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花嫁娘》 纯真花嫁娘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钟瑷 第一章 “呜……呜……冬儿……”一阵阵呜咽声自远而近的传来,委屈哀怨的叫唤着正在整理八王爷书斋的贴身丫鬟。 “小姐?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壬冬墨见到哭哭啼啼的四千金赵络,连忙放下手边的书册,迎上前关心的问道。 “冬、冬儿……”赵络吸吸鼻子,幽怨的扁扁唇道:“姐姐们为什么都不跟我玩?人家也想要跟大姐去射猎;跟二姐去骑马;跟三姐去下注嘛,呜……”为什么好玩的都轮不到她呢?呜…… 唉!壬冬墨无奈的摇头叹口气,终于知道自己的小小姐为什么这么伤心了,原来是她又被几位姐姐们给甩脱,没跟上她们的出游。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呵,谁要她这位小姐天真又可爱,对人又丝毫没有防备之心,每次跟着出去不是迷路,就是跌得伤痕累累,更惊险的是,有回还差点被恶人拐去卖呢。 自从那次事件之后,几位小姐们就不敢再冒着弄丢小妹的风险,纷纷走避,生怕被她跟上,麻烦缠身。 这些顾虑,她这个贴身丫量可是十分了解,而且还深受其害,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的担心她的安危,唉! “小姐,其实不一定要出八王爷府才好玩呀,你想想,这府里这么大,咱们还不如待在府内种种花、逗逗鸟,不也逍遥自在吗?也省得让大伙儿担心,更不会惹祸挨壬爷骂。”壬冬墨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这位可爱的小千金周龙府里比较妥当。 “可是……可是人家一个人很无聊那。”赵络不大情愿的蹶起了唇,大大的瞳眸盛满委屈。 “怎么会呢?除非小姐不喜欢冬儿陪你,否则小姐怎么会是一个人呢?”壬冬墨宠溺的牵起赵络的手,安抚的笑笑。 “真的?你不会跟姐姐们一样嫌我烦吗?”赵络纯真的张大眼,认真的瞅着她问着。 “嗯。”壬冬墨坚定的点点头,轻笑着保证道。 “冬儿最好了,比起那些无血无泪的姐姐们好上千百倍呢。”赵络终于破涕为笑的弯起唇瓣,撒娇的偎向壬冬墨的怀中。 说起来壬冬墨虽然是赵络的贴身丫鬓,不过,事实上,她们可是情同姐妹,一如其它几位千金跟她们的贴身丫鬟一样,都有着深厚的情谊,不再是主仆的关系尔尔。 而年纪最长的壬冬墨,对这个年纪最轻的赵络,更是呵护有加,细心的照料着她的生活起居。 毕竟八王爷对她有恩,若非壬爷当初收留孤单无依的她,现在她还不知道要飘零在何处呢!因此,她发誓,只要她活着的一天,一定会报答壬爷的恩情,誓死护卫小姐,她发誓…… ※※※ “呜……呜……冬儿……”同样哀怨委屈的呜咽声在数天后再度响起,主人则是这位清纯可爱的小千金赵络。 “小姐?”壬冬墨心疼的蹩起眉,拿了条丝绢替她拭着泪,柔声问道:“怎么了,你不是在整理你的小花圃,还有妳那只小鹦鹉吗?怎么会哭了呢?”花跟鸟都还是她陪她一起栽、一起养的呢。 “冬儿……”赵络扁扁嘴,撒娇道:“人家花也栽过鸟也养过了,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无趣极了,每天都无所事事的,好无聊呦。”比起那些姐姐来说,她的日子简直是乏善可陈。 “无聊?”壬冬墨倒是没想到这会是赵络落泪的原因,霎时松了口气,宠爱的笑笑,“原来如此,小姐无聊了呀?”这事可大可小,她得想个法子让小姐不要因为无聊,又将主意动到其它几位姐姐的头上。 “是呀,就是无聊嘛,府里面走来走去都是一个样子,一点儿都不像姐姐们可以出去冒险犯难来得有趣,闷死人。”赵络说得认真得不得了,灵活的眼珠子开始转呀转的,脑袋瓜子又不知在打什么主意,让壬冬墨不禁提心吊胆。 “呢,这样吧……”壬冬墨的脑子飞快的转着,一阵灵光乍现,扯扯唇道:'这样吧,冬儿正要去帮壬爷整理书斋,要是小姐愿意的话,就陪冬儿一起去好吗?”先暂时安抚她,方法慢慢再想。 “这……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冬儿作陪总比自己一个人好吧。 只不过,这书斋会有什么好玩的呢?等会儿还是要找机会去缠缠姐姐们,如果她们还是不愿意带着她,那她就要偷偷地跟,非得找乐子玩不可。 赵络朝壬冬墨绽放出一抹笑,蹦蹦跳跳的跟在她身侧但是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去可改变了她的一生,也改变了壬冬墨的一生…… “该死,宋朝那个没用的皇帝还没将岁币送来吗?简直是不把我大辽放在眼里,看样子,他们可能是好日子过太久了,想再尝尝战争的滋味。” 金銮殿上,一名威风凛凛、俊美无俦的男子怒拍了下龙椅,完美的唇线扬起一抹噬血的冷酷笑意,与那双冰冷的黑眸形成强烈对比。 “启禀皇上,这宋朝积弱颓靡,本就非我大辽的敌手何不趁此机会借故大举入侵,一举攻下汴京,将宋朝纳入我大辽的版图,也好完成当初太祖的遗憾啊。”统军萧钧双目炯炯有神,外表看来就是个好战分子,长期的和平已经让他渐渐感到不耐了。 “启禀皇上,此事万万不可,现今大辽正处于休养生息的阶段,百姓好不容易可以暂时喘口气重建家园,免除战事。的恐惧,岂可轻易再重兴战事,破坏这一切的安稳呢?”宰相萧朝文站了出来,表示反对的意见。他跟萧钧不同,是个性喜和平的人,对于战争,一向是能免则免。 “宰相,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找碴,想要让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萧钧不以为然的撇撇唇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在这种敏感时期,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我想萧统军应该十分清楚。”萧朝文话中有话的淡淡响应。 “你――“这个老贼,真是气死他了。萧钧一双眼都快喷出火来。 “住口。”闲适的声音充满威严,坐在龙椅上的男子轻轻的蹩起眉,霎时满殿静默,无人再敢出声。 “仲谋,你说呢?”他将犀利的目光转向静杵在一旁的男子,眼中倒是流露出“抹笑出忌。 被点名的男子不卑不亢的走上前,醇厚的嗓音充满稳稳的自信,“启禀皇上,臣以为宰相所言甚是,自澶渊之盟后,我们大辽与宋朝一向相安无事,正好也是我们强壮国势的好时机,如要现在开战,对大辽会造成极大的损失,所以,臣觉得不该开战。” “啐,不过是个宋朝叛贼,问也是白问。” “是呀,说不定他是个奸细,当然帮宋朝说话喽。” “哼,卖国贼。” 窃窃私语的轻蔑声在韩仲谋的语音落下后纷纷响起,毫不留情的传进韩仲谋的耳中让他悄悄的掐紧身彻的拳头。 “各位仲谋虽然是个汉人但是自从他归顺我大辽以来不但为我大辽的汉化立下无数的律条也让大辽之内的汉族明了皇上的宽大为怀得以安定的在辽国生活,壮大我们的声势所以他已经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我族人,绝非人言危轻的卑下之人。”萧朝文瞪了眼发起私语的萧钧,朗声为韩仲谋解围不过其实主要是在跟萧钧唱反调。 “一个卖国贼如何可以成为我大辽之人,谁知道哪天皇上及千千万万的大辽百姓会被他出卖“萧钧不怀好意的扯扯唇嘲讽道“宰相,你贵为一国之相该有识人、用人之明呀。”哼,臭老头,敢跟他唱反调?总有一天,他定要让他们好看。 “你――“这次换萧朝文为之气结,不过他的怒气却被韩仲谋制止的手给按捺下来,讪讪的甩袖退至一旁。”不错,仲谋的确是汉人,不过,以皇上的恢弘气度与聪明才智,想必在乎的不会是种族问题,而是能力强弱与否吧?”韩仲谋淡淡的扯唇轻笑,挑战的望着萧钩,挑明了自己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态度。 萧钧气恼的眯起了眼,自鼻子喷出几道怒气,朝他抡起拳吼道:“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除了耍耍嘴皮子之外还会什么?跟我在疆场上冲锋陷阵、杀敌攻城的功绩比起来,你连根小指头都比不上,啐。” “仲谋,萧统军似乎对你的能力十分怀疑,你认为呢?”一直坐在龙椅上旁观着下属分成两派对立的男子突然开口,似乎有意瞧瞧自己向来重视的谋土如何解决这场纷争。 韩仲谋回视着辽壬耶律齐充满兴味的目光,十分了解自己正被测试着。 他弯起薄唇,闲适的道:“臣以为战事大可不兴,可这威风不可不张……这倒是有个法子可行。” 他故弄玄虚的停顿不语,成功的吸引了殿上所有主战与反战人士的注意力。 “继续说。”耶律齐点点头,表示感兴趣。 “是。”韩仲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徐缓地开口,“和亲,叫宋帝送上他大宋的贵族女人,外带丰厚的嫁妆,如此一来,不就可以显示我大辽的强势吗?” “嗯……”耶律齐的眸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喜色,忽然举起手拍了几下,大笑道:“仲谋果然深得我心,连想法都跟朕一样一样。” “皇上,臣不解皇上所言何来?”韩仲谋轻扬唇瓣,眼角适巧瞥到萧钧气红了脸的模样,不由得在心中冷笑几声。 “不瞒众卿家,前几日朕在不经意中得到一张汉大图,据说是宋朝八王爷之女,其样貌娇俏可人,让朕兴致大发,正有向宋帝要人之意,没料到今日仲谋便说出了朕的心声,果然不亏是朕所仰赖的谋士呵。”耶律齐用手抚着下巴,俊俏的容貌露出了淫笑,遮掩那份壬者的霸气。 “皇上?”除了韩仲谋之外,其它人皆惊讶得瞠自结舌,这跟以往皇上的为人大相径庭,迥然不同。 “皇上,自古美人多是亡国灭朝之祸水,请皇上三思。”萧朝文这次可不跟韩仲谋站在同一边了,他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荒谬的想法,一个不好,可不是让皇上荒废度日了事,还有可能将江山送出去呀。 “宰相,你这就不对了,皇上是至尊之躯,本该有美女相伴,而向宋朝要个贵族之女,正好可以验证宋帝对我国的友好之心,顺便也可以试验他们是否有胆拒绝皇上的要求,证明我国的强盛。”跟萧朝文唱反调的,没有意外的,又是萧钧。 “臣恳请皇上三思,此事万万不可。”萧朝文懒得跟萧钧逞口舌之辩,直接向耶律齐进言。 “臣恳请皇上三思,此事大大可行。”萧钧也跟着道。 两方的火药味浓浓的充斥着整个殿上,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耶律齐面有不耐之色,举起手扬了扬,淡淡道:“好了,你们都退下吧,此事朕自有定夺。” 萧朝文与萧钓互不相让的瞪了彼此一眼,讪讪弯腰道:“臣等遵旨。” “慢着。”耶律齐※开口,原本要退下的众臣又纷纷转身垂头候旨。 “仲谋留下,其它人退下吧。” 这句话让萧钧大感失望本以为皇上要留的会是自己,没想到会是一名汉士压抑住心中的妒意,萧钧忿忿的转身离去,至于萧朝文则是接受的朝韩仲谋笑笑,跟在萧钧身后下殿。 “唉,真是烦死了,整天吵吵闹闹的,一点建设性都没有。”一待人全走尽耶律齐马上示意韩仲谋坐下,脸上的线条放松了许多。 “或许你应该割下多话人的舌头,还可以图个清静。”韩仲谋嘲弄的挑起眉,望向自己的主子与好友;在其它人面前,他是他的帝壬,可在私底下,他却视他如友,就跟一般的朋友一样,有嘻笑,也有意见不合而争吵之时。 “或许吧。”如果他不想当个英明之君的话……耶律齐自嘲的弯弯唇,叹了口气道:“说吧,要如何向他要人?”“他“指的便是宋仁宗。 “八王爷的女儿?”韩仲谋问的则是画中人。 耶律齐抚抚唇,牵起一抹别具用意的笑容。”没错,就是她。” “我不懂,为什么要指定她?” 摊了摊手,他耸耸肩道:“是谁都无所谓,不过,至少我瞧过那个女子的画像,而她又恰巧是宋朝目前最有威势的八王爷之女。得到地,正可以证明宋帝对我大辽仍心存畏意,也表示了大辽的强盛,足以振奋百姓之气。”至于女人,他想要就要,不想要的话,就扔在后宫。 总之,只要达到他试探宋帝的目的就可以了。 “我懂了。”韩仲谋了解的颔首,眯了眯那双充满睿智的黑眸,弯起唇角,一个计谋缓缓的在脑中成形…… ※※※ 对宋人来说,他是个叛国贼;对辽人来说,他也是个卖国贼。 韩仲谋非常清楚自己在辽国的地位,即使他帮助辽国发展安定性的耕田织布、制盐制铁,与仿照汉字创“止了契丹文字的种种经济成就,建立大大小小的功绩,但仍无法抹杀他是个汉人的事实;更因为他是个汉人,即使耶律齐与他的私交甚笃,依然无法公然提升他的地位,也无法让他摆脱让人猜忌的现况。 呵,韩仲谋苦笑的牵牵唇“仰首饮干了酒杯中的琼浆玉液,那本该是酣美的黄褐色液体,此刻却只是杯涩人心头的苦酒罢了。 他只是个有满腹理想,厌恶宋帝奢靡无度又不知知人善用的谋土罢了,对他来说,与其拥有满腔的愚忠,还不如辅佐英明的贤君。 这也是他甘愿冒者被控卖国、叛国的臭名而远走大辽的原因,可这么单纯的原因,竟被扭曲为贪求富贵荣华、卖国求荣的卑劣手段? 嗤,荒谬! 现在不但宋人敌视他,辽人也瞧不起他,除了耶律齐私下的器重之外,他失去的,竟比得到的还多?呵。韩仲谋自嘲的勾起一边的眉尾,叹气摇头,英挺的五官因为有志难伸而郁郁难展。 不过这一切都将有了转机,他垂睫望着手中拿的有关八王爷之女的探子回报,目光专注在最后那一行字上——八王爷的四千金几乎足不出门,尤其沉迷于数理的世界,可数日数夜钻研问题而不眠不休。 呵,有意思,喜欢研究数理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而这种特殊的“嗜好“,更增添了他成功夺得她的机率。 如果这次能够帮助耶律齐成功的给宋帝来个下马威,或许可以改变他在辽国始终无法翻转的地位,也可以让他得以一展长才,不再遭忌,真正做他想做的事…… 深邃的黑眸闪过一丝利光,那是大鹏即将展翅高飞的雀跃光芒。 ※※※ “小姐该用膳了。”壬冬墨轻扣着书斋的门扉,手上端着的是特地为赵络送来的饭菜。 书斋内一如往常的并没有响应,寂静得仿佛里面并没有人存在似的。 “小姐再不收那本'九章算术'的话,我以后可要没收不准你再看了喔。”壬冬墨无奈的摇摇头,假意威胁道。 通常这一招都可以成功的让那个埋首书中的小姐回到“现实“。小姐知道她可还是个需要吃喝拉撒睡的血肉之躯。 一、二、三,她默默在心中数着那副娇小身影出现的时间。 果然,在她还来不及数四的时候,赵络已经跌跌撞撞的打开门,露出一张清丽甜美的脸蛋,无辜的瞅着壬冬墨。 “不用撒娇,以后再这样,我可是说到做到喔。”壬冬墨用手指点了下赵络挺翘的鼻尖,将手中的托盘端到书斋里放下,指指盘中的饭菜,“快些吃饭吧,都过了午时了。”这个小姐,只要一沉迷在书中,就完全忘记时辰,每每都要自己提醒她才知道“清醒“。 赵络不好意思的吐吐舌,旋即又兴奋的蹦蹦跳跳道:“冬儿,告诉你幄,我今天又解开了一道问题那,没多久,我就可以完全征服爹这间书斋中所有的书……哎哟——” “小心!”壬冬墨适时扶住因为绊到椅子而差点跌倒的赵络,关心的问:“没摔疼吧?” “没有,谢谢冬儿。”赵络漾起一抹娇笑,让壬冬墨扶着她安稳的在椅子上坐下。 “唉,我真后悔当初要你陪我一起到书斋。”长叹了声,壬冬墨深深自责着。 若不是那时她见小姐无聊,拉着她陪自己到书斋整理书册,也不会让小姐在无意中发现那本“九章算术“,从此沉迷在数理的世界之中,不但成了个从此不问世事的书呆子,而且还因为长时间的埋首书中而从此双眼花花,一个不小心就撞到这个撞到那个的,白晢的肌肤总是因为撞伤而青一块紫一块的,让她好不心疼呢。 “为什么要后悔?若非你带我来书斋,我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竟然有这等有趣的东西,比起跟姐姐们射箭、骑马、 赌博来得有意义许多呢。”赵络眨了眨水灿灿的大眼,一派的纯真无邪。 或许是因为她终日埋首书堆之中,所以整个人给人感觉坦率可爱,丝毫没有一丝世俗之气,这对她来说也不知是喜是优。 以前这位天真的小姐就已经够无防人之心了,现在又加上后天失调……唉,壬冬墨顿感责任加重。非得更加小心的看护这位无邪的小姐不可。 “小姐,听冬儿的话,以后尽量缩短看书的时间,免得你的眼睛看得更不清楚了。”这一点她真的很担心。 这样看什么都雾茫茫的,要是连自己夫婿的模样都看不清楚那该怎么办呢? “看不清楚也没关系,反正只要靠近点瞧,还不是一样可以知道是方是圆,怕什么呢?更何况,我只要看得清楚书里面的问题就好了,其它的,看不看都无所谓啦。”赵络一边挖了几口饭,一边朝壬冬墨笑了笑,一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模样。 “这怎么可以呢?现在还有我在你身边帮你注意着,要是哪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怕你不跌得惨兮兮,成天找大夫敷药?”这个小姐,真是一点儿都无法体会她的苦心呀。 “为什么?我不要你不在我身边呀。”赵络轻蹙起眉一抹忧色染上眉头,“为什么你要这样说?难道你不喜欢陪着我吗?”她根本无法想象冬儿不在身边的日子要怎么度过?冬儿对她来说并非是一个下人,而是比她姐姐们还要照顾自己的亲人呀。 “不,冬儿当然愿意一辈子陪着小姐,只不过,小姐总有出嫁之日,届时,或许小姐反而不愿意冬儿在一旁碍手碍脚呢。”壬冬墨掩饰住自己感动的心绪,取笑她。 “不会不会,我才不要嫁人呢,我倒宁愿一辈子窝在这里,看我最喜欢的书就好了。”赵络连忙否认,差点还喷了几颗饭粒出来。 壬冬墨不署可否的轻轻笑着,她可不希望这样才貌双全的小姐一辈子窝在书斋中,没有人赏识。 “啊好饱。”赵络满意的拍拍肚皮伸了个懒腰之后眼中又露出挑战的神情“冬儿我还有些疑问要继续研究妳要是嫌在这里无聊就先去忙你的吧。” “还要窝在这里小姐你已经好一阵子没走出这扇门了那。”一连数日都是由她端着食物前来“提醒“小姐用膳否则小姐可能连吃饭都忘记了呢。 赵络抬头举起一双沾了墨的手晃了晃,娇声道∶“好啦好啦,我会记得出来用晚膳。” “可是——” 赵络朝她笑着挥挥手,不等壬冬墨将话说完,便又继续往书堆里走,沿途仍不例外的撞倒椅子、撞翻摆在几上的青瓷花瓶,可想而知,她白皙的腿上又要添上几块新的瘀青了。 不行,她不能看着小姐继续过这种昏天暗地的日子,一个才十五岁的姑娘,该是生活在阳光之下为嫁为人妇而准备着,怎么可以这么呆板呢? 想想自上回壬爷让人为几位小姐画像之后,她就一直没有踏出书斋一步,好象已经把这里当成寝房了,唉…… 壬冬墨咬咬下唇,挣扎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将自己原本不打算告诉赵络的消息说出,至少她会因此愿意到外面走走,而不是整日窝在这里用功吧。 看了看已经整个人沉浸在书中,根本遗忘她还在这里的赵络,壬冬墨试探的开口,“今天大小姐说要带你一起去射雕喔。” 没反应。 “二小姐说要带你去骑马喔。” 还是没反应。 “三小姐说要带你去豪赌一番喔。” 依然不动如山,那张埋在书本里的小脸蛋儿,连抬都没有抬起来。 唉……壬冬墨无奈的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将音量放到最小道:“有场数理大赛,我看小姐也不会想要去噗。” “数理大赛?”赵络倏地放下手中的书本,眯了眯水汪汪的双眼,努力看清楚壬冬墨道:“你刚刚说什么数理大赛” 果然只有“数理“这样东西可以吸引住小姐的注意力。 “我刚刚还说了很多话,你怎么都没听到呢” “咦,你刚刚有说很多话吗?”赵络无辜的搔搔头,天真的笑笑,让人实在无法对她生气,只能挫败的连连叹气。 “没有,我刚刚只说了数理大赛,去瞧瞧吧。”真是讽刺呀,以前总希望小姐别往外跑,现在则是为了让她跨出书斋大们一步而绞尽脑汁。 赵络粉嫩的脸蛋儿在壬冬墨的提议之后瞬间发亮,还没回答,壬冬墨便已经知道答案,看来,她得先去准备准备出门该带的东西了。 第二章 “冬儿,快点,大赛已经要开始了。”赵络兴奋的在人群中东窜西窜,也不管自己撞倒了身旁的小贩,更不知道自己踩着了多少人的脚丫子。 她一心一意只注意眼前的数理大赛,简直恨不得有双翅膀可以飞到最前面去瞧个究竟。 此时此刻她真是恨起自己的眼睛了,为什么总是只能看近不能看远?要不然她也不用这么辛苦的想要挤到最前面,好好的看清楚高挂在台上的题目了。 “小姐,慢一点呀,小心又摔倒了。”壬冬墨跟在赵络的身后频频关心的高喊着,一边还要帮她处理善后,向那些被眼花花的小姐撞倒的人一一致歉。 赵络伸起手朝壬冬墨挥了挥,一个转眼,又闪过好几个人,钻到前面去,安安稳稳的占了个看得最清楚,也就是最近的位置,专注的朝台上望去。 “喂,听说这次的数理大赛是辽人出的题,经过皇上的首肯,在这里举行的,而且好象解不出题来便必须要受到惩罚似的,即使是王公贵族也不能免呢,不过,解开题目的人则可以要求赏赐,一辈子不愁吃穿。” “唉,没想到咱们大宋竟然还有闲情雅致跟辽国玩这种游戏,看来,咱们这些老百姓可真是得自求多福喽。 “别这么忧国忧民了啦,就连杨家将杨家将都无法力挽狂澜消灭辽国,咱们又能如何?还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有大赛就跟着凑热闹吧。” 赵络的视力或许不好,不过耳朵倒是挺灵敏的。身旁众人的议论纷纷早传进她的耳中,令她心中又是感慨又是好奇的。 原来这场数理大赛是辽人出的题呀?哼,简直是撒野撒到主人家了嘛,他们干么不自己关在番境里玩玩便好,还敢来这里丢人现眼?难道他们以为自己的国势强盛,连带着脑筋也会比较聪明?她都要替他们感到害躁了。 赵络毕竟是宋朝子民,即使再怎样的不问世事,这点儿国仇家恨还是懂得的。 “小姐,先说好,咱们只是来瞧瞧,可不许你强出头喔。”壬冬墨好不容易挤到赵络的身旁,气喘吁吁的提醒她。 “呃,我知道啦,我不会乱来的。”赵络心虚的敷衍了事,脸上有抹心事被看穿的嫣红。 真是如此就好了。壬冬墨抚了抚犹自上下起伏着的胸口,暗叹的想着。 装饰得华丽堂皇的台子上正挂着写了一道道题目的布条,随着微风在空中飘荡,看在赵络的眼中,奇Qīsuū。сom书仿佛一道道奇珍佳肴,让她食指大动,恨不得马上冲上前去,将所有的问题一手包办。 她才不相信那种番邦会有什么聪明才智之人,可以开出什么难得倒她的题目。 不过,碍于冬儿在一旁监看着,自己还是勉强按捺住好奇心,等看看有谁将问题解出来再说。 时辰缓缓的过去,眼看着一个个自信满满上台,却又垂头丧气下台的人越来越多,赵络的好奇心与兴趣也逐渐升高,真想要上台一探究竟,瞧瞧到底是怎样的题目,竟然可难倒人才济济的宋朝人。 “小姐……”壬冬墨警告的低,就怕她一个失控就奔上台到时候如果发生什么意外要她如何向八王爷府中的每个人交代呢! 赵络吐吐舌一双灵巧的大眼则是胡乱的转着,泄漏她现在的心情非看看问题方休。 “看!原来宋国的人才也不过尔尔,连我大辽随随便便写出去的问题也无法解开大辽的小儿还不如呀。” 一个只露出双眼,包着头巾的男子大剌剌站了出来,眉宇之间尽是嘲讽,让台下的汉人个个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奚落,毕竟,没有人解开问题可是事实,没人有资格反驳他。 “现在剩下最后一个报名解题的人,如果再没解开的话,我就要宣布惩罚的方式了。”男子看了看手上的名单,朝人群喊道:“李安康。”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就是不见那个叫做李安康的人出现。 “李安康?”男子又喊了声,等待片刻之后,依然无人上台,遂当场宣布他失去参赛资格,结束这场数理大赛。 “也罢,或许那个李安康是聪明人,早知道自己的斤两,所以决定不出来丢脸。至于那些个没解开问题的人,则必须一一接受咱们开出的惩罚条件,现在,我们就要公布惩罚的方式。”另一名彪形大汉朗声宣告,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 赵络轻轻拢起眉头,望着那些因为答错答案而死灰着脸的人,心中除了想答题的好奇之外,也涌起阵阵的不忍,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同胞受罚吗? 蠢蠢欲动的身子在壬冬墨的目光制止下又强忍住,只能等着辽人在台上宣布处罚的方式。 “我们先声明,这个惩处的规矩已经过宋朝皇帝的允许,所以不论方式为何,没人可以提出反对的意见。”男子睇了眼垂首站了一排的输家,邪恶的笑笑,故意放缓速度道:“解不出题的人,将在明日午时……”望了望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一排人,男子才继续说着,“斩首示众。”“天吶!” 人群中霎时响起一阵阵惊愕的抽气声,而站在台上等待宣判的人则是惊惶失措的纷纷下跪,呼天抢地的求饶着。 “真是太可恶了,冬儿,不要阻止我?”不行再也看不下去那些番贼这样放肆,竟然撒野撒到这里来了?无论什么她都要去会会那些题目不可,否则,全宋国的人民不都要被瞧不起了吗? 出乎赵络意料之外的是,壬冬墨这时竟没有再阻止她,反而还同仇敌忾的点点头,催促道:“小姐,去让他们瞧瞧你的厉害吧,不要让他们把咱们大宋给踩到了脚下。” “嗯。”赵络兴奋的重重颔首,睁着眼花花的美丽大眼,小心的摸索上台。 “慢着。”她将焦点对准前方两个模糊的身影,娇喝了一声。 大汉将视线转向她,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屑的望着她问道:“小姑娘,这里不是你玩耍的地方,还是快点儿乖乖回去吸奶吧。”就是她了,和画中的女子一模一样。 真是低俗,不过赵络并不打算跟他们计较,只是扬着清脆的嗓音道:“不是说解开问题的人可以得到赏赐吗?我就是要来会会这些个题目,瞧瞧究竟辽人能够开出什么困难的问题。” “喔,你想试试看?难道不怕解不出来要受罚吗?”男子挑起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几个大男人都解不出来了,难道一个小姑娘会有此能耐吗? “说不定是受赏呢?”赵络牵了牵唇角,甜美的笑容让两人一时间竟怔愣了下,忘记自己的目的。 “呃,好大的口气,那就让你试试看,反正咱们也不介意多砍一个人头,请吧。” 赵络轻松的笑笑,慢步走到写着问题的布条前,眯起眼靠上去望着题目瞧。 没人纳闷她为什么要整个人几乎贴在布条上才看得清楚,全部的人在乎的只是她到底可不可以解开答案,为宋人争一口气。至于壬东墨除了这个期盼之外,还暗暗祈求上苍保佑不要让赵络失常。 她相信只要小姐维持平常的水准,任何题目一定都可以迎刃而解。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赵络贴着布条的脸蛋才缓缓的离开带着一抹兴奋的自信笑容。 “怎样?答案呢?”大汉一见赵络走向自己,便迫不及待的追问。 “九十八,两百三,五百二十一。”赵络毫不迟疑的将数字一一道出,这就是她的答案。 大汉与男子先是愣愣的盯着赵络瞧了会,随即又猛瞅着自己手上的答案,不可置信的喃喃道:“真的被她给解出来了那。” 辽人的声音虽小,却也足够传遍广场,霎时台上台下都爆出欣喜的欢呼声,尤其是那些本该被处斩的人更是激动异常。 “好吧,你可以要求赏赐。”他们辽人一向说话算话。 赵络望着一旁以充满希冀目光瞅着她的人,给他们鼓励的一笑后,朗声道:“我要的赏赐就是免了他们的罪,放他们自由。”这就是她上台的目的之一。 除了解开问题之外,还可以救人,赵络觉得自己今天过得真是充实呢,回去后定要再好好的多研究一些书籍,增进自己的学问。 “这……”大汉面有难色,想了片刻,还是拒绝道:“处罚跟赏赐不同,你不能用你的赏赐换取他们的处罚。” “为什么?我解开这些题目,本该有资格要求这样的赏赐,怎么你们说话不算话呢?”可恶呀,根本就是在耍她嘛。 “不行,任何赏赐都可以,就是不能跟他们有关。”大汉态度强硬,一点都没有转圈的余地。 台下的人开始发出不满的嘘声,眼看着一场暴动就要掀起,大批的辽军随即自后方涌出,将台下的人团团的包围住。 “小姐,咱们还是快走吧,事情看起来似乎不太对劲。”壬冬墨在辽军出现的那一刻冲上台,拉了赵络马上要闪人。 “可是,他们……”救不到人她可是会一辈子遗憾呀。 “你已经尽力了,他们不会怪你的。”壬冬墨也不希望看到有人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而丧命,可辽人毫无道理可言,她也只有先保护赵络再说。 “大家先安静下来,若要救这些人,还有一个法子可行。”突然,大汉举起双手平息台下的骚动,大声的宣告道。 “什么法子,你快说呀。”赵络不顾壬冬墨的阻止,连忙追问。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再解出来的话,我就放了他们;不过,如果你解不出来的话,就得随我处置,如何?”唉,终于要到收网的时候了,大汉在心中暗吁了口气。 “好,我答应。”在壬冬墨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赵络已经点头接受。 “小姐……”小姐真是太乱来了,唉,她的心脏快无力了。 “放心,我可是信心十足,就算输了,你再帮我去向几位姊姊求救就好了嘛。”赵络在壬冬墨耳边轻声交代,早就想好自己的退路。 “开始吧。” 接过大汉递过来的问题,赵络专注的念过一遍,脑海中竟是一片纷乱,没个头绪。 “直田积八百六十步,只云阔少长十二步,问长步几何?”赵络低喃了问题一遍,将脑中所有学过的东西都掏翻出来,依然是无解,只能抬起挫败的眼神,望向一直关心的瞅着自己的壬冬墨。 “如何?”大汉急切的追问,眼中仍有一抹担忧,怕连这题都让她给解开,问题就复杂多了。 赵络坦白的摇摇头,队起唇道:“我解不出来。” “我就知道吗这可是我大辽的汉士特别出的题,你当然会解不出来。”大汉得意洋洋的说提起的心总算可以放下。 他可以回去交差了。 “汉士难怪难怪我会解不出来。”赵络喃喃自语着心中亦对这出题的汉士感到十足的好奇能够打败她的会是怎样的人她还真想要会会他呢。 “小姐咱们走吧王爷可能在找我们了。”壬冬墨见情况不对,连忙拉着赵络就想要走。 “慢着,你可别忘了你刚刚应诺了什么?难道你想要不顾他们的生死,自己逃走吗?”开什么玩笑,他可是非得将这个女人带回去不可,其它人他才不管呢! 混乱的场面令赵络没细想大汉话中的矛盾处,只见她轻拨开壬冬墨拉着她衣袖的手,挺挺背脊道:“我堂堂八王爷之女,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你说吧,你想要怎么样?” “很简单。”大汉的唇几乎要咧到耳边,以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语调道:“和亲!” ※※※ 就在壬冬墨垂头丧气的带着赵络走在回府路上的同时,一道和亲的诏令也恰好自宫中传来,由位于太监之首的和公公朗声宣读着。 “恭贺壬爷,这可是皇上的特别恩典,还不赶紧谢恩。”和公公结束诏令的宣读,满脸笑意的朝跪拜在下的八王爷道。 “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八王爷率领着其它人连连叩了好几个头之后,一脸臭脸的接过诏令。 “嘿嘿嘿,这四姑娘不但被皇上册封为'护国郡主',而且还可以成为大辽的后妃,想必以后八王爷府将会更加的兴盛繁荣,届时可千万别忘了咱的好处呢。”和公公没发觉厅上的低气压,还笑呵呵的讨着功劳。 “和公公请回吧,本王不送了。”八王爷懒得理他,手一甩,不客气的下着逐客令。 “呃?”和公公碰了个软钉子,可碍于对方可是朝中最有权势的八王爷,也只有摸摸鼻子,隐忍着怒气走人。真奇怪,别人可是巴不得有这种好机会,怎么这个八王爷爷反倒一脸的凝重,好象天要塌下来似的,呻。 待和公公一行人讪讪然的离开之后,八王爷再也忍不住脾气,忽地将诏令给摔到地上。 “开什么玩笑,莫名其妙的下什么和亲的诏令,我才不? 纯真花嫁娘 第 2 部分阅读 “开什么玩笑,莫名其妙的下什么和亲的诏令,我才不理他呢!”要嫁不会嫁别人呀,干么打他女儿的主意呢?” “爹,你没听刚刚他们说什么数理大赛的,我看吶,定是那个小迷糊闯出来的祸。”大千金赵绮摇头晃脑的想了想道。 “对呀,早知道络络迷糊,可没想到她这次会迷糊到让自己去和亲?啧啧啧,北方天寒地冻的,想到就怕。”三千金赵缨接口道。 “可恶,早知道就让她跟着咱们跑,或许就不会惹出这檔事了。”二千金赵绫懊恼的说。 八王爷的脸色随着女儿们的你一言我一语而益发阴沉,就等那个和亲的主角回来再发作。 而偏偏赵络跟壬冬墨的运气就是这么“好“,好死不死的正好走进大厅,心虚的望着齐聚一堂的众人。 这还是几位千金们第一次没有躲着赵络,怕她跟头跟尾的特殊景象。 “咦,你们大伙儿聚在一起谈论什么呀?”赵络眯了眯瞧不清楚的眼眸,还一副天真的模样问着。 “王爷、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壬冬墨朝他们行礼,头一次羡慕起赵络的眼花花来了,不用看到八王爷的那张苦瓜脸。 “我的小络儿呀,快过来。”八王爷夸张的拉长语音,哪有什么怒气冲天的责骂。 其它几位千金见状只有无奈的相视而笑,谁也知道这个爹呀,一遇到糊涂的宝口么女,就什么气都没有了。 “爹,你怎么了?抱得我好痛喔。”赵络扭了扭身子,不过还是无法扭松八王爷的箝制。 “络络,你快点老实招来,刚刚你到底惹了什么事?”赵绮接收到赵络求救的眼神,摇摇头,将她自老父的八爪掌之中拉出。 “刚刚?”赵络困惑的侧侧头,旋即才漾出一抹笑道:“喔,我刚刚解不出题来,便接受了和亲的惩罚,所以我要去和亲啦。”她悠哉游哉的宣布着。 “王爷恕罪,都是冬儿不好,不该带小姐去看什么数理大赛的。”壬冬墨连忙跪下请罪,跟赵络截然不同的反应。 “这……”八王爷怔了怔,整个人霎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滑坐在位上,朝冬儿挥挥手道:“起来吧,我知道络儿的好奇心有多重,你又怎么管得住她! “傻丫头,和亲可不是随口说说就算了,刚刚皇上已经下了诏令,要你即刻起程,远赴辽国去。”赵绫敲了敲赵络的头,真想要把她敲精明些。 “不要说了,我是绝对不会让我的宝贝女儿出关受苦的。”八王爷倏地站起,又一把将赵络给搂进怀中,“络儿别怕,你赶紧跟冬儿去收拾收拾,暂时住在'静心寺'中,就算天塌下来了都不要出来,我就不信他们能奈我何!” “爹,这可是违抗君命耶?”赵络眨眨大眼道。 “君命又怎样?比得上我的宝贝女儿吗?”他是豁出去了。 “哇塞,爹,你真帅耶。”赵绮睁大眼,佩服的瞅着八王爷道。 “爹,我真是崇拜死你了。”赵缨也面露痴狂状。 “也好,大不了咱们一起出走边疆,过着打野食、自给自足的生活,一家人和乐融融的过日子。”赵绫则是豪气万丈的拍着胸脯道。 “我的好女儿们啊……”八王爷的眼中闪着晶莹的泪水。 “爹爹……”众女儿们也一齐为自己的“慷慨赴义“感到感动。 一旁的壬冬墨看着这一幕,不禁也眼角微湿。这就是八王爷的一家人,乐观、冲动、正直、不畏强权,还有……一点点天真愚憨。 “等、等等……”赵络好不容易挣脱了八王爷的热情拥抱,打断其它几人的自我感动,扬声道:“我又没说我不嫁呀! “什么?!”四个人八只眼全不可置信的望向那个杀风景的赵络。 “呢,我、我说我要嫁……”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几至不可闻。 “你疯啦——” 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倏地响起,差点掀了八王爷府的屋瓦,数十里之外都隐隐可闻…… ※※※ 自从赵络表明想要远嫁关外之后,八王爷府中着着实实的掀起一场轩然大波,赵络可是费了好大的心力才让赌气不吃饭的八王爷了解,她纯粹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才会想要关瞧瞧那个赢了她的汉士长得是圆是扁,顺便还可以欣赏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北方景致,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她还保证只要这花轿一到辽国的皇城,见到该见的人之后,一定会速速撤离,逃回关内,绝对不会多做逗留;更何况,几位姊姊也已经从原先的反对到现在的鼎力相助,应诺若有意外状况,绝对会飞奔到关外救人,没啥好怕的。 就在这种种的保证之下,八王爷才好不容易打消违抗君命的惨烈“壮举“,不甘不愿的答应赵络的和亲之旅。 就算是假和亲,这该带的行头可是一件也不能少,毕竟朝中最有权势的八王爷嫁女儿,嫁的又是国势强盛的辽国君主,哪可以让人家瞧扁了呢?光是皇帝御赐的金银珠宝、锦罗绸缎就好几箱,更别说其它想要乘机巴结“不好的王公贵族了。 于是,这一支和亲的队伍就在八王爷噙着泪、揪着心的送之下,浩浩荡荡的自汴京城出发,朝着关外那无法预知的未来驶去。 马车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颠簸的行走着,坐在车内的壬冬墨的心也相同的上上下下对未来充满了忐忑不安的不确定感觉。 “小姐别担心有冬儿陪在你身边还有几位小姐们的亲情支持咱们一定可以顺利抵达平安离开的。”壬冬墨安慰着一直望着窗外的赵络希望可以减低她的恐慌。 “咦?”谁知赵络转过来的脸竟充满了兴奋,乌黑的瞳眸则闪着晶亮的光芒哪有壬冬墨所担心的慌张。 “冬儿,你瞧,咱们已经出关了那,再不久就可以到达辽国边境,接触那些跟咱们关内完全不同的景致呢。”赵络手舞足蹈的说道,根本就不担心自己即将遭遇到的事。 “小姐,我们这次可不是出来游山玩水的,你别忘了,这些个蛮人是要将你送到辽国去和亲耶。”壬冬墨正色的摇摇头,“别再玩了,我们必须在到达之前,好好拟定逃走的计划。”保护小姐是她的责任,她绝对不能让小姐伤到一根寒毛。 “冬儿别急,我才不想嫁人,而且还是嫁给一个辽人呢。”赵络坐正身子,将凤冠上的珠帘往两旁拂开,煞有其事的解释道:“我会答应跟他们出关,一方面是因为当着大家的面答应的事断无食言之理;另一方面则是想要会会那个出题的辽国汉士,人家想要问问他,究竟那问题的解答是什么,一旦我见到了那个汉士,得到我想知道的答案后,一定会马上溜走,安啦。”她一点都不认为有什么好担心的。 真是太天真了。壬冬墨在心中苦恼的想着,都是自己不好,才会让小姐过于被保护,以为什么事都可以轻易的解决。这次的数理大赛既然是经过皇上首肯,君无戏言,她真担心届时她们的脱逃,真会为八王爷府带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大灾难…… “总之,你要答应我,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一步,知道吗?”壬冬墨一再三申五令,就怕赵络又被好奇心给害了。”好好好,我都听你的就是了嘛——“赵络撒娇的拉长语音,但没一会儿,便又沉浸在新奇的事物之中,将自己的承诺给拋到脑后。 人说好奇足以丧命,壬冬墨最担心的也就是这一点,尤其是小姐的视力不良,看什么都雾茫茫的,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走失。以前在八王爷府中走失也就罢了,现在可不比以前,这里可是蛮荒之地,要是一个不小心走失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不过,看着赵络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却又让壬冬墨突然感觉前途堪忧。 “停——停车。”忽地。”赵络将头抬向前方扯了声的喊了声,让整个车队霎时停得有些难堪,差点撞成一团。 “小、小姐,你想做什么吗“壬冬墨被突来的撞击力一甩,头昏脑胀的看着赵络。 “呃,我、我想要去'方便',你先假装是我依然在车中,我马上就回来。”赵络转过身,手忙脚乱的褪去身上的凤冠霞披,随手往壬冬墨的身上套去。 “等等呀,让我陪你去。” “不用啦,你暂时代替我,让他们安心的等我吧。” 呵,幸好在霞披之下,她还穿了件背子,否则行动就难喽。 这小姐眼虽花,动作还挺快的,连让她赶上的机会都没有,就一溜烟的下车消失在树丛之后。壬冬墨无可奈何的倚着车门,只能紧盯着她离去的方向,听从她的话,暂时“代替“她,安抚辽人迎亲的队伍。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明明是顺着原来的路走回头的呀,怎么路已走到尽头,出现的却不是应该等着她的和亲队伍,反而是一片高耸入天的林子? 赵络眯了眯眼,努力想瞧清楚自己前方的景象,可惜仍是雾里看花,只能瞧出个轮廓,却无法瞧出详细的样貌。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管她的眼前是什么样的景致,她都没瞧见和亲队伍,更不见冬儿的身影。 她想她“又“把自己给弄丢了吧? 唉,说起来都怪她自己好奇心旺盛。在马车上时,瞧见一个“小白点“,经冬儿提点,才知那是一只小白狐!从未见过小白狐的她,便央求下车瞧瞧,可惜却遭冬儿义正辞严的拒绝,本欲作罢偏又不甘心,只好借机“方便“下车,准备和小白狐游玩。本以为只会耽搁一些些时间罢了,谁知道小白狐仿似和她玩捉迷藏似的越跑越远,爱玩的她也越追越远,连现在的方向都搞不清楚了。 真糟糕,冬儿现在一定已经找她找得快发疯了吧! 怎么办呢?她现在是该继续找路?还是待在这里等大家来找她?嗯……真是两难。 就在赵络无所适从的左走走、右晃晃的时候林子内图突然传来几个男子的粗鲁嗓音,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咦,有人那,该不会是冬儿他们找来了吧?赵络顿时停止踱步,站在原地,脸上挂着一抹预备惊喜的笑容,等着想象中的人影出现。 “该死,早就叫你小心一点,你偏偏给我打瞌睡,这下可好了,人都跑光光了,我们回去不被打死才怪。”低沉的男声怒斥道。 第三章 “我、我怎么知道她们的胆子这么大嘛!况且,睡着的又不只我一个人,你们不也一起睡了吗?怎么只怪我呢?”另一个尖细的声音不服气的辩解着。 “你竟然敢回嘴?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跟老大说是你把人放走,最后畏罪自杀?”头一个出声的男子十分不悦的恐吓道。 “你、你敢,我、我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回话的人明显的害怕着,语气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好了好了,烦不烦呀?既然有时间吵架,还不如赶紧找人,这里荒山野岭的,人就算跑了也跑不了多远,咱们快点儿追,说不定还可以追回一、两个交差呢。”第三个男子声音冷冷的扬起,不耐烦的制止着伙伴们的争吵。 嗯,看样子这些人似乎不是来找她的。赵络从他们交谈的内容下了判断,脸上的笑容又垮了下来,郁卒的蹲坐在一旁的小土丘上,决定先休息再说。 三个男子的声音越来越近,不一会儿,人影随着声音出现,恰巧站在赵络的面前。 “咦,有个小姑娘那。”尖细声音的男子讶异的又扬高了几个音阶。 “嘿嘿,咱们运气不错幄,比起那些个逃走的女人,这个明显的要有价值了许多呢。”光是她那双翦水双瞳,就足以让男人心悸不已啊。低沉声音的男子笑得很邪恶。 “你们两个给我住口。”冷冷的声音又扬起,斥喝伙伴一声,随即压低声音道:“如果这次这个又被吓走,看你们要怎么回去跟大哥交代!” 一听到大哥这两个字,另两个男子旋即迅速的住口,将全部的发言权交给他们之中最镇定、最会哄骗女人的男子。 “小姑娘,你怎么会一个人坐在这里呢?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妳可以告诉我们、让我们为你想想法子呀。”被赋予全权处理的男子走上前,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轻声问道。 语气中丝毫没有跟伙伴们说话时的冰冷,真不亏是女人杀手另两人在一旁暗暗咋舌的想着。 赵络想起壬冬墨抬起螓首,红唇弯起一抹美丽的弧度道:“没什么,我只是迷路罢了。” “迷路?”三个男子闻言互相交换了一抹邪恶的眼神,旋即又朝赵络道:“这可糟糕了,方圆百里之内,几乎找不到可落脚的人家,这里又天寒地冻的,如果一直坐在这里,你很快就会被冻僵。” 听他这么一说,赵络才发现自己真的是有些冷了,连牙齿都不争气的上下打颤着,这关内、关外的天气差异大大,虽然身上是有多披了件外衣,可还是无法阻隔寒风的入侵,全身的寒毛都一一的竖立起来。 男子见状,温柔的将自己的毛氅脱下来,披在赵络的身上,柔声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那里有火炉取暖,你可以休息片刻再继续找路回家,呢,当然啦,我们三人也会一起帮你找路的。”语毕,其它两人马上迅速的点头附和。 赵络迟疑了一会儿,本想马上答应这个完美的提议,可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冬儿的警告神情——不可以相信陌生人的话! “呃,谢谢大哥的好意,不过……我还是在这里等他们来找我就好了。”赵络抿抿唇,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毕竟人家可是一番好心,这样拒绝他们好象太不礼貌了。 没上当?三个男子又迅速的交换了个眼神,原本站在较远处的两名男子眯了眯凶恶的眼眸,卷起衣袖,正打算来硬的时候,却被前头的男子给制止。 这两个大笨蛋,这里好歹也常有辽军经过,要是让她因抗拒而呼救,惊动到官爷,那可就糟了,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她能心甘情愿的跟他们走,才不会在半途又生变。 为首的男子深呼吸了几下,又挤出一抹笑道:“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他们一直没来的话,你不就冻僵了吗? 赵络含笑摇头,依然拒绝他的“好意“。 “这样呀……”不行,还是先松懈她的防备再说。男子想了想,马上转移话题地问:“对了,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迷路回呢?可不可以告诉我呢?' “我原本是在追一只白狐,没想到追着追着就走到这里,不但白狐没追着,连路都找不到了。”赵络耸耸肩,清丽的脸上涌起一抹无奈的神情。 “白狐?”男子故作惊讶的挑挑眉,兴奋的道:“我知道那只白狐,它现在正在我家呢。” “在你家?”赵络的瞳眸倏地发亮,正是她好奇心被激起的预兆,“为什么它会在你家?你确定是那只白得好象雪一样的狐狸吗?”真是太巧了,怎么会这么刚好呢? 男子噙着笑颔首,“它是我养的呀,当然会在我家喽,方才它一定是跑出来溜达溜达,没想到就被你给瞧见,也算是有缘呢。” 赵络双手交握在胸前,兴奋的问:“这位大哥,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它呢?”真是太好了,这次说不定还可以摸摸它那身雪白的毛发呢。 上钩了。 “这……你不是说要在这里等人来找你吗?”男子欲擒故纵的道。 赵络猛摇着头,完全将王冬墨的警告给拋到脑后,“没关系,大不了我看完狐狸之后再去找他们。”她天真的笑笑,丝毫没注意到那三名男子脸上的邪恶笑意,仿佛大野狼似的,正伺机对她展开利牙。 ※※※ “启禀司事大人,一切都办妥了,迎亲队伍已经出关,想必这几天便可以到达皇城。”一名士兵弯腰朝韩仲谋禀报着,不过,眼神中却无太多的尊敬。 “是吗?”韩仲谋瞥了眼士兵,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 “属下告退。”彷佛在逃避什么瘟疫似的。士兵速速的退下,似乎再不愿多待。 看到这样的景象,韩仲谋一点也不感到陌生。在辽国这么多年早该了解辽人对他的不信任与轻视,可为什么,他却依然,感到烦躁与郁闷。 韩仲谋放下手中的书册,双手交迭,在背后,起身踱到窗边看着片片雪花飘进窗棂,停驻在他的肩头,在他的衣衫上溶出一点湿意。 下雪了吗? 韩仲谋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寒意,比起他心中的冰冷,这场雪似乎要暖和得多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切冰寒都将随着和亲女的送到而解除,至少宋朝与辽国间的和平是他所乐见的,越是和平,越是不会有人在意他的身分,而他的理想,也就越容易实行。 窗外的雪花越落越密,在地上积成厚厚的一片,看样子,这雪并没有打住的意思,反而还有越演越烈之势,就不知是否会碍了车行的速度…… 韩仲谋心思一转,俐落的取过一旁的毛笔,毫不犹豫的走入风雪之中。与其呆坐在这里无所事事,还不如出去到处瞧瞧,说不定会让他发现一些腐败不足之事,作为他日后建设改造的开刀之处。 天吶,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幻想这一天的到来了。 ※※※ “你们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大哥,你不是说要带白狐给我瞧的吗?”隔着铁栏杆,赵络纳闷的朝外头喊着。一直到现在,她还搞不清楚状况,还满心期待着可以看见让自己好奇心大起的雪白狐狸。 “吵什么吵?再吵我就把你的舌头给割下来,让你永远都不能说话。”守在栏杆后的男子粗里粗气的骂了声后,又不理会她,径自跟在一旁的女人调情。 “呢,这位大哥,我是受另外三位大哥之邀来这里瞧白狐的,请你帮我告诉他们,就说我在这里等很久了好吗?”赵络眯起双眼往男子的方向瞧去,通常这么做都可以让她看清楚些,不会只是雾茫茫的一片。 “你不要给老子装呆了,在这里的女人只有一个用途,可就是没有欣赏白狐这一条。”男子不耐烦的走向赵络露出淫邪的笑容道:“嘿嘿,要不是大哥有规定不许动咱们的'货物',否则的话,我非先尝尝你这个美人儿不可。”唉。真是可惜哟,不过他还不想为了女人送命就是了。” 赵络困惑的侧了侧头,咬咬下唇问道:“对不起喔,可不可以请问你,你说的用途是什么呀?还有,我又不是食物,你要怎么吃呢?难道这里的人都很穷,所以才会有这种妄想?”她是知道关外的生活困苦,不过,倒不知道苦到这种地步。 男子无力的猛拍了一下额头,像瞧怪物似的瞅着赵络研究了一会儿,随即惊愕的喃喃道:“天吶,竟然带回了个疯子?大哥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气炸。”发疯的女人可是卖不到什么好价钱的呀。 “等等,我没有疯呀,喂,你别走嘛,至少帮我通报一声呀。”赵络望着摇头走开的男奇Qīsuū。сom书子,不死心的交代着,可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响应。 这辽人实在是太奇怪了,明明是自己有问题,怎么偏偏要说别人疯了呢?赵络怎么想都想不通,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将事情从头至尾好好的想一遍。 嗯,她为了追白狐跟冬儿他们走失,然后遇到那三个男子,他们说白狐是他们养的,所以她就先跟他们回来瞧白狐……这过程怎么想都没有破绽,通顺得很呀! 毕竟她是为了追白狐才走失,当然要先瞧瞧白狐之后再找冬儿喽,否则不是白费她走失的这段过程吗? 赵络轻蹙起眉头,脑中的线路都快要打结了。唉,还是研究数理有趣多了,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哪用得着这样曲曲折折、莫名其妙。 “喂,你给我站起来。”霍地,一个粗暴的声音响起,命令道。 赵络眨了眨眼睛,望向眼前那一团模糊的影子,站起身问:“你是谁呀?”这声音他倒是没听过。不过,听他的口气,似乎脾气不是很好。 “等一下,大哥没有问你话的时候,就给我乖乖的闭上你的嘴。”另一个吆喝声响起。 嗯,这个声音他有听过,是那三人之中声音比较低沉的那个男子。 “大哥?我不知道原来你们是兄弟呢!”赵络一点都不介意男子的恶劣语气,想是辽人本就粗犷,说话合该是如此“对了你们不是说有白狐可瞧吗?怎么我在这里等这么久了还是没有见到它呢?”她无辜的嗯嘀唇,半眯的眼睛四处张望着,还是不见小东西的影子。 “你——“声音低沉的男子似乎被她打败了,要骂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硬生生的将咒骂给吞了回去。 这丫头真是个疯女人!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心中第一个涌现的想法,同样是感到惋惜不已,真是暴谴天物,浪费了这张姣好的面容呀。 “大哥,我们真的不知道她是个疯子,否则也不会带她回来了。” “是呀,她外表看起来明明很正常的嘛,怎么会是个疯婆娘呢?” “请大哥恕罪,我们马上再去找几个女人回来。” 赵络听得出来,这开口求饶的三个人,恰巧就是带她回来的那三个人。 “等等,几位大哥,我没有发疯呀,你们不用担心,我真的正常得很呢,当然胸前一大片白皙的肌肤,更别说那双在薄纱下隐隐约约显现的修长双腿了。 “哈瞅——“突然接触冷空气,搔动了赵络的鼻子,让她打了个喷嚏。 “嗯……嗯……”气死人了,嘴巴被塞得紧紧的,害她想要开口向他们要条毯子都做不到。 要是冬儿在她身边就好了……想到这里,赵络就忍不住后悔起自己的鲁莽行为。 “好了没?爷儿们等得不耐烦了。”自前方传来一阵暴喝声,将她身旁的女人吓一大跳,动作更加俐落迅速,没一会儿,便将赵络打点得漂漂亮亮,由其中一个人牵着她的手走到前厅。 “各位大爷这就是今天的'大餐'请各位慢慢看、仔细瞧若是满意的话,还望大爷们多赏些琅当给咱们过日子。” 男子声音,应该就是那位大哥没错、而多亏现在站在他身边,她也得以瞧清楚他的模样——凶狠粗犷的坏人样。 “一百两银子。” 率先出价的声音是源自于赵络的右手边不过距离超过了她的视力范围,只能模糊的勾勒出他的样貌,好象是个年轻的男子。 “这位爷出一百两银子,有没有更高价的呢” “我出两百两银子。”这次出声的则是个苍老的声音。 “五百两。”又是头一个出声的男子喊的价。 “五百两?”老大捉住赵络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连声音都提高好几度。没想到这个疯丫头还有这样的好价码,真是赚到了,嘿嘿。 “五百两算什么,我出六百两。” “七百两!” “七百五十两!” 越来越多的陌生声音加人喊价的阵容,让赵络听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难道他们真的当她是商品,想把她买回家吗?可七百五十两那!他们不是应该都很穷吗?怎么还出这么高的价钱买人呢?更何况她一身骨头,根本没几两肉,吃起来既不好吃又吃不饱,看来,这些人一定是被这个大哥给骗了,不行,她得想办法警告他们不可。 “嗯……嗯……”赵络用下巴努努自己的肚子,装出一副肚子疼的模样。 “她怎么了?” “该不会有什么病吧?” 人群中开始传出阵阵的低语,暂停出价观望着。 “呃,不、不会的,我们这边的姑娘都是经过千挑万选,才敢带到大爷的面让大爷们选的,怎么可能会有病呢?”老大连忙挤着干笑,一边不着痕迹的推了赵络一把,压低声音道:“你在搞什么鬼?” “嗯、嗯。”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将她嘴中的布块给取出。” “别想了,我可不能让你破坏我这次的生意。”他粗狠的咬牙道、断然拒绝她的要求。 “鸣、鸣。”赵络也不是好打发的,不但不停止呜咽的声音,反而还前后打摆着身子不达目的誓不甘休。 “好好好,我怕了你,不过你最好记住不要得罪这些大爷,否则有你好看的。”老大无奈的扯出她嘴里的破布,警戒的盯着她瞧,生怕她有什么状况发生。 “咳咳——“赵络清了清喉咙,干咳几声,将目光对准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影,认真的道:“各位大爷。”她是学他们这么喊着的,“呢,我、我想说的是,我全身上下最多的就是骨头,要熬汤还可以,可是如果要吃饱的话,可能会让大家大失所望,所以如果你们有谁出这么高的价钱买我的话,我会非常良心不安的。”再怎么说,她也不能欺骗别人呀,不过,她心底是不打算乖乖让人家吃的。 顿时,现场一片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摆了似的,只剩下低低浅浅的呼气声,当然,除了那位老大的抽气声例外。 赵络瞪大美丽的黑眸,茫然的由左望到右,又由右望到左,虽然无法看清楚面前人影的面容,可是却可以感觉出他们个个瞠目结舌的模样。 难道她说错了什么吗?搔了搔头,面对突如其来的静谧,赵络尴尬的挤出一抹笑,呆立在中央。 就像静默时一样的突然,喧杂的声音又在瞬间爆开—— “天吶,原来是个疯姑娘,哪值这种价钱呀!” “是呀,我可不想买个疯姑娘回去照顾呢。” “好险我还没出价,还是先走为妙。” “走啦走啦,咱们被骗啦。” 一句句不满的声音充斥在厅内,没一会儿人潮已经走了一大半,没有刚刚那种“人满为患“的盛况。 “等等呀,各位大爷,这丫头只是故意让你们误会她是个疯子,你们可不要相信她呀。”老大徒劳无功的想挽回人群可却挥手的拒绝。 “我没疯呀,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赵络清脆无辜的否认声,又吓跑剩余人数的大半。 “臭丫头,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一只大掌眼看就要随着怒骂声落到赵络粉嫩的脸颊上…… “住手。”低沉的声音阻断大掌的落下,缓缓说道:“难道你不想做成这笔生意?”是第一个出价男子的声音!赵络不用仔细听就能分辨出那醇厚悦耳的嗓音。 “呃,这位爷,我们怎么会不想做成生意呢?”收回举到半空中的大掌,老大嘿嘿的陪笑道,他倒是没想到还会有人想要买一个疯丫头。 “这里是一千两,人我带走了。”男子拋下一迭银票,不等老大开口便拉了赵络往外走。这个价码,他相信他应该可以抱着肚子笑得在地上打滚了。 果不其然,他们两人才刚跨出门槛,便听到身后传来阵阵的欢呼声,仿佛刚完成一项多么不可能达到的任务似的,欢舞雷动的声响直达云霄,久久无法停歇。 一个疯姑娘竟然可以卖到一千两?万岁! 比起深思那欢呼声所为何来,赵络对自己的身价感到难以置信——一千两!再怎么秤斤秤两也卖不到这个价钱呀!看来疯的人该是他吧…… 第四章 一直等到杵立在自己的家门前,韩仲谋都想不通自己为何会买下这个女人,而且还把她带回自己所住的地方。 他本来只是打算出去走走,顺便观察辽国的民情,怎知会撞上这场“拍卖大会“,而且还不由自主的参与其中? 其实在辽国,这种将女子当作货物一般贩卖的行径并不少见,不过来到辽国这么多年,他都只是耳闻罢了,亲眼瞧见还是第一道,震惊之余,却也知道这“谋生“,的违法行为,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根除,尤其当整个村落的人都仰赖这种方式生存时,想要将此劣习连根拔除,可以想象得经过多少争斗反抗。 韩仲谋叹气之余,却也涌上一种面对挑战的兴奋感,这正是他来到大辽的用意呀,铲除恶习,创造一个人人富足康乐的理想国。 即使现在他力有未逮,但他相信,一旦时机成熟,这种种理想便会一一实现,届时也就是他功成身退,云游四海之时了。 种种的建构蓝图在韩仲谋的脑海中一一浮现,就差那最后的行动力。 “呃,这、这位公子,你要带我上哪去呀?”赵络困惑的望着站在门前出神的韩仲谋,一双腿已经酸疼不堪,直想一屁股坐下来算了。”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是喔,他差点儿忘记自己还捉着她,竟然神游起来。 “看得出来。”赵绪嫣然一笑,突然迅速的用手包住他的脸颊,将他拉近自己瞧着。 霎时,一张英挺的面容清楚的映入她的眼帘。嗯,这个男人的双眸黑亮得吓人,就像展翅飞翔的猎鹰一样,充满睿智与战斗性,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她没忘记自己的视力一向不好,他应该不会是个疯子,相反的,他该是个聪明得吓人的男子。 “你不是个疯子。”她推翻自己原先的判断。 “你也不是。”韩仲谋并没有被她的举止吓到,反而温柔的扬起唇,发表自己同时间对她观察所得到的结论。 赵络松开手,侧头弯唇,“我早说过了,只不过大家都不相信我呀。” “因为你说的话让他们不得不这么相信。”想起方才她惊世骇俗的言论,韩仲谋可以体会为什么那些大爷们会走得这么匆忙。 “喔……”赵络轻皱起眉,一派无辜的模样,“我说了什么吗?我只是不想让大家花冤枉钱呀。” 韩仲谋讶异的挑挑眉,“难道你真的以为你是要被卖会煮成食物吗?” 赵络认真的点点头,“是呀,我早听说辽人野蛮穷困,吃生肉、喝热血,将我买回去当然是为了解饥喽。”记得这是好小好小的时候,几位姐姐们告诉她的。 望着她严肃的小脸蛋儿,韩仲谋好不容易才忍住爆笑的冲动,徐缓的解释,“那是道听途说,辽国虽然没有宋朝拥有良好的地理环境,不过,国势强盛,还不至于这么落后野蛮,你被骗了。”真是太可爱了,这种一听就是谎言的说辞竟然可以骗到她?也难怪有人会误会她是个疯丫头了。 被骗了?赵络怔了怔,哺哺道:“不会吧,姐姐们怎么会骗我呢?” 她殊不知这些都是她姐姐们为了喝阻当时爱跟班的小赵络而谎编出来的话。而且,还不只这个谎言呢。 “总之,你现在也不需要知道他们为何要出价买你,因为你已经属于我了。”韩仲谋话才说出口,随即意识到这话中带着浓浓暗示,不禁为自己心中突然涌起的庆幸而感到惊愕。 不过,天真的赵络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反而仰起头问:“那你呢?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银两买下我?” 为什么?这下换韩仲谋怔忡了,他是可以回答自己看不惯这种贩卖女子的行径,可是,看着她甜美纯真的神倩,为什么他又无法说服自己,原因就是这么单纯? 雪白的花朵满满自天空撒下,轻吻着赵络裸露在外的肌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浑身开始意识到寒冷的颤抖。 回避回答赵络的问题,韩仲谋将身上的毛氅脱下,轻轻的披在她的身上,温柔的朝她扬扬唇,“进去吧。” “嗯。”赵络眯眼笑着颔首,她说不出来自己心中忽然涨满的暖意是因为这件毛笔,还是因为他的笑容?不过,头一次她感觉,或许偶尔迷迷路也不错。 ※※※ 这是间装饰朴实的房子,没有过多的费饰,更没有像她家一样以富丽堂皇的瓷器摆设,有的只是实用简单的陈设,就连仆役也没几个人,赵络伸出手指算了算,嗯,连她在内,这屋子里应该只有五个人而已。 有负责煮饭的魏嬷嬷,管理琐事的萧老伯,还有一位年龄跟她相仿的女子小倩。 而她也是现在才得知,这个赎了她的人叫做韩仲谋,跟她一样是个汉人,不过,她倒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远走关外,在契丹人的国土之内定居,或许等他们更熟识一点之后,她可以问问他。 赵络眯着眼,瞧清楚桌椅大概的方向之后,大胆的笔直走向前,当然,不能免俗的又因为看不清楚而添了好几处瘀青。 唉、幸好这里没有像府里一样摆了一堆有的没的东酉,否则她相信这瘀青绝对不是多添这一、两处就能作罢。 皱着眉揉揉腿上的痛处,赵络好不容易安稳的坐下来,倒了杯茶准备润润喉时,门外却突然响起扣门的声音。 “是谁?”赵络赶紧将口中的茶水咽下去,扬声问道。 “是我,小倩。”小情轻柔的声音缓缓自门外传入,让赵络顿时想起壬冬墨。 不知道冬儿现在的状况如何?是不是急着在找她呢?赵络的神倩霎时落寞下来。 “小姐?”门外迟疑的声音响起,似乎对门内的沉默感到些许的不安。 赵络甩了甩头,连忙将思念暂时压下,挤出一抹笑道:“请进。” 小倩轻轻的推开门扉,脸上挂着涩的神倩,手上则是捧着簇新的衣物,缓缓走近她,“这些是司事大人让我为小姐挑选的衣物,请小祖让小情为你更衣吧。” “等等,我是他买回来的,不是什么小姐,你就喊我的名字赵络吧。”赵络连忙纠正她,“还有,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什么是司事呀?”这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小倩诧异的瞅着她,困惑的道:“可是司事大人没有告诉我们这些,所以我还是喊你小姐比较好,至于司事,就是司事呀。” 赵络连连摇头,重申道:“不好,我们的年龄相仿,干脆我喊你小倩,你就喊我络络吧。”她弯起红唇,期待的等待她的回答。 谁能够拒绝得了这张甜美无邪的容貌呢?等小倩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已经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依顺的脱口喊道:“络络。” “太好了。”赵络笑着拍拍手,随即朝小倩招招手,要她靠自己近点儿好瞧? 纯真花嫁娘 第 3 部分阅读 奥缏纭!?br /> “太好了。”赵络笑着拍拍手,随即朝小倩招招手,要她靠自己近点儿好瞧清楚她的模样与神情。 小倩莫名其妙的将身子俯向她又被她突然伸出的手给吓了一大跳“你、你在做什么” “喔我只是想看轻楚你的样子呀。”赵络天真的用手将小倩的脸蛋给捧到眼前满意的笑笑“妳长的好漂亮喔。”只不过比不上冬儿的美艳绝伦便是了。” 小倩愣了愣,心中暗忖着,络络一定是不知道自己才是芙蓉如面,齿如编贝的美丽女子所以才会认为她这样的长相漂亮吧。” 小倩呆呆的瞅着赵络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一时之间竟然也瞧傻了,还是赵络放下手时,才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站直身子,尴尬的笑道:“呢,谢谢你的称赞,请更衣吧。” 赵络轻笑的点点头,站起身,习惯性的双手平举,等待小情的更衣动作,这在以往都是冬儿的工作。 虽然赵络没有对自己的背景多做描述,可是小倩却可以从她的言行举止感到她那份不同于寻常人的贵族气息,然而在接触到她腿上大大小小的瘀青时,小倩又不禁困惑起来。 是怎样的贵族千金会在自己白皙的肌肤上留下这样难看的瘀痕呢?随着更衣的结束,小倩的疑问也越堆越多。看来,等会儿得好好的去向司事大人禀告一番。 想到韩仲谋赞赏称许的笑容,小倩的唇瓣不知不觉的弯了起来。 ※※※ 换上辽国女人平时所穿的衣物,赵络感到新鲜好奇极了,尤其是这铜绿钓塾,更是有趣,从腰部连到脚底,保暖得很。 赵络一边观察着自己身上这些异国的行头,一边兴致勃勃的研究着这些行头的作用,丝毫没有发现走近自己身边的韩仲谋,正眯起眼细细的审视着她。 “告诉我,你是一个人出关的吗?”韩仲谋突然的开口,让赵络大吃一惊,忍不住抚着胸口深呼吸了几下。 “是你呀?”赵络惊魂甫定的笑笑,答非所问的道:“你瞧瞧,我穿上辽人的衣服好不好看呀?”她说完还完瓦多转了个圈,让他可以瞧个清楚。 韩仲谋被她的笑意传染,不由自主的也弯起唇,赞许的点点头。 “真的吗?”赵络开心的咧开唇一把抱着他的脖子道:“你真好,不但收留我,还送我辽人的衣服,可是……”她微微将自己后仰以便看清楚他,“你还没告诉我,你将我买回来的用意是什么?我又该做哪些工作呢?”毕竟其它人都各有所司,总不能只有她无所事事的闲晃吧? 韩仲谋轻轻的拉下她环住自己脖子的纤细手臂,按捺着自己突然飞快的心跳,佯装平淡道:“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来到这里?你的家呢?” “家?”赵络灵活的眼珠子迅速的转了转,开始逻辑推理起来…… 他对她这么好,所以绝对不会是个坏人,既然他不会是个坏人,那么一旦他知道自己为何会流落此地的原因,一定会找到冬儿,所以对他细说分明应该是最好的方式。 可是……她摸了模自己的心口,掏心自问起来,没多久便得到清晰而明确的结论——她现在还不想离开他,所以应该要说谎,呃,不,应该说是善意的隐瞒实情。 “我没有家,我是个孤女。”爹、娘,诸位姐姐们,对不起啦,赵络诚挚的在心中向家人致歉。 韩仲谋的眉头霎时浮现深深的折痕,不知为何,一想到她从小便四处飘零流浪,他的心头便酸酸楚楚的,非常的不舒服。 “呢,你、你在生气吗?”怪了,怎么他的模样好严肃,好象不怎么喜欢她编出来的背景? “傻瓜,我干嘛要生气?”韩仲谋微勾唇畔,舒展皱起的眉头,再问:“难道你都没有任何的亲人?” 当然有喽,而且还都是当朝的王爷高官贵族呢,不过,呵,这更不可能告诉他,“没、没有,就我一个人而已……”她的尾音虚弱得有些没有说服力,双眼也因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瞒而越垂越低。 这可是她长这么以来第一次说谎呢!赵络的心中霎时溢满浓浓的罪恶感。 忽地一只手指柔柔的勾起她的下巴,轻声道:“可怜女孩儿,如果妳无处可去,就留下来吧。” “是吗我可以一直留下来吗。”太好了,她马上又兴奋的忘记罪恶感春风满脸的仰望高她几乎一个头的韩仲谋。 他含笑的点点头“别忘了你是我买下的,我自然有责任照顾你。” “不对呀,照理说,既然我是被你买来的,应该是我照顾你呀。”常常看到书上这么写,仆人就是要伺候买下他的主人呀。 “不管怎么都好,总之,咱们以后就互相照顾吧。”韩仲谋用手轻揉了下赵络的头顶,脸上挂着可能连他自己看到都会惊愕的柔情蜜意。 赵络感动得眼眶瞬间泛红。以往几个姐姐们虽然也很疼她、照顾她,可从来没有对她这么温柔过,更别说愿意让她跟在身边亦步亦趋;现在他跟她素昧平生,却愿意收留她。照顾她,把她当成同伴,这让她真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才好。 她只觉得胸口有股暖暖的气团往喉头升,化作了一声声便咽逸出唇瓣,整个人开始情不自禁的抽泣起来,吓了她自己一大跳。 “我、我没有想哭,可、可是,为什么眼泪会自动流出来呢?”她尴尬的连忙用手抹去自眼眶涌出的泪水,可却越抹越多,连衣袖都沾湿了。 如果是其它女人,他或许会认为她是在作戏以博取同倩,可是面对赵络,他却没有条件的就是相信她。 望着她那副想要忍住泪、强颜欢笑的粉嫩脸蛋儿,韩仲谋的心弦被轻轻的撩拨起来,没有多做考虑的,便将她拥入怀中,抚慰的拍着她的背,“别哭了,以后有我在你身边,我绝不会再让你吃苦。” 虽然她并没有吃过什么苦,不过听到他这样温柔的保证,却也让她仿佛置身天堂,好象真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一辈子让他呵护着。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幸福的感觉?赵络将头轻轻的倚在他宽广的胸膛,闭起眼享受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好幸福…… 不过这种幸福感并没有持续太久,下腹部突然的骚动,让韩仲谋霍地意识到自己跟她的亲昵接触。他不着痕迹的轻轻推开她,故作轻松的问:“对了,我该怎么喊你?” 赵络没察觉自己在他身上造成的影响,一派纯真笑道:“你可以叫我络儿。那我呢?是不是要跟着魏嬷嬷、萧老伯,还有小倩一样的喊你?” 韩仲谋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不,随你喜欢怎么喊便怎么喊吧。” “好,那我要喊你仲谋喽。”赵络的小脸瞬间发亮,让他一时竟看失了神,久久才稍稍平息胸口的骚动。 “不可以吗?”赵络见他一直没反应,满脸失望的幽幽问道。 “呃,“韩仲谋掩饰住自己的失态,摊摊双手,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笑容,“有何不可?” “哇,太好了,我最喜欢仲谋了。”赵络一边欢呼,一边又揽上韩仲谋的手臂。 看来,这个习惯她是改不了了,韩仲谋无奈的看着她喜孜孜的揽着自己,也不再推开她。他发现,或许他并不十分希望她改掉这个习惯呢,天,他开始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了…… ※※※ 关外的气候跟关内截然不同,不只如此,关外的人跟关内的人也有着极大差异的个性,这是赵络出关之后的第一个体验。 像现在她走在街上便发现,辽人似乎不论男女都很骁勇善战,嗓门大、动作也大,跟关内男女扭扭捏捏、有话都说得拐弯抹角的习性差得可多了,说起来,她还觉得自己好象比较适合在这里生存呢。 “咦,好奇怪,怎么这种天气下,还有这么多人跑到街上晃着?还有,那些人是在干什么?怎么在街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红色彩球,难道有什么喜事吗?”赵络拉拉走在身边的韩仲谋,玻鹧叟ο肟辞逯茉獾木跋蟆?br /> 韩仲谋扯扯唇,一抹得意的笑容闪过俊俏的脸庞,“你可能不知道吧这一切都是为了迎接自宋朝来的和亲队伍而装饰的。”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和亲队伍可是我在这里呀,哪还会有什么和亲的队伍呢?”赵络困惑的喃喃自语,大感不解,她还以为冬儿应该已经把她失踪的消失回报了呢! “络儿?你在想什么?”韩仲谋发现她紧蹙着柳眉,含笑问道。 “呃,没、没有,我在想,那个和亲的新娘不知道长得怎么样?”她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韩仲谋耸耸肩,“我只知道是八王爷的么女。”说起来,他明日似乎也该上朝看看事情的发展如何了。 赵络暗暗吐吐舌,自长长的睫毛下偷瞧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就是那个和亲的女子,你会如何?” 韩仲谋眯起了黑眸,弯起唇角,淡淡反问:“你不是,不是吗?”他垂睫瞅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心底去。 “呢,当、当然啦,我这个孤女哪会有那种福气,当什么王爷的女儿呢。她回避他审视的视线,拉着他的衣袖,转移话题,“对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听说在辽王身边有一个汉士不但精通数理,而且遣擅长观测天象,你知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够找到他呀?”这可是她来辽国的主要原因呢。 韩仲谋的神倩怪异的变了变,旋即轻松的道:“找他做什么?不过是个无趣的人。” “你认识他吗?”赵络的瞳眸霎时发亮起来。 他狐疑的蹙了蹙眉,反问;“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 “呃,我、我只是一向崇拜那种头脑灵光的人,所以想要瞧瞧他罢了。” “呵,反正还不是两只眼、一个鼻子、一张嘴?走吧,咱们还不如去瞧瞧更有意思的东西。” “喔,好呀。”反正比起找到那个汉土,她现在更想陪伴在他身边,当初是为了什么理由答应和亲。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只不过,就不知道冬儿现在人在哪里,许再过一阵子之后,她可以带着他回汴京呢。 赵络侧头偷偷打量韩仲谋,红艳的唇附漾起一抹甜蜜的笑靥。 接下来的日子,可以说是韩仲谋身处辽国以来,最轻松自在的一段时间了。 白天当他沉迷在数理的钻研之际,赵络不但不像一般女子一样觉得枯燥无味,反而比寻常男子还要兴致勃勃的在他身边打转,小脑袋瓜则是三不五时的探向他的书册,仿佛恨不得看书的人是她自己似的;至于夜晚当他出外观测星象时,她也会蹦蹦跳跳的跟前跟后,一下子指着北斗星问,一下子又指着南十字星问,好似孜孜不倦的学生,让他惊讶不已。 对于一个身世飘零、无父无母的孤女来说,她具备的种种气质总是让他心生错觉,每每误以为跟自己相处的女孩是个饱读诗书、学识丰富的千金小姐。 呵,想太多了,若她真是位千金小姐,怎么可能沦落在人口贩子的手中,更不可能独自出关,飘零在异国的土地上,还有听小倩说她身上有不少的瘀青……不可能,一位贵族千金怎么会伤痕累累? 韩仲谋坐在椅中,手持书册,为自己的多疑感到好笑。 “仲谋,你又在看什么啦?”在他沉思之时,赵络已经偎上前,将粉颈伸得长长的,细嫩的粉颊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一抹清幽的馨香同时飘进他的鼻中,他稍稍将自己的头往后仰了仰,佯自镇定道:“没有,随便瞧瞧罢了。” “是吗我看看。”一见到自己最爱的数理之学赵络已经迫不及待的伸出小手将书册的封面给翻过来凑近一瞧“哇是'辑古算经'你怎么会有这本书的?我找很久了那爹爹的书斋都被我翻遍了都找不到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这本书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她爱不释手的将书册拿在手中水漾的星眸闪闪发亮显然已沉醉在自己的喜悦之中浑然不觉自己连珠炮似说不停。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她应该是有提到这个名词。 “什么?”赵络睁着晶亮的大眼,毫无所觉的望向他。 “爹爹。你刚刚提到了你父亲。”韩仲谋眯起充满睿智的黑眸,专注的瞅着赵络的神倩,观察她的反应。 糟糕,她一时大兴奋,竟然忘记要“隐瞒“事实了。赵络眼珠子转了转,随即缓缓的放下书来,垂下头,幽幽道:“是、是呀,我、我爹还没去世之前,最喜欢看这些有关数理的书了,所、所以,我也略知一二。” “原来如此。”韩仲谋的脸色稍霁,没有多想便接受她的解释,“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随时拿去看。” “真的?谢谢。”赵络双手一攀,揽上韩仲谋的颈后,亲昵的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她真喜欢他身上独特的男人气味,让她有种安心的感觉。 赵络满足的将脸颊贴在他的颈窝磨蹭着,好不容易找到舒服的位置,正打算将脸颊安置在上面时,却让韩仲谋给打断。 “怎么了?”被倏地推离的赵络,不解的瞅着他问,双手依然绕过他的颈子,一脸受伤的委屈样。 难道他讨厌她了,所以才这么用力推她? “呢,络儿,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所谓男女授受不亲……”韩仲谋努力的想让自己说得平淡,却依然烧红了耳根,“你以后要记住,不可以随意与男子这么亲近。”平时挽挽手他还可以勉强克制自己对她的遐想,可现在这么亲密的接触?他并非柳下惠,实在无法保证自己能够不侵犯她呀。 “可是我并没有随便与人亲近呀那是因为对象是你,所以我才会这么做呀。”赵络微微嗯起唇,不依的反驳。难道他以为她是个随便就可以跟人家这么热络的女子吗 “这……”韩仲谋被他的直率给堵住接下来有关道德的长篇大论,心中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震撼经过。是因为他这区区几个字竟让他产生无以复加的满足感…… 不行,他不能利用她对他的依赖与感激而藉机占有她。 “络儿,别忘记我也是个男人,你不该对我毫无防备。”他语重心长道,尤其是下腹部的昂藏涨痛,更让他对自己的自制力感到担忧。 “既然我喜欢你,干么要防备你?”赵络就是不懂韩仲谋为什么要这样拉开他们的距离,眼眶一湿,啄起的小唇瓣缓缓的轻颤起来,哽咽的开口,“如、如果是你不喜欢我,那、那我以后不再碰你便是了嘛!”她边说边收回手,将身子移到旁边的椅子上蜷缩着,背对着他,有一下没一下的开始抽搐起来。 原来单方面的爱恋这么的痛苦,早知道她就不留在这里,干脆回汴京算了,省得在这里惹人厌,呜…… 第五章 该死,他怎么会惹哭她呢?韩仲谋自责的低咒了声,在心中用遍了所有找得到的字汇责骂自己。 看着赵络背对着自己的纤弱肩膀因为抽泣而不住的上下颤动,他头一次感到手足无措的窘境,一时之间竟只是呆愣愣的僵坐在椅上,举到半空的手则不知道该放下好呢?还是该不顾一切的将她拥在怀中安慰着…… 而一直不见韩仲谋否认的赵络,越想是越心伤,开始喃喃自言自语起来,“还说什么彼此照顾,什么你会保护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原来都是骗人的,你根本就巴不得我赶快走,免得我在这里碍你的眼。” 赵络越说越觉自己言之有理,泪水更有如溃堤似的哗啦啦涌出眼眶,淋湿衣襟。 不行,他再也无法忍下去了! 明知道自己这一个冲动,将会让两个人的关系复杂化,可韩仲谋就是无法再压抑自己心中莫名的情棒,更不愿意她这样误解他的情感。 苍天见证,他真的喜欢她呀。 赵络哪会知道韩仲谋心中的百转千回.径自结论道:“你不用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赶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有至于你买下我的赎金,我会想办法还你的。”她擦了擦泪霍地站起往外走,不去瞧他,是怕自己会不舍。 可恶,平时就已经够瞧不清楚了,没想到今天因为泪水的遮掩,更让赵络几乎寸步难行,每跨出一步都无法确定是否为正确的'出走'方向,索性也不管了,提起脚便胡乱的往前冲。 而这样的结果,不用想,也只有“撞“,跟“摔“。 “痛——“眼花花的赵络撞翻小木几,接看又撞上墙壁,跌坐在地上,创下同时间撞到东西的纪录。而这次的瘀青则不只是留在脚上,还大剌剌的印在白皙的额头上。 “络儿?!”韩仲谋连忙冲上前,关切的察看她的伤势,“有没有撞疼了?”天,这么大块的瘀青,怎么可能不疼呢? “不要你假惺惺,就算疼死也不干你的事。'赵络挥开他碰触着自己额头的手,委屈道:“既然你不喜欢碰我,干么要勉强自己装出这副好人的模样?”泪水大颗大颗的滑下,不只是因为心痛,还有身体上的痛楚。 “唉……”韩仲谋长叹了声,不顾她的抗拒,强硬的将她楼进怀中,低头俯视她,“我服输了。” 接触到他温柔的眸子,赵络怔愣了下,旋即撇开脸,闷闷的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输不输的,我又没有要你认输,更不想赢你什么东西。”她只是想要他喜欢她,一如她喜欢他一样,可她知道这根本就是奢望。 “你没要我认输,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让你赢。络儿,该气消了吧?”韩仲谋点了下她的鼻尖,突然发现她哭泣后的双眸更加清亮,水滟滟的,让他有股想要沉溺其中的冲动。 “我没有生气,生气的是你。”明明就是他先将她推开的,怎么现在反而像是她在闹脾气似的?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是,是我不好,让你受到委屈。这样好了随便你怎么罚我我都甘之如饴不感有一句怨言好吗“韩仲谋轻柔的捧起赵络的脸蛋儿,低嘎的声音充满浓浓的情意让她的心猛地撞了一下。 “我、你……”他突然的转变让赵络一时之间无法会意过来只能愣愣地锁住他的黑眸期盼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既然你不罚我,那我就自己罚自己喽。”韩仲谋唇角微牵,话声方歇,灼热的唇瓣已经牢牢的缄住她,汲取那份属于她的芳香。 等着赵络惊愕得微启双唇时,他的舌则毫不犹豫的顺势滑入她的小口中,找到她柔软的舌尖。引领她与自己纠缠在一起,肆意的掠夺她的纯真与甜美。 这……这是什么?为什么他在舔她后?而且……还把舌头伸进去她的口里…… 赵络的脑袋仿佛有几千匹马在奔腾,又乱又慌,韩仲谋的举止超出她的理解范围,在她的印象中,从来没有哪本书教过这样的东西,更不要说她曾经看过有人这么做过。 难道这是一种惩罚?可是……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被他碰得很舒服?而且全身酥酥麻麻的,好似吸了迷香似的,仿佛漂浮在云端,又仿佛仁立在水面,每一根神经似乎都敏锐起来,脱离肉体的局限,感受到每一分细腻的触感,但同时却又瘫软无力,好象就要神游太虚,被快乐给淹没…… 赵络本能的紧攀着他,身子往他偎去,嘤咛一声,霎时娇软无力的瘫在他的怀中。 “我、我怎么了?”她眨着仿佛蒙上一层迷雾般的蒙眬大眼问,神情慵懒而妩媚,是种让男人宠爱过的神情。 韩仲谋微微的抬起头,宠溺的俯视着怀中的人儿,柔声道:“可爱的络儿,你刚刚在处罚我呀。”他的手轻柔的在她发上抚摸,像是在触摸珍宝似的小心呵护。 “惩罚、这是惩罚?”赵络困惑的眨眨眼,随即担忧的瞪圆眼,“那、那你是不是觉得很痛苦?”既然是惩罚,滋味一定不好受呀。 韩仲谋轻笑出声,目光胶着在她那粉嫩的桃腮上,不舍得移开,“你呢?你感觉痛苦吗?” “我?”赵络轻咬着下唇,认真的想了下,坚定的道:“一点也不会,反而……反而……”她娇羞的垂下斗,不好意思的把话说完。 “反而如何?”韩仲谋鼓励的问。 赵络抿唇摇头,直觉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很丢人。 “你很讨厌?”他故意朝反方向问。 果然,赵络马上抬起头来否认、急切的解释“不,当然不是喽,不只不讨厌,而且还很喜欢呢。” 啊,糟糕,怎么不小心说出来了?这下一定会被他笑。赵络话一说完,又连忙低头隐藏自己羞红的双颊上。 韩仲谋轻缓勾起她的下巴,让她得以直视自己的瞳眸,正色道:“小络儿,不用害羞,这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赵络似乎有点了解他的意思,怯怯的问:“那你呢?是否因为不喜欢我,所以才认为这是一种惩罚?”所以,他一定跟她的感觉不同,是痛苦不适? “不,就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才说这是一种惩罚——甜蜜的惩罚呵。”如果她知道他现在是忍着怎样的的烈欲火,才能忍住不继续占有她的话,就会了解这个吻为什么会是一种惩罚了。 “仲谋?”赵络不敢置信的杏眼微瞠,迟疑的问:“你、你说你喜欢我?”天,这该不会是她撞到头后幻想出来的吧? 韩仲谋含笑点头,将她整个人包围在结实的双臂中,轻叹,“天知道我不该耽误你的,可却无法克制自己对你的情感,络儿,我爱你。 他爱她?他爱她比喜欢还多?赵络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霎时泪水又开始在脸上奔流,染湿他胸前的衣衫。 “络儿?”真该死,他怎么又让她哭了呢? “你骗我,你要是爱我的话,怎么会不喜欢我碰你,更不会忍心赶我走了。”她声音含糊的指控。 还在记仇?韩仲谋摇摇头,弯起唇,“我永远都不可能赶你走,还有,以后你只能碰我,不许这样对待其它人,知道吗?”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大醋桶。 “我早说过我只对你这样的嘛,那你还骂我。”赵络余气未消,哀怨委屈的控诉。 “是我不好,那……你再惩罚我一遍好了。” “你——” 赵络的声音倏地消失在韩仲谋的口中,两片唇瓣已然难分难解的胶着在一起。而这一次,她决定要好好的“惩罚“他,直到她满意为止。 ※※※ 自从他们互表心迹之后,赵络更加不避讳的镇日赖在韩仲谋的身上,每一找到机会便钻进他的怀中,尤其是当他在看书时,她更是喜欢坐在他怀前,跟他一起研究数理世界的种种神秘。 而越跟赵络相处,韩仲谋就越发现她蕴含的丰富学识与涵养,每每让他惊愕不已,也更让他沉迷于发现她不为他所知的另一面。 她永远不会让他感到枯燥乏味。 而今天他的新发现则是——她竟然是个看近不看远,瞧不清楚前方的大花眼?! 难怪她总是要眯着眼瞧,才能看清楚走向她的他;也难怪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便将他的脸捧在眼前端详,只因为如此她才能瞧个仔细、看个清楚? 这么说,她那些大大小小的瘀青,也是因为看不清楚而撞出来的“战绩“喽?难怪她会说已经习惯了…… 可是,为什么她不跟他说这件事呢?莫非,这其中还有他所不知道的隐情? 韩仲谋轻皱起眉头,脑海中满是细细的推敲与审思,不过在忆起她要离开时,竟会因看不清楚方向而撞上墙壁,却又不禁忍俊不住的扬起唇瓣,心头涌上无限的浓稠蜜意。 她是如此的天真直率,纯洁而毫不矫情,绝对不可能骗他的。 纷杂的思绪在脑中转了千百转,得到结论之后,韩仲谋便将这些繁杂拋在脑后,不打算继续探究下去。 低头望着摆在桌上的折子,他已经荒废正事许久,久到连耶律齐都甚感不悦,百般催促,“命令“他必须明日进宫觐见,否则…… 折子上并没有说明否则如何,不过,他知道这已经是耶律齐动怒的征兆。 唉,即便他与一国之君私交甚笃,可伴君如伴虎,他很明白这份情谊不会是绝对的,难保哪天他们会因为观点不同而产生冲突,届时……他眉头深锁起来,以前他独自一人时,绝不会在乎这些生死之事,可现在多了个赵络他不得不审慎思考未来的每一步,以免拖累她。 “仲谋。”清脆的声音在他的身后突然响起,随即是早已习惯的揽颈而抱。 “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连我喊你好几声都没听到?” 赵络边说边将身子钻进韩仲谋的怀中,硬是分了前方的椅子空间坐下。 “络儿,这么晚了还不睡?”他宠溺的笑笑,顺手将她圈在结实的手臂中。 “人家睡不着,心想,与其在床上翻来覆去,还不如起身到这里找找有没有什么书可以看的,没想到你也还没睡,刚好可以陪我做伴。”赵络提起他的衣袖,在手指间把玩的绕着圈圈。 “傻丫头,夜色这么黑,等会又摔倒怎么办?”韩仲谋假意轻斥。 “不会啦,我早已经把这里的路给摸透了,就算看不清楚也不会再摔倒。”赵络没有迟疑便接口道。 “你为什么看不清楚?”她的态度让他更加坚定她不是不说,只是觉得他“应该“知道。 赵络噘起唇,“我也不知道,不过冬儿总是说我老是窝在书斋里看书,才会把眼睛都搞坏了。”她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完全没想到自己说溜了嘴。 “冬儿?她是谁?”看来,他还不够了解她。 “呃,她、她是以前一位很照顾我的大姐姐,不过,我跟她失散很久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样,是不是跟我一样快乐呢?” 这就是她今晚失眠的原因,只因她想到失散的冬儿,整颗心始终无法安定下来总觉得她好象正在受苦似的。 放心吧,说不定她正跟你一样在想着同一件事呢。”韩仲谋安慰的抚摸她技散的长发,那有如瀑布般长泻而下的乌黑秀发,让此时的她显得更加的娇小而诱人。 “是啊,真希望她可以跟我一样找到一个我爱他,而他也爱我的好对象。”赵络轻叹一声,仰起头与他的视线交缠在一起。 夜晚的寂静让窗外的风声显得更加的狂啸,呼呼的拍打着窗棂与门扉,但却丝毫无法干扰屋内相互凝视的两人。 赵络纤细的身躯紧贴在韩仲谋的身上,引诱着他体内每一,分敏感的渴望,这样的忍耐已经太多、太久了,而今晚,一切似乎都再也不受控制,他迫切的想要接触到她的每一寸肌肤,感受她温热的体温,证明她是属于他的。 “仲谋,你不舒服吗?”赵络突然担忧的瞅着他问,他突然急促的呼吸与潮红的肌肤让她挂心。 “如果我说是呢?”韩仲谋忍着压倒她的欲望,声音低沉而瘠痘。 他尊重她,即使他已经想要她想到几乎疯狂的地步,但只要她稍稍的迟疑一下,他就绝对不会继续下去。 “那、那我去请大夫来。”赵络着急的摸摸他的额头,心慌的就想站起身子往外走。 “不用了,你就是我的大夫。”他拉住她,一把将她住床边抱去。这是设置在书房内厅之中的小寝室,平时当作小意之用。 “我?”他异常的举止让她感到怪异,却又无法解释那股缓缓自心底升起的兴奋与期盼。 不消片刻,她已经被安安稳稳的放置在床上,而身子上方,则是他硕长的身躯,更以深情款款的眼神俯视着她。 “络儿,我爱你。”他低喃道。 “我也爱你呀。”不对呀,他的眼睛怎么直发亮,好象有把火在眸底烧似的,热切而狂烈。”仲谋,你、你不是不舒服吗躺下来的应该是你呀。”怎么反倒是她这个没病没痛的人在休息呢?不过,她是不是也被传染了呀,怎么身子也跟着热得难受起来? “我是不舒服,不过那是因为我得了内伤。”他扬扬唇道。 “内伤哪可不得了,我一定要去找大夫来瞧瞧不可。”赵络赶紧半坐起身,拢拢长发道。 “不用了,你只要告诉我一句话,我的病就会痊愈。”韩仲谋弯起唇角,将额头触上了她的额头道。 “什、什么话?”赵络只觉自己的脸顿时烧红起来,难道她也被他传染不适吗?”仲、仲谋,我、我觉得胸口闷得很,心脏好象要蹦出来一样的卜通卜通的跳着。”她按着心口,困惑的说。 韩仲谋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耐心的道:“我也有同样的症状,不过,那是因为我想要络儿,所以才会生这种病,可不知道络儿是为什么而心跳?为什么而胸闷?” “你、你说你的病是因为想要我?”赵络更不解了,“可是……从你买下我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属于你了呀。” 韩仲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专注而严肃的说:“那是不够的,你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每一分思绪,我全都要呀。我的小络儿,告诉我,你愿意将自己交给我吗?” 虽然仍不是十分了解他的含意,可直觉让赵络不由自主的轻轻颔首,只要可以让他开心,她都会千百个愿意。 “你不怕?”他知道她并不清楚他的要求为何,遂柔声的问。 赵络坚定的摇摇头,脸上绽放出一抹美丽的笑,“有你在我身边,我何惧之有呢?” “络儿……”韩仲谋唱叹了声,感动的将她拥人怀中,湿热的唇瓣早已经迫不及待的覆住她的,将自己的浓浓情意全借由双舌的交缠传入她的心中。 这次的“惩罚“跟以往的完全不同,他拥着她的手臂比平常更强硬,吻着她的唇瓣比平常更热切,她只觉得全身仿佛被一道道的热浪给席卷而过,身不由己的发出切切的低吟声。 第六章 “该死,给我全撤下去!”耶律齐怒气冲冲的大手一挥,桌上原本布满的山珍海味顿时被一扫而空,发出瓷器摔在地上的清脆声响。 “是、是。”饱受惊吓的待女们连忙弯身捡拾瓷器碎片与清理四散的菜肴,动作迅速而俐落,以免遭受池鱼之殃。 “皇、皇上,如果这些菜不合您的胃口,奴婢马上再去换,请皇上息怒。”一旁垂头站立的侍女怯怯的开口。 耶律齐俊美的容貌此时仿佛结了层冰霜似的寒酷,犀利的双眸扫过一旁畏畏缩缩的待女们,长吁一声,淡淡道:“不用了,你们下去吧。” “奴婢遵命,奴婢告退。”几位待女如获大赦,连忙福身告退。 “等等。”就在她们急切地往门外走去时,却又被耶律齐的声音喊住,赶紧转回身静待指示。 “去把她给我叫来。”耶律齐坐在椅中把玩着手上的玉戒,随意的说,声音低微得几乎让人听不清楚。 “呢,是、是的,奴婢马上去。”直到现在她们才顿然领悟到,原来皇上情绪恶劣的原由是因为“她“呀!。 得到耶律齐的示意离去,几名待女不敢耽搁,直接使去把那位刚从宋国送来的女子给带来,希望让耶律齐心情转好,也好让大家的日子好过些。 “你、你找我?” 一听到这让他朝思暮想的声音,耶律齐的黑眸中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亮光,可逸出创的声音却是平淡无波,“过来。” 女子的身子因为他冰冷的声音而微微的一颤,旋即深吸口气,双手微微前伸,迈着不确定的步伐,歪歪斜斜的朝前走着。 耶律齐冷眼瞧着眼前女子的身子越走越偏,也不开口喊她,直到她撞上桌脚,唇瓣才徐缓的勾起一抹情绪复杂的冷笑。 “我不知道你的视力这么差,连走到我这里都困难重重。”他嘲讽的说。 女子艳绝的脸上掠过一丝心虚,不过马上就恢复镇定,平稳道:“你不是已经调查清楚我的背景了吗?我视力不好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何必挖苦我?” 耶律齐的眼眸轻轻的眯起来怒气爬上他的眸底,他倏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女子的面前,咬牙道;“我是一国之君,即使你是宋国八王爷的女儿,在我大辽,也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子,不许你对我这般放肆。” “如果你不希望我在大辽放肆,那就放我回去,我保证不会再对你无礼。”女子抬起墨黑的眼眸,毫无畏惧的望入那双怒气腾腾的眼底。 “你想回去?”耶律齐唇边的笑容让女子不禁打了个寒颤,“嗤,如果你能取悦我的话,或许我会考虑考虑。” 女子微微一愣随即又正辞严的道:“很抱歉,我一向不知道怎么取悦人,如果你真想要有人取悦你的话,我倒是建议你上你的皇宫去找,那里多得是等着你一夜临幸的可怜女人。”该死的番王。 耶律自齐颈边的青筋因为震怒而跳动着,大掌高高的举起,而要往那白皙娇嫩的脸上落下之际,却又硬生生的在她脸上停住。” “滚!别让我倒尽胃口。”粗暴的将她狠狠一推,耶律齐头也不回的走回,彷佛方才没有发生任何事似的,又低头把食物吃完。 而韩仲谋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一个低头掩面,匆匆与他擦身而过的女子,与虽表面平静无波,实则心底怒潮汹涌的耶律齐。 “你总算出现了。”耶律齐头也不抬的淡淡道,口吻虽平常,可韩仲谋却可以嗅出其中的浓浓火药味。 “皇上何故龙颜大怒?宋朝的和亲女不是已经顺利送达了吗?”韩仲谋微微的牵起唇角,走近耶律齐道。 耶律齐的目光倏地斜射站在面前的韩仲谋,嘲讽的道:“我以为你已经忘记了有这档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的这位总知汉儿司事已经很久没有上朝觐见过也。 韩仲谋不以为意的笑笑,对付盛怒中的君王,最好的办法就是听他发牢骚,所以他采取缄默以对。 果然,耶律齐或许也察觉到自己的口气过于尖锐,轻叹口气,示意自己的好友坐下,“说吧,究竟有什么事可以让你忘记朝政?一点儿都不像你的作风。” 他印象中的韩仲谋 纯真花嫁娘 第 4 部分阅读 果然,耶律齐或许也察觉到自己的口气过于尖锐,轻叹口气,示意自己的好友坐下,“说吧,究竟有什么事可以让你忘记朝政?一点儿都不像你的作风。” 他印象中的韩仲谋,绝不是个会被任何琐事干扰正事的男人,他满怀的抱负与理想,他是最清楚的,也就更不能理解这段日子他的失常。 “怎么说呢?”韩仲谋的脸上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脑中浮现的是赵络娇美纯真的面容,“我想我是到了安定下来的时候。” 耶律齐诧异的挑挑眉,注视他笑得合不拢嘴的神情,缓缓道:“你疯了。” “或许吧。”韩仲谋耸耸肩,不过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榻消失过。 耶律齐瞅了他片刻,严肃的神情徐徐的放松,扬起唇道:“好吧,至少我们之中有一个是幸运的。” 这下换韩仲谋讶异了,他倒是想听听看是什么事让这一向自负的辽王这么感慨?难道……”刚刚那个女人?”他挑眉问。 难得的狼狈出现在耶律齐的脸上不过只是一闪逝,那张俊俏的英挺五官上,呈现的依然是王者的尊贵之气。 “她就是宋朝送来的和亲女,八王爷的么女。”耶律齐故作淡然的道。 “是她?”韩仲谋回想着方才的女子容貌,似乎也是个大美人,“既然如此,你不是应该要感到高兴吗?” “呵。”耶律齐嘲弄的撤撇唇,“如果我因为一个假货而高兴的话,那不是正好称了宋贼那帮人的意,瞧我不起了吗?” “是假的?”这可不是小事情,一个不好,极有可能造成两国的开战。 “嗤,他们八成不知道我曾经瞧过八王爷么女的画像,更不知道我早知道那个书呆子是个眼花花的女人,如今竟然派了一个跟那位小郡主截然不同的女人来,摆明是瞧不起我们大辽。”耶律齐的黑眸眯成一线,恨恨道:“我会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他大辽的尊严是绝不容许任何人践踏! 眼花花……韩仲谋的思绪霎时停留在这句话上,整个人为之怔愣住。喜欢研究数理,又是个眼花花的女子?这两种特微相像得太巧合了吧…… “仲谋?”耶律齐困惑的轻触一下韩仲谋的肩膀,“你在想什么?” “呃,没、没事,对了,你没告诉过我她的特征跟名字。”自始至终,他只知道耶律齐要的是八王爷的么女,也没兴趣去探究细节。 “是吗?”耶律齐没发现他的神色有异,淡淡道:“美则美矣,不过却是个大花眼至于她的嗜好,你应该知道,就是跟一般女子不同,喜欢埋首书中,研究数理问题。” “名字呢” 耶律齐耸耸肩说“赵络。” 络?!韩仲谋浑身倏地一震,身子不由自主的站起来。 “怎么了?”耶律齐困惑的跟着站起身。今天的仲谋实在大失常了! “没,我突然想起有些事要办,先告退了。”韩仲谋努力维持镇定的道,不过仍失态的没有等待耶律齐的应允便转身走开。 奇怪……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耶律齐不由得皱起眉,若有所思的沉吟起来。 ※※※ 好怪喔,为什么他外出回来后,就一直闷不吭声,脸色阴沉得吓死人,就连她跟他撒娇亲近,也被他冷漠的推开。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赵络终于在被推开第五次之后,沉不住气的问。 韩仲谋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有吗?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我要生你的气?”他刻意强调“做错“那两个字。 “呃,这、这就是让我不懂的地方呀,既然我没做qi書網…奇书错什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赵络心虚的压低“做错“这两个字的音量,她想,他应该不会知道她“善意的隐瞒“他的事吧? 韩仲谋的眉毛突然紧拢,咬咬牙,忍住气道:“络儿,你爱我吗?” 原来他是在怀疑这个啊!赵络顿时松了口气,娇羞的说:“你、你怎么现在还在问这种问题?人家不是……不是都已经'属于'你了吗?” “这么说,你跟我之间应该不会有任何的秘密喽“他决定再给她一次自白的机会。 赵络怔了怔,结结巴巴道:“当、当然了。”不过,迫于无奈的隐瞒则不在此列之中,她心底暗暗的加上但书。 “那么……你姓什么?”他故作寻常的问。 “姓赵呀。”她也答得理所当然。 姓赵?果然是她?可是,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对他吐实?难道这样捉弄他那么有趣吗?韩仲谋的脸色霎时黯淡下来,铁青着脸沉默着。 “仲谋……”就算再迟钝,赵络也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分明是在生气,可却又不知道原因,只能无助的瞅着他,等待他告诉她答案。 虽然明明对她的欺瞒感到懊恼与气愤,可韩仲谋的怒气在望见赵络无辜的两潭秋水之后,偏偏不争气的褪去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腔的情意。 该死,他就是无法对她维持怒意,他气恼的自咒。 “络儿,我只是累了,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放柔声音,他决定先独自思索一下这件“大事“再说。 “喔……”赵络失望的垂下头,知道他在敷衍她,可也不想勉强他解释为何情绪恶劣,只有沮丧的走开。 硬是克制住将那副垂头丧气的纤细背影给楼进怀中,韩仲谋心事重重的皱起眉。 如果事情真如他所想的一样,那么,真正的八王爷么女就是在他家的这个赵络,这个让他又爱又怜的小络儿…… “该死!”韩仲谋懊恼的暴咒出声,情绪紊乱到了极点。 难怪耶律齐会认为宫里的和亲女是个冒牌货,因为真正的正牌货跟本就不在宋朝,也不在宫里而是在他韩仲谋的家中,难怪她有时会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原来…… 如此一来,事情就严重了,毕竟,络儿才是耶律齐真正的去得到手的女人,如果他隐瞒不报,难保辽,宋之间不会因而兴起一场风暴,再者,耶律齐与他表面上虽是君臣之名私下却也是知己好友今天他以汉人之身却可在辽国有一定的地位全是耶律齐的赏识所赐。 一个是自己深爱的女人,一个是自己重视的好友,这情与义之间的抉择让韩仲谋不由得挣扎苦恼,深陷在无边的矛盾中。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出这场偷天换日的目的何在,那个被送到宫中的女子跟络儿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关联?这会是一场阴谋吗? 韩仲谋皱起的眉头,更加的深锁。 ※※※ “小情,你……你有没有觉得仲谋最近怪怪的?”趁着小情帮她梳理头发的时候,赵络忍不住询问,以免是自己多虑。 “呃,有吗?我觉得很正常呀。”小情佯装平淡的道:“你想大多了啦。” 其实,她怎么会没发现最近韩仲谋对待赵络的态度明显的冷淡许多,不过,她可不认为这样是怪怪的,反而应该说是正常。 “是吗……”赵络困惑的沉吟。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一切并没有反常之处? “好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吗?”小情替赵络将头发盘起,退到一旁问。 “喔,没了,谢谢你。”赵络坐在椅上侧身向她感激的笑笑,对于自己在这里受到的待遇感到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她始终是韩仲谋买回来的人。 “没什么。”小情耸耸肩,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跟她告辞,便径自转身走出房门,比起待在这里无所事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赵络眨眨眼,模糊的视线让她无法看清楚小倩脸上的表情,可是却可以感觉到她那种不耐烦的态度,为什么? 一切怎么都突然不一样了?她记得小情一直是个友善又温柔的女子呀,可为什么现在的她好象不是十分喜欢跟她在一起似的,言语之间也显得冷淡许多? 是不是她在不知不觉之中让小情不高兴?改天一定要问问清楚,向她道歉才是。 赵络边想边站起身,循着熟悉的路线走到韩仲谋的书房前,迟疑片刻后,才鼓起勇气举起手敲敲门,期待他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 可过了许久,门内却依然没有传出任何声响,赵络失望的嗯噘着唇,本想转身离开,不过想想,仍不死心的又敲了几下门。 “叩叩——“敲门声在空气中回荡,就像赵络提起的心似的,上上下下,在胸腔内没规则的蹦着。 依然与方才一样的沉静,们内并没有任何的声音。 原来他不在…… 这阵子他似乎常常不在,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连要跟他见上一面,也犹如登天一样困难。那日的缠绵缱绻犹在眼前,为什么才短短数日,他对她的态度便改变这么多?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浓浓的被遗弃感倏地占据赵络的每一根神经,她又回复到以往那个每个人都不愿意让她跟的小可怜了。 滚热的泪珠开始不听话的在眼眶中打转,加重视线的模糊,可赵络也懒得将泪水拭去,就这样心事重重、漫无目的的反身走着。 凛冽的寒风呼呼的猛往赵络单薄的衣衫里钻,让她不由得瑟缩一下身子,一个不小心又被路边的小石给绊了下,踉踉獊獊的差点跌进一旁的池内,狼狈不堪的跌坐在池边的大石后,粗糙的沙石瞬间擦破她细致的手掌肌肤,划出道道的血痕。 赵络举起方才用来撑住身子的双手凑近双眼看,越发觉问得自己的孤单可怜。那个本来说要照顾她、保护她的男人,现在可知道她不但摔了一大跤而且还伤痕累累吗? 可恶的仲谋……比起手伤,赵络的心更伤,一个激动,泪水终是滚出眼眶在冷风中迅速的变冷,刺痛着脸颊,一如她心中的刺痛般。 “你有什么事吗?” 突然,男子低沉的声音在大石的前方响起,是仲谋?赵络水汪汪的眼珠子倏地闪过一抹喜色,即使心中有诸多的埋怨,不过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却又不争气的忘得一干二净,真是可怜的女人。 迅速的抹了抹泪水,赵络将手上的血丝随意的往裙摆上擦了擦,正打算站起身走出大石子后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却又让她惊讶的止住脚步,迟疑的蹲回原地,拉长耳朵听着石前的对谈。 “呃,我、我……” “小情,你怎么了?为什么说话吞吞吐吐的?是不是络儿发生什么事?”韩仲谋的心一揪,语气转为急切。 他已经特别交代过小情赵络的眼睛看不清楚,要她多注意点,不要让她一个人闲晃,以免受伤,可现在小情却是一个人来找他,难道,真是络儿有事?! “不、不是的,不关她的事。”小情一听到他又提起赵络,心中不是滋味极了。 韩仲谋蹙起眉,神情转谈道:“那你不是应该要陪着她吗?”这也是他这阵子放心一个人外出的原因。 “我……我有话要告诉你。”省略任何的敬语,小情直接说道。或许是受到赵络可以直接称呼他名字的刺激,她也不愿意示弱。 韩仲谋略显诧异的挑高眉,点头示意她继续。他不是个专制的主人,如果小情有话要陈情,他是不会介意。 而躲在石后的赵络也同时竖起耳朵,她也初想知道小倩要说什么,或许,跟小情这阵子怪异的言行举止有关呢?如果是因为她做错什么的话,说不定她还可以直接出去向小倩道歉,化解这场风波。 两对耳朵、四只眼睛——不论看得清楚或看不清楚的全专注在小情的身上,静待她开口。 “我、我……”小情嗫嚅着唇,吞了几口口水之后才又鼓起勇气道:“仲谋,我可以跟络络一样的喊你吗?” 韩仲谋难掩讶异的怔愣片刻,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如何响应。 “对、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很唐突,可是我不想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你被别人抢走,这对一直守在你身边的我来说,真是太不公平了。”小情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积极的表白,毕竟,她已经喜欢他很久很久了。 “小情?”天,她竟然会喜欢他?这……这该怎么说才好呢? “请不要拒绝我,仲谋,比起络络,我才是可以照顾你,知道你想要什么的女人呀。”小情不待韩仲谋表态,咬着牙,将自己投入他的怀中,硬是搂着他不放。 “等等你……” “放开他!”清脆的斥喝声响起,一直躲在石后的赵络再也沉不住气,不管视线有多不良,硬是凭着模糊的视线走到他们两个人的身旁,强硬的将小情自韩仲谋的胸前给“扒开“。 “络儿,你怎么会在这里?!”韩仲谋的眉头在瞄到赵络沁血的手心时,霎时紧紧的锁起来,心疼不已。 可赵络却误会他的不悦是针对她打断他们的“好事“,一张俏脸倏地刷白,委屈的咬着下唇道:“我、我……我去书房找不到你,所以才会走到这里来的。”还差点掉到池里去呢,不过赵络没有说出口,反正他也不会担心她。 “络络,你是故意躲在这里偷听我跟仲谋说话?”小倩一想到刚刚被她推开的仇恨,秀气的脸庞陡地被恶意占据,挖苦她道“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是个心机这么重的人,想必妳一定是跟在我身后很久了吧?”她对赵络仅存的一丁点儿好感此刻已经被妒意腐蚀的荡然无存。 “不、不是的我真的是刚好经过这里,我没有故意……” 既然不是故意又怎会躲在石后,大可大大方方的走出来跟我们打招呼,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出现,你还说你没有心机?”小倩打断她的解释,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的确是理亏,赵络沉默的垂下像首,默默的承受小倩的指控,双手则是焦虑的攒在胸口扭着,将已经凝结的伤处又撕开,留下几抹血渍在胸前的衣衫。 “该死!”韩仲谋一把捉住赵络的小手,懊恼的道:“你就不能让我安心吗?” “我……”他生气了。赵络的眼眶一红,鼻子也酸了起来。 “仲谋,不要理她,我们的话还没有说完。”小情急急阻挡住韩仲谋,哀求的望着他。 “不行。”赵络突然又抬起头,坚定的说,“小倩,我、我也好喜欢、好喜欢他,所以我不能将他让给你,对不起。”即使必须得罪小情,她也要这么做。 “你……”小情讶异的瞪大眼,浓浓的怒意迅速的布满其中,“好呀,你平常装得一副纯真无邪的模样,没想到这么会算计,难道就只有你喜欢他,我也是呀,而且我喜欢得比你还久呢,该退出的应该是你不是我。”如果没有赵络的话,她相信韩仲谋一定会选择她。 “我……”小情的逻辑没错,的确是小情先来而她后到,若是在数理逻辑上这么说,是绝对没错,可是,爱情也可以用数理的模式来计算吗? 赵络犹豫的咬咬下唇,满怀歉意的直视着小情充满敌意的瞳眸,低声道:“就算是我的错.我宁愿错也不愿失传去他……”或许她真的是个坏女人吧。 “好了。”韩仲谋低沉的声音打断两个女人的争辩,他淡淡的说:“你们似乎忘记该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思了” “没错,仲谋,你说吧,快告诉她你的决定。小倩自信满满的挂着浅笑,光看他看到赵络时那副怒气冲冲的模样,还有这阵子他对赵络的冷淡疏离,她就几乎可以断定他的选择应该会是自己。 而赵络则是信心缺缺的低垂着头,望也不敢望向他那双深幽的黑眸,生怕他说出来的话会让她坠入地狱之中。 韩仲谋轻轻的扬起唇角,以淡得不能再淡的语气说:“小倩,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你依然可以在我这里做事,至于其它的,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提起,以免自扰扰人。”这是他最婉转的拒绝了。 “仲谋……”赵络惊讶的低呼一声,可一瞥到小倩死灰僵硬的神情,却又难过的垂下眼睑,不敢望向她。 直到被韩仲谋拉离现场,赵络依然为自己伤害小情而深深的自责着。 第七章 “过来。”韩仲谋的声音重重的,让赵络忍不住瑟缩一下,凝在原地不敢动单。 “既然有勇气把我'抢'回来,怎么没勇气走到我这边?”韩仲谋斜倚着床柱,脸色依然凝重,可心中却为她方才的一番表白感动不已。 赵络迟疑了下,怯怯的探出脚步,慢慢的走到床沿。这条路是她所熟悉的,所以并不用担心会撞到什么边边角角的,不过,她依然隔了段距离停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般等着挨骂。 韩仲谋无奈的叹口气,语气霎时放软,“傻瓜,你的手都不会痛吗?快过来让我替你上药。” 一听到他跟以往一样温柔的声音,赵络紧绷的神经陡地放松,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仿佛遭受万股委屈似的投入他展开的双臂之中。 “嘘,不哭了,等会儿眼睛哭红了,会变成兔宝宝喔。”韩仲谋轻柔的抚着赵络的背脊,细声安慰她。 她的泪水将他的心都哭碎了。 “我、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害我好担心、好担心,又听到小倩说喜欢你,我……我……” “你以为我会喜欢上别的女人?”韩仲谋假意板起脸,不悦重的问。 “不,我……”赵络本想否认,可在接触到他的黑眸之后,才吶吶的承认,“因为你最近对我这么冷淡,我以为你对我不再有心……”想到这段日子受到的委屈,她的眼又红了起来。 韩仲谋怔愣了下,旋即长叹口气,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将赵络的小手轻轻的摊开,细心的为她清理伤口,抹上药草。 为什么不说话?她水汪汪的大眼仿佛在过么对他说,可却又不敢多加追问,生怕他又不理她。 沉默霎时盘旋在他们之间,倏地,他终于开口,“络儿,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是不是又要去观星望月了?”毕竟是天真的小孩儿性,一提到自己的兴趣所在,语气中不自觉地添些雀跃之意,稍稍舒解那抹郁色。 韩仲谋轻笑的摇摇头,厚实的大掌缓缓的包住她那双裹着伤药的小手,神情复杂的说: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赵络眨眨眼,虽有疑问,但仍乖顺的点点头,“好,我去。”她愿意跟他去天涯海角,即使是地狱也甘之如饴。 韩仲谋浅笑的颔首,轻轻的将她搂在怀中,然而,漆黑的双眸中却毫无笑意,只有淡淡的担忧与愁色…… ※※※ “你有什么事这么紧急,非要现在把我找来谈不可?”萧朝文才刚跨进门槛,便迫不及待的问。这种情形并不多见,通常他跟韩仲谋只有在殿上互相切磋罢了,还没有私底下会面过。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不过我想先确定,我们今晚所商议的事只存在我们之间,不会有第三者知道。”韩仲谋交迭着脚,双手交握在下巴处,目光炯炯的直视着他。 萧朝文的神情倏地严整起来,看来此事应该是非同小可?”你先说看看,如果对国家利益无害的话,我可以答应你这个条件。” 韩仲谋放下交迭着的脚,正坐道:“我知道宰相一向反对皇上迎娶八王爷的女儿。” “当然,如今国事繁重,国家待建,哪会有时间让皇上沉溺于美色之中?更何况又是个汉女,我不同意迎娶宋女,为的都是辽国跟皇上的未来呀。”萧朝文语重心长的说。依照最近皇上为那个女人痴迷废政的模样,真是让他担心的事成真了。 他似乎忘记他也是个汉人了?韩仲谋自嘲的扯扯唇,不在乎的继续道:“既然如此,你可以帮我将她送回宋朝吗?” “什么?”萧朝文一怔,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那个宋女被皇上深藏在宫中,怎么可能有机会送走呢?” 韩仲谋摇摇头,缓缓开口,“我说的不是在宫中的那个女子,我说的是真正的八王爷之女。”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宫中的那个女子不是真的?!”天,这等大事他得赶紧去禀报皇上不可。 “宰相稍安勿躁,皇上也知道那个女子是假冒的,只不过他不知道真的和亲女在我这里。” 韩仲谋紧拧起眉,沉声道:“我要送你回宋国。”回宋国?!赵络怔愣在原地,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离别的话来,“你、你要送我回去,为什么?我不要,我要留在这里,我要留在你身边。”她发狂似的摇着头,一边微微的往后退。 “不行,你一定要回去,否则……” “否则如何?是不是你不喜欢我了,所以才要想尽办法赶我走?还是你最后发现你要的是小倩,所以我不能再留下?”天,她不懂,为什么所有的浓情蜜意竟可以在瞬间变质?难道他真的厌倦她了吗? “该死!”韩仲谋低咒了声,上前跨一步,捉住她的手腕,咬牙道:“络儿,我就是那个汉士。” 赵络霎时愣住,一双晶亮的大眼眨也没眨的直盯着他瞧。 “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你了,没错,我就是那个你想要见到的汉士;那个设下陷阱,引你上钩的人就是我。”他豁出去的道,“我是为辽王做事的人,包括帮他得到他想要的女人。” “你、你……你知道我是谁了?”她有霎时的混乱,一切似乎超过她的理解范围。 “我知道。”他点点头,“不过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八王爷的幺女,也是现在该在宫中的女人。络儿,你为什么骗我?”他的声音充满痛苦与无奈。 “我不是想骗你,我、我根本就没有意思要和亲呀,我本来就打算要在见到那个赢了我的汉士之后逃走的,谁知、谁知半途迷路,接下来又遇到你,所以、所以我才想隐瞒一切,好留在你身边。”她怯怯的解释一切,可却无法改变韩仲谋的决定。 韩仲谋的眼眸中盛满痛苦,嘴中却依然坚决道:“走吧,你一定得离开这里,辽王已经发觉宫中的赵络是个冒牌货,再不久一定会大肆搜城,将真正的赵络找回去。” 宫中还有一个赵络?她怔了怔,霎时意识到这一定是冬儿在帮她掩饰…… “难道你一点儿都不会舍不得我?”赵络噙着泪,期盼一切可以挽留。”我根本就不想要嫁给他,我只想要跟你在一起呀。” 她天真的说,浑然不知韩仲谋的苦心安排。 韩仲谋咬咬牙,狠下心,佯装不在乎道:“你留下只会连累我,我可不希望我在辽国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全毁在一个随处可得的女人身上,太不值得了。” “仲谋?”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这就是你真正的想法?” “嗤,络儿,你大天真了,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会对你这个黄毛丫头认真吗?”他忍着心痛,残酷的打击她,“你只是我打发时间的玩物罢了。” “我不信、我不信……”她摇头低喃着。 对不起……他无言的在心中说着,一边强硬的将她抱到由萧朝文安排好的护送车队,粗暴的将她住马车中拋去。 “走吧,不要再回来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有比雪还冰的音调。 “韩仲谋,我恨你、我恨你!”赵络的心随着马车的驶动而彻底的碎了。 白雪呼呼的纷飞着,她凄厉的嘶喊声随着风雪飘扬在大地,一声声刺上他的心,也击溃他坚强的伪装。雪依然下着,他的心也同时淌起迎,在冰冷的天地中冻结。 ※※※ 一路上路上赵络皆失魂落魄的斜坐在车中,跟来时截然不同的心情她一点都没有力气欣赏窗外的景致,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跟本就不知道自己在何处,要去哪里,她的整个思绪全被残酷的事实给充斥仲谋不要她了…… 想到昔日的柔情蜜意、温柔缠绵,她的心就好痛,只因为她是八王书之女只因为她是必须和亲的女子,他就不要她了。 韩仲谋,你好狠心,说什么山盟海誓、海枯石烂,原来是这么轻易就能够改变!为了权势、为了名利,就连最初的温柔体贴都可以化成恶鬼的残酷。 怪只怪自己为什么这么笨,以为他始终是爱她的,以为他拒绝小倩是因为对她的感情使然,看来,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想要的不是平凡的爱,而是可以助他飞黄腾达的力量。 呜……想到这种种的难堪与心伤,赵络的大眼马上又蓄满泪水,随时随地溃堤泛滥。怎么会这样呢?她明明只是想要出关一探异乡风情,她没有打算喜欢上谁的,就连和亲也只是想要虚晃一遭便溜走,可为什么偏偏她会爱上那个出题的汉士,将她的全盘计划尽数搅乱,什么都不对劲了。 窗外的风雪依然顺着车身呼啸而过,窗内人儿的情绪也降到冰点,少了另一副温暖身躯的依偎,委时让她觉得好冷、好孤单,泪水更是止不住的狂流而下。 难道她就真的要这么窝囊的被送回汴京?当初可是自己不顾老父与几位姐姐的反对,执意要出关和亲,现在除了自己被刺得遍体鳞伤不打紧,更不该的是,竟然还将冬儿给弄丢,这样回去,要怎么跟他们交代呢? 不行,就算她要回去,至少也得将冬儿带着,说什么也不能自己一个人离开。 赵络擦擦脸颊上的泪水,强迫自己相信这才是她留下的唯一理由,跟韩仲谋完全无关,绝对不是因为惦记他、舍不得他才决定留下。 “喂——喂——停车,快点停车。”她打定主意,便立即行动,将头探出窗外喊着。 驾驶马车的车夫不明所以的倏地拉起马首,将马车停下,其中一个人跳下座位,缓缓的走到后头问:“你想做什么?” “这位大哥,我突然有些事儿要办,可不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下?”赵络挤出一抹笑,溜动着晶亮的眼珠子道。 “有事儿要办?”男子左右张望一下困惑道“这方圆数里之内只有一片树林,除此之外,就是白茫茫的雪地你会有什么事要办的?”宰相交代他们,务必要将她送达宋境不可他可不想误事。 “呃,我、我……”赵络抿抿唇灵光乍现佯装一副羞赧不堪的模样,尴尬的喃喃道:“我快忍不住了,非要去树林去一会儿不可。” “啊……”男子霎时意会到她的含意,也跟着困窘起来,搔搔头,粗声道:“好吧、好吧,我们就在这里歇息一会儿,不过你可不要进去林中太久,咱们还得赶路呢。”真是的,带个姑娘家就是这么麻烦。 “谢谢这位大哥,我去去就来。”成功了,赵络兴奋的跃下马车,还差点儿跌了个狗吃屎,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反正也看不清楚前面的模样,随便选定了个方向使拔腿迈去。 “记住快点儿回来呀!”男子还不放心的在她身后喊着。 赵络回头朝他们挥挥手,暗暗说了声“不见“之后,便加快脚步溜之大吉。 至于那群等在雪中的车队,则是直到天色暗下仍不见赵络回转的身影后,才赫然发现自己上当,待要追上,却已被白雪遮去所有线索,也只有摸摸鼻子,准备回去领罪受罚。 ※※※ 这里是哪里?除了眼前一片的白色之外,阴暗的气候与模糊的视线在在都让她,分不清身处何处,身上的毛氅因为湿冷而变得沉重,脚上的皮靴也因在雪地上行走过久而微微的沁入水,一切都变得糟糕透了,这可能是她这辈子最邋遢狼狈的一天。 赵络的脚步越走越缓,全身的知觉也逐渐麻痹……不行了,她的脚好酸,真想就这样倒头大睡……咦?赵络的眼睛倏地一亮直盯着眼前的一片雪白好白好软的一条丝被呵,如果躺在上面睡觉的话一定很舒服很温暖吧…… 种种的异样幻觉逐渐的占据她的思绪,她疲惫的脸上缓缓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在失去知觉之前,倒向她想象中的纯白丝被带着甜美的笑容坠入梦乡。 ※※※ “醒了吗醒了吗“焦急的询问声不断响起,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由此可见问话者的担忧之情。 “放心,她没事,只不过是冻伤了,抹抹药就可以。”答话的人无奈的重复说着已经说了数百遍的回答,可却还是无法阻止踱步的声音。 “怎么会没事?她都已经睡了一天一夜还没醒,怎么会没事?你们不要再骗我了。” “拜托,只是一天一夜,正常人都有可能睡这么久,更何况她又在冰天雪地的夜里走了这么远的路,当然会想要休息久一点。” “砷,你们这几个姐姐,真是一点儿都不关心她,我实在是太伤心了。” “爹!”抗议的声音齐发,让八王爷委屈的坐下来。 “我的宝贝络儿,快点醒醒吶,爹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了。”得不到女儿们的支持,八王爷索性俯身抱着还未清醒的赵络,夸张的呼喊起来。 “唉,我就说吧,这丫头没了冬儿在身边,一定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赵绮偎在梁无痕怀里,心疼地说道。 “没法子呀,有谁知道这该和亲的人失去踪影,不该和亲的人却成了宫中的妃子?唉,我倒觉得可怜的是冬儿,无缘无故成了嫁给番王的倒霉人,若非她派人报信,咱们还不知道得来救人呢。”赵绫接口道。 当时,八王爷一接到信函,慌得手足无措,连忙知会已出嫁的女儿们回府共商对策,谁知她们一听到亲爱的小妹失踪的消息,便二话不说的欲直奔辽国。 爱女心切的八王爷急忙备妥马车,而宠妻上天的梁无痕、冷晔、古衍也只好舍命陪“妻子“一起前往,免得她们又一时冲动得惹祸;白震天也在秋儿的授意下插上一脚。 不巧的是,临行前,冷晔接到下属的飞鸽传书,说有人蓄意纵火,扼腕不已的他除了殷殷文代赵绫小心自己的安危外,也只能速速反回军营。 幸好,总算找到赵络,也安了众人的一颗心。 “总之这一切都怪络络答应什么和不和亲的,害我被秋儿念了一大堆,非要我把冬儿给平安带回不可。”赵缨挖挖耳朵,迄今仍对自己丫环的念功心有余悸。 “你也被念啦?”赵绫睁大眼问,她还以为只有自己被夏儿唠叨呢。 “你也是?”赵绮也挑眉问,她的春儿才让她伤脑筋。 “唉……”三位千金相望了一眼,同时喘了口大气,谁要她们谁都不怕,就怕自己的贴身丫环。 看来,这次若不将冬儿带回的话,她们也可以收拾包袱,常驻关外。 “嗯……”赵络皱皱眉,只觉自己的身上重重的压着个东西,难过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用力地双手一推,霎时被响起的哀号声给惊坐起,茫然的左顾右盼着。 “络络,你醒啦?”几位于金看见小妹转醒,连忙趋前察看。 “大姐、二姐,三姐?!咦,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我、我走回汴京了吗?她讶异得瞪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这么会走。 “傻瓜,这里离汴京何其远,你怎么走得到呢?”赵绮轻笑,“是我们接到冬儿的书信,知道发生一些大事,所以才连忙赶出关,只是没想到会在路上发现你昏倒在地。” “是啊,算你运气好,要不是遇到我们,你这条小命就不保了。”赵绫以斥责代替关心。 “算了,反正她现在也没事,还是听听她为什么要在这种风雪之夜跑到外面'散步'吧。”赵缨阻止赵绫的继续说教,坐到床沿看看她的冻伤之处。 “对呀,你快说,为什么你会在路上昏倒?是不是谁欺负你?告诉姐姐们,让我们去帮你教训他。”赵绮身为大姐,护妹之情溢于言表。 “没错,我一定要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竟然敢欺负我们的小妹妹。”赵绫跟着道。 “络络,是不是臭男人别怕,我让你靠。”赵缨也拍拍胸脯保证。 赵络突然感受到家人的温暖,想起韩仲谋的冷情,眼泪又开始止不住的滑落脸庞。这几个姐姐平时虽然喜欢捉弄她,不让她跟可遇到事情却争相挺身而出,实在让她感动极了。 “天,我的小络儿,怎么哭了呢嗲爹会心疼死的。”被推在地上的八王爷好不容易挤开几位女儿,把哭泣中的赵络给拥入怀中。 “爹,你也来啦?” “当然喽,刚刚一直守在床边关心你的可是我喔,只不过你突然把我推开,害我好难过。”他哀怨的指控。 原来刚刚的泰山压顶是爹呀!赵络感动的吸吸鼻子,撒娇的往他怀中钻去,“我就知道只有爹最疼我。” “爹只有你们几个女儿,不疼你们疼谁呀?”八王爷不好意思的摸摸胡子,安慰的拍着赵络的背。 好一会儿,赵络抬起头,这才看见有几张生面孔,不禁好奇的问:“他们是谁呀?” 赵绮笑着一一为她解惑,赵络听完后,由衷地为姐姐们觅到好夫婿而开心。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什么事?”赵凌追问。 “哦……”赵络垂下眼睑,暗忖着如果真把事情照实告知的话,姐姐们肯定不会放过仲谋,而她……可悲的竟不希望他遭受任何的责难。 “怎么?快说呀。”赵绩性急的问道。 “没啦,自从我不小心迷路之后,就一直借宿在民家,本来今天我是想出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冬儿,谁知又迷路,所以就……”赵络抿抿唇,随便编个谎言。 “傻络儿,带回冬儿的事就由我来吧,至于你,爹爹实在不放心再让你继续留在这里,绮儿、缨儿,你们两个就带她先回汴京去等消息。”八王爷挺了挺胸,一一安排道。 “我不回去——“赵络快速的坚决反对,让大家讶异得挑起眉,八只眼睛直望向她。 “呢,我、我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呀,当初是我执意要出关和亲,现在当然也要由我去解决这件事,并将冬儿带回,否则,届时又不知到辽宋之同要掀起多大的风波。”赵络情急之下倒也说得头头是道,让八王爷毫无疑心的接受这番说辞。 “也对,我八王爷的女儿的确是要勇于负责,好,好,好,果然是我的小络儿。”八王爷欣喜的捻胡大笑,却没发觉其它女? 纯真花嫁娘 第 5 部分阅读 “也对,我八王爷的女儿的确是要勇于负责,好,好,好,果然是我的小络儿。”八王爷欣喜的捻胡大笑,却没发觉其它女儿正狐疑的审视低垂着头的赵络。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这是她们三个人的共识,也是她们即将要解开的谜团,她们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事或什么人,可以让一向不善说谎的赵络脸不红、气不喘的编起谎言来。 呵呵,有趣喔。 第八章 “人不见了?!”韩仲谋倏地站起,一双手紧紧的握拳,僵直着身子道。 “唉,我一听到回报就匆匆赶过来,想跟你商讨接下来的对策。”萧朝文长叹口气。 “该死!”他懊恼的低咒了声,一拳击上窗棂,发出震天价响的声音,也让萧朝文吓了一大跳。 他从没见过这么失控的韩仲谋,印象中的他总是自信满满,一派优闲,什么时候跟现在这个暴怒震天的男人交迭在一起了? 韩仲谋深吸几口气,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才徐缓的问:“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该死,他该亲自送她回去的。 “听说她是借机尿遁,等他们发现不对想追上前时,大雪已经遮去脚印,无法分辨她的去向。”他不得不说这位王爷之女好象一点儿都没有贵族千金的娇柔与矜持。 “下这么大的雪,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撑得过漫漫长夜?该死,她这个不用脑筋的笨蛋!”他的心疼借由愤怒宣泄而出,随手捉了件外衣,匆匆的便想往外冲。 “等等,你想要上哪儿去?”萧朝文不解的看着他的举动,他已经完全不像是目己所认识的韩中谋。 “去把她找回来。”他宁愿自己被耶律齐处死也不愿看到她受到任何伤害。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你不需要亲自去呀。”他有种预感,而且是不好的预感。 韩仲谋顿了顿回头沉声道:“她是我的人理应由我去找回。”如果不能让络儿过得更好,当初他又何必用尽苦心的“赶'她走呢?他后悔了。 天,他的预感真的成真了,这下事情越来越复杂,怕要难以收拾呀。萧朝文苍白着脸,一时之间竟难以消化这个事实。 无视萧朝文的错愕神情,韩仲谋转过身,正欲继续自己的行程时,却在门外被萧老伯给挡住。 “司事大人,事情不好了。”萧老伯苦着一张脸,紧张的说。 “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韩仲谋淡然开口,他现在可没有心情管别的事。 “不行呀,萧统军现在正率着大批人马包围住咱们,说是皇上要见您,请您跟他走一趟。”萧老伯颤抖着声音道。 “皇上要见我?”韩仲谋蹙起浓眉,回头与萧朝文互视一眼,一种不祥的预感霎时在两人的心中升起,看来,这趟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是为了络儿的事。韩仲谋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直视耶律齐道:“我不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一切就由你决断吧。”消息既然已经走漏,再掩饰也属多余,至少她已经远离风暴。 耶律齐犀利的瞳眸倏地紧眯成一线,熊熊的怒火在眸底燃烧正炽,冷冷的开口,“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为自己的行为作任何的解释?”该死,枉费他视他如友,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背叛。 韩仲谋面色凝重的点头,“仲谋从不喜为自己的行为作任何的辩解,只不过,我现在的确没有隐藏什么。” “放肆!”萧钧倏地大喝,揶揄道:“韩仲谋,你今日犯了欺君大罪,竟然还想为同党脱罪,分明没有丝毫反省之心。皇上,此等叛贼本就没有羞耻心,臣恳请皇上将处置之权交给臣,臣一定会给皇上一个满意的交代。” “皇上,仲谋会如此做肯定有他的苦衷,巨恳请皇上三思呀。”萧朝文硬着着头皮挺身而出,替韩仲谋求情。 “事到如今,仲谋的罪证确凿,宰相怎么还会替他求饶?难道宰相别有用意?你们的私交一向不错,该不会……”萧钧故意省略之后的猜臆之语,不过任谁都听得出他话中有话,暗指萧朝文也是同党之一。 “萧统军,你这小人别以为皇上会相信你对我的诬陷。”萧朝文又气又忾的发抖,连忙朝耶律齐跪下,“皇上明察,臣绝对欺瞒皇上任何事,只不过不希望一个大好的人才就这样被别有用心的小人给陷害罢了。”可恶呀,萧钧,他这辈子定跟他誓不两立! “你敢说我是小人?皇上,请皇上让臣查清宰相究竟是否知情不报,免得让恶人逍遥法外,有辱皇上英名。”萧钧也不甘示弱,跪在萧朝文身边禀告。 “皇上” “皇上……” “全都给朕住口!”耶律齐铁青着脸,拍椅怒喝一声,霎时大殿一片静默,再无人敢开口吭一声。 “仲谋,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跟朕认错,速速将赵络交出来,朕便不再追究此事,一切就此打住,如何?”耶律齐严肃的瞅着韩仲谋,等待他的回答。现今的局势已非他一人可以控制,仲谋本就是汉人,如果犯罪的话,可是会罪加三等。 难道他不知道即使身为一国之君,也得顾及其它臣子的意见?若大家皆认定他欺君,他又怎能装作无事般的开罪? 凝重的气氛弥漫在耶律齐与韩仲谋之间,他们相交相识的往事仿佛历历在目,有谁会料到他们之间的情谊竟会落入今日这般田地?一个君、一个巨,看来始终仍无法摆脱上下地位的箝制。 “对不起。”短短的一句话,算是将耶律齐的期待打断。 耶律齐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终究还是硬下心,冷冷道:“既然如此,萧统军,这件事就全权交由你处理,你看着办吧,退朝。” 没有回头多看一眼,耶律齐僵直着身子走下殿,留下一室的纷扰低语,开启一段邪恶斗争的序曲。 ※※※ 暗无天日的地牢中,腐臭的气味随着空气弥漫在潮湿的空间,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时强时弱的传遍牢狱的每一个角落,让人闻之皆不禁心惊胆战。 这是个连常人都不愿意暂时位足的人间炼狱。 连数日,牢中的鞭答声伴随着怒喝,不分昼夜没有停歇过。”快说,你究竟把人给藏到哪理去了?”寒声问着的是萧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被绑挂在木条上的韩仲谋,虽然浑身伤痕累累,血水不断自伤口泌出,却依然仿佛无事般的淡淡应道。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萧钧恨恨的咬咬牙,朝一旁执着皮鞭的狱卒命令,“给我狠狠地打、用力地打,直到他招认为止。”哼,他就不信他耐得住这种折磨。 “是。”狱卒恭敬的应声,旋即高高举起皮鞭,毫不留情的往韩仲谋光裸的上身挥去,霎时,原本已经惨不忍睹的上身,又硬生生的添加不少皮开肉绽的伤处。 斗大的汗珠一颗颗的自韩仲谋的额际滑下,身体上的痛楚强烈的冲击着他的意识,数不清身上究竟挨了多少鞭子,他硬是咬牙忍住那撕裂般的剧痛,努力将自己的思绪放在那张让他挂心不已的甜美容颜。 络儿……她现在还好吗?有没有找到安全的地方躲着?看萧钧恼怒的模样,肯定还没有她的线索,这让他稍稍的安下心,至少,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是安然无恙,而幸运的是,那个人是络儿而非他。 “还不说?来呀,再给我用力点抽,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萧钧充满恶意的声音由清晰而逐渐模糊的传入韩仲谋的耳内,在勉强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之后,黑暗霎时包围住他,让他暂时远离椎心的痛苦,坠入清松的昏迷中。 “将他泼醒。” 这是韩仲谋幽幽转醒之际飘入思绪之中的话。 水的刺激让身上的伤口更加刺痛彷佛千把刀在身上剐着,远比昏迷之前还要让他感到难忍。 “韩仲谋,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愿意把人供出来我就会去向皇上求情,或许,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呸!”萧钧面色铁青的抹去脸上的唾液,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后说道“好,你有骨气,宁愿死也不透露人的下落。让我来看看你的同党是不是跟你一样守口如瓶。”他邪恶的笑笑,转身便走。 “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韩仲谋的心中一凛,沉声问。 萧钧反身扬唇,邪邪的笑笑,缓缓说出一个名字,“壬冬墨。” 壬冬墨?她是络儿那个冒名顶替入宫的丫鬟吗?”该死,要就冲看我来,不要拖累无辜的人!”没想到耶律齐竟会硬下心将她交出来,本以为他对这个冒名顶替的新娘另有一番情愫,难道他高估了耶律齐对她的感情吗? “无辜?可惜皇上并不这么觉得,就算我只想冲着你来,也无可奈何呀。”萧钧故作无奈的摊摊手,长笑而去。 “站住,你给我回来,要杀要剐都随你,放过壬姑娘吧“韩仲谋激动的挣扎着被铁链锁住的双手,无奈只是徒劳无功。 “我说你都自顾不暇了,还管别人做啥?”一旁的狱车放下皮鞭,坐在椅上跷着二郎腿,说着风凉话。 韩仲谋眯起眼望向开口的狱卒,犀利的目光仿佛受困的野兽似的狂乱锐利,让狱卒忍不住打个寒颤,“呢,你、你瞪什么瞪?不要忘了,你的命可是掌握在我的手中,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他边说边退开,决定还是守在外边比较安全。 紧咬牙根,韩仲谋此刻在乎的并非是自己的生死,而是这场风暴究竟何时可以停歇。他的络儿是否已经平安无恙?想起她离去时那张愤恨怨慰的清丽容貌,他的心就不禁阵阵的抽痛,甚至掩盖过肉体上的痛楚。 这是他的选择,可至少在他死前,让他知道她是否完好如初吧,这是他对上天的祈祷——头一次他这么虔诚的祈求。 ※※※ “仲谋,你还好吧?”萧朝文望着窝在牢中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韩仲谋,心中涌起一阵阵不忍。 虽然韩仲谋是个汉人,可却有着比大部分辽人还要高尚的风骨,他实在是为他的遭遇感到大大的不平。 “宰相,在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出现的。”韩仲谋艰困的扯扯唇,不过旋即引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唉,患难见真情,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背义忘信的小人。”想当初在皇上面前,仲谋也曾经帮过他,现在他能做的只是探望他,又有什么好回避的呢? 他们心照不宣的相视而笑,种种情意,点滴在心头,不过韩仲谋还是对于他的来访感到感激,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冒着被牵连的勇气前来。 “对了,我想请问宰相,有没有赵络的消息?”这是他唯一挂心的事。 萧朝文凝肃着脸,沉默的摇摇头。 “是吗?”韩仲谋仰头轻叹口气,闭上眼沉思。 “方圆百里之内我们都找遍了,可是连个人影都没有,一点儿都没有任何的人迹。” “同样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尸体?”他霍地睁开双眼,即使身上伤痕累累,可那双眼却依然锐利如昔。 “你的意思是……”萧朝文好歹也是一国之相,怎会不知道他的意思。 “没尸体便是好消息,我想她应该是脱困了。”韩仲谋长吁口气,只要知道她安好的活在某处,其它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我会继续派人去找她的,你放心吧。”这也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帮上忙的地方。 韩仲谋点点头,又疲惫的闭上眼睛,长时间的拷问让他的体力变差,他需要充分的休息才能继续应付接下来的折磨。 萧朝文望着紧闭眼睑的韩仲谋,本欲开口的话又吞回了肚中,他不知道该不该在这种时候告诉他那个残忍的消息。 “宰相,你有话要说?”他半睁开眼,等着萧朝文的下文。 萧朝文犹豫片刻,才缓缓道:“萧钧那个混帐东西,没有皇上的旨意便径自领兵抄你家,听说大半的人都……死了。”他难过的皱起眉,“对不起,我无力阻止。” “不关你的事。”韩仲谋的语气虽平淡,可牙关却早已紧紧咬着,几乎要将牙齿给咬碎,“你快离开这里吧,免得让萧钧看到之后,又要大作文章,对你不利。” 萧朝文点点头,想要再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又知道区区几句话根本就无济余事,只有沉默的转身离开,细细思索该如何压下朝中一片要求处死叛臣的声浪,为韩仲谋谋求一条生路。 ※※※ “三姐,就是这里,自从迷路之后,一直以来我都是住在这里。”赵络虽然看不清楚,不过这次运气不错,总算没有认错路,顺利的跟赵缨和古洐找到韩仲谋的住处。 “喔,这里呀……”赵缨抬头观察一下眼前的屋舍,嗯,还算简朴干净,就不知哪里有赌扬,可以让她的手解解痒,“你说想回来拿些东西,咱们就赶紧行动,免得让他们等太久。” 赵络心虚的点点头,迟疑的跨步走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编这种谎言,好让自己可以再回到这里,企盼再见他一面? 明明就该恨他的,为什么心中却总是挂念他,即使心碎,还是想再痛一次。 “走这么慢?真是的,早叫你不要整天看那些艰涩难懂的书册,否则你也不会总是看不清楚东西。”赵缨边摇头边抢在赵络的前方走着。 古洐见状,忍不住提醒,“缨儿,小心点。” 赵缨瞠了他一眼,仍自顾自的率先推开大门,“咦,这门半掩着,怎么没有关上呢?”她困惑的道。 “没关上?”赵络跟在她身后,怯怯的朝里头努力看着,“不会吧,通常萧老伯都会将门关好呀!” 赵缨没有答腔,不过一双柳眉在看清里面的景象之后霎时紧拧起来,这……天吶,里面一片凌乱,分明是曾遭受过大肆的破坏与搜索,哪里还看得出曾住过人的模样?她正犹豫要不要将自己看到的实景告诉赵络之际,赵络已经眯着眼走进门内,顺着熟悉的路径走着,每走近一步,她的脸色就越苍白,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才离开没几日的居住之所。” “喂,络络,你暂借之处究竟是怎样的地方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象被人寻仇过,该不会是什么盗贼的巢穴吧?”依络络迷糊的个性,将坏蛋误认成好心人,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才不是呢,仲谋才不是盗贼。”她急迫的否认让赵缨挑起柳眉。 “仲谋?你是说救了你的那个人叫仲谋?咦,你怎么喊他喊得这么亲热?”快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们的?”没地方解解赌瘾,捉弄捉弄络络也不错。 仿佛明白爱妻的想法,古洐只是宠溺的笑着,并随时注意四周的情形。 赵络抿抿唇,知道如果让众姐姐知道的话,肯定又不得安宁,更何况人家都已经说不理她了,她又何必重提往事? “三姐,你不要奚落我了,我现在根本没心情想那些有的没的,这屋子里的人都很照顾我,我不希望他们遭受任何的不测,我的视力又不好,看不清楚哪里有人,你快帮我找找嘛。”她转移话题央求道。 赵缨吸吸唇,无趣的点点头,帮着赵络进到屋内仔细的搜索,看看有没有人迹出现。 古洐走到内院,忽地发现地上横陈一具尸首,连忙喊道:“快过来这里。” 赵缨拉着赵络跑到古洐的身边,赵络细看之下,整个人霎时怔愣住。 “萧老伯?!”她弯下身摇晃已经冰冷的身体,低位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络络,人死不能复生,不要难过了。”看着一向天真无忧的小妹竟然痛哭流涕,赵缨的眼眶也不禁泛红。 “三姐,他、他是个老好人,为什么会这样就死了?”赵络扑进赵缨的怀中,不甘的问。 “唉,生死有命,只能说这都是命吧。”赵缨抚着小妹的肩,胸口气说,“对了,我们还是快去找找还有没有人受伤。” “语惊醒梦中人,赵络的心霎时紧紧的揪起,她害怕即将见到的不只是其它仆役的尸体,还有那个伤了她的心,却又偷走她的心的人…… 于是古洐又转往他处仔细搜寻,而赵缨和赵络则继续往前行。 每走一步,赵络的心就加快一拍,她想看清楚周遭的景致,却又下意识的任由视线模糊不清,害怕真的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躺在地上,直到赵缨突然停止脚步,她忽地撞上她的背,正要开口询问之际,却被赵缨给捂住嘴。 “嘘,有声音。”她用下巴努努前方,示意赵络哄声。 赵络侧耳倾听,果然在前方传来女子熟悉的低低声音,是小情。 “魏嬷嬷,你们可不要怨我呵,我也不想事情演变成如此啊,若不是她……对,一切都是那个妖女,若不是她魅惑仲谋,仲谋也不会愚蠢到犯下欺君之罪,我是大辽的子民,既然知道这件事,当然得向朝廷禀告,只不过,我没想到这样会害仲谋坐牢,害你们被萧统军抄家而丧命呀……” 小倩的声音随着寒风飘荡,让赵络越听越觉毛骨惊然,这一切都是小情造成的?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这样,要怪你们就怪那个妖女吧。”小倩不知有人躲在一旁,还不住的朝倒卧在地上的魏嬷嬷喃喃说着。 原来那日萧朝文与韩仲谋的对话无意间被走经窗外的小倩听到,想到自己一片痴心付诸流水,恨意便蒙蔽她的心智,偷偷告密。 “她说的妖女是指你吗?”赵缨朝苍白着脸的赵络问,一得到肯定的答案便纵身而出,一把掀起小倩,不客气的道:“你说这是因为你的告密而造成的?那你就替他们偿命吧。” “你、你是谁“小情惊愕得瞪圆了眼,恐惧的望着眼前的女子。 “我?我就是那个妖女的姐姐,怎么?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我来呀,不要以为络络好欺负,就这样编派她的不是。”可恶呀,她不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妹妹。 “络络?”小倩一瞥到缓缓走近的赵络,眼睛瞪得更大,“你、你想做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萧老伯跟魏嬷嬷跟你有仇吗?”赵络咬咬牙,愤怒的抡起拳头道。 小倩怔了怔,旋即尖锐的笑起来,“哼,我只是尽一个辽国人民的责任,告诉朝廷这里窝藏一个本该跟皇上和亲的汉女,何错之有?要说有错的话,也该是你们,你明明知道自己该嫁的人是皇上,却偏偏勾引仲谋,而仲谋明明是辽国的总知汉儿司事的,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女……” 小倩的话在赵络用力的挥拳击上她的下巴之后嘎然而止,全身瘫软,失去意识的倒卧在魏嬷嬷身旁。 “络络?”赵缨讶异的扬起眉,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个纯真无邪的小妹也会使用暴力? “走吧,我没时间留在这里。”赵络挺直背脊,忍住泪水转身走开。 而赵缨则一脸讶然的跟在她身后走着,此时古洐也前来和她们会合。发现爱妻的表情,忍不住挑眉询问她。 赵缨只是浅笑的摇摇头。她有种感觉,这个小妹已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爱跟在她们身后流泪的小妹,反而像是个坚强的女人。 难道,这跟那个韩仲谋有关,原来所有的古怪都是因为——络络在谈恋爱呀! 第九章 自从知悉发生在韩仲谋身上的巨变之后,赵络的眉头始终紧紧的锁着,再也没有以往那种天真无忧的小女孩神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忧愁盘踞在黛眉之间。 即使八王爷与几位姐姐的强力询问,也无法自她的口中得到任何答案。她那双深邃的黑眸中仿佛正闪着异样的光芒,灵巧的脑子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总之,她成了一个让他们捉摸不清的“女人“,天吶,这就是他们的小妹吗? “你说,那天你们究竟是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为什么络络一回来之后就像变个人似的,整天闷不吭声的,真是急死我了。”八王爷刻意的支开那几个“爱妻,的男子,单独召集其它的女儿,焦虑的问着赵缨。 赵缨骨碌碌的转转眼珠子,耸耸肩道:“照顾她的人都死于非命,而且好象有个人因为窝藏络络,所以被关进大牢之中,也难怪她情绪低落。” “咦?冬儿才说耶律齐在怀疑她是假冒的,怎么在我们前来这里的途中又有这么大的转变?这么说,冬儿的身分也已经被拆穿了?”八王爷原本就已经皱起的眉头,现在更加的朝中心扭在一块。 “糟糕,冬儿有危险了,咱们也该去探探耶律齐的口风,免得来不及救人。”赵绮焦急的提议,她可不想被春儿捶。 “大姐说得是,现在络络已经找着了,就差把冬儿带出宫,咱们还是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天不怕,地不怕的赵绫也连忙附和,她跟赵绮想的一样.都怕自己的丫鬟的责骂。”那事情就严重了。 赵缨则是频频的点头,举双手赞成。 只有八王爷紧锁双眉忽然开口问:“缨儿,你说那个被关进天牢的人是谁?”他对这个人一直耿耿于怀,直觉有异样。 “听说叫什么仲谋的,就是他出了那些个络络解不开的题目,害络络得出关和亲的汉士。”赵缨观察父亲逐渐凝重的神情,决定还是将赵络可能喜欢上人家的猜测给吞进肚中。 “原来是那个臭男人!”八王爷一听到赵缨的话,开始来回的踱步,“不行,我绝对不答应。”直觉让他敏感的认为赵络的失魂落魄绝对与他有关。 “爹,你不答应什么呀?”赵绮好奇的问。 “我绝不答应络儿喜欢那个男的。”他坚决的道。 “哎呀,络络只是个小孩,怎么会知道什么喜不喜欢嘛。”赵绫仿佛忘记她也才大她两岁,不以为然的笑道。 “是吗?你们真的觉得我担心过度吗?”八王爷停下脚步,期盼的等她们给予肯定的颔首。 “呢……爹,我、我想,你可能要失望了。”赵缨抿抿唇,小心翼翼的开口。 八王爷犀利的目光霎时射向自己的三女儿,“你说什么?” “呢,我说,咱们的络络的确是喜欢上人家了,而且还为了他打昏情敌呢。”不管了,反正爹爹迟早会知道的。 “真的吗?赵缨,你怎么不早说?” “天,我真不敢相信络络会打人。” 其余两位姐姐马上发出惊讶的呼声,将赵缨围起来追问,完全忽略一旁呆愣住的八王爷,径自兴高采烈的讨论起来。 而就在同时,一条黑影东倒西歪、跌跌撞撞的摸出他们一行人暂住的客栈,迈着艰困的步伐朝前走着,在纷飞的白雪之中失去踪影…… ※※※ 偷偷溜出客栈已经好几天,走在街上,赵络她才赫然发现处处贴满寻找她的告示,是耶律齐指示的。 因为常时间的坐蹲在路边,多日来食不下咽、蓬头垢面的生活,使她美丽的脸庞也染了一层憔悴,多了几分不该出现在她脸上的沧桑与忧愁,而双手双脚也因为不良的视力添加许多粗心碰撞造成的红肿瘀青,这个样子让人不会注意到她。 虽然她大可不要管他的死活,安安稳稳的跟着爹爹与姐姐们回沛京做她的千金小姐,可为什么她就是放不下他?不管睁眼闭眼,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他。 尤其是一想到他或许在牢中遭受到种种严厉的酷刑对待,她的心就忍不住阵阵抽痛着,比起那日他狠心送走她的痛楚,还要超过千倍、万倍。 难道这就是身为女子的悲哀?一旦深深爱上即使是被背叛,也依然念念不舍,收不回被偷走的心…… 赵络拭了拭眼角不争气的泪珠,口是心非的在心中说服自己,她只是想要看看他是否安好,毕竟他也是因为她而入狱,于情于理本就该前往探望,跟感情无关,绝对无关! 她伸颈往自己已经盯了很久的地方望了望,那里就是关着韩仲谋的大牢入口,这是她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得来的地点。依她“模糊“的观察,要进入那扇沉重的大门绝非易事。 若是以往的赵络,或许会天真的以为直接去要求守门的侍卫放行就可以,可经历这么多事后,她多多少少也学会一些人情事故,她深深的意识到,若要进入那一扇门,除了权之外,或许就是要用银两了。 幸好她偷溜出来的时候,顺手从爹爹的行囊里面“借“了点金子用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拿来贿赂侍卫。 这几日她一有时间便在牢房的周遭徘徊,深知哪一班守门的侍卫最喜欢偷懒,也最喜欢喝喝小酒,而今夜正是那两个侍卫守在门边,也是她行动的大好时机。 赵络整了整仪容,将身上、脸上的灰尘拭尽,提起手中那壶香醇的上好老酒与一篮的下酒小菜,摸索着来到牢房门前。 “站住闲杂人等不许接近此处,还不速速离去。” 她还没接近两人,就听到厉声的斥喝。 “呃、这,两位大哥,我、我是瞧你们在这风雪之夜还要守在这里,心里对你们真是钦佩不已,所以才想准备一些酒菜,慰劳慰劳你们。”赵络并没有停止脚步,反而佯装一副无辜的模样,娇嗲的说。 咦,是个年纪轻轻的美人吶。守着牢房的侍卫互觑一眼,警戒心大减,完全忘了赵络便是告示上的人。只见她们的口气缓和的说:“姑娘,咱们可是衔命守着死牢,要是喝酒出了差错可就脑袋不保,你还是赶紧离开,不要在这里逗留。” 哗,明明就爱喝得很,还装?赵络暗呻一声,依然漾起笑脸,“两位大哥不要这么说嘛,你们也是为了咱们这些老百姓在做事,我送些酒菜慰劳你们也是应该的呀。” 她见他们没有强烈拒绝的动作,干脆走到他们身边,故qi書網…奇书意将酒提得高高的,霎时一阵酒香四溢,哪有酒鬼拒绝得了这种诱惑呢? “这……好象不太好……”拒绝的声音逐渐微弱,其中一人甚至已经将酒菜接过手,垂涎的望着酒壶中的液体。 “别担心,我会在这里帮你们看着,一有人来,我就会通知你们,让你们有机会收起这些酒菜。”赵络继续游说,突破他们的心防。 “那……好吧,就多谢这位姑娘了。”寒风呼呼吹进衣衫,还有什么比一壶醇酒更能抵御恶寒。 “不用客气,快喝吧。”赵络取出酒杯,迭声劝进。 “好、好,喝、我喝。” “啊,真是好酒啊。” 辽人一向豪迈剽悍,就连喝起酒来也是一等一的爽快,两名虎背熊腰的壮汉马上就喝得晕头转向,分不清左右,再加上赵络在酒里偷偷动了手脚,迷药顺着酒势长驱直入,没片刻,两名侍卫已经不省人事的昏倒在地,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两位大哥?两位大哥?再喝一杯呀。”赵络试探的问着卧倒在地的两人,直到确定他们没有任何反应,才匆忙的自其中一人的腰身取过牢房的锁匙,扶着墙壁走入牢中。 湿暗的牢房中传来一股难忍的腐臭味,耳边还听得到阵阵的水滴声像极了黑暗中的挽歌,赵络玻鹚郏枳盼⑷醯闹蚬饫吹阶罾锩娴奶だ概浴?br />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因应瞧不清楚的视线,却在此时霍地明亮了起来,那缩在栅栏后的人影虽被黑暗遮去大半脸庞可她却可以十分肯定这个人就是让她朝思暮想、又爱又恨的韩仲谋。 她双手发抖,心在狂跳,几乎快不能好好的拿着钥匙打开栅栏上的锁链。 栅栏内的人似乎感觉到外面的动静,艰困的半坐起身,警戒的盯视着外面。 “哎呀!”好不容易打开栅栏,赵络却又不小心的绊到刚打开的铁链,整个人往前倒去,狼狈的滚倒在地上。 “络儿——“一直等到赵络停住滚势,韩仲谋才讶然的发现来者的身分,关心的喊了声。 赵络忍着磨破掌心的痛楚,佯装冷漠的汪视他,不过距离超过她的视力范围,所以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他身子的轮廓。 “你这个笨蛋,你来这里做什么?”韩仲谋用焦虑的责骂取代乍见到她的喜悦与安心。 他好不容易将她送出辽国,为什么她又傻呼呼的跑回来,这么一来,不是完全白费他的苦心吗? 赵络的心一揪,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赌气道:“我就是笨那又如何,我喜欢来就来,喜欢走就走,你根本就不能干涉我。”可恶,亏她还这么担心他,结果换来的却是一顿责骂。 难道他真的那么狠心。对她的一点点情感都没有剩余吗? 韩仲谋沉默片刻,硬下心道:“你可以去你喜欢的地方,不过我不希望在这里看到你,你走吧。”天知道他有多想要抱抱她,向她解释自己的言不由衷,可他不能,为了络儿的幸福,他只能彻底的让她失望,而后绝望的回转汴京。 他的话声声句句都像把利刃似的划过她的身心,再也无法佯装无所谓,她冲上前,抡起拳头便要往他的身上捶去,借此纾解她被伤害的痛楚。 “你?!”她的动作在看清楚他的脸庞与身躯时夏然停止,僵直了身。 眼前的韩仲谋根本就已经无法辨识那张原有的英挺俊朗的五官肿起的眼皮垂盖住那双炯炯有神的黑眸,只剩一丝小缝隙让他得以看见外面,那片俊薄的红唇此刻则是干燥破裂唇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丝。她震惊莫名的将视线缓缓往下移,看到的却是让她忍不住弯腰干呕的画面。 天,他那副精瘦结实的身躯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只要触目所及之处,除了一条条的鞭痕之外,就是一块块焦黑的烙痕,鞭痕与烙痕交错成无数的横纵线条,可以想象得出他在这里是遭受到怎样恐怖的折磨。 “络儿,你没事吧!”艰困的移动自己的身子,他难掩关心的问她。 赵络停止干呕,眼泪却再也不受控制的滚滚落下,“都是因为我,所以你才会被折磨成这样。”他说得没错,她真的拖累他。 “不关你的事,你没错。”她的哭泣让他心疼,可又无力举起手拥抱她。 “不,如果你没有从人日贩子的手中救下我,让我住在你家,现在也不会被严刑拷打成如此。”'赵络越哭越伤心,抽抽噎噎的说:“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坚持要和亲的话,冬儿也不会必须顶替我下,你也不会因为窝藏我而入狱,一切都是我不好。” “不要哭了,赶快离开这里,去找辽国的宰相萧朝文,就说是我要你去找他的,他会安排你回到洋京。” “不,我要去找那个番王,既然他这么执意要找我,那就让我去交换你们的自由,反正我也不在乎,或许当他的妻子也不错。”赵络擦了擦泪,佯装坚强的站起身,转身想要走出牢房。 “该死!”韩仲谋忽地咒骂出声,勉强撑起伤痕累累的身子追上她,一把将她拉到怀中,却又因为碰触到伤口而疼痛的弯下身子。 “你在做什么,这样伤口会裂开的!”赵络心疼的连忙扶他坐下,小心翼翼的察视他的伤处,心中哪还有什么恨意与怒气。 果然,他身上原本有些已经结痴的伤口又绽开,微微的沁着血水。 “我不准你去自投罗网。”他扭曲着脸,强忍痛楚道。 赵络咬咬下唇,颤声说:“你放心,我会跟那个番王解释清楚,说你并没有窝藏我,反而还从恶人的手中救了我,这样你就不会被我连累,反而还可以立下功勋。”反正他已经不爱她就算要嫁给辽王也无所谓。 “妳如果这么做的话只是在践踏我的苦心。”韩仲谋长叹一声知道再也隐瞒不下去。 赵络摇摇头,哀伤的道:“我不是在践踏你的苦心,我是在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从此以后我们两人再也没有任何干系,我将成为辽王的妻子,而你,依然可以握住所有的权势与名利,对你来说,不正是你最需要的吗“如果不能相爱,那就彻底分离吧。 韩仲谋忍着剧痛,伸出手臂紧捉住她,“我不许你成为别人的妻子。你懂吗?你是我的女人、就算是辽国的皇帝也不能抢走妳!” 赵络闻言浑身一震,被他的话所撼动。可被伤害过的心却拒绝相信他的话,“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当初怕我连累你,要将我赶走的也是你,现在我要去完成这次出关的使命,你却又编出这套谎言骗我,难道你真的这么讨厌我,非要把我要得团团转不可?” “该死韩仲谋懊恼的低咒一声,不畏痛楚的将她紧紧揽人怀中,低声道:“若我不这么说,你会乖乖听我的话回汴京吗?若我不这么做,你会任由我受苦而转身离去吗、络儿,我天真的络儿,为什么你不了解我的苦心呢?” “你的伤……快放开我。”赵络心急于他身上的伤口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就怕自己的动作害他的伤处裂开。 “除非你答应我,赶快去找宰相萧朝文,绝对不做傻事“他的额头开始因为伤口的摩擦痛楚而微微的冒出冷汗,可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就让他再抱抱她,呼吸那份属于她的馨香吧。 “好,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不要这样了。”赵络急得都快哭出来,难道他不知道伤在他身,却痛在她心吗? 韩仲谋满意的点点头,手才放下,整个人霎时虚脱的瘫在旁,再也无力移动半寸。 “你何苦如此为了一个不爱的女人受罪、“赵络蹲下身,轻抚他的脸,满是怜惜,她的心渐渐的明白某些事。 韩仲谋只是深深的凝视她,而后轻轻的闭上眼.体力不支的昏沉过去。 原来有时候爱得越深,谎言也就越容易说出口……赵络这时体会到跟韩仲谋同样的心态,为了保护对方,即使要让对方。 绝望、恼怒,甚至心碎,也必须义无反顾的违背对方的期待。 仲谋是爱她的,正因为爱她,所以要赶她走。这个大笨蛋,怎么会一直到现在才明了这个道理?相处了这么久,她怎么还可以怀疑他对她的感情? 自己于心不忍。 可现在除了叹气,? 纯真花嫁娘 第 6 部分阅读 ? 自己于心不忍。 可现在除了叹气,或许也只能接受事实了…… 她清丽的脸上漾起一抹带泪的笑,对于这份爱的回报,只有背叛了…… ※※※ 唉,这下子该如何是好呢?萧朝文满腹心事的夜眺星空,原本便已经布满皱纹的脸上,又添加好几条深深的折痕。 自从韩仲谋入狱之后,萧钧一派的势力便迅速的增长,再加上皇上的无心朝政,更是让处死韩仲谋的声浪日渐高张,凭他一己之力,实在无力扭转劣势。 虽然韩仲谋与自己并不是有多深的交情,但自己就是欣赏他这个人的能力与才气,再加上他是个值得信任的男人,即使他是个汉人,却更能得到自己的赏识,也正因为如此,要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才气纵横、前程似锦的男子被处死,实在是让自己于心不忍。 可现在除了叹气,或许也只能接受事实了…… “启禀宰相,外面有一女子坚持非见到宰相不可,怎么驱赶都赶不走。”忽地,一名仆役匆匆的在门外禀告。 “女子?这么晚了,想必只是个疯妇罢了,打赏她几纹银子,让她走吧。”他现在哪有心思去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是……宰相……她、她说是司事大人要她来找您的,还说只要跟您说她姓赵,您就会见她了。” 赵络?萧朝文一惊,连忙推开门扉,匆匆忙忙的跑出去,让跟在身后的仆役讶异的喷喷称奇,他很久没有见过宰相这么兴奋了。 才来到大门,萧朝文便看到一个清丽却带着淡淡愁容的女子杵在门边,不用说,这个女子就是让朝中大乱的祸首。 “请问你就是宰相萧朝文吗?”赵络眯着眼,打量面前的人。 “嗯,我就是。”她走近她,压抑激动的情绪,轻轻颔首。 她微微扬起唇,坚定道:“那好,麻烦你帮我送封信;另外,带我去见辽王吧。” 第十章 “你就是赵络?”耶律齐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脑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秀丽的容貌。 “你就是那个残酷的辽国皇帝?”赵络面无表情的应道,空洞的大眼望向一旁,就是不拿正眼瞧他。 “看来你十分的讨厌我。”这句话并非疑问句。 “我无法喜欢一个伤害我最亲密的人的坏蛋。”她答得直接,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 耶律齐挑挑眉,对这个看似天真的小女孩顿时生出不少好感,毕竟,鲜少有人敢当面顶撞他,除了冬儿之外…… “现在我已经在这里了,你可以放了仲谋跟冬儿吧?”赵络没发觉耶律齐的怔仲,等不及的问道。 耶律齐收收心神,交迭着腿坐在椅上,一手撑住下巴,有趣的瞅着她道:“既然我是这么恶劣的人,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因为你而放了他们?” 赵络微微一怔,这她倒是没想到过,“你要的不就是我吗?他们根本跟这件事无关,当然应该要放了他们,况且,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我,并没有恶意。” 他们……耶律齐的脸色因为想到他们之间的暧昧而沉下来,口气不悦的说:“他们那一对奸夫淫妇,我为什么要放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她面前似乎可以毫无顾忌的宣泄情绪而不怕让她窥见他的弱点。 “奸夫淫妇?”赵络困惑的侧侧头,“你的汉化似乎做的不够好,连用语都用得不恰当。”仲谋什么时候跟冬儿可以扯在一快儿谈论了? “嗤,我再也找不到更恰当的话语来形容他们。”耶律齐忍着心中阵阵的抽痛,故作无谓的嗤笑道。他早发现他们的眉来眼去,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让事情演变成如此。 赵络拢拢眉,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凑上前,捧住他的脸仔细端详起来,“你在嫉妒。”是为了冬儿吗? 短暂的困窘闪过耶律齐英气的脸庞,他推离赵络,嘎声道:“我是一国之君,何须为了谁而嫉妒?”是呀,在他的后宫多得是女人,一个壬冬墨算得了什么? 可为什么嘴上么说,心头却无法自遏的揪痛着? “我懂了,“赵络恍然大悟的晃晃头,喃喃自语,“难怪仲谋说过。喜欢与欺负是一体两面,原来指的便是如此……”这跟解开一道数理题一样让她感到雀跃。 “你在想什么?”耶律齐好奇的观察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本该与他和亲的女孩一点儿“性趣“都没有,反倒觉得她像个小妹妹,纯真可爱。 “我在想,你大费周章,伤害几条无辜的生命,为的竟然是一个你根本不是真心想要的女人,真是太糊涂了。”赵络口无遮拦的教训他,根本不把他当成一国之君。 耶律齐的脸色变了变、不过还是忍住怒气,沉声开日,“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因为你的不敬而砍你的头!” “我当然知道,你连你的好友都可以处死了,更何况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赵络无视他的威吓,瞪大眼回视着他。想到仲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要她打他,她都敢做。 耶律齐咬咬牙,艰涩的反驳,“我没有要他们死。” “还说没个你放任别人鞭打仲谋,让他几无一处完好的地方,这不是要置他于死地难道还是在奖赏他?”竟然还睁眼说,瞎话,赵络真是太生气了。 “我没有,那只是要吓吓他们,让他们说实话罢了。”他没有必要跟她解释什么,因为没有做过的事就是没有,他不会承认。 “吓吓他们?”赵络不以为然的道,“好,就算真如你所言,那为什么你要派兵去抄仲谋的家?你知不知道,萧老伯跟魏嬷嬷都是敦厚朴实的老好人,只因为你的残酷无道,就让他们无端端的陪上一条老命,亏仲谋还说你是个英明的君主,照我看来,你根本就比夏桀商纣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想到两位老人死于非命,赵络的眼眶不禁就红起来。 “抄仲谋的家!”这倒是让耶律齐怔愣住,“你说什么?谁敢这么大胆,竟然没有我的命令便查抄仲谋的家?” “当然没人这么大胆,因为下让萧统军抄家的人不就是你吗?”她不会忘记小倩说领队抄家的人是萧统军。 “萧钧……”耶律齐的脸色霎时冷冽结霜,全身散发出的寒气,叫赵络都忍不住轻打牙颤。 “我、我不想跟你多说什么,总之我已经自投罗网,我唯一的请求便是希望你能念在跟仲谋相识相知一场的份上,放了他和冬儿,我会乖乖的留在这里,绝对不会再逃走。”她是认命了。 耶律齐没有反应的瞥了她一眼,质疑的问:“你为什么这么在乎我放不放仲谋?”她关心冬儿,他可以了解,可为什么连仲谋都在她的关注之列,这就怪了。 “因为我爱他呀,难道你从没有爱过人、在乎过他们的安危吗?”赵络才觉得奇怪呢,连这点道理他都不懂吗? “爱?”耶律齐愣了愣,“难道你不知道仲谋跟冬儿之间的情愫?”即使如此,她也会爱他吗? 这下换赵络怔愣住,啼笑皆非道:“开什么玩笑?仲谋跟冬儿之间根本就什么事都没有,我跟他早已互许终身,冬儿才不会喜欢上他呢。” 赵络的话仿佛一记重锤似的击上耶律齐的胸口,俊挺的五官因为震惊而凝重的扭曲。仲谋曾说过他想安定下来,难道指的便是赵络? 这么说,自己这一连串的妒意与猜忌,全都是无中生有,自寻烦恼? 老天吶,他到底做了什么…… ※※※ “咱们就开门见山的说吧,这次的婚事我可是一点儿都不赞成,若非你们来阴的,想要我家络儿和亲,根本就是门儿都没有。” 八王爷一派威严的挺直背脊,丝毫不将这个年轻的君王放在眼里 管他是不是国势强盛,总之只要是危害到他的宝贝女儿,就是不准。 耶律齐墨黑的瞳眸似豹般的眯起来,犀利的视线暴射向八王爷,神情阴惊得吓人,“我不是软弱的宋朝皇帝,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恼我,否则……” “否则如何?你又能拿我如何?”八王爷愣了愣,被他的气势给震慑住,不过爱面子的他仍硬着头皮问…… “别忘了,这里是大辽,我想怎么处置你,便怎么办。”该死,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懊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哪有时间跟他罗唆。 “你——“好呀,他可是权高位重的八主爷,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无礼,“你这嘴上无毛的小伙子也想威吓我?呵,别忘了,咱们曾签订澶渊之盟,难道你想毁约,破坏辽宋之间的和平?”虽然他对这个盟约大大的不以为然,不过,现在倒是个牵制对方的手段。 “澶渊之盟?”耶律齐不屑的嗤笑,“那种无意义的盟约,我想毁就毁,何须犹豫?” “这……”面对狂妄霸气的辽国君主,八王爷也不禁瞠目结舌,吶吶无语。 “很抱歉,我现在没心情招呼'客人',你请回吧。”耶律齐话才说完,身边的侍卫已经警戒的微微上前,摆出逐客的阵式。 “哼,我也不妄想可以在这里'作客',不过,今日我非要瞧瞧我的女儿是否安然无恙不可。”虽然络儿有托辽国宰相送信报平安,不过,他始终无法心安,她可是他的宝贝么女耶。 “放心吧,我要的不是她。”耶律齐淡淡的开口,“不过,不是现在。”他必须给那个被自己误解的男人一个交代。 八王爷的眉头紧紧的拢在一块,神情凝重起来,他在衡量着眼前男子的个性与耐性,看来,今天要想讨回女儿是不可能了。 “要我走可以,不过,至少先让我带走我脑听。”他故意说道。实在他跟耶律齐打交道的同时,他其它的女儿们早已经照着络儿的通报,偷溜进宫救人。 否此话一盼,又让耶律齐的脸色沉了几分,“绝不可能!除非你们宋朝有作战的打算。”在他“承认“自己对她的感情之后,他怎么可能允许任何人再带走她? 他终于了解仲谋的话。——除非他死! 而这就是爱情——他极不愿承认,却又无法逃避的事实。 八王爷的脸色揪然大变,硬是强忍下怒气,反正不管他答不答应,自己都会把人带走。 “如果没别的事,八王爷请回吧。”耶律齐冷冷的下着逐客令,而一旁的侍卫们则是微微的趋前,表明不容反对的强硬。 被强制逼退的八王爷虽也有带几名护卫,可强龙难压地头蛇,更何况他面对的又是条龙呢。”也罢,最后一个要求,我要知道她们是否安好?” “她们会很好的。”淡淡的声音自转头而去的耶律齐口中飘出,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的说明。 八王爷眯起眼,沉思的凝视着耶律齐的背影。这个男人气度非凡,难怪宋朝始终要处在辽人的威胁之下,除去他霸道的拘留住络儿跟冬儿之外,他其实还满欣赏这个年轻人的。 “后会有期。”他微微扬起唇,轻抚白须,意味深长的拋下这句话,转身走出大殿。 后会有期呵,他相信这绝对不会是他跟这位年轻辽王的最后一次会面,尤其在他听到人被劫走之后,他们再度会面的间隔应该会缩短许多吧。呵呵呵,耶律齐呀耶律齐,他八王爷就在汴京恭候大驾了。 ※※※ 两辆马车早在城门外等着,焦躁不堪的马儿似乎也感染到主人的急切,频频的扬蹄喷气,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奇怪,爹爹怎么这么慢?”赵绮心急的不停的从马车里探出头。 梁无痕笑着再次按下她的身子,“别急,应该快来了。” 赵绮向赵绫使了一个眼色,赵绫便会意的接手。 梁无痕见状,忍不住叹了回气,果真是一家子,一样捺不久性子。” 须臾,便听见赵绫大叫,“爹爹,快点!我们等很久了呢。” “我已经尽量快了,谁要我还得去拖延耶律齐,好让你们多点时间救人呢?”八王爷被喊得心慌,气喘吁吁的跑到马车旁。 “对了,人都救到了吗?”八王爷说着,又想走到另一辆马车旁瞧瞧。 “来不及解释了,你先上车,咱们边走边说吧。”赵绮也跟着伸出脖子,频频催促。 八王爷蹙蹙眉头,在梁无痕的协助下边跨上马车边嘀咕,“干么不能现在说?是不是没救出那个男的!没关系,只要我的络儿跟冬儿好就行了,我才不管那个男人的死活。” 赵绮跟赵绫互望一眼,默不吭声的将头缩回帘后,互相用手推着对方道:“你说。” “不要啦,还是你说。” 八王爷在马车上坐定,一脸困惑的左望望、右望望,却没见到其它人的人影,“其它人呢?” “呢,冬儿浑身是伤,身体虚弱得很,所以二妹和她夫婿及古震天跟她坐另一辆马车照顾她。”赵绮瞄了赵绫一眼,吶吶的道。 “喔,她没事吧?该死的耶律齐,真是心狠手辣,我还以为他是个一代枭雄,没想到竟然会对一个弱女子下此毒手,我真是看错他了。”八王爷义愤填膺的说,将方才对他的欣赏全数收回。 “那络儿呢?该不会也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吧?”他连忙追问。 赵绮与赵绫无奈的互觑一眼,叹口气道:“她好得很,只不过,没有跟我们一起溜走就是了。” “什么?”八王爷的怒吼霎时响起,不过赵绮与赵绫早已经有心理准备的捂住耳朵,逃过这让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而梁无痕则十分镇定,反倒还因第一次见到丈人发火而颇感兴味。 “爹爹,络儿早就打算自己留在宫中,一方面拖延耶律齐发现咱们的时间,一方面则让耶律齐不再有追逐大伙儿的理由,毕竟她这个和亲的正牌新娘都找到了,耶律齐就算想要跟皇上要人、动武,也师出无名呀。”赵绫挖挖耳朵,确定自己的耳朵没事才放下手。 “天,这么重大的责任,怎么可以让她一个弱小的女子一肩扛起呢?你们这几个做姐姐的怎么不会强硬的把她带回来,竟然还让她这么任性妄为?”八王爷的声音一点儿也没有压低,依然大声得吓人。”还有你,你不是武功很厉害吗?怎么?不会打昏她扛回来吗?”炮火又指向梁无痕。 “爹,你又不是不知道络络的脾气,平时是傻得可爱,很好说话,可谁知道她一谈起恋爱之后,就好象变个人似的,意志坚决得几十匹马都拉不动她。 “更何况,为了争取时间,赵绫、赵缨。古洐和古震天去救那个男的,而我则和无痕去救冬儿和络络,但因冬儿的伤势实在太严重了,一时情急之下,也就只好依了络络的心意。”赵绮将梁无痕护在身后,不愿夫君道无妄之灾。 “这个丫头,真是气死我了。”八王爷又气又担心,思前想后,霍地道:“把马车掉回头,我一定要把她带回去不可。” “不行,现在回去,会连咱们都走不了的。”赵绫还算冷静,阻止八王爷。 “绫儿?你算不算人家的姐姐,怎么可以自顾自的逃走,把小妹留在狼牙虎爪之下?”八王爷惊愕的瞪圆了眼,斥责她。 “爹,赵绫说得没错,刚刚我们救人离开之后便听到喊刺客的追逐声,如果我们不赶紧离开的话,冬儿一定会被折磨得魂归西天。”赵绮附和赵绫的话,“反正那个男的已经赶去接络络,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有事。” “那个男的去救络儿“八王爷不悦的皱起眉。 “是呀,人家可是对咱们络络情深义重,不顾自己的伤势沉重,说什么也不跟咱们走,硬是转头往皇城走去,时间紧急,我们也只好任由他去。”赵绮点头说,她对这个男的倒是满敬佩。 梁无痕看见她眼神中的赞许,不是滋味的揽紧她的腰,这男人!赵绮暗咬了他一眼,但心头却是甜蜜。 “呸,我想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八王爷闷闷的咕哝。 “爹,别这么说,现在络络的安危可全得寄望在他身上,只有他能劝络络离开辽国,要是以后你对人家的态度还这么恶劣,说不定络络永远都不愿意回家了。”赵绮故意吓他。 八王爷被堵得一愣,怔怔的发呆,一句话都无法反驳。唉,女儿长大了,翅膀硬了,胳臂也往外弯…… 八王爷不再吭声,索性将头一撇,将视线移到窗外,以示沉默的抗议。 唉,赌气了。 赵绮与赵绫心有灵犀的同叹一声,无奈的互觑耸肩。她们也担心络络呀,只不过,这次络络难得坚持,她们也只有默默为她祈祷,希望她能够平安无事的跟她心爱的男子同返汴京。 赵络失魂落魄的倚在窗棂旁,眯起的水亮双眸虽无法瞧得清楚,可却仿佛见到好几百里之外的马车奔驰在雪色之中,那上面载着自己最亲、最爱的人,远远的逃离所有的苦难与厄运。 她相信一回到汴京,爹爹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仲谋,请最好的大夫为他疗伤,只不过,她如今身处深宫之中,或许再也见不到他恢复平常的模样…… 曾几何时,纯真的神情在不知不觉中罩上一层薄薄的愁雾,率直的思绪也因连日来的纷纷扰扰而纠结缠绕成一团,困住一颗原本玲珑剔透清灵的心。 赵络长长的叹口气,这似乎已经成了她的注册标志,想想,她这辈子加起来的烦恼,还不及这段日子来得多又沉。 漆黑的深夜,除了自己沉重的呼气声之外,周遭宁静得仿佛时空都冻结起来,窒闷得让赵络几乎要喘不过气,就连一向可以让她沉醉其中的书册也无法安抚她的心绪。 这烦杂的心绪,在今夜特别的骚动,为着一股不知名的理由,撩拨着她的心弦。 “喀啦——“霍地,在寂静中响起细微的声响。 赵络的耳朵动了动,眯着视力不良的双眼朝声响的方向努力瞧了瞧,可只是模糊一片,哪瞧得出什么来?她蹙蹙眉,放弃继续凝视窗棂,或许是风吧…… “喀啦——“声音又再度响起,这次可清楚多了。绝对不会是风声。那……会是什么东西引起的声响呢? 赵络迟疑片刻,好奇心终究战胜恐惧,她缓缓的站起来,扶着桌沿,慢慢的朝发出声音的窗棂移动…… 忽地,一道黑影自窗外闪进来在赵络惊愕的放声大喊之前迅速的将她揽进怀中用唇堵住她的惊呼声。 浓浓的男子气势自那柔嫩的舌尖源源不断的传入赵络的唇中,勾起她心底最深沉的想念。天,是他吗?是他吗? 彷佛听到她心底的吶喊,男子轻轻移开唇瓣,温柔的在他耳边低语:“是我,我来要回你了。” 短短的几句话让赵络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一直强迫自己伪装的坚强也全数瓦解,那个被束缚在茧内,纯真无邪的女孩又回来了。 “仲谋……仲谋……”激动的泪水自她的眼眶中滑落。自那日一别,仿佛过了好几辈子似的漫长,而今她终于又回到他的怀中,呼吸着他的气息。 “你太傻了,难道你以为我真的会丢下你,独自离去吗?”韩仲谋紧拧眉,低声斥责她,身上的伤处因激动而倏地发疼,让他忍不住微微弯下腰。 “你才傻,我明明叫姐姐们带你远走高飞,你怎么就是不领情,偏偏要拖着这么严重的伤势跑回来呢?”见到他虚弱的模样,赵络心急如焚的道:“快,你快走,否则让耶律齐发现就来不及了。” “我说过,要我丢弃你,除非我死!”韩仲谋虽虚弱,可语气却坚定得无以复加。 他已经做错一次,妄想将她推离身边,送回宋国,现在他绝对不会再错第二次,让她孤独流泪。 赵络的泪因为韩仲谋的宣言而更加的泛滥,他的爱情仿佛细细柔柔的丝线,层层的保护着她,今生今世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将她自他身边拉开。 赵络长吁口气,温柔的扶着他的身子,轻声的低喃,“带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她不管这么多了,既然冬儿已经安全送出,那么,就让他们两人共生死吧。 韩仲谋宠溺的凝视着她,轻轻颔首,任由赵络搀扶他,慢慢离开这个曾让他企望实现理想、大展鸿图,而今却毫不留恋,只想离开的是非之地。 “慢着。” 巨大的人影陡地挡住门扉,低沉的声音让赵络微微一愣,可却只换来韩仲谋早已料到的淡笑。 “你无法再阻止我。”韩仲谋注视昔日君主与好友的黑眸不再有情,只有淡淡的疏离。 耶律齐挫败的苦笑一声,嘎声道;“你真以为凭你现在的状况可以这么轻易的混进宫内吗?”若非他刻意调开巡视的卫兵想要进入戒备森严的皇宫,纵不如登天之难,可也不会如入无人之境般的轻易。 “我并没有这么以为,只不过,即使要赔上我们两个人的命你依然无法阻止我带她走。”他淡淡的道,俯下头与撑着自己的赵络心照不宣的相视而笑。生不能同日,但求死能相伴。 “仲谋,相信朕,朕并没有要萧钧做那些事。”耶律齐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痛楚。 韩仲谋淡漠的撇撇唇,没有回答。即耶律齐没有亲自下令萧钧抄家,可这引下是他点燃的,也是间接杀手,一切都已成定局,相不相信又有什么差别呢? “唉。”耶律期长叹了声,难得的落寞充斥在他的声音中,“回来吧,算朕求你。”这样的人才与朋友,他真的不想失去。 向来尊贵高傲的君主,何时这般低声下气的恳求着任何人?可如今他却愿意放下身段,表明自己的请求之意,这倒让韩仲谋讶异之外,还有剎那的感动。 可一思及因他一时恼怒而无辜丧命的萧老伯与魏嬷嬷等人,韩忡谋的感动在瞬间又被理智给压下,强硬的武装自己,慨道:“往事已如过眼云烟.从今尔后,我只希望可以找一处清静之地,与络儿镇日观星、研究数理,所有纷纷扰扰的政事,从此与我再无瓜葛,云淡风清。”这一来是避免耶律齐猜忌他会回关内帮助宋朝玫辽,一方面也算是表明自己的毫不恋栈,无心争斗。 耶律齐也算是聪明人,又怎会听不出韩仲谋的话中话呢?凝睇眼前“曾经“是好友的男人,了解的点点头,身子俐落的一转,甩起长长的袍袖,声音持平道:“朕从来没见过你,也不认识你……还有,这件和亲朕会亲自向宋帝说明,表示一切全部作罢,你们可以安心的离开,不会有人再追逐你们。”他早知道自已无法对好友狠心。 窒闷的沉默霎时充斥他们四周,昔日共谋国事时的欢笑、争辩仿佛像走马灯似的在彼此的心中转着,曲终终须人散,又何况是首已经溃不成调的哀曲呢? “保重!”韩仲谋紧紧揽住怀中的赵络,在她信任依赖的眼眸注视中,跨步走离个曾赋予他权力及友情的男人,迈向新的未来。 “我们会再见面的。”望他们的背影,耶律齐坚决的低喃。早在他得知冬儿被劫走的同时,便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如何,他都会将他的女人夺回,即使必须一探宋国…… “不行了,我们快受不了了,爹爹,你就答应让络络跟韩仲谋在一起、不要再故意刁难啦;“赵绮捧者肚子,痛苦的扭曲着脸。 “天,我快要死了,再这样下去的话,咱们都要上吐下泻而亡。”赵绫紧蹙着眉,脸色苍白的瘫在椅上。 “呕、呕——“赵缨则是半俯在椅子的扶手,不住的干呕。 梁无痕、古洐则是一脸苦笑的互看对方,眼神中皆是无言的发出同一讯息——为什么我们也要受此“酷刑“。 而冷晔更是扼腕不已,早知道就待在军营,不要那么快赶回八王爷府。 至于八王爷,则是瘫软在床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见到赵络与韩仲谋平安归来的喜悦、如今都被每天的折磨与痛苦所取代了。 那时赵络跟韩仲谋好不容易风尘仆仆的从关外回到汴京,兴高采烈的想向八王爷说明他们欲厮守一生,希望他答应他们的亲事之时,八王爷则是气得脑门直作响,气血上冲。几乎要当场暴毙,可碍于众位女儿曾经给予的警告,再加上韩仲谋也算是将赵络带回的功臣之一,所以表面上只得努力装出和善的笑脸虽然僵硬得几乎称不上和蔼,但也算是种善意的表示。 “好呀,我可以将络儿许配给你。”他答应得爽快,几乎要让其它知晓他脾气的人啧啧称奇。 “谢谢爹,我就知道爹最好、最疼我了。”赵络喜呼一声,上前揽着父亲的脖子撒娇,不过目光则是与韩仲谋深情相对。 “恭喜四小姐。” “恭喜络络。” 众家姐妹与丫环——除了在相国寺中修养的冬儿之外,纷纷又惊又喜的道贺。 “不过……”八王爷偷偷地瞪了眼韩仲谋,清清喉咙又道:我有个条件。” “条件“赵络怔了怔,连忙帮韩仲谋求情,“爹,仲谋为了我放弃在辽国的一切,你怎么可以还要求他答应什么条件呢?” 八王爷奸诈的偷笑,佯装诚恳的说:“傻丫头,就因为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所以爹当然要让他娶个好老婆呀。” 他吸了口气,在众人困惑的神情之下,缓缓宣布,“我的条件就是,除非你学会烧得一手好菜服侍相公,否则,你就不能嫁给他。” 而这也是一家人恶梦的开始…… “总之,从今天开始,我拒绝再当她的试味筒了。”赵缨好不容易呕了个片段,抚着胸脯宣布。赵络那个大花眼老是将咸的放成甜的,甜的又放成咸的,拜托,这样下去谁受得了呀? “我们也是,全部交给爹好了,谁叫条件是他提的呢。”赵绮与赵绫异口同声的道。 “呃,我们也无福消受。”三位千金的夫婿也打蛇随棍上。 八主爷还来不及抗议,赵络欣喜的声音又传来,“爹,大姐、二姐、三姐,我又做了一道腊八粥,你们快点儿替我尝尝滋味如何。”她一脚跨入房中,手里端的正是让大家害怕的东西。 这络络明明眼花花的,可怎么偏偏这时候就是不跌倒呢?这是众人没说出口的心声。 “呃,我们去射猎吧。” “我也要去找马驯了。” “对了,我忘了我约了人上赌场,不能耽搁。” 三个千金纷纷找借口拉着另一半开溜,跑得比谁都还快。 赵络莫名其妙的耸耸肩,不以为意的将目标放在唯一还在房内的八王爷身上,漾起一抹甜笑,“爹,那就便宜你了,全部让你享受。” 八主爷的脸随着赵络的逼近而越来越苍白,在闻到那混杂着酸、咸、臭的怪味之后更转为青绿。 他、他也受不了了,就在那一碗颜色恐怖的腊八粥端到他面前时,他总算嘶吼出声,“我命令你,赶快给我嫁出去!” 听说后来赵络风风光光的下嫁韩仲谋时,八王爷还一反常态的流下高兴的眼泪。 至于赵络则是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爹爹,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答应她嫁给韩仲谋。 总之,一方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一方则不用再尝试恐怖食物,也算是圆满的喜事一桩。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