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教师之恋》 乡村教师之恋 第 1 部分阅读 《乡村教师之恋》 几点说明 一.为了叙述方便,亲切感人,本文虽使用第一人称职“我”,但“我”决不是作者本人。 二.书中所涉及的人和事,纯属虚构杜撰,请不要随意猜疑。对号入座; 三.本书献给那些正在婚外恋或正想婚外恋的男男女女们! 一 两位年青女教师 1973年下学期开学,第一天因校头上公社开会,课程没分。 早晨,杨巧燕约我和她去北屯瓜园买瓜。我和她一同去瓜园。她家在哈市,家庭成分是小业主,十六岁就插队到三江平源的一个大白营农场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通过本大队亲属辗转迁徒来本大队当民办教师。以便把此地当跳板再回市里。就是回不去,回家也方便了。再加有亲属保护也不至于受欺侮。她一米七零的个,粉红面颊,大眼生生,一笑俩酒窝。富有青春的魅力。特漂亮。今天穿一身粉红色“布拉及”,在这绿色庄稼映衬下,简直是一位下凡的天女。娇媚动人。我被她迷人的姿色感动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激情油然而生——但是,一来我比她十多岁,我又是有家口之人,二来她又是知识青年,和知青搞是犯法的。我只能把她当作我的小妹妹(因我只有姐姐),在知识和业务上我都不遗余力地帮助她。她也把我当作她的亲哥哥,对我无拘无束。她回家的车站,正是我家的住地,所以每逢星期六回家和星期一上班,我们都结伴同行。 此时,正是荒草没棵,青纱帐起的时节。我们顺着土路行走。 道两旁满是一人多高的荒草,上面有蝴蝶在飞。有小白菜蝴碟、大白山楂蝴碟、中型褐色蝴蝶、黑色小牡丹蝴蝶,偶尔还有大个黑“蚂莲”(凤尾蝴蝶)光顾。道中间,有土拨鼠不时跑过。 “青纱帐中无限美,万绿丛中一点红!”我见景思情,诗性大发。巧燕知道我是在赞扬她,就说:“杨老师今天咋么高兴?” 我说:“谁便吟吟而已!” “杨老师,我今天漂亮吗?” “无可奉告!”我不敢表态,说出我真实的情感:我爱你的 “难道我是个丑巴怪?” “无可奉告!”我还是不表态。我抑制自己的情感。 草棵中,有蝈蝈在鸣叫。 “过去我不知蝈蝈是怎么叫的,到北大荒才听到,那大片大片麦田里,蝈蝈成群结队,一叫一大片,比大合唱还热闹!”巧燕说,“你看见火蝈蝈了吗!” 我问,“火蝈蝈不就是红的吗!绿豆蝈蝈是绿的!” “我抓个给你看看。”我跳过壕沟。 “我也去!巧燕也跟过来。 壕沟有点宽,她跳不过来,她伸出手:“来,拉我一把!” “你猛劲跳!我接着!”我伸出手等着。 巧燕倒退了几步又使劲儿向前跑了几步,一跃跳到这边壕沟边上,我攥住她的双手把她拽过来。我们俩从两面围攻,分开草棵向前搜索。终于把那个机灵的火蝈蝈逮住。 我们从大道拐上去瓜园小路,小路又叫毛道,是从庄稼地里踩出的道路。我们在庄稼地里穿行,高棵的高粱和玉米不时地扑打着我们的脸。庄稼和野花飘发的香气和她身上香水的香气不时扑入我的鼻孔,我的心被这诱人的香气陶醉了。她在我前面走着,不时地回头看我。在拐进另一小路时,巧燕一不小心把脚崴了,只听她“哎哟”一声就坐垄台上了。我忙上前问:“怎么啦?” “脚崴了!”巧燕双手住脚一劲儿“哎哟!” “我扶你啊!”我说。巧燕把一只手递给我,我搀扶她起来。她就势靠在我身上。我感到她身体肉感和她身体发出的特有的香气,我的激进情又来了—— 巧燕就势勾住我的脖子,用火热的眼光看着我:“杨老师,我喜欢你!”“巧燕——”我刚想说“你脚没崴啊”,她用嘴把我的嘴堵上,峁劲亲起来。我也来了激进情,啥也不顾了,紧紧抱住她也峁劲亲起来。然后我们坐在苞米地里,她做在我怀里,我们又互亲吻,互相抚摸…… 今天天气格外的晴朗,几片游云在悠然自得的飘浮,明亮的阳光照在身上,格外的温暖,我们一直呆到小晌午,我们才都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拍静对方身上的土走出苞米地。 到了瓜园,看瓜老头特去地里摘了几个好瓜给我们吃。巧燕吃到一个特别香甜的瓜。特意掰一半给我, 问我:“好不好!” 我点点头:“真好!” 这时,来了一位拄拐棍的五十上下岁的农民。拣了一小面袋子瓜一瘸一拐地走了。他走后,看瓜老头告诉我:他本来是个好劳力,今年竟装起病来了。 我问他为什么,他吸了一口旱烟,说:“他家有四个劳力,一个吃闲饭的,去年挣了一万多分,到秋—‘劈红’,竟给劳力少人口多的“劈”去三百多块——那叫“什么名义上的不平等什么啦!” 这我明白,自从张春桥的《对资产阶级实行全面专政》文章发表后,全国都行动起来,打“资产阶级土围子”,割资本主义尾巴。快开花的西瓜秧给拔了。要成熟的向日葵脑袋给砍掉了,孵小鹅的纸箱子给砸烂了。这还不算“全面”“彻底”,又在“按劳取酬”“名义上的平等掩盖着实际上的不平等”的口号下,实行绝对平均主义,把劳力多闲人少的工分和劳力少闲人多工分统统放在一起,然后按人口平均分配。这样劳力多的就平白无故给分去了一部分钱。而劳力少的却白白拣了一笔钱。所以劳力多的人多数都不干活了。不干活还挨批斗,只得装病在家呆着。刚才拣瓜走了那位瘸子就是一例。 “这年头……”看瓜老头长叹一声,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什么。 吃完瓜巧燕又拣了一大提兜,准备往家拿的,先是我给她背着,后来到大道,她一门要我和她一同拎着,我就从背上拿下来。我俩一左一右并排拎着。 “这年头……”我说。“姑子不得睡,和尚不得安!” 巧燕的接上。“啥时候是头呐?” 我看了巧燕一眼。“物极必反——总得有头,常言说,没有不散的宴席!” “少说……小心挨批!”我说。“别让人家当靶子——” 巧燕说,“你还真接受教训啦!” 到了屯头,巧燕把瓜和火蝈蝈拿到她住的表叔家去了,我径直上了学校。 下午,我正和巧燕还有两位年青男教师打扑克,大队会计领进来一个姑娘。 他给大家介绍:“这是新来代课的老师!” 巧燕认识,忙放下牌,上前拉住姑娘手说:“灵芝,你也来啦!快这边来坐!” 我仔细打量这位叫灵芝的姑娘,她二十上下岁,细高个,单眼皮,金鱼眼,冷丁看不怎么好看,细一端详还真有点动人的地方。 巧燕看我楞楞地看着。忙介绍:“杨老师,你认识她吗?她是咱大队白支书的大千金!”我这才记起,有几次上班在路上碰见她上中学没怎么注意。 巧燕又说:“今年高中刚毕业!” 灵芝姑娘看着我说:“杨老师,我可早就认识你!小时候我上公社还看你挂牌子游斗了呢!” “我认识你父亲!”我说,“快坐吧!” “杨老师,能写能画,全公社语文出名,今后得多多帮助!”灵芝诚恳地说。 “那是一定,不过我语文也不怎么好,咱们互相学习!” 开学后,灵芝经常向我问这问那,我叫她“白老师”,她不让。我叫白灵芝,她也不让,最后她说:“杨老师,您就叫我灵芝吧!您虽然没教过我,也是我的老师!” 从这以后我就亲切地叫她“灵芝”。灵芝对于我的帮助总是给予相应的报达。开始回家吃午饭,因为她家离大队只有三里路又有自行车。以后看我午间不回去,她也带饭不回去了。经常带好饭好菜和我分吃。看我的胃口好,逐渐增加带的数量。(先是半饭盒,后来到满满一饭盒),她自己只吃一小半,一大半全都拨给了我。这样,我带来的窝窝头和咸菜条子也只有剩回去了。 自从我认识了巧燕和灵芝之后,我的心情舒畅起来。浑身也来了力量,上班积极了。总是提早来,下班后不愿离开她们。耽误工的现像也没了。走在路上也兴致勃勃。教起课来头头是道。总之,一想到她俩,我什么忧愁全没了。一想到她俩,我眼前就像升起两颗明亮的太阳。一想到她俩,我心中就像吹进了一股暖风,一想到她俩,我的心里就像喝下了一罐蜜糖——年轻的姑娘们的吸引力太大了——女人对男人的吸引力太大了。 二 写批判稿 一天星期六,我和巧燕照例一块回家。要下班时,大队派人来通知巧燕说后天省里要来青年点视察,不让巧燕回家。去大队帮助整理宿舍。巧燕看着我,示意我她不愿留下。 我说:“那你就留下吧!我先走了!”巧燕说:“你也别回去啦,晚上帮我备备课!” 灵芝在一旁说:“巧燕让你住下你就住下吧!”我只好留下。 晚上巧燕来校告诉我不能备课了。 我说:“怎么啦?” 巧燕说:“青年都回家了,大队已派出人去找去啦!谁不来也不行,将来推荐不给签字,来的人每天补助两块钱!” “那还用你们女的干啥?”我多么希望晚上帮她在一起备课啊! 巧燕说:“炕塌了,还得用土现垫,新买的炕席,就搭的锅灶,今晚让我们糊墙!听说还让你给写标语呢!” “又是你推荐的!”我说。 “能者多劳吗!”巧燕笑了。 正说着灵芝爸来了,说:“杨老师,你没回去正好,后天在咱大队开知青经验交流会,你给写写标语!” “后天都谁来呀!”我问。 “听说省市领导,还有地区县里,公社领导全来!”白支书说,“全省性的!” 我说:你还得写经验材料,准备传经啊!”白支书一笑:“现在不都这样吗,瘸拐李把眼挤,你胡弄我我胡弄你,有啥法子呢!” 我、巧燕和支书一同到了大队破烂不整的青年屋内。十几个社员正在修炕的修炕,搭锅台的搭锅台。巧燕去和妇女社员打浆子找报纸糊墙,我去大队部。桌子上放着成打的大红纸和彩纸,白支书拿出标语口号单。让我按那上面写。全是一些知青上山下乡美好的辞句。 白支书说:“你自己写吧!我还得让人上公社去取放大器!” 我说:“让巧燕来给我裁纸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好,我去叫她!” 白支书走后不大功夫,巧燕一阵风来了,笑嘻嘻地说:“这是你推荐的吧!” 我说:“怎么,不愿干这个美差吗?” “给你当小打,我是无尚的光荣!”那有不愿之理,花钱‘瓦拢’还‘瓦拢’不上呢!” “那就快裁纸吧!” 巧燕拿出刀子站在我身旁一边裁纸一边看我写字。“杨老师,赶明个也教我写毛笔字不行吗!” “行,只要你愿意,你让我教什么我教你什么,你讲话了,为您效劳,我也是无尚的光荣。那有不行理,花钱‘瓦拢’还‘瓦拢’不上呢!” 巧燕亲昵的瞥了我一眼。脸蛋上微微泛起一层红晕。 夜间,巧燕问我饿不饿,我说:“有你在我身边工作,饿也不觉得饿啦!” “我去买干粮!”巧燕说。 “营业员都睡啦,别折腾啦!”我说。 “大队报销,不吃白不吃!”巧燕说着去了, 不大一会儿捧回两包饼干,还有一瓶白酒,放在桌子上说:“按规定一人一斤饼干,我特意给你买瓶酒,今天有功,好好犒劳犒劳你!” “那酒是你自己掏腰包了?” “别管谁拿钱,给你买你就喝!” 我掏出钱给她,她说啥也不要,撕撕巴巴,最后我只好强行给她塞进裤兜里。在往裤兜塞钱的时候,我的手触到了她那带有弹性的肌肉。夜餐时,我俩面对面,一边吃一边说笑,她只吃了一多半,剩下的全给了我。我慢慢地吃着喝着。巧燕一直陪我吃完。下半夜两点才写完。 巧燕说:‘我得走啦!” 我说:“你敢走吗!” “送我!”巧燕命令。 我和她一同走出大队院子。巧燕在我前边走着,走得挺慢。我几乎踩着她的脚后跟。拐过街道,她又和我并排走,我听到了她急促的喘气声。我真想抱住她吻上几口,这时候,她肯定愿意,她也渴望着异性的抚爱。但一想到她是“插队知青”动弹不得,动是要判刑的。这种爱的欲求就被理智遏制了。 到了她表叔大门口,她站住了,说:“你回去吧!明天见!” 我看她推开门,走进大院,我才悻悻地往回走。 到大队门口,白支书又来了。喊住说:“杨老师,忘了。巧燕在会上要发言,你还得给写个发言稿!” “把事迹写个单给我!明天写!” “事儿,你明天问问巧燕,不全的话,你再发挥发挥!” “让我虚构写小说!” “现在不都是那么回事,哪有那么多真的,你就编吧,编的越完全越滑堂越好!” 第二天,我刚起来,灵芝就给我送来一饭盒好饭,大米白饭炒鸡蛋,说:“我爸叫我送来的。说你今个给巧燕写发言稿!” 我不客气大吃大嚼起来,灵芝坐在一边看我吃。这时,巧燕也来送饭了。看我吃灵芝的就明白了,说;“哟,知道有人惦记我就不来了!” 灵芝脸上一紫一红说:“我爸叫我来的,说杨老师给你写发言稿,知道你惦心我就不来啦!” 我看看巧燕,又看灵芝,心中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吃早饭,我要去刷饭盒,灵芝不让,说:“你快写吧,别误了巧燕明天的发言!”说着收起饭盒骑上车子走了。 巧燕坐下来,我们一同研究发言稿的写法。巧燕说:“我也没干什么事啊!” 我说:“你就虚构一些吧!” “我没写过小说,虚构也构不上来啊!”巧燕说。 “你就帮我瞎编吧!” “我帮你瞎编你可别生气啊!”我说。 “真的,我不生气!” “真不生气?”“真不生气!”巧燕说,“胡弄你我是小狗!” “那我就编了,我把过去写过的诗拿出来让她看。巧燕接过去大声念道:“ 赞白启娴, 其一, 大学毕业白启娴,落户农村结亲缘, 历代佳人嫁才子,千年美女逐高权。 天仙下配是神话,抛彩高楼还为官。 腐朽风习今大破,怒批孔孟道德观; 其二, 喜看亿万白启娴,穷乡僻壤建家园, 敢叫山河换新貌,誓将山乡变新颜, “扎根树”上结硕果,连理枝前话丰年。 彻底清除旧观念,新风艳事代代传。” 念完了巧燕才回过味来:“你也让我在农村找对像?” “这可是赶时髦啊!” “时髦我倒不敢,如果投心对意,农村的也未尝不可!”巧燕不但没激,反而出人意料的说出了她的看法。 我说:“那我可要写啦!” “可惜,我还不够格!”我帮她杜撰了几条“惊天地泣鬼神”的事迹,又套上语录和“限制资产阶级法权”的框子,一篇发言稿成了。巧燕去供销社给买来两盒当时是最好的葡萄烟。我抽烟,她熟悉发言稿内容。她一边小声念一边咯咯笑,我问她笑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真不愧是写小说的,编的还挺圆全哪!我都快成神人啦!”看看表快晌午了我得回家看看,我问巧燕:“看明白没有?” 巧燕说:“明白啦!” “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啦!” “那我得回家啦!”我说着站起来。 巧燕一听我要回家忙改口说:“有的地方还没看懂——你今个就别回去啦,明天开完会咱俩一块走!” “不!家里还有事。”我走出教员室,巧燕送出大门,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赤热的光。 第二天上班路上,轿车、吉普车、自行车络驿不绝,我窜着车空儿抢先到了学校。大队院子里红旗招展,彩旗飘扬。花花绿绿的标语贴满了大街小巷。高音喇叭在交替播放着语录和样板戏选段。小轿子、中吉普还在上,自行车人流有如一条长龙。整个小村子子沸腾了。十点钟左右会议开始了,执行主席是公社管知青的副主任。宣布开会后,公社领导首先在会上介绍了知识青年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经验。然后巧燕代表知青讲了“接受再教育的成果和经验”,我稿件写的不怎么精彩,经她自己一加工修饰,文章结构更加严谨,内容更加充实更加清晰,我暗暗佩服燕子使用语言驾驭文字的能力。以后依次是取经者的表态,省县领导的指示,足足折腾两个多小时。最后是宴会,因为我写标语和发言稿有功,白支书特意让我去赴宴。我又和巧燕一个餐桌。吃完饭,快四点了,巧燕说:“你不回家吗,走!”我们一同出了大队院子,燕子回表叔家拿车子,我去学校推车子,在大路口相会一同回家。灵芝也同我一块走到叉路口,我说:一块走吧!” 灵芝说:“咱没那个条件!” 路上轿子吉普都开过去了,剩下的是自行车的人流。我们俩走在最后。讲起插队情况,巧燕说:“我们家土改是小业主,文化大革命时我家升了级别,说我家是资本家,我也成了黑五类子女,最早插队到北大荒!” “你当过红卫兵吗?”我问。 “笑话,你当过造反派吗——我们这号人不挨斗就好事,还当什么红卫兵!” “造反派也不下放了吗!”我说。 “少数做大官掌大权的,多数都插队啦!”巧燕说:“你像宋××、范××不都当上了省革会副主任吗!” “多数造反革命派也让人家当枪使了!”我说,“造反有理,替人家卖了命,推倒了”资产阶级司令部”。自己也被改造对像,一脚踢出大城市到边远地方去接受“再教育”!” “不少知青背地骂!”巧燕说:“说他们年幼无知,上了阴谋家的当啦!” “我们和你们都是受害者!”我说。 “我早就听我表叔说了,你是个大好人,因为帮党整风放大了点!”巧燕说。 “我们是同病相怜!” “同是天涯论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说。“我和你不同,你还年轻,好好干。前途还是有的!”巧燕摇摇头,苦笑一下:沾上黑五类边儿还想有前途!我是听天由命啦!” “小小人别悲观,我都快四十了,还没悲观哪!”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谁不想好,可我们插队知青,生活无人过问不说,有不少女孩子被所在单位头头给祸害了!”我说:“这是真的,我们公社畜牧场一个小头头叫“大儿马子”的,先后奸污了二十几名女青年,全是姑娘,有的不同意硬上功!” 巧燕说:“我们原先插队那个农场场长,是个老干部,六十多岁了,被他祸害的女青年有六七十个,比过去四川大地主刘文彩还刘文彩!” “上行下效!”我说,“上头不有七八十岁的老家伙,头戴神灵的光圈,下面兽性大发,奸污十八九岁的所谓的女服务员和女秘书吗!” “我们那位团级场长就是,谁依从她谁就能干上好工作,广播员、办事员、出纳会计等等。谁不依从他就让你下连队干最累最苦的工作……” “这帮家伙,嘴头上冠冕堂皇,实际上都是些衣冠禽兽!”我说,“现在你看贴的布告,法办的人,多数都是祸害女知青的!” “告的人太多啦!中央不得不下狠茬子!”巧燕说,“这是露馅的,不露馅的还不知有多少……有些姑娘怕羞,声张出去找不到好对像,有的只有吃哑吧亏!” 我问巧燕:“你对‘农村是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大有作为’一句怎么看?” 巧燕说:“上边说啥咱就听啥,谁敢说个‘不’字,重者杀头,轻者坐牢!” 到车站附近,我让她到家吃饭,她说:“不啦,车快进来啦!” “明早回来吗?”我问。 “回来,明天我三堂课哪!” 第二天早晨我早早吃完饭推车到大路口等她,她看我等她挺乐,从书包拿出一本《学习与批判》递给我。“给我买的?”我惊喜地问。 她微笑着向我点点头:“我上星期日买的,我大哥硬要看,要不早给你拿来啦!” “谢谢你的关心!” “快走吧,一会儿晚了!” 她上了车子,我急快地蹬起来。 三 巧燕“飞走了” 农忙假结束后上哈市旅游,时间两天。第一天自由活动,第二天看戏看电影,哈市经常来,看过的都看了。没有什么好看的。第一天晚上我坐车回家第二天本想不来了。但晚上一想到灵芝和巧燕第二天又来了。 我按巧燕给我的地址找到她家,灵芝正好在她家住的。正吃早饭。馒头、大米稀粥,还有两个炒菜,挺香的。巧燕看我来了,先给她母亲介绍,然后拿碗盛饭让我上桌子吃。我已经吃过早饭,本不想吃。看巧燕和她母亲那个热乎劲儿,再加灵芝的眼神,只好上桌子陪吃。巧燕特意给我切了一盘猪肝端上来。 灵芝说:“你怎么知道杨老师喜欢吃猪肝?” “无可奉告!”巧燕脸红了, 灵芝说:“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真想不来了,一想……”“到她俩”到嘴边上又咽回去了。 “想什么?”巧燕笑着问。 “一想你们大伙我就来了!”我改口说。 “随机应变信如神啊!”灵芝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巧燕笑了,灵芝笑了,我也笑了。都说巧燕家趁钱,就势看看巧燕的家当。一大间长筒房子,左侧是小走廊,右侧外间是厨房和巧燕母女的起居室,中间是巧燕哥哥的住房兼书房,最里间是一间大屋子,里面摆着陈旧的家俱,靠北墙窗台落地式收音机。就这架收音机,当时被乡下人吹得神乎其神。这也算资本家吗!资本家这词儿已经贬值到一文不值啦。 吃完饭,我们三个步行到指定影院门口集合。上午看个电影,下午看的是话剧,快六点才看完。等我们到车站买票,通勤小票已经过去,十点快车不卖票。我们只好买零点慢车票等着。离上车时间还早,我买了本小人书到一旁椅子上去看。正看着,灵芝来了招呼我去打扑克。我不去,她硬把我书抢去,硬逼我去打扑克。 四个人,她老舅、老舅母对座,她和我对座,没地方放牌。我们八条腿叉着合在一起,上面放个书包当桌面。灵芝的两条腿夹着我的一条腿。我的两条腿夹着她的一条腿。灵芝的两条腿夹得死死的。我想拿出来都不可能。就这样,上面打着扑克,下面通过腿温传递热量和情感。 灵芝的脸上洋溢出喜悦欢快的光彩。我们腿夹腿足足夹了三个多小时。灵芝的邻居民办教师刘光辉,几次来夺她牌要玩,她说啥也不撒手。 开始检票时,别人都挤前边去了,唯有灵芝总不离开我,她看我离她远了就回头叫:“杨老师,快跟上!”“杨老师上这来!” 最后我和她挤在一起,她才不招呼啦。下地道她也围我转,上车我们坐一个座。简直形影不离啦。姑娘的这种热情燃起我心中快要熄灭的情火,我开始被她紧紧地吸引住了——我偷偷地产生了对她的爱慕之情。 第二年开学后,巧燕和灵芝对我更热情了。我像对待小妹妹那样对待她俩。 不久“对资产阶级实行全面专政”运动开始了,灵芝爸被当作“资产阶级土围子”被隔离反省。灵芝经常早晨来上班顺路连给父亲送饭。但带给我的饭菜不见减少。我背后经常劝她宽心。 后来听人说,工作组竟深更半夜批斗她父亲,不交待所谓的“罪行”就人身摧残,什么“喷气式”,什么大弯腰全使上了。不到一个月就折磨得不像人样了。 有一次我去大队,正看灵芝爸在外间火墙旁站着,面色苍老,脸也有些浮肿了。看我进来,微微点头致意,我也一笑回之。背后我打听才知道,是副支书胡某为了坐第一把金交椅,指使他女儿的情夫写的诬告信。再加上灵芝爸性情耿直不会溜须,得罪了公社某一主要领导,这才对他下了狠茬子。反省批斗两个多月。只是在经济上有点小贪占行为。根本够不上“资产阶级土围子”更上一层楼是“资产阶级代表人物”,灵芝爹是王八钻灶炕连憋气再窝火,一股火得了脑血栓。本地治不了,只好上哈市大医院,吃了不少九安宫丸还有别的药也没救过来,最后死在哈市。 灵芝因为父亲冤死悲痛好多日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比往常更热情更主动地去接近她、安慰她。使她的痛苦心情稍稍有所好转。一次午休谈话中,我对灵芝说:“你父亲心眼太窄了!” 灵芝说:“谁架得了呀!无中生有,无限上纲,我爸爸在经济问题上有点贪占行为,也成不了‘资产阶级的代表人物’和什么‘土围子’啊!我们生活照一般人是好点,但都是我妈养肥猪,抱小鹅卖的钱啊!” 我说:“当今世界只有当阿Q,才能活下去,我就是一个阿Q,别人斗了我,让我游街,给我剪鬼头,叫我爬地学狗叫,我不在乎。完了后我也像阿Q那样想:儿子斗了老子——他们是儿子,我是老子,你看我不胜利了吗?” 灵芝笑了,说:“我爸也常讲你如何如何心大,文化大革命中还敢耍笑红卫兵呐!” 我说:“有一次造反派白天斗我,会场都布置好了,让我进去低头认罪。我听了候宝林吹气球当高帽耍笑红卫兵事儿我也想得弄得弄这帮王八蛋。这次机会来了,我在‘打倒声’中被押进会场,我一看,前面正好挂着“舵手”的画像,我就反头转向‘舵手’九十度大弯腰,正好把屁股对着造反派的脸,这帮家伙慌了。有两个家伙上来掐住我脖子把身子往后拧,我说啥也不转过去,外面一大帮看热闹的社员,一齐拍掌为我助威,从这以后,他们不敢白天斗我啦!” 正谈到兴头上有老师上班来了,这种话只有我们俩人可以说,对别人是不能说的。我们就又扯到别的话题上去。 星期六我和巧燕回家,我要用自行车驮她快走。她说:“慢慢走吧,反正时间赶趟儿!” 阳春五月,红日高照,天青如洗,春光灿烂。天空中百灵鸟在婉转的歌唱,那百灵鸟越飞越高越唱越好听。那美妙的歌声让人心情愉悦。道两边的原野上,农民们正忙着耕田耘田。大路两侧,到处都是盛开的樱桃花。象燃烧着的粉红的云霞;象滚动着的迷蒙的薄雾;象大片大片的新雪,白晃晃,光闪闪,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触景生情,我随口来一对联: 蓝天红日樱花艳; 绿野香风巧燕飞。 “杨老师又诗兴大发,把我也编进去了!” “这是对联,瞎编的!” “杨老师太谦虚了,我咋编不出来呐!”巧燕:“杨老师,我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你得保密!” 我说:“我一定替你保密,你说吧!” “省卫校要招生了,工农兵学员,社来社去,你说我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呢!”我说:“你还想在这‘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一辈子呀!” “社来社去,将来还回来呐!” “将来再说将来的,将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去!” “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这块的乡亲和老师!” “能走赶快走,别想这儿想那儿的,你想人家谁想你哪!”我说,“农村这地方社员多苦啊,一个劳动日只挣一个邮票钱,绝大多数社员年年‘胀肚’——眼看都扎脖啦!还留恋这干什么!” “咱们到樱桃园参观参观!”巧燕说。 “好吧!正和吾意!”我说。 我和巧燕支好车子,走进樱桃园。樱桃园很大,看园子老农在大那头。 此时,樱桃正沁透出大股大股的香气,暖漉漉,香喷喷,沁人心脾,醉人身心,让人舒坦极啦!沐浴着妩媚的花光,吮吸着浓郁的香气,我和巧燕,在一丛樱桃树下,又抱着亲吻起来………过了好长时间,巧燕推开我,看看表,说:“得走了,要不赶不上四点‘小票’了!”我心情舒畅,随口又拈一诗:“今日今时此园中,人面樱花相映红!” 巧燕用手娟擦干嘴,又把手娟递给我:“那来年哪?” 我一边擦嘴一边回答:“来年!你要走了那就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樱花依旧笑春风’!”我们一边说着一边走出樱桃园,推起自行车,拐上土路。 巧燕:“我能飞哪去,顶多哈尔滨!”又说:“杨老师,我会想你的!” 我说:“我也想你!” 巧燕:“好在不远,想我就去看我!” 我们连说带唠不一会就到了车站。我给她买了火车票,送上火车,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秋季开学以后,巧燕果然大队推荐,公社批准上了省卫校。时间三年。 临走,学校准备了一顿饭。吃饭时,巧燕挨个敬酒,到我跟前猛劲儿给我倒酒,酒都漾了还倒,说:“杨老师,这二年全靠您的帮助,多喝!” 我拿起酒杯说:“燕子高飞,理应多喝!” 巧燕又给我倒了一杯。她眼睛里第一次闪烁出一种眷恋的目光。这目光是对我来的,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看着那爱恋的目光说:“管喝酒还不够口,要有糖就更好啦!” “好!一会儿我给你们买糖!”巧燕说着要走。 灵芝凑上来一语双关地说:“巧燕这次考上卫校,你应该高兴啊!” 我知道这是主子话反说着,就迎头痛击灵芝:“你比我还高兴啊!” 灵芝兴高采烈地说:“高兴,当然高兴。燕子这回远走高飞喽!” 第二天巧燕没走,下午打付小表弟来叫我说:“杨老师,我姐要走,让你给驮行李!” 我急忙和校头打了招呼,校头说:“你一个人不行再派个人去啊!” 我说:“没多少东西,一个人就行啦!” 灵芝不知从哪冒出来,阴阳怪调的说:“杨老师一个人就足够啦!人多了跟头拌脑的!” 我知道她的小心眼,就对校头说:“让灵芝帮送去吧!” 校头摇摇头:“天黑了她一个人不敢回来,出事……”灵芝自找下台阶:咱才不去呢!你一个人送吧!” 我赶到巧燕住地。行李已经捆好,我帮她把行李捆在车后架上,把大提包放在车中间三叉梁上,巧燕只背一个时髦的塑料小兜。 我们一同出了屯子。巧燕今天巧燕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穿一身红色布拉圾,脸上也化了妆,浓眉淡抹,娇艳无比。脸上擦了白粉,身上掸了香水。浓郁清香的气味不时地扑进我的鼻孔。路上巧燕不时拿眼睛看我,眼睛里传出眷恋喜悦的光芒。 今天,天气非常晴朗,天空湛蓝而深邃。红红的太阳挂在东方的天幕上,放射出火一般耀眼的光芒。我推着自行车和巧燕顺着圪坷不平的乡间土路向车站城进发。路两旁是快要成熟的庄稼。成片的玉米、高梁和向日葵地里满是一人多高的蒿草,黄豆地已经见不到黄豆苗,全被茂盛高大的黄蒿和水稗草淹没了。被蒿草欺负发黄的玉米棒儿,虽然蹿出红缨,但小得可怜。路边田垅上偶尔长出几株向日葵,也象营养不良的小姑娘,没精打彩的向行人发出难堪的微笑。田野里死一般的寂静,空气里弥漫着浑热的水蒸气和庄稼及野草散发出的香气。偶尔有土拔鼠和大眼贼儿从一侧地洞里钻出来,迅速地向另一侧跑去。路过一大片向日葵地时,我看看表,时间还早,我说:”咱们休息一会再走!”我们走进一处荒草丛生的三角荒地,我把上衣脱下来,铺在荒草上,我坐在上面,巧燕坐在我的怀里,她勾住我的勃子,我低下头,亲吻她那鲜红的嘴唇,花一样的脸庞。我们互相热吻着……我激情勃起,我尽情的抚摸她,她也性情大发,我去解她的裤带,她攥住我的手,说:“杨老师,我是真心爱你的,但是话又说回来,第一你不能和你爱人离婚,第二,我又不能破坏你的家庭,我们只能以兄妹相处,你说呢,杨哥!”我一听“杨哥”俩字,浑身立刻热血沸腾,但是,理智的闸门立刻闸住了汹涌澎湃的感情潮水,我没有解开她的裤带。我说:“那以后我叫你燕妹了!”“是的,杨哥!”巧燕搂紧了我的脖子。“燕妹!”“杨哥!”“燕妹!”“杨哥! 乡村教师之恋 第 2 部分阅读 !” 良时美景我的诗性油然而生: 红日黄花醉情侣; 香唇甜吻美人心。 “杨哥又诗兴大发了!” “美景良时,美人香体,难道没有激情吗!” 我们抱得更紧了,两只嘴在一起热烈地狂吻着……。 天是格外的兰,日头是格外的亮。远处草棵重鹌鹑在求偶,“咕”“咕”的呼唤,土拨鼠在远处洞穴旁土堆上站立拜太阳,野花荒草的香气一阵阵袭来,我的心感到格外的舒畅。 “杨老师,我告诉你,你可别外传啊——这次来招生的是我大姐夫,指名要的,要不能轮到我头上吗!” “我怎么没听说你大姐在卫校工作呐!”我说。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巧燕笑了。 “你要上卫校的消息我早就听说啦!”我说。 “你听谁说的?”巧燕问。 “灵芝,大前天告诉我的!”我说。 呆半天巧燕说:“灵芝哪样都好,就是长的丑点!你说呢?” 我知道她要我回答什么就随声附和:“是是是!丑八怪,一辈子找不出去!” “那也未见,有剩男没剩女!”巧燕说。 “有爱驴的,有爱马的,有爱‘啄叨木’的,有爱‘胡巴拉’的,你说对不?”我说:“对对对,你说的百分之二百正确!” “别老是是是对对对的!”巧燕嗔怪我,“都快成傻子啦!” 我逗趣地说:‘我傻、我呆、我痴、我疲 ?br /> “没人问你奸傻!”巧燕说,“以后星期天或上哈市办事儿常到我家串门!” 我说:“那是一定!” 看看表,时间要到了。我们起身,又上路了。 “杨哥,我会想您的!” “巧燕,我也会想你的!” “好在地方不远,想我就去看我!” “我会的,你也常回来看看!” “我会的!” 不一会到了车站。 我去给她买了票。又帮她托运了行李,临上车,她又问我:“我家住哪儿你不都知道吗?” “知道!”我又重复了一遍她家住的街委门牌号码。 车开了,她站车门口大声告别:“杨哥,再见!以后常去巧燕!” 我也招手致意:“后会有期!” 车走了,人没了。但巧燕的美丽的倩影总萦绕在我的眼前。我的心中有一种失落感,失落什么呢?我具体又说不出,我暗暗诅咒上帝,你为什么要给人装上情感这个东西——特别是男人对女人,女人对男人的情感! 四 花儿开 巧燕走后,灵芝和我的接触更频繁了。一天下课我问她:“巧燕走半个多月了,怎么没来信?” 灵芝眨眨金鱼眼:“怎么,没给你来信?” 我摇摇头,问:“给你来信啦!” 灵芝又眨眨金鱼眼,似笑非笑不言语啦。在教员室人多嘴杂不便追问。等她上课后我追进课堂。她在前边讲课,我装做听课坐在后面空椅上。只从《一份发人深省的答卷》和《一个小学生的来信和日记摘抄》发表后,学校开展了“小将上讲台”的活动。无论什么年级,无论什么条件,都得让小将们登台讲课,老师们在下边听着。实际上是老师当导演先训练一两个尖子,经过多次训练辅导后小将才能出台。真是脱了裤子放屁,费二遍事。灵芝也正在训练自己的“上讲台”者,快下课时,她过来了说:“杨老师,你看怎么样?有什么‘最高指示’吗?” 我笑了,说:“还得熟练点,老师不能老提台词儿啊!” 灵芝说:“这学生有点笨!我都训练三四堂啦!” 我说:“你还得训练,要不文卫组来听课,讲砸了小心你的饭碗!” “我才不在乎呐,干啥不吃碗饭!”灵芝说,“常言道,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我问:”说真的,巧燕来没来信?” “前天来的,让我转告你!”灵芝看着我的眼睛,“我以为直接给你来信了呢!” 我看着,我伸手要。灵芝说:“信没带来,扔家啦,明天吧!”我信以为真,刚要离开教室, 她在后边又小声说:“在这儿哪!”我回头看,她举着信封。“逗你玩你真信了呢!” 有学生在场我不便有过大举动。我接过信,那上面是写巧燕入学后学习情况和学校机构和课程设置等,最后有“请代我问杨老师的好,感谢他过去对我的帮助”的字眼儿。 我说:“你写回信时给我捎上两句:就说她答应给买的喜糖多咱买?” “你自己写吧!”灵芝又眨眨金鱼眼“有什么知心话也好说说!” “我写就写!”我说:“没有张屠夫,不吃混毛猪!”也就八分钱吧!” “别激动,我给你带还不行吗!”灵芝笑了。 不久巧燕回信了,灵芝拿给我看,巧燕在信中挖苦我:杨老师你吃我的喜糖是应该的。可你涨工资答应的喜糖为什么不买呢!你说你想“糖”吃垂涎三尺长,我想“糖”吃口水都快流到云南尜尜白啦!灵芝说:“你想她的糖,她想你的糖,还真想哪!”她在“你想她”和“她想你”几个字上加了重音。我听在耳里,乐在心头。故意装傻子。只从巧燕来信问询我以后,灵芝对我的接触更加主动了。我对她的好感与日俱增。一天我写了一首诗赞美和试探她: 果树枝头花欲开,蜂蝶闻香纷纷来, 你争我抢欲采蜜,不知花儿向谁开? 第二节下课,灵芝回教员室向我借《农村常用字》课本时,我把这首诗夹在书中递给她。她拿起书翻了翻,发现书中有纸条,眼睛一亮。马上合上书,头也不回地上课去了。下课时教员室老师都出去了,只有我和她时,我发现她用火辣辣的目光看我。她故意接近我,在我桌旁走过,我心中激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情流。我想去抓她的手,她把手往旁边一提,不让我动。我只好在她的臀部上狠狠打了一巴掌。她也笑嘻嘻在我脊梁上捶了一拳头。然后急速离开教员室。 “五一”节这天,校头庞玉柱外号庞大胡子,领老师种校田地去了。我因肾炎没好没去。灵芝是二年级教师没有劳动任务继续上课。下课时有两个低年级老师没回教员室,只她一个回来了,坐到我对面,拿情眼不住地看我。我又有意试探,念起昨天那首诗:“你争我抢欲采蜜,不知花儿向谁开?” 灵芝瞟了我一眼:“向谁开也不向你开!” 灵芝故意挑逗。“你看开不开?” 我一边说一边出手去抓她放在桌面上的手。出乎我的意料,她没有把手缩回去,而是乖乖地让我抚摸,我浑身热血沸腾,我攥着她那胖乎乎白净净的姑娘的手站起来,想把她拉过来搂进我的怀里。再在她那涂有雪花膏的脸蛋亲个嘴。这时门外有脚步声,灵芝急忙抽回手。我又坐回椅子上。我只有看着她那努起来的等着我去亲的鲜嫩的小嘴婉惜。她也用婉惜的目光看着我。 七月一日,老师们领学生下地劳动去了。我和灵芝还有另一位中年女教师留在学校排练文艺节目。准备全公社会演。我们三位老师在前趟房空教室排练。节目多数是我编的。灵芝导演的。灵芝长的虽不是天仙般的美貌,但舞姿却十分优美动人。我一看到她那苗条的身段和优美的舞姿就心猿意马、情肠摇曳。我为学生编排了一个花环舞,排练差不多时,还得糊花环,学生都拿来了柳枝绑好了花环,就剩打浆子往上贴纸穗了。灵芝说:“我去打浆子!”她看了我一眼上前面厨房去了。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一一种期待一种渴望。我随后也跟去了。 “人来打浆子,你来干啥?”灵芝故意挑逗。 “我来帮你烧火啊!”我说:“怎么不欢迎吗!” “你这样人得离你远点!”灵芝把白面倒在瓷盆里。 “我又不是老虎吃人!”怕我干啥!”我说着往灶坑里添柴禾。 “不吃人可要咬人!”灵芝用眼盯盯地看我。 “咬人倒不咬,我要啃人!”我说着站起来。 “你敢!”灵芝进一步挑逗。 “你看敢不敢!”我趁她去墙上拿水舀子舀水时,猛地上去抓住她的手。她不但不反抗,反而就势把她软绵绵的身子靠在我的胸脯上,我在她脸蛋狠狠吻——不,是咬了一口。 第二天上班时,我看她脸蛋上仍有我咬过的淡淡的牙齿的痕迹。不久在学校演出时,灵芝大弟弟六年级学生木枪上需要一个背带,来找我,说:“我大姐让你给找个背带拴上!” 灵芝给我任务我当然乐意完成。午后演完戏,我对灵芝说:“大弟枪带是你让他找我的吗!” 灵芝白了我一眼:“怎么,不愿干呀——那是你应该干的。别人我咋没求呢!” 我会意地点点头!“应该应该,一千个应该,一万个应该!”我又小声说:“能为您服务,我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就对啦!”灵芝瞥了我一眼出去干别的去了。 五 说透了再散也成 自从农业学大寨以来,社员们就像一个个木头人都拴在生产队这辆破车上。生活一天不如一天。分配上的平均主义,老八分,少八分。不老不少也八分。社员们出工不出力,尽管上级党委制定出什么“两年实现大寨县”的宏伟目标。和“早晨三点上。我和灵芝并肩走着。学生在前面顺着蒿草茂密的小路走着。我俩落在后面。灵芝穿着半截袖白的确良衫衣,下面是蓝警裤,头发梳的油光锃亮,眼神里洋溢着初得异性的幸福。 半路上她有意逗话:“杨老师,你的诗写得不错啊!” “你怎么知道的?”我也故意逗她。 “你还装什么蒜?”她瞪了我一眼。 我的心又被她的眼睛激起了情澜。我把昨晚写的诗拿出来递半,晚上看不见。午间一顿饭”的疲劳措施。社员们仍旧像一根根被拉松了的没有弹性回力的弹簧一样,熬日间靠日头,地越铲越荒,荒地越来越多。真可谓“屯里罗鼓敲,地里长黄蒿”,在这种情况下,机关干部放假下来支农。学生老师也放假务农。“学工、学林、学农”都是“学”吗!学校一年两季放假,完不成任务还延期上课,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学生上课时间只有五分之一多一点。本大队五个生产队,夏锄靠学生秋收靠学生。学生干活还不要工分,义务劳动力谁不“欢迎”哪!所以,社员给学校起了个冠冕堂皇的名字叫“第五生产队”。一天去劳动的路到她手里。她喜出望外地接过去。小声念道: “果子成了香又甜,人人见了人人馋。 果实圆滑难入口,只啃一口不解馋!” 她把纸条装进衣袋,斜了我一眼:“你加点小心!” “多咱能让我尝个够呢?”我用期待目光看着她。 “别老包屈!”她把脸转过去,看着前边走着的学生。 “包啥屈哪!”我说,“好吃的东西越吃越没够!”“拿一边去,真‘格囊’人!”她说,“快,咱们快跟上吧!”说着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劳动后不久的一天早晨,我告诉灵芝:“今天下午我上××家家访!”××在她的屯子,意思让她等我一块走。 午间,灵芝一个屯子的男青年民办教师刘光辉吃完饭回来,在外面碰见灵芝说:“今天下班咱们一块走啊!我等你!” 灵芝没吱声。我在教室门口听见了,就说:“你的同志关系不错啊!” 灵芝说:“又怎么啦,同志,一块回家又有什么说道吗!” 我说:“我这个人是知趣儿的,不能因为我们关系影响你们的关系!” “杨老师,你怎么老给我施加压力呢!” 我说:“我说的是真心话!” “真心?真心你就不放这个屁啦!”灵芝不满地说:“我也说真心话,我早就刷他大马勺啦!我奉劝你,今后还是少喝点醋吧!” 下班时,刘光辉果然在门口等她。看她往里走时说:“校长说下班没事了,走啊!”灵芝像没听见似的,进屋到桌子跟前收拾书包,我说:“刘光辉招呼你呢!” 灵芝说:“你不上××家访吗,走!谁勒他!” 灵芝拎着三角兜我们一同走出教室。我俩骑上车子一前一后地出了校门。刘光辉没有车子,眼巴眼望地看着我们一块走了。 路上,灵芝说:“你这个人疑神疑鬼就是不相信人,刘光辉在学校订婚了,这次还领回来了呢,听说女方给他买了不少东西,刘光辉比我小两岁,我真没看上他!” 灵芝嘴头上向我这样表白,但有时架不住刘光辉的进攻,和他也粘粘乎乎的。一次插墙,刘光辉在墙头上,灵芝站在墙外,学生干活,她俩唠的粘粘乎乎,我很不满意,心想:我管不了外人,管自己行吧!从这以后,我开始远离她,她带的饭我也不吃啦。去她们屯子劳动。一次午间我没上她家吃饭。当我在刘光辉家刚端起饭碗时,灵芝从后窗户探进头来,说:“杨老师,上我家吃烀苞米去吧!”刘光辉说:“都吃上了,你快回去吧!”我本来和她治气,不理她,看她亲自来请,我又犹豫了。 “白粘苞米,你最爱吃的!”灵芝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我。 一股激情流遍我的全身。我又假装矜持一会儿。只好放下筷子,跳出后窗。灵芝开了她家后门,用深情的目光迎接我。当我走进后门时,灵芝在后面小声喊:“杨老师!” 我停下来,她急忙喘着粗气走近我。我看左右没人,迅速抓过她的手,把她搂过来。先用双手抚摸她两个突起而柔软的乳房,然后在她嘴上用力亲吻起来。足足有一分钟,她慢慢推开我:“这回够了吧!” 我摇摇头:“没够!” “吃饭吧!苞米都凉了!昨天听说你来劳动,我一大早顶露水擗的!” 屋子桌上早放好了热腾腾的白粘苞米。诱人的香味一进门就闻到了。灵芝又给我切了盘我爱吃的青辣椒,拌上新下的大酱端上来。然后又拣了穗粒大皮薄的大苞米放在我碗里:“你自己吃,没人陪你!” “你们也吃吧!别都看着我!”我说。 “没啥好吃的。到这儿别饿肚子就行!”灵芝母亲坐在炕头炕沿上说。 灵芝和她小弟弟坐在我的对面,其余上学的午间都不回来。灵芝怕我吃不饱,一会夹菜一会拿苞米。还不断送来深情的目光。吃完饭,灵芝在炕梢给我铺了褥子让我休息。从此我们俩关系又密切起来。 开展小秋收活动后一天,我在外在面晒车前籽儿,学生每人三斤,四五十个学生一百多斤,用塑料铺在外面操场上。等我回教员室,发现灵芝没在屋到民办教师沈小妹的七年级教室去了。不一会刘光辉也拿书进去了。我和学生在外边操场一边翻腾车前籽儿,一边观察七年级教室动静。一会儿沈小妹从七年级教室出来到三年级教室去了,我猜教室内只有灵芝和刘光辉两个人啦。不知搞什么鬼,足足有半个点儿。这引起我极大的忌恨。我想找机会让灵芝知道我的不满,不巧,山里岳母有病我和爱人前去探望。在探望中我也没有忘记对灵芝的忌恨。回来后,在哈站就听乡亲们讲“割资本主义”的事,说:“土豆秧给拔了,辣椒秧茄秧给铲了,向日葵给砍了!我不太相信,回到家一看,果真,我种的一小园向日葵,籽粒都定浆眼看就熟了,都给砍掉了脑袋。向日葵头大的有发面用的二盆大,小的有三盆大,一盘一盘地掉在地上,我的心给砍的直蹦:地富反坏右,牛鬼蛇神,黑五类,臭老九这些人“有罪”“该杀”,这些哑巴牲畜哑吧植物有什么“罪”?真他妈的杀红了眼,亘古以来没有人干过这种缺德的事,现在却出现了。真是“伟大的创举”。邻居告诉我:“领头的民兵连长是你教过的学生,我们当他说这是你的园子。他才手下留情。要不全砍了!谁让砍的——咱公社什么事都走在头里,这能落后吗!你没听大喇叭顶巴表扬咱公社吗!”这种事把我对灵芝的忌恨冲淡了。 第二天我去上班,到屯头时,我又看灵芝和刘光辉一块来的。灵芝放车子不骑和刘光辉一块走,我的忌火又上来了。灵芝主动和我答话我也不吱声,只用鼻子哼她。从此我又按既定方针办事,管不了别人,管自己行吧!灵芝也看出我的不满,在学校不敢和我靠近了。 一天到她们屯子扒玉米。地在屯子西面,苞米杆全割倒了,还有“稀拉巴登”的高梁站着,美名叫“一户住两家”主观想增产,但由于株密地薄。“两家”都没长好。我们班和灵芝班一块地,虽然挨着,我也不接近她。刘光辉围她身前身后转,她又围我身前身后转,我当没看着,就是不理她。一会儿她班一个小学生来了,说:“杨老师,我们班老师找你有事!” 不去吧,找上门来,去吧,又不想见她,想来想去还是去对,看看她有啥说的。她和两个最小的女同学在最后,见我来了,十分亲昵地小声问:“这几天晚上又没睡好觉吧!” 我说:“睡的还挺香呢,找我来干啥?” “谈谈呗!”她用明亮的情眼看着我,等待我的谅解。我的心软了:“我这个人脾气怪,我要对谁有意见,一辈子都不想和她说话!既然弄不到一块,谈有什么用!” “有什么话可以说吗?说透了再散也不成!”她用亲昵而又乞求的目光看看我。她糖一般的甜蜜的语言,溶解了我心中忌妒的酸醋,她那火一样真挚的目光融化了我心头恼怒的寒冰。我又一次被她征服了。成为她朝思相恋的俘虏。“可惜你男子汉大丈夫,心胸就那么狭小,你也太歪啦。动不动就疑神疑鬼!”灵芝开始开导和教训我啦。她怕再翻脸,说话声音极其柔和,还直劲看我的眼色。我无言以对,只是瞅他嘿嘿傻笑。从此我们关系又走了一个发展前进的新阶段。 六 钥匙,少女的心 九月十八日晌午。我在厨房吃完饭回到教员室,灵芝正和樊小玲吃饭。灵芝看我进来,说:“吃呵!” 我说:“啥好嚼咕?” “一小般吧!”灵芝说:“还有这么些呢!” 我走进一看是大米饭还有炒菜。灵芝递过勺子,我接过吃了两口饭,又吃了一条腊肉,说:“还是大侄女饭香!” “谁是你大侄女,不知可耻!”灵芝说。 “大侄女!大侄女!我说:”你管我们家里的叫大婶,我叫你大侄女怎么不行呢!” “败类!”灵芝用小勺舀了一勺子饭向我脸上扬过来。我闪身躲过了。这时,小玲上外面去了。灵芝吃完坐到自己椅子上去了。她拉开抽屉问我:“哎,你不愿吃梨吗?” “哪有?”我会意地站起来。 “这儿!”灵芝用眼睛火辣辣地瞅我。我走进她,抽屉里哪有什么梨啊。 我说:“梨哪,我真想尝个够儿!” “馋猫,啥都想尝,不怕扎嘴!” “越带刺儿的梨越甜!” “我这没梨,愿意尝一边尝去!” “没梨我就尝你!” 我捧起她的脸,嘴对嘴,腮对腮狠狠亲了几嘴。 “来人啦!”她推开我。 我到门外看了看没人,回来又亲她一会儿,又在她隆起的软乎乎的乳房上抚摸几下,一边亲嘴,一边抚摸。一边说:“这要老亲吗?”我刚放开她,小玲就开门进来了,好险! 下午,我、灵芝和沈小妹三个班学生勤工俭学撸的车前籽儿,让我用自行车驮着去供销社卖,刚拐过学校大墙角,一个袋子被车幅条划破了。我让学生回去找灵芝拿线来给缝补。灵芝来了,认好针线,让我扯袋子破的地方,她缝,两个人的手又碰到了一起。我清楚地感到她白嫩的小手由于感情过分激动而瑟瑟抖着。同时我也听到她急促地呼吸声,心都好像颤抖着。我小声问:“没结婚就害怕啦!” 她斜了我一眼,脸蛋上浮出一丝红晕:“谁跟你结婚,不要脸!” “你不和我结婚和谁结婚?”我就势抓她的手,她把针一歪,正扎在我手指肚上,我“哎哟”一声缩回手。 “活该,谁让你老不老实!”灵芝斜眼瞅我。 “这么不好吗!”我问她。“要不让咱动,咱今后离你远远的还不行吗!” “你呀!真叫人没办法,癞皮狗!” “你要再说一声我癞皮,我永不会再理你!” 我站起来要走,她拉住我衣襟:“不癞皮,是条爱人狗还不行吗!” “这还凑乎!”我笑了。我又想摸她手,她缝完了站起来,缠好线扎好针,转头回学校去了。 “哎!别忙走啊,帮我推出屯子,道不好走!” “你是真有招儿啊,我鬼不过你!” 灵芝在前面推,我在后面推,实际上一个人推的飞跑,我就是让她多和我在一块呆一会儿。她是我心中的太阳,是我工作的动力。到了屯头灵芝要回去。我说:“咱俩一块去吧!” 灵芝说:“校长没让啊!让我就跟你去!” “那你回去问问,我等你!”我说。 “你一刻也离不开了呢!” “一日不见如三秋也!你快回请示,我等着!” “你等着,千万别走啊!”灵芝狡黠地一笑走了。 我知道她不能来就一个人推上车子走了。 隔一天,我打开灵芝的抽屉,想找张写信纸,发现她的两把钥匙都和锁头联在一起。我想拿下她的一把钥匙,这时,她进来了。我忙放下钥匙,她发现了。问:“是不你动我抽匣了?” “我想把你钥匙偷下来一个,不想让你看见了!” “巴格达窃贼,什么都想偷!”灵芝冲我莞尔一笑。 我掏出新买的钥匙儿,冲她一笑说:“看,我又新买个钥匙挂儿!”灵芝说:“我看看!” 我扔给她,她把她的钥匙解下来一个。挂到我的钥匙挂儿上,然后扔给我:“什么好玩艺!还当宝贝呢!” 我接过一看,那钥匙上刻有“友谊”字样,我大喜过望,这哪是钥匙,这是少女一颗燃烧着火热的情心!我顿时像吃下几十桶蜜糖!天也高了,地也阔了,太阳也照往天亮啦!我想上去吻她,但老师下课陆续回来啦。 第二天我写了一首《钥匙赞》小诗,用她给我的钥匙,打开她抽匣,放在她的笔记本里。诗是这样写的: 钥匙虽小,但它是“入门”的向导, 它能找开锁头,它能打开人的心窍, 它能使草儿发绿,它能使花儿开苞, 钥匙插进锁孔,合二而一, 它多么像比翼双飞的鸳鸯鸟。 下午,灵芝借我的《毛选四卷》学习,那是老版用繁体字竖排的。繁体字多,有的她真不认识,有的她假装不认识。她先问了我几个不认识的繁体字,然后,她特意指两个字来问我。我一看是两个繁体字“响”“导”,我明白了,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示意我,我写的那首诗,她心领神会了。我也会意的一语双关地说:“这是‘响导’二字。什么是“响导”,你懂吗?” 灵芝说:“咱没你那么大学问,不知道响导是什么玩艺。” “响导就是指路的!”我说,“什么事都得有人领路,你懂吗?没有领路的就达不到目的,你懂吗?” 灵芝斜眼瞪我一下说:“就你懂,别人都不懂!” 我一语双关地说:“懂就好办事!” 十月三日午休。我和灵芝在教员室吃完饭。小玲上外面去了。我想拿书本上课去,灵芝说:“干嘛这么积极?”说着拉开抽屉,说:“抽匣里东西你放的吧?” 我笑着说:“不是啊!” 原来昨天她去公社学习,我把新买的鸳鸯手绢和三斤地方粮票放进她的桌子,第一次品尝钥匙甜头。 “装什么!就你有钥匙!”灵芝从抽匣拿出一支金光闪闪的“英雄”金笔,递过来,“礼尚往来,别一面饭桶!” 一股热流流遍我的全身,我接过金笔后又捧起她的脸,狠狠地亲她的嘴。她也回亲我,我第一次感到她在亲吻上主动配合——她也尝到了异性爱的甜头。 下午,都集中在值宿小屋里闲谈,小玲拿了学生写的批判稿求我帮助改改。我正和小玲趴在靠窗台的小桌子看稿,灵芝怒气冲冲地进来,说:“披着人皮的狼!” 我起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她生的是哪股邪气,后来我才回过味来,她准是冲我来的,看我帮小玲改稿了,醋意大发,我没理她,假装没听见,继续帮她改稿,等要批完了,灵芝答讪着说:“杨老师,我有篇稿子,你也给我批批!”看她深情多疑的目光,恳求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我答应了:“拿来吧,你不嫌乎就行!” “在办公室,呆会儿给你!”灵芝一边说一边用纳情目光看我,我明白了。说:“走,那就上办公室批去!” 到了教员室,灵芝拉开抽匣把一个黑皮学生笔记本拿给我。我知道她的用意,不是什么批作文,而是送情书。我迅速翻着,急欲想看到那神秘而甜蜜的少女的心声。头几页除了学生的名字就是什么演出的节目表,可一下子翻到正文,刚要看,沈小妹、樊小玲先后蹿进来,一齐把我围上,一边伸脖探脑地看,两个人一抬一夯地用双关语说:“什么好文章,我们也欣赏欣赏!” “一定是好文章!我们学习学习!”灵芝的脸刷的白了。 我立刻把前几页翻过来遮住正文,仍旧镇静地看着。灵芝慌了,走过来,一把夺过笔记本:“我不用你批了!” 看着她那惊慌的神态,我心中暗自发笑,下午上完课,老师们和学生都上教员室后面大粪堆上倒粪去了,教员室内一个人没有,我以烤火为借口蹿回屋,用灵芝给我的“响导”“友谊”钥匙又一次打开灵芝的“心”。笔记本找到了,但信没了。我又拉开中间拉匣,在另一个笔记本里找到了那封“要批”的情书。不知她什么时候换的,真鬼!我翻开信,只见上面写道: 真是人老奸,马老滑。我真佩服你,软硬兼施真有一套手法!你这个人就是疑心太大。几年来相处应当了解人。难道你忘了五月一日,七月一日、九月十八日、十月三日的事情吗?我对你是尊重的,你对我在生活上工作上的帮助也是很大的。我是感谢你的。由于你的帮助和关怀,常常引起我感情上的激动,但我时时抑制这种感情,我不愿插足别人家庭,充当第三者。杨老师,你在各方面才能确实使我敬佩,沈国民、刘立夫、刘光辉有什么特长啊!请你不要疑心。你这样多疑不相信我,我父亲九泉之下都不会答应的。请你还是不要疑心,相信我吧!希望咱们正常相处。第三天我给她回信安慰她,信是这样写的:亲爱的芝,我的小宝贝!你是心中的太阳。您是我前进的动力。您是我朝思夜想的小美人。我将永远和你在一起。我将永远感谢您!如果说我家中肉体上的爱人在我危难中,冲破种种阻力委身于我,把她的青春和爱情毫无保留地奉献给我。使我有了生的希望和活的勇气。使我在万念俱灰的死亡边缘中走出来,那么现在,您又是我精神上的爱人,您给予我奋斗前进的巨大力量,我一想到您,心里就像有一股暖气在吹,我一想到您,浑身就充满青春的力量。您把您少女最宝贵的第一次爱情和您那纯洁善良的心毫无保留地奉送给我,我是永世千秋铭记在心!我将永远地爱你!只要你永远爱我的话!“为了通信方便,免得再发生危险,我把我的钥匙也给您一把,一并在您的抽屉里。 七 下乡劳动 时隔不久,我们又到灵芝屯子劳动。有灵芝这块磁铁吸引,我提前赶到村头,学生还没来。灵芝来了,在屯头她大姨家门口站一会,给我使个眼色就前头走了。我跟她到她老舅家去了。她老舅老舅母下地收园田去了。只有她八十多岁的姥爷躺在炕上闭目养神。唠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我说:“多咱上哈市我领你去逛动物园?” “我找不着!”她笑着说。 “我领着你呀!”我说。 “张三哄孩子,信不着。谁知你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大大的好心!”我说,“我就想好好亲……”灵芝摇摇头摆手,示意炕上有她姥爷。”往后有空儿的吧!”她说。 “你老舅还当上队长了呢!”我说,“能干惯吗?” “大老农出身,有什么干不惯的,过哪河脱哪鞋!”灵芝说。 “上学期对流时,让老师们自愿填表。我没填!我不自愿看你能咋的!”我说。 “我还真以为你能下去呢!”生产队我都给你‘瓦拢’好了——” “你给我‘瓦拢’?”我问。 灵芝脸红了:“啊!就上我们生产队……” “我的人身自由还归你管了呢!”我看着灵芝的眼睛。 灵芝喃喃地说:“你不愿意吗?” “有你这位好心人关照,我岂有不愿之理!” 原来,随着“限制资产阶级法权”运动的深入发展,报刊上提出什么“和贫下中农划等号”的口号。我们公社书记又“听见号令就冲锋”想出教师和社员交换位置,互相对流的绝招儿,并且全县推而广之。我们学校在动员老师写自愿书时,不少人都写了。我干脆没听那一套:我这些年劳动改造,改造劳动,批斗反省,反省批斗,折腾的够苦了,不能再上你们的当了。 结果批准两个,一个是“地主分子”实际是富农出身的文化大革命中被打成脑震荡,尔后又被当作“革命干部”和我一块插队落户的老教师。再一个就是灵芝老舅,当时他是入党积极分子,被当作考验对像下去“对流”的。可是“对上”来的小毛孩子,有的只念了几年书,有的斗大字不识一个。只凭几本“红宝书”和“语录”来教学,笑话百出。我和灵芝正说着,学生来叫:“老师,都集合走了!” 我和灵芝走出院门追上队伍。午间在我和灵芝都在她大姨家吃午饭。她知道我爱吃碎辣椒拌大酱,特意切一大盘子。 吃完饭,别的老师都回去休息。我一个人在里间炕上休息。中间只隔一道板障子,下面有半尺高的空儿。灵芝正靠近隔扇儿,我从下面伸过手先拽住她的辫子,把她往近了拽,她不敢吱声,只得慢慢往我这边儿移动身子,我又拽住她的一只手,然后去摸她的乳房,我刚搭上手,她大姨洗完碗筷进屋来了。灵芝急忙推开我的手,又把身子移过去。下午劳动时,灵芝来到我身旁深情而又爱抚地小声说:“小心点儿!” 农忙假已经到期了,我们学校学生仍不能上课,因为还有大片苞米还躺在地里没人扒。我们学生算倒了血霉,还得“劳”下去。一天下午刚要扒苞米,天气忽然变冷了。接着下起大雨还夹有雪花。不能干了,学生都穿着夹衣服,冻得直打哆嗦。只好回屯休息。有的到生产队,有的到各家。我也随学生到了刘光辉家。刘光辉母亲给我炒瓜籽嗑。刘光辉陪我嗑一会儿就走了,我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等了半个多钟头也不来,我猜想是上灵芝家去了。我就顶雨从房后到灵芝家去。刚近灵芝家后窗子就听她正和刘光辉又说又笑。她发现我从后窗户往里看,就急忙跑出来迎接。我一脸不高兴,在她家坐了一会儿。就起身上生产队去了。灵芝留我:“杨老师,你在这儿吃吧!” 我没吱声,假装没听见。隔一会儿,刘光辉也都上生产队来了。吃饭时,灵芝来叫我:“上我家吃去吧!” 我看她三番两次请,不好意思,就说:“有辣椒吗?” “有,就怕你吃不了!”灵芝用明亮的目光看着我。“不去,生产队也准备啦!”我说。灵芝悻悻地走了。一会儿生产队开饭了。高梁米饭,白菜条子加点粉条子。一人盛了一碗刚要端碗吃。一个学生进来,对我说:“杨老师,我们那儿饭不够啦,我们老师让我来找你!”饭不够吃找带队的,今天带队的正是刘光辉。灵芝找我不找他,我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二话没说放下饭碗跟学生走出生产队。我和这个学生到做饭的张某家把多余的饭抬到灵芝家。我仍然生她的气,放下饭桶要走,她拉住我,用深情的目光看着我:“别走了,在这儿吃吧!” 我心软下来,回到地桌上,什么缺饭,地下还放着两半桶哪!我真佩服灵芝的心计,心被她对我的一片真心所感动了。灵芝急忙炒菜,“滋滋拉拉”炸锅的香味特别大。菜里放了不少油,又特意给我切了盘青碎辣椒放上大酱。学生吃光都走了,我和灵芝她们母女几个围一张桌子,吃起来。桌间少不了眉眼传情和亲亲热热之感。我问灵芝:“这饭还剩两半桶,哪缺饭哪?” 灵芝 乡村教师之恋 第 3 部分阅读 张桌子,吃起来。桌间少不了眉眼传情和亲亲热热之感。我问灵芝:“这饭还剩两半桶,哪缺饭哪?” 灵芝笑了,大伙都笑了。“灵芝怕你在生产队吃不好挨饿!”灵芝母亲说,“是我出的点子,什么大人物,三番五次这么难请!” 灵芝母亲看看灵芝,灵芝又看看我。都默默地笑了。刚吃完饭,刘光辉就匆匆地来了。一脸不高兴:“我们正等你吃饭呐!” “我在玉芝这儿吃完啦,路太泞,不好走。不然我就回去啦!”刘光辉不吱声了,坐在炕上和灵芝母谈。灵芝在外间收拾碗筷。我看刘光辉不想走,就躺在炕稍,说:“我想睡一觉,就不陪你啦!” 我是撵他走。说着闭上眼睛装睡。灵芝收拾完碗筷,也进屋来和母亲在炕头上。灵芝家三间房,一头开门,一进屋是厨房,里边两间是筒子屋,连二炕,中间没有隔扇儿。刘光辉呆一会儿看灵芝不理他,自觉没趣走了。外面还下着雨,我睡不着,想走,灵芝母说:“不要紧,走不了就上她老舅家住去!” 灵芝起身给我拿床厚褥子铺上:“你就在这睡吧!” 灵芝爸春天刚死,家里没男人。我哪能能住下呢。后来雨小了,我执意要走,灵芝把她爸爸雨衣找出来让我穿上,才恋恋不舍地送我出门。 第二天一上班,刘光辉就不满地问我:“杨老师,昨天怎么没去吃饭?”我说:“我在灵芝家吃的,她给炒的好菜!”“知道有炒菜我也去吃啦!”刘光辉一肚子醋意。我心想:人家让你吃饭,嘴巴子可挺长!刘光辉说:“你不说你到她老舅家去住吗?今早我去她老舅家问了——说你没去!” “我在哪住还要向你请示汇报吗!”我没说‘顶雨回去’,干气他。灵芝上来说:“吃点饭有啥,谁还不吃谁家的饭啦!” 这件事对我触动挺大,刘光辉为什么老跟踪监视我?为什么一个劲儿围灵芝屁股后转?一连串问号我在脑海中盘旋。 又一天,我想借沈小妹的《政治学习笔记》抄抄。被灵芝看见了。她脸色蜡黄、满脸怒气,我知道坏了。“爱”这个东西有排它性。她好几天没和我说话,一天借学生排队练节目之机,我去请她给指导指导,她一语双关地敲打我:“你能看上咱啦,找沈小妹辅导去吧!” 我安慰她:“你说人家疑心太大,你怎么也吃醋呢!放心,我们是师生关系!” 她这才乐呵呵地说:“等一会吧!完了我就去!”一会儿她果然来了。我们又和好如初,在一起欢欢乐乐呆了足足一下午。 又一次文艺汇演。灵芝是总负责人。因为外面冷,没有礼堂,只好分在两个教室轮回演出。灵芝和我分工,她管七年级那屋,我管四年级这屋。樊小玲挨着我问长问短。灵芝过来两次都看见了。脸又蜡黄了,不用好眼睛看我。意思是警告我。散场时,她气冲冲地走在前头,我急忙往前撵,招呼她:“灵芝,今天演的怎么样?” 她连看也不看我,赌气往前走。我说:“我还得领学生上后面倒粪去,你把饭给我煮上,小米在抽匣里!” 她仍不吭声。大步流星走进教员室。等我领学生倒完粪回教员室时,小米饭已经用饭盒在炉子上给我煮好啦。 我只好写封信安慰她:其一:立场坚定界限清,关系永远是师生,劝君多吃宽肠散,千万不要喝醋精! 其二,英雄金笔送英雄,爱情波涛起浪峰 ,满怀激情难忍耐,恨不把妹抱怀中。 从此,我和灵芝又重归旧好,感情更加深了。 八 过分的疯狂 早在四月份,邮差给灵芝送来三百元汇款单。有的老师说是她表哥让给买自行车的。又有的说是她表哥给她寄来的结婚安家费。后来我问她究竟怎么回事。她说:“是我干哥哥让给买自行车的,我表哥已经订婚,是哈尔滨的。” 我这才知道她有干亲。后来她和她母亲给干哥哥寄车子,在车站货运处我碰上了。还借给她两块五角钱。以后每当她干哥哥来信我都知道,因为邮差总是把信午间送到学校,正好我午间不回去。我想起灵芝说过的一句话:“丑俊莫其论,人老实就行!” 我说:“你过去说要找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你干哥哥可挺老实啊!” 她说:“你别歪!” 再来信时她就主动拿给我看,表示对我的忠贞。那上面对她寄车子,还有“的确良”布料表示感谢,信后还关照灵芝,如调转工作,可将新地址告诉他。 我看了信后想起一句民谚就说:“干亲进门,两眼留神……” 灵芝不满了,说:“你说些啥呀!” 从这以后,我就看不见来信了。 十月份一天,邮递员又来了,对灵芝说:“你来信啦,山东的,你不让放大队吗,自己去取吧!” 我一听这准是怕我说闲话,不让往学校送。 第二天,大弟来告诉她。信已经拿回去啦!”隔了两天,她把这封信放在我的抽屉里。我看了内容,还是老一套,庄稼收成,家庭生活一些琐事。 背后我对她说:“干亲总不算亲戚。如果你没有别的意思,还是少来往,最好让你妹妹回信,以免引起老师在你婚事上作文章!”灵芝说:“干亲就是干亲,有什么了不了的事,狗咬耗子,多管闲事儿!” 到十一月份又来信了,还寄来了花生米——现在花生米稀松平常,那时节,宝贝。街面上根本买不着。这封信没给我看,我火急火燎地要看。有几次早晨上班碰见时,我就当着小玲的面要。要了两三次,她总是笑,也不说给也不说不给。她越不给,我越怀疑信中必有隐私。我说:“两面三刀,明着是人暗中是鬼,不然为什么怕别人看呢!” 第四次倒粪劳动时,往外走,我又大声问她:“南方面林海来信,带来没有?” 她仍然不吱声,只是冲我笑。到房后粪堆,我火了嚷,她小声说:“你自己不去拿,谁还送到你手上!” 我明白信在她抽屉里,就借故回教员室,趁没人工夫用她给我的“友谊”钥匙,找开她的抽屉。那封信正在蓝皮字典下面放着呢。那上面写着年成收入情况和关怀灵芝的词句。我把那信上有关的句子都划上红杠,又写了些对干亲的想法。让她和她母亲说知——她的屯子因为认干亲都认出了事——干儿子和干妈通奸。还有干爹和干闺女的。让她们今后少来往。过了不久,她上公社开劳模会,我打开她的抽匣,又是南方来信——这是她主动留给我看的,怕我再疑心! 我和灵芝的关系越来越密切,真可谓形影相吊。大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一次我正和沈小妹看《红小兵》刊物上何晓星事迹,灵芝从旁边上来,一巴掌把书给打掉了。又一次,我给她捎回两包煮青。她说:“这哪是煮青,这是煮蓝哪!”说得一本正经。 我说:“买的明明是煮青,怎么变蓝了呢?奇怪!” “要不你来看看!”说着拉开抽屉让我去看,我到她跟前仔细一看,什么煮蓝,明明是煮青——原来逗我! “溜狗腿儿!”她笑了。 又有一次,我给她买了一支红抽水钢笔,批作业用的。她装做不知道怎样抽水,让我去教她。我信以为真。趴她面前桌子上低头要教她时,她忽的用力朝我脸上一挤,刺了我满脸红钢笔水,她嘻嘻大笑起来:“马红眼上当啦!马红眼上当啦!” 我真想上去收拾她一顿,顺势再亲她几口,但满屋子十几双眼睛都盯着我们。灵芝用得意而又多情的目光看着我。 十二月份一天,为了证明“革命大好形势”省市要在我公社开“物资交流大会”。让沈小妹爸爸沈大勒勒代表贫下中农发言。赞颂无产阶级革命路线和文化大革命的胜利。报酬是给沈家一块“上海春雷表”票。因为沈小妹二哥要结婚。其他物品都买齐了,就剩下这块“春雷”表了。沈大勒勒当然挺乐,让她大闺女沈小妹写发言稿,沈小妹不愿写又来求我。我写惯了这类八股文:先是什么“东风劲吹罗鼓敲”“革命处处起春潮”,后是舵手的语录,再后是赞颂的内容和批判的靶子。我正和小妹措词儿,灵芝下课回来了。一看我和小妹在一起,又鼻子不是鼻子,脸子不是脸子。一股醋意又发作起来,一把抢过发言稿要撕,沈小妹站起来不让了:“干什么?那是我爸的发言稿,不是你们老白家用的东西——那是用‘春雷’表换来的。你要能弄块‘上海’表你就撕!” 灵芝没敢撕,在小妹的怒目下,乖乖地把发言稿放在原处。下台阶的说:‘我以为是杨老师什么大作哪!“”就是杨老师的,你有什么权利给撕?在家里霸道行呵!这小名不济叫学校!怎么还有大教员和小教员之分吗?”小妹嘴角连珠炮似的,“轰”的灵芝晕头涨脑,脸上一紫一红的。头一次遇上厉害碴儿。 “杨老师,你给我写!”小妹命令。灵芝拿眼示意我,不让写。我犹豫一下心想:还是写下去为对。就又动笔了。 第三天星期日,“物资交流大会”终于揭开了帷幕。所谓“物资交流”只不过是把屋内的东西搬到屋外。虽然横幅彩旗,广播声声,但东西仍然奇缺。“上海春雷表”只拿来五块,早已被公社有头有脸的人弄走了,只有“东风”表,还剩两块摆在厨窗里。自从五八年大跃进到六六年文化大革命以来,物品越革越少。什么都要票限制,只差老娘们的卫生纸不要票了。参加交易会的人比肩继踵,络绎不绝。会场上广播喇叭正在广播“伟大的空话”。省市电台记者也来了,准备现场录相在报纸电台上发表广播。大会开始后,仍然是老规矩,先念一段证明形势大好的“胡话”然后又批骂一通儿所谓的“右倾翻案风”,接着才是正题。接着是贫下中农代表沈嘞嘞发言。他站在高高的大台上,刚念完“经咒”,下面群众就愤怒了。当省市电台记者刚举起照相机要照,打开录音机要录的时候,群众的愤怒大到了顶点。“形势大好,好他妈个屁!”“买啥啥没有,连饭碗都买不到,老百姓快扎脖啦!”“竟放他妈的驴杆屁!胡吹乱吹一个点!”“你下来!别他妈的当传声筒,你的良心被狗吃了!”群众一齐心,“忽通”“咔喳”一声,把台子给推倒了,后面的“领导”“要人”都最先跳下台子,只有沈大嘞嘞腿脚不灵,没跑灵便,被砸在台子下面。一条腿被木头砸断了。人们七手八脚地把沈大嘞嘞扒出来,抬进了公社卫生院。灵芝今天也来了,和她二妹子、她哥在一块,我几次靠近她,想和她说话,她都躲了。还生我给小妹写发言稿的气哪!女人忌妒心也这么强啊! 开过“物资交流会”不久,我上课往外走时,无意中把灵芝门口椅子上的坐垫给碰掉地上。她让我给拣起来,我不肯。她就像疯了一般把我的坐垫扔到外面花池子上面雪地上。我也把她的坐垫扔到外面地上。她把自己的拣起来,一边打扫上面的雪,一边说:“你等着!” 等我下课回来,我的坐垫真没了,我和她要。她一口咬定不知道:“谁知道啊!我又不是你的小打?你给多少钱顾的!” 小玲问:“你下课回来没看见!” 小妹说:“你的眼睛太不好使啦!”刘光辉说:“往上看!” 我往棚顶上看,书柜上都没有。刘光辉说:‘上外边再看看!” 我到外边往房上一看,坐垫正躺在二类雪多的地方。我让灵芝往下拿,她说:“谁让你扔我的啦!你自己没长手!” 我没办法,只得把她的坐垫抢过来我坐,好多天她既不从房上拿下我的,也不要她的,真有挺头。可能她是有意展览展览我们之间的不寻常的关系。就这个机会我们天天逗口,我满屋子追她。她也满屋子逗我,嘻嘻哈哈,实在有趣。有时我把她逼到墙角,用拳头轻轻地点她的腰,她用幸福的眼光回报我。一天她把我引到值宿小屋。我想亲她一下,满屋子人,无从下手。只有和大伙闲唠嗑。刘光辉扔给我一颗葡萄烟,灵芝从中间一打,那颗烟正好落在地下桌子上。沈小妹拿起要递给我,灵芝又上去一把抓过去,把烟折成两截。樊小玲把两个半截烟从桌子上刚要往起拿,灵芝又抢上来把烟扔到地上用脚给踩碎了。我看她像疯子一样,就把她钢笔抢下来扔到地上。灵芝的醋意还没有出尽一头栽倒在炕上,像一条死狗长拖拖躺在炕头。脸又蜡一般黄了。人都散了,我回到教员室,刘立夫别有用心地对校头说:“白灵芝病了,让你给串串课!” 我知道其中奥妙,隔一会儿我去小屋去看看,屋里只有她一个人。脸朝下屁股朝上趴在炕上,我真想在她屁股上打两鞋底子。一想她正在气头上,别再惹她了。就退出小屋又回到教员室。校长宠大胡子给我念殃:“杨家湾,奇事多,一年出一个!” 去年出的是大队副书记女儿和青年教师赵国庆的婚外恋。说完拿起笔记本说:“我去看看,闹的是什么病?” 去一会儿马上回来了。原来我刚走,灵芝就爬起来上课去啦。又隔一个星期,刘立夫用竹杆把我的坐垫给捅下来。 九 你把我弄得哭笑不得 我知道灵芝的疯狂出于忌妒,而忌妒又是为了爱我而产生的。我对她更加从心眼里爱了。我给她买了瓶“谷胺素”又写了个纸条:亲爱的,我只爱你一个!请放心。一并放进她的抽屉。自从坐垫风波后,刘光辉把灵芝盯上了。上班时她走他也走,她不走他也不走。她只要一挪屁股,他就像蚊子一般,紧紧盯在后边。灵芝怕搞坏群众关系,又不愿公开怕伤损他的自尊心。我原想写信讽刺灵芝一顿和她吹掉算了。但又一想,不能老是打击,要拉拢。要老是打击就把灵芝彻底推给刘光辉,他正是求之不得的。所以我又主动和灵芝接触了。刘光辉看我和灵芝又亲亲热热好得像一个人似的,酸意大发。一天我们的矛盾终于爆发了。下午备课,我特意当着刘光辉到灵芝跟前借字典。灵芝痛痛快快地拿给我,我要拿走,灵芝说:“就在这查吧!” 我明白灵芝用意,灵芝把身子往里挪了挪,露出半个空座,我就挨着灵芝坐下了。装着查字。刘光辉架不住了,借捅炉子之机,把炉钩子狠狠往炉盖子上一摔,炉钩子砰的一声蹦到地上。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他妈的,线蚂蜴还盯上了呢!” 我知道他摔我,我说:“牢骚太盛防肠断,心胸宽广装醋多!” 灵芝怕我和刘立夫干起来,就推我走:“去,上你自己那边去,别影响我备课!” 我拿起字典走了。 第二天早晨,我刚下了屯前的下坡,远远就发现一男一女两个人从灵芝屯子往这边走,过了一片杨木林往这边拐时,我看清了,是刘光辉和灵芝。好家伙!刘光辉,你不让我叮,你倒叮上了。下午灵芝叫我:“杨老师!” 我假装没听着。一连叫我好几声,我才抬头看她一眼。 她也知道我生气原因,说:“明天文卫组要在咱们这搞观摩教学,你帮我备备课怎么样?有些材料还得找找!” 我带答不理地说:“远亲不如近临。近临不如对门——另请高明吧!” 刘光辉看灵芝主动接近我,又念三七:“霸房子霸地,还有霸人的呐!” 我实在忍不住了,自卫还击:“我又没和你抢什么,何必生这个闲气。一个破货,让给你!” 灵芝也知道为她争风吃醋,尽量从中调停:“同志之间,老闹什么矛盾,吃饱饭撑的!” “你别说风凉话啦!”刘光辉瞪她一眼。 灵芝说:“男子汉大丈夫,我看你纯脆是大豆腐!” 灵芝又转向我:“杨老师,你家这方面材料多,回去给我找点呗!” “看看吧!”我饸饹话。 第二天早晨,我早早来了,把辅导材料装进灵芝抽屉。这时,灵芝又和刘光辉一块从校门外进来了。小玲在她俩大后边。两个人又说又笑,我忌火中烧,怒不可遏。 我把课本往桌子上狠狠一摔,说:“乱眼子招风!” 然后拿起书本,把门一摔,上教室上课去了。 下班后没人,灵芝利用我送她的“铁牛”钥匙写一封忏悔信。装进我的抽屉,压在语文教科书下面。我欣喜若狂,爱情的使者,姑娘的心灵,我宝贝的熟悉的笔迹又显现在我的眼前。《有话真说,何必生气》: 最近几天,你不比往常。我又不知在什么地方又得罪了你。惹你生这么大的气!三年来,你对我都是耐心帮助。认真指导,使我在工作中学到了不少的工作方法。学到了很多知识。由于在你的帮助下,我更加热爱自己的工作,感到工作也有劲头。可是最近你几次都大发脾气,使我真有点受不了。你以前对我的批评,我感到很高兴。说明我们之间没有隔膜。现在你却不像以前那样直爽了。怎么说话总是带有讽刺意味呢?几天你说话有时都是有所指的(今天你说谁要侮辱我,我就对他——),杨老师,如果你要不多心,我也不会说出那些话的。说到你,你感到不满意,反过来,你说别人,那又会怎么样呢? 杨老师,人要知长情。不能有点事心里就放不了。我这个人是不会处事,太死心。还得像你学呀!杨老师,我说句心里话,前两学期我们代理教师分配时,把我分到建设,我没去,去年又让我上双丰。我又没去,原因就是因为在这个学校你们老教师能对我进行帮助。特别是能得到“你”在文化知识上的帮助,所以,我不愿意离开这个学校。就拿昨天教研备课来说,唯独有你问一问,给我找辅导材料,帮我备课。使我很高兴。我的课又没讲好,我是很上火的。昨天我一连吃了‘你给我的好药’三片之多,还有安神睡觉药。今天强坚持到校上课,可是到校又得不到好气,你不是摔桌子,就是摔门。我真不知什么原因。杨老师,我最喜欢直言直语,谁对我提出批评,我都欢迎。最反对是当面不说,背后乱说的人。你为什么近两天有话不说,有时我和你说你也不吱声。还是有话直说,别生那么大的气了。 看了这封信后,我的醋意又被白糖代替了,心里不酸而是甜了。但,她和刘光辉仅一墙之隔,后园又相通,上厕所,后园地抬头可见。接触的条件多又方便,再加上刘光辉刘立夫又一个劲儿追她,我还是不放心。我又给她写了封题目叫《再论同志朋友关系》的长信。上面特别提到她和刘光辉的关系。着重提出了姑娘应稳重问题,不要和谁都嘻皮笑脸,以免引起同志们的互相猜疑和忌妒,闹不团结。她看信后又回我一封信,叙说了她和刘光辉的关系。大意是她家和刘家早就不和。不能因老辈不和,当孩子的也不和。当孩子的应搞好关系弥补过去裂痕。又谈到读初中时,刘光辉经常等她一起去一起回。刘光辉刘立夫还直接向她求过婚。她一直都没动心,要不然也不能等到现在。又说刘光辉在学校念书时就自高自大,有他没别人,谁都瞧不起。依着她不让他上学校来,她爸爸死后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上了学校。灵芝又特意说“刘光辉摔炉钩子是他自己的问题。我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灵芝又写道:你真叫我伤透了脑筋,关于同志之间相处之事,我真听够了,我也不愿再重复了,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公开冲突已经好几次了,你把我弄得哭笑不得,我对你真是无可奈何了。咱俩为人处事哲学和方法是根本对立的,在这个问题上,真是没办法……” 关于刘光辉关系她又进一步表白: 这怎么能联系到一起呢?你真是胡思乱想瞎胡猜,一点也不符合实际。真叫人生气。你每次写信都是说,不让这个干扰,不让那个干扰,可你自己却乱七八糟,难道这也怨我吗?” 又写道:说句实话,我很不愿说,又不愿写。因为我水平太低,说话不通,词不会用,标点写不清等。上次我在信中用了“书名号”,你当众人面好个宣传。当时我听在耳里,记在心上,这就是不写的原因…… 最后写道:以前有过这样的事情,我们要吸取教训,我对我自己是要负责任的。我年龄虽小,经验少,但我的立场是坚定的。是任何人也动摇不了的。不能在处理这个问题上犯错误……今后别再闹了,你们男的倒好说,别人该笑话我们啦,你要的烟,明天让二妹给你拿去。 看了这封信,我想了好久,对信中灵芝的矛盾心情和矛盾语言我迷惑不解。一方面表白对人家的爱,一方面又表白自己立场坚定,当人家要断交时,又是威胁又是诱哄,这可能是一个情窦乍开的少女的正常的心理反应吧! 十 有日头我敢起誓! 刘光辉有意气我,故意围灵芝屁股后转。一天我对灵芝说:“周总理叫敌人听指挥,你却让他听指挥!” 灵芝说:“你别老歪!” 我说:“真哪,你一走后面一大帮!” 灵芝说:“我就能叫你听指挥!” 我摇摇头说:“我才不听你指挥呢!” 上午说完,我早忘了。下午在小屋闲谈。 灵芝对我说:“你把收音机插上,听听广播!” 我把插销刚插上,还没等打开开关, 她就大声喊起来:“听我指挥啦,听我指挥啦!” 我才知道上当了,忙把插头拽下来:“你鬼魅眼道子还挺多呢!” 别的老师都笑了,她也用得意和爱抚的目光看着我。隔几天,我想借几斤棉花票做棉袄,先向她借,她不借。我只好求小玲给借,小玲给我借来了。她就不满意了。我主动和她说话她也不理我了,我也生气了。有好几天不理她,她的脸又蜡黄了。我看了心里疼的慌。怕把她气坏了。主动和她搭话。昨天我看她给看屋老头两张肥皂票。知道她兜里还有,可能是给我拿来的。 我就问她:“你还有肥皂票吗?” “我看看,八成还有吧!”她搭讪着。 第二天她把她家全部六十五块肥皂票全都给我拿来。这是一颗真诚的心哪!当时屋内人多我不好多表示什么。等人走后,她一只脚踩在炉子上,用眼睛斜瞅着我,射出无限怨恨的光来,我只好暗暗陪笑道歉,并用我的手去摸她的手。 她推开我手:“要坏良心,小心天打五雷轰你!” 我说:“我又咋啦?” “咋,你自己知道,装什么回子!”说着冲我一笑,气算出了。 “你不会打珠算大扒皮吗?教教我!”我就这机会好亲热亲热。她明白我的意思,急忙拿来算盘。她站着,我趴在她右边,让她手把手教我珠算。我不住地借拔算盘珠儿去摸她的手。我们不时地交流着赤热的爱情的目光。有时互相对着,简直像碰出火星子来。底下我不断用大腿去碰她的大腿,她也有时回碰我。要不叫小玲在北边看书备课,我又该抱她脸亲她嘴啦。 十二月二十五日,县里要来检查农业学大寨积肥造肥情况。学校不让上课。全都出去闯门面。打着旗,抬着筐,往地里运土拉疙疸。检查的上午没来,下午两三点钟还没来。学生一个个冻得直打哆嗦。校头去请示大队。大队还让等一会儿。又过了半个点,大队来人说:“县检查从前屯过去了,都放学回家吧!” 这种下级胡弄上级的事儿在那个时代已成家常便饭,不足为奇。学生回去了,我和灵芝往学校走。进了校门。老师们都上小屋暖和去了。我直往教员室而来,灵芝看我上教员室,本想进小屋又退出来。也上教员室来了。她穿一件天蓝色新棉猴儿,头上围着天蓝色围巾,衬映着那稍有血色的小脸蛋,活像包在绿叶里刚要裂嘴的红玫瑰花一样水灵好看。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心里又燃起一股炽烈的感情的圣火,它给予我疯狂的冲击的力量。灵芝一进屋,我就抓住她那胖乎乎带着体温的小手。她装着要往外走,我在门口挡住了门。门窗玻璃上都结满了美丽的霜花,外面是看不见的。我想吻她,她假意躲闪。我终于把她抱在怀里就着墙壁在她嘴唇上猛地吻起来。那个甜滋味就甭说多好啦。她先是被吻后来也来了兴头狠狠地吻我。头巾也吻掉了。好险——我吻完刚放开她。小玲就开门进来了。我的心蹦蹦直跳。可灵芝却非常镇静,靠在窗台上,气不长出,面不改色。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看小玲进来, 灵芝问我:“你们班节目排怎么样啦?” 我的心仍在跳,尽管强作镇静,声音仍带有颤音:“明……天演……没一问题!” 后来我们一同到小屋,灵芝和校头请假要先走。 我说:“有病啦!” 灵芝斜我一眼:“杨老师,等待结业那天好好谈谈!” 沈小妹在一旁忙接上学着歌曲上的词儿唱道:“有多少知心话要对你讲……” 小玲也挑皮地唱:“阿哥阿妹情意深,好像那……” 看我不拿好眼睛看她,一伸舌头、后面的“词儿”噎回去了。 隔一会儿话题又引到样板戏的舞蹈上。 我说灵芝:“你要当芭蕾舞演员准保能打炮!” “别奉承!没安好心!”灵芝说:“嘴甜心苦,一肚子坏水!” 我说:“真的,不是奉承,你跳舞的姿势特别好看,身材苗条,体态轻盈,可美中不足——五音不正,不会唱歌!” “我是不唱,唱你不行啊!”灵芝说。 “你要能唱个完整的歌,我给你两毛钱!” “两角不唱!”灵芝说。 “多少唱?”我问。“五毛!” 我拿出五毛钱递过去,她不接“五毛太少!” 小妹说:“一块!”灵芝说:“一块也不行!” 小玲喊:“一块二!”我拿出一元二角钱。 灵芝让小玲当帮手,一齐唱起《打虎上山》的选段。 下班时,我说:“我明天上哈市捎啥不?” 灵芝说:“捎点纱布!”说着拿出布票。钱让我垫上。 临分手,她说:“你这个人就是不相信人!” 第三天早晨,我把买好的纱布送给灵芝,她挺乐,要给钱,问多少钱。我不告诉她。坚决不要钱,第四天早晨她大弟早早来到学校。拿来一大把又红又香的叶子烟。下午我放在炉子上烘干。沈小妹明知故问:“杨老师,这烟也是从哈尔滨买的吧?” 我笑笑:“北京!” 小玲眨着一双大眼睛探过头来问:“这烟香吧!” 我说:“香,再也没有比它更香的啦!” “香都不见得怎么香——礼轻人意重啊!”沈小妹闪着精明灵利的大眼睛说。 沈国民也挤上来,凑到灵芝身边,傻头傻脑地说;“这不是玉芝家的烟吗!” 灵芝躲开沈国民,站到我对面:“你也就抽这一次吧,还想抽啊!” 隔两天,我给她一封信,让她表态。 她回信写道:三年来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就采取果断行动吧!你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对于你顶风冒雪挨冷受冻,我于心不忍。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我决不走大队副书记女儿的道路。演出到此结束。一点物品做为最后礼物赠送,对您对于我的帮助和关怀的酬谢! 看信后,我既愉快又气恼。愉快的是摆脱了情网的束缚,不再为我这个爱过的小宝贝伤脑筋了,气恼的是反复无常。一会晴一会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有定性。 我当即回她一信。信中说:你最好不要像对待你弟弟妹妹那样为所欲为。你既然承认‘演出’,那么这出《爱剧》中必然有男女主人公,男的是我,那么女的不是你吗?既然演戏是双方的事,要停戏也必须双方商量才行”。 信中又说:感谢你——亲爱的。不,亲爱的小宝贝。是你把我从犯罪的边缘拉了回来。我们的戏如果演到高潮,双方就会都走入毁灭的深渊。由于您单独退出舞台,既能救了你自己也能救了我。现在农村生活多么苦啊,一想到那痛苦的生活我就时时用理智控制情感。使它始终保持一定的限度。除了抚摸和亲吻之外,就不能再向前进攻了,比如突破你那中间防线吧!”说老实话,不然我早就占有了你,让你由量变到质变,来一个飞跃——由大姑娘变为小媳妇啦!” 信的最后写道:你的礼物我收下,不管是最后还是最先,礼尚往来,我准备以礼物答谢你。我宣布:从此两不往来,彻底结束这种不愉快的演出吧!按你的话说,那就是‘演出到此结束’”。 灵芝给我的最后礼物是什么呢?是三盒“红玫瑰”烟,两盒“葡萄”烟。我把它放在抽匣里,一天拿出抽几支,特别是当着灵芝的面,我把烟分给大家说:“我请客,玫瑰烟。” 我先给她,她不要,后来看大伙都抽,她也说:“给我一颗!我也尝尝!” 我给她一颗,我等她点着后问:“这烟什么味?” “什么味?”灵芝不理解。 我说:“没什么味,就是有点土鳖味!” 灵芝瞪我一眼,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扔到地下用脚捻碎了。 隔两天,我买了一支七元多钱的“白翎”高级自动吸水金笔。连精制的木盒一块放进她的抽屉。 又夹一短信:分道扬镳。各奔前程。祝你工作愉快,生活幸福。 从这以后,灵芝的情绪和精神也没了。我偷着问小玲:“灵芝这两天情绪怎么不好呢?” 小玲说:“谁知道,今天早晨都没吃早饭就来了!又说:“她说她不愿在这个学校了,要上别的公社,远点走着!” 下午在小屋,灵芝说:“这回你该喝喜酒庆贺庆贺啦!” 我说:“那当然,包袱甩掉了,浑身轻松,心情愉快,当然庆贺啦——一会买酒去!” 第二天我离她远远的。灵芝却比过去对我更热情主动了。下午没课时,她凑到我桌子上,用火一样眼睛看着我:“杨老师,我教你算盘啊——大扒皮你不没学会吗!” 我知道她内心复杂的情感,就拿过算盘跟她又学起来。她教我特别耐心,手把手教,那爱的激流又通过她那柔软的手传到我的血液里,阴阳电又通流了,我浑身又燃起情欲的大火。我一边轻轻地抚摸她在算盘珠上的手,一边看着她情火欲喷的眼睛:“把礼物拿回去!”(指“白翎”金笔)。远点吧!” 她使劲瞪了我一眼,小声说:“你不没尝够吗!” 我说:“我啥时候都不带够的——够的是你!” 她眼睛噙着两颗晶莹的大泪珠,说:“你愿意演咱就演下去吧!咳,对你我一点法子也没有!你个鬼头!” “听说你要离开这个学校上别的公社去?” “都是你气的!” “小宝贝,别走了!会想死我的!咱们还得继续演出,还没到高潮呐!” “高潮?”灵芝小声笑问。 “对!高——潮!”我小声说:“牛魔王大战无底洞!”灵芝脸红了:“你真坏!” 我摸着她的手说:“你不愿意咱不战!” “你……”灵芝狠狠压住我的手。用含情脉脉地眼光看着我:“你愿怎么战怎么战吧!” 这时小妹小玲都备完课,从北边桌子上站起来,向这边走来。小妹问:“杨老师学怎么样啦!大扒皮扒完没有?” “扒完这层有那层,没个完!” 小玲拽了小妹一把:“走!别耽误人家学——珠——算!” “小玲!”灵芝把算盘递给我,“走!我也上厕所!” 又一天,我开她抽屉,发现“白翎”金笔还没拿回去,在小屋烤火时,我催她拿回去,她说:“我都不怕——你怕啥!” 和好之后我又写封信放在她抽屉里字典下面: 立场坚定界限清,是非分明敢斗争。 任做彩云攀者畏,不做腥鱼癞猫争。 举止稳重千斤价,作风轻浮半文轻。 但愿友情常相在,何惧暴雨和狂风。 看了这封信后,灵芝的心情更欢畅了。又是说又是笑,又是蹦又是跳。我们接触又频繁起来。刘光辉不怎么发觉我和灵芝秘密传递情信的方式,每当我和灵芝借字典查字时,他就念“三七”,什么“反革命秘密联络点”,什么“苏修亡我之心不死”等等。在这同时,刘光辉又经常接近灵芝并以各种方法讨好她。比如借给她《政治辅导材料》等。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我也太毒了,不怪刘光辉说我“霸人”,我真的把我这个小情人霸下了,谁也不许靠近她一点。也实在太霸道了。一天刘光辉借给灵芝一本材料,我以为是传情书,刘光辉刚递给灵芝? 乡村教师之恋 第 4 部分阅读 耍膊恍砜拷坏恪R彩翟谔缘懒恕R惶炝豕饣越韪橹ヒ槐静牧希乙晕谴槭椋豕饣愿盏莞橹ィ疑侠匆话讯峁矗幻嬉幻娴胤矗峁锉呤裁匆裁挥小O掳嗤刈呤保挥兴臀沂保矣帧扒装某ぁ薄扒装亩獭苯兴那榛对茫郊蘸煸危绷艘谎鬯担骸澳憧熳吣愕陌桑 ?br /> 快分道时我问她:“刘光辉是不跟你通情信啦!” 灵芝指指乌云厚厚的天空说:“没日头,有日头我敢起誓!” 多么忠诚的心哪!为了消除情人的疑心,竟对天发起誓来。 十一 血迷心窍,要求幽会 灵芝性格活泼不拘小节,不少老师都愿接近她。女的我不介意,男的一接近她我就吃醋——条件反射:爱情排它!沈国民呆头傻脑,长一对牛眼睛,看起人来都吓人。偏偏他愿接近白灵芝,这引起我和灵芝的不少次冲突。一天,我进教员室,正看沈国民和灵芝又说又笑,沈国民用牛一般的眼睛盯盯地看着灵芝,灵芝也嘻嘻笑着。又一天灵芝在小屋坐炕沿上织毛衣,沈国民也搬了椅子挨灵芝炕沿坐下。没话逗话和灵芝闹。我立刻醋意大发,决定按既定方针办;管不了别人还管不了自己,不理她到头吧,从这以后,她在屋里我到屋外,她脸朝东,我脸朝西。她围炉子主动和我搭话,我立刻远离炉子。一天写学习心得,我向小妹借《黑龙江教育》十二期,灵芝急忙说:“我有!”说着从书包里拿出来递给我。我拧着鼻子接过来,我坐在靠《学习园地》跟前桌子上写材料,她和小玲往《学习园地》上贴学习心得。怕碰了我,小玲把稿子往一边挪了挪。她又显踺儿地把我的椅子轻轻挪到那边。我始终不理她。谁好你找谁去吧!一会儿校头庞大胡子进来给我个任务:“老杨,明天公社开批判会,咱校指定一名发言的,准备让你去。正好你还能写!” 我说:“还是另请高明吧!别人竟批判我了,我去批判别人!” 庞大胡子一听这话,打个哏儿,说:‘那也好,你写吧,让别人念!” 我说:“那行!” 庞大胡子让刘光辉,刘光辉不干。 后来小妹说:“让白老师吧!” 灵芝说:“别秃老婆上轿了,谁愿发言谁发去!” 小玲说:“我同意,杨老师能写,白老师能念,正好一……” “对”字没出嘴,灵芝已经上来用手拧小玲的嘴了:“你这乱嘴叉子的!” 刘光辉、小妹异口同声让灵芝发言。 灵芝说:“发就发!” 下班前我把稿子写完,交给庞大胡子。大胡子说:“你拿给玉芝看看!她看明白就行!” 我没办法,把稿子举起来,“灵芝,你看看吧!” 灵芝一溜风来到我跟前拉把椅子紧挨我坐下,接过稿子看。“这字写得太……” 灵芝又想直言“了草”。但一想我正在气头上,不能火上浇油。就婉转地说:“龙飞凤舞,行云流水,咱文化低。欣赏不了——这个字念啥?还得请教大手笔!” 我知道她的小心眼,又好气又好笑,只好告诉她。接着她问这个问那个没完没了。渐渐我对她的恨消了,爱又上来了。灵芝看我高兴了,借问字机会又用手碰我的手,我也借机下面用脚狠狠去踩她的脚了,脚踩疼了,她用腿碰我不让我狠踩,上面又拿眼睛瞪我。小声说:“坏!” 老师们都走了,小玲也要走,庞大胡子怕我和灵芝出事,就说:“这么的吧,老杨你拿回去再抄一遍,明天早上让灵芝去你家取!” 灵芝把稿子给我,说:“好好写写,耐心点!” 我和灵芝、小玲一同走出校门。 第二天灵芝很早就和小玲来到我家。我爱人在外屋做饭。我和灵芝并肩坐在炕沿上看稿子。她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一身雪花膏香味,我被她女性的诱惑力和香味陶醉了,什么是幸福?和一个自己钟爱的年轻少女在一起调情说爱,这就是幸福!灵芝故意问长问短,我又故意指指点点。一会儿小玲上厕所,灵芝就势把头歪在我肩上,我用力摸她的手,后来在后面把手插进她的臀部,她用情火欲滴的眼光看着我,我就势在她嘴上来个吻。她亲昵地看着我说:“你真坏!” “不管坏不坏!和我好就得让我动弹,不的就远点扇着!”我说。“老亲老没够?” 她喃喃地问。“那还有够!” 我说:“要有够你早就不理我啦!” “我和你好可不是为了这事!”灵芝说。 “你找男人干啥?”我说:“不为了在一块睡觉,生孩子传宗接代吗?” 灵芝脸红了。这时小玲从厕所回来了,灵芝拿了批判稿和王玲先上公社去了。 隔了两天,我写信邀她晚上去屯北果园小空房子相会。她没有回答。下午清理校庭积雪劳动时,校头让我抄总结材料。我本不想劳动拿材料要走。灵芝说:“不行,他不参加劳动我们也不干啦!!” 我知道她恋着我,不让我走,就说:“明天再抄吧!” 就和灵芝一起参加扫雪劳动。别的老师一伙。我和灵芝小玲一伙,我撮,她俩抬。一边干一边逗口。灵芝对我说:‘得寸进尺,血迷心窃!” 我听她的话音,说:“你不血迷心窍贼喊捉贼!”有小玲在一边,又不好直说。只好等待机会。下班时,小玲在前边走了。 我问灵芝:“怎么样?能不能满足我的要求?” 灵芝说:“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我说:“你这个人是叶公好龙,平时想龙,龙真的来啦,你却害怕啦!” 灵芝说:“引经据典也不行,我就是怕真龙!” 我说:“真龙可好啊!你平时要求我的我都满足了你。” “不行就是不行,翻小肠也没用!”灵芝说:“别没事儿找事儿!” 相会不成,我又写了一篇虚构我和灵芝幽会的小说。小说中把男欢女悦的快事写得淋漓尽致想以此挑逗她的情感,达到我攻占她处女地的目的 考完试,结业式在公社剧乐部举行时,灵芝挨到我跟前,用多情的目光看着我,小声问:“这两天你怎么没去?” 我揶揄她:“别没事找事了,你讲话啦!” “杨大扯,什么都往一块扯!”灵芝笑了说。 我说:“天太冷,又没啥事……” “没啥事?等你去玩呢?”灵芝脸红啦! “要上果园子屋我马上就去!”我说。 “十冬腊月,死冷寒天!等明年开春吧!”灵芝红着脸小声说。 这话只有我们俩听见。呆一会儿灵芝又小声说:“这两天和刘光辉、小妹玩扑克可有意思啦!” 我一听和刘光辉玩扑克,酸意立刻上来了。不满地说:“那还不有意思,老朋友了!” 她说:“那谁不让你去啦?” 放寒假后,我们中学语文教师集中备课。二月四日公社召开全体教师和大小队政治辅导员开会,听县《批儒评法》讲演团来公社做巡回演讲。灵芝二妹和小玲来了,我问二妹:“你大姐咋没来?” 二妹说:“上哈尔滨啦!”我特意看看刘光辉和沈国民来没来。没来肯定和她溜达去了。一看都在,这才放下心来。这时,我才醒过腔来,怪不得前些天打听车点呢。原来那是说给我听,邀我上哈市的信号。咳,我这个人头脑太笨啦。 寒假办完学习班,我想灵芝想得受不了,去看她。一进屯子就遇上灵芝老舅。说啥也让上他家去,又是买酒又是整菜,我只好在她家吃。正吃着刘光辉来了,名义上作陪,实际监视,我和灵芝相会。吃完饭天完全黑下来,我想去灵芝家,她老舅说可能上哈相对像去了,我一听说“相对像”三个字心“格噔”一下子血压立刻降到零下。只好推着车殃殃不采地往屯外走。我刚拐上横道,灵芝领着她二弟站在横道上等我——太阳,明亮的小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的眼前一片光明。心中充满了春风——那个高兴劲儿就别提啦!灵芝亲切地问:“多咱来的!” 我说:“我都来一天啦。你怎么才来?” “我刚才到小玲家才听说的——马上就来啦!” “这回代理教师考试你考不上啦!”我和她开玩笑。 灵芝说:“考不上更好,回家呆着!” “那你今后咋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 “听说前两天上哈市啦!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说。 “怎么没告诉你——你不去怨谁?”灵芝说,“我问火车点你带答不理的!” “我以为你和刘立夫说活呢!” “声东击西!”灵芝笑了:“天黑啦,敢走吗?” “不敢走也得走,没地方住!” “不嫌乎脏,我家有地方!”灵芝走近跟前。 “不!家还有事儿!” 我在黑暗中抓住她一只手。 “不住你就快走吧!”灵芝怕小弟看见我摸她的手,把小弟拉向身一边去。 “听说你上哈市找对像去啦!”我问:“找妥没?” “谁说的?”灵芝问。 “谁说的,你自己告诉我的!”我说:“放假第二天你就去啦!” “瞎造膜!”灵芝说:“三号早车去的,六号晚车回来的,放假前那次问钟点不就告诉你了吗!你不去还怀疑别人!” “你妈你大姨都去了,看的怎么样?” “你不相信拉倒,人上我姨家串门去啦!” “可能没看好!” “拿一边去!”灵芝说:“三年早知道,天黑了,快走吧!回去喝点酱油冲冲,吃凉菜醋放的太多啦!” 灵芝挣脱我的手。我猛地在她脸蛋子吻了一口。急忙骑上车走了。 开学后不久。我在小屋坐着。灵芝和小妹起身去教员室。灵芝头脚走,刘光辉像个尾巴跟儿二脚就跟出去了。一会儿刘立夫拿回报销单。我也要了一张,可开会的日期我忘了。刘光辉说:“二月四日,灵芝都填了,我告诉她的!你照她抄就行啦!” 我叫学生把灵芝叫来,问她开会日期,那天正在哈市逛大街呢,所以她说不出来,支吾半天才说:“照别人抄的!” 我知道这是刘光辉在讨好灵芝。灵芝白拣国家六角钱的补助。我也就不再说什么啦。 十二 你的罪证我都保存 学校有一个“太阳”照着我,我还想看另一个“太阳”,时常我在梦里就见她那佼俏的面孔和苗条的身影,有时她在前边笑着向我招手,让我追她,可我怎么也追不上,急得我简直要哭出来。醒来原来是爱人的一条腿正在我的大腿上——怎么能跑得动呢!爱人问我:“你在梦中梦见谁啦!” 天哪!梦见男人我能说,梦见女的,特别像巧燕和灵芝这样姑娘我是坚决不能说的。我说:“谁也没梦见啊!” “别撒谎撂屁啦,你梦见谁我都知道!” “你才撒谎撂屁呢!”我说。 “你准保梦见巧燕啦!”爱人翻过身,用手掖了掖我身后的被子。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巧燕!‘巧燕!’,你都把我叫醒了!”爱人说,“对不对!” 我笑了。我讲了梦中情景,爱人意味深长地说:“梦是心头想,有时间你应去看看巧燕!给咱家买这个捎那个,人不能没良心啊!” 我没敢表态,怕爱人吃醋。爱人说:“你在杨家湾和谁好我都知道!” 我说:‘你别瞎猜胡猜啦!” “好男占九妻,好女守花枝!”爱人说:“只要你不嫌弃我,你在外面交几个女朋友我不干预!”然后热烈地抱住我,一边亲吻一边说:“宝贝,你爱不爱我?” 我也只好回敬她,说:“宝贝,我永远永远地爱你!” 一九七五年开学后不久,我借故去哈市看巧燕。我是下午去的,学生正在上课。我找到巧燕的宿舍,一位女同学把我引进寝室,说:“快下课了,一会巧燕就会回来!”女生寝室别是一番风味。床铺被褥十分清洁整齐。地上的绳上搭着不少刚洗过的衣服。肥皂味,雪花膏味弥漫整个屋子。还夹杂女孩子没出嫁前那种特有的香气。我坐在巧燕床上,一会下课铃声响了,巧燕“登”登”“登”地跑上楼。跑进寝室。她白了,胖了,照以前更妩媚动人啦。“我刚出教室门就听说你来了!”巧燕说:“学校老师都好吧!”巧燕去地桌上倒一瓷缸子白开水。放在我床前窗台上。又说:‘我嫂子和孩子都好吧!你现在累不累!” 我一一作了回答后问她:“学习累不累?” 她说:“不累也不轻松,有些课程都得从头学起!” 在我们谈话中不少女同学陆续都进寝室。看了看我这个陌生人,又陆续走了。一会上自习铃声响了,同学们都去上自习,寝室里只剩下我和“小太阳”了。我把带来的一三角兜瓜籽儿给她拿出来,她倒在自己背包里,然后亲昵地像一个小妹妹一样坐在我的旁边,问:“我去过几次信,让灵芝问侯你。不知灵芝告诉过你没?也没见你的来信!” “就你走后我知道两次……” “后来我又去了三四次哪,回回信中都有你!” “她没告诉我!”我说:“回去我问问她!” “算啦!”巧燕说。 男和女,女和男本能地有一种吸引力。这种吸引力使不少男女相亲相爱。有的虽有吸引力都不能相爱,我和巧燕就属于这后一种。我们又唠了些教学学习上的事就分手了。巧燕随我下楼。又送我出校门。给孩子买了二斤糖块。最后送我上车站。还要买站台票出站送。我谢绝了。第二天回我学校,问灵芝:“灵芝,你怎么实行新闻封锁呢!”我说:“巧燕来信让你带好。你怎么不说呐?” 灵芝诡辨说:“家里不可常叙,老问好有什么意思!”灵芝打个哏儿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我说,“巧燕问我啦!” “你多咱碰见她啦!” “我去看的她!” “还念念不忘哪!”灵芝脸立刻冷落下来。 不久每个学生硬摊派两个鸡蛋。鸡雏砸光了,鸡蛋没有了。“限制资产阶级法权”的官儿们还想吃鸡蛋,没有就硬性和学生要。我在数鸡蛋时不小心,把一个鸡蛋打碎了,恰好鸡蛋黄子溅在灵芝的《黑龙江教育》封面上。灵芝正对我有意见,借机把它往炉子上狠狠一摔。我也来气了,把《黑龙江教育》从桌子上拿起来扔到不生火的炉膛里。小玲父亲贫下中农管校代表樊文成给拿出来。第二天问灵芝:“杨老师为什么把书给你扔炉子里?” 灵芝说:“我也不知道!”隔了一会儿又打圆场地说:“闹着玩,没别的!” 从这以后,她怕再发生磨擦影响不好,处处躲着我。我恨她又喜欢她,气她又离不开她。我对她摔《黑龙江教育》一事非常不满。给她写了一封措强辞的信。大意是: 咱们相处本来是双方主动的,我早就不想和你相处,你一门说什么‘说透了再散’也不成——现在你又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受害者’。如果真的这样,我就把双方的信件公开给领导,别让你一个人装蒜,一条绳上俩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最后写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从此一刀两断,别像怕鬼一样地怕我。愿你找一个好对像。 她看到信后第二天以还书为名,立即回一封信。开头写道: 杨先生,不用叫号,问题好说,你愿怎么就怎么,等着你!本来同志相处,你却动手动脚,对我进行侮辱,你的罪证我都保存着。我过去给你的信没有一个爱字。那全是你自己瞎想而已。我个人的事用不着你操心,等我选好了一定给你看看,我早就想断绝这种关系…… 我看了后,不但没生气,反而被她这种阿庆嫂式的性格感动了。同时又写封信驳斥她: 亲爱的小宝贝,你真会诡辩,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把式你不如我玩的滑堂。你说你信中没有一个‘爱’字,那么你‘喜欢’我的‘喜欢’和‘感情冲动’的‘感情’又作何解释?你说我动手动脚对你进行侮辱,那为什么在我多次吻你后,不但不去保卫组告发,反而把‘友谊’钥匙和‘英雄’金笔送给我呐?——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试探一下你的心?如果你愿意的话,咱可以继续处下去! 灵芝看了这封信情绪好起来了。脸色还是蜡黄,可能晚上睡不好觉被爱情折磨的结果。这天下班路上,她甩掉小玲一个人在我前头,我知道她有话要说,就大步赶上去。我学她信中的话说:“杨先生,问题好说,不用叫号。你真比阿庆嫂还阿庆嫂!” 她没好气地瞪我一眼,又是恨又是爱地说:“别奉承啦,你都快把人气死啦!” 我说:“过去的事别说了,咱们还是正常相处吧!” 灵芝愉快地急忙接上茬儿:“那行啊!但愿别老疑神疑鬼啦!” 我说:“你就爱吃醋!” 灵芝说:“你比我还能吃,你不是吃醋,你是喝醋,有时候眼珠都让醋拿红了!” 我说:“看来,我的一举一动对你影响挺大啊!” 灵芝说:“那当然啦!” 临分手,我说:“礼拜六我上你们屯子求车拉碱土,道上咱再好好谈谈!” 三月十六日,礼拜六下班。灵芝有意走在最后。我以拉土求车为名到屯头一户学生家里等她。二十分钟后她才走出屯头从小路拐上大路。我骑上车子一分钟就赶上了。也边走边谈。我问灵芝:“你在信中说你不爱我,今天你得说明白,是我一厢情愿,最后再闹个‘强奸’罪什么的!” 灵芝脸红了,不正面回答,只是说:“你们男人都好说,干完事扒拉屁股一走了事,我怎么在屯子里呆呀!常言道:笑话戴花的不笑话戴帽的!我受不了!” 又说:“你给我的钥匙让我弄丢了,洗衣服忘在兜里,不知丢哪去了——赶明个我花钱给你买把锁头!” 我说:“不用,明个我再买把新的得啦!” “我有钱!灵芝说。 我说:“宝贝,我虽然每天都见到你,但晚上还老梦见你,梦见和你举行结婚典礼。和你一块入洞房,和你一个被窝睡觉,你给我生个又白又胖的大胖小子……” 灵芝脸红了,喃喃地说:“你们男人都是嘴甜心苦,靠不住,平常甜哥蜜姐的,一到真章就现原形啦!” 我靠近她,抓起她一只手。 她惊慌地前后看了看,说:“你得小心点,人家背后都讲究咱俩啦!” 我重复她过的一句话:“我都不怕,你怕啥!” “来人啦!”她挣开我的手。 我往后一看,果然李怀远来了。他是我小学教过的学生。六六届老高三,现在来我校当教导主任。到跟前喊:“杨老师,走啊!” 我无可奈何地骑上车了。对灵芝说:“你自已慢慢走吧!” 和李怀远一块走了。 星期一下午学习,我上厕所,灵芝借故出来关切地问:“前天,在我老舅家多咱走的?” “到家都快黑啦!” “碱土挖了吗?” “你老舅够哥们意思,给我派个好车!” “我想去叫你上我家吃饭去了!” “那咋不去呢!” “我家来客啦!我老姨夫!你别又心惊!” 十三 不知又抽什么邪疯 四月份种校田地,休息时,刘光辉故意对我说:“灵芝自尊心相当强,从不让人家说。去年期末考试数学题是我出的,出的偏点了。平均成绩四十多分,她对我不满了,我们多次交换意见。昨天我又在她家和她谈了半宿。” 他特别加重“半宿”这个词儿。故意给我醋喝。 第二天,刘光辉抽回当伙食管理员,灵芝回厨房当炊事员。两个人接触机会多了解。每当我们午间回来吃饭,刘光辉总早在厨房忙活,围灵芝身前身后转,一会儿子添火,一会切菜,一会淘米。灵芝到那儿,他跟到那儿,又成了灵芝的尾巴根儿啦。我看了心里十分不痛快。我也恨老天爷,你为什么要给男女人都安上一颗排它性的忌妒心?灵芝也看出我心思,和校头提出不当炊事员,又上地领学生劳动去了。一天她主动靠近我问:“我抽匣的药是不你拿去啦!” 我说:“没有啊!” “装啥蒜,只有你有钥匙!” 我笑了,说:“是神经衰弱药吧!早就叫我吃完了,你还有没有?再弄点,我一宿一宿睡不着。想你想的!” “一会风,一会雨!”灵芝说:“一天十八出!真叫人受不了!” “你才一天十八出呢!” 我说:“二十出你都够啦!” 灵芝说:“没了,以后再给你弄!” 李怀远早就在远处监视,看我们唠的粘粘乎乎就走过来,阴着脸对灵芝说:“前边快到头啦,快快看看学生吧!” 灵芝怏怏不睬地走了。 第三天我给她写了《果园一周年有感》的诗: 《果园》拙作一周年,往事复又入眼帘。 两过果园初探妹,三过果园心相连。 钥匙交出一颗心,金笔送来情满怀, 书信频频情意厚,热吻甜甜蜜样般, 但愿小妹情长久,海枯石烂心不变! 我用两角钱卷着,趁她领学生倒甜菜缨子之机,塞到她手里。她会意地装进上衣口袋。下班回家路上,灵芝问我:“你给我两角钱干什么?” 我说:“那里面有信,你没看见吗?” “没有!”灵芝说:“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别装蒜,你说人家讲话啦!”我说着把诗文重念了一遍。 灵芝说:“知道你还老疑神疑鬼?” “那我邀你上哈尔滨你咋不去呢!” “你这个人我最了解——得寸进尺!”说着我们分道扬镳了。 隔了不久,不知灵芝又抽什么邪风。不理我。下课就跑小屋躲着。我也火了。反正笑话戴花的不笑话戴帽的。我追到小屋,看她又像上次横拖拖趴在炕上。我攥住她的脚脖子往地下拽。她两脚一蹬好险没踢我鼻子上,我急忙放开手,她就势下地拿起条帚向我头上打来。我夺过条帚在她肥胖的臀部狠狠打了一条把儿。她笑了,“你个大鬼头!” “啐”一口吐沫吐到我脸上。 “猫尿马尿一擦都掉!” 我就势攥住她的手,她往炕里挣,我往地下拽,她脸都挣红了。我想把她拽下炕。当着大家面亲她一口,又怕她受不了,只好放开她。她急忙躲到小妹身后,让小妹挡着。我又跳上炕去抓她。有小妹挡着,我这边抓,她那边躲,我那边抓,她这边躲,嘻嘻哈哈,真是开心极了。正当我要抓住她手时,校头进来了。我们只得作罢。 四月二十五日,去公社业务学习的路上,我、灵芝还有刘光辉,李怀远等一块骑车子走。灵芝走在最前头,我在中间,白李在后。刘光辉第一个越过我追上灵芝,李怀远第二个越过我追上灵芝。我车子沉撵不上他们。只得慢慢在后面走。落有半里多地。一会儿,灵芝停下来以修理车子为名支走两个竟争者。单单等我一个,我的心有一种情场胜利者的喜悦感和自豪感,我赶上去问:“你车子坏了吗?” 灵芝立起身:“车子没坏,我的心大大的坏啦!” “不!你的心大大的好!”我说。 “和你在一起就大大的好,和别人在一起就大大的坏!这都是你的小心眼儿”我笑了。 “裤子买到了,快邮回来了!”灵芝说。 我说:“钱不能够吧!” “不够我有钱!”灵芝说:“北京也不好买,我表哥跑了不少商店!” “我先谢你!你对我太好啦!”我说:“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 灵芝说:“只要你不丧良心就行!快走吧!要不他们又多心啦!你没看刘光辉老回头回脑看咱们呢吗!” 四月二十六日,我和灵芝一同去中学业务学习。到了中学灵芝把车子交给她在中学念高中的三妹,让她骑回去。散会后,我看她和陈国民、刘光辉说说笑笑一块往回走。忌妒心又上来了,原来如此,为了和他们说话连车子都不骑啦。尤其是刘光辉,到四道岗屯分路时,只有他和灵芝两个人啦,两个人一男一女,一女一男能说什么好话干什么好事呐! 第二上班我在校门口碰上她。气势汹汹地质问她:“你为什么放车子不骑偏要走着走?就你和刘光辉俩人在路上都说了些什么?” 灵芝不满了说:“你别歪,说什么不告诉你!” 我说:“是不谈情说爱啦?” “谈了,你又能怎么着!”灵芝乐了:“你可怪好喝醋的,怪不得供销社醋脱销了呢!都让你喝拉!” “你告诉我,你们都说啥啦?”我蛮横不讲理,“不然,咱们就个干各的!” “我不但和他谈情说爱了,我还和他搂抱接吻了呢?你有什么感冒?”灵芝看我越生气她越气我。“我是你什么人?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啦,来不来就管上啦!将来还得用线把我穿上,走一步拽一步!” 还要说,又有几个老师进校门啦。我们只好暂时告一段落。午休教员室只剩下我和灵芝了。灵芝说:“杨老师,你怎么老这么那么的,咋不相信人哪!” 我说:“不是不相信你,你要能解释通,我就不问啦——你为什么放车子不骑单要走?” “我车子坏了,借人老胡家的。人老胡家要上李家窝堡,所以我让三妹先给骑回去啦!”灵芝解释,“这事要让我母亲知道,准得气个好歹,我真没看上他们!” 不久又去公社开会,灵芝没和刘光辉一起走,回来第二天,她对我说:“硬让你搅的,刘光辉昨天在我家等我足足有一个钟头,我假装借车子没借着,没敢和他一起走!” 我说:“是你没敢和他走,还是不愿和他一块走?这里面可大有文章!” “你别老挑字眼好不好!挑的别人都不敢和你说话啦!” 我说:“本来吗,没敢和‘不愿’是性质不同的两回事儿!” “没人理你,什么一回事两回事儿的!” 正说着刘光辉等回家吃饭回来了。 下班时,刘光辉拿了背包上村头一处厕所去了。灵芝走在最后,等我们分手时,我看刘光辉从厕所里出来,追上灵芝,两个人又笑又说地走了。 第二天午休,灵芝上厕所,我把她堵在墙犄角处,问她:“昨天刘光辉是不和你一起走的?”灵芝没吱声。 我说:“我都看见他在厕所等你啦!” 灵芝说:“我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我说:“你的吸引力的确大得很,像块大磁铁,把沈国民、刘光辉和李怀远都吸得团团转!” 她笑了:‘还有一个人你没说!” 我问:“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灵芝指指我的脑门,“就是你,吸得最结实,简直分不开啦!” 我看着她那射过来的多情的目光,浑身热血又沸腾了。猛地抓住她的手,在她嘴上来个飞吻。 “我太爱你啦!宝贝,所以你的一举一动我都观察得十分仔细!可以说是监督!” “那欢迎啊!”灵芝说,“我希望这样‘互相监督’!” 我又要吻她。她说:“小玲来了!” 我一回头,她借机跑进教员室,在窗玻璃上拿情眼逗我。 十四 杨老师听见没有,你的 一天我下课回到教员室,巧燕来了。她穿一身漂亮的春装。显得格外妩媚动人。正和灵芝、小妹、小玲等亲亲热热地唠着。见我进来忙站起来打招呼。我说:“春天来了,南燕北归——燕子又飞回来啦!” “来看看老师!怪想的呢!”巧燕说。 “故土难离啊!”灵芝诡秘地眨眨金鱼眼。 “我就是想你啊!”巧燕拉起灵芝的手。 灵芝怪声怪调地说:“可不是咋的,我日夜都在想你……”说着看了看我。我没理她。巧燕唠了一会儿,问我:“杨老师最近没去哈市吗!” “哪有时间啊!”我说。 “以后去一定到我家串门!”巧燕说。 我说:“那是一定!” 等我第二堂下课回来,巧燕走了。我婉惜她走的快,不告诉我一声。我和她一块走。下午快下班时,巧燕打付她小表弟来叫我说:“杨老师,我大姐要走,让你给驮点米!” 灵芝听了忙问:“多少小斤啊!还得一个专人送!” 小表弟说:“十斤!” “就十斤也折腾一个人!”灵芝虽然眼睛看着小表弟,实际上是说给我听的。 我急忙收拾东西和校头打了招呼,然后往外走。到门口我回头招呼灵芝:“走啊!灵芝,一块走!”灵芝满脸怒气,瞪了我一眼,一声没吭。到了巧燕表叔家,巧燕已经整理好了,见我来了,忙说:“真对不住,我来回走老折腾你!” “没啥!又没求我银子钱!”我说。 “呆一会再走!”巧燕忙去给我倒开白水。 我说:“走吧,赶早不赶晚!”巧燕背了挎包, 我把十斤米袋子在车后车架上。巧燕告别表婶表弟妹们。我们一同走出屯子。半路上我把前几天写的一首小诗拿给巧燕看。巧燕接过去,认真地看着。那上面是: 杨柳青青溪水平,大野荒山忆春情。 应是燕子北归日,不见倩影心不宁”。 巧燕脸红了,说:“这首诗就给我吧!” 我点点头。 “这么近,有时间就去呗!”巧燕用含情脉脉的眼睛盯着我。 “来回上班路上,燕子经常围我身前身后飞。一看见她们就想到了你……”我说。 “那是在等吃你冲起来的飞虫!”巧燕笑着说,“你傻想什么啊!” 我们又唠了些闲情逸事。到车站我给她买张票,把她送上车。车开时,巧燕在车门口向我招手告别。她眼睛里闪着泪光。 不久,又新来位民办教员张小玉,是我教过的学生。经常问这问那。我也就无拘无束地有问必答。经常帮她熟悉教材备课讲课,和灵芝接触少了。再加之我送巧燕的事。引起她极大的反感。经常不拿好眼睛看我。一天我去和她借《毛选》辅导材料,她没好气地说:“没有!” 我只得上大队去借。我把借到的材料往桌子上一放,当她面念三七:“不能一棵树吊死人!” 灵芝也回击我:“道白……罪犯!” 这情场暗语只有我们两个当事人明白。 五月初一天,学校让给灵芝搭土桌椅,灵芝先到教室门前,领学生清理废土和破坯。主动问我:“用坯吧?给你搬教室门前去了!” 我看她脸上又春光明媚了就礼貌地回答:“谢谢!” 搭完土台,灵芝又来了:“搭的还真不错哪!敢上瓦匠啦!” 我说:“正经呢,八级工!” “就你能显!”灵芝斜了我一眼。 往教室外走时,她故意靠近我,我说:“干又不让干,不干又不中。竟可你的小心眼行事!” 灵芝笑笑:“谁的正确就听谁的!别学王玉文!” 王玉文原来是民办教师,后来和他教过的学生,本村一个十六岁女青年勾搭成奸。女青年表哥知道了,逼表妹告,说王强奸她。女青年喝“六六六”药死了。王玉文被判八年徒刑。灵芝比我想的多,搭完土台去仓库抬大板当桌面。灵芝故意和我抬。我们俩一头一个,一同来一同往,亲亲热热,两颗心又跳在一处啦。我又邀她:“哪天晚上还上果园小空屋啊!” “我害怕!”灵芝摇摇头。 激情和理智在她心中矛盾着。幽会吧,怕我强行突破,使她失去处女的贞操。同时她又早日希望得到男人的这种突破。真正尝到异性的爱。但这是一种不正常的男欢女爱,会受到舆论和社会的谴责和制裁。这种矛盾深深地折磨着她。我又写信给她,大意是:这样相处得罪了不少人,有些人忌妒怀恨,把群众关系搞得十分紧张。有些人议论,看不起。说风凉话。像赵文成和于飞娥搞破鞋犯错误也合算,人家发生肉体关系二年之久。咱俩算啥?只是精神上相爱罢了!高攀不上不高攀! 不久,公社晚上召开会议,老师提前下班吃饭。灵芝和沈小妹走在前边,我骑车子从后面赶上来。灵芝说:“你驮我呀?” 我说:“那就快上车吧!”她犹豫片刻:“不,我得回去吃饭!” “到我家吃去!”我说:“要不,我给你买点干粮!” 她犹豫半天:“不了,呆会我和樊代表一块去!” 意思让我放心,不和刘光辉等一起走。开会时,李怀远凑到灵芝身后,总找碴和灵芝唠嗑。灵芝回头看我盯着她,就假装听会,不大理他。李的爱人也在前排回头回脑往这边看。李呆一会儿没趣就? 乡村教师之恋 第 5 部分阅读 意思让我放心,不和刘光辉等一起走。开会时,李怀远凑到灵芝身后,总找碴和灵芝唠嗑。灵芝回头看我盯着她,就假装听会,不大理他。李的爱人也在前排回头回脑往这边看。李呆一会儿没趣就上他爱人那边去坐了。李怀远走后,我坐到他位置上和白灵芝又亲亲热热地唠起来。我说:“开完会走不了上我家去住吧!” “你给做啥好吃的!” 我说:“你要吃啥我给你做啥!” “我要吃的怕你舍不出!”灵芝诡秘一笑。 “只要有我就能舍得出!” “你舍不出?” “啥?” “你的心!” “为了你,别说是心,就是命也豁得出来,要不咱试试。我马上当众给你挖心!” “嘴甜心苦,尿壶镶金边。就是嘴好!” “你讲话啦,今天没太阳,有太阳我敢对天发誓!” “别说啦,某书记看咱们哪!” “我都不怕,你怕啥!”我用脚去碰她的大腿。 灵芝把手伸给我,我用力攥着摸着。 散会时,灵芝在前边等我不走,我急忙挤上去,她靠在我胸前,我俩紧紧靠着。随着人流往外拥。我就势伸手去摸她腋下。她一只手抓住我一只手。 天十分黑刮着大风。我让灵芝住下,灵芝说啥也不住。说:“我和樊代表等一块走!”说着和小玲等淹没在黑暗之中。 远处传来刘光辉的喊声:“快走!快走!” 我明白这是招呼灵芝。让她和他一块走。 第二天早晨校门见面,灵芝说:“你加小心!” 我说:“没事!” 下午上完课没事,老师们谈论报纸上报导的先进事迹。樊代表说:“真不简单,还是个女的!” 灵芝一边备课一边听。精神不集中,听错了音,问:“什么‘你’的?” 沈小妹接上说:“杨老师,你听见没有——你的!” 我心里明白,是说灵芝是我的。我将计就计。说:“对!是我的。谁也不准摸。谁也不准抢!” 灵芝斜我一眼,怪我多嘴。我得意地笑了。心想:本来就是吗,你是我的,公认的。 下班时我对灵芝说:“你听见没有,你是我的。公认的!” “看把你美的!”灵芝说,“都要美死啦!” 我说:“你耳朵怎么有点背,听话听不清楚呐!让人做了话把儿!” 灵芝说:“他们说他们的,别听那一套!” 第二天吃午饭时,小玲上供销社买东西。只有我们俩,我俩又坐在一起合吃饭伙泡汤。像一对名正言顺的夫妻一样恩恩爱爱卿卿我我。她一个劲往我碗拨大米饭。又往我嘴里送腊肉。我小声问她:“哎,宝贝。你是我的吗?” 灵芝妞昵一笑:“吃饭也堵不住你嘴!” 十五  杨老师,我这疼 李怀远对我和灵芝的相恋也是忌妒。一方面以关心灵芝为名,挑拨我们关系,一方面旁敲侧击打击我。当众场合说我是“老树青枝”,有灵芝在场时,一口一个老师,“老”字说得特别重。名义上尊重我,实际上给灵芝听,你跟他一个老家伙胡搞乱爱个啥劲儿!我确实是个老教师,十七岁参加工作,二十多年了,岁数也不小了,三十八九岁啦。但王八瞅绿豆对眼儿了,灵芝就看上了我。内因起作用,你外因是条件,靠内因起作用。内因不起作用你干没辙儿。 一天午间,李怀远对灵芝说:“今天午后我帮你班辅导文娱节目!” 我听在耳里记在心中:这是故意显踺儿! 下午,灵芝和我借教室用,我不满地说:‘我们自己还用哪!你找别的教室吧!” 灵芝殃殃不乐走了。一会小玲来借。我只好答应应了。李怀远给灵芝和小妹两个班辅导,故意装腔作势,比比划划,还打着拍子,浑身都抖擞。没有二两家雀骨头沉。我去监视他和灵芝的动作。李怀远正在教《坚决拥护华主席》的词谱。他教一句学生唱一句。灵芝正趴窗台看一个小本子。看我来了忙说:“杨老师,你看李老师的诗照你的比起来怎么样?” 把小本子递过来。我打开一看,全是应景诗。 《批孔诗》: 效孔尊儒两千年,是非颠倒乱纪元。 春秋动荡变时代,新旧阶级各争权, 赢政革新立郡县,群儒守旧力颇顽, 只有焚坑反复辟,才将时轮跃向前。 《感春——学习“教育战线的一场大辩论”》有感: 其一, 寒潮刮地北风嚣,繁花落瓣一时凋。 毒蓬乱滚受鼓舞,香蒲正直刈屠刀。 青松挺拔斥鸦噪,红梅刚毅笑鬼嚎。 机关算尽卿丧命,回春红日分外娆。 其二, 东风劲吹西风消,大地清新万物娇。 雷霹妖狐平民愤,雨涤污垢起春潮。 千枝竟缘驱荆棘,百鸟争鸣灭蛙嚣。 园丁重回青春力,遍洒热血育新苗。 还有不少诗,像我写的《赞白启娴》一样,都是伟大空话的复制品。“怎么样,都比你的强吧!”灵芝说,“你那写的全是歪诗,人李老师这政治性多强!” “我赶不上他,他虱子都双眼皮!”我吃醋了。 我问:“还有多长时间?” 灵芝说:“快啦!” 我回到教室心想:“非给他来个下马威不可,让他卖弄风骚!” 我立刻打付班长去赶他们走。我告诉班长说:“你就说我们现在就使教室!” 班长去了不一会儿,她们果然散了。 李怀远一肚子不满意,气冲冲走进教员室,把歌本往桌子上狠狠一摔,我没理他。走出教员室到小屋去。没成想灵芝正坐在小妹身旁生我的气呐。见我进来,气势汹汹地问:“我借你教室你不答应,别人借就行。这工作没个干啦!” 我说:“那不借给你们用了吗!” 灵芝气出两胁地说:“得了,杨老师,我算认识你啦——没用完就去撵!” 我说:“认识就好,就怕你不认识——借教室还借出不是来啦!” 灵芝眼珠子都气红了:“得了,杨老师,我再也不辅导了,省得你过分操心!”肚子气鼓鼓的。脸又蜡黄了, 我这个“小太阳”要爆炸了。我怕争执起来影响不好,急忙溜回教员室。一边出门一边自下台阶:“都是我不好行吧!” 李怀远为了搞好关系主动找我交换意见。说了一些恭维我的好话,我也奉承他一番。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嘛。然后他写诗一首给我:老树青枝甚堪奇。博大学深才华溢, 愿受师恩常教诲,弟子不才请指迷。 我当即回他一诗: 傲霜斗雪不老松,强枝劲叶笑恶风, 愿将热血化碧雨,润开桃李遍山红。 第二天他又给我一诗: 佳作惠赐,心甚感激。君才化横溢。文约辞微,雅量高致。仰叹之余,心领神会。愧不能言。《骚》曰:苟余心之端直兮,其僻远又何伤。雅斯言,予何是从。改赖从命。敬里斧正:鼓唇摇舌觅生机。不闻窗外燕鹊啼。 得过且过二十九,不折不扣三十七, 外圆内方为正道。里表异位难统一。 满江秋水望不尽,未度沧桑先破迷。 今天天气……哈哈哈。于甲寅残春。 六六届老高三,学校中的数理化尖子,就因文化大革命没能上大学深造。现在只有蹲进这穷乡僻壤教书糊口,又是一个牢骚满腹的受害者。我写诗鼓励他: 寻暖克寒觅生机,天高地阔任你啼。 从小生就凌云志,莫限二九与三七。 敢向高天戏雷雨,乐为大众报春时。 正值春暖花开日,语句清新寓意奇。 文风难得高格调,人生稀有性刚直。 愿听鹊鸟直嘴叫,不闻鹂鸟婉转啼。 多向青江寻声韵,少向秋水觅小诗。 隔了几天,大队拖拉机给学校耕地。老师和拖拉机手在学校吃的饭。我吃完饭到外面凉快,灵芝看我吃完了也赶紧撂下筷子,意思要一块和我走,想说知心话。李怀远看灵芝撂筷要走,手里馒头也顾不上吃。急忙放进饭盒,推着车子跟屁股后撵出来。灵芝和他一路,他要驮灵芝走,灵芝请示似的看着我,我说:“你快坐他车子走吧!” 灵芝看我准许啦,坐上他车子走了。 在这同时,刘光辉也加紧了对我的监督。我的一举一动他都过问。我恨透了他。总想找个机会教训教训他。 一天我到小屋给七年级女生辅导完唱歌,又到前趟教室去辅导我们本班舞蹈。我回到教员室,刘光辉问:“你又上哪去啦?” 我一听火了:“我自己的腿,愿上哪儿上哪儿,你有什么权利干涉我人身自由!” 刘光辉尴尬地说:“我好心好意地问你,你还炸啦!” 我说:“谢谢你的‘好心’。我把‘好’字加了重音。 “你不让问拉倒,今后不理你到头!”刘光辉说。 “我用你理!你算干什么吃的!”我说:“我走一步你监视一步!” 你一句我一句话越说越多,声音越吵越厉害。气越来越大,说到高潮,我从后面照他后脑勺子就是一巴掌。他干眨巴眼睛没敢还手。要还手我们准得打到一块去,事情就闹大了。 矛盾一个接一个。这件事过后不久,学校开春季运动会。学校让我给学校借几十面彩旗。灵芝事前也和我打了招呼:“给我们班也借两面行不行?” 我说:“那还用说,少谁的也少不了你的!”我跑了好几个地方只借够了一半,后来我又去哈市找巧燕,巧燕在她们学校给我借了二十面,这才凑够了。我把最好的两面旗给灵芝送去说:“这是巧燕她们学校的,巧燕给借的!” 灵芝一听“巧燕借的”四个字,当时脸就拉下来,说:“不用了,我们自己借到啦!” 后来我一打听,是沈国民给她借的。我心里也有点酸溜溜的滋味。在整个运动会期间,沈国民格外殷勤。围着灵芝身前身后转。我又按既定方针办事了:管不住别人,管自己行吧!我开始不理她了。没过三天,她就架不住了,一天在小屋,她指着自己的胸脯对我说:“杨老师,我这疼!”她深情而又带有乞求的目光又打动了我, 我说:“是胸膜炎吧!吃点药打点青霉素就好了!” 第二天我把三瓶青霉素,一大包消炎药放进她的抽屉。并写一纸条,让她好好治病。又隔一天我问她:“病好了吗?” “不那么疼啦!”灵芝深情地看着我。 “又是我气的吧!”我问。 “还舔脸说呢!” 十六 那天你简直要吃人 六月初一天我翻看抽屉,发现前天借灵芝的心得笔记没了。我想准是她拿回去了,因为只有她有我的钥匙。我问她,她摇头说:“不知道啊,你笔记放在什么地方啦?” 我奇怪了:“那谁拿去了呢!多亏里面没有咱俩的情书!” 灵芝一本正经地说:‘你给包吧!我正等着用呢!” 我把三个抽匣全翻个底朝天,还是没有。 我又问她,她说:“谁让你手欠,单放到你那儿,我根本不知道你放哪儿!” 领学生夏锄路上,我俩又像吸铁石一样,自然而然地吸到一块了。我俩并肩走着。学生走在大前面。她问我:“你猜猜是谁偷去啦?” 我说:“我猜准是刘光辉,他早就监视咱们啦,刘光辉还念什么‘反革命秘密联络点’什么的!” 她没吱声。 我又说:“多亏情书没放在那儿——捞不着稻草,赶明个我和他们要!” 灵芝笑了,说:“你再猜猜看!” 我说:“我猜不着——谁拿去让他不得好死!” 她说:“让我拿回去啦!” “你拿回去还装什么蒜?你可真能逗人!” “那次你学习去,我拽开抽屉拿走的!” “锁着呢!你不说钥匙丢了吗?” 她说:“中间抽屉一拽就开,那天晌午老师都回家吃饭,没人,我拉开的,关不严。我用脚踹进去的——你没看都踹掉一块碴吗!” 我说:“你呀,真能逗人!” 蓝天、红日、白云、绿草、鲜花、香蒲、美人、情话,快活极了! 劳动午休时,教员室里又剩下我们俩了。灵芝靠门口椅子坐着。我上厕所回来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放到办公桌上,然后亲她的嘴。“你呀!没完没了!”她推开我,说:“快坐下唠!” “不!”我又想去吻她。 前边看屋老头正站在门口向这边张望。我只好放了她;我坐在她对面椅子上。我又进一步要求“暑假咱俩上太阳岛啊!我领你好好溜达溜达!” “我信不着你——得寸进尺!” 我说:“保证,只是好好啃啃,亲个够!” 她说:“信不着,我去也领着二弟!”她二弟十一二岁。 “领你二弟当啥,急眼时一样硬上功!”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现在我就硬上功!” 灵芝看我恶虎扑食般地向她扑去,急忙从窗子跳出教室家访去了。她刚走出大门,我就跳墙抄近追上了。她走的非常快,一边走一边回头招手逗我。我一边喊着她名字一边追上去。她气喘吁吁,红头涨脸走到大队前边一户学生家里。我说:‘灵芝,校长找你有事,让你马上就回去!” 她说:“你告诉校长吧,呆会我再回去,现在说啥也不能回去!” 当着家长和学生面,我还不好往回拽。脾气还不敢发。灵芝一门拿眼睛逗我气我。我急的火冒钻天,恨不一下子把她吞下肚才解事。呆一会儿她还是不走,我只好暗中向她挥了挥拳头走了。她也打哑谜似的向我眨眨眼睛送着我走屋门。 不久,我要写个材料借灵芝四年级语文课本。灵芝说:“没在这儿!在家呢!” 我说:“上午刘光辉翻你抽匣还有呢!你再找找!”灵芝要找,刘光辉瞪大眼睛看着她。她又不想找啦。 我说:“你不找我自己要找啦!” 灵芝看我要找,拉开抽匣,翻了半天,拿出书来说:“是它吧!”我接过书很生气。你为什么那么怕刘光辉,难道你在他们手里有短处?要不你们就有爱昧关系!使完书时,我没好气地给她扔过去。距离远,没到桌子上,掉在地上了。 午间没人时我问他:“书明明在抽匣是为什么说没带来?你怕刘光辉啊!你在他们手里有短处啊!” 上午我扔书的动作,被管校樊代表进来看见了。问她:“杨老师为什么扔书,怎么回事?” 灵芝打掩盖:“没什么,闹着玩!” 这时看我又追问也满肚子是气说:“借书还借出毛病来了,以后别和我借东西!” 我也火了“吃红肉拉白屎,转眼无恩!” 她也火了:“知道这样,今后少来往,我就这样,愿咋的就咋的!” 我说:“你用人家时怎么都行,人家用你的你就拿把——你算什么东西!”我在气头上,拍桌子大声喊叫。 她也不示弱:“你什么东西——别找碴儿!” “今后一刀两断!没良心的东西!” “愿咋的就咋的。我早就希望这样!” “今后不勒你!” “今后你给我远点扇着!” “我再和你说话不姓杨!”我气乎乎地上小屋吃饭去了。 一肚子气哪能咽下饭。我又急忙收拾好饭盒上教员室找灵芝老道会气。灵芝正和新来的女老师谈话,看我又来会气,急忙拿起饭盒躲到小屋去了。 下午我这口气还没出,趁她和沈小妹去小屋机会又追到小屋。她见我来了,假装没看见,和小妹故意大声拉呱。故意气我。我忍不住了,指名道姓质问她。她也不服气,极力为自己辩护。吵了半天还是没吵出个甜酸来。她大声说:“杨老师,你都把事做绝啦!” 我说:‘什么事,你说吧。我也明白明白!”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情话她说不出口,特意“将”她一树——,她果然没敢明说,绕个弯说:’以后我一定跟你说!” 小妹念三七:“有什么知心话你就当他讲……” 我忙用话叉过去:“人家借教室给你用,你还发脾气,找人碴儿,反过来说我找你碴儿——倒答一耙!” 她气笑了:“你也太歪啦,歪的都不上线儿,蛮不讲理,简直把人气死啦!” 我说:“你死我给你烧两大车纸!” 她大声说:“那我还得继了呢!你真孝心!” 我说:“你真不知可耻,多咱生的孩子!” 不久,去灵芝家的大队铲向日葵。我们两个又和好了,亲亲爱爱说个没完。我答应去东屯给她家要茄秧。 午休时,她在后树趟子往回走。我骑车子赶上她。她问:“上哪去?” “上东屯给你家要茄秧去!”我停下车子把一封爱情诗信交给她。她接过去说:“吃完饭再去吧!你先头里走!” 我拉了她手一下,要吻她,她指指身旁,园田里还有人劳动。我就先骑车子从屯东头绕过去先到了她家。她母亲正在后园子侍弄秧苗。屋内只有小弟弟。一会儿她从后窗直接进屋。上外屋生火做饭。我假借帮她烧火之机,又抱住她好顿啃。“你呀!满足不了你的欲望你就找碴和我干仗,对你真是没办法!” 灵芝推开我,“快进屋去吧;一会看晚啦!” 我刚放开她,走进里间,她母亲就回来了。说:“今年园子长得不错,多亏你想的周到——给买的菜籽!”说完也放下锄头,洗手忙饭去了。 没有三分利,不起大五更。没有你闺女,我能给你家买东西。一会儿她母亲给我端一盆温水让我洗脸。洗完脸又拿烟让我抽。灵芝特意给我煎的鸡蛋,油放的老多,几乎是炸的,吃起来真香——爱这个东西力量是无穷大的!吃完饭,我趁晌午去东屯要茄秧,她放下筷子以拿筐为名和我一块去东屋仓房。我就势又抱住她亲吻。“得了,我妈来了!”灵芝脸绯红,眼光漾溢着异性爱的幸福感。 到门外,二芝也出来送:“杨老师,以后来串门!” 灵芝说:“呆会儿还回来呐!” 等我取回秧子,灵芝已经领学生下地了。我把秧子交给她母亲,也到地里来了。 远处青山如黛,村落迷茫,近处绿禾如茵,田垅织锦。灵芝戴着个大草帽。穿着白的确良短袖小衫。正站在那儿向我递眼神呐!我加快了脚步! 第二天,在西南地薅糜子,灵芝问我恋没恋过爱,我说:“小意思,没大恋过!” “什么叫小意思!大,大到什么程度!” 我说:“也就七八十来个吧!” “那还叫小呀!大就多到百八十个啦!” 我说:“一个人一生没有几个异性追求,或者不追求几个异性,那活一辈子不太亏了吗?” “你这一辈子没亏着!有不少女人追求!”灵芝说。 “不!像你这样的美人,有一个就足矣!” “你别奉承啦!忘了那天了,你简直要吃人!” “你要说那事我可不讲啦!” “你快讲快讲,我不说还不行吗!” 学生在前面劳动,我在后面给小宝贝讲恋爱史:“我的第一个恋人是我第一次去教学那屯子的一个美人。当时她正在点校读六年级。那时候农村文化落后,识字的人非常少。我是教员、能写能画,区上排练,白天上课,还经常去四外屯子演出。这位美人长得又好,心眼又实,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我是编剧加导演,她是主演。接触当然多了。后来我们就相爱啦!” “你吻过她吗?”灵芝问。 “何止亲吻,那是小意思!”我说。 “又是小意思……”灵芝也知道大意思是什么。所以下边就不问啦。 “我们到哈市照了订婚像,又一同住了旅馆。一同住旅馆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吧。这就是‘大意思’……” 灵芝脸红了。 “哪成想,从哈市回来后不久就吹了,美人嫌我小学教师穷没出息,向往大城市,后来真的上了哈尔滨!” “你没哭娘啊!”灵芝逗我。 我在她臀部拍了一下。又接着讲下去:“后来推荐在职学习的,本来是别人,别人刚结婚,离不开老婆。我自告奋勇替他去了。在师范校,有两个女学生追求我。我一个也没相中。所以没成,还有一个刚从师范毕业的女学生,我们只见一面,她就给我写了一封热情漾溢的情书,特别赞颂我这对眼睛——我这对眼睛有魔力吗?” “你问谁呢?”灵芝所问非所答,不正面说,而是兜圈子。 “我问你——我这双眼睛好看不好看?” “好看!”灵芝脸又红了,“快往下讲吧!你和她成没成?” “她长的大眼生生。比巧燕还漂亮十倍,可惜人家有了对像,还是军婚。军婚谁敢动弹哪,就像现在的知识青年一样!”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从师范毕业分配咱们这个公社所在地小学,有好几位年青女教师追我,我爱上了其中一个叫李远珍的,我们相恋了,比和你还‘罗漫谛克’,整天形影不离,小镇的整个角落都让我们走遍了。到处留下我的足迹,到处留下我的热吻,还有到处留下我们的‘做爱’……” “什么叫‘做爱’?”灵芝问。 “傻大妮儿,就是男女干那时!” 灵芝脸又红了:“以后哪!” “以后我被当成毒蛇引出洞穴,下放农村劳动改造,又吹了。她要求不高,‘不管你什么派,只要你不下农村我就跟你!”我一想,别让人家大姑娘跟我也背锅,吹就吹吧!” “那以后哪?” “你还听上瘾啦!” “那可不!”“以后我又遇上的就是你现在的这个大婶!” “烂舌头。给谁当大婶?”灵芝斜了我一眼。 “这是你自己叫的,大婶长大婶短的。我还想,嘴真甜。” “那以后哪!” “以后我遇上这位她——她当年长得比电影明星还漂亮。哈尔滨的姑娘满算上,谁也没她长的漂亮……” “那叫王八瞅绿豆,对眼啦!” “正像我和你,你和我一样!” “滚王八犊子!”灵芝打我一巴掌,“快往下说!” “还说什么啊,见面、倾心、相爱、结婚、生孩子,这是男女必经之路!” “你们怎么相恋的?” “怎么相恋的!就像我和你。王八瞅绿豆,老往一块凑合,老打嘴仗还老分不开。后来她到我家去住,就住到一块去啦!” 灵芝脸红了,不吱声了。 我说:“头一天上我家住,她在炕头。中间是我妈,我在炕梢。我没动弹她。第二宿儿,我要上她被窝,她让我下保证,我就口头下了一百个保证。可是到了她的被窝,保证就失效了,以前我不相信她是个处女。第二早晨一看,褥单上全是血了。我乐得几乎发疯了!我得到一这样一个美丽贞操的大美人,能不乐吗!” “你们男人没好东西!”灵芝说,“喜新厌旧,贪得无厌!家里有还想外头的!” “事从两来,莫怪一人!你不勾引我,我就爱上你啦!说老实话,一般姑娘我还真看不上眼,我都离她们远远的,别赖上!” “那你不怕我赖上你吗?” “我乐不得的你赖上我。我……” “你别又美的不知姓啥啦!我要真赖上你,也够你的抖落啦!” 今天学校领导没来,让刘光辉带队。刘光辉看我和灵芝唠个没完没了又醋意大发。急忙走过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子。对灵芝说:“学生薅的‘胡拉半片’的,都到前边看看!” 灵芝懒洋洋站起来上前边去啦。 休息时,刘光辉、沈国民、小妹、小玲凑在一起打扑克。我和灵芝为了避开人们,领学生下大沟去休息。我和灵芝面对面坐着。她双腿叉着。我把她膝盖当书桌,上面用书遮着,下面我抚摸她那裸露的白嫩的大腿。她用火一样的眼睛看着我。我的热血又沸腾起来。有学生在旁边,又不好过分的动作。 劳动开始后刘光辉极端不满,借故要找碴儿和灵芝吵起来了。原来这天是李怀远带班,这地是一队的地,一队“抠”不给学生好饭吃。劳动中李怀远曾放风说:不给好吃的就别给好好干。薅个“大荒”就中。灵芝听了,对质量也就放松了。等薅到地头时,地头特别荒,学生谁也不愿下锄头,都站着看。灵芝在地中间以为产完了呢就往回叫学生。学生不回来,灵芝来到地头,正好刘光辉也来了,对学生说:“算啦!铲个‘大荒’就得啊!”一会儿队长和李怀远来了。队长看地铲的‘突里反张’,极端不满。李怀远立刻把红脸变为黑脸,严励地批评老师:“干活哪能这么胡弄人——马上返工!灵芝,这是你们班的吧!” 灵芝吓得一吐舌头,无意中说了一句:“刘老师让我们走的……”还没等说完,刘光辉在旁边立刻就炸了,气势汹汹地说:“灵芝,你挑什么拨?” 灵芝说:“本来是你说行了吗,让学生走的?我挑什么拨?我看你是故意找碴儿!” 两个人一替一口地吵了起来。李怀远是刘立夫姨夫,一门偏袒刘立夫,灵芝嗓子吵哑了,眼睛气红了,我在一旁安慰她。 这天劳动速度快,小晌午就完工了。老师提前下班,灵芝约我去她家串门。我有两个学生要不念,好几天没来了。我说:“正好去家访!” 她先去给她大姨家买下酱盐,等她从供销社出来,我们一同骑车子往她们屯子走。路上,我说:“怎么样,看见了吧!” 她说:“不听那一套,听兔子叫唤还不种黄豆了呢!” 到屯子后她到她大姨家等我。我访问完学生,到她大姨家相会。“刘光辉老和我劲劲的。梗梗个脖子。什么东西!”灵芝说,“杨老师,我真不想干啦,想远走高飞!” 我说:“那好啊!我祝你展翅高飞!” 她愁容满面地说:“能飞起来吗?” 我说:“你赶快找个对像完啦!” “还找对像哪!”灵芝说,“谁要啊!” “就凭你没人要,一裤兜子主,小心别把门框挤掉啦!” “人的性格没个改!”灵芝说:“你的性格不比我的好!” 我说:“你比我的性格还爆!” 灵芝说:“竖的好吃,横的难咽——那天你差点把我吃啦!” “吃了你我也不解恨!你有病人家主动给你拿药,借你本书你带理不理的!” “我真想把药给你拿回去啦!” “那也太小孩子气啦!” 这时,她大姨有事进里屋来了,我们又唠起别的。 不久去哈活动,灵芝紧紧跟在我后边。照相时,她又主动站在我背后,我俩像单独剪下来的一张订婚照,我坐着她站着,何其相似乃尔!刘光辉没捞着挨,气的鼓鼓的。特别是刘光辉,怒目而视。照完相,灵芝提议去看巧燕,巧燕正好放假休息。我们仨一同走上哈市大街。巧燕仍然像过去一样:活泼、美丽、迷人。 路上巧燕讲她学校里的事情。说她们一个男同学去医院实习。确诊了一位十多年没确诊的铅中毒患者。这位患者成年累月用铅壶喝酒,久而久之,酒中的铅末都沉淀在胃里,胃老涨疼,好多名医生都没看出来,被这位名不经传的学生诊断出来了。巧燕很钦佩这位有头脑的学生。逛了商店后,巧燕就告别了。 我和灵芝要找个僻静地方好好亲热亲热,灵芝不干。一门上兆麟公园。在兆麟公园门口,恰好碰上小妹。我们三个买票进去。小妹挨着她。她挨着我。一齐看飞禽走兽。我们趴在栏杆上。我把手搭在她肩上。这时刘光辉班一个学生来找我们说:“他们班学生不知上哪去啦!” 要是往常,我就让他跟着啦,今天我和灵芝溜达,他害眼。我就说:“你到门口看看!可能在门口集合呢!” 这个学生就走了。我们三个离开公园往江边走,迷路了。在“星火第七门市部”前大磨盘上坐了一会儿。又折回“青年宫”。灵芝和小妹各买了一袋饼干。坐在青年宫窗台上吃起来。我坐在她们中间,吃她俩的饼干。一边吃一边唠一边看江上美景,看江中汽船。桥上火车,江北太阳岛远景。幸福极了。天下起小雨,大队学生走过来了,像一溜长蛇,弯弯曲曲上了桥。过江去松北车站等车。我们也随大队后面到了松北。到松北才听说刘光辉说他班丢个学生。灵芝对我说:“他丢了你得负责!” 我说:“就没有你一份啊!” 上了火车我和灵芝坐一个椅子,外边又挤进一个旅客,这样,我们肩靠肩膀靠膀挤在一块。我从背后把手伸进灵芝的臀部,她幸福地让我抚摸着…… 十七 你看过狗熊吗? 又一天在西南地劳动,我和灵芝在学生后边劳动。又亲亲热热地闲逗。芝问:“你来信说你替我丢可耻,你怎么替我丢可耻啦?” 我没回答,芝说:“今后我的行动你别干涉行不?” “你不说互相监督吗?”我说。 芝说:“你得小心点啦——有些家伙对咱不怀好意——那天我进办公室、听他们正说呢,说咱们的事,我家里大人和亲戚可能都不知道!” “那你妈到底知道不知道咱俩相好?”我问。 “耳又不聋,眼又不瞎,你说呢?”芝用火辣辣的情眼看着我。 回来路上,到学校跟前,只剩我和她了,我说:“亲爱的——我恨不能把你脸啃下半拉来!”又说:“急眼时我就上你家去住!” “你敢!”芝动情地说:“我妈不打死你!” “你看敢不!”我和芝互相逗着走进校门。 办公室里老师都下班了。我认为机会来了,好亲个够,没想一进屋刘光辉在那坐着呢。我的心又凉了。劳动最后两天,刘光辉提出串休,把我和芝分两班,让我带芝的班。 早上我上班去芝家取语文书给学生劳动休息时复习。早晨,正下着小雨,甸子上一片翠绿。二月蓝和蒲公英蓝黄两色小花,簇簇盘盘,杂在草原中间,十分美丽动人。鹅翎鸟在我头上天空,婉转鸣唱。黄瓜香(地榆)的暖漉漉的香气,沁人心脾,使人兴奋不已。清明佳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情人前面勾我魂。一想我的宝贝情人——灵芝,我的心立即又甜透香醉了——是她!给予我爱的力量。生的欲望,情的勃发,她使我生机旺盛。青春永存!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她呀!我宝贝的灵芝! 正想着,不知不觉到了芝家。她正穿着白地粉花已经旧了的衬衣在后园铲地。二芝招呼她:“姐,杨老师来啦! 她回屋,头没梳脸没洗。外边还下着小雨。灵芝母和灵芝赶紧弄了饭,又烧个菠菜鸡蛋汤让我吃。我虽然在家吃过了,但情人的饭不能不吃。又勉强吃了半个大饼子。一边吃饭,灵芝一边拿眼瞅我,我也拿眼瞅她。爱的波长就这样通过神眼互相传递,我的心中又涌起爱的波涛。临走,灵芝送我出屯。恋恋不舍地说:“后天见!”我骑上车子走出老远,回头看。灵芝还在村头望我呢。 到了学校,刘光辉问:“你怎么绕道来呢?” 我故意大声说:“到灵芝家取语文书去啦!” 刘光辉眼睛叽里咕噜乱转,想说啥又憋回去了。 期末考式时,李怀远给灵芝班出数学考试题。一方面不怀好意,内容驴唇不对马嘴,有意降低灵芝威信,数学题学生看不明白,平均成绩四十分。灵芝大发脾气。但考试前,灵芝又和李怀远、刘光辉十分亲近,特别对刘光辉更近乎,有时坐在一起对眼。考试后,两个人恋恋起来了。一天,灵芝找夏老师去她家吃饭,刘光辉也等着一齐走。我恰巧去产小刨荒,也随后赶上了。灵芝问:“你干啥去?” 我说:“给你家铲地去。” “先谢谢!”芝说:“我给你两块钱一天!” 半道上我到地了,站下想铲地,这时樊文成也骑车赶上来了。灵芝以看麦子为由,站在麦田里让刘光辉和老樊先走了。我一看,灵芝这里有意等我,我也就不铲地了。骑上车子追上了灵芝。又一次,刘光辉不知借谁的车子,下班没先走,等灵芝走了半天他才走,我知道他的用意,是想追上芝。我不让他插杠子,先骑车追上了灵芝。 灵芝脸都没回就知道我来了,说:“你家在那边,走错方向啦!” “亲爱的,你这块吸铁石力量太大啦——我总想狠狠亲你一口!”到她身边我跳下车子,刚想用一只手去抓她的手。“刘光辉来了!”灵芝躲开了我。 刘光辉果然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到跟前对我说:“杨老师走啊!” “你先走吧,我们有点 乡村教师之恋 第 6 部分阅读 刘光辉果然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到跟前对我说:“杨老师走啊!” “你先走吧,我们有点事儿!”我故意把“我们”二字说得重些。刘光辉自讨没趣先走了。灵芝也催我:“你也快走吧!” 我说:“怎么,我害了你们的眼啦?” “刁德一,你纯脆是刁婆子!对你我真没办法!”灵芝说。“真的,我一见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心里就不好受!” “你们男人哪!”灵芝说:“没好东西,总是争风吃醋!” “上车我驮你!”我说。 灵芝上了我的车后架,轻轻地用手扶着我后腰,我心满意足的用力蹬起车子。到叉道时灵芝跳下车子,我顺近路走了。 等考试监场时,灵芝又和刘光辉、李怀远嘻嘻哈哈,我不满意了,借订书机不好使,使劲扔到地上。灵芝看我不满意啦,就杨老师长杨老师短地让我给出语文题。我没理她。 午休时,老师都走了,只剩下我和灵芝,我和她要语文书出题。灵芝正躺在桌子上休息。我在乳房上狠狠按了一下,她醒了,急忙坐起来,拿传情的目光看着我:“你真坏!” “坏?我要坏早把你变成媳妇啦!” “你呀,真是个馋猫!” “猫守着鱼哪有不吃之理哪!”我说着拽过她的手,把她抱进怀里,在她嘴上猛吻起来。” “来人啦!”她半天她推开我,“这回够本了吧!” “没够,好吃的还有够!” 我又要吻,她急忙拉开抽屉拿出语文书:“快出题吧!” 隔了两天,开讨论会,互相提意见,最后,我对校负责人处事方法提出疑问,负责人火了说:“开生活会方式不对。那么我问你,摔订书机为什么?摔塑料桶又是为什么?” 我一看矛头是指我和灵芝就不吱声了。 原来我值宿,早晨让学生提灵芝桶打水,把桶摔坏了,这时灵芝和刘光辉一块来的,我无意中把塑料桶扔到办公室,刘光辉以为我摔他呢,汇报给了校负责人。校负责人又找了刘光辉,小妹等人都谈了话,不知谈些什么,特别是找刘光辉谈了两次,时间都很长。我心中明白,就是因为那两次回家引起的。 我对灵芝十分不满,要不叫她乱眼子招风,能引起这事吗?我清楚地看见,当校负责人讨论后边两个问题时,灵芝也心惊地把头趴在桌子上。可是,灵芝并没有意外表示仍然十分镇静。但却借机用双关语传达她的心意。会后,她大声念报纸,把江青是“叛徒”两个字说得特别重。又和小妹以谈电影为名问小妹:“你看〈钟卫华〉电影上那个“狗熊”吗?” 小妹说:“看过!” 灵芝说:“狗熊就是那个样!”意思是让我顶住,别胆小怕事当够熊和叛徒。 十八 激情燃烧 这次会后,双方接触更加小心啦。我要上县备课,灵芝主动给我找参考材料。期末公社开总结会,灵芝坐在我的前排,我们前后紧挨着。赵国庆看灵芝右侧有个空位,也凑上去,把从别人那要来的大秋果讨好地给灵芝几个。灵芝把一个最好的递给我,我吃在嘴里甜在心上。我问芝:“假期上不上哈市?把车锁拿去修理修理!” 灵芝说:“等你从县里备课回来再去!” 散会时,芝走在最后,我说:“校长让你取相去呢!” “真吗?”芝问。 “真!刚才说的,你没在屋!”我说。 “多咱去?” “取相票在赵国庆那,明天得去取!” 芝说:“后天吧!” “我等着你!一定!”我说。 芝说:“一定!” 到了七月二十七日,早晨下起雨来,我到车站不见灵芝的身影,车都进来了,也没见她来,上车时碰见她的两姨妹妹。领着哈市亲戚来的一个小女孩。我问她:“你大姐不是说上哈取相去吗,怎么没来?” 她说:“我大姐昨天找赵国庆去要相票,赵国庆和他媳妇串门去了,没在家!” 我到哈市办点事。十一点又去照相馆门前等了一会儿,寻思早车不来,午车准来,谁成想午车没有影,心中十分恼恨,为什么说话不算话,骗人!我真想见面后狠狠打她两个耳光。嘴巴没毛说话不牢。开学前,在去哈火车上碰见了刘光辉,白告诉我:“灵芝转点上去了!”又说她自己不愿意去。我说:“她自己早就说愿意离开那了!” 新学期开始,我碰见三芝,三芝说:“我大姐不愿回点上去,干怎么好也没人看见!” 又说:“嗓子都急哑啦!” 真正原因只有我知道。是因为我们恋得太露骨啦,不得不拆散这对野鸳鸯。 公社开学初召开布置工作会议,灵芝和小妹、小玲、小玉一起来了。我并没答理她。陈国民又围绕她身前身后转。我坐在前排,灵芝坐我后排,陈国民坐她后排。我假装没看见。 午休时,我和灵芝老舅上供销社回来,借去卫生院参观展览之机到诊断室看灵芝,她正看嗓子,我说:“听说你嗓子都急哑了!这回你一个人该大显身手啦!” “行啦,别逗人啦,人家都快急死啦。你还说风凉话呢!” “别灰心,好好干,以后我会常去看你!”我小声说,并把写有“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字条递给她,她用火辣辣传情的目光看着我,我的心又热血沸腾了。 隔不久,我借家访之名,去学校看她。点校就是她家住的屯子。灵芝的学生正扛麻捆上大坑沤去。我问:“你们老师呢?” 学生说在后边。到校舍跟前,灵芝正拿着镰刀,背着挎包往这么走。看我来了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说:“不回家吗,走!” 我和她一道往沤麻坑走去。我问:“前天誓师会发言稿谁写的?” 灵芝说:“我自己写的呗!还能有谁——这就我一个人!” “我不信,挺有水平啊!” “不你给我写的吗!”灵芝深情地看了我一眼。 “你能用我吗!” 我说:“追随者一大帮!” “别放屁!”灵芝不满了,“我所以到这来是因为你——还装什么蒜?我警告你,你那块这学期人可多了,小心点!别老疑心别人,还是看看你自己吧!” “你放心!”我说:“我也敢向天盟誓!我要有三心二意,管叫天打五雷……” 她笑了,用手捂我的嘴,几滴热泪滚出眼窝,我掏出手帕去替他擦,热泪滴在我手上,我用舌头舔舔她滴下的泪珠,咸滋滋的。“以后你常来看我就行啦!”我们坐在沤麻坑边又说了些情爱话,离别时,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方手帕,递给我:“看见它就看见我啦!”我接过一看,那上面写的正是我写给她的那句:“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字迹。 我的心又热起来了,我想抓她的手,她缩回去了:“学生正看我们哪!快回去吧!你家里的那口子正等你吃饭哪!” 隔不久,我找机会去看灵芝。灵芝这次不忧伤了,欢喜异常。我们无拘无束地说着笑着。灵芝谈了小学生不好教,又谈李怀远和刘光辉坏等等。灵芝母亲说:“灵芝常对我讲,你对她好,帮助她很大。你岁数大,她岁数小,不大离儿你得多教给她方法,有些事她不懂,你得手把手教给她!” 我听出她母亲谈话的含义,我早就想教她“做爱的方法”了,你闺女不让“教”啊!我说:“我老早就想好好教教她,但她太固执,不听话!” 灵芝正用深情的目光斜看着我。“杨老师让我学会了不少东西,今后我一定老老实实地学还不行吗!” “你们唠着,我上东院有点事!”灵芝母亲躲出去了。 她母亲一走,我们更无拘无束了。我欲火烧身,急不可耐,我把她拉进怀我们紧搂在一起。嘴对嘴地互相热吻着。我把事先准备好的糖块先放在我的嘴里,咬成两半,自己咽下一半,那一半用舌尖舔进她的嘴里,她含了一会儿又吐回我的嘴里。“甜不甜?”我问。“甜!她喃喃地说。“好不好?”“好!”“宝贝,你爱我不?”“爱!”我把她抱上炕,解她的腰带,她不像过去那样羞涩了,主动配合我往下脱裤子。正当我褪下半截裤子,要教给她“方法”时,外间房门咣啷响了。我们急忙爬起来,灵芝急快穿上裤子,裤带来不及系,就坐在炕上。原来她老弟弟回来了。问:“妈呢!” “上东院啦!”灵芝红着脸粗喘着气说。 小弟出去了,我又坚持要教,灵芝说:“大白天的,碰上外人就不好啦——以后吧!”说着站起来系好裤带。我们只好又抱在一起热吻,直到灵芝母亲回来。 秋收劳动时,我又去点上看灵芝。一二年级没放秋收假,芝正给学生上课。我们俩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唠起来,我问:“上次校长找你谈话问你什么啦?” 灵芝说:“问我为什么不发言?我知道发什么言啊!” 我说:“你念‘叛徒’给别人听,你自己可不能当叛徒啊!” “我怎么忘了?多咱说的?” “你呀,说了不算,算了不说!”我说,“你母亲让我多教给你方法,我跟你说过不少次同志相处要严肃!” 灵芝说,“可都是同志,有的还是一个屯的,不可能一句话不说。像个冤种!那不自己孤立了吗!” “我跟李怀远干了一仗。”我说,“也因为你!” “那我不知道!”灵芝说,“只知道李怀远和校长干仗!” “咱俩一块儿走,让李怀远碰上两次。他当我面念道什么‘老树青枝,又说我’跑骚!我请假他又不给,我们就干起来,我把他打啦!”我说。 “都让你打遍啦!”灵芝说。 “你群众关系好,推不开窗户!”我说,“上次和李怀远交换意见,李怀远说我脾气不好,说我把你都欺负盖啦!” “你看怎么样,群众眼睛是亮的!”灵芝笑了。 “你别把自己说成一朵花。把别人看成豆腐渣!”“我就把你看成豆腐败渣啦!” “哎!我吻你的细节,你当你妈说了吗?”我猛想起这个话题。 “说了!”芝说,“小点声。学生听着!” “你妈怎么说的?” “我妈骂你不是人!” “你这个人哪,真叫人琢磨不透,在你家吧。还有人,上哈市吧。你又失约,那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啦?” 灵芝想了半天说:“我不知道!” “那天上哈市取相我在照相馆门前足足等了你一上午!” “那天不下雨真想去啦!” “你可把我逗稀啦,包我五六块钱损失费!” “都怪我,你要怎么处分就处分吧!” “我不希望处分你,我要的是你那…” “今晚我家蒸的粘豆包,我知道你爱吃,我再给你杀只鸡装点好酒,你吃完就在我家住下……” “这太好啦!我早就盼望这一天啦!可是,今晚我家里还有事!改天怎么样?” “你家你家——对了。你别忘了你是有老婆有孩的人,我还是黄花姑娘啊!走吧,滚吧,改天,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 我的心像被什么揪着一样又沉又痛,我只好悻悻地和她分手。我走出校门,她站在教室门口,眼里含着晶莹的泪花,深情地向我招手:“星期六见!”星期六是学校学习集训的时间,也是我们俩相会的机会。所以就像牛郎和织女一样都盼着这一天 ! 十九 “你没看那偷大活人的呐” 过了不久,我下班回家,半路上灵芝的大弟弟,说要考大学让我他帮助辅导语文说:“我姐姐不让上学校去找你,怕别人听了透题。我等你有一个钟头啦!” 我一听,心中就明白了,这是灵芝出的鬼点子。一方面帮她弟弟复习,一方面她又能经常见到我——我俩名正言顺地幽会——我欣然应允,这好事哪有不答应哪!我看了他们在哈市弄到的提纲,说:“这么的吧!我拿回去做完再给你送去!” “我大姐让你上我家去!”大弟说。 我看了看表,说:“告诉你大姐,我明天下午去。让她等我!”大弟“嗯哪”一声骑车子走了。 第二天,我翻译了提纲上所有的古文,下午,借故家访又去灵芝家和她相会。灵芝早早放了学在家等我。灵芝和母亲在收拾屋子,外面凉一绳子刚洗过的衣服。娘俩都穿着粉红色绸子棉袄,乍看好像姐俩似的。外间炕上新糊的纸。还没干。灵芝母亲把我让到里屋,就上外屋灶炕给我烤烟叶去了。我问灵芝:“今天下午咋没去学习?” “你不说要来吗!”灵芝白了我一眼。 “听说你病啦,我特来看看你,你弟弟不要复习功课吗?” “上公社听辅导去啦!”灵芝拿眼睛瞟我,显出一种动情的媚态。我想去抓她的手,她躲了:“我上趟厕所!” 芝母烤回烟叶,卷颗又粗又长的白卷烟,递给我抽着。灵芝又回来了,换条裤子。这时外屋有人压水(她家小井打在屋内)。芝母怕挑水人进屋,就急忙出去应酬。芝换上裤子一边系裤带一边问我:“你到学校了吗?” 我说:“嗯哪,我以为你在学校哪!哪想你放学啦!” “走!上学校去!”灵芝准备这次满足我许久以来的愿望,也是她自身的欲望。灵芝以系鞋带为名,把一只脚放在我旁边炕沿上,我没等她系完就拽住她的手,灵芝就势贴在我身上,我先狠狠啃了她一口,她也动情地把嘴紧紧贴住我的嘴,我们吻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灵芝轻轻推开我,把脸背过去站着。我又把手伸进她腰部绕过前胸去摸她的乳房。她静静地站着让我抚摸,正在双方激情难捺,欲火烧身的时候,她母亲进来了。我急忙抽了手。灵芝脸上泛起了兴奋和愉悦的红晕,转过脸看了我一眼,然后从幔杆上拿下手巾。擦掉嘴上和脸上的唾液,因为我把刚才抽烟的烟味也吻进她的嘴里。大弟不在家,课补不上。我问灵芝:“走啊!你不说上学校吗?” 灵芝红着脸:“哪天吧!” “哪天就哪天,好饭不怕晚,反正今天也够意思啦!”我心满意足地走了。 第二天我去给灵芝大弟弟补课,快到屯子,看见一个人从灵芝校出来骑车子往这边来,看样子好像李怀远。他没注意到我。到了灵芝大姨家,我让她表妹去她家叫大弟来补课,不一会儿,灵芝从学校也来她大姨家。她脸色蜡黄,神色阴沉。对我代答不理的,我疑心,李怀远准是说了我什么坏话。隔好半天,灵芝问我:“笔记本二小捎回去啦,收到没有?” 我说:“没有啊!” “没有?”灵芝有些惊愕。 “啊!我想起来了,不是有字条的那本笔记本吗?” 我恍然大悟。“对!” 灵芝说。我还记得那上面写的内容: 杨老师,你捎来的学习材料收到了,三芝报考生(升)学得到了你的帮助和支持,你费了不少心花了不少的血,占用了假日和休息时间,写了不少材料。这些我完全明白。对于你的帮助和支援表示感谢。还有一个问题没有找到答案:苏修社会帝白主义反动本质和新宪法的实质是什么?请你帮助找一下答案。灵芝11月15日。“那苏修新宪法的实质是什么答案找着了吗?”灵芝问。 “忘啦——今个回去马上找!”我说。 “哼!我就知道你心中——”灵芝看表妹在旁,没敢大声说,“没有我!” 过了几天,上灵芝家屯子老师家吃猪肉去,灵芝先走了。我骑车子刚要走,李怀远叫住我:“杨老师,咱们一块走!” 我等他一齐走,到了叉道时,灵芝已经从小路走了,李怀远不和大家一块走了。急冲冲跑上小道,主动要驮灵芝,灵芝笑嘻嘻地接过李怀远手中的日历牌和小筐,坐上李的车子走了。我和其他老师在大路上先走了,到屯中间大道上等灵芝,好半天才看见她的影。到了屯头,灵芝跳下车子拿了日历牌和小筐上她大姨家去了,我闹个乌鸦大晒蛋,一股酸意涌上心头。 期末考试时,灵芝和沈国民一个考场。我一人一个考场。上厕所,我想找个人替一下,到灵芝考场去。灵芝正坐在学生中间的椅子上,那个高兴劲儿就甭提了。嘻皮笑签,眉飞色舞。沈国民蹲在灵芝前三排桌子前,也嘻皮笑脸,高兴异常。眼睛瞪得牛眼睛大。死盯盯灵芝看。我一看心中怒火腾的就升起来了,她妈的,水性杨花,和谁都分眼!我把门晃动一摔就走了。 考完试往回走,迎面碰上灵芝从厕所回来,我念三七敲边鼓:“机会难得呀!”灵芝把脸一转过去了。回到办公室,灵芝假装批卷子,仍旧不理我。我受不住了,还得找机会接近她。考完第一场时,围炉子烤火,我问灵芝:捎去的学习材料收到没?” “收到了!”灵芝说:“你怎么不给送去呢?” “送去?”我说:“我都成了不受欢迎的人啦,送去再让人赶出来就糟啦!” “烧酒都给你装好啦!”灵芝斜了我一眼,“不去也别怪别人——老是疑神疑鬼的!”我知道这是说我总是多心。 隔几天办班学习。我在炉子烤叶子烟。烟是灵芝让二弟捎给我的。灵芝有病刚好,眼睛疼怕烟呛,就说:“别老烤行不行!人眼睛怪疼的!” 我说:“你那眼睛疼是瞪人瞪的!” 灵芝说:“瞪你瞪的!” “对!瞪我瞪伤天啦!”我说。 “滚一边去!”灵芝底下踩了我一脚,上面推了我一把,“什么好味,老抽起没完!”她又想起了在她家接吻的那股烟味。 “什么好味——这味才好呢,又香又甜又柔又滑又……越抽越没够儿!”我这是一语双关,她也听出来了。刘光辉看我们越唠越亲热,就借故捅炉子把我们赶开了:“去去去,上一边尝味去!” 我们只得离开炉子坐到旁边椅子上去。有人说刘家窝堡学校炉筒子让人偷去了, “偷炉筒子算什么,还有偷锁头的呐!”我知道这是说我。因为灵芝离开这个学校,我们共同传情说爱的媒介——锁头就没用了,她拿回家,为了时时看见它想起我和我们爱恋的罗曼史,就把它高高地挂在门柱上显眼的钉子上,我去她家吃饭时就把它拿走了。 我接查儿:“那贼一定有钥匙,要不偷它干啥?” 刘光辉一边抹炉子一边静耳细听我和灵芝逗口,这时忍不住接上一句:“偷钥匙算个屁,你没看那偷大活人的呐!” 我和灵芝都心明镜似的,但谁也不说——你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要明说个照量照量! 小妹拿语本书过来问字。灵芝忙过去说:“什么字,我看看!” 小妹把书往身后一藏,用神秘的目光看着灵芝,“我不问你,我问杨老师!” 灵芝硬给抢过来,把书里里外外抖搂一翻,看没有“夹陷”——她愉情,怕别人也那样。我告诉完小妹生字后,借故问小妹:“心血俩字能不能拆开用?比喻说‘费了‘多少心’花了‘多少血’?”灵芝给杨信里的词儿) 小妹说:“没听说过!” 刘光辉又接上:“那样写的不是人!” 灵芝假装没听见,直拿眼睛瞪我。 下班往外走,没人时,灵芝说:“我文化水平低点,你别老拿我取笑行不行!坏蛋!” 二十 等待吻 一九七六年新学期开始了。领导安排课程。一个一个找谈话。李怀远事先就告诉我和灵芝这学期所教学科和所在学校不变。李怀远又假装关心地对我说:“杨老师,你还教语文。没事你就先回去吧!” 我明白,这是支走我,省得害他们的眼。我就先走了。刚出屯子,车后带没气了。我上××家去打气。果不出我所料,李怀远和灵芝一起从大道上拐上小道。又说又笑,像是一对恋人。我从窗子望出去,看见他俩的背影。一股酸意又油然而生。对李怀远和灵芝又产生了怨恨的心情。 第二天,我不理灵芝主动和小妹说话,灵芝看出我的不满情绪。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教员室里坐不住了。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一会儿跑小屋去躺着。我上小屋去找报纸也不理她。尽管她哼着愁肠百结的小曲。最后二点多钟,她就以回家为名和小妹到领导那儿去请假。不知怎么没走。可能李怀远不给假。等全体老师都散了,小妹、小玲先走出来,她才急冲冲走出小屋。我骑车子后面赶上来,她看我过来,故意站在路中间,不让我车子通过。我也顺势下了车子,我说:“今个怎么殃殃不采的?” “你气的!”灵芝瞪了我一眼。 “我还敢气你?”我说, “你……”“你别扯犊子!”灵芝气愤地说:“一会阴一会晴,都不如个小孩子!” “这话概括你自己正恰如其分!”我说,“一会让这个驮,一会和那个走!” “杨老邪!”灵芝说,“歪×不上线!”她恶狠狠骂道。 几滴热泪滚出眼窝。叉道分手时,灵芝说:“谁要有三心二意让她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但愿言行一致!” 我骑上车子走了。 又一天下班,我和灵芝一块回家。小妹为了使灵芝不和我一块走,硬拉她从直道走。灵芝坚决地谢绝了小妹,和我一块走了。刚走了不远,又碰上刘光辉,刘光辉想和灵芝说什么,灵芝没理他,我们骑车子飞快越过他。向前飞奔。路上,我问灵芝:“假期上哈市了吗?” 灵芝说:“去了,呆了四天!” 我说:“咋不招呼我呢?”灵芝说:“还招呼你呢,你老婆知道不打翻锅啊!” “对像找好了吗?” “你竟造谟!” “听说北京底确良裤子贱?” “你咋不早说呐,我表哥昨天才走的!” “要不倒裤线的!”“二十多块吧!”灵芝说,“明天我就写信!” “这个假期可把我想坏啦!” “你是嘴想还是心想?”灵芝说,“我怎么就不相信呐!” “要不,我把心扒出来你看看!” “你们男人哪,没一个好东西!” “亲爱的,多咱我再好好——!” “你快回家去吧!” “回家,我还没亲够呢!” 灵芝的脸黄了:“今天晚上上你家去住啊!” “去吧!” “一个被窝!” “我问你?”灵芝严肃地说,“你真心爱我还是假心爱我? “真心!我向天发誓!” “我这个人和谁睡就和谁结婚。不能像于××那样,让人玩够了一脚蹬开,找对像都掉码!这话你听懂了吧?” “哎!”我长吁了一声:“懂——我能不懂吗?” “还是回去和你老婆玩去吧!” 开学后不久,来参加学生组讨论。灵芝来时先到打更小屋。我说:“你怎么才来呢?” 灵芝说:“才来还晚,刚接通知就来了!” 李怀远在旁边看了灵芝一眼。灵芝忙说:“×老师找我有点事!”就借故上办公室去了。 讨论会散后,我走在最后,路过打更小屋时,灵芝在那儿等我呢。我俩一块往外走。灵芝今天穿了一身漂亮的新衣服,头发梳得溜明锃亮,脸上也有了血色,虽没沉鱼落雁之容,却也有动人之处。“育苗时别忘了我!” “你给买的塑料,忘了谁也忘不了你!” “前些天供销社卖《词选》。李怀远给他爱人买了一本,刘光辉给他未婚妻买了一本,我也买了两本,一本我自己用,一本是给你的!” “我教小学用不着吧!” “你得利用业余时间好好学习学习,将来教高年级好用啊!” “都要死啦,我什么心情都没啦!” “以后有时间我给你送去!” 叉道时我们又恋恋不舍地分手啦。 “三八”妇女节,我又去看灵芝。灵芝没放假仍给学生上课,看我来了,忙推开门:“稀客,快进来吧!”灵芝指给我个座位又继续给学生上课。我坐在后面,细细看着灵芝的面容。虽然因为相思过度而有些消瘦,但线条和面色还是引人发情的。教完课,学生做作业。灵芝拿起窗台上学生的作业本站在前边学生桌前批改。我站起来,凑到灵芝面前,紧贴着灵芝,用手故意指点作业本上的字,就机去摸灵芝的手,灵芝也知情地回碰我。等学生下课了,灵芝说:“你还不家去呀!” “我这不防碍你吗?”我说。 “今天你得老老实实听我的!过去我都听你的啦!”灵芝说:“我说的不对吗?” “得了吧!”我说,“你把我写给你的‘节目单’都给我吧!将来找了对像,看了不打你才怪!” “节目单”是我和灵芝的暗语,指我们互相寄写的情书。 灵芝说:“我架不住一辈子不找了!” 我说:“呆会儿我上你家翻去!” “你找不着,这屋就有!”灵芝说:“你这个人太小心眼啦——你把全校所有男老师都糟蹋坏了,和谁走一趟就有问题!” 我说:“不但一块走,还坐人家的车子呢!” “坐车子有啥,别的老师不也这样吗!”灵芝说,“你这个人哪,真拿你没办法!” “我这个人观察力最强!” “得了吧!你简直得了怀疑病啦!” “爱情是自私的,我盯住你一个人不对吗?” “这个假期出远门没?” “没有,天太冷,哪也没去,想和你上哈市,你还清泔水把我抛了!” “你的朋友遍天下呀!” “那我还没你多呢!” “你的吸引力多大呀!”灵芝说,“上学期学校年青女老师多——多热闹啊!”她也在吃醋。 上学期又来好几个代课或民办的小女老师,这些女孩子有的是我教过的学生,有的是我同事的孩子,因为业务和知识,都靠拢我,主动向我请教,我也愿意帮助她们。我说:“怪不得那次晚上散会,你和小辉一块走,我说你又有伴啦,你说什么‘天天有伴’,这话给我听呢!” “本来我天天有伴吗——反正,上学期够热闹的啦!” 我说:“你这个人不赖皮缠,很好甩开!” 灵芝像捞着什么稻草一般迅速反击:“我不懒皮缠,那谁赖皮缠,线蚂蜴——叮住就不放!” “我是说你!”“我是问你!” “我这个人讲的是师生关系,同志关系……” “你得了吧,快别自我表白了,不信你那一套!” “你怀疑我,我一没坐人家车子回家,二没和人一块回家去!” “坐车子回家就有事?”灵芝说:“要真有事,我就不在这呆啦!你也疑心太大啦,不然就别来往啦,省得疑神疑鬼的!” “好!你马上写上!”我把笔记本和钢笔递给她:“你写上,今后咱俩一刀两断!” 灵芝把笔打飞了:“去一边去!你愿写你写!” 学生放学后,屋内只剩下我和灵芝。灵芝拿起锁头往外赶我:“快走,锁门啦!” 我一把抱住她,说:“咱们好好亲亲不行吗?” 灵芝站住了也紧紧抱住我,我们嘴对嘴地狠狠地亲着。双方都有点喘不出气来。“你想不想我?”我问。 “想!”灵芝喃喃地说, “我做梦有好次和你办那事!”经她一提醒我又解开她的裤带。 “我可说了——谁动弹我,我就和谁结婚!”灵芝紧紧搂住我,“要不我……杨老师,咱们就这么说!” 我坐在地上,她坐在我的怀里,我抱着她,她仰脸看着我,眼眶里含着激动而又欢悦的泪花。欲火在她的全身和我的全身燃烧着。几乎要把我们熔炼成一个人啦。”说真的——杨老师,你三十九啦,我才二十二,你大我十七岁,只要相爱。年龄大点,没说的。就像我爱你一样,如果你没老婆没孩,我早和你登记结婚了,恐怕孩子都两三岁啦!” 灵芝深情地望着我的眼睛,嘴唇突起等待我去吻,我低下头,又是一阵狂吻。 “可是,我又不愿意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充当第三者——你常讲:你爱人是在你患难的时候跟你恋爱结婚的——你一辈子也忘不了她的大恩大德——我就更不忍心让你抛弃她啦!可爱情这玩艺,一旦萌生发展起来,理智是怎么也控制不住的……就像我爱你一样,现在我的心里矛盾得很——杨——你说咱的事该怎么办?” 灵芝说着痛苦地哭起来。我一边掏出手绢为她擦泪一边安慰她:“车到山前必有路,慢慢就有办法啦!”我也哭了:“灵芝,我也替你想过,我既然娶你有困难,我也希望你保护你爱护你,不使你的贞操被我破坏——那样,你将来找对像会受到邪口和虐待的!我早就想占有你,但,我占有了你,你也就占有了我,那时我必须对你永久负责,也就是永久做你的丈夫,可……” “别说这些啦!要不,咱们就听天由命胡乱来吧!” 灵芝用双手紧紧勾住我的脖子,拿嘴在我脸上,额上,脖颈上狂吻起来。我也热血沸腾了,又去解灵芝的裤带。 这时,灵芝的二弟来了,冷不防拉开门,看她姐姐正狂吻我,楞住了。灵芝脸臊得通红,急忙站起来,系上裤带,问二弟:“你来干啥?” “家里来客啦,妈让你马去回去!”小弟说。 “那我回去啦,树林——,改天见吧!” “改天见!”我和她一同走出教室。 灵芝锁好门,拿出两元钱给二弟:“我和杨老师的事,谁问你也别说!” “嗯!”小弟接过钱。 “你上我家吃了饭再走!”灵芝用火辣辣情眼看着我,不愿离开。 “不了!你回去吧,那天我还来看你!” 我上了车子。骑出老远,灵芝还站在那向我张望哪。 二十一  你看你搅合的 三月二十五日,公社召开全体教师大会。灵芝和小妹最后进俱乐部的,坐在前边和沈国民对座,沈国民又够着和灵芝说话。刘光辉坐在我左边,让我招呼芝,我叫了两声,灵芝过来了坐在我前边空位上。我把身子俯在她后背上,底下用脚勾她的脚,我故意找碴儿说话:“哎,灵芝,听说你织毛衣手艺高超,心灵手巧?” “有话就说——拐什么弯?”灵芝并没回头。 “弯弯绕——《金光大道》中的人物!”刘光辉说。 “我想求你织件毛衣?”我说。 “谁的?”灵芝问。“我的!” “你的太大,织不了!”灵芝说,“孩子的还行!” “正好,是我大闺女的!” 李怀远在我们前左方三排,看我和灵芝唠嗑,也不时回头回脑地看我们。灵芝看出李怀远的用意就不说话了,尽量把头往椅子背低,我却假装没看见。不一会儿李怀远借上厕所之机在我后边一个空位上坐下了。散会时,沈国民、刘光辉、李怀远都想挤着和灵芝一起走,灵芝更鬼,甩开他们,突然站到我的前边,就着人挤人当儿,我把手伸进她的胳膊窝儿,她用一只手紧紧地攥住我伸进胳膊窝的那只手直到挤出正门为止。出了门我和解灵芝紧挨走,故意让他们吃吃醋:龟孙子,看她和谁好! 二十九日早晨,刘光辉在教员室当着我的面故意对灵芝的老舅说:“我给三芝补课去了,补了三个晚上啦!”意思是给我听:我到灵芝家去了,故意让我吃醋。我听在耳里,恨在心上:你去你就去呗,当我念道什么?” 三十日刘光辉值宿,早晨我上班来开抽屉,合页鼻子松了,吊在地上。我一想:昨天三芝把上星期日借的《文选》大本让二弟捎回来,刘光辉看见啦,以为又是灵芝写来的情信呢,把锁鼻了撬开,没安好。我就机会把半拉合页往地上一摔,大声骂道:“真他妈的卑鄙,我抽匣有什么秘密东西,说实在的,有秘密就不往这搁啦!”刘光辉不好意思,极力镇静,到跟前看着说:“谁能起这个,没用!” “没钱又没物!那谁知道他想干什么?”我气愤地说。 四月四日。我又急不可耐地去看灵芝。三芝在外面喂猪。灵芝在屋里给我织毛衣。看我进来,心情挺激动。眼光射出火辣辣的情火,喷得我浑身立刻燃烧起熊熊情焰。 “看看吧,满不满意?”灵芝把毛衣铺在炕上。我急忙靠上去,以摸毛衣为名一把抓住灵芝的手:“你想不想我?” 我们对眼看着,她像要把对方的影像摄进自己的眼底。 “想!”灵芝眼圈又溢出激动的泪花。 “灵芝!,我一刻也离不开你!”我用力握住她的手,想把她拉进了狠狠亲个嘴。她没动手,抽回手:“行了吧,别让三芝看见!” 三芝进外间弄了猪食又上外面喂猪去了。我又从后面 乡村教师之恋 第 7 部分阅读 三芝进外间弄了猪食又上外面喂猪去了。我又从后面搂住灵芝:“亲爱的,我想你啊!天天晚上睡不着觉!” “晚上有你老婆陪着,还能想我——嘴不对心!”灵芝挣脱我的手,转过身来。用纳情的眼光看着我。 “真的,我常常把她当成了你,我和她干那事时,就以为是你呢!” “去一边去!” “真的!我撒谎天打五雷轰!”我起誓。 灵芝又动情了,靠上来,我在墙角里又猛劲狠狠吻了一阵。 “你呀!简直是个馋猫!叮上谁就够谁呛,没完没了!” “宝贝心肝,这事还有个够!” “这回解馋了吧?” “暂时一会儿吧!”我说着又想吻她。 三芝进里屋来了。灵芝由于激动过度脸又黄了。 我问:“怎么,得病了吧?”灵芝斜我一眼:“你才有病哪!” “你母亲呢?” “串门去啦!”这时三芝又上外屋去了。我收敛了行动,又去看毛衣:“是不小点啦?” “小了,还不愿给你织呢!” “说真的,今天我值宿,到你这吃晚饭来了——给我做点什么好吃的?” “我这里成了你的家啦!给你蒸点窝头!” 我又抓住她的手:“你这是第二个家,你是我的二房夫人!” “拿一边去!,别不要脸,谁给你当小!” 灵芝甩开我的手,放下手中活计,到外屋去弄饭。一会儿站门坎问:“哎!还有时间限制啊?” “说是六点,什么时候回去都行!”灵芝忙去合面切肉。 这时二芝也回来了,她是去公社考代理教员去了。我看看她答卷的底稿,又问问考试情况,看出语文基础知识较扎实,就鼓励她努力上进。呆一会儿芝母也回来了。接着收拾桌子吃饭。蒸的白面花卷,猪肉熬酸菜。大弟挨我坐着,一个劲儿往我碗里挑肉。一边吃一边唠。谈到公社考试打小抄时,我讲了考试打小抄种种情况,灵芝坐在我旁边,一语双关地说:“谁有你的招多!” “我有招儿,还没你的招多呢!”我回敬她。 二芝不住地拿嘴抛她大姐。我们又唠了别的, 八点半了。我起身要走。灵芝说:“要不你就在这儿住吧——学校反正有老头看着!” 她用渴求的眼睛看着我。我犹豫了,想走又想住。 芝母说:“你让杨老师走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我一听她母亲下了逐客令,只得决定走。灵芝急忙上外屋给我准备第二天早上吃的东西。我不想拿,芝母说:“明天让二弟上学带去吧!” 灵芝说:“早晨吃的,不赶趟!” 三芝把饭盒拿出来,灵芝又找个旧书包装上,放在我车架上,一齐往外送。我怕影响不好,没敢大声酬谢。推车往外走,灵芝机灵地大声往回赶鹅。回到学校,一宿也没睡实,一闭上眼睛,灵芝的小脸就出现了,她不时地和我分眼。向我挑逗。我在荒草甸子上追逐她。她跑进高粱地,我追进高粱地,在高粱地完成了我们双方都梦寐以求的事情……醒来还是一梦。第二天早晨,我打开饭盒;花卷、绿豆芽炒猪肉,一少半菜,一多半猪肉片。我的心又热起来了。灵芝,你太爱我啦! 又过了几天,上班后,刘光辉又在办公室大吵大嚷:“昨天我给三芝补课补到十点多!”又是给我听。 我给灵芝写封信和学习材料,让她二弟捎去。信上写道: 灵芝,刘光辉一去你家给三芝等补课就大吵大嚷,二十七二十八两天补课到学校乱说。七日补课又和大伙说,不知什么用意,可能知道咱俩关系好,让我捎个信儿。让你给他点报酬。 第二天午间,我一个人在教员室吃饭,二弟提个包。把织好的毛衣送来了。我知道里面准有信,打开一找,果然在最里层有板有眼封信,开头没写称呼——称老师吧,我们的关系已经超过了这个界限,称丈夫吧,还没登记结婚,只好不写。那上面写道: 毛衣织完了,不知是否合身,因为我技术不高,衣服织的可能不合心意,请提出意见。毛衣共用八两半线,我用了半两织两只裤角,剩线给你捎回。在这封信后还有一个小纸条:来信收到,切记:不要疑神疑鬼,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 下午我去看灵芝。灵芝正和母亲、大姨一块儿围着大车买东西。灵芝发现了我,刚想过来和我说话,刘光辉首先插进来和灵芝不知说几句什么话。我一看他俩说话,就生气骑车子走了。 十五日开会,奖励先进工作者。我问灵芝:“到你家门口,怎么不认识老乡啦!” “怎么不认识,人家刚想和你说话你走了,怨谁?” “我知道,你一是怕我吃饭,二是怕别人监视!” “怕吃饭,我家饭你还少吃啦?歪的你都不上线!” “那是硬吃的!” “谁不让你去啦!我家又没挂杀人刀!” “连个狗屁都不放,我那么不值钱!” 发奖时,灵芝是先进工作者,领张大奖状。我说:“我看看!”灵芝递给我。 “我给改个字吧!把‘模范’改成‘麻烦’!” “你愿怎么改就怎么改,随便!” 我小声问芝:“哎,忘没忘,‘麻烦’和‘模范’?” 灵芝说:“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原来去年这时,我给灵芝的信中有祝贺她当“麻烦”字样。 灵芝回信却说:“我一定争取当模范,让你的‘麻烦’破产!” 这她当然不能忘记了。 开完会到办公室,我给灵芝找了闲墨水瓶倒了墨水。灵芝向学校负责人要办公桌,我说:“你还指在那干一辈子呀!” 灵芝问负责人:“到底给不给买呀!学生本子都没处放!” 负责人说:“你等着吧!” 灵芝说:“乐意买不买,谁还指在那长干哪!” 校负责人一语双关地对我说:“你看你搅合的,还搅合哪!” 灵芝笑着背起书包先回去啦。 二十二 挺大个人也没正经的 二十日我上哈办事。灵芝事先知道。早晨在车站买票,我发现了穿玫瑰红脸色黄瘦的女人,细一看,正是灵芝。她正望着我,我说:“你干啥?” “上哈尔滨!”她殃殃不彩回答。 “就你自己去吗?” “还有我妈!” “在哪儿?” “在外面。” “你怎么今个也去哈?” “今个我休息!” 我把钱递给她,让她给买了票,然后一同出了票房子,其母正在树下站着,地上放两只大黑色提包,里面用方纸箱子装着小鹅。我帮着拿上了车。我对芝母说:“灵芝对我帮助很大,织毛衣、缝衣服、做好吃的……”灵芝用纳情的眼光看着我:“你对我帮助也挺大呀!”车厢里人多,我们只得站在车门口。我故意挨近灵芝的软绵绵的肉体。到了下一站,人越上越多,我和灵芝的身子越贴越紧,我就势把手伸进她的臀部……她不时回头用媚眼看我。我想上面用嘴去啃她,她母还挨她站着。她驯服地让我上下抚摸着…… 到了哈站,我先下车了,她到三棵树下车,她在车窗口望着我,眼睛里射出强烈地欲光:“晚上见!我在倒数第二节车厢给你占座!” 我的心颤动了。 二十五日放农忙假,领学生劳动到灵芝屯生产队。午休时,小玉约我一块去灵芝家午休,灵芝正在里屋炕上熟睡呢,我去把她拔拉醒。她见我来挺乐,先给小玉拿褥子在外间炕上铺上,又拿褥子在里间给我铺好,又拿烟让我抽。 校负责人庞大胡子让学生来找灵芝去开学校门,让学生休息。灵芝去了半个钟头,又把所有来劳动的老师(大胡子除外)都领来了。当老师们都睡下后,我睡不着。一会儿,灵芝表妹来要锄头,灵芝出去拿锄头,我也就势跟了出去,等灵芝表妹走后,灵芝要往里间进,我就势拉住她,她就顺水推舟倒在我怀里。我先是吻她,她也吻我!我又伸手去好怀里抚摸那柔软的肉欲极强的乳房。她用纳情的目光看着我。 这时被从外面回来的灵芝的母亲看见了,灵芝急忙挣脱了我,芝母假装没看见。 离开灵芝家时,我是最后走的,芝母拿了两把子叶子烟递给我:“装好,让别人看了又说咸道淡的啦!” 灵芝先领老师们走了,二芝给我装好,我背挎包上地去了。 二十七日学生为了上哈照毕业相,提前回家准备衣物。我又被大弟叫去灵芝家。灵芝和母亲刚从园田地回来。外屋临村来两个女人买鸡蛋来了。灵芝到里屋先和我打个招乎。然后又到外间去接待客人。我在里间,通过西墙大镜子看到灵芝反射的消瘦的面孔——爱情深深地折磨着她——她瘦得道多助像个扎彩人似的,我的心也一阵地难受。偷情人的情感哪像正大光明爱情那样无拘无束地流淌啊!灵芝发现我在镜子里看她,她也用火辣辣地眼光看我。一会客人走了,灵芝招呼我:“哎!(这里北方习惯地妻子对丈夫或丈夫对妻子的称呼),你看鸡冠花出来啦!” 我来到外间,灵芝指着窗台上的花盆,在月季花边上长出一个新芽。我说:“我那鸡冠花籽怎么找也没找着!” 灵芝说:“你不不要了吗?”灵芝说:“咱俩的合一块啦!” “合二而一。对,咱俩会二而一啦!” 我又去摸灵芝的手。灵芝缩回头用头向门外点了点, 二弟正在门口拿眼睛往里看呢。 “听说你要找对像啦?”我问。 “你怎么知道的?” “上哈尔滨!” “你听谁说的?” “我知道!” “咳,活着真没意思。说不上哪天死呐!” “你可别死——说真的,宝贝,你要死我也就不活啦!” “真孝心!”灵芝说:“我要真死你能殉葬吗?” “能!”我就势又抓住她的手,小声说:“真的,芝,咱们一块去死吧!” “咳!”灵芝挣开我的手,眼泪在眼圈直转,”我前世欠你的,邱比特的神箭怎么偏偏把咱俩的心串在一起呐!” “今天叫我来干啥?”我问。 “你装什么糊涂!”灵芝用纳情的眼睛看着我。 “这我明白,一刻不见如三秋也!” 我又想上去吻她。大弟进里屋来了。我要走,灵芝和母亲不让走,又到外屋做饭做菜。我站在门坎子上看看灵芝,灵芝炒菜,一个豆角丝炒粉条,一个鸡蛋酱,每个菜都放半勺子油。吃饭前,二芝也回来了。吃饭时,我挨着大弟,说:“我和大弟对劲,上次吃饭把肉都挑给我啦!” 吃完饭七点多了,劳力要收工了,我也得回家了, 临走,灵芝娘几个都送出大门外,我恋恋不舍地对灵芝说:“好好工作,放宽心,别想这个想那个的!” “明天哈市见!”灵芝深情地招手。 第二天上哈照相。我到车站,学生和老师都到齐了。临上车前,我问灵芝:“你的玫瑰红上衣呢?怎么又换了?” “那件是二芝的,这件是我自己的!” “多咱买的?” “上次上哈一块买的!” “是不哈市对像给买的?” “滚一边去,又不说人嗑啦!” 上车时灵芝始终和女老师在一起站在车门口,我几次叫她到里面去,她都不肯。她怕我动手动脚让教师们看见。 照相时,我想和她挨着,就势来个“订婚照”,我都挨她站好了,照相师因我个高,把我摆弄到前排坐凳子上,那我也紧坐在她的前排,她在后排紧靠着我。和“订婚照”差不多。照完相看电影,我和灵芝一齐进影院。灵芝和小玉一边吃冰棍一边往里走,把门的喝住了:“吃完再进!” 两个人闹个没趣,只得把冰棍杆扔掉。看电影我希望挨着她。但票号差得太多,我只有望其兴叹。今天亲近不着啦。看完电影,灵芝被女伴先拉走了,我只得挤到前边去找。出了影院门,来了一辆电车,我招呼大伙忽拉一大帮都拥挤着上了车。我看灵芝到车中间去了,我也往中间挤。二芝本来坐着,灵芝挨她站着。二芝看我来了,把座位让给我,我坐了进去。灵芝怕我动手动脚让老师看见,就到另一侧站着。一会儿又找个空位坐下了。到博物馆,我不管灵芝愿不愿意,硬把她推下了车。还有二芝、小玉一大帮学生,我让学生到车站再下车,学生们又上去了,小玉也上去了。只剩下灵芝和二芝了。灵芝有些不愿走。我说:“今天由不得你了!” 二芝拿钱买冰棍,我也掏钱买冰棍。我们三个边吃边走,到秋林上楼。我推灵芝上楼,灵芝碍着妹妹二芝,一劲儿躲着我。到七百下楼时,我又推灵芝,不小心闹个跟头。二芝不满地说:“怎么喝醉啦!” 等我和二芝到柜台买裤子时,灵芝又出现了。出了七百往车站走,灵芝打头,我们在后,我说:“屯迷糊,看你往哪领!” 灵芝说:“上次买花盆就是从这条道走的!” “上次谁和你一起压马路啦?”灵芝笑着说:“又不说人嗑啦!” 拐上铁路街,灵芝又不想走了,我又上去连推再搡,灵芝也顺水推舟和我嘻闹。二芝在前边不满意了,说:“挺大个人也没个正经的。老闹啥呀!” 到了车站门前,灵芝先找个台阶坐下来,我也挨着她坐在一块。我问灵芝:“什么时候咱俩单独来一趟,好好——!” “就这么处吧!别往前赶啦!”灵芝说。 “别说话不算话!” “我怎么不算就啦?” 灵芝说,“你说话算话!” 正在这时,沈国民来了,灵芝忙问:“你坐哪趟车来的?” 沈国民说:“就这趟车,你坐哪趟车来的?” 灵芝忙说:“我和二芝、小玉,还有杨老师我们一块来的!” 沈国民进里面买票去了,不一会儿,灵芝说:“我到里面看看!”离开我走了。我刚想去追,小玉来了,坐在我旁边。我问小玉:“你怎么又上车了呢?我是让学生上车。” 小玉眨眨明亮的大眼睛:“是刘光老师让上的车,说别防碍你们!” “防碍我们——都谁?”我问。 “你,还有白老师 呗!”小玉说。 正谈到这儿,一把扇子从后面飞过来。 “杨木林,给你扇子!”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灵芝。 她正酸意大发地看着我和小玉。我没理她,一会儿都到里面排队等车,灵芝又当着小玉的面把扇子要过去,大摇大摆地扇起风来。上车时人特别多,我排在后面。等我上车时,灵芝和小玉一个座位,沈国民和刘光辉一个座位。灵芝正好和沈国民对座,沈国民又用牛眼睛紧紧盯住灵芝的眼睛。我把灵芝手中的扇子要过来,也是对她来个警告。在这种情况下,灵芝很尴尬,不时的躲避沈国民的目光。板着蜡黄的面孔,有时和小玉答讪几句,有时把头扭向一边。我坐在另一侧座位上,不时用愤怒的眼睛看着灵芝,监视着她和沈国民的一切言行。 下车时,我和二芝先站起来,路过灵芝时,没好气的说:“唠够了吧,下车吧!” 下车后灵芝和小玉在反面下的车,我故意上检票口等着。只和二芝和小玉说了话,没理灵芝。灵芝也知道我不满,板着面孔走了,本来在哈站灵芝说好要骑我的车子回家,最后不但车子没骑成,还闹个不欢而散。 二十三 我身心交病和你有关 七月一日,上班第二天,,我写了一篇《沈XX恋爱史》,名义上是小说。把我看到的沈国民和灵芝表面的接触动作加以挥发,特别去冬监场考试对眼一幕,写得有声有色。小说最后提出和女方一刀两断。又附一信,说我星期天上哈,求灵芝给抄写一遍,让二芝捎给她的。星期一,二芝把她大姐给我的《语文知识手册》递给我。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封信,全文如下: 大作读毕,恨之入骨。你可把我糟塌苦了,我真不知你安的什么心。用心何在?在什么时候把你得罪得这样苦,写出这些屁话?你为什么要信口开河,无中生有,你够朋友意思吗?你是人吗?拿你当人看耽误事。你想制造谣言陷害别人,你于心能忍吗?我身心交病和你有直接关系的。你还装什么蒜?你到处安脏,无事生非,能对得你的良心吗?你贼喊捉贼,倒打一把,想用这一计策陷害我,心狠手辣,比毒蛇还毒,你家住在火车站附近,你又经常去哈市难道不怕火车压死,你大鼻子真臭,不要脸。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来,我那好菜好饭都喂狗了,我那烟让王八抽了。你吃红肉拉白屎,转眼无恩,到后来得的是这样的下场,真叫人痛心极了!五年来,我饮泣(忍气)吞声,不和你一样究查这些羞耻的事情,可是你就以为我怕你,我在你手里没有什么短处,你想制造谣言陷害我,我一点也不害怕,没有愧心事,不怕鬼叫门。我知道这是你一惯用的手段,陷害别人可以,对我是行不通的,我不在乎。你放的臭屁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的,就是你胡思乱想而己。姓杨的,你有无时间必来一趟,把问题弄明白。你骂我臭女人,你为什么把金笔送给我?为什么把钥匙放在我抽匣里?为什么每次家访和劳动要到我家休息?为什么去哈市要和我留达?我再问你,你说我和尤大有关系,那我为什么没有把友谊的钥匙交给他?为什么没有把金笔送给他?为什么他家访或劳动从不到我家?为什么去哈我没和他溜达?这些问题必须回答!你真要把我气疯啦,拍拍良心想一想,这样做对吗? 我看这封少女对真挚情爱的表白,心灵颤动了,后悔真不该疑神疑鬼,她被气成这个样子,我真心疼她啦!我急忙又写了一封信,向她道歉意。并表示我们地久天长永远相爱,并把中央电台给的征文纪念卡:金镶边中间有一个漂亮的小胖孩头像——我最心爱物品送给了她。信和物封在一个信封里让她二弟捎去,并嘱咐灵芝不要再写信了。 七月七日,观摩教学。午间外地听完课吃午饭,通校老师也跟着吃了。晚上还剩不少,校负责人庞大胡子和主任李怀远核计让灵芝也来。李怀远亲自骑车子去接。灵芝来了殃殃不彩,看了我就像没看见一样,我也显得十分尴尬。吃饭时,分成三桌。灵芝躲开我,坐到第二桌上去。不时拿眼睛斜我,我知道她的余气还没出完。吃完饭,我先背挎包走了,灵芝和小玲紧跟后面。走出大门,小玲又返回拿书本,又剩我和她了。我说:“你可真能骂人呐,骂的我狗血喷头!” “那还有两句没写呢!”灵芝斜我一眼。“太气人啦!” “太恶毒了,你把字典搬出来得了呗!” “你那词儿比我不知恶多少倍!”灵芝说,“我是自卫还击,被迫的!” “你不说交换意见吗!”我说。 “下礼拜二考试!”灵芝说,“礼拜三四两三点钟!” 我说:“晚点呐?” “晚了不接待!”灵芝笑了。 “不接待我也不去啦!” “傻帽!”灵芝给我个媚眼,“什么时间都行!” 说着到叉道分手了。 礼拜三,三点钟我准时赴约。灵芝把二年级放了。只剩下一年级学生、灵芝和我面对面。她一边批作业一边和我谈话。我仔细打量她,本来就消瘦的面孔就更消瘦了,面黄饥瘦。“你从学校来吗?”灵芝问。 “嗯哪!”我说,“我怕你气疯啦,赶等来赔钱礼道歉!” “我是个坏女人、臭女人,你怎么还往我跟前凑乎?”灵芝眼含委屈的热泪。 “灵芝,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的心又颤动了,我掏出手绢替她擦泪,她怕学生看见,接过去自己擦,眼泪越擦越多。 我说:“我也是出于真心对你的爱——你不说咱们‘互相监督’吗?“互相监督得靠自觉!” 灵芝说:“我也挺自觉的呀!” “这件事你母亲知道不?”我问。 “知道,还让你把小说中沈XX恋爱的故事讲完哪!”灵芝说,“星期一我上公社路上去堵你,没堵上!那天你怎么来晚啦,我以捋猪菜名义六点钟就去了,在苞米地里,衣服全叫露水打湿啦!” “那我太对不住你啦!” 我的血液又热起来了,我去抓她的手:“灵芝……” 灵芝缩回手,小声警告:“学生!” “把学生放了吧!咱们好好……”灵芝看看表,站起来走到教室前面,留了作业让学生回家去做。值日生要扫地,我说:“明早再扫吧!” 学生都走了。我去拉灵芝的手,灵芝躲了:“我是臭女人——你找香的去吧!” 我追上她:“灵芝,我是百分之二百地爱你!” 我在墙角里抱住她,她也抱住我:“你呀,疑心太大啦!那封信简直把我气疯啦!” “先别说话,我们亲一个钟头再说!” 我们紧紧搂抱着,嘴对嘴,用力吻着。她把舌头伸进我嘴里,我又把舌头伸进她的嘴里。然后我们坐下来,她坐在我怀里。我在她身上一边随意抚摸,一边唠着情话。 灵芝说:“我看了你的大作后,气的我不知怎么好了,晚上饭都没吃,第二天早饭也没吃,我妈劝我我也吃不下,直到晌午我妈给我捞点小米水饭炒鸡蛋,我吃了半小碗,我真想去死!” 我说:“我对不住你,你还生我的气吗?” 灵芝勾住我脖子,给我个响吻:“你呀,要命鬼,我对谁也没这么爱过!就你——不知怎么勾了我的魂!”说着眼泪又淌下来啦, 我用舌头去舔流在眼角的热泪。灵芝又说:“接信后第二天早晨,四点我就起来了,怎么也呆不住,只好拿刀上地给猪割菜,连堵你——我这是第一次干这个活。没堵着你算你便宜。堵住我好好挠你一顿!” “真吗?你舍得!”我在她嘴上又狠狠亲了一下,“你要堵住我那就好了,就咱俩,在野地里好好亲上一亲!” “没堵着却割回一大麻袋猪菜,还是不行,我又跑到道南小开荒地里坐着薅芹菜,足足薅了大半天,星期天我想去你家找你去!” “欢迎欢迎,那你咋不去呐?” “你不说你有事上哈市吗?” “我在家铲园田地啦,哪也没去!” “礼拜一五点钟我又去道上堵你,还是没堵着!你可把我想苦啦!”说着灵芝又唉起来,“我身心交病全是由你引起的,真的,撒谎我是小狗!” “别难过,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我说,“今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啦!行吧?” “现在暂停五分钟谈话!”灵芝说。“干什么?”我问。 灵芝嘴伸出来,我会意地把嘴亲到她的嘴上。 五分钟后,灵芝说:“我佩服你,搞恋爱你真有经验,简直称得上是老手——我怎么就心甘情愿地爱上你这个有妇之夫哪!”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吗!”我说,“你忘了你发的誓言啦?” “哎,你真有精力,写那么长小说得花费多少精力啊!” “我根本没思考,只利用一堂时间,学生自习我就写。” “你那小说头尾照应,结构完整,语言锋利,堪称一绝!”灵芝笑了。 “我那文章还没你的文章高明呢!反诘、对比、借代都让你用上了,特别是结尾对比反问,问得好!” “当时气的我不知怎么好了,只能那样写啦!” “你妈知道不?” “知道!我妈都要去找你去啦!” “灵芝,今后咱们互相都注意行不?” “你老疑神疑鬼,我向你说过多少次,叫你相信我,我现在还敢向天发誓,谁要不真诚天打五雷轰!” 我堵住她的嘴。灵芝又笑起来。 “别说了,我相信你还不行吗!” “我可是臭女人啊!”灵芝媚眼挑逗。 “不!你香!你全身没有一处不香,灵芝!咱们……” 我浑身热血已经沸腾,欲火烧身。急不可耐。我又去解她的裤带。她也激情难耐,欲火烧身,她轻轻地按住我的手:“树林,大白天让人看见。你公办教师记一大过,我代理的可就完了……你爱我,也应该保护我,我何尝不希望早日和你作夫妻,共享异性爱的欢愉……” 我急不可耐,不能失去这样的机会,我硬是解开她的裤带:‘你说你真心爱我,嘴上表白我总不相信,只有用实际行动我才相信……” “坏蛋!你呀!”灵芝松开手,任凭我摆布。 正当我们好事要成时,外面有脚步声。我们都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裤带来不及系就都坐在凳子上, 原来是她叔伯妹妹来找粉笔划鞋样子。灵芝怕掉裤子没动地方。她脸色桃红,头发蓬乱。只用手指指讲台桌上的粉笔盒。叔伯妹子拿了根粉笔,让灵芝去帮剪鞋样子,灵芝气喘吁吁地说:“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就去!” “你可快去啊!”叔伯妹妹走了。 “真是天不作美!竟有人搅合!”我懊丧着脸说。 “你也太急性了,哪有大白天干这事的!”灵芝说。 我又抱住她强烈要求。灵芝说:“早晚得这么一回,我就豁出来了,把我的心和肉体都给了你——但得有一条,你信不过我,我还信不过你——你得写下字据,别完了再不要我!”“什么字据?”我是先喜后又忧。 “答应和我结婚的字据!”灵芝说,“你们大老爷们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了。我成了破货以后还怎么找对像啦!我是真心实意嫁给你——这回看你的啦!写吧!”灵芝拿出纸笔。 一听写字据,我的心颤动了——我能忍心把为我生下三男一女,在我危难关头和我恋爱结婚的爱人抛弃吗?” “怎么样?写吧!”灵芝眼含热泪地看着我,“现在一夫一妻制要是多妻制我情愿做你的小老婆,可现在,你必须选择一个……” 我拿起笔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怎么也写不了这“结婚”誓言。 “得了!我不能强逼你啦!”灵芝夺下我手中的笔,又搂住我,在我脸上乱吻起来。“亲爱的,我们就这样偷偷摸摸的爱吧!” 我又紧紧抱住她,我们又紧紧地吻在了一起。 直到天黑,她才恋恋不舍地送我出教室。 二十四 春光荡漾野花开 七月十四日,灵芝来一封信:杨老师,麻烦你了,昨天我母亲托你办的事我告诉了母亲,准备行动。今天午后学习,我就不能参加了,这次学习的机会错过了,感到心里不安,本来自己的水平就低,本应该好好学习,可是,接到我姨家来信,要去哈市,时间不能超过这星期,事情不说你也明白,请不必对别人讲。你对我的学习很关心,我一定加倍学习。此致,即日。 “事情不说你也明白”——我明白,这是去哈相对像去啦。这我不感到吃醋。我又无能力占有人家,当然得让人家另选高明啦 十六日早晨,我去上班,正碰上灵芝和母亲、大姨从哈回来,灵芝在前面走,今天穿一身新夏装,脸色仍然苍白。我问芝母:“怎么样,看妥了吧?” 芝母遮遮掩掩说:“别的事,不是对像!” 我说:“灵芝都当我说啦!”芝母才笑着说:“没看妥,男的是粮店会计,个太小,又瘦又干巴,好像有病!” 我说:“不大离就行啊,别心太高!” 灵芝说:“那也得不大离啊!” 我说:“你比谁长得好啊!” 灵芝自负地说:“我长的咋的呀!” 她大姨一个劲儿催我走:“上班晚了,快走吧!” 我这才骑上车子驮上芝的老弟,先走了。 十八日,利用天气热到树下复习机会,我故意套二芝的话。二芝比灵芝长的水灵,脸盘腰条都比灵芝美。二芝惋惜地讲起她自己的恋爱史。她过去的恋人现在考上了大学。上大学后给她来了封断情信。她并不怨恨他,只是怨恨她三叔,要不叫他百般阻挠,她们的婚事早就成了,可能都有小孩了。她对他的恋人很佩服,赞不绝口,说他为人处事,学业成绩都好。在交谈过程,我故意往她大姐身上引:“你大姐那个对像找怎么样了?” 二芝说:“不是她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她!她瘦得像螳螂,给人的印像是有病!” 我说:“我看她现在精神不很好吗?” 二芝说:“不知怎的,她时常和我妈说,老是要死,说活够啦!” 我说:“上两天是不又张罗要死,不想活啦?” 二芝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心中话,我怎么知道的,就是因我引起的,我说:“我是猜想的!” 二芝接着讲了她大姐那两天的情况:“不知怎的,抽邪疯,两天三顿水口没打牙。一门要寻死上吊的,我和我妈一门看着,怕她真死!” 我说:“是不想对像想的?” “那谁知道啊!”二芝说:“她有话又不和我说!” 我问:“你大姐怎么不和你大姨家大哥对像呢?” 二芝说:“那何苦呢!那样不是亲戚越来越窄吗?再说她看不上我大哥,我大哥也看不上她,她俩不对劲儿!” 二十一日都到中心校批卷,一上午批完了,下午回家,二芝有事先走了。灵芝找到我:“你不上学校吗,咱们一块走!” 我一听她约我相会,立刻兴头就来了,说:“你在前边道上等我,我回去骑车子。” 我刚走出大门,灵芝又说:“杨老师,有《陈涉起义》那本书拿来!” “你等着吧!”我回家找出书,给车子打气,偏偏气管子坏了。急得火冒钻天,又借了两家才打足这气,等我骑上车子飞快追赶小情人时,她走出很远一段路。在叉道旁的苞米地头焦急地等我呢。我飞快地追上她。 她今天穿了一身我喜欢的颜色玫瑰红,在绿色庄稼映衬下,显得格外的动人。我俩一边走一边谈。我推车子,她紧挨着我,一种柔情蜜意不时向我传来。我说:“人想人了不得,我有时一宿一宿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梦到了你!” “你就嘴好!”灵芝白了一眼,“谁看见啦!” 我说:“哎,你身心交病和我有直接关系,是不也是想我想的?” 灵芝亲昵地看我一眼:“明白你还问啥!”又说,“都是你气的!” “哎,咱们已经热恋了五年,去年暑假答应去哈,结果说话不算话,今年该去了吧!你说我得寸进尺——那地方竟是人,那有‘得寸进尺”的地方啊!我只希望咱俩好好逛逛太阳岛!” 灵芝说:“等发了任用证书的——那时候天也凉快啦!” 穿过屯子,到了叉道,灵芝说:“就这么的吧,你快上班去吧!” 我说:“不,我离不开你。我送你回去!” 灵芝说:“后面还有刘光辉和小玲呢!看见不好!你快走吧!” 我不想离开她,到村头一棵大树下,灵芝紧靠在树杆上,我就势抱住她脸,在她嘴上亲峁劲地亲吻,她也峁劲地亲我,我把舌头伸进她的嘴里,她也把舌头伸进我的嘴里,我们互相吮吸对方的舌头,紧紧的吮吸着。我又把手伸进她的上衣,抚摸她的光滑的肉体,向上滑动,抚摸她的鼓起的乳房,她被握揉来劲了,把我抱得更紧了。我又把手向下,伸进她的裤子,由于裤带太紧伸不进去,她用一只手解开了裤带,我的手畅通无阻,一直往下摸,肚脐,小腹,直至……我浑身欲火燃烧,我把她抱起来,想和她进行性交。 灵芝推开我说:“现在不行,刘光辉他们都没过去呢!上街里吃饭去啦!快到啦!改天吧!” 我只得恋恋不舍地离开她。骑上车子向另一个方向拐去。我骑到屯后大岗上,居高临下,我看见灵芝在田间小路上向回走去的身影。我盯盯地看着她。这时她回过头来看我,看我盯着她,就把白手绢扬起来向我示情——这是最好的机会——青纱帐,比太阳岛的柳条毛子要保险得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向她扬了扬手,让她等我,立刻掉转车头,向灵芝的路线追去,十分钟就追上了她。她心情特别激动,问我:“怎么又回来啦?” “我舍不得你!”我挨近了她。 “这辈子我欠你的!”灵芝唉了一声:“刘光辉他们过去了——走,进苞米地!” 我一听真是喜出望外,急忙越过水沟,往苞米地推车子。 “提起来,别有车印!”灵芝先进了玉米地。 我提着车子走了好长一段才放下来。苞米杆已经超过人头,车子走垄沟,人走垅台,七叉八歪不好走。到了大里头子,有一片坟地,我把车子支在垅沟 乡村教师之恋 第 8 部分阅读 “提起来,别有车印!”灵芝先进了玉米地。 我提着车子走了好长一段才放下来。苞米杆已经超过人头,车子走垄沟,人走垅台,七叉八歪不好走。到了大里头子,有一片坟地,我把车子支在垅沟里。灵芝在另一垅用眼睛看我,脸色绯红,心好像在跳。我急不可耐,去抓她的手。灵芝甩开我的手:“别着急!”说着从挎包里拿出块塑料布。 “你多咱买的?”我惊喜地问。 “上午供销社!”灵芝用纳情的目光看着我,把塑料布铺在垅沟,六尺多长,浮浮有余,我真佩服女人的精细劲儿:“看来你是早有准备!” 我用力抱住她,我们互相热吻起来。 “你呀!纯脆是个大傻瓜,非得上哈尔滨,这不比哈尔滨还强!” “是的!我是傻瓜!”我把她抱起来,放进坟地一空地上。 “你带避孕套了吗?有孩子我可不干!”灵芝躺在塑料薄膜上仰脸问我。 “没呀!”我有些懊丧啦。 灵芝把一包避孕套递给我。 “那我还写不写保证书啦?” “傻瓜!我太爱你啦。顾不了那么多啦,快!” 我浑身热血沸腾,激情难抑,我急忙脱掉裤子…… 灵芝也脱掉了下裤,露出雪白的下体……我急跪下去,趴在她身上……她的处女膜破了,流下了殷红的血滴,一滴、两滴、三滴…… 今天天气格外的晴,日头格外的亮,青纱帐格外的绿,野花莽草的的味道格外好闻。坟头旁边的老榆树上,一对喜鹊在亲密的“喳”“喳”的叫着。在庆贺我们! 我美得几乎昏过去……结合啦——我们终于结合了——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青青的苞米地垅沟里。她激动地哭了。喃喃地看着我眼睛说:“树林!老天爷为什么要给男人和女人都按上情感哪!我梦寐以求,今天终于真正得到了你!” 我喘着粗气说:“我也是,今天总算占有你!”…… 我们一直到天大黑,我才用车子驮着把她送进屯子。 二十五 夜晚甜蜜蜜 八月五日,灵芝又和母亲上哈市去了。后来我才知道,芝母怕灵芝被我恋疯了,就加快了给她找对像的步伐。找个丈夫有个恋头她好甩掉我。六日下午我要去县城学习再给二芝等买辅导材料。晌午就去灵芝家拿买材料钱。灵芝和母亲都睡午觉,外屋是她妈和二芝、三芝,里间是她。我悄手悄脚进了里屋,轻轻地揭开她的遮脸布,在她嘴上轻轻吻了一下,她醒了,刚想喊,一看是我,“死鬼!”说着坐了起来。“骂谁哪!”芝母醒了问。 “妈,来客啦!”灵芝用这话遮过去了。 二芝、三芝都醒了,一齐围到里间来。谈论这次统考的新闻。二芝谈到复习时,说:“小玉复习的好,这次一定能考上中专!” 灵芝一听当我提小玉就反感;“人小玉眼眶多高啊!考中专还算了,还想考大学哪!” 我说:“她眼眶高还有你眼眶高,一门往市里跑,想找个市长哪!” “屁市长,掏大粪的都找不着!” “多咱找妥了告诉我一声!”我嘴上支持她找对像,可她一上哈我的心就不好受。她也知道,但又有什么法子呢。灵芝说:“没正经话别说!” 一会儿二芝和三芝上外面去了。灵芝小声说:“你别老疑神疑鬼的,我最宝贵的东西都献给了你,你还想咋的?我还是这句话,先可你——就看你啦!你可照量办,我可是你的人啦!别丧良心!”说着眼泪又在眼圈直打转。 我的心又颤动啦:“我们远走高飞吧!” 灵芝半天没吱声,沉默有一分钟,摇摇头:“不现实,你有老婆有孩子有工作,能舍下吗。老婆孩子不要,工作能不要吗!现在找个工作多难!再说我还没转正。我母亲妹妹弟弟一大家子能一走了之吗?”说着哭泣起来。 我刚想掏手绢替她擦泪,她母亲拿着烟笸箩进来了:“管唠嗑了,怎么不让杨老师抽烟哪!” 灵芝把脸转过去,偷偷抹去泪水,我后悔不该给她给我自己出这样的难题。 离开灵芝家时,她送我出村头。临别时,我说:“我对不住你!我不该……” “别说那话,是我自己愿意——以后你常来看我我就心满意足啦!快走吧!” “灵芝,我保证经常来!” “快回家吧,你那口子正等你吃晚饭呢!” 我恋恋不舍地上了车子。 新学期开始,我调回公社所在地学校。九月十七日下午我去交代工作。小玉迎出教室,二芝在窗口打招乎,有些老师迎出办公室。就是没看见灵芝。灵芝这学期也由点校调回分校。可能在教室给学生上课。庞大胡子校长特意上瓜园弄些瓜来,说:“听说你来,没别的,只有用瓜招待你啦!” 一会下课了,校长说:”二芝,你去招呼你大姐回来吃瓜!” 二芝和小玉去招呼两遍,灵芝推说有事没回来见我。我心里不大好受,她为什么不见我呢?是怕见到我!感情难抑制,还是怨恨我,干脆就不想见呢?我只有不辞而别啦。我交代完工作,二芝、小妹、小玉、沈国民、刘光辉等都送出校门口。 我又到大队辞行。书记说:“祝贺你,这回不用来回跑啦。” 我说:“这些年给大队添了不少麻烦!” 书记说:“那里话,你劳苦功高,给大队培养了不少人才!我们得感谢你!” 离开大队,我又去灵芝屯子给孩子买瓜,路过灵芝家大门口时,她正在院子晒柴禾,急忙上来接过车子:“我以为你高升,不再蹬我家门坎了呢!” “咱不有言在先吗!” “刚才在学校你怎么躲着我!”我问。 “心里不好受——”她眼含热泪,“你把人家耍了就走了——”灵芝哭咽了。 “我知道你会来的,所以先回来等你!” 芝母热情迎出屋门:“听说你转回去了,这回守家在地的。不来回跑啦!” 我坐在外间,灵芝给我洗了两个熟透了又圆又黄的大香瓜用盘子端上来,用纳情的目光看着我:“再吃就远啦!”灵芝挑个喷喷香的大瓜递给我。我盛情难却,只吃了一半。灵芝又拿过烟笸箩,卷支烟:“还忘了让你抽了呢!” 这时外面大弟和三芝正往磨米房扛谷子。一麻袋扛不动。分开两个人扛。芝母说:“吃饭顶一个,干活不都熊啦!” 我说:“这要都是小子多好!” 芝母说:“要小子有什么用,不如绝户气,老了上养老院一呆多好!” 三芝和大弟扛一趟又回来了,灵芝出去帮串口袋。二芝回来了,又洗了两个好瓜给我拿上来。我问她:“这次考试打多少分?” 二芝说:“不行,才二百多分!听说得三百八十分才取哪!” 芝母又在外骂孩子无能,灵芝在外面说:“慢慢倒腾呗,生啥气呀!” 我在屋呆着不消停,我要走,芝母拦住:“整饭吃了再走!” 二芝把我推回屋,灵芝也进来了:“这回转回去啦,晌午可以在家吃啦!” 我说:“一天得两次过铁路!”接着又双关地说:“我就怕让火车压死!” 灵芝说:“丧良心的,悬!” 我看屋内有大弟就小声说:“你骂人也太狠啦!” 灵芝笑着上外屋去了。这时芝母和二芝都上外边去了。我看只有灵芝在锅台边收拾菜,就想上去帮忙,灵芝怕我动手脚让家人看见,急忙站起身回来啦。芝母让二芝上后园抠土豆。二芝拿了筐在外招呼灵芝,灵芝说:“去一个人就行呗!” 她没去是恋着我。我问灵芝:“是××结婚了吗?” 灵芝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啥我不知道,赵国庆、刘光辉和李怀远都干过仗——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灵芝说:“准是××告诉你的!在你那呆到五点多!” 我问:“你怎么知道的?” 灵芝学我的话:“啥我不知道,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我问:“那天上公社开会你几点回来的?” “三点多钟!” “咋没上我家串门?” “你家门坎子高!”灵芝小声说:“我上你家去了,你家锁着呢!” “你事先告诉我个信啊!我一定在家等你,下回的!” “过这村就没这个店啦!”灵芝说,老想占便宜啊!” “我怎么占你便宜啦?”我小声说。 “你还想占我便宜呢?你给我啥啦?我叫黄花大闺女!” “还是闺女?”我说,“量变到质变——你是小媳妇啦!” “滚一边去,坏蛋!”灵芝起身上外屋给母亲烧火去了。 二芝抠土豆回来,我站在里屋门口问:“这回任用证书拿到手了吧?” 二芝问:“发了吗?” 我说:“这次减员没拿下去那就有把握了啦!” 灵芝说:“我根本就没在乎那玩艺!” “没在乎还托人?”我说。 “你竞瞎扯!”灵芝说。 “你没求×××,他都给你来信啦!”我说。 “我根本就没求他!”灵芝说。 “这次该上哈市了吧!”我小声对芝说,“说话应算数了吧!” 灵芝说:“说话?就是写在纸上也不算数!” 我说:“亲笔写的字还想赖掉!你怎么也翻起小肠来啦!” 灵芝一边洗茄子一边说:“你教给我的,我都跟你学的!” 我明白她的意思,说:“对,对,什么都是我教的!” 灵芝挑逗地说:“你不教我我就会啦,我全是跟你学的!” “今晚上我还教你!”我看着灵芝明亮的眼睛示意她。 芝母说:“二芝三芝这次考中专和民办教师,语文成绩这么高,全是人杨老师的心血,结果你们还不领情。” 做好饭,一边吃饭一边唠,吃完饭天黑下来了。 我要走,芝母说:“不的就在这住下,有地方!” 我看了看灵芝,灵芝微微点了下头,意思让我住下。 我说:“住下就住下!” 灵芝今天特别高兴,穿了一身新衣服,在明亮的电灯光下,显得格外的动人。 “这回再到我家串门就远啦!” “那一定!”灵芝说,“这回不用来回跑啦,饭也能吃上热的啦!” 我说:“就是过火车道害怕——怕压死!” 灵芝会意地接上:“有亏心事就害怕,压死活该!” 芝母说:“这又哪来的话——” “他没教过我!”灵芝白了我一眼。 “你要不尊重我,今晚我就不教你啦!” “那我得好好恭敬恭敬啦!”灵芝拿过烟笸箩,让我抽烟,内有纸条一张,上有一行字: 我在外间紧靠板障子睡,注意!注意!别说话!别出动静!切记切记! 我大喜过望,欲火中烧,浑身的热血又沸腾了,我拿眼偷看了看灵芝,她也正拿脸看我呢。我向她点点头示意看明白了。一定照她的吩咐办事,她脸上跳荡幸福喜悦的光彩。 睡觉时,芝母安排到里间和大弟住在一个炕上。二芝三芝睡在外间北地床上。炕上只有芝母在炕头,灵芝一人在炕稍靠板障子,为我们进一次结合提供了方便条件。 晚上十一点多钟,都睡熟之后,我悄手悄脚下了炕,轻轻地摸出门。顺板墙往外间炕稍摸,正摸着。灵芝伸出的手把我抓住,我急不可耐地进了她的被窝……。她已脱得全身光溜溜。一丝不挂,我迅速爬到她身上,她紧紧地把我抱住,用嘴狠狠吻我的嘴唇。下面屁股一起一伏配合我雄健有力的动作…… 我们和谐地交配着……我们做爱了足足有一个小时,一个高潮又一个高潮,最后都筋疲力尽愉悦满足地睡觉了。我正在做美梦,灵芝用手把我推醒,我一看,天已大亮!都能看见人啦,灵芝推我走,离开她被窝,她又搂着我亲了一会儿,我又摸挨了她滑溜溜的肌体一阵,我才趴出她的被窝。 这时我发现芝母早已睡醒假装睡着,半睁着眼睛偷看我们,我穿上裤头下地,灵芝又伸出胳膊让我亲她,我又趴在她脸上猛劲地吻她……半天她才放开我。 二十六 心灵的交换 九月十五日星期五,是教师小学班和初中班集体学习日。每隔一个星期下午一点学习三点左右结束。 芝母让我给买的减价鞋,买了很常时间没人来又没人去,我就灵芝学习机会把鞋送到学习班。恰好语文课刚上完,灵芝正坐在教室一角做作业,我把鞋递给她,只见她一只眼睛通红,不知什么事又上这么大火着这么大急。我说:“你妈要两双36号,没有。全买的是35号,其中有一双黑布里子的,质量都差不多!” 灵芝接过鞋。让我坐在她身边,一股火辣辣的恋情从眼睛里射出来,我的周身立刻又热起来。 “前两天三芝想给你送书来啦,因为起土豆子没来!”灵芝说:“再来把《语文基础知识手册》给我捎来!”灵芝说。 “都给你拿回来!任用书发了吧!”我问。 灵芝摇摇头。 “李怀远不上县取回来了吗?”我说。 灵芝摇摇头:“不知道!” “今年土豆好不好?” “不怎么好,个小!”屋内老师挺多不便说情话, 坐了一会,数学老师来上课,我起身要走,灵芝送到门口,小声说:“你怎么不去了呢!” 我说:“我去你家两次,都没见你的面!” “两次见不到三次……!”灵芝说,“我希望你一天一次!” “那我干脆搬你家去住吧!”我看看灵芝那火辣辣的情眼。 “我早就希望这样——这就看你小子的心正不正啦!” 我的心又颤动了。屋内老师已经讲课了。 “以后再说!走吧。”灵芝回屋听课去了。 十月十三日,我去原学校办事,回来路上,正碰上灵芝,她去中心校学习回来。双方一见都有说不出的滋味,可也算得相见亦难别亦难,春风无力百花残哪!灵芝脸色蜡黄,浑身瘦得像个扎彩人似的,小声问我:“你干啥去啦?” 我说:“上学校去办点事!” “咋不上我家!” “听说你上中心校学习去啦!特意在这堵你!” “你怎么不上我家去啦!”灵芝眼含热泪。 “没时间啦,我怎么不想去啊!”我看着灵芝深情的泪光。 “你想我吗?”我问芝。灵芝点点头。 “你看我都瘦成咋样啦,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我妈心疼我——怕我得癔病。四外张望给我找对像呢——杨——,你看咱们事怎么办?反正我已经属于你的啦!” “我也是整宿整宿地想你呐!”我说,“多个晚上我都把我们那口子当成你啦!我搂着她就以为搂着你呢!” “你别嘴甜心苦啦!”灵芝用深情地目光看着我, 正说着,二芝和小玉也从后面上来了,灵芝说:“我先走了,哪天去?” “快!哪天不定准,保证一定去!” “我等你!”灵芝先走了。二芝和小玉学的是中师班。后散的学,到跟前热情打招呼。我们又唠些学习上的事,我问:“你大姐最近那么瘦,是不得什么病了吧!” 二芝说:“谁知道,整天没精打彩的,我妈怕她病倒了,正着急给她找对像呐!” “是不得什么相思病啦!”我故意问。 “不清楚!”二芝说。 “在学习上还有什么困难吗?”我问。 “语文方面我可以帮点小忙!” “不!杨老师,你对我帮的不是小忙,是大忙,我拿你比我亲叔叔都亲!你走时,三芝说,杨老师对咱帮助这么大,想给你买点啥了,后来忙乎忘啦!有时间上我家串门去吧!” “有时间也上我家去吧!”小玉说。 “好!以后我保证去!” 十月三十一日,一学期一次去哈“旅游”又开始了。早晨我从家上车站,到票房子门前,灵芝和二芝向厕所走去。灵芝没理我,气昂昂的。我喊了声:“二芝!” 二芝刚要回头和我搭话, 灵芝说:“走!” 上一边去了。 我进屋买了票,到站台上。又碰上小玉。我说:“小玉,你要考高中也考上了!万××都考上啦!” 小玉说:“杨老师,明年我还考!” “对,别泄气,现在你得准备!” 正说着,二芝从票房子出来,也奔这边走来。 这时火车进来了,小玉说我:“杨老师,你也在这上吧!” 正说着,灵芝从身后钻出来,没好气地对小玉说:“发电影票啦,我们都领了,你还不赶快去!” 小玉不想走,说:“反正一人一份,忙啥?” “去晚了正座都让人抢走了!快去!” 小玉才去领电影票。我问二芝:“你呢子衣服啥时买的?” 二芝笑着说:“哪儿,人我妈的!” 火车停下了,灵芝没好气地对二芝说:“走!” 二芝随她往前边车厢走去啦。 我一个人上了车,不知什么地方又得罪了灵芝,对我发这么大的火。我在老站下的车,因为我们没买集体票,我一个人随便溜达,到了南岗,正赶上红星影院演《山寨火种》,就买了一张十二点十分的票。我刚拿出票,灵芝和二芝也上来了。二芝去买了两张票,我们正好挨着。我问二芝:“你们不在道里看,跑这儿干啥来了!” 二芝看看她大姐:“那的电影不赶这的好!” 我问:“你们怎么知道这的好!” 灵芝邪了我一眼:“我们早就知道!” 二芝指指她大姐对我说:“有向导啊!” “谁是向导?”我问。 “你啊!”二芝笑着说:“我们是跟踪而来的!” 进了电影院,本来我和二芝挨着,灵芝把二芝支到外边,她和我挨着。 电影开演时,灵芝首先抓住了我的手,我也用力抓住她的手……让激情的电波静静地在我们心房中交流着,看完电影快到两点了。我和她姐俩一同坐车到松花江边。 此时虽然十一月份天气,阴历是九月末,江边还有些游人。我们挑个江边长椅坐下来,灵芝掏出钱让二芝去买饼干汽水。 二芝走后,我靠近灵芝抓住她一只手:“灵芝,上车时小玉让我在她那上,你为什么把她支走?” “我没有啊?”灵芝瞪起小眼睛说。 “我刚想和二芝说两句话,你为什么又把她叫走啦?” “没有的事——那是你神经过敏!” “什么神经过敏,我看你才神经过敏哪!” “傻瓜——你不常讲爱情是自私的吗,不让这个干扰,不让那个干扰,我和你学的——都是你教的!” “我教你的事多啦,就记住这一点了,其他什么也没记住!” “什么我都记住了——有的终生难忘!”灵芝把头斜在我肩上,喃喃地仰脸看着我,挑逗地说:“你说呐!树林!” 看着跟前没别人,我急忙歪过身低下头在她嘴上来了个飞吻。 正当她也起兴要搂我脖子时,二芝买饼干汽水回来了。灵芝婉惜地松开手,用火一样的眼睛看着我。 二斤饼干、三瓶汽水,灵芝只吃了几块,二芝吃了一些,剩下地都让我吃喝了。我不吃灵芝不让,一门往我手里塞。我说:“单让二芝来干啥,就咱俩多好,到那大桥下边好好亲热亲热!” “我也是那么想,那我也甩不开她呀!”灵芝婉惜地说。 “啥时候咱俩再来一次呐?”我说。 “说来还不容易!”灵芝说:“守哈尔滨这么近,登车就来了呗!” “咱俩单独在一起那多好啊!” “好不多长时间啦!”灵芝说:“我妈正着急给我找对像呢!怕我中了大邪!” “你要有了对像,咱们的事就算了结啦!”我痛苦地说。 “那怪谁——现在还先可着你!——我的身子都交给你了,还不够意思吗!” “灵芝!我实实在在地爱你——你是个心地善良富有同情感的好姑娘,在乡下这七八年,是你的爱情给予了我工作、生活和克服困难的力量!每当下雨阴天,刮风下雪,行路艰难的时候,我都想起了你——我仿佛看到你那跷首待望的美丽的小脸,我仿佛听到你那喃喃动人的好情语——你不但使我鼓起生活的勇气,你还使我精力充沛,返老还童……” “你还老吗?”灵芝眼圈湿了,猛劲抓住我的手,“你对我的帮助也很大啊!你是我第一个倾心相爱,把一切都给予他的人,尽管你比我大十六七岁,我爱你还是爱着了魔!真的,也不知怎么的,你在我眼里一切都是那么好,那么可爱,就是那些年轻小伙子我都没看上眼……” 二芝回来了。我们又谈起了别的。 二芝看出我们之间有秘密,就借故去临江百货商店买东西躲了。我问灵芝:“你妈对咱的事抱什么态度?” 灵芝把头靠近我说:“我妈说你哪样都好……” “都哪样?” “人格、品德、学问、心眼……反正一切都好。”灵芝看了我一眼,“就是岁数稍微大点,再有就是有老婆有孩子!我妈说我,你别傻恋他啦,那是海底月天上星,你能眼睁睁让人家妻离子散吗?那多缺德呀!我也是这么想的,虽说爱情是自私的,但我不忍心拆散你们的那个家庭!” “灵芝!你的心眼太好啦!我对不住你,我不应该无条件地占有你!”我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她把头歪在我的怀里,用明亮而又深情的目光看着我:“不!不怪你,是我占有了你!树林——,我太爱你啦!” 说着说着两颗热泪夺眶而出。我拿出手绢替她抹去泪:“灵芝,你快些找对像啦,结了婚你就幸福啦!我不忍心看你消瘦下去。我不忍心再折磨你啦!” “找了对像也未必幸福,你对我的影响太大了。我对你的爱太深啦!除非转嫁——我把他当成你,把你当他——像你把你老婆当成我,把我当成你老婆一样!” “结婚时一定给我信儿,我去喝喜酒!” “喜酒?在我来说是苦酒!这酒是我自己酿造的。”灵芝看四外没人狠狠吻了我一下:“我不但让你去喝酒,还让你去送我——你不会吃醋吗?你的心会好受吗,亲爱的——!”忍痛割爱,也只能如此啦!”我也吻了她一下, “我保证去!以你的同事的身份!到时候一定告诉我!” “时间快到了,咱们该上车站啦!” 我们站起身,从防洪纪念塔往下去,迎面碰上二芝,我们一块乘上去车站的汽车。 二十七 “杨老师是好人” 十一月十三日下午,我去原学校取东西。进屋时大家都打了招呼,灵芝坐在那儿脸色蜡黄,翕动了几下嘴唇,想说什么又不说了。我把要拿的东西全装好,借机找灵芝说话:“灵芝,我的《你认识这些字吗》在你那呢吗?我得拿回去用!” 灵芝这才说:“没在这儿,明天让中学学生给稍回去!” 刘光辉故作热情,问我多大岁数,我如实地告诉了他,他一语双关地说:“杨老师越活越年轻,不见老,老树青枝啊!” 灵芝会意地瞥了我一眼,我也会意地向她一笑。我心中话:你年轻,可灵芝不爱你,偏爱我半数老头子,你不干气猴! 下班后灵芝靠近我小声说:“走!上我家去!” 我乖乖地服从了。我、灵芝、二芝三个一齐走。我说:“刘光辉这个人太坏啦!刚才他问话你听出音来没?” 灵芝说:“他不是一天半天坏啦!都出名!” 二芝说:“上次他说你的坏话,叫我们把他撞回去了!” 我问:“什么坏话?” 灵芝不让说:“闲言碎语多了!管它呢!” 二芝说:“他说你在你们学校办公室说我们姐俩坏话啦!” 我笑了:“我根本没说过你们老白家什么,假如说了,他怎么知道的,这儿又没有他的亲朋好友!” “我们当时就不相信!”二芝说,“他还对我说,你们姐俩过去和杨老师好,现在还那么好!” 灵芝说:“不听那一套,该好还好,让他干鼓肚!” 走近村子,远远看见村头站一大帮人。还有一辆小吉普迎面飞驶而来。二芝说:“老李家男的搞破鞋把人家男人给毒死了!八成来逮捕的!” 到跟前一打听,果然,老李老爷们和邻居老张家娘们搞破鞋,先是暗中,后是公开,李×看张×不管,越发胆子大了,竟喧宾夺主,把行李搬到张家炕头,那张×也不管,任凭他老婆被人霸占了,后来李×和张妻竟用耗子药药死了张×,张×的哥哥告了,公安局经过调查核实,证据确凿,这才把李×抓走。人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二芝站下看热闹,我和灵芝先往她家走。我俩并排走着。我小声问她:“这几天想没想我?” “公安局逮你来了!小心点!”灵芝亲昵地斜了我一眼。 进了院子我说:“今天我住行不行?” “看我妈让不让啦!”灵芝说,“我妈都不让和你接触啦——那天晚上让你轻点轻点,你还是整出动静,第二天你走后,我妈背着二芝她们问我啦,我瞒不住全说啦!” “你妈没打你!” “没有,我妈对你印像特别好,对我说: ‘杨老师那个人是个好人,虽然岁数大点,但看那样子很会疼女人,你跟他妈欢迎,但他有老婆有孩子,你能忍心拆散人家吗?’ 又说:‘你和他发生几次关系啦?’ 我说:‘两次!’‘ 咳,真没法子。’ 我妈咳了一声, 又说:‘这也难怪,感情这个东西一上来,也难免啊!只是以后别再胡来啦!整出孩子往哪销放!快点给你找个比他强的年青小伙子来顶替他,你看怎么样?我只好答应啦!你看我妈多好!’” 屋内没人。我们又抱在一起猛吻一气,谁也不愿先放手,紧紧地抱着吻着。正在难分难解之际,三芝从外面回来了。灵芝才假装拿烟笸箩让我抽烟。我卷着一颗抽着双关地说:“这味真好!” 灵芝会意地白了我一眼。一会儿芝母回来了,晚饭是苞米碴子带大豆,已经煮熟了,芝母又让二芝去外屋炒菜。吃饭时,接李×情奸杀人案讲起了有关奸情出人命,赌博出贼性的趣闻。二芝、三芝、大弟一人讲一段耳闻目睹的轶事。当大弟讲到某×一大姑娘随有妇之夫私奔时,灵芝说:“咱可没那个硬肠子,说啥也离不开妈呀!”我说:“别站着说话不心疼,没临到自己头上,临自己头上一样鬼迷心窍!” 芝母说:“你们可别学她私逃啊——那我可就没脸活啦!” 吃完饭,天已大亮。月亮上来了,外面挺亮。三芝找出《你认识这些字吗》这本书,三芝把上次买鞋欠的两块五角钱夹在书里。装在拿鞋拎去的网兜里。我把钱拿出来说啥也不要,二芝一个劲地撕巴,硬把钱装进书里。我又拿出来扔到炕里,对二芝说:“就算给你买双鞋吧!” 灵芝坐在那儿没动,拿眼睛一个劲瞅我,意思是让我住下。 二芝说:“要不,杨老师你就住下吧!” 芝母说:“杨老师家还有事!” 我一听逐客就情不自愿地走出果家大门。娘好几个一齐送出大门。 临上车子,灵芝又深情地说:“还有什么书要要的话,就来信儿!”这是让我常给她写情信。 我说:“那一定!” 灵芝故意提高嗓门大声说:“以后要什么书就让中学学生捎信儿!书有的是!” 她是给隔壁刘光辉听呢,她和刘光辉只隔一道土墙。 一九七七年一月十三日期末考试批卷,都集中公社。我去小学组看灵芝。灵芝已经批完,正在复核。看我去了忙放下手头工作,让我坐在她对面,她不时拿带情的目光看我。接着告诉我:“我老舅还教上语文啦!” 我说:“咋,你老舅不比你强!” 灵芝一听生气了:“我啥都不行!” 我说:“上次监考我去你家等你等到五点多钟!” 灵芝说:“期末忙呗,我回家你刚走,我看满地是烟头,就猜准是你来了,一问果然说你来了!” “我以为你上哪儿相对像去啦!”我说。 灵芝小声说:“相对像你不干瞪眼,这是我浑身自由!” “别忘了‘互相监督’?”我说。 “到一定时候那玩艺就不起作用啦!”灵芝说,“我要找到好对像啦!” 一听这话我的心又颤动了,嘴上支持人家找对像,可人家一真找,我的心又受不了——感情这个东西,真叫人难以驾驭! 二月十五日,县里在我公社举办教材研究班。晚上放映电影。灵芝、二芝还有巧燕、小玉等来看电影。我正从学习班吃完饭出来,二芝说:“杨老师,燕子还没票呢!” 我说:“正好,我多要一张票!”说着把票给了燕子。 灵芝问:“几点演,我说六点半。晚上看电影,我和燕子挨着,二芝挨燕子。灵芝挨二芝。电影开演不久,灵芝借故上厕所,我也悄悄跟了出去,她知道准是我,头也没回,小声说:“上铁路!快走!” 我跟在她身后,大步绕过街道上了铁路。黑暗中我们又拥抱在一起热烈地吻着。我小声问她:“你没看怎么就知道是我呐?要叫错了人怎么办?” “那还有错,除了你谁能老随我屁股后转!” “屁股转?”我说。 “是啊!你说不是吗!” “是!是!”我急不可耐地把她抱起来。 “车站有空车皮!去不去?”我问。 “天这么冷,不得病吗?”灵芝勾住我的脖子热烈地吻着我。 “不要紧,美丽战严寒吗!” “那得快点,时间长了燕子她该多心啦!” “速战速决!”我放下她,一齐走近空车厢。 我把她先举上去,然后我也跳了上去……欢娱过后,她附在我身上又哭啦:“树林——,我可咋办呢?找吧,又舍不下你,不找吧,你又不能离婚。我的心情矛盾极啦,树林——,我咋办啊!”她使劲摇着我身子。 “宝贝,你还是找吧!以后我会经常去看你的!”我安慰她。 “你可把我坑苦啦!”她想痛哭一场,我捂住她的嘴:“小声点!” “赶兴你好受啦!” “灵芝抽咽着说,“系上裤子完事大吉,我今后可咋办——你都说话呀!” 我说:“你不找也行,咱们就这么过!” “那会判你重婚罪!再说咱这地方轰也给你轰死啦!” “时间不早啦,咱该回去啦!” “前世我欠你的,今生让我来还你!”灵芝说。 我先跳下车,然后把她抱下来,我们又悄悄地一先一后进了影院。二芝看了看我又看了她姐,没吱声,这时电影快散场了。 三月二十五星期日,我去邮局看报,碰上二芝来邮局给她表哥寄钱买牛仔儿裤。我问:“你大姐对像找怎么样啦?” 二芝说“人家不找农村的!” 她又谈起刘光辉因赌博和李怀远干仗,李怀远看不上他。又谈起买复习资料的事,我说:“我都给你们捎去了,《作文选》、《三角函数》!” “谁捎去的?” “学生!里面还有给你大姐写的纸条!” “在哪我一晃好像刘光辉看《三角函数》啦!” “你回去找找吧!”二芝回去后给我来封信,并捎来了书钱。 信上说:“杨老师,您好!您给我们买的学习用书即《三角函数》《习题解答》二本都收到了,在刘光辉那儿了,硬让我要回来的。杨老师,您还想着为我们买学习用书,我们很受鼓舞。为此,我们向您表示感谢!” 二十八 二芝定婚和“试婚” 八月十九日星期天,我去长富大队买瓜。回来遇上阵雨,又到灵芝家避雨。芝母坐在炕上做棉裤。大弟给我往屋里推驮瓜的自行车。二等奖看大弟费力也出来帮他往屋内推。我坐在炕头炕沿边上,芝母一劲往里让。芝家新买了台“红灯”牌收音机,放在地上桌了上。二芝给我挑个熟透香极的大甜瓜切开放在盘子里端上来,我说:“我就是渴!我喝点井巴凉水吧!” 我要去外屋上井去压,二芝热情地说:“我给你压,你进屋去等着吧!” 我往屋内走时,正看见灵芝正用眼睛看着我们呐。 我问二芝:“那天开会你去了一会儿为什么又走啦!” 二芝把井巴凉水递给我说:“我借人家车子去的,人家晌午等用,所以溜号早走啦!” 芝母告诉我二芝订婚了,对像是小玉的哥哥,正在部队服兵役。 二芝在屋内打个转儿,推说脑袋疼走了。灵芝怕我早走, 乡村教师之恋 第 9 部分阅读 二芝在屋内打个转儿,推说脑袋疼走了。灵芝怕我早走,急忙下地做饭,跟她母亲说:“我整菜呀,妈?” 芝母说:“整吧!” 灵芝深情看了我一眼,急忙到外屋整菜,刀勺一齐响热锅炸油,吱吱爆响,听声音放了不少油。 放上桌子,因我刚在长富大队长家吃过饭喝过酒,一是吃不下。二是不想吃,三芝和大弟一人拽一条胳膊,硬把我拽上桌子。照老规矩,我和芝坐对面,以便互相对看。谈起××女老师搞破鞋,被奸夫的老婆打得鼻青脸肿时,芝母说:“可别做错事,老让人家叨咕多不好!” 灵芝说:“是我的话,我就不害怕,这种事别说你还没抓住,就是抓住双方都不认帐,你看他能咋的!” 芝母说:“人家那才叫女人哪,常言说‘好男占九妻,好女守花枝,你得有爱人肉儿,你像我年轻时又老又丑没人要,要不遇上死鬼他爹,我都得成家闺佬!” 我说:“有剩男没剩女,哪有女的老在家的呢!” 灵芝说:“我将来就得老到家没人要!” 我说:“哪能呐,屁股后一大帮,都拿鞭子赶!” “得了吧,你可别臭皮我啦,让我多活几年吧!” 灵芝说着让我吃饭吃菜,一个劲儿往我碗里挟鸡蛋。 今天两个菜,一个大头菜干炒,一个是鸡蛋西红柿,饭店叫苜蓿菜,炒的特别香,是特意炒给我的,因为我念道过我愿意吃这个菜。我尽量慢慢吃,以便和灵芝多看上几眼,因为离开原学校见面机会少了。吃完饭,三芝上外间洗碗去了。我和灵芝到里间以辅导为名又说些情话。外面雨下了一阵儿,天晴了,我趁雨空儿离别灵芝。灵芝说:“再呆一会儿吧,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啦!” “以后我会常来看你!” 大弟帮我往外推车子,灵芝到院子是帮我拢绳子。然后一齐送我出院。我走出老远。还看见她们娘几个在门口用目光送我。 一九七八年春节,我去灵芝家,灵芝和她老舅母去哈了,灵芝母亲正在给公家缝手套。二芝、三芝在西头她大姨家。最近听说二芝和原对像吹了。要和她二表哥订婚。我以为小玉哥哥复员后没工作。芝母说:“那才不是呢——人好歹不说,有没有工作不论——不出头,有几个人来看躲在里屋不出来,上次他叔叔们特意来相看,你都陪他们吃完再下桌子,他可倒好,自己先吃完了,躺到里屋就是不出来了——可把人气死啦,扎一锥子不冒血!” 芝母又说:“心眼子太死啦,我问他,一个姑爷半拉儿,你将来能不能养我老?他怎么也不说‘我养你老’这句话!” 芝母气愤地咽了口气:“找个对像,认领可让他管着,也不管他——男人要熊了,那没个过,竟得让人家熊!” 这时二芝、三芝回来了,看我来了都挺乐。二芝急忙上外屋给我烧火炒菜。刀勺一齐响。暑假灵芝给我弄好菜,这回二芝给我炒好菜,姐俩抢着来。我太感激了。一会儿二芝手被刀切坏了一块皮,进里屋包扎好了又上外屋去了,我要走,三芝把我推着坐下。放上桌子,二芝又让三芝去她大姨家把她二表哥红军叫来。 今天菜挺多,都是“年嚼咕”,有冻子、香肠、肘子肉、白片肉,又拿出了好酒让红军陪我喝,我太感激灵芝一家人对我的深情厚意。红军正服兵役,小伙子长的彪彪柳直,大眼生生,帅得很,二芝今天穿一件天蓝色的确良上衣,梳着油亮的头发,显得更加楚楚动人,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芒。我想:这一对可真般配。二芝看我看他们俩,有些不好意思。热情地说:“杨老师,我手艺不好,你可吃好!” 我说:“能不吃好吗,手上的肉都切进盘子啦!” 二芝举起包着纱布的指头,笑着说,“哪儿?只削块小皮!” 我来看灵芝,灵芝不在,我的心总是不贴切,我寻机问:“你大姐是不相对像去啦!” 二芝想说又噎住了,用眼睛看着她母亲。 芝母白了她一眼,接上说:“哪儿,有点闲事!” 二芝只是瞅我笑不吱声。 关于二芝和小玉哥哥退婚的事老师们议论纷纷,说咸的,道淡的,什么议论都有。 三月十四日开学前,公社开全体教师大会,灵芝也来了。灵芝看了我一眼在我前边找个座坐下了。二芝到我跟前,爬我耳朵问:“杨老师,听说刘光辉他们说我坏话啦!都说啥啦?” 我说:“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他们说他们的,你怕啥!” 二芝就近找个座坐下了。”我知道了,看不挠烂乎他们才怪!”二芝说,“嘴给他们撕两半!” 我说:“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啦,你把人挠烂乎,人家不来找我!” “你真是……”二芝几乎气出眼泪来。 我猛抬头,灵芝正回头回脑用眼睛看我们哪。 一会儿,一个小矬子,好许有一米半,穿一套黄军装,也围着二芝身前身后转,一会儿上厕所,一会串座,总想方设法接近二芝,二芝向我指指他:‘你不认识他,真格囊人!” 二芝说着上大前边找座去了。他就是小玉的哥哥,我一看也真没二分孩子样,难怪二芝不跟他。 六月八日星期天,为了迎接公社运动会,学校正排练团体操,下午两点多钟,我去粮库领粮,在兽医院门前,碰上了灵芝,她穿一身白地黑道西装,脸色比过去好了一些。她先看出我,下了车子问:“你上哪去?” 我说:“领粮去,你干啥去?” 她说:“上卫生院看病!” 我想和她再多唠一会儿,她看看表,说:“一会儿人家下班看不上了。对不起,我得先走了!”说着骑上车子。 我又喊了声:“灵芝!” 她冲我莞尔一笑,蹬车走了。 七月一天,我去供销社买东西,在门口碰上了二芝。民办教师要考试转正,她是来照像的。准备往考证和履历表上贴的。我们从供销社出来,她向我借初三《语文复习提纲》和有关语法知识方面的书。我让她在照像馆等着,回学校找了两份提纲和我正在函授的《汉语语法教材》一并给她送去,她正在门口等我。看我真给她拿来了提纲和书,十分感激,临走说:“有时间你去串门吧!我母亲时常还叨咕,你杨老师怎不来串门了呢!” 我接问一句:“你大姐没叨咕吗?” 二芝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还叨咕你,人家快要……” 我再问她笑了,说:“这么远,你不会去吗?” 我看看二芝的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一种酸溜溜的醋味。 七月二十六,我去灵芝家取〈汉语语法教材〉准备上县进修校学习。芝母特别高兴,热情往炕上让,并说:“你还没忘了这儿,还来看我们!” 二芝也特别高兴,又是找烟又是倒水,三芝又白白复习了一年,考大学第一轮就下来了,心情沮丧,脸色黑黄,悻悻地把春天借去的〈物理复习题解〉找出来放在炕上。 我说:“怎么样,不准备再考啦?” 三芝说:“完了,干活的命!” 进屋半天没见灵芝,我问二芝:“你大姐哪?” 芝母回答:“上哈市她老姨家去啦。” 我说:“听她老舅母说上哈市相对像去啦!” 我这一诈,芝母信以为真,就直说了。 芝母说:“县城里给咱公社三个公办代理转正名额,第一轮没有灵芝,灵芝按条件年限都够,年年是“先进”者,找了以后,第二轮给搁上了,可第三轮又硬给拿掉了。灵芝听说没有她,嘴都急出泡来了!” “所以着急找起对像来啦!”我说。 芝母说:“都怪二芝,要不和人吹了,能吗!” 二芝说:“别往我身上赖!” 芝母说:“赖什么,果真吗?人小玉哥哥的表叔××是主管文教的副主任,人一句话够你跑半年的!” 我问:“灵芝对像是干什么的?” 芝母说:“道外,修理无线电的!” 我再没多问。坐一会拿起书要走, 二芝问:“后天去吗?” 我说:“对,二十八号早车去!” 二芝说:“我也去,我们去考试!” 二十八日我去县学习三天。 三十一日午间结束了,准备往回走,在街上碰上我公社一女老师,她说:“民办教师考试,二芝也来了!” 我这才知道她真来了。在俱乐部门口恰巧碰上了她。她先喊了我一声:“杨老师!” 从提兜里拿出根黄瓜让我吃。 我刚吃完饭,吃不下让她放回提兜 二芝说:“昨天晚上我去找你去啦,说你看电影去啦!” 二芝盯盯地看着我的眼睛,“我上放电视那屋去找咱们公社的,文教助理说你上电影院了,问我找你有啥事,我说借书……” “你白天怎么不去呢?”我问。 “白天?”二芝脸有些红,“白天你学习有时间吗?” “昨天演《雪花和棒子球》,都说好,我就去了。要知道你去,再好的电影我也不能去看啊!” 我问她多咱回去,她说:“明天!” 我又告诉她考试应采取的措施,冷静审题,先答会的,后答不会的,不要慌。 二芝仔细听我讲着,盯盯地看着我的眼睛,好像不认识似的。我借机又问:“你大姐找对像回来没有?” 二芝带理不理地说:“前天她就回来啦,我来时她不在家,不知又上哪去啦!” 二芝又问我:“你干啥去?” 我说:“我想看场电影!” “那我也去!”说着推车和我一齐往电影院走。 我掏钱买了两张票,我和二芝挨着。 秋初季节,穿的都挺露,二芝只穿一件短袖纱衫,短裙子。电影开演时,灯光暗淡下来。她先是把头靠在我肩上。我有些不好意思。想躲又躲不了。她越靠越紧,就势倒进我怀里。我想推开她,她又用一只胳膊勾住我的脖子,我小声说:“二芝,不行!” 她亲呢地说:“什么行不行的!吻我!”我被她整来劲了,就势嘴对嘴地亲吻起来。我又把手伸进她的上衣,拂摸她的乳房……。电影演的内容根本没看。我们一直爱抚到电影散场。我们到小饭店吃点浆汁大果子。二芝又提议逛公园。 公园里绿树成荫,草坪如茵,百草茂盛,浓青浅绿,无数滴露珠在叶尖中闪烁。花坛中盛开着步步高、矮牵牛、大丽菊、百花争艳,千娇百美,空气中弥漫着花馨草沁,浓郁的香气让游人身心舒悦。全园中布满了晨练的人们,有的做集体操,有的跳交谊舞,有的扭秧歌,有的练太极剑—整个公园早晨是一片草香的世界,晨练的海洋。我们挑人少的地方。二芝用胳膊跨着我,俨然一对新婚恋人。她把我领进树丛深处,我们又互相搂抱亲吻起来。天渐渐黑了起来,人逐渐散去。她坐在我怀里,我们仍在亲吻着。天大黑了,人都走净了,只有三三两两的偷情者在茂密的树丛中亲吻搂抱。天越来越黑,我们仍互相搂抱着,亲吻着,人走静了,公园一片寂静。我们亲吻到了高潮,我把她抱起来抱到一土堆旁,她倒在上面,我掀起她的裙子,她说:“得铺点啥!”我一听她同意了,喜出望外,急忙脱掉上衣铺到她臀部底下,我迅速褪掉她的裤头,扒了上去…………天和地浑然一体,夜风在树梢上轻轻地掠过,远处河弯青蛙在使劲地鼓噪,“蚌蚌狗”(青蛙的一种)有节地在“嗙”“嗙”“嗙”地叫着。近处草丛里,不知名的小虫在“唦”“唦”“唦”的歌唱。花香草馨不时扑鼻而来。我美极了。心里象喝了蜜蜂罐似的,从头甜到脚……又一次嚐到处女的美妙滋味………美餐过后,看看表,快到十一点了。我把她拉起来,穿好衣服,我们又去找旅馆。 在一家小旅馆,我们登记了两个房间,紧挨着。我刚洗完脸,还没脱衣服,二芝就穿着裤头过来了。说:“快点,还磨蹭什么!” 我刚要脱衣服,有人敲门。“我是服务员,送茶来了!”“进!”我说。二琴急忙披上被子。倒在床上。服务员是个四十多岁女胖子,把暖水瓶放在地桌上,看看床上二芝又看看我,说:“警察查完房刚走,你们就放心大胆地干吧!保证没事儿!”我知道是啥意思,赶忙把五元钱塞到她手里。服务员接了钱挺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们干吧!”我关上门。二芝招呼:“快!”扔掉被子。一丝不挂—— 少女的人体美展现我的眼前,我立刻被她的形体美陶醉了。 我说:“你比你大姐身上还白?” “我知道你和我大姐也有一腿!” 我指着挂在墙上的上衣说:“你看那是什么?” 二芝细看了看,说:“是血迹!还有你的——” 我说:“你的和我的——!” “我觉着出血了——” “处女”我高兴地说:“我又得到处女!” “看把你美的——快!” 我急快地脱掉衣服,我先欣赏她的美体,接着从上往下吻……。 电灯比哪天的都亮!天花板比往日的都好看!我的心又醉了!桌子上马蹄表“嘀哒”、“嘀哒”的声音使我飘然如仙! 我一睡睡到天亮,一看车要赶不上。急忙穿好衣服饭也顾不得吃,急忙赶汽车。外套让我扔进垃圾筒。 火车上,二芝一门跨着我胳膊,形影不离。到站下车时,她大弟弟骑自行车来接她,她恋恋不舍地招手:“哪天一定去!” “一定去!”我也忘情地回答。 二十九 苞米地中静悄悄 八月一日,我上车铺修理自行车,走到供销社门口市场前,碰上大弟在买东西。自行车后座上放着一捆芹菜,大弟说:“今天来晚啦,没买着肉!” 我问:“是不你大姐夫来啦?” 二弟不好意思地回答:“是,说好了早车来,让我们上车站来接,我们白来了一趟,结果午车才来——早就准备了,就是没肉!” “姑爷进门,小鸡没魂,没肉杀小鸡啊!”我说。 大弟乐了,说:“杨老师,有时间去啊!” “去!”我说。心中却想:还去什么啦,你大姐都找对像啦,怪不得不在家,老往哈市蹿得!原来等不了啦! 八月七日,新瓜已经上市好几天了,为了买好瓜,我特意去灵芝屯子的瓜园。正是末伏,再加上十多天没下雨,天气燥热燥热,地面上干土一寸多厚,树叶上庄稼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我骑车子在我和灵芝,走过不知多少回的泥路上去看。见物思情,一走上这条路我的心就热乎乎的,一想到我和灵芝在这条路上谈情说爱的情景,一股爱的暖流在流遍全身。一想到我要去的屯子——灵芝住的屯子,我就有一种奇妙的亲切感和爱恋情,爱屋及乌,真不假,单看这个偏僻的小村,泥滑的道路,简陋的房屋,光秃的街道。没有一样让人留恋,但一想她是我多年恋过的情人。这个小村子也就值得我爱恋啦! 到瓜园买了瓜,又神驱鬼使地奔灵芝家而来。灵芝母亲还在和三芝缝手套,灵芝二芝在西头大姨家。芝母让抽烟,我热得受不了,让三芝给我打盆凉水。我连头带脸,狠狠洗了一遍。然后站到后窗通风的地方。北地上的桌子挪了,新放了一张床。我想这可能是为新姑爷来住准备的吧。我让三芝去东头找二芝回来换书。三芝去了。我和芝母谈起灵芝婚事。芝母说:“因为二芝和小玉哥退婚,人表叔管文教,灵芝第二次转正都报上去了,又给拿掉了,这不是报复是什么,小玉她表叔前些天还到我家来过,说:’只要这门亲事不黄,孩子们的工作,生活困难问题,都能帮助解决’。可二芝说啥也不干啦,当时就给个眼罩戴——这算怎么也没好啦!” 谈到灵芝对像,芝母又说:“对像长的不怎么样,我没相中。人家自己同意吗!” 我问:“多咱结婚告诉我一声!” “还没订下来呢,先那么放着看看再说——别像二芝那么匆忙,他们哥八个,现在又没钱没房子,处处看吧!” 二芝回来了,拿出瓜让我吃,又用明亮多情的目光看着我。 我问她民办教师考试情况,她说:“语文考的不错,术学没考好!” 然后从里间把教材拿出来,商量地和我说:“我就用这本旧的吧,都让我看坏了。你就用新的吧。别换啦!” 我说:“旧教材上我都用笔划过啦!” 二芝不给,我也只好不要了。灵芝没回来,二芝又留我吃饭,我觉得没意思。就告辞走了。二芝送出我老远,我嘱咐她好好学习。 我告别二芝到村西头时,我发现灵芝偷偷地躲在她大姨家的大门旁看我呢。我想去她大姨家找她。一想算了,别再搅合啦,该让人家找对像,别再折磨她啦!是她真正得到爱情幸福的时候啦。 我正要拐上出屯大路,灵芝老舅迎面来了,非拉我上他家去坐一会儿。我盛情难却,只得到他家坐了半个多钟头功夫,然后我骑车子往回走。 我正骑车顺田间小道往前走,在顺水壕旁边的苞米地走出一个人——啊!灵芝,是灵芝,她在默默地向我招手。我刚想说:“你怎么到这来啦!” 她摇摇手不让我说话,我懂她的意思。她帮我把驮瓜车子推进我们第一次结合的那片苞米地。我们互相拥抱亲嘴。 “我知道你非路过这儿,我就借故给猪整菜。来这等你!” 苞米地坟圈子草地上果然铺着条麻袋,又在上面放了一层厚塑料布。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啦!找对像就忘了老相好的啦!” “小声点,有看地的!”灵芝说:树林——,我这次来就是请你原谅我,我要找个正当相主的丈夫!你不会恨我吧!” “不!我不恨你,请求原谅的是我,是我害了你!” 我看着她消瘦而额上的深红色的拔脑罐的圆痕。“我祝福你得真正的幸福!” “树林!我是真心实意地爱着你——如果你能……”灵芝伏在我胸前伤心地抽泣起来。 “不!你还是找吧!” 我替她擦泪,“你应当找一个和你岁数相当的年青小伙子,他也像我一样,同样会给你爱情的!” “咳!!老天爷怎么让我遇上你了呢!”灵芝说。 “以后我会去看你的!” 我抱起她,然后把她放在她拿来的塑料薄膜上,她主动地吞下裤子,露出雪白胴体,我立刻脱掉裤,趴到她身上……我们一直欢娱到天要黑了,她还不让我走,直到星光闪烁,满天星斗她才把我送出苞米地。 一九七九年二月十日晚上,我在灯下看美国小说《飘》,忽然刘光辉来了,说是借气管子给车子打气。我给他倒了茶,他喝了口说:“过年没上哪去吗?” 我说:“哪有功夫啊!淘米压面蒸豆包!” 他又说:“你没上我们屯子吗,玉芝订婚啦!” 我一听,这是给我送信来了。 我为了表示比他早知道,就说:“不是于宏大吗?” 刘光辉说:“对!” 我说:“听说长的不怎么着!个小,身体又单薄!” 刘光辉说:“玉芝长的也不怎么样呀——好小伙子都相不中她。就这个于宏大也没相中玉芝,看上二芝啦,二芝没看上他,说他溜里溜球的,见了都害怕!” 刘光辉坐了一会儿给车子打足气走了。 三月八日星期天,又是一个妇女节。过年灵芝老舅来看过我,按礼节我必须回访。十一点我到他家,四人帮倒台后,他家过起来了,盖了三间大瓦房,新打了大立柜,全屯第一个买了电视机,又买了三头小乳牛,他爱人又学会了烫发技术。芝老舅挺好客,弄了好几个菜,满满一桌子。边吃边唠。我就机打听灵芝消息:“我说上次我让灵芝给我织的毛衣,不知织怎么样啦?” 芝老舅母说:“八成没空,灵芝要结婚了!现在正做被子呢!” “和哈市那个怎么黄啦!”我问。 “一是他妈不同意,再者人家那小子也没相中她!” “上次我来就听她妈说了,长得不咋着!” “灵芝同意,那小子个子小,有点水蛇腰,嘴唇子翻翻着,眼睛还挺小的,长的不像人!” “别看人丑,哈尔滨那地方可使人向往!”我说。 “你向往人家,人家不向往你!” 吃完饭,我又到灵芝家。我推车子一进院子,大弟帽子也没戴就跑出来迎接。后边是三芝走的也挺快,接后是二芝。二芝用传情的眼光看着我;灵芝在屋缝纫机上做活,也忙出来迎接。 芝母高兴地问:“在家来呀?” 我没说到她老舅家,只先“啊”了一声。 二芝热情让坐,灵芝忙端过烟盒子。站到我面前,一边给我裁抽烟纸,一边用眼睛看我:“哪股风把你吹来啦!” “听说你要结婚啦,我特意来看看你!”我仔细打量她面部,照过去老多了,虽然脸上没有皱纹,却干瘦干瘦,脸上没有血色。又黄又黑。单眼皮更显得明显了。两腮几乎塌陷下去。这付神情,使我的爱慕之心有几分冷了。她卷着烟递给我,一边划火一边说:“还结婚呢,发昏吧!” 大弟十分亲近坐在我跟前,我说:“前些天打听你,听说你不念啦!” “上次当兵,我们大队给两名,我报上名也通过了,到公社让别人给顶下来啦!” “那你这高中不白念了吗?”我说,“这一辈子不报销了吗!” “可不,从那咱到现在一直在家呆着,看看也得上队上干活去啦!” 二芝急忙上外屋去弄饭,我刚吃完,说啥也不让做:“回回来回回吃饭,真不好意思!” 芝母说:“你这来看看我们,我们就高兴啦!” 这时二芝进屋来擦手。 我说:“去年正月初六来,二芝做的饭!” 二芝说:“忘了!” “手都割破了!”我说。 灵芝凑上来,我说:“你那天上哈市看对像去啦!” “你啥都知道!”灵芝斜了我一眼。 “去年暑假是你做的菜,至今还记得,一个鸡蛋炒西红柿,油没少放,那才香呐。那叫苜蓿菜吧!” 灵芝、二芝都笑了,灵芝说:“你还怪能起名的呢!” 三芝从外面进来了,我问:“三芝,你考不上大学就甘心了吗?” 三芝苦笑一下:“那有啥着!” 我说:“我的心血也白费啦!” 三芝说:“怪我不长脸,唉!” 我说;“别悲观!再复习一年,来年再考!” 芝母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干什么不吃碗饭!” 我不想吃饭,大弟拉住我不让走。二芝在南锅头上炒菜,灵芝在北菜墩子上切肉,二芝说:“保证回家赶趟儿,马上就好,没什么好吃的!” 灵芝脸又黄了,看我上屋,可能怕我动手动脚,我只得退回来,大弟又递烟给我。 吃饭时,二芝把酒烫热了端上来。硬往我面前的盅子倒,大弟一劲儿往碗里夹肉丝儿和鹅蛋。我实在吃不下,只吃了小半勺大米饭。芝母说:“这大米是我姑爷从五常给买回来的,一百多斤!” 收拾完碗筷,我们又唠起二芝的婚事。 我对二芝说:“这次再找对像可得选准啦!” 二芝从来听不进批评的话。有些急了,提高嗓门说:“原先我就不愿意,是媒人硬往家送东西,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我说:“还怨你,你不同意人家就过礼啦!” 二芝脸都急红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更大了:“怨我?一点都不怨我,怪他老赵家小子没能耐——你看那个熊样!” “你说到底怨不怨你?”我说:“这咱儿也不像旧社会爹妈包办,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你自己看了并且和人家上哈市还溜达了!” “那到是啊!”二芝有些理屈词穷了。 灵芝接上说:“溜达就非得跟他呀,结了婚还离婚哪!” 芝母说:“谁要是再给老赵家提亲,我就把他骂出去!” 我忙说:“我可不是给老赵家提亲来啦!” 芝母气愤地指着外边大骂:“你看着,他老赵家再敢来找麻烦,我就跟他们拼啦!” 二芝在地下说:“他要再敢来,我就拿刀剁了他!” 我又问灵芝:“哈市那个怎么黄啦?” 芝母说:“我没看中,一点人样都没有,说实话,哈市好一点的小伙子早都抓上对像了,凡是找不着对像的都不咋着!” 二芝问我:“你怎么啥都知道?” “‘报马子’有都是,啥能瞒了他!”灵芝斜我一眼,“七百元过礼钱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竟巴瞎!” 我笑了,问毛衣织的怎么样了?不行我就拿回去。 芝母说:“晚几天穿吧。灵芝结婚忙!” 灵芝说:“结婚前,我还有一件毛裤一件毛衣,他还有——指她对像!” 芝母说:“结婚后织也行啊!你不就脱棉袄后穿吗?” 临走时,我对灵芝说:“结婚可告诉个信儿!” 大弟说:“我一定提前给你送信。谁不给也先给你信!” 灵芝说:“忘了可不一定!” 三十、灵芝结婚 三月十日午间,在供销社门口碰上了芝母,我问干什么来啦?她脸色忧郁地说:“问灵芝父亲的事来了。” 我问:“怎么样?平反了吗?”芝母摇摇头说:“往上推,让上县找去!” 灵芝父亲是从土改到七四年一直担任大队党支书的老党员,在批判“资产阶级的法权”“打土围子”的时候,被当做“资产阶级代表人物”,残酷地进行批斗,最后气恼冤恨地死在哈市医院里,至今不给平反。 我说:“那就上县信访办!” 灵芝母摇摇头:“县信访办让公社调查处理!” “那不会上省!” “省也去了,让县处理!”灵芝母说,“哪像你,国家公开给你平反!” 我说:“是的,县给摘掉了一顶大帽子,公社又给我摘掉一顶小帽子!” “咳!认命吧!”芝母长叹一声。 我说:“到我家吃完饭再走吧!” “不!家里没人,炕上还有鹅子,离不开人!” “不管怎么着,这回不割资本主义尾巴啦!”灵芝母亲说:“那几年我的鹅崽在蛋壳里就都给我摔了!” 我说:“我种的小园田,向日葵都快熟了,眼睁睁给砍去一大半脑袋,要不领头的是我的学生,全砍光了!” “吃完饭再走!”我经常吃人家饭,礼尚往来,她一顿还没端我的饭碗呢,“灵芝她们不是在家呢吗!” “她们上哈尔滨啦!改日再吃吧!” 灵芝母亲走了。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我真为她的遭遇难过。 晚上,爱人从哈市下班回来,吃晚饭时说:“今天碰上灵芝、二芝啦,还有她老舅母,连给学校办公事,再买结婚用的东西,告诉星期三结婚,咱们得随多少钱?” 我说:“照个十多块钱吧!” 爱人说:“是不少点,经常吃人家饭,二十块也不多!” 我说:“到时候再说吧!” 第三天,我正在教员室备课,灵芝的叔伯妹妹顶雪给我送信来了。是三芝字体: 杨老师您好,见字如面!今去信非为别事,明天我大姐结婚,希望您和婶婶及弟弟妹妹都来喝我姐的喜酒为盼。另外,有一事烦您去办,请您代我们告诉吴××、赵××两家都来喝酒。您向他们说明结婚日期定的很短促,所以给信较晚。请他们原谅。暂书至此, 敬礼,您的学生。” 第二天早晨结了一层冻,地上硬棒棒的。水和泥都冻成石板一般。上完两堂课,太阳把地面晒化了,车子不能骑,走又太泞,只等待道干一些再走。到下午一点钟道还没全干,我只得半骑半推,竟拣干道。足足走了一个钟头才到了灵芝家。 灵芝正站在门口向这边张望,看出是我,急忙迎出来:“你怎么才来?” “道不好走,我等道了!” 我仔细打量她,她还是那么瘦,穿一身青黑涤卡衣服,不像人家姑娘一身大红大绿。脸上既没抹脂与没擦粉,面色仍然干黄,活像一朵没有授粉的窝瓜花。逐渐萎缩了一样。她亲昵地过来接过车子。 二芝也出来迎接说:“上前屋吧!” 我们后来的十多位老师一齐上前趟街她二叔家。屋内早坐满了人,有沈国民、刘光辉等,寒暄几句,就放好桌子入席了。方盘手开始上菜了。二十个菜,菜数虽多但质量不怎么好,我只拣干豆腐和炒豆芽两个菜吃。又吃点猪肝和汆白肉。菜既少油少肉,火候又不好。一点滋味都没有。照灵芝和二芝平时给我炒的苜蓿菜和炒肉渍菜粉差多了。 灵芝过来让席,一门让酒让菜,又往我碗里夹鲜鱼:“杨老师远客,应当多喝点!” 我说:“喜酒,哪有不多喝之理呢!我打多咱就盼着这一天啦!” “嘴不对心,伪君子!”灵芝白了我一眼。沈国民瞪大牛眼睛看了灵芝半天,灵芝也说:“沈老师多吃多喝!”沈国民说:“少喝少吃不了!”刘光辉拿过酒壶,给我倒酒,说:“杨老师远道而来,对灵芝帮助特别大,应当多喝!” 我知道他话中话“帮助特别大”是什么意思。 我也给他倒上说:“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你对灵芝帮助比我还大!” 他也听出我是在反击他。 我心中的话:别看你年轻漂亮,实惠的你没得着,只能在灵芝屁股后闻闻骚儿而已! 二芝一开始就在地下给大家点烟端菜,不住地让我多吃多喝。灵芝走了一会儿又来了,站在地下看我们吃喝,一句话不说。心里好像在想什么,我不时地偷眼看她,她呆呆地,一会儿又坐在椅子上,眼里一点愉悦的神情都没有。 吃到半架,芝母来了,说:“大家都吃好喝好,薄酒素菜,大家都担待点!” 又让刘光辉陪酒。芝母走后,刘光辉对我说:“杨老师吃好喝好——论起来,灵芝还是我外甥女,我是她舅舅呢——这孩子的婚事办的太晚啦!” 狗戴帽子装人,我心中暗骂,忘了你在你“外甥女”屁股后闻骚啦。 刘光辉这话又使我联想过去,因为他我和灵芝闹不愉快的片断。有时他骑车子驮灵芝回家,故意摸灵芝手,经常干扰我和灵芝的谈情说爱,批四人帮时,他又借机骂我“霸人”…… 这一系列往事记忆犹新。我想回敬他几句“那有舅舅要亲外甥女之理”“摸你外甥女手去吧”等词,但一想这是人老果家的酒席。不能有别的举动。就只好点头应酬喝酒。我第一个放下筷子,坐到炕沿上,二芝把卷好的叶子烟递上来。小声问:“你咋不来了?”眼睛发出明亮的情火。 “我不抽你的烟,让你大姐点烟,今天是她的婚期!”我说,“那天我一定来!” 灵芝站在门口,瞪我一眼说:“我就不点,我就不点,你能咋着!” “谁点还不一样!”二芝给我划火:“我点的烟香甜——是不,杨老师?” 我刚要抽,灵芝上来递给我一颗葡萄烟,又划根火点着,我抽了一口,看二芝还拿火等着呢, 我把洋烟掐死,夹到耳朵上,说:“这烟不敢叶子烟好抽!” 又拿起卷烟,二芝那根火柴灭了,又重新划着一根给我点着。 “别忘了那是葡萄烟”灵芝用明亮的眼睛看着我。 灵芝这句话是让我别忘了旧情:我们热恋后不久,她给我写了封断交书,说我们的事到此为止。又给我买了几盒葡萄烟和红玫瑰烟,放在她抽屉里,因为她给了我一把钥匙。我们俩都能开她的抽屉,我天天开她抽屉,取她写给我的情信和我给她的情书,那天我看见那封信,取走了那几盒烟,第二天,我故意拿她的葡萄烟当她面请大家抽,我又给她一颗,等她抽着了我问她:“这烟有没有土蹩味?” 当时她瞪我,背后骂我坏——今天又拿出葡萄烟,旧日情感又涌上心头,我心里辣滋滋地不好受。 吃完饭往外走,灵芝跟上来,说:“吃好喝好了吗?” 我说:“又不点烟,又不倒酒,上哪吃好去!” “就你事多,明天你送我去!”灵芝用深情的眼光看着我。 “那好吗?”我问。 “怎么不好!”灵芝反问。 “最好我不去!”我说。 “不吗!”我偏让你去!你一定去送我!” 到了灵芝家,院内屋里全是人,特别热闹。灵芝给我倒杯糖水,说:“没吃好,喝好!” 说着出去送客。芝母送客回? 乡村教师之恋 第 10 部分阅读 到了灵芝家,院内屋里全是人,特别热闹。灵芝给我倒杯糖水,说:“没吃好,喝好!” 说着出去送客。芝母送客回来说:“这要是娶儿媳妇吗!” 二芝过来又给我点烟,我说:“二芝将来结婚也得给我信儿!”二芝说:“杨老师,你放心,就怕到时候你不来!” 我说:“哪能呢!再找对像长住眼神!” 二芝说:“杨老师,你放心,吃一堑长一智!” 我说:“现在农村姑娘不好找,一没正式工作,二不吃供应粮,城市姑娘都过剩,可别心太高啦!” “我一点都不心高!” 屋内人声吵杂,烟雾迷漫。 我说:“你脾气也得改着点!” “我脾气上来就一阵!”二芝说。 我说:“你大姐心可挺高,一门想找哈尔滨,实在没办法找个农村,也就人于宏大吧,换个人还不要呢!” “他俩谁也不用说谁,他不也骑马找马吗,女的是台屯的,后来没成,所以现在他也理亏,迷迷的,不敢炸刺儿!” 第二天我直接在家这么去的。于家大操大办,张灯结彩,人客很多。 九点钟左右,灵芝的送亲车才到。下车就典礼。我第一次看见新郎官,一米六十左右的个儿,大脑袋上梳个大背头,两只贼溜溜的眼睛,穿一身漂亮的婚服,和新娘站在一块差不多一般高。 灵芝今天也打扮一新,头发全烫了,脸上也抹了粉擦了红。司仪是个年轻人,特别滑稽,拜过主婚人、证婚人、介绍人之后,夫妻对拜。然后交换礼物,最后是啃梨,小两口啃一个梨,怎么也啃不到一堆去,正当他(她)啃上去的时候,一个挑皮的小伙子把拴梨的线往高一提,两个人的嘴对嘴吻上了。群众中爆发出大笑的声音。我亲眼看着,觉得这是应该的。要是往常,别说她和男人亲嘴,就是对眼我都吃醋——你看,人感情都多怪! 灵芝入洞房后回到炕上坐“福”和炕上的女客同坐一桌吃饭。我们男客在地下另一桌。我不时拿眼睛看灵芝,灵芝时而也偷眼看我,她眼睛迸发出热烈的情波。地下这桌还有公社文教组的负责人。吃饭时,他小声对我说:“这次九个代课教师转正六个,只剩下三个没转了。” 我急切问:“灵芝呢?” 他摇摇头,“她应该转正,新上来三四年的都转了,她是七三年参加工作的——没地方说理去!” 我说:“你是文卫组头,你说了不就好使吗!” 他又摇摇头:“大权不在咱这儿!干瞪眼!” 吃饭时,紧二芝挨着我,不住拿腿碰我的腿。我拿手握她的手。在热闹的婚礼中,我把手伸进她的后腰,抚摸她的臀部……… “吃完饭你驮我!”二芝,“到我家去!”“我?”我有些不解。 “晚上住我家,完事再回去!”二芝小声说。眼睛喷出激情的光芒。 吃完饭,娘家客儿都上了大胶轮车,在婆家人的欢送声中离开了于家大院。二芝没有坐大胶轮车,上了我的自行车。我们走在最后,她紧抱住我的腰。到了屯头,她先下了车子:“你上西头小学校等我,我一会就去!”我先到了小学校,今天是星期天,学生不上课。离屯子又远,四周死一般地寂静,正是幽会的好场所。一会二芝连跑带颠地来了,用钥匙开了门,“把车子推进来!”我把车子推进屋里外间,二芝让我在外面锁了门,从窗子跳进屋,又插了窗户。在靠南墙长椅上铺了垫子,我们又做起爱来——今天我大姐结婚,我们也结婚……直至小半夜,二芝才放我回家。 自从我离开杨家湾校以后,真正春天来了,国家恢复了各种招考制度,不少有才之人都考入了上级学校。李怀远考入呼兰师专,赵国庆考入哈师学院,小妹也考入巧燕考的那所省卫生学校。小妹先后给我来过两信,对我的帮助表示感谢,请看其中一封: “敬爱的杨老师:您好,工作一定很忙吧?很久没见面了,也没给你写信。望老师多加原谅吧。得知您调回工作的消息,使我很高兴,在杨家湾学校辛辛苦苦地干了那么多年,花费了不少心血,特别在我身上你不知牺牲了多少休息时间,从学生时代至到参加工作,您在学习上对我的无私帮助,在工作上对我的大力支持,尤其是升学的那一个阶段,你更不知道牺牲多少休息时间,花费了多少心血……这一切一切时时闪现在我的眼前,我的成长和进步离不开你的帮助和教育,这是我终身难忘的。 杨老师,我现在学习可忙了,学校对教学质量抓得很紧。有时在学习上碰到困难,我就想起了你,如果你在跟前,肯定又要麻烦你了,尽管我在学习上是有些吃力的,但我绝不能落后,因为我这次升学是多么不容易啊(详细情况你是知道的)如果我的成绩不好,那是谁也对不起的,也更是对不起杨老师对我的希望和关怀了,因此,我要下苦功夫一定好好学习。 杨老师,你现在都教什么课?是否担任班主任?每周多少节课?望你来信说明,我诚恳地希望你到哈市来我这看看,在香坊车站下车可方便了,走10分钟就可到学校。望有时间来吧!最后祝你工作快乐,望在百忙中回信! 您的学生沈小妹。 年月日。” 四月九日,从县城进修回来。坐汽车到道外桃花巷,顺太古街往靖宇大街走。准备坐无轨去老站看《卡桑德拉大桥》。我和另外两个同伙匆忙走着。他俩不买什么东西落在后面,在靖宇百货商店跟前,迎面碰上巧燕,一年多没见了,面貌又黑又瘦,老了许多。二十七八了,梳一头连毛缨子。不过那圆的脸,明亮的大眼睛还是挺迷人的。因为时间长,又是偶尔相见,双方都挺诧异。“干啥来啦?”巧燕又惊又喜地看着我问。 “上县城学习去啦!才坐汽车回来的!”我仔细打量她。 “学习?”她盯盯地看着我问。 “高师函授大专语文!”我说:“这是最后一次辅导,二十六号就结业考试啦,你还在卫生防疫站吗?” “对!”她用喜悦的目光瞅着我。 “我以为这辈子看不见你啦!”我嗔怪地说,“毕业后分配工作就把我们老乡亲忘啦!” “……”巧燕只是瞅我笑。 “你干什么去?” “到北头有点事!” “你结婚了吗?” “没有。”巧燕说,“你到我家吧!” “不!”我看着她那消瘦浅黑但迷人的面孔说,“我们一块三个人哪!以后一定去看你!” 我抬头看看前边,那二位“先生”正在靖宇电影院门口等我呢。不断焦急地摆手。 巧燕毫无离开之意,我只好又和她唠些灵芝找对像结婚的事。“灵芝结婚你咋没去?” “不给假,我把钱捎去的!” “我以为能在宴会上见到你!” “有灵芝她们就行呗,我算……”巧燕斜眼看我。 “你眼眶高了,不希去啦!” “我以为灵芝不能和于宏大结婚呢?” “和谁?” “和她真正的意中人呗!” 我知道这是在敲我边鼓。 我故意问她:“她意中人是谁,我和她在一块这么多年,咋没听说呢!” “没听说你回去打听打听就知道啦!” 其中一同伙回来叫我:“你不要看《卡桑德拉大桥》吗!一会可看不上啦!” 巧燕说:“以后有时间再唠!别耽误你看好电影!” 巧燕迈了两步又回头:“以后再来一定到我家去找我!” “你家没搬吗?” “还是××街×号!”巧燕走了。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种无名状的怅惘,又攫紧了我的心头!男人对女人,女人对男人为什么要有这种爱恋的情感!两位同伴问她是谁,我告诉了他们。我们匆匆坐上电车到老站广告板上一看,原来《卡桑德拉大桥》昨天刚演过。 真叫人婉惜呀!要知道这样,我和巧燕上她家去多好啊! 三十一 旧情重燃 灵芝结婚第二年下学期,双喜临门,代理教师转为正式公办教师,又调到公社所在地小学任六年级语文课教师,老天又一次给我们爱的机会,和我分到一个语文组,我教六年一、二两班语文课。她教六年三、四两班语文。我是语文组组长。我们俩并排坐两张桌子,对面是数学老师。也是一男一女。一到我们俩闲课,对面老师又不在的时候,我们俩就又重新亲热起来。我把椅子靠近她,上面右手写教案,下面用左手去摸她的身体。六七月份,她穿得很薄儿,她也尽力靠近我,让我抚摸她性感部位。我问:“结婚当夜你们发生性关系吗?” “那家伙如狼似虎,一夜也没消停……”灵芝用爱抚的目光看着我。 “没说你不是处女吗?”我问。 “没问!”灵芝说“我把红药水撒了一床单……” “于宏大真信啦?”灵芝说:“第二天早起来我就把床单洗干净了……” “你真有能耐” “那不不全怪你呀!” “怎能全怪我呢?” “装什么蒜啊”灵芝说:“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时门响了,数学女老师张艳开门了,我急忙把左手收回来。把椅子往开挪了挪儿。 下午,又剩下我们两人时,我问灵芝:“于宏大现在干什么呢?” “能干什么?”灵芝说,“站大岗呗,天天早车去,晚车回来,有时一天有活能挣个十块八块,有时没活白站一天,累得像个土驴子!” “那你咋不找个有工作的!” “还不全怪你呀……” “怎么又怨上我啦?……” 我一边说一边用左手又去摸她,她把我手打回来,“大白天的老动手动脚的,让老师看见又沾包了!” “于宏大打你吗?”我问。 “他敢!不打我还不愿意和他过呐!” “于宏大脾气可挺暴躁……”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他对外人像只虎,对我却是只小老鼠儿,乖乖的惟命是从,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他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那你们生活是最幸福的啦!” “幸福个屁儿!他是个极端自私的家伙,只顾自己不顾别人”。 “不顾家吗?” “顾家是顾家!” “不爱你吗?” “爱是爱,只是……” “只是什么?” “不像你有技巧!” “我有什么技巧!” “他只顾自己,不顾别人!” “我是让你先达到快乐!” “那是啊,要不怎么说你技巧高哪!” “啥时候再来一次,我一定让你快乐得大喊大叫……” 这时数学老师张静又回来啦,我们又各自写起教案来。我们不时地互相用眼睛示爱传情,双方可以感到对方身体的情爱的电波…… 一天,我们俩下午都没课,下班前,灵芝小声告诉我:“下班前我先‘家访’,你后‘家访’,我在家等你!” 我一听,心里像开了朵花一样,心情激荡。按灵芝指示,‘家访’校长准了假。 下午,我准时往灵芝家来,灵芝家在我家前趟街,独把一头,有半里地远。灵芝家是四合院,大门在后面开。我刚要推门时,迎面走来于宏大的表妹高丽波,问:“杨老师,下午没上班啊!” “上班,我找白老师有点事儿!”我慌忙搭理。 等高丽波走过去后,我又推开灵芝大门,我回头看时,高丽波还站在那儿看我。我心想,她会不会告诉于宏大?我进了房门,灵芝正等着我。我说:“我碰见高丽波了—她会不会告诉于宏大啊?” “管她那事儿呐!快!” “于宏大下午会不会回来?” “一般不会回来!” “要回来咋整?” “你要怕你就走”,灵芝说,“你去把大门插上。” “你心眼儿真多!万无一失吗!” “快去!”我出去插好大门。 回来后,灵芝已经脱掉身上所有的衣服,露出光滑白净的胴体,我也迅速地脱光了衣服,在她精心布置好的洁净柔软厚厚的床褥上,我们再一次疯狂地做起爱来……一两个小时后,我和灵芝虽然已筋疲力尽,但心身却无比地愉悦和快感。灵芝把事先准备好的好菜好酒,摆上桌子,我们对斟对饮起来,灵芝特别快感,满脸红晕,满身散发出醉人的香气,说:“今天我要好好犒劳你!” “也应当感谢你。”我愉悦地说。 吃完饭,我又去开了门,灵芝含情脉脉地把我送出来,我问:“下一次什么时间?” “听我的指示!” “指示?” “不是指示是邀情!” “不是邀请是幽会”,我说。 “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就得了呗,快回家吧,” 灵芝说:“你们那口子还等你呢”。 我站在大门里又抱灵芝峁劲儿亲嘴儿,灵芝也峁劲儿地亲我,半天功夫,灵芝推开我:“快去吧,以后记住,暗号是‘家访’两个字。” 我身心愉悦,快感十足地走出灵芝的大门。 以后一有机会,我一听灵芝的‘家访’两个字,就走进她家的院子,大白天,光天化日之下,长时间地做起爱来。 不久,趁办公室没人,灵芝说:“我有了,八成是你的!” 我一听喜出望外,说:“肯定是我的?” “百分之百”,灵芝说:“我都记准日期啦!” “你们结婚那么长时间,他咋没给你种上呐?”我问。 “他的种不成,你的种成呗”,灵芝拿媚眼看我。 我又欲火中烧,去摸他的手,“于宏大要知道是我的种怎么办?”, “他不知道,白天和你,晚上和他,时间差不多!” “回来人啦!” 灵芝挣开我的手,数学老师张艳开门走进来,谢天谢地,我默默祈祷,但愿别露馅儿,长久做夫妻。 三十二 风云突变 不久后的一天,快午休的时候,灵芝又通知我:“下午‘家访’,回去赶快吃饭,早点!” 我向她打个敬手礼:“是,遵命!” 我回家赶紧吃了点饭,以“家访”为名向灵芝家走来。 灵芝刚吃饭,正往下收拾碗筷。 “于宏大今个能不能提前回来啊?” “午间车早过去了,不能回来了”,灵芝说,“把心放在肚子里,大胆地干吧!” “不,小心为妙”,我把大门插好,二门也插上,并在门口放一个空铁罐子,又把南窗插棍儿打开,准备一旦有事,立刻逃之夭夭,我怕于宏大拿大铁棍子打我。 果然不出我所料,正当我们做爱双方都达到高潮时,就听外屋门边放的铁罐子“咣啷”响了一下,我立刻从灵芝身上下来,拿起事先放在炕里的鞋子和衣服,从窗子跳了下去,前园里的向日葵已长一人多高,我在葵花丛中穿上裤子、上衣和鞋,从柳条障子缝儿挤出,跳过小渠,上了大道,大步流星钻进铁道口扳道房,扳道员是我教过的学生,热情地让坐倒茶,我一边喝茶一边稳定“嘣嘣”直跳的心房,一边拿眼睛往外看,一会工夫,于宏大从园子边上露出身影,往这边左看右看,老半天才回去。 第二天办公室没人时侯,我说:“好悬一把牌,于宏大都说啥啦?” “疑神疑鬼呗!”灵芝说:“多亏你机灵跑得快,要不让他抓住啦!” 我说:“我临跑时把裤衩忘穿了!” 灵芝说,“让我藏在褥子底下了” “于宏大还跑到园子边上往道上看”,我说:“多亏我躲进扳道房了” “你跑后,他问我大白天为什么睡觉?”灵芝说,“我说我累了,想解解乏。” 他眨眨眼睛,这时我就势和他亲热上了,他不问了。 “你真有招儿!”,我说。 “你的招儿比我的还多呐”,灵芝说,“以后真得多个心眼儿。” 不久后的一天下午,我从铁道南学校往铁道北家走的时候,路过一小片柳树林子时,身后忽然蹿出一个人,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卡宾刀,我一看是于宏大,立刻全身大汗淋漓。于宏大把刀尖对着我的心口窝,两眼露出狼一样凶光,恶恨恨地说:“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咱们往日无冤,今日无仇,你干嘛……?”,我知道因为灵芝的事,但我强做镇静。 “别装蒜,你偷我媳妇的事儿,我早就知道……,”于宏大说。 “没有的事儿,那是别人造谣……”我辩解。 “我没有正当职业,三十好几说不上媳妇,明知吃亏也得忍着……”于宏大大声说。 “宏大,我和灵芝真的没有关系……”我说,“你把刀子收回去,有话好好说” “结婚前我就听人说,你和灵芝进过苞米地,有人亲眼看见过。”于宏大晃了晃刀子,“现在你们又死灰复燃,趁我上市里打工时到我家幽会,有人亲眼见你偷偷摸摸地经常大白天往我家溜儿……” “那是诬陷我,没有的事儿”,我还嘴硬。 “那天我回来捉奸,门口放铁罐子不响,我就把你们俩捉在床上了,你像兔子一样跑掉了,后来我到扳道房问小陈,小陈说你在那儿刚走!”于宏大缓和了口气,“今天你要承认,以后不再偷我媳妇,我就放过你,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就当啥也没发生过。” “那也不全怪我啊!”我说。 “你偷没偷我媳妇吧”,于宏大逼问,“只要你承认偷了,我就不杀你。”我只得承认。 “我媳妇是不你先给开的苞儿”,于宏大问。 “是,是我先开的苞”,我承认,“今后我保证不再偷你媳妇了。 “实话实说,够哥们义气!”于宏大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张信纸,又拿出圆珠笔让我写悔过书,他说一句,我写一句。最后他又拿出印泥让我按了手印:“够哥们义气,改天我和灵芝请你喝酒,给你压惊,你可以走了!” 还喝酒压惊呢,我不再偷你媳妇就得了,我吓出一身冷汗。 第二天,没人的时候,我把这事和灵芝一说,灵芝埋怨我:“我从来没承认,你胆咋那么小” “他要真捅我两刀,我不没命了”,我说,“今后咱们还是别再‘家访’了!” “那小子虎拉巴登的,他不敢,吓唬吓唬你算了”,灵芝说,“你看晚上我怎么收拾他,我一要离婚他就傻眼了”。 “还是小心为妙”,我说,“别惹出大篓子!” “胆小不得将军做”,灵芝说,“随你的便儿”。 “舍谁也舍不得你呀!”我说着又去摸她的臀部。 门响了,她狠狠打了我一下,“滚犊子,三青两黄的,来人了!” 又隔了两天,没人时灵芝说,“你那保证书让我撕了。” “宏大让你撕吗”,我问。 “让我把他训了一顿,他服输了,并保证今后不管咱俩的事,他说了:“只要不在他眼皮底下搞就行!” 我太高兴啦,家花没有野花香,野花没有家花长,没成想,野花又香又长啦,我手舞足蹈,得意忘形。 “看把你美的”灵芝,“小心点,宏大不管,别人还有说闲话的呐,在办公室别老动手动脚的。” 又隔了不久,午休时,又是我听灵芝命令。“家访”时,灵芝没了,我问张艳,“白老师呐”,“她老公出事故,午间车上市里去了,告诉我让你先给她代两节课!” “于宏大出什么事了”,我问。 “八成是从楼上掉下来摔坏了”,张艳说,“具体情况谁也说不清楚。” 第二天上班,教导主任让我给白灵芝代语文,说:“她一两天就回来了,她老公在哈××医院住院呐,时间长,我再安排别的教师代。” 灵芝第二天回来啦,我在车站碰见她, 她满脸蜡黄,又黑又瘦,眼皮都挑不起来,她向我们讲了于宏大摔伤的事儿—于宏大在一建筑工地当力工,在往上递砖时,脚手架松动,一下子摔下来,当时是砌三层楼,下面又是沙堆,一条腿跩坏啦,于宏大的母亲正在医院护理,“能吃饭吗?”我问。 “挌人喂”,灵芝说。 “能说话吗?”,有的教师问。“能说话,” 灵芝说,“就是腿坏啦!” 我说::“明天我去看他!缺钱不?” “工头先给拿了五千。”芝说,“于宏大真念叨你啦!” 第二天下午我到医院去看于宏大,于宏大正躺在病床上;腿上裹着纱布,看我来了,像见了亲人一样,两眼流出了泪花:“杨老师,你可来啦,医生要给我截肢,我的腿没啦,以后不能干活,可乍活啊!” 我说:“灵芝,你啥意见?” 灵芝说:“我也拿不定主意,你说呐?” 我说:“我的意见,还是回去找接骨的红伤大夫给接,不但能保住腿,还能好得快!” 于宏大说:“就照杨老师说的办,我得先保住大腿!” 于是第二天就把于宏大接回了家。我写个纸条,让灵芝派人去乡下把接骨大夫接来,给于宏大把腿骨捋好,打上夹板,吃上红伤药,又留药让按“说明”吃。 自从于宏大躺在床上后,我和灵芝“家访”也终止了,我多方面安慰帮助灵芝,灵芝只上班讲课,作业本、作文本全是我帮她批改。当我和她报辛苦时,她说,“你是应该的!” 我累在身上,甜在心里。 放暑假时,灵芝对我小声说:“暑假宏大他妈要回家照顾她大孙子,我一个人照顾宏大,你得经常去,帮我,要不我太寂寞了。” “于宏大?”我问。 “他挺感激你,希望你去!”灵芝说,“这回你让他拿刀捅你,他也不捅了!” “我保证隔三差五找机会上你那儿家访就是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我俩打手击掌。 放暑假第五天,找机会,我以上街买东西又溜进灵芝家,大门房门都没锁。地下和炕平行,靠北墙现放了一张床,于宏大就躺在床上,露出屁股,灵芝正在拿便桶为于宏大接大便,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灵芝看我来了,说:“能吃能拉,快来帮我一把儿,给他擦净屁股!” 灵芝把大便桶拿去,我用纸给宏大屁股擦净,灵芝一并拿到外面倒了。回来洗干净手,让我帮她把于宏大身子放平摆正盖上被单,我被恶臭熏得直恶心,想吐,说,“你天天这样,不嫌臭啊?” “谁让我贪上了,惯了,忍着点吧。” 我趴于宏大耳边说:“宏大,我来看你来了!” 于宏大睁开眼睛,让我坐下。又让玉芝给我拿烟。灵芝给我拿“红灵芝”烟点着了。又去照料于宏大,灵芝端来一碗菜拌饭,给宏大围上塑料围巾,我用匙勺一勺一勺地喂,于宏大喉咙一动,咽下一口,一碗饭一会就喂完了,“行啦,别多吃了!”,灵芝说,“多吃还得多拉,受不了。” 喂完饭,灵芝又擦地。擦完地她把我送到门口,我又抱住她一顿狂吻抚摸………… 完了我对灵芝说:“芝,咱俩到此为止吧,不能再损伤宏大的尊严了,你一定好好护理宏大,让他早日康复,重整你们这个完整的家。” “行啦,别风箱改棺材—挨完拽又来装人了,不管怎么说我肚子的孩子是你的。”灵芝说。 “我对不起宏大,我向宏大道歉!” “滚吧”,灵芝嗔爱地:“再来‘家访’,我打断你的腿。” 从此以后,我真的和灵芝断绝了来往,在灵芝精心照料和药物的治疗下,于宏大的腿逐渐好啦,,能下地,能走路了,他和灵芝过上了美满的生活。 两个月后,于宏大和灵芝请我到他家吃饭,八个菜,鱼鸭蛋肉满满一桌子,上等好酒九阳大曲,酒桌上于宏大一劲儿感激我:“杨大哥,是您给我第二次生命!要不叫你,我成了残废人啦!家也没啦,老婆也没啦,一切都没啦!” 我被于宏大的真诚感动了,偷了人家老婆,损害了人家的尊严,人家还感激我,心里更加地内疚—有愧啊。 “宏大,我过去对不起你,我说,你放心,我今后和灵芝兄妹相处,咱们是好哥们,我一定痛改前非,来,于老弟,玉芝,干杯”。 于宏大首先和我碰杯:“杨大哥,干!” 灵芝没有举杯和我相碰,只是斜了我一眼小声说:“是狗还能改了吃屎的。” 于宏大给我挟了一块鸡肉,说:“杨大哥,看在你救我命份上,我不斤斤计较,你和灵芝该好还好,反正我白天也不在家。” “于老弟,你放心,我保证,大哥说话算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任穿朋友衣,不沾朋友妻——过去的就过去了。” 灵芝这时拿酒给我倒了满满一盅酒,讽刺地说,“狗戴帽子,这会儿来装人了,咱们骑毛驴看唱本——走着瞧,干杯!” 三十三  再恋情人 一九八四年,就在我调回公社所在地小学时,我又和初中班教历史的于晶英好上了。二月的一天,上午九时许,我在院子里扫雪,偶然回头、于晶英,史淑云从北道上自东向西走来。于晶英穿着黑呢子上衣,仍旧神采奕奕,秀美艳丽。一看见她,我的心立刻像吹进了一股春风,不,春风也没有她温暖。一看见她,我的眼前就像升起了一轮明亮的太阳,不,太阳也没有她那样光彩照人。我问她们上哪去,于晶英瞥了我一眼,说:“上杨老师家串个门!” “回来到我家串个门!”我约请她。 于晶英“哼”了一声过去了。我回到屋没半个时辰,忽听门口有人喊看狗,老丫头首先去开门,原来是于晶英和史淑云来了。我热情地把她俩让进屋。杨老师是我的好朋友,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醉翁之意不在酒。恐怕她是借机来看我。史淑云靠在炕头,于晶英靠着炕梢。都坐在炕沿上。爱人给倒了两碗白开水,说;“真不巧,茶叶刚喝完!” “我真不爱喝茶水!”于晶英看着我说。 “往里点坐!”爱人热情招呼。 “今年没出去走走?”于晶英用带情的目光看着我。 “没有。”我也还她以热烈的目光。 “你不说你年年都各家拜拜年吗?”于晶英语调里有一种多天不见的埋怨情感。 “今年哪也没去。”我说,“年年我给人家拜年,人家不给我拜年——来而不去非礼也!” 我爱人热情跟她说话,她也没听见,仍然看着我说:“我以为你又给老师们拜年去了呢!” 爱人和史淑云说话,于晶英站起来到墙上挂着的镜框里去看我放大的八寸单人大照片。一边仔细欣赏一边说;“啥时候照的,这么瘦!” “有年头啦!”我说。 正说着,车站老杨婆子来串门,于晶英见来人多了就起身要走。“多呆一会儿吧?”我和爱人说。 “不,快晌午了,还得回家喂鸡去!”说着和史淑云出了房门, 我说:“前边有道!” “不!”于晶英和史淑云从后道走了。 我猜想,她是怕暴露目标:从前道走怕她丈夫看见。从后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到史淑云家,再从史淑云家回自己家,不会引起丈夫的疑心。于晶英的到来又激起我春心的浮动——我仔细品味着她说话的腔调,总觉得那里面有一股怨恨和期待的感情——她期待着我和她见面——因为在学校,虽然在相邻的办公室,但每天都要见上几面,说上几句话,特别是那多情和炽烈的目光,每天都要相碰几次,传递双方爱羡和热切的信息。鉴于上述原因和我对她强烈的爱,我必须找个适当的机会回拜她,这种回拜的时间必须是她丈夫上班不在家的时间,我好和她好好对对眼,说说悄悄话什么的。我度日如年,强忍到初八,我估计她丈夫上班去了,吃完早饭快9点了,我趁爱人上后院串门机会,匆匆忙忙向于晶英家走来。一想到要见到她——。我的心就甜滋滋的。离于晶英家还有一丈多远,就看见于晶英开门出来倒灰,我还没到她家门口,她就回过身来向这边张望,当她发现是我,那个高兴劲儿就别提了,立刻停下来,老远就喊:“杨老师,你上哪儿去?” 我特意镇静下来,说:“就到你这儿,看看你!” “快进快进!”于晶英几乎高兴得发了疯,热情往里让,我刚跨进大门她就拉开了房门。用极热烈的爱恋目光看着我。她穿一身旧衣服,上衣是浅紫色,像紫萝兰那样。下身是灰昵裤子,用一帕绿围巾裹着头,只露出个粉中露白造型极美的小脸蛋,像绿叶中包着的红玫瑰,似含露乍开的粉牡丹,啊!勾魂夺魄的西施女,我朝思暮想的意中人——她不仅是一个美人,而且也是一件美的造型,美,实在太美啦!我急步迈进房门,她又紧接着拉开二道屋门。第一道门,左边是厨房,右边是仓库,都关着门,第二道门右边是大客厅,里边放着大小沙发、洗衣机、电饭锅之类的东西。中间是过道,过道南面是小客厅,里面放着藤椅、高低柜和电视机,右边是起居室,对门是一铺床式半截火炕,炕上靠墙放着个大立柜,柜上完全是烫的山水画。我站在二道门前犹豫,“上哪屋儿?” 于晶英紧挨我身旁站着,看我犹豫问,然后用手指指小客厅,“上这屋吧!” 我顺从地走进小客厅,坐在靠西墙的藤椅上。于晶英立刻从大客厅端来一大盒水果糖,又从寝室拿来“大前门”烟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接着她坐在我对个藤椅上,用手剥掉包糖纸,把糖递给我,我一边接糖,一边用热恋的眼睛寻找她的眼睛,她也正用燃烧着爱火的眼睛寻找我的眼睛,四只炽热的眼光相对,立刻迸发出电闪雷鸣般的效应,糖还没有吃到嘴,我的心就醉了。她的两个孩子冬冬和夏夏,从寝室跑进小客厅。“夏夏,谁来了,也不吱个声!”于晶英看着心爱的小男孩夏夏。我也特别喜欢她的夏夏。他长得白白净净,憨厚老实,文文静静,像个假姑娘。夏夏用顽皮的眼光看了我一下,只是淡淡一笑。于晶英起身到大客厅不知干什么,我也站起身看墙上的挂历——那是我和她一块从供销社买的减价的美人肖像挂历。封面是大美人杜十娘的扮演者——潘虹的人头像,我的钱还是她给垫的,买回挂历时,我把她称为潘虹——她也觉得自己像潘虹,成了众人瞩目的大美人了,所以她心里总是美滋滋的,从她自豪的眼光里可以看出来,看完新挂历,又看旧挂历,也是美人图,于晶英进来了。我们评论谁真美,谁假美,看到张渝时我说:“张渝单眼皮,要是双眼皮就更美啦!” “你的审美观点和我一样,一个人如果眼睛没神,就谈不上什么美!” “那屋还有‘李连杰’哪!”夏夏拉着我的手。 我明白他说的是武术挂历,就随夏夏、冬冬到了寝室去看“李连杰”。看我到寝室来了,于晶英急忙把“大前门”拿过来放在炕床上。看完“李连杰”坐在炕上,于晶英也坐在炕床上,拿过烟让我抽,我们俩离得很近,斜对面坐着,她不时地用明亮的带情的眼睛看着我。我回答她的眼光比她的眼光还要明亮。我们长久的用力地对视着,恨不能都把对方的影像溶进自己的眼睛。她的脸渐渐地红了。红晕越来越浓。像要烧着了似的——越发的好看了,我敢说,此时的她,比那牡丹还要艳丽。我的心也被燃烧了,浑身热流急涌,恨不能一下子把她搂到怀里,猛劲儿咬她几口。冬冬和夏夏围着她的母亲,膝盖两边一边一个,不好有别的举动。“立柜怎么放在炕上?”我看着她明明亮的眼光,桃红般的小脸,没话逗话。 “原先在小客厅了,后来没地方放,就抬到炕床上来了。” “那睡觉也伸不开腿啊!”我说。 “小黄(她爱人)在炕头”于晶英指指我坐在这边儿。这边没有立柜。 “我和孩子睡这边儿!” “那天演《十五桩离婚案剖析》你看没看?我问。 “没有。我管顾打扑克了。”她说,“初四以前你咋不来呢——小黄他们打扑克都不够手,就后院高加三女婿小于和中学卢主任他们三个。”语气里带有一种嗔怪和相思的味道。 “咋不打付人去叫我!”我说。 “你不说你年年都出去拜年吗?” “今年没有。” “没事儿你自个儿就来呗!”于晶英眼睛又射来炽烈的爱波。 屋子有点冷,于晶英到厨房里去捅锅炉。我站起来到东墙去看她的全家照。照片多数是她年轻时照的,还有她和她爱人小黄的结婚照。我逐片欣赏,说真话,她的照片没有她本人好看,照片没有颜色,而她却是有血色的,活生生? 乡村教师之恋 第 11 部分阅读 挥醒丈词怯醒模钌模懈星榈摹S诰в⑼蓖旯只氐角奘遥源蠊肱担骸澳闳ツ愣思椅饰剩愣嗣魈烊ゲ蝗ケ卑玻堪盐Ы碓谩!?br /> 冬冬到小客厅拿来一条大红线围巾,于晶英亲自给她围好,冬冬开门出去了——于晶英是个极端有心计的精灵鬼,她所以把冬冬支出去,怕冬冬跟她爸说三道四——过去在办公室于晶英就和我们说过:“别看冬冬才9岁,比大人还明白事,我和小黄多咱不敢在一个被窝睡,要叫她看见了,就说:‘大男人和大女人一个被窝,不害臊!’只有她睡熟了,我们才能到一块!” 于晶英往外支冬冬。我立刻想起这事。她站在我背后,我们一起看照片。她有两张单人照比较美,我说:“这两张照还比较清秀,其余的全是地道的村大姑模样!” “我那咱就是村大姑吗!——有几张漂亮的,到这儿来全让她们抢光啦。”我又看她的结婚照,她和小黄并肩而坐,头挨着头,小黄精神抖擞,她还是个村大姑模样。我说:“小黄英姿飒爽、威武雄壮,太漂亮啦!” 于晶英赶忙接上话:“漂亮啥?那两只眼睛乜呆呆的,一点神儿也没有——又是单眼皮,肉眼凡胎,他自己也说,要不叫这两个眼睛,他能当上将军!” “不管咋说,配你还配得上!” 于晶英一撇嘴:“人美主要在眼睛,眼睛不美,小伙怎么标致也不着人喜欢!” 她若有所失似的说。这句话给我的感触很深——我第一次窥见她心灵的一部分,在她来说,她现在什么都不缺,(政治上是党员,经济上比较富裕就是缺少一双美丽勾魂的男性眼睛——很明显她还缺少一个称心如意的男人)。“我比他大两岁!”她又补充说。 “女大三抱金砖!那不更好吗!” “好?好什么啊!”她斜眼看了我一眼。 看完照片我要走,她仰着脸用无限柔情的眼光对我说:“多坐一会儿,你也没事,我也没事,多坐一会儿!” 她特别在“你”和“我”两个字上念了重音。 “看看你的电气化!”我站起来。 “看看吧!”她紧紧挨着我的身子和我走进西间。 我们的脸几乎要贴到了一起,由于激动产生的深呼吸双方都感觉到了,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浑身像着了火,我想去摸她柔嫩洁白小手,夏夏却从我们中间挤过来,于晶英脸色晕红,呼吸急促,用火一般地眼光死死地看着我。我几乎发狂了,我想把她抱过来,在她粉红的小脸上猛咬几口——但理智的闸门终于闸住了感情的潮水——只能望梅止渴,亲而远之。看完电器我要走,她含情脉脉地说:“你还上谁家去?” “谁家也不去了。” “有时间就来呗!小黄明天上班家就没人啦!” 于晶英不情愿地推开房门。 “嗯,我明天一定来!”我走出大门。 于晶英站在院子里一边摆手,一边深情地小声喊:“明天我等你!” 三十四  再入情网 二月十三日,自从前天从于晶英家回来,于晶英的俏脸媚眼时时在我眼前出现,我的心老是静不下——一个对我有情的美人搅得我日夜不宁。我多么希望和她在一块啊!我去她家门口转了几趟,都看见她丈夫的自行车支在院子里,没敢进去。今天我又去她家门口转了两遭儿,院子没有自行车影儿,我估计她丈夫上班走了,我强压住心跳,壮大胆子拉开于晶英的房门。 于晶英正穿着天蓝色袄罩,从里屋往外走,见我来了,急忙往里让。我伸头往寝室里一看,一个男人脸朝下横趴在靠大立柜的炕床上。仔细一看,原来是她丈夫小黄,浑身泥猴儿似的,一双鞋子放在炕沿跟下,我小声说:“怎么有病啦!”说着仗胆走进寝室。 “坐下!”于晶英没进屋,站在门口,我没坐。和于晶英面对面站着——她那明亮的眼光含着一点淡淡的忧伤:“这不——天天喝酒,一喝就醉,一点车回来的。” “坐下抽颗烟!”于晶英拿出“大前门”烟让我进客厅。 “不!改日再来!”我接着烟于晶英划火给我点着,我怕她酸性很强的丈夫醋意大发——他过去曾流露过——就匆匆地告辞了。 “醉生梦死,一喝就往死了喝——没价钱,连冬冬夏夏都说他是大酒包!”于晶英一边嘟囔一边把我送到院子里。目送我离去。 好容易熬过两天,今天我又去于晶英家看她。她丈夫没在家,她去北安的弟弟回来了。我进屋时,姐俩正在小声嘀咕什么。见我来了,于晶英急忙穿鞋下地把我迎进去。又点烟又倒水,我见有人就编个理由:“听说你有油桶借给使一使?” 于晶英说:“我们这还有一个能装八斤的,是借别人的,使完马上就让孩子给送回来,不然,还得我去取!” 我一听这话,心里一沉,这不明明嫌我去她家趟数多了吗!听话听音:一个是孩子送,一个是她来取,就是不让我去送! 于晶英给我找出油桶,热情送我出门。回到家我长久的咀嚼这句话的意味,心中产生了嫉忌。好,这个油桶既不让孩子送,我自己也不送,非让她自己来取。恨和爱交替地进行着,恨终究斗不过爱。第三天,我借去供应部领粮机会路过她家门口,不巧,房门锁着——白白欢喜了一场。 二月二十二日,正式上班了,我提前半小时到校,希望能在办公室见到她。看到她那苗条的身影,粉红的脸蛋、明亮的眼睛……我坐在办公室里静耳细听,走廊里传的说话声,九点钟左右其本上都来齐了,唯都没有她的语声。下午高加三说:“她上哈市看眼睛去啦,我才知道她没来——真是傻狗等飞禽! 第二天,于晶英今天来了,穿一身非常干净的衣服,上身是浅紫色的袄罩,下身是蓝涤卡裤子,一双小巧玲珑的高跟皮鞋,打得溜光锃亮,都能照出人来。整个小人儿显得格外婀娜多娇,光彩照人。一来就先到我的办公室,我假装没看见她,故意不去看她,也不和她说话,她和柳老师说了两句,看我没搭理她,就悻悻地走了。我的心完全被她占有了,我多么希望和她永远在一起,有了她,我的精神立刻就来了,有了她,我不吃不喝也是能活上一二百年。我暂时不理她是对她说的那句话的报复。这种方法是从《红与黑》于连对付玛格丽特儿那学来的。下午她又来我办公室备课,千方百计找碴儿,她看我我不看她,她看出我对她不满啦。今天我仍然采用昨天的策略,沉默不语。她上午过来洗手热饭,我都装看不见。下午又把备课本拿过来,摆桌子上,面对着我,说:“那屋孩子忒闹,一闹得我备不下课去!”我没理她儿,故意和柳老师说话,于晶英看我真的不理她了,拿起备课笔记一甩袖子走了。 二月二十五日,我仍旧不理她,她也不上我们办公室来了,我来回路过理化组办公室,见她探头探脑瞅了我好几次。因为缺煤,学校领导研究让下午回家备课。 正当我夹着备课本走出房门时,于晶英早等在门口,满脸不高兴地说:“杨老师,油桶人家要过好几次啦!” 我没好气地说:“前几天我让孩子给你送去,孩子说不知道你家,十八号十九号我亲自给你送去,你家又锁着门?” “下午你去吧!”于晶英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既没有愠怒,也没有怨恨,而是一种子暗示和期待。我听了她那“你去”的重音,心里又立刻敝开了两扇门。 下午我打算亲自送去,家里又偏偏来了客人,只得让老丫头给送去啦。等客人走后,我偷着问老丫头:“她家里都有谁?”“就一个女老师,我不认识,正备课呢!” 我又后悔,不如我去了。 三月一日,今天正式开课了,我提前几分钟到教导处签到。我去的时候,于晶英正在那儿签。今年是闰年,二月二十九日,于晶英把“到”签到三十日上。女主任说:“这个月是平月,没有三十!” 我说:“走在时间前面吗!” 于晶英改写后侧过脸来看着我用极其亲昵的口吻说:“我给你签啊!” 我说:“签吧!” 我们一块离开教导处一前一后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上午下班时,她在前面等着我:“送油桶你咋没去?” “家来客人啦,要不我真去啦!”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她把脸转向一边,自言自语。 我莫名其妙,问她是什么意思,她只是对我莞尔一笑,走上叉路回家去了。 下午我从高加三嘴得知,于晶英丈夫出差五天,昨天刚刚回来,我才悟出于晶英“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真正含意。我肠子都悔青了。这么好的幽会时间错过了,罪过啊罪过! 八月二十一日,晌午,我正在外屋床上睡午觉,被说话声惊醒了:于晶英的声音!一听是她来了,我每一根神经都兴奋起来。立刻睁开惺忪的睡眼。于晶英正站在屋门口。因为下雨爱人没出去做小买卖,热情地往屋里让于晶英,于晶英看看表:“不啦,还有五分钟到点啦!”于晶英用热情的眼光看着我,“杨老师,你听说下午让回学校搞普查吗?柳老师告诉我的,说校长让你们回去!” 爱人接上话说。“回去?” 我说,“咱们得请示批卷总管!咱们自己能说走就走吗!” “真的!”于晶英说,“家里有都是人,非攀着咱们,我是不回去!” 我穿好衣服和于晶英一前一后走出院门,并肩向中心校走去。路上,我们尽量靠得很近,简直被一块磁力巨大的吸铁石粘在一起了。我们的身子都被爱情的圣火点着了。我恨不能立刻把她抱走来,狠狠啃她几口——咱们多咱才能互相占有啊!快到中心校时,我说:“你不要牵牛花秧子吗?呆会回来我给你薅几棵大的?” “我不喜欢花!”于晶英说:“房前有几棵新栽的小杨树,我想栽那下面,让它往上爬!” 走几步于晶英斜了我眼说:“你倒挺喜欢花的!” 我听出她话里有话,就一语双关地说:“我不但喜欢她花,我更喜欢美人儿!” 于晶英脸红了,说:“你爱人就是个大美人儿!” “不,我爱人虽美,也没有你美……” “快走吧,迟到了!”于晶英神色不安地走到我前面,抢先进了办公室房门。 下午的工作是核分,填成绩单和录取单。于晶英的数学组三点来钟就完了,照理她早该回家了,由于我的恋情,她没有走,而是到我们组来了,帮她的好友迟老师核分填分。我让她把高加三递来的几个考号查查总分,正翻着。主考官来,说:“翻什么哪?” “找几个考号的总分!” 我看于晶英有些惶恐,赶忙打圆场。 “嗬,都求进内部来啦!”主考官说,“说说看,是亲戚还是朋友?” “我们校高老师哥哥家的孩子!”于晶英说。 “这么保密,怎么还有知道的?”主考官问。 “高老师去县进修校开会,听王科长问大青山的路好不好走——一句话就泄露了天机——高老师嫂子马上让她把考号捎来啦!” 我介绍详情。 “真是无孔不入啊!”主考官笑了,“查查分可以,别把卷子弄乱了!” 三点半钟,大体上都搞完了,于晶英给我一个会意的眼神。 “走,回家!” 我和她一块走到门口,迟老师还有点没完,我走到外面,说:“走啊!” 于晶英轻轻一拉我衣角,用最温柔动情的语调小声说:“等一会儿!” 女人的心,这时也大胆地敝开了大门——她是影形离不开我啦。 回家路上,我们挨得很近,快到我家时,我说:“到我家坐一会儿!” “不,你爱人不在家呢吗!” “那怕啥!” “你不说白天你爱人经常不在家吗!” “往常是这样,谁知你来这天她却在家!”我说:“那我上你家去啊!” “那醉鬼在家呢,他可恶啊。你不怕他拿刀子捅你!” “我不怕!”我仗着胆子说:“同志间串串门说说话有啥!” “我可怕——人民教师。为人之表,作风得好……”于晶英眼里掠过一丝苦意。然后强作笑颜,“拜拜!” 我看着她远去的苗条背影,心中又荡起一片爱恋之波。 八月二十五日,放暑假了。回家路上,于晶英小声告诉我:“今晚有好电视,你去看吧!” “什么好电视?” “《青山恋》!”于晶英故意神秘地说。 “《青山恋》?谁编的?我怎么没听说!” “我编的,刚刚上演!”于晶英用热恋的目光看着我,“看不看吧!” “看,今晚一定去看《青山恋》!” 晚上吃完晚饭,借故给孩子安排临时工。七点钟又走进于晶英的大门。屋门大敞着,我问夏夏:“你妈在家吗?” 夏夏细声细调说:“在家哪!” “你爸呢?” “没在家。” “干啥去了?” “出差啦。” 我径直往里走,走进二门,于晶英正一边往身上穿外套,一边往外走,在寝室门口我们相遇了,她那张起胳膊的胳肢窝里黑乎乎的汗毛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挺准时啊!” “言而有信吗!” “我刚扒拉完蒜,要换裙子,听你在外面问话,裤子脱半截又赶紧穿上啦!” 说着把我让进客厅,打开电视机,又拿糖给我,我顺手抓住她柔嫩的小手。看夏夏在后面看着,她急忙缩回手,轻声说:“小心孩子!” 然后她出去弄饭,让我吃我没吃。她和孩子在厨房吃,我独自一个人看电视。吃完饭她和孩子们都来看电视,关掉了大灯,只燃着一个灰绿的小灯泡。电视里哪有什么《青山恋》,我问:“你不说演《青山恋》吗?竟胡弄人!” 她坐在我旁边,把手伸过来,抓住我的手,“别急,一会儿就演啦!” 我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浑身立刻充满了电流,我把身子往她身上紧靠。夏夏在我们中间,冬冬在她妈妈那边,于晶英呼吸急促。把我的手抬起来让我摸她胸口,我感到她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然后顺势解开她的衣襟,抚摸她那突出的柔软的最能起性的乳房。 她静静地坐着,让我轻轻地抚摸着。我想把她抱进怀里。她轻轻地推开我,附耳小声:“呆会等孩子睡啦!” 然后离开我,说眼睛疼先进寝室去睡下。我自己看着电视,冬冬先睡了,夏夏还陪我看。九点钟,小黄厂子技术员来找小黄,零点车,小黄回来了,看我深更半夜还在他家,醋意大发。我怎么解释理由他都不信,最后,我只得灰溜溜离开她家。于晶英只送出房门,没敢远送。 九月七日,上次的《青山恋》没演成。我更加地思恋着她。由于小黄的警觉,我不敢再明目仗胆地去她家。9点钟上街买菜,于晶英从人群中挤出来,拉拉我的衣角。“今天他和孩子都下乡,晚上不回来,你去吧!” 晚上,正赶上刮大风下大雨,我冒雨到了她家。于晶英正在拣煤核。她穿一身全新的衣服,脸上涂了粉化了妆,越发的姣美动人啦。见我来了,急忙把我的半湿外套扒掉,拿水巾给我洗脸,我顺势抓住她的手,她顺势倒在我的怀里。我扳过她的脸,猛劲狂吻她那香甜小口。她也峁劲地回吻我。 “晶英——你是不是我的晶英!”我看着她欲火正旺的眼神问。 “是!”她也看着我情火正燃的眼睛。 我们紧紧拥抱着热吻着。 正在难分难舍时,有人敲门。 于晶英不情愿地推开我,“你先去看电视。我看看谁?” 我又狠狠吻了她几口,放开她,她去开门。原来是一个工人找小黄有事,听说下乡了站也没打儿就走了。 “真晦气!”于晶英关了门。 我又赶紧冲上去把她抱起来,她勾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额上唇上乱吻乱亲。我把她抱进寝室放到床上,她就势把我拖上床。我顺势解开她的裤腰带褪她的裤子。 “等等,我把窗帘拉上!”我耐着性子等待,她起身拉上窗帘,打开大灯,说:“今晚咱们好好欢乐欢乐!”说着脱衣解裤。 “你丈夫要回来怎么办?”我有些担心。 “他说不回来啦!”于晶英也有些犹豫。 “有备无患!要真回来可不是玩的!” “害怕你就走!”于晶英不满了,“你就快点吧,他不会顶雨回来!” 于晶英脱光身子上床来。看着她光滑洁白的肉体我什么也不顾了,我也快速脱掉衣服……两个美的躯体和灵魂合二而一啦。我有节奏地动作着,我尽量控制我的性感,足足进行了40分钟。等她欢快地喊叫着的性高潮过去,我才让性感达到高潮。完后,我穿上衣服要走,她仍然余性未消,非要来二次不可。我怕她丈夫回来,就把衣服全都捆到一块,鞋子放在床头。把靠南面的窗子大敞着,以便应付紧急情况。果然不出所料,正在我们二次欢愉,她正要再一次达到性高潮时,门被猛烈的敲响了。我连裤头都没来得及穿,光身裸体拿着捆好的衣裤和鞋顺南窗子跳出去,跑上铁路绕回自家。 第二天早一打听,果然是她丈夫不放心,半夜顶雨回来捉奸。我的裤头还忘在她的床上,这裤头会不会出问题?从那次以后,黄玉琢通过关系把于晶英调到绥滨线上一个铁路中学。 三十五  幽会惊魂 于晶英调走以后,我一直在思念着她 我在爱的渴望中挣扎煎熬……,相思之情不但不能减弱,反而与日俱长,理智的闸门很难控制住感情的潮水。真可谓人在两地,情发一心。开头我们经常在信中隐晦地表露一点相思之情,后来,干脆信也断了。我一连给她去了好几封信,都不见她的回信。后来我也知趣地不写了——但,思念之情,更加强烈。常常搅得我彻夜难眠。现在可一下子放假了。我要利用这个机会,以到亲戚家串门为名,买了车票,匆匆地上了火车。 车在路轨上急驰。窗外是明亮的大千世界。奇峰峭壁的远山,苍翠欲滴的近树,楼群林立的城镇,鸽笼鸡箱的山村……一切都以车为轴心,逐渐向后方转移…… 我无心欣赏窗外的风景,打开旅行包,拿出精心收藏的心爱的日记本——我和她相恋的纪实——上帝给我们安装感情系统运转的一部小说。我珍惜它胜过我自己的生命,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日记本,戴上老花眼镜,昔日那燃烧过的爱情暖流又死恢复燃,重新明亮跳动起来—— 火车已经到达目的地,按于晶英早先告知的地址。我找到于晶英家。开门的是一个比于晶英还年轻貌美的女子:“找谁?” “于晶英老师在家吗?” “于晶英!”女人挺惊异你是杨树林老师吧!” “是啊!”我说。“你是谁?你怎么在这儿!” “大名鼎鼎的杨老师,大青山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问我吗!我叫栾彩花,是黄玉琢的爱人!”“那于晶英哪?” “于晶英——在西大荒呢!” “西大荒在哪儿?怎么上西大荒了呢?”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恋,两者皆可抛!” “同志,你说明白点!”我迷惑不解地问。 “于老师在天之灵没去找你吗?” “怎么,于晶英她死啦!” “无可奉靠!自己去问!”栾彩花“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于晶英她死了!不,她不能死!我带着懊丧的心情敲开高加三的屋门。 这是于晶英让我在危急时刻找的人,她是于晶英最要好的朋友。我先做了自我介绍,高加三很热情地招待我,又倒茶又点烟,然后我问:“高老师,是于晶英死了吗?” “死半年多啦,她没写信告诉你吗?” “没有啊。”我说,“什么病,死的这么突然!” “听说是癔病!在医院住了三四个月,什么药都用过了,就是不好!”高加三说。 “怎么能得这病?”我无心喝茶。 “听说是意病——整天说胡话,瘦得皮包骨……小黄还老打老骂她……” 我明白了,准是因为我们的奸情败露,被她丈夫虐待而死的。我的心像插进一把锋利的尖刀疼痛极了,是我害了她! “她临死什么也没说吗?”我问。 “没有!”高加三说。 “她的坟在什么地方?” “西大荒!”高加三说。 “这是她死前的遗嘱,死后埋在西大荒面对东南靠铁路的地方!” “东南方”正是我现在居住和工作地方的方向——我们曾经相恋和幽会的地方,“靠近铁路。”好坐火车去找我,临死还念念不忘旧情啊!我的心颤抖啦,晶,我亲爱的晶,你是多么的痴情多么忠贞啊! “我去西大荒!” 我走出篱笆门时,高加三跑出屋叫住了我:“杨老师,你等等!” 接着跑回屋拿出一本用牛皮纸包着封皮的厚书,“于老师临死时让我转给你的!” 我接过一看是我借给于晶英的《红与黑》。 “于老师特意让我告诉你,要你一定要好好保存这本书!”高加三嘱咐。 “好好保存”——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我告别高加三,在铁路旁的大榆树下坐下来,一页一页仔细翻看,以为里面一定夹着情信,翻了半天,什么秘密也没翻出来。 正当我合书要走时,觉得书的扉页又厚又硬,细一看原来两张扉页合粘在一起,啊,秘密在这儿,我小心剥开两张扉页,果然里面夹着一封信。娟秀工整的蝇头小字,正是她的手笔——她微笑多情的小脸又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的泪水抹糊了眼睛。我急忙擦干眼泪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亲爱的倩女(为了不使对方爱人疑心,我们通信都用代号,她称我“倩女”我叫她“伟男”):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早已不在人世啦——但我对你的情意却是永恒的。我寄给你的信,由于小黄下话,邮局不给投递,既使投,也得由小黄检查,所以,我只好自己保存着。希望有一天你会来。信是每周一封,用一个塑料包封着。在西大荒沟口一棵最大的老榆树树洞里的土下。你走后我的一切情况都在信中……如果你来时我已长眠地下,请你务必到我的坟头送几张纸钱,我好在地下度日,等着你的来临…… 我的眼泪来了,我的心像被什么揪着一样的难受。我问清楚西大荒的方位,向西大荒走来。找到那棵老榆树,扒出塑料袋。我径直顺铁路向西大沟走来,我准备在她的坟头看她的信。快到西道口时又想起烧纸的事,我又返回商店买了厚厚的一迭黄钱纸。 八月的大青山,天青似水。日赤如丹,碧野香花,一片葱绿。远处青龙岗上,桃鲜柳翠,屯笼屋龛,近处阡陌纵横,渠田闪银,鸡犬相闻。我无心去欣赏这路旁美景。,急匆匆向西大沟进发。远看西大沟岗头,白杨吐翠青柳纷披,一只布谷鸟在树丛里不识时节地仍在“播一—谷”“播——谷”的叫声。好像在安慰我:“别哭,别哭!”铁路两旁的柳毛子里,雌雄鹌鹑互相追逐着。“唧唧唧”“唧唧唧”叫个没完,金黄的麦田里,火蝈蝈和绿豆蝈蝈正在比劲地叫着。“啯啯啯”“沙沙沙”好像在为我唱丧歌,我的心乱极了。我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西大沟里,古榆参天,蒿草埋人,野花遍地,百鸟争鸣,时有野兔跳跃的身影,偶有野狐半露的黠眼,我有几分怕意,但一想到她在这里长眠,我的胆子立刻大了起来。我顺着路基往里走,很容易就找到了她的坟地。在一块突起的山包上,有一个刚刚长草的新坟,前面竖着一块石碑,刻着于晶英的名字及夭逝时间。看着那一听见就心跳的名字,我的心又像被什么揪住的。 “亲爱的伟男,我最最亲爱的——晶英,我来啦!” 我跪在碑前用脸去亲抚她那鲜红的名字,“晶英,是我害了你!我对不住你!” 我站起来燃着打火机,点着黄钱纸。周围的空气被烤热了,纸灰飘飞四溅,仿佛无数只黑蝴蝶翩翩起舞,在这些黑蝴蝶中,我仿佛看见她那媚笑的俏脸……烧完纸,我打开塑包,拿出一封封叠得方方整整的信,逐一逐句地看起来。 我打开首封,那是一张绿线稿纸,于晶英用圆珠笔,规规整整地写道: 我恨老天爷,我恨它造人的时候,为什么偏要安上一套感情系统。人,如果没有感情那该有多好啊!男女之间没有情感吸引,也就产生不了奸情凶杀,徇情自弊一类的纠葛啦,也就不能再用它来折磨人啦!我这一生最最钟爱的你——倩女。你是我生命点燃器,你是我希望的助推机。自从认识了你,我才觉得生活有意思,工作有劲头。老天爷偏偏和我作对,它为什么不叫我一开始就认识你?特别是你那双美丽动情杏核眼,更使我动情不已。你那高大的身形,爽朗的谈吐,高尚的气质都是我顶礼膜拜的神灵,你和小黄比起来,一个是天,一个是地,一个是神,一个是鬼,他——一天价只能是醉生梦死,粗话连篇,毫无感情。只是他需要了才硬着逼我和他合房,否则,是不亲近我的。我和他没有共同语言,没有共同志趣,他对我的事业一点也不支持,只是让我为他服务。做他的管家婆和发泄兽性的工具……我和他订婚和结婚完全是一个错误。那是我在乡下当代理教师时,经人介绍和他认识了,那时他还是一个现役军人,咋一看小伙也不赖,又加上当时赶时髦(大姑娘都找大兵)我也就稀里胡涂同意了。那时也怨我自己,我多找几个,比一比,看一看。有比较才能有鉴别嘛!我也恨你,你为什么不早点认识我?我这是在说傻话疯话,亲爱倩女,我愿天天见到你那多情的眼睛和甜蜜的言谈……下面是落款和年月日。 我又打开第二封,这是用高级蓝道信纸写的。 你的来信引起小黄的疑心。问后面“倩女”是谁,我胡编个姓名他不相信,他对你我的事捋到了一点须子,但是,干听辘轳把儿响,不知井在哪儿——那次你去我家借油桶,你刚走,他就回来了,看你从我家走出去,老大不满,让我和你少来往,特别是那次我约你看《青山恋》半夜让他碰上,他大动肝火,问我为什么深更半夜还不赶你走,并说多亏他那夜回来,不然我非留你搞破鞋不可,狠狠打了我两个嘴巴,牙都给我打活动一个。他越是打我,我越是想你,他是一个极端自私的家伙,平时对我一点温情没有,需要时,也是他硬上功,自己满足了就不顾别人。我和他这么多年了,没有和你那一次那么欢快……你不但感情细腻温柔,在性交时也是会使女人痛快的好手。我刚刚来劲儿他就软了不能用啦,使我彻夜难受,所以,我怕和他合房干那事……自从你使我快活后,我和他合房,力求他也那样,他不但不那样做,反而疑我和你搞破鞋,是你教我的!逼我写字据,他要控告你,我说啥也没承认,他用柳条子抽我的小便,打得我第二天不能上班,又不好意思上医院,只好让高加三请了感冒假。打我最凶的是雨夜幽会那次,多亏你个精明鬼想的周到,不然让他堵住,咱俩全没命了。事情坏在你的裤头上,他酒后兴起,强迫合房,发现了你的裤头,问是那个野汉子的,我一口咬定是他过去买的。他用皮带抽我屁股,打得两天不敢坐椅子。那小子狠毒,从来不打我的脸,怕被外人看出破绽,既惩罚我,又不让他戴绿帽子的名声外传。所以,他专门打我隐私处。足足打我一宿,直至两个孩子被惊醒下跪求情,他也打累了才罢手。他威吓冬冬和夏夏,谁要是说出实情就杀了谁,所以两个孩子谁也不敢说。咳!哪叫我认识了你……你呀!你纯脆是我送命的小冤家!第二天早晨,他饭也不吃,不知从哪弄来的杀猪刀子在石头上咔咔的乱磨,扬言要去杀你,我让高加三通知了你,你才幸免一死,然后他又杀要我,我横了心,跟他没好了,死活都一样,我把脖子伸给他,他的手抖擞啦——原来他是个纸老虎和草包,没有小子骨头,没有男子汉气概我回敬了他几句,他蔫了,耷拉脑袋不吱声了。我要和他离婚,他还不吐口……咳!我真不知该咋办…… 这使我想起我那次遇险的事儿。 午间下班,我正要越过铁路往家走,就在于晶英藏信的那棵老榆树后面,小黄“嗖”的跳到我的面前,用杀猪刀尖对着我的胸口,二目圆睁,怒发冲冠:“姓杨的,你是要活还是要死?” 我开始有些骇怕,后来镇静下来,常言道:捉奸捉双,我没有和你老婆一个被窝时让你捉住,我就不承认,我看你有啥招儿。我说:“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动刀动枪的为什么?” “别他妈的装回子,我就是没当场抓住你,你偷我的老婆,有你的裤衩为证!” 这“裤衩”一事于晶英早就通报给我,让我死不承认。我顺从她的意思,强硬地说:“同样的裤头多了,你别诬赖好人!不然,我告你诬陷罪!” 这时高加三从后面上来了。小黄收起刀子:“姓杨的,你不让我安宁。我也不让你好过,你等着!” 说完气冲冲地走了。以后又拦截骚扰我几次,都被行人冲开了。 第三封信: 亲爱的倩女:自从你调走后,我对你的思恋之情与日俱增,我和小黄合房时,往往把他当成了你——我一喊你的名字,小黄马上打我的嘴巴子,我们立刻不欢而散。他越是摧残我,我越是思念你,你的形像经常在我的眼前出现,我一闭上眼睛准保看见你,小黄没安好心,想在精神和肉体上摧残我,当着众人面说我得了癔病。不让我上班,给我开了诊断,把我锁在屋内,他越这样折磨我,我越思念你,最后,我真的精神恍惚了!我,做为一名人民教师,模范党员,先进工作者,又面临着调级提干,我不能和他大吵大闹,更不能把咱们的事张扬出去,不能让别人当孩子面喊我是破鞋。所以,我只能默默地忍受着。我也想到和他离婚和你结婚,但是,你的妻子是在你危难之中(文化大革命被打为黑帮)嫁给你的,患难之交情谊重,糟糠之妻不下堂,你不愿意做当代陈世美,我也不忍心拆散你们的家庭……我,只能一个人忍受着,我打牙往肚子咽,我怪谁呢?我只能怪我自己,谁让我有一套活生生的感情系统!我最恨上帝,他在造人时不给人以情感,那该多好啊!我又羡慕古代母系社会的婚配制度,一个女人可以和许多个男人交媾,今天和这个够了,明天就可以找那个……为什么非老拴在一个男人身上?…… 我正看着,就听坟墓“卡崩”响了一声,墓门大敞四开。于晶英穿着崭新的服装,笑盈盈地从坟里走出来,老远就伸出双手,喊着我的名字向我扑来。我立刻站起身向她迎去,也欢快地大喊着:“晶英,我的晶英!” “不!杨老师,是我!” 我一听,不是于晶英的声音,原来是高加三来了。沟嘴下放着摩托车,她戴着头盔,气喘吁吁地说:“不好了,小黄听说你来了,正要找你算账呢!借我摩托车我说坏了。说是要杀死你给于晶英祭灵!” 我慌了,杀人他倒是不敢,被他打一顿就犯不上啦。我说:“那咋办?” “我把你送到下一站,你坐五点钟车到中转站!” “好!那先谢谢你啦!” “别说了,快上车!” 我坐上后座,高加三开动摩托,顺着路基向下一个车站进发。路上高加三沉痛地说:“完全是你害了于老师!为了你,她挨了不少打,打还不敢吵嚷。好几次我都赶上了。有时,冬冬偷着爬出屋子找我,拽门门反锁着,没招儿我从窗口跳进去才把小黄手中皮带夺下来!说实在的,于老师硬是让小黄折磨死的!” “那你停下来,我回去和那个狗东西拼了!” “你不是他的对手,况且他又找好几个打手!这次你要不挨他的胖揍,算你幸运儿!” 说也巧,我们刚到站台,车就进来了,我匆匆上了火车。高加三架着摩托车屋随火车向大青山驶来。车过西大荒,因为是下坡,车速特别快,我从右面车窗探出头想再看于晶英的坟墓一眼,只见坟墓旁边停着两辆摩托车,四个壮汉正在四外张望。其中一个人眼尖,首先发现了我,大喊一声:“杨树林!他在车上。” 乡村教师之恋 第 12 部分阅读 W帕搅灸ν谐担母鲎澈赫谒耐庹磐F渲幸桓鋈搜奂猓紫确⑾至宋遥蠛耙簧骸把钍髁郑∷诔瞪稀!?br /> 小黄大喊一声,“快追!” 四个人上了摩托,风驰电掣地追上来。火车是下坡,摩托再快也追不上,但落得并不远。并差只有百十米。我的心“嘭嘭”直蹦,要真的追上车,我可咋办?到了大青山车停下了。我趴车窗后望,磨托车不要命地追上来了。摩托车刚接近站台,火车又开了。小黄跳下摩托,想抓车而上,试了几下都失败了。 “追!”小黄又骑上磨托追来。追到29公里一看追不上才停下来。远远地我看他摆手摇臂,可能是大骂特骂什么…… 我的心这时才平静下来。望着远去的青山黛影,望着那远去的房舍屯落,望着那地平线上苍茫云雾。我的心又被愁怅失落所占据,一个美丽端庄,多情艳美的俏脸又浮现在我的眼前。“我心爱的倩女,我在地下宫殿等候你……望你快点来啊!”于晶英那娇美醉人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萦绕不绝…… 三十六  邂逅幽情 1980年6月去安徽淮南参加全国部分省、市领导科学和教育思维研讨会,边城小县只有我一个教师参加,因为我是全国农村中学教改研究会研究员,省思维科学学会会员,我把创造性思维和教育思维揉合到一起,写出不少有独到见解的论文,不但在全国性教学刊物刊发,还获得了不少项全国教改论文大赛。这次去淮南开会是县教育局长特批的。 十六日,我登上了边城开往上海的特快列车,在蚌埠下的车,一路上,风光秀美心情愉悦,真乃是: 春情激荡,一厢宾客皆笑语 夏意缠绵,满车商旅尽欢颜 从边城上车穿的是秋衣秋库,到了河北换成单衣、单裤,到达淮南则穿背心短裤了。在边城上车玉米苗刚长出垅台,到河北小麦发黄了,到淮南小麦已经上场脱粒了。真乃一日三季景,半天两路风。 在蚌埠转车去淮南时,恰巧碰上去年也去镜泊湖参加研讨会的赵玉凤,赵玉凤穿一身浅兰色套裙,十分匀称,突起乳房和圆满的臀部形成了优美的线条,黝黑蓬松的短发,使血色红润的脸庞更加美丽动人。特别是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让男人神魂颠倒——去年镜泊湖学术研讨会,她也是会务组的负责人,她在508房间,我在509房间。晚饭后她常到我的房间讨论钱学森的《新思维科学》中的疑难问题,游镜泊湖又同乘一条船,同坐一条板凳。就餐时她给我挟肉挟菜。她对我,我对她都产生浓浓的好感。不过时间太短,很快就分别了。今天一见分外亲近。蚌埠去淮南的车是第二天凌晨三点。她邀我到站前饭店就餐,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又特意要了庐州老窖,我喝白酒,她喝啤酒,常言道酒逢知已千杯少,我们俩都喝多了,互相搀扶着走出饭店。天已大黑,街道上和火车站前零星路灯散发出微弱的灯光。多数游人都回家睏觉去了,大部分旅客也都换车走了。站前的黑悠悠的长椅上,有几对爱侣在上面拥抱做爱……我和赵玉凤互相搀扶着,在背灯影处站下,我们抱着亲嘴,我把手抻进她的上衣,抚摸她的乳房,她紧紧地靠着我,峁劲儿亲吻我。我们谁也不吱声,她又伸手摸我的身体,我就势把她拥倒在长椅上,掀起她的裙子,……我们开始有节奏地欢快地做起爱来……足足一个小时,我们从始至终,一直是动作,没有说话。完了,穿好衣服,我们到候车室去候车,她倒在我的大腿上,甜甜地睡着了。我既愉悦又疲劳,看看她熟睡的俏脸,想起刚才做爱时的性感,也酣然入睡。火车进站时,值班人员喊醒了我们。我俩这才揉着惺忪的眼睛出站上了车。车厢里旅客很多,很挤,我们俩好容易找了个座挤上去。她把脑袋歪在我的肩上,用甜蜜的眼光看着我。“刚才你怎么样?”她第一次问我“出多少?”“没少出”我把手从身后伸进她的上衣,……。她靠我靠得更紧啦。 “好受了吗?”她又问。 “特好受!”我说。“头一次遇见你这么会做爱的……” “真吗?”她用柔情似水的眼光看着我。 “和你老婆做爱不好受吗?” “家花没有野花香!”我说,“那又是一种感觉!” “我上趟厕所!”赵站起来去了厕所。 回来我们又拥坐在一起。我继续地抚摸她。 到淮南时是早晨六点,天气十分地热,我买了香瓜,一边吃一边打出租到了会议报到地点。吃早饭时我俩又一个桌子,好菜好肉她都给我吃,并说“你昨天太累啦,犒劳犒劳你!” 我也说:“应该感谢你给我快乐,让我品尝做爱的甜美……” 她挟块肉堵住我的嘴“小心,隔墙有耳!” 会议期间,我和赵玉凤分在一个组,她住311房间,我住312房间。和我同住的还有我们边城来的中年男教师王振发。王振发对赵玉凤也有意思,千方百计找机会接近赵玉凤,赵玉凤还特反感他。周小红是个未婚女青年,也愿意接近我,但赵玉凤还千方百计让我远离她。这样就形成了一张看不见理还乱的感情网络。周小红将近三十岁,长得小巧玲珑,上身穿红马夹,下身是白色短裙,腿上是白长筒丝袜,白色皮凉鞋,提个白色手提包,小脸白里透红,一头短发,像一个美丽仙子,人人见了人人爱。大会发言我是第一个,发言题目是《创造性作文构建形式初探》。开篇先解读什么是创造性思维,接着阐述创造性思维的十种思维形式。然后用图表解释创造性作文的四步走:求异思维多角透视→发现疑点,提出问题→打破思维定势,揭去合理的外壳→提出新设想,得出多答案。这种作文方式是我在数学实践中得出的行之有效的方法。像一题多体,一体多文,续写结尾、转换人称,用这种方法,学生都能做出很好的作文。 小组讨论时,我们边城的三个,我、王振发和赵玉凤,还有合肥技校的周小红。分到一个组。 五方六月,天气特热,与会都穿得很薄很露,尤其是赵玉凤和周小红都穿着马夹儿,短裙儿,胳膊大腿都在外面袒露,两个突起的乳房更让人魂不守舍。王振发有意靠近赵玉凤,赵玉凤以上厕为名,回来拿个椅子靠我坐下,王又去挨周小红,不时拿腿去挨周的腿。周把腿缩回去,移了移椅子,远离了他。赵玉凤发言:“杨老师《创造性作文构建形式初探》很有新意,特别是打破思维定势,这一点对我启发更大!” 赵玉凤和我挨得很近,我的大腿在桌子下面紧挨她的大腿。她继续说:“宋朝苏东坡《题西林壁》说,‘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同一个问题,从不同的角度看,就会得出不同的结论!就像瞎子摸像一样……” 周小红说:“要想创新必须打破思维定势,就像杨老师提到的冰心的《小桔灯》中的王春林,按冰心的思维定势,解放后,王春林一定回来了,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按创新思维,那王春林就不一定回来,有活和死多种可能,再如《愚公移山》子子孙孙无究尽也,也不可能,愚公的儿子和媳妇还可能不生养,那不断子绝孙了吗?——那山还能移了吗!” 我说:“《语文报》以同题作文例析——《愚公移山》刊发了我辅导学生作的三篇典型作文—愚公移山的三种结局,受到老师和学生的好评” 周小红用敬慕的眼光看着我,我和赵玉凤在桌子下面继续腿摩腿。 午间吃饭时,赵玉凤、周小红特讨厌王振发,都不拿好眼瞅他。赵给我倒啤酒,周小红给我挟肉,谁都不理他。他没趣地说:“没人倒,咱自己倒!”自己拿啤酒倒着喝。 晚饭后,娱乐活动,有的打保龄球,有的跳交谊舞,我和赵玉凤,周小红都去舞场跳舞,开始我先邀请赵玉凤跳,周小红被参会者年青小伙请去了。我们舞姿翩跹,又都对心情,跳得特别愉快。一会王振发也来了, 第二曲刚一停,王就邀请赵玉凤,赵不情愿但又礼貌地和王振发跳起三步转,周小红主动邀请我。我和周小红跳起了慢四。周小红突起的乳房裸露的胳膊大腿,花一样的小脸,让我全身酥麻,心情激荡,我们紧紧地搂抱着,我几乎被她的美丽溶化了。 第三曲王振发想邀周小红,周小红却找别一个舞伴去了,他没有舞伴只好坐在一边休息。 会议中间,有一天专门游览淮南风情。 会议专门准备一台大客车。赵玉凤和我同坐一座,王振发和周小红各自找座。 车子开始进山,进入峡石山大门时,大门两旁门柱上刻着一副对联,赵玉凤念上联:双峰三湾山, 周小红念下联:半壁两洞天。 廖廖十个字把峡山的地理位置,磅礴气势概括得一览无余。看后让人赏心悦目,再有美人陪伴,心情特是高兴。 车子在山道上转了几个弯,在靠近淮河一侧的山顶处停下来。前面是清天观。这清天观依山傍水,居高临下,十分眼亮。脚下的淮河九曲回环,碧波荡漾。对岸的平原上,林簇村舍,稻青谷秀,垅直如蓖,地平似毯,一片秀色。顿觉气爽,油生旷意。真可谓“双峰三湾水,半壁两洞天”。山上山下两个世界。回头再看清天观,赵玉凤和周小红正在大声念道观上的对联。 赵:万里长空开眼界。 周:一川淮水润心田。 王振发在一边嚇好:“这对联写绝啦!”说着靠近周小红用胳膊去蹭周小红的胳膊。 周小红歪头瞪了王一眼,王装作没看见。一会儿又到周小红另一侧,往周小红身上贴,周小红又闪开啦。一会儿又贴上去,周小红火了。用脚狠狠踩了王脚一下,王疼得抱着脚,直哎哟,还不敢大声叫唤。同行的不知内情,我和赵玉凤暗自解恨。周小红像没事似的躲一边去了。 “长得太美了!太叫人心痒痒了!”王自语地说。 我们进入道观,里面是三清殿,同行们有的找道士抽签问卜,有的去佛家像前拈香膜拜,殿两旁又是一副对联: 未到深山不识烟霞趣味; 已入静地方觉醒目清心。 大家拍手叫绝。有的老学究赞叹地说:“这副联不但道家气味浓重,而且还蕴含一定的哲理!” 从峡石山下来,又到寿县博物馆参观。这时下起了小雨。沿途桃红柳绿,花艳草奇,再加上甜风润肺,细雨沾衣,还有美女陪伴,大有飘然欲仙之感。触景生清,我也随手拈来两联: 甜风润肺清天观; 蜜雨滋身峡石山。 赵玉凤也和上一副: 情柔南疆幽丝远, 意缠北土梦缕长。 周小红拍手:“好一个情柔南疆,意缠北土,真是情意缠绵啊!” 我说:“幽丝远,梦缕长—更是叫人回味无穷!” 王振发说,“大有相思之愁,离别之苦啊!”他看看赵玉凤,又看看我。眨眨眼睛。 会议结束时,又送我们去黄山游览。赵玉凤,周小红,我们同乘一辆车,王振发去了别一辆车, 吃完早饭,早早就上路了。一路观花望景,全是江南风光。我和赵坐一座,周在我的后排,车子有时在乡间土路上行驶,上下颠簸,就势我们俩儿靠得更紧啦,我不时地从后面伸手抚摸她乳房,她把头歪在我肩上。俨然一对旅游的夫妻。汽车在合肥南部一个路旁的小饭馆前停下来,大家下车小憩。同行们有的到渠旁掬水濯面,有的看乡人网虾。我们三人在渠中洗过腿之后,便到小饭店观奇,这时,北京《文艺周刊》、重庆大学《智力开发》两位主编老夫子正坐在堂屋中间餐桌上喝三元五一碗的甩袖汤,他们背后悬着一副“老寿星”挂画,也配有一副对联, 上联是:万岁老翁期鹤寿, 下联是:千秋佳木盼松龄。 赵玉凤说:“真是诗的世界,联的家乡,到处都有联!咱们也喝甩袖汤!” 然后要了三碗,我们三个喝完。车也起程了。 我们又上了车。直到半夜十二点,才到了黄山脚下的温泉浴池。赵玉凤和周小红住一间,我和另一同行住一间。第二天早晨,赵玉凤特意买了啤酒、炒菜、烤肉,我们简单吃了点饭,然后到小卖部买了上山吃的饼干,喝的饮用水(山上太贵,一切物品都是人抬肩扛上去的)我又买了条拐杖,从温泉出发,经慈光阁、妙妙亭、飞来洞、立马亭、过青鸾桥。向天都峰攀登。到立马亭山势渐陡,景致愈奇,对面青鸾峰巍峨耸立,高插云端,碧蓝青透,宛如一块巨大的翠玉,它是黄山三十六大峰之一。在天都峰南侧与泉砂峰隔溪相峙,峰的上端,醒目的刻着一丈八尺宽见方的十个大字: 立马空东海, 登高望太平。 赵玉凤、周小红、我都累得浑身大汗淋漓,坐在石板桥上一边喝水,一边观景像,一边解读对联的寓意。赵玉凤来过黄山多次,她说:“立马空东海的‘东海’有两种解释,一是黄山五海之一的东海,一是指小日本,登高空太平的‘太平’也有两种解释,一是指黄山北边的太平县,一是指天下太平。都是双关语。”“空”同“控”,指控制的意思。 周小红说:“我同意第二种解释,就是消灭小日本,天下才能太平!” 我也同意周小红意见,说:“小日本鬼子太可恶了,” 这副联指扫平战争策源地—日本帝国主义,保卫中华民族,表达了中国人民不屈不挠的反抗精神! 登山者陆陆续续、仨仨俩俩,富人们坐着滑竿让肩夫担着,挥着扇子,悠然自得地从我们身旁飘过去。 我们又继续往上攀登。赵玉凤不时地把毛贴递给我,让我擦去脸上的汗珠。周小红说:“还是赵老师关心你!” 登山的路全是长石板条一阶一阶地砌成的,走起来不怎么费力,但时间一长就有些吃不消了。只得硬着头皮往上登。 过了金鸡叫天门、半山寺,开始向一千八百三十米的黄山第二峰天都峰攀爬。越往高山越陡,石板路变成狭窄的石阶,只能一个人通过,一侧靠山壁,另一侧用铁栏杆围着,往下看万丈深渊,深不可测,让人毛骨悚然,心惊胆颤。我们三个人一前一后,互相照应,互相挽扶,终于攀上了天都峰顶, 居高临下,一目千里,飘然欲仙。朵朵白云不是在头上,而是在脚下,缕缕白云不时地从山间里飞快地飘上来。我第一次领略登山的妙景奇观。赵玉凤和周小红都异口同声:“这山太美了!” 我们在峰顶刻有“登峰造极”的大石头前拍照留念。赵玉凤和周小红了也拍了照。我要和她合影,她不干,说:“和陌生男人不留任何痕记!” 过鲫鱼背时更是让人毛骨悚然,心惊肉跳,那鲫鱼背真和鲫鱼的背儿一样,突兀地耸立在天都峰去玉屏楼的必经之路。脊背上只有十米长一米宽的道儿,两边有石柱和铁链儿阻挡和连接着,向前行走,只能容一个人过。人过时必须快步行走,抓紧铁链儿,山下吹上来四五级强风,一不小心就许让风吹掉下去。 我们三个人一前一后快步过了鲫鱼背儿,又过了一线天,再往上走,下了一个陡坡前面就是玉屏楼,玉屏楼后面玉屏峰上有毛泽东题的“江山如此多娇”词句和朱德“风景如画”的题字。还有刘伯承的诗作等。 玉屏楼又叫文殊院,左面有青狮、迎客松,右面有白像、送客松。我和赵玉凤、周小红各自在迎客松前拍照留念。我们在小卖部简单吃了点东西,又向前进发。过了百步云梯和光明顶,下午四点多钟到了北海,宾馆早已住满了人,我们三个只好住在简易的竹棚里。赵玉凤和周小红住女间,我和另一同行住男间。 晚上就餐时,在餐厅碰见了王振发。他和同行的先一步入住宾馆。晚餐我出钱请的赵玉凤和周小红。晚餐后我们三个又去清凉台看“猴子观海”、“仙人下棋”等石景。 当晚写两副对联,一副叫《天都峰远眺》: 罗尽人间美语,难描黄山幻美; 网全世界绝调,不绘天都奇新。 一副叫《天都峰过后》: 下有万丈深渊,鲫鱼背过后心身颤抖; 上接亿尺险境,天都峰爬完毛骨悚然。 赵玉凤和周小红看过后都说写得好,词儿用得准确。 第二天看黄山日出,天刚麻麻亮,人们就相继爬上曙光亭。里三层,外三层,黑鸦鸦地挤满了人。对面是始信峰、仙女峰、上升峰……峰上奇松,充满诗情画意。参观者都披了棉被,我也披了被子,早晨山间特冷。我挤到一处石砬之中。不一会儿赵玉凤来了,穿一身短衣短裤儿,浑身有些发抖,想要回去,我把她叫住了,她二话没说挤入我的被子,我就势把她搂得紧紧的,她双手扯住被子两角,让我在她肉体上抚摸。观日者都把眼睛盯住东方日出的地方,没人顾及我们。她紧紧地坐在我的大腿间,我褪掉了她的裤头…… 东方开始发白,翻滚起伏的云海,汹涌澎湃,浩瀚缥缈、雄伟壮观。太阳开始滚出云海,整个云海万马奔腾,闪灼出万道光波。在这期间,我们完成了做爱的整套程序。这时,周小红也来了。赵玉凤和我都在被子里穿好裤子。周小红也短衣短裙,从另一边挤进被子。我就势摸她突起乳房,她把我的手推开,狠狠捏了我一把。我“哎呀”一声,赵玉凤说:“谁让你不老实!” 我就势把周小红搂住,再一次捂住她的乳房。直到看完日出。往回去时,周小红说:“吃着锅里的还想着盆里的……” 赵玉凤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得寸进尺,吃五想六,没有满足的时候!” 吃完早饭,我们游了笔架峰、石笋峰,始信峰和黑虎松。周小红要游九华山,到白鹅岭我们就分手了。 我和赵玉凤乘索道,下到黄山大门,傍晚到了屯溪。我俩事先约好到屯溪住一夜旅店,第二天,她到杭州她姐姐家,然后由上海回边城,我到九江再经南昌回北京。 出屯溪车站,专拣边远的价钱便宜的旅店住。一辆接站车,把我们拉到街边的一家私人小店。登记住店时,店老板明确告之。要住一个房间,必须有夫妻证明信,如果没有必须开两个房间,晚上警察偶尔来查店,白天干脆不来,但得交双倍钱。七元一位,两位十四元,加一倍是二十八元。赵玉凤掏钱交了二十八元,并要了收据。 天气特别热,我们先开了两个房间,然后进行了淋浴。然后就住进她的房间。完成做爱后,我们外出小饭店吃了晚餐。然后自回自己房间睡觉,黎明时她到我的房间又做了一次爱。 第二天分别时,我拿出笔记本,让她把她家电话写上,以便以后联系,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四个大字:到此为止! 我说:“我会想你的!” 她又在笔记本写了以下几个字: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难道你是冷血动物!”我说:“没有人的情感!” “我的感情最丰富!”赵玉凤发言了,“在短短的开会期间,我和你偷了好几次情。但是在我们中国好男占九妻,好女守花枝,男的搞多少女人都行,女的要偷一个汉子,就大逆不道,口诛笔伐。” 我说:“人类社会,一开始是女的说了算,母系社会,女人可以和多个男人交媾,生下的孩子只知有母,不知有父。现在少数民族还保留走婚习俗,一个女人可以和多个男人走婚,女的多自由啊,不受一个男人限制。愿意和哪个男人搞就和哪个男人搞!” 赵玉凤接上说:“自从男人主持国政,当了国王以后,就不许女人多夫,而让男人多妻了,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偏妃,有的宫女一辈子也得不到皇帝的宠爱,根本就不知道做爱是什么滋味,这合理吗?” 我说:“你也当国王啊,像武则天那样有许多男人供你享用” 赵说:“那扯太远了,也不实际,现在有不少女老板,借着外出行商之机,包二爷、四五十岁的专包二十多岁的年青小伙,肆无忌惮做爱,尽情地玩弄男人,话又说回来,现实生活也不许女人偷男人,孩子长大了,上学、工作都受到影响,为了不给孩子留下罗乱,女人、妈妈必须牢守田园,不能出轨—咱俩这段婚外情是有缘份,老天让咱们多次做爱,这是分外的享受,但到此为止,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赵玉凤把笔记本上的字页撕下来,撕碎了,扔往窗外,被风吹散,“飘!一切都飘走了” 我们再次搂抱热吻,最后洒泪而别,各自回自己的目的地。 赵玉凤先上的火车,我起了站台票,送她上车,车开动时她从车窗伸出脸起来,眼睛噙着泪花,摆摆手:“把记忆永远埋藏在心底—守口如瓶—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直到永远!” 火车开走了,我心中泛起无限的怅惘…… 飘,一切都飘走啦! (全文完) 作者简介 王伯民(1936——)原名王景发,笔名周吴郑。黑龙江省肇东县人,大专学历,黑龙江省广播函授学院毕业。1952年参加工作。任呼兰县对青山中小学教师。1993年退休,应聘任哈尔滨市华侨国际经济文化交流协会编辑部主任、《现代日用科学》杂志社编辑、记者、呼兰县(区)志办编辑。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中国新故事协会、中国楹联艺术家协会会员、全国中学语文教改研究会研究员、黑龙江省楹联家协会理事、省思维科学学会、省教育学会会员、市作协、影协会员、呼兰区楹联协会会长。多年来发表诗词联200多首(副)、散文小说170余篇、论文60余篇、照片130余副。搜集民间故30余篇、入选《呼兰民间故事集成》和《哈尔滨民间故事集成》、短篇小说《西大沟的枪声》、《谁是罪犯》、《午夜诈尸》获省及国家多项奖项、并入编《阳春白雪。全国名家精品集》等多部集书。古诗词入编《中国当代诗词艺术家大词典》、《世界汉诗年鉴》200部词典集书。获首届全国“功勋杯”金奖、“中华颂”全国文学大奖赛一等奖等国家级奖项20余项。楹联作品入编《中国当代楹联艺术家大词典》、《中国对联作品集》等60余部联书集典。获2001年国家大奖——中国对联创作奖。两次出席全国思维科学理论研讨会,4次蝉联中语会教改优秀论文奖。在省及国家刊物发论文30余篇,入编《中国当代教师优秀论文大系》、《现代教育管理理论与实践指导全书》、《初中现代文辞典》等20余部教育典籍。获国家教育部等举办的“现代教育管理理论与实践论坛”论文大赛一等奖和中华教育研究会举办的“语文教学”优秀论文一等奖10多项奖项。编著《中小学生趣味成语训练》一书。业绩入编《世界名人录》《中国当代艺术家名人大辞典》《世界华人社会团体大辞典。领袖卷》、《世界优秀华人教育专家名典》等200余部典籍。被中国诗学发展研究会、中国诗人学术评审委员会和国…际华人作家协会等多家国家级单位授予“全球华人至尊艺术家”、“百名中国诗学大师”、“2006优秀作家”等20多个称号。近期获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主办的国际大奖—首届人类贡献奖文化艺术类.文学金奖。诗词、散文、传记入选《世界名人网》、《华夏作家网》、和《哈尔滨地奖情网》等多个网站。 哈尔滨市呼兰区鹏达一号楼641信箱 哈尔滨市呼兰区志办编辑 邮箱:wngbimin2888@163。com邮编150500 宅电:0451—573719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