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猖狂》 我本猖狂 第 1 部分阅读 《我本猖狂》 ○○一 被抓授辱 郁烈醒来时,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置身于一个透明玻璃箱中,动一下都十分费力。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屋顶的强聚光灯打在玻璃箱上,格外刺目。 奇怪,自己明明是去餐厅执行任务,当时自己的新搭档——也可以说是新徒弟——叶超凡,还毕恭毕敬地为自己端来了一杯饮料,出于礼貌,自己抿了几口。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接下来的记忆就是自己就已经在这玻璃箱里了。 “郁小姐,醒了,呵呵,欢迎之至。”一个冷酷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说的是一口地道的牛津英语,那得意的笑声,与那绅士般的语言格格不入,显得特别刺耳。 郁烈有自知之明:自己办事向来雷厉风行,一旦有了任务,不管有多艰难,都锲而不舍,一追到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为此,得罪过相当多恐怖分子、毒枭之流,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知道他们恨不得扒自己的皮,吃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 已经落到他们这种人手中,就没有什么好想的了,必定是授尽折磨,屈辱而死,除非有机会逃出去,可是,怎么可能会给自己这种机会!现在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这强光下的玻璃箱内,在若干监视器下,让人看得一清二楚。更何况自己还手无寸铁,不,还不止,还身无寸缕。 很快,就有四个人进入了房间,但都在黑暗之中,没有进入聚光灯光圈范围内,郁烈根本就看不到。 第一次,郁烈在外人面前不着寸缕,如同动物园的动物一般,任人观赏。然而,郁烈却坦然地闭上眼睛,对方才进来的人置若罔闻,权当房间里自己只有一个人一般。郁烈知道,这种时候,越是表现出自己的在意,对方就会越来劲。 “不愧是鼎鼎大名的烈神,够冷静。”有人鼓起掌来,听说话的声音,还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人。 此人一点也不在乎郁烈的轻慢,依然慢条斯理地自说自话:“第一次听说大名鼎鼎的烈神是名美女时,我还不敢相信,如今亲眼所见,不得不信,好,够气魄。” “不过,佩服归佩服,咱们之间,可有笔帐要算。若是算清了,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不然。。。。” 来人故意略作停顿,观察郁烈的反应。郁烈依然静静地躺着,一言不发,纹丝不动。 见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来人有些恼怒:“既然敬酒不吃,要吃罚酒,本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仅会说一口流利的牛津英语,连中国的歇后语和客套话都知道!郁烈在脑海中快速搜索,与自己相关的人物中,有此背景的人。然,无果。 一个响指之后,又进来十人,而先前进来的四人则悠闲地踱了几步,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入座。 后进来的十个人走近了玻璃箱,肤色有黑有白也有黄,围观着虚软无力地躺在箱中的郁烈。 “据本人目测,三围是三六、二三、三六。” “哇塞,正点!” “不知道她的味道如何?够不够劲,够不够辣?” “这还不简单,一会儿上了不就知道了。” “这妞老子要先上。” 。。。。(此处省略三百字) 十个人猖狂地叫嚣了一阵,语言极尽下流之能事,郁烈依然不为所动。一声响指过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先前说话之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的要求很简单,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可以了。” 郁烈冷哼了一声,心道:想忽悠谁,不管我说不说,结局都是一样的。 忽略掉郁烈的冷哼,那声音继续:“兰伊斯武装组织上个月在大连PEC峰会上的任务是被你破坏掉的吧,那次我们组织损失了五员干将,还有一人被捕,那人是首领最宠爱的大儿子,他现在被关押在哪儿?” 等待他的仍然是沉默。 “不答?够胆量!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手段让你不得不说!是用刑,还是用药,还是上演漏*点戏?或者你全都喜欢?那你就开始好好享授我们热情的招待吧!” 听到头儿细数各种手段,围在玻璃箱周边的人愈加兴奋起来,不时发出说墓纸猩?br /> 玻璃箱的门被遥控打开,十个男人一拥而入,唇手并用,在郁烈的莹白dong体上啃、咬、抚、抓、揉、拧,在身体的各个部位,制造出无数被i抚过的痕迹。。。。(此处省略五百字) 郁烈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了,不单没有一丝力气,而且格外敏感,更加上自己的身子从未被男人触碰过,那十个臭男人一碰到自己的身子,立时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还不住地颤抖。 郁烈不愿意睁开眼睛,不愿意亲眼看到自己授辱,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权且当作身体不是自己的,被施暴的对象也不是自己!疼,我忍,耻辱,我授,可是,不要让我有机会活着出去,否则,此痛此辱,我必当百倍还之! 突然,一根手指头硬塞进郁烈从未有异物进入过的下体,郁烈一时没忍住,疼得叫出声来,不过,她微弱的声音被那个男人兴奋的声音盖住了:“头儿,是个处,你来玩儿?”这年头,处可不好找,而头儿就好这一口,正是讨好头儿的好机会! 被称为头儿的人果然来了兴趣:“喔,烈神还没开过苞,有趣!”边说,边狞笑着走了过来。 这下,玻璃箱里的十个男人只好恋恋不舍地,颇为遗憾地走了出来,谁都知道,头儿玩过的女人,几乎没有能够活下来的,唉,如此“佳肴”,自己恐怕是没有机会吃到了! —————— 郁开新坑了,亲们路过,不要忘记留下收藏+票票+评论喔! 本文每日一更,间或二更,亲们多支持,郁就多更! 注:亲们应该都明白“授”不是错别字吧!呵呵,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全部找出替换掉! ○○二 折磨至死(一) 郁烈被扔到一张四柱床上,柱子上挂有各种器具:金属锁链,手铐,脚镣,项圈。。。。房间里还有捆绑桌、架,铁笼,墙上还镶有高低不等的金属锁扣,和不同长短粗细的鞭子,有的表面光滑,有的粗糙无比,甚至还生有倒刺。 头儿离开了房间,盥洗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郁烈挣扎着想爬下床,却徒然无功,只得到头儿的一句:“喔,宝贝儿,现在就迫不及待了!放心,一会儿我一定让你过足瘾!” 很快,头儿回到房间,拎起郁烈,将她成“大”字形安置在捆绑架上,双手在她的娇躯上不断游走,并在她耳边用极其魅惑的声音诱惑她:“宝贝儿,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会让你欲仙欲死的。这么曼妙的身体,用刑太残忍了,还是和我一起做神仙好。” 郁烈嫌恶地别过头,不予理睬,双手紧攥成拳,显露出她的内心的愤怒和隐忍。 头儿似乎很满意郁烈的反应,哼着歌,从墙上取来一条生有倒刺的粗鞭,在郁烈的敏感部位来回摩挲,令郁烈感到一阵阵酥麻与轻痛的不断交替,未经人事的身体感觉相当灵敏,不受控制地起了生理反应。 “想不想要更多、更好,嗯?”头儿唇紧贴着郁烈的耳廓,热气喷洒在女人头部最为敏感的耳际,感觉到郁烈身体的轻颤,得意地笑了,继续引诱着,“告诉我,那个人被关在哪儿,只要你满足了我,我也会让你满足的。” 郁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开始下意识地吞口水,头儿满意地覆上她的樱唇,熟练地挑开她的唇瓣,却不得不在她紧咬的贝齿前止步。头儿邪恶一笑,手游移到郁烈已经湿透的mi穴处,伸出一指进入,不停地做着活塞运动,然后就不费的吹灰之力地攻进郁烈的檀口中。 不料,尚未展开攻势,舌头就被郁烈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咬破,鲜血汩汩而出。 头儿儿狼狈地收回鲜血淋漓的舌,有些不太清楚地说道:“这么快就想玩更刺激的,正如我愿!” 头儿稍稍退后,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地一鞭甩下去,郁烈白皙的皮肤上顿时佩上了一条鲜红的立体的绶带,令头儿觉得美不胜收:“啧啧啧,你自己看看,真美!怎么样?舒不舒服?喜不喜欢?” 头儿口中说着,手却没有停顿,一鞭又一鞭在郁烈身上留下红艳艳的印迹,留下被倒刺钩起的皮肉,享受着郁烈眼中未能完全隐藏的恨意。 剧痛,让郁烈恨意更浓,逃意愈坚。现在已经离开了最开始那个被全方位监控、自己的任何举动都暴露无遗、门是遥控因而自己无能为力的玻璃箱,离开了那个戒备森严的房间,只要自己坚持下去,就一定有机会逃离这里。在此之前,必须尽力不刺激对方,为自己争取恢复体力的时间。至于其他的侮辱伤痛,只能隐忍,只有活着出去,才有可能为自己现在所受的耻辱报仇血恨。 不多时,郁烈已经遍体鳞伤,鲜血在脚下淌成一片。 头儿似乎对不方便去鞭、还没有留下鞭痕的大腿内侧不满意,将郁烈拎到捆绑桌上固定好,然后旋转捆绑桌,将郁烈的姿势调整成双腿分开高举,这才称心地点点头,开始了新一轮的鞭打。 大腿内侧的皮肤更薄,对疼痛的反应更敏锐,让郁烈备感痛苦,身体也开始感到不适。 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全身没有一块完整肌肤的郁烈,头儿停止鞭打:“爽呆了吧,想继续还是现在就告诉我答案?” 没有声音。不管是回应还是答案还是痛苦的shen吟,统统没有。 “烈神就是烈神啊,佩服佩服。得,我再来点够味儿的。”头儿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吐出一口血沫:他m的,咬得还真够狠,不过,够带劲,老子喜欢。 头儿惬意地吹着口哨,又一次离开了房间,去了盥洗室,郁烈则乘机观察着房间的各个角落,也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去想自己有多痛。 不到三分钟,头儿就拿着刚进房间时就开始加热的辣椒盐水回到郁烈身边:“人体能够承受的最高水温是52摄氏度,这水只有50摄氏度,会让你爽到不能再爽!”边说,边将辣椒盐水一勺一勺地、慢慢地,从郁烈高举的双腿开始浇。 水顺着身体迅速住下流淌,所过之处,是滚烫的火辣辣的钻心的无法承受的痛!谁不知道,人感到舒适的水温和体温相同,即使是冬天,也不过四十摄氏度而已,五十度的水,能让人爽?!郁烈倒抽了一口凉气,再也不能阻止痛苦的呼叫声,身体不住扭动、挣扎。 头儿欣赏着郁烈的惨状,娓娓劝说着:“早点告诉我答案多好,何必受这种罪呢,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你留下的空缺,叶超凡很快就会补上,我们一样可以知道答案。只不过,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们,首领的宝贝儿子少受几天苦而已。你应该明白,从今往后,反恐处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你又何必为了维护他而如此执着,谁会知道你为此付出的代价呢!说吧,说出答案我就停止,你就不会再痛苦了。” 果然是叶超凡出卖了自己!极端的痛楚让郁烈头脑异常清醒,马上开始担忧反恐处和同事的安全,而不是自己现在的处境。有这样一个内奸,反恐处迟早要分崩离析,自己不过是一个开始。更令人担心的是,叶超凡是怎样混进国家安全局反恐处的,是间谍,还是被收买控制了?国家安全局内部还有没有和叶超凡同样身份的人?安全局,还安全么?! ○○三 折磨至死(二) 头儿姿态优雅地把玩着,好整以暇地享受着,似乎要知道答案只不过是他用来折磨郁烈的一个藉口,其实他根本不在乎。事实上,头儿也确实是这么想的:那个人死了才好,将来首领的位子就只可能是自己的了,再也没有旗鼓相当的竞争对手了。 不待头儿将郁烈全身浇遍,郁烈已经痛晕过去。 对一动不动的、没有了叫痛声的郁烈,头儿很是郁闷,拿来冰水将郁烈猛地泼醒:“我还没玩够呢,你怎么可以就不陪我玩儿了呢!”见达到目的,头儿又将冰水换成了辣椒盐水。 冰火两重天的强烈刺激,让郁烈越发痛苦得无以复加,同时,体内还有另一种不适悄然抬头,疾速蔓延至全身。脑中似有嗡嗡声,然后由小变大,最后变成轰鸣。体内如有万蚁噬骨,极度骚痒难耐、痛不欲生,一种强烈的渴望在叫嚣。 头儿停止了浇辣椒盐水,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郁烈在为什么痛苦。 “你的身体还真是一级棒,到现在毒瘾才发作,啧啧啧。”头儿拿来一管针,在郁烈面前晃了晃,“来吧,说吧,说了,我就给你注射。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丁丙诺啡,极品货,在将你运来此地的十七个小时里,已经注射过十七次,到这里以后又注射过三次。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已经爱上了它,离不开它了!” 郁烈极度痛苦不堪,有着对眼前晃动的针剂的强烈渴望,口中不断发出“嗬嗬”的声音。 “没有人能够抗拒它的魅力,你也一样。快说!那个人关在哪儿?”这个女人真他妈强悍,居然能扛到现在!若不是首领有令,老子先他妈玩个痛快再说,绝对够自己玩个过瘾。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快给我!”郁烈自打清醒后,第一次开了口:自己不是机器人,而是有血有肉的、能够感知痛苦的、活生生的人,对抗不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喔,开口了,真不容易啊!你要?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这就给你!”头儿拉下裤子拉链,掏出早就昂扬的分身,猛然用力挤进了郁烈那早已干涸的私密之处,没有给她任何适应的时间,狂野地律动起来。 “啊。。。。”郁烈凄厉的叫声在房间里回响,本就不堪痛苦的身体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再也无法压抑地惨叫出声。 看着身下几近崩溃的郁烈,头儿更是玩得带劲:不说?装酷?哼,任你什么材料打造,也要叫你服服帖帖!游戏才刚刚开始,老子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坚持多久,不过,可不要让老子玩不过瘾因而失望才好。 当头儿终于心满意足地从郁烈体内撤出,郁烈已经昏死过去,始终也没说出头儿想要的答案。头儿可不是会怜香惜玉之人,拎来一桶冰水,劈头盖脸地泼将过去,郁烈缓缓醒转,虚弱地睁开眼睛。痛,剧痛,全身都痛,有如剥肤之痛,苦不堪言。尤其是下体,身体仿佛从那儿被撕裂成两半,体内也如同被火燎过,灼痛不已。 头儿猥亵的脸立时凑过来:“还要不要?我的烈神,哈哈。。。。” “第一次毒瘾发作,算你厉害,熬过去了,不过,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不说,始终是你自己受苦而已。看在你让我舒服的份上,多给你注射点,我够意思吧。” 没有消毒,更特意没有避开郁烈的伤口,针就粗鲁地扎进郁烈的胳膊,而郁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承受着痛苦,却无能为力。绝望袭上郁烈心头,这样继续下去,自己就算逃出去了,也回不到从前,恐怕只能在戒毒所呆一辈子了。 从前,多次执行缉拿毒枭的任务,最同情那些瘾君子。毒品,那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绝对不能沾染的东西。可是,自己恐怕已经成了瘾君子了,即使能够戒掉,也不可能再回到反恐处了,那么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父母都是烈士,所以自己才改名郁烈,才放弃了自己最爱的外科的学习,继父母之后,成为反恐处的特工。害死父母的恐怖分子,早已被自己抓捕归案,这个世界,除了安全局,再也没有值得自己牵挂的了。而安全局也已经不是自己还能企及的了,罢了,自己还是早走早结束吧。自己和父母的命运相同,都是死在恐怖分子手中,会不会死后还有团聚的一天? 注射完毒品,体力一点一点地,稍稍有所恢复,但也仅仅是能够动一动而已,不过,身体似乎没有先前那么痛了。只是现在的郁烈,已经不再计划着逃走,而是只求速死!可是,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 头儿一点时间也不曾浪费,注射完毕,就将郁烈扔进了摆满各式刑具的房间:“唉,太可惜了,其实我的游戏还没有结束,可是首领有令,必须今天得到你的答案。离今天结束已经只剩下四个小时了,只能先不玩了。可是你还能活着从这里出去让我接着玩么?” 房间里原本就有人,二话不说,立即将郁烈倒吊起来。 倒立是时下流行的一种最佳健身方式,可是,长时间的倒立,就不那么好受了。不过十几分钟,郁烈已经觉得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部,胀痛不已,因为剧痛而一直清醒的头脑,也变得昏昏沉沉,无法思考。 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伊登被关在哪?我劝你立即老实回答,我不喜欢啰嗦,每问一遍不答,你就会少一个身体部件。不过你放心,那些部件会冷藏起来,让你在回答之后有机会再接上去,一般来说,问三次,我就能得到答案了。” 郁烈苦笑:“我也想知道。” 话音刚落,左手小指就掉到了地上。痛,可是和原本正在承受的痛比起来,实在是小儿科。 “伊登被关在哪儿?”第二遍。 果然不再啰嗦。 “不知道,知道也不会告诉你。”郁烈希望第二次砍的是脖子,而不是轻描淡写地又一个手指。 “咔嚓!”左手齐腕被砍断。 “啊。。。。”郁烈凄厉的叫声响彻云霄,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这次马上有人止血,只是止血药里还掺了额外的东东,效果奇好,但也带来无边刺痛。郁烈承受不了,又一次晕了过去。 头儿对这眨眼间就两次行刑却一无所获的方式相当不认可:“泽雷尔,首领现在要的是答案,不是她的命!” 泽雷尔冷哼一声:“若不是你耽误了时间,我又何需如此着急!交给了我,你就可以出去了。”正是那个声音沉闷、对郁烈主刑的人。 头儿只好转身离开。是的,交给了他,自己就没有理由再留下,更遑论干涉他了。 泽雷尔的手下很快就弄醒了郁烈。 “伊登被关在哪儿?”第三遍。声音依然不疾不徐,似乎胜券在握。 以第一问砍手指、第二问砍手的跳跃式速度,可以想象得到,下一问至少是一只胳膊。可是,没有任何提示,只有这种没有任何感情的、冷冰冰的问话,只会令受刑人对自己下一步可能失去的身体部件产生恐惧!难怪泽雷尔很有信心地表示三次即可。试问,第二次结束已经产生恐惧了,第三次,只要有一丝怕死的心态,就绝对会有问必答了! “你去死。”可惜,现在的郁烈只求速死,甚至不惜故意激怒对方,以求尽早结束这场苦难。泽雷尔的这招对郁烈来说不管用。 泽雷尔的手下没有丝毫迟疑,电锯声响起,郁烈的右胳膊被齐肩切割,而且,是以极慢的速度切割。 难怪要倒吊起来,原来是为了行刑方便——这是郁烈再一次痛晕前最后的意识。 只是这一次,无论泽雷尔用什么方法,均无法令郁烈苏醒,仅仅只有生命特征,却没有意识。 泽雷尔再一次调阅了郁烈从在玻璃箱内清醒到现在的所有监控录像,特别注意她的眼神、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尤其是她毒瘾发作前后的片段,反复看了几遍。即使是泽雷尔这样嗜血成性的冷血人,也极为欣赏郁烈的表现。但欣赏归欣赏,并不意味着会手下留情,除非达成了目的,不过到那时,她就是不相干的人了。 泽雷尔走到已经放平的郁烈身边,弯下身子,凑到她耳边:“我知道你想死,只要你告诉我答案,我保证给你个痛快。但是,如果你不肯说,必定会受尽折磨。” 奇迹出现了!郁烈竟然有了反应,眼皮动了动,然后眼睛没睁开,只是费力地一字一顿地说:“伊登三天调换一次关押地点,昨天刚好是调换日,我还没来得及知道,就上这儿来了。” 泽雷尔不相信:“这就是你的答案?” “中国有句老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郁烈艰难地说完这句话,再也没了声音,只有身体不时痛苦地抽搐。 “用电刑。”这就是泽雷尔的回答。 很快,电极上了郁烈的身,一端夹住**,一端置于ying道内。 “啊。。。。”郁烈厉声惨叫,身体剧烈抖动。 泽雷尔示意手下暂停,第四次问道:“伊登被关在哪儿?” 郁烈没有再说话,不停地喘着粗气。 泽雷尔一挥手,转身走出了刑讯室。都这样了还不肯说,那是真不知道了,也就没必要留下了。 郁烈的叫声再次响起,先是越来越大,然后越来越小,终至消失。。。。 ○○一 迷糊穿越 郁烈疼醒了,被鞭子抽打过的地方和断腕、胳膊断处还好,不怎么疼了,可是下身仍然刺痛不已。奇怪的是,居然给自己穿了衣服,虽然薄得无法御寒,自己冷得直哆嗦,可是,对一个女人来说,还能有比身无寸缕地任人观赏更没有尊严的么?!郁烈已经很知足了。 最后的酷刑,自己没能承受住,晕了过去,现在是什么状况?终于另想办法,放弃自己了?可惜没有死成,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房间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线,哼,想用无尽的黑暗让我崩溃?崩溃倒没有,绝望就有。 同一个姿势太久没有动弹,身体很僵硬,郁烈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不对,左手和右胳膊全在!再动动,没错,在,而且完全没有曾经断过、刚刚接上的感觉!自己该昏迷了多久了,连断手断胳膊都长好了,而下身还那么痛,那帮畜生究竟对自己干了些什么?! 郁烈不顾全身酸痛、下身刺痛,摸索着爬到墙边,扶着墙站起来。墙壁粗糙,还漏风,冰冷刺骨的风即使只是吹在自己手上,也让自己打了个寒颤。再摸,墙的材质似乎是木板。究竟在玩什么花招,自己还能有什么利用价值?郁烈苦笑一声,天,喉咙竟发不出声音! 看来是真的放弃自己了,将自己扔到这鬼地方,让自己自生自灭了。那么,自己不就有机会离开了!嗤,有机会离开又怎么样,一会儿毒瘾发作就够自己受的了。 想归想,郁烈没有停止行动,很快就摸到貌似门的东东,而且还有门栓,试着推了推,很快就听到一个恶狠狠的声音:“贱货,老老实实在里面呆着,天亮了自然会给你送吃的,不会饿死你。” 说的是中文!真的被转移了! 郁烈无力地顺着墙滑下,坐到地上,方才的行动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稍事休息,郁烈坚持着爬回醒来时的位置,摸到了一床薄被,没有床,郁烈就用薄被裹住全身再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门就被猛然推开,惊醒了冷得缩成一团的郁烈。 饶是郁烈见多识广,也不知道地球上现在还有穿着貌似中国古代服装的民族,再看自己,服装风格也相同,郁烈些微愕然地盯着进来的年轻女子。 “看什么看,贱货,就你现在这贱样,还当自己是王妃不成!” 来人骂了一句,将手中盛着食物的器皿往地上一放,似乎不愿意与郁烈在一起多呆一秒钟,转身就出了门,咔嗒一声,门又锁上了。 郁烈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不是因为服装的怪异,不是因为环境的变化,而是自己的身体,不,这绝对不是自己的身体。自己已经三十岁,魔鬼身材,熟女一枚,现在这副躯体,瘦小干瘪,纯属发育中的青涩少女。 听说过整容换肤,没听说过整个身体全换了的! 还有,“王妃”?谁当谁是王妃?貌似这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个年轻女子只可能是对自己说话了! 任凭郁烈怎么分析,仍然毫无头绪。 那就先吃东西吧,肚子已经饿得开始疼了。 这是吃的么?这是给一个他们口中的王妃吃的么? 长着绿毛的窝窝头,清可照人的稀饭,还没有筷子和勺子。 掰掉长有绿毛的窝窝头外层,眨眼间剩下的窝窝头全进了郁烈的肚子。 郁烈又端起稀饭,一口气喝光,实在是太饿了——虽然稀饭可以和咸菜比咸。 很明显,是要故意折磨自己:要么吃不下,就算勉强吃了,也吃得难受,吃完更难受。 想当年自己为执行任务潜伏时,什么没吃过,这算什么,太小看我郁烈了! 吃完了,身体还是没有起色,依旧疼,依然虚软无力,什么破身子! 刚吃完,门哐当一声,又打开了。 “王爷说了,以后你这贱货就在后院打杂,给自己挣口饭吃。” 这次换了个野蛮女人,看到空碗有些诧异,却话没说完就拉着郁烈的衣领往外拖。郁烈空有一身功夫,奈何这个身子太过虚弱,刚才吃点东西也费了不少力气,现在只能任由她拖着走,心中暗道,原来手无缚鸡之力是这样的悲惨!郁烈郁闷不已,然,无可奈何。 在木屋里还有木墙挡挡风,现在到了屋外,菲薄的衣物在寒风中根本就失去了作用,饥寒交迫,任人宰割,就是现在的郁烈最真实的写照。 被拖到目的地,郁烈已经快散架了,虽说其实不过七十八米。谁知那野蛮女人还嫌她站得不够好,速度不够快,又踹了她一脚,郁烈闷哼一声,飞出去一丈远。郁烈心道,这一脚,至少是黑带二段的水平,相当不简单,只是用来对付一个虽有烈神之名,却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弱女子,太过大材小用,还真是看得起我郁烈! “今天是第一天,就从最简单的活干起,两堆衣服,洗不干净就重洗。洗完第一堆吃午饭,洗完第二堆吃晚饭,什么时候洗完,什么时候吃。提醒你一句,过了吃饭的时辰,你洗完了也白洗,一样没得吃。”即使是残羹剩饭也不愿意给你这贱货吃,纯属浪费粮食,王爷心太软了,要依我,早就将你丢到猪圈去了。 远处传来叫喊声:“浅云,吃饭了。” 野蛮女人应道:“这就来了。” 郁烈不想再挨第二脚,硬撑着爬起来,走到堆得如小山般高的衣服前,开始干活。 浅云看了一眼行动还算迅速的郁烈,走之前凶狠地撂了一句:“别以为我走了,你就可以偷懒。” 乘着刚才被拖过来的时机,郁烈已经不动声色地观察过周围: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其中的一个小院,面积约四千平方米,有两道门,其中一道门上写有不认识的字,貌似中国古代的象形字。目力所及,四周是一圈平房,中间是平地。植被简单,只有树和草,没有这种建筑常见的亭台楼阁,连个假山、石块都没有,一览无遗,是个囚禁人的好地方。 突然感觉到有股杀气逼近,郁烈赶紧干起活来,不过,还是晚了。 “浅云姐刚才怎么交待你的,竟敢偷懒!吃我一鞭。”声音到,鞭到。 郁烈就地一滚,险险避开。虽然身体不中用,但是特工特有的敏锐没有丢,让郁烈第一时间作出反应,及时避开了这一鞭。同时疑问顿生:明明自己刚才没有看到人,怎么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你竟敢闪开。”来人大恼,自己堂堂烈王府二等侍卫,竟然让一个弱女子从自己鞭下脱身,太丢人了! 愤怒的第二鞭追逐着郁烈的身体瞬间便至,郁烈有心无力,再也避不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鞭。这一鞭,比起头儿的那一鞭可重多了,感觉骨头都要碎了,郁烈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来人见这一鞭打实了,又有些不忍,第二鞭自己用了五成功力,打着了不会武功的王妃,必定伤筋动骨,痛得满地打滚。奇怪的是,她竟然象神情无比平静,似乎挨打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一般,没有奇特之处。恐怕是前天晚上的遭遇,让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吧。对了,王爷说过,她只是个贱货,自己心里怎么还称呼她王妃。 看着她随即爬起来去洗衣服,来人心底暗暗有些敬佩,什么也没有再说,悄然离开了。 这一鞭差点打着郁烈的头,郁烈用胳膊挡了一下,头是保住了没受伤,胳膊却如同断了一般,一时半会儿根本就使不上力。本就不适又无力的身子,再加上新伤,要洗完这两堆衣服,恐怕洗到明晚也洗不完。郁烈干脆不洗了,横竖就是要自己死,自己还挣扎什么?! 郁烈翻出几件还算干净的衣服,胡乱往身上一裹,人往地上一坐:来吧,脚踢也好,鞭打也好,总之痛快点。自己死了,他们才会安心。 想通透了,郁烈闭上眼睛,一门心思坐等就死,心中一片空明,再也没有了其他念头。 刚才的侍卫也没有又冒出来为难郁烈。 。。。。 募地,一个似乎、好象、可能、曾经、不知道在哪儿听过的词——穿越——跳了出来,让郁烈打了一个不是寒颤的寒颤。倏地睁开眼睛,郁烈再一次环顾四周,确认那个词的可能性。 是了,只有“穿越”才能解释自己现在的状况! ○○二 希望诞生 那个与自己的世界毫无瓜葛的“穿越”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认清了事实,郁烈没有纠结于原因,而是冷静地分析现状:一个人人不待见、动辄拳脚相向、被当作贱货的王妃,一个不能说话、不识字、连行动都很困难的、可谓一无是处的小女人,一个被拘禁在王府后院、时刻有人监视、无法逃出生天的囚徒。 我,郁烈,堂堂二十一世纪有“烈神”之称的高级特工,会被这样的状况困住?!哼,那我就不配被誉为“烈神”! 郁烈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子浑身有了干劲,也感觉不到疼了似的,利索地爬起来开始洗衣。 作战计划第一步,多吃多活动,恢复体力。 即使是明天的晚饭,也要争取赶上! 即使要花三个月,一年,甚至十年,自己也要离开这个不尊重人权的王府! 浅云回来时,看到的就是郁烈正将衣服分类的情景,一件一件,看得很仔细。一个大婚当夜就被扔进军妓营操了一夜的女人,居然还恬不知耻地想活下去,居然还当作没事人一般任劳任怨地干活?! 浅云有些疑惑,不过马上就释然:这个贱货定然还妄想夺回王妃宝座。既然要活着,肯定就会对自己的那一踹和身上的那一鞭异常恐惧,自己可是拿捏好了分寸,让她骨头不断却痛入骨髓。 这个贱货的毅力还真是让人对她刮目相看,恐怕其心机也相当深沉,哼,有本姑娘在,就不会让你这贱货的任何妄想得逞! 郁烈无视浅云鄙夷的怒视,认真地整理着衣服。自己从小就寄宿,成年后更是一个人独居,什么家务活不会干?! 只是,没有洗涤剂,只有清水和棒槌,要洗干净衣服上的污渍,还真不那么容易。不过,也没难倒见多识广、阅历丰富的郁烈,当年的野外生存训练可不是白练的! 郁烈不洗衣服,而是走向草坪,浅云一看不对劲,走过来又想踹郁烈:“贱货,不干活,想往哪儿跑?” 郁烈踉踉跄跄地快走几步,避开浅云的来势,打出了“我要去采草”的手语。 浅云只看到郁烈双手乱划,似乎是想要表达什么,却看不明白。不过,还是暂时放弃了踹她的想法,姑且看看她要玩什么花样。 郁烈将草坪上的枯草、地上的落叶收集成堆,又拣了石块钻石取火,很快就得到了草木灰,其中含有的碳酸钾成分就有很好的去污效果。然后郁烈用一件衣服将草木灰包好,浸泡出草木灰水来,将衣服上的污渍一一润湿,再用棒槌敲打,果然事倍功半。 看着郁烈熟练的动作,浅云不禁纳闷:虽说这个贱货以前在娘家只是个不受宠的小姐,可那毕竟是相府,不至于连衣服也是自己洗吧。还有那草木灰,真能洗去污渍? 浅云拿起郁烈用草木灰洗过的几件衣服,还真干净,一点也看不到污渍了。她在玩什么玄虚?! 对现在的郁烈来说,最难的不是去渍,而是体力活:即使自己已经将洗衣盆移到了水井旁,仍然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能将井水从井中打上来并倒入洗衣盆中。沉重的棒槌,也是越举越费劲。这两件事,就象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在郁烈瘦弱无力的双肩,举步维艰。 再苦再累,也挡不住郁烈的冲天干劲。寒风透骨,井水刺骨,郁烈却越洗越热。这一切皆是因为心中怀有希望。 当夜幕降临,郁烈已经精疲力尽了,却仍然没有停歇,有些机械地重复着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胃已经饿麻木了,衣服也早已湿透,入夜的寒风更加冷若冰? 我本猖狂 第 2 部分阅读 翟诖┳攀碌纳硖迳希萌烁芯跞缱贡撸ㄓ锌孔挪煌5鼗疃拍鼙Vげ换岜欢辰?br /> 尽管如此,郁烈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想当年,父母牺牲后方才投笔从戎的十七岁的自己,也是吃尽了无数常人难以想象的苦,才迅速成长为一名优秀特工。现在的自己就象是回到了那个时候:一切从零开始。 坚持,坚持就是胜利!郁烈不断地鼓励自己。 寒夜过去,黎明来临,衣服已经洗了三分之二,郁烈极度睏顿,体力也透支到了极限。只要监视自己、别的啥也不用干的侍卫都换了三班了,粒米未进的自己还不能休息。还好就在水井旁工作,不至于连水都没得喝。而这段时间居然一直没有人来为难自己,真是难得。 想让伤痛、饥饿、寒冷、疲累击垮我?很遗憾,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烈王府后院,一个瘦小的孤独身影,一个连走路都已经一摇三摆、似乎就要一倒不起的小女子,坚持着,再坚持着。。。。 晾晒完最后一件衣服,郁烈虚脱地坐到了地上,顾不上沁入肌骨的寒冷。 终于可以赶上晚饭了!虽然不期待两天不停歇地工作,能挣到什么好饭菜,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浅云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后院,得意地看着那个累瘫在地上的女人:贱货,你以为你洗完了就可以轻松地吃到食物么?哼,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浅云挑剔地检查着晾晒好的衣物,一旦找到一个污点,哪怕只有针尖大小,也毫不留情地扔到地上,很快就又堆成了一小堆,还沾染上更多的泥土灰尘。 “这些全都重洗。”自己明明故意弄上去许多去不掉的污渍,她居然全洗干净了!浅云虽然有些好奇那草木灰为何有此作用,却不肯表露丝毫。自己怎么能去问一个贱货?! 冷冰冰的话语砸下,郁烈没有一丝意外,该来的总是要来,以她先前的态度,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自己!好吧,就当是教官布置的加时训练。 郁烈二话没说就爬起来继续。准确地说是名符其实的哑口无言。这种情势下,顺从是减轻对方敌意的最佳选择。无论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做过多么令人神共愤的事,使得王爷这样虐待她,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她的敌意总会有减弱甚至消失的一天,那时应该也是自己离开的最佳机会。而现在,绝对的顺从,能有效降低对方的敌意,从而争取少一分伤害,多一份食物,自己的体力才能恢复得更快。 当所有的衣服都通过了浅云吹毛求疵的检查,郁烈幸运地赶上了晚餐的末班车。坐在木屋中,看着比昨天早上不单数量增加、质量也大有提高的食物,郁烈更加信心十足。 窝窝头从两个增加到三个,稀饭也能看到几十粒米,不再是清水,最重要的是,至少从外观上看,全都不是变质食物。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郁烈先尝了一小口稀饭,咝——辣!看上去没有任何辣椒的身体或颜色的稀饭,却辣得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郁烈差点吐了出来。这可是来之不易的食物啊,郁烈强忍着先吞下肚,再脸红脖子粗地咳起来! 窝窝头就好多了,只是苦,也就比加了苦丁茶的Espresso苦一点,就当回味久违的黑咖啡了。郁烈甚至还自嘲地想,人生五味,下顿就该享受酸和甜了。 一夜好眠。 ○○三 折磨不断 拂晓时分,沉睡中的郁烈又一次被吵醒,前天早上的一幕再次重演。 郁烈在飞扬的尘土中艰难地站起来,今天的距离比前天远多了,被拖在地上这么长距离之后,身体的状况更糟糕。尤其是手,在冰冷的水中浸泡了两天,现在已经长满了冻疮,被浅云紧抓着时,钻心地疼。 “今天做飞石。喏,这是样石。做好二十个,午饭,四十个,晚饭。” 浅云的话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郁烈却再明白不过了,这就是一环接一环的折磨:先把手指头弄肿了,再来干手工细活,那比围棋子还小还薄的飞石,捏在长满了冻疮的粗壮手指之间,几乎快看不着了,怎么进行加工! 在浅云离开之前,郁烈冲上去拉住她的衣袖,冲她摇了摇头。不是不知道应该顺从,不是不知道这样做会给她更多折磨自己的理由,但是,顺从不代表没有自己的想法,对这样恶意的折磨,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将拒绝的意思表示一次:自己不愿意就这样被恶意折磨,即使做了,也只是迫不得已,并不表示认可她的行为。 不出郁烈的意料,浅云抬腿就是一脚:“贱货,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凭你也配挑三拣四。” 虽然浅云这一脚踢得很重,但郁烈有了准备,在浅云踹过来的刹那,顺势飞了出去,虽然看上去无比狼狈,实际上对身体的伤害并不太大,为了逼真,还咬破了舌尖,吐出口血沫来。 浅云很满意地看了一眼被自己踹得吐血的郁烈,转身出了房门。 这是一个兵器制作坊,郁烈从自己所在的房间能够看到一个更大的房间里,许多工匠在忙碌,除了屋顶的通风口,大房间有唯一的出入通道,门口能看到四名侍卫守护。 侦察完毕,郁烈开始专心制作飞石。飞石是一种很实用的暗器,随时随地,只要有类似的东东,都可以用来制敌。自己在现代也练过,作为一名反恐特工,恐怖分子的基地大都偏僻,很多时候武器需要因地制宜。不过,自己用过的飞石,比浅云提供的样品还要薄,也不是圆形。 房间里摆放着几种工具,郁烈逐一研究一番用途,便笨拙地开始了。 前世的郁烈心灵手巧,在改行做特工之前,是首都医科大学有名的天才:以十五岁的年龄被保送到该校胸外科系,一年半修完全部学士、硕士课程,博士课程修到一半时,传来父母为国捐躯的噩耗。郁烈毅然决然放弃了大好前程,做出休学改行的决定,走上了特工之路。 但是这具身体的手显然没有这么优秀,再加上满手冻疮,郁烈操作起来力不从心,深感心手不一。其中有三道工序,令郁烈痛苦不堪。 其一,是从石块上打下的石片上凿下一小块,一手拿锤子,锤向另一只手握住的凿子。郁烈每砸一次,两只手都震得生疼。劲用小了,一次砸不下来,手就白疼了。劲用大了,小石块是砸下来了,手却被震得疼得直颤。 其二,是将放在模具中的小石块超出模具的部分锉掉。这个力度最难把握,轻了,这一锉白做功,重了,整个小石块裂开,前面的步骤就白瞎了。而每一次,手疼的程度均不亚于凿小石块。 其三,是将加工成形的飞石,在磨具上进行最后的抛光处理。飞石上下两面还好,只需平放在砺石上加水和沙子磨光,可是侧面就非得用手指夹紧了,在磨具上打磨。飞石相比粗壮的手指,显得那么小,夹少了,使不上劲,磨不动,夹多了,就连手一起磨了。那种痛的程度,绝对可与酷刑相媲美! 加工了几个之后,手的熟练程度就好多了,只是,郁烈的手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工具上都留下了斑斑血迹,飞石更是全染红了。 可是,这样干下去,不说疼得受不了,手的神经肯定会严重受损,这手就相当于废了,不能再继续了。 郁烈感觉得到有人在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保护自己的手更重要。郁烈在脑中整理好改造方案,然后用身体背对着门,挡住唯一可以投来视线的方向,迅速动手改造工具。。。。 侍卫一阵风似地冲进来,这里可是烈王府的专属兵器制作坊,而这里间更是王爷专用的,他人免入。若非浅云要借此地教训那王爷痛恨的贱货,根本不会让郁烈进来。可是,前面她还老老实实干得好好的,不知为何会起身背对着门,让自己看不到她在干什么。自己先前没在意,可是已经半盏茶的功夫了,她还是背对着门,手不停地动着。 侍卫猛地拽过郁烈,眼前什么都没有改变,除了工具的位置有所变化。侍卫不死心地厉声质问:“你在干什么?” 郁烈无辜地摊开双手,然后打出“我在清扫工具”的手语,可惜这个侍卫也看不懂,郁烈只好指指地上的碎石,接着又用手做了一个轻拂工具的动作。 摊在侍卫面前的那双手,红肿粗大,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空无一物。 侍卫见状没有丝毫同情,只是不由暗骂自己傻,居然问一个“哑巴”问题,再仔细检查一遍,实在是找不出破绽,只好悻悻离开。 待侍卫离开,郁烈一扬眉,小小地得意了一把,虽然不及自己以前的速度,但马马虎虎还过得去了。 郁烈没有改变背对门的姿势,侍卫也没有再进来查看。用改造过后的工具,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就轻松多了。虽然赶不上午饭,赶今天的晚饭是绝对没问题了。长痛不如短痛,郁烈不顾手疼痛难忍,开始加工。 终于完成了!郁烈将工具恢复原状,这才走到门口,向外张望。 “滚进去。”换了一个侍卫,比上午那个态度更恶劣。 郁烈打出“叫浅云来”的手语,试图沟通,却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嫌恶,只好原路退回。 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浅云才露面:“这么快就做好了,怎么可能?!”那可是一个熟练工匠一天的产量,自己原本计划她即使能做出来,也最多赶上明日晚饭的。 看到比自己给出的样石做得更好的飞石,浅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了刁难郁烈,自己选的样石是最好的工匠加工的,而郁烈交给她的比工匠做的更加大小均衡、外表光滑。 不可能!浅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绝不可能!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那飞石上的斑斑血迹,似在诉说诞生的痛苦、艰辛,那完美的造型,似在讲述手艺的特别、完美。 浅云十分清楚,烈王府不可能有人会帮这个贱货,这只能是这个贱货做出来的。那么,这个贱货真的是相府千金么,还是特意挑选来代嫁、有目的地进入烈王府的奸细?!看来,对这个贱货要再详查一次底细! —————— 关于飞石的有关说法,全是郁自行杜撰,敬请专业人士放过其中的错漏之处。飘走。。。。 ○○四 飞石引路 夜幕初降,楚仲勋兴致勃勃地来到烈王府,除非有急事,第一个去的地方必定是烈王府的兵器制作坊,而不是去找正主尉迟慕白,今日也不例外。 楚仲勋是烈王爷尉迟慕白的至交好友,也是兵器制作坊的常客,侍卫们一路放行,楚仲勋畅通无阻地来到兵器制作坊。稔熟地和众工匠打过招呼,楚仲勋来到里间小屋,准备自己动手做点暗器。 这兵器制作坊唯一的一间里间小屋是尉迟慕白专用的,仅有一两个挚友可以动用,楚仲勋自是其中之一。今日楚仲勋又琢磨出一种新式暗器,而烈王府的兵器制作坊的工具比自己的还要好,理所当然地也就成为楚仲勋进行试验的首选之地。 几次试验没有成功,楚仲勋有些气恼地将手中的失败之作掷到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它滚到不起眼的角落。想了想又有些不甘心,楚仲勋又从地上拣起来,研究失败之处。然而,这一拣,一个意外发现让楚仲勋中断了自己的研究:就在刚才自己拣东西的旁边,躺着一颗飞石。 事实上地上远不止一颗飞石,只是那颗飞石的特别引起了楚仲勋的注意。那飞石是暗红色的,但这并不是最吸引楚仲勋之处,而是那颗飞石的光滑程度前所未见,识货的楚仲勋当然明白,这明显不是现有工艺能够做到的。楚仲勋有些失落,但高兴还是占了上风:好家伙,慕白这小子竟做出了这么高质量的飞石,看来他又研究出了新工艺,可他居然还藏着掖着,不告诉自己,若非自己今日的巧运,就被他瞒过去了!不行,要找他算帐去! 相比自己那不成熟的设计,楚仲勋更急于知道尉迟慕白的新加工工艺,没有一丝犹豫,就拿上“罪证”,去找尉迟慕白算帐去了。 “慕白,你不够兄弟啊,做出了这么好的飞石,居然不告诉我!不行,你快告诉我,你这飞石究竟用了什么新工艺?”远远地看见尉迟慕白,楚仲勋便咋呼起来。 尉迟慕白有些莫名其妙:“什么飞石?什么新工艺?”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过兵器制作坊了,哪有做飞石,哪来什么新工艺! 楚仲勋得意地将飞石拍在书桌上:“我可有证据,想骗我,没门!” 尉迟慕白也看到了飞石的特别之处,若有所思地拈起飞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不可能出自自己的兵器制作坊,这才问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看着尉迟慕白那自从被先王妃陷害之后就一直面无表情的冷脸,没有好气地说道:“我能从哪儿弄来,当然是你的专用制作间了。” “勾魂,”尉迟慕白满意地看着应声而入的侍卫统领,也是自己的师弟,将手中的飞石投过去,不错,这飞石不单外观漂亮,稳定性、准确性更高,速度更快,“去兵器制作坊查一下怎么回事。” 勾魂接过飞石,也如楚仲勋一般,面露喜色,拿在手中把玩,爱不释手,没办法,习武之人的癖好。 勾魂的办事效率相当高,不过一盏茶时间,便将浅云和白天当值的两名侍卫带到。 三人显然已经知道为何而来,一进门,就先跪到地上请罪:“属下擅自带(放)人进入王爷的禁地,触犯了王爷的规矩,请王爷责罚!” 看着向来忠于自己的侍卫居然会触犯规矩,尉迟慕白的脸更冷了:这可是王府建府以来,从未没有过的事!自己以军营的管理方式治理府务,府内的侍卫哪一个不是曾经一直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哪一个不是对自己忠心耿耿,规矩立了这么些年,还从来没有人犯过,今天居然一次就有三个人触犯规矩! “为什么?”不管什么原因,处罚是免不了的,只不过,原因必须先弄清楚。 浅云有些犹豫,看了楚仲勋一眼。 “嗯!”尉迟慕白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叫你说你就说,磨叽什么,仲勋与本王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浅云只好开口:“是为了折磨那个贱货。”王爷,这可是你要属下说的,浅云可还记着王爷您说的那个贱货的事任何人不得外泄。 “哪。。。”尉迟慕白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正要问究竟是谁,蓦然想起浅云说的是那个皇上赐婚,却被自己新婚之夜扔到军妓营,早就忘得一干二净的贱货,这才明白浅云的犹豫是为哪般:新王妃在新婚之夜在军妓营呆了一夜的事,是王府人人知晓的秘密,而王府之外,无一人知晓,包括自己的至交好友。 竟然把那个贱货带到兵器制作坊,而且还是自己专用的房间?!自己的手下什么时候这么不知分寸了!尉迟慕白的脸黑了好几分。不过,想到自己对那个贱货的态度,手下 “仲勋,这是我的家事,你。。。。”不宜参与。 楚仲勋见他们说得这么隐晦,更是来了兴趣:“你说的什么话!咱们是过命的交情,你的家事就是我的家事,更何况,我对这个飞石的制作工艺很感兴趣,今日定要弄明白,不然,我可睡不着觉,你就忍心看你的兄弟睡不着!” 尉迟慕白当然清楚楚仲勋的脾气,尤其是对武艺、兵器一道的狂热,闷声道:“只许看,别的什么都不许做。” 楚仲勋夸张地一手捂住嘴,一手来回捂两只耳朵,一副痛恨两只手不够用的搞笑表情,尉迟慕白的脸上滑过一丝浅极淡极的笑意,兄弟就是兄弟。 “将人带到兵器制作坊来。”尉迟慕白面露憎恶之色,简短地吩咐,然后便被楚仲勋拉着向兵器制作坊方向走去,自己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两人刚刚在兵器制作坊里间小屋坐定,郁烈就被“带”到。 吃过晚饭,极度疲乏的郁烈早早便歇下了,只是长有冻疮加伤口的手钻心地疼,虽然自己昏昏欲睡,却被疼痛折磨,辗转反侧,半晌方才睡着,然后迅疾进入深度睡眠。 酣睡中的郁烈突然被人揪住头发往外拖,猛然惊醒,看到一脸气急败坏的浅云,故意重重地拖着自己,专拣有碎石的路疾走,硌得身体痛苦不堪。冬夜的寒风,吹在刚刚还在薄被中的身上,令身体止不住地直哆嗦,还好被子薄,自己向来都和衣而睡,不然。。。。 ○○五 光华初绽(一) 听到侍卫禀报人已带到,尉迟慕白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带进来。”若非仲勋,自己还当真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那个肮脏的贱货。 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郁烈,被浅云一脚踹了进来,刚好匍匐在正坐着的尉迟蓝白和楚仲勋二人跟前。 尉迟慕白嫌恶地看着,地上那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人,慢慢地想爬起来,却被勾魂一脚又踹回地上:“你有什么资格在王爷面前站起来。”师兄经历过先王妃带给他的那场耻辱之后的变化,自己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平时自己时时跟在师兄身边,没有机会修理她,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怎能轻易放过。 楚仲勋没想到做出飞石的人竟是一名女子,而且在王府相当没有地位,不禁有些纳闷:慕白自从先王妃一事之后,府中除了几名女侍卫,便再没有女人,直到前几天才纳了皇上赐婚的新王妃,不知道打哪儿冒出这么个女人。 浅云上前行了个礼,将郁烈交给她的飞石全数放到桌上:“王爷,这个贱货今天做的飞石全在这儿了。”自己趁王爷不在府中,将这个贱货带来折磨,谁知当天就被王爷知道了,也不知道这个贱货捣了什么鬼名堂。自己当时明明仔细检查过,所有血迹都清洗干净了,确认没有留下蛛丝马迹才离开的。 桌上四十颗飞石,大小几乎相同,颗颗扁薄光滑,楚仲勋冲过去,捧在手里,看得眼睛冒光:“她一个人今天做好的?!”若是真的,那叫一个神速啊! “是,浅云不敢妄言。” 楚仲勋看向尉迟慕白,答应了今天只带眼睛来的,刚才是太过激动,现在。。。。 尉迟慕白冲浅云点点头,浅云当即会意:“贱货,再做几颗飞石。” 郁烈被侍卫和勾魂两脚踹得,痛不堪忍,蜷缩在地上,几乎爬不起来。但是今天自己特意留下几颗飞石在极不起眼的角落,为的就是得到这样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希望能够提高自己的待遇,改善目前的处境,而不是一直任人欺凌。没想到,这么快就达到初级目标了。 机会难得,又岂能因身体的不适而错过,郁烈顽强地挣扎着爬起来,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人:眉目棱角分明,眼神深邃犀利,虽阴沉着脸,不掩眉宇间的英气,颇有军人气概,正森寒地看着自己。这个人就是“王爷”,这具身体的丈夫? 尉迟慕白也在冷眼打量郁烈,只见她已经没有了新婚当日看到自己时的惊喜和怯懦,也没有前几日痛苦经历留下的痕迹,更没有对造成这一切的自己的憎恨,眼神平静无波,态度不卑不亢,纵然落魄至此,周身依然散发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之气,令自己简直不敢相信前后是同一个人。 浅云低喝一声:“还磨蹭什么,快点开始!” 郁烈回头看着她,“说”道:“不让我站起来,怎么做飞石?”我可不想再挨一脚了。 手语打完,没有一个人看明白,倒是楚仲勋机灵:“你先站起来吧。” 郁烈这才不再坐在地上,起身拿去锤子和凿子,拿起工具的刹那,手几不可见地轻颤,虽轻微而短暂,也难逃周边武林高手的法眼。 第一锤下去,郁烈生满冻疮、红肿不堪、伤痕累累的双手,就迸裂了伤口,顿时染红了工具。第二锤下去,已经开始有几滴洒落在石片上。。。。 楚仲勋这才明白为什么飞石是红色的了,开始还以为是新石材呢。只是周边的人都视若不见,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为这不起眼的女子感到遗憾。再看她一眼,惊觉她的隐忍,脸上竟然只有专注,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 尉迟慕白一直在冷眼关注郁烈,相对于楚仲勋的狂热,相较于新的加工工艺,自己更关心的是她的动机,她的目的。 浅云则用目光四处搜寻,四周的地上散落有一些飞石、飞蝗石和碎石块,在两处极其隐蔽的犄角旮旯,发现了染有血迹的飞石,那是飞石绝对不可能自行去到的位置,原来竟是这个贱货捣的鬼!原本觉得自己够小心了,离开之前已经整理过房间,看来自己还是不够仔细,更低估了这个贱货的心计,反而被她算计了!浅云脸上布满愤怒,双拳紧握,显示出她正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若非在王爷跟前,拳头早已经暴落在郁烈身上了。 每一次用力,都会带来一阵剧痛,每一个动作,都是一次痛苦的折磨,郁烈疼得浑身直冒冷汗,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凿下五块小石块,郁烈跳过中间所有工序,直接进行最后一道工序:打磨。郁烈将模具和磨具搬到一起,然后双手下垂,轻抖胳膊,转动手腕,让手充分放松,不再颤抖。鲜红的血液顺着下垂的双手流到地上,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人给她止血,也没有人口头表示关心,令郁烈有些失落:自己的努力,在人家看来,会不会只是一场闹剧?!只是,无论如何,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放弃就太可惜了!再说,如果连自己都没有信心,又怎么可能成功! 郁烈飞快地拆开模具和磨具的部分零件,重新组装到一起,外观看上去似乎没有变化,有的只是相互之间位置的改变。郁烈从地上偏僻位置拾起一大一小两个自己白天加工好的简易齿轮,加装到磨具的摇柄处,大的用于省力,小的则用来加速,很快就结束了所有改造。 楚仲勋紧张地看着那双血肉模糊的双手上下翻飞,明白这就是新工艺的关键之处了,却不明白这样的装备,究竟有什么作用。 郁烈将小石块固定在模具上,摇动磨具手柄,不用费太大力气,就能打磨石块。受力的模具,因为经过郁烈的改造,与磨具成为一个整体,始终保持着固定的相对位置,不会因受力而移动导致打磨难以持续。 为了打磨上下两面,郁烈将小石块立起来,卡在带有凹槽的夹具里进行打磨,这个凹槽也是郁烈白天在原有的夹具上凿出来的,这样一来,小石块的侧面也能被紧紧夹住,上下两面就可以不用手工而直接用磨具轻松打磨了。如果不是看到郁烈的演示,谁也不知道,夹具多了两个凹槽,更不会知道凹槽的妙用。 小石块被轻松地打磨得越来越小,完美的飞石一颗颗成形:第一颗圆形,第二颗流线形,第四颗椭圆形,第三颗弧形,第五颗,菱形。 ○○六 光华初绽(二) 所有在场的人早已被郁烈熟练的手法,和新奇然而作用出人意料的工具所吸引,对那些奇形怪状的飞石,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有的只是好奇和不解。 郁烈加工完毕,选择了唯一一个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没有鄙夷的楚仲勋,将五颗飞石递给他,示意他进行试投,趁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楚仲勋处,快速将工具恢复原状。 楚仲勋早就跃跃欲试,此时更是急不可耐。他首先选择了唯一熟悉的圆形飞石,飞石平射而出,比起以前用过的飞石,更加快、准、稳!接着,他按照郁烈加工的顺序,依次试投了其余四颗飞石。流线形的飞石比圆形的速度还要快!椭圆形飞石的速度则介于圆形和流线形两种飞石的中间,弧形的和菱形的飞石,楚仲勋没有试出有何特别之处。 楚仲勋将自己的体会一一道出,郁烈随即拿起弧形和菱形飞石,将其旋转着投出,然后用手语加以解释,看着还是不明所以的楚仲勋,郁烈只能指指不能出声的喉咙,无奈地耸耸肩。 也被神奇的加工工艺和新型飞石吸引住的尉迟慕白侧过头看了勾魂一眼,勾魂收到指令,上前一把捏住郁烈的下巴,将一颗药丸硬塞进郁烈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郁烈来不及将其吐出,有些不满地扫了一眼已经退到王爷身后的勾魂。勾魂自是看到了郁烈的反应,不知为何,明明她表情如前,并没有变化,自己却有种她已经将自己作为敌人深深印入心中的感觉,勾魂第一次为自己粗鲁的行为感到不安。 为了化解郁烈那看不见的敌意,勾魂不自然地赶紧说了一句:“你可以说话了。”是为了解释自己并不是害她么? 郁烈依言清了清嗓子,果然能出声了,原来这个身子并不是真的哑巴,而是被人下药禁言了,不消说,肯定是这位王爷的杰作。郁烈看向坐着的王爷和他身后那个刚刚强喂自己药丸的人,默不作声,好似还是口不能言,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看不到她的情绪变化,感觉不到她的气场张扬,却隐约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令人窒息。 无言的指责,令尉迟慕白和勾魂都有些不安,不过尉迟慕白的不安马上就变成了怒气:“贱货,还不马上说清楚。” 本来想借此机会改变自己地位极度低下状况的郁烈闻言生气了,被侍卫打骂,自己还可以当作是没有素质的小人行径,不放在心里,不予计较。现在才知道,根本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恐怕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改善自己的处境。心刹时拔凉拔凉的,眼睛依旧直直的盯着前方那两个人,胸脯剧烈起伏。 深呼吸,再深呼吸,郁烈,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保持冷静,寻找最佳解决方案。。。。 楚仲勋诧异地看了看口出恶语的尉迟慕白,慕白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样对待一个如此落魄的小女子?不单不阻止手下称呼这个姑娘贱货,自己也这样叫,更离谱的是,竟然还喂了她哑药,不让她说话! 他可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人,即使因为先王妃的事情性情大变,但也只是变得极度排斥女子,冷若冰霜且不苟言笑而已,其他并没有太大改变,可是。。。。似乎是从浅云提到这个女子开始,他就有些别扭了,自己虽然察觉了,但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他只是为手下坏了规矩、让外人进了他的兵器制作坊生气、却又不方便在自己面前发作而已。不行,不能让他这样继续下去。看得出来,那姑娘正在尽力隐忍,如果不尽快想办法息争,恐怕。。。。 楚仲勋走到郁烈前方,完全置两人之间的天壤之别于不顾,竟深深一揖:“姑娘,在下楚仲勋,还请不吝赐教。” 若非楚仲勋如此,郁烈觉得自己恐怕冷静不下来,实在没法接受这样的污辱,只想拂袖而去。楚仲勋的话,如当头棒喝,让自己记起了自己此举的初衷,只差最后一步了,如果因为别人一句话就功亏一篑,就太可惜了。如果自己努力了,还是不能达到目的,自己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另想办法就是了,虽然似乎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既然人家给咱台阶下,咱就先下来再说,周边的侍卫们也是一副欲知详情的急切表情呢! 郁烈面向楚仲勋,脸上浮起一挘孕诺牡Γ纯倘萌税残牟簧伲淦埔吕蒙溃嘧鸸蟾哐牛词故窍蚶慈柚⑴爸氖涛烂且膊挥勺灾鞯厮嗳黄鹁础?br /> “圆形、流线形和椭圆形三种速度不同的飞石,组合使用效果更佳,可以先发后至,也可以后发先至,让人防不胜防。弧形和菱形飞石旋转投出,因为有尖角,可以轻松没入目标体内,两者的区别只是对身体造成的伤害不同而已。使用者可根据自己的意图,选择不同的飞石。”久不出声,声音有些不自然,但并不影响交流,比起只能哑口无言好太多了,就是不知道能让自己说几句。 楚仲勋将飞石向墙角的稻草人投去,果然如郁烈所言,尤其是菱形飞石,轻松没入紧扎的稻草人体内,取出来要颇费点功夫,若是血肉之躯,必定痛苦不堪。 弄清楚了不同形状飞石的特点,楚仲勋又指向被郁烈改造过的加工工具:“这个凹槽的用途我知道了,可是,这两个带齿的圆轮子似的东西,怎么可以将打磨变得如此轻松?!”这个东西太神奇了,有了它,飞石加工就可以简化成两道工序,而且还变得十分轻松,飞石的质量也大有提高。 “这个是齿轮,有了它,只要用四分之一的力气就可以了。”郁烈简短解说道。 其实楚仲勋从飞石形状开始就有不太懂的词,比如说流线形、椭圆形,可是,那个暂时不懂也没关系,制作时依葫芦画瓢就可以了。可是齿轮、四分之一这样的词,从来没有听说过,而这个不弄懂可就不成了,那就意味着做不出这种新型工具,也就无法快速加工出高质量的飞石。不行,无论如何都要弄明白。 楚仲勋又是深深一揖:“我还是不太明白,姑娘可否详加解说一番。” 郁烈仍然淡笑着,为烛光映照下的房间增色几许:“。。。。”这么容易就说出来,那我靠什么吃饭? 楚仲勋也明白了郁烈的意思:“姑娘手艺高超,在下十分佩服,不知姑娘可否屈尊,到在下的兵器制作坊高就?”古有一字之师,这位姑娘定是深藏不露之人,这样的人才,自己可不能放过。 “。。。。”这可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楚仲勋似是明白郁烈无言的未尽之言,转向尉迟慕白:“慕白,这位姑娘你反正也不喜欢,就送与我吧。” 尉迟慕白看着郁烈从容、淡定、熟练地制作、投掷、解说飞石,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内心波涛汹涌,起伏不断:“烈王府之人,别人你要也就罢了,她,绝对不行!” ○○七 无妄之灾(一) 听到慕白(郁:非郁烈叫得亲热,实是无人告知王爷尊姓大名,只听到楚仲勋叫他慕白而已)没有回旋余地的拒绝,郁烈倒也没有太大失望,这本来就不在自己的意料之中,自己的初衷只是提高地位、改善待遇而已,可不是要让人当成物品送来送去。 那楚仲勋既然能说出将自己送与他的话来,又与那慕白是好友,恐怕也是一丘之貉,好不到哪儿去。也可能,在这个时空,女子地位就是如此低下。不过,还是有些遗憾,若真去了楚仲勋那儿,且不说待遇定会有所提高,逃跑起来必定轻松多了,不会象慕白那样变态地监管自己。 楚仲勋纳闷地看着尉迟慕白,两个人是过命的交情,自己开口,他还从来没有拒绝过,今天他太反常了! 尉迟慕白很清楚楚仲勋的疑虑,却也不加以解释,只道:“既然是我的好兄弟,那你就该明白为什么。”要我对人说,那个贱货是王妃,不可能! 楚仲勋恍然大悟,不敢置信地看着郁烈:“她,她。。。。” 尉迟慕白打断了楚仲勋,冷冷地吩咐:“将这贱货带到刑房去。” 此言方出,无比诧异的郁烈就被浅云一脚踹翻,浅云拽着郁烈的头发,正要往外拖,却听到尉迟慕白一声冷哼:“你们三个,五十军棍。” 三人闻之大喜过望,王爷终于处罚自己了,自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下。五十军棍,自己至少要丢半条命,可是王爷终归没有将自己赶出王府,那皮肉之苦就不算什么了。 郁烈从地上爬起来,怒视尉迟慕白:“为什么?”自己招谁惹谁了,居然要将自己带到刑房去! 尉迟慕白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郁烈的话,自顾自往外走,凉凉地丢下一句:“把那贱货碰过的东西全扔了。” 郁烈听之不怒反笑:“自命清高,自以为是,自。。。。” 哑穴被点,郁烈自是无法再“自”下去,只是以一种可怜的目光看着尉迟慕白渐行渐远的背影,似乎比起处境如此不堪的自己,尉迟慕白更可怜。 一声呵斥响起:“还不快滚,难道要等八抬大轿抬你不成!” 郁烈不以为忤:“请带路。” 两侍卫一愣,看了一眼犹不知刑房厉害的郁烈一眼,一个前头带路,另一个走在郁烈身后,朝刑房而去。 自从明白郁烈身份之时起,楚仲勋就一直愣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始终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慕白四天前奉旨成婚,自己特意忍了三天,留给他一个甜蜜的新婚时光,今天实在忍不住了(郁:真的是因为这个么?)才过来看新嫂嫂。谁知,短短四天时间,一个风光大嫁的新娘,就已经变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那双手惨不忍睹,还被下了哑药,有痛无法平,有苦无法诉,现在居然还要动刑!不行,自己一定要去阻止,无论慕白有多厌恶她 我本猖狂 第 3 部分阅读 ,还被下了哑药,有痛无法平,有苦无法诉,现在居然还要动刑!不行,自己一定要去阻止,无论慕白有多厌恶她,都不能这样对待她,毕竟她是丞相千金,而慕白与丞相之间的关系原本甚是微妙,却因着先王妃打破了平衡,若是慕白与王妃之间再起波澜,那与丞相的关系就。。。。 楚仲勋赶在尉迟慕白进入刑房前追上,可是无论自己如何劝诫,尉迟慕白始终不肯松口,只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仲勋,你可以走了,不送。对了,飞石的加工方法,我会交给你的,你放心。” 楚仲勋急得要吐血,可是又奈何不了尉迟慕白的坚持,末了只得道:“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要将来再来后悔今日之所为!”飞石的加工工艺固然重要,可是人更重要!慕白,我岂是因为飞石的加工工艺才这么着急。 尉迟慕白不再接话,转身走进刑房。 郁烈已经被绑在刑架上,尉迟慕白慢条斯理地看着勾魂适才拿来的司空凝心的调查报告,偶尔扫一眼刑架上的人。 调查报告内容相当简单:司空凝贞,丞相五女,芳龄十五,不得宠,母逝后独居小院九年,从未外出,亦无人进入,一无所长。 尉迟慕白很是怀疑,眼前这个贱货,真的是司空凝心?如果真的是,那么,是什么原因造成她与调查报告不符?自己手下的办事能力,自己清楚,不会出错,除非丞相府从上至下十余年来一直故意将她保护起来,她的消息全是伪造的,实则是一枚经过特殊训练的棋子。很显然,这不可能。 那么是代嫁的?毕竟外人谁也没见过司空凝心,不能确认。尉迟慕白相信自己的判断:丞相既然求皇上赐婚,定是要在烈王府放一颗棋子,无能的司空凝心怎么可能胜任,况且,再不受宠,也总是自己的女儿,丞相断无道理送来自己这儿送死。有丞相长女对自己做过的事在先,自己怎么可能还会善待他的女儿!只有一个解释,此人定是代嫁,而非真正的司空凝心。 尉迟慕白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从大婚之夜的“司空凝心”的本色表现,到适才加工飞石时的倔强自信,再到自己撕破脸后她对自己的怒问嘲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副面孔,太能演戏了!尤其是故意在兵器制作坊留下飞石引来自己的心计,更加证明此人断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司空凝心,而是丞相派来的细作。 尉迟慕白想到这儿,冷酷的眼神再次射向刑架,这个贱货真是胆大包天,竟不将堂堂烈王爷放在眼里,居然睡着了! “拿冰水来。”这么冷的天,平常的水就够冷了,可是尉迟慕白恼极了刑架上的那个贱货,特意吩咐用冰水泼。 一桶冰水兜头泼在郁烈身上,郁烈抽搐了几下,人,仍然未醒。 尉迟慕白眼神更见冷冽,这个贱货也太能装了。 勾魂见情形不对,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探了探额头:“王爷,是昏死过去了,额头滚烫,恐怕得找个大夫来。” 尉迟慕白嫌恶地撇撇嘴角:“你看着办吧。”转身出了刑房。 是夜,尉迟慕白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有一双红肿不堪、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的手在眼前晃动,纵然曾经身经百战,见惯了残肢断臂、血流成河,也被那双手深深困扰,令尉迟慕白恼怒不已,愈加难以入睡。 ○○八 无妄之灾(二) 直到黎明,勾魂才回来,却在尉迟慕白跟前迟迟只字未提,尉迟慕白半眯着眼,掩饰着自己因失眠而发红的眼睛,恨声问道:“拒不交待?” 勾魂摇摇头:“人刚醒,大夫说是伤口未加处理导致发热,再加上饥饿过度,身体底子太虚,不宜用刑,否则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尉迟慕白冷哼一声:“笑话,先前是丞相千金,现在是在我王府,还能饥饿过度,底子太虚?!庸医!” “你是没有下令不给饭吃,可是那些侍卫们可就没你那么多顾忌了,听说四天吃了四顿,顿顿给加味儿。不过,那个贱货也耐糙,居然能挺到现在。你说得对,这绝对不是相府千金能够承受的,也不知道是哪个角落里拣来的野种。看来,对丞相咱们还得继续提防。哼,若非那个贱货这么快就死了,皇上面子上会不好看,早就让她挺尸了!”勾魂本来骂得甚是过瘾,突然却又话锋一转,“师兄,你说那个贱货做飞石那个手艺哪儿学来的,从没听说过啊。她倒是机灵得很,又手脚麻利,做完那几个就把工具还原了,不行,怎么也得让她在见阎王之前把秘密吐出来。” 尉迟慕白斜了勾魂一眼:“那不是你最擅长的么。” 勾魂得意地笑笑:“师兄,你放心,过两天保准给你好消息。” 郁烈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垫被上,盖的也不再是如夏被一般的薄被子,虽说还是睡在地上,虽说貌似是牢房,可是毕竟比原来的木屋强多了,至少不漏风了,自己睡在被子里也不觉得冷了。郁烈苦笑:这,算不算是待遇提高了呢? 口齿间还有中药的味道,怎么会救自己呢,难不成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让自己再死一次、再穿一次多好,肯定不会比现在更糟! 唉,看来,第一次行动失败了,现在比以前更不自由,怎么才能逃出去呢? 郁烈正胡思乱想着,门口有了动静,扭头一看,是浅云。 浅云一瘸一拐地慢慢走进来,将药和午饭放在地上,恨恨地看了郁烈一眼,转身就走了。哼,王爷还要留着你的命审问你,若你在王爷手下还能留下命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郁烈不管三七二十一,吃了再说,反正用刑是迟早的事,拖是拖不过去的。庆幸的是古代没有电,不会再有前世令自己无法忍受的那种电刑。 郁烈来到这个时空,第一次过上了悠闲的养病生活,虽然只有一天就结束了。 体力稍稍有所恢复的郁烈再一次被绑上刑架。 勾魂懒洋洋地半躺在椅子上,双腿斜支在桌子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你可以选择好好配合或者受不了刑的时候再答。可是大夫又说,你只剩半条命了,我还真担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就一命呜呼了。不过,其实我最想看看这半条命究竟能让你扛多久,不知道你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郁烈很配合:“没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我的记忆只从木屋开始,之前的我都不知道。” 勾魂根本不相信:“若是没了记忆,你加工飞石怎么又那么熟练?你的谎话编得太没水平了。” 郁烈冲着勾魂摇摇头,脸上滑过一丝轻蔑的笑:“连真话和谎话都分不清的人,怎么做审讯?” 勾魂闻言心中又惊又怒,无从反驳,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你这根本是强词夺理。看来,大婚那日在军妓营,你不单只身体被操了,连脑子都被操了。” 原来如此!郁烈终于明白,为什么醒来之时,下身会那么痛,为什么人人见了自己,都叫自己贱货。这帮畜牲,竟然这样对待一个弱女子,而且还是明媒正娶的王妃!郁烈为这具身体的主人深感悲哀,同时又非常庆幸,她走了,面对这一切的是自己: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没有古人所谓“生死事小,失节事大”的错误观念,能够正确分清罪犯与无辜受害者的女人。 见郁烈没有说话,勾魂非常得意自己的话狠狠地打击了那个贱货,哼,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 可是,又有些不对劲,她怎么好象只是没说话而已,脸上竟没有一丁点羞耻之意!就算如她所说自己不记得了,听到自己提起,也不应该是这种满不在乎的神情,这个女人太能装了,太不简单了!虽然被绑在刑架上,气势上却一点也不输自己,看来,不动真格的,她是不会说实话了。 “你是谁?” “谁是你的主子?” “到烈王府有什么目的?” 勾魂一句紧接着一句,一口气问完,没等郁烈开始回答,旁边的侍卫就在勾魂的示意下开始鞭笞。鞭子贯着内力,奔着郁烈的四肢,呼啸而来,每一鞭,都将郁烈打皮开肉绽,鲜血横流,痛入骨髓,浑身颤抖。郁烈始终面带鄙笑,盯着勾魂,宛若在嘲笑他的无能,那看似平和实则犀利的目光,令勾魂竟不敢直面,佯装若无其事地走到窗边向外看去。 “主子,那贱货晕过去了。” 勾魂长长地出了口气,转过身,只见那贱货伤痕累累,双目紧闭,脸上那鄙夷的笑却没有消失,生生刺疼了勾魂的双眼。从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失贞,不会无颜;受苦,无动于衷;孱弱,然而坚强;淡默,却能无畏。 “怎么?撬不开嘴?”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 看了看昏迷的“司空凝心”,又看了看面有愧色的勾魂,尉迟慕白了然地拍了拍勾魂的肩,沉声吩咐:“泼醒她。”这个贱货太过狡诈多变、工于心计,嘴硬心软、率直豪爽的师弟不是她的对手。 足足泼了三桶冰水,郁烈才清醒过来。 微微睁开眼,看清楚了站在自己眼前的是慕白,脸色惨白、虚弱无比的郁烈,失笑谓曰:“王爷的嗜好还真特别,这么喜欢戴绿帽子,大婚之日就迫不及待地戴上,什么感觉,是不是很爽啊?”还慕白呢,这么丑陋的黑心肠,再慕白也还是黑得不能再黑。 尉迟慕白此生最大的,也是唯一的耻辱,就是先王妃,也就是郁烈这具身体的大姐,给他戴的绿帽子和对他的诬蔑、陷害,也因此性情大变。此刻被不明究竟的郁烈一通冷嘲热讽,尉迟慕白当即恼羞成怒,顺手抄起身边的刑棍,铺天盖地般疯狂地朝郁烈砸去。 勾魂一看不对劲,想要上前制止,可是盛怒之下的尉迟慕白岂会容人近身,不管不顾地挥棍将勾魂赶开,继续狂轰乱打。勾魂不敢稍作停歇,不顾生死地扑向尉迟慕白身后,死死地禁锢住已经暴怒的尉迟慕白的胳膊。 尉迟慕白胳膊动弹不得,脚还不住猛踢,口中狂叫:“不要拦着我!让我打死这个贱货!” 勾魂吼得更大声:“要是她现在被你打死了,你也就完了!” ○○九 突萌死志 昏死过去的郁烈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一位中年大夫正忙碌地为她诊治,勾魂和浅云紧张地在一旁看着:那个贱货现在还不能死,所以才被辱、被虐,而不是被直接整死。方才尉迟慕白被她气得失去了理智,差点将她活活打死。若非勾魂死死拦住,此刻的她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饶是如此,她的左手和双腿均已断,棍伤、鞭伤数十条,仅剩一口气而已,生死难料。 一个时辰过去,伤口才全部处理完,大夫神情凝重地嘱咐:“这是伤药,一天一抹,这是内服药方,一天一贴,分两次间隔六个时辰服下,切不可断。这人伤太重,身子太虚,能不能活,只能看天意了。若是醒来,三天后你再通知我过来看看。” 勾魂赶紧应道:“好好好,祁伯,请这边走。” 离开前,勾魂不忘交待一句:“浅云,这里就交给你了。” 勾魂领着祁伯来到王府书房时,尉迟慕白和好友秋亦轩相谈正欢,完全没有刚才差点棍毙某人的不安。即使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在尉迟慕白的心里,仍然认为那个贱货死有余辜。 祁伯疾步走到秋亦轩身边,放下药箱,把过脉,这才放心地在秋亦轩下首安坐休息。轩儿原本身体健康,只是六岁时发生了一场意外,从此多了一个心悸又容易晕厥的毛病,不能跑,不能跳,连走路都少走为宜。随着年龄的增长,更加严重,时常动不动就晕了过去,每次都有可能不再苏醒,令自己不敢稍离左右。 勾魂也非常庆幸,寻常大夫恐怕已经直接宣告那个贱货只能等死了,也不知道是师兄运气好,还是那个贱货命大,今日正巧秋公子来祝贺师兄新婚,才有幸请到医术登峰造极的祁伯出手救人。若是师兄,断不会为了那个贱货去请秋公子,而祁伯向来不离秋公子左右,不管是谁,除非请到秋公子,才有可能请到祁伯。秋公子的身体,世人皆知,也许下一刻就是仙去之时,勉强他做任何事情就等于要他的命。师兄新婚当日,秋公子就是身体不适,才没有来烈王府祝贺,如今秋公子身体稍好就登门造访,足见秋公子亦是对师兄情深意重,不枉师兄将他当作知己。只是祁伯居然自己承诺三天后还会再来,也不知是看师兄的面子,还是那个贱货不知怎么竟合了祁伯的意。 已经向慕白表示了祝贺,又天南地北地海聊了一通,秋亦轩提出此行的另一目的——拜见大嫂,可慕白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秋亦轩故作愁眉苦脸状:“亦轩今日特来拜见大嫂,慕白若是不让,亦轩还怕将来大嫂不让亦轩进门哪。”慕白什么都好,就是当年先王妃一事,落下了心病,现在恐怕是要坚决阻断王妃与任何男子相见,可是自己实非需要防备之人。 尉迟慕白轻轻按住正要起身的秋亦轩:“就你这身体,大老远地来了,就是最大的诚意,不必再多此一举了。” 秋亦轩了然一笑:“不让亦轩拜见,是要金屋藏娇么!”这几日并未听到烈王府传出有关新王妃的消息,连三日回门都没有动静,莫非慕白的心病已经被新王妃医治好了? 尉迟慕白先是欲言又止,最后拗不过秋亦轩那温和目光中的咄咄逼人,终是说了一句:“你大嫂在床上休息,下不了地。” 秋亦轩闻言大窘,白玉般的脸上浮现一片红云,急急转而言他。 勾魂对师兄真是佩服之至,明明说的是大实话,那个贱货确实是“在床上休息,下不了地”,却让人听不出一丝端倪,还闹了个大红脸,无法继续追问下去。 。。。。 浅云恨恨地往炉子里添柴火,不时地看一眼那躺在床上、没有生气的贱货,祁伯嘱咐要寸步不离地守着,这不,连熬药也在同一个房间里,时刻面对自己恨之入骨的贱货。 本来只是替王爷不值,为他出气,自从那个贱货设计牵累自己之后,又添上了自己的仇恨,五十军棍留下的切肤之痛,时刻提醒着自己,恨不得将那个贱货碎尸万段! 而如今居然还要照顾她汤药、饮食、起居,自己怎能甘心!可是,为了王爷,只有先忍了! 已经三天了,那个贱货还没有醒,可是却能吞咽自己喂的汤药和稀粥,哼,装得不怕死似的,进过了军妓营,天天被虐待、辱骂,又受了这么重的刑,即使这样的日子,还不是苟延残喘地想活下去,不然,怎么可能人尚在昏迷之中,却还能吃东西! 郁烈是痛醒的,恢复意识之后,唯一的知觉就是痛。全身上下,无论是肌肤还是骨骼,都痛心切骨,身不由己地轻颤,甚至连内脏都隐隐作痛。睁开眼,看到的是浅云忙碌的身影——哦,没死成,又被救活了。 最后的记忆,是慕白那张愤怒得变了形的脸,和不分青红皂白,如同狂风骤雨般朝自己袭来的棍棒。至于么,不就嘲笑他戴了顶绿帽子,就气得发狂,气量也太小了!这不是应该在将自己送到军妓营去之前就应该预料到的么?!自己天天被人骂贱货——这应该就是人人这么称呼自己的目的吧,时刻提醒自己别忘记了自己的肮脏——不也“笑”纳了,而自己不过说了他一次而已。若非那个勾魂故意提起军妓营之事,想打击自己,摧毁自己的意志,自己也不会用同样的方式进行还击。 在这样蛮不讲理暴虐成性的王爷手里,在这样上上下下同仇敌忾的王府,一直伤痛在身、体力无法恢复的自己,还能有机会活下去、逃出去么? 逃不出去的话,是不是还得继续这样每天都被折磨的日子,且永无休日?这样活着,虽然生命没有消失,可是与行尸走肉并无二致,与其过这样的日子,是不是还不如干脆死了算了?!自己少受罪,别人也称心,皆大欢喜。在这个时空,没有自己最爱的胸外科,现代高级特工在这儿也英雄无用武之地,比在前世更加无牵无挂,毫无留恋。 郁烈想到这儿,重新闭上了眼睛,情绪前所未有地低落:都说我是装,那我就装一回吧,只不过是最后一回——装死,直到真死为止!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再穿一回! ○一○ 真情假意 当浅云再一次为司空凝心喂药时,却发现她不再象前两天那般配合了,牙关紧闭,汤药怎么也喂不进去。浅云泄气地看着“将死”的司空凝心,开始担心起王爷来:王爷与丞相之间,恐怕又要掀起一场狂风暴雨,皇上这一回只怕也不会轻易饶过王爷。 正当浅云一筹莫展间,祁伯走了进来,同来的还有秋亦轩。浅云象是见到了救星,红着眼睛请祁伯再看看。 许是郁烈命不该绝,偏偏秋亦轩犯了病,在烈王府住下了,不然,以郁烈现在的状况,浅云断不会请祁伯再来一趟。而秋亦轩则是好奇能让祁伯惦记着的病人,这可是多年来祁伯第一次主动上门诊治。 把完脉,祁伯叹了口气:“丫头啊,好好的怎么就不想活了呢?老夫就是看到你受伤之后,治伤期间,脸上始终不消失的笑意,才费尽心力替你诊治,才破了老夫的规矩,再来看看你,你可不要让老夫失望才好。”你当时的神情和当年轩儿的神情何其相似,都令老夫只看一眼就再也割舍不下。 郁烈一听,情知再也装不下去了,缓缓睁开了双眼,同时心中顿生暖意,心情也不再那么极度低落:自从父母牺牲之后,再也没有人这么关心过自己了,没想到在这个时空,还有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在真心地关心着自己! 眼前自称老夫的人看上去年纪并不大,五官也不出众,唯有双目炯炯有神,又有着历尽沧桑的丰富。郁烈笑了笑,试着说了声:“谢谢!”还好,还能说出话来,是忘记给自己吃哑药了么?! 祁伯继续温言相劝:“疼就叫出来,不舒服就说出来,不会有人笑话你。有什么伤心事也可以告诉老夫,即使帮不上你,也总比闷在心里的好。老夫姓祁,你叫祁伯就好。”这一身的伤,该有多痛,这丫头竟然一声不吭,还对着自己笑,太令人心疼了。只是这儿毕竟是烈王府,自己也不方便过问府中之事。 郁烈只是笑笑,并不接腔:自己受罪也就罢了,何苦拉上不相干的人一起,区区一个大夫,在王府又能有什么作为,慕白又岂会轻易放自己出府,贻人笑柄。 见郁烈醒来,浅云已经热好了药端了过来,也许是因为有外人,也许是真的担心司空凝心不想活了,细心地喂着。 祁伯到一旁重新开药,郁烈寻着祁伯的身影,这才看到祁伯身边站着一名年轻男子,肤色格外白净,若不是有着明显的黄种人的特征,真容易让人误以为是白种人。此人个头相当高,目测约一米八五,因为太廋,更显高挑,标准的豆芽菜型。眼睛深邃不可见底,眼神温和而又有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令人不能轻易接近。一袭白色长衫,满身书卷气。见他也在打量自己,郁烈礼貌地冲他笑了笑。 秋亦轩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女子,并没有发现她有任何特别之处:五官还算精致,病态的脸色映衬下,相貌并不出彩。笑容淡淡的,也不见得动人,明显只是出于礼节才笑的。若说有什么值得再看一眼的地方,就是那双眼睛,包含了太多不属于她这个年龄所有的机警、睿智、坚定、沉稳,同时又闲适、从容、淡定、清灵。除了头,身体其余的部位全部被被褥遮盖,不得而知,顶多也就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片子。 秋亦轩收回目光,看向祁伯开的药方,大部分是治伤的药,份量很重,看她的表情,看不出受了重伤,但是祁伯的医术不容置疑,看来,她还颇有些不简单。 祁伯将药方递给浅云,仔细叮嘱了几句,方才和郁烈辞行:“丫头啊,今儿老夫就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药和饭一定要好好吃,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辜负了老夫一番心意。” 离开烈王府,祁伯自言自语般念叨起郁烈:“小丫头,四肢断了其三,棍伤鞭伤无数,深受内力震荡,还不好好喝药吃饭,唉!真不知道什么人,会对这么个小丫头这么狠毒。” 秋亦轩闻言看了祁伯一眼,一言不发,继续闭目养神,内心却相当诧异:祁伯这是怎么了,自从三天前见了那个小丫头片子,似乎就有些不一样了。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不叫不哭,还能笑出来,那是怎样的隐忍力!难怪祁伯的心被打动了!也不知道,慕白是从哪儿救来的,王妃刚刚娶进门,也不担心王妃吃醋。这趟烈王府之行,住了三天,也没见着大嫂,白跑了一趟。 秋亦轩和祁伯前脚刚刚离开,尉迟慕白和勾魂就回到了王府,得知那个贱货已然醒转,双双松了一口气。 “那个贱货,居然在祁伯面前玩寻死觅活的把戏,也忒小看人了。”勾魂边说边摇头,很不以为然。 尉迟慕白叹口气:“我们确实是轻敌了,看看她玩飞石,看看她在刑房的表现,听浅云说,让她洗个衣服,也别出心裁地用草木灰去污渍,那天还躲开了李侍卫的鞭子,似乎也会些功夫,虽然没有丝毫内力。丞相就是丞相,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丞相今日已经发话,要师兄带那个贱货回宁,虽说师兄今日搪塞了过去,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提起丞相,勾魂忧心忡忡,“师兄,看样子,那个贱货用刑是不会说真话的了,不如装作相信她的话,暂且放松对她的监管,放手给她机会出手,引出她身后之人,人赃俱获之后,再一举铲除,以绝后患。” “进了我烈王府,还由得他人说三道四,丞相又如何!”尉迟慕白根本不将丞相的要求放在眼里,转而毫不留情地取笑勾魂,“你是败给了那个贱货,不敢再审了吧!” 勾魂嘿嘿讪笑:“什么都瞒不过师兄,那个贱货说话振振有词、滴水不漏,辱之,她又全然不当回事,用刑吧,伤成那样,她居然连哼都不哼一声。我勾魂自问也拷问过不少人,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勾魂小心翼翼地避开师兄被那个贱货嘲笑戴绿帽子这个让师兄几欲发狂一事,很委屈自己认下了师兄对自己的取笑。 尉迟慕白斟酌再三,最终同意了勾魂的建议:“你说的也不无道理,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就在王府里放手给她自由,以我烈王府的防卫,她还能翻天不成,天长日久,就不相信她不露出马脚来。” ○一一 宫宴际遇(一) 尉迟慕白站在爱马“风影”旁边,咬牙切齿地看着司空凝心走过来,今天的她,身着盛装,面带微笑,风姿绰约。那微笑,让尉迟慕白觉得格外刺眼:这个贱货,这三个半月来,始终完美地扮演着她所谓的失忆之人,向浅云打探朝代、身世和本王以及烈王府的有关情况,连衣服都装作不会穿,昨天告知她今天要去参加宫庭宴会,她又提出不懂礼仪,浅云临时突击教她,却仅仅一遍就学会了。现在即将出发去皇宫,这个贱货居然笑得这么得意,失忆?想骗谁呢!真以为给你点甜头,你就可以再次觊觎王妃之位!真是痴心妄想。 郁烈的心情确实格外好:为了养伤,足足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可是,尉迟慕白不知道怎么转了性,竟然同意自己以飞石的制作方法,换取一日三餐和王府内有限的自由。今天,更是第一次踏出了王府大门。这半个月来,自己每日从慢走,到快走,再到慢跑,体力正渐次提高。所有情况都在逐步好转,逃离王府的希望近在咫尺,冬去春来,怎能不心情舒畅!今天也是郁烈自刑房嘲笑尉迟慕白之后,第一次看到他,由于心情好的关系,也没有觉得他特别可恶,毕竟他的怒气是针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司空凝心”的。再说等自己离开了王府,彼此就是陌路。 待司空凝心走近,尉迟慕白全身森寒之气更盛:“记住自己的身份,呆会儿要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回来会叫你好看。” 司空凝心耸耸肩:“这么不放心,不如再喂颗哑药。”我又不是傻子,这一路上侍卫紧盯,皇宫里不跟着你,进或出皆不可能,哪有机会逃跑,再说,自己现在体力欠佳,跑也跑不快,与其第一次出门就暴露自己的企图,不如先给你留个好印象,减轻对我的提防,等时机成熟时再行动。 尉迟慕白几乎给噎得说不出话来:若是可以,本王早就下手了,还用得着你来提醒! 尉迟慕白冷哼一声,转身上马,留给司空凝心一个冷酷的背影。 马车很高,以郁烈的个头,只能很难看地爬上去。感觉到四周射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司空凝心不屑地双手一撑,一个巧力,很利索地就跳上去了。哼,真是小家子气,既然想要我好好配合,你自己不也应该做到最基本的么! 尉迟慕白和侍卫们看着司空凝心就这么跳上了马车,不禁大为疑惑:她不知道应该将搁在车后的马凳拿过来用么?还是要炫耀她的本领?抑或故意丢本王(王爷)的颜面?! 原本应该是侍卫将马凳放好,可是,谁也不愿意伺候这个贱货,这才出现了刚才的一幕。尉迟慕白扫了众侍卫一眼,一言不发地打马先行了,相信侍卫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路上,司空凝心小心翼翼地掀起车帘一角,将眼睛凑到刚好够自己一只眼睛大小的缝隙,尽情打量这个自己即将面对的世界。 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两旁店铺林立,热闹非凡,只可惜自己一个字也不认识,望“招牌”兴叹。不行,一定要学习认字,不然纵然逃离王府,也难以高质量地生存下去。 到了皇宫“养德门”前,司空凝心从马车中出来,正准备跳下去,就看到已经放好的马凳,司空凝心失笑,用昨天才学来的这个时空的淑女应有的仪态,从容地下了马车。 一路上不时有人过来寒喧,司空凝心尽可能地隐在尉迟慕白高大的身体后,在尉迟慕白示意时,才上前行礼、问安。尉迟慕白对司空凝心的表现甚是满意,不再对她冷言冷语,二人一路无话到了养生殿前。 “心儿啊,大娘我总算见着你了。”一个中年美妇疾步上前,亲热地一把拉住了司空凝心的手,“让大娘看看你长胖了没有,告诉大娘,烈王爷对你好不好?” 司空凝心很不习惯这样的热情,可是又不能依着自己的性子将其推开,只得轻声回道:“心儿过得很好,王爷对心儿也很好,谢谢大娘还挂念着心儿。”这,应该就是司空凝心的家人了吧。 司空凝心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想要摆脱中年美妇。 那中年美妇竟紧抓不放,也跟着跨前一步,同时,一个纸条从中年美妇手中传递到郁烈手中:“心儿过得好,大娘就放心了。唉,你娘去得早,大娘又里里外外,忙忙叨叨地,也没顾得上你。等你出嫁了,大娘总觉着心里空了一块似的,想你得紧。。。。” 中年美妇的唠叨被一中年男人打断:“好了,好了,见着了,就可以放心了。你们娘儿俩要叙旧,以后有的是机会,先进去吧,可别误了时辰。” 尉迟慕白微一欠身:“岳父岳母,请。”声音不冷不热。 待丞相夫妇转身前行,尉迟慕白一把抓过司空凝心的刚刚被丞相夫人握过的手,将司空凝心掌心尚未来得及看的纸条夺过去,恨恨地低喝一声:“走。” 烈王爷夫妻就以手牵手这样亲密的姿态出现在养生殿门口,令众人眼前一亮:好一对璧人。 以战神之称闻名的烈王爷,高大威武,气势如虹,白玉冠束发,五官镌刻般俊美无俦,身着青色云纹锦袍,纹以银丝祥云,将如虹气势内敛,醒目而不张扬。 从未有人见识过的烈王妃,娇小柔弱,小鸟依人,双凤白玉簪绾同心髻,眉若远黛,鼻似琼玉,双眸晶灿如星,樱唇不点而红,身穿粉色桃纹上裳,同色银纹百蝶穿花烟云裙。行走间,如云裙裾轻摆,似行云流水,珍珠步摇微荡,与星眸同辉。 突然,司空凝心一不小心,踩着裙摆,身体顿时向前倾倒,尖叫声、抽气声几乎同时响起。身旁的尉迟慕白一个漂亮的燕子抄水,稳稳地将她搂入怀中,四目相对。 司空凝心面带桃红,羞愧不已:此前除了学习礼仪之时,从未穿过曳地长裙,方才一路行来,自以为已经没有问题,放松了警惕,结果偏偏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岔子! 尉迟慕白心中震怒不已,却表现出一脸紧张担心,以仅司空凝心能听到的声音低斥:“做戏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可在众人看来,这是一副再温馨不过的夫妻恩爱画面! ○一二 宫宴际遇(二) “好一个伉俪情深,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皇上非常庆幸自己今天特意不让太监通报就进入养生殿,才见到如此精彩的一幕,也很高兴自己的赐婚有如此美满,“若非朕强令爱卿今日定要将爱妻带来,恐怕还见不到烈王妃的娇颜,不明白爱卿为何不愿让烈王妃抛头露面,总是推说身体不适,有娇妻若此,果然会舍不得啊,呵呵呵呵。” 众人这才发现皇上已然到来,忙不迭地参拜行礼,尉迟慕白也迅疾放开了司空凝心,随众人同时叩拜。 今日是三月初一,也是洪武国的芳春节,庆祝春天的到来,在这个务农为主的国度,是仅次于春节的节日,洪武国上下会举行各种活动进行庆祝,也是唯一一个不拘礼节、不限庆祝形式的皇家宴会。 欢快的音乐声响起,君臣同欢,家眷共乐,酒过三巡,皇上笑问:“今日众爱卿有何佳作、佳艺?”由此拉开今日宴会**的序幕。 司空凝心与尉迟慕白并排而坐,优雅地进食,安静地观看,看文臣频出妙词佳句,看武将舞剑弄刀,看少女争奇斗妍,有些百无聊赖。尉迟慕白坐定之后,悄悄打开纸条扫了一眼,随即揣入怀中,心中颇为不愉,若有所思地看着司空凝心。 这温馨的一幕,继两人入殿时的精彩亮相一起,让殿内不少人嫉妒不已,憎恶的目光纷纷射向司空凝心。尉迟慕白是洪武国唯一的异姓王爷,因着卓越的战功赢得洪武国百姓的爱戴,在洪武国朝庭异军突起,是各方势力延揽的重要目标,联姻自是其中最快捷有效的方式,也不乏众多爱慕烈王爷、一心欲嫁与他的女子。奈何自丞相长女之后,尉迟慕白统统拒绝,直到皇上赐婚。 司空凝玉,司空凝心的六妹,丞相府最受宠的幺小姐,最是气愤:凭什么一个草包可以成为王妃,还是自己最喜欢的烈王的王妃! “烈王妃往日在娘家看不起众姐妹的琴棋书画,今日怎么不为皇上献上一艺,以示诚心?”司空凝玉终是忍不住发难了。 司空凝心在全殿人的注视中从容起立告罪:“请皇上恕罪,日前臣妾不慎摔着了头,如今记忆全失,如同三岁幼儿一般无知,不能为皇上祝兴了。”方才的纸条,定是想命自己干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正好趁此机会将真正的司空凝心的过往一举抛开,让想利用她的人死心。自己的话一出口,就看到丞相不可思议的目光朝自己直射过来,阴冷莫名。 司空凝心话音刚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不知来自何人:“明明是什么都不会,草包一个,装什么装!” 司空凝心权当没有听见,自顾自坐下,看到尉迟慕白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皇上也为司空凝心解围:“难怪尉迟爱卿总推说你身体不适,不肯带你来参加宫中聚会,原来确有其事,既如此,烈王妃就好生养身。。。。” “皇上,今日殿中俱是成*人,三岁幼儿的天真可爱最是有趣,今日这样的节日,不妨让烈王妃表演一个节目,为大家助助兴,博皇上一笑,可好?”皇上身边的梦妃撒着娇,软言相求。 梦妃是去年选秀女时新进宫的,不到一年,就尽得皇上三千宠爱于一身,如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朝政,大她三十岁的皇上对她是言听计从。 看着身边娇笑如花的爱妃,听着令自己**的娇语,皇上当即改口:“这殿中如此热闹,烈王妃不如同大家一样,融入其中,也来个节目,或许有助于恢复记忆,呵呵。” 尉迟慕白起身想要再次推辞,梦妃已经先开口了:“知道尉迟爱卿护妻心切,可是,不过是皇上一个小小的要求,既不是为难烈王妃,表演得不好也不伤大雅。再说, 我本猖狂 第 4 部分阅读 尉迟慕白起身想要再次推辞,梦妃已经先开口了:“知道尉迟爱卿护妻心切,可是,不过是皇上一个小小的要求,既不是为难烈王妃,表演得不好也不伤大雅。再说,适才烈王妃的谈吐落落大方,足见其记忆虽失、聪慧尚在。尉迟爱卿就请安坐吧。”自己进宫前也爱慕烈王爷,并当面向他表达了爱意,谁知却被拒绝,没有逃过去年的选秀,入宫来侍候年纪堪比爷爷的皇上。自己誓要向他报复,化悲愤为力量,打点起全副身心,赢得了皇上的独宠。自打进殿看到烈王夫妇的恩爱场面起,心中的愤怒就不可抑制地喷薄而出:我得不到的幸福,你也别想得到! 此话一出,尉迟慕白再反对就不近情理了,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司空凝心,却不知,此举更加激怒了某些人嫉妒欲发狂的心。 表演节目?司空凝心有些石化,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怎么把自己缩小到实际年龄的十分之一?!三岁,已经离自己很遥远了,根本就记不起来三岁应该是什么样的表现了。 司空凝心随着宫女来到后台进行准备,一路盘算,表演什么节目呢?唱歌?记忆中的都是情歌;跳舞?熟悉的都是交际舞之类成年人的舞蹈,初学时的舞蹈已经记不起来了,再说,以烈王妃的身份,选择跳舞的话,尉迟慕白肯定又要对自己不满;乐器?自己只会钢琴,这个时空怎么可能有。。。。 墙角不起眼处,一架外形古朴、似曾相识的乐器跃入司空凝心的眼帘,宫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马上用希冀的眼光看司空凝心,激动地问道:“烈王妃会弹这个羽管键琴么?这架琴是隔海相望的扶遥国三年前送来的礼物,至今洪武国无人会弹奏,当年皇上还承诺,若是有人能弹奏此琴,可以满足那个人的一个愿望。可惜三年过去了,还从来没有人敢试过。这琴本来是摆在表演台上的,如今却只能放在墙角,每天只有负责清扫的宫女会看它一眼。” “满足一个愿望”!这句话在司空凝心心中引起了强烈震荡,自己不正急需一个离开王府的机会么?!司空凝心快步上前,掀开琴盖,是钢琴!是最老式的拨弦古钢琴!老天爷还真是善待自己,第一次出府,居然就能遇到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 就是它了! 司空凝心试了试,双手还不够灵活,配合也不够协调,尤其是少用的左手和双手的无名指、小指!可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豁出去了! 殿中众人俱在等待司空凝心的表演,断断续续、未曾耳闻的琴声传来,令人疑惑不解。慢慢地,琴声逐渐连贯,流畅,优美,却在众人刚刚听出味道时戛然而止。 ○一三 宫宴际遇(三) 稍倾,那架已经淡出洪武国人记忆的羽管键琴被抬到表演台上,烈王妃带着自信的微笑坐在琴凳上,开始演奏。 适才的练习,熟悉的乐曲中,司空凝心仿佛回到了前世那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自己为了提高双手的的灵活性、协调性,锻炼左右脑,达到令拿手术刀的手完美的境界,曾经痛下苦功练习钢琴。没想到今天会成就自己把握如此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司空凝心和羽管键琴,大家都很好奇此琴的演奏方式。只见司空凝心的十指以快得不可思议,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上下左右翻飞,在琴键上跳跃、滑动,肖邦的一曲《小狗圆舞曲》,从司空凝心的手下流泻而出,为大家描绘了一个充满活泼气息的场景:一群人正在自由自在地跳舞,突然窜进一只可爱的小狗,被人们逗得团团乱转。。。。 不到两分钟,司空凝心的表演就结束了,殿中众人却仍然沉浸在节奏欢快的乐声构造出的顽皮可爱的场景中,渐渐地,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击节称赞,有人不敢置信,有人妒火中烧…… 尉迟慕白一边聆听着司空凝心的出色演奏,一边紧盯着着丞相一家的反应,忽略了心底的一丝异样的感觉。丞相本人是不动声色,而其家眷却是震惊、怀疑、嫉妒、不敢置信皆有之,难道,这个司空凝心是货真价实的丞相五女? 司空凝心表演结束,并未回到原座,而是直接走到皇上面前,郑重地行礼:“皇上,臣妾适才听闻皇上曾经有旨,可以满足能够弹奏此琴者一个愿望,此话当真?” 尉迟慕白闻言狂怒,疾步如飞,在司空凝心旁边跪伏不起:“皇上,臣妻无状,请皇上恕罪。”然后乘机传音入密给司空凝心:“你不想活了,皮肉几天没挨打就开始痒了!”语气冷酷无比。 “朕金口玉言,说过的话当然算数,烈王妃真是才艺卓尔不群,竟然能够将这洪武国无人会弹的羽管键琴,弹出无比美妙的音乐来,而且手法如此娴熟,即使没有朕的这个旨意,朕也要嘉奖烈王妃!尉迟爱卿,让你家王妃说说她的愿望无妨,朕相信她自有分寸。”皇上本已有奖赏烈王妃的打算,只是没想到烈王妃还会搬出这么一个法宝来,不过,自己当年确实说过这样的话,见证之人颇多,不好否认。只是这烈王妃可要知好歹才好,别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 机会难得,司空凝心怎肯就此罢休:“只是臣妾的一片私心,不知能否和皇上以及臣妾的夫君一起私下说?”无论如何,尉迟慕白也算是可怜之人,自己还是给他留点颜面,不然一任王妃给他戴上绿帽子,一任王妃自己要求下堂而去,公之于众的话,恐怕他会颜面全失,受不了打击,对自己恨之入骨。这样的话,自己即使离开了王府,也公然树下一个强敌,今后的日子定不好过。 “好,朕答应你。宴会结束,你们夫妻单独留下来与朕说。”皇上开始好奇,这个名不见经传,今日突然绽放异彩的丞相之女,如今的烈王妃会有怎样独特的私密愿望。 “皇上,不能现在就说么?!等宴会结束,臣妾恐怕就没有机会说出来了!”等宴会结束?那怎么行!尉迟慕白定然会找借口不给自己这个机会的。 尉迟慕白再次要求:“皇上,臣妻目前只有三岁的智力,童言童语,还请皇上不必放在心上。”既然你自称自己“如同三岁幼儿一般无知”,就不要怪本王籍此说事儿。 梦妃早就后悔自己制造机会,让那司空凝心平白无故出了名,还能达成自己的愿望!早就想阻止皇上兑现自己的旨意,尉迟慕白的话一出,深有同感,赶忙附和:“尉迟爱卿说得太对了,如今的烈王妃只有三岁孩童的想法,又怎能提出什么愿望来,不过是小孩子家家胡闹罢了。”自己早就打探过,司空凝心明明是个草包,才放心地逼迫她,好让她出丑,好让尉迟慕白看看他有个什么样的草包妻!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司空凝心今日怎么会突放光彩?! “烈王妃固然是孩童心性,朕可不是,朕做出的承诺,怎可因为对方只有三岁孩童的智力就作罢,爱妃,你说呢?”梦妃那点小心思,自己早就清楚,只不过见她平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自己又贪恋她的年轻貌美,不予计较罢了。此时见她极力帮着尉迟慕白说话,心中醋意猛升,说到后来,竟有了平时从未有过的不耐,令梦妃如梦初醒,赶紧闭口不言,皇上这才接着对司空凝心说道,“烈王妃,就这样罢。” 皇上这话,既是明着说梦妃,同时也是提醒尉迟慕白,不要妄想要求朕落个不守承诺的话口。尉迟慕白无奈,只有先携亦不甘心的司空凝心回座。 司空凝心坐在尉迟慕白的旁边,能感觉到他控制不住而散发出来的怒气,小心地防备着,紧张地思考着对策。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应该不会明目张胆地将自己强行带回王府吧?可若他不动声色地点了自己的穴位,自己也没有一点办法。若是出去,他更是可以为所欲为。。。。 尉迟慕白正暗自懊恼这次没有坚决推掉此次宫宴,带着司空凝心这个贱货一起来了,更气恼这个贱货胆大包天,居然将自己临行前的警告不放在心上,居然胆敢要求皇上兑现三年前的承诺,天知道她会提出什么不合理的愿望,说出什么不合理的话来!不行,一定要在宫宴结束之前,让她闭上嘴! 片刻之后,司空凝心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尉迟慕白很着急地抱起她,匆匆向皇上告罪:“皇上,臣妻自头部摔伤之后,经常晕眩,容臣先行告退!”宫宴即将结束,没有时间了,只能铤而走险。现在,不赶紧走,若是太医来了看出端倪来,就麻烦了。 先是目睹了尉迟慕白夫妻二人的恩爱秀,又听司空凝心自爆病情,皇上不疑有他:“速速回去好生调养,朕还等着她来提愿望。” ○一四 仇恨发芽 司空凝心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王府那间自己在这个异世初醒时住的木屋,而且,又不能说话了。这个尉迟慕白真是个不知好歹的畜生!自己原本还想着不得罪他,从而处处维护他,没有在养生殿当众索要休书,现在竟落得这么个下场,前面的所有努力全都白废了!而且,王府众人的防备之心必定更重!然而再一次陷入绝境中的司空凝心却压根没有想到死,没有想到要放弃,而是有一种情感在滋长。 原本一直能够理解接受的、王府诸人对自己的侮辱和虐待,司空凝心统统都不曾放在心上,知道那只是对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态度。而且,依然还觉得自己只是象前世那般在执行任务,也从来都只当自己是一个过客,下意识地并没有将自己融入到这个时空,这才只是关注自己如何脱离现在的境况,而没有在意所受的折磨。 可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苦难之后,自己做出了最大努力之后,得到的仍然是没有任何改进的态度!司空凝心再也不能当作不关自己的事,再也不能对尉迟慕白将所有怨恨全都发泄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却无动于衷了。 在司空凝心心中,仇恨的种子其实早已播下,现在只是正式开始生根发芽罢了!而且一经发芽,就开始疯长!在司空凝心看来,尉迟慕白及其下属的人性,已经达到了无可救药、人神共愤的地步,根本不值得自己去理解、同情。原本自己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达到改变他们的看法,从而达到改善待遇、最终离开王府的打算根本就行不通,这根本就是一群不将自己当人看的人渣!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里,令司空凝心感到奇怪的是,似乎仅仅只是搬回了原来的住处,缩小了能够自由活动的范围,和不能说话而已,别的方面,尉迟慕白并没有苛刻自己,更没有故意折磨殴打自己。自己和以前一样,可以在王府后院自由走动,伙食比养伤期间更丰盛,驴肉、马肉、鸭肉、狗肉,天天不重样,甚至还有当季的桑椹,这可是倍儿好吃却极不易储藏和运输的水果。 司空凝心当然不会天真地相信尉迟慕白及其下属改性了,那么他究竟在玩什么花招?!司空凝心很想当面问问他,可是,回到王府半个月了,尉迟慕白从来就不到后院露面,而自己又去不了前院!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司空凝心正式开始了体能恢复训练。后院里,侍卫们每天都能看到瘦小的司空凝心,穿着改得奇形怪状的衣衫,时常做着各种动作奇怪的运动,只不过,依着王爷的交待,没有人干涉。 这天司空凝心正吊在树上做引体向上,后院一阵喧哗,几名侍卫将羽管键琴搬进了后院一间空屋,其中一名侍卫还特意告诉司空凝心:“王爷让小的转告,你的愿望,王爷帮你实现了。” 什么?我的愿望,他帮我实现了???见鬼!我的愿望,他怎么可能知道!我的愿望,他凭什么自作主张!我的愿望,我唯一离开这儿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司空凝心欲哭无泪。 没有人能够交流,没有出府的可能,司空凝心的一方天地,就是这四千平的后院,弹琴,成了司空凝心除体能训练外,唯一的娱乐,唯一的消遣,唯一表达和发泄自己情感的声音。这样的境况,司空凝心的琴声里,不是绝望,不是落寞,而是昂扬的斗志和坚定的复仇信念,就如同父母牺牲时,自己放弃最爱的胸外科,毅然决然选择特工之路时的坚决。 尉迟慕白正式荣升为司空凝心的大仇人,他强加给她的耻辱,他剥夺的她的自由,他毁灭的她的希望,这一切,终有一天,都要加倍偿还!这个信念一直激励着司空凝心,让她在孤独寂寞中不断前行,在没有希望的恶劣环境中坚持,再坚持! 司空凝心加强了体能训练强度,除了必要的休息,全部用来进行各种锻炼。只是腹部时常有些不舒服,不能高强度、长时间进行练习,司空凝心知道是自己太过急进,于是调整了训练程序,尽量做到松紧有度,张驰结合。 休息的时间,司空凝心大都用来练琴。羽管键琴,与现代钢琴相比,还是存在很大差别,司空凝心从头开始练习,那天在宫宴上的表演太过粗糙,只能唬弄那些门外汉。很快,就达到一定水准,能够如行云流水般敲击琴键,可以真正开始弹奏乐曲。其中,弹得最多的要数特工训练时反复聆听的《出埃及记》,乐曲中蕴含的惊心动魄的力量和脱离压迫的释放感,让人热血沸腾,最适合激励人的斗志,鼓舞人不断前进! 每天夜幕降临之后,司空凝心就会弹起羽管键琴,有空闲的王府侍卫们,都会赶过来听,直到琴声结束,才会依依不舍地离开。 这种异状很快就让尉迟慕白发现了,气急败坏地去往后院,要制止那个贱货,可是边走边听到的琴声,让他情不自禁地慢下脚步,被琴声中透射出的悲壮、苍凉、宏大、雄壮、深邃深深震撼,让久经沙场的尉迟慕白产生了强烈共鸣,最终止步不前,在琴声终止之后,悄然离去。 第二天,同一时间,尉迟慕白神差鬼使般,又一次站在后院墙前,听司空凝心一遍又一遍地弹奏着《出埃及记》,气势浩大,气魄恢宏,还有司空凝心心中强烈的恨意,高昂的斗志。可是这样的琴声,却奇怪地让尉迟慕白脑海中,不时闪过司空凝心那张时而倔强不屈,时而充满自信,时而轻蔑嘲讽,时而孤独无奈的,瘦削苍白的面容,还有那双不时出现在自己梦境中的手。 从此,只要尉迟慕白在王府,就会一次不落地,从头到尾,听司空凝心弹琴。日复一日的琴声中,尉迟慕白对司空凝心,不再是只有强烈的仇恨,竟有了一分欣赏,一分佩服,一份想去探索她更多的**。 原本害怕王爷怪责而离开的侍卫们,渐渐敢于聚在王爷身边,一起聆听。然而也仅仅止于听琴而已,和王爷一样,个个对司空凝心现在的境况习以为常,视若无睹。 ○一五 琴韵服人 尉迟慕白又一次沉迷在悠扬的琴声中,现在司空凝心的琴声里,多了几许丝丝缕缕的淡淡忧伤,条条束束的微微惆怅,尉迟慕白的心,也随着琴声一起,起伏不平。 第一次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怀疑:这样对待她,对么? 然而心中另一个声音马上抹去那一分刚刚冒头的怀疑:她是曾经狠狠伤害过自己的那个贱女人的妹妹,那个贱女人的每一个家人都是自己的仇人!她是丞相硬塞给自己的一颗棋子,宫宴时递给她的纸条上,就清清楚楚地写着给她的命令,催促她马上展开行动,她是自己的敌人!对待自己的仇人和敌人怎么能够心软!自己不是一个人,想想被那个贱女人气得不得不离开王府、到灵山寺静养的娘亲,想想那些追随自己的部下,怎么可以放任一个仇人、一个敌人潜伏在自己的王府等待时机随时准备兴风作浪! 勾魂在一旁看着深深陶醉其中的师兄,不禁开始担心,那个贱货不就是会弹那别人都不会弹的莫名其妙的琴么,如果师兄继续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一天会改变主意?不行,自己绝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师兄已经因为第一任王妃性情大变,自己再也不能看着又一个女人将师兄彻底毁了! 旁边传来两轻一重三道脚步声,勾魂回头一看,原来是师兄的一文一武两位好友:楚仲勋、秋亦轩和祁伯。勾魂正要问候一声,两人同时示意制止,勾魂暗恼,这两人怎么也和师兄一样,被琴声勾走魂了?这琴声有什么特别魅惑人之处不成?! 这段时日,司空凝心的满腔仇恨已经逐渐化作了昂扬斗志,体能训练进展也不错,心情转好,弹的曲子也发生了变化,《童年的回忆》、《星空》、《Kisstherin》、《雪之梦》……一一信手拈来。 琴键在司空凝心的手指下,流转出一个个澹然的音符,勾勒出一副副动人的画卷,如珠落玉盘,如风掠檐铃,让人完全陶醉其中。。。。 好像回到了简单澄澈的童年,只有天真、纯净、清新,充满幻想,远离现实的虚伪、功利,没有伪善、假装,没有污染、黑暗,那些永远透着阳光和绿叶的时光,象从清可见底的潭底不断涌出的泉水,冒出一个个美丽的泡泡,荡涤人的心灵。。。。 手指在琴键上快速滑过,象一道流星划过天际,紧接着跳跃、清丽的琴声,就象天际的星星,在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深邃的星空,云卷云舒,浩瀚无垠,激发人无尽的遐想。。。。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仿佛听见了清脆的滴落声,犹如跌宕起伏的心情,又似五味杂陈的人生,那是浸染、润透心灵的如丝细雨,挂在枝头,在清晨的阳光里,晶莹、剔透。。。。 琴声变得轻快跳跃,就象有人迈着那跳跃的步伐,在无边无际的雪地中漫步,回忆快乐时光,回想经年趣事,忽而眺望,忽而沉思,忽而失笑,感叹时光流逝,感慨时过境迁。。。。 那些走过的路,遇到的人,曾经的心情和故事,曾经的快乐和忧伤,也象流水一样从心底流过,在琴声的温柔诉说中,逐渐淡化、沉淀,最后只留下潺潺的流水声,云淡风轻。。。。 乐风猛然一变,司空凝心又弹起了《出埃及记》,雄壮坚毅,气势磅礴,有如裂石穿空,又似惊涛拍岸,漏*点四射,铿锵有力,波涛汹涌,热力澎湃,恰似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尽兴的司空凝心步出房门,回到木屋,准备下一项训练,全然不知,后院墙外有一群人听得如痴如醉,如梦如幻。 楚仲勋从对琴声的沉醉中清醒过来,随即兴奋地大叫:“慕白,嫂子琴艺如此高超,太令人意想不到了,好像比上次在宫宴上演奏的要好太多了!你何其有幸,娶到这样一位文武双全的奇女子!”自己早就听说了宫宴上烈王妃大放异彩,早就想来亲耳听听那三年来无人弹奏过的羽管键琴的声音。只是制作飞石的新工具,因为只有理论,没有烈王妃的亲自指点,很费了一番功夫才试制成功,不然,自己早就来了,何需紧赶慢赶地赶在慕白的生日前夕才来。 难抑激动心情的秋亦轩再加上一句:“何止是琴艺高超,那曲谱更是绝妙,让人如入仙境,能够荡涤心中污垢,沉淀心灵杂质,完全释放情绪,找到心的归宿!最后那一曲,更是让人心潮澎湃,慷慨激昂!想不到嫂子竟是如此高手中的高手,实令人难以企及。慕白,这次你无论如何要让亦轩拜见嫂嫂,让亦轩当面向嫂嫂讨教!”这琴声,让人如入梦境,分不清哪里是自己生活的彼岸,哪里是彼岸生活的自己。 尉迟慕白尚未来得及张口,楚仲勋就大叫:“后天就是慕白寿诞,嫂嫂定是要弹琴为慕白祝寿,咱们也顺便沾点光,多听几首!慕白呀慕白,从今往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羡慕你啊!” 楚仲勋如此一说,让尉迟慕白将原本要说的话吞进了肚里,是啊,如果自己的寿宴上,能够让她弹上这么一曲,那确实是锦上添花,再也没有遗憾了。 勾魂不以为然:“那个贱货有什么资格给师兄祝寿,我洪武国琴艺高超的人何止她一个!” 楚仲勋大吃一惊:“慕白都将人带去参加宫宴了,不是就意味着两人已经和好了么?!而且我还听说,烈王府派人打听孕妇的喜好禁忌,不是已经有喜讯了么?!勾魂你怎么还这么说?!” 两人的对话让尉迟慕白心中一个激灵:自己怎么能够听了几首别样的曲子,就忘记了仇恨,就忘记了自己现在正在进行的计划,尉迟慕白啊尉迟慕白,你的心什么时候会对敌人变得那么柔软了?! “什么时候想听琴,就什么时候让那个贱货弹就是了,至于寿宴,她想都别想!”尉迟慕白说完就转身离开。 唯有秋亦轩当场愣住:怎么会叫堂堂烈王妃“贱货”?!就算慕白为她姐姐的事迁怒于她,也不必用这样的称呼不耻于她、羞辱她。这样一个能作出如此清灵之曲、弹出如此清越之音、才情横溢的女子,怎么可能会“贱”!琴为心声啊! ○一六 发现真相 除了体能训练,最重要的一项是摸清王府暗卫的分布,找出一条最为安全、快捷的出逃途径。司空凝心知道侍卫们都有内功,自己很难察觉他们,除非已经很接近他们,感受到他们的气场。而他们却能轻而易举地就发现自己,有时会出声喝止自己,有时会视而不见,以免暴露位置。郁烈不管不顾,只要是允许自己走动之处,都不断刺探究竟。有时脚步沉重,横冲直撞,似乎在发泄心中怒气;有时步履轻盈,蹑手蹑脚,似乎在玩猫捉老鼠,自娱自乐。 侍卫们逐渐习惯了她的“胡闹”,而司空凝心也逐渐摸清了布防底细:这个尉迟慕白还有点水平,布防可谓滴水不漏,天衣无缝,不愧是侍卫们吹嘘的比皇宫还安全的王府。不过,身为高级特工的自己,还是找到了其中的薄弱之处,当然,也不能排除他们故意留下空隙,等君入瓮的嫌疑。 肚子发出鸣叫声,司空凝心叹了口气,今天不过是多弹了几首曲子而已,就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就饿了。其实自己的运动量也不算很大,怎么就这么容易饿呢,一天吃四五顿都经常觉得不饱。这么能吃,身材也不断丰腴,运动量不足以抵消进食量。自己也曾经控制过食量,可惜效果不佳,反而饿得心慌,四肢发软,只好作罢。好在自己去做吃的,也没有人阻止,反而在厨房留下充足的食材。 司空凝心转身朝厨房走去,意外地发现厨房已经有了光亮,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拢。 “又添了这么些驴肉、马肉、鸭肉、狗肉,会吃不完坏掉的。”是司空凝心第一次住在小木屋时那个送过几次饭的年轻女子,后院的厨娘,自从司空凝心受伤后,就只有浅云给自己送了。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保证那个贱货一直吃这些个东西就行。对了,这些蔬菜我全拿走了,以后你也不要给她做,晚上也不要留了。”是浅云恶狠狠的声音。 年轻女子有些迟疑:“那个贱货聪明得紧,一点蔬菜都没有会起疑的,晚上不留就可以了。那个贱货似乎还有没发现身体的异样,成天活蹦乱跳地折腾呢,别让她起疑不吃了才好。” 浅云甚是得意:“起疑又能怎么样,她还能活几天,哼!” 听到这儿,司空凝心疑心顿起:吃那些驴肉、马肉、鸭肉、狗肉,不吃蔬菜就会死,这是什么道理?于是愈加凝息屏气细听。 “这些有禁忌的食物,那个贱货吃得已经够多的了,刚才勾魂真的还叫你加量?” “是啊,说是王爷被她的琴声迷惑了,似乎要心软了。” “唉,女人就是受罪的命。可惜以后就听不到那么好听的琴声了,说是咱洪武国独一人呢。” “和王爷的心情和名誉比起来,那算什么!哼,到时候叫那个贱货痛死,不痛死,我也会给她弄死,哼,叫她陷害我,害我挨军棍!” “王爷还真是聪明,利用那个贱货怀孕了,净给她吃些会导致难产的食物,将来生产的时候,就可以不着痕迹地解决那个贱货,轻松除掉丞相安插在王府的细作。” 司空凝心听到此话,感觉似有一盆冰水兜头泼来,瞬间掉入冰窟般浑身冷颤不止,几欲窒息,实在是太太太令人寒心了!难怪会好吃好喝地供着,也不阻止自己运动,原来是要制造一个“自然”死亡的假象。 可是,就算自己是丞相派来的细作,自己什么时候做过危害王府、危害尉迟慕白的事情,居然要这样对待自己!即使是真正的“司空凝心”,也可能只是被逼的呀!看不顺眼,休了就好了,那该死的尉迟慕白却选择了对一个古代女人来说再耻辱不过的方法:先轮jing,再羞辱,最后虐杀!尉迟慕白,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然而,这还不是最令司空凝心愤怒的。 “你不知道,现在京城里都在传王爷对王妃疼惜着呢,派人打听孕妇的禁忌,说是担心王妃身体不好,吃不了生孩子的苦呢!” “是啊,到时候那个贱货难产死了,不单对皇上有了交待,丞相也无话可说,没办法再找碴针对王爷了。” 如冰的体内,一团团怒火熊熊燃烧,司空凝心悖然大怒:真是想做bio子还要立牌坊的畜牲,假君子真小人的伪君子,丧心病狂的无耻之徒,杀人不眨眼的暴戾狂魔!想让我死?我偏要活给你看!想圈禁我?我偏要逃出去!然后再杀回来报仇雪恨! “别说了,别让那个贱货听见了。” “听见又能怎么着,已经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她自己跑不出去,谁又能进这苍蝇都飞不进来的烈王府来救她!再说了,你刚才不是说她都是戌时才来么,还有半个时辰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了。不然,到时王爷怪罪下来,咱担责任、受惩罚事小,坏了王爷的大事就不好了。” “也罢,就不说了。” 两人开始嘻嘻哈哈地说些体己话。 司空凝心强自控制自己的情绪,默念特工准则:第一条,冷静;第二条,冷静;第三条,还是冷静!长期以来训练有素的心理素质,让司空凝心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无比愤怒的情绪,然而,仇恨却无限放大。 司空凝心忍着肚饿的难受,不发出任何声响,直到时近戌时才悄悄退后,然后和往常一样冲进来,装作一副饿极了的模样,拿起灶台上已经做好的食物就大口大口地吃:反正已经吃了一个多月了,不差这一顿,最要紧的是,不能让她们发现自己有任何异样,从而怀疑自己。 填饱肚子,司空凝心已经没有心思继续训练,回到木屋,颓然躺下,将手放在小腹:这儿有个小宝宝么?呵呵,有五个月了吧,自己居然不知道!前世自从做了特工,就再也没有朋友,自己也从未特意探知男女之事,根本就不知道怀孕的症状,更不知道怀孕的禁忌。大姨妈没来,还以为是这具身体还没有发育成熟,再说现在肚子也不大啊,真的怀孕五个多月了么?还糊里糊涂地奇怪自己怎么那么能吃,原来是两张口要吃啊,还照往常的吃法,自己能不觉得饿么? 无缘无故要做妈妈的感觉很奇怪,司空凝心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也不知道孕妇要注意些什么,只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无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王府。 那么,逃离王府的行动必须提前了!越等,肚子会越大,行动会越不便! 尉迟慕白,你给我好好地活着,活到我回来为司空凝心,为郁烈,为宝宝报仇的那一天! ○一七 逃出王府 司空凝心抛开一切杂念,理性地研究分析,选择判断最佳出逃路线,结论是:没有!烈王府的防卫有漏洞,但是不足以让自己无声无息地到达府外,必须自己制造混乱,希望能够引开侍卫。已经没有退路,留下来就是等死,而且一尸两命! 当黑夜过去,新的一天来临,司空凝心照常晨起锻炼,眼神依然平和,浓浓恨意被完美掩饰,怒火和仇恨只放心间。 晚饭过后,当司空凝心的手再一次放上羽管键琴,奔腾而出的是无尽的悲伤和愤怒,让听惯了司空凝心弹琴的人不由暗自心惊,好在昨天也是一改往日的风格,众人皆是抱着欣赏的心态,以为不过是寻常练习,没有人产生怀疑。 秋亦轩的心彻底为琴声折服,不同的意境,不同的感情,统统演绎得如此完美到位,愈加好奇慕白始终不让自己拜见的大嫂是怎样一位独特的女子。 “慕白,亦轩真的不能再等到明天了,现在就带亦轩去拜见大嫂,去见识一下大嫂的风采!” 尉迟慕白有些诧异地看着秋亦轩,亦轩从小因为身体不好,只能静养,可也因此造就了洪武国一位最年轻的文坛泰斗,琴棋书画亦样样皆精,很少能看到他如此倾心于他人的技艺,更从来没有如此急切地想要结识一个人! 面对自己从未拒绝过的秋亦轩的急迫恳切,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突然在全身蔓延,尉迟慕白不忍拒绝却又极度不甘心就此让步:“还是改日吧,天晚了,不方便。”说完匆匆掉头就走,害怕秋亦轩不肯放弃,继续纠结于这件事。 秋亦轩真是太惊讶了,慕白这是怎么了,怎么就不能让自己见一见呢,连仲勋都见过了!秋亦轩看向仲勋,仲勋耸耸肩,摇头作无奈状。 秋亦轩无奈,只好问楚仲勋:“你是什么时候见过大嫂的?” 楚仲勋没有直接回答:“我的新飞石加工工具,就是大嫂发明的。” “大嫂连这个都会?那有好几个月了!亦轩真是太好奇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关她的只字片语,却突然间听说她似乎无所不能,不是说她受伤了,只有三岁孩童的智力么,真难以想象,她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惜慕白死活不让见。再有,慕白他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看着象是在和谁斗气似的。”秋亦轩微微皱起眉头。 “你也知道慕白这几年变得性格很别扭,不过,现在好像有些被大嫂所左右了,听说,他每天都来听琴呢,我倒是很期待新大嫂能帮慕白找回原来的热情开朗。” 秋亦轩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方才琴声传过来的方向,不再说话。 。。。。 丑时,平常起夜的时刻,司空凝心有些不够清醒地,跌跌撞撞地走向茅房,半刻钟后回到木屋。不到一刻钟,司空凝心又一次冲向茅房,这一次在茅房呆的时间长了一点。如此往复四五趟之后,司空凝心再去茅房时,已经是一步一步地、姿势有些怪异地挪了。监视司空凝心的侍卫也放松了警惕,不再步步紧跟,而是远远望着茅房门口。此处就孤零零地一栋茅房,没有可藏匿之处,大可一览无遗。 一进茅房,司空凝心就快速在脸上抹上几条黑印,穿上用灶台的黑烟完全染黑的衣衫,从茅房的通风口爬到茅房后侧,很快就没入后院四周房屋的阴影中。。。。 一刻钟后,厨房闪出火光,火势很快就蔓延到整个厨房,黑寂的夜里,顿时火光冲天,人声鼎沸。宿在后院的侍卫们很快就冲出来救火,监视司空凝心的人因着明晃晃的火光,继续盯着茅房,上一次,司空凝心在里面呆了一刻半钟,现在不过一刻钟而已,还没有完事儿。而王府后院的厨房并非第一次失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此时的司空凝心已经已经悄无声息地出了后院,只要再通过这个外院,就可以获得自由。刚才经过的岗哨,没有一个侍卫离岗,虽然这种情况在司空凝心的意料之中,但还是为自己捏了把冷汗。外院,还是在宫宴之前来过,布防位置尚未全部查清,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司空凝心别无他法,只能冒死一搏。 烈王府外院和后院一般简单之至,没有可供藏身的亭台楼阁、假山石块。这样的地形,对付一般人,有效至极,但对在戈壁滩、沙漠等更恶劣的环境中战斗过的司空凝心来说,实在不算高难度。司空凝心最担心的是:烈王府没有巡逻的侍卫,全都隐身在暗处角落,而且天天都有变动,规律还没完全摸清,就被禁足,现在,自己只能赌运气了。 厨房冲天的火光,造就了不少黑影,同时也产生了视觉盲点。司空凝心一直没有回头看过一眼已经着火的厨房,防止看过光亮之后,短时间内适应不了黑暗。而不少侍卫虽然没有离岗,却关注过火光之处。司空凝心就是利用这个难得的关键瞬间,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了几道平日守护极为严密的必经之岗,外院的围墙已经近在咫尺。 根据以往的侦察,最外层的防卫其实是最薄弱的,很有故意放进来,然后关门打狗的嫌疑。即使如此,司空凝心也没有丝毫松懈,隐藏在一栋离外? 我本猖狂 第 5 部分阅读 根据以往的侦察,最外层的防卫其实是最薄弱的,很有故意放进来,然后关门打狗的嫌疑。即使如此,司空凝心也没有丝毫松懈,隐藏在一栋离外墙仅十五米远的房屋阴影中,凝神屏气,观察周边敌情。 六点钟方向,一人,已过;十点钟方向,一人;三点钟方向,一人。后两人距离较近,从这两人中间穿过前面的开阔地带,很容易被发现,除非侍卫们没有看向这个方向。但是司空凝心看不到侍卫的头,不能确认侍卫的视线扫向何方,唯今之计,只有等,等出现意外情况的一瞬间。但是等的时间又不能太长,自己很快就会被发现不见了,届时必定全府大搜索,侍卫们会加强戒备。 一刻钟过去,司空凝心没有等到任何意外发生,迫不得已,向九点钟方向扔出一颗石子,十点钟方向的侍卫很警觉,马上跟进。司空凝心没有片刻犹豫,立即向十一点钟方向前进,倚在墙下,取出用床单制作、一头绑有木钩的长“绳”,甩,拉,攀,下,一气呵成,成功地翻越了王府最后一道墙! 虽然现在还是黑夜,但黎明就在前方,听到王府里传来的尖啸声,司空凝心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迅捷奔向自由的前方! —————— 昨晚临睡前才看到亲红枫叶儿送的闪亮钻钻和亲曹051386506022送的漂亮花花,开始还误以为是《嫁否》的,可是郁揉了揉眼睛,看了又看,真的是《我本猖狂》的! 哇,太兴奋了,谢谢!么么一个。。。。希望亲们能收到郁迟到的谢意! ○一八 确认失踪 负责监视司空凝心的侍卫,直到厨房起火一刻钟后,才发现不对劲:司空凝心已经在里面呆了两刻半钟了,按说应该出来了,不会是体力不支昏过去了吧?侍卫赶紧冲到茅房前叫唤,没有听到回音。侍卫意识到大事不妙,一脚踹开门,里面却空空如也。 侍卫马上联想到司空凝心前面的造势和厨房的失火,终于明白,这,是有计划的逃跑!侍卫不敢耽搁,立即发出了示警的尖啸声,而此时,司空凝心刚刚踏上王府外的土地,欣幸时间估算得刚刚好。 虽然后院厨房失火,但并没有惊动其他院落的人,侍卫们都训练有素,这种小事很快就会被处理好。然而,示警的尖啸声却让整个王府躁动起来,不单尉迟慕白,连客居的楚仲勋和秋亦轩也被吵醒。 二人急急地赶到尉迟慕白的书房,路上已经得知王妃不见了,正在府中四处找寻。一进门,就看到脸色铁青的尉迟慕白正在质问:“昨晚你当值?怎么你一当值,那个贱货就不见了?!勾魂呢?” 侍卫副统领羞愧地跪在地上:“勾统领昨晚说临时有事,令属下负责王府的安全,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堂堂烈王府的侍卫,本王练出的精兵,什么时候变成一群废物了,连一个弱女子都看不住!”尉迟慕白气得口不择言,忍不住发泄了两句,其实自己心里很清楚,现在不是计较生气的时候,可就是控制不住地,气直往上冒,“现在情况怎么样?” “府内第一遍搜索已经结束,没有找到,但是最外围的各个侍卫回禀,都说没有人出府。属下已经命侍卫们进行第二遍搜索,为以防万一,也派了人向府外各个方向搜寻,尤其是丞相府方向。如果还是找不到,属下将在城门开启前,通知各城门严加盘查,决不让王妃逃出去。” 侍卫副统领的思路严谨,补救措施得力,然而,尉迟慕白却仍然满腔怒火,不仅仅是对敌人逃出自己掌控的愤怒,还夹杂着一些别的情绪。但此时此刻,尉迟慕白却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分辩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将那个贱货抓到”是现在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还不速去!”响鼓不用重锤,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重了。 “是!属下告退。”王爷从来没有说过如此严厉的话,看来对王妃失踪一事格外恼火,自己定当竭尽全力,将王妃带回复命。 侍卫副统领一出门,楚仲勋就怒不可竭地责问:“你对大嫂做了什么,她竟然要逃出去!”那是怎样一个聪慧灵秀的女子!即使是被严重虐待,也没有丝毫怨言,真不知道那天慕白将她带到刑房之后都干了些什么! 尉迟慕白毫无愧色地反问:“你为什么不先问问那个贱货是什么身份,到我这烈王府有什么企图?!” “还能是什么身份,当然是皇上亲自赐婚的烈王妃。”楚仲勋脱口而出,然后似乎意识到什么,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你是说,她不是司空凝心?到烈王府来是不怀好意?所以你才在发现她会新的飞石加工工艺之后,察觉了不对劲,将她带到刑房严加拷问?!” “她是不是真的司空凝心我管不着,但是她欲对烈王府不利,这是事实,我决不允许!”尉迟慕白略为停顿,又接着说道,“我们之间是过命的交情,我才没有刻意回避、隐瞒你们俩,但是你们也要将看到的、听到的,统统只放在心里,你们不是当事人,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楚仲勋还想再说些什么,秋亦轩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说了:“那是当然,你放心,我们自当守口如瓶。”自己并不清楚慕白和那自己未曾谋面的大嫂之间的恩恩怨怨,不宜置喙。现在,无论是谁,无论他人说什么,尉迟慕白都不可能听进去。 。。。。 司空凝心朝着一个方向全速前行了约四公里,这才停下来休息。离开王府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应对的可能是地毯式搜捕,自己什么都没有,又不会说话,不识字,根本无法与人交流,只能完全依靠自己。出城,不在考虑之列,城门一定是盘查最严格的地方。即使自己能够神出鬼没地攀附上马车之类的交通工具,一旦被发现,就无处可逃。还是选择先留在城里,风头过后再出城不迟。 肚子又饿了,司空凝心开始愁吃什么,如果是自己,随便对付就好,可是腹中还一个小宝宝,而且已经饱受禁忌食物的荼毒,自己再也不忍心让宝宝受委屈。没有钱,只有选择“拿”了,这对自己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稍事休息,司空凝心便开始寻找酒楼饭店之类的建筑,很快就找到目标,潜入厨房,开始美餐,离开前还打了个包。时近卯时,天快亮了,该去找地方藏身了,司空凝心换下那黑色夜行衣,将原来的衣服弄脏,头发弄乱,脸上的黑烟抹匀,开始寻找乞丐窝。 行走间,司空凝心总感觉有尾巴在跟踪自己,但是尾巴的轻功太高超了,自己速度快不过尾巴,地形也不如尾巴熟,唯有当作没有察觉,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等待机会。会是谁呢? 。。。。 天亮了,侍卫副统领忐忑不安地前来禀报:“王爷,王府内没有找到,丞相府也没有动静,其他搜寻小队也没有发现踪迹,属下已经通知各城门严加盘查了。” 书房里除了尉迟慕白,还有无论尉迟慕白怎么“赶”也不肯离开的楚仲勋和秋亦轩二人,三人谁也不相信,向来以防备森严著称的烈王府,竟然还能有人能够无人察觉地出去! 尉迟慕白最是清楚自己王府的实力和司空凝心的身体状况,怎么也无法相信,大吼着:“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尉迟慕白情绪有些失控,完全不象是仅仅因为敌人从自认为天衣无缝的防线中突围而出的那么简单。楚仲勋和秋亦轩惊诧地看着尉迟慕白的过激反应,对视一眼:慕白对烈王妃恐怕不是当作敌人那么简单。 ○一九 尾巴现身 天已经大亮,司空凝心看似漫无目的地穿行在大街小巷,哪儿人多,哪儿热闹,就往哪儿去,实则在寻找机会一举摆脱尾巴。司空背心有些疑惑,谁这么不依不饶地跟踪了自己一个时辰了,不,可能不止,一个时辰,只是自己察觉的时间而已,之前,不知道已经跟了多久了。可是自己身无分文,又是一副疯颠脏相,有什么值得跟踪的呢?! 与此同时,烈王府书房内的三人收到侍卫最新情况的禀报:“王爷,王妃有消息了!勾统领已经缀在王妃身后,着属下回来请示,是继续跟踪还是现在就抓,呃,带回来?” 尉迟慕白闻言蓦地睁大双眼:“找到了?好,好,好!速速带回,哦,不,继续跟踪,找出她身后的人来!”一直悬着心终于有了着落。 一直悬着心终于有了着落?!自己悬着心干什么?!那个贱货是死是活,与自己何干!自己。。。。不知何时开始,自己竟真地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自己竟真的对她放心不下!尉迟慕白,你怎么可以忘记彼此之间的仇恨,你怎么可以忘记她只是一颗被派来对自己不利的棋子!而且还是一个肮脏的女人! 自认为想明白了的尉迟慕白回过神来,看向楚仲勋和秋亦轩二人,两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 楚仲勋不怕死地直言不讳:“你刚才完全忘记了我们两个人的存在,脸一忽儿红,一忽儿白的,大嫂这才离开半宿,你这么快就想大嫂了?” 尉迟慕白大叫一声:“你胡说什么!我会想那个贱货!哼!” 秋亦轩亦打趣尉迟慕白:“行了行了,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你们夫妻之间,打打闹闹也就罢了,扰得我们兄弟二人半宿不能成眠,这可就不对了,不行,慕白,你一定要补偿我们俩!”慕白现在对烈王妃虽说有些别扭,可是,这也正是他动情的表现,呵呵,几年了,终于看到他又有点正常的表情,不再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了。 尉迟慕白仍然犟嘴道:“没有的事,你们不要胡思乱想。”真的么,尉迟慕白,你的兄弟看到你的表现而得出的结论是真的么?可是,这怎么可能!她,她是你的敌人,是那个贱人的妹妹,是要对你不利的人,和她姐姐是一丘之貉,你怎么可能会对她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不,不可能!她一定也和她姐姐一样,是要先骗取你的感情,然后如果你不能如她所愿,为她所用,就会毁灭你!不,尉迟慕白,你绝对不能给她这样的机会!同样的错,犯一次就够了! “对对对,要补偿我们俩,呆会儿就罚大嫂弹琴给我们听,既是罚了她,也是补偿了我们,最主要的是,为慕白你的生日宴锦上添花,一举三得!”楚仲勋觉得自己的建议好得不能再好:大嫂逃出王府又被带回来,慕白定会抹不开面子,要处罚她,而自己和亦轩一起要求罚她弹琴作为补偿,慕白面子上过得去,大嫂定也对慕白留下好印象,再好也不过! 尉迟慕白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两位“好”兄弟。。。。 勾魂缀在司空凝心身后,看着那个娇小且有五个多月身孕的女子,在前方悠哉游哉地绕圈子。她一定是已经发现自己了,只是不知为何还没有想到办法甩开自己,难不成她的接头人就在这闹市中? 当王府后院厨房着火,自己就知道一定是她干的“好事”!厨房是着过火,不过是在秋干物燥的季节,现在是还是春天,厨房怎么可能会自行起火,很显然,是人为的,而后院唯一有可能纵火的就只有她了。 自己当即赶到现场,却见监视她的侍卫在盯着茅房门。自己假想自己是她,一路潜行,果然看到了她。自己是熟知每个侍卫的能力高低和脾气性格,了解王府的每一道屏障,这才顺利快速地穿行,赶上了她。平时侍卫的报告里,也不见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她怎么可能做到如此轻松地过关?! 即使是跟在她身后顺利地出了王府,自己也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却又不得不佩服她:明明平时火眼金睛的岗哨,楞是鼠目寸光,没看见她,虽然她的动作快似一阵风,一闪而过,但在武功高强的侍卫们眼中,完全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平时那么机灵的小武子,被她一个小石块就给骗了,楞是敞开了门户让她有机会爬出墙…… 而最令自己吃惊的是,她明明没有内功,不可能隔着一段距离还能感知到岗哨的存在,但她却能够选择最佳路线,完美地避开每一个岗哨,直到外院围墙下。若要自己相信王府侍卫会将岗哨位置这么重要的情报泄漏,那么自己宁可相信那个贱货是武林高手,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可她怎么能这么神?! 在侍卫们每天汇报的情报里面,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报告,她是怎样炼成的?! 眼前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路,还有一个没有武功的孕妇,勾魂自以为司空凝心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思想有些微走神,盯得不是那么紧。而司空凝心好似有先见之明,又好似能读懂人心,就利用这一瞬,消失不见。 司空凝心一直信步游走,没有方向目标可言,勾魂不知该向哪个方向追,只好纵上屋顶,四下张望。没有,没有,没有……四面八方,统统没有!勾魂一下子就心慌了,如果就这样跟丢了,自己没面子事小,怎么向师兄交待! 司空凝心其实并没有走开,而是估计了一下尾巴的反应,藏在他的视线死角而已,而且现在还能看清勾魂焦灼的神情,可谓咫尺天涯。尾巴居然是勾魂!自己居然从王府开始就被跟踪了,而自己直到从酒楼出来后才发现!原来不是凭自己的真本事逃出来的,而是人家故意放水的! 为什么?要放长线钓大鱼?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接下来怎么办?离开?以自己和勾魂的速度之差,谈何容易!唯今之计,只有比心计、比耐力、比运气了。 然而,司空凝心马上就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机会比!勾魂已经不再慌张,他的援兵来了! ○二○ 府外对峙 勾魂很快就布置好了包围圈:自己已经可以确认,那个贱货没有离开这片区域,而是藏起来了。在跟踪已经被发现的情况下,已经不可能再找到那个贱货身后主事之人。现在唯一该做的,只有将其抓回王府,徐谋后事。 司空凝心空有再多计谋,面对实力如此悬殊的比拚,此时也英雄无用武之地:硬拚?肯定不敌武功高强、人数众多的对方;隐匿?地形不如对方熟,而且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也不可能借助店铺脱身,肯定是进哪家店都会被赶出来,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所在;突破包围圈?今天凌晨能够从王府逃出来,是借助了天时和事前对王府岗哨位置的了解,而且很有可能是对方故意放水!然而,现在是大白天,失去了天时,而侍卫遍布周边大街小巷,怎么可能从对方眼皮子疷下溜走?! 然而,什么叫高级特工?高级特工就是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没有条件就自行创造条件,在极其不利的情况下,完成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司空凝心沉着冷静地环顾四周:身着墨绿色劲装的烈王府侍卫们已经从距自己约一百米处,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推进,不放过一间店铺,不放过一个行人。。。。 约两刻钟后,侍卫们已经向前推进了五十米,司空凝心也终于等到机会,决定开始行动。只见她闪身而出,在前面的一名少*妇臀部狠抓了一把。少*妇痛极,猛然回头,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乞丐正跟在自己后面,再看看自己干净整洁的衣裳,赫然一团黑印。 少*妇勃然大怒,冲着女乞丐拳打脚踢,边踹边嚷:“我踢死你这臭乞丐,死蹄子(注:蹄子,对妇女的贬称),你的手往哪儿抓不好抓,非要抓到姑奶奶身上来,弄脏姑***衣裳,看我不踢死你!” 腿部突遭攻击,女乞丐脚一软,坐到地上,无法避开,只好双手抱住头,痛也好,委屈也好,一声不吭,任由少*妇又踢又打。 行人逐渐簇拥过来,越围越多,勾魂也注意到了这边。 然而少*妇突然四肢乏力,也坐到地上,更加放开嗓门大叫:“这是什么世道啊,一个臭乞丐,哑蹄子,居然也敢欺侮人啊,街坊邻居们,给帮帮忙啊,打死这恶蹄子、哑蹄子、贱蹄子!” 烈王府的侍卫们要找的正是乞丐装扮的哑王妃,闻言纷纷向这个方向赶来。然而,好不容易分开人群进去,拉开女乞丐的手,却发现根本不是千辛万苦要找的人!女乞丐是被人点了穴才发不出声音来! 领队的侍卫赶紧向勾魂报告,侍卫们也马上疏散开来,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搜索。 司空凝心呢? 司空凝心抓了少*妇一把后,就已经迅速回身,身形快得旁边没有人看清。女乞丐是被自己轻蹭了一下,同时点了她的哑门穴,而少*妇则在臀部被抓时,尾闾穴也被自己戳了一下,虽然自己没有内力,但穴位认得分毫不差,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于是便有了自己导演的适才那一幕。 司空凝心借着房屋的遮挡,小心翼翼地避开屋顶勾魂的视线,迅速离开原地,然后趁着混乱,在侍卫们短暂出现的包围圈缝隙中穿插,终于成功突围。 然而,司空凝心刚刚前行了一百米,勾魂就从屋顶一跃而下,挡住司空凝心的去路。 勾魂一脸的嘲笑:“声东击西,第二回还能奏效么!”说是这么说,其实勾魂心里暗暗吃惊,向来所向披靡的烈王府侍卫,竟然再一次没能困住这么一个没有丝毫内力、看不出会武功的弱女子! 司空凝心被吓呆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两三步,然后转身想往回走。勾魂大跨步跟上,两步就追上了司空凝心,单手搭在她肩上,制止她继续前行。 然而,手搭上司空凝心肩膀的刹那,勾魂就被一股巧力甩出,司空凝心再度转身,朝刚才前进的方向全速前进,在第一个路口转弯。 勾魂在莫名其妙被甩出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又一次轻敌了,司空凝心根本就不是被吓着了,而是诱敌之计,虽然没有武功,刚才摔自己的那诡异的一招,却是极其简单而实用。仗着高超的轻功,勾魂才没有被狼狈地甩在地上,盯着司空凝心前进的方向,向还没跟上的侍卫们,发出包抄的号令。司空凝心一次又一次从自己手中溜走,再也不能托大了! 司空凝心再快,即使占有先机,也不过恢复体能训练一个多月而已,更兼怀有身孕,又怎么快得过熟悉地形、武功高超的侍卫们,很快就再一次被团团围住。面对小巷里仅能容下的前后二十名侍卫,和左右墙沿上散布的十来名侍卫,司空凝心明知道斗不过,可又怎么能甘心束手就擒,最坏的结果就是被逮回去等死而已。 反正是死,拚死一搏,也许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成功! 司空凝心一动不动地直直地站着,侍卫们并未看到适才勾魂被摔的一幕,自是依然当她柔弱可欺,上前就是野蛮一脚,不过,还知道点分寸,没有用上内力:“贱货,叫你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饶是如此,司空凝心还是疼得呲牙咧嘴,当即跪倒在地。司空凝心眼疾脚快,本可不着痕迹地避开那一脚的锋芒,再装作受伤。可是勾魂太精明了,为防被他发现自己的意图,只好忍痛挨了这一脚:真疼啊!尽管事先已经有了思想准备。 近身格斗是自己的长项,是对付有内力的侍卫们的最佳选择,然而,即使自己能够放倒小巷里的所有侍卫,逃跑过程中,也快不过其他侍卫位的脚程。现在动手,不是最佳选择。 看到司空凝心痛苦的表情,侍卫心满意足地嚷道:“还不快起来走,想等轿子来抬不成。” 司空凝心横了侍卫一眼,又横了勾魂一眼,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侍卫往前走。 ○二一 被抓回府 出了小巷,是一条宽阔的街道,此时人并不是很多,不时有马车和马匹经过。一大群侍卫押着一名娇小的女子在街道上走过,甚是扎眼。勾魂吩咐了身边的侍卫几句,侍卫匆匆离去。 街东一间茶楼的雅间里,有人看到了这奇怪的一行人,饶有兴趣地站到窗边向外打量。刚刚站定,身后的门就被推开:“爷,您的茶。” 窗边之人不耐地摆摆手,来人轻轻地将茶放在桌上,恭敬地站到窗边之人的侧后方,顺着自家爷的视线望过去:“吔,这不是烈王府的侍卫么,这个女人有多厉害,烈王府竟然要出动这么多人手,连勾魂都亲自出马了!” 窗边之人没有吭声,来人遂安安静静地看,再也不说话。 司空凝心突然停了下来,侍卫不耐地催促,司空凝心指指刚才被踢的腿,说啥也不肯继续走。侍卫无奈,勾魂却斥道:“要么继续走,要么再给你另一条腿一脚,然后原地休息,等轿子来了再走。”语气冰冷坚硬,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司空凝心当然不想再挨一脚,勉强拖着伤腿往前走。前方停有一匹栗色马,一看那马匹的骨架就知道是匹千里马。马匹本应安置在马厩,此马竟然就这么不拴缰绳,随意地放任在此,定然是匹只认主人,他人奈何不了的烈性马。机会来了,司空凝心心中暗念。 勾魂一眼就认出了那匹马,知道那马非主人不让骑。即使如此,勾魂还是站到了她和千里马中间,不给她任何机会:这个贱货定是对这匹马有想法。 司空凝心受伤的腿一软,整个人便向勾魂倒去。勾魂身后就是千里马,退无可退,只好极不情愿地伸出手去扶她一把,两人距离不过分寸之间。 就在此刻,司空凝心突然发难,两颗尖利的飞石直奔勾魂双眸而去。距离太近,勾魂来不及用手拂去飞石,亦来不及闪躲,眼看飞石就要射进勾魂的双眸。勾魂不愧是勾魂,在这电光石火间,硬生生拔起一丈多高,飞石被他充满内力的胸膛毫发无伤地碰落。 司空凝心飞石既出,没有丝毫停顿,飞身上马,双腿一夹,千里马一蹴而飞奔直前。勾魂气愤已极,人尚未落地,已发出三道暗器,成品字形飞速射向司空凝心。说时迟,那时快,司空凝心听到破空而来的风声,异常利索地闪到马侧,借助千里马的神速,堪堪避开勾魂的暗器。 勾魂脚一沾地,便朝着司空凝心飞纵而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侍卫们。 司空凝心与勾魂方才的较量,不过一分钟而已,侍卫们深知司空凝心根本不会武功,却不料竟是小瞧了她!就她刚才那几下,向来自诩武功高强的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尤其是她驾驭那匹烈马的方式独特、动作快捷,使得那马居然仿似她就是马的主人一般,十分配合地任她差遣,助她逃跑。 不过侍卫们愣怔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很快就回复清明,领队的侍卫大喝一声:“追!”几个起落间,侍卫们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不明所以的行人。 茶楼雅间里正关注着事态发展的主仆二人,颇有滋味看着司空凝心演戏、出手,将堂堂烈王爷的侍卫统领逼得手忙脚乱,愤而出手,却一无斩获。 随从见主子兴致颇浓,又忍不住开口:“爷,这个女人这两下子,真是不简单啊,连勾魂都招架不住,这回勾魂脸丢大了。若非这女人手下留情,发飞石时没用内力。。。。” “她没有内力,不会武功。”主子淡淡地截断了随从的话。 随从大叫:“啊?怎么可能?!”勾魂,输给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说出去谁信哪?! 两人本自看得正来劲,却不料司空凝心的竟真能轻而易举地驾驭爷的神驹迅雷,那随从更是郁闷不已:这可是爷收了迅雷以来的头一遭,连天天跟着爷的自己都不能骑它。 “我去看看,回来我要看到那女子的底细。”这个女人居然能骑上迅雷,是有备而来还是误打误撞? 主子就这么留下一句话,人就没影了,只留下随从在心中哀号:“爷,亏你是暗夜之皇,就这么虐待忠心耿耿的我!我也想去看啊!” 司空凝心纵马飞驰,纵然马术精湛,然而毕竟是人来人往的街道,司空凝心做不到肆意践踏无辜者的生命,更兼不认识路,很快就要被勾魂追上。司空凝心猛地一个拐弯,进入一条更宽阔的街道,待勾魂追上来时,马上已经不见司空凝心的人影! 勾魂脑中迅速回放司空凝心刚才拐弯时的细节,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她根本来不及隐匿,所过之处如常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么,司空凝心人呢? 勾魂迅速作出判断:只有可能仍在马上! 勾魂不作他想,继续追马。追上前去才发现司空凝心双手抱着马脖,头向后仰,以手按马头来控制迅雷前进的方向。尽管十分鄙视那个贱货,却也不得不佩服她卓越的马技。 勾魂没有办法在不伤害迅雷的情况下,让它停下来,只好赶上前去,欲越过迅雷,拿下司空凝心,同时还不忘记质问:“你是暗夜的人?”自己认识这匹马,深知它的脾性,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幸天啸以外的人骑过它。这个贱货打从离开王府起,似乎就是冲着这个方向来的,虽然中间绕了不少弯路,均不能掩盖她最终的目的。 司空凝心充耳不闻,一扬手,又是三颗飞石直奔勾魂头部而去。司空凝心知道,自己打出的飞石,伤不了内功深厚的勾魂,只希望能够阻止他靠近自己,以免被他点穴,另一个目的则是阻止他靠近马,防止他制住马。不然,自己就没有一点机会了。司空凝心在赌,勾魂的轻功再好,内力再强,也有用尽的时候,而跨下这匹千里马,绝对够耐力。 勾魂已经有了司空凝心突然袭击的准备,手一拂,飞石便没了踪影,毫无停顿地继续往前冲,一把拽住马缰,迅雷立时减速。 司空凝心一见不妙,一个手刀斫向勾魂勒住马缰的手,逼他撒手。与此同时,迅雷也蹶蹄子给了勾魂一脚,勾魂不得不松开了手。 司空凝心见状,信心倍增,轻抚迅雷,以示奖励,刚要松口气,勾魂揉身又上。 司空凝心全身心对付勾魂,已经无暇顾及跨下之马的方向,马速自然就慢了下来,如此机会,勾魂当然不会错过,避开马腿,欺身上前,招招攻向司空凝心。 司空凝心在马身上灵活地腾挪闪躲,但终究快不过勾魂,中了一招,跌下马来,腹部立时传来痛楚,司空凝心不敢大意,捂着肚子,蜷缩在地:留住宝宝,也许还能有机会,不然,今天就会是自己的死期。 勾魂为防有诈,又点了司空凝心几处穴道,司空凝心再也没有反抗之力,待勾魂先前吩咐侍卫找来的轿子一到,便被带回烈王府了。 某个赶来看戏的爷,召回迅雷,意兴阑珊地离去。若干年后,才痛悔今日没有伸出援手。 ○二二 皇上钦点 司空凝心回到小木屋时,已经脸色煞白,直冒冷汗,大夫也几乎同时到达,急忙上前把脉。未几,大夫神情凝重地开了副安胎药:“速去熬药,可能还来得及。” 勾魂接过药方,沉声问道:“有无生命危险?” “大人性命无妨,但迟了恐怕胎儿保不住。” 勾魂闻言,这才将药方递给浅云:“速去。”只是流产,达不到让她死的目的,胎儿就还是先留下,再等机会吧。 “还有,夫人的饮食不尽合理,如果有幸保住了胎儿,一定要注意改善,多吃一些有利于安胎、保胎的食物。” “好好好,大夫,请。”勾魂一连声地答应,然后就紧赶慢赶地将大夫请出小木屋。 尉迟慕白下早朝后,片刻不停赶回王府,听勾魂的报告。 “我一看厨房着火了,就知道是那个贱货放的,必定是为了掩饰她别的行动。我本来就在后院,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她,跟了上去,谁知道她竟然能在王府的重重防护下逃出府去,不能不承认,那个贱货还真有点能耐!”至于自己几次差点被那个不会武功的贱货暗算成功,勾魂没好意思说出来。 当勾魂详细讲到司空凝心出府的过程和抓捕她的艰辛时,尉迟慕白听得心里一阵阵紧张,听完之后,疑惑地看了看勾魂:“事先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然,好好的,她为什么要逃? “呵呵,师兄,你真是心思缜密,知道是我动了手脚。”勾魂得意地笑了笑,“我不过是让浅云她们假装不小心,透露了一点咱们的计划。呵呵,那个贱货果真上当了,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能够闯出王府去!我一路跟踪,原本以为她会想方设法联系她的主子呢,唉,可惜了了,这次没能揪出她的主子。原本以为她能骑迅雷,是暗夜的人,不过,我抓那个贱货的时候,没有人出手相救,要我说,就是丞相本人了,师兄你不用再查,不必想太多了。” “咱们的计划?咱们有什么计划?”尉迟慕白不明勾魂所指,心里也暗暗吃惊,她竟然能骑迅雷! “你忘记了?那天你知道那个贱货怀孕之后,不就嘱咐我去打听对孕妇好的事情和要注意的禁忌么,呵呵,你的心思你不说我也明白,不就是要利用怀孕,将那个贱货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么,师兄,你放心,一切进展顺利!” “你。。。。”面对勾魂的自以为是,尉迟慕白心中说不出地恼火:自己何曾有过这样的心思?!难怪她听了要逃! 勾魂不愧是相伴尉迟慕白十多年的师弟,尉迟慕白些微的变化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师兄,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可绝对不能心软!我知道你又要说大丈夫为人做事当如何如何,可是,你自己想想看,当年你就是这么对那个贱货的姐姐的,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你曾经被伤得有多深吧!这次,你就当作不知道,坏人我来做就行了。” 面对勾魂的良苦用心,尉迟慕白实在不好责怪他:“以后再对她做任何事情,必须先经过我的同意。” “啊?”本以为会得到师兄的称赞,谁知师兄竟会如此反应!可是师兄那认真的神态不是开玩笑。 “她现在人呢?” “那个贱货被我打到地上,差点落胎了,大夫说死不了,我就让浅云给她喝了安胎药了。”勾魂答完,走到尉迟慕白跟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心里十分紧张,“师兄,她已经是个被你亲口吩咐送进军妓营的不洁女子,你,不会再有任何别的想法吧?” 她没事就好!尉迟慕白英眉一竖:“你想哪儿去了!”心中却猛地一个激凌:自己怎么可能有什么别的想法,不过是可惜她的才华罢了! 勾魂还想说些什么,侍卫来报:“王爷,皇上亲自来为您贺寿了!” 皇上亲来,怠慢不得,尉迟慕白携同勾魂,急匆匆直奔大厅而去。 大厅里,已经来了诸多亲朋好友,官场同僚,身份自是以皇上为首的皇子、王爷和朝重臣最为尊贵。 “皇上驾到,微臣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尉迟慕白正欲行礼,却被皇上止住:“今日朕不过是以普通长辈的身份来祝寿而已,不必行此大礼。对了,烈王妃呢,朕今日可是要多听她弹几首曲子,好好过把瘾。” “臣妻……” 皇上根本不让尉迟慕白的拒绝说出口:“诶~,不要又拿身体不适作籍口,为了表示诚意,朕连御医都带来了。朕相信,烈王妃也希望爱卿能为你的寿辰添彩!” 尉迟慕白与勾魂对视一眼:不行,现在的她(那个贱货)绝对不能见客! 尉迟慕白再次坚拒:“皇上,臣妻已有身孕,身体尤为不适,还请皇上见谅。” 皇上有些不悦,神色间却不露分毫:“尉迟一氏要添丁了,今日真是双喜临门哪!那就让御医去看看吧,这样爱卿才能安心过寿。”是真是假,御医一看便知。 “烈王妃好大的架子啊,皇上来了,居然如此摆谱!”皇上身后的大皇子祖云龙上前一步,“本皇子可是听说烈王妃会弹那洪武国无人会弹的羽管键琴,仰慕已久,上次本皇子不在京城,未能一领烈王妃风采,今日随父皇慕名而来,谁知。。。。唉!” 祖云龙是太子人选呼声最高的人,背景实力雄厚,对尉迟慕白迟迟不肯为己所用颇有微词,时不时地来点落井下石之举。 丞相司空拓疆老怀大慰:“凝心有孕了,真是恭喜烈王爷了!呵呵,正好,老夫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着着她了,甚为想念,老夫这就与御医同去。” 尉迟慕白无奈,只好应允弹琴一事:“岂敢有劳岳父大人。内人今晨方才服下安胎药,也许能够勉强一试,勾魂,你去看看王妃可否能够前来?”若是丞相和御医现在去看她,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勾魂亦知大事不妙,急匆匆应声而去: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皇上居然会亲来为师兄贺寿,而且还钦点那个贱货弹琴,这可是皇上即位二十多年来独此一份的殊荣。师? 我本猖狂 第 6 部分阅读 此一份的殊荣。师兄要让那个贱货出来见客弹琴,不知那个贱货是否会乖乖配合?宫宴上发生的那一幕记忆犹新,那个贱货那次没有说出口的话,岂知今日会否当众说出?又不能点哑穴,用什么手段让那个贱货就范呢? ○二三 讨价还价(一) 司空凝心喝完药就沉沉睡去,勾魂赶来时正睡得香。 时间紧迫,勾魂粗鲁地隔着被子推醒司空凝心:“快起来,皇上钦点你去弹琴,速速起来准备。” 司空凝心横了勾魂一眼,一翻身,背朝着他。 勾魂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她不会轻易答应,可是,用刑尚不能让她有丝毫屈服,此时用威胁肯定更是行不通,只能向她让步,答应她的条件了。于是,勾魂给司空凝心喂下药丸:“你有什么条件就提出来,只要你今天能将皇上应付过去,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我代王爷答应你的要求。” 果然,司空凝心一骨碌坐了起来:“任何要求?” “你做梦呢,任何要求,当然是要王爷能够答应的才行。”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家主子当然能够答应,我只要一份休书,能够放我安全出府。”王爷?那种畜牲也配称王爷! “咄,休书?你想都别想,你不过是皇上赐婚的,你以为王爷自己愿意么,如果能够推脱,或者一纸休书就能够解决问题,王爷又何需绞尽脑汁地除去你。”还以为她会要王妃的待遇,谁知她竟然有此良机却仍然一心一意要求去! “那你们就没有什么条件能够打动我了。恕不奉陪。”司空凝心倒头继续睡觉。 勾魂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一拳打死眼前这个软硬不吃的贱货,可是,皇上还在大厅等着呢! “不要以为好声好气地和你商量,你就可以漫天要价,大不了又象上次宫宴时那样整晕你就好了,王爷一样可以交差,皇上也无话可说,你也讨不着好。” “是啊,既然这么简单,那就动手啊,还等什么?”谈判,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你。。。。”勾魂恼羞成怒,脱口而出,“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你就不怕气恼了我,拿你肚子里的孩子出气么!” “这孩子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你想要就尽管拿去好了,我可不会天真地相信,你们会让我顺顺当当地生下他来。”宝宝,原谅我,为了保护你而故作不在乎你。 “算你有自知之明。。。。”得,师兄,就这么干得了,与其指望这个贱货,不如自己想办法应付! 司空凝心打断勾魂的话,继续火上浇油:“再说了,就算你答应我的要求,我还不敢相信呢,畜牲也能说到做到?!” 勾魂一听司空凝心的话,不由怒火中烧:“你竟敢骂王爷!”原本自己还只是心里想想而已,看来,师兄,只能这样对付她了!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骂了你家主子了?我骂的是做了只有畜牲才会做的事情的那个畜牲!”被抓回王府,一口恶气没处出,正好有个人可以听骂出出心中恶气,而不是只能在心里骂,发不出声音,没有人能够听到。 “你。。。。”这个贱货竟敢骂自己是畜牲!勾魂铁青着脸离开了小木屋:为了师兄,老子暂且忍着,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勾魂回到大厅,只见里面异常热闹,师兄正在陪皇上聊天。勾魂不得已,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向师兄耳语了几句,尉迟慕白听完,脸上表情保持不变,脑中快速盘算,稍作沉吟,便作出了决定:“她不相信我,那你就请仲勋和亦轩同去作个见证,只要她做到我们的要求,她的除休书之外的一切要求都可以答应。” 皇上见到勾魂急匆匆进来又出去,有些鬼鬼祟祟,不够光明磊落,便问道:“爱卿,可是烈王妃还是身体不适,不能前来?” 尉迟慕白忙回道:“臣妻正在准备,还需要点时间,还请皇上勿怪。” “呵呵,好说,好说,朕很是期待呢。”知道烈王妃一会儿就能来弹琴,皇上也就不再追问。 勾魂尽量不引人注意地将楚仲勋和秋亦轩请出大厅:“二位爷,今儿个皇上钦点王妃弹琴,可是王妃不肯答应,还请二位爷帮个忙。” “咱们和慕白是什么交情,你勾魂用得着这么见外么,前面带路就是。”楚仲勋依然快人快语。 “勾魂是担心可能有点为难二位爷,丑话先说在前头,呵呵,还请二位爷和前天师兄说的那般,不管看见什么,听到什么,都请搁肚子里。”师兄这么决定对么?师兄的这二位好友真的会视而不见、见而不理么? 秋亦轩根本没有注意到勾魂的请托,而是满心兴奋:“总算可以见到慕名已久的烈王妃了,快快带路。” 然而,当秋亦轩来到小木屋前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王妃就住在这儿?!”得到这样的对待,难怪会闹点小脾气。虽说听琴时,已经知道烈王妃住在后院,但是没想到竟是这样! 推门进去,小木屋里光线不足,依稀可见一个人背朝外睡在地上,楚仲勋和秋亦轩见到此景都微微皱眉。 “你说不相信王爷的话,现在我请来了王爷的两位好友来作个见证,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就尽管说吧。还是那句话,除了休书和出府,别的都好商量。你可别蹬鼻子上脸,什么过分的要求都敢胡乱说!” 司空凝心根本就懒得搭理。 “现在是皇上钦点你弹琴,给了你天大的好机会,王爷的两位好友也不是闲人,时间有限,你可要想清楚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司空凝心依然一声不吭。 秋亦轩抱拳见礼:“不才秋亦轩,仰慕大嫂琴艺已久,今日终得相见,荣幸之至。” 楚仲勋亦上前一步:“大嫂,在下楚仲勋,上次在兵器加工坊,不知是大嫂,多有不敬之处,还请大嫂海涵!今日慕白兄二十四大寿,连皇上都亲来祝贺,还钦点了大嫂弹琴,荣幸之至,仲勋亦与有荣焉。还请大嫂今日能够赏脸。” 对楚仲勋这家伙,司空凝心并没有什么好印象,本不待搭理他,可这家伙一口一个大嫂,刺耳之极,司空凝心不由得烦道:“谁是你大嫂找谁去,别来烦我。” 楚仲勋愕然:“我知道,那天我没能阻止慕白将你带进刑房,是仲勋没有尽到。。。。” 司空凝心大喝一声:“你有完没完!”打断了楚仲勋的话。什么人啊,轻飘飘地一句“没能阻止”就可以将事情一笔带过,如今又来装好人么! ○二四 讨价还价(二) 勾魂怒极:“你以为王府会有人将你当烈王妃么,这是楚爷对你客气,你竟这么不知好歹!还真是只配叫贱货。” “勾魂!”楚仲勋厉声制止勾魂继续说下去,“大嫂说得对,仲勋确实没脸来做说客,不过,还请大嫂看在慕白兄今日过寿的面子上,暂且不予计较,能够弹琴助兴。慕白不是不讲理之人,只是将你当作细作,才会多方刁难。来日方长,相信今日大嫂圆了慕白面子,慕白定会还大嫂一个公道。” 楚仲勋“唠叨”之时,司空凝心已经用被子蒙住了头,可惜楚仲勋声音洪亮,挡也挡不住,司空凝心干脆坐起来:“是不是我不说条件,你们就会这样一直烦下去。是不是只要不是索要休书,不提出府,就能答应?” “是好商量,不是就能答应。”勾魂硬生生压下自己的怒气,师兄交待的事情到现在还没能做好,不知师兄现在顶着多大的压力,自己再气,也要等今日将皇上应付过去之后,再作计较。 “我开始以为除了休书和出府,对别的不再感兴趣了,不过,我刚刚想到一个更感兴趣的了,呵呵,就是将你和你家主子碎尸万段!两个要求,你们二选一吧!能答应,我就去,不行,就不要再啰嗦了!”说完将被子蒙到头上,再也不理这三人:现在自己有的是时间和他们磨! 楚仲勋闻言,看着身边就要暴跳如雷的勾魂,深深为司空凝心捏了一把汗,这个大嫂胆子还不是一般地大!逃出府去被抓回来,肯定会受到惩罚,却不利用这个时机争取免予惩罚,争取更好的待遇,却在这儿胡搅蛮缠,届时,慕白定会更加生气。 秋亦轩压根没有想到,一开始勾魂不能答应的条件,竟是索要休书和离府,觉得此女子行事未免太过离谱,完全不似琴声里流露出来的性情。原本以为不受待见的烈王妃,前面不过是拿乔而已,在得到勾魂的承诺后,定会要求改善自己的境遇,谁知竟是自寻死路般更加令人激怒的荒唐要求!只是,这声音为何似曾相识? 被中的司空凝心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腹部有什么动了一下,自己去摸,又找不着在哪儿。过了一会儿,又动了一下,好在自己手一直放在腹部,未曾拿开,清楚地摸到了——似乎是宝宝在动,这,莫非就是胎动?! 在这以前,胎动对自己来说,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医学术语,宝宝,也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要保护他。而现在,胎动对自己来说,就不仅仅是个术语,而是有着更深刻的含意,更切身的体会! 有一个生命正在自己腹中孕育,他是在以这种方式来提醒自己他的存在么?他是在为他的生命而抗争么?那么,作为他生存的母体,是否必须保重自己?今天,他差点离自己而去,所以现在开始,他要以这种方式,时刻提醒自己的责任! 勾魂自打司空凝心说出那番话之后,就一直在强忍着,不让心中的怒气爆发出来:这个贱货,竟然当着师兄二位好友的面,完全不给师兄留面子,毫不留情地践踏师兄的诚心!师兄,对这种恶女人怎么能心软! 然而,师兄在等着,皇上在等着,还有……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的要求是什么?”我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你再无理取闹,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司空凝心漫不经心地说道:“让我好好想想。”勾魂应该已经被自己刺激得差不多要失去耐性了吧! 片刻之后—— “我的要求很简单,能够有尊严地正常地生活即可:第一,要有人身自由,在王府里,除了几处禁地,都不能阻止我去;第二,不能再做危害我和宝宝生命安全的事,包括虐待和将我毒哑,以及只给我提供孕妇禁吃的食物;第三,要保障基本生活所需,每个月都有足够的钱买吃的、用的、穿的;第四,要受到基本的尊敬,我是个人,而且有名字,不是你们现在呼来喝去的那个极其侮辱人的称呼,要把我当成和你们平等的人对待。肚子里的宝宝已经能够感应外界的声音了,而且只有五个月就要出生了,我不希望他听到、看到他的娘亲是个被人歧视的人;第五。。。。” “停停停,你也想得太美了,就你也配?!”勾魂越听越不耐烦,这个贱货也要求得太过分了,当自己是谁呀! 听着司空凝心一项项提出自己的要求,秋亦轩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夹杂着听琴时的仰慕之心,有心疼,有怜惜,心,绞痛:一字字,一句句,听似要求,实则是对她非正常境遇的泣血控诉,不难想象,她之前在这王府,过的是什么日子?!口不能言,食不宜吃,侮辱虐待,难怪她要逃,难怪她要休书!慕白啊慕白,即使她是敌人,也不应该如此绝情地对待吧! “勾魂,既然慕白让我们俩来做个见证,那我说,她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完全可以答应她。倒是你,现在有求于人,还是尽快决定吧。”奇怪,大嫂两个字怎么也喊不出口。 楚仲勋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勾魂,慕白还在等你的准信儿呢!” 师兄的两位好友都已经赞同,而时间又不允许自己再讨价还价,其实这个贱货的条件也不是那么过分,只是一想到从此这个贱货就翻了身,今后就有了接近师兄的机会,勾魂就无法不抗拒。 司空凝心无比认真地又加上一句:“我还没说完呢,最后一项,给我找个老师,我要学认字。”终于搞定!若非自己先前提出那绝对不可能实现的要求,又怎么会有楚、秋二人前来见证,又怎么可能达到自己最基本的目的! “你不认字?!”楚仲勋太吃惊了,“那你怎么能够。。。。” “我聪明不行么?”自己的要求能够得到满足,司空凝心的心情好多了,“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你不信我也就罢了,这二位爷可都是王爷的至交,是洪武国鼎鼎有名、一诺千金的人物,有必要骗你么!若是存心要骗你,早就可以答应了你的要求,然后过河拆桥,你又能奈我何!” 话说得是有道理,可是,司空凝心就是不肯轻易放过勾魂,小声嘀咕着,却又能让声音刚好传到勾魂耳中:“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畜牲的朋友是什么,我还真的不敢期待!” —————— 谢谢亲mozhou送的两颗闪亮钻钻! ○二五 天籁之音 在浅云的帮助下,司空凝心梳洗打扮停当,来到大厅。尉迟慕白见到司空凝心进来,亲上前来迎接,却为她毫不掩饰的憎恶和愤怒目光心颤。众目睽睽之下,尉迟慕白无暇多作考虑,只能急忙挡住大厅中众人的视线,直待她收敛起不该有的眼神,这才与她一同参拜皇上。 皇上却制止道:“烈王妃已然有孕,更兼身体不适,传朕的口谕,烈王妃生产前,见朕可不必叩拜。” 厅中宾客云集,热闹非凡,却在司空凝心进来之后,立即安静下来,争相引颈瞻望这名动一时的烈王妃。听到皇上赐与的殊荣,啧啧称奇。 司空凝心镇定自若,与尉迟慕白一同谢过皇上大恩。 皇上心情甚好:“今日既是为爱卿祝寿,亦是为烈王妃的琴声而来,烈王妃可否现在就弹奏一二曲?” 司空凝心虽还有些疲倦之色,却展颜一笑:“臣妾乐意之至!” 琴早已经置于大厅一角,司空凝心在琴凳上坐下,抬头却见尉迟慕白正看着自己,见自己看向他后,视线突然转向别处。大厅中清一色的男子,仅自己与身后时刻紧跟自己的浅云为女性。 司空凝心的手放上琴键,一曲《彩云追月》流泻而出。探戈式节奏似连非连、将断未断,充满着律动感,仿佛是彩云追逐月亮的步伐,在一片静谧、空灵的夜空下,生动地呈现了月光融融、云层波动的美景,给人如诗如画、如梦如幻的感受。 司空凝心了无痕迹地用双手交替演奏,右手指尖微微颤动,奏出悠长、轻灵的颤音,仿佛时隐时现的月亮悄然在云层上端露出了皎洁的面容,宛如在上演一出云月嬉戏的景象,忽上忽下,时进时退,甚是逼真、意趣盎然。 厅中相当一部分人是第一次听到传说中的羽管键琴的声音,更不用说那悠扬动听的乐曲。琴声起,大厅里已是鸦雀无声,凝神静听;琴声落,依然久久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一曲既毕,司空凝心才发觉先前皇上身边的一个年轻人,正站在琴旁出神地看自己弹奏。琴声已了,片刻之后,此人才恍如从梦中惊醒,盛赞:“好曲!烈王妃的手,更是一双神手,带给我们如此妙不可言的乐曲!” 司空凝心不知此人身份,但从此人狂傲的气势,和刚才所处的位置判断,定不一般,只得客气回道:“公子谬赞,凝心愧不敢当。” 说话间,尉迟慕白已经赶过来,站在两人之间:“大皇子殿下,臣妻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祖云龙玩味地看着有些紧张的尉迟慕白,邪肆一笑:“好说,好说,不是说烈王妃失忆了么,不知者不怪也。只是这曲谱,王妃倒是记得很牢,哈哈,有趣,有趣!” 司空凝心感觉到二人之间明显的敌对之意,虽不欲参与到其中,亦不愿成为二人争斗的靶子,遂简短解释道:“臣妾手一放到琴上,就不由自主地动将起来,人虽然不记得了,手却还记着。” “哦,烈王妃的手,还记得什么曲目?”祖云龙不再理会尉迟慕白,只紧紧地盯着司空凝心,似是要故意惹怒尉迟慕白。 “臣妾试试。”司空凝心投入到弹琴中,再也不去理会那二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场交锋。 再一次弹奏的是《秋日的私语》,流畅、淡定、成熟、独特的秋韵,在琴声中流淌。优雅的琴声,带走心中所有世俗的纷扰,让浮躁的心沉寂下来,最终只留下心扉洗净后淡淡的安怡,和豁然开朗的心态。 为了自己和宝宝今后有一个相对较好的生存环境,司空凝心打点起全副精神,不停歇地又弹奏了几首耳熟能详的世界经典名曲。 当司空凝心结束演奏,入目的是一片陶醉、痴迷的神情,连方才还借自己挑衅尉迟慕白的大皇子,也沉浸在优美悠扬的乐声中,不知今昔是何昔。 皇上站起来,赞赏的神情跃然脸上:“今日朕真是有耳福了,旋律新颖别致,感情细腻而富有色彩,可谓天籁之音。烈王妃妙手神曲,对这琴造诣颇深,无愧于朕赐予此琴的用意,朕心甚慰。” 司空凝心盈盈遥拜:“臣妾愧不敢当耳。” 尉迟慕白已然回到皇上身边,担心皇上提出赏赐,或者司空凝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急急说道:“皇上,宴席已然备妥,请移驾花园。” “朕今日来此的两个目的均已达到,爱卿的寿宴,朕就不去了,以免朕的存在,让你们不能尽兴。”说罢扬长而去。 司空拓疆径往司空凝心方向走去,却被尉迟慕白抢先一步拦住,邀往寿宴,眼睁睁地看着司空凝心从侧门离去。到得寿宴,虽坐在首席,却始终不见司空凝心身影。 尉迟慕白知道他四处张望是在找什么,难得地解释了一句:“凝心她闻不了这些食物的味道,回自己房中进食去了。” 。。。。 倾刻间,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大厅变得冷冷清清,却有一人坐在这冷清的大厅里,一动不动。旁边站着一人,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之人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不能自拔。 此二人正是秋亦轩和祁伯。 这几日已经听过司空凝心近二十首不同风格的曲子,首首是引人入胜、回味无穷、堪称经典的传世佳作,是令崇尚此艺、亦为就中高手的秋亦轩自愧弗如、无法写就的绝妙曲谱。然而,真正令秋亦轩震惊的是司空凝心本人。 适才在小木屋中,光线昏暗,司空凝心面对自己的时间又格外短暂,自己只觉得声音似曾相识,并未认出是谁。然而,当司空凝心进入大厅的瞬间,秋亦轩的心突然停止了跳动一般,目光再也不能稍离她一瞬。 司空凝心,居然是几个月前祁伯救的那名女子!仲勋得到飞石加工新工具正是那个时候,方才仲勋说她被慕白带进刑房,那么,她根本就不是自己当初误认的、以为是被慕白救下的人,而根本就是慕白自己或者手下打伤的! 犹记得当时印象最深的就是她的眼神,然而今天,当时的眼神已不复存在,完全被触目惊心的憎恶和愤怒所替代,可以想见,她一定是受到了比刑求更残酷的对待,比当时的身体发肤所受的伤更严重的伤害,甚至是比她在提出要求时所透露出来的,更难以想象的极不人性的行为,才会发生这样惊人的变化! 慕白,你究竟对这样一个聪慧、灵秀的女子做了什么?!上次见她,虽说是不想活了,但也许只是一时的想不开,眼神里根本看不到厌世的情绪。而这次,虽然同样看不出轻生的想法,却更令人难以读懂她,也更令人担心她。 ○二六 花园相遇 送走最后一名宾客,回到书房,尉迟慕白回想起今天自半夜起的时光,其他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只清楚地记得与司空凝心有关的一切:初闻她失踪时多于愤怒的震惊和担心,得知她出逃的原因和差点滑胎时的苦涩和紧张,勾魂与她谈条件时自己的心不在焉和隐隐期待,对她的琴声的深深迷恋,对过于关注她的大皇子的戒备与。。。。醋意。醋意?天哪,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词,自己怎么可能对她会有这种。。。。情绪?! 尉迟慕白坐立不安,眼前不断闪现司空凝心那双充满憎恶与愤怒的眼睛,再也不是初见时的欣喜怯懦,再见时的平静无波,引得自己发狂时的嘲讽鄙夷,而是强烈的憎恶与愤怒! 尉迟慕白失神地苦笑,在对她做了那么多早就该令她对自己深恶痛绝的事之后,怎么能够埋怨她对自己是那样的眼神,即使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亲手做的! 第二天,全府侍卫都接到王爷的最新的令人奇怪的命令:从此不得对司空凝心歧视、侮辱。而且王爷还将她安置在一个虽然偏僻简陋,却设施齐备的小院,还有一些给她请教书先生等诸如此类的莫名其妙的优待,令侍卫们对王爷态度的转变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军令就是军令,即使不明所以,也要坚决执行。 在王府呆了五个月后,司空凝心终于过上了能够给自己做点主,稍有尊严的日子。对答应自己的条件,基本上没有打折扣地执行不误,而且比答应的做得更好。不过,明面上“保护”自己的侍卫却有了八名之多,不论何时,只要自己出了雅风院,就至少有两名侍卫紧跟。好在眼睛长在前面,可以无视身后之人。 司空凝心不知道的是,尉迟慕白对她不再如从前一般不闻不问,每天都会仔细阅读有关她的详尽汇报。 这一日,勾魂将最新报告递给尉迟慕白:“诺,那个贱货三日就会认字,五日就会写,七日之后就开始央求教书先生借书给她看。政治军事、历史地理、文化医术、技术农业,无不既有广度又有深度地一一涉猎。谁能相信她失忆了的鬼话!” 尉迟蓝白接过一看,除了勾魂所说之事,就是一些生活当中的琐碎小事,并无特别之处。此时,尉迟慕白才敢相信她真的是失忆了,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不再是烈王府的敌人,心中竟莫名地有一丝喜悦:“她若真是装失忆,就不会这么表现。”然而心中似乎还有一些烦躁不安:她似乎过于满足于现状。(郁:难道你还天真地以为她会期待你的感情,主动接近你不成!) “谁知道她是不是想借此引起你的注意!也不想想自己已经不是清白之身。” 勾魂本是想断绝师兄的某个念头,却不曾想让慕白心中更加愧疚不安。。。。 鸡鸣三遍,司空凝心即起,开始每日的晨练。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再也不敢做剧烈运动,但每日清晨,王府里外人最少的时刻,在府中各处散步,却是雷打不动。 走到花园凉亭——烈王府唯一的一座亭子——司空凝心觉得有些累了,便坐下稍事休息。已经是初夏,花园里的草和周边的树都郁郁葱葱,长势喜人,虽然叫花园,却没有一株花。 休息得差不多了,远远瞥到有人过来,司空凝心起身便走。五个月时没有显形的肚子,搬到雅风院后开始疯长,现在七个月的肚子,已经颇具规模。 然而,司空凝心还是离开得太晚了,楚仲勋已经飞身上前,拦住了司空凝心的去路:“司空,慕白来陪你散步了,你且等等。” 这夫妻俩真是别扭,一个死活不让叫大嫂,而且一提慕白就双眼怒火直冒。自己和亦轩都觉得叫闺名有失礼数,最后叫了个不伦不类的“司空”。另一个更气人,明明将人家肚子弄大了,却又让她一个人住在偏僻的雅风院,漠不关心,而且一提到孩子就黑脸。任凭自己和亦轩怎样努力,两个人的关系都没有任何好转的趋向。不过,两个人也不气馁,今天强行将慕白押了过来,想要让他们一起相处,培养感情。 那个畜牲来陪自己散步?!不是非自愿的,就是不安好心,哼!“别让我连你一起憎恨。”司空凝心绕开闻言一愣的楚仲勋,走得更快。 然而楚仲勋很快就回过神来,再一次拦在司空凝心面前:“司空,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改善你和慕白的关系,培养他和孩子的感情,对你和孩子不都好么!” 这倒是句大实话,自己和宝宝的命都捏在那个畜牲手中,现在自己逃不出去,在那个畜牲只手遮天的烈王府,不得不低头。楚秋二人自从做过谈判的见证之后,确实常来看望自己,不过自己始终对他们抱有戒备之心,除了相敬如冰的客气,没有多余的话。 见司空凝心被自己说动了心,楚仲勋更是极力劝说。 这边厢,尉迟慕白正被秋亦轩质问:“慕白,大嫂对你还有气,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就赔个不是,对她好一点,她自然就会消气了。孕妇最忌心情不畅,你就不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将来也对你一肚子怨气,不认你这个爹爹。” 尉迟慕白本就不愿意来,此时提到孩子更是阴沉着脸:“她不配。”转身便走。事实上尉迟慕白本是有点想见见她,自从自己寿宴之后,就只看过报告,再没见过她。但是被楚秋二人勉强自己过来,就有些忿忿不平了:这个女人用了什么狐魅手段,让素不相识的仲勋和亦轩这样帮她说话,该不会是象她大姐那样水性杨花吧。 一念及此,尉迟慕白的脸更加沉晦,偏偏秋亦轩又在旁边加了一句:“这么好的女子,你不珍惜,小心被别人抢走了。”她不配?恐怕还是你慕白对她有偏见,迟迟不肯承认她的好吧! 尉迟慕白恼羞成怒,低喝一声:“你说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她是细作,可她毕竟已经失忆,而且什么也没做过,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而你,刑求加虐待,让她对你已经只有仇恨,你还不醒悟,真要等到失去了才来后悔么!我看你其实很在意她,不然,不会屡屡因为她而情绪波动。” 秋亦轩好说歹说留下了尉迟慕白,楚仲勋死乞白赖地阻止了司空凝心的离开,四人同坐于凉亭之中。 ○二七 狂病并袭 “司空弹奏的曲子,不知是否为自己所作?”这是秋亦轩早就想问的,碍于她一直可说是冰冷的态度,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四人相聚于凉亭中,正是最好不过的话题。 而司空凝心不愿与人交谈,原因之一就是不想有被质疑的一天,可是今天却不得不面对了:“秋公子可曾在别处听过?” “从未与闻,故将司空视为天人,仰慕不已,不知可否不吝赐教?”说完,极为谦逊地施了一礼。 尉迟慕白和楚仲勋都吃了一惊,想不到这被尊为文坛泰斗、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亦轩,竟能放下身段,如此推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的才气。 司空凝心自是不会忽略另二人眼中的惊诧之意,不过却仍然没有交流之意:“秋公子的才情可是在整个洪武国都赫赫有名,小女子可不敢献丑。”乐理,自己并不在行,在高手面前必然露馅,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距离地好,以防被人识破。 被断然拒绝的秋亦轩并无任何懊恼之意,反而笑谓:“古有一字之师,今有司空数曲天籁之音,何来献丑二字,莫非嫌弃亦轩身份不够尊贵?无妨,今日慕白在此,他的萧亦可与司空的琴有一比,司空就说与慕白听,亦轩和仲勋旁听总可以吧,还是觉得我们俩都多余,需要我们俩退场?”司空啊司空,我这可是在给你创造机会,你一定要拿下慕白才好! 楚仲勋这才明白秋亦轩此举的用意,暗赞一声好,极其配合地将尉迟慕白推到司空凝心面前:“我们期待着叫大嫂的那一天,到时候可别忘记请我们喝酒!” 被突然推到司空凝心面前的尉迟慕白原本阴沉暗黑的脸,突然泛上一层可疑的红云,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反而恶声恶气地说道:“你可真有本事,连我的兄弟都为你所用!” 司空凝心那充满愤怒的双眼冷冷地将他从头看到脚,面带嘲讽地转过头去,自顾自看风景。 司空凝心此举,让尉迟慕白蓦地想起了当年她的大姐司空凝云行刑前看自己的最后一眼,仿佛又看见那个女人为转移众人对她勾搭奸夫一事的注意力,当众污蔑自己是不举男之事,深受伤害的记忆狂涌而来,不由暴跳如雷:“你这个贱货,又想污蔑我?!你做的那些丑事,若非本王一时心软替你遮掩,早就让你身败名裂,又岂能让你有机会陷害我、污蔑我!司空凝云,你这个贱货,我要杀了你,让你再也不能害人!” 秋亦轩和楚仲勋压根儿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造成这样的状况,楚仲勋飞身上前死死地拽住尉迟慕白:“慕白,你冷静一点,这里没有司空凝云,这是司空凝心啊!” 司空凝心回头看了看聒噪的尉迟慕白,奉上三个字:“神经病!”起身准备离开。 秋亦轩急忙上前央求道:“慕白定是想起了你大姐,才会气成这样,这是他心里最深的伤。就算他曾经伤害过你,就算你现在还对他有恨,你可不可以看在他是你夫君的份上,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他、帮帮他?” “他死了,我不就正好可以解脱了么?我怎么可能帮他!他做了什么值得我出手帮他!”司空凝心恨恨然怒视突然失去了理智的尉迟慕白,自从逃出王府又被抓回来之后,她再也不曾掩饰自己的憎恨和愤怒。 秋亦轩无言以对:司空凝心这样一个慧质兰心的女子,嫁给一个素未蒙面的王爷,纵然不贪图荣华富贵,至少也希翼夫妻恩爱。却因着他人的关系,无辜受到牵连,莫说感情尚未产生,就连亲情可能都还没有捂热,新婚才第四天就已经被虐待得心萌死志!即使因着皇上钦点弹琴的关系,也不过得到了普通人的待遇,还是在自己和仲勋的帮助之下,勾魂才勉强答应!如今自己怎么能够要求她以德报怨。自己实在是情急之下,只看到慕白的失控,却没顾虑到她的感受! 秋亦轩既为失控几欲发狂的慕白着急,更为看似无情无义,实则身心受伤最重的司空凝心难过,心开始绞痛——不好,自己的病要发作了!秋亦轩顿感呼吸困难,想呼救,却已经叫不出声。。。。 而且,方才为了撮合正闹矛盾的慕白夫妻俩,自己遣走了祁伯,仲勋支走了勾魂,周边只有正在互相撕扯不休的慕白和仲勋,和一个根本不了解自己病情的司空凝心。若是慕白和仲勋看到自己病发,自是知道必须马上找祁伯救治,可是,那两个人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而司空凝心已经背对着凉亭离开。 秋亦轩再也支撑不住,呯然倒地。纠缠中的尉迟慕白和楚仲勋没有注意,司空凝心也以为是正互相拉扯的两人发出的声音,自在地继续自己离开的步伐——不对,那是一个人倒地时发出的声音!司空凝心惊觉不对,马上回头,果然,秋亦轩已经倒在地上! 身边有两个人呼啸而过,是“保护”自己的侍卫,因着花园一览无遗,并未近身“保护”,而是在花园的出入口守候。可能是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急匆匆赶来。 一个侍卫检查后高声叫道:“王爷,楚庄主,快别打了,秋公子又犯病了,几乎没有呼吸了!” 听到侍卫的急切的高呼声,尉迟慕白和楚仲勋蓦地停止了打斗,口中叫着秋亦轩的名字急纵到秋亦轩身边。 “快快快,情况很严重,快去请祁伯!” “天哪,祁伯被亦轩派出去府办事去了!” 尉迟慕白和楚仲勋两人同时高喊,喊完两人紧张、焦急、无助地对望:怎么办?! “让开。”司空凝心低喝。听到侍卫说秋亦轩没了呼吸,司空凝心停止了前进的步伐,犹豫了不到三秒钟,转身走了回来。 “你想干什么?一边儿去,别来捣乱!”尉迟慕白已经回复了清明,知道眼前之人不是司空凝云,而是司空凝心,说话有所收敛。 司空凝心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冷静自信地再一次吩咐:“想要救他就马上让开!” ○二八 怪招救人 楚仲勋一把拉开尉迟慕白:“你会医术?” 尉迟慕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楚仲勋强行制止:“亦轩的命要紧。” “看了再说。” 司空凝心肚子大了,只能跪在地上,手放在秋亦轩的鼻端,呼吸十分微弱。解开秋亦轩身上的衣服,白皙的胸膛上有着道道伤疤,凸起的疤痕已经泛白,是多年旧伤。 尉迟慕白狂叫:“你要干什么?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么?!你怎么可以。。。。” 话未说完,嘴已经被楚仲勋捂上:“慕白,现在是救人要紧!” 尉迟慕白推开楚仲勋,叫道:“那也不能摸男人的胸!” 司空凝心充耳不闻,仔细诊查。没有听诊器,就将耳朵直接贴到秋亦轩 我本猖狂 第 7 部分阅读 话未说完,嘴已经被楚仲勋捂上:“慕白,现在是救人要紧!” 尉迟慕白推开楚仲勋,叫道:“那也不能摸男人的胸!” 司空凝心充耳不闻,仔细诊查。没有听诊器,就将耳朵直接贴到秋亦轩的胸部,然后用手一点点触摸。心跳微弱,缓慢,心尖搏动异常,整个胸部触感柔软。 快速检查完,司空凝心抬头,向一名侍卫比划:“你,快去找一根和我的小指头粗细的管子,要干净和坚硬。快去快回,他的生命就在你找管子的时间里流失!”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侍卫当即飞奔而去。 紧接着,司空凝心自己动手,将秋亦轩放平。 尉迟慕白见得了空,又叫嚷起来:“你在胡搞什么?祁伯平时都不是这么做的!”虽说想冲过来制止司空凝心,却被楚仲勋死死拉住。 司空凝心不理不睬,重新开始抚摸,终于确定了纵隔的准确位置,现在的胸部比之刚才,硬了几分。管子,管子快来啊! 管子终于来了,其实侍卫用了轻功,不过几分钟时间,就拿来好几根不同粗细的管子。司空凝心选了一根粗细合适的:“你,快把它削尖,再用火烤一遍。”不是自己不动手,而是每一样都比自己动手更快些:自己用火折子并不习惯,而削尖管子,对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来说,纯属小菜一碟。 管子终于准备好了,司空凝心左手再一次找准位置,右手紧握管子,对准秋亦轩的胸膛就戳了下去! 动作快得没有人来得及阻止,血箭喷得司空凝心满身都是,却视而不见,仔细观察着管子里出血的情况! “你在干什么?!”周边所有人都在吼: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 可是司空凝心手握凶器,插在秋亦轩的胸口,只要稍一用力,秋亦轩必死于非命! 谁也不敢妄动。 然而,随着充斥于整个胸腔内的气和血液的排出,秋亦轩很快就恢复了呼吸,再过一会儿,还睁开了眼睛! “准备好止血药和包扎用的纱布,就可以拔管子了,不过,最好是等祁伯来了再做。”司空凝心交待完便合上秋亦轩的衣裳,然后起身离开。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是第一次看到秋亦轩的病发作,每次,祁伯都在发病初时便开始为他推血过宫,几乎要一两个时辰,人才能清醒,而且极为虚弱。祁伯也会耗尽心力般憔悴不堪。而现在,那管子插入他的胸膛不过一刻钟,他就清醒过来,即使流了不少血,却无碍一般。而施救者,只是一个没有内力的孕妇,救完人后,拍拍屁股就轻松走人了。 血似乎已经出尽,不再流了,却没有人敢拔管子。 秋亦轩最后的记忆是自己病发倒在地上,再睁开眼,不是祁伯,而是神情分外专注严肃的司空凝心,那一刻,心中顿时充满了温暖和感恩,感谢老天爷让自己看到了容光焕发的她,仙女般的她。 可是,她却突然离开了,秋亦当即轩怅然若失,头向着她离开的方向望去,想要搜寻她的身影,胸膛却传来一阵剧痛:自己的胸口怎么插了一根管子?! 楚仲勋终于松开了尉迟慕白,喃喃说道:“大嫂竟然还会这么神奇的医术!慕白啊慕白,真羡慕你的好福气啊,可是,能不能把握住幸福,就看你怎么做了。我们做兄弟的,都希望你早日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被松开的尉迟慕白没有冲去找尚未走远的司空凝心的麻烦,而是一动不动地站着:她从哪儿学来这些常人不会的本领?而大家都会的她却反而不会!她不是说她失忆了么?那她怎么还能记得这些?!不可能短短几天看医书就学会了吧!她身上有太多的谜团等着自己去寻找答案。 秋亦轩这才明白,原来是司空凝心救了自己!这个折磨了自己十多年的病,每次救回自己,祁伯都要老去好几岁一般,极耗功力,要花几天时间才能恢复。可是,她不是不会武功,没有内力么,那她。。。。就是在自己胸口插根管子这么简单?! 烈王府派去的侍卫很快就找回了祁伯,祁伯一听说秋亦轩发病,等不及侍卫说清情况,便急忙施展轻功赶回王府,却奇怪地看到已经清醒的秋亦轩正躺在床上休息。听楚仲勋介绍完亦轩发病后的一切,祁伯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秋亦轩的衣服,看到了那根插在他胸膛上的管子。 祁伯小心地查看完,由衷地赞道:“这管子插得真有水平,多一分会伤及内脏,少一分却又插不透肌肉,妙到毫巅啊!那丫头竟然对内脏的位置如此清楚明了,佩服佩服!” 祁伯边收拾创口边念叨: “亦轩哪,你这条命全是那丫头救回来的啊!若是等我来了才施救,早就断气儿了!” “这是什么道理呢?怎么可以就这么直接开个口子放出来呢?这样不会元气外泄么?” “每次我总是排不干净胸腔里的气和血,这次倒是排了个一干二净,会不会以后就好了不再犯呢?不行,回头我得找那丫头好好请教请教。” 在祁伯处理伤口时忍着剧痛一直一声不吭的秋亦轩,听着祁伯的唠叨,不由失笑:“祁伯这下可找到知音了!”知音,现在的自己越发想成为她音乐的知音了!不,不止是音乐的知音!虽然自己对医术不是很了解,可是,她一定还有未曾被大家发觉的优点! 秋亦轩突然转移目标:“慕白啊慕白,你怎么就这么好运,能够娶到这么好的女子呢!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珍惜她呢!亏得我和仲勋这么帮你,你今天可是浪费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二九 后悔莫及 夜幕刚刚降临,尉迟慕白便来到雅风院,隐在暗处,心情极为复杂地看着房中的司空凝心,既不让侍卫发现,更不可能被司空凝心察觉。 司空凝心正坐在桌旁若有所思,今天救了人后有些失落,真怀念在医科大学度过的那些日子啊,如果没有走上特工之路,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为一名优秀的胸外科医生,不分昼夜地在重病室紧张忙碌?俱往矣。。。。 秋亦轩算是命大吧,病发时遇到了自己,不知道以前发病时,祁伯会如何处理,这样的伤,只有动手术才可能真正痊愈,可是,貌似古代没有这样的条件,也不知道那个秋亦轩这么多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吼,自己的生死尚无法掌控,还去操心别人的生死干什么?!真是不可救药的、典型的、病人至上的职业病啊! 尽管知道自己和宝宝的命朝不保夕,司空凝心还是做着正常的准备,也给人一种安于现状般安分守己地过着日子的印象。虽说不是设计师,但前世一个人过日子久了,基本的缝补没有问题。因而司空凝心自己动手,缝制了简单的孕妇装和宝宝的小衣裳,其中还有几套母子装。 而一直不曾放弃的逃跑计划,也在顺利地进行当中。不分昼夜地在王府四处散步,必定让王府侍卫们紧张了好一阵子之后习惯了吧。自己是达到了踩点和麻痹对方的目的,可是,却因着这突然如吹气球般膨胀起来的肚子,不得不放弃!然而,如果宝宝出生了,要想再成功逃出去就更难了! 宝宝啊,他们会不会让你顺利出生还是个问题,生下来之后,身心能不能够健康成长,妈妈也不能保证,妈妈只能做到一点:对你,绝不放手。 想到这儿,司空凝心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睛里盈满了液体,脸上是不轻言放弃的决绝。 司空凝心不知道,自己这声长长的叹息,落入了正在看着自己的尉迟慕白耳中,那将出未出的泪水,滴到了尉迟慕白的眼中,令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揪紧,颤动,疼痛。 尉迟慕白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走到雅风院来,似乎是身随心走,不知不觉就到了这儿。今天白天发生的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尉迟慕白眼前再次浮现今天白天她那不可阻挡的气势,无所顾忌的察看,镇定自若的指挥,行之有效的救治,胸有成竹的离开。一身血污却淡然处之,浑不似寻常官家女子般惊恐。那种熟练程度,那份自信冷静,那轻描淡写的架势,绝对不是第一次如此为他人诊治,倒似一名行医多年的名医,从而令自己对她更为好奇。 而自己的反应,却实在有失风度:从仲勋和亦轩强拉着自己到花园开始,心就失去了冷静,既有想见她的期待,亦有对她似乎与那两个人更亲近的吃味。不可否认,正如亦轩所说,自己的情绪屡屡受她影响,今日又被她对自己的态度激怒了,以至于再次在她面前失控。 向来以冷静睿智著称的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似乎从未特意对自己做过什么,却如同有魔力般,令一直视她为仇敌的自己深深为之吸引,进而震撼。 是的,就是震撼。制作和使用飞石,审讯与反审讯,谱曲和弹琴,与王府侍卫的斗智斗勇,谈判的技巧,怪异的救治方法,不是高人一筹,就是前所未有!任何一个领域,都是需要穷极无数时间和心力,才能够达到那么高的水准。而她,不过十五岁,却已经在数个不同领域有所建树,还不排除尚有未曾发现的长处。不可想象,如果她不曾失去记忆,她将会是怎样的光彩夺目! 亦轩说得没错,如果她的才华为众人所知,一定会成为众多男子争相爱慕的对象,如果自己不好好珍惜,一定会失去她。不,自己其实已经失去她了!她先前一定是为了能够逃出去,才一直藏匿自己的怨恨,而被抓回来之后,觉得心思已经暴露,再也没有必要掩饰,所以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只有憎恨,愤怒,嘲讽,不服。 是的,自己如同仲勋所说,已经开始后悔了,只是,恐怕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心,撕裂一般痛苦不已,为她,也为自己!尉迟慕白,你何其有幸,能够娶到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女子,你又何其不幸,弃之敝屣之后,才逐渐发现她的好,才来后悔,却又无以为悔! 她嫁入王府七个多月了,可从她嫁入的第一天起,自己就没有让她过过一天好日子,一再地凌辱,仇视,还亲手打断了她的胳膊和腿,甚至还被她得知“自己”要利用她怀孕生子,不着痕迹地灭了她。而她遇到那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提出的要求,却让自己几乎暗自垂泪:自己营造的地狱般的氛围,让她的梦想只不过是正常地有尊严地活着!可以想见,自己在她的心目当中,是如何低劣、丑陋、恐怖,让她除了活着,不再折磨她,对自己再没有一丝幻想。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在她的心里印上了无法磨灭的恶劣印象!是自己完全以对待仇人,对待敌人的心态来对待她,而阖府侍卫更是一心帮着自己出气,一同虐待她!天哪,尉迟慕白,你都干了些什么?! 一直为人坦荡磊落的自己,即使向来与她父亲政见不合,阵营不同,却也不曾用过什么卑鄙手段,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而在发生了她大姐陷害诬蔑自己的事情自己深受其害之后,却一改往日为人处事的作风,尤其对她家的所有人仇恨不已,以至于迁怒于她,造成了今日这样难以挽回的局面。 尉迟慕白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内疚,越想越悔痛,心如刀割,黯然神伤,后悔莫及。离开此地,似乎成了现在唯一的选择。 还未迈出第一步,就听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是秋亦轩和祁伯。 几乎同一时间,司空凝心似乎心有灵犀般,开始唱起歌来。 尉迟慕白一惊:他们有约?!要干什么?不行,自己要留下来看个究竟。 ○三○ 亦轩求诊(一)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自从我披上那白大褂, 就深感这份责任重大, 处方纸上把无情的病魔驱除, 手术台上挽救了无数垂危的生命, 这就是医生的光荣使命! 是谁,总是在用行动去展示生命的珍贵! 是谁,总是在用真情去谱写一首动人的生命乐曲! 是谁,总是在争分夺秒挽救危难之际,用汗水汇集成那漏*点的旋律! 又是谁 总是在工作之余挑灯夜读, 甘愿为老百姓的健康, 做忠诚的守护神! 又是谁 即使遭受了多少埋怨与误解, 风风雨雨总是用微笑去面对! 这就是医生的崇高使命! 没有假日的休息, 没有昼夜的分明, 甚至是就餐也常常时断时续, 但这并非我内心真正的苦闷, 病人的痛苦才是我心中永远的牵挂! 不会有怨言! 不会有悔变! 无论洒下多少血汗, 期盼的不是金钱的收获, 病人的康复才是我心中最大的欢乐! 这就是医生的神圣使命! 这是司空凝心进入首都医科大学后,同学们时常挂在嘴里,用来激励自己的歌,也是胸外科医生工作的真实写照。事隔多年之后的今日,再次出手救人,令司空凝心回忆起那青春飞扬,热血澎湃,漏*点四射的学生时代,不由轻轻哼唱出声。虽是轻哼,在这寂静的夜,却清晰地传向四面八方。 秋亦轩和祁伯踏着歌声而来,那清唱的小调,虽过于直白,言辞间无甚韵味,却将歌中所要表达的“医生”的使命,和其中的酸甜苦辣,阐述得详尽得当,一听了然。只是,“医生”?唱的不是大夫的事么?!难道是扶遥国(郁:想象力太过丰富了,会弹扶遥国的琴,就会扶遥国的医术了?)对大夫的称呼?秋亦轩和祁伯互望了一眼:她真的是期待已久的,能够彻底治愈顽疾的大夫么?! 秋亦轩有伤病在身,走得很慢,司空凝心哼唱完第二遍,秋亦轩和祁伯才走到院中屋前。房门紧闭,看不到人,秋亦轩依然不顾伤病,躬身行礼:“不才秋亦轩有事特来请教,不知司空方便否?” 司空凝心也不开门,只冷冷应道:“请教不敢当,有事儿就说吧。” 秋亦轩闻言没有再出声,祁伯却感受到了他无言的失落,哈哈一笑:“丫头啊,老夫一把老骨头了,来把椅子吧。”轩儿因着才华,因着顽疾,一向被人捧着,宠着,何时受到过这样的冷遇!这个丫头倒好,明知他的病,却丝毫不假以辞色,也不怕他听了又犯病。更令自己担心的是,轩儿对这丫头似乎动了心思,再不是第一次见面后的无动于衷。 (郁:祁老啊,您老要是看到司空凝心在小木屋时,是怎样对烈王爷和勾魂嬉笑怒骂,又是怎样对待楚、秋二人讽刺挖苦的,就不会为轩儿的心理承受能力担心了。) 祁伯开了口,司空凝心再也不能装作不知道他来了,只好拎着两把椅子走出门来:“二位请坐。”然后站在二人面前,明显一副不欲久留的意思。 此举也让躲在暗处的尉迟慕白松了口气:不是先前约好的,她也还知道深浅,没有深更半夜地将男子让进房中。(郁:你少臭美了,她犯得着为你谨守那些破规矩么!) 两把椅子,三个人:一个今日犯病差点丧命,一个是大腹便便的孕妇,一个总是自称老夫,却又看不出年纪有多老的“老人”。 三人谁也不肯坐,你让我,我让你—— “司空,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你坐,我年轻力壮的,站着没关系。” “祁伯,我年纪轻轻的,怎能在您老面前落座呢!孕妇就应该多活动,何况我刚才在房中已经坐了挺长时间了。再说您老远来是客,哪有客人罚站,主人坐着的道理。您坐,您坐。” “你们俩一个是病号,一个是孕妇,老夫年纪虽大,身体却比你们都好。你们俩都听老夫的,统统坐好。” “秋公子,你今天犯了病,又受了伤,还是你坐吧。就算你想再挨一戳,我也不敢了。” 司空凝心巴不得就这样一直推来让去,再过一会儿,就好说累了要休息了。他们俩这么急巴巴地赶来,还不是为了秋亦轩的病,当自己不明白么。 果然,祁伯沉不住气了:“丫头啊,我们可不是来找你玩坐座儿的,你想必也能猜到,老夫是想请你出手,彻底治好已经折磨了轩儿十几年的顽疾。” “祁伯您太抬举我了,我哪儿会什么医术啊,不过是胡乱扎了秋公子一下,结果还扎出好多血来了,吓得我赶紧逃了。我这正心虚着呢,就怕是来找我算帐的,没看我门都不敢请你们进。”我虽然会医术,可此医术非彼医术也,我的医术在这儿没有条件能够施展开来,也无法和你们解释清楚,还是否认最好。 “老夫虽然当时不在场,没有亲眼看到丫头你施救,却也能从轩儿的伤势,判断得出当时的情况十分紧急,稍有延误,便万劫不复。你从来不知道轩儿的病症,却这么快就诊断出来,而且及时进行了完美的救治,说明你对这种病很在行。”祁伯意味深长地看了司空凝心一眼,“老夫不会去探究你是从何处习得的医术,也绝对不会偷艺,只要你肯出手彻底治好轩儿的顽疾,老夫便从此了无牵挂,可以任你差遣。” “我真的不会什么医术啊,祁伯您一定是弄错了,”要来的还是来了,为了不露馅,只有一装到底,“秋公子当时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有什么掐住了他的喉咙似的,无法呼吸,所以我就顺着他的喉咙往下摸。结果摸到胸口就发现里面软软的,我摸一下,就波动一下,就象水一样,我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就找侍卫要了管子戳了一下。谁知道里面全是血,吓得我赶紧逃了。” 司空凝心自顾自说得起劲,另两个人却不听她胡诌,只是双双盯着她看,看她究竟要演戏演到什么时候。 司空凝心可没有一点儿心虚,眨巴着那双澄澈的眼睛,回望二人:“你们真的不怪我么?” 秋亦轩叹了口气:“祁伯,我们走吧。轩儿在您的庇佑下,能多活了这么些年,已经知足了。那些医生的光荣、崇高、神圣的使命,只不过是唱来玩儿的,当不得真的。” 司空凝心没有吱声,自己岂能被这么肤浅的激将法给带进笼子里!而且那秋亦轩一看就是个腹黑之人,心里鬼主意定然多着呢!就算你们俩都曾经帮过我,那也不过是受那畜牲所托,我可不欠你们什么! 那祁伯竟似能看透人心似的,人虽然开始跟着秋亦轩往院外走,口中却说道:“你的伤,老夫能够轻而易举地治好,可是那疤痕,却要天下伤药至尊‘凝脂’方能不留一丝痕迹。如今洪武国仅存一瓶,全给你用了,当初我可是连轩儿都没舍得用啊!” 提到伤疤,司空凝心立刻回想起给秋亦轩急救时看到的,那时隔多年仍然凹凸不平的丑陋伤疤,对比自己身上没有一丝痕迹,完全恢复如初的伤处,确实是。。。。天壤之别! 秋亦轩和祁伯如同来时一般,慢慢地往回走,刚步出院门,就听到司空凝心说道:“你们。。。。唉,回来吧。” ○三一 亦轩求诊(二) 祁伯喜出望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司空凝心面前:“就知道你这丫头不会让老夫失望!” 那秋亦轩一步一步慢慢地踱了回来,亦是面带微笑,满怀憧憬:如果能够将随时有可能夺走自己生命的顽疾治愈,那么,自己就再也不用担心身体随时可能出状况,就再也不用控制自己的感情,就可以尽情地高兴、伤心,就可以做许多从前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 然而司空凝心的话,却让充满希望的二人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般从头凉到脚,就连隐身暗处的尉迟慕白亦为好友难过。 “他的伤没有办法治好。”在现有条件下。 祁伯急切地大声央求着:“不,不会的,你再仔细给轩儿看看,听说你连脉都没有把过。当年他能遇到我活下来,现在他能幸运地遇到你,一定也会有好运!” “我已经看过了,不用再看了。”司空凝心转过头,不忍面对秋亦轩和祁伯那充满希翼的目光,对病人来说,最残忍的莫过于在以为自己有救而满怀希望的时候,却知道自己的病还是没有办法医治,“还有,我没把脉,是因为我根本就不会把脉。” 祁伯仍然不相信司空凝心说的是实话:“不会把脉,怎么可能诊出他的伤?!” “凭经验而已。”没有CT机、X光这些现代检测设备,甚至连听诊器都没有,能够准确判断出秋亦轩的病情,完全是依靠自己的经验。 “这世上还有不把脉就能治病的医术?!你倒是详细说说看,你凭经验看到了什么?”丫头这话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陈年旧伤,伤及多个内脏,其中至少有一处未能良好愈合,多次破裂出现今天这种状况。” 简练,精准,一语中的,然而,亦令人陷入绝望! 雅风院里一片死寂。 秋亦轩本人倒还好,控制自己的情绪、感情无甚起伏已经很习惯了,对待自己的伤病也早已想得十分透彻,所以闻言不过无奈苦笑。 而祁伯极度失望地,仿佛是听到的是自己的死期不远矣,蹬蹬蹬倒退了三步,然后又抱着最后的希望冲到司空凝心面前:“不,丫头,你能凭经验一眼就看出轩儿的伤,你也一定有办法治!只不过,不是我所能了解的办法,对不对?你说,需要什么,老夫一定全都备齐,只要你肯出手相救!” 司空凝心叹了口气:“只要动个小手术就可以,手术我能做,可是,做手术的条件不具备。”自己最不愿意欠人情,即使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罢,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自己就再也不欠你们什么了。 “手术?什么手术?需要什么条件?”这一次,一老一少同时急切地发问。 “打开胸腔,找出未良好愈合处进行缝合,再合上胸腔。”司空凝心尽量用最浅显易懂的词汇来描述。 “打开胸腔,那人还能活么?血会流尽,元气尽失啊!”秋亦轩虽然不懂医术,却也知道其中的凶险。 司空凝心点点头:“所以我说条件不具备。” “止血老夫有办法,丫头,你把所有条件仔细说说看。”祁伯果然信守承诺,绝口不提这办法的来处,只问自己要准备的东西。 “要有一间无菌手术室,室内所有的物件,包括手术器械,大夫和病人,甚至桌椅,必须全部彻底消毒。” “要有止疼、止血的药物,手术极其精细,病人不能有一丝颤动,可是打开胸膛会比今天用管子戳一个洞更为痛苦百倍。而切开的肌肉,若不有效止血,很有可能手术还没结束,血的流失量就已经足以致命,除非有充足的血供应。” “当初未良好愈合处只能打开胸腔后,对有可能的任何一处全部进行检查,因为没有人知道究竟有几处,只要漏了一处,就前功尽弃。查找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没有充足的血供应,病人没有良好的体力,都有可能导致病人手术途中即丧命。” “即使手术过程一切顺利,能够圆满完成,术后愈合更是危机四伏,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感染而引发并发症。” “只要其中有一个步骤没有做到位,或有所失误,病人的生命安全就不能得到有效保障,而大夫就理所当然地成为罪魁祸首。” 司空凝心尽量将条件和手术过程描述得简单易懂,安全隐患一一详尽指明,任何人听了这样的分析,都会明白 确实做不到。不仅仅是条件达不到要求,病人和大夫所要承受的风险实在太大,如果成功还了说,如果失败。。。。后果不言而喻。 秋亦轩和祁伯亦如此,越听,希望越小,失望越大,心越来越凉。。。。司空凝心所说的办法,从来没有听说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正是因为只有她会才来求她出手,她会就成。问题在于她所说的那些条件,有的不明白是什么,有的却清楚地知道:做不到!而且正如她所言,即使能够做到,也不能保证就一定能够成功,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选择这一步! “丫头,来来来,你给老夫仔细解说一下,你刚才说的那都是什么意思?”祁伯不肯放弃,有希望啊,哪怕只有一丁点儿希望,自己都不会放弃。轩儿受这伤病的折磨十多年了,过的是什么日子,吃了什么苦,自己再清楚不过,只要有一分一毫的希望,也要付出全部的努力,这样才不会后悔。现在司空凝心已经将所有条件一一列出,自己一个一个着手准备,总有准备齐全的那一天!到了轩儿的病再也无法挽回的那一刻,再来做手术也不迟!那时,即使失败,丫头、轩儿和自己都不会有任何遗憾! 祁伯自去和司空凝心一起探讨秋亦轩的手术事宜,秋亦轩则心潮起伏地看着司空凝心,思绪万千:她给自己的惊奇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一波强过一波,令自己目不暇接,心荡神驰。也令从来不识情愁滋味的自己,第一次品尝到了其中的苦涩。 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好友慕白的妻子,就知道两人之间没有可能,可是,心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遗落在她的身上。为她的才华心醉,为她的境遇心碎,为她的坚强心疼。。。。可是,自己还是不得不撮合他和她,因为他们是夫妻俩! 秋亦轩,做回那个无情无爱的自己,就如同第一次见到她浑身是伤地躺在床上、听到祁伯说她的伤况时那样无动于衷吧,她和你只能是擦肩而过,没有缘份。即使她不是慕白的妻子,也没有任何机会——自己依然是那个随时可能灰飞烟灭的羸弱书生,仍然不能伴她终生,宠她、疼她、爱她、给她幸福! 司空凝心的声音虽然不大,她所说的话却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全部被尉迟慕白听得清清楚楚,带着对好友的遗憾,对司空凝心的再次震撼,悄然离去。 ○三二 各执己见 尉迟慕白一路上思考着如何改变司空凝心对自己的印象,怎样改善彼此之间的关系,回到了书房,外出办事的勾魂已经在书房等候。 “师兄,你去了哪儿,侍卫们都说不知道!”勾魂有些嗔怪地问着,却又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你该不是偷偷地去看那个贱货了吧?!” 尉迟慕白略一皱眉:“我已经说过,不要再这么称呼她了!” 师兄竟然避而不答!勾魂急了:“师兄,你可要擦亮眼睛看清楚了,抽丝剥茧想清楚了,她是谁!她是你的死对头司空丞相的女儿!她是那个曾经陷害、诬蔑你的女人的妹妹!她是又一颗丞相安插在你身边的棋子!你怎么可以因为她有点出众的本事,因为她假装丧失了记忆,就忘记了那些仇恨,甚至被她吸引!如果没有一点与众不同能够夺你心神之处,丞相能派她来么!如果不是为了彻底毁掉你,丞相能送一个这么好的女儿给你么!师兄,你可不能再次毁在一个女人手里!”忠言逆耳,师兄,即使知道你生气了,我也还是要说,能够阻止你最好,不能,也至少可以提个醒儿,我可不能象其他侍卫一般,唯命是从。 “勾魂,她不是假装失忆,而是真的失忆了,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已经对我们没有威胁了!再说,她上次逃出府,你一直跟踪着她,不也没有发现她和任何人联系么!” “失忆的人,我不是没见过,哪里还有她这么聪明的!我虽说一直跟着她,可她精明着呢,早就察觉了,却假装不知道,一直在街上兜圈子,试图摆脱我,怎么可能还让我发现她要去找谁?!”今天花园发生的事,自己已经听侍卫说过,自己当时就火大了:那个贱货,看她前段时间说话做事尚有分寸,即使是在府中散步,也知趣地避开府中人客,从未有过接近师兄的企图,自己也就逐渐放松了对她的警惕。没想到,她竟另辟蹊径,狐魅了楚爷和秋爷来牵线,又一次在师兄面前卖弄风骚,再一次给师兄留下深刻的印象!今日若非楚爷借故将自己支走,自己在事发当场的话,定能不让那个贱货得逞!看来自己还是小看她的心计和耐力了! “我问过祁伯,也问过好几个大夫了,说是有一种失忆,不会全部忘记,只会忘记记忆中极其令人痛苦,再也不愿回想起来的事情,和与之有关的人和事物。”尉迟慕白耐心解释,只希望能够化解勾魂对她的敌意,不再明里暗里为难她。 “师兄,你可真是有心啊,连这也打听过了!我还以为师兄你真的就凭那个,呃,她说的几句话就相信了呢!”知道师兄不是感情用事,勾魂松了口气,师兄,你可不能爱上那个贱货!要爱,也要爱上。。。。 “我知道,我作出的决定关系着数人的身家性命,岂能草率行事。师弟,你就放心吧。记住了,她现在只是一个无辜受到牵连的人,再也不要当她贱货,我知道你心里还有疙瘩,所以,我不要求你尊敬她,喜欢她,但至少要把她当个人看!”这个师弟跟着自己十多年了,风里来,雨里去,时刻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从来都不在意他自己的喜怒哀乐、前程得失,是自己不可或缺的好帮手,自己怎么会不明白他的用意呢。所以,即使他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自己也只是点几句而已,从来不忍责备求全。 “不是我当她是个贱货,她现在可不就是个人尽可夫的不洁女子,说什么也无法改变了。而且,就算她现在真的失忆了,谁又能知道,她说不准哪天又会记起来了呢?师兄,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师兄的再三叮嘱,让勾魂深感不安,师兄真的对她动情了!不行,自己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如果她记起来,她是怎样被送进军妓营,在军妓营里有过怎样的遭遇,难保她不怀恨在心,对师兄你不利。。。。” 尉迟慕白心底的痛被勾魂提起,再也听不下去,立即打断勾魂的话:“不要再说了!如果她真的记起来了,那也是我欠她的。。。。” 勾魂也不遑多让,打断尉迟慕白的话,厉声质问:“师兄,你欠她什么?!明明是她那一家子欠你的!尤其是欠伯父的!” 勾魂刻意一再提起司空凝心被师兄亲自下令送进军妓营的事,和丞相当年故意拖延粮草的运送,导致当年师兄的父亲大败而归,英年便含辱屈死的往事,就是为了唤起师兄对司空拓疆的无比仇恨。即使这样做会导致现在师兄的心痛苦不堪,那也总比师兄陷进去不能自拔之后,再一次被深深伤害甚至彻底被毁要好! “我说过,那件事不要再提!”尉迟慕白果然被勾魂提起的往事深深触动:那年自己才八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含冤吐血而死,自己却无能为力。连父亲是被丞相害死的真相,也是父亲的一名侥幸活下来的亲信冒死告知的。等自己长大,有能力过问此事时,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再想查出当年事件的真相,找到证据证人,已经不太可能。所以,这个怀疑,连娘亲都不曾敢说,怕娘亲闻知会当即背过气去!自己仅仅告诉了勾魂,两人一直不放弃暗中查访司空丞相的劣迹,势要掌握确凿证据之后,将那司空狗贼连根拔起,让他再也不能只手遮天,翻云覆雨,指鹿为马,陷害忠良! “如果师兄能够及时回头,勾魂绝不再提!”勾魂这次也是铁了心,寸步不让。 尉迟慕白和勾魂二人从来没有这样针锋相对过,二人双目互瞪,均不退让半寸,书房里顿时陷入沉默,只有各自的气场在你来我往,你进我退。。。。 突然,勾魂打破了沉默,自己怎么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强有力的靠山呢! “啊,对了,师兄,伯母要回来了,喏,这是今日浅香带回的信,伯母三日后就回府了,你可不能再做出让她老人家生气、伤心的事。”以师兄出了名的孝顺,一定会听伯母的话,悬崖勒马。 “嗯。” 尉迟慕白接过信,拆开拜读,眉不自觉地皱起来。 ○三三 作张作智(一) 尉迟慕白吃过晚饭,就来到雅风院,要找司空凝心说事儿。可惜院中无人,尉迟慕白也不着人去找,自顾自在雅风院里转悠。 只愁坏了跟在身后的勾魂:师兄有什么话,非得当面亲自和那个贱货说呢?她配么!交待给自己办不就好了么! 最后,尉迟慕白站在院门口内侧,一个方便自己看到司空凝心回来,而她却看不到自己的角度开始等待。很快两刻钟就过去了。 “师兄,我去找她回来见你。”勾魂有点着急了,师兄这是怎么了,一大把事情要做,却把时间花在等那个贱货上。 尉迟慕白摆摆手,勾魂凑过来一看,哦,已经回来了。 近两个月,司空凝心不单肚子大了不少,个头也往上窜了? 我本猖狂 第 8 部分阅读 尉迟慕白摆摆手,勾魂凑过来一看,哦,已经回来了。 近两个月,司空凝心不单肚子大了不少,个头也往上窜了不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根本不似一个快生养了的人。她现在穿的那式样怪异的衣服,浅云早就问过,说叫什么孕妇装,舒适的同时,又恰到好处地凸显着怀孕后的丰满身材。整个人看起来心情愉快,精神焕发,充满母性的光辉,很。。。。吸引人的眼球。 司空凝心散完步回到雅风院,就看到尉迟慕白站在雅风院门内侧。 转身离开?来不及了。 视而不见?不太礼貌。 礼貌?和这种畜牲讲什么礼貌! 司空凝心保持姿势和神态不变,径直朝房间走去。这两天雅风院还真热闹啊,昨天是秋亦轩,今天是尉迟慕白,明天会不会轮到楚仲勋了? “喂,见到王爷还不速速行礼!”勾魂见着司空凝心目中无人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师兄不顾自己的坚决反对,一定要亲自当面和这个贱货交待几句,可这个贱货这是什么态度!自己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这个贱货对师兄不敬! 司空凝心充耳不闻,继续前行。 勾魂大怒,一个健步冲到司空凝心面前:“没看到王爷么?!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司空凝心原地转着圈,看完了一遍院子,一脸不解地喃喃自语:“没有看到院子里还有人啊,哪来的声音呢?” 勾魂这个气呀!上次在小木屋和这个贱货谈条件,就被她诬蔑王爷是畜牲,碍于当时有求于她,自己强行忍了。这一次,自己可绝对不会再忍了! 尉迟慕白为司空凝心的举动莞尔一笑:到底年纪还小,这么顽皮! 看出勾魂的意图,尉迟慕白及时示意勾魂稍安勿躁,先到院外等候。 勾魂哪里肯答应,正要发作,却被尉迟慕白抢先一步下手,点了勾魂的穴,扔出院墙。勾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师兄越来越远,然后就只能看到院墙,看不到师兄,最后轻轻地落在雅风院外的草地上了。师兄的反常举动,令勾魂对司空凝心更加深恶痛绝。 这是尉迟慕白第一次单独与司空凝心在一起,有些紧张,有些不知从何说起,还清了好几次嗓子,才冒出来一句:“你还好么?” “不知王爷眼中何为好?何为不好?比起以前,似乎好太多了,这就是好么?”司空凝心紧盯着尉迟慕白,片刻之后,突然失笑,在这黑寂的夜,灿烂得恍惚了尉迟慕白的眼睛和心神,“没听说过么?不自由,勿宁死!” “不自由,勿宁死?”尉迟慕白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司空凝心的话,心中为之一震:她想要的是这个!她根本就不想留在府中,不想留在自己身边!所以她要逃,所以她要休书。没有比这个更令尉迟慕白吃惊的了。而本来就不好开口的话,尉迟慕白更加说不出口了。 “是。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司空凝心说完就转身进房,趁着尉迟慕白一愣神的当儿,咣当一声,将他关在门外。刚才散步时发现,一个叫慈隐院的院子,今天已经收拾妥当,这很可能是个很好的机会,一定要好好筹划一下,也许这是自己唯一能够离开的机会! 被关在门外的尉迟慕白并不气恼,深知以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她对自己的仇恨,以这种方式发泄她对自己的强烈不满,已经是极为克制的了,这是自己该受的。而且这样隔着门说话,比之刚才面对面的情形,自己似乎没那么紧张,能放得开些,胆子也大些了。 “凝心,你仔细听我说,我娘后天就要回来了,她可能会因为你大姐的关系,苛求于你,所以,你从明天起,就不要靠近娘住的慈隐院和她常去的花园了。这样,你能够自由活动的地方虽然少了些,可是却安全些,因为如果遇上我娘,难免会为难你。去其他地方,你也要机警一些,万一遇到我娘,一定要赶快避开,不要当面对上。最好就呆在雅风院,哪儿也不要去。”负责保护她的侍卫,自己刚才已经交待过了,遇到这样的情形,一定要尽快通知自己。娘亲虽然是个慈善之人,可是对任何一个可能对自己不利的人,都不会心慈手软。 房里没有回音。 司空凝心压根儿没有想到,尉迟慕白是来提醒自己注意避开地雷的,还以为他又要自己来配合他在他娘面前演戏,以为是个颇具利用价值的机会呢。可是,他不是恨自己,巴不得自己死么,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来提醒自己?!他又有什么新的阴谋? 不,不行,难得能够和他直接对话,一定要想办法说服他不要再禁锢自己,既然彼此仇恨,又何必捆在一起,整得两个人都不舒心。有什么能够让他同意对自己放手呢? “凝心,你听到了么?”尉迟慕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司空凝心还在抓紧时间冥思苦想,没有理会尉迟慕白的叫唤。 稍等了一会儿,尉迟慕白再次问道:“凝心,你,你怎么了?”不过,声音里已经透着明显的紧张和焦急。 还是没有回音,尉迟慕白急坏了,该不会是。。。。 尉迟慕白一脚踹开房门,却看见司空凝心好端端地坐在桌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尉迟慕白松了口气,不是出事了就好。可是,她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刚刚讲的那些话呢? “凝。。。。心,”当着司空凝心的面,尉迟慕白有些艰难地叫着她的名字,“我刚才说的话,你全听到了?” 司空凝心叹了口气:“听到了又怎么样,就算我避开她,她不会找上门来么!” ○三四 作张作智(二) “这,这。。。。”没错,太有可能了!不带她去见娘亲,还可以说是将她圈禁起来了,可是,娘亲要是来找她,她又能怎么样呢!万一她出去散步去了,不在雅风院内,娘亲恐怕要大发雷霆,对她更为不利。 “唉,要是没有孩子,我还扛得住,可这孩子已经七个多月了,哪里能经得起折腾,唉。” 司空凝心似有若无的叹息声,让尉迟慕白的心一紧:“我,我。。。。”也没办法,那是自己的娘亲啊! “这孩子可怎么办哪?”司空凝心重重地又叹了口气,“生下来,肯定不会象你,象不象我还两说,要是老夫人看到了。。。” 是啊,孩子,再有两个多月,孩子就该生了。怎么办?!尉迟慕白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那你说怎么办好?”原本的计划,是要一直将她拘禁在后院,发现她竟然不安分守己,耍手段想往上爬之后,便认为她是细作,想要揪出她的主子。可惜事情的发展,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她不单当众展露了才华,更让自己从此对她改观,甚至。。。。 “要是老夫人知道了孩子不是自己的亲孙,只怕会当场背过气去,那我的罪过就大了。”司空凝心用眼角余光扫了尉迟慕白一眼,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变化,可是他到现在还没有说话,心里一定是在犯嘀咕,难以抉择。看来自己这把火烧得还不够火候,得再加把火。 “可是我又能怎么着?!不管是被活活打死,还是烧死,还是淹死,总归逃不过一个死字。唉,我死了不要紧,可我毕竟是皇上赐婚的,这样一来,老夫人恐怕可就逃不过皇上的惩罚,一把年纪了,这可怎么办才好?老夫人只怕拚着自己一死,也绝不会说出孩子不是你的,让你再一次蒙羞!” 尉迟慕白被司空凝心如此一激,果然再也不能不动声色,而是发誓般叫道:“不,我不会让你们死的,不管是谁,哪怕是皇上!”不管是娘亲还是你,我都不愿也不能失去! 司空凝心不禁觉得奇怪,他不是一直想自己死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甘心没有找出自己身后之人?担心皇上降罪?那些自己都和自己没有关系,自己只要能够利用这次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好。 “其实我倒有个办法,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胆子用?”司空凝心终于抛出了诱饵,现在就看鱼儿上不上钩了。 尉迟慕白将信将疑地看着司空凝心:“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司空凝心轻描淡写地说道:“让我消失。。。。” 一听到司空凝心说要消失,尉迟慕白就急切地打断了她的话:“不,不可能,我刚才就说过了,我不会让你死的!”因为没有给你足够的自由,你就宁可选择死么?!不,不可以,我绝不会让你死! 司空凝心看着情绪激动的尉迟慕白,更加纳闷:他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啊?!自己只说消失,没有说死啊!难不成在这个国家,消失就是死亡的代名词?可是,他不是一直就是想要自己的命么?!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再发表意见?”似乎笃定尉迟慕白一定会同意,司空凝心没有等他答应就继续,“我的意思是,你找具女尸来易容成我的样子,然后告知天下,你的王妃,司空凝心已经死了。而我,你就给我一封休书,让我离开。我出府之后,一定会到离这儿最远的地方去,绝不再出现在认识我的任何人面前,也绝不会再用司空凝心这个名字。” “这样,你就可以摆脱一切困境:你娘不会因为你又娶了一个丞相的女儿而和你闹意见,也不会因为儿媳生的不是自己的孙子而伤心,更不会因此而被皇上惩罚,甚至可能丢了性命。你也不用再担心我这细作在你府上玩出花样,也不会再戴上那绿闪儿的帽子,再一次沦为茶余饭后的笑柄。而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自由。”和准备好一切之后回来找你报仇的机会! “这样做可以一举三得,不,是四得,我‘死’了,你就再也不用担心皇上又点名要我弹琴,再也不用答应我任何条件,从此一劳永逸了!” 尉迟慕白听到休书二字,就再也听不进去其他的话了:她,还是一心只想着离开!不,自己绝对不会让她离开!一旦她离开了,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以前对她的伤害,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她的原谅,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关心她、保护她,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她的心! “这不可能!如果你无缘无故地死了,你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定会要验明正身。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可能找到身材和你相似的女尸!即使易了容,又怎么瞒得过和你朝夕相处的亲人!” “在事情败露之后,所有的罪名将会全部落在我头上,我可不承担这样的风险和责任!况且,你人在我手里都不老实,若你离开了王府,谁知道你会不会信守承诺,会不会到处胡言乱语!不行,这个办法漏洞百出,绝对不可行!” “你不用再东想西想,乖乖地照我开始说的做,我一定会尽力保你母子平安的!如果你不能答应,我就只能选择再次将你圈到后院去了!” 听着尉迟慕白的话,司空凝心越来越心凉,越来越气愤:这个人有没有脑子,有没有人性啊!还战神呢,和他打交道不止一次了,根本就不具备一个领导者的全局观念,遇到问题也不会冷静理智地分析判断,只会生硬地下命令,不执行就威胁,说到最后,居然又想圈禁自己! “那好啊,我愿意再回到以前我刚进府时的样子,这样,你在你娘面前就成了一个大孝子,还可以按你的原计划,不着痕迹地让我彻底消失,让我永远没有机会将你的恶行说出去!”司空凝心说着说着,眼里不争气地闪过泪光,却在尉迟慕白发现的那一瞬转过头去。 “你,你别哭啊。”司空凝心伤心的样子,顿时让尉迟慕白手足无措,其实,刚才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已经后悔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以前那样对待你,是我不对,以后再也不会了,你相信我!” 相信你?!你越这样说,越证明你是在耍花招,玩阴谋!谁会相信你的鬼话! 司空凝心的沉默,让尉迟慕白更加担心:她一定更生自己的气了!自己本是一片好心,担心娘亲为难她,来提醒她尽量避开娘亲,不可否认,自己还曾期待,能因此改变她对自己的不好印象,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成了现在这个始料未及的局面。 “你还不走,是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非要现在就亲自押着我去后院么?”司空凝心的声音幽幽响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尉迟慕白。 “不是,不是这样。我走,我现在就走!你别哭了!千万记得我最开始和你说的话!”尉迟慕白在司空凝心似忧似怨的注视下,有些慌张地退了出去。 司空凝心懊恼地嘟起嘴:今晚装弱女子,真累!还白辛苦一场,什么目的都没达到! ○三五 娘亲逼娶 为迎接老夫人回府,烈王府的准备事宜做得大张旗鼓,老夫人回府之时,却极为低调。尉迟慕白提醒司空凝心的第三天上午,尉迟慕白尚在早朝,两辆马车就驶入烈王府,直入慈隐院。 尉迟慕白一下早朝,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娘,您可回来了,想死孩儿了!”在娘亲面前,尉迟慕白才会露出自己孩子气的一面。这也是父亲去世之后,尉迟慕白安慰娘亲的一种方式。 “你都已经被封为烈王了,怎么还跟没长大似的,还要娘面前撒娇!”老夫人安享着母子间的亲热,却又提点着尉迟慕白注意自己的形象。 “谁让您一去就是两年,孩儿实在是太想娘了!再说了,孩儿就是长到六十岁,也是娘的孩儿。” 尉迟慕白的话,果然让老夫人心花怒放。见尉迟慕白一人前来,老夫人奇道:“你的新媳妇儿呢?不来敬婆婆茶么?”又是丞相的女儿,可别和她大姐一般,不是什么好货色。 “孩儿怕娘见着不欢喜,让她呆在雅风院,着人看着。”尉迟慕白一边说,一边察看娘亲的神色。 老夫人闻言有点担心:“让她呆在雅风院?那个院子有点太偏太旧了。她可是皇上赐婚的,可别因此让她怀恨在心,告御状。” “谅她没也这个胆!娘,就不要提她了,还是说说您这两年的事儿吧。”尉迟慕白不愿娘亲将注意力放在司空凝心身上,赶紧岔开话题。最好能够等到她生完孩子之后,再带她来见娘亲。 “呵呵,娘这两年就呆在寺里潜心礼佛,有什么可说道的。不过,倒是认识了户部古侍郎的二千金诗萱。。。。” 母子俩正说着话,一个国色天香、风姿曼妙的少女,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 “白儿啊,这就是娘在信中和你提起过的古诗萱,诗萱哪,你就别自己忙乎了,有丫环们哪。”正和尉迟慕白说得起劲儿的老夫人牵过古诗萱的手,“诗萱哪,这就是我儿慕白。” 古诗萱放好茶盏,恭敬地给王爷行了个礼:“民女古诗萱见过烈王爷。” “呵呵,好了,好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就不必多礼了。慕白啊,娘亲这两年在寺里,可多亏了诗萱的陪伴。别看诗萱年纪不大,看世事却比娘亲还看得透彻,参悟佛法更是颇有心得,尽得主持盛赞。娘亲也是在诗萱的帮助下,才真正放下心中纠结之事,提早结束休养回府,你可得好好谢谢诗萱。” “老夫人,诗萱哪有您说的那么好,又岂敢居功!”古诗萱抢在尉迟慕白开口之前,委婉地推辞着老夫人的称赞,然后又有些害羞地抬头看了一眼尉迟慕白,“烈王爷才是实至名归的英雄,诗萱仰慕已久。” “古小姐的大恩大德,本王铭记在心,他日必定登门道谢!”尉迟慕白客气而疏远地说着客套话。娘啊娘,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啊,您非要将她塞给我么! “诶~,什么登门道谢,娘啊离不开诗萱,特意邀请她来府上陪我。诗萱可真是古道心肠,知道你即使在府中,也不见得有多少时间陪我,才肯来陪我这老婆子。如今这么明理的姑娘可是不多啰,白儿啊,娘亲的意思,已经在信里告诉你了,你可不要给娘打马虎眼儿。那个皇上赐婚的王妃,丞相的千金,娘亲可不认,娘亲就认诗萱了,即使不能给她正妃之名,也要给她正妃之实。” “娘,您今儿刚到,一路辛苦,必已疲乏,今日还是早点休息吧。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孩儿还有些急事要忙,就先告辞了。”考虑到娘亲的和古姑娘的面子,尉迟慕白没有当场拒绝,还是等单独和娘亲在一起的时候,再说清楚比较好。 “你不要找借口回避,现在就告诉娘亲,你什么时候将诗萱娶进门?以诗萱的品性,只能做侧妃,已经是委屈诗萱了,你再推托,娘亲可就要生气了。” “孩儿现在没有娶亲的打算。”其实,有是有,不过,是想重新娶一次凝心,给她一个最盛大的婚礼,最美好的新婚之夜,最幸福的婚姻。只是,恐怕仅仅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古诗萱听到老夫人当着自己的面,问尉迟慕白娶自己一事,当即就羞红了脸,想要退出去,却被老夫人拽住了胳膊,不便挣扎(其实也不想挣扎),只好留下来。再听到尉迟慕白一口拒绝,简直无地自容,一张脸胀得通红,挣脱了老夫人的羁绊,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冲了出去。 老夫人亦不松口,步步紧逼:“哦,现在没有,什么时候有?”白儿向来孝顺,对自己的话可说是百依百顺,今天却。。。。奇怪! 尉迟慕白郑重地说:“娘,孩儿已经心有所属,再也装不下其他人,只是现在还不方便告诉娘亲,等时机成熟,孩儿定然禀明娘亲。” 一听尉迟慕白说自己已经有了意中人,老夫人欣喜万分:“白儿啊,你眼睛里总算有了行军打仗之外的东西,终于开了情窍,好好好。不过,为尉迟家开枝散叶之事,也刻不容缓。” “丞相的大女儿,你自打娶进门就一直晾着她,既不圆房,亦不干涉她的自由,结果酿成大祸。丞相的这个女儿,你将她看管起来,不让她有红杏出墙的机会,娘亲很赞成。” “可是,白儿啊,你今年已经二十有四,尉迟家却还无后,娘亲怎能不急。诗萱可是个好姑娘,娘亲已经和她在一起相处了两年,她的品性娘亲很了解,很适合你。而且她自己也一直仰慕你,娘亲才作主将她带回府中,让你们互相了解,培养感情。” “可是若诗萱就这么无名无份地住在烈王府,即使是以陪伴娘亲的名义,也会有损她的闺誉,所以娘亲才想先将你们的关系确定下来。你可倒好,先是找借口推辞,然后干脆一口回绝,你将娘亲的用心放在何处,又将诗萱的脸面置于何处!” “既然你的意中人现在还不方便进门,那就先娶了诗萱侍候你,让娘亲入土之前也能抱上孙孙。” ○三六 不速之客 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引来娘亲这么多感慨,尉迟慕白有些无奈,却仍然坚持己见:“可是孩儿根本就不喜欢她,更不可能再将我的爱分给她,又何必耽误了她。” “诶~,你身为洪武国唯一的异姓王爷,身份何等尊贵,又怎么可能只娶一房侧妃!若论身份,诗萱做你的侧妃,也已经是抬举她了,她早就明白自己的位置,还是心甘情愿地想嫁进来,你不用担心她有什么非分之想!”自己说了这么多,白儿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尉迟慕白无法说服娘亲,可又实在不愿另娶,百般无奈之下,竟迸出一句:“若是孩儿已经有后,就可以不娶她么?”此话并非自己的本意,话一出口,尉迟慕白几乎要抽自己几个老大耳括子,可是又随即释然,未作更改:如果想要得到凝心的心,那么,自己就必须接受她现在肚子里的孩子,自己酿的苦酒,终是自己要喝了! “什么?你已经有孩子了?!在哪儿,快告诉娘!” 尉迟慕白犹豫再三,才有些别扭地说道:“是王妃。” “路上早就听说白儿与新王妃琴瑟和鸣,可刚才你又说她被看管起来了,看来传闻是真的了。呵呵,好好好,我终于有孙孙抱了。好,娘亲答应你,在她生产之前,绝不要你再娶。”如果不是男孙,白儿就没有理由再拒绝了! 古诗萱虽说跑出了厅房,却并未走远,一直在听着厅房里二人的对话,听到最后,不禁有些感到绝望。 尉迟慕白离开之后,老夫人将眼睛红肿的古诗萱牵过来,语重心长地说:“诗萱,你别急,他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你,不知道你的好,才会拒绝。老身倒觉得是件好事,这不正证明他是个对感情认真负责的人,而不是只看到你的美貌就垂涎的浪荡之徒!这样好的夫婿,如果你还没有开始,没有付出一点努力,就这样轻易放弃,那我只能说,你们俩肯定就没有缘份了。” “老夫人,我知道您对我好,我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就是眼皮太不争气了,让眼泪自己一下子就跑出来玩了。”听了老夫人的话,古诗萱的心情好了许多: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老夫人说得对,自己有才有德有貌,只是不是嫡出,虽说爹爹是二品大员,身份和王爷比起来,也算不上高贵。以自己的身份,即使只是嫁给烈王爷做妾,自己也心满意足了,毕竟是嫁给自己的意中人啊。更何况,老夫人还同意自己成为侧妃。 “哎哟,你呀你,都什么时候了,还记得逗老身开心!”老夫人眼里的诗萱就两个字:完美! “诗萱哪会逗您哪,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古诗萱恢复了往日的精神气儿,和老夫人又说又笑起来。 。。。。 司空凝心正在做午饭,听到有人叩门,马上回想起上午,远远瞧见有人进了慈隐院,自己当即便回了雅风院,婆媳关系据说是最难处理好的关系,更何况自己还是这么一个尴尬的身份,还是不要碰上的好。只可惜,想躲躲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只是,这动作也太快了,上午才刚到啊! “王妃姐姐在么?” 古诗萱敲门没有人应,又不好冒然闯入,只好高声询问,话音刚落,就看到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妇人应门。古诗萱有些诧异,虽然听到了老夫人和王爷的对话,知道烈王妃被幽禁在这雅风院内,可是毕竟已经有了王爷的子嗣,一日夫妻百日恩哪,烈王妃怎么住的地方这么简陋,穿着也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几乎就是披着一块布了。 见是个美貌的妙龄女子,不是那畜牲的妈妈,也不象是奉命而来的丫环之类的,司空凝心有些冷淡地,却又不失礼数地回道:“这儿没有王妃,你找错地方了。”此人应该与慈隐院的那位脱不了干系,自己不宜太过。 古诗萱聪明地马上改口:“哦,我找凝心姐姐,司空凝心。”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是因为和王爷闹了别扭,还是怨恨王爷对她不好?从王妃的的现状来看,烈王爷对她实在不怎么样。 “我不认识你,而且我正在做饭,你请便吧。”说完,司空凝心转身便走,对这种无聊的人没有丝毫兴趣。 “你不搭理我,就不怕我向老夫人告状么?” 见司空凝心果然因为自己的这句话回了头,古诗萱笑着跑上前,亲热地拉着司空凝心的胳膊:“一看就知道你如同传闻说的那般,不擅人际关系。哪象我,从小看着娘亲和大娘她们勾心斗角长大的,什么手段没见过,所以特别反感这些。你放心,以后我会教你怎样保护自己。对了,我叫古诗萱,是户部侍郎的女儿。”肚子这么大了,没有丫环伺候,还得自己做饭,而且方才自己若非打着老夫人的旗号,还进不了这雅风院,那王妃岂不就是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这儿!这王妃看着真让人心疼。 “多谢了,不过我没兴趣。”在这烈王府,自己还能遇上天上掉馅饼的事?那个畜牲又想耍什么花招?黑脸不行,就换红脸?总之就是想从我这儿套出点什么!司空凝心拉开胳膊上的手,往厨房走去,“恕不奉陪。” 古诗萱对司空凝心对自己的排斥和戒备一点也不在意,跟在司空凝心的身后向厨房走去,边走边说:“我提起你以前在丞相府的事,你不高兴了么?我只是很关心烈王爷,所以顺带着打听了一下你,知道你在丞相府时一个人住了很长时间,还不如我,至少我一直有娘亲陪着。” 司空凝心不予回应,古诗萱乖巧地换了个话题:“而且,我还听说,连皇上都称赞姐姐的琴声是天籁之音,诗萱很是羡慕呢,今天就是特意来讨教的。可惜我不会做饭,帮不了姐姐。姐姐你尽管先忙你的,我等你。” 司空凝心在古诗萱的注视下,坦然自若地吃完了午饭,然后示意自己要休息,见古诗萱仍然不肯走,自顾自地脱衣服上床,全然没有切磋琴艺的意思。其实司空凝心并不讨厌古诗萱,反而觉得她真诚可爱,只不过自己不会相信出现在烈王府,尤其是自己身边的任何人罢了,谁知道是不是在演戏,有什么目的? “凝心姐姐,你好好休息吧,我下次再来好了。我知道你还不相信我,没关系,日久见人心嘛。”古诗萱知道,即使自己再说什么,处在如此境地的王妃,都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 ○三七 风雨浴来 步出雅风院,古诗萱惊讶地发现,尉迟慕白正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站在院外,一看见自己,就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铁青着脸问:“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我倒想问问王爷想干什么!”一定是侍卫报告了自己的事,还以为他赶过来,是紧张司空凝心,没想到他却问出这样的话来,再加上方才在雅风院的所见所闻,让古诗萱心口憋得难受,忍不住想为司空凝心打抱不平,“就算王爷另有意中人,不待见凝心姐姐,可她怎么说也是您孩儿的娘,怎么可以一个丫环都不给,让她自己挺着大肚子忙里忙外!王爷是不是很久没有关心过王妃了,根本不知道孕妇的艰难?” 尉迟慕白被古诗萱问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恼怒地说道:“本王的事,什么时候轮着你来管了!这个雅风院,不是你能进的地方,方才在雅风院看到的,一个字也不许和我娘提起,作客就要守作客的规矩!”哪是我不给丫环,是她自己不肯接受,总认为我不怀好意。 一声“本王”,让古诗萱意识到两人之间身份的巨大差距和尉迟慕白对自己的疏远:“诗萱只是一介布衣,自是无权管王爷的事,请王爷明鉴,民女不是要管王爷的事,只是为凝心姐姐的身子担心。皇上赐婚,不只是王爷您,想必凝心姐姐也是身不由己,王爷又何苦为难一个弱女子。如果不是有什么隐情,真让诗萱怀疑,王爷是那个人人称颂的战神王爷么?我佛慈悲,民女自不量力,斗胆直言,还请王爷斟酌!” 见尉迟慕白似乎在认真听,没有打断自己的话,古诗萱接着表明自己的立场:“凝心姐姐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这儿,诗萱一定还会再来看望她,陪她说说话,除非王爷将民女赶出王府。不过,王爷请放心,凝心姐姐的事,民女暂时一个字也不会对老夫人说。不过,如果王爷执意不改变对凝心姐姐的态度,民女也不会再袖手旁观,相信老夫人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孙儿受虐!” “她都跟你说了什么?”尉迟慕白厉声喝问,借此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和担心:凝心确实是太孤单了,王府里,没有一个能和她说上话的人。但奇怪的是,这个女人不是想方设法想嫁进烈王府么,怎么还会帮凝心说话?!她是以此来博得我的好感,还是真心待凝心? 尉迟慕白的反应让古诗萱有些失望,但还是耐心地解释清楚,希望不会给司空凝心带来麻烦:“王爷不必紧张,凝心姐姐什么也没有跟我说,可正因为她什么也不说,才让人担心。一定是王爷做了什么让凝心姐姐极度伤心的事,才让她什么人都不敢相信,不敢亲近,就如同她以前在丞相府时过的日子一般,虽然出嫁了,却仍然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你走吧,记住你答应的事!”尉迟慕白背过身去,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已经控制不住的心疼。 司空凝心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响起:“不知王爷眼中何为好?何为不好?比起以前,似乎好太多了,这就是好么?”是啊,自己以为做到了她要求的条件,她就会满足,就会对自己有所改观,却原来不过是自己的妄想。在她眼里,自己最多就能给她这些,不可能对她更好了,这真是自己的悲哀!可是如果现在突然改善她的生活条件,突然对她示好,她能安心地接受,而不是逃得更远么?自己的所作所为,能不引起娘亲的注意么? “看来诗萱的话,已经让王爷有所感触,诗萱就心满意足了,期待王爷的改进,民女就先行告退了。”看着尉迟慕白若有所思,又有些萧索的背影,古诗萱很高兴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这样能善纳谏言,知错能改的尉迟慕白,才是自己爱慕的战神王爷嘛! 当晚,烈王府所有知道真相的侍卫接到一道密令:任何人从此不得提及王妃的过往,若有违者,斩!侍卫们明白,这是王爷爱上多才多艺的王妃了,虽然太过不可思议,但,谁也不敢妄加议论,只是担心王爷的这份爱,何时才能得到王妃的认可。 勾魂闻讯大惊,本以为老夫人回来了,师兄会收敛一些,谁知却变相地宣告了那个贱货在他心中的地位,亦即在烈王府的地位!最让自己伤心的是,师兄竟然避开自己,直接向侍卫们传令!师兄是不是不信任自己了?!是不是觉得自己碍着他的事儿了?! 天地良心,自己自从被师兄救起,更蒙师兄跪求师傅收为弟子开始,十几年来,自己心中就只有师兄一个人。为了能够跟随师兄的脚步,自己拚了命地练武,希望能够护他周全,做任何事,也全都是为师兄着想。而现在,师兄竟为了那个贱货,置十几年兄弟情于不顾,置数次为他出生入死的自己于不顾! 勾魂带着一肚子闷气,冲进尉迟慕白的书房:“师兄,你醒醒吧,不要被那个女人蒙蔽了,我无论如何不能看着师兄你陷进去,被那个女人给毁了!” 面对勾魂的急切劝阻,尉迟慕白表现得相当冷静:“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师弟,你应该为师兄找到了真心想要呵护的人而感到高兴,我现在很需要你一如既往的支持。” “她根本就不值得!她。。。。” 尉迟慕白厉声打断勾魂的话:“不要再提那件事!她身上的污点,是我自己造成的,现在的我后悔莫及,只想尽自己所能,为她洗净身上的污点,替她抚平心灵的创伤,师弟,你能体会师兄的这份心么?” 尉迟慕白的沉痛,让勾魂心中莫名地难受,恨不得立刻宰了那个让师兄如此痛苦的贱货,是的,只有将那个贱货解决了,师兄才不会再为她感到难过,为她失去自我,不再是自己的师兄了! 勾魂不再争辩:“我知道了。”师兄已经泥足深陷,自己的劝诫根本不起作用,只能靠自己想办法清除泥淖,让他无泥可陷! —————— 晕了,标题里不能用正确的“浴”。 ○三八 纸条泄密 自打古诗萱来过,自称要保护自己之后,司空凝心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在王府的待遇大有提高:首先是得到通知,月钱从每月五两银子增加到五十两,但自己仍然只能用,拿不到现钱。 自己身体的不便,也有顾及到:水缸时刻是满的,洗澡水也有人每日准备好,柴火更是整齐地码了一大堆。还专门为自己配备了一名厨娘,兼为自己洗洗涮涮,这一次,自己没有拒绝。因为自己肚子越来越大,实在是不便,而且,身体大不如前,全身开始浮肿,尤其是腿,肿得老高,恐怕就是当初吃的那些孕妇禁忌的食物引起的。由于怀孕,静脉曲张的现象也十分明显,小腿青筋暴起,难看之极。如今自己就是想去远处散步也不可能了,腿根本支持不住,最多围着雅风院转个一两圈。 最不可思议的是,侍卫们对自己也不再是只有鄙夷,而是见到自己都会毕恭毕敬地行礼,尊称一声“王妃”!可是,不但侍卫们叫得费劲,自己也听得格外别扭,让他们别叫吧,他们还照旧! 如果排除她是那个畜牲安排的这个可能,任凭司空凝心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古诗萱是什么身份,她的话居然这么好使!每次古诗萱来时,司空凝心都比以前稍稍热情一些,但也仅此而已。特工的天性,让司空凝心心里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 司空凝心的保留,古诗萱当然有察觉,但仍然时常趁老夫人午休时,过来陪她。 “王爷还当真听进去我的劝告,知错就改,不错不错!”古诗萱满意地看着有所改观的? 我本猖狂 第 9 部分阅读 “王爷还当真听进去我的劝告,知错就改,不错不错!”古诗萱满意地看着有所改观的雅风院,对尉迟慕白赞不绝口。 司空凝心言不由衷地附和着:“诗萱的魅力,可见一斑。”是来显摆与尉迟慕白关系不一般的。 古诗萱闻言有些懊丧:“凝心姐姐还是不肯当我姐妹么?诗萱有些失落诶。” 看着古诗萱的表情由晴转多云,司空凝心心一软,真心安慰道:“哪里哪里,只是我天性如此而已。诗萱貌美如花,又活泼可爱,人见人爱,我又怎么可能不当你姐妹呢!你也知道,我从来没有和姐妹相处过,不知道该怎样才好。” 古诗萱毫不客气地做起了老师:“如果是真正的姐妹,就要象我这样,真诚以待,坦荡相处,忠言必说,和睦为上。可是,真正的姐妹太难找了,稍有点利害冲突的人,就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争相出手。天下之大,要想找一片净土还真难。” 司空凝心也一副好学生状:“受教了。” 两人相视而笑,只不过一人笑得粲然真诚,一人笑得清浅敷衍。 古诗萱念念不忘:“凝心姐姐,教我弹那个羽管键琴吧,让我做‘琴仙’的第一个弟子。” “琴仙?”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啊,凝心姐姐不知道么,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是皇上亲赐给凝心姐姐的名号。” “啊,没有的事。你学琴是学着玩儿,还是。。。。” “当然是想学出点名堂来。”古诗萱的回答坚定而严肃。 司空凝心笑容不改地看着古诗萱:“那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你,这种琴,要四五岁手指非常柔软灵活的时候就开始学,现在这个年纪就只能学着着玩儿了。” 古诗萱相当失落:“那姐姐是几岁开始学的,又是跟谁学的呢?你帮我看看,我的手天天都弹琴,其实还很灵活的。” 司空凝心当即笑容不再,苦恼地摇头:“我不记得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啊,尉迟慕白,你还要试探到什么时候? 古诗萱知道自己学不好羽管键琴,情绪非常低落,寒暄了几句就告辞了。司空凝心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古诗萱回到慈隐院,却见老夫人居然没有午睡,而是坐在软榻上,手里攥着一张纸条,满面怒容。 古诗萱一惊,和老夫人一起两年了,从来没见过她这副表情:“老夫人,今儿怎么不睡了?是不是肩膀又疼了,诗萱给您捶捶?” 老夫人愣愣地看着古诗萱,仿佛刚从梦中醒来:“你去哪儿了?老身刚才找你没找着。” “我在王府里转转,转到雅风院时,顺便看了看凝心姐姐。”古诗萱知道老夫人对司空凝心成见颇深,没有说明其实自己是专程去看她的。 “你是去看她了?”老夫人很紧张,攥着纸条的手不自觉地更用力了,“你是不是经常去看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关于凝心姐姐,我是有一些了解,不知道老夫人想知道什么?”古诗萱对老夫人突然提起司空凝心毫无来由地有些心慌。 “不,没有什么,我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老夫人颤抖着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起,然后起身向外走去,“浅香,去雅风院。” 古诗萱意识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老夫人才会顾不上雷打不动的午睡,急匆匆先去雅风院探个究竟。古诗萱二话不说紧跟在老夫人身后,希望自己能够帮帮司空凝心,她那身子骨儿可经不起折腾。 司空凝心刚刚躺下,便听到门咣当一声被踹开,一名怒气冲冲的老妇人走了进来,开口就是责难:“老身回府十来天了,不但没喝到新媳妇敬的茶,还要老身亲自上门来,才能见到你这皇上赐婚的烈王妃,你好大的架子!” 门被踹的同时,司空凝心已经披衣起身,只一眼已经看清了来人,猜出了来人的身份,待老妇人话音一落便行了个礼:“凝心见过夫人。”那古诗萱接近自己,果然是不怀好意,不过也太急于求成了,还没得到答案,这么快就把底牌亮出来了。既然做得出来,还紧张什么,担心自己的主子怪罪么?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还知道自己不配当烈王妃。既然不是王妃,不知道见着老身该行跪礼么,不知道要自称贱妾么,你这没教养的东西!” “夫人教训得是。”司空凝心想也没想就往地上跪,只是下跪的过程有些艰难。 司空凝心乖巧的举动,让老夫人火气稍减,冲浅香使了个眼色,浅香便带着众人出去,还将门给掩上了。 古诗萱极不情愿地被浅香拉了出去,临出门前还担心地回头看了司空凝心一眼。 老夫人足足静默了一刻钟,才问道:“你肚子里的孩儿究竟是不是白儿的?” ○三九 授刑昏迷 老夫人足足静默了一刻钟,自认为司空凝心的紧张担心即将达到极限,这才问道:“你肚子里的孩儿是不是白儿的?” 司空凝心诚惶诚恐地回道:“贱妾因为失忆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夫人不如去问问王爷。” 老夫人根本不相信:“不要拿失忆做借口,也不要妄想拿白儿当挡箭牌,孩子在你的肚子里,你能不知道?!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或不是!” “贱妾真的不知道。” “还嘴硬,我就不信白儿没跟你说过,你慢慢儿想,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告诉我,老身就在这儿等着。” “王爷确实没有说过孩子不是他的,请老夫人明鉴。” 老夫人已经闭上了双眼假寐,不知道是听见还是没听见,反正没有回音。司空凝心也没有再说话:很明显,人家是有备而来,已经知道了真相,根本不需要自己的答案,只是想折磨自己而已。 不知道老夫人和司空凝心谈得怎么样了,老夫人有没有为难司空凝心,古诗萱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却又无能为力。刚才来的时候,以前拦过自己的侍卫一个都没有出现,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象上次一样通知了王爷,更不清楚王爷来不来得及赶来。 浅香虽然也属王府侍卫,但一直负责老夫人的安全,刚随老夫人回到府中,并不知道其他留守在王府的侍卫们知道的内幕,不太明白王爷为什么对王妃这么好,王爷不是恨极了丞相家的人么! 随着时间的流逝,司空凝心的双腿已经不能承受身体的重量,身体开始发拦,头也晕晕乎乎,不得已询问老妇人:“夫人,贱妾要如厕了,夫人要一同去么?” 不见老夫人回应,司空凝心极为费劲地勉强站起来,蹒跚着向门口走去。尚未走到门口,老夫人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你竟敢不将老身说过的话当回事,滚回来继续跪着!浅香,家法伺候。” 司空凝心走了两步,就已经无力自行走回原地,只好原地坐了下来,头晕眼花地,靠意志力强撑着,才没有倒在地上,不过身子也已经是摇摇欲坠。 浅香听到老夫人的召唤,立即进来,发现司空凝心有些不对劲:“老夫人,她好像受不了了。” “才跪了半个时辰而已,她不过是怀孕了,怎么可能这点苦都吃不了!你可别被她骗了,就是真晕了,你也弄醒她。” “是。”浅香没有半点怜惜地立即点了司空凝心几个穴位,让司空凝心当即清醒过来。 司空凝心人虽被刺激得清醒过来了,身上却虚弱得没半分力气,只好躺在地上。 “少装死,不说实话,你就一直跪着,我就不信你还能扛得过老身!” “老夫人,她肚子里的孩子。。。。”浅香想说点什么,却被老夫人打断。 “白儿还那么年轻,想要孩子还不容易,还非得她的肚子才能生么!你不要有顾虑,有什么事,老身担着!”提起司空凝心肚子里的孩子,老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瞪着司空凝心,仿佛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是。” 浅香不再啰嗦,取出藤条就往司空凝心身上招呼,只是顾忌着王爷的孩子,只抽在四肢上。司空凝心宛若没有知觉般,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浅香,看着藤条一次又一次地落在自己身上。 浅香从未见过这么强硬的人,心里有点佩服,下手也轻缓了一些,老夫人立即察觉,不高兴地数落着:“你这是什么眼力,什么准头啊?还不快点儿!” 司空凝心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转过头去,用那双充满愤恨和怒火的眼睛,瞪着老夫人,令老夫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做完这个动作,司空凝心再也坚持不住,缓缓闭上了双眼。 “老夫人,已经弄不醒了,是不是要找个大夫来看看?”浅香有些紧张,虽说看这个女人的待遇,就知道王爷定不宠她,王爷应该不会不高兴吧。不过,浅香还是有点害怕,王爷如果怪罪下来,自己可担待不起,以王爷的孝顺,岂会埋怨自己的娘亲,那么这个责任自己就背定了! “你也没办法了?很好,我们走吧。”老夫人冷冷地瞥了躺在地上的司空凝心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雅风院,离开前还不忘放言,“谁要敢去请大夫,老身绝不轻饶!” 正在大皇子府中庆生的尉迟慕白,一收到娘亲去了雅风院的消息,顾不上大皇子的极度不满,只留下一句:“臣妻身体有恙,请恕告退!”便匆匆离去。尽管如此,赶到雅风院时,还是晚了,司空凝心躺在地上,脸色惨白,伤痕累累,了无生气! 尉迟慕白看到这一幕,心几乎停止了跳动,忙不迭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司空凝心放到床上,同时连声催促勾魂:“快去请祁伯来看看!快去!” 勾魂踌躇着不肯去,尉迟慕白吼道:“快去呀,你不去我去!”论轻功,勾魂在阖府侍卫中最高。 勾魂幽怨地看了尉迟慕白一眼眼,这才离去,却未尽全力。尉迟慕白再吼一句:“耽误了救人,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这是尉迟慕白从未对勾魂说过的重话,那声音里饱含的急切、焦灼、担心、紧张,令勾魂心疼不已,对司空凝心的更是痛恨至极,脚下却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尉迟慕白正等着呢! 尉迟慕白不是第一次看到司空凝心昏迷,甚至还有一次是自己残忍地亲手打至,与以前的伤相比,今天司空凝心四肢上的那点伤根本不算什么,然而,尉迟慕白的心地前所未有地疼痛、恐慌:眼前的她,面无血色,脉搏微弱,毫无生机,生命正在一点点地流失!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慕白没有察觉,只是呆呆地看着司空凝心,想做点什么来挽留她的生命,却无从下手,不知所措。 不到一刻钟,祁伯便赶到,二话不说,放下药箱就开始把脉,来时着急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略过胳膊上的伤,掀起一小截孕妇装和小腿上的内裤,露出浮肿如大腿般粗细,突起的青筋如蚯蚓般盘踞,更布满伤痕的小腿。祁伯禁不住老泪横流,不断自责:“丫头啊,老夫该死,竟只顾着轩儿的病,没有注意到你身体的变化,你自己怎么也不说,将老夫当成摆设么?!” 祁伯的反应,让尉迟慕白更加慌了神:“祁伯,您倒是说呀,她究竟怎么样了?”多次见过亦轩发病,却从来没有见过祁伯这副神情,凝心她。。。。 ○四○ 守候亦难 “祁伯,您倒是说呀,她究竟怎么样了?”发颤的声音,透露出尉迟慕白极度恐慌紧张的心情。 祁伯唤来浅云,边动手处理外伤,边摇头叹息:“这丫头,本就身子弱,上次受重伤时,正是怀孕初期,本应多走动的时候,却卧床三个月。一直以来,又吃得不好,有一段时间,还吃了许多孕妇不该吃的东西,身体底子更虚。最要命的是,她肚子里有三胎,以她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负担。即使今日不受刑,也十有**会在生产时,因难产或者长时间生产导致失血过多而送命。万幸啊,这次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唉,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祁伯的一席话,尉迟慕白听得心惊肉跳,痛悔不已:刚才还在生娘亲的闷气,却原来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自己!祁伯每列举一条原因,就象锋利的尖刺一下又一下地扎在自己的心上,血流不止,痛心切骨。那浮肿的双腿,那一处处伤口,在眼前不断交替浮现,犹似在控诉自己的劣行。 强忍着锥心之痛,尉迟慕白急切地问:“那她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丫头的身体,唉,积重难返啊!上次受伤,这丫头就不想活了,要不是我凑巧碰上开导了她,恐怕你早就看不到她了。这一次又危及生命,说不定她再也不想醒来了。。。。” 尉迟慕白再也听不下去,狂叫:“不,不,不!不会的,不会这样!”凝心,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不会再这般待你,而是珍惜你,疼宠你,与你琴萧合奏,鸾凤和鸣,恩爱一生。现在,求你快醒过来,快好起来,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给我一个努力得到你的心的机会,给我一个点燃你心中生命之火的机会! 面对后悔得几乎要发狂的慕白,祁伯只能心里叹息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卧室门外,站着在侍卫的帮助下,全速赶来的秋亦轩,将尉迟慕白和祁伯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疼在心里。急痛攻心,身子不由得晃了一晃,却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极力忍住:不,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发病,不能在这个时候给祁伯添乱,自己还要守着她,看着她醒来! 好不容易等到卧室里传来祁伯收拾药箱的声音,秋亦轩迫不及待地问:“慕白,我可以进来看看么?” 尉迟慕白的心思完全放在司空凝心身上,根本没有听到秋亦轩的话,还是祁伯自作主张地打开门,将秋亦轩让了进来。 和第一次看见她一样,只有一张脸露在被子外面,却再也看不到她淡淡的笑颜,看不到她曾经令自己觉得有些特别的眼神。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头轻锁,不象她一贯淡然的表情,昏迷之前,定是极其难受,即使此时,也未见舒缓。 秋亦轩压低声音问祁伯:“她怎么样?我们该怎么办?”即使声音很低,也遮掩不了他的紧张和担忧。 祁伯叹口气:“很不好,她什么时候能醒还不好说。我现在开点调理身体的药给她喝,希望能够有用。” 连祁伯都没有办法!秋亦轩心一阵紧缩,身体也微晃了一下,吓得祁伯连声问:“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轩儿啊,你可不能动情,那样会容易导致情绪波动过大,会让你送命的啊!你更不能把心遗落在她身上,她已经是有夫之妇,而且还是你好友的妻!看情形,现在慕白也已经爱上她了,夫妻俩合好的日子指日可待,你没有任何希望。你,会承受不起这份失望的! “我没事,你忙你的。”秋亦轩找了张椅子坐下,不再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司空凝心,好像不这样,她就会凭空消失一般。 。。。。 药,灌下去两个时辰了,司空凝心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哪怕是身体任何部位的一丁点轻微的颤动都没有,气氛极其沉闷压抑。 尉迟慕白、秋亦轩和祁伯一直守在司空凝心身边,老夫人已经派了几拔人来传尉迟慕白去吃晚饭,尉迟慕白一概置之不理,最后不耐烦了,干脆连雅风院的门都不让进。 门口又传来喧哗声,正为司空凝心迟迟不醒而抓狂的尉迟慕白,狂躁地冲出房门,却惊见是娘亲亲自来了。 一见到尉迟慕白,老夫人就大叫:“白儿,你怎么能晚饭都不吃,会伤身的,屋子里的那个人不值得你这样,快随娘亲吃饭去。” 外人这么多,老夫人当然不可能将真正的原因说出来,只能找其他借口将尉迟慕白从这个女人身边拉开。 尉迟慕白的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不,娘,我吃不下,您自个儿去吃吧。等她醒了,我再去陪娘。” 老夫人闻言极为生气:“什么,她不醒你就不吃?她要一直不醒,你就一直不吃了?!你要让娘亲心疼死么!不行,你现在就随娘亲吃饭去。” 尉迟慕白现了身,侍卫们也就不再拦着老夫人不让进,老夫人径直走过来,拉着尉迟慕白的手就往外走,却只走了两步就走不动了。老夫人回头看时,慕白站在原地,根本就不跟着自己走,还用力将胳膊从自己手中挣脱。 “娘,请恕孩儿不孝,可是孩儿现在真的是吃不下,更放心不下她,想陪着她,等她醒了,孩儿再去陪您。” “你!!!你这是要怪娘亲对她动了家法么!”老夫人要被尉迟慕白气晕了,却没忘记自己的目的,放下面子,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那个女人真不是个东西,才嫁进来几个月,就让我最孝顺的儿子连娘亲的的死活都不顾了,我这是什么命啊!孩子他爹啊,你等等我,我这就来找你,反正儿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娘了!” 尉迟慕白心一软,脱口而出:“娘,我。。。。”这就跟你去! 后半句被尉迟慕白强行硬生生吞进肚子里,跪了下来:“对不起,娘,凝心她现在生死未卜,孩儿真的不能现在离开,不是要怪娘,更不是不孝顺您了,您请回吧。凝心现在这样,都是孩儿的错,等她醒了,孩儿就去向娘赔罪。”说完,让侍卫拦住娘亲,自己硬起心肠,头也不回地回到房里,再也不理会娘亲的叫骂威胁。 ○四一 梦中惊言 第二次喂药,情况好多了,不用再灌,司空凝心十分配合地自己喝了下去,令一直守候的三人看到了希望:虽然她现在还没有醒,但是已经有所好转,而且,她肯喝药,说明她自己并没有放弃生命,不是她不愿意醒来,这也是最让人感到欣慰的! 祁伯松了一口气:“轩儿,丫头已经好多了,你就回去休息吧,胸口的伤还没长好呢,别让老夫还要担心你的身子。” 看到司空凝心好些了,尉迟慕白也不象先前那般,除了凝心和替凝心诊治的祁伯,就目中无人了:“祁伯说得对,亦轩,谢谢你来看望凝心,还一直陪着我,你自己身子也不好,快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和祁伯就够了。” 为了能留下来,秋亦轩十分配合地答应:“我听你们的,这就休息,不过,我就在这儿休息了。祁伯在这儿,我怎么能够离开呢?万一我犯病,祁伯是顾我还是顾司空?我可不想慕白你事后怪我抢走了祁伯,耽误了司空的病情。” 秋亦轩说得十分在理,祁伯对他的心思固然心知肚明,而尉迟慕白的心依然系在司空凝心身上,没有深究真正的原因,两个人均未提出反对。 很快侍卫们就搬来了三张软榻,得幸雅风院布置虽然简陋,房间却宽敞,即使放进三张软榻也不拥挤。 秋亦轩和衣而卧,祁伯也被尉迟慕白好说歹说休息了,只留下尉迟慕白一人守候在司空凝心身边。 凝心,你快点醒过来,快点好起来,我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甚至不惜用我的生命,来求得你的原谅!我要带你正式拜见娘亲,祭拜祖宗,让你从此只有幸福,只有快乐,再也不是孤单一人,再也不用吃苦受罪,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会视如己出,好生抚养。你是那么坚毅,那么顽强,你一定能够熬过这一次和生产那一关,从此,生命里只有阳光,和你最向往的自由! 想到今后的日子,尉迟慕白痛苦不堪、极其压抑的心,有了一丝慰藉,得到些许缓解,也有了更多坚持的力量。 两个时辰之后。 “祁伯,祁伯,快来看,她流眼泪了!”尉迟慕白突然兴奋地叫起来。 司空凝心一直未醒,那两个躺在软榻上的人又岂能真的安心休息,一听到尉迟慕白的叫声,就跳起来直扑床边。果然,司空凝心的两只眼角都流出一行泪! 尉迟慕白最初的兴奋过后,是无比的心痛,轻轻擦去司空凝心眼角的泪水,复又黯然。而那泪水,却在被擦去之后而突然增多,让尉迟慕白和秋亦轩的心高高吊起,不敢再擦,唯恐越擦越多。 司空凝心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是在说话,却没有发出声音,急煞床边的三人。 “丫头已经好多了,你们俩都不用担心了,快好了。”看看这两个人,十足为情深陷的样子,唉!亦轩还好,还知道要克制自己,一方面不让自己情绪过于激动而犯病,一方面不让尉迟慕白察觉,以免将他赶出去,不让他再陪在丫头身边。 祁伯的话,让紧张焦急的二人松了口气。 因着司空凝心的好转,再也没人能够睡着,都想等着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 约摸一刻钟之后,司空凝心的嘴唇一张一合地,又说话了,而且这一次,虽然说得断断续续,声音却大得足够让房里的三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不,不要,爸爸,妈妈,不要离开我。我不要做孤儿,我要你们一直守护着我,哪怕时常不在我身边。” “不,不,我不学医了,我不做胸外科医生了,我要和爸爸妈妈一样,做特工,为爸爸妈妈报仇!” “我要做特工,做中国,不,做全世界最好的特工,将全世界的恐怖分子、犯罪分子一网打尽,让世界再也没有战争、犯罪,再也没有孤儿,只有和平、安全,只有一个个完整的家。” “教官,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的手,能做世界上最先进、最精密的心脏自植手术,也一定能够获得全部满分的射击成绩。” 司空凝心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终至微不可闻,最后一直喃喃地反复念叨着:“我不学医了,我不做胸外科医生了,我要做特工,做全世界最好的特工!” 尉迟慕白等三人面面相觑,司空凝心的话,有太多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词、有太多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事,夹杂其间,让人听起来好像明白,却又不完全明白。但有一点大家都听出来了:她是个孤儿,是学医的,能做很难做的心脏的手术,会射击,她要报仇,她要和平、安全……三人心里也产生了共同的问题:难道她不是真正的司空凝心?她还不到十六岁,她从几岁开始、在哪里学的医,达到能够给心脏做手术的程度之后,又训练成了特工?团团迷雾困扰着三人的心。 司空凝心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说话了。 “妈妈,你相信吗?我嫁人了,在我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嫁人了,而且还有了孩子。” “可是,这个孩子不是我丈夫的,因为我在新婚那天就被他送进军妓营,我是 不是很脏,很可悲。”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所以不是我脏,不是我可悲,既肮脏又可悲的,是那个娶我的畜牲,对不对?” 。。。。 司空凝心还说了什么,已经没有人听下去了。 秋亦轩在听到“军妓营”三个字之后,就已经彻底发狂了,再也不记得还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再也不记得自己根本就不会武功,根本就不是尉迟慕白的对手,只知道自己要为司空凝心所遭受的一切,向尉迟慕白讨回公道! 拳头落在尉迟慕白身上的同时,秋亦轩倒了下去,祁伯忙不迭地将他抱到软榻上,用前几天刚从司空凝心那儿学来的方法,进行紧急救治,还未长合的伤口再一次被捅破。 而尉迟慕白,已经因为司空凝心口中的“畜牲”两个字,完全石化! 畜牲?!没错,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这就是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印象,这就是她愤怒和憎恨自己的根源,这就是她即使昏迷甚至是死,也不会忘记的伤痛! 尉迟慕白,你刚才还在痴心妄想什么!幸福?你在这样深深地伤害了她之后,你还有幸福可言么?!你还有资格给她幸福么?!你凭什么想对她怎样就怎样?!你对她不好,她无力反抗,被迫接受;你对她好,她只会抗拒,视如洪水猛兽! 尉迟慕白,从此,你人生的唯一目标,就是向她赎罪,直到得到她的原谅,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 郁的另一篇文完结了,明天开始,可以全力以赴码这篇文,亲们,用收藏和票票狠劲地砸过来,砸得越多,更得越多,文文越好看! 新年第一天,祝亲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四二 苏醒之际 司空凝心昏迷之时所说的话,再也没有人提起:秋亦轩醒来之前即被祁伯送回他在烈王府的住处清月院养病,醒来之后依然闭门不出;祁伯来回奔波在清月院和雅风院之间,照拂两个病人;尉迟慕白则一直守在司空凝心身边,直到她醒来。 司空凝心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睁开眼,便看到一张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脸,在自己眼前晃悠,还大惊小怪地大叫:“醒了,醒了,祁伯快来看,凝心她醒了!” 太好了,凝心她醒了!虽然她醒来之后,在看到自己的瞬间,眼神从迷茫当即转变成毫不掩饰的憎恨与厌恶,可是,自己还是要谢天谢地,谢一切可以谢的人和物,她终究没有一睡不醒!天知道自己这一天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时时刻刻,心如刀割般惨痛,唯恐她再也不给自己赎罪的机会,唯恐自己永远地失去她!不断设想着她可能接受的赎罪方式,不时幻想着她原谅自己时的幸福场景,又被不时响起的她说自己是“既肮脏又可悲的畜牲”的声音打断,从而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祁伯的脸应声出现在司空凝心眼前,满脸的担忧,在确认司空凝心真的醒了之后,不翼而飞,还感慨不已:“丫头啊,你总算醒了!再不醒,老夫我就要被人拉出去砍了!” 司空凝心被祁伯的黑色幽默给逗笑了,张嘴想说话,却没发出声音来,难道自己又被毒哑了?! “来,喝点水,润润嗓子。”尉迟慕白及时发现司空凝心的不适,马上就端来一杯冷暖适中的水,抬起司空凝心的头,小心地将水送到她嘴边,喂她喝下。 “丫头啊,你开始还好好地,能喝下我开的汤药,眼见着慢慢地转好了,可是今日午时起到现在,整整四个时辰了,滴水不进,可把王爷给急坏了。唉,你再不醒,只怕就真的见不到活着的老夫啰!” “祁伯!您别这么说,我那不是急晕头说胡话了么,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当着司空凝心的面,被揭穿自己紧张她的表现,尉迟慕白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偷瞥一眼司空凝心,她如同没听见一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尉迟慕白见状,心中哀叹: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祁伯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丫头啊,你都想不到王爷当时那张黑得能吓死人的脸,看着你一直不醒,甚至连水都灌不进去的时候,王爷有多担心,多紧张,唯恐你一睡不醒,他的一腔柔情就无处诉了!老夫活了这几十年,还真没见过这么紧张妻子的人,十几个时辰,一直没合眼,甚至连早朝都没有去参加,就怕错过你醒来睁开眼的那一刻。”丫头啊,王爷是做过十分对不起你的事,可是,他对现在的你动了情也是千真万确,放下过往,抛开仇恨,接受他吧,只要你肯敞开心胸接受他,你就会是最幸福的人! 司空凝心诧异地看了祁伯一眼,今儿祁伯是怎么了,一个劲儿地在自己面前夸那个畜牲,按说他这样的人,应该算是世外高人,对世俗之物看得很淡才对,怎么会沦为那个畜牲的走狗?! 再看尉迟慕白,居然也被祁伯夸得浑身不自在,麦色肌肤暗红一片,为了掩饰,还装模作样地收拾起房间来。咦,什么时候,卧室里多了三张软榻?除了眼前的这两个人,还有谁?这个时空没有男女授受不清的忌讳么,怎么可以男女混居一室! 祁伯走到尉迟慕白身边,向他低声嘀咕了几句,随即向司空凝心说道:“丫头啊,轩儿病又犯了,老夫现在得去看他了,稍后再过来看你。”唉,丫头啊,莫怪老夫要撮合你和王爷,只有你和王爷和好了,轩儿才会对你死心。昨天,轩儿已经因为你的梦话,就要对自己最好的兄弟大打出手,还因此而发了病,真不敢想象以后他会怎样!丫头啊,老夫这么做,这也是为你好啊! 祁伯出去之后,屋子里只剩下司空凝心和尉迟慕白二人,一片尴尬。 须臾,尉迟慕白而有些难为情地走过来,硬着头皮开了口:“祁伯说你肚子里有三个小孩,我知道,这都是我做得太过份了,实在是对不起!我知道,我仅仅是这么说,你一定还是不会原谅我,可是,我现在还是要说,而且保证做到: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了,我会真正把你当作我尉迟慕白的妻子,烈王府的王妃。” “你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你要自己养,我会视如己出;如果你不愿意看见他们,我也会找个好人家安置他们。现在最要紧的是,你要放宽心,不要再担心这担心那的,我都会安排好,你只要好好保重身体,安心待产便是。” “祁伯说,你的身子情况不太好,容易累,尤其是浮肿的地方,要多揉揉才行。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么?你告诉我,我帮你揉揉。要是你嫌我笨手笨脚,我去叫浅云来可好?” 尉迟慕白的反常言行,司空凝心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畜牲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可是看他的神情,又并不象,除非他有奥斯卡影帝的演技。可是这个畜牲一直以来,倒没在自己面前装过什么好人,从来没有费心在自己面前掩饰他的情绪,那么,尉迟慕白吃错药了?天老爷不会告诉我,他是爱上我了吧?那就真成了千古奇谈了! “我很好,不劳王爷费心了。” 许久不曾说话,声音有些不太好听,而话语中明显的冷淡,更让人一听就知道不过是敷衍之词。 枉自尉迟慕白无比真诚地说了那么多,还既道歉又保证的,司空凝心仍然一脸戒备,对自己的话不置可否,让尉迟慕白再次哀叹自己在她心目中,恐怕是罪大恶极,恶魔般的人,不,恶魔般的畜牲,根本不值得信任。 尉迟慕白叹口气,将手伸进被子,轻轻地为司空凝心揉捏浮肿得利害的小腿:“这样舒服不?” 司空凝心真想一脚踹翻他,不让他碰自己,可是浑身虚软无力,只能任由他施为。不过,话说回来,这么按摩一下,确实没那么难受了。 浅云端着米粥和汤药走了进来,看到王爷在给那个贱货揉腿,惊得差点失手将手中之物掉在地上:难道那个贱货要成为真正的烈王妃了?!天哪,王爷怎么可以这样!再大度,无非就不计较那个贱货是出自丞相府了,不再为难她了,她再出色,也已经是进过军妓营的人了!不传出去让人知道,就已经是对她天大的恩赐了,王爷怎么可以真的爱上她! 浅云的反应,尉迟慕白自是看得清清楚楚,当即不悦,沉声说道:“以后,凝心就是你的主子了,该怎么对主子,不用本王再多说了吧。” 浅云心一沉,赶紧应道:“是。”王爷平时很随和,可一旦以“本王”或“本帅”之类的口吻说话,那就是非听不可了。 浅云的反应,自然也没逃过司空凝心的眼,当作看戏一般,看尉迟慕白怎么处理,结果却。。。。“王爷太抬举我了,我可受不起。” 对司空凝心的话,尉迟慕白不以为忤,脸上柔情尽现:“你放心,我的手下我了解,她是个有分寸的人,知道该怎么做。” —————— 万分感谢亲mozhou再次送的三朵漂亮花花!虽然大过节的,还是先扑倒么么再说。。。。 一天时间,推荐52,收藏19,差强人意,不过,过节了,算是送给亲们的新年礼,明天二更!不出意外,早九点,晚六点,请亲们继续支持!今后推荐60,收藏30,第二天定二更! ○四三 苦求成全 尉迟慕白替司空凝心揉了一会儿腿,看着她吃完米粥,喝下汤药,嘱咐浅云好生照顾,便去向娘亲请罪:昨天因为太过担心凝心了,才对娘亲做出从来不曾做过的无礼举动,娘亲定然生气了。 知母莫若子,尉迟慕白没有料错,老夫人已经气得老毛病又犯了,正卧床休息,听到尉迟慕白来了,高兴得一下子忘记了自己还有病在身,就要去见他。可是,脚刚一踩到地上,就想起了昨日的事,气恼不已,收起想去见他的心,又回到床上。 昨日在数个王府侍卫面前,向来孝顺的白儿居然不听自己的话,还派侍卫拦住自己,不让自己进雅风院,甚至为了那个贱女人拂袖而去!这叫自己如何咽得下这口气!都是那个贱女人惹的祸,自己做得对,这种女人万万留不得,? 我本猖狂 第 10 部分阅读 枚裕庵峙送蛲蛄舨坏茫欢ㄒ氚旆ǔィ?br /> 尉迟慕白一进到慈隐院就,听说娘亲老毛病果真又犯了,急急地冲进来:“娘,您还好吧?孩儿给您请罪来了。” 老夫人本待不理会他,给他点颜色看看,可是一看到他脸上青色须茬仍在、神色疲惫不堪,马上就将自己受的委屈抛之脑后,心疼起儿子来,对导致白儿与自己作对的司空凝心也更为憎恨。 “白儿啊,怎么才一天没见,你就变成这样了,你这不是要叫娘亲心疼死么!快回去休息!娘亲的病不打紧,你还年轻,身子骨儿可不能随意糟蹋坏了。” 见到娘亲精神尚好,尉迟慕白心中稍宽:“娘,孩儿没关系,行军打仗经常几天几夜不睡,这一天一夜不睡,根本不算什么,倒是您,孩儿昨日让您受委屈了。” “我受点委屈不要紧,娘亲是担心你呀!”白儿这么紧张那个女人,莫非那个女人怀的真是自己的孙孙?那纸条不可信?不行,今儿定要问个清楚!“诗萱、浅香,你们都下去吧,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老身要和白儿说几句体己话。” 眨眼间,房里就余下尉迟慕白母子俩。 “白儿,以你爹爹的名义发誓,你跟娘亲说实话,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 “这。。。。”娘怎么会问这个问题,难道是谁走漏了风声?不,不可能!府中侍卫对自己绝对忠心!可是,以爹爹的名义发誓,又不能说假话,那么,干脆直言相告?毕竟,离孩子出生只有一两个月了,真相马上就会浮出水面,倒不如趁此机会,干脆向娘亲表明自己的态度。 自己不能一直守在凝心身边,如若娘亲趁自己不在,强行为难凝心,侍卫们恐怕也拦不住,就怕自己赶不及回来,不能象这一次一样及时救回凝心,也不忍她再受一点委屈,一点伤害。只有表明自己对凝心的非她不可的心,向来心疼自己的娘亲才会体谅自己,爱乌及屋,不再为难凝心。 打定主意,尉迟慕白在老夫人跟前跪下:“娘,孩儿爹爹的名义发誓,所说的话全是实话。不过这件事说来话长,请娘亲听了千万不要生气。” 尉迟慕白将自己与司空凝心的种种纠葛牵绊,一一向娘亲细细说来,当中尽量夸大自己的错误,夸大司空凝心所受的委屈,只希望向来明理的娘亲能够接受她。 老夫人一言不发地听尉迟慕白全部讲完,脸色越来越沉郁,神色一变再变,身体亦随之颤抖。 尉迟慕白硬着头皮讲完,重重地磕在地上:“娘,孩儿做错了,对不起爹爹和您的教诲,请娘亲您重重责罚!” 老夫人直扼腕叹息:“白儿啊,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怎么会做出这么犯混的事来!这叫娘亲我怎么有脸去见你爹爹、去见祖宗啊!” “那孩子命真苦啊,怎么就遇上你这个孽障!娘亲是过来人,哪个女子不希望夫君对自己好,可你看看,你都对她做了些什么!这种事情做了,怎么可能有挽回的余地?这是一道横在你们俩中间的一道鸿沟,一辈子都过不去了啊!” “白儿啊,你第一个王妃行止有损,红杏出墙了,你怎么就不吸取教训呢!现在倒好,自己给自己戴一顶天大的绿帽子,如今又来后悔,你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 “那孩子不洁已成事实,无论你怎么遮掩都不可能遮掩得住,娘亲不就是因为有人告知才知道的么!无论如何,那孩子不可能再做烈王妃,不可能再留在王府了,娘亲不要你再次沦为笑柄。” 一听娘亲不肯认可凝心,甚至还要将凝心赶出府去,尉迟慕白急了:“所有的错,都是孩儿犯的,凝心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就是上次孩儿跟您说过的孩儿的意中人,孩儿已经真的爱上她,非她不可了,求娘亲您成全。” 老夫人心疼地看着已经陷入情网的儿子,却一点也不肯让步:“娘亲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内让她带着休书离开王府,而且要让她一辈子都不能有机会将此事说出去。你如果下不了手,娘亲来做,只是一定会出手狠绝,娘亲绝不能留着她,给尉迟家抹黑!” “她肚子里的孽种马上就要生出来了,你还能将他们留在府里不成?!那尉迟家岂不成了全天下的笑柄!她进过军妓营的事,迟早会传出去。可如果届时找不到正主儿,没有对证,对你,对尉迟家,就没有什么影响了。你不要说你能保证不会传出去,那个泄露消息的人,今天能给娘亲传纸条,明天就能传到任何他想传的地方!” “好女子多的是,把她送出府,重新娶个好女子,很快就能将她忘记,你也就不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过错中,一直象现在这样痛苦了!” “不,娘,您和爹爹都教过孩儿,做错了就一定要改过来,现在,孩儿真的知道错了,真的要悔改了,请娘给孩儿一个机会!孩儿已经深深地伤害过她了,从现在开始,孩儿要补偿她,让她从伤害中走出来,让她再也不记得曾经受过的伤害,只记得孩儿对她的好,哪怕要用孩儿一辈子的时间!娘,求您了!” 尉迟慕白边说,边用力地向娘亲磕头,很快就磕出血来,让老夫人又急又气又心疼:“你先起来,这样一味固执,不能解决问题。娘亲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承诺不为难她,也不用家法处死她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难道你宁愿娘亲假意同意你留她在王府,然后暗地里想办法整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夫人的话,让尉迟慕白反而磕得更用力了:“不,不,娘,如果这样,孩儿就没有机会求得她的原谅,就会一辈子活在痛苦中,活在后悔里。娘,您就当可怜孩儿,成全了孩儿吧!那个泄露消息的人,孩儿一定将他查出来,让他再也不能危及我尉迟一氏的声誉!娘,孩儿求您了!” 老夫人下到地上,拉住尉迟慕白,不让他再磕下去:“你!唉,你这样,叫娘亲如何是好!你,你非要让娘亲活活心疼死么!你也太认死理了!这有的错能改,有的已经没法儿改了,只能想办法善后了啊!” 尉迟慕白紧抓住老夫人的手,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娘,您说,有什么办法善后?只要不休了她,只要留她在府里,只要您不为难她,哪怕不让她做王妃,孩儿也认了!”只不过,除了她,我再也不会娶别人了! 面对尉迟慕白额头的伤口和道道血迹,还有那满是期盼又带着绝望的目光,老夫人实在无法再拒绝:“娘亲也是第一回遇上这样的事,你容娘亲再想想。” ○四四 查明真相 尉迟慕白从慈隐院出来,心情沉重地弯到清月院,却得知秋亦轩此次发病极其严重,身体相当虚弱,不宜见客。尉迟慕白知道是亦轩不想看见自己,而自己亦有些心虚,正发愁该如何面对好友,如此一来,趁机作罢,不再强求。 除了娘亲对凝心的态度,现在还一个令尉迟慕白十分恼火的事,就是娘亲所说的那张纸条的来历。凝心的事,只有府中的侍卫们和亦轩知道,目前府外并没有任何消息,说明那个写纸条的人的目标是凝心,而不是自己。 难道是古诗萱?她是王府唯一的外人,而且很想嫁给自己,稍有野心的人,都会觊觎王妃之位,而凝心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障碍。而且她最近频频出入雅风院,与凝心交往甚密,难道是凝心她不小心说漏了什么,被古诗萱利用了?可是,凝心不可能知道纸条上写的事情啊! 唯一知道纸条上内容的,只有几乎时时跟在自己身边的勾魂,而娘亲收到纸条时,勾魂正和自己一起在大皇子府中,纸条上的字也不是他的笔迹。再说他向来对自己忠心,这次虽说与自己有了不同意见,但也只是生自己的闷气,一回府就躲着不愿意见自己而已。不,不会是他。 尉迟慕白连夜将纸条出现之时,府中当值的所有侍卫,一一单独进行询问盘查,找出了最有嫌疑之人——浅云。浅云只是负责后院事宜的侍卫,根本不可能知晓纸条上的内容,那么她身后之人。。。。 因为对尉迟慕白对待司空凝心的态度持有不同意见,自从那日书房争执之后,勾魂一回到府中就总是躲着尉迟慕白,那天帮尉迟慕白请来祁伯,又将秋亦轩送到雅风院之后,就再也不曾露面。 时间已近凌晨,尉迟慕白却没有丝毫睡意,直接来到勾魂的住处,没想到,勾魂也正在等自己。 尉迟慕白没有拐弯抹角,没有任何疑问,直接道明:“是你!” 勾魂也没有狡辩、推诿,很干脆地承认:“是我。” “为什么?你一直以来,从来都不违背我的意思,事事为我着想,这次为什么这么坚决地反对我,甚至对我的命令阳奉阴违。” “师兄,你还知道我一直以来行事都是为师兄着想,我就心满意足了。这次,也是一样的理由。只是没想到,师兄还是想到了我头上,我还以为,以我平时对师兄的忠心,师兄根本就不会怀疑到我头上。真是让我有些失望啊。”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你好!那个贱货有什么好,这么快你就被她迷住,而对鞍前马后跟随你十几年的我,却开始有了不信任。师兄,你不明白我的心么?你的眼睛里始终没有我么?! 尉迟慕白有些失落:“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查纸条时查到是你。要说失望,真正失望的应该是我才是。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你好像有些变了,那个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不停地叫着师兄的你,那个不管做什么都只考虑我的想法的你,那个数次为我出生入死、救我于危难之中的你,似乎已经不见了。” “或者,你一直都是你,只是,我却忽略了你的想法,忘记了你不是我的影子,你也有你的追求,你也有你的人生目标,而不是一直将你绑在我身边。所以,你自己主动求变,希望我重新将目光放在你身上,看到你不仅仅可以依附在我身边,做一个最好的侍卫统领,你已经有能力,有主见,完全可以走出去独闯天下,不再是以前那个还需要我保护的师弟。” 听出师兄有要让自己离开的意思,勾魂急了:“师兄,我绝对没有离开你的意思,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儿赶我走,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师兄身边!” 尉迟慕白叹了口气:“你的心已经不在我这儿,我只是留着你的人又有什么意思。。。。” 勾魂着急地打断尉迟慕白的话:“谁说的,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这儿。。。。”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勾魂马上住口,却已经收不回来了。 可是师兄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意思,勾魂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离开你。” 虽然自己的心全系在师兄身上,可是,自己也很清楚,自己对师兄的这种感情是不为世俗所接受的,绝不能因为自己对师兄的感情让师兄为难,让师兄成为全天下茶余饭后的笑谈之资。这份感情,自己珍藏在心就好,不需要师兄明白,只要师兄允许自己一直留在他身边,能够接受自己对他的好,自己就别无所求了。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没想过离开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你倒是说说看,你还瞒着我干了些什么?” “我,我,师兄,非得说么?”见师兄寒着脸,勾魂呐呐地将自己私下对司空凝心所做的事说出来,“我想暗中不留痕迹地置她于死地,准备了毒药,可是她防范太严了,所有入口的东西都先检查过后才吃,容易被她察觉,引起她的注意。” “我又想晚上趁她睡着了,悄无声息地解决她,可是,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总是我刚刚进入雅风院,就被她察觉了,我担心她发出声音来惊动守着她的侍卫,也只好放弃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给老夫人送去那张纸条。” “你可真是有心啊!我想护着,可你不但不帮我,还想尽办法和我对着干,弄成现在这种局面。你这样,叫我怎么留你?!”尉迟慕白其实也只是吓吓勾魂,没有真的要赶他走的意思。勾魂是自己救下的一个孤儿,这么多年一直跟着自己,再也没有其他亲近之人,自己怎么可能狠得下心来这么做。只是,必须要保证他再也不为难凝心了! 师兄松了口,勾魂也松了一口气:“师兄,我保证再也不会了,你千万别赶我走。”无论如何,自己先留下来再说。那件事,老夫人已经知道了,自己不出面也不用担心师兄继续执迷不悟了。 “你先闭门思过十天,看你的表现再说。” “是。”勾魂知道,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师兄其实还是疼自己的,“可是,师兄,你怎么就查到我了呢,当时我和你在一起啊,那谁也不可能出卖我。” 说起这个,尉迟慕白哭笑不得:“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除了你,还有谁能知道我还是童子身。我下令不让议论凝心的过去,你倒执行得好,确实没有说凝心的不是,可是。。。。你呀你,你让我说什么好!” ○四五 真心真意 “她已经醒过来了,太好了!”听到司空凝心已经醒来的消息,秋亦轩不顾自己有伤在身,病未痊愈,就要去看望她。 祁伯断然阻止:“你不能去!老夫担心你再看到烈王爷,又犯病啊!那丫头说的只是梦话,你不要当真,烈王爷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么,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令人不齿的事?!轩儿啊,你不能一遇到那丫头的事就激动,你必须把你的心收起来,她是烈王妃啊!” 秋亦轩惨然一笑:“梦话?不要当真?祁伯,你真是这么想,还是只想以此为籍口打消我的念头?以慕白对丞相一家的恨意,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种事儿来,何况,司空绝不是一个会说胡话的人。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一定是司空心底最深的伤,才会在昏迷中也不曾稍忘!你看不到她的眼泪么?!” “昨儿个我是做得不对,我不该激动,不该在司空最脆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发病。可是,在听到那件事的那一刻,我连杀了慕白的心都有了,那确实是让人没办法不生气的事啊!” “正因为她是烈王妃,我才强行控制自己的感情,一次又一次地帮司空、帮慕白,希望司空能够原谅慕白的所作所为,能够得到慕白的心,也希望慕白能够抱得美人归。可是现在,我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我能理解司空眼中的愤怒和憎恨了。” “只要司空呆在烈王府一天,就不可能忘记自己曾经遭受的耻辱,就不可能放下对慕白的仇恨,就不可能得到幸福!我要帮司空离开王府,虽然我的身体不好,不能爱她,给她幸福,至少她可以在一个没有仇人、没有不堪回忆、不会令人绝望窒息的环境中生活,甚至可能有机会找到属于她的那份幸福!” “老夫人找上门去,定是已经起了疑心,纵然慕白有多爱司空,甚至向老夫人承认孩子是他的,可是,纸能包住火么!司空的孩子一出生,老夫人就可以确认真伪,届时,老夫人一定容不下司空,司空就没有活路了!” “你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么!我不能!” “祁伯,这是你的任务!” 最后这句话,已经不是言辞恳切的解释说明、分析判断,而是命令了。 秋亦轩意味深长地又加了一句:“你就当是救唯一能够治好我的病的大夫好了。”不光是身体的病,还有心里的“病”。 祁伯恭敬地行了一个属下对主子方才行的礼,简洁地应道:“是。”轩儿啊,就只怕救回来的不是能治你病的大夫,而是随时会要你命的催命符啊! “可是,要从守卫森严的烈王府里,不着痕迹地救出一个身体虚弱、即将生产的孕妇来,谈何容易!即使是你和楚庄主的马车,侍卫们也每次都会认真盘查。轩儿,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秋亦轩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水,饮了几口,然后以指醮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随即抹去。 。。。。 司空凝心虽说醒过来了,身体状况却十分糟糕,基本上都是卧床休息。浅云虽然心里不乐意,但照顾起司空凝心来,还算是尽心尽力。两个人都并不喜欢对方,相处之时十分疏淡。 由于亦轩身体的原因,祁伯近日甚少来雅风院。而除了祁伯,唯一愿意和司空凝心交谈的古诗萱,已经被老夫人禁止来雅风院,司空凝心生活条件虽然大有改善,却仍然可以说是孤独一人,有时一整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尉迟慕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烈王府阖府实在是找不到司空凝心愿意交谈的人,而自己又公务缠身,还要每日上娘亲那儿讨个说法,整日忙碌不堪,能够去陪司空凝心的时间少而又少。 对司空凝心的牵挂,最终让尉迟慕白下定决心,将自己的公务搬到雅风院办理。连娘亲可能会因此而对凝心更加不满,也顾不上了。因为祁伯说过,孕妇的心情很重要,会直接影响到生产的顺利与否。而凝心本来就身子不好,又有三胎,尉迟慕白更加紧张凝心的生产。 勾魂还在闭门思过,老夫人仍日日在为如何处置司空凝心犯愁,也没有人特意告知,尉迟慕白此举自是无人反对。哦,不,有一个人反对,雅风院的主人司空凝心。 尉迟慕白知道,如果事先征询司空凝心的意见,定是不允,就干脆先斩后奏。司空凝心一觉醒来,整个卧室除了自己睡的床没动,其他的家具已经全部被换了,最可气的是那个畜牲正坐在书桌前埋头苦干。 “王爷,你这是要干什么?”司空凝心的语气实在不好,没办法,心情不好嘛。 “呵,你醒了。刚才搬进来的时候,你睡得正香,没敢叫醒你问可不可以,就直接搬进来了。”尉迟慕白有些尴尬地解释着,走到司空凝心身边,很自然地就开始为司空凝心揉捏双腿。自从司空凝心醒来之后,尉迟慕白每日至少要为司空凝心这么揉捏两次,已经驾轻就熟了。无论司空凝心如何反对,均告无疾而终。到现在,司空凝心也懒得再多说了。 虽然司空凝心除了说话语气不太好之外,其他反应都很淡,尉迟慕白知道她一定在生自己的气,于是头也不抬地解释着:“你一个人住着,没有其他人陪你,你现在又不方便走动,我担心你太无聊,可是我的事情也很多,没有太多的时间能陪你,所以干脆将公务都搬过来办理,争取多陪你一会儿。” “祁伯还说了,快生产的时候,也是孕妇情绪最紧张、最担心的时候,我担心你第一次生产,自己一个人会害怕,会想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自己吓自己。毕竟你娘亲早逝,你从小一个人长大,可能没有人教导过你这些,什么都不懂。” “我已经准备了一个经验老到的产婆,现在已经在王府里时刻候着,也找好了三四个最有声望的产婆,一旦你开始有动静,就能马上请来。祁伯我也请他先别走,至少等你生完孩子再走。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一定可以顺顺利利地将孩子生下来。” 尉迟慕白一直头也不抬地讲着,害怕自己一旦抬头,看到凝心不屑、讨厌的表情,憎恶、仇恨的眼神,自己会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再怎么说,自己也是第一次向一个女人耐心解释,完全不符合自己的个性,若不是为了凝心,打死自己也不会干这种事! 司空凝心极为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手和嘴都不停忙碌的人,现在自己已经可以肯定,他一定是爱上自己了,而且爱惨了!他没有任何理由,在一次又一次试探无果,证明自己确实已经失忆之后,还自己亲自出马,来探自己的虚实。那么,就只有自己判断的那个原因可以解释他现在的行为。 真是荒谬!在彻底摧残了一个人的身体和意志之后,再给点小小的甜头,就会让那个人感激涕零,死心塌地地爱上曾经深深伤害过自己的人么!即使是比天还高、比海还深的深情,亦不可能让那颗四分五裂的心恢复如初。只是因为在这个身体里住着的是来自现代社会,对所谓女人的贞操看得极淡,又有着坚强意志、乐观态度的自己,才能支撑到现在。而自己又还能支撑多久呢?! ○四六 暗流涌动 老夫人再次来到雅风院,侍卫们自是拦住不放:上次王妃受伤的事,王爷宽宏大量,没有惩罚,只是严令,今后除祁伯外,不得放任何人进入,这已经是王爷法外开恩了!现在王爷上早朝去了,若是放老夫人进去,出了什么差错,谁也担待不起! 老夫人暗赞白儿治兵有方,明面儿上却佯装愠怒:“老身只是去看看大着肚子的媳妇儿,看在你们王爷的份儿上,不会做出什么伤害我们母子间感情的事。老身就一个人进去和媳妇儿聊几句而已,就算是你们王爷在,也不会拦着的。你们要是不放心,大可跟到门口守着。” 老夫人话说得十分在理,可是王爷的严令,谁也不敢违抗,只能求老夫人谅解。 “回老夫人,不是我们不相信您,而是王爷的命令,谁也不敢不执行。求老夫人您等王爷回来之后,再作计较。” 好说歹说侍卫还是不让进,老夫人有些面子上挂不住:“你们王爷是何等样人,岂能拿这等小事去烦他,你们怎么这么不会办事儿,你们王爷真是白养你们了!” 守门的侍卫只能苦笑:“现在王妃的事,对王爷来说就是天大的事,连公务都搬到这雅风院来办,人也住进雅风院了,小的岂敢怠慢!” 侍卫的本意,只是希望老夫人明白如今王妃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不再为难王妃,却不知自己的话,反而让老夫人更加生气。 “你说什么?!”老夫人大吃一惊,白儿竟趁自己将心思放在如何处理这棘手之事、无暇顾及其他之时,做出如此荒唐之事!白儿天天去看自己,还当是他心疼自己正愁眉不展,却原来只是要稳住自己!若非自己今日突发其想来这雅风院,根本就一直被蒙在鼓里!“那我就不进去了,你去叫你们王妃出来见我一面总可以吧。” “回老夫人,不是小的不给您通报,实在是王妃如今已经连床都下不了了,连出来晒太阳都是王爷亲自抱出来。” “怎么回事?她的伤没那么严重啊!”浅香已经手下留情,没有往她肚子上招呼啊。 “回老夫人,王妃她肚子里有三个孩子呢,祁伯说很危险,不能乱动。” “什么?!”老夫人闻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在浅香的搀扶下才站住。 白儿竟然对那个贱女人呵护到如此地步!这还得了!男儿当志在四方,岂可如此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白儿好不容易靠着自己的努力,从普通士兵做起,在战场上奋力杀敌,数次死里逃生,立下赫赫战功,才让人忘记了他父亲的曾经的惨败,为尉迟一氏光宗耀祖,也为自己赢得了洪武国唯一的异姓王爷的地位。在如今皇权争夺错综复杂的形势下,在各方势力不能为我所用就坚决打压甚至铲除的态势下,白儿举步维艰,须全力应对,岂能在这关键时刻将全部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 那个贱女人在已经不是清白身,甚至还怀着别人的孩子的情况下,不知道使出了什么狐魅手段,竟然将白儿迷得神魂颠倒,不辨是非,这样的人,自己岂能容她活着继续祸害白儿!原本自己还慈悲为怀,念着母子之情,看在白儿的份上,想劝她自己求去,留她一命,如今看来,必须尽快将她除去!三胎?危险?一个绝妙的主意在老夫人心里产生,很好,就这么办! 。。。。 “慕白回到王府就一直呆在雅风院!他怎么会这么做,而司空又怎么能够容忍?!天天面对慕白,她岂不是要备受煎熬?!”秋亦轩原本已经有了完美计划,对救出司空凝心一事志在必得,谁知尉迟慕白竟然住进了雅风院,让自己的救人计划无法实行! “这都怪我!我担心那丫头不能放下过去,爱上王爷,还是一心想逃走,让你一直牵挂。所以就在等那丫头醒来的时间里,教了王爷很多照顾孕妇的方法,想让他在这段时间表现得好一点,赢得那丫头的心,两个人能够恩爱幸福。认为这样才能够彻底断了你的念想,不再为那丫头患得患失,因而犯病。”祁伯惭愧地低下头,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给主子的计划带来严重困扰,没有办法进行下去。 “你!”听了祁伯的话,秋亦轩为之气结。可是,祁伯作为自己的大夫,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作为自己的长辈,想方设法地不让自己犯错;为慕白和司空的幸福着想,所做所为,实在无可厚非。 “这样咱们的计划就没法儿进行下去了,得想个法子让慕白自己搬出来!”秋亦轩略一沉吟,“祁伯,你有没有办法在司空的身体上做文章,找个借口,不引起慕白的任何怀疑,而且让他自己主动离开。” “这。。。。容我好好想想。”祁伯知道,这太难了,可是,面对轩儿充满期待的目光,实在是不忍一口拒绝。 若是正常人,一颗假死药就能轻松解决。可是一个随时有可能生产的人,怎么能够随意用药,万一出了意外。。。。不,这条路断不可行!若不用药,就需要那丫头的配合,可是她戒备之心那么重,除了她自己,会相信其他人么?就算她肯配合,王爷不会怀疑么?当然,他现在对自己是深信不疑,可是主子不只是要将人救出去那么简单,而是要让她凭空消失,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可以追寻,让她能够永远解脱,不再受过去的任何影响。如果有一天王爷回想起来,觉得有疑点,只怕会追查到底。说不定,计划正在进行当中,就已经被他察觉,反而打草惊蛇,让他有了戒心,加强戒备,导致最终目的无法顺利实现,再要救人会难上加难! 主子啊,这实在是强人所难啊! 祁伯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总算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附在秋亦轩耳边一一告之。秋亦轩斟酌再三,终是做出决定:“姑妄行之。” —————— 郁又一次疏忽了,没有及时查看礼物榜,谢谢亲hnhn1983的3朵靓靓花花,亲lionlef的2颗闪亮钻钻和1朵靓靓花花!两个都扑倒,么么。。。。 ○四七 生死一线(一) 司空凝心突然发生的身体变化,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就在老夫人来过雅风院的当天下午,午睡中的司空凝心被腹部突如其来的痛楚疼醒,可是房间里只有正在处理公务的尉迟慕白一人,司空凝心忍着一阵接一阵的疼痛,一声不吭。原本以为,过一阵就没事了,再说,自己也不愿意和尉迟慕白说话。谁知疼痛竟发作得越来越频,越来越痛,司空凝心心知不对劲,只好告诉尉迟慕白,让他去请祁伯来看看。 尉迟慕白没等司空凝心说完,当即扔下手中的卷宗,冲到司空凝心面前:“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肚子很疼,快去请祁伯啊。”司空凝心的声音有点含糊不清。 看着已经疼出一身冷汗的司空凝心,尉迟慕白心一阵紧抽:“我这就去。” 尉迟慕白疾风一般冲出去吩咐勾魂速去请祁伯过来,然后又马上回到司空凝心身边,连连发问:“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我帮你揉一揉?”因为担心凝心反感自己,除了帮凝心揉腿,再没有与她身体的其他部位接触过,即使现在看着凝心已经疼得脸色煞白,也仍然不敢冒然行事。 司空凝心咬着下唇,不说话,只是摇摇头,尉迟慕白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好在祁伯来得很快,诊断也很快:“只怕是要生了。”还不足月呢,凶多吉少啊! “我这就去叫稳婆过来。”尉迟慕白再一次疾速冲出去又飞快地赶回来,安慰着司空凝心,也是安慰着自己,只希望不要出现祁伯说过的那种危险情况,“侍卫们已经去叫稳婆了,凝心你别着急,别担心,会没事的。” 尽管司空凝心对尉迟慕白没有一丁点好感,尽管司空凝心是一个足够坚强的人,此时此刻,司空凝心还是有些慌乱,有些无助,有些期待支持。下意识地,司空凝心抓住了尉迟慕白的手,紧紧地攥着,既是为了减轻疼痛,更是为了不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在孤军奋战。 一发现手被司空凝心握住,尉迟慕白就兴奋得不能自已,可是,手上传来的痛楚,让自己瞬间冷静下来,凝心正在忍受痛苦的折磨,正要面临生死的考验,自己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独乐! 不能自由行动,尉迟慕白就口头指挥着: “勾魂,叫几个侍卫将屏风搬进来,将床围起来。” “浅云,快去多烧些热水,准备好用具。” “祁伯,我还要做些什么?” “你做得很好,在稳婆到之前,鼓励她,陪着她就可以了。”这小子太上道,不单自己教给他的全记住了,看他指挥若定的样子,肯定还请教过别人,而且在心里面已经演练过不止一遍了。要是早一点这样对这丫头,何愁不赢得她的心,何至于轩儿还要想方设法、冒着危险将她救出去! 稳婆很快就赶到,毫不留情地将“闲杂”人等赶出去,尉迟慕白还想以自己的手正被握着、自己能够对凝心生产有帮助为理由留下,稳婆也不强求,只是说:“王爷,老婆子不会说话,得罪之处还请您见谅。要我说,您若非要留在这儿,我老婆子也不能将您怎么样。可是,若是因为您留在这儿,碍着了王妃生产,影响了胎儿的顺利出生,母子出了意外,是算您的还是算我老婆子的?” 尉迟慕白当然不愿意司空凝心在生产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哪怕是一丁点可能影响到生产的,都不想让它存在,即使是自己。 “凝心,我就在屏风外面陪着你,等着你,你一定坚持住,生完孩子我就进来陪你。” 好不容易将手从司空凝心手中拿出来,尉迟慕白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步出屏风,开始默默地祈祷,焦急地等待。 祁伯则从药箱中取出两片红参,一片放入司空凝心口中,一片交给稳婆。 司空凝心突然发作,是早产,又有三胎,进展很快,从府外赶来的稳婆到达时,宫口已经开了八指,一群人围着司空凝心紧张地忙碌起来。 比祁伯走得慢一些的秋亦轩也赶到了,虽然祁伯不同意,秋亦轩还是来了:她要闯生死关,自己怎么可能在清月院呆得住!看一眼站着的尉迟慕白,秋亦轩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也不和尉迟慕白打招呼。 两个挚友,一个因为心虚,一个因为生气,都不主动和对方说话,如同陌路人一般互不理睬,直看得祁伯摇头叹息。 尉迟慕白即使在感情方面很迟钝,也知道秋亦轩是爱慕着凝心了,不过,尉迟慕白一点也不担心,反而为她——自己的妻子——的魅力而自豪:亦轩因为身体的关系,早就说过,今生不会娶妻;凝心已经是自己的王妃,谁也抢不走,自己也不会让任何人抢走! “使劲,使劲呀,已经能够看到孩子的头了,快使劲呀!” “好了好了,生出来一个了,是个小王爷。”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添了一个小王爷!” 很快,第一个孩子洗干抹净,穿戴整齐,送到了尉迟慕白面前。尉迟慕白有些迟疑地不敢接过来,怕自己抱不好这么小的小孩,怕自己手劲大,弄疼了小孩。感觉到有道极不友善的目光,迎着目光看过去,只见秋亦轩冷冷地看着自己。尉迟慕白情知亦轩误会自己了,一咬牙,硬着头皮接过孩子。 然而,第二个孩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一刻钟,两刻钟。。。。 热水一盆盆端进来,血水,一盆盆端出去。。。。 不管是生第一个孩子,还是现在,始终只听到稳婆们的声音,听不到司空凝心的片言只字,连哼的声音都没有。。。。此时此刻,尉迟慕白情愿听到她凄厉的叫疼声,也好过现在毫无声音,让自己感觉脖子上象被勒了一根绳子,时不时地就勒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呀,我看到头了,快,快使劲!” 终于传来一句让人稍稍安心的话,尉迟慕白和秋亦轩高吊着的心松了一口气。然而等来等去。。。。 —————— 谢谢兜兜蟹的一颗闪闪钻钻,he19903和yll123456各一朵美美花花!么么个。。。。 亲们的支持,是郁前行的最大动力! 今日二更,约晚六点!亲们不要错过喔! ○四八 生死一线(二) “这孩子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往外出来一点 我本猖狂 第 11 部分阅读 亲们的支持,是郁前行的最大动力! 今日二更,约晚六点!亲们不要错过喔! ○四八 生死一线(二) “这孩子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往外出来一点儿呢?莫不是。。。。死胎?” “呸呸呸,乌鸦嘴,不要乱说话!” “你,去帮她按压腹部,你,去抓住她的手,她已经疼得只会乱动,顾不上使劲生孩子了!” “给她换一块布咬着,嘴里那块已经全是血了。” 尉迟慕白再也听不下去,再也不能只在屏风外呆着干着急,将孩子交给浅云,想要立刻冲进去陪着司空凝心,却被勾魂死死拉住,被稳婆拦住:“已经够乱了,王爷您就别再添乱了!” 秋亦轩也紧张地站起来,焦躁地来回踱步。祁伯拍拍秋亦轩的肩,示意他不要太紧张。秋亦轩点点头,自己当然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犯病,所以一直尽量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可是现在。。。。 “快出来了,再使点劲,王妃,王妃,不能睡过去呀,再使点劲,第二个孩子就出来了!” “出来了,已经出来了,呀,真的是个死胎,真是太可惜了,又是个小王爷啊。” “呀,不好了,大出血了,快,快把止血的药端过来喂下去!” 又是几大盆血水端出来,颜色较之刚才,更深更浓。 祁伯连忙将秋亦轩架了出去,再呆下去恐怕要出大问题了。 尉迟慕白简直要发狂了,恶狠狠地瞪着勾魂:“你干的好事!”一定是吃多了那些孕妇禁忌的食物,才会让孩子在母亲肚子里就死去! 勾魂在尉迟慕白凌迟自己的目光中低下头,心里却异常高兴,那个贱货死了才好!向来自控力强的师兄,几次被那个贱货弄得这样狂乱得几乎要失去理智,更没有用这种目光看过自己,都是那个贱货惹的祸! “这血是止住了,可是这第三个孩子咋还没动静呢?难不成。。。。” “不要再说废话了,大家抓紧时间,继续用刚才的办法,尽快将孩子生下来,不然,连大人都保不住。” 司空凝心打从痛醒起,就一直有些晕晕乎乎,浑浑噩噩,到后来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不知道要干什么,只听到一直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要使劲,不要睡着。自己已经极力照做了,可为什么还要打自己的脸,还要使劲按自己的肚子?! 不行,不要,不喜欢,我就是想睡觉,就是使不上力,不要再为难我了!司空凝心想大声说出来,可是,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塞了东西,腮帮子也疼得厉害,唉,太费劲了,不说算了,还是睡觉最轻松,别再打我的脸了,让我睡吧! “快使劲拍拍王妃的脸,她快要睡过去了,不能让她睡着,快。” “还有一片红参,快给王妃含着,给她提神醒脑!” “使劲儿按呀,挤呀,快,又开始出血了,得抓紧时间把孩子弄出来!” “药,快喂她止血药!” 尉迟慕白听着屏风那边的慌乱,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心象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让自己几乎无法呼吸。又象被两只手团在一起,将自己的心揉来搓去,拉长缩短,时方时圆。 凝心现在究竟怎么样了,能支持住么?能坚持到最后么?要是知道有两个孩子没保住,会不会承受不住,会不会以为是她憎恨的“那个畜牲”干的“好事”?!会不会更憎恨自己?! 秋亦轩不顾祁伯的反对,再一次进来,听说司空要昏过去了,急忙将祁伯往屏风那边推:“祁伯,快去看看,别让她又昏过去了,我怕她会一睡不起了。对了,还有孩子,快看看孩子还有没有救,要是孩子没了,她只怕会受不了的。”看司空平时小心翼翼的样子,一定是很紧张孩子们,不然不会留下他们。 可是稳婆死活不让进:“不行,不行,男人不能进来。” 几经按压使劲,第三个孩子终于出来了!只是在母亲腹中憋久了,小脸发紫,稍作处理便马上被递给祁伯施救。 尉迟慕白在第三个孩子被送出来的同时,冲到了屏风里边。 司空凝心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嘴角有一抹暗红,是未擦干净的血,在苍白的脸上是那么刺眼,更刺进了尉迟慕白的心!由于失血过多,生产损耗过度,人,已经陷入昏迷! 尉迟慕白握住司空凝心的右手,就象下午她握住自己的手那样握着,只不过很轻很轻,绝对不会弄疼她。可是那手几乎没有温度,不但将尉迟慕白的手也变得冰冷,更将尉迟慕白的心冷冻! 到了这个时候,尉迟慕白才发现自己双手鲜血淋漓,一定是在刚才的等待中,一到紧张时刻,就紧紧攥着手,却因为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凝心身上,自己根本没有觉察到痛。 心跳,心跳呢?几乎要摸不到了! 尉迟慕白赶紧将司空凝心扶起来,将手抵在她的背心,试着将一点点内力输到她体内。怕她承受不了,只敢一点点、一点点地输,可是没有什么作用。尉迟慕白不敢冒然增加,继续一点一点地、耐心地输送着内力,直到半个时辰之后,祁伯已经救活了第三个孩子,进来看司空凝心。 “好,做得好,就保持现在这样,护住她的心脉。不过最多三个时辰之后,就要换人,不然,你会大伤元气的。”不能不说,现在的尉迟慕白对丫头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没有见过比他更用心的了,只可惜,是在造成那么深的伤害之后才幡然悔悟,只怕真的已经来不及了。正如主子说的,凝心怎么可能忘记那屈辱痛苦的过去!老夫人又怎么可能容得下她! “祁伯,她身体现在怎么样?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尉迟慕白现在只关心这个。 祁伯摇头叹息:“不好说,她现在太虚弱,身体本就一直没有调理好,今天又失血过多,生这三个孩子几乎耗尽她全部心力,若非你及时进来护住她的心脉,很可能已经香消玉陨了。现在真不知道她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哪!” 祁伯的话,将尉迟慕白的心当即打入第十八层地狱:“不,祁伯,求您一定要救救她,我,我不能没有她,我还没有赎完罪,还没有求得她的原谅,还没有补偿她,还没有给她幸福,还没有和她养育我们自己的孩子,不,不可以,我不能放她走!要走,也是两个人一起走!” ○四九 各怀心思 “勾魂,交给你了,不管你有多看不起她,有多讨厌她,你都必须帮我保住她!”尉迟慕白在连续给司空凝心灌输内力三个时辰之后,精疲力竭地将她交给勾魂。凝心现在还很虚弱,勾魂是自己的师弟,武功同出一门,最适合接手继续自己已经不能坚持下去的事。 勾魂吃惊地瞪大双眼:“师兄!”要我救这个贱货?!不,我恨不能现在就杀了她!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尉迟慕白没有试图继续说服勾魂,而是选择了自己坚持。勾魂一直针对凝心,就算答应了,也是心不甘情不愿,难保中途不会出现没控制好的情况。而凝心现在还是虚弱得很,经不起一点起伏变化,罢了,还是自己来吧,莫说损耗功力,就是将自己的命赔给她,也是应当的。就是担心自己不能够一直保持现在这样的平稳,凝心她承受不起。 “你不要命了!”勾魂哪里肯同意师兄继续为那个贱货损耗内力。 尉迟慕白黯然,喃喃自语般说道:“她要是不在了,我即使活着也跟死了一样!” “你!”勾魂气愤不已,却又实在舍不得师兄再继续,“我来就我来!” 师兄,为了你,我最不愿意干的事情也干了,只是因为不愿意你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只是因为我只想看到你开心,只是因为你现在非她不可。但是,只要一有机会,我一定会想办法将她除去。当然,眼下,我会按兵不动,因为老夫人绝对不可能容得下她,已经不需要我出手了。 即使将人交给了勾魂,尉迟慕白却还是不愿意离开司空凝心,和衣在床的一角躺下,合眼前紧张地问勾魂:“她这次不会一睡不醒吧?那两个孩子应该能够帮我牵绊住她吧?” 勾魂无语:师兄已经痴了! 。。。。 秋亦轩从雅风院回来之后,一直有些愁眉不展:“祁伯,现在司空昏迷不醒,有没有救?什么时候能醒?能不能长途跋涉?慕白又守着她寸步不离,能不能支开?” 祁伯在尉迟慕白面前,将司空凝心的身体说得极其虚弱,对秋亦轩却猛打包票:“轩儿,你放心,这次司空虽然昏迷了,但完全是因为底子太薄,失血过多,体力损耗超过身体能够承受的程度所致。现在孩子已经生出来了,又有王爷和勾魂轮流替她输入内力,很快就会清醒、恢复的。” “等到她清醒的时候,王爷和勾魂二人必定疲惫不堪,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现在那丫头一身轻,倒是好说,可是多了那两个孩子,就有些麻烦了。一路上会目标太大,行程也不可能太快,要担心的倒是在安全离开之前,就已经被王爷发觉。” 秋亦轩闻言愁眉顿舒:“真的?她没事?那太好了!既然这样,我们就没有任何顾虑了,祁伯,作好准备,司空一清醒,你就征求她的意见,只要她同意,我们就马上动手。” “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抢在老夫人前面出手。司空生了一儿一女,老夫人却根本没有过来探望过,肯定是已经知道端倪了,一旦慕白离开,老夫人就会下手,绝不会留下这这天大的绿帽子让人扣在慕白头上!” 祁伯还是有些担心:“这,会不会太急了?而且时间掐得那么准,一看就知道是十分了解内情的人干的,很容易引火烧身,留下怀疑我们的线索。” 秋亦轩成竹在胸:“不会,慕白一定会怀疑是老夫人干的,而老夫人没有做过,自是会极力否认,等到两人怀疑尽释,司空已经逃出生天了,到时没有证据,怎么也赖不到我们头上!” 。。。。 “老夫人,凝心姐姐给您添了两个孙孙,您还在生她的气,不去看看她?听说那两个小家伙长得一模一样,您就是再不喜欢凝心姐姐,那两个。。。。” 古诗萱开口闭口不离那两个孽种,让老夫人觉得刺耳之极,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老身知道了,你说得对,老身明天就去看他们。诗萱可真是大度,对占着王妃之位的人也能做到真诚相待,老身越发喜欢你了。唉,只是这样一来,老身就没有时间招呼你了,要不,你先回家住些日子,等孩子满月之后再来?” “呃,好。两个孩子呢,老夫人有得忙了,诗萱就不给您添乱了。”本以为说服老夫人去看看凝心姐姐,需要花费不少口舌,没想到老夫人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更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是,老夫人会这么快就把努力和解她们婆媳之间关系的自己甩到一边。可是,老夫人已经明白地下了逐客令了,自己又怎能厚颜强留! 古诗萱有些失落地去收拾行李,因着在寺里和老夫人投缘,自己又真心爱慕烈王爷,更是卯足了劲对老夫人好,终是搏得老夫人对出身不算太好的自己另眼相看。本以为跟着老夫人进了烈王府,能够和烈王爷有进一步发展,谁知,府中各人均有些奇怪,就连老夫人回来之后,也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是一副慈眉善目的形象,慈悲为怀的心态。想来自己还是个外人,有些事要瞒着自己吧。也罢,姻缘本不能强求,自己已经尽力争取过了,虽然没有成功,但也不会抱怨终身的。只是凝心姐姐,诗萱要食言了,不能再保护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摸着手中的药瓶,老夫人下定了决心:“浅香,你这几日就在雅风院候着,那个人一醒,就回来告诉我。”自己的一时心软,导致了孩子已经出生在王府,等那个贱女人一醒,白儿一离开,就要她自己将这瓶毒药喝下,然后再将那两个孩子解决了,斩草除根,永除后患。 白儿啊,娘亲可能要先走一步了,杀了皇上赐婚的烈王妃,丞相的“爱”女,谁都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有更多的人,都正等着你出纰漏,好将你打倒。娘亲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 娘亲会用自己这条命,为你扫除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只要你不会再戴上绿帽子,再次沦为笑柄,只要你能从儿女情长中脱身而出,继续为我尉迟一脉增光添彩,即使你恨娘亲,娘亲也认了。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娘亲的苦心! —————— 万分感谢亲vogue2999送的十颗闪闪发光的钻钻!扑倒,么么。。。。激动中。。。。 ○五○ 凭空消失(一) 尉迟慕白和勾魂的心血没有白费,在两人连续不断地输入内力一天一夜之后,司空凝心终于悠然醒转。 自从被罚跪,又被清香打得陷入昏迷,再度清醒之后,所有被自己强行克制的身体的不适,就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让自己不堪承受,成天痛苦难受,日夜不得安眠。这次总算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好觉,身体感觉轻松舒适了不少,司空凝心不由感慨这怀孕生子,在这医学不发达的现在,还真是一道悠关生死的坎啊!还好,自己总算是闯过来了,只是,孩子们呢? “凝心,你醒了,太好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尉迟慕白极度疲惫的脸上,笑容幸福绽放,太好了,她没事了,她不会就这样不给自己任何机会就离开自己了! “孩子们呢?”司空凝心焦急地寻找着孩子们的身影。 尉迟慕白有些犹豫,她才刚刚醒,现在就告诉她,她能承受得住么? “凝心,孩子。。。。” 尉迟慕白的犹豫,在司空凝心看来,犹如一把尖刀插在自己心口:“你把孩子们怎么了?”尉迟慕白,如果你还有一丁点人性,就不应该对孩子们怎么样,就不应该让我们母子分离! “别,凝心,你不要这么激动,我没有把孩子们怎么样,我只是担心他们影响你休息,就将他们安置在隔壁房间里了。”还是现在就告诉她好了,她本来就不信任自己,要是再瞒着她,她对自己就更没好印象了,再说,想瞒也瞒不住啊!“只是,有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没了呼吸,但其他两个孩子都好好的。” 司空凝心静默片刻,极为冷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我现在就想看看他们。”即使是在医学先进的现代,三胞胎全部存活的机率也不算很高,更何况自己怀孕期间发生了那么多事。 司空凝心的极度冷静让尉迟慕白有些恐慌:“凝心,你心里不舒服就说出来,千万别憋在心里。孩子还会再有的。。。。” 司空凝心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尉迟慕白那莫名其妙的劝慰:“我知道,我没有不舒服,我没有那么脆弱,那么,现在可以让我看看孩子们么?” “呃,好,我这就让她们抱过来。”明明她一直很紧张孩子们,怎么现在少了一个,她反倒好像真的不在乎?! 司空凝心看着并排躺在自己身边睡得正香的两个小宝贝,满心欢喜,极为难得地露出真心笑容,虽然这两个出生不久的孩子,身体非常小,皮肤还有些皱,还有些红,并不好看。 “这个是哥哥,这个是妹妹,夭折的那个是老二,是个男孩。”尉迟慕白一边观察着司空凝心的神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解说。 司空凝心摸摸哥哥,又逗逗妹妹,喜不自胜。尉迟慕白不顾身体的极度疲乏,也加入到逗弄宝宝的行列,不过,在这之前还记得对同样疲惫不堪的勾魂道了声“辛苦了”。勾魂不愿意看这碍眼的一幕,悄然退了出去。 尉迟慕白不时打量着司空凝心逗弄孩子们的高兴模样,心里唏嘘不已:这要是自己和她的孩子,现在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家四口啊!不过,自己相信,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有了孩子,她的心思一定不会放在逃跑上,而是安心在府中抚养孩子。她那么疼孩子,怎么舍得这么小的他们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那么,自己就一定能够有机会求得她的原谅,能够用柔情、用真情一点点打动她! 尉迟慕白和司空凝心一起逗弄了一会儿之后,担心她身体吃不消,便唤来奶娘要将孩子抱走。 司空凝心紧张地用胳膊揽住两个孩子:“他们是我的孩子,你要把他们弄到哪儿去?” 与生俱来的母性,让司空凝心暂时失去了冷静。以她现在的状况,若有人真要为难两个孩子,又岂是她能够护住的! 面对明显不相信自己的凝心,尉迟慕白唯有苦笑着解释:“我只是担心他们影响你休息,影响你身体的恢复,想把他们送到隔壁而已。” “不要,我要把他们一直放在我自己身边,不然,我会吃不下,睡不着。” 司空凝心充满期待且担心的目光,让尉迟慕白不忍拒绝:“那就先放这儿吧。不过,你得把自个儿身体养好了,才能多陪他们,把他们照顾好,是不是?” “这我当然知道,我心里有数,就不劳王爷费心了。”初见孩子们的狂喜过去之后,司空凝心又恢复了对尉迟慕白的戒心。 尉迟慕白闻言有些讪讪地:“既然这样,我就先去休息了。祁伯我刚才已经派人去请了,等他给你和孩子们看完之后,我就走。”整整一天一夜,和勾魂轮流替她输入内力,实在是损耗过度,疲惫已极。 祁伯来了之后,对尉迟慕白和勾魂赞不绝口:“丫头啊,不,如今要叫王妃了,没有王爷和勾魂为你输了一天一夜的内力,你这条小命早就保不住了。” 祁伯的话,让尉迟慕白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又心花怒放: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得到了祁伯的认可,相信,不久的将来,凝心也会认可的! “王妃说得对,孩子还是要放在母亲身边喂养的好,凝心要是心情好了,定然恢复得更快,王爷,你说呢?”见第一把火生了效,祁伯又烧了第二把火。 尉迟慕白爽快答应:“好,就照祁伯说的做。”只要对她的健康有好处,自己什么都愿意做! 祁伯体贴地继续:“王爷太辛苦了,快去休息吧,老夫再和王妃说说要特别注意的事情。” “好,我休息去了,凝心就托付给您老了。”凝心醒了,其他一切顺利,自己的辛苦和用心,祁伯也帮自己在她面前说得明明白白,再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司空凝心有些鄙夷地看着祁伯猛拍尉迟慕白的马屁,不过,因为现在有求于他们,聪明地一点也没表露出来。 尉迟慕白走了,祁伯确认周围无人之后,悄声问司空凝心:“丫头,老夫人肯定就要对你和孩子动手了,你想不想出府,放弃王妃之位,永远都不再回来了?” ○五一 凭空消失(二) 对祁伯前后不一的态度,和那惊天一问,司空凝心有片刻的极度诧异,但很快就做出决定:“当然想!”正如祁伯所言,自己和孩子们呆在王府里,一定是死路一条。即使祁伯是骗自己,或者另有所图,也总比留在王府等死的好,何况,说不定他是为了秋亦轩的病,真心要帮自己,在秋亦轩的病痊愈之前,定然不会对自己不利。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祁伯对司空凝心的当机立断真是说不出地欣赏,只是此时此刻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好,凝心一切都听祁伯的,不过,孩子我绝对要带在身边。” “那是自然。” 。。。。 老夫人一得到尉迟慕白离开的消息就马上赶了过来,也再一次被拦在雅风院外。但这一次,老夫人带着浅香,硬住里闯,侍卫们不敢真的向老夫人动手,急匆匆向刚刚回到自己院中睡下的王爷报告。 尉迟慕白二话不说,全速赶来,及时抢在娘亲进入司空凝心住的房间前赶到:“娘,您来看凝心了,她刚刚才醒来,孩儿陪您一起进去吧。”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定要拦着娘亲不让见凝心是不现实的,这次有自己陪着,娘亲不会对凝心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只是,如果娘亲有心对付凝心,今后自己要怎样才能完全护得凝心母子周全呢? “哼,就这么不放心娘亲?!”老夫人隐忍着怒气和失望,看来今天是达不到目的了,必须要等白儿离开王府才能下手。也罢,今天就做个来看病人的样子吧。 “哪有,孩儿是担心凝心不懂事,惹您生气。”尉迟慕白打开房门,将娘亲让进房中。 “还说不是,你把她藏到哪儿去了?”老夫人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伤心至极:这就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啊! “我能把她藏到哪儿去!我刚刚离开这儿,她还在床上躺着休息呢!” 然而,等尉迟慕白进来一看,看到房间里果然没有人,心一下子就慌了: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尉迟慕白急忙冲出去询问正在当值的侍卫,然而,侍卫们异口同声,都说王爷离开之后,只有祁伯一个人离开过,直到老夫人和王爷过来,再也没有其他人进出。 “那王妃人呢?我两刻钟前离开的时候,王妃和孩子明明就在房里,现在人已经不见了,你们竟然说没有人离开?那你们告诉我,王妃人呢?”尉迟慕白暴跳如雷,又心急如焚。 “这,属下确实不知。” 勾魂也已经得信赶了过来,正看到师兄发狂的样子。 “师兄,你现在冲侍卫们发脾气有什么用,得赶紧想办法找到她才对啊。”就说那个贱货有猫腻,可师兄就是不肯相信,现在好了,人不见了,那个贱货一定又会象她大姐一样要陷害诬蔑你了,师兄,到时,你可一定要挺住! 谁知尉迟慕白竟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是不是你干的?” 勾魂眉头乱拧:“师兄,你说什么呢?这一天一夜,我都干什么了,难道师兄你不知道?”师兄又要为那个贱货发狂了! 尉迟慕白强忍怒火又转向老夫人:“娘,是不是您干的?” 老夫人气极:“我特意来看看她,在你来之前,连门都没进!” 尉迟慕白狂躁不已:“不是你们,难道她会凭空消失不成?!难道是我将她藏起,然后来诬蔑你们不成?!快把她还给我!”不,自己不能没有凝心,凝心,对不起,说了要保护你,可是却。。。。 勾魂再一次强调:“师兄,我真的没有干!我可从来没有骗过你!你确认她没有出雅风院?她会不会在别的房间?”那个贱货有那么点本事是没错,可是,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自己出府,更不用说还有两个婴儿!不可能是真的出府了! 老夫人也急道:“对,马上找,整个王府都要找,就算她离开,也不可能这么快出府!”那个贱女人可不能放出去,谁知道她那张嘴牢不牢靠! 问过祁伯,说他离开的时候,人还在。可是,整个烈王府全找遍了,就差没有刨地三尺了,人就是没有找着。 尉迟慕白失魂落魄,一直念叨着:“把她还给我,把她还给我。”一定是勾魂和娘亲把她藏起来了,不然,就凭她自己,怎么可能带着孩子离开! 勾魂强打起精神,指挥府内侍卫四处查找,不放过任何可能性。侍卫们的报告多而杂,然而,其中有一条引起了勾魂的注意。 “今天傍晚的时候,秋公子的马车出去过,刚才已经回来了。不过,最近秋公子的马车时常出去,大约一个时辰后回府。我们每次都认真检查过,并没有任何异样。” “那马车什么时候出的王府?”勾魂有种感觉,那个贱货就在那辆马车上。 “已经一个时辰了,现在应该快回来了。”统领不是怀疑秋公子吧?那可是王爷最要好的朋友。 勾魂当机立断:“你们马上去追踪那辆马车,打听清楚曾经的去向和接触过的人。” 侍卫领命而去,勾魂自己带了几个人埋伏在清风院外,希望马车回来时,能够从中发现点什么。然而无论是自己的蹲守,还是侍卫们的追查,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可是,那个贱货是从哪儿出府的呢? 无解! 完全无解! 司空凝心就是凭空消失了! 凝心,凝心,你在哪儿?我好恨,恨自己没用,枉自被称为战神,却连一个心爱的你都护不住!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正直的娘亲,会和一直忠于自己的勾魂联起手来,向你下毒手!我离开你只有两刻钟啊,若非他们,其他人又怎么可能将时机掌握得这么好! 尉迟慕白冷笑着看娘亲和勾魂演戏,失望之极,难过之极,痛心之极,对两人的劝告均置若罔闻,将自己反锁在书房里,整整三天三夜,谁也不见。 —————— 卷一完结,卷二更精彩! ○○一 逆耳忠告 踏进过客山庄大门,秋亦轩展开一抹向往的笑靥,马上就可以见到司空——不,现在叫郁离——了。三个月了,自己终于成功地引开了慕白对自己的高度关注,可以安全地来见她了! 很快秋亦轩就如愿以偿,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郁离。已经是初冬,但今日晴空万里,暖阳当空,而郁离脸上的笑意,更让自己如沐春风,由衷地为她高兴:她已经完全放下过去,不再为慕白对她所做的一切而耿耿于怀了。 郁离正坐在两辆小推车前,兴致盎然地逗弄两个孩子。 “磊磊,晶晶,妈妈要给你们变个小魔术喔,看好了喔。” “这是可以给磊磊和晶晶买好吃的东东的钱钱,现在正在妈妈的手掌心里。” 郁离双手一合,然后向两个小宝贝摊开手:“咦,钱钱哪去了呢?磊磊,你知道吗?晶晶,你知道吗?” 半躺着的两个小宝贝居然都伸出手来,咿咿呀呀地指向郁离的一只手,只不过,一个指的是左手,一个指的是右手。 “哇,你们两个真是太聪明了,一人指一个,总有一个对,对不对?呀,真不愧是孪生兄妹,太默契了。” 听到脚步声,郁离抬起头:“秋公子,你来了!”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差点冻结在脸上,亏得是郁离,只僵了一秒钟,就恢复正常了,只是因为实在是太意外了,还以为他说会来看望自己和孩子们只是句客套话呢,毕竟已经相隔三个月了。 秋亦轩忽略掉那僵了一下的笑容,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快过年了,过来看看。孩子们长得很好,你们看上去很幸福。” 这一次郁离笑得十分真诚:“这还不都是托秋公子的福,我还没谢过秋公子呢,今天总算可以当面道谢了。”如果不是他和祁伯,自己也许还被困在烈王府受尽折磨,也许已经命丧黄泉,而孩子们,也必然再见不到阳光。 “郁姑娘说这个话就见外了,当初郁姑娘不也救过我的命,倒是我,至今没说过一个谢字。” “既然秋公子这么说,那我们就当扯平了,谁也不欠谁。还有,叫我郁离吧,以后我恐怕要女扮男装,别叫惯了郁姑娘,到时改不了口。” 秋亦轩一听急了:“女扮男装?你要离开这儿么?这儿不好么?”怎么我一来,你就说要走呢,当我和慕白是一丘之貉么?在为你做了这么多之后,得到的竟然还是戒备疏远么?这,真是让人寒心哪! 郁离有些奇怪秋亦轩的强烈反应,遂解释道:“这儿很好,简直是太好了,可是,这儿毕竟不是我的家,我也不能一辈子在这儿白吃白住啊,再说,我还得去挣钱养家糊口呢,你们这儿女人不好找工作吧。” 这解释让秋亦轩问题更多了:“什么叫做‘你们这儿’?你不是洪武国人么?你不是司空凝心么?‘找工作’又是什么意思?” “。。。。”郁离无言以对,只能略为尴尬地笑笑。 秋亦轩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咄咄逼人,放弃了追问:“只要你愿意,你完全可以把这儿当成你的家,住一辈子都没关系,我秋亦轩既然把你救出来,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但一想起她要离开,秋亦轩又忍不住继续:“只是,你的身体才刚刚好点儿,孩子们又那么小,你怎么保护你自己和孩子们?你知不知道,外面慕白找你的人马到处都是,难道,你是想回烈王府,继续当烈王妃?” 郁离本是一直静静地听秋亦轩一句接一句地又说又问,可是听到烈王府、烈王妃就再也听不下去了:“如果你是来给那个人当说客的,那你就可以走了,我就是死也不会回去的!啊,不对,应该是我走,这儿是你的地盘,对不起,我弄错了。” 秋亦轩又气又急:“你,你难道不明白,我想方设法将你救出来,是不忍看着你在烈王府饱受煎熬、最终送命么!为此我甚至做出背叛自己多年好友的事,又怎么可能当他的说客!你怎么可以这么看我!”秋亦轩说出些话,自己也吓了一跳,曾几何时,自己这么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了?! “你别激动,别又犯病了,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能够救回来。不过,请你记住: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烈王府的事情,所以请你以后也不要再提!”郁离的神情再严肃不过。 “看来,你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没事了一样,可心里一定还有疙瘩。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提烈王府,再也不提慕白。但是,今天,现在,你离开烈王府之后的事情,我要跟你讲清楚。你可以不听,但是作为慕白的朋友,即使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我还是必须讲,不是要为他当说客,而是因为我不希望你心里留下任何遗憾。” “当日你和孩子们从地道过来,坐上我的马车,刚刚离开王府,烈王府里就开始了整个王府的大搜查,当然是一无所获了。” “慕白压根没有怀疑过我,一直当作是老夫人和勾魂下了毒手,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三天不吃不喝。我是一直呆到他被老夫人从书房里救出来之后,才放心离开的,当然,也是为了不让他对我有任何怀疑。” “我本来以为没事了,想要上这儿来看你,却发现被人跟踪了,只好放弃。慕白从书房出来之后,虽说与老夫人和勾魂尽释前嫌,人却变得比你大姐伤他之后更冷,而且不知怎么猜测与我有关,一直追着我不放。不止如此,他还在全洪武国撒下天罗地网,誓要将你找到。” “我知道,你可能不明白,他既然这么爱你,当初怎么会那么残忍地对你,我只能说,里面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你是无辜的,他又何尝不是受害者。只是,他一点一点放下了对你的仇恨,一点一点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你,甚至不惜与他向来极为孝顺、相依为命的娘亲对抗,对你,真的是用情很深,很真。” “如果,我说完了这些,你还是没有任何触动,那么,你继续做你,我不会再提起他一个字。不许别人提起,只能说明你心里没有真正放下。而我,希望你考虑清楚自己的感情:爱他,就接受他,不要再为难他,我相信,经过这一次,老夫人和勾魂都已经充分认识到了你对慕白的重要性,不会再为难你了;不爱他,就从心里彻底忘记他,不留下一丝痕迹,这样,你才能继续寻找属于你的幸福。” 秋亦轩一口气讲完,自己心里也轻松了许多:慕白,相信你已经看清自己的心了,如果郁离回去,你一定会给她幸福,我会在一旁看着你们幸福;如果郁离不回去,那么,不管有多难,我都会在我有生之年护着她,哪怕要与你为敌。 “谢谢你,秋公子。。。。” 秋亦轩插了一句:“你也叫我名字,亦轩。” 郁离没有介意在秋亦轩心里称呼的不同:“好吧,亦轩,谢谢你。我最后再说一遍,我再也不想听到任何有关他的事情,不是因为我心里有他,而是因为提到他,我就会有恨,咬牙切齿、刻骨铭心的恨。你不是当事人,你不知道我在烈王府的经历,不明白我的心境,绝对不是那种‘有爱才有恨’,而是非报不可的仇恨。如果你要告诉他,我不会拦着你,毕竟你们是多年好友,可是,我的感情,我的决定,都不是草率而为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不容更改的。现在我虽然没有能力,但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报这个仇。” 秋亦轩马上作出保证:“你放心,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一定支持你,而不是出卖或者背叛你。除非你也象慕白一样,做了极其令人不齿的事情。”太好了,她心里根本没有慕白! 慕白,对不起了!将她从烈王府中救出来,将她从你身边带走,我没有觉得对不起你,因为是你太糊涂,做得太错!而现在,她就在我的身边,心里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只有无边的恨意!那么从今往后,我将会用 我本猖狂 第 12 部分阅读 凰恳缓恋陌猓挥形薇叩暮抟猓∧敲创咏裢螅医嵊梦业男囊坏阋坏愕匚屡盟阅愕暮抟蚕拮伲劾镄睦镌僖裁挥心阏飧鋈耍僖膊换峄叵肫鹪赐纯嗟哪悖?br /> ○○二 不欢而散 秋亦轩在过客山庄住了下来,时常和郁离一起陪着孩子们玩,对秋亦轩来说,那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有着从未有过的快乐,时常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让祁伯非常庆幸自己最终还是做对了,当然也有遗憾:唉,若是丫头能将轩儿的病治好,轩儿恐怕就不会只是看着她幸福快乐这么低的愿望了。 不几日便到了除夕,郁离奇怪:“亦轩,你不用回去陪家人过年么?” 秋亦轩自嘲地一笑:“我这个身体,向来走到哪儿算哪儿,不会刻意去追求什么,凑什么热闹。家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感觉,只有父亲和我有血缘关系,但是他眼里只有钱,没有其他。那个家,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住所,早已经不成其为家了。” “这么自由,也很好啊,可以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有人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爸妈虽然很爱自己,但是他们因为工作关系,总是聚少离多,自己和秋亦轩一样,总是天大地大,我自一人。 “别人总是认为我可怜,家里其他人也看不起我,那种怜悯的目光,最令人难以忍受。其实,即使是身体不好,我也觉得我是很幸运的人。正象你所说的一样,除了琴棋书画,别的我都不感兴趣,尤其是家里的生意。可笑的是,小时候,就是因为我太过聪明,有人担心我会赢得老爷子的厚爱,拿下家主之位,才找人刺杀我的。我有时候倒是庆幸,觉得这样应该也算一种因祸得福,再也不用和人勾心斗角地争什么,尽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因为我是一个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郁离,秋亦轩很轻松地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有些话,自己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讲过。 郁离静静地听着,并不插话,现在的亦轩需要的是一个好听众,自己做到这一点就好了。 停顿了一会儿,秋亦轩又开始说了。 “可是现在又有些觉得遗憾了。”秋亦轩目光灼灼地看着郁离,“因为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 郁离正等着听下文,秋亦轩却转移了话题:“我净顾着说自己的事儿了,其实今天本来是要找你谈你的事的。你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想要做什么,不想做什么,恐怕都没有人能够轻易影响你的决定。” “所以,我想提醒你,如果你要出去挣钱养家糊口,你得有了能保护自己的能力才行,如果一出庄就被人欺负了,我岂不是白费力气将你救出来了,而且,还有两个没有一点自保能力的婴儿。” 郁离点点头:“你说得很对,前几天你提过之后,我也仔细考虑过了。现在我的身体已经基本复原了,可是,好像你们这儿崇尚武功、内力,我也正想知道有没有什么适合我学的呢?” “呵呵,这个具体的,你得去问祁伯,我是一窍不通。”见郁离接受了自己的建议,秋亦轩很是高兴,这样,她就得在过客山庄多呆一段时间,自己和她也就能够多一点相处的时光,“我有个问题,早就想问你了,希望你不要怪我唐突。你,是司空凝心么?如果不是,那么你又是谁呢?郁离是不是你爸爸妈妈给你取的名字?” 郁离看着满是疑惑但十分真诚的秋亦轩,不改从容淡定:“你好像知道些什么?回答你之前,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还知道些什么?”这家伙还真会猜,一猜一个准,郁离,确实是爸妈给自己取的名。虽然已经习惯了用郁烈这个名字,可是,不想和尉迟慕白有一丝半缕的关联,所以自己用回了郁离。 “你第一次昏迷的时候说的,慕白、祁伯和我三个人都听到了。”秋亦轩将当日郁离所说的关于她进烈王府之前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当时自己就听得惊心动魄,后来更是反复推敲,即使三个多月了,仍然记忆犹新。 “再加上你对洪武国的一切一概不知,而怪异的本领却层出不穷,让人很难不产生疑问。” “我是谁很重要么?还是,你是根据一个人的身份,来决定相互之间相处的方式?”郁离紧盯着秋亦轩,似是要把他看穿。 秋亦轩坚定地迎上郁离的目光:“不,不管你是谁,我对你的态度都不会改变。” “我就是我,不管我叫什么,来自哪里。你的问题,恕我不会回答,因为你没有对我说实话,所以,我无须回答,也无从回答。”郁离啊郁离,当年的特工训练都白练了,一个小小的昏迷就把自己的底细泄漏无遗! “你怎么会认为我没有说实话?”除了没提那件最伤害你的事,我没有一句谎言! “你对我的态度的突然转变,曾经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你问出第一个问题,我就豁然开朗了。而刚才你说话时的神态,和闪烁不定的目光,更加泄漏了你的心理,你无需否认,我对我的眼力很有信心。” 郁离的表情一直未曾变化,但是,秋亦轩却感到有一股寒意迅速遍布郁离全身,将她与周围的一切分隔开来,无论什么想要接近她,都会被那股寒意冻伤。看来,自己是自作聪明了,可是,自己的本意只是想多了解她一点,以便找出办法化解她心中对慕白的仇恨,没想到和她的关系会变得这么僵! 秋亦轩悔之莫及:“我问你,是想了解你,是因为想帮你,并没有其他意思,也没有要求你一定要回答,你,你可以当我没问过么?”秋亦轩,你真是个白痴,如果换成是你,你会当事情没有发生过么?! 郁离不再看秋亦轩,叹息着摇摇头:“我不是怪你,而是对自己很失望。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事实是你帮了我。前几天我们就说好了,我们之间两讫了。但是现在,我还需要留在这儿学点本事,等孩子们长大一点,就算我欠你的,以后,等我有能力了,再还你。” “不不不,你不欠我什么,不用你还什么!我帮你,也没有任何目的!”秋亦轩急坏了,自己好不容易和她走近一点,关系融洽一点,怎么就忘记了她戒备心极重,从不相信任何人呢!现在她好不容易向自己敞开一点的心,又紧紧地闭上了! ○○三 姑妄论情 年夜饭,秋亦轩和郁离均一言不发,埋头苦干,气氛十分怪异。 祁伯发觉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却又不明就里。难道轩儿已经向丫头表达了心意,而且被拒绝了?不可能啊,轩儿知道自己朝不保夕,明了自己不可能给人幸福,绝对不会在现在的身体条件下,向丫头表白!那么,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祁伯率先打破沉默:“你们俩怎么不象在吃年夜饭,反而象是在吃丧饭,想噎死我老头子么?!” 祁伯坐在上首,秋亦轩和郁离分坐在祁伯的左右,两人一抬头,首先看到的就是坐在正对面的他(她)。 郁离笑笑,很自然地夹了几筷子菜放到祁伯碗里:“哪有的事,是菜太好吃了,您吃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下午,话谈完了,自己的情绪早就收拾好了,都是秋亦轩浑身不自在,不敢面对自己,才让自己也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 秋亦轩看到郁离的笑,有些恍惚,有些难过:自从下午自己问了那个该死的问题之后,她再也不对自己这么笑了! “轩儿!” “呃,什么?”祁伯的叫声,将秋亦轩从恍惚中惊醒。 “丫头说那几个菜好吃,你也多吃点。”祁伯朝秋亦轩使了个眼色。 “好,我吃,我吃。”秋亦轩很买帐地夹了一大碗菜,“是郁离做的吧,真的很好吃。” 郁离看着有些紧张,有点慌乱的秋亦轩,忍不住笑出了声:“就你现在这样儿,谁相信你就是洪武国大名鼎鼎的文坛泰斗哪!” 秋亦轩极为白皙的脸庞一下子红透一片:“我,我。。。。” “丫头啊,轩儿从来没有和自家姐妹之外的姑娘独处过,你可千万不要笑他!枉自写了一堆风花雪月的诗词,其实根本就是胡乱猜想,管窥蠡测,当不得真的。”唉,轩儿啊,我这把老骨头真为你着急啊。 “祁伯!”祁伯的解释,让秋亦轩哭笑不得。 “怎么可能?!这么出色的人,竟然没有追求者!祁伯你就别开玩笑了!再说了,咱们现在也不是独处啊,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方才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还好好的呢!虽说谈得有点不愉快。“杜撰?全是杜撰?哦,这可是最劲爆的真相!你也太聪明了!这也能杜撰出来!” 秋亦轩有些艰难地启齿:“是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太差,不可能给对方幸福,不可能一起白头到老。。。。” “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即使是一个健康人,也随时有可能遇上飞来横祸,生老病死,谁也不能预料。仅仅因为有先离开的可能,就对感情视而不见,就放弃追求幸福的权利,岂不太傻了。就好像人常说病从口入,那,你会不会为了不得病就不吃饭?不可能嘛!” “我觉得,任何人,都有追求感情的权利!爱情,不会因为身份、地位、财富、年龄的差异和疾病的存在,就不会生根发芽,就不能顺利成长。” “幸福不是靠谁给的,而是应该自己去争取的。一份感情,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共同努力,共同越过情路上的坎坷,怎么可能只有一方付出,一方接受?!” “亦轩,你今天下午不就说你有一个想要保护的人么,那应该就是你的意中人吧,看你当时的神情,应该是已经陷入情网了。我觉得你应该勇敢地去追求你的爱情,即使不成功,将来也不会后悔自己什么也没做。只不过,在她对你产生感情,答应你之前,一定要先告之你的身体状况,让她自己来做出选择。你的伤,在受伤的当时应该就已经判了你死刑,可是,这么多年了,你不也熬过来了。” “爱一个人,应该是不在乎天长地久,而在乎曾经拥有。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在变,人生在变,曾经拥有的一段美好的感情,会象永恒一般留在心底,让人永生难忘,永远回味,也许还是余生的永久动力。” 一个十六岁的丫头片子,在一个看似五六十岁的老头,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面前大谈爱情,实在有些诡异。然而,谈的人兴致勃勃,确实言之有理,听的人听得入迷,结合自己的人生经历,感触良多。 “丫头啊,要是五十年前,听到你这番话,老夫只怕早就已经儿孙满堂了。”祁伯回忆起过往,无限唏嘘。 秋亦轩紧盯着郁离,仿佛有了无穷动力:“‘不在乎天长地久,而在乎曾经拥有’,说得真好!”自己之前总是想靠近她,又担心害了她,患得患失。听了她的话,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能够相守一辈子固然幸福,珍惜现在拥有的,同样是一种美丽。 可是,郁离,如果是你身体不好,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娶你。问题是,现在是我身体不好,我怎么舍得我走了之后,让你一个人独自伤心难过! 真是让人矛盾啊! “呵呵,个人观点,姑妄论之,姑妄听之,仅供参考啊。”被祁伯和秋亦轩一夸,郁离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自己根本就没有谈过恋爱,刚才说的全是从室友和网上COPY来的,听似言之凿凿,实则有失偏颇。 “老夫可是难得夸人的,丫头你就好好收着。对了,下午你说的事情,老夫斟酌了一番,有了计较,不过,还需要你自己最后拿主意。你且听老夫细说,你想清楚了再作决定。” 秋亦轩矛盾的神情,祁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唯恐郁离在秋亦轩做出决定之前就看出端倪,祁伯赶紧转开话题,转移郁离的注意力。 “好啊,太感谢祁伯了!”下午刚和祁伯提了自己学武和孩子们调理身体的事,祁伯当场满口答应,只是还要考虑实用与速成两个方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论,真是太好了! 郁离和祁伯逐一讨论确定,末了,祁伯感叹:“丫头啊,看你的选择,就知道你是个能吃苦的人。不过,你心里可要做好准备,半路出家练武,初期最是辛苦。” —————— 亲们,郁真的很需要亲们的支持,没有动力,实在是码不动!来吧,票票+收藏+书评来砸郁吧!郁的承诺不变,每章推荐60+收藏30,第二日必二更! 铺垫即将结束,高一潮(系统禁词间,郁今后一律加“一”,请忽略那多余的字。)即将逐步上演! ○○四 脱胎换骨 祁伯大年初一开始,就为郁离母子三人调理身体,打造百毒不侵的金刚之身。祁伯的药方很特别,方法更是怪异,郁离当作网游一般,玩了起来。等到真正身临其境,郁离才知道此“网游”非彼网游,全身骨骼肌肤痛苦莫名。 郁离一边忍受着痛苦,一边向祁伯告饶:“祁伯,我是没问题,能撑住,可孩子们会受不了的!”虽然只是象现代洗桑拿一般,只要在一间充满热气的石屋里呆满三天,并吃下祁伯开的数十副药,可是其中的药味难闻不说,最令人抓狂的还是既痛又痒,还不能抓,以及见不到孩子们。 祁伯也在石屋里,却若无其事,听了郁离的话,还有点不高兴:“那对粉雕玉琢的宝贝儿,老夫岂会舍得让他们受苦!你对老夫有点信心好不好!你是因为已经过了最适宜的年龄,又生过孩子,身体底子太差,要做到脱胎换骨,老夫才不得不下猛药。你专心一点,做老夫教你的吐纳功夫,别浪费了这不易配齐的药方!”有几味药,都极为难得,若非轩儿坚持,老夫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郁离依言开始静心打坐,不断吐纳,竟然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也不那么难受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结束之后,郁离迫不及待地赶到到孩子们身边。孩子们在药水中玩得正欢,一点也不象自己:离开了他们就想念得紧,干什么都有着无形的牵绊。那陪着孩子们一起玩的秋亦轩,也如同孩子一般,玩得不亦乐乎。 “谢谢你!”陪孩子玩最是累人,以秋亦轩的身体,真是为难他了。 郁离的真心道谢,让秋亦轩有些微失落:她心里还是对自己严加戒备,保持距离。 “孩子们太可爱,我还想谢谢他们,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快乐。” 秋亦轩说完便功成身退,将孩子们让给他们思之欲狂的母亲。 教授武功的师傅,大年初十方到,郁离一得到消息,就赶去拜见。来人是一对须发皆白的夫妻,乍见学武之人郁离,很不满意,却又似乎碍于某种原因,不得不勉强应付。 这么明显的情绪,郁离视而不见,反而淡笑相迎,以礼相待:“恳请二位师傅点拨一二,郁离感激不尽。”自己确实已经不可能学有大成,任何一个当师傅的,都不会愿意教一个不可能成材的徒弟,让自己的辛苦付出成为泡影,他们的态度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自己的目的是学些本领,能够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们,只要能够学到真实本领,受点气不算什么。 老头说话相当气人:“师傅二字就不必叫了,叫我年伯就好。有你这样的徒弟,那当师傅的不被气得吐血才怪。” 老妇亦阴阳怪气:“教主搞什么名堂,啧啧啧,这小美人胚子莫非要收为己用?” 话说得这么难听,令郁离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太过了:都已经当妈妈的人了,现在才开始学武,即使自己再怎么聪明、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学有所成。可是,难道现在就打退堂鼓么? “既然年伯年婶不愿意,郁离也不勉强二位,只是让二位大过年的白跑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郁离自去练自己的花拳绣腿,二位就请便吧。” “哟,看不出来,小美人长得娇娇弱弱的,性子倒是挺烈。”年婶语气照旧。 郁离淡笑如初:“那也不如二位,长得倒是慈眉善目的,可惜空有长相和年纪,却为老不尊。有这样的师傅,那做徒弟的估计也不敢将师尊名讳示人。”我郁离三教九流,什么没会过,岂会就这样被你们击垮! “你这臭丫头!找死!”年婶向来自负美貌,除了满头白发,自认韶华依旧,郁离此言,无异于虎口拔牙。年婶口头上从小美人变成了臭丫头,手底下也不含糊,当即出手教训郁离。 郁离早已全神戒备,见招拆招,身体异常灵活,招式简单实用,一来一往,与年婶过了十几招。 年婶虽说很生气,想教训郁离,却早就探知她没有内力,出手时也就没有贯注内力。谁知,这臭丫头身法诡异,动作也不见有多大幅度,似乎在和自己玩过家家一般,轻松避过自己的妙招,年婶玩起了兴致,也不停手,只是将自己压箱底的招式都一一使出来,看她怎么应付。 年伯在一旁也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摇头。 秋亦轩和祁伯姗姗来迟,此时方到,一来就看到紧张刺激的打斗场面。 秋亦轩心急如焚,虽然听说过郁离曾经凭借自己的能力,从守卫森严的烈王府逃出,但毕竟只是耳闻,不曾目睹。而年婶的大名和实力,自己再清楚不过,郁离她怎么承受得起!要是年婶出手没有控制好,伤着了她怎么办! 祁伯一眼就看出年婶根本没用内力,自己并不担心,倒是轩儿太过紧张担心,于是抢在秋亦轩之前叫道:“你们两个怎么一来就打上了,那丫头的身子骨儿,我刚刚调理好,你们可别让我白费功夫了!” 年伯闻言大笑:“你这老不死的,总算露面了。这年纪大了,眼力也不济了,怎么就看不出来她们只是在闹着玩呢!” “弟妹连绝招都使出来了,这样对付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也能叫闹着玩!”祁伯可不肯承认自己眼力不济。 “大嫂就是大嫂,什么弟妹!”年婶边说边罢了手,虽然自认自己还年轻,可是,辈份可不愿意让人占了便宜,“哎呀,过瘾,真是过瘾,好长时间没有这么痛快地干架了。小美人,你这徒弟我收了。” “你想得倒美,谁说让你当她师傅了,以后,她就是。。。。”你们的主子了! 祁伯话没说完,秋亦轩赶紧打断:“以后她就是你们徒儿的娘亲了。”若是明说年伯他们俩是派来保护她的,她将来定然不让年伯年婶跟着。若是当磊磊和晶晶的师傅,郁离就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了,而且定比当她自己的师傅更为高兴。 祁伯会意,当即用传音入密将轩儿的意思告诉年伯夫妇。 年伯年婶对望一眼,默认:这大过年的,主子用教主令急急将我们夫妻俩召来,就是为了这个女子,而且是已经有了孩子的女子,有点让人匪夷所思。可这是主子的意思,而且动用了教主令,俩人即使不情愿,也得遵行。 “以小美人的招术,确实不需要师傅了,只要自行练练内力就可以了。倒是小孩子,越小越适宜易筋洗髓,使其彻底脱胎换骨。” “真的可以吗?他们才三个月大,会不会也太小了?!”磊磊和晶晶就开始习武?天哪,他们还不会走路,甚至还不能坐! “正好,正好,出了百天就开始最好!”年婶安抚起人来,也是一流。 “啊,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们!”郁离果然十分高兴,虽然表情看上去变化不大,但眼睛却闪闪发亮,无比璀璨。 自此,年婶常以切磋为名,教郁离一些武功招式,见识各门各派的精髓。不过,郁离可不是省油的灯,硬是缠着哄着年婶将所有本事都教给了自己。年伯则每日以内力,为两个孩子各自运功一个时辰。再加上祁伯药力的配合,郁离和孩子们不久便真正实现了脱胎换骨,用年婶的话说,郁离已经算得上一个三流的武功高手了。 三流的武功高手!郁离已经非常满意了,毕竟不到一年时间,而且年纪也大了,早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尤其是内力,绝非能够一蹴而就,在祁伯的药物帮助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达到现在的水平,相当不容易了! ○○五 决心手术 半年时间,仿佛眨眼之间就过去了,除了孩子明显长高了,其他似乎和半年前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些事。 秋亦轩自从半年前来到过客山庄,就再也没有离开,时常和祁伯关起门来议事,似乎瞒着大家在进行什么大事。 祁伯忧心忡忡:“轩儿啊,你可要想清楚了,万一不成功,你可就。。。。” 秋亦轩坚定不移:“祁伯,我决定了,再也不想等了,她就快出庄了,我一定要在这之前,将病完全治好,向她表明我的心意。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害怕她出去之后,眼里心里再也不可能装下我。所以必须赶在这之前表明心意,得到她的心。”心爱的她就在身边,那种看得到,却得不到,想去争取,却又不敢争取的感觉,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好几次自己的手忍不住就要抚上她的脸,却害怕她察觉,强行硬生生打住。 祁伯迅速在脑中盘点着:“现在手术室倒是按照郁离的要求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告诉她,让她来看看还有什么欠缺才好。至于充足的血的供应,她只说办不到,没有再说得更清楚。”在丫头的强烈要求下,自己和年兄夫妻不得不改口叫她的名字。 “我这就去请她看看,检查一下有没有缺漏,如果可以,我想尽快动手术。”得到了祁伯的支持,秋亦轩恨不得自己的想法能够立刻实现。 祁伯拉住急匆匆就要去找郁离的秋亦轩,摇摇头:“唉,轩儿,风险太大了!不动手术,老夫有生之年还能够一直陪着你,至少还有几年,说不定还能够找到医术足够高明,而且愿意一直陪着轩儿的人。而手术一旦失败。。。。” “我相信她,再说,我真的,真的非常爱她!祁伯,我不想和她分开,我要一辈子和她在一起!我一定要争取,哪怕付出生命!”走不动的秋亦轩,回头看着祁伯,无助而又满含期盼。 祁伯无奈地松开手:“教主要是知道我这样做,非一掌毙了我不可!” “外公会明白我的心意的。而且,手术前,我会写好一封信留给他。要是没有成功,你一定要尽量拖延,越晚让他知道越好。外公年纪大了,我怕他受不了这个打击。”提到外公,秋亦轩心情亦很沉重,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 。。。。 郁离刚和孩子们在外面玩完回来,一进门,就看到秋亦轩拿着布巾正等在门口。 “郁离,你看看你,又是满头大汗,快擦擦。” “运动嘛,就是要出汗才有效果。你是没看到,刚才这两个小家伙爬得可真快。”看着艰难出生的孩子们长得这么健康,郁离满心欢喜。 郁离接过布巾就要给两个小家伙擦汗,却被秋亦轩拦住:“我来给他们擦,你快擦你自己的。” “我就是想自己给他们擦啦,我不擦,也有奶娘,不用你帮忙,我可不敢指挥你这大少爷。”虽然没有明说,郁离也能看出来,秋亦轩在这过客山庄说一不二,即使是祁伯和孩子们的师傅,也很尊重他,更象母鸡护小鸡一样,将他保护得太好。这几个人可不是有钱就可以雇佣的,真让人猜不透亦轩的身份。 秋亦轩呵呵笑着,手却不停:“我也是喜欢给他们擦啊,这两小家伙太可爱了。” 郁离趁机打趣:“哎呀,亦轩,你这么喜欢孩子,就赶快将你的心上人娶进门,自己生几个啊。天天就窝在过客山庄,围着我的两个孩子转,你也不怕你的心上人不等你了!”半年的朝夕相处,亦轩对自己和孩子们的真诚和热忱,一点一点地让自己放下了心防,真心实意地将他当成了朋友。只是,他举止高贵优雅,身份又隐秘,实在不是会随意结交朋友的人,自己也就一直维持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境界,偶尔逗逗他。 秋亦轩一副你真是我的知己的夸张表情:“我就是这么想的啊,所以我已经将手术室准备好了,我要请你替我做手术。” 郁离被逗笑了:“好了,别开玩笑了,还是快擦你的汗吧。” “谁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眨眼间,秋亦轩变得严肃无比。 郁离一愣:“啊,你和祁伯成天神神秘秘的,就是在准备手术室啊。早说啊,就不用白忙活了,我跟你说,根本达不到手术条件的了。。。。” 秋亦轩急切地走到郁离跟前,弯下腰,对上微仰着头的郁离那双晶灿如星的眼,诚恳而焦灼地哀求:“别,我已经准备了很久,真的很期待,求你了,先去看看行不行?看看还缺什么,我一定找齐!” “你!唉。”看着既绝望又充满希冀的秋亦轩,郁离心软了。在烈王府时,到过客山庄之后,数次和祁伯探讨过手术的可行性,实在是风险性太大,成功率太低,还是采取保守的方法,继续维持现状的好。秋亦轩到过客山庄半年了,一直没有发过病,除了不能运动,不能情绪激动,其他倒也和常人无异。维持现状不是很好嘛,何必自讨苦吃! 将孩子们交给奶娘,郁离跟着秋亦轩来到一间密室前。 “你看,这间房,完全是按照你画的图新建的,还有这些手术器械,也是按照你的图纸打造的。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这些已经准备好的是不是都合用。” 郁离拿起一副头戴式双目放大镜试戴,嗯,真不错!真不知道镜片是怎么做成的,居然达到了自己对放大倍数的要求,要看清外径只有0。3厘米的冠状动脉绝对没有问题。 “是那个姑娘说只嫁给身体健康的你么?她知道你这么做,风险极大,成功率几乎为零么?要是她知道还这样要求,那就说明她不是真的爱你,你可别为这样的她无辜送掉了自己性命。”这样说,亦轩会不会打消动手术的念头? 秋亦轩望定郁离:“你想哪儿去了!不是这样,是我不想就这样不负责任地娶她。我不要只管自己活着时得到幸福,而不管自己先她而去后留给她无尽的痛苦。” “那你一定爱惨了她,我先替你那位意中人谢谢你了,你真的是一个好丈夫人选。”能够亲眼见证一份这样的感情,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 郁离的反应,让秋亦轩高兴得鼻子一酸,眼睛也蒙上了一层雾气(郁自己码到这儿的时候的真实反应,不会是郁太过多愁善感了吧,呵呵):“真的,你也认为我这样做是对的,是不是?” “是啊,亦轩,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啦!我想,如果那个姑娘知道了,一定会为你感动!可是,你真的想清楚了,决定了?” “是,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就一直问我自己,动,还是不动,每次都只有一个答案:动手术。” “那我就试试看吧,不过,你得先签一份免责协议,不然,你要是出了意外,我也就跟着没命了,我可不要我的孩子成为孤儿。至于这个手术,要到冬天做比较好,而且我以为我列的那些就办不到呢,以前列举的那些东西还不够齐全,所以还有一些器械要准备。再说我也需要要时间练习。” 无时无刻不担心自己下一刻是否会发病,这样的日子,真的不是人过的日子。秋亦轩能活这么些年,真的是奇迹,也许,我们能一起创造一个新的奇迹。 “练习?还要练习什么?” “我的手,已经很久没有摸过手术刀了,而手术,必须极其准确熟练,要达到这样的程度,必须要半年左右的时间进行练习。我需要每天有一只活着的猫或狗进行练习。没有将准备工作做到最好的程度,我,不能动这个手术。” 郁离答应动手术了!秋亦轩感觉自己离幸福又近了一步:郁离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她答既然应了动手术,就一定有相当的把握,尽管她说得那么吓人。 各项准备工作分头进行,一个半月的时间,能够在现有条件下准备好的东西已经全部备齐,准备工作也已就绪,除了郁离还要继续练习。 —————— 终于来电了! ○○六 祸兮福兮 时光流转间,茱萸节来临,秋亦轩和郁离连同孩子们特意准备了许多节目,为节日的主角——祁伯、年伯和年婶庆祝。 吃过晚饭,大家来到主屋前的草地上,点上事先准备好的数支巨大牛油烛,顿时一片光明。秋风习习,树影婆娑,月亮犹抱琵琶半遮面,不是诗人亦成吟。 第一道“开胃菜”,当然非磊磊和晶晶莫属。 随着郁离的铃鼓声响起,爷爷(磊磊饰)和小萱萱(晶晶饰)开始边唱边扭。 (小萱萱来来来 跟爷爷做个运动) 左三圈右三圈 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 抖抖手啊抖抖脚啊 勤做深呼吸 学爷爷唱唱跳跳 你才不会老 笑眯眯笑眯眯 做人客气快乐容易 爷爷说的容易 早上起床哈啾哈啾 不要乱吃零食 多喝开水咕噜咕噜 我比谁更有活力 左三圈右三圈 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 抖抖手啊抖抖脚啊 勤做深呼吸 学爷爷唱唱跳跳 我也不会老 笑眯眯笑眯眯 对人客气笑容可掬 你越来越美丽 人人都说好、好 饭前记得洗手 饭后记得漱口漱口 健康的人快乐多 左三圈右三圈 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 抖抖手啊抖抖脚啊 勤做深呼吸 学爷爷唱唱跳跳 我们不会老 来小萱萱啊 跟着爷爷一起做要看好喔 嘿咻!嘿咻!嘿咻!嘿咻! 爷爷加油加油 我们一起来答数 1234223432344234 5234623472348234 左三圈右三圈 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 抖抖手啊抖抖脚啊 勤做深呼吸 学爷爷唱唱跳跳 我们不会老 笑眯眯笑眯眯 对人客气笑容可掬 你越来越美丽 人人都说好、好 饭前记得洗手 饭后记得漱口漱口 健康的人快乐多 左三圈右三圈 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 抖抖手啊抖抖脚啊 勤做深呼吸 学爷爷唱唱跳跳 我们不会老 爷爷你要去学国语 你国语都不标准啦 害人家跟你唱一样的 孩子做运动不要讲话啦啊啊 我算到那里我忘记了啦 磊磊不时得意地摸着鼻子下面挂着的白胡须,晶晶卖力地扭着小屁屁,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唱到所有的人全都笑得合不拢嘴。郁离和两个小家伙站成一排舞起来,秋亦轩兴高采烈地站在两个小家伙身后,只是合着节拍抓拍手,既不唱也没有舞动。 磊磊挂的白胡须,年伯越看越觉得眼熟,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怪叫起来:“磊磊,是不是你剪了师傅的胡须?” 磊磊猛摇头,继续唱歌,却有点心虚地往后退,晶晶大叫:“我知道,我知道,哥哥揪揪,师公睡睡。” “好小子!” 年伯作势来抓磊磊,须发皆张的样子,吓得磊磊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跑向秋亦轩,狂叫:“秋伯伯救我。”平时就属和秋伯伯一起玩得最多,而且,平时大家都让着他,是当仁不让的最佳救星(郁:太有眼力见了)。 磊磊刚学会跑,跑得踉踉跄跄,秋亦轩担心他摔倒,急步上前弯腰去接,冷不妨被磊磊扑倒。晶晶觉得好好玩,也冲过来往秋亦轩身上跳。 秋亦轩以前也曾经和两个小家伙这么玩闹过,大家都没有当回事,只有郁离口中叫着:“磊磊、晶晶,快别闹了,秋伯伯会生气的喔。” 谁知今天磊磊被师傅刚才的样子吓坏了,在秋亦轩身上一阵乱扭乱打,晶晶觉得非常好玩,有样学样。秋亦轩本来就笑得比平时激动,磊磊和晶晶这一闹,更是雪上加霜,承受不住,骤然引发顽疾。 郁离最先发现不对劲,秋亦轩和孩子们闹归闹,从来不会太过份,长年病痛的折磨,让他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喜欢归喜欢,不可能任由孩子们闹这么长时间。上前一看,果然没有猜错,秋亦轩已经陷入昏迷! 郁离第一反应是大声召唤祁伯:“祁伯,亦轩犯病了,快!”自己是现代外科医生,诊断基本上依靠科学仪器, 我本猖狂 第 13 部分阅读 郁离第一反应是大声召唤祁伯:“祁伯,亦轩犯病了,快!”自己是现代外科医生,诊断基本上依靠科学仪器,而且只精于做手术,不擅内科。祁伯内外兼修,又对亦轩的身体情况了如指掌,靠把脉,凭经验,就能准确判断具体病情。 话音落,祁伯也到了秋亦轩身边,此时,郁离已经将两个小家伙拉下来。祁伯把完脉,心情极其沉重,浓眉拧成一团,蓦地转向郁离:“郁离,现在能做手术不?老夫判断不止一处旧伤处破损出血,危在旦夕。” 郁离麻利地扯开秋亦轩的上衣,迅速地检查,抬头:“好,现在就去手术室。我先去手术室消毒,你们按照我先前教过你们的进行准备。” 孩子们自有奶娘照料,四人立即分头行动:郁离消毒;祁伯将秋亦轩送到手术室,进行麻醉;年伯负责将各人的手术服、手术用具、包扎纱带等进行水煮消毒后,用内力烘干;年婶负责召集经郁离验血合格的庄中诸人待命。 手术室里燃满了无烟的蜡烛,再由环绕整个房间的铜镜,反射到手术台上方数个成圆形排列的小铜镜上,再反射到手术台,犹如无影灯一般,整个房间里十分亮堂。 一切准备就绪,四人齐集手术台前,郁离主刀,年伯年婶当助手,祁伯负责止血和麻醉兼随时察看秋亦轩的身体状况。 郁离拿起手术刀,扫一眼眼前三人,四人同时点头,开始手术。 手起刀落,秋亦轩胸部肌肉被轻轻划开,尽管祁伯先前已经点穴,还是有少量血液流出。年伯空手干净利落、恰到好处地劈开胸骨,已经积有不少血液的胸腔完全展露,经郁离仔细检查,一共有三处已经破裂,另有一处岌岌可危。 四人已经多次一起在猫和狗身上练习过,配合已经比较默契,基本上郁离指到哪儿,年伯夫妇马上就能作好准备,郁离只须直接进行手术。 经过三个多月的练习,郁离的手已经相当灵活熟练,为了缩短手术时间,减少流血量及其他危险,郁离下过大力气练习以提高速度。现在正派上了大用场。只见她双手上下翻飞,胸腔积液清除,腐肌切除,血管缝合、胸骨对接、创口缝合。。。。一项接一项有条不紊且迅速进行,幸好先前没有伤及大血管,祁伯又及时进行了处理,出血量不算太大,秋亦轩暂时还能坚持得住。。。。一台现代医术与古代医术、武功相结合的手术,正在紧张进行。 —————— 谢谢亲sljjxq赠送的闪亮钻钻!么么个。。。。 ○○七 福兮祸兮 当最后一针缝完,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秋亦轩心跳十分微弱,若非祁伯一直输入内力相护,恐怕早就坚持不住。秋亦轩原本就相当白皙的肤色,如今堪比白雪,必须马上输血。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郁离再次进行了一次快速配比,确保血型相符。至于其他化验,是不可能进行了。 随着血一点点流进秋亦轩体内,脸色稍有起色,心跳逐渐有力,郁离这才松了一口气。虽是秋季,郁离依然因为紧张和忙碌而出了一身大汗,再看其他人,也还没有从紧张的手术中恢复过来。 年伯替换祁伯,继续给秋亦轩输送内力,年婶看看仅余一息的秋亦轩,又看看郁离,有些不解,又有些担心地问:“轩儿这样就算病完全治好了么?” 郁离摇摇头:“如果能够一个月内顺利恢复,三个月内没有异状的话,才算是全好了。以后,就再也无须顾忌,可以和正常人一样,想跑就跑,想跳就跳了。”如果有见效快的西药,就不需要这么长时间了,中药还是疗效慢了些。 年婶眼神复杂地看着郁离:“郁离?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会这种神奇的医术,我活了大几十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更不用说自己参与了。你胆儿太大了,这方法也太怪异了,居然把整个胸部连肉带骨头全打开了,然后又缝上。让人不敢相信,人变成这样还能活着!这手术看上去似乎很简单,可是,看你的谨慎劲儿,应该绝对不简单,不然,你也不用天天练了。不管怎么说,轩儿遇到你,真是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你真的是轩儿的福星,我们神隐教的福星!” 郁离无法也不能解释清楚,只是客套着:“是亦轩命不该绝。”这种手术在这个时空怎么可能简单,自己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若非祁伯一再保证绝对不会大出血,有办法吊着一口气不死,自己根本就不会考虑,更不可能敢答应亦轩动手术了。 为了不让类似的话题继续,郁离开始分配任务:“手术是做完了,但是只是完成了第一步,更艰难的还在后面。” “现在亦轩还自在半昏迷状态,麻*醉药还在生效,等他醒来,除非他疼得受不了,不能给止疼药,连续用止疼药,会得另一种病。你们可千万别因为心疼,就背着我给他用药。也不能让他因为疼就乱动。在伤口愈合前,上半身绝对不能动,不然骨头可能错位,得重新接。这么短时间内,再打开一次胸腔,肯定是活不下来了。”唉,没有石膏,只用纱带绑着,胸骨的固定实在有些难度,即使是可能会造成肠粘连,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有寄希望于祁伯他们的内力来帮助亦轩的肠胃蠕动了。 交待完所有注意事项,郁离疲乏地坐下:“我会一直守着他,你们三人轮流来,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们四个人,一个都不能倒。” 当夜晚过去,新的一天来临,麻*醉药效过去,秋亦轩被强烈的刺痛痛醒了,屋子里的郁离和祁伯当即都围过来。 郁离微笑为秋亦轩鼓劲:“亦轩,手术很成功,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麻*醉药效过了,会很疼,但是不用止疼药能恢复得快些,所以你最好能够尽量忍着,上半身除了手必须保持不动。实在受不了了就告诉我,坚强些,我会一直陪着你闯过后面的难关。” 祁伯喜不自胜,却老泪纵横:“轩儿啊,亏得郁离这丫头,你的内脏受伤之处全缝好了,只要挺过现在这一关,就全好了,以后就再也不用象以前那样吃尽苦头了,坚持住,老夫伯相信你行!” 秋亦轩没有力气说话,也没有力气点头,只好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地,用尽了全部的力气,露出一丝笑容。 疼痛,十几年来,承受过无数次,虽然都无法和这次相比,但是,有了成为正常人从而能够追求心中所爱的希望,更有了郁离的陪伴,就有了对抗疼痛的最有力支持,自己赌对了! 秋亦轩目不转睛地盯着郁离,再疼,也死死地抗着,一声不吭,不忍看到疲惫的她,再为自己操心。她生孩子的时候,也是闯生死关,也是疼得死去活来,她能忍,自己也能忍! 看着一直盯着郁离,都没看自己一眼的秋亦轩,祁伯既黯然,又高兴:以后,轩儿再也不需要自己了,但是,他从此再也不用忍受痛苦、控制情绪,再也不用受身体的限制,能够做任何想做的事,不正是自己也盼着的么!盼了多少年,终于实现了,自己终于可以放心了! “郁离,你去睡会,有老夫看着呢,轩儿也担心你。”轩儿,老夫明白你的意思,你现在说不了,老夫帮你说。 “不用,我现在还不困,等喂他吃点东西再睡。”看到亦轩醒来,自己真的很高兴,不止是医生对病人手术成功了的高兴,还有。。。。对了,还有由衷地庆幸朋友成功地闯过一个难关的喜悦! 郁离喂自己吃东西!无边的喜悦和幸福感,顿时漾满全身每一处肌肤,秋亦轩觉得现在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人!坚持,坚持,再坚持,无论如何,现在一定不能疼晕过去,一定要吃到她亲手喂的东西! 药粥很快就送来了,郁离一勺一勺地吹凉,再喂给秋亦轩,每一次对上秋亦轩炯炯有神的眼睛,就送一个微笑鼓励他,同时也不忘调侃他:“别再盯着我看了,让你的心上人知道了,会生你气的!多吃点,快点恢复,你就能早点去求婚了!” 吃了些粥,秋亦轩气色更好了,感觉力气也增长了不少,试着回答郁离,竟然真的说出声来了,虽然只有一个字:“好。” 郁离和祁伯激动得热泪盈眶,相视一笑,太好了,恢复得太好了! 然而,心理作用终究不是万能药,秋亦轩兴奋激动过后,是难以抵挡的病魔的进攻。体温缓慢地但不断地上升,即使吃药和用烈酒擦身双管齐下,也不能完全阻止!因为剧烈疼痛而一直无法入睡的秋亦轩,因为持续高烧陷入昏迷。 —————— 回家过年去也。。。。明儿晚上见,亲们! ○○八 渡过险关 一天一夜了,纵使郁离和祁伯想尽了办法,秋亦轩仍然高烧不退,而且还在缓慢上升中!白皙的皮肤,变成了粉红色,嘴唇上已经冒出好几个泡,紧锁的眉头,不时的下意识压抑的痛苦呻一吟,意味着身体的极度痛楚不适。 郁离郁闷至极,这要是现代,多的是办法退烧,可是现在,曾经信誓旦旦能够控制住发热的祁伯也束手无策!当然,最开始,祁伯的药还是确实有效的,可是,这么大的手术,发热的程度完全超出了祁伯的想象! “祁伯,没有那种可以使人发冷的内功么?”就自己所知,能发热的倒是有不少。 “有是有,但是那是邪功,会的人少而又少,而且我们与那种人也没有什么交情,现在才去攀交情,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郁离闻言叹了口气,虽然自己相信最终能够将体温降下来,但还是担心继续烧下去会烧坏脑子,从此洪武国的文坛泰斗一落千丈变成白痴!可是冷巾敷在额头上已经达不到降温效果,而祁伯早就说过没到冬季怎么可能有冰,郁离眼见不是办法,只好自己搜肠刮肚,回想有什么办法自己制点儿冰,至少要保住他那颗聪明的脑袋。 唉,在现代习惯了用冰箱、制冷机制冰,在这个时空还真有些一筹莫展。。。。 有了!当年自己追踪逃到智利北部沙漠地带的恐怖分子,时值夏季,热带戈壁天气下酷热难当,就见过有人用硝石制冰降温!只是,这个时空,这个地方,有没有硝石呢?有的话,会叫什么名字呢,能不能及时得到呢? “祁伯,你们这儿有没有一种叫做硝石的东西?也可能叫做硭硝、苦硝、焰硝、火硝、地霜、生硝或者别的什么名字。” 祁伯仔细想了一下,有些歉意地看着郁离:“你说的那些名字,我都没有听说过。” 郁离心一沉,良久想起什么,又问道:“就是那种墙角经常可以见到的象霜一样的东西” 祁伯高兴地赶紧说:“有有有,墙角那象霜一样的东西我们叫做北地玄珠,那个东西现在能对轩儿有用么?” “只能帮他暂时性地降降体温,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祁伯,能够现在就弄一些来么?最好多一点。”郁离愁眉稍展,复又皱起,“控制体温这个方面我不擅长,还请祁伯多费心了。” “北地玄珠是没问题,可是轩儿这热,实在是出乎老夫的意料,已经是最好的药了,可还是。。。。”先前自己夸下海口,现在好了,轩儿发热这么严重,这可如何是好?! 郁离打断了祁伯的自责:“他很坚强,求生的意志也很强烈,一定会没事的。”还是自己没有把形势估计足,尽管已经尽力向祁伯解释过,可是祁伯又怎么可能知道这手术的严重性。 祁伯很快命人找来了硝石,郁离当即制成小冰块,用布袋装好,敷在秋亦轩额头上。祁伯好奇地看着郁离,将硝石放入水中,不久投入了硝石的水中放置的小杯里的水就结成了冰块,不禁连连称奇:“不是冬季,郁离你居然能够整出冰来,老夫还从来没听说过这北地之珠尚有如此妙用!冰块降温效果如此之好,不能用在身份其他部位么?” “有这么多硝石么?这一天十二个时辰,他又那么高。”刚才收集来的一大袋硝石也不过制成几小块冰而已。 祁伯一脸欣喜:“没有问题,附近有个村子,有成片的块状北地玄珠,我马上命人去运来。” “那就太好了,冰的降温效果比烈酒还要好!而且,冰还能镇痛,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听到这个好消息,郁离也高兴起来,“药继续喝,现在这种状况,冰完全能够控制住体温!亦轩一定能够闯过这关!” 半个时辰后,当如小山般大量的硝石堆积在眼前时,郁离不禁为之咋舌:那些山庄的侍卫,个个武功一流,却不顾已经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继续奔走运送,这可不是一般的忠心!是这个什么神隐教教规严厉,还是真心实意愿意为亦轩卖命?!亦轩的体温不知何时才能不再上升,而在这之前,需要一直用冰,必需相当数量的硝石,他们。。。。 有了大量冰块降温,秋亦轩终于清醒过来,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但更加虚弱无力。看着眼前为自己忙碌担心得疲惫不堪、两眼布满血丝的郁离,秋亦轩既感激又心疼还激动:又闯过一关,真好!还能见到她,真好!她这么关心自己,真好! 秋亦轩直直地看着郁离,看得郁离吓了一大跳,他不是烧糊涂了吧,怎么这么看人?! “你感觉怎么样?” “。。。。” 没有反应?郁离更急了,却又不甘心:“是不是说不出来?是就眨下眼。” 还好,眨眼了!郁离舒了一口气。 轩儿总算醒了,祁伯终于放下了那一直悬着的心:“还是老夫来吧,郁离,你一直没合眼,快去休息一会儿。”丫头对轩儿还真是用心啊,呵呵,轩儿啊,你这大半年的真心付出没有白费啊,丫头对你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备,再好好利用一下这段养病的时间,你的愿望一定能够达成! “好,等您看过他,一切正常了,我就去睡。”郁离并不强行坚持,自己确实已经到了极限,需要休息了。 祁伯当即把脉,片刻之后,欣然颔首:“果然控制住了,只要不再继续升高,轩儿的体温就会慢慢恢复正常。老夫太过自负了,没想到手术之后,发热会发展到如此程度,现在好了,不用再担心了,最多三天,体温必定能够用药就可以控制住,不再需要用冰来降温了。” 等郁离休息结束,秋亦轩也已经擦过身,换过药,吃过粥了,整个人精神状态相当不错,看到郁离过来,露出一抹微笑:“辛苦你了。” “我还好啦,最辛苦的是祁伯,一直都没有休息,好在他老人家功力深厚,内息绵长,竟比我这年轻人精神还好。”看到秋亦轩恢复了不少,郁离也灿然一笑,“祁伯,我休息好了,您也去休息会儿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祁伯爽快地答应:“好好好,我这就去,唉,老了,不比年轻的时候了。”老夫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轩儿和丫头了,呵呵。轩儿啊,你那虽然聪明绝顶却对女人一窍不通的脑瓜,可要记得老夫刚才教过你的那些招术,好好把握机会啊! —————— 今晚二更! ○○九 终表心意(二更) 秋亦轩平躺在床上,全身覆满装在油布里的小冰块,尤其是腋下,还夹着两袋冰块,不再发烧的身体,肤色回复有些过分的白皙,曾经烧出泡来的嘴唇,此刻有了淡淡的粉色,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郁离笑着端详了一阵,边走近秋亦轩,边关切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很疼不?” 自打祁伯离开,秋亦轩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郁离。她的眼里虽然还有不少血丝,较之方才却已经少多了,即使已经睡了三四个时辰,仍然还有些疲惫。有几丝墨发跳脱出来,很显然她没有花心思仔细梳理过,即使屋子里有很多铜镜。 这样的她,较之慕白生辰之日精心打扮过的她,自然不可同日而语,然而,却更令自己着迷,心动:不再如在烈王府中时表情淡漠且双眸凝恨,浑身上下充满阳光气息、乐观、自信和对自己的真切关心。 “好多了,伤口也不怎么疼,倒是你,没好好休息,到现在眼睛还红着呢。” “眼睛红的么?呵呵,一定是刚才想磊磊和晶晶时揉的。真是对不起,那两个小家伙太调皮了,害得你受伤了。”郁离有些内疚,不好意思地笑笑,马上转移话题,“哎,真是佩服你,这么疼也不见你吭一声,以前也经常这样疼么?” 秋亦轩敏感地察觉了郁离的内心变化,连忙轻快地说:“他们又不是故意的,说什么‘对不起’,你这话就太见外了!说到底,关键还是在我自己身体不好,可是现在不是因祸得福了么,我还得感谢他们呢,不然,现在还在时刻担心病痛的折磨。伤口是真的不怎么疼,我能承受得了。” 说到身体,郁离的神情郑重起来:“能承受是一回事,对大夫,身体的任何变化都必须如实告知,这样才能够及时发现问题,对症下药,予以根治。”本来就没有任何仪器可供检查,病人要是再一味硬抗不说,可就太危险了! 秋亦轩闻言身子一僵,心中是无尽的失落:“大夫?你只当我是你的病人么?”自己虽然碍于身体状况,没有向她明说,可是,这段日子以来,自己为她和孩子们所做的一切,在她眼里只是一个病人对掌握自己生命的大夫的礼遇?!朝夕相伴之时,自己话里话外的真心和极力想要却仍然无法掩饰的情意,她,难道没有一点感觉?! 不知怎么,看到秋亦轩对自己的话的反应,郁离竟感到有些心疼:“当然不是,我真心当你是我的朋友啊,如果你秋大少爷不嫌弃的话。所以,你为我和孩子们所做的一切,我虽然很感激,可我从来没有向你说谢谢。如果只当你是我的病人,我根本就不会冒着自己身败名裂、甚至是失去生命的危险为你动这个手术,即使我本人对手术有一定的把握。要知道,你答应的生死状还没签呢,若是手术失败,我焉能有命在!而且,我很佩服你为爱而做出的一切努力,希望能够尽我所能地帮助你达成所愿!” 朋友?呵呵,朋友!不行,不能再让她误会下去,一定要尽快和她说清楚!秋亦轩再一次确认自己的情况:“我的伤口一愈合,我的病就全好了,再也不会复发了?” “对,再也不会复发了!怎么,等不及要去向心上人告白了?”郁离故作轻松地调侃,心里却黯然无比:想不到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空,还有如此懂情重情之人,不象那个畜牲。自己的遭遇和亦轩的心上人相比,还真是判若云泥!好像竟有些羡慕那未曾谋面的女子呢。 “是,已经等了太久了,我担心在我还没来得及得到她的心之前,她就离开了。”秋亦轩的脸瞬间就浮上红云,想起之前祁伯的话,脸更红了,鼓起勇气问道,“在我的伤口完全愈合之前,你会一直。。。。陪着我么?” 一提到心上人就脸红,这样纯情的秋亦轩着实令人觉得有些可爱,郁离忍不住笑出了声:“呵呵,你别紧张,现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确保你能健健康康地去追你的心上人。等你过了危险期,就用不着全程看护了。” 秋亦轩疑惑不解地看着郁离:“危险期?” “对呀,你忘记了,以前逐步分析风险情况的时候,我给你和祁伯说过的。”这人真是,一想起心上人就脑子进水了一般。 秋亦轩紧接着又问:“那你不会危险期一过就马上就离开吧?”那玩意儿,你和祁伯明白就行了,我相信你们俩,况且当时我的注意力根本就全在你身上,我在意的只有你! 郁离给了秋亦轩一个安心的笑容:“你放心,你不痊愈我不会离开的。” 秋亦轩松了一口气:“哦,那就好!”祁伯,你叫我说的话,我,实在是说不出口! “干嘛这么紧张我什么时候离开?你呀,尽担心些不需要担心的事情。说实在的,你要恢复得和正常人一般,痊愈之后还得再调养一段时间,不过,那时就用不着我了,得靠祁伯了。” “那你会等我完全恢复了再一起离开过客山庄么?”问完,秋亦轩紧张地等待着郁离的回答。 “不等了,现在,我的身手已经马马虎虎过得去了,磊磊和晶晶有年伯年婶这样的师傅护着,我也很放心。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有我自己的责任,有我自己的路要走。你也一样,健康的身体,必将开启你全新的生活天地。我们,终归只是两条相交的直线,而且我也不想今后再有交集,我,要告别过去的一切。”和你一起?看到你,我就会不时想起烈王府的不堪过往,和你一起,迟早又会和那个畜牲遇上,谁让你是他的朋友呢!况且,你也说过,你不能允许我做“极其令人不齿的事”,而我,必定会向你的朋友报复,一定不在你能容忍的范围之内,那我又何必做让你为难的事情呢?!还是彼此相忘于江湖的好! 秋亦轩闻言大惊,急切地叫着:“不,不要!郁离,不要离开我!我,我,我的心上人是你,郁离!我听你说的,我要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所爱,请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照顾你和孩子们,好不好?” ○一○ 关于将来 秋亦轩闻言大惊,急切地叫着:“不,不要!郁离,不要离开我!我,我,我的心上人是你,郁离!我听你说的,我要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所爱,请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照顾你和孩子们,好不好?” 一贯镇定淡漠如郁离,此时也瞪大了双眼,似乎听到天方夜谭般,完全不敢相信地看着秋亦轩: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原来他一直说的心上人是自己,亏得自己还经常拿此打趣他!可是,在这个时空,自己已经是世人眼中的残花败柳,淫一荡一女子,他明明十分清楚,怎么可能还会有如此想法?! 秋亦轩脸上的急切与紧张是那么明显,绝对不是开玩笑,事实也证明,他确实是在用生命来追求他的所爱!可是,亦轩,不可能,我们之间绝对不可能!虽然我已经从烈王府逃了出来,可是我没有拿到休书,那个畜牲也没有宣告我的死讯,而我的复仇还没有完成,我的头上还戴着一顶无形的烈王妃的帽子!而你,更是他的挚友!所以,我必须断了你的这种想法! 房间里静得连极其轻浅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定格,周遭的一切宛若不存在,秋亦轩和郁离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无声地交流着,激烈地交战着。。。。 秋亦轩由初始的急切与紧张,变得越来越坚定执着,有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然,毫不退缩地迎上郁离探究的视线。此时的他,哪里有半点书生的文弱,久病未愈之人的无力,以及初涉情场的怯意! 郁离也从震惊中冷静下来,收起那略显夸张的表情,面容冷峻,眼神深邃,脑中警钟长鸣,紧盯着秋亦轩,不放过他的任何表情,尤其是眼睛。可是那眼睛里只有深刻的诚挚与浓烈的情意,没有一星半点的虚情假意! 看到又起戒备心的郁离,想到她必定伤痕累累才时刻筑起围墙的心,秋亦轩恨不得立即上前,将她揽入怀中,给她一个温暖的可以放心依靠的怀抱,让她能够放下对自己的戒备,放心地将所有问题交给自己去解决,让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一切,只需轻松地享受生活。 可是现在,她却倏地淡然一笑,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防备疏离,虽然她正在向自己走过来:“看到你,我没法忘记过去。”不过十个字,却将自己打入山穷水尽的境地,万劫不复的深渊,心,痛得无以复加:烈王府的那段日子,带给她的是永世难忘的屈辱和痛苦,带给自己的是无尽的渺茫! “我知道了。”强作平静的语气下,是更多的疼惜,和不懈的坚持:郁离,我不能放弃,也不会放弃,哪怕穷极我的一生,哪怕你最终的选择不是我,我也要尽我所能,让你从痛苦中走出来,得到幸福。 郁离微痛的心再一次愕然,同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闪过:他的反应也太过平淡了吧,难道自己的答复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或者他爱得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深刻?!抑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现在的态度,只是因为自己刚才说要离开,才在身体尚未完全痊愈的情况下,提前坦承了自己的心意,铁了心地等身体好了再开始追求?! 郁离不想再继续谈论此事,转移开话题:“我建议你现在好好配合大夫先把身体养好,有时间的话,可以计划一下正常身体状况下你想干以前干不了的事。”不管怎么样,最多还有三个月,自己就离开了,和他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实在不行,自己就带着孩子们悄悄离开,连年伯和年婶都放弃。 “我会的,不管什么方法,只要能够快点好,哪怕要吃些苦,我都会尽量配合!”你要离开过客山庄可以,但我不会放你一个人独自闯荡,我要尽快好起来,更要尽快强大起来,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最放心的依靠,最眷恋的怀抱!我不相信,这大半年来,你对我态度的逐渐转变,不是你内心真实情感的自然流露,你不可能对我没有一点感觉!我不会放开你,但也不会缚住你,你想飞,我就支持你飞! 象是能看穿郁离的想法,秋亦轩话锋一转:“你离开之前,也要为将来早作打算,离开的时候,一定要带上年伯年婶!不说别的危险,这一年多,慕白一直没有放弃找寻你,甚至连丞相的诸多刁难,也置之不理。不管你将来要干什么,一定要注意不要露出你的真实身份。”留不住你,就放手让你安心地走,大胆地走,只不过,必须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在我的保护范围之内,这样我才能安心。 郁离果然被这个话题吸引:“我从来没有在外面走过,对外面的世界一点也不了解,你能大致介绍一下,给我点参考么?” 秋亦轩有些迟疑:“你想行医还是。。。。”你的医术太特别了,太容易让人认出来了! “当然不是,就我刚跟祁伯学的那两下子,哪能行医啊,别误了人性命!这么说吧,你觉得我能干什么工作?”汗,我会的那些东西,在这个时空只能哀叹英雄无用武之地:不说激光枪,电磁炮,FT…2000,武直10,歼20隐形战斗机,连把最老式的枪都没有!更不要说窃听器,卫星定位仪之类的高端精密科技产品,连本手提都是痴心妄想! “这。。。。”我当然希望你不去找工作! “很为难?那就算了吧,还是我自己去找吧?”在书上曾经看到过,警察,在这个时空叫做捕役,“捕役的收入怎么样?” “捕役?你要当捕役?!”秋亦轩大吃一惊,郁离先前的梦话再次响起,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是最吃力不讨好的活,收入低不说,地位还低,属贱民,尤其是遇上背景复杂的案子,处理起来相当棘手,还要受夹板气,甚至可能被。。。。不行,太危险了,你怎么会选择这个行当?!” “这样啊,那我再考虑考虑,你也帮我参谋参谋。”也是,现代的特工,配备精良,享有特权,地位颇高,当然,危险那是肯定的。而在这儿,好像有点太凄惨了,也许应该另想办法,可是,要想一举成名,迅速积累实力,于自己来说,非破大案要案不可也。要报仇,纯粹靠武功那是不可能的,再没有点其他本钱,何以将他踩在脚下! 看着郁离口头虽然说再考虑,但实则已经打定主意,秋亦轩也只有暂时放弃劝说,也许对她来说,能够让她彻底打消此念头的唯有事实,就让她去试试,撞了头,碰了壁,就会放弃了。一个小小的捕役,能惹出什么乱子来,以自己的能力和人脉,完全可以掌控! 只是,自己无法掌控她的情感,不知道究竟要怎样才能让她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并接受自己的心意。秋亦轩不知道,郁离说出那十个字的时候,她自己心里也是痛的,只不过连她自己也误以为是因为提到了在烈王府的过去,而不是因为拒绝了秋亦轩。 —————— 谢谢亲花匠小米赠送的三颗闪亮钻钻哈!扑倒么么个。。。。 ○一一 温馨相处 秋亦轩的发热症状逐渐减轻,用来降温的冰块一点点减少,两天之后终至可以完全不用。除了那陈年旧伤,祁伯一直将秋亦轩的身体调理得极好,闯过发热这一关之后,再也没有出现任何异状,身体开始复原。 然而随着冰块的逐渐减少,创口处的疼痛也渐次加剧,秋亦轩几乎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忍痛。对郁离,绝口不再提感情的事,完全避免了郁离的担忧和尴尬,不过。。。。 祁伯有些为难地端着一碗粥:“郁离,轩儿他疼得吃不下东西,你看,能不能给他点止疼的药?” 郁离看看秋亦轩,虽然说最痛的时候已经过去,但仍处于剧痛期,他极力隐忍、拒不哼疼的毅力着实令人敬佩不已,同时也让人心疼不已。 郁离走到秋亦轩身边,关切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和身体状况,冷汗已经打湿了衣襟:“亦轩,刚才换药的时候我看过你的伤口恢复情况,还得疼好几天呢,不吃东西身体可受不了,实在吃不下就吃一次止疼药?” 秋亦轩不说话,只用异常坚持同时又格外祈盼的目光看着郁离。郁离明白了,他这是在无言地央求自己喂他! 由于他还处在危险期,又担心细菌感染,这间手术室,基本上就是祁伯和自己一直守护着,只有年伯偶尔出入,更不要提平时照顾亦轩起居的书童了。可是自从他向自己表明心意之后,除了必要的伤口检查,自己就刻意有意无意地疏远他,连原本一直由自己打理的喂食,也移交给了祁伯。 郁离有些微愠,却又鬼使神差般地接过祁伯手中的粥,唉,终究还是抵不过对他的关切。不,是因为现在祁伯是主治医生,自己只能提供些建议,所以自己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祁伯分担一些工作——郁离如是解释着自己有些反常的行为。 秋亦轩心满意足地吞食着,心,无比愉悦,身,充满力量,身体的剧痛完全抛到了脑后,眼里心里唯她一人而已!(郁:此时眼里当然只有她一人,祁伯早就知趣地退场了!至于心里,谁能证实?!O(∩_∩)O~) 自己一定要将她离开之前共处的这段时光,变得充满温馨美好,让她能认识到自己对她真心实意的好,感受到自己对她矢志不渝的情,体会到自己疼她惜她护她的心!让她独自一人闯荡的时候,在要分享快乐、分担忧愁时,自己能够成为她脑海中唯一的人选! 看着因自己的举动而深感满足的秋亦轩,眼神逐渐柔和得如轻柔荡漾的水般,郁离有些忍俊不禁:一个已经二十出头的男子,在心上人——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面前,竟如此孩子气地耍脾气邀宠!难道陷入恋爱的人真的会变傻?! 心头有一股暖流淌过,心跳有些微失速,只是快得郁离没有察觉到就过去了。此时的郁离,全副身心都在思考着怎样既让他不因自己的拒绝而感到挫败,又让他明白自己只当他朋友的心意,在自己离开前的这段时间,两人之间还能象以前一样,作为朋友友好相处。 好在秋亦轩除了要求自己喂食之外,再无其他过分的要求(当然,除了祁伯就只有自己喂食了,也不能算成过分要求),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只是每次都用那温柔得象春水的眼神看着自己,让自己有些不太自在。不过,我郁离是谁,岂能让自己这么不自在下去?!无视之! 秋亦轩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已经能够自行坐起。无须再担心感染,秋亦轩的书童进入手术室侍候,郁离已经不需要时刻守在手术室,能够兼顾到近在咫尺却已有十余日未见的孩子们。 午后,孩子们都睡着了,郁离回到手术室,看到秋亦轩正在埋头作画。这还是郁离第一次看到秋亦轩画画,不由凑上前去,想瞻仰瞻仰这堂堂洪武国文坛泰斗的墨宝。 秋亦轩才刚刚开始作画,画纸上只有寥寥几笔,可是调皮的磊磊和机灵的晶晶的形象已经传神地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秋亦轩眼角已经扫到郁离正在看自己作画,认真画完两个小人儿,才抬起头来,仔细地看了看郁离的脸,欣然一笑:“总算没有黑眼圈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郁离感慨良多:听这话的意思,敢情他这段时间只要求自己给他喂食,不再提出其他要求,是心疼自己累了!他在饱受剧痛折? 我本猖狂 第 14 部分阅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郁离感慨良多:听这话的意思,敢情他这段时间只要求自己给他喂食,不再提出其他要求,是心疼自己累了!他在饱受剧痛折磨的时候,还时刻惦记着在替自己的身体着想! 一股暖流自心头涌出,流向全身,郁离被这暖流烘得脸上的笑容也格外温暖人心,有些暗恼自己前些日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却又不甘心就此被他感动,嗔怪道:“怎么,嫌我有碍观瞻?” 秋亦轩指指自己的心:“是这里比伤口还疼而已。” “贫嘴!”郁离说完就低下头去看画,不再看秋亦轩,心跳变得有些急促:这个人,怎么嘴里跟抹了蜜似的,就这样,祁伯还说他不擅长和女孩子相处呢,怎么看怎么象在女人堆里打过滚似的! 看到郁离“专注”于画,秋亦轩微微一笑:“喜欢么?喜欢就送给你,不过我有条件。” 郁离抬起头,直视秋亦轩,些微有些紧张,有些戒备:“什么条件?” “我的画虽说是送给你的,对你来说也许一文不值,不过,怎么也是我辛辛苦苦用心画出来的,总不能因为一文不值就随便往哪个角落一扔,所以,我的条件就是:必须将这幅画一直挂在你的卧室之内醒目的地方。” “就这一个条件?”郁离疑惑地看着秋亦轩,“听说过你的墨宝万金难求,这么轻易就送给了我,我好像受之有愧。” 秋亦轩轻松的表情,好像在送出一双再普通不过的竹筷子般:“我很喜欢磊磊和晶晶,不希望他们离开后马上就将我忘记了,这幅画算是我给你们的一件礼物,也可以时刻提醒他们我的存在。” 如此明显的托辞,如此牵强的理由,让郁离总觉得有什么猫腻,却又猜不透。不过是一幅磊磊和晶晶在玩耍的画而已,应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好,我答应你。” 秋亦轩郑重地强调:“君子一言,” 郁离接得飞快:“驷马难追!” 秋亦轩象完成了一件天大的难事,喜不自禁地:“等我画完了,裱好了,再送给你。” ○一二 离别之际 明天,正月十六,就是离开过客山庄的日子。郁离将孩子们安置好,再一次检查了一遍行李。来时孑然一身,离开时却多了许多身外之物,恐怕要整整一辆马车才能装下,这还是精简了又精简的结果。浑不似自己当年出行,一个双肩背包行遍天下,如今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了。 悠扬的琴声传来,秋亦轩又在弹琴了。自从身体稍稍恢复之后,秋亦轩每天都在孩子们睡下之后,为郁离弹半个时辰的琴,任凭郁离说什么也无法劝止。郁离知道,亦轩是要安抚自己的心绪,化解自己心中的仇恨和怨气,让自己放下包袱,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 那琴声如行云流水,轻快明朗,轻灵婉转,无羁无绊,舒展且美妙。曲调恬静优美,柔和安宁,温馨安详,细腻悠然,朦胧却跳跃。意境高雅宁静,空灵飘渺,幽雅恬淡,怡然出世,至纯亦至真。这是天籁的赐与,的确能够让人遐想连篇,沉醉舒泰,身心舒畅,彻底放松心情,尽情享受人生,做到知足常乐,从而得到精神的抚慰,无形中放下仇恨,重拾仁爱之心。 可是,亦轩,你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事,想象不到:那种希望一次次燃起后,又被无情熄灭的心境,坚强如自己,也一点一点,从失落,到失望,再到绝望,直至彻底绝望!无数个无尽暗夜中,独拥薄被,看不到光明,感觉不到温暖,从内到外,从身到心,彻头彻尾的冷!从伤身到伤心,到痛心,痛定思痛,痛何如哉!从毫不在乎,到开始介意,从仇恨滋生,到飞速增长,直到蔓延到所有能够达到的顶点,仇恨也达到极致! 士可杀,不可辱!那痛心彻骨、势不两立的仇恨,怎么可能因为深藏在心底不轻易去碰触,就认为可有可无?!怎么可能因为几首平和的乐曲而渐淡至烟消云散?!不,绝不可能!至少在我郁离这儿,不可能! 当年我能以十六岁之龄毅然放弃大好前程,决然踏上为父母报仇的路,历时六年方能得报大仇!今天,十六岁的我,同样能够为自己的复仇之路付出,甚至更多! 所以,亦轩,你的好意,我只能敬谢不敏! 亦轩,你对我的心意,我明白。不可否认,这些日子以来,你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和无微不至的关怀中流露出来的情意,令我也曾为你有过片刻心动。然而,我以为,那应该只是一种欣赏,一种钦佩,是任何人都可能对如此出色的你产生的一种情感! 况且,我要走的路,是一条不归路,一条注定孤独的路,一条很可能万劫不复的复仇之路!虽然你是我目前唯一的朋友,但也仅只是朋友而已,你有你的璀璨人生,就没有必要再拉上你来垫背! 当然,报仇不是我唯一的目的,我不会做一个躲在男人身后的唯唯诺诺的小女人,我要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再也没有人能够随意欺侮我!既然老天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既然你将我救出生天,那么,我就要在这异世活出我自己的精彩,才不枉白活了这一世,不枉你救了我! 只是,纵然这些日子已经为今后要走的路,做了目前所能做的最充分的准备,但是,那些都还只是纸上谈兵,能不能实现,说实在的我心里确实没有底。毕竟,我一直没有直接面对过这个时空的朝堂内外、众生百态,不知道自己前世的一身本领,在这个时空有无用武之地。但是,我有一颗坚强的心,有足够的雄心、恒心和信心,去建设自己今后的人生! 你一个月前借宝贝们的名义送给我的房契和银两,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还给你!所有你对我的帮助,大恩不言谢,我会铭记在心;你对我的支持,我将由衷感激,将当作不断前行的动力。 别了,亦轩,在我大仇得报、能够有实力与你做朋友之时,我才会认回你这个,在我最最艰难的时刻,向我伸出援手的患难之交。而现在,即使前路荆棘满布,险难万重,即使我会碰得头破血流,走得无比艰辛,甚至最终命赴黄泉,我亦无怨无悔! 当黑夜过去,黎明来临,郁离早早地起了床,向过客山庄的每一个人道别,感谢这段时间他们对自己母子(女)三人的真心帮助。待一切准备停当,已经是巳时了。好在过客山庄离京城也就四五个时辰的车程,足以在日落之前到达。 听说要出远门,两个小家伙格外兴奋,浑不知此去不会再回来,一点也没有要分离的不舍,也忘记了自己是秋亦轩上次犯病的罪魁祸首,再一次爬到秋亦轩身上:“秋伯伯,我们要去好玩的地方了,等你的病好了,一定要快点来和我们一起玩喔!” 秋亦轩欣然允诺:“好,秋叔叔一定尽快去!” “噢,走喽,玩去喽!”磊磊和晶晶欢呼着,蹦跳着,即使被抱进了马车,也不曾停止。 相比之下,秋亦轩和郁离,则显得过于冷静,郁离是早已做好心理建设,秋亦轩虽然极其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我走了,你快进屋去吧,外面冷,小心着凉。”淡然的语气下,有着真诚的关切。 秋亦轩眷恋的目光流连在郁离身上,眼前的她,身着男装,英姿飒爽,再无一星半点弱女子的形态。连身高都在祁伯的精心调理下,长高了不少,足有五尺一寸,表面看上去就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好,你上了马车我就进去。需要帮忙时,记得招呼我一声。”虽然我明知以你的性子,即使再苦再难,也会自己一个人扛着。可是这句话我却必须要说,我要让你知道,现在放你离开,不等于我放弃了自己的所爱,我,就是你可以放心依靠的后盾,我,会构筑一个安全的堡垒,供你疲惫时栖息,受伤时疗伤。 郁离很干脆地答应:“好。”我相信,我自己能行,不会有要依赖你的那一天! 郁离已经走远了,不见了,秋亦轩仍然站在送她离开的地方。郁离,我不会放开你太久,为了你,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成为一个强者,即使要吃尽苦头,尝遍艰辛。再相见的时候,我不会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书生,而是可以俯瞰众生的强者! 秋亦轩毅然回身:“祁伯,我们这就开始吧!” —————— 非常感谢亲kunkun525送给郁的漂亮花花!扑倒么么个。。。。 ○一三 一举成名 龙京——洪武国京城——近日盛传,一名为“楼外楼”的酒楼,一名为“枫林晚”的酒吧即将开业! 尚未开业的店铺,竟引起了向来眼高于顶的龙京人的极大兴趣,广泛关注?!无他,据可靠消息,楼名是由当今洪武国文坛第一人秋亦轩秋公子亲笔题写! 向来如风轻如云淡的秋公子,从不理会家族生意的秋氏五子,首度出手,竟然是酒楼和酒吧?!完全与秋亦轩往日的形象不符!酒楼倒也罢了,那酒吧,据说,所有“小二”——喔,取了个新名称,叫做服务员——都是从各青楼网罗来的,据说全是死活只肯卖艺不愿卖身,令老鸨们无比头疼的人物。可是,卖不卖身,叫什么名字,在龙京人看来,还不是换汤不换药,和那青楼一回事儿! 四月一十八,楼外楼和枫林晚开张之日,龙京城沸腾了,将隔街相望的楼外楼和枫林晚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为瞻仰秋亦轩本人和墨宝,秋公子可是轻易不露面的!二来想亲眼见证,向来淡泊如水的秋公子,如何“沦落”得与风尘中人同伍。 然而,此行令所有乘兴而来之人大失所望:不单秋公子没露面,连东家也神秘地不见踪迹! 幸好幸好,还有让人啧啧称奇,拍案叫绝,叹为观止之处! 秋公子的字,结体严谨,疏朗开阔,瘦骨遒劲,清逸峻拔,雄浑大气,充满灵性,体现出秋公子一贯的为人风范。 楼外楼高大磅礴,枫林晚灵秀隽逸,两座建筑物的外形,与秋公子的题字相映生辉,相得益彰。 进入楼外楼,当即就被香气扑鼻,颜色诱人的食物吸引,顾不得其他了! 今天开放的一楼是自助餐厅,墙上画着五颜六色的引发强烈食欲的图画,更有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一字排开,令人眼花缭乱,食指大动,急欲食之而后快! 二楼是雅间,光从雅间外格调别致的装饰,便可知定然非同一般,虚掩的门后,是引人浮想联翩的。。。。 三楼楼梯口树有“顾客止步”的牌子,据介绍,三楼是贵宾间,仅有两间,装潢雍容华贵,各自配有专用厨师。 楼中小二,服装统一,干净利落,精神焕发,笑脸相迎,服务体贴周到,令人耳目一新,深感宾至如归。 所有极其美味的菜式均闻所未闻,新颖独特的服务方式亦前所未见,震撼如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迅速向外扩散! 进入枫林晚的院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萧墙,题有一首诗: 远上寒山石径斜, 白云深处有人家。 停车坐爱枫林晚, 霜叶红于二月花。 白墙黑字,极度反差,令人眼光凝聚其上,不得稍移!黑白之间,展现的却是一幅色彩热烈、风景绚丽的山林秋色图,更令人咋舌的是,居然也是秋公子的手笔!让人不禁怀疑这东家是否就是秋公子本人! 枫林晚里的清倌,呃,服务员,那是穿的哪儿裁剪的衣裳?从脖子到脚,全身上下包裹得一丝不漏,但简洁流畅的线条,纤毫毕现地勾勒出诱人的曲线,更兼个个风姿绰约,直令人血脉喷张,想入非非!却非说什么仅供酒水吃食,绝不允许不规矩,否则请出!这,这纯粹就是让人看得到,却吃不到,比青楼那袒胸露背、风光尽现的风一骚女人更令人心痒难耐! 而里面的酒水、吃食,太过富有创造性、观赏性,连名字也格外地富有诗意,每一样都令人忍不住想尝试一番!那层次分明、色彩绚丽的鸡尾酒,造型奇特、风味独特的面点,连水果都能做成果汁,姹紫嫣红,分外好看又好喝! 这秋公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不是人间凡品,而是仙境奇珍! 眼睛吃够了豆腐,肚子装满了食物,这才有闲暇来看看这枫林晚里的装潢,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刚才怎么就只知道看女人、吃东西呢,根本就应该先看这枫林晚的装饰的! 屋顶是浩瀚无垠的星空,湛蓝的天空,星光灿烂,纯净澄澈,而又有深邃神秘之感,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往下是广阔无边的大海,惊涛骇浪中,数艘船——不,应该说是船形物,因为龙翔大陆历史上没有出现过这种船——正与之殊死搏斗。帆,已经张到极限,人,亦尽了全力拼搏,然,在广袤无垠的大海中,再大的船,也犹如一片树叶,可以任起任浮任沉。 或明或暗的灯光,从头顶、从四周不同的角度,不停旋转着照往百相众生。 此情此景,只能令人感受斗室中呈现的自然之力量、女性体态之美,更恍若历尽人生百态,悟天地之广博,恨凡人之渺小,叹造化之奇妙,被成功洗脑之后,哪里还能有丝毫绮丽的淫一糜念头! 有懂船的人看到壁画,激动地抓住一服务员的胳膊,急切地询问:“这船是谁画的?那个人在哪儿?这船造得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议了!” 答曰:“是东家郁离郁公子亲手画的。” 有好事者追问:“难道除了字,其他都是郁公子的手笔?” “是,所有装潢的设计、菜式的选择,均为郁公子所定,正如客官所见,壁画皆为郁公子亲手所绘,菜式也是郁公子手把手教给各位厨师,连我们所有服务员的培训也都是郁公子亲历亲为。” 顷刻间,楼外楼、枫林晚声名鹊起,郁离之大名,传遍龙京,备受推崇。日后更进而响彻洪武,直追秋公子之盛名。 此时此刻,郁离正与年伯夫妻一起,坐在可将楼外楼和枫林晚尽入眼中的某酒楼之包间内,淡看眼前人潮涌动的场面。磊磊、晶晶已经玩累了,在年伯年婶怀中睡着了。 年婶瞅瞅对面,再瞅瞅郁离:“郁离啊,你那脑袋怎么这么与众不同,你做的事,怎么没有一件不出人意料的,而且件件马到成功呢?!”一到龙京,郁离就将孩子们甩给自己,天天在外面跑,忙得连陪孩子们的时间都没有。若非龙京有许多新鲜玩意儿可以哄孩子们,自己早就招架不住,只有投降的份儿了。今天终于等到郁离请自己来看她忙碌多日的成果,没想到场面竟是如此骇人! “这算什么成功,这才刚刚开始呢。”迅速积累财富,只是自己迈出的第一步,其实目的不仅仅只是赚钱。娱乐场所,向来是消息传递最快的地方,也是极易出名的地方。要想立于不败之地,可靠的情报来源必不可少;要想快速成名,人气非常重要。 “这还不算成功,天哪,你没看到那些人沉醉其中的神态,绝对已经是你忠实的支持者,必定会时常来捧场。”小丫头,主子对你的一片心,我们可是一清二楚,连你要出来自立,主子都二话不说,全力支持。现在,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证实了你不是非要依靠男人不可的自强女子,完全可以不因为已经是孩子的娘而在主子面前自卑,可以与主子并肩而立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还不都是亦轩的功劳,我一个名不风经传的毛头小子,哪能有这样的号召力!”当亦轩送来题名的时候,自己曾经犹豫过,但残酷的现实让自己不得不接受事实:虽然前世见多识广,但并无任何实际经商经验,俗话说商海无情,亦轩“借”给自己的五十万两银票已经用得所剩无几,若是有所闪失。。。。只有借助他的名气,自己才能确保成功,快速崛起,向自己的目标迅速挺一进。不过,收下他无言的支持的心意的当晚,自己就送去一份股权书,附带那首自己最喜欢的《山行》,请他再次不吝墨宝。 “不不不,能看到主子的字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可是,你看他们在没有见到主子失望之余脸上的惊喜和满足,绝对是你带来的!”从第一面看不入眼,到不打不相识,切磋武功的过程中,日常生活的相处中,心一点一点被这个武功比自己差远了的小丫头收服,尤其是主子那骇人听闻的手术之后,已经是对她佩服得就差没五体投地了。可是,今天,小丫头再一次带给自己深深的震撼:眼前的盛况,她竟然看得如此淡泊,她的心,究竟有多大?! ○一四 如此生意(一)暨入V通知 楼外楼和枫林晚,因着独特新颖,即使费用不赀也日日爆满,日进斗金。有了稳定的收入,郁离开始着手实施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郁离深知,即使是在提倡人权,叫嚷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民与官斗也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更何况是这皇权至上,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古代。远的不说,就这楼外楼和枫林晚,树大招风,靠亦轩这块招牌究竟能够镇住多久场面,尚不好说,真要出了事。。。。毫无疑问,权利、地位是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然而,洪武国等级制度森严,官职均是世袭或举荐,除非立有特大功勋,皇帝特批。即使秋亦轩给自己弄到的是平民身份,也还是难以进入特权阶层,权衡再三,郁离还是决定重拾老本行。 。。。。 一大清早,玉虎堂总堂来了一名神秘主顾,自称要与堂主谈笔买卖。守门的堂众大吃一惊:本堂成立十余年来,还从来没有人能够找到总堂来!眼前之人虽看上去年纪轻轻,公子哥儿一般无害,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人非同一般! 堂众不敢怠慢,不失礼数地将来人请进门房,试探着问:“不敢请教公子大名,方能与堂主通报。” 来人随意地打量着四周,漫不经心地反问:“怎么,玉虎堂谈生意还要先知道主顾的底细?” 堂众倒也不是吃素的,先前的惊愕已经控制住,思路渐渐明晰:“既是只谈生意,公子自当到本堂接洽生意之处。寻来此处,定是尚有生意之外的意图,本堂自是不当公子寻常人,贵客上门,岂有无名氏之说。” 来人淡然一笑:“强将手下无弱兵啊,你怎么只是个守门的呢,大材小用啊!也罢,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叫郁离,小哥儿你呢?” 郁离?!这个如今洪武国风头正劲的名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更何况是专做情报生意的玉虎堂!不曾想本人却是如此年轻随性,丝毫不因为自己只是个门房而轻视,令自己肃然起敬。 “在下是玉虎堂总堂护卫墨忆,请郁公子稍候片刻,容墨忆先行禀报。” 看着因自己报上姓名而态度完全改变的墨忆匆匆离去的背影,郁离不禁自嘲一笑,慨叹名气之妙用。 未几,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郁离步出门去,一个年约四十,身材魁梧的人正朗笑着向门房走来,郁离双手抱拳:“穆堂主好兴致。” “你就是郁离郁公子?郁公子真是好眼力,素未谋面,却一眼认出本堂主,看来,郁公子来之前做足了准备功夫。” 穆志雄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着郁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物,成名之后就找上门来,是何居心?自己和他可是八竿子打不着!自己布下的奇门阵法,那可是自己和玉虎堂赖以自我保护的重要屏障,他竟然能毫发无损地闯过! 两个人打着哈哈,边走边聊,来到大厅落座。有堂众上茶后退下,大厅里仅余穆郁二人。 “郁公子真是年轻有为啊,呵呵,不得不承认,后浪推前浪,新人赶旧人,我们这一辈人想不让贤都不行了,不知郁公子师出何门?” “穆堂主过奖了,郁某不过是思考方式有些另类,又运气奇佳,这才得以穿过穆堂主布的阵,穆堂主的夸奖,令郁某汗颜!”不能不佩服穆堂主对阵法的精通,若不是自己在现代见识过更高级、更精妙的阵法,也不可能参透此中奥妙。不过,想打探自己的来历,恐怕没那么容易。 “郁公子过谦了,那阵法虽说没能留住郁公子,却也曾为我玉虎堂立下过汗马功劳,若非有此屏障,我玉虎堂早已被暗夜吞掉了。郁公子可是能够活着闯过阵来的第一人。”此人被自己捧到天上,却仍不骄不躁,答起话来滴水不漏,有些深不可测。 郁离正色道:“郁某正是为此事而来。” 本就高度戒备的穆志雄,听到郁离的话,心中有如响雷擂过,当即收敛起笑容:“此话怎讲?”莫非他是暗夜之人。 “郁某素仰穆堂主心性之高洁,欲与穆堂主一起,将玉虎堂发扬光大。” 穆志雄冷哼一声:“想谋我这玉虎堂者,大有人在,却都没有郁公子胆大,竟敢独自一人前来!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本堂主也绝不轻易让步!”说罢拉开架势,全神戒备,势与郁离一比高下。 郁离缓步退后:“穆堂主误会了,郁某确实是想将玉虎堂收为己用,但绝不是凭武力,郁某有自知之明,绝不敢与穆堂主动手。穆堂主且听郁某一言。” “贵堂在穆堂主的领导下,始终不为名利所动,谨守立堂之忠义初衷,是同业中的楷模,亦是郁某钦佩之所在。” “然,因不肯与暗夜同流合污,这两年来,一直被暗夜刻意挤兑,如今贵堂已经有三个月没有接过一笔生意,如今只是凭老本在强撑着。” “若再不想办法走出困境,不用多长时间,无需任何人动强,玉虎堂也会无以为继,除非解散,否则,不知会沦为谁的附属。” “相信这两种结局,都不是始终坚持自己信念的穆堂主想要的结果。只是届时,穆堂主恐怕也身不由己。” 穆志雄丝毫不放松戒备,对郁离的说辞不敢苟同:“你说了这么多,不也是为一己之私,图谋玉虎堂,与暗夜之流又有何异?” 郁离不以为意:“有句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郁某当然是为自己打算,但又恰巧与穆堂主的信念不谋而合,这才有心前来帮穆堂主度过难关,同时也是为自己招揽忠心的手下。” —————— 接编辑通知,本文明日入V。非常感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入V了,要收费了,不过,希望亲们能继续支持郁,支持正版!潇湘有些免费得潇湘币的活动,比如现在就有免费成为VIP会员的活动。只要注册成为普通会员,进入会员中心就可以看到并参加该活动,不到三十分钟,就能成为VIP会员,不需要花一分钱就能看V文。 因为文文早就按两千字一章码好,而入V后,有新的字数要求,下一章如此生意(二)与收服墨忆(一)、(二),合并为一章。根据情节,不保证每章都有五千字,但保证平均达到五千字。 ○一五 如此生意(二) ○一六 上门挑衅 ○一七 春之浪漫 ○一八 不期而遇 ○一九 精诚合作 ○二○ 赴鸿门宴 ○二一 他就是她 ○二二 针锋相对 ○二三 虚以委蛇 ○二四 运筹帷幄 ○二五 引君入瓮 ○二六 水落石出 ○二七 意外重逢 ○二八 宝贝失踪 ○二九 滴血认亲 ○三○ 谁是亲die ○三一 痛苦真相 ○三二 驿动的心 ○三三 西郊秋游(万更) ○三四 疯狂报复 ○三五 酸甜苦辣(一) ○三六 酸甜苦辣(二) ○三七 风华绝代(一) ○三八 风华绝代(二) ○三九 风华绝代(三) ○四○ 风华绝代(四) ○四一 君臣同心 ○四二 图纸被劫 ○四三 全力备战 ○四四 湖心小岛 ○四五 大炮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