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爱我》 等你爱我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江上七七 内容简介:    大三学生陆优因勤工俭学送外卖的途中不幸撞到一辆车子,负气怒骂之后以为此事了了,却不想意外的因此而得到了某写字楼专职送餐的工作,这对于勤工俭学的陆优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陷饼,还未从憧憬美好未来的梦想中醒过来,而因失手打碎了价值千万的青花瓷,由此跌入了恶梦的泥沼从此无法脱身,这是个猎人与猎物、弱女与强男、追逐与逃避的爱情故事,且看他们一路走来究竟经历了哪些苦痛与折磨,到最后能不能修成正果?咱们拭目以待。(亲们,剧透得是不是有点多?”)天之骄子段逸晨在这段追爱途中,采用了非法手段到最后却不得其要,后来才明白,即使将一座金山银矿捧到她面前来,她也许并不愿在他面前真心多笑一秒,他花尽心思,用尽力气却得不到她一丝一毫的谅解。有时候,我们都不明白,不是不爱,只是用错了方式,爱情如同手中沙,捏得越紧就越容易失去,等到明白,才知道那人已消失在人海。。。。。。ps:男主不是万能,女主也不是圣母,主要人物都有瑕疵,所谓有瑕疵,正是大千世界里的普通饮食男女!虽为高干,但也是普通人一枚!求收藏求包养~公告:本文于3月29日入V;也就是这个星期五,为完结文,可放心跳坑!喜欢此文的亲们,如果不想花钱,评论超过25个字的,听说可以送分,你们懂得!PS:对于追过此文的亲们说声抱歉,实言了,Im    sorry!基于作者的努力,相信你们也能理解,爱死你们了,MUA~~新坑: 等你爱我txt全集下载 第一卷  1求救 傍晚时分,太阳才刚刚滑下山去,天边只剩一层薄薄的紫晕,夹着淡淡的红光,地面亦是乌黑模糊的一片,而天地之间只夹着那一条细长的光带,仿佛是从天的另一端不小心偷偷溜进来的。 办公室里并没有开灯,只有微熹的一点亮光。段逸晨立在窗边,那点微弱的光落在他的身上,携着他的影子,像一道浓重的笔墨,而印在半明半暗的四方落地窗子上,却又似一桢白底子上的手剪贴画。 他指间夹着点燃的香烟迎着窗子站在那里,长身立地,显得挺拔而健硕。 屋里头静得出奇,只有未关机的电脑主机发出“嗡嗡”的运行声。 陆优双腿并拢,端庄的坐在沙发边上,两手放在膝盖上安静的交握着,目光微垂,娴静得如同不存在,是的,她努力的使自己渺小一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样的沉默大约过了五分钟,可对于沙发上静坐的陆优来说,仿佛过了五个世纪,而等到段逸晨指间星点似的红芒终于被掐灭在烟灰缸里时,他幽冷而怨恨的声音终于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响起:“若我不肯放他一马,你是不是就这么打算跟我死磕到底?” 天那样暗,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也晓得他的眉心一定因紧皱着而鼓起了一个小小的肉包,只是抬了眼睫望向那具幽黑的背影,明知道他看不见,可仍旧觉得不寒而栗,只是不敢出声,她底气不足,这是真的。 他是个急性子,许久听不见她出声,忙吼道:“说话!哑巴了你?” 在安静的室内,他暴怒的声音显然太过突兀,吓得陆优浑身一震,心跟着嘣咚嘣咚的跳,好一会儿才使自己平静下来。她望着那具岿然不动的背影,心想着胜算大约又低了几分。在心里犹豫着措辞,几乎不敢轻易开口。 他已绕到她跟前来,不阴不晴的声音:“你平时不挺能说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坐在这里老半天,就说了那么一句话,你知道我时间很贵,如果你一直保持沉默,我没有必要浪费我下班时间陪你在这儿耗着,如果你只是要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待着,不妨去殡仪馆,那边清静得很。” 言下之意,似乎在下逐客令。 沉默了半晌的陆优在段逸晨的刺激下,神游出窍的灵魂迅速归位,木掉的舌头也终于找到感知。 人命关天,她更不敢有丝毫怠慢,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如同浮在湖面上:“不是的,段先生,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跟您提这样的要求,也知道您没办法这么轻易的原谅陆成骏,可是您可不可以通融几天让他出来见一见他妈妈,就几天可以吗?” 不过才几句话,陆优却觉得口干舌燥,仿佛积攒了余生的勇气只是用来叙述这几句话,可是段逸晨并不答话,掐灭烟蒂,转身坐了下来,她听出他粗重的呼吸,仿佛是疲倦极了,背对着她将头靠在椅背上,大约是在闭目养神,累的时候他常常这样缓解疲劳,不多不少,几分钟之后,精神就会与之前大不相同。 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边上,仿佛怕打扰了他,轻轻的说:“可不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 陆优只觉得自己想死,虽然在段逸晨面前,自己从来不是什么高贵的“东西”,更不要说自己的面子究竟值多少钱,可即使如此,她也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的求过他,但是陆成骏不是别人,他如今落得这样的窘境,多多少少都与她有些关系,所以,就算此刻的段逸晨不理不睬,甚至要她跪在地上求他,只要他肯放过陆成骏,她也愿意这么做。 就是这样谦卑而迟疑的一句话却并没有说到段逸晨的心坎上去,他坐在真皮转椅上,背仍旧对着他,办公室里静得仿佛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大约是一点都不想看到她,所以最痛恨黑暗的他宁愿选择在这样黑灯瞎火的地方跟她谈话,也不愿面对她。 陆优原来心里就没底,瞧他这样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连坐姿都久未变动过,以为他是睡着了,慢慢的走到他身边,却瞧见他的眼睛直直的望着窗外暮色苍茫的天空,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起来格外的亮。 她几乎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了一步,段逸晨偏头看着她,她的脸是暗淡的模糊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的说着话:“逸晨,我这样来求你,你一定觉得很可笑对不对,我也觉得很可笑,明明是我自己说过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看,是我自己说话不算话,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她又微微垂了头,语气更低下去:“您要怎样才肯放过他呢,只要您开口!”说完,她忽然觉得心底凉嗖嗖的,她一直不愿去面对这个事实,可事实上她早已清高不在,当她重新踏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已清楚的认清自己的窘境,曾经花光所有力气,不过就是想换取自己内心的一丝微小的平衡,可如今,不屑一件事,她已然缴械投降,这一辈子算是完了,其实她这一辈子早就完了。 段逸晨终于开口,故意忽略她后头的那句话,冷笑道:“笑话,说得好像我的钱不是钱一样,两千万呐?你以为是两毛钱吗?我凭什么要为这么一个人付出这样大的代价?不如捐出去盖十几座希望小学,别人还知道念我个好。” “他妈妈得了癌症,已经不久人世,你难道就不能怜悯一个将死之人的心愿吗?” “那是陆成骏的妈,跟我有关系吗?我凭什么要牺牲这么大的代价?我又不是慈善家?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这一点你应该最清楚,况且,若不计较我的得失,他的行为已经构成商业犯罪,是属于违法行为你明不明白?”他睥睨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坏笑,“你知道,我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不会跟公检部门直面冲突,再说数据太庞大,恕我帮不了你。” 陆优脸上顿时像被人抽了一记耳光,热辣辣的,她早知道自己来这里不过是自取其辱:“段逸晨,我现在才明白,你不过是想借着这次机会置他于死地。” “是又怎样?”他却慢悠悠的转过椅子,声音听起来愉悦而温和:“我一直在心里跟自己打赌,赌你低声下气的说这些话不会超过十分钟,如果超过十分钟的话,我或许会考虑放过陆成骏,瞧瞧,你一直这么沉不住气,所以说,你功亏一篑了,呵呵…”他最后“呵呵”的笑声听起来非常阳光,仿佛涉世未深的大男孩,可只有陆优知道,这是他胜利而决绝的声音。 “啪”地一声,办公室的吸顶灯应声而亮,白花花的光线,像一个个淘气的孩子,迅速占据了整个办公室,明亮而刺眼。 陆优本能的捂着眼睛,过了好一会才适应光线,她并不看他,只是将视线落在门边的那棵蔓藤的绿植上面。 他微眯着眼睛,定定的审视了她约一分钟,睫毛微翘,鹅蛋似的脸,白晰而光滑,齐齐的刘海像一层薄薄的毯妥贴而安静的铺在额前,头发也是最平常的马尾束在脑后。 乍一看上去,只是觉得朴素而干净,却又给人舒适的妥贴感,美则美,却并不那种张扬的艳丽,却更像一朵安静的浮在水里的睡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这是她给他的第一印象,而今,并没有改变多少,只是少了许多光采,如同失了水份的叶子。 他行前一步,皮笑肉不笑的说:“陆优,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这两千万对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又马上自嘲:“我知道,你从来不会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因为这世界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而且你也不需要别人站在你的立场上为你想问题,更何况也轮不上。” “陆优,你错了。”他将打火机“啪”地一声扔在办公桌上,清冷的眉渐渐蹙起,目光变得犀利而疏离:“你倒是说说,你从来不为我想过一丝半毫,我也不是你什么人,我凭什么就听你在这儿三言两语的说几句话就放过他?你是不是太高估你自己的价值了?不要忘了,是你自己装疯卖傻,无所不用其及的想要离开我的,我并没有逼你对不对?所以说,我当时说过一句话,就是叫你从此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印象一定很深刻对吧?你自己也赌咒发誓了是不是?”段逸晨似笑非笑的,声音却更加冷凛:“你欠我这么多,要放掉你我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可是你还敢这么冒冒失失的出现在我面前,而且还是为了别的男人,你是存着侥幸心理指望我对你还能念点旧情对不对?”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为!” “那你凭什么?”段逸晨的目光冷得如同一把刀。 凭什么?说起来有些荒诞可笑,顾言言说,段逸晨曾经待你那样好,你去求求他,男人最怕女人的软言细语。所以她用了自己生平对他最虔诚最真心的软言细语,可是对于他来说全然无用。 从前她对他也是软言细语的,也从来不会忤逆他,他说东就是东,说西就是西,从来是惟命是从,马首是瞻,可是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谨慎,他开始还是受用的,常常会捋着她的发,像在对待宠物。到后来,有一次做/爱的时候,她的□如同呜咽,仿佛是在哭,他怒极了,一边在上面做,一边骂她,骂了好多回,说她装得太假,说她不能用心的好好的敷衍他,自此,再没有给过她好脸子,每次做/爱就像是在给自己平气似的,可劲的折腾。从此后,她倒不再那样娇柔作做。 想至此,陆优心里莫名的有点烦躁,眼睑微启,有一丝仓惶的愕然,然后又慢慢的回到刚刚移开视线的地方,轻轻的吁了一口气,“没有凭什么,是我自己自不量力,对不起,打扰了。” “看来你跟陆成骏的情谊也不过如此。”段逸晨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说:“滚吧!不送!” 陆优早该知道,对付段逸晨是不能按照常理出牌的,可是她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被他轻易的触怒。 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心里又仿佛存有一丝莫名的希翼,只好又放下态度:“逸晨,如果你一定要我说一个理由,那么我想说就凭我曾经为你流掉一个孩子可以吗?” 段逸晨微微有些发愣,转尔又了悟似的说:“对不起,我现在没有兴趣跟你谈这个问题。”他望了望幽黑的窗外,面部线条忽然僵硬。他站起来,随手关了空调,“我赶去约会,你请自便,值班秘书会来锁门。” 他经过她身边,故意放慢了脚步,看到她没有要走的意思,遂停下来,似笑非笑的说:“留恋这个办公室对吧?我记得你那次躺在办公桌上面,样子倒是很销魂,以至后来很久我一直会回忆那个场景。”他舔了舔唇,暖昧的俯近她耳边:“我一想起你那个样子,就容易冲/动,怎么办?你如果还不离开,我怕我下一分钟会吃了你。” 陆优明白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危险气息,可是并没有挪动脚步,相反,救命似的捉住了他的手腕,平静的说:“如果这样你可以放过他,我——愿意!” 段逸晨略略有些吃惊,他并没有想她会说得这样直接又急切,不免心里有点不痛快,目光微凉,淡声说:“你这样,或许我也不会放过他,但是如果你肯努力,或许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第一卷  2犯贱 陆优觉得绝望,可是绝望之中又透出一分的希望,哪怕是一分的希望,她也愿意豁出去,何况,好在,段逸晨——曾经是她的男人,虽然并不是件光采的事,可是,他们原来也是好过的。 是的,曾经,竟也那样好过,好到他每天早上要花上一个半小时,踩着单车从城东的皇庭别墅送她到城西的z大上课,然后下午又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从城西的z大把她接回家里,每天精力充沛得如青春期的毛头小子。 其实那个时候,他很忙,正好收购了一个国有公司,进行大的体制改革,每天拟定新的项目计划要忙到很晚才能睡觉,第二天又早早的起床送她,她很是过意不去,并没有告诉他,其实自己更愿意坐公交车去上学。 有时候他熬夜熬到天亮才刚刚躺下,她上课的闹钟就响了,他又一咕碌的爬起来,睡眼惺忪,如呓语似的说:“我送你。”好像已经成了习惯。 她是来偿还他的,只晓得自己要一味的卑颜屈膝的去迎合他,讨好他,可是没想过他会这样待她,忙说不用,他大约是真困得不行了:“我开车送你去。” “不要!”她极力的打断他,他大概是忘了,他第一次开着卡宴turbo去她学校接她,第二天校领导就找她去谈话,教导主任的一席话说得让她无地自容,脸红耳赤,最后她说那是他一个远方叔叔的车,正好出来办事顺道送她过来才算平息了那场流言,可是那场流言却像一面镜子似的照出了自己丑恶的一面,明地里,是被自己一个开脱的谎言压了下去,可是自此,日日担惊受怕,就怕有一天会被真实撕开来,自己再也没什么可以庇护的时候,还能不能像现在过得这么自欺欺人。 她是说给他知道了的,所以他再也没有开过那辆车,确切的说再也没有开过他的任何一辆车到她的学校去,不过是买了一辆最普通的变速运动单车,也同样是满心欢喜的接送她上课下课。 那个时候,她几乎以为他是不是爱上她了,可是,如果不是那件事,她永远或许还会怀揣着每个女孩的梦想不会醒来,可是那件事情,让她早早的醒来,不再存任何幻想。 回到现实,陆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微的点着头“嗯”了一声。段逸晨抬起腕表看了一眼,也并不着急,索性又重新坐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进一步的动作。 陆优的情绪调整得很快,前一分钟,她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下一分钟她已经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妩媚而温柔的微笑,坐在段逸晨的腿上,隔着一层布料,她的手轻盈的在他的身上游走。 段逸晨不为所动的冷眼看着她,真想将她脸上的一层皮撕下来看看这层皮的背后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机盖一开一合的发出“叮叮”清脆的声音。 陆优一时间仿佛是日本□的化身,一边吻他一边去解他的领带和衬衣钮扣,她的动作很娴熟,一会儿他坚硬而性感的胸部就坦露在外,她的手如灵蛇似的在他的身上弹跳。 他忽然捉住她不安分的手,露出鄙夷似的欣赏:“陆优,你很有犯贱的潜力,告诉我,你这次是心甘情愿的吗?” 陆优顿了顿,莞尔一笑:“你说呢?”话音刚落,听到“叮”的一声打火机盖决然合笼的脆响,下一秒,段逸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她反转至沙发底下,居高临下的望着身下的女人,冷静而凌厉的问她:“说不说?” 空气中仿佛有股火药味慢慢的弥散开来,他的双手还紧揪着她领襟边的衣服,力道重得使她的肩胛骨略略吃痛。 她被他突然而来的暴戾吓得有点慌,只是微张着嘴巴用力的喘气。 段逸晨静静的等待着陆优的答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优几乎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突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甜美的声音响起:“段总,您距离跟姜芷欣小姐八点半的约会时间快到了,需要我为您通知司机吗?” 段逸晨冷淡的答道:“不用,我正在办事,办完事我自己会过去。” 陆优忽然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突然说:“我是心甘情愿的。” 段逸晨这会儿脸上才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很好!” 他将她抱到宽大的办公桌上,语调轻挑而暧昧:“故地重游,你可一定要尽兴才是。”他定定的看着她,目光灼热而透着赤祼祼的欲/望;陆优知道他接下来会干什么。 如她所料,她的衣服被他撕成几片,邋遢的掉在地上,他从没想过,过后她该穿什么出去示人,因为他从来是只为达到自己的目的,却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她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天气那样热,屋子里像个蒸笼似的,一会儿,段逸晨额上脖子上胸前都挂满的汗水,却仍旧不开空调,因为他知道她的一个很可笑的毛病,就是过敏性鼻炎,平时倒还好,就是在空调室里做/爱,她会一直不停的打喷嚏,这种情况下,他不愿意听到这么扫兴的声音,所以这一点,他一直将就着她,就好像她一直不愿意在白花花的灯光下与他结合,可是因为他不喜欢黑暗,所以也一直这样将就着他。 陆优轻轻的呻/吟,如同电流似的迅速的让段逸晨兴奋不已,他一边在她身上努力耕耘,一边极尽邪恶的问她:“陆优,告诉我,舒服吗?” 陆优咬着唇回答不上来,段逸晨却并不打算放过她,他用力的挺进她身体的最深处,连声音也变得有力而冷酷:“舒不舒服?” 她知道他这个时候是故意要让自己难堪,只是抿着嘴巴,从喉咙里发出来“嗯”的音节。 “说话!”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中气十足,带着极尽的暴燥就是一次猛烈的撞击,陆优只觉得小腹处被撞得生疼难忍,仿佛要被撕破一般,她努力的忽略小腹的疼痛,使自己精神集中一点,然后才慢慢的答:“舒服!” 段逸晨露出满意的笑容,也在她“舒服”二字刚刚落下来,他的巅峰之欲也随之而来,他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双手撑在她肩膀的两侧,目光迷离而深遂,他嘴角勾起,面部线条也随之柔和下来,“陆优,你真美!” 他其实是把她当成一盆菜了,她一直是知道的,心底忽然是铺天盖地的悲凉,仿佛奔腾而来的河水将她迅速淹没。她的鼻子发酸,觉得自己真是贱到人神共忿的程度,不知后来,谁还肯愿谅她。 她别过头去,怕他看出端倪,他却偏偏将她的头扭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嘲笑似的说:“后悔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没有。” “那为什么哭?” “我……” “陆优,你说你心甘情愿的!”他凝视着她,目光深沉而冷静。 “我只是被你弄得肚子有些疼!” “……”段逸晨万万没有想到她竟是为了这个哭,不管是真是假,都让他心底一软,将他抱起来,像哄小孩子似的说:“那我下次轻一点。”他每次都会说这句话,可是在行为上从来不记得。 办公室的内间有个属于段逸晨自己的一套两居室,也是为了方便工作累了就可以休息一下着想,才装修了这么一间。 他将她抱进冲凉房去洗澡,洗澡的时候不免又折腾了一翻,陆优身子早就像散了架似的,只是站在花洒下面,攀附着洗手盆,让滚汤的热水狠狠的冲涮自己。 段逸晨出去接电话,陆优将自己反锁在里面,她觉得心里堵得特别的难受,对着洗手盆干呕,可是吐不出任何东西,她这才想起自己根本没吃晚饭。 她又洗了大约半个小时,才裹着浴巾从洗澡间里出来,段逸晨已经穿戴整齐正对着笔记本看新闻。室内的空调“嘶嘶”的冒着冷气,她刚刚从热气蒸腾的地方挪出来,忽然打了一个冷颤。 段逸晨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将手边的衬衣抛到她手里,冷淡的说:“穿上它。” 他变脸确实变得很快,很长时间,陆优几乎不能从这种突变中缓过气来,她一直不明白,一个男人为什么在做/爱前后态度竟是这么截然不同,可是后来,渐渐明白,他拿她不过跟那些随时让人消遣的女人没有任何分别,起初,她接受不了,还会为此闷闷不乐好几天,后来习惯了,才渐渐用平常心看态,你要他的心不容易,那么,你自己也得明白自己的位置。 是他的衬衣,她套在身上格外的长,像穿裙子似的,她只好将下摆束在腰间,可是看起来像只灯笼,他看了她一会儿,走过去将束进去的衣服扯出来,才说:“我喜欢看你这样穿着,多了几分性感!”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觉得他眼里竟有几分柔情,这语调让她不由的心跳加速,她垂下头,只是努力抑止自己狂乱的心思。 过了好一会儿,段逸晨说:“我还有事,先送你回去!” “那陆……” 段逸晨仿佛早料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似的,一双冰冷的眸子静静的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让她顿时僵化。 他暴怒的时候,她倒不怎么怕他,最坏的事情也不过就是狠狠的折磨她,让她受点皮肉之苦,惟独这种神情让人慌得不知所措,似是警告又仿佛是在威协。 她懂了,所以她闭嘴了。 第一卷  3沦陷 陆优没有想到段逸晨会把她送到景秀花园小区,自打他们分开之后,她早已从景秀花园搬了出去,在顾言言所住的小区租了一个小居室。 她曾经跟这里做过一次破釜沉舟的告别,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来这个地方,其实她早该明白,再倔的决心终究挪不过现实的摆布。 她站在景秀花园的铁栅门外,心里感慨万千,说起景秀花园,还是段逸晨付的首付,那时候她刚刚工作一年,月薪不过三千来块,也从来不敢奢望可以在这个繁华都市里拥有自己的一套房子。 有一日,同顾言言在大街上闲逛,随手接了一张宣传单,原来是景秀花园的销楼宣传,那宣传单上制作精美,上面的房子样板格局带点西式风格,尤其是有一面玻璃面墙,坐在室内可以将外面的景致尽收眼底。 当时她看了,只觉得满心欢喜,回到他的别墅,还是爱不释手的捧着那张宣传单,眼睛狠不得要埋进纸里去,段逸晨正好从楼上冲完凉下来,边系浴袍的带子边问她:“看什么呢?眼珠子只怕要掉出来了。” 她仍然埋在那里不理他,他走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东西,摊开来看了一眼又丢回给她,用充满不屑的口吻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不过是套两居室的房子,瞧你那点出息。” “呃。。。。”她抬起头来翻了他一眼,然后不置可否的说:“您不觉得有这样一面超大玻璃的落地窗充满了浪漫气息吗?” 他转了身去吧台,一边倒了一杯红酒一边漫不经心的说:“不觉得,你是肥皂剧看多了吧?” 再次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时,手里已经端了一杯红酒,啜了一口之后方说:“你喜欢?” 她抬了头仰视他,看到他眉毛一挑,眼眸清亮得仿佛天上的星星,那亮光直叫人望进去就拔不出来的感觉,她赶紧错开头,傻呵呵的答:“我说说而已,呵呵。” 隔天段逸晨便拿了一堆票据,合同,及一本绿色的本本递给她,漫不经心的说:“合同你认真看看,签了字之后再给回我。”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银色的千奇百怪的钥匙,“哐啷”一声放在玻璃茶几上,连同绿色本本一并推到她面前说:“这些以后就小心收好了,掉了可不准在我面前哭。” 她正蹲在茶几边上擦地板上那一抹似血非血的污渍,仿佛是蕃茄酱,可越是擦,污渍反而越大,她索性丢了手里的抹布,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合同,然后用拇指与食指捏了一点点右下边的纸角翻开来,一目十行的看完那份合同,还未从刚才的那份合同的内容中回过神来,再看看眼前的钥匙及那本绿本本上写着的三个烫金字,最后才把眼睛放在他身上,像慢镜头一样,慢慢的移上去,然后定格在他脸上,发现他一脸促狭的勾着嘴角轻笑,仿佛那五十几万的首付对于他来说只是一根毫毛那么稀松平常,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战战兢兢的说:“这个,我不能接受。” 段逸晨原本和颜悦色的脸上刹那间有些难堪,眼里的光采也瞬间隐下去,带着凌厉的冷淡,漫不经心的说:“你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玩具,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不……不……我不能……”她突然站起来,腰正好刮在玻璃茶几的桌角上,本能的用手去捂着疼痛处,并向后退缩,仿佛前面是深渊,后退了几步,可是退无可退,膝盖又磕在茶几边上,一阵钻心的疼迅速传遍她的全身,她“哎哟”一声,然后吸了一口气,弯下腰去揉被撞疼的地方。 他只是站在那里,冷眼看着她的手不知所措的一上一下的揉搓着,动作笨拙而不得要领。他看不下去,急忙跑去储物柜拎了医药箱子再大步跨过来,她还在那搓着揉着,他动作粗暴而有力,一把抱起她然后把她放在沙发上,本想去掀开她的裤腿,但看到她穿的是铅笔牛仔裤,“咪”了一声,皱着眉头,又觉无奈,犹豫了一下,终觉得不妥,又一把抱起她直往她的房间奔,把她放在床上之后才说:“你赶紧换件宽松的衣服,我给你揉揉,时间久了会肿起来的。” 她看着他没有离去的打算,自己则坐在那里缩手缩脚的不知道该干什么,身上腿上又疼到不行。他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似笑非笑的说:“又不是没看过,这么矜持你不觉得矫情? “我……哪有?”后面两个字却在他眼神锋利的逼迫下硬是咽了回去。她的脸色微暗,嘟着嘴不情不愿的去解自己的衣服,而他仿佛只觉得她慢,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态,又仿佛是站在那里冷眼看着一出好戏,过了好一会,还见她的钮扣原封不动的待在它该待的地方,终于觉得窝 火,“你是要我亲自动手?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磨叽的女人。”他的话虽然充满了火药味,但他到底还是选择了她所避讳的东西。 那天段逸晨帮她用地道的推拿工夫缓解了陆优的疼痛,并在红肿的地方敷了药。之后,以为她已经把那件事情因为中间的插曲而忽略不计,谁知道他刚放下她的睡裤裤管,她便又提起来:“诶,我说,这个房子我不能要,太多钱了,我怕是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 他倏的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十分不悦,语气不免提高了几分:“你这女人烦不烦呐,我段逸晨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不要也行,爱送谁送谁。”说完,“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她倦在床上,怔忡的发呆,心里只是不解,这么生气,至于么? 后来她给他取了一个绰号叫“爆米花”,她一般不敢当着他的面叫他,也只是跟朋友同学聊天的时候,说起他来才这样称呼。不知怎么地就被他知道了,回到家里跟她好好的发了一顿脾气,想他好好的一商业精英怎么能用这么“矬”的外号?要是传出去,那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一再声明,她也不敢不从,只是背着他还是一贯如此,大约那个时候,他对她实在太好,在心底里并不畏他。有次跟顾言言煲电话粥的时候,一口一个“我家爆米花、我家爆米花”如何如何,吹得天花乱坠、不知所云,等到放了电话,才发现他站在身后,她一点也没发觉,故做镇定的问他:你回来多久了?他答,刚回来,不久。 那晚,段逸晨破天慌的在厨房里煮饭,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他煮菜会那么好吃,美味的只差把自己的舌头一块儿吞下去,当然也再没有反对她叫他“爆米花。” 后来的后来,她才明白,原来那样就叫恃宠生娇,这大约是每个女孩与生俱来的通病,她也毫不例外。 陆优扭头看了一眼段逸晨,他仿佛并不急于离开,只是坐在车内抽烟,一会儿工夫,整个车内弥漫了香烟的味道,隔着缭绕的烟雾,他的表情也显得迷离而怅然,陆优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男人,常常高高在上,傲视人群,竟然还会有如此落寞的神情,她觉得有点可笑,她捂着嘴巴咳了咳说:“我下车了。” 段逸晨掐灭烟蒂,开了中控锁,陆优正要打开车门,他勾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撸过来坐在他的腿上,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就那样吮着她的唇狠狠的吻下去,唇齿纠缠着,依赖着,仿佛是无法分割的一个整体。 陆优知道,段逸晨的吻技相当高明,有时候让你享受法式亲吻的细腻与珍爱,有时候让你忍受狂风暴雨般的激烈与狂乱,可无论是哪一种,最后她都会沉陷其中不能自拔,而他却清醒得如同自己才是站在一边看戏的人。 正如现在,在陆优酥胸半露,气喘不均的时候,他却嘎然而止,整好她的衣衫,仿佛是谦谦君子,依依话别,而内容却永远叫她觉得气恼而无地自容。 “你知道的,我从不做亏本的生意。”他把这也当成了一桩生意,陆优望着他绝尘而去的巴博斯,只觉得一股泪意直冲冲的往眼睛里漫,她眨眨眼睛,抿着嘴用力的吸鼻子,这算什么,比这更难过的她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可以难得倒她? 人生就像攀岩,越是危险越不能后退,努力攀爬,才有机会看到山顶的绝妙风景,而后退一步,即便不死,大约也是残疾。 第一卷  4金卡 “景秀花园”四个霓虹大字仿佛几个面容亲切的迎宾,一眨一闪的迎接她的回归,可她没打算在这里住,因为离开之后,她已将那套房子出租出去,这是段逸晨并不知道的,其实这也没有必要让他知道,因为是她的房子不是吗?虽然首付是他付的,虽然她还在还款期间,但是她有自己的决定权,况且,他帮忙付的五十二万,她会一点一点的攒钱还给他的。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早,而她租的房子离“景秀花园”又不是特别远,决定徒步走回去,她本来是极爱运动的,只是跟段逸晨一起,往往都是车来车往,倒是很少运动,她常常感叹要减肥,其实她已经瘦得很了,尤其是从皇庭别墅搬出来之后,就从来没有超过九十斤,好歹也有一米六五。 顾言言非常鄙视陆优长不胖的体质,每每看到她吃粉蒸笼包,糥米圆子大块朵颐的饥饿相,就恨得牙痒,可是又禁不住□,陪着一块吃,吃完之后,就拼命的喊要减肥,装腔作势的减几天,再禁不住陆优的诱惑,又跟着一块吃,就这样周而复始,反复循环,对顾言言而言,女人为之奋斗的伟大事业始终没有什么大的突破,到最后,陆优听到她说减肥,条件反射似的就把枕头包着头不想再听,顾言言把陆优的头从枕头里解放出来,信誓旦旦的指天发誓,要陆优做她的见证人,陆优快被她的减肥计划折磨疯了,只好实话实说:“顾言言,你根本就不胖,一米六才一百斤,根本就是标准体重好不好?瞧瞧你□,简直一性感女神,唐伯虎见了你都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你说的是周星驰版还是黄晓明版?” “黄晓明”顾言言超萌黄教主。 “那我更得减了,减好了就去看教主。” “你会吓着他的。” “为什么?” 陆优忍住笑,凑到她跟前,小声说:“听说减肥的时候,胸部也跟着缩水,你不是最满意你那地方么,减完肥可没这么完美了。” “真的假的?” 陆优以一顿必胜客作赌注让她相信这确实是一个事实后,顾言言再也不提减肥的事了。 顾言言把陆优面前精致的陶瓷碗盏敲得叮咚直响:“想到? 等你爱我 第 2 部分阅读 顾言言把陆优面前精致的陶瓷碗盏敲得叮咚直响:“想到什么好笑的了,跟个花痴似的。” 陆优收回飘出去的心思,微笑着说:“我在想,你下午去国税那边办完事后又打算去哪里消遣?”顾言言是天晟建筑的税务会计师。 “你下午请假,我总得想办法陪你才能障显咱姐妹之间的情谊呗!”顾言言品了一口汤,忽然大惊失色:“喂,优优,你上次跟段逸晨谈得怎么样了?他没有为难你吧?” 陆优略略一顿,低头喝着汤,仿佛是心不在焉,轻轻的答:“没有。” “你看我说吧,这段公子怎么着也是g市赫赫有名的人物,哪会为难你这么个小女子呢?而且那啥,你懂的。” 陆优没有告诉顾言言,段逸晨所要卖给她的人情价值具体为多少,只说陆成骏出了点小麻烦,需要一个有份量的人物到政府部门给说和说和,所以,顾言言才会那样拾掇着她去找他。 陆优抿着嘴不说话,下午她借故跟徐经理请假说身体不舒服,其实并不是这样,不过是觉得心里莫名的又慌又空,像悬着一个空荡荡的瓶子。精力也不聚中,谁都知道做财务工作的人,跟数据打交道,讲究的就是留神,要是不留神一个不小心出了岔子,轻则被人投诉,重则要吃官司的。 顾言言还在一边滔滔不绝:“听说好又佳专柜的衣服正在打折,下午我们去看看吧,你上次不是看中了一款nauticar的裙子吗?” “还是别了,最低打三折大概也要三四百块,何况,现在这季节不可能打三折。”陆优掏着钱夹子出来埋单,抽钞票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一张卡,服务员礼貌的将卡捡起来递给陆优,陆优被卡反射出的金光晃得差点掉出眼泪来,她摸着那张卡,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里面应该已有十二万六千七百五十块钱,是她用了三年的时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在别人享受大餐的时候,自己吃快餐;别人穿品牌服装的时候,自己只穿几十块钱的一件地摊货;别人开汽车的时候,自己还在踩脚踏车,所有别人光鲜惬意的生活,都只是自己跓足观望时的会心一笑,她不求别的,只求安心,虽然她从来没有安心过,虽然从一开始她就背弃了自己。 顾言言从陆优手里抽过那张金卡,眼睛几乎要瞪成橙子那么大:“陆优,哪里来的?坦白从宽,你知道中行的这种金卡发行量有限的,全国也只有那么几十张,你是怎么弄来的?是不是认识中行的行长啊?” “中行行长才不管这档子事好吧?”陆优丢了个卫生球眼给顾言言,意思是亏你还是做会计的,还要犯这种低级错误。 “坦白坦白,这卡从哪儿来的?段逸晨的?” 陆优抿着嘴不说话,思维又有些飘忽,这卡打哪儿来的? 没错,是段逸晨的。 那是他刚刚给她买了“景秀花园”的房子没多久,在一个天气晴朗的周末,而他又赋闲在家,浇他那盘十分珍爱的满天星时竟哼起了《东风破》,她心下一喜,赶紧把早早起草好的一份已签字划押的借据递到他面前,而他只顾着浇花并没看她手里的东西,头也不抬的问:“什么?” “你看看吧。” “我没空,说吧?”他仍是只专注着浇水,并不理她。 “借据。”她面露难色,简简单单回答了两个字。 “什么借据?”他显然没有记起之前的事情,抬头看了她一眼,并不停下手里的活计,“你跟人借钱了?没关系,回头我叫财务部的人提些款子出来给你就是了,不用这么愁眉苦脸的。”说完,还誊出一只手来拧了拧她的脸蛋。 “你先看看再说行不?”她已经夺了他手里的水壶,“嘭咚”放在地上,壶里的水洒出来一些,在地上迅速的汪成一滩,段逸晨看了那汪水渍一眼,这才认真注意她,只见她脸上是认真而严肃的,遂取了毛巾擦完手后接起她手里的那张纸,看完之后,“哧”地笑出声来:“陆优,你可真能折腾,都猴年马月的事了,你还记在心里,没准哪天我对你不好的,你是不是在心里一笔一笔的记着呢?”他的眉目全部铺散开来,眼风更显得俊秀狭长,在陆优的眼里竟有说不出的闲适的好看。 “我可不敢。”她嘟着嘴遂坐在他旁边的摇椅上,一摇一晃的摇起来。 “你有什么不敢的?连借据都整出来了,还有什么你想不到的?不过几十万而已,瞧你这样认真。” 那一天,她只记得他一直掬着笑脸,没有一丝脾气,不知道是天气太好,还是公司的股票屡破新高,总之那天的心情好得仿佛在空气里的微分子都开出花儿来,整个空气中都弥满着一种香甜气息。 她心一横,说:“你到底签不签嘛,就算……给我保留一点尊严好不好?” 那一天,她无比的正气凌然,没有受到半丝卑怯的影响,那也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毫不退缩的性格。她记得他的眼神由最初的吃惊到后来的意味深长。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深刻而探究,看得她几乎以为他会大发雷霆,可是他却温和的说:“你觉得委屈?”他双手插在烟灰色运动裤袋里,问的时候小心翼翼。 陆优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才摇了摇头,喃喃的说:“我希望自己每一天都能够活得坦然一些。” “如果不能呢?” “尽力吧!”这三个字她说得轻若未闻,只是疑心他的低线,近乎讫求的望着他。 他站在逆光里,看不出喜怒,由于天气太过明朗,而他的五官含在淡淡阴影里更显得轮廓分明,仿佛精雕细啄而成的精品。 他抿着嘴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然后从她手里抽出签字笔,就站在那里,一只手垫着纸,一只手就那样洋洋洒洒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才交到她手上,然后蹲在她脚边捉住摇椅,耐心的问她:“这样你会好过点么?” 陆优倾着身子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说谢谢!他的身子就那样一僵,在他的印象里,她似乎从来不会主动的亲昵他,而这竟是第一次,却让他有点措手不及,过了许久,才知道回抱住她。 后来他给了她一张中国银行卡,交代她以后分期付款就把钱打进那个帐号,等到存够了钱才把卡还给他。 可是她还没存够钱,或许五年,或许十年,那时候,他还在这里吗? 第一卷  5受辱 陆成骏的事情一直没有进展,仍旧被拘留在看守所,必须配合纪检部门随时接受传讯。陆伯母的病情已经到了最糟糕的地步,由于肝癌晚期,疼得特别频繁,每天至少要疼十回八回,而每折腾一次几乎都是命悬一线。因为没钱治疗,医院也只是用最便宜的药进行维持,可即便如此,每天至少也有六七百块的开销,陆优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收入都用在陆伯母的医药费上,可仍旧只是杯水车薪。 有时候,她也想,是不是应该把金卡里的钱拿出来救命,可是当她把卡递给办事员的时候,办事员面无表情的将卡丢回那个槽里,鄙疑似的说:“小姐,您的帐号被冻结了取不出钱。”那眼神似乎把她看成是个不知廉耻被人遗弃的小三。 她不知道段逸晨为什么要冻结这个帐号,那段时间,她几乎手忙脚乱,天天是公司医院两点一线,从没去过别的地方,心力绞悴得也没有去多想这其中的原因,她日日守在陆伯母身边,眼见着她由原来的美丽容颜渐渐变成一个干瘪苍老的老太太,心也戚戚然,可在她清醒的时候,陆优努力强颜欢笑,陆伯母还能认出她来,气若游丝,却一心记挂着陆成骏为什么没来看她,陆优只好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可看到她的眸子渐渐灰下去,眼泪成行的从眼角滑下来,陆优明白,这是一个母亲最后的盼望,或许正是这个念想才让她这样顽强的支撑着一直不肯离去。 陆优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又帮顾言言到国税跑了一趟,已是中午时分,太阳像个金锤子似直直的砸在马路上,分散在各个角落,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格外刺眼,地上也仿佛是块巨大的烙铁,裹着热风狠狠的一波一波的向她袭来,她抹着额上的汗,微眯着眼睛,正想着要不要去对面的咖啡馆里喝杯冷饮,却看到一男一女正好从里头走出来,男人穿着米色t恤,天蓝色牛仔中裤及一双白色板鞋,女人穿着橘色抹胸波西米亚长裙正扯着男人的衣襟小跑着跟在后头,男人一边戴上墨镜,一边回过头说着什么,女人微微一笑显得有几分小女儿的娇羞模样。 陆优站在国税的门口,定定的看着那对壁人上了那辆熟悉的巴博斯,她抿着唇,微微垂着头,有一刻的犹豫,可是在低头的那仅仅一秒之内,她把自己心里那道莫名的情绪压制下去,再抬起头时,已是云淡风轻。 下午下班,陆优瞒着顾言言去了趟好又佳,然后搭了辆的士,报了地址,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听说那个地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她的穿着打扮,这种眼神,陆优非常熟悉,刚开始的时候她脸皮薄,受不了这些意味深长的注视,跟段逸晨闹了很多次要求住校,段逸一直不肯答应,后来陪她同出同进倒也省了很多是非。而如今,她只觉得自己大约是麻木了,所以并不在意,中途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时间,六点四十分,然后关了手机。 乘电梯的时候,正巧碰上以前住在楼下的年轻太太,陆优隐隐记得她好像姓章,丈夫常年在国外工作,不算正式认识,只是经常见到她落落寡欢的坐在小区的花坛边上,手里抱着纯白如雪的小熊比,她大约是孤单极了,只是跟怀里的小熊比说话,一笑一频甚是凄切。 陆优觉得难过,走过去跟她聊天,而她对她却并不显得陌生,仿佛有一种急切倾诉的欲望,打开了话匣子就再也收不住,从她记事的那一段开始一直说到与章先生相恋结婚的那一段,一直聊到晚上九点半,段逸晨几乎要发脾气,一遍一遍打电话来催,她才得以脱身,一路上只是觉得后怕,回到家里还是一身冷汗,段逸晨鄙视似的说:“你以为你是观世音啊,想普渡别人先渡渡你自己好了。”她觉得心虚也不敢顶嘴。 以后再看见章太太,便远远的绕道躲开来,如今避无可避,章太太见到她时显然一愣,很快便想起来似的说:“是段太太吗?好久不见了,出国旅行吗?最近好不好?我先生快要回来了。” 电梯里本来很静,因这突然乍起的声音,很多人纷纷看向陆优,陆优脸有点红,顿了顿,微微垂下头腼腆的笑着答:“诶,是我,那恭喜你了。”对着陌生人,她本来语言很浅,如今在公共场合,更不愿多谈什么。 章太太却并不打算放弃说话的机会:“哦,谢谢啦,我先生回来了请你吃饭哦,我先生人很好的又和气,而且还很好客,到时你一定要到我家坐客哦。” 陆优抿嘴笑着点头,只听到“叮”的一声,语音播报“二十七楼的乘客请准备”,章太太意犹未尽似的看着即将熄灭的二十七楼层数字,然后才缓缓步出电梯,在门要合上的那刻,她仍旧不忘提醒陆优一定要到她家里坐客。 陆优站在洗菜盆边上洗菜时还在想章太太的事情,因为觉得她还年轻而且又漂亮,为什么没有出去谋一份差事消遣一下,也不至于每天这样无聊,神神叨叨的。 她在这里住了有两三年,时间也并不短,可是从来没有见章先生回来过。 陆优有点恍惚,从碗架子上拿碗的时候,碗不小心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的心也跟着一掉,亦如高空坠落的水珠,摔得四分五裂。 客厅的门正巧被打开来,因是开放式的厨房,段逸晨看到陆优穿着他大大的t恤正蹲在地上捡碗片,他有点不敢相信似的朝前走了几步,又仿佛是怕吓着她立刻便停了下来。 “逸晨哥,没想你在家里藏着田螺姑娘呢。”身后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陆优的心莫名一沉,缓缓站起来,看见段逸晨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身后站着身着波西米亚长裙的漂亮女子一脸玩味的望着她,仿佛在探究她的来历又仿佛是专门等在那里看她的笑话。 段逸晨的神情冷了几分:“不过是以前的女佣。”转而又淡淡的问陆优:“你来干什么?” 陆优迅速收住那份尴尬,堆着笑自然而然的说:“对不起,我上次无意中听到你讲电话,说你体检的时候体内的胆固醇偏高,大约是在外面吃多了太油腻的食物,所以我想你或许比较适合清淡点的。” “你不觉得你有点自作多情?”段逸晨瞥了她一眼,将手里的打火机抛进茶几上的储物栏里,“胆固醇偏高又不是什么毛病,所以……你不用费心了。” 陆优垂下头吸了一口气,又抬起头来抿嘴笑着说:“再给我几分钟,可以吗?”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意思是其实你并没有那么好心。 陆优并没在意段逸晨的冷嘲热讽,转了身又在厨房里忙碌,大约七八分钟的样子,她将蒸笼从燃气灶上端下来,波西米亚美女很是好奇,凑近来看,满脸不能置信,转了头正巧看见裹着白色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段逸晨,吹了吹口哨:“哇哦!原来有人穿浴袍也能这样玉树临风。”陆优抿着嘴轻笑,这一点她早就知道,所以她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此刻那份闲散慵懒是他浴身之后特有的气质。 段逸晨与波西米亚美女仿佛男女主人,各居一处,坐在精致的大理石金镶玉的餐桌上等待着“仆人”的伺候。 陆优将最后一道菜上上来,又到酒房里拿了一瓶83年ausone红酒,斟满之后原想全身而退,段逸晨看了一眼那瓶价格昂贵的红酒,不咸不淡的说:“忙了半天,不坐下来喝一杯?” “你们慢用,我在旁边候着就好。” 段逸晨一愣,冷淡的说:“随你。” 明明知道她有求于他,可仍旧慢着性子,一点一点的撕扯她的耐性。他很想知道她倒底能够忍多久。 波西米亚美女吃了几口菜,撒娇似的放下筷子:“这都做的什么菜嘛,又是胡萝卜圆子,清氽牡蛎,难吃死了。”又用汤勺在紫砂罐里捞了捞,嘟着嘴将汤勺往汤里一丢:“这是什么汤?又是海带又是玉米还有黄豆,大杂烩吗请问这位小姐?”一双美眸怒瞪着陆优。 陆优刚想解释,段逸晨不紧不慢的将筷子一放,四两拔千斤的语气:“裴诗筠,你吃不吃?” 裴诗筠嘟着嘴不说话,重新拿起筷子拔着碗里的饭粒,仿佛是委屈极了。段逸晨盯着她看了几秒,才似笑非笑的逗她:“这是在家里吃不到的东西,你细细的品偿,其实都挺好吃,而且有营养。”像在哄小孩子。 陆优觉得脚软,仿佛忽然被人抽去了脚筋,幸好旁边有个餐边桌子,她扶在上面才没歪下去。 她在心里嘲笑自己,不过才站了十几分钟,竟是这么顶不住。 裴诗笉不屑的看了一眼陆优,如同女王一般高昂着头,掷地有声的说:“诶,你不要站在这里碍眼,别扭死我了,害我连饭都吃不下,要站就站到门外头去。” 陆优抿着嘴微微垂着头,心尖上仿佛溅了一滴滚烫的油星子,只是细细麻麻的难受,缓过来后才觉得有点疼,她的脚步轻微而缓慢,仿佛怕是惊吓了地上的尘灰,又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可她终究什么也没等来,直到她轻轻的合上那扇门,段逸晨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自己的饭碗,仿佛那是一座正在开垦的山,容不得有半丝的逗留,她忍住忍住,不许自己回头,可是回过头来,看见他正在拂裴诗筠脸上的饭粒,眼角眉稍噙着笑意,仿佛面前的女人是这世上惟一的稀世珍宝。 陆优靠在墙上,身体仿佛再没有多余的力气支撑,慢慢的滑下去跌坐在地上,她抱着身子如同母体里的婴儿,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第一卷  6负重 不知道坐了多久,那扇门终于打开来,段逸晨已经换了衣服,手里提着车钥匙,最初开门的时候,他有一丝的失望,以为她又像之前三分钟热度的脾气,可转了头看见她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仿佛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倦在那里,瘦瘦小小的样子,他忽然觉得难受,一把将她提起来,语气不免不悦:“你坐在这里干什么?要丢人也不要丢我的人。”他大约是气极了,连呼吸都有些急促,搓了一把脸,仿佛是没辙似的说:“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莫名七妙的跑到我家里来煮一顿饭菜,又像是流浪狗似的坐我家门前,想装可怜是不是?对不起,我段某人不吃你这一套。” “我有事!”由于她没有吃晚饭,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待了多久,只觉得又饿又渴,连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 段逸晨冷哼一声:“呵,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必是不为陆成骏的事你也不愿意再踏进这个房门一步了吧?” “逸晨哥,太晚了,我要回家,你快送我回去吧。”裴诗筠摇着他的胳膊。 段逸晨从裴诗筠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然后将她推进电梯,嘱咐道:“你先去车库里等我,我马上下来。”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陆优,只是紧紧盯着她那双忧虑的眼睛,想从她眼里得到一些信息,陆优睑了眸子,忽然灿然一笑,将凌乱的发理顺,然后才说:“你先送裴小姐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你最好能够把话说清楚。”段逸晨狠狠的警告。 “有些事,你也许不愿意让裴小姐知道吧?”陆优看了一眼即将合上的电梯门用几乎耳闻的声音说道。 也许在屋里头的几个小时,他已经把她与他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就像他之前所说的不过就是以前的女佣,不然裴诗筠刚刚还是一副“小猫护食”的戒备状态,这会儿已是了然于胸的轻松神情。 所以“女佣”这个词他用得妙,他怎么不干脆说她是个应召女呢! 段逸晨腮骨紧崩:“我没有给你承诺过什么吧?所以你也不要妄想了。告诉你,陆成骏坐牢坐定了。”电梯的门正好打开来,里面空无一人,段逸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一脚踏进电梯,按了关门键。 陆优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迅猛的捉住他的手臂,依旧不忘说话:“你说过,只要我努力总会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段逸晨眼看着电梯门要将她夹住,大惊失色的一把将她拖进电梯,又急又狠的说:“蠢女人,你是不是不要命了。”然后一把将他甩到电梯的另一角,仿佛在挣脱一滩恶心的垃圾。 “我不管,你说过只要我肯努力,总会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哀哀的望着他,泫然欲泣。 好一个“我不管。”段逸晨无奈的将双手撑在腰上,电梯里的冷气机“嗞嗞”的冒着冷气,可他额上仍旧是一头的汗,他抹了一把脸,气息稍稍缓和了一些:“陆优,你怎么这么不聪明?” “对,我是笨,所以我才用最笨的办法。”陆优怯怯的缩在角落里低声说。 段逸晨按了二十七层电梯,不过一秒,电梯门应声打开,他一把将她推出去,面无表情的说:“对不起,你今天让我很没兴趣,你不妨调整好状态再来试试。” 门在快要合上的那一刻,他隔着一条细细的缝,清清楚楚的瞧见两颗泪珠从她的眼眶滚了下来。他咬着牙,额上的青筋凸起,过了一会儿才渐渐消下去。 段逸晨回来得很快,心想不知道她会不会蠢到又像流浪猫似的蹲坐在地上,这个小区住得都不是一般人,传出去他不光面子上难堪,就连里子都会被丢光,可是他从电梯里走出来,二十八楼的门廊里空无一人。 悬起的一颗心慢慢落了下去,她会待在这个地方等他那就怪了。他早知道她的性子,只有他才会这样相信。 段逸晨这会儿心上有点恼,站在门口顿了几分钟,才掏出钥匙来开门,正要合上的时候,对门的门打开来,陆优歉然的跟房主道别,然后才朝他走来,她在门外,他在门内,彼此都不说话,相持了约三十秒,她终于唯唯喏喏的说:“你真的回来了?” “你看到的不是僵尸!”段逸晨冷冷的回答。 陆优低下头小声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 段逸晨嫌恶似的说:“你这副德兴跑到人家家里去也不嫌失礼?”他将门打开一点让她进来:“你钥匙呢?” “放在屋里头,你忘了我什么都没带就出来了。” “那你去人家家里干什么?” “……小便。” 段逸晨被噎得半天没出声,绕到茶几边上倒了杯白开水,一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开了冷气,浑身的署气才散了下来,段逸晨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报纸漫不经心的看着报,头也没抬,仿佛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陆成骏死在看守所了?” 陆优站在他跟前不远处,轻轻的说:“你能不能帮忙说说让陆成骏回去看看他母亲,他母亲快不行了,每天要疼上十几次,哭着喊着陆成骏的名字,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满头白发,瘦得只有五十几斤,倦在那里像个孩童似的,医生都说无力回天了,大概只有等死……” 她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可是喉咙却哽得很疼,忙用手捂着嘴巴,抑制着自己,过了一会儿,待慢慢静下来,才又接着说:“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她求生的意志力很强,从她住院前后一共三个多月,陆成骏在出事之前去看过一次,那时他答应了她母亲要找最好的医生送她到国外去治病,然后带她去法国浪漫之都去看塞纳河、埃菲尔铁塔,入狱之前,他还不知道他母亲是什么病,即使现在关在看守所里,他也一直坚信母亲可以等到那一天,可是现在他母亲的状况非常不好,求求你想办法让他出来见她一面好不好?你就当是满足老人临死之前最后的愿望好不好?好不好?” 她终于没能抑止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扑簌簌的掉下来,她赶紧去抹眼泪,偿试着靠近他,然后用一只手揪着他t恤的短袖,声音充满鼻音:“逸晨,你帮帮他好不好?好不好?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为我做什么,可是你就看在……看在……”之后的话她没有办法再说下去,因为太过难堪,她没有办法,只好咽在喉咙里。 段逸晨鹰隼似的目光饶有兴味的审视着她,满脸的悲容,连她眼角下的那个泪痣都仿佛盛满难堪,更让他陡生兴趣:“看在你把第一次给了我的份上?”他漫不经心的翻了一页报纸,淡淡的说:“你这点提示我倒是赞同,现在的处女真是很值钱!不过我花八千万买你第一次,你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那是天价。” 他以为陆优会怒发冲顶,然后拂袖而去,可是他不知道她这次是铁了心来求他的。 陆优吸了吸鼻子,面容看起来清冷了一些,不过说话仍旧是低眉顺眼:“你说得对,是我不识好歹,是我得了便宜还要买乖,我知道我欠了你很多很多,几辈子都还不完,你要我当牛做马都可以,只要你肯让他出来见一眼他母亲,即使是走也让她安心的走好不好?” 段逸晨仿佛没有听懂她说的那一大段话,只是扭头看了一眼肩上那只瘦骨憐恂的手,骨节突出,仿佛要破皮而出,莫名觉得难受,可面子上仍旧不咸不淡的说:“如今你知道你是欠了我的?”然后眼皮一掀,看到陆优紧抿着嘴唇,嘴角抽动,鼻子通红得如同小丑。 “陆优,你若知道会遇上今天这样的事,会不会后悔离开我?”他放下报纸,然后从黑色丝绒烟盒里抽出一只烟,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机盖一开一合的发出“叮叮”清脆悦耳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将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又狠狠的喷出来,然后冷冷的说:“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我是不是说过叫你有多远滚给我滚多远?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如果有一天在你的世界看到我,那么可能是我死了。” “没错,你记得挺清楚!” “那你就当我死了。” 她想曾经的陆优大约是真的死了,那声四分五裂的“嘭嚓”巨响,已然将她的人生割得支离破碎,原本以为顺利读完四年大学,然后找分称心如意的工作,再嫁个不是很爱也不是不爱的男人,上孝下贤,家庭合乐美满,人生大抵不过如此,可是遇上段逸晨,她的人生开始偏离轨道,注定要滑入无底的深渊。 她不过只是平民女子,而他却有钱有势,只手遮天,拿着八千万的票据站在她面前,漫不经心的说,你看着办吧?轻若未闻的几个字,却瞬间将她明亮的人生颠覆在黑暗之中。 陆优的家境并不是十分好,父母只是南方边陲小镇上的小学教师,每年的总收入也不过才三万块钱,亲威朋友更是还在奔走小康的道路上,而面对高额巨债,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唯一值钱的除了自己,只剩下自己。 第一卷  7搏弈(上) 天晟建筑的饭堂永远是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可堪比g市望星楼最热闹的时候。 外出学习时曾经听到很多人抱怨公司里的饭菜难以下咽,可是天晟建筑的饭菜却永远是抢购一空。 顾言言拽着陆优奔进饭堂,看到长龙似的队伍,不免又是一通抱怨:“优优,你总是那么磨蹭,今天肯定又吃不上“麻酱素什锦”了。” 陆优略感抱歉,要不是自己赶着把工资帐目做出来,也不至于耽误这么长时间,忙捏着顾言言婴儿肥的脸笑着说:“下次我赶先来排队,给你要两份好不好?” 顾言言扯下她的手,奸计得逞似的拍手说:“好,这是你说的。”然后望了望前边纹丝未动的队伍,唉声叹气的说:“这饭堂里什么都好,就是这个吃饭的事咱们霍总没有计设好,你说咱们公司也有这么多人吧,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各方口味各不相同,咱霍总应该多安置几种不同的口味的打饭窗口,这样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排队了吗?这样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啊?等到了要么就是想吃的菜卖完了,要么就是凉了。” “你抱怨还真不少,霍总哪里会管这档子事,还不都是行政部的?”陆优拍了拍她的肩,前面打饭的人正好转过头来看了她们一眼,原来还是帅哥一枚,眉清目秀,眼风狭长,仿佛是在笑,可又明明没笑,顾言言还想多看两眼,无奈帅哥已经转回头去。 果然如顾言言所说,两人各打了一份冷饭冷菜,陆优倒还好,多少吃了一些,顾言言完全一筷子没动,极其无奈的一手拨拉着碗里的饭粒,一手撑着脑袋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播《天天养生》的节目,顾言言忽然说:“你上次叫我问我姑姑胆固醇偏高要吃些什么东西,你家谁胆固醇偏高?” 陆优一愣,过了一会才答:“没谁,只是一个朋友。” “男朋友?” “你不那么八卦会怎么样啊?”陆优含笑带怒的骂道。 “诶,我知道你成天神神秘秘的,你不说我不问了好吧?反正你迟早也会告诉我的。”顾言言自信满满的说:“我姑姑说的那些菜系还管用吧?” “呃,应该管用吧!”才吃了一次,她也不知道到底管不管用。 收罢餐盘,陆优的电话响了,看了来电显示是本市固定电话,现在除了家里的固话会时常打过来,已经很少有人用了,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马上接起电话,对方噼哩叭啦的说了一通,她几乎觉得自己是不是失聪了,根本一个字都没有听清,只好耐着性子又说一遍:“不好意思,麻烦您再重复一遍好吗?”可是她明明听出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对方很有耐性又重复一遍,她来不及细想,挂了电话,吩咐顾言言帮她请假,就直接奔出了饭堂大门,在路上拦了一辆的士直达医院。 病房里围了一屋子的人,医生护士还有邻床的陪床家属,把整张床围得水泄不通,陆优一边说“让让”一边拼力的挤进去,只看见陆伯母躺在床上倦成一团瑟瑟发抖,瘦弱得像个小孩,嘴里只是有气无力的念着“我的儿子,我要我的儿子,求求你们让他来……让他来……见我,我……好……想……他。”她仿佛蓄足了一口力气,只是为了要说出这样一句话,立刻便晕了过去。 陆优的心仿佛被人戳了一刀,只觉得钝钝的疼,陆成骏,陆成骏,对不起,对不起,你托付我好好照顾陆伯母,可是我无能为力,帮不了你,甚至连让你们母子见最后一面都没有办法,对不起! 她的手捏成拳头堵住即将失声的嘴巴,眼泪成串的落下来,她恍惚之中,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陆伯母那样凄凉的状态还是因为段逸晨终究没有把她的请求放在心里,不然,也许,现在陪在陆伯母身边的就一定是陆成骏了,那陆伯母也不会疼得这么绝望这么悲凉。 医生最后留了几句话:尽人事,听天命,尽量满足她的要求,不要让老人死不瞑目。 陆优站在走廊里拔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接起来,礼貌的回复:对不起,总裁正在开一项很重要的会议,不方便接听电话,稍后再回电!然后传来盲音。她对着电话,一颗心仿佛坠到了河底。 医生说陆女士最多撑不过今晚。 她坐在出租车上,脑袋里不断的回放这句话,只觉得时间已经紧迫得容不得她做过深的思考,直接闯进创景国际。 她一直害怕来到这里,这里就是她噩梦的起源地,使她从此坠入了黑不见低的深渊,如果可能,她宁愿自己从来不曾出现在这里过,那么倒回到四年前,自己还是个快快乐乐的大三的学生,人生还是一张等着添彩描蓝的白纸,而如今斑驳苍凉,已经由不得自己。 她很少来这里,所以年轻的秘书并不认识她,只是客气的回绝说:总裁在开会,有事可留言。 第一卷  8搏弈(下) 尽管陆优心里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是面子上她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礼貌,微微含笑着答:“没事,我等一等。” “那您有预约吗?” “没有。” “对不起,请您离开!我们总裁办的规定,没有预约一律谢绝探访!”秘书小姐的态度立刻转变。 陆优必竟是在职场上混过几年,比起这样刚刚进入职场的新人,自然是多了几分经验,于是淡定的说:“段总前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我在医院给他开了一些维生素片,今儿路过这里顺便给他送过来,您若不嫌唐突,请麻烦帮我转交给他如何?”陆优伸手去包里翻出一支精致的红糖色玻璃瓶要递给秘书。 秘书略略一转念,忽然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忙堆满笑容摆手道:“不用不用,您还是亲自交给段总吧,段总可能还有一会儿就开完会了,麻烦您再稍等一下。” 陆优捻着瓶子看了看,笑着说:“我都没跟他预约,你大约知道他脾气不怎么好,到时看到我站在这里准是又会骂我,还是你转交给他吧,免得连累你受罚。” 秘书刚刚还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这会却热情起来:“不会的,都很少有女孩不预约就直接来公司的,您还是第一个。” “是吗?” 秘书连连点头,仿佛小鸡啄米,然后又热情的将她带进了总裁专用办公室。 她是第几次来这里?这需要她努力的想一想,明明前段时间才刚刚来过,第三次?第四次?但凡是与这里有关的事,她一概选择了忘记,因为是噩梦,所以从来不愿意想起,而确切的说,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与这样诡异的身份踏进这个办公室。 以前踏进这里,每次都是亦步亦趋,而今,如果没有猜错,大约已经成功的被误会了吧?这是她想要的结果。 依旧是那张令人恶心的乌木办公桌,依旧是那副栩栩如生的《富春山居图》,可再次看见它,却觉得画面模糊,那一座座参差不齐的山峰仿佛幻化成了一缕缕狰狞的魅影,让她生生的惊出一身冷汗。 落地玻璃窗被一层轻纱窗帘挡去了室外霸道的阳光,光线不明不暗,使室内的色调显得柔和而清亮。而原先摆放元代青花瓷的那个地方已然换了盏银色金属落地灯,这里存在着浓厚的文艺气息,而这个硕大的办公室却是她想逃却逃不掉的梦魇。 茶几上精致的醒酒器只剩底部一点淡淡的红,陆优倚在沙发上正发着呆,恍惚中却听到有人推门叫了一声:“芷欣,你怎么招呼都不打就一个人跑来了?”声音温柔宠溺,让陆优浑身一惊,缓缓的回头,段逸晨一脸? 等你爱我 第 3 部分阅读 了?”声音温柔宠溺,让陆优浑身一惊,缓缓的回头,段逸晨一脸的诧异:“你还来干什么?” 她醉眼朦胧,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对话,娇笑着问:“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久”字本来就读音很重,嘴唇会微微翘起,再加上她故意撅着嘴,把这个字读得更缓慢而暖昧。 段逸晨只是冷眼瞧着不知她是唱得哪一出戏,谁知她竟是愈演愈烈,拿起醒酒器直接将尖尖的出酒嘴对着自己的嘴巴豪饮起来,其实并不多,可能是因为急,把她给呛到了。 段逸晨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醒酒器重重的放在茶几上,咬牙切齿的说:“大中午的喝什么酒?我看你是不把我的脸丢到成为整个公司茶余饭后的谈资是不罢休是不是?” “不是的,逸晨。”她醉后的声音格外柔顺,仿佛可以渗出水来,她攀上他的脖子,将头斜斜的靠在他肩上,手在他脖颈处摸索着,他几乎要为她这样明目张胆的挑逗而血脉膨胀,谁知她却说:“逸晨,你热不热?真难为你,大热天的还要穿西装打领带,这总裁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吧?”她脸颊微微有些红,眼波流转,顾盼生辉,是段逸晨未曾见过的 “你知道就好!”刚刚的怒火已在不知不觉得被她的糯糯的嗓音化解开去,只剩下这苍白而格外妥协的几个字。 她的手仍旧不老实,因为醉着难免笨拙一些,她一直试图着解开他的领带,可是解了很久却不得要领,温热的气息夹杂着女人特有的香气,若有似乎在他的鼻息边流连,他忽然一股无名火气,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带扔在沙发上,然后掰正她的脸,力道很重,她皱着眉轻轻的“咦”了一声,他管不了这些,只是喝斥道:“姓陆的,你究竟在做什么?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听清楚了吗?”他狠狠的将她掷在沙发上,可是她却像只顽强的八爪鱼,又迅速的攀到他身边来,仍旧是抱着他的脖子,却不再胡言乱语,只是静静的埋在他的颈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低低的泣诉声,仿佛是婴儿般细细小小的。 段逸晨心口一紧,本来还在试图着抽开她的双手,却停在那里,只听到她说:“陆伯母活不过今晚了,逸晨,逸晨,我求求你求求你担保他出来看一眼陆伯母好不好?” 段逸晨有些恍惚,为了陆成骏,她究竟求过他多少次了?她把尊严看得那样重,可是却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任他予给予求。 当初她走的时候说,如果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那么她大概已经死了,说得这么绝决,以她的个性,是说到做到的,可是如今,为了别的男人,三翻五次的来跨越自己的底线,这个事实胜过一切言语上的不确定,如今,他是明白的。 “你回去吧!”他眸子微冷,仿佛疲倦极了。 陆优从他的肩颈处抬起头来,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段逸晨死灰一般的脸,她摇着他的胳膊,轻微的试探:“你是说陆成骏出来了?” 第一卷  9记忆之门 陆优连滚带爬的赶到医院时,最终还是迟了一步,陆成骏跪在空空的床榻面前,肩膀一上一下的剧烈耸动,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天空阴得厉害,铺天盖地的乌云仿佛满天飞舞的黑纱,一缕缕一卷卷横扫空中的每一寸空白。风也大起来,窗前的塔松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仿佛落地成根的不倒翁。不知道从哪里飞进来一片梧桐叶子,像巴掌似的,掉在地上打着旋儿,陆优怔怔的发愣,仿佛忘记了哭,只是看着那片子,感叹着生命的无常。明明刚刚还在,即便赢弱的生存着,可也还是有期待,谁能料到,下一分钟,就离开了又不知该身在何处。 陆优慢慢蹲下/身子偎在他身边轻轻的将他拥入怀中,她知道他现在失去自由,失去财产,失去母亲,失去一切,所以不能够再失去她,她要待在他伸手可以触摸到的地方,才能让他感觉这个世上并不会那么孤单。 小的时候,人人都骂她是“北侉子”,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以为只是平常的外号,稍大一点才知道因为母亲是北方人,所以才被他们这样称呼。因她没有兄弟姐妹,所以常常一个人独来独往,那些坏小子就跟在她后头一直“北侉子、北侉子”的叫,一直叫到学校,到后来,这个称呼在学校都传遍了,只要是她所到之处必能听到,那个时候,她不懂得羞耻心,别人在后面叫,她也充耳不闻,我心我素的该干嘛干嘛,她以为这不过只是小孩子的作坏心理,取个外号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等他们叫烦了叫厌了自然就不会再叫了。 可事实与她想像的并不一样,这个外号在她的整个小学期间如影随形,几乎从来就没有脱离过她,六年级的时候,在一次课堂上,数学老师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走了神,后面的同学戳她的背,大声的说:“北侉子,老师叫你起来回答问题。”最后惹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连数学老师也跟着笑起来,她成绩那样好,可是连老师也要笑她,笑完了,老师才一本正常的制止同学们:不准岐视陆优同学。 她是个不太计较的人,可是第一次觉得“北侉子”这个外号似乎并不是平常的“阿猫阿狗”那么简单,原来是含着岐视的意思,从此后,只要一听到别人叫她“北侉子”,她扭头就想快速的跳开,觉得这是耻辱,因为是青春期,甚至连母亲的出生地都怀恨在心,中国的最北方,在她的想象中是个遥不可及的地方,因此更加恨那个地方,所以一次也没有去过。 有一年外公病逝,父母准备回去奔丧,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母亲不放心,好说歹说要她一同北上,青春期的孩子总是有一种可笑的执拗,一旦自己下了决心,就不会再轻易改变,母亲没有办法,只好把她寄在陆成骏家里,她欢喜得不行,整天跟在陆成骏的屁股后面上学下学,彼时陆成骏已经是初中二年级的大男孩,高高瘦瘦的,眉峰中常常隐着一股戾气,就是后来常听人说的“酷”,因为这个酷酷的男生,再没有人敢叫她“北侉子”。她高兴得不得了,更加喜欢跟陆成骏一起同出同进。 只是人有三急,避无可避,有一天,陆成骏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一直闹肚子,临到放学了,还是舍不得学校的茅坑,不得不又去方便,她站在学校门口等他,几个社会上的小混混围了上来,阴阳怪气的叫她“北侉子”,她从来不知道这个外号居然声名远播,连社会上的人都知道,再看看那几个人钉着耳钉,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痞里痞气的嚼着口香糖,连衣服钮扣都没有扣,露出胸前张牙五爪的麒麟。 她只是觉得害怕,站在一旁不敢啃声,有一个年长一些,世故而老练,撩着她的发,声音也是故作柔情:“没想到原来长得这么漂亮,给小爷做媳妇可好?” 陆优撇开头,只想要离他远一些,可是她退一步他便前进一步,后来将她抵在校铁门上,炎炎夏日的黄昏,火烧云将天边染上一层橘红的光,仿佛直逼眼前。 明明那样热,她却冷汗涔涔,不知在哪里来的勇气,仿佛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前面的人猛的推开来,那人趔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剩余的几个人急忙去搀他,她听到他们说:“明哥,真是反了,看我去收拾这个北侉子。” 明哥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学女生可以把自己推得这么远,在哥儿几个面前,甚是觉得丢脸,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的说:“我亲自动手。” 他一步步的紧逼过来,陆优吓得双脚发软,想撒退就跑,可是女生的弱势就是头发太长,被明哥一抓,她只觉得整片区的头发仿佛要被撕扯下来,每一个发孔像在被针扎,疼得她直叫,眼泪像喷壶似的狂流不止。 明哥似是真的动了怒,一边扯着她的头发一边骂:“臭娘们儿,你求我啊,求我就放了你,不然我揍死你。” 头上传来一阵剧痛,她仿佛听到“嗞嗞”崩裂的声音,下一秒,明哥的身体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出去,“嘣”地一声摔在地上,弹起地上一层灰尘。 陆成骏拍拍手,阴狠的指着明哥,咬牙切齿的说:“你他妈的揍死谁还不一定呢!”转身去查看陆优的情况好不好,看到她捂着发顶,满脸的眼泪,脸色更冷了几分,对她说话却极温柔:“怎么了?” “头疼。”她大约是疼傻了,说不清楚倒底是头顶疼还是头疼。陆成骏却说:“是不是感冒了?咱快点回去。”拉着她便要走。 她的手肘子却一拐,嗡声嗡气的说:“是头发疼。” “头发疼?”陆成骏没有听说过头发会疼,一下子也愣住了,想了一会儿,见她老是捂着头顶不放手,便将她的手扯下来,赫然看见有一小块白白的头皮已是毛发不存。 他看看陆优一脸委屈的模样,又看看一脸敌视的明哥一伙,更觉得一口气直往头上冲,飞起一脚就朝明哥踢过去,明哥没踢到被一个小伙子挡了去,之后几个人扭打成一团,陆成骏以一敌四,必竟势单力薄,被几个人打得浑身挂彩,一只眼睛肿得跟馒头似的,嘴角也咧开一道深深的红口印子,而那四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或轻或重全部挂彩,为首的明哥脑袋被陆成骏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砸下去瞬间开出一朵血花。 四个人看陆成骏像只发怒的小狮子似的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几个人摊坐在地上休战,明哥一边抹着脸上的血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陆成骏,北侉子是你媳妇?” “关你屁事?”陆成骏狠狠的回答。 “不关我的事,你他妈的下死狠手,把老子揍成这样?” “不管她是谁,我以后再听到你们叫她‘北侉子’就不是像今天这么挂彩了,我叫你们挂到医院里去。” 陆优跑过来扶他起来,他看到陆优瘪着嘴,眼角还挂着眼泪,又不忘给那几个人警告:“你们听着,我妹妹那块头皮要是长不出头发成了秃子,我饶不了你们。” 回去的路上,陆优一直不说话,他以为是因为头发的事发愁,咧着嘴笑着说:“不会成秃子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这点毛只能算个小问题。” 陆优愁的并不是头发的问题,而是陆成骏这副样子回去该怎么跟陆伯母交代,所以陆成骏的话并不能宽她的心,谁知陆成骏以为她真的是为头发的事情愁傻了,信誓旦旦的说:“就算是真要秃了,我也会想办法让你长出头发来的。” 当然后来的陆优并没有秃头的迹像,反而因为越发年长,头发越长越密,又粗又黑又亮,这让后来的陆成骏常常自鸣得意,说要不是他那时候常常到山里采蔓荆子,她的头发也不会生得这么漂亮。 只是陆优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采的蔓荆子她从来没用过,因为煎了水后特别臭,她可不想顶着一头臭发到学校里去,免得又是被人一通取笑。 但是想起他曾经每逢周六周日,起早贪黑、勤勤恳恳的走很长一段路,到山上帮他采药就觉得特别动容,更不要说为了她铤而走险的挪用公款,她欠了他那样多那样多,多到她都没办法还清,所以只有尽力,尽自己的力量减少他的痛苦,尽自己的力量不要让他那样遗憾,只是她做过什么,她不会告诉他,永远也不会告诉他。 可是什么事总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待办完了陆伯母的后事之后,陆成骏返回看守所的最后一晚,他住在陆优的公寓里,整夜睡不着觉。 在入看守所之前,他其实就有轻微的失眠症,只是并没有在意,因为年轻,什么事都能够扛得过,所以总觉得这不是病,不疼不痒,照吃照喝,生活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可是进看守所以后,起初的时候,只是整夜不能睡,他以为是因为自己紧张不安,可是这种情况持续了大概有一个月,在一次集体劳动时,忽然头昏眼花流鼻血,送到医院里检查,医生说他已经是深度失眠所致,说他神经崩得太紧,需要放松心情。他觉得可笑,进了看守所等着他的将是什么命运他心里一清二楚,更何况对方大有将他置之死地之嫌,他怎么可能放松心情,而令他不安的却是他说也说不出口的心事。 他求医生开安眠药,说只有靠安眠药才能入睡,那时医生按量给他开了一点,吩咐他每晚只能吃半粒,多吃无用,点到为宜。 开始的时候,他按照医生的吩咐只吃半粒,每晚还能安安静静的睡上几个小时,可是到后来,睡觉得时候总做噩梦,梦见那个巨大的花瓶直直的砸在自己的脑袋上,血肉模糊中却又变成陆优的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仿佛死了一般。 每次梦到这里他就被吓醒过来,总觉得这是个不好的预兆,不然为什么不断的重复着把陆优梦死了的情节,自此失眠更重,有时吃三五粒都不管用。 在那些失眠的夜里,他想着各种办法努力的使自己可以安心一些,快乐一些,就算那些办法有时候会伤到自己。 第一卷  10偶遇 陆成骏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坐起来抽烟,月亮像圆盘似的挂在窗边,仿佛伸手就可将它捞下来一样。 他静静的望着,忽然想流泪,多久没有这样看过月亮了?他自己也记不得,仿佛还是小时候,跟陆优有一次心血来潮的时候爬到乡下的五六米高的草垛上看过一次,那次的月亮也像今晚这么圆,可是更亮,满天的星星拥簇着月亮,是真正的众星捧月,陆优比较孩子气,对着月亮许了愿,叫他许,他怎么也不肯,觉得自己一个大男生,永远不会那样娇情。 事后逼问陆优许了什么愿,她死活不肯说,两人坐在草垛上你掐我我掐你,只差点掉下来,他看到陆优惊魂不定的模样,也不再逼她,只是痴痴的望着星空几乎沉迷,那时候,觉得日子那样好,如果一生一世都那样好该有多好,可是不久后,他父亲因病去世,又过了不久后,母亲带着他改嫁他乡,与陆优从此音讯全无,如果不是创景国际,他想他们或许一辈子再也无法遇见,就像人生中匆匆的过客,各奔东西,然后她嫁作他人妇,而他也会娶妻生子。 可人生总是那么玄妙,隔得那样远,没想到在下一个转角竟能奇迹般的相遇,起初他是满心欢喜的,几乎会以为这是上天的卷顾,将他某个娇情的愿望给实现了,可是如果不是遇上那些事,将他们从命运的云端抛进地狱,他倒宁愿宁愿从来不曾遇见过她。 借着窗外的月光,陆成骏可以清晰的看见自己左臂上三寸来长的伤疤,他狠抽了一口烟,烟头的红芒更加明艳,他执着烟蒂,将红芒延着伤疤一字划开,他握着拳头,丝毫不会觉得疼痛。 当他正在享受着这种极致的快乐时,房门忽然打开来,陆优趿着拖鞋走过来,正打算开灯,陆成骏潜意识的说:“别开!”陆优的手僵在那里,她听出他的声音暗哑而破碎,借着月光走到他面前坐下来,月光正好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仿佛是裹着月华下凡的仙子,陆成骏移开视线,忽然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她的声音松松柔柔的,仿佛蜂窝蛋糕。 “你怎么也不睡?”陆成骏不答反问。 “我……睡不着。” 陆成骏将烟掐灭,调侃的说:“怎么,小姑娘有心事了?”他其实只比她大两岁,说话却显得那样老沉。 “没有。” “那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骏哥,你明天……明天就要走了,我想陪你说说话。” 陆成骏抽出一支烟点燃,隔着飘渺烟雾,却只能看见陆优淡淡的影子,明明那样近,可是又觉得那样远,想来这是不是命运的安排,不管如何努力,一切已是泾渭分明。 她的那一边是个遥远的模糊的世界,而他的这一边,是个陌生的肮脏的世界,是他永远也不想让她介入的世界。 原来她可以更好一些,可是由于他,把她后半生的幸福都堵死在自己手里,未来的事,他没有办法把握,一点把握都没有。 过了许久,他才说:“优优,你好不好?” 陆优沉默了半晌,犹恐惊动空气里的灰尘,轻轻的答:“我很好。” “你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要跟我说说吗?”陆成骏的声音听着仿佛是在笑。 陆优抬头望了一眼月亮,月亮已经坠下半窗,仿佛窗前挂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她抓抓发顶,“嗯~”字后面拖了长长的尾音,像是思考,然后答:“我明天发工资,本来以为今天会发,结果要等到明天,想亲自把钱交给你,可是你都等不到了。”可是你都等不到了,她默默的在心里念一遍,垂下头,心里有些伤感。 陆成骏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才说:“你自己攒着,我够用,以后不用给我寄钱,我在里面也可以挣钱的。” “骏哥,你不要那么辛苦。” “我不辛苦。” “……” 两人不知坐了多久,沉默较多,说话偏少,自从他进了看守所,到这次忽然被通知可以出来几天料理母亲的后事之后,两个人似乎都在刻意的回避什么,又害怕触碰什么,所以小心翼翼,犹怕让对方伤心难过。 那样久没有见面,很不容易见一次,说的尽是这些无关紧要、不疼不痒的话,陆优看起来并不轻松,陆成骏也仿佛心事重重,他将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之后,才说:“优优,去睡吧,不早了。” 这一次,陆优没有坚持,趿着拖鞋,向房间走去,要关门的时候,陆成骏叫住她,温和的说:“优优,答应我不要伤害自己!” 陆优关上房门,背靠在门板上,忽然泪如雨下。 第二天送走了陆成骏,到公司里上班,已经迟到了两个小时,整个办公区静悄悄的,陆优一边走一边想着如何跟徐经理解释迟到的理由,回到财务室,除了顾言言和一个新来的会计助理,徐经理的位子空空如也,陆优悄悄的走到顾言言身边,指了指徐经理的位子,顾言言小声答:去开会了。 陆优想了想今天并非周五,临时开会倒觉得奇怪:“出什么事了?” “听说欧州销售市场遇上瓶颈,霍总正跟高层及销售部的精英们开商讨大会呢!” 陆优“哦”了一声,坐下来刚打开电脑没多久,座机电话便响起来,徐经理温和的说:“陆优,公司现在抽不出人手,派你去机场接客户。” 陆优觉得纳闷,接客户的事一般都是行政部及销售部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她了,后转念一想,销售部的人都在开会,大约也派不出别人的吧。 正要应着,听筒里换成低沉悦耳的嗓音:“陆优,一会儿,销售部的助理会把客户的相关资料交到你手上,你准备一下,跟助理一块儿去。” 陆优握着听筒,心里惴惴不安,电话里已经传来盲音,握着电话愣了一会儿,顾言言推了推她:“怎么了?” “霍总叫我去机场接客户!” “花痴了?”顾言言拍拍陆优的肩膀,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又阴阳怪气的说:“你家段逸晨也不是盖的呀,跟咱霍总有一拼,而且还是一种调调,不过你比我们霍太要个性多了。” “瞎说什么呢,我只是纠结为什么叫我去接客户,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在去机场的路上,陆优将销售助理拿给她的资料认真的看了一遍,这才知道为什么会派她去接,原来是来自西班牙的,而她正好学过西班牙语,日常交流完全没有问题,这大约也是霍以铉知人善用的致胜法宝吧,连财务部的小职员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站在机场出口等了约半个小时,才听到播音员播“从b市飞往g市的ca1321 330航班已到达……” 陆优举着牌子站在机场出口,听着小助理潘小丹吹着最近的娱乐八卦新闻,从京城四少王珂说到汪小菲,又说到“我爸是李刚”的轶文趣事,再说到山西煤王嫁女的豪华派场,无非都是些高干富豪的炒作信息。 从某种程度上她觉得这个潘小丹跟顾言言有点相似,反正对八卦的东西总是触觉格外的灵敏,只要有人在一起嘴巴总是停不下来就对了。 陆优正觉得无聊,一边望着出口一边听着,倒也不觉得时间那么难打发,谁知潘小丹抓紧她的胳膊,仿佛激动得有些失控:“诶,优优姐,你看,那不是……创景国际总裁段逸晨吗?真的是诶!” 陆优的心“咯噔”一掉,她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单是听到他的名字就觉得莫名的紧张,自上次一别,大约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面了吧,也不知道他这些天在干什么,怎么忽然就去了b市,跟他一直两三年,只听说过b市有个姨婆待他特别好,但也只除了逢年过节会回去那边待一段时间,其它时间他倒是从来不提b市的情况,也从来不提他的父母在哪里工作,有次中秋节,她问他怎么不回去陪父母过节,他却极怒,冷面冷心的说:“要你管这些?我父母陪他们过节的人多了去了,哪里还少我一个?”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他,好好的一句话也会换来他的一顿骂,只好收声吃饭,以后也不敢再问了。 他戴着墨镜,拖着行李箱,穿着规规矩矩的衬衣西裤,风尘仆仆的仿佛刚刚赴了一场宴,又匆匆赶回来似的。只是从她身边走过不紧不慢,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他的眼睛藏在墨镜里,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她,她站在出口正对面,本能的向侧边让了让,如果没有看到,她倒觉得谢天谢地,又幸好是戴了墨镜,不然凭着旁边潘小丹的八卦灵敏劲,指不定会看出什么端倪。 离她几步之遥的后方,她并没有回过头去,只听到他说:“来很久了?” 女孩俏皮的说:“谁来很久了,我才来好不好?” “天气这么热,你派管家来不就好了?” “我亲自来你不高兴吗?还是飞机上看漂亮空姐已经看饱了?” “空姐哪有你漂亮!”然后声音渐行渐远,最后只剩下模糊的余音,再就什么也没有了,只有飞机划破长空的轰鸣声。 她隐约听见他喊那女孩叫“芷欣。”一定是人如其名,清洁高雅又美丽动人吧! 第一卷  11不如这样 接到客人回到公司已经是下班时间,顾言言还在等她,两人相约着去公司对面的快餐店各吃了一份荷叶蒸饭和一盅双皮奶,两人吃得肚子圆咕哝咚的,坐在雅座上面休息,顾言言像只慵懒的猫,边摸着肚子边说:“你知道你今天接的是什么客户么?” “嗯?” “整个欧洲地区执行总裁哦,霍总要是把这个客户拿下了,那咱们公司今年下半年就要忙到爆了。” 陆优有点纳闷:“那为什么叫我去接呢?应该是霍总亲自去接才能障显我们公司的重视程度,不是更好拿下这个工程吗?” “你不是会西班牙语吗?霍总走的是亲民路线你不懂么?就是要给人宾至如归的感觉嘛!” “你怎么知道?好像你很了解似的。” “我怎么不能知道,这是内部消息。” “谁的内部消息?” 顾言言的眼神忽然躲躲闪闪,仿佛不敢正视,吱吱唔唔的说不出话。 陆优看着她脸上飞起几朵红云,心知她有秘密,只是还不肯讲,所以她也不方便逼问,只是了然的“哦”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 下午下班之前,接到销售部的通知,晚上聚餐,完了再去“星海国际”ktv。。应酬的事情从来不是陆优的强项,更何况,不过是为了迎接欧洲总裁霍尔曼先生,跟财务部有什么关系呢,况且财务部单单只有她一个人列在名单之中,几乎所有人都不认识,除了潘小丹。 陆优觉得沮丧,想要推辞,可通知方式是由总裁办高级执行秘书亲自发送的内部邮件,要回复消息,还要审核批准才可以。 她不过只是跟徐经理稍稍表示了一下自己的不愿意,马上遭到徐经理的严辞教育,说她要与公司共进退,不能拖后腿,要服从公司的工作安排等等。 徐经理大约五十岁左右,正是那种苦口婆心的年纪,稍微觉得年轻人的思想不端正时,总是会一本正经的淳淳教育,虽然是啰嗦了一点,但是她的专业知识非常的强,全盘帐做得非常漂亮,所以陆优又很敬重她,只是听她说着也不出声,等她说完了,才怏怏的答:“我知道了。” 吃饭定在国都饭店,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坐了三辆商务车,到达的时候,迎宾小姐笑得合不拢嘴,陆优走在最后面,因为全部是销售部和技术部的人,向来都是很少打交道,即便认识的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潘小丹倒是跟她有共识,见她一个人在后面落了单,便留在后头等她。 两人走在最后头,刚上了两层台阶,陆优的心忽然莫名一跳。若不是车子太好,若不是过于熟悉,那样轻灵而细微的马达声是断然听不出来的。 她回头确认,果然看见那辆卡宴停在那些大大小小的车辆中间,段逸晨正打开另一边的车门,绅士的扶着漂亮女子下车,那女子大约是上午接机的那位。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陆优正好被安排在段逸晨旁边,另一边坐着那位美丽的“芷欣”小姐,段逸晨用陌生的欣赏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笑着对霍以铉说:“哥,你对弟弟很是照顾哦,吃饭也让我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呢。” 霍以铉笑骂道:“混小子,人家小姑娘脸皮薄,你少在这儿胡扯。” “是吗?这位小姐脸皮薄?”他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眸子里却尽是嘲弄,过后又笑道:“现今的姑娘脸皮薄的已经是国宝了。”接着又转过那边,“瞧我们家这位,一点不懂得矜持,崇拜霍尔曼先生,听说我跟他今儿同乘一架飞机,硬是求了我一个下午,要是再不带来,恐怕得跟我翻脸了。”最后哀叹一声:“搞财经杂志的都是这么魔症。” 众人便哄笑起来,这个“芷欣”小姐倒是大家闺秀,落落大方的站起来将早已准备好的徕卡相机将到段逸晨手里,要求跟霍尔曼先生合影。 段逸晨偏过头,漫不经心的说:“我才不给你照,照得不好回去一准儿又是跟我闹,我可受不了你。” 仿佛是随便一指,就点到陆优头上,将相机放到她面前,十分客气的说:“来,这位小姐,麻烦帮芷欣照一下。” 陆优心里一慌,一大桌子的人全部望着她,推辞的话必定是让对方下不来台,只好拿过相机“咔嚓”的拍了几张,才将相机交回芷欣。 大约是职业习惯,姜芷欣在征得霍以铉及段逸晨的同意后,又围着桌子照了一圈才算停下来。 饭吃得不知滋味,还好他再也没看她一眼,只是与霍以铉及霍尔曼先生聊着最新的国际时事政治,聊到高兴处还能听到他们爽朗的笑声,陆优想,不过是凑巧而已,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潘小丹附在陆优耳边小声说:“优优姐,没想到今天能跟g市两大帅哥同桌吃饭,真是死了也值得了。” “你怎么这点出息?”陆优故意板着脸骂她。 “……” 吃罢饭,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直驱“星海国际”,行政部早已安排了人站在门口接待,所以进入包厢并不困难。 因为都不熟悉,陆优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白开水,中间也有男士过来搭讪,要么是请她喝酒,要么是请她唱歌,她都一一礼貌的回绝,公司里的同事,上班的时候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太强求,之后也再没人过来跟她说话,她便一直喝白开水,喝多了几杯就想上厕所。 ktv的通道一律都是细窄而昏暗,又是曲曲折折的仿佛迷宫,她找了很久才找到厕所,可是出来的时候又有点找不着北,她站在厕所门口发了好一会儿的愣,只觉得头晕,明明没有喝酒,可是这样昏暗的光线,压抑着思维,只觉得整颗脑袋都混混沉沉的,她扶着凸凹不平的吸音墙壁,慢慢的凭着记忆往前走,一路上竟然没有半个人影子,她忽然觉得后怕,恍惚中觉得自己是不是入了地狱。 又摸索着往前走了几步,隔着不远的地方,听到有人喁喁私语,她仿佛是找到了救星,循着声音走过去,昏暗的光线,影影绰绰的看不清那人的脸,可是凭着轮廓,她认出原来是段逸晨站在那里,不知道是在跟谁讲电话,声音低沉而温柔。 她站在旁边等了很久,想等他讲完电话顺便问路,可是他一直讲,用的是粤语,她一个字都听不懂,段逸晨在其间撇了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就是那样讨厌她,所以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她。 她悄悄的跟在他后头,穿过长长的走廊,也不知道拐了几个弯,像在玩一道迷宫游戏,最后顺利的到达包厢。 推开包厢的门,肆意的音乐像浪似的一涌而来,她看到段逸晨正被几个人推到台上去要求他也来一首,他倒觉得是万不得已,只好握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说:“哥,你这手下个个都是狠人,你几时听到我唱过歌来的,任凭他们胡闹也不止制一声,真不够哥们。”虽然这样说,但总算切换了歌曲。 是段低柔的音乐,陆优看了看,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四个标准的宋体字《不如这样》。 天快亮了你的心呢 他曾经属于我的 我该走了你的手呢 有没有一点点舍不得 每一件不得不放手的玩具 总算带来过快乐 每一段不得不完结的关系 只是一种选择 如果美好记忆还算难忘 为什么还会记得悲伤 …… 她没有听他真正唱过歌,有时候心情好,倒是会哼上几段,不过是些模糊的调子,原来他居然会唱这种悲情调子的歌,而且还唱得这样好,一曲终了,她几乎还沉在他的嗓音里回不过神来: 不如这样我们一直拥抱到天亮 如果关怀是种补偿 还有什么不能原谅 倒不如这样我们回到拥抱的现场 证明感情总是善良 残忍的是人会成长 来的来了走的走了 我们还要求什么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只是一首太温柔的歌 …… 芷欣不知在哪里弄了一朵纸玫瑰,送到台上去,附在他耳边上说话,他的麦并没有关,所以她字字句句如同断线的珠子滚了一地,她说:“是不是又想起清歌姐姐了?”说完才知道失语,可是已经来不及,台下的人起哄,也跟着问:“是不是又想起清歌姐姐了” 段逸晨脸上略显尴尬,好在转换得很快:“清歌姐姐是谁?” 本想听一段旷古奇恋,结果被这小子轻松化解开去,众人都觉扫兴,段逸晨步下台来,显然心不在焉。 又哄闹了一阵子,因霍尔曼先生还要倒时差早早的便散了。 第一卷  12骚扰 陆优住在城东,与很多人不同路,而且要穿过整个市区,时间虽然不算太晚但也不早了,如果公司的车兜那么一大圈送她回去,再兜那么一大圈回公司,大概也是凌晨了,她不想连累大家的休息时间直说自己坐出租回去,霍以铉显然不放心,按了车锁说:“陆优,我送你回去。” 霍以铉住在郊外,时间上更要久很多,老总说话半点也不含糊,并不是征求她的意见。陆优正在犹豫要不要答应,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打火机盖一开一合的“叮叮”声:“哥,你忘了,我住在城东,可以顺带着把你的美女职工送回去。” 霍以铉仿佛恍然大悟似的说:“那行,你一定要把陆优安全的送回家哦,明天她要是工作上出了问题,我唯你是问。” “你这种关心下属法儿,嫂子只怕要吃醋。” “……” 两人又贫了几句这才分道扬镳,姜芷欣喝得有点多,卷在后座上睡觉,段逸晨脱了外套搭在她身上,侧回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她的胳膊,她心里一慌,忙将手往外缩了缩,然后转头望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如同打瞌睡的眼睛,透过朦胧的橘光,看到的仿佛是个并不真实的世界。车内空气如凝,只有“嗞嗞”的冷气从孔里冒出来。 她想要打破这种僵局,搜肠刮肚的想着各种话题,可有些时候,越是拼命的找话题却越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吞了吞口水,只是轻声的说:“谢谢你!” 他仿佛没有听见,只是专注的开着车子,她以为他没听见,只好转过头去又说一遍,他目光深沉,不咸不淡的说:“现在谢是不是还早了点啊?陆成骏都还没出来。” “但是你能让他在陆伯母最后的时间里陪她走完最后一程,我仍然觉得十分? 等你爱我 第 4 部分阅读 说惆。柯匠煽ザ蓟姑怀隼础!?br /> “但是你能让他在陆伯母最后的时间里陪她走完最后一程,我仍然觉得十分感谢你。”说完她又掉头望着窗外。 “那你的诚意?”段逸晨目不斜视的盯着路面,漫不经心的问。 “我……我知道怎么做!” “你认为我是在叫你陪睡?”他轻轻的勾起嘴角,似笑非笑。 “不然呢?”陆优淡然的目光望着他,轻轻的说。 段逸晨却许久没有出声,她以为他又要发脾气,谁知道他却说:“陆优,你不要把人想得这么低级,难道男人除了这点破事就没别的了?”难得他并不气恼,语气是出奇的好,仿佛静静的湖面。 “我想不出除了这个还能有别的什么,因为我除了这再没有别的。”陆优目光微敛,声音很轻,仿若羽毛在段逸晨的心上轻轻的扫过,段逸晨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只好猛踩油门,车子像飞似的飙出去,陆优抓住车门的扶手,焦急的喊:“段逸晨,你不要疯了,你喝了多少酒你自己不知道吗?” “闭嘴!”他冷冷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段逸晨,你给我停车,我要下车。”她整个身子由于惯性直往后倾,说话都仿佛被一股力量压抑着透不过气来。 “做梦!” 高架桥上车流如河,仿佛汪洋中随波逐流的叶子,一片一片的向前移去再不见踪影,他的车却如同一辆轻盈的小舟,泛浪而行,疾如雷电。 陆优紧紧的抓着扶手,一时不知道他究竟是发的哪门子脾气,只好晓之以情:“段先生,姜小姐还在后头睡呢,酒后开车属于高危驾驶,为了你爱的女人,你就不能清醒一些理智一些?” 段逸晨仿佛真有些醉了,嘴里嘟啷着说:“我爱的女人?”静静的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的将速度减了下来,在路肩上停了下来,车内安静得很,冷气从空调口“呼呼”的吹出冷风,双闪灯有规律的发出“咔咔”声,仿佛深夜里,无聊的老人坐在树底下嗑瓜子。 姜芷欣终于睡醒了,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边问:“这是到哪儿了?”边将蓬松的卷发束在脑后随便绾了个髻。 “前面是个山寨,我们准备合起伙把你给卖了!”段逸晨靠在座椅背上,懒懒的说。 “你或许还具备犯罪潜质,但这位陆小姐,我相信人家断断不会跟你同流合污。”姜芷欣趴在他的后背上,用手戳着他的肩膀玩。 “为什么我就具备犯罪潜质?” “因为你坏啊!” “为什么她就不会同流合污?” “因为人家看着面善心善,是个好姑娘。” 段逸晨“哧”笑一声,“你才认识她几小时几分钟,就这么断定她是好人?”他深深的瞥了姜芷欣一眼,“你也太没见识了。” 陆优静静的坐在车内,望着窗外乌蓝的夜空,毫无头绪,任由这两个人对自己评头论足却插不上一句话。 虽说是顺路,但到家时仍旧已经过了一点半,陆优习惯早睡,早已困得不行,直接倒在沙发上不想起来,可又有轻微的洁癖,只好爬起来洗澡,刚刚洗到一半,外面的电话铃声像哭闹的孩子似的吵个不停,不屈不挠。她只好裹着浴巾出来接电话,谁知道对方劈头就骂:“陆优,你搞什么鬼?” 陆优顶着一头湿发觉得莫名七妙,看了看手机屏幕才知道是谁,她原来出来的急,并没注意这些小节,早知道是他,她怎么样也不会这么怠慢,况且谁知道刚刚分了道,他还会再来电话啊? 陆优握着电话,不紧不慢的问:“怎么啦?我在洗澡所以迟了。” 段逸晨却许久没有出声,她握着电话就那样站在大厅中间静静的等着,头发上的水珠仿佛清晨叶子上的露水,一滴一滴的掉在脖颈处,然后沿着脖子滑下来融进浴巾里,她只觉得痒,像一条一条的虫子在身上轻轻的爬过。 “我在景秀花园,你出来!”他的声音生硬而冷淡。 “我……”她搞不明白,他大半夜的跑到景秀花园干什么。 “出来!你听清楚了没有,立刻!马上!!限你五分钟之内把房门打开。” “我睡了!” “陆优,我不接受任何理由的拒绝,五分钟之后,若没见到你出来,后果自负!” 他所谓的后果自负,她是见识过的,曾经有一次,就因为她校庆上跟一男生合演了一部《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话剧,那样一部剧,难免会有肢体上的接触,他坐在贵宾席上只是以轻轻的打碎了高脚酒杯做为提示,要她不要太过出格。 因为排剧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排得炉火纯青,稍有改动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而且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后续反应,她不敢冒然改动一分一毫,按着原先编好的演完之后,博得满堂喝彩。 她以为他总能看透,谁知回去之后他板着脸坐在沙发上等她,她战战兢兢的走到他面前,他却把玩着打火机,连看也没看她,只是漫不经心的说:“陆优,你何必害别人?” 陆优觉得一头雾水,自己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学生,怎么可能会有害人之心呢? 那个时候她只是不懂得,原来他是可以只手遮天的。 演完话剧之后,戏服因为是那个男生组织在市话剧团借过来的,她洗好后一直放在宿舍里,等着在社团里碰到他之后还给他,谁知那男生很久都没再在社团出现,只好拿到那个男生的宿舍里还他,打听之后才听说那男生提前毕业了,那时离毕业还有一年多,如果提前毕业,学位证肯定是拿不到的,严重点也许连毕业证都领不到。 在学校里一般没有重大错误或是重大病情,学校是不会让学生提前毕业的,而那个男生却莫名七妙的提前毕业了。 她觉得蹊跷,一直百思不解,后来在casa louisa用餐,奢华的吊灯氤出柔和的灯光,映衬得人格外的秀气而斯文,段逸晨如绅士一般,彬彬有礼的切割着餐盘里七成熟的牛排,融合着轻柔而清灵的river flowsyou音乐,态度也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你那个同学走了你没去送行吗?” 她当时正在研究怎样切牛排才不至于让盘子滑动,心不在焉的答:“哪个同学?” “演罗密欧的那个。” 手里的盘子突然一滑,刚刚切好的一小半牛排掉在地板上,她还没想明白过来,望着地板上那块七成熟的牛排,忽然觉得触目惊心,伺者已经将地板上的牛排捡走了,她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淡淡的问:“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竟是这么愚蠢,居然会问这么可笑的问题。 陆优站在大厅里只觉得急怒攻心,不知道他所谓的后果究竟是什么后果,只是替那家人家担惊受怕,她的手紧紧捏着胸前的浴巾,似乎带着哀求的意味:“别闹了,段逸晨,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你到底要折腾什么啊?” “还有五十九秒,陆优你确定不出来是不是?”他的声音阴冷而漠然。 陆优被逼得火气噌噌的直往脑门子上窜:“段逸晨,你疯了吗?我现在在顾言言家里,怎么可能五十九秒之内赶过来啊?况且我衣服丢到洗衣机里,没有衣服穿,难道要我赤身祼体披张床单去见你吗?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不行?大半夜的你还让不让人睡了……”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端已传来盲音。 第一卷  13借口 她沿着沙发坐下来,浑身再没有半点力气。夜静得很,整个空间仿佛密封的罐子,与外面仿佛隔着整个世界。她觉得心里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不知道这样跟段逸晨牵扯着究竟是好或不好,可是走到这一步,也不过是自寻死路而已 厅里有嘀嗒嘀嗒的声音,她一时间有些茫然,侧耳仔细的辩听,才知道原来是头发上的水掉在皮革沙发上。 坐了一会儿,她觉得十分困,也不理会头发是干了没干,就倦了沙发上睡着了。睡得并不好,仿佛一直在上楼,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上楼,只觉得有一股攀蹬的力量驱使着,明明上到顶层了,结果一脚踏空掉了下去,一直掉下去掉下去,仿佛是没有底,双脚忽然一蹬,就那样惊吓着醒来,原来天还没亮。她看了一眼挂钟,凌晨三点半,却觉得睡意全无,坐在沙发上怔忡的发了一会儿呆,又去浴室里洗涮了一下,这才清醒过来。 她只觉得心里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情发生,在屋里头如困兽似的来来回回走了几圈,终于再也坐不住,拿了钥匙出门。 夏日的后半夜,署气已完全降了下去,空气中仿佛还有桂花的香气,伴着徐徐的凉风,一缕一缕的吹到人身上,只觉得惬意凉爽,她走出来才觉得心里的浊气消了大半,比在屋里头待着舒服。 她沿着马路散步似的一路走到景秀花园,看门的大叔还认识她,站在门口寒喧了几句,要走的时候,大叔忽然说:“小陆,好些日子没看到你了,今天我看到段先生回来了。” 那个时候,他几乎天天在这边住,所以很多人也认识他。 “走了吗?”她紧张的问。 “刚刚才走!” 她走着走着,心“咯噔”直跳,脚下如同装了弹簧似的箭步如飞,急匆匆的往公寓赶,可是等到站在自家公寓门口,却又忽然没了勇气,仍旧是原来的门,是他花了重金请人装修的防盗门,那会儿,这一片区听说治安不太好,也只是听说,她说这么好的小区,不可能治安跟不上去,他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他怕他出差的时候她一个人住不安全,上了好几重锁,连门也是全封闭式的玻璃门,在外面敲门,里面完全听不见。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心里觉得有股莫名的焦虑,仿佛是误闯进瓶子里的小蜜蜂,左右找不着出口,紧紧的盯着那扇门,弄不清楚倒底应不应该敲门,思考了半天,终于跟自己妥协。 陆优有时候就是有一种善良的执着,说得好听点是善良,说得不好听是愚蠢,是的,她就是那么点傻气,一个人蹲坐在自己家公寓门廊的角落里等着这一家子会不会安好的从里面走出来,那会儿是凌晨四点半,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等,似乎只是为了自己能够心安。 她太了解段逸晨了,为了满足自己的心理意愿,却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她之所以坐在这里,是怕他扰到别人的清梦,更怕他做出什么非常之事。她知道即使自己坐在这里又也没有什么用,但凡是他想做的,她守在这里也是于事无补,说不定还会将她劈得粉碎。 而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公寓大门紧闭,屋内安静平常,似乎并没有出现意外状况,所以她初步估计一下,觉得段逸晨应该还是有点良心的,大半夜的扰到别人,确实是件不怎么讨好的事。 夏季的夜晚,蚊子特别多,她坐的地方正好是个死角,一点风都吹不进来,蚊子就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嗡嗡的令人心烦,她坐在那里无所事事,只好数着拍蚊子,又不敢太大声,怕惊扰到别人,她不知道拍了多久,后来实在太困,就歪在角落里睡着了。 她是被人叫醒的,睁开眼睛看到租她房子的王太太提着菜蓝子,附身在她面前,一脸吃惊的问:“陆小姐,您怎么坐在这儿睡着了?有什么事么?” 陆优还没完全从刚刚的睡眠中醒来,只是怔怔的望着王太太,过了一会儿,才吱吱唔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王太太仿佛恍然大悟似的说:“哦,你是来收租的对吗?可我记得我儿子不是刚刚交过了吗?” 陆优一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急忙解释道:“呃,不不,王太太,我不是来收租的,我只是……只是路过……来看看。”她解释得犹为勉强,王太太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然后才客气的说:“我去买菜,要不在我这儿一块吃早餐吧?” 陆优忙推辞:“不了,我这就走了。”然后像逃似的离开了。 天还很早,有凉爽的风吹过来,陆优觉得浑身都舒服极了,边走边想,也许段逸晨并不会为难他们呢,反正租已经租出去了,而且签了合同,想必他也不会太计较,必竟这房子不是他的,他没有这份权力吧。 她那样紧张,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么。 一连几天,陆优都有点心不在焉,她一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心理状况,直到王太太的电话打到她手机上来,火急火燎的说:“陆小姐,你快点来公寓这边,我真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你们南方人都是变脸跟变天一样的吗?” 陆优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的问:“王太太,发生什么事了?我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没明白,你就过来一趟就什么都明白了。”说完就毫不客气的挂了电话。 陆优望着电话怔了一下,脑袋里忽然警铃大作,马上跟徐经理请了假直奔景秀花园。她站在自家门前,门口有两个一胖一瘦的黑衣男子像门神似的站在那里,王太太隔着防盗门看到陆优,满脸的气愤:“陆小姐,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这两个人口口声声叫我们这几天必须搬出这间房子,我想问这是什么情况?我们明明签合同签的是二年,这才住了几个月,你就说叫我们搬出去,你这是不是太没信誉了?我们有权告你违约。” 陆优满脸尴尬,一直和气的道歉,然后看着那两个像木桩似的男人,迟疑的问:“段逸晨叫你们来的?” 稍胖的男子恭敬的点了点头,“段先生说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叫我们一切听你的安排。” 听她的安排?陆优觉得好笑,段逸晨四两拔千斤的态度向来用得极好,不过就是这样简单的两句话,把她的后路堵得死死的。 她知道他绝对不会是说着玩玩的,既然决定要让这户王姓人家搬出去,那一定就是铁的事实了,再也没有转寰的余地,可他有没有想过,这套房子按当地最低价出租是每月三千块,当时签合同的时候,如果一方违约要按十倍赔偿,计算一下,大约要赔三万块钱,她到哪里去弄那么一大笔钱啊? 她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这大约也是段逸晨要她表现诚心的部分吧。他是真想叫她难堪,钱的问题可以通过其它的方法解决,可是信誉呢?人格呢?谁帮她担保解决? 她气得要死,可是对着那两个木桩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压抑着心里的脾气,歉意的跟王太太说:“对不起啊,我们真是临时遇到点状况,急需要这房子,所以请您帮帮忙,另觅住处吧,真的十分对不起。” 王太太是典型的小城市妇女,对一切事物都有追根溯源的好奇心理,看到陆优这样诚恳的道歉,不可置信的说:“你有什么临时状况需要这么急收回房子?你可知道这房子的违约金可不便宜。” 陆优不想就着这件事跟王太太周旋下去,只好硬着头皮说:“真是对不起,我……我……怀孕了,我……妈妈……逼着我结婚,所以……您看,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王太太一听,若有似无的看了看陆优平坦的肚子,这个理由让她无可辩驳,人命关于的大事,她不可能说叫人家把孩子做掉来成全自己不用换房的颠沛流离吧?她想着搬就搬吧,还有违约金三万块呢,不就是浪费了一点汗水嘛,赚这么多也值得了。 “那违约金呢?” “违约金我稍后给您送……”陆优话未说完,一阵高跟击地的清脆响声出现在她身后,毕恭毕敬的说:“陆小姐,段总叫我送过来的。” 陆优转身看到秘书打扮的美女正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支票,并不交到她手上,只是对门内的王太太说:“您是王太太吧?我们段总说这三万块是赔偿的违约金,您收下之后再签一份收款合同,限你在半个月之内搬出这套公寓,您能接受吗?” 因为太过干炼总是让人有些望而生畏,段逸晨不仅冷面冷心,连训练出来的秘书也是这种素养,上班时间,离开了老总的视线,却仍旧一脸严肃,不容客套的表情。 王太太望着公事公办的秘书小姐有点发怵,迟疑了一下回到屋里打了个电话,出来才说:“我儿子在路上,一会儿就回来了。” 王太太很谨慎,儿子没回来,也没请他们进去坐坐喝茶,这么热的天,他们几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也没有聊天的欲望。 这位秘书小姐陆优并不认识,按理说陆优不应该这样戒备,可她就是不大愿意跟段逸晨的人走得太亲近,只怕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等了一会儿王先生才回来,王先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性格很开朗健谈,以前签合同的时候了解了一些关于他的信息,听说在某it公司做工程主管,也很有素质礼貌的,见到门口站的几个人,均点头致意,目光落在陆优身上,然后笑着说:“陆小姐,听我妈你要升级做妈妈了,恭喜你。” 陆优觉得很出羞,没想到王太太连这个也要跟儿子汇报,有些腼腆的笑了笑算做回答,王先生接着又说:“昨天半夜来敲门的想必是你的未婚夫吧?我觉得很眼熟,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原来是真的穿帮了,所以她守那半夜纯属自我安慰,她早应该想到,不然不会这么突然的要人家立刻搬出去,她觉得特别内疚,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废话,然后才说到违约金的事,一直到搞定整件事足足花了三个多小时,回到家里她累得连吃晚饭的欲望都没有了。 整件事情,全部委托了秘书与那两个“保镖”似的男人。她知道一切有段逸晨交代的人去办理,自己也插不上什么手,直到王先生搬完家将钥匙寄到她的公司里她才知道,这件事算是完全过去了。 第一卷  14病倒 段逸晨一直没有露面,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她,她心里没底,也不敢冒然去找他,所以陆成骏的事就一直搁置下来,她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仍旧上班下班,偶尔跟顾言言出去逛街喝茶贫嘴,看起来也是一副春风得意无怨忧的模样,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的心没有一刻是安宁的。 那天晚上她其实有看到陆成骏拿烟头烫胳膊上的伤疤的,只是他不肯说她也就装作不知道,她当时站在暗影里几乎听到那点星红烙在肉上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可是她不敢出声,他叫她不要开灯她就不敢开灯,他怕她看到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她何偿不是也怕看到他绝望又沧桑的面容呢。 他在里头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从前明明是那样清俊开朗的人,如今为何就变成这样了?分开得那样久,他早已不是她记忆里的骏哥,可他仍旧一如既往的待她好,为她身陷囹圄也从来没有半句怨言,她欠他的啊,欠了那样多,多到她不知道如何去回报他的恩情,除了自责就是内疚。 如今他的前途一片迷茫,段逸晨又是那样不明不暗的态度,万分之一的希望,那究竟有多么渺茫啊!他那样喜怒无常的人,她几乎无从下手,躺在床上睡意全无,望着深色的天花板,在心里暗暗下决心关于明天的计划,可是她的计划还没来得及施实,电话已经叫嚣起来,她拿起电话,看到“爆米花”三个字,不知道究竟是喜还是悲,她来不及细想就接起电话,他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清冷而遥远,可也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你下来。”就挂断电话。 她望着手里传来盲音的手机,仿佛觉得是自己臆想的一个梦,他来了吗?他怎么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她掀开窗帘看到他那辆黑色的巴博斯像个巨大的怪物靠在路灯下面,昏黄的光披在他身上,他闲散的靠在车头上抽烟,像一桢发黄的旧照片。隔得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的。 她有点怕他,一步一步的挪到她面前,他嘴巴里叨着烟,透过朦胧的烟雾眯着眼深深的打量她,仿佛要将她刻在眼珠子上,她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只好垂下头,却被他用手托住下巴,声音里似乎透着疲惫,却显得那样温和:“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陆优几乎打了个寒颤,那些曾经美好的日子里,他也会这样平淡而温的和跟她说话,那时候,她觉得他是个正常人,不像发脾气时那样冷淡而疏离。而此时,这样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她徒然失去免疫力。 大约是夜深的缘故,消弥了白天所有的武装与戒备,她的整颗心与朦胧的灯晕同样得柔和而安静。 她一如从前,略带幼稚而单纯的仰视着他,看到他的眸子幽黑而深沉,仿佛一潭深水。她有些紧张,迟钝的答:“我在数绵羊。” 段逸晨一愣,完全没明白她所谓的数绵羊究竟是个什么活儿,大约过了几秒才想起来,他睑下眸子轻声的笑:“这么无聊?” 没等陆优回答,他说:“累死了。”然后没有任何结束语就开着他的巴博斯绝尘而去。 陆优望着段逸晨飞快消失的车影,心里怔忡不安,他,来一趟难道仅仅只是说这么几句话?告诉她他很累?这似乎不像是他的行事风格,他在她眼里从来就像钢铁巨人似的,从不喊累,可是他的神情看上去那样憔悴,连语气与平时的嚣张气焰大不相同,难道是受刺激了?而且这么晚,连衬衣上的领带都还没取下来,仿佛是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可这么晚,开的是哪门子会议? 她以为他至少会提一提关于她私自把房子租出去这件事,可是他提都没提,说了两句可有可无的话就那样走了,陆优一直百思不解,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到了第二天下午,她正在给工人发工资,忙得不可开交,她的电话却响起来,她誊不出手,叫会计助理小刘帮她接电话,然后放在她耳边,她听到清脆悦耳的女声客气的说:“陆小姐吗?耽误您一点时间,麻烦来一趟皇庭b座2809室好吗?” 那不是段逸晨的家吗?她神情一怔,忘了翻手里的工资报表,有人在旁边催促,她才想起来答:“对不起,我现在很忙走不开。” 那人很淡定,忙说:“哦,那你忙,我只是想告诉你逸晨发高烧,现在昏迷不醒呢。”然后就挂了电话,陆优第一个念头就是我又不是医生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一边按照桌面上的工牌用手指一个一个划拉着找工牌上的名字,可她明显觉得自己有点心神不定,居然把工牌上的苏梦玲看成了赵冬梅。 这种低级错误是做会计的大忌,旁边的小刘也看出陆优自从接了电话之后有点魂不守舍,忙好心的说:“陆姐,你有什么事就去忙吧,这边我帮你就行了。” 小刘是实习生,当然希望自己有机会学习到更多的东西,陆优这个时候,也是有点病急乱投医,没有想到关于组织上的一些手续问题,直接将手头的工作交给小刘之后就搭车出去了,半路上去了一间药房买了一些药,然后才去皇庭。 她并没有按门铃,用自己的钥匙打开房门,看到姜芷欣在房间里,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急得团团转,仿佛是要哭了。 看到陆优像救星似,忙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床前,急慌慌的说:“怎么办?他都睡了十七八个小时了。” 她看到段逸晨安静的躺在床上,脸色像打了霜后又被太阳暴晒过的菜叶子似的,又蔫又黄,他本来就不白,这样看上去更加憔悴,凌厉的眉锋紧紧的蹙着,好像昏迷中仍旧有什么令人烦心的事让他想不开似的。 陆优淡定的问:“怎么会这样?” “他昨天从b市回来之前就不太舒服,在飞机上睡了一路,后来又匆匆的赶到你那里,回来的时候洗了澡就睡,一直睡到现在,我打电话给他,他一直不接,回来看才发现不对劲。”姜芷欣漂亮的眉皱在一起,看起来忧心如焚。 陆优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给自己打电话,明明她才是最好的良药,有她守着万事ok,难道是想叫她来看她是如何关心段逸晨,紧张段逸晨的吗?可这对于陆优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她从包里取出刚刚在药店买的中药,站起来向厨房走去,姜芷欣在她背后抱歉的说:“对不起啊,陆小姐,我现在编辑部里实在走不开,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段逸晨就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谢谢你了。”说着就提起包急匆匆的走了。 他们是真拿她当佣人看待的,就他们有工作走不开,难道我就没有工作我就一定走得开?她明明表示过自己也很忙,可到头来还是挪不过别人,还是来了。 她煲好中药,叫他起来吃药,可是怎么叫他就是不醒,她以为他是真的昏死过去了,然后就用拇指掐他的人中,她刚刚用力,他的眼睛就慢慢的打开来,畏光似的眯了眯,又重新打开来,声音沙哑而破碎:“你没事吧?” 陆优觉得奇怪,自己明明好好的坐在他面前,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怔了一下才答:“我没事,你怎么样了?” 段逸晨一愣,转过头去看雪白的墙,然后才说:“你怎么在这里?”大约是他病了,所以说话的语气不具备杀伤力,相反还是有气无力的。 “你病了!”她看到他鼻子下面还有自己指甲掐下淡淡的痕迹,有点想笑,忙转过身去搅了搅碗里深褐色的药汁:“来,吃药吧,我熬好了。” “谁叫你来的?” “吃药吧!” “你刚才在干嘛?” “药凉了!!” “你以为我死了?” “段逸晨,你该吃药了!!”怎么人生病了,连思想都变得这么幼稚。 她面无表情的把药端到他面前,单手将他扶起靠好,然后吹凉汤药喂到他嘴里,他并不张嘴,冷冷的看着陆优,仿佛不认识似的说:“你摆张冷脸给谁看呢?要不愿意马上给我滚。” 这才是真正的段逸晨,要求别人俯首贴耳的同时,还要求面部表情要到位,被上帝宠爱的孩子,难免对周遭所有人和事都要求巨高,陆优不想生气,也不顶嘴,只是吹着药汤,嘴角轻轻勾起,连看向他的目光她自己都觉得仿佛是含着水的,他却并不领情:“为了陆成骏,你真是不遗余力的来讨好我,真难为你了。” “逸晨,你病着呢,好好吃药成吗?”她不理他,好言哄着。 他嫌一勺一勺的喝实在慢,拿过她手里的碗仰头一口喝尽,陆优接过碗说:“要糖么?” “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他鄙视的看了她一眼,陆优的脸忽然就红了。 听说他们家向来是看中医,所以对中药是情有独钟,虽然过程有些缓慢,但中药却不会吃坏人;而西药见效虽快,有太多的副作用,所以他从来不吃西药,宁愿苦挨一段时间吃中药也决不会将就着看西医。 她从前头痛脑热的都是随便在药店里买点西药吃了就算完事了,跟他一起后,她病了,他就逼着她吃中药,她从来没吃过,像吃毒药似的苦不堪言,他就给她准备奶糖候着,等她一口喝尽之后,就赶紧给她嘴巴里塞一颗糖,这样就不会觉得很苦了,正因为此,所以一直被他取笑。 第一卷  15挫败 陆优把段逸晨的起居饮食安顿好了之后才离开,说好了第二天中午下班后再来给他煲第二剂药,可是到了第二天下午陆优还是没有过来,段逸晨坐在书房的真皮转椅上疲倦的撑着额头闭着眼睛小寐,心里冷冷的笑自己,这女人要是说话算话了,那就不是陆优了。 他隐约记得大半年前,二月十四日,他不知道自己在抽什么风,从来没有陪女人过过这个节日,觉得那是个特别娇情的日子,他知道很多女人都特别喜欢过,仿佛这个节日就可以看出男子究竟对自己有多真心一样。 他也只是一个念转,提前几天就叫秘书订了一束香槟玫瑰,特意吩咐,一定要在某天某时送到某地点。 静静的等了几天,居然觉得那几天有点小紧张还有点小澎湃更有点小期待,她跟在他身边,勤勤恳恳,本本分分,除了伺候他的起居饮食,像个忠实的保姆而外,从来不索取什么,即使他要给予她还要半推半就,这是他最反感的。 而这个娇情的日子,她或许还是会有点识时务的吧!他空闲的时候会揣摩她看到玫瑰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经常听自己身边的女人说女孩子一生必须要收到一束真正意义上的玫瑰花,不然白活一遭。 他想到这里会傻笑,不知道自己赶没赶上惟一的一次。 前一晚,他就给她耳提面命几点几分到casa louisa的二楼雅座等他,她也答应得很爽快。 而第二天,他忙完手头上的事赶过去的时候,还迟了几分钟,可是他订的那个雅座空无一人,他心底蓦地一沉,想必是有什么事耽误了。他是从来不等人的,心里当然不痛快,勉强压抑着,坐在那里,无聊到极点。 伺者将香槟玫瑰捧到他面前,问如何处置,他有点不耐烦,盯着娇艳欲滴的玫瑰忽然就败了兴致,他说:“扔了!” 伺者领命而去,他看着伺者渐远的背影,忽然一个念转又叫住他,吩咐等一等,伺者捧着花恭敬的离去,他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巨大的玻璃墙壁把外面的一切尽入眼底,来来往往的车流,像浮萍似的随波而去。而每过一分,他的心就冷几分。 外面有捧花的男子站在街边翘首盼望,他从进来就一直盯着那男孩,很有恒心与毅力的样子,仿佛不等到就势不罢休似的,过了半个小时,那女孩才珊珊来迟,男孩兴高采烈的迎上去,然后甜密的相携而去。 不管等多久,可总算是等到了,浪费一点时间也是值得的,对那男子,他忽然有点萧然起敬,若搁在他,这半个小时可以赚多少钱了?顺利的话几十万或几百都有了。 他觉得那是自己做过最蠢的事,就是用几百万不过是投资一项没有回报的等待,伺者又来问玫瑰怎样处理,他冷冷的答:“扔了。” 提着车钥匙离去,快到大门口的时候,碰到一商业上的伙伴,正携着佳人,浓情密意的走进来,看到他独自离去,讪笑着打趣他:“哟,段总,佳人没到啊?要不要我帮你招呼一个过来?” 这是段逸晨最无法忍受的一种疯刺,想他在女人堆里向来所向披靡,如今却落得被人取笑的份,真他妈的郁闷,可是这又怎么会任人取笑呢,仍旧是那种四两拨千斤的语气:“哦,你错了,正赶场呢!” 这赶得是那门子场?说这句话他自己都在心里鄙视自己,走到门口,隔着玻璃门,他看到她和一个年龄稍长的男人正好从一辆银色斯巴鲁力狮上下来,开门的正是彼时还是创景国际的采购部经理陆成骏,最不该看到的还是陆成骏从钱包里抽了几百块钱塞到她手里,她竟然没有拒绝。 她不是阶级分明,把什么都划分得很清楚的吗? 他心里一股无名火起,没想到旁边的商业精英还没有离去,反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略表同情的说:“哥们儿,节哀啊!” 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这种场合也只能忍着,冷冷的答:“你他妈的少在这扯淡,哪儿凉块哪儿呆着去。” 因是商业敌人又是商业伙伴,那人也不计较,携着美眷离去,可是这件事在整个圈子里传得沸沸洋洋,段逸晨觉得自己在这个女人身上是真栽了,想他风流一世,没想到在这个寂寂无名的女人身上被撞了个大花脸。 阳奉阴违,暗渡陈仓,这是彼时段逸晨送给陆优的一个标签,此后对她一直不冷不热,他自问自己并不是个小气的男人,可是对于此事却一直耿耿于怀,她不过是个暖床的俾女而已,竟让自己产生了这么挫败的心理。 天快黑的时候,陆优才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一进来,二话不说,腕起衣袖就给他煲药,又做了几个清淡的小菜,这才去书房给他量体温,她是极尽的温柔,拿着体温计,像哄小孩子似的,“来,把嘴巴张开,我量一下,看体温下来了没。” 段逸晨不知为何,看到她那样虚情假意的笑脸,脸色只有更冷,不过还是很配合的张开嘴任由他把冰凉的水银塞进自己的嘴里。 陆优像个忠实的保姆似的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因为在他身边待的时间也不短,是懂得看他脸色的,知道他此时此刻不痛快,所以她也紧闭着嘴巴一句话也不说。 而在段逸晨眼里,这分明是欲盖弥彰的表现,有一股气在胸口横冲直撞,到了嘴巴里,就变得刻薄而犀利:“你怎么跟木桩似的?若真有事也不必过来了,我这也不是大毛病,死不了,不需要你花这些心思来照看我,好意心领了,还是花点心思去看看你的陆成骏吧。” 陆优的心像被人攒着舒展不开,有些郁闷,但表面上仍旧好脾气,将体温计取出来,笑着? 等你爱我 第 5 部分阅读 愕穆匠煽グ伞!?br /> 陆优的心像被人攒着舒展不开,有些郁闷,但表面上仍旧好脾气,将体温计取出来,笑着说:“退了一点点,我弄好了饭菜,去吃吧。” 陆优在前面走,见段逸晨并没有跟过来,忙说:“要不我拿到书房来吧,你发着烧肯定也没什么力气爬上爬下的。” 她越是体贴,段逸晨心里越是憋屈,她居然可以这样不动声色的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站在他面前假慈悲,她从来就不为自己所做的事情给半句解释,这是最令他生气的地方。 “陆优,你滚吧!以后也不必来了。” “我不滚,姜小姐把你托付给我,我就要负责到底,我会好好的把你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交到她手里。” “不需要。”段逸晨拒绝得斩钉截铁,丝毫不留余地,陆优的眸子闪过一丝忧郁,然后抿着嘴轻笑:“别闹了,逸晨,你还病着呢!姜小姐到b市出差,如果你不好好配合治疗,我没办法交代。” “姜小姐,姜小姐,姜小姐是你上帝?”段逸晨不知道为什么越听她说心里越气,没有一句是中听的。 她仍旧莞尔一笑:“她不是我上帝,但是我们共同希望你可以快点好起来,你能不闹了么?” 段逸晨气呼呼的瞪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可能是刚刚火气上来的,他觉得脑门子疼得厉害。 他咬着牙揉了柔太阳穴,仍旧冷冰冰的说:“我饿了。” 段逸晨勉强吃了几口,把筷子一放,实在疼得厉害,连咀嚼都变得很艰难,陆优看出他不舒服,赶紧撤了饭菜,又用冰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只是看着他老是揉太阳穴,想必一定是那里疼,她接着他的手轻轻的有规律在的穴位上打旋,他似乎好受了许多,人也安静下来,仿佛是睡着了。 她不知道揉了多久,他的手忽然握住她的,也许是长时间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呃,好的。”陆优轻轻的回答。 也没有走很远,只是在别墅区前面的那条路上,陆优从来没认真的走过,以前也会陪着他走走停停,但总是走到半路两人就吵起来,然后负气而归。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人的星座明明是最相配的,巨蟹配天蝎,简直是天衣无缝,可是他们总是吵架,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一次就是因为汤里搁盐搁多少的问题争了一路,最后他骂了她一句:“怪不得你不聪明,准是吃盐吃多了。” 如今走在这条路上,与当时的心境又不相同,以前她想方设法的离开他,现在却又想方设法的靠近他,好像跟他一起永远都是目的与利用的关系。 这样的关系令他心口一痛,觉得自己好可悲,情人节那天的陆优迟到后也没有给他半句解释,看到他站在门口,脸阴得像要下雨的天气,她却笑得很灿烂:“等了很久了吗?” “不久。”他拽着她离开casa louisa,她一脸徬徨的跟在他身后,迟疑的惊恐的,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 车子在高架桥上风驰电製,他脑袋里混乱得很,一路上两人沉默无语,他不知道自己想带她到那里去,单凭着胸口的一股气,想要毁灭什么,可是又痛恨自己没有勇气,到下高架桥的时候,他整颗起伏的心已经落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拐了几个弯,车子停在“黄金海岸”门口,泊车小弟上来泊车,他将她拉到地下酒庄,光线半明半暗,仿佛黄昏。 喝酒的人还真多,但比酒吧的气氛要单纯安静,幽深低缓的音乐,像少女低低的浅吟,不免让人能够静下心来。 第一卷  16禁区 他们在角落里选了个位置,要了两打啤酒,本来他是抱着把自己弄得即使不醉晕了也好的心态,结果她一直在旁边拼命的喝酒,完全把他撇在一边。 他从没见过她那样疯狂,喝酒像喝水似的,一口一瓶,嘴角边有来不及吞咽的酒渍顺着脖子流下来,形成蜿蜒的一道水线。 他是真的刮目相看,在他面前,她偶尔也会喝酒,但都是蜻蜓点水,点到即止,因为他是不允许自己的床上躺个醉鬼一样的女人。 可这次,他只是冷眼看着,看她究竟在玩什么花样,最后她醉得一蹋糊涂,又哭又笑,抱着他的腿说:“逸晨,我求求你放我走吧,我不想再把这种不正常的关系持续下去了,我做牛做马的伺候了你这些日子,把我后半生的幸福都搭进去了,你还不能放过我吗?”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她推开来,她身子很软,头一下子磕到大理石茶几的桌角上,殷红的血从她额头上流下来,这边的动作已经引起了周围的燥动,有不少人已经向这边望过来窃窃私语着。 段逸晨好歹也算是g市的明星企业家,一举一动都会引起相应的八卦消息。他怕对自己不利,只是压抑着声音说:“陆优,别闹,我带你回去。” 她的身子像一滩软泥,直直的沉下去,段逸晨把她抱起来又滑下去,反反复复折腾了半天,他才把她弄到沙发上,却被她一带,由于惯性,他一下子压到她身上,她的手还揪着他的衣领,吐气如兰:“逸晨,求求你好不好?求求你了。”她声音又软又糥,像蜜似的,他觉得自己的下边一下子崩紧了。 这句话让外人听来暇想联翩,连当事人自己都有点受不了,旁边已经有人恶搞似的搭腔:“哥们儿,您就答应她吧,看她求得这样辛苦,好歹也算是做了件善事。你放心,我们会自动屏蔽所发出的任何声音。” 段逸晨皮笑肉不笑的对着那人说:“哥们儿,你理解能力简直是超凡脱俗!” 身下的女人还在嘤嘤嗡嗡的求着,他低吼道:“闭嘴,丢人还没丢够呢?” “我不管,我要我的幸福……” 如果她一直这么胡言乱语的说下去,倒还没什么,被人写一些花边新闻反正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可是当七八台镁光灯从四面八方射向他们的时候,陆优正好说:“段逸晨,你困了我这一两年,我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我现在想离开你可不可以?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可不可以,你反正有那么多女人也不差我一个是不是?我要过回我自己正常的普通人的生活,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如此等等,段逸晨被钉上了道德的十字架,虽然他从来对道德没有什么对错的衡量,可是没想到这件事情会闹得那样大,全城的报纸像约好了似的,一连登了他好几天的新闻,无非就是花心太少的轶闻趣事以及一些关于豪门世家的深刻评论,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连在外地出差的母亲都亲自打电话来问是怎么回事。 他觉得极疲倦,在他几个堂兄弟之间,他算是极不听话的一个,仿佛长了逆鳞,向来是吃软不吃硬,他母亲大约料想他会听不进去,也可能是气急了,只好把父亲搬出来压制他,说如果不安分下来,他父亲有的是手段结束他在这边的公司,母亲说完后沉默了很久,以为他会发脾气,谁知他却一口应承下来,说以后不会再有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 他算是妥协了,如果不放手,大约也是不可能的了。这是他第一次向她妥协了, 有时候他会想,这会不会是陆优故意设的一个局,是不是她聪明的利用了媒体这个强大的平台而赎回了自己的自由身? 他哀哀的叹气,他从来不想捆住她,可能只是因为心不在这里,所以才会觉得失去了幸福与自由吧! 这一次两人没有争吵,像一对老夫老妻似的,走在马路上,她挽着他的胳膊陪着他慢慢的前行,走了很远很远,段逸晨仿佛是累了,陆优拿着备用毛巾给他擦汗,顺便探了探他的额头,烧好像退下去了。 她一直不明白,他身体那么棒,而且又经常锻炼,有时候在冬天里洗冷水澡仍旧是精神抖搂,生龙活虎,而这次却病得这么突然,据说是回b市之前已经这样了。 陆优望了望墨色的天空,轻轻的说:“回去吧,不早了。” “你还要回去吗?” “我……” “不要走!”他微微蹙着眉,眸子苍皇逃开,然后抽出一只烟点燃,“我怕晚上要是又烧起来也有个人照应一下。” “我……”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看我连走一小段路都喘得不行。”他赶紧打断她。 她其实不是怕他把她怎么样,只是她本来打算明天一早就去看陆成骏的,最近总是梦见他很不好很不好,她想去看看让自己安心。 或许是她自己心理的缘故,看到他那个样子,莫名的觉得可怜,终究不忍心拂他的意,只好抿着嘴点了点头,他反牵起她的手捏了捏说:“那回去吧!” 他刚刚要把烟放进嘴巴里,指间的烟忽然不翼而飞,陆优将烟扔在地上,用脚熄灭掉,责怪似的说:“不许抽烟,发烧时抽烟会引起上呼吸道或下呼吸道感染,我跑来跑去的照顾你,你总得领我一点情吧?” 段逸晨一怔,继而轻轻的笑出声:“你不是学会计和国画的吗?怎么说得跟护士似的头头是道。” “我懂得东西可多呢!” “嗯嗯,只是都不精而已!”他哈哈的笑起来。 “你怎么知道?”她瞪着眼睛问。 “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他却坏坏的反问。 “你……”她是气到了,甩了他的手自己在前面走。 大约是真的生气了,所以在前头走得特别快,段逸晨也只是无心的一句话,但是关于陆成骏与她的关系,他一直很好奇,总是想通过某种途迳了解清楚,可是她一直讳莫如深,在他面前从不谈起,这件事仿佛成了他们这间的禁区,他刚刚其实并不想打听什么,他从不在女人面前了解这些八卦东西,总觉得是件特别没格调的事情。 如果真的想知道,完全可以通过别的更方便的方法,只是他一直对自己信心颇好,以为时间总会改变眼前的僵局,而不屑于用那样卑劣的手段,尽管他知道自己有时候挺卑劣的。而这件事,他希望可以从她嘴巴里说出来,这样他才会完全相信。 可是她特别敏感,像避雷似的,不免让他觉得吃瘪。若以他的脾气,立马会将她抓住,然后狠狠的羞辱一翻,可是今天他忽然不想这么做,他病着,没有多余的体力消耗在这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上面,难得她顺着他留在这里照顾他,他总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他跟在后头追,虽然病着,但是腿长步大,很快便追上,她看到他追上来,不免又是瞪大眼睛,佯怒道:“你不是没有力气的吗?” “呃,我现在又有点力气了。” “……” 如此这般,总是被他糊弄。 第二天还是起来晚了,搭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到看守所,离探视时间只剩半个小时,她坐在探视间里等,好久才等到陆成骏。 隔着几步的距离,陆成骏望着她笑,她却忽然想哭,因看到他又黑又瘦,而且额头上有明显的伤痕,大约在里头过得实在太不好。 窗外是很好的太阳,从玻璃窗里投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她发现他的眼角有细纹,心仿佛被针刺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他才不过二十七岁啊,男子最好的年纪,可是居然已经有皱纹了。 她对着他露出很苦涩的笑,仍旧是相见无语,只是客气的点了点头,很多话却塞在喉咙里拥挤不堪却磞不出一个字。 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几乎都用来默视,而千言万语全部渗进了这一千八百秒里。 时间快到了,狱警催促着,陆成骏终于握着她的手说:“优优,在外头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凡事不要硬撑,我在里头好好的,不要为我的事操心,当我做那件事情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都在我意料之中,你不必自责,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与你没关系,懂吗?答应我,要好好的,不然我不会愿谅我自己!” 聪明如陆成骏,他怎么能不知道那次无缘无故的被放出来探视母亲,究竟还有谁帮得了他呢?他其实一直都心知肚明,只是她不愿意告诉他,所以他就装作不知道,一副让她放心的样子,可是他心里多难过呢,一个小姑娘,为了自己究竟付出过什么样的代价呢?他不能想,一想就觉得心里揪得疼。 第一卷  17误解 在监狱里,整晚睡不着觉,觉得世界末日不过如此,他清晰的记得那一日,阳光像今天这般好,透过半明半暗的蕾丝窗帘射进来,照得室内满地薄凉,他就是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将她带离了自己的视线,而自己却没有半分勇气站出来。 她那双眼睛啊,像汪着两眶无辜的水,慢慢的从她的眼睑上掉下来,一粒一粒的,像珠子。 已经走了很远了,她还是回过头来望他,几近无助而绝望的眼神,仿佛一枚暗器,喂了毒,正中他的心脏。 他当时就自责得要死,在她心里,陆成骏一直是无所不能,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她那样相信他,他说你可以给我们公司预定外卖,这样就多一份收入,她想都没想,就那样笑嘻嘻的点头应着,笑容满面的如同捡到了一块糖,太阳那样好,阳光几乎在她的眼睫毛上跳舞,那日他还在想,这样的笑如果可以一直让她保留下去该有多好。可是不过是转瞬之间,好日子仿佛才刚刚看到头,就出了那样的事,然后他眼睁睁的就那样看着她被那个陌生而狡猾的男人带着离开了他的视线。 陆优的心被他的这句话戳中了痛处,她微微蹙着眉,本来并不想哭,可是看到陆成骏那样忧心的眼神,她泪腺的“阀门”像忽然被人拔开来似的,止也止不住,她只好糊乱的用手背抹眼泪,然后笑着“嗯”了一声,郑重的点了点头。 陆成骏微微一顿,狱警已看出了他的迟疑,忙摧促他走,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才露出勉强的微笑,朝□区走去。 陆优看着他的背影,这才发现,原来陆成骏的腿一拐一拐的好像受了伤,而且伤口看起来好深好大的样子,他们并没有给他包扎,露出糜烂的伤口,有只蚊虫在上面爬来爬去。 都说监狱是地狱,看来一点都不假,她不知道他在里头究竟经历了什么,也一直不敢细问,因为知道哪怕你问千遍万遍,他不想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橇不出来。 陆优坐在公交车上,陆成骏的那些话,像一只无头的苍蝇似的在她脑袋里一遍一遍的回播,她不能想象,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看自己,那时候,他为了把她从地狱似的生活里救出来几乎断送了自己的一生,可是如今,是她自己堕落,是她自己再一次的扑到了段逸晨的怀抱里任他予给予求,他没有协迫她,自始至终都是她自愿的。 陆成骏,你一定很痛心对不对?你一定很失望对不对?可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斜依在窗子上,忽然觉得满面冰凉,以为是车窗打开了,她回了神发现窗子紧闭着,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哭了,风吹在她脸上,眼泪迅速的风干,脸上留下细微的盐份让她觉得脸崩得十分紧。 她觉得失态,忙抹着眼晴上的水渍,她所要到达的站正好也到了,她像逃似的跳下车,走得十分快,觉得后头仿佛有什么人在窥视自己刚才的无礼。 她一口气走了很远,走到那片豪华的建筑群区时才猛然醒悟过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下意识里的意念,觉得赫然一跳,她不是要回家的吗?不是要回去吃午饭,然后下午准时上班的吗?可是……可是,为什么到这里来了?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她看到段逸晨站在半敞开的雕花大门外边,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埋头认真的看着,边看边跟一个提着公事包的男人讨论着什么,看样子是公司里的下属过来向他汇报工作,时而点头时而思考,表情十分严肃。 这是陆优没有见过的一面,他仍旧是一脸的病容,而神气却很好,并不像恹恹的样子,只是眉峰依旧犀利,他一边说着,然后单手跟着比划,仿佛头头是道。 她傻傻的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才想起要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逃掉才好,她正要碎步往后退的时候,他略略一抬头就朝这边望过来,把她吓了一跳,脚步一乱,重心不稳,就被自己绊倒在地。 他只是换了一个站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继续跟那个男人谈话,仿佛根本不曾看见她,等到她站起来,他才跟那个人挥手说再见,那人训练有素、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走过,他跟着走过来,然后拉着她的手朝大门走去,一口气走到电梯门口,等电梯的时候,段逸晨才放开她的手,看到她的脸色并不好,不咸不淡的问:“陆成骏出事了?” 陆优刚开始听到这句话时候,还是木然的,在她目前的脑子里纠结的仍旧是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可是神经的某一处忽然闪了一丝亮光,她一惊,然后木然的直视着段逸晨,久久不开口说话,段逸晨被她盯得有点发毛,冷冷的“哼”了一声,电梯门正好打开,他拉着她进电梯里,结果她的脚仿佛是钉在地板上了,一动不动。段逸晨有点怒,用力一扯,她就踉跄着跌进电梯正好撞进他怀里。 她仿佛被这个剧烈的动作惊醒过来,只觉得自己刚刚似乎做了一个虚浮的梦,脑袋也几乎处于真空状态,她看着段逸晨,忽然用力的推开他,像泼妇附了身似的骂道:“段逸晨,你这个魔鬼,是你叫那些人动手的对不对,是你想要让他不好过对不对,他已经那样惨了,已经惨到失去了整个大好前程,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罢手?你说,只要你说出来,你不要用这样阴狠的手段在背后捅别人好不好?你怎么可以这么卑鄙?” 她几乎用尽了全力说这些话,仿佛与人进行了一场恶斗,只觉得筋疲力尽,她喘着气退步靠在电梯壁上,恨恨的怨毒的望着段逸晨。 而段逸晨明显一顿,却并没有因为她恶意的指责而动怒,自始至终都很冷淡而平静的。他静静的看着她那张惊恐而愤怒的脸,然后冷冷的说:“陆优,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他转过身抬步欲走,却被陆优死死的拉住,然后嘲着他喊:“段逸晨,是不是你做的?如果不是你,陆成骏在看守所里怎么可能受伤?每次他有事,你就像先知一样,对一切事情了如指掌,如果不是你,我想不出还有其他的人会这么无聊!” 段逸晨越听越觉得奇怪,但也越来越明白她的意思,心里一股无名火气,用力的甩开她的手,目光阴沉而冷凛,几乎是咬牙切齿:“对,你这么希望他活,我偏偏希望他死,我就是要让他的后半生过不安稳,让他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让他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不下去,你要我承认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是不是?对,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我要让他从此后都生活在地狱里,永远见不到阳光,这样,你的猜测完全满分,怎么样?满意了?” 仿佛是掐准了时间,段逸晨刚刚说完,只听到“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打开,段逸晨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陆优,然后执意的牵起她的手准备离开电梯,他没有想到陆优会那样用力的甩开他的手,然后一字一字的叫着他的全名:“段逸晨,你怎么可以这么坏?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脾气坏一点而已,也许没心没肺,就好像我那个中途缀学的学长一样,只是没有拿到学位证仅此而已,可没想到你原来是这样落井下石的无耻小人,陆成骏千错万错,但都是因为我,你可以冲着我来,我反正现在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也不在乎你在我的人生道路上再多使几个绊子,你何必要这样害他?” 段逸晨沉默了一会儿,转尔冷笑道:“陆优,你说得真好!”他点着头,目光冷凛而锋利,像两把刀子直直的射中陆优的眼睛,陆优忽然打了个冷颤,却听到他继续说:“你觉不觉得自己特别异想天开?你究竟是无视中国的法律还是无视我的处境?” 不等她答话,又自嘲似的说:“哦,对,你是无视我的处境,反正我好或坏跟你都没有多大的关系,陆成骏才是你注意的对象。 但是,恐怕你得失望,以陆成骏的罪行,他即使不死,至少也得把牢底坐穿,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找不到帮你的理由!你说我卑鄙无耻都好,横竖我在你心里原本就是这么不堪,也无所谓这一次,正如你曾经说过的,我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恨不得他立刻死在看守所。” 电梯房门自从打开合上之后就一直紧闭着,也没有别人进来,整个小小的世界静得出奇,只听到两人深深浅浅的呼吸。 陆优原来是抱着微弱希望的,现在听他迟疑的说了那样一句话:我找不到帮你的理由!这句话像一只铁手似的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来。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并不生气,只是浑身却不停的发抖。 第一卷  18冲突 他的确有恨陆成骏的理由,可是绝不至于这么恨,所谓的八千万或两千万都好,以他的身价地位,不会为了这些钱而展示自己内心的意图,她曾亲眼见过他掷金千万,不过是买vcncleef arpels钻石项链附赠的一对田黄玉的耳环,这是最典型的“买椟还珠”的例子,所以他根本是不稀罕这些钱的。 她扶住电梯,将头扭到一边冷笑,她知道他一向是说得出做得到,却没想到他这次把话说得这么绝。她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做什么,只是提着一颗心,小心翼翼的问:“段逸晨,你接下来还会用什么办法对付他?” “这个,我不需要告诉你。”段逸晨瞥了她一眼,冷冷的说:“你就做好心理准备替他收尸吧。” “段逸晨你是不是太可笑了?这个社会是有法律存在的,如果你触犯法律,我一定会告你的。”陆优气得声音发抖。 “好,我试目以待。”段逸晨的眸光沉下去,用四两拨千斤的语气回答,然后食指轻轻的按了二十八层的电梯。 陆优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到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来,段逸晨大步跨出去,她看着他的背影立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心里头只觉得恐慌,仿佛有许多许多的话马上就会从她的喉咙里蹦出来不说不行似的。 她急急忙忙的跟上去,看到他正在掏钥匙开门,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他的手一抖,钥匙掉在地上,他并不去捡地上的钥匙,而是缓缓的转过身探研似的看着她。 陆优慌张的说:“段逸晨,你不能这么草菅人命,陆成骏罪不至死,而且你没有决定生死的权力,如果你一定要在这件事上较劲,那么,好,我们对簿公堂,法官会给出最正确的判决,到时是生是死,那是他的造化,但是如果仅凭你说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我不甘心,段逸晨,你听清楚了吗,我不甘心。” 段逸晨抿着嘴点头,仿佛听得极认真,然后才捡起钥匙,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陆优,不管你甘不甘心,你必须得明白,你想让他好好的活着,然后档案里像之前一样跟白纸似的干干净净,如今大约也只有我能救得了陆成骏,对簿公堂?”他反问一句,睨着眼睛似乎是在嘲笑她的幼稚,然后淡然的说:“很好,我很想跟你对簿公堂,让你亲眼看看他是不是死得更快。” “咔嚓”一声,他推开房门,半开着在玄关处换鞋子,陆优站在门外,内心忽然像霜打过的茄子,一下子软下来,这是她内心无力的表现。 他说得没错,若大的城市,若想陆成骏平安无事的出来,她再也找不到其他能够比原告放弃诉讼更有说服力的对象了。 她靠着门滑下去蹲在地上,嘴巴里喃喃的说道:“段逸晨,那你究竟要我怎么样呢?” 段逸晨忽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冷着声音问:“陆优,究竟是不是女人?” “……”陆优不明所以的仰头望着他,他冷淡的说:“你怎么不具备一点女人身上可爱的优点?除了会死磨硬缠,往男人床上爬还会干什么?这些龌龊的思想究竟是哪个导师教你的,我改天一定好好的去拜访一下他。” “段逸晨……” “你说什么?” “段逸晨……” 段逸晨气得要死,一把拎起陆优将她扔出去好远,然后“啪”地一声拍上了门。 陆优被摔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门廊前面的铁艺栏杆上,好在她反应快,抓住了才没有跌下去,她头有点晕,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说了什么得罪了他,让他如此愤怒。 她站起理着头发,神情有点灰败,她知道这一次,又成功的得罪了他,让他放手,较之以前似乎更难了。 她不知道这样的情况究竟还要持继到什么时候,从心里头来讲,她已经完全厌倦了这种纯属猫戏耗子的游戏,可谁让她有求于他呢?无论怎样心不甘情不愿都要陪他玩到让他满意为止,他是对的,除了他,谁也救不了陆成骏。 除非她希望他死在看守所,否则,她总得竭尽所能的想办法,哪怕是出卖自己的尊严,或者生命。 陆优靠在铁艺栏杆上,忽然觉得双腿发软,这才想起来没有吃午饭。最近她吃饭很没规律,总是饥一餐饱一顿,本来血糖就低,这样一来,更觉得整个人是飘的,像要随时飞出去,她抓住栏杆,只是无意的向下看了一眼,仿佛错以为那是万仗深渊,无端端的觉得心惊肉跳,她挪开几步,终于觉得力不可支,沿着地板坐了下来。 她将头伏在膝盖上,捂着身子坐了一会儿,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他已经换了西装,手里提着手提电脑走出来。 栏杆斜对着他的大门,一出门一定可以看见她,可是他却无视她的存在,好像所有的心思全用在锁门上头。 陆优觉得好笑,他居然上了那把美人锁,一定是防她。 因为那把美人锁的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装那把美人锁的时候他说过,这把锁不会轻易锁上,意思就是“美人请进”,如果有一天锁上了那就是“滚”的意思。 美人锁,这个牌子真是优雅,却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他不是没看见她,而是叫她滚,她是明白的;把他惹怒了就是这样的下场,她也是明白的。 下午上班的时候,顾言言见到她像见到鬼一样,哇哇大叫:“优优,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陆优露出寡淡的笑,说:“顾言言,你记性真差,不就是隔了一晚和一个半天么?” “可你为什么看上去像修练千年的道姑似的有种仙风道骨的韵味?” 没听说过穿着道袍的姑娘有韵味,也只有顾言言的形容修辞格外的别具一格。 中午在快餐店里吃饭,没吃几口就全吐了出来,她从洗手槽里抬起头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也吓了一跳,头发蓬乱,皮肤粗燥发黄,连鼻翼边上细小的毛孔都清晰可见,她特意上了许多粉来掩饰自己糟糕的状态,却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她知道顾言言看出她的状态十分不好,是想让她笑。可她实在笑不出来,只是勾起嘴角表示了一下,顾言言仿佛心领神会似的从抽屈里拿出一包黑芝麻糊递给她,她拿着放进抽屈里去了。 半天没上班,办公桌上堆了一堆的报表,月底的事情特别多,她一个下午,忙得焦头烂额的,连心口隐隐作痛的不适都压了下去,等到终于完成手头上的事情之后,天已经黑了下来,同事们都走了,只有顾言言,端着她的杯子走了过来,放在她面前,然后无比心疼的说:“喝了它,别把身体弄坏了。” 陆优轻巧的笑:“什么?”她揭开杯盖,是一团黑糊糊的东西,明白了几分,心里觉得一热,仿佛有股热流直往眼睛上冲,她低头舀了一匙放进嘴巴里,很甜,她笑着说:“很香,真的很饿了。” 顾言言只是无声的看着她,她又吃了几口,忽然觉得胃里痉挛似的疼痛,然后一口将嘴里的芝麻糊吐了一地,最后连吞进去的几口全部吐了出来,满地狼籍。 陆优觉得不好意思,忙站起来想去拿拖把,顾言言早跑了出去,拿来拖把,将地拖干净,然后看着陆优,无比平静的说:“优优,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这样的认真的顾言言,让陆优有点不适应,忙笑着说:“没什么事,你怎么这样问?”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很像苦情戏里的女主角?满眼的哀凉,你不要觉得我成天嘻嘻哈哈的,好歹我也活了二十几年,况且我们生活了这几年,你有没有状况我看得出来。” 陆优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静静的说:“言言,我没事。” 她坚持不说,顾言言也不再问了,除非对方愿意,否则永不说自己不愿说的事情,这就是她们之间的君子协议,却并不影响她们的关系。 陆优知道顾言言担心,可是她不能告诉她,关于段逸晨,顾言言所了解的只是她与他已经彻底的分手了,没错,是她鼓捣她去求段逸晨救陆成骏的,可是她不了解段逸晨的为人,更不知道他们之间以前只是某种不寻常的关系,因为男俊女靓,以为不过是个灰姑娘与王子之间简单的爱情,可事实远不是那样简单,她把这件事看成是自己人生的耻辱,所谓耻辱,并不想与人分享,所以顾言言不会知道她那段不堪的历史。 第一卷  19暗示 顾言言忽然拍着桌子叫起来:“糟了,陆优你……你不会是怀了段逸晨的孩子吧?” 这句话把陆优吓了一跳,定下神来才嗔道:“瞎说,我们分手好久了,你忘啦?”她漫不经心的说着,却仍旧是不确定的抬手去拿桌子上的台历,装作无所事事的翻了翻,翻到前一个月,看到二十三号下面的红叉叉,又想想了今天的日子,心里松了一口气,阴霾的心情也随之好转了一些。 段逸晨开着车在路上疾驰,前窗的挡风玻璃上有细密的雨点,他知道下雨了,索性放下两边的玻璃让雨点跑进来,反正他现在心里燥得很,或许微凉的雨水可以让他清醒一些。 刚刚在黄金海岸,他差一点就颠覆了自己的原则,他给自己在欢场上定过几条规矩:第一、不玩夜总会的女人;第二、不玩未满二十岁的女人;第三、不玩熟人的女性朋友,所以在这方面,很多朋友都知道他有性怪僻。 可是就在刚刚,那个领舞的狂野女人,从舞台上下来,半祼着香汗淋淋、沟壑分明的乳/房蹭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极其冲动,很有当场剥她衣服的欲望,好在他控制得好,仍旧面不改色的与她调笑,等到一场暖昧下来,他几乎觉得自己要溢出来。从黄金海岸出来时候,他长舒一口气,对董释诚说:这女人真是尤物。董释诚特别意味深长的回了一句:沾上了可能就是剧毒。 沾上了可能就是剧毒,没错,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车子打了一个弯到了皇庭区内,直入车库,他在车库里坐了一会儿,确定心里的那股燥动减轻了一些之后才回家。 看到她,他第一反应就是看腕表,时间正指向凌晨一点半,初秋的夜风夹杂着雨点凉意十足的吹过来,她缩着身子坐在栏杆边上,头发垂下来随着风四散开来,远远望着像一只毛茸茸的动物。 他蹙着眉不动声色的开门,钥匙“叮叮咚咚”交叠着发出一串清脆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响亮,她仿佛是受惊了,慌张的抬起头来,看到他站在那里,冷着脸看着她。 她想急忙站起来,可是因为腿曲得太久,血液不通麻木了,一站起来忽然又无力的跪下去,段逸晨心惊,心想这一跌会不会跌断她的腿筋? 他走过去,看到她仍在试图着站起来,只是未果,她像只可怜的动物巴巴的仰望着他,连声气都没有力气:“你终于回来了?” “不必行如此大的礼,我受不起。”他是冷着脸说的,明明是句笑话,可是两人却仿佛心事重重,并没有笑。 他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沙发上,也不理她,自顾着去洗澡,他一身的酒味,她闻出来了,怪不得这么晚。 段逸晨洗完澡出来,见她还坐在沙发上顺腿上的血液,不冷不热的说:“今晚在这儿过夜?” “我想洗澡。” 段逸晨愣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说:“这儿没你的衣服。”早在他们绝裂的时候,他就叫人将她所有的衣物清理出来丢掉了,包括那对花重金买回来的赠品也一同拍买了出去。 “我还穿昨天晚上的那件衣服。”那是他的一件旧t恤。 “随你。”他丢了两个字,就准备回房睡觉,明天有个重要会议,容不得 等你爱我 第 6 部分阅读 “我还穿昨天晚上的那件衣服。”那是他的一件旧t恤。 “随你。”他丢了两个字,就准备回房睡觉,明天有个重要会议,容不得半点马虎。 陆优却叫住他:“我们能不能谈谈?” “改天再谈。”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三号。” “好。” 大约是那几毫升没有放出来的东西在作怪,段逸晨这一晚终究睡得不安稳,梦里总觉得有具赤/祼的身体在引诱他,他憋得实在很辛苦,大汗淋淋的醒来,天已经朦朦的快亮了,有微亮的光从窗帘背后探进来。 他搓了一把脸,爬起来洗冷水澡,洗完澡才觉得那股燥动沉下去一些,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陆优倦在沙发上睡着了,穿着他的旧t恤,露出两条朦胧光洁的腿,如玉一般,在半明半暗的晨光里显得特别让人心动,那股燥动慢慢的像血似的涌上来,他拾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听着她均匀的呼吸,觉得特别美妙,他的手在她光洁的腿上划拉着来来去去,然后慢慢的探进她的衣摆下面。 陆优在这种奇痒中醒来,看到段逸晨在暗影中的两只眼睛,像宝石似的发着幽亮的光,她一惊,坐起来,他的胳膊还放在她的腿上,她觉得他的胳膊是一种奇异的烫,并没多想,就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仍旧是热得发烫,仿佛还有细密的汗。 她有些紧张,哑着声音说:“你又发烧了,我得去给你煲点药。”说着就起身,刚走了一步就被他拽了回来,她一跤跌在沙发上面,他却无比契合的将她压在身下,细密而甜溺的吻她,然后在她耳边说:“你是我最好的药。” 三号那天,本来是法定假,顾言言一早约她去紫竹公园秋游,因要等段逸晨的电话,所以拒绝了邀请,只是一门心思的在家里等着,谁知道等了一天,段逸晨的电话仍旧没有打过来,她只好主动打过去,却听到对方电话里传来“您所拔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对于这个机械女声,她几乎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当时陆成骏锒铛入狱的时候,她也曾经听过这个声音,那时,他们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结果他在电影院里等了很久,她知道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不会不来,只是可能被什么事绊住了,所以会晚一些,谁知道等到整部电影放完,他还是没来,她这才意识到有事情发生,慌忙拨他的电话,回答她的正是那个机械女声。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里头会有什么特别不寻常的事发生,也远远想不到事情会那样严重,她一个站在电影院门口心急如焚,却找不到任何出路。 天空下着毛毛细雨,朦胧的像一层幕布,她心里乱得很,搭了的士到创景国际,看到那座大厦,她才知道自己胆怯,那是她的噩梦,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她不想再走进去经历一次,站在门口纠结了很久,等到终于攒够了勇气,陆成骏的电话正好打过来,是个陌生的号码,但她还是很快接起来,那边的陆成骏声音暗哑,说出差了,叫她不要等,大约是怕她担心,就借了电话打给她。 她信以为真,仍旧欢天喜地的一个人到电影院里重新买票,看完整部剧,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可剧里的爱情那样美好,多少给了人无限的希望,她清晰的记得剧里的台词,男主角对女主角说:我爱的是你的未来,而不是你的过去。 因为这一句,她感动得落泪,除非全然的爱一个人,不然哪有那样大的胸襟去容纳那些不堪? 晚上睡觉前,她习惯了跟陆成骏通电话,可是拨过去的时候,电话里仍旧是那个声音,到了早上一起床,拨过去的时候,仍旧如此,到了下午下班,她路过士多店的时候,电视里正在播报财经新闻,忽然听到关于创景国际的经济危机的报道,那个时候,创景国际已经离她非常的遥远,而经济危机跟她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因为知道这个涉及的主要人物,所以停下来看了一下。 还是顾言言发现电视下方的滚动信息的,她叫她看下面,她这才认真的去看,报道上说由于创景国际采购部经理陆某恣意敛财,以及出卖商业机秘,被创景国际起诉,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当中。 她当时脚都软了,在之前,陆成骏来看她的时候的确是提了很大的一个行李箱,说要去一趟香港,当时她很羡慕,还笑着要他看到陈奕迅帮忙要个签名什么的,他也答应,谁知道那一大箱东西原来是所谓的“不义之才”? 后来她才想起前一天打来的电话,照着号码打过去,接电话的人听起来很冷,她报明原因,对方说:“对不起,这里是检查院。” 所有的不确定都因为这个电话而证实了,而悲剧发生的所有,却是因为那个机械女声的暗示。 这一次,是在暗示什么吗? 第一卷  20车祸 陆优本不应该这么揪心;却不知何故,她的心却静不下来;之前等的时候,她还会有点小心思去收拾一下屋子;可是此刻,她只是呆呆的坐在床上,看着天一寸一寸的灰下来,然后黑夜像个巨大的影子;从四面八方罩下来;将她包裹在黑暗中,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 屋子里空荡荡的;这样的寂静让陆优几乎想失声尖叫,她想着办法;翻箱倒柜的将里头的东西搬出来,然后再放进去,屋子里被她弄得“叮叮当当”的响,这个时候,她需要一点响声让她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死寂一般的呆板。 翻东西的时候,她在行李箱的最低层看到了那张买vcncleef arpels钻石项链的发票,还有赠品黄田玉的详细介绍,她有些恍惚,想起那天他将黄田玉耳环送给她的时候,顺带着将那款项链的发票也给了她,她记得他说:“我要你永远记得,你的第一个嫖客怎样待过你。” 他把自己说成嫖客,言下之意,她就成了□,当时她气得很,足足三天没有跟他说话,过后他逗她说:这样说我只是想……只是想……,他实在不善表达,后面的话他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用两只手做了个平行的手势,她当时并不明白,如今想起来,才知道他不过是想让她知道他们其实是平等的。 如何平等?这根本就是个永远无法平等的不等式,她的确会如他所愿,永远记得这个阔绰大方的嫖客。 想到这里,陆优心里忽然绞痛不已,她捂着胸口,知道自己是饿极了,晚饭又没有好好的吃,医生叮嘱过她,要准时吃饭,少吃多餐,可是她似乎又忘记了,也或者说根没有食欲,近来她身体消瘦得厉害,仿佛一阵风都可以吹跑,顾言言骂了她很多次,可是吃不下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想起顾言言,这才想着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过来陪她一晚。 谁知电话一接通,那边却出奇的吵,有若有若无的音乐透过电波传过来,连顾言言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模糊不清。 顾言言大约也是听得不太清楚,扯着嗓子喊:“我现在正被我母亲大人逼着相亲,走不开~” 以前读书的时候,顾言言说过,只要你需要我,我就陪在你身边,是啊,她说到做到,无论她去哪儿,她就一直跟在身边,她本来有很好的家世,根本不需要陪着她做那些枯燥乏味的工作,可是一直不离不弃的陪了她这几年。 如今,连顾言言也终于没空陪她了,这一夜,陆优枕着孤单艰难的入眠,到了后半夜却被一阵《浮夸》的尖锐铃声惊醒,心还在“嘭咚嘭咚”的跳着,急急忙忙的找手机,看到是“爆米花”的来电,她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可接起电话的时候,心又重新揪了起来,他冷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下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他的声音仿佛很着急,睡衣都来不及换,穿了一件外套就“咚咚”的跑下楼去,一直跑到他面前才怯怯的停下来,他穿着黑色的中长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的站在那里,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雕像,若不是深夜的秋风刮起他的衣袂,根本无法感受到他身上所传递出来的气息,她望着他,再次感觉到他的风尘仆仆。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默默的看了她一会儿,才说:“陆成骏是你男人?” 这样毫无头绪的几个字,让陆优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她愣了愣,不知道他意欲为何,有些恍然,笨拙的答:“与你无关。” “真的无关?”他面无表情的问,目光沉静而凌厉。 陆优被他这样的语气神情镇得有些六神无主,她永远猜不出他的用意,因为他有时候说着看似平常的一句话却总是隐藏着另一个意思,她不敢冒然回答,只怕触到他的底线。 这样的沉默让他有些不耐烦,连声音也冷了几分:“陆优,你最好好好的配合,不然谁也帮不了你。” “你究竟想说什么?”陆优看出他的焦燥,急忙问。 “陆成骏是你男人?”重复的时候,他的神情比之前更阴郁了一些。 “呃……” “陆优,你这个磨叽女人,行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吧!”他说完就按了中控锁,只听到车子“嘀嘀”的响了两声,他没有丝毫停留,转了个身拉开车门,正打算坐进去,却听到她急慌慌的跑到他车门边上紧紧的拉住他的胳膊,焦急的神情,使她的眼睛充满了希翼的光芒,“逸晨,你不要走,你告诉我,是不是可以救出陆成骏了,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总是说“求”这个字,让他产生了极度的厌烦感,她以为放低姿态,他就会特别有成就感吗?相反,他要的并不是这种感觉,他一而再的提醒她,可以聪明一点,换种方式,可是没想到她是这样的死脑筋。 他挥开她的手,语气冷得足以将她冻成冰:“陆优,陆成骏有你这种女人,不要尊严不要人格的帮他救他,他若知道你为他做过什么,你说他会高兴吗?” “你觉得你做得这些有意义吗?我问你,我帮了你,你拿什么还我?是重新回到我的怀抱,还是背着我的人情,潇洒的过你的幸福生活?在你有生之年,当你的孩子孙子问你年轻时候的事,你怎么回答他们?你敢把你的经历一遍一遍的说给他们听吗?你想过他们如果知道了会不会因此看不起你?会不会因此而恨你? 你做了我段逸晨两年的女人,在一张床上做过多少次爱,你记得清吗?” 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一大篇叫她难堪的话,她从来没有想过以后的事,只是巴巴的想着要离开他,离得越远越好,却从来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而这一席话却像密密麻麻的针,铺天盖地,直直的从空中掉下来,扎在她身上让她痛不可抑,她捂着耳朵,歇斯底里的喊:“不要说了,我不要听,不要听。”她步步后退,最后退到花坛的角落里蹲下来,将头伏在膝盖上呜呜的哭起来。 段逸晨却并不打算放过她,他走前几步继续说:“你定好自己的位置了吗?做过别人的情妇,这个身份是永远也漂不白的,你必须明白自己今后的命运,除非你有本事自己去抗挣,否则,还是安分守已比较妥当一些。” “段逸晨,你闭嘴……”她忽然抬起头来大声的喝斥,连声音都变了调子。 段逸晨看到她满脸的眼泪,披散下来的头发沾湿在脸上,看起来像个失意的弃妇。他冷冷的瞥了一眼,漫不经心的说:“我可以不说,但并不表示不存在,如果陆成骏是你男人,知道你在别的男人身下销魂,你想他会不会很感激你?陆优,只有你才会这么愚蠢的相信,这世上总有男人会打着爱情的旗号,不计前嫌的跟你在一起,你醒醒吧!” 他的意思,陆优终于是听明白了,只是时间稍微长了一些,等到明白过来,才跑过来,抡起手里的提包向他身上砸去,一边砸一边像念咒似的说:“段逸晨,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一边砸一边哭,一边哭一边砸,像疯子似的乱砸一气,好在包里没有沉的东西,砸在身上并不疼,段逸晨也不躲,等到她发泄够了,才捉住她的双肩固定住,恨恨的说:“陆优,你究竟有没有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明不明白?”他歇斯底里的嘲着她喊,带着一股不满的怨气将她用力一推,这个时候,他们都没有防备深夜里还会有快车经过,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明晃晃的灯射得他睁不开眼睛,只是凭着本能大声的喊:“陆优!”一边喊一边冲上去将她撸到怀里来,可是避之不及,她只在他怀里呆了约两秒钟,却被一股强烈挣扎的力量推开来,他跌倒在路边的花坛上,头重重的磕在花坛凸起的边沿上,在他昏过去之前,听到重重的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整个夜空,最后一秒,他感觉到心脏如抽蓄似的,无比无比的疼痛。 段逸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里,医生正在缝他脑门上的伤口,他忽然睁开眼睛把医生吓了一跳,之后温和的问:“是不是很疼?你这地方比较特殊,所以我们没有上麻醉剂,你再坚持一会儿吧!” 却听到段逸晨答:“我不疼!”他觉得自己是不是麻木了,明明听得见细线拉扯皮肤的“嗦嗦”音,就像小时候,曾祖母坐在老宅的树底下纳鞋底的声音似的,可是他不觉得疼,只觉得有个地方比脑袋更疼。 医生边做手术边笑着跟他聊天:“小伙子,体格毅力都不错,再坚持一会儿就完……” 还没说话,段逸晨已经坐了起来,医生手里的器具差点戳到他的眼睛,段逸晨却并不介意,要侧身下床,被医生按住,无视医生的手术,是藐视医生的一种形为,医生动了气,喝道:“怎么回事?这才做到一半,躺回去。” “对不起,我有事,等我处理完事情再回来。”他一边找鞋子,一边从手术台上的托盘里拿了一把剪刀剪断了头上的手术线,另外又卷了一团纱布捂在脑袋上。 鞋子不知道被他们弄到哪里去了,索性也不穿了,一边捂着头一边往外走,医生护士追上来拦住他,七嘴八舌的说他执意这么做的后果,可是他听不进去,只是笑着说:“对不起,我现在什么后果都不管,就算我以后瞎了瘫了或者成白痴了,但是现在,必须让我把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先处理完才谈后果ok?”说到最后他脸色都变了。 他的样子非常糟糕,他是知道的,在经过一面深色玻璃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像狗啃过一样,还有他衬衣上面触目惊心的血渍,以及路人惊讶疑惑的眼神,他都知道,而平时最修边幅的他,是真的顾不这么多了,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女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不管是生是死,他都要找到她。 第一卷  21苏醒 另一个急症室里;却是另一番景相,医生正表情严肃的全力抢救手术台上的病人;因为情况紧急,难免是争分夺秒;每字每句都言简意赅: “剪刀!” “纱布!” “消毒水!” “脑部撞伤,约三厘米!” “心率不齐!” “左腿骨折!” “病人缺血,出现休克!” “调血浆!” “正在途中……” “输血!” “有凝血不止……” “注射氨基已酸!” “血压突变90/150……” “注射利血平!” “……” 手术室里的灯终于灭了,医生奋战了一夜走出来;疲倦的解开口罩对门口的人说:“手术很成功;但是病人身体很虚弱,失血过多;输了500cc的血浆,不排除斥血现象;随时会有意外出现,如果挺过今晚,那就说明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因为是重症病房,段逸晨进去之前还进行了全面消毒,他穿戴着无菌衣帽站在陆优的病床前面,看到她包裹得跟粽子似的,心里自责得要死,如果不是自己半夜三更的来找她,如果不跟她发生剧烈的争吵,如果不那么用力的推她,那么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她现在仍旧在平平安安的上班下班,而不是躺在这里被许多奇怪的机器监控,不会安静的像睡过去的婴儿一般没有声气。 以前他一直嫌她不够活泼,对他也总是礼让三分,最最得寸进尺的时候,也只是骑在他的腿上拧他的脸说他像只老狐狸,他最讨厌别人在他脸上动手动脚,那时候,他会反捏着他的脸,比她的手劲更大的拧她,疼得她几乎要哭,可是倔到眼泪在眼睛里翻滚还是不肯让它掉下来,他就嘲笑她,她也跟着笑,这样眼泪一挤就顺着脸颊掉下来。 他宁愿她疼着哭着,即使不是全心全意的,但至少还能有说有笑的在他身边晃来晃去,他完全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像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而这一切明明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他静静的望着她,她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玉器似的。他很想如往常一般若有若无的用手指碰碰她的脸,或者抬抬她的下巴,可是此刻,他却靠近不得,因为病体的特殊性,他与她必须保持距离。 陆优在icu病房里呆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忽然发烧,高达39度,主治医生急忙赶过来进行全面检查,最后亲自过来打点滴,边打点滴边说:“病人有明显的求死心理,这需要亲人呼唤,请尽快通知家属。” 段逸晨一听气得要死,虽然她现在不死不活的躺在那里,他很有一种想掐死她的冲动。他从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开始,就心急火燎的来打探她的消息,姜芷欣那样拦他,而且搬动了母亲,他仍旧还是来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不顾一切,而这一切在自己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原来,她一直觉得死了比活在世上要幸福! 这个发现,让他觉得五脏六腑都要暴裂开来似的,可他依然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跟医生握了握手,态度十分恳切:“请全力抢救她,其它的我会按排。” 隔日,等到陆优转入普通病房之后,才吩咐秘书通知陆优的父母,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他以为他们至少会将他狠狠的骂一顿,或是歇斯底里的又哭又闹,却没想到她的父母是那样知书达理的人,并不闹,而是细心的照顾着她的一举一动,其实也根本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段逸晨怕他们辛苦,早已经请好了护工,可是他们不放心,一切都要亲自料理。 刚开始的时候,不能吃东西,也不能喝水,章可茹怕女儿缺水,隔几分钟就用棉签沾着盐水涂在她的嘴唇上,然后一日几遍的给她擦洗,那样悉心,连过来换药的护士小姐都说陆小姐好福气,在昏睡迷中还能保持着很好的肤色。 段逸晨听了有些恍惚,不知道是在说他还是在说他们。 那是段逸晨第一次见到章可茹,陆优长得有几分像她,也是淡雅的气质,看起来很和气,却更有一种不能言状的威仪,不容小觑的样子,而陆之源,从他踏进病房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想了很久才想起,在半年前的情人节那天,他坐了陆成骏的车子到casa louisa送她过来的时候,他当时气得很,把她想得很不堪,原来只是自己的误会罢了。 虽然陆优的父母来了,而他也可以全身而退,因为无法明确的亮出自己的身份,为避免尴尬,他去得极少,只是偶尔路过的时候,会隔着玻璃窗看一眼,那时候,她仍旧没有醒来,他几乎觉得她睡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会不会像白雪公主一样,要等待自己心仪的男子吻着才肯醒来?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她心仪的那个人,可是却破天荒的想趁着无人的时候,去吻一吻她,看她能不能如愿醒来,可是终究没能成行,他觉得自己是怕,怕现实抵不过幻想。 人有时候有一种怯懦,明明知道了那样的结果,可是一直欺骗自己不愿醒来,就像是个美梦,虽然整个梦境仿佛是雾里看花,并不真切,可是醒来之后,仍旧会有一点让自己不能自拔、砰然心动的那一刻。 明明知道不属于你,可是依然想尽办法攒着,就是不恳放手。 陆优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血腥的梦,梦见自己鲜血淋淋的从地狱里爬出来,像恐怖电影里的女鬼,连手指甲里都滴着血。 眼前明明有很多近乎透明的影子,可是她一个都看不清楚,而听觉却奇异的灵敏,有许多金属器具碰撞的声音,有人在重重叠叠的说话,还有割裂皮肤的声音,她觉得浑身特别特别的疼,后来又有人不断的跟她说话,叫她“囡囡。” 是妈妈吗?她觉得听得不够真切,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看个清楚,可是眼皮那样重,重到她没有力气撑开,过了一会儿,又有悉悉嗦嗦的声音进进出出,有个人在她耳边说:“已经醒了!” 陆优缓缓的睁开眼睛,觉得有股强光直直的刺到她的眼睛里,她觉得疼,又闭上眼睛,眼泪忽然就哗哗的流了出来,章可茹只是不断的抹着她的眼泪,哽咽着说:“囡囡不哭,妈妈在呢,不要怕。”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让妈妈担心,本来就没有力气,说话的声音也极小:“妈,我只是眼睛疼。” 母亲边给她擦眼泪边说:“那就闭上休息一下,我去弄点粥来给你吃。”母亲走了,父亲还站在一边抹眼泪,她只是轻轻的叫了一声:“爸爸……”陆之源几乎再次喜极而泣。 她的头慢慢的转过去,然后看到段逸晨喜怒难辩的脸,仍旧是那样孤傲清冷的神情,没有半丝的喜悦,她直直的望着他,然后勾起嘴角笑了。 陆之源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主动退了出去。 静静的病房里只是运行的机器发出“嗡嗡”的声音,两人默默的对视了一会儿,陆优终于轻轻的说:“谢谢……你没有告诉我的父母。” “我没这么无聊。”段逸晨漫不经心的答。 “你还好么?” “比你要好很多。” “你剃成光头的样子……挺帅……”因为被医生剪得乱切八糟,他索性叫人剃成了光头。 段逸晨冷冷的笑起来,不咸不淡的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必恭维,你现在还病着,虚弱得很,等你好了再说。” “我怕来不及……” “你又不会死?为什么会来不及?”段逸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毒舌的说。 “怕他会死。” “你真幼稚。” “难道不是你?” “你……”段逸晨气得想一巴掌挥过去,可是看到他惨白的脸上渗了一层冷汗,状态十分不好,只好妥协下来,咬牙切齿的承认:“你说是我,那就是我。” “放过他好不好?”她的嘴唇白得像涂了一层粉,看起来触目惊心,段逸晨撇过头去看着窗外,窗外的叶子在秋风中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他攒着手里的打火机,眉头深锁着,下额绷得很紧,仿佛是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定,过了会儿才沉静的答:“好!” 陆优没有想道他会答应,一直以来,她说着同样的话已经感觉太累疲倦,本来并没有报着什么希望的,可是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她心里有点欣慰又有点感动,这是个天大的人情,几乎用几辈子都还不完,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注定都要欠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遇到事情了,所以更得晚了,写得很急,所以难免有词不达意的,有空会大修,因有些情节非专业人员,所以写得不专业,请勿推敲,各位亲抱歉,如果有某些章节让亲产生了情绪,请自动点击右上角的叉叉! 第一卷  22原来 陆优仿佛是攒着力气说完那些话;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心里的石头也随之落了地;然后慢慢的又睡了过去。 段逸晨看着睡梦中的她,眉头似乎不那么紧了;连她眼下的那颗泪痣也不是盛满悲伤,他在心里哀哀的叹了一口气,与他同床共枕了这么久,他忽然发现她的这种坦然很陌生;他想起自己来回b市奔波了多次;有一次在飞机上打盹的时候,梦到她神情哀伤的在他面前哭得肝肠寸断;连连叫他的名字,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她喊他时用了感情;不像争吵时那样的绝裂。 而他却手足无措,完全没有办法,只是恍了一下神,她却在他面前纵身跳下了飞机,任凭他如何敏捷,最后只是抓住了她的一根头发,他吓醒过来,心“嘣嘣”直跳,觉得就像是在自己眼前刚刚发生过的事情,下意识的看着舷窗,而目光所到之处,不过是一片暗黑的夜空。 整个旅程,他心神不灵,仿佛中了盅,只觉得头昏脑胀,下了飞机,姜芷欣来接她,他却把她一个人丢在机场,风掣云电的开到她的公寓楼下,直到看到她安然的穿着白底蓝花的睡衣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才确定自己刚刚所感受到的只是一个恶梦而已。 在他眼里,她从来都是个苦情角色,而此时此刻,她是安心的欣慰的没有负担的,所以,他明明知道,她豁出命去不过是想逼他就范,而他也心甘情愿的就范了,一直舍不得放手,一直用各种方法,甚至是那样卑劣的手段,让她活得那样没有尊严,哪怕是被她恨着,却仍旧想尽办法不肯放手,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进自己设计的圈套里来,可是他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开心,一场费心费力的计谋走下来,他从没觉得居然比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还要令人筋疲力尽,他明白,即使自己再怎样绞尽脑汁,她也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多笑一分钟。 创景国际并不是他一个人投资,其中包括了他的几个堂兄弟多多少少都有参与,那次他回去b市,趁着老爷子过生日,大家齐聚一堂家宴,吃完饭后,几兄弟坐在院子里打麻将,仍旧是输的人就要讲一段自己最近最窘的事,他向来技术不错,那一日太约是心不在焉,输了第一盘,段博涛、段智轩、段漠霆曾一度在麻将桌子上连载数次,不管是说得说不得的事情,全部捅了出来,最惨的是连段博涛跟傅晓敏xxoo的时候,老爷子突然来电,吓得他当即就泄了这件事都没能幸免的摆上了台面,当时恨得要死,扬言不将段逸晨的私密事情抖出来,从此禁欲。 这次正中时机,几个人早都恨得要吐血了,哪里有那么容易放过他,就逼着他讲,他敷衍了两三场,均是不疼不痒,让人提不起兴趣的,后来段漠霆跟他协议,再输了就先攒着,来场刺激的。 那次他真是像中了邪似的一次都没有赢过,几个人眼神交错着暗暗的发笑,段逸晨只当是没看见,那时候,老爷子要午休,他们怕吵着他休息就散了,约到明月轩去喝下午茶,继续听他的窘事,他坐在竹藤椅上,只是很平静的说:“我爱上了不爱我的女人。” 哥儿几个均觉得听了个天下奇闻,在他们眼里,段逸晨虽然有点阴阳怪气的,但倒是很招女人待见,在学校里,被女生群攻的阵仗他们是见过的,在光荣榜上贴大字报写着:我爱段逸晨一生一世这样的情形也有,还有女生要为他自杀,可是什么样的女人会不待见他呢? “为什么?”几人异口同声的问。 段逸晨坐在那里将如何从相识,到走到一起,再分开,又到如今的纠缠不清,像讲故事似的讲了一遍,在兄弟们中间,他很少暴露自己的隐私,这一次,大约是没有办法了,因为遇到的是生平第一个难题,读书的时候,再难的奥赛题,他只要想认真的去钻研一下,解答都不是问题,可是面对女人,他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讲完之后,几个人都相视而笑,段博涛“啧啧”的出声,“玩得还挺大,八千万你就把人家小姑娘搞上床了?你也的确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老爷子要是知道非揭你的皮不可。” “就是你办公室里鬼谷子下山图的青瓷?”段漠霆喝着大红袍问。 “那不是你的最爱么?当年花了大价钱辗转从别人手里买回来,你那会儿还在休斯顿念书,没那么多钱,跟二叔拿钱,二叔差点要冻结你的吃穿用度。”段博涛嘻嘻的笑。 “那女孩运气真差,居然惹上你,她到现在说不定都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你了。” “……” 七嘴八舌的说不上正题,还是段智轩遇事冷静,言归正传:说:“你的意思是准备放弃告那个男人成全她?兄弟,这两千万不是打了水漂儿了么?我们可以不计较这两千万,就算是拿出去帮你追女人也不可惜,可是你想你过得了咱叔那一关么?况且你这个已经走了法律程序,法院已经立案调查,恐怕没这么简单了。” “叫我爸跟梁院长打个招呼吧,看看能不能把事情简单化。”段博涛出主意。 “你想挨抽吧?老爷子最恨别人托关系,走后门,要是被他知道,老三就完了,还得连累你爸。”段漠霆边休指甲边说。 段博涛本来是翘着二郎腿玩掌上游戏,忽然放下腿倾过身子小声说:“诶,三哥,你傻啊,不会搞大她的肚子,让她上敢着嫁给你那才好玩呢!” 段智轩拍了一下段博涛的头:“混蛋,下次碰到傅晓敏,就把你的混帐话说给她听。” “提她干什么?”段博涛很冤的翻了段智轩一眼,因段智轩是老大,如今在机关部门已经身居要职,极少跟他们混在一起,这次也是因为段逸晨流放回归,本着兄弟情谊,来出谋划策,结果没想到问题这么棘手。 工作问题,他可以所向披靡,可是感情方面,他自己也还是空白一片。 最后段智轩说:“公司如果遇上资金周转不灵,我们兄弟几个可以挪一些给你,可是关于商业秘密,这才是公司的命脉,如果就这么放弃了,那损失可不十万二十万的事情,动辙上亿,技术被人窃取会影响全局,你还是跟二叔商量一下吧?” 没等到他跟父亲商量,父亲从西安出差回来之后就直接把他叫到书房里,快三十岁的人了,居然被父亲狠狠的抽了几鞭子,抽得他几乎皮开肉绽,可是他吭都没吭一声,像只倔驴似的,硬着脖子站在父亲面前,父亲问他: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却答:我没有错,公司是我自己的,损失也是我自己的。 父亲气得又要扬鞭子,幸好被进来换茶的母亲看到及时抢了下来,父亲忽然目标转移,对着母亲说:看看你的好儿子,做错了事情还理直气壮,现在跟我说什么都是自己的。 母亲知道父亲正在气头上,也不说话,续好茶水就出去了,父亲又说:你把兄弟几个的钱都当做你在外头胡花的资本了?从小就教你,人无信不立,当初开公司的时候,我不同意,你是怎么信誓旦旦的了?现在倒好,自己损失不算,把一家子的钱都垫进去了,你对得起你爷爷吗?不要忘了,你爷爷也有份的,他要同意,我就没话说了。” 父亲气得孝喘病发作,连呼吸都很困难,还骂他:“你个混帐东西,是不是黑白不分了?对于大奸大恶之人,绝不姑息,出卖商业机秘说明这个人的人品不怎么样,但是为了个姑娘,你要放弃告他,我不同意,你爷爷也不会同意。”父亲吸了一口气,略略平静下来,才问他;”告不告那个人,跟那个姑娘有直接关系?” 他实在觉得说不出口,只好说:“他是那姑娘的哥哥。” “那你是她什么人?” 段逸晨词穷,父亲从来就是精明的人,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虽然抽了他几鞭子,又吩咐佣人给他上药,之后才无力的说:“实在很爱,那就娶了吧,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父亲没有同意他的那个撤诉请求,却意外的同意他们的婚事,他当时大约是昏了头,认命的说:“她不爱我。” 父亲听后终于不再出声,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撤诉并不麻烦,因为是他自己的事,如果兄弟几个不在意的话,他直接到叫人到法院撤销诉讼就可以了,是他自己逼自己,看可以把自己逼到什么程度才肯承认心里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原来说出来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受,不过只是像根针突兀的趁人不备的时候扎一下而已,伤不了筋也死不了人。 他那时候想着,如果她从此后不在他的生活里出现,天空会不会因此而黯淡失色,可是抓住的时候,也并不一定就如自己想象中那样色彩斑阑,无休止的讽刺争吵,也并不一定让他觉得快乐,看着她那样悲伤绝望,他觉得心像钝刀在伤口上挫来挫去,丝丝挥之不去长久的疼。 后来他下了决定要放开他,以后跟她再也不想有什么纠葛,紧赶慢赶的回来,原是想平和的帮她完成心愿,谁知道居然会出现后来的这些事?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求他,他其实是做好心理准备的,所以才会止制她说下去。有些事情,总 等你爱我 第 7 部分阅读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求他,他其实是做好心理准备的,所以才会止制她说下去。有些事情,总是需要一段缓冲,可是她一点缓冲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站在一一百米之外的人型草耙,被人一枪打中了红心,虽不置死,可内心哀凉。 他略略迟疑之后就答应了,是的,正如她所说,他们不是一个世界,注定了无法相容,所以他放开了她的手,给她更自由的空间,让她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因下午有事,所以早点更,祝大家看文愉快,还有很多秘密没有揭晓,大家慢慢看吧! 第一卷  23微变 陆优在章可茹的悉心照顾下;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陆之源因为学校的事情已经回去了,这会只剩下母女俩;整个病房安静的很,母亲正扶着她像小时候牙牙学语的时候一样,倾尽全力教她走路,陆优走得极慢;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章可茹看着心疼,就让她歇一会;那会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机里机械的女主播;正严肃认真的播报新闻。 无非就是农业部猛抓农村经济以及保障房建设的相关事宜,母亲正坐在那里削梨,忽然手里的梨滚在地上,她正想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母亲捡梨的时候,脸色苍白的像纸似的,她连喊了几声“妈”,章可茹才回过神来,拿着梨尴尬的笑笑说:“我去洗洗!” 她转过头看电视,不过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干部衣冠楚楚的站在台上做报告,含有一口标准的南方口音。 段逸晨正好走进来,看到她盯着电视看得那样认真,顺着她的视线瞧过去,仍旧是那样阴阳怪气的口气:“你什么时候喜欢看新闻了?” 他很多天没有来看她,乍一看到,仿佛有些陌生,因为他从一进门,她就觉得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是与之前不一样的气质,之前冷凛张扬,气场强大,而此时看着平和,少了几分固执的凌厉。 她望着他,满心亏欠,笑着答:“打发时间而已,住院挺无聊的。”因为她的腿还没好,来来去去也就是这间单人病房,有几次她想叫顾言言给她的笔记本送过来,都被母亲拦住了,因为要活动筋骨,坐久了对恢复速度有影响。 段逸晨双手背在后面,神秘的说:“带你去个不无聊的地方!” 因为腿不方便,怕麻烦他,陆优有些犹豫,只见他已经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张折叠轮椅,三下五除二打开来,母亲正好走进来,咳了一声,段逸晨跟章可茹点了点头,陆优也是一脸期待的望着母亲。 她有时候就是有种依赖感,就像是赌博,因为拿不定主意,索性就希望别人可以正中自己的心事,这样她就可以说服自己。 章可茹仿佛是看透了她的内心,温和的嘱咐道:“出去透透气也好,不过不要太久,过一会儿还有点滴要打。” 段逸晨没有告诉陆优要带她去哪里,陆优坐在车里只觉得熟悉,仿佛在多年前走过似的,可是又与印象中的景致完全不同,她隐约记得主干大道,那时候旁边还没有这么多的高楼,全部是些五金铺面和卖下水管道的铺面,间或的夹着几间早餐店,如今这些店铺已不知去向,早已变成了一条繁华的美食街。 因为家家的铺面几乎相似,所以陆优有些恍惚,七彩的霓虹灯忽闪忽闪的,将整个夜空点缀成一道奇异的美丽。 这个时候,刚过晚饭的时间,路上的行人仍旧熙熙攘攘,拥挤不堪,车子在路上艰难的前进,陆优怕他心急,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我们去哪儿?” “不要问,到了就知道了。”他不咸不淡的答。 好不容易挤到路的尽头,道路总算宽敞起来,他打了一个圈,车子又掉转了头,开了大约一公里左右,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陆优望着酒店楼顶上巨大的店招,喃喃的说:“这里啊?”仿佛有一丝失望的情绪。 段逸晨并不答话,从后尾箱里取出轮椅,抱她上去,然后一路上了七楼。她本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指望,因为酒店的东西向来是华而不实,她跟他去过很多星级酒店,可是从来没有吃饱过,有一次吃鱼翅,她以为是粉丝,只是用筷子去夹,结果滑溜溜的夹不起来,她没别的办法,用汤匙舀了一大勺,被他看到了,满脸不悦,因旁边还有客人,他不方便发作,只是等客人散了,在回去的路上,他终于爆发,说她吃相难看,没见识,丢他的脸,但凡能够侮辱人的词用他都用得极好。 从此后她不再去他的饭局,因为太过拘束,总是怕伤了他的面子,所以碍手碍脚的装斯文,回去后还要重新做夜宵吃了才能入睡。 七楼是餐饮部,环情清幽淡雅,每台均用菊兰梅竹的屏风隔离开来,看着即不俗气,也给了客人足够的私人空间。 坐在那里等待上菜的过程中,陆优忽然有点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她是真的被他骂怕了,所以一到这种地方就有种本能的战战兢兢。 段逸晨接着电话并不了解她的这种心理,只是看她左顾右盼的仿佛在研究阁局,讲完电话,伺者已经端着一煲东西走过来,揭开来,原来是一锅粥,伺者周到的腑身做了一个造退的姿势,温和的说:“您的鸡丝鱼蛋粥上了,请两位慢用。” 陆优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侧目望着段逸晨,段逸晨狡黠的说:“你没听错,正是鸡丝鱼蛋粥。” 有多久了?这款粥曾经是她与顾言言周末必吃的东西,因为都不回家,所以两人会骑着单车走很远的路,到那条很不起眼的早餐店吃粥,当时顾言言说:鸡肉入口即化,鱼蛋的嫩鲜度也刚刚好,而且粥的味道可以吃出甜味来。 当时不解问老板,老板说:因为熬的时间久,所以的材料都渗进了粥汁里,而且放了一点点麦牙糖粉,所以会有一点甜味。 其实是很普通的粥,大约也只是在时间上赢过了其他店,可是年轻的时候,总是有一种执拗,好像只是为了纪念青春期的某个特殊的印记,就好像每个女孩会在大学里谈恋爱一样,而她们只是用另外的一种方式记取了自己青葱岁月的每一次冲动与执着。 粥的滋味仍旧是那样美味,可是陪在身边的却是另外一个人,她慢慢的舀着粥,想起自己一年前曾经非常渴望这个味道,那时候,她怀了他的孩子,正是害喜很严重的时候,什么都吃不下,即使勉强吃下去了,东西在胃里溜一圈又吐了出来,几乎到了吃什么吐什么的地步,吐到最后没东西吐的时候,就吐出黄胆汁,嘴巴里像吃了黄莲似的,苦不堪言。 他那时候满心欢喜的巴望着这个孩子的到来,见她这样辛苦,特地请了个很有经验的保姆照顾她,保姆是过来人,见到她这样,打电话向他报告,他急得没办法,就叫医生去家里打孕妇维生素和葡萄糖维持。 过了几日,她突然很想吃鸡丝鱼蛋粥,保姆也偿试着去做,可是做出来的远远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味道,吃了一口就放了勺子。 段逸晨没辙,吩咐保姆换着花样的做给她吃,可最后检验从不合格。 作者有话要说:各种忙,对不起,我知道字数不够,等我这阵子忙完了再补吧,求谅解~~~o(n_n)o~ gn们,不好意思,今日未更,来改小标题,国庆巨忙,家人客人都没时间陪,更文也得过两天!泪湣小!!!!?br /> 第一卷  24赌约 陆优一口气将粥吃得干干净净;伺者很识实务的递上温热的毛巾,她擦了擦嘴;不经意的看了段逸晨一眼,他正盯着她;满眼的无措与哀伤,内心忽然一震,他却慌忙错开眼神,望到别处去了。 她一直不相信他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因为太过自傲;在她面前也从来没有露出这样无措的一面,她几乎不敢相信;过了很久,她的心还在不住的狂跳;仿佛整个心跳的频率让自己根本把握不住,那样慌张的几乎让她抑止不住想要夺路而逃的心理。 这样的眼神让她想起了那一晚,在医院里,医生告诉他失去孩子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无措的坐在她的床边上,拳头握得紧紧的,直至骨节发白,满眼的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应该是恨的,可是却对她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呢?当你眼睁睁的插了别人一刀,然后再跟别人说对不起,伤口就会马上愈和,不会再疼了吗?这不是神话剧,永远不可能“点石成金”,而摆在现实面前,却是个血淋淋的生命的代价,不过她是安了心了,她把他给她的一切,用这个并未成型的血球还给他了。 陆优望着手边袅袅冒烟的水杯,心里有点惆怅,她那时候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明明还是大四的学生,居然愿意给他生孩子,或许是那天在医院里,他站在b超室里,她躺在b超床上,听到医生笑着说:孩子目前还像个小毛豆一样躲在妈妈的子宫里,恭喜你们,已经二十八天了,不过您太太有点贫血,要注意营养。 医生走出去了,她爬起来清理身上的耦合剂,他则无所适从似的在狭窄的b超室里走来走去,像只无头的苍蝇,他从来是冷静惯了,遇事也从来不慌张,不知为何,那次她就觉得他是慌张的,跟平日的沉稳相去甚远。 她拿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抽出湿纸巾低着头,擦肚了上粘粘的液渍,他却忽然蹲在她面前,抽出她手里的纸巾在她肚子上抹来抹去,因为不善表达,只是替她擦着,室里本来就小,这样靠近,她听得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沉默了好久,他握着她的手说:我们就叫他毛豆好不好? 她没明白,呆呆的问:“什么?” 他极有耐心的重复:我说我们的孩子,小名就叫毛豆可好? 她心里有股热流,忽然就很想哭,一直以为他不愿意负责,所以才显得那样焦燥,原来,原来。 还没有小毛豆的时候,其实那是一段他们相处以来最好的日子,她自从拒绝了他的卡宴接送她上学放学之后,他就买了一部变速单车,天天从城东穿过城西,一天几乎有四个小时浪费在路上,有时在中途休息的时候,他像孩子似的跟她抱怨:陆优,你可真贵,四小时你知道我得赚多少钱么? 她坐在前面的三角架上,歪着头问他:多少钱? 他伸了二个手指头,她说:二千? 他摇了摇头,她继续猜:二万? 他还是摇头,她再猜:二十万? 他面含微笑,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真笨,再加个零。” 她的眼珠子瞪得差点掉下来,猛地回过头来,叫道:“两百万……?”他侧头想看看她的表情,谁知道她一转过来,嘴巴刚刚擦到他的唇上,他眼睛极点,像两簇燃烧的小火苗,她有点发怔,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想要慌忙逃开,他却单手捧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离开,就那样站在大庭广众之下,千回百转的吻她,他单手的力气都比她浑手的力气都大,她挣扎了很久挣不开,最后终于放弃了,当时心里想,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被人抓住了最多难堪,他可不同,随时可能上报的人物,他都不怕她怕什么? 过了一会儿,果真有很多人左顾右盼的侧目围观,段逸晨眼风锋利,大约是瞧见形势不对,立刻踩了车子一溜烟的跑掉了,后面还有记者追,他两轮的车子终究抵不过别人四轮的车子,他见甩不脱,正好看到路边上,有个开捷达的男人从车里下来,他上前就跟那男人交涉,男人起初不肯,他从手腕上取下手表递人那男人,那男人心里不乐意,一辆好歹也算是轿车级别的车子,居然要跟一块手表做交换,他觉得划不来,段逸晨仿佛读准了他的心思,将手表往他手里一塞,说:“明天下午三点钟,城西金富莱拍卖行有个拍卖会,你拿到那里去拍卖,我安排人跟你接洽,如果拍不出好价钱,你留电话给拍卖行的交易官,我会派人联系你。” 一辆半新的捷达,居然被他开到了一百七十迈,要不是技术好,只怕车子会从车道护栏上飘出去。陆优抓着门柄,不敢置信的说:“段逸晨,patek philippe5130p是你最中意的一款腕表,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给送人了?” 段逸晨翻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说:“你还挺识货,知道patek philippe,看来也不是特别笨。” 他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若有若无的化解开去,她没办法,只觉得心里有点郁闷和不甘,那么贵气的手表,却换了一辆捷达,悬殊显而易见,不知道是他笨还是她笨,总之他的心思她永远弄不懂。 她只知道那天自己晕得一塌糊涂,几乎要将肠子吐出来,送到学校门口,她还是忍不住,站在车边上作呕,正好碰到顾言言家的司机送她回学校,顾言言远远的跑过来,看到她一张脸白得跟纸似的,拍着她肩神秘兮兮的说:“你是不是怀孕了?” 她说话的时候并不避讳正泄了车窗抽烟的段逸晨,陆优怕段逸晨听到了不高兴,当时脸一沉:“你胡说什么呢?” 段逸晨却淡淡的问了一句:“不要紧吧?要不送你去医院?” 顾言言这才探头望向车内,段逸晨微笑着跟她点了点头,顾言言觉得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愣了愣,回礼似的点了点头,陆忧怕时间长了引人注意,忙对车内的段逸晨说:“你回去吧,我自己进去。” 那时候,顾言言还不知道段逸晨是谁,是干什么的,只是大大咧咧的说:“帅哥,你放心吧,我帮你照顾你们家优优,一定不会少根汗毛。” 段逸晨点了点头,两人便相携着离去。顾言言问陆优:“你男朋友是干什么的?” 陆优很干脆的回了一句:“跑出租车的。” 世上有这么衣着考究,一身衣服比车子更贵的出租车司机么?她跟顾言言说的时候,觉得心里特别爽快,明着不能损他,暗地里损他也觉得高兴。 她抿着嘴轻笑,他仿佛看中她的心思,不咸不淡的喝着白毫银针说:“我就这么让你觉得好笑?” 她心里一凛,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他这样心思慎密的人,果真只有装白痴比较好过关,想要玩一点小心思,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她还在心里暗笑,电话铃声响起来,是章可茹打来的,叫她赶紧回医院,医生要给她打点滴换药,正到处找她。 她敛住笑容说:“我该回去了,医生找我。” 他抬腕表看了一眼,八点半的样子,餐厅里的生意也渐渐好起来,他怕医生有什么特别的事要交代,就起身去服务台签单,签完单才推着她乘电梯下去,到了楼下才知道,整个停车场里停满了车,要不是装有中控锁,恐怕要找到自己的车子相当困难。 中控锁按开,“嘀嘀”的响了两声,隔着车海,她瞧见他的眉头不自禁的就皱到一块儿去了,因她坐着轮椅,也看不到是什么情况,他很沉默,表情很严肃的推着她走到自家车前,原来被一辆霸气十足的陆虎挡住了出口。 因他们来得早,车子停在最里头,想要出去,大约会挪动整条停车区上的车子,声势太过浩大,她想说等一会,可是电话铃声又响起来,她急恍慌慌的接起电话,这次是她主治医生的声音:“陆小姐,您还有多久才能回来?”陆优看了一眼黑色车海,敷衍的说:“麻烦您,很快很快了。” 她挂电话的时候,不经意的瞧了一眼那辆陆虎的车牌,居然是很罕见的。 段逸晨站在台阶上望着车海,招呼门童过来,门童碎门跑过来,他拍了拍门童的肩膀说:“麻烦你,叫你们安全部过来协调一下,我的车子被挡在里面出不来,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必须离开这里,你快点去通知一声。” 门童领命而去,过了一会儿,一个高个子的胖男人,穿着保安制服毕恭毕敬的走出来,问什么事,段逸晨不说话,只是指着自己的那辆车说:“你们的工作没做到位,车辆停放毫无秩序,来这里吃饭的都是来消遣的,不是来耗时间的,你赶紧想法子把我车子旁边的那辆陆虎弄走。” 保安看起来特别为难,但是又挪不过段逸晨的气势,只好点头哈腰的说去解决,结果进去了半小时,再出来的时候,多了一个人,很明显是那辆陆虎的车主,穿着一身迷彩服吊儿啷当的走出来,边走边说:“是哪位大佛敢让我把车子挪出来了?” 那男子看起来跟段逸晨的身高差不多,但是比他要胖很多,满脸凶相的盯着段逸晨,段逸晨却不紧不慢,而且还面带着微微的笑意,四两拨千斤的语气:“怎么?你不肯?”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请得动我。”那男子不屑的瞪了他一眼,滚动着嘴里的牙签。 段逸晨的打火机随着一开一合的节凑发出“叮叮”的清脆声音,在充满火药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的不应景。 “赌什么?” “赌我从此不到这家饭店来吃饭如何?” “不行!” “那你要怎样?” “我赌你从此在这个城市里消失。” 那男人邪邪的笑了笑,眼角下面露出很深的小坑,陆优看了几乎恶寒遍生,忙扯了扯段逸晨的衣襟,段逸晨顺便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那男人拨了个电话,然后对着电话高笑道:“兄弟们,你们信不信,今天居然有人想把老子赶出g市,老子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 大约是在呼唤救兵,不一会儿,呼呼啦啦的从饭店里走出来七八个年轻力壮的男子,个个身着迷彩装,打扮得很异类。 那男人围着段逸晨看了一圈,然后说:“也没有三头六臂,怎么这么狂呢,小子?” 段逸晨平时倒是不苟言笑,但是碰上这样的场合,却格外的有心情,“怎么样?赌不赌?” “赌就赌,谁怕谁?”男子跟后面的一拨兄弟们豪气干云的喝道,大约实在是胜算很大,所以才这么中气十足的应着。 段逸晨拍了拍陆优的手,然后走到不远处打着电话,仿佛是个再寻常不过的问候,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嗯,回头我回去请你到天上人间好好消遣消遣。”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段逸晨哈哈大笑。 他打完电话,走过来,推着她的轮椅,然后对那伙人笑着说:“对不起,我们赶时间,先走了。” 那男人拦着他说:“那要看你走不走得出去了。” 段逸晨含着笑并不答话,从他的身侧走过去,然后俯身对她说:“跟你妈打个电话,就说我们马上回去。” 他将她抱上车,她仿佛是不认识他似的说:“挡得死死的,怎么回去?” 他只是笑而不语,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停在车场里的车主们仿佛像约好了似的,从饭店里走出来各自将自己的车子挪出来,陆陆续续的开走了,最后只剩下那一辆陆虎停在旁边。 段逸晨倒出车后,回过头看着那辆孤零零的庞然大物,然后对着站在那里的男人,挥了挥手,说:“先走了,请自觉遵守赌约,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然后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今天更新,以后恢复更新中。。。。。 关于停车场里的车忽然统统自觉挪出开走这个故事是真实的,是发生在我家亲戚的同事身上的,我借此引用到男主身上了,正是因为该同事的家姐是高官,他当时在饭店里车被塞得要死,叫人挪动没一个人肯挪,后来打了一个电话到交通部,查了挡住的那辆车的车牌,然后交通部的人直接打到车主手机上,再然后乖乖的开走了。当然小说之所以为小说,必有意淫的地方,各位看着就算了,能萌一下男主当然更好,呵呵,谢谢各位的支持,我啰嗦了一些,没有更文,反而聒噪亲们,见谅~o(n_n)o~ 第一卷  25退出 回医院的路上;段逸晨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两眉深蹙;显得严肃而疏离,他一向阴晴不定;陆优是知道的,所以一路上也只是沉默不语,犹怕自己说错什么。 车内静得出奇,只有马达“嗡嗡”的运行声;陆优攒着手望着窗外;橘黄的光像条橙色的缎带,两旁的路灯像缀在缎带上的玉珠子一直婉娫而上。 她有些发怔;今晚的段逸晨显然与平日有些不一样,从前;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虽然也是这样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样子,可毕竟是她惹了他,至少自己心里有底,可是现在,她完全摸不清状况,刚刚吃饭的时候,还是一副“春风送暖”的样子,就算被刚才的彪形大汉惹得兴意阑珊,可也是毫无动怒的迹像,而此时此刻的安静,竟是有些让人害怕。 他紧抿着嘴巴,嘴角微微下拉着,眼光灼灼的望着前方,她通过眼尾几乎可以看见,路灯投进他眼里然后迅速消失的亮光。 这样的氛围,让她略显紧张,正在她想要打破僵局的时候,他的电话忽然响起,她吓了一跳,无措的望着他,他却瞄了一眼储物箱里的手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陆优也随着他的眼睛偷偷瞄了一眼,上面写的段二。 他慢悠悠的接起电话,传来对方火急火燎的声音,哧哧呼呼的听不清,只听到他漫不经心的回答:“要走就走呗,反正她在这里待不惯,不是抱怨公路太窄就是抱怨空气不好,我真怀疑她是不是中国人,亏他爹从小就教他唐诗宋词,论语孟子,这倒好,还是要走。”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看了她一眼,扭过头去又说:“送什么行?我没空,要不要我雇架专机送她去?这样他爹就不会嫌我铺张浪费了?”然后哧哧的笑着挂了电话。 车内复又安静下来,她却觉得如释重负,手指无意识的刮着门柄,然后轻轻的问:“出什么事了?” 气氛因为刚刚的一通电话,已经缓和了一些,他面部线条看起来也没那么冷硬。 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答:“没什么。” 快到医院的时候,他将车子停在路边的一颗树下,枝繁叶茂的树荫将车子全部隐在阴影里。 他抽出一支烟来,很绅士的问她:“可以吗?” 以前倒没觉得他这样客气,忽然这样,陆优觉得不太习惯,只是点了点头。他将车窗全打下来,对着空气吐出烟雾,他的侧面在阴影里显得特别阴暗深沉。 秋风正好徐徐吹起,枝叶的缝间可以偶尔看见漏进来的星星,她仰着脸,觉得空气中有桅子花的香气,这样好的夜,不免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她抿嘴微笑,打心里觉得平静。 而他只是抽烟,连呼吸都显得粗重,良久之后,待他抽完整支烟,才兴意阑珊的说:“姜芷欣要回美国了。” 她半晌才问:“为什么?不是才回来没多久吗?” “她是回来实习的。”他将烟掐灭在烟盒里,然后拉开手闸。 陆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的“哦”了一声。 他又紧抿嘴唇,眉头微锁,她觉得他的情绪很低,是她从未见过的落寞,眼底有不舍的哀伤,她仿佛是在安慰他,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这里有她牵挂的人,她会回来的。” 他的眉蹙得更深,却不咸不淡的反问:“是吗?”然后哀哀的叹了一口气,仿佛自言自语:“人生只有情难死,随她吧!”猛地打着方向盘,车子急速的拐进医院。 又过了几日,陆优方才出院,医院里仍旧人满为患,交费窗口永远是人挤人,她站在不远处等母亲办理出院手续,无所事事的玩手机,忽然有条信息提示,她以为又是顾言言的信息,打开来看,才知道收件栏赫然存着一条“爆米花”发来的未读信息,他极少给她发信息,以前有什么事,她给他发信息的时候,即便只是应声“好”,也会打电话来说一声,更不要说主动给她发信息了,简直是前所未有。 她战战兢兢的打开信息,读得极慢,一字一字的认真读完,心里忽然像豁了一个口子,有某种东西从口子里慢慢的流了出来,她揪着胸口的衣服,觉得呼吸急促,仿佛要断气似的。 大约是心不在焉,手机忽然掉在地上,“啪”地一声,摔得四分五裂,这时候,章可茹办完手续走过来,看到陆优的脸色苍白,握着她的手,紧张的问:“是不是不舒服? 陆优定定的看着母亲,摇了摇着说:“不是的。”然后蹲下去捡手机的残骸,一一的拼起来,苍促的按开机键,结果,连开机键盘都不配合她,她越是着急越是开不开,后来还是章可茹帮她,她听着熟悉的开机铃声,仿佛松了一口气,怔怔的看着手机上清晰的指印,忽然觉得茫然。 章可茹将陆优送到公寓之后,只住了一个晚上就回老家去了,习惯了母亲照顾的陆优不知道是不能适应这样的清闲轻松,还是不能适应这样安逸而不再揪心的生活,望着空阔而安静的屋子,忽然落下泪来。 以往的同时间,自己在干什么呢?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然后就是如临大敌似的应付那个男人,而此时,时间像静止了,高远的夜空,除了孤寂的星星,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她倦着身子静静的躺在沙发上,想起那个信息: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办到,但请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应该喜极而泣才对,挣扎了这些日子,道德将她遣责得不下一万遍,如今她轻松了,自由了,再也不会有个恶魔一样的男人纠缠她羞辱她,她终于不用再背着一身的売像蜗牛一样的生活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觉得荒凉而伤感呢? 陆优有些害怕自己此刻的心理状态,马上从沙发上爬起来,站在厅里呆了一秒钟,看了看墙上的壁钟,时针指向二十一点四十七分,她不敢犹豫,只怕会被那份伤感打得落荒而逃,急忙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包,来不及换拖鞋,就那样“咚咚”的冲了出去,冲到大路上,被夜风吹了一会儿,她才理清自己的思路,她下来干什么?想了想,对,她要去商场,商场这个时候只怕快要关门了,可是她等不及,等不及,一定要现在就要去,匆匆的在路上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离家最近的商场。 她一刻也不容殆慢,立刻上了四楼家纺区,营业员们正在整理拆开来的棉被,看到她突兀的站在那里,忙问:“小姐,需要什么,我可以帮您吗?” 她理了理头发说:“麻烦你,我要全套家纺。” “四件套还是六件套?”营业员礼月貌的问。 “四件套。” 营业员带她去产品陈列区,然后将花色样板拿给她看让她挑选,一边还在旁边询问:“小姐,我们这里有很多花色,有夏日海洋、爱的绽放、浪漫春天、还有……” “我要男士用的。”陆优忽然打断她。 营业员小姐一顿,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直接抽了一床深蓝白格四件套说:“小姐,这个适合您男……” 没等她说完,陆优匆匆接过来,抱歉的说:“谢谢,我就要这款。”然后又买了被芯与床垫,之后又到百货区,买了剃须刀、剃须液、拖鞋、毛巾、牙刷、牙膏一系列生活用品,逛到内衣区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才决定买一盒男士内裤和男士睡衣,但凡是她能想到的基本都买了,买齐之后,工作人员送到楼下来,她看着大大小小约十来包东西,忽然有点欲哭无泪。 人人都说冲动是魔鬼,她如今才算是真正的知道了,当时只是想着要买,却没想过要怎样运回去,普通出租断然是放不下的。 她站在那一堆东西中间,有些恍然,大约实在是惹眼,已经有三三两两路过的人站在那里窃窃私语,或许以为她是被人扫地出门的弃妇吧。 陆优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给顾言言打电话,接起电话,顾言言梦呓似的声传过来问她有什么事,她犹不相信,一直习惯了晚睡的夜猫子怎么会这么乖乖在家里睡觉呢?忙扯着嗓子说:“言言,快来救我!” 对方一听,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陆优,你被人抢劫了?” “比抢劫还惨呢!” “你在哪儿?” 陆优狡黠的笑着报了地址,不到二十分钟,一辆进口大切诺基停在陆优旁边,顾言言从副驾上下来,看到被大包小包包围,安然无恙的陆优,置疑的问:“优优,你没事吧?” 陆优没心没肺的笑着说:“没事,叫你来帮我救急,买了一堆的东西,这么晚了没有出租,所以……想借你的私家车用一下。” 顾言言随便挑了一个袋子打开来,正好是装内裤的那个,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陆优,医院也是艳遇的好地方吗?这发展得太快了吧?连内裤都买上了?” 忽然传来一声咳嗽,顾言言立刻了禁了声,陆优这才注意车边上还站了个人,确切的说是个帅哥,并且有点眼熟。 她跟帅哥点了点头,然后又研究了一下向来注重穿着仪表,今晚风衣里头居然穿着睡衣的顾言言,一脸不怀好意的说:“言言,你怎么不介绍一下?” 帅哥则双手环胸的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望着此刻窘得恨不得钻地洞的顾言言说:“言言,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许黎昕,你闭嘴!”忽又觉察到自己失言,掩饰似的挽着陆优的手说:“有空再说,你今晚是什么情况?干嘛买这么多东西?” 她抿着嘴轻笑,顿了顿才说:“陆成骏过两天就回来了。” 顾言言抱着她的肩,将头搁在她肩上,喃喃的说:“我说的没错吧,段逸晨一定会帮你的。” 眸子里仿佛有潮气涌上来,她微微低下头,昏光的光照在她脸上如同玉瓷一般,有种圣洁的美,而刚刚的灵动活泼转瞬悄然离去,她知道心里有个坎一直过不去,所以需要借助一下别人的力量使自己彻底迈过去,只有这样她才能正视自己以及将来,而那场奢华而虚浮的梦也终于要从她的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新了,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一卷  26出路 陆成骏回来了几天;就开始着手准备找工作,案底清得很干净;一如从前,白得跟纸似的;可是工作的事进展得并不顺利,因为g市虽为一线城市,但是商界圈子里也就那样大,再加上创景国际的名气不小;一传十;十传百,陆成骏的名字早已名满“天下”;简历虽然干净,但是名字却给他带来了麻烦。 这天;他从某电子公司应聘出来,眯着眼望着头顶上方被高楼大厦切割成岑参不齐的天空,心底微微一松,这早是自己预料中的结果不是吗?当自己铤而走险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劫注定难免,只是他没有料到事情发生得那样突然,一切都还没有来得及,就那样堂而皇之的发生了,而结局却远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糟糕不堪,他不是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周折与巧合,但一切又发生得好像顺理成章,没有丝毫破绽。 回到家里,陆优正在厨房里煲汤,远远就闻到肉香味,他在这里已经住了十天了,陆优仿佛要将他在看守所里瘦下去的肉统统在这十多天里一起补回来,每天煲各种靓汤,有一次买了一只鳖回来给他补,刚开始死活不让他知道是什么汤,陆成骏想她当然不会害她,来者不拒,喝完还咋吧着嘴说好喝,到了半夜,浑身发热,最后流鼻血,半夜爬起来找药箱子,惊动了她,她看到他鼻孔里血流不止的液体终于惊慌失措的说:“骏哥,怎么流鼻血了?” 陆成骏抑着脑袋,鼻子里寒着两团白色的药用棉花,嗡声嗡气的问:“你给我吃什么了?这后劲太猛了。” 陆优吱唔了半天才说出来,陆成骏刚刚还是一副揶揄打趣的轻松神情,却因为这句话微笑的眼角忽然慢慢的收敛到最初的位置,屋子里像忽然注进一道冷空气,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陆成骏侧着身子从她身边走过,带走一阵凉意,却让陆优浑身打着冷颤,是那种灰暗的绝望。 陆成骏心里的坎原来一直都没有过去。 他想起那一日,自己复杂的神情一定让她敏感而自责,一连几天,陆优仍旧不能从怯怯的余悸里恢复过来,谨小慎微的如同委屈的丫环,而与他记忆里那个无邪而美好的姑娘无法重合,他知道是自己吓坏了她。 他将钥匙轻轻的放在玄关壁柜的储物盒里,扬声说:“优优,今天吃什么好吃的?”一边说一边走到她身后,看到她后颈的发丝有些乱,想伸手去拂妥。 她却回过头来,笑着说:“红烧肉,你从小爱吃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借着到橱里取酒,掩饰了他脸上小小的慌乱,他拿着开酒器,“叭”地一声将木塞打开来,也笑着答:“你还记得呢!” “嗯。”她低低的应了一声。 她并没有问他的工作情况 等你爱我 第 8 部分阅读 他的手停在半空,借着到橱里取酒,掩饰了他脸上小小的慌乱,他拿着开酒器,“叭”地一声将木塞打开来,也笑着答:“你还记得呢!” “嗯。”她低低的应了一声。 她并没有问他的工作情况,他却仿佛为了要表明自己的某种心理似的,把自己今天的应试情况大致说了一遍,陆优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没关系的,骏哥,慢慢来。” 陆成骏低头吃饭并不答话,过了好久,他放下手里的饭碗,郑重而严肃的说:“优优,我打算到别的城市去发展。” 陆优一口饭吞咽不及,呛了起来,陆成骏忙帮她拍背,一边拍一边责备她:“怎么还跟小孩子那会儿一样?跟你说过多少次,饭吞定了再说话,这样就不会呛到气管了。” 陆优眼睛里呛出眼泪来,眼眶红得像渗了血,她捂着嘴露出艰难的笑,“我忘了。”然后低下头一门心思的扒着碗里的饭。 她其实知道,但凡在公司里担任重要职位的人,一旦出现商业犯罪,难免会被列入商业黑名单里,与其让他困兽一般的在这里处处碰壁,到外面发展也不失为一条好的出路,一切从头开始,她是知道的。 他不可能在这里默默无为的陪着她,她也不愿意他将自己的大好前程浪费在这个几乎不可能崛起的地方,当初他是那样有抱负的人,若不是因为她,现在只怕早就在另一个高度了,只是因为她。 尽管她一早就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可是临到真的从他口里听到这样一句话,心里仍旧觉得难过。 她记得那一日正在前台整理外卖快餐,因为叫得急,她急急忙忙的将整理好的快餐提到送餐车上,走到门口撞上客人,忙不迭地的致歉,谁知抬起头来,原来是他,当时他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臂弯里还搭着他的西装,神情疲倦的望着她,看到她也是一怔,好久才从不确定到确定:陆优,是你吗?居然在这里碰到你,真的是你?” 尽管不那么确定,可是喊出她的名字却那样流畅自然,陆优真正觉得懵,几乎不敢想信,迟疑的自语:“陆成骏?我在做梦吗?” 陆成骏仍旧亲昵的捋了一下她头顶,脸上铺满笑意:“当然是我,不是做梦呢,长这么高了?” 当初他走的时候,她还是十三四岁的少女,才一米六的样子,如今站在一米八几的陆成骏身边,也只矮了一个头,可不是岁月荏苒,时光将他们同时镌刻成了成熟的男子与美丽的女子。 在过道里站得久了,大厅经理直嚷嚷:“哎,我说陆优同志,这外卖还送不送了?客人都催了好几遍了,帅哥再好看,那也得先干好自己的工作再欣赏行吗?”经理是个口直心快的人,从来对事不对人,叮嘱完了就走了。 陆成骏望了望外面火辣辣的太阳,再看看陆优细腻嫩白的皮肤,提着她手里的快餐就说:“走,我陪你去送,这太阳不烤成人肉干才怪了。” 陆优也没考虑别的,只是想跟他多呆一会儿,所以跟在他后头上了他的斯巴鲁力狮,送到客人楼底下打电话,电话却在不远处响起来,陆优看到路边上正好有个伸头张望的人在接电话,她跑下去将快餐递给客人,客人头上早冒了一头的汗,甚至是懊恼的骂道:“头一次看到开力狮送外卖的,这架子够大,难怪要客人等,得瑟个什么玩意儿?”骂骂咧咧的走了,隔得不远,陆优还对着那人的背影鞠躬,陆成骏下车将她拽进车里:“人都走了,还这么作贱自己干嘛?” 在回去的路上,陆成骏才责备她不应该干外卖这个工作,女孩子送外卖太危险,而且南方这天气,常常骄阳烈日的,就是不把人晒死,也得脱一层皮。陆优说:“我需要这份工作,我已经是大人了,要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陆成骏心有慽然,倒是跟自己有几分相似,也没再说什么。 说是要请她吃饭,她却怎么也不肯,因为还是上班时候,又是兼职生,流动性非常大,她急需要这份工作,也不敢太造次,只是频频去给陆成骏斟茶倒水时候说几句话,正是吃饭高峰期,一会儿这个叫一会儿那个叫,她也安不下心来说话,总是说不上两句就被人叫走了,陆成骏吃完饭跟她道别的时候,她正在给客人上菜,又不敢说话,心时只是着急,怕陆成骏在下一秒钟就不见了,放菜的时候,不小心将盘里的菜汤倒在客人身上了,因为刚起祸的菜非常烫,客人被烫的哇哇大叫,站起来要打她,好在陆成骏并没有走,上前拦住了客人即将落下来的手掌,不紧不慢的说:“先生,小孩子又不是故意的,你何必较真?你没看到她急得都要哭了吗?” 他脸上虽然笑着,目光却是冷的,与段逸晨面冷心冷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但也难免叫人生寒,那人不甘不愿的坐下来:“怎么,服务员还请了帮手了?我怎么不知道饭店还有这样的制度?真新鲜!” 经理来解围,千般诚意万般歉意的道歉,才平了客人心里的那口气,陆成骏走的时候,陆优追出来,脆生生的问他:“骏哥,你还会来吗?” 陆成骏温和的笑着答:“我不会离开这个地方,你说我还会不会来?”然后塞了张名片给她,叫他有时间就给他打电话,要到哪里玩,他随叫随到。 她捏着名片,被一种叫做“温暖”的东西填得满满的,一直以来,自己一个人到这个地方求学生活,虽然学校生活多姿多彩,来来去去常常是成群结队,可是她仍旧觉得孤单,每次过节的时候,本地的学生都回家过节,剩下的人有节目的也出去活动了,顾言言是本地人,也是要回去的,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要么听英词要么背单词,或者睡觉打发时间,有时候,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她饿得肚子呱呱叫,原来吃饭的时间早过了,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叫她起来吃饭,而现在,他乡遇故知,并且是她心底一直挂念的人,以后,终于不会再那样孤单了吧? 尽管那天被经理批得要死,骂她做事不实际,不该开轿车送外卖,更不该心不在焉的将菜汤浇到客人身上,如果再有下次,就直接滚蛋等等,这在平时她会觉得特别委屈,可是那天低眉顺眼,笑嘻嘻的答:“不会再有下次了。” 陆成骏,又跟你在一起了,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我停更的时候,仍旧有家的亲们的收藏,虽然涨得不多,但我仍然很感激,不会弃坑,一定会更新完毕,只是可能会慢一些,如果喜欢的朋友可以点击收藏,等养肥了再来看也不迟,嗯,再此拜谢各位! 第一卷  27返回 可事事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那次偶然的相遇只是为了后来的事情做铺垫,他终究还是不属于这个地方。 陆成骏正在候车室里百无聊奈的翻着手机上的财经新闻;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着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接起来一听,直听到对方甜美的声音说:请来一趟医院。 他觉得一头雾水,忙问:“什么事?” 对方说:陆优住院了! 他来不及细想;问了具体事宜就直奔医院;到了科室,才知道情况并无大碍;只是脚崴了,肿得老高;男医生正沾了跌打油用力的狠搓,疼得陆优的整条腿直发抖,眼圈都红了,仿佛并不知道陆成骏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变了调子:“言言……你别多事……他已经走了。” 顾言言望了一眼门口的陆成骏,做了个鬼脸,然后才笑着说:“你面子大,人家已经回来了。” 陆优扭过头来,眼睫上面还有眼泪,乍一看到陆成骏还觉得有些恍惚,这个时候,他明明应该是在火车上,火车票还是她托了别人帮忙买的,离开出的时间早过了一个多钟头了。 没等她说话,陆成骏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与她的视线平行,关切的问:“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 “她走路的时候正想着……” “顾言言,求你闭嘴好不好?”陆优怏求道。 陆成骏温和的揉了揉她的发顶,然后才问正在洗手的医生:“要不要紧?要注意些什么?” 医生边写处方边说:“要好好休息,回去了用冰敷一下,一天三至四次,睡觉之前用冰敷后再用热毛巾敷一下促进血液循环,尽量减少受伤踝部的压力,等疼痛减缓和要做适量的活动,以便恢复。”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许黎昕开着他的大切诺基按照顾言言的指示准确无误的停在医院门口。 陆成骏抱着陆优从台阶上走下来,这是陆成骏成年之后第一次与陆优如此贴近,她身上有淡淡的茉莉花的香气,与青涩时期的奶香味截然不同,他故意忽略心头的某种情愫,低着头问她:“跟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崴到了。” 两人声音都小,仿佛在窃窃私语,许黎昕已经打开后座的车门候着,陆成骏将陆优放进后座的时候,不忘说了声“谢谢!”。 他坐在后座陪着陆优,顾言言坐在副驾上,扭着头看了一眼陆成骏,然后跟许黎昕介绍道:“陆优的哥哥陆成骏。” 陆优从来没有跟顾言言说过陆成骏是自己的哥哥,大约是姓相同,所以明正言顺的误会了,陆成骏点了点头,很客气的说:“不好意思,麻烦了。” 许黎昕望了一眼后视镜,笑着说:“不用客气,言言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路上无话,回到家里,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才显得有几分尴尬。顾言言临走之前问陆优:你怎么洗澡啊?看你这情形,必须得有人帮你才行,要是万一在浴室里滑一跤岂不是雪上加霜?要不我陪你吧,陆成骏一男的不太方便。 陆优还没来得及答,顾言言又补了一句:我忘了陆成骏是你哥,无论如何不会出什么稀奇的事。 根本不给陆优辩解的机会,道了别后就驾车而去。 陆成骏再次回到这里,心里别是一翻滋味,来去不过几个小时,心理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注定要从头开始,注定要从这里站起来,想到这里,他心里久久不能理顺的结忽然就结开了。 陆优觉得这样拖累他非常抱歉,陆成骏将她放在沙发上的时候,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低的说:“骏哥,对不起,我叫同事明天再帮你订张机票,你放心,我可以照顾自己,你一直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想要完成的事业要做,我不能成为你的包袱,明天你放心的去……” “我决定不走了。”陆成骏心头一凛,打断了陆优的话,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居然会变得这样客气了? 他想起小时候放寒假,她闹着要他带着她到河边去钓鱼,他好说歹说,天气不好,钓不到鱼,可她就是不信,摇着他的手撒娇说:我要吃鱼,我要吃鱼,你一定要钓到鱼给我吃。 他当时觉得好笑,很没辙的说:我又不是河神,叫鱼上钩它们就上啊,你傻不傻? 她仍旧不屈不挠的摇着他的胳膊,苦着脸说:我不管,我就要吃你钓上来的鱼,那样活蹦乱跳的鱼烧出来的味道才最好。 他缩头身子,口吐白气,很不情愿的说:你瞧瞧人都冷得不想出门,你想想鱼是不是也怕冷来着?别闹了,回头我去买条来管你吃个够好不好? 她索性蹲在地上,气哼哼的扭着头不理他,他知道她心气高,只好哄她:好了好了,带你去就是了,钓不上鱼,你可别赖我。 她笑嘻嘻的跳起来,哪里像是要生气的样子呢? 那天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鱼本身太笨,原来天气太冷鱼根本很少上钩,可谁想到他们居然钓到了十来条半大的小鱼。 他偷偷跑回家拿了一些食材与锅,拽着她跑到后山的石洞里,别的他倒是忘记了,只记得当时升火的时候,润湿的柴火冒着浓浓的青烟熏得他们上气不接下气,再加上刺鼻的烟味呛得他们吐天哇地的。 到最后总算是燃了,那是她第一次用自己想象中的方法将十几条鱼煮熟了,用她的话说,味道真正是非常鲜美,他当时只是闻着就觉得垂涎欲滴。 看到她小心翼翼的将小鱼的脑袋一扭,就顺利的将鱼肚子里的脏东西全部拖了出来,然后津津有味的吃起来,她当然也拾掇他吃,他只是坐在旁边,憨憨的笑着说:我害怕,你一个人吃吧。 最后那十几条小鱼被她一个人吃掉了。 那个时候,她觉得他对她的好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根本没想过陆成骏连蛇都不怕的人,怎么可能害怕煮熟的鱼呢?也正是她这样没心没肺,任性纯粹的时候才真正让他觉得如此贴进自己。 而今,隔着那么多年的光景,他早已捉磨不透她,正如她在他面前总是诚惶诚恐,过份客气一样,只是两个渐行渐远的人。 或许,总要有个人向前迈进一步,试探一下方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 陆优还有些怔忡,由于陆成骏的临时决定,她把所有的错都归绺到自己身上来,急忙想表明自己目前的行为能力是不用他担心的。 她站起来,踮着脚向前走了几步,嘴巴里发出“你看……”两个字之后,一阵钻心的痛感顺着他的脚踝一路延伸上来,直达心脏,她吸了一口冷,退跌在沙发上,她有些无力的望着陆成骏,泫然欲泣。 陆成骏笑着说:“我决定留下来,从头开始,相信我。”他握着她的手用力的紧了紧,然后站起来去厨房煮面。 陆优望着他的背影,他整个人已经瘦了许多,后背的肩胛骨将衬衣撑起一个仿佛“八”字一样的骨包,她忽然觉得心里像灌进一口未成熟的青枚汁,又酸又涩,这个从小一直陪着自己的无邪少年,经过时间的揉搓,沧海桑田,终于变成了如今老成的男子。 那些少年时期曾经不知天高地厚的疯话犹在耳边,可时间却无情的将他们越推越远。 第一卷  28狭路 洗澡的时候;陆成骏扶着陆优到浴室门口,表情略显尴尬:“那个……你自己能行吗?要不……我叫顾小姐来一趟?” 陆优扶着门框;回头抿着嘴笑了笑:“不用,我能行。” 陆成骏看到她关上门;听到颠簸的脚步声缓慢的不规律的响起,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那个时候,他们天各一方,隔了数千里的距离;他一直想起在草垛上看星星许愿的两个无知少年;觉得生此最美好的时光就在那月亮底下的两小无猜,那两个纤瘦而赢弱的小小身影一直像是溅在心上的一滴酒;慢慢的醇香像发酵似的铺满了整个胸腔,以至后来在无数个寂寥清朗的夜晚;他在心里默默的念叨:陆优,如果这一生还能遇见你,我决不会再离开你,我一定要娶你。 如今近在眼前,而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从前单纯可爱的姑娘已然让他捉磨不透。 他站在门外,担着一颗心怕她摔倒,却又无能为力,在门口来来去去走了几趟,直到听到发洒的喷出水的声音之后,他提着的一颗心才落了下来,也只是稍稍缓了一口气,就听到“咚”地一声,仿佛是摔倒的声音,他急忙敲着门喊:“陆优,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门内传来吃力而僵硬的声音。 “你不要硬撑着,我就在门口,有事记得叫我。” “好。” 过了一会儿,里面没什么动静,陆成骏敲了敲门,却听到“哎哟”一声再次摔倒的声音,什么顾虑禁忌他都顾不了了,扭开门直接就闯了进去,好在她拿着浴巾挡住了关键部位,他也来不及多想,用浴巾将她裹紧之后就抱了出去,一直到把她放到床上,她的手还紧紧的勾着他的脖子,大约是跑得太急了,他觉得心跳有些紊乱。 她还抱着他的脖子,他的双手还圈在她的腰上,姿势非常暧昧。 她身上有刚刚沐浴之后的洗液香气,像幽灵似的如影随形的潜进他的鼻子里,令他觉得口干舌燥,那张朝思暮想的红润唇瓣就在他的眼前,真想覆上去尝尝是什么滋味,可是他的脑袋里忽然像电闪雷鸣似的划过一道火线,把他吓得浑身一震,下一秒,他神情灰败的将她的双手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了下来,迅速的恢复正常状态:“刚刚摔着哪儿了?” 大约实在是难以启齿,陆优有几分羞涩:“没事。” 接下来的几天难免都有些尴尬,自那次摔倒之后,陆成骏怕她再出现那样的事,就去商场买了一把塑料躺椅,然后翻箱倒柜的找了些不要的衣服拆开来在椅子的四脚上绑上了棉布,这样就没那么滑了。 等到陆优好得差不多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他再次投入到应聘工作当中,只是这次所投的简历不再是知名大型上市公司,而是一些小企业,并且是那些经济效益都不太好的公司。 因为这样的公司缺人才,并且也不太计较那些所谓的背景,只要能给公司带来利益,即使再不堪的背景,又有谁会在意呢? 放底了姿态,陆成骏找工作的事情也格外顺利,过了几日就有几个公司向他伸出了橄榄枝,彼时他正在家里帮陆优按摩脚踝,电话铃声突兀想起的时候,他还笑着对陆优说:“是不是你们公司又催你回去上班了?” 陆优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言言来看我的时候,我跟她说了回去上班的时间,我们经理应该没有这么不仁道吧?” 陆成骏擦着手上的油渍站起来接电话,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得无比清晰明了,陆成骏望了一眼沙发上的陆优点了点头,然后才说:“好,谢谢,我明天就可以过去了。”然后挂掉电话,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走到她身边也只是淡淡的说:“我找到工作了,明天去上班,你一个人在家里能行吗?” 蛰伏了这么久,想必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丝曙光,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掩饰不了这突然而来的认可与欣喜吧,可是对于陆成骏来说,完全没有半丝喜悦感,就像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只能算是一件非常平常而顺其自然的事,他只是在想,人要工作,要吃饭,这不过就是一份解决自己温饱问题的工作而已。 陆优知道他心里的落差,曾经在那样高的位置上看大起大落,风云变幻,而如今只是一个小公司的销售助理,天差地别的两端。 只要有一定认知的人难免都有些放不下,可是她也知道他的性格,既然放弃了原来有的,那么从头开始,也未尝不是一次对机遇的挑战,他的抱负远远不只是想要永久的做一个小公司的销售助理这样简单。 她笑着点了点头:“你放心的去吧,我在家里煮饭等你回来。” 陆成骏略略想了想,揉了揉她的发顶,征询似的问她:“明天我们到外面吃吧,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烧烤。” “不准!你现在这种情况不能吃这些,再想想!” “那我要吃草帽饼。” “什么草帽饼?”陆成骏显然并没有听过这样一款饼干的名字。 “就是跟草帽一样的面饼啊,我好久没吃了,特别想。”她向来心思细腻,怕他误会,忙又说:“读书的时候,经常跟言言去吃,有几年没吃了,你带我去吧!带我去吧!” 陆成骏微微有些怔,这样的陆优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闹着要钓鱼,闹着要摘树上的青果的任性女孩一样的熟悉可爱。 只是她不再是摇着他的手臂怏求,而是将双手扶在他的肩上用力的摇啊摇,她微微抿着嘴唇,露出唇边小小的酒窝。 “好吧!”他终于答应下来。 第二天下班之后,陆成骏来接她,本来是叫了顾言言的,结果顾言言被经理派出去出差,只好做罢。 两人趁着的士一路到了陆优说的那家北方菜馆,门店与几年前已经大不一样,全部换成了高档装修,喜气洋洋的样子。 陆优担心钱带得不够,低声对陆成骏说:“要不,别去了吧,现在肯定没位子了。”她记得这里的生意一向是很好的,现在又正是吃饭时间。 陆成骏扶着她朝里走,“不要紧,我已经定了位子。” 大约人手不够,老板娘亲自走过来帮他们点菜,两个人都是长相出众,难免惹得老板娘多看了几眼,盯着陆优仿佛在思考什么,陆优微微的笑着说:“老板娘,生意还是一样的好呢!” 老板娘富态的圆脸,笑眯眯的说:“姑娘,我觉得您眼熟,姓什么来着……?以前是常来的,跟另外的一个小姑娘,姓……”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姓陆。”陆优怕老板娘想得着急,自己报上来。 老板娘恍然大笑道:“是了,是了,小陆小姐,好多年没来啰!”带着极长的尾音,看了一眼陆成骏,笑得更是意味深长,点完菜要走的时候,又说了一句:“这小伙子不错,又帅,看起来又机灵。” 很捉磨不透的一句话,陆优懂得,当然陆成骏也懂得,只是都装作听不懂似的,傻呵呵的附和着笑,陆优不想气氛就此变成尴尬,接着说:“老板娘是个直心肠,最喜欢开玩笑。” “这样的性格做生意才最合适,你看她的生意就知道了。”陆成骏也随口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后又说起陆成骏的新工作,他斟着茶水很散淡的说:“暂时是一盘散沙,管理也很散漫,如果要真正正规化,还需要花些力气。” “那你正好可以发挥所长,英雄有用武之地了。” “难说,都是家族管理,有点麻烦,销售这一块更是乱得一团糟,一点正规程序都没有,现在稍好点的企业都是无纸化办公,我们公司现在还用复写纸,手写任务单,连计划书都是手写复印,我今天就大概了解了一些,均是一些不必要的浪费,企业成败,以小见大。” 陆优从没听过也没见过他对工作的一些意见或态度,头一次见他这样头头是道的说了一大堆她并不了解的东西,心里不免有点心潮起伏,其实从小她就一直是仰视他,觉得他就像自己头顶的一颗太阳,灿灿金光撒下来,连周遭的一切都变成华美而梦幻。 她仔细的听着,菜正好上来了,他住了口,她忽然说:“怎么不说了?我想听。” “老话说食不言,寑不语,有益健康,我记得我从前跟你说过。”他像孔夫子似的说教道。 陆优抿着嘴微笑,眼波流转,轻盈而明亮。 陆成骏稍稍愣了一下,说:“吃饭吧!” 她像个快乐的小孩子,拾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草帽饼放进自己的碗里,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看陆成骏,却发现陆成骏的眼睛掠过她望向他的后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仿佛是极度隐忍似的,腮骨崩得极紧,又像是咬牙切齿的忿恨。 因她正对着门口,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遁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心底忽然像落进一块寒冰,周身迅速冷了下去。 她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最后悔的一次回头,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一直想躲却总也躲不脱的那个男人。 他正从楼梯上信步走下来,身边跟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那姑娘不太,大约也只有二十一二岁的样子,两人有说有笑的一路走来。 陆优觉得自己已经产生了条件反射性的想夺路而逃的冲动,因为冷,她仿佛一刻也坐不住,可是脚像钉在地上似的动弹不得。 所谓的狭路相逢,原来竟是这样让人胆颤心惊。 第一卷  29潜伏 段逸晨仿佛并没有看见陆优;只是与那个年轻的女子相携着谈笑而过,隐隐约约的听见他们正说着什么笔记什么扉页、诗之类的;起先她只是紧张的想要钻地洞怕他看见她,可当他安然的从她身侧而过的时候;缓过劲之后,再仔细的去琢磨那些犹在耳边的话时,忽然有种抑止不住的恐慌,连她握着筷子的手都在发抖;陆成骏看出她的异样;叫了她几声,她才反应过来;忙将那块早已凉了的草帽饼放进嘴巴里。 从前觉得异常美味的东西,如今却如同咀蜡;仿佛喉咙里长出一根刺,每一次吞咽就将那根突出的刺一次次的用力的挤压进肉里。 她实在咽不下去,只好喝了一口汤,陆成骏静静的看着她,非常担忧,刚刚离去的那个男人,依旧像噩梦似的遣进了她的心里身体里。 原本以为放开了,与之前的生活彻底脱离,她就会慢慢的从从前的沼泽里站起来重新开始,可是没想到,那个人给予她所有的伤害仿佛已经烙进了她的心里,哪怕并没有真正的交集,只肖一个身影就将她吓得这样厉害,如同风雨中东倒西歪的枯树,殚尽竭力也保全不了自己。 他握着她的手,用力的握着,此刻他什么也不能做,除了让她的情绪平静下来,再没有别的办法。 “优优,别怕,都过去了。”他温柔的安慰她。 陆优抬起头来,露出木然的微笑点了点头。 本来好好的晚饭,由于某人的出现彻底败了兴致,回去的路上,陆优也一直没有说话的欲望,仿佛心事重重,捏着门把的手也不自觉得用了几分力气,陆成骏看了一眼她骨节发白的手,看她的情形十分不安,只好吩咐司机加足马力快些回家。 回到家里,两人也没有交谈什么,洗浴之后各自睡觉,陆优一夜睡得并不好,半睡半醒之间,总觉得有人在耳边敲得“砰砰”直响,侧耳细听却发现是自己的心跳声,一夜不安,吊着一颗心醒来,天已经大亮,紧赶慢赶的爬起来,以为上班要迟到了,洗涮的时候,看到浴室里的镜子上面贴着即事贴,上面画着热饮和面包,旁边还有一行字:睡醒了起来吃早餐。下面是一行“周末愉快!” 她看着底行的那几个字,有些发怔,头脑里仿佛有根弦使劲的拉扯着自己。 本来昨晚入睡前已经将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压了下去,却由于那几个字又将那个小心思轻轻的撩了起来,她用了十分钟刷完牙,在这十分钟内,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才下定决心去碰碰运气。 再次站在那栋奢华而宏伟的建筑物前面时,仍旧觉得有一股冷气“嗖嗖”的穿身而过,心跳像失去控制似的“扑通扑通”直跳,更多的却是那种刻骨铭心的害怕,她从没想过自己离去之后还会再踏进这里。 她想起他的那个信息,说过从此以后不许她再出现在他的面前,虽然今天,他或许仍旧如往常一样跟人约好去了碧翠湖渡假区去打高尔夫,也许根本没有碰面的机会,可她依然觉得这样的恐惧无处不在,但是,无论如何……她必须进去。 站在熟悉的门牌前面,深深的吸了吸气,将备用钥匙插/进匙孔里,太约由于紧张或者着急,拿着钥匙的手抖得厉害,开了几次未果,她抽/出钥匙,静静的定了定神,再次郑重的插/进去,这次如愿打开房门,心里不免舒了一口气。 好在并没有换锁,以前正式男女主人的配套钥匙她已经还给他了,这是有一次她将自己的那串钥匙落在屋子里,她打电话请他把他的钥匙送过来,结果在电话里把她狠狠的骂了一顿。 那时正值隆冬,南北的冬天虽然不及北方那么天寒地冻,可以冷空气来袭的时候,也是干冷干冷的,他在电话里硬生生的说:不送,在外头冻死才好! 她正愁着要不要打车回宿舍,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他差了秘书送钥匙过来,正是她手里的那把备用钥匙,她不停的跳着脚直说谢谢,那秘书并不会因为她的态度谦和而温柔一些,公事公办的语调:段总让您务必把这把钥匙处理好,不要再有下次。 她记性其实一直不太好,但是怕他发脾气,所以他交代的话,她一句也不敢不听,纵使取钱的时候忘了带银行卡,也不会忘记带钥匙,而这把备用的也只是在惟一一次窘迫的情况下粉墨登场了一下,之后再也没有用到过,那时他说叫她把这把钥匙处理好,她就把它顺手存在了自己宿舍里装杂物的铁盒子里。 他大概是忘记了,所以从来没有想起来跟她要,而记性一直不太好的她,也没有想起来要还回给他。 这次却真正的派上了用场。 屋子里没怎么变,大部分还是跟从前一样的摆投,就连进门玄关处的橱柜上被磕坏的花瓶还在那里,那枚花瓶曾经是她在花卉市场花了三十五块钱买回来的,里头裁的是他最喜欢的满天星,据说种子是从国外捎回来的,十分名贵,随手就种在了这个三十五块钱的花瓶里,当时她大叫可惜,说自己只是买回来种蒜苗的,他却说:我倒是想看看,名贵的东西放在次环境里长出来的究竟是贵还是贱。 如今听起来,仿佛是话里有话。 她默默的愣了一会儿,然后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轻悄悄的爬上阁楼上的杂物房里,杂物间里放的都是不经常用的东西,定时会有钟点工来打扫,除非主人发话,一般钟点工不会随便的丢弃这些东西,可是她翻找了很久,居然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那个盒子,她记得是她用一本废弃的报纸糊的盒子,还用毛笔乱七八糟的写了歪歪扭扭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几个大字,因为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才用了最平凡普通的包装,如今却找不到她想要的那个东西了。 她站在杂物间里,忽然觉得背后一凉,有种被人窥视的恶寒,几乎是本能的回头,段逸晨穿着睡袍双手环胸的斜靠在门边,一张脸阴得像雷雨前的天气,陆优几乎是毫无意识的打了个冷颤,像个行窃的小偷忽然被主人抓住现形似的慌张而无措的望着他,她觉得自己目前的处境需要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可是张口结舌的竟然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也不出声,只是静静的冷淡的望着她,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这种情形让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陆优更觉得有理说不清楚,无理更说不清的无地自容,他眸子里的鄙夷,像手留弹似的一下子击中她的心脏,她发现自己的整颗心居然在抽蓄,崩得很紧的一种疼,这种疼,她觉得陌生。 他的态度是不请自走吧?她琢磨不透,只好跟在他身后,看到他一步步的下楼,走到吧台上面取了一杯水兀自喝起来。 她紧跟着,战战兢兢的开口:“那个……对不起……我想……找回我的东西。” 他手里握着杯子,并不看她,只是盯着杯子,仿佛在研究这个杯子为什么能够装水似的那样认真,然后用没任何起伏的声音说:“跟你说过,你所有落在这里的东西我全部丢掉了,还要我说几次?” “不……不……,或许……”她仍旧张口结舌。 他却放下杯了,步步紧逼过来,脸上毫无表情:“要不要我去帮你查查是哪天丢掉的,丢到哪个垃圾站,是哪个清洁工人收的垃圾?” “不……不是的。” “那你还来做什么?” “应该……没有丢掉,所以……我想取回……我的东西,麻烦你。”她近乎卑怯的说,连看也不敢看他。 “为什么这么确定没有丢掉?” “我藏起来了。” “什么东西?” “……”她略略垂着头并不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我私人的东西。” 他仿佛来了兴趣,取了一只烟点燃,然后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微眯着双眼,深邃的眉眼看起来柔和了一些,不咸不淡的说:“我对你私人的东西比较感兴趣,说来听听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让你这般像做小偷似的潜到我家里来,完全不记得我的警告,你也算是在以身试险了,想必这个私人东西应该也很重要了。” 陆优心底一沉,仔细掂量了一下他话里的轻重程度,不敢冒然作答。 他弹了一下烟灰,继续说:“不要考验我的耐心,其实说不说也无所谓,但凡是我想要,哪怕是把这屋子拆了,我也会想办法找到,这么耗着,我不紧张,但你紧张,我看得出来。” 陆优知道他向来是说得出做得到,况且自己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优势,刚刚还是满心担忧着怕他为难自己,或者说出更难听的话来,没想到居然还能这样平心静气的没有动怒,这次她倒是想错了。 “我希望你能给我保留我自己最后的一点隐私可以么?算我求你,我可以告诉你是什么东西,但你别强抢行吗?”他的掠夺性她是见识过的,所以没办法不担心,只好提前声明。 “好。”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让鲜花与留言来得更猛烈些吧!说真的你们光看不留言,好不仗义啊,好赖总得吱一声儿,是不?这是文明社会,各位请”文明“哈,不胜感激! 第一卷  30承受 陆优扭头看了一下窗外;外面微风四起,吹得阳台 等你爱我 第 9 部分阅读 第一卷  30承受 陆优扭头看了一下窗外;外面微风四起,吹得阳台上的兰花随风舞动;已经是秋暮时分,天气渐凉了;这一年又即将翻页,而藏在她心里的事情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她抿了抿唇,淡淡的说:“一本破本子而已。” “那你为什么那么紧张?” “但凡属于我的东西,我都紧张。”她声线低低的答。 段逸晨忽然冷笑了一声:“嗬;说得倒是真的;属于你的东西,你不耻下贱。” 陆优听到这句话;身子晃了晃,心里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大约是被他侮辱惯了,人也麻木了,正反被他说得不堪,一颗心已经似铁般经得起捶打。 “嗯,你说得对。”她吸了吸气,抑起头,刚刚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眸子清澈得如同溪水,“那么,你允许我去你的屋子里找东西了吗?” “随便,不过,原来是什么样的,最后还得是什么样,你自己看着办吧!”闲闲的丢了一句就走开了。 陆优一个人愣在原地,起先不敢相信,听到屋子里有清亮的口哨声吹起来,她才知道,今天一关算是顺利通过了。 也许,人一直不能存有侥幸心理,恶魔总是恶魔,我若把他看成天使,那不是他本身有问题,而是你的认知有问题。 陆优几乎将杂物间里的东西来了一次乾坤大挪移,这一浩大的工程几乎花费了她两个小时,不过,不负胜意,终于在最旮旯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外包装已经破损不堪的盒子,她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像捧着宝贝,轻轻的摩挲着盒面,手上沾了一层细灰,她也不在意,只是沿着那条破损的边缘将盒子撕开来,那本深蓝色龟裂花纹硬面笔记本还静静的躺在那里,像个熟睡的王子。 后来,她意识到捧着自己最看重的东西处在这个环境里不安全,准备马上将本子放进随身带来的背包里时,本子忽然不翼而飞,她惊恐的回过头来,段逸晨手执着她的那本笔记本,鹰隼一般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又去看手里的东西,仿佛要将手里的东西盯着一个洞来一探究竟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让她如此紧张。 可他终究没有那样做,因为他看到她眼里仿佛有水光一样的东西,慢慢的汇到了眼角处,然后顺着眼角滚下来,不是没见过她哭,她跟所有的女人一样,在他面前装疯卖傻,无所不用企及的手段他都见过,最猛的一次是把自己整上了各大报纸,被所有人攻击,到最后,他也只是厌烦的说: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那会真觉得想杀她的心都有,可是这么安静,还是头一次。 “求你把它还给我好吗?你答应了我说不强抢的,怎么说话不算话?”她的鼻头有点发红,声音也是嗡声嗡气的,他听了觉得心烦,兴意阑珊的说:“什么年月的,还写这玩意儿?你也太老土了吧?” “求你还给我好吗?”她怏求的说着,步步上前,已经用一只手捏住了本子的一角,用力的扯了扯,本子却纹丝未动的待在他的手心里。 她抬眼看着他,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然后看到她带着哭腔,声音都变了调子:“段逸晨,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你不能……你答应了我不抢的,可是你为什么总是说话不算话,为什么啊?”她一边说一边用力的将本子向自己这边扯,挂在眼睫上的眼泪“啪”地一声掉在笔记本上,像个小型的放大镜,将龟裂的纹路放大了一倍,他忽然松开手,她踉跄的后腿了一步,然后像抱着宝贝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装进自己的包里。 她有些张皇失措的擦干眼泪,声音还有些沙哑,仿佛是一鼓作气似的,低着头就说了声:“谢谢!”从他的身侧快速的离开了。 直到逃开那扇门,走出去老远,她仍旧心有余悸的怕他会猝不及防的追上来,好在他并没有,坐到出租车上,她还觉得一颗心仿佛要从嗓子眼上吊出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记日记的习惯了?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文艺的女孩子,只不过对于绘画方面有着天生的热爱,她把这种热爱也只是当做自己的兴趣而已,从来没想到要靠这个吃饭穿衣;在感情上也似乎总是比别人要迟钝一些,大学的时候,在一次文艺汇演中,被恶意玩笑的人,生拉硬扯的拽上舞台,叫她即兴表演节目,她站在台上万分不安,因为并没有准备,所以主持人在三摧促了几遍,她站在那里似乎有些底气不足的说:是不是随便什么节目都行? 因为她延误了一些时间,主持人对她也有点不等见,连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些不屑,仿佛是看准了她并没有什么出彩的节目似的,只是讪讪的答:对,随便什么都可以。 她说:那么请帮我准备文房四宝。 主持起先有点傻,后来才命工作人员准备东西,并不是上好的砚台,她砚墨的时候极其认真,只稍稍过了几分钟,苏轼的“赤壁怀古”已跃然纸上,遒劲有力的行楷,却从中又略带着女人的秀气。 那时全场哗然,满堂喝彩,自此,陆优的名字,在z大已然人尽皆知。 很多男生慕名而来,排着队邀她,她却总是后知后觉,有的人甚至在她的宿舍楼下一站就是一夜,只为了能等到她见她一面,宿友告诉她的时候,她却说:怎么那么傻?好好的床上不睡,偏偏要在那里站着活受罪。 她一直以为所有的男子都会像陆成骏那般含蓄而温和,对她也一直保持着有礼而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过份,但也足够让你知道他时时处处在关心着爱护着你。 很久以来,日子过得简单而平淡,并没有什么值得记载的东西,因为再开心的事情也有人一起分享,也不开心的事情也总有过去的一天,没有必要把它当成一种成长的形式记载下来。 但是终究还是没能幸免以俗套。 大约是从三年前,她在陆成骏的引荐下第一次踏进创景国际,被总裁办公室里的那副鬼谷子下山图吸引,一时情难自禁,想要亲手触摸一下,由于挂得太高,只好搬了一张凳子垫在脚下,正看得浑然忘我的时候,声后忽然响起一声暴呵,她吓得后腿一步,一脚踏空,从凳子上掉了下来,好在没有跌倒,只是后退,最后却撞上了身后半人来高的青花瓷,只听到“喂”的一声,耳边便是支离破碎的声音。 她差一点就“英勇就义”了,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用力的拽住,然后被更大的力气推向一边,她整个身子仿佛要飞起来,狠狠的撞在了办公桌的边角上,她只记得当时疼得几乎要跪在地上,想哭却有点欲哭无泪,因为有比疼更冷更可怕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你知道你闯了什么祸了吗?啊?你知道你打烂的这个青花瓷值多少钱吗?你知道你将为些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他一声比一声用力,一声比一声更加暴躁。 而她只是躲在一边不停的发抖,不停的摇头,仿佛除了摇头再不会干别的事情。 他当时是怎么样呢?听到她一声不吭的在那儿发抖,像老鹰捉小鸡似的一把将她拎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哪怕你用几辈子也还不完这个青花瓷的债务。”然后将她掼在地上。 她当时觉得天昏地暗,未来所有的光明似乎在这一刹那间全部消失不见,整个地球仿佛只剩下了黑暗,永无止境的黑暗。 她整个人是呆的,除了发抖,只有发抖,有人呼呼啦啦的闯进来,然后是乱七八糟,呯呯嘣嘣的声音,她的意识是涣散的,仿佛所有人为之忙碌的事情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只知道后来有个人将她扶起来,然后捏着她的两腮,她觉得疼,嘴巴被迫张开,然后吐出一口血来,她神志恢复了一些,看着眼睛的人,才发现是陆成骏,她开口说:“骏哥,我闯祸了,我闯祸了。”然后嘤嘤的哭起来。 那个凶恶的男人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几个保洁人员在那里打扫那些零零碎碎的瓷屑。 有人在念叨:哇,段总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居然被这个不知轻重的女人给打碎了,这得赔多少钱啊? 有人说:可不是,听说段总的这个办公室价值几亿,这个瓷器大约也值大几十百来万吧? 有人嗤笑:真没见识,这东西我听以前在这里的小黄,也就是上上任的秘书说过,这东西大约值千万呢? 几个人均“啊?”了一声,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喃喃自语似的说:“我怎么办?怎么办?” 陆成骏只是安慰她:“没关系,我来想办法,只要有个具体的数目,总有还完的一天。” “不可能,不可能……” 这是一个糟糕而具有毁灭性的开始,以至后为无休无止的痛苦挣扎,而这个故事的女主角却别无选择,除了承受,也只能承受。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请继续留言哈,我看到留言好有动力哦!o(n_n)o~ 第一卷  31赔偿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那段日子,她觉得自己生活在四周充满冰刺的环境里;冷不丁的就会有支暗刺从身后刺向自己。 在学校里战战兢兢的过了几个星期,每天都是噩梦缠身;最糟的一次是在梦里大喊大叫,把全宿舍的人都吓醒了,她自己从梦中挣扎着醒来,看到宿舍里的人都围在自己床前;一脸探究而紧张的表情望着她;齐声问:陆优,你怎么了? 她愣愣的答:我怎么了? “你一直说你要死了要死了。” 她只是呆呆的“哦”了一声;其他人看她没事又爬上床睡觉,只有顾言言钻进了她的被子里;将她搂在怀里,紧紧的紧紧的抱着她。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顾言言,顾言言也从来没有问过,包括她后来一直神出鬼没,十天半月的出现在宿舍里她也从来没问过。 她每天就在这样的担惊受怕中渡过,就在这样的纠结快将她折磨成神经病的时候,一封匿名信寄到了学校政教处,是教务主任亲自送到她手上的。 多年没有收到过信件了,如今在这样发达的时代,只需一封简单的email就可以传到几万公里以外的国家,是谁会这样无聊? 她仔细的端详着精致的封面,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只有“陆优亲启”四个小楷,还携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味,她以为是又是谁的恶作剧,满心期待的撕开信封。 不过是薄薄的几张纸,却吓得她的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当时她觉得这突然而来的厄运,仿佛一口巨大的金鼎,一下子将她罩在其中,她站在密不透风的鼎里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区区的几张纸已足将她后半生置进万劫不复之中。 人生从来没有侥幸,也没有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来渡化噩运,所以,你明明知道躲不开逃不掉,那么就应该为你自己的莽撞冒失埋单,这是现实社会不变的定律,该来的到底还是要来了。 信封里是就是那张青花瓷的发票复印件,及一张便签条,她紧紧捏着那张便签纸,仿佛在捏自己的心脏,看看这样到底会不会就那样死去。 八千万八千万,这对于她来说是个怎样的数据?生平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数目,可是偏偏就被她撞上了,她要拿什么去还? 便签上写得很客气:请陆小姐过去商谈一下索赔事宜。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走进创景国际,又是怎样被人安排进了会议室,直到有人将她按在坐位上之后,她才恢复一点神智,呆呆的抬起头望着眼前那个冰面一样的男人、一个正装打扮的男子,还有一个秘书打扮的女孩,最后才看到陆成骏也站在一侧,而这几个人,除了陆成骏而外,其他几个均看起来严肃呆板,甚至像冰雕。 坐在中间的男人,换了个坐姿,气定神闲的斜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然后审视似的注视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陆小姐,说说怎么个赔法?” 陆优如坐针毡似的晃了晃,垂着头,吱吱唔唔的答:“你……您……说吧!” 那人递了个眼色给旁边的女秘①38;看書;网心领神会似的打开手边的文件夹,然后开始念起文件夹里的文字。 她觉得每个字像细密的银针似的,一根根的扎进自己的心脏上,每一个针孔里都仿佛喂了毒似的,携裹住那种巨大的绝望顺着针孔丝丝的涌进她的身体里,她越听越觉得天蹋了下来,其实并没有高个子的人帮她顶一顶。 秘书念了一大篇:如果按您每月一万元的收入来算的话,每年收入十二万,那么需要还到六百六十六点七年方能还完,如果以您每代人可长寿到一百岁的话,可能需要还到第七代才能还完,因为不管男女,到了六十岁以后均没有劳动能力,以您目前的学历情况,如果能考个国内的注册会计师,收入或许会多一点,不过也就年薪三十万左右,再好一点考个国际注册会计师的话,年薪大约会是百来万的样子,但这只是保守估计,以您现在的情况,恐怕到达到这样的高度暂时还很困难。 因为你如果毕业出来的话,以当地的薪资水平,你月收入最多只能拿到五千多块钱,这还是针对比较有经验的人来说的,您看您如果同意这种赔法,可以在这个合同上签个字。这只是赔偿方法之一,如果您觉得不妥,还可以有权宜的办法来解决。” 她几乎什么都没的听进去,除了那几个宠大的数据,而每个数据就像一个个索命的鬼魂,张牙舞爪的向她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颤,仿佛受到了惊吓,抬起头来看着中间的男人,呆呆的问:“那……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他倾身离她近了一些,嘴角微微勾起:“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通融一下走其它的法子。”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犹不相信的又看了看旁边的陆成骏,陆成骏一脸焦急的使着眼角,可是她完全不懂得是什么意思,只是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似的问:“什么办法?” 他只是微微的笑着,食指轻轻的叩着桌面,仿佛在酝酿什么,旁边的陆成骏终于看不下去,说:“段总,您看她一个女孩子,也没有什么偿还能力,可不可以不要为难她?她还是学生,会吓坏她的。” 那人眉一挑,看了一眼陆成骏,漫不经心的笑答:“陆经理,我知道你怜香惜玉,但是欠债还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他的手伸向秘①38;看書;网就抽出他想要的东西放在他手心里,他将那张薄纸推到她面前,淡淡的说:“我没有为难她的意思,这是发票,我不多要一分,也不少要一分。” “您明知道她这一辈子,下辈了,下下辈子都有可能还不完,这样不算是为难算什么?”虽然他是他的衣食父母,但是公道话他憋在心里也是憋不住。 “有快捷方法,那看她愿不愿走。” “什么快捷方法?”陆成骏谨慎的问。 “陆成骏,你问得太多了。”他冷冷的看了一眼陆成骏然后将视线移向陆优:“陆小姐,你的意思呢?” “什么快捷方法?”陆优把同样的问题抛向他。 他并不正面回答,站起来漫不经心的向会议室的门口走去:“跟我来不就知道了?” 正装打扮的男人与秘书小姐做了个请的姿势,陆优骑虎难下,仿佛不去不行。 她跟在后头,觉得自己的双脚仿佛不听使唤似的,步伐混乱,差点跌倒在地上,幸而前头那人走得不远,转过头来扶住她,在她耳边轻笑道:“当心点,美女!”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待宰的糕羊,正在一步一步的走到案板上任人鱼肉,她隐隐约约预见了自己未来的路,泥泞蹒跚,不能成行。想起自己苦读十年,好不容易如了自己的愿,如了父母的愿,如今却因为自己的莽撞欠下巨债,把自己的后半生全部搭了进去,心里不免怅然不已,倏地落下泪来,回头看了看陆成骏,想必他对她也失望到了极点吧? 直到走进那间办公室,当她再次看到那副鬼谷子下山图时,觉得心口抽蓄,仿佛忽然有只魔手探进了自己的心脏,一把捏住她的脉搏,连呼吸都变成急促而混乱。 她见到那两人并没有跟进来,而是将办公室的橡木门合上了,她更加紧张起来,只是不住的握进自己的拳头,以平定自己不安的情绪。 他坐在沙发上,看到她的神情觉得好笑,笑着说:“你把拳头握得这么紧,是准备正当防卫吗?” “呃,不是的。”她低着头轻轻的答。 “你紧张?” 她点了点头,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要打烂你的花瓶,我知道我这辈子都还不起您的债务,但是如果你需要,我做牛做马都愿意,我……” “做我女人,你愿不愿意?”他点了一支烟,透过迷雾一般的烟气,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犹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说他在跟自己开玩笑?只是呆呆的望着他,他更加气定神闲,紧接着又说:“做我的女人,比做牛做马要享受许多。”很笃定的语气。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啊,因感冒了,昨天头晕,没有更新,今天一早爬起来写文,谢谢你们的支持哈,我现在有事,暂时更这么多,祝各位看文愉快哈,另外,天气凉了,注意保暖!别感冒了那就太难受了。o(n_n)o~ 第一卷  32解雇 陆优的一颗心像吊着千斤巨石;迅速的掉了下去,她吓得语无论次:“不是……先生……我……”她觉得自己的思绪仿佛一锅八宝汤;异常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只是有些失措而慌张的不能自处,为什么明明只是谈还债的事,情况忽然就急转直下了呢?她想过最不济的大约是像劳役一般的为他服役,却从没想过他竟然是会提出这样的赔偿方式。 她犹还呆在一边发怔;他已然开口:“不急;你可以考虑一下再回答我,选择自由完全在你。” 他说得很轻松;仿佛只是在市场上跟人谈了一场异常轻松的买卖,末了;又人敲门进来,是刚才的秘书,恭恭敬敬的说:“段总,关于年度总结报告的会议还有十分钟开始,您要的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段逸晨轻轻的叩着桌面站起来,看不出情绪,只是淡淡的说:“知道了。”秘书退出去,他又跟陆优说:“如果你觉得这种方案不合适,就按之前的那个方案也行,叫你父母兄弟姐妹帮你,这样,你至少会少努力二十年,不过好像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眼角有丝不易觉察的狡猾,笑着拿起手边的文件夹向门外走去,站定在门口,恍若不经意的说:“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去?” 陆优正低着头想事情,一边往外走一想心事,没料到他会站在那里等她,差点撞到他怀里,她忙刹住脚步,有点惊慌的答:“呃,不用。” 远处的钟楼“咚咚”的敲响六声,沉闷的钟声仿佛裹着厚重的过往,终于敲开了她的封闭了许久的心事。 陆优坐在日光里,重新看完这些文字,如同又经历一遍,只觉得一颗心揪着几乎要拧出血来,她只是微眯着眼睛注视着远出并不刺目的太阳,眼里渐渐泛起潮意,那些曾经如影随形的屈辱终于在这一刻淡然远去,她与他终于是一丁点的瓜葛都没有了。 已经是晚饭时间,她收起本子,准备做饭,陆成骏大概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吧。最近他的工作特别繁忙,因为是小型工厂,他虽为销售助理,实则只有他一个人,什么都需要他去处理,小到到仓库领纸笔本子,大到与客户下单签合同,这些曾经是他做惯了的事,所以手到擒来,样样都办得很好,所以特别受老板梁启泰的器重。 因为自他进公司以后,谈妥了几笔大业务,梁启泰渐渐放权让他干一些实事,例如策划公司的纲纪纲要,整顿公司纪律,从起草到执行到监督,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俨然已经成了公司的二把手。 而老话说“锋芒太露,必遭祸端”,所以在他入公司一年之后,梁启泰的堂哥梁启付、表哥郭家明、还有堂弟梁启仁为首的几个亲戚终于再也忍不下去,开始发难于他,总是在他背后搞小动作,好在他在大公司里呆过,对于工作中的尔虞我诈也是司空见惯,早就练得一身置身事外的好忍功,所以只是睁一只眼闭一眼就算过去了,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会揪着他的曾经入狱的背景大做文章,先是在公司谣言说他因为贪污受贿抽取佣金被人告入监狱,后又说他作风□,常常与女员工调情逗乐,本来这些只是空穴来风的事,可是在小工厂里传得沸沸扬扬,而且以现在社会风气完全可以无视,可是梁启泰的太太,潘嘉禾偏偏最见不得男人的这种作风,一直在梁启泰枕边吹风,说陆成骏不能再用,怕把整个公司弄成了窑窝。 梁启泰是真心想用陆成骏,可是由于敬畏潘嘉禾也只能答应她。 陆成骏在泰诺实业有限公司干了一年零七个月之后终于被梁启泰在一种十分客气又惭愧的言辞中辞去了一切职务,彼时他已经是泰诺实业的副总经理。 在饯别宴上,梁启泰十分抱歉的说:“阿骏,你是个十分聪明的商人,在哪里都能够站起来,是我这里的庙小,供不下你这尊大佛,实在是对不起。” 陆成骏喝得有些高,眼角眉稍均是一片酒红,笑着说:“谢谢梁总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我只恨自己没来得及把梁总的公司推向更高的一个阶层。”那时候,泰诺实业,在当时,虽与大公司无法比拟,但是与当地的业内小型公司相比,已属佼佼者。 “哪里话,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梁启泰在言谈中甚至是愧疚,酒喝得有些高了,便也打开了话匣子:“实不相瞒,阿骏,其实我也坐过牢,真的,所以我更能理解你的苦,当时只是因为同病相怜,所以才录用你,没想到你是这样有本事的人,可惜了。”然后他不好意思的自嘲道:“我家那母老虎,我是真拿不住她,所以真是对不起。” 陆成骏觉得有些怅然,闷闷的喝了一大口酒后,摆摆手说:“泰哥,别说这些了,往事不堪回首,还想来做什么?” 梁启泰忽然话峰一转:“你是为什么蹲班房?” 陆成骏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堪堪一怔,尔后沉思了一会才说:“为了一个女人。” “难道那些谣言是真的?” “哪有那么邪乎!”他手里端着一杯酒,绕着圈子转着杯子,杯子里的酒就跟着器皿的倾斜弧度转来转去,渐渐转出一个漩涡。 他盯着杯子,慢慢的怅然的说:“她是我妹妹。”说完后,他蹙着眉,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了底朝天。 一杯酒下去,他觉得自己是真的醉了,他仿佛看到他的陆优正婷婷袅袅的向他走来,像小时候一样,远远看着他就笑咪咪的叫道:“骏哥,骏哥!”他只觉得那声音几乎要甜到心里去,然后猛地打了个激凌,像触了电似的幡然醒来,原来只是自己的梦幻罢了。 梁启泰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了打电话叫他的司机来接他,自己则打了的士回去。 他开门的时候,陆优穿着家居服正在拖地板,耳边的一绺碎发掉了下来,像一抹弯弯的月,吊在她的耳边,他忽然觉得心里头烘的一热,只觉得有无数个念头齐齐的涌到心上头来,令他有些发慌,他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轻轻的喊了一声:“优优!” 陆优抬起头来,额上有晶莹的汗水,笑着答:“回来了?”她杵着拖把站起来拭了一下汗,复又弯下腰去继续拖地,拖到他脚边,轻轻的说:“来,把拖鞋底在拖把上擦一擦吧!” 陆成骏乖乖的将拖鞋踩在拖把上,向征性的擦了擦,待陆优要拖到别处去的时候,他忽然捉住她的肩将她提了起来,陆优没防备他这样,微微一愣,然后才笑着说:“怎么了?骏哥,你喝酒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凝结一般的僵笑:“呵,是啊!”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说:“我帮你拖吧。” 陆优觉得今晚的陆成骏有点失常,脸上微红的皮肤更显得是一种与酒后不一样的红,额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子,其实正值初冬,南方的天气已经冷了下来,虽未到呵气成霜的地步,但也热不到哪里去。 她寻常的答:“不用。”他便进了洗浴室。 陆优躺在床上辗转翻侧,难以入睡,这一年多年,她基本已经习惯了这种平淡而踏实的生活,也许在外人看来,男女住在一起便是同居,可他们虽在一个屋檐下,却从没做出会什么越纪的事情。 于女人,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是陆成骏似乎比她更加避讳某些敏感的东西,他们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买菜逛街都是成双成对,惟独看电视或看电影的时候不在一起。 其实有过一次,那时央视电影频道正在播放删减版的《色戒》,虽然是删减版,但多少还是有些亲密的镜头,当时她坐在沙发的一侧,他坐在沙发的另一侧,似乎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可是镜头转到王佳芝与易先生幽会亲密的时候,陆成骏借口到阳台上抽烟,就再也没有进来过,自此后,两人再没有一起看过任何电影与电视剧。 陆优觉得他们之间几乎有一道无形的天堑,隔着空濛的滔滔烟雾,她在此岸,他在彼岸,难以逾越。 她一直觉得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或许陆成骏早已从少时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可是,依目前的情形来看,似乎并无可能。 恍惚中,她觉得心里的不安正一点一点的如同池塘里的水波,一圈圈的荡开去,越来越大,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更新,亲们留言鲜花一起砸过来吧,o(n_n)o~ 第一卷  33尴尬 陆成骏自从辞职以后;也不急着找新工作,在网上更新简历的时候;才知道有个巨浪公司给自己发了一封邀请函,虽然邀请的工作职位只是小小的部门主管;倒让他心里狐疑了好久,其实是自己原先的一个客户,人事经理只是见过几面,并不熟悉。 因为以前的事;闹得沸沸洋洋;众所周知,他怕工作环境对自己不利;所以他起初认为还是避嫌比较好,对于人事经理的来信也一直没有回复;过了几天,电话倒是打过来,陆成骏闲在家里,正在给陆优的电脑下载卡巴斯基,电话正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说了很多令人动心的待遇,他总觉得不妥,也只是敷衍着说会慎重的考虑一下,却一直迟迟不决,有几次跟陆优吃饭的时候,还开玩笑跟陆优说:“要不,咱们开个店吧?” 陆优含在嘴里的饭停了又停说:“好啊,经营什么呢?” “你想经营什么?”他眼里噙着笑意,温和的问。 陆优咬着汤匙,歪着头想了想:“我从小就想经营书店,要不咱们开个书店吧?” 陆成骏倒是认真的想了想,可是还没来得及做全盘计划,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让他改变了主意。 也许他从来就是商场上的一匹骏马,驰骋商场才是他的大志向,当他再次抱歉的跟陆优说恐怕开不了书店的时候,陆优也只是笑着说:我跟你开玩笑呢,你本来就应该有更大的舞台,一个书店万万是不能困住你的,不然我就对不起陆伯母了。 陆伯母当年千辛万苦的送他到国外留学,累得自己一身病,到最后走的时候仍旧不得善终,陆成骏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她是知道的,所以她用陆伯母来鞭策他,以后有更多更难的路要走。 不日,陆成骏去巨浪报道,虽则是策划部的主管,实则权力仅次于总监,因为经理的职位缺了很久,而主管这个职位又是空降的,所以他一走马上任,大家心里都心知脏明,经理的职位大约是非他莫属,对他的态度也是敬畏有加,在商业圈子里,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是重要职位上任的人,都要经过底下员工一屋深扒,也就是所谓的,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巨浪也是业界响当当的品牌,人人都不想离开这样的知名公司,况且待遇好,是人需之根本,所以,自从陆成骏上任之后,大家对他的底细也摸得通透,得知他的背景后,个个嘘声一片,但因为他长得好,而且经历传奇,所以迷倒了底下一片刚毕业的女生,但凡是他所到之处,均为女生窃窃私语好久。 而陆成骏是何等聪明的人,当然也知道这些,只是每每遇上主动献殷勤的姑娘,比如一杯咖啡,或是一则并不重要的文件,送到他办公室来的时候,他也温和的笑着接纳,正是这样温和的一面,才让他的在巨浪的口碑中,愈加巩固。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一直是他的信条,所以,当时钟开良亲自将电话打到他手机上的时候,他在犹豫中就肯定了自己的方向,至于经理职位,当初也是这样的谈判条件,他才愿意进来,倒并不是他有多大的官瘾,只是在商场中,人有权力才会办更多的实事,钟开良当时答应他的,只要做出一定的业绩,经理甚至更高的价值体现都会一一满足他。 而他初入巨浪,不过三个月余,已经成功收购了几个小型企业,在商场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浪。 人人得知,创景国际的前任采购经理,忽然摇身一边成了巨浪的策划部主管,多多少秒这样的转变,在业界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只说巨浪钟开良善用奇兵,原来真是什么人都敢用,像陆成骏这样在业界有着非常不好的口碑的人,也只有钟开良这样向来离经判道的人才敢重用。 在庆功宴上,从来不出席公司员工聚会的钟开良,破开荒的开着他的凯迪拉克出现在宾悦酒店,彼时整个策划部的人都已经喝疯了,正在行酒令,只有陆成骏端着白兰地,目光清冷的看着那些人闹,偶尔也会笑上一笑。 看到钟开良进来,他倒是觉得意外,因为钟开良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老婆奴,当初他力排众议娶了自己的表妹为妻,在当时整个商业界引起轰动,大到说他爱美人不爱江山,小到说他破坏纲常乱伦,可是他从来不出来避讳,在各种场合仍旧谈笑风声,美人江山两不误,现在巨浪的年营业额上百亿,而家庭美誉更是数不胜数,再到后来表妹生了女儿后,各种舆/论报道才算消停。 对于各种应酬,他向来是能避则避,今天出现在这里,不仅陆成骏意外,连所有策划部的成员都觉意外,大约是喝高了,胆子也大起来,陆成骏的助理黄清松邀他喝酒,他也不拒,爽快的喝下去,然后才举杯说:“谢谢你们这几个月以来的努力,公司已经取得了逐步的胜利,希望你们再接再励,不负所托,争取拿到更理想的成绩。”后又单独跟陆成骏碰了杯,耳语了几句之后才离去。 陆成骏回到家里,陆优歪在沙发上,仿佛是睡着了,他悄悄的走过去,看到她眼角似乎还有未干的泪水,膝上放着一本稍旧的本子,本子半合着,她的拇指还夹在里面,他轻轻的抽了抽,她就醒了,他忽然有点尴尬,忙说:“怎么不去房里睡?小心着凉了。” 她揉了揉眼睛,用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从指缝中传出嗡嗡的声音:“我打你的电话关机,怕你没有吃饭,所以等你回来了,热给你吃。”她站起来,边朝厨房走边说:“我去热饭,你一定饿坏了吧?” 他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忙上前拽着她的胳膊:“别忙,我已经吃过了。” 她步子大概还是飘的,被他那么一拽,差点要跌倒,幸好他及时抱住她,她就那样跌进他怀里,她身上有淡淡沐浴液的茉莉香气,扑鼻而来,他心为之一震,大约是喝了酒,一颗心“砰砰”直跳,在那样寂静的夜里,几乎听得一清二楚。 他有些心猿意马,看着怀里这样美好的人儿,忽然有一阵铺天盖地的情/潮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他的喉咙有些发涩,暗哑的嗓音:“没事吧?” 陆优看着他眼里有火苗一样的东西在燃烧,经历过人事,她是明白的,心里有点害怕,只是摇了摇头,挣扎着要起身,身子刚刚离开他的身体,他忽然又将她撸到他怀里,猝不及防的吻在她的唇上。 他的唇是冰凉的,却带着一种强势的掠夺性,这样的陆成骏让陆优觉得陌生,在她面前,他一直是像谦谦君子一样的温和有礼,待她也一直像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爱护着,只是没有料到,有一天,他们之间会有如此暖昧的一面。 她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只有鼻息似有若无的酒气,让她觉得呛人,她挣扎着从齿 等你爱我 第 10 部分阅读 她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只有鼻息似有若无的酒气,让她觉得呛人,她挣扎着从齿缝间叫了一声:“骏哥!” 却像一声惊雷似的,令陆成骏打了个寒颤,他的眼神迷乱,慌恍的离开她的唇,迷离的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懊恼的皱起眉头,眼里有一丝极度的痛苦,他瞧见陆优眼里的惊慌失措,以及那样恐惧的眼神,狠狠的灼痛了他的眼睛,他将她抱起来,声音干涩沙哑:“我……对不起!” 他半跪在地上,用力的耙了下头发,然后站起来,望着一脸不知所措的陆优,掉头往房间走。 陆优忽然叫住他,他身子一僵,身后听到迟疑的声音:“骏哥,对不起,是我不好,你是不是……是不是……”她仿佛很着急的想要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可是实在难以表达,只好迟疑的,不确定的吱唔。 陆成骏微微一愣,眼里有丝痛楚悄然一闪,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过头来,露出艰涩的微笑:“不关你的事,陆优,是我不好。” 陆优看着他将要消失于门后的背影,心里忽然一恸,觉得一丝凉意从脚底慢慢升起,一直凉到了心里。 陆成骏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仿佛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站在那里一脸哀伤的陆优,忽然说:“陆优,找个人结婚吧!” “骏哥,你为什么一直不找女朋友?”她答非所问的问道。 陆成骏微微一怔,眼睛不自觉的扭头望了望客厅的吸顶灯,那是一颗月白色的花瓣形状,像一朵紫荆花,射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他收回目光,看着陆优,平静的说:“我……会找的。” 陆优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当真正听到他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心里一松,他不要她,是对的,但凡是有点认知的男子,都不可能会再要她了。 只是她看着他,这么些年,没有谈过一个女朋友,甚至跟女性朋友交谈都很少,犹怕自己的罪过酿成了大祸,如今,听到他这样说,提起的心倒是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很想给陆成骏一出激情戏,可总是在半道里出现意外,陆成骏火气很背,这么多年,连女人的鲜都没偿到,与段逸晨相比,确实要衰好多哦! 亲们,加油鲜花评论哈,这才是更新的王道!群摸~~~~ 第一卷  34酒会 陆优一直觉得这一辈子大约都不可能再见到段逸晨的;他的世界激烈热闹,琉璃喧嚣;而她的生活却平淡无奇,按部就班;仿佛永远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可是上帝偏偏还是让他们遇上了。 因时逢年底,各单位,各公司里的应酬酒会难免就多起来,陆优向来不喜欢热闹;而且喝酒实在不是她的长项;跟人事部门好说歹说,终于推掉了自己公司里的应酬在家里躲清闲。 而陆成骏则刚遇巨浪的头一年;又拿下了不少业务,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正好又是当地商会举办的一年一届的联谊会,钟开良有心将他推到众人面前去,所以安排他务必参加,他推脱不得,只好硬着头皮参加。 如果出席这样隆重场合不带个女伴,实在说不过去,他也只是跟她提了提,可她为他考虑了一下之后就答应了,不过是去撑个场子而已,她站在那里不说话,只微笑,总也能蒙混过关的吧! 只是没想到会遇见段逸晨,彼时,他正陪着如花美眷谈笑风声,时不时有银铃娇笑从不远处传过来,美女大约是极度欢喜,只是将手里的酒杯喂到他的嘴唇边,他也毫不迟疑的喝了下去。 他当时眼神专注的凝着微笑,即便是杯毒药,大约他也甘之如饴吧。 她收回目光,陆成骏正与相熟的客人交谈着,也并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不自在。 她是真觉得不能适应,四处灯火辉煌,衣香鬓影,就连空气中漂着淡淡的酒香味,她闻着只觉得心里闷得慌,有点想作呕,只好一个人躲到阳台上去吹风,寒冬腊月的,气温很低,她虽然披了件狐狸毛的披肩,可是脖子露在外面也觉得一阵阵的发冷,不免抱着双肩将双手护在脖子上来来的摩擦,这才稍稍暖和了一些。 即便是这样冷,可是她抛开那样的喧嚣热闹总归是妥当的。 墨色的夜空缀着寥寥的几颗星子,仿佛是黑缎子上嵌着水钻,有一种凄清的美丽,她忽然想起“昨夜星晨昨夜风”这句诗,心里头猛然一提,似乎觉得这并不是个好兆头,不过才一个念转,她就觉得背后有股冰冷的凉意,蕴在她的周围,如同背后有万仗悬崖,而崖下去是滔滔的河水,泛起的冷气足足冻得人身体发僵。 她没有回头,却听到他说:“陆优,你怎么会来?”声音轻柔,如同午夜的喃喃细语,又仿佛有情人间久别重逢似的软腻。 她只觉得一颗似仿佛要跳脱出来,以前再好的时候,他也不曾这样跟她说过话,即便是笑着,但言语里头永远带着讽刺与揶揄。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他一张隐在暗夜里的脸,什么也看不清,惟独两只眼睛像黑宝石似的,在这样的夜里发出两簇明亮的光。 “我……”她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来回答他,他却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说:“对了,你是陪陆成骏来的。” 在寒夜里,她仿佛听到了他轻“哧”的笑声,然后又说:“你跟着他,以他目前的地位,难道他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半个膀子露在外面,也不怕患风湿病。”他边说边走到她面前,然后将自己脖子间掖在衬衣领子里的围巾取下来围在她脖子上,其实都不能算是围巾,倒像是丝质的装饰品,她小时候见过tvb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就喜欢这样打扮,她当时只是觉得多此一举,后来渐渐长大了,才觉得这样子其实很耐看,开着一颗扣子的领口里,露出花哨的巾子,却觉得如果不是有一定品味的人大约是不会这样,因为既干净又好看。 他将巾子摊开来倒是很宽很长的一条,铺在她肩上,虽抵不太严寒,但也似乎没那么冷了。 她仍旧是从前的样子,只是低着头轻柔的说:“不是的,只是没想到夜里会这样冷。” “陆优,你从没为我说过好话。”他的声音在这样夜里听起来有一丝失落。 她有点懵,不知道他所谓何意,愣了一会儿才想到,大约是说她在替陆成骏开脱之类的。 她心上涌过一阵难言的苦涩,高傲如他,曾几何时需要她来替他说好话?从来都是他把她的话堵得死死,叫她没有半分可以辩解的能力,何况,他也从来不给她这要的机会。 他走到她身侧,爬在栏杆上,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她闻到空气里有淡淡的酒香气,错以为是屋里头的酒香飘了出来,但,露台隔得这样远,而且被厚重的玻璃门挡了去,哪里还能闻得到,她恍惚的知道,今晚,他这样乖顺,原来是喝了酒的。 另外一个露台角落里,有一对情侣正在低低的呢喃私语,只是听到女人嘤嘤娇笑的声音,男人说:“等会散场了,我就带你走。”虽然声音很低,但是因为顺着风吹过来,他们却听得一清二楚。 女人娇笑到:“我才不去,跟你去准没好事。” 男人低低的笑道:“我对天启事,绝对是让你舒舒服服的好事情。” 接着传来低低的打闹声,段逸晨蹙着眉,眉头鼓起两个小包,面部的线条很僵硬,仿佛是极力的忍着,可忍无可忍,最后咳嗽了一声,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会儿工夫,两人便相携着离开了。 若大的露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对着冰冷的空气,好像在静静的数着彼此的心跳,陆优觉得尴尬极了,加上刚才听到的那段对话,更觉得两人处在这样的情况下十分别扭,而且实是冷得很,她张开嘴说话时,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 大约是许久没有说话,声带已经蹋了下去,她捂着喉咙轻轻的咳了咳说:“我该进去了。” 没等他出声,她就径自的拾步离开,可能是因为在冷空气里待得太久了,所以她的双腿有点抽筋,只觉得小腿十分僵硬,而且伴着气势汹汹的疼痛,慢慢的仿佛远处的波浪一波一波的涌了上来,她“嘶”地吸了一口气,拼命的左右交替着甩着双腿,可是仍旧不能缓解那种僵硬的痛感,她正觉得无力可使的时候,段逸晨已经快步上前来,扶着她问:“是不是脚又抽筋了?” 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将她打横抱起,然后将他抱到避风的那铁艺长条椅上,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垫在下面,才将她又挪到他的衣服上,她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他那要讲究的人,向来是那种男尊女卑的传统思想,居然肯让她坐在他的衣服上,换在以前,他一定会觉得这是件非常晦气的事情,可是这个诡异的晚上,他居然肯,他居然肯。 她忍着巨痛想要站起来,却被他又按了下去,将她的腿平放在长椅上,然后熟练的帮她顺着肌肉纹路揉搓,不知道搓了多久,她觉得腿上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双腿也没那么僵硬了,才想起来跟他说“谢谢。” 他并不回答,仰起头来问:“还疼吗?” 他的目光温柔如水,明亮如星,仿佛里头有两团跳跃的火团,只需一瞬就会将她融化。她心口突突直跳,回避他的目光,说:“已经不疼了。” 他突然抬着他的下巴,将她的目光扭到与他的目光相接,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仿佛要将她望进心里去,她心里荒得仿佛揣着一条小兔子,“呯咚呯咚”,每一下,就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湖心似的,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怕自己掉进去再次面临万劫不复,这是自己一直逃了又逃的男人,她不能在他这里丢盔弃甲,缴械投降,慌忙跳下椅子就要逃掉,可终究还没来得及,他已经将她拉了回来,仿佛跳舞似的转了一个圈,然后跌进他怀里,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只是尽力的吸吮,仿佛可以从她的嘴巴里吸取最淳美的甘露,她完全失去了别的感知,只是觉得他的唇异乎寻常的的热,灼痛了她的嘴巴。 可是那样狂热得让她失去思考,她几乎要软滩在他怀里,以前他也是这样霸道的亲吻她,那时她对于接吻,简直是深恶痛绝,觉得既恶心又无趣,可是两片嘴唇再一次以这样的方式贴合在一起的时候,她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如坐云端飘飘然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陌生,可是却让人沉迷。 是的,她第一次觉得沉迷。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亲们,还在吗?在的,求支持哦! 第一卷  35家属 忽然听到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优脑子里像警铃似的一惊,恍惚的想了想;才知道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她慌张的想要推开段逸晨;可是他的力气那样大,她几乎无法动弹,可是拼尽手上的力气,只是用力的攒着他的衣领;大约实在是紧;勒得他有些透不过气来,他这才放开她;透过半明半暗的灯光,她看到他脸憋得有些红;眼睛里似乎有殷红的血丝。 她以为他要发脾气,谁知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笑起来,眼角有一丝悲悯,她不知道他这样是在悲悯自己还是悲悯她。 语气也是低沉的平静:“陆优,为什么一接吻,你就要攒着我的脖子?被你勒死了。”他有些摇晃的退了两步,神情看起来颓然哀伤。 “对不起,我要接电话。”她不理会他,只是转过身子打开手包,取出手机,看了来电,果然是陆成骏。 一时没见到她,想必是着急了。 一接起电话,陆成骏焦虑的声音传过来:“优优,你走了吗?” 她看了一眼隔着两步之遥的段逸晨,将彼时尴尬的表情变成轻柔的微笑:“我没走,只是在外头透气。”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那我出来接你。” “不!”她急忙答道:“我这就进去了。” 她收了线,脸上有一丝沧然,她取下脖子间他的围巾塞进他手里,低声说:“谢谢,我该进去了。” 她走得有些匆忙,仿佛身后有毒蛇猛兽,可是明明身后什么也没有,除了脸色哀伤的段逸晨,就是空茫的夜色。 寂静的夜,只听得见她的高跟鞋底在大理石的地板上踩出参差不齐的音律,像一首委婉的哀歌,他忽然说:“我要结婚了。” 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她的背忽然一僵,巨大的夜幕如一张网,网住了她所有错综复杂的心事,千头万绪的没有眉目,只是觉得乱,心里头仿佛有只蛐蛐在叫,搅得她一颗心没办法安静下来。 她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顿了顿说:“好,恭喜你。” 她想要快些消失,遇见他,她总觉得是件极错误的事情,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宁愿自己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过。 等到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门后,忽然听到“咚”的一声,似乎有重物击地的声音,她惊慌的回过头,看到他居然挺挺的倒在地上。 一时间,她觉得这世上所有的事物都不复存在,只有他,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似的,在她眼前慢慢的变长变大,最后遮住了她的整个视线。 她惊恐的叫了一声,慌忙往回跑,步子重一下轻一下,忽然摔在地上,鞋子摔出去老远,脚踝也被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她顾不得,只是踉踉跄跄的跑到他身边,跪在地上,焦急的唤他:“逸晨,逸晨,你醒醒,你怎么了?” 她摸着他的脸,这才发现他的皮肤滚烫,烧得不轻。 她急得手足无措,愣了一会儿,才晓得打顾言言的电话,她不晓得为什么,竟然没有向陆成骏求救,不过隔着一层玻璃,她去很害怕让他知道。 顾言言很快来了,幸好许黎昕也一起赶过来,他们从另外的电梯将段逸晨抬到车上去,坐上去医院的车子上,陆优这才松了一口气,脑子里乱得一团糟,明明是不相干的两个人,可是又这样阴差阳错的纠结在了一起。 她手包里的电话又响起来,她顿了顿,接起电话,仍旧是着急的语气,可是她却说:“骏哥,顾言言这边有事,我来不及跟你说就自己走了。” 顾言言扭过头来,狠狠的鄙视了她一眼,可是也没有怪她,她只是歉意的跟顾言言笑着点头,一边还有敷衍陆成骏:“嗯,我自己回去,放心吧。” 挂了电话,许黎昕笑着说:“我今天才知道,女人撒起慌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本是个玩笑话,可是此刻陆优心里着急,并没有什么心思,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待许黎昕还要说什么,顾言言已经捅了他一下叫他闭嘴,他也就把刚刚吐出来的“你”字,生生的憋了回去。 因为在路上打了120,所以他们一到医院,浩浩荡荡的医生护士已经围了过来,拿了担架将他抬进了医院,医生护士个个行色匆匆,面色凝重,有两个医生模样的人走在一起相互交谈着说什么“胃壁刚刚结了茄,才刚刚恢复了一些,这样一来又前功尽弃了。” 她不大听得进去,只是跟在担架后头,忧心肿肿的觉得揪心,其实已经不关她的事了,她只要将他送到医院里来就没事了,可是她的腿像不听使唤似的,跟在医生后头,一直跟到急诊室里,还是护士拦住了她,她才知道停下来。 脑子里仿佛已经木然了,什么都不能想,什么也想不出,只是望着急诊室里的“正在抢救”的绿色方灯,像傻了一样。 顾言言与许黎昕在这里陪了她一会儿才走,她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心里忽然是空的,来来去去的护士、病人,仿佛一具具魅影似的,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没有办法捕捉一个具体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有个寻常打扮的女孩急匆匆的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站在急诊室的门口忽然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仿佛是寻找救星似的左顾右盼着,忽然看到坐在那里的陆优,急忙靠过去,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问她:“小姐,是您……送段先生……到医院的吗?” 陆优慢慢的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陌生女孩点了点头,那女孩恍惚了一阵子,迟疑的说:“您……是不是……陆小姐?” 陆优更觉得诧异,如果没有记错,她并不认识这个女孩,她疑虑的望着她,缓缓的问:“你怎么知道?” 那女孩笑着答:“我是段先生的护工,他胃出血住院了,是我在照顾他,我偷偷的从他的钱夹子里看见过,我问他是谁,他不理我,后来我趁他睡着的时候拿出来看了,照片后面用字母写着“lu”,我猜想大约是姓什么来的,原来被我猜中了。” 女孩很白,笑起来有两个酒涡,还露出一颗虎牙,甚是可爱,而她口中的段逸晨似乎是好脾气的男子,从前,她都不敢随便动他的东西,但凡是被他发现一点,一定是一顿臭骂,可是对旁的人,他终究是宽容的,仁慈的。 只是单单待她,与众不同。 陆优脑袋里电光火石的闪了一个念头,下一秒已经吐出几个字:“你是说,他是从医院里偷偷跑出去的?” 女孩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本来已经没有大碍了,差不多再住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今天是他特意放我一天假让我休息,我想大约不会有什么事,就休了一天,没想到这天就出事了。” 陆优轻轻的“哦”了一声,才缓缓的说:“他怎么那样傻啊?胃出血应该是不能喝酒的吧?”她像是在对眼前的女孩说,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我只听说他今天有事,但是没想到他是要去参加什么联谊会,我之前再三叮嘱过叫他不要喝酒的,他明明答应了我的,可是他根本没有听。”女孩的脸色沮丧极了。 陆优微微点了点头,脑子里像扯布似乎,哗啦啦一下子闪出许多的瞬间,只是她不敢去深想,心里有些发慌,站起来,掖了掖衣服,说:“那我先走了。” “诶……”女孩扯了扯她的衣服,吱唔着说:“我觉得陆小姐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陆优抬眼看,仿佛是询问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是个聪明人,抿着嘴露出两个酒涡:“他醒来的第一眼,一定希望可以看见您。” 陆优有些发怔,仿佛不能够消化她话里的意思,她接着说:“我曾经听到他在睡梦中叫过您的名字。” 陆优吃了一惊,这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或许是憎恶吧,连梦里也一定不是美的。 她笑了说:“是吗?他恨我恨得要死,在梦里也一定是骂我的吧?” 女孩笑了笑说:“我不清楚,不过只是叫了一次,我试图着听他还会讲什么,结果再没出声。” 陆优想,她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否则晚上她一定又会睡不好,反正人她已经送来了,再没她别的什么事。 “对不起,麻烦你好好照顾他,我真的要走了。”她穿得还是原先的礼服,杵在医院里确实影响不太好,而且夜渐渐深了,气温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她将披肩脖子上拢了拢拿着手包正准备走。 急诊室的门忽然打开来,医生一边取下口罩一边走出来,神情疲惫的说:“家属呢?” 没有人应。 医生又问了一遍,女孩忽然指向陆优,对医生说:“这个是家属,您有什么情况请对她说吧?” 陆优倏然一听,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变成他的家属了? 还没来得及澄清,医生严肃的指责道:“你们家属怎么回事,病人前一个星期胃出血,才刚刚好了一些,这到好,又来一次,成心是不想活了是不是?把自个身子不当回事,还是拿医生开玩笑呢?跟你们说实话,这么反反复复几次,这次又有发烧并发症,病人的胃再经不起折腾,下回不注意,得穿孔了。”狠狠的发了一顿脾气,接下来的语气才缓和了一些:“胃病就是要养胃,吃东西最要讲究,冷热适中,刺激食物更是沾都不能沾,这个酒尤其是不能碰,听到没有?”最后一句,仿佛是命令,更像是叮嘱。 陆优只是静静的听着记着,不住的点头,含着笑送走了医生护士,转头看那女孩时,女孩对着她吐了吐舌头,真正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堵在心里的一口气就那样平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为啥我更新文在我自己的电脑前台看不见呢?急死了,亲们,给我加把油撒花吧!谢谢你们,群抱! 第一卷  36梦魇 后来;她才知道女孩名叫古木清,很清雅的名字;在h大医学院读书,目前在这个医院里实习;听说是领导亲自钦定她来护理段先生,她当时没有别的心思,只觉得姓段的帅得一塌糊涂,在她的视线里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帅哥;即便赴烫汤蹈火,也再所不惜。 真正九零后的明显萌帅特征。 陆优听她介绍的时候;只是抿着嘴轻笑,她解说得极度夸张;却很有搞笑成份,想必,段逸晨,纵使是个百练钢,大约也会被这样可爱的小姑娘化解成绕指柔了吧? 陆优一直怕他醒来看到自己在这里,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发起脾气来一定不得了,磨蹭了很久,终于决定还是离开好,本来多出这一茬事情,就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如今再待在这里显然是不应该的,之前他说的话,她仍然记忆犹新。 古木清坐在椅子上,一边削梨一边说:“陆小姐,我看得出现,您对段先生并不是没有感情,你为什么不肯留下来照顾他呢?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你们之间的事,可是凭我的质觉,我觉得他是爱您的。” 她恍恍惚惚的如闪电般的想起来,那些在一起的日子,如同地狱似的,如果这样也叫爱,那么,她不知道还有没有比爱更痛苦的事情了。 她抿着嘴轻轻的说:“你不懂得,所以你才会有这样的质觉,我们之间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所以,古小姐,我请您不要告诉他我来过,而且……”她停顿了一下才说:“他一定不希望再次看见我。” “陆小姐,您要不要听一件事?” “……什么事?”陆优不知道眼前的女孩为何会这样热心。 “我的实习同学说,段先生为了今天晚上的聚会不惜得罪了主治医生,并且还发了很大的脾气,说,如果不让他出院,他就拆了医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刚刚我去打水的时候,我的同学跟我说的,当时在医院里闹得沸沸洋洋,很多同事病人都知道的。” 陆优有些发愣,说出这样盛气凌人的话,确实符合他的脾气,只是这样不冷静,这样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似乎不像他平日的表现,他一直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都没有了,还拿什么去赚钱?所以锻练身体是他从不缺少的一项活动。 “大约,这个聚会对他很重要吧?”她淡淡的说。 “您是不是也去了?”古木清试探着问。 陆优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却又捕捉不到任何信息,只是有一股执念,仿佛是为了切断自己心里的所有模糊的臆想,“他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古木清捂着嘴“啊”了一声,显然是不可思议,“不可能吧?我前两天还看到他接电话的时候,在电话里跟人大吵了一架,把脸都气红了,我也不敢问,后来他自己咒骂了一句,我听清楚了,说,结个屁的婚,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结。为什么又妥协了?” 陆优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在她面前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家里人,她不知道他有个什么样的家庭,或许,上流社会的婚姻凭不得自己作主吧,纵使再强势又能怎样?电视剧里演得多了,离家出走,大胆逃婚也是有的,很多人说电视剧里是虚构的,可是素材难道不是来源于生活么?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离去之前,她又回身看了一眼,却发现他睁着眼睛定定的看着她,神情复杂,仿佛在看陌生人,不晓得他是什么时候醒的,她们居然没有一点察觉。 她吓了一跳,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她站在那里,心里有点慌,焦灼的回忆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可是明明刚刚说过的话,她居然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她有些不自在,转身要走,段逸晨见到她这样匆忙的神情,目光迅速收缩,蹙着眉头,艰难的要坐起来,古木清迅速的将他扶起来,将枕头垫在他身后。 “你来干什么了?给我滚!”大约是病着,中气不足,咬牙切齿的说出来,也不过是句生硬的平调。但陆优是知道的,他是讨厌她的,他们之间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相处,方才在酒会上,那样温情,只是醉后的戏虐而已。 她好似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古木清,然后轻声说:“这就走。” 凌晨两点钟的样子,天寒地冻的,风像刀子似的涮在她脸上生疼生疼的,她只觉得上半身仿佛要僵掉,有一种轻微的麻木的疼痛,她双手捂着自己,曳着长裙在马路上走,路上行人稀少,就连车子也是稀疏一辆,“咻”的一下,像离弦的箭,飙出去很远。 这个时候,路上已经基本没有出租车了,即便是有,也只是少得很,她拿出手机打出租车的总台电话,按了半天,手机却是黑屏,她只脑袋像是生了锈,麻木的机械的按着,仿佛除了这件事她不能想出别的办法,按了好久,她忽然觉得绝望,恍惚的想到,原来是没电了。 怎么就没电了?她喃喃的自言自语,然后抱着自己,蹲坐在马路边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往前走,总觉得前路茫茫,仿佛永远到不了尽头。 不知道走了多久,高跟鞋磨得她后脚跟奇疼无比,仿佛有颗小石子粘在她的肉上面搓来搓去,只是觉得钻心的疼,她没别的办法,只好将高跟鞋脱下来,赤着脚走,地上的温度几近为零,可是总好过穿着不合适的鞋子让自己受疼受累要强很多。 当她的脚挨在地上的时候,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刺骨的感觉,不过好在她心理建设做得好,也不是很难受,她倒是起兴了,走得极快,一边走一边跳,竟也走了好长一段路。 她不知道还需要走多久,只是心里头有股劲头,仿佛需要外在的一种疼痛来抵御心口的那种不适,不过渐渐也乏力了,又重新坐在路阶上休息,一辆黑色轿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起初有种本能的害怕,以为会有电视剧里的镜头,下来几个粗暴的男子将她生拉硬拽的拖进车里,可是很安静,并没有那样诡异的场景,只是她自己吓自己。 定了神才觉得车牌号很熟悉,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原来是陆成骏前不久买的帕萨特。 陆优看到陆成骏的时候,简直是喜出望外,她想过或许他会着急,会拼命的打着她早已没电的手机,或者一条又一条催她回家的短信,再或者,像只困兽一般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却毫无办法,可是,他竟然找到了她。 陆成骏将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并将她的手臂笼进袖子里,然后工工整整的将拉链拉好,并没有责怪她,牵着她的手说:“走吧,跟我回去。” 她觉得温暖,大大的羽绒服套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唱戏的衣服,可是里面还有他身上的温度,仍旧觉得暖和。到了车上,他又开了暖气,她更不会觉得冷,陆成骏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她起初是怕他责骂,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一句正经话都没有,陆成骏也不多问,气氛冷了下来。 车里静得很,温度刚好,再加上她折腾了这半夜,早就困得不行了,找了个舒服的坐姿,就窝在那里睡着了。 她做了很长的梦,梦见自己穿着白色的婚纱,在欧式的教堂里举行婚礼,神父问她,你是否愿意成为他的妻子,不管是健康,疾病,富有还是贫穷,你都愿意爱他照顾他,不离不弃,至死不渝吗?她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新郎是谁,长什么样子,明明他就站在她身边,可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影,她越是想抓住他看得清楚些,可是那抹影子像淘气的孩子似的,忽远忽近,根本就抓不住。 神父并不征求她的意见,转而又用相同的话问了身边的男子,男子不假思索的就答“我愿意”,她瞪着眼望着那团影子,她都不知道对方是谁,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嫁了呢?心里只是着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神父说,那她以后就是你的妻子了。 第一卷  37证实 第二天上班;仍旧觉得心神不灵,昨晚的梦让她不知所措;她不明白,为什么做了那样一场荒唐的梦;一直避了又避,逃了又逃,不仅仅只是因为,起初的相识并不美丽;更因为那些长年积累下来的恐惧;让她已经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抵触心理,一直以为;无论怎样,他们终归是两条平行线;永无相交的可能,纵使发生了这个世上所有男女最亲密的关系,而那样也只是她的偿还,她没有想过,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不同,因为两个生存在不同世界的人,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而通往彼岸的路上铺满银光闪闪的尖刀,每跨越一步,就像是踩在刀尖上,必须得付出鲜血淋淋的代价,方能到达。 她还没有那样的胆量去偿试这样另类的人生,所以避着逃着,就怕自己会倦在其中,无法自拔,如今,她才知道,她是期盼的,渴望的希翼过。 因为是月中,财务的工作相对轻闲,顾言言给陆优泡了一杯速融咖啡,放在她桌子上,她还盯着电脑发呆,顾言言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发什么呆呢?特大新闻你知不知道?” 陆优慢悠悠的收回飘出去的神思,呆呆的望着陆优问:“什么特大新闻?”她有些不敢苟同,因为顾言言说事的时候常常喜欢夸大其辞,比方她会心急火燎的跟你说老板跟你要资料,让你十分钟之内交到老板办公桌上,结果,手忙脚乱的整理出来,在九分五十五秒的时候,进老板办公室汇报的时候,老板慢悠悠的说:我只说尽快,没想到你办事效率这么高。 顾言言盯着她,仔细的看了很久,仿佛在搜索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她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用食指戳了一下她坐在她办公桌角上的屁股:“什么事?早知道你是雷声大雨点小,芝麻绿豆样的事情也被你说成西瓜那么大。”她边说边笑,觉得自己的比喻有点意思。 顾言言并没有笑,而是一本正经的望着她,这样的表情,让陆优心里“咯噔”一掉,目前对自己最要紧的事,除了陆成骏就是父母,可是父母好端端的在家里安心任教,昨天晚上还打了电话的,一切很好;陆成骏就更不用担心了,如今的工作风生水起,很得老板重视,对于她来讲,哪里还有什么特大新闻跟自己有关的? 不过只是闪了个念头,她的心跟着狂跳起来,脸上的表情明显紧张,会不会?会不会?她想起他当日躺在地上,死灰一样的脸,还有医生的一翻恩威并施的叮嘱,她几乎不敢往下想,只是倏地站起来,急急的问:“顾言言,究竟是什么事?你说啊?” 她知道顾言言从来是直爽豁达的人,说话向来是快人快语,如今这样为难,更叫她不安,只是抓着她的手摇了摇,仿佛在怏求。 顾言言只是稍微慢了一些,可她实在等不及,马上一路跑到收发室里,连顾言言叫她的声音都没听见,到了收发室,问收发室的大姐要当日的报纸,没想到收发室的大姐说,报纸刚刚被顾小姐拿走了。 她呆呆的“哦”了一声,又“咚咚”往回跑,因为收发室离办公区有点远,隔着几橦楼,而且收发室在最底层,跑路的一点便宜都占不到,她这要来来回回的跑了一趟,又加上心里急,流了一头的汗,她觉得步子有点发虚,从来没有这样跑过,远远望着办公大楼还在百米开外,她双手杵在膝盖上喘气,觉得肾上有点疼,她也顾不得,只是浮着步子又跑起来,好在顾言言在半道截住了她,她像抓住腐木似的喘着气说:“顾言言……是不是……段逸晨病……危了?”她说完这句话,只觉得整个身子往下掉,好在顾言言扶住了她,找到了个靠近的休息石椅坐了下来。 顾言言蹙着眉头,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陆优,你就撑着吧,你明明是爱着段逸晨的,为什么要这么作贱自己?既然分手都分了,还在乎他的死活干什么?难怪你总是被段逸晨吃得死死的,叫你往东你不敢往西,叫你十点钟回家,你不敢十点零一分到,你究竟在怕什么?你为什么要那样怕他?恋爱平等,可我怎么总觉得你在他面前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呢?亏你还是八零后,你简直有辱八零后这个标签。” 顾言言忿忿的说了一大篇,陆优只是勾着嘴角轻笑,这种? 等你爱我 第 11 部分阅读 飧霰昵!?br /> 顾言言忿忿的说了一大篇,陆优只是勾着嘴角轻笑,这种笑却透着一种寡淡的悲伤,看了让顾言言觉得心疼,最后叹了一口气,悠悠的说:“陆优,你说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陆优也不知道要拿自己怎么办,这样的玩笑,这样的命运,她没得选择,只能说,遇上段逸晨是她人生中最大最大的一次劫难。 她想起初遇段逸晨时的点点滴滴。 当时因为餐馆附近正在抢修线路,导致餐馆停电,老板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因为正是用餐高峰,不仅店里坐着许多人等着饭菜上桌,还有外卖电话此起彼伏,响个不停,接线员几乎接到手软,一听到电话铃声,身体就本能的发抖。 老板也一直不停的打电话,店里的客人等不及,都纷纷走了,老板更是心急火燎,逮谁骂谁,当时,她看见因为停电大伙都干不了活,站在那里休息,她就站在那里杵了一小会儿,正是在这个当下,被老板看到后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因为其他的人都是正式职工,只有她是新来的兼职工,一般大家都知道,只有家庭状况不太好的孩子才会出来兼职,因需要这份工钱。 所以老板瞧着她不顺眼就拿她当出气筒,本来在出门的时候,把钥匙锁到了宿舍里,爬窗户进去拿的时候把衣服挂破了一个洞,心里就憋着一口气,再加上又被老板气势汹汹,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了一顿,更觉得今天倒霉透了,她并不支声,只是默默的走到厨房后头去清洗洗了几遍的青菜。 后来不知道老板在那里弄来一台小型发电机发了电,餐馆才算正式营业,送外卖的时候,已经迟了半个多小时。 她也是因为急,到了一个高档住宅区,她想时间不会太久,车子就停在通道的侧边,还没停稳,提着快餐就往里头跑,却不知道有辆轿车正好从小区里开出来,她还没跑进去,就听到“哐铛”一声,车子倒地的声音,接着就听到“咔嚓”一声,轿车急速刹车的声音。 她回过头来,看到陪了自己很久的那辆天蓝色的自行车已经被那辆轿车轧得变了形,而轿车的主人戴着墨镜,从车里下来,看到车身下面的那辆破自行车,一脚踹在上面,额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而不远处的陆优,觉得不可思义的同时,已经被今天所有的霉运冲上了头。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来的勇气,完全没有想过后果,只是将手里的快餐丢在地上,气冲冲的跑过来,一把扯过那人推了一把,“你干什么?把人家车子轧成这样还不解气是不是?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开车不长眼睛啊?看到前面有障碍物还不知道停下来?是不是有钱了不起了?有本事你怎么不从上面轧过去呢?” 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说完之后才觉得后怕,他戴着墨镜,眼睛藏在墨镜里,她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但是她看得出来,他两腮边的线条忽然变得僵硬。 在不是自己犯错的情况下,被人莫名七妙的骂了一通,他却并没有像她一要暴跳如雷,他缓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气,然后是四两拨千斤的语气,指着地上的单车,简单的说:“这,是你的?” 她虽然后怕,但仍旧挺直了脊背,仰着头说:“对,是我的,你想怎么样?” “你乱停乱放,挡了车道,劈头盖脸乱骂一通,倒问我想怎么样,这话是不是很好笑,你若真问我,我只能说当成废铁卖掉,这是我的建议。”他说着,居然在笑。 “说得轻巧,你应该赔我。”她似乎说得理直气壮。 他“哧”地一笑,漫不经心的去拉她的衣服,她心里一慌,退后一步一闪,机警的问他:“喂,不许动手动脚。” 他像是没辙似的,放弃的拉她的意思,然后半蹲在车头,指着车头底盘上的挡板,轻轻的敲了敲,“看到了吗?被你的车子顶出一个窝,若真要赔,你这十辆车的价钱只怕都不够赔。” 他说的是真的,因为这个时候,陆优看清了那辆车的标质,价格保守估计了一下,大约是两百来万—玛莎拉蒂总裁。 她吸了一口冷气,犹在狡辩:“是你自己撞上去的。” 这么蛮不讲理,他仿佛是忍了又忍,最后说了一句话:“惟女人与小人难养。”并不拿腔拿调,很平淡的一句陈述句,她却补了一句:“我又不要你养!” 他哧哧的冷笑了一声,不打算跟她多计较,只是转身坐进车里,将车子倒退几步,绕着那辆已经被压得面目全非的破自行车扬长而去。 而那一辆玛莎拉蒂,他以后再也没有开过。 这是他们相遇的最初,那个时候,就已经为以后的剑拔弩张埋下了隐患。她想,如果自己当初态度好一点的认错道歉,会不会是另外一个局面? 那时候,她躺在他的床上,翻云覆雨之后,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那颗小小的菩蕾上画圈,跟她讲了那样一个故事,她竟然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她从来没有把那个戴着墨镜的男子,与身上的这个男人联系起来,一直以为,那个午后的偶遇不过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而身边的男人,却是自己这辈子的地狱,令人没想到的是,原来竟是同一人。 忽然脸上有冰凉的东西掉下来,她抬头看了看天,原来是下雨了,天空阴得很,黑色的乌云仿佛黑纱似的随风翻飞,接着更多的雨点落在她脸上身上,她望着一脸担忧的顾言言,喃喃的说:“言言,你不懂得,人各有命,早就是注定了的,段逸晨对我来说,就像是电视里头虚构的人物,与我遥不可及。” “可是,你很担心他,你自己知不知道?” “我知道。”她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抓着顾言言的手问:“他是不是真的要病危了?” 顾言言顿了顿说:“他要结婚了,与裴国安的千金裴诗筠。” 头顶上仿佛有闷雷滚过,她疑心是自己听错了,这样的季节本该是没有雷声的。 她“哦”了一声,轻轻的笑起来:“挺好,他们是世交,知根知底,而且家世背景应该也差不多,门当户对正好。” 顾言言露出一副“你真是疯了”的表情,牵着她就往办公区跑,刚跑进大厅,雨就哗啦啦的下了下来,雨势很猛,打在不远处花坛里的万年青叶子上啪啪直响,陆优望着眼前一片迷离的世界,仿佛自嘲的跟顾言言说:“言言,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有些东西我要不起,我不怨谁,因为我原本也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跟一个这样显赫身份的人有什么交集,碰巧遇上了,也只能当成人生中的过客,所以,言言,他结婚是他的事,我过我的普通的日子是我的事,我们不相冲突,你懂吗?人人都有爱人的权利,但并不是所有的爱都会有回报的。” 顾言言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也是万般难受,如同生生的咽下一颗青涩的枣子。 她微微的叹了口气,低声说:“可是,你不会疼吗?陆优,要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爱着的那个人娶别人,你心不会疼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非常谢谢!我爱你们,群抱! 第一卷  38出国 陆优微微低下头;顾言言的话仿佛勾起了她心里抑止了很久的悲伤,直到顾言言听到她轻微的抽泣声;才确切的明白,她是疼的。 顾言言将她抱在怀里;听到她嗡声嗡气的说:“言言,我这里很疼,可是我不能去找他,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宁愿自己一个人背着这样一个秘密;可是我永远也不想让他知道,永远也不能让她知道。” 她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抹干眼泪;哽咽着说:“虽然很疼,可是疼一疼就会好的,日子久了,我就会忘记那个人,那些事,忘记那些曾经不堪回首的一切。” 顾言言愣了一下,又拍了拍她的背,说了一些鼓励的话,拉住她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两人才相携着回办公室。 下午下班,她去超市里买了些菜,因为前一日把陆成骏摞在酒会现场,害他着急了一个晚上,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如果说那些歉意的话,对于他俩来说显得太过陌生,只好拿别样的事来补偿。 最近她看到陆成骏实在很忙,所以就想到煮顿好吃的犒劳一下他,买了菜就回去煮,一般在她煮饭煮一半的时候,他就回来了,今天她煮完饭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他回来,打了电话过去,结果被按掉了,她想或许是什么事把他给绊住了,只好一边收拾屋子一边等,谁知道,她把整个屋子收拾妥贴之后,仍旧不见他踪影,心里微微有些不安,心里头转了无数个念头,一会想会不会因为晚宴的事情让他难堪了?一会儿想是不是因为她把段逸晨送进医院的事耿耿于怀?反正左思右想,总觉得是个并不好的兆头,在屋子里踱来踱无数个来回后,陆成骏终于回来了,一进门,眉头深锁,边解着领带边换鞋。 陆优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后,早已经站在那里望着他,他看到陆优那张担忧的脸,微微笑着说:“对不起,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开会。” 陆优上前来接过他的西装挂在衣架上,然后跟在他后面走到客厅里,他并不是直接去饭桌上吃饭,而且坐在沙发上,疲惫的闭着眼睛。 “骏哥,怎么了?” 他并没有回答,厅里一时静得很,陆成骏像回过神似的睁开眼睛,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眼里布满了血丝,大约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的缘故,眼下有淡黑色的眼圈,像上了眼影。 他强颜笑着站起来:“没事,吃饭吧。” 两个坐在饭桌子上吃饭,原先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因为陆成骏常常跟她说“食不言,寝不语”,她也一直遵照他的习惯,只是今晚觉得气氛格外的尴尬,仿佛各怀心事。 沉默了许久,陆成骏忽然说:“优优,公司派我出国学习三个月,明天就走了。” 不知为何,陆优的脑袋里仿佛有一段的空白,像生生的被抽去了一小片,没怎么明白他的意思,复又问一次:“出国?” 陆成骏放下筷子,望着她点了点头,“去旧金山,不过只有三个月,很快就回来了。” 陆优“哦”了一声,勉强笑着说:“嗯,好,我等你回来。” 陆成骏眉头微微皱着,显得极其不安,过了一会儿才说:“优优,你该找个男朋友了。”不过只是短短的几个字,陆成骏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之前的这样的话他说过,可是她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而这次他是下定了决心要切断她的某种执拗的顽固。 “我等你回来。”她并不正面回答他的话,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她动作极快,三下五除二,盘子碗便收到一起,捧起来便要往厨房走,陆成骏夺过她手里的东西,轻轻的扯着她的手腕,眉头拧得更紧,“陆优,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要你为了十多年前的事情,为我殉葬你的青春,我不需要,你明不明白?” “我等你。”她仍旧是这句话,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不再更改别的内容似的。 “我不需要。”陆成骏在她面前第一次有了想发脾气的冲动,为什么她这样冥顽不灵,听不进去呢?之前他说过一次那样的话,他想她是个聪明的姑娘,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可是没想到她那样死脑筋,一直放不开。 如今重提一次,她居然仍旧是这样的态度,他觉得无能为力,只是有些泄气的叹了口气:“陆优,放了你自己好不好?” 陆优有点愣愣的望着他,目光有些泫然,缓缓的说:“骏哥,为什么?” 陆成骏被她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得一头雾水,却听到她又说:“你为什么一直不找个人结婚?” 陆成骏有些难堪的怔了一下,眸子里一抹凄凉慢慢的染上来,他淡淡的笑着说:“如今我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养家?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陆优低下头,沉沉的一字一顿的说:“那么,我等你。” 谈了一个晚上,并无结果,陆成骏也觉得非常失望,其实出国的名额并不是他,只是他觉得自己需要出去散散心,最近憋着太多的事,让自己理不出头绪。 那晚他其实看到了陆优与段逸晨在一起,原本以为她应该是恨他的,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可是没想到当她看到他倒在地上时那样焦急的要哭的样子,让他觉得心尖上仿佛滴了一滴沸油,滚烫得让他心上直打颤。 他一直觉得自己蹲过大牢,与她根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也从不奢望着与她还能有从前小时候那样的心心相印,所以,他与她总是保持着距离,这一两年里,两个相处在同个屋檐下,从不越雷池一步,她也很少提起别的人别的事,甚至连恋爱也不谈一次,除了同性的顾言言一个朋友外,她几乎没有什么生活圈子。 他以为因为姓段的那个男子,已经让她对爱情对婚姻产生了心理上的障碍,只是没想到,她居然爱着段逸晨,若不是他亲眼见到,他永远也不会相信。 他想过他们不会在一起,他想过她或许会找个善良懂事贴心的男人过一辈子,惟独没想到她会爱上他,他们那样久没有见过面,她把自己藏得那样深,原来她是爱着姓段的男人。他眼见着这样一个事实,却如同吃了一颗苍蝇般的觉得恶心。 女人的心,果然是海底的针,又细又密,让人捉磨不透。 当时他心里头堵得厉害,如同亘着一堆的烂草,抱着一种恶意的心理打她的电话,她居然为了不让他知道真相跟他第一次说了慌。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的陆优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以前的她单纯可爱,毫无心机,什么话都可以跟他讲,什么要求都敢跟他提,只是没想到,中间隔了这些年,他们早已经失去的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让鲜花与留言来得更猛烈些吧!谢谢一直支持的亲们,请一如即往的支持我,鞠躬感谢了!o(n_n)o~ 第一卷  39圣诞 段逸晨要结婚的消息;在网上报纸上炒得沸沸扬扬,今天报道的是婚礼的筹备概况;明天报道预定的酒店与菜式,后天再报道宴请的宾客名单等;那热情劲头仿佛自己亲临现场一样。 其实只是各大报纸为了引人眼球而做的一些喙头,真正实际情况并没多少,多则是虚探揣测而已。 而陆优每天面对的都是同事们八卦的高涨热情,无不哀叹;g市四大钻石级单身男人;如今已经草落别家,而那些怀揣灰姑娘嫁入豪门的公主心也跟着碎了一地。 陆优倒是无喜无忧;仍旧勤勤恳恳的工作,认认真真的上班;面对同事凑热闹来问问她对段大帅哥早早成婚有何感想的时候,她也只是微微一愣,跟着起哄,“跟你们一样啰,玻璃心碎了一地。” 人人当她同她们一样只是玩笑而已,只有顾言言知道,她这样强颜欢笑,心里其实是苦不堪言,但是又那样倔犟的不想别人看出一丝的破绽。 她说过,他结他的婚,她过她的普通日子,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在各自的人生轨迹里行走就好。 圣诞节那天,虽不是中国的节日,但是很多年轻的男女都约上了自己的朋友伴侣或者情人出去玩通宵,因为顾言言早早跟许黎昕约好飞到h市看雪,听说那里的冰雕十分美,还可以为自己心爱的人雕一座冰雕像。 她没有办法想象,一座冰雕即使再美又如何,太阳出来了,整座冰城都将融化,而那尊另一半的雕像也会化成一滩雪水汇入了那些城池坍塌的雪水之中,再也分辩不清。 她听到顾言言说要给许黎昕雕一座像的时候,陆优只是默默的笑着,大约是她太过悲观,所以不像顾言言那样义无反顾,哪怕后果是不理想的,但过程却是令人难忘。 在机场里,顾言言最后一次说:“陆优,跟我们出去散心吧,到陌生的城市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陆优摇摇头笑嘻嘻的说:“不了,我才不要去当电灯泡,看到你们亲亲我我的样子,你叫我情何以堪?算了算了,你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不要管我,落地后给我电话。” 她的世界本就太过凄清,前一段时间送走了陆成骏,这一次又送走了顾言言与许黎昕,来来去去也不过这几个人,可是最后,连他们也离开了,心里不免觉得即空又冷。 她以前其实是个乐观向上的姑娘,而且跟朋友们会嘻嘻哈哈的开玩笑,只是近几年,她忽然就不太喜欢与人接近,大约是心里害怕被人看穿,总是避开人群,把自己一个人孤立起来,以往她一个人的时候,不会觉得难过,可是,遇上节日,她才知道一个人其实是很难过很难过的,总觉得脆弱得需要点人气,来填充自己空荡荡的心,也只有这个时候,才知道想起父母来。 往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没有人接,她疑心爸爸是不是陪妈妈出去跳舞了,最近老太太迷上的老年舞,说跳着跳着就觉得年轻了许多,后来爸爸有空的时候也会陪了一起去。 她放下电话,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呆,屋子里静得很,连外界的人声车声汽鸣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遗世独立的个体,世间万物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心口有点抽蓄。 她捂着胸口,默默的走到陆成骏书房,其实是之前的杂物间,因为他工作的关系,是她临时帮他收拾出来的,她亲自刷的墙漆,亲自更换的窗帘,她想起那日挂窗帘的时候,差点摔下来,是他下班回来正好过来看她,才将她抢起来,好在有惊无险,只是手腕猛然撑在桌子上脱了臼,后来被他嘲笑了一顿。 推开门,里头仍旧是他走之前的模样,就连电脑桌子上那本半开的《财富之门》仍旧是他走前翻开的那一页,她定定的望着那一页,上面有细细的烟灰。 她有点怅然,陆成骏是个非常坚毅的人,曾经戒过一段时间的烟,是因为有段时间,天气干燥,她患了急性肺炎,他就把烟戒了,后来她好了之后,再没见他抽过烟,大约是困顿到了极点吧,不然不会再抽回去,她一直知道,但凡是戒了烟的人,抽回去之后,烟瘾一定比之前更大。 他是遇到多大的难题了? 她想不出,也不愿去想,所有的事情,她希望都不要像自己所想的那样,她是个悲观的人,想出来的都一定是不好的,所以更希望最后会逆反自己的意愿,这样她才觉得欣慰。 食指轻轻的按了一下开机按钮,马上就听到“嗡嗡”的运行声,过了一会儿,电脑画面显示的是开机帐号与密码。 她很少到他书房,即便是来,也是端糖水或是水果什么的进来给他,他也从来不避讳她他的工作内容,她以为他是相信她的,没想到即使再无沉府,不该给你知道的仍旧不想让你知道。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摊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爬起来开自己的电脑,她上网其实没别的事,就是逛逛淘宝,看看小说,或者电影电视什么的,刚点开“pp影视”,脚页就跳出一个小方框,上面显示有新邮件。 她想大概又是垃圾邮件,点进去倒有意外惊喜,其中一封是陆成骏发给她的,是个极漂亮的贺卡,上面是个憨态可掬的圣诞老人,戴着红红的三角帽子和红袍,看起来既喜庆又欢愉,还有贝多芬《致爱丽丝》的钢琴音乐做背景,等到音乐完毕,那个圣诞老人奇迹般的说话了:优优,圣诞快乐!很多年前,我曾经答应过你,帮你满足你的愿望,食言了这么久,希望这次不会让你失望。 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因为她认出了那个怪异的圣诞老人居然是陆成骏扮的,不知道请谁帮忙拍成了视频,居然被他做得这样精美而有意境,难得的是竟是真人原声,这是她有生之年收到最好的一份圣诞礼物了。 小的时候,她跟他说过,这世上如果真的有圣诞老人,那么她希望她床头的袜子里会塞满礼物,他清朗干净的脸上透出无比坚毅的神情,信誓旦旦的说:“那么让我来做你的圣诞老人吧!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之后便是无尽的分离!她没有想到他居然还记得,只是她今天之内除了淘宝上的一个快件,并没有收到任何礼物,心想,隔得这样远,想必也是有心无力,单凭这样一封煞费苦心的珍藏版贺卡,她已经觉得很开心了,所以其它的也并不放在心上。 她点击回复,然后洋洋洒洒的写了一长篇祝福的话,本来想直接关掉邮箱的,却看到收件箱里还有许多未读邮件,主题上有的写着:但愿这个冬天,你不会再冷;有的写着:美女,如果你寂寞的话,请点此邮件,您会有意外收获;乱七八糟的,还有更黄更暴力的东西,她迅速的点了删除键。 无聊的看了一个下午的电视剧,全是些乏善可陈的老剧情,无非是男女主错踪复杂,曲折离奇的爱情故事,倒也是看得她眼泪花花直掉,正抽出纸巾擦着眼泪,忽听到门铃的声音,她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因为这个地方,再没有别的认识的人会来找她。 本来不想理会,可门铃声不依不饶的像个吵闹的孩子,她只好穿着拖鞋去开门,从猫眼里看了一下,犹觉得不能相信,打开房门,看着门外站着的人,她才真正觉得自己没有看错,莫名的有点悲喜交加,脑袋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就掉下泪来。 第一卷  40包养 章可茹与陆之源看到女儿眼睛红肿;手里的纸巾还在不住的的擦眼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心里忽然一掉,忙放下手里的行李包;章可茹摸了摸陆优的头,紧张的问:“优优,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看把眼睛都哭肿了。” 陆优一边将他们让进屋里一边笑着说:“没事,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陪陪你。”陆之源边将行李包放进屋里 边说。 陆优满脑子的疑惑;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父母居然会请假出来陪着自己。 章可茹说:“不是圣诞节嘛;我们怕你一个人寂寞所以就飞过来了。” 陆优更觉得不能理解,父母一向节省惯了;不可能为了来看自己,把这么多钱花在飞机票上头来,况且又不是中国节日,像父亲那样的老派思想,老远跑过来陪自己的闺女过圣诞节,想想就觉得蹊跷,不由的说:“又不是中国节日,你们怎么这么兴师动众的。” 她疑心是不是有人在暗地里做了父母的工作,甚至是包了来回的机票才说动父母过来陪自己,想到这里,心里忽然一惊,背后仿佛有冷汗冒出来,她想自己有些可笑,这样的事,也只有在小说里与电视里才看得见。 陆之源望着陆优,脸色忽然沉重下来,说:“优优,你现在跟阿骏怎么样了?那孩子现在出国了,有出息了,你们以前一直很要好,如果不是他妈妈突然改嫁失去联系,你们两人之间恐怕早就已经……” “爸爸,你说什么呢?”陆优正在看母亲带给自己的特产零食,听到父亲这样说立即打断了他的话,她最怕父亲提起以前的事,如今相隔多年,许多事情早已由不得自己。 她忽然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放下手中的袋子,绕到陆之源身旁,蹲在父亲的膝盖边上,小心翼翼的问:“您怎么知道他出国了?”她并没有打电话告诉他们。 “他给我们打电话了,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叫我们过来看看,我看他对你是真上心,二月份我来的时候,是你们俩到火车站接我,在路上他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这么忙摞下工作就来了,你想想,如果不是交情不一般,人家会这么有耐心么?” 听到这些,陆优心里基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心里觉得很感激,虽然他们之间无法达到父母所期望的那样,但是他能为自己想得这样周倒也是很难得,她一个念转就笑道:“爸爸,我们交情是不一般,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之所以会去接您,还不是念在他小时候,您老是无偿给他补课的份上啊,他都跟我念叨好多回了,说要报答您呢!” 她答得非常巧妙同,把陆之源堵得再说不出半句话,只好色厉内荏的瞪了她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二天,她跟徐经理请了假之后,陪父母去狂街,在国茂商场给陆之源买了件波司登羽绒服,又给章可茹买了一套兰寇的护服品,花了她差不多两个月的工资,因为是刷卡,陆优只是报了个零头,两夫妻也并没别的话说,喜滋滋的走出商场,却被商场围着的一群人的吵嚷声吸引。 凑热闹过去看了一下,原来是两个女人正在打架,陆优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章可茹与陆之源必竟是老师,对于这种暴力事情更是不敢苟同,早拉着陆优要走,却看到年纪稍微大点的女人扯着年轻点的女人头发,恶狠狠的骂道:“臭婊/子,我叫你勾引我老公,我非打死你这种不要脸的婊/子不可,喜欢卖可以到永河街卖,明正言顺,也没人找你麻烦,你竟敢招惹我老公,看我不撒烂你的脸。” 年轻点的女人也不示弱,骂道:“像你这种黄脸婆,男人有多少甩多少,他要包养我,我也没办法,有本事,叫你老公甩掉我,我也没什么话说。” 她们一边叫骂着对方一边撒扯着对方的头发,年轻的女人反应必竟灵活些,一个回转就将妇人甩倒在地,年轻的用膝盖顶在妇人的胸口,左右开弓的在妇人脸上甩了几个耳光,并盛气凌人的说:“你老公爱我,愿意花钱包我,他说过,哪怕我跟他要一座金山银矿他也想办法给我弄出来,多好的男人啊,可是你没有福气享用。”说完话,站起来的时候,又踢了妇人一脚,大约实在是疼,她捂着肚子直叫。 陆优看不下去,掏出电话要报警,却被陆之源夺去了手机,说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警察也管不了。”然后拖着她们娘俩去路边打出租。 在出租车上,陆之源还觉得愤愤不平,说:“现在真是世风日下,以前有这种事情,掖着藏着,只怕被人知道要被人歧视,唾沫就会淹死人,现在倒好,原配跟小三竟然当街打起架来,好像被人包养是件很光彩的事情似的,也不嫌丢人现眼,要是在我们镇上,只怕要被整个镇的人上门来看笑话。” 章可茹推了一下陆之源的胳膊,低声斥道:“少说两句,也不怕别人笑话。”说着就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 司机无声的笑了笑,接着说:“大姐,您别说,大哥说得没错,现在小三比原配还要牛,况且,这些也是这个社会上司空见惯的事情,早就不新鲜了,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眼,大哥大姐,你们这代人不会上网不晓得,现在的八零后九零后,公然在网上写贴子求包养呢?” “写贴子求包养?”陆之源一时之间没办法消化这个对自己来说闻所未了的新鲜词。 司机热心的解释:“就是在网上的某个论坛里写篇声情并茂的文章,说自己的条件如何如何的好,要求有钱的大款给包养起来,就这意思,总之,很多新玩意是我们老一辈无法接受的。” 陆之源看了眼陆优,神情很复杂的叹了口气,“这些人大约是没受过什么教育的才这样不知廉耻,但凡有文化的人一定不会辜负父母辛苦栽培的一片诚心,不然不是要父母的命是什么?” 陆之源只是纯属个人意见的几句话,却让陆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觉得父亲的几句话就像是鞭子一样抽打在自己身上,她觉得车内闷得很,便将车窗打开了细细的一条缝,有风吹进来,脸上顿时像有把刀似的直面而来,即凉又疼,复又关上窗户,坐在那里怔怔的发呆。 在她看来,虽然情况不同,但仍旧不可原谅。 过了两天,顾言言从h市回来后,带给了她一个很惊人的消息,在h市,他们居然遇上了段逸晨。 再次从别人口里听到段逸晨的名字,总觉得有点恍如隔世之感,自从上次在医院被他赶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有时候,人不得不相信缘份这个说法,从前当你无比厌恶一个人的时候,他却可能随时随地就出来在你面前,在你睡着醒着的时候,可是自从他们分开之后,在曾经过去的差不多两年的时间里,区区的g市能有多大,居然再没有碰到过,而那些偶然的相遇,也不过是他费尽心机才促成的。 他这样费尽心机来见她,只是为了想告诉她,他要结婚了,是炫耀还是什么呢?她也没有力气去追究了。 坐在离公司不远的咖啡馆里,顾言言用精致的小匙搅着现磨的摩卡,神秘的说:“我们在地下酒吧遇上他的,他喝得烂醉,爬在吧台上好像在哭,还是许黎昕认出他的,他抓着我就问你在哪里,我说你没来,他不信,抓着我不放,硬让我带他去找你,我说她真的没来,连续说了好几遍,他才相信。”她把手腕的风衣袖口撸起来指着明显的紫色的於青,语气却有点怜悯:“你不知道,我看到他失望的眼神,觉得心口一紧,陆优,他可能还是舍不得你,你们分了这么久了,以我对男人心理的了解,他应该还爱着你。” 陆优觉得有点好笑,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她那样不好,时时处处的以侮辱她为乐趣,也从不考虑她的感受,之前没有一个人说他爱着她,如今,明明已经分开了,明明已经不可能的,可是总不时的有人来告诉她他爱她,这是个多么荒堂的笑话呢。 咖啡已经凉了,陆优望着那杯再无热气的液体,心想,已经凉了的东西,再热一热,味道或许就不一样了吧? 她叹了口气:“言言,他过几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可能是在哀悼自己即将失去自由的单身生活吧?偶尔感念一下以前以做弄人为生活之乐的日子也是无可厚非的,像他那样恶毒凉薄的人来说,爱上一个人恐怕太难太难了。” 顾言言将手里的小匙一放,匙柄“铛”地一声击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问她:“陆优,你跟段逸晨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我以前从来没有问过你,可是我看你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撑着,你宁愿一个人躲在洗手间里哭,也不愿意跟我这个样交多年的朋友讲吗?” 陆优怔了一下,她一直在想,顾言言什么时候才会问她关于段逸晨的那段感情细节,她想过或许会在她与许黎昕的婚礼上,当作跟她要一个礼物,要求她私底下跟她讲一讲,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快。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亲们,出乎你们意料之外了,不是段二,因为以他们目前的关系,段二是不可能会出现在她面前的,如果要出现也只有一个可能,大概是喝醉了,再来说些疯话,可是我不想老是安排这种桥段,这会让你们产生视觉疲劳的,所以,这一章,只是陆成骏为了完成自己小时候说过的话才出现的剧情,谢谢亲们一路支持,我爱你们!群抱~~ 第一卷  41软禁 午后的阳光正西斜过来;从咖啡馆的玻璃墙壁上射了进来,陆优窝进布艺沙发里;望着外面的阳光出了会儿神,心情略略有点低迷;她一直不愿意去回想,总觉得仿佛是拿着钝刀又在自己身上刮了一遍,明明是那样鲜血淋淋的痛,可是她却仍旧装作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她以为会很难开口,至少会觉得心里难受;以至难以平复,可是她没想到自己说得竟会那样平静;甚至还是带着某种旁观的心态,仿佛是在调侃自己。 她想起自己躺在手术床上,冰冷的银色器皿在自己身体里乱搅一通,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要掏出来似的,叮叮咚咚的器皿声,在她听来却是死灰一般的平静,她都不记得自己当初流了眼泪没有,不属于她的终究还是会离她而去,只觉得一切都该结束了吧? 那日,她还是个幸福的等待孩子降临的年轻母亲,因为他说过:我们的孩子取名就叫毛豆吧?她当时哭得稀里哗啦,原来以为他不家她,大约也不会爱她的孩子,想他那样玩世不恭的样子,居然是满心欢喜的喜欢这个孩子,她那时候想,也许这一辈子就是这样了吧?即使他不爱我,但是爱这个孩子就够了。 她每日就会到母婴店里去逛,看到那些小小的衣服鞋子,从心底里觉得非常喜欢,常常是爱不释手,店员热心的推荐,她总是不忍拂别人的好意,照样是买了几件婴儿的贴身内衣回到他的皇庭公寓里,她明明记得出门之间她是反锁了的,没想到一下子打开来,她疑是不是小偷进来了,所以怀着一探究竟的后怕心理,悄悄的进到屋里头,却听到客房里若有若无的传来娇喘声,她向来对任何事都后知? 等你爱我 第 12 部分阅读 曰匙乓惶骄烤沟暮笈滦睦恚那牡慕轿堇锿罚刺娇头坷锶粲腥粑薜拇唇看蚶炊匀魏问露己笾缶酰本醯谜馍籼鹄慈萌瞬皇娣致目拷艘恍刺接猩舸永锿反隼矗歉雠说纳簦骸耙憬裉彀盐掖侥慵依锢矗筒慌履愕难弥懒烁忝煌辏俊迸艘槐咚狄槐叽拧?br /> 门外的陆优这才明白了这种声音是什么意思,她当时只是捂着嘴巴,不让心里的惊恐发出声音,对于他和女人的那些事,她倒并不是十分放在心上的,因为见着的或见不着的这种事,他也从来不会避讳让她知道,只是前些日子明明还在她耳边说过要好好的迎接孩子的出生,只是转眼之间,却已经带着女人到了家里来鬼混,她冷冷的笑自己居然这样蠢的相信他,他们并不是情侣关系,他也从来不用向她交代什么,她当时有个可怕的念头悚然的升起来,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任人鱼肉,很想当时就直奔医院一了百了,不过只是一个念转,被自己强压了下去,她想知道,接下来他会是怎样回答的。 他说:“她算什么?我当时找上她不过是想打消家里人的威逼利诱,老爷子逼我跟别人的联姻,我才说我已经有对象了,你以为我真的喜欢她吗?整天一副窦娥相,让人倒尽味口。” “听说你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是真的吗?” “怎么?你不高兴?” “我为什么要高兴?同是你的女人,你不过才给我在翠明湖买了一套房子。” 男人哧哧的低笑,“现在房子升值,你那套房子少说也值三千万,乖,不要那么贪心。” 女人娇嗔道:“我不,我听说那个学生妹你一出手就是八千万,可以买三套翠明湖的别墅了。” 男人仿佛有些不耐烦,声音也不似之前那样热烈,冷冷的抛出一句话:“她是处女,你是吗?” 女人喉咙里忽然像哽了一块糖,只是咽出“你……”然后没再说什么。 陆优跌坐在地上,心里的恐慌像海面上的波圈,一圈一圈的荡开去,一直无限扩大到视线触及不到。 一直以为这件事情是密不透风的,没想到在他的圈子里原来早已是人尽皆知,他居然可以这样调笑似的说出这件对自己来说天塌地陷的事情,原来她在他心里一直就只是这样的地位,不过是搪塞家人的借口,可是之前那段美好的时光,究竟说明了什么呢?她像一滩软沙似的沦淊进那样看似美好的陷井里,以为是同他一起,没想到他只是上在陷进边沿上笑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淊下去。 她踉踉跄跄的跑下楼,不知道打碎了什么东西,只听到有人追下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扯就扯进了他的怀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并不哭,只是像一头发了狂的倔驴,在他怀里拳打脚踢,不知是不是踢到他的要害,只听到他低哼了一声,然后拧着脾气,一把将她死死的拥在怀里,她再也动弹不得,她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也没有办法挣开他的控制,只好慢慢的静下来,听到他的粗重的呼吸在她耳边“哧啦哧啦”的响,她在他怀里沉□子,他也跟着她蹲坐在上,他低低的在她耳边说:“听着,别伤了孩子。” 她蹲在那里将头伏在膝盖上,听到这样几个字,慢慢抬起头来,满脸泪痕,连睫毛上还有一滴未掉下来的泪珠,她望着他,仿佛这个人并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只是静静的看着,然后一字一顿的说:“孩子?”这两个字像刀子似的割在她心上,她忽然大叫起来,将他推得远远的,擅抖着手指着他说:“我为什么要给你生孩子?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出来,连声音都被这样的愤怒撕裂了。” 那个女人已经穿戴整齐的走出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忽然拍起手笑道:“真是琼瑶剧里的桥段,生个孩子不就是掉块肉而已吗?至于这样要死要活的么?” 陆优的视线这才转到她身上来,很美的女人,只是她无心欣赏,只觉得她鲜红欲滴的嘴唇像一张血喷大口似的,喷出来的话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她并不搭理那女人,只是将视线从女人身上转移到段逸晨身上,忽然冷笑道:“段逸晨,你为什么要这个孩子?如果你只是想要孩子,一定有好多人帮你生,何必要找我?” 段逸晨也冷静下来,站起来点了一只烟,轻轻的吐出白色的烟雾,漫不经心的说:“因为你最干净。” 那女人仿佛气到了,指着段逸晨想说什么,被段逸晨喝道:“这里没你的事,赶紧给我滚!” 陆优更觉得心凉,这样凉薄的男人,前一刻还在室内温存,下一刻就是怒目相对,这样喜怒无常的人,你永远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女人气极了,踩着高跟鞋咚咚而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静得很,只听得见两人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陆优望着窗外,窗外起了很大的风,阳台上的兰花被风吹得东晃西晃,仿佛在跳舞,她站起来,疲倦的说:“对不起,这孩子我不能要。” “由不得你。”他冷冷的说。 “段逸晨,孩子在我身上。” “那你试试看。” 他向来是说到做到,在厅里走来走去,打了两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就有一男一女来了,他叫那女的“琴姐,帮我打热水来给她洗一洗,另外再弄点有营养的东西给她吃,她怀孕了,细心照看着,麻烦你了。” 琴姐只是笑着说:“好的,先生,这份工作我做了很久了,没问题的。” 段逸晨点了点头,又转头对男的说:“阿保,我这边的安全工作就交给你,稍有差池,我唯你是问。” 阿保也点了点头,他这才去了。 琴姐将陆优弄到房间里躺好,又打热水来给她擦洗了一遍,这才去买菜。陆优其实心里明白,自己是被他软禁了,她躺在床上,忽然万念俱灰,她曾经期许的美好前程就像是海市蜃楼,早已遥不可及,她明明是个普通人,只想过一份普通人过的生活,在半途中突兀的遇上他,却生生的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她一遍又一遍的想,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知道离开他,才能够真正的结束。 顾言言听了犹觉得不可思议,在情绪上似乎比当事人还要激动,她拍着桌子骂道:“那畜生居然软禁你?真是无法无天了!”她愤愤的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肚子里仿佛有一肚子的气,“咚”地一声,将杯子放在桌子上。 “你那段时间没来学校,原来是被这个畜生关起来,我看他总是一副斯文和气的样子,原来是斯文败类,既然不爱为什么一定要你帮他生孩子?这是什么时代,居然这样专横跋扈。”她气愤的说了一通,然后转脸看着陆优那张寡淡悲伤的脸,说:“你也是,那时不告诉我,不然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告他,他侵犯了人身自由权,总得告得倒他。” 陆优摇了摇头,淡淡的说:“言言,我不想成为别人的笑柄,这就是我一直不告诉你的原因,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可是我不想被我爸爸妈妈知道,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如果传出去,我简直是无颜见他们,不如死了好。”她想起上次在商场门口遇到的事情,父亲的态度,所以她万万不能够张扬出去。 顾言言叹了口气,双手伏在桌面上,小心翼翼的问:“那后来呢?” 后来呢?后来呢?陆优眼睛有些泛湿,后来的事,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什么叫做心如死灰。 作者有话要说:早早更文,亲们可以来支持啦! 第一卷  42新闻 她一直被关在那间房子里;如同牢笼似的,进进出出;都有人跟着,琴姐其实是个非常好的女人;心细,体贴又勤快,以前本来都是她自己亲力亲为的事,自从他请了人来后;她也懒得再管了;每日坐在阳台上发呆,看着小区里;有许多小孩子在那里玩耍,有时候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有时候玩土匪遇上兵的游戏。 明明是以前小时候玩腻了的,可是看着那些笨拙的小孩,步履蹒跚的在草坪上跑来跑去,没有什么好的笑料,她却呵呵的笑起来,那时琴姐一直如影随行的跟着她,听到她笑,倒觉得是好事情,张望着看外头的情形,不过是几个小孩跑来跑去,再回头看她,她却坐在那里掉眼泪,她紧张的好言劝她:姑娘,莫哭,怀孕的时候不要哭,会把身子哭坏的,影响小孩子发育。 她不管不顾,如今,她笑不得,难道连哭也失去自由吗?想到新近刚刚发生的这些事,不由的悲从中来,更哭得厉害了,正巧他回来,到阳台上看她,见她哭得伤心,将她的头抱在怀里,声音也是轻柔的,犹怕吓着她:“不要哭,听说怀孕的时候总是哭,将来生下来的孩子脾气很坏。” 她从他怀里昂起头来,透过泪眼,她看到他眸子里有真执的焦虑,她不能相信,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只是心底有口浊气沉在心里难受,她说:“我说过,我不会要这个孩子。” 他抚着她的脸,近乎怏求道:“不要说傻话好吗?孩子是无辜的。” “我不无辜吗?况且我们之间又没有爱情,孩子生下来也不会幸福。” 他深深的望着她,然后一字一顿的重复:“我、们、之、间、没、有、爱、情?”说完他的眉头忽然拧到一起,显得极为的痛苦,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态度忽然强硬起来:“不管你怎么不愿意,这孩子你一定得生下来。” 她站起来,定定的看着他,目光中是种近乎冷静的决绝:“段逸晨,你听着,我不愿意为你生孩子,我不愿意,你明白吗?” “我说过,由不得你。”他的目光也是冷漠的执拗的,不容抗拒的。 “我不愿意……”她的喉咙被他掐住再说不出一个字,她只觉得一口气提不起来,胸腔里憋着的气也下不去,只是憋在那里,像只吊在半空中的鱼。 徒劳的挣扎,将她的脸憋得通红,她看到眼前是张放大的脸,他的目光像把刀似的狠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好在他并不想捏死她,等到她奄奄一息的时候,他放开她,声音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陆优,不要跟我较劲,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不喜欢我,但是今天我在这儿郑重的求你把孩子生下来,你知道,如果硬来,你未必不会更伤心难过,我说得出做得到,你信吗?” 她伸着脖子不停的喘气,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而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似的一颗一颗的滚下来,却并不哭,只是任由着眼泪一颗一颗一行一行的掉下来。 她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苍茫,也许是吓着了,他的声音也软下来,“我希望你软一些的时候,为什么你偏偏又那么硬?”他用拇指按了按太阳穴,仿佛极疲倦的说:“求你,不要打掉孩子,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身走开了。 她当时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忽然像被刀划过,觉得是一种极致的疼痛,不过一瞬就消失不见,可是眼泪却像泉水一样不停的冒出来,抹干了又冒出来,仿佛永无止尽似的。 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前段时间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那时候,她天真的以为他是爱她的,没想到原来只是个局。 她哭得太厉害,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桃子,他早已经离开了。屋子本来就大,再加上人口稀少,到处都是空空的,而且静得很,她坐在床上,有点恍惚,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这样空洞的生活,让她忽然有点厌倦,总觉得死了倒比活着要快乐。 她悄悄的下床,没有穿外套,只是着了一件薄纱的裙子,站在阳台上,整个小区都是静谧的,有微微的风吹过来,像细小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刮在脸上,她却并不觉得冷,心里更有种莫名的快意。 她以前从不理解人的自虐倾向是怎么产生的,而今,她终于理解,原来人到绝望的时候,还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换取那种极致的痛苦,来发泄心中的不甘,人生不过如此,最痛最痛的时候,也不过是不稀罕自己的身体,如果连身体都可以不稀罕了,那还有什么值得恐惧的呢? 她迎着风站在那里,不知谁家的电视机开着,声音随着风吹过来,忽大忽小,但总能听得见一句半句:香港股市《财富时报》:创景国际股票平均价格指数4日大幅下跌,报收于www。http://www。13800100。com/ 文字首发无弹窗。com点,比前一交易日下跌172。27点,跌幅为3。72%。该指数在连续走低4个交易日后,已跌至11个月以来的最低点,如持续下跌,公司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收盘压力,预计抽20亿进行强行平仓……” 她呆呆的听着,仿佛是受到了某种刺激,麻木的缓了缓,才听清原来正在报道创景国际的股票下跌情况,她在心里只是平静的想:“他该乱成一团了吧?”那是他的事,跟她也没什么关系,琴姐正好拿着件大衣出来披在她身上:“姑娘,小心着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回头看了看琴姐,说:“我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去吧。” 她心里头不愿意,只是想必她并不会听她的,也只好不作声,到衣帽间换了衣服,就到附近的超市逛逛。 她看到超市门口有个书报亭,面摊上摆着一堆一堆的报纸,她走过去,翻了翻报纸,这些日子以来,他命人切断了家里所有的电源,连电话线也拔掉了,所以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她摸着报纸,不知道该挑选哪一份,犹在犹豫,店主热心的说:“小姐,看本市日报吧,最近本市钻石王老五段逸晨是各大报纸头条热宠,想了解豪门□的可以看看,听说本市日报做了独家专访,您可以更具体的了解清楚些。” 乍一听到他的名字,心下忽然一寒,不由看了一眼店主,长满络腮胡子的店主,正露出一口黄牙冲着她笑,她本来手是停在g市日报上的,不想听他这样一介绍,手便挪到了别处,挑了一份很普通的报纸边走边看着,走出几步开外,然后才对身后的琴姐说:“帮我去买g市日报。” 琴姐很快将报纸递到她手里,她一摊开报纸就看到他的照片,背景是办公大楼的门口,应该是开完了会出来,正在解松领带便被人拍了去,眉头微锁,显然是很多事情并不顺心。 标题是:创景国际前途堪忧,段逸晨面临事业与情感双重围困,是选择破釜沉舟还是商业联姻? 她一目十行的看了前半段报告,无非就是评述创景国际目前面临的所有经济困难,并预测了一下接下来的商业动向及应急对策,而关于他的情感报道,也不过是几句话带过,大意是预测如果与国安集团联姻的利弊关系,那是她第一次听说“裴诗筠”这个名字,只觉得好听,大约人如其名也是不错的,况且娶一个家世背景如此显赫的女人来解救目前的困境实则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另外配了一张裴诗筠的照片,居然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她犹觉得不可思议,报纸记者当真是无孔不入,连这样的荒谬的揣测也这样大肆渲染的发布到报纸上来,裴国安岂是那样好说话的,由此可想,他的处境只怕是更困难了。 她捏着报纸,不由的有点发抖,如今记者的挖掘能力早已不像从前那样小儿科,而且工具全是先进装备,她忽然觉得背后发凉,仿佛有一双眼晴放肆的盯着自己。 她走得极快,回到屋子里的时候,仍旧觉得害怕,坐在沙发上,琴姐给她倒了一杯热牛奶,她握着杯子,犹觉得身子还在瑟瑟发抖,琴姐又拿了一床毛毯披在她身上,她这才觉得好了些。 她手里还捏着那份报纸,惊慌失措的打开另外的页面,上面果然有他的独家专访,以答记者问的形式展开的谈话。 如出一辙的问的是他对公司如今面临的局面将做何打算,是拿巨额资金平仓还是采取国安资金入注的挽救措施。 他答:现今惟一方法就是融资,争取更多的散户支持,暂时不考虑国安资金入注,因为这本是我自己段氏的家族企业,我不想外人插手,你知道到时如果有外姓入注的话,在公司运作的决策权上面就会发生争执,或者有明显的斗争倾向,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也不是我祖父父亲或者兄弟们看到的事情。 问:其实商业联姻对您来说可能要省下许多精力,可说是一步到位的事情,你为什么要选择比较难跨的自筹资金而放弃比较容易着手的联姻呢? 答:个人认为联姻是种最无能的方法,但凡还有机会争取,绝不会出此下策,更何况,与裴家我们本是世交,裴诗筠都还是个小女孩,我不知道为什么报纸会乱写一通,这让我跟裴伯父真是无法交代。 问:听说您在处理感情问题上,向来很洒脱,红颜知已也有不少,您就没想过要结婚生子吗 答:每个男人都有几个红颜知已,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对吧?若论结婚生子的话,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 问:曾经有记者看到你跟一个女孩在妇幼医院停留了两小时,您是不是陪她去产检?或者那孩子是您的吗? 答:……我不记得我有去过妇幼医院,记者认错人了吧?更何况为我生孩子的女人暂时还没有找到…… ……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我这里郑重说明一下哈,本人并非金融经济专业人士,所以有关金融方面的东西可能写得有点风牛马不相及,所以请亲们不要较真,只当时看小说而已,不是历史性的东西,所以请勿评论指正,但欢迎对剧情神马的进行评论哦,对了,点进来如果觉得还能合您眼缘的亲们,记得点击收藏哈!o(n_n)o~ 第一卷  43流产 其实最最惨痛的不是那些所谓的侮辱与讽刺;也不是他公开与别的女人打情骂俏,更不是他离谱把别的女人带到家里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鬼混;而是失去孩子的那一刻,她却觉得那是他拿着刀子生生将孩子剥离了她的身体;那刻起,她觉得万念俱灰。 虽然她一直不打算生下这个孩子,可是却一直不忍心,纵使恨他恨到极致;但这个孩子总是自己的;是在自己的肚子里一点一点的成长着,却从未想过当他那样猝不及妨的剥离她的身体的时候;她比谁都要难受,这样的难受;只有做过母亲的人才能了解,如同生生的割掉了自己一块肉,那样鲜血淋淋的痛几乎要了她的命。 她从噩梦似的疼痛中醒来,之前所发的事像放电影似的在她脑子里残酷的割裂她的神经。 她记得很清楚,那一日是星期五。 因为前段时间她一直不怎么出去,大约是憋在屋里太闷了,又加上整日郁郁寡欢,睡眠质量也不太好,身体略略觉得不适,胸口郁闷,下腹也有些坠胀,她没做它想,只是以为是心情不好引起的,没想到到了下午,肚子越发疼得厉害,她急忙唤琴姐过来,琴姐看到她疼得满头大汗,知道事情不妙,连忙给他打电话,他来得倒是极快,仍旧是衣冠楚楚的样子,只是衬衣的领子微微敞开着,领带也是歪歪扭扭的挂在脖子上,显然是正从会议室里赶过来的。 他头上是一头的汗,伏□子的时候,有一滴汗正好掉到她的额头上,他勾起嘴角微笑着抹掉汗水,轻柔的问她:“很疼是吗?我们去医院!” 他从来没有陪着她去过医院,只是刚开始初孕确认的时候,去过一次,之后都是她一个人去的,后来被软禁,也是由琴姐陪着一块去,她想他大约是不愿在公众场合承认,所以一直避了又避,犹怕被谁知道了,可是如今,他倒是顾不了这些,居然肯陪她去医院。 她躺在那里,只觉得肚子一阵一阵的抽着疼,她咬着牙说:“孩子会不会有事?” 他显得极其温柔,抚开她额上的一络头发,安慰道:“不会有事的,我们的毛豆命硬。” 然后抱起来她下到地下车库,在电梯里,他的电话仍旧响个不停,琴姐帮他掏出手机放在他耳边,他皱着眉“喂”了一声,对方不知说了什么,他忽然就咆哮起来:“你们都是吃/屎的吗?如果分分钟都融得到资,那还要开什么狗屁股东会议?增加股东当然是个好办法,但目前还没到这种地步,另外,裴国安那边状况怎么样了?” “……” “我希望照片的事情尽快平熄下去,不然裴国安那边不好交代。” “……” 挂了电话,他脸上是种复杂的神情,定定的看着虚空的某处发着怔,眉头郁结更深,可是转而看她的时候,脸上却浮着一抹虚无的笑:“好点没?” 他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好像她是个瓷娃娃似的,犹怕一声惊吓就把她吓碎了。 她忍了忍,抿着嘴点了点头,电梯很快到了地下室,没想到已经有人等在那里,那人见到他跟他点了点头,他将一串钥匙交到那人手上,言简意赅的交代:小刘,你带她坐那辆1688的车,他自己则开着卡宴,两部车一前一后的奔出地下室。 因为他现在是焦点人物,就怕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所以行事也极及谨慎,这才叫了小刘来跟他一起,谁能料到,小区门口居然围了一堆的记者,一见到有两部车从小区里奔出来,很多摄像头已经前赴后涌的将两部车子围得水泄不通,然后就听到“咔嚓咔嚓”猛按快门的声音。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一下有点发懵,连肚子上的疼痛都顾不得,只是呆呆的机械的用手挡着镜头,小刘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只是微笑着说:“各位记者朋友,我们现在有急事,麻烦你们让一让。” 记者哪里肯听,只是一边按快门一边问:“请问车里坐的是不是段逸晨先生金屋藏娇的女孩吗,看她这个样子,好像不舒服,是准备送医院吗?” “不是的,我们只是要去国茂商场购买点东西,去医院干什么?” “那是购买孕妇用品吗?听说,段先生即为人父,这个消息确切吗?” 小刘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她,脸色苍白,额头上好像渗了一层冷汗,知道她一定是忍着极为痛苦,只是心下着急,忙答:“你们的想象力真丰富,本来我的客人现在身体确实不太舒服,这你们也能跟怀孕扯上关系,对不起,我们现在有急事,恕不奉陪。” 他启了引擎,发动机“嗡嗡”的响起来,他没料到,他们像疯子似的,一下子又将麦克风对着正不知所措的她。 “请问小姐,你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了,是段逸晨的吗?我们曾经见过您与他在casa louisa西餐厅吃过饭。”那记者倒是一脸和气,笑眯眯的看着她,然后柔柔的说:“来,小姐,对着镜头,我们拍一张。” 她犹没反应过来,只听到“咔嚓”一声,她有些惊恐,肚子上似乎更疼了,她只是忍着,连声音都在发抖:“麻烦你,把照片删了,我跟那什么姓段的没什么关系,你们要拍就去拍他吧!” 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还是黑压压的镜头对着她,她捂着肚子吃力的说:“麻烦你们让一让,我……们真的有急事。” 记者们还在“咔咔”的拍着照片,她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他一脸漠然的站在那里,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他说了什么她听不清,只知道他明明看到她身处险境,居然这样置身事外,让事情发展到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哪怕他来替她挡一挡,跟记者说说好话,让她们的这辆车子顺利离开也是好的,可是他居然轻松自如的站在一堆记者群中谈笑风声,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男人呢? 她心里似乎涌着一股气,像气流似的冲撞着她身体的每个部分,她几乎是想都没想,憋足一口气,扬声对着记者说:“你们猜得没错,我的确是怀孕了……”她顿了顿,眼睛有意看着他,他身体似乎僵了僵,蹙着眉向她这边望过来,只是又无意的望开去了,她心底忽然哀凉:“但这跟段逸晨没有什么关系呢?我现在面临孩子流产,如果这孩子是他的,他怎么可能这种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跟记者周旋而不管我们母子的死活呢?请问记者,你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应该是可以分清是非黑白吧?” 她攒着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气息有点急促,呼吸像拉风箱似的“哧哧啦啦”直响。 小刘也符合着说:“是啊,你们用脑袋想一想就明白了。” 许多记者大约也看出了情形,左右观察了一会,面面相觑着让出一条道来。 可是在路上耽搁了太多的时间,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有出血迹像,躺在手术台上,医生平静的说:“孩子保不住了,我们现在要用手术进行刮宫,你是先择无痛的,还是选择人工?” 她心底是平静的,并没那样大恸,大约一早就知道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所以去时候,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伤心,只是觉得心口是凉的,好像没有任何温度。 她平静的用局外人的语气问:“哪一种比较疼?” 医生以为她怕疼,和气的笑着说:“无痛的刮宫的不疼,很快的,你闭上眼睛,只需三分钟就可以好了,像蚂蚁咬了一下而已。” 她静静的答:“那就用人工吧!” 她说得极镇定,一点不像是开玩笑,医生愣了愣,说:“你确定吗?这种比较疼!” 她仿佛疲倦极了,只是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她躺在那里,清晰的感觉到冰冷的器械在肚子里搅来搅去,仿佛在挖她的五脏六腑,有几次她疼得几乎要呕吐出来,可是极力的忍着,咬着牙忍着,能有多疼呢?不过就是割掉了自己身上的一块肉而已,能有多疼? 她听到“乒哩嘭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心里想,总还有一会就过去了,能有多疼?总还有一会儿这一切就结束了能有多疼呢?忍一忍就好了。 她咬着牙,鼻息边闻到了血腥味,以为是自己身上的血的气味,等到手术结束了,医生吓了一跳,连忙吩咐助手拿消毒棉花来,医生接过棉花拈着她嘴角的血渍,一边还责怪她:“无痛刮宫就不用忍得这样辛苦,瞧你,把嘴巴都咬出血来了。” 她露出艰涩的笑,说:“忍一忍不就过去了么?” 医生边收拾器械边说:“如今像你这样年轻的女孩子,能忍得住已经很不容易了,以前来刮宫的姑娘们,个个疼得大哭大叫,有的叫老公,有的叫男朋友,只有你,身边没人,还能这样坚强。” 她仍旧笑着说:“他们都有人疼,所以才撒娇。” 医生微笑着点了点头,端着器械走了,她一个人留在手术室里,躺在那里,四周安静得很,可以听到走廊里有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还有家属护理病人的亲切斥责。 她悄悄定了定神,仿佛听到有嘤儿的啼哭声忽远忽近的传过来,心头忽然一酸,五脏六腑仿佛有无数支钢针密密麻麻的飞过来,无情的扎在上头,只觉得痛不可抑。她倦着身子侧躺在窄小的手术台上,捂着嘴终于无声的哭出来。 她刚刚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因为没有人疼,所以才要坚强,因为就算你喊破嗓子,你仍旧只是一个人,回应你的也不过只是这冰冷的四壁,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这回忆是不是太长了点,要不要赶快回到现在进行时?不过,该交代的也要交代完才好,不然你们会一头雾水的,谢谢亲们的支持,今天更新了,哇咔咔! 至于捉虫,等我更新完结后再来捉吧,过年有时间可以捉虫玩儿,o(n_n)o~ 第一卷  44江南 段逸晨是在晚上赶过来的;那时候,她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是温暖的,她下意识的将她的手拳起来放进那片温暖里;然后被那片温暖包围起来。 她犹怕是自己在做梦,还用拳头在里面蹭了蹭,原来不是做梦,是真的;她睡梦中忽然一惊;睁开眼睛,身边除了他再没有别人;他一只手握着她的,一只手撑着额头似乎是睡着了;白色的炽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大约是熬了夜,他的皮肤看起来有些粗燥,鼻翼两侧还有细小的毛孔,眉头仍旧皱着,仿佛极不安稳的样子。 她心下一凛,赶紧把手从他的掌中抽出来,他大概睡得不深,被这样的小动作惊醒过来,看到她一张苍皇的脸,便勾着嘴角挤出一个笑,道:“怎么这样看着我?不认识了?”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她更觉得火向头上冲,将头一扭歪到墙那边去了,此刻她不想跟他说话,而且也无话可说,可是他并不放过她,将她的头扭到他这边对着他,仍旧固定的捧着,声气也低下来:“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 听到这几个字,陆优觉得有些赫然,段逸晨何曾跟她说过对不起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犹不相信的盯着他,他定定的看着她,目光专一,眼珠子里有一小点的明亮的影子在他的眼底晃动,她看清了他眼底的血丝,仿佛丝网罩住了整个眼睛,他显得沧然而痛苦:“对不起。” 男人永远都是这样,明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掉所有的对不起,只是没想过,女人往往要的并不是对不起。 她忽然冷笑道:“孩子去的好,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他伏在床沿上,久久没有出声,她当时的感受五味杂陈,无喜无悲,只觉得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仿佛是自己期盼了很久一样,她心里想,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总该放过她,总该结束了吧? 他执拗的用八千万绑住了她,让她看着他尽情的演绎所有公子哥惯犯的戏码,可是到头来却陪上了自己的血肉,这也该是个狠狠的教训吧? 等到陆优讲完这一切,太阳已经日落西山,远处薄薄的金光在天边散发开来,披在暗黑色的山头,仿佛遗落在山头上的一顶皇冠,她微微吸了吸鼻子,眼角还是潮湿的,她朝着顾言言笑了笑,说:“如果他爱我,他不会那样待我和那个夭折的孩子。” 顾言言只是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仿佛再多的语言也安慰不了她此刻拂乱的心情,只是说:“都过去了。” 关于这件事,当时在段逸晨的圈子里几乎人尽皆知,可是报纸上居然从未报道出来过,所以她时常担心的同时也觉得那是万幸,所幸她所在乎的人没有人知道,在她的生活上也免去了不少的麻烦,如今自己说出来,却是另外一翻感受,仿佛又重新经历过一次,只是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痛,时间像一剂上好的麻醉药,慢慢的将麻木浸润进了五脏六腑,让人失去了最初的知觉。 她望着身边的顾言言,心头觉得温暖,不管如何她应该庆幸,庆幸还有朋友在身边一向即往的支撑着自己,才不至于那要狼狈不堪。 周五的下午下班之前,照例要开例会,因为适逢年终,事情难免要多一些,所以开完例会,吃饭的时间早过了,正巧又是徐经理的生日,在同事们的起哄之下,年过半百的徐经理终于答应带着一部姐们去“江南”吃韩国菜,叫了许多的泡菜和烤肉,和酱汤泡饭。 大家吃得直呼过瘾,忽听到顾言言“哎呀”叫了一声,几个女孩子心里一吊,以为出了什么事,连一向淡定自若的徐经理也面露慌然的望着始作俑者,顾言言吃得满嘴冒油,用纸巾擦着嘴巴,笑眯眯的对徐经理撒娇道:“徐姐,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只是这么欢庆的日子,没有酒不太像话吧?您看?” 她狡黠的一笑,徐经理本来就拿这群女孩当小孩子,顾言言这样一闹,徐经理更加不会拒绝,忙说:“不好意思,我自己不喝酒,倒忘了你们这些年轻的女孩子个个是酒精。” 她们叫的是啤酒,服务生很快将酒上来了,顾言言带头敬徐经理,徐经理本来就不喝酒,这样一来,倒觉得为难,本来是自己生日,大家出来高兴的,好像不喝有点说不过去,她正端起酒杯来,准备硬着头皮喝下去,陆优忽然站起来接过徐经理的酒杯说:“各位姐妹,徐经理年纪这样大了,喝了酒晚上只怕不好过,我代她喝吧?” 乍一听,顾言言有些纳闷,从前带她出去玩,叫她喝酒她总是推辞说自己不会喝,这倒好,自告奋勇了。 其他几个姑娘面面相觑,没等众人回应,她已经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干了个底朝天,徐经理还担心她不胜酒力,忙拉着她的胳膊说:“小陆,不能喝就别喝,别逞强,她们也不会为难你。” 她抹干嘴? 等你爱我 第 13 部分阅读 其他几个姑娘面面相觑,没等众人回应,她已经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干了个底朝天,徐经理还担心她不胜酒力,忙拉着她的胳膊说:“小陆,不能喝就别喝,别逞强,她们也不会为难你。” 她抹干嘴角的酒渍笑着说:“没事的,徐经理,这一小杯我还是承受得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甚是热闹,陆优今天也觉得高兴,索性就多喝了几杯,去上侧所的时候,顾言言还担心她走不了路,要扶她去侧所,谁知道她稳稳的站起来,直向目的地走去,她上完侧所在洗手台的镜子前面看着镜中的自己,面颊微红,唇红齿白,连眼角眉稍在酒精的衬托下都显得风情万种,她用食指在镜中按照自己的轮廓一笔一笔的勾勒出水印的线条,她怔怔的想,表面上仍旧是个完整的形象,可是内在却早已支离破碎。 她站在那里忽然很想很想抽烟,可是她从来不抽烟,也没有收藏香烟的嗜好,只是望着镜子里仿佛陌生的自己,凄然的笑了笑,走出洗手间。 穿过走廊的时候,她看到有个男子站在那里正在点烟,她想都没想走上前去,说:“借我一支烟。” 男子怔了怔,这才抽出一支烟递给她,并帮她点燃,她吸了一口,甚是呛人,喉咙里像刀割似的刺痛,不由的咳嗽起来。 她曾经听他说过,会抽烟的人必定是先将烟抽进肺里吞进去然后再从鼻子里呼出来,这才能享受到抽烟的乐趣,她以为很容易,没想到这样呛人,她还没止住咳嗽,那人笑着说:“美女,不会抽烟?” 她抬眼看了男子一眼,也不答话,只是像完成任务似的猛吸了几口就将烟丢掉了,男子只是低低的笑,将一只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幸会,美女,我叫董释诚。” 她一听,觉得脑子里一嗡,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才想起,原来是段逸晨的朋友。 但凡是跟他有关系,她本能的有种防卫心理,只是略略的点了点头,像逃跑似的快速离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回到座位上仍旧觉得心神不定,仿佛后头有只老虎跟着自己似的,她喝了一杯开水压惊,顾言言望着门外说:“怎么了?遇到熟人了?” 她只是摇摇头说:“没有。”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或许她一直回避的那个人一定就在这个菜馆里。 后来的气氛因为陆优的担心,一直是心不在焉,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了,这才买单打道回府。 第一卷  45照片 本来之前来的时候;是徐经理在公司里派的车,但是中间因为公司要用车司机就先走了;她们只好站在路边上等车,因为时值腊月;天气已经十分寒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人脸生疼生疼的,几个姑娘围得严严实实的站在那里跳着脚御寒,虽然冷;但是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倒是十分热闹。 徐经理的儿子来将她接回去了;其他几个姑娘也打了一辆的士回公司宿舍,只有顾言言与陆优还站在那里等车;顾言言正在给许黎昕打电话,不知怎么的;两人在电话里吵起来,大约是许黎昕没空叫她自己搭车回去,她气得要死,在电话里发狠,如果不来接就分手,咔嚓挂了电话,陆优还在笑她孩子气。 她其实也看出来顾言言今晚心事重重,只是她没说她就没问,现在看来,原来是与许黎昕闹意见了,她挽着顾言言的胳膊笑着说:“男人你要给他一定的私人空间啊,再说他交际应酬又不是坏事,只要不乱来你也不要太过在意,爱情就像手中沙,捏得越紧就越容易失去,你明白么?” 顾言言将手□陆优的羽绒服口袋里,抿着嘴说:“你说男人是不是得到后就不珍惜女人了?” “怎么会,我看许黎昕不像那样的人,他那样疼你。” “可是最近我很少见到他,他总说自己忙,以前我一打电话,无论他在干什么都会赶来见我,现在我半夜三更在这里受冻,他却让我自己搭车回去。” “他不是有事情么?言言,你就是有太多人那么宠着你,所以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其实是自己吓自己而已。” “但愿我是多想了。”她抿嘴露出让她安心的微笑,这时候,一辆大切诺基停在路边,许黎昕臂弯里搭着一件毛呢大衣走过来,将大衣披在她肩上,说:“爱使性子的小丫头,害我摞了一桌子的人跑过来接你,这下你满意了?”说完还刮了一下顾言言的鼻子。 顾言言这下觉得自己面子上挂不住,嗔道:“是谁说过要二十四小时为我待命的?想反悔么?” 许黎昕对着陆优笑着说:“真是没长大,瞧瞧人家陆优,多让人省心。” 顾言言不理她,拽着陆优说:“走,我叫他送你一起回去。” 陆优说:“别,我自己搭车回去好了,车一会儿就来了。” 许黎昕也说:“一起吧,我送你回去,这天寒地冻的,站在这里多冷啊。” 陆优知道他们俩人需要私人的空间好好的聊一聊,她一个外人夹在里头确实不太好,只是推辞,顾言言与许黎昕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先走了。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才绕步到人行道上,心想着一边走一边等倒还能暖暖身子。 冬日的夜晚总是给人异常凄楚的荒凉感,因为冷,路上的行人不多,连车辆也是稀疏的,偶尔一辆却像赶时间似的一晃而过,陆优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她的目的地究竟在哪里呢? 想到这儿,心里不免觉得有点伤感,她举目望了望,辽远的夜空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罩住个整颗夜空,几颗星星像被人遗弃的水钻似的嵌在那里,显得孤寒而寂寞,她忽然在心底笑了笑,觉得自己连星星都不如,再孤寂的星星,身边总还有一颗两颗为伴,可是她,除了自己的影子再无其它。 她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慢悠悠的走着,仿佛心事重重,她想起父母离开之前,担忧的眼神,没想到自己在所有人眼里居然已经成了可怜人。 母亲说:“优优,你也不小了,如果等不到阿骏就再找一个相宜人的吧?老是看你一个人这样单着,妈妈心里疼。” 她握着母亲的手仿佛是撒娇:“妈,我没有等阿骏,但是我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吧?” 父亲说:“我们不要求对方的家世背景有多好,只要他人品好,善良,对你好就行了,我们是普通人家,不想攀龙附凤,只求安安稳稳的过好每一天。” 那会儿,她只是笑,心底却异常晦涩,她从来没有对父母说过什么,可是父亲竟也能看出端倪,父亲与他不过是惊鸿一瞥,也许都没有认真的看过他,可是心里却这样明白。也许他们都会以为是自己好高骛远,而自己心里早就知道齐大非偶,他并不是自己的良人。 但她知道自己心里有件事放不下,等等吧,等到她能够安心的放开手时,自己再择佳人也不会太迟,毕竟也才二十五六岁,总不算太晚。 她是个自愈能力非常好的人,换句话说,心理素质极好,所以,走走想想,心情倒也没那么糟了。 她想起读书时一度非常喜欢的那首歌——《隐形的翅膀》,正兀自唱起来,忽然听到耳边有喇叭声响起,她以为是出租车,欣喜的顿住脚,原来是辆黑色的奔驰,车子傍在她旁边,车窗缓缓的卸下来,她才看清了,原来是之前在韩国菜馆遇到的董释诚。 心里不知为何就沉沉的一掉,仿佛是有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到他的副座上面并没有人,才松了一口气。因为跟董释诚不算正式认识,所以她也没打算跟他寒喧,拾步准备离开,董释诚却说:“陆小姐,方便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程。” “不用。”她回答得很干脆,但凡与他有关的人,她都想逃得远远的。 “陆小姐,逸晨喝醉了,麻烦帮我照顾一下他。”话虽很客气,可是他的眼神却不容人拒绝。 “对不起,恕我帮不了你,你可以叫他的家人朋友或是未婚婚来照顾他,我是个外人不太方便。” “陆小姐,他现在醉得不省人事,如果说出什么不妥的话来,你想让你和他成为整个g市的话柄吗?何况现在是关键时刻,闹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董释诚一本正经的说道。 陆优怔了怔,她想起,明天就是他大婚的日子了,以后只怕再没有什么机会喝得酩酊大醉,这是在悼念自己最后的自由吗? 她犹在纠结着,听着董释诚这样半带威协半带道理的话,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趟这趟混水,可是转念一想,他醉成这样,也不一定知道身边的人倒底是谁,帮就帮吧,又不会少块肉。 她坐到车后座,他半歪在那里,眉头微锁着,好像睡得并不舒服,借着路灯的光,她看见他脸上染着酒后的红晕,像涂了胭脂,嘴巴紧抿着,看起来有点孩子气。 上来之前,她还真怕他发酒疯说疯话,可是并没有,他只是像个安静的孩子,歪在那里静静的睡觉,只是睡到极不舒服的时候,会换个坐姿,这样换了几次,渐渐的便歪到她肩上来了。 他的头就放在她的肩头,可以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以及头上洗发水的香气,还是之前她在那里时,自己时常用的韩国品牌的洗发液,是桅子花的味道。 离得近了,她看见他下巴上新生的胡荐,像一根根小刺似的挺挺的立在那里,以前他是那样讲究的人,从来不会这样衣冠不整,每天早上起来,必定在盥洗室里整理好了方才出来,她曾笑过他臭美,他却说:“这叫礼貌风度,懂不懂?” 那时候还很好,可以是不是的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他也不会生气,后来,言语少了,连一桩小事都会引得他大发脾气,久而久之,她在他面前就更加的谨小慎微,轻易不说自己的真心话,嫌隙便越来越大,而到失去孩子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空前绝后的紧张。 如今已经过去几年了,两个最多只能算是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他忽然又向她身边挨得更紧了些,从他的身上掉下来一个东西,她以为他要醒了,吓了一跳,正想推开他,没想到他并没有醒,只是将他的手臂绕过她的腰然后将她搂在怀里,她大气也不敢出,一颗心就像擂鼓似的“嘣咚嘣咚”的跳。 过了一会儿,她犹觉得不对劲,疑心他是不是故意的,可是转念一想,他并不一定希望看见她,也许睁眼第一时间看到她又会叫她“滚”,一颗心才稍稍放下来,她扫了一眼掉在他身旁的东西,原来是个钱包,微微张开着,她看到露出来的半截照片,夹在第一夹层的透明层里。 她曾经听古木清说过,他的钱包里放着他们俩人的照片,她一直想不明白,因为跟他几年的时间,他们从未照过照片,就算在最好的时候,她从没有这样的要求,他也从不会提这样的要求,为何会有两个人的照片? 她的好奇心起,因为怕惊醒他,所以她僵着身子伸长了胳膊去捞掉在他身侧的钱包,费了很大的劲才够到,悄悄的打开来,果然是他们两人,中间隔了大约有两掌宽的距离,从照片上来看,应该是在吃饭的时候,因为她的手是放在桌面上的,脸上的表情很僵,眼神也仿佛是惊恐不安的,仿佛是只受了惊吓;而他却一脸淡定的笑着,手臂搭在她座椅后面的靠背上,要是看得不仔细,倒像是他搂着她。 这样一想,她觉得脸上有点发烧,仿佛是自己自做多情了,她敛了敛心思,将钱包放进他的大衣衣兜里,僵硬的跟他靠在一起,恍惚想起来,原来是有一次,接待一个外国客户,霍以铉请她做陪,她想起后来他与姜芷欣也一起去了,这张照片还是姜芷欣帮忙拍的,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将他们两人的剪切下来,洗成了袖珍版放在钱包里。 这是为何?她不能不想,却又不敢去想,做为八零后,一般这样的行为究竟意味着什么,她是清楚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这段时间我挺勤快的,呵呵!至于捉虫神马的,留到过春节吧!请勿喷哈,诸位~~~o(n_n)o~ 第一卷  46插曲 车子很快驶到皇庭别墅;她已经有近两年没到过来,仍旧是那样宏伟而别致的建筑;她却本能的有点望而生畏,她对董释诚说:“你把他弄上去吧;我不上去了。” 董释诚也不勉强她,只答了声“好。”然后说:“这样吧,你在这里等我,我把他送上去之后;再送你回去;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搭车也不方便。” 不等她答话;他已经将段逸晨从后座抱出来,好不容易将他稳好了;打算驾着往里走,谁知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再加上醉后的段逸晨把全部重量都压在了董释诚一人的身上,董释诚虽然也是一米八几,却觉得他像座死山似的爬在他身上,有点不负重荷,一个趔趄,差点两人都摔倒在地,看得一旁的陆优都吓得不轻,只好跟他一起将他驾到电梯里。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又不知道他将钥匙放到哪里去了,在他身上找来找去,最后在他大衣的内兜里找了出来,刚刚准备将钥匙□锁孔里,门却忽然打开来,将门外的两人吓了一跳,陆优脑子里像有无数个画面一一闪过,虽然真正的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她记得她,正是段逸晨的未婚妻裴诗筠。 董释诚脸上的惊讶不亚于裴诗筠的惊讶,她看到醉得一塌糊涂的段逸晨,又看了看身后的陆优,脸上一时又是惊讶又是气愤,更多的则是鄙视。 她冷着脸说:“释诚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董释诚恢复了淡定,笑着说:“解释什么?碰巧遇上了。”他不想给她说话的机会,忙催促道:“陆优,你到楼下等我,我一会送你回去,诗筠,帮我一把,把你的老公扶进去啊,像个死人似的,压了我一身汗。 裴诗筠本来还有话想说,可是看到段逸晨的样子也顾不得这些,只好跟董释诚一起将他扶了进去,“嘣”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陆优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心里仿佛是千头万绪,时隔两年再次站在这扇门前,仍旧有种憎恶感,若不是不得已,她想她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再站在这里,以前的种种伤害,在现在看来仿佛已经基本痊愈了,她完全可以当做今夜只是自己偶然遇见的一个陌生人而已,可是她心口是凉的,比此时此刻的气温还要凉,就像失去孩子时的那种感觉,是一种剥离之后的无奈感,明明知道这一辈子再也不能拥有,可是只能绝望的庆幸,离开他其实是自己愿意的,尽管痛不欲声,可是自己愿意。 夜其实已经深了,她站在那里,缩着脖子跺着脚跳来跳去,忽然听到“嘀嘀”两声中控锁遥控的声音,她原来以为是董释诚下来了,转头一看,是一辆宝马x6,并没有人下来。 她本来对别人的事情向来是不关心的,只当是情侣之间依依不舍而已,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才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她站在不远处,因为无聊,倒是看得仔细,是个高大的男人迅速的下车,然后风一般的走到另一侧的车门将车门打开来,像老鹰捉小鸡似的将车里的人拎下来,一把推了很远,她这才看清是个长头发的女人,头发全部披散开来,她看不清她的脸,只是听着她抽抽噎噎的,想必是在哭。 男子大约以为此刻路边空无一人,说话也是直接而大声:“你倒底要怎么样?我把这套房子留给你,也值三千多万吧?你何必要死赖着我不放过我?我跟你说过我不爱你不爱你,你听清楚了没有?” 女人哽咽着哭出声说:“可是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娶我,可是你一出去就是这几年,回来了就不要我了,我究竟哪里不好,求求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可是你不要不要我,我把这辈子全部的爱都给了你,你不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男人看起来非常不耐烦,站在原地直打转,声音生硬道:“爱情是可以强求的吗?我当初的确对你有感觉,所以才跟你在一起,当初老头子安排我出国之前,我也是怕有变数,所以在这里买了套房子给你,这几年我不给你音讯,以为你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你会这样死心眼,你拿着这套房子,到哪里找不到一个男人?” “啪”地一声,女人突然扇了男人一个耳光,声音仍旧悲戚哀怨:“男人多得是,可是我偏偏只爱你一个,如果你一定要离开我,那么,就让我死了之后吧!” “章仪婷,你不要拿死来威协我,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你不要把我们之前的一切看得过于神圣,我跟你,你自己心里明白,我没说过我爱你,也没说过让你等我,跟你一起,充其量只能算是包养关系,你自己出去打听打听,这整个皇庭别墅区,百分之九十的女人都是被包养的,也没见别人这么不识趣的又哭又闹,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今晚我把话说明白了,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是接受合同协议,还是自己卷铺盖走人,两种选择,你好自为之。” 男人按了中控锁准备走人,而女人却并不打算放过他,只是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仿佛一只树獭似的吊在那里,男人气得要死,死死的掰着女人的手,女人咬着牙仍旧不放手,男人是真的狠下心来,一脚踹在女人的肚子上,女人顺势向后匍匐着倒在地上。 陆优已然听出大概,除了对这个男人鄙视之后,更多的一层是对女人的怜悯,当他喊出“章仪婷”三个字的时候,她已经猜到大约是自己以前在这里住时经常遇到的那个仿佛有点神经质的章太太,原来那个男人并不是她的丈夫。 她冲上前去半跪在地上要将章仪婷扶起来,嘴里还不断的喊:“章太太……章小姐,你怎么样了?章小姐?” 可是章仪婷仿佛是失去知觉似的爬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慢悠悠的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陆优,犹觉得不认识似的,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陆优甚是担忧,只是急切的问:“你怎么了?章小姐?” 章仪婷这才顺着她手臂的力气站起来,望着不远处一脸焦燥的男人,瘪着嘴哭起来:“段太太,我盼了这么久的男人,回来后跟我说不要我了,我一直在这里等了又等,把自己像装在匣子里似的包裹起来,对于他的传闻不闻不问,总以为他还能顾念我们之前的情谊,却没想到,男人原来这样薄情。”她边说边哭,眼泪像流不尽似的一直不停的流,陆优取了纸巾给她,她接过纸巾仿佛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段太太,你呢?你好不好……” “不……不。”她急速的打断她,“不要叫我段太太,我们已经分手了。”她觉得羞赧,也许正如那男人所说,这里百分之九十的女子都是被包养的吧,她不想深究,但是因为过往却觉得难以启齿。 章仪婷觉得有些惊讶,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又望了望靠在车身上的男子,慽慽的说:“我明白得这样晚,浪费了这些年,把所有的希望精力都放在他身上,忽然有一天他说要跟我分手,我觉得天蹋下来了,我做不到。” 陆优知道,男人一旦绝情起来,就犹如一把钢刀般坚硬,既锋利又无懈可击,原来很多人以为一哭二闹三上吊就可以摆平的事,却没想到到最后却要用尽精力,纵使忍受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他们仍旧不为所动,这一些,她早就看明白了。 她望着章仪婷,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看开些吧?女人对付男人的筹码永远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你要学会尊重自己,他把话说得这样狠,你不觉得疼吗?与其让他一刀一刀的往你身上捅,何不自己爱惜自己呢?无论身体尊严,都比爱情来得要真实有用,爱情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种感受而已,而身体是实在的,尊严是生存之本,你说呢?何况,这种男人,早已经不值得你用真心去对待。” 她说完觉得有些恍惚,仿佛是在对别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可是说服别人总是很容易,而轮到自己呢? 她望了望远处的建筑物,寥寥的情绪慢慢的爬上心头,自己为何会来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今天把榜单上的字更完的,想想还是留着明天再更一章吧,有事要出去一下,先更到这儿吧!谢谢亲们的支持,祝你们元旦快乐,新的一年,发财的发财,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找男朋友的找男朋友,另外一定要合家幸福哈!群摸~ 第一卷  47会晤 董释诚下来的时候;看到陆优一个人站在那里跺脚,不免觉得歉疚:“不好意思;要你等了这么久,很冷吧?” 陆优笑了笑说:“还好。” 坐在车里;他们也没说什么话,因为不熟悉,她索性就窝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刚刚说服章仪婷的时候;确实费了一点精力;想必无论哪个女人,倾尽所有的心思来爱一个人;到最后却是这种结果,心理上难免是难以接受的;好在她一个人呆了这么久,最初的爱想必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渐渐消亡了,之所以放不开,无非就是觉得付出了时间,付出了青春,一片痴心付之东流的不值与不甘而已,真正想明白了,很快就可以恢复过来。 章仪婷不过只是一个缩影,折射出了关于这种情况的所有悲凉的一面,所谓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借此又想到自己,或许是过于理智,也或许是自己原来也是不得已,所幸的是,自己还好抽离得快,并没有造成这样的结果,她一方面庆幸着,一方面想,如果像章仪婷一样不顾一切的跟他纠缠下去,结果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那样用无所不用其及的办法逃离出来,此时哭着闹着的是不是就是自己?但她心里是明白的,无论如何不会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她草草洗了澡就上床睡觉,躺在床上了无睡意,她想起了自己那日在联谊会上碰到他,他告诉她他要结婚了,她当时只是觉得心口有丝抽痛,仿佛猝不及防被一把钝刀刮了一下,并不见血,可却是那种真实的疼痛,他站在自己身后几米开外的地方,气息孱弱,她不知道他害了病,只是觉得要逃开,逃得越远越好,谁知他“咚”地一声倒在地上,她回过头来,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要跳脱出来,第一个念头就是“你可不要死啊!”她知道他死不了,也没那么容易死,没想到在医院醒来的第一句话仍旧是叫她“滚!” 她乖乖的“滚”了,后来夜里做梦梦见自己结婚,虽然她一直看不清对方是谁,可是他脖子侧面的一颗小小的黑痣她是记得的,只是在自己心底一直不敢承认,不敢承认自己的自欺欺人是多么的绝望。 她恨自己这样懦弱,明明知道,他加在自己身上的伤害足足可以抵毁所有心里无端冒出来的感知,居然还要让这样的感知来撕裂自己。 她可有可无的想着那些早已久远的往事,迷迷糊糊的便睡着了,梦里仍旧是做着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自己在上坡上采野花编花环,突然就有个翩翩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衣手里扬着一枝柳条,像电视剧里的慢镜头,意气风发的含笑一路走来。 她冲着他笑,叫着:“骏哥,你看我编的花环漂亮吗?” 对方仿佛没有听到,只是一直走着走着,却一直走不到她面前来,仿佛是原地踏步,她以为他听不见,只是扬着花环,大声的叫着:“骏哥,我在这里呢,你快点过来啊!” 喊了好久,对面那个人才应了一声:“诶,这就来。” 可是如同站在跑步机上一样,永远只是在原地踏步。 她这下子慌了,丢了花环就向他跑去,好不容易跑到他面前,他却不像她那样着急,只是笑嘻嘻的说:“你急什么?就这么着急着要嫁给我?” 她歪着头说:“骏哥,难道不想娶我么?” 他的脸忽然变得狰狞,皮笑肉不笑的说:“谁是你的骏哥?”然后他不知道怎么的就将脸上的皮一下撕开来,像古装剧里的易容术似的,瞬间却变成了另外一张脸,她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不稳,一头裁下了山坡。 仍有回音在耳边回荡:“陆优,你愿意嫁给我吗?”无限循环下去,像魔咒似的。 她吓醒过来,天已经大亮了,幸而是星期六,并不急着要上班,只好又在床上窝了一会儿,怔怔的想着,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 这样一想,就觉得心口抽痛,虽然她一直扼制自己的念想,可是在这样迫在眉睫的情况下,她也由不得自己,只是想着“从此萧郎是路人”这样一句话,就有种铺天盖地的痛蔓延上来,仿佛要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里。 她卷在被子里仍旧觉得冷得彻骨,她将头埋进枕头里,任由着枕头吸干自己眼里的水份,她努力的强迫自己不要为这样一份永不企及的念想流一滴眼泪,可是她做不到,仿佛河水缺了堤,汹涌的冲出一道伤来。 突然“铃铃铃”的电话声响起,她将头埋在被子里定了定神,这才接起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优优,你还好吗?” 她有些怔忡,不知道是谁,过了一会儿才知道是陆成骏,只有他才会有这样温润的嗓音跟她说话,听到他的声音,她仿佛又觉得心口里有一股泉水冒上来,只是努力的抑制着,她怕自己憋得变了音,只是待心绪平静下来,说道:“我很好,骏哥,你在那边还好吗?” 那边只传来低低的轻笑,答:“我也挺好,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不要老是想那些伤心的事。” 她又是一怔,觉得他好像窥探到了自己的内心,意志上的高墙仿佛在一瞬间坍塌下来,她怕自己哭出声,只是捂着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现在哪有伤心事,只要每天平平安安的过就很幸福了。”她不想再跟他把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顿了顿答道:“可能要年后了。” 两人又彼此寒喧了几句才挂了电话,她总觉得陆成骏仿佛洞悉了一切,不然为何会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内心的狼狈不堪? 她爬起来梳洗,站在镜子跟前,看到的是一张寡淡而憔悴的脸,眼睑还是红肿的,她搓了一把脸,心里想,为什么会是周六这样喜庆热闹的日子,却更能折射出她内心的哀凉。 她将自己收拾好后,正待出门,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她望着那串陌生的数字,有种不祥的预感,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接起来,电话那端是个清脆的女声,约她出去见一面,她不用问是谁,其实就已经猜到了。 约在上岛咖啡,陆优到的时候,裴诗筠已经坐在那里,正拿着银制的小镜子补妆,看到陆优倒是一脸的笑意,用涂着红色丹寇的食指指着前面的位置说:“请坐。”带着略微疏离的礼貌,而与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张扬又皆然不同,也许是将为□,所以看起来也大气了许多。 叫了两杯咖啡之后,她也并不拐弯,开门见山的说:“对不起,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是这样的,我想你知道我与逸晨哥的婚姻对他究竟意味着什么,况且我很家他,他现在爱不爱我没有关系,我有信心让他以后会爱上我。 所以,不管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我都不会追究,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也涉入他的生活,现在我还是很客气的跟你坐在这里喝着咖啡聊着天,如果在我结婚后,我发现你们还这样当断不断的,陆小姐,恕我到时无法做到像现在这样心平静和的对待你。” 这些话在她脑子里仿佛已经演练了很多遍似的,说得这样自然这要顺畅,中间居然没有一刻多余的停留。 咖啡很快上来了,上面寥寥的冒着热气,杯壁上还有几颗小小的泡泡浮在那里,像几个溺水的孩子拥抱在一起。 陆优盯着那几个泡泡,嘴角微微的浮起笑,她听懂了她的意思,不免觉得有点好笑,轻轻的呷了一口咖啡,方说:“裴小姐,你不应该来找我,我们早已经没有关系了,况且我跟他之间的恩怨,想必你也是知道一点的,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 “对,若论姿色背景,你确实不足为患,但是惹论情感,我想没有哪个女人能够那样让他浪费那样多的精力,就算是恨你,也好像要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裴诗筠平缓的说。 “他恨我,所以你更不用担心了。” “对,我不担心,但我担心的是你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不能像对待其他的女人那样一旦离开就云淡风轻,所以请你不要再出现在他的视钱范围内,即为了他好也为了你好。” “我不会离开这里的。”陆优平静的说。 “你不是一心想开个书店吗?我给你一百万,你到别的地方去开书店,虽然不多,但开个旗舰店还是绰绰有余的。”裴诗筠呷了口咖啡,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她的确有些吃惊,关于开书店的事,也只是小时候,她跟陆成骏提过,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她能够知道,可见是下了一翻工夫有备而来的。 “对不起,恕我不能同意,这里有我喜欢的工作,有我的朋友,我不会离开这里的。我只能说我尽量不出现在他面前,至于他爱去什么地方爱做什么事,这些都不是我能够左右的。” 裴诗筠仿佛被她的话噎住了,一时气愤不已,由于时间紧迫,她也不能更好的表达自己心里的意思,只是从腕包里抽了一张名片推到她面前,面无表情的说:“先不要急着拒绝,考虑一下吧,你只需要退一步,大家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呢?人若过于固执会害了自己的。” 她半是威协半是道理的说完就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陆优,说:“希望可以接到你的电话。”然后妩媚的笑着走了。 陆优犹觉得可笑,不明白裴诗筠居然会来找她谈判,这不可笑吗?她与他之间早已经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纯属多此于举。 她拾起桌面上的名片,抿着嘴微微的笑起来,离开咖啡馆的时候,顺手就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她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会打那个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祝亲们看文愉快! 第一卷  48危言 陆优从宏星百货逛出来的时候;站在广场的中央,旁边有熙熙攘攘的人来了又去;形色匆匆的样子,可是她却觉得自己像个遗世独立的个体;立在那里,与旁的人与物毫无关联,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仿佛一块巨大的铅块低低的压下来;罩在头顶上;使人觉得压抑,她明明那么努力的聚中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去想那件事情,可是脑袋里却像有一条蛇;肆意的游弋在头部的每条感知神经,将她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注意力轻而易举的就击溃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伤像头顶上的乌云似的,厚重的压在她的心头上,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既不想回到家里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也不想呆呆的站在这里被人指指点点,惟一能做的就是去干点什么事来分散注意力。 可是她悲哀的发现自己其实是走投无路的,只有盲目的走路,她没有意识的一直走一直往前走,具体走到哪里她也不知道,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马路上横冲直撞,有几次被司机暴躁的按汽车喇叭,她却充耳不闻,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那条永远也没有尽头的路,她没有办法停下来,除了走还是走。 后来连她手中的袋子被人抢走了,她仍旧迟钝的没有反应,只是望着肇事的小偷喜滋滋的提着袋子跑过了马路那边,站在马路那边还跟她挥了挥手,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的转身就走。 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忽然她的手臂被人抓住,她呆呆的回过头来,失去的知觉慢慢的恢复,慢慢的看着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然后才慢慢的移到那人的脸上,当她看清了那张脸,眸子中分散出去的焦距这才慢慢的聚拢来,她看到他那双痛苦而焦虑的眼睛,里面有清晰的纤陌交错的血丝。 她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为什么会遇上他,为什么会遇上他,他不是应该在国府酒店举行婚礼的吗?他不是应该很讨厌她很恨她的吗?可是为什么他的眼神看起来那样忧伤? 她不能再看了,越看越觉得心口发疼,她吸了一口气,迟缓的将自己的胳膊从他的手掌里抽离出来,低声说:“你……怎么? 等你爱我 第 14 部分阅读 她不能再看了,越看越觉得心口发疼,她吸了一口气,迟缓的将自己的胳膊从他的手掌里抽离出来,低声说:“你……怎么在这里?” 他却也同声问出:“你怎么在这里?” 她有些诧异,望着他眼里万般的疑惑,缓缓的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她居然已经到了“国府酒店”,约二十里的路程,她居然徒步走到了这里,她为自己这样的潜意识吓了一跳,这个发现让她有些发慌,她忙说:“我只是路过这里,顺便看看,我要走了。” 她快步的准备离开,可是听到段逸晨近乎请求般的说“不要走”的时候,她的脚忽然像定在了地上,再挪不动半步。 她听到他的脚步慢慢的走近,然后停在她身后,却并不出声,她仿佛在心里有隐约的等待,可是如今这种局面,她又很快的清醒过来,转过身后,面对着他,她的脸上已经是轻巧的笑意:“段先生,恭喜你今日新婚,快些进去吧,新娘子还在里头等着你呢,还有,你站在这里随时会引起记者的注意,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被记者乱写,我想你的处境一定很糟糕。” 她以为他又会像以前那样嗤之以鼻的讥讽她,嘲笑她的杞人忧天,可是他两腮的线条骤然变得僵硬,眸子里刚刚仅剩的悲凉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可是却并没有发脾气,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①38;看書;网速的离去。 她的话,他从来就有反驳的理由,惟独这次,他居然肯听她的,她心里微微觉得松了一口气,却有更深的沉重压上来。 等到他的背影彻底的消失之后,她胸腔里揪起的一颗心才慢慢的放松下来,可是仍旧不由控制的痉挛抽动着,像中风似的。 她站在那里,心里哀恸不已,她想,这几年,自己仿佛经历了一世轮回,作了那么多的孽,活该永远得不到幸福。 从不远处的广播里传来激昂的结婚进行曲,她恍惚中打了个激淋,仿佛冷不妨的被针刺了一下,无论如何,她知道自己必须要离开这里了,哪怕再多待一分钟,她却怕自己会突然崩溃。 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她想起了董释诚送她回去的那天晚上,车子停在她公寓小区的楼下,他坐在车里仿佛是漫不经心的跟她讲了一个故事,故事的内容完全是她听不懂得关于商场上收购与反收购的案子,她记得很清楚其中有个公司,是国有的大公司叫“延忠实业”,当时在整个商界引起了掀然大波,公司股票在半个月的时间内持续上涨,而在半个月之后的某天就突然停牌,然后就有安宝公司公告该公司已成功持有延忠实业的百分之五的股份。 对于一个在商界叱诧多年的大公司,如持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已有权力入驻董事会,可决定公司的某些决策权,由此件事的开端,引起了各个欲寻求更好发展的公司的觊觎,争相以各种手段购买该公司的股份,至使最后公司的聚中股份全部瓦解,后多家公司成功入驻董事会,而导致延忠实业在几个月之内,全盘易主。 她当时在想,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完全是外行,只是因为不好拂了他的意,只好又问:“后来呢?” 董释诚微微的勾起嘴角,将指间的烟弹出窗外,说道:“公司易主对于一个呕心沥血的创建者来说是最不愿看到的状况,如果事情按照预期的那样,一般有三个结果,第一,是笼络巨额资金进行反收购,第二,就是妥协接受公司易主,第三就是宣告破产,你认为哪一种结果最好?” 她略略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董释诚,董释诚一脸期待的望着她,她说:“这个我不懂得,如果一定要做出判断的话,当然是笼络巨额资金进行反收购。” 他点了点头,赞赏的笑起来:“你说得对,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请你要谅解逸晨,这几年来他过得并不好,零零碎碎的听过关于你和他的一些事,说真的,我也不赞同他的做法,但是你要相信,他那么做总是有他的原因,我了解他,他虽然脾气固执暴躁,可也是有条有理的,没有道理的事他也不会去做,他跟我说到你们的小孩流产那件事,他在我面前哭像个小孩,语无论次的惨相,可我当时仍旧重重的打了他一拳,他虽然可恨,但也很可怜。” 陆优觉得可笑,他纵视天下,竟也有可怜的时候。 回到家里,她觉得自己精疲力竭,两条腿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觉得又酸又软。去的时候,也许全凭着一股力量,一口气走了那样远也不觉得累,可是到了那个地方,看到了那个地方,自己心里才知道,原来只是想来看一看,看一看他结婚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她不能不承认,自己被董释诚的那些话或多或少的感染了一些,纵使他有万般无奈,但是孩子必竟已经一个人孤零零的去了,只能说那个孩子跟他们并没有父母缘,所以无法来到他们的世界,这样也好,跟着她漂零,倒不如早早的去天堂享受,下次投胎到了个好人家也未偿不是好事情。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年多,可是想起那个夭折的孩子,她仍旧觉得胸口难受,好像孩子的手就那样攒着她的心,用力的拉扯着,是一种牵引的疼痛。 此时此刻,她的世界是冰冷的,无声的,只剩一种空茫,而这样的空茫让她觉得无所适从,有种对世界的怨念,仿佛活着是件特别没意思的事情。 她打开抽屈,取出几片梦康宁的药片,合着开水吞了下去,她知道这几片药并不能要她的命,可是可以让她长时间的远离这个纷乱的世界,可以填充这漫长而空茫的周末,她不要在这种煎熬中度分如年,她要安安静静的睡过去,到醒的那天,生活中的某些无法逆转的事也已经成为过去式,她还会续断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 药效很快就上来了,她趁着自己还有几分知觉,爬到床上把自己掖好被子后才真正的睡过去。 在梦中,没有别的画面,只有无边无际的白,好像她的世界被彻底清洗过似的,而她赤着脚在那里漫无目的的走着,连东南西北就分辩不清,只是茫然的摸索着出路,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她在梦里的影子像腐蚀似的渐渐从脚开始淡去,到最后消失不见,她是吓醒过来的,醒来的时候,还动了动自己的脚,原来还在那里,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桌头柜上的电话仍旧不屈不挠的响着,她看了来电显示,是顾言言。 她接起电话,顾言风急火燎的声音在她耳边炸起来:“谢天谢地,你总算没死。” 她犹觉得纳闷,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端顿了顿,说:“从前天下午开始,一直打到今天上午,打了你无数次电话,你都不接,我还以为你想不开上吊了?” 她在这边低低的笑:“我为什么要上吊啊?我就是要死也不会选择上吊,上吊多不美,做鬼的时候,舌头塞不进嘴里,很难看的。” 那端的顾言言“扑哧”一笑,知道她还能开玩笑,倒也没什么大碍了,说:“你能不能不让人那么担心啊?我只不过去s市渡了两天假,你就给我玩失踪,下次再这么不着调,小心我把你随便找个人嫁出去。” 陆优的心略略一沉,顿了一下,只听到那端的顾言言连“喂”了几声,她忙答道:“还在呢!你们渡假玩得还开心吧?” 谁知顾言言并不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轻轻的说:“优优,对不起,我本来应该陪着你的。” 她呵呵的笑起来:“不用陪,我一个人在家睡大觉不知道多自在呢?” 顾言言“哦”了一声,低声说:“优优,出事了,你知道不?” 陆优仿佛被人从背后猛击了一棍似的,只觉得脑门子隐隐的胀痛,顾言言从来说话不会这种语气,除非是与她有关的才会这样谨慎。 “什么事?”她下意识的捏紧的被子。 “你等回来上班就知道了。” 陆优挂断电话,只觉得周围仿佛有个巨大的墙直直的向她逼进过来,究竟什么事呢? 第一卷  49巨变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九点半了,上班时间早过了一个半小时;如果是从前,她一定是打个电话跟领导请假下午再去上班;可是她心里装着事情,急忙爬起来,草草洗漱了一下,提着包包就往公司里奔;她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就仿佛有股力量再趋使着,让她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只能马不停蹄的往公司里赶。 等赶到公司之后,经过那条长长的走廊的时候;她突然想,公司是不是因为她迟到的缘故要把她开掉?如果真是这样,索性也是没什么担忧的。 她突然松了一口气,慢悠悠的回到办公室,先去徐经理那边致了歉,然后才回自己的办公室,顾言言并不在办公室,而其他人仿佛都是忙忙碌碌的敲着键盘,点着鼠标做着自己的工作。 陆优看到这种状况,不仅没有轻松,反而更有一种恐惧感,她缓缓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脑袋里像一团浆糊似的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做不了,她在那里坐了一会儿,忙问会计助理黄洁莹 “顾言言去哪儿了?” 黄洁莹回答:“刚刚总裁办打电话下来要拿年度成本报表,言言送上去了。”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按通常上二十六层总裁办来回大约只需要十分钟左右,而她坐在那里,哪怕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可是她却觉得顾言言仿佛有几个小时没回来似的。 她机械的打开电脑,准备做会计分析报告,只听到黄洁莹“哇塞”叫了一声,说道:“传说中的金童玉女婚礼现场怎么会出现这么乌龙的事情啊?” 另外的朱玉凤接着问:“听说g市钻石级帅哥段逸晨已经在前天迎取了国安集团千金裴诗筠,你说是他们吗?” “不是他们还有谁?如今g市各大报纸的头条热门就是这个新闻了,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戏剧化的一幕。” “怎么说?” 陆优正在敲键盘的手也停在那里,听到那个名字,她的耳朵似乎格外的灵敏。 “有人报料新郎中途离开了。” “意思是这婚没结完?” “大概是这个意思。” “那不是有现场直播的么?看看有没有完整版报道。” 黄洁莹翻了翻报纸,兴意阑珊的说:“裴国安怎么可能让这么不体面的事流出去?很明显又不是什么好事情,他们肯定有人出面将这件事压下去了,所以报道上也只是只言片语,凤毛麟角,这个报料人要是被他们知道,说不定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陆优站敲了敲前面的蓝色屏栏:“洁莹,报纸给我看看。” 黄洁莹将报纸递给她,说:“优优姐,你什么时候,对这种八卦的东西也感兴趣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仔细的看着上面的报道,有一张照片,是他与新娘的背影,看样子,是两人正携着手向神父见证台走去,左右下角还有他们彼此两个表情的特写,女子看起来美丽大方,巧笑嫣然,而男子,却眉间忧郁,目光闪躲,却也露出了勉强的笑意。 标题大字:金融巨子段逸晨撇如花美眷黯自离去,下面小标题是个问句:弃婚还是另有隐情? 然后下面正式叙述了婚礼现场的报道,报道的很仔细,有请谁做证婚人,有哪些显要宾客,有哪个著名司仪主持婚礼,哪些人负责哪些事,有多少的服务生等等,后来有一段写的是新郎出去了一趟,再进来的时候,面色凝重,心不在焉,在婚礼上频频出错,神父问: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你愿意爱她照顾她不离不弃,至死不渝吗?他愣了两秒钟,然后接过旁边伺仪手里的麦克风说:“对不起,这个婚我不能结了。” 上面符了几张在他附近的神父及伺仪的惊诧的照片,还有裴诗筠一脸茫然,泫然欲泣的模样。 接下来是新娘的追问:“为什么?” 他的回答是:“我不能欺骗你,因为我不爱你。” 下面一张图是他离去时的黯然神情,一边走一边解着领子上的领花。 背后是泪流满面的裴诗筠的照片,嘴巴微微张着,报纸上的设计台词是:段逸晨,你想过你这样做的后果么? 满满当当的长篇大论,均是对他们婚礼的直面报道,先是叙述当时婚礼进行的情况,然后是各方猜测,有的人大胆猜测,段逸晨敢得罪商界上有名的大佬,若不是有背景撑着断不敢这么贸然,更有趣的是,居然猜测他有可能是高干之后,后面备了一张隐图,将那人的头部上大大的圆圈屏蔽了,然后在圆圈上打了个灰色的问号。 总之纵说纷纭,有正面的,有负面的,而最多的则是创影国际如今面临的环宇与巨浪等各大公司的强行入驻展开了一系列的讨论,本来联姻的目的就是请求国安集团引资救市,而面对这桩未完成的婚礼,创景国际的前途再次摆在了风口浪尖上,更有理性的评论员说段逸晨的此举纯属感情用事,并没有为创景国际的前途考虑,而实际论证的将当天的创景国际的股价与整个月的股价曲线走向明确标在报纸上,陆优看到那条黑线像吊着重物的线,直直的掉了下去。 金融方面她不懂得,可是当她第一眼见到“巨浪”二字的时候,忽然像被大黄蜂蛰了一下,犹觉得刺眼,是陆成骏效力的那个巨浪吗?可是上市公司除了这个巨浪还有哪个呢?她心口突突的跳着,只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陆成骏为何好好的突然去了美国? 她不知道这种情形究竟意味着什么,再次摊开那张报纸,却觉得报纸上的字都仿佛浮了起来,虚虚的在她眼睛晃动,只是一个字都看不清楚,她拿着报纸的手就那样抖起来,黄洁莹看到她看了报纸半天没反应,转过头来看她,发现她一张脸白得跟纸似的,忙敲了敲蓝色屏栏:“优优姐,你没事吧?脸怎么这样白?” 陆优的心像被人锥了一下似的,回过神来,挤出一个笑,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是冰凉的,她眼里有丝尴尬,说道:“是吗?我大约是昨天睡得太多了,精神头还没缓过来呢。” 顾言言这会才从总裁办下来,看到陆优的表情,心想她大概已经知道了,忙走过去,向黄洁莹她们使了个眼色,黄洁莹吐着舌头转了过去,顾言言将手放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说:“下班了我请你吃饭。”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顾言言与陆优一边向他们经常去的餐厅走一边说着话,陆优只是不明白似的,抓着顾言言的手说:“他这样子,等于是把自己的公司亲手奉送给别人了?” 顾言言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说:“陆优,我怎么说你才好?他负了你,又负了这个千金大小姐,你居然还同情他,依我说,他最后变成个穷光蛋,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拿女人当玩物的吗?这个裴诗筠他也惹得起?” “听说他们家里世交。” “世交就更说不过去了,这不是拿上辈人的脸给别人扇吗?哪个女人能忍受这样的侮辱?这么多记者在那里等着报道呢?这好,全国人民都看到了这出笑话,我跟我爸爸去参加酒会的时候,遇见过裴国安,我爸爸见了他都客气得很呢,那次我看我爸爸那样子还笑我爸爸,一个做官的居然对一个从商的人恭恭敬敬的,我都为我爸爸汗颜呢,这倒好,段逸晨,非得在老虎头上拔毛,不是自求死路是什么?” “居然不爱人家,那干嘛这么兴师动众的要娶人家?费了这么大的劲到最后又要抛弃人家,陆优,我不能理解,段逸晨为什么会坏到这种程度了?真正人渣。” 陆优愣愣的听着,然后才缓缓的说了一句:“言言,不要说他了好吗?” 顾言言回过头看着她,看到她脸上平静得仿佛像要朝圣的信女,只好咽下刚刚又要发作的长篇大论,携着她去吃饭。 下午下班后,陆优搭车直接去了皇庭别墅,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样,只是觉得一颗心没着没落,仿佛在胸腔里游离,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来了能干什么,或许他并不在这里,也或者会遇到尴尬的情况,但是她顾不了这些,只是依照心里的潜意识,像一股风似的站在他家门前,举手敲门却又落了下去,直接到包包里取了那把备用钥匙轻轻的插/进匙孔里,然后一扭,门就开了,她觉得万幸,幸好没有反锁。 一进门就被一股浓郁的烟味呛到了,她捂着嘴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看到满地狼藉,有报纸有杂志,有未清洗的衣服,还有鞋子一前一后的搁在那里,仿佛向前迈了一大步的样子。 她弯腰将鞋子归置起来放进鞋柜里,然后一路走一路的将地上的东西收起来,渐渐的走到大厅里,看到他坐在破碎的鱼缸面前,一条半大的金鱼掉在桌面上,两腮正一张一合吃力的呼吸,还有一条在破碎掉的缸片的浅水里极为不易的游着,他只是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那条将死的鱼,像一具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她走近他,蹲在他旁边,他却像毫无知觉似的,并不会因为她的到来而感知到什么,只是一动不动,像定在地板上。 她将他的脸扳正,正好对上她的脸,她看到目如死灰似的毫无焦距,仿佛已沉入了深深的愚钝里,脸上有新生的胡荐,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的黑而憔悴,她轻轻的唤他:“逸晨?” 不过是轻轻的一声,却像尖锐的针,慢慢的渗进了他的沉默的感知里,他的眼神慢慢的收拢来,看到眼前这张干净姣好的笑,犹觉得不能置信,看了好久才出声:“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是破碎的暗哑的僵硬的,与往常充满磁性的声音简直判若两人,她摸着他的脸,轻轻的说:“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说着就要站起来,他却匆忙的拉着她的手,苍促的叫道:“不要走!” 她弯着腰站在那里,看清了他眼里的讫求,像个孩子般的需要着,她忽然觉得心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勾起嘴角笑着说:“我不走。” 她知道他此时此刻正需要她,所以她也打算了去做饭的念头,只是挨着他坐在他身旁,将头靠在他肩上,喃喃的说:“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她心里有种无以复加的难受,就好像被人用钝刀在上面来来去去的割着,割不断,却有模糊的碎肉从刀口里不停冒出来,仍旧是那种失去骨肉般的疼痛。 她想起了失去孩子的时候,她那样恨他,恨不得他立刻去死,而她自己却并没有那样的大恸,只是觉得轻松了,与他之后再无瓜葛,却从没想过他会不会疼,她第一次听到董释诚说他哭的时候,犹觉得他是在惺惺作态而已,像他那样冷漠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哭? 可是此刻,看到他那样无助的样子,看到他求她的时候,眼里有朝雾般的湿气,她才真正的知道,他也是会疼的。 第一卷  50晚餐 她之前一直恨着他;觉得他冷酷无情,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惜;眼看着那些记者逼死自己的孩子,自己却冷眼站在那里看着冷笑着;就凭这一点,她就没办法原谅他,可是董释诚说他是为了要保护你,他知道她那样怕被人知道;而且彼时他正在全力的想办法让裴国安出资救市;那些记者无所不用企及的将裴诗筠十五岁的照片挖出来,震怒了裴国安;裴国安爱女心切,放话出来;如果段逸晨不将此事压下去,结果势必会比现在更难堪,也许会造成恶性循环,会涉及到更多更广站在背后的人。 而在那样的风口浪尖上,裴国安正看着他如何收拾残局,将愈演愈烈的假联姻案以怎样的方式终结在最适当的时候时,而那个时候,尤其是关于她的一点点蛛丝马迹都不可以有,这样,裴国安更希望的是他能够顺应民心,当下就承认了媒体的猜测,而当时,他面对重重压力,如果需要裴国安放手出资,势必要顺着他的心思慢慢的步上道去,所以他选择了沉默的应对当时的情形,尽管他知道结果必然是比自己预期的要糟一千倍一万倍。 他们在那里坐了不知多久,天光渐渐的暗下来,屋里的一切都变成了灰色的模糊的影子,她靠在他肩上,动了动说:“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 他乖乖的放开她,她站起来,将灯打开来,他本来的用手挡住了视线,过了一会儿才将手拿开,她看到他苍白的脸以及干裂的唇,还有微青的胡子,想着曾经的他那样跋扈,不可一世的人,如今落得这步田地,不免觉得鼻子发酸,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去了厨房,冰箱里几乎什么都没有,除了有两个西红柿和几块面饼,还有一根培根火腿。 食材虽然少,但她还是做出了两碗香喷喷的西红柿培根面,大约是饿了,所以他吃了一份犹觉得不饱,看着陆优碗里的面,仿佛是垂涎欲滴的样子,陆优觉得好笑,忙将碗推到他面前,笑着说:“你吃吧,我不饿。” “我吃了一份,这份是你的,还有一个晚上呢,不吃饭怎么行?”他大概是吃了点东西,精神立刻跟刚才不一样,眼睛里的光也是明亮得如同星子。 她说:“我真的不饿,来之前,我跟顾言言去吃了涮羊肉,倍儿香,还没消化呢?”她笑嘻嘻的样子像个孩子,他定定的望着她,看到她那样美好,心里顿时觉得平静,仿佛是从来没有过的平静。 从前,一直忙于各种应酬工作,消遣在各种女人身边,那个时候觉得那是种身体上的快乐,而之后只剩一个空虚的躯壳,钱再多女人再多,没有一个贴心的,终究是人生的缺憾,他看着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拥有了。 明明曾经是唾手可得的,明明一转身她就一直在那个地方像个古代的仕女似的安静的待在那里,可是如今他明白得这样晚,要经历过那些鲜血淋淋的冲击之后,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真正需要的,什么才是值得自己追求的。那些所谓的公子哥之类的招数,其实也并不是每个女人都中意的,他明白得这么晚这么晚。 此时,他却没有半分自信,心里像个无底洞,被没完没了的自责涌上来冲击着他的每寸肌肤。 在与她一起的每一天,他几乎从未好好的待过她。 就像此时此刻,她宁愿自己饿着,却要把仅剩的一碗面留给自己,他忽然觉得懊恼,曾经失去过什么? 他把碗推到中间,然后自己率先吃了一口,然后细心的夹起一筷子,妥妥的放进汤匙里,送到她唇边,温柔的说:“来,张嘴。” 她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抿嘴轻笑,然后抬起头来,接住了那勺送到她嘴边的面条,后来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将那碗面吃完了,她站起来收拾碗筷,他跟在她后头,她一顿脚的时候,他差点撞到她背上,她没想到他会跟在后面,只是用眼神询问他想干什么,他眼睛瞄了一眼窗口,漫不经心的说:“呃,我来洗吧?” 陆优觉得诧异,从前对于洗碗,他是深恶痛绝的,没想到不过是一场巨变,他居然转了性,但这些活儿终究不是男人该干的,她笑着说:“别,我来洗就好,你去洗澡,瞧你这样子,大概有几天没洗了吧?” 屋里开着暖气,他只穿着烟灰色的长袖t恤,皱巴巴的像块咸菜干,他看了眼身上的衣服,的确好像有一股异味,也不再争辩。 她洗完碗筷,趁着他不在旁边,就打了水来拖地,拖到一半的时候,他在浴室里喊,她忙跑过去问他需要什么,他这才说自己的睡衣还在房间里,她只好又倒回房间去拿衣服,她拿了衣服过去的时候,浴室的门已经开了一条缝,她站在门口,说:“把手伸出来。” 他好像正在洗,只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她怕他听不见,又敲了敲门,提高声音又重复一遍,他的声音穿过哗哗的水声,似乎变得有点潮湿,“你帮我拿进来好么?我正在洗头,手上净是泡沫。” 她有些犹豫,也不是没看过,只是如今他们已经不是之前的关系,而且也早已分开了一两年,再次这样贸然,她总觉得不妥,只好到清洁间里拿了个简易衣篓,将衣服放进去后隔着门缝递了进去,本来他还在里面轻轻的吹着口哨,过了一会儿却噶然而止了。 他洗了出来,看到她穿着果绿色的圆领针织毛衣,下面配的正是乳白色的修腿裤子,正跪在地毯上够着大理石桌子底下的东西,因为隔着距离,看不到她的头,只有果绿色的毛衣及白白的一团在那里蠕动,那样子看起来特别像长江七号,他笑着走过来,“找什么呢?” 她回过头来说:“呃,没什么。”她爬起来半跪在地毯上,温和的问:“你洗好了?” “嗯”他应了一声,又说:“你也去洗吧,这么晚了,明天你还得上班。”她愣在那里,望了一眼厅角的座钟,已然是十二点了,她心底有点小小的惊讶,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十二点了。 她尴尬的笑着说:“那我走了,明天有个总结会议很重要,关于明年的开年计划,所以我必须得回去了。” “能不走吗?在这儿陪陪我好不好?”他眸子里有丝怯懦,终究觉得不舍,他从来那样意气风发的人,目空一切,曾几何时这样低声的求过她? 那时候他那样跋扈,动不动就发脾气,让她害怕,从不敢忤逆他,而今,他全然已经改变了之前的态度,却更加让她不能拒绝,她有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脑子里千回百转,她顿了顿才婉转的说:“我真的有事,我明天再来好吗?” 她拎起包包的时候,他忽然说:“家里的洗衣机坏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样一句话,但也仅仅这一句话,她就知道他的意思,必竟生活了这几年,她没有练就别的本事,可是对他常常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就能揣摸出他的言下之意这个本事,她是练得炉火纯青的。 因为以前他总是半途的说出一句莫名七妙,与上句毫无关联的话让她去执行,她开始是百思不解,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问多几遍,他会把她骂得狗血淋头,所以之后,每当他说话的时候,她就仔细的揣摸,后来才渐渐的被骂得少了。 她放下包,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去了浴室里,到了浴室才发现那里堆了一堆的衣服,大约有几天没洗,所以有点淡淡的馊味,她一一将他的衣服收出来放到清洁间里,然后拿了个大大的盆子放了一些水及洗衣液,再将他的衣服泡在里面。 她像个主妇似的坐在那里搓着他的衣服,他站在过道里,可以看见她一上一下的身子起伏着搓衣领搓袖口搓着衣边及背后,仔仔细细,毫不马虎,他站在那里忽然就感慨万千,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一个女人帮自己用手洗衣服,心里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总觉得那才是她的妻子,无论何时,从来都是任劳任怨,无怨无悔的。 他想起了那个失去的孩子,如果还在,应该已经可以叫爸爸妈妈了吧?那是他的过失,他不应该为了那些所谓的金钱名利,却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不过是一念之间,他想起事发后裴国安对他说的话:“贤侄,很多事情你瞒得过别人,但你瞒不过我,至于你要遮掩的那些事,我只需要一分钟就可以叫它大白于天下,不错,记者是我叫他们去的,我就是想叫你选择,究竟是要我的女儿有个交待还是对那个女人有个交待,我绝不允许我女儿将来要跟别的女人来分享男人,只有这样,她才会彻底的恨你离开你。” 裴国安像只狡猾的狐狸,将他困得死死的不能动弹,他以为凭借着自己的智慧总能够迎刃而解,当时他低估了她的忍耐力,低估了她骨子里的倔傲,低估了她说一不二的脾气,原来只是没有到绝境,她才会一二再,再二三的忍受那样侮辱与践踏,而触碰到底线,她却决不将就。 第一卷  51贵客 尽管他当时有多么的不得已;但他却实实在在的伤害了她,如今她还能到这里来看他;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天大的幸运了吧? 她正在洗他那件呢子大衣,呢子大衣本来就厚;而且沾了水之后更加的沉,她将大衣提起来,勾着腰站起来,却提了几次都没有提起来;他站在那里;看到她那样吃力,忙跑过去;牵起下摆的衣服说:“很沉吧?我帮你。” 两人一人牵一头,各自向逆时针方向扭转;从那条衣服的中间哗啦啦掉下许多水来,她擦了擦额上的汗,说:“上好的呢子,应该拿去干洗,不知道水洗了会不会走形。” “没关系,拿熨斗烫一下就好了。”他漫不经心的答,她却忽然一愣,他那样讲究的人,现在竟然愿意这么将就。 她没做声,将衣服洗好后,又清洗了两遍才算完事,倒是累了一身汗,她望着盆子堆得老高的衣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记忆里仿佛还在老家,过暑假的时候,经常帮家里人洗,一洗就是一盆子,也不觉得累,出来读书也只有自己一个人,简简单单的几件衣服,三下五除二就搓完了。 好久没这样手洗过衣服,这还是几年来的头一次,而且都是又厚又大的衣服,洗了几个钟头,腰都直不起来了,他看着她满头的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只是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推向客厅:“你去歇一下,我去晾吧!” 她也觉得确实需要休息一下,就到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谁知道居然就那样睡着了,仍旧是做着不知所云的梦,还是那片纯白的四周,仿佛银妆素裹的世界,她赤着脚在那里漫无目的的走着,并不觉得冷,心里只是一片宁静,跟静静的四周相似极了,过了一会儿,她不知道闯到了什么地方,已经是春意盎然的荷花池塘,里面有成千上万的荷花,红艳艳的立在水中,像一个个出水的仙子,巨大的荷叶上还有晶莹的露水,风一吹,露水一滚就掉进水里了。 她满心欢喜,只是觉得荷叶是花中之最,出淤泥而不染,高洁淡雅,起兴想去摘一支,刚刚伸了手想去摘,却听到“喂”了一声,严厉的声音传过来:“你洗衣服洗得好好的,怎么跑过来偷我的荷花?” 她吓了一跳,立刻缩回手,猛然回头,看到他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完全是面目狰狞,她猛然睁开眼睛,段逸晨一张放大的脸就在她眼前的几公分处,正露出温和的笑说:“你总算醒了,快起来吃早餐。” 她有些发懵,不知道自己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怎么会是他,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大约是自己昨天晚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在这里过了一夜,可她明明不是在沙发上的吗?为什么醒来就到床上来了? 她检察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是昨天的果绿毛衣和裤子,自己居然就这么睡了一夜,不过总算是万幸,并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她从卧室里出来,下楼的时候,仍旧如在梦中,只是觉得步子虚浮,好像站不住似的,只是扶着楼梯走下来,还用手背挡着打哈欠的嘴巴,嘴巴还未合拢,她忽然觉得不对劲,因为她看到坐在餐厅那边,除了段逸晨而外,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正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 她有点慌,脚像定在地板上似的一动不动,却听到段逸晨向她招了招手,笑着说:“过来,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说话间,是一副淡定而从容的表情 。 她更觉得无地自容,结结巴巴的说:“我……洗漱…一下先。” 她跑到浴室里胡乱洗了一下,才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有很明显的黑眼圈,两颊微红,倒像是被热气熏的。 她用冷水用力的拍着脸,确定没那么红了才战战兢兢的走出去。 他已经帮她装好了牛奶,还有三明治及煎蛋火腿,她跟那个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只觉得那男子看起来既英挺又正气,更有一种持重深沉的感觉,段逸晨指着那男子说:“我大哥段智轩。” 陆优点了点头:“您好。” 介绍她的时候很简单,只是报了个名字,段智轩本就老成,当然也用不着他仔细的介绍,已经猜到了□分,只是微笑着说:“请坐,吃饭吧!老三的厨艺在我们哥几个当中算是最好的,在家却从来不做,我们也没这福气,今天算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碰上了,挺好吃的,你偿偿。” 说完后才觉得不对劲,忙说:“哦,陆小姐可能比我们要有口福,大概并不是第一次吃他做的饭吧?” 陆优只是抿着嘴笑了笑,不知如何回答,因为从未见过他的家里人,这一出场就是大哥级的,而且又目睹了这样暧昧的一幕,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而且这位大哥的眼睛看起来特别的锐利,虽然和颜悦色的样子, 等你爱我 第 15 部分阅读 子,可是眸子里总是多了一层探究与揣测,而每个眼神仿佛都别有一层深意。 陆优不知道这个大哥是干什么的,只觉得气场强大,举手投足是均是得体自然,绰尔不凡,无端端的让她觉得害怕。 她连说都不敢说,只是低着头在喝牛奶,段逸晨看了她一眼,说:“老大,你别吓着她了,她可不是你那些女精英手下,经过千垂百炼的。” 段智轩哈哈大笑:“好吧,夸你倒是夸错了,算我不识趣。” 一餐饭吃下来,两兄弟倒是话长里短,滔滔不绝的说着他们世界里所熟知的一切,而她却味同咀蜡,只咽下了半块三明治,煎蛋火腿更是动都没动,她收拾碗筷的时候,听到他们在客厅里谈关于创景国际当下的情况。 段智轩说:“我昨天看了下公司里的股市情况,纽约证券交易所对我们公司的股价已经宣布停牌了,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裴国安这次看样子来势汹汹,再加上环宇与巨浪的混水摸鱼,创景国际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 老爷子前几天找周树康,结果周树康的秘书说出国了,避不露面,这不是明摆着不愿得罪裴国安吗?以现在裴国安的手段,接下来,肯定会大量的收购我们公司的股份,虽然他们目前持有4。3%创景国际股票,但是不能防备他们会用其它的手段在暗地里操控其他实业公司进行疯狂购买我们公司的股票,到时候,如果资金仍旧是筹不出的话,公司只能移主了。” 段逸晨说:“周树康这个老狐狸,老爷子在位的时候,一手把他拉到总行行长的位子上,如今需要急救,他居然不念一点旧情,本来这件事我没打算要老爷子出面的,这样让他感受到世态炎凉,心里一定特别不好受吧?” “他给周树康挂完电话就气得吐了一口血,把我们一大家子可吓坏了,又不敢告诉你,你本来焦头烂额的,连自己的事情都一团糟,怕你一急,更是钻死胡同。” “爷爷没事了吧?” “现在没事了,不过每天还是特意叫秘书买g市日报,关注你的事,二叔要跟我一起过来,不过现在事情多也走不了,正好这几天我手头上没什么紧要事,他们叫我来帮你看看。” 段智轩弹了弹烟来,语重心长的说:“不是我说你,老三,这毁婚的事你也确实太草率了,裴家与我们家好歹也是世交,就是不看父辈面子,也得看看祖父辈的面子,裴国安当时给你爸打了个电话,把二叔当时骂得像孙子似的,我当时不在,老四在旁边听着,说你爸只在电话这边连赔不是,二婶在家里天天抹眼泪,你抽空回去看看他们。 目前这种情形,如果没有上千亿的资金进行反收购的话,结局基本是注定了的,你想,以周树康为首的四大银行不出来支持,那么这上千亿资金就是个问题,如今正逢多事之秋,二叔更是不能出来干涉你的事,我想裴国安之所以要打电话给二叔,一个目的是泄愤,还有一个目的是警告,稍有不慎可能会被人弹劾,所以你现在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听完之后,段逸晨目光深沉,面容平静的说:“如果这个坎过不去,我也只有认了。我现在才知道金钱并不是惟一。”他说完朝陆优那边望了一眼,正看到她停着手里的碗也望在这边,等她发现他的目光的时候,忽然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赶紧洗碗,只是一颗心“嘣嘣”的跳着,仿佛要从胸口跳到嗓子眼上来。 段智轩巡着他的目光一道望过来,露出深意的微笑:“毁婚是为了这个姑娘?” 他只是定定的望着她的侧影并不答话,段智轩又追问一句:“是砸碎八千万瓷器的那个姑娘?” 段逸晨的食指叩着大理石的桌面,说:“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小子,女人的心不是用金钱物质打动的,而是用诚心打动的,老实说你以前追人的手段我不认同,这个姑娘,你如果真的喜欢,就收起你那一蹦三尺高的脾气,不然,再好的姑娘也会被你吓跑的。” 后来的这些话陆优并没有听到,她在洗碗的时候,反复在心里琢磨,前一天晚上在大理石茶几底下捡起来的那个录音笔里究竟录了些什么呢? 第一卷  52回归 陆优坐在办公室里仍旧觉得心神不灵;录音笔这种东西她只知道记者才会有,但是在他家茶几底下放了一个录音笔;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呢? 上了一天的班;觉得头脑里一直想着这件事,段逸晨并不知道关于录音笔的事吧?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录音笔交给他,当时她小心翼翼的藏在衣袖里,不想被他发现;如果现在要是交给他;他说不定又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她回到家里,明知道四下里无人;可是她拿出录音笔的时候,仍旧觉得心有余悸;犹恐是窥探了别人的秘密似的。 但终究挪不过好奇心,小心翼翼的按了一下开关键,只听到“磁磁”的一长段空白电流声,过了好久,才听到有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有脚步声慢慢的走近,应该是坐在沙发上了,顿了很久,忽然有个声音,说:“很沉吧?我帮你。”这句话她犹觉得在哪里听到过,连声音竟也是熟悉的,她只觉得有一秒钟的恍惚,后来才想起,这里是他的家,录的东西多半是与他有关的,这才知道,那句话,是他看到她洗衣服的时候太吃力说的一句话。 后来继续听下去,无非就是她刚刚进门的时候与他的一些零碎的对话,其实也不过只有几句,沉默的时间较多。 她看了眼录音笔,黑色的笔身,很精巧而且细,很容易收藏起来不被人发现。是当下最好的那一种,可以自动切断电源,只有在可用的情况下,会自动开启录音键,她想想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道放录音笔的人是什么目的,这般用心,可见段逸晨的信息对那个放录音笔的人来说很重要。 她总是有那样的耐心,坐在房间里慢慢的听着,也不着急,天渐渐黑下来,屋子里的陈设渐渐变得乌黑模糊,远远的街灯的光浅浅的漏进来,使整个房间像笼上灯罩似的,不明亮,却显得更加的沉重。 她还握着那只录音笔,仿佛是坐定的老僧,久久的回不过神气来,录音笔里只剩下“嗞嗞”的电波声,她恍惚的想,有人这样巨心叵测的想知道他的一切,段逸晨知道了,会不会要气死? 其实依她的分析,基本已经知道是谁放的录音笔了,只是没有料到居然被她率先发现了,可见是功亏一篑,倒是解开了她心里大结。 真正要害的对话并不多,多数的时候,只听得见他在打电话,或者无聊的足赛评论员的声音,只有一段对话,却让她吃了一惊。 有个女声说:“爷,我没想到裴国安那只老狐狸居然刀枪不入,除了一直悼念他死去的老婆而外,别的女人他都看不上眼,所以我看我是帮不了你了。” 他的声音是冷清而平缓的:“心悦酒吧,美艳无双的掌门人也有吃败仗的时候?” “他眼里除了他老婆就是他女儿,别的女人入不了他的眼,那次我把他约到总统套房里,全部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结果他不上勾,我躺在浴缸里叫他帮我拿条浴巾,他倒是大大方方的推门进来了,不过丢了浴巾给我后,没多看一眼就走了,我出去一看,桌子上放着二十万的支票,叫我付房钱,你说这老狐狸会不会鳏居多年,已经不举了?” 只听到他哈哈的笑声,他接着说:“正是因为他这些年在这方面清心寡欲,所以才请你出马,你的媚功哪个男人吃得消?要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女人都能将他拿下的话,事情办起来就容易多了。” “什么鬼话,我的媚功?也不过只对那些凡夫俗子而已,眼前的这位爷,不也拒我千里之外吗?” “卓小婉,但凡你聪明一点就不会这样自讨没趣。” “我知道,我不配跟你那个学生妹比较,人家是清纯的姑娘,而我只是残花败柳,被人弃之如敝屣,但我好歹也算是真性情,不像你那么虚伪,明明喜欢人家喜欢得要命,还要拿腔拿调的装做讨厌人家的样子,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跟我做假戏,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我的目的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女人好像是气急了,只听到“咚”地一声仿佛是用了很大的力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的声音,然后听到她颤抖的声音说:“段逸晨,你真是活该被那个学生妹讨厌,像你这么过河拆桥的人,只有裴国安这样的人才能收拾你,对不起,你的忙,我不帮了,你再请别人吧。” “翠明湖那边的房子,这几天就要装修好了,有时间的话过去看下吧。” “段逸晨你……你怎么总是这样?” “不喜欢?那我找别人了。”仿佛是拉门的声音,却久久并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说:“要拍裴国安的照片实在是太难了,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不成功的话,你再想其它的对策吧,反正我尽力而为吧。” “那我也只有卖身了,呵呵!”他说得轻松,仿佛在取笑别人,可是陆优算是明白了,他所谓的卖身,大约正是商业联姻。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借着窗外模糊的光,望着手里那只细长的笔,然后丢进了衣橱里最下层抽屉的杂物盒里,如果段逸晨不知道的话,那就永远不要让她知道好了,免得最后徒添烦恼。 对于录音笔里那个叫做卓小婉的女人所说的“做假戏”一说,她虽然不打算去深究,但总也能明白一点是什么意思,其实对他与她“做假戏”的事情,在当时的情况,站在感情上来说,她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不能接受,因为不止一次的在报纸网络上听到看到关于他的一些花边新闻,她早就练就了一身铜强铁臂,不为所动,当时气愤的不过是他那样儿戏的说出那些话,而且她的事情在他的圈子里并不是秘密,这一点上让她难堪。 如今,听到他们那次“情动”的声音不过是假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心里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千百次的把他想得那样不堪,原来是假的,与自己所期望的并没有偏离多远。 关于那段对话,她几乎消化了一个星期后,才算真正的放下了来,每日上班,他的新闻仍旧如天女撒花似的,铺天盖地而来,最新消息说,证监会已经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国安集团联合环宇巨浪公司在买卖创景国际股票中采用了违规行为,在后期如增长的11。4%股份证监会将不予认可,但是被国安、环宇、巨浪等公司已经成功购买的股份将不予退还,意思大抵是国安做为创景第一大股东入驻创景国际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创景国际与国安、环宇、巨浪之间的股权转让在整个竟争中基本白热化,从愈越愈烈到最后的白热化之后,迎来了新的一年。 等到陆优从家乡返回g市上班的时候,陆成骏已经从美国凯旋归来,是他在火车站接的她,当她下车第一眼看到陆成骏与身边圆润的漂亮女孩的时候,首先是一愣,之后才笑着迎上去,跟陆成骏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又跟漂亮女孩做了介绍,这才知道那个女孩是美国华侨,叫邵紫莲,原本是g市人,从小随父母移民美国,与陆成骏是在一次同乡会上认识的,然后就与陆成骏正儿八经的交往起来,因陆成骏不留美,所以就跟着一道回来了。 由陆成骏做东请她们到粤菜馆吃饭,点的都是清淡的菜食,邵紫莲吃得大叫好吃,一个劲的嚷,“在美国天天吃沙拉,肠子里都没有一滴油了,我妈妈老叫我减肥,说女孩子太胖会嫁不出去,陆,你会不会不敢娶丰满的女人为妻?” 陆成骏只是微微的笑着给她夹了一块酱肘子,说:“眼缘好就好,胖一点也没关系。” 邵紫莲必竟是美国长大的,说话难免有点美国腔:“oh,yeah,陆你是我认识最好的中国男人。”然后抱着他的脖子,不管不顾的在他的面颊上吻了吻。 陆成骏看了一眼陆优,犹觉尴尬,擦了擦脸笑着说:“这是在中国,不需要外国礼仪,别人会把你当怪物看的。” 邵紫莲说:“我不管。”然后又冲着陆优说:“陆优,你说是吗?喜欢了就要大胆的表达,我妈妈常说的,藏着掖着只会失去更多。” 陆优心下一怔,但表面上还是笑着附合道:“嗯嗯,是的。” 一顿饭吃下来也已经夜深了,因为春寒料峭的时候,气温还是很底,陆成骏将陆优送到楼低下,望了一眼后座风尘仆仆一脸困倦的陆优说:“到了,我送你上去吧!” 陆优睁开眼睛有点茫然,四周张望了一下才知道是自己的公寓低,打了个哈欠说:“不用了,你们刚刚找到房子,回去一定还要收拾很晚,先回去吧,我自己上去。” 陆成骏不管,迳自下了车,将她的行李包从车上取下来,自已在前面走,她觉得不好意思,跟车里的邵紫莲点头打了个招呼就跟上去了。 他还有她公寓楼的钥匙,一路直上着打开门,将行李放在厅里,站在那里仿佛在凭吊什么似的,陆优跟上来就看见他那样发怔的面情,他穿着黑色的大衣,修长的身材,站在那里更显得瘦长,她走进去说:“骏哥,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陆成骏回头跟她笑了笑说:“我打电话给你爸妈拜年,知道你今天回来。” 陆优笑了笑说:“原来是这样。”正提着手包放在沙发上,却听到他说:“优优,这些天,你好不好?” 陆优犹觉心底发凉,以前他在看守所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问过她一次,这次回来是第二次这样问她,好像对于她的一切,他虽不在身边却可以洞悉一切一样。 她抬起头来,笑着说:“骏哥,发生了很多事,可是我……挺好的。”她说着低下头去,她脑袋里有个声音一直在那里叫嚣着,拥挤着,可是她只能抿紧嘴巴却问不出口。 关于那个问题,她想了很多遍,可是无论是在email上,还是他真实的站在她面前,她都没有办法问出来。 第一卷  53冤家 因为新年伊始;大家都忙着做工作报告以及新年计划,陆优在公司里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会计部三天一大会,两天一小会的商讨新一年的成本计划以及怎样开源节流;很快就忘了心里的那件事,而从来最忙的段逸晨倒是真正闲了下来,自回了一趟b市,回来之后已经完全是不同的心态;成日喝酒聊天;只差快闲出病来。 而创景国际,自从裴国安正式接手之后;在开年就进行了一次大的人事变革,整个创景国际来了一次大换血;重要部门几乎全部换成了国安、环宇、巨浪的核心人员,除了还保留了段逸晨之前在国外聘请的顶尖技术人员,就算这几个技术人员,如果不是段逸晨强烈要求留下来,并扬言要将自己名下的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转让给环宇或者巨浪,裴国安绝不会罢手。 裴国安做为最大的股东,看在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份上,大小给了个董事会副主席的职位,其实是个闲职,也只有在开董事会的时候才需要亮个相,他给拒了,像他那样心高气傲的人,宁愿自由自在的,也不愿受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自此倒正式退居二线,索性就成了甩手掌柜,只是坐享年度分红,公司里的一概事务都不再过问。 但办理交接仪式的时候,不期然的遇到了陆成骏,段逸晨一点不觉得意外,站在走廊里与他寒喧,那是陆成骏离开创景国际三年之后,再一次以同事的身份站在这里,仍旧是和颜悦色的握手闲聊,像熟悉的老朋友似的,可眸子里的犀利,只是他们自己心里明白。 陆成骏笑着说:“段总,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段逸晨笑了笑,仿佛自嘲道:“嗨,走马卸任,能好得到哪里去?” “段总怕是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我会再次回到创景国际,并且是以副总经理的职衔走马上任?” “的确是没想到,更没想到的是,经济硕士干起操盘手这个行当居然这么行云流水,高瞻远瞩,不过手段急功近利了些。” “不急功近利,怎么可能这么快将创景国际收入囊中?” “你觉得你赢了吗?” “当然,不赢至少不会输。” 段逸晨笑了笑,伸出手转开话题,四两拨千斤的说:“那,祝你好运!” 陆成骏回握,笑着答道:“嗯,谢谢。” 陆成骏刚刚转身准备走,却听到段逸晨忽然说了一句:“你确定陆优知道后不会因此而看不起你?” “我做错什么了吗?商场规则你不是不懂,分分钟有公司倒闭,分分钟有人在注册新公司,尔虞我诈,司空见惯,只是不巧的是,对象是你,就变成我是有心报复你了?”陆成骏眉毛微挑了挑,一脸的不能置信,“堂堂上市公司的前总裁居然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吗?如果要报复,我完全没有理由,您救了我,我若那什么,不是恩将仇报?” 段逸晨笑了笑,说道:“不要那么激动,我的意思是你在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检查报告会不会让她对你失望。” 陆成骏的目光忽然凌厉,眉间也有一丝苍皇,他顿了顿才说:“对不起,失陪了。” 段逸晨从创景国际出来,望了望淡蓝色的天空,忽然觉得有种茫然的感觉,以前的这个时候正在开会或者跟客户谈判,而现在,这些事情仿佛离自己好遥远似的,明明也才停工半个多月而已,却觉得好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正开着车在路上闲逛,电话却响起来,他一看是段博涛的来电,忙按了免提接起来,对方说:“三哥,闲得发霉了吧?” 段逸晨看了看手机,摇头笑着说:“嗯,正开着车瞎逛呢,有啥好的建议?” “回来呗,你上次回来,不是说好了吗,今年元宵节,一个都不能少,老爷子为你的事哽了一个新年,你倒好,躲得远远的,我们哥几个全部成了红心靶子,天天被批斗,你若有念点我们兄弟情,滚回来帮忙受着点。” 段逸晨在这边听了“哧哧”的笑,说:“你以为我好受啊?好好的公司拱手让给别人,我心里一点都不快活,完全成了闲人,我这才发现闲人很不好当。” “你在那破地方有什么意思,回来有兄弟几个陪着,哪能让你这么变成怨夫了?” “滚滚滚,谁怨夫了?我好得很,有大把的时间泡妞,羡慕死你。” “哟,还泡妞,连个学生妹都搞不定,还泡妞,回来学几招吧,弟弟手把手教你,不收学费的。” 段逸晨嗔了一句:“滚。”然后才正色道:“做了这么长的铺垫,赶紧说正经事。” 段博涛清了清嗓子,这才说:“爷爷说了,叫你把那学生妹领回来给大家瞧瞧。” “瞧什么瞧?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猩猩,有什么好瞧的?” “你甭跟我横,有本事去跟老爷子较劲,我挂了。”说完那边已经传来盲音,段逸晨盯着电话看了一会儿,心里直犯嘀咕:这老爷子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领她回去,以什么身份? 自从他与裴诗筠毁了婚之后,把家里所有人全部拉下水,让家里愁云惨雾了好长一段时是,所以在家人面前,他一直有一种负罪感。 因此,过年那几天在家里对长辈们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当时也只是敷衍着老爷子的话,如今看来,人老了也并不好糊弄,特意叫老四打了电话来再叮嘱一遍,他这才觉得慌了,并不是陆优见不得人,而是他没有做好将她带到他家人面前的心理准备,并且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以她以前的态度,是打死都不可能陪他去的,而以及目前的态度,大约也只是底着头说些婉转推辞的话了。 他将电话一甩,心里着实没什么底气。 下午开车到陆优的公司附近的咖啡馆那边等她下班,她是最后一个出来,边走边打电话,然后站在路边等车,他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犹怕错过她的任何小细节,想着,看到她挂完电话,他就打过去,谁知道她居然打了很久,直到出租车缓缓的停到路边上,他这才急了,忙从咖啡馆里跑出来。 可彼时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人多车多,他根本没办法快速的过马路,一边胡乱的按着她的手机号码,一边见缝插针的从车流中穿梭而过,大约是他心里急,在电话也没有打通的情况下,瞅着路上约有七八米的空距,根本没注意那辆车的速度,一个箭步跨了过来,立刻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整个天空,陆优的手机来电正响起来,她看了是“爆米花”的来电,刚接起来,那边却没有人声,只是听到汽车喇叭此起彼伏的“嘀嘀”声,还有七嘴八舌的咒骂咆哮声。 她“喂”了几声,心底一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向喇叭声那边跑过去,看到很多车子像链条似的一辆接着一辆的挨在一起。 她边跑边叫:“逸晨,逸晨!” 却并不人回应,除了嘈杂的车声人声,她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她向人群中挤进去,一边挤一边请求别人让道,有人说:“小姑娘,你还是不要进去,很吓人,晚上会做噩梦的。” 她顿了顿,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那里回旋:“段逸晨,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两只手却仍旧不停的要拔开人群挤进去,一边挤一边喊:“段逸晨!段逸晨!”她好像除了会喊名子而外,再说不出别的字眼。 有人看到她满脸苍白,而且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想必躺下的那个人跟她有关系,只好给她让开一条道,她望着那条道,忽然有点情怯,之前拼命的想知道里面的那个人是不是他,只是有一个执念,要立刻知道那个结果,所以拼尽力气的想要挤进来,却一直进不了。 可是等到前面这条路可以让自己畅通无阻到达的时候,她却忽然觉得脚底下仿佛绑着两块千斤巨石,迈不开脚步。 她茫然的想,如果那是一条永没有尽头的路多好,这样就会一直到不了那个地方,可以一直走下去,心里就会有一个执念,他或许会在那个她不知道的地方等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纯属言情小说,有yy的成份,所以请勿较真哈!谅解,鞠躬!(*^__^*) 第一卷  54意外 可是前面的这条路;不过才三米远,她慢慢的走过去;只觉得周围的人嘴巴全都一张一翕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可是她完全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脑子里只是空白的响着一个名字,等到她慢慢走得近了,才看见有个人横躺在地上;她看到了那人的头;浓稠的血糊了一脸,把原来的面目全部掩在了鲜血之下;她只觉得胃里酸水直冒,捂着嘴在那里干呕;都忘了确认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倒底是不是他,而有个人背对着她,正在给那个躺在那里的人做胸腔空气挤压的抢救措施。 她这个时候倒是恢复了一点神智,只听到周围七嘴八舌的说:“这样有没有效啊?要赶紧送医院吧?” 有人说:“听说这样挤压可以保证被撞这个人的呼吸顺畅,才不至于休克。” 有人说:“流了这么多血,肯定活不成了。” 有人说:“下班的高峰期,这人横冲马路,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肇事司机不用负那么大的责任。” 有人愤慨了:“你说的是什么话,人家躺在这里,你还说风凉话,搁是你的亲戚朋友,还会这么说么?” “……” 总之,你一言我一语,闹闹哄哄的,陆优只觉得脑袋像要炸了似的,四肢也是僵硬无力的,杵在那里像个木头。 直到听到由远而近的救护车的鸣笛声,那个被救的人仿佛预知似的苍促的咳嗽了一声,那个施救的人才站起来,手上是一手的血,却也不管不顾的捡起地上的手机,按了一个键,身后响起来了“浮夸”的来电铃声,他缓缓的回过头,看到身后一脸苍白的陆优,像元神出窍似的呆在那里,一双眼睛像铜铃似的慢慢的恢复焦聚,然后才打在他的身上,她只觉得浑身一抖,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到地上,幸亏他敏捷接了起来,只可惜他满手的血也沾在她的手机上,他也顾不了这些,将手机上的血放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才递还给她,她迟迟的接过手机,盯着他像不认识似的,看了一会儿才说:“你没事吧?”她不说到还好,谁知一出声,她的情绪立刻绷不住,竟是哭腔。 救护车已经顺利的将伤者送去了医院,刚刚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了,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站在那里,不知在窃窃私语的说着什么,有好心的人看到段逸晨脸上手上的血,拿了一包纸巾递给他,他道了声谢,一边擦脸一边对一脸惨白的陆优说:“我没事。” 陆优听到他说没事,揪起的一颗心这才慢慢落了下来,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心里十分难受,好像所有的伪装在此时此刻暴露无遗,而且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让他瞧得那样清清楚楚,她恨自己这样无能,当她得知有可能是他躺在那里的时候,心里的急就好像整颗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而且完全失去主张与方向。 当她听到他说“没事”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就挤出了人群,一个人大步大步的走着,她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只是想走,想离他远远的,她明明是要过自己简单的生活而已,可是为什么绕来绕去又跟他绕到了一起?从得知他的公司即将不保,到完全转让,到去他的别墅看他,到为他洗那些该死的衣服,再到他莫名七妙的在她公司不远的地方出了这样一出看似乌龙的事故,她总觉得一切就像是一个绳锁将她牵牵的的捆在那里,无论她如何逃避却总也逃不出去。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的明白,为什么他走不出她的视线,而她也无法遁出他的视线,她躲了这些年,一直不肯承认的事,此时却由不得她的主观意识,已经清清楚楚的写进她的心里,表现在她的脸上。 她一直走,横冲直撞的走在人行道上,他却一路跟在她身后,即便是如此艰难的跟在她身后,他还是不失家教得体,并不大声的叫她,只是跟着。 过了一会儿,有辆逆向而来的自行车差点撞上她,他才有时间跟近她,只听到那个骑自行车的人骂道:“要哭回家哭去,走在路上横冲直撞的不要害人。” 他一把揪住那男人的衣领将他从自行车上拽了下来扔出去,语气不免不悦,:“逆向行驶,你他妈的怎么还有脸说别人?” 骑自行的那人看到来者不善,只是在嘴里嘟囔了几声后推着自行车就跑了,她不理会他,仍旧是直冲冲的走了。 他眼见着她越走越远,目光微沉,眯着眼缓了一口气,腮骨绷得极紧,然后几个箭步冲上前去,拽住了她的胳膊,他脸上的神气很不好,但是语气却是和气的:“诶,诶,你可以参加国家队田径运动比赛了,走了这么久你不气喘,我可要累死了。”他一边说一边死死的拽着她,她挣不脱只好停下来,看到他单手撑在膝盖上,一脸痛苦的笑着,额上冷汗涔涔,是一种极不平常的克制。 她这才发现他不对劲,忙扶着他问:“你怎么了?” 她不碰他还好,一碰,他完全力不可支的跌坐在地上,然后才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脚疼!” “哪儿疼?”她仿佛没听清似的又问一次。 “那,这儿疼!”他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脚踝。 她蹲下来,拔开他的裤管,看到他的脚踝那里肿得老高,像在袜子里藏了个鸡蛋,将袜子都撑得变了形。 她心下一赫,一脸不可置信的问:“怎么回事?” “就是刚才躺在地上的那人绊了我一脚,把脚给扭了。”他答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别人似的。 可时间过去这么久,又跟在她身后猛追了这么远,想必一定是疼得不轻,但语气上却是斥责的:“脚扭了你要去医院,跟着我干什么?该你自己活受罪。” 脚踝扭伤她是知道的,以前在家里父亲也扭伤过,尤其是不能下地走路,前后也得休半个月才能好。 虽然是斥责着,但到底还是叫了辆出租车将他送到了医院,医生做了按摩后又开了药,他们才从医院返回,到皇庭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基于他的行动不便,她只好留下来做她的看护,这次倒不是别的原因,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留下来的,医生的话犹还在耳边:本来刚扭着的时候到医院来搓一搓再敷一下,三两天就好了,可是他的情况明显是在受伤的情况下又使损伤肌肉进行了长时间的工作,所以情况不好,要好好的休养,需要有人不定时的揉搓,不然淤血很难化开,于是她主动承担起不定时揉搓的工作。 晚上吃完饭,陆优刚将他扶到沙发上,沏了一杯茶递给他,茶几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陆优本来已经将手机递到他面前了,他正在喝茶,就说:“放茶几上,开免提吧!” 她照他的话开了免提,段漠霆的声音便传了出来:“老三,什么时候回?这离元宵可没几天了。” 他看了一眼陆优,陆优正在擦茶几上的污渍,好像对于电话的问题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关心,他清了清嗓子说:“我现在腿脚不方便,可能不回去了。” 对方顿了一下,才答:“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脚崴了,不方便登机。” “脚崴了?”段漠霆像听到一个笑话似的哈哈笑起来:“我说老三,你又不穿高跟鞋,咋把脚弄崴了?” 段逸晨对着电话啐了一声,恨恨道:“你弟我差点就报销了,你还有心嘲笑我,就这么着,我不回去了,老爷子看到我这个造型,说不定一顿棍子总是少不了,你也知道,大过年的挨棍子实在不太好。” 他第一次在陆优面前将自己的短处暴露出来,其实是因为他跟他的兄弟们这样口没遮拦的习惯了,倒不是有意的,陆优的手却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眉眼开阔的笑着,与她之前看到的冷漠无情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性情。 不知为何,她觉得心底一暖,低下头也笑起来。 电话那端还没停:“眼见为实,我看你还是回来吧,你知道,老爷子最不相信你编的鬼话。” “诶,你还是我哥吗?说实话也没人信?真正出了点小意外,不方便,我说正经的,不信,我旁边现在有人,你问问她。”他跟她招了招手,单脚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电话塞到她手里,说“来,来,你帮我跟我哥解释一下,我说的话他们不信。” 陆优苍捉中接起他的电话,心里“嘣咚嘣咚”直跳,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她本来就跟他家里人没什么过多的接触,再加上这样苍促,难免觉得紧张,张了张口却吐不出半个字,对方已经连“喂”了几声,她吞了吞口水才缓缓的发出一个音节“喂。” 对方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如同谦谦君子似的温和道:“陆小姐吗?老三怎么样了?” 他居然叫她“陆小姐。”陆优一听觉得愕然,当时并没多想对方为什么准确无误的就喊出了自己的姓氏,应声道:“是的,段先生,逸晨今天出了点小意外,脚踝受了伤。” 对方又噼里啪啦的说了很长一段话,她犹觉自己不能消化,只是在电话这端木然的应着,她眼角的余光看到段逸晨也是一脸愕然的望着她,仿佛是不能置信,却又一丝安然。最后她听清了段家老二的结束语:“那就这样吧,我们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年底较忙,so,以后是隔日更,请亲们见谅!鞠躬!群抱~ 第一卷  55顿悟 陆优挂了电话;仿佛犹在梦中,段漠霆的话像回声似的在她耳边一直响起;她望了一眼段逸晨,他正好不能置信似的盯着她;瞧见她看他,又马上端起茶杯喝起茶来,陆优觉得他此举古怪,心底不免有些怅然。 因为是免提;他是听到段漠霆说的话了;却也并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瞧见她目光沉静;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心里的底气不足;佯装着站起来续茶,却不小心碰到了脚踝,他吸了一口冷气,她已经木然的走过来,然后接过他的茶杯帮他续满了茶。 他愣愣的站了一会儿才坐下来,说:“那个,你别听我二哥胡说,我回头跟他们好好解释一下,我现在确实不方便坐飞机。” 陆优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擦完了桌子又去厨房里收拾,他知道段漠霆的话她一定是听进心里去了,但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他心里一半是忧心一半是高兴,隔着一段距离,她正在那里用力的擦着厨房上的壁柜? 等你爱我 第 16 部分阅读 陆优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擦完了桌子又去厨房里收拾,他知道段漠霆的话她一定是听进心里去了,但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他心里一半是忧心一半是高兴,隔着一段距离,她正在那里用力的擦着厨房上的壁柜,因为柜子吊得高,以她的身高,有些吃力,她只好爬到地柜,站在上面擦,段逸晨远远的看着觉得心惊肉跳,急忙跳着脚一蹦一蹦的跳到厨房门口,大声的嚷道:“喂喂,你给我下来,这个厨房自打你走后也没煮几次饭,没那么脏,不用擦,等我好全了我来做。” 陆优战战危危的站在上面,身子向外倾斜了约三十度,一边用力的擦一边闷声说:“那卓小婉都没给你做过一顿饭?”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问出了口,说完之后才晓得闯了大祸,这段日子,他对她的态度虽然与以前大不相同,但那是因为她一直顺着捋毛,还没有偿试过这么大胆的跟他说过话,而且这个名字其实并不应该从她嘴里出来的情况下,却顺利的从她的嘴巴里冒了出来。 她拿不准他会是怎样的反应,只是手中的抹布还擎在柜子上面,但眼睛却看着他的,只见他眉头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目光掠过一丝不耐,仿佛在极力的回忆什么,却又捕捉不到任何信息,只是问:“卓小婉?她找过你?” 因为这些天,他一直是温润和气,她才敢这样造次,原来他的本性并非如此,心下一慌,脚没站稳,忽然就向下倒了下来,眼看着头将磕那墙上,他也顾不得脚上的伤究竟有多疼,三两步的跨过去,一把将她拦腰抱着,而他必竟一只脚上的力气未用尽,失了平衡,后腿几步,只听到一声闷响,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面容痛苦得扭曲着。 陆优脚刚着地,听到这么一声,脑袋里立刻亮了一盏警灯,马上跳开来,慌张的说:“怎么了?是不是踩着你脚了?” 他吸着气并不做声,脸涨得通红,眼里似乎还有晶亮的液体,陆优更加紧张,赶紧蹲下来检查他的脚伤,却听到他艰难的开口:“陆优,要是以后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要负一辈子责任的。” 陆优看了一下他弯腰捧着某处,脸上涮一下就红得跟西红柿似的,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他龇牙裂嘴的说:“陆优,你想让我断子绝孙吗?” 听他这么一说,她窘得更加厉害,她没想别的,只是嗫喏着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疼得头上直冒冷汗,可瞧见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那样不知所措,满篇的话塞在嘴里却说不出来,最后只憋了四个字:“算我倒霉。” 她站在那里,只觉得心上粘粘糊糊的,像她此情的心情,说不清道不明,就是觉得莫名的害怕。 她看了看手,才知道抹布还捏在自己手里,因为上了清洁液,所以已经濡湿了了一团,粘在手上怪难受,她将抹布一丢,丢到洗手池子里,也不管他异常痛苦的样子,迳自走出了厨房。 等到那股疼劲过去了,他才站起来,向外望着她的背影,她正在厅里拖地,他心里有点莫名的释然,以前她也会在他心情大好的时候使小性子,他也懂得照单全收,不过那时候的心态与现在又完全不同,如果以前他把她看成是一种时令水果,新鲜的仿佛随时会滴出水来,可以即时止渴;而现在却是一种成熟后的水密桃,软软的糥糥的,远远地就可以闻见她身上的香气,更添了一抹动人的韵味。 从前,宠过很多女人,喜欢着的时候,也允许她们在自己身边骄纵蛮横,跟他正面抬杠的也有,但却都是如出一辙的娇媚,讨好,更有一种浓欲的世俗气,待到时间一久就厌了倦了,再看就像一朵朵开败的花,浑身散发着一种腐朽的气息,惟有她,倒总是懂得适刻而止,好像极有分寸,永远像一株开在雪地里的腊梅花,有冷艳的傲骨,虽然迎合着,却总是不卑不亢。 所以这些年,她从来不曾消失,一直让他念念不忘,尽管,那两年,她像只孤独的雁独自飞来飞去,瞧见朋友成双成对倒也是宠辱不惊,好像将他彻底的剔除了她的生活,偶然在黄金海岸的时候,误入了她的包厢,尽管她坐在角落里静静的喝水,他仍旧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隔着滔滔的音乐人海,他发现自己没办法跨越出去,因为情怯,所以不敢。那个时候,他知道,他是那样怕她,怕她下一秒就消失在人群里,宁愿掣着门柄,悄无声息的看一眼,就看一眼,心里也是高兴的。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中了她的蛊,明明并不美丽的一段过往,可是叫他如此的怀念,有时候夜里醒来,会下意识的喊她的名字,可明明知道他不过中借由着梦里的恍惚,念出那个一直在心口念过无数遍的名字,在那样寂静无声的夜里无所顾及的喊出来。 他伤她那样深,连自己那样看重的孩子,在她那样讫求的眼神里,他冷漠的转身,将她无情的抛进了地狱里。 后来,她在所有的记者面前痛哭流涕的说:求你放了我,我陪了你这些年还不够吗?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不然我会死的。 那样多的镁光灯像闪电似的一明一灭的照在她惨白的脸上,他看到她脸上肆意横流的眼泪,在醉眼中看着格外的凄凉,那会儿,他觉得她的眼泪像一醋瓢冷水似的兜头泼到了他的头上,忽然在心里一味挣扎的愤怒在那一刻像一杆战败的旗帜,骤然偃旗息鼓,狂燥的心也在那一会儿忽然平静下来,他觉得以其说自己战败,不如说是认命。 所以他常常有时会怅然,寂聊的时候会想,她或许是个非常有心机的女人,懂得如何取悦男人,所以才懂得收放自如,尤其是最大的那次花边新闻,逼迫他不得已放开她的时候,他几乎觉得她的伪装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而这次在自己落魄潦倒的时候,她居然肯陪在自己身边,不问因由,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安静的待在自己身边,像个尽忠职守的妻子,对,他就觉得她所做的一切就像自己一直渴望的贤妻一样,早九晚五的上班下班,然后紧赶慢赶的回来做饭给他吃,他现在已经不似之前那样耀眼,没有那样令人羡幕的头衔,不过是个一败涂地的男人,她却从没二话,什么也不说,只是想着一日三餐弄什么来调节他的味口。 想来,这们念念不忘,总是有些情由,果真与那些莺莺燕燕不同。 第一卷  56回家 第二天;陆优与段逸晨去机场的时候仍旧觉得犹豫,其实她没有任何立场去趟这趟混水;他们家老奶奶的祭日与他有什么关系?并且是他们段家难得一见的团圆日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可是当时她张口结舌的时候,段漠霆就说“那我们说好了一言为定。”她几乎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挂了电话,她看到他眼里有丝狡黠而诡异的笑,彼时她不明白,等上了飞机后;他才说:“谢谢你能陪我回去。” 她有一阵的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是上了他们兄弟的圈套,但无论如何;他们已经坐在飞机上,三万英尺的高空;不允许她临阵退缩。 陆优顿了顿,终于说:“我把你送到他们身边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段逸晨一怔,她的绝决他也是见识过的,所以也不敢说别的,只是答:“好。” 下了飞机,从闸口出来,因还是春运期间,熙熙攘攘的大厅里人满为患,还有很多旅行团的导游,一手拿着三角形的红旗,一手拿着扩音器,在那里说着一些注意事项,陆优是第一次到国际机场,因不熟悉环境,只是左右顾盼着,不知道究竟该往哪里走,却听到段逸晨说:“呐,在那边。”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老远就见到几个挺拔的男子,站在那里朝他们挥手,然后踏步走来,等到走得近了,她才看清其中有一个是她见过的他的大哥段智轩,很绅士的说:“陆小姐,幸会。” 她冲着他笑着点了点头,只听到他说:“行李卡呢?我叫他们去取行李。” 陆优这才从包里掏出行李卡递给段智轩:“麻烦您。” 段智轩接过行李卡递给旁边的一个男子,说:“去拿行李。” 旁边的男子嘀咕道:“凭什么是我?”但瞧见段智轩的脸色并不是玩笑,这才不情不愿的去了。 旁边的两个男子面面相觑,一脸的若有似无的笑意。趁着等行李的当下,段逸晨跟他介绍:“我大哥你见过的,这个是二哥段漠霆,也就是昨天跟你通电话的那位,取行李的那位是我小弟弟段博涛,他最皮,说话口没遮拦,要是他说的话雷到你了,你也别介意,他就是那样的。” 正说着段博涛已经取了行李过来,老远听到自己的名字,上来便说:“三哥,你是不是又在败坏我的名誉?我跟三嫂可是第一次见面,给人家留点好印象行不行?” 段逸晨一听,显然心情很舒畅,不由也有了捉弄他的兴趣,眉一挑,笑着说:“你还有什么名誉可言?早让傅晓敏曝光了。” “喂喂,难得支开她,能不能不要提她?趁心让我吃不下晚饭是不是?” 一直没说话的段漠霆首度开腔:“你们是不是闲得啊,以为机场是咱家?忘了我们来的目的了?净在这儿瞎吹,回头老爷子该发飙了。” 他们这才正经起来,提行李的提行李,搀人的搀人,仿佛各司其职,只有陆优空手上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倒不是跟他们首次见面放不开的缘故,其实听他们几兄弟在那里瞎贫,可以看得出他们的感情很好,而且家教也好,虽然很少跟这些富贵公子哥们打交道,最坏的印象也只是报纸上看来的,但她知道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人各不同。 只是她始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虽然之前段漠霆一再的强调,他们家人很欢迎新成员,而且真诚的邀请过她,但她觉得,以她现在与他的关系,显得有些荒堂。 他们悉悉索索的忙了一阵,段漠霆与段智轩搀着段逸晨走了几步,瞧见她没有跟上来,回过头来,看到她却杵在那里不动,段逸晨也看到她那张晦暗不明的脸,知道她的心思,撇了兄递俩的搀扶,一拐一拐的走过来,低声说:“陆优,我知道这样冒然的让你介入我的家庭有点委屈,但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帮我圆了这个慌好不好?你看到我的哥哥弟弟了没?他们就是知道你会同我一起回来,所以特意到机场来接我们,如果你中途返回,回头他们会笑话我一辈子的,求你好不好?” 她望着他,目光中有真正的焦虑,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是个小小的米粒大的影子,却深刻的印进他的眸子里,她恍惚的想,几年前,自己是不是也这样低声下气的求过他?所谓的风水轮流,原来是这样的。 这会她望着他眸子里那个小小的影子,心底是动容的,不知道那会儿,他是不是也是这般的看清了自己眼里的焦虑,所以那样割舍掉自己心头上的痛恨,而选择了成全她。 她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一路上,她觉得万分紧张,一颗心七上八下,像擂鼓一般,只知道车子在一条宽阔的沥青路上疾驰,马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水杉树,因着季节,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杆,地上却铺满了一层褐色的杉树叶子,远远看着仿佛是放大了几号,生了锈的针似的堆在那里。 而目光所到之处,是大大小小的房子,她没心思想别的,只惊觉车子已然驶出市区,她看了一眼段逸晨,大约是累了的缘故,他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车子里流着缓缓的轻音乐,是查理德克莱德曼的《梦的传说》,倒是有一种安抚的力量,她的心也渐渐的静下来。 又行了约半个小时,车子绕过几个弯,然后停在一橦有些老旧的房子门前,看样子是明清时代的建筑,门楣的上两角上雕着木花,上着朱红色的漆,顶端还贴着琉璃纸,看起来有种张扬的美,却又不失古典(因现在人家基本没人会这么干),虽然旧,但是漆倒像是新上上去的,簇新鲜亮,再加上门口的两个大红的灯笼,透着薄薄的缎布透出朦胧的红光,看着就觉得喜气洋洋。 在她的想象中,一般的上流社会应该是豪宅别墅之类的,只是没想到他家原来是个四合院,门口已经有几个佣人模要的人站在那里恭候着,见到三辆车子停下来,几个人已经迎上来开门。 给陆优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两鬓斑白,却哈着腰恭敬的说:“想必是陆小姐吧,我们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说着就要提陆优随身带的手提包。 陆优开始心里一沉,隐隐觉得不安,但看到跟自己父亲一样年纪的人对自己这样恭敬,难免心里过意不去,只是说:“老人家,您别客气,我自己来。” 老人家却觉得为难,面露难色的看了一眼已经从车里出来的段逸晨:“少爷,您看这……” 段逸晨眉微微蹙着,看了一眼正不知所措的陆优,说:“让李伯拿着,别不懂事。” 她在心里嘀咕着,自己尊老爱幼怎么就成了不懂事了,但是嘴上没说什么,不情不愿的将自己的包交到李伯的手上,李伯这才笑呵呵的说:“少爷快带着陆小姐进去吧,老爷可等不及了。” 几个人鱼贯而入,穿过一个长方形的天井,进了弄堂,又从弄堂的出口进了后厅,陆优跟在后头只觉得头晕,就这样穿了几次,她就那样马马虎虎的看了一下,上上下下,大约是四五十间房子,后厅极大,三面都是雕花的木墙,木墙的两侧立着两扇古董橱,左橱放着各种年代久远的古鼎,右侧放着各种瓷器,大大小小约十来件,上堂上则挂着一副张大千的《沧浪渔笛》。 陆优心里正惊叹着,段逸晨忽然扯了一下她的胳膊,她这才回过神来,看到一位头白花白,气度不凡的老人杵着龙头拐杖从侧门走进来,看到段逸晨脸就拉下来道:“怎么舍得回来了?我以为你没家呢,非得三请四邀才肯回?” “爷爷,我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脚崴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想当年,我们爬雪山,过草地,脚上都生了冻疮还不是咬着牙挺过来了?你们现在条件好了,倒吃不得苦了。崴了脚就成了你不想回家的理由了?” “爷爷,我……”段逸晨早知道回来肯定得挨批,但没想到老爷子是真一点情面都不给他,他不信,李伯都知道他带了姑娘回来,老爷子会不知道?故意的。 “你甭跟我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他咳嗽了一声,这才调眼看旁边的人,一眼看见陆优,眼睛都亮了,杵着拐杖走到她面前,一张脸笑得皱到一块儿,说:“姑娘,让你看笑话了,我们家老三没欺负你吧,以后他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饶不了他。” 陆优没想到他爷爷这样慈爱,心里的戒备一下子放松下来,笑咪咪的说:“老先生,他……”她顿了顿转过头看段逸晨,段逸晨一张脸是慌的,倒像是害怕到了极点,她心里一乐,笑了笑才说:“他挺好的。” 老爷子哈哈笑起来:“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有些浑,姑娘就担待些吧。” 开始还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态度,一会又夸起来,倒是各家的孩子各人爱,即使再混,在老人眼里也是独一无二的。 第一卷  57赠礼 吃罢晚饭;几兄弟陪着老爷子在客厅里喝茶,聊着当时的政治时局;陆优坐在那里觉得坐立不安,只好找了借口跑出来;幽深的庭院,让她想起南方古镇上有些时日的建筑,有些陈旧,却又乏另一种怀古幽情;院子里的屋檐下挂着许多的灯笼;隔着三五米的距离,看起来像串镶了红皮的珠链;煞是好看。 走着走着,便走得远了;因为这是座古镇,许多房子看起来差不多都是一样的,陆优从正厅走了出来,沿着一条青石路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段逸晨瞧见她许久没回来,有些担心,就跟老爷子告假说去去就回,这些孙子当中,今年只有段老三领了姑娘回来,老爷子当然格外优待,说快快将小陆找回来,有事情说。 段逸晨不敢怠慢,卯着劲提着腿跑出去,一路小跑着叫:“陆优,陆优。” 段老爷子与几兄弟看了面面相觑,不是腿没好痊的吗?这会儿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古镇的夜晚格外的静,虽然段逸晨叫得并不大声,但却能够传出去很远,只听到从不远处传来陆优的声音:“诶,在这里,我迷路了。”后面的几个字她又不敢大声说,怕别人听见笑话她。 段逸晨从声音里辩别出方向,因为从小在这时长大的,所以熟门熟路的找到了陆优,陆优正站在一块石头面前左右张望着,段逸晨拿了手机,将光对着下巴,顿时一个阴森恐怖的形象出现在陆优面前,陆优并没有被吓着,只觉得好笑,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笑着说:“吓小孩子吧?我才不怕。” “你知道不,这块石头里埋了一具尸体,好像就是一年前埋在这里的,听说是被人肢解了,当时很多人看见了,很恐怖。” “喂,你不许吓人。”陆优强装镇定,却还是觉得背后发凉,一把挽着他的胳膊,抱得紧紧的,“我们快点回家吧!” 段逸晨忽然心花怒放,抓着她的手,回握着抱在怀里,快步的离开。 等回到家里,灯光照在他们身上时,陆优才怪异的盯着段逸晨,段逸晨被盯得有些发毛,不耐烦的说:“看什么?我脸上是鬼符身了?” 陆优看了看他的腿,说:“你的脚?” 段逸晨恍然大悟似的吱唔着说:“啊?哦,我以为我的脚还没好呢?那会儿,我爷爷叫我去找你,我一急就站了起来,才知道我的脚居然已经全好了。” “段逸晨,你就编吧!”陆优有点生气,她本来是不想到这里来的,这里所有的人与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无端端的被他骗了来,还要被人那样误会,其实,他跟她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呢?原本就不该来趟这混浑水。 直到大厅里,段老爷子正内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有些陈旧的盒子,他显得很慈爱,叫陆优“丫头,你过来。” 陆优走过去,倚在老人家脚边,细声细气的说:“爷爷,您有什么事么?” 段老爷子从衣服的内层掏了红包递到她手里,“来,这是爷爷的一点心意,当是见面礼。”然后将手边的盒子打开来,是个泪形的祖母绿的玉石,因为系在玉石上头的红绳子已经退了色,所以,想必年代已经有些久远了。 段老爷子,将那条吊坠娶出来摊在自己的手心上,神情有些哀伤,缓缓的说:“这是他们奶奶留下来的,说谁先将姑娘带回来,这个吊坠就送给那姑娘做见面礼,这还是前清年代的东西,可能没有现在的玉看起来那样干净,纯粹,但是,是我在抗战时期,节衣缩食买下来的,是我送给他们奶奶的见面礼,奶奶现在虽然不在了,但是我会遵照她的遗言,将这个礼物转送给你,希望你与我们家老三可以和和美美,永远的幸福下去。 孩子,如果感情还在,感觉还在,就不要强迫自己放弃,有时候,幸福只是一个念转,各自的幸福各自要好好把握。” 一翻感人至深的话,在陆优听来却千斤重担,她哆嗦着手不敢接,只是轻轻的说:“爷爷,这个见面礼太重,我怕自己没有资格。” “丫头,你所谓的资格都是门弟之见,我们段家没有这样的规矩,能进一家门,就说了这是份来之不易的缘份,说资格倒像是轻贱了自己,明白吗?永远不要跟人论姿格背景,这样你会失去很多。” 陆优仍旧有些犹豫,段老爷子喝道:“老三,还不快把坠子给小陆戴上?”段老爷子中气十足,这令段逸晨有些不满。 他嘟着嘴走过来,嘀咕着:“爷爷,我是您孙子,你说话不能像对小陆姑娘那样慈祥温和些吗?” “浑小子,你有小陆姑娘那样懂事贴心吗?” 一句话将段逸晨噎得闭了嘴,段博涛几兄弟也跟着低声笑起来,谁知段老爷子又将矛头指向他们:“你们几个兔崽子笑什么?还不是一样的没良心?有空就去泡妞喝酒,什么时候第一时间想到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我就高兴了。” “爷爷,您尽挑刺儿!”段博涛有些不服。 “对了,你不是也谈了个什么姓傅的女朋友吗?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还早。” “你们这帮年轻人没一个靠谱的,对了,老大,你呢?年纪见长,怎么从来没见你弄一个回来瞧瞧?连绯闻都没听见过。”矛头又指向段智轩。 段智轩觉得头疼,也不能不应,只好说:“爷爷,我这种工作能出绯闻吗?出一个,您不得打断我的腿啊?” 这么多孙子当中,老爷子最服的就是段智轩,因为职业不同,所以最在意他的意见,听他这样说,也点头称是,这下才轮到段漠霆,“您呢?老二,年纪老大不小了,该谈谈女朋友了。” “爷爷,国家提但是晚婚晚育,我这是配合国家政策,您可不许破坏我的爱国热情。” 段家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到了十二点后,他们还没有要睡的意思,段逸晨带陆优去放烟花,几个兄弟也跟着去凑热闹,镇中心是禁止放烟火的,他们只好驱车到郊外,四辆车,后尾箱里摆了整尾箱的各种爆竹烟花,陆优也是好多年没有这样肆无忌惮的玩过,这次,陪着这几个男人,看到他们相互恶搞,完全不你平日里看到的那么衣冠楚楚,一本正经的样子,倒也觉得十分的接地气。 一直放到夜里一点半才回镇上,大家都已经睡了,段逸晨与陆优轻悄悄的回到房间,是之前管家吩咐人铺好的床,但是段逸晨好像不是不放心的,东摸摸西整整,到最后看到陆优娴静的看着他,他倒是有点不好意思,道了声“晚安”这才去了。 第一卷  58逛街 陆优像是做了一夜的梦;各种噼哩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到了早上清醒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 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才想这并不是在自己家里;心想着“坏了”,赶紧穿衣服爬起来,看了许多年代剧,知道这样的大户人家最忌的就是睡懒床了。 她在内间洗漱好了才出门;远远就听到许多人声;她这才想起来,这一日才是段家奶奶的祭日;他们有这样多的儿女,大概都回来了;那么多的陌生人,更令她觉得胆颤心惊。惟一熟悉的人就是段逸晨,可是现在,他究竟在哪里呢? 虽然对他,从前对他都是望而生畏,最最不畏的时候,也还得看他的心情,而此时此刻,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渴望见到他。 她惴惴的从后厅走出去,看到段逸晨站在后厅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过了时的报纸,看到她出来,才收起报纸,笑着说:“起来了?” “嗯。”她低低的应着。 他说:“走吧,他们都在前厅,让我等到你就过去。” 他瞧她有点不自在,牵着她的手扯了扯,却听到她说:“是不是好多人都回来了?” “嗯,奶奶在家里的威望很高,大家都回来了。”他一边说一边察观色,才发现她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头疼。”她如是答。 “要不,你别去了,山上风大,等会一吹更不得了,我去跟爷爷说一声。”他松开她的手,正要走,却被她拉住,“别,我还是去吧,不然爷爷一定很失望的,而且对大家也不好交代。” 他有些犯难,温柔的问她:“你,可以吗?” “嗯,没事的,我可不是千金大小姐,也许过一会儿就好了。”她拉着他的手向前走了几步,笑着说:“走吧,别让人家等久了,说段老三带回来的姑娘不懂礼数。” 看她这样轻松,他也没放在心上,两人相携着去了前厅,是真正的儿孙满堂,陆优一直进去,厅里的人全部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的望向她,她有点不知所措,紧紧拽着段逸晨的手,跟各位笑着点头打招呼。 有人起哄说:“三哥,你应该给我们这些叔伯姑姑们介绍一下才是啊,别藏起来,这不是你的性格。” 这样怀疑段逸晨的性格,他当然不乐意,笑道:“谁藏着了?人家才刚出来,你们一个一个的眼光像狼似的,人家能不怕吗?”然后将陆优带到身侧来,率先指着刚刚发话的那个人说:“来,陆优,这个女人你还认识吗?” 陆优这才认真去看她,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难怪觉得声音如此熟悉,原来是姜芷欣,姜芷欣笑喜喜的迎上来,拉着陆优的手说:“陆小姐,认出我来了吗?姜芷欣啊!” 陆优当然认出来,只是脑袋里一时有些理不清关系,姜芷欣?在她的印象里,她似乎一直是段逸晨的女朋友吧?怎么也到这里来了,为什么还叫他三哥?关系有点混乱,她有点迷糊。 段逸晨一手搭在姜芷欣的肩上,对陆优说:“那会儿,你没少吃她的酷吧?她是我妹,我姑姑的女儿。” 陆优看了看姜芷欣与段逸晨,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接下来,段逸晨一个一个的给陆优介绍,然后理所当然的收到了长辈们的许多红包,将所有的伯叔姑姑们介绍完了,才算正式的介绍自己的父母,陆优望着眼前严肃的男人和那个优雅而端庄的女人,犹觉得眼熟,只是惊讶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的手有点发抖,段逸晨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才使她有了力量,她郑重的跟眼前的男子与女子鞠了一躬,然后才说:“叔叔阿姨,你们好。”段父将沉甸甸的红包递到她手里压了压说:“小陆,我们家逸晨是个死心眼的孩子,我们做父母的希望你们可以互相扶持着一路走下去。” “叔叔,我……知道。”陆优微低着头轻轻的应着。 介绍完了,一行人才浩浩荡荡的才上山,出发前,陆优跟段逸晨抱怨:“你怎么不跟我说呢?刚才我紧张得都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了。” “说什么?他是他,我是我,我们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总得让我有心理准备,以前只在电视上见到过,在生活中没想到还是挺慈祥的。” “他那是对你慈祥,对我可一点都不慈祥。” 陆优一听,“嗤”地一笑,“你们家人对儿子都不待见是不是?我看你父亲在你爷爷面前也很拘谨,谁能想到,这样大的官,在生活会是这个样子的。” “我们家儿子多,所以不待见,像你如果进了门,那一定是英国女王那样的待遇。” “谁要进你家的门?”陆优啐了他一口。 说话间已经到了山上,山上的风果然大,陆优一上去就打了个喷嚏,段逸晨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吩咐她站在那里别动,自己则跑去帮忙料理祭祀的事,其实也不用他帮忙,他只是看着帮忙打打下手。 等到祭祀完了下山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一大家人订了饭店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午饭后,因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便都告辞了,段智轩因为有工作会议也先行离开,最后只剩几个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姜芷欣提议到市区逛逛,男人们对逛街的事是深恶痛绝,但陆优是第一次来,段逸晨想带她到处去逛逛,就答应了,其他两个因没地儿消遣也只得同行。 到了gm,姜芷欣一路忙着帮陆优挑衣服,尽管陆优一再强调自己并不需要,但是段逸晨在私下给姜芷欣下了硬指标的,今天一天,要是能帮陆优挑上几件心仪的衣服,有红包,因为红包的动力,才使姜芷欣不遗余力的帮忙挑选。 因为还是春寒料峭的时候,所以许多冬款的衣服还没有撤掉,全部半价处理,而新款的衣服却已经上架了,只是都贵得要死。 陆优看的都是特价衣服,这令姜芷欣非常头痛,她私低下说:“嫂子,你跟我哥真是一个德兴,太死心眼了,你要以花男人的钱为荣才对,现在的社会,有能力的女人是让别人为自己掏腰包,只有没能力的女人才自己为自己掏腰包,况且我哥哥可以为你倾其所有,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陆优愣了愣,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一件打折的衣服说:“其实不是,我觉得这些衣服都挺好看的。” 姜芷欣看中了一款新上架的春裙,在面前比划了一下,问陆优:“怎么样,好看吗?” 陆优点头说:“好看。”其实她刚刚也看到那件衣服,只是被上面的价格吓了一跳,赶紧放了下来,她在心里保守算了一下,大约她要工作五个月才能买到这样一件衣服。 姜芷欣到试衣间里试穿了出来,对段逸晨喊:“诶,哥,我穿这件衣服怎么样?好看吗?” 段逸晨正在抽烟区抽烟,转过头来看到姜芷欣一眼说:“好看。” 姜芷欣撒娇似的嘟着嘴说:“哥,我喜欢。” “喜欢就买呗。” “那我买了,你买单!” 段逸晨点了点头,段博涛不置可否的说:“幸亏没叫傅晓敏来,傅晚敏跟姜小妞一个调子,都是烧钱的主儿,还是你家那们比较靠谱,净给你省钱。” “少来,你讽刺我家女人没品味?”段逸晨听到这话立刻翻脸。 “诶,不不,我明明宏扬的是她勤简节约的传统美德,你怎么说我在讽刺你?” 二人掐了一阵,段博涛的电话响了,是傅晓敏,段博涛立刻往商场外头溜,一边走一边说:“我不能告诉她我在商场,一准儿又要跟我闹半夜,我走了。” 后来段漠霆觉得没趣,也自己找乐子去了,最后只剩段逸晨陪在那里,他看着两个女人在专柜那边试了又试,看了又看,心里想,其实陪女人逛街也并不是那么厌烦的事情,看她试衣服,一会嫌衣摆太大,一会嫌腰身窄,一会又嫌领子低,总之挑来挑去,他觉得这才像生活。 逛到最后,姜芷欣总算不负所望,帮陆优挑了几件非常漂亮的衣服,几乎都是国际品牌,段逸晨去刷卡买单的时候也很高兴,总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做得最高兴的一件事。 从gm出来,不期然的遇上裴诗筠,她看到陆优的时候,有点小小的意外,因为压根没有想过,会在这个地方碰到这个女人,表面人仍旧客套的寒喧,与段逸晨也是有说有笑,仿佛之前的事压根就从来没有发生过,段逸晨也应付得极好,但总是他愧对了她,所以对她也格外友好,末了,走的时候,裴诗筠说有空约他们出去喝茶,他们也应允着,只是希望永不再见。 第一卷  59失踪 大约是前一天上山吹了风的缘故;第二天早上陆优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疼;还伴有轻微的微寒症状,只当是天气冷了;穿了两个毛衣,外加一件羽绒服,仍旧觉得冷,段家老宅里虽是传统建筑;但好在几个年轻人的房间里都装了有壁炉;因为年轻人不习惯像老人一样随身带着暖炉,而地处偏远也没装上暖气;所以就中西合璧的装了这么个玩意,其实他们很少在家;基本没怎么用过。 段逸晨在自己房间的壁炉里升火,陆优坐在一旁看他升火,她穿着他拿的军大衣坐在那里,显得庸肿。 段逸晨笑着说:“我看到你老态龙钟的样子了。” 陆优像没明白似的说:“什么?” 段逸晨没回答,只说:“过来烤一会儿,瞧你缩在一团,像刺猬似的。” 陆优提着军大衣走过去,段逸晨将军大衣的下摆掖好,搬了张卡通沙发椅子让她坐下来,一边搓着她的手一边问:“还冷不冷?” 陆优望着一闪一闪的火光,说:“好了一点,就是觉得身上不舒服,可能要感冒了。” 段逸晨担忧的望着她,不知道是火光的缘因,还是什么,只觉得她的脸上有种奇异的红,他不敢马虎,忙扶着她的额头测体温,温度倒不高,反而偏低,而且又凉又湿。 他站起往外走,陆优这个时候不想他离开,问:“去哪儿?” “我去拿点药来,看样子是发低烧了。” 他很快就来了,拿了一个褐色的小瓶子,陆优迟疑的问:“这是什么?” 段逸晨将瓶子打开来,很快就有一股中药味在空气里漫开来,好在以前被他强逼着喝了几次,也并不怕,只是好奇的问:“你们家怎么有这个?” “我们家常年备有这个,都是老爷子亲自配制的,他现在老了在家里没什么事干,就喜欢研究中草药,家里的所有人,伤风感冒什么的,都是吃他配的药,从来没去过医院。” 陆优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取过他手中的瓶子,皱着眉头一口气将药水喝了下去,喝完之后,就觉得从嘴巴到喉咙里都是苦的,她捂着嘴说:“好苦。 等你爱我 第 17 部分阅读 焖担骸昂每唷!?br /> 他却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颗巧克力奶糖,边剥包装纸边说:“张嘴。” 陆优张开嘴,他将糖放进去,漫不经心的说:“陆优,也只有你才有这样的待遇。” 陆优想起以前在一起时,每次她喝中药的时候,他总是备着一颗糖给她解苦,忽然觉得心里很暖,心里想,没有脾气的段逸晨,其实真的很好很好。 不知不觉间,她倚到他怀里来,外面很静,好像所有的人都离得远远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想起自己初遇他时的种种憋屈与辛酸,一路走来,其实他都不曾亏待过她,或许表达方式有些超常,但是,她知道他是在意,只是自己不敢接受罢了,因为沉重,所以逃得远远的,而今,他寥落至此,却比之前懂得珍惜,她觉得这样的段逸晨才具有烟火气,才不至于让人望而生畏。 她勾着嘴角笑,段逸晨不明所以的问:“笑什么?” 她说:“我想回去了。” 他说:“再玩两天吧,等姜芷欣回美国之后,我们再回去。” 她若有似无的问他:“假如我消失在这个世上,你会怎么样?” 他拍了一下她的头,漫不经心的说:“能怎么样?地球少了谁还不是一样的转?” 陆优情绪有些低落,低声的“哦”了一句,却不知道头顶上方,段逸晨的脸早已经笑开了花。 中午吃过午饭,陆优觉得身上的疼似乎并没好转,段逸晨也看出她有些疲倦,就安顿她到床上睡一会儿,她躺在床上不大一会儿工夫就睡着了,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好像一直有个影子在后面追自己,可是她一步都迈不动,双腿就好像绑了两个巨大的铅块,只是觉得吃力,那样的恐惧却如影随形,仿佛下一刻,自己就要被追上似的,忽然前面出现了一个大火坑,周围燃着熊熊大火,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而她只怕被后面的影子追上,纵身一跃跳进了火坑,她在这个时候被吓醒过来,头上渗满的汗水,她躺在床上有点云里雾里,好半天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她看了一眼手,才下午两点多钟,她不过睡了一个多小时,却像经历了十万里长征似的,浑身又累又疼。 她想她的感冒想必是严重了,本来起床准备叫段逸晨陪自己去趟医院,可是看到桌子上的留言,原来他被人约出去打麻将了,大约要五点半才回来,她在屋里头待了一会儿,才跟老管家说想去出去走走。 老管家听说她想出去,问要不要派车,她却执意不用,住了几天,她已经有了方向感,大致路况她还是分得清楚。 段逸晨回来的时候不见陆优,忙问管家,管家说出去了,段逸晨一惊:“去哪儿了?” 管家放下手里的活计仔细想了想,脸色忽然一变,说:“不好,出去有两三个钟头了,会不会走丢了?” 段逸晨立刻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她一个人对这里不熟悉,就像上次,就走出院门口就找不回来,你怎么这么大意?” 管家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忙说:“我派人出去找去,这地方又不大,想必也能找到。” 段逸晨气得不得了,但因为管家在家里几十年了,又不好发作,只是愤愤的说:“你真是老糊涂了。”便撇了管家驱车出去了。 他打她的电话,电话是通的,可是许久没有人接,他忽然有点慌,又打一遍,已有人接起来,他慌忙说:“陆优,你在哪儿?” 对方显然并不是陆优,是个陌生声音:“您好,这里是语轩咖啡馆,电话的主人已经走了,电话落在我们店里。” 段逸晨握着电话,仔细的想着,语轩咖啡馆在什么地方,这名字根本没听说过,她怎么去了那里? 他问对方咖啡馆的具体位置,对方却说自己是新来的,不知道具体位置,段逸晨忽然提高嗓门:“叫你们店长来听电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细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并告诉了他具体位置。 他给管家打电话,叫不用找了,自己要去一趟市区。 第一卷  60绑架 段逸晨驱车到市区;已是六点四十分了,正是车流高峰期;马路上的车堵得跟长龙似的,仿佛望不到尽头;段逸晨坐在车里心不在焉,想着陆优这个女人向来笨,会不会走丢了,或者是被坏人拐走了;又或者是迷路了;可是若大的城市,连最基本的通迅工具都丢了;要到哪里去找?他越想越着急,前面的车子像钉在地面上似的;根本动不了,他坐在车里想了想,才给段智轩打电话,段智轩大约还没下班,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老三,怎么了?有事?” 段逸晨望着前面的路况,不耐烦的说:“同志,这路窄得跟鸡肠子似的,你们就不会搞一下城市建设,把马路修宽一点?真是耽误事情。” 段智轩一听“嗤”地一笑:“好好的怎么管起马路上的事了?马路碍着你了?” “当然碍着我了,我现在有急事,被困在建国路,还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呢?” 段智轩开玩笑道:“什么急事?有陆小姐陪着,你还敢到外头胡闹?” “陆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电话也丢了,我正要赶到某某路去呢?” 段智轩忽然严肃起来:“什么?丢了?”他在那边缓了一下才说:“这样吧,我派人到某某路去看看,你说说具体位置。” “大哥,你能不能派个人来接我?我要亲自去一趟才放心。” “又在犯浑是不是?从我这边到你那边你知道有多远吗?就算赶过去也是一个小时以后了,况且这个时段,b市的路况都不乐观。”段智轩如是答。 “那你帮我查查我附近的哪段路塞车情况好一些,然后你派一辆车在那边等我,我想办法过去。” 段智轩答了一声好,便挂了电话,不屑两分钟,段逸晨的电话再次响起,他接起来,听到段智轩跟自己报告的路面情况,他初步估计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那条路大约驱车过去也要四十分钟左右。 他坐在车里稍稍想了想,毅然下了车,现在他根本顾不了那么多,从目前建国路的路况来看,或许要等到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的样子,他不可能坐在这里干等,那比要他的命更让人难受。 他现在惟一的念头就是快点找到那个笨女人。 路上密密麻麻的停满了车,他从车身的间隙中擦身而过,喇叭声此起彼伏,也有人怨声载道,他顾不了这些,沿着路边的隔带一路小跑着,他其实从来没有这样走过路,从他记事的时候开始,一直都是车接车送,徒步奔跑倒还是头一次,满眼的车河,让他觉得触目惊心,更有一种恍惚感,生怕自己走错了路更误了大事。 天渐渐的黑下来,马路上的路灯也亮了,只看见车流中有个年轻的男子行色匆匆,连走带跑的在车河中穿梭,有时候,还会遇上不讲理的车主的低咒,可是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自己可不可以,快一些,再快一些到达自己急于想要到达的地方。 等到他跑到段智轩指定的地方后,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了,他坐在前来接他的那辆车子上后,才觉得脚疼得不得了,他顾不得,吩咐司机立刻去某某路,到了语轩咖啡馆,正是生意兴隆的时候,店里人满为患,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段逸晨边打陆优的电话边向收银台走去,直听到陆优电话铃声“铃铃”的响着,根本没有人接,他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陆优的电话孤零零的躺在收银台上,电话的屏幕上显示着“爆米花”来电,他忽然心上一潮,觉得好像被什么击中了心脏,有一种排山倒海的难受直压过来,他抹了一把脸,收起电话,拉着一个看似服务员的小妹问关于陆优的情况,因为已经换了另外一班人,根本不知道下午店里发生的事情,只是一问三不知,他急得脾气立刻窜上来:“叫你们店长过来。” 他发脾气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服务员也不敢得罪,只好拿对讲机呼叫店长,店长不知道被什么绊住了,迟迟不来。 段逸晨觉得整颗心仿佛浸在油锅里煎,只觉得火燎火燎的难受,他发现自己已经忍耐到了极点,站在收银台那里顿了顿,走出门外,拨通了一个电话,大约过了十分钟,三五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店里的小妹瞧见有人来查店,立刻上下呼叫着店里管事的人,不大一会儿,一对穿戴十分考究的男女走了出来,笑脸吟吟的对领头的与那个人寒喧,原来只是例行检查而已。 领头的那个人姓梁,那几个跟班的都唤他为“梁队。” 梁队忽然话峰一转,问那个老板娘似的女人:“下午是不是有个姑娘把手机落在这里了?” 老板娘想了想说:“我听对班的店长交代过,好像是的,怎么了?” “没怎么,手机交给我吧,我认识那女孩,另外,她是一个人在店里还是跟人约了一起?” 老板娘说:“这个不清楚,真不好意思。” 梁队收了电话,又寒喧了几句才走出去,段逸晨还等在外面,见到梁队出来,才熄了手里的烟。 梁队将手机交到他手里,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段逸晨拍了拍他的肩,点了点头 说:“麻烦你了。” 段逸晨拿着陆优的手机,仔细的翻看着,忽然在信息栏里看到一则信息,是个陌生的移动号码发来的,约的地点正好是语轩咖啡馆。 他端详着那几个字,忽然想起前一日到gm商场遇见裴诗筠时,她似乎曾经说过要请他们喝咖啡,当时他想的是最好永不再见,如果真的是她,那么事情的起因好像就找到了理由。 他一边吩咐移动公司帮忙查一下电话号码的详细情况,一边给裴诗筠打电话,不巧的是裴诗筠的电话没有人接,这个人仿佛凭空从这个世界上消息了。 过了一会儿,移动公司的人打电话来告知他,号码是新开通的,归属地属于另一个城市,除发了一条短信,目前没有通话记录。 段逸晨站在那里,脚上还传来隐隐的疼痛,幸好穿的是休闲的鞋子,如果是皮鞋,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望了一眼脚疼的地方,有淡红色的血迹渗出来,大约是他那会儿跑的时候撞到石头上破了皮,他一直没在意,原来出血了。 他顾不了这些小疼小伤,脑袋里此刻有个很不好的想法,或许陆优被绑架了,如果分析得没有问题,想必应该是熟悉的人,他不敢妄然猜测,但是心里多多少少有了眉目。 第一卷  61解救 段逸晨坐在车里缓了一会神;心想自己现在不能乱,乱了就会有过激的行为出现;这样对事情也许并没有帮助,所以他坐在那里将自己真正的沉淀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给段智轩打电话;简单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判断,段智轩在那边沉默,过了半晌才说:“我给唐局打个电话吧,让他帮你找找。” 段逸晨“嗯”了一声;收线;又拨到裴诗筠家里,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来;一接起来,远远就听到裴国安大发雷霆的声音传过来:“我女儿要是少一根头发;我裴国安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你们找出来给她陪葬。” 段逸晨忽然一愣,疑心是自己听错了,电话那端还在骂骂咧咧的,段逸晨等到对方停顿的间隙,满头雾水的说:“伯父,我是逸晨。” 裴国安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顿了一下,才答:“逸晨?”大约是现在心急上火的,又没个商量的人,忽然听到是他,也不再计较之前毁婚那样让他面子无光的事,叹了一口气方说:“逸晨,你说说这叫什么事?不知道是哪条道上,居然敢绑架我女儿,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找到这帮人我非撕了他们不可。” 段逸晨一沉:“我刚刚打了诗筠的电话没人接,所以才打回家里来看看,绑匪有没有说交易地址什么的?或者其他别的什么?” “说明天下午三点钟,在一个鼓楼下面,他妈的,b市这么多鼓楼,叫老子到哪里去找哇?不过好像说还有一个女的,这个女的是谁他们没说。” 段逸晨安慰道:“伯父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你想办法?” 段逸晨“嗯”了一声,才说:“陆优可能也一起被绑架了。” 段逸晨挂了电话,对司机说:“师傅,您先回家吧,车借我用用,可能要一宿,我不能让你一直陪着我受冻。” 司机说:“段处让我一直跟着您,遇到事情也好帮帮您,我不能擅离职守,这是段处交代给我的任务,我必须得完成。” 段逸晨用食指不停的按着额角,露出疲倦的笑容说:“不必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您早就下班了,交给我吧,段处如果为难你,我会帮你说话的,放心吧。” 司机挪不过,只好报了地址,段逸晨开车将司机送回去之后,才给段智轩打电话,电话通了后,听到哗哗的水声,大约是在洗澡,他喊了声大哥,然后说:“帮我查一下b市一共有多少个钟鼓楼。” 段智轩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答了声“好,五分钟之后给你答案。” 段逸晨挂了电话后又分别给段博涛与段漠霆打了电话,并告知他们自己目前经历的事情,急需他们的配合,两兄弟正在酒吧消磨时间,听到段逸晨的电话吓了一跳,立刻取了衣服出来,春寒料峭的天气,段博涛紧了紧大衣,说:“老三的经历挺传奇的,现在什么社会了,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发生。” 段漠霆漫不经心的答:“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有的时候,你不得不相信,人的机缘巧合各有不同,老三的性格激烈倔犟,不顾一切就注定他有段传奇的人生。你说说,创景目前移主裴氏,究竟拜谁所赐?” 段博涛悻悻的说:“不一定吧,之前决定交出去的时候,你不也同意了吗?他不会笨到连自己辛辛苦苦创下来的事业,拱手让给别人。” “如果不是被他说服,我投资出去两亿岂不是打了水漂?” 正闲聊着,段逸晨的电话打了进来,让他们分别去城东城南两个地方去寻找钟鼓楼,并且再三交代要小心谨慎,不要打草惊蛇。 段逸晨坐在车里,目光沉静却坚毅,他在心里想,必须要在天亮之前找到她们,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跟一群绑匪在一起,什么意料不到的事都有可能发生,最近报纸上触目惊心的新闻,让他不得不感到害怕。 全城182座鼓楼,最远的距离是穿越整个b市,大约需要三个小时的车程,他顾不了这么多,纵使刀山火海,他也要闯进去,他先从事发地所有的鼓楼开始找起,然后才慢慢的进行地毯式的搜索,然而每一个都满怀希望的靠近,查看,到后来都是失望的出来,中间还要不断的跟其他地方搜寻的人进行联络,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已经搜过了多半,结果都令人失望。段逸晨高度紧绷的神经此刻已经到了极限,只是凭着一股意念支撑着,他双眼布满血丝,黑眼圈甚是明显,一夜之间,新生的胡茬看起来越发浓密,他按了按眉心,脸色即严肃又沮丧,后来又打了电话到裴国安家里,是值班女佣接的电话,他说有急事找,女佣吱吱唔唔的说裴先生已经睡下了。 段逸晨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脾气涌上来,这个裴家真是好笑,女儿丢了,竟然还有心思睡得着觉。 他挂了电话,给段博涛打电话,结果没打通,他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手机没什么电了,自动断线,他抱着侥幸的心理又打过去,这回打通了,段博涛接起电话就说:“老三,你确定是钟鼓楼吗?裴国安那老头子是不是听错了?全城这么多个点,恐怕找到明天也找不完。” 段逸晨悻悻的笑起来,长话断说:“那老头居然有心思睡觉,靠,真他妈没见过这种老狐狸。” 段逸晨说完这句话,心里的某个迷团忽然从糊模中抽离出来,他只是假设性的想了想,急忙挂断了电话,b市香港路金融街。 他急忙驱车前往,到了地点,他反而慢了下来,不敢靠近,在车里坐了一会,强打起精神,隔着百米远的距离,他望着那橦原本复古而沉静的钟楼,曾经年少的时候,怀着一种青春的梦站在楼上面,看着街道上最繁华的街景,来去匆匆的行人,那时候觉得日子平静得过于美好,身边的那个人也是美好的让人不敢触碰,那是他惟一次带她出去玩时到的地方,那时兴致所致,他说:“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你走遍五岳名山,大江南北,可是后来他远赴他国,年少青春时的誓言终于变了泡沫,从此只在记忆里存在过。 而今,站在这里,千头万绪,那座儿时记忆里的楼早已经废弃了,以前是深沉的黑色,显得庄重而严肃,而现在,表面的那层漆已经斑驳调敝,看起来凄凉而孤独,谁能想到,最最繁华的金融街在若干年后,竟然被一片乱石掩埋,全然一副凋零的景象,也许再过不多时日,这里又会有一个斩新的世界,所有一切都随着时间,变成了最久远的记忆。 他欺身慢慢的靠近鼓楼,隐隐约约的听到刺耳的叫骂声,,他心上忽然一紧,加快了速度,爬在窗边上,看到陆优与裴诗筠果然反手被绑在一起,裴诗筠的脸色看起来还好,像是并没有受过什么伤害,而陆优的状态就糟得太多了,头发蓬乱,脸色惨白,嘴唇也干裂得起了皮,他心上一疼,想她本来就病着,如今受了这样的惊吓与折磨,想必一定是难受到了极点。 他一股气血上涌,立刻跑过去将门踹开来,突然而来的声音惊醒了钟楼里的每一个人,所有人都向他望过来,一个带头模样的胖子,凶神恶煞的走到他面前,奸笑道:“小子,带钱了没有?爷要的五千万你凑齐了没有?” 段逸晨沉着的答:“凑齐了。” “钱呢?你空着手来的?”胖子气急败坏,跟手下的几个兄弟使了使眼色,那几个男人立刻欺到两个女人身边,一人将一把刀架在她们的脖子上。 段逸晨不慌,冷冷笑着说:“你不知道现在有支票一说吗?只要你肯放了她们,我马上就让你兑现支票换现金的承诺。” “你他妈的当我是三岁的孩子?我说了是现金现金,你听明白了没有?不然这两个女人就死无全尸了。” 架着陆优脖子的那个男人将刀子深深的按进她的皮肤里,很快就能看出一条鲜红的血迹,段逸晨心里又急又气,可是不方便表现出来,只能沉着的拖延时间,等待着段智轩赶过来。 但是他又不能让他看出破绽,只好找准一个角度,站取最有利的地势,再设法营救。 陆优在一阵阵的吵闹声中,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当看清了来人时,脸上一阵欣喜,可不过一妙,她又沉下脸来,对段逸晨嚷道:“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一个人来不是送死吗?” 段逸晨小心谨慎的应付着那个胖子,又要表现得从容轻松一些,忙说:“你忘了我学过散打吗?对付这几个罗罗还是绰绰有余的。” 胖子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吼道:“你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一脚踹上去,踢中了段逸晨的肚子,把段逸晨踢出去几米远,段逸晨爬在地上,捂住肚子,嘴角流下一道细细的血迹。 看到他这样,陆优一颗心早揪到一起,急得快要哭了:“你不要跟他打,你打不过他的,不要管我,立刻报警。 他看着陆优,笑了笑,慢慢的站起来,由于昨晚一夜没睡,他的脸上看起没有血色,这样的状态越发令陆优担心。 胖子听到陆优让报警,快步走到陆优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向后一扯,陆优的头立刻仰起来,她“嘶”的吸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可是她并没有哭:“你们这样的社会败类就该蹲大牢,把牢底坐穿才对得起社会,对得起人民。” 胖子听了火更大,“啪啪”地扇了她两个耳光:“臭□,给我才嘴,再不上道,一会儿让兄弟们在你男人面前轮流爽给他看看。” “你敢!”段逸晨掷地有声的声音传过来,立刻听到有人惨叫一声,直见胖子已经背部受力,一个趔趄向前一扑,头撞在钟楼边角的石柱子上,头上立时起了个紫红色的包。 他按了一下头上的包,“吸”了一声,目光凶狠的瞪着段逸晨,“你小子真是活腻了。”然后从手边抄起一把刀向段逸晨冲了过去,几个帮凶也不顾不得这两个女人,全部围住了段逸晨。 这样的阵势,陆优从来没见识过,急得大喊大叫,只盼着自己能幻化出来前去帮他,可是再叫也是无能为力,被直径两厘米的绳子绑得几乎动弹不得,她使劲扭了扭,只听到许久没有出声的裴诗筠“呀”的叫了一声,“喂,疼。” 陆优缓下动作,小声对裴诗筠说:“我们合作一下,把绳子解开吧。” “怎么解?”裴诗筠纳闷的问。 “让你受点疼,我慢慢的磨,应该可以磨出来。” 裴诗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边激战正酣,段逸晨已经被两个细高的男子架住了,而那个胖子正有拼尽力气的在段逸晨身上拳打脚踢,段逸晨的半边脸上已经肿起来老高,陆优一边用力的想办法从绳子里解救出自己的手,一边向段逸晨望过去,看到他被几个人群欧,心里害在疼得厉害,一边哭一边叫着“别打了,不要打了。” 那胖子岂会听她的叫喊,一边扭过头来,色眯眯的望着她□,一边在段逸晨的肚子又狠狠的揍了几拳,直到段逸晨猛然吐出一口血来,旁边的裴诗筠才发话:“你个混帐王八蛋,你不就是想要钱吗?你等着,我一会儿叫我爸爸送钱过来,你不要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胖子住了手,一步一步的走到裴诗筠面前,蹲在她边上,面无表情的说:“我他妈要的就是出人命这个事儿,老子手上十几条人命,也不在乎这一条,瞧你这个臭□办的好事情,说……” “呸”裴诗筠一口呸在他脸上,打断了他的话,“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裴国安是吧?b市第一富豪,怎么三千万的赎金都舍不得?像你们这么没信用的人,死一万次都不为过。”然后“啪”地一声,重重的一记耳光扇在裴诗筠脸上,白晰的皮肤瞬间出现了五个红指印,裴诗筠仿佛被打懵了,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出来。 忽然听到“啪”地一声巨响,一块石头砸在胖子的头上,瞬间血流如柱的从他头上流下来,陆优望着手中的石头,吓得一丢,又看看眼前血花四溅,“哇”地一声扭在旁边吐起来。 她肚子根本没有东西,只是吐了几口黄水,这才踉踉跄跄的跑到段逸晨身旁,检了一根废弃的木棍子,在那几个人身边比划着,嚷着让他们放开段逸晨。 段逸晨被几个人钳制着,可是看到这样的陆优仍旧觉得好笑,他脸上已经糊了一脸的血,可咧开嘴吞露出白净的牙齿笑起来,“是不是女侠转世了?” 陆优心里气愤,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可忽然看到段逸晨的脸色变了,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却发现自己的身子一晃,已经被人推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这章结束的,没想到字数还有那么多,所以拆开了再写一章!谢谢亲们一路支持,正在筹写新文,大纲已经写好了,所以开坑后,请亲们仍旧来支持我哦! 第一卷  62后来(添了几句话) 裴诗筠揪着陆优的衣领;勒着她的脖子使命的摇着,陆优本来就生着病;被她这么一揪一摇,脸憋得通红;而且不断的咳嗽,仿佛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 裴诗筠一边摇着一边还拧起她的头向地板上撞,原来高贵美丽的姑娘瞬间变成了恶魔,段逸晨仍旧被两个高瘦的男人篏制着;那两个男人;大约暂不明白眼下演的是哪出戏,手上的劲也松了一些。段逸晨像是狮子发怒似的;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挣开了他们的掌握;三两步跨过来,一把拧起裴诗筠用力的摔了出去,裴诗筠没料到他会逃出来,爬在地上半天,慢慢的抬起头来,看到段逸晨正捧着陆优的头,然后用自己的额抵在她的上面,喃喃的说:“陆优,你没事吧?你怎么那么烫?是不是很难受,我这就打电话。”再看陆优,她的脸色如死灰一般,嘴角流着血,气惹游丝,仿佛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急得手忙脚乱,将电话从衣兜里掏出来,胡乱按着,电话却仍旧黑屏,没有任何反应,他又急又气,一把将手机扔了出去,手机应声四分五裂。 他喘着粗气盯在一处发了一会呆,仿佛困兽一般,抱起陆优向门外冲出去,结果一个趔趄,被绊倒在地,陆优从他的手里摔了出去,掉在地上“咚”地一响,他心上一疼,犹觉得万箭穿心,又像是整颗心放在火上烤,各种急怒一股脑的冲上了头,他大叫了一声,转过声,看到那胖子已经恢复的神智,一双血红的眼眼正瞪着他。 他一脚踢过去,胖子不偏不倚吃了一脚,后退了两步,然后又冲过去拳打脚踢,胖子似乎被陆优的那块石头打懵了,反应有些迟钝的回击着,却终究有点力不从心,被段逸晨打趴在地。 此刻的段逸晨正像一只发怒的狮子,憋着一口气,全部冲着胖子发泄了出来,那几个罗罗看到这样的阵势吓得屁滚尿流的跑掉了。 他打累了停下来,望着血肉模糊的胖子,恨恨的说:“你们这帮蠢货,被这个恶毒的女人利用,想过后果吗?今天我他妈不把你们送进监狱,对不起我的姓氏。” 胖子瘫坐在地上,像傻了一般,没办法回应。 这时候,裴诗筠已经从混沌中站了起来,嘴角也有淡淡的血迹,她望着段逸晨,哀伤的说:“逸晨哥,我没想到你今天会这样待我,你记不记得你跟清歌姐姐说过的话,你全忘记了对吧?你为了这个女人,居然连答应了清歌姐姐的话都忘了吗?” 段逸晨像被蜂蜇了一下,心上有一丝的痛,裴清歌,这是多久不曾提起的名字?即使在找到这个钟楼的时候,想到过她,可是这个名字,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提起过。 他沉默了一会才说:“我答应了她,无论你如何任性都不会跟你计较,可是这次,裴诗筠,你玩过头了。” 裴诗筠忽然歇斯底里的喊:“你玩过的时候,我不是也没有跟你计较吗?你为什么为了这个女人,什么都愿意放弃,什么都愿意舍弃?大好江山,美人在怀,你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满足?” “满足?”段逸晨冷冷的笑:“我不满足会把自己的产业拱手让给你的父亲吗?”他想了想又说:“对,我不满足,是因为我不过是想要一个自己真心实意爱着的女人,仅此而已,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们?裴诗筠我今天才知道,你跟清歌不是一类的人,所以注定我这辈子都没办法爱上你。” 裴诗筠后退了两步,满眼凄凉,她哀伤的望着他,眼泪缓缓的从她的眼眶里滚了下来,她絮叨似的说:“我从小就喜欢着你,可是那时候你心里眼里只有姐姐,我不敢奢望,直到姐姐病逝,把我托付给你,我想我应该有机会了,可是你居然又包养了这个女人,我好像一直在你身后追着,可永远也赶不上你的脚步,你知道吗?那张十五岁的照片发到报纸上,是我做的手脚,我想逼着你妥协,我想让你站在风口浪尖上,接受大众的舆/论压力,没错,你为了被社会舆/论攻击,不惜害死了自己的孩子,知道吗?我高兴,这是我做过让你最疼的事情吧?无论如何,我这辈子也与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了,虽然并不美好,可是只要在你心里恨过疼过,我就满足了。” 段逸晨有些震惊,他抬眼望着眼前的女子,仍旧高贵美丽,可再不是他从前认识的那个单纯的女孩,她藏得这样深,深到令他有些害怕。 他咬牙切齿的说:“裴诗筠,你简直是疯了,一段无望的感情,你付出这辈子的青春,值得吗?” “值不值得不管你的事。”她抹干脸上的血,一步一步的走向门口,正好被进来的段智轩撞了正着,段智轩看着她的神色,像痴呆了似的,又望向段逸晨,段逸晨抱起陆优,紧张的说:“大哥,车呢?” 段智轩立即跟段逸晨一起将陆优抱到车上,然后送往医院。 段逸晨送到医院后,由于体力透支昏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窗外天气阴得厉害,有肆略的风,刮得树枝像在跳舞,他睁开眼睛,旁边围了一堆的人,最意外的是老爷子也来了,正一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 他忽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艰难的爬起来,气息不均的问旁边的姜芷欣:“陆、优、出、什、么、事、了?” 姜芷欣本来就难受,听到他第一句话就这样问,更加于心不忍,只是轻轻的喊了声:“三哥!” “怎么了?啊?”他忽然从床上坐起来,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一字一顿的又问一遍:“究竟怎么了?死了?”他愣了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楚,可即刻又否定掉:“不可能!她不过是发烧了而已。”他仿佛有些无所适从,抱着头埋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告诉我实话是不是?行!好!”他摞开被子,拔下输液的针头,苍促的站起来时,头还有些眩晕,他扶着床,一步一步的向外走。 许久不出声的段老爷子终于发话了,“回来,你去有什么用?”严肃而有力的一句话,却并不能震住段逸晨,他执拗的走了几步,段智轩与段漠霆已经搀住了他,段智轩说:“老三,没事,小陆只是出现了小问题。” 但段逸晨不是傻子,如果只是小问题,老爷子是不会亲自过来的。 他甩开他们的手,面无表情的说:“你们骗我!” 病房里鸦雀无声,段老爷子凝重的开口:“老三,医生说,由于小陆烧得太久,引起了急性败血症,不过情况也不是很糟,如果没什么意外,是可以治疗康复的。” 败血症?在他印象中,但凡与血液有关系的,一定是很严重了。 他差点没能站稳,幸得段漠霆及时扶住了他,他缓了一下才说:“爷爷,我想去陪陪她,她最怕打针。” 他挣开段漠霆的手,无声的走了出去。 “回来!你现在立刻躺下来,把没输完的液输完再过去。”段老爷子命令道。 段逸晨晃了晃身子,慢慢的转过头来,望着病房里一屋子自己至亲至爱的人,每个人都用担忧的眼神忘着自己,他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状态一定不太好,可是陆优更不好,他为了使他们可以放心,挤出一丝笑来,缓缓的说:“不要拦我,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屋子的人没一个人再敢去拦他,他走到重症监护室,看到陆优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身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机器,忽然落下泪来,如果不是他骗她到b市,她就不会遇到这种伤害,也不会患上这种危险的病情,更不会被这些该死的机器虐待。 如果,如果当时他能够好好的待她,中间没有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他们也不会经历这些刻骨铭心的伤害;如果第一次擦身而过之后没有后来的事情,也许这一辈子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如果他安分守已,仍旧在b市任何一间机关单位工作,而她也在南方的小镇过着平淡而悠闲的生活,那么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男人叫段逸晨,有个女人叫陆优。 也许,此时此刻,她正无忧无虑,安安稳稳的上着班,也或许正在下班的路上跟朋友同事去吃饭,彼时,她还是那个,他初遇时有点嚣张,有点顽皮,美丽健康完整的女孩子。 他忽然痛恨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痛恨过自己没用,连自己最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从前的那些事,悲的喜的伤的痛的,像潮水一般迅速的将他淹没,他蹲在重症病房的走廊里,忽然哭得像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对不起,亲们,我上来更错字,另外加了几句话,不影响剧情,至于番外,正在写,请稍等,关于陆优为何要救陆成骏的事还是有必要交代一下的,亲们,等我哈! 第一卷  63番外 初夏的天气;有微微的风吹过来,空气中仿佛浸润着甜甜的味道;段逸晨从背后抱着陆优,下巴搁在她肩上;有凉凉的风拂过她的头发,她头发的发稍扫到他脸上,痒痒的,他按着那缕头发;正好望着楼底下的草坪上;有几个孩子在放风筝,银铃般的笑声远远? 等你爱我 第 18 部分阅读 姆⑸陨ǖ剿成希餮鞯模醋拍锹仆贩ⅲ徽猛怕サ紫碌牟萜荷希挥屑父龊⒆釉诜欧珞荩灏愕男ι对兜拇矗宦接诺男厍磺嵛⒌亩思赶拢我莩康头谒吣剜骸靶κ裁茨兀俊?br /> “那群小孩好可爱!”陆优的眼睛仍未收回来。 段逸晨睑着目;酝酿了一下才说:“要不,咱也生一个吧?你瞧粉嫩粉嫩了一团多好玩啊!” 陆优身子一僵,她知道这个问题,他提早会提出来,小休的这半年,他已不似之前那样跋扈,有的更是柔情与迁就,可是她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或者更多的则是需要时间来舔平曾经酿成的那道伤,她在心里想,段逸晨,不是你不好,只是我还需要时间,我还想再等等。 等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未来并不由自己决定,跟一个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想到这儿,大约有许久没有见到陆成骏了,两个月前,他来看过她,身边仍旧带着那个华裔女子,只是不如初遇时那样丰腴,清减了许多。看到她仍旧是热情的跟她拥抱,问候她的病情,好像极为熟悉的样子,可是她们其实并不熟,旁边的陆成骏,沉稳而俊朗的脸上有些隐忍。 他说:“身体可好了些?” 她说:“好了,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他说:“我辞去了巨浪的工作,准备回家乡去发展。” 陆优觉得错鄂,几年之间,他成就了自己的事业,已达顶峰,何以至此突然辞职回乡?家乡其实还是个闭塞的小地方,交通也不是很发达,更不要说有什么让他实现抱负的事业,可是他说得很坚定,倒像是已经酝酿了很久。 她不能问别的,只是说:“你想好了吗?” 陆成骏却说:“优优,对不起!” 陆优更觉错鄂,要说对不起,也只能说她对不起他,他何曾有什么对不起她?她疑惑的望着他,他微微的笑起来,眸子里却又多了些哀伤,过了会才说:“我如果早知道你心仪他,也许就不会干那件蠢事,让你背负了那样多的难堪,真是对不起。” 陆优想了想才说“骏哥,都过去了,那些事我们都不要再提起,没有谁对不起谁,事情发生到这一步,都不是我们想看见的,无论我们曾经走过哪些弯路,中间遇到过什么挫折,我们的目的都是希望下一步会走得更好更远,只是其中的变数不是我们所能够左右的,好在,我们不是已经过来了吗?所以,放下就好!有时候静下心来想一想,绕了那样大的一圈,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当时我们为什么不想清楚想明白,也许就不会那样受伤,其实,归根到底,还是那时年轻,很多东西根本驾驭不了,你说是不是?” 陆成骏点了点头,说:“优优,你长大了。” 陆优笑了笑,问他:“那你打算回去干什么呢?有没有什么好的项目?” 陆成骏望着咖啡馆窗外的马路,沉思了一会儿,才回转头对她说:“我想回去开个书店。” 陆优微微一愣,抬眼看了看他旁边的女子,淡淡的说:“如今哪里还有人愿意读书?静下心来看书的人更没多少,你考虑好了吗?” “嗯,有时候疲于奔命,不如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不为名不为利,静静的坐在书店里,享受悠闲时光,其实也未偿不好。” 陆优顿了很久才说:“骏哥,你……” 陆成骏眉头微微的如抽丝一般的皱了一下,马上放开来,微笑着说:“优优,时候到了就结婚吧!” 结婚?她不敢去想;生孩子?她更不敢去想! 段逸晨仿佛还在等着她的答案,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她的腕子,她觉得有些痒,缩了缩手,笑着说:“我觉得你还不具备当爸爸的素质!” “当爸爸是什么素质?我形象不好吗?学历不高吗?还有就是我养不活他们吗?”段逸晨非常不解,质疑他的能力,这让他非常不高兴。 陆优转过来,与他面对面,双手拧着他的脸,笑着说:“你抽烟,泡吧,还玩刺激的飙车游戏,整个不成熟的表现,是爸爸的样子吗?” 段逸晨愣了愣,想着说:“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被陆优顶得哑口无言,只好投降:“是不是我改了,你就愿意给我生孩子?” “看表现……”话还未说完,段逸晨一把抱住他吻了下来,密密匝匝的吻在她脖子上脸上额上,最后才辗转至嘴唇,轻柔着碰触着,像是极珍爱的一件心爱之物,边吻边从齿间吐出几个字:“别嚣张,现在就让你给我生一个。” “别,这……是……阳……台。” 她穿着薄薄的睡裙,是丝质的,半边领子都拉了下来,露出半个乳,仿佛呼之欲出,他的唇覆在上面,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只觉得血液似乎一直倒流着冲上他的脑门,脑里惟一残存的念想,就是某部位的那点事儿,他忍了又忍,却觉得小腹忍得又酸又疼,前一阵子,她身体不好,他一直没办法尽兴,所以总是不敢太用力,可是这次绝不打算再放过她。 他抱着她进了房间,折腾了很久,等那几cc的液体放出来之后才停下来,她似乎也累了,头埋在白绒冷气被里一动不动,他的食指在她祼露的雪白的背上画弧,她的声音从被子里嗡声嗡气的传出来:“小段,别闹。” 她一直直呼他的全名,或者后面的两个字,几乎从没用这样亲昵的称呼喊过他,他心上忽然像被羽毛轻轻的扫过,只觉得满心被一种温情而柔软的东西充斥着,情难自禁的伏□子,吻着她的后背,大约实在是爱,他再次要了她,完了之后,陆优半只眼睛露在外面,仿佛是在探索世界的小动物,她一闪一闪的望着他,低低的说:“段先生,我吃了避孕药你知道的。” “我早都把它换成维生素了。” 陆优从床上半爬起来:“你怎么那么坏?” “我不是坏,只是想要个你跟我的孩子而已。”他看到她半个身子露出来,还可以隐隐看到她的乳,吞了吞口水,眼睛都直了。 陆优翻了他一眼,撸了撸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你不累么?” “要不再弄两次?”他玩世不恭的语气,陆优一听,拿了个枕头朝他头上砸,然后起身穿衣服:“我要去买毓婷。” “毓婷是什么?”他拿着枕头问。 “妇科外用药,就是那什么前后要用的东西。”说着,陆优已经穿戴整齐,提着包就出来了。 段逸晨跟在她后头,开着车追出来,“我送你去!” “我搭车去。” “不准!”他下车,然后将她塞进车里:“别想试图离开我的视线,你知道,我再也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我要为我刚才的努力负责任。” 陆优扭过头去想笑,但总算憋住了,心里想,反正他也不知道“毓婷”是什么东西,跟去也不怕。 到了药房,段逸晨将车停在路边上,陆优下了车后又站在窗边上问他:“你要不要一起进去,帮我参考一下?反正你也要用的。” “切,我用什么?本少爷本身都带有杀菌功能,你去吧!况且我一大老爷们站在那里不太方便。” 陆优笑着说:“那我自己进去。” 陆优进到药店,手里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边看着外包装上的说明,一边正在听着医生的嘱咐,谁知她手上的东西忽然不翼而飞,她猛一回头,看到段逸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目光中有愤怒的火苗,她吱唔了一下说:“你怎么进来了?” “我不进来,你不是成了杀死我孩子的凶手了?” 因为他语气十分不悦,表情也十分吓人,旁边的医生怔了怔,仿佛觉察到什么,微笑着说:“你们还是商量好了再吃,必竟怀孩子其实挺不容易的。” 段逸晨将手里的盒子朝柜台上一丢,拉着陆优奔出了药房,一把将她塞进车里,自己坐在主驾位上一声不吭,仿佛是气到了极点,只听到他呼吸沉重的起伏声。 过了很久,才听到他很无力的声音:“陆优,你……是不是特别不愿意给我生孩子?” “我……我……” “别说了。”段逸晨打断了她并未说出来的话,他用力的搓了搓自己的脸,然后发动车子,一路开回家。 段逸晨一回到家里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再也没有出来,陆优其实可以感觉得到他对于孩子的事,有着无比的热爱,之前的那一个,他也是极为的重视,只是因为当时的环境才造成了后来的结果,他的痛似乎并不比她少半分。 她心里想,自己是不是过份了一点?其实她也不是不喜欢孩子,相反,她很喜欢孩子,可是自从那个孩子流掉之后,她对怀孕就有种莫名的害怕,总怕一不留神,孩子就没了,之所以谨慎害怕,只是不想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到了晚饭时间,她叫他出来吃饭,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极浓烈的酒味直冲过来,钻进她的鼻子里,她下意识的皱着眉头走进去,看到他将双腿架在书桌上面,靠在椅子上似乎睡着了,他的眉头微蹙着,仿佛睡得并不舒服。 她走到他身侧,轻轻的推搡着他的胳膊,忽然从他的指间掉下一张纸片,她心里稍微迟疑了一下,才伏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纸片,其实是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婴儿,大约半岁的样子,大大的眼睛,是深遂的双眼皮,娇俏的小鼻子,薄薄的嘴唇,咧开了嘴角笑着,乍一看去,犹觉得眼熟,仿佛在哪里见到过,她仔细的想了想,才觉得这双眼眼极为熟悉,原来与段逸晨的眼睛很像。 她心里忽然“咚咚”的狂跳起来,有种莫名的伤感像海水似的涌过来,她的手有些无力,翻开照片的背面,背面上写了几行字。 她看完那几行字,捏着照片的手如同抽筋似的发抖,感觉到无形中仿佛被一记闷雷击中了心脏,波涛汹涌的难受,让她一颗心无以复加的揪痛起来。 她慢慢的坐在地上,倚在他脚边,无声的哭起来,大约是他睡得并不深,被她轻微的抽泣声惊醒过来,寻找到声源,他看到她坐在那里那样哀恸,泪水已经浸湿了她手里的照片,他赶紧站起来将她抱起来拥在怀里,喃喃的说:“别哭了,是我不好,我不对你发脾气了,我也不会不理你了,你如果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就暂时不提这个事情,你不想生咱就不生了,反正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是不是?我明天就给你到药房买毓婷好不好?我听姜芷欣说的,在七十二个小时之内服用都没有问题,我明天一早就去好不好?你别哭了,瞧你哭得这样伤心,我都要心疼死了,快,别哭了,听话,乖,好不好?” 他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边抹着她的眼泪,一边哄她,可是她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仿佛缺了堤的海。他一时没撤,只好将她的脸埋进自己怀里,一遍一遍的顺理她的后背。 她埋在他怀里,哭了好久,才抬起头来,嗡声嗡气的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怎么一直不告诉我?” 段逸晨有些莫名七妙,“告诉你什么?” 陆优将那张照片拿到他面前,放在他掌心。 段逸晨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像被蜂蜇过似的,微微的持久的疼,时不时的来袭击一阵。 他轻轻的笑了起来,仿佛有些难为情:“我只是想知道我们的那个孩子长什么模样,所以拿了我们惟一的一张合影叫电脑公司用特技把我们孩子的模样拼了出来,你看看,是不是有点像我?” 陆优眼睑上还挂着眼泪,望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哧”地一笑,眼泪落了下来,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笑着说:“哭得真吓人,我还以为你埋怨我一个下午不理你呢。” 两人一时下楼吃饭,吃完饭后,段逸晨在书房里看财经资料,陆优侧在书房的另一角看注册会计师的申报流程,忽然跳出一个对话框,上面提示有新邮件,她随手点开来,是陆成骏发过来的邮件,她双击邮件主题,过了一会儿,网页打开来,上面首先是两个人的头像,下面是四个正体字:结婚喜讯,再下面就是具体的结婚时间,地点,最后落款,新郎:陆成骏;新娘:邵紫莲。 电子的结婚喜贴做得犹为精致,喜贴下面的立体芙蓉,看起来格外真实,可以看得出制作人的良苦用心。 她心里仍旧是感慨万千,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她心里的石头可以放下来了。 她关掉网页,转头看了看段逸晨,他正在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屏幕,她懒洋洋的吓了一声:“逸晨!” “嗯!”并未抬头。 “逸晨!” “怎么了,你说,我正在听!”仍未抬头。 “陆成骏要结婚了。” 段逸晨怔了怔,抬起头来望着陆优,不咸不淡的问:“他也该结婚了,这么多年他单着,对我确实有很大的威协。” “你什么时候怕过?” 他站起来蹲在她脚边,握着她的手,一本正经的说:“你应该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怕的。” 陆优低下头,勾起嘴角笑起来。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段逸晨,关于陆成骏的一生,是她心上的一道伤口,他如果不幸福,那么她就没有幸福的权力,虽然他一直劝他早点结婚成家,可是她心里过不去,如果他一天不幸福,她一天都没有办法让自己幸福,他们的人生有某种关联,也许跟爱情无关,可是跟道德良心有关。 陆优跟段逸晨说:“他小的时候为了救我,下/体被人打伤了,当时流了很多的血,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受伤太严重,也许会影响以后的性/生活,后来他妈妈怕他在别人的歧视下成长,所以远嫁他乡,其实也有这一层关系,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议论纷纷,说如果阿骏那里真的不能好了,陆优你就要嫁给他当老婆,不然对不起他,我一直在这种思想里长大,直到他后来离开,这样的思想才渐渐好转一些,后来又遇上他,我在想,也许冥冥之中,我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无论走得多远,到最后我还是会遇上他,我还是要偿还给他,这是命中注定的。” “你心甘情愿的吗?” “嗯,我心甘情愿!” “白痴!”段逸晨忽然骂道。 “怎么了?” “那还不得憋死你啊?” “已经好了好不好?” “嗯,好在好了,不然你放不下他,我又怎么等得到你?”段逸晨捏了捏她的下巴,由衷的笑了。 某一天,某人的大姨妈迟迟不来,某人心潮澎湃的带某人去医院检查,结果毛豆的弟弟已经在妈妈的肚子里长了一颗豆芽苗,于是某人掷地有声的取了个名字叫:豆芽,某人抗议:你取的名字为什么都跟豆有关系?某人答:因为跟蝌蚪(颗豆)有关系啊!某人直接晕倒! 故事讲到这里,大约已接近尾声,从前的那些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对对错错,如今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算是皆大欢喜,花好月圆了。 (全文完) 二零一三年三月二十四日 第一卷  64后记 致我那些一直不离不弃的亲们: 本书于今日已正式完结了;不过也许某天心血来潮捉个虫什么的也不奇怪,大动基本是不可能的了;我习惯写完一本书后,不再修改神马的;修改是件伤神的事情,所以我不做,我要努力的是将下一本书写得再好一些,下下本更好一些;这是作者毕生追求的理想(虽然这理想很苦逼);但孜孜以求,求的是个态度;在此,谢谢一直追文的〃lipilovehappy、azure、aloneleiy(咋全是英文字母?)、彼岸星夜(终于有中文字了)、小孩吃糖、阿宝、10782909等等;还有我的朋友我心与红莲,谢谢你们的支持,才让我有动力一直更新下去,虽然中间断更了很久,甚至让亲们觉得我甚至要弃文了这样的想法,但是,好在我回来了,我没有完结,始终放不下,弃坑不仅是对自己劳动成果的不负责任,更是对你们的不负责任,甚至有年后过了很久我更了一章之后,azure这位朋友第一时间给我留言说:你咋舍得回来了?还有朋友说:你终于回来了,看到你回来真高兴之类的话,我看了觉得非常亲切,也很感动,我想,过了这么久,你们居然还没有离我而去,这是我莫大的幸运,也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所以我怀着一颗虔诚之心,在此郑重的感谢你们一路以来的理解与支持,并且恳请,请继续支持,新文也许很快就会出来,请诸位亲们给我一点时间,再次感谢! 江上七七 2013/3/24 ☆☆☆正文结束☆☆☆ 结束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