后闪过,将冷啸天带到柳林外,喝斥道:“冷啸天,你一生坏事做尽,临死前,难道还要做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龙少阳恼羞成怒,身子一动,急速掠到黑影面前,紧紧撰着匕首,怒目而视,恨声道:“洪老前辈,难道你要出手帮这个恶人不成?难道你要出手阻止我为妈妈报仇不成?” 洪卫道:“你说对了。” 龙少阳道:“你……” 洪卫看了看龙忆柳的尸体,微微摇了摇头,喃喃道:“忆柳,看来老乞丐还是来晚了一步啊。” 龙少阳苦笑道:“冷啸天啊冷啸天,想不到你的面子可真不小啊,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有‘六指神丐’这样的大人物为你拼命,真是敬佩啊敬佩。” 洪卫道:“龙小友,你错了,老乞丐不是为他而来的。” 龙少阳道:“是吗?” 洪卫道:“老乞丐是为你而来的。”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冷笑道:“想不到连‘六指神丐’这样的大英雄大豪杰也会说谎骗人啊。” 洪卫道:“老乞丐没有说谎,更没有骗你。” 龙少阳眼睛一聚,厉声道:“那你阻止我干什么?” 洪卫若有所思地看了冷啸天一眼,一字一字道:“龙小友,不是老乞丐糊涂,老乞丐虽然只是一个乞丐,但也知道他冷啸天一生杀人无数,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普天之下,所有的人都能杀他报仇,唯独你不能。” 冷啸天听了洪卫这句话,瞬间就明白了一切,身子一颤,瞬时倒在了地上,脸上带着惨淡的笑容,喃喃道:“剑客本无情,有情的不是剑客,而是多情的男人,要想练成天下无双的神奇剑法,要想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不仅自己要断情绝爱,而且就连自己的家人也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莫潇潇心里一震,目不转睛盯着洪卫。 龙少阳狠狠一咬牙,吃吃道:“为……为什么?” 洪卫道:“别人杀了他,是替天行道,而你杀了他,却是万劫不复啊。” 莫潇潇的双手不由颤抖,暗想道:“难道……难道……怎么可能呢?绝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冷啸天阴险狡诈,而少阳却善良聪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肯定是我自己想错了。” 龙少阳心思缜密,是一个世上难得的聪明人,先前活了整整的十八年,一次都没有糊涂过,但这次他糊涂了,如果说他一辈子只糊涂过一次,很有可能就是在此时此刻,狠狠一咬牙,厉声道:“为什么?” 洪卫深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冷紫寒,暗自叹了一口气,用手指着冷啸天,手微微的颤抖,半响过后,一字一字道:“因为……因为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第一卷  第二十章 同穴而眠(5) '正文'第二十章 同穴而眠(5) ……………………………… 龙少阳拼命摇头,拼命摇头,一把拉住洪卫的衣领,嘶声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是骗我的,你肯定是骗我的,你是在开玩笑,你肯定是在开玩笑,你想用这样的方法救他,是不是?是不是?” 冷啸天一时悲痛欲绝,竟然吐了一口鲜血,苦笑道:“剑客本无情,有情的不是剑客,而是多情的男人,要想练成天下无双的神奇? 龙少阳传奇 第 26 部分阅读 冷啸天一时悲痛欲绝,竟然吐了一口鲜血,苦笑道:“剑客本无情,有情的不是剑客,而是多情的男人,要想练成天下无双的神奇剑法,要想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不仅自己要断情绝爱,而且就连自己的家人也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出品” 莫潇潇万分惊愕。 冷紫寒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样,疯了似的站起来,哭笑不得道:“洪爷爷,你一定在说谎,对吧?你一定是在说谎?你一定是在为爸爸求情,是吧?” 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悲伤的眼泪。 生不如死的眼泪。 龙少阳绝望道:“老乞丐,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肯定是在骗我的,你肯定是受了冷啸天的指使,你肯定是得了冷啸天的恩惠,所以你才会编出这荒唐的故事来骗我,是吧?是吧?”拼命用力撕拉的着洪卫的衣服,但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手微微一抖,匕首便滑落而下。 冷紫寒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神情呆滞,冷笑道:“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没有想到,原来老乞丐也会骗人,哈哈哈,原来老乞丐也会骗人,原来老乞丐也会骗人。”身子一动,掠入黑暗中。 (五) 月光西沉。 就好像是离人的眼泪。 笑声凄凉,犹如叶莺啼血。 龙少阳身体疯狂颤抖着,呆呆望着冷紫寒渐渐消失的背影,听着冷紫寒痛彻心扉的笑声,一时之间,心里犹如有千万条毒蛇在撕咬,痛不欲生,又好像是掉进了万丈冰雪中,冰冷如雪,冷汗直冒,心里一动,连连吐了几口鲜血。 莫潇潇胆战心寒,急忙上前扶住龙少阳,柔声道:“少阳,你没事儿吧?” 洪卫一动不动,就好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神色惨淡,看着龙少阳悲痛欲绝、生不如死的样子,心如刀绞,自语道:“忆柳说得一点儿没错,世上最大的痛苦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这真是老天作孽,老天作孽啊。”话音刚落,从怀里拿出一块白布,本想递给龙少阳,迟疑了片刻,就转身递给冷啸天,淡淡道:“冷啸天,你好好看看自己的罪孽吧。” 冷啸天神色惨白,缓缓接过白布,缓缓打开。 白布上写道:“洪叔叔,我知道自己此去凶多吉少,但有一件事情我却不得不告诉你,少阳是冷啸天的亲生儿子,如若你以后找到了少阳,千万不要让他报仇,切记切记。侄女龙忆柳拜上。” 冷啸天失声狂笑起来。 只是他的笑声没有了冷漠和犀利,反而增添了几分苦涩和酸楚。 龙少阳脸上带着苦笑,喃喃道:“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他是我的亲生爸爸,我绝对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我龙少阳会有这样的爸爸,我更不会相信妈妈会喜欢上这样卑鄙无耻的男人。” 洪卫长叹一口气,冲莫潇潇使了个眼色,温声道:“姑娘,龙小友现在很虚弱,你还是把他扶到房间里,让他好好的休息休息吧。” 莫潇潇道:“好的。” 龙少阳就好像是一团面,瘫坐在地上,无论莫潇潇怎么样用力去扶,他都不站起来,喃喃道:“姐姐,你不用管我,我没有事的,我龙少阳是堂堂的七尺男儿,怎么会有事呢?我绝对不会有事的。”嘴角又流出了鲜血。 莫潇潇道:“洪老前辈,这……” 洪卫看了看冷啸天,黯然道:“我来帮你吧。”和莫潇潇一同扶起龙少阳,缓缓向书房走去。 龙少阳疯狂挣扎,就好像是一个喝多了酒而又不肯上传入睡的男人,微笑道:“你们不要管我,我只是有些累,我真的没有什么事情,真的没有。” 冷啸天缓缓站起来,走到柳林中,俯身拿起了地上的“七赤寒光”宝剑,讥诮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天下第一剑客’的背后不是荣誉权利和显赫的地位,而是万劫不复,是家破人亡,是生不如死的痛苦,只可惜……”说到这里,手微微一动,将“七赤寒光”宝剑深深插入自己的心房,一字一字道:“善恶到头终有报,原来死竟然是如此的舒服惬意。” 洪卫把龙少阳扶到床上,又急忙跑到屋外,抬眼一看,见冷啸天已倒下,倒在了血泊中,不由叹息道:“想不到堂堂的‘天下第一剑客’,如今却落得一个如此悲惨的下场,真是可悲啊可悲。”伸手把冷啸天的尸体扶到龙忆柳的身体旁,自语道:“恩怨情仇将你们两人纠缠了一辈子,生前不能在一起,死后能同穴而眠,也算是一种福气了。” 莫潇潇站在洪卫的身旁,站在悠悠的月光下,表情黯淡,注视着冷啸天,过了半响,若有所思道:“冷大侠,地位权利,荣华富贵,名声利禄,都是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愿你下辈子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洪卫道:“姑娘为什么要让他下辈子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呢?” 莫潇潇道:“因为越伟大的人,心里的痛苦往往就越大。” 洪卫道:“这话好像有些道理。” 莫潇潇道:“作为一个普通人,虽然每天都在为生计早出晚归、忙忙碌碌,但他们至少活的欢欢喜喜、快快乐乐。”注视着龙忆柳的脸颊,长长叹息道:“普通人一生虽然平淡无奇,但至少他们不会有什么恩怨情仇,更不有生不如死的痛苦。” 洪卫点头道:“姑娘年纪轻轻,想不到见解却如此的独到,老乞丐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莫潇潇凄然一笑。 洪卫黯然长叹一声,伸手从腰间取下自己的酒壶,大口大口喝了几口,缓缓递到莫潇潇的眼前,点头示意。 莫潇潇微微摇头。 洪卫微微一笑,又喝了几口,暗自叹了一口气,缓缓将自己的酒杯放回腰间,抱起冷啸天的尸体,淡淡道:“姑娘,反正今夜也睡不着了,你就和我将他们这对冤家安葬了吧。” 莫潇潇点头同意。 (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只知道月光已不再明亮,而是变得黯淡。 天地间一片萧杀。 龙少阳满头大汗,好像梦到了鬼魅一般,骤然睁开双眼,想都没想,急忙跃下床,疯了似的冲到屋外,四处扫视了几眼,见院子里没有人,又急忙奔到大门外,翻身一跃,就跃上马背,飞一般冲了出去。 莫潇潇耳朵一动,就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眼睛一亮,就认出了马上的龙少阳,呼喊道:“少阳,你要去哪里?你要去哪里?” 第一卷  第二十章 同穴而眠(6) '正文'第二十章 同穴而眠(6) ……………………………… 龙少阳没有回答。…首…发e 洪卫淡淡道:“姑娘,你不要喊了,他此时心痛如绞,是不会回答你的话的。” 莫潇潇万分焦急道:“我担心……” 洪卫道:“不用担心了,老乞丐了解龙小友,知道他绝非是一个想不开的无用人,你只管放心好了。” 莫潇潇心事重重,心急如焚。 洪卫神色复杂,凝视着面前的墓碑,若有所思道:“忆柳、啸天,你们两个好好安息吧。” 莫潇潇暗自长叹一声。 洪卫转过身,面视着莫潇潇,深吸了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微笑道:“姑娘,事情办完了,老乞丐也该回去了,你要不要一块走?” 莫潇潇道:“我想去找少阳。” 洪卫道:“既然如此,那老乞丐就先走了,如若姑娘找不到龙小友,不妨到老乞丐的小茅草屋来坐坐,喝口美酒。” 莫潇潇点了点头。 洪卫大踏步向前走去,吟唱道:“美酒美酒真是妙,乞丐喝了乐逍遥,情种喝了忘烦恼,浪子喝了还想要,醉鬼喝了哈哈笑,恶狗喝了哇哇叫;美酒美酒真是妙,乞丐喝了乐逍遥,情种喝了忘烦恼,浪子喝了还想要,醉鬼喝了哈哈笑,恶狗喝了哇哇叫。” 莫潇潇凝视着洪卫渐渐远去的背影,凄然一笑,情不自禁吟唱道:“美酒美酒真是妙,乞丐喝了乐逍遥,情种喝了忘烦恼,浪子喝了还想要,醉鬼喝了哈哈笑,恶狗喝了哇哇叫;美酒美酒真是妙,乞丐喝了乐逍遥,情种喝了忘烦恼,浪子喝了还想要,醉鬼喝了哈哈笑,恶狗喝了哇哇叫。” (七) 谷风呼呼作响。 哭声断肠。 白衣随风飘雾,就好像是一团若隐若现的白雾。 冷紫寒堂堂的一个人,在夜幕下,居然是这样的柔弱渺小,这样的可怜无助。 龙少阳心急如焚,骑马飞奔。 冷紫寒呆呆望着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谷底,沉默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喃喃道:“少阳,再见了,再见了。”双眼紧紧一闭,整个人向前倒去。 龙少阳阻止道:“紫寒,难道你忍心丢下我吗?”一步一步向冷紫寒走去。 冷紫寒急忙转过身,盯着龙少阳,神色凄然,一字一字道:“龙少阳,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你再往前走一步,我立刻就跳下去。” 龙少阳立刻站住,安抚道:“紫寒,你不要这样,我们虽然做不成夫妻,但我们却能做兄妹啊。”话音刚落,他的嘴角又一次溢出了血,鲜红鲜红的血,如刀子一般让人畏惧的鲜血。 冷紫寒苦笑道:“龙少阳,虽然你能把我当妹妹看,但我却不能将你当哥哥看,永远都不能。” 龙少阳道:“你不要这样。” 冷紫寒泪如雨下。 龙少阳道:“紫寒,你知道吗?我也不愿相信,但这却的的确确是一个事实,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就算我们不愿意又能怎么样呢?” 莫潇潇也来到了断崖前,连连道:“紫寒,少阳说得不错,你可千万不能做什么傻事啊。” 龙少阳道:“我知道你心里的痛苦,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和我在一起吗?难道你真的忍心抛下我,一个人去寻死吗?”眼泪夺眶而出,顿了一顿,接着道:“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何况你还没有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难道你不想出去看看吗?” 莫潇潇道:“紫寒,你不要胡思乱想啊!” 冷紫寒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苦笑道:“潇潇姐姐,你不要劝我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活下去了。”眼里闪过几丝生不如死的表情,狠狠一咬牙,冷冷道:“既然我冷紫寒不能做你龙少阳的妻子,那我也绝对不会做你的妹妹。”微微一动,身子就掠到半空中,顿了一顿,就风驰电掣一般坠入了深谷,白衣飘飘,犹如天堂的仙女。 只可惜她是一个苦命仙女。 白衣飘飘,霎时间,好像飘的已不再是白衣,而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 龙少阳一时悲痛欲绝,急火攻心,不由呕了一口血,眼睛一黑,双腿一软,瞬时瘫坐在地上。 莫潇潇神色惨变,赶忙掠到悬崖边,俯视而下,顿觉一股凛冽的寒风迎面袭来,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撕声道:“紫寒,紫寒,你怎么能这么傻呢?”说到这里,泪已泉涌般下来,满面浸湿,哽咽道:“你怎么……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你……你这样的走了,叫少阳……少阳怎么办呢?”情不自禁回头看了看龙少阳,顿时愕然,掠到龙少阳的身边,惊骇道:“少……少阳,你的头发……你的头发……” 龙少阳一下子好像老了五六十岁,头发花白如雪,但他自己却全然不知,淡淡道:“我的头发怎么了?” 莫潇潇吃吃道:“你的头发全……全白……全白了。” 龙少阳道:“是吗?” 莫潇潇轻轻伸出手,轻轻从龙少阳的头上拔下一根银色的头发,哽咽道:“不信……不信你自己……你自己看看。” 龙少阳拿过莫潇潇手里的头发,扫了一眼,满不在乎,淡淡道:“姐姐,没什么关系的,如今紫寒已不在了,我好不好都没什么关系了,头发白也好,不白也好,我龙少阳都不在乎了。” 莫潇潇大骇道:“你想……你想怎么样?”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缓缓站起来,缓缓走到悬崖边,目不转睛地凝望着远方。 莫潇潇心里大骇,一把拉住龙少阳,机械道:“你想怎么样?” 龙少阳缓缓坐了下来,坐下悬崖边上,温声道:“你放心吧,紫寒为了少阳跳崖自尽,少阳是绝对不会自寻短见了。” 莫潇潇道:“你说的是真的?” 龙少阳道:“我要好好的活下去,就算是生不如死的痛苦,我也要忍受,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 莫潇潇松了一口气,喜悦道:“你能这样想最好了。” 龙少阳道:“死很容易,但不容易的却是活着,这个世上最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在生不如死的痛苦之中活下去,所以我要好好活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苦笑道:“只有好好活着,我才能对得起紫寒,我要用时间来验证自己对紫寒曾经说过的那些诺言。” 莫潇潇道:“可她是你的亲妹妹啊。” 龙少阳表情复杂,目光呆滞,呆呆望着东南方渐渐明亮的天空,沉默了半响,喃喃道:“你说得没错,她的确是我的亲妹妹,但那又有关系呢?”顿了一顿,接着道:“紫寒已经不在了,我龙少阳此生虽然不能娶她为妻,但我却能一辈子想着她,一生一世想着她。” 莫潇潇眼里闪烁着泪光,若有所思道:“君应有语,渺万裏层云,千山暮景,只影为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萧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自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第一卷  第一章 白色的人(1) '正文'第一章 白色的人(1) ……………………………… (一) 大雪弥漫。 天地之间,一片雪白。 街道是白的,树木是白的,房顶是白的,甚至就连行人的脸颊都是白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白的。 大雪一连下了一天一夜,好像丝毫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西北的一个边陲小镇,安静无声,死一般安静,在雪白雪白的白雪笼罩下,就好像是一个投入母亲怀抱的小婴儿,甜甜熟睡,安详温馨。 寒风呼啸怒号,就好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在痛苦的嘶叫,阴森恐怖,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寒风吹起地上厚厚的积雪,一时间让你分不清是地上的白雪飞向天空,还是天空的雪白飘在地上。 如此恶劣的天气,小镇的居民大多躲在家里,躲在自己的被子里,就好像是一条冬眠的懒蛇,静静躲起来,不敢出来露面。 小镇地处西北偏僻,名叫“安逸镇”。 但这里并不安逸。 这里之所以会取这么一个好听温馨的名字,倒不是因为这里是一个人人向往的世外桃源,也不是因为这里没有刀剑鲜血和江湖仇杀,而是因为这里每天都有一场惨烈的厮杀,而且还是那种昏天灭地的大厮杀。 这里的杀气太重,鲜血太多。 因此人们给这个小镇取了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 他们的目的是希望这里将来不要再有鲜血和厮杀,希望这里能有永世的和平,希望他们的生活安逸快乐。 (二)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了漫天飞雪,大地间顿时变成白茫茫一片。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满脸疤痕、白衣胜雪的男人一步一步,缓缓走进了小镇,左手握着一把宝剑,右手牵着一匹白马,白雪一般雪白的白马。 雪白的白雪,雪白的白马,雪白的衣服。 白衣男人的脸色惨白如雪,没有丝毫的表情,身上穿着一件雪白雪白的白色长袍,头上也带着一顶雪白雪白的白色帽子,好像整个人都是雪白的,缓缓向前走着,眼睛四处扫视着,就好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正在搜索猎物似的。 寒风凛冽,吹在人的脸上,就好像是用坚韧的刀子割裂一般疼痛难忍。 但白衣男人却丝毫没有反应。 厚厚的白雪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白衣男人好像永远都不会微笑,脸上仍旧没有一丝一毫表情,缓缓走到一个名叫“边塞小镇”客栈的门前,四处张望了几眼,随手将白色骏马栓到一根木桩上,拍了拍身上的积雪,缓缓走进客栈。 客栈不大,布置的非常简陋,最多只能容纳二十个人。 客栈的地上摆着五张正方形桌子。 每一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茶壶和四个茶杯。 客栈里没有一个人,甚至就连客栈的伙计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白衣男人四处扫视了几眼,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上坐下,将宝剑放到一侧,伸手拿起那个茶壶。 茶壶是空的,没有一点儿茶。 白衣男人放下手中的茶壶,不动声色,好像觉着茶壶里没有茶水是理所当然的,好像什么事情在他心里都是无所谓的,眼睛凝视着往外白茫茫的街道,长长叹了一口气,自语自语道:“时间飞逝,光阴似箭,没想到我龙少阳一流浪就整整流浪了十八年,如今再回到这个小镇,自己已经不再年轻,已经变成一个中年人。” 十八年前,他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而十八年后,他又为什么要突然回到这里? 没有一个人知道其中的缘由,恐怕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离开,现在又为什么要回来? 世上本来就有许多让人想不到猜不透的事情。 龙少阳脸色惨白,凝视着桌子上的宝剑,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喃喃吟唱道:“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长叹了一声,伸手将白色帽子摘下,顿时露出了雪白雪白的白发,白如银丝,白如蜡纸, 白色的脸颊,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帽子,白色的头发,好像龙少阳非常喜欢白色一般,好像他身上的一切都是白的,远远望去,他整个人就好像是白雪过后的大地,一切都是白的,雪白雪白的白色。 (三)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一个身材矮小、身穿皮袄的年轻人懒洋洋的从客栈的后门走了进来,见桌子旁坐着一个客人,脸色微变,急忙跑了过来,连连抱歉道:“让客官久等了,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话音刚落,急忙拿起茶壶进了厨房。 龙少阳好像丝毫都没有听到年轻人的道歉,眼睛依旧凝视着桌子上的那把宝剑,默默沉思,叹息道:“哎,十八年了,也不知道大哥如今过的怎么样?当年他娶妻的时候,我没有前去祝贺,但愿他不要怪罪才好啊。” 年轻人只离开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就又一次来到了桌子旁,急忙给龙少阳倒上了茶,连连微笑道:“客官,你的茶好了,请您慢慢用。” 龙少阳心里一震,四处扫视了几眼,见整个客栈里仍然还是就自己一位客人,心里顿觉有一些吃惊,也有一些费解,想了一想,一字一字道:“小二,你们这里的生意每天都是这么冷清吗?” 年轻人微微摇了摇头,扫了一眼门外雪白雪白的大街,胆战心惊道:“客官,不瞒您说,我们这里的生意一向都很好的。” 龙少阳淡淡道:“是吗?” 年轻人道:“我说的是实话,自从我们这家‘边塞客栈’开业以来,生意一直都非常的红火,只不过……只不过……” 龙少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口热茶下去,顿觉犹如春风拂过一般浑身舒服,询问道:“只不过什么?” 年轻人脸色黯淡,小心翼翼道:“客官有所不知,最近小镇里来了三四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人,他们几乎霸占了这里所有的地盘,不管是老老实实的客栈,还是灯红酒绿的妓院,只要是这里有的东西,他们都据我了己有。” 龙少阳道:“这里来了武功高强的江湖人?” 第一卷  第一章 白色的人(2) '正文'第一章 白色的人(2) ……………………………… 年轻人道:“是的。”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 年轻人叹息道:“自从他们来了以后,我们这家客栈的客官就少得可怜,更何况是像这样大雪纷飞、冷的要命的天气,更是没有几个人来这里光顾了。” 龙少阳道:“他们是些什么人?” 年轻人道:“一些非常厉害的人。” 龙少阳话锋一转,温声道:“你们这里有酒吗?” 年轻人先是一震,顿了一顿,微笑道:“以前有,不过现在没有了。” 龙少阳道:“那你们这里什么地方有酒?” 年轻人道:“出了客栈,向右转头,大约走上二百多米,你就能看见一个叫‘王家酒坊’的招牌,那里有的是好酒。” 龙少阳凝视着手中的茶杯,想了一想,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些散碎的银子,轻轻放到桌子上,盯着年轻人,一字一字道:“小二,拿上这些银子,麻烦你去帮我买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回来,剩下的银子算是给你的跑腿费。” 年轻人脸色变了变,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手微微颤抖几下,但眼睛一动,就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顿时贪婪心乍起,迟疑了片刻,连连点头道:“客官,您请稍等,小的马上就回来。” 龙少阳叮嘱道:“去吧,快一点儿回来。” 年轻人微笑着点了点头,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银子,迅速转身向外快步走去,刚走到门口,他居然又停了下来,用手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脸上掠过几丝得意的笑容,顿了一顿,疾步离去。 龙少阳凝视着手中的茶杯,茶水冒着白腾腾的热气,脸色微动,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伤感的事情一般,暗自长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道:“哎,想不到十八年没有来这里,这里居然还是这么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安逸镇才能像它自己的名字一样安逸和平。”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口茶。 龙少阳将茶杯放下,缓缓拿起桌子上的宝剑,看了几眼,一字一字道:“‘七赤寒光’啊‘七赤寒光’,想不到你这一把人间利器,到头来却跟了我龙少阳这种无用的剑客,真是埋没你了。”话音刚落,就缓缓将剑拔了出来,顿时房间里香气弥漫,就好像是步入花丛之中香气扑鼻。 (四)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已经来到了边塞客栈的门前,已经闻到了迷人的香气,一面四处张望,一面冷冷道:“妈的,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另一个声音应和道:“是啊,是啊,这他妈是什么味道,简直比香花的香味都要香上十几倍。” 龙少阳心里一震,抬头向门口望去,只见有两个男人正大踏步走了进来,一个是身材高大的汉子,一个是身材臃肿的汉子,满身都是积雪。 龙少阳丝毫没有任何的惊慌,只是缓缓将宝剑入鞘,随手端起那一杯热茶,细细品茶。 身材高大的汉子四处扫视着,见客栈里除了有一个喝茶的男人和几张空桌子以外,根本就没有什么香花,更没有什么香气的来源,冷冷道:“大哥,这里什么也没有,既然什么也没有,那这里为什么会这么香呢?” 身材臃肿的汉子四处扫视了几眼,有些失望的道:“哎,据我所知,一般香气的来源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种,而世上最最常见的香气,无疑就是香花的香味和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淡淡的诱人的清香。”说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看了龙少阳一眼,接着道:“这里既没有香花,老子还以为是什么女人在这里喝茶,万万没有想到却是一个臭男人,真***是晦气。” 龙少阳不动声色,不惊不慌,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手中的茶杯,顿了一顿,淡淡笑道:“老兄此话差矣,天底下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香的,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臭的。” 身材高大的汉子脸色一沉,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龙少阳道:“难道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身材高大的汉子道:“是老子问你,不是你问老子,知道吗?” 龙少阳道:“谁问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回答谁的问题。” 身材高大的汉子狠狠一咬牙,身子一动,一掌向龙少阳劈去。 身材臃肿的汉子急忙拉住身材高大的汉子的胳膊,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顿了一顿,缓缓来到龙少阳的面前,微笑着拱手道:“这个仁兄,不知道在下能不能坐在这里?” 龙少阳头也不抬,冷冷道:“这个桌子不是我的,阁下想坐到什么地方就坐到什么地方,与在下无关。”伸手将宝剑往后拿了拿,拿到自己的面前,端起茶壶,给身材臃肿的汉子倒了一杯茶水,淡淡道:“仁兄请喝茶。” 身材臃肿的汉子点了点头,端起茶杯,举于眉前,若有所思地看了龙少阳两眼,见龙少阳满脸伤疤,头发银白,不由脸色微变,小小喝了一口茶,微笑道:“看兄台气宇轩昂,身材雄壮,委实不失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啊。”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看了身材臃肿的汉子两眼,拱手道:“在下龙少阳,不知阁下的尊姓大名是?” 身材高大的汉子挨着身材臃肿的汉子坐下,此时听了龙少阳报上了自己的姓名,不由心里一惊,和身材臃肿的汉子对视了两眼,握铁锤子的手微微颤抖,狠狠一咬牙,大大咧咧的道:“想不到阁下就是名盛江湖的‘一剑飞花’龙少阳龙大侠,真是看不出来啊。” 身材臃肿的汉子心里一惊,急忙拉了拉身材高大的汉子的衣服,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要鲁莽行事,脸上带着微笑,拱手冲龙少阳道:“早听说‘一剑飞花’龙少阳龙大侠是当世的英雄豪杰,英豪志气绝不压于当年的‘一诺千金’诸葛飞星大侠,今日得见,冷无情真是大开眼界啊。” 龙少阳道:“阁下就是冷无情冷庄主?” 冷无情道:“在下正是冷无情。” 龙少阳微微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材高大的汉子,一字一字道:“久闻‘冷式双雄’兄弟情深,形影不离,就好像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秤一样,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不分离,如若少阳猜得没错的话,想必这一位就是冷无心冷二庄主了,对吗?” 冷无情道:“不错,他正是二弟冷无心。” 龙少阳道:“想不到能在这里得见两位,龙少阳真是三生有幸啊。” 冷无情道:“龙大侠客气了,客气了。” 冷无心脸色铁青,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龙少阳微笑不语。 第一卷  第一章 白色的人(3) '正文'第一章 白色的人(3) ……………………………… 冷无心不屑一顾的瞧着龙少阳,冷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铁锤重重放在桌子上,顿时桌子上的木屑掉下一地,茶杯也“哗哗”作响,眉毛一扬,挑衅道:“素闻龙大侠的剑法高深莫测、天下无敌,利剑一出,敌人必死无疑,这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点儿?” 冷无情性格稳重,为人圆滑,狠狠瞪了冷无心一眼,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拱手道:“龙大侠莫要生气,我这个弟弟说话一向是直来直去,口无遮拦,心中想着什么,嘴上就说什么,从来都不知道人情世故,还望龙大侠不要放在心上。” 龙少阳不动声色,温声道:“冷庄主多虑了,多虑了。” 冷无情微笑点头。 龙少阳缓缓端起茶杯,看了一眼冷无心那足足有二十斤的铁锤,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喝了一口茶,恭维道:“早闻冷二庄主心直口快,乃人中英雄,今日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冷无心满不在乎地拱了拱手,冷冷道:“龙大侠,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 冷无情脸色一沉,冷冷喝斥道:“无心,休得对龙大侠无理。” 龙少阳微笑道:“有什么话,冷二庄主只管开口询问,只要是小弟知道了,小弟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在这时,去买酒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一坛酒,笑嘻嘻走了进来,来到龙少阳的面前,将酒坛子放到桌子上,拱手道:“客官,您要的酒。” 龙少阳伸手打开盖子,闻了一闻,顿觉精神气爽,想不可言,连连吩咐道:“小二,去拿三个酒杯,我要和两位冷庄主大喝一场。” 年轻人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冷无心为人粗鲁傲慢,喝酒更是粗鲁狂野,江湖俗称“酒坛子”,据说他对各种美酒的情有独钟,绝不亚于男人对女人的那种痴迷神往,他身边可以没有女人,但却绝对不能没有美酒。 然而,此时此刻,闻着这香气扑鼻的女儿红,冷无心却是不动声色,眼睛仍然冷冷地盯着龙少阳,冷冷道:“龙大侠,这酒什么时候都能喝,而且和什么人都能喝,即使没有别人作陪,自己一个人也能喝,但我冷无心心中的问题却只能问一问龙大侠,因此希望龙大侠先不要喝酒,等回答完我的问题,再喝不迟。” 龙少阳点头道:“此话好像很有道理。” 年轻人快步走来,将手中的三个酒杯放到这桌子上,冲龙少阳点了点头,急忙转身离去。 冷无心道:“龙大侠,听说你的剑法精妙绝伦,天大难逢敌手,是也不是?” 龙少阳道:“冷二庄主见笑了,那都只不过是江湖朋友抬爱,胡乱加上去的,还望冷二庄主不要轻信才好。” 冷无心道:“无风不起浪,龙大侠这样说话,是不是看不起我冷无心啊?” 龙少阳道:“冷二庄主多虑了。” 冷无心冷冷哼了一声,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眼里透着野狼一般凶残的光芒,咬牙七赤道:“如今这江湖中人,虽然多数是一些有眼无珠的无名鼠辈,但倒也不是每个人都是有眼无珠、徒有虚名的,就好像那‘华山二老’的‘御笔书生’郑华郑大侠和‘灵智大侠’赵清赵大侠,既然连他们两人都说阁下的剑法天下无双,岂会有假?” 龙少阳不动声色,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冷无情道:“龙大侠太过谦虚了,既然连‘华山二老’的‘御笔书生’郑华郑大侠和‘灵智大侠’赵清赵大侠都说阁下的剑法精妙绝伦、当世无双,想必那绝非是虚言了。”话音刚落,就递给龙少阳一杯酒。 龙少阳接过酒杯,微笑不语。 冷无情喝了一口酒,扫了一眼龙少阳面前的宝剑,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龙大侠,如若冷某人猜得没错的话,龙大侠面前的这一把宝剑就是江湖中号称人间利器的‘七赤寒光’宝剑,是吗?” 龙少阳想了一想,一字一字道:“冷庄主果然好眼力,这的确是‘七赤寒光’宝剑。” 冷无心心里一惊,就好像是见到了鬼魅一般,眼睛瞪得大大的,大如灯笼,喝在嘴里的酒还没有来的及下咽,就一口都喷了出去,惊愕道:“什么?你说这就是人间利器‘七赤寒光’宝剑?” 龙少阳道:“是的。” 冷无心道:“真的?” 龙少阳道:“千真万确。” 冷无心道:“你没有骗我?” 龙少阳道:“我为什么要骗你?” 冷无心眼珠子灵机一动,脑子里就产生了一个恶劣卑鄙的想法,那就是想将龙少阳的这一把“七赤寒光”宝剑据为己有,想了一想,一本正经道:“龙大侠,不瞒你说,小弟活了半生,走南闯北,见过无数坚韧利器,但却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一把人间利器‘七赤寒光’宝剑,今日得见,真是大开眼界啊!”说到这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默默饮酒的冷无情,接着道:“不知道龙大侠能否让小弟看上一看这‘七赤寒光’宝剑?” 龙少阳不动声色,手中端着酒杯,心中却在暗暗自语道:“这个冷无心,刚才对我龙少阳说话还咄咄逼人、毫不留情,没想到这才转眼之间,他说话就这般客客气气、循规蹈矩的,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啊。” 冷无心脸色一变,重重拍了怕桌子,厉声道:“龙大侠,让看不让看,你倒是说一句话啊。” 冷无情见龙少阳迟迟不作回答,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不由暗想道:“龙少阳迟迟不作回答,难道他已经猜透了二弟的心思不成?不可能吧,虽说他聪明绝顶,但也不至于这般聪明狡猾吧。”想到这里,脸色一沉,冷冷喝斥冷无心道:“二弟,不得无礼,作为一名真正的剑客,龙大侠岂可将自己的宝剑借给别人呢?别说是像‘七赤寒光’这样的人间利器了,就算是一把普通的铁剑,剑客都不能轻易借给自己的敌人的,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明白吗?”说到这里,面视着龙少阳,微笑道:“龙大侠,我说的对吧?” 第一卷  第一章 白色的人(4) '正文'第一章 白色的人(4) ……………………………… 龙少阳道:“冷庄主取笑了。” 冷无情道:“二弟,难道你会把自己的铁锤轻易借给自己的敌人观看吗?” 冷无心道:“现在是我向他借宝剑看,并不是他 龙少阳传奇 第 27 部分阅读 ……………………………… 龙少阳道:“冷庄主取笑了。” 冷无情道:“二弟,难道你会把自己的铁锤轻易借给自己的敌人观看吗?” 冷无心道:“现在是我向他借宝剑看,并不是他向我借铁锤看。”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急忙拿起“七赤寒光”宝剑,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温声道:“既然冷二庄主如此赏脸,那就只管拿去看吧。”话音刚落,随手将“七赤寒光”宝剑递给冷无心,而他则又一次端起自己的酒杯,小小喝了一口。 冷无心急忙伸手接过龙少阳的“七赤寒光”宝剑,心中大喜,神色痴迷,用手轻轻抚摸着剑鞘,就好像是抚摸着女人的玉体一般小心翼翼,过了一会儿,眼睛一聚,急忙伸手拔剑,只听一声悦耳的“龙吟”之声,剑出鞘刚刚一半,就被冷无情赫然阻挡了。 冷无情一把抓住冷无心的右手,一字一字道:“二弟,宝剑你已经看完了,还是快一些还给龙大侠吧。”话音刚落,眼睛故意诡异地扫视着,实质上却是在观察龙少阳的表情变化,见龙少阳不动声色,眼睛仍然痴痴地凝视着手中的酒杯,心里一震,暗自想道:“什么江湖第一聪明人,看来他龙少阳也是徒有虚名啊。” 剑未出鞘,香气却早已经弥漫了整个房间。 冷无心不解道:“大哥,你不要阻拦我。” 冷无情轻斥道:“二弟,休得无理,快将宝剑还给龙大侠。” 冷无心道:“大哥,我只看了几眼剑鞘,还没有看剑刃,你怎么能说我已经看完了呢?” 冷无情道:“不要再说了,快些还给龙大侠。” 龙少阳心里明知道冷无心的诡计,但仍旧是脸不变色,不惊不慌,微笑道:“冷庄主,冷二庄主说得一点儿没错,如若只为看一看华丽的剑鞘,宝剑放在我面前的时候,他就能清楚的看见,又何必拿到自己的手里呢?既然拿到手里了,那就应该好好的看清楚,仔仔细细的将剑刃看清楚。” 冷无心点头道:“大哥,龙大侠说得没错,看剑本来就是为了看剑刃,要是为了看剑鞘,我还不如不看。”右手稍稍一用力,将冷无情的手挣脱,闪电一般将宝剑拔了出来,随即一股寒冷刺骨的寒气逼来。 一声龙吟,一道亮光,一股香味。 (五) 冷无情神色痴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七赤寒光”宝剑,一时之间,就好像是见到了冰清玉洁的绝世美女似的,只觉自己的血液上涌,不仅脸上的表情凝结,好像就连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也在慢慢凝结,暗自想道:“好强大的寒气,好强大的寒气,‘七赤寒光’真不愧为人间利器啊。” 冷无心轻轻抚摸着“七赤寒光”剑刃,暗暗自语道:“好剑,好剑,果然是好剑,果然是好剑,果然是人间利器,果然是人间利器……”嘴上虽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复杂多变,有惊愕,有恐惧,有喜悦、有得意、有失落、有痛苦,也有痴迷,什么表情多有,一时之间,简直很难用言语来表达。 龙少阳瞧着冷无心和冷无情诡异的表情,不由暗自长叹道:“哎,真是太好笑了,‘冷式双雄’也算是堂堂的一庄之主,也算是江湖之中鼎鼎大名的英雄豪杰,没想到最终还是逃不开利益和金钱的无情枷锁,他们不喜欢我这个活生生的人,反而偏偏要喜欢一把杀人的利器,真是可笑,真是太可笑了。”暗自冷笑了几声,大口大口喝了四五口酒,看着冷无心,微笑道:“冷二庄主,这宝剑如何?配不配人间利器这四个字?” 不知什么时候,屋外的大雪已停。 冷无心好像完全没有听见龙少阳的声音,眼睛仍旧痴痴盯着“七赤寒光”宝剑,双手仍旧抚摸着锋利的剑刃,口中仍然自语道:“好剑,好剑,果然是一把好剑啊,果然是人间难得的好剑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冷冷道:“剑当然是人间难得的好剑,至于这人嘛……哼哼……哼哼。”话音响起,还没等龙少阳、冷无情和冷无心三人反应过来,就见一个身穿身披红色锦缎小袄的美貌女子缓缓步入客栈,红衣如火,红衣似血,四处扫视了几眼,接着道:“至于这看剑的人嘛,却不是什么好东西,非但不是什么好东西,简直就是猪狗都不如。” 这一句话,虽然温柔犹如春风,但又好像是凛冽寒风中的一把利刃,又好像是春天里的一声刺耳惊雷,又好像是烈焰中烧红的一把烫手铁钉,无情地、狠狠地插入了“冷式双雄”的头上和心里,甚至是他们身体的每个部位。 冷无情和冷无心脸色骤变。 龙少阳一动不动坐着,手里仍然握着酒杯,眼睛仍然痴痴盯着酒杯,脸上仍然带着那灿烂的笑容,一种可以融化冰雪的笑容。 冷无心先前一直沉迷于“七赤寒光”宝剑,此时此刻,听了这一声柔柔的声音,就好像自己的身体被人从身后狠狠捅了一刀,脸色骤然变得铁青,眼里也带着怒气冲天的火花,咬牙切齿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跟大爷这么说话?” 冷无情心里虽然也颇为生气,但却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在脸上,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将美貌女子打量了一遍,微笑道:“莫非你就是江湖之中鼎鼎大名的无情……” 美貌女子打断了冷无情的话,娇声道:“你猜得一点儿没错,小女子正是你心中想说的那个江湖人。”缓缓坐了下来,挨着龙少阳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柔声道:“少阳哥哥,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吗?” 龙少阳道:“我知道。” 美貌女子道:“你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么的辛苦吗?” 龙少阳道:“我知道。” 美貌女子道:“那日一别,我们已有十八年没有见面了。” 龙少阳道:“我知道。” 美貌女子小小喝了一口茶,注视着龙少阳,眼里噙着悲伤的泪水,好像她心里已经完全都不顾及有外人在一旁,好像在她的心里别人都是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死人一般,紧紧拉起龙少阳的手,柔声道:“少阳哥哥,难道你一点儿都不心疼我吗?” 龙少阳脸色不变,眼睛空洞洞的没有一物,好像是一个完全都没有思想的木头,好像是一个完全没有灵魂的躯壳,淡淡道:“我不知道。” 第一卷  第一章 白色的人(5) '正文'第一章 白色的人(5) ……………………………… 冷无心冷笑道:“我说小美人啊,既然龙大侠对你如此不理不睬,我劝你还是不要用自己的小脸蛋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了,我劝你还是趁早死心吧,还是干脆跟着我冷无心这样铁铮铮的男人算了。” 龙少阳摇头叹息。 冷无心仔仔细细盯着美貌女子的脸颊,脸上带着淫猥的笑容,阴测测笑道:“小美人,只要你跟了我冷无心,我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享受不尽,当然……当然也保你夜夜都能如鱼得水一般欢喜。” 冷无情急忙将冷无心拉到一旁,脸上堆满了笑容,道歉道:“云姑娘千万不要生气,千万不要生气,我这二弟说话一向这是这般横冲直撞,不懂礼数,但他的心里却是毫无恶意的。” 美貌女子甜甜一笑,娇声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冷无情道:“云姑娘。” 美貌女子道:“你居然叫我云姑娘?” 冷无情笑道:“难道不是吗?” 美貌女子道:“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年纪?” 冷无情笑道:“年纪是虚假的,唯有容颜才是实在的。” 美貌女子道:“是吗?” 冷无情笑道:“有的人虽然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但脸颊却早已变得枯黄如草,而云姑娘此时虽然已年过三十,但脸颊嫩的却好像是刚剥了皮的鸡蛋。”顿了一顿,微笑道:“如此美丽的容颜,不叫姑娘,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能比夸女人漂亮和年轻更让女人高兴的事情呢? 恐怕没有了。 美貌女子心里甜甜的,就好像是吃了蜂蜜一般甜甜的,脸上带着迷人的娇笑,眼里也带着迷人的娇笑,几乎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带着迷人的娇笑,顿了一顿,娇声道:“阁下果然很会说话。” 冷无情道:“姑娘过奖了。” 美貌女子道:“女人能嫁给像阁下这样风情万种的男人,真是一生的幸运啊!” 冷无情道:“是吗?” 美貌女子道:“只可惜阁下其貌不扬,只能带上床,却不能带出手,如若不然的话,恐怕我云怜菡一定会移情别恋,一定会跟你走的。” 冷无心手里仍然拿着那一把“七赤寒光”宝剑,脸色一沉,阴测测道:“小妮子,你竟敢说我大哥长的其貌不扬?” 云怜菡娇笑道:“我说的是实话。” 冷无心冷冷笑了一笑,指了指默默喝酒的龙少阳,一字一字道:“好,就算你说的没错,就算我大哥像你说的那般其貌不扬,但他至少也要比龙少阳美上百倍。” 云怜菡脸色微变。 冷无心冷笑道:“在我看来,只要是一个男人,就比龙少阳要漂亮英俊的多。” 龙少阳不动声色。 但冷无情的脸色却改变了。 龙少阳喝了一口酒,好像永远都不会生气一般,脸上仍然带着灿烂的微笑,温声道:“冷二庄主说的一点儿不假,我龙少阳的的确确是这个世上最最丑陋的男人,别说一个是活生生的人,就算是只会贪吃的一头猪,或许也要比龙少阳要美上几分。” 云怜菡不动声色,脸上仍然带着迷人的笑容,但心里却犹如刀割一般疼痛,缓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冷无心的身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冷无情,微微一笑,用手轻抚着冷无心健壮的胸膛,娇声道:“没想到冷二庄主如此聪明,一看就看出了小女子寂寞难耐,真是太不简单了。” 冷无心道:“是吗?” 云怜菡道:“不瞒二庄主说,小女子真的很想尝尝你说的那种夜夜如鱼得水的欢乐,只可惜……” 冷无心心神荡漾,**如梦,**道:“只可惜什么?”话音刚落,急忙空出右手,去轻轻抚摸云怜菡那嫩的几乎要滴水的脸颊。 冷无情脸色变得铁青,胆战心惊道:“二弟,你不可乱来。” 云怜菡不躲不闪,娇声道:“只可惜……只可惜阁下没有机会了。”话音未落,她的手里就多了一把小剑,一把锋利的小剑,右手微微一动,小剑就闪电一般刺到了冷无心的心口,脸色一变,得意地笑道:“冷无心啊冷无心,看来你果真是一个无心之人,活了将近大半辈子了,难道你就不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吗?” 冷无情眼睛一聚,顿觉大事不妙,想都没想,狠狠向云怜菡击出一掌,掌风冷冽如刀,掌力惊人如虹,但最终还是落了空。 冷无心倒了下去。 原来,当云怜菡说完最后一个“吗”字的时候,她的心里就意识到了冷无情必然会向自己出击,几乎想都没想,急忙从冷无心的手中夺过那一把“七赤寒光”宝剑,双脚轻轻一点地,闪电一般就向龙少阳身旁掠去。 然而,当冷无情一掌击出的时候,云怜菡的身体已离开了地面。 冷无情抱起冷无心,撕声裂肺地呼喊道:“二弟,二弟,你醒醒,你醒醒啊!” 云怜菡瞧着冷无情绝望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缓缓做了下来,柔声道:“少阳哥哥,你酒喝够了吗?” 龙少阳低声道:“你本不该杀他的。” 云怜菡傲然道:“谁让他说错了话。” 龙少阳道:“他没有说错什么。” 云怜菡道:“谁敢出言侮辱少阳哥哥,谁就得死。” 龙少阳道:“他只不过是说了一个事实,并没有说错什么,我龙少阳的确是这个世上最最丑陋的男人。” 云怜菡微微摇了摇头,拼命的摇头,紧紧拉着龙少阳的手,眼里噙着热泪,沉默了一会儿,一字一字道:“在怜菡的心里,少阳哥哥永永远远都是这个世上最最英俊最最伟大的男人,别人和少阳哥哥比起来,简直猪狗不如。” 龙少阳脸色微变,变得黯淡,不敢直视云怜菡那双柔情蜜意的眼睛,只是呆呆凝视着桌子上的酒坛,握酒杯的手微微颤抖,顿了一顿,长长叹息道:“怜菡,你这又是何必呢?我龙少阳是个不祥之人,谁和我在一起,谁就会倒霉一辈子。” 冷无情已经将冷无心的尸体放到门前的那个桌子上,又一次站在了先前的那个位置上,一动不动,眼里透着饿狼般凶残怨毒的光芒,手里紧紧握着那两个二十多斤的铁锤,咬牙切齿道:“云怜菡,你杀了我的二弟,我要你为他偿命。”话音刚落,隆起大锤向云怜菡击去,力量惊人,杀气重重。 云怜菡不动声色,简直连动都没动一下,继续柔声对龙少阳道:“少阳哥哥,就算是万劫不复,怜菡也要一辈子跟着你,就算一辈子生活在痛苦之中,怜菡也绝对不会弃你而去的。” 龙少阳无可奈何,长长叹了一口气,见冷无情饿狼般向云怜菡攻了出来,不由眼睛一聚,闪电一般将手中的酒杯掷出,酒杯就好像是一根离弦的利箭,风驰电掣般向冷无情的身体窜去,重重打在冷无情的胸口。 冷无情只觉眼前一黑,胸口一阵疼痛,双手好像瞬间被折断了一般,稍稍一软,手中的铁锤脱手而出,“铿锵”一声掉在了地上,而他自己的身体也在瞬间急速向后飞了出去,倒在了一个桌子上,桌子立刻变成粉碎。 龙少阳好像完全都不曾出手,身体好像完全都没有动一下似的,万分怜惜的直视着云怜菡,伸手帮云怜菡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苦声道:“怜菡,你为什么要这般苦苦折磨自己呢?” 云怜菡道:“只要能和少阳哥哥在一起,纵然是死无葬身之地,怜菡也觉得是快乐,而不是什么痛苦。” 龙少阳道:“你本不该这样的,你知道我的心里……” 云怜菡急忙伸手掩住龙少阳的嘴,一字一字道:“少阳哥哥,你不用说了,怜菡主意已定。” 龙少阳喟然长叹。 云怜菡娇声道:“少阳哥哥,不管你心里是不是真心喜欢怜菡,怜菡现在都不在乎了,只要是能和你在一起,怜菡什么都不在乎。” 冷无情慢慢站了起来,踉踉跄跄,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缓缓拿起地上的铁锤,双手微微颤抖,显然要比先前吃力的多,冷冷道:“云怜菡,今日你有龙大侠出手保护,我冷无情杀你不成,但你要牢牢的记住,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为我二弟报仇雪恨的。” 云怜菡好像聋了似的,完全没有听到冷无情留下的这句狠话,眼睛依旧柔情蜜意地注视着龙少阳,娇声道:“少阳哥哥,上次你借故一走,我们就十八年没有见面,这一次说什么我都不能让你离开,就算你上高山下油锅,怜菡都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冷无情来到门前,抱起冷无心的尸体,转身出了客栈。 龙少阳凝视着冷无情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雪白的大街上的时候,才缓缓收回视线,注视着云怜菡,顿了一顿,若有所思道:“怜菡,不是少阳哥哥不想和你在一起,只不过少阳哥哥……” 云怜菡道:“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龙少阳道:“愿意,只不过……” 云怜菡道:“只要你愿意就行了。” 龙少阳道:“怜菡,我不想骗你,更不想伤害你,你知道吗?” 云怜菡道:“少阳哥哥,如若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不伤害我,你愿意去做吗?” 第一卷  第一章 白色的人(6) '正文'第一章 白色的人(6) ……………………………… 龙少阳道:“愿意。” 云怜菡道:“真的愿意?” 龙少阳道:“只要伤害不到你,我龙少阳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云怜菡兴奋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身子只微微一动,火热的双唇就附在了龙少阳的双唇上。 龙少阳着实没有想到云怜菡会来这一招,一时之间,只觉脑子里一片恐怕,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好像是一个木头僵在哪里,一动不动。 云怜菡眼珠子灵机一动,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似的,微微笑了笑,嘴唇微微一动,随即身子缩了回去,痴痴的注视着木讷的龙少阳。 龙少阳的嘴唇不知何时已经被咬破,血已流出,鲜红鲜红的鲜血。 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头发,白色的脸颊,一个完全白色的人,此时此刻却出现了一丝丝的红色,鲜血的红色。 雪白的人,火红的血。 无疑是世上最美丽好看的颜色。 (六) 云怜菡瞧着龙少阳痴痴呆呆的样子,非但没有一丝丝羞涩,反而心里还不由一乐,急忙挽着龙少阳的胳膊,脸上泛起桃花般美丽迷人的笑容,娇声道:“少阳哥哥,如若我们天天都能这样相互依偎,你愿意吗?” 龙少阳心里一惊,温声道:“愿意,愿意,只要你高兴,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云怜菡道:“那你愿意娶我吗?” 龙少阳惊愕道:“你说什么?” 云怜菡娇声道:“你愿意娶我吗?” 龙少阳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方法?” 云怜菡道:“是的。” 龙少阳道:“你能保证这个办法不会伤害到你?” 云怜菡道:“是的。” 龙少阳道:“你可知道,我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云怜菡道:“我知道。” 龙少阳道:“你可知道,她在我心中的位置是谁都无法代替的?” 云怜菡道:“我知道。” 龙少阳道:“你真的已经想好了?” 云怜菡道:“是的。” 龙少阳点了点头。 云怜菡紧紧依偎在龙少阳的怀里,就好像是一只小绵羊般温顺可爱,神色痴迷,伸手帮龙少阳拭去嘴上的鲜血,一字一字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别说你心里想着一个女人,就算你心里想着一千个、一万个女人,我都不在乎。” 龙少阳脸上不知是何种表情,心中不知是喜悦高兴,还是痛苦懊悔,想了一想,才紧紧搂住云怜菡,眼泪溢满了泪水,复杂的泪水,温声道:“怜菡,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紫寒一个女人,虽然她是……她是我的妹妹,虽然她早在二十年前就……就离开了,但在我……我的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她……只有她一个女人,你怎么能这么傻?你为什么要这样傻呢?” 云怜菡的眼泪已溢出,低声哽咽道:“因为我真心爱你。” 龙少阳怔住。 云怜菡伸手擦了擦自己的泪水,破泣为笑,柔声道:“少阳哥哥,如果你真像别的男人那样,花言巧语,见一个爱一个的话,恐怕我早已经不再爱你,非但如此,恐怕我心里还会一直恨你。”痴痴注视着龙少阳,眼里带着浓浓的情丝,接着道:“我之所以一直深深地爱着你,就是因为你一直能将紫寒妹妹放在自己的心里,如若不是你对紫寒妹妹至死不渝的钟情,或许我也不会这么癫狂的爱你。” 龙少阳默然。 云怜菡喃喃道:“在别人的眼里,或许你是一个傻子、是一个白痴,但在我云怜菡心里,你却是这个世上最最伟大的男人;在别人的眼里,或许我不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但在你龙少阳眼里,我相信我一定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女人。” 在感情方面,特别是对自己心爱的男人的时候,每个女人都好像是一只穷凶极恶的猛虎,最大的缺点无疑就是想独霸自己的食物,就好像男人总想将天下所有的金银财宝都据为己有一般,女人也总想让自己喜欢的男人心里只有自己,没有别人,毫无理由的占有。 她们不但希望自己心中男人的身体完全属于自己,而且也希望他们的心里也完全属于自己,就好像奴隶完全属于奴隶主那样,毫无理由的属于,绝对自私的属于,不需要有任何理由。 然而,像云怜菡这样通情达理的女人,世上实在太少太少,几乎少的可怜。 龙少阳不但认为云怜菡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女人,反而还认为她是一个非常伟大的女人,想了一想,斩钉截铁道:“怜菡,你说得没错,在我龙少阳的心里,你的的确确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女人,像你这样通情达理的女人,世上恐怕再也没有第二个。” 云怜菡微笑不语。 龙少阳狠狠一咬牙,温声道:“怜菡,只要你不嫌弃,我龙少阳同意你的建议,愿意和你成亲。” 云怜菡惊喜道:“真的?” 龙少阳道:“千真万确。” 云怜菡道:“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龙少阳道:“越快越好,最好现在。” 云怜菡痴痴笑了笑,用手捏了捏龙少阳的脸颊,娇声道:“少阳哥哥,你未免也太过心急了吧?” 龙少阳暗自苦笑。 云怜菡急忙站起来,帮龙少阳带上那一顶雪白的帽子,柔声道:“既然少阳哥哥这么想娶怜菡,那我们马上离开这里,马上去布置一切。” 龙少阳温声道:“那再好不过了,只不过我不想太张扬,也不想太多的人知道我们成亲的事情,我只想在这个小镇上安安静静的和你成亲。”喝了一口酒,缓缓站了起来,随手拿起“七赤寒光”宝剑。 云怜菡娇声道:“这个自然没问题,只要我花一些银子,买一幢小院子,我们很快就可以安安静静的成亲了。”话音刚落,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似的,顿了一顿,有一些为难道:“不过,就算我们不请别人,但我爸爸,我想我们还是一定得写信告诉他的。” 龙少阳点了点头,和云怜菡相拥着向屋外走去。 第一卷  第二章 孽缘奇情(1) '正文'第二章 孽缘奇情(1) ……………………………… (一) 时间一晃过了三天。看娱乐窘图就上 云怜菡果然没有失言,果然花银子在小镇上买了一座安静的小院子。 院子位于小镇的最西头,院子不算是很大,但却十分的别致和安静。 龙少阳没有失言,也像三天前说的那般决定和云怜菡准备结婚了。 院子里没有任何的变化,除了只是扫出一条人行走的小路以外,别处的积雪依旧和往常一般,洁白如棉。 院子里十分安静,丝毫没有一点儿成亲的热闹,更没有一丝一毫成亲的喜气洋洋。 阳光柔弱。 院子里没有一个客人。 屋子分为里外两间。 外屋寂静如晨,布置的非常简单。 门对着的方向放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的正中央放着一些水果,一个铜制的茶壶和两只瓷器茶杯,水果的两侧各摆着一支红红的蜡烛,蜡烛徐徐燃烧,火焰飘飘,就好像是一个柔美的舞者。 龙少阳早已穿上了红色喜服,面上带着微笑,灿烂的微笑,端坐在右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暗暗想道:“哎,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先前既已对不起了紫寒,往后就绝不能再对不起云怜菡了。”想到这里,暗自深吸了一口气,转眼向里屋望去。 里屋仍旧没有一丝的动静。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小小喝了一口茶,悠悠吟唱道:“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与此同时,就听见里屋的珠帘轻轻一响,龙少阳急忙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衣,头戴凤冠,面如桃花,婀娜多姿的女子正缓缓向自己走来,赫然正是那痴情而多情的云怜菡无疑。 龙少阳心里一震,脸上瞬间掠起灿烂的微笑,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快步迎上去,轻轻拉起云怜菡的玉手,缓缓来到桌子的正面,温声道:“怜菡,你今天真美。” 云怜菡娇声一笑,害羞道:“真的吗?” 龙少阳道:“千真万确。” 云怜菡道:“你喜欢不喜欢?” 龙少阳道:“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云怜菡甜甜一笑。 龙少阳四处扫视了几眼,见房间布置简单,没有一个客人嘉宾,不由暗自叹了口气,有些抱歉道:“怜菡,你一辈子就这么一回,我们这样寥寥草草的布置,是不是有一些太委屈你了呢?” 云怜菡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春风一般温柔的笑容,娇声道:“少阳哥哥,你不要这样说,繁琐有繁琐的坏处,简单自然有简单的好处,只要是能和你长相厮守在一起,别的怜菡什么都不在乎。” 龙少阳道:“话虽如此,可我的心里……” 云怜菡道:“少阳哥哥,你就不要再愧疚懊悔了,我们今日成亲,虽然不像别人成亲那般张罗打鼓、热热闹闹,也的确没有什么客人嘉宾前来捧场,但我们却有一样东西是别人永远都没有的。” 龙少阳道:“什么?” 云怜菡道:“安静。” 龙少阳道:“安静?” 云怜菡点头道:“没错,的确就是安静。” 龙少阳点了点头。 云怜菡四周扫视了几眼,面如桃花,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娇声道:“少阳哥哥,你想一想,古往今来,不管是王侯将相成亲,还是贫苦百姓成亲,有哪一家不是敲锣打鼓,闹得沸沸扬扬,又有那一家成亲如我们这般安安静静呢?” 龙少阳脸上带着愧疚,长长叹息道:“安静虽好,但这样无声无息的成亲,真是太委屈你了。” 云怜菡微微摇了摇头,轻轻拉起龙少阳的双手,柔声道:“少阳哥哥,没什么的,成亲只是一个简单的形式,唯有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才是最最重要的,再者说了,这样安安静静的成亲,岂不是更有一番滋味吗?只要你以后能真心真意的对待怜菡,其他的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别说我们现在还举行成亲之礼,就算你一辈子都不同意与怜菡成亲,怜菡也一定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的。” 龙少阳欣慰的点了点头,抚摸着云怜菡的秀发,心中暗暗自语道:“怜菡这样真心真意对我龙少阳,如果我还是三心二意的对她的话,那我龙少阳还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七赤男儿吗?怜菡,你只管放心好了,从今往后,我一定会一心一意的待你的。”想到这里,温声道:“怜菡,时候差不多了,我们举行成亲之礼吧。” 云怜菡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和龙少阳一同来到桌子前,轻轻跪在地上。 龙少阳目视苍天,神情凝重,恭恭敬敬,拱手道:“积雪当媒,寒风作客,我龙少阳今日和云怜菡结为一生夫妻,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于同日死。” 云怜菡也像龙少阳那般,目视苍天,一字一字道:“苍天在上,大地在下,我云怜菡今日和龙少阳结为永世夫妻,但愿从此能和少阳哥哥荣辱与共、相濡以沫、一生相随,若有失言,神人共弃,不得好死。” (二) 婚礼非常简单。 程序也很简单。 龙少阳轻轻扶起云怜菡,缓缓向桌子旁走来,拿起茶杯,倒上了两杯茶,递给云怜菡一杯,自己手里拿着一杯,微笑道:“怜菡,我们以茶代酒,只要我们喝了这杯茶,就真正成为了永世的夫妻了。” 云怜菡莞尔一笑,眼里噙着幸福的泪水,娇声道:“少阳哥哥,你也知道,怜菡等这一天,已足足等了二十年,今天我的心愿总算是可以完成了。”话音刚落,将茶杯缓缓举过眉头。 龙少阳没有再说什么,也缓缓将酒杯举过眉头。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两杯茶轻轻地碰了一碰。 龙少阳收回茶杯。 云怜菡收回茶杯。 龙少阳和云怜菡相互对视了一眼,正欲饮茶,却听到一个急切的声音道:“不能喝茶,不能喝茶,不能喝茶……”声音未落,一个人影就闪电一般夺门而进,还没等龙少阳和云怜菡反应过来,来人手微微一动,就好像是魔鬼一般,闪电一般就将两人的茶杯打落。 第一卷  第二章 孽缘奇情(2) '正文'第二章 孽缘奇情(2) ……………………………… 云怜菡怒气冲冲,厉声道:“你是什么人?居然……”话还未说完,抬眼一抬,就瞧见了来人的面貌,立刻低下了头,吃吃道:“爸……爸爸,怎么会是你?” 来人正是云天佑。…首…发e 云天佑深喘了一口气,一字一字道:“如若不是我,你们恐怕就做下大逆不道的苟且之事了。” 龙少阳不禁一怔,不解地盯着云天佑,吃吃道:“云伯父此话什么意思?” 云怜菡道:“是啊,爸爸,你为什么要破外我们的好事?” 云天佑道:“你们两人不能成亲。” 云怜菡愕然。 龙少阳惊呼道:“为什么?” 云天佑道:“我说不能就是不能。” 龙少阳道:“难道是我龙少阳配不上怜菡妹妹?” 云天佑道:“不是。” 龙少阳道:“难道是云伯父看不上我龙少阳?” 云天佑道:“不是。” 龙少阳道:“伯父该不会是认为怜菡妹妹配不上我龙少阳吧?” 云天佑道:“不是。” 龙少阳神色大变,不解地注视着云天佑,吃吃道:“那……那是什么?” 云怜菡神色惨淡,心里犹如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息,想了很长时间,但还是不明白云天佑为什么要出手阻挡自己的好事,但一时又不敢开口直问,只是敢忙给云天佑倒了一杯茶,顿了一顿,小心翼翼道:“爸爸,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和少阳哥哥成亲呢?难道你不喜欢少阳哥哥吗?” 云天佑神色惨淡,苍白的脸上掠过几丝痛苦,叹息道:“造化弄人,世事无常,少阳是江湖第一聪明人,为人忠义,一诺千金,谁会不喜欢?” 云怜菡喜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和他成亲呢?” 云天佑又长叹了一口气,小小喝了一口茶,一时不忍心伤害这对苦命的鸳鸯,若有所思地看着龙少阳,沉默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喃喃道:“少阳,你知道我和你妈妈是什么关系吗?” 龙少阳微微摇头。 云天佑道:“不瞒你说,我和你妈妈是亲兄妹?” 龙少阳震惊道:“什么?你和……你和我妈妈是亲兄妹?” 云天佑道:“是的。” 龙少阳道:“这怎么可能?” 云天佑道:“怎么不可能?” 龙少阳道:“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云天佑道:“世上本就有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云怜菡心里震惊,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和龙少阳居然有这样的一层关系,但思绪一动,转念一想,觉得这层关系并不能阻拦他们成亲,连连微笑道:“爸爸,既然是这样,那我和少阳哥哥成亲,岂不是亲上加亲吗?” 龙少阳觉得云怜菡说的颇有道理,连连应和道:“是啊,是啊,怜菡妹妹说得一点儿没错,就算您和我妈妈是亲生兄妹,但我和怜菡妹妹却只不过表兄妹,并非是什么堂兄妹,怎么就不能成亲呢?” 云天佑满面愁容,眼神黯淡,脸色惨白,白如积雪,白如蜡纸,一时之间,花白的头发好像又增添了许多许多,握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嘴角的肌肉也微微颤抖,好像在忍受着生不如的痛苦一般。 云怜菡瞧着云天佑痛苦的表情,心里大骇,急的眼泪都流了下来,急忙询问道:“爸爸,你倒是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才会来此阻拦我和少阳哥哥的婚事呢?” 龙少阳心里诧异,吃吃道:“舅舅,到底是为了什么?” 云天佑沉默了半响,吃吃道:“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阻止你们成亲的,而是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的。” 龙少阳道:“什么秘密?” 云天佑道:“重要秘密。” 龙少阳道:“难道这个秘密和我们成亲有关?” 云天佑道:“至关重要。” 云怜菡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急忙追问道:“爸爸,到底是什么重大的秘密?难道就不能等我和少阳哥哥在成亲之后,你再慢慢的说吗?” 云天佑道:“绝对不能。” 龙少阳暗自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云天佑,缓缓扶着云怜菡坐下,温声安慰道:“怜菡,既然舅舅说此事关系重大,那你就让他说吧,等他把话说完之后,我们再喝茶不迟。”轻轻拍了怕怜菡的肩膀,转眼注视着云天佑,一字一字道:“舅舅,您说吧。” 云天佑暗自叹了口气,想了一想,一字一字道:“少阳、怜菡,不瞒你们说,其实怜菡本不是我云天佑的亲生女儿。” 云怜菡心中大惊,闪电一般站了起来,失声惊呼道:“什么?怜菡不是您的亲生女儿?? 龙少阳传奇 第 28 部分阅读 云怜菡心中大惊,闪电一般站了起来,失声惊呼道:“什么?怜菡不是您的亲生女儿?” 龙少阳好像早已经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听了云天佑这一言,心里虽然有所吃惊,但远远不及云怜菡,想了一想,淡淡道:“舅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怜菡默默不语,静静听着。 云天佑道:“说起来,这是三十六年前的事情了。” 龙少阳道:“这是……这是三十六年前的事情了?” 云天佑道:“而怜菡此时的年纪也正好是三十有六。” 龙少阳喃喃道:“难道这件事情和怜菡的身世有关?” 云天佑道:“是的。” 龙少阳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天佑深深叹了一口气,眼睛渐渐眯起,思绪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血流成河的年代,沉思了半响,意味深长道:“三十六年前,也就是朱棣经过四年的‘靖难之役’从建文帝朱允文的手里夺过了江山的那一年,朝廷内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龙少阳道:“什么事情?” 云天佑道:“在夺下了江山的时候,朱棣曾命令有‘读书种子’之称的方孝儒为他撰写一份即位诏书,而你、怜菡和紫寒三人这段孽缘奇情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埋下祸根的。” 龙少阳吃吃道:“那……那后来呢?” 第一卷  第二章 孽缘奇情(3) '正文'第二章 孽缘奇情(3) ……………………………… 云天佑黯然道:“方孝儒为人忠厚刚毅,想都没想,一口就回绝了朱棣的这一个命令。出品” 龙少阳道:“那又怎么样?” 云天佑道:“朱棣一时恼羞成怒,一怒之下就将方孝儒的九族全诛,为了永绝后患,他居然连其朋友门生也作为一族,全部杀掉了。” 龙少阳心里一震,连连叹息道:“妈妈说得一点儿没错,自古君王都是残暴不仁、无情无义的人,而他们身后那庞大的军事政绩,又何尝不是用无数老百姓的生命和鲜血筑成的呢?”又叹了一口气,转眼注视着云天佑,一字一字道:“舅舅,这些又和怜菡的身世有什么关系呢?” 云天佑长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低头沉默的云怜菡,傲然道:“江湖人士一向行侠仗义,逞强扶弱,十分敬佩方孝儒的为人和忠义,实在看不惯朱棣的霸道残忍,经过再三商议之下,我们就决定在方孝儒被杀的前天晚上将他救出。” 龙少阳道:“那后来呢?” 云天佑道:“我们按计划前去方家,但我们没能如愿救出方孝儒,只是救出了一个小婴儿。” 龙少阳道:“你们救出了一个小婴儿?” 云天佑道:“没错。” 龙少阳思绪一动,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急忙道:“舅舅,难道怜菡就是当年被你救出的那个小婴儿?” 云天佑没有立即回答龙少阳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的转了一眼云怜菡,见云怜菡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微微摇头道:“不是。” 龙少阳吃惊道:“那是什么?” 云天佑道:“当年去方家救人,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与我同去。” 龙少阳道:“他是谁?” 云怜菡道:“她就是冷啸天的妻子易傲霜易女侠。” 龙少阳道:“什么?易伯母居然和舅舅一起去方家救的人?” 云天佑道:“没错。” 龙少阳百思不得其解,吃吃道:“就算如此,那这又和我与怜菡的婚事有什么关系呢?” 云天佑已经知道了龙少阳是自己的妹妹龙忆柳和冷啸天的亲生儿子,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少阳,不瞒你说,当年我和易女侠一同救出那个小婴儿的时候,为了替方家保住一丝血脉,为了保护那个小女孩的安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们就想出了一个绝好的办法。” 龙少阳紧紧握着云怜菡的手,顿了一顿,吃吃道:“什么办法?” 云天佑长叹了一声,喃喃道:“我们……我们决定将冷啸天……将冷啸天的女儿和……” 龙少阳神色骤变,好像被当头打了一棍子,惊愕的站了起来,吃吃道:“什……什么?舅……舅舅,您的意思……意思是说……是说怜菡本是……本是……” 云天佑点头道:“不错,怜菡其实是冷啸天和易傲霜易女侠的亲生女儿。” 龙少阳脸色惨白,眼里含着痛苦的泪花,木讷道:“这么说……这么说紫寒……紫寒并不是……不是我的亲妹妹了,是吗?” 云天佑道:“紫寒姑娘就是我们从方府救出的那个小婴儿。” 龙少阳道:“那我……我和……我和怜菡是……是……” 云天佑道:“你和怜菡才是亲生兄妹。” 云怜菡闪电一般站了起来,就好像是被魔鬼附身了一般,一把拉住云天佑的衣衫,眼睛鲜红如血,一眨不眨的盯着云天佑,撕声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三) 云怜菡痛不欲生,龙少阳又何尝不是呢? 一时之间,本来喜庆的日子居然又变成了悲痛的苦海。 两个本来可以结百年之好的人,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一对苦命的鸳鸯。 亲兄妹。 这是三个温馨而断肠的字眼。 云天佑暗自叹了一口气,将云怜菡深深揽在怀里,一面轻抚着她的秀发,一面温声安慰道:“怜菡,好了好了,不要悲伤了,不要悲伤了,这悲剧的铸成,要怪就怪我和你妈妈吧,想不到因为我们当年的一时糊涂,居然铸下这千古之错啊。” 云怜菡不理不睬,撕声哭泣道:“我不信,我不信,你们都在骗我,你们一定是合谋骗我,这一定是你们不想看到我和少阳哥哥成亲故意设下的诡计,这一定是,一定是……一定是的。”猛然抬起头,眼里掠过几丝怪异的表情,冷冷盯着龙少阳,咬牙切齿道:“少阳哥哥,既然做不成少阳哥哥的妻子,那我云怜菡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倒不如趁早死了算了。” 她手里已多了一把小剑。 一把锋利无力的小剑。 一把明晃耀眼的小剑。 云天佑心中大骇,脸色变得暗淡无光。 云怜菡透过泪眼模糊的视线,柔柔冲龙少阳笑了一笑,一字一字,哽咽道:“真是苍天妒情人,苍天妒情人啊……少阳哥哥,你好好的保重。”话音还未落,举剑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龙少阳心里一惊,惊出了一身冷汗,撕声阻拦道:“怜菡,不要做傻事。”身子急速窜到云怜菡的身边,总算是有惊无险,云怜菡手里的小剑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已经到了云天佑的手里。 云怜菡呆若木头。 龙少阳一把将云怜菡抱在怀里,温声道:“怜菡,你没事儿吧?” 云怜菡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瞧着龙少阳,就好像是瞧着凶残的豺狼虎豹一般,眼里闪烁着惊惧的表情,怔了一怔,狠狠将龙少阳推开,撕声哭喊道:“你不要过来,你永远都不要理我,永远都不要理我。”话音刚落,疯了似的向门外跑去。 龙少阳一时震惊,脑海里居然又想起了十八年前的那段痛苦往事,又想起了冷紫寒在跳崖之前的神情和痛苦,简直和现在的云怜菡一模一样,生不如死,怔了一怔,急忙收回思绪,疾步追了出去,一直追到大门外。 云怜菡早已没有了踪迹,就好像是凭空蒸发的水珠,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 第一卷  第二章 孽缘奇情(4) 云天佑好像木头似的,见云怜菡哭泣着跑出去,也不管不顾,仍然呆呆凝视着手中的小剑,表情痛苦,脸上的肌肉早已扭曲,就好像自己的身体被千万条毒蛇撕咬一般痛苦,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原创首发 龙少阳四处张望了几眼,本想去追云怜菡的,但一想到自己是云怜菡痛苦的根源之时,心中就打消了念头,喃喃苦笑道:“哎,龙少阳啊龙少阳,你果然是一个不祥之人,谁遇上了谁就会伤心痛苦。”微微摇了摇头,缓缓向房间走去。 (四) 屋子里安静无声,死一般安静。 云天佑好像一下子想通了,缓缓将手中的小刀放在桌子上,坐在椅子上,四处扫视了几眼,见房间里到处都挂满了红色的细布,脸色变得更加惨白,简直透明了一般,长长叹息道:“哎,造化弄人,真是造化弄人啊!” 龙少阳神情沮丧,坐在另一个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那把小剑,明晃晃的小剑,锋利无比的小剑,喃喃自语道:“舅舅说得一点儿没错,死很容易,活着也很容易,但不容易的却是生不如死的活着。” 他雪白的银发,好像此时更加雪白透明了。 三十六岁,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是精力最最旺盛的时期,无疑也干一番惊天伟业的黄金时期,但对于龙少阳来说,却无疑是他一生之中最痛苦煎熬的时期,无疑也是他一生之中最黯淡无光的时期。 三十六岁的男人,头发本不该变白的。 但他的头发却早白了,雪白如银。 三十六岁的男人,容颜本不该如此苍老的。 但他的容颜却好像一个六十岁的老头。 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无疑就是那生不如死的痛苦和煎熬。 云天佑沉默不语。 龙少阳更是不知该说什么。 只见龙少阳脸上的表情,似有又非有,似悲又非悲,似喜又非喜,似痛又非痛,似忧又非忧,如此表情,恐怕天下已经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和描述。 云天佑凝视着桌子上的喜烛,眼里闪烁着泪花。 龙少阳目光呆滞,眼里噙着苍白的眼泪,呆呆凝视着手中的小剑,看了好长时间,这才将小剑放在桌子上,呆呆凝视着桌子上徐徐燃烧的红烛。 喜烛溶液缓缓流下来,一时之间,就好像变成了愁人的眼泪。 龙少阳强忍着心中的痛苦,暗自想道:“老天啊,难道你是无情无义铁打的心肠吗?连红烛都流泪了,你为什么还是不动声色,为什么?” 屋子里安静,死一般的安静,窒息的安静。 云天佑瞧着龙少阳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暗自叹了口气。 云天佑平日里能出口成章,而此时他却说不出只言片语,平日里说话就好像喘息一般容易,而此时他却好像变成了一个哑巴,什么也说不出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默。 又是沉默。 老天好像也被这痛彻心扉的悲剧给打动了,它好像并不像龙少阳说的那般铁石心肠,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又一次飘起了雪花,大如鹅毛的雪花,好像是柳絮一般雪白雪白的雪花,又好像是鲜血一般鲜红鲜红的雪花。 (五) 云怜菡就好像是发了疯似的,丝毫不管冬日的严寒,丝毫不管满天的大雪,飞奔在大雪中,秀发随风飞舞,红红的衣裳在白雪的映射之下,仿佛变得更加红了,红的简直就好像是她嘴角的鲜血。 哀莫大于心死,痛莫大于情伤。 然而,此时云怜菡心中的感觉,却不知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是痛苦? 显然不全是。 是绝望? 显然不全是。 是喜悦? 显然更不是。 不过,她心中的感觉肯定是生不如死。 至于生不如死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描述清楚,自然也就没有一个人能像记年历一般准准确确的把它记录下来。 但那种感觉肯定是一种痛苦之中的痛苦,绝望之中的绝望,是痛苦之中的王者,是绝望之中的王者。 不知跑了多久,云怜菡终于停住了脚步,几乎连一眼都没有看,就径直闯进一个貌似客栈的地方,坐在一张桌子旁,冷冷吆喝道:“喂,小二,拿酒来,拿酒来,快一点儿拿酒来,快一点儿拿酒来……” 她一连喊了十遍。 但她面前仍然没有酒, 云怜菡又狠狠拍打着桌子,又开始拼命地呼喊。 然而,待云怜菡将要喊出第十五遍的时候,却见一个身穿蓝色夹袄的年轻男人来到她的面前,冷冷道:“喂,喂,你是哪里来的疯婆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大声吆喝拿酒来。”顿了一顿,狠狠道:“喂,这里是卖布的布店,不是卖酒的酒馆,想喝酒去酒馆,不要打扰我们做生意。” 云怜菡缓缓抬起了头,四处扫视了几眼,见到处都挂着换红柳绿的布,数不清的布,各式各样的布。 这里果然是一个布店。 偌大的房间里只放着一张桌子,就是她面前的这张桌子。 云怜菡淡淡瞧了瞧年轻男人,淡淡道:“布店?难道布店就不能卖酒了吗?”狠狠拍了怕面前的桌子,苦笑道:“既然你成亲的老婆都能跟别的男人走,那这布店为什么就不能卖酒,啊?” 年轻男人咬牙道:“谁说我的老婆跟别的男人走了?” 云怜菡道:“废话少说,快去拿酒来,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年轻男人道:“真是个疯婆子。” 云怜菡道:“快点儿拿酒来。” 年轻男人道:“没有。” 云怜菡道:“你当真不拿?” 年轻男人眼珠子诡异转了转,吃吃道:“没有。” 云怜菡狠狠一咬牙,厉声道:“那我就将你这个破布店砸了,让你往后做不成生意。”话音未落,闪电一般掠起来,一脚将桌子踢成粉碎,正欲伸手去砸那些布料之时,却见年轻男人连连求饶道:“姑奶奶,姑奶奶,你别砸了,我给你买酒去,我给你买酒去。”一溜烟向门外跑去。 第一卷  第二章 孽缘奇情(5) (六) 不知沉默了多长时间。激情火暴的图片大餐tu。/ 云天佑终于长叹一口气,看着龙少阳,一字一字道:“少阳,事已至此,你也就不要难过了。” 龙少阳沉默不语。 云天佑道:“这也许就是你的命吧。” 龙少阳沉默不语。 云天佑道:“少阳,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龙少阳终于开口说话了,喃喃道:“我不知道。” 云天佑四处张望了几眼,淡淡道:“少阳,这里条件艰苦,而且又是伤心之地,我看你还是趁早离开这里,跟舅舅回‘紫霞山庄’居住吧。” 龙少阳呆呆凝视着窗外的白雪。 云天佑四处扫视了几眼,苍白的脸上也掠过几丝苦意,顿了一顿,喟然道:“少阳,这多年来,你一直四处漂泊,吃尽了苦头,如今又遇上……我看你还是跟舅舅回去吧,那里毕竟是你的家,毕竟要比这里要好得多。” 龙少阳喃喃道:“我不想去” 云天佑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我什么地方都不想去。” 云天佑道:“可是……可是这里……这里……” 龙少阳从远处收回视线,喟然长叹道:“十八年前,如若不是因为我大哥曾建辉身陷险境,我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死亡谷’的,如今大家一切都安好快乐,我心中的牵挂自然已了,我不想再离开这里,也不想再去任何地方了。” 云天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还是希望龙少阳能跟自己回紫霞山庄,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少阳,话虽如此,但这里冰天雪地、缺衣少食的,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舅舅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龙少阳神色凄然,苦笑道:“舅舅多虑了,刀山火海少阳都闯过来了,又怎么会害怕这冰天雪地呢?”顿了一顿,强挤出几丝微笑,温声道:“舅舅只管放心吧,少阳一定会没事儿的。” 云天佑道:“话虽如此,但我……但我……” 龙少阳道:“好了,少阳主意已定,舅舅就不要再勉强少阳了。” 云天佑道:“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向你死去的妈妈交代呢?” 龙少阳道:“这个舅舅只管放心,少阳一定会好好的活着,舒舒服服的活着。” 云天佑点了点头,无可奈何的道:“少阳,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不想在这里住了,你就立刻回紫霞山庄找舅舅,知道吗?” 龙少阳道:“我知道了。” 云天佑望了一眼窗外的漫天大雪,暗自长叹了一声,缓缓站了起来,从怀里拿出一些银票,放在桌子上,一字一字叮嘱道:“少阳,这是二百两银票,你用它买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吧。” 龙少阳也站了起来,没有推辞,手下银票,望着漫天大雪,温声道:“舅舅,雪这么大,我看您还是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雪停再上路吧。” 云天佑摇头道:“怜菡悲痛而去,舅舅得马上去找她。” 龙少阳心里一怔,顿时担心起来,急忙道:“舅舅,少阳和你一块儿去找怜菡吧。” 云天佑脸色微变,想了一想,轻轻拍着龙少阳的肩膀,若有所思道:“少阳,不是舅舅不愿意让你同去,只是在此时此刻,恐怕怜菡心里最最不愿意见的人就是你了。”暗自叹了一口气,接着道:“等过些日子,等怜菡想明白了,我再让她来找你,好吗?” 龙少阳点了点头,将云天佑送到大门外,白茫茫的大街上空无一人,顿了一顿,拱手道:“舅舅,那您多加保重。” 云天佑盯着龙少阳看了一会儿,意味深长道:“你也多加保重。”长叹了一声,再没有说什么,转身缓缓向大街东边走去。 大地白茫茫一片,云天佑走在上面,就好像是苍穹之中的一颗明星,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孤单,又是那么的痛苦,那么的可怜。 龙少阳一动不动地僵在雪地里,望着云天佑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舅舅,但愿您能尽快找到怜菡妹妹,但愿怜菡妹妹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如若不然,我龙少阳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七) 小布店就好像是被强盗打击过一般,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布料,到处都是瓷器碎片。 云怜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喝酒。 年轻男人脸色铁青,不知瞪了云怜菡多少烟,咬的牙吱吱响,但却不敢发作,一面收拾着布料,一面自言自语道:“看她人长的超凡脱俗,美艳漂亮,没想到却是一个母老虎,一个疯婆子。”暗自叹了口气,苦声道:“哎,我刘三怀遇上这样的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云怜菡已经喝下了十杯酒。 她娇美的脸颊已渐渐变红了。 但是,她好像却没有一丝醉意。 云怜菡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又将酒杯举在眼前,脸上带着娇笑,一字一字道:“老天爷,你做的真好啊,你对怜菡真是太好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怜菡恐怕永远都不会如此痛苦了。”笑了几声,接着道:“来,我们干一杯。” 她又一次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刘三怀看了一眼云怜菡,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真是一个大疯子,真是一个大疯子,没想到这个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大疯子。”将地上的布料,一件一件放在原来的布置上。 好像他现在只能长长叹气了。 遇上这样的人,他想不出任何的办法。 恐怕他能做的只有叹气,长长的叹息。 也许刘三怀说得没错,云怜菡的确是一个疯子,而且还是一个大疯子。 如若不是,像她这般漂亮的女人为什么会疯狂的喝酒呢? 如若不是,像她这么漂亮的女人为什么会像一个乞丐似的,坐在地上一面喝酒一面狂笑呢? 此时此刻,云怜菡恨不得自己真能变成一个疯子,恨不得自己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 如若真是那样的话,她也许就不用痛苦的生不如死了。 但她却没有疯。 他非但没有疯,反而心里还异常清楚。 所以她非常的痛苦。 所以她只有疯狂地喝酒。 在这个时候,也许只有喝酒才能让她忘却心中的痛苦,生不如死的痛苦。 暂时忘却。 云怜菡又一次倒满了酒,又一次将酒杯举在眼前,眼里含着黯淡的泪水,苦笑道:“少阳哥哥,来,我们喝酒,我们喝酒,只要我们喝了这一杯酒,我们就结成了永世不分的夫妻,生死与共的夫妻。” 第一卷  第二章 孽缘奇情(6) 泪已流下。激情火暴的图片大餐tu。/ 她头微微一仰,一饮而尽。 云怜菡身子瘫软在地上,显然已经醉了,但口中还是念念有词,喃喃自语道:“来,少阳哥哥,我们喝酒,我们喝酒。”深吸了一口,挣扎着坐了起来,费力的拿起酒坛,又一次倒满了酒,又是一饮而尽。 酒杯落地,摔成粉碎。 云怜菡也顺势倒下了。 醉了,她此刻真的醉了。 她心中的痛苦真的忘却了吗? 没有人知道。 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刘三怀暗自叹了一口气,急忙走到云怜菡的身边,低声呼喊道:“喂,喂,你醒醒,你醒醒,你醒醒……” 云怜菡动也不动。 刘三怀又用手推了推云怜菡。 云怜菡仍然动也不动,好像早已睡着了。 刘三怀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去收拾不料时,眼睛灵机一动,就看见了云怜菡那粉红的脸颊,桃花般美丽的脸颊,思绪一动,脑子里就闪现出一个猥琐的念想,眼里带着豺狼般凶残贪婪的笑意,想了一想,又伸手推了推云怜菡。 云怜菡仍然一动不动。 刘三怀狠狠一咬牙,就下定了决心,暗自得意道:“想不到老天爷对我刘三怀真是太好了,居然毫无缘由就给我送来这么一个漂亮迷人的尤物,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话音刚落,急忙抱起云怜菡,快步向里屋走去。 (八) 白雪雪白,红衣鲜红。 夜色已来临。 小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那一张桌子上,除了摆着那两根燃烧完一大半的红烛以外,此时又多了一坛女儿红。 结婚用的女儿红。 但此时此刻,它却只能用来麻醉龙少阳。 龙少阳端坐在右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碗,白色的大碗,碗里盛满了酒,表情复杂,苦笑道:“老天爷啊老天爷,你真是一个无情残忍的豺狼啊,天底下有那么多的男人,你为什么偏偏要对我龙少阳这般无情呢?如果你不是豺狼的话,那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来伤害我龙少阳呢?如果你不是豺狼的话,那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来折磨我龙少阳呢?如果你不是豺狼的话,那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让我龙少阳生不如死呢?” 他脖子一仰,碗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喝酒纵然能让人减轻心中的痛苦,但酒醒以后呢? 难道龙少阳心中就不再有痛苦了吗? 痛苦,万分的痛苦。 喝酒不是唯一排除心中痛苦的方法,但却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一个人要想心中没有痛苦,恐怕唯一的方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解脱。 这个解脱就是指死。 死纵然非常有效,但人们却不愿意去死,纵然是生不如死,他们也想好好的活着。 不想死,但又想不痛苦,唯一的方法或许就是喝酒,喝的烂醉如泥。 龙少阳又给自己倒满了酒,目光呆滞,脸色如灰,呆呆凝视着手中的酒碗,思绪一动,又一次想起了冷紫寒那刀子一般锋利的话语,喃喃自语道:“既然我冷紫寒不能做你龙少阳的妻子,那我也绝对不会做你的妹妹。”顿了一顿,又想起了云怜菡的那一句话,喃喃自语道:“既然做不成少阳哥哥的妻子,那我云怜菡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脖子一仰,他又将碗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一碗一碗,一连喝下了十四碗。 但他还没有醉。 龙少阳又倒满了一碗酒,也就是第十五碗酒。 酒在烛光下发光。 龙少阳缓缓站起来,缓缓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死寂无声,就好像是一座死气沉沉的白色坟墓。 漫天大雪,飞舞而下。 龙少阳四处扫视了几眼,喃喃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一遍一遍。 他连续吟唱了三遍。 龙少阳眼里噙着泪水,一屁股坐在雪地里,仰头望着黑色的苍穹,沉默了半响,苦笑道:“紫寒,你知道吗?其实……其实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亲……亲兄妹,其实我们根本就不是……不是什么亲……亲兄妹,我们……”话未说话,眼泪就如断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落了下来。 泪珠滴落在雪地上。 化成了一个小圆点。 (九) 天已大亮。 雪已停了。 阳光照满了大地,发出耀眼的光芒。 云怜菡缓缓睁开了双眼,见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下意识的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见自己的外衣已被脱去,而且还扔在地上,顿时心里大骇,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呆呆瘫坐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脑海里闪过几丝可怕的念想。 自己躺在床上,衣服却被仍在地上。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云怜菡不是呆子,不想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而,正当云怜菡瘫坐在地上,嘶声痛哭的时候,门“吱”一声却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正是那卖布的刘三怀,只见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手里端着一些吃的,得意洋洋笑道:“你醒了?” 云怜菡盯着刘三怀,眼里好像已有火在燃烧,厉声道:“你这个无耻的东西,居然敢毁我云怜菡的清白,我要了你的狗命。”话音刚落,身子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刘三怀的喉咙抓去。 刘三怀心中大骇,惊出了一身冷汗,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做任何的反应,喉咙就被云怜菡右手抓住,胸口也多了一把小剑,一刀锋利的小剑。 云怜菡脸色铁青,眼里透着凶残冷光,狠狠一咬牙,恨恨道:“天下的男人都一样,都是一些趁人之危、猪狗不如的东西,你去死吧。”右手一用力,刘三怀的喉咙就多了五道爪横,鲜血已流出。 刘三怀眼球突出,面无人色,胆战心惊地盯着云怜菡,手指颤颤抖抖地指着云怜菡,吃吃道:“你……你……你……”话还没有说完,喉咙里“咯吱”作响几声,身体就已倒了下去。 云怜菡盯着刘三怀的尸体,不知为何,突然仰天狂笑了起来,笑了数声,戛然而止,眼里透着凶残的冷光,咬牙切齿道:“我云怜菡在此发誓,从今往后,只要是碰过我云怜菡的人,我一定要他死,我一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第一卷  第三章 神丐仙游(1) (一) 旧痛还没有愈合,新伤又接踵而至。 两次惨痛的打击,同样的痛苦,同样的经历,就连缘由都是如出一辙,给龙少阳本来就破碎的心又狠狠来了一刀,也许他说得没错,他的确是一个不祥的人,也的确只能一个人活,谁要是跟他在一起,谁就逃不出痛苦的煎熬。 (二) 寒冬已经过去。 暖春已经来临。 这三四个月里,龙少阳几乎把自己泡在了酒坛子里,每天除了喝酒,还是喝酒,疯狂的喝酒,三四个月下来,他本来就已经苍白的脸颊更是苍白如纸,本来消瘦的身体更是瘦的不成样子,几乎是只剩下了骨头,好像稍有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一般。 春光乍现,万物生机勃勃。 然而,龙少阳却仍旧像一个被霜打的茄子,没有一丝的生气。 大口的喝酒,疯狂的喝酒。 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时能结束? 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想知道。 直到有一天,一个陌生人送来了一封信。 那一天的第二天,龙少阳就再没有喝酒。 对于写信的人来说,那是一封求救的信。 但对于龙少阳来说,那是一封戒酒的信。 (三) 阳光灿烂,小屋子里明亮安静。 龙少阳端坐在椅子上,拿信的手微微颤抖,就好像是风中舞动的烛光,眼神黯淡无光,凝视着信封看了好长时间,才终于下定了决心,急忙打开那一封信,一字一字读道:“少阳:十八年没见了,你过的还好吗?十八年了,大哥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无时无刻不在盼着我们兄弟重聚的那一天。少阳,如若你身上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待办的话,大哥希望你能来华山一趟,我们兄弟是该好好聚一聚了,顺便和大哥商量一些大事。愚兄曾建辉。” 龙少阳脸上掠过几丝灿烂的笑容,黯淡的眼睛里也含着黯淡的泪水,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将信装好,放在桌子上,眼睛凝视着窗外,顿了一顿,一字一字,喃喃自语道:“大哥说的对,十八年没见了,我们的确是该好好的聚一聚了。” 对于龙少阳来说,也许自己活着的最大动力就是兄弟情义。 他看到这一封信,就好像是看到了曾建辉已经坐在了自己的面前一样,脸上立刻就挂满了微笑,虽然这微笑看上去有一些惨白,也有一些悲戚,但终究还是微笑。 有很多的时候,我们本就该微笑,即使心里想哭,但脸上还是会带着微笑。 龙少阳急忙站起来,从里屋端来一盆水,拿来一面铜镜,一面上好的铜镜,轻轻放在桌子上,思绪一动,心里居然又想起了云怜菡,喟然长叹道:“哎,也不知道怜菡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舅舅找到了怜菡没有?四个月过去了,也许怜菡心里的痛苦已经减轻了吧?”又不由长叹了一声,缓缓将铜镜放在自己的面前,顿时愣住了,就好像是见到了地狱的幽灵一般,呆呆愣住了。 只见铜镜里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简直不成人样儿的人,惨白的脸颊,深深的伤疤,无神的眼睛,凸出了眼球,长长的胡须,银白的头发,如此惨不忍睹的形象,难道真是他龙少阳吗? 不错,这就是他龙少阳,不折不扣的龙少阳。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苦笑道:“龙少阳啊龙少阳,常言说得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想不到短短的四个月时间,你居然就变成了这样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你这样消沉痛苦,对得起生你养你的母亲吗?”眼睛一转,就看见了桌子上的那一坛子女儿红,狠狠一咬牙,发誓道:“天地为证,从今日起,我龙少阳滴酒不沾,若有失言,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一个爱酒的酒鬼,是从来不会舍弃美酒的。 就好像是一个好色的男人永远都不会舍弃妖艳的女人一般,就好像是一个爱剑的人永远都不会舍弃只爱的宝剑一般,就好像是一个爱财的人永远都不会舍弃金钱财报一般,一个嗜酒如命的酒鬼,是万万不会舍弃美酒的,他们宁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不会舍弃手中的酒杯。 让一个酒鬼舍弃自己手中的美酒,那无疑是这个世上最最痛苦的事情,简直比让他放弃自己的性命都要痛苦上几百倍。 然而,当龙少阳决定借酒的时候,他心里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和不舍,语气说的铿锵有力,坚决如铁。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酒鬼,更不是一个嗜酒如命的酒鬼。 他之所以疯狂的喝酒,只是因为他想借酒来减轻心中的痛苦。 喝酒纵然能让一个人的心灵麻醉,但同时也能让一个人的身体受到伤害。 既然是这样,那龙少阳此时此刻决定从此不再喝酒,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多于利呢? 龙少阳不知道。 恐怕没有一个人会知道。 因为在这个世上,有很多的事情只有自己亲身体会了才能知道真相。 (四) 龙少阳手里除了一面铜镜外,此时又多了一把小剑,一把锋利的小剑,他仔仔细细观察了几眼小剑,微笑道:“小剑啊小剑,我的容颜就看你的了。”话音刚落,就用小剑刮着自己的胡子。 胡子一根根掉落,就好像是干枯的树叶,一片一片退去。 树叶脱落,新叶就会产生,新叶产生了,就预示着一个新的生命又产生了。 过了一盏茶工夫,就好像树枝只有经过修整才会变得整洁好看似的,龙少阳的形象经过一番打扮之后,果然比原来好看了很多。 虽然他的脸色仍旧惨白,伤疤仍旧是伤疤,眼睛仍旧凸出,但却好看了许多,至少精神了许多。 龙少阳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笑了笑,一字一字道:“人就该好好的活着,就该整整洁洁的活着。”随手把镜子放在桌子上,把小剑揣在怀里,回里屋换了一件整洁合身的白色衣服,手里又一次拿起了那一把“七赤寒光”宝剑。 新叶产生,预示着新的生命产生,而那宝剑入手,是不是就预示着昔日? 龙少阳传奇 第 29 部分阅读 新叶产生,预示着新的生命产生,而那宝剑入手,是不是就预示着昔日的剑客又重新获得了新的生命呢? 被主人抛弃四个月的“七赤寒光”宝剑,此时终于又被主人拿了起来,就好像被生活抛弃的龙少阳,此时终于又被生活接纳一般。 第一卷  第三章 神丐仙游(2) (五) 阳春三月。看 大地勃发生机。 柔和的阳光已照满了山谷。 山谷的**上。 一匹健壮的白色骏马拉着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向谷外前行。 马车两侧各有一个身穿黑衣、手持长枪的精装大汉,他们各自骑着一匹黑色骏马,手里拿着一只闪闪发光的长枪。 山谷两旁的高山就好像是两列庄严的护卫队,巍然耸立。 赶车的马夫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精神抖擞,神色悠然,瞧了一眼身旁的大汉和大汉手中那闪闪发光的长枪,顿时就好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万分的放心,随手拿出一个小小的酒壶,小小喝了一口,眼睛四处扫视着,嘴里哼着小曲。 小曲的大致意思是:“好山好水好春光,王小上山娶媳妇,媳妇是个俏姑娘,王小心中哈哈笑。好山好水好春光,王小上山娶媳妇,媳妇是个俏姑娘,王小心中哈哈笑。” 一遍又一遍的吟唱。 左侧的大汉表情严肃,神色如铁,眼睛四处不停的观察着,就好像是一个盗墓的怪盗在勘察地形似的,心神一动,就好像听到了马夫嘴里哼唱的小曲,急忙回头看着马夫,眼里带着鄙视的表情,脸上带着冷笑,讥讽道:“王小,你小子好大的兴致啊,居然口里还哼着小曲。” 王小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连连道:“关镖头见笑了,见笑了。” 右侧的大汉仍然没有回头。 左侧的大汉不动声色,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车门,顿了一顿,放低一点儿声音道:“你小子这么高兴,难道真以为里面坐的是自己的俏媳妇儿啊?” 王小道:“关镖头见笑了,小人只是闲着无聊,随便唱唱,随便唱唱而已。” 左侧的大汉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小子简直是异想天开。” 王小道:“是是是,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右侧的大汉眼睛凝视着前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冷喝斥道:“二弟,休要再和他瞎说乱扯了,专心一点儿,还是做正事要紧。”说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王小,长枪微微一抖动,顿时发出一阵龙吟的声响,厉声道:“小子,好好赶你的车,如若你嘴里胆敢再乱唱,本镖头一定将手中的长枪刺入你的喉咙。” 王小心里一惊,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连连微笑道:“是,是是是,小人专心赶车,小人一定专心赶车。” 左侧的大汉见右侧的大汉脸色严肃,没有丝毫的表情,不由笑道:“大哥,你这样谨慎,未必也太过小题大做了吧?” 右侧的大汉沉默不语。 左侧的大汉四处扫视了几眼,用手指了指两侧陡峭的山壁,一字一字道:“大哥,这两侧都是悬崖峭壁,连四条腿的猿猴都爬不上去,更何况是像我们这般两条腿的人呢?再者说了,我们这次只是护送曾姑娘回华山,又不是护送什么金银财宝,怎么会有人前来捣乱呢?” 右侧的大汉道:“话虽如此,但还是小心一些好。” 左侧的大汉道:“大哥,你只管放宽心好了,只要你们兄弟的长枪在手,就算是有贼人前来捣乱,小弟也能保证曾姑娘万无一失。” 右侧的大汉道:“二弟,常言说得好,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我们这些做镖师的,远远不像那些做杀手的,切不可粗心大意,知道吗?” 左侧的大汉道:“大哥只管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右侧的大汉轻轻点了点头,眼睛凝视着前方,若有所思道:“杀手杀人,第一次失败了,还能有第二次,甚至还能有第三次,只要他们在规定的时间里将需要杀的人杀了,他们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而我们这些做镖师的,一次都不能失败,只要失败一次,我们先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左侧的大汉道:“这真他妈的太不公平了。” 右侧的大汉道:“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 左侧的大汉冷冷哼了一声。 右侧的大汉长叹一声,顿了一顿,苦笑道:“如若这个世界公平的话,为什么你我在外面风吹日晒,而人家却舒舒服服的坐在里面喝茶聊天呢?如若这个世界公平的话,为什么他赶一次车赚十几两银子,而你我兄弟包一趟票却要赚几百两银票呢?” 王小暗自点头,暗自苦笑。 左侧的大汉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一些,淡淡瞧了王小一眼,见王小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暗自叹了一口气,微笑道:“大哥说的一点儿不错,这个世界上果然有很多的不公平,果然有很多的不公平。” 右侧的大汉点了点头,还没有来的及开口,就听到一个娇嫩的声音道:“关镖头,我们出谷了吗?”话音刚落,就见车门的幕帘被缓缓掀起,跟着就伸出一只毫无瑕疵的手,接着就露出了一张姑娘的脸颊,想必就是那位曾姑娘。 只见这位姑娘:洁白的脸颊,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高高的鼻子,红红的嘴唇,脸上带着一丝丝微笑,多一点嫌太多,少一点又太少,阳光般灿烂的微笑,桃花般迷人的微笑,不但是她的相貌,还是她的笑容,都是绝无仅有,都是美不胜收,美的几乎让人不忍看,美的几乎让人羡慕,美德几乎让人嫉妒,甚至美的几乎让人心碎。 右侧的大汉呆住了。 王小一时也呆住了。 左侧的大汉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年轻姑娘,就好像是见到了地狱之中的魔鬼一样,脸色严肃,紧紧咬着牙关,握长枪的手微微颤抖,暗想道:“妈的,想不到这个世上居然还有这般美貌的女子,真是男人不幸,真是老天无眼,真是老天造孽啊。” 年轻姑娘四处扫视了几眼,又一次柔声询问道:“关镖头,我们出谷了吗?” 第一卷  第三章 神丐仙游(3) 右侧的大汉心里一震,急忙收回自己的视线,语不成声道:“没……没有,没……没有,还没有。小说排行榜top。/” 年轻姑娘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出谷?” 右侧的男人道:“估计还得半个时辰吧。” 年轻姑娘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冲王小莞尔一笑,就缓缓放下了帘子。 王小不由心里一惊,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就好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般,顿时魂飞九天,身体上也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暗暗自语道:“真是太好了,她居然对我笑了,她居然对我笑了,她居然对我笑了……” 右侧的汉子苦笑了几声,暗自想道:“想不到曾大侠不仅自己的武功出众,妻子美貌超群,就连这生下的女儿也是绝世无双,真是让人羡慕啊!”眼睛又一次望着前方,心里又一次提高了警惕,淡淡道:“二弟,你想什么呢?” 左侧的汉子心里一震,顿了一顿,连连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右侧的汉子道:“真的没想什么?” 左侧的汉子道:“我心里只是在想,如若真像大哥说的那样,做镖师不如做杀手好,那为什么这个世上还有那么多的人会选择做镖师呢?” 右侧的汉子道:“那是因为杀手并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左侧的汉子道:“但这镖师也不容易做啊。” 右侧的汉子道:“杀手不但能杀人,而且也能被别人所杀。” 左侧的汉子道:“但做镖师同样也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啊。” 右侧的汉子微微摇了摇头,不知是觉得左侧的汉子此话说的不对,还是另有其它的深意,目视着前方,一字一字道:“做镖师虽然也逃不出打打杀杀,但却和做杀手有大大的不同。” 左侧的汉子道:“有什么不同?” 右侧的汉子道:“出发点不同。” 左侧的汉子道:“出发点不同?” 右侧的汉子道:“是的。” 左侧的汉子想了好长时间,也还是百思不得其解,神色不解地注视着右侧的汉子,一字一字道:“做杀手的出发点是为了赚钱,而我们做镖师的出发点也是为了赚钱,既然都是为了赚钱,那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呢?” 右侧的汉子微微一笑,若有所思道:“二弟,你说得一点儿没错,做杀手的出发点的确是为了赚钱,我们做镖师的出发点也的确是为了赚钱,但这赚钱的方式却是相差千里的。” 左侧的汉子道:“赚钱的方式是相差千里的?” 马车已经转了三个弯,此时正走到一个道路比较狭窄的地方。 右侧的汉子机警地四处扫视了几眼,见周围不隐藏任何危险的时候,一字一字道:“杀手赚钱的方式是杀人,而我们镖师赚钱的方式却是救人,杀手是无情的,而我们却是有情的,同样是赚钱,但一个是努力杀人,一个却是努力救人,可以说这是两个极端,两个不可融合的极端。” 左侧的汉子好像明白了一些,缓缓点头道:“大哥所言甚是。”眼睛扫视着手中的长枪,明晃晃的长枪,脸色变了变,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疑难的事情一般,眼睛又一次看着右侧的汉子,不解道:“大哥,我们虽然救了许多人,但我们也杀了很多人,甚至有时候我们连自己的兄弟都不放过,如此看来,我们岂不是和无情的杀手一样吗?” 右侧的汉子不动声色道:“不一样。” 左侧的汉子吃惊道:“什么不一样?” 右侧的汉子淡淡道:“什么都不一样。”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长枪,顿了一顿,接着解释道:“杀手之所以会杀人,是为了赚更多的钱,是为了使他们自己能生活的好一点儿;而我们杀人,却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我们的旗号不倒。” 左侧的汉子沉默不语。 右侧的汉子道:“杀手杀人,完全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而我们杀人,却是为了要好好保护别人;杀手所杀的人,未必是和他们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我们所杀的人,却个个都和我们有不共戴天的大仇。” 左侧的汉子沉默不语。 右侧的汉子接着道:“常言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之所以出手杀人,那是因为那些人的出现已经威胁到了我们自身的安全,为了让自己好好的活着,为了让我们的名声永存,我们只能出手杀人,我们不杀了他们,他们就会反过来杀了我们。” 左侧的汉子长长叹了口气,一字一字道:“话虽如此,但我们也还是杀了许多无辜的人。” 右侧的汉子不动声色,好像自己做的没有一丝一毫的错误,斩钉截铁道:“二弟,虽然我们兄弟只是一个小小的镖师,但当我们自己的生命受到危险的时候,我们也应该义无反顾的将手中的长枪插入别人的心脏。因为只有我们的长枪插入了别人的心脏,我们自己才能好好的活着,我们兄弟走南闯北、顶风冒雨,难道不就是希望自己好好的活着吗?” 左侧的汉子点了点头。 右侧的汉子道:“二弟,你没事儿吧?” 左侧的汉子道:“没事儿,我只是觉得无聊,随便和大哥聊聊罢了。”将手中的长枪一扬,大大咧咧笑道:“大哥只管放一万个心好了,如若一会儿遇上什么小贼,小弟一定会用手中的长枪送他们上西天。” 右侧的汉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急忙转头目视着前方,只见前方豁然开朗,绿树成荫,土地开阔,显然正是这死亡谷的谷口,顿了一顿,叮嘱道:“二弟,打起精神来,我们马上就要出谷了。” 左侧的汉子的眼睛也望着前方,斩钉截铁道:“大哥只管放心好了,小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话音刚落,脸色立刻变得庄严凝重,右手紧紧撰着长枪,好像准备随时应战对敌一般。 第一卷  第三章 神丐仙游(4) (六) 马车终于驶出了山谷。激情火暴的图片大餐tu。/ 大地豁然开朗。 右侧的汉子四处扫视了几眼,冷冷道:“王小,把车靠边停下,我们休息一会儿。” 王小点了点头,急忙一声轻喝,勒住马的缰绳。 骏马就好像是他的主人一般,急忙停住了脚步。 右侧的汉子纵身下马,疾步来到马车前,神色恭敬,拱手道:“曾姑娘、洪老前辈,我们已经出谷了,是不是到了该休息休息,吃一点儿东西的时候了?”声音刚落,门帘就又一次被掀起,一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者纵声跳下车,动作敏捷,步伐坚定,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过八旬的老者,四处扫视了几眼,又伸手将先前的那个漂亮姑娘扶下车。 右侧的汉子见白胡子、白头发的老者动作如此敏捷,步伐如此坚定,不由心里一惊,赶忙拱手道:“洪老前辈果然还是洪老前辈,‘六指神丐’果然就是‘六指神丐’,没想到洪老前辈如今虽已年过八旬,但身体仍旧如此硬朗矫捷,真是让关风大开眼界啊!” 白胡子、白头发的老者正是“六指神丐”洪卫。 还没等洪卫说话,年轻姑娘就娇声道:“那当然了,洪老爷爷武功盖世,身体自然硬朗矫捷的很啊。”淡淡地瞧了关风几眼,得意洋洋道:“关镖头,别看洪老爷爷已经年过八旬,而你只有四十多岁,要是此刻真的动起手来,你未必就是他老人家的对手。” 左侧的汉子脸色一沉,手中的长枪握的更紧了。 洪卫急忙拉了拉年轻姑娘的衣袖,并冲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不要信口开河,连连微笑着对关风道:“关镖头,小孩子不知道人情世故,很是不会说话,望关镖头不要动怒才好啊。” 关风连连笑道:“洪老前辈太客气了。” 年轻姑娘伸了伸舌头,冲洪卫做了一个鬼脸。 关风看了一眼年轻姑娘,眼里含着奇怪的表情,一字一字道:“曾姑娘说得一点儿没错,洪老前辈威名远扬,武功盖世,晚辈又怎能敌的过呢?别说是晚辈一人了,就算加上二弟关雨,也伤不到洪老前辈分毫。” 年轻姑娘甜甜一笑,柔声道:“还算关镖头为人老实。” 洪卫轻斥道:“依珊,休得对关镖头无理,快去车上把酒取来。” 曾依珊满腹怨气,但又不敢违背洪卫的意思,轻轻哼了一声,狠狠跺了跺脚,转头去车上拿酒了。 洪卫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马上端坐的关雨,并扫了一眼他手中那一柄明晃晃的长枪,心里一震,急忙转头注视着关风,微笑道:“关镖头,你和令弟一路走来,辛苦至极,好好休息休息,顺便喝上一点儿酒,解解乏吧。” 关风点了点头,冲关雨道:“二弟,快下马来吃点儿东西,一会儿我们还得继续赶路了。” 关雨纵身下马。 (七) 阳光已过正午。 但气温却不高。 大家找了个有阴凉的地方,摆上了一坛酒,五个酒杯,两只烤熟的兔子。 洪卫给大家一一倒满了酒,端起酒杯,微笑着冲关风和关雨道:“二位镖头,来,我们喝了这一酒。” 关风急忙端起酒杯。 关雨眼睛盯着远方,好像完全都没有听见洪卫的邀请。 关风见关雨不理不睬,神色微变,微笑道:“洪老前辈,我这个二弟为人耿直,说话直来直去,还望洪老前辈不要生气才好。”急忙拉了拉关雨的胳膊,并使了一个眼色,接着道:“洪老前辈,来,晚辈陪您干了这一杯。” 关雨冷冷哼了一声,极不情愿地拿起酒杯,什么话都没说,头猛地一扬,一饮而尽。 洪卫点了点头,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一面给关风和关雨倒酒,一面微笑着询问道:“关镖头,老乞丐这乞丐酒怎么样,还能勉勉强强的喝吧?不瞒关镖头说,这乞丐酒是老乞丐花了十年的时间才酿制而成的,虽然比不上那美味香醇的女儿红,但也不是不能下咽的。” 关风心里一惊,急忙端起自己的酒杯,深吸了一口气,闻了一闻,顿觉清香无比,连连夸赞道:“没想到洪老前辈不但武功卓绝,而且还会酿酒,今日能喝到洪老前辈这十年的成酿,关风真是三生有幸啊!” 洪卫微微摇了摇头,又一次端起酒杯,正欲放置嘴边,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心里一惊,神色微变,但却没有动。 曾依珊见洪卫脸色微变,不由心里一惊,但脸上仍然带着甜美的微笑,柔声道:“洪爷爷,你怎么了?” 关风和关雨相互机警地对视了几眼,急忙放下手中的酒杯,拿起一旁的长枪,奔到路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王小却见关风和关雨如此谨慎小心,早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拿酒杯的手剧烈颤抖,颤抖的几乎连酒杯都握不住了。 (八) 大约半盏茶工夫。 马蹄声已经停了。 一共有十五匹马。 每一匹马都是百里挑一的骏马。 每匹马上都端坐着一个健壮的人。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每一个的手里都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 关风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和关雨若有所思对视了一眼,低声道:“二弟,小心一点儿,看来这些人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紧紧握着长枪,盯着带头的一个男子,一字一字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拦住我们的去路呢?” 关雨厉声质问道:“你们是哪路来的毛神,居然敢来挡住我们‘龙威镖局’的去路,简直是自寻死路,自讨苦吃。”将手中的长枪狠狠磕地,一声凌厉的响声,冷冷道:“如若你们识相的话,就趁早离开,否则我要了你们的命。” 第一卷  第三章 神丐仙游(5) 带头的男人扫了一眼关雨手中的长枪,脸上带着鄙夷的笑容,冷冷道:“久闻龙威镖局两位镖头的长枪使得出神入化,小弟今日既然来了,说什么也得领教领教两位的高招,又怎么忍心就此离去呢?” 关风道:“你是什么人?” 带头的男人道:“冷无情。小说排行榜top。/” 关风道:“你就是‘冷式双雄’的老大冷无情?” 冷无情道:“不错,我就是冷无情。” 关雨微微摇了摇头,冷冷笑道:“原来是冷无情冷老弟啊。”暗自叹了一口气,顿了一顿,接着道:“冷大侠,我听说你的弟弟冷无心已在四个月前被一个弱女子杀害了,是也不是?” 冷无情狠狠咬了咬,厉声道:“你什么意思?” 关雨冷冷笑道:“哼哼,我原以为‘冷式双雄’有多么的厉害,没想到你们居然连一个弱女子都打不过,真是名不属实,可笑至极。” 冷无情咬牙道:“你……你……” 关雨道:“既然如此,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塞外老家安享晚年,免得丢了自己的小命。” 关风推了推关雨,示意不要出言不逊,随即又注视着冷无情,拱手道:“冷大侠,我们龙威镖局和你们冷式双雄素来没有瓜葛,阁下此时突然拦住我们的去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冷无情道:“关镖头,小弟听说你聪明过人,天下无人能敌,小弟此时此刻来这里的目的,纵然是三岁小孩儿都能想清楚,难道关镖头如此聪明的人就想不清楚吗?” 关雨怒道:“冷无情,你简直是找死。” 关风不动声色,微笑道:“冷大侠,素小弟愚笨,还望冷大侠不吝指教。” 冷无情叹道:“关风啊关风,你真是愚笨的像一头猪,男人深夜到妓院,除了要找女人发泄,你说还能干什么?” 关风咬牙道:“这么说来,冷大侠今天是来这里劫镖的了,是吗?”话音刚落,和关雨对视了一眼,一字一字道:“二弟,你自己小心一点儿,千万不要伤害到曾姑娘。”眼睛一聚,长枪一扬,闪电一般向冷无情击去。 冷无情冷冷一笑,咬牙冲身后的黑衣人道:“你们给我听好了,除了那个叫曾依珊的小美人以外,其余的人,一概不留,统统送他们上路。”话音刚落,身子一动,从马背上取下两个铁锤,奋力挡住关风的长枪。 那十四个黑衣人齐声道:“是,冷大侠。”纵身下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钢刀,阴森森的钢刀冒着寒气,眼里冒着凶狠恶毒的杀气,相互对视了几眼,就好像是一条条疯狗,疯了似的向洪卫和关雨扑上去。 洪卫见黑衣人扑来,急忙叮嘱道:“依珊,你坐在这里,千万不要乱动。”双手一动,闪电一般将手中的酒杯击出,酒杯就好像是一把离弦的利剑,风驰电掣般击中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额头,黑衣人顿时倒了下去。 曾依珊点了点头,柔声道:“洪老爷爷,您小心点儿。” 洪卫一连击出五个杯子,一连有五个黑衣人倒了下去。 关风和冷无情已经过了二十招,但彼此仍旧不分胜负。 关风表情冷淡,双手紧撰着长枪,大喝一声,一语双关道:“冷大侠的铁锤果然使得不错,佩服佩服。”话音未落,身体微动,力加三分,手只轻轻一动,长枪就向冷无情的眉心刺去。 冷无情冷冷哼了一声,不惊不慌,厉声大喝道:“你的长枪也不错啊。”急忙抡起手中的铁锤,迎面向关风的长枪击出。 长枪和铁锤顿时相撞,发出耀眼的火花,和刺耳的声响。 拉车的骏马一声长嘶,四蹄一蹬地,疯了似的扬长而去。 关风苦战三十回合,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好处。 然而,关雨刚一出手,就是如鱼得水,收获颇多,连连杀了三个黑衣人,招招都刺向了黑衣人的喉咙。 然而,当关雨正欲出手刺杀第四个黑衣人的时候,却听到了这一阵兵器相击的声响,头也不回道:“大哥,你没事儿吧?” 关风冷冷道:“放心吧,我没事儿。”用长枪击开冷无情的铁锤,厉声叮嘱道:“二弟,你自已也要小心一点儿,千万不可轻敌。” 关雨微笑道:“大哥只管放心,对付这几个小毛贼,我还是绰绰有余的。”“的”字刚出口,胸口就多了一把刀,一把锋利的小刀,眼睛一瞪,脸色变成灰色,吃吃道:“这……这……这……”还没有说话,身体已倒了下去。 关风见关雨倒在了血泊之中,一时犹如失去亲人的雄狮,眼圈红红的,含着怒意,撕声道:“二弟,你……你怎么样了?你……你怎么样了,啊?”狠狠一咬牙,拼力向冷无情刺去,眼里透着冷光,大喝道:“冷无情,冷无情,我要你死。” 曾依珊紧紧依偎在山壁下,目不转睛的盯着洪卫,见关雨变戏法的倒在了血泊之中,顿时心中大骇,转眼一看,就见一把小刀碧蛇一般向自己飞来,花容顿失,失声惊叫道:“洪……洪老爷爷,快……快点儿救我,快……快点儿救我。” 洪卫见关雨平白无故的倒了下去,心中先是一惊,还未来的及去想是怎么回事,就又听见了曾依珊呼喊救命,眼神一动,就望见了那一把风驰电掣般的小刀,失声惊呼了一声“不好”,身子一动,一个“蜻蜓点水”,劲风一般向小刀掠去。 一时之间,曾依珊就好像是见到了地狱的幽灵一般,瘫坐在地上,身体已经发僵,眼睛瞪着大大的,呆呆盯着那飞来的小刀,要命的小刀,身体早已被冷汗浸湿,就连额头上也渗出了黄豆大小的汗珠。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洪卫的那一只右手是从来都不会出手的,一旦他的右手出手,必定非同凡响,也必定失去了原来的神秘性。 此时此刻,洪卫见曾依珊生死攸关,想都没想,右手微微一抖,一道亮光闪出,正好将那一把小刀击落。 第一卷  第三章 神丐仙游(6) 曾依珊见小刀被击落,不由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语道:“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tu。” 关风和冷无情仍在苦斗。 洪卫掠到曾依珊的身边,急忙询问道:“依珊,你没事儿吧?” 曾依珊道:“我没事儿。”眼睛一动,又发现有两把小刀飞来,吃吃道:“洪……洪老爷爷,看……看……看……” 洪卫吃惊道:“看什么?”话音刚落,还未来得及回头,身后的那两把小刀就好像是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在了他的后背上。 曾依珊惊愕道:“洪老爷爷,你……你……你没事儿吧?” 洪卫深喘了几口气,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摇头道:“我……我没事儿,我没事儿。” 轻轻拍了拍曾依珊的肩膀,温声道:“依珊,你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等洪老爷爷退敌之后,我们再一起离开这里。” 不知什么时候,王小的眉心也多了一把小刀,倒在了血泊之中。 洪卫指了指一棵高大茂密的杨树,悉心叮嘱道:“依珊,躲在那一棵树后面,不管发生什么时候,你都不要出来,知道吗?” 曾依珊点了点头,急忙躲在杨树后面,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洪卫。 洪卫强忍着身体上的痛苦,闪电一般转过身来,还没有来的及出手,就见五把锋利无比的小刀又向自己刺来,心里一惊,右手又是一动,又有几道寒光闪电般飞出,接着一招“移形换位”,急速向一旁闪开。 黑衣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有五个是眉头被洪卫用茶杯击中致死的,有五个是被关雨用长枪刺死的,而另外四个的胸口却多了一把小刀,要命的小刀。 洪卫神情惨淡,深邃的眸子闪过几丝惊恐,撕声呼喊道:“你究竟……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只敢背后偷袭,却不敢现身出来呢?” 虽是撕声呼喊,但却有点儿有气无力。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 一个声音冷冷道:“常言说得好,兵不厌诈,对付你们这些无用的人,老娘根本就不用明着出手。”说完,就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犹如地狱之中的幽灵,让人觉得不寒而栗,顿了一顿,又厉声道:“冷无情,你连这一点儿小事儿都办不成,真是一个废物,像你这样的废物,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趁早死了算了。”“了”字刚说完,一把小刀已闪电一般向冷无情飞来。 洪卫望着倒在血泊中的黑衣人,脸上掠过几丝怪异的表情,连连苦笑道:“看来她说的……说得没错,看来我……我的确已是一个无用的人了。”缓缓低下了头,缓缓向自己的胸口看出,不知何时,自己的胸口也多了一把小刀,血已流出。 冷无情心中大骇,脸色惨白如纸,吃吃道:“你是……是……”话还没有说话,双腿一软,身子就顺势向后倒了下去。 关风冷冷一笑,厉声道:“冷无情,这么一把小刀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看来你活着真是没有什么意思了。”身子一动,举起长枪,奋力向冷无情刺去,长枪刚刺出一半,就发现自己的胸口也多了一把小刀,自己的身子也好像是被用力抛出去的石头,急速向后倒去。 冷无情见那一把小刀没有刺在自己的胸口,反而刺在了自己敌人关风的胸口上,顿时松了一口气,一面急忙伸手去拿地上的铁锤,一面冷冷笑道:“关……”刚说了一个字,喉咙里就多了一把小刀,眼睛瞪了瞪,手指指着关风,极力想说出第二个字,但却没有说出来。 (九) 一时之间,到处都是小刀,到处都是要命的小刀。 曾依珊眼里含着热泪,身体也因痛苦而微微颤抖,就好像是随风摇摆的柳枝。 洪卫功力深厚,强忍着心中的疼痛,回头冲树后面的曾依珊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来,顿了一顿,急忙转过头,却见一个身穿红衣,戴着铜面具的女人缓缓向自己走来,步伐极慢,慢的就好像是在散步。 铜面女人看都没看那些倒在血泊里的人,眼睛一直都在盯着洪卫,缓缓来到洪卫的面前,一字一字道:“久闻‘六指神丐’武功盖世,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她故意把“名不虚传”四个字说了两遍,而且说的语气也别比的字加重了一倍,表面上是在恭维,但实质上却是在冷嘲热讽。 洪卫不动声色,一字一字道:“你是什么人?” 铜面女人道:“要你命的人。” 洪卫道:“现在你已得手了。” 铜面女人道:“但你却还没有死。” 洪卫道:“但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铜面女人道:“我只相信死人。” 洪卫脸上掠过几丝苦笑,深喘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冷无情,有些吃惊道:“难道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铜面女人道:“是。” 洪卫道:“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铜面女人道:“没用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洪卫苦笑道:“阁下武功精妙,小刀更是精湛无比,简直就能和当年江湖号称‘仙剑鬼刀’的展翼展大侠的鬼刀相媲美了。” 铜面女人道:“就算你夸我,但也得死。” 洪卫摇了摇头,吐了一口血,喘了几口气,顿了一顿,苦笑道:“老乞丐活了八十年有余,就算立刻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只是……只是……” 铜面女人冷冷道:“只是什么?” 洪卫长长叹息道:“哎,老乞丐身经百战,屹立不倒,一生之中被无数的英雄好汉所敬重和爱戴,没想到今日却败在了一个女人的手上,真是可笑啊可笑。” 铜面女人咬牙道:“女人怎么了?男人可以杀人,难道女人就不能吗?” 洪卫一字一字道:“女人当然能杀人。” 铜面女人道:“既然女人能杀人,那你还觉得好笑吗?” 洪卫道:“老乞丐不管你的武功究竟有多厉害,但你要记住一句话。” 铜面女人道:“什么话?” 洪卫道:“在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是永远长胜不败的,只要你失败一次,你就会连自己的命都输了。”冷冷笑了几声,断断续续道:“老乞丐的武功虽然不是天下无双,但老乞丐曾经也是难逢敌手,但到头来……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死在了你的小刀之下吗?” 铜面女人沉默不语。 曾依珊躲在树后面,早已经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身体颤抖不停,双手死死抓着树干,由于一时用力过度,手背上的青筋居然一根根凸起,就好像是一条条畅通无阻的小路,但她还是没有出去。 洪卫虽然深深喘着气,但觉得自己的气越来越不够,沉默了好长时间,吃吃道:“在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永远都能赢,你今天可以杀了我‘六指神丐’,明天自然就会有别人杀了你。” 铜面女人冷冷笑道:“哼哼哼,洪老前辈,你这样活着岂不是很累吗?”眼里闪烁着邪恶的笑容,得意洋洋道:“不瞒洪老前辈说,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报应,也不想知道什么是报应,我只想趁着自己能杀一个人,就多杀一个人,尤其是多杀一些你们这种猪狗不如的男人。” 洪卫神色突变,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明白似的,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连连咳嗽了几声,嘴角又一次溢出了鲜血,鲜红鲜红的血,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铜面女人。 曾依珊的眼泪又泉涌般流出,急忙用手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铜面女人瞧着脸色惨白的洪卫,眼里居然出现了一丝眼泪,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白色锦帕,缓缓蹲在洪卫的面前,轻轻帮洪卫擦干净嘴角的鲜血,又伸手帮洪卫的眼睛合上,苦声道:“洪老前辈,也许你本不该走出死亡谷的。”长长叹了一口气,身子一动,快如闪电,静如微风,消失于远处的树林之中。 第一卷  第四章 黑色阴谋(1) (一) 曾依珊见铜面女人消失无踪,急忙奔到洪卫的身边,也不管四周有没有人,更不管自己满面的泪水,一把将洪卫胸口的小刀拔出,扔到一旁,撕声哭喊道:“洪老爷爷,洪老爷爷,你……你……你……”话音未落,就伏在地上痛苦了起来。 哭声震天。 悲戚至极。 不知哭了多长时间,只听到一个声音温声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哭什么?” 曾依珊急忙抬起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白发男子骑马从远处奔了过去,爱理不理,又一次哭了起来。 白发男子急忙勒住缰绳,见地上尸横遍野,鲜血满地,不由心里一惊,急忙纵身下马,四处扫视了几眼,疾步来到曾依珊面 龙少阳传奇 第 30 部分阅读 白发男子急忙勒住缰绳,见地上尸横遍野,鲜血满地,不由心里一惊,急忙纵身下马,四处扫视了几眼,疾步来到曾依珊面前,还未开口说话,眼睛一抬,就看到了脸色惨白的洪卫,失声惊呼道:“洪老前辈,洪老前辈,洪老前辈……” 他一连喊了十几遍,但洪卫仍旧一动不动的坐着。 曾依珊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吃惊地盯着白发男子,一字一顿道:“难道……难道你认识洪……洪老爷爷?” 白发男子瞧着满地的尸体,顿时好像明白了一切,没有回答曾依珊的问题,也没有再继续呼喊下去,而是四处侦察似的扫视了几眼,将洪卫抱在曾依珊先前隐身的那一棵大树之下,拔出手中的宝剑,一面用手中的剑挖坑,一面淡淡询问道:“洪老前辈是怎么死的?” 曾依珊道:“是被一个铜面女人杀的。” 白发男子道:“什么?一个铜面女人?” 曾依珊道:“是的。” 白发男子道:“你没有看错?” 曾依珊道:“绝对没有。” 白发男子道:“如此说来,你并没有见到她的真正容貌了,是吗?” 曾依珊讷道:“是的。” 白发男子点了点头。 (二) 土坑已经挖好。 白发男子把宝剑入鞘,亲身跳到坑里,仔仔细细观察了几眼,想都没想,居然亲自躺下来试了试土坑的大小,暗自想道:“哎,真是想不到,想不到这个小土坑里居然这么的舒服凉爽,如若我龙少阳不是有事在身的话,真恨不得自己能舒舒服服的躺在这里睡觉。” 曾依珊见龙少阳躺在土坑里,万分惊愕,失声询问道:“喂,你想干什么?”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急忙站起来,跳出土坑,将洪卫的尸体小心翼翼放了土坑,表情严肃,一字一字道:“洪老前辈,您老人家只管舒舒服服的躺着,我龙少阳一定杀了那个铜面女人,为您老人家报仇雪恨。” 曾依珊满脸疑惑。 龙少阳用手为洪卫埋上了第一把土。 曾依珊见龙少阳用手埋土,急忙拉住龙少阳的胳膊,失声哭喊道:“喂,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将洪老爷爷埋在土里呢?洪老爷爷是为了保护我才死的,我要把他带回到家里,一辈子守着他,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将他埋了呢?” 龙少阳暗自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曾依珊的肩膀,一面缓缓用手埋土,一面温声安慰道:“姑娘,常言说得好,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洪老前辈一生光明磊落、行侠仗义,做尽了无数好事,而如今不幸遭奸人杀害,我们这些做晚辈的,怎么能让他老人家死后再受颠沛呢?” 曾依珊无言以对,木讷道:“我……” 龙少阳冲曾依珊点了点头,一字一字道:“姑娘,人死以后,就该早一些让他入土为安,落叶归根。” 曾依珊道:“可……可……” 龙少阳道:“如若你心中真的爱洪老前辈的话,那你就应该和我一起赶快把他老人家埋了,而不是让他老人家的尸体再受这混沌世界的玷污,知道吗?” 曾依珊点了点头,急忙跪了下去,用手将土埋进坑里。 洪卫乃一代大侠,昔日盛名远播,侠义受万人传诵敬佩,而如今却还是难逃这悲惨的宿命。 也许洪卫说得对,每个人都不是长胜不败的,每个人都不是天下无敌的。 你的一生之中,胜利也许会有千百次,但失败却只要有一次,只要你仅仅失败一次,你就会连自己的命都输掉。 这就是现实,残酷的现实。 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失败就代表着自己的死亡。 (三) 土已经埋上。 龙少阳找了一颗碗口粗的树木,用剑削断一截,简单做了一个墓碑,只是用剑将自己的手指划破一个小口,在墓碑上滴了七滴血,一滴血接一滴血,成一列整齐排列,并没有在上面写一个字。 曾依珊原以为龙少阳割破自己的手指,是想用鲜血给洪卫写碑文,而且会写上“‘六指神丐’洪卫之墓”,但万万没有想到的却是,龙少阳非但一个字都没有写,反而只是一连滴了七点血,一时不解,喃喃道:“你没事儿吧?” 龙少阳眼睛凝视着墓碑上那七滴血,摇头道:“我能有什么事儿?” 曾依珊道:“既然没事儿,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龙少阳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该在洪老前辈的墓碑上滴血?” 曾依珊道:“至少你该写上几个字。” 龙少阳道:“写上哪几个字?” 曾依珊道:“如若以你自己的名义,你至少应该写上‘六指神丐’洪卫洪老前辈之墓。” 龙少阳道:“那若以你的名义呢?” 曾依珊道:“那你就应该写上‘六指神丐’洪卫洪老爷爷之墓。” 龙少阳道:“你说得有些道理,但这墓碑却是咱们两人一起做的。” 曾依珊道:“那你就应该写上‘六指神丐’洪卫洪大侠之墓。”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奇怪的笑意,转头注视着曾依珊,一字一字道:“姑娘,你觉得这几个字真的就有那么重要吗?”又一次目视着墓碑,还没等曾依珊开口说话,接着道:“你认为像洪老前辈这样的盖世豪侠,他会在乎那个虚名吗?” 第一卷  第四章 黑色阴谋(2) 曾依珊沉默不语。小说排行榜top。/ 龙少阳道:“洪老前辈一生视金钱如流水,视名利如粪土,行侠仗义,逍遥自在,生活的犹如神仙一般安心自在,何况如今他老人家已经寿终正寝,如若我们再一味的将那一些名利的虚名给他硬加上去,那岂不是大逆不道,岂不是对他老人家不尊敬吗?” 曾依珊连涨得红红的,心里甚是着急,但却又无言反驳,顿了一顿,吃吃道:“就算如此,那……那你……那你也不该在……在洪老爷爷的……墓碑上滴……滴血啊。” 龙少阳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在上面写字,而是要在上面滴血吗?” 曾依珊道:“我怎么能知道?” 龙少阳道:“我之所以在洪老前辈的墓碑上滴血,而不在上面写一个字,一来是为了要保护洪老前辈的亡灵不受恶人侵扰,二来是为了纪念洪老前辈的在天之灵,三来则是为了表达我心中的敬意。” 曾依珊就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仰天大笑,冷冷大笑,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龙少阳,冷笑道:“什么?你说你在洪老爷爷的墓碑上滴血,是为了要保护洪老爷爷的亡灵不受恶人侵扰?” 龙少阳不动声色,严肃认真道:“没错。” 曾依珊道:“你有那么好心吗?” 龙少阳道:“我的心本就不坏。” 曾依珊道:“就算你的心不坏,那你倒是好好说一说,让我也好好的听一听。” 龙少阳道:“你说洪老前辈是好人吗?” 曾依珊道:“你说呢?” 龙少阳凝视着墓碑,凝视着七滴血之中的前两滴,表情严肃,想了一想,一字一字道:“在我看来,洪老前辈不仅是一个好人,而且还是一个大大的好人,是当世难得一见的大好人。” 曾依珊道:“你这个人还算有些良心。” 龙少阳道:“就是因为洪老前辈是当世难得一见的大好人,所以我才会在他的墓碑上不写一个字。” 曾依珊吃惊道:“为什么?” 龙少阳坚定道:“因为这个世上像洪老前辈这样的大好人实在太少,更何况在如今鱼目混杂的这个江湖之中,好人从来都是受别人排斥的,好人就好像是那红杏出墙的女人,不管你心中有多么的委屈,也不管你如何的辩解,但在别人的眼里,你往往都会被视作异类。” 曾依珊沉默不语,但眼睛离却闪烁着奇怪的光芒,心里也不由升起了几丝敬佩之意,一时之间,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少阳,觉得这个满脸伤疤,头发雪白,衣服雪白,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白色幽灵的人,好像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非但没有那么可怕,反而还有一些可爱。 龙少阳叹息道:“做坏人不容易,但做好人却更难。” 曾依珊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想做坏人,你只要抱着一颗必死之心就行,但做好人却不然。” 曾依珊道:“哦?” 龙少阳道:“做一个好人,你不仅得有一颗必死之心,而且还应该有莫大的勇气,甚至得有承受一切打击和折磨的勇气。” 曾依珊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好人往往会得罪很多人。” 曾依珊道:“难道做坏人就不得罪人了吗?” 龙少阳道:“好人得罪的是坏人,坏人得罪的是好人。” 曾依珊道:“有什么区别吗?” 龙少阳道:“坏人就好像是一匹嗜血成性的豺狼,他们往往杀人成性,如若谁一不小心得罪了他们,他们就会不择手段,想尽一切办法来报复你。”紧紧的撰着“七赤寒光”宝剑,眼里闪烁着痛苦的神情,顿了一顿,接着道:“不仅如此,坏人往往也是没有信誉的,你一个人得罪了他,他就会杀了你全家。” 曾依珊默认。 龙少阳道:“而好人就不同了。” 曾依珊道:“有什么不同?” 龙少阳道:“好人也会杀人,但大都杀的是一些无恶不作、罪大恶极的坏人,就算你有时一不小心得罪了他们,但他们却往往只会杀你一个人报仇,是万万不会杀了你的全家报仇的。” 曾依珊道:“你好像说得有些道理。” 龙少阳道:“这就是好人和坏人最大的不同。” 曾依珊脸色一变,眼睛里随即闪过几丝喜悦的表情,好像瞬间就明白了龙少阳说的话,一字一字道:“你的意思是说,洪老爷爷是一个大好人,又是一个行侠仗义的侠客,一生之中自然结下了不少的仇,而那些仇大都是和坏人结下的,是吧?” 龙少阳点头。 曾依珊接着道:“然而,由于洪老爷爷的武功实在太高,那些坏人虽然对洪老爷爷恨之入骨,但由于自身的武功远远不如洪老爷爷,因此他们就一直都在等待,在等待一个绝好的机会,是不是?” 龙少阳点头。 曾依珊接着道:“然而,要想找一位绝世大侠报仇,那一个最好的机会就是当他不在人世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是这位绝世大侠最弱小、也是最可悲的时候,因此,那些坏人都一直在等这个时候,是吗?” 龙少阳点头。 曾依珊注视着洪卫的墓碑,注视着那墓碑上那七滴鲜血,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就像你方才说的那样,坏人往往都是一些嗜血成性、凶残无比的豺狼,而那一些豺狼为了复仇,往往会无所不用其极,纵然是你死了,他们也会将你的尸体抛出来,鞭尸数日,让你不得安生。” 龙少阳点头。 曾依珊看着龙少阳惨白的脸颊,一时之间,热血沸腾,心里“怦怦”乱跳,就好像有一只小鹿在狂舞,非但如此,而且还觉得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虽然外貌有一些奇丑不堪,但心里却是极美的,美的几乎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龙少阳见曾依珊只是呆呆注视着自己,不说一句话,心里有一些吃惊,微笑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第一卷  第四章 黑色阴谋(3) 曾依珊急忙收回自己的视线,心里一惊,脸“刷”一下子从耳根红到脖子上,急忙下了头,沉默了好长时间,严肃认真道:“所以,你就不在洪老爷爷的墓碑上写一个字,为的是怕那些坏人前来骚扰他老人家,是吗?” 龙少阳道:“是的。激情火暴的图片大餐tu。/” 曾依珊道:“但是,你又担心自己多年以后会忘了洪老爷爷埋葬的地方,因此你就在他的墓碑上滴血,一来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意,二来却是为了做一个标记,一个只有你自己才能看懂的标记。” 龙少阳微笑道:“你非常的聪明。”神色痴迷,注视着墓碑,顿了一顿,转口道:“不过,你还是漏了一点。” 曾依珊吃惊道:“哪一点?” (四) 太阳已经偏西。 龙少阳看了一眼黯淡的天空,没有立即回答曾依珊的问题,而是恭恭敬敬冲墓碑道:“洪老前辈,您老人家只管安息吧,往后的一切,晚辈一定会替你老人家办妥的。”深深作了一个揖,急忙来到那一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中央,暗自叹了一口气,眼睛一抬,就发现了冷无情胸口的小刀,伸手拔出来,随便观察了看了几眼,揣在自己怀里,又伸手在冷无情的怀里摸着,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曾依珊注视着墓碑,眼里噙着泪水,哽咽道:“洪老爷爷,您只管安息吧,依珊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的。”说到这里,急忙跪下来,一连磕了三头,缓缓站起来,拭去眼角的泪水,疾步跑到龙少阳的身旁,见龙少阳一个接一个摸黑衣人的怀里,吃惊道:“你在找什么呢?” 龙少阳仍旧摸着,头也不抬道:“我在找火烛。” 曾依珊吃惊道:“找火烛干什么?” 龙少阳道:“将这些尸体烧了。” 曾依珊道:“你认识他们?” 龙少阳道:“不认识。” 曾依珊道:“既然不认识,那你管他们干什么?” 龙少阳终于从一个黑衣人身上摸出了一个火烛,大获全胜的笑了笑,急忙站起来,若有所思道:“常言说得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更何况他们的身体此时此刻早已经冰冷,那身前所有的罪孽自然也就一笔勾销了。” 曾依珊怔住。 龙少阳道:“更何况,如若我们把他们的尸体一直留在这里,别人难保不会怀疑,别人一旦怀疑了,那我们现在的工作不都就白做了吗?”四处扫视了几眼,将手中的火烛递给曾依珊,叮嘱道:“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那里找一个干枯的野草,将他们的尸体放一把火烧了。”话音刚落,身子一动,就消失于远方。 曾依珊呆呆注视着远方,表情复杂,不知是惊讶,是喜悦,是不解,是厌恶,是痛苦,还是敬佩,半响过后,缓缓收回视线,低头注视着手中的火烛,喃喃自语道:“火烛啊火烛,世上真的有这样好的人吗?”话音刚落,就听见龙少阳道:“你在说什么呢?” 曾依珊心里一惊,急忙抬起头,就发现龙少阳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手里抱着一些枯死的野草,沉默了一会儿,连连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没说什么。”转移视线,柔声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龙少阳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枯草放下,将那些人的尸体一一搬到一块儿。 曾依珊静静的看着。 龙少阳把尸体都搬到一块,从曾依珊的手里接过火烛,用嘴轻轻的吹了一吹,火烛立刻就徐徐燃烧了起来。 龙少阳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用火烛将枯草点燃。 枯草立刻“噼噼啪啪”响个不停。 一会儿,黑衣人的衣服就燃着了。 龙少阳神色复杂,若有所思道:“各位,不管你们身前曾经做过多少恶,但此时一死,也总算是将你们身前的恶债一笔勾销了。”话音刚落,又将地上的那些钢刀和长矛一一拾起来,一一扔到半山腰上,顿了一顿,伸手拿起“七赤寒光”宝剑,温声道:“姑娘,我们离开这里吧。” 曾依珊道:“难道我们就一直走回去?” 龙少阳道:“我的骏马在那里吃草,我们可以骑马赶路。” 曾依珊吃惊道:“难道我们两人骑同一匹马?” 龙少阳盯着曾依珊,心思一动,就明白了一切,微微摇了摇头,微笑道:“姑娘身体娇贵,又是女儿家,当然是姑娘骑着马,我自己走着了。”看了一眼燃烧的尸体,深吸了一口气,温声道:“好了,我们走吧。”话音刚落,他就大步走了出去。 曾依珊嘴微微动了动,本想再解释什么,但却没有说出口,狠狠一跺脚,急忙追上龙少阳。 (五) 夕阳已逝。 夜幕降临。 青海省的一个小镇,人们早已亮起了灯火。 街道上的行人依旧络绎不绝,有牵着马的赶路人,有没事儿闲逛的富家公子,有无处可去的乞丐,有花枝招展、脸上带着娇笑的女人,然而,最最怪异的却是一个带着铜面的红衣女人。 铜面女人眼睛四处扫视了几眼,不知是觉得没有什么意思,还是心中实在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待办,想都没想,疾步向一个叫“贵人**所”的客栈走去,刚走到客栈门口,就见一个身穿锦缎、长相好看的女人迎面抛来,口中还连连笑道:“‘‘铜面小姐’’,你果然来了,你果然来了。” 铜面女人不动声色,只是将马的缰绳递给那个女人,淡淡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锦缎女人道:“是别人告诉我的。” 铜面女人道:“他怎么知道我要来?” 锦缎女人道:“这个他倒没有和我说,不过……” 铜面女人道:“不过什么?” 锦缎女人道:“你自己可以去问他。” 铜面女人眼睛诡异的转了几下,心中瞬间就明白了一切,淡淡道:“前面带路吧。”疾步向客栈走去。 锦缎女人急忙将手中的缰绳递给门前的一个小二,疾步跟了进去。 客栈里人声鼎沸,布置的非常奢华,花红柳绿,到处都挂着红红的灯笼,到处都站着花枝招致的年轻姑娘,到处都是喜笑颜开的男人。 第一卷  第四章 黑色阴谋(4) 铜面女人脸上带着面具,因此谁都无法看清楚她此时此刻的表情,但她的眼里却含着冷冷的怒意,牙齿咬的紧紧的,刚走到大厅中央,就见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子扭动着腰肢,水蛇一般走了过来,一把拉着她的胳膊,娇声道:“大爷,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呢?” 铜面女人就好像是一个心无旁骛的圣人,或许是因为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绝美的女人吧,见到如此妖艳动人的尤物,她居然毫无所动,只是狠狠地将那一个绿衣女子推开,喝斥道:“快点儿滚开,否则我要了你的命。看娱乐窘图就上tu。/” 绿衣女人先是一惊,继而脸上掠过几丝怒意,好像是在我自己的首战失败而暗暗生气,又好像是在为自己的魅力不够而暗暗伤心,顿了一顿,狠狠跺了跺脚,准备再一次去拉铜面女人的胳膊,刚迈出两步,就被锦缎女人一把拉住,锦缎女人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绿衣女子顿时恍然大悟,脸上带着娇笑,暗暗自喜道:“老娘就说嘛,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不偷腥的猫,怎么会有不爱女人的男人?原来你也是一个下贱的女人,一个被男人玩弄的女人。” 铜面女人走上了二楼。 锦缎女人急忙跟上去。 铜面女人没有说一个字。 锦缎女人来到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停了下来,注视着铜面女人,还未开口说话,就听见里面传出几个女人娇嫩**的娇笑声和一个男人粗犷的大笑声,怔了一怔,连连微笑道:“‘铜面小姐’,那位客人就在这里面等你。” 铜面女人点了点头,冷冷道:“你们这里的头牌叫什么?” 锦缎女人一时怔住。 铜面女人道:“叫什么?” 锦缎女人道:“叫柳红玉。” 铜面女人道:“柳红玉,柳红玉,很不错的一个名字啊。”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仍在地上,冷冷淡淡道:“这是一百两银票,你给我选一间上好的房间,摆上一些上好的的饭菜,并让那一个叫柳红玉的姑娘在我的房间里等着。”说完,推门进了房间。 锦缎女人眼里带着贪婪的笑容,急忙捡起地上那张一百两的银票,得意地笑了笑,欢欢喜喜向楼下跑去,而且口中还大声呼喊道:“婷儿,快一点儿叫红玉出来,就说妈妈有事情和她商量,快去,快去。” (六) 房间不是很大。 但却布置的异常豪华。 房间里摆着一张上好的楠木桌子,桌子上摆满了美味可口的饭菜,自然还有一壶上好的竹叶青和四个杯子。 桌子周围坐着两个人,一个带着媚笑的年轻女子,而另一个却是一个头发花白、年过六旬、书生打扮的男人。 铜面女人并没有吃惊,更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瞧了一眼那一个年轻女人,然后就在一个空椅子上坐下来,随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小小喝了一口,淡淡道:“阁下莫非就是找我的人?” 那个男人道:“是的。” 铜面女人道:“阁下玩儿够了吗?” 那个男人道:“玩儿是永远都玩儿不够的。” 铜面女人道:“难道阁下想在我面前继续玩儿?” 那个男人道:“玩儿女人的时间有的是,但谈事情却只能在此时此刻。” 铜面女人道:“还算阁下识时务。” 那个男人脸色一沉,毫不留情,一把将腿上坐着的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狠狠推开,随手从怀里拿出一百两银票,仍在地上,冷冷冲那个女人道:“好了,这里没你的事儿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那个女人神色大变,眼里噙着泪水,踉踉跄跄地站稳了脚跟,狠狠咬了咬牙,顿了一顿,急忙捡起地上的银票,疾步向外走去,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铜面女人一眼,冷冷哼了一声,继而才转身离去。 铜面女人死死咬着牙,紧紧握着酒杯,好像要生生将酒杯捏碎似的,眼里透着冷冷的怒意,待那个女人消失以后,冷冷淡淡道:“阁下先前还和她卿卿我我,现在怎可对她这般无情?” 那个男人喝了一口酒,淡淡道:“因为她只是一个下贱的女人。” 铜面女人咬牙切齿道:“阁下莫要忘了,我也是一个女人。”话音刚落,右手稍稍一用力,手中的酒杯被捏成粉碎,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盯着那个男人,接着道:“更何况她刚才多多少少也带给阁下一些快乐。” 那个男人心里一惊,神色微白,连连赔笑道:“‘铜面小姐’虽然是一个女人,但却是一个非同一般的女人,甚是是一个比男人还要男人百倍的真正女人,而她只是一个陪男人喝酒的女人,又怎么能和小姐你相提并论呢?” 铜面女人道:“阁下真会说话。” 那个男人道:“我说的是实话。” 铜面女人道:“阁下找我所为何事?” 那个男人道:“交易的事情。” 铜面女人道:“什么交易?” 那个男人道:“不瞒‘铜面小姐’说,老夫就是冷无情的幕后老板之一,自然也就是阁下将来的幕后老板之一。” 铜面女人道:“如此说来,我的老板有很多人了,是吗?” 那个男人道:“至少不是一个。” 铜面女人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一个没有盛过酒的酒杯,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并用鼻子闻了一闻,淡淡瞧着那个男人,冷冷淡淡道:“我不管你们有多少老板,只要你们每次能把我该得的银子付齐就行了。” 铜面女人小小喝了一口酒。 那个男人轻轻抚了抚长长的胡子,微笑道:“这个‘铜面小姐’只管放心,只要‘铜面小姐’将我们交代的事情办妥了,银子自然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铜面女人道:“那最好不过了。” 第一卷  第四章 黑色阴谋(5) 那个男人急忙伸手帮铜面女人倒上一杯酒,急忙端起自己的酒杯,凝视着杯中的美酒,想了一想,眼珠子诡异的转动了几下,一字一字道:“如若老夫猜得没错的话,那‘六指神丐’洪卫已经死在了‘铜面小姐’的手上,是不是?” 铜面女人道:“是的。…首…发” 那个男人道:“既然洪卫已死,那冷无情为什么没有和‘‘铜面小姐’’一起回来呢?” 铜面女人道:“他不会回来了。” 那个男人道:“为什么?” 铜面女人道:“因为他死了。” 那个男人吃惊道:“冷无情死了?” 铜面女人道:“是的。” 那个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没有亲眼目睹那一场恶战,虽然得知“六指神丐”洪卫此时已死,但心中却还是留有一丝余悸,呆呆地凝视着手中的酒杯,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六指神丐’果然厉害。” 铜面女人道:“冷无情不是‘六指神丐’所杀。” 那个男人吃惊道:“冷无情不是‘六指神丐’所杀?” 铜面女人道:“是的。” 那个男人道:“那一定是被‘龙威镖局’的关家兄弟所杀了?” 铜面女人道:“也不是。” 那个男人更加吃惊道:“那是被谁所杀?” 铜面女人道:“‘‘铜面小姐’’。” 铜面女人虽然将“‘铜面小姐’”这四个字说的极轻极轻,极柔极柔,但当那个男人听在自己的耳里,就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最诡异、最最可怕的声音一般,脸色随即变了变,握酒杯的手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了几下,沉默了半响,淡淡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铜面女人不动声色,好像觉得自己杀冷无情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心中居然连一丝的愧疚都没有,嘴角反而还掠过了几丝微笑,迷人的微笑,只是这微笑只有她自己知道,眼睛仍旧痴痴地注视着杯中的美酒,一字一字道:“不为什么。” 那个男人冷冷道:“我们叫你是去杀敌人,而不是杀自己人。” 铜面女人道:“我杀的自然是敌人。” 那个男人表情复杂,一时之间,哭笑不得,心里想哭,却怎么也哭出来,心里想笑,又断然笑不出来,头奋力向后一仰,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冷冷道:“难道冷无情也是我们的敌人?” 铜面女人道:“是的。” 那个男人道:“你……” 铜面女人道:“在我‘‘铜面小姐’’的眼里,没有用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特别是没有用的男人,更是我不共戴天的敌人。”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那个男人,接着道:“在这个世界,老天之所以要造出你们男人,那就是因为你们比一般的女人有用,既然冷无情此时已经失去了那一个功能,那他还活着干什么?” 那个男人咬牙道:“你……你……” 铜面女人柔声道:“再者说了,我杀了冷无情,也是为了你们好。” 那个男人苦笑道:“你杀了我们的人,非但不知道懊悔,反而还说是为了我们好,你真是太荒唐了,太荒唐了。”越说越激动,最后干脆站了起来,狠狠地拍着桌子,冷冷喝斥道:“你太狂妄了,太狂妄了。” 铜面女人不动声色,眼里带着笑意,娇声道:“冷无情是一个杀手,如若一个杀手连自己的敌人都杀不了,那他还是杀手吗?既然冷无情杀不了敌人,那他就应该被自己的敌人所杀,而这个人就是我‘‘铜面小姐’’,因为我‘‘铜面小姐’’也是一个杀手。” 那个男人沉默不语。 铜面女人小小喝了一口酒,冷冷盯着那个男人,眼里带着鄙夷,冷冷笑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们花钱雇上冷无情,目的是为了让他帮你们杀人,而如今的事实却是冷无情已经是一个不能杀人的杀手,如此一来,你们的钱岂不是白花了吗?白花你们钱的杀手,不是你们的敌人,难道还是你们的朋友不成?” 那个男人连连点头。 铜面女人接着道:“如若不是看在合作的份儿上,我非得再问你们要上几百两银子不可。” 那个男人暗自叹了口气,想了一想,脸色一沉,冷冷警告道:“这一次就这么算了,但下次你坚决不肯再擅自主张,更不能再轻易杀害我们的人马了。” 铜面女人小小喝了一口酒。 那个男人道:“你要牢牢记住,他们纵然该死,也轮不到你动手,我们自会处理。” 铜面女人道:“废话少说,说这一次的交易吧。” 那个男人四处机警地扫视了几眼,侧耳静静地听了听,觉得屋外没有别人经过的时候,这才一字一字低声道:“这一次我们不仅要你杀一个人,而且还要你追查一个人的下落,不,是追查两个人的下落。” 铜面女人道:“杀什么人?” 那个男人道:“华山派掌门。” 铜面女人道:“叫什么名字?” 那个男人道:“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管知道他是华山派的掌门就行了。” 铜面女人道:“这可是一张大牌,少了五万两,我‘铜面小姐’绝不出手。” 那个男人道:“这次不用你亲自出手,只要在关键的时候,你轻轻掷出你那一把要命的小刀即可。” 铜面女人道:“难道你们自己要亲自出手?” 那个男人道:“这不是你关心的问题。” 铜面女人道:“我‘铜面小姐’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既然你们不用我与那人连番恶战,那我本就该少收你们一点儿的,但为了你们不必四处换银票麻烦,我还是要收你们五万两,少了一两,我的小刀都绝对不会出手。” 那个男人淡淡笑道:“我本以为你会开价五万两,没想到你一开价,就是足足五万两,看来你不但会杀人,而且还很会估价。” 铜面女人道:“我是一个很爱钱的人。” 第一卷  第四章 黑色阴谋(6) 那个男人淡淡一笑,斩钉截铁道:“区区十万两银票,就能买一个华山派掌门人的性命,值,简直太值了。…首…发” 铜面女人好像永远都不会说一句废话,好像永远都不喜欢讨价还价的人,只是淡淡地瞧着那个男人,并没有说什么,顿了一顿,询问道:“那两个需要我追查下落的人,叫什么名字?” 那个男人道:“一个叫龙少阳。” 铜面女人心里一惊,眼里闪过几丝怪异的表情,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身体不由一颤,握酒杯的手微微颤抖,酒中的美酒滴落在桌子上,只停顿了片刻,就顺着桌子缓缓地流在了地上。 那个男人见铜面女人眼神有些异样,冷冷道:“有什么问题吗?” 铜面女人道:“没什么问题。” 那个男人道:“如此最好了。” 铜面女人道:“另一个叫什么?” 那个男人道:“‘无情碧剑’。” 铜面女人心里又是一惊,机械地询问道:“你找她干什么?” 那个男人冷冷道:“你只管记住他们的名字就行,其余的问题,你没必要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铜面女人柔声道:“这两个人大名远扬,飘忽不定,要找到他们的行踪,实属不易。” 那个男人道:“这个我自然知道。” 铜面女人道:“为了找到他们,我不免要全国各地四处奔波,而四处奔波就免不了要吃饭住店,细细算起来,至少也得需要十万两银子。” 那个男人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伸手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轻轻将银票放在桌子上,冷冷淡淡道:“这里是十万两银票,‘‘面小姐’先用着,等办完事情以后,我自然会送上剩下的十万两银票。” 铜面女人急忙站起来,一把拿过那些银票,数都没数,就揣在了怀里,小小喝了一口酒,冷冷道:“阁下请慢慢的享乐。”转身而去,刚走到门前,还没来得开门,就听到那个男人叮嘱道:“‘铜面小姐’,十天以后,你必须赶到华山之巅。” 铜面女人没有任何表示,开门而去。 那个男人呆呆凝视着紧闭的门,表情严肃,长长叹息道:“哎,想不到这个世上居然有这样冷酷无情的女人,看来果真是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没想到我‘御笔书生’郑华如今杀人居然也要雇用杀手了。” (七) 夜黑风高。 在一片杨树林里,燃着一推火,火光耀眼,火的正上方架着一根棍子,棍子上串着一只野兔。 火堆的周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年轻漂亮、面容娇美的姑娘,而另一个却是一个头发银白、满脸伤疤的男人,不是那曾依珊和龙少阳是谁? 龙少阳神色复杂,注视着耀眼的火光,痴痴发呆。 曾依珊紧紧握着胳膊,注视着龙少阳,柔声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龙少阳没有立刻回答曾依珊的问题,而是微笑道:“你说呢?” 曾依珊道:“我不知道。” 龙少阳道:“你叫什么名字?” 曾依珊道:“我姓曾,叫依珊。” 龙少阳道:“很不错的一个名字。” 曾依珊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龙少阳道:“因为你是洪老前辈的朋友。” 曾依珊吃惊道:“你怎? 龙少阳传奇 第 31 部分阅读 曾依珊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龙少阳道:“因为你是洪老前辈的朋友。” 曾依珊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龙少阳从火上取下那只兔子,用手转了一圈,又一次放在火上炙烤,顿了一顿,微笑着温声道:“你口口声声叫洪老前辈洪老爷爷,而且还哭得那么伤心,你说你自己不是他老人家的朋友,难道还是他的仇人不成?” 曾依珊默认。 龙少阳眼睛凝视着远方,一字一字道:“既然你是洪老前辈的朋友,那也就是我龙少阳的朋友,既然你是我龙少阳的朋友,那我当然要帮你……” 曾依珊心里一惊,急忙打断龙少阳的话,追问道:“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龙少阳微笑道:“龙少阳。” 曾依珊吃惊道:“你就是龙少阳?” 龙少阳道:“你听说过我的名字?” 曾依珊道:“几乎每天都在听。” 龙少阳淡淡笑道:“如此说来,我这个丑陋男人的名字还挺受别人喜欢的了,是吧?” 曾依珊眼睛就好像是一个扫描仪,仔仔细细将龙少阳打量了一番,暗自想道:“听爸爸说,龙叔叔是这个世上最最英俊的男人,如今他却说他就是龙叔叔,但他长得这么丑陋,怎么可能呢?”想到这里,半信半疑地摇了摇头,又一次询问道:“你……你……你真的是……真的是龙少阳……龙少阳龙叔叔?” 龙少阳道:“不像吗?” 曾依珊道:“爸爸说你是这个世上最最英俊的男人,可……可……” 龙少阳道:“但你面前的我,却是奇丑无比,是吗?” 曾依珊沉默不语。 龙少阳道:“所以你心里就在怀疑我是不是在骗你,对吧?” 曾依珊微微点头。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好像完全都不会生气似的,微笑着注视着曾依珊,一字一字道:“你刚才说你爸爸说我龙少阳是这个世上最最英俊的男人,我想那一定是你爸爸为了让你高兴,故意在骗你的。” 曾依珊摇了摇头,态度坚决道:“爸爸从来都不会骗我。” 龙少阳道:“难道你爸爸见过我?” 曾依珊道:“这个爸爸倒是没有说过,不过,他常说龙少阳是他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龙少阳心里一惊,神色大变,变得激动,仔仔细细地注视着曾依珊,明亮的双眼在火焰的照射下,就好像是地狱幽灵的那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曾依珊急忙低下了头。 龙少阳一字一字道:“难道你爸爸是曾建辉曾大哥?” 曾依珊轻轻点头。 龙少阳点了点头,脸上又一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长长叹息道:“这就对了。” 曾依珊吃惊道:“什么对了?” 第一卷  第四章 黑色阴谋(7) 龙少阳眼睛凝视着远方的苍穹,若有所思道:“在这个世上,如若只有一个男人说我龙少阳是这个世上最最英俊的男人,那个人自然就是你爸爸无疑了。”微微摇了摇头,脸色一变,喟然长叹道:“哎,只可惜现在的龙少阳已经不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龙少阳了。” 曾依珊见龙少阳神情沉重,心里有一些凄凉,急忙柔声安慰道:“龙叔叔,你也不要伤心,你虽然脸上有很多的疤痕,但在依珊的心里,你却要比那些没有伤疤的人英俊上千百倍,因为你的心比别人美的多,而且也善良的多。”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微微笑道:“依珊,不瞒你说,曾在十八年前,别人也曾用这样的话安慰过龙叔叔,而龙叔叔也曾用这样的道理安慰过另外一个人,只不过我说的和你说的不是同一句话,但道理却是一模一样的。” 曾依珊甜甜一笑,娇美的脸颊更加迷人了,一字一字,柔声道:“龙叔叔,爸爸常说你不仅是世上最最英俊的男人,而且还是江湖之中最最聪明的男人,更是……更是这个世上最最坚强的男人。” 龙少阳微笑不语。 曾依珊斩钉截铁道:“今日看来,的确一点儿都不假。” 龙少阳微笑不语。 曾依珊见龙少阳只是微笑,却不开口说话,心里很是吃惊,微笑道:“龙叔叔,你笑什么?” 兔头已烤熟,香味四溢。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急忙取下火上烤着的兔头,用手给曾依珊撕下一块腿上的肉。 曾依珊接过兔头,轻轻闻了闻,顿觉香味扑鼻,小小咬了一口。 龙少阳又伸手给自己撕下一小块兔肉,微笑道:“依珊,好不好吃?” 曾依珊连连点头。 龙少阳微笑道:“好吃就多吃一点儿。” 曾依珊点了点头。 龙少阳看着曾依珊调皮可爱的样子,思绪一动,脑海里居然又一次想起了死去的冷紫寒,脸上顿时掠过几丝苦意,喃喃自语道:“紫寒,你知道吗?其实我们根本就不是兄妹,其实我们根本就不是亲生兄妹。” 一滴泪滴落。 曾依珊借着火光,见龙少阳神情悲伤,急忙询问道:“龙叔叔,你……你怎么了?” 龙少阳低下了头,借着加柴火的空隙,伸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微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暗自叹了一口气,缓解了一下心中的悲痛,将自己手中的兔肉放在嘴里,又伸手给曾依珊撕下一块儿,温声道:“依珊,多吃一点儿,明早龙叔叔就送你回家。” 曾依珊喜道:“你真的没事吗?” 龙少阳笑道:“当然是真的了。”咀嚼着兔肉,思绪一动,就又想起了“六指神丐”洪卫的“叫花兔”,微微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看来说的一点儿都不假。” (八) 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寸步都难行。 在这个世上,只要你手里有钱,你就几乎有了一切。 妓院本是男人喜欢去的地方,但只要你手里有钱,纵然你是一个女人,也可以进去喝花酒,不仅如此,而且还可以像男人一样找姑娘陪酒,甚至是陪床。 当铜面女人谈判完,独自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安全按照她的要求,不仅桌子上摆满了美味的饭菜,而且桌子旁还坐着一个身穿红色锦衣的绝色美女,只见她脸上带着微笑,足以迷倒一切男人的微笑。 铜面女人不动声色,缓缓来到桌子旁,用手轻抚着绝色美女的粉颊,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装成男人的声音,温声道:“你就是柳红玉?” 绝色美女点了点头。 铜面女人道:“果然人如其名,衣服红人鲜血,脸蛋洁白如玉。” 柳红玉道:“小姐过讲了。” 铜面女人甜甜一笑,缓缓坐在椅子上,沉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柳红玉微微摇了摇头,缓缓站了起来,缓缓在地上走了几个来回,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娇声道:“在这个世上,能让我柳红玉坐在怀里,而又不动声色的人,恐怕只有女人了,更何况你的声音本来就是阴柔不定的。” 铜面女人道:“你这么自信?” 柳红玉娇笑道:“我说的是实话。” 铜面女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小喝了一口,又缓缓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娇声道:“你虽然长的美艳动人,貌似天仙,但在这个世上,至少有一个男人会对你无动于衷的。” 柳红玉微微摇了摇头。 铜面女人道:“你不要不相信,别说你衣衫整齐,就算你全身不穿一件衣服将他拉在自己的床上,他都不会动一动手。” 柳红玉吃惊道:“他是男人吗?” 铜面女人道:“是的。” 柳红玉道:“他是真正的男人吗?” 铜面女人道:“绝对是。” 柳红玉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一步一步走到铜面女人的身边,轻轻坐在铜面女子的腿上,用手抚摸着铜面女人雪白的脖子,脸上带着几丝迷人的娇笑,好像能滴下水滴的微笑,娇声道:“世上真有这样的男人吗?” 铜面女人道:“千真万确。” 柳红玉道:“他叫什么名字?” 铜面女人道:“你的名声很大,但你却一辈子都见不到他。” 柳红玉道:“为什么?” 铜面女人道:“因为他永远都不会来这里,更不会找别的女人。” 柳红玉眼珠子灵机一动,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娇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一面用手轻轻抚摸着铜面女人的胸膛,一面端起桌子上的酒杯,轻轻送到铜面女人的嘴边,柔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铜面女人好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了痛处,眼里闪过几丝怒意,狠狠一咬牙,闪电一般将柳红玉一把推开,冷冷道:“好了,你快一些给我准备好洗澡水,我吃晚饭以后,一会儿就要洗澡更衣睡觉了。” 柳红玉不知道铜面女人为什么会突然生这么大的气,一时惊慌失措的盯着铜面女人,脸上带着幽怨的表情,但心里却噙着伤心的泪水,沉默了半响,连连点了点头。 铜面女人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好像也觉得自己出手有一些重了,缓缓站起来,伸手扶起柳红玉,帮柳红玉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用手轻轻捏着柳红玉的脸颊,温声笑道:“好了,好了,赶快去准备洗澡水吧。” 柳红玉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铜面女人望着柳红玉渐渐远去的倩影,喃喃吟唱道:“蒲生我池中,其叶何离离。傍能行仁义,莫若妾自知。众口铄黄金,使君生别离。念君去我时,独愁常苦悲。想见君颜色,感结伤心脾。念君常苦悲,夜夜不能寐。莫以豪贤故,弃捐素所爱?莫以鱼肉贱,弃捐葱与薤?莫以麻枲贱,弃捐菅与蒯?出亦复何苦,入亦复何愁。边地多悲风,树木何修修!从君致独乐,延年寿千秋。”喝了一口酒,苦声感叹道:“为什么女人都是这般命苦?为什么男人都是无情无义?” 第一卷  第五章 星夜收徒(1) (一) 龙少阳和曾依珊早已经吃完烤熟的兔肉,端坐在火堆前,一动不动,丝毫没有一点儿睡意,只是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儿,时不时的还相互对视一眼,一个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和怜惜,而另一个则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和爱戴。看 曾依珊痴痴地凝视着自己如葱根般美丽的手指,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喜悦的事情一般。 龙少阳则是表情复杂,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淡蓝色的火苗,思绪好像又一次回到了从前,脸色有时会微微一变,嘴唇也会微微一动,但却不说一个字,只是不断暗暗长长叹息。 沉默,好像是人类特有的优点一般。 不管是什么时候,我们都喜欢沉默。 痛苦的时候,我们常常会沉默。 喜悦的时候,我们也常常会沉默。 有话说的时候,我们常常会沉默。 没有话说的时候,我们也常常会沉默。 不知沉默了多久,曾依珊终于缓缓抬起了头,微笑着注视着龙少阳,见龙少阳神色反复多变,眉宇间流露着痛苦之色,银白的头发在蓝色火光的照射之下更显银白,心里不由一惊,脸上的微笑瞬时烟消云散,顿了一顿,柔声道:“龙叔叔,你怎么了?” 龙少阳没有反应。 曾依珊眼珠子灵机转动了几下,自以为是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小了,所以龙少阳才会没有任何的反应,却不知龙少阳的思绪早已经去了很远很远的从前,顿了一顿,稍稍放大一点儿声音,询问道:“龙叔叔,你没事儿吧?” 龙少阳没有反应。 曾依珊叹了口气,缓缓站起来,缓缓走到龙少阳的身边,缓缓用手拉了拉龙少阳的衣袖。 龙少阳心里一震,霎时间回过神来,怔怔地盯着曾依珊,一脸的疑惑。 曾依珊见龙少阳缓过神来,急忙微笑道:“龙叔叔,你没事儿吧?” 龙少阳摇了摇头。 曾依珊看了一眼龙少阳雪白的银发,小心翼翼道:“真的没事儿?” 龙少阳点了点头。 曾依珊好像完全明白龙少阳心中的痛苦似的,微微摇了摇头,暗自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又一次坐在了自己先前的那个位置,若有所思凝视着火焰,火焰就好像是鬼火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龙少阳又加了一些柴火,注视着曾依珊,微笑道:“依珊,赶了半天的路,难道你不困吗?” 曾依珊甜甜笑道:“不困。” 龙少阳仰头望着天空,只见苍穹高远,月牙弯弯,明星点缀,顿了一顿,收回视线,注视着曾依珊,温声道:“依珊,还是睡一会吧,天很快就要亮了,天亮了我们还得继续赶路。” 曾依珊道:“龙叔叔,我不困,如若你困的话,就先睡一会儿吧,我给你看着周围的动静。” 龙少阳道:“龙叔叔不困,倒是你一个姑娘家,如若休息不好的话,明日怎么会有体力赶路呢?” 曾依珊微微摇了摇头,眼睛凝视着那一把“七赤寒光”宝剑,一字一字道:“龙叔叔,听爸爸说,你不仅是江湖第一聪明人,而且剑法更是高深莫测、精妙绝伦,简直是天下难逢敌手,是吗?” 龙少阳微笑道:“那是你爸爸骗你的。” 曾依珊道:“是吗?” 龙少阳道:“要说这剑法高深莫测的人,当今天下倒是有一个人,但万万不是我龙少阳。” 曾依珊道:“那是谁?” 龙少阳道:“你爸爸” 曾依珊惊呼道:“我爸爸?” 龙少阳点头道:“是的。” 曾依珊不知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是不相信龙少阳所说的话,还是不相信自己爸爸的武功,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龙少阳,脸上带着微笑,一字一顿道:“龙叔叔,你不是开玩笑吧?” 龙少阳表情严肃,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随手拿起地上的“七赤寒光”宝剑,一手握着剑鞘,一手握着剑柄,手微微一动,一声清脆的龙吟,宝剑闪电一般出鞘,又闪电一般入鞘,间隔不到喘息之间,只留下一股清香。 曾依珊没有看到坚韧,但却闻到了剑香,急忙道:“好香啊!” 龙少阳又轻轻将“七赤寒光”放到原来的那个位置,霎时之间,“七赤寒光”宝剑又好像是一个睡美人一般,静静地躺在那里,微微冲曾依珊笑了笑,一字一字,表情严肃道:“依珊,你说龙叔叔刚才拔剑的速度如何?” 曾依珊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睛都好像瞧得痴了似的,好像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快的拔剑手法,连连道:“快,快,快,快……”一连说了十个快,心中的敬佩和惊讶之情可想而知。 龙少阳不动声色,好像对自己刚才出手的速度有些不满意,微微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龙叔叔出剑的速度纵然很快,但却不如你爸爸的快。” 曾依珊惊愕道:“我爸爸的剑真有那么快?” 龙少阳道:“不但极快,而且是快如闪电。” 曾依珊道:“快如闪电?” 龙少阳道:“想必你也知道闪电有多快吧?” 曾依珊道:“目不暇接。” 龙少阳道:“你说的很对,闪电来去往往只在一瞬间,但力量和杀伤力却是惊人无比的。” 曾依珊微微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盯着龙少阳,沉默了半响,柔声道:“龙叔叔,不瞒你说,我也曾经多次见过爸爸出剑,但却远远没有你现在说的那般快,非但没有闪电一般极快,反而还要比普通人出剑都慢的多。” 龙少阳微微一笑,脸上带着镇定自若的表情,好像是胸有成竹,对自己的话语丝毫都没有任何的怀疑,顿了一顿,温声道:“依珊,如若龙叔叔猜得没错的话,你所见到了,只是你爸爸一个人练剑,并不是出手杀人,是吧?” 曾依珊道:“你怎么知道?” 第一卷  第五章 星夜收徒(2) 龙少阳道:“而且你爸爸那不是真正在练剑,而是借舞剑消磨空闲的时光罢了。”顿了一顿,接着道:“在这个世上,一个真正的剑客,只能在一个时候使出自己真正的剑法,那就是与敌人生死相搏的时候,除了那个时候,自己的剑法还是尽量不要让别人知道的为好。” 曾依珊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知道你剑法的人越多,你自己的剑法就会失去它原来的神秘性,一旦你自己的剑法失去了原来的神秘性,自然就会容易对付的多了。” 曾依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龙少阳凝视着远方,一字一字道:“在这个世上,有许多的人虽然武功平平,但却常常能出手制胜,那就是因为他们的武器几乎从来没有人见过。” 曾依珊道:“龙叔叔好像对我爸爸非常的了解,是吗?” 龙少阳道:“你爸爸不也对我很了解吗?” 曾依珊道:“这倒也是啊。” 龙少阳神色凝重,凝视着远方的苍穹,沉思了大约半盏茶工夫,才收回视线,注视着面前徐徐燃烧的火光,微微道:“其实这也没什么,我和你爸爸是结义兄弟,虽然已经有十八年没有见面了,但彼此对对方的了解,丝毫没有因时间而变得生疏,非但如此,反而好像变得更加深刻了。” 曾依珊道吃惊:“为什么?” 龙少阳没有回答为什么,而是转了一个话题,按照自己的想法接着说下去,严肃认真道:“你爸爸是一个非常有理想和抱负的人,一个有理想抱负的人,往往也是一个非常勤快认真的人。” 曾依珊道:“那又怎么样?” 龙少阳道:“一个勤快认真的人,不管干什么事情,往往都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曾依珊道:“难道就因为这个,龙叔叔就断定我爸爸的剑法极快、武功极高吗?” 龙少阳道:“当然不是。” 曾依珊道:“那是因为什么?” 龙少阳不知是先前一直没有好好注视过曾依珊的脸颊,还是冷紫寒的形象在他心中的记忆早已变得模糊,此时瞧着曾依珊微笑的样子,心思一动,脑海里居然瞬时闪出了冷紫寒影子,忍不住暗自想道:“怎么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很能的,但她们实在是太像了,世上难道真有如此相像的人吗?” 曾依珊见龙少阳脸色微变,表情怪异,柔声道:“龙叔叔,你怎么了?” 龙少阳急忙收回思绪,转移视线,温声笑道:“我没事儿,我没事儿。” 曾依珊温声道:“龙叔叔心里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龙少阳微笑道:“都是一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曾依珊微微点了点头,眼睛一转,瞧着龙少阳的脸上有些痛苦的表情,心中好像顿时明白了一切真相,因此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因为她知道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些属于自己的**,一些不愿意说出来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 **的确每个人心里都有,但其性质却是大不相同的。 有的人的**是光明的,而有的人的**却是龌龊的。 然而,龙少阳心中的**却是痛苦的,是生不如死的。 为了这些不能说的**,龙少阳已经痛苦的生活了十八年,而且还要继续痛苦的生活下去, 龙少阳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他虽然每天都会把那一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话放在自己的嘴边,但当真正遇到有难的时候,他却只会自己独自承担,而当真正遇到有福的时候,他又一定会与你同当。 这就是龙少阳。 (二) 曾依珊凝视着火光,沉默了好长时间,一字一字道:“龙叔叔,你还没有讲,为什么你会认为我爸爸的剑法快如闪电呢?” 龙少阳表情凝重,严肃认真道:“因为你爸爸心中有远大的志向和抱负,而且为人也比一般人要勤快认真的多,虽然此时此刻他就好像是被包在顽石下面的美玉一般,但只要有人用一把小锤子将其外面的顽石去掉,美玉就能成为美玉,就能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曾依珊道:“那敲开爸爸的小锤子是什么?” 龙少阳道:“是那一本‘七杀诀’秘籍。” 曾依珊吃惊道:“是那一本‘七杀诀’秘籍?” 龙少阳点头道:“是的。” 曾依珊静静听着。 龙少阳道:“就好像我们困了需要休息一般,对于一个勤快认真而又有远大抱负的剑客来说,最最需要的无疑就是一本绝世无双的剑谱,而你爸爸手中拿的那一本‘七杀诀’秘籍,无疑就是这样的一本秘籍,一本足以让你爸爸的光彩耀眼江湖的秘籍。” 曾依珊道:“龙叔叔所言不假,那一本‘七杀诀’秘籍的确算是一本绝世无双的神奇剑谱,但在依珊看来,像‘七杀诀’那样天下无双的神奇剑谱,里面的招式一定也是非常难练的,并不是谁想练就能连成的。” 龙少阳道:“所以它才需要一个勤快认真的人来练习。” 曾依珊道:“但要想练成那样神奇的剑法,光有勤快和认真是远远不够的。” 龙少阳不动声色,好像对曾建辉的毅力从来就不成怀疑过,脸色威严无比,语气坚定如石头,一字一字道:“非但不容易,而且简直比登天都难,但你爸爸却一定能练成,而且还能练好。” 曾依珊惊愕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你爸爸是曾建辉。” 曾依珊道:“这是什么原因?” 龙少阳道:“这听上去也许不算是一个原因,但这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曾依珊道:“就因为这样吗?” 龙少阳道:“还因为你爸爸是华山派掌门。” 第一卷  第五章 星夜收徒(3) 曾依珊眉头微皱,喃喃道:“龙叔叔,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龙少阳凝视着远方的苍穹,想了一想,斩钉截铁道:“依珊,你爸爸虽然不是一个贪图名利的俗人,但那华山派掌门的位子,他却绝对不会放弃,非但不会放弃,反而还会想方设法的坐稳当,一直坐到自己心中理想的接班人出现为止。” 曾依珊微微点了点头,又微微摇了摇头,点头是因为她不得不承认龙少阳说的话是毫无置疑的,而摇头却是因为她不懂龙少阳为什么如此相信自己爸爸的剑快如闪电,而且还一定会练成那一本“七杀诀”剑谱上的神奇剑法,想了一想,一字一字道:“龙叔叔,你说得一点儿没错,爸爸的确是想一直将华山派掌门的位子坐下去,也一直想坐到自己找到理想的那个接班人出现为止,但是,依珊还是不太明白。” 龙少阳道:“你不明白什么?” 曾依珊道:“难道就因为这样,龙叔叔就认为爸爸一定能练成‘七杀诀’秘籍上的剑法吗?” 龙少阳道:“这难道还不够吗?” 曾依珊微微摇头道:“难道这就够了吗?” 龙少阳若有所思道:“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不爱财物,不爱名利,偏偏爱那一个华山派掌门的位子吗?” 曾依珊不假思索,干净利落道:“那是因为华山派掌门的位子是太师父传给爸爸的,而且爸爸还是一个非常负责的人,特别是别人交给他的事情,他通常都会做到,就算是危险重重也要做到。” 龙少阳点头道:“你说的很对,你爸爸的确是一个谦谦君子,也的确是一个一诺千金的侠客,而且也是一个非常有孝心的人。” 曾依珊微笑不语。 龙少阳凝视着面前的火光,火光照射在他的脸上,就好像是蓝天和白云之间的关系一般,火光更蓝,脸颊更白,顿了一顿,喟然长叹道:“只不过如今天底下,像你爸爸那样大仁大义的人实在太少,相反,那些虚伪狡诈、狼子野心的人却多不胜数。” 曾依珊点头不语。 龙少阳接着道:“一个大仁大义之人,往往会把别人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一样认真对待,特别是对那爱护自己犹如亲身父母般亲切的师父,他们往往会像尊敬自己的父母一般尊敬他们,父母的嘱托,我们做子女的岂可不认真对待? ” 曾依珊道:“不能。” 龙少阳接着道:“而你爸爸就是这样一个大仁大义之人,别人敬他一尺,他就会敬别人一丈,别人帮助他一次,他就会帮助别人一辈子,更何况他之所以有如今的成就,是和苑大侠对他的养育和栽培密不可分的,既是如此,他自己又岂能不用心回报?” 曾依珊道:“不能。” 龙少阳接着道:“而如今,苑大侠不幸已经去世,而对于一个曾经爱自己如亲生父母的大侠来说,我们最好的报答方法无疑就是将他老人家没有了却的心愿了却,将他老人家没有完成的事情完成。” 曾依珊点头同意。 龙少阳伸手加了一把柴火,用手中的棍子将零散的树枝弄到一块儿,一字一字道:“你爸爸为了报答苑大侠的养育和栽培大恩,恐怕早已经把保护华山派掌门位子,将华山派发扬光大看成是自己毕生的心愿。” 曾依珊点头道:“恐怕是的。” 龙少阳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无奈的事情似的,不由微微摇了摇头,暗自长叹了口气,凝视着那一把“七赤寒光”宝剑,眼里闪烁着怪异的光芒,顿了一顿,铿锵有力道:“一个人如若一旦把一件事情看成是自己的毕生心愿的话,就好像是一个女人疯狂的爱上了一个男人,就好像是一个被诅咒的幽灵,纵然前面是悬崖峭壁、刀山火海,他都会不顾一切、不惧任何艰难险阻去完成自己的心愿,就算将来会搭上自己宝贵的性命,他也不会在乎。” 曾依珊点头道:“的确如此。”话音刚落,就又一次注视着龙少阳,神色痴迷,眼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敬佩,有满意,有喜悦,好像还有一些爱慕。 龙少阳不动声色,微微笑道:“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在这个世上,难道还有困难能难得住他吗?” 这一句话,龙少阳说的很低,而且说的时候,他自己还仰望着天空,好像是在一个人自言自语,但又好像是说给曾依珊听的。 曾依珊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急忙站起来,来到龙少阳的面前。 龙少阳吃惊的注视着曾依珊。 曾依珊冲龙少阳甜甜一笑,想都没想,急忙跪下来。 龙少阳心里一惊,伸手去扶曾依珊的胳膊,温声道:“依珊,你这是干什么?” 曾依珊一动不动跪着,只是痴痴地注视着龙少阳,却不说一个字,美丽的脸颊在火光的照射下,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恐之象,反而更显妩媚迷人,衣服随风舞动,好像翩翩起舞的彩蝶,柔弱的身子在强大的黑暗之中,是那般渺小,是那般的软弱。 龙少阳一脸诧异,急忙道:“依珊,有什么话,你只管站起来说,只要龙叔叔能办到,一定帮你办到。” 曾依珊道:“龙叔叔,这件事情只能跪着说。” 龙少阳道:“为什么?” 曾依珊道:“因为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龙少阳满脸不解,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吃吃道:“天下竟有这样的事情?” 曾依珊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恭恭敬敬注视着龙少阳,一字一字,拱手道:“龙叔叔,依珊希望你能收我为徒,教我高深的武功,教我为人做事的道理。” 龙少阳心里一惊,就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最恐怖的声音,就好像是见到了这个世上最最可怕的人一般,身子利剑一般站了起来,怔怔地盯着曾依珊,怔了半响,勉强笑道:“依珊,你刚才……刚才说什么?” 曾依珊恭恭敬敬道:“龙叔叔,依珊希望你能收我为徒。” 龙少阳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相信的道:“你说你要做我的徒弟?” 第一卷  第五章 星夜收徒(4) 曾依珊道:“是的。” 龙少阳以为曾依珊是一时兴起,所以心里也就没有当真,只是微微笑了笑,急忙扶着曾依珊的胳膊,温声道:“依珊,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快些起来休息一会儿,天亮了我们还得赶路。” 曾依珊好像完全没有听到龙少阳的声音一般,仍旧一动不动地跪着,表情仍旧严肃,显然是下定了决心,并不是玩玩而已的,又一字一字道:“龙叔叔,依珊希望你能收我为徒。” 龙少阳知道曾依珊不是在开玩笑,急忙收回了双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曾依珊,温声道:“依珊,你为什么要做龙叔叔的徒弟?” 曾依珊道:“因为龙叔叔的武功不错。” 龙少阳道:“就因为这一个原因吗?” 曾依珊道:“因为龙叔叔是江湖最聪明的人。” 龙少阳道:“就因为这两个原因吗?” 曾依珊道:“因为龙叔叔是我爸爸的好兄弟。” 龙少阳道:“就因为这三个原因吗?” 曾依珊道:“是的。” 龙少阳道:“依珊,龙叔叔的武功是不错,但却不是江湖之中最好的。” 曾依珊道:“我知道。” 龙少阳道:“龙叔叔为人聪明,但却只是一些小聪明。” 曾依珊道:“爸爸说龙叔叔江湖最聪明的人,那就一定不会错。” 龙少阳道:“龙叔叔虽然是你爸爸的好兄弟,但却不是一个称心称职的好兄弟。” 曾依珊道:“爸爸说龙叔叔是自己的好兄弟,那就一定不会错。”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仔细观察着曾依珊脸上表情的变化,微笑道:“尽管如此,但你还要拜龙叔叔为师吗?” 曾依珊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依珊说出的话,就好像吹过的寒风,从来都不会更改的。” 龙少阳叹了一口气,急忙伸手去扶曾依珊。 曾依珊挣脱龙少阳的双手,仍旧一动不动的跪着,表情更加严肃,一字一字道:“龙叔叔,这么说来,你答应收我这个徒弟了,是吗?” 龙少阳温声道:“只要你不怕我这个师父让你丢脸,我龙少阳当然愿意收你为徒了。” 曾依珊喜笑颜开,娇声道:“依珊拜见师父,师父好。”话音刚落,就恭恭敬敬给龙少阳磕了三个响头,纵身一跃,燕子一般站了起来,注视着龙少阳,脸上带着喜悦,一字一字保证道:“师父只管放心,师父让依珊往东,依珊绝不往西,师父让依珊吃饭,依珊绝不喝水,总之,只要是师父的命令,依珊坚决服从。” 龙少阳满意地点了点头,仰头望着渐渐惨淡的月牙,沉思了片刻,急忙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递给依珊,温声道:“依珊,天马上就要亮了,你赶快盖着师父的衣服睡一会儿吧。” 曾依珊微笑着点了点头,急忙坐在一棵大树旁,呆呆凝视着手里的衣服,脸上虽然带着娇美的笑容,但眼里却闪烁着晶莹的泪水,不是悲伤的泪水,不是痛苦的泪水,而是喜悦的泪水,是温馨的泪水。 龙少阳瞧着曾依珊娇美可爱的样子,微笑着摇了摇头。 曾依珊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依偎着大树,缓缓闭上了双眼。 龙少阳坐在火堆边,瞧着曾依珊痴迷幸福的样子,自言自语道:“大哥果真有福气,不仅有一个秀外慧中的贤德妻子,而且还有一依珊这般聪明伶俐的漂亮女儿,真是太让人羡慕了。”暗自叹了一口气,眼睛注视着面前淡蓝色的火焰,在火焰的照射下,只见他表情沮丧,脸颊惨白如此,黯淡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剔透的泪水,又思索了片刻,缓缓闭上了双眼。 (三) 当曾依珊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天已大亮,太阳已照射进了树林,但晨雾仍没有完全消失。 曾依珊缓缓睁开双眼,揉了揉双眼,四处扫视了几眼,见火堆早已熄灭,但龙少阳也不知何去何方,心里一惊,急忙站起来,大声呼喊道:“师父,你在什么地方?你在什么地方啊?” 一连喊了十几声。 仍然没有人回答。 曾依珊站在乳白色的晨雾中,就好像是一个下凡仙子,白衣胜雪,随风飞舞,心急如焚,眼睛仍旧在不停四处张望,见龙少阳的那一匹白马仍在远方,心里顿时有了一些安慰,暗自嘀咕道:“师父也真是的,说话不算话,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龙少阳已经风一样掠到曾依珊的身后,而且手里还拿着一只烤熟的野鸡,温声道:“依珊,你醒了?” 曾依珊心里一惊,急忙转过了身,怔了一怔,勉强笑道:“师父,你去什么地方了?” 龙少阳道:“去给你找吃的。” 曾依珊道:“师父,给你衣服。” 龙少阳接过衣服,穿在身上,随手给曾依珊撕下一块鸡腿,温声道:“依珊,快一点儿吃,吃完了我们好继续赶路。” 曾依珊点了点头,缓缓拿过鸡腿,眼里噙着感动的泪水,柔声道:“谢谢师父。” 龙少阳微笑道:“快一些吃吧。” 曾依珊? 龙少阳传奇 第 32 部分阅读 曾依珊点了点头,缓缓拿过鸡腿,眼里噙着感动的泪水,柔声道:“谢谢师父。” 龙少阳微笑道:“快一些吃吧。” 曾依珊点了点头,大口啃着鸡腿。 待曾依珊吃完,龙少阳身子一动,几个起落,人就落到了几丈开外,一把拉起缰绳,轻轻抚摸着骏马的头,自言自语道:“老伙计啊老伙计,你已经休息了一天了,一会儿就全靠你了。” 曾依珊见龙少阳身子闪电一般掠到远处,脸上闪过几丝惊讶,顿了一顿,自己也学着龙少阳的样子,双脚轻轻点地,急忙使出一招“蜻蜓点水”,身子也掠了出去,真的好像是一只蜻蜓似的。 龙少阳见曾依珊掠到自己身前,温声道:“依珊,没想到你的轻功这么好,真是让师父大开眼界啊!” 曾依珊得意的笑了笑。 第一卷  第五章 星夜收徒(5) 龙少阳急忙将缰绳递给曾依珊,微笑道:“好了,依珊,我们该赶路了。” 曾依珊点了点头,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扳着马鞍,身子微微一动,就跃上马背,动作轻巧灵便,绝不亚于一个熟练的骑士,微笑着注视着龙少阳,娇声道:“师父,你也一起上来吧。”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拉着马缓缓向前走去。 (四)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一间宽大的房间里。 房间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丰盛的早餐。 桌子旁坐着一个身穿红衣的铜面女人,她手里拿着筷子,但眼睛却在呆呆盯着桌子上的饭菜发呆。 只听一声轻微的门响,门就被轻轻推开了,紧接着就走进一个身穿红衣的绝色美人,正是那风情万种的柳红玉。 柳红玉轻轻关上门,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迷人的娇笑,一扭一扭走到铜面女人的身边。 铜面女人头也不抬,淡淡道:“你来了?” 柳红玉缓缓坐了下来,娇声道:“你心里有事?” 铜面女人道:“没有。” 柳红玉道:“那你发什么呆?” 铜面女人狠狠一咬牙,冷冷道:“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多管。” 柳红玉轻轻拉起铜面女人的手,脸上带着娇笑,足以让寒雪融化的娇笑,撅着红红的嘴唇,似乎有些生气的道:“你这个人是什么搞的,动不动就和别人莫名生气?你自己不愿意说,红玉不问就是了,你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呢?” 铜面女人听了柳红玉这足以融化冰雪的细语,就好像是小河终归有一天要流到大海中一般,心中所有的火气瞬时消失殆尽了,暗自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道:“哎,怪不得那么多的男人都拿你没办法,依我看来,像你这样容貌绝色的美女,再加上一张甜如蜂蜜的嘴唇,别说的风流多情的男人,就算是像我这种铁石心肠的女人,也难不会动心啊!” 柳红玉甜甜一笑,娇声道:“红玉谢谢姐姐的夸奖。” 铜面女人温声道:“我只不过说了一个实话罢了。” 柳红玉微微摇头道:“姐姐过讲了,要说这天下无双的绝色美女,在这个世上,恐怕谁也比不上姐姐你。” 铜面女人道:“我漂亮吗?” 柳红玉道:“天下无双。” 铜面女人道:“妹妹过讲了。” 柳红玉笑道:“不瞒姐姐说,妹妹生在这烟花之所,虽然没有见过什么王侯贵族、皇后公主,但也见过不少人间美女,但像姐姐这般超凡脱俗、貌美如仙的人间丽人,妹妹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 铜面女人神色痴迷,沉默不语。 柳红玉脸上随即掠过几丝悲伤的神色,长长叹了一口气。 铜面女人道:“你为什么要叹气?” 柳红玉道:“我心中有一件事情,昨晚想了一晚上,都想不明白。” 铜面女人道:“什么事情?” 柳红玉道:“关于姐姐的事情。” 铜面女人吃惊道:“关于我的事情?” 柳红玉轻轻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铜面女人那双柔情似水,但又充满了威严的双眼,沉思了半响,一字一字,认认真真道:“姐姐,希望你能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铜面女人凝视着手中的酒杯,杯中的美酒成琥珀色,头也不抬道:“有什么疑问,你只管问便是,如若是能回答的,我一定毫无隐瞒。” 柳红玉想了一想,指了指铜面女人脸上的面具,小心翼翼道:“姐姐,你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要整天带着这么一个冷冰冰的面具呢?” 铜面女人沉默不语。 柳红玉满脸不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铜面女人,柔声道:“红玉见过无数奇怪的人,但却从来也没有见过像姐姐这样奇怪的人。” 铜面女人道:“我奇怪吗?” 柳红玉道:“不但奇怪,而且非常的奇怪。” 铜面女人道:“是吗?” 柳红玉道:“姐姐,难道你不知道女人的个性?” 铜面女人道:“女人的个性?” 柳红玉道:“是的。” 铜面女人道:“女人的个性是什么?” 柳红玉道:“炫耀。” 铜面女人道:“炫耀?” 柳红玉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不管是庸脂俗粉,还是国色天香,只要是一个女人,她们就好像生怕天下的人不知道她们自己的美貌一般,为了炫耀自己的美貌,她们往往会不惜任何的代价,有时甚至还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为的就是让别人夸她们一句漂亮。” 铜面女人好像对柳红玉说的这些话毫不感兴趣,好像只对杯中的美酒感兴趣,小小喝了一口酒,淡淡道:“那又怎么样?” 柳红玉话锋一转,斩钉截铁道:“但姐姐却不同,姐姐虽然长着一张绝世无双的脸颊,但姐姐却从来不拿去炫耀,非但如此,姐姐反而还要极力的去隐藏自己的美,好像生怕天下的人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似的。” 铜面女人道:“我是长着一张美丽的脸,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柳红玉反驳道:“怎么没用?” 铜面女人微微摇了摇头,眼里掠过几丝苦意。 柳红玉娇声一笑,想了一想,斩钉截铁道:“只要姐姐将脸上的那一个面具取掉,我想天下的男人都会争着抢着来看姐姐娇美的容颜。” 铜面女人道:“就算如此,那又能怎么样?” 柳红玉娇声道:“那样一来,姐姐只需要像现在这般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喝酒,就可以赚到许多许多的钱,多的几乎数都数不过来。” 铜面女人微微摇了摇头,苦笑道:“就算我有这个世上所有的金银珠宝,就算我成为了这个世上最最富有的富人,那又能怎么样呢?”直视着柳红玉娇美的脸颊,眼里透着几丝寒气十足的冷意,想了一想,淡淡道:“红玉,难道你认为一个女人只要有钱,就能活的快快乐乐的吗?” 柳红玉脸色一沉,好像是被说到了痛处,眼里随即掠过几丝怨毒之色,呆呆瞧着桌子上丰盛的饭菜,狠狠咬牙道:“如若姐姐没有钱,又怎么会住上这般豪华的房间,吃上这般丰盛的早餐,而且……而且还泡上我这样的女人?” 第一卷  第五章 星夜收徒(6) 铜面女人脸不变色,冷冷道:“你说的也许很有道理,但是你要牢牢记住,纵然你有一张美如天仙的脸颊也没有用。” 柳红玉惊道:“为什么?” 铜面女人道:“因为不管容貌如何,你都根本逃不过命运的安排,更脱离不了痛苦的折磨。” 柳红玉撅着小嘴,淡淡道:“至少我们能生活的快乐一些。” 铜面女人苦笑不语。 柳红玉帮铜面女人倒满酒杯,柔声道:“如若红玉有足够的钱,就不用每天在这里强颜欢笑,更不用苦心去伺候那些讨厌丑陋的男人,而是应该坐在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喝喝茶、弹弹琴,就算有时我心中想了男人,但也一定是我自己将那些男人买回去,让他们来好好伺候我,而不是我去伺候他们。” 铜面女人道:“有什么区别吗?” 柳红玉道:“有,而且区别很大。” 铜面女人道:“你不妨说一说。” 柳红玉道:“如若是那些臭男人来找我们自己,别的我们暂且不说,就出发点而言,我们自己就是被动的,而且也是受歧视的,就算我们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但我们却非去不可,是无可奈何的。”说到这里,狠狠一咬牙,脸上立刻带着阴霾之色,喝了一杯酒,苦笑了几声,又接着道:“纵然我们如何尽心伺候他们,但我们终究也只不过是一个男人发泄兽性的工具,只是一个被人人欺辱唾弃的**而已。” 铜面女人听了柳红玉这一番话,就好像自己被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紧紧咬着牙,眼里带着怨毒的表情,紧紧握着酒杯,握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柳红玉眼里闪烁着冷意,冷冷道:“但是,如若是我们自己亲自去找那些臭男人,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铜面女人小小喝了一口酒。 柳红玉讥讽的笑道:“因为在那个时候,我们自己是主动的,也是神圣的,只要我们自己不愿意,那些臭男人休想碰我们一根手指头,只要我们自己愿意,我们完全可以让他们死在你的床上。” (五) 柳红玉脸上带着可怕的表情,一种在她这种绝色美女脸上不该有的表情。 那种表情不知是什么表情,但却十分的恐怕,简直就好像是魔鬼的微笑,简直就好像是豺狼的哭泣,简直就好像是乌鸦的高兴,简直就好像是虎豹的愤怒,简直就好像是死人的沮丧,简直就好像是活人的奸笑。 就是这样的表情,铜面女人只淡淡看了一眼,就不由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就立刻觉得有一股阴风从背后钻进自己的身体,钻进了自己的心脏,钻进了自己的骨骼,甚至钻进了自己的血液。 柳红玉微微摇了摇头,脸上立刻又露出了那迷人的微笑,想了一想,娇声道:“也许姐姐会觉得我是一个疯了,说的也是疯话,其实不然,因为我认为自己说的每一点都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铜面女人不动声色,沉默不语。 柳红玉笑了笑,淡淡道:“也许姐姐会说,不管是那些臭男人来找我们自己,还是我们自己去找那些臭男人,最终失去比得到多的往往还是我们自己,是也不是?”注视着铜面女人的双眼,还没等铜面女人做任何反应,自己又接着道:“其实不然,如若是我们去找那些臭男人,那是我们不把他们当人看,而不是他们不把我们当人看,虽然结果可能会一样,但双方的心理却截然不同。” 铜面女人暗自长叹了一声,若有所思道:“也许你说的很对,要是我自己也能像你这么想,要是天下的女人都能像你这么想,那我们就不会被痛苦所煎熬折磨了。”微微摇了摇头,好像觉得自己的理想实在太高,又好像觉得自己说的话实在太可笑,苦笑道:“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男人喜欢女人,多是喜欢女人的身体,而女人喜欢男人,则是喜欢男人的一切。” 柳红玉轻轻点了点头,眼里涌现出伤心的眼泪,只是不知是在为自己的不幸而悲伤,还是为铜面女人的不幸而悲伤,还是为天下女人的不幸而悲伤,冷冷道:“姐姐说得没错,女人的确是相当的不幸。” 铜面女人喝了一口酒。 柳红玉急忙拿起酒壶,帮铜面女人又倒了一杯酒。 铜面女人微微点了点头。 柳红玉暗自想了一想,长长叹了一口气,眼里带着晶莹剔透的泪水,喃喃道:“姐姐,如若红玉猜得没错的话,姐姐脸上之所以一直带着这面具,并不是因为姐姐怕别人瞧见自己的美貌,而是因为姐姐心里有什么伤心事,或者是不愿意见到故人吧?” 铜面女人道:“算是吧。” 柳红玉道:“能让姐姐这等人间仙子伤心挂怀的男人,想必一定是人中豪杰,就算他不是人中豪杰,想必也一定是这个世上最最英雄了得的男人。” 铜面女人心里藏着柔情蜜意,但眼里却噙着伤心的泪水,想了一想,一字一字道:“妹妹猜得没错,他的确是这个世上最最了不起的男人,只可惜天妒情人,鸳鸯苦命啊!”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长长叹了一口气,好长好长时间,斩钉截铁道:“红玉,不瞒你说,白发男人就是姐姐昨天说的那个见了你身无一衣躺在床上,还能保持不动声色的男人。” 柳红玉昨晚听到铜面女人说天下有见自己不穿衣服而无动于衷的男人时,忍不住失声笑了笑,而此时此刻,再一次听到铜面女人说这样的话时,她居然再也笑不出来了,非但笑不出来,反而心中却想哭,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高兴。 铜面女人见柳红玉眼里噙着泪水,心里甚是吃惊,急忙询问道:“红玉,你怎么了?” 柳红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微笑道:“没事儿,我只是为姐姐高兴,我只是为姐姐高兴。” 铜面女人苦笑道:“为我高兴?” 柳红玉娇声道:“姐姐爱上了这样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男人,难道不值得我们好好高兴吗?” 铜面女人凝视着手中的酒杯,眼里掠过几丝苦意,沉默半响,豁然抬起头,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柳红玉,严肃认真地道:“红玉,如若我让你去找他,甚至让你永远陪在他的身边,你可愿意?” 柳红玉想都没想,微笑道:“愿意,当然愿意,恐怕世上没有一个女人不愿意陪在这样的男人身边。” 铜面女人点了点头。 柳红玉若有所思注视着铜面女人,神色微变,眼里含着惊讶的表情,长长叹息道:“只可惜他未必愿意让我陪在他的身边。” 铜面女人道:“为什么?” 柳红玉娇声道:“姐姐,你昨晚不是说就算是我脱光了衣服,露出了女人最最诱惑男人的身体,并将他轻轻按在了床上,他也不会动一动手,是不是?” 铜面女人道:“我是说过。” 柳红玉眼睛凝视着远方,脸上带着虔诚,就好像是在想象着天上的神仙一般想象着这样男人的模样,但无论她怎么想,也还是想不出这样的男人会是什么样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道:“这样的男人,红玉几乎连他的身边都靠不近,又怎么能永远能陪在他的身边呢?” 铜面女人微微摇了摇头,好像早已想好了绝佳的办法,胸有成竹道:“红玉,你莫要忘了他也是一个人。” 柳红玉吃惊道:“那又如何?” 铜面女人道:“是人就有弱点。” 柳红玉苦笑道:“一个连女人都不喜欢的男人,他会有什么弱点?” 铜面女人道:“他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他喜欢的女人已经不再是女人了。” 柳红玉惊愕道:“他喜欢的女人已经不再是女人?” 铜面女人道:“是的。” 柳红玉娇笑道:“难道他喜欢的女人已经变成了男人?”她说话的时候,虽然是娇笑,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笑意,非但没有一丝的笑意,反而还有一丝惊恐,一种对这种奇怪男人的惊恐。 铜面女人眼神冰冷如刀,冷冷道:“我之所以说他喜欢的女人不再是女人,那是因为她喜欢的那一个女人早在十八年前就跳崖自尽了。” 柳红玉吃惊道:“怎么会这样呢?” 铜面女人苦笑道:“你要知道,十八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女人完全在这个世上消失殆尽。” 柳红玉点头同意。 铜面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小小喝了一口酒,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柳红玉,沉思了一会儿,一字一顿道:“红玉,我有办法让你待在他的身边,只是……只是你的身体……” (六) 铜面女人立刻收住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问下去了。 常言说得好,人在河边走,岂能不湿鞋,柳红玉身在这样的烟花场所,身体如何还能保持干净? 铜面女人没有继续问下去,但柳红玉却好像已经猜透了铜面女人想问自己的话,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铜面女人,娇声道:“姐姐,你有什么话,只管吩咐就是,红玉一定会帮你办到的。” 铜面女人眼神冷漠,如天山冰雪般冰冷的眼神,想了一想,一字一字道:“红玉,一个不喜欢美色的英雄,往往也是一个行侠仗义、除强扶弱的侠客,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平生最最看不惯的就是强者欺凌弱者,更看不惯男人欺负女人。” 柳红玉嫣然一笑,眼睛里闪过几丝亮光,柔声道:“姐姐,你放心吧,我已经知道该怎样接近他了。”直视着铜面女人,眼里好像要滴出水来,顿了一顿,娇声道:“姐姐,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铜面女人冷冷道:“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眼里掠过几丝悲痛的表情,狠狠一咬牙,接着道:“你只要记住他满脸伤疤,头发胜雪,手握利剑,身穿白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就行了。” 柳红玉点了点头。 铜面女人从怀里拿出一些银票,轻轻放在桌子上,淡淡道:“红玉,这是三十万两银票,你省着一点儿用,我相信你会用它们打听到他的行踪的。” 柳红玉点了点头。 铜面女人缓缓站起来,缓缓走到门前,正欲开门,却又突然转身注视着柳红玉,冷冷叮嘱道:“红玉,你要记住,当他信任了你以后,你一定要全心全意的对他,如若你敢虚情假意的骗他,我一定会毫无留情的杀了你。” 柳红玉心里一惊。 铜面女人看了看手中的小刀,冷冷道:“这一把小刀,你自己拿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把它拿出来。”手微微一动,随着一道亮光,一把小刀毒蛇一般刺在了桌子上。 柳红玉胆战心惊地望着锋利的小刀,怔了一怔。 然而,当柳红玉再一次抬头望向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铜面女人早已经不知去向。 柳红玉不由暗自叹了一口,轻轻拔出桌子上的小刀,脸上掠过几丝冷笑,将小刀揣在怀里,缓缓向门外走去。 第一卷  第六章 生死对决(1) (一)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小雨柔如鹅毛,细如银丝,淅淅沥沥已经下了足足有两天两夜的时间了,但仍旧没有停下,就好像是离人眼中流不完的眼泪,就好像是愁人心中消不去的愁苦,就好像是酒者杯中喝不完的美酒一般,永无止尽。 古老的小镇安静如晨曦,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一丝闲杂的声音,在如烟一般乳白色的雨雾笼罩之下,就好像是一位让人百般怜爱的绝色美女静静躺在自己柔软的床上一般,是那么的娇美迷人,又是那么的温柔可爱。 小雨不知何时能停。 街道上没有一个人。 至少龙少阳和曾依珊来的这个街道上没有一个人,非但没有一个人,简直就连一个鬼影都没有。 淅淅沥沥的小雨,安安静静的街道,这是多美优美的意境,美的简直让人心仪陶醉。 然而,当龙少阳走在这样安静的街道上,沐浴在这样柔和的小雨中,心里非但没有一丝的舒畅,反而倒是有几分冷意,从心底发出的冷意。 龙少阳这样担心,但曾依珊却不然。 只见曾依珊端坐在马背上,神色悠悠,眼睛痴迷地注视着街道两边门窗紧闭的房间,就好像是一个温柔可爱的小猫见到了自己的主人,就好像是一只掉队的凤凰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伙伴,就好像是边城的浪子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脸上带着微笑,比鲜花都灿烂百倍的微笑,比细雨都轻柔百倍的微笑。 龙少阳神色凝重,一手紧紧握着“七赤寒光”宝剑,一手紧紧拉着缰绳,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挪动,眼睛机警地四处扫视着,好像是在寻找可以吃饭的客栈,又好像是在寻找暗处隐藏的危险。 他每走一步都格外的小心谨慎,好像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掉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之中似的。 曾依珊神色悠然,那是因为她只是一个青春年少的无知少女,根本就不知道这安静预示着什么,而龙少阳之所以如此的小心谨慎,那是因为他自己已是一个久经沙场、经验十足的老江湖了。 (二) 对于环境,一个老江湖往往要比一个无知的少女懂得多一些。 就好像黎明时分是黑夜之中最最漆黑的时刻,就好像是仇恨的背后往往隐藏着深爱,就好像喜悦的背后往往隐藏着痛苦一般,这死一般安静的背后往往就隐藏着无限的危险,生与死的危险。 因此龙少阳走的极慢,慢的几乎好像是在爬。 雨水淋在他的脸上,他的脸颊更加惨白,简直惨白如纸。 曾依珊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注视着龙少阳,见龙少阳表情凝重,步行缓慢,心中甚是不解,柔声道:“师父,你没事儿吧?” 龙少阳头也不回,淡淡道:“没事儿。” 曾依珊道:“师父,这小雨还没有完。”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依珊道:“我们还没有穿上雨衣。”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依珊道:“师父,难道你不知道雨水能淋湿人的衣服吗?”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依珊眼里掠过几丝愁意,用手抚了抚自己淋湿的头发,神色不解,想了一想,还是没有想明白,吃惊道:“师父,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走快一点儿,反而还要放慢脚步呢?” 龙少阳眼睛仍旧在四处扫视着,右手仍旧紧紧地撰着“七赤寒光”宝剑,顿了一顿,温声道:“依珊,你觉得这个街道怎么样?” 曾依珊没有立刻回答龙少阳的问题,而是又一次抬起双眼,又一次四处张望了几眼,透过朦胧的视线,看见一家客栈的招牌已经只剩下了一小半,但心中却并没有太在意,更没有想到是什么人为因素,顿了一顿,柔声道:“非常的安静。” 龙少阳道:“那这小雨怎么样?” 曾依珊道:“非常的惬意,美的不能再美,柔的不能再柔。” 龙少阳道:“如若这惬意的小雨和安静的街道加在一起,那又怎么样?” 曾依珊道:“美,世上恐怕再也没有什么能比这小雨和街道的组合更加完美了。” 龙少阳道:“如此说来,你是非常喜欢这样完美的组合了?” 曾依珊道:“是的。” 龙少阳微笑着摇了摇头。 曾依珊吃惊道:“师父,你笑什么?” 龙少阳微笑道:“我笑着惬意的组合。” 曾依珊更加吃惊道:“你笑什么?” 龙少阳道:“我说我笑这惬意的组合。” 曾依珊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雨水,微笑着注视着龙少阳,但眼里却带着一丝惊讶之色,盯着龙少阳看了半响,吃吃道:“师父,你今天是怎么了?难道你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眼睛仍旧像一个扫描仪四处张望着,仍旧按照自己心中的判断和想法,接着询问道:“依珊,除了你自己以外,你认为还会有什么样儿的人喜欢这样绝好的天气呢?” 曾依珊道:“诗人。” 龙少阳道:“为什么?” 曾依珊神色痴迷,凝视着朦朦胧胧的小雨,娇声道:“因为诗人多是一些伤心犹豫、郁郁寡欢的人。” 龙少阳道:“诗人多是一些伤心犹豫,郁郁寡欢的人?” 曾依珊道:“恐怕是的。” 龙少阳道:“为什么?” 曾依珊理了理湿漉漉的头发,柔声道:“因为那些诗人大多喜欢用烟雨、小镇、柳絮和美酒这样的题材来抒发自己心中的悲伤和苦闷,而烟雨、小镇、柳絮和美酒的背后又往往会隐藏着一段凄美的传说,更何况这样极美的意境足以激发他们心里隐藏的创作灵感,他们岂能错过?” 第一卷  第六章 生死对决(2) 龙少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微笑道:“你好像说的有些道理,不过,除了诗人,你认为还会有什么样儿的人会喜欢这样绝好的天气呢?” 曾依珊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酒家。” 龙少阳不动声色,微笑道:“为什么?” 曾依珊道:“如若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自然就有有很多的人要为了自己的生计而四处奔波劳累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能坐下来静静的喝酒,但如若在这等淅淅沥沥的小雨天气里,他们自然都做不成生意了,既然做不成生意,想必他们就都闲在家里。” 龙少阳道:“好像是这样的。” 曾依珊道:“男人闲着的时候,往往非常喜欢喝酒。” 龙少阳道:“好像是这样的。” 曾依珊好像非常懂男人的心思一般,讲的头头是道,顿了一顿,温声道:“如若男人们想坐下来喝酒,自然身旁就得有酒。” 龙少阳道:“恐怕是的。” 曾依珊道:“但是,如若他们身边没有酒,又怎么能静静的喝酒呢?” 龙少阳道:“的确不能。” 曾依珊道:“在这个世上,会喝酒的男人数不胜数,但会酿酒的男人却少得可怜。” 龙少阳点头道:“的确少得可怜。” 曾依珊微笑道:“他们想喝酒,但自己却不懂如何酿酒,更没有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去亲自酿酒,因此他们就得去有酒的地方买,如此一来,那最最高兴的当然就是那一些有酒的酒家了。” 龙少阳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道:“好像是这样的。” 曾依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但思绪一动,好像又明白了龙少阳说这些话的意思,娇声道:“师父,说了这么多,你老人家是不是想坐下来静静喝几杯酒啊?” 龙少阳脸不变色,一字一字道:“在这样惬意的天气里,除了喝酒,我实在想不出能打发时间的更好方法,不过……”脸色一沉,没等曾依珊开口,自己就接着道:“不过,这样的天气还有一种人是非常喜欢的。” 曾依珊心里一惊,追问道:“哪种人?” 龙少阳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回头望了一眼自己亲自走过去的几百米路程,微微摇了摇头,好像自己的想法已经开始动摇,又好像已经嗅到了什么可怕的味道,眼里闪烁着怀疑的表情,一字一字道:“依珊,你觉得在这样美好的天气里杀人怎么样?” 曾依珊心中大骇,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龙少阳回头望了一眼神情呆滞的曾依珊,吃惊道:“依珊,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世上有许多许多的杀手是非常喜欢在雨天杀人的吗?” 曾依珊微微摇了摇头。 龙少阳接着道:“据说,鲜血飞溅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是这个世上最最美丽的美景,也是最能让杀手们疯狂的时刻。”好像他自己此时已经体会到了美丽而又疯狂的那个时刻,眼睛里闪烁着红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七赤寒光”宝剑,长长叹息道:“虽然我自己没有亲身体会过那个美丽而又疯狂时刻,那我却相信那一定是一个能让人热血沸腾、疯狂痴迷的时刻。” 曾依珊脸色微白,怔怔地盯着龙少阳,眼里闪烁着奇怪的表情,不知是恐惧,还是吃惊,还是痛苦,还是喜悦,沉默了半响,才吃吃道:“师父,莫非你想亲自体会一下那个让人疯狂的时刻?” 龙少阳道:“想,但却不能。” 曾依珊道:“为什么不能?” 龙少阳道:“因为我不是杀手。” 曾依珊道:“那不是杀手的专利。” 龙少阳微微笑了笑,凄然道:“杀手杀人是为了满足他们自己的野心和私欲,而我龙少阳杀人却是为了要保护自己的权益不受侵犯,别人不来犯我,我绝对不会去犯别人,别人不想杀我,我绝对也不想杀别人。” 曾依珊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龙少阳道:“我虽然很想体会一下那个疯狂的时刻,但我却又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遇上那个时刻。” 曾依珊道:“师父,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的矛盾吗?” 龙少阳道:“的确非常的矛盾,但这个世上又有那一个人不是天天活在矛盾中呢?” 曾依珊同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矛盾中,只是每一个人和每一个人身上拥有的矛盾不同而已。 人岂非本就是一个矛盾? (三) 小雨非但没有停,反而下的更大了。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慢慢前行。 曾依珊暗自长叹了一声。 龙少阳道:“为什么要叹息?” 曾依珊道:“我也不知道。”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奇怪的表情。 曾依珊四处扫视了几眼,见四周仍旧死一般安静,街道上仍没有一个行人,思绪一转,表情变得严肃,一字一字道:“师父,如若一会儿杀出一个人来,不想杀你,只想杀我,你会不会杀他?” 龙少阳想都没想,正色道:“不会。” 曾依珊心里一惊,吃吃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我们之间没有仇恨。” 曾依珊痛苦地点了点头,一时之间,就好像自己被人从后面冷不防的打了一棍子,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并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呆呆盯着龙少阳的侧脸,眼睛里噙着伤心的泪水,身子一动,整个人就向左侧倒了下去。 龙少阳心里一惊,闪电一般从马肚子下落到左侧,一把将曾依珊抱在怀里,双手一不小心就触到了曾依珊缓缓起伏的胸膛,顿觉自己就好像是触电一般,身体微微一颤,急忙将曾依珊扶了起来,温声道:“依珊,你没事儿吗?” 曾依珊微微摇了摇头。 第一卷  第六章 生死对决(3) 龙少阳喃喃道:“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曾依珊瞧着龙少阳紧张的样子,不由暗暗自喜,情不自禁的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自己因衣衫浸湿而凸显的胸膛,一时心里害羞,心跳渐渐加速,脸颊也“刷”一下红了,红的就好像熟透的苹果。 龙少阳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思绪,极力让自己不要去想自己无意间犯下的错。 曾依珊急忙转移视线,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家客栈的门前,但客栈门却紧紧闭着。 龙少阳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待自己紧张的心情渐渐平息了一些,才温声道:“依珊,想必你是太累了,我看我们还是快一些找间客栈休息吧。” 曾依珊点了点头。 龙少阳自然也看到了自己身边的这家客栈,见客栈的门紧闭着,不由暗自想道:“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是一条很好的街,为什么这么冷清萧条呢?难道……”思绪一动,眼睛就定格在了客栈门上的那一把锁上。 (四) 那是一把乌黑发亮的新锁。 想必这家客栈是刚停业的。 如若不是这样,锁为什么会这么新呢? 曾依珊显然也瞧出了那一把锁是一把新锁,眉头打结,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呢?好好的客栈,为什么要突然关闭呢?难道这里平时也像今天这般冷冷清清吗?难道这条街上从来就没有人居住吗?” 好好的一条街,好好的一些房子,为什么会没有一个人愿意居住呢?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但这个问题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龙少阳琢磨了片刻,眼里闪过几丝明亮的光芒,紧接着将缰绳递给曾依珊,闪电一般落到街道右侧的客栈门前,用手拿住锁子一看,果然发现那些客栈门上的锁早已变得陈旧,布满了锈。 曾依珊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少阳。 龙少阳连连看了五个门,每个门上的锁都是陈旧的,都布满了锈,随即又想道:“一定是这样的。”话音刚落,急风一般落到曾依珊的身边,拉住曾依珊的胳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门,那个锁着新锁的门,低声叮嘱道:“依珊,一定要躲在我的身后。” 曾依珊沐浴着这惬意的小雨,瞧着这安静的街道,好像已经想到了将会有恐怕的事情要发生似的,脸色变得惨淡,心中也不能再平静,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低声询问道:“师父,这个锁是新锁上的?” 龙少阳点了点头,右手微微一动,一声清脆的龙吟,一道耀眼的光芒,一谷扑鼻的香气,闪电一般拔出了手中的“七赤寒光”宝剑,剑尖直指那扇门,厉声道:“里面是何方高人,快一点儿出来赐教。” 没有人回答。 龙少阳不动声色,和曾依珊对视了几眼,又一次厉声质问道:“阁下既然能想出如此绝妙的隐藏之法,想必阁下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既是如此,那阁下为什么要躲在房间里,情愿做一个缩头乌龟呢?” 没有人回答。 曾 龙少阳传奇 第 33 部分阅读 没有人回答。 曾依珊表情严肃,低声道:“师父,会不会是我们多疑了?”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只听“嗖嗖”几声劲风一般的声响,紧接着就是破窗而出的声音,利剑飞舞的声音,男人大喝的声音。 龙少阳心里一震,急忙抱起曾依珊,双脚用力蹬地,身体就掠到了半空之中,低头一看,就见有五支利箭带着摄人心魄的寒气,风驰电掣一般从自己的脚底下掠过,每一支利箭就好像是一个地狱之中的幽灵一般诡异。 (五) 街道左右两旁房间上窗户都已变得破烂不堪。 雨中已经多了二十个手握钢刀的黑衣人。 他们个个表情冷漠如冰,眼睛不仅瞪得大如灯笼,而且还含着豺狼般凶残的怒意。 龙少阳和曾依珊飘飘悠悠落在地上,白衣胜雪,随风飞舞,就好像是一对神仙眷侣。 龙少阳四处扫视了几眼,急忙放开曾依珊,低声叮嘱道:“依珊,一会儿少不了有一场恶战,你一定要见机而行,倍加小心啊。” 曾依珊好像丝毫都不知道什么是大祸降临,非但如此,而且还好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庭院花园,脸上还是带着柔情蜜意,甜甜一笑,娇声道:“师父,你只管自己动手,依珊自会随机应付。” 龙少阳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神色,紧紧撰着“七赤寒光”宝剑,眼睛一一扫过那二十个黑衣人,一字一字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和我龙少阳为敌?” 二十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一动不动地盯着龙少阳,就好像是二十匹凶残狠毒的豺狼虎豹死死盯着足下的野兔野猫一般,手中的二十把明晃晃的钢刀,就好像是裂石补天的利刃一般,足以斩断世上一切巨石的钢刀。 然而,就是如此可怕的人,此时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龙少阳眼睛转了转,再一次询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和我龙少阳为敌?”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出手。 龙少阳一时恼怒,厉声道:“难道你们都是一些聋子和哑巴?” 二十个黑衣人没有回答,但却有一个悠悠的声音道:“龙大侠说得一点儿没错,他们的的确确是又聋又哑的废人。” 曾依珊心里一惊,急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见一个身穿蓝衣,手握钢刀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缓缓从其中一间破烂的房间里走出来,不由暗自想道:“这个小子胆子不小,居然敢在师父的面前耍威风。” 龙少阳却是不动声色,既没有抬头去望那一个年轻人,也没有回头去望身后的曾依珊,而是仍旧注视着自己手中的“七赤寒光”宝剑,一字一字道:“阁下好大的架子,千呼万唤终于出来了。” 第一卷  第六章 生死对决(4) 年轻人缓缓走到那些黑衣人面前,仔仔细细将龙少阳打量了一番,脸上带着几丝冷意,讥讽道:“久闻龙大侠乃是人中龙凤,相貌英俊,今日得见,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啊!” 曾依珊狠狠一咬牙,脸色铁青,厉声喝斥道:“你是哪里来的臭小子,居然敢出言侮辱我师父,简直是自取灭亡。” 龙少阳脸不变色,低声叮嘱道:“依珊,牢牢记住,你只能说话,绝不可出手,明白吗?” 曾依珊点了点头。 龙少阳缓缓抬起了头,直视着年轻人,微笑道:“小伙子,我们之间有仇吗?” 年轻人道:“没有。” 龙少阳道:“那我们之间有怨吗?” 年轻人道:“没有。” 龙少阳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要挡我龙少阳的去路呢?” 年轻人脸上掠过几丝笑意,不惊不慌道:“龙大侠此话差矣,不是在下等挡龙大侠去路,而是你龙大侠打扰了我们的美梦。” 曾依珊冷冷哼了一声,指了指那二十个手握钢刀的黑衣人,厉声质问道:“你们手里握着杀人的钢刀,明明是想偷袭师父,反而还要说成是在这里睡觉,天下有你们这般睡觉的吗?” 年轻人心里一惊,见曾依珊楚楚动人,不由暗自得意,眼里闪烁几丝诡异猥琐的神色,拱了拱手,温声道:“不知姑娘……” 曾依珊厉声道:“废话少说。” 龙少阳好像永远都不会生气似的,只是不由暗自叹了口气,用手将剑刃上的雨水擦去,直视着年轻人,温声道:“小伙子,既然你说是我龙少阳打扰了你的美梦,那我龙少阳此时此刻就给你赔罪了,还望你能多加宽恕才是。” 年轻人道:“龙大侠,难道你就想凭这么一句话,让在下等收兵回去吗?” 龙少阳道:“那阁下想怎么样?” 年轻人轻抚手中钢刀,脸上带着冷笑,眼里透着凶光,咬牙切齿道:“兄弟们手中握着钢刀,而且怀里又揣着别人赏的银票,龙大侠说兄弟们除了能杀敌替人消灾以外,还能干些什么?” 龙少阳暗自叹了口气,温声道:“如此说来,阁下是想杀了龙少阳,过几天逍遥快活的日子了?” 年轻人道:“恐怕是的。” 龙少阳道:“阁下认为这些人能杀的了我龙少阳吗?” 年轻人道:“原来不能,但现在却可以。” 龙少阳道:“为什么?” 年轻人一一扫过二十个黑衣人,一一扫过他们手中杀人的钢刀,眼里带着豺狼般的凶残表情,但脸上却仍旧带着微笑,灿烂而恐怖的微笑,一字一字道:“他们原来不能杀了龙大侠,那是因为他们身上没有那些诱人的银票,但是如今,他们的身上却揣上了无所不能的银票。” 龙少阳道:“哦?” 年轻人道:“龙大侠,想必你也知道,银票不仅可以让一个男人买饭、买酒、买女人,而且也能让一个男人为之癫狂。” 龙少阳道:“很有道理。” 年轻人道:“不但如此,而且还能蒙蔽一个男人的良心,一旦一个男人的良心被金钱蒙蔽了,那他就变得非常可怕,就好像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 曾依珊失声笑道:“什么?披着狼皮的人?” 龙少阳好像从来都没有想到年轻人会做这个比喻,也有一些吃惊,连连道:“一只披着狼皮的羊?这倒是一个很新鲜的比喻啊!”直视着年轻人,眼里带着刮目相看的表情,接着道:“龙少阳活了三十多年,只听过披着羊皮的狼,却从没有听说过披着狼皮的羊,真是非常的新鲜啊!” 年轻人阴测测笑道:“如此说来,在下倒是创出一个新的说法了,是吗?” 龙少阳道:“恐怕是这样的。” (六) 剑香四溢,弥留于天地间。 小雨仍在淅淅沥沥不停下。 然而,那二十个黑衣人却仍旧紧紧撰着明晃晃的钢刀,仍旧一动不动站着,好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又好像是沐浴着灿烂阳光一般在沐浴着小雨,眼神犹如钢铁般坚定,表情犹如冰雪般冷漠。 年轻人神色一变,变得铁青如冰,眼睛盯着其中一个黑衣人凶残的眼睛,一字一字道:“龙大侠,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固然凶残无比,固然让人敬畏胆怯,但真正可怕的却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 龙少阳道:“何以见得?” 年轻人道:“一旦一只羊披上了狼皮,那它就不再是一只软弱不堪、任人宰割的羊,而是变成了一匹比豺狼都凶残百倍的豺狼。” 龙少阳道:“为什么一只披着狼皮的羊会比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凶残百倍呢?” 年轻人道:“因为敢披上狼皮的羊,一定是一只不惧生死的羊。” 龙少阳一一扫过那二十个黑衣人,微笑道:“难道你说他们已经不顾生死?” 年轻人道:“龙大侠自己认为呢?” 龙少阳道:“看来今日我们之间的这场生死对决,是不可避免的了,是吗?” 年轻人轻轻地抚摸着手中的钢刀,就好像是抚摸绝色美女的玉体一般小心谨慎,淡淡扫了一眼龙少阳,手指微微一动,轻轻弹了弹刀身,清脆龙吟响彻耳畔,顿了一顿,悠悠笑道:“别人都说龙大侠雄姿英发,相貌堂堂,在下一直欲睹君颜,不料今日侥幸得见龙大侠阵容,却是后悔莫及啊!” 龙少阳道:“传说总归是传说,还是不要轻易相信的好。” 年轻人吃惊道:“难道龙大侠不生气?” 龙少阳道:“阁下所讲所说的句句都是实言,在下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呢?” 年轻人若有所思地扫了龙少阳手中的“七赤寒光”宝剑,冷冷道:“龙大侠的容言相貌和传说中的比起来大打折扣,只是不知道龙大侠的剑法武功是不是真像江湖中人传说的那般神呢?” 第一卷  第六章 生死对决(5) 龙少阳悠悠道:“那都是别人以讹传讹罢了,阁下这等聪明绝顶,又何必相信那些传言,何不亲自来试一试呢?” 年轻人心里非但不生气,反而还觉得龙少阳说的话无疑是这个世上最最实在的实话,微笑道:“龙少阳所言不虚,常言说得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看来我柳如风此时是该好好的领教领教了。” 龙少阳微笑道:“想不到阁下年纪轻轻,脑袋却聪明绝顶,说话更是滴水不漏,只可惜这样聪明的人,却不是我龙少阳的志朋好友,而是死敌对头,真是可惜啊可惜。”转头注视着曾依珊,见曾依珊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正怔怔地盯着自己看,低声叮嘱道:“依珊,我马上就要出手了,你自己多加小心一点儿,记住,不要轻易离开师父半步。” 曾依珊甜甜一笑,娇声道:“师父,你只管放心好了,依珊一定会小心保护好自己的。” 龙少阳轻轻点了点头,已经准备出手。 曾依珊急忙点起脚尖,用手帮龙少阳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柔声道:“师父,你自已也要小心一点儿啊。” 龙少阳面对如豺狼一般的黑衣人杀手,面对如魔鬼一般的摄魂钢刀,都能如泰山压顶一般,巍然不动,而此时面对曾依珊这柔柔的一擦,心里却不由一震,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柳如风果然像龙少阳说的那般,聪明绝顶,眼神稍动,就瞧见了龙少阳微微颤抖的双手,脸上掠过几丝冷意,厉声道:“兄弟们,时机已到,快一些为自己的美好将来拼命恶斗吧。” 二十个黑衣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狠狠一咬牙,眼里带着杀气,就好像是一批批凶残成性的野狼一般,舞动钢刀,一起向龙少阳的身体扑过去,并一一劈出一刀。 刀风凌厉,刀光闪闪,摄人心魄。 龙少阳心里一惊,脸上微变,想都没想,双脚轻轻点地,几乎在瞬息之间整个人就掠到半空中,稳了一稳,随即临空凌厉一剑。 剑光闪闪,能追日月;力量之大,大如狂风;速度之快,快如闪电。 曾依珊见龙少阳出手不凡,心里不由暗自得意,也不顾脸上的雨水,更不会自己早已经湿透了的衣衫,连连拍手,欢呼雀跃道:“师父,你的剑法果然厉害,你的剑法果然厉害啊。” 柳如风见龙少阳的剑法如此精妙凌厉,心中不由大骇,倒吸了一口冷气,暗自想道:“不好,这个恶贼的武功果然名不虚传,如若我明地里和他动手,必定不过两招,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龙少阳已攻出了四五剑,但没有一剑是为了杀人的,更没有一剑伤到人。 柳如风思绪一转,就想到了一个绝好的保命机会,厉声道:“兄弟们,为了你们自己的将来,为了那些诱人的银票,千万不要对这个恶贼手下留情,否则,我们必将死亡葬身之地,知道吗?”身子一动,人就已经掠到了屋顶上,闪电一般消失在了雨雾中。 二十个黑衣人虽然被利益蒙蔽了双眼,被未来蒙蔽了狼心,犹如豺狼般凶残,犹如虎豹般勇猛,但当他们见到龙少阳那精妙绝伦剑法,如滔滔江水,宏大磅礴浑厚内力,都不为之一震。 龙少阳如此凌厉如惊雷,迅速如闪电,气势如汪洋,磅礴如狂风的剑法,但没有伤的黑衣人的分毫,自然也就没有取下黑衣人的性命。 二十个黑衣人胆战心寒,脸如死灰,直到耀眼的剑光消失以后,才都缓过神来,眼睛四处扫视了几眼,见自己完好无损,没有伤到分毫,脸上立刻又露出了凶残的冷笑。 然而,一时之间,他们就好像是根根没有生命没有意识的木头,只是呆呆盯着自己的身体,却动也不能动。 龙少阳四处扫视了几眼,见柳如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逃之夭夭,不由微微摇了摇头,暗自叹息道:“想不到这个柳如风如此狡猾,真是可惜啊可惜。”手微微一动,闪电一般将宝剑入鞘。 曾依珊瞧着那二十个黑衣人,瞧着那二十把明晃晃的钢刀,顿觉一股冷风钻入身体,不寒而栗,顿了一顿,有些不解地望着龙少阳,一字一字道:“师父,你刚才口里说可惜啊可惜,到底你在可惜什么?” 龙少阳叹息道:“可惜那柳如风虽然聪明绝顶,但却不学无术,误入了歧途。”说到这里,长长叹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微笑道:“依珊,我们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多了,是该找一个客栈吃饭休息了,” 曾依珊吃惊道:“师父,你为什么只是点了他们的穴道,而不亲手杀了他们呢?” 龙少阳反问道:“我和他们近日无仇,远日无怨,又为什么要取他们的性命呢?” 曾依珊喃喃道:“但……但他们先前却要杀你啊。” 龙少阳缓缓走到骏马身旁,淡淡道:“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不是我自己的事情。” 曾依珊凝视着龙少阳背影看了好长好长时间,疾步跑到骏马身旁,一字一字道:“师父,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这么奇怪的人。” 龙少阳道:“是吗?” 曾依珊道:“依我看来,你不仅是江湖之中最最聪明的人,而且也是最最奇怪的人。”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牵着马缓缓向前走去。 曾依珊无奈地叹了口气,疾步跟上了龙少阳。 街道上不但多了二十个人,而且还多了二十把明晃晃的钢刀。 街道又一次恢复了安静,只不过这安静却和先前的安静大大不一样了。 先前的安静,只为刚才的那一场生死对决而安静,而此时的安静却是真正意义上的安静,是没有任何危险隐藏的安静。 第一卷  第六章 生死对决(6) (七) 小雨终于停了。 大地一片潮湿,让人感觉很是不舒服。 华山不仅雄伟奇险,而且山势峻峭,壁立千仞,群峰挺秀,以险峻称雄于世,自古以来就有“华山天下险”、“奇险天下第一山”的说法,正因为如此,华山多少年以来才吸引了无数勇敢者和练武者的青睐。 然而,华山之所以会如此出名,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这里有号称武林七大门派之中的华山派了。 华山春季雨足雾稀,万物初醒,山花烂漫,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地方。 华山派能成为江湖七大门派之一,能成为中原武林的栋梁之珠,除了华山派历代掌门和弟子殚精竭虑、不辞辛劳的努力以外,还有一点就是因为华山地势险峻。 (八) 夜黑如墨。 华山派的院子里寂静无声,灯火通明,红红的灯笼就好像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强大的黑暗中随风轻轻摇摆,就好像是一个随风翻飞的彩蝶,就好像是一个烟花圣地虽琴声舞动的歌姬,身法迷人至极,柔弱至极。 大地本不该这样黑,但却又偏偏这样黑,黑的简直让人暗生恐惧。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听见轻轻一声门响,紧接着就缓缓走出一个人,一个身穿紫色锦袍男人,只见他神色凝重,四处扫视了几眼,暗自叹了一口气,毅然立于灯光之下,好像是在沉思,又好像是在担心什么。 沉默,好像每个人都非常喜欢沉默。 紫衣男人沉默了半响,又情不自禁地暗自长叹了一声,四处扫视了几眼,疾步向远方走去,绕过几道门槛,走过几个厅廊,身子一动,几个起落,就来到了后山。 山崖巍峨,毅力于黑暗之中,就好像是一个巨人。 紫衣男人表情凝重,毅力于山崖边,一动不动,注视着万丈深渊,谷风吹动,衣服飞扬,沉默了半响,长长叹息道:“哎,时间已逝,岁月如梭,想不到时间小小一晃,就已经晃过了十八年,真是太快了,真是太快了。”说到这里,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凝视着远处的天空,接着道:“师父,如今我们华山派众弟子每日勤练武功,克己守道,建辉总算是没有辜负您的希望,建辉总算是没有辜负您的希望啊!” 原来紫衣男人正是华山派掌门人曾建辉。 一阵谷风吹来,曾建辉顿觉一丝凉意,脸色微变,眼里带着几丝痛苦之色,沉思了一会儿,死死咬牙道:“不过,有一件事……”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就听到一个鬼魅的声音冷冷笑道:“掌门人啊掌门人,我说你不在屋里好好睡觉,半夜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你在看天上的星星不成?” 谷风虽有几丝寒意,但这个人的声音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曾建辉听到这冷漠如霜的声音,就好像是听到了地狱之中的鬼魅嘶叫,心里大震,急忙转身,向远处望去。 只见三个人影从黑暗之中缓缓走来,就好像是三个被诅咒的幽灵 ,每人手里拎着一个红红的灯笼,走的极慢极慢,灯光照在他们的脸上,简直比幽灵更加恐怖可怕。 曾建辉不动声色,微笑道:“大师伯、二师伯,你们两位不在自己的屋里好好休息,怎么有雅兴跑来后山呢?” 右手的男人冷冷道:“既然掌门能来这里观风景,难道我们就不能吗?” 左手的男人冷冷道:“大师兄说得一点儿没错,掌门不也是没有睡吗?” 三个黑影已来到曾建辉的面前。 曾建辉眼睛凝视着那三个红红的灯笼,那三个犹如鬼火一般的灯笼,表情严肃,紧紧握着手中的宝剑,淡淡道:“二位师伯说笑了。” 右手的男人道:“在曾掌门的面前,我郑华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随意说笑啊。” 曾建辉道:“凭二位师伯的武功和地位,别说是这荒芜的后山之地,纵然是整个雄壮的华山地域,就算它是我们华山派的禁地,二位也可以来去自如、畅通无阻的。” 左手的男人道:“掌门说得一点儿没错,凭我‘灵智剑客’赵清在江湖之中的地位和自己绝世的武功,要想在这华山上行走,自然是如履平地,不费吹灰之力的,但若在你曾建辉曾掌门面前,我赵清却什么也不是。” 曾建辉道:“大师伯德高望重,武艺超群,华山派众弟子没有一个不敬佩的。” 赵清笑道:“如此说来,掌门也对我赵清刮目相看了,是吗?” 曾建辉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恭恭敬敬道:“如若不是师父留下遗命,建辉怎么能坐上这华山派掌门的位子呢?如若不是大师伯的辅佐,建辉又如何能将我们华山派治理的像今日这般井然有序呢?” 赵清脸上掠过几丝阴霾,紧紧握着手中的宝剑,握灯笼的手微微颤抖。 郑华冷冷笑了笑。 赵清和中间的那个人和尚打扮的男人对视了几眼,继而又注视着曾建辉,冷冷道:“掌门太客气了,华山派之所以能有今天这般辉煌的成绩,全都依赖掌门的聪明才智和领导有方,又怎么能算到我赵清的头上呢?” 四处漆黑一片,只有呼呼的风吹来。 曾建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赵清手中的宝剑,眼珠子灵机一动,心中就感到了一丝的不安,但又不好直言去询问,只能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望着四周的悬崖峭壁,微笑道:“大师伯这么晚还拿着剑,该不是来这里练剑的吧?” 郑华扫视了几眼悬崖峭壁,脸色一沉,冷冷道:“掌门果然聪明,一猜就知道我们三人是来这里练剑的,真是聪明绝顶啊!” 曾建辉道:“二师伯果然好兴致,果然勤奋。” 郑华道:“只不过聪明的人,总是活不长的。” 曾建辉道:“二师伯这话好像说的很有道理。” 郑华轻轻抚摸着灯笼,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眼里带着摄人心魄的寒意,冷冷淡淡道:“掌门,我听底下的那些弟子们说,你的‘七杀诀’剑法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是也不是?” 曾建辉道:“建辉天资愚钝,怎么能练成那般神奇的剑法呢?” 赵清道:“既是如此,那掌门为什么不把剑谱亲手交出了,让那些有能力的人来练习呢?” 曾建辉道:“这个主意的确不错。” 郑华道:“既然掌门没有练‘七杀诀’秘籍的能力,为什么还要暴殄天物,浪费好东西呢?” 曾建辉思绪一动,就明白了郑华和赵清此时此刻的来意,紧紧撰着剑,尽量做出毫无所惧的样子,沉思了片刻,长长叹息道:“二师伯说得一点儿没错,建辉是应该把那本‘七杀诀’秘籍交出来,只可惜……” 郑华道:“可惜什么?” 曾建辉道:“可惜我们华山派虽然弟子众多,但却没有一个人能练成这等神奇的剑谱。” 郑华道:“是吗?” 曾建辉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赵清,略施小计,故意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一字一字道:“二师伯,本来建辉很想把这本剑谱交给你的,只可惜……哎……” 郑华眼睛一亮,闪过几丝明亮的光芒,急忙追问道:“可惜什么?” 曾建辉又是一次长叹。 郑华简直快被急疯了,赶忙道:“可惜什么?” 曾建辉叹息道:“可惜二师伯从来都不使剑。” 郑华一时怔住。 中间的那个和尚不动声色,就好像是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的石头,一动不动站着,只是呆呆盯着远方,眼神空洞洞的无一物,灰色长袍随风舞动,好像是一个天上来的圣人,又好像是一个地狱来的幽灵。 赵清脸上掠过几丝笑意。 曾建辉好像觉得万分对不起郑华似的,叹息道:“哎,就算‘七杀诀’秘籍是这个世上最最神奇的剑谱,但对于二师伯这样一个从来不用剑的大侠来说,就好像是沙漠里的人握着一些银子一般,只能放在静静一旁观赏,简直是一无所用。” 郑华摇了摇头,冷冷道:“只要你肯将剑谱交给我,我保证从此爱上宝剑。” 曾建辉微微摇头道:“二师伯,不是建辉不愿意给你秘籍,只是你老人家如今已经年过六旬,如若建辉再将这本剑谱交给你,恐怕非但对你老人家没有丝毫的好处,反而还会打扰了你老人家清修养身的好日子。” 郑华好像早已被那神奇的“七杀诀”秘籍冲昏的头脑,大大咧咧道:“只要是能得到那一本‘七杀诀’秘籍,别说是打扰了我郑华清修养身的日子,就算是让我郑华少活几年,我都非常愿意。” 曾建辉脸色一沉,冷冷道:“我果然猜得没错,你们此番前来,果然是不怀好意啊!” 赵清脸不变色,好像对那一本“七杀诀”剑谱志在必得,将手中的灯笼放在地上,轻抚着手中的宝剑,脸上带着阴测测的笑容,一字一字道:“掌门,你觉得你自己的武功怎么样?” 曾建辉道:“还算可以。” 赵清道:“你觉得自己能杀了我们三人吗?” 曾建辉道:“能。” 赵清道:“真的?” 曾建辉道:“真的。” 赵清喜道:“很好,很好。” 曾建辉脸色一沉,冷冷道:“好什么?” 赵清道:“什么都好。” 曾建辉道:“难道大师伯不怕死吗” 赵清道:“怕,怕的要命。” 曾建辉道:“难道大师伯是志在必得?” 赵清道:“不是,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曾建辉道:“如此说来,大师伯今日要亲自试一试了,是吗?” 赵清道:“试一试总是没错的。” 曾建辉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倒是信心十足,轻抚着手中的宝剑,沉思了一会儿,一字一字道:“大师伯说的有道理,在这个世上,毕竟有许多的事情只有自己亲自试一试才能得出准确的结果。” 第一卷  第七章 英雄陨落(1) (一) 赵清长长叹了一口气,直视着远方的苍穹,深邃的眸子里透着寒意,冷冷道:“有些事情的确是只有试一试才能得出结果,只不过这尝试有时也未必是一件好习惯,非但不是一种好习惯,反而还是一种坏习惯,要命的坏习惯。” 曾建辉道:“就算是要命的坏习惯,但我们有时还是想试一试的。” 赵清道:“的确是的。” 曾建辉道:“也许这就是人类的悲哀吧。” 赵清道:“恐怕也是人类的勇敢和贪婪。” 曾建辉眼睛之中闪过几丝亮光,渺小的亮光,就好像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在庞大的黑暗之夜飘过一般,稍纵即逝,渺小不值一提,顿了一顿,直视着赵清花白的头发,一字一字道:“大师伯,您已经年过六旬,头发都白了,难道还有这样的习惯?” 赵清叹道:“哎,别说是年过六旬,就算是是年过八旬、九旬,只要我赵清没有入土,这样的习惯总是会有的。” 曾建辉道:“难道一本剑谱真的比人的性命都重要吗?” 赵清道:“恐怕是的。” 曾建辉道:“难道大师伯为了得到一本杀人的剑谱,情愿断送了自己大好的性命吗?” 赵清道:“恐怕是的。” 曾建辉长长叹息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话,只是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该怎么说,只是暗中想道:“哎,看来今晚这场恶战在所难免了,不管鹿死谁手,恐怕都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郑华为人冲动,一直都在忍着,此时见曾建辉沉默不语了,狠狠一咬牙,和赵清对视了几眼,冷冷道:“大师兄,莫要和他啰嗦了,我们还是出手杀了他,拿着我们想要的东西走吧。” 赵清微微摇了摇头。 郑华道:“难道你害怕了?” 赵清道:“我从来不害怕。” 郑华道:“那你为什么迟迟不出手?” 曾建辉轻抚着剑柄,悠悠道:“因为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胜利。” 郑华冷笑了几眼,厉声道:“曾建辉,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曾建辉道:“我只是说了一个事实。” 郑华道:“我不信你的武功有那么厉害。” 曾建辉道:“我的武功本来就不厉害。” 郑华道:“那你为什么会如此狂妄自大?” 曾建辉道:“不是我曾建辉狂妄自大,只不过是大师伯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他现在之所以还是一味的和我说话,而迟迟不肯出手,倒不是因为他害怕我,而是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一击必胜的机会。” 赵清失声仰天大笑了起来,刚笑了没几声,就好像是极北苦寒之地的冰雪,脸上的笑容就戛然而止,眼里带着几丝恐惧,从来没有过的恐惧,沉默了半响,一字一字道:“没想到掌门不仅武功增进不少,就连察言观色的功夫都增进了不少,真是了不起啊了不起。” 曾建辉脸色一沉,眼里含着冷意,冷冷道:“终日与豺狼虎豹为伴,别说是一个有思想有意识的人,就算是一直软弱无能的绵羊,都应该学会一些抱住自己的本领,如若不然,总有一天自己要成为豺狼虎豹的盘中餐。” 赵清冷笑道:“你觉得自己是豺狼,还是绵羊?” 曾建辉道:“在大师伯面前,建辉自然是软弱的绵羊了。” 赵清道:“如此说来,你此时已经找到了保护自己的本领?” 曾建辉道:“恐怕是的。” 赵清道:“能说出来听听吗?” 曾建辉道:“那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说出来就没有用了。” 赵清笑道:“是吗?” 曾建辉道:“其实那不是什么好办法,但必定是一个非常实用的方法。” 赵清道:“是吗?” 曾建辉紧紧撰着剑,手心里已渗出了冷汗,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郑华的手。 郑华脸色铁青,右手已经伸进自己的怀里。 曾建辉顿了一顿,冷冷淡淡道:“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先下手为强,在敌人还未出手之前就将敌人送上断头台。”话音刚落,右手微微一动,闪电一般,剑已出鞘,伴着一声龙吟,一道耀眼的亮光,身子已风驰电掣一般向赵清刺去,快如闪电,剑风凌厉如惊雷。 赵清着实没有想到曾建辉会突然出手,心里不由一震,倒吸了一口气,身子微微一动,右脚狠狠一扫,地上的那一个灯笼就向曾建辉急速飞去,红红的灯光,就好像是一个地狱之中的幽灵,紧接着他抽出手中的利剑,奋力向曾建辉的眉心刺去,剑气如虹,剑招如滔滔江水一般宏大。 曾建辉见赵清一剑刺来,不由暗自惊叹一声,狠狠一咬牙,双脚轻轻点地,身子向后退出十几米,紧接着利剑在身前闪电一般狂舞,剑光闪闪,剑气宏大,面前就形成了一堵剑墙,正是“七杀诀”秘籍之中的一招“独当一面”。 郑华心里一惊,右手在怀里轻轻一摸,手里就已多了一只铁笔,一只锋利无比的铁笔,转头望着脸上不变的和尚,冷冷道:“无色大师,快一些出手,和我们一起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送上西天。”身子一动,狠狠向曾建辉刺出一笔。 无色终究不是一个木头人,终究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微微点了点头,悠悠道:“曾大侠,你不要怪我们无情,要怪你怪你自己执迷不悟,自取灭亡了。”狠狠一咬牙,风一般向曾建辉窜去。 曾建辉神色严峻,全神贯注的攻击和躲闪。 赵清见曾建辉面前挡着一道剑墙,不由心里一惊,暗自想道:“这个小子的确已经练成了‘七杀诀’剑谱上的剑法,这下可麻烦了。”想到这时,胳膊上又增加了三分力道,连连刺出七八剑,每一剑都被剑墙挡了回来。 第一卷  第七章 英雄陨落(2) 曾建辉见赵清的剑法被自己的剑墙挡了回去,不由暗自吸了一口气,暗自庆幸道:“多亏了太师父的‘七杀诀’秘籍,如若不然,我曾建辉今日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啊。”狠狠咬了咬牙,也顾不上伸手擦脸上的冷汗,又连连使出了几招剑法。 郑华身子凌空,铁笔正要点在曾建辉眉心的时候,眼睛一聚,就看到曾建辉又使出了如此一招精妙绝伦的剑法,脸色瞬时骤变,变得没有一丝血色,喘息之间,身子微微一缩,急忙向后退去。 曾建辉见郑华向后退去,不由松了一口气。 郑华退在山壁旁,心中暗暗想道:“不可能,不可能,他绝对没有那个天分,他绝对没有那个天分,不可能的。” 赵清瞧着闪闪发光的剑网,脸色微变,头痛不已,但却没有退去,只是在小心翼翼的寻找破绽。 曾建辉深吸了一口气,又奋力击出了几剑。 赵清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思绪一动,居然又一次想起了自己十八年前在死亡谷和冷啸天对战时的悲惨下场,心里隐隐留有余悸,但还是狠狠一咬牙,又一次硬着头皮向剑墙刺去。 然而,无色在见到曾建辉使出这一招神奇的绝世剑法的时候,居然是脸不变色,心也不慌,只是冷冷道:“不错,不错,曾大侠的剑法果然是名不虚传,曾大侠的剑法果然是名不虚传啊,真是不错啊!” (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已经大战了三十招。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年纪实在偏大,赵清和曾建辉在大战了三十招之后,已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渐渐不支,已明显觉得自己的招式越来越慢,力量也越来越弱。 然而,当他一想到那一本诱人的“七杀诀”秘籍,心中立刻就又有了信心,身体也好像立刻又被打上了兴奋剂。 赵清又一连挥出五剑。 曾建辉依旧耐心的防守。 郑华喘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珠子诡异一动,心里就有了一个制胜的方法,一字一字道:“曾建辉,想不到你的武功精进这么多,真是可喜可贺啊!”话音刚落,又连连刺出十招,招招都刺向了曾建辉的剑网。 无色脸色铁青,狠狠跺了跺脚,厉声道:“郑大侠、赵大侠,心中不要有丝毫的畏惧,只有我们极力出手杀了他,我们的心愿才能完成,否则我们就会被他手中的剑所杀。”身子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了曾建辉的身后,双手成爪,锋利的鹰爪,极力向曾建辉抓去。 龙少阳传奇 第 34 部分阅读 子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了曾建辉的身后,双手成爪,锋利的鹰爪,极力向曾建辉抓去。 常言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 曾建辉虽然已粗浅的掌握了“七杀诀”秘籍上的招式,但他的对手的确不是碌碌无用之辈。 此时此刻,虽然他们双方已经连番苦斗了四十招,但曾建辉仍旧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一点儿都没有。 曾建辉胸有成竹,但见郑华和赵清又风驰电掣一般从正面向自己袭来,见无心又风驰电掣一般从背后向自己袭来,不由心里一惊,身子一动,腾空而起,反手向无色刺去,一连刺出五剑。 无色见曾建辉向自己刺来,心里顿时大骇,想都没想,双脚用力遁地,闪电一般继续向后退去,想躲开曾建辉那凌厉的剑法。 曾建辉松了一口气,定睛一看,见无色的后面是万丈深渊,不由暗自得意,狠狠一咬牙,又一连刺出了三剑,每一剑都刺向无色的要害。 无色心里大骇,好像早已忘了自己的背后是万丈深渊,冷汗沁湿了衣服,额头上也流出了黄豆大小的冷汗,一味的躲闪,一味的后退,并没有出手还击的机会,心中想道:“难道这个小子疯了吗?为什么他要单单对付老衲一个人呢?” 郑华见曾建辉用全力去对付无色,不由松了一口气,伸手挡住赵清的剑,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大哥,不要着急,无色大师武功高深,我们兄弟暂且借机休息片刻。” 赵清点了点头,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郑华直视着无色,大声道:“无色大师,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只要你能亲手杀了曾建辉,我们华山派的金银财宝,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无色见郑华和赵清远远站着,心中大怒,脸色巨变,咬牙切齿。 曾建辉见无色退到离悬崖已不过两米的地方,暗自叹息道:“无色大师啊无色大师,想不到你一个好好的出家人,不在寺院里静静的清修,反而要来掺和别人的俗事,真是不可原谅啊!”狠狠一咬,又闪电一般刺出两剑,每一剑都好像是一条无情碧蛇,吐着无情的信子,风驰电掣一般向无色的双眼刺去。 无色见耀眼的剑光向自己的双眼刺来,不由心里大骇,机械地眨了眨双眼。 然而,当他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自己的胳膊已经被削去一只,而且曾建辉的双脚也已经触到了他的身体。 无色脸色惨白。 曾建辉叹息道:“无色大师,休要怪我曾建辉对你脚下无情。” 无色嘴动了动,但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曾建辉狠狠一咬牙,用力向无色的胸膛踢出两脚。 无色只觉自己的胸口一阵剧痛,紧接着自己的身体就好像是一块凌空被抛出的石子,向万丈悬崖坠下,耳边的寒风呼呼直吹。 曾建辉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惋惜的表情。 赵清见无色坠入了万丈深渊,就好像是见到了地狱的鬼魅一般,额头上的冷汗涔涔直冒,狠狠瞪了郑华一眼,冷冷训斥道:“二师弟,看,就是因为你一时松懈,无色大师才会惨遭不幸。” 郑华微微摇了摇头,丝毫没有悲伤,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动不动地盯着曾建辉吗,低声道:“大师兄,你不要担心,我们的帮手很快就要来了。” 第一卷  第七章 英雄陨落(3) 赵清道:“无色大师是我们的盟友,我们却眼睁睁看着他惨死,你……哎……” 郑华道:“死一个少一个,难道我们真要将师父的‘七杀诀’秘籍给一个和尚练习吗?” 赵清道:“二师弟,你真是糊涂啊!” 郑华道:“什么意思?” 赵清道:“无色现在死了,最不利的是谁?” 郑华道:“当然是他自己了。” 赵清道:“最高兴的又是谁?” 郑华道:“当然是你我兄弟了。” 赵清微微摇了摇头。 郑华得意洋洋道:“大师兄,如今无色已死,我们的敌人又少了一个。” 赵清长叹了一声, 郑华微笑道:“大师兄,你不要担心,一会儿我们将曾建辉杀了,自然就会取上师父的‘七杀诀’秘籍,等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是真正的天下无敌了。” 曾建辉站在距离悬崖两米的地方,望着窃窃私语的赵清和郑华,不由长叹了一声,冷冷道:“二位师伯,你们也算是江湖之中鼎鼎大名的侠客了,没想到你们如今为了一本‘七杀诀’秘籍,居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盟友坠入悬崖而不救,真是猪狗不如啊。” 郑华冷冷哼了一声,咬牙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况且无色大师是被你亲手打下悬崖的,与我们兄弟何干?” 赵清脸色黯然,沉默不语。 曾建辉冷笑道:“郑华啊郑华,看在你是华山派长辈的份儿上,我曾建辉今日本不想亲手杀了你,我更不想背上不忠不义、欺师灭祖的千古罪名。”狠狠一撰剑,剑尖直指郑华的胸口,咬牙道:“但是,刚才听了你那番自私自利的言语之后,看来我曾建辉今日非得替天行道不可了。” 郑华冷笑了数声,脸色一沉,变得铁青,心里毫无所惧,眼里随即闪过豺狼一般怨毒残忍之光,紧紧撰着手中的铁笔,咬牙道:“曾建辉,你好大的口气,今日我‘御笔书生’非用手中的铁笔取下你的项上人头不可。” 曾建辉冷冷道:“废话少说,出手吧。” 郑华狠狠一咬牙,闪电一般刺出一笔。 赵清是一个心细如针、狡猾如狐狸之人,知道无色这样一死,自己的战斗力大打折扣,不由暗自叹了口,急忙上前拉住郑华,喝斥道:“二师弟,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知悔改吗?” 郑华怔了一怔,吃吃道:“大师兄,你什么意思?” 曾建辉也是一怔,不解地望着赵清,并没有立刻出手。 赵清使了一个眼色,示意郑华不要轻举妄动,注视着曾建辉,微笑道:“掌门,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掌门多多见谅。” 郑华脸色一沉,厉声道:“大师兄,你难道要临阵变卦不成?” 赵清手轻轻一挥,给了郑华一记耳光,喝止道:“二师弟,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吗,啊?” 郑华紧紧咬着牙,气的几乎要爆了似的,狠狠一跺脚,咬牙道:“大师兄,你……你……” 曾建辉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 赵清就好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眼珠子诡异的转动了几眼,拱手道:“掌门,要不是上了无色那个臭和尚的奸计,我们兄弟二人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掌门放肆,更不敢出言不逊,和掌门大打出手。” 曾建辉丝毫都不相信赵清说的话,脸不变色,故装糊涂不懂,紧紧握着剑,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赵清握剑的手,淡淡道:“常言说得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大师伯虽然先前陷入坚韧之手,但此时却已悬崖勒马,真是可喜可贺啊!” 郑华有头无脑,听到赵清那一句话,一心只以为赵清临阵变卦,但却万万不知那是赵清的一招拖延时间的缓兵之计,冷冷哼了一声,厉声咆哮道:“大师兄,你也是堂堂的武林大侠,昔日是何等的威风凛然,想不到如今居然要向自己的晚辈妥协,真是废物一个。” 赵清咬的牙吱吱响,真恨不得将郑华一剑刺死,但碍于曾建辉在面前,又担心自己的祸心被看透,一时也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气。 曾建辉见赵清脸色惨白,惨白如纸,虽然知道赵清是有意向自己妥协,但一想到赵清已是年过六旬、头发花白的老者,顿生恻隐之心,暗自叹了一口气,温声道:“大师伯,既然你是上了别人的当,并不是有意向建辉出手的,我看这件事情就过去吧,行吗?” (三) 一阵寒风吹来,犹如是来自地狱的阴森鬼风,吹到人的身上,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寒风虽诡异如鬼风,但随风传来的声音更是犹如魔鬼嘶叫,让人不寒而栗,声音冷冷笑道:“哈哈哈,想不到华山派的掌门竟然如此的愚蠢,既是如此,倒不如死了算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曾建辉不由心里一怔,倒吸了一口冷气,还没有来的及做任何的反应,就见有十点亮光急速向自己飞来,穿透了黑暗,向他自己的眉目飞来。 然而,曾建辉的反应还算敏捷,出手也够迅速,闪电一般挥出手中的利剑。 就算曾建辉的反应敏捷,出手如闪电,但谁又能想到,在那十点亮光的后面,居然紧跟着一把小刀,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 那一把小刀就好像是一条妖艳的碧蛇,携带着一股地狱之中的阴风,风驰电掣一般刺在了曾建辉的胸口上。 紧接着,只见一个黑影闪过。 曾建辉身子急速向后退去,退了大约二十步,勉勉强强站住。 郑华见曾建辉胸口已多了一把小刀,一把夺命的小刀,脸上瞬时露出了笑容,冷漠如冰的笑容,得意道:“大师兄,我们的帮手来了。” 第一卷  第七章 英雄陨落(4) 赵清头也不抬,淡淡道:“我知道,看来我们的梦想快要实现了。”紧紧握着剑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身穿红衣的铜面女人,脸上带着一种敬畏的表情。 曾建辉不惊不慌,胸口已渗出了血,鲜红鲜红的血。 铜面女人神色悠悠,痴痴盯着自己手中的小刀,沉默了半响,又痴痴地盯着曾建辉,悠悠道:“阁下认为小女子的小刀如何?” 曾建辉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深喘了几口气,稍稍一动怒,嘴角就溢出了鲜血,吃吃道:“你……你……你是……”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倒了下去。 只听“哐当”一声,他手中的宝剑落地。 宝剑和剑客的关系,就好像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关系,是相生相惜,谁也离不开谁的。 此时此刻,宝剑既然已经落地,那英雄是否还能还存活下去呢? 当然不能。 昔日的一代英雄,就这样不幸陨落了,就好像光明来临的时候,繁星就要陨落一般不幸陨落了。 (四) 铜面女人一动不动站在风里,眼里噙着泪水,复杂的泪水。 郑华瞧着曾建辉的尸体,脸上掠过几丝邪恶的笑容, 铜面女人狠狠咬着牙,紧紧握着小刀,握小刀的手在微微颤抖,呆呆凝视着曾建辉的尸体,苦笑道:“苍天啊,你为什么总是要折磨我?你为什么总是要折磨我,啊?”身子微微一动,风一般消失于黑暗之中。 郑华见铜面女人风一般离去,见曾建辉木头一般躺在血泊中,脸上立刻又露出了魔鬼般邪恶笑容,大笑道:“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这真是天助我也啊,哈哈哈。” 赵清脸上也掠过几丝冷笑,但心中更多的还是想着“七杀诀”秘籍,焦急道:“二师弟,暂且不要高兴,你还是赶快却搜一搜曾建辉的身体,看看那一本‘七杀诀’秘籍在不在他的怀里。” 郑华点了点头,急忙奔到曾建辉的身边,伸手去搜那一本“七杀诀”秘籍。 赵清不动声色,表情凝重,呆呆地凝视着远方的苍穹,好像是在暗暗的愧疚,又好像是在静静的思索。 郑华搜遍了曾建辉的全身,但还是搜到那一本令自己心旷神怡、梦寐以求的“七杀诀”秘籍。 赵清仍在深思。 郑华又将曾建辉的尸体搜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寒风吹拂。 曾建辉虽然躺在血泊里,但英雄气概毫无消退,非凡没有消退,反而更显雄伟华丽。 他脸上带着笑容,不知是灿烂的微笑,还是自嘲的冷笑。 此时此刻,恐怕再也没有谁能知道他脸上的笑容到底是微笑还是冷笑了。 郑华冷冷咬了咬牙,疾步来到赵清面前,气恼道:“大师兄,想不到这个曾建辉外貌憨厚老实,其实内心却狡猾如狐狸啊。” 赵清不动声色,好像早已想到曾建辉不会把“七杀诀”秘籍带在身上,眼睛依旧凝视着远方黑色的苍穹,顿了一顿,长长叹息道:“不瞒二师弟说,其实我早已经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郑华吃惊道:“什么?大师兄早已经猜到曾建辉不会把‘七杀诀’秘籍揣在身上?” 赵清道:“是的。” 郑华道:“为什么?” 赵清道:“因为他是人,不是猪。” 郑华道:“什么意思?” 赵清道:“这是人的本能,更何况曾建辉不止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比较聪明的人。” 郑华微微摇头道:“我不懂。” 赵清道:“二师弟,如若你是曾建辉,你会把那一本‘七杀诀’秘籍随时随地都带在自己的身上吗?” 郑华道:“那还用问吗?” 赵清道:“如此说来,你是不会带在身上了,是吗?” 郑华微微摇了摇头,一字一字道:“那么宝贵的东西,我当然会随时随地带着身上了。” 赵清摇头苦笑。 郑华得意洋洋道:“大师兄,在这个世上,难道还有什么地方比自己的身体更适合藏东西吗?” 赵清模棱两可道:“但愿吧。” 郑华冷冷咬了咬牙,狠狠多了跺脚,回头淡淡扫了一眼曾建辉的尸体,冷冷道:“大师兄,你也知道,我们兄弟之所以出手杀曾建辉,就是为了争夺他身上的那一本‘七杀诀’秘籍,如今‘七杀诀’秘籍并不在他身上,而他自己又死了,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吗?” 赵清摇头道:“我看不见得。” 郑华道:“为什么?” 赵清道:“曾建辉虽然死了,但‘七杀诀’秘籍却没有死。” 郑华道:“什么意思?” 赵清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此时虽然在曾建辉身上找不到‘七杀诀’秘籍,但我相信我们总会有一天找到‘七杀诀’秘籍的。” 郑华同意地点了点头,淡淡道:“大师兄,那依你之见,我们此时此刻该做些什么?” 赵清冷冷笑了笑,轻抚着长长的胡须,想了一想,阴测测笑道:“二师弟,这个你先不用着急,如今曾建辉已死,整个华山派都是你我兄弟的,难道我们还害怕找不到一本‘七杀诀’秘籍吗?” 郑华阴测测笑道:“大师兄所言甚是。” 赵清点了点头。 郑华凝视着远方的山壁,淡淡道:“大师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赵清一字一字道:“二师弟,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不是寻找那一本‘七杀诀’秘籍,而是应该想一个两全其美的说法,想一个掩人耳目的说法。” 郑华道:“这个容易的很。” 赵清道:“二师弟此话何意?” 郑华扫了一眼曾建辉,顿了一顿,冷冷道:“大师兄,我们就说曾建辉偶然重病,不幸去世,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赵清微微摇头道:“这个办法不行。” 郑华道:“为什么?” 第一卷  第七章 英雄陨落(5) 赵清道:“曾建辉此时身体健壮,正当壮年。” 郑华道:“那又怎么样?” 赵清道:“而且他每天都勤加练习武功,身体就算是不怎么好,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更何况他本来一直就没有什么病痛。” 郑华道:“那又怎么样?” 赵清表情凝重,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一字一字道:“更何况今日早上他还生龙活虎,如若我们晚上说他偶然重疾,不幸而亡,岂不让人怀疑吗?” 郑华轻轻点了点头。 赵清心念一转,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一般,脸色变得严肃,斩钉截铁道:“事到如今,我们必须得想一个一举两得的方法,既不能让曾建辉的死不明不白,当然也不能让别人把他的死怀疑到你我头上。” 郑华道:“大师兄说得一点儿没错,但……但我们该想什么办法呢?” 赵清道:“想一个万全之策。” 郑华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只是这……” 赵清缓缓来到曾建辉的身旁,随手拾起地上的宝剑,凝视着金光灿灿的宝剑,眼珠子灵机一动,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完美的主意,冷冷大笑道:“好,好,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好,好好好。” 郑华神色不解,急忙询问道:“大师兄,你笑什么?” 赵清微微笑了笑,轻抚着手中的宝剑,神色悠悠,得意洋洋。 郑华急忙拉住赵清的胳膊,万分焦急道:“大师兄,你就别笑了,倒是说话啊!” 赵清道:“二师弟,不瞒你说,我已经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 郑华道:“真的吗?” 赵清道:“千真万确。” 郑华道:“是什么方法?” 赵清将曾建辉的剑递给郑华,微笑道:“方法就在这把剑上。” 郑华吃惊道:“什么?方法就在这把剑上?” 赵清点了点头,一把抱起曾建辉的尸体,一步一步,缓缓走到悬崖边,凝视着曾建辉的尸体看了几眼,双手微微一用力,就将曾建辉的尸体掷于山崖下,长长叹息道:“建辉啊建辉,不要怪大师伯无情,要怪就怪你师父让你当这个华山派掌门人。” 郑华疑虑重重,先前一个疑惑还没有搞明白,此时此刻,又见赵清将曾建辉的尸体扔在了山崖下,不由心里一惊,急忙追问道:“大师兄,你为什么要把他的尸体抛到山崖底下呢?” 赵清道:“毁尸灭迹。” 郑华道:“毁尸灭迹?” 赵清道:“是的。” 郑华冷冷笑道:“大师兄,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赵清道:“此话怎讲?” 郑华道:“大师兄,你要想毁尸灭迹,何需将他的尸体抛到山崖之下呢?” 赵清吃惊道:“难道你还有什么好的方法不成?” 郑华阴测测笑道:“要想毁尸灭迹,我们只需要将他的尸体放一把火烧成灰,让他死不瞑目,而后我们再嫁祸给别人,这样一举两得的法子,岂不是更好吗?” 赵清眼珠里诡异的转了转,淡淡道:“嫁祸给别人?” 郑华道:“是的。” 赵清道:“嫁祸给什么人?” 郑华道:“随便找一个人就行。” 赵清想了一想,四处扫视了几眼,见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呼呼的山风吹来,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迹象,更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但还是不敢大声说话,小心翼翼道:“比如说刚才那个‘铜面小姐’,是吗?” 郑华脸上掠过几丝诡异的奸笑,苍白的脸色在灯笼的照耀下更显苍白恐怖,看了看手中的宝剑,微微摇头道:“大师兄,这个不需要嫁祸,人本来就是她杀的,不过,我们还不能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因为她对我们还有用处。” 赵清道:“哦?” 郑华道:“据我所知,曾建辉在半个月前曾写了一封信,好像是写给他的结义兄弟龙少阳的。” 赵清道:“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郑华道:“千真万确。” 赵清道:“曾建辉果然聪明多了。” 郑华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了半响,喃喃道:“大师兄,有一件事情,也许你还不知道。” 赵清道:“什么事情?” 郑华道:“我们的杀手在死亡谷只是铲除了‘六指神丐’洪卫,并没有将曾建辉的女儿曾依珊杀掉。” 赵清听了郑华的这个笑意,非但没有多大的失望之意,反而脸上还掠过几丝狞笑,轻抚着长长的胡须,阴测测道:“二师弟,你刚才说‘铜面小姐’对我们还有用,是不是想借她的手杀了龙少阳和曾依珊?” 郑华点了点头。 赵清点头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郑华冷冷道:“等龙少阳一死,我们心中的大患也算全数除尽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再一一将大家的死公布于天下,一并嫁祸给‘铜面小姐’,这样一来,必然引来众怒,一定会有很多的英雄豪杰与‘铜面小姐’势不两立的。” 赵清狞笑道:“而我们自己则可坐享其成,坐收渔翁之利了,是吗?” 郑华道:“千真万确。” 赵清思绪一转,好像心中想到了什么不妥之处,脸上的狞笑瞬间凝结,一字一字道:“二师弟,计划是非常的完美,但你不要忘了,‘铜面小姐’的武功高深莫测,她的小刀更是快如闪电,来去无踪。” 郑华轻轻拍了拍赵清的肩膀,微笑道:“大师兄,这个你就不要担心了。”眼睛一聚,掷出了手中的剑,利剑就好像一支离弦的利剑,带着一股逼人的寒气,闪电一般刺向了黑色的苍穹,四处扫视了几眼,得意洋洋道:“不瞒大师兄说,我已经让‘铜面小姐’打听‘无情碧剑’的消息了,如若真到了水火不容的那种地步,我们自然可以花钱买通无情碧剑,让他出手除去‘铜面小姐’。” 赵清眼里闪烁着邪恶的光芒,脸上掠过几丝诡异的表情,心里暗自想道:“想不到这个老小子平日里大大咧咧,关键时刻却这么聪明绝顶。”顿了一顿,脸上立刻又带着赞赏的笑容,连连笑道:“想不到二师弟平日里浑浑噩噩、大大咧咧,没想到办起事来却是滴水不漏、心细如针,愚兄真是敬佩不已啊!” 郑华道:“过奖了。” 赵清道:“二师弟,那依你之见,我们明日该怎么说?” 郑华道:“我们就说掌门晚上在后山练剑,一不小心重了无色的暗算,两人恶斗一番,不幸齐齐坠入了悬崖。” 赵清道:“这个说法是不错,但是……” 郑华道:“但是什么?” 赵清道:“如若我们说无色出手暗算掌门,不幸身亡,那我们如何向无名和无我两位大师交代呢?” 郑华胸有成竹道:“大师兄,我们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不想让掌门夫人、华山派众弟子和江湖人士怀疑,至于事情的真相,我们大可一言不差的向无名和无我实话实说。” 赵清道:“这样行吗?” 郑华道:“一定行的。” 赵清道:“为什么?” 第一卷  第七章 英雄陨落(6) 郑华道:“因为他们本来就和我们是一伙的。” 赵清满意的点了点头,直视着自己手中的宝剑,若有所思道:“二师弟,我们就说无色在与曾建辉打斗的时候,一时大意,被曾建辉一剑击下悬崖,不幸而亡,你看这样行吗?” 郑华点头道:“我们就这么说。” 赵清伸手轻抚着胡子,眼里闪烁着只有野狼才有的凶残猥琐的亮光,沉思了片刻,得意洋洋道:“这笔恶债,无名和无我要想算,恐怕也只能算在曾建辉身上,与我们是无关了。” 郑华看了看东方的天空,见天色渐渐变亮,不由心里一震,急忙道:“大师兄,我们赶快回去吧,等一会儿众弟子醒来,让他们看见我们在这里,那一切就不好说了。”说到这里,一把夺过赵清手中的剑,狠狠一咬牙,就刺伤了自己的胳膊,顿时鲜血横流。 赵清顿时惊愕,急忙道:“二师弟,你这是干什么?” 郑华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微微一笑,得意洋洋道:“大师兄不用多问了,我心中自有妙计。”双脚轻轻一点地,身子闪电一般掠出几丈,紧接着又是轻轻一点地,几个起落,人就掠到了山下。 赵清表情凝重,暗自想道:“哎,真没有想到这个老小子诡计这么多,和这个阴险狡诈的老小子比起来,曾建辉只不过是一个聪明幼稚的小毛孩子。”脸色一沉,脸上掠过几丝杀意,狠狠一咬牙道:“这样的人留着,终究是祸害。”身子一动,向山下掠去。 (五) 黑夜即将过去,白天即将来临。 大地已经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客栈里的灯火早已熄灭,人们早已入睡,只有大门前的两个灯笼仍在黑暗之中随风摇摆,红如火焰,红如鲜血,红如魔鬼的眼睛。 一个漆黑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低微的喃喃自语声,声音若有若无,柔弱如丝。 紧接着,房间里就亮起了一盏灯,一盏打破黑暗、送来光明的灯。 一个男人好像被从梦想之中惊了起来,先是一怔,继而急忙站起来,揉了揉双眼,疾步来到床前,见床上女子的额头上渗出了黄豆大小的汗珠,不由眉头微皱,温声呼喊道:“依珊,你怎么了?” 这两人正是龙少阳和曾依珊。 曾依珊没有回答,口中仍在喃喃自语。 龙少阳心里一惊,急忙推了推曾依珊,温声道:“依珊,你醒醒,你醒醒,你醒醒……” 一连喊了十几遍。 曾依珊终于缓缓地睁开双眼,一时之间,就好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迷茫地注视着龙少阳。 龙少阳见曾依珊醒了过来,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顿了一顿,微笑道:“依珊,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曾依珊轻轻点了点头。 龙少阳微笑道:“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曾依珊什么还没有说,急忙投入了龙少阳的怀里,就好像是一个受伤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就好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猫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主人,低声哭泣道:“师父,师父,我……我……” 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就就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夺眶而出。 龙少阳轻轻拍着曾依珊的后背,温声安慰道:“依珊,好了,好了,不要害怕,有师父在你身边陪伴,你只管安心睡觉好了。” 曾依珊低声答应了一声。 龙少阳伸手帮曾依珊拭去脸上的泪水,瞧着曾依珊温柔可爱的样子,心思一动,居然又一次想起了冷紫寒,暗自想道:“也许爸爸说得没错,不管是你年过八旬的老太太,还是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只要是女人,就需要男人来安慰,就需要男人来呵护。” 曾依珊呆呆直视着龙少阳,柔声道:“师父。” 龙少阳怔了一怔,温声道:“什么?” 曾依珊道:“师父,我们离华山还有多远?” 龙少阳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呢?” 曾依珊道:“我想尽快回家。” 龙少阳点了点头,微笑道:“不远了,最多不过三五日时间的路程了。” 曾依珊脸色惨淡,眼里噙着泪水,沉默了半响,喃喃自语道:“师父,不瞒你说,我刚才的确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我梦见妈妈和爸爸……我梦见妈妈和爸爸都被坏人给杀害了。” 龙少阳心里一震,脸色微变,明白了曾依珊心中的担心和恐惧,微微笑了笑,温声道:“依珊,不要担心,不要担心,那只是一个梦而已,不是真的事情。”望了一眼渐渐明亮的窗户,接着道:“依珊,天快亮了,你再睡一会儿吧。” 曾依珊微微摇了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少阳,想了一想,柔声道:“师父,你能陪我说一会儿话吗?” 龙少阳道:“好啊。” 曾依珊道:“师父,你说爸爸和妈妈会有事吗?” 龙少阳轻抚着曾依珊的秀发,微微摇头道:“依珊,你只管放心好了,你爸爸剑法精湛,而且又是华山派的掌门人,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曾依珊道:“可我……可我……” 龙少阳道:“那只是一个梦,更何况梦总是和现实相反的,你在梦中见到了爸爸和妈妈遇到了不幸,那更说明他们在现实之中能逢凶化吉、平安无事。” 曾依珊道:“真的吗?” 龙少阳道:“自然是真的了。” 曾依珊点了点头。 龙少阳缓缓放开曾依珊,疾步来到桌子前,倒了一杯酒,递到曾依珊的手中,微笑道:“依珊,喝上一杯酒,压压惊。” 曾依珊接过酒杯,小小喝了一口。 一口酒下去,她的脸颊“刷”一下红了,就好像是秋天的枫叶,就好像是黄昏的夕阳,美丽迷人。 龙少阳接过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望着曾依珊红红的脸颊,心里一震,继而急忙转移视线,微微摇了摇头,扶着曾依珊躺下,微笑道:“依珊,好了,好了,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曾依珊点了点头。 龙少阳温声道:“放心的睡吧,师父会在床边守着你的。” 曾依珊点了点头,甜甜冲龙少阳一笑,缓缓闭上了双眼。 龙少阳注视着曾依珊娇美的容颜,不由微微摇了摇头,缓缓站起来,缓缓来到桌子旁,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而凝视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道:“老天保佑,但愿大哥和大嫂能逢凶化吉。”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第一卷  第八章 华山之巅(1) (一) 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洒满大地。 雨过天晴,大地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热闹。 龙少阳和曾依珊师徒二人已经梳洗完毕,已经来到了客栈大厅,脸上带着微笑,灿烂的微笑,已经在角落里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桌子上也已经放上了几盘美味可口的小菜和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龙少阳四处扫视了几眼,见客栈里人群来来回回,好是热闹,暗自想道:“这才像话,客栈本就该如此热闹,人们本就该如此安居乐业的。”随手端起酒杯,小小喝了一口,转头注视着曾依珊,见曾依珊神色痴迷,好像是在沉思什么,不由询问道:“依珊,你想什么呢?” 曾依珊急忙收回视线,甜甜一笑,柔声道:“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想。” 龙少阳道:“既然如此,那就快些吃饭吧。” 曾依珊道:“是,师父。” 龙少阳微笑着点了点头,急忙给曾依珊夹了一些菜,温声道:“依珊,多吃一些,你身体虚弱,多吃饭才能有体力赶路。” 曾依珊急忙给龙少阳夹了几块肉,柔声道:“师父,你也多吃一点儿。” 龙少阳微微一笑,凝视着手中的酒杯看了一会儿,暗自低吟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一连吟唱了两遍,每一遍都是同样的语调和表情。 龙少阳头微微一仰,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曾依珊面对着眼前味美可口的小菜,就好像是见到了粗康杂粮一般,非但没有一丝丝的食欲,反而还觉得有一些作呕,呆呆地凝视着手中的竹筷子,一副忧心忡忡、心神不宁的样子。 一杯接一杯。 龙少阳一连喝了十杯。 但是,他却没有一丝醉意。 曾依珊依然在默默沉思。 然而,当龙少阳倒满第十五杯酒,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却见有四个身穿短衣的汉子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把金光灿灿的斧头,大摇大摆走到客栈正中央的桌子旁,顿时那一张桌子上坐着的一对中年夫妻站起来,急忙离开了客栈。 龙少阳痴痴地凝视着手中的酒杯,眼角稍稍一抬,就见那对中年夫妻如此害怕那四个短衣汉子,不由心里一惊,但只是暗自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出言询问,更没有出手,只是又一次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二) 四个汉子在中央的桌子上坐下。 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重重将手中的斧头放在桌子上,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就狠狠一拍桌子,厉声呼喊道:“老板,快点儿给老子们上几个好菜,再来几壶上好的竹叶青,速度要快,否则老子手中的斧头定取下你们的脑袋。” 龙少阳脸不变色,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长长叹息道:“哎,又是一群目中无人、凶神恶煞的年轻人,为什么什么地方都少不了这样的年轻人呢?” 曾依珊仍在静静沉思。 龙少阳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那四把斧头,百思不得其解,暗暗苦笑道:“狐假虎威,难道他们手里的那一把斧头真的就好像是一头凶猛的老虎,真的就能给他们在别人面前壮大声势、耀武扬威吗?” 恐怕是的。 因为,那个贼眉鼠眼的汉子喊声刚落,就有一个身材矮小瘦弱的小二手中立刻端着一个木质条盘,脸上带着奉承和恐惧的微笑,急忙给四个汉子摆上了上好的饭菜和四壶上好的竹叶青。 龙少阳长叹一声。 曾依珊好像也注意到了那四个威风凛凛、手握斧头的汉子,低声冲龙少阳道:“师父,这四个汉子手握斧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你要不要上前教训教训他们?” 龙少阳又给自己倒满了酒,微微摇头道:“依珊,江湖有规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算他们真如你说的那般,是无恶不作的恶人,但他们没有得罪我们,我们 龙少阳传奇 第 35 部分阅读 龙少阳又给自己倒满了酒,微微摇头道:“依珊,江湖有规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算他们真如你说的那般,是无恶不作的恶人,但他们没有得罪我们,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出手呢?” 曾依珊道:“可是……” 龙少阳道:“我们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曾依珊道:“静观其变?”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四个汉子,脸涨得红红的,红如苹果,过了一会儿,狠狠地跺了跺脚,似乎非常生气,一字一字道:“师父,如若他们今天不得罪你,你是不是就一定不会出手?” 龙少阳道:“恐怕是的。” 曾依珊道:“师父,难道你刚才没看见那一对中年夫妻是被他们吓跑的吗?” 龙少阳道:“自然看见了。” 曾依珊道:“既然看见了,那师父为什么不出手帮一帮他们呢?”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悠然的微笑,凝视着手中的酒杯,悠悠道:“依珊啊,你还年轻,有很多的事情,你还是想不懂的。” 曾依珊脸上一沉,眼里随即闪过几丝冷光,嘴角带着冷笑,想都没想,争锋相对道:“师父,你说得没错,我是年轻,我是不知道江湖险恶,但我却知道一条规律,一条永世不变的规律。” 龙少阳见曾依珊这般,心里一惊,连连询问道:“什么规律?” 曾依珊道:“惩恶扬善。” 龙少阳道:“惩恶扬善?” 曾依珊道:“依珊认为,不管在什么时候,我们心中都不能忘记惩恶扬善的。” 龙少阳道:“的确不该忘记。” 曾依珊道:“不管我们面前有多少凶险,我们都应该心无所惧、坚定不移地站在穷苦人那一边,为他们主持公道,为他们出一口气。” 龙少阳道:“我们是该和穷苦人站在一起。” 曾依珊不解道:“那你……那你……” 龙少阳点了点头,顿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一时之间,自己仿佛又一次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血气方刚的年龄,瞧着曾依珊美丽的脸颊,悠悠道:“依珊,想不到你一个小姑娘,却有这么气吞山河的志气,为师真为你感到高兴啊!” 第一卷  第八章 华山之巅(2) 曾依珊微微摇了摇头。 龙少阳高兴归高兴,但做事却从来不鲁莽,话锋一转,温声道:“依珊,你说的道理是没错,但这事情却远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曾依珊震惊道:“为什么?” 龙少阳扫了几眼那四个大吃大喝的汉子,长长叹了一口气,顿了一顿,若有所思道:“依珊,就算我们先前出手帮了那一对夫妻,那也只不过是帮得了他们一时,却帮不了他们一世。” 曾依珊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我们此时纵然能帮他们解围,但当我们离开这里以后,他们不是照样会被别人欺压吗?” 曾依珊道:“这……这我倒是没有想到。” 龙少阳道:“依我看来,只要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不出手杀害他们,我们断然不能出手帮助他们。” 曾依珊惊讶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只要我们一出手,那几个汉子就会认为我们是那对夫妻的救星。” 曾依珊道:“那不是很好吗?” 龙少阳微微摇头道:“非但不好,反而我们还要葬送了那一对夫妻的大好性命。” 曾依珊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依珊,你知道救星是什么?” 曾依珊想都没想,随口而出道:“救星就是指帮助别人脱离苦难的人。” 龙少阳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的酒杯,酒中的美酒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沉思了大约有半盏茶的工夫,表情严肃道:“你说得没错,救星的确是指帮助别人脱离苦难的人,但并不是每一个救星都能帮别人一辈子脱离苦难,而大多数的救星只能是帮别人解一时之困的。” 曾依珊轻轻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微微摇头道:“师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少阳道:“而我们就是那大多数的救星。” 曾依珊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只能帮他们解燃眉之急?” 龙少阳道:“恐怕是这样的。” 曾依珊神色诧异,微微摇了摇头。 龙少阳接着道:“常言说得好,强龙难压地头蛇,更何况这几个汉子并不是什么地头蛇,而是一匹匹凶残逞凶、杀人成狂的野狼。”直视着曾依珊,语气生硬如铁道:“你要知道,狼是非常可怕的动物,也是一种吃人不眨眼的动物。” 曾依珊微微点了点头。 龙少阳又一次看了看那四个汉子,脸色微变,微微摇头道:“依珊,如若我想的没错的话,这四个汉子之所以会如此大胆妄为、横行霸道,那是因为他们的背后有一个强大而又凶恶的角色撑腰。” 曾依珊微微点了点头。 龙少阳看了看四周胆战心惊的食客,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一字一字道:“如若我们此刻帮了这些受欺压的百姓,等我们走了以后,那些恶人肯定就会把他们心中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身上,到那个时候,我们非但没有成了救他们脱离苦难的救星,反而倒是成了害他们性命的凶手了,你说是不是?” 曾依珊微微点了点头。 龙阳小小喝了一口酒,凝视着手中的美酒,长长叹息道:“因此,我们只能假装聪耳不闻、视而不见,只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只有我们坐着什么都不做,或许才是我们帮他们大忙的最好方法。” 曾依珊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冷冷笑道:“你他妈的在嘀嘀咕咕什么呢?” 龙少阳不动声色,眼睛微微一抬,就见一个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一动不动地站着,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自己,眼里含着豺狼般凶恶的表情,手里端着一碗美酒。 黑衣人狠狠一拍桌子,桌子顿时颤动不绝,咬牙切齿道:“喂,你他妈的聋了吗?” 曾依珊狠狠一咬牙,正欲顺势而起,却被龙少阳紧紧按住了。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冲曾依珊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黑衣人大声骂道:“喂,大爷问你话你,你他妈的是不是聋了?”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注视着黑衣人,脸上带着奉承的微笑,连连笑道:“大爷说得一点儿没错,小人的耳朵的确是有些聋。” 黑衣人道:“你先前在嘀咕什么呢?” 龙少阳道:“没……没……没嘀咕什么。” 黑衣人道:“真的?” 龙少阳道:“真的。” 曾依珊狠狠咬着牙,死死盯着黑衣人,眼里含着火焰一般的怒意。 黑衣人眼睛一转,就看到了花容月貌的曾依珊,不由心里一乐,脸上立刻露出了贪婪猥琐的笑容,重重拍了怕龙少阳的肩膀,阴测测笑道:“喂,老头子,这个小美人是你的什么人啊?” 龙少阳脸上仍然带着微笑,转头注视着曾依珊,微微摇了摇头,又一次直视着黑衣人,沉默了半响,指了指曾依珊,微笑道:“大爷,你……你是说她吗?” 黑衣人道:“废话,不说她,难道老子还说你不成吗?” 龙少阳道:“大爷,她是小人的……小人的女儿。” 黑衣人心里一惊,仔细瞧了几眼龙少阳,又仔细打量了几眼曾依珊,就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似的,仰天大笑了起来,笑的几乎喘不上气来,话不成声道:“你……你说她是你的……你的女儿?” 龙少阳道:“是的。” 黑衣人缓缓来到曾依珊的身边,正欲伸手去抚摸曾依珊美玉一般弱滑的脸颊的时候,突然从屋外又传来一声大笑声,这笑声就好像是晴空中的一道霹雳,吓的黑衣人脸色惨白,全身瑟瑟发抖。 龙少阳看着黑衣人胆战心惊的样子,心里也是一惊,暗想道:“怎么会这样呢?难道这小子背后的老板来了吗?如若不是,他为什么听到了这笑声,就好像是见到了鬼魅一般恐惧害怕呢?” 第一卷  第八章 华山之巅(3) 想到这里,龙少阳急忙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蓝衣、手握长剑的中年人缓缓步入客栈,身后跟着三个绝色美女,两个是身穿柳绿衣服的美女,她们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而另一个却是一个身穿红衣的美女,只见她愁眉苦脸,脸上非但没有迷人的微笑,眼里反而还噙着泪水。 黑衣人急忙跑了过去,脸上堆满微笑,连连拱手道:“小人拜见秦大侠,小人拜见秦大侠。” 其余的三个汉子见了手握长剑的中年人,就好像是见到了地狱之中的鬼魅一般,急忙站起来,连连陪笑道:“小人们不知秦大侠大驾光临,实在是大逆不道,小人们给秦大侠请安了。” 手握长剑的中年人没有任何反应,缓缓坐在了那三个黑衣人刚才坐的桌子前。 两个身穿柳绿衣服的美女四处扫视了几眼,急忙扶着身穿红衣的美女坐下。 贼眉鼠眼的汉子冲中年人点了点头,转头望着远处,大声吆喝道:“老板,老板,快一点儿将这些东西撤下去,把你们店里最好最拿手的小菜和最醇最香的美酒给秦大侠一并端上了。” 龙少阳不动声色。 曾依珊扫了一眼中年人,脸上掠过几丝怒意,心中暗暗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臭剑客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如若师父把自己的名号说出来,恐怕你连给师父提鞋都不配。” 黑衣人赔笑道:“秦大侠,你老人家怎么想起到这里来了呢?” 中年人将剑放在桌子上,脸上带着**的笑容,伸手去轻抚红衣美女的脸颊。 红衣美女就好像见到了野狼的小白兔,急忙躲开。 中年人淡淡笑了笑,顿了一顿,注视着黑衣人,脸色带着冷意,冷冷道:“喂,你们四个吓到了老子的爱妾了,还不快滚。” 黑衣人连连点了点头,和其他三个人对视了几眼,并大声冲客栈的老板喊道:“老板,今日秦大侠的所有酒钱,你都记在我张武的身上,不得有误。”说完,又冲中年人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客栈。 其他的三个人也急忙离开客栈。 曾依珊扫了几眼那两个带着媚笑的绿衣美人,狠狠一咬牙,冷冷哼了一声,又一次死死盯着中年人,眼里好像要喷出火来似的,大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和师父比起来,你简直狗屁不如。” 龙少阳凝视着手中的美酒,不知是一时失神,还是故意要引起中年人的注意,朗朗吟唱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曾依珊心里一惊,柔声道:“师父,你怎么了?”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朗朗笑道:“我没有什么事情,只不过别人恐怕就要有事情了。” (三) 这个别人,当然是指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听到这气势如虹的话语,不由心里一震,急忙抬眼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见一个身穿白衣、头发银白的背影正对着自己,急忙站起来,脸上带着阴测测的笑容,连连拱手道:“在下秦瑞尔,不知阁下是?” 龙少阳缓缓转过了头,缓缓站起来,缓缓拿起桌子上的酒杯,面视着中年人,微笑道:“阁下就是江湖大名鼎鼎的秦瑞尔秦大侠?” 那两个绿衣美人一直在相互对视娇笑,此时此刻,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眼睛一动,就见一个满脸伤疤,肉发银白,相貌奇丑无比的龙少阳正望着中年人,不由心中大骇,急忙转眼了视线。 两个绿衣美人心中大骇,但那个红衣美人看见龙少阳的样子,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娇美的脸上居然还掠过几丝微笑,得意的微笑,心中暗自想道:“难道他就是姐姐说的那个天下无双的男人?”眼睛一转,就看见龙少阳身边坐着的楚楚动人的曾依珊,脸色不由一变,暗自想道:“不可能?姐姐说他一生之中只爱过一个女人,而且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有十八年了,而这个男人身边却坐着这样一个娇美的姑娘。” 中年人并没有立刻回答龙少阳的问题,而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将龙少阳打量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字道:“如若秦某人猜得没错的话,阁下就是江湖之中大名鼎鼎的‘一剑飞花’龙少阳龙大侠,是吗?” 龙少阳道:“秦大侠猜的没错,在下的确是龙少阳。” 两个绿衣美人心中又是一惊,惊的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红衣美人心里一惊,大大的眼睛里闪烁过几丝亮光。 秦瑞尔微笑着点了点头。 红衣美人痴痴盯着龙少阳,就好像一见钟情似的,微微点了点头,悠悠自语道:“龙少阳,龙少阳,想不到他就是江湖之中鼎鼎大名的龙少阳龙大侠?”眼睛凝视着自己的芊芊细手,暗暗想道:“姐姐,你知道吗?我已经找到了你说的那个男人了,我已经找到了你说的那个男人了。” 秦瑞尔四处扫视了几眼,悠悠道:“想不到这小小的客栈,居然还住着像龙大侠这样儿的高人,真是老板祖宗积德啊!” 龙少阳道:“秦大侠此话差矣,龙少阳也是人,饿了自然就要找吃的,渴了自己要找喝的,而这个世上,有吃有喝的地方自然就是这客栈酒家了。”四处扫视了几眼,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这笑容好像和他的相貌极不相称,顿了一顿,接着道:“要说这积德,恐怕是龙少阳,而不是这家客栈的老板。” 秦瑞尔道:“龙大侠此话何意?” 龙少阳道:“如若不是这家客栈,在下恐怕很难找到吃的。” 第一卷  第八章 华山之巅(4) 秦瑞尔道:“只要龙大侠将自己的名号说出来,恐怕这小镇上的客栈抢着让龙大侠白吃白喝。” 龙少阳道:“是吗?” 秦瑞尔道:“龙大侠乃是当代的大侠,英雄气概更是响彻九天,江湖中谁不愿意认识你龙大侠啊。” 龙少阳道:“只可惜这里的老板不是江湖人士。” 秦瑞尔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龙少阳道:“如若老板让我白吃白喝,那他自己岂不就亏本了吗?” 秦瑞尔微微摇了摇头,脸上仍旧带着悠悠的微笑,微笑道:“如若秦某人是这家的老板,别说是自己亏一点儿本,就算是自己的这个客栈从此倒闭关门,也愿意让龙大侠这样的英雄豪杰白吃白喝。”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凝视着手中的美酒,沉思了片刻,微笑道:“如若真是那样的话,秦大侠一定是一个不懂经营的外行。” 秦瑞尔道:“此话怎讲?” 龙少阳道:“难道秦大侠不知道,这经营客栈是为了给自己多多赚钱的吗?” 秦瑞尔道:“这个秦某人自然知道。” 龙少阳道:“既然如此,那秦大侠又为什么要为了一些表面的东西,而毁了自己的赚钱渠道呢?” 秦瑞尔脸不变色,好像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丝毫没有什么欠妥之处,缓缓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凝视着杯中的美酒,沉思了片刻,眼睛灼灼的看着龙少阳,斩钉截铁道:“因为那个白吃白喝的人是龙大侠。” 龙少阳仰天大笑了几声,眼睛一聚,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朗朗道:“如若秦大侠只是为了一个大侠的虚名而断送了自己的美好事业,不仅是不懂经营之道,而且是愚蠢之极啊。” 秦瑞尔不动声色,只是哈哈大笑。 曾依珊听了龙少阳和秦瑞尔这些对话,心里甚是惊喜,急忙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酒壶,疾步来到龙少阳的面前,注视着龙少阳,娇声道:“师父,来,依珊给您倒上酒。” 红衣美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少阳,此时见曾依珊神色痴迷的样子,不由心里一震,怒气不打一处来,脸上掠过几丝冷意,眼里闪过几丝怨毒之色,暗暗想道:“不行,绝不能让这个小姑娘坏了我的大事。”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微笑道:“依珊,我们的酒已喝够,是该上马赶路了。”话音刚落,微微一挥手,酒杯就闪电一般脱手而出,平平稳稳的落在桌子上,丝毫没有一丝的损坏。 秦瑞尔不由心里一惊。 曾依珊点了点头,急忙走到桌子旁,将手中的酒壶放下,并从怀中取出一些银子,轻轻放在桌子上,一把拿起“七赤寒光”宝剑,疾步来到龙少阳的身边,柔声道:“师父,我们走吧。” 龙少阳缓缓向门外走去。 秦瑞尔一动不动站着,脸上仍然带着微笑。 待走到秦瑞尔身边,龙少阳微笑道:“秦大侠,龙少阳就此告辞了。” 秦瑞尔微笑道:“后会有期。” 龙少阳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个红衣美人,淡淡道:“秦大侠,如若你还记得紫霞山庄云大侠对你的好的话,龙少阳劝你还是尽快放了那一个穿红衣的姑娘吧。”话音刚落,疾步向门外走去。 曾依珊冲秦瑞尔冷冷笑了笑,疾步追上龙少阳。 红衣美人不由心里一震,嘴微微动了动,但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秦瑞尔脸色微变,暗自想道:“难道他已经看出了事情的端倪?”想到这里,疾步跑出客栈。 龙少阳和曾依珊已经上了马。 秦瑞尔急忙呼喊道:“龙大侠,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龙少阳紧紧勒住缰绳,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七赤寒光”宝剑,微笑道:“秦大侠,如若你心里还顾及自己和怜菡的情意的话,我劝你最好还是收敛一些,千万不要做出一些猪狗不如的畜生之事。” 不知什么时候,红衣美人已来到门外,而且已跪在地上,眼里噙着泪水,哽咽道:“龙大侠,龙大侠,你救救柳红玉吧,你救救柳红玉吧。” 她的泪水就好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流了下来。 秦瑞尔脸色一沉,喝斥道:“柳红玉,你胡说什么?” 柳红玉哭泣道:“龙大侠,柳红玉只是被这个臭男人抢来的,望龙大侠给柳红玉做主,救柳红玉脱离魔掌。” 龙少阳不动声色。 曾依珊一听柳红玉是被秦瑞尔抢来的,不由狠狠一咬牙,厉声道:“秦瑞尔,看你相貌堂堂,器宇不凡,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正正直直的英雄剑客,没想到……没想到你居然是道貌岸然、禽兽不如的伪君子。” 柳红玉哭的更伤心了,连连磕头道:“龙大侠,救救柳红玉吧,救救柳红玉吧……” 龙少阳瞧着柳红玉泪流满面的样子,不由动了恻隐之心,直视着秦瑞尔,一字一字道:“看在我龙少阳的薄面上,还望秦大侠能高抬贵手,将这位姑娘放了吧。” 秦瑞尔狠狠咬了咬牙,眼睛一动,就注意到了龙少阳紧紧握剑的手。 龙少阳冲秦瑞尔微微点了点头。 秦瑞尔权衡了一下利弊,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拱手道:“既然龙大侠都开口说话了,如若秦某人再不答应的话,倒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龙少阳微笑道:“多谢秦大侠。” 秦瑞尔咬了咬牙,急忙转身回到了客栈。 龙少阳温声道:“红玉姑娘,秦大侠已经答应不再为难你了,你还是快一些起来吧。” 柳红玉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连连磕头道:“柳红玉多谢龙大侠救命之恩,柳红玉多谢龙大侠救命之恩。” 龙少阳微笑道:“红玉姑娘客气了,太客气了。” 柳红玉缓缓站起来,抬头注视着龙少阳和曾依珊,嘴唇微微动了动,一个字还没有说出来,人就已晕了过去。 龙少阳心里大惊,急忙和曾依珊跃下马背,曾依珊一把扶起柳红玉,焦急地呼喊道:“红玉姑娘,你醒醒,你醒醒……” 柳红玉没有任何回答。 第一卷  第八章 华山之巅(5) 龙少阳暗自叹了口气,温声道:“依珊,看来红玉姑娘受惊过度,身体极度虚弱,恐怕我们得送她到客栈里好好养伤了。” 曾依珊微微点了点头。 (四) 阳光正浓,足以温暖整个大地。 但华山派众弟子却心寒如冰。 掌门人的不幸死去,就好像是一阵旷世难见的晴天霹雳,就好像是春天的一场狂风暴雪,给每一个华山派众弟子心里留下一道深深的烙印,只见他们脸色惨淡,心如刀割,个个都披麻戴孝, 华山派到处都挂满了白布。 每个人脸上都是悲伤眼泪。 华山派的正堂里,整整齐齐跪着两排人。 每一个人都身穿孝服,每一个人都表情黯淡,每一个眼里都噙着泪水。 在正堂的中央,放着一具棺材,棺材成朱红色。 棺材的两旁站在两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只见他们目光如炬,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两根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的木头,又好像是两个被抽干了骨血的干尸一样。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孝服、英俊非凡的中年人疾步走了进来,来到正厅中央,冲左边的那个老者道:“师父,您找清泉有什么事儿吗?” 左边老者望了几眼大殿的门,见没有一个人走进来,不由脸色一沉,咬牙道:“吴清泉,为师让你去请掌门夫人,你为什么还没有将她请来?” 吴清泉脸色微变,抱歉道:“不瞒师父说,掌门夫人早已经在半个月前就下山离开了华山派,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左边老者微微点了点头,和右边老者若有所思地对视了几眼。 吴清泉道:“据说,那是掌门人的意思。” 左边老者四处扫视了几眼,见众弟子仍然一动不动地跪着,眼珠子灵机一动,放低一点儿声音道:“清泉,为师平日里对你怎么样?” 吴清泉道:“好。” 左边老者道:“师父让你做得事情,你是不是万死不辞?” 吴清泉道:“是。” 左边老者道:“如若让你将来做掌门人的位子,你是不是非常愿意?” 吴清泉心中大惊,但脸色却丝毫不变。 左边老者道:“你愿不愿意?” 吴清泉急忙跪下来,就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最诡异的话语,胆战心寒,连连恳求道:“请师父赎罪,请师父赎罪,清泉只愿一辈子追随师父和师伯左右,又怎么敢有那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呢?” 左边老者不动声色,急忙冲跪着的人摆了摆手,冷冷淡淡道:“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我和你们的郑太师伯还有要事商量。” 大家异口同声道:“是。” 众人缓缓退出门外。 原来右边老者正是“御笔书生”郑华,而左边的老者正是“灵智剑客”赵清。 赵清伸手扶起吴清泉,表情严肃,一字一字道:“清泉,在众弟子之中数你最聪明,武功也最好,建辉昨晚不幸去世,时下我们华山派里也只有你是和他同辈的师兄弟了。” 吴清泉沉默不语。 赵清道:“清泉,如若你能将师父交给你的事情办好,师父保证这华山派掌门的位子是你的。” 吴清泉道:“有什么事情,师父只管吩咐。” 赵清道:“清泉,师父命你即刻下山去找寻掌门夫人的下落。” 吴清泉道:“是。” 赵清道:“无论如何,你都要找到掌门夫人的下落,并将掌门的死一字不漏的告诉她,知道了吗?” 吴清泉道:“是。” 赵清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又和郑华对视了几眼,才随手递给吴清泉,叮嘱道:“清泉,这封信你要拿着。” 吴清泉接过书信,点头道:“是。” 郑华表情铁青,冷冷道:“清泉,你要牢牢记住,在没有找到掌门夫人之前,你绝不能拆开看这一封信。” 吴清泉道:“是。” 郑华轻轻拍了拍吴清泉的肩膀,冷冷警告道:“清泉,如若你还想做华山派掌门人,如若你还想登上这华山之巅,你最好听我们的安排,否则别怪二师伯不顾师徒之情,对你手下无情。” 吴清泉道:“是。” 赵清道:“去吧。” 吴清泉道:“是。”转身而去,头也不回,待走到门前,脸上突然露出了几丝得意的笑容,低声自语道:“嘿嘿,老不死的,你们不就是想斩草除根吗?你们干的那些事情,别人不知道,但我吴清泉却清清楚楚。” 赵清望着吴清泉渐渐远去的背影,表情严肃,阴测测笑道:“二师弟,你做的对,对付向清泉这样野心勃勃的人,就得恩威并施。” 郑华冷冷笑了笑。 赵清凝视着红红的棺材,淡淡道:“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来说,如若我们只是单方面用恩惠来引诱他,恐怕会引起他的质疑,但如若我们只是单方面用威严来吓唬他,又恐怕会逼起他的反叛,唯有恩威并施,才能将他紧紧握着掌中。” 郑华阴测测笑道:“大师兄所言甚是。” 赵清脸色变得铁青,紧紧撰着拳头,咬牙切齿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郑华冷冷笑了几声,脸色一沉,冷冷道:“大师兄只管放心好了,只要清泉服从我们的安排,我们就让他好好做这个傀儡掌门,如若他胆敢忤逆我们的意思,我立刻就让‘铜面小姐’要了他的性命。” 赵清道:“二师弟,我们切不可太过大意了,清泉这小子虽然外表看上去诚实忠厚,其实却是大智若愚、城府极深的人。” 郑华道:“大师兄过滤了。” 赵清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凡事还是小心些好。” 郑华点了点头,但脸上还是带着得意忘形的表情,眼里带着邪恶诡异的表情,顿了一顿,冷冷道:“大师兄,在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让我们兄弟两人担忧,那就是曾建辉的结义兄弟龙少阳,除了他之外,别人都是一个小角色而已。” 赵清微微摇头道:“二师弟,小心驶得万年船,我看我们还是小心一些好,万一惹怒了他,他将我们的事情讲出去,武林群豪必定将你我视为武林大敌,等到那个时候,我们该如何去抵挡?” 郑华道:“等我们练成了‘七杀诀’秘籍上的剑法,自然是天下无敌,难道还害怕他们的强攻吗?” 赵清道:“那是后话,我们现在不是还没有找到‘七杀诀’秘籍吗?” 郑华道:“这倒也是。” 第一卷  第八章 华山之巅(6) 赵清暗自长叹了一声,注视着红色的棺材,空空的棺材,沉默了半响,突然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亮光,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急忙道:“二师弟,你说那一本‘七杀诀’秘籍会不会在掌门夫人身上?” 郑华一拍大腿,大喜道:“对了,一定是在她身上,一定是在她的身上。” 赵清道:“何以见得?” 郑华道:“如若不是,她为什么在半个月就离开了呢?” 赵清道:“或许她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郑华道:“她会有什么事情?” 赵清眼珠里诡异的转了几下,表情严肃地注视着郑华,一字一字道:“二师弟,半个月前,你派人去截杀曾依珊和‘六指神丐’洪卫的时候,‘铜面小姐’是不是只和你说杀了‘六指神丐’洪卫?” 郑华道:“是的。” 赵清道:“如此说来,她并没有说杀了曾依珊,是不是?” 郑华道:“是的。” 赵清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如此说来,掌门夫人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会匆匆下山。” 郑华吃惊道:“大师兄,你的意思是说,掌门夫人这次下山并不是平白无故的,而很有可能是去找曾依珊了,是吗?” 赵清道:“恐怕是的。” 郑华道:“就算如此,那又和‘七杀诀’秘籍在不在她身上有什么关系呢?” 赵清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红红的棺材,咬牙切齿,眼里透着寒意,苍白的脸上一时更加惨白,紧握的拳头也因用力过度青筋一根根凸起,顿了一顿,恨声道:“这个曾建辉果然聪明绝顶,怪不得昨晚他见到我们毫无所惧,原来他心里早已猜透了我们的阴谋。” 郑华点头道:“听大师兄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一些奇怪。” 赵清道:“哦?” 郑华道:“大师兄,你也知道,曾建辉这小子平日了很少去后山,尤其是在晚上,他更是不会去后山的。” 赵清道:“你什么意思?” 郑华道:“而昨天晚上他不但去了后山,而且手中还拿着宝剑。” 赵清道:“这又怎么样?” 郑华扫了一眼红红的棺材,沉思了大约一盏茶工夫,一字一字道:“如若我猜的没错的话,他昨晚是特意在等我们。” 赵清道:“他的确是在刻意等我们。” 郑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疑难的事情似的,眉头一皱,话锋一转,不解地询问道:“大师兄,我有一点儿想不明白。” 赵清道:“你想不明白什么?” 郑华道:“如若曾建辉揭穿了我们的阴谋,那他为什么不和自己的老婆一起离开华山派呢?” 赵清道:“他不能。” 郑华道:“为什么?” 赵清道:“因为他是华山派的掌门。” 郑华道:“那又怎么样?” 赵清道:“因为华山派的掌门就是华山之巅,是绝对不能轻易离开华山派的。” 郑华道:“但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赵清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掠过几丝笑意,不知是高兴的微笑,还是鄙视的苦笑,看了郑华一眼,叹息道:“二师弟,你和曾建辉已相处了有三十八年,他的为人怎么样,难道你一点儿都不清楚吗?” 郑华沉默不语。 赵清一字一字道:“曾建辉这小子就像我们的三师弟,是一个宁愿舍弃自己生命,也不愿舍弃华山派的谦谦君子,在他们的心里,华山派的大业高于一切,只要是能将华山派发扬光大,他们就算是死无葬身之地,也在所不惜。” 郑华沉默不语,但脸上却掠过几丝复杂的表情,不知是懊悔和自责,还是耻笑和得意。 赵清微微摇了摇头,长长叹息道:“如若他早一些将‘七杀诀’秘籍交给我们,我一定不会出手杀他。” 郑华吃惊道:“为什么?” 赵清道:“因为我们要的只是师父的那一本‘七杀诀’秘籍,而不是要他曾建辉的性命,更何况他是一个真心诚意想将我们华山派发扬光大的人,比起其他那些野心勃勃的弟子来说,他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郑华冷冷道:“可敬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赵清点头道:“不错,曾建辉最让人可恨的地方,就是他将是非分的太过清楚了。”长叹了一声,接着道:“如若他稍稍糊涂那么一点儿,或者稍稍自私那么一点儿,或许他就不会落下如今这个悲惨的下场了。” 郑华狠狠咬着牙,紧紧握着拳头,倒不是他在此时还痛恨着曾建辉,而是他怕自己的心里开始懊悔和自责,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大师兄,那依你看,这‘七杀诀’秘籍会不会掌门夫人身上?” 赵清几乎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绝对不会。” 郑华道:“为什么?” 赵清道:“因为曾建辉是一个了不起的英雄。” 郑华道:“这是什么原因?” 赵清道:“这不仅是一个原因,而且还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原因。” 郑华道:“为什么?” 赵清眼睛凝视着远方,思绪也好像去了远方,沉思了片刻,意味深长道:“作为一个大英雄,是非常痛苦的,也是非常孤独的,他们不仅要用严格的道德规范来束缚自己,而且还要想方设法的去替别人着想,而且还要站在别人的立场上看问题。”顿了一顿,接着道:“一个普通人在不高兴的时候,可以随口大骂,甚至还可以出手杀人,但是一个英雄却不能,他们只能默默的忍受。” 郑华沉默不语。 赵清眼睛依旧凝视着远方,脸上依旧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复杂表情,淡淡道:“在这个世上,恐怕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比让一个人忍受痛苦更痛苦的事情了。” 郑华点了点头。 赵清接着道:“对于一个像曾建辉这样了不起的英雄来说,他们恨不得将天下所有人的痛苦都让自己一个人来承受,他们往往不会让任何人替自己受苦,更不会让别人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尤其是自己的亲人,他们更是不忍心伤害。” 郑华点头道:“这话好像有些道理。” 赵清话锋一转,冷冷道:“因此,我想曾建辉肯定不会将那一本‘七杀诀’交给他的妻子。” 郑华大喜道:“如此说 龙少阳传奇 第 36 部分阅读 郑华点头道:“这话好像有些道理。” 赵清话锋一转,冷冷道:“因此,我想曾建辉肯定不会将那一本‘七杀诀’交给他的妻子。” 郑华大喜道:“如此说来,这‘七杀诀’秘籍还在我们华山派?” 赵清点头道:“绝对在。” 郑华脸上掠过几丝得意的笑容,冷冷盯着红红的棺材,冷冷道:“曾建辉啊曾建辉,既然做一个英雄如此的生不如死,那你倒不如去地狱做一个毫无英雄气概的小鬼来的痛快,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尖锐冷漠,犹如魔鬼嘶叫,霎时间响彻整个灵堂。 赵清呆呆注视着红红的棺材,轻轻捋着自己的胡须,沉默了半响,一字一字道:“常言说得好,高处不胜寒,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华山派的掌门人虽然高高在上、地位尊贵,但华山之巅的位子却是一把插满利刃的椅子,稍有不慎,坐在上面的人就会死亡葬身之地。” 第一卷  第九章 福祸相依(1) (一) 当柳红玉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不知什么时候,曾依珊已经用手托着下颚睡着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自从龙少阳将柳红玉安顿到这间屋子里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静静地坐在床边,一直静静地守护着柳红玉,就好像是一位劳苦人民的守护神一般尽职尽责的守护着柳红玉,丝毫不敢有松懈。 龙少阳静静坐在桌子旁,手里拿着酒杯,眼睛静静地盯着杯中金光灿灿的美酒,痴痴发呆。 柳红玉迷茫地眨着双眼,呆呆地注视着雪白的围帐,心神一动,就好像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急忙转过身子,见曾依珊紧紧守在自己的床边,不由心里一震,继而眼泪就悄悄地落了下来,就好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落下。 眼泪落在被子上,很快就渗了进去,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印迹。 龙少阳此时早已陷入了深思。 (二) 房间里寂静无声。 烛光舞动,发出微弱的光芒。 烛光之所以如此微弱黯淡,倒不是因为蜡烛已燃烧完了,而是因为龙少阳特意将蜡烛的芯去除了一大半,只留下一小半,让它缓缓燃烧。 龙少阳这样做,倒不是因为他心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而是他想在黑暗中静静想一想,想一些自己以前没有时间去想的事情。 柳红玉紧紧拉着被子,眼里噙着泪水,目不转睛地盯着曾依珊娇美的脸颊。 虽然只是自己静静地看了几眼,但她却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慢慢地沸腾,自己的心跳也开始渐渐地加快。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动。 (三) 十五年前,自从她自己被无情的卖到妓院,自从她自己被迫做了一名低贱的**,自从她自己的身体被第一个男人碰过之后,她的心就已经完全破碎了,再也没有像此时此刻这般强烈的跳动过一次。 十五年里,她自己不知道陪过多少男人。 第一次被**的痛苦,她永生不能忘。 因为那是一场噩梦。 一场永世挥之不去的噩梦。 柳红玉每每想到第一个晚上的情景,都会胆战心惊,全身都会直冒冷汗。 对于一个人来说,被别人强迫着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甚至去做自己极度排斥的事情,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但柳红玉并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女人,也并不是一个随便任人**的女人。 她是一个下贱的**。 但她和那些高贵的王后公主一般,也有她自己的信念和尊严,不管那些男人对她多么的温柔,但她的心中都没有丝毫的感觉。 然而此时此刻,当她看到曾依珊紧紧守在自己的床前,虽然曾依珊只是静静守着她,并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也没有给她什么称赞,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但她的心里居然又一次开始剧烈跳动了。 (四) 心跳是一个人活着的最好见证。 直到这个时候,柳红玉才好像又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感情、有眼泪、有悲伤的活生生的人,一个需要别人呵护和疼爱的活生生的女人。 柳红玉眼里含着晶莹剔透的泪花,紧紧咬着自己红红的双唇,紧紧握着拳头,一心只想极力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悲伤,但不管她怎么去克制,怎么去努力,她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哽咽了出来。 她哽咽的声音虽小,但龙少阳还是清清楚楚听到了。 龙少阳心里一惊,转眼向床前望去,见柳红玉正注视着自己微笑,不由心里一震,急忙站起来,倒了一杯茶,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熟睡的曾依珊,温声道:“红玉姑娘,你醒了?” 柳红玉点了点头,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龙少阳温声道:“红玉姑娘,喝一杯热茶吧。” 柳红玉轻轻伸手接过茶杯,小小喝了一口。 龙少阳道:“红玉姑娘,你感觉怎么样?” 柳红玉道:“我好多了,谢谢龙大侠关心。” 龙少阳微微笑了笑,急忙伸手却扶曾依珊,没想到手指刚刚碰到曾依珊的胳膊时,曾依珊就被惊了起来。 曾依珊注视着龙少阳,顿了一顿,急忙转头望向床上,见柳红玉面带微笑注视着自己,连连道:“红玉姐姐,你醒了?” 柳红玉点了点头。 曾依珊有些抱歉地看着龙少阳,低声道:“师父,对不起,我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微笑道:“依珊,如若你实在累得不行,就回自己的房间里睡一会儿吧。” 曾依珊道:“那红玉姐姐怎么办?” 龙少阳道:“这里有我一个人就行了。” 柳红玉听龙少阳说单独留下来陪自己,就好像吃了蜂蜜一般,心里甜甜的,顿了一顿,好像又一次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一般,急忙转眼盯着曾依珊,见曾依珊表情怪异,不由暗自想道:“如若我猜得没错的,依珊妹妹好像已经喜欢上龙大侠了。”暗自叹了一口气,接着想道:“如若真是那样的话,那我该怎么办呢?一边又是救我脱离苦海的姐姐,一边是救我性命的依珊,我该怎么做才不至于伤害到她们每一个人呢?” 曾依珊眼珠子机灵的转了几下,好像是心中有什么担心似的,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龙少阳,连连微笑道:“师父,我已经睡醒了,还是我和你一切陪着红玉姐姐吧。” 龙少阳注视着曾依珊明亮的双眼,思绪一动,就明白了她心中的担心,更何况他自己本来只是想让曾依珊好好的休息休息,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此时此刻听曾依珊说自己已经睡醒了,也就没有再坚持自己单独留下来的观点,微笑道:“那好吧。” 柳红玉喃喃自语道:“都怪红玉,都怪红玉。” 第一卷  第九章 福祸相依(2) 龙少阳吃惊道:“红玉姑娘此话何意?” 柳红玉道:“如若不是红玉拖累,龙大侠恐怕早就已经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龙少阳道:“红玉姑娘过滤了。” 曾依珊拉起柳红玉的双手,一时居然看得痴了。 那是一双洁白无暇的芊芊细手,也是一双曾依珊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美的几乎不能再美的手,指甲修整的整洁无暇,皮肤柔滑如玉,洁白如雪。 曾依珊微笑道:“红玉姐姐,其它的事情你不要担心,还是好好养病吧。” 柳红玉喃喃道:“可是……可是……” 曾依珊笑道:“没有什么的,好好养伤吧。” 柳红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龙少阳,吃吃道:“依珊妹妹,我知道你和龙大侠是江湖豪杰,但……但我……我担心……” 曾依珊道:“你担心什么?” 柳红玉道:“依珊妹妹,想必你也听说过那个秦瑞尔的为人吧?” 曾依珊道:“有什么关系吗?” 柳红玉道:“据我所知,秦瑞尔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曾依珊道:“哦?” 柳红玉道:“据说他的武功非常的厉害,天下简直难逢几个敌手。” 曾依珊道:“那又怎么样?” 柳红玉暗自叹了一口气,脸上掠过几丝悲伤,有所担心道:“龙大侠和依珊妹妹救了我的性命,我本该感到幸运欢喜才对,但当我一想到秦瑞尔的武功和为人的时候,我就觉胆战心惊,害怕的要命。” 曾依珊甜甜一笑,柔声道:“红玉姐姐,难道你害怕秦瑞尔再将你抓回去?” 柳红玉道:“那倒不是。” 曾依珊道:“那你害怕什么?” 柳红玉道:“我怕他找你和龙大侠的麻烦。” 曾依珊吃惊道:“这么说来,红玉姐姐心中之所以害怕担心,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安危,而是为了我和师父,是吗?” 柳红玉道:“是的。” 曾依珊紧紧拉着柳红玉的手,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足以融化冬天一切冰雪的微笑,足以驱除心中一切害怕的微笑,沉思了半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龙少阳,朗朗道:“红玉姐姐,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 柳红玉道:“为什么?” 曾依珊道:“红玉姐姐,难道你不知道我师父是何许人也吗?” 柳红玉道:“我当然知道。” 曾依珊道:“既然知道,那你还担心什么?” 柳红玉转头注视着龙少阳,眼里带着柔情蜜意,顿了一顿,又注视着曾依珊,长长叹息道:“依珊妹妹,我倒不是不相信龙大侠的武功对付不了秦瑞尔,但常言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害怕秦瑞尔会……会出阴招。” 龙少阳觉得柳红玉此话说的很有道理,但心中又不忍让柳红玉为自己担心害怕,连连微笑道:“红玉姑娘,这个你只管放心好了,等你的病好了以后,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去华山找我大哥曾建辉。”看了一眼曾依珊,接着道:“以我大哥在江湖上的威望和地位,我相信秦瑞尔就算心存恨意,但也是万万不敢去华山派生事的。”缓缓来到桌子前,缓缓坐了下来。 曾依珊点了点头,微笑道:“是啊,是啊,红玉姐姐,你只管放宽心吧。” 柳红玉沉默不语。 曾依珊转头望了一眼龙少阳,暗想道:“红玉姐姐,你真是太小心谨慎了,就算这个世界是刀山火海,只要你跟在师父的身边,依珊保证你永远都会平安无事的。”转头注视着柳红玉,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放低一点儿声音,娇声道:“红玉姐姐,难道你不知道我师父的江湖尊号吗?” 柳红玉微微摇头。 曾依珊道:“我师父的江湖尊号是‘一剑飞花’。” 柳红玉道:“‘一剑飞花’?” 曾依珊道:“一点儿没错。” 柳红玉道:“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曾依珊道:“意思就是说,只要我师父利剑一出手,就好像是满天飞花一般,光彩夺目,无比耀眼。” 柳红玉微微皱了皱眉,想了好长时间,但还是没有想明白曾依珊话中的意思,目不转睛地盯着曾依珊,一字一字道:“依珊妹妹,难道龙大侠……龙大侠的利剑一出手,满天都会飘着鲜花吗?” 曾依珊道:“不是。” 柳红玉道:“那是什么?” 曾依珊道:“红玉姐姐,这‘一剑飞花’倒不是说我师父一出剑就香花满天飞舞,而是说只要我师父手中的利剑一出,满天都会闪烁着耀眼的剑光,何况我师父他手中的那一柄‘七赤寒光’宝剑,更是人间利器,削铁如泥。” 柳红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曾依珊脸上带着娇笑,得意洋洋道:“只要师父的‘七赤寒光’宝剑一出鞘,顿时香气四溢,因此江湖英雄就给了他一个‘一剑飞花’的雅号。” 柳红玉道:“原来是这样啊。” 曾依珊道:“就是这样的。” 柳红玉连连感叹道:“想不到龙大侠不仅英雄了得、武功卓绝,就连手中的宝剑也是非同凡响,真是太了不起了。”话音刚落,眼睛一转,盯着龙少阳的背影,看了好长好长时间,接着道:“如此说来,倒是我自己多虑了。” 曾依珊信心十足,微笑道:“红玉姐姐,这么和你说吧,只要师父和你在一起,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秦瑞尔了,就算是整个武林的恶人都来找你的麻烦,师父也一定会让你毫发无损、转危为安。” 柳红玉轻轻点了点头。 龙少阳听了曾依珊的这些话,不由微微摇了摇头,温声道:“依珊啊,红玉姑娘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你就不要在她面前胡乱抬举你师父了,好不好啊?”注视着柳红玉,一字一字道:“红玉姑娘,你别听依珊胡说,还是好生歇着吧。” 第一卷  第九章 福祸相依(3) 曾依珊就好像丝毫都没想听见龙少阳的话,只是脸上带着娇笑,冲龙少阳做了一个鬼脸。 龙少阳无奈地叹了口气。 曾依珊看着柳红玉,娇声道:“红玉姐姐,你不要听师父的,他之所以这么和你说,那是因为他心中谦虚。” 柳红玉微笑不语。 曾依珊接着道:“红玉姐姐,不瞒你说,其实师父在江湖之中还有一个雅号。” 柳红玉吃惊道:“是吗?” 曾依珊点了点头。 柳红玉道:“是什么样的雅号?” 曾依珊道:“江湖第一聪明人。” 柳红玉道:“江湖第一聪明人?” 曾依珊道:“是的。” 柳红玉甜甜一笑,心中暗自想道:“‘一剑飞花’,江湖第一聪明人,想不到姐姐心中喜欢的男人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完美无缺、天大无双的英雄人物。”看了一眼龙少阳如银如雪的白发,又注视着龙少阳满脸的伤疤,接着想道:“既然龙大侠如此英雄了得,如此聪明绝顶,那他为什么年纪轻轻头发就全白了呢?难道是因为那个女人?但……但他脸上的伤痕又是怎么回事儿啊?” 曾依珊见柳红玉眉头紧锁,吃惊道:“红玉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柳红玉连连微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五) 夜色正浓,繁星闪烁。 柳红玉一病就病了整整两天。 龙少阳和曾依珊一连陪了柳红玉两天。 这天晚上,柳红玉终于完全康复了,终于行动自如了。 柳红玉为了感谢龙少阳和曾依珊对她的悉心照顾和救命大恩,今夜特意在自己的房间里摆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当然也有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饭菜美味可口,美酒十里飘香。 柳红玉缓缓帮龙少阳和曾依珊倒满了酒,缓缓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柔声道:“龙大侠、依珊妹妹,这两天多谢你们的悉心照顾,如若不是你们,红玉恐怕很难好好活着了。” 龙少阳站起来,微笑道:“红玉姑娘太客气了,这件事情让龙少阳遇上,只是老天给龙少阳一次做好事的机会而已。” 曾依珊也赶忙站起来,柔声道:“红玉姐姐,你就不要再客气了。” 柳红玉微笑点头,缓缓端起酒杯,举在面前,恭恭敬敬道:“救命大恩,无以得报,请两位喝了这一杯水酒,略表红玉的一些感激之情。”话音刚落,缓缓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龙少阳一饮而尽。 曾依珊一饮而尽。 龙少阳缓缓坐下。 曾依珊轻轻坐下,微笑不语。 柳红玉又帮龙少阳和曾依珊倒满了酒,一字一字道:“二位不要起来,只管好好的坐着就行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恭恭敬敬道:“龙大侠、依珊妹妹,这一杯酒,是红玉感谢二位的照顾大恩的。” 龙少阳和曾依珊又一饮而尽。 柳红玉又倒满了酒,一连喝了五杯,脸色已变得微红,就好像是秋天的枫叶,就好像是美丽的桃花。 龙少阳凝视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 柳红玉又一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一次缓缓地举在面前,眼里含着娇笑,绝美的脸颊更显妩媚动人,柔声道:“这一杯酒,红玉感谢二位的收留之恩。” 龙少阳不由暗自叹了一口,又喝了一杯美酒,若有所思地看了曾依珊一眼。 曾依珊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急忙微笑道:“红玉姐姐,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再感谢了,你再感谢下去,恐怕依珊都要变成酒壶了。” 柳红玉道:“是,是是。” 龙少阳道:“红玉姑娘,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柳红玉道:“不瞒龙大侠说,红玉的身体已经没事儿了。” 龙少阳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吧。” 柳红玉道:“一切都听龙大侠的。” 曾依珊微微摇了摇头,紧紧拉着柳红玉的手,眼珠里闪烁着几丝奇异的光芒,看了一眼龙少阳,连连微笑道:“红玉姐姐,反正你也没地方去,不如你也拜在师父门下,那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永永远远在一起了。” 柳红玉一时怔住。 龙少阳脸色微变,似乎非常生气的道:“依珊,好好吃饭,不许胡乱讲话。” 曾依珊胆战心惊地看着龙少阳,喃喃道:“师父,难道你不喜欢红玉姐姐做你的徒弟?” 龙少阳道:“红玉姑娘聪明绝顶,只是……只是……” 曾依珊道:“只是什么?” 龙少阳道:“红玉姑娘性格温柔如水,根本就不适合过打打杀杀的江湖生活,更何况我一生中的仇敌实在甚多,她若做了我的徒弟,非但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好处,反而还会惹来杀生之祸的。” 曾依珊道:“但是……但是……” 龙少阳脸色一沉,冷冷道:“好了,不要再说了。” 曾依珊从来没有见过龙少阳生这么大的气,此时见到龙少阳对自己说话这般无情冷漠,顿觉委屈万分,狠狠一跺脚,闪电一般冲出了房间,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铺在床上,埋头痛哭了起来。 龙少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柳红玉见曾依珊生气的跑了出去,不由心里一震,胆战心寒地注视着龙少阳。 龙少阳脸上惨白如纸,呆呆凝视着桌子上的酒杯。 柳红玉暗自叹了一口气,柔声道:“龙大侠,怜菡妹妹年纪还小,你千万不要生她的气啊。” 龙少阳微笑道:“红玉姑娘多虑了,我怎么会生她的气呢?” 柳红玉喃喃道:“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如若不是因为我,龙大侠和依珊妹妹一定不会反目,我真是一个灾星,谁遇到了我谁就会痛苦倒霉。”话音刚落,眼角就溢出了两行清泪。 第一卷  第九章 福祸相依(4) 龙少阳瞧着柳红玉伤心难过的样子,不由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连连宽慰道:“红玉姑娘,这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我龙少阳刚才说话太大声了。” 柳红玉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龙少阳道:“红玉姑娘,你就不要自责了。” 柳红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急忙站起来,柔声道:“龙大侠,你也不要太过着急,我这就去安慰安慰依珊妹妹。” 龙少阳点了点头。 柳红玉道:“依珊妹妹是一个聪明善良的姑娘,我相信她会明白你那样做的苦心的。” 龙少阳道:“那就麻烦红玉姑娘了。” 柳红玉道:“龙大侠不必客气。”疾步离开房间,来到曾依珊的房间里。 龙少阳凝视着黑色的窗户,喃喃自语道:“哎,看来还是一个人好,饿了吃饭,渴了喝酒,困了睡觉,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丝毫都没有这么多的烦恼。”缓缓端起自己的酒杯,盯着杯中耀眼的美酒,长长叹息道:“也许我龙少阳本就不该回来,也许我龙少阳本就是一个不祥的人,只要是和我龙少阳在一起的人,不管是谁,不管是男是女,都会受到伤害的。” (六) 繁星闪烁。 稍有微风。 曾依珊连蜡烛都没有点燃,一直伏在床上痛哭,大声的痛哭,撕心裂肺的痛哭,那种痛哭是痛彻心扉的,也是让人听了心碎怜惜的。 屋子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柳红玉听到这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心里不由也升起了一丝丝的悲伤,缓缓走近房间,摸索着来到一个桌子旁,摸索着点燃桌子上的蜡烛,见曾依珊伏在床上埋头痛哭,自己的眼泪一时也不由夺眶而出。 曾依珊好像完全没有了意识,仍旧嘶声痛哭。 柳红玉疾步来到床前,柔声道:“依珊妹妹,不要哭了,不用哭了。” 曾依珊头也不抬,冷冷质问道:“我自己哭自己的,你来干什么?” 柳红玉脸色微变,但却没有生气,轻轻将曾依珊扶起来,将曾依珊抱在怀里,柔声道:“依珊妹妹,难道你不认我这个姐姐了吗?” 曾依珊沉默不语。 柳红玉从怀里取出一块粉色锦帕,锦帕绯红,就好像是柳红玉此时此刻的脸颊,轻轻帮曾依珊擦拭了面上的泪水,安慰道:“依珊,不是姐姐说你,你好好的为什么要和龙大侠生这么大的气呢?” 曾依珊脸色一沉,冷冷道:“我帮你说话,遭到了师父的无情指责,你此时此刻非但不替我说话,反而还替他说话,你真是没有良心啊。” 柳红玉连连道:“好,好,是我没有良心,是我没有良心。” 曾依珊心里一震,见柳红玉连连自责自己没有良心,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娇声道:“红玉姐姐,我真拿你没有办法。” 柳红玉也破泣为笑,微笑道:“你拿我没有办法?是我拿你没有办法才对啊!” 曾依珊凝视着桌子上徐徐燃烧的烛光,沉默了好长时间,又急忙收回视线,神色痴迷地注视着柳红玉,低声埋怨道:“红玉姐姐,你说师父是不是无端生气?我不就是好言为你求了一下情嘛,他为什么要生那么大的气呢?” 柳红玉微微摇了摇头,轻抚着曾依珊娇美的脸颊,若有所思道:“依珊妹妹,你也不要怪罪龙大侠,如若我是龙大侠的话,我也一定会那样说,一定会那样做的。” 曾依珊生气道:“红玉姐姐,你又替师父说话。” 柳红玉道:“依珊妹妹,你先不要着急,且听我慢慢的把话讲完。” 曾依珊道:“你说。” 柳红玉道:“龙大侠说得没错,我为人软弱,而且天资愚笨,别说是龙大侠不愿意收我为徒,就算他愿意收我为徒,我也断然不会答应的。” 曾依珊吃惊道:“为什么?” 柳红玉道:“不为什么。” 曾依珊微微摇了摇头。 柳红玉神色痴迷,娇声道:“何况他是为了我好,才会无情拒绝你的请求的。” 曾依珊狠狠一咬牙,脸色一沉,恨恨道:“我看他就是仗着自己武功高强,仗着自己是我的师父,故意让我在你面前下不了台。” 柳红玉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掠过几丝无可奈何的微笑,沉思了片刻,一字一字道:“依珊妹妹,你想的太多了,龙大侠乃是堂堂的英雄人物,又岂是你说的那一种为了自己的颜面而无端伤害他人的卑鄙小人呢?” 曾依珊吃惊地盯着柳红玉。 柳红玉道:“依珊妹妹,你为什么要这般看着我?” 曾依珊道:“红玉姐姐,你和师父才相聚了不过短短三日,为何就这么了解师父的为人和性格呢?” 柳红玉甜甜一笑,娇声道:“常言说得好,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曾依珊道:“红玉姐姐这话什么意思?” 柳红玉道:“依姐姐来看,并不是因为依珊妹妹不了解龙大侠的为人和性格,而是因为依珊妹妹太了解龙大侠的为人和性格了。” 曾依珊吃惊道:“为什么?” 柳红玉道:“依珊妹妹,姐姐问你,在你的心里,龙大侠是不是一个一诺千金、英雄盖世的铁血英雄?” 曾依珊道:“在依珊的心里,师父的确是这个世上最最聪明绝顶、最最仁义的当代大侠,不仅依珊这么认为,就连依珊的妈妈也是这么认为的。” 柳红玉道:“既然如此,姐姐再问你,你是不是觉得龙大侠是当世群豪的楷模,是一位江湖之中旷世难得的英豪?” 曾依珊道:“是的。” 柳红玉微笑道:“这就对了。” 曾依珊吃惊道:“什么对了?” 第一卷  第九章 福祸相依(5) 柳红玉暗自叹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曾依珊,眼里含着温柔的微笑,就好像是姐姐对妹妹的那种微笑,一字一字道:“姐姐先前就说过,不是依珊妹妹不了解龙大侠,而是因为依珊妹妹太了解龙大侠了,甚至比了解自己都了解龙大侠。” 曾依珊脸生疑色,微微摇头道:“红玉姐姐,你这话的意思,我还是一点儿都不懂,” 柳红玉温声道:“姐姐之所以说依珊妹妹了解龙大侠比了解自己还要深刻几分,那是因为在依珊妹妹的心里,龙大侠毅然已不是一个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两只胳膊和两条腿的普通人了,而是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盖世英雄,甚至是成了一个完美无瑕、不容犯错的神仙了。” 曾依珊微笑不语,但心中却不否认柳红玉说的句句属实。 柳红玉接着道:“而且,在依珊妹妹的心里,龙大侠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错,只要他稍稍犯一点儿普通的人所犯的错误,依珊妹妹就会觉得龙大侠改变了,甚至变成了一个不讲信义的坏人。” 曾依珊沉默不语。 柳红玉叹息道:“其实改变的并不是龙大侠,而是依珊妹妹看龙大侠的眼光。” 曾依珊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心里也开始渐渐地懊悔了起来,但碍于女孩子独有的任性和倔强,又不好表面承认,只是在心中暗暗想道:“师父,对不起,对不起,是依珊误会你了。” 柳红玉眼里带着温柔的微笑,想了一想,紧紧拉住曾依珊的双手,叮嘱道:“依珊妹妹,听姐姐一句话,以后不管龙大侠发多大的火,你都不能再负气而去了。” 曾依珊吃惊道:“为什么?” 柳红玉道:“因为那样龙大侠会十分伤心的。” 曾依珊点了点头。 柳红玉道:“依珊妹妹,你要牢牢记住,不管龙大侠是何等的英雄盖世,不管龙大侠是何等的胸怀广大,但他最终还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有痛苦、有悲伤、有喜悦、有愤怒、有爱憎、甚至有嫉妒的人,是人就会犯错,是人就会生气,是人就会恼怒,龙大侠也不例外。” 曾依珊心里虽连连点头,但嘴上却不承认,似乎非常生气道:“就算如此,我看他也是故意要骂我,好让我在红玉姐姐的面前下不了台。” 柳红玉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娇美的笑容,足以迷倒天下一切男人的微笑,娇声道:“红玉姐姐,不是龙大侠故意羞辱于你,而是因为你太在意龙大侠说话的语气了。” 曾依珊吃吃道:“我哪里有?” 柳红玉眉毛一扬,娇声道:“依珊妹妹,姐姐有一句心里话想问你,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实话实说。” 曾依珊甜甜道:“姐姐有什么话只管问就是,如若依珊知道的话,依珊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柳红玉道:“虽然只有一个问题,但这却是一个非常难回答的问题。” 曾依珊道:“是吗?” 柳红玉道:“特别是作为一个女孩子,这更是一个非常难以启齿的问题。” 曾依珊吃惊道:“红玉姐姐,你……你到底想问什么问题啊?” 柳红玉脸上仍旧带着甜美的微笑,娇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依珊妹妹真心想回答,只是一句话的问题。” 曾依珊道:“姐姐请问。” 柳红玉点了点头,沉思了好长好长之间,目不转睛地盯着曾依珊。 曾依珊盯着柳红玉,心里渐渐紧张起来, 柳红玉脸色一变,变得没有丝毫的表情,严肃认真道:“依珊妹妹,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龙大侠了?” 曾依珊心里一惊,脸不由变红,就好像是红红的苹果,温柔而美丽。 柳红玉满意地点了点头。 曾依珊急忙转移了方向,凝视着燃烧的烛光,但心里却好像吃了蜂蜜一般,甜蜜蜜的。 自古以来,不管是行事果断、不拘小节的江湖女子,还是情柔蜜意、温柔如水的大家闺秀,每当她们被别人提到自己的心事的时候,特别是被让提到她们自己心中喜欢的男子的时候,她们心里都是害羞连连,脸色就会不由变得绯红,就像曾依珊现在这般。 柳红玉见曾依珊害羞不已,不由微微一笑,柔声道:“依珊妹妹,就算你自己不说,姐姐也知道你的心思了。” 曾依珊微笑不语。 柳红玉娇声道:“依珊妹妹,龙大侠是一个绝世无双的好男人,你要让他深深的将你绑在他心里一生一世,你以后最好不要轻易生气,更不能平白无故的耍小孩子脾气。” 曾依珊嘴唇微微动了动,但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柳红玉表情严肃,凝视着漆黑如墨的窗户,沉默了半响,一字一字道:“依珊妹妹,不瞒你说,其实龙大侠心里也是喜欢你的。” 曾依珊冷冷哼了一声,吃吃道:“哼,他哪里是喜欢我?他只不过是把我当做一个长不大的小毛姑娘看待的,哪里是什么喜欢?” 柳红玉道:“依珊妹妹此言差矣。” 曾依珊道:“红玉姐姐什么意思?” 柳红玉道:“你相信姐姐的话吗?” 曾依珊道:“姐姐见识广博,依珊当然相信了。” 柳红玉道:“如若真是这样的话,依珊妹妹就不妨记住姐姐说的话。” 曾依珊道:“什么话?” 柳红玉道:“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要生龙大侠的气,别说龙大侠没有犯什么错,就算龙大侠不幸犯下了什么错,你也要耐心安慰他,千万不要生他的气。” 曾依珊吃惊道:“为什么不能生气?” 柳红玉道:“因为不管男人在外面多么的威风凛凛,多么的铁血无情,但当他们一回到自己的家里,特别是当他们心里孤寂的时候,他们都希望能有一个温馨的气愤,他们心里非常喜欢善解人意的女人,是很不喜欢只会胡乱生气的女人的。”暗自叹了一口气,接着道:“特别是当男人心烦失落的时候,他们最需要的是女儿悉心的安慰,而不是女人无理取闹的生气。” 第一卷  第九章 福祸相依(6) 曾依珊冷冷哼了一声,冷冷道:“就算真如红玉姐姐说的那样,就算男人真的需要善解人意的女人来安慰,但那也是夫妻之间的相互安慰,而不是徒弟对师父的安慰,更何况师父对依珊根本就没有什么情意。” 柳红玉暗自叹了一口气,心思一动,又想起了自己接近龙少阳的目的,一时左右为难,暗自想道:“哎,我该怎么办呢?一面是姐姐,一面是依珊妹妹,我该怎么做呢?”想到这里,眼里随即闪过几丝明亮的光芒,注视着曾依珊,微笑道:“依珊妹妹,如若你实在不相信的话,姐姐心中倒是有一个办法能让你知道龙大侠的心意。” 曾依珊眼睛瞪得圆圆的,惊喜道:“什么办法?” 柳红玉把嘴附在曾依珊的耳边,低声说道:“依珊妹妹,这样……” 接下来,她就把如何布置房间,如何撕声大叫,如何让龙少阳上当的方法详详细细给曾依珊讲了一遍。 曾依珊听后,不由连连点头,急忙伏在被子上,准备好了一切,若有所思地盯着柳红玉。 柳红玉急忙来到桌子旁,轻轻将蜡烛吹灭,柔声道:“依珊妹妹,开始呼喊救命吧。” 曾依珊轻轻点了点头,撕声大喊了起来,喊声震天,犹如晴天霹雳。 (七) 龙少阳已喝下了二十杯女儿红。 此时此刻,他手中已端着第二十一杯酒,但没有立刻喝下去。 他痴痴凝视着酒杯,正深深沉思。 突然他耳朵一动,就听到了曾依珊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不由脸色巨变,肚子里的美酒都化成了冷汗,闪电一般拿起“七赤寒光”宝剑,风一般掠到门外。 曾依珊仍旧拼命呼喊。 柳红玉故意装出了男人的声音,阴测测笑道:“小妮子,你不要再叫了,就算你叫破了喉咙,恐怕此时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了。”顿了一顿,接着道:“看来你这柔滑的身体,今晚非属本大爷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龙少阳狠狠一咬牙,厉声道:“哪里来的畜生,简直是不知死活。”用力一脚将房门踢破,闪电一般刺出了几剑,顿时房间里香气四溢,金光闪闪,满天都是耀眼的剑光。 柳红玉心里一惊,急忙转头,正欲开口说 龙少阳传奇 第 37 部分阅读 柳红玉心里一惊,急忙转头,正欲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胸口已多了一把剑,一把金光闪闪的利剑。 龙少阳厉声道:“你是什么人?” 柳红玉身子一颤,就倒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了鲜血,就好像她衣服一般红红的鲜血。 曾依珊心里美滋滋的,已经停止了呼喊。 柳红玉脸上带着凄美的笑容,喃喃自语道:“依珊妹妹说得一点儿没错,龙大侠果然一出剑就是满脸剑花,香气四溢,真不愧是‘一剑飞花’啊!” 龙少阳听到柳红玉这句话,脸色大变,变得惨如死灰,身体也开始颤抖,剧烈的颤抖,紧紧握剑的手也开始剧烈的颤抖,语不成声道:“你……你是……你是……” 曾依珊心里一惊,急忙从床上爬起来,急忙点燃桌子上的蜡烛,见柳红玉面色惨白如纸,倒在了血泊之中,顿时心痛如绞,泪如泉涌,急忙爬到柳红玉的身边,紧抱着柳红玉,撕声痛哭道:“红玉……红玉姐姐,红玉……红玉姐姐,都是……都是依珊……都是依珊害了……害你,都是……都是依珊……都是依珊害了啊……” 龙少阳不用再问,也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柳红玉! 龙少阳呆呆僵在原地,凝视着柳红玉,眼球突出,眼睛里布满了红红的血丝,那种只有在极度痛苦和绝望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血丝,一时之间,就好像是一个没有思想的木头。 然而,木头不会颤抖,而龙少阳此时全身却剧烈颤抖;木头不会流汗,而龙少阳此时却冷汗直冒。 曾依珊已喊得嗓子都哑了。 柳红玉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注视着曾依珊,断断续续道:“依珊……依珊妹妹,这……这不是……不是你的错,这计策……这计策都是……都是红玉……红玉自己想出……想出来的,与你……与你无关。” 曾依珊疯狂摇头,疯狂摇头。 柳红玉咳嗽了几声,微笑道:“依珊,你不要……不要伤心,如若红玉……红玉能死……死在……死在龙大侠……龙大侠的手上,也算……也算是红玉……红玉三生有幸……有幸了。” 不知什么时候,龙少阳已经消失无踪了。 他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犯下的错,一个永远无法都不能原谅的错。 曾依珊哭泣道:“红玉……红玉姐姐,你……你……” 柳红玉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刀,一把金光灿灿的小刀,递到曾依珊的手中,微笑道:“依珊……依珊妹妹,这把……这把小刀……小刀是我的姐姐给我的,可惜……可惜红玉没有……没有能完成她的愿望,如若……如若依珊妹妹往后见到了……见到了一位身穿红衣的铜面女人,麻烦……麻烦妹妹能将这把……这把小刀亲手……亲手交给她。”话音刚落,就缓缓闭上了双眼。 曾依珊瘫坐在地上,神情沮丧,呆呆凝视着手中金光灿灿的小刀,低声哽咽道:“红玉姐姐请……请放心,红玉姐姐请放心,依珊一定帮你完成这个心愿。”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将柳红玉抱在床上,帮柳红玉擦干净嘴角的血迹。 烛光微弱,就好像是断肠人的鲜血。 曾依珊擦干眼泪,疾步跑到客栈大厅,唤起了客栈的老板。 在金钱的诱惑和曾依珊的威逼下,客栈的老板最终还是答应去给柳红玉买上好的棺木和衣服去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存。 一个本来完美无瑕的绝佳证明,一个本来令人欣慰的结局,一个本来温馨高兴的晚上,但最后却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之中收场了。 这就是生活,充满神秘色彩和酸甜苦辣的生活,人们永远都捉摸不透的生活。 第一卷  第九章 福祸相依(7) (八) 阳光灿烂,客栈里宾客满庭,座不虚席。 大家眼睛一动不动,疑惑重重地盯着全身上下雪白雪白的龙少阳。 客栈里的人虽然都十分奇怪,但却没有人能知道龙少阳心里到底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更没有人能知道他的酒量究竟到底有多大。 龙少阳脖子一仰,又喝了一杯酒。 他已经又一连喝了二十杯酒,但他却好像丝毫没有一点儿醉意。 龙少阳神情颓废,两眼无神,呆呆凝视着客栈的门发呆。 他的眼睛红红的,红如早晨的太阳。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那不是劳累过度而出现的血丝,而是在极度痛苦和煎熬之下出现的血丝。 他脸色惨白如纸,看上去更显憔悴万分,就好像是一个白色的蜡人。 大家只瞧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有什么意思,索性就又喝自己的酒了。 他们心里非常的清楚,在这个世上,每天像龙少阳这样生活在痛苦和煎熬中的可怜的人多不胜数,又何止成千上万呢? 他们虽然对可怜的人非常怜悯,但除了能在自己的心里表示同情以外,好像再也不愿意做任何的事情。 (九)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络绎不绝。 阳光照满了大街,也照进了客栈里。 客栈里宾客满座,说话声震耳欲聋。 然而,龙少阳却好像是一个聋子,好像完全都听不见嘈杂声。 龙少阳望着大街发了一会儿呆,缓缓收回视线,又一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一次举起酒杯,又一次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一次缓缓放下酒杯,缓缓拿起桌子上的那一把“七赤寒光”宝剑,神色凝重,喃喃自语道:“‘七赤寒光’宝剑,你说我龙少阳是不是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啊?如若不是,那我为什么亲手救了她,反而又亲手杀了她呢?” 又一次长长的叹息。 又一次倒满了酒杯。 又一次一饮而尽。 此时此刻,龙少阳好像除了叹息和喝酒之外,再也想不出任何办法来减轻自己心中的痛苦了。 他本想痛痛快快的死,但他却不能痛痛快快的死。 他想快快乐乐的活着,但他却又不能快乐乐的活着。 这就是龙少阳所承受的痛苦,一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一种能让一个人发疯,甚至是能让一个人变得癫狂的痛苦。 龙少阳像是想到了什么愤怒的事情似的,狠狠一咬牙,随手将“七赤寒光”宝剑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随着“七赤寒光”下落的声音,又传来一阵木头剧烈震动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酒杯“哗啦”的清脆响声,顿时响彻了整个客栈。 大家都好像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都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回过了头,又一次不由自主地盯着龙少阳。 龙少阳不动声色,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就好像是一个早已灵魂出窍的空躯体,丝毫都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只是用眼睛淡淡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大家眼里含着怒意,狠狠咬着牙,此时此刻终于又一次看见了龙少阳的脸。 那是一张因痛苦而又扭曲的脸,那是一张满脸伤疤又憔悴不堪的脸。 看到这一张脸,大家心中的火气瞬时都烟消云散了,急忙收回视线,又低头喝自己的酒了。 龙少阳脸上带着惨淡的笑容,又给自己倒满了酒,呆呆凝视着酒杯中的酒,失声苦笑道:“想不到我龙少阳英雄一世,此时居然要毁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哼哼哼,哼哼哼,想不到我龙少阳英雄一世,居然要毁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哈哈哈。” 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痛苦,突然仰天大笑,笑声苦涩而悲凉。 大家又一次不约而同的转移了视线,又一次不约而同地望着龙少阳,但这一次的表情却和前面两次截然不同。 前两次大都是表示同情,而这一次大都是生气。 然而,这表情倒也不是千篇一律的。 不同人的眼里带着不同的表情,两个手中握剑人的眼里是带着恐惧的表情,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眼里是带着同情的表情,一个中年女人的眼里是带着怜惜的表情,一个年轻人的眼里是带着鄙视的表情。 然而,龙少阳自己的眼里,却带着痛苦的表情。 而在最靠近门的那一张桌子上,却坐着一个身穿蓝衣的中年男人,只见他脸上带着微笑,灿烂的微笑,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龙少阳。 龙少阳又喝了一杯酒。 中年男人也端起酒杯,也是一饮而尽,眼睛仍在死死地盯着龙少阳不放,大约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才冲一个身穿短衣的小二招了招手。 小二急忙跑过去,微笑道:“大爷有什么吩咐?” 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些银子,放在桌子上,指了指龙少阳,低声道:“小二,那个人是谁?” 短衣小二好像已经知道桌子上的这些银子是中年男人赏给他自己的,眼里闪过几丝亮光,连连微笑道:“他好像叫什么龙少阳。” 中年男人眼里发出了光芒,一字一字道:“你能确定?” 短衣小二道:“小的不能确定,不过小的倒是可以去帮大爷问问他。” 中年男人微微摇头道:“不用了。” 短衣小二道:“那……那……” 中年男人道:“这些银子是赏给你的。” 短衣小二兴奋地点了点头,眼里闪过几丝贪婪的光芒,就好像是一位技艺高超的魔术师变魔法一般,右手只轻轻在桌子上一抚摸,桌子上所有的散碎银子居然一点儿不剩全到了他自己的手掌里,微笑道:“小人谢谢大爷赏赐,小人谢谢大爷赏赐。” 中年男人缓缓站起来,缓缓拿起酒壶,缓缓走到龙少阳的面前,微笑道:“这位仁兄,小弟能坐在这里吗?” 龙少阳头也不抬,淡淡道:“阁下想坐就坐吧。” 中年男人缓缓坐了下来,缓缓将手中的酒举起,微笑道:“兄台,小弟能陪你喝一杯酒吗?” 龙少阳道:“你为什么要陪我喝酒?” 中年男人道:“因为我想帮兄台排解心中的痛苦。” 龙少阳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中年男人,淡淡道:“阁下怎么知道我心中有痛苦需要排解呢?” 中年男人道:“因为我从兄台的神情里看出来的。” 龙少阳道:“真没想到阁下还有察言观色的本领。” 中年男人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一把“七赤寒光”宝剑,眼珠子诡异地转动了几下,顿了一顿,缓缓将自己的酒杯放下,缓缓给龙少阳倒满了酒,微笑道:“兄台与其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还不如和小弟一起痛痛快快的大喝几杯。” 龙少阳缓缓端起酒杯,凝视着杯中金光灿灿的美酒,淡淡道:“阁下怎么知道我在一个人喝闷酒?” 中年男人道:“因为小弟一个人在喝闷酒的时候,无论是握酒杯的动作,还是脸上的神态,甚至就连喝酒的方式都和兄台的一模一样。” 龙少阳心里一惊,抬头注视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脸上带着微笑,灿烂的微笑。 龙少阳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淡淡道:“阁下脸上带着灿烂如阳光的微笑,在下真看不出阁下居然也是一个痛苦的人。” 中年男人微笑道:“痛苦每一个人都有。” 龙少阳道:“只是每个人心中痛苦的程度不同而已。” 中年男人一字一字道:“不瞒兄台说,小弟之所以笑的如此灿烂,那是因为小弟害怕别人看透自己心中的痛苦,更怕别人心里对小弟产生同情之感。” 龙少阳道:“是吗?” 中年男人道:“兄台想必也知道,被人同情的滋味简直比让人耻笑都要难受十倍。” 龙少阳道:“阁下果然聪明的很。” 中年男人道:“何以见得?” 龙少阳道:“如若不是阁下自己亲口说出来,我敢保证不止我一个人,就算这里所有的人都加起来,都一定看不出阁下心中居然也隐藏着的痛苦。”呆呆凝视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道:“看来微笑的确是隐藏一个人心中痛苦的最好方法。” 中年男人点头道:“恐怕是的。” 龙少阳不由暗自长叹了一声,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灿烂的微笑,阳光般灿烂的微笑,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缓缓将手伸出去。 中年男人也端起酒杯,也缓缓伸出去。 龙少阳和中年男人碰了碰酒杯,脖子一仰,就好像是喝水一般,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中年男人也一饮而尽。 龙少阳拿起酒壶,给中年男人倒满了酒,但却破天荒的没有给自己倒酒,简直连给自己倒酒的意思都没有,直视着中年男人,微笑道:“在下龙少阳,不知阁下的尊姓大名是什么?” 中年男人眼里掠过几丝诡异的光彩,阴测测笑道:“你我二人萍水相逢,做一个不认识的酒友多好,又何必去知道彼此的姓名呢?” 龙少阳苦笑道:“阁下的确聪明的很。” 中年男人急忙站起来,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淡淡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酒杯,拱手道:“在下告辞了,龙大侠多多保重。”话音刚落,匆匆忙忙离去。 龙少阳凝视着中年男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暗自苦笑道:“哎,想不到这个世上居然还有比我龙少阳更奇怪的人,真是大开眼界,真是大开眼界啊。”说到这里,随手拿起酒壶,又大大喝了十几口酒,眼珠子灵机一动,像是有了什么,暗想道:“既然他是一个如此奇怪的人,那我龙少阳就必须得跟上去看个清楚了。”话音刚落,急忙拿起“七赤寒光”宝剑,摇摇晃晃的离开了客栈。 第一卷  第十章 相见恨晚(1) (一) 太阳已升至中天,发出耀眼的光芒。 在一片茂密的树林旁边,放着一具崭新的檀木棺材,棺材是红色的,红如鲜血,红如柳红玉身上穿着的那身红红的衣服。 棺材放在阳光之下,但棺材盖却没有盖上。 棺材旁站着四个黑衣汉子。 他们表情如冰,眼睛里空洞洞的,没有一丝丝悲伤难过的的样子,非但如此,好像在他们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喜怒哀乐,有的只是白花花的银子和金灿灿的金子。 棺材里静静躺着一个人,一个容貌秀丽的女人,正是被龙少阳一剑误杀的柳红玉。 她身上穿着一身红红的衣服,红如枫叶,红如鲜血。 她的脸色虽然变得有了一些惨白,但却仍然掩饰不是往日的光泽。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曾依珊伏在棺材上,神情沮丧,眼里噙着黯淡的泪水,呆呆地凝视着柳红玉,一面用手轻抚着柳红玉的脸颊,一面喃喃自语道:“红玉姐姐,你只管好好的安息吧,你心中的愿望,依珊一定会帮你完成的。” 一股微风吹过,吹乱了曾依珊的衣服。 曾依珊神情沮丧,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喃喃道:“红玉姐姐,你是为了依珊而死的,你的大恩大德,依珊一辈子都永记不忘,一辈子谨记于心。”淡淡扫了一眼那四个黑衣大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脸上居然露出了甜美的微笑,柔声道:“姐姐为了证明师父对依珊是否有情而死,依珊感激不敬,并在此立下毒誓,如若将来我曾依珊做不了他龙少阳的女人,我情愿不得好死,死亡葬身之地。” 四个黑衣人仍旧一动不动地站着,脸上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二)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声音冷若冰霜,犹如鬼魅一般阴森恐怖,犹如豺狼一般阴测狡诈,冷冷笑道:“好痴情的一个小姑娘啊,只可惜龙少阳未必会领你的情。” 曾依珊心里一惊,急忙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蓝衣的中年男人缓缓地向自己走来,脸上带着诡异额笑容,手中握着一把三尺长的长,狠狠一咬牙,厉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这中年男人正是客栈里和龙少阳一起喝酒的那个中年男人,只见他微微笑了笑,温声道:“依珊,难道你不认识吴清泉吴师伯了吗?” 曾依珊细细一看,果然发现是吴清泉,脸色一沉,淡淡道:“你来干什么?” 吴清泉道:“我来找你啊。” 曾依珊道:“你是来找我的?” 吴清泉道:“是的。” 曾依珊道:“你找我干什么?” 吴清泉道:“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我是来找你的。” 曾依珊冷冷哼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吴清泉手中的长剑,提高了一些警惕,冷冷笑道:“吴师伯,你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却是豺狼一般的奸笑,而且手中还握三尺长剑,你这个样子,好像不单单是为了来找我曾依珊的吧?” 吴清泉瞧瞧手中的长剑,微微笑道:“依珊,你是不是太多虑了?” 曾依珊道:“为人还是多虑一些好,否则一不小心自己就会死亡葬身之地了。” 吴清泉道:“没想到短短的几月没见,依珊就已是脱胎换骨,再也不是先前的那个只会微笑的小姑娘了。” 曾依珊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小心驶得万年船。” 吴清泉微微笑了笑,笑的灿烂无比,犹如晴天之中的太阳,顿了一顿,扫了几眼红红的棺材,冷冷淡淡道:“依珊,这棺材里装着什么人?” 曾依珊心里一震,眼里立刻又一次闪烁着泪珠,紧紧地咬了咬牙,一字一字道:“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话音刚落,就冲那四个黑衣人摆了摆手,那四个黑衣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急忙伸手将棺材盖上。 阳光闪烁,照在红红的棺材上,发出诡异的光芒。 吴清泉凝视着手中的长剑,眼里带着冷意,阴测测笑道:“依珊,刚才我听见你说什么,说什么自己将来一定要做龙少阳的女人,如若做不成,自己就不得好死之类的话,是也不是?” 曾依珊冷冷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吴清泉道:“和我自然没关系,不过……” 曾依珊道:“不过什么?” 吴清泉道:“不过和另外一个人却是有很大的关系。” 曾依珊道:“那个人是谁?” 吴清泉微微摇了摇头,仔仔细细地将曾依珊打量了一番。 曾依珊怒声道:“你看我干什么?” 吴清泉脸上掠过几丝诡异狡诈的笑意,正欲开口说话回答,却听到一个声音温声道:“依珊,想不到你居然在这里,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这声音虽然柔弱如水,甜如甘泉,但吴清泉却变了脸色,握剑的手也微微颤抖了几下。 曾依珊心里一惊,急忙转头,只见一个身穿粉衣、手握宝剑的贵妇人疾步向自己走来,不由心中大喜,急忙奔到贵妇人的身边,娇声道:“妈妈,你怎么会来这里?” 贵妇人紧紧抱着曾依珊,轻抚着曾依珊娇美滑嫩的脸颊,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眼里含着晶莹的泪水,柔声道:“依珊,你最近好吗?” 曾依珊道:“依珊很好,妈妈过的怎么样?” 贵妇人道:“还行吧。” 曾依珊道:“妈妈,还行是好还是不好呢?” 贵妇人道:“还行就是说好不好,说不好还好。” 曾依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了看贵妇人手中的长剑,有一些吃惊道:“妈妈,你不好好的待在华山派陪着爸爸,怎么孤身一人到这里来了呢?” 第一卷  第十章 相见恨晚(2) 贵妇人的脸上立刻掠过几丝悲伤,眼睛四处扫视了几眼,长长叹息道:“我是特意下山找你的。”四处扫视了几眼,好像是在寻找什么,见周边除了四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和一具红红的棺材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别的人,不由心里一惊,急忙询问道:“依珊,你洪老爷爷呢?” 曾依珊脸色一变,眼里顿时涌现出了泪水。 贵妇人心里一惊,喃喃道:“难道……难道……” 曾依珊喃喃道:“妈妈,你猜得一点儿没错,洪老爷爷为了保护依珊,不幸被一个铜面女人杀死了。”话音刚落,眼里就溢出了两行清泪,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到下颚,渐渐滴落在了地上。 贵妇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仰头凝视着淡蓝色的天空,沉思了半响,长长叹息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想不到当年一别,我和洪爷爷再一次见面的时候,却是生离死别了。” 吴清泉紧紧撰着三尺长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贵妇人,冷冷笑了笑,拱手道:“掌门夫人,吴清泉奉命下山来找你,没想到却在这里遇上,真是可喜可贺啊!” 贵妇人好像知道这时才注意到了一旁站着的吴清泉,微微拱了拱手,淡淡道:“不知大伯是奉谁的命令来找紫寒的?” 原来贵妇人正是冷紫寒。 吴清泉道:“是奉掌门之命。” 冷紫寒道:“大伯真的是奉掌门之命?” 吴清泉眼珠里灵机一动,一字一字道:“千真万确。” 冷紫寒道:“不知掌门让大伯千里迢迢来找我,是为了何事?” 吴清泉道:“请掌门夫人回去。” 冷紫寒道:“难道大伯不知道我是奉掌门之命下山的吗?” 吴清泉道:“知道。” 冷紫寒道:“难道大伯不知道我这次下山是有重要的任务在身吗?” 吴清泉道:“知道。” 冷紫寒点了点头,轻抚着曾依珊柔软的脸颊,沉思了半响,又转头注视着吴清泉,一字一字道:“大伯,既然你什么都已知道,而如今又已经知道了我的行踪,是不是该早一些回去复命了,啊?” 吴清泉不惊不慌,轻抚着手中的长剑,脸上带着阴测测的笑容,咬牙道:“掌门夫人,按常理说,如今我已知道了你的行踪,而夫人又已找到了自己的女儿,我本该回华山派复命的,只是我却不能回去。” 曾依珊道:“为什么?” 吴清泉道:“因为我还有一个命令。” 冷紫寒道:“什么命令?” 吴清泉道:“一个非常重要的命令。” 曾依珊冷冷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冷紫寒拉了拉曾依珊的胳膊,轻斥道:“依珊,休要对吴师伯无理。”转头注视着吴清泉,连连道歉道:“大伯,你也知道依珊这孩子素来说话口无遮拦,刚才她若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大伯大人不计小人过,宽恕她这一次吧。” 吴清泉脸上掠过几丝诡异的笑容,阴测测道:“掌门夫人此话严重了,依珊侄女聪明绝顶、心直口快,这是值得我们高兴的事情,我又怎么会生她的气呢?” 冷紫寒道:“多谢大伯宽恕。” 曾依珊脸色铁青,冷冷哼了一声。 吴清泉道:“掌门夫人客气了。” 冷紫寒紧紧握着手中的宝剑,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但脸上还是带着甜美的微笑,柔声道:“大伯,刚才你说自己来找我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命令,不知是什么重要的命令,能否说出来听一听?” 吴清泉道:“这个重要的命令不能说,只能做。” 冷紫寒道:“大伯此话什么意思?” 曾依珊心里一惊,见吴清泉得手紧紧撰着剑柄,眼里带着寒气逼人的冷意,顿时心里有些惊慌,吃吃道:“大师伯,爸爸该不是让你来杀我和妈妈的吧?” 吴清泉脸色微变,冷冷笑道:“依珊说笑了,天底下哪有一个男人会命人杀害自己的妻子和亲身女儿的呢?” 冷紫寒脸色惨淡,呆呆地凝视着远方苍翠的杨树,一只彩蝶在树叶之间随意翻飞,就好像是一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舞者,顿了一顿,喃喃道:“有一个,不过他早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曾依珊见冷紫寒眼里含着痛苦的泪水,不由心里一酸,眼里也在眼中疯狂地打转,急忙扶住冷紫寒个胳膊,柔声道:“妈妈,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冷紫寒微微摇了摇头。 吴清泉好像早已经知道了冷紫寒口中所说的那个男人,低头凝视着自己手中的长剑,眼里闪烁着阴冷的凶残之光,一字一字道:“剑客本无情,有情的不是剑客,而是一个多情的男人,要想练成天下无双的神奇剑法,要想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不仅自己要断情绝爱,而且就连自己的家人也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冷紫寒点了点头,喃喃吟唱道:“剑客本无情,有情的不是剑客,而是一个多情的男人,要想练成天下无双的神奇剑法,要想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不仅自己要断情绝爱,而且就连自己的家人也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曾依珊一时怔住。 吴清泉冷冷笑道:“只可惜天下只有一个冷啸天,只有一个‘天下第一剑客’,更何况曾建辉并不是冷啸天,也并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剑客’,只不过是一个多情而又有一些愚蠢的男人罢了。” 曾依珊脸色一沉,厉声道:“吴清泉,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一些。” 吴清泉道:“我嘴巴可以放干净一些,但我的手和剑却要不干净了。” 曾依珊道:“你什么意思?” 吴清泉道:“因为我是来斩草除根的。” 曾依珊道:“你敢吗?” 第一卷  第十章 相见恨晚(3) 吴清泉轻抚着手中的长剑,悠悠道:“对于一个剑客来说,杀人是最最正常的事情,没有什么敢不敢可言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冷紫寒手中的剑,接着道:“如若一个剑客连杀人都不敢,那还是什么剑客?” 曾依珊狠狠咬牙道:“你以为我们会怕你吗?” 吴清泉道:“怕不怕不是嘴上说的,而是手下做的。” 冷紫寒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眼睛里仍旧平静如水,丝毫没有惊慌,也丝毫没有怒意,一字一字道:“大伯,我不想听你说什么废话,我只想知道你来杀我们母女,是不是建辉的命令?” 吴清泉微微摇了摇头,冷冷笑道:“掌门夫人,我吴清泉早就说过了,曾建辉并不是冷啸天,也并不是‘天下第一剑客’,只不过是一个多情而又有一些愚蠢的男人。” 冷紫寒道:“我明白了。” 吴清泉道:“你真的明白了?” 冷紫寒道:“看来建辉说得一点儿没错。” 吴清泉道:“他说了什么?” 冷紫寒道:“他说华山派是这个世上最最危险的地方,他说华山派的弟子已不再是行侠仗义的英雄豪杰了。” 吴清泉笑道:“他好像说的很对。” (三) 冷紫寒眼里闪烁着泪水,呆呆凝视着远方的蓝天,思绪好像又回到了从前,沉默了半响,才收回视线,拔出宝剑,悲伤道:“如若我猜的没错的话,建辉如今已经被奸人所害了。” 曾依珊心里一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吴清泉,紧握的拳头上青筋一根根凸起,好像恨不得活生生将吴清泉一口一口咬死。 吴清泉没有正面回答冷紫寒的问题,而是闪电一般拔出剑。 那是一柄非常非常薄的剑,薄如蝉翼,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曾依珊盯着吴清泉,狠狠咬着牙。 冷紫寒神色凄然,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吴清泉阴测测笑道:“掌门夫人只管放心,我保证你们一家人很快就会团聚了。”狠狠一咬牙,闪电一般击出一剑。 直到这时,那四个黑衣人的脸上才有了一丝丝的表情,是惊恐的表情。 冷紫寒好像早已经想到吴清泉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一把将曾依珊从自己的身边推开,冷冷道:“依珊,快走,快点儿去紫霞山庄找一个名叫云天佑的老人,他会出手保护你的周全。”说话的同时,将剑挡在身前,极力挡住吴清泉的那一剑。 曾依珊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擦脸上的泪水,更顾不上自己的危险,撕声哽咽道:“妈妈,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和你待在一起。”身子一动,拼命向吴清泉击出一掌,掌力柔软如棉,丝毫没有一点儿力道。 吴清泉冷冷哼了一声,脸上掠过几丝得意的笑容,冷冷道:“依珊,你还是在一边待着吧,凭你那点儿三角猫的功夫,也想杀我吴清泉,简直是白日做梦,简直是不知死活。”身子一转,一脚踢向了曾依珊的胸口。 曾依珊见吴清泉风驰电掣般向曾依珊攻来,不由心中大骇,惊出了一身冷汗,击出去的手掌再想收回来已是不可能,但继续攻击也是不可能,一时进退两难,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吴清泉踢向自己的胸口,急忙呼喊道:“妈妈,快点儿救我,快点儿救我。” 冷紫寒心里一惊,双脚轻轻一点地,闪电一般掠到曾依珊的面前。 然而,吴清泉的速度实在太快,冷紫寒完全来不及将曾依珊毫发无损的从吴清泉的脚下救出,一时情急,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将曾依珊的身体挡住,以求保护。 (四) 世上最最伟大的女性,无疑就是母亲。 而世上最最伟大的感情,无疑就是母爱。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除了自己的母亲之外,谁还会用自己的身体来挡住敌人的利剑呢? 恐怕没有。 如若是有,那个人恐怕就是自己的父亲。 然而,曾依珊此时已经没有了父亲,有的只是母亲。 吴清泉的那一脚,力大如虹。 吴清泉的那一剑,快如闪电。 吴清泉的那一脚和那一剑实在名不虚传,也实在不容易阻挡。 然而,冷紫寒却挡住了。 在母亲的面前,子女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都是需要保护的幼小生命。 在母爱的面前,世上再锋利无力的剑,再力大如虹的脚,都是不堪一击的。 因为母亲是这个世上最最伟大的女人,母爱是这个世上最最伟大的感情。 (五) 一脚下去,冷紫寒的身体就好像是一个被用力抛出去的石头,在半空之中快速飞了一段距离以后,不得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剑下去,冷紫寒的身体就被无情地刺穿了一个洞,一个极薄极窄的洞,鲜血已染红了她的衣服,甚至已经染红了她的眼睛。 然而,冷紫寒仍然没有倒下,仍然没有放弃。 因为母亲和母爱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倒下。 冷紫寒拼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来,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奔到冷紫寒的身边,轻抚着冷紫寒的脸颊,脸上带着微笑,柔声道:“依珊,你受伤了没有?你没有受伤吧?你有没有受伤?” 吴清泉一时怔住,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角的肌肉也在微微跳动。 曾依珊已是泪眼模糊,拼命摇头,拼命流泪。 冷紫寒欣慰地点了点头,伸手帮曾依珊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叮嘱道:“依珊,听妈妈的话,不要管我,快去紫霞山庄找一位云老前辈,当今天下,恐怕也只有他老人家一个人能保住你的性命了。” 曾依珊拼命摇头。 冷紫寒脸色一沉,随手抓起地上的宝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冷冷道:“依珊,如若你还当我是你的妈妈的话,你就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马上就死在你的面前,让你一辈子都背负上一个不忠不孝的罪名。” 第一卷  第十章 相见恨晚(4) 曾依珊左右为难,狠狠一咬牙,急忙站起来,撒腿就跑,刚跑了还不到二十米,突然又停住脚步,仰望着蓝天,用全身的力气撕声喊道:“师父,师父,你在哪里呢?快来救救依珊吧,快来救救依珊吧。” 哭声凄凉,响彻了整个树林。 吴清泉心里一惊,眼珠子诡异的转了几下,狠狠一咬牙,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出两剑。 冷紫寒受伤太重,已无力再还击,但心中仍没有一丝的惊恐,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吴清泉。 吴清泉的每一剑都刺向了冷紫寒的身体,但却没有刺向冷紫寒的要害。 鲜血已经染冷紫寒红了衣服。 吴清泉闪电一般将宝剑入鞘,冷冷道:“掌门夫人,能不能活下去,往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话音刚落,双脚用力一蹬地,身子就落到几丈开外,接着又是两个起落,人就消失无踪了。 曾依珊见吴清泉闪电一般消失,急忙奔到冷紫寒,一面用手帮冷紫寒止血,一面大声骂道:“龙少阳,你算一个什么大侠?连自己的徒弟都保护不了,你还算一个什么大侠?你简直狗屁都不如。”喊着喊着,就撕声痛哭了起来。 冷紫寒眼睛望着远方,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惊恐。 曾依珊一面帮冷紫寒捂住伤口,不让鲜血流出,一面哽咽道:“妈妈,你……你没事儿吧?” 冷紫寒竟似呆了一般,眼睛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远方。 曾依珊心里一惊,顺着冷紫寒的眼睛望见。 只见从远处缓缓走来一个男人,一个身穿白衣、脸上惨白、头发银白的白色男人,只见他右手拎着一把闪闪发光的宝剑,左手拎着一个人 龙少阳传奇 第 38 部分阅读 只见从远处缓缓走来一个男人,一个身穿白衣、脸上惨白、头发银白的白色男人,只见他右手拎着一把闪闪发光的宝剑,左手拎着一个人头,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人头还在滴着血,很显然是刚刚割下来的。 四个黑衣大汉见到血淋淋的人头,俱都变了色,冷汗不由直冒。 吴清泉的利剑刺入自己身体的时候,冷紫寒没有惊恐和害怕。 自己的鲜血染红自己衣服的时候,冷紫寒也没有惊恐和害怕。 然而,此时此刻见了这个白色男人的时候,冷紫寒害怕的全身都不由颤抖了起来。 曾依珊急忙抱紧冷紫寒,哽咽道:“妈妈,你……你怎么了?” 冷紫寒喃喃道:“想……想不到……想不到他居然没有死。” 曾依珊吃惊道:“谁没有死?” 冷紫寒喃喃道:“想不到……想不到他居然没有死。” 曾依珊不解地望了望冷紫寒,又不解地望着呆呆僵在自己面前的白色男人,又一次询问道:“妈妈,谁没有死?” 冷紫寒嘴角又溢出了一丝鲜血,柔情蜜意地注视着白色男人,注视着他手里吴清泉血淋淋的人头,顿了一顿,娇声道:“少阳,想不到……想不到你居然没有死。” 龙少阳眼里噙着泪水,悲痛绝望的泪水,脸上的肌肉也极度痛苦和绝望而扭曲,但却好像呆了一般,站着一动不动。 冷紫寒又一次重复着那句话,柔声道:“少阳,想不到你居然没死。” 龙少阳扫了一眼手中血淋淋的人头,一字一字道:“紫寒,十八年前,我龙少阳就对你说过,只要有我龙少阳在,谁都不许动你一根汗毛。” 曾依珊一时怔住,呆呆地看着冷紫寒。 冷紫寒道:“想不到你居然没有死。” 龙少阳道:“我之所以没有死,那是因为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 冷紫寒道:“但我却没有死。” 龙少阳道:“但你却生不如死。” 冷紫寒道:“你也是生不如死。” (六) 在别人听来,这几句话非常的奇怪,非但非常的奇怪,反而还有一些好笑。 “我之所以没有死,那是因为我一直以为你死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冷紫寒死了,龙少阳就不能死了吗? “但我却没有死。” “你却生不如死。” “你也是生不如死。” 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些话的真正意思,恐怕除了龙少阳和冷紫寒两人知道以外,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明白了。 (七) 龙少阳怔了半响,终于开始动了。 他随手将吴清泉的人头一抛,抛掷远方的树林之中,目光呆滞,呆呆地凝视着蓝蓝的天空,顿了一顿,喃喃道:“哎,苍天真会捉弄人,苍天真会捉弄人啊,我们本来是一对彼此相爱的恋人,但……” 冷紫寒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喃喃道:“但……但到了最后,我们却成了一对亲生……亲生兄妹。” 曾依珊惊愕无语。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苦笑道:“紫寒,你知道吗?” 冷紫寒道:“知道什么?” 龙少阳道:“其实我们本不是亲生兄妹。” 冷紫寒吃惊道:“少阳,你说……你说什么?” 龙少阳道:“我说其实我们本不是亲生兄妹。” 冷紫寒道:“难道你不是冷啸天的儿子?” 龙少阳道:“我是。” 冷紫寒道:“难道我不是冷啸天的女儿?” 龙少言道:“是的。” 冷紫寒道:“这……这怎么……怎么可能呢?” 龙少阳道:“在这个世上,本来就有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冷紫寒道:“那……那我是谁的女儿?” 龙少阳呆呆地僵在原地,呆呆地直视着冷紫寒苍白的脸颊,当然他也注意到了冷紫寒满身的鲜血。 然而,他却丝毫都没有惊慌和悲伤。 因为此时在他的眼里,死亡已经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解脱,一种美的不能再美的享受。 冷紫寒看着龙少阳。 龙少阳沉思了半响,一字一字道:“紫寒,其实你的亲生父亲就是三十六年前被朱棣下令满门抄斩,江湖有‘种子书生’称号的方孝儒。” 冷紫寒不惊不慌,只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掠过几丝凄美的笑容,喃喃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我的父亲居然是一位大名鼎鼎的书生。” 第一卷  第十章 相见恨晚(5) 龙少阳道:“三十六年前,你的养母易傲霜和我的舅舅云天佑敬佩你亲生父亲方孝儒的为人,深夜潜入你们方府将刚刚出生的你救出虎穴,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易伯母不惜将你和她自己的亲生女儿相互调换抚养。” 冷紫寒道:“妈妈果然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 龙少阳道:“易伯母一生好事做了无数件,但唯一做错的一件事情,恐怕就是没能及时将你的身世之谜亲口告诉你。”注视着冷紫寒含泪的双眼,顿了一顿,若有所思道:“如若她当年能将你的身世亲口告诉你,也许当年你也就不用跳崖了,而我也许就不会一辈子被痛苦折磨了。” 冷紫寒道:“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龙少阳道:“如若天意果真如此的话,那倒是对你我非常公平啊!” 冷紫寒微微摇了摇头,看着龙少阳满脸的伤疤,看着龙少阳银白的头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冷紫寒虽然没有说自己痛苦,但龙少阳却知道她活的生不如死。 因为他一直活的非常痛苦。 冷紫寒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但眼里却带着懊悔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喃喃终于道:“就算苍天对每个人都十分公平,但对你龙少阳却是极不公平的,非但一点儿都不公平,反而还极度的残忍。”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 冷紫寒喘了几口粗气,咳嗽了几声,喃喃道:“少阳,你过来,让我再好好看看你的脸。” 曾依珊好像完全呆了一般,只是呆呆地注视着冷紫寒和龙少阳,只是眼里噙着痛苦的泪水。 龙少阳轻轻点了点头,缓缓地走到冷紫寒身边,缓缓地蹲下身体,缓缓地将自己的脸颊凑到冷紫寒的面前,喃喃道:“紫寒,十八年了,想不到你的容颜一点儿都没变,而我……我却变成了一个老头。” 冷紫寒轻轻抚摸着龙少阳雪白的头发,眼里噙着黯淡的泪水,一种生不如死的泪水,一种痛彻心扉的泪水,但脸上却还是带着微笑,让人心碎的微笑,柔声道:“少阳,记得十八年前,我曾说过不管你将来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一生一世爱你的,但如今……但如今,你还是孑然一身,而……而我冷紫寒却……却背叛了当初的誓言,嫁给了别的男人。” 龙少阳道:“这不能怪你,要怪也只能怪我龙少阳没有那个福气。” 冷紫寒道:“少阳,你不恨我吗?” 龙少阳道:“不恨。” 冷紫寒道:“你不恨建辉吗?” 龙少阳道:“不恨。” 冷紫寒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一个顶天立地,英雄超群的好男儿。”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掠过几丝苦意,苦笑道:“哎,就算我龙少阳真是一个顶天立地、英雄超群的好男儿,但我龙少阳同时也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一个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懦夫。” 冷紫寒又咳嗽了几声,嘴角又溢出了鲜血,喘着粗气,吃吃道:“少阳,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龙少阳伸手帮冷紫寒擦了擦嘴角的泪水,点头道:“紫寒,有什么话,你只管吩咐就是,如若是我龙少阳能做到的,我一定为你做到。” 冷紫寒微笑着点了点头。 龙少阳道:“是什么事?” 冷紫寒转头看着呆呆瞧着自己的曾依珊,紧握着曾依珊的双手,一字一顿,有些含糊不清道:“少阳,我死……我死以后,你一定要……要帮我好好的照顾……照顾依珊,好……好……” 一句话还没有交代完,冷紫寒就缓缓闭上了双眼。 曾依珊失声痛哭道:“妈妈……妈妈,你醒醒,你醒醒,你醒醒,你醒醒……” 龙少阳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惨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银白的头发变得更加银白。 曾依珊道:“妈妈,你醒醒,你醒醒,好吗?” 龙少阳目不转睛地盯着冷紫寒,发誓似的道:“紫寒,你只管放心的去吧,龙少阳已经在痛苦里生活了十八年,也不介意再多活十八年了。” 曾依珊就好像是一个被诅咒的幽灵,狠狠将龙少阳一把推开,厉声训斥道:“龙少阳,你口口声声说不会让别人伤害妈妈分毫,但结果……结果呢,啊?你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还能做什么?你还算一个什么男人?” 龙少阳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连连苦笑道:“你说的很对,我龙少阳还算一个什么男人?我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龙少阳还算一个什么男人?”猛然抬起头,凝视着望蓝天,张开双臂,撕声痛哭道:“苍天啊,你说我龙少阳还算一个什么男人?你说我龙少阳还算一个什么男人?我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龙少阳还算一个什么男人?” (八) 龙少阳的哭声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 昔日一个宁愿流血都不流泪的铁血男儿,如今却好像是一个失去了同伴的野狼,居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龙少阳的哭声响彻天地,就好像是一个因没有如愿买到自己心爱礼品的小孩儿一般放声大哭了起来,只是这哭声听上去不是在故意向大人示威,而是隐藏着一种痛彻心扉、生不如死的痛苦。 那四个黑衣人见到龙少阳痛不欲生的哭泣,脸上也不由掠过几丝悲伤,但他们仍旧一动不动地站着,依旧呆呆地凝视着那具红红的棺材。 曾依珊泪流满面,痛彻心扉,但此时见龙少阳放声大哭,悲伤断肠,心中也不免产生了一丝的怜惜,狠狠一咬牙,厉声道:“龙少阳,妈妈让你好好的保护我,你这样哭哭啼啼的,能好好保护我吗?” 第一卷  第十章 相见恨晚(6) 龙少阳心里一震,眼里闪过几丝亮光,就好像是一个在茫茫大海中重新找到航标的水手,就好像是一个在无尽沙漠中意外发现甘泉的旅者,就好像是一个在大千世界再次找到自己家乡的浪子,就好像是一个在浩瀚佛法中骤然得到启示的教徒,急忙站了起来,随手从身上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其中的一个黑衣人,吩咐道:“你们两个去买一具上好的檀木棺材,你去买一些上好的衣服,你去找一把挖坑的铁锹,快去快回。” 黑衣人道:“好的。”转身疾步离去。 龙少阳疾步来到曾依珊的面前,温声道:“依珊,放心吧,师父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曾依珊猛地扑在龙少阳的怀里,哽咽道:“师父,爸爸也被那些恶人杀了,你知道吗?”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依珊道:“你会为爸爸和妈妈报仇雪恨吗?” 龙少阳道:“一定会。” 曾依珊道:“你会亲手杀了那些恶人吗?” 龙少阳道:“不会。” 曾依珊惊愕道:“为什么?” 龙少阳脸上带着钢铁一般表情,眼里闪烁着冷冷寒意,一字一字道:“因为死是这个世上最最完美的解脱,他们既然敢背信弃义,敢以下犯上,那我龙少阳就要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生不如死。” 曾依珊道:“什么是他们应有的惩罚?” 龙少阳道:“活着。” 曾依珊失声道:“活着?”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道:“这算是什么惩罚?” 龙少阳道:“好好的活着纵然是美好的,但生不如死的活着却是万分痛苦的,简直比死都要痛苦上千百倍。”缓缓放开曾依珊,帮曾依珊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一字一字道:“对于一些欺师灭祖、以下犯上的叛徒来说,对他们的最好惩罚不是一刀结束了他们的性命,而是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活着。” 曾依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龙少阳急忙脱下自己的外衣,随手递给曾依珊。 曾依珊接过衣服,似懂非懂地盯着龙少阳。 龙少阳抱起冷紫寒的尸体,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走到树林里。 曾依珊好像明白了龙少阳的意思,急忙将手中的衣服铺在地上。 龙少阳慢慢将冷紫寒的尸体放在衣服上。 曾依珊跪了下来,轻抚着冷紫寒惨白的脸颊,眼里噙着泪水,哽咽道:“妈妈,你只管放心去找爸爸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也一定会好好帮你……好好帮你照顾……照顾师父的。” 龙少阳身子一动,风一样掠到树林外,站在小路上,呆呆凝视着远方。 耀眼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惨白,惨白如蜡。 曾依珊缓缓从怀里取出一块白色的锦帕,一面轻轻帮冷紫寒擦拭着嘴角的衣服,一面喃喃自语道:“妈妈,你只管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希望的,我一定会帮你好好照顾师父的。” 龙少阳的眼睛依然凝视着远方,不知为什么,他的脑海里居然又一次想起了冷啸天常常说的那一句话,情不自禁地道:“剑客本无情,有情的不是剑客,而是一个多情的男人,要想练成天下无双的神奇剑法,要想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不仅自己要断情绝爱,而且就连自己的家人也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九)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只听到一声骏马的嘶叫。 龙少阳骤然缓过神来,急忙抬起头,见一个男人驾着马车从远方缓缓地驶来,车上放着一些崭新的衣服和一具崭新的红红的棺材,车后面跟着三个男人,每个男人的肩膀上都扛着一把崭新的铁锹。 在阳光的照射下,铁锹发着冷冷的光芒。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停在了龙少阳的面前。 龙少阳转头望着曾依珊,温声呼喊道:“依珊,这里有几件崭新的衣服,快些给你妈妈换上吧。”又回头看着那四个男人,指了指对面一片茂密的树林,冷冷淡淡道:“你们四个跟我去那边树林里挖坑去。” 四个黑衣人想都没想,跟着龙少阳疾步离去。 曾依珊从马车上取下所有的新衣服,挑了一件最好的粉色长袍给冷紫寒换上。 曾依珊瞧着冷紫寒娇美的脸颊,不由微微笑了笑,顿了一顿,转头望了一眼远方柳红玉的那一具棺材,喃喃自语道:“妈妈,红玉姐姐是为了救依珊而死的,依珊就将你和她葬在一起吧,好吗?” 冷紫寒什么都不知道了,自然也就不会回答。 曾依珊轻轻点了点头,好像是听到了冷紫寒的回答一般,喃喃道:“妈妈,红玉姐姐是一个非常好的姑娘,希望你能帮依珊好好的照顾她,至于师父嘛,我自然会替妈妈好好照顾他的。” (十) 土坑已经挖好了。 一共挖好了两个。 一个是冷紫寒的。 一个是柳红玉的。 (十一) 龙少阳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手中的铁锹递给其中的一个黑衣人,纵身一跃,就跳进了其中的一个土坑里。 黑衣人脸色巨变,相互对视了几眼。 龙少阳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几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的时候,居然又躺下来仔仔细细地试了一试,就好像当初给“六指神丐”洪卫试“新家”那样,仔仔细细地试了一试。 试完一个,龙少阳又跳进另一个土坑里。 阳光已经偏西。 一阵微风吹过。 龙少阳急忙跳出土坑,吩咐黑衣人道:“你们四个和我去把那两具棺材抬过来吧。”急忙向曾依珊走去,待来到距离树林还有百米之远,就冲四个黑衣人做了一个停下的动作,而他自己也停了下去,询问道:“依珊,给你妈妈换好衣服了吗?” 曾依珊道:“换好了。” 龙少阳指了指柳红玉的那具棺材,淡淡道:“你们四个先将那一具棺材抬过去吧。” 黑衣人点了点头。 龙少阳来到曾依珊面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冷紫寒娇美的脸颊,发了一会儿呆,温声道:“依珊,好了,不要再悲伤你,你妈妈一生活在痛苦煎熬中,如今能升入天堂,也算是祸去福至了。” 曾依珊擦去眼角的泪水,急忙站了起来。 龙少阳慢慢抱起冷紫寒,一步一步走到马车旁边。 曾依珊注视着冷紫寒的脸颊,喃喃道:“妈妈,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龙少阳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将冷紫寒小心翼翼地放进棺材,一字一字,发誓似的道:“紫寒,我保证我一定能帮你照顾好依珊的,如若她将来伤到了分毫,我龙少阳一定自尽于你的面前。” 曾依珊点了点头。 龙少阳眼睛痴痴注视着冷紫寒的脸颊,就好像永远都看不够一般,迟迟不愿将棺材盖上,眼里噙着泪水,喃喃自语道:“紫寒,想不到我们十八年没有见面,好不容易见到了,却是阴阳两隔、天上人间啊!” 曾依珊轻轻拍了拍龙少阳的肩膀,喃喃道:“师父,你就不要再伤心了,妈妈在临死之前能见到你,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龙少阳苦笑道:“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啊!”用神缓缓推上了棺材盖,驾着马车,慢慢向对边的树林走去。 (十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大地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四个黑衣人早已经拿着银票离去。 龙少阳凝视着冷紫寒的墓碑,吟唱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曾依珊暗自叹了一口气。 龙少阳又凝视着冷紫寒的墓碑看了好长好长时间,才转头看着曾依珊,若有所思道:“依珊,时候不早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曾依珊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师父,如今爸爸和妈妈不幸被奸人所害,你说我们现在该干什么?该去什么地方?” 龙少阳道:“我们先去客栈住上一晚,等过了今晚,明天再另作打算不晚。” 曾依珊道:“难道师父不想给爸爸和妈妈报仇雪恨了吗?” 龙少阳道:“你这是什么话?” 曾依珊冷冷道:“如若师父一心想给爸爸和妈妈报仇雪恨的话,那你此时为什么神色悠悠?居然……居然还想在客栈好好的休息,甚至还说什么明天再作打算之类的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龙少阳脸色一沉,斩钉截铁道:“依珊,你要牢牢记住,时下最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报仇,而是好好保住自己的性命。” 曾依珊道:“难道师父怕死?” 龙少阳道:“你说呢?” 曾依珊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龙少阳凝视着冷紫寒的墓碑,表情严肃,指了指一旁新建的茅草屋,一字一字道:“依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那四个黑衣人在这里搭建这么一座茅草屋吗?” 曾依珊冷冷道:“我不知道。” 龙少阳淡淡道:“我之所以让他们在这里建这一座茅草屋,是因为我想要你为你的妈妈在这里守孝三年。” 曾依珊道:“那你呢?” 龙少阳道:“我在这里陪着你,什么地方都不去。” 曾依珊惊喜道:“真的?” 龙少阳一字一字道:“我先前答应过你的妈妈,要好好的照顾你,此时又怎么会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呢?”凝视着不远处的小茅屋,顿了一顿,若有所思道:“等你为你的妈妈守完三年的孝,我自会带着你去华山派为你爸爸和妈妈报仇雪恨。” 第一卷  第十一章 龙家五式(1) (一) 春风又起,绿树成荫,三年的时光眨眼间就要过去了。 在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三年里,龙少阳和曾依珊哪里都没有去,都一直待在这一片树林之中,静静替冷紫寒守着墓碑,与其说是为冷紫寒守着墓碑,倒不如说是为冷紫寒守着孤独的灵魂。 在这三年里,龙少阳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凝视着冷紫寒的墓碑喝酒,大口大口的喝酒。 在这三年里,曾依珊除了每天替冷紫寒守孝以外,还做了一件事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怜惜武功,苦练武功,练的是龙少阳给她的一本名叫“龙家五式”秘籍上的武功。 虽然那本“龙家五式”秘籍上只有五招剑法,但却绝对是精彩绝伦的剑法。 龙少阳本不想让冷紫寒练习武功的,那倒不是因为他曾答应过冷紫寒要好好的保护曾依珊,更不是因为他自己的武功高深莫测、天下难逢敌手,而是因为他想让曾依珊过一些普通人的生活。 按龙少阳自己的说法就是,一个人有武功纵然非常好,但过一些普通人平淡的生活,更是一个江湖人梦寐以求的梦想,也是每一个江湖人最最幸福的生活。 然而,曾依珊却否决了龙少阳的说法。 她的意思是,练习武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她的另一个意思是,练习武功并不单单只是为了动刀动枪去杀人,而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保护自己不受别人的欺负,最好的例证就是她妈妈冷紫寒的死。 一提到冷紫寒,龙少阳心中就没有了主心骨,再想一想冷紫寒的死因,他忽然觉得曾依珊的说法的确有一些道理。 你有了高深的武功,可以不去杀人,但如若你没有高深的武功,别人却未必就不会不来杀害你。 经过一番辩论以后,龙少阳同意了曾依珊的想法,并把自己的那一本“龙家五式”秘籍交给了曾依珊。 这本秘籍虽然只有五招,但每一招都精妙绝伦。 龙少阳相信这五招远比别的武功的十招,二十招更有用处。 因为他自己就是用这五招闯荡江湖的,而且还闯出了一个“一剑飞花”的名堂, 有很多的时候,双方比剑斗狠,关键往往不在招式的多少,而是在招式的精妙绝伦程度,就好像两军在交战厮杀的时候,关键的因素往往不在兵卒人数的多少,而是在于将帅的智谋和兵卒的勇猛程度,正所谓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相逢智者胜”。 况且有很多的时候,高手与高手间的生死对决,成败和生死往往只在一线之间,只在一招一式之间。 有很多时候,剑客比的并不是宝剑的锋利程度和剑法招式的多少,而是比的自己出剑时的速度和准确程度,甚至是比的自己在临战时的冷静镇定和聪明才智。 (二) 阳光很好,也很温暖。 龙少阳又一次坐在了冷紫寒的墓碑前,手中又一次拿上了那一个小小的酒壶,眼睛又一次呆呆地凝视着墓碑上那几个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更显憔悴惨白,就好像是一张白纸。 曾依珊没有陪龙少阳,因为她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做。 那就是练习剑法。 每天的这个时候,曾依珊都会独自一人去对面的树林里练习剑法。 剑光闪烁,剑风凌厉。 曾依珊站在树林里,表情严肃,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手中的长剑。 白白的剑刃,就好像是一缕白白的阳光。 曾依珊沉思了半响,突然眼睛一聚,狠狠一咬牙,身子一动,右脚就闪电一般向一棵树奋力踢出一脚。 树干摇摇晃晃,发出轻微的声响,但树叶却飘飘悠悠落下七八片。 曾依珊屏气凝神,看中其中一片下落的树叶,右手骤然挥出,风驰电掣一般削出一剑。 一声清脆的龙吟,一道耀眼的光芒,一阵呼呼的冷风。 然而,待龙吟、光芒和冷风消失的时候,曾依珊的身子又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眼睛也紧紧地闭上了。 手中的宝剑早已入鞘。 曾依珊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好像是在担心什么,沉思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盯着自己的左手,表情严肃,过了一会儿,缓缓摊开左手,手掌中毅然多了两片树叶,两片由一片树叶分成一模一样大小的树叶。 树叶被一分为二,大小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等剑法是何等的高明和精准。 曾依珊将那两片树叶举在眼前,就好像是端详自己的玉体一般,仔仔细细端详了好长之间,见树叶几乎是完全相同,不由心里一乐,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甜美灿烂的微笑,大声呼喊道:“师父,我终于练成了,我终于练成了,我终于练成了……” 她的声音响彻整个树林,柔美动听,犹如小桥流水,清澈见底。 (三) 龙少阳听力甚佳,自然也听到了曾依珊这高兴而又喜悦的喊声,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微微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酒,若有所思道:“紫寒,你听到了吗?你的女儿练成少阳的‘龙家五式’了,你听她多高兴,高兴的就好像是一只找到母亲的小鸟。” 曾依珊在原地欢欢乐乐地转了几圈,心神一动,就想起了自己的师父龙少阳,自语道:“师父,这下好了,这下我们的武功就一样厉害了。”微微笑了笑,身子一动,一招“蜻蜓点水”,几个起落就掠到了龙少阳的身边。 龙少阳不动声色,淡淡道:“你完成任务了?” 曾依珊没有立即回答龙少阳的问题,而是急忙跪了下来,给冷紫寒和柳红玉每人磕了三头,继而才微笑着注视着龙少阳,娇声道:“师父,你知道吗?” 龙少阳道:“知道什么?” 第一卷  第十一章 龙家五式(2) 曾依珊道:“我练成‘龙家五式’了?” 龙少阳道:“是吗?” 曾依珊道:“难道你不相信?” 龙少阳道:“相信。” 曾依珊道:“难道你不高兴?” 龙少阳道:“高兴。” 曾依珊撅着嘴唇,见龙少阳的表情冷冷淡淡,丝毫没有一丝丝的高兴之意,柔柔地“哼”了一声,急忙转移了视线,望着冷紫寒的墓碑,有些生气道:“妈妈说得没错,你就是一个不懂风情的男人,一个只会喝酒的臭男人。” 龙少阳不动声色,淡淡道:“你妈妈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曾依珊道:“昨天。” 龙少阳道:“是吗?” 曾依珊道:“昨天晚上,我梦见了妈妈和爸爸,妈妈就说你是一个不懂风情,只会喝酒的臭男人。” 龙少阳道:“你说得没错,男人本来就不怎么香,如若整天再泡在酒坛子里,就真的变成了一个臭男人。” 曾依珊咬的牙吱吱响,但拿龙少阳又丝毫没有办法,急忙转身,一把抢过龙少阳手中的酒杯,随手扔在远方,生气道:“龙少阳,你为什么每天都是这样,整整三年了,难道你就不能好好的对待自己吗?” 龙少阳缓缓站起来,缓缓向酒壶落地的方向走去。 曾依珊急忙站起来,急忙跟了上去,冷冷道:“龙少阳,为什么你能对别人好,就不能对自己好呢,啊?” 龙少阳脸不变色,但黯淡的眼睛里却出现了泪水,黯淡的泪水,狠狠一咬牙,一字一字道:“因为我做错了事情。” 曾依珊道:“你做错了什么?” 龙少阳道:“我做出了一切。” 曾依珊道:“一切是什么?” 龙少阳道:“一切就是所有。” 曾依珊狠狠地甩了甩手,脸涨得红红的,咬牙道:“我……我真拿你没办法。” 龙少阳拾起地上的酒壶,在衣服上擦了擦上面的土,又喝了一口酒,眨着有气无力的双眼,看了看曾依珊,只是看了看,并没有说一句话,继而又缓缓地转过身,向冷紫寒的墓碑走去。 曾依珊狠狠跺了跺脚,一时怒火冲天,一把拉住冷少阳,眼睛死死地盯着龙少阳苍白的脸颊,冷冷质问道:“龙少阳,为什么你只知道对一个死人柔情蜜意,但对活的人却冷冷淡淡呢?” 龙少阳手微微一抬,喘息之间,手掌就到了曾依珊的脸颊前。 曾依珊心里一惊,脸色微变。 龙少阳眼里含着怒意,死死盯着曾依珊,手掌微微颤抖,沉默了半响,一字一字道:“依珊,你要记住,这个世上每个人都能说那一句话,唯独你不能,知道吗?”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掌,一步一步向冷紫寒的墓碑走去。 曾依珊一时无语,呆呆望着龙少阳消瘦的背影,整个人僵在原地,就好像是刚从寒冰冷水之中钻了出来,额头上渗出黄豆大小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就好像是一枝在狂风之中摇摆的玫瑰。 龙少阳走到冷紫寒的墓碑前,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望着曾依珊,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温声道:“依珊,不要再愣着了,今天是你为你的妈妈守孝三年的最后一天期限了,今天一过,我们就可以上华山了。” 曾依珊一步一步来到龙少阳的身边,惊喜道:“你说的是真的?” 龙少阳道:“真的。” 曾依珊道:“我们真要上华山?” 龙少阳道:“这三年来,你不是一直梦想着为你爸爸和妈妈报仇吗?” 曾依珊道:“我是非常想报仇,可……可是……” 龙少阳道:“可是什么?” 曾依珊道:“可是……可是你……你……” 龙少阳道:“我怎么了?” 曾依珊鼓起勇气,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少阳苍白的脸颊,瘦弱的身体,斩钉截铁道:“这三年里,你每天除了喝酒,还是喝酒,没有练过一剑,甚至就连剑柄都没有握一下,我担心……我担心……” 龙少阳喝了一口酒,微微笑道:“你担心我给你爸爸和妈妈报不了仇?” 曾依珊喃喃道:“不是。” 龙少阳道:“那你担心什么?” 曾依珊道:“我担心你……担心你……” 龙少阳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了。” 曾依珊道:“我担心什么?” 龙少阳道:“你肯定是担心我们还没有上了华山,我龙少阳就不幸死在了半路上,是吗?” 曾依珊沉默不语。 有的时候,沉默就是默认。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灿烂而潇洒的微笑,身子一动,还没有等曾依珊做出任何反应,就闪电一般从曾依珊的手中夺过了长剑,仔细看了几眼,温声道:“依珊,此时此刻,你还为我担心吗?” 曾依珊缓缓接过长剑,微微摇了摇头。 龙少阳笑道:“如此说来,我还能握住剑柄了,是吗?” 曾依珊微微点了点头。 龙少阳又喝了一口酒。 曾依珊脸色一变,若有所思地盯着龙少阳手中的酒壶,沉默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柔声道:“师父,我知道你的武功深不可测,但郑华和赵清二人也并不是什么得闲之辈。” 龙少阳道:“他们非但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而且还是早已在江湖中闻名的绝顶高手。” 曾依珊道:“如若我猜得没错的话,他们早已得到了那一本‘七杀诀’秘籍。” 龙少阳道:“恐怕是的。” 曾依珊道:“这三年来,他们肯定每天都在苦练‘七杀诀’秘籍上的剑法。” 龙少阳道:“恐怕是的。” 曾依珊道:“而且他们早已知道你没有死。” 龙少阳道:“这个肯定。” 曾依珊道:“他们自然也知道你一定会找他们去拼命的。” 龙少阳道:“你说得没错。” 曾依珊道:“而且他们也知道你龙少阳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龙少阳道:“不错。” 第一卷  第十一章 龙家五式(3) 曾依珊眼睛凝视着手中的剑,杀人的利剑,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表情,一字一字道:“如若我有一个像师父这般可怕的对手,我不仅会好好的练习自己的武功,而且还会花钱雇用很多个厉害的杀手。”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依珊道:“杀手是凶残的。”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依珊道:“杀手为了钱财,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依珊道:“杀手为了完成任务,往往不惜采取任何手段。” 龙少阳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儿表情,一种根本就不算是表情的表情,而且还用一种世间根本就没有的眼神注视着曾依珊,反问道:“就算他们会不择手段,那又能怎么样呢?” 曾依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简直不敢相信龙少阳还是一个人,一个一剑就能杀死的活生生的人,顿了一顿,一字 龙少阳传奇 第 39 部分阅读 曾依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简直不敢相信龙少阳还是一个人,一个一剑就能杀死的活生生的人,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师父,难道你一点儿都不害怕?” 龙少阳道:“害怕有用吗?” 曾依珊一时哑然,不知如何回答。 (四) 害怕的确没有用。 因为在这个世上,本来就有许多事情害怕是没有用的,非但没有一点儿用,反而还会断送了自己的尊严和自信,甚至会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幸福和大好生命。 龙少阳一字一字道:“依珊,你要牢牢记住,害怕不仅会让你胆怯,而且还会让你的思绪变得迟钝。” 曾依珊静静听着。 龙少阳接着道:“对于一个剑客来说,不管是遇到山崩地裂,还是遇到海啸惊雷,都不能轻易害怕,更不能让自己的思绪变得迟钝。” 曾依珊吃惊道:“为什么?” 龙少阳傲然道:“因为一旦你的思绪变得迟钝,你出手的速度就会变慢,一旦你出手的速度变慢,你的剑法就不再凌厉,一旦你的剑法变得不再凌厉,敌人就会有机可趁,一旦敌人变得有机可趁,你的生命就会受到威胁。” 曾依珊点了点头。 龙少阳接着道:“就算我们不为别的,就算我们只是为了自己的大好生命,我们也万万不能害怕。” 曾依珊点了点头。 龙少阳长叹了一口气,缓缓来到小茅屋前,坐在一个木桩上,喝了一口酒,仰头凝视着清澈的蓝天,几朵洁白无暇的白云随风飘来飘去,好不悠闲自在,好不让人羡慕。 曾依珊瞧着龙少阳的样子,心中不由产生了几丝怜惜,顿了一顿,表情严肃道:“师父,你能答应依珊一件事情吗?” 龙少阳道:“什么事情?” 曾依珊道:“你能不能不喝酒?” 龙少阳道:“为什么?” 曾依珊道:“大敌当前,前途凶险,你这样每天喝的天昏地暗、醉醺醺的,软绵绵的就好像是一团面,又怎么能抵挡那些凶恶杀手的攻击呢?” 龙少阳视线仍在天空,微微笑道:“我的身边不是还有你吗?” 曾依珊吃惊道:“我?” 龙少阳道:“如今你已练成了‘龙家五式’,武功虽算不上天下无双,但至少也可以保护别人了。” 曾依珊喃喃道:“就算如此,就算我的剑法已深不可测,但你……你自己……”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微微笑道:“依珊,你只管放心,在大战之中,你只要好好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至于我龙少阳嘛,嘿嘿,我福大命大,哪有那么容易就死在别人的剑下呢?” 曾依珊狠狠跺了跺脚,冷冷清清道:“师父,不瞒你说,我先前之所以和你说了那么多有关敌人的话,并不是因为我害怕他们,更不是因为我曾依珊怕死,我只是不忍看到你整天折磨自己罢了。” 龙少阳一时怔住。 曾依珊道:“师父,我知道你的剑法高深莫测,我也知道你是一个不会轻易认输的人,但……但是,如若你这样整天醉下去,自己连眼睛都睁不开,又怎么能去对付凶恶的敌人呢,啊?” 龙少阳沉默不语。 曾依珊眼里含着泪水,带着哭腔道:“师父,你刚才说害怕会让一个剑客的出手变慢,但像你这样喝得意识不清,难道就不会让自己的出手变慢了吗?”两行清泪夺眶而出,顿了一顿,接着道:“你这样连看清楚敌人的面目都难,又怎么能替爸爸和妈妈报仇雪恨呢?” 龙少阳不动声色,微微叹了一口气,缓缓收回视线,微笑道:“依珊,你说得一点儿没错,喝酒的确是能让一个人意识不清,也的确能让一个人看不清敌人的面目,但还有一点却是你万万都想不到的。” 曾依珊吃惊道:“哪一点?” 龙少阳道:“麻痹敌人。” 曾依珊道:“麻痹敌人?”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道:“就算能麻痹敌人,但同时也能麻痹自己。” 龙少阳道:“那是真正喝醉的人。” 曾依珊道:“什么意思?” 龙少阳盯着手中的酒壶,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沉思了片刻,又转头注视着曾依珊,注视着曾依珊手中的剑,微笑道:“依珊,难道女人就一定要被男人保护吗?” 曾依珊吃惊道:“哦?” 龙少阳道:“同样的道理,难道酒壶里就一定要装着酒吗?” 曾依珊一时怔住。 龙少阳道:“难道酒壶里就不能装水吗?” 曾依珊顿时恍然大悟,脸上顿时掠过了甜美的微笑,指了指龙少阳手中的酒壶,娇声道:“师父,你的……你的意思是……是你酒壶里装的是水,不是酒?” 龙少阳没有直言回答曾依珊的这个问题,而是微笑着反问道:“依珊,你认为这个世上有不亲自酿酒,又不亲自出自己的家门,但却能每天喝上酒的人吗?” 曾依珊道:“没有见过。” 龙少阳道:“这就对了。” 第一卷  第十一章 龙家五式(4) 曾依珊痴痴地注视着龙少阳,拉着龙少阳的胳膊,柔情蜜意道:“师父,怪不得爸爸常说你是江湖第一聪明人,在依珊看来,你不仅是江湖第一聪明人,而且还是这天下第一聪明人。” 龙少阳不动声色,平静如水,凝视着远方茂密的树林,意味深长道:“如若是美酒,不仅能麻痹敌人,而且也能麻痹自己,但如若是清水,就一定只会麻痹敌人,但却万万不能麻痹自己了。” 曾依珊微笑道:“在敌人看来,师父已是一个不堪一击的酒鬼,但师父心里却比谁都清醒。” 龙少阳悠悠道:“一旦敌人被他们对手的外向所麻痹,他们的心里自然就会放松了警惕,一旦他们心里放松了警惕,他们出手自然也就不会竭尽全力了,一旦我们的敌人出手不会竭尽全力,那我们就可以一招制胜了。” 曾依珊就好像是一只被征服的小白兔,痴痴地注视着龙少阳,不停地点头,不停地称赞,好像此时此刻,她除了不停地点头和不停地称赞之外,再也想不到用其他的方法来表示自己心中的敬佩和叹服了。 龙少阳不再说话了,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天上的太阳。 (五)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柔柔道:“‘一剑飞花’果然不愧是‘一剑飞花’,不仅武功深不可测,就连为人处世都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声音婉转动听,就好像是在唱歌。 然而,曾依珊听在耳里,不由心里一震,急忙站起来,四处张望着,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 曾依珊喊道:“你既然敢开口说话,为什么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难道你的名字很难听?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名字?” 龙少阳好像完全都没有听见这声音似的,眼睛仍然一动不动望着天上的太阳,温声道:“依珊,不要再喊了。” 曾依珊吃惊道:“为什么?” 龙少阳淡淡道:“因为她已经站在你的身后了。” 曾依珊心中大骇,急忙转过身,果然发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穿白衣、容貌秀丽的女人,正眨着双眼盯着自己看,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就连最起码的冷漠都没有。 龙少阳不动声色,温声道:“阁下是来找我的?” 白衣女人道:“是的。” 龙少阳道:“阁下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衣女人道:“没有。” 曾依珊紧紧握着剑,脸上带着怒意,冷冷喝斥道:“既然你找师父没有事情,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白衣女人道:“我是来告诉他一件事情的。” 曾依珊道:“你刚才不是说找师父没有事情的吗?” 白衣女人道:“我是说过。” 曾依珊怒道:“既然如此,那你此时为什么又口口声声说要告诉师父一件事情呢?” 白衣女人道:“因为刚才龙大侠问我的时候,我心中的确没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他,但现在嘛,我却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而且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在曾依珊眼中看来,白衣女人说的这些话跟没说一样,非但如此,而且前后说的话还好像有一些自相矛盾。 这些话本就是一样的意思,或者说这些话是本不应该从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的嘴巴里说出来的,但此时此刻还是由她亲口说了出来。 曾依珊冷冷哼了一声,淡淡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龙少阳仍然没有回头,一字一字道:“不仅有区别,而且区别还很大。” 曾依珊道:“有什么区别?” 龙少阳道:“当我问她的时候,她说没有事情找我,那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一个轻易回答别人话的人。” 曾依珊道:“哦?” 龙少阳道:“但当我不问她的时候,她却又说自己有事情找我,那是因为她一向是一个我行我素、唯我独尊的人。” 曾依珊微微摇了摇头,喃喃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白衣女人轻轻拍了拍手,微笑道:“龙大侠果然是龙大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啊。” 龙少阳听了白衣女人的称赞,心里非但没有一丝的高兴,反而还有一丝的悲伤,沉默了半响,意味深长道:“怜菡,这三年来,虽然我一直都待在这片小树林了,但我的心里却一直都在记挂着你,你知道吗?” 白衣女人就是云怜菡。 白衣女人淡淡道:“我知道。” 曾依珊心里一怔,呆呆地盯着龙少阳。 龙少阳道:“三年了,你过得还好吗?” 云怜菡道:“衣食无忧,四处漂泊,怎么能不好?” 龙少阳道:“好就好,好就好。” 云怜菡转头瞧着冷紫寒和柳红玉的墓碑,狠狠一咬牙,一字一字,艰涩道:“大……大哥,我今天来这里找你,是因为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一件对你非常有用的事情。” 龙少阳心里一震,握酒壶的微微颤抖,缓缓转过了头,抬头注视着云怜菡,那是一张绝美的脸颊,也是一张让人心碎的脸颊,沉默了半响,高兴道:“你终于叫我大哥了,你终于叫我大哥了。” 云怜菡道:“郑华已让人盯上你了。” 龙少阳道:“我知道。” 云怜菡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龙少阳道:“我想到的。” 云怜菡道:“你自己要小心一些。”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微笑道:“只要有妹妹这一句关心,我龙少阳就算死,也死而无憾了。” 云怜菡冷冷道:“我并不是关心你。” 龙少阳道:“我不相信。” 云怜菡眼里闪烁着晶莹剔透的泪水,呆呆地注视着龙少阳,沉默了大约有半盏茶的工夫,狠狠一咬牙,一字一字道:“我之所以说那一句话,那是为了完成爸爸的遗愿,并不是为了关心你。” 第一卷  第十一章 龙家五式(5) 龙少阳心里一惊,吃吃道:“舅舅……舅舅怎么了?” 云怜菡咬了咬牙,冷冷道:“死了。” 龙少阳惊愕道:“你说……你说舅舅他……” 云怜菡道:“是的。” 龙少阳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咬牙道:“舅舅……舅舅是怎么死的?” 云怜菡道:“病死的。” 龙少阳长长叹息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兮旦福,舅舅那样的身体,我早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的这么快,快的简直让我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云怜菡眼睛凝视着远方,凝视着远方耀眼的阳光,过了一会儿,冷冷叮嘱道:“你虽然非常的聪明,但你要牢牢的记住,在这个世上,聪明的并不止你龙少阳一人。” 龙少阳道:“我自然知道。” 云怜菡道:“别人不是呆子,特别是江湖号称‘铜面小姐’的女人,更不是一个呆子,所以我劝你还是小心一些为好。”话音刚落,还没等龙少阳反应过来,她的身子一动,微风一般消失在了阳光里。 龙少阳表情忧虑,呆呆望着远处的阳光,望了好长时间,才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怜菡,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但愿替大哥和紫寒报仇雪恨之后,我们兄妹还能再见面。” 曾依珊望着云怜菡消失的方向,暗自想道:“想不到这位怜菡阿姨的轻功如此厉害,看来妈妈说得一点儿都没错,江湖之中真是一个卧虎藏龙、高手如云、人才辈出的风水宝地啊!”缓缓转头直视着龙少阳,见龙少阳表情黯淡,不由询问道:“师父,你没事儿吧?” 龙少阳道:“我没事儿。” 曾依珊道:“师父,那位怜菡阿姨真是你的妹妹?” 龙少阳道:“亲妹妹。” 曾依珊道:“可是……可是……” 龙少阳道:“可是什么?” 曾依珊道:“你们好像根本就不像是一对兄妹。” 龙少阳道:“何以见得?” 曾依珊道:“依珊虽然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但依珊却也见过别人家的兄弟姐妹。” 龙少阳道:“那又如何?” 曾依珊道:“别人家兄妹见面,往往都是分外的亲切,但你……你刚才和怜菡阿姨见了面,非但不像一对亲生兄妹,反而倒像是一对爱恨纠缠的情人。” 龙少阳暗自叹了一口气。 曾依珊道:“再者说了,天底下哪有兄妹见了面,冷冷清清的就好像是一对爱恨纠缠的情人的呢?” 龙少阳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缓缓站起来,一面向小茅草屋走去,一面长长叹息道:“依珊,不瞒你说,你怜菡阿姨原本是一个非常活拨开朗的人,只不过……只不过……哎……” 曾依珊追问道:“只不过什么?” 龙少阳叹息道:“只不过她在知道了一件事情的真相以后,一气之下,就变成了如今这般冷冷漠漠的。” 曾依珊惊愕道:“什么事情的真相?” 龙少阳没有回答曾依珊的问题,走进小茅屋,缓缓躺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温声道:“依珊,你一个小姑娘家,还是不要知道这些烦心的事情为好,时候不早了,快一些去给师父做一些饭吃吧。”话音刚落,就缓缓闭上双眼,竟似睡着了一般。 曾依珊是一个聪明的姑娘,虽然没有亲口听到龙少阳说出那件事情的真相,但却也想到那必定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凝视着龙少阳憔悴的脸颊,看了一会儿,思绪一动,心中暗暗自语道:“哎,老天真是不公平,为什么把所有的痛苦和灾难都降在师父一个人的身上呢?” 龙少阳紧紧闭上双眼,脸色惨白如纸。 曾依珊随手拿起床边的一件衣服,轻轻给龙少阳盖在身上,柔声道:“师父,你只管好好休息吧,等一会儿饭熟了,我自会叫你的。”长叹了一声,一面无奈地摇头,一面缓缓离开了房间。 (六) 黎明是黑夜中最最漆黑黯淡的时候。 天上的繁星渐渐变得黯淡。 夜风呼呼直个不停,一直吹了一整夜,犹如鬼哭狼嚎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春天的风吹在行人的身上,虽然不是秋风萧瑟、阴冷刺骨,但却也是阴森森的,直逼脊梁的。 街道上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只有一条瘦弱不堪的野狗在漫无目的游荡。 野狗一会儿奔到这家门前,一会儿奔到那家店前,一会儿去闻闻角落的碎菜叶,一会儿又去嗅嗅隔壁的垃圾堆,好像正在寻找可以充饥的食物。 野狗在垃圾堆旁逗留了片刻,好像觉得没有什么食物可以供自己填饱肚子,索性就灰溜溜的向街道的左侧走了。 然而,野狗刚走了还没有几步,只听一声惨烈的嘶叫,就倒了下去,四蹄抽搐了几下,变得一命呜呼了。 一阵狂风吹过,吹起灰尘满天。 灰尘消散的时候,有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人手握长剑,面色铁青,冷冷瞧着那一只死狗,冷冷漠漠道:“小狗啊小狗,你断然不该走在这条街上的,不要怪我秦瑞尔阴狠无情,要怪就怪你自己命苦了。” 一个声音冷冷道:“如此说来,岂非我也不该走在这条街上了,是吗?” 秦瑞尔听到这声音,就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最恐怖的鬼魅和幽灵的嘶叫,脸色变得煞白,急忙转过头,见一个身穿红衣的铜面女人正站在不远处的街道上。 铜面女人站在空旷而漆黑的街道上,红红的衣裳随风飞舞,就好像是一个楚楚动人的仙子。 秦瑞尔紧紧握着剑柄。 铜面女人一动不动地站着,冷冷道:“如若我猜得不错的话,阁下就是江湖之中鼎鼎大名的紫霞山庄庄主云天佑的得意弟子秦瑞尔秦大侠吧?” 秦瑞尔紧紧撰着剑,冷冷道:“你是什么人?” 铜面女人道:“你看我像一个什么人?” 秦瑞尔道:“深更半夜,街道空旷,狂风骤起,能在这样一个恐怖的夜晚独自行走在街道上的女人,恐怕不是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 铜面女人道:“我的确不是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 秦瑞尔若有所思地盯着铜面女人的铜面具。 第一卷  第十一章 龙家五式(6) 红红的灯光照在铜面女人的铜面具上,发出耀眼而妖艳的光芒,不仅给她增添了几分神秘,同时也给她增添了几分诡异。 秦瑞尔沉默了半响,冷冷道:“阁下既然不是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想必一定是一个心如蛇蝎的阴狠女人了,是吗?” 铜面女人冷冷笑了笑,笑声犹如叶莺啼血,犹如鬼魅嘶叫,笑了十声,戛然而止,娇声道:“阁下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一个心如蛇蝎的阴狠女人。” 秦瑞尔淡淡道:“不知阁下深夜来这里所为何事啊?” 铜面女人道:“取你项上人头。” 秦瑞尔突然仰天狂笑,笑声犹如豺狼退敌,犹如苍鹰庆功,笑的弯下了腰,笑的几乎喘不上气来,断断续续道:“你……你说……你说……” 铜面女人道:“难道你认为我取不下你的人头?” 秦瑞尔道:“你说呢?” 铜面女人心中早已胸有成竹,斩钉截铁道:“只要我一出手,秦大侠必死无疑。” 秦瑞尔轻抚着手中的利剑,冷冷道:“难道阁下不知道我秦瑞尔是江湖之中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吗?” 铜面女人道:“我不仅知道秦大侠是江湖之中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而且还知道秦大侠是云天佑云老前辈的得意弟子。”狠狠一咬牙,厉声道:“甚至我还知道秦大侠是一个忘恩负义,好色贪利的无耻小人。” 秦瑞尔生气道:“你此话何意?” 铜面女人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秦瑞尔道:“你什么意思?” 铜面女人轻抚着自己的手指,悠悠道:“如今江湖上有一个让人胆战心惊、行动诡秘的‘铜面小姐’,想必秦大侠也早有耳闻吧?” 秦瑞尔脸色一变,冷冷道:“如若我说得没错的话,想必阁下就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铜面小姐’吧?” 铜面女人道:“你知道‘铜面小姐’一生中最恨的是什么人吗?” 秦瑞尔狠道:“不知道。” 铜面女人道:“秦大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又怎么会不知道‘铜面小姐’的心意呢?” 秦瑞尔道:“不知道。” 铜面女人道:“‘铜面小姐’一生中最最痛恨的就是忘恩负义,欺师灭祖的卑鄙小人。” 秦瑞尔怒道:“那又和你来找我有什么关系呢?” 铜面女人眼里透着寒光,咬牙切齿道:“因为……因为你就是一个欺师灭祖的卑鄙小人。” 秦瑞尔脸色一沉,冷冷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我秦瑞尔行得正站得直,上对得起苍天皓月,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阁下何出此言?” 铜面女人冷冷哼了一声,厉声道:“好一个大义凌然的君子?好一个上对得起苍天皓月,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狠狠一咬牙,眼睛死死盯着秦瑞尔,好像要喷出火焰来一般,喝斥道:“如若你是一个大义凌然的君子,如若你是一个上对得起苍天皓月,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那你为什么要亲自出手杀了教你武功的师父呢,啊?” 秦瑞尔脸色巨变,惨如死灰,额头上渗出黄豆般的大小的汗珠,身体也开始剧烈的颤抖,吃吃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铜面女人道:“天下虽大,但却没有什么事情是我‘铜面小姐’不知道的。” 秦瑞尔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铜面女人紧紧撰着拳头,咬牙切齿道:“像你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卑鄙小人,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呢?”话音刚落,身子轻轻地一动,闪电一般掷出一把小刀,一把夺命的小刀。 小刀带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气,就好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风驰电掣般向秦瑞尔飞去。 秦瑞尔见小刀风一般向自己飞来,不由心中大震,脸色剧变。 铜面女人静静地瞧着,好像是在享受这个世上最最美妙的表演一般。 秦瑞尔呆滞了片刻,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快速一转,就好像是一个急速旋转的陀螺,重重地向小刀削去一剑。 只听“咣当”一声清脆的响声,小刀和宝剑相撞,发出耀眼的火光,小刀落地,但宝剑却还在秦瑞尔的手中。 秦瑞尔扫了一眼地上的小刀,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得意洋洋道:“‘铜面小姐’啊‘铜面小姐’,原来……原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右手微颤,手中的宝剑就“咣当”一声突然落在了地上。 这一次落地的是秦瑞尔自己的宝剑。 但铜面女人手中的小刀,却不知什么时候已刺入了秦瑞尔的喉咙。 鲜血已顺着小刀流了出来。 铜面女人柔声笑道:“秦大侠,想不到你英雄一世,如今却连两把小小的小刀都挡不住,真是名不副实,真是丢死人了。”轻轻迈来了步子,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也不慢,缓缓向秦瑞尔走来。 秦瑞尔脸色惨白,嘴角也渗出了鲜血,眼睛瞪得圆圆的,就好像是一个大大的灯笼,眼里也布满了红红的血丝,那一种只有在极度恐惧之下才可能出现的血丝,咬牙切齿地盯着铜面女人,吃吃道:“你……你……你……”话没有说完,人就倒了下去。 黑夜已经过去,黎明渐渐来临。 铜面女人终于走到了秦瑞尔的尸体前面,看了好长好长时间,才一字一字道:“秦瑞尔,你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欺师灭祖的吗?现在就算是我说了,恐怕你也不会再知道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没必要再告诉你真相了。” 秦瑞尔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就躺在那一条死狗旁。 一个是死人,一个是死狗,同样是两具尸体,但秦瑞尔看上去远比那只狗可怜。 铜面女人眼里透着寒意,冷冷道:“秦瑞尔,你一生作恶多端,如今能有这条流浪狗和你死在一起,也算你三生有幸了。”长叹了一声,缓缓转过头,缓缓走了出去,缓缓走向了黑暗。 她红红的衣裳随风飘舞,就好像是一朵红红的火烧云。 第一卷  第十二章 诡秘赌局(1) (一) 经过三日的快马赶路,龙少阳和曾依珊已经到了陕西境内。 一路上,他们平安无事,没遇到什么冷面杀手,也没有遇到什么鬼鬼祟祟跟踪的人,只是遇到了一个流浪的酒鬼和一个嗜赌如命的赌鬼。 阳光灿烂,气温渐渐升了起来。 阳春三月,陕西虽然还不算太热,但也渐渐感到了一丝丝的炎热。 龙少阳和曾依珊一连赶了三天的路程,风餐露宿,早已经是身体疲惫不堪了,如若再不停下来休息休息,恐怕真的就要虚脱了。 龙少阳骑在马背上,四处张望了几眼,见一面岔路旁有一家露天酒家,不由暗自高兴,温声道:“依珊,我们已经连续赶了三天的路,是该停下来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曾依珊眼睛也在四处扫视着,虽然也看到了那一家酒家,但由于为父母报仇心切,只是淡淡道:“师父,我们已经来到了陕西境内,只要我们再快马赶路两天,我们就可以到华山地界了。”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依珊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停下来休息?” 龙少阳道:“依珊啊,三年的时间你都忍下来了,难道还急于这三两天吗?” 曾依珊道:“此一时彼一时,更何况那三年的时间,依珊是为了给妈妈守孝,要不然……” 龙少阳无奈地摇了摇头,纵身跃下马背,一面牵着马向前走,一面认认真真道:“依珊,师父问你,你累不累?” 曾依珊咬牙道:“不累。” 龙少阳道:“真的不累?” 曾依珊道:“我……” 龙少阳道:“好了,下马吧。” 曾依珊道:“我……我不下。” 龙少阳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注视着马背上表情严肃的曾依珊,一字一字道:“依珊,师父也想尽快给你爸爸和妈妈报仇雪恨,但我们现在已是精疲力尽,哪里还有体力能继续赶路呢?既然我们连赶路的体力都没有了,又拿什么和我们的仇人进行生死搏杀呢?” 曾依珊脸不变色,冷冷道:“就算如此,那我们也大可在华山脚下休息。”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指了指前面的酒家,表情严肃道:“我们只能在这里休息。” 曾依珊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这里有酒。” 曾依珊道:“你就知道喝酒。” 龙少阳道:“这里还有很多秘密。” 曾依珊道:“一个残破的小酒家,能有什么秘密?” 龙少阳道:“这酒家虽然残破简陋,但却有大客栈无法比拟的优点。” 曾依珊淡淡笑道:“什么优点?” 龙少阳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桌子旁坐着的一个身穿白衣、手握长剑的年轻人,剑鞘金光闪闪,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气,转头注视着曾依珊,一字一字道:“依珊,你看到那位身穿白衣、手握长剑的年轻人了吗?” 曾依珊瞧了一眼那个手握长剑的年轻人,不免心里觉得有一些奇怪,但嘴上还是淡淡道:“看到又能怎么样?没看到又能怎么样?” 龙少阳道:“他就是一个秘密。” 曾依珊道:“在这个世上,手握长剑、身穿白衣的年轻人多不胜数,他只不过是其中最最普通的一个,能有什么秘密?” 龙少阳纵身下马,走到酒家门前,将自己的马拴在一根木头柱子上,扶着曾依珊下了马,把曾依珊的马拴在另外一根木头柱子上,若有所思道:“依珊,你说得没错,这样长相普通、身材也普通的年轻人的确数不胜数,但我却相信他是一个大大的另外。” 破旧的小屋,勉强能遮风挡雨。 酒家门外摆着八张桌子,门的左侧和右侧各四张,每张桌子的四周又各放着一个长条板凳,而且每一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黑色的茶壶和四个白色的大碗,崭新的茶壶,破旧不堪的大碗。 手握长剑的年轻人就坐在左侧最外边的一张桌子上。 龙少阳和曾依珊两人坐在右侧最外边的那一张桌子旁,远远看着年轻人。 年轻人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就连眼里也没有一丝的表情,一手紧紧握着宝剑,一手紧紧端着茶碗,正在聚精会神地想着事情,好像完全都没有看到龙少阳和曾依珊正在看着他自己,或者说是早已经看到了,但却并不太在意,也完全都不放在心上。 (二) 曾依珊淡淡扫视了几眼那个手握长剑的年轻人,刚坐下没多久,屁股还没有坐热,急忙追问道:“师父,你刚才说这一个长相极其普通的年轻人是一个大大的另外,是不是随口而说的?” 龙少阳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小小喝了一口。 曾依珊道:“师父,你是不是随口而说的?” 龙少阳目不转睛地盯着年轻人,盯着年轻人手中那一把金光灿灿的长剑,看了很长时间,一字一字道:“依珊,常言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别看他长相普通,穿的也普通,但师父相信他一定非同一般。” 曾依珊道:“如此说来,你刚才的那句话不是随口说的了?”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盯着年轻人,半信半疑道:“他真的是非同一般吗?” 龙少阳道:“你不相信?” 曾依珊道:“有一点儿。” 龙少阳道:“如若你实在不信的话,我们大可以打一个赌。” 曾依珊吃惊道:“赌?”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道:“师父,你已经是一个酒鬼了,难道还想让自己变成一个赌鬼不成?” 龙少阳道:“既然我已是一个酒鬼,那我再做一个赌鬼,又有什么不好呢?” 曾依珊咬牙道:“你……” 龙少阳不动声色,悠悠道:“更何况酒鬼一向好赌,而赌鬼也一向好酒。” 曾依珊怒气冲天,死死地盯着龙少阳,心里好像要气的爆炸了一般,狠狠一咬牙,厉声道:“你说,你说我们赌什么?” 第一卷  第十二章 诡秘赌局(2) 龙少阳道:“就赌那个年轻人。” 曾依珊道:“赌他?”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道:“他有什么好赌的?” 龙少阳道:“我们就赌他是不是普通人中大大另外的那一个。” 曾依珊道:“怎么个赌法?” 龙少阳道:“如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那就算是我输了。” 曾依珊道:“如若他是普通人中大大另外的那一个,就算我输了,是吗?”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道:“赌注是什么?” 龙少阳道:“如若是我赌输了,从今往后,只要是你说的话,我一定唯命是从。” 曾依珊道:“如若是我赌输了,从今往后,只要是你说的话,你一定唯命是从,是吗?” 龙少阳点了点头,微笑道:“你看这样的赌注合不合理?” 曾依珊又情不自禁地扫了一眼那个手握长剑的年轻人,只见他还是一手紧紧握着剑,一手紧紧端着茶碗,不由脸上露出几丝得意的微笑,直视着龙少阳,娇声道:“师父,看来你这一回是输定了。”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微笑道:“我看不见得。” 曾依珊微笑不语。 龙少阳冲一个皮肤黝黑的店小二招了招手。 小二疾步来到龙少阳的面前。 龙少阳道:“小二,给我们来几个好菜,再来一壶你们这里最好的酒。” 小二点了点头,微笑道:“大爷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给两位去吩咐。”急忙转身,走进了房间。 曾依珊神色悠然,缓缓端起茶杯,小小喝了一口,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甜美的微笑,痴痴盯着龙少阳,沉默了半响,放下手中的茶杯,得意洋洋道:“师父,这一次你一定会输的。” 龙少阳道:“是吗?” 曾依珊道:“是的。” 龙少阳道:“何以见得?” 曾依珊道:“你看他那痴痴呆呆的样子,像普通人中那个不普通的人吗?” 龙少阳好像早已看透了一切,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温声道:“依珊,你看我像一个四十岁的人吗?” 曾依珊注视着龙少阳,眼里噙着泪水,一时之间,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龙少阳微微笑了笑,一字一字道:“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自己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四十岁的人,反倒像是一个年过六旬的糟老头子,甚至就像是一个丑陋不堪的老乞丐。” 曾依珊眉毛一扬,傲然道:“他怎么能和师父比?” 龙少阳不动声色,温声道:“他怎么就不能和我比?” 曾依珊道:“师父英雄盖世,武功高深,他怎么能比?” 龙少阳道:“据我观察,他也不是一个平庸之辈。” 曾依珊心里一惊,又不由自主赌望了一眼那一个年轻人,失声笑道:“师父,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呢?” 龙少阳道:“我从来都不会开玩笑。” 曾依珊自然知道龙少阳是一个非常严肃认真的人,此时此刻,听了龙少阳的这一句话,心里不由一怔。 龙少阳喝了一口茶。 曾依珊死死盯着年轻人,又仔仔细细将年轻人打量了一番,特别是将年轻人手中的那把长剑仔仔细细看了一番,但仍旧没有看出年轻人哪一点儿像一个高手,半信半疑道:“师父,他……他真的是一个高手?” 龙少阳表情严肃,眼神 龙少阳传奇 第 40 部分阅读 龙少阳表情严肃,眼神坚定,一字一字道:“依珊,你见过喝茶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握着剑的人吗?” 曾依珊道:“没有见过,不过……” 龙少阳道:“不过什么?” 曾依珊道:“师父,我虽然没有见过一个人在喝茶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握着自己的宝剑,但在我看来,这个世上,恐怕只有两种人会在自己喝茶的时候紧紧握着自己的宝剑不放。” 龙少阳道:“哪两种人?” 曾依珊道:“一种是仇敌无数的杀手。” 龙少阳道:“另一种呢?” 曾依珊道:“另一种就是胆小如鼠的懦夫。” 龙少阳道:“那你觉得他是哪一种人呢?” 曾依珊又一次望着年轻人,仔细打量着,仔细琢磨着。 年轻人就好像是一个灵魂出窍的躯体,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表情,还是在聚精会神地沉思。 曾依珊微微摇了摇头,长长叹息道:“在我看来,他就算不是一个胆小如鼠的懦夫,但也是一个胆小如鼠的剑客。” (三) 小二已经将饭菜和美酒都端了上来。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香气四溢的美酒。 曾依珊还在盯着年轻人。 龙少阳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大大喝了三口,轻轻抹了抹干裂的嘴唇,微笑道:“依珊,在这个世上,至少还有一种人会在喝茶的时候紧紧撰着自己的剑,不……不是在喝茶的时候,是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他们都会紧紧撰着自己的剑。” 曾依珊吃惊道:“哪一种人?” 龙少阳道:“剑痴。” 曾依珊道:“剑痴?”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道:“你怎么知道他就是一个剑痴,而不是一个懦夫呢?” 龙少阳胸有成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年轻人,一字一字道:“你看他的眼神坚定如铁,表情泰然自若,握剑的手更是铿锵而有力,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有一丝的胆怯,你说这样的人,会是一个懦夫吗?” 曾依珊沉默不语。 龙少阳接着道:“如若他是一个懦夫,他又怎么能做到心如旁骛、心静如水呢?” 曾依珊点了点头。 龙少阳暗自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道:“这样镇定自若的神态,就算是一个专业的杀手恐怕也做不到,更何况是一个胆小如鼠的懦夫呢?” 曾依珊将年轻人的眼神、表情和握剑的手一一细细看了一遍,觉得龙少阳的话没有错,不由心里一震,连连道:“师父,看来你说对了,看来他的确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剑客。” 第一卷  第十二章 诡秘赌局(3) 龙少阳放下茶杯,缓缓拿起自己的“七赤寒光”宝剑,痴痴端详着华丽的剑鞘,一字一字道:“在这个世上,只有一种人爱自己手中的宝剑胜过爱自己的生命,这种人就是剑客,但剑客中又只有一种人能做到心无旁骛,这种人就是一个对宝剑痴迷的剑痴。” 曾依珊似懂非懂。 龙少阳的脸色微变,像是想起了什么悲伤的往事,不由长叹了一声,眼睛呆呆凝视着远方天空。 就在这时,从远方疾步走来两个身材臃肿的汉子,一个是酒鬼,一个是赌鬼。 龙少阳不由心里一震,暗自想道:“哎,这两个人怎么又回来了呢?难道他们是郑华和赵清老贼派来取我性命的杀手?” 曾依珊眼睛一抬,就看到了疾步走来的酒鬼和赌鬼,不由心里一惊,急忙道:“师父,酒鬼和赌鬼跟来了。” 龙少阳收回视线,淡淡道:“我知道。” 曾依珊道:“你说他们是来找我们的吗?” 龙少阳道:“不知道。” 曾依珊道:“我们要不要出手杀了他们?” 龙少阳道:“不要。” 曾依珊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龙少阳道:“专心致志吃饭。” 曾依珊惊愕道:“专心致志吃饭?” 龙少阳点头道:“是的。”话音刚落,缓缓放下手中的“七赤寒光”宝剑,缓缓端起酒碗,缓缓喝了一口酒,缓缓拿起筷子给曾依珊夹了两块红烧肉,温声道:“依珊,好好的吃饭吧。” 曾依珊拿起筷子,但眼睛还是盯着那个酒鬼和赌鬼。 (四)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酒家门前。 他们相继坐在了左侧的第一个桌子上。 一个四十多岁、满脸胡子的男人狠狠一拍桌子,大声吆喝道:“老板,快给本大爷来二十坛上好的竹叶青,纯度一定要上好,否则本大爷砸了你的小店。” 然而,那一个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的男人却是另外的一番姿态,只见他一条腿蹬在板凳上,一手重重的拍着大腿,大声吆喝道:“老板,快给本大爷找二十个好赌的赌鬼来,记住一定是嗜赌如命的,否则本大爷也砸了你的小店。” 曾依珊脸色微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暗暗自语道:“哎,为什么天下的酒鬼和赌鬼都是这个德行呢?” 龙少阳不动声色,痴痴盯着手中的酒碗,凝视着酒碗中闪闪发光的美酒,微笑道:“依珊,就好像男人爱黄金,女人爱美丽漂亮一样,酒鬼嗜酒如命,赌鬼嗜赌如命,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五) 酒鬼的酒已摆满了桌子。 但赌鬼的赌徒却还没有找到。 酒鬼已经满满喝了一碗酒。 但赌鬼却还没有赌上一把钱。 年轻人的眼睛仍然在凝视着自己的长剑,脸上仍然还没有一点儿表情,眼神仍然还是坚定如铁,但手中的茶碗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在了桌子上,顿了一顿,冷冷道:“酒鬼不愧为酒鬼,赌鬼不愧为赌鬼。” 酒鬼端着酒杯,怒声道:“阁下是什么人?” 年轻人道:“一个杀酒鬼的人。” 酒鬼不动声色,又一连喝了三碗酒,一抹嘴上的酒滴,冷冷笑道:“阁下没有记错?” 年轻人道:“难道酒鬼会记错自己今日有没有喝过酒吗?” 酒鬼道:“当然不会。” 年轻人道:“难道妓女会记错自己今日有没有接过客吗?” 酒鬼道:“当然不会。” 年轻人道:“这就对了。” 酒鬼道:“既然如此,那阁下为什么还不动手?” 年轻人道:“还不是时候。” 酒鬼道:“阁下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年轻人道:“等酒鬼喝够了酒。” 酒鬼道:“难道阁下不知道酒鬼是永远都喝不够酒的吗?” 年轻人道:“那至少也得让酒鬼喝上十碗酒。” 酒鬼注视着自己碗中的美酒,朗朗笑道:“此时此刻,酒鬼已经喝了八碗美酒了。” 年轻人道:“好像是的。” 酒鬼笑道:“如此说来,酒鬼要想保住自己的脑袋,剩下的两碗酒就必须得慢慢地品尝了,最好是用自己的舌头慢慢舔着喝了,是吗?” 年轻人道:“恐怕是的。” 酒鬼点了点头,看着坐着一动不动的赌鬼,眼里带着诡异的表情,淡淡笑道:“老赌鬼,没有人陪你赌,你是不是非常的痛苦啊?” 赌鬼把玩着色子,若有所思道:“酒鬼,你明明知道自己面前的屋子里躺着一个肌肤柔滑的女人,但你却怎么也进不了屋子,你说难受不难受?” 酒鬼悠悠笑道:“难受,非常的难受。” 赌鬼注视着手中金灿灿的色子。 那是两颗用黄金做成的色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发着光彩夺目的金光。 赌鬼盯着金光灿灿的色子,但眼里却透着一丝丝痛苦,顿了一顿,长长叹息道:“哎,当你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中握着金灿灿的色子,而不能拼命的去赌的时候,那一种痛苦和绝望,简直是生不如死的。” 酒鬼好像深有同感。 对于一个赌鬼来说,当你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中握着色子,而不能赌的那一种痛苦,绝不亚于一个酒鬼眼睁睁看着自己碗中有香醇的美酒,而不能用嘴喝的痛苦。 酒鬼凄然一笑,淡淡道:“赌鬼,我陪你赌上一场怎么样?” 赌鬼心里一惊,顿时喜笑颜开,连连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酒鬼道:“自然是真的。” 赌鬼道:“好,太好了。” 酒鬼道:“难道你不知道酒鬼往往也会是一个赌鬼吗?” 赌鬼道:“赌鬼往往同时也会是一个嗜酒如命的酒鬼。” 酒鬼道:“酒鬼和赌鬼相赌,岂不是一件非常令人愉快的事情?” 第一卷  第十二章 诡秘赌局(4) 赌鬼喝了一碗酒,嘿嘿笑道:“妙哉,妙哉。”黯淡的眼睛中闪过几丝明亮的光芒,注视着酒鬼,表情严肃道:“酒鬼,从古到今,大凡是赌博,不管是那些以命相陪的大赌豪赌,还是那些微不足道的小赌微赌,总是会有一定赌注的。” 酒鬼点头道:“这个自然。” 赌鬼道:“那你说,我们今日赌什么?” 还没等酒鬼开口说话,年轻人就抢先道:“你们不妨赌酒。” 酒鬼重重拍了怕大腿,大笑道:“好主意,哈哈哈,好主意。” 赌鬼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直视着年轻人冷冷淡淡的脸颊,连连拍手道:“不错,果然不错,和酒鬼赌喝酒,就好像和女人赌脱衣服,的确是恰到好处的赌注,的确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年轻人终于抬起了头,眼睛终于离开了自己手中的宝剑,但手还是紧紧撰着剑柄,一字一字道:“如若是酒鬼输了,就喝下剩下的那两碗酒,但如若是赌鬼输了,你们就接着赌完剩下的九场,直到酒鬼喝下最后的两碗酒为止。” 酒鬼道:“难道阁下想让我输?” 年轻人道:“不是。” 酒鬼道:“难道阁下想让我赢?” 年轻人道:“不是。” 赌鬼道:“难道阁下想让我输?” 年轻人道:“不是。” 赌鬼道:“难道阁下想让我赢?” 年轻人道:“不是。” 赌鬼脸色微变,心里产生了一丝丝的恐慌,仔仔细细瞧着年轻人手中的长剑,瞧着年轻人洁白而修长的手指。 年轻人不动声色,面视着赌鬼。 赌鬼的眼珠里诡异的转动了几下,一字一字道:“既然阁下不想让酒鬼输,也不想让赌鬼赢,难不成阁下想看到酒鬼和赌鬼两败俱伤?” 年轻人胸有成竹,好像早已经将酒鬼和赌鬼的命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微微点头道:“我原以为阁下只是一个逢人必赌、嗜赌如命的赌徒,却万万没有想到阁下还有一个非常聪明好使的脑袋,看来这‘赌鬼’二字非阁下莫属。” 酒鬼凝视着碗中的美酒,眼里透着贪婪的神色,但却只是一味的舔着嘴唇,却不敢往嘴里喝,轻轻拍了怕赌鬼的胳膊,一字一字道:“赌鬼,好了好了,不要再和他废话了,我们还是快一些来赌吧。” 赌鬼得意地点了点头,急忙收回了视线,果然没有再和年轻人说一句话。 年轻人又痴痴凝视着自己的宝剑,脸上又没有了表情。 赌鬼将手中的两颗色子放在桌子上,神情怪异地注视着酒鬼,大大咧咧道:“酒鬼,我们就用最最简单的法子赌,怎么样?” 酒鬼道:“什么是最最简单的赌法?” 赌鬼道:“赌大小。” 酒鬼道:“哦?” 赌鬼道:“我们两人轮流掷出手中的色子,两颗色子的点数加起来大的算赢。” 酒鬼道:“赌鬼,那样算起来太麻烦了。” 赌鬼道:“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酒鬼道:“我们何不就用一颗色子比大小,那样一来,我们既能达到输赢的效果,又能省下计算点数的时间,岂不是一举两得吗?” 赌鬼道:“不错,那样的确是省事不少。” 酒鬼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赌鬼点了点头。 酒鬼舔了舔舌头,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一颗金灿灿的色子,耀眼夺目的色子,痴痴地注视着,心中暗自想道:“色子啊色子,但愿你能帮帮老酒鬼,让酒鬼少喝上一杯酒吧。”话音刚落,轻轻掷出手中的色子。 (六) 龙少阳和曾依珊已经吃过了饭,但他们仍旧坐在桌子旁,一动也没有动。 曾依珊一动不动盯着年轻人。 龙少阳一动不动盯着年轻人手中的长剑,杀人的长剑。 曾依珊道:“师父,你说酒鬼会输吗?” 龙少阳道:“不会。” 曾依珊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赌鬼不想让他输,更不想让他去死。” 曾依珊道:“如此说来,赌鬼会一直输下去了?” 龙少阳道:“不会。” 曾依珊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他不想让酒鬼死,更不想让自己死。” 曾依珊心里一惊,不解地望着龙少阳,想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但还是没有想明白龙少阳说的话,急忙询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呢?”话音刚落,就又一次目不转睛地盯着酒鬼和赌鬼。 龙少阳收回视线,凝视着碗中的美酒,小小地喝了一口,顿觉神清气爽,就好像是一个吃到了烤鸭的乞丐,缓缓眯起双眼,享受似的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道:“因为他也只有十次机会。” 曾依珊道:“难道年轻人也要杀他?” 龙少阳道:“好像是的。” 曾依珊道:“他并没有说要杀赌鬼啊!” 龙少阳道:“他说了。” 曾依珊道:“那我怎么没有听见?” 龙少阳道:“因为你只听到了年轻人表面说的话,却万万没有领悟到他话中所隐含的深层意思。” 曾依珊好像有一些不悦,脸上带着怪异的表情,淡淡道:“是吗?”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年轻人手中的宝剑。 年轻人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赌鬼。 龙少阳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一字一字道:“依珊,你还记得年轻人刚才说的那一句话吗?” 曾依珊道:“哪一句?” 龙少阳道:“如若是酒鬼输了,就喝下剩下的那两碗酒,但如若是赌鬼输了,你们就接着赌完剩下的九场,直到酒鬼喝下最后两碗酒为止。” 曾依珊想了一想,连连道:“不错,他是说过这一句话。” 龙少阳道:“这句话就表明他要杀赌鬼。” 曾依珊道:“我怎么没有听出来呢?” 第一卷  第十二章 诡秘赌局(5) 龙少阳又喝了一口酒,不急不慢,又一字一字重复道:“如若是酒鬼输了,就喝下剩下的那两碗酒,但如若是赌鬼输了,你们就接着赌碗剩下的九场,直到酒鬼喝下最后的两碗酒为止,年轻人是不是这样说的?” 曾依珊点头道:“是的。” 龙少阳道:“这句话中的‘剩下的九场’五个字,就足以明明白白的表达出了年轻人要杀赌鬼的意思。” 曾依珊半信半疑的注视着龙少阳,满脸疑惑,不由暗自想道:“如若是酒鬼输了,就喝下剩下的那两碗酒,但如若是赌鬼输了,就接着赌碗剩下的九场,直到酒鬼喝下最后的两碗酒为止。”想到这里,不由心里一惊,连连道:“师父说得没错,他果然是表现出了这一个意思。” 龙少阳好像早就想到了年轻人会这么做,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丝的惊愕,反而还露出了微笑,灿烂的微笑,一字一字道:“依珊,酒鬼和赌鬼的赌局快结束了,我们的赌局是不是也该收场了?” 曾依珊轻轻点了点头。 (七) 赌鬼已经连输了五场,已经连喝了五碗酒,一面给自己倒满酒,一面双手搓着那一颗金灿灿的色子,一面冷冷骂道:“妈的,老子赌了一辈子,还从来没有一次输的这么惨。” 酒鬼瞧着赌鬼冷漠的表情,不由暗自想道:“看来也只好这样了,或许只有酒鬼和赌鬼两人同时出手,才会有一丝获胜的希望。”用眼睛诡异地扫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碗,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大笑道:“赌鬼啊赌鬼,想不到你赌了一辈子,今日居然连连败在我这个酒鬼手下,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啊!” 赌鬼道:“真他妈的邪了。” 酒鬼道:“赌鬼,我们还继续赌下去吗?” 赌鬼道:“赌,为什么不赌?” 酒鬼道:“难道你不怕连输一百局?” 赌鬼道:“只要你不怕我将你的酒喝完就赌。” 酒鬼道:“酒喝完了,可以再去买,但如若你赌鬼的名声臭了,可就没地方去买了。” 赌鬼冷冷哼了一声,脸上掠过几丝狐狸般狡猾的微笑,用嘴吹了吹双手之间的裂缝,说了一句开,双手就闪电一般摊开,色子随即落在桌子上,飞速旋转,口中不停地叫喊道:“六点,六点,六点,六点……” 色子转了二十几圈,终于停了下来。 可惜并不是六点,而是最小的一点。 赌鬼一看是一点,不由长叹了一声,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双眼,满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好像极不忍心看这个要命的一点,大声骂道:“妈的,今天简直是跟上鬼了,怎么回回都是一点啊?” 酒鬼瞧着赌鬼掷出的点数,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连连笑道:“赌鬼啊,看来你此时遇到我酒鬼,是真正遇到克星了。”话音刚落,左手缓缓移动,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色子仍在桌子上。 色子跳了几下,停了一下来,居然是一个两点。 赌鬼狠狠拍了怕桌子,眉头微微皱了皱,大声骂道:“妈的,今天真他妈的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真是倒霉透顶了。”急忙端起桌子上那一碗酒,脖子一仰,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将碗重重放在桌子上,冷冷道:“再来,再来,老子就不信一直这么倒霉。” 酒鬼一抹胡子,得意洋洋道:“真也奇怪了,老酒鬼赌了许多次,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今天这样诡秘的赌局,真是天佑我老酒鬼啊!”狠狠一拍桌子,大声道:“老赌鬼,我们就接着往下赌,看看接下来的状况。” 年轻人好像很有耐心,也好像很有信誉,说让酒鬼喝完最后两杯酒再动手,他就坚决不会在酒鬼还没有喝完酒之前动手。 他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眼睛又一次痴痴地盯着手中的自己的长剑。 (八) 阳光渐渐偏西。 这家酒家里再没有来过一个客人。 曾依珊见酒鬼连连得胜,赌鬼连连败阵,长长叹了一口气,一字一字道:“看来师父说得没错,这个年轻人的确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的确是普通人中一个不普通的人。” 龙少阳微笑不语。 曾依珊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柔情蜜意地注视着龙少阳,认认真真道:“师父,我认输了。” 龙少阳表情严肃,微微摇头道:“不一定。” 曾依珊吃惊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酒鬼和赌鬼还没有死。” 曾依珊道:“但他们已经和死人无异了。” 龙少阳道:“就算他们已经和死人无异,但他们此时毕竟还是两个活人,只要是活人,就不可小视,更何况他们本来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一匹匹心存祸心、凶狠无比的豺狼虎豹。” 曾依珊脸色一变,变得惊动,失声道:“师父,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会先下手为强?” 龙少阳道:“至少他们不会慢慢等死。” 曾依珊道:“就算他们想变被动为主动,但他们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武器,又怎么能战胜手握长剑的年轻人呢?” 龙少阳道:“依珊,你这话又说错了。” 曾依珊吃惊道:“我说错了什么?” 龙少阳道:“他们不仅有自己的武器,而且那还是一种非常诡异而可怕的武器。” 曾依珊道:“那我怎么看不见?” 龙少阳道:“你看酒鬼手中拿的是什么?” 曾依珊急忙望向酒鬼,只见酒鬼脸上带着笑容,右手端着一个酒碗,左手拿着一颗金灿灿的色子,根本就没有什么武器,更没有什么龙少阳所说的什么非常诡异可怕的武器,不解道:“只是一个酒碗和一个金灿灿的色子啊。” 龙少阳斩钉截铁道:“那就是了。” 第一卷  第十二章 诡秘赌局(6) 曾依珊惊愕道:“师父,你该不会认为那一个残破不堪的酒碗和那一颗金灿灿的色子,就是酒鬼用来对付年轻人的那种诡异的武器吧?” 龙少阳道:“难道酒碗不能杀人吗?” 曾依珊道:“当然能。” 龙少阳道:“只要是能杀人的东西,自然就算是武器了。” 曾依珊道:“就算那个酒碗能杀人,但你为什么偏偏会说它是一个非常诡异的武器呢?” 龙少阳道:“因为那是一个酒碗。” 曾依珊眉头微皱,吃吃道:“什么意思?” 龙少阳缓缓端起酒碗,缓缓喝了一口酒,若有所思地盯着碗里闪闪发光的美酒,沉思了大约有半盏茶工夫,一字一字道:“因为酒碗在我们手里只有一个喝酒的碗,但在一个嗜酒如命的酒鬼手里,就不单单是一个酒碗了。” 曾依珊道:“我还是不懂。” 龙少阳道:“其实这个道理非常的简单,就好像是一个经常摆弄药材的人,虽然他不刻意去留意那一些药材的特有药性,但只要时间长了,他自然就会分辨出什么是人参,什么黄连,什么是枸杞。” 曾依珊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 龙少阳道:“同样的道理,只要你是一个嗜酒如命的酒鬼,你对酒碗就好像对自己的情人一般爱不释手。” 曾依珊道:“那又如何?” 龙少阳道:“不管干什么事情,只要时间一旦长了,你就会发现其中的一些小窍门,比如说你该用什么样的姿势端碗才舒服,用什么样的心情喝酒才是享受,自然你也会知道手中的碗是产于何地,耐性如何等一系列的问题。” 曾依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还是不太相信那个酒碗就是酒鬼的诡异武器,半信半疑道:“师父,就算你说的有一些道理,但你不要忘记了,那一个碗只能掷出一次,只要一击不中,酒鬼就没有了任何的武器。” 龙少阳表情严肃,好像丝毫不怀疑酒鬼手中的那一个酒碗的杀伤力,斩钉截铁道:“你说得没错,一个碗的确只能掷出一次,但那一击却是致命的,年轻人未必就能躲开那致命的一击。” 曾依珊淡淡道:“看来我们只能亲眼看看了。” 龙少阳道:“恐怕是的。” (九) 赌鬼又输了一局。 他已经连输八局。 赌鬼知道自己只有两次机会了。 对于这一点,酒鬼自然也心知肚明。 然而,他还是不动声色,脸上还是带着得意的笑容,只是端酒碗的手时不时的开始微微颤抖。 赌鬼虽然知道自己的机会已不多,但却还是不惊不慌,眼睛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中的色子,沉默了半响,一字一字道:“老酒鬼,我已经连连败了八局,我不信我还会败第九局。” 酒鬼暗自叹了一口气,眼珠子诡异的转动了几下,嘴唇微微动了一动,但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然而,赌鬼却好像已经明白了酒鬼要表达的意思,狠狠一咬牙,厉声道:“老酒鬼,我这一局一定要赢了你。”话音刚落,双手将色子用力搓了一搓,大声喊了一个“开”字。 色子又一次在桌子上高速旋转。 酒鬼好像早已经料到这局赌鬼一定会胜,只是痴痴凝视着碗中的美酒,脸上带着贪婪的光芒,丝毫没有在意桌子上急速旋转的色子。 赌鬼也好像早已料到自己这局一定会胜,眼睛也不去看桌子上的那一颗色子,而是痴痴地注视着自己的手指,老茧横生的手指,丝毫没有向先前那般大喊大叫,更没有急得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色子终于停了下来,居然是一个六点。 六点是色子上所有点中最大的一个点。 赌鬼一连掷了九局,唯一掷出的一个六点。 酒鬼瞧了一眼桌子上的色子,见是一个最大的六点,并没有太大的惊慌,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微笑道:“不错,不错,看来老赌鬼这一次当真是赢定了。”手微微一动,随意将手中的色子抛了下去。 色子在桌子上转了三圈,骤然停了下来,居然是个两点。 这是酒鬼第九次掷出这个两点了,先前的八次他都赢了,唯独这一次败了。 酒鬼不动声色,淡淡道:“老赌鬼,这次我输了。” 赌鬼不动声色,淡淡道:“老酒鬼,这次你输了。” 酒鬼道:“我一直等着这个机会,这局我终于输了。” 赌鬼道:“难道老酒鬼不怕死?” 酒鬼道:“怕,但我更怕喝不上美酒。” 赌鬼道:“这倒也是,你怕喝不上美酒,我也怕赌的不尽兴。” 酒鬼轻轻点了点头,头微微一仰,就将碗中的就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大笑道:“好,好,太妙了,在这大千世间里,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让一个老酒鬼喝上一碗美酒更美妙的事情呢?” 赌鬼也喝了一碗酒。 酒鬼又拿起一坛酒,又给自己倒满了酒。 (十) 龙少阳也喝了一碗酒,心中好像有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一般,长长叹息了一声。 曾依珊心里一惊,急忙追问道:“师父,你为什么要叹气呢?” 龙少阳道:“看来杀戮马上就要到来了。” 曾依珊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年轻人,看了看他手中的长剑,有一些担心道:“师父,你说这一局谁会赢?” 龙少阳望了一眼酒鬼,又望了一眼赌鬼,见他们表情严肃,相互对视不语,不由微微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叹息道:“如若我没有猜错的话,酒鬼和赌鬼这局的点数一定会是一模一样的。” 曾依珊道:“这么说来,这一局会是一个平局了,是吗?” 龙少阳道:“不是。” 曾依珊道:“师父,你刚才不是说这局的点数会一模一样吗?” 龙少阳道:“我是说过。” 曾依珊道:“既然点数一模一样,那不是平局,又会是什么?” 第一卷  第十二章 诡秘赌局(7)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表情严肃道:“依珊啊,你不要忘了,在这个世上,不管是什么赌局,都一定会有输赢的。” 曾依珊微微摇头道:“我还是不懂。” 龙少阳一字一字道:“色子的点数虽然是一模一样,但赌局之中却有庄家和闲家之分。” 曾依珊道:“那又怎么样?” 龙少阳道:“按赌局的规矩,庄家本身就比闲家要大半点。” 曾依珊道:“这也就说这场就算是赌鬼有意相让,但最终输的还是酒鬼,是吗?” 龙少阳道:“恐怕是的。” 曾依珊道:“看来这一场恶战的确是不可避免的了。” 龙少阳轻轻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黯淡忧伤的表情,脸上变得没有表情,语气凝重地道:“大义固然重要,但对于一个人来说,这个世上最最重要的东西还是……还是自己的生命,况且赌鬼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义凛然的英雄豪杰,只是一个嗜赌如命的烂赌鬼而已。” (十一) 一切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赌鬼盯着酒鬼看了好长时间,长长叹了一口气,又一次将色子拿到手里,痴痴地注视着,淡淡道:“老酒鬼,你说这次我还会赢吗?” 酒鬼道:“天知道。” 赌鬼道:“你认为你这次会输吗?” 酒鬼道:“天知道。” 赌鬼道:“但我却知道。” 酒鬼道:“是吗?” 赌鬼道:“你想不想听听?” 酒鬼道:“我不想听,我只想亲眼看看结果。” 赌鬼表情严肃,轻轻捏着金光光灿灿的色子,眼睛中闪烁着狡猾诡异的神情,若有所思地冲酒鬼点了点头,阴测测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 年轻人的脸上虽然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但他的手上却有了几丝细微的动作,一手紧紧握着剑柄,一手紧紧握着剑鞘,手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眼睛中也闪烁着猛虎苍鹰一般冷漠无情的寒意。 酒鬼眼睛机灵地转动了几下,好像早已经明白了赌鬼话中的意思,一字一字道:“老赌鬼,先前九局都是你先掷得色子,那这一次是不是该由我老酒鬼先掷了呢?” 赌鬼点头道:“自然可以。”但说话的同时,他的手指微微一动,色子瞬间就落在桌子上,居然连一圈都没有转动,就停了下来。 色子停了下来,又是一个一点,又是那可恨的一点。 酒鬼暗自叹了一口气,不由暗自想道:“如此看来,我们只好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了。” 不知什么时候,赌鬼已经将剩下的那一颗色子拿在了手中。 酒鬼缓缓拿起桌子上的色子,若有所思地注视着。 年轻人死死地盯着酒鬼的手。 酒鬼深吸了一口气,手微微一动,手中的色子就闪电一般落在了桌子上,急速旋转着,就好像是一个急速旋转的陀螺。 赌鬼脸色一沉,狠狠一咬牙,双手同时甩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掷出了自己手中的酒碗和那一颗金灿灿的色子。 骤然之间,那个色子发出耀眼灿烂的光芒,那个酒碗带着呼呼的寒风,风驰电掣一般向年轻人的眉心和心脏击去。 酒鬼狠狠一咬牙,眼睛中掠过几丝杀气,闪电一般掷出了手中的酒碗。 顿时之间,那个酒碗就好像是一把离弦的利剑,就好像是一个地狱闯出的魔鬼,就好像是一个饥肠辘辘的豺狼,疾风劲雨般像年轻人的喉咙击去。 龙少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感叹道:“果然与众不同。” 曾依珊心中大惊,神色大变,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但年轻人却没有惊慌,甚至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动,非但没有动一丝一毫,反而就好像连想动的意识都没有。 待酒鬼的酒碗和赌鬼的色子、酒碗飞到他自己的面前,年轻人的眼睛只稍稍一动,随手用力一挥,剑光耀眼夺目如闪电,剑气如汹涌澎湃的海浪,紧接着就是两声清脆震天的龙吟响声。 一秒钟,剑光和响声只停留了一秒钟。 剑光和响声消失之时,酒鬼和赌鬼两人就倒在了桌子下,倒在了血泊中。 年轻人剑早已入鞘,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就好像他根本就没有动过似的。 曾依珊瞧着酒鬼和赌鬼的尸体,不由心中大骇,脸色惨白,身子不由打了一个寒战,手中的茶碗也脱手落地。 龙少阳眼睛一瞪,脸上也掠过了惊恐的表情,沉思了大约半茶盏的工夫,长长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道:“哎,我龙少阳原以为他只是一个剑痴,没想到他却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剑霸,简直可以和当年的‘天下第一剑客’冷……能和爸爸相媲美了。” 旋转的色子终于停了下来,居然也是一个一点,一个巧妙的一点。 酒鬼和赌鬼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惊恐和痛苦。 年轻人缓缓站了起来,缓缓走了过去,注视着桌子上的那一颗色子,微微摇了摇头,又伸手拿起地上的那一颗色子,缓缓走到酒鬼的尸体,顿了一顿,悠悠道:“酒鬼,我没有失言,这局的确是你输了。”将两颗色子整整齐齐地放在酒鬼的面前,转身走了,一步一步,不快也不慢。 年轻人走的极慢,手中还是紧紧握着那一把利剑,白衣随风飘舞,犹如一个英俊潇洒的人间圣贤。 曾依珊的额头上早已沁出了冷汗,黄豆一般大小的冷汗,眼睛中也闪烁着惊恐之色,喃喃自语道:“他不但是一个剑痴,而且还是一个剑魔,他手中的剑不仅能诛人,恐怕还能诛心,甚至还能诛神。” 龙少阳表情严肃,若有所思地望着渐渐远去的年轻人,望着年轻人手中的那一把能杀人于瞬间的利剑。 年轻人渐渐远去。 曾依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着龙少阳。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远处空旷的小路,心里居然还也留有一丝的余悸,自言自语道:“想不到天下竟然有如此快的剑法,想不到天下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年轻人,真是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第一卷  第十三章 四老密谋(1) (一) 自从曾建辉去世以后,华山派没有再选掌门人。 不过,华山派的一切事务都由郑华和赵清两位长老主持。 赵清主持内务,主要是华山派的日常事务。 郑华主持外务,主要是策划一些击杀龙少阳和曾依珊的计划。 在这三年里,郑华和赵清二人无时无刻不在练习那一本“七杀诀”秘籍上的剑法。 然而,也许是由于他们自身的悟性和年龄都偏大,或者说是由于 龙少阳传奇 第 41 部分阅读 在这三年里,郑华和赵清二人无时无刻不在练习那一本“七杀诀”秘籍上的剑法。 然而,也许是由于他们自身的悟性和年龄都偏大,或者说是由于他们着急上火的原因吧,他们竟然曾异想天开的想在短短数月之内就速战速决的练成这部神奇的剑谱,致使三年的时间过去了,而他们的剑法却仍然毫无进展。 虽然这三年里华山派一直相安无事,但他们却知道龙少阳一定会来,一定会亲自来为曾依珊报仇雪恨。 阳光照满了整个华山,照满了华山派的院子。 然而,在一个秘密的小房间里,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房间里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阵急促的咳嗽声过后,紧接着就是一个男人阴沉的声音,冷冷道:“无名大师、无我大师,今日把你们二位远道请来,主要是想请二位帮忙,帮我们兄弟一起铲除龙少阳那个祸患。” 一个声音道:“有什么话,郑大侠只管吩咐就是。” 阴沉声音道:“既然无名大师说话如此爽快,那我郑华也就开门见山、有话直说了。” 无名道:“请说。” 郑华道:“不瞒大师说,在这三年的时间里,我一直都让人四处去打探龙少阳的行踪,前后一共派出去不下五十个人,但他们每一个人都好像石沉大海,一去不复返,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遥遥没有音讯。” 无名道:“怎么会这样呢?” 又一个声音道:“郑大侠,会不会你派出去的那些人畏惧龙少阳的剑法,半道变卦,卷着你的钱财逃跑了呢?” 第四个声音道:“有这种可能,但不全是。” 又一个声音道:“为什么?” 第四个声音道:“无我大师,虽然我赵清的剑法普通无奇,但我自认为自己的这个脑袋还是比一般人要好使一些的。” 无我道:“这个我相信。” 赵清道:“在我看来,他们之中肯定有卷着钱财逃跑的,但大多数人恐怕还是死在了龙少阳的剑下。” 无我道:“恐怕是的。” 郑华长叹了一声,一字一字道:“之所以如此,我们兄弟这才不得不打搅二位大师的清修静养,不得不把二位从千里迢迢外的请来,并希望能合我们四人之力,将龙少阳一举歼灭,也好了去我们这么多年来的心头之患。” 无我道:“郑大侠只管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不能放过龙少阳那个大逆不道的畜生的。” 赵清暗自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点燃一支红红的蜡烛。 烛光就好像是冬天里的初春时的一缕暖风,送走了寒冷的冬天,送来了温暖的春天。 房间里立刻明亮了起来。 蜡烛的红光照在赵清的脸上,就好像是照在了一个魔鬼的脸上,阴森冷淡,寒气逼人。 赵清沉思片刻,恭恭敬敬道:“无名大师、无我大师,请二位赎罪。” 无名脸上带着微笑,灿烂的微笑,微笑道:“赵大侠何罪之有?” 赵清拱手道:“不瞒大师说,赵某人心里一直有一件事情想亲口告诉大师,但又害怕大师听后伤心难过,所以……所以我就将那件事情一直深深埋在心里,而如今……这话看来是箭在弦上,非说不可了。” 无我脸色一变,急忙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赵清道:“有关无色大师的事情。” 无名道:“有关无色师弟的事情?” 赵清道:“是的。” 无我道:“赵大侠,你不是说无色师弟失踪了吗?” 赵清微微摇了摇头。 无我脸色又是一变,死死地盯着赵清。 赵清长叹了一声,和郑华若有所思地对视了几眼,脸上带着几分懊悔的表情,顿了一顿,一字一顿道:“不瞒无色大师说,那是我不想让二位伤心,故意和二师弟编造出来的一个谎言,但事实上……” 无我骤然站起,一把揪住赵清的衣衫,眼里带着怒意,撕声道:“事实是什么?” 无名看了一眼怒气冲天的无我,温声道:“无我师弟,不要对郑大侠如此无理。” 无我狠狠咬了咬牙,放开赵清,极不情愿地坐到原处。 无名长叹了一声,但脸上仍然带着灿烂的微笑,眼睛凝视着徐徐燃烧的蜡烛,沉思了片刻,温声道:“如若老衲猜得没错的话,无色师弟早已驾鹤仙游,登上西方极乐世界了,是吧?” 赵清默然道:“不错。” 无名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赵清道:“三年前的事情。” 无名道:“无色师弟是得病仙游的?” 赵清道:“不是。” 无名道:“那就是遭人的毒手了?” 赵清道:“是的。” 无我狠狠一咬牙,脸色变得铁青,在烛光的照射下,寒森森的就好像是一个从地狱中走出来的幽灵,冷冷质问道:“郑大侠,难不成是你杀了无色师弟?” 赵清勉强一笑,微微摇头道:“无我大师说笑了,我们是深交已久的老朋友,我赵清为人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出手杀害自己的老朋友吧?” 无我道:“那是谁杀了无色师弟?” 无名道:“如若老衲猜得没错的话,无色师弟一定是被曾建辉杀的。” 无我道:“为什么?” 无名道:“因为在三年前,无色师弟曾给老衲留下一张字条,字条上说他有急事要赶往华山派一趟。” 第一卷  第十三章 四老密谋(2) 赵清不动声色,点头道:“的确是有这样的事情。” 无名脸上还是带着微笑,灿烂的微笑,好像心里丝毫都没有一丝丝的悲伤,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赵清,温声道:“赵大侠,如若老衲猜得不错的话,无色师弟字条上说的那件紧急的事情,就是帮助两位铲除心头大患曾建辉,是吧?” 赵清心里一惊,急忙微笑道:“大师说得一点儿没错,无色大师的确是被我们兄弟邀请来铲除曾建辉的。” 无名道:“这就对了。” 赵清道:“无名大师聪明绝顶,但这次恐怕真要失算了。” 无名道:“此话何意?” 赵清道:“无色大师来华山派助我们绞杀曾建辉是不假,但他却万万不是死在曾建辉的剑下。” 郑华心里一惊,脸色微变,着实想不到赵清会欺骗无名和无我,但仔细一想,觉得赵清这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索性就火上浇油,连连点头应和道:“大师兄所说不假,无色大师的确不是死在曾建辉剑下的。” 无我冷冷道:“那他是死在谁的剑下?” 赵清严肃道:“龙少阳。” 无我道:“龙少阳?” 赵清道:“是的。” 无我道:“你说是龙少阳杀了无色师弟?” 赵清道:“是的。” 无我狠狠咬着牙齿,紧紧撰着拳头,好像恨不得能撰出水来一般,眼里带着野狼一般凶残阴狠的杀意,顿了一顿,发誓道:“龙少阳,如若让老衲见到你,老衲一定要将你大卸八块、碎尸万段。” 无名表情平淡,微微摇了摇头,没有一丝生气的意思,直视着无色,一字一字道:“无我师弟,你先不要生气,生气只能让一个人变得不冷静,何况生气是万万杀不了自己敌人的。” 赵清点头道:“无我大师,无名大师说得没错,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想一个对付龙少阳的办法,而不是胡乱的生气发狂。”顿了一顿,接着道:“当什么时候我们出手杀了龙少阳,为无色大师报了仇,我们再生气也不迟。” 无我冷冷哼了一声。 无名道:“赵大侠,你心中可有对付龙少阳的妙计?” 赵清道:“没有。” 无名道:“如此说来,我们是该好好想一个妙计了。” 赵清道:“恐怕是的。” 无名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放,转头注视着郑华,一字一字道:“郑大侠,你派出去的那些杀手厉害吗?” 郑华道:“虽然不是绝顶高手,但却也不是泛泛之辈。” 无名道:“比老衲的武功如何?” 郑华道:“自然不如大师。” 无名道:“他们都是江湖名士?” 郑华道:“没错。” 无名道:“如此说来,龙少阳的武功已经练到深不可测的境界了。” 郑华道:“恐怕是的。” 无名微微摇了摇头,长长叹息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看来我们这次胜算的把握不是很大啊!” 郑华脸上掠过几丝得意的笑容,直视着无名,保证道:“大师只管放心,我心中已想出了对付龙少阳的最好办法。” 无名吃惊道:“什么办法?” 郑华道:“花钱雇佣杀手。” 无名道:“花钱雇佣杀手?” 郑华道:“一点儿不假。” 无名有些担忧道:“这个方法纵然很好,但却不是最好的方法。” 郑华万分吃惊道:“为什么?” 无名眼睛凝视着徐徐燃烧的蜡烛,眼里闪烁着奇怪的表情,沉思了一会儿,一字一字道:“郑大侠,金钱虽然能让一个无情的杀手动心,能让他们帮助我们取我们敌人的性命,但凡事都有利弊,金钱既能让我们买别人的性命,自然也能让别人买我们的性命。” 郑华点头道:“这倒也是。” 无名叹息道:“就算他们忠心不二,但在这个世上,难道还有什么人能比龙少阳更厉害、更可怕吗?” 郑华微笑道:“有。” 无名吃惊道:“谁?” 郑华眼里闪过一道亮光,得意洋洋道:“不瞒大师说,我现在手上就有两个非常厉害的绝色,也许他们的武功未必会在龙少阳之上,但他们的武功至少在你我四人之上,更何况他们的绝情和冷酷远远在龙少阳之上。” 无名心里一惊,但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郑华道:“因此,我相信我们这次一定会赢。” 无名缓缓站起来,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转了大约有十几圈,骤然回头注视着郑华,一字一字道:“郑大侠,这两个人的武功真的在你我四人之上?” 郑华得意道:“千真万确。” 无名道:“这两人是何人?” 郑华道:“一个是‘铜面小姐’。” 无名吃惊道:“杀人不眨眼的‘铜面小姐’?” 郑华道:“是的。” 无名道:“那另外一个呢?” 郑华道:“是一个手握长剑的年轻人。” 无名道:“他叫什么名字?” 郑华道:“不知道,不过……” 无名道:“不过什么?” 郑华道:“不过江湖中人都称他为‘闪电魔剑’。” 无名道:“‘闪电魔剑’?” 郑华道:“是的。” 无名道:“如此说来,他的剑法一定是快如闪电,犹如魔鬼复生了,是也不是?” 郑华道:“恐怕是的。” 无名道:“恐怕是的?难道郑大侠也没有亲眼见过他的剑法?” 郑华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掠过几丝勉强的笑容,眼里也闪烁着明亮诡异的光芒,想了一想,一字一字道:“不瞒无名大师,据说江湖之中凡是见过他剑法的人,大都已经死在了他的剑下,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幸免。” 无名微微点了点头,又微微摇了摇头。 郑华吃惊道:“大师为什么要点头?又为什么要摇头?” 第一卷  第十三章 四老密谋(3) 无名叹息道:“郑大侠,这样绝情的剑客,心地一向是阴狠毒辣、变化莫测的,就好比当年的‘天下第一剑客’冷啸天,往往是很难驾驭的,我看我们自己还是要多加小心一点儿为好。” 郑华心里没有一丝的恐惧,脸上仍然带着得意的笑容,得意洋洋道:“这个无名大师只管放心,我郑华既然能把他收罗到帐下,自然就有对付他的办法,只要我没有告诉他那个人是谁,我保证他是万万不会出手杀我的。” 无名叹息道:“但愿郑大侠没有失算。” 郑华道:“大师过虑了。” 无名道:“郑大侠,这两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郑华眼珠子灵机一动,转头注视着赵清。 赵清不动声色,只是机灵地使了一个眼色。 郑华恍然大悟,连连冲无名微笑道:“不瞒大师说 ,我已经派他们下山去追查龙少阳的下落了。” 无名若有所思道:“这样甚好。” 赵清深吸了一口,悠悠道:“两位只管放心,我和二师弟已经把这两枚重要的棋子安置在了半道上,只要他们发现一龙少阳的踪迹,就一定会和龙少阳进行一番生死相搏。”眼里掠过一丝得意,阴测测笑道:“等到那个时候,就算他们赢不了龙少阳,但龙少阳也必然会真气大损。” 无我终于又开口说话了,大笑道:“等龙少阳的真气大损,我们自然就可以合四人的力量,一举歼灭你,为无色师弟报仇雪恨了。” 赵清表情得意,阴测测道:“能和龙少阳生死相搏的人,就算不死,恐怕也伤的不会太轻。” 无名道:“恐怕是的。” 赵清道:“如此一来,我们在杀了龙少阳以后,自然还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铜面小姐’和‘闪电魔剑’一起杀掉。” 无名道:“二虎相斗,必有一死。” 郑华道:“就算是两败俱伤,我们也胜券在握了。” 无名点了点头,微笑道:“郑大侠此计果然精妙。” 赵清一一扫过每一个人,脸上闪烁着兴奋的表情,那一种只有在胜利以后才会出现的兴奋表情,顿了一顿,阴测测笑道:“只要‘一剑飞花’龙少阳一死,只要那‘铜面小姐’和那‘闪电魔剑’一除,我们四老就真正是天下无敌了。” 无名沉默不语,脸上又掠起了灿烂的微笑。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一个影子闪烁,快如闪电,稍纵即逝。 郑华急忙站起来,冲赵清道:“大师兄,你先带二位大师去后堂休息,小弟去看看是不是‘闪电魔剑’和‘铜面女人’回来了。” 赵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急忙站起来,微笑着冲无名和无我道:“无名大师、无我大师,晌午已到,请跟小弟去后堂喝茶用饭吧。” 无我狠狠一咬牙,若有所思地瞧着郑华,眼里带着怀疑和怒气,冷冷质问道:“郑华,你们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赵清不解道:“无我大师此话何意?” 无我冷冷道:“我们现在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们心中的事情,难道还有必要瞒着我和掌门师兄吗?” 赵清连连笑道:“无我大师莫要生气,不是我们兄弟有意瞒着二位大师,只是这‘铜面小姐’和‘闪电魔剑’素来不喜欢陌生人靠近他们身边。” 无我咬牙道:“两个小小的杀手,有什么好耀武扬威的。” 赵清道:“话虽如此,但此时他们毕竟是帮我们办事,我看我们还是忍一忍为妙,否则……” 无我道:“否则怎么样?” 赵清道:“否则他们一旦翻脸,我们的计划恐怕就前功尽弃了。” 无名微微点了点头,温声道:“无我师弟,郑大侠说得没错,人在屋檐下,怎可不低头,为了确保我们的计划万无一失,我们还是暂且忍一忍吧。” 赵清连连笑道:“无名大师所言甚是,所言甚是。” 无我冷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赵清看了郑华一眼,淡淡道:“不瞒两位说,其实我也没有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郑华暗自长叹了一声,一字一字道:“的确如此,我虽然和他们做过多次交易,但我也只是见过那个‘闪电魔剑’的容颜,至于那‘铜面小姐’的容颜……” 无我道:“怎么样?” 郑华道:“我也一直无缘得见。” 无我道:“郑华,你当我们是三岁的小孩儿啊,想骗就骗。” 郑华道:“我说的是实话。” 无名不由暗自长出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无我的肩膀,一字一字道:“无我师弟,郑大侠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你就不要再胡乱猜疑了。” 无我不解道:“为什么?” 无名悠悠道:“据说那个‘铜面小姐’素来行踪不定,神出鬼没,江湖中几乎没有几个人见过她的踪影,就算有人曾经见到了她的踪影,但她的庐山真面目,却还是没有一个人见过。” 无我吃惊道:“为什么?” 无名解释道:“因为她脸上始终都带着一个金灿灿的铜面具,从来都不曾取下来过,也许正是如此,江湖中的英雄们才称她为‘铜面小姐’。” 郑华应和道:“无名大师见识卓越,所言甚是。”思绪一动,眼里随即掠过几丝诡异的冷意,暗自盘算道:“这个老秃驴果然聪明睿智,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能了如指掌啊。哎,这样狡猾如狐狸,雄心如苍鹰的人,如若不快快除去,恐怕将来必是我郑华的生死大敌。” 赵清松了一口气,拱手道:“二位请跟我去喝茶吧。” 无名冲无我点了点头,跟着赵清走出这个漆黑阴暗的房间。 无我看了郑华一眼,转身离去。 第一卷  第十三章 四老密谋(4) (二) 郑华望着赵清、无名、无我三人,直到他们三人完全消失,才缓缓拿起桌子上的那支蜡烛,缓缓走到房间最里面的一个角落,蹲下身子,将烛光投射在地上,地上立刻就出现了一个手指大小的铜制按钮。 郑华没有立刻去按那个按钮,而是回头四处张望着,就好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在找寻着猎人的猎网一般小心谨慎,见房间里没有一丝丝的动静,才伸出手指轻轻按下了那个铜制按钮。 郑华就好像是会变魔法一般,只听轻轻的响声,本来坚固的墙壁上豁然出现了一扇门,一扇通往另一个房间的门,就好像一个奄奄一息的人,突然绝处逢生一般。 这样巧妙的手法,这样奇妙的设计,绝对是江湖一流的。 郑华瞧着打开的门,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一种绝不亚于劫后重生的微笑,暗暗自语道:“门兄,将来我郑华的大业和性命就全都依赖你了。”拿着火烛缓缓走进了那个秘密的房间,他的身子刚走过门,随手敲了敲墙壁,那一扇绝处逢生的门就又一次关了起来,又一次变成了一堵坚固的墙壁。 房间很黑,黑的几乎看不清五指。 还没等郑华反应过来,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冷淡淡道:“你终于来了。” 郑华急忙吹灭手中的蜡烛,微笑道:“让阁下久等了。” 男人道:“我知道。” 郑华道:“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男人道:“你说呢?” 郑华道:“这么说,你已经将酒鬼和赌鬼都杀了?” 男人道:“你说呢?” 郑华道:“这样最好,否则我们的计划就要被‘无情碧剑’知道了。” 男人道:“我要的东西呢?” 郑华道:“我自然会给你。” 男人道:“你现在就给我。” 郑华狠狠咬了咬牙,但却不敢发作,缓缓从怀中摸出一把小刀,一把金光灿灿的小刀,小心翼翼注视着黑暗之中的男人,一字一字道:“此时此刻,我是不是能将蜡烛点燃了?” 男人冷冷道:“你自己看着办。” 郑华从怀里取出火烛,将蜡烛点燃。 烛光微弱,但却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是一个由山洞改成的房间,阴冷如地狱。 年轻人坐在一张桌子前,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冷漠,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自己手中的剑。 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三天前一剑将酒鬼和赌鬼杀死的那个年轻人。 郑华瞧着年轻人的脸颊,不由心里一震,顿了一顿,缓缓走到桌子旁,缓缓将手中的小刀放下,没有停留片刻,缓缓转过了身,又走到自己先前站的那个位置,好像深怕年轻人会出手取了他的性命似的。 年轻人道:“阁下做事非常谨慎。” 郑华道:“如若不谨慎,老夫恐怕早已经化成了一堆黄土。” 年轻人道:“说得没错,谨慎的确能让一个人活长久一些。” 郑华道:“恐怕是的。” 年轻人拿起桌子上的那一把小刀,目不转睛盯着,眼里闪烁着利刃一般的寒气,淡淡道:“这就是杀害我父亲和叔父的武器?” 郑华道:“是的。” 年轻人道:“但愿阁下没有骗我。” 郑华道:“老夫大事未成,又怎敢骗你?” 年轻人缓缓将小刀揣在怀里,缓缓抬起头,瞧着郑华,冷冷道:“阁下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郑华点头道:“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年轻人道:“请说。” 郑华道:“阁下有没有见过一个头发花白的剑客?” 年轻人道:“天下头发花白的剑客多不胜数,不知你指的是哪一个?” 郑华道:“一个满脸伤疤,头发花白的剑客。” 年轻人想都没想,淡淡道:“好像见过。” 郑华喜道:“他身边是不是跟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年轻人道:“好像是的。” 郑华道:“阁下出手了没有?” 年轻人道:“没有。” 郑华追问道:“阁下为什么不出手?” 年轻人道:“因为他不是我们交易中的牺牲品。” 郑华狠狠咬了咬牙,表情铁青,眼里也含着凶残的表情,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如若阁下这一次能帮老夫杀了他,老夫就会告诉阁下杀害令尊的那个凶手的名字,而且还会带阁下去看一些对阁下报仇有利无害的尸体。” 年轻人道:“一言为定。” 郑华道:“一言为定。” 年轻人注视着手中的长剑,冷冷道:“但愿你不要失言,否则我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缓缓站了起来,什么也没有再问,什么也没有再说,好像他已经胸有成竹,一步一步,从房间的另一个门走出房间。 (三) 房间里又变得死一般安静。 郑华凝视着年轻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暗暗自喜道:“在这个世上,恐怕只有这种人最可靠,他既不像杀手那般滥杀无辜,也不像杀手那般贪图利益,也许只有这样不贪图利益而又冷血无情的人,才不会出卖我郑华。”眼睛一抬,仿佛又见到了鬼魅一般,急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冷冷道:“阁下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 他的话音刚落,果然从外面缓缓走近一个人来。 一个身穿红衣的铜面女人。 在烛光微弱的映射下,她窈窕纤细的身材更显妩媚动人。 然而,她的铜面具在烛光的映射下,却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郑华缓缓走到桌子前,缓缓坐下,仔仔细细瞧着铜面女人脸上金光灿灿的面具。 铜面女人坐在郑华的对面。 郑华收回视线,淡淡道:“‘铜面小姐’果然很守时啊!” 铜面女人轻抚着自己的手指,淡淡道:“你找我回来有什么事情吗?” 郑华道:“你知道龙少阳的行踪吗?” 第一卷  第十三章 四老密谋(5) 铜面女人道:“知道。” 郑华道:“你见过他?” 铜面女人道:“没有。” 郑华道:“那你怎么会知道?” 铜面女人道:“想到的。” 郑华心里一惊,但脸上还是冷冷淡淡的没有表情,若有所思地瞧着桌子上的一个没有茶水的茶杯,沉思了半响,一字一字道:“龙少阳现在已经来到了华山脚下,你知道吗?” 铜面女人道:“知道。” 郑华道:“你是不是已猜到我这次交给你的任务了?” 铜面女人道:“是的。” 郑华淡淡笑了笑,冷冷道:“在如今这个世上,像‘铜面小姐’这样聪明厉害的女人是越来越少了。” 铜面女人眼里掠过几丝笑意,淡淡道:“废话少说,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如若没有的话,我就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郑华不动声色,淡淡道:“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 铜面女人道:“是什么事情?” 郑华道:“据我所知,那个该死的‘无情碧剑’好像已经盯上我们了。” 铜面女人道:“是吗?” 郑华冷冷道:“不瞒你说,最近他让一个酒鬼和赌鬼紧跟着龙少阳。” 铜面女人道:“哦?” 郑华道:“如若我猜得没错的话,他是想帮助龙少阳来对付我们,特别是来对付你‘铜面小姐’。” 铜面女人痴痴盯着自己的手指,淡淡笑道:“我和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对付我‘铜面小姐’?” 郑华斩钉截铁道:“因为你是一个杀手。” 铜面女人道:“就因为这个?” 郑华道:“恐怕是的。” 铜面女人道:“我不会害怕。” 郑华淡淡道:“‘铜面小姐’武功卓绝,小刀更是快如闪电,当然不用害怕‘无情碧剑’了,只不过我们这些糟老头子就不能不担心了。” 铜面女人道:“她找的是我,你担心什么?” 郑华冷冷道:“‘铜面小姐’是我们花钱雇来的得力战将,如若他一不小心将‘铜面小姐’杀……当然没有那个可能了,不过我还是希望‘铜面小姐’这几天行事能够小心谨慎一些,不然的话,我们绞杀龙少阳的计划恐怕就要白费了,重要的是我们的银票还会白白浪费。” 铜面女人缓缓站了起来,缓缓来到郑华的面前,盯着郑华的双眼,眼里透着杀意,一字一字道:“阁下只管放心好了,常言说得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铜面小姐’既然拿了你们的银票,自己就会把你们的敌人一一除去。” 郑华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铜面女人的双眼,脸不变色,但心跳却有一些加快,顿了一顿,温声笑道:“如若我猜的不错的话,‘铜面小姐’的容颜一定和你的武功一样,是天下无双、绝无仅有的。” 铜面女人没有生气,娇声笑道:“恐怕是的。”缓缓转过身,缓缓走了出去,纤细的腰肢扭动着,就好像是一条水蛇。 郑华望着铜面女人的背影,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阴测测笑道:“这样的女人实在太美,也实在是太可怕了。”顿了一顿,得意地笑道:“只可惜她再美丽,也终究还是一个女人,不管她有多么的聪明,但终究还是一个只会杀人的冷血工具。” (四) 午饭已经吃过。 无我本打算留下来等郑华问清楚一些事情的,但还是被无名劝说离开了。 无我表情严肃,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大概转了已有二十圈,但还是不知劳累,来来回回不停的走动,又走了三四圈,才不解地望着无名,冷冷道:“无名师兄,你为什么要执意拉我回来?” 无名满脸笑容,喝了一杯茶,温声道:“无我师弟,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无我道:“既然没有那么简单,那师兄为什么不让我找郑华老贼问个清楚呢?” 无名道:“你问他,他会说吗?” 无我道:“就算他不说,我也要问清楚。” 无名道:“没用的。” 无我道:“为什么?” 无名道:“因为我们本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无我道:“那又怎么样?” 无名道:“郑华和赵清把我们师兄弟请来,嘴上虽然说是让我们帮助他们对付龙少阳,但心里却是希望龙少阳杀掉我们师兄弟。” 无我不由心里一惊,不由僵在原地。 无名长叹了一声。 无我僵了一会儿,四处扫视了几眼,疾步走到门前,打开房门,四处机警地观察了几眼,见四周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才放心的关上房门,小心翼翼道:“师兄,你的意思是说郑华和赵清两个老贼已经和龙少阳勾结?” 无名微微摇头道:“那倒不是。” 无我道:“那是什么?” 无名道:“确切的说,郑华和赵清最最愿意看到的是我们和龙少阳同归于尽。” 无我道:“为什么?” 无名道:“因为只有我们和龙少阳一起死了,他们兄弟二人才能真正称霸武林。” 无我狠狠一咬牙,脸色一沉,怒声道:“这么说来,这两个老贼叫我们来,并不是想让我们杀了龙少阳,而是想借龙少阳的手杀了我们,以绝后患,是也不是?” 无名脸色一变,终于收住了灿烂的微笑,眼睛呆呆凝视着手中的茶杯,杯中的茶叶在水中自由自在的游动,就好像是一个在大海中随意畅游的小鱼,顿了一顿,长长叹息道:“恐怕是的。” 无我震惊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无名道:“以静制动,故装糊涂不懂。” 无我道:“这样能行吗?” 无名道:“他们和我们表面看上去交情颇深,但实质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交情,有的只是相互利用的利益关系罢了。”缓缓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淡淡道:“既然我们之间是相互利用的关系,那我们也完全可以利用他们除去龙少阳,为无色师弟报仇雪恨。” 无我道:“师兄,你真的相信是龙少阳杀了无色师弟吗?” 第一卷  第十三章 四老密谋(6) 无名道:“半信半疑。” 无我道:“依我看来,这肯定是赵清和郑华两个老贼为了让我们帮助他们铲除龙少阳,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言。” 无名道:“有这种可能。” 无我道:“说不定无色师弟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无名微微摇头道:“这个不可能。” 无我吃惊道:“为什么?” 无名道:“因为赵清是一个狡猾如狐狸的人。” 无我道:“那又怎么样?” 无名道:“据我所知,一个狡猾如狐狸的人,往往也是一个斤斤计较、善于算计别人的人。” 无我道:“那又怎么样?” 无名道:“一个善于算计别人的人,往往是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更是不会做一些自取灭亡的事情的。” 无我半信半疑点了点头。 无名长叹一声,淡淡道:“更何况龙少阳现在还没有死,我们现在还不到决裂的地步,因此赵清老贼是万万不会杀死无色师弟,干出自掘坟墓、损人不利己的蠢事的。” 无我似懂非懂,吃吃道:“这么说来,无色师弟真的是被龙少阳所杀了?” 无名微微摇头道:“不一定。” 无我道:“为什么?” 无名道:“因为自从二十多年前龙少阳去了关外以后,江湖中没有一个人见他回来过中原。” 无我道:“但这也不能代表他就一直没有回来过啊。” 无名道:“他一定没有回来过。” 无我道:“师兄为何如此肯定?” 无名道:“无我师弟,你我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在江湖上四处走动了,但江湖中大凡有个大事小事,都必定会传的沸沸扬扬,我们又怎么能没有听过呢?况且龙少阳是一个名满江湖、人人敬重的剑客,只要他有个风吹草动,江湖中必定是传的沸沸扬扬的。” 无我轻轻点了点头。 无名道:“二十年来,江湖中安静如死,龙少阳自然也就不可能在中原出现了。” 无我道:“那现在呢?” 无名轻轻捋了捋长长的胡子,意味深长道:“如若我想得没错的话,龙少阳此时此刻就在华山脚下,但我相信他以前绝对没有来过华山派,自然也就不可能杀害我们的无色师弟了。” 无我有些吃惊道:“真的会是这样吗?” 无名一字一字道:“无我师弟,你还记得曾建辉和冷紫寒成亲的那一天吗?” 无我眼珠子灵机一动,好像明白了一切,连连道:“谁都知道,曾建辉是龙少阳的结义兄弟,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然而,在曾建辉和冷紫寒成亲的那一天,龙少阳居然却没有来,本来大家都认为他是必到的一个人,结果他却没有来。” 无名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他都能错过,何况是其他的事情。” 无我脸上掠过几丝笑意,直视着无名,若有所思道:“就因为如此,所以师兄就认为龙少阳一定不会平白无故的来华山派,是吗?” 无名道:“正是如此。” (五) 阳光偏西,照在房间里,柔和而温暖。 赵清吃过午饭以后,一直都静静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壶茶,两个茶杯。 赵清一面悠闲自得的喝茶,一面在静静沉思,好像是在想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又好像是在静静的等待重要的客人。 没过多久,郑华就急急忙忙赶到了赵清的房间里,坐在另一个凳子上,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急忙询问道:“大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赵清点了点头。 郑华道:“是什? 龙少阳传奇 第 42 部分阅读 俊?br /> 赵清点了点头。 郑华道:“是什么事情?紧急吗?” 赵清一副不着急的样子,缓缓拿起茶壶,帮郑华倒了一杯茶,悠悠道:“二师弟,尝尝这茶怎么样?” 郑华长叹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赵清品了一口茶,缓缓闭上双眼,享受似的吸了一口气,沉思了片刻,才一字一字道:“二师弟,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郑华放下茶杯,胸有成竹道:“一切都安排妥当,大师兄只管放心好了。” 赵清道:“二师弟,先前回来的是不是‘闪电魔剑’?” 郑华道:“是的。” 赵清道:“如此说来,他已经解决掉了酒鬼和赌鬼,是吗?” 郑华道:“是的。” 赵清道:“二师弟,据探子报,龙少阳如今已经在华山脚下了。” 郑华道:“我知道。” 赵清眼睛一动,思绪一转,淡淡道:“我看我们还是快一点儿将‘闪电魔剑’安置在华山脚下,好让他阻挡住龙少阳的去路。” 郑华道:“我已经派他去华山脚下了。” 赵清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手中的茶杯,叹息道:“但愿他能挡住龙少阳,否则我们恐怕就要落得一个大业未成,而中道崩黜的惨剧了。” 郑华点了点头。 赵清眉毛一扬,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目不转睛地盯着郑华,表情严肃,斩钉截铁道:“二师弟,常言说得好,一着不慎,满盘皆输,龙少阳的内力深不可测,剑法更是精妙绝伦,我看我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郑华冷冷笑了笑,胸有成竹道:“大师兄只管放心,小弟保证我们的计划万无一失,保证龙少阳一定上不了华山之巅,不过……” 赵清淡淡道:“二师弟有话不妨直说。” 郑华狠狠一咬牙,冷冷道:“大师兄,如今我们已经有了‘闪电魔剑’和‘铜面小姐’两位绝顶高手,犹如猛虎添翼,你看我们是不是该……该……” 赵清道:“这里就你我兄弟二人,二师弟有话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郑华道:“大师兄,依小弟之见,我看我们还是干脆将无名和无我两个老秃驴趁早除去,以免日后再生麻烦。” 赵清沉默不语,微微摇头。 郑华道:“无名和无我两人武功纯属一般,我们想用他们来对付剑法精湛的龙少阳,简直犹如螳臂当车,用鸡蛋碰石头啊!” 赵清道:“就算如此,但我们也不能此刻将他们除去。” 郑华道:“为什么?” 赵清道:“大敌当前,我们怎么能杀自己的盟友呢?更何况无名老和尚的‘袈裟伏魔功’和‘龙爪手’都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绝学,如若我们就这样除去了他们,岂不是有一些可惜吗?” 郑华眼珠里灵机一动,脸上闪烁着诡异狡诈的笑容,小心翼翼道:“大师兄,难道你想从无名手中得到‘袈裟伏魔功’和‘龙爪手’的秘籍纲要。” 赵清微微摇头道:“那倒不是。” 郑华道:“既然大师兄不是想取无名的‘袈裟伏魔功’和‘龙爪手’的秘籍纲要,那为何还要留下他们呢?” 赵清道:“我先前就已经说过,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只要龙少阳一天没死,我们就万万不可大意,况且我们此时此刻杀了无名和无我二人,无疑是亲自斩断了自己的臂膀,无疑是自取灭亡,削弱自己的力量啊。” 郑华道:“他们真有那么大的作用吗?” 赵清道:“不管有没有用,反正现在他们不能杀。” 郑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生气道:“既然他们不能杀,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赵清一字一字道:“二师弟,我们此时非但不能取无名和无我的性命,反而还要好好的款待他们……” 郑华狠狠一跺脚,万分不解地盯着赵清,失声冷笑道:“大师兄,你没有说错吧?” 赵清道:“没有。” 郑华道:“我没有听错吧?” 赵清道:“没有。” 郑华道:“大师兄,你让我不取无名和无我的性命,我能理解,但你为什么又要我好好的款待他们呢?” 赵清表情严肃,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白白的窗户,凝视着这窗户那一缕缕灿烂的阳光,沉默了半响,意味深长道:“二师弟,我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无名和无我是我们多年的好朋友,我们就算不为别的,我们就算是为了我们之间的交情,难道就不应该好好的款待他们吗?” 郑华冷冷哼了一声,沉默不语。 赵清话锋一转,一字一字道:“况且我们之间现在还不到那种生死相拼、自顾不暇的地步,只要我们一天不到生死相拼的地步,我们就得好好的款待他们两个人。” 郑华只管喝茶,并不愿答话。 赵清接着道:“只要我们真心真意的对待他们,他们就不会对我们暗生疑心,只要他们不对我们暗生疑心,他们才会为我们拼命。” 郑华淡淡道:“我知道了。” 赵清从远处收回视线,好像心中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情,注视着郑华,表情严肃道:“二师弟,上次你让‘铜面小姐’去追寻‘无情碧剑’的下落,她可查到?” 郑华心中一惊,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连连叹息道:“糟糕,我只顾着让她去华山脚下对付龙少阳,却忘了问她这件事情了,实在是太疏忽了。” 赵清暗自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道:“二师弟,据说这个‘无情碧剑’素来好管闲事,特别爱打抱不平,我们这次绞杀龙少阳的事情,切不可泄露一点儿风声,否则我们兄弟真的就是腹背受敌了。”顿了一顿,接着道:“一旦我们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地,我看不仅我们的大事会一败涂地,恐怕就连我们的性命也会不保啊!” 郑华点了点头。 赵清想了一想,接着道:“二师弟,我看你最好还是先将那个‘铜面小姐’叫回来吧。” 郑华道:“为什么要叫她回来?” 赵清道:“一来我们可以问清楚她有关‘无情碧剑’的行踪,二来我们可以让她隐藏于暗处,待我们和龙少阳决战的时候,她大可以凭借自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小刀,出其不意的将龙少阳一刀毙命,就像三年前刺杀曾建辉那样。” 郑华道:“大师兄,如若将‘铜面小姐’叫回来,那……那华山脚下怎么样?” 赵清道:“山下不是还有那个‘闪电魔剑’吗?” 郑华道:“只是……只是……” 赵清不动声色,一字一字道:“二师弟,龙少阳的剑法已经是当世无双,如若再加上‘无情碧剑’,我们兄弟恐怕毫无还手之力。” 郑华道:“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我们自然就会一败涂地。” 赵清道:“因此,我们必须得留一个厉害的角色来对付龙少阳,以防不测。” 郑华凝视着手中的茶杯,淡淡笑道:“大师兄,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一些太小心谨慎了?” 赵清微微摇了摇头,拿起茶壶,给郑华倒上一杯茶,若有所思凝视着杯中的茶水,冷冷道:“二师弟,常言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恐怕只有这样小心谨慎,我们才能确保我们的大事和性命万无一失啊!” 郑华心领神会,缓缓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窗外。 一缕柔和温暖的阳光穿过窗户照射了进来,照在地板上,将地板分成了明暗两部分。 第一卷  第十四章 以逸待劳(1) (一) 一轮弯月。 繁星闪烁。 龙少阳和曾依珊已经来到华山脚下整整有两天的时间了,但他们却迟迟没有上山,甚至龙少阳就连提都没有提起上山,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他甚至都没有住什么大客栈,而是自己花钱买下了一间小院。 小院不大,但却有花有树,最重要的是小院非常的安静。 房子不大,一共有两间房间,其中左侧的放间里亮着灯。 烛光微弱,在微风中柔柔舞动,就好像是一个无助而又柔弱的红颜美人,让人看了心中难免有一丝的伤感,也难免有一丝的同情和怜惜。 然而,龙少阳和曾依珊的思绪好像早已去了远方,好像丝毫都没有在意这微弱的烛光。 龙少阳表情黯淡,凝视着手中的酒壶,眼神复杂,好像是想着什么重大的事情。 曾依珊虽然也不说话,虽然也在凝视着手中的茶杯,但脸上却带着冷冷的表情,就连眼里都透着冷冷的寒意。 过了一会儿,龙少阳好像是想到了一些失望的事情,微微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曾依珊狠狠一咬牙,脸色一沉,重重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盯着龙少阳,冷冷道:“师父,整整两天时间过去了,你为什么一直都躲在这个破院子里不敢出去呢?” 龙少阳好像早已料到曾依珊会大发雷霆,不动声色,缓缓收回思绪,直视着曾依珊,一字一字道:“依珊,难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 曾依珊道:“什么约定?” 龙少阳道:“五天前的那场赌局。” 曾依珊道:“我没有忘。” 龙少阳道:“既然你没有忘,那一切就该听我的。” 曾依珊道:“我就不听。” 龙少阳直视着曾依珊明亮迷人的双眼,微笑道:“依珊,难道你想赖账?” 曾依珊狠狠跺了跺脚,冷冷道:“我不想赖账,但我也不想听你的安排。” 龙少阳道:“为什么?” 曾依珊道:“因为你的安排不合理。” 龙少阳道:“什么地方不合理?” 曾依珊道:“什么地方都不合理。” 龙少阳道:“你不妨说出来听听。” 曾依珊满腹怨气,本就想一吐为快,但一时又碍于和龙少阳的师徒关系,心里也一直有所担心和忌惮,此时此刻,听龙少阳这么一说,不由松了口气,眼角扫了几眼房间,冷冷淡淡道:“别的不说,就说这房间,你选的就不合格。” 龙少阳喝了一口茶,温声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该住什么样儿的房间呢?” 曾依珊没有回答,而是转了话题,不紧不慢道:“师父,是不是你心里害怕了?” 龙少阳道:“你说什么?” 曾依珊道:“我说你心里是不是害怕了?” 龙少阳道:“没有。” 曾依珊道:“既然你心里不害怕,那你为什么不居住大客栈,反而要住这个偏远的小院子呢?” 龙少阳道:“因为这里安静。” 曾依珊道:“这里不但安静,而且连一个鬼影都没有。” 龙少阳道:“这样不是很好吗?” 曾依珊冷冷淡淡道:“一点儿都不好,非但一点儿都不好,而且还像是一个牢狱。” 龙少阳四处环顾了几眼,小小喝了一口茶,温声笑道:“牢狱有什么不好的?如若这个世上真有这样漂亮和安静的牢狱,我龙少阳恨不得自己永远都能待在这里,永远都不去涉足那险恶的世界。” 曾依珊心里有火,但却没有地方发泄,狠狠一拍桌子,冷冷道:“我说不好,就是不好。” 龙少阳道:“你说这里有什么不好?” 曾依珊道:“你难道忘了我们此行来华山的目的?” 龙少阳道:“我没有忘。” 曾依珊道:“你难道忘了爸爸和妈妈的深仇大恨?” 龙少阳道:“我没有忘。” 曾依珊道:“既然你没有忘,那你为什么要一直躲在这里?” 龙少阳道:“我不是躲,是住。” 曾依珊心中万分生气,但却不知如何发泄,只能狠狠跺了跺脚。 龙少阳瞧着曾依珊生气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一字一字道:“我之所以选择在这个小院子里居住,就是因为我还没有忘记自己来华山的目的,更没有忘记你爸爸和妈妈的深仇大恨。” 曾依珊冷冷哼了一声,脸色冷漠如冰,眼里带着讥诮之意,盯着龙少阳,看了半响,冷冷笑道:“师父,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之所以躲在这里,是因为你没有忘记自己来华山的目的,没有忘记爸爸和妈妈的深仇大恨?” 龙少阳点头道:“是的。” 曾依珊道:“你不是在说谎?” 龙少阳道:“我说的是事实。” 曾依珊道:“你知不知道这是地方?” 龙少阳道:“当然知道。” 曾依珊道:“你知不知道华山之巅有个华山派?” 龙少阳道:“当然知道。” 曾依珊道:“你知不知道杀爸爸和妈妈的仇人就在华山派?” 龙少阳道:“当然知道。” 曾依珊气的几乎要哭了出来,眼里噙着泪水,紧紧撰着拳头,撕声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为什么要一直躲在这里不出去呢?为什么迟迟不去华山派替爸爸和妈妈报仇雪恨呢?” 龙少阳眼里掠过几丝苦意。 曾依珊道:“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龙少阳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桌子上燃烧的烛光,表情痛苦,就好像烛光燃烧的已不是蜡烛本身,而是他龙少阳自己的身体,甚至是他圣洁的灵魂,沉思了片刻,叹息道:“不是我不想给你爸爸和妈妈报仇雪恨,只是现在还不到报仇的时候。” 曾依珊苦笑道:“现在还不到报仇的时候?”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道:“那什么时候才算到报仇的时候?” 龙少阳道:“我们至少还得等十天。” 第一卷  第十四章 以逸待劳(2) 曾依珊就好像是见到了恐怖的魔鬼,急忙跳起来,惊愕地盯着龙少阳,失声惊呼道:“什么?你说我们至少还得等十天?”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狠狠咬了咬牙,狠狠跺了跺脚,沉默了大约有一盏茶的工夫,又缓缓坐了下来,表情变得柔和,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少阳,一字一字询问道:“师父,你到底在等什么?” 龙少阳道:“等时机。” 曾依珊道:“等时机?”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道:“等什么时机?” 龙少阳道:“等一击必胜的时机。” 曾依珊道:“等一击必胜的时机?”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道:“就算你是在等时机,那你也应该去外面等,而不是在这里等。” 龙少阳道:“为什么?” 曾依珊道:“因为我们的敌人在外面。”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依珊道:“这里没有我们的敌人,而且我想他们永远都不会找到这里来的。” 龙少阳道:“如若真的是那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曾依珊道:“有什么好的?” 龙少阳道:“有什么不好的?” 曾依珊道:“师父,你莫要忘了你是来报仇的。” 龙少阳道:“我早就说过,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二) 夜色更浓。 一轮弯月悬挂在黑色的夜幕中,就好像是一个孤独的浪子。 微风轻轻拂过,吹在人的脸上,就好像是情人多情而轻柔的抚摸。 曾依珊神情冷漠,盯着桌子上的宝剑,宝剑上的剑穗红了像血。 龙少阳凝视着窗户,正静静沉思,惨白的脸颊在烛光的映射下犹如白纸一般。 曾依珊紧紧撰着拳头,脸色复杂多变,像是在忍受着莫大的折磨和痛苦。 房间里寂静无声,就好像是坟墓一般。 曾依珊最终还是没能忍受住痛苦,迅速站了起来,失声苦笑道:“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人,自己不主动去找自己的敌人报仇也就算了,而且还要每天躲在这么一个比监牢都安全的院子里,慢慢等待自己的敌人来找自己杀人灭口,你说这样的大仇,我们什么时候能报?” 龙少阳不惊不慌,缓缓收回了视线。 曾依珊咬牙切齿。 龙少阳直视着曾依珊,眼里透着坚定不移的表情,顿了一顿,温声道:“依珊,这么短短的一句话,你就说错了五点,看来我本不该带你来这里的。” 曾依珊逼视着龙少阳的双眼,冷冷道:“我说错了什么?” 龙少阳道:“你说我是一个报仇的人,这一句话是正确无误的,但你说我不主动去找自己的敌人报仇,这一句话就是错的。” 曾依珊道:“哪里错了?” 龙少阳道:“如若我不主动找自己的敌人报仇,那我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的跑来这里?” 曾依珊道:“就算这一点是我说错了,那另外三点呢?” 龙少阳道:“你说我每天躲在一个比监牢都安全的院子里,这一句话至少有两点错误。” 曾依珊道:“哪两点?” 龙少阳仔细端详着自己手中的茶杯,一字一字道:“这个院子也许比监牢安静,但却一点儿都不安全,非但一点儿都不安全,而且还很容易让敌人找到。” 曾依珊沉默不语。 龙少阳叹了口气,接着道:“我虽然每天都待在这个院子里,但并不是躲,而是坐着静静等待,静静等待时机。” 曾依珊脸色一沉,冷冷道:“巧言善变,强词夺理。” 龙少阳微微一笑,温声道:“你说我待在这里,是在慢慢等待自己的敌人来杀人灭口,但结果却是截然相反的。” 曾依珊心里一震,惊愕地盯着龙少阳。 龙少阳喝了一口茶,接着道:“我是静静待在这里没错,但我并不是在慢慢等待自己的敌人来杀人灭口,而是我准备将自己的敌人杀人灭口。” 曾依珊脸上掠过几丝复杂的表情,半信半疑道:“师父,你说你在这里静静等待,是为了要将自己的敌人杀人灭口?” 龙少阳道:“恐怕是的。” 曾依珊道:“难道我们的敌人能找到这里?” 龙少阳道:“一定能。” 曾依珊道:“什么时候?” 龙少阳道:“很快,恐怕就会在今天晚上。” 曾依珊一动不动地盯着窗户,觉得自己的手掌正在渐渐变凉,吃吃道:“今……今天晚上?” 龙少阳点头道:“是的。” 曾依珊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心跳还是在渐渐加快,吃吃道:“为什么?” 龙少阳缓缓站了起来,缓缓走到窗户前,缓缓将窗户打开。 一阵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在房间里,有说不出的清爽舒服。 龙少阳抬头凝视着天上的弯月,沉默了半响,悠悠道:“因为今晚是一个杀人的好夜晚。” 曾依珊也来到窗前,也凝视着天上的弯月,万分不解道:“为什么今晚是一个杀人的好夜晚?” 龙少阳伸手指了指那一轮弯月,犹如一支香蕉的弯月,犹如溪水清澈的弯月,温声道:“就因为它。” 曾依珊吃惊道:“就因为那轮弯月?”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道:“为什么?” 龙少阳脸上掠过几丝神秘的笑容,转身向桌子走去。 曾依珊仔细端详着那轮弯月,喃喃道:“为什么?” 龙少阳在椅子上坐下,痴痴凝视着桌子上的“七赤寒光”宝剑,沉默了一会儿,一字一字道:“因为今夜来的不是一个杀手,而是一个真正的剑客,甚至还是一个剑痴。” 曾依珊心里一惊,失声询问道:“难道那个年轻人会来?” 龙少阳摇头道:“不知道,但至少郑华和赵清一定不会来。” 曾依珊瞧着龙少阳的惨白的脸颊,脸色渐渐变得黯淡,心里也好像是被用无数根小针刺过一般,万分痛苦。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第一卷  第十四章 以逸待劳(3) 曾依珊着急万分,疾步来到桌子前,注视着龙少阳,眼里闪烁着惊恐和担忧的表情,顿了一顿,喃喃道:“师父,你怎么知道那个年轻人有可能会来?” 龙少阳长叹了一身,淡淡道:“因为我已经见过他了。” 曾依珊心里更是吃惊,失声道:“你已经见过他了?”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道:“什么时候?” 龙少阳道:“就在我们刚来华山的那天。” 曾依珊道:“那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龙少阳微微笑了笑,睁眼瞧着曾依珊,眼里带着父亲般慈祥的神情,温声道:“因为你一来这里,眼里和心里就装满了街道上的热闹景象和杂耍表演,哪还有什么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看其他的东西。” 曾依珊脸色一红,满腹羞愧,急忙低下了头。 龙少阳缓缓拿起“七赤寒光”宝剑,痴痴地欣赏着剑鞘,若有所思道:“我不仅看到了他的影子,而且还听到了他口中说的话,他虽然只说了很简单的两句话,但那两句话却比他手中的长剑还要可怕。” 曾依珊追问道:“他说了什么话?” 龙少阳道:“他在向别人打听一个剑客。” 曾依珊道:“这里的剑客无计其数,你怎么知道他打听的就是我们?” 龙少阳道:“这里的剑客是无计其数,但头发银白,满脸伤疤,身边带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剑客,恐怕就只有我龙少阳一个人。” 曾依珊一时愕然。 (三) 就好像高兴是一种感情的流露一样,冲动也是一种感情的流露。 高兴是什么? 高兴是生活一种必不可少的调味剂。 它不仅能让我们的内心充满温暖,而且还能让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因为当我们高兴的时候,我们不但会面带微笑,而且还会觉得世上的每个人都是美丽的天使,甚至就连平日里我们最最厌恶的恶人,我们也会觉得他们比平日里友善了许多。 冲动是什么? 有人说冲动是是魔鬼。 魔鬼往往会带给人们灾难和痛苦。 这是一个很好的比喻。 它不仅会让我们觉得痛苦和懊悔,而且还会让我们的亲人觉得失望和委屈。 因为,当我们冲动的时候,就好像当下雨的时候,蔚蓝的天空会被漆黑的乌云遮住一样,我们纯洁的心灵就会被愤怒的情绪控制,致使我们大发雷霆,迁怒和伤害自己的亲人, 曾依珊万分悔恨,呆呆凝视着自己的手指。 龙少阳右手轻轻一动,一声清脆的龙吟,一道耀眼的亮光,一股逼人的香味,“七赤寒光”宝剑缓缓出了剑鞘。 曾依珊越想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不可饶恕,一时自责和懊悔交织,眼里哗然而下。 龙少阳轻轻抚摸着锋利的剑刃,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痛苦和绝望的表情,一种只有贤者在怀才不遇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痛苦和绝望的表情,顿了一顿,喃喃自语道:“我原以为他是一个真正的剑客,不为名利,不为钱财,只为自己手中的剑,但我万万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他还是抛不开俗世俗人的癖好,做到超凡脱俗。” 曾依珊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全身上下微微颤抖。 龙少阳又长叹了一声,缓缓将“七赤寒光”宝剑入鞘,并放在桌子上。 曾依珊强忍着不让眼里的泪留下来,倒了一杯茶,缓缓递给了龙少阳。 龙少阳接过茶杯,小小喝了一口。 曾依珊喃喃道:“师父,对不起。” 龙少阳头也不抬,淡淡道:“没关系。” 曾依珊道:“真的对不起。” 龙少阳心里一震,直视着曾依珊,见曾依珊眼里浸满了泪水,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丝丝怜惜,温声道:“依珊,你没事儿吧?” 曾依珊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喃喃道:“师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依珊不该那样对师父说话,依珊更不该不相信师父。” 龙少阳听了曾依珊这句话,瞬间明白了缘由,微微一笑,温声道:“依珊,不是你的错,都怪师父没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你讲清楚。” 曾依珊神情沮丧,一面低声抽泣,一面微微摇头。 龙少阳暗自长叹了一声,微笑道:“依珊,好了,不要悲伤了,我们还是计划正事要紧。” 曾依珊轻轻点了点头,急忙擦干净泪水,喃喃道:“师父,那依你之见,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龙少阳道:“等待。” 曾依珊道:“等待?”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以逸待劳。” 曾依珊道:“师父,你还记得年轻人的那一剑吗?” 龙少阳道:“永世不忘。” 曾依珊道:“那一剑的威力如何?” 龙少阳道:“犹如晴天中的一道霹雳。” 曾依珊道:”那一剑的速度如何?“ 龙少阳道:“犹如闪电一般迅速。” 曾依珊握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嘴角的肌肉也因极度恐惧而微微颤抖,呆呆注视着龙少阳,注视着龙少阳那一双像炉火一样沸腾,又像冰一样冷静的眼睛,喃喃道:“那……那一剑和师父的‘一剑飞花’比起来,又……又如何?” 龙少阳不动声色,一字一字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曾依珊听了龙少阳这一句话,就好像自己突然见到了天塌下来一般,心里大骇,脸上变得惨白,惨白如纸,双腿一法软,整个人就瘫坐在了椅子上,手中的茶杯也脱手落地,摔成了粉碎。 龙少阳好像早已想到曾依珊会如此害怕,不动声色,只是又呆呆凝视着窗户,凝视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曾依珊就好像是虚脱了一样,嘴唇发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龙少阳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喃喃道:“因此,我们现在只有静静地等待,在这里以逸待劳,也许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胜算的把握。” 第一卷  第十四章 以逸待劳(4) (四) 一阵大风吹过,吹开了虚掩的窗户。 曾依珊心里不由一震,被吓得身体不由打了一个寒战,缓了一缓,才抬头望向窗户,一时怔住。 窗外站着一个人,明亮的眼睛里透着寒意,烛光映射在他那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更显恐怖阴森。 曾依珊心里一惊,战战兢兢道:“师父,那个年轻……年轻人。” 龙少阳脸上没有一丝丝的惊慌,好像完全都没有在意那个年轻人,就好像早已经看到了那个年轻人,凝视着手中的茶杯,沉默了半响,淡淡道:“你终于来了。” 年轻人道:“难道阁下知道我要来?” 龙少阳道:“恐怕是的。” 年轻人道:“既是如此,那阁下为什么不趁早离开这里?” 龙少阳道:“我为什么要离开?” 年轻人道:“难道阁下不知道我今晚的来意?” 龙少阳道:“当然知道。” 年轻人道:“难道阁下不怕死?” 龙少阳道:“当然怕了。” 年轻人道:“难道阁下有把握杀了我?” 龙少阳道:“没有把握。” 年轻人道:“既是如此,那阁下为什么不去逃命?” 龙少阳终于转移了视线,终于抬头直视着年轻人,看了一会儿,微笑道:“像阁下这般厉害的角色,百年都难遇到一个,既然如今让我遇上了,我又怎么可以轻易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呢?”四处扫视了几眼,还让年轻人开口,接着道:“阁下能找到这里,自然也就能找到其他地方,就算我逃离了此地,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难道阁下手中的剑就会放过我吗?” 年轻人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斩钉截铁道:“绝对不会。” 龙少阳不惊不慌,目不转睛地盯着年轻人紧紧握剑柄的右手,沉思了片刻,温声道:“既然跑到什么地方,我都免不了一死,那我又何必费神费力去逃跑呢?” 年轻人轻轻点了点头。 曾依珊却没有看出年轻人是在点头。 因为年轻人点头的动作和幅度实在太小太小,小的几乎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 但他的确已点头。 年轻人脸上仍旧没有表情,非常平静,询问道:“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像阁下这般聪明的剑客,只可惜不管是聪明的人,还是聪明的剑客,往往都好像是天空中的流星一样,稍纵即逝,寿命不会太长。” 曾依珊终于从惊慌之中缓过神来,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年轻人,鼓起勇气,咬牙道:“喂,你来这里干什么?” 年轻人道:“杀人。” 曾依珊道:“我们之间有仇吗?” 年轻人道:“没有。” 曾依珊道:“我们之间有怨吗?” 年轻人道:“没有。” 曾依珊厉声道:“既然我们之间一没有仇,二没有怨,那你为何还要与我们为敌?” 年轻人道:“在这个世上,难道所有的敌人之间都是有仇有怨的吗?” 曾依珊一时怔住,哑口无言。 年轻人平静如水,淡淡道:“难道姑娘不知道有很多的剑客杀人是从来都不需要理由的吗?” 曾依珊眉毛一扬,傲然道:“我知道。” 年轻人道:“既然姑娘知道,为什么还会对在下的前来而如此惊奇呢?” 曾依珊道:“我不知道。” 龙少阳突然大笑了起来,仰天大笑。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笑,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笑得如此灿烂,他的笑容就好像是晴天中阳光一样灿烂。 就算没有人知道,但那的的确确是笑,实实在在的笑,足以能融化严冬积雪的笑,也足以能化解一切仇恨的笑。 曾依珊吃惊地看着龙少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此时此刻,她除了能吃惊地看着龙少阳以外,脑子里空洞洞的再无一物。 年轻人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看着,无论是表情,还是站姿,几乎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变。 龙少阳喘了一口气,终于笑完了。 年轻人道:“阁下在笑什么?” 龙少阳道:“笑你。” 年轻人道:“笑我?” 龙少阳道:“是的。” 年轻人道:“我有那样好笑吗?” 龙少阳道:“你的确没有那样好笑。” 年轻人道:“那阁下为什么还要笑?” 龙少阳脸不变色,顿了一顿,话锋一转,一字一字道:“在我看来,阁下非但一点儿都不好笑,反而还有一些让人畏惧害怕,说一句阁下不爱听的话,阁下的样子简直比地狱里的幽灵都让人畏惧。” 年轻人的身上终于有了表情,眼里掠过几丝讥诮之意,嘴角也露出了一丝丝的笑意,但那笑容实在太少太少,少得几乎和没有一样,而且那笑容又实在是太可怕太可怕,可怕的就好像是一只狐狸在耻笑猛虎的无知和愚蠢。 曾依珊死死盯着年轻人。 年轻人道:“但阁下还是笑了,而且笑得非常灿烂。” 龙少阳道:“在这个世上,总会有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人存在,也总会有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会发生。” 年轻人道:“的确是的。” 龙少阳道:“就好像我原以为阁下是没有笑容的,但阁下刚才嘴角和眼里却出现了笑容,虽然那笑容有些让人觉得不寒而栗,但总归还是笑容。” 年轻人道:“阁下实在太聪明了。” 龙少阳道:“这是我最大的不幸。” (五) 曾依珊刚从一个惊讶中缓过神来,还没能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现在就又陷入了另一个惊讶中。 这次的惊讶,绝不亚于她自己刚才在听到龙少阳莫名奇妙大笑的时候的惊讶;这次的惊讶,也绝不亚于她自己亲眼见到一个女人摇身变成一个男人的时候的惊讶;这次的惊讶,也绝不亚于她自己亲耳听到一个女人没有和男人睡觉就生下孩子的时候的惊讶。 第一卷  第十四章 以逸待劳(5) 曾依珊满脸诧异,不由暗想道:“师父怎么会这样说呢?我只听说过一个人愚笨是大大的不幸,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人太过聪明也是一种不幸,这真是太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 年轻人不动声色,淡淡道:“阁下说得没错,这的确是最大的不幸。” 龙少阳凝视着手中的茶杯,长长叹息道:“哎,一个人生的太聪明,本应该安分守己,本应该极力掩饰自己的聪明才对,但我这个人的表现**却偏偏极强,有时恨不得能将自己的聪明表现给每一个人看。” 年轻人道:“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 龙少阳道:“这的确是个很不好的习惯。” 年轻人道:“聪明绝顶的人大都不长命,但他们一般也不会做愚蠢的事情。” 龙少阳道:“是吗?” 年轻人道:“如若我猜得不错的话,阁下之所以在我面前极力表现自己的聪明,是为了迷惑我。” 龙少阳道:“你真是这么认为的吗?” 年轻人道:“是的。” 龙少阳道:“如此看来,阁下也不是一个愚蠢的人。” ? 龙少阳传奇 第 43 部分阅读 龙少阳道:“你真是这么认为的吗?” 年轻人道:“是的。” 龙少阳道:“如此看来,阁下也不是一个愚蠢的人。” 年轻人道:“何以见得?” 龙少阳注视着年轻人的双眼,那是一双明亮如明灯、又阴暗如地狱的眼睛,顿了一顿,温声笑道:“据我所知,一个愚蠢的人,是绝对不会像阁下这般聪明的,更不可能通过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能看破一个人的心意和目的。” 年轻人嘴角又泛起了一丝讥诮的笑容,淡淡道:“阁下聪明绝顶,难道就没有听说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的道理吗?” 龙少阳道:“自然听过。” 年轻人道:“难道阁下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龙少阳道:“自然明白。” 年轻人道:“那阁下为何还要夸我聪明呢?” 龙少阳喝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神色复杂的曾依珊,又注视着年轻人,一字一字道:“就好像阁下先前对依珊说得那样,既然一个剑客出手杀人不需要任何理由,难道一个剑客夸别人聪明就需要理由吗?” 年轻人道:“阁下不仅聪明绝顶,而且连随口说出的话,都是无懈可击的。” 龙少阳道:“更何况我夸奖阁下,心中还有一个非常完美的理由。” 年轻人心里有些吃惊,但脸上还没有表情,冷冷淡淡道:“是吗?” 龙少阳面不改色,微笑道:“是的。” 年轻人道:“是什么理由?” 龙少阳道:“阁下的剑法怎么样?” 年轻人道:“精妙绝伦,快如闪电。” 龙少阳道:“阁下自出道一来,遇到过真正的对手吗?” 年轻人道:“从未遇过。” 龙少阳道:“阁下杀过多少人?” 年轻人道:“大约有几十个吧。” 龙少阳道:“他们都是江湖名宿?” 年轻人道:“不全是。” 龙少阳道:“阁下杀先前那些人的时候,难道都像和我这样和他们进行一番细细的交谈吗?” 年轻人道:“是的。” 龙少阳道:“既然阁下的剑法已经精妙绝伦,快如闪电,那阁下为何还要如此小心谨慎呢?” 年轻人道:“因为我还不想死。” 龙少阳轻轻点了点头,眼里带着赞赏的表情,脸上也掠过几丝满意的笑容,缓缓道:“如此看来,阁下果然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不仅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恐怕还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剑客,甚至还是一个小心谨慎的剑客。” 年轻人眼里掠过几丝笑容,不是冷漠阴森的寒意,而是高兴喜悦的暖意,顿了一顿,温声道:“能和像阁下这等聪明的剑客说这么多的话,不但让我受益匪浅,而且也是我这一生中的一大幸事。” 龙少阳微笑着摇了摇头,轻轻道:“阁下此言差矣。” 年轻人道:“哦?” 龙少阳道:“能和像阁下这等聪明而又小心谨慎的剑客聊一会儿天,绝不亚于自己品一杯芳醇甘甜的美酒,绝不亚于自己得到一件白如冬雪的美玉,甚至还绝不亚于自己取上了一位温柔贤惠、貌美如花的妻子。” (六) 月光已变得黯淡。 繁星也失去了光泽。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已经堆满了乌云。 年轻人脸色一变,脸上立刻变得没有表情,淡淡道:“只可惜如此聪明的剑客,却不是我自己的朋友,而是我自己的敌人。” 龙少阳叹息道:“常言说得好,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如今我虽然遇上了一个像阁下这般聪明投缘的知己,但可惜的是,我们非但不能痛饮千杯酒,反而还要出手决斗,真是痛苦啊痛苦。” 年轻人淡淡道:“这也许就是天意吧?” 龙少阳道:“天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年轻人道:“阁下还是拿起桌子上的宝剑吧。” 龙少阳凝视着桌子上的“七赤寒光”宝剑,眼里噙着一丝丝黯淡无色的泪水,一种痛苦无助而又绝望无奈的泪水,沉默了半响,还是迟迟不愿伸手,一字一字道:“我的剑只杀敌人,从来不杀朋友,更不会杀知己。” 年轻人脸色变了变,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少阳,眼睛里闪烁着痛苦的表情,稳了一稳,喃喃道:“难道阁下想让我死?” 龙少阳道:“不想。” 年轻人道:“难道阁下想让自己死?” 龙少阳道:“不想。” 年轻人道:“既然阁下不想让我死,也不想让自己死,那阁下为什么还迟迟不拿起桌子上的剑?”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转头直视着曾依珊,温声道:“依珊,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第一卷  第十四章 以逸待劳(6) 曾依珊终于缓过神来,淡淡扫了一眼年轻人,狠狠一咬牙,厉声道:“师父,为了给爸爸和妈妈报仇雪恨,你只能一剑杀了他,如若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那样一来,我们就没有机会给爸爸和妈妈报仇了,你知道吗?” 龙少阳表情黯淡,呆呆地盯着曾依珊。 曾依珊道:“师父,我知道这样做非常痛苦,但我们别无选择。” 龙少阳沉思了好长之间,缓缓摇头道:“依珊,你错了。” 曾依珊道:“我什么地方错了?” 龙少阳道:“依珊,凭他的剑法,我就算能一剑将他杀了,但未必就能给你爸爸和妈妈报仇雪恨。” 年轻人脸上又没有了表情,又一次一动不动地站在窗户,一手紧紧握着剑柄,一手紧紧握着剑鞘,眼神复杂,好像恨不得随手出手,但又好像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出手。 曾依珊满脸诧异,吃吃道:“为……为什么?” 龙少阳道:“想必你还记得他杀酒鬼和赌鬼的那一剑吧?” 曾依珊道:“一辈子都忘不了。” 龙少阳道:“你认为那一剑刺向我,我能躲开吗?” 曾依珊道:“这……” 龙少阳道:“你认为我一剑刺向他,他能躲开吗?” 曾依珊心里一震,一时呆呆僵在那里,呆呆盯着龙少阳,不知该说什么,更不知该怎样回答龙少阳的这个简单的问题。 这个问题听上去十分的简单,但却是这个世上最最难回答的问题。 就算这个问题是这个世上最难回答的问题,但并不代表就不能做出回答。 只不过这样的问题已不能用嘴巴来回答,而是得用手中的利剑来回答,甚至得用自己或者是对手的性命和鲜血来回答。 问题能回答。 但答案却是痛苦的,是让人肝肠寸断的。 年轻人紧握着剑,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道:“阁下的问题很难回答。” 龙少阳摇了摇头,苦笑道:“在这个世上,没有不能回答的问题,只要是一个问题,不管它有多么的难回答,但最终还是有一个答案与之相匹配的。”话音刚落,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伸出右手,缓缓拿起桌子上的“七赤寒光”宝剑。 曾依珊心里大骇,急忙抱住龙少阳,失声哭泣道:“师父,我不要你出手,我不要你出手,我不要你出手……” 她一连说了二十多遍,眼泪早已流满了脸颊,身体也犹如一个在狂风中疯狂摇摆的柳枝,疯狂颤抖不停。 龙少阳嘴唇微微颤抖,身体也微微颤抖,极力克制着心中的痛苦,一字一顿道:“依珊,你想让我死?” 曾依珊疯狂地摇头,哽咽道:“不……不是。” 龙少阳机械地点了点头,颤颤抖抖道:“那你想让他死?” 曾依珊道:“不……不是。” 龙少阳道:“那你就放手吧。” 曾依珊撕声道:“我不放,我不放。” 年轻人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也极度扭曲,因痛苦和绝望而极度扭曲,嘴唇微微动了动,但却没有说出一个字,甚至就连一点儿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龙少阳脸无人色,喉咙已发干。 年轻人狠狠一咬牙,风驰电掣般抽出了利剑。 龙少阳眼睛睁得大大的圆圆的。 年轻人眼睛一聚,正欲出手,突然整个人就好像是风中的秋叶,开始不停的抽搐,随即向后倒了下去。 龙少阳心里一震,急忙掰开曾依珊的双手。 曾依珊神色木讷,不解地望着龙少阳。 龙少阳闪电一般掠到门外,疾步奔到年轻人的身边。 年轻人倒在血泊中,脸色惨白,但却没有一丝的痛苦之色。 龙少阳眼珠里灵机转动了几下,身子一动,风一般掠到了屋顶上。 年轻人右手上插着一把小刀,一把明晃晃的小刀,手腕上的血管已断裂,血流不止。 龙少阳四处观察着,见小院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的异常,急忙跃下屋顶,快速将年轻人抱在自己的床上,连连吩咐道:“依珊,依珊,快去,快去你的房间取一些干净的白布来。” 曾依珊机械地点了点头,急忙向自己的房间跑去。 龙少阳满头淋漓大汗,急忙封住年轻人的穴道。 曾依珊离开了大约三秒钟时间,又急忙跑了回来,询问道:“师父,没有白布,我的衣服行不行?” 龙少阳用手帮年轻人止血,急切道:“行,行行,快些撕下一块给我。” 曾依珊的右手微微一用力,撕下一长条白衣,急忙递给龙少阳,着急道:“师父,他怎么样?有生命危险吗?” 龙少阳随手接过白布,狠狠一咬牙,快速拔出了年轻人手腕上那把小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白布包在了流血的经脉上,连连吩咐道:“依珊,快点儿去将那两颗‘凤眼止血散’取来,我要给他全数服下。” 曾依珊点了点头。 (七) 狂风大作。 大雨倾盆而下。 大地一片黑暗,漆黑如墨。 地上的血迹已经被大雨冲淡。 曾依珊表情黯淡,缓缓来到窗户旁,凝视着地上那一柄被大雨冲刷的长剑。 这是一柄曾经能杀人于无形的长剑,而如今却成了一柄只能吸食自己主人鲜血的魔鬼。 曾依珊顿了一顿,伸手拿起地上的宝剑,走到房间里,在烛光的照射下仔细地观察着。 剑柄上刻着“‘闪电魔剑’关风潇”七个字。 龙少阳静静坐在床边,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关风潇的脸颊,自言自语道:“哎,想不到阁下聪明一世,最后还是遭了别人的暗算。” 曾依珊将宝剑放在桌子上,缓缓来到床边,柔声道:“师父,他没事儿了吧?” 龙少阳道:“性命无忧,不过……” 曾依珊道:“不过什么?” 龙少阳道:“不过他……他……” 曾依珊道:“他怎么了?” 第一卷  第十四章 以逸待劳(7) 龙少阳长叹了一声,一字一顿道:“不过他的右手已废,恐怕从此不能再使剑了。” 曾依珊就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最恐怕的事情似的,失声惊呼道:“什么?他的右手从此不能再使剑了?” 龙少阳道:“恐怕是的。” 曾依珊道:“这该怎么办呢?” 龙少阳暗自叹了一口气,缓缓来到桌子前。 曾依珊注视着关风潇惨淡的脸色,眼里浸满了同情的泪水。 龙少阳坐在桌子旁,凝视着手中的那一把小刀。 小刀早已经被曾依珊擦拭干净,但上面仍留有浓浓的血腥味。 龙少阳眼里含着冷意,自语自语道:“又是这小刀,又是这要命的小刀。” 曾依珊在龙少阳的身边坐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闪烁着阴冷狠毒的怒意,咬牙切齿道:“如若我猜得不错的话,伤关公子的那个人,一定就是当年杀害洪老爷爷的那一个红衣女人。” 龙少阳道:“的确是那个人。” 曾依珊拿起关风潇的宝剑,柔声道:“师父,这是关公子的剑。” 龙少阳接过那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痴痴地注视着,注视着剑鞘上“‘闪电魔剑’关风潇”七个字,凝视了半响,一字一字道:“对于一个剑客来说,在这个世上,最最可怕痛苦的事情不是死,而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宝剑,却从此无法再将它握于自己的手中。” 曾依珊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龙少阳长长叹了一声,将手中的剑放在桌子上,黯然长叹道:“更何况像关少侠这等剑法精湛的绝顶高手,如若突然发现自己以后不能再用剑,武功全非,那种打击是生不如死的。” (八) 大雨已停。 天色渐渐明亮了起来。 曾依珊若有所思地望着关风潇。 关风潇仍旧昏迷不醒,但脸色却有了一丝丝的红润。 曾依珊盯着关风潇看了一会儿,脸上掠过几丝难意,有一些担心道:“师父,关公子醒来发觉自己的右手已废,你说他会不会……会不会……” 龙少阳完全明白曾依珊的意思,淡淡道:“你说得没错,我们是该想一个能安慰他的办法。” 曾依珊道:“想什么办法呢?” 龙少阳道:“没有任何办法。” 曾依珊惊愕道:“没有任何办法?” 龙少阳叹息道:“恐怕是的。” 曾依珊木讷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龙少阳注视着关风潇惨白的脸颊,若有所思道:“关少侠能把剑法练到如火纯情的境界,我相信他一定是一个信念坚定、意志坚强的人,一定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一点儿小……小挫折应该不会让他丧失了心中的宏伟大志。” 曾依珊道:“话虽如此,但你刚才不是说让一个剑客从此不能再练剑的打击是生不如死的吗?” 龙少阳凝视着桌子上寒气逼人的宝剑,沉思了片刻,一字一字道:“我只是说他的右手废了,恐怕从此不能再使剑了,并没有说他从此就不能再使剑了。” 曾依珊不解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龙少阳道:“有,而且是天壤之别。” 曾依珊道:“我不懂。” 龙少阳表情严肃,一字一字道:“我先前只是说他的右手废了,恐怕从此不能再使剑了,这句话并不代表他从此往后就不能再练剑了,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一只左手,一只绝不弱于右手的左手。” 曾依珊惊喜道:“师父,你是说他左手还能练剑?” 龙少阳道:“当然能。” 曾依珊微笑着点了点头。 龙少阳道:“关少侠的右手既然能练就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剑法,我相信只要他肯下工夫,他的左手也一定能练就这个世上绝世无双的剑法。” 曾依珊叹息道:“但愿师父所言不假。” 龙少阳道:“关少侠聪明绝顶,意志一定也坚如磐石。” 曾依珊轻轻点了点头,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那把小刀,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解的事情一般,脸上带着几丝疑虑,若有所思道:“师父,有一件事情,依珊想了好长之间,也还是想不明白。” 龙少阳道:“什么事情?” 曾依珊道:“师父,你不是说关公子的剑法绝世无双、快如闪电吗?” 龙少阳道:“我是说过。” 曾依珊道:“据我所知,凡是剑法练到如此境界的剑客,不但为人小心谨慎,而且听力也不会太差,甚至能听到二十丈之外的动静。” 龙少阳道:“的确如此。” 曾依珊眉宇间流露出一种不解,喃喃道:“既是如此,那关公子先前为什么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周围动静呢?” 龙少阳长叹了一口气,一字一字,喃喃道:“那是因为关少侠当时的心思全放在我龙少阳的身上。” 曾依珊道:“因为关少侠当时的心思全放在你身上?” 龙少阳点头道:“不仅如此,而且当时他的心意已乱。” 曾依珊道:“怎么会这样呢?” 龙少阳道:“因为他既不想出手杀我,又不得不出手杀我,内心犹如翻江倒海的巨浪,久久不能平静下来,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曾依珊吃惊道:“师父怎么知道?” 龙少阳道:“因为我当时的心境和他一模一样,如若当时站在外面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他的话,恐怕现在躺在床上的人就是我龙少阳了。” 曾依珊好像明白了龙少阳的意思,凝视着桌子上的宝剑,一字一字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想不到关少侠的知己居然会是师父,而师父的知己居然会是关少侠,真是天意难违,天意难违啊!” 龙少阳轻轻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这个世上本就有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我龙少阳虽然自负聪明绝顶,但我连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的知己居然会是一个要取自己性命的年轻人。”转头望着关风潇,顿了一顿,长长叹息道:“如若我猜得没错,恐怕就连关少侠也不会想到他自己的知己,居然会是我这一个其貌不扬、头发银白的不是老头子的老头子吧?” 第一卷  第十五章 情愫暗生(1) (一) 天已经大亮。 雨过天晴,大地经过一阵大雨的冲刷,好像换了一个面貌似的,崭新而唯美。 龙少阳一夜未睡,一直静静地坐在桌子旁,手中一直端着一个茶杯,一直都在静静地沉思,沉思着他自己的报仇日期是否该延后几日,沉思着关风潇知道自己右手不能使剑时的痛苦和绝望,沉思着他自己该如何劝解关风潇,才能让他减轻一些痛苦,甚至还沉思着将他自己的剑谱传给关风潇。 曾依珊睁开双眼,轻揉着自己有些肿痛的双眼,看着床上熟睡的关风潇,暗自想道:“一条命总算是捡回来了,只是……哎……”转头看着龙少阳,见龙少阳苍白的容颜更显憔悴,一夜间又好像老了十几岁,心中不由暗生一丝丝怜惜,柔声道:“师父,你又一夜没睡吗?” 龙少阳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茶水满满一杯,没有喝过一口,温声道:“依珊,你醒了?” 曾依珊道:“师父,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龙少阳道:“我不累,没事儿的。” 曾依珊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龙少阳望着关风潇。 曾依珊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窗户旁,轻轻推开窗户,一股清新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吹走曾依珊身上的疲劳,送来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 (二) 阳光灿烂耀眼。 蓝天洁净如洗。 院子里崭新如洗,就连大门前那一棵半生半死的老杨树,好像也在一夜之间焕发了第二个青春似的,灰白色的树干,枝叶绿油油,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闪闪的光芒。 曾依珊闭上双眼,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深吸一口气,顿时一股清爽的空气顺着她的鼻孔钻进了她的身体,一时之间,她只觉自己的全身就好像是刚刚沐浴一般,脑海里清醒舒服了许多。 龙少阳望着窗户旁静静站着的曾依珊,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温声道:“依珊,关少侠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你快去给他弄一点儿吃的吧。” 曾依珊点了点头,疾步离开房间。 龙少阳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床前,正欲坐下,却发现关风潇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龙少阳缓缓坐下。 关风潇的脸上虽然还是没有表情,但眼睛里却没有了昨晚的冷意和杀气,有的只是感激和笑意。 龙少阳温声道:“关少侠,你醒了?” 关风潇道:“多谢你救了我。” 龙少阳道:“关少侠太客气了。” 关风潇挣扎着坐起来,四处扫视了几眼,眼睛最终定格在桌子上,定格在他那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上。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虽然关风潇没有说一句话,但龙少阳却早已是心领神会,温声道:“关少侠,你想要你的宝剑,是吗?” 关风潇道:“麻烦阁下了。” 龙少阳急忙站起来,疾步走到桌子旁,缓缓拿起桌子上的宝剑,凝视着剑鞘上“‘闪电魔剑’关风潇”七个字,表情复杂,眼里带着痛苦和无奈的表情,暗暗想道:“老天真是不公,好好的一个剑客,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废了,真是不公平啊!” 关风潇直视着龙少阳的背影。 龙少阳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来到床边,温声道:“关少侠,给,你的宝剑。” 关风潇点了点头,缓缓伸出了右手。 龙少阳表情严肃,一动不动盯着关风潇,好像生怕自己错过这个世上最最鼓舞人心的游说演说一般。 关风潇的手指刚要触到剑鞘的时候,却停住了。 龙少阳脸色微变。 关风潇盯着龙少阳手中的宝剑,脸色变得惨白,瞳孔在渐渐收缩,几乎要收缩成一个小点,眼里闪烁着惊恐和痛苦的表情,嘴角的肌肉也因极度痛苦而渐渐扭曲,右手一动也不动,既不想不伸出去,又不想缩回去,一时陷入了僵局。 龙少阳瞧着关风潇痛苦的神情,自己的心中也犹如刀割一般痛苦不堪,本想说一番鼓励的话,但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甚至就连一点儿声音的没有发出来。 关风潇的手指微微颤抖。 龙少阳静静看着。 不是他不愿意出言相劝,只是他非常清楚一件事情。 对于一个视剑如命的剑客来说,突然得知自己擅长的手从此不能再使剑的时候,是生不如死的。 那一种打击,那一种痛苦,那一种绝望,绝不亚于一个女人得知自己不能生育,也绝不亚于一个皇帝得知自己不能再坐九龙宝座。 (三) 打击是惨痛的,痛苦是致命的。 关风潇把手缩了回去。 这是一个简单的伸手和缩手的动作。 这个动作对一个人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动作了。 但当龙少阳看到关风潇缓缓将手缩回去的时候,心里却有说不出的兴奋和喜悦。 因为他知道关风潇在做出这个抉择时,心里一定犹如刀绞,犹如烈火焚烧,绝不亚于生死抉择。 关风潇缓缓闭上双眼,眼角有清泪渗出。 龙少阳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足以清除自己心中一切担忧和痛苦的微笑。 他高兴不已。 因为他已从关风潇简单的缩手动作里,看到了希望。 这种希望,绝不亚于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在临死前又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妻子和亲人时候的满足,也绝不亚于一个畏惧黑暗的人在阴冷的黎明后又一次迎来了一缕明亮迷人的曙光时候的兴奋。 关风潇不但有聪明睿智的头脑,而且也有坚韧不拔的意志,一种只有真正剑客才能拥有的坚韧不拔的意志。 龙少阳看着关风潇,默默沉思。 关风潇再次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了龙少阳脸上的灿烂笑容,询问道:“阁下笑什么?” 龙少阳温声道:“笑你。” 关风潇道:“笑我?” 龙少阳道:“是的。” 第一卷  第十五章 情愫暗生(2) 关风潇低头看着自己软绵绵的右手,沉思了片刻,一字一字道:“阁下昨晚露出灿烂微笑的时候,我问阁下笑什么,阁下说是笑我,我问阁下笑我什么,阁下说笑我聪明睿智,但这次我问阁下笑什么,阁下又说实在笑我,只是不知阁下这次在笑我什么?” 龙少阳道:“笑关少侠两点。” 关风潇道:“哦?” 龙少阳道:“首先笑阁下聪明睿智。” 关风潇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昨晚我之所以笑阁下聪明睿智,那是因为阁下虽然知道自己的剑法精妙绝伦,但却从来都不恃才傲物,更不狂妄自大,更难能可贵的是阁下对待每一个对手都是一视同仁,从不分高低贵贱的。” 关风潇道:“剑法可能有高低之分,剑客的身份也可能有高低之分,但剑客的人格却是平等的。” 龙少阳道:“如今这个世上,能像阁下这般尊重对手的剑客,恐怕是越来越少了。” 关风潇不动声色,盯着龙少阳银白的头发,淡淡笑道:“那阁下此时笑我聪明睿智,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龙少阳黯淡的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犹如黑暗之中的明灯,犹如黑色夜幕下的繁星,想了一想,微笑道:“我此时笑阁下聪明睿智,倒不是因为阁下有什么大义凛然的胸襟,而是为阁下先前的缩手动作而笑。” 关风潇有些吃惊道:“阁下是在为我先前的那个缩手动作而笑?” 龙少阳道:“是的。” 关风潇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纵然我不说,阁下也知道自己的右手……” 关风潇怔了一怔,淡淡道:“我的确知道。” 龙少阳暗叹一声,温声道:“据我了解,一个剑客如果突然得知自己擅长的手从此不能再使剑,甚至是自己一辈子都不能再练剑的时候,一定会自暴自弃,一定会反复用那只残废的手去抓剑,就算失败一千次一万次,他也要抓起来。” 关风潇道:“有这种可能。” 龙少阳直视着关风潇明亮如水的双眼,微笑道:“但阁下却没有那样做。” 关风潇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苦笑道:“阁下知道我为什么要将自己的手缩回来吗?” 龙少阳道:“我想理由应该同样有两点。” 关风潇道:“哪两点儿?” 龙少阳脸色不动,沉思了片刻,认认真真道:“我想阁下之所以会将自己的手缩回去,那是因为阁下已经知道自己的右手废了,而且心中也非常清楚一件事情。” 关风潇道:“哪一件事情?” 龙少阳道:“阁下是一个用剑高手,自然知道自己的伤势轻重,也知道纵然自己再努力一万次十万次,甚至是努力一辈子,自己的右手都不可能再拿起那一把剑,更不能再使出那闪电一般的剑法。” 关风潇心里一惊,不由感叹佩服,但脸上却丝毫不变色,淡淡道:“另外一个理由呢?” 龙少阳看着关风潇有些惨白的脸颊,心中犹如千万条小虫在撕咬,沉思了片刻,喃喃道:“阁下之所以会将自己的手缩回去,那是因为阁下不想让自己继续沉浸在痛苦之中。” 关风潇吃惊道:“继续沉浸在痛苦之中?” 龙少阳道:“是的。” 关风潇道:“此话怎么讲?” 龙少阳解释道:“阁下知道自己的右手已废,从此不可能再拿起宝剑,这是一种痛苦,而且这种痛苦绝不亚于一个人和亲人进行生离死别。” 关风潇道:“的确非常痛苦。” 龙少阳道:“如若阁下明知道自己的右手已经不能再拿起剑而硬要勉强,难道那不是痛上加痛,故意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吗?” 关风潇心里一震,不由点了点头。 龙少阳道:“在这个世上,能享受幸福的人不计其数,但能承受痛苦的人,却少之甚少。” 关风潇沉思了一会儿,脸上掠过几丝灿烂的微笑,连连称赞道:“阁下果然聪明,没想到我关风潇在生死为难之间,居然还能遇上像阁下这般聪明绝顶、善良人意的剑客,真是老天有眼啊!”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心中非但没有一丝丝的喜悦,反而还有一丝丝的悲伤,一种本该是喜悦的悲伤,凝视着手中的宝剑,温声道:“能遇上像关少侠这等铁铮铮的热血男儿,应该是我的荣幸才是。” 关风潇瞧着龙少阳苍白的脸色,苍白的头发,心中暗生敬佩之意。 龙少阳轻抚着手中的宝剑,心中有一种不是滋味的滋味。 关风潇沉默了片刻,又开口询问道:“阁下先前说笑我两点,不知另外一点是什么?” 龙少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扶着关风潇向桌子旁走去。 关风潇坐下来,凝视着窗外灿烂的阳光。 龙少阳坐在关风潇对面,给关风潇倒上一杯茶。 关风潇左手端起茶杯,小小喝了一口。 龙少阳握着茶杯,盯着关风潇明亮清澈的双眼,一字一字道:“不瞒关少侠说,我笑阁下有坚韧不拔的意志。” 关风潇若有所思道:“何以见得?” 龙少阳道:“据我所知,别说是一个爱剑如命的剑客,就算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突然发现自己的一只手变得残废了,也会异常的激动,异常的悲伤。” 关风潇点了点头。 龙少阳道:“毕竟这种打击是惨痛的,这种痛苦是生不如死的,绝不亚于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情人。” 关风潇道:“的确如此。” 龙少阳道:“受到这种致命的打击,一般的人必然会捶胸顿足,嚎啕大哭,泪如泉涌,气愤苍天的不公,抱怨自己的命苦,甚至有一些人还会变得心灰意冷,意志消沉,寻死觅活,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关风潇道:“阁下说得没错,的确有这样的人。” 第一卷  第十五章 情愫暗生(3) 龙少阳看着关风潇,眼里充满了兴奋和喜悦,朗朗道:“而阁下在这种打击下,却异常的冷静,冷静的就好像自己只是遇到了一个小麻烦而已。” 关风潇暗自苦笑。 龙少阳道:“阁下非但没有捶胸顿足,嚎啕大哭,抱怨苍天的不公,抱怨自己的命苦,甚至就连眼泪都没有流一滴。” 关风潇微微摇了摇头,眼里闪烁着几丝奇怪的表情,不知是沮丧,还是无助。 龙少阳道:“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阁下是一个意志非凡的年轻人。” 关风潇微微摇了摇头,将龙少阳瞧了好几眼,才淡淡道:“阁下太夸奖我了,我关风潇只是一个喜欢剑法的人,并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再者说了,我之所以没有像阁下说的那般痛苦,倒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坚韧不拔的意志,而是我想将自己的痛苦深深埋在心里。” 龙少阳神采奕奕,微笑道:“不管阁下为什么能保持那么冷静,但在我的心里,阁下就是一个铁铮铮的汉子,是武林之中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 关风潇道:“阁下此言恐怕有一些言过其实了吧?” 龙少阳道:“不然。” 关风潇道:“我关风潇之所以没有悲痛绝望,只不过是因为我自己是一个视剑如命、对剑痴狂的剑痴,绝不是什么武林之中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 不管什么时候,对于自己说出的话,龙少阳都能有一个充分的理由来证明。 这就是龙少阳。 龙少阳放下茶杯,微笑道:“我说的没错,你听的也没错,更何况我说你是武林之中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并不是江湖人口中所说的那个意思,更不是指你的悟性和天资极高的意思。” 关风潇吃惊道:“那是什么?” 龙少阳道:“阁下的脑袋是聪明绝顶,但这并不代表阁下练武的悟性和天资就极高极高。” 关风潇道:“此言说的颇为有理,就好像三国时的刘备刘玄德,虽然他只是一个织席贩履小商贩,但身上却流淌着汉代皇室高贵的血液。” 龙少阳道:“是这个意思。” 关风潇道:“就好像杀手不一定喜欢杀人,侠客不一定喜欢救人一样,一个人的脑袋就算聪明绝顶,但那也并不就代表他样样都和自己的脑袋一样出类拔萃,自然也就不能说明他样样都比别人强。” 龙少阳微笑道:“说不定阁下的天资和悟性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关风潇微笑道:“完全有这种可能。” 龙少阳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和颜悦色道:“阁下不但聪明,而且还很诚实。” 关风潇凝视着手中的茶杯,凝视着茶杯中泛黄的茶水,若有所思道:“也许聪明的人很让人羡慕,但诚实的人却时时遭到别人的指责。” 龙少阳道:“的确是这样的。” 关风潇道:“还望阁下能接着把刚才的问题讲明白。” 龙少阳轻轻点了点头,悠悠道:“我说阁下是武林之中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那是因为我已经知道阁下是一个从不言弃、心如磐石的剑客,一个这样的剑客,别说是失去自己的右手,就算是失去自己的双手,就算他从此不能再练剑,但他的心中仍旧视剑如命,几乎连一刻都不会舍弃自己对剑法的痴迷。” 关风潇心潮澎湃,孤寂的心又一次被兴奋充满,展颜道:“阁下通过风潇的几个动作,几句话语,就能讲出这么多入木三分的道理来,由此可见,阁下的聪明睿智,见识广博,非一般人所能所及啊。” 龙少阳微笑不语。 关风潇暗自叹了一口气,注视着桌子上的“七赤寒光”宝剑,顿了一顿,傲然道:“一个像阁下这般聪明睿智、见识广博的剑客,剑法也一定是深不可测、快如闪电的。” 龙少阳温声道:“不瞒阁下说,我的剑法的确已经练到了高深莫测的境界,但如若等阁下到 龙少阳传奇 第 44 部分阅读 龙少阳温声道:“不瞒阁下说,我的剑法的确已经练到了高深莫测的境界,但如若等阁下到了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我想阁下的剑法一定会比我的剑法要高明的多。” (四)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轻轻的门响,接着曾依珊就端着一些饭菜,笑盈盈走了进来。 龙少阳急忙把桌子上的宝剑放在一边。 关风潇注视着曾依珊,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神秘的表情。 曾依珊来到桌子旁,见关风潇容光焕发,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心中立刻松了一口气,微笑道:“关公子,你的伤怎么样了?” 关风潇微笑道:“好多了,谢谢姑娘的关心。” 曾依珊道:“这就好了。”话音刚落,将饭菜一一摆在桌子上。 龙少阳看着桌子上丰盛的饭菜,温声道:“依珊,去拿一壶酒来,我要和关少侠好好的喝上几杯。” 曾依珊不动声色,注视着龙少阳,脸上掠过几丝难意。 龙少阳道:“依珊,你怎么了?” 曾依珊不作回答,又若有所思地看着关风潇。 关风潇明白了曾依珊的心意,连连道:“姑娘不必担心,我这点儿小伤不碍事的。” 曾依珊暗暗叹息,转身去柜子里拿酒了。 龙少阳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曾依珊拿出来一壶上好的女儿红,一面给龙少阳和关风潇倒酒,一面柔声叮嘱道:“师父,你的身体不好,而关公子又有伤在身,因此你们只能喝三杯。” 龙少阳失声道:“只能喝三杯?” 曾依珊微笑道:“是的。” 龙少阳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就喝三杯,就喝三杯。” 关风潇瞧着龙少阳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由微微笑了笑。 第一卷  第十五章 情愫暗生(4) 龙少阳端起酒杯,凝视着酒杯中琥珀色的美酒,舔了舔嘴唇。 关风潇端起桌子上的酒杯,目视着龙少阳,恭敬道:“来,我们干了这一杯。”话音刚落,还没有等龙少阳做出反应,他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龙少阳瞧着关风潇豪爽的样子,心中甚是高兴,脖子微微一仰,就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一面催促曾依珊倒酒,一面悠悠地吟唱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酒香芳醇,色如琥珀。 关风潇痴痴地盯着杯中的美酒,接着龙少阳的话端,悠悠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五) 龙少阳朗朗大笑。 关风潇微笑应和。 曾依珊暗自得意。 龙少阳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关风潇也一饮而尽。 曾依珊接着倒酒。 龙少阳一连喝了三杯。 关风潇当然也喝了三杯。 (六) 曾依珊急忙从龙少阳手中抢过酒杯,微笑着冲关风潇点了点头,娇声道:“师父、关公子,你们答应依珊只喝三杯,现在你们已经喝了四杯了,是不是该遵守承诺,放下手中的酒杯了?” 龙少阳痴痴地盯着酒壶,温声道:“依珊,我们再喝一杯,再喝一杯,好吗?” 曾依珊道:“不行,不行。” 龙少阳道:“就一杯,就一杯。” 曾依珊道:“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龙少阳无奈地叹了口气,直视着关风潇,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让关风潇开口说话。 关风潇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看着曾依珊,正欲张嘴说话,却听到曾依珊娇声道:“关公子,你乃是堂堂的一代剑客,难道你也想像师父那样说话不算吗?” 曾依珊说话的口吻虽是娇声,但关风潇听在耳里,就好像是当头被敲了一棒,一时如鲠在喉,哑口无言。 曾依珊甜甜一笑,眉宇间流露着得意的表情。 龙少阳盯着酒壶,用舌头舔着自己的嘴唇。 曾依珊直视着龙少阳,娇声道:“师父,关公子虽然年纪轻轻,却也知道守信重诺的道理,难道您这个堂堂的江湖第一聪明人,反而要说话不算了吗?” 龙少阳一连无助的样子,长长叹息道:“我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曾依珊甜甜一笑。 关风潇瞧着龙少阳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产生了一种同情,一种男人对男人的同情。 龙少阳只好拿起筷子。 关风潇也拿起筷子,微笑道:“阁下聪明睿智,见识广博,剑法高超,想不到如今却让自己的徒弟束缚管制的服服帖帖,看来这聪明的人也不是无所不能啊!” 龙少阳微笑不语。 曾依珊眉毛一扬,娇声道:“难道关公子不知道我是女人吗?” 关风潇道:“自然知道。” 曾依珊道:“难道关公子不知道女人是最不讲理的吗?” 关风潇道:“自然知道。” 曾依珊道:“既然如此,那关公子为何还这般吃惊呢?” 关风潇微微一笑,一字一字道:“我的确知道女人是最不讲理的,但那大都是女人对她们自己心爱的男人,或者是对一些和她们素未蒙面的陌生人,像徒弟对师父这种,我平生倒是第一次所见,因此就不免有一些吃惊了。” 曾依珊脸色微红,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龙少阳,微笑道:“这就是关公子吃惊的原因?” 关风潇道:“是的。” 曾依珊道:“徒弟管师父有什么不好吗?” 关风潇道:“没什么不好。” 曾依珊道:“如此一来,关公子是不是大开眼界了?” 关风潇道:“恐怕是的。” 曾依珊盯着关风潇,娇声道:“如若关公子愿意,我完全可以将你也管得服服帖帖的。” 关风潇微微摇了摇头,注视着曾依珊,悠悠道:“我关风潇天生就好像是草原上的一匹脱缰野马,一生中最喜欢的就是自由自在的驰骋奔跑,万万不喜欢静静待在马厩里,更不喜欢被人牢牢管束着。” 龙少阳一直都带着微笑,灿烂的微笑,一直都在静静地看着,一直都在静静地听着,此时见曾依珊没有话要说了,才连忙道:“依珊,好了,关少侠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你不让我们喝酒,总该让我们吃饭吧?” 曾依珊娇声道:“师父请吃饭,关公子请吃饭。” (七) 阳光灿烂温暖,铺满了整个小镇上。 小镇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带着欢喜忧愁的笑容。 各式各样的客栈和商店已经一一开门营,生意红红火火。 然而,一家名叫“闲人居”的客栈生意却非常的冷淡,只有四五个吃饭的客人。 闲人居的门面非常气派,布置的非常华丽,环境非常的干净整洁。 靠着门口有一张桌子,桌面上铺着崭新的桌布。 桌上放着一个壶茶,一个茶杯。 桌子旁静静坐着一个身穿红衣的铜面女人。 她眼神冷淡,凝视着手中的茶杯,好像是在默默地沉思,就好像是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人似的。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手握长剑的年轻人神色慌张,急匆匆地走进客栈,来到铜面女人面前,恭恭敬敬道:“‘铜面小姐’,太师父让你马上回去一趟。” 铜面女人不动声色,淡淡道:“有什么事情吗?” 年轻人道:“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第一卷  第十五章 情愫暗生(5) 铜面女人道:“什么事情?” 年轻人道:“在下只是奉太师父的命令,将‘铜面小姐’请回去,其余的一点儿都不知道。” 铜面女人小小品了一口茶,淡淡瞧了年轻人一眼,过了一会儿,冷冷道:“既然如此,那你立刻回去告诉郑华,就说我现在还有要事在身,不能马上回去,如若他真有什么急事的话,就写在纸条上,让人交给我即可。” 年轻人脸色一沉,手紧紧握着剑,冷冷道:“‘铜面小姐’,难道你……你想白拿我们的银票吗?” 铜面女人心里一震,急忙抬头盯着年轻人,眼里闪烁着冷若冰雪的杀气。 年轻人脸色铁青,狠狠咬着牙,右手紧紧撰着剑柄。 铜面女人从怀里取出一把小刀,明晃晃的杀人小刀,用手轻轻抚摸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年轻人,一字一字,娇声道:“我刚才没有听清楚你的话,麻烦你再给讲一遍,好吗?” 年轻人胆战心惊,脸色渐渐变得惨白,额头上也渗出几滴冷汗。 铜面女人道:“没事的,你再讲一遍,就讲一遍。” 年轻人咽了一口口水,战战兢兢道:“我……我……‘铜面小姐’只管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在下这就回去禀告太师父。” 铜面女人微微点了点头,眼里掠过几丝鄙视的笑容。 年轻人拱手道:“‘铜面小姐’保重,在下告辞了。”话音刚落,急忙转身离去。 铜面女人狠狠道:“软骨头,又是一个软骨头。” 年轻人擦了擦额头上含,刚走到门前,正欲跨出门的时候,却见铜面女人的手微微一动,手中的小刀瞬间就好像是一条灵敏邪恶的碧蛇,风驰电掣一般飞了出去,从年轻人的耳边飞过,刺在了门上。 年轻人心里大骇,身子不由一颤,就木头般倒在了门外,连滚带爬匆匆忙忙离开。 铜面女人凝视着门上的小刀,要命的小刀,思绪一动,脑海里就又想起了一些从前的往事,声音苦涩,自言自语道:“小刀,要命的小刀,你说我一个女人,真的要这样一辈子用你来杀人吗?” (八) 饭已吃过,桌子上没有酒,只有一壶茶,三个茶杯,两把金灿灿的宝剑。 关风潇喝了一口茶,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直视着龙少阳,眼里闪烁着奇异个光芒,恭恭敬敬道:“和阁下聊了半天,风潇还不知阁下的名字,还望阁下将大名报上来,也好让风潇牢牢记在心里。” 曾依珊心里一惊,失声道:“什么?你和师父谈了半天的时间,居然还不知道师父的名字?” 龙少阳不动声色,傲然道:“在这个世上,一切都是虚的,唯有诚心和诺言才是真真切切的。” 曾依珊道:“话虽如此,但你们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又算是什么知己?” 关风潇吃惊道:“什么?知己?” 曾依珊娇声道:“难道关公子不知道?” 关风潇直视着曾依珊,追问道:“知道什么?” 曾依珊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龙少阳,一字一字道:“不瞒关公子说,我师父虽然和公子只有一面之缘,但他的心里却已经把公子当成了自己的知己,如若不是如此,他又为什么会对公子这般了解呢?” 关风潇心里一惊,急忙注视着龙少阳,眼里带着感动的泪水,展颜道:“是……是吗?” 曾依珊道:“千真万确,不信你问师父?” 龙少阳喝了一口茶,温声道:“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更何况是像关少侠这等聪明绝顶、意志坚强的年轻知己,更是千金难得求啊!” 关风潇微笑道:“能有阁下这等见识广博、聪明睿智的人做自己的知己,看来我关风潇真是三生有幸啊,三生有幸啊!”脸色一变,掠过几丝悲伤,喃喃道:“只不过……只不过……” 曾依珊急忙道:“只不过什么?” 关风潇扫了一眼自己软绵绵的右手,喃喃道:“只不过你的师父武功卓绝,悟性极高,比我关风潇不知道要优秀上多少倍,而我如今却只是一个没用的剑客,只怕……只怕……” 曾依珊追问道:“只怕什么?” 关风潇喃喃道:“只怕侮辱了你师父的一世英名。” 龙少阳狠狠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杯立刻“哗啦啦”响个不停,茶水也溢了出来。 曾依珊心里一惊,急忙看着龙少阳。 龙少阳脸色变得铁青,眼里也闪烁着怒意,冷冷道:“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你是一个没用的剑客,啊?什么叫你是一个没用的剑客?” 关风潇心里大骇,喃喃道:“我……我……” 曾依珊急忙帮龙少阳倒了一杯茶,连连安抚道:“师父,关公子知道自己右手残废的时候,没有大哭大闹,没有悲恸流泪,已是常人莫及了,如今他只说错了一句,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龙少阳暗自叹了一口气,心中的怒气小了很多,直视着关风潇,表情严肃,一字一字道:“关少侠,你知道我这头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关风潇微微摇头道:“不知道。” 龙少阳道:“你知道这个世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 关风潇道:“据我所知,这个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两种,一种是杀父之仇不能报,一种是夺妻之恨不能了。” 龙少阳道:“杀父之仇和夺妻之恨不能得报,固然让人悲痛欲绝,但它们却万万不是这个世上最最痛苦的事情。” 关风潇吃惊道:“什么?这个世上最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杀父之仇和夺妻之恨不能得报?” 龙少阳点头道:“是的。” 曾依珊表情柔和,手中端着茶杯,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少阳,眼里带着柔情蜜意。 第一卷  第十五章 情愫暗生(6) 关风潇心里甚是不解,暗自琢磨了半响,好像一时之间很难参悟透龙少阳话中的意思,更想不到这个世上比杀父之仇和夺妻之恨不能得报还要痛苦的事情是什么,沉思了半响,一字一字道:“既然阁下说杀父之仇和夺妻之恨不能得报,并不是这个世上最痛苦的事情,想必阁下已经知道这个世上最痛的事情是什么了吧?” 龙少阳道:“是的。” 关风潇道:“是什么事情?” 龙少阳道:“生不如死的活着。” 关风潇道:“生不如死的活着?” 龙少阳道:“是的。” 关风潇道:“风潇天资愚钝,还望阁下能讲清楚一些。” 龙少阳暗暗长叹了一声,眼里闪烁着悲伤痛苦的表情,沉默了半响,喃喃道:“关少侠,你觉得是你得知自己从此不能用右手使剑痛苦,还是当你眼睁睁看着自己心中喜欢的女人转瞬之间变成你自己的亲妹妹,而且还眼睁睁看着她在悲痛绝望之下跳下山崖的时候更痛苦呢?” 关风潇心里一震,吃吃道:“你……你是……你是‘一剑飞花’龙少阳?” 龙少阳点头道:“是的。” 曾依珊惊喜道:“难道关少侠也知道我师父的大名?” 关风潇极力克制着心中激动,但还是连连点头道:“不瞒姑娘说,其实我很早都听说了‘一剑飞花’龙大侠的威名。” 曾依珊道:“是吗?” 关风潇道:“小的时候,妈妈一直给我讲龙少阳的事迹,几乎就连龙少阳头发一瞬变白的事情都亲口告诉了我。” 龙少阳脸色微变,吃惊道:“你说你知道我头发一瞬变白的真相?” 关风潇道:“是的。” 龙少阳道;“如若我猜得没错的话,令堂姓莫,名叫潇潇,是吗?” 关风潇震惊道:“龙大侠怎么知道?” 龙少阳道:“难道你妈妈没有告诉你其他的事情吗?” 关风潇道:“不瞒龙大侠说,我妈妈只是一味的给我讲述龙大侠的侠胆义胆、英雄事迹,除了这些以外,她再没有讲过别的事情。” 龙少阳脸色微变,眼里掠过几丝为师不堪回首,不愿回首的悲痛,长长叹息道:“哎,也许是你妈妈不想再提起我这个让她伤心的弟弟吧。” 关风潇震惊道:“什么?你说你是我妈妈的弟弟?” 曾依珊也是不由一惊,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少阳,吃惊道:“师父,你真的和关公子的妈妈是兄妹吗?” 龙少阳道:“千真万确。” 关风潇道:“既然如此,那妈妈为什么从来都不和我说你是她的弟弟呢?”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长长叹息道:“哎,都是一些陈年往事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缓缓喝了一口茶,直视着关风潇,一字一字道:“风潇,你妈妈的身体怎么样?家里一切都还好吧?” 关风潇脸上掠过几丝苦意,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水,顿了一顿,有些苦涩地道:“妈妈很好,只不过……不瞒舅舅说,我爸爸原是长安‘龙威镖局’的总镖头关风,只可惜……” 曾依珊心里一惊,失声惊呼道:“什么?你说你爸爸是‘龙威镖局’的总镖头关风关大侠?” 关风潇道:“是的。” 曾依珊道:“我明白了。” 关风潇道:“姑娘明白了什么?” 龙少阳暗自长叹了一口气,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关风潇,沉默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若有所思道:“风潇,你也许不知道,三年前你的爸爸和叔叔保的那趟镖,其实并不是什么红货,而是你眼前的这个曾依珊曾姑娘。” 关风潇喜出望外,急忙询问道:“如此说来,舅舅已经知道我爸爸和叔叔是怎么死的了,是吗?” 龙少阳道:“不知道。” 关风潇道:“难道舅舅当时不在场?” 龙少阳道:“是的。” 关风潇有些失望地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 曾依珊给龙少阳和关风潇填满了茶,微笑道:“关大哥,请喝茶。” 关风潇轻轻点了点头。 龙少阳从怀里拿出一把刀,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凝视着看了一会儿,轻轻放在桌子上,温声道:“风潇,这就是昨天那个杀手伤你的小刀,而且也是三年前杀你爸爸和叔叔的那个杀手使用的小刀,就连她的手法和力度都是一模一样的。” 曾依珊喃喃道:“关大哥,依珊虽然当时亲眼目睹了那一场杀戮,但我却没能看清楚那一把小刀是从什么地方飞来的。” 关风潇完全同意曾依珊的看法。 曾依珊道:“它就好像是一根离弦的利剑,就好像是晴天的一阵惊雷,就好像是不及掩耳的迅雷一般,快如闪电,来去无踪,犹如鬼魅鬼刀。” 关风潇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依珊说得没错,那一把小刀的确是快如闪电,如若不是这样,恐怕我昨天也就不会一点儿都没能察觉到,更不会被那人一刀就击倒在地了。” 龙少阳神情坚定,温声道:“风潇,这不能怪你,常言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你当时一颗心都全心全意想着如何对付我,对于其他的事情,你自然就要疏忽大意一点儿了。” 曾依珊道:“是啊,是啊,关大哥,你就不要怪自己了,要怪也只能怪那个铜面女人出手太阴毒凶狠。” 关风潇聪明绝顶,不管是练剑,还是听话,他往往都懂得取重避轻,此时听曾依珊说铜面女人,眼珠子灵机一动,急忙询问道:“依珊,你怎么知道伤我的那个人是一个铜面女人呢?” 曾依珊道:“就凭桌子上的这把小刀。” 关风潇道:“就凭桌子上的这把小刀?” 曾依珊道:“是的。” 关风潇道:“你见过使小刀的人?” 第一卷  第十五章 情愫暗生(7) 曾依珊神色微变,想了一想,喃喃讲述道:“在三年前的那一场灾祸面前,我身在其中,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的发生,就好像是一只见到了雄鹰的小鸡一样无能为力。” 龙少阳轻轻拍了拍曾依珊的肩膀。 曾依珊紧紧握着小刀,呆呆凝视着,顿了一顿,接着道:“我当时虽然没有看清楚那一把小刀是从什么地方飞来的,但我却亲眼瞧见了小刀的主人,只是她当时脸上带着一张铜面具,我没能看清她的脸,只知道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长袍。” 关风潇吃惊道:“既然你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那你为什么知道他是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男人呢?” 曾依珊道:“因为她走路的姿势。” 关风潇道:“因为她走路的姿势?” 龙少阳若有所思道:“风潇,你是一个剑客,每天眼里所能看到的恐怕就是自己的敌人和自己手中的宝剑,几乎没有什么心思,也没有什么兴趣去注意别人走路的样子,特别是一个女人走路的姿势。” 关风潇一脸的迷茫,吃惊道:“舅舅,我们真的能从一个人走路的姿势,看出一些端倪吗?” 龙少阳道:“风潇,也许你也听说过,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户,其实能反映一个人心灵的不止是眼睛,走路的样子同样也能反映一个人的性格和心灵。” 关风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曾依珊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柔声道:“关大哥,我也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感觉,往往要比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感觉敏感一些。” 关风潇点了点头,直视着龙少阳,温声道:“舅舅,你能把刚才的话再说清楚一点儿吗?” 龙少阳凝视着窗外,凝视着窗外那耀眼的阳光,朗朗道:“如若一个人走路的姿势慢如蜗牛,那就说明这个人是一个老成持重、小心谨慎的人;相反,如若一个人走路的姿势快如闪电,那就说明这个人是一个雷厉风行、风风火火的人。” 关风潇道:“好像有一些道理。” 曾依珊道:“我刚才就已经说过,女人对女人的感觉往往是非常敏感的,就好像你和师父这样剑法高超的剑客对彼此的敏感一样,更何况……” 关风潇道:“更何况什么?” 曾依珊道:“更何况一个人的脸上可以带着面具,但她的声音却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况且是像铜面女人那娇滴滴的声音,更是一个男人装不出来的。” 关风潇点头道:“我明白了。” 龙少阳道:“不仅走路的姿势能反映一个人的性格,就连一个人握酒杯的姿势,吃饭的姿势,甚至是睡觉的姿势,都能反映一个人的性格和心理素质。” 关风潇感叹道:“怪不得,怪不得妈妈常说舅舅是这个世上最最聪明的人。” 曾依珊暗自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手中的茶杯,沉默了半响,又看着关风潇,一字一字道:“风大哥,有一件事情,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清楚,所以我想问问你,你能告诉我吗?” 关风潇微笑道:“依珊,你有什么事情,只管问就是,如若是我知道的,我一定一字不落的告诉你。” 龙少阳好像已经完全猜透了曾依珊的想要说的话,微笑着摇了摇头,缓缓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小小喝了一口,注视着茶杯里缓缓舞动的茶叶,眼里充满了复杂的表情,一时陷入了沉思。 曾依珊道:“关大哥,你昨晚为什么要来这里杀师父?” 关风潇道:“为了一个交易。” 曾依珊吃惊道:“为了一个交易?” 关风潇点头道:“是的。” 曾依珊道:“什么交易?” 关风潇道:“依珊,你还记得上次我一剑击杀酒鬼和孤鬼的事情吧?” 曾依珊道:“永生难忘。” 关风潇道:“其实那也是一场交易。” 曾依珊吃惊道:“那也是一场交易?” 关风潇道:“是的。” 曾依珊道:“你和谁定下的交易?” 关风潇道:“华山派的‘御笔书生’郑华,也就是你爸爸的二师伯。” 曾依珊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转头看了龙少阳一眼。 龙少阳神色痴迷,好像是在想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曾依珊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又注视着关风潇,一字一字道:“关大哥,不瞒你说,我和师父早已猜到郑华会派杀手刺杀我们,但我们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找到像你这样剑法高超的剑客。” 关风潇脸色微变,微微摇了摇头。 曾依珊急忙转了话题,柔声道:“关大哥,你为什么要和郑华定这样的交易呢?” 关风潇道:“为了报仇。” 曾依珊道:“为了报仇?” 关风潇点头道:“是的。” 曾依珊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关风潇直视着桌子上的宝剑,一字一字道:“只要我帮郑华杀一个人,他就会给我一些有关杀害爸爸和叔叔的凶手的线索,为了给爸爸和叔叔报仇雪恨,就算是让我关风潇杀掉世上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毫无考虑、毫无保留的去做。” 曾依珊已经完全明白了关风潇心中的痛苦和悲伤,眼里噙着泪水,噙着悲伤的泪水,喃喃自语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关风潇顿了一顿,接着道:“上次我帮郑华杀了酒鬼和赌鬼以后,他就给了我这一把小刀,而这一次如若我能帮他杀了……杀了……他就会告诉我那个凶手的名字,而且还会带我去看一些被那个杀手杀死的尸体。” 曾依珊询问道:“关大哥,难道你不知道那个杀手是谁雇用的吗?” 关风潇道:“我当然知道。” 曾依珊道:“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替郑华那个老贼杀人呢?” 关风潇表情严肃,眼神坚定,咬牙道:“因为我要为爸爸和叔叔报仇雪恨。” 曾依珊道:“哦。” 关风潇眼里闪烁着怪异的表情,斩钉截铁道:“只有我亲手杀了那个会使小刀的凶手,我关风潇才不负爸爸和叔叔对我这么多年来的养育大恩。”说到这里,眼里掠过几丝绝望和悲伤的表情,叹息道:“只可惜……只可惜我现在……哎,作为一个堂堂的男儿,如若连自己父亲的养育大恩都报答不了,还谈什么行侠仗义、为民除害呢?” 第一卷  第十六章 无情碧剑(1) (一) 曾依珊听了关风潇这一番慷慨激昂而又悲壮如泣的话语,顿觉心中热血沸腾,不是滋味,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关风潇看着自己残废的右手,眼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瞳孔也在渐渐收缩,简直要收缩成一个小点儿。 龙少阳静静沉思。 关风潇沉默了半响,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突然闪烁几丝奇异的光芒,一字一字发誓道:“为了能给爸爸和叔叔报仇雪恨,所以我不能倒下,就算是断了两只胳膊,我都不能倒下,永远都不能倒下。” 曾依珊道:“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做?” 关风潇道:“练剑。” 曾依珊道:“练剑?” 关风潇道:“是的。” 曾依珊道:“用左手?” 关风潇道:“没错。” 曾依珊微笑着点了点头,娇声道:“关大哥,我相信你一定能再练成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剑法。” 关风潇眼神坚定,坚定如铁,心如磐石,一字一字道:“我也坚信不疑,我的右手既然能练成这个世上最最神奇精妙的剑法,只要我艰苦勤奋,勤加练习,我相信我的左手也一定能练成闪电一般的剑法。” 曾依珊眼里闪烁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有惊讶,有敬佩,有喜悦,自然也有万分的期望,脸上带着甜美为微笑,娇声道:“我也相信。” 关风潇道:“因为我的左手绝不比右手弱。” 曾依珊道:“我相信关大哥是一个说到做到的男子汉,将来一定能成为这个世上最最了不起的英雄,最最了不起的剑客。” 关风潇看了看龙少阳,见龙少阳表情严肃,正在静静沉思,也就没有去打扰,只是又看着曾依珊,一字一字道:“依珊,你知道那个铜面女人是什么人吗?” 曾依珊道:“我不知道。” 关风潇道:“如此说来,你只知道她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带着铜面具的女人,是吧?” 曾依珊道:“恐怕是的。” 关风潇道:“我知道了。” 曾依珊道:“你知道了什么?” 关风潇道:“我不仅知道了杀害爸爸和叔叔的凶手,而且还知道她是一个女人,一个非常谨慎,而且非常厉害的女人。” 曾依珊不解道:“这些有用吗?” 关风潇道:“非常有用。” 曾依珊道:“这话怎么讲?” 关风潇道:“我已经知道她是一个女人。” 曾依珊道:“天下的女人多不胜数。” 关风潇道:“纵然天下的女人多不胜数,但会使小刀的女人却恐怕没有多少。” 曾依珊道:“这倒也是。” 关风潇道:“更何况她脸上还带着一个阴森森的铜面具。” 曾依珊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一个女人,而且还会用小刀,而且脸上还带着铜面具,再加上她身上穿的那一件鲜血一般红红的衣裳,在这个世上,这样的女人恐怕就只有她一个了。” 关风潇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样的女人在江湖之中,就算不止她一个,恐怕也不会有很多。” (二) 太阳已经升入中天。 温度渐渐也升高了。 院子里的积水开始慢慢蒸发。 那棵老杨树随风舞动,叶子成碧绿色,在灿烂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龙少阳终于收回了思绪,缓缓从怀里取出一般书,一本封面有一些残破,纸张有一些泛黄的书,痴痴地凝视着,过了一会儿,将书放在桌子上,温声道:“风潇,这一本秘籍你拿着吧,也许对你有用。” 关风潇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一本书,不惊不慌,脸不变色,顿了一顿,抬头注视着龙少阳,莫名其妙道:“这是一本剑谱?” 龙少阳道:“是的。” 关风潇道:“这是您创的剑谱?” 龙少阳道:“不是。” 曾依珊急忙拿起桌子上的书,翻看了几页。 这本书一共有五页,每一张纸上都画着三幅图,每幅图都是一个人舞剑的姿势,精妙绝伦。 曾依珊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娇声道:“关大哥,不瞒你说,这一本剑谱就是师父祖传的‘龙家五式’。” 关风潇吃惊道:“什么?你说这是‘龙家五式’?” 曾依珊道:“正是。” 关风潇直视着龙少阳,表情严肃道:“舅舅,既然这是你们家的祖传秘籍,那你为什么要交给我呢?” 龙少阳道:“剑谱上的招式我早已练成,留着也没什么作用了。” 关风潇道:“哦。” 龙少阳道:“如若你拿着它,那效果可就大大不同了。” 关风潇点了点头,喃喃道:“话虽如此,但这毕竟是你家的祖传秘籍啊。” 龙少阳喝了一口茶,微笑道:“既然是祖传秘籍,那就该一代一代传下去。” 关风潇道:“可是我……” 龙少阳道:“拿着吧,它对你练剑一定有帮助的。” 关风潇道:“我……我……” 曾依珊微微一笑,娇声道:“关大哥,不瞒你说,师父的这一套‘龙家五式’剑法,我也早已经练会了,现在师父将这本神奇的秘籍给你,那是因为他觉得你是一个练武的奇才,我看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关风潇暗自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吧,我收下了。” 龙少阳凝视着窗外,凝视着窗外灿烂的阳光,沉思了半响,转头注视着关风潇,表情严肃,一字一字道:“风潇,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关风潇看了看桌子上的宝剑,若有所思道:“我想回去练剑。” 龙少阳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关风潇道:“现在。” 曾依珊道:“现在?” 关风潇道:“是的。” 龙少阳道:“这样也好,这个时候你不适合待在华山脚下。” 曾依珊吃惊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我要上华山。” 曾依珊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关风潇表情严肃,朗朗道:“不仅有关系,而且有至关重要的关系。” 曾依珊道:“有什么至关重要的关系?” 关风潇道:“依珊,难道你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第一卷  第十六章 无情碧剑(2) 曾依珊眼珠里灵机一动,瞬间就明白了关风潇和龙少阳的意思,喜笑颜开道:“关大哥,你的意思是说,如若师父完好无损的上了华山,郑华老贼就会知道你并没有完成他交给你的任务,是吗?” 关风潇同意地点了点头,淡淡道:“郑华是一个狡猾如狐狸,毒辣如豺狼,凶狠如虎豹的小人,如若他见舅舅好好的走上了华山,他自然就会认为我死在了舅舅的剑下,或者是伤在了舅舅的剑下。” 龙少阳叹了口气,一字一字道:“据我对郑华的了解,他为了安全起见,为了自己的秘密不至于泄露,一定会派人下山追查风潇的下落,见不是风潇的影子最好,如若是见到了风潇的影子,他自然就会派杀手前来杀人灭口。” 关风潇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想他一定会派一个厉害的杀 龙少阳传奇 第 45 部分阅读 匀痪突崤缮笔智袄瓷比嗣鹂凇!?br /> 关风潇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想他一定会派一个厉害的杀手。” 曾依珊道:“你是说他会派铜面女人来杀你?” 关风潇道:“很有可能,就算不是铜面女人,但也一定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 龙少阳神色严肃,凝视着桌子上的宝剑,金光灿灿的宝剑,沉思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若有所思道:“所以,在我上华山之前,风潇必须离开这里。” 关风潇道:“我想也是的。” 龙少阳道:“依珊,为了确保你风大哥的安全,我希望你能陪他一起回长安去。” 曾依珊惊愕道:“师父,你说什么?” 龙少阳道:“我说我希望你能陪你关大哥回长安。” 曾依珊道:“我……我……” 龙少阳道:“难道你不愿意?” 曾依珊道:“我不是不愿意,只是……只是……” 关风潇好像完全了解曾依珊心中的难意,微笑道:“舅舅,依珊不愿意陪我回长安,自有她不愿意去的道理,您还是不要再勉强她了吧。”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苦笑道:“更何况现在我的伤势已无大碍,只要我在路上装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我想别人是断然不会向我出手的。” 龙少阳直视着关风潇,眼里含着一丝丝怒意,冷冷道:“如若他们向你出手,你该怎么办?” 关风潇木讷道:“我……我……” 龙少阳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况且铜面女人现在已知道你的右手不能再使剑了,你知道吗?” 关风潇点了点头,喃喃道:“她昨晚本能一刀杀了我的,但她却只是废了我的右手,由此可见,她并不想要我的命。” 龙少阳道:“就算铜面女人不想要你的命,但你能保证郑华也不想要你的命吗?” 关风潇道:“郑华也许什么也不知道。” 龙少阳道:“你能保证铜面女人一定就不会告诉他吗?” 关风潇吃吃道:“我……我……” 龙少阳万分生气,脸色一沉,一字一字道:“既然你不能保证,那你就不应该存在这种侥幸心理,一旦郑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你怎么办?一旦你不幸被杀手杀害,我龙少阳怎么向你的妈妈交代,啊?” 关风潇喃喃道:“舅舅教训的是。” 龙少阳转头看着曾依珊,见曾依珊表情复杂,眼里噙着泪水,正呆呆注视着自己,心中的火气顿时小了一些,温声劝说道:“依珊,师父知道你的心意,但和你报仇比起来,或许保护你关大哥的生命更重要一些,你知道吗?” 曾依珊喃喃道:“为……为什么?” 龙少阳道:“我了解你的爸爸,更了解你的妈妈,如若他们还活着的话,是断然不忍看到你的心里满是怨恨,你知道吗?” 曾依珊道:“但他们现在都死了。” 龙少阳道:“就是因为他们现在都不在了,所以我更不能让你活在仇恨里,更不能让你受到丝毫的伤害,否则,我怎么能对得起和你爸爸的兄弟情义?又怎么能对得起你妈妈临终前的再三叮咛嘱咐呢?” 曾依珊狠狠咬了咬牙,冷冷道:“如若你是我,你会不会留下?” 龙少阳道:“不会。” 曾依珊道:“那你如今为什么要我留下?” 龙少阳道:“因为我是龙少阳,不是你。” 曾依珊道:“这有什么不同吗?” 龙少阳道:“有。” 曾依珊道:“有什么不同?” 龙少阳道:“我龙少阳已经活了半辈子了,而你的大好生活才刚刚开始。” 曾依珊道:“这不是理由。” 龙少阳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关风潇,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道:“依珊,在这个世上,除了仇恨,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等着你去选择,你还是听我的话,护送你关大哥回家吧,啊?” 曾依珊把头一瞥,冷冷道:“我不走,我就是不走,我死也不走。” 龙少阳心里大怒,脸色变得铁青,苍白的头发也好像一根根立了起来,狠狠一拍桌子。 桌子上的茶杯和宝剑顿时“哗啦啦”响个不停。 关风潇脸色微变,急忙道:“舅舅,既然依珊不想去,那你就不要再勉强她了。” 龙少阳不为所动,冷冷道:“曾依珊,你还当我是你师父吗?” 曾依珊眼里闪烁着泪花,喃喃道:“我……我……” 龙少阳瞧着曾依珊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暗自长叹了一声,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依珊,如若你还当龙少阳是你师父的话,那你就听我这一次,护送你关大哥回家。” 曾依珊眼里含着痛苦的泪水,心如刀割一般疼痛,紧紧咬着牙,紧紧撰着拳头,手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就好像是一条条畅通无阻的大马路,沉默了半响,喃喃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两件事,如若不然,我死都不去。” 龙少阳道:“你说。” 曾依珊道:“你要保证自己不能死。” (三) 这个要求实在太难,也实在难以保证。 在这个世上,你能保证自己不喝酒、不说话、不杀人、不失言,甚至你还能保证自己不成亲,但惟独这不能死,你却无法保证。 因为有很多的时候,自己的生死往往不由自己决定。 然而,就是如此艰难的一个保证,龙少阳最后还是保证了。 这就是龙少阳。 世上独一无二的龙少阳。 第一卷  第十六章 无情碧剑(3) (四) 龙少阳想了一想,目不转睛地盯着曾依珊,表情严肃,严肃如铁,眼神坚定,坚定如石,一字一字,斩钉截铁道:“你只管放心去长安,我保证自己会好好活着,一直活到你想让我死的那天。” 曾依珊道:“你真能保证?” 龙少阳道:“能。” 曾依珊道:“我们以半月为期限。” 龙少阳道:“行。” 曾依珊道:“半个月后,我在这里等你。” 龙少阳道:“行。” 曾依珊道:“如若你失言了,我一定会恨你一辈子。” 关风潇一直都在静静听着,一直都在静静看着,一直都在静静想着,此时听了曾依珊这一句话,心里不由一震,暗暗想道:“真是想不到,想不到这个世上居然还有像依珊妹妹这样心如铁石、敢作敢当的女孩儿,真是与众不同啊!” 龙少阳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极力让自己的眼里不要掉下来。 曾依珊道:“如若你不会来,我就死在这里。” 龙少阳轻轻点了点头,眼里闪过几丝怪异的表情,顿了一顿,斩钉截铁道:“你只管放心,只要你能将风潇安然无恙的送到长安家里,我龙少阳就一定不会失言,一定会好好的活着,一定会来这里找你。” 曾依珊表情严肃,吃吃道:“我相信你。” 龙少阳道:“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曾依珊想了一想,傲然道:“第二件事情,等你回来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的。”转头盯着关风潇,一字一字道:“关大哥,时候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尽快赶路了?” 关风潇点了点头。 (五) 就这样,曾依珊和关风潇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龙少阳将曾依珊和关风潇送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非常的豪华别致,车夫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技术精湛,经验丰富。 龙少阳再三叮嘱曾依珊要好好保护好关风潇的安全,特别是在遇到强劲敌人的时候,应该如何游刃有余的应对。 马车渐渐消失了,就消失在一条羊肠小道上。 小道曲折迂回,延伸在远方,远远望去,就好像是一条爬行的蛇。 龙少阳站在亭子里,望着道路两旁随风飘动的杂草,心中难免有些牵挂,不由自语自语道:“但愿苍天有眼,但愿苍天能保佑依珊和风潇一路平安,甚至能保佑他们两个好好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 阳光闪闪发光。 龙少阳又凝视着小路的尽头看了约半盏茶的工夫,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向小镇走去。 (六) 小镇上还是那么热闹,来来回回的行人多不甚数。 有结实健壮的男人,有婀娜多姿的女人,有满脸沧桑的老人,也有阳光灿烂的小孩。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不同的表情。 有的眉开眼笑,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冷冷清清,有的杀气十足,有的焦急万分,有的悠悠自得。 龙少阳穿梭在人群中,看着别人脸上各式各样的表情,心里顿时感到万分的独孤寂寞,独孤的就好像是一只失去了同伴和亲人的猛虎。 一对年轻情侣有说有笑,满脸柔情蜜意,手挽着手从龙少阳经过。 这是一对非常普通情侣,长相普通,穿装普通,一切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尽管年轻男子的相貌非常的普通,但他的身体却非常的健壮,至少看上去是非常健壮的,健壮的就好像是一头公牛,一双黝黑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明亮的光芒。 年轻女子不但相貌一般,而且身上还有一个缺陷,一个能让天下所有年轻女子都万分痛苦的缺陷。 但她不痛苦。 因为她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甜美的微笑。 美丽如鲜花一般。 她是一个跛子,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 跛是她的不幸。 但她还有一个大幸。 一个每个女人都万分羡慕的大幸。 她的皮肤非常的白,好像要比一般的人都要白上许多,白的就好像天山上的积雪,白的就好像是天空中的白云,白的就好像是一颗闪闪发光的美玉。 她一拐一拐走在人群中,眼睛四处观察着,脸上带着如花一般的微笑,丝毫没有半点羞愧和悲伤的意思。 龙少阳一动不动站在人群中,凝视着渐渐远去的年轻情侣,凝视着他们紧紧握着的双手,心中就好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有欢喜,有悲伤,有羡慕,有痛苦,有无奈,当然也有嫉妒。 年轻男子和年轻女子的手一直都紧紧握着,好像永远都不分开,好像就算是天翻地覆,他们也不会松开。 这就是他们的幸福。 平平淡淡,普普通通。 龙少阳僵在路中间,眼里噙着痛苦的泪水,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好像想笑,但又笑不出来,好像想哭,但又哭不出来,沉默半响,喃喃自语道:“这样的生活,才是一个男人应该追求和向往的生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更重要的呢?” 一滴泪落下。 落在了龙少阳的手背上。 龙少阳苦笑一声,恋恋不舍离去。 阳光变得柔和。 龙少阳走进一家酒坊,买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又走进一家客栈,买了三斤熟牛肉,然后就急匆匆向自己寂静的小院子赶去。 (七) 院子还是寂静无声。 房间还是两个房间。 然而,人却只剩下了一个。 龙少阳神情凝重,呆呆站在老杨树下,呆呆凝视着历经沧桑洗礼的老杨树。 老杨树的树皮虽已大部分脱落,树叶也变得稀稀拉拉的,但它身上留下的树叶却非常的茂盛,就好像是一个年迈的老者,经过了岁月的洗礼,留下的只是满脸的风霜和说不完道不尽的往事。 龙少阳凝视着老杨树,长叹一声,喃喃道:“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一遍又一遍。 他一连吟唱了五遍。 第一卷  第十六章 无情碧剑(4) 天色暗了下来。 龙少阳在院子里转了几圈,缓缓走进了自己的小屋。 小屋里冷冷清清。 龙少阳将美酒和熟牛肉放在桌子上,点燃一支蜡烛,然后坐在一个椅子上,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八) 他一连喝了五杯女儿红。 他自然也吃了些牛肉。 酒足饭饱以后,龙少阳就上床睡觉了。 时间一连过了三天。 龙少阳每天都喝五杯女儿红。 三天的时间犹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 (九) 第四天的早晨,阳光温暖灿烂。 龙少阳今日并没有再像前三天那样睡到中午,也没有再喝上五杯女儿红,而是早早的起来,将自己的胡子刮的干干净净,而且又一次将自己那一件已经穿了四十多年的白衣长衫穿上。 每到这个重要的时刻,龙少阳都会穿上这一件意义重大的衣衫。 今天就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因此他又穿上了这一件长衫,这一件白雪般雪白的衣衫。 他不但穿上了意义重大的长衫,而且手里又拿起了那一把剑,那一把金光灿的宝剑,那一把能杀人于瞬间的人间利器“七赤寒光”宝剑。 然后,龙少阳就离开了自己的小院子。 小镇上热闹非凡。 路上的行人多不胜数。 但那一对幸福的年轻情侣却没有再出现。 龙少阳四处转悠了几圈,最后走进了“闲人居”客栈。 客栈里冷冷清清的,冷冷清清的就好像龙少阳此时此刻的心情。 龙少阳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只要了一壶茶,破天荒的没有要酒,更没有要他自己最钟爱的女儿红。 客栈里除了龙少阳自己以外,还坐着一个人,一个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黑衣人。 龙少阳缓缓端起茶杯,凝视着茶水上飘着的几根茶叶,发了一会儿呆,小小喝了一口,正想将茶杯放下,却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道:“看阁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男人,为什么单单只喝茶,却不喝酒呢?”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中充满了讥诮和嘲讽。 龙少阳怔了一怔,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客栈里只有两个客人。 一个是雪白如白雪的龙少阳。 而一个就是那个漆黑如黑漆的黑衣人。 这声音自然是黑衣人发出来的。 黑衣人头上戴着一顶普通的黑色帽子,帽子的四周罩着黑纱,黑纱正好挡住了她的面颊。 龙少阳微微一笑,缓缓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黑衣人直视着龙少阳,柔弱如春风、诱惑如狐媚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娇声道:“难道阁下没有听见我的话?” 龙少阳询问道:“阁下是什么人?” 黑衣人娇笑道:“难道阁下看不出?” 龙少阳微笑不语。 黑衣人喝了一杯酒,一字一字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阁下。” 龙少阳道:“我有什么重要的?” 黑衣人道:“你没什么重要的。” 龙少阳道:“那阁下为什么会说重要的是我?” 黑衣人道:“我说阁下重要,并不是说阁下是一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只不过是想说阁下是一个男人。” 龙少阳道:“是男人又怎么样?” 黑衣人凝视着杯中的美酒,眼神中充满了讥诮之意,冷冷道:“不怎么样,至少我觉得男人应该喝酒,大碗大碗的喝酒。”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掠过几丝淡淡的笑容,但笑容中却充满了无奈和讥诮。 黑衣人道:“阁下笑什么?” 龙少阳道:“笑你。” 黑衣人道:“笑我?” 龙少阳道:“正是。” 黑衣人道:“难道我非常好笑吗?” 龙少阳淡淡道:“难道阁下也是男人?” 黑衣人道:“难道阁下的眼睛不好使?” 龙少阳道:“既然阁下是女人,那为什么还要喝酒?” 黑衣人道:“难道女人就不能喝酒吗?” 龙少阳道:“难道男人就不能不喝酒吗?” 黑衣人凝视着手中的酒杯,冷冷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冷意,犹如严冬呼啸的寒风,犹如寒风的一把钢刀,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龙少阳微笑不语。 黑衣人终于笑完了。 龙少阳稍有兴趣地盯着黑衣人。 黑衣人脖子一仰,就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就好像是一个粗鲁的汉子,但动作中却又不乏女人柔美迷人的诱惑,将酒杯放下,娇声道:“想不到阁下不仅是一位剑法高超的剑客,而且还是一位聪明绝顶的男人,说话虽然有一些让人厌恶,但又无懈可击、滴水不漏。” 龙少阳喝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上一杯,又像先前一样凝视着茶杯,悠悠道:“阁下此言差矣。” 黑衣人道:“哦?” 龙少阳道:“难道阁下不觉得自己的话说错了吗?” 黑衣人道:“难道阁下不是一位剑法高超的剑客?” 龙少阳道:“难道手中握剑的人,就一定是剑法高超的剑客?” 黑衣人道:“难道阁下不是一位聪明绝顶的男人?” 龙少阳苦笑道:“我是一个男人,但不是一个聪明绝顶的男人,况且我不需要告诉你,你也没有必要知道。” 黑衣人毫不生气,娇声道:“这真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也是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 龙少阳道:“这有什么奇怪和好笑的?” 黑衣人道:“想不到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一剑飞花’龙少阳龙大侠,此时居然也会说自己不是一个剑法高超的剑客,难道这还不可笑、不奇怪吗?” 龙少阳不由一惊,但脸色没有变,眼睛依旧凝视着自己手中的茶杯,一时沉默不语。 黑衣人接着道:“想不到江湖中最最聪明的龙少阳龙大侠,此时居然也会说自己不是一个聪明绝顶的男人,难道这也不奇怪、不可笑吗?” 龙少阳道:“难道阁下见过我?” 黑衣人道:“恐怕没有。” 第一卷  第十六章 无情碧剑(5) 龙少阳道:“既然阁下没有见过我,那为什么就认定我就是‘一剑飞花’龙少阳龙大侠,而不是别人呢?” 黑衣人的脸上出现了微妙的变化,眼睛里也闪烁过怪异的表情。 只可惜这微妙的变化和怪异的眼神,龙少阳却是看不到的。 但他能感觉到。 黑衣人想了一想,淡淡道:“我虽然没有亲眼目睹龙大侠的真识面目,但我却听人说过许多有关龙大侠的英雄事迹,更何况龙大侠本身就是一个非同一般的男人,更是一个非同一般的剑客。” 龙少阳道:“是吗?” 黑衣人道:“是的。” 龙少阳道:“想不到龙少阳在阁下的眼里如此伟大。” 黑衣人道:“如此说来,阁下已经承认自己就是龙大侠了,是吗?” 龙少阳不动声色,淡淡道:“我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不喝酒的男人,既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超人的毅力,只不过手中有一把宝剑,难道就因为这样,阁下就认为我是一个非同一般的剑客吗?” 黑衣人道:“阁下是没有三头六臂,但阁下却有超人的毅力。” 龙少阳道:“哦?” 黑衣人道:“如若阁下没有超人的毅力,为什么能忍受生不如死的痛苦?” 龙少阳心里一惊。 黑衣人道:“当一个男人亲眼目睹自己心爱的女人跳崖自尽以后,还能一直好好的活下去,非但没有一丝丝的消沉懈怠,反而还活的精精彩彩的,让每一个人没有痛苦的人都敬佩万分,难道这不是超人的毅力吗?”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淡淡笑道:“阁下真不简单。” 黑衣人道:“这样的男人,难道不是一个非同一般的男人吗?” 龙少阳心里一惊,脸色微变,急忙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黑衣人道:“一个练武的女人。” 龙少阳道:“阁下怎么会知道我这么多的事情?” 黑衣人得意道:“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永远的秘密,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情,我就一定会知道的。” 龙少阳若有所思道:“但这一件事情,除了我和另外一个人知道之外,这个世上恐怕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黑衣人道:“是吗?” 龙少阳直视着黑衣人,虽然他看不清黑衣人的真面目,但却能隐隐约约感觉到那一双明亮如水,又锐利如刀的眼睛,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既然阁下不是那一个人,也不是我龙少阳,又怎么会知道这一件事情呢?” 黑衣人淡淡笑了笑,淡淡道:“这有什么奇怪吗?” 龙少阳道:“不仅奇怪,而且非常的奇怪。” 黑衣人道:“但我却觉得一点儿都不奇怪。” 龙少阳道:“为什么?” 黑衣人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但今日第一眼见到你,见到你桌子上的那一把金光灿灿的宝剑,我就断定你是龙少阳,那个世上独一无二的龙少阳。” 龙少阳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但听了黑衣人这一些话,也不免觉得有一些迷茫,想了一想,还是想不明白当年的消息为什么会不胫而走,若有所思道:“阁下果然厉害。” 黑衣人淡淡笑道:“我虽然没有亲眼目睹阁下头发一瞬变白的悲痛,也没有亲眼见到那个美丽的女人是怎么样跳下山崖的,但这些消息,如今我还是知道了,而且还知道的详详细细,甚至连一点儿都不差。” 龙少阳同意地点了点头,凄然道:“想不到阁下不但是一个神秘的女人,而且还是一个能言善辩的女人,真是厉害啊!” 黑衣人微微笑了笑,娇声道:“能听到龙大侠的夸奖,小女子真是三生有幸。” 龙少阳:“阁下谦虚了。” 黑衣人缓缓端起酒杯,凝视着杯中的美酒,闻了一闻,冲龙少阳点了点头,娇声道:“龙大侠,难道你不喜欢喝酒?” 龙少阳道:“不仅喜欢,而且是嗜酒如命。” 黑衣人道:“既然是这样,那龙大侠此时为什么光喝茶、不喝酒呢?” 龙少阳道:“难道阁下不知道嗜酒如命并不代表一刻都离不开酒吗?” 黑衣人道:“这话好像有些道理。” 龙少阳道:“也许吧。” 黑衣人轻抚着自己洁白而修长的手指,神色悠然,脸上带着迷人的娇笑,眼里充满了柔情蜜意,一种能迷倒一切男人的柔情蜜意。 但她这些能迷惑男人的眼神和脸色,龙少阳还是看不到,一点儿都看不到。 龙少阳喝了一口茶。 黑衣人道:“就算嗜酒如命并不代表一刻都离不开酒,那龙少阳为何偏偏要在此时此刻戒酒呢?” 龙少阳表情严肃,凝视着桌子上金灿灿的宝剑。 黑衣人也凝视着龙少阳的宝剑。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道:“因为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一个不能不戒酒的日子。” 黑衣人不动声色,缓缓收回视线,脸上依旧带着娇美的微笑,一本正经道:“对于一个剑法高深的剑客来说,只有一个日子不能喝酒,甚至连想都不能想,那就是他与对手生死决斗的时候。” 龙少阳道:“阁下好像对剑客非常了解。” 黑衣人道:“因为我也是一个剑客。” 龙少阳吃惊道:“你说你也是一个剑客?” 黑衣人冷冷道:“难道我不像吗?” 龙少阳看了一眼黑衣人面前的桌子。 桌子上只有酒壶和酒杯,并没有宝剑,更没有让人闻风丧胆的杀人利器。 黑衣人娇笑道:“龙大侠在看什么?” 龙少阳脸上不由掠过几丝无可奈何的笑意,淡淡道:“既然阁下是一个剑客,为什么我见不到阁下的宝剑呢?难道阁下练得是江湖中传说的软剑?难道阁下的宝剑就缠在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吗?” 第一卷  第十六章 无情碧剑(6) 黑衣人甜甜道:“龙大侠的剑法天下第一,聪明程度更是天下无双,想不到这思想有的时候却比一个普通人还要普通。” 龙少阳道:“龙少阳本就是一个普通人,至于你说的什么我剑法天下第一,什么脑袋聪明天下无双,那只是别人的一些误传罢了,还是不信为好。” 黑衣人道:“我看不见得吧。” 龙少阳道:“我说的是实话。” 黑衣人轻轻摇了摇头,一眨不眨地盯着龙少阳面前的宝剑,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有狐狸般狡猾奸诈的眼神,有绵羊柔弱温和的眼神,也有野狼一般凶狠冷漠的眼神,沉默了好长时间,一字一字道:“龙大侠,难道练剑的人手中一定要紧握着自己的宝剑吗?” 龙少阳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黑衣人道:“这个意思很明白。” 龙少阳道:“哦?” 黑衣人直视着龙少阳,淡淡道:“龙大侠,难道一个女人只能在成亲以后才能生孩子吗?” 龙少阳道:“这有什么联系吗?” 黑衣人道:“有,而且关系非常大。” 龙少阳道:“我不懂。” 黑衣人道:“既然一个女人可以在成亲前就生孩子,那一个剑客为什么手中就不能不握着自己的宝剑呢?” 龙少阳心服口服,微微点头。 黑衣人小小喝了口酒,得意洋洋道:“更何况我也有剑,只不过我的剑和龙大侠的剑不一样罢了。” 龙少阳心里一惊,眼中掠过一种惊愕的表情。 这种惊愕,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过,更没有在一个女人说话的时候出现过。 由此可见,他此时是多么的吃惊。 龙少阳目不转睛地盯着黑衣人,沉思了片刻,一字一字道:“阁下也有自己的剑?” 黑衣人道:“有。” 龙少阳道:“什么剑?” 黑衣人道:“一把比龙大侠的宝剑小无数倍的剑。” 龙少阳道:“天下真有这样的剑?” 黑衣人道:“有。” 龙少阳道:“可否让龙少阳见识见识?” 黑衣人轻抚着自己的手指,神色痴迷,沉思了半响,抬头注视着龙少阳,娇声笑道:“龙大侠,你会将自己的宝剑亲手交给自己的敌人吗?” 龙少阳顿时明白了黑衣人话中的真谛,连连点头道:“阁下说得没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武器也是一种秘密。” 黑衣人道:“恐怕是的。” 龙少阳道:“秘密就好像是一块儿埋在黄土里的美玉,当它没有被挖出来的时候,它神秘的简直不可想象,而且你完全可以将它想象成这个世上各种各样神秘的东西。” 黑衣人道:“恐怕是的。” 龙少阳道:“但当它一旦被挖了出来,它也只不过就是一块儿美玉,一块儿价值连城的美玉。” 黑衣人微笑不语,好像完全同意龙少阳说法和看法。 龙少阳凝视着自己的“七赤寒光”宝剑,一字一字道:“一个剑客要想活的久一些,的确是不该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特别是自己的武器,更是不能轻易地展现给自己的敌人看的。” 黑衣人点头道:“恐怕是的。” 龙少阳温声道:“一旦自己的秘密让别人看透了,一旦自己的武器被别人瞧见了,不但自己失去了原来的威胁性和神秘性,而且还会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黑衣人点头道:“恐怕是的。”手中端着香味芳醇的酒杯,杯中的美酒微微晃动,闪烁着光芒,眼睛里也闪烁几丝敬佩之意,顿了一顿,娇声道:“既然如此,那龙大侠现在还想见识我的剑吗?” 龙少阳摇头道:“不想,一点儿都不想。” 黑衣人娇笑道:“龙大侠果然聪明绝顶。” 龙少阳暗自长叹了一声,转眼看着窗户外面。 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暗淡。 龙少阳急忙站了起来,向门的方向走去,又转头看着黑衣人,一字一字道:“想不到在上华山之前,龙少阳还能遇到像阁下这样神秘莫测的高手,真是三生有幸,真是三生有幸啊!”缓缓离去。 然而,当龙少阳刚走到门前,刚要伸腿迈出去的时候,黑衣人的眼睛突然一聚,手微指微一动,一把小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龙少阳的方向飞了过去,金光灿灿,犹如地狱中的鬼魅。 龙少阳不动声色,甚至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继续按照自己的步伐向门外走去。 (十) 小刀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风驰电掣一般刺在了门上。 黑衣人脸色铁青,冷冷道:“龙少阳,看在你是一个一诺千金的大侠的份上,我今日就破例告诉你我是谁。” 龙少阳停住脚步,静静听着。 黑衣人傲然道:“我不是别人,我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无情碧剑’。” 见到一把鬼使神差的小刀向自己急速飞来,龙少阳心里居然丝毫都没有感到害怕,甚至就连心跳都还是平稳如初的,但当他此时此刻听到“无情碧剑”这四个字的时候,脸色却不由变了变,呆了一呆,转头向黑衣人先前坐着的位置望去。 但黑衣人却早已不知了踪影。 黑衣人来去无踪,简直就好像她手中的小刀一般,鬼使神差,来去无踪。 龙少阳暗自长叹一声,又转身来到门口,伸手将门上的那把小刀取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喃喃自语道:“‘无情碧剑’,想不到江湖中鼎鼎大名的‘无情碧剑’居然是一个女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说到这里,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眼睛里闪烁一丝惊愕的表情,急忙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剑,一把几乎和“无情碧剑”留下的小剑一模一样的小剑。 小剑闪闪发光。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脸上不知是欢喜,还是痛苦自嘲,呆呆凝视着两把一模一样的小剑,喃喃道:“这个世上的确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想不到江湖中大名鼎鼎的‘无情碧剑’居然会是……居然会是怜菡。” 第一卷  第十六章 无情碧剑(7) (十一) 龙少阳说得没错。 在这个世上,的的确确存在着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但这些事情的存在不是独立的,而是存在着某些必然的联系的。 就好像炎热的六月为什么会突然天降大雪,就好像严寒的冬天为什么会突然连降暴雨,虽然都是发生了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但其中却有着必然的联系。 大自然内部的联系。 龙少阳将小剑揣在自己的怀里,一步一步向华山走去,渐渐消失在阳光的沐浴中。 然而,当龙少阳还没有走远的时候,黑衣人居然从客栈里缓缓走了出来,站在街道上,一动不动站在街道上。 阳光照射着她的黑衣服,发出意想不到的光芒。 黑衣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空旷旷的街道,沉思了半响,缓缓掀起自己面上的黑色面纱,露出了一张迷人的容貌,但眼里却含着晶莹剔透的泪珠。 她眼里噙着泪。 只是她的眼泪为谁而流? 没有人知道。 恐怕就连她自己也不曾想到答案。 (十二)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芒彻底被黑暗吞噬,黑夜终于还是来临了。 龙少阳经过了长途跋涉,终于走了一半的路程,终于来到了半山腰上的一个小亭。 小亭子建在半山腰上,破旧不堪。 龙少阳缓缓坐下来,喝了一口水,一面伸手擦拭着额头上汗水,一面观察着山下的花草树木,自言自语道:“天这么快就黑了,看来我龙少阳今夜只能在这里休息了。” 华山岿然不动,立在龙少阳面前,就好像是一个黑色的巨人,一个任何力量都捍卫不动的黑色巨人。 龙少阳凝视着手中的酒壶,思绪一动,就想起了曾依珊和关风潇,不由叹了口气,暗暗自语道:“哎,也不知依珊和风潇现在怎么样了?这路上应该没有遇上敌人吧?” (十三) 这是一个豪华的客栈。 灯光明亮。 一间豪华的房间里,摆着一张又圆又大的桌子,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饭菜,当然也有一壶上好的美酒,正是那香味芳醇、颜色如琥珀的女儿红。 龙少阳最最钟爱的女儿红。 桌子旁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年轻貌美的曾依珊,另一个自然就是聪明绝顶的关风潇。 曾依珊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着碗,呆呆凝视着那一壶女儿红,心中却在想着龙少阳,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我在这里安安全全地享受着丰盛的晚饭,而师父……师父……现在……哎,我真是一个不好的徒弟,更不是一个很好的女人。” 关风潇见曾依珊目光呆滞,呆呆沉思,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急忙给曾依珊夹了一些菜,若有所思道:“依珊,你已经四天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了,好好吃一顿饭吧。” 曾依珊看着关风潇,喃喃道:“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关风潇温声安慰道:“你只管放心吧,舅舅剑法精湛,聪明绝顶,一定会没事儿的。” 曾? 龙少阳传奇 第 46 部分阅读 曾依珊看着关风潇,喃喃道:“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关风潇温声安慰道:“你只管放心吧,舅舅剑法精湛,聪明绝顶,一定会没事儿的。” 曾依珊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关风潇道:“我怎么会骗你呢?” 曾依珊暗自叹了口气,又凝视着那一壶女儿红,眼里含着泪水,沉默了半响,喃喃道:“关大哥,虽然师父是你的舅舅,但你却远远没有我了解他,更何况……” 关风潇吃惊道:“更何况什么?” 曾依珊道:“关大哥,你知道师父的头发为什么会一瞬变白吗?” 关风潇神情凝重,一字一字道:“我曾听妈妈说过这个不可思议的事情,妈妈说舅舅在年轻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并且和她私定了终身,然而……然而就在他们将要离开死亡谷,奔向自己幸福生活的时候,舅舅突然发现自己心中喜欢的女子居然是自己的……自己的亲生妹妹。” 曾依珊轻轻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叹了口气。 关风潇道:“我虽然还没有自己喜欢的姑娘,但我却是一个男人。” 曾依珊道:“什么意思?” 关风潇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当你发现自己喜欢的女人突然变成自己亲妹妹时的那一种痛苦,绝不亚于一个剑客倒在了自己的宝剑下。” 曾依珊的眼睛已经湿润。 关风潇长叹了一声,喃喃道:“况且舅舅的妹妹还在……还在悲痛欲绝下跳崖自杀了,对于舅舅来说,无疑更是雪上加霜。”看了一眼曾依珊,微微摇头道:“那一种痛苦,也许就是舅舅说的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吧?” 曾依珊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喃喃道:“关大哥,你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吗?” 关风潇道:“不知道。” 曾依珊道:“是我的妈妈。” 关风潇吃惊道:“是你的妈妈?” 曾依珊道:“是的。” 关风潇道:“你的爸爸……你的爸爸不是舅舅的结义兄弟吗?” 曾依珊道:“是的。” 关风潇眼珠里灵机一动,直视着曾依珊,吃吃道:“依珊,如此说来,你的妈妈当时跳下山崖并没有……并没有死,是吗?” 曾依珊点了点头。 关风潇叹息道:“哎,老天真是不公平,想不到舅舅一生中居然遭受了这么多悲痛欲绝的打击。”凝视着那一壶女儿红,顿了一顿,喃喃自语道:“除了舅舅以外,这个世上恐怕再也没有一个人承受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了了。” 曾依珊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喃喃道:“师父这一生中的确是吃了不少苦,的确是遭了不少罪,只是那些痛苦……”缓缓将手中的碗放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关风潇,一字一字道:“关大哥,其实妈妈并不是师父的亲生妹妹,他们非但不是亲生兄妹,甚至连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关风潇心里惊骇,呆呆盯着曾依珊。 曾依珊道:“三年前,郑华曾派人去杀我和妈妈,在危急关头的时候,师父就好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神灵,亲手取下了那个人的首级,但他还是还太晚了。” 关风潇道:“对于一个剑客来说,生死只在一瞬间,有时你虽然只晚了短短的一秒钟,但你却又好像足足晚了一辈子。” 曾依珊道:“当我听师父说出事情真相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关风潇道:“但你却不得不相信。” 曾依珊道:“虽然师父当时的表情异常的平静,但我却能深深感觉到师父心中的痛苦,那是一种伤心绝望痛苦,是一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关风潇擦了擦眼泪,凝视着桌子上丰盛的饭菜,凝视着桌子上的宝剑,喃喃道:“哀莫大于心死,痛莫大于情伤,那的确是一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曾依珊的眼泪哗然而下,哽咽道:“师父……师父真是太命苦了。” 关风潇叹了一口气,极力控制着心中的悲痛和眼里的眼泪,温声道:“好了,依珊,不要再为舅舅担心了,舅舅什么样儿的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这一次上华山报仇,我相信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曾依珊喃喃道:“但愿如此吧。” 关风潇叹了一口气。 曾依珊拿起筷子和碗,有些担忧的看着关风潇,思绪一转,娇笑道:“师父是一个铁铮铮的男子汉,我相信他一定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 关风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一卷  第十七章 血落仇消(1) (一) 又是那一个阴冷漆黑的房间,又是那一张破旧的桌子旁,而且桌子上又一次点燃了一支红红的蜡烛。 郑华、赵清、无名和无我坐在房间里。 他们表情严肃,凝视着微弱的烛光发呆。 他们心事重重。 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先开口。 无名凝视着徐徐燃烧的红烛,脸上依旧带着微笑,灿烂的微笑。 就算是天崩地裂,他都会灿烂的微笑;就算心里害怕的要命,他都会灿烂的微笑。 没有什么理由,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赵清一一扫过每一个人,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意味深长道:“无名大师,已经过去了三天,这龙少阳为什么还迟迟不来呢?” 无名微笑道:“龙少阳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 赵清十分费解,吃惊道:“大师此话何意?” 无名道:“聪明的人做事总是会让人参悟不透,不管怎么样,我相信龙少阳都一定不会做糊涂的事情,特别是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就更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赵清眼珠里灵机一动,淡淡道:“大师是说他在等待时机?” 无名道:“恐怕是的。” 赵清道:“大师认为他什么时候会来?” 无名道:“夜深人静的时候。” 赵清道:“为什么?” 无名凝视着黯淡的窗户,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一字一字道:“因为夜深人静的时候是非常适合杀人的。” 赵清道:“为什么?” 无名道:“因为夜深人静的时候,环境自然要比别的时候要漆黑一些。” 赵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无名道:“龙少阳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这一点,他一定也非常清楚。” 赵清凝视着远方,凝视着那一支红烛,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龙少阳一定会用黑色的夜幕为自己作掩护,疯狂的使出他那致命的剑法了,是吗?” 无名道:“恐怕是的。” 赵清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淡淡道:“龙少阳独身一人,心中自然不会有所顾虑,而我们四个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作战,为了不伤到自己人,心里自然就会有这样那样的顾虑。” 无名道:“恐怕是的。” 赵清道:“一旦我们心中有了顾虑,出手的时候,自然就不会拼尽全力。” 无名道:“恐怕是的。” 赵清脸色微变,吃吃道:“我们的武功本来就不如龙少阳,再加上我们的年纪又偏大,体力又有限,如若我们再一味的顾这顾那而不尽全力拼命的话,我们的长处自然就不复存在了。” 无名道:“非但如此,恐怕我们的长处还会变成我们致命的弊端。” 赵清道:“一旦我们的长处变成了我们致命的弊端,他龙少阳自然就会顺势变成一把锋利无比的钢刀。” 无名道:“龙少阳聪明绝顶,应变的能力绝对不比任何人差。” 赵清脸上掠过几丝惊慌,凄然笑道:“一旦龙少阳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钢刀,我们恐怕就只能做那被钢刀随意切割的鱼肉了。” 无名道:“恐怕是的。” 赵清道:“如此一来,我们恐怕很容易就会被他个个击破了。” 无名道:“恐怕是的。” 郑华听过赵清这一番分析后,心里一惊,焦躁不安,急忙追问道:“大师兄,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无名微笑着摇了摇头,丝毫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 郑华不解地望着无名,冷冷淡淡道:“无名大师,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微笑?” 无名微微摇了摇头,顿了一顿,温声道:“郑大侠无需惊慌,老衲自有妙计。” 郑华吃惊道:“什么妙计?” 无名缓缓眯起双眼,胸有成竹道:“虽然我们不占先天的时机,但我们却占了地利、人和两个要素。” 郑华道:“那又如何?” 无名道:“不管龙少阳有多么的聪明,只要我们四人能齐心协力,放手一搏,老衲保证龙少阳此次华山之行有来无回。” 赵清眼珠里诡异地转动了几下,脸上掠过几丝诡异的笑意,直视着担忧的郑华,阴测测笑道:“二师弟,你不必担忧,更何况除了地利、人和两个因素以外,我们还有一个致命的武器。” 郑华惊愕道:“致命武器?什么致命武器?” 赵清道:“‘铜面小姐’。” 郑华连连点头。 赵清道:“只要她一出手,我保证龙少阳的小命一定会断送在我们华山之巅。” 郑华重重一拍大腿,立刻又充满了信心,连连笑道:“是啊,是啊,我怎么把我们的致命武器给忘了呢?” 无我冷冷笑了几声,眼睛一一扫过每个人,胸有成竹道:“赵大侠,放心吧,只要我们四人一起出手,老衲保证龙少阳这次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说到这里,四处扫视了几眼漆黑的房间,脸上掠过几丝豺狼般诡异的表情,接着道:“阳光普照的时候,我们能将白昼变成黑暗,难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就不能将黑暗变成光明吗?” 郑华吃惊道:“无我大师此话何意?” 无我微笑道:“只要我们愿意,黑夜自然可以变成和白昼一样光明。” 赵清捋了捋长长的胡须,得意洋洋道:“无我大师所言甚是,只要我们将后山挂满了红红的灯笼,黑暗自然就会变成一片光明。” 郑华连连点头。 赵清道:“只要能看清楚敌我,我们自然就能竭尽全力、肆无忌惮的出招。” 无名道:“只要我们竭尽全力,龙少阳就算侥幸取胜,但也是必死无疑。” 郑华道:“为什么?” 无名道:“因为我们有致命的武器。” 郑华得意地点了点头,阴测测笑道:“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无名和赵清对视了几眼,脸上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一卷  第十七章 血落仇消(2) 赵清端起茶杯,小小品了一口茶。 郑华急忙站起来,冲赵清点了点头,微笑道:“大师兄,你们闲聊,我现在就去安排。” 赵清点了点头。 郑华咬牙道:“我保证为龙少阳营造一个光明无限的地狱,让他这一次有来无回。” 赵清微笑不语。 郑华一步一步离去。 赵清缓缓站起来,拱手道:“二位大师,我们也去准备准备吧。” 无名悠悠道:“我们是该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无我得意地笑了笑。 (二) 郑华离开那间阴冷的小房间,疾步向后山走去,走进了一个山洞。 山洞阴冷黯淡,没有光线。 而且越往里走越黑,黑的几乎看不见五指。 但郑华却没有点燃手中的火烛,甚至就连这个意识都没有。 大约一盏茶工夫以后,洞里豁然开朗,空气也顿时清新了许多。 郑华面无表情,走的极慢极慢,好像深怕踩死一只蚂蚁,好像每走一步他的心里都要仔仔细细地想上一遍。 山洞宽敞而安静,洞壁坚固而无比,细细闻上去,有一种浅浅的发霉的味道。 郑华瞧着坚固无比的洞壁,眼睛里闪烁着鬼魅般阴森森的笑意,伸手摸着洞壁上凸出的石头,暗暗自语道:“龙少阳,今晚就是你死无葬身之地的日子。”微微笑了一笑,径直向前面的一个小房间走去。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堵用石头砌成的石墙,石墙上留下一个出口,也就是房间和山洞的门。 郑华穿过了石门,走进了房间。 房间光线黯淡,寂静无声。 房间里有一张用普通木板做成的桌子。 桌子上的半截蜡烛已点燃,微弱的烛光随风舞动,就好像是地狱中闪闪发光的鬼火。 桌子前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铜面女人。 烛光照射在她的铜面具上,发出妖艳而阴森的光芒。 郑华走了过去,淡淡道:“阁下早来了?” 铜面女人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郑华道:“我让你查的事情,你可查到?” 铜面女人道:“在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我‘铜面小姐’办不到的事情。” 郑华满意地点了点头,坐在铜面女人对面的椅子上,冷冷道:“‘闪电魔剑’是不是已经死在了龙少阳的剑下?” 铜面女人道:“没有。” 郑华吃惊道:“没有?” 铜面女人道:“没有。” 郑华道:“怎么会这样?” 铜面女人道:“怎么不会这样?” 郑华道:“你什么意思?” 铜面女人道:“没什么意思。” 郑华狠狠咬了咬牙,但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表情,沉思了片刻,又淡淡地瞧着铜面女人,淡淡道:“他们为什么没有交手?” 铜面女人道:“你想知道?” 郑华点头道:“是的。” 铜面女人道:“你认为现在还有必要吗?” 郑华道:“有。” 铜面女人道:“据我所知,龙少阳此时已经在华山之巅了。” 郑华心里一惊,眼珠子诡异地转动了几下,淡淡道:“我知道。” 铜面女人道:“难道阁下不怕?” 郑华道:“怕,而且怕的要命。” 铜面女人道:“既然如此,那阁下为什么还不赶快去安排?” 郑华悠悠道:“我早已安排好一切,只等龙少阳前来自投罗网了。” 铜面女人眼里闪烁几丝诡异讥讽的笑意,轻抚着自己的手指,顿了一顿,一字一字,娇声笑道:“如此说来,龙少阳这一次来华山寻仇,一定是必死无疑了?” 郑华道:“恐怕是的。” 铜面女人道:“既是如此,那阁下还急匆匆叫我回来干什么?” 郑华冷冷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铜面女人道:“看来阁下还没有准备好。” 郑华微微摇了摇头,得意洋洋道:“我虽已准备妥当了一切,但为了万无一失,为了能将龙少阳彻彻底底的击垮,我只能小心又小心,谨慎再谨慎。” 铜面女人不动声色,较深道:“阁下果然是一个好对手。” 郑华脸上掠过冷冷笑意,顿了一顿,淡淡道:“我想不管是智者,还是愚者,当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都往往会变得聪明一些的,如若不然,恐怕他的一辈子就彻彻底底的完了。” 铜面女人长叹一声。 郑华道:“阁下为什么叹息?” 铜面女人道:“我‘铜面小姐’纵横江湖半生,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像阁下这样厉害的对手,真是可惜啊!” 郑华眼神坚定,冷冷道:“我情愿一辈子都不要有阁下这样的对手。” 铜面女人道:“为什么?” 郑华道:“因为阁下这样的对手太可怕。” 铜面女人道:“难道我比龙少阳都可怕?” 郑华道:“是的。” 铜面女人道:“阁下说的可是真心话?” 郑华道:“肺腑之言。” 铜面女人娇声笑了起来,笑声响彻了整个小房间,让人听上去非但没有一丝诱人的魔力,反而还有一些胆战心惊。 郑华深深吸了口气。 铜面女人一收笑声,目不转睛地盯着郑华,眼里带着明亮诱人的光芒,冷冷道:“阁下想让我怎么对付龙少阳?” 郑华一字一字道:“就像三年前击杀曾建辉那样。” 铜面女人道:“难道阁下不怕我出卖了你们?” 郑华道:“不怕。” 铜面女人道:“阁下不要忘了,龙少阳是江湖中最最厉害的剑客,也是江湖中最最聪明的人。” 郑华道:“这个我自然知道。” 铜面女人轻抚着自己的手指,眼里含着柔情蜜意,娇声笑道:“当龙少阳和你们交手的时候,如若我一时变卦,使出一招借刀杀人的计策,我想龙少阳一定将你们一一击杀。” 郑华道:“一定会。” 铜面女人道:“我想这个计策是这个世上最最致命的、最最安全的计策,甚至比我自己亲自出手杀你们都要管用的多。” 第一卷  第十七章 血落仇消(3) 郑华心里大骇,手心里已渗出了冷汗。 铜面女人直视着郑华,微微笑了笑。 郑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又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直视着铜面女人,连连微笑道:“真想不到‘铜面小姐’不仅是一个武功高深、让人闻风丧胆的冷血杀手,而且还是一个非常诚实的杀手。” 铜面女人脸色一沉,一收脸上的柔情蜜意,冷冷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郑华道:“我只想知道‘闪电魔剑’和龙少阳为什么没有交手?” 铜面女人道:“因为‘闪电魔剑’还没有来的及出手,人就已经废了。” 郑华道:“什么意思?” 铜面女人道:“你真不懂?” 郑华想了一想,冷冷道:“是谁出的手?” 铜面女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郑华,一字一字,不紧不慢道:“‘无情碧剑’。” 郑华心里一惊,脸色惨变,骤然站了起来,呆呆地盯着铜面女人。 铜面女人盯着胆战心惊的郑华,眼里闪烁着讥讽的笑意,淡淡道:“难道阁下害怕了?” 郑华咽了一口口水,顿了一顿,吃吃笑道:“你的意思……意思是说‘无情碧剑’已经和龙少阳联手了?” 铜面女人道:“恐怕是的。” 郑华脸色惨白,重重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的汗也珍珠一般渗了出来,喃喃道:“这……这该怎么办呢?” 铜面女人讥诮道:“难道阁下这就害怕了?” 郑华表情木讷,沉默不语。 铜面女人凝视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叹息道:“哎,想不到江湖中鼎鼎大名的‘御笔书生’郑华郑大侠也有害怕的事情,这可真是让我这个小小的‘铜面小姐’深感意外啊!”话音刚落,缓缓站起来,扫了几眼郑华,淡淡笑道:“只要阁下出足够的银票,我保证让你决战的时候见不到‘无情碧剑’。”身子一动,闪电一般掠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郑华目光呆滞,呆呆注视着那个黑洞洞的石门,心里一震,就好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叮嘱道:“‘铜面小姐’只管放心,只要你能帮我们将‘无情碧剑’除掉,老夫保证给你十倍的价钱。” 没有人回答。 只有他的声音。 郑华凝视着红红的烛光,喃喃道:“千算万算,想不到这一个该死的‘无情碧剑’还是和龙少阳走到了一起,难道这就是天意吗?难道我郑华这几十年来的辛苦就这样付之东流吗?”狠狠一咬牙,眼里闪烁着野狼一般凶残的表情,冷冷道:“不管是什么‘无情碧剑’,还是什么‘一剑飞花’,谁该阻挡我的奔向前途,我郑华都会拼死一搏,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三) 夜色来临,无星无月。 微风轻轻吹拂。 华山派后山一片寂静,让人窒息的寂静。 灯火通明,到处都挂满了红红的灯笼,红如心脏的灯笼。 灯笼在冷峻的山壁映衬下,发出诡异的红光,就好像是一双双摄人心魄的幽灵的眼睛。 灯笼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圈,圆圈中央站着四个男人,四个胡须发白的老者。 一个是“御笔书生”郑华,一个是“灵智剑客”赵清,而另外两个就是少林寺的住持无名和达摩院长老无我。 郑华神色冷峻,犹如严冬下的钢铁,紧紧地撰着铁笔,眼睛死死死盯着一个红红的灯笼,好像是在沉思,又好像是在等待着龙少阳到来。 赵清表情严肃,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长剑,杀人的长剑,深邃的眸子里透着狐狸般诡异的笑意,花白的胡子在微风中飞舞,远远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威严冷漠而又超凡脱俗的仙者。 无我站在四个人的最右边,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眼里透着冷漠,非但不像一个慈眉善目的出家人,反而倒像是一个凶狠的屠夫。 他死死咬着牙,紧紧撰着拳头,拳头大如钵盂,好像是一个冷冷的铁锤。 无名表情悠悠,脸上仍然带着微笑,灿烂的微笑,好像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灿烂的微笑,就算是在生死决斗的时候,他也不会忘了微笑。 (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龙少阳却迟迟不来。 郑华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转头直视着赵清,冷冷道:“大师兄,你说龙少阳今晚会来吗?” 赵清想不没想,一字一字道:“一定会。” 郑华道:“他真的会来?” 赵清道:“一定会。” 郑华道:“为什么?” 赵清道:“因为他等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郑华道:“那他为何还迟迟不来呢?” 赵清道:“说不定他已经来了,只是我们没有发现罢了。” 郑华机械地点了点头,眼睛四处扫视着,就好像是一个扫描仪。 然而,当他的眼睛望向自己刚才瞧着的那一个灯笼的时候,却见一个身影缓缓从灯笼后面走了出来,雪白的衣服,雪白的头发,雪白脸颊,赫然正是龙少阳。 郑华心里一惊,将手中的铁笔撰得更紧一些,冷冷道:“龙少阳,你终于来了。” 赵清、无名和无我三人闪电一般转过身体,死死盯着龙少阳,眼里好像要喷出火来一般。 龙少阳神色悠悠,四处扫视了几眼,微笑道:“郑大侠,难道这些灯笼都是为恭候我龙少阳而点的吗?” 郑华道:“是的。” 龙少阳道:“如此看来,我龙少阳在各位心中的地位倒是不轻啊!” 郑华道:“是的。” 龙少阳道:“想不到我龙少阳还有这样好的福气,真是太好了。” 郑华冷冷一笑,沉默不语。 赵清紧紧握着长剑,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少阳。 头发雪白,脸色惨白,衣服雪白,远远看上去,龙少阳就好像是一个白色的人。 第一卷  第十七章 血落仇消(4) 赵清心里不免有一些奇怪,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沉思了片刻,冷冷笑道:“想不到二十多年没见,当年英姿勃发的龙少侠,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真是岁月催人老啊!” 龙少阳微笑不语。 赵清道:”龙大侠老的也未免太快了些吧。” 龙少阳灿烂一笑,温声道:“二十多年没见,各位都还好吗?” 赵清笑道:“我吃得好,睡得香,从来都没有这般舒服过。” 龙少阳道:“难怪赵大侠如今虽已年过六旬,但还是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简直比我这个中年人都要年轻健康的多啊。” 赵清笑道:“是吗?” 龙少阳轻轻点了点头,转头看着无名。 无名脸上仍然带着微笑,灿烂的微笑。 龙少阳微笑道:“这么多年没见,想不到无名大师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么爱笑。” 无名微笑道:“笑总比哭好。” 龙少阳道:“这倒是一句真话。” 无名道:“想不到当年英俊非凡的龙少侠,如今却成了这一般憔悴的模样,实在是可惜啊可惜!” 龙少阳道:“的确是有些可惜。” 无名道:“想不到名满江湖的‘一剑飞花’龙大侠,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头发雪白、脸色憔悴的小老头子,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龙少阳道:“的确是让人匪夷所思。” 无名道:“想必这些年里,龙大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了?” 龙少阳道:“的确是吃了不少苦。” 无名长长叹了口气,脸上还是带着微笑,灿烂的微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赵清,并看了看赵清手中长长的剑,沉思了片刻,一字一字道:“如此说来,做一个江湖盛名的大侠,的确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啊。” 龙少阳道:“的确不舒服,非但不舒服,甚至还要比一般的人痛苦几分。” 无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龙少阳道:“这二十多年里,无名大师过得怎么样?” 无名道:“老衲每天参悟佛法,过得还算清闲自在。” 龙少阳道:“清闲就好,自在就好。” 无名道:“至少比龙大侠痛苦要好一点。” 龙少阳微笑着点了点头。 灯笼随风舞动,就好像是一个灵蛇。 龙少阳转头直视着无我。 无我脸色铁青,死死地咬着牙,死死地撰着拳头。 龙少阳不由微微一笑,温声道:“无我大师,难道你就不想和我龙少阳说上几句家常话吗?” 无我脸色一沉,冷冷道:“龙大侠不远千里赶到这华山之巅,恐怕不是为了要和我们这些老家伙来说家常话的吧?” 龙少阳道:“的确不是。” 无我道:“既是如此,那龙大侠为何不快一些出手?” 龙少阳道:“难道大师已有些等的迫不及待了?” 无我道:“难道龙大侠不知道在厮杀之前,苦苦的等待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吗?” 龙少阳道:“这个我自然知道。” 无我道:“既然知道,那龙大侠为何还迟迟不出手?” 龙少阳一字一字道:“因为我想让各位再多活儿一会儿。” 无我脸色一沉,狠狠一咬牙,嘴角的肌肉一块块凸起,就好像是一座座小土丘,眼里掠过几丝火一般的怒气,厉声喝斥道:“龙少阳,没想不到二十多年没见,你居然还是像当年一样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龙少阳微微一笑,轻抚着“七赤寒光”宝剑,悠悠道:“无我大师,你觉得这一战谁会胜?” 无我冷冷道:“一定不会是老衲。” 龙少阳笑道:“那就是我龙少阳了?” 无我厉声道:“就算是败,老衲也要拼死一搏。” 龙少阳道:“看来大师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是吗?” 无我道:“千真万确。” 龙少阳道:“很好,非常好。” 无我道:“好什么?” 龙少阳一字一字道:“我之所以晚来了三年,就是想让各位把一切该办的事情都办妥了。” 无我冷冷笑道:“是吗?” 龙少阳直视着无我,眼里闪烁着冷冷的笑意,顿了一顿,咬牙切齿道:“既然无我大师心中已经没有了遗憾,看来我龙少阳只好成全大师了。” 无名急忙伸出手,急忙阻止道:“龙大侠请慢动手。” 龙少阳紧紧握着剑柄,不解地望向无名,悠悠道:“难道无名大师还有什么遗憾?” 无名道:“没有。” 龙少阳道:“难道大师还没有准备好?” 无名道:“不是。” 龙少阳道:“既然大师心中已经没有了遗憾,而且又早已经准备好一切,那此时为何还要出手阻拦我呢?” 无名若有所思地瞧了赵清和郑华一眼,沉思了片刻,一收脸上的笑容,冷冷道:“老衲有一件事情想请教龙大侠,如若龙大侠知道事情的原委,还望直言不讳,如实相告。” 龙少阳点了点头,微笑道:“大师请问。” 无名道:“无色师弟是不是龙大侠所杀?” 郑华心里一惊,脸色一变,急忙望向赵清。 赵清不动声色,一动不动地盯着龙少阳。 郑华狠狠一咬牙,急忙道:“无名大师,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你居然还有心情关心其他没用的事情,你是不是已经被龙少阳给吓糊涂了,还是你想临阵倒戈,啊?” 无名不惊不慌,又一次询问道:“龙大侠,无色师弟是不是你所杀?” 龙少阳见郑华如此焦急愤怒,心念一转,自然就想到了事情的原委,微微笑了笑。 无名道:“龙大侠笑什么?” 龙少阳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郑华,顿了一顿,微笑道:“无名大师聪明绝顶,难道还看不出事情的原委吗?” 无名冷冷道:“老衲只想听龙大侠的亲口回答。” 龙少阳道:“我和无色大师有仇吗?” 第一卷  第十七章 血落仇消(5) 无名道:“那个老衲不想知道,老衲只想听龙大侠的亲口回答。” 龙少阳没有回答无名的问题,而是转头直视着郑华,温声道:“郑大侠,你是不是应该给无名大师解释解释了?” 郑华狠狠一咬牙,厉声道:“我没有杀无色大师,为什么要解释?” 龙少阳道:“郑大侠真的不想解释?” 郑华道:“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龙少阳道:“真的?” 郑华道:“龙少阳,你是不是有些糊涂了?” 龙少阳道:“何以见得?” 郑华道:“难道你不知道我和无色大师之间的关系吗?” 龙少阳道:“请郑大侠明示。” 郑华道:“我们是盟友。” 龙少阳道:“那又怎么样?” 郑华道:“大敌当前,你会杀了自己的盟友吗?” 龙少阳道:“绝对不会。” 郑华怒道:“既然你不会杀了自己的盟友,难道我郑华就会杀了自己的盟友吗?” 龙少阳脸上掠过几丝冷冷的笑意,盯着郑华看了好长时间,又转头看着无名,温声道:“无名大师,郑大侠说话理直气壮,丝毫不加思索,看来无色大师的死与他无关了。” 无名不动声色,一字一字道:“龙大侠,老衲不想听别的,老衲只想知道无色师弟是不是死在你的剑下。”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又转头直视着赵清。 赵清表情严肃,丝毫都没有一丝惊慌之意。 龙少阳温声道:“既然郑大侠没有出手杀害无色大师,想必赵大侠也一定不会出手杀害无色大师了,是吧?” 赵清冷冷道:“公道自在人心。” 龙少阳道:“难道赵大侠不杀无色大师,就是因为无色大师是你们的盟友吗?” 赵清道:“这还不够吗?” 龙少阳道:“如此说来,赵大侠一定不会杀无色大师了,是吗?” 赵清道:“你说呢?” 龙少阳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愤慨的事情,脸色一沉,狠狠咬着牙,死死盯着赵清,眼里带着怒意,厉声质问道:“既然赵大侠这般重情重义,那为何要对自己的掌门曾建辉无情无义?为何要对自己的师弟苑无语痛下杀手,啊?” 赵清心里一惊,一时沉默不语。 龙少阳咬牙切齿道:“赵大侠既然连自己的同门师弟都容不下,难道就能容下一个别派的盟友吗?难道在赵大侠的心里,一个盟友的关系真的就比自己的师弟和掌门与自己的关系更加亲密吗?” 赵清狠狠一咬牙,一字一字道:“是的。” 龙少阳道:“为什么?” 赵清道:“龙大侠不是江湖第一聪明人吗?” 龙少阳道:“那又怎么样?” 赵清道:“既然龙大侠是江湖第一聪明人,为什么不自己好好想一想其中的原因呢?” 龙少阳道:“我只想听听赵大侠的妙论。” 赵清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无名,想了一想,冷冷道:“常言说得好,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赵清之所以要杀曾建辉和苑无语,那是因为他们师徒二人不识抬举,处处阻碍我的前途和事业。” 龙少阳冷冷道:“还有呢?” 赵清缓缓转过头,盯着龙少阳,脸上掠过几丝冷意,咬牙道:“谁敢挡我赵清的去路,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别说是一个师弟和掌门,就算是我自己的亲兄弟,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龙少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赵清紧紧握着自己的长剑,眼里透着冷冷的寒光,冷冷道:“龙大侠现在明白了吗?” 龙少阳道:“应该明白了。” 赵清道:“龙大侠还有什么问题吗?” 龙少阳道:“恐怕没有了。” 赵清道:“那我们是不是该出手了?” 龙少阳道:“恐怕是的。” 赵清冷冷笑了笑,转头直视着无名,好像在等待无名先出手。 无名不动声色,好像丝毫都没有想出手的意思,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少阳,一字一字道:“龙大侠,老衲再问你一遍,无色师弟是不是死在你的剑下?” 龙少阳道:“不是。” 无我怒道:“龙少阳,你说谎。” 龙少阳道:“我从来不说谎。” 无我没有再询问龙少阳,而是转头看着赵清,脸色 龙少阳传奇 第 47 部分阅读 龙少阳道:“不是。” 无我怒道:“龙少阳,你说谎。” 龙少阳道:“我从来不说谎。” 无我没有再询问龙少阳,而是转头看着赵清,脸色一沉,拳头紧握,冷冷道:“赵大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赵清不动声色,不惊不慌,冷冷笑道:“无我大师,你怎么这么糊涂呢?” 无我道:“你什么意思?” 赵清道:“无我大师,难道你会在自己的敌人面前,亲口承认自己曾经杀过他的兄弟吗?” 无我道:“当然不会。” 赵清道:“大师是一个出家人,是一个远离尘世的出家人。” 无我道:“那又如何?” 赵清道:“出家人本不该说谎的,但在敌人面前,大师还是会说谎。” 无我道:“那又如何?” 赵清道:“既然像大师这样的出家人都不肯当着自己敌人的面说实话,难道他龙少阳就一定会和自己的敌人说实话吗?” 无我道:“原来如此。” (五)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右手微微一动,闪电一般抽出了宝剑。 一道亮光,一声龙吟,一阵香气。 龙少阳凝视着白白的剑刃,微笑道:“赵大侠果然聪明的很,龙少阳真是佩服,佩服的五体投地。” 赵清冷冷笑了笑。 龙少阳的剑尖指着赵清,而眼睛却盯着无名,冷冷道:“无名大师,既然真相已经大白,您老人家是不是也该出手了?” 无我狠狠一咬牙,厉声道:“龙少阳,还无色师弟的命来。”闪电一般击出一拳,奋力向龙少阳的面目击去。 龙少阳不惊不慌,温声道:“二十多年没见,无我大师的武功又增进不少啊,真是可喜可贺。”话音未落,眼睛一聚,脸上闪过几丝冷意,双脚轻轻点地,闪电一般腾空而起,就好像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轻而易举的就闪开了无我的那一拳。 第一卷  第十七章 血落仇消(6) 无我脸色铁青,见龙少阳轻而易举就闪开了自己的拳头,不由心里一惊,狠狠咬了咬牙,冷冷冲身后的赵清和郑华道:“赵清、郑华,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一起出手和老衲将这个心头大患除去?”话音刚落,又一连击出三拳,每一拳都力大无穷,每一拳都好像是一个重重的铁锤,别说是打在人的身上,就算是打在树上和墙壁上,恐怕都要打出一个深深的大洞。 龙少阳冷冷一笑,暗自想道:“无我大师,想不到你一个出家人,居然这般莽撞冲动,真是自讨苦吃。”剑尖点地,身子再一次跃起,再也没有一味的躲闪,而是迎面向无我刺出两剑,剑法凌厉,剑光闪闪,犹如风驰电掣,正是一招“一剑飞花”。 无我脸色巨变,急速向一边躲闪。 赵清瞧见龙少阳的剑法如此精妙绝伦,犹如是天来之笔,不由心中大骇,急忙收回宝剑,站着一动不动,转头直视着无名,冷冷道:“无名大师,我们是不是该出手了?” 无名脸上掠过一丝怒意,冷冷反问道:“你说呢?”眼睛中闪过几丝冷意,双手成爪,就好像是一个鹰爪,身子微微一动,就带着一股强劲的真气,风驰电掣般向龙少阳的宝剑抓去,使得正是少林的绝技“龙爪手”。 赵清急忙击出一剑,向龙少阳的手腕击去。 郑华铁笔霍霍,猛力向龙少阳的眉心击去。 赵清从左向右,郑华从前向后,无名从右向左,无我从后先前。 四个人每人守着一个方向,从四面向龙少阳急速攻来,就好像是四只凶恶的豺狼,眼里含着怒意,出手都拼尽了全力。 龙少阳见赵清、郑华、无名和无我四人从四面向自己攻来,不由心里一惊,倒吸了口冷气,站在中央,没有自乱阵脚,更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在静静观察,寻找着他们招式上的破绽。 (六) 圈子越来越小。 浓浓的杀气弥漫了整个后山。 红红的灯笼随风摇摆。 龙少阳紧紧撰着剑,眼睛就好像是一个扫描仪,仍然在静静观察,突然眼珠子灵机一动,就瞧见无我的动作有一点儿犹豫,并未出全力。 不管做什么事情,只要有一个人不尽力,整个事情都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特别是像在生死对战的事情,如若有一个人不拼命,形势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龙少阳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也是一个非常会把握机会的人。 这样的天赐良机,他一向不会错过。 龙少阳心里一乐,随即狠狠一咬牙,双脚在原地开始急速转圈,转了大约五圈,加上三分力道,风驰电掣一般向无我的拳头刺去。 无名、赵清和郑华不由心里一惊。 无我本来心里就有一些忌惮,此时见龙少阳的利剑全力向自己的拳头刺来,不由心里大骇,眼里随即闪过几丝惊慌之色,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头上的冷汗黄豆般渗了出来,几乎想都没想,双脚一磕地,急速使出一招“以逸待劳”,急忙向后退去,拼命退出耀眼的剑光。 龙少阳冷冷一笑。 赵清的宝剑正要刺到了龙少阳的手腕,突然见无我胆怯地退去,自己的宝剑刺了空,狠狠咬一咬牙,狠狠跺了跺脚,厉声质问道:“无我大师,大敌当前,你怎么能为了一己私利,胆怯后退呢,啊?” 无我不管不顾,继续向后退去。 龙少阳的宝剑就好像是一条碧蛇,紧紧缠着无我。 龙少阳生气地叹了口气,将剑急速收回几分,再没有出击,顿了一顿,掠到郑华的身边,一把拉住郑华的胳膊,低声道:“二师弟,看来无我有一些怀疑我们了。” 郑华扫了几眼龙少阳,低声道:“恐怕是的。” 赵清道:“‘铜面小姐’什么时候出手?” 郑华道:“关键的时刻。” 赵清道:“什么时候是关键的时刻?” 郑华道:“也许是我们失败的时候。” 赵清暗自叹了口气,一时不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 无名见无我胆怯的向后退去,心里也是一惊,但却并没有出言质问,只是狠狠一咬牙,又一次使出了那一招“袈裟伏魔功”。 喘息之间,无名身上的袈裟骤然脱离了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龙少阳飞去,就好像是一团红红的火焰,没有丝毫的破绽。 逃避未必是一个好办法。 正当无我将要退出龙少阳的剑影笼罩的时候,突然觉得背后有一阵寒风向自己袭来,不由心中大骇,想急忙转身瞧一瞧。 然而,无我刚转过身,还没有来得及做任何的反应,就见一个明晃晃的东西向自己的眉心刺来,快如闪电,快如利箭。 无我心里一惊,不由自主地闭了闭双眼。 然而,当他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自己的喉咙上已多了一把小剑,一把明晃晃的小剑。 龙少阳只想找一个解围的机会,一个可以让他闪过每个人攻击的解围机会。 所以当他一直将无我逼到灯笼旁的时候,其实心里并不想下杀手。 就在无我转身的那一刻,龙少阳的眼睛突然一亮,就感觉到了背后有一股寒风袭来,想都没想,身子急速旋转,将手中的宝剑收回三分,风驰电掣刺出五剑,剑剑都刺向了那红红的袈裟。 无名想一鼓作气,想趁龙少阳不注意的时候一招制胜。 所以,当他的袈裟急速向龙少阳的后背击去的时候,他接跟着又使出了那招“龙爪手”,手指犹如一根根铁钩,凶神恶煞地向龙少阳抓去。 然而,当无名的手指正要触到龙少阳后背的时候,突然见龙少阳闪电一般转过身来,而且还一连挥出五剑,剑剑都刺向自己的要害大穴,不由心里一骇,只觉一股寒意向自己逼来,呆了一呆,就急速向后退了去。 第一卷  第十七章 血落仇消(7) 剑光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剑影苍劲有力,剑影掠过的地方,无不是带着一阵摄人心魄的劲风和冰冷的杀气。 五剑下去,无名那红红的袈裟被削成粉碎,一片一片飘落在了地上,就好像是一片一片随风翻飞的红色枫叶。 无名急速向后退去,退在了三丈开外,刚刚站稳点儿脚跟,就见自己的袈裟被削成碎块,满脸飞舞,犹如欲火焚身的飞蛾。 赵清和郑华见到这一幕,俱都变了脸色。 无名知道自己的“袈裟伏魔功”被龙少阳化解了,心里不由一惊,脸上惨变,但心里还是不服软,一字一字,冷冷恭维道:“‘一剑飞花’龙少阳果然名不虚传,看来老衲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龙少阳淡淡一笑,缓缓落在地上。 无我神情呆滞,就好像见到了地狱中的鬼魅一般,脸色变得惨白如纸,眼球凸出如丘,眼睛里充满了鲜血和恐惧,死死盯着远方的黑色苍穹,就好像是被惊吓过度的孩子。 龙少阳紧紧握着剑,转身向无我望去。 无我脸无人色,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说出一个字,甚至就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无名神色巨变,急忙询问道:“无我师弟,你没事儿吧?” 无我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又微微动了一动,本想回答无名的话,但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真是奇怪了,平日里无我觉得比喘息还要容易的说话,但此时此刻却变得难如登天。 无名大声道:“无我师弟,你怎么了?” 无我身子一动,喉咙里“格格”响了几声,就重重倒了下去。 无名心中大骇,急忙掠到无我的身旁,一把抱住无我的身体,万分焦急道:“无我师弟,你怎么了,啊?你怎么了?” 无我脸色惨白,双眼已经缓缓闭上,脸上的肌肉也渐渐变得松弛。 郑华和赵清本来都在为无我的畏惧后退而暗自生气不已,但当他们眼睁睁瞧见无我重重倒在地上,心里也是不由一惊,居然又一次想起了无色的死。 无名盯着无我惨淡的脸色,眼里充满了杀意。 郑华和赵清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着,好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好像是在警惕什么似的。 龙少阳见无我倒了下去,心里也是深感意外,但思绪稍稍一动,就好像明白了一切,眼睛四处观察着,就好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正在搜寻着狡猾的狐狸,一面观察,一面冷冷道:“来者何人,还不快快现身。” (七) 没有一点儿声音。 只有呼呼的夜风。 无名眼睛微微一抬,见无我喉咙上插着一把小剑,一把明晃晃的小剑。 鲜血已顺着剑刃溢了出来。 无名想都没想,怒气冲冲地盯着龙少阳,冷冷道:“龙少阳啊龙少阳,你也是堂堂的一代大侠,想不到你居然也会使出背后偷袭的阴招,真是可恶至极,卑鄙之极。” 龙少阳傲然道:“我没有。” 无名苦笑道:“物证在此,难道你还想抵赖?” 龙少阳道:“无名大师此话何意?” 无名冷冷哼了一声,缓缓伸出右手,缓缓握住那把小剑,想了一想,手微微一用力,闪电一般就将那一把要命的小剑从无我的喉咙里拔了出来。 鲜血瞬时箭一般射了出来,就好像是一个自发的喷泉。 无名脸色铁青,将那一把带血的小剑举在高空,冷冷质问道:“龙少阳,你看这是什么?” 一把小剑,一把明晃晃的小剑,一把血淋淋的小剑。 小剑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寒气逼人的光芒,就好像是魔鬼的一个阴森森血淋淋的爪子。 (八) 郑华见无名手中拿着一把血淋淋的小剑,不由心里一震,情不自禁地望向赵清。 赵清心里也是一惊,脸色一变,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若有所思地盯着郑华。 郑华微微冲赵清点了点头。 赵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顿了一顿,黯然道:“二师弟,看来那该死的‘无情碧剑’也来到了华山之巅。” 郑华神情呆滞,淡淡道:“恐怕是的。” 赵清道:“为今之计,我看我们只能见机行事,等她出现了。” 郑华道:“‘铜面小姐’?” 赵清道:“是的。” 郑华微微摇了摇头,眼里闪烁着惊恐的表情。 赵清道:“二师弟,你为什么要摇头?” 郑华道:“大师兄,看来我们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赵清道:“为什么?” 郑华道:“因为‘铜面小姐’不会再来了。” 赵清神色一变,吃吃道:“为……为什么?” 郑华呆呆凝视着远方,凝视着黑色的苍穹,过了一会儿,喃喃道:“不瞒你说,昨天上午‘铜面小姐’曾答应我,说只要我们可以多给她银票,她就会让‘无情碧剑’上不了华山之巅,而如今……而如今……” 赵清心里一惊,就好像是被人从身后冷不防地推了一把,身子微微一颤,差一点儿倒下,稳了一稳,倒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但还是不相信这是真的,微微摇头苦笑道:“二师弟,你过滤了。” 郑华微微摇了摇头,握铁笔的手微微颤抖,手上的肌肉也因用力过度而一根根凸起,凝视着龙少阳,苦笑道:“想不到我们筹划了三年的计划,如今却要因为一个‘无情碧剑’前功尽弃了,真是可惜啊可惜。” 赵清道:“二师弟,你不要这样,或许那‘铜面小姐’根本就没有遇上‘无情碧剑’。” 郑华道:“不可能。” 赵清道:“为什么?” 郑华道:“我虽然没有见过‘铜面小姐’的真面目,但我却知道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女人。” 赵清道:“就因为这个?” 郑华道:“大师兄,你仔细想想看。” 赵清道:“想什么?” 郑华道:“在这三年里,不管是杀人灭口,还是追查别人的下落,她哪一件事情不是做的漂漂亮亮的?哪一件事情不是做的滴水不漏的?” 赵清听了这些,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叹息道:“她的确是一个一诺千金的杀手,的确是一个比男人都凶狠冷血的杀手。” 郑华无力地点了点头,喃喃道:“她虽然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但却是一个说一不二的杀手。” 赵清缓缓闭上双眼,眼角渗出了黯淡失望的泪水。 郑华脸色难看,就好像是被人狠狠的抽了几下,用力撰着铁笔,喃喃道:“既然如今‘无情碧剑’已经来到了我们华山之巅,那就说……说明我们的秘密武器‘铜面小姐’已经……已经不复存在了。” 赵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喟然长叹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兮旦福,看来我们天衣无缝的计划,最终还是毁在了龙少阳的手上。” 第一卷  第十八章 胜者为王(1) (一) 龙少阳见无名的手里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小剑,一把要命的小剑,顿时恍然大悟,心里暗暗想道:“‘无情碧剑’?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怜菡就在周围?”想到这些,不动声色,目不转睛地盯着无名,一字一字道:“无名大师,难道这就是你说的物证吗?” 无名道:“难道这一把小剑还不是物证吗?” 龙少阳道:“难道大师认为那一把小剑是我的?” 无名道:“龙大侠该不会认为小剑是老衲的吧?” 龙少阳道:“大师真会说笑。” 无名道:“老衲从来不说笑。” 龙少阳知道自己此时是百口莫辩了,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但依旧脸不变色,心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安,四处扫视了几眼,见周围没有一丝的动静,这才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瞧着无名惨淡的脸色,一字一字道:“无名大师,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认认真真地告诉你,我龙少阳做事向来问心无愧,上对得起苍天,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无名冷冷道:“画皮画骨难画虎,知人知面不知心。” 龙少阳道:“我没有杀无我大师。” 赵清眼珠灵机一动,心中就有了一个嫁祸的奸计,向前迈出一步,冷冷笑道:“龙少阳啊龙少阳,你先前杀了无色大师,如今又出手杀了无我大师,而且还用背后偷袭的卑鄙手段,真是枉为一位江湖大侠。” 龙少阳咬了咬牙,厉声道:“赵清,你休得胡言乱语。” 赵清道:“事实摆在眼前,你居然还说我是胡言乱语,可见你龙少阳是一个多么虚伪的人。” 龙少阳道:“我龙少阳从来不做背后偷袭的勾当。” 赵清道:“是吗?” 龙少阳道:“我龙少阳要想杀人,还用得着背后偷袭吗?” 赵清道:“强词夺理,强词夺理。”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转头直视着无名,一字一字道:“无名大师,你是得道高僧,是江湖名宿,难道你看不出是有人在嫁祸龙少阳吗?” 无名沉默不语。 赵清见无名脸上掠过几丝彷徨,不由心里一震,急忙冷冷提醒道:“无名大师,你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千万不要被龙少阳的花言巧语所蒙骗,千万不要上了龙少阳的当啊!” 龙少阳仰天大笑。 无名冷冷道:“你笑什么?” 龙少阳道:“我笑大师是非不分,与豺狼为伍。” 无名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少阳眼里带着失望的表情,苦笑道:“大师,想你也是一代掌门,也是一位江湖豪杰,本应该恪守寺规,好好的在少林寺参悟佛理,没想到……没想到你偏偏不自重,而且还要和赵清、郑华这等卑劣的人搅在一起,真是武林不幸,少林不幸啊!” 无名咬了咬牙,脸色变得铁青,一字一字道:“龙少阳,如此说来,你已经承认是你杀死无我师弟了,是吗?” 龙少阳苦笑道:“愈加之罪,何患无辞。” 赵清冷冷哼了一声。 郑华紧紧撰着铁笔。 赵清和郑华对视了一眼,顿了一顿,又死死盯着龙少阳,眼里含着怒意,咬牙切齿道:“龙少阳,想不到你明地里是一位行侠仗义的剑客,暗地里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无情碧剑’,真是伪装的不错啊!” 龙少阳道:“多谢郑大侠抬举了。” 赵清道:“‘无情碧剑’,‘一剑飞花’,真不错,真不错。” 龙少阳微微笑了笑,一手紧紧握着剑鞘,一手紧紧握着剑柄,温声道:“想不到郑大侠不仅是一位厚颜无耻、狼子野心的无情剑客,而且还是一位能言善辩的说书人,龙少阳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赵清淡淡笑道:“彼此彼此。” 无名狠狠一咬牙,盯着龙少阳,紧紧握着拳头,冷冷道:“龙少阳,老衲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剑客,一直都不想为你正面为敌,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假情假意的伪君子。”将无我的尸体抱在一旁,发誓似的道:“无我师弟,你只管放心去吧,老衲一定为你报仇雪恨。” 龙少阳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眼睛呆呆地凝视着远方,喃喃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看来我龙少阳身上纵然是有千百张嘴,纵然说到地老天荒,无名大师指定也不会相信了我的话了。” 无名冷冷哼了一声。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紧紧一握剑鞘,傲然道:“既然如此,那我龙少阳只有拼死一搏,背水一战了。” 赵清淡淡笑道:“背水一战?不错,不错,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想法。” 龙少阳傲然道:“各位请出手吧。”话音刚落,将剑横于胸前,宝剑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摄人心魄的寒光,白白的剑刃伸向前方,就好像是一条赤练蛇,吐着红红的信子,准备吞吐自己的美味一般。 赵清看向无名,一字一字道:“无名大师,你还等什么?” 无名道:“老衲在等赵大侠。” 赵清道:“等我?” 无名道:“是的。” 赵清道:“等我什么?” 无名道:“难道赵大侠真的不知?” 赵清道:“还望大师明示。” 无名没有回答赵清的话,转头盯着龙少阳。 龙少阳紧紧握着宝剑,目不转睛地盯着无名,一副毫无所惧的大义凛然的样子。 无名眼里闪烁着怪异的表情,一字一字道:“龙少阳,你为何还迟迟不出手?” 龙少阳道:“我在等大师先出手。” 无名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就休怪老衲出手无情了。”狠狠一咬牙,右手由拳变爪,手指消瘦而细长,就好像是一根根铁棍,身子一动,急速向龙少阳的眉心抓去。 龙少阳长叹了一声,身子一动,没有立即出手,只是风驰电掣一般向左闪去。 无名心里一惊,暗想道:“他为什么不出手?” 第一卷  第十八章 胜者为王(2) 郑华和赵清正欲出手,却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道:“龙少阳啊龙少阳,想你也是堂堂的一代大侠,江湖中最最聪明的人,没想到你如今却对这些厚颜无耻的小人万般手下留情,真是是非不分,忠奸不明。” 女人的声音很柔很柔,犹如严冬中的一缕春风,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听在别人的耳里,却好像是地狱中鬼魅的冷笑,狐狸的讥讽。 郑华一时怔住,神色大变。 赵清脸色微变,紧紧握着长剑。 无名脸色一沉,急忙收住攻势,冷冷道:“施主是什么人?” 女人道:“一个女人。” 无名道:“施主既然来了,为何还躲躲藏藏?” 女人道:“我不想和小人为伍,更不想和没用的龙少阳为伍。” 龙少阳听了女人的这句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微笑道:“阁下此话何意?”眼睛四处扫视着,除了能看见巍峨的山崖,黑色的苍穹,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更不用说是一个人影了,简直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女人笑道:“难道你不懂?” 龙少阳道:“恐怕是的。” 女人道:“难道你不是龙少阳?” 龙少阳道:“我是龙少阳。” 女人道:“既然你是龙少阳,为什么会不懂?” 龙少阳道:“难道龙少阳就该什么都懂吗?” 女人道:“我听说龙少阳是江湖第一聪明人。” 龙少阳道:“那又怎么样?” 女人道:“你既然是江湖第一聪明人,难道这样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吗?” 龙少阳微微一笑,温声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况且龙少阳并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智者,只不过是一个丑陋不堪的剑客,一个有一些小聪明的男人。” 女人好像完全都没有想到龙少阳会这样评价他自己,深感意外,沉默了半响,才又娇声笑道:“很好,非常好,想不到龙少阳不但是一个聪明的剑客,而且还是一个非常诚实的剑客。” 龙少阳不动声色,温声道:“阁下是不是也该说些实话了?” 女人笑道:“难道龙大侠不知道我是女人?” 龙少阳道:“自然知道。” 女人道:“难道龙大侠不知道女人是最会骗人的吗?” 龙少阳想都没想,悠悠道:“就算天下的乌鸦一般黑,但总有一两个是例外的;就算天下的女人都会骗人,但我却相信阁下是一个肯说实话的女人。” 女人娇声道:“是吗?” 龙少阳道:“是的。” 女人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阁下不是一个一般的女人。” 女人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一个一般的女人?”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无名。 无名僵在原地,表情黯淡,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担心什么。 龙少阳想了一想,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郑华和赵清。 郑华脸色黯淡,紧撰着铁青。 赵清表情漠然,正盯着无名看。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远方,悠悠道:“据我所知,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普通的女人应该是在自己的家里睡觉,而不是出来四处游荡,更不该来这华山之巅,更不该观看我们这些臭男人的生死决斗。” 女人娇声道:“龙大侠聪明绝顶,说话从来都滴水不漏。” 龙少阳道:“如此说来,阁下是不是也该对龙少阳说一些实话了?” 女人道:“好像是的。” 龙少阳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远处收回视线,看了看无我的尸体。 无我的脸颊已经变得惨白,惨白如纸,在红红灯光的照射下,有种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龙少阳想了一想,一字一字道:“阁下是什么人?” 女人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一个女人。” 龙少阳道:“阁下是不是一直都在这里?” 女人道:“不是。” 龙少阳道:“那阁下是什么时候来的?” 女人道:“就在龙大侠用剑逼退无我老和尚的那一刻。” (二) 赵清心里一惊,机械地望向郑华。 郑华神色难看,就好像是一个赌徒输的惨不忍睹,焦躁不安。 赵清暗暗长叹了一声。 郑华看着赵清,低声道:“大师兄,你说她是不是‘无情碧剑’?” 赵清微微摇头道:“不知道。” 郑华道:“我看她一定就是‘无情碧剑’。” 赵清道:“你为何如此肯定?” 郑华道:“大师兄,难道你忘了无我是怎么死的了?” 赵清道:“永生难忘。” 郑华道:“难道你没有听见那个女人刚才说的那句话?” 赵清道:“听见了。” 郑华道:“听清楚了吗?” 赵清道:“一字不漏。” 郑华道:“那你看记得她说的第一句话吗?” 赵清想都没想,一字一字重复着女人说的第一句话,淡淡道:“龙少阳啊龙少阳,想你也是堂堂的一代大侠,江湖中最最聪明的人,没想到你如今却对这些厚颜无耻的小人万般手下留情,真是是非不分,忠奸不明。” 郑华道:“对,就是这句。” 赵清道:“她居然说无名大师是一个厚颜无耻的小人?” 郑华道:“是的。” 赵清道:“在她看来,龙少阳本不该对无名大师手下留情的。” 郑华道:“是的。” 赵清道:“如此说来,她很有可能就是坏我们大事的‘无情碧剑’。” 郑华道:“恐怕是的。” 赵清表情复杂,紧紧握着长剑,刚刚肯定了女人就是“无情碧剑”,还没有来的及喘上一口气,思绪一动,又觉得自己和郑华的推理有一些地方不对,微微摇头道:“不对,完全不对。” 郑华吃惊道:“什么不对?” 赵清道:“如若她是‘无情碧剑’,为什么先前还要说出那样无情的话呢?” 郑华道:“什么话?” 赵清道:“当无名大师让她现身的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 郑华反问道:“她是怎么回答的?” 赵清正色道:“我不想和小人为伍,更不想和没用的龙少阳为伍。” 郑华点头道:“她的确是这么说过。” 赵清道:“难道这不奇怪吗?” 第一卷  第十八章 胜者为王(3) 郑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思绪一转,好像顿时又想到了一个更好的理由,一字一字道:“大师兄,说不定这只是他们两人事先串通好的。” 赵清道:“不可能。” 郑华道:“为什么?” 赵清道:“如若他们事先串通好,那龙少阳为什么连‘无情碧剑’的名字都不知道?” 郑华道:“这倒也是。” 赵清道:“难道他们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演戏给我们看吗?” 郑华道:“完全有这种可能。” 赵清微微摇了摇头,苦笑道:“二师弟,难道你忘了‘无情碧剑’是什么人物了吗?” 郑华紧紧撰着铁笔,若有所思道:“据说‘无情碧剑’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剑客,他整日里四处游荡,只要是遇上他自己看不惯的人或事,他都要以手中的那把明晃晃的小剑,已惩奸除恶的口号为江湖除害。” 赵清点了点头,眼珠子灵机一动,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奇诡的事情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郑华,一字一字道:“二师弟,我们只是听说过‘无情碧剑’的威名,却从来都没有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甚至就连他是男是女人们都不知道。” 郑华道:“恐怕是的。” 赵清道:“如若真像江湖中传说的那样,只要是遇到他看不惯的事情,他都要出来管上一管,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是一个缩头缩脑的人物。” 郑华道:“有道理。” 赵清道:“一个好打抱不平的侠客,人们本不该不知道他的性别的。” 郑华道:“话虽如此,但他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江湖中没有一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赵清眉头微皱,喃喃道:“真是太奇怪了。” 郑华道:“哪里奇怪?” 赵清扫了一眼龙少阳,一字一字道:“二师弟,你仔细想一想,如若人们真的没有见过他的真实面目,为何知道他就是‘无情碧剑’呢?” 郑华道:“因为每个恶人的尸体上都会留下一把小剑。” 赵清微微点了点头。 郑华四处扫视了几眼 ,放低点儿声音,小心翼翼道:“如此说来,这个女人的确就是‘无情碧剑’了。” 赵清摇头道:“不一定。” 郑华吃惊道:“为什么?” 赵清道:“如若她真是‘无情碧剑’的话,为什么在杀了无我以后,她就迟迟不出手了呢?” 郑华道:“说不定她在等待时机。” 赵清一字一字道:“据说‘无情碧剑’手中的小剑快如闪电,力如惊雷,绝不弱于当年让人闻风丧胆的‘仙剑鬼刀’展翼的那一把鬼刀。”眼里闪烁着怪异的光芒,苦笑道:“像她这样厉害的人,杀人犹如杀猪,根本就不需要等待时机。” 郑华脸色变得惨白,机械地点了点头。 赵清道:“昨天‘铜面小姐’是不是说‘无情碧剑’和龙少阳已经联手了?” 郑华微微了摇头,喃喃道:“‘铜面小姐’没这样说过。” 赵清道:“那她是怎么说的?” 郑华道:“她只是说‘闪电魔剑’被‘无情碧剑’废掉的。” 赵清道:“哦?” 郑华道:“由此而来,我才推断出‘无情碧剑’和龙少阳已经联手。” 赵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喃喃道:“如此说来,‘无情碧剑’只是有意出手帮助龙少阳,龙少阳未必知道这件事情。” 郑华道:“有这种可能。” 赵清长叹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望着无名。 无名一动不动地站在,表情严肃,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少阳。 赵清狠狠一咬牙,鼓起勇气,低声道:“二师弟,我们暂且静观其变,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无情碧剑’再说。” 郑华点了点头。 (三) 一阵夜风吹过。 红红的灯笼随风舞动,光芒闪烁不停,就好像是地狱之中的鬼火。 龙少阳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似的,脸色黯淡,若有所思地盯着无我的脸颊,一张惨白如蜡纸的脸颊,沉默了半响,咬牙道:“无我大师是不是你杀的?” 女人冷冷道:“是的。” 龙少阳道:“你……你就是‘无情碧剑’?” 女人道:“不是。” 龙少阳道:“那你是谁?” 女人道:“柳絮儿。” 无名心里大震,脸色巨变,吃吃道:“‘柳絮纷飞’柳絮儿?” 赵清和郑华也是一惊,相互对视着,一时沉默不语。 女人冷冷道:“正是。” 龙少阳心里一惊,想了一想,恭恭敬敬道:“前辈就是‘一诺千金’诸葛大侠的义妹‘柳絮纷飞’柳絮儿?” 柳絮儿道:“正是。” 龙少阳微微点了点头。 柳絮儿身子微微一动,风一般掠到龙少阳的面前,就好像她自己的名字一般,柳絮纷飞,轻如柳絮。 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长袍,头发已经花白,但容颜却好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无名见柳絮儿风一般落到场中,心中一惊,脸色微变,不由暗自想道:“‘柳絮纷飞’果然名不虚传,轻功绝顶,轻如柳絮。” 郑华脸色一变,瞧着柳絮儿年轻的脸颊,心里一震,暗自想道:“‘柳絮纷飞’柳絮儿?她既然是‘一诺千金’诸葛飞星的义妹,年纪至少有六十岁了,为何她的面容还如此年轻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郑华的重点在柳絮儿的容颜上,而赵清的重点却在柳絮儿的武功上。 赵清紧紧撰着长剑,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柳絮儿,暗暗思索道:“据说她早已经退居海外,此时怎么会来这华山之巅?难道她是来帮龙少阳的?” 龙少阳见柳絮儿风一样的? 龙少阳传奇 第 48 部分阅读 龙少阳见柳絮儿风一样的轻功,心里不由一震,此时又瞧见柳絮儿年轻的脸颊,心里更是一震,沉默了片刻,恭恭敬敬道:“前辈怎么会来这里?” 柳絮儿好像完全都不在乎其他人的感觉,注视着龙少阳,冷冷道:“我是来找人的。” 龙少阳道:“找人?” 柳絮儿道:“是的。” 第一卷  第十八章 胜者为王(4) 龙少阳道:“前辈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柳絮儿道:“不是。” 龙少阳道:“那前辈找谁?” 柳絮儿指了指无名,冷冷道:“找他。” 赵清和郑华心里一震,情不自禁地望向无名。 无名也是心里一惊,用手轻轻指着自己,不解道:“前辈是……是来找老衲的?” 柳絮儿道:“是的。” 无名道:“前辈找老衲有什么事情吗?” 柳絮儿道:“没有。” 无名道:“那……那……” 柳絮儿讥讽地笑了笑,雪白的长袍随风飘扬,就好像是一个得道的仙者。 龙少阳看着无名。 柳絮儿死死盯着无名,眼里闪烁着刀子般的光芒,一字一字道:“我此番前来是想向你借一样东西的。” 无名道:“老衲乃是一个出家人,要银票没银票,要金子没金子,不知前辈想问老衲借什么?” 柳絮儿道:“你虽然没有金银财宝,但我借的这个东西,你一定有。” 无名惊道:“是什么?” 柳絮儿微微笑了笑,缓缓展开右手,手里赫然出现了一把小剑,一把明晃晃的小剑,一把杀人的小剑。 无名心中一震,倒吸了一口凉气,吃吃道:“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赵清和郑华若有所思地对视了几眼。 龙少阳心里也是一惊,目不转睛地盯着柳絮儿。 柳絮儿直视着无名,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温声道:“我要借你的性命。” 她说的极柔极柔,就好像是柳絮飘在你的脸上那般温柔。 但无名、郑华和赵清三个人听在耳里,就好像是听到了魔鬼恶毒的诅咒一般,脸色变得惨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并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龙少阳脸色巨变,失声道:“前辈为何这样做?” 柳絮儿微微冲龙少阳笑了笑,手微微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掷出了手中的小剑。 无名瞧着灵蛇一般矫捷的小剑,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想,但就是不明白柳絮儿为何要取自己的性命,顿了一顿,正欲极力躲闪的时候,小剑已刺向了他的要害,眼睛一瞪,身子不由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好像是一个没有了灵魂的躯壳。 他的喉咙里已多了一把小剑,一把明晃晃的要命小剑。 柳絮儿的脸上仍带着微笑,灿烂的微笑,但眼里却空洞洞的无一物。 无名倒了下去,倒在了血泊中,眼睛瞪得大大的。 没有人看清楚柳絮儿的那把小剑是怎样刺到无名的喉咙里的,也没有人能看出那把小剑的速度和力道。 郑华眼睛瞪得大大的,脸无人色,胆战心惊地盯着无名的尸体。 赵清惊愕万分,好像是被吓破了胆,额头上冒出了黄豆大小的冷汗,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喃喃道:“快如……快如闪电,快……快如闪电。” 龙少阳瞧着无名的尸体,没有一丝的恐惧,只是有一些惋惜和惭愧,为无名的死而惋惜,为自己的剑法而惭愧。 柳絮儿轻轻拍了拍手。 龙少阳急忙收回思绪,目不转睛地盯着柳絮儿,一字一字道:“前辈和无名大师有仇?” 柳絮儿道:“没有。” 龙少阳道:“有恨?” 柳絮儿道:“没有。” 龙少阳道:“既然前辈和无名大师一没有仇,二没有恨,为什么还要对他痛下杀手?” 柳絮儿道:“因为他是个和尚。” 龙少阳心里一惊,木讷道:“因为他是一个和尚?” 柳絮儿道:“是的。” 龙少阳百思不得其解,喃喃道:“难道和尚有错?” 柳絮儿道:“没有。” 龙少阳不解地望着柳絮儿。 柳絮儿凝视着远方,凝视着远方的黑色苍穹,眼里闪烁着冷冷的光芒,沉默了半响,一字一字道:“和尚没有什么错,错的是无名和无我二人一直不把自己当和尚看。” 龙少阳更加迷茫,更加不懂,想了一想,吃吃道:“前辈此话何意?” 柳絮儿没有给龙少阳解释,话锋一转,严肃认真道:“龙大侠,你为何要来这华山之巅?” 龙少阳觉得柳絮儿这话问的有些莫名其妙,想了一想,斩钉截铁道:“报仇雪恨。” 柳絮儿道:“报仇雪恨?” 龙少阳道:“是的。” 柳絮儿道:“为谁?” 龙少阳道:“为我大哥。” 柳絮儿道:“你的仇人是谁?” 龙少阳道:“郑华和赵清。” 柳絮儿道:“就他们两个?” 龙少阳道:“是的。” 柳絮儿点了点头,淡淡地瞧了一眼倒下去的无名,淡淡笑道:“如此说来,无名和无我两个老和尚与龙大侠根本就没有一点儿仇恨,是吗?” 龙少阳道:“是的。” 柳絮儿道:“他们既然和龙大侠无冤无仇,为什么还要向你出手?” 龙少阳凄然一笑,淡淡道:“我们之间只是有些误会而已。” 柳絮儿道:“仅此而已?” 龙少阳道:“恐怕是的。” 柳絮儿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龙少阳望了一眼无名和无我的尸体,一字一字道:“他们认为是我龙少阳杀了他们的师弟无色大师。” 柳絮儿表情严肃,傲然道:“但事情的真相却是你根本就没有杀无色,非但没有杀无色,甚至连面都没有和他见过,是吗?” 龙少阳道:“是的。” 柳絮儿淡淡道:“这就对了。” 龙少阳百思不解,吃惊道:“什么对了?” 柳絮儿道:“这就说明我杀他们杀对了。” 龙少阳道:“难道前辈单单是因为这个理由,就出手杀死无名大师和无我大师吗?” 柳絮儿道:“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龙少阳道:“依晚辈看,这根本就不算是理由。” 柳絮儿道:“那什么才算是理由?”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顿了一顿,长长叹息道:“虽然无名大师和无我大师是江湖名宿、得道高僧,但毕竟也是一个人,一个和你我一样的人。” 柳絮儿道:“哦?” 第一卷  第十八章 胜者为王(5) 龙少阳道:“是人就应该有糊涂的时候。” 柳絮儿道:“难道龙大侠不知道他们是故装糊涂吗?” 龙少阳一时愕然,木讷道:“这……” 柳絮儿微微摇了摇头,直视着龙少阳,眼里闪烁着淡淡的笑意,沉思了片刻,喟然长叹道:“哎,少林寺本来是江湖名门的正宗,是武林正义的化身,而少林寺的住持和达摩院的长老,更是群豪深感敬佩的得道高僧。” 龙少阳沉默不语。 柳絮儿脸色一沉,咬牙切齿道:“无名和无我二人作为少林寺的领袖,本应该恪守寺规,悉心参悟佛理,心无旁骛,惩奸除恶,为江湖群豪起表率作用的,但……” 龙少阳无言以对,只能暗自点头。 柳絮儿脸上掠过几丝怒意,扫了几眼无名的尸体,冷冷道:“但是现在,他们居然为了一己私利,为了自己的地位和剑谱,不惜与恶人阴谋勾结,不但将少林寺的百年信誉毁于一旦,而且还将华山派的掌门人杀死,致使名门正派的忠义毁于一旦。” 郑华和赵清心里一惊,机械地对视了一眼。 柳絮儿眉毛一扬,双眼逼视着龙少阳,冷冷道:“龙大侠,这样祸害江湖的败类,难道不该一剑杀了吗?” 龙少阳无言以对,只能暗自叹息。 柳絮儿脸色黯淡,紧紧撰着小剑,咬牙切齿道:“只要谁敢侮辱忠义,欺上瞒下,欺师灭祖,我柳絮儿就一定要他死。”话音刚落,右手用力一甩,又有两把小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出去,杀气腾腾,劲风呼呼,一把刺向了郑华的喉咙,一把刺向了赵清的喉咙。 (四) 郑华和赵清正在暗自商量对策,隐隐感觉到一阵冷风袭来,不由心里一颤,急忙抬头望向柳絮儿。 然而,他们还没有来的及出手,那两把小剑就风驰电掣一般刺向了他们的喉咙,就像先前刺无名那般,防不胜防。 龙少阳本想阻止,但刚伸出手,那两把小剑就已刺在郑华和赵清的喉咙上。 小剑刺入,鲜血已溢出。 红红的鲜血流出,就好像是魔鬼红红的眼睛。 郑华脸色惨白,眼球突出,眼睛成死灰色,瞪得大大的,勉强地伸手指了指柳絮儿,紧接着嘴角的肌肉就开始激烈的抽动。 柳絮儿带着鄙视的笑意,冷冷道:“这是你们自找的。” 郑华死死盯着柳絮儿,本想说句什么,但嘴唇微微动了动,整个人就仰面向后倒去,倒在了地上,也倒在了他自己的鲜血和算计上。 和郑华相比,赵清倒是聪明一些。 他勉强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捂着喉咙,尽量不让鲜血流下。 龙少阳瞧着赵清痛苦挣扎的样子,不由微微摇了摇头。 赵清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柳絮儿,过了半响,一字一字,艰难地道:“胜……胜者为……为王,败者……败者为……为……为寇。” 人倒了下去。 (五) 龙少阳呆呆地盯着柳絮儿,表情复杂,不知是喜悦,是兴奋,是痛苦,还是埋怨。 红红的鲜血,表情惨白扭曲的尸体,红红的灯光,黑色的苍穹,一时之间,就好像是一个恐怖的地狱。 柳絮儿瞧着龙少阳怪异的表情,心里不由一惊,微笑道:“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龙少阳沉默不语。 柳絮儿道:“现在你的大仇得报,难道你一点儿都不高兴吗?” 龙少阳终于有了反应,轻抚着自己的剑刃,长长叹息道:“前辈本可以不杀他们的。” 柳絮儿好像永远都不知道后悔是什么,脸上带着微笑,灿烂的微笑,柔声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他们和前辈根本就没有什么仇怨。” 柳絮儿道:“江湖之中,有几个人杀人是因为仇怨的?” 龙少阳道:“没有几个。” 柳絮儿道:“别人能不为仇怨杀人,难道我柳絮儿就不能吗?” 龙少阳道:“当然能了。” 柳絮儿道:“既是如此,那龙大侠为何还要为他们的死惋惜呢?” 龙少阳暗自叹了口气,缓缓将自己的宝剑入鞘,凝视着远方红红的灯笼,意味深长道;“像他们这种是僧非僧,是道非道,是侠非侠,为了自己的小小私利不惜毁掉整个门派的恶人,本应该死不足惜,只是……” 柳絮儿道:“只是什么?” 龙少阳道:“只是他们毕竟都是人。” 柳絮儿道:“那又怎么样?” 龙少阳道:“我先前就说过,是人就应该有糊涂的时候。” 柳絮儿眼里闪烁着冷漠的表情,冷冷质问道:“难道就因为他们一时糊涂,就应该杀自己的掌门,就应该摧毁武林正派的江湖道义吗?”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温声道:“人非圣贤,孰能无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们几个虽然罪大恶极,但我们至少应该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柳絮儿苦笑不语。 龙少阳看着无名的尸体,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只要他们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难道不比杀了他们更有用吗?” 柳絮儿冷冷笑了笑,淡淡道:“如此说来,如若不是我柳絮儿出手搅局,龙少阳今晚一定会手下留情了,是吗?” 龙少阳道:“是的。” 柳絮儿道:“难道龙大侠不想为自己的义兄报仇雪恨?” 龙少阳道:“想” 柳絮儿道:“难道龙大侠已忘记是他们亲手害死你的义兄的?” 龙少阳道:“至死不忘。” 柳絮儿道:“难道龙大侠没听说过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道理?” 龙少阳道:“难道报仇雪恨就一定得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吗?” 柳絮儿微微摇了摇头,从远方缓缓收回视线,看着龙少阳惨白的脸颊,顿了一顿,淡淡道:“听龙大侠这话的意思,好像这报仇雪恨还有什么别的良策,是吗?” 第一卷  第十八章 胜者为王(6) 龙少阳道:“是的。” 柳絮儿道:“我洗耳恭听。” 龙少阳道:“在我看来,报仇雪恨最好的方法不是一剑将敌人杀死,而是让他们好好的活着。” 柳絮儿吃惊道:“什么?报仇雪恨的最好方法是让敌人好好的活着?” 龙少阳道:“是的。” 柳絮儿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杀人往往只在一瞬间。” 柳絮儿道:“哦?” 龙少阳道:“那样一来,敌人岂不是死得很舒服?” 柳絮儿眼里闪烁几丝怪异的表情,淡淡道:“龙大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应该让敌人痛痛快快的死,而是应该将他们一刀一刀折磨死,是吗?”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 柳絮儿道:“那龙大侠是什么意思?” 龙少阳表情严肃,眼睛凝视着远方的苍穹,沉思了片刻,意味深长道:“死往往只在一瞬间,也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柳絮儿道:“有道理。” 龙少阳道:“对于一个人来说,痛苦的不是死,而是怎么活。” 柳絮儿道:“有道理。” 龙少阳道:“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最最痛苦的就是生不如死的活着。” 柳絮儿心里一惊,情不自禁地盯着龙少阳,盯着龙少阳惨白如纸的脸颊。 龙少阳凄然一笑,淡淡道:“对付罪大恶极的人,我们无需做什么,只需将他们的武功废去,只需将他们关在一个有吃有喝的地方,让他们想死却死不了,不想活却又得好好的活着。” 柳絮儿静静听着。 龙少阳看着柳絮儿,黯淡的眼里充满了痛苦,顿了一顿,喃喃道:“我们让他们在孤独的折磨下慢慢忏悔自己的罪过,岂不是要比一剑杀了他们更深刻、更管用吗?” 柳絮儿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龙少阳接着道:“对于罪大恶极的人来说,这个世上最重的惩罚不是一剑杀了他们,最大的痛苦也不是一剑杀了他们,而是让他们自己好好的活着,让他们活在无言的懊悔和自责中。” 柳絮儿叹息道:“看来我的确是老了。” 龙少阳道:“前辈此话何意?” 柳絮儿苦笑道:“如若我不是老了,为什么只记得一剑将罪大恶极的杀死,而想不到让他们反省忏悔呢?” (六)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一阵寒风呼呼吹过。 红红的灯笼随风翻飞。 龙少阳不动声色,一一扫过地上躺着的无名、无我、赵清和郑华,长长叹了一口气,沉思了半响,眼睛中闪过一丝亮光,恭恭敬敬地注视着柳絮儿,拱手道:“前辈,龙少阳还有一件事情请教,望前辈指点迷经。” 柳絮儿温声道:“你说。” 龙少阳道:“前辈真的不是‘无情碧剑’?” 柳絮儿道:“不是。” 龙少阳道:“那前辈可认识‘无情碧剑’?” 柳絮儿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龙少阳道:“我只想知道‘无情碧剑’是什么人?” 柳絮儿道:“仅此而已?” 龙少阳脸色微变,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剑,一把明晃晃的小剑,一字一字道:“不瞒前辈说,前几天我在华山脚下曾见过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黑色帽子的女子,她临走的时候曾留下这把小剑给我。” 柳絮儿道:“那又如何?” 龙少阳道:“而这把小剑却和我妹妹先前留下个那把小剑一模一样,因此……因此……” 柳絮儿道:“因此你怀疑你妹妹就是‘无情碧剑’,是吗?” 龙少阳道:“是的。” 柳絮儿道:“你妹妹叫什么?” 龙少阳道:“云怜菡。” 柳絮儿道:“她可是你的亲妹妹?” 龙少阳道:“是的。” 柳絮儿道:“既然你们是亲生兄妹,为什么一个姓龙,而另一个却姓云?” 龙少阳脸上掠过几丝苦意,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不瞒前辈说,我的亲生父亲本是‘天下第一剑客’冷啸天,只因为……只因为我从小跟妈妈一起长大,所以我就姓了妈妈的姓。” 柳絮儿轻轻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若有所思道:“既然如此,那你的妹妹应该姓冷,为什么如今却姓云?” 龙少阳长叹一声,喃喃道:“怜菡和我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只因四十多年前的一件秘密的事情,怜菡被紫霞山庄的庄主云天佑云大侠抱去抚养,养大成人,所以她也就跟了云大侠的姓。”顿了一顿,叹息道:“三年前,她虽然知道了自己是冷啸天的女儿,但为了感念云大侠的养育之恩,他还是执意姓了云。” 柳絮儿听了龙少阳的这番讲述,心思一动,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悲惨凄苦的身世,眼里涌现着淡淡的泪光。 龙少阳傲然道:“不管姓什么,但我们毕竟是亲兄妹。” 柳絮儿沉默了大约一盏茶工夫,才喟然长叹道:“哎,想不到这个世上居然还有第二个柳絮儿,真是命苦啊。” 龙少阳长叹了口气。 柳絮儿深吸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少阳,一字一字道:“姓什么没关系,重要的是你们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就足够了。”话音刚落,身子一动,风一般掠到了几丈开外,温声道:“龙大侠,‘无情碧剑’的确就是你的妹妹云怜菡,而你的妹妹也的确就是‘无情碧剑’。” 龙少阳心里甚喜,急忙拱手道:“多谢前辈赐教。” (七) 四处又陷入了安静,死一般安静。 夜风渐渐变大。 血腥味渐渐弥漫。 龙少阳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机警地扫视了四周。 四周寂静无声,没有一个华山派的弟子,只有浓浓的晨雾。 龙少阳心里甚是费解,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怎么一个华山派的弟子都没有呢?” 龙少阳将四周的灯笼放在一块,将五名、无我、赵清和郑华的尸体一一搬到灯笼旁边。 尸体已经变得僵硬,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从其中一个灯笼里取出半截蜡烛,将灯笼一一点燃。 灯笼燃烧,火光通明,瞬时就点燃了无名的衣服。 龙少阳望着无名燃烧的尸体,表情复杂,若有所思地吟唱道:“人生自古一场梦,梦到天涯睡狮醒。踏平世间坎坷路,一路走来太从容。功名本是清晨雾,岁月面前化灰烬。” 无名、无我、赵清和郑华的身体慢慢化成灰烬。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娑婆苦,身世一浮萍。蚊蚋睫中争小利,蜗牛角上窃虚名,—点气难平。人我盛,日认长无明。地狱尽头成队入,西方无个肯修行,空死复空生。娑婆苦,光影急如流,宠辱悲欢何时了,是非人我几时休,生死路悠悠。三界里,水面一浮沤。纵使英雄功盖世,只留白骨掩荒丘,何似早回头。”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走的极慢极慢,慢的不能再慢。 第一卷  第十九章 兄妹相残(1) (一) 太阳又一次渐渐升了起来,又是崭新的一天。 崭新的一天,就应该有崭新的面貌。 小镇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客栈和商店照常营业。 不管是山崩地裂,还是血流漂杵,这些客栈和商店的老板都不会去理会,更不会去关心,好像他们心中唯一关心的就是每天能有多少客人来自己的客栈吃饭,每天自己能纯收入多少银子。 除了这些,他们什么都不在乎。 在这个小镇上,闲人居的生意恐怕是最冷淡的,一天到晚都没有几个客人。 对于像闲人居这样的豪华客栈,一天只要能有五个客人前来吃饭喝酒,这里的老板就足以收回成本,而且还能大大赚上一笔。 因为这里的饭菜很贵,比小镇上所有客栈的饭菜都要贵五六倍。 柔和的阳光铺满了街道,透过窗户照在客栈里,将客栈分成明亮和阴暗两部分。 客栈里寂静无声,只有门前的那一张桌子上放着一壶茶,一壶上好的“庐山云雾”。 桌子旁坐着一个人,一个身穿红衣的铜面女人。 铜面女人面视窗外,手中端着一杯茶,正在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窗外的街道,好像是在沉思,又好像是在发呆。 灿烂的阳光照在她的铜面具上,发出耀眼而诡异的光芒。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乞丐东张西望地从街道远处走来。 他衣服破烂,身体消瘦,头发蓬乱,皮肤黝黑,满脸胡子。 一时之间,铜面女人除了能确定他是一个地位低贱的乞丐以外,很难看出他的容貌,更难看出他的实际年龄。 年轻乞丐向闲人居走来。 铜面女人好像对这个乞丐非常感兴趣,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 乞丐走到了闲人居的窗前,痴痴地欣赏着闲人居的豪华,眼里闪烁着奢望和羡慕的光芒。 铜面女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冲年轻乞丐招了招手,冷冷淡淡道:“你过来一下。” 年轻乞丐显然听到了铜面女人的声音,四处扫视了几眼,见自己的周围没有一个人,这才痴痴地盯着铜面女人,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半信半疑道:“您……您是在叫小人吗?” 铜面女人点了点头。 年轻乞丐吃惊道:“您有什么事情吗?” 铜面女人道:“你想不想要银票?” 年轻乞丐似懂不懂地直视着铜面女人。 铜面女人道:“你能帮我去办一件事情吗?” 年轻乞丐挠着头发,吃吃道:“什么事情?” 铜面女人道:“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年轻乞丐道:“我不会武功。” 铜面女人道:“不需要有武功,你只要有腿就行了。” 年轻乞丐点了点头,低声道:“是……是什么事情?” 铜面女人缓缓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一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用嘴轻轻吹了吹,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笑容,顿了一顿,温声道:“我要你去帮我打听一个人的行踪。” 年轻乞丐眼睛一瞪,就瞧见了铜面女人手中的银票,眼里闪烁着贪婪的表情,怔了一怔,急忙道:“打听……打听一个人的行踪?” 铜面女人点了点头,悠悠道:“只要你在黄昏的时候将这个人的行踪告诉我,这一百两银票就归你,行吗?” 年轻乞丐呆呆盯着铜面女人,就好像是亲眼见到了人吃人,满脸诧异,眼里闪过奇异的光芒。 铜面女人询问道:“行吗?” 年轻乞丐兴奋道:“你说的是真的?” 铜面女人道:“自然是真的。” 年轻乞丐微微一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黝黑的脸颊,雪白的牙齿,形成了一种鲜明而怪异的对比,连连点头答应道:“好,好,我帮你打听,我这就去帮你打听。” 铜面女人道:“看来你虽然是一个乞丐,但却不是一个愚笨的人。” 年轻乞丐勉强地笑了笑,一本正经道:“他是什么人?” 铜面女人道:“他是一个男人。” 年轻乞丐道:“什么模样?” 铜面女人道:“身穿白衣,头发银白,满脸伤疤,手握一把长剑。” 年轻乞丐道:“在什么地方?” 铜面女人眼睛凝望着远方的街道,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道:“我想你只要在从这里去华山的道上等他,就一定会遇上他。” 年轻乞丐诧异道:“既然你知道这么多,为什么还要我帮你去找他?” 铜面女人凝视着远方,苦笑不语。 年轻乞丐顿了一顿,接着道:“假如我找到了他,该到什么地方找你?” 铜面女人道:“就在这里。” 年轻乞丐道:“我这就去办。”话音刚落,转身就走。 他之所以会这么匆忙,这么积极,倒不是因为他知道铜面女人心里多么着急想见到那个人,而是因为他自己想尽快完成铜面女人交给他的任务,更想尽快的拿到那张一百两的银票。 一百两银票。 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它不仅能让人神魂颠倒,而且还能提高别人的办事能力。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钱是最好用的东西,也是最管用的东西。 不管你的事情有多么的困难,但只要你肯出钱,你的事情立刻就会变得简单。 这就是钱的作用,也是钱的好处。 对于一个穷困潦倒、终日行乞的乞丐,一百两银票足以让买屋、娶妻、生子、做生意,也足以让他成为一个衣食无忧的人。 就算是对于一个生意兴隆的客栈老板,一百两银票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更何况此时这一百两银票,只要跑跑腿就能赚到。 这样的事情,恐怕换了谁都会乐于完成。 铜面女热微微摇了摇头,急忙道:“你先等一等,我还有话要说。” 年轻乞丐此时已经跑出十几米,见铜面女人想自己呼喊,又急匆匆跑到窗前,恭恭敬敬道:“您……您还有什么话要吩咐?” 铜面女人道:“难道你不怕我骗你?” 第一卷  第十九章 兄妹相残(2) 年轻乞丐一时怔住。 铜面女人道:“难道你不怕我赖账?” 年轻乞丐挠了挠头发,吃吃笑道:“我本就是一个乞丐,什么都没有,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碰碰运气。” 铜面女人道:“哦?” 年轻乞丐道:“如若我帮您完成任务,只要您一时高兴给我一些碎银子,我就非常的高兴了。”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裳,凄然笑道:“就算你真的失言骗了我,我也没有什么损失。” 铜面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淡淡的笑意,顿了一顿,淡淡道:“这一百两的银票你先拿着,只要你能帮我把事情办成,我再给你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让你从此不用再乞讨,而且保证让你成为一个富人。” 年轻乞丐兴奋地点了点头。 铜面女人缓缓伸手到窗外,手中的银票随风飞舞。 年轻乞丐看了看随风飞舞的银票,又呆呆地盯着铜面女人,迟迟不敢伸手。 铜面女人诧异地看着年轻乞丐,不解道:“难道你不想要这张银票?” 年轻乞丐摇了摇头,沉默了半响,战战兢兢地拿过那一张银票。 铜面女人淡淡道:“这张银票是你的了。” 年轻乞丐机械地点了点头。 铜面女人道:“如若你还想要另外一张银票,那就赶快去帮我办事吧。” 年轻乞丐轻轻点了点头,缓缓收回视线,痴痴地盯着银票,黯淡的眸子里闪烁着泪光,脸上也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 铜面女人瞧着年轻乞丐,微微摇了摇头。 年轻乞丐盯着手中的银票,就好像是一个突然得知自己怀孕的女人,先是惊愕万分,继而兴奋高兴。 铜面女人道:“还不快去。” 年轻乞丐急忙收起银票,恭恭敬敬道:“您只管放心,我一定保证完成任务。”话音刚落,转身跑了出去,就好像是一根离弦的利箭,又好像是一条灵敏的赤练蛇,风驰电掣一般冲了出去。 铜面女人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手中的茶杯,杯中的茶叶微微飘动,沉思了半响,喃喃自语道:“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二) 龙少阳心急如焚,连夜赶路。 今日中午的时候,他就赶到了自己上山时曾休息过的那个小亭子里。 小亭子还是那个小亭子,没有感情,也不可能有感情。 龙少阳缓缓坐了下去,将手中的“七赤寒光”放在一旁,表情复杂,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远方的悬崖峭壁。 小亭子依山势而建,一山飞峙,恰似空中楼阁,且有古松相映,更是别具一格。 山峰秀丽,形象各异,如似韩湘子赶牛、金蟾戏龟、白蛇遭难。 峪道的潺潺流水,山涧的水帘瀑布,更是妙趣横生。 龙少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仰望着远处陡峭的山壁,苍翠挺拔的古松,一时感慨万千,吟唱道:“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 他一连吟唱了两遍,每一遍都有不同的感受。 山壁陡峭瑰丽,直插云霄,好像与蓝天白云练成了一体, 龙少阳收回视线,俯视着小亭子下深不见底的山涧,顿觉头晕目眩,顿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身子也不由一颤,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龙少阳急忙收回视线,不敢再往下看,只是平视着远方,若有所思道:“有山有水,有沟有瀑,有花有草,有树有诗,如此人杰地灵的华山之巅,为什么就偏偏养育不出超凡脱俗、心如止水的剑客呢?”长叹了一声,喃喃道:“当年孟母三迁,为的就是选择一个好的生存环境,如今这华山犹如仙境,为什么养育出来的剑客不像是剑客,反倒是像街上横行霸道、鱼肉百姓的地痞流氓呢?” 这是一个非常深奥的问题。 不但龙少阳自己不懂,恐怕这个世上任何的一个人都不懂。 环境对一个人的成长起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对一个剑客自然也有着不可磨灭的巨大影响。 然而,不管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那都只是外在的原因。 对于一个人的成长来说,最重要的原因不是外在原因,而是内在原因。 而这个重要的内在原因不是别的,正是这个人自己。 如若你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纵然外面的环境再完美,都是于事无补的。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每个人都有权利让自己生活的好一些。 只要你还是一个人,你就会有贪念和奢望。 这些道理,龙少阳都明白。 但他就是不懂,为什么本该以拯救江湖为己任的得道高僧,最终也会为了一己贪念不惜阴谋算计呢? 难道名利真能让一个得道高僧泯灭良心吗? 这也是一个非常深奥的问题。 所以龙少阳想了好久好久,都没有能想明白。 龙少阳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想不明白的事情,他从来都只会想两遍。 如若想两遍还想不明白的事情,他以后就绝对不会再去想。 因此,龙少阳没有再去想这个问题,而是缓缓拿起“七赤寒光”宝剑,凝视着剑鞘上金光灿灿的花纹,神情坚定,一字一字道:“大哥、紫寒,大仇已报,你们好好安息吧。” (三) 蓝天湛蓝,白云洁白。 龙少阳表情严肃,右手紧紧握着宝剑,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凝视着天空中最洁白的一朵白云,若有所思道:“大哥、紫寒,你们只管安心好了,虽然郑华和赵清不是少阳亲手所杀,但他们也总算是受到了应得的报应。” 雪白的长袍,银白的头发,惨白的脸颊,在白色的阳光照耀下,龙少阳就好像是一个透明的白色的人。 第一卷  第十九章 兄妹相残(3)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来,凝视着远处的山崖,长长叹息道:“山崖,你一定要保持坚韧,如若给洪老前辈报仇以后,我龙少阳能侥幸不死,我一定会来这里隐居,一定会天天瞧着你,看着你。” 龙少阳的这一生,好像只为别人而活着。 如若没有了别人,他好像一刻都活不下去。 这就是龙少阳,世上独一无二的龙少阳。 龙少阳微微笑了笑,疾步向山下走去。 耀眼的阳光,陡峭的山路,碧绿的野草,银白的头发,雪白的衣服,高大的背影,金灿灿的宝剑,形成了一幅图画,一幅孤独剑客的下山图,一幅带着淡淡忧伤和悲凉的图画。 龙少阳走得很快,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来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子里。 (四) 树林里寂静无声。 只有龙少阳的肚子在不停地叫。 龙少阳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就好像是一只饥饿的猛虎在寻找着可以充饥的猎物,眼睛四处扫视着。 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待龙少阳的眼睛望向一棵枯死的杨树下的时候,就发现树下蜷缩着一只灰色的兔子。 小兔子一动不动地蜷缩着,好像已经睡着。 一个饥肠辘辘的人,找到了一只可以充饥的小兔子,就好像是一个沙漠中危在旦夕的旅人,在绝望煎熬下发现了可以解渴的水源,那一种高兴,那一种喜悦 龙少阳传奇 第 49 部分阅读 一个饥肠辘辘的人,找到了一只可以充饥的小兔子,就好像是一个沙漠中危在旦夕的旅人,在绝望煎熬下发现了可以解渴的水源,那一种高兴,那一种喜悦,是不言而喻的。 龙少阳虽然不是什么危在旦夕的旅人,但毕竟此时此刻已是饥肠辘辘,在见到这一只兔子的时候,他的心里又怎么能不欢喜高兴呢? 龙少阳见到这一只小兔子,就好像是又一次见到了他最爱的女儿红一般,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想都没想,双脚轻轻点头,身子微微一动,一个箭步就窜到了离杨树只有不到二十米的空地上。 然而,他却并没有立即出手,只是痴痴地盯着兔子。 小兔子仍旧一动不动地卧着,丝毫都不知道自己身边隐藏的危险。 龙少阳静静地瞧着小兔子,缓缓拔出手中的剑,正欲一剑刺出,却听到一个声音道:“阁下在干什么呢?” 龙少阳心里一惊,急忙转头望去。 在远处的地方,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乞丐,脸上带着微笑,白森森的牙齿就好像是魔鬼的利爪,手中拿着一壶酒和一只烤鸭,眼神灼灼地盯着龙少阳。 龙少阳将手中放在嘴边,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年轻乞丐不解地望着龙少阳,大声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龙少阳无奈地叹了口气,疾步来到年轻乞丐的身边,温声道:“你是什么人?” 年轻乞丐微笑道:“难道阁下看不出?” 龙少阳道:“你是一个乞丐?” 年轻乞丐道:“阁下很聪明。” 龙少阳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年轻乞丐没有回答龙少阳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龙少阳手中闪闪发光的宝剑,似懂非懂道:“阁下在干什么?” 龙少阳道:“难道你看不出?” 年轻乞丐道:“阁下在练剑?” 龙少阳道:“你见过饿着肚子练剑的剑客吗?” 年轻乞丐道:“那阁下一定是在找吃的了?” 龙少阳看着年轻乞丐手中香喷喷的烤鸭,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顿了一顿,苦笑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在找吃的。”缓缓转过头,见杨树下空空的,那只小兔子早已不知所踪,脸色一变,四处机警地找寻着。 年轻乞丐好像早已知道龙少阳是在击杀兔子,好像有意放那只兔子一条生路,得意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烤鸭,微笑道:“阁下怎么不出剑?” 龙少阳缓缓将宝剑入鞘,转头直视着年轻乞丐,有些失望道:“看来我又得饿着了。” 年轻乞丐道:“难道阁下的食物不翼而飞了?” 龙少阳道:“恐怕是的。” 年轻乞丐道:“阁下是不是非常饿了?” 龙少阳道:“恐怕是的。” 年轻乞丐道:“阁下想不想要我手中的这只烤鸭?” 龙少阳道:“非常想要。” 年轻乞丐道:“阁下有没有银子?” 龙少阳眼里闪烁几丝奇异的表情,连连点头道:“有。” 年轻乞丐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微笑道:“阁下想不想吃这只烤鸭?” 龙少阳想都没想,一面连连点头,一面急忙从怀里摸出一些银子,银光灿灿的银子,和颜悦色,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道:“如若你不嫌这些银子少的话,就将手中的烤鸭和美酒卖给我吧,好吗?” (五) 龙少阳的肚子仍在不停的叫唤。 直到这个时候,龙少阳才深深的明白,为什么男人们会为了一碗饭和别人进行生死拼命,为什么女人们会为了一碗饭而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了。 原来一个人在饥饿面前,是那么的无助,是那么的渺小,又是那么的低贱。 在这个世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生不如死的活着。 但这个时刻,龙少阳却觉得一个人最大的痛苦不是生不如死的活着,而是有钱买不到的食物,而是承受饥饿的煎熬,而是低声下气的和别人说话。 年轻乞丐瞧着龙少阳惨白的脸颊,银白的头发,黯淡的眼神,心里不由暗暗得意,一种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得意,沉默了片刻,淡淡道:“看在你可怜兮兮的份儿上,我今天就将这只烤鸭和美酒卖给你,不过……” 龙少阳惊道:“不过什么?” 年轻乞丐道:“不过阁下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龙少阳道:“什么问题?” 年轻乞丐道:“你为什么要买我手中的烤鸭和美酒?” 龙少阳道:“这还用问吗?” 第一卷  第十九章 兄妹相残(4) 年轻乞丐道:“难道阁下不知道山下的小镇距离这里很近吗?” 龙少阳道:“只有不到五里的路程。” 年轻乞丐有些奇怪,若有所思道:“阁下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亲自拿着自己的银子去小镇上买吃买喝呢?” 龙少阳舔了舔嘴唇,只觉自己的胃在收缩,只觉又酸水涌出。 年轻乞丐看着手中的烤鸭,淡淡道:“要知道你的这些银子,足足可以买上不下几十只像我手中这样的烤鸭的。”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用乞求的眼光注视着年轻乞丐,一字一字道:“如若阁下是一个真正的乞丐的话,那阁下就应该明白饥饿的感觉,这种感觉是非常难受的,简直比世上任何的一种酷刑和痛苦都难受的多。” 年轻乞丐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龙少阳接着道:“阁下既然是一个饱受饥饿折磨的乞丐,那就更应该知道一个人在饥饿时的心情。” 年轻乞丐道:“什么心情?” 龙少阳道:“一个人在饥饿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心中唯一想的就是睡觉,就算手中有钱,也懒得去买东西,自然也就不想走路,更何况从这里到山下还有足足五里的路程呢?” 年轻乞丐道:“阁下现在就是这个心情,是吗?” 龙少阳点头道:“我现在只想吃饱喝足,好好睡上一觉。” 年轻乞丐黯淡的眼睛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微微摇头道:“如若阁下不是手里有钱有剑,阁下一定会成为一个乞丐,而且还是一个懒得要饭的乞丐。” 龙少阳苦笑道:“现在你是不是肯将烤鸭卖给我了?” 年轻乞丐慢慢走到龙少阳的面前,将手中的烤鸭和美酒递给龙少阳。 龙少阳想都没想,就将手中的银子抛给年轻乞丐。 年轻乞丐盯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兴奋光芒。 龙少阳席地而坐,开始大吃大喝。 年轻乞丐将银子缓缓揣到怀里,若有所思地盯着龙少阳手中的宝剑,想了一想,淡淡笑道:“阁下手中有剑,为什么不出手杀了我,反而要花钱向我买烤鸭呢?” 龙少阳已经喝了五口酒,吃下一条鸭腿,此时听到年轻乞丐这个大胆而多余的问题,不由怔了一怔,想了一想,连连微笑道:“我现在只想吃烤鸭,喝美酒,然后睡觉,并不想出手杀人。” 年轻乞丐道:“阁下完全可以一剑杀了我,然后再吃烤鸭,喝美酒,好好睡觉。” 龙少阳道:“我不能杀你。” 年轻乞丐道:“为什么?” 龙少阳斩钉截铁道:“我龙少阳的剑下从来不杀好人,更何况你是一个帮过我龙少阳的好人。” 年轻乞丐心里一震,脸色微变,黯淡的眸子里掠过几丝奇异的光芒,神情激动,认认真真道:“阁下就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一剑飞花’龙少阳龙大侠?” 龙少阳惊道:“你也听说过我的名字?” 年轻乞丐道:“江湖之中,不知道龙大侠大名的人恐怕没有几个。” 龙少阳淡淡笑道:“是吗?” 年轻乞丐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龙少阳又埋头大吃。 年轻乞丐四处扫视了几眼,思绪一动,就想起了自己和铜面女人的约定,恭恭敬敬地注视着龙少阳,展颜道:“龙大侠多保重,在下这就告辞了。” 龙少阳轻轻点了点头。 年轻乞丐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若有所思的离开了。 龙少阳目送年轻乞丐离去。 年轻乞丐一步一步,渐渐消失了。 龙少阳收回视线,又开始喝酒吃肉。 (六)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还是那个“闲人居”,还是那一张桌子上,桌子上还是放着一壶茶和一个茶杯。 桌子旁还是坐着那个身穿红衣的铜面女人。 她又一次坐在了面对窗户的那张凳子上,又一次若有所思地瞧着街道上来来回回的过路人。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 铜面女人心里一震,急忙收回了思绪,暗暗自语道:“如若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他回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一口茶的工夫过后,就见一个衣衫破烂、皮肤黝黑的年轻乞丐神色慌张,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跑进了客栈,连连拱手道:“阁下果然在这里等。” 铜面女人呆呆地瞧着年轻乞丐,缓缓端起茶杯,小小喝了一口气,淡淡道:“事情办完了?” 年轻乞丐道:“办完了。” 铜面女人道:“这么说来,你已经找到了那个头发银白、脸色惨白、手握长剑的男人,是吗?” 年轻乞丐道:“是的。” 铜面女人道:“他在什么地方?” 年轻乞丐道:“在据这里五里地的一片树林子里。” 铜面女人道:“非常好。” 年轻乞丐想了一想,一字一字,小心翼翼道:“他是不是叫龙少阳?” 铜面女人不动声色,暗自叹了一口气,缓缓从怀里取出五张银票,五张一百两的银票,轻轻放在桌子上,淡淡道:“事情办得不错,这五百两银票也是给你的。” 年轻乞丐兴奋地点了点头。 铜面女人急忙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离开客栈,渐渐消失于街道的尽头,消失于美丽的黄昏之下。 年轻乞丐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银票,痴痴地凝视着,怔了一怔,疾步跑出客栈,望着街道的尽头,脸上带着微笑,夕阳般柔和的微笑,一个乞丐脱离苦海,奔向幸福、奔向新生命的微笑。 (七) 龙少阳吃饱喝足以后,果然睡了一觉。 当他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是凄凄黑夜。 繁星闪烁,一轮弯月悬挂在天空中,月明如洗。 第一卷  第十九章 兄妹相残(5) 龙少阳缓缓坐了起来,舒舒服服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有一些肿痛的双眼,四处扫视着。 树林里寂静无声,漆黑一片。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道:“哎,想不到酒足饭饱后好好的睡上一觉,竟是如此美妙的一种享受。” 以天为盖,以地为床。 四十多年来,龙少阳一直都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更没有像今天这样痛痛快快的睡上一觉。 龙少阳缓缓站了起来,拿起地上的酒杯,脖子一仰,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悠悠吟唱道:“莫许杯深琥珀浓,未成沈醉意先融。疏钟己应晚来风,瑞脑香消魂梦断。辟寒金小髻鬟松,醒时空对烛花红。” 一阵风吹过。 龙少阳一动不动地站在树林深处,惨白的脸上掠过几丝微笑,白色的衣裳随风舞动,白色的头发随风翻飞,就好像是一个完全透明的人。 (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风渐渐变大。 树叶沙沙响个不停。 龙少阳四处转了几圈,最后在一棵大树下坐下,表情凝重,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天上那一轮弯弯的月亮,思绪一动,又想起了一些伤心的往事,喃喃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就在这时,一个鬼魅般的声音冷冷笑道:“哈哈哈,想不到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一剑飞花’龙少阳龙大侠不仅剑法天下无双,就连这痴情也是稀世少有啊!” 龙少阳心里一惊,但却依旧坐着一动不动,淡淡道:“阁下是什么人?” 鬼魅的声音道:“难道龙大侠听不出?” 龙少阳道:“阁下是一个女人。” 女人笑道:“龙大侠果然聪明绝顶。” 龙少阳暗自苦笑。 女人身子一动,从一棵树上慢慢飘下,就好像是一个仙女。 这是一个身体窈窕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脸上带着一个铜面具,面具在月光下发出摄人心魄的阴森寒光。 龙少阳见来人是个铜面女人,不由心里一震,急忙站起来,脸色一沉,冷冷道:“原来是你。” 铜面女人娇笑道:“的确是我。” 龙少阳道:“我一直在找你。” 铜面女人道:“我知道。” 龙少阳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铜面女人道:“我是想到的。” 龙少阳冷冷笑了笑,冷冷道:“你还知道什么?” 铜面女人娇笑道:“我还知道你一直想杀我。” 龙少阳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想杀你。” 铜面女人不惊不慌,娇声道:“现在我就在你面前,有本事你就出手为‘六指神丐’报仇吧。” 龙少阳虽然对铜面女人恨之入骨,但此时却没有立即出手,而是缓缓从地上拿起“七赤寒光”宝剑。 铜面女人道:“难道你不想杀我?” 龙少阳轻轻抚摸着剑鞘,微笑道:“杀人往往只在一瞬之间,我虽然和阁下有深仇大恨,但我却不想立刻出手,只想问清楚几件事情。” 铜面女人娇声一笑,轻抚着自己的一缕秀发,顿了一顿,娇声道:“难道你舍不得杀我?” 龙少阳道:“你说呢?” 铜面女人道:“我想不会的。” 龙少阳道:“的确不会。” 铜面女人道:“既是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迟迟不出手?” 龙少阳紧紧握着剑,眼神坚定,想了一想,一字一字道:“我不想不明不白的杀了你,更何况我还想向你问清楚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铜面女人轻轻抚摸着衣袖,娇声道:“既然龙大侠早晚都要出手杀我报仇,为什么还要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呢?” 龙少阳道:“我刚才就已说过,我不想不明不白的杀了你。” 铜面女人道:“难道龙大侠不知道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 龙少阳道:“我自然知道。” 铜面女人道:“现在来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必要吗?” 龙少阳道:“绝对有。” 铜面女人点了点头,正色道:“龙大侠为什么要知道来龙去脉?” 龙少阳一字一字道:“因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铜面女人冷冷道:“在这个世上,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更何况我本来就是一个杀手,一个以杀人为己任的无情杀手。” 龙少阳眼里闪烁着寒意,冷冷道:“如此说来,你杀‘六指神丐’洪老前辈只是为了金钱和快活了?” 铜面女人非常诚恳,连连点头道:“是的。” 龙少阳丝毫不生气,想了一想,一字一字道:“如若我猜得没错的话,阁下是郑华和赵清花重金雇佣的杀手,是也不是?” 铜面女人道:“是的。” 龙少阳道:“如此说来,阁下一定认识一个叫‘闪电魔剑’的年轻人了,是吗?” 铜面女人道:“不认识。” 龙少阳惊道:“不认识?” 铜面女人道:“不认识。” 龙少阳道:“难道阁下从来没有见过他?” 铜面女人道:“没见过。” 龙少阳道:“他也是郑华和赵清曾请来的一位杀手。” 铜面女人淡淡笑道:“是吗?” 龙少阳若有所思道:“是的。” 铜面女人不解地望着龙少阳,眼里充满了一丝的柔情蜜意,沉默了一会儿,冷冷淡淡道:“龙大侠为何要问这些事情?” 龙少阳道:“我想知道真相。” 铜面女人道:“真相?” 龙少阳道:“是的。” 铜面女人道:“真相很重要吗?” 龙少阳道:“非常重要。”凝视着铜面女人柔情似水的双眼,脸色一沉,冷冷道:“我说这些话,还有一个原因。” 铜面女人不动声色,淡淡道:“什么原因?” 龙少阳道:“我想让阁下想起一件事情。” 铜面女人有些吃惊道:“什么事情?” 龙少阳道:“难道阁下真的不记得自己曾做过的事情?” 铜面女人道:“我一生中做过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我又怎么能知道龙大侠所指的是哪一件事情呢?” 龙少阳道:“难道阁下的记性真的这么差?” 铜面女人道:“不是我的记性差,只是龙大侠的问题太过模糊。” 龙少阳冷冷笑了笑,眼睛里闪烁着几丝奇异的光芒,就好像是一个迷茫的剑客找到了一种神秘的武功秘籍,就好像一个迷途的教徒得到了神的启示,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事情说得详细一些。” 铜面女人一甩衣袖,娇声道:“你说。” 第一卷  第十九章 兄妹相残(6) 龙少阳逼视着铜面女人,冷冷道:“十天前的一个晚上,阁下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情吗?” 铜面女人想都没想,娇声道:“我曾使出一把小刀。” 龙少阳道:“你不仅使出一把小刀,而且还毁了一个年轻人握剑的手,让他的右手从此不能再使剑。” 铜面女人道:“好像是的。” 龙少阳怒声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铜面女人笑道:“你不是江湖第一聪明人吗?” 龙少阳冷冷道:“那又怎么样?” 铜面女人笑道:“你既然是江湖第一聪明人,不妨来动脑子猜一猜,说不定你很快就能猜透我的心思。” 龙少阳狠狠咬了咬牙,冷冷道:“不管一个人有多么的聪明,他都无法猜透别人的心思,更何况我此时根本就不想猜你的心思。” 铜面女人凄然一笑,淡淡道:“看来龙大侠只想快些杀了我。” 龙少阳道:“我想亲耳听你自己亲口说出那样做的理由。” 铜面女人不惊不慌,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少阳,眼里闪烁着柔情蜜意,柔情蜜意的后面隐藏着一丝丝的泪花,顿了一顿,不紧不慢道:“我之所以没有杀他,完全是为了你。” 龙少阳惊诧道:“为了我?” 铜面女人道:“是的。” 龙少阳道:“你为什么要出手伤他?” 铜面女人道:“也是为了你。” 龙少阳惊道:“为了我?” 铜面女人道:“是的。” 龙少阳道:“为什么?” 铜面女人道:“因为我不想让你死在别人的手上。” 龙少阳眼珠里灵机一动,温声道:“难道你也想亲手杀死我?” 铜面女人紧紧咬着嘴唇,已咬出血,顿了一顿,苦笑道:“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想杀你,更何况是像我‘铜面小姐’这种无情的杀人呢?” 龙少阳道:“你此话何意?” 铜面女人凝视着远方,凝视着漆黑的树林,眼睛里闪烁着怪异的光芒,沉默了一会儿,一字一字道:“你不要奇怪,我只不过是说了一个事实,一个人人都能想到的事实。” 龙少阳道:“什么事实?” 铜面女人道:“在这个世上,并不是只有那些罪大恶极的恶人,才会让每一个人深恶痛绝。” 龙少阳静静听着。 铜面女人道:“有很多的时候,一个好人,特别是一个大名鼎鼎的好人,往往也是会让人深恶痛绝的,就好像是情人之间往往会因爱生恨、因恨生爱一样。” 龙少阳吃惊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想杀我,并不是因为你和我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是因为我是一个大名鼎鼎的剑客?” 铜面女人轻轻点了点头,淡淡道:“一个人要想扬名立万,要想出人头地,最简单的也是最直接的方法就是亲手杀死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特别是能杀死一个像你‘一剑飞花’龙少阳这样大名鼎鼎的剑客。” 龙少阳仰天大笑,笑声凄厉高亢,好像是雄狮哀嚎,又好像是神龙怒啸。 铜面女人不变神色,微微摇了摇头。 龙少阳收住笑声,苦笑道:“这么说来,阁下之所以想杀我,完全是想让自己扬名立万,出人头地,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原因,是吗?” 铜面女人道:“是的。” 龙少阳轻抚着剑鞘,悠悠道:“我想我的话已问完了。” 铜面女人道:“如此说来,龙大侠已经想出手了,是吗?” 龙少阳道:“我不会出手的。” 铜面女人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我龙少阳从来都不会先出手,尤其是对一个女人先出手。” 铜面女人道:“难道龙大侠不想为‘六指神丐’报仇雪恨了吗?” 龙少阳叹道:“时时刻刻都在想,但我却不想破坏自己的做人原则,更不想给阁下创造扬名立万的机会。” (九) 铜面女人缓缓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刀,一把明晃晃锋利的杀人小刀。 龙少阳紧紧撰着剑柄,目不转睛地盯着铜面女人手中的小刀。 铜面女人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冷意,一面痴痴地瞧着手中的小刀,一面冷冷淡淡道:“龙大侠为什么还迟迟不出手?难道龙大侠认为我是那种因愧疚而自杀的杀手吗?” 龙少阳不动声色,胸有成竹道:“我相信阁下会先出手的。” 铜面女人道:“龙大侠为何如此肯定?” 龙少阳道:“因为阁下要想扬名立万,就必须亲手杀了我龙少阳。” 铜面女人道:“龙大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想扬名立万,但是……” 龙少阳道:“但是什么?” 铜面女人道:“但杀你龙少阳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龙少阳道:“恐怕是的。” 铜面女人道:“稍有差池,我就会死在龙大侠的‘七赤寒光’宝剑下。” 龙少阳脸不变色,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心情也非常平静,平静的就好像是一潭没有涟漪的湖水。 铜面女人紧握着小刀,已准备出手。 龙少阳一本正经道:“在这个世上,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阁下是想扬名立万,自然就该付出同样的代价。” 铜面女人惊道:“什么是同样的代价?” 龙少阳道:“不成功,便成鬼,” 铜面女娇笑道:“常在湖边走,怎能不湿鞋?在江湖这个凶险的环境中生活,我们自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了。” 龙少阳点头道:“阁下所言甚是。” 铜面女人狠狠一咬牙,冷冷道:“就算是万劫不复,我‘铜面小姐’今日也要试一试。” 龙少阳悠悠道:“阁下最好试一试。” 铜面女人点了点头,眼睛一聚,身子急速向龙少阳窜去,轻巧灵便,就好像是一条敏捷的银蛇。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一动不动地盯着铜面女人。 铜面女人的脚尖在一棵树干上一蹬,接着就用力向龙少阳刺出一刀,红红的衣服随风飞舞,铜色面具在暗淡的月光照射下,发出诡异的光芒。 (十) 一阵龙吟,一道亮光,一阵花香。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闪电一般抽出“七赤寒光”宝剑,想都没想,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铜面女人的胸口刺去。 铜面女人见龙少阳风驰电掣般向自己刺来,非但没有一丝丝的惊恐失措,反而眼里还露出了甜美的笑意,娇声道:“龙大侠的剑法果然精妙绝伦,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双脚用力一蹬地,急速向龙少阳的剑尖扑去。 龙少阳见铜面女人并没有使出小刀,而是握在手里向自己的剑尖拼命扑来,心里不由大惊,失声惊呼道:“你……你想干什……”话还没有说完,自己的剑尖就已刺在了铜面女人的胸口上。 铜面女人眼里带着笑意,痴痴盯着龙少阳,娇声道:“龙大侠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龙少阳呆呆地盯着铜面女人的那双眼睛,不解道:“阁下……阁下……为什么……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急切的声音道:“少阳,不要啊……她是……” 龙少阳注视着铜面女人悲伤的双眼,心里充满了失望,万分是失望。 他从来都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失望过。 杀了自己的仇人,本来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庆幸的事情。 但龙少阳此时此刻心里丝毫都没有感觉到一丝的高兴,非但感觉不到高兴,而且还感觉到一些失落。 龙少阳好像完全都没有听见那个声音,仍然盯着铜面女人的那双眼睛,喃喃道:“阁下……阁下不是想……想扬名立万……想扬名立万吗?” 铜面女人微微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粉衣的女人风一般掠到龙少阳的身边,见铜面女人倒在了龙少阳的怀中,顿时眼泪哗然而下。 龙少阳喃喃道:“你为什么摇头?” 铜面女人痴痴注视着龙少阳,眼睛里充满了柔情蜜意。 粉衣女人低声哽咽道:“怎么会……会这样呢?结局本……本不该如此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铜面女人的嘴角渗出了鲜血,鲜血顺着面具流到她的脖子上,转头看着粉衣女人,眼里带着一丝温馨的笑意。 粉衣女人低声哽咽。 铜面女人咳嗽了几声,一字一顿,喃喃道:“莫姐姐,想不到我临死……临死的时候,还能再看到你,真是太好……太好了。” 粉衣女人正是莫潇潇。 龙少阳心里一震,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心里也好像被千万条毒蛇撕咬一般,生不如死,一面拼命摇头,一面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这……这……这不会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绝对不是真的。” 铜面女人又转头望着龙少阳,娇声道:“不管你相不相信,但这都是事实,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就好像你我的关系一样,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莫潇潇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缓缓伸手取下铜面女人脸上的铜面具。 铜面具下,赫然出现了一张脸,一张绝美的脸。 龙少阳只瞧了一眼,就好像是见到了这个世上最最恐怖的魔鬼,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的颤抖,手中的宝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一卷  第二十章 终成眷属(1) (一) 夜风呼呼,就好像是魔鬼在嘶叫,又好像是豺狼在讥笑。 莫潇潇眼里含着泪水,轻抚着铜面女人的脸颊,心如刀割,脸色如灰,沉默了半响,抽泣道:“怜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本来可以好好的活着的,为什么要这么傻呢?” 铜面女人赫然正是那“无情碧剑”云怜菡。 云怜菡脸上带着微笑,凝视着远方,凝视着天空之中那一轮孤独的弯月,眼里充满了甜蜜和幸福,顿了一顿,娇声道:“莫姐姐,你知道当年紫寒妹妹为什么宁愿跳崖,也不愿活着吗?” 莫潇潇长长叹息。 云怜菡道:“我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因为我傻,而是因为我聪明。” 莫潇潇不解道:“因为你聪明?” 云怜菡道:“一点儿没错。” 莫潇潇道:“我不懂。” 云怜菡道:“难道莫姐姐不知道这个世上最最痛苦的事情,是生不如死的活着吗?” 莫潇潇道:“我自然知道。” 云怜菡道:“既然如此,我这样做,不是聪明,又是什么?” 莫潇潇轻轻点了点头,喃喃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龙少阳僵在原地,就好像是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的木头,一动不动,呆呆地凝视着远方,没有一点儿表情,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血丝,那一种只要在极度痛苦和绝望之下才会出现的血丝。 云怜菡若有所思地望着龙少阳,缓缓伸出右手,将手中那一把本来可以刺向龙少阳喉咙的小刀递给莫潇潇,喘了几口粗气,喃喃道:“莫姐姐,那晚我就是用这把小刀废了你的儿子的,今天……今天你就用它杀……杀了我吧。” 莫潇潇呆呆地凝视着手中的小刀,微微摇头道:“怜菡,你虽然废了他的右手,让他变成一个残废之人,但我却一点儿都不怪你。” 云怜菡道:“谢谢莫姐姐宽恕。” 莫潇潇道:“我非但不怪你,反而心里还万分的感激你。” 云怜菡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莫潇潇望了一眼龙少阳,不由暗自叹了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小刀,明晃晃的小刀,要命的小刀,沉思了一会儿,一字一字道:“当日如若不是你用这把要命的小刀废了风潇,说不定风潇早就死在了少阳的剑下,或者是少阳死在了风潇的剑下,不管他们两个谁死在了谁的剑下,我都会万分悲伤的。” 云怜菡望着龙少阳,喃喃道:“我曾经……曾经发过誓,谁都休想伤害……伤害我的少阳……少阳哥哥。”话音刚落,又呕了一口血,紧接着双眼就缓缓闭上了。 莫潇潇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好像完全明白云怜菡的痛苦,吟唱道:“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红姻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微醒,深院月斜人静。” 龙少阳目光呆滞,突然张开双臂,撕声呼喊道:“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你为什么要这般对我?你为什么要我龙少阳做这无情无义之人,啊?” 莫潇潇拍了怕龙少阳的肩膀,若有所思道:“少阳,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兮旦福,怜菡这样做不能怪你,要怪就只能怪天意弄人、世事无常了。” 龙少阳道:“我龙少阳究竟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般折磨我?” 莫潇潇道:“少阳,不要再悲伤了,人死不能复生。” 龙少阳道:“我知道了。” 莫潇潇凝视着远方,凝视着黯淡的繁星,喃喃自语道:“也许只有这样,怜菡才能彻底的解脱。” 龙少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缓缓转过身,缓缓抱起云怜菡,一步一步向黑暗之中走去。 莫潇潇急忙拿起地上的“七赤寒光”宝剑,疾步跟了上去。 龙少阳的每一步都走的极慢极慢,就好像他此时此刻抱着的已不再是云怜菡的尸体,而是他自己的心脏,自己的灵魂,自己的生命。 (二) 这就是现实,残酷的现实。 (三) 黑夜已经过去,太阳再一次升了起来。 阳光照满了大地,但却再也照不进龙少阳的心里。 像旭日诱惑晨曦,像星星诱惑黎明,像蓝天诱惑雄鹰,像山野诱惑春风,像草原诱惑骏马,像大海诱惑江河,像地狱诱惑魔鬼,像疾病诱惑瘟神,龙少阳对痛苦的诱惑,是那样的巨大,又是那样难以摆脱。 树林还是那片树林,好像永远都不会自己改变自己。 人类却不一样,他们不但能改变自己,而且还能改变大地上的一切。 树林里多了一个新坟,多了一个新的墓碑。 墓碑上写着六个红色大字和四个红色小字。 六个大字是:“妹妹怜菡之墓”,而四个小字是:“兄龙少阳”。 这十个字是龙少阳亲手写的,是用他自己的鲜血写的。 每一个字龙少阳都写的非常小心谨慎,就好像一个女人轻抚自己的玉体时小心谨慎。 他之所以这样做,倒不是因为他心中的痛苦,而是他想牢牢记住云怜菡的死,也牢牢记住自己犯下的过错。 龙少阳神情沮丧,目不转睛地盯着墓碑,惨白的脸颊更显惨白。 阳光可以照射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但却永远都无法再照进他的心里。 因为他的心里已完全被痛苦侵占。 莫潇潇蹲在云怜菡的墓碑前,轻抚着墓碑上的字迹,柔声道:“怜菡,也许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好好安心吧。” 龙少阳紧紧咬着嘴唇,已有鲜血溢出。 莫潇潇缓缓站起来,瞧着龙少阳默然的神情,不由心里一震疼痛,犹如刀割一般,沉思了片刻,意味深长道:“少阳,你也累了一晚上了,我看我们是该早一些去小镇了。” 龙少阳点了点头。 莫潇潇若有所思道:“走吧。” 第一卷  第二十章 终成眷属(2) 龙少阳点了点头。 莫潇潇一步一步向小镇走去。 龙少阳跟了上去。 (四) 今天已是约定的第十一天了。 小院子里仍然寂静无声。 老杨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曾依珊已经在这里足足等了五天,每天都呆呆坐在桌子旁,每天都呆呆凝视着窗外的阳光。 阳光每天都照射在窗户上。 但曾依珊等的人却不知在何方。 龙少阳传奇 第 50 部分阅读 阳光每天都照射在窗户上。 但曾依珊等的人却不知在何方。 曾依珊每天都从早上一直等到晚上。 但每天都是白白的等待。 但她却从来都没有失望叹息。 因为她心里知道,只要不到最后的那一刻,龙少阳就有可能回来。 这就是曾依珊,那个从不言弃的曾依珊。 (五) 中午时分,太阳已被乌云遮瞒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好像将要有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一家名叫“无名客栈”,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上,放着各式各样可口的小菜,自然也少不了一壶味道香醇的女儿红。 因为这张桌子上其中的一个客人就是对女儿红一向情有独钟的龙少阳。 另一个客人无疑就是莫潇潇。 龙少阳一连喝了十杯酒,每一杯都是一饮而尽。 莫潇潇明知道龙少阳是在借酒麻醉自己,但却只能无奈地叹息,却不忍出手阻止。 因为,她知道龙少阳心中的痛苦,一种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 喝酒会让人酩酊大醉,也会让人难受煎熬,但也能让一个人暂时忘记心中的痛苦。 如若说酒只有一个优点的话,那这一个就是它最大的优点。 莫潇潇伸手给龙少侠夹了一些菜,柔声道:“少阳,光喝酒,你的身体怎么能受得了,还是吃一些饭菜吧。” 龙少阳好像早已忘却了心中的痛苦,微微摇了摇头,温声道:“姐姐,风潇平安回家了吗?” 莫潇潇道:“是的。” 龙少阳道:“他的情绪还稳定吧?” 莫潇潇道:“非常稳定。” 龙少阳道:“这个孩子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孩子,将来一定能成大器。” 莫潇潇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手中的茶杯,眼里闪烁着痛苦的表情,沉默大约一盏茶工夫,直视着龙少阳,一字一字道:“成不成大器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龙少阳喃喃道:“不错,快快乐乐就好,快快乐乐就好。” 莫潇潇点了点头,柔声道:“少阳,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龙少阳道:“没什么打算,我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 莫潇潇道:“这四十年里,你过的太痛苦,是应该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龙少阳道:“也许吧。” 莫潇潇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龙少阳又一连喝了两杯酒,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呆呆地凝视着杯中的美酒,琥珀色的美酒,思绪一动,就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直视着莫潇潇,一字一字道:“姐姐,依珊是不是留在了镖局里?” 莫潇潇微微摇头道:“没有。” 龙少阳吃惊道:“没有?” 莫潇潇道:“没有。” 龙少阳道:“这么说来,她是和你一起回到这里的,是吗?” 莫潇潇道:“不是。” 龙少阳道:“那是什么?” 莫潇潇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少阳,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若有所思道:“少阳,不瞒你说,依珊将风潇送到家里,只在家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她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龙少阳轻轻点了点头。 莫潇潇道:“如若我猜得没错的话,她早已经在五天前就回到这里了。” 龙少阳叹息道:“这个孩子,还是那么任性。” 莫潇潇道:“听风潇说,依珊是紫寒和建辉的女儿,是吗?” 龙少阳道:“是的。” 莫潇潇机械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黯淡的泪水。 龙少阳凝视着手中的酒杯,顿了一顿,喃喃道:“三年前,紫寒在临死之前将依珊托付给我,让我好好的照顾她,只是……只是……” 莫潇潇道:“只是什么?” 龙少阳道:“只是她是一个小姑娘,此时又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这样跟着我,我怕耽误了她的终身大事。” 莫潇潇道:“所以你就让她送风潇回家,想给他们创造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是吗?” 龙少阳微微点了点头,脖子一仰,又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莫潇潇暗暗叹了口气。 龙少阳一面缓缓给自己倒酒,一面一字一字道:“风潇和依珊虽然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但我却能清楚的看出他们之间是非常投缘的,因此,我才执意让依珊送风潇回去,希望他们能走到一起,可是……可是……哎,这个依珊,也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莫潇潇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龙少阳,喃喃道:“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龙少阳道:“我也不知道。” 莫潇潇脸上带着敬佩,眼里含着泪花,柔声道:“为什么你的心里一直都在为别人着想?” 龙少阳道:“我不知道。” 莫潇潇道:“你难道就不能为自己想一想吗?” 龙少阳微微一笑,温声道:“只要依珊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就能对得起大哥和紫寒,只要我能对得起大哥和紫寒,我龙少阳就算是为自己着想了。”话音刚落,又一次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莫潇潇无奈地叹了口气。 龙少阳又倒满了一杯酒。 (六) 一震惊雷骤然响起。 紧接着黄豆大小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莫潇潇凝视着窗外的瓢泼大雨。 龙少阳暗暗沉思。 客栈里几乎每个人都在凝视着窗外的瓢泼大雨。 一盏茶工夫过后,莫潇潇终于收回了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少阳满脸伤疤的脸颊,柔声道:“少阳,你为什么还要带上这张丑陋的面具呢?” 龙少阳道:“我不想惹麻烦。” 莫潇潇道:“什么意思?” 第一卷  第二十章 终成眷属(3) 龙少阳道:“难道姐姐真的不懂?” 莫潇潇眼珠里灵机一动,心里顿时明白了龙少阳的意思,但却还是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柔声道:“难道一张英俊的脸,真会给你惹来麻烦吗?” 龙少阳道:“恐怕是的。” 莫潇潇暗自叹了口气,缓缓地伸出手,缓缓地将龙少阳脸上的那些伤痕一一取下。 莫潇潇就好像是一个会变魔术的魔法师一般,轻轻在龙少阳的脸上一摸,龙少阳立刻就出现了另外一张脸。 虽然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但却十分的英俊非凡。 这张脸正是龙少阳原来的那张脸。 一个年轻的男子从窗外收回视线,在意不在意地就瞧见了龙少阳的那一张脸,瞬时之间,就好像是见到了天上的神仙一般,眼睛被深深吸引了,喃喃自语道:“这么会这样呢?一个满脸伤疤、丑陋不堪的男人,怎么骤然之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客栈里的每个人听到年轻男子的声音,都好像着了魔一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少阳。 龙少阳瞧着大家的神情,不由微微摇了摇头,温声道:“姐姐,现在你应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莫潇潇点头道:“你说得没错,你的脸的确是一个大麻烦。” 龙少阳缓缓拿起桌子上的那些伤痕。 莫潇潇又一一给龙少阳把那些伤痕贴在脸上。 龙少阳再一次抬眼望去,见客栈里人先是一惊,继而大都失望地摇了摇头,不再看自己,顿了一顿,苦笑道:“姐姐,如此不是很好吗?” 莫潇潇长长叹息道:“俗人就是俗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以貌取人。” (七) 雨渐渐小了。 龙少阳若有所思地瞧着窗外的雨滴,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沉默了半响,脸色一变,表情严肃地注视着莫潇潇,一字一字道:“姐姐,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帮。” 莫潇潇道:“你说。” 龙少阳道:“我想让你带依珊回家。” 莫潇潇道:“你什么意思?” 龙少阳道:“我早就和你说过,我此时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安静静的过完自己的下半辈子。” 莫潇潇道:“所以你不想让依珊跟着你,是吗?” 龙少阳道:“我不是不想让她跟着我,只是她现在还年轻,还有自己幸福快乐的生活,没有必要跟着我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受苦受罪。” 莫潇潇暗暗长叹了一声。 龙少阳凝视着手中的酒杯,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如若紫寒和大哥在天有灵的话,我相信他们也会希望依珊找一个爱她的丈夫,快快乐乐过完她自己的一生。” 莫潇潇好像完全明白龙少阳此时的心情,轻轻点了点头,温声道:“你让我怎么做?” 龙少阳道:“你现在就去找她。” 莫潇潇道:“她在哪里?” 龙少阳道:“走出这家客栈,向左拐,走上一百米的距离,你就会看见左侧有一个巷子。” 莫潇潇道:“依珊就在那条巷子里?” 龙少阳道:“你一直沿着巷子走,当走到末端的时候,你就会看见一片树林,穿过那片树林,你就会看见十几家人家,其中有一家院子里有一棵将要枯死却还未枯死的老杨树。” 莫潇潇道:“依珊就在那里?” 龙少阳道:“是的。” 莫潇潇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龙少阳道:“因为我们有约定。” 莫潇潇点了点头,温声道:“少阳,我见到依珊以后,应该怎么说,她才会跟我走呢?” 龙少阳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凝视着酒杯上的花纹,眼里闪烁着痛苦的表情,沉默了半响,狠狠一咬牙,冷冷道:“姐姐,你就说我龙少阳为了报仇,死在华山之巅了。” 莫潇潇心里一惊,不解地盯着龙少阳,小心翼翼道:“少阳,这个办法是不是……是不是……” 龙少阳道:“你只能这样说。” 莫潇潇眉头微皱,追问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依珊这个孩子非常倔强,也许只有你断了她的念想,她才会跟你走。” 莫潇潇道:“那好吧。” 龙少阳道:“姐姐,祝你马到成功。” 莫潇潇看了一眼窗外,见雨渐渐停了,缓缓站了起来,直视着龙少阳,眼里带着眼泪和柔情,顿了一顿,意味深长道:“少阳,不管事情办成办不成,我都直接回长安了,你往后自己多多珍重。” 龙少阳急忙站起来,将莫潇潇送到门口,一字一字道:“姐姐,一路保重。” 莫潇潇轻轻点了点头,急忙转身,不忍再看龙少阳一眼。 因为,她每多看龙少阳一眼,心里就好像刀割一般疼痛。 龙少阳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莫潇潇急忙伸手拭去脸上的泪水,疾步向龙少阳说的那个小院子走去。 龙少阳表情黯淡,一动不动地站在街上,呆呆地望着莫潇潇渐渐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道:“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八) 路啊,你来自何方,又通向何处? (九) 雨过天晴,大地一片崭新。 空气清新,到处都弥漫着泥土的气息。 曾依珊一动不动地站在窗户旁,凝视着那一棵老杨树,神情悲伤,脸上带着浅浅的泪痕,喃喃自语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一遍又一遍念。 一连念了五遍。 曾依珊微微摇了摇头,缓缓走到桌子旁,缓缓坐了下来,长长叹息道:“师父,已经是第十一天了,你为什么还迟迟不回来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回答道:“你果然在这里。” 第一卷  第二十章 终成眷属(4) 曾依珊听到这声音,就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最美妙的乐曲,急忙抬起头,见身穿粉衣的莫潇潇一步一步走进屋子,不由心里一惊,急忙站起来,拭去脸上的泪水,微笑道:“伯母,您怎么会来这里?” 莫潇潇四处扫视了几眼,在一个椅子上坐下,盯着曾依珊,一字一字道:“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曾依珊道:“您是来找我的?” 莫潇潇道:“是的。” 曾依珊道:“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莫潇潇道:“有。” 曾依珊给莫潇潇倒上一杯茶,坐了下来,柔声道:“是什么事情?” 莫潇潇道:“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曾依珊道:“哦?” 莫潇潇直视着曾依珊的双眼,顿了一顿,狠狠咬了咬牙,一字一字道:“这件事情是关于你师父的。” 曾依珊心里一震,急忙向院子望去,惊喜道:“师父?师父回来了吗?” 院子里寂静无声,根本没有一丝动静。 莫潇潇道:“你师父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曾依珊道:“为……为什么?” 莫潇潇瞧着曾依珊楚楚可怜的样子,一时有些心软,但一想到龙少阳对自己叮嘱,又一次狠下心来,狠狠一咬牙,喃喃道:“因为……因为你的师父已经死了。” 曾依珊就好像是坐在了刀山火海上,“嗖”一下站了起来,吃吃道:“你……你说什……什么?” 莫潇潇强忍着心中的怜惜,一字一字道:“我说你的师父已经死在了华山之上,再也不会回来了。” 曾依珊神色黯淡,一面拼命摇头,一面咬牙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师父会死,我绝不相信师父会死……”话音刚落,眼泪就好像是断线了珍珠一般,一颗颗流在了她的脸颊上。 莫潇潇道:“我亲眼所见。” 曾依珊沉默不语。 莫潇潇道:“你难道不相信我?” 曾依珊沉默不语。 莫潇潇道:“难道你认为我会骗你?” 曾依珊沉默不语。 莫潇潇急忙站起来,紧紧抱着曾依珊,柔声安慰道:“依珊,人死不能复生,不要再悲伤难过了。” 曾依珊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莫潇潇道:“在这个世上,每天都有许多不可能的事情发生。” 曾依珊道:“我不相信师父会死。” 莫潇潇道:“我也不相信,可……” 曾依珊道:“我相信师父一定活着。” 莫潇潇道:“我也相信你师父活着,但……但我却亲眼见到……” 曾依珊狠狠一咬牙,伸手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一字一字道:“我相信师父一定会回来的,他曾经答应过我,他是龙少阳,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一剑飞花龙少阳’,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失言的。” 莫潇潇无奈地叹了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曾依珊,心里开始有一些动摇。 曾依珊挣脱莫潇潇的怀抱,又一次坐在了自己的那一张椅子上,又一次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凝视着那一颗老杨树,神情悠然,就好像是等待自己的情郎一般,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师父龙少阳。 莫潇潇脸色一沉,冷冷道:“依珊,你师父已经死了,你就不要再在这里傻等了。” 曾依珊道:“师父不会死的。” 莫潇潇道:“如若你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看他的坟墓。” 曾依珊道:“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在这里等我的师父。” 莫潇潇道:“你怎么这么固执?” 曾依珊道:“我只想等师父回来。” 莫潇潇没想到曾依珊会这样坚决,一时毫无办法,沉思了半响,紧紧拉着曾依珊的手,柔声道:“依珊,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兮旦福,你就不要再傻等了,还是跟伯母回长安吧,好吗?” 曾依珊微微摇了摇头。 莫潇潇道:“你还要在这里等?” 曾依珊道:“是的。” 莫潇潇道:“但你师父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曾依珊道:“就算师父永远都不可能回来,我也要在这里静静的等他。” 莫潇潇道:“为什么?” 曾依珊道:“因为我们之间有一个约定。” 莫潇潇暗自叹了口气,缓缓从怀里拿出一些银票,放在桌子上,叮嘱道:“依珊,这些银票你拿着,如若你什么时候不想等了,你就来长安找伯母,好吗?” 曾依珊点了点头。 莫潇潇一步一步,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曾依珊缓缓站起来,缓缓走到窗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一棵老杨树,喃喃道:“师父,今天已经是第十一天了,你为什么还迟迟不会来呢?”话音刚落,眼泪又夺眶而出,就好像是一颗颗断了线的珠子。 (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龙少阳坐在客栈里,心事重重地凝视着窗外柔和而美丽的夕阳,暗暗自语道:“老天保佑,但愿姐姐能将依珊劝走,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让她去长安找风潇。” 中午的那一批客人早已离去,此时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新的客人。 龙少阳收回思绪,瞧着来来回回各种打扮的客人,不由微微摇了摇头,正欲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却见一个身材矮小的年轻男子从门外急匆匆走进来,四处扫视了几眼,径直向自己走来。 龙少阳瞧着年亲男子,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年轻男子走到龙少阳的面前,温声道:“您就是龙少阳龙大侠?” 龙少阳点头道:“我是龙少阳,你是?” 年轻男子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一字一字道:“这是你的信。” 龙少阳道:“我的信?” 年轻男子道:“是的。” 龙少阳道:“你会不会搞错了?” 年轻男子道:“不会错的,这封信是一位身穿粉衣的夫人给你的。” 第一卷  第二十章 终成眷属(5) 龙少阳心里一想,就明白了一切,急忙接过信,从怀里拿出一些银子,放在桌子上,微笑道:“谢谢你的帮忙,这些银子算是我的酬劳。” 年轻男子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连连躬身道:“谢谢龙大侠,谢谢龙大侠。”急忙拿起桌子上的银子,紧紧撰着,告辞道:“龙大侠保重,小的这就告辞了。” 龙少阳目送年轻男子远去。 (十一) 客栈里的灯渐渐点燃。 吵闹声渐渐响了起来。 龙少阳收回视线,急忙拆开书信,展开信纸。 上面写道: 少阳: 实在对不起,我没能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做梦也不会想到依珊的性格居然会那般坚韧,简直就好像是一个石头般坚韧。 她说什么也不肯跟我走,她说要在那里一直等你,一直等到你出现为止,就算是你死了,她也一定要在那里等你,就算一辈子都等不到,她也要死无旁骛的等着你。 常言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看你还是回去一趟吧,否则她会一辈子活在痛苦中的。 我知道你让我那样做,是不想拖累她一辈子,但你有没有想过,如若你一直不出现,她同样也会活的生不如死的。 我就不多劝你了,该怎么做,还得你自己拿决定,好好保重。 莫潇潇。 龙少阳好像早已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并没有太大的吃惊,也没有太大的失望,只是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哎,想不到依珊竟然会是这样刚烈的女孩儿,一点儿都不像紫寒。” 龙少阳缓缓将信纸装进信封,将信封揣进怀里,大声吆喝道:“小二,再来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十二) 时间如水,岁月如梭。 一晃时间又过了四天。 在这四天里,龙少阳每天都是喝酒,除了喝酒就是睡觉,睡醒了还是喝酒。 而曾依珊呢? 在这四天里,她每天都是静静地坐在那个椅子上,静静地注视着那一棵老杨树,静静地沉思,静静地等待,等待着龙少阳的早日归来。 (十三) 今天是约定的最后一天。 此时已经是黄昏。 夕阳照射在窗户上,柔和而美丽。 然而,在曾依珊的心里,这一缕夕阳却好像是地狱中的鬼火,是那么的恐怖,是那么的骇人。 曾依珊呆呆地瞧着那一缕柔和的夕阳,表情黯淡,眼里噙着泪水,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师父是鼎鼎大名的剑客,他一定不会说谎的,他一定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 曾依珊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珠子机灵地转了几下,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水,急忙点燃桌子上的蜡烛。 蜡烛发出微弱的光芒。 曾依珊急忙站起来,想都没想,就迅速地跑到自己的房间,专心致志去准备着晚饭。 (十四) 夕阳已经逝去,黑夜已经来临。 院子里寂静无声,就好像是地狱一般,没有一点儿声音。 曾依珊表情悠然,穿着一件雪白的衣服,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子旁。 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菜,中间放着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虽没有打开瓶盖,但女儿红的香味却早已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曾依珊翘首等待,就好像一个人在夏天等待着满天大雪,虽然诚心诚意,但却迟迟不能如愿以偿。 (十五) 夜渐渐深了。 龙少阳仍然没有回来。 曾依珊死死地咬着嘴唇,嘴唇已出血,但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院子里寂静无声。 曾依珊缓缓将酒壶的瓶盖打开,缓缓给龙少阳的那个酒杯里倒满了美酒,呆呆地凝视着,冷冷苦笑道:“龙少阳啊龙少阳,你不是一个一言九鼎的大侠吗?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一个声音悠悠道:“时间还没过,我不算失言。” 曾依珊心里一惊,急忙抬头向门口望去。 从门外缓缓走近一个人,赫然正是龙少阳。 曾依珊急忙放下酒壶,急忙奔到龙少阳的面前,想都没想,就紧紧地抱住了龙少阳,低声哽咽道:“师父,你果然没有死,你果然没有死。” 龙少阳沉默不语,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心跳也渐渐加快。 曾依珊用手轻抚着龙少阳的脸颊,就好像是一个女人抚摸自己的情郎一般。 龙少阳一时怔住,就好像是木头一样僵在那里。 曾依珊脸上挂满了泪水,但眼里却充满了幸福,柔情蜜意道:“师父,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龙少阳点了点头,掰开曾依珊的双手,疾步来到桌子旁。 曾依珊急忙跟上去。 龙少阳坐了下来,将宝剑放在桌子上,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曾依珊拭去脸上的泪水,微笑道:“师父,莫伯母来找过我。”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依珊道:“她说你……你死了。”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依珊惊愕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龙少阳道:“因为那些话,是我让她说的。” 曾依珊惊愕不语。 龙少阳缓缓出怀里取出那一封信,递给曾依珊。 曾依珊接过书信,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龙少阳的一切心事,缓缓将信纸装入信封,将信封放在桌子上,柔声道:“师父,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我好,但我却不想离开你,你知道吗?”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依珊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让莫伯母编造那样骇人听闻的故事来骗我?” 龙少阳道:“因为你还年轻。” 曾依珊道:“就因为这个原因?” 龙少阳道:“你还有美好的生活等着过,没有必要和我在一起受苦,更何况你现在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我怎么能为了一己私利,让你跟着我受苦受罪呢?” 第一卷  第二十章 终成眷属(6) 曾依珊道:“你为什么每时每刻都在为别人着想?” 龙少阳凝视着手中的酒杯,眼睛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曾依珊道:“你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的幸福想一想呢?” 龙少阳沉思了半响,一字一字道:“我已是一个心死的人,一个心死的人,活着也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呢?” 曾依珊微微摇了摇头,柔情蜜意地盯着龙少阳,想了一想,斩钉截铁道:“师父,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那个约定吗?” 龙少阳道:“当然记得。” 曾依珊道:“你曾经答应过要帮我做两件事情,你还记得吗?” 龙少阳道:“当然记得。” 曾依珊道:“第一件事情,我就是让你安安全全的回来。” 龙少阳道:“我已经回来了。” 曾依珊道:“如此说来,你已经给爸爸和妈妈报仇了,是吗?”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道:“如此说来,我们的仇人现在已经都死了,是吗?”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道:“如此说来,我们是时候该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地方了,是吗?”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呆呆地凝视着桌子上酒杯,呆呆地凝视着酒杯中琥珀色的美酒,沉默了半响,抬头直视着龙少阳,一字一字道:“师父,那你决定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龙少阳道:“明天一大早。” 曾依珊道:“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龙少阳道:“去那片小树林里。” 曾依珊道:“哪一片小树林里?” 龙少阳道:“你妈妈的墓前。” 曾依珊就好像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狮,脸色一沉,眼里就好像要喷出火花一般,狠狠一咬牙,撕声叫喊道:“妈妈的墓前,妈妈的墓前,难道你心里永远都只有妈妈一个人吗?” 龙少阳不动声色,斩钉截铁道:“依珊,有话坐下来好好说。” 曾依珊冷冷哼了一声,冷冷道:“师父,你心里是不是只有妈妈一个人?” 龙少阳长长叹息道:“那都是一些往事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话音刚落,又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曾依珊狠狠跺了跺脚,生气地盯着龙少阳,冷冷道:“师父,你还记不记得妈妈临死前说的话?” 龙少阳道:“我当然记得。” 曾依珊道:“你记不记得自己曾经答应过妈妈的事情?” 龙少阳道:“我当然记得。” 曾依珊道:“妈妈让你好好照顾我,你还记得吗?” 龙少阳道:“我当然记得。” 曾依珊道:“为了妈妈,你是不是可以做任何事情?”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少阳,沉思了半响,一字一字道:“既然如此,我想我该说出第二件事情了。” 龙少阳温声道:“你说吧,否则当我隐退江湖以后,恐怕再也不可能帮你做事情了。” 曾依珊眼神镇定,逼视着龙少阳的双眼,斩钉截铁道:“师父,在我说出那件事情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情,行吗?” 龙少阳道:“有什么话,你只管问就是。” 曾依珊道:“你是不是‘一剑飞花’龙少阳?” 龙少阳心里一震,手中握着的酒杯微微颤抖,杯中的美酒微微晃动,在烛光的照射下,发出诡异妖艳的光芒,微笑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呢?” 曾依珊脸色铁青,冷冷道:“我只想听你的回答。” 龙少阳道:“是。” 曾依珊道:“你龙少阳是不是一个男人?” 龙少阳道:“是。” 曾依珊道:“你龙少阳是不是一个大侠?” 龙少阳道:“是。” 曾依珊道:“大侠是不是该一诺千金、说一不二?” 龙少阳道:“是。” 曾依珊欣喜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容,眼里充满笑容,几乎身体的每个不为都充满了笑容,随手拿起自己的酒杯,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龙少阳瞧着曾依珊怪异的表现,心里甚是不解。 (十六) 龙少阳一连喝了五杯。 曾依珊一连喝了三杯。 龙少阳一直都没有说话,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倒酒,喝酒,倒酒,喝酒。 曾依珊没有再端起酒杯,几乎连看都没看一眼,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龙少阳,眼神镇定,一字一字道:“师父,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就是……” 龙少阳温声道:“是什么?” 曾依珊坚定道:“我要你娶我。” 龙少阳心中大骇,脸色变得惨白如蜡,就好像是见到一个地狱中的魔鬼一般,就好像是听到一曲幽灵的欢庆一般,脸上的表情骤然凝结,甚至就连他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也开始慢慢的凝结。 曾依珊见龙少阳神情呆滞,心里犹如吃了黄连一般,万分痛苦,撕声道:“师父,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龙少阳点头。 曾依珊道:“你是不是一个一诺千金的剑客?” 龙少阳点头。 曾依珊道:“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龙少阳点头。 曾依珊道:“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我?” 龙少阳摇头。 曾依珊道:“你为什么摇头?” 龙少阳摇头。 曾依珊嘶声叫喊道:“龙少阳,难道你想做一个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 龙少阳摇头。 曾依珊眼里含着泪水,狠狠咬了咬牙,一字一字道:“龙少阳,我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娶我曾依珊为妻?” 龙少阳摇头。 曾依珊道:“难道你想看着我死?” 龙少阳摇头。 曾依珊道:“你到底愿不愿意娶我曾依珊为妻?” 龙少阳点头。 曾依珊握着龙少阳的双手,喜道:“如此说来,你是愿意娶我为妻了?” 龙少阳点头。 (十七) 曾依珊甜甜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龙少阳暗暗叹了一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一阵夜风吹过,吹来了虚掩的窗户,吹进了整个房间。 烛光随风舞动,就好像是一个身穿红衣妖艳的舞者,舞弄着多姿多彩的人生和舞姿。 曾依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龙少阳。 龙少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曾依珊。 与此同时,两双眼睛里闪烁着幸福而快乐的光芒。 一剑飞花 第一章 苦命鸳鸯(1) (一) 小雨霏霏,烟雾缭绕,犹如离人的眼泪。 山间有一间小茅屋,在细雨的呵护下,就好像是一个美丽柔弱的女人。 小茅屋里的摆设非常简单,除了一些必要的日用品以外,再也没有一件其他多余的东西。 小茅屋由两间房组成,只有一扇窗户和一扇门。 门紧紧闭着。 但窗户却完全敞开着。 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就好像是一颗颗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滴落在地上,同时也滴落在情人的心里,化成一丝丝缠绵和恋爱的甜蜜温馨。 敞开的窗户前,相互依偎着两个人。 两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 一个是英俊非凡、健康开朗的年轻男子。 而一个却是容貌秀丽、身材娇媚的年轻女子。 年轻男子表情复杂,凝视着窗外的小雨,不知过了多久,温声道:“这雨一连下了三天三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能停下来呢?” 年轻女子紧紧依偎在年轻男子的怀里,凝视着窗外的小雨,神情悠然,痴迷幸福,就好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依偎在了主人的怀里。 年轻男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喃喃道:“但愿这雨永远都不要停下来。” 年轻男子不解道:“为什么?” 年轻女子道:“因为……因为……” 年轻男子道:“因为什么?” 年轻女子道:“因为我不想让你走。” 年轻男子道:“哦。” 年轻女子收回视线,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年轻男子,娇声道:“如若这雨停了,我们就要马上分开了,为了不和你分开,我情愿这雨下一辈子,我多么希望自己一辈子都能这样紧紧抱着你,永远都不要松开啊。” 年轻男子心领神会,轻抚着年轻女子的秀发,温声道:“紫翠,你对我许致远的情意,我完全明白,只是……” 年轻女子道:“只是什么?” 许致远道:“只是有很多的事情,我们是无法选择的。” 年轻女子道:“就算无法选择,我们也要选择。” 许致远不由长叹了一声,喃喃道:“对我来说,这次和‘凌风剑客’田小华比剑,既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同时也是一次至关重要的途径。” 年轻女子脸色微变,眼里溢满了泪水。 许致远道:“战胜田小华,我离我们的目标就会又接近一步。” 年轻女子道:“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只不过……” 许致远道:“只不过什么?” 年轻女子盯着许致远的双眸,一字一字道:? 龙少阳传奇 第 51 部分阅读 年轻女子道:“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只不过……” 许致远道:“只不过什么?” 年轻女子盯着许致远的双眸,一字一字道:“致远,你不能不去决斗吗?” 许致远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非去不可。” 年轻女子喃喃道:“难道我们这样不好吗?” 许致远道:“好。” 年轻女子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决斗?” 许致远凝视着房间里的摆设,这些摆设都是用最普通的木材制成的,顿了一顿,傲然道:“我不想让你一辈子受苦。” 年轻女子甜甜一笑,娇声道:“我不在乎。” 许致远深吸了一口气,想了一想,傲然道:“虽然你不在乎,但我自己却过意不去。” 年轻女子微微摇了摇头。 许致远道:“我答应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我就一定要做到,不管有多少困难,我都一定要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 年轻女子紧紧抱着许致远,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娇声道:“致远,你说你去和别人决斗,是想让我过上幸福的生活?” 许致远道:“是的。” 年轻女子疑惑不解,喃喃道:“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我们这样厮守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许致远道:“我们这样的确很好,但我还是要去决斗。” 年轻女子讷道:“既然你知道我们这样很好,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拼命、去决斗呢?” 许致远暗暗长叹了一声,好像心中有许多的无奈。 年轻女子凝视着细雨,暗自长叹了一声。 许致远来到桌前坐下。 年轻女子一步一步来到桌子前,看着年轻男子。 许致远拿起桌子上的宝剑,痴痴注视着剑鞘,过了一会儿,若有所思道:“紫翠,难道你已经忘了我的身份?” 年轻女子柔声道:“我当然没忘记。” 许致远道:“难道你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 年轻女子道:“我当然没有忘。” 许致远道:“难道你已经忘了你们王家的祖训?” 王紫翠微微摇了摇头。 许致远道:“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王紫翠盯着许致远炯炯有神的双眼,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怜惜和痛苦,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字道:“王家有祖训,凡是王家的子孙后代,男的必须娶武林中的靓女千金为妻,而女的则必须嫁豪侠公子为婿。” 许致远用手轻抚着手中的宝剑,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淡淡道:“这就是你们王家的家训。” 王紫翠道:“的确是的。” 许致远道:“这看似一个家训,其实是你爸爸给我许致远设定的一个障碍,一个我许致远一辈子都未必能跨过去的障碍。” 王紫翠眼里含着热泪,手心已被冷汗浸湿。 许致远紧紧撰着剑,傲然道:“为了跨越这个障碍,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只能去决斗,按照你爸爸定下的要求去决斗。” 王紫翠哽咽道:“我真的不懂,真的不懂。” 许致远道:“当我真正成为一个剑法精湛的剑客的时候,或者是当我真正死在对方剑下的时候,我也许才能有自己的生活和权利。” 王紫翠道:“我不懂,我一点儿都不懂。” 许致远道:“你不懂什么?” 王紫翠含情脉脉地盯着许致远,眼里闪烁着泪光,喃喃道:“王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祖训?” 许致远道:“每家都有自己的祖训。” 王紫翠道:“爸爸为什么非要让你成为一个剑法精湛的剑客?” 许致远道:“每个父亲都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一个功成名就的丈夫。” 王紫翠道:“爸爸为什么会撕毁我们之间定下的婚约?” 许致远眼里闪烁着讥讽之意,苦笑道:“因为我们许家已经中道没落。” 王紫翠盯着许致远,半信半疑道:“单单就因为这个吗?” ☆☆☆正文结束☆☆☆ 结束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