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1 部分阅读 不是不爱: 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作者:添水 上部: 爱就爱了 1 美丽有罪(上) 修红对美丽一词最初的概念是从母亲范明秀那里得来的。 母亲的美丽在榆阳家喻户晓。 在榆阳; 如果有人提起美女; 总有人反问: “比范明秀还美吗?” 答案多半是沉默。 范明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榆阳市的一面美女旗帜。 和她同时代的人; 每每提起范明秀这个名字; 总呈现一种惊艳;羡慕的表情。 一幅 “明秀在; 谁敢言美” 的架式。 而那些现代的美女们;站在她的面前;似乎也有一种自相惭秽的不自信。 范明秀的美丽的名声; 不只是源于她的容貌; 更是源于她的美丽给她带来的那段轰动一时的的爱情。 那段灰姑娘时的爱情;让人有一种近距离观看 “童话”的感觉。 当初见证这段爱情的人至今提起;仍然或是津津乐道;或是扼腕叹息;但没有忘记。 范明秀出身于雨水巷一个搬运工之家。 父亲是市河运码头的搬运工。 母亲是家庭妇女; 靠提着蓝子在学校门口卖点瓜子花生; 赚点学生的零花钱来贴补家用。 家里除了明秀; 还有一个弟弟。 在这个多多少少还有些传统的家庭里; 女儿出生以后自然是不被重视的。 在母亲在外提蓝小卖的时候; 范明秀便承担了家里的大部分的家务活。 范明秀对自己美丽的容颜并没有多少意识。 虽然上学的时候; 她在街头也遭到过某些不三不四的人的挑逗; 但她以为那只不是每个女孩子必须有的某些经历。 也有人夸过她的容貌; 这种夸奖往往淹没在了繁重的家务和让她苦恼不堪的学业里了。 她并不没有意识到自己和任何一个平凡女孩何不同。 甚至在她的梦想中;她的未来生活也没有超出过雨水巷的范围。 直到她在护士中专学校学习的第二年; 她被分派到市一医院门诊外科实习。当她脱去用母亲旧衣服改成的小褂; 穿上一尘不染的白色护士服的时候; 如同一颗遗落在尘埃里埋没太久的明珠; 忽然被抹去了上面的尘土。 那刹那间的光华; 耀眼夺目。 令人屏住呼吸。 立即; 实习美女护士的艳名传遍榆阳的大街小巷。 市医院的门诊部刹时热闹起来; 市里所有的浪荡公子和痴情男儿都不约而同的有了小小的皮外伤; 在门诊部的走廊里; 排队等着美丽的实习护士包扎。 医院的门诊部居然比篮球场还热闹。 几天以后; 医院院方为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骚乱。把小美人被调到后面的器材部去滚棉球去了。 留下一群”情伤欲绝”的痴心郎在医院门口徘徊。 小护士下班回家的时候声势十分浩大。 从医院到雨水巷; 要经过榆阳最热闹的两条马路。 马路上; 源源不断的护花使者组成一支护花队伍; 簇拥着不知所措的小护士一路浩浩荡荡; 在榆阳的繁华地带开进。 而这支护花队伍的领头的就是当时的市委书记的公子修志同。 修志同的父亲; 当年的市委书记修柏年那时在榆阳市是一个言九鼎的人物。 “修柏年一声吼; 榆阳都要抖三抖”就是当时的真实写照。 当年正值改革开放的初期; 省里高层的各种思潮影响着榆阳市的政治方向。 作为市第一把手的修柏年; 顶着各种的压力; 坚定不易地认为: “让老百姓吃饱饭是我们的唯一要做的; 其他都是扯蛋。” 因为他的魄力; 他的胆量; 才使当时榆阳坚定不移地走向了发展经济的道路; 给榆阳后来的经济繁荣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使榆阳成为了省里改革开放的一面旗帜。 直到现在; 要书写省内的改革开放史的话; 榆阳的修柏年; 仍然是一个不可不提的人物。 而在榆阳; 可以说没有修柏年就没有榆阳的今天。 修志同是修柏年唯一的儿子; 也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修志同还有俩个姐姐。分别比他大六岁和四岁。 修志同当时刚从部队回来; 被分在市委组织部当干事。 整天闲得无事; 在外面粘花惹草打发光阴; 也让他稳坐 榆阳四少” 之大少宝座。 范明秀在初显芳华的时候就被好事者当仁不让地被冠以“花魁”的称号。花魁的美丽让大少魂不守舍。 以往的招惹的花花草草在 “花魁”的对比下黯然失色。 大少一夜间收起花心; 变成了痴情的种子。 他每天早上端着从市委大院食堂买来的; 让当时食物贫乏的平民百姓眼谗的; 各样的早点在雨水巷的巷尾静等美人上班。 每天晚上; 拿着刚买的吉它; 弹着刚学会的简单和弦; 对着美人的窗口大唱情歌。 雨水巷被他搅和得早晚不得安宁。 美人的芳心让他搅和得七上八下。 大少每天花样翻新地向小美人献着殷勤。 直把个初出家门; 不谙世故的小美人弄得忽而花颜失色; 忽而春晴暗动。 然而; 象范明秀这样这种小户人家在出身的小家碧玉在本市何只万千。 光凭美色; 市第一长官和第一夫人自然没有把雨水巷的小户人家出身的女孩放在眼里; 更无意让这个小家碧玉占了修家少奶奶的位置。 以为儿子只不过是一时性起; 和以往一样; 对花魁三分钟的热度; 等这劲一过; 他又会重找其他目标。 哪知这次大少竟花迷心窍; 不摘花魁决不罢休。 在家软磨硬泡; 大闹天空; 未能如愿。 最后居然以剁指明志一招; 右手握着长刀;闭眼往左手的小指头尖上一砍; 逼得让市委书记及其夫人不得不妥协; 答应和雨水巷的搬运工结为亲家。 同时终让美人对他死心踏地。 当年大少“半截手指占花魁; 最终抱得美人归” 在榆阳一时传为佳话。 如果这段爱情; 象童话故事中那样; 在结婚的时候就打上句号。 也不失一个完满的结局。 然而…… 在一般人看来; 范明秀的运气是太好了。 只因为漂亮; 就被市委书记家的公子看上; 最后嫁进了那个有兵的站岗; 一般老百姓只能远远地张望一下的神秘的市委大院; 似乎从此就过上了远离世俗; 春风化雨的天堂般的日子。 范明秀自己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嫁入榆阳第一家庭。 与其说是命运; 不如说是美貌; 让她走进了一个未知的; 不可预测的生活。 她也许有些惶恐; 也许有些欣喜; 但是她肯定不会想到: 在今后的若干年里; 她将面对的是公公的淡漠; 婆婆刻薄; 姑姐们的冷眼; 丈夫的不忠……。 在修家人看来; 如果不是范明秀有几分资色;怎么可能嫁入他们这样的家庭? 一个搬运工的女儿能嫁进修家; 已经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 不管她是被动地被修志同带入这个家庭; 还是当初主动用美貌挑逗修志同; 从而最终达到了进入这个家庭的目的。 既然她已经挤进来; 那么只好在这个家给她安排一个位置。 果真让她当修家的少奶奶? 那也未免太便宜她了。 按她的出身; 她的能耐; 侍侯这一家子; 可能是给她最好的的定位。 这样一来; 家里连保姆都用不着了。 保姆费省了; 还不用担心保姆不顺心会炒主人的鱿鱼。 范明秀这个位置上一定就是几十年。 连以后家里的出生的晚辈们都有这个错觉: 这个女人在这个家是来干活的; 只管使唤她好了。 后来; 修红时常在想母亲的悲剧的根源是她的美丽。 如果;母亲当年不是美人;就不会被父亲看中; 缠上。 如果父亲不一时迷恋母亲美色; 就不会执意要娶母亲。 那么他们就就会在各自的生活轨道上相安无事。 毫无交际。 母亲可能会嫁给一个出身普通家庭的普通人; 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虽然不那么风光;但会多一些温暖; 多一些亲情。。。。。。 2 美丽有罪(下) 范明秀在嫁入所谓豪门后不久就怀孕了。 十个月后剖腹生下了修红。 修红的奶奶一看生了个女孩。 以不能影响市委书记休息为名; 不动声色地直接把范明秀从医院打发回了娘家。 在修红三个月的时候; 修志同被修柏年安排去省里党校进修; 一去三年。 修红的童年是在外婆家的小杂货铺里度过的。 外婆家和市委书记家结了亲家。 虽然从未走动过; 但是还是在这门亲事中捞到一些实惠。 首先是外婆在学校门口提篮小卖的时候; 因为她是市委书记的亲家; 不再怕市场管理员的围追堵截。 然后又依仗亲家的名号; 在雨水巷的巷口开了一间杂货铺; 免去了东奔西走; 风吹雨淋的苦头。 外公在搬运公司也得到了“提拔”。 从一个苦力提升为记工员。 后来修红的舅舅顶替父亲; 进搬运公司的时候; 没有去搬运队出苦力; 抗大活; 而是被分配当了货运司机。 这全归功于有市委书记这个亲家。 小修红在外婆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外婆的杂货铺里有的是糖果饼干。 修红摇摇摆摆会走路后; 就可以把手伸进任意一个瓶子里; 随心所欲地拿取她所喜欢的零食。 修红三岁的时候; 父亲从省委党校回来。 带回了一张当时非常吃香的大学文凭; 同时也带回了和同班女同学藕断丝连的恋情。 那时;母亲的医院已经给他们分了一套两室的小居。 她们总算从外婆家里搬出来有了自己的小家。 范明秀洗衣服的时候; 从修志同的衣服口袋里搜出了女同学的情意绵绵的情书。 美人不是没有哭闹; 生气过。 不过; 修志同举起他左手的那半截小手指对天发誓: 这个世界里他最爱的女人就是范明秀; 比爱自己的身体还爱; 那半截手指可以作证。 至于其他的女人; 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范明秀也就信他了。 不信还能怎样? 孩子都有了; 家只能往好的方向走。 他是大家出身的公子; 有一些风流韵事怕是难免。 只要他还能回这个家; 就说明他心里还有这个她; 还有女儿。 果然; 女同学的信后来就断了。 但修志同又离开家了。 这回是被派到南方搞经济发开去了。 一去两年。 回来的时才; 一副港式打扮; 连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捋不直了。 被修柏年骂得狗血喷头以后; 舌头才恢复正常。 修志同的“工作关系”虽然是回来了; 但是人却没有完全回来。 他的踪影飘忽不定; 连范明秀也不明白他到底在干什么。 有时; 范明秀上夜班; 要修志同在家看着修红; 修志同一副不要指望我的样子; 经常把修红独自扔在家里; 去从事他的“公共关系”活动。 所以那时修红就很害怕母亲上夜班。 一个四; 五岁多的孩子; 已经有一些想象力了。 被独自留在家里过夜; 便会联想到曾经听外婆讲过的鬼神的故事。 时时担心床底下会突然伸出一只手来; 或者窗户上会冒出张血淋淋的大脸。 恐惧的心理是可想而知的。 某天早上范明秀上完夜班回家; 发现修红满脸泪痕; 卷缩着; 睡在门厅的地上。 范明秀终于对修志同发火了。 两人发生了争执。 最后演变成了暴力事件。 那次修红留下了幼年对父亲最深的印象: 父亲一脸狰狞; 挥着拳头砸向母亲; 一次又一次……。 修红吓得连哭都不敢; 生怕哭声把父亲的拳头引过来。 从那以后; 她把对黑夜的恐惧藏在心里。 黑夜再可怕; 也比不过父亲的拳头。 修红七岁那年; 修志同向范明秀提出离婚。 离婚的导火索是个女人。 那个女人没有范明秀漂亮; 但是比范明秀更合修志同的口味。 这次范明秀即使想忍声吞气; 修志同也不给她机会了。 无奈之下; 范明秀只能去婆家找到了后援。 后援是她的公公修柏年。 儿子一事无成; 惹事生非已经很让修柏年头疼了。 这次为一个风骚的女人居然要抛妻离女; 让他这个市委书记的面子很难看。 修柏年把儿子喊回家里; 一顿臭骂。 威胁他: 如果离婚; 就滚出榆阳。 修志同可以抛弃老婆孩子; 但是不能被自己的父亲抛弃。 他知道离开父亲他什么也不是; 那些女人连看也不会看他一眼。 修柏年用高压手段制止了修志同在法律上离开范明秀。 制止不了但是修志同身体离开范明秀。 那以后; 有半年的时间范明秀不知道丈夫在哪里? 她这次不敢再去婆婆家要人。 上次修柏年对儿子发火已经让婆婆; 大姑子们对范明秀及其不满了。 一怪范明秀没本事; 管不住自己的男人。 二怪她用这点“小事”来麻烦日里万机的市委书记。 更重要的是居然为了她; 让他们父子反目; 一家不得安宁……。 直到修红8岁时侯; 范明秀才重新回到婆家的视线里来。 一方面是因为修红的二寐韬投梅蛩坏缁傻绞』酑市筹建办事处。 他们的儿子; 修红的表哥文天没人照顾。 就送到他的外公外婆家; 也就是修红的爷爷奶奶家了。 另一方面; 修红奶奶那时要做一个大手术; 需要人照顾。 所以修红妈妈重新进了婆家的门; 担负起照顾一家老人和孩子的重任。 这样修红父母闹得沸沸扬扬的分居了才被强制性结束了。 那年; 爷爷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了下来…… 修红小时候很羞于对人提起自己的名字的。 因为“修”姓太特别了。 一提起她的名字; 都会自然把她和市委那家联系上。 再得知她果真是市委书记唯一的嫡亲的孙女; 大家的眼里都会透露出不相信的神色。 因为她太平凡了; 完全没有那个曾经叱诧风云的第一把手的影子。 在外人看来; 作为市委书记唯一的; 嫡亲的孙女; 修红的生活应该是锦衣玉食; 前呼后拥; 高高在上的。 而实际上呢; 修红因为心思重重; 鲜有孩子的天真烂漫。 不伶俐; 不大方。 和大姑的女儿; 比修红大两岁的表姐敏惠比起来; 云泥之别啊。 敏惠漂亮; 漂亮; 可爱; 大方;伶俐。 唱歌跳舞无一不能。 常常在在少年宫的演出中担当女主角。 在家里的聚会上; 象一只花蝴蝶一样; 在众人之间;翩翩起舞; 博得爷爷奶奶; 姑姑姑父们的宠爱; 赞美。 而在这时修红总是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不知所措。 比较美丽大方的表姐; 再看看羞于见人的修红; 这个修家下一代唯一的传人; 在这个家庭的每个成员的眼里; 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难怪奶奶和姑姑都要叹息: 脱不了她母亲那边遗传的小家子气。 修家的基因就这样给糟蹋了。 被修红“毁掉”的不光是修家优秀的基因; 还有母亲的美丽基因。 小时候;修红不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有些胖; 微黑。 不爱笑; 常常表现出和她年龄不相符合的心思重重; 连儿童应有的稚嫩可爱也显不出来。 更没有一丁点美女的迹象。 范明秀的基因完全成了隐性基因。 当得知她是范明秀的女儿时; 总有人惊呼“不可能吧; 怎么一点都不象她妈妈?” 作为花魁唯一的女儿; 修红实在是太有负重望了。 那个时候; 修红对“美丽”一词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仿佛自己是“美丽”的弃婴。 以至于在她长大以后; 经过了毛毛虫到蝴蝶的蜕变; 母亲的基因开始显性; 她出落成一个美丽的女孩子以后; 当有人夸赞她的美丽的时候; 她仍然心有余悸;仿佛这种夸赞是对她的一种讽刺。 3 爱情无味(上) 二OO五; 年本来应该是修红的人生中最平稳的一年。 一年前; 修红在C大物理系研究生毕业; 系里的电子显微镜(EM)实验室正好有个空位。 EM实验室的主任刘教授; 是修红研究生的导师。 修红就顺理成章地留下了。说实话; 在竞争日益激烈的今天;有这么好的留校的机会;修红很满足了。 在感情方面; 修红有个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张松。 他们两是大学同学; 在研究生二年级时确定的关系。 算起来也相处三年了。 和其他的校园爱情不一样的是: 他们的爱情并不热烈。 如同涓涓溪流一样; 无声无息; 平淡无趣。 修红对所谓爱情一直半信半疑。 她相信这世界上有真的爱情。 她的父亲追求母亲的时候; 不能说没有爱情。 他举刀对准自己的手指的时候; 一定是认定了母亲是他今生的唯一。 失去她; 他就失去了生活的全部意义。 所以他敢以自残来追求爱情。 但是; 即使有了爱情又怎么样? 爱情总有保质期。 就象父亲对母亲一样; 爱情的保质期一过; 剩下的只是一种无趣的; 累赘的 “社会关系”。 修红认为; 越是热烈的爱情。 保质期就越短暂。 如果用长跑和短跑来做比喻的话。 短跑追求的是瞬间的爆发。爆发之后; 就到了终点。 而长跑虽然乏味;却更加持久。 修红害怕激烈; 宁愿乏味一些; 平淡一些; 也希望长长久久。 修红刚上大学的时候; 被很多男生热烈追求过。 学物理的女生本来就少;如修红这般清水芙蓉样的女孩自然很是札眼。 刚入校时; 高年级的男生各自用着不同的招术; 纷纷向她献殷勤。 没有得到她的芳心; 反而让她望而却步。 她最反感的是那些一张嘴就夸她漂亮的男生。 有母亲的珠玉在前; 修红对自己的容貌永远没有信心。 并且; 对她容貌的赞美让她想起父亲当年对母亲的死缠乱打。 父亲对母亲的兴趣; 就是源于母亲的美貌。 新鲜感一过; 却是一段无味的婚姻。 所以修红那时对追求她的; 尤其是热烈追求她的男生特别反感。 一律以冷脸面对。 终于让众多的追求者望而却步; 修红也获得了“冰美人”的称号。 张松却是是那种不温不火;不张扬;不彪悍的人。 他们俩的恋情不起眼的开始; 不引人注目注目地进行着。 没有太多的激情; 也没有太多的冲突。 仿佛两个同路人在人生的路上相遇; 觉得合适; 就走到一起了。只要感觉不错; 就会一直相伴着走下去。 研究生毕业后; 修红留校。 张松继续读博士。 如不出意外;他们会在张松博士毕业以后结婚; 成家; 生子; 相伴着走完平凡的一生。 三月底的时候; 修红意外得到一个在职读博士的机会。 和张松商量;俩人都认为既然修红以后要呆在大学里; 那么高学历对以后在学校的发展有至关重要。 与其以后混不下去了再找机会读博; 还不如早完成这一步。 况且 在职读博的机会现在是越来越少; 这次机会不容错过。 修红决定读博以后。 她和张松开始重新计划婚期。 如果等修红拿到博士学位再结婚; 还要等三到四年。 似乎等的时间也太长了。 不如在修红读博士之前就把结婚的事情定下来。 决定结婚了; 最起码要和双方的家长见一面。 张松家在省内的一个县城里。 父母都是下岗工人; 现在家里主要靠他妈妈做点小生意维持生计。 家里除了张松父母; 还有一个妹妹; 比他小10 岁。 那个妹妹其实是张松舅舅家的孩子; 因为舅舅后来又要了个男孩; 家里困难; 张松妈就把这个女孩接到自己家里; 养着养着; 就当自己的孩子养了。 修红明白; 张松这样的家庭; 是入不了修家人的法眼的。 如果把张松带回去; 肯定会招来没完没了的冷嘲热讽。 修红实在是不愿意把张松带回去让家里人那些人评头品足。 在她看来结婚是她自己的事情; 轮不上其他的人说三道四。 因为对自己家人的反感; 修红在张松面前很少提起自己的家庭。 因而张松根本不能理解修红的烦恼。 张松曾经提出要见双方的家长; 被修红一口否决。 修红自己不想让家里人对张松评头论足。 同时认为; 如果自己去张松家; 也会觉得不自在: 张松不需要自己家审核; 难道自己还要送上门去让他家审核? 可是却张松认为: 俩人要结婚了; 起码要父母同意才行啊。 连面也不见; 怎么听取父母的意见? 修红想了想: 也是;自己家是特殊情况; 不能用自己的观点去要求张松吧。 两人协商了一阵; 达成了协议: 请各自的妈妈来一趟C市;名誉上是来玩玩; 实际上算是来考察自己儿女的结婚对象。 对于修红来说: 家里人唯一真正关心自己的只有自己的母亲。而她也只关心母亲对张松的看法。 而张松家一向是他妈妈当家; 只要妈妈看中了修红; 他爸爸那里不会有问题。 于是双方开始向各自的母亲发出邀请。 范明秀当然很高兴; 女儿研究生毕业了; 留大学当老师了; 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去看看女儿的工作生活环境自然很高兴。 早听女儿说有个男朋友; 只见过照片; 没见过人。 这次可以见见未来的女婿; 也算是了了她心里最大的一桩心事。 范明秀在医院调了休; 连周末一共有四天的时间。很快就成行了。 修红毕业以后; 学校给分了单身宿舍; 是三人间。 因为同房间的人都自己有房子; 并不来宿舍住。 所以等于是修红自己占一间房。 修红把其中的一个床位收拾了一下; 妈妈来了就住在修红的宿舍。 宿舍虽然简陋; 但难得母女俩有几天相处的时间; 母女俩亲亲热热地呆了三天; 修红陪着妈妈在校园里到处看了看。 当然也妈妈见了张松。 范明秀对张松没有什么挑剔的; 只要是女儿喜欢的人; 她就没意见。 三天以后; 范明秀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然后是接待张松的母亲。 张松的母亲要稍微麻烦一点; 因为张松的妈妈想带张松妹妹一起来; 说是那女孩从没到过省城; 想趁这个机会来玩玩; 这样就必须等到五一长假。 张松把这个情况告诉修红; 修红没有异义。 五一就五一吧; 反正修红也没有别的安排。 于是; 张松就说: “我帮你把你宿舍再收拾一下; 到时候; 我妈和我妹就住你宿舍。” 修红一听; 不解: “为什么住我那里?” “不住你那里住哪里? 我宿舍住不了;” 张松觉得修红明知故问。 “住招待所啊?” 修红说。 “你那里有地方; 为什么住招待所?” 张松不解。 “我和你妈妈又不认识; 住在一起多不自在。” 修红同样不解。 “现在不认识没关系; 见面不就认识了? 那是我妈; 以后也就是你妈;你自己妈妈来的时候不也是住你宿舍吗?” 张松从来没有想过这有什么问题。 “那能一样吗?” 修红不明白张松怎么把这个问题想得这么简单。 “那怎么不一样?”张松不明白修红怎么把问题想得那么复杂。 两人发生了三年来最大的争执。 各自都认为自己的想法是理所当然; 对方的想法是匪夷所思。 争来争去; 修红说什么也不同意让张松的妈妈和妹妹住在自己的宿舍里。 在修红看来; 就算是结婚了; 张松的妈妈也只是个外人。 怎么能和自己的妈妈比? 修红从小到大也就和妈妈亲热。 其他人; 就算是在一个屋檐下住过的爷爷奶奶; 她也是敬而远之; 不会太亲近的。 和张松的妈妈; 那更是陌生人了。 她简直不能想象和两个陌生的女人呆在一个屋子里同吃同住的情景。 “就是因为你那里有地方住; 我妈才同意带我妹来的。 我都和我妈妈说好了。 现在你不让她们住; 我怎么对她们交代; 她们还以为你嫌弃她们。”张松也不明白一向来通情达理的修红怎么突然说不通了。 修红也生气了; 心想: 这是我的宿舍; 你不跟我先说明就自作主张地安排人进来住; 你还有理了? “你说我嫌弃就嫌弃吧。”修红还真犟上了。 吵了半天; 修红一口咬定; 不能住她宿舍; 张松说: “那我自己去找你宿舍的人去借床位。” 修红:“那就随你的便了; 你妈妈和妹妹住进来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松:“那就算了; 我让我妈她们别来了。” “你自己决定吧。”说实话; 修红开始对这些琐事有些厌烦了。 隐约感觉; 有些麻烦的事情开始发生了。 4 爱情无味(中) 张松的母亲和妹妹还是在五一节前一天来到了C市。 修红和张松到火车站接了她们。 在站台等火车的时候; 张松小声对修红说: “要不让我妈和妹妹先到你那里住一晚上。 我今天早上打电话给学校招待所; 人家说现在旅游的多;已经没有空床位了。” 修红狠狠的瞪了一眼张松。 他后来答应自己安排他妈妈和妹妹的住处; 修红以为他早把招待所定好了。 原来他想的是这招“赶鸭子上架”。 现在人来了; 没有地方住; 看你修红管不管? 修红想了一下说:“我把钥匙给你; 你带你妈她们去住吧;” “那你呢?” “我去同学那里挤一下。” 张松的脸立即沉下来: “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一点人情都不讲; 让你和我妈住一间房子里; 会死人吗?” 这时候张松的妈妈和妹妹坐的火车到了; 很快她们出现在站台上。张松叫着她们; 跑着迎了过去。 修红只好强打精神跟了上去。 张松的妈妈中等个子; 有些胖; 和张松有点相象; 但看着比张松大大咧咧。 很热情的人。 见到修红; 还没等张松介绍; 就一把抱着她:“小红啊; 想死我了; 我早就想见你了。” 宝啊贝地亲热地叫着; 象是失散了多年的母女; 修红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 她没意识到松妈嘴里的小红是在叫她。 因为从没人这样叫过她。 家里人叫她的乳名是 “红红”。 修红不太习惯和人零距离地接触; 未来婆婆怀抱里那热哄哄的感觉; 让她既尴尬又不舒服。 修红好容易从未来婆婆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未来婆婆的怀抱又向张松敞开了; 又是一番宝啊贝的; 张松似乎很享受这种亲热; 在母亲的怀抱里探出头来; 对修红说: “我说得没错; 我妈人特好吧。” 修红装着没看见; 也没听见; 回过头和张松的妹妹说话。 张松的妹妹小梅大约十五; 六岁; 有点木呐。 松妈松开儿子; 对小梅连忙喊到: “小梅啊; 你不是一天到晚要见你小红姐姐; 怎么见着面了倒不说话了。喊姐姐啊。” 小梅的嘴蠕动了两下; 到底也没象松妈期望的那样对修红喊声姐姐。 修红笑了笑:“没关系的。” 她自己也不是个自来熟的人; 能理解这种陌生感。 “这孩子; 嘴真笨。” 松妈埋怨道。 然后; 一扭脸挽着张松的手往出站口走去。 修红看了看地上的大包小包; 不知道该喊住张松; 还是该提着包追上去。 正犹豫着; 已走了几步的松妈又停下来回头招呼小梅和修红: “快走啊。” 看到修红对着包犹豫不决; 松妈不经意地笑了笑; 连忙走回来: “这包很重; 你拿不动? 那我拿吧。” 说着捡了个最大的包提起来。 张松白了修红一眼; 连忙从他妈妈手里抢过包来: “妈; 还是我来吧。” 修红一愣; 就觉得有些不对。 没容她多想; 松妈又捡起了地上另外的包。 招呼修红: “走啊; 走啊; 小红你没力气; 就别提包了。 我来。” 修红连忙提起另一个包; 招呼小梅; 跟着张松母子的后面一起出站了。 坐上出租车; 到了学校。 修红才知道; 其实张松已经在招待所里订了两个床位给他妈妈和妹妹。 刚才在车站站台的那番话其实是想做最后的努力; 让修红接纳那母女俩。 张松的母亲一看是住招待所; 就问: “小松; 不是说住小红那里的吗?怎么住招待所了;” 修红连忙说: “我宿舍条件不太好; 不太方便。” “嗨; 都一家人; 还客气什么; 咱们能住一起; 多好的事啊; 咱娘儿俩好好亲热亲热。” 松妈热情依旧。 恨不得挎着修红的胳膊就去她宿舍。 修红想起松妈热哄哄的怀抱; 下意识地躲开了。 眼巴巴地看着张松;希望他来解围。 那知道张松眼看别处;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修红只好说: “我宿舍还有别人。” 好不容易让松妈和小梅住下来后; 张松带她们去校园里的饭店吃饭; 修红也陪同前往。 吃饭的时候; 松妈大嗓门地招呼修红吃这吃那。 不等修红反应; 一筷子一筷子地已夹到修红的碗里。 好象她是主人; 修红才是客人。 修红对这种热情即不习惯。 接着她夹的菜不是; 不接也不是。 接了第一次; 紧接着又来了第二次; 修红的碗里堆得满满的; 修红吃也吃不了; 想尽办法既要不打击松妈的热情; 又要婉拒她的热情。 一顿饭下来;还真是有些累了。 修红心想;幸亏没要她住进来。 要不; 还不知道谁是这房间的主人了。 要修红一天二十四小时; 整个七天假期都要和那老太太亲密接触; 修红还真是受不了。 吃完饭; 张松喊买单。 等服务员拿帐单过来; 却不掏钱。 两眼只看着修红。 在修红心里; 自己的角色还没有从“客人”转换到“主人”。 没有理会张松; 服务员拿着帐单不只给谁。 张松只好掏钱包付钱。 吃过晚饭; 修红回到宿舍; 这才松弛下来。 这半天下来;居然比给学生上一天课还累。 张松的母亲象块刚出锅的牛皮糖似的又热又甜又腻又粘人。修红刚喘口气; 张松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你怎么回事。怎么对我妈和我妹一点都不热情?” 修红一愣: 我累得气都喘不匀了; 还要怎么样? 于是没好气地问: “我怎么不热情了?” “还说呢; 在火车站; 连包都不主动提; 还要我妈自己提包。 吃饭的时候也不主动让菜; 反而让我妈给你让菜。 吃完了也不主动买单; 非要等我掏钱。 你以为我在乎那几个钱啊; 我是给你个机会让你表现表现。 你这样子; 让我妈怎么看你?” 修红本来已经累了又烦了。 听张松这么一讲; 索性懒得辩解了: “行了;你自己好好招待你妈吧。我就不掺和了。” 张松一听急了: “你什么意思。明天你不陪我妈玩了。 “ 修红说: “我妈来的时候也只要你在一起吃一顿饭; 怎么你妈来了要我全陪啊。” 张松知道修红生气了; 口气又软下来了。 好说歹说劝了修红一气。 修红想起自己都把人拒之门外了; 陪她们玩玩; 就算给张松面子吧。 第二天是五一节; 修红和张松一起陪着松妈和妹出去玩了整整一天。 好在有张松在; 吸引了松妈的大部分注意力; 松妈乐意挽着儿子的胳膊; 显得亲热。 修红主动担负起照顾妹妹的职责; 跟着那对互相搀扶着的母子后面。 五月二日; 张松的博士导师家聚会; 导师的所有学生都去; 张松也不例外。 那么陪同张松母亲和妹妹的任务就只能修红担任了。 张松交代: “她们昨天玩了一天也累了; 你就带她们去学校附近的商场去看看; 妈妈说要给妹妹买双鞋。” 学校附近最大的商场里学校两站路的距离。 修红陪着松妈和小梅走过去; 一路上松妈拉挽着修红; 问:“你家里的大人还好吗?” “还好。” “听小松说; 你妈妈前些时来过? 按说我们家大人该过来和你妈妈见一面的。你和小松都好这么长时间了; 按过去的老礼。 我们家要请媒人上你家提亲了。” “我家不讲究这些。”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讲究这些;可你家不是还有老人吗;老人讲究。” “我爷爷奶奶也不怎么管的; 只要自己看着行就行。” “那好啊; 你家爷爷奶奶真开明。” 接着; 松妈开始细细地问起修红家里的情况; 爷爷原来是干什么的; 奶奶呢? 爸爸妈妈呢? 修红本来就不愿给人提自己的家庭; 这时候对松妈的盘问也只是敷衍; 只是告诉她: 妈妈是护士; 爸爸在银行上班。 这些原来张松也知道; 别的就不肯再说了。 说着说着到了商场; 小梅喊口渴; 修红给她买了瓶饮料; 一会儿她又说饿了;修红又让她自己选了点吃的; 帮她付了钱。 到了女鞋部; 修红就让她们看鞋; 自己站在边上等她们。 过一会儿; 松妈拿来一双鞋; 问修红: “小红;你看这鞋怎么样?” 修红一看;说: “挺好的; 上次我妈来; 正好遇到打六折; 就买了一双。 现在还打折吗?” 松妈说我回去问问。 过一会儿;回来说: “好象还在打折; 240块一双。” 修红: “那还不错; 我妈说穿着挺舒服的。” 松妈看了看修红; 见修红没有其他的意思; 就说了一句: “我再看看别的。” 修红站着无聊; 四下走走; 看见上次看中的一双鞋打了八折; 就拿了一双试试。 松妈又过来了; 问: “你也看鞋啊?” 修红:“哦; 随便看看。” 松妈又拿过来一双鞋; 问: “你看这双怎么样? 小梅想要。” 修红对给人当购物参谋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敷衍道: “小梅喜欢就买呗。” “你也喜欢啊?” 松妈高兴地喊过小梅来说:“你小红姐也说好看; 你穿着给小红姐看看。” 修红说:“小梅的鞋; 小梅喜欢就行了; 我喜欢不喜欢不重要。” 松妈讨了一个没趣; 对着小梅吼道:“你也不挣个钱; 还要这么贵的鞋; 等你自己挣钱了再买吧。” 仨人逛了一圈; 什么也没买。 到了中午; 修红在商场顶楼的餐厅请她们吃了午饭。 松妈有些兴趣缺缺; 说累了。 修红自己也有些累; 带她们回招待所休息。 自己也回宿舍了。 到了晚上; 张松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质问修红:“你怎么那么小气? 连双鞋都舍不得给小梅买?” 修红说:“谁说要我给小梅买鞋了?” “我早上不是还交代过你吗?” “你不是说你妈要给小梅买吗?” “可是到了这里; 怎么好还?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2 部分阅读 “我早上不是还交代过你吗?” “你不是说你妈要给小梅买吗?” “可是到了这里; 怎么好还要我妈掏钱?” “那你掏钱啊; 昨天出去转了一圈也没说要买鞋; 怎么今天就想起给小梅买鞋了?” “今天我不是没空吗?” “那你明天有空吧; 那双鞋应该还在。” “你怎么不懂事? 你以为我妈贪你那双鞋啊; 我妈是想让你有机会和小梅多亲近一些。 你要是给她买了鞋; 回家一说: 是未来嫂子买的; 说起来你的名声是不是也好一些。” 修红冷笑到: “我在你家要那么好名声干什么?; 你要想给你家什么人买什么东西; 买好了。 但是不要在我面前弄这些七七八八的动作。 我还真做不来这些事。” 修红在商场就看出松妈的意思: 拿着鞋在修红面前来来回回; 无非就是想让修红掏钱。 她不光想让修红给小梅买鞋; 还想让修红给她自己买。 修红再不懂人情这点小把戏还是看得出来的。 修红在心里就有些不屑了。 想起奶奶; 姑妈她们常常挂在嘴边讽刺挖苦的”小市民”; 大概就是指松妈这样子的吧。 松妈和小梅原来计划是要呆满七天假的; 但因为住招待所; 松妈嫌太花钱;就只呆了四天。 后来两天; 松妈象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依旧对修红亲亲热热; 修红也尽量把面子上的工夫做好。 看上去一切和谐。 松妈走的时候甚至还因为舍不得修红; 流了眼泪。 5 爱情无味(下) 松妈走后; 修红和张松之间有了隔阂。 张松怪修红对他家人太冷淡; 无人情味。 就因为修红对他母亲的不容纳; 所以母亲和妹妹才缩短了来访的时间。 实际上等于是修红变相地赶走了他母亲。 修红认为张松的指责毫无道理。 你自己家里人来访; 由你负责接待。 怎么成了我的事情? 而张松认为; 母亲来访的目的是修红。 而且以后将成为一家人。修红理应表现得更加热情;大方;周到一些。 吵了几次; 闹得有些僵了。 原来要结婚的兴致又没了。 松妈倒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每次张松打电话回去都要对修红问长问短; 如果碰巧修红也在张松的身边; 还非要和修红说几句; 比较松妈的热情; 修红的冷漠让张松更加不满。 直到六月底; 修红读博士的正式通知书来了。 俩人想起原来的结婚计划;这才把各自心里的小小不愉快搁置起来; 继续他们的结婚计划。 接下来考虑的就是房子。 学校的年轻教师现在已经不可能在学校分到房子了。 如果结婚; 要么自己买房; 要么就先占一间集体宿舍结婚; 婚后俩人再慢满攒钱买房。 修红对生活要求不高。 如果家里有条件; 先给付个首付; 再用自己工资慢慢还贷款; 是个比较现实的主意。 如果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来; 就在她的宿舍里暂且窝居; 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宿舍够大; 俩人住不成问题。 张松信心满满地说: 他家早就开始给他结婚买房存钱了。 买房付个首付是不成问题的。 结果; 张松打电话回去一问; 只有不到十万。 这笔钱在张松那样的家庭算是很大的一笔了。 但是相对于现在C市的房价; 杯水车薪。 张松一直在读书; 没什么钱; 修红虽然工作了。 不过那点工资; 几乎没有存下什么。 俩人一商量; 修红说回家问问妈妈; 看能不能也要点钱; 把首付凑齐。 再用修红的工资贷点款; 买个50平左右的小居; 两人能住就行。 暑假时; 两人回去分头和自己家人商量。 修红回家一说要凑钱买房结婚; 引起了家庭的轩然大波。 因为在榆阳;年轻人结婚; 一般都是男方准备房子。 就算是付不起全款; 也要付个首付。 家里的表哥们结婚前; 都是姑妈把房子准备好的; 哪有女方还要凑首付的? 再细细一问发现张松家的条件那么差; 所有的人都摇头。 尤其是知道修红妈还见过张松; 更是连她都被责备。 这个结果和修红预料的完全一样。 修红不在乎别人的意见; 只是觉得连累母亲一同遭到责难有些内疚。 范明秀其实对张松的家里条件也不是很满意。 只是女儿坚持; 她也不好反对。 她自己攒了十万元左右。 本来要等着修红结婚的时候办嫁妆的; 现在; 范明秀答应都拿出来给修红买房。 修红这边搞定。 张松那边却出了状况。 暑假回来; 张松带来了他妈妈的意见。 松妈坚决不同意只买五十平的小房; 要买就买大房; 至少四室两厅。 “买那么大房干什么?” 修红实在不解。 “我妈说我们结婚后。她要和我们一起住;好照顾我们的生活。” 张松说。 修红一听; 最先想到的不是哪里有那么多钱来买大房子; 而是以后要和牛皮糖一样的婆婆成天朝夕相处。 修红的头翁地一声好象大了一圈; 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都这么大了;还需要你妈妈照顾?”修红问。 “虽然现在不需要。 可以后呢? 等我们有了孩子; 不就得要我妈来帮我们看孩子。 再说我妈来了; 家务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每天回家就有现成的饭吃多好。”张松无限憧憬着。 修红摇摇头:“我怕我和你妈一起住不习惯。” “怎么会不习惯? 我妈那个人可好了; 热心; 勤快; 不挑剔; 在我们那里;没有人不说她好的。 她上次她来; 你不也看见了吗? 你对她那么冷淡; 她计较了吗? 还一个劲地说你好。 我们那里的人现在都知道我妈有个好儿媳妇。” 张松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修红不愿意和自己家人亲近。 不提上次来的事情还好; 一提; 修红心里就别扭。 从和松妈见面的那一刻起; 修红就有种感觉: 她和松妈不是一路人。 在修红原来的生活环境里; 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象母亲那样特别善良; 永远都与人为善的人。 另一种是“修家”的人。 总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 这两种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不会耍心眼。 母亲是善良; 没有耍心眼的“能力”。而修家人是不屑于耍心眼。 在修家人看来; 只有那些虚伪的; 庸俗的小市民才以耍心眼来求得或保全他们的利益。 所以; 修家人纵有千般不是; 有一个优点;就是不虚伪。 而松妈给修红的感觉就是太“戏剧”。 无论是一见修红所表现的热情; 还是随后提行李; 吃饭; 到逛商店买鞋。 让修红感觉到的就是一幕幕自编自导的戏。 似乎一点小事; 她都能搞出点彩头来; 因为修红没有按照她的剧本去演; 戏剧的结局不如她所愿; 就让张松有了指责修红理由。 而实际上; 到了最后修红也不明白: 为什么松妈的来访; 从接待到提行李; 到请吃饭; 到买鞋都是她的义务? 因为她没有完成这些义务; 就被张送理所当然地指责。 修红对于人际关系一向来不愿多动脑筋。 对和松妈的相处也是如此。 当修红确定自己和松妈不是一路人后; 就决定以后对松妈敬而远之。 所以; 修红对松妈未来要和自己一起生活;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拒绝。 她没有兴趣一天到晚;陪着松妈“演戏”。 在修红的内心里; 她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修家人。 如果硬要她追本求源; 她宁愿觉得;自己更象母亲那边的人。 她和修家其实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修家的基因在她的身上完全消失了。 但是; 松妈好象一面镜子; 修红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奶奶; 姑妈们的影子。 修红有着修家人不虚伪的优点。 她对张松母亲的小市民气不由自主地蔑视和厌恶。 她几乎不用思考; 就可以把奶奶和姑妈们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些讽刺挖苦小市民; 包括修红外婆家的那些话语和词汇; 原封不动地用在松妈的身上。 认识到这点; 她对自己多少有些厌恶。 原来血缘这东西竟是如此顽固; 无论自己多么避之不及。 一不留神; 本性还是会显露出来。 而更让她厌恶自己的是: 自己竟不能说服自己改变对松妈的看法。 张松自然是无法理解修红的想法。 他以为修红的拒绝只是因为她对自己母亲的不了解。 于是; 他用了很多的事实来说明他母亲是多么善良; 友爱。 比如: 他舅舅生了第二胎以后; 家庭困难养不起两个孩子; 他母亲就把舅舅家的大女儿接到自己家; 当自己的亲女儿抚养。 再比如;他叔叔家要买房子; 钱不够; 松妈知道后马上把家里仅有的两万块钱送上门去; 后来一直没让叔叔还。 松妈的口号就是: 都是一家人;有我一碗粥喝; 就不能让别人饿肚子; 松妈既然对亲戚们那么好; 那么以后修红和张松结婚后; 松妈是自己家人的修红; 一定会对修红千般; 万般的好……。 而听了张松的劝说; 修红对未来更加绝望; 她仿佛看见张松家就象一团乱麻; 而现在这团乱麻越来越大; 如果修红真的和张松结婚; 她的后半辈子就和这团乱麻扯不清楚了; 以后和修红一起生活的不仅仅只有张松; 还有他父母。 妹妹; 还可能有舅舅; 叔叔家; 以及张松的一切社会关系…… 修红不敢想象这样的生活。 修红觉得自己进如了一个怪圈; 她从小到大; 看见母亲在修家几进几出;委曲求全; 看着修家人的脸色过日子。 为了讨好修家各色人而忘了自我。 她为母亲深深地悲哀。 也决不想在重复母亲的生活。 寻找未来的伴侣时; 她刻意以父亲作镜子; 寻找和父亲截然不同的人。 就是为了避免自己重复母亲的人生。 到头来; 却是和母亲类似的命运等着自己。 这不能不说是个讽刺。 张松家的人也许不会象修家的人那么张狂; 可是松妈决不仅仅是热情善良。 修红做不到母亲那样宽容; 那样贤惠; 那样忍辱负重。 她身上来自修家人的自私和傲慢是不可能让她去迎合他家的生活; 更不可能将自己的生活和一群不相干的人搅和在一起。 他们的未来只可能是灾难。 张松越来越不能理解修红。 原来的修红很随和; 很善解人意; 对他人生活没有太多的要求。 正是因为这样; 张松才对她和他家共同生活充满了信心。 他其实也明白修红和自己家人之间一点矛盾没有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并不是不可调和的。 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修红也应该能包容他的家人。 一家人难道不应该是互相包容的吗。 何况自己家人又不是坏人; 和自己家人相处不是很难的事情。 而修红的表现得却很自私而且固执。 对他的家人一点都不能接受; 甚至连试一下都不愿意; 一点退让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的分歧一直没有和解。 到了年底; 俩人都已经疲惫不堪; 又都不能放弃自己的立场。 俩人的关系似乎走到了瓶颈。 张松意识到修红的自私和自我; 以后不太可能成为他们张家贤惠的好媳妇。 自己虽然爱她; 但也不能为了爱情背叛曾经养育自己的父母。 修红也明白和张松继续。 那么就只能接受和他一家人长期共处的事实。 她可能做不到; 那么也就只有和张松分开了。 终于;在2005年的最后一天; 他们波澜不惊地结束他们三年的恋情; 恋情结束; 修红有一段伤心的日子。 这段日子过去以后; 又觉得是一种解脱; 起码不用再和“牛皮糖”有交际了。 伴随着解脱感的又有一种前途未仆的空虚。 谁都知道;在中国;女人的学位越高;找男朋友的范围就越窄。 过完年修红就要26岁了。 对单身女人来说; 这是一个尴尬的年龄。 如果修红能预测到和张松是这样的结局; 也许她就要重新计划她的人生了。 6 所谓家人(上) 二OO五年惨淡地过去了。 寒假到了; 学校已经放假十天了。 修红拖着不回家过年。 最好的理由就是要准备博士课题的开题。 修家人虽然不乏当官的; 做生意的。 但是做学问的只有修红一人。 修红大姑家的大表哥敏益; 表姐敏惠从小读书了了; 中学毕业后都是上的榆阳大学; 说起来是大学; 其实就是个大专。 二姑家的表哥文天虽然强一些; 上了本科; 不过是 省里的普通高校毕业。 只有修红考上了省里最好的大学C大; 然后读研究生; 现在又读了博士; 一路顺风地上到了学位的最高阶。 在修家的其他人看来; 也是有学问的人了; 写博士论文大概和古时候的状元文章差不多了; 谁也不知道有多高深; 不好说什么。 年三十早晨;修红才坐长途汽车回家。 路上车有些多; 原来只要2个多小时的路程; 现在需要4; 5个小时了。 好在坐的早班车; 还能赶上爷爷家下午一点的团圆饭。 修红在十二点过几分的时候回到了爷爷家。 这时候; 大姑妈和二姑妈两家都到了。 大姑妈家来的是姑夫; 姑妈; 还有表姐敏惠。 大姑妈家的表哥敏益今年去他丈母娘家过春节去了。 二姑妈家来的是二姑夫; 二姑妈; 还有表哥文天; 表嫂林竹。 修红进门的时候; 最先迎接她的是大姑妈: “红红; 你现在不得了了; 学问大架子也大了; 比市委书记还忙啊; 大年三十的让全家老老少少等你一人?” 奶奶在一旁撇了撇嘴: “她现在眼里还有谁啊。” 修红已经习惯了大姑妈和奶奶的这种语言; 笑了笑; 没说话。 这个待遇已经不错了。 原来修红在家里的地位跟只猫差不多; 出出进进没人理会; 只有干了坏事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招来一阵骂声。 现在进门居然有人关注了。 爷爷在和大姑夫下棋。 二姑夫观战。 没看见修红父亲的人影。 修红和大家打了招呼; 就进了厨房; 厨房里热气腾腾; 妈妈在忙碌着。 这么多年了; 每年的春节; 五一; 端午; 中秋; 国庆; 爷爷都要求全家聚餐 主要是为了体现大家庭的团结; 和谐;圆满。 这个时候; 是最能体现范秀明的“主人”地位的时候。 因为她是修家的儿媳妇; 进厨房准备聚餐是她的职责所在。 而姑妈们都是嫁出去的女儿; 当然不能让“客人”再插手家务。 每次聚会; 妈妈就要提前好几天准备。 大姑; 二姑家总是在开饭前出现。 即使出现了也没人去帮妈妈一把; 都是理所当然地等着吃现成的。 原来每当家庭聚会的时候; 修红的妈妈在厨房; 爸爸永远都是在最后一分钟才出现。 其他人围着爷爷奶奶开心聊天。 修红就象一个多余的孩子一样卷缩在角落里; 没人理她。 等她长大了一点; 看见妈妈那么辛苦; 也心疼妈妈; 去帮妈妈干点活; 可看见表哥表姐们谁也不干活; 心理又不平衡。 所以; 每一次的聚会; 对修红来说就是妈妈的辛苦; 修红的煎熬。 上大学后; 虽然C市和榆阳只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但修红很少在“五一”; “国庆”放长假的时候回去过; 为的就是逃避家庭聚会。 修红叫了声:“妈。” 范明秀抬头看见女儿; 由衷的开心起来: “红红; 你可回来了; 就怕你堵车赶不回来呢。” 修红说: “路上有点堵; 不过幸亏我赶了早班车。”这个家里只有母亲是真正关心修红的人。 和妈妈一起在厨房的还有二表哥文天的妻子林竹。 这个去年刚嫁给文天的表嫂;是这个家唯一在厨房里帮过修红母亲的人。 修红回头; 看见林竹有点凸起的肚子; 问: “二嫂; 你都怀孕了; 还在这里忙啊。” 妈妈忙说: “是啊; 我让她出去; 别累着了; 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没事; 我也没干什么; 就是和舅妈说会话。 要不舅妈一个人多闷啊。” 林竹乖巧地说。 “好了; 我这也没什么要忙的了;你两都出去吧; 红红去洗洗; 一会儿就吃饭了。” 范明秀说。 修红的父亲修志同在十二点四十二分进了家门。 第一个引接他的自然是他的大姐; 修红的大姑: “你们一家可真是架子大; 女儿要人等; 当老子的也要人等。” 修志同已经习惯了大姐的冷言冷语; 只问了一句: “红红回来了吗?” 得到肯定答复以后就溜进了自己的卫生间。 团圆饭是按照市委团拜会的程序进行的; 爷爷奶奶先入座; 坐北朝南坐在正席的位置。 大姑一家依此坐在爷爷的左手边; 二姑一家坐在奶奶的右手边。然后是修红一家坐在爷爷奶奶的对面。 范明秀的座位里厨房的门口最近; 很方便她随时进厨房提供和补充大家所需要的物品。 修红挨着母亲坐; 另一边是表嫂林竹。 大家就坐以后; 爷爷照例开始年终总结报告。 报告的内容主要总结一家人在一年里所取得的成绩。 修红今年的上了博士被列为第一大成就; 林竹怀孕是另一重大突破。 因为林竹肚子里的孩子将是这个家庭第一个下一代”产品”。 他(她)的出生将开创四世同堂的新局面。 大姑家今年乏善可陈; 表姐敏惠原来准备春节时结婚的; 不久前两人却分手了; 这种事在这种场合上就没什么好提的了。 爷爷做报告的时候; 其他的人心猿意马的听着; 谁也没有敢动筷子。 爷爷是越老越啰索; 光是修红读博一事就翻来复去说了四遍; 接着又说了三遍林竹怀孕的事; 也不怪爷爷啰唆。 家里实在没有什么其他的事让人兴奋的。 而爷爷又是个喜欢长篇大论的人。 他现在作报告的机会不多了; 一年就这么一回; 他不过足瘾的话;要等下次; 还要再等一年。 还是大姑忍不住了; 咕噜了一句: “再不开始吃; 一会儿我们就要走了。” 爷爷这才颤悠悠地站起来举着酒杯: “让我们为今天的好日子干杯; 祝你们下一代的日子越过越好。” 杯盏交错之后; 宴席正式开始。 大姑叹了一声: “唉; 这日子越过越不兴旺; 人是越过越少啊。” 大家都被她这扫兴的话吓了一跳; 不约而同地看着她。 在修红的记忆里; 大姑妈不开口则已; 一开口只有两种话: 牢骚或者责备。 不幸的是; 大姑妈还特爱开口。 “难道我说错了? 去年一大桌子挤得满满的。 今年好象松了不少。” 修红一看; 除了少了大姑家表哥敏益两口子。 还少了表姐敏惠原来的男朋友。 修红偷眼看了一眼敏惠; 敏惠一向在家庭聚会中扮演众星捧月的角色。 今天却一直闷闷不乐。 二姑妈安慰大姑妈: “大姐; 你也别难过; 敏益明年又可以回来过年了。” 敏益的妻子的娘家在省里的另一个城市。 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 结婚时小两口就约定好了过年时两家轮流; 一家一年; 今年正好轮到去敏益的娘家过年。 “你说的倒好听; 你家林竹的娘家在当地; 过年两边不耽误。” 大姑说着转向修红: “红红; 本来还以为这个春节你会把男朋友带回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修红笑了笑: “带不回来了;我和他已经分开了。” “分了? 啥时候的事?”大姑问。 修红只把和张松分手的消息告诉了妈妈。 对于其他人; 这还是个新闻。 “年前分的。” “分就分了吧; 那一家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家; 整个一个小家子气; 真结婚了; 以后打起交道来也麻烦。” 奶奶插言道。 “白白浪费三年。 女孩子的三年比黄金还贵; 你这一耽误;把好年龄都耽误了。 红红;跟你爸一样傻; 以为有了所谓的爱情; 连对方的家世背景都不管了。” 大姑这话自然有所指; 修红父母的婚姻在任何人看来都是门不当户不对的。 父亲一时犯了糊涂;被母亲迷惑; 成就了这段不般配的婚姻; 导致“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们婚姻里所有的不协调都被归罪于这点。 在修家人看来; 修红母亲是这段婚姻的既得利益者; 她所受的种种委屈都被视为高攀后的副作用。 不论你再委屈; 再受气; 你终归是高攀了; 委屈也值了。 而真真委屈的是修志同; 他以大少的身份; 本来可以找个大家闺秀的; 结果被一个出身于雨水巷的女人缠了一辈子;有什么共同语言? 结婚以后; 修志同的种种荒诞不经的行为似乎因为这桩婚姻的门不当户而可以被理解原谅。 范明秀被指责为高攀; 是大家司空见惯的事情; 每到这个时候; 她只能以沉默应对; 这次也不例外。 大姑的话题又转了; 这次是指向林竹的: “林竹啊; 你怀了多久了?” “五个月;” 林竹答道。 “你也没照B超? 是男孩女孩?” “没有; 无所谓啦; 男孩女孩都一样。” “你说的到轻巧; 他们老文家就文天这么一个男孩; 你给人断了后; 最先不饶你的就是你公公婆婆。 ” 说着朝修红的二姑和二姑夫看了一眼。 文天忙说:“我们家不讲究; 男孩女孩都喜欢。” “没有不讲究的。 当初红红出生的时候; 我爸还说不讲究呢。 结果怎么样? 这老修家现在断香火了; 再过几年;咱们这些人一走; 这榆阳就没有姓修的这家了。” 没生儿子; 是范明秀的另大罪状。 范明秀生修红时难产; 只能剖腹; 等身体恢复后; 计划生育又开始了。 当时修红爷爷是市里的第一领导; 必须要以身作责; 贯彻国策。 结果修红的母亲没有再生; 爷爷没说什么; 奶奶和大姑对断根一直耿耿于怀。 看修红的眼神也忧怨冷淡了许多; 如果不是修红捣乱; 母亲也不用剖腹生产; 也不用再等三年; 赶上计划生育。 如果修红是个男孩;修家也不至于就此断根。 这又是一个让人窒息的话题; 话题里的“罪人”修红母女照样以沉默应对。 话题再一次中断; 短暂的沉默以后。 为了活跃气氛; 林竹没话找话地对范明秀说:“舅妈;你的松鼠鱼做得真不错; 我觉得比酒楼里做得还好。” 还没等别人答话; 大姑妈的声音又起:“林竹就是会说话; 现在得赶紧拍你舅妈马屁; 要不生孩子时; 小心你舅妈不帮忙。” “大姨您这话说的; 是不是我不拍您的马屁; 您就不帮我忙了?” 林竹笑着说。 大姑妈被林竹小小地回击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家里;大姑妈向来横冲直撞直撞; 没有人阻拦她; 反驳她。 其他人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乐得看热闹。 常被她打击的修红母女自忖没有立场和势力和她对抗; 只有受着的份。 林竹进这家门以后; 并太习惯大姑的口无遮拦; 不过没说到她头上; 她只是坐壁上观。 要是说到她; 好比象今天; 她自然要不硬不软的反驳回去。 大姑在林竹面前吃了个软钉子; 有些不快。 不过又不好撕开脸面。 一来林竹的娘家是市委大院的; 不象修红母亲那样无背景可以任人宰割。 二来林竹的婆婆还在坐; 总不能连他们的面子也不给。 她心理有气; 只好找修红母亲的茬: “我说明秀啊;现在做菜也真是没轻重了;怎么那么咸啊;去给我拿杯白开水。” 修红的母亲连忙放下自己的碗;去了厨房。 7 所谓家人(中) 团圆饭吃完了; 一家人各奔东西。 大姑妈一家要去大姑夫的父母那里团圆。 二姑夫妇去二姑夫的父母亲那里; 表哥两口子去林竹家。 爷爷奶奶累了; 进屋补个午觉。 修志同进了书房。 客厅里一下子空了; 只留下修红母女手拾残局。 母女俩边收拾边聊天。这也是修红进门以后第一次单独相处; 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范明秀又问修红和张松到底怎么就分开了; 修红就把去年下半年发生的事和妈妈说了。 妈妈叹道: “张松那孩子挺忠厚老实; 也会心疼人。 不过家里条件也太差了; 现在结婚那有男方不准备房子的? 你看你两个表哥结婚; 你大姑;二姑家都是早早把房子准备好了。 敏惠虽然现在和她男朋友分了。 可之前说要结婚。 男方把房子都准备好了的。 还真没听说男方家不给儿子准备房子就要结婚的。” “其实两人凑钱买房我倒不反对。 C市的房价不是榆阳可比的; 也不是人人都有钱买的起房。 我们学校里还有小两口租房结婚的; 结婚后再攒钱买房。 我受不了的是以后要和他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一想到要和张松的妈朝夕相处; 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你不知道那老太太; 跟我第一次见面那样; 比你对我还亲热; 跟演戏一样; 假得不行。 说话做事; 看着大大咧咧; 其实藏着八个心眼; 天天和这种人相处; 我可受不了; 张松还觉得他妈特好。” 范明秀听着就笑: “吹就吹了; 说实话你说你吹了;我都为你松口气;要不以后你的日子怎么过啊。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 你还记得苏爷爷吗?” “哪个苏爷爷?” “就是和你爷爷一起当官的那个苏爷爷; 你爷爷当书记时; 他当市长。外面人都说他们是’苏修’组合。” 修红摇摇头。 爷爷当官的时候她还小。对爷爷在官场的事根本不记得了。 妈妈又说: “你小时候; 我们在爷爷家住的时候; 住爷爷家隔壁的爷爷。 你老去他家玩。 他家还有个孙子。 和文天是同学; 两人老在一起的。” 修红想了想; 有了些记忆: “是那个爷爷吗? 家里养了好多花的。他家奶奶老给我糖吃。他家不是离开C市了吗?” “对对; 苏爷爷的儿子是文革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大学毕业就留在H省的省会W市了; 后来把苏爷爷和苏奶奶都接到W市去了。” “苏爷爷怎么了? 你怎么想起他了?” “他年前回来了; 他老家是榆阳下面的天城县的。 今年他家全家都回来了;回天城老家过年去了。” “他怎么想起要回天城老家过年?” “说起来好玩; 你苏爷爷说他做了个梦; 梦到他娘在他老家的村头喊他的小名。 梦一醒他就说好多年没给他娘上坟了; 他娘生气了。 所以他把一家子都带回来了; 要过年时给他娘上坟;” “苏爷爷多大年纪了?” “比你爷爷还大一岁呢; 79岁了;他还想他娘呢。” 修红听着也觉得好玩; 79岁的老头喊妈妈是什么样子。 妈妈接着说: “你苏爷爷这次回来;一家子都来了。 你苏叔叔现在在W市当省电视台的台长; 苏家阿姨在报社当记者; 还有他们的苏爷爷的孙子维嘉; 你还记得吗? 和文天特要好。 他现在自己有生意了; 好象挣很多钱。 他们家年前到的在榆阳呆了一天; 你爷爷把他们全家都请家里来了。 那天你大姑妈家; 二姑妈家都回来了; 搞得特隆重。 说起来苏爷爷他们都走了十五年了; 两个爷爷见面挺激动的。 你苏叔叔; 苏家阿姨和你二姑二姑夫是下乡时的战友; 这么多年了;见着面还挺亲热的。 你说这两家; 多有缘分啊! 你那天没回来。 你苏奶奶还问你呢。 等过完年他们回W市的时候; 还会路过榆阳; 在这里呆一天。 到时候他家说是要回请咱们家; 那会儿你就能看见他们了。 你保管不认识维嘉了; 变的最多的就是他了; 走的时候他比他爷爷还矮。 和文天成天惹事; 害得他奶奶天天给人赔礼道歉。 现在一表人才; 高高大大; 走出来堂堂正正的; 顶事了。 你苏爷爷; 苏奶奶现在也有靠了; 也算没白疼他。” “又羡慕人家的儿子呢。” 修红知道母亲因为没有儿子; 在奶奶家受了二十几年的委屈;特别羡慕别人有儿子的。 母亲不好意思: “什么儿子女儿的。自己孩子自己疼。” “看刚刚吃饭时大姑妈那股劲; 一说生儿育女; 总要说到咱们身上。 好象我不是男孩; 就是犯了天条似的。” “唉; 你大姑妈也是为你奶奶想啊。” 母亲说这话是有所指的。 据说; 当年爷爷从他东北的家乡参军出来之前; 在家里是结过婚的。 那个媳妇比爷爷大八岁; 是爷爷的童养媳。 在爷爷六岁时过的门; 等爷爷成年后才圆房。 爷爷因为和家里人吵架; 就睹气参加了解放军。 离开家的时候; 家里还有个刚出生的儿子。 爷爷跟着解放军一路南下来到榆阳。 接受了新思想后; 又和奶奶认识; 结婚。 后来据说爷爷和奶奶还回了老家一趟; 说是要和那个童养媳老婆离婚。 也不知道离了没有。 爷爷奶奶结婚后不久就有了修红的大姑妈和二姑妈。 奶奶那时候身体不好。 医生劝她别再生孩子了。 因为没有儿子; 爷爷就动心思要把家里的那个儿子接到身边来。 奶奶不肯。 为了打消爷爷这个念头; 才拼了命又生了一个。 幸亏是个儿子; 就是修红的父亲修志同。 爷爷在那边的老婆并没有离开修家; 几十年来;上侍奉老人; 给老人送终。 下抚养儿子; 给儿子成了家。 儿子后来有两个儿子; 然后各自又有了一儿一女。老修家的这棵大树; 在老家枝盛叶茂。 生机勃勃; 并不因爷爷的出走而有丝毫损伤。 这一切自然归功于那个被爷爷抛弃的老婆。 修红的爷爷在老家其实早四世同堂了。 他未必不想落叶归根。 至少象苏家爷爷那样回老家给自己的爹娘上上坟; 再看看自己的子孙后代。 只是这么多年对那边的冷淡; 让他无脸回去; 心里难免郁闷。 奶奶又何尝不知爷爷的心思? 想来想去; 罪魁祸首还是范明秀母女。 倘若范明秀能生个儿子; 把修家的香火在这边也传下去; 爷爷那至于如此郁闷? 修红妈妈收拾完餐厅和厨房; 回到妈妈的卧室;俩人又说了会儿话。 这时奶奶在外面喊:“明秀啊; 你爸有点不舒服;你帮他量量血压。” 范明秀答应着就出去了。 修红的爷爷住在市委家属大院里; 房子是九十年代中期专门为离休老干部建的。是独院平房; 房子虽然不如现在新建的房子那么现代; 设施齐备; 但是房子的空间很大; 很适合老人居住。 修红上大学以后; 为了照顾爷爷奶奶; 修红的父母才搬过来和修红的爷爷奶奶同住的。 因为修红长年不在家; 家里也没有给她特别安排房间; 修红每次回来; 就在书房里搭个铺。 修红看见妈妈去照顾爷爷; 就想趁这个空档去书房把床整理一下。 刚走了书房门口; 就听到父亲打电话的声音: “宝贝; 我的亲宝贝。 一年365天; 我364天都在陪你; 就今天一天你都不放我假啊;” “……” “我知道是过年; 这不是还有老爷子吗? 我总得回来应个景吧; 明天? 白天不行。 白天家里有人来给老爷子拜年; 我得在场; 明天晚上好不好……” 修红一听; 父亲不知道在给外面的哪个女人打电话; 吓得止住了脚步。 下意识地看看母亲是不是在周围。 生怕母亲听到父亲的电话。 修红站在书房的门口; 不知是不是该找个什么借口打断父亲的电话。 这不是修红第一次听到父亲给外面的女人打电话; 当然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 父亲的周围; 从来不乏女人。 各种莺莺燕燕围绕轮番父亲的周围; 软香温玉投怀送抱。 让父亲的私生活风情无边。 母亲表面上装的大度宽容; 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可内心的痛苦谁能知道? 修红曾经不只一次在半夜或者凌晨被妈妈压抑的哭声惊醒。 母亲从爷爷的房间出来了; 问: “红红; 你干什么?” “我看看是不是要把书房的床整理一下?” 修红故意把声放大了; 提醒里面的父亲。 果然; 父亲说电话的声音停了。 “不用了; 晚上你和我睡。 “ 母亲去厨房倒了杯水; 递给修红说: “你给爷爷送去。” 修红端着水; 进了爷爷奶奶的房间; 爷爷靠在床头; 奶奶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着。 修红把水放在爷爷的床头柜上; 问爷爷: “爷爷;您好点了吗?” “你爷爷没事; 就是刚刚喝了点酒; 血压有点高。” 奶奶代替爷爷答道。 “那爷爷您要小心一点; 别喝那么多酒了。” “今天一家团圆? 爷爷一高兴就喝了点。 现在没大碍。” “那爷爷好好休息吧。” 修红转身要离开。 爷爷开口了: “红红; 你别急着走; 跟爷爷说会儿话。” “这丫头; 怎么就不跟人亲啊; 回来以后就只顾和你妈嘀嘀咕咕; 也不说来陪陪爷爷奶奶; 你小时候真是白疼你了。”奶奶责怪到。 修红从8岁到11岁在爷爷家里住过三年。 当修红成为家里最高学历的人以后; 在奶奶的嘴里; 那三年成了修红人生转折的三年。 好象如果没有爷爷奶奶的收留; 宠爱和教诲; 修红的人生会糟糕得无法言语。 也许奶奶是对的; 没有那几年的冷落; 修红怎么会养成孤僻; 寡言的性格? 又怎么会歪打正着地用各种书籍打发时间; 养成了修家人并不具备的看书的习惯呢? 修红在奶奶的身边坐下; 等着奶奶问话。 修红以前很少和爷爷奶奶单独谈话; 所以也不知道怎么打开话题; 只能安静地等着奶奶问话: “你和你那个男朋友到底怎么回事?” 奶奶问。 “就是不合适; 所以就分开了?”修红答道。 “不合适? 那你们还处了三年多; 这不是浪费时间吗?”奶奶说。 “知道合不来还处下去; 那才叫浪费时间。”爷爷插话道。 “你也是; 跟人处了三年; 连人家里是什么情况也没搞清楚。 你妈也是; 还见过那个男孩; 也不把该问的问明白; 就那么稀里糊涂同意你们相处; 那有这样当妈的? 我刚刚还说了她。” “当家长的能管的了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3 部分阅读 “当家长的能管的了吗; 还是要孩子自己有眼光看人……”爷爷反驳奶奶。 爷爷奶奶一人一句说着修红; 修红唯唯诺诺地听着。 无论如何这是修红人生第一次听从爷爷奶奶面命耳提的教诲; 无论他们说什么; 她都只有恭敬的份。 8 所谓家人(下) 初一上午市里领导来给爷爷拜年; 这是一年四季爷爷最风光的时刻。 连市电视台的都来报道了。 爷爷;奶奶和修志同陪坐。 修红和母亲一起端茶送水招待来拜年的领导。 市领导轮流说那些恭唯客气话的时候; 修红就站在客厅的一角装模作样地恭敬聆听。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福气亲耳聆听市领导的发言的。 就在现任市委书记在对爷爷过去的丰功伟绩歌功颂德的时候; 修红的手机响了。 奶奶狠狠地瞪了修红一眼; 吓得修红看也没看; 连忙关了手机。 领导的讲话有条不紊; 把爷爷过去的功劳; 今天的福气一一道来。 这番讲话; 修红每年都要听到。 今年略有例外的是领导还提到了修红读博士的事情; 夸奖修家是 “将门无犬女”。 这样; 修红今年就有资格在领导离开的时候和领导一一握手了。 这个拜年搞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领导走后; 修红帮妈妈收拾残局。 等忙完了; 才想起刚刚的电话。 忙开手机一查; 是张松打来的。 以前; 每年过年; 张松都会打来电话向修红问新年好; 然后让修红替他给她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拜年。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问话; 每年的修红都独自消化了这个替代拜年。 依照张松的模式; 修红也会打电话回访; 然后让张松替她给他的爷爷; 爸爸; 妈妈拜年。 今年; 修红已经与张松分开了。 按理说; 这个程序似乎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修红不知是否该回一个电话给张松? 犹豫之间张松的电话又过来了。 修红只好接通。 “过年好啊。” 张松的声音传过来;和往年没有什么两样。 “过年好。”修红礼节性的回应。 “你家里还好吧?” “挺好的。” “代我向你爷爷; 奶奶; 爸爸; 妈妈拜年。” “哦;谢谢了。” “刚刚你的手机怎么关了? 第一次还接通了; 没人接; 后来再打就关机了。” “刚刚家里有人来给爷爷拜年;怕吵着了。” “给你爷爷拜年;你关什么手机? 又不是给你拜年的。” 张松的声音带有责备的语气。 “有事吗?” 修红不觉得有必要再同张松扯下去了。 “过年了; 你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来问声好; 年年都要我先打过去。” “我们已经……; 我觉得没有必要了。” “那又怎么样? 就算是普通朋友; 过年的时候问声好不应该吗?” “……”修红无语;隐隐觉得张松有些陌生。 这时手机里传来了松妈热情洋溢的声音: “喂; 喂; 喂。 是小红吗?小红啊; 我是阿姨啊。 你过年好啊。” “啊? 哦……您好过年好。”修红有些奇怪。 以往过年; 修红和张松都只是俩人对话; 从没让家长掺和过。 “小红啊; 阿姨可想你了; 这次过年; 阿姨可是准备你来家里的。你怎么没来啊?” “啊? 家里有事。走不开。” 修红张口结舌; 放假的时候;她和张松已经分开了。 张松从来没有提过让修红去他家的事情。 当然即使提了修红也不会去。 “是啊; 都是家里的宝贝; 好不容易回家一次; 家里都舍不得让你们走。 阿姨就是想你啊; 要不过完年了; 阿姨请你来玩家里几天? 我让小松来接你。” “啊; 哦; 家里事情挺多的;走不开。 ”修红只好搪塞到。 松妈在电话里又热情了一会儿; 才把手机转给张松。 当修红听出那边是张松的声音后; 连忙问: “你没把我们分开的事告诉你妈妈?” “没有。” “你怎么搞得; 干吗不告诉她; 让她还以为我们还是那种关系; 多不好。” “我妈那么喜欢你。 大过年的; 我怕伤她的心; 连年都过不好。” 修红无语。 她实在不知道张松的妈喜欢自己什么。 “还是把实情告诉她吧。 趁着放假在假; 没准你还能相相亲; 找到个合适的。”修红开玩笑到。 “你要是想相亲; 去相好了。 我没那么无聊; 也没你那么无情; 把三年的感情不当数。 说断就断。 ” 张松说完; 挂了电话。 修红张口结舌; 拿着手机发傻; 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的电话?” 妈妈问 “张松的。” “他打电话干什么?” “问新年好; 后来他妈妈也插进来了; 要我去他家。”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是啊; 可他没告诉他妈妈。” “是不是他又后悔了?” 谁知道? 修红非常郁闷; 分手是张松提出来的。 去年的最后一天; 张松再次试图说服修红接受以后结婚和他家一起住的想法; 遭到修红再次拒绝。 于是张松发怒了; 对修红吼到: “我真是没想到你这么无情无义; 自私自利; 你连我妈妈这么好的人都接受不了; 你还能接受谁? 给你说句实话; 不接受我的家人的人; 我也接受不了; 你要这样; 我们只有分手一条路可走。” 修红当时的想法就是: 不要要挟我; 于是张松说: “那么就只好分手; 你以后肯定要后悔。” 分手以后; 修红后悔过吗? 不确定; 但是苦恼有过; 彷徨是有过。 不过到了现在有些事有点明确了; 那就是她不后悔分手; 因为她越来越不懂张松了; 原来那个厚道老实; 本分的张松; 好象越来越难以沟通。 到了晚上;修红家里的电话响起来了。这次来电话的是修红的高中同学兼好友彭乔。 “修红; 你这个大混蛋; 你回来了也不通报一声; 我要不是在电视上看到你; 还以为你没回来呢。” “你怎么会在电视上看到我?”彭乔的电话给修红郁闷的生活带来了一丝开心。 “市电视台的当地新闻报道市委领导去你家给你爷爷拜年的新闻了; 我看见你装模作样地和市领导握手呢。” 两人嘻嘻哈哈了一阵;彭乔告诉她;初四那天;高中班的同学有聚会。 初二; 修红陪妈妈回了一趟外婆家; 那是修红在这个世界上给她最初温暖的家。 外婆家还住在雨水巷。 只是今日的雨水巷改变了许多。 外婆家前几年新盖了楼房。 楼下依旧是小卖部; 现在由修红的舅妈打理。 楼上住着修红的外公; 外婆; 舅舅; 舅妈和他们的儿子一家人。 当年的搬运公司早已关门了。 修红的舅舅现在在开出租车。 初三; 母亲上班了。 修红在家担负起招待来给爷爷奶奶拜年的人的任务。 每当有人来; 修红端上茶水。 来人总要问: “孙女这么大了。在干什么?; 有男朋友了吗? 每次都是奶奶回:“她现在在C大当老师了。 还在读博士呢。” 赢来客人赞美声不绝。 “可是;处了三年的男朋友刚刚分了; 那家条件特别不好;小家子气……” 引来一片叹息 整整一天;修红和张松的事被奶奶在客人面前反复提起; 搞得修红郁闷不已。 初四那天早晨; 母亲刚去上班; 修红就迫不及待地要出门。 临出门时; 奶奶喊住她: “你去哪里?” “我今天中午有同学聚会。” “什么同学? 都毕业几年了; 还聚什么聚。” “大家都约好了。”修红心想; 就算是没有聚会; 我也要在外面晃一天。 我还在家呆着; 给你和客人当“话题女王”啊。 “你妈没给你讲啊; 你苏爷爷家今天回榆阳。下午请我们全家吃饭。” “啊? 讲了。”妈妈昨天晚上提到过; 修红没在意; 因为她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自己和他家一个人也不熟; 招待他们应该是大人们的事情。 “你下午早点回来。” 答应了奶奶; 修红逃也似地离开了家; 生怕晚一步; 被奶奶扣在家里。 其实同学聚会是在中午。 不过修红和彭乔约好上午一起去吃早茶的。 两人约好在在市中心的广东茶楼见面。 修红到了没几分种; 彭乔就来了;还带来了另一个好朋友孙絮。 彭乔是学中文的; 大学毕业就分在市电视台。 孙絮是学医的。 现在和修红的妈妈在一个医院当医生。 三个人见面嘻嘻哈哈了一阵。 刚刚坐定。 点了几份小吃。 修红坐在窗边; 随意地往一看; 居然看见对面的街道上; 父亲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人。。。。。。 修红吓的脸都变了。 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彭乔发现修红的异样; 往窗外一看; 笑了: “看你这样子; 好象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修志同的风流在榆阳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就算修红不常年在家; 象这样在公开场合看见父亲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也不是第一次。 所以她的两个好朋友并不惊奇。 “我说你父亲可真是宝刀不老了。 知道现在的榆阳四少都有谁吗? 我们班的鲁小江都排上第四少了。” 鲁小江是他们的高中同学; 现在在市电视台当播音员。 彭乔直爽; 向来说话口无遮拦:“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榆阳四少的后三少都换多少波了; 唯有大少的宝座被你父亲独占近三十年; 无人敢抢; 这也算是个奇迹了。” 榆阳人爱排名。 坊间经常流传着各种各样的排名榜。 修家人向来是各类排名榜的常客。 比如: 修红的妈妈范明秀曾经是 “榆阳四美”之花魁; 父亲是 “榆阳四少” 之首; 爷爷是 “榆阳四老” 之元老; 大姑妈是 “四大怨妇” 之冠; 二姑妈是 “四大贵妇” 之一; 表姐敏惠曾经是在“四大名闺”中占一席之地; 和她男朋友分开以后被挤出排名榜……。 然而; 长期占居排名榜的只有修红的爷爷和父亲。 爷爷是因为他的资历在榆阳无人能敌。 父亲则是因为他常年在花红柳绿地风流。 他的风流亦无人能超越。 “不过你爸爸现在的品位越来越差了。 知道那女人是谁吗?” 彭乔问。 “你们认识她?”修红问。 “榆阳人民都认识。 她大名叫吴晨; 外号WC; ‘公共厕所’。 榆阳的风流男人起码有一半和她有一腿。 你爸爸怎么和他搞上了? 你妈妈知道吗?” 修红摇摇头。 不知道是指妈妈不知道; 还是她不清楚妈妈知道不知道。 不过知道了又怎么样? “也不知范护士长怎么想的? 要是我; 这种日子怕是一天也过不下去。 你妈妈和你爸爸不离婚; 是不是就为了修家的这个名声啊。” 孙絮刚结婚没几个月。 触景生情; 不免往自己身上联想。 修红无奈叹息。 修家的名声也只是空名而已。 她们那里知道在修家的盛名之下; 母亲是过的什么日子。 “你妈现在是‘四大贤妇’之首。 是榆阳男人们心里最理想的老婆。 榆阳的男人现在都让自己老婆向你妈学习: 不管你爸在外面怎么风流; 你妈在家照样孝敬公婆; 侍侯家人。 说句实话; 你爸这样; 都是你妈惯的。” “算了; 不说他们。他们的生活自有他们自己来决定。说点别的吧。” 修红实在不愿意父亲的艳情破坏今天的好气氛。 修红班上的同学会是方文山组织的。 方文山家里很有钱; 他们聚会的 “顶盛大酒楼” 就是他家开的; 是榆阳最豪华的酒楼。 方文山那会儿是班上成绩最烂的; 但是为人特豪爽; 喜欢行侠仗义; 有点老大的作派。 修红他们高中毕业后; 每年大年初四; 从外地上回来探亲的同学和留在榆阳本地的同学都来聚会。 同学在一起; 打打闹闹; 说说笑笑还是很热闹的; 好象又回到了高中时代。 修红她们到顶盛大酒楼的时候; 好多高中同学已经到了。 过一会儿; 鲁小江来了; 鲁小江上学的时候也是个风云人物。 因为长的帅; 歌唱得好; 很得女生的青睐。 那时候鲁小江在别的女生面前很清高; 偏偏对修红低三下四。 班里的好多同学都以为鲁小江在追修红。 修红看到鲁小江; 想起彭巧刚刚说的鲁小讲现在是榆阳四少中的老四; 自己父亲是老大; 觉得别扭。 所以没去答理他。 偏偏有爱热闹同学的提起了上中学是鲁小江追修红的那档事; 拿出来开涮。 于是大家开始起哄。 同学在一起一般就这样; 找个旧事当嚎头; 然后就闹将起来; 无非是为了热闹而已。 修红今年倒霉; 被和鲁小江一起当作嚎头; 心里本来别扭。 反观鲁小江倒是一副心甘情愿; 乐得其所的样子; 心理就更加别扭。 可越别扭大家就月起哄; 被灌了不少酒。 这么一闹; 一下午就过去了; 修红喝酒喝到要吐。 等听见自己手机疯狂的铃声时; 才想起今天下午还有家庭活动; 拿出手机一看; 有无数个未接电话; 全是家里打来的; 赶紧接通电话; 妈妈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红红你在哪里?” 修红: “我跟同学在一块。” “都几点了? 你怎么还不回来? 你苏爷爷家都到了。” “我马上回来。”修红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事情。 “你别回家了; 赶紧去榆阳宾馆。” 9 再度重逢(上) 榆阳宾馆是市里官方办的宾馆; 专门招待市委市政府的客人的。 离顶盛大酒楼不远。 修红连跑带走赶过去。 母亲在门口等她。 看见她; 母亲连忙把她拽进卫生间; 拿出随身带的梳子; 帮修红收拾起来: “你看你; 怎么弄得象个疯子似的?” “刚刚跑过来的。”修红解释道。 收拾好头发; 妈妈又拿出化妆品给修红淡淡地描了几下; 总算有点模样了。 妈妈闻了闻修红: “你喝了多少酒啊?” “同学灌我酒来着。” “你说你啊; 怎么这么不省心? 这么大的酒味; 一会儿奶奶又要说你了。” 修红和妈妈走进包间的时候; 其他人都围着圆桌坐好了。 修家的人除了大姑夫以外; 其他的都在坐。 然后还有几个陌生人。 应该就是苏家的人。 妈妈一进门就说对不起;修红也连连点头抱歉; 和奶奶坐在一起的一个老太太连忙走到修红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下: “这是红红吧; 都这么大了; 我们走的时候才这么一点。”老太太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高度。 “这是苏奶奶; 你还记得苏奶奶吗。” 妈妈连忙介绍。 修红点点头; 忙说:”苏奶奶好。” 老人的变化不大。 看见老太太苏红就想起来了: 小时候修红住在爷爷家的时候; 爷爷家还没搬到现在的独院; 住在楼房。 和苏家对门; 两家的阳台相邻。 修红常去他们家玩。 修红被介绍给苏家老小。 修红一一打招呼。 “苏爷爷好。” “叔叔好。” “阿姨好。” 然后最后被介绍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个人她真的不认识。 “这是维嘉; 你不认识了?” 站在旁边的表哥文天说。 维嘉? 修红的记忆里似乎瘦小结实; 喜欢打架; 不爱理人的男孩。 和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完全对不上号。 修红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细长的单眼皮的眼睛; 挺直的鼻梁; 依稀还有些印象。 修红笑了笑: “你好。” “他们都大了。 那会儿他们都是小孩。 十五年了吧; 可不是都不认识了。” 苏奶奶笑着说:“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红红小时候多丑啊; 我那会儿还说呢; 这丫头怎么这么不会长啊; 她妈妈那么漂亮; 爸爸也帅; 怎么这小丫头就这么难看呢? 可现在看看; 也是个小美人了; 比妈妈一点也不差。” 修红一听; 自己先不好意思; 妈妈年轻的时候的美是具有轰动效应的。 修红从不期望和妈妈比美。 顶多有时开玩笑说: “妈妈是大美人; 我是气质美人。” 算是找点平衡吧。 所以当苏奶奶说自己不妈妈差的时候; 她觉得那一定是客气话。 “谁说的? 红红小时候长得一点都不难看; 胖乎乎的多可爱; 我就喜欢红红瞪着大眼睛; 要吃麻糖的样子。 红红现在还是麻糖吗。” 苏爷爷说。 修红被提当年羞事; 尴尬得不只如何是好。 可苏奶奶意忧未尽接过苏爷爷的话茬; 对维嘉的妈妈说: “是啊; 你们从W市回来探亲; 带回的麻糖有一半要进红红的小嘴里。 有时候她妈妈在外面喊她; 她要是没吃完; 都要等到吃完了再答应她妈妈。 ” 修红妈妈忙笑着解释道:“那时她正换牙; 家里不让她吃糖。” “是啊; 我知道; 每次就给她吃两片; 她吃完了还想要。 又不说话; 就瞪大眼睛看着我; 再看看装麻糖的盒子。 维嘉他爷爷就赶紧说; 再吃点再吃点。 我拦都拦不住。” 苏奶奶接着饶有兴趣地回忆。 修红来晚了; 被当成了话题中心。 她从来没在家里成为中心过; 这会儿这么引人注目; 除了傻笑; 只有傻笑。 苏奶奶说着就拉着修红坐在自己和修红奶奶的中间; 然后对修红奶奶: “你说红红这孩子多聪明; 现在都读博士了。 小时候她就喜欢看书。 来我们家一是吃麻糖; 二就是看书。 最喜欢挨着她苏爷爷坐在小板凳上; 他苏爷爷看书; 她也看书。 那么小个人; 怕是字还没认全; 可看起书来可专心了。” 奶奶说: “她小时候就不爱说话; 爱看书。 家里一屋子人; 她谁也不理; 就知道搬着书看。 这不现在还这样。” “有男朋友了吗?” 苏奶奶问 “嗨; 别提了。 不懂事; 自己到大学里找个男朋友; 家里条件又不好; 谈了三年; 结果还是分开了。” 奶奶的话匣子被打开了。 “哦; 什么时候的事?” “这次回来才说的。 她原来都没给家里提过这事。 那男孩家里条件可不好了; 要女方出钱买房子; 然后公公婆婆; 小姑子一家人都要住进来。 你说那有这种事? “是吗? 这家可不好。” 苏奶奶同意奶奶的意见。 “可不是吗; 修红她妈还去学校见过那男孩; 也不帮着好好问一下; 糊里糊涂地就同意他们交往。 你说那有这样当妈的?” “嗨; 现在的孩子那里听大人的话啊。 我们家维嘉; 大学毕业时; 他爸给他找好的工作他不干; 非要玩什么游戏。 他爸气得心脏病都犯了; 也不管用。 好在他现在玩出点名堂了。 可是三十了; 连个家也没有; 女朋友一大堆; 一个都不往家里带。 我说你好歹带回一个来让我看看。 他说要看女孩; 上大街上去; 大街上女孩多。 你说我看大街上的女孩干吗? 我要看我孙媳妇; 我还想抱重孙子呢。 你看你家文天多好; 他和维嘉一样大吧; 他媳妇连孩子都怀上了。” 苏奶奶抱怨道。 “你家维嘉不急; 他是挑花眼了。 他是男孩; 多挑挑没关系。 不象红红是女孩子; 转眼26了。 跟她这么大的早生孩子了。 她又这么个性格; 不爱和人打交道; 到哪里去找朋友? 都是让大学的那个男朋友给耽误了。” 两个老太太唠唠叨叨; 完全无识那个被她们谈论的人就坐在她们中间。 修红在两个老太太的唠叨声中百无聊奈。 环桌看了一下; 另一个无聊的人就是她的父亲。 父亲和苏家人没什么交际。 这次来纯粹是友情客串。 他和修红一样是被从其他的交际场合叫来的。 现在是这个房间里面除了修红另一个盼望宴会早点结束的人吧。 其他人似乎兴意正浓。 奶奶和苏奶奶继续隔着修红喊话; 奶奶的另一边是妈妈; 正在和她边上的林竹边吃边聊; 然后是二姑妈; 苏家妈妈; 大姑; 谈兴盎然。 紧接着是敏惠; 苏维嘉和文天正好在修红的正对面。 敏惠一改这几天闷闷不乐的样子; 这会儿大方周到; 侃侃而谈。 然后是修红的爹; 孤独的喝着闷酒; 怕是早已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然后是二姑夫和苏家爸爸;在商谈什么。 然后是两位爷爷在叙旧。 修红这会儿也没心思听两个老太太说什么。 她的胃现在正在翻江倒海。 在同学会上吃得少喝得多。 白酒; 啤酒; 红酒轮流地灌。 胃本来就有些不舒服了。 刚才跑过来的时候; 又吸了些凉气; 现在胃里的东西已经很不安分了; 修红不敢乱吃东西; 只能挑点软的; 热的边吃; 边打发时间。 修红向服务员要一杯温开水; 要压压她那倒霉的胃; 苏奶奶突然意识到修红的存在: “红红; 你怎么吃得那么少? 多吃点。” 修红连忙说: “我吃得挺好的。” 忽然; 隔着圆桌坐在对面的苏维嘉对修红喊话道: “我不记得了是你还是敏惠? 有一次放学了摔了一跤; 把膝盖摔破了; 坐在学校门口哭; 是我和文天把你背回来的。” 修红一听; 赶紧回忆。 旁边的文天已经说话了:“是红红; 敏惠哪有那么胖。 背她回来后; 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就是; 那时候我家敏惠可漂亮了; 谁见了都说好看。 不象红红; 胖胖的; 象个小猪似的。”大姑接过话来。 不能否认;敏悔小的时候长得是很好看的娃娃脸; 大眼睛; 小嘴巴; 再加上口齿又伶俐。 走到哪里都是可爱的小公主; 非常招人喜欢。 相比之下; 那时候的修红; 胖胖的; 木木的; 给人一种笨笨的感觉; 很容易让人忽视。 从小到大;修红在敏惠面前都自相形秽。就象丫环在小姐面前一样不由自主矮下半截来。 所以家里人也习惯众星捧月地宠着敏惠。 而对修红是基本忽略。 然而;今天这个场面; 苏家奶奶却把修红夸得象朵花似的。 风头都让修红抢了。 大姑妈的心理早已不舒服了; 现在正好有机会把修红踩下去。 修红已顾不得大姑的耻笑了; 因为这会儿她要的温开水来了; 她急忙接过来; 喝了一大口。 在别人看来; 她正好借喝水掩饰过去被揭短的尴尬。 各小组继续他们的谈话; 偶尔个小组之间互相交流交流。 菜还在一盘一盘的往上送; 修红暗暗地数着已经上过几道菜了; 心里盘算着还需要多久; 能上最后的那道汤; 她好借汤再镇压一下她那越来越造反的胃。 终于上汤了; 可惜是鱼头汤。 虽然鱼头汤是榆阳的所谓 “四大名汤” 之首; 为了显示对外来客人的诚意; 榆阳人民都爱用这道汤来招待客人。 但现在对修红可怜的胃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当汤的香味漂过修红的时候; 修红分明感觉到有一种不安分要从胃里涌出。 修红忍着; 强装笑容; 谢绝了苏家奶奶邀请她喝汤的好意。 终于酒足饭饱了。 大家起立; 互相谦让着走出了包间。 苏家人和修家人彬彬有礼的互道晚安; 然后各自准备离开。 修红礼貌地; 微笑地和苏家的爷爷; 奶奶; 叔叔; 阿姨以及苏维嘉道晚安以后; 不等他们离开; 迫不及待地冲进厕所; 对着马桶吐了。 修红吐得并不痛快; 嗓子眼里好象总有什么东西堵着; 反反复复干吐了几次;却总不畅快; 后来实在被那味道熏得受不了了; 才从格子间出来。 对着镜子一看; 鼻涕眼泪全出来了; 把妈妈刚刚给画的妆给弄得乱七八糟; 头发也散了。 修红胡乱地擦了把脸; 用手指梳了梳头发; 再用发卡卡紧; 走出卫生间。 出来一看; 其他人都走了; 只有妈妈还等着她; 妈妈看她这狼狈的样子; 问: “你怎么了?” “胃不舒服; 吐了” “吃什么吃坏了?” “还是下午喝酒喝多了; 胃一直不舒服; 忍到现在。” 妈妈白了修红一眼; 没再说什么。 虽然说今天修红一家只是陪客。 但修红毕竟是修老爷子嫡亲的孙女;表现可真不怎么样。 别人不说修红; 倒会说她这个当妈的教出来的孩子没有礼貌。 10 再度重逢(中) 回到家里; 奶奶还没睡。 看见修红责备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早上还交代你下午要早回来; 结果你也不回来。 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去宾馆去得那么晚。 让那么多人等你。 你以为你上个博士就了不起了? 亏得苏家爷爷奶奶那么热情对你; 你坐在那里也不说话; 谁也不理; 象什么样子? 走的时候招呼也不打转眼就没人影了;苏家奶奶还问: ‘红红到哪里去了?’ 我都替你不好意思……。” 妈妈连帮修红解释: “她胃不好; 吐了。” “胃不好还出去疯了一天? 昨天就嘱咐过了今天苏家要到了; 我们家要回拜人家。 人家十几年就回来这么一次; 年前苏家爷爷奶奶没见到你还问你; 我还说了今天你要好好表现。 可是你偏不听; 偏要出去。”奶奶说着转过头去说修红妈: “你这当妈的也是; 怎么教的? 你看看敏惠;人家多得体? 也亏得敏惠那么礼貌; 要不人家还以为我们修家这么没家教。” 奶奶说完瞪了修红母女两眼; 回自己房里去了。 修红觉得连累母亲挨了顿骂不好意思。 妈妈倒没所谓; 去厨房倒了杯温开水给修红:“你先喝点水; 一会儿去洗一下; 看你这样子; 难怪奶奶骂你。” “其实我今天就是多余去; 我跟他家不是特熟; 你看苏家爷爷是爷爷的同事; 苏家爸爸妈妈是二姑二姑父的朋友; 苏维嘉是文天的同学; 其实今天就爷爷奶奶和二姑一家去就行了; 我们家和大姑家都是多余。” 修红等奶奶走了才敢放肆。 “你还说你和苏家不熟? 年前他们来时; 你没在; 苏家的爷爷奶奶还一个劲问你。”妈妈说 “嗨; 他们可能就是好奇; 看我长什么样了。 那时候我们住爷爷家; 我才8;9 岁……” “对了; 你觉得维嘉怎么样?”妈妈忽然问。 “什么怎么样? 我和他不熟。” “你知道吗? 你大姑和奶奶想撮和维嘉和敏惠呢。” “是吗?” 修红觉得大人们的思维很奇怪; 他们现在基本是不相干的人;怎么会想到把他们撮合成一对? “你没看出来吗? 你大姑妈今天和苏家妈妈使劲套近乎。 敏惠今天也打扮特漂亮; 在维嘉面前话也特多。” 修红没太注意; 她那会儿尽专心关注她的胃了。 不过好象今天敏惠的情绪是不错。 前几天看她拉着脸。 今天倒是喜笑颜开的。 “你奶奶说; 咱们住进奶奶家之前; 你大姑她们就住在奶奶家; 那会儿敏惠和维嘉一起上学放学; 一起玩。 你奶奶和苏奶奶还开过玩笑要给他们定娃娃亲呢?” “是吗? 难怪敏惠和苏维嘉那么熟; 原来还有历史的。”修红也好奇起来。 “不过那是开玩笑的; 现在就算你大姑他们有心; 苏家未必有意了。” 妈有些酸溜溜的; “你说维嘉现在也算是事业有成了; 人也长得帅; 家世又好; 什么女人找不着? 怎么会看得上敏惠。 敏惠有什么呀?” “那也未必; 没准苏苏维嘉是个情种; 这么多年不娶就是因为情系敏惠; 现在一见面; 郎情妾意的没准就重续旧缘了。” 修红开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言情情节。 “敏惠有什么好的? 懒得要死; 到哪里都象个菩萨似的要人侍候着。 长得嘛; 她那脸形小时候还可以看; 现在就不伦不类了; 象是没长开就抽回去了。 说实话; 比你差远了。”妈妈继续犯酸。 修红一听乐了: “妈妈你好象不姓王啊; 怎么也卖起瓜来了?” “是真的; 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 你没听见今天苏家奶奶都夸你吗? 她第一次见敏惠可没这么夸过她。” “人家苏奶奶那是夸你呢; 说我有个漂亮妈。 女儿太难看;糟蹋了美丽基因。” 母女俩说了会儿话; 去睡了。 第二天; 修红醒来是已近中午; 家里没人了; 妈妈去上班了;爷爷奶奶可能去串门去了; 爸爸照样神龙见头不见尾。 家里难得的安静。 修红找了点吃的; 然后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视的遥控板; 胡乱换着频道; 打发着时间。 一会儿; 电话铃响了; 修红拿起电话。 原来是林竹。 “红红; 你在干啥?” “看电视” “你今天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 “那上我家来吧。” 挂了电话; 修红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 象大部分理工科女生一样; 平时修红喜欢素面朝天。 穿着大众化衣服; 梳着一成不变的马尾巴。 走进人群如尘埃落于尘土之上; 毫不起眼。 其实不是不爱美; 而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平时在大学不是进实验室; 就是进办公室; 天天就见那么几个人; 素面惯了; 偶尔打扮反而让自己或者别人都觉得不自在。 只有给学生上课的时候; 修红才会稍稍打扮一下。 不打扮并不等于不爱美; 修红偶尔也会有兴致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臭美一把。 就象今天的修红忽然想打扮自己了; 索性把过年时妈妈给买的一套浅灰色的羊绒套裙拿出来; 又翻出妈妈的深灰色的呢子大衣。 在镜子前反复看了看; 感觉不错。 这才坐下来从抹底霜开始; 慢慢地化起妆来。 化完妆;又把头发吹了吹; 换好衣服; 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自己也惊叹了一下; 原来自己是可以这样美丽的。 对着镜子左顾右盼了许久; 这才夹了妈妈的一个小坤包出了门。 信心暴满地出门了。 修红上次去林竹家; 还在暑假的时候。 那会而林竹和文天新婚不久; 是和二姑一起住的。 修红径直去了二姑的家。 二姑的家在电力设备公司的家属大院里。 修红敲开了家门; 是二姑开的门: “红红来了。” “嗯; 二嫂打电话让我过来的?” “林竹? 她是让你到这儿来? 还是她家?” “她说去她家; 她不住这儿了?” 二姑笑了: “看你这糊涂蛋; 她和文天搬到自己家去了。” 修红也笑了: “我还真的不知道; 那我现在就去她家。” 说着转身要走。 这时; 门里却出来一个人; 原来是苏家妈妈。 苏妈妈说: “是红红啊; 快进来坐会儿。”说着就把修红拉进了屋里。 说起苏家妈妈; 虽然修红没怎么见过她; 对她却早有耳闻。 苏爸爸; 苏妈妈和二姑; 二姑夫一起下过乡。 在乡下他们各自结成伴侣。 二姑他们先回的城。 而苏家爸爸妈妈一直呆在乡下; 后来就生下了维嘉。 维嘉一岁时; 世道变了; 苏家爸爸妈妈竟然双双参加了文革后的第一次高考; 并且双双被重点大学W大录取。 于是; 苏爸爸和苏妈妈把儿子维嘉托付给苏爷爷苏奶奶; 然后比翼双飞去上大学了。 这件事当时在榆阳的轰动一点不亚于后来修志同断指娶花魁。 苏爸爸和苏妈妈被誉为伉俪情深; 琴瑟相谐的典范。 本来今天他们今天去参加和当时的知青朋友们聚会的。 因为苏家妈妈感冒;有些不舒服; 二姑和她就提前回来了。 修红敲门的时候; 她们刚回来没多久。 苏妈妈拉着修红在沙发上坐下; 上下打量一番: “怪不得昨天维嘉她奶奶夸你呢; 是漂亮;” 苏妈妈这么一说; 修红倒不好意思了;今天她兴致一来就打扮了下;看上去是很淑女。 “昨天人多; 都没机会和你说话。 听说你现在都读博士了?”苏妈妈问。 “是。 在职的博士。” “不简单啊。 你学什么专业的? “我是学物理的; 研究生时是学的电子光学; 现在留在系里的电镜实验室主要负责透射电镜。” “透射电子显微镜啊?” 苏家妈妈惊喜道: “这个我还真知道一点; W大学的物理系有个教授; 是从国外拿了博士学位的。 他就是透射电子显微镜方面的转交的; 他回国的时候我去采访过他。” 苏妈妈大学毕业以后在省报报社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记者。 “您说的是W大的郭教授吗?” “是啊。 你应该知道他; 你们一个专业的。” “嗯; 他在中南地区透射电镜的大拿; 在全国也算是前几名吧。 我硕士研究生答辩的时候; 请他当的答辩委员。” “哦; 是吗? 我记得我采访他时; 他给我看了他的用透射电镜拍下的照片。 有些照片就是照的区域好象只有头发截面的几百分之一那么小; 放大了几百万倍; 可看上去有手掌那么大; 真神奇啊。” 修红在家里从来没有和人讨论过她的研究课题; 因为家里人也从来没有人关心过; 现在和苏妈妈一说; 也觉得挺有成就感的。 “我记得郭教授说; 电子显微镜的用途很广; 可以用在材料;生物;医学许多领域里; 你现在研究的主要领域是什么?” “我的博士的研究方向是用透射电子显微镜研究半导体镀膜的微观结构……。” 不知不觉; 修红和苏妈妈聊了很长时间。 直到修红的手机响了。 是林竹; 问她在哪里?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不过去。 修红这才和苏妈妈还有二姑告别。 11 再度重逢(下) 见了林竹;修红才知道; 今天苏家人分头行动。 苏家爷爷和奶奶在宾馆接待原来的下属和老朋友的来访。 苏家的父母去见原来一起下乡的知情朋友。 苏维嘉就由文天陪同去原来的学校故地重游。 “我让文天一会儿带苏维嘉回来吃饭。 我也懒得做; 就吃火锅好了。你帮我一起去买东西吧。” 林竹穿好大衣; 两人一起出门。 两人去了超市;买了羊肉;大虾;鱿鱼;粉丝;豆腐;青菜…等等涮火锅需要的东西。 林竹怀孕了; 不能提重物; 所买?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4 部分阅读 林竹穿好大衣; 两人一起出门。 两人去了超市;买了羊肉;大虾;鱿鱼;粉丝;豆腐;青菜…等等涮火锅需要的东西。 林竹怀孕了; 不能提重物; 所买的物品全由修红提着。 到了买饮料和啤酒的地方; 林竹一看修红的负荷; 笑了: “看我糊涂的; 真把你当劳动力了; 算了我给文天打个电话; 让他回来时带点回来。” 过了一阵;文天他们也进门了。 文天和苏维嘉一人拎着一个袋子。 一袋子是啤酒; 一袋子是饮料。 后面还跟着敏惠。原来敏惠今天和他们在一起。 “红红来了?”文天看见修红说。 “来好一阵子了。 还帮我买东西了。” 林竹说。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一出来就不见你?”文天问 “我昨天胃不好; 去卫生间了。” 修红回答。 “怎么搞的?” “昨天中午同学聚会; 喝多了。” 修红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敏惠瘫坐在沙发上;喊道: “跑了一天; 累死我了; 红红; 给我拿罐饮料。” 修红拿过一灌可乐给她。 她看了一眼; 没接。 说: “你还是给我泡杯茶吧。 喝热的舒服。” 准备好以后;大家就围桌而坐。 敏惠看着她面前的一盘羊肉片; 嘴一撇; 哀怨地说: “又是肉啊; 过年吃得都是大鱼大肉; 都腻死了。” 文天忙问: “那你想吃什么?” “有什么清淡的吗?” 敏惠问。 “有青菜; 豆腐; 粉丝; 你要吗?” 林竹冷冷地问。 “等会儿吧。” 敏惠夹起一筷子羊肉片在锅里涮了涮; 放进自己的碗里在调料里滚里滚; 又夹起来; 看了看; 然后说: “还是不想吃; 维嘉; 给你吧。” 修红这会儿正忙着往嘴里送东西; 昨晚上把肚子都吐空了; 到现在也没吃什么; 早已饿了。 就听文天说到: “红红; 你今天看上去很漂亮啊。” 文天这么一说; 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向修红。 修红一愣; 夹的一筷子涮好的羊肉; 到了嘴边没来得及放进去。 “你胡说什么呢?” 修红白了文天一眼。 “真的; 你今天是挺漂亮的。 化妆了? ” 文天坚持说。 家里聚会时; 敏惠总喜欢装嗲矫情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在家里有大姑妈和奶奶宠着; 都顺着她。 如果文天不想再看她的”表演”。 就会象现在一样;用修红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坐在修红对面的苏维嘉审视地看着修红;然后很认真地样子对文天说: “还真是; 这么多年不见; 如果在别处; 还真认不出她了。 你还记得她小时候追我们俩吗?” “修红追你和文天?”林竹好奇的问。 “是啊; 每次放学; 她都在院大门口等我们; 然后就在后面追我们。 甩都甩不掉。”苏维嘉笑着说。 带着戏虐的表情。 他们住对门的时候; 文天和维嘉十三; 四岁的样子。 正是极力想和女孩子保持距离来彰显自己的阳刚之气的年龄。 见着修红总是以打击; 讥讽为乐。 有一阵;他们正传看金庸的武打小说。 修红偷着看了一点; 让文天发现了就不给她看了。 可修红看了一半; 不看难受; 在家里怕奶奶说她; 不敢找文天要。 只有在放学的时候在院大门口堵文天和维嘉。 那两个小子知道修红的意图; 一看见她就跑。 修红那会儿死倔。 明明跑不过他们;还跟在后面追; 往往没追几步; 就追丢了。 然后第二天她又去院大门口继续堵他们。 直到有一天被苏爷爷看见了; 问清怎么回事。 然后把修红喊到家里; 在书柜前指着一排书说: ‘什么时候想看; 就找爷爷; 不要找那两个臭小子。’ ”原来; 文天和苏维嘉看的书;都是从苏爷爷这里拿的。 修红得到苏爷爷的批准; 可以直接从书架上取书看。 这才结束了修红追他们的历史。 现在旧事重提;修红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文天和苏维嘉象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一样; 哈哈大笑。 “原来你们俩个大男孩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啊。 你们怎么这么坏。” 林竹笑着替修红打抱不平。 敏惠发现自己冷落了; 有些不快。 故意干咳了几下。 果然; 她旁边的维家就问她了: “怎么了?” “刚刚吃了口辣的呛着了; 红红去给我拿点凉开水去。” “你边上就有饮料; 喝点饮料就行了。” 林竹说。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不喜欢喝甜的。 要不我喝啤酒吧。 维嘉; 借你的啤酒给我喝一口; 你不会嫌我脏吧。” 维嘉愣了一下; 说:“哦;那能呢。” 说着把手中的啤酒递了过去。 林竹有点不满了;说: “你要喝啤酒; 我再给你拿个杯子。” “我去吧。” 修红说着; 已经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个玻璃杯子给敏惠。 敏惠迟疑了一下; 勉强接过来: “其实我就喝一口就行了。” 林竹白了一眼敏惠。 然后回过头问苏维嘉: “今天你们都去哪里了?” “去了原来上过学的中学和小学看了看。变化可真大。” “见到老师了吗?” “没有;学校放假了。校园里没人。就是见着他们。他们也不会记住我。我那会儿可不是什么好学生。” 苏维嘉离开榆阳的时候已经十五岁了。他的大部分学生生活都是在这里渡过的。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当年在学校的事情。 感觉越来越熟悉了。 维嘉就问修红: “你上大学是学什么的?” “物理。” 修红回答。 “物理啊? 和我一样。 我上大学也是学物理的。 不过学得没你好。 你可真厉害; 居然学到了博士。 我连大学都差点没毕业。” “是吗? 为什么? 打架吗” 修红隐约记得;苏维嘉小时候喜欢打架。 “倒不是因为打架; 是因为玩游戏。 那会儿我们有几个人一起玩网络游戏; 玩到天昏地暗; 经常在网吧玩通宵。 也没心思去上课。 后来;有一天遇到学计算机的一哥们; 教我们破解对手的密码; 黑对方的账户。 再后来又教我们破解源代码。 我就对源代码有了兴趣。 那哥们比我大两岁; 是我们大学计算机专业的学生; 在一个游戏公司兼职写游戏。 我从那时跟他学语言; 学写代码; 然后又写了些简单的游戏。 大三的时候; 也到那个游戏公司找了个差事; 不想上学了。 就交了退学申请; 我爸我妈知道了当然不同意; 在家里要死要活的; 我也没办法; 就答应在学校里再混一年。 才把毕业证混到手。” 修红问道: “昨天听你奶奶说; 你大学毕业了; 也不去上班; 一直玩游戏来着。原来真有这么回事?” “是; 毕业后; 我爸在电视台下面的一个公司给我找了个工作; 我没去。 我爸我妈又在家里折腾。 我那会儿就说了; 大学我是为你们上完了; 班我就不为你你们上了。 然后我就搬出家住了。 那个时候; 正好那个学计算机的哥们厌倦了日复一日地写别人的游戏; 就辞职了。 苏维嘉本来就是那个人介绍进去的。 那人离开了; 苏维嘉也觉得再呆着没什 意思; 也就也辞职了。 他们两就租了个朋友的一套半地下室。 然后上网玩游戏; 玩腻了就当黑客开始想办法进入原代码; 黑人家。 偶尔兴致来了;也写点小游戏; 写完了就拿到网上去让别人玩。 玩的人一多就特高兴; 要是游戏有什么BUG; 人家一说; 他们两就改。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混着; 居然也就有网站和他们联系要买他们的小游戏。 再后来又有网站让他们写手机游戏。 后来他们就注册了一个公司; 就是现在 “嘉华”的雏形。 那时候; 手机市场非常红火; 手机游戏跟着也很抢手。 嘉华就赚了点钱。 公司里除了他们两; 还招了两个大学生帮忙。 到了后来他们又厌倦了写小游戏。 就想弄个稍微大一点的游戏。 搞个几千几万人可以一起玩; 可以远程比赛; 竞争的游戏。 他们就开始琢磨; 写什么游戏。 打仗的? 赛车的? 武打的? 足球的? 这些都有人写了。 并且那些游戏对画面要求比较高。 嘉华那时候的技术和资金都不能和那些大的游戏公司比。 正好那时北京在申办奥运会; 他们就想到写个和体育有关的游戏; 就是现在的金牌争霸。 当时他们制作画面技术不高; 所以需要信息量来弥补。 他们就到处收集资料: 运动员的资料; 运动项目的资料; 奥运会的历史; 然后游戏的格局等等。那段时间特别紧张; 也特别辛苦。 因为没接其他的游戏; 只有吃老本了。 花了大概8个月的时间; “金牌争霸”的雏形写成了。 拿到网上给人家玩; 很受欢迎; 有几个游戏网站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 要一手买断。 这时; 有个从美国回来的留学生主动 找到他们; 自愿帮他们当游戏代理。 在那人的策划下; ”金牌争霸”以一个大型游戏的姿态被推向市场。 紧接着; 他建议苏维嘉他们写单机版的 “金牌争霸”; 网络板的第二代; 对游戏的发展和内容都提出了修改意见。 那人说; 国外那些球类的游戏; 年年都有新板; 其实大多大同小异; 主要是运动员换换; 运动队换换; 那些新的运动员就能吸引大家。 “金牌争霸”也可以按这个模式发展。 在那人的指导和推广下; 嘉华在游戏市场上成了一个名牌。 同时为了推广这个品牌; 他们将嘉华推向了整个体育市场。 开始赞助运动队; 赞助比赛。 嘉华就有些名气了。 游戏这块算是走上正规了; 钱也进了不少。 苏维嘉又琢磨; 反正公司是和体育运动; 奥运会挂上钩了; 还不如再把生意做大一点。 所以又开发了运动健身器材这块; 借现在全国奥运热; 一方面代理国外名牌运动健身器材; 一方面开健身房。 嘉华的健身房走的不是豪华路线; 而是走时尚路线。 所面对的是白领们; 学生; 让他们认为有点空闲就去健身房跑一跑; 拉一拉; 举一举是一件非常时尚的一件事情。 现在 在W市他们开了几十家这样的健身房。 “哦; 原来你们的公司就是赶奥运会的热闹才发展的。那奥运会开完了你们怎么办?” 修红听完说。 “你瞎说什么; 这叫着商机; 能抓住商机才能发财。” 文天觉得修红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你不玩网上游戏吧; 不知道 ‘金牌争霸’在网上火成什么样?” “其实; 修红说的不错; 我们公司的发展是借了奥运会这股东风; 现在离奥运会还有两年多; 这股东风还能再借一阵; 但是奥运会后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 游戏那块; “金牌争霸”依旧是支柱; 虽然后来有几个游戏面世; 但都没有“金牌争霸”反响这么大。 而奥运会以后“金牌争霸”霸的魅力也会渐渐减弱; 所以新的游戏开发是个问题。 运动健身器材这块; W市的市场已经基本饱和; 现在准备向中南其他省市发展; 估计奥运会前应该发展得差不多。 那么奥运会后怎么办? 最近我们公司的上层一直考虑这个问题; 要寻找新的突破点; 找游戏; 运动健身器材之外的第三条路?” “那么还是在体育范围内找吗?”林竹问。 “我不倾向把自己拘泥于体育这个范围; 准备做一些和实业有关的事情。” “那你们可以代理二姑夫他们的电力设备。 在W市弄个经销部什么的。” 修红随口说到。 “帮电力设备公司在W市设立办事处; 这个没问题。 但是属于帮忙性质的; 不能作为我们公司的主攻目标。” “要不你搞个半导体厂吧; 我一个师兄; 就是我现在博士导师原来的学生; 最近从美国回来; 在上海浦东办了一个半导体厂; 据说从美国带了一百万美元过来。”修红说。 “是吗? 具体怎么回事?”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我听别人聊天说的。” 其实修红也就是听维嘉说搞实业; 就想起年前听说的师兄回国办厂的这件事; 信口提了一句。 “这倒是一个思路。 我同学中间出国的也不少; 可以和他们讨论讨论。” “要不红红你和维嘉合作吧; 你不是研究半导体的吗? 看看有没有什么技术提供给维嘉。” 林竹建议。 “我不行; 我做的是微观分析; 是纯科研; 不是工艺研究; 没什么实际意义。” 几个年轻人天南海北的聊着; 是修红觉得最轻松的一次聚会。 12 红漆马桶 初六那天; 修红被彭乔和孙絮约出去逛街; 回到家已经傍晚了。 大姑妈和二姑妈两人都在奶奶家。 修红听她们聊天才知道; 苏家已经回W市去了; 走的时候; 大姑妈一家和二姑妈一家都去送了。 过了一会儿; 大姑妈和二姑妈都走了; 范明秀回到房间时脸色不是很好看: “妈妈你怎么了?” 修红问。 “红红; 妈妈问你; 你是不是也喜欢维嘉?” “没有啊。 你怎么这样问?” 修红被问得莫名其妙。 “没有就好; 以后他们的事咱们少答理。”妈妈愤愤地说。 “谁的事?” 修红不知妈妈所云。 “还不是维嘉和敏惠的事。 你奶奶和大姑都想促成敏惠和维嘉; 怕你在中间捣乱。” “我捣什么乱?” 修红不解。 “你二姑妈说; 昨天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自己跑到她家去见了维嘉的妈妈; 还说维嘉的妈妈很喜欢你; 和你聊了半天; 奶奶知道了很不高兴; 让我提醒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修红一听; 急了:“昨天林竹打电话来; 让我去她家。 我以为她还和二姑妈住一起; 所以就去二姑妈家了。 这才见到苏家妈妈。 我也不知道苏家妈妈会在二姑妈家啊。” “是啊; 我也这么对奶奶说的。 反正你奶奶说让你别夹在他们中间。” “夹在他们中间? 去他的。 那苏维嘉有什么好? 不就是现在有点钱吗? 那还不是他运气好。 别以为敏惠看中的; 我也会看中。 我还真没看出苏维嘉有什么好。” “那敏惠还说昨天在文天家; 你尽和维嘉说话; 别的人都插不上嘴。” “那不是聊天吗? 什么都聊; 也不光我和苏维嘉聊; 文天和林竹也聊了。 敏惠她自己笨插不上嘴。 还说呢; 她昨天还喝了苏维嘉的啤酒; 也不嫌脏。” 在修红看来;和苏维嘉在文天家的聊天; 和平常同学朋友之间的聊天没有什么两样; 无非是找些共同的话题; 消磨时间而已。 这和两人之间有没有好感一点也扯不上。 倒是敏惠的那些故意和苏维嘉显得亲近的小动作才有勾引之嫌疑。 母女俩说着; 奶奶进来了。 奶奶说: “红红啊; 你妈给你说了吗? 你姐敏惠一辈子顺风顺水; 偏偏年前碰到那么一档子事。 她难过; 你大姑也难过。 你看她这个年过得多糟心。 难得维嘉回来了;她们俩又谈的来。 我和你大姑都为她高兴。你呢; 就别跟她争了; 让她好好的嫁给维嘉。” 奶奶说的年前那档事就是敏惠婚事吹了。 敏惠原来的未婚夫是市里另一个大企业化纤公司总经理的儿子。 两家也算门当户对。 双方父母都同意他们结婚了。 婚期就定在春节。 修红见过那男人; 是个腼典的男生。 对敏惠特别言听计从。 敏惠在他面前很是骄横。 可是春节前不知怎么。 男方突然悔婚。 据说为了挽救这门亲事; 大姑妈几次降尊纡贵到男方求和; 未果。 这门亲事就这么散了。 为什么悔婚? 大姑妈从来没有明说过。 不过从大姑妈的低姿态可以看出是敏惠理亏。 范秀明在医院听说是男方的母亲前一阵重病; 住了医院。 敏惠在未来婆婆的病中表现不佳; 出院后男方就悔婚了。 算起来敏惠被悔婚和修红与张松分开发生在同时。 为什么家里没有一个人体谅修红的痛苦。 还要修红体谅敏惠? 修红心里自然不平衡。 “反正呢; 你注意一点; 他们俩其实小时候就好了; 那时大人们就说要他们长大了成亲的。 只是维嘉他们家去W市; 才把这事给耽误了。 现在好了; 两人可以有个结果了; 咱们大家都要支持。 尤其是你。”奶奶接着警告修红。 “奶奶; 我对苏维嘉也没什么兴趣。” 修红无可奈何;不知如何争辩;才能洗刷自己的请白。 范明秀为修红解围; 问: “妈; 维嘉刚回来看看; 这又走了。 和敏惠离这么远; 怎么办啊?” “这个不要你操心。 文天他爸已经答应把敏惠派到电力设备公司在W市办事处去帮忙了。 这样他们就在一起了。” 这就是大家庭的好处。 敏惠在电力设备公司总部当办事员; 二姑夫是电力设备公司的一把手。 安排她去W市; 只是二姑夫一句话的事。 修红在初七那天离开家; 回到了C市。 离家的时候父亲和母亲都去上班了。爷爷奶奶在他们的卧室里。 修红去给爷爷奶奶道别的时候。 爷爷把眼睛从报纸上移开5秒; 看看她; 说了句“那就走吧。”然后继续读报。 奶奶连头也没抬起来;嘴里叨咕一声: “给你说的事你要记住。” 继续埋头干着她的事。 他们就是修红的家人。 在修红的眼里;这个家只不过是个红漆马桶; 外表光鲜;内容不雅。 爷爷; 一个以老卖老的老头而已。有什么真本事? 只不过他在正确的时候加入了一个正确的队伍; 以后他就顺理成章地有了地位。 而在他那个位置; 大家不得不尊重他罢了。 其实除了发脾气他有什么能耐? 他写文章字数超不过二百; 当初大会小会的发言都是秘书给准备的。 算术呢;他是否能完成两位数以上的加减乘除? 比小商小贩们都不如。 他要不当官;他能干什么? 奶奶; 一个以爷爷的老卖她的老的太太。 她得势于和她结婚的那个人正好当过市委书记。 仅此而已; 她便能板着脸对人说三道四。 人家也就是看在她丈夫的面子上不和她计较;背地里不知如何不屑于她。 大姑;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奶奶的翻版。 二姑; 一个圆猾的; 善于渔翁得利的女人。 当然这个家最鲜亮的红漆马桶是修红的父亲修志同。 在修红眼里; 她的父亲; 老市委书记唯一的儿子。 榆阳四少之老大。 是一个真正除了运气好; 会投胎; 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这一生中; 他变换过许多职业; 什么职位吃香;他就混什么职位。他当过兵 ………不到两年被部队劝退。 上过大学 ……… 被爷爷送到党校混了张文凭; 经过商………没有赚回过一分钱。 在他父亲退下来之前; 在银行里混了个肥差。 一直混到现在。 唯一不变的是对女人的兴趣。 他的情场生涯; 比起他的职场生涯要成功的多了。 他什么本事也没有; 什么德性也没有。 他和他的家人最后都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出身在这个家庭; 他和流氓地痞没有什么两样。。 13 流水落花 C大是个古老的学校; 坐落于C市这个省会城市风景秀丽的C山脚下。 因为它的历史悠久; C大校园内古色古香的建筑和现代化的大楼交错。 形成了一到奇特的景观。 每年春夏秋三季; 当杜鹃花开; 或是满山红叶时; C大的校园都变成了C市的一大风景区; 吸引着前来观光的游客。 唯有冬季; C大的校园会安静一些尤其是寒假中的C大; 更是有些孤寂的味道。 修红的宿舍坐落在山边; 是一座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红色的两层小楼。 修红的宿舍在二楼。 站在门前的走廊上; 可以凭栏眺望校园。 凭临后窗; 山坡上夏日的红杜鹃; 秋季的红叶都可尽收眼底。 这楼最初是学生宿舍。 房间比现在的学生宿舍还要大一些; 修红自己住在里面有些空旷。 房间有些破旧; 不过还保持着原来民国特色的风味。 学校还没开学; 修红特别清闲。 或者上网; 或者看看专业论文; 或者去图书馆借几本小说; 逍遥地打发着时间。 渐渐地学校热闹起来;返校的人越来越多;学校开学了…。 学校开学了。 张松拿着一个包裹来到修红的宿舍。 自从去年年底两人结束恋爱关系以后; 这是张松第一次来修红的宿舍。 “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张松打开包裹; 是些自己家做的小点心; 有米花糖; 芝麻糖;花生糖。 张松知道修红喜欢吃这些; 每年都要从家里带些给她。 “还拿这些来干什么? 你回家的时候我也没给你家带什么。” 修红淡淡地说。 “我妈让我带的。” 张松再次强调。 “你告诉你妈我们两分开的事了吗?” “没有。” “干吗不告诉?” “因为我自己都没想明白我们两怎么就分手了?” 张松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从进大学时。 第一眼他就看上的女人。 他暗恋了她五年。 眼看她周围的男生如蝶恋花一般; 围着她献殷勤。 他自忖实力不够; 没有胆量表白。 只把这份心意埋在心里。 直到最后; 当她的身边的 “蝴蝶”们被她的冷漠所击退; 他才悄然出现在她身边; 默默地守护着她; 并且最终得到她。 她很少提到自己的家庭; 但这难不倒张松。 在C大; 来自榆阳学生很多; 稍一打听; 修红的家世就被发现。 他惊异于她的那份淡定; 更感动于; 她对自己的信任。 他愿意尽自己所有的一切让她幸福。 她美丽; 但不做作。 她出身干部家庭;但不骄横。 她朴素;淡泊;没有眼下时髦女生所有的物质和虚荣。 她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女神。 他不只一次地憧憬着他和她未来的家庭多么幸福; 多么美好。 她和他琴瑟相谐; 互敬互爱。 母亲; 是他心里最值得尊重; 最敬爱的女人。 从小到大; 他看惯了家里的贫穷; 更看到的是母亲在贫穷中的坚强; 乐观; 热情; 大方。 但是他也深深体会到母亲的辛苦; 劳累。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努力学习工作; 以后让家人不再贫困; 让母亲不在劳累。 年前; 因为修红对他家的不接受。 他们的关系走到了终点。 张松的心里非常难过。 仿佛到手的珍宝又被自己丢弃了; 让他十分不舍。 反复思索之后; 他决心挽回修红。 至于修红和他家的隔阂; 张松坚信: 那是不熟悉的原因; 一旦她们在一起熟悉了; 修红会爱戴对母亲; 如同自己对母亲爱戴那样。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 让修红对他; 对他的家人有信心; 对未来有信心。 虽然他家不富裕; 但是他家的人很好; 他们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和睦的大家庭。 不提分歧; 张松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每天早上买好早点给修红送到宿舍。 中午去食堂帮修红买饭。 下午帮她打开水…… 好象这几个月在发生在他们中间的争执; 分歧根本不存在。 他依旧享受和修红的相处; 依旧憧憬着他们美好的未来。 但是修红却越来越彷徨。 夜深独处的时候; 修红回问自己; 你真的愿意和张松; 和他的家庭这样相守一辈子吗? 修红上大学的时候; 物理系的男生对女生的比率是7比1。 修红虽然不善打扮; 但是天生的丽质和自然清新的气质; 让她从来不乏求爱者; 最后选中张松; 和修红内心对家庭和父亲的叛逆是分不开的。 她内心里对未来伴侣的选择; 几乎都是和父亲相对立的; 那么这个人就是张松 比如: 父亲出身权势; 张松出身贫寒; 父亲个性张扬; 张松稳重踏实; 父亲逐凤引蝶; 张松持久专一; 父亲不学无术; 张松勤奋刻苦 父亲自私自利; 张松体贴入微; 父亲傲慢无礼; 张松平易近人 …… 总之张松所具有的品质都是父亲所没有的。 这无疑是修红对父亲的批判。 和张松相处的这几年;尽管也偶有不适应的;但是修红的生活中却从没有出现母亲生活中所出现的烦恼。 比如第三者; 比如父亲的没责任感; 比如父亲的不体贴; 还比如父亲对母亲的不尊重。 张松是那种很细心; 很有耐心的人。 修红在和张松相处的两年多里; 一直享受着张松的照顾; 宠爱。 修红不爱干的事; 都是张松在帮她完成。 比如;去食堂排队买饭; 洗碗; 打开水; 还比如: 修红写完的论文; 懒得回头再看。 是张松帮她检查图表的编辑; 图与文字的对应; 英语翻译; 文献列表; 错别字……。 然后打印好以后; 再交给修红。 修红不得不承认; 自己很沉溺张松对自己的照顾; 似乎已经到了离不开的程度。 在外人看来; 张松对修红已经到了溺爱的地步; 也许失去今后修红很难再找到象张松这么好的男人。 然而现在修红有些害怕; 张松对她的好似乎不仅仅是单纯对她的宠爱。 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好象是陷阱上那个虚掩的盖子; 只要修红踏上去; 就会掉进陷阱里去。 而这个陷阱就是张松那个乱麻似的家; 和浑沌不堪的未来。 想想去年的这个时候; 他们已经开始规划未来了。 可是现在; 在修红眼里; 张松却越来越陌生。 即使张松极力想把他们已经分开的现实忽略了。 但是在修红的心里; 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她必须提醒张松; 他们已经不是恋人了。 他们再按照以前相处的模式相处已经不合适了。 “为什么不合适? 在我心里;我从来没有和你分开过。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和别的女人结婚。”张松说。 “可实际上我们已经分开了?” “那只是生气时说的话;不能当真。” “但是; 实际上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我不可能成为你和你母亲所期待的那样的女人。” “我能理解你。 你对婚后生活有恐惧感。 好多女人都这样。 我保证以后肯定没有问题。 我家人都特别好。 我母亲是个非常好的女人; 她特别勤劳; 善良; 大度; 没有人和她处不好……” 事情有回到了原地。 他家人好; 他母亲好。 那以后处不好的话; 不好的就是修红…… 于是; 修红说:“我可以理解你想和你家人共同生活的心情。 其实你不一定要等到结婚; 你现在就可以买房子; 把他们接过来一起生活。” 张松一下子安静了。 修红分明感觉到她刚才的那句话点燃了引信; 随之而来的必将是大型爆炸。 果然; 张松爆发了: “你什么意思? 你瞧不起我; 嫌我家穷; 买不起房子? 早说啊。 我现在是买不起房子。 但不等于我一辈子买不起。 你不用这么推三阻四; 转弯抹角啊。 原来以为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不是那么看重钱财; 物质。 原来你也不免俗啊; 一样嫌贫爱富……” 现在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在她心里张松越来越陌生。 原来在张松心里; 她只是一个他未来生活里的一枚棋子。 她只能服从她的安排。 她以后的生活都必须服从他家里的安排。 若是不从; 他便无数的指责对准她。 他何尝想过她是一个独立的人有决定自己生活的权力? 他的所谓的“好”; 只不过是一个诱惑她进入他为她安排的生活诱饵罢了。 “砰; 嘭”。 修红用力把放在桌上的开水瓶划拉到地上; 刚灌满开水的水瓶被砸在一米开外的地上; 发出巨大的怒吼。 张松吓了一跳; 连忙躲避溅起的水花。 随之也闭上了嘴。 修红已气得发抖; 指着张松说: “你是在和我商量结婚的事情; 还是在强迫我接受你给我安排的后半生啊? 是不是我因为和你谈了恋爱; 就必须承担对你们家的义务? 我必须讨好你母亲; 你妹妹; 必须接受和你家一起生活的现实。 若是不接受就是自私; 没人情味? 你不是说? 我不接受你家; 你就不能接受我。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怎么你又后悔了? 你后悔了我就要假装当没分手这么会事? 再提分手; 就成了绝情; 不念旧情。 怎么我对我自己的生活都没有发言权了? 怎么你和你妈就把我一辈子的生活安排了? 我只能接受; 不能说不字。 凭什么? 凭什么你和你妈就能主宰我? 就凭我和你谈了三年恋爱? 你就成了我的上帝了? 那告诉你; 对不起; 你和你这样的家庭; 还真看不上; 你和你妈不配主宰我。 你走吧。” 就这样; 修红一个开水瓶的代价; 明白地告诉张松: 流水落花; 往事如烟; 一切都回不去了。 修红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修红的世界真的清静了吗? 14 无事生非(上) 一个星期后的星期三。 晚上; 母亲给修红打电话告诉她; 敏惠第二天要到C市; 奶奶吩咐修红好好接待她 敏惠这次是路过C市。 她的目的地是榆阳电力设备总公司在W市的办事处上任的。 她明天搭乘电力设备总公司的车到C市; 在C市住一晚。 第二天; 苏维嘉来C市接敏惠到W市赴任。 修红第二天下午要带本科生的实验课。 问母亲可不可以帮敏会在学校的招待所预订个房间; 敏惠到C市后直接去招待所。 修红会在下完课后去招待所看看敏惠。 母亲去请示奶奶; 回来说: “奶奶说了不行。 这次是敏惠自己地一次出远门; 大姑妈和奶奶都不放心; 让修红一定要照顾好敏惠。” 过了一会儿; 奶奶的电话又来了。 再次要求修红全天候等待敏惠的到来。 修红解释: 下午有课; 没办法接待敏惠; 可不可以让敏惠直接去招待所。 奶奶说不行;敏惠单独出门; 不能独自一个人住招待所; 怕遇到坏人。 再说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方便。 修红下午有课可以请假; 在宿舍等敏惠的到来。 修红解释: 实验可早就安排好了; 她要不去上; 就是耽误了二十几个学生。 奶奶说: “那你自己想办法。” 修红很生气; 自己十八岁时独自一个人坐长途汽车离开家的时候; 除了母亲没有一个人关心她是否在陌生的地方害怕? 是否不方便? 可是今天; 已经二十八岁的敏惠出门却被如此关照; 并且接待照顾她居然成了修红必须完成的任务。 她不知该为自己的自立自强而骄傲; 还是该为自己如此被轻视而悲哀? 第二天下午; 敏惠的车那的时候; 修红正在带学生做实验。 修红安排一个朋友去校门口接她; 然后带到修红的宿舍。 修红下课后直接回宿舍。 敏惠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对着手机诉说修红照顾不周。 修红一进门; 敏惠就把她的手机给修红。 还没等拿稳手机; 修红的耳边立即响起了大姑的咆哮。 等大姑平息了以后; 修红问敏惠你: “晕车了? 好些了吗? 要不要喝点热水?” 其实开水瓶里就有热水; 可是敏惠是那种要人把水端到面前才喝的人。 修红把热水端到敏惠面前。 敏惠却不喝。 说她饿了; 刚刚晕车是把胃吐空了; 现在想吃点稀饭。 修红说: “现在没有稀饭; 学校里只有食堂; 要吃饭只能等到食堂开饭; 食堂有什么吃什么。 要不去校园外的小饭馆吃。 不过这个时间恐怕小饭馆也没有稀饭。” 其实也不是真的就没有办法。 隔壁住的刚结婚的小两口; 也是学校的老师; 因为没有自己的房子; 就在单身宿舍先凑合。 小两口有个煤气炉; 放在共用的厨房里。 修红如果去借; 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为敏惠; 修红就不打算麻烦了。 修红和敏惠; 两人相差两岁。 这个大家庭里仅有的两个女孩。 按说应该可以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一样。 可是; 在家里的时候;修红一直被当作是敏惠的陪衬。 她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衬托敏惠的高贵; 优越。 所以她们的关系非常冷淡; 比陌生人还不如。 如果一个陌生人感觉不舒服; 在修红的面前求一碗稀粥; 也许修红会想办法。 可是看惯敏惠优越的样子了; 现在看见她受点小苦; 修红居然有种满足感。 敏惠又生气了; 打电话给奶奶告状。 电话立即转给了修红。 奶奶在电话里责怪修红没有照顾好敏惠。 责令修红马上给敏惠做稀饭去。 修红在电话里答应奶奶。 挂了电话; 修红告诉敏惠: “一会儿食堂开饭以后; 我去买饭; 然后你可以用开水泡饭当作稀饭。” 敏惠对修红宿舍的条件极不满意; 讥讽道: “我以为大博士住的条件多么好; 原来比我们家的狗还住得差; 难道你一直就住在这里。” 修红说: “要不我给招待所打个电话; 看看还有没有空位; 你去招待所住? 那里条件好一些。” “我一个人住招待所? 我不去。” “那就只能在这里凑合了。” 敏惠凑合了一晚上。 第二天敏惠和修红都盼望着苏维嘉赶快来。 修红是希望早早把敏惠这尊神给送走; 自己好该干什么干什么。 敏惠呢; 当然是对新生活; 对爱情充满期望。 “苏维嘉知道你在我这里吗?” 修红问。 “他当然知道; 我妈都给他说好了。 他一到C市就给我打电话的; 他有我的手机号。” 敏惠小小得意地说: “他对我的事情不敢不上心。” “他是专门来接你的; 还是出差顺便?” “当然是专门来的呀。 我妈一说让他来接我;他就答应了。” “那他说了是今天从W市动身接了你当天来回W市; 还是昨天就动身了; 在C市过了一夜?” 修红主要是想推测一下苏维嘉什么时候能到; 这样她好安排自己的时间。 “应该是今天动身; 要是昨天他就来C市; 肯定昨晚就给我来电话了。” 修红一听; 心理算计到: 从W市到C市开车至少4个小时; 这意味要过了中午敏惠才能被接走。 如果苏维嘉不想当天返回的话; 那么敏惠可能还会在这里委屈一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5 部分阅读 修红一听; 心理算计到: 从W市到C市开车至少4个小时; 这意味要过了中午敏惠才能被接走。 如果苏维嘉不想当天返回的话; 那么敏惠可能还会在这里委屈一晚; 一想到这里; 修红不免沮丧。 “你晕车。 要不要我去找点晕车药给你?”修红问。 “我根本不晕车; 昨天是那个司机开得不稳。 一会儿快; 一会儿慢。 今天坐维嘉的车; 又是高速公路就不会有事了。” 大小姐; 从榆阳到C市的公路也是高速。 修红很想告诉敏惠。 不过还是闭嘴了。 她承认自己刚才是没话找话说。 出了这个门。 她晕不晕车已经不是她修红关心的事情了。 苏维嘉比预计的来的早一些。 上午十一点多; 他的电话打到修红的手机上; 说已经进校园了; 问修红的宿舍在哪里? 怎么走法。 修红把地址告诉他。 挂了手机;却看见敏悔一脸愠怒: “维嘉怎么会打电话给你?” “我怎么知道? 他给你打电话; 你能告诉他怎么走吗?” 修红讥讽道。 “那你什么时候把你手机号告诉他的?” “我没告诉他; 至于他怎么知道的跟我没关系。” 再次无语。 片刻; 有人敲门两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但是。。。。。。 15 无事生非(下) 但是; 修红开门后发现站在门口的不是苏维嘉。 而是张松和他的母亲。 “怎么是你们?” 修红诧异道。 “小红啊; 阿姨想你了。” 松妈一步扑到修红前面; 张开怀抱; 一把揽住修红。 修红淬不及防; 已经被她揽在怀里; 虽是冬天; 隔着好几件衣服; 那暖哄哄的气味仍然让修红想赶紧挣脱。 “您什么时候来的?” 修红忙问。 “小红啊; 阿姨这几天茶不思; 饭不想。 晚上睡不着啊; 就想来看看你。 我的儿啊; 你还好吧? 让我看看; 怎么瘦了; 宝啊; 你要多吃点。” 松妈声情并茂; 亲昵得让修红浑身不自在。 修红瞟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敏惠。 敏惠脸上已经挂着讥讽的笑容; 饶有兴趣地看着热闹。 “您坐; 您坐。” 修红忙把松妈让进屋里; “您喝点茶吗?” 说着想挣脱开被松妈抓紧的手。 松妈进了房间; 但拉住修红的手并没有松开。 “小红啊; 阿姨知道小松委屈你了。 不怪你; 也不怪他。要怪就怪阿姨没本事; 挣不来大钱给你们买房子。 小红啊; 阿姨知道你是懂事的孩子。 你也知道阿姨命苦; 一辈子受累。 小松他爸;身体不好; 是个废人。 指望不上他。 小梅呢; 虽然不是我亲生的; 可带了这么久; 也带亲了不是。 我也不能撇下她不管。 这么多年我起早摸黑; 勤扒苦做; 为的是谁啊? 还不就是把这个家维持好了。 等你和小松买房结婚了; 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团圆圆地在一起了……” 修红听明白了: 合着松妈把修红和张松分手; 归咎于修红嫌弃张松没钱买房。 现在是想来和稀泥呢。 “阿姨; 我和张松已经分手了。” 修红忙说到。 “分什么手啊; 年轻人在一起谁没有个斗嘴耍性的时候? 是小松不对; 不知道深浅。 阿姨帮你打他。 可是性子耍了就耍了; 日子还是得过。 你和小松好了三年; 阿姨高兴啊。 睡觉都会笑醒。 你妈见过小松; 不也是喜欢吗? 对你也放心了。 现在就要好好的; 把房子买了; 婚结了;就算安定下来了。 知道你们年轻人要干事业; 以后家里的事;你一点都不要操心。 全交给我。 生了孩子; 我也不要你管。 我给你带。 一点也不拖累你们。 这多好的事啊! 阿姨这次来就是给你们送钱来了。 我知道十万是少了点; 又找他叔叔把原来借给他的两万要回来了; 这次全给你带来了。 阿姨把钱给你; 你去看房; 看好了就交款。 你就做主了。” 说着松妈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来要塞到修红的手里。 修红吓了一跳; 把手缩回来: “阿姨; 这钱我不能要。” “怎么不能要? 你是我儿媳妇 ; 我给你钱; 你只管拿着。” 松妈使往修红手里塞。 “阿姨; 我真的不能……”修红躲着。 “小红啊; 说实话我也老了。 以后这家迟早要交给你的。 我把这个家的家底都交给你了; 你不是嫌少吧。” 松妈说。 修红急红了脸。 她怎么也没想到松妈会来这手。 十二万;他家的全部家当都给你了; 你不接就是嫌少。 你要接了; 以后人家只管来住大房子了。 修红摇摇头: “ 阿姨这钱你给张松吧。” 说着看看张松。 张松的眼睛看着别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而此时; 站在一边的敏惠早已要笑出声了。 那张卡在修红和松妈之间推来推去。 修红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用尽。 她实在没有心情在敏惠的面前; 配合松妈表演这场悲情戏。 眼角瞟到仅剩下的暖水瓶。 思忖着是不是该用暖水瓶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效果一定会不错;就是过后打扫战场比较麻烦。 另外; 就得再买新暖水瓶了。 正在这时; 敲门声再次响起。 其实; 门是开着的。 敲门的人只是用敲门声来提醒: 有人来了。 门口站着的是苏维嘉。 修红暗自苦笑。 不知应该感谢上帝派苏维嘉在这时候出现; 给自己解脱困镜; 还是应该埋怨上帝让苏维嘉看见了这尴尬的一幕。 “你找谁?” 最先开口的是松妈。 “我找红红。” 苏维嘉的笑容异常亲切。 就在松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走向修红; 柔柔地说: “红红; 我来了。 等着急了吧。” 他的声音柔和而温暖; 犹如一池温泉环绕; 任一个在他周围的人都能感觉他对修红的那份似水柔情。 修红的脑袋嗡地一下就乱了; 他叫她红红? 他其实根本不算认识她; 却对她如此亲切。 这不是存心要给她找事吗? 果然; 松妈和张松的眼睛象四道火焰喷向修红。 “他是谁?” 松妈的声音越发冷酷。 “我叫苏维嘉。 W市的嘉华公司;您听说了吗? 我是老板之一。 您年纪大了可能不知道嘉华。 但是年轻一点的都知道。 我们公司生产的游戏金牌争霸在网上很红火。 很多人都在玩。 我们公司除了生产网络游戏; 还经营健身器材。 至于我和红红……” 苏维嘉非常礼貌而有耐心地给松妈介绍他; 他的公司; 他公司的产品…… 苏维嘉说着; 把手里的一个包裹递给修红;: “这是麻糖; 奶奶说过年时你没吃上; 现在让我带来补给你。” 那温柔的声音; 那暧昧的笑容; 任是谁人都会联想到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旧情难忘; 断缘重续…… “维嘉; 你怎么才来?” 在一边一直看着热闹的敏悔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究竟哪里不对? 她说不上来。 但是苏维嘉对修红的亲热的神情让她很不舒服。 “敏惠; 你也在啊。” 苏维嘉象是忘掉了他来C市的目的; 直接忽视敏悔; 继续对修红温柔道: “红红; 奶奶让我这周末把你接到W市去玩两天; 她说她想你了。 你有空吗?” 修红的脑子里一遍空白; 她不知道苏维嘉在搞什么鬼。 但是能断定; 苏维嘉会给自己惹出点什么是非来。 “你说你到底是谁? 你和她什么关系。” 松妈的声音尖利起来。 “我和红红从小一起长大的。 后来我家搬到W市以后; 我们之间十五年没有音讯。 今年过年才又联系上。” 他再次温柔地看着修红; 一副尽在不言中的样子。 修红却象被火烤冰冻一般地煎熬着。 在她左边; 张松双眼喷火; 直逼修红。 那双喷火的眼睛里; 分明有八个大字。 左眼是: 嫌贫爱富; 右眼是: 喜新厌旧。 而在修红右边; 敏惠的脸已比冷若冰霜还冰了; 那两道利尖一样的眼光; 画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你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维嘉的? “难怪; 我说怎么年前还好好的; 过个年就死活要分手呢? 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儿子; 咱们走。 咱家的梧桐小; 落不下那么大的一只凤凰; 就不耽误人家了。” 松妈说完; 拉着张松气宇轩昂地走了。 修红呆若木鸡。 终于摆脱了张松和松妈的纠缠。 但是却不是如修红所愿的那样。 她和张松之间; 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以后即使不成一家人; 还是会成为朋友的。 修红不想伤害他; 更不想让他被子乌虚有的东西伤害。 可是; 事情却成了这样。 怪谁? 怪苏维嘉么? 他说的其实句句是真; 只是太让人遐想了。 况且;没有苏维嘉的出现; 她还真不知如何摆脱松妈的纠缠。 所以谁也不怪。 修红只是觉得有些累。 “维嘉; 你什么时候到的?” 敏惠气怵怵地问。 “我和那两个人差不多同时到的。 我停车的时候; 看见他们上楼。 他们先进来; 我就一直在门口等。 过了一会儿; 看他们进来半天还没走的意思; 又怕你们等我等着急了; 就敲门进来。” 苏维嘉说着话时; 依旧暧昧地看着修红; 不过这时候他的暧昧的眼光里分明带有戏弄的成分。 这就是说: 他在门口看了这场闹剧完整的一幕。 修红这次的脸是丢大了。 不仅在敏惠面前丢脸; 还在苏维嘉面前丢脸。 以后若干年; 这场闹剧将被修家人和苏家人津津乐道; 给他们增添不少乐趣。 16 浑浑沌沌(上) 苏维嘉把敏惠终于接走了。 走之前还再三问修红是否愿意和她们一起去W市过个周末。 修红摇头。 她知道那是苏维嘉的客套。 可能是为了照顾眼下修红的情绪。 其实修红现在不需要别人的陪伴; 她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世界。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安静。 张松虽然从她的身边消失了; 但是却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几乎所有他们认识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分手的消息。 而且。 都认定他们两分开是因为苏维嘉的介入。 张松成了被嫌贫爱富的女人抛弃的悲情人物。 修红有口难辩。 其实; 张松应该和修红一样明白; 他们在去年年底就分开了。 从那时起她他们相处的方式从恋人变成了同事。 只是他们都不是张扬的人; 没有发表分手演说; 让世人都知道他们的分手。 后来张松又后悔他们的分手; 所以否定了当初的决定。 所以那次分手就被忽略不计了。 苏维嘉出现了成为他们分手最好的理由。 张松成了受害者。 修红变成了势力女人。 势力女人就势力女人吧! 修红懒的争辩。 修红从小被误解惯了; 知道自己口拙; 辩不过别人。 更知道那些误解你的人其实不想知道真相。 他们之所以误解你; 是因为对你的误解更符合他们的心愿。 索性; 修红什么也不说。 不知敏惠是怎么对家里描述那天的情景的。 母亲给修红的电话里充满了担忧: “你到底和张松分开了没有啊? 他怎么又找你了?” 修红暗自叹气。 本来是件简简单单的分手; 现在却搞得如此复杂。 只好给母亲说: “是分手了; 但是张松后悔啦; 想要回头。 我没同意。” “他们家怎么这样? 用十万元就要买断你一生啊。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那天维嘉又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也掺和进去了?” “苏维嘉正好看见张松的妈和我纠缠。就出面帮着解了一下围。” “哦; 幸亏维嘉去了;要不怎么办啊。 他们后来又找你麻烦了吗?” 修红安慰妈妈现在没事了。 至于苏维嘉解围后留下的副加效应; 修红却没有提起。 生活终于回到了它原来的轨道。 时间如小溪流水一样波澜不惊地淌过。 修红现在还是在职。 每周有两个下午带本科生三年级的实验; 除了给学生上课; 修红还有一定的科研任务; 那就是在实验室帮人做TEM的实验。 修红的博士还在第一年。 除了准备开题报告以外; 还要去上英语。 所以修红的时间排得满满的。 无暇顾及其他。 这天下午; 修红上完课。 从教室回物理系大楼。 路过体育馆时;有人喊她。 她回头一看; 居然是苏维嘉。 “你怎么在这里?” 修红多少有些诧异。 “我们公司正在和你们学校谈合作项目。 准备给你们学校提供一批新的体育设施; 并且在这里开一个健身俱乐部。 今天过来考察一下你们的体育馆。” “哦; 是这样啊。” 除了本科上体育课时进过学校的体育馆; 修红几乎从来没有再进去过。 从体育馆前路过无数次; 从没想过体育馆和自己有任何关系。 修红是一个彻底的体育不爱好者。 这是自苏维嘉接走敏惠以后; 修红和他第一次见面。 “敏惠还好吗? 上次回W市顺利吗?” “别提了; 敏惠晕车晕得厉害。 我不得不在高速上停下好几次。 还好没把警察招来。” 修红想起上次提醒敏惠吃晕车药; 被她拒绝了; 不禁宛尔一笑。 “你晚上有空吗? 我请你去看比赛。” 苏维嘉问。 “什么比赛?” 问这句话的目的纯粹是出于礼貌; 而不是为了兴趣。 修红对任何体育比赛都不感兴趣。 “羽毛球比赛; 是我们公司赞助的。” 苏维嘉说。 “哦? 是不是怕坐不满? 我可以去问问我的学生愿不愿意去看。” 修红开玩笑道。 “什么话? 这是国家队参加的比赛。 现在外面的黄牛票都翻番了。” 苏维嘉简直不敢相信修红居然这样看不起他赞助的比赛。 “哦; 是吗? 对不起。” 修红对自己之前的话感到抱歉。 “你等着我电话。 我这边忙完了; 就去找你。” 修红出于礼貌; 没有拒绝苏维嘉的邀请。 她觉得自己牺牲一晚上来陪同苏维嘉看球; 一是尽地主之宜; 虽然请客的不是她; 二是回报她那天帮她解围; 虽然节外生枝出许多麻烦。 等晚上到了体育馆才知道; 其实是苏维嘉给了她好大的便宜。 这场比赛; 是一个系列大奖赛的最后一站。 是一场举足轻重的比赛。 来参赛的都是世界级的顶尖选手。 在C市; 这种重大的比赛并不多见。 体育爱好者们为了看现场比赛; 一票难求。 狠不得打破脑袋。 只因为嘉华公司是这个大奖赛的主要赞助商; 才享有贵宾席的待遇。 可惜修红不是体育爱好者。 维嘉带她进入贵宾席后; 就去应酬他人去了。 她坐在贵宾席上百无聊奈; 心里盘算什么时候找个什么借口逃之夭夭。 过了一会儿; 有人在修红的身边坐下。 修红斜眼看了一下; 不认识。 她当然不认识。 这里除了苏维嘉她谁也不认识; 其实她和苏维嘉也不是很熟。 贵宾席上陆续又有人进来。 互相打着招呼; 修红看了看; 觉得其中有个人很眼熟。 想了一下才; 原来是她现在正在追看的一个电视剧的女主角。 这才明白原来贵宾席里的人果真是贵宾。 这时; 那个坐在她身边的人和她答腔: “您好;你跟苏维嘉一起来的?” 修红听着有些不爽; 什么叫跟来的? 虽然说的是事实; 但听上去怎么那么难听; 好象自己是跟班一样。 不过她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您好; 我是沈原。 “那人说着伸出手来。 修红只好笑着握了握; 说: “你好。” 沈原是谁? 修红不知道。 “你是修红吧?” 那人反而知道她的名字。 修红一愣; 然后点头。 她没有期望有什么人认识她。 “我猜你就是; 维嘉提起过你。 我是老沈。” 老沈再次自我介绍。 “你好。” 修红佯装热情; 还是不知道这个老沈和苏维嘉倒底是什么关系? 正好这时苏维嘉过来了; 看见老沈先打了个招呼; 在他们中间坐下; 然后对修红介绍: “这是老沈。 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 他负责代理我们的游戏产品。” 修红这才想起苏维嘉在文天家提过的那个从美国留学回来的; 帮他们把金牌争霸卖了个好价钱的那个人; 看来就是他。 苏维嘉又向老沈介绍: “这是修红。” “我早认出她了; 她不认识我。” 老沈笑着说。 “对不起; 刚才真的不知道。” 修红笑着道歉。 “这不怪你。 肯定是苏维嘉没有跟你介绍过我。” 老沈笑着答。 苏维嘉和其他人打着招呼。 其中包括那个女主角; 看起来他们很熟。 修红悄悄问苏维嘉: “你也认识她?” “谁?” 修红指了指那个女主角。 “哦; 她是老沈公司的签约演员。” 原来老沈的文化经纪公司不光只代理嘉华的游戏; 同时也经营演艺人才和事业。 苏维嘉接着说: “她今天正好在C市; 老沈就让她来了。 怎么你也是她的粉丝? 要不要我帮你找她要个签名?” “也谈不上是粉丝; 我正在看她主演的电视剧; 觉得她穿古装真的蛮漂亮的。 蛮喜欢她的。 ”修红有点小兴奋。 毕竟是第一次看见明星。 苏维嘉看着修红; 故意皱了皱眉: “你是博士? 我以为读到博士这份上的人都起码应该是半仙了; 俾睨众生; 你怎么也追看无聊的电视剧?” 17 浑浑沌沌(下) 比赛开始了。 修红和羽毛球的接触; 仅限于上本科时偶尔和同学在宿舍前的空坪上打几个来回。 对比赛规则基本上是一窍不通。 好在苏维嘉在一旁讲解; 修红也渐渐看出了点名堂。 中间休息的时候; 苏维嘉问她; 口渴不渴。 说着就起身; 去帮修红取饮料。 老沈就坐到苏维嘉的位置上和她聊天; 这时有人走过来和老沈答讪; 看见修红就问: “老沈; 这是你签的新人? 长得不错啊。” 老沈解释道: “不是; 这位是苏维嘉的朋友。” “是吗? 原来没见过啊。 苏维嘉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这到C市才几天啊? 又泡上一妞。” 修红听着; 觉得别扭; 脸就沉下去了。老沈觉察到了; 连忙解释: “你别在意; 这些人说话嘴上没把门的; 胡说八道惯了。” 修红勉强笑了笑。 和老沈聊天的兴致也没有了。 老沈倒也不勉强他; 丢下她; 找别人去了。 修红无所事事地掰着自己的手指头。 抬头一看; 却看见苏维嘉站在左边不远处的走廊上和一个坐在走廊边的座位上女孩聊得火热。 苏维嘉修长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出众,谈笑放松的姿态也透着一种洒脱。他穿套浅色的休闲装; 微微向前倾着身体。 低头轻笑的样子。 让修红新里一动。 修红在校园里看惯了不修边幅; 单调无趣; 木呐严肃的理科男生。 眼前这个风流倜傥; 谈笑风生的男人; 让她恍惚了。 不由得痴痴地盯着他看着。 他和那个女孩说笑了一阵; 回到修红的面前; 他一手那着一罐可乐; 拉开可乐的盖; 递给打开了修红: “喝吧。” 修红还在恍惚间; 被他吓了一跳; 接过了可乐。 为了掩盖刚才的失神; 喝了一口。 转过头去;并不和苏维嘉说话。 这时; 苏维嘉的手机响了。 苏维嘉接通电话; 一阵轻笑; 转眼看了一眼修红; 说: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修红斜眼看了一眼刚刚苏维嘉站的位置; 果然; 那个刚才和苏维嘉说话的女孩也举着手机; 边说边朝他们这边看。 只听苏维嘉说:“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关心?” “……” “下一次吧; 下一次好吗?” “……” “那么好吧; 一会儿见; 我请客。” 苏维嘉刚挂断电话;有个女孩走近他们; 惊叫到: “维嘉; 你来C市怎么不给我电话? 我今天要不来看球; 你是不是就躲过去了” 苏维嘉笑道: “知道请你看球的人多; 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那女孩不饶: “别人是别人; 你是你。 什么时候请我?” “那你排队吧。 到我秘书那里去登记。 你来晚了; 我刚答应罗佳; 你排她后面。” “你这个死维嘉。 不行; 今天你请吃消夜。” “好啊; 没问题。” 苏维嘉和那个女孩调笑着…… 下半场; 苏维嘉依旧耐心给修红讲解; 不过修红看球的兴致全没了。 心猿意马地老觉得有人从不同的方向在看他们。 觉得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等到散场; 一帮人相约去吃消夜。 修红却极其扫兴地执意要回学校。 其他人怎么劝;她也不肯留下。 她不要苏维嘉送她。 不过苏维嘉还是把她送回去了。 修红事后想想; 觉得这个别扭闹得莫名其妙。 是看到苏维嘉很有女人缘而不开心? 还是觉得被看成自己是苏维嘉的一大堆女人中的一个不高兴? 修红自己也不明白。 不过修红决定; 以后这种场合她再也不去了。 那些人和她太不一样了; 在一起感觉别扭。 第二天下午; 修红有实验课。 她去实验室对学生把实验布置了一下; 学生开始动手自己做实验; 修红在实验室巡回观察学生;等待学生问问题。 一个学生抬起头来: “修老师; 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和嘉华的苏老板是不是很熟? 下次金牌争霸的单机游戏出新版的时候; 可不可以让他免费送我一盘?” 修红原以为学生的问题是关于实验的; 那想到他会提这么个问题。 一时尴尬起来: “做你的实验去; 别问这些不相干的问题。” “这怎么是不相干的问题? 您是我们的老师啊; 我们当然要关心啊。” 学生油嘴滑舌。 “你不要听那些谣言。” “我才不听信那些谣言呢。 我只信我亲眼所见的。 我昨天看见苏老板和你在体育馆前面说话来着。 是不是嘉华真的要在我们学校开健身房啊?” 关于学校和嘉华合作的事情; 最近在学校的BBS上是个大热门话题。 只不过修红不关心这个话题; 也不怎么上BBS; 所以根本没有意识到苏维嘉现在在学校BBS上是多么热门。 “修老师;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和苏老板一起看球赛了? 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们了。 你们好亲热啊。” 另一个学生问。 修红不知道昨天的那场球赛在电视上直播了。 电视在介绍这个比赛的赞助商时电视上给了苏维嘉好几个大镜头。 后来镜头又转过来几次。 那时候; 苏维嘉正在给修红讲解比赛规则; 俩人的头挨得很近; 自然显得非常亲密。 学生们显然对自己的老师和维嘉公司大老板在谈恋爱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修老师; 你建议一下苏老板; 下一个版本的金牌争霸里可不可以加进跆拳道去?” “好了; 别说这些没边的事; 去做实验吧。” 修红无可奈何。只能打断学生的热情。 修红与苏维嘉的传言; 在她周围认识的人中间继续传播。 在系大楼里见到张松的时候; 张松的脸色铁青; 一副受伤的样子。 认识他们的人对张松充满同情; 看修红的眼光里也掩饰不住的鄙视。 修红也懒得解释。 就用 “清者自清”来自我安慰。 和母亲通电话时; 母亲的语气充满了忧虑。 一方面担心修红被张松继续纠缠; 另一方面又开始担心修红以后更难找男朋友。 好在家里的人没有人关注那场球赛; 所以也没有给妈妈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妈妈在电话里也谈到敏惠在W市的状况。 妈妈说敏惠在没有住在办事处的员工宿舍; 而是住在苏家。 苏维嘉对她也特别好。 因为敏惠刚到W市; 人生地不熟。 苏维嘉就带着她在W市到处转; 还介绍朋友给她。 只要敏惠有事苏维嘉; 苏维嘉特别帮忙; 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当然这些状况都是通过奶奶; 奶奶又通过大姑; 大姑又通过敏惠得知的。 母亲在转说这些的时候; 充满了失落和不甘。 偶尔会说说: “敏惠有什么啊。 懒的要死。 你奶奶老说她长的漂亮; 我觉得和你比差远了; 不知道维嘉看上她什么了。 现在听你奶奶的口气好象他们就快结婚了。 也是都住在人家家里了……” 修红却在想苏维嘉对自己某些暧昧的举动; 以及那天看球赛时;苏维嘉和别的女人的调笑。 倒是有些担心敏惠。 苏维嘉应该是那种很会讨女人欢心的男人; 他对每个女人都好; 让女人都以为自己是他的“特别”; 因而对他产生依恋。 实际上他用了几分真情? 18 谢绝暧昧 林竹在三月底生下一男孩。 要在五一大假的时候给孩子办满月酒。 妈妈问修红回不回家。 修红平时的假期是不回家的。 不为别的; 只为逃离家里拿郁闷的氛围。 不过; 林竹一直对她和母亲不错。 她的孩子的满月酒席还是要参加的。 满月酒在榆阳最豪华的酒楼顶盛大酒楼举行; 除了修家的人外; 文天父亲那边的亲戚; 林竹的家人; 还有二姑; 二姑夫; 文天; 林竹的同事; 朋友都来了。 二姑家的人都去招呼他们的客人了; 所以没坐在这张桌子上。 大姑家除了大姑; 姑夫以外; 还有修红的表哥敏益和他的妻子小袁。 敏益两口子春节的时候去小袁家过年; 修红没有见到。 这次见到彼此寒喧几句; 修红就挨着小袁坐下了。 “敏惠呢?” 奶奶问大姑。 “敏惠和她同事坐一块; 还有维嘉; 他们在W市常在一起; 很熟;让他们年轻人一起闹去吧。” 大姑满心欢喜。 原来敏惠也回来了。 原来苏维嘉也来了。 母亲告诉修红; 敏惠是坐维嘉的车一起回来的。 比修红回来的还早。 因为爷爷的资历最老; 一些人陆陆续续过来向爷爷奶奶道喜。爷爷难得如此的高兴; 喝了些酒。 过了一会儿; 敏惠拉着苏尾嘉一起过来敬酒; 苏维嘉和大家打过招呼以后; 看见修红问: “修红你也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修红笑了笑说道。 还没等维嘉再说什么; 敏惠拉着维嘉到别的桌敬酒去了。 “怎么搞得象是TA的婚礼似的?”小袁冷笑道。 修红一愣; 不知道到小袁说的TA是指谁。 大姑笑迷迷地看着敏惠和维嘉; 对奶奶说: “两人好得不得了; 回来都粘在一起; 分不开。” “也不知道谁粘谁?” 小袁又嘀咕了一句。 “你别瞎说。” 敏益小心地提醒小袁。 小袁冷笑了一声。 第二天; 林竹约修红去玩; 修红本体谅林竹他们昨天闹了一天; 肯定乏累; 不想再去打搅。 那知林竹说她坐了一个月的月子; 被关得闷得要死; 今天正好她和维嘉都回来了; 要借给他们接风之名出去疯一天。 今天她只邀请了自己家的年轻人。 修红如不出席; 就是不给她面子。 林竹把二姑; 保姆和孩子送到二姑家后; 带着修红直奔市里新开的一间KTV。 原来和其他人约定在这里见面的。 林竹怕修红找不到地方; 才要她先去她家。 修红他们进了包间; 文天; 敏益夫妇; 敏惠;还有维嘉都已经到了; 正在聊天。 林竹拉着修红就坐在了文天和旁边。 这时苏维嘉走过来; 问修红:“敏惠说你平时假期不回家的; 以为你就不回来了; 怎么又回来了?” 修红说: “文天和林竹的孩子的满月酒; 我当然要回来吃啊。” 苏维嘉: “我也是当我们家的代表; 过来吃文天他们的孩子的满月酒的。你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们开车路过C市的时候; 可以把你带就回来啊。” “没事; 坐长途汽车也很方便。” “那你什么时候回C市; 到时候我带你去。” 维嘉又问修红。 “我还没定呢。” “下个月; 我还要去你们学校。 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苏维嘉的语气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好象他和修红之间有一些心照不宣的秘密。 果然敏惠已经收起了笑脸。 修红没着声。 “老沈还说; 上次你那么早就回学校了; 都没一起好好玩玩。 下次; 等我到C市再一起聚一聚。” 苏维嘉笑得十分暧昧。 “谁是老沈?” 敏惠问警惕地问。 “我的一个朋友; 上次我带红红看球时; 红红见过他?” 苏维嘉回答的很随意; 似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你们什么时候一起看过球?” 敏惠的声音尖利起来; “就是上次去C市。” 苏维嘉轻松回答。 “你不是说去谈项目吗?” 敏惠如同一个醋坛子打翻了的老婆; 逼问可疑的丈夫一样。 “是去谈项目; 和红红他们学校谈建健身房的事情。 正好有一场羽毛球比赛; 是我们公司赞助的; 我就带红红一起去看了。”苏维嘉说的轻描淡写; 仿佛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可越是这样; 越容易引起别人的猜疑。 就连林竹也向修红投来了问讯的目光。 修红能说什么? 苏维嘉说的都是事实; 但是他话语背后所带出的疑问却并不真实。 就象上次在修红宿舍遇到张松和松妈时; 他也真实地叙述了他和修红的关系; 但是他叙述中所带出的隐意; 却让人联想许多; 最后给修红带来了很多的麻烦。 “我去趟卫生间。” 修红起身; 眼角瞟了一眼苏维嘉。 苏维嘉意味深长地笑着; 看着她。 修红心想: 都是你惹的祸。 “不许去。 不说清楚不许去。” 敏惠尖利的声音响起: “你不是在大学里已经有男朋友吗?” “红红不是和原来的男朋友早分了吗?” 林竹问 “分什么呀? 都是骗人的。 那个男的和他的妈都上门来; 拿着存折要给她买房子。 我亲眼看见的。 维嘉也看见了。 是不是? 维嘉。” 敏惠情绪激动。 苏维嘉一笑; 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而是说: “这个好理解; 好女孩子谁都喜欢; 要是我; 我也不会轻易放弃。”依旧是暧昧。 暧昧得令人不能不生疑。 只有修红分明看出了那戏弄的意味。 敏惠却更加被刺激了; 因为她上次被悔婚;她的心里一点安全感也没有了。 她不敢向苏维嘉质问; 只是冲到修红的面前大喊: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想脚踏几只船?” 修红有些生气。 张松和他妈来纠缠修红的时候; 敏惠和维嘉都看见了;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敏惠现在胡说八道; 黑白不分。 苏维嘉含含糊糊; 不说明真相; 这不是故意让修红不清不白吗? 修红不想反驳。 不想参与演出一出争风吃醋的戏。 但是敏惠越发放肆。 居然哭闹起来。 敏惠哭闹; 修红却在一旁冷眼看着。 其他人不明就里地看着; 心里大概问了一千遍“怎么回事了?” 本来文天和林竹把大家集合起来是为了开心; 结果弄得十分尴尬。 敏益见敏惠哭了; 不便说苏维嘉。 只能对能修红发泄不满: “红红; 你干吗要欺负她; 你也知道她是受过刺激的人;为什么不让她一下。” 修红轻叹了一口气:“谁欺负谁; 谁又说的清?” 林竹怕弄僵了; 连忙说:“别在一起就打嘴巴仗。 敏惠好久没回来了; 咱们去唱歌吧。” 说着拉着敏惠去卡拉OK机那边选歌。 苏维嘉就势坐到修红边上; 说: “我为你解围; 你却还没谢我。” 修红说: “本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这一搀和; 事情倒越来越多。” 苏维嘉: “怎么个多法?” 修红侧过头来; 认真地对苏维嘉说: “她是受过伤的人; 你何苦要作弄她? 你若喜欢敏惠; 好好待她; 若不喜欢; 和她说清楚。 别弄得不清不白的; 又拿我来说事。 说实话; 就算她愿意做林黛玉; 我还没有兴趣做薛宝钗。 就算你是贾宝玉; 也不见得大观园的所有女人都对你有心。” 维嘉笑着说: “那么你是说你是妙玉了? 冰清玉洁; 瞧不起我们这等污泥浊水?” 修红冷笑: “就算我是花园子里打杂的婆子好了。 园子里杂事太多; 没功夫理你们公子姑娘这等卿卿我我的事情。” 苏维嘉: “什么样的杂事太多? 莫非又有人拿着存折来帮你买房子了?” 修红脸色一沉: “她拿出存折来给我; 说明她看得起我。 我即使不接受; 我也不会拿她来让你嘲笑。” 说完; 修红板着脸; 离开苏维嘉。 文天过来; 问苏维嘉: “你们俩说什么?” 苏维嘉: “小丫头的嘴皮子厉害不少。” “你说红红吗? 她的嘴皮子厉害什么? 每次受欺负只有闷着不出声; 连反驳都不会。” 文天说。 林竹刚唱了一曲; 把话筒塞给敏惠; 看见修红过来; 说: “该轮到你唱了; 快去选歌。” 修红很少K歌; 想推辞; 又怕扫了林竹的幸; 只好赶鸭子上架去选歌。 选来选去; 尽是些情歌; 怕让某些人误会。 最后选了首徐小凤的歌: “别亦难”; “这么老的歌你都唱?” 林竹有些惊讶。 选完歌;和林竹一同坐下; 林竹问: “你和维嘉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也没发生。”修红愤愤地说。 “不对吧; 这次来; 他总提到你。” 林竹疑惑道。 修红摇摇头: “谁知道?” “那你会不会对维嘉感兴趣?” “不会。” 修红坚定地说: “我们家已经有了一个花花公子; 我不会再引进一个。我妈这辈子吃够了苦; 我可不想重复她的人生。” 敏惠唱完; 林竹接过话筒; 又递给修红。 帮修红设定好歌; 音乐起; 修红开始唱。 徐小凤母亲最喜欢的歌手; 修红从小听着她的歌长大。 耳熟能详。修红也是中音。 唱起来还真有几分韵味。 相见时难别亦难 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泪始干 相见难; 别亦难 蜡炬成灰?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6 部分阅读 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泪始干 相见难; 别亦难 蜡炬成灰泪始干 修红唱罢; 文天连连叫好: “红红; 唱得不错; 再来一个。” 林竹就自作主张地又给修红点了一首徐小凤的“心恋”。 修红说什么也不唱。 因为她对这个歌也很熟; 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修红推辞; 作贼心虚地想躲到一边去了。 偏偏林竹不放过她; 一首揽着修红; 一手又取过另一个话筒。 自己开始唱了起来。 我想偷偷望呀望一望他 假装欣赏欣赏一瓶花 只能偷偷看呀看一看他 就好象要浏览一幅画 只怕给他知道笑我傻 我的眼光只好回避他 虽然也想和他说一句话 怎奈他的身旁有个她” 修红拿着话筒; 跟着唱也不是; 不唱也不是。 就那样尴尬地站着。 无意看到苏维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一副窥测到她心事的的样子。 修红越发不只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等林竹唱完。 连忙挣脱林竹; 躲到一边去了。 林竹唱完; 就轮到小袁了。 小袁唱罢; 就轮到几个男生。 林竹和文天对唱了一曲。 敏益不太会唱; 在小袁地帮助下; 勉为其难地完成了一曲。 看见那两对都有合作; 敏惠就动了和苏维嘉合唱的心思。 拉着苏维嘉选歌。 苏维嘉推脱; 说不会和女生对歌。 在林竹的解围下; 苏维嘉自己选了首费翔的“读你”。 “今天怎么回事; 老歌集中营啊; 都唱老歌。”林竹说。 苏维嘉的歌声已起: 读你千遍也不厌倦 读你的感觉象三月 浪漫的季节醉人的诗篇 读你千遍也不厌倦 读你的感觉象春天 喜悦的经典美丽的句点 你的眉目之间 锁着我的哀怜 你的唇齿之间 留着我的誓言 你的一切移动 左右我的视线 你是我的诗篇 读你千遍也不厌倦 苏维嘉声音醇厚; 唱得缠绵。 修红坐在角落里; 和小袁聊天; 假装没有在意他的歌声;用余光已经发现苏维嘉边唱; 边款款情深地盯着他。 好象这首歌就是唱给她听的。 即使修红明知他在戏弄自己; 还是情不自禁地心跳加快。 19 不想纠结(上) 那天; 大表嫂小袁悄悄向修红打听; 她在C市的医院有没有熟人。小袁和敏益结婚几年了; 还没孩子。 想检查一下; 看是不是谁有毛病。 这事在榆阳不能进行。 修家在榆阳人际网庞大; 在那里都有关系。 副作用就是处处都有眼线。 如果万一检查出有点什么; 很容易搞得满城皆知。 五月长假后的第二个星期三; 小袁和敏益来到C市。 在这之前; 修红打听到省内最好的治疗不育症的医院是医科大学附属一医院。 修红帮他们在招待所订了房间; 又请他们吃了晚饭。 第二天; 修红抱歉不能继续陪他们去医院。 因为上午她还有英语课。 下午她要带学生实验课。 小袁说: “你即使有空也能让你再陪着了; 这种事情; 怎么好意思让你陪。” 上午; 修红上完英语课; 给小袁的手机发短信; 问他们怎么样了? 小袁回短信说: 她已经挂了号; 在等着看妇科。 敏益还在男科那边; 不知道怎么样。 到了下午; 学生们来上实验课; 修红只好关了手机。 也不知道小袁他们的消息。 直到实验课快结束; 有些完成实验的学生陆续走了。 修红才打开手机; 给小袁发短信; 问情况怎么样了? 小袁的回信没等来; 却等来了苏维嘉的电话。 修红犹豫了一下; 接通。 苏维嘉的声音立即传了过来: “难道是躲我才关手机?” 修红皱皱眉:“什么啊? 谁躲你啊? 我在上课呢; 手机当然要关。” “那现在下课了?” “还没呢。” “等什么人的电话? 上课的时候还开机。” “要你管? 反正不是你。”修红想到五一时; 苏维嘉对她那暧昧的样子。 惟恐敏惠不误会她; 心里就有气。 “我知道不是我。 我就不明白我怎么就得罪你了? 你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怎么不给你面子了?” “贵校的健身俱乐部开业。 这么大的事你难道不知道? 贵校的副校长还到场祝贺了。 你作为合作人的朋友居然脸面也不露一下; 未免架子也太大了。 亏得我还想到你给你办了张贵宾卡。” 苏维嘉说。 修红恍惚听到学生刚才还在议论这事。 好象有学生抱怨: 今天倒霉; 下午有实验课。 要不就去参加健身俱乐部的开幕典礼了; 据说最先到的200名有优惠卡。 苏维嘉说的贵宾卡; 莫非就是指优惠卡? “什么贵宾卡?”修红问。 “你们学校健身俱乐部的贵宾卡。 你以后凭卡可以免费健身; 还不谢谢我?” “哦; 是这样啊。 你那个贵宾卡对我可没什么用; 我从来不健身。”修红说到这里; 已经发现有好几个学生已经如狼似虎地盯着她了。 听她说这话; 几个人立即围过来: “别啊; 修老师; 贵宾卡啊; 你不要给我们啊。” 于是; 修红对苏维嘉说: “你的贵宾卡; 可不可以转送? 我的学生倒是需要。” 只听苏维嘉在电话里“呸”了一声。 然后说:“去你的; 现在不跟你说了; 等我这边完事后; 我去找你。”然后就挂了电话。 修红想着苏维嘉一副碰壁的样子; 一定有意思; 不禁笑了。 学生凑过来问: “是苏老板的电话吗? 你可不可以帮我苏老板要张优惠卡? 我今天是因为来做实验; 才耽误去参加健身俱乐部的开幕典礼的。 所以您应该奖励我; 给我一张优惠卡。” “就是就是;” 另一个学生说: “从昨天到今天; 我一直矛盾着: 一边是修老师的实验课; 一边是苏老板的开幕典礼; 我究竟是尊重修老师来上实验课; 还是去给苏老板捧场? 这个问题纠结得我吃不好睡不着。 到了今天中午; 修老师终于战胜了苏老板。 为了对修老师的忠诚; 我毅然决然地来上实验课。 这样; 我就失去了拿到优惠卡的机会。 修老师; 看在我忠于您的份上; 恳请您在苏老板那里帮我要张优惠卡?” 修红解释说:“我那里要得着; 我和他其实也不熟。” 学生:“您就别装了。 您和她不熟? 贵宾卡就自动送到你面前了。 您要是和他熟了; 那健身俱乐部是不是就是您的了? 那时候我们去健身; 您是不是要给我们免费啊?” 学生哄堂大笑。 五点半; 小袁才给修红回短信。 修红的实验课早就上完; 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做了点别的事。 小袁说对不起; 他们看完病后又上街了; 没看到修红的短信。 修红问: “结果怎么样?” 小袁说现在说不清; 让修红去招待所; 他们一起吃饭。 修红收拾一下正准备下班; 苏维嘉的电话进来: “修红。 你在哪里? 一会儿我过来找你。 我们一起吃饭去。” 修红一听; 连忙说: “不了; 我今天有事。” “什么事? 和谁约会?” “不是; 是敏益和小袁在这里。 我一会儿去找他们。” “敏益和小袁来了? 那把他们一起喊过来。” “算了吧。” “为啥算了? 他们是住在招待所吗? 你等着; 我来找你; 然后和你一起去。” “你可别去。” 修红连忙阻止道。 如果修红和苏维嘉同时出现在敏益的面前; 一定会引起他们的误解: 以为他们俩的交往有多么频繁。 她不想让小袁和敏益误会她和苏维嘉之间有什么。 实际上; 她和苏维嘉也就单独见过一面。 五一以后; 今天才和苏维嘉通过电话。 但是; 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 依修红的经验; 当说不清楚的时候; 最好别让人知道; 这样就不用费力解释了。 “为什么不让我去? 敏益也是我从小认识的朋友。” 苏维嘉不解。 “还是别去了; 你忙你的去吧。 我自己去。” “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去? 你怕什么?” 电话里苏维嘉的语气分明有些调侃。 “要是你怕别人误会; 那我自己去。” “你自己也别去。” 修红心想: 除了自己; 谁也不知道敏益他们在C市。 苏维嘉怎么知道他们来C市的? 肯定是修红告诉他的。 苏维嘉要是去见敏益; 不是不打自招吗? “奇怪; 我去看看旧友; 难道还要你同意?” 苏维嘉依旧坚持。 “好吧; 我说实话; 小袁和敏益不想要人知道他们来C市了。 因为他们是来检查身体的。”修红灵机一动; 想了个借口。 “是吗?” 苏维嘉的声音立即严肃起来: “谁的身体出状况了?” “哎呀; 你就别问了; 谁还没点隐私?” 修红急了; 如果苏维嘉在她身边的话。 狠不得踹他两脚。 “好吧好吧; 我不打搅他们了。他们去哪个医院检查?” “医大附一医院。” “哦; 我正好有个朋友在那里。 如果他们需要帮忙; 给我说一声。” 修红好容易摆脱苏维嘉; 去招待所和敏益他们见面。 敏益和小袁就在学校附近的饭馆里请修红吃饭。 修红问了问看医生的情况。 小袁: “医生什么也没说; 就让我们做了几个检查。 我做了B超; 也取了样。 他也取了样。 但是化验结果要一个星期才出来; 然后; 医生才能确定有没有问题。” “这么长时间啊?” “是啊; 没想到这里的病人这么多。 我们还以为就两; 三天的事。 所以才请了两天假。 你认不认识附一医院的人? 能不能帮我们把化验提前一点? 要不然的话; 我们只能先回去; 下星期再来。” 修红想到苏维嘉; 也许可以请他的朋友帮忙。 于是说: “那一会儿我打个电话试试。” 回到招待所; 敏益他们进房休息去了。 修红留在外面; 拨了苏维嘉的手机。 苏维嘉很快就接了电话。 从电话里听得出他那边噪音很大; 时而有莺莺艳艳的声音响起。 怕是在夜总会或者什么娱乐场所。 修红本能地皱了皱眉。 “有事吗?” 苏维嘉问。 “嗯; 你下午说你在附一医院有熟人; 是真的吗?”修红问。 “是啊。 怎么了? 是不是敏益他们需要帮忙?” 修红就把敏益他们的事说了。 苏维嘉说: “你稍等一会儿; 我那哥们正好也在这里; 我跟他说说; 一会儿再打给你。” 大约五分钟左右; 苏维嘉的电话打回来了: “敏益是不是还可以呆两天? 那这样吧; 我那哥儿们明天上班后就去化验室让他们提前出结果。 然后他去找医生; 最迟后天上午让他们拿到结果; 看到医生。 我把你的手机号已经给我那哥们了。 我一会给你把他的手机号给你发过来。 他说明天会跟你联系。 你看这样行吗? 要不要我也去医院?” “这样挺好的; 你就不用去医院了。” 修红去敏益的房间; 把通话结果告诉他们。 只是隐去了苏维嘉; 说是一个朋友帮忙联系的。 20 不想纠结(下) 第二天中午时分; 苏维嘉帮忙找的那个人给修红电话; 说结果已经出来了; 如果敏益他们可以的话; 下午就可以带他们见医生。 修红连忙道谢; 这才想起昨天苏维嘉介绍的时候只是用哥们称呼他; 连名字也没介绍; 于是自己问了对方的姓名; 对方告诉修红; 他叫吴浩。 修红忙联系敏益和小袁;告诉他们下午可以看医生。 到了下午; 修红三人在医院门口遇到吴浩。 吴浩告诉修红让她带小袁去找妇科的一位姓田的大夫; 自己则带敏益去了男科。 小袁这边见了田大夫。 田大夫说从检查结果看来小袁没什么问题。 只是让她心情放松;不要有负担。 小袁没问题; 修红为她高兴。 可小袁却有些不安起来。 她没问题; 是不是意味着敏益有问题? 果然; 等了一阵子; 敏益才出来; 脸色很难看。 修红也不好问; 谢了吴浩; 和他再见之后; 自己也找个借口走了。 到了晚上; 修红才又去招待所。 小袁在收拾行李; 准备明天回家。 敏益没在。 小袁说他胸闷; 自己出去散步去了。 修红一问; 果然敏益有问题; 检查结果显示他的□很稀; 含精子量很低; 难以让小袁受孕。 修红一听; 为敏益难过:“医生说可以治疗吗?” “说不清楚; 医生给开了药; 让先回去吃吃。 三个月后来检查; 要是不行的话就要考虑其他方法了。” 小袁又吩咐修红; 千万别告诉家里人; 不要让敏益有负担。 两人说着; 敏益进来; 一脸落漠。 修红不知道是不是该安慰他一下。 片刻; 敏益说话了: “红红; 你是不是和苏维嘉一直有联系。” 修红一愣; 不知怎的; 有点心虚。 但是还是矢口否认。 “那么吴大夫到底是你的朋友; 还是苏维嘉的朋友?”敏益问。 修红张口结舌; 不知如何回答。 原来下午吴浩带敏益去男科看完病; 敏益谢谢吴浩。 吴浩脱口说出: “不用客气; 我和苏维嘉很熟; 他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敏益说: “我不是反对你和苏维嘉来往; 只是想提醒你; 苏维嘉那人不地道。 善于玩弄女人。 你知道不知道? 敏惠已经回家了。” “是吗? 敏惠什么时候回去的? 发生什么了?” 修红大吃一惊; 问。 “敏惠在我们来C市的前两天回去的。 具体怎么回事也说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确; 肯定是为了苏维嘉。 苏维嘉很花心。 敏惠说他在W市和好几个女的打得火热。 他和敏惠只打算玩玩; 把敏惠接到他家里去住; 搞得好象以后就要结婚似的。 现在玩腻了; 就把敏惠摔了。 他和你是什么样? 我不清楚。 不过。 我只是想提醒你; 他能玩弄敏惠; 就可能玩弄你。 我是不想你以后象步敏惠的后尘。” 修红被说得心突突乱跳; 脸一阵发烧。 一方面憎恨苏维嘉无耻; 可怜敏惠一片痴心被玩弄。 另一方面恨自己没有坚决和苏维嘉断绝来往。 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修红想说点什么。 敏益并没有兴趣; 转过身去拿着电视遥控板; 一下一下地换起频道。 修红也不知如何才好。 第二天敏益他们回去了; 修红想到敏益的病; 想到敏惠现在的伤心; 虽然修红过去和他们关系并不亲密; 尤其是敏惠; 想到她原来对苏维嘉是那么痴情; 却被苏维嘉玩弄; 心里即替敏悔难过; 又恨苏维嘉花心。 星期六; 修红为了帮一个研究生赶实验; 在实验室干了一整天。 傍晚; 回到宿舍; 却发现苏维嘉的车在楼下。 看见修红; 苏维嘉从车里出来; 问: “大周末你去哪里了; 害我等你半天。 打你的手机也不接。” “你还在C市?” 再见他; 想到他对敏惠做的一切; 一点好感也没有。 “这次来还没见着你; 我能离开吗?” “见我干吗?” “没事; 就是想见见。”说着拿出几张卡; “这是你要的健身房的优惠卡; 给你学生去吧。”说着; 两人进了修红的宿舍。 修红有些累了; 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苏维嘉在房间里四处走走; 从窗户望外看了看风景。 回头对修红说: “你这房间不错吗; 有点小姑独处的味道。 上次来得匆忙没好好看看。” 见修红没理他; 走到桌边; 拿起一摞纸看了起来。 那是修红打印出来的英语的专业参考资料。 苏维嘉看了看试着读了一段英语: “A new ion…milling specimen preparation met od for t e cross…sectional transmission electron microscope (TEM) observation  as been developed; w ic  enables fast preparation wit  t inning quality comparable to a conventional ion…milling met od。 T is met od eliminates a mec anical pret inning process w ic  may influence deeply to t e final quality of t e prepared specimen。。” “中文怎么翻译?” 苏维嘉问。 看修红不答话; 苏维嘉自己试着翻译到: “‘一种新的制备透射电子显微镜横截面样品的。。。。。。。方法已经被发展,可以快速制备;减薄质量与传统。。。。。。方法。。。。。。。这种方法消除了机械pret inning的过程,可能会影响到最后样品质量……’唉; 上大学时学的那点东西已经全忘了。 和你比起来; 我就跟文盲差不多。” 苏维嘉自说自话了一阵; 见修红也不理他; 说: “你这人也太不地道; 用得着我的时候才找我。 用不着的时候连电话也不打一个。 见面了也不问候一句。 好歹在C市; 我是客; 你是主人。 你就这么当主人的? 你要去了W市; 看看我怎么当主人。” 修红一下就想起了敏惠: “敏惠不是去W市了吗? 你是怎么当主人? 怎么把她给赶走了?” “这是什么话? 我怎么赶走她了。” 苏维嘉一脸无辜。 “不是你的话; 她怎么会离开W市?” 修红愤怒地质问苏维嘉。 “不是你教我的吗? 你说的我如果不喜欢她; 和她说清楚。 我是按照你的话去做了。” 修红一时语塞。 想起来了; 在那次聚会时; 她的确是对他说过: “她是受过伤的人; 你何苦要作弄她? 你若喜欢敏惠; 好好待她; 若不喜欢; 和她说清楚。 别弄得不清不白的; 又拿我来说事。” 那只是她不想当敏惠争风吃醋的对象; 让苏维嘉善待敏惠; 不要对自己那么暧昧; 让敏惠疑心。 那知道; 却被他利用了。 修红简直是气疯了: “你不喜欢她; 为啥让她住进你家; 给她希望?” “不是我让她住进我家; 是你奶奶托付我奶奶照顾敏惠。 我奶奶让敏惠住进了我奶奶的家?” 苏维嘉在提到奶奶时; 特意加重了口气。 修红一听; 心想又是狡辩。 却不知如果反驳。 想了想又说: “那你干吗装出一副对她好的样子; 让她以为你也喜欢她?” “我哪里装着对她好了? 那时; 她刚到W市; 人生地不熟的; 又要帮公司在W市打开市场。 我带她四处走走。 介绍些人给她认识; 难道不对吗?” 修红再也不知如何质问他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敏惠和苏维嘉的交往过程。 只是听了敏益的话; 真心要为敏惠鸣不平; 想要为她在苏维嘉家面前讨个公道。 苏维嘉看见修红语塞; 觉得有趣。 于是凑到修红跟前。 一手撑着桌子; 一手撑着椅背; 把修红围在他的胸前。 一脸坏笑地盯着修红;说: “如果你去W市;我也一样会热心招待的; 绝对不是装的。” 那语气好象是在宽慰修红; 不要吃敏惠的醋。 修红厌恶地皱起眉头: “我才不要你招待。” 苏维嘉笑了笑; 离开修红。 在房间里又转悠了一圈;问: “这么大房间; 就你一个人住?” 修红懒得理他。 他接着说: “要不我今晚住你这里; 正好你这里还有空床。” 修红一怔; 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 坚决拒绝:“这是女生宿舍; 不能住男生?” “难道有人来检查吗? 这么晚了; 我今天还没找到住的地方; 在你这里蹭一晚不行吗?” “那你住这里吧。 我出去到别的房间找床位。”修红一赌气站起来。 修红越生气; 苏维嘉越不慌不忙:“干嘛那么麻烦? 你和你男朋友原来没有同过居吗? 不说现在大学里同居是件时髦的事?” 修红一听; 气得就差点跳起来了。 她和张松虽然谈了三年恋爱; 可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 张松对她非常尊重; 别说干什么出格的事了; 就是接吻的也是小心谨慎的。 修红对着苏维嘉吼道: “你别以为每个人都象你那么下流。 你滚。 以后别来烦我。” 苏维嘉依然尾大不掉的样子: “干吗生这么大的气; 开个玩笑不行啊? 这就赶我走? 太不友好了。”说着挥了挥手; 走了。 走到门口了;想起什么似的; 又转身; 说: “都说女博士是灭绝师太; 果然不假; 难道都象女博士都象你这样; 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生怕别人占了你的便宜去了?” 说罢; 坏笑几声; 仿佛达到了什么目的一样; 心满意足地做了个再见的姿势; 走了。 修红冲上去 “咣当”一下把门摔紧。 气得不知怎么才好。 气苏维嘉无耻; 也气自己嘴拙。 每次苏维嘉明明话里有话; 结果自己都辩不过他; 反而让他给绕了进去。 以后永远也不要再见他的。 这样想着; 就拿出手机; 给苏维嘉发了个短信: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在我这里不受欢迎。” 然后删了苏维嘉的手机号。 把手机关了。 一个人继续生着闷气。 21 一地鸡毛 这一年修红的生活似乎走入了一个瓶颈。 和张松分开了。 本来这是去年年底两人共同的决定。 但是今年年后张松的反复; 松妈和苏维嘉的介入; 使修红变成了忘恩负义; 嫌贫爱富的罪人。 张松得到了大家的同情。 修红被所有人唾弃。 张松和修红分开以后; 很快成了黄金王老五。 象他这种老实厚道; 又有前途的年轻人; 是很多殷实人家的女婿首选。 很快; 就有人给张松安排相亲了。 不久; 修红就看见了张松身边出现了一个女生; 据说是历史系大四的学生。 比修红年轻; 长得虽不如修红那么大家闺秀; 却也是明目皓齿; 不失小家碧玉的风范。 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 但比小康人家还要富裕一些。 据说她的名下已经有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 就是说以后结婚; 张松都不用为房子发愁了。 而修红自己; 却和苏维嘉莫名其妙地纠缠着。 别人以为她已攀上高枝了; 只有她自己明白: 那只是苏维嘉演的一场说不清; 道不明的游戏。 另一方面; 修红开始后悔上了这个博士。 不光是读博士之后; 找男朋友的面更窄了; 更重要的是; 她的博士导师太难缠了。 让她觉得是自己上了博士导师的贼船。 修红研究生毕业以后; 就留在电镜室了。 主要是负责管理操作透射电镜(TEM)。 TEM的使用者来自于物理和生物专业。 他们多是自己专业的专家; 但是对于准备TEM 试样和操作TEM并不熟练。 修红的主要任务一是帮助做样品; 二是帮他们操作电镜; 以得到他们需要的结果。 修红后来的博士导师方教授就是修红当时的用户之一。 方教授是几年前从美国回来的海归教授。 据说在英国时; 他在学术上已经很有成果了。 回国短短几年; 建立了一个半导体研究室; 手下有好几个博士生和研究生。 修红帮他做的项目是他新近申请的一个大课题; 是研究的半导体镀导电膜的技术。 据说在国际上这个研究方向现在比较火。 方教授让修红做的是用TEM观察研究; 基体和镀膜之间的取向和结构关系。 这是个难度非常大的项目。 因为方教授的样品必须观察样品的横截面; 而镀膜试样的厚度一般只有不到半毫米厚。 根本无法直接用样品做出TEM的试样。 方教授也只是在国外的资料上看到有类似的结果出来了; 并没有做这类试样的经验。 修红查了很多资料; 最后才确定上方案: 把镀膜样品首先切割成不到3毫米宽的细长条; 特殊的胶水把细长条样品叠加; 粘合成一个小的长方柱; 放进直径3毫米的不锈钢管里; 用特殊胶水固定。 然后切割成小薄片。 小薄片最终需要磨到不到十分之一毫米的厚度; 样品中心部位需要经过特殊工具磨到十微米(百分之一毫米)左右; 然后放进离子减薄机里减薄。 在样品中心被离子穿透的时候; 立即停止减薄。 这样才能保证在样品中心孔的边缘有些非常薄的区域; 才能被高压电子束穿透。 TEM就是研究这个区域的微观结构。 对于方教授的样品; 如果运气好的话; 制出的样品的薄区正在硅基体和镀膜的交接处; 这个样品就算成功了。 如果运气不好。 那么样品就算报废了。 第一次做这种样品的时候; 实验室的工具; 辅助材料并不具备。 修红联系机械系的加工车间帮助加工不锈钢细管。 又在另一个实验室借到一台精密电锯来锯薄片。 经过一番努力后; 第一个样品出来了; 运气不错; 薄区的位置正好符合要求。 上TEM观察后; 照了几张照片; 效果非常好。 方教授后来把修红照的TEM的照片; 用在了一篇参加国际会议的论文上。 引起与会者的极大兴趣。 方教授从此对修红另眼相看; 认为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TEM人材。 一个劲鼓动修红读他的博士。 方教授那时有一大笔课题费; 有两个博士和一个硕士生生在做镀膜工艺研究。 很需要一个做微观组织研究的人。 修红是最合适的人选。 方教授还许诺; 修红不需要辞职了考博; 在职读博就行。 每月除了她本来的工资; 还给修红600元的额外补助。 说实话; 听上去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待遇也不错。 现在要找在职读博的机会不是那么容易。 修红和张松商量。 两人都认为; 修红以后要在大学里做下去; 拿博士学位是势在必行。 这个机会不错; 方教授给的课题也比较有新意。 与工艺结合做研究; 比专搞纯理论研究更有意思一些; 也容易出结果。 于是; 修红就答应了方教授的要求。 当时有人提醒修红; 方教授对学生要求非常严格; 如果短时间不出成果的话; 他的脸色会很难看。 修红对此没太以为然。 天下乌鸦一般黑; 那有不逼学生出结果的导师? 自己不是个笨学生; 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于是修红就成了在职博士生。 因为大部分研究需要TEM; 她的硕士导师; 现在的实验室主任刘教授是挂名的第二导师。 修红就算是半导体实验室和电镜室联合培养的。 等到正式上了博士; 修红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上了方教授的“贼船”了。 原来大学里各实验室都实行独立核算了。 做电镜实验是需要付钱的。 修红帮人做TEM; 一小时至少收200元。 需要修红准备做样品的话; 还需要另外付钱。 但是; 现在修红成了方教授的学生。 修红的博士又是两个组的联合培养。 那么修红做她的博士论文的实验就不需要交钱。 方教授便利用了这点; 把修红就成了方教授在电镜组的专门助理了。 他给每月给修红的那点补助费; 原来不够他做三个小时的电镜。 现在电镜组就成了方教授的私人实验室。 不管是不是与修红博士论文有关的样品; 全拿给修红。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方教授这人; 用褒义词来说; 就是好奇心非常大。 几乎对每一个样品他都感兴趣。 都希望能细致地了解它的微观结构。 虽然说好奇心是一个好的科研工作者必备的优秀素质。 但这种素质; 对修红来说就成了灾难的根源。 隔三差五; 方教授就交给修红一个样品; 告诉她这个样品非常重要; 需要赶快出结果。 他的一句话; 对修红来说就是一系列细致繁琐的工作。 上博士以后; 修红比原来忙了不少。 她不仅要主要是负责管理操作透射电镜(TEM)。 整理结果; 出实验报告; 带学生做实验。 改作业。 还要完成博士的学业。 她自己读博第一年还要上英语课; 看资料; 准备开题报告。 最要命的是; 方教授三天两头给她一个新的样品让她准备TEM试样然后上电镜。 修红有苦说不出。 因为第一个样品做得顺利; 方教授就以为修红有特殊本利。 好象吹口气就能把样品做成; 竟不听修红解释; 只要求修红赶快出电镜结果。 他急着要用。 上个学期; 修红就发现了方教授有这个苗头。 对当时还是男朋友的张松发了牢骚。 张松也没办法; 只是劝她: 忍。 在读博期间; 无论如何; 不能得罪导师。 不然以后麻烦很大。 他有的是办法治你; 最后还拖着让你毕不了业; 拿不到学位。 让你几年的功夫泡汤。 无奈; 修红只能忍。 22 半梦半醒(上) 六月一日; 星期四。 这一天是修红26岁生日。 早晨; 接到妈妈的电话: 祝她生日快乐。 嘱咐她今天一定要自己吃碗长寿面。 小时候; 修红每年的生日。 母亲都会专门为她下一碗面条; 里面卧两个鸡蛋; 告诉修红; 这是长寿面; 生日那天吃了;以后会长命百岁的。 后来有了张松; 每年生日; 张松也会给她下这么一碗面条。 今年呢? 上午; 修红有两节英语听力课。 有一个小测验; 修红觉得自己考得差强人意。 去年决定读博的时候; 修红还窃喜会有这么个机会好好攻一下英语。 研究生毕业以后; 除了查英语文献; 已经不怎么接触英语了。 修红的英语; 尤其是听力和口语; 已丢得差不多了。 修红总觉得遗憾。 想趁读博的机会把英语再捡起来。 结果现在忙得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修红现在的想法就是只要考试能过就行。 上完课; 去就近的食堂吃饭。 洗碗的时候; 看见了张松和他的女友。 张松在水池边洗碗; 那个女生拿着张松的包; 在一边等着。 修红的心里不是不酸楚的。 那个女孩站的位置; 原来是她常站的位置。 原以为; 自己才是张松心里的唯一; 哪知道; 时过境迁; 有人取代了自己。 唉; 能怪张松吗? 总不能自己不再接受他; 就不让他再找其他的人吧。 也不知他是否会想起今天是修红的生日? 往年的今天; 他定会备好一张卡片; 一件薄礼; 一个蛋糕; 一碗面条; 为自己庆祝生日的。 而今年; 却如同路人; 相见不相识了。 下午; 修红带学生实验课。 刚下课; 方教授打电话喊他过去。修红心一沉; 听方教授的语气;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匆忙去方教授的办公室。 果然; 方教授问起上次给她的试样的结果。 那试样给修红才三天; 修红连TEM样品都没做好; 哪来什么结果? 方教授一看修红张口结舌的样子; 很不满意。 还没等修红解释; 方教授摆了摆手制止她; 自己说道:“抓紧一点; 那个结果我下星期要用到课题总结报告里面。 这牵涉到下一步我们能不能继续申请课题费。” 修红郁闷; 她最生气自己口拙; 不能为自己辩解。 经常把自己搞得有理成无理。 最后成了罪魁祸首。 修红从方教授办公室退出来; 在走廊上又遇到张松。 张松对她似有似无地点点头。 修红干脆视而不见; 越发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原来眼光这么差; 居然曾经看上过这么一个小气的人; 做不成恋人; 难道连路人都不如? 回到办公室; 修红找出做了一半的样品。 那样品已经被固定在不绣钢细管里了。 要把它锯成薄片。 修红原来一直用一种专门的精密电动锯来锯薄片。 那种电动锯有推动式固定样品夹; 可以控制样品的厚度。 上星期精密电动锯的锯片坏了。 修红等着新买的锯片到来。 现在方教授着急; 修红也不敢再等了。 只好用普通手锯。 用普通锯的后果就是样品损失大;锯出来的薄片厚薄不一。 修红要下大工夫才能把样品磨到规定的薄度。 而且夹样品的老虎钳; 根本夹不住三毫米的不锈钢细管。 修红必须一手拉动锯条; 一手扶着细管。 结果; 修红的左手碰到锯片上。 血流了出来; 修红顾不得了; 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下; 找了个创可贴; 贴上伤口以后; 继续磨样。 好不容易样品磨到规定厚度。 把样品放进离子减薄机里时; 已经傍晚了。 办公室里人去楼空; 食堂开饭的时间已经过了。 想起妈妈早上的话: 要给自己做碗长寿面。 决定今天晚上就泡方便面了。 忽然想起; 打开水的时间已经过了。 急急忙忙收拾好了; 回宿舍拿开水瓶;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开水房的锅炉里已经注入冷水了。 修红很懊恼; 灰溜溜地回到宿舍。 拿出饭盒; 放了一块方便面; 倒进开水瓶里的温水。 水温太低; 根本泡不软方便面。 于是; 修红拿出电热器; 放进饭盒想加热一下。 电热器刚发热。 楼道里的电闸跳了。 房间里霎时暗黑下来。 修红住的宿舍楼是栋老楼; 电线的承载有限; 稍微大一点功率的电器就会引起跳闸。 立即; 外面走廊里有人喊道:“谁啊? 这么缺德; 用什么玩意了? 又跳闸了; 我的电视坏了你赔啊。” 虽然有人骂。 但却没人把闸合上。 大概都等着闯祸的人自觉改正错误吧。 修红被骂; 心里沮丧。 想到今天的生日过得这么狼狈; 越发难过。 又想到张松; 若是他在身边一定会帮她; 去锯试样;不会让她受伤。 他一定 会给她把开水打好了; 不用连吃碗方便面也这么艰难…… 再想到方教授的冷脸; 逼得她喘不过气来; 今后这种日子不知何时才是头; 心里更是绝望…… 不知不觉;坐在灰暗的暮色中; 守着一碗泡不开的方便面。 修红哭了。 这时有人敲门。 修红并未理会。 她想不到会现在还会有什么人还会在意她。 等了一会儿;就有人推门进来了。 “怎么回事? 这么黑? 怎么不开灯?” 听声音修红就知道; 进来的是在她这里不受欢迎的苏维嘉。 他好象是他的克星; 永远在她最不想让人看见的时候出现。 苏维嘉在灰暗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7 部分阅读 苏维嘉在灰暗中走近修红。 在灰暗中依稀看到修红脸上晶莹的泪; 问:“你怎么了; 怎么哭了?” 修红不回答; 让他看见就看见了。 随便他说什么。 反正在他面前;一直很丢脸; 也不需要再掩盖什么了。 索性抽泣起来。 苏维嘉看看那修红面前的那碗没泡开的方便面; 问:“还没吃饭? 不会泡方便面; 所以哭了? 要不别吃这个了。 走; 我请你到外面吃。” 说着拉起修红就要走。 修红却不动; 依旧守着方便面流泪 “难道非要吃了这碗面?” 苏维嘉问。 修红没有回答。 “真的要吃啊? 这好办; 你跟我来。” 苏维嘉说着盖上饭盒盖。 一手拿起饭盒; 一手拉着修红就往外走。的7f100b7b360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 t of  @ “去哪里?” 修红终于说话了; 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去找个能吃这碗方便面的地方。” “我不想吃了。” “那总得吃饭啊。” 说着他已把修红拉到了门边。 修红只觉得窝心的温暖, 鼻子发酸,眼泪又流了出来。 “你等一下; 我找一下钥匙。” 修红的声音里依旧还有哭腔。 苏维嘉拉着修红下楼。 到他的车边; 开车门。 让修红坐进副驾驶的位置;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然后把手里的饭盒递给她。 自己转到车的另一边; 开门; 坐进驾驶员的位置; 系好安全带; 启动车; 出发。 苏维嘉带着修红出了校园; 到路边的一家小饭馆前停下。 示意修红下车; 然后两人走进饭馆。 饭馆不是很忙; 还有三三两两的客人。 苏维嘉喊过服务员; 把饭盒给她;再掏出20元钱给她; 说: “把这碗方便面煮一下; 再打两个鸡蛋; 放点青菜。” 服务员看上去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还是按苏维嘉的话去做了。 不一会儿;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已经端上来了。 放在修红的面前。 面条还是那碗方便面; 但上面卧着两个黄白相衬的鸡蛋; 再加上绿油油的青菜。 修红一看; 想起了妈妈给做的长寿面; 鼻子一酸; 又要掉眼泪。 “吃吧; 小心点; 别烫着。” 苏维嘉声音出奇地温柔。 犹如春风拂过;让修红的心不由得荡漾了一下。 “你不吃点什么?” 修红把面条送进嘴的时候; 发现苏维嘉只是坐在对面。 看着自己; 象是欣赏自己的一副杰作一样。 苏维嘉摇摇头; 说:“你别急; 慢慢吃。” 修红有些不好意思了; 赶快三口两口地吃完了面条。 天本来就有些热; 面条也热。 修红的额头; 鼻尖竟沁出了汗珠。 “说了让你慢些; 你吃这么快干什么? 又不去赶火车。”不知是不是错觉; 修红从苏维嘉的声音里竟听出了几分怜爱。 再看看他; 并没有往日惯有的戏弄的神情; 而是带着关切的神情看着他。 修红心里又荡漾了一下; 赶紧摇摇头。让自己别在胡思乱想。 修红吃完。 两人走出小饭馆; 上了车; 却不往学校方向驶去。 “这是去哪里?” 修红问。 苏维嘉不回答。 一会儿车进了停车场。 停了车; 苏维嘉带修红出来; 拐进了一家西饼点。 “还有生日蛋糕吗?” 苏维嘉问服务员。 修红的心乱了。 他给谁买生日蛋糕? 是给我吗? 他居然知道我的生日? 俩人找个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来蛋糕; 问:“您需要生日蜡烛吗?” “要。”苏维嘉点点头。 “您要几根?”服务员问。 “两根。” 服务员都不可置信地笑了。 取了两根蜡烛回来; 插上; 点好。 “吹蜡烛吧?” 苏维嘉对修红说。 “怎么才两根蜡烛?” 修红问。 “你刚才哭鼻子的样子跟两岁也差不多。” 修红撅了撅嘴; 把蜡烛吹了。 “你怎么记得我的生日?”修红问。 “六月一日的生日; 和儿童节一天; 怎么会不记得? 小时候; 听文天说你的生日在儿童节; 我还怪羡慕的。” “有什么好羡慕的。 人家可以在生日得份礼物; 在儿童节又得一份。可是我;一份礼物就打发了。” “哦; 也是。 没想到这点。 不过后来每次一过儿童节; 我总要想一下; 今天好象有个我认识的人过生日。 可总也没想起来是谁。 今天早晨看电视; 又是儿童节。 我又想起了这事; 想啊想啊才想起来; 你的生日就在儿童节。 所以就赶过来了。” “你是说你从W市专门来C市给我过生日的?”就算修红明白真的是这么回事; 她依然希望他亲口承认。 毕竟; 她不敢相信; 今天这个世界上; 居然还有除妈妈以外的另一个人记得他的生日; 并且…… “算是吧; 本来是打算星期六过来的。 今天是临时改变主意的。 我就知道; 没有我; 你的生日一定过得不好。” 修红一听; 脸上浮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想起今天悲惨的一天; 脸又沉下来了。 23 半梦半醒(中) 苏维嘉起身要走; 伸手就去牵修红的手。 无意间;碰着了修红手上的伤。 修红疼得 “呀”了一声。 苏维嘉连忙收回手; 低头看到修红手上包着的创可贴; 问: “怎么了?” “下午锯样品的时候; 把手给弄伤了。” “你怎么还要干这种粗活? 学校里没人帮忙吗?” 苏维嘉皱了皱眉; 语气里有些责备的成份; 不知是责备修红逞能; 还是责备学校不会怜香惜玉? 修红一听; 心里又难过起来。 在学校里要做实验; 碰到这种体力活; 女生们总有些力所不能及。 一般来说; 有男朋友的就找男朋友干; 没男朋友的; 要是自己勉强能干的; 就自己上了。 实在不行的; 只能舔着脸求人了。 只能舔着脸求人了。 和张松好的时候; 修红如果有这类活; 都是张松给帮忙的; 修红只需要在旁边指挥就行了。 现在没有张松了; 又不愿意求人; 只好自己赶鸭子上架了。 苏维嘉带着修红又走进一间餐厅。 这间餐厅不大; 人也不算多; 但环境幽静。 苏维嘉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 “怎么又吃东西啊?” 修红不知好歹地问。 苏维嘉白了修红一眼: “你吃了碗面条。 我从中午到现在; 就吃了刚才的那块蛋糕; 还饿着呢。” 服务员拿来菜单。 苏维嘉看也没看就点了两个菜; 看来是这里的常客了; 然后; 他把菜单给修红: “你吃什么?” 修红: “我不吃了。 我饱了。” 苏维嘉也没说什么; 然后对服务员说: “给她来杯桔子汁; 给我来瓶啤酒。” 饮料很快上来了。 苏维嘉喝了一口; 对修红说: “好吧; 现在开始说说; 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修红不知苏维嘉问的是什么。 “今天发生什么了? 我见到你的时候; 你为什么那么难过?” 苏维嘉问。 修红的脸色暗然下来。 别说是今天了; 好长时间都没有轻松的感觉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 读博? 或者是和张松分手? 不过这些都是修红自己的事情; 和别人无关; 和苏维嘉也没关系。 苏维嘉等了一会儿; 看见修红不说话; 接着问: “你是不是习惯于把所有的事情都闷在心里; 不与别人分享? 你自己能承受多少? 事事都自己担着; 最后总有把自己压跨的时候。” 修红听着这话; 心里就象被堵塞的河流被凿开了一个缺口; 那些被堵塞的心事就有了流出来的愿望。 她叹了口气;说: “我不想博士了?” “怎么回事?” 于是; 修红絮絮叨叨地把方教授 “压迫”她的事告诉了苏维嘉。 苏维嘉听得很认真; 不知不觉地皱起眉头。 修红便有些不好意思; 自动停止了絮叨; 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啰唆。” 准确地说; 修红是有点啰唆。 这是因为她不太习惯向人倾诉; 所以就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只能想到那里; 说到那里。 再加上; 她害怕苏维嘉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尤其是牵扯到专业上的事情; 怕他听不明白; 就反复解释。 弄得很啰唆。 再一方面; 她要小心翼翼地避开提到张松; 她可不愿意让苏维嘉认为是自己的烦恼是因为和张松分开而引起的。 所以; 她在说这些的时候就有些结结巴巴; 不太连贯。 到了后来; 修红对自己的叙述能力越来越不自信了。 趁着苏维嘉的饭菜端上来的工夫; 就自动闭嘴了。 苏维嘉没动他的饭菜; 喝了一口啤酒; 想了片刻; 说道:“是不是这么回事。 你本来是刘老板的人; 帮方老板做实验; 但是刘老板要收方老板的钱。 方老板为了少花钱; 多干事; 就收你当了博士。 现在; 方老板把你当成了他安在刘老板手下的自己人了。 一方面可劲地用你; 另一方面可劲地用刘老板的设备。” 修红一听一楞; 不由得皱了皱眉。 什么老板老板的? 虽然在学校里; 也有学生称自己导师为老板; 但象苏维嘉这么刘老板; 方老板地叫; 修红还是不习惯; 好象他们说的不是同样的人。 可是仔细一想; 苏维嘉的话虽然简单; 但是的确把事情的脉络说得很明白了。 修红有点泄气; 自己觉得特别复杂的事情; 在苏维嘉眼里居然就这么简单;这不是等于说修红小题大作吗? 于是修红强调: “现在我是吃力不讨好; 方教授一个劲地给我样品; 也不管我有没有时间;有没有办法做出结果。 如果刘教授那边知道我成天给方教授干活; 肯定也不会高兴的。” “刘老板为什么不高兴?” 苏维嘉启发她。 “因为我毕竟还是刘教授的手下; 成天拿刘教授的设备为方教授干活; 还不收钱; 刘教授能高兴吗?” “嗯; 你算是涉及到事情的本质了。 其实啊;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方老板和刘老板之间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为他们夹在中间? 你应该把这个矛盾叫到刘老板那里去。 你想啊; 方老板要占刘老板的便宜。 刘老板知道了能干吗? 当然不干; 那么刘老板就要想办法干涉方老板; 怎么干涉? 要钱啊。 当方老板被刘老板要钱要得他肉痛的时候。 他还会不会把有用没用的样品都给你; 随意让你做实验; 浪费他的钱?” 修红一听; 连忙摇头:“那样方教授会恨我的。 觉得我没用; 本来是用我省钱的; 结果没省成。 我可不能得罪导师。 我们系有人得罪导师后; 最后连学位都没拿到; 白干了几年。” “好吧; 先别说两个老板间的事情。 先说你自己。 这个博士学位对你有多重要。 是不是失去了这次机会你就没有别的机会了? 换句话说; 万一; 我说只是万一; 方老板不高兴了; 你拿不到博士; 对你是不是致命的打击。” 修红想了想说:“也不是; 如果没有方教授给的机会; 以后可以读刘教授的博士; 还可以考外校的博士; 只不过可能待遇没这么好。” 其实; 还有其他的机会; 学校每年都有年轻老师派到国外去读博士学位的机会; 修红想要一个这样的机会; 不是很难。 不过; 当时和张松两人好着; 修红如果要出国; 起码要分开三年; 两人都不愿意。 所以修红那时候对出国并不热心。 有了方教授提供的机会; 觉得不错; 就接受了。 现在修红的情况不一样了。 没有张松的牵挂了。 到哪里都无所谓。 并且; 出国读博士的专业肯定要比现在这个专业更对口一些。 “那就是说; 这个博士机会对你来说可有可无。 那么对方老板来说; 如果没有你帮他做实验。 他有多大的损失?” “方教授手里有一大笔科研费用。 他主要是搞镀膜工艺的; 但是一般来说;工艺是比较实用; 如果他想在学术上有什么进展; 就必须要做微观研究。 那么就必须要用TEM。 现在TEM是我负责; 他要是不用我的话; 只能去外校做实验; 可能收费还要高。 ” “所以说; 对方老板来说; 他要做实验; 就必须要花钱。 如果用你;一方面比较方便; 另一方面也能省点钱。 毕竟你博士课题的那部分实验是可以名正言顺地不给刘老板钱的。 所以收你当博士; 他的利大于弊。 可是对你来说; 读这个博士其实是个可有可无的事。 你现在这么辛苦。 冒着得罪刘老板的危险。 难道就是为了帮方老板省钱; 让他随心所欲地指派你? 而且; 虽然你给方老板带来的好处; 他还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你为什么要为一件对你可有可无的事情让自己的压力这么大?” 修红一听; 有些明白苏维嘉的意思: 是啊; 自己这么累心又累人; 为了什么? 为什么只一味忍受; 却不想着改变?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修红问。 “很简单啊。 把问题交给刘老板; 让他和方老板交涉去啊; 你坐收渔翁之利。” 啊? 这对修红可是个高难度的动作。 她害怕是非; 从来都是多一事; 不如少一事; 哪还敢挑起矛盾? “很简单; 你只要让刘老板知道你已经为方老板占了他多少便宜就行了。比如说: 让我想想……。” 苏维嘉低头不语; 无意识的用手挠了挠头。 修红的心“咯楞”地动了一下。 不知不觉种生出几分熟悉的感觉。 小时候; 他和文天就是密谋作弄自己的时候; 就是这个样子。 只不过现在苏维嘉成了自己的同谋; 自己不再是孤身作战了。 “这样;” 苏维嘉一拍脑袋: “你不是说样品很难做吗? 你去请教刘老板;有什么办法能提高做样的成功率。 你把方老板给你的样都拿出来给他看。 他一看就会有想法了。” 修红一听高兴了: “嗯; 刘老板最喜欢勤学好问的人了。 这个我可以做到。” “然后呢; 肯定刘老板和方老板都要找你说说这事; 你只管当好人就是了。 在方老板那里呢; 他交待的事情都要高高兴兴地去接受。 在刘老板那里呢。 你保证; 帮方老板做了多少实验; 用了多少时间; 用了那些设备都会按规矩记录好的。 其他的事情就是他们两之间的事情了。明白了吗? “嗯; 明白了。 我明天就去找刘老板。” 修红一下子觉得轻松好多。 在大学里; 学生和导师之间矛盾一直都是学生不敢跨越的雷区。 遇到方教授这样强势的导师; 学生一般就只能忍声吞气了。 修红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对未来几年的日子充满悲观和无奈。 今天苏维嘉这么一点拨; 明白了其实这不是无解的方程。 换一个思维就会发现: 事情的本来面目并不是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 而是可以用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来解决的; 修红满脑门子的官司被苏维嘉解决了; 轻松的笑了。 苏维嘉这时已拿起筷子。 说: “我都快饿死了。” 再看看修红; 问: “你真的不吃点?” 修红看着眼前的两盘菜; 觉得怪诱人的。 过了这么长时间; 那碗方便面好象也消化掉了。 但又不好意思说饿了; 只是笑笑。 苏维嘉象是看懂了她的心事; 向服务员要了一碗饭给修红; 然后把两盘菜; 分别拨进修红和自己的碗里。 两个人就埋头吃起来了。 菜略微有些凉; 但是很香。 修红居然连饭带菜都吃光了。 修红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饭了。 24 半梦半醒(下) 吃完饭; 苏维嘉牵着修红。 两人缓缓地在街上漫步。 修红平时呆在大学校园里; 晚上除了在实验室; 就是在宿舍。 极少来市中心。 现在置身于这闹市的夜里; 在霓虹灯的闪烁下; 被一个男人牵着手散步; 在人群里穿梭; 似乎自己也成了灯红酒绿的男男女女中的一员。 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转过头来; 看看苏维嘉: 这个俊朗; 富有; 还有丰富的经历的男人; 究竟是谁? 他年少时和我认识; 然后远离; 彼此遗忘; 现在却又牵着我的手。 难道瞑瞑之中; 我和他真有什么缘分? 春节的重遇; 是上帝特意安排的; 为的只是把他再次送到我的生活里; 让我们相遇; 相认; 然后相知; 相爱? 隐隐地; 修红又觉得不安。 好象自己不设防中受了他的引诱。 被他迷惑了。 她觉得这样不对。 自己是不应该和他走得太近了; 因为他们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太可能有太多的共同点。 也许是因为这种不同; 苏维嘉才会对自己有点兴趣。 等到发现自己其实是个乏味无趣的女人后; 他会毫不迟疑地离开自己。 所以自己要离他远一点; 再远一点。 可是心里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 今天是我的生日; 只有他在陪伴我;让我留他一会儿; 留他一会儿; 就当是自己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吧。 修红犹犹豫豫; 迷迷惑惑一般跟着他在街上走着。 忽然听到他说: “你怎么了; 听我说话了吗?” 修红还在“梦游”中; 根本没听清苏维嘉说什么。 他一问; 她就蒙了: “你说什么了?” 苏维嘉笑着摇摇头: “我是说; 这个星期六; 一些朋友一起去江心岛玩; 你也一起去吧?” 修红本能地拒绝道: “我原来去过。” “那就再去一遍。” 苏维嘉送修红回宿舍的时候; 被修红弄得跳闸断电的宿舍已经有电了。 进了屋; 修红不知该不该请苏维嘉坐会儿? 天太晚了; 要是苏维嘉执意留下怎么办? 可是就这样要他走; 又好象太不近人情了。 她又有点迷糊了。 迷糊中; 听见苏维嘉说: “你别动。” 修红就真的没敢动。 就觉得脖子上; 胸前一阵凉意; 一条项链挂在了修红的脖子上。 苏维嘉帮修红挂好项链; 转到修红面前; 说: “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修红从未奢望过自己还会得到生日礼物。 低头看看一条非常漂铂金项链; 链坠是一个天蓝色的水滴形状的宝石。非常雅致。 “……”修红呆了; 不知该说什么好。 “很漂亮;” 苏维嘉满意地说。 不知是说项链漂亮; 还是修红带上项链漂亮。 “好了; 我该走了。 你休息吧。 星期六早上; 我来接你。” 苏维嘉还未等修红回过味来; 已经转过身去。 修红忽然想起; 他说过今天是突然决定来C市的; 不知他是否有住的地方? 于是傻傻地问: “你; ……; 找到住的地方了?” “没有? 难道你留我?”戏弄的表情又出现在苏维嘉的脸上。 “你可以住我这里。 我去别的女生宿舍。” 修红红着脸; 小声地说。 “哈哈哈; 不用了;” 苏维嘉轻声笑着。 本来已经离开了修红; 却又回过来; 站在修红面前; 低头看着修红。 然后伸出手来; 双手揽着修红; 轻轻地抱了抱她:“谢谢了。 不要为我为难你自己。”说着; 他轻轻地拍了拍修红: “生日快乐。 好好休息吧。”然后放开修红; 明眸一笑; 转身; 走了。 修红被他抱着的那一刹那; 身体僵硬了; 心却颤傈着。 突如其来的怀抱; 宽阔有力。 他的体温; 他的气息; 让她觉得即陌生又温暖。 给了修红从未有过的体验; 让修红再次沉醉; 修红的心荡漾起来…… 当修红还在贪恋苏维嘉的怀抱的时候; 苏维嘉已经消失了。 修红几乎要冲到门口拉住他;让他别走。 修红不是一个喜欢和人近距离接触的人。 和张松交往的三年里; 俩人身体的接触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张松想拥抱她的时候; 总是小心翼翼的; 生怕引起她的反感。 而每次张松的那种小心翼翼又让修红有一种负罪感; 好象自己的拒人之外的个性破坏了张松的心情。 但是修红又实在做不出主动拥抱张松的事情。 这样一来; 拥抱变成了一种不自然的表演。 她和张松似乎都未体验到拥抱带来的甜美; 反而让两人有短时间内的尴尬。 到了后来为了避免尴尬; 索性就不再有这种接触。 两人保持着有一定距离的相敬如宾。 可是今晚的苏维嘉; 让修红无法抗拒; 或者修红并没有想到抗拒。 苏维嘉; 这个有迷惑力的男人; 他不经意间; 已经打破了修红对他的一切防备; 就算他是个花花公子; 就算他对修红设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这一刻修红也认了。 就让修红沦陷吧。 那一晚; 修红难以入眠; 反反复复地回忆和苏维嘉交往的一切点滴细节。 来来回回猜测苏维嘉的心思。 折腾到快天亮; 才迷迷糊糊睡着。 等到醒来; 天已经大亮了。 修红还有些迷糊。 隐隐觉得昨天有些什么事情不太寻常; 有些不太真实。 细细想来;又想起了苏维嘉…… 直到手触摸到胸前的那条项链; 修红的感觉才真实起来: 昨天;真的有些事情在不期盼中发生了。 给了她某些甜美的期盼。 只是她有些不确定; 这种期盼给她带来的是失望还是真实。 那天; 修红胡思乱想着; 也没干点正事。 好在星期五这天修红通常比较轻松。 要按照平常的惯例; 修红多是用这一天的时间去完成方教授交给的任务。 不过; 现在修红的心思不在。 一整天任由自己在痴梦中游走。 晚上;妈妈来电话了。 妈妈在话里先是问修红的生日过得好不好? 吃长寿面了吗? 吃蛋糕了吗? 修红说都吃了。 妈妈问: “是和谁一起过的。” 修红没敢说是和苏维嘉一起过的。 只说是和朋友。 妈妈问: 什么朋友? 男的还是女的? 修红不敢说男的; 怕引起妈妈的联想。 只好说是有男有女。 昨天; 是她和苏维嘉在一起。 苏维嘉是男的; 她是女的。 所以; 也不算撒慌。 妈妈叹了一口气; 说: “你和张松分开这么久了; 也没再遇到个合适的?” 修红:“哪那么快?” 妈妈:“你也不小了; 找个合适的也不容易。 其实现在想想; 张松也不是不好; 会心疼人; 对你也好; 就是家里差点; 不过; 现在哪里去找十全十美的人呢?”言下之意; 替修红有些后悔。 修红忙说:“你可别再指望他了; 人家早有下家了。” “真的啊; 这么快?”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失落。 “敏惠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她从W市回去了?” 修红问。 “唉; 能怎么样? 不好呗。 ” “她怎么回去了。 在W市干得不好?” “你大姑说是身体不好; 才回家的。 不过听你奶奶说; 是苏维嘉不要她了。” “是吗?” 修红一听苏维嘉的名字心里一紧。 想起自己五一时对苏维嘉说的那番话; 想起昨天和苏维嘉共度的晚上; 好象自己也成了苏维嘉的同谋。 莫名其妙地心虚起来。 “敏惠和苏维嘉到底怎么回事?”修红问。 “说不清; 前一阵听你大姑的口气是两人好得不得了; 都快要结婚了似的;五一的时候;他们俩一块回来。 也是成双成对的。 苏家奶奶给咱家爷爷奶奶带了礼物。 好象有和咱家结亲家的样子。 我们都以为过不了多久他们俩就要定婚了。那知道; 五一过后没几天; 敏惠突然就回来了。 说再也不去W市了。 她一开始什么还不说。 过了几天才开口骂苏维嘉喜新厌旧; 是花心大萝卜什么的。 可能是苏维嘉一开始就没看上敏惠; 也就是看到敏惠喜欢她就和她玩玩。 现在有点钱的男人都这样。 结果让敏惠那傻丫头还真陷进去了拔不出来了。 唉。男男女女的这种游戏里; 吃亏的还是女人啊。” 妈妈的话让修红非常难受。 一方面是为了敏惠; 另一方面也为自己。 自己是不是正在成为第二个敏惠。 不经意间; 让苏维嘉撩拨得动了心。 细细想来; 苏维嘉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确定。 他究竟又对自己承诺过什么? 什么也没有。 苏维嘉情场老手一般; 在修红这里来去自由; 嘻笑调侃; 得心应手。 他一开始能意识到修红对他的防备; 却对修红的设防不屑一顾; 最终还是扰乱了修红的心。 好在这只是开始。 修红还能理智起来。 修红摸了摸胸前的项链。 项链很漂亮。 修红非常喜欢。 不过修红还是摘下来了; 找了块绸布包好。 修红决定: 明天; 把项链还给苏维嘉。 然后告诉他: 真的不要再来找我了。 25 心又乱了 第二天星期六; 修红比平常起来得晚一些。 去公用卫生间洗涮之后; 回到宿舍; 却发现苏维嘉已经字宿舍里了。 修红吓了一跳;自己还穿着睡衣睡裤; 披头散发的; 这个样子怎么能见人? “怎么还没准备好?” 苏维嘉的声音里有一点责怪; 并未在意到修红的穿着。 “我今天不想去了。”修红小声地说。 “为什么?” “有点不舒服。” 修红当然不能说你是采花大盗; 我才不上你的当。 只能找一个最平庸的借口。 果真; 苏维嘉并不信: “到底又怎么了? 不是说好了今天一起去玩的吗?” 修红也不知道怎么说; 只好把准备好的小绸布包拿出来递给苏维嘉。 “这是什么?” 苏维嘉问。 “你的项链; 还给你?” 修红小声说。 “什么意思; 哪有送出的礼物被送回来的道理。” 苏维嘉脸色一沉; 有些恼了。 “可是我真的不能收你的礼物。 我们其实也就是见几次面而已; 连朋友也算不上。 我怎么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修红吱吱呜呜的; 但还是很勇敢地在苏维嘉脸色更难看之前把这句话说完了。 “你什么意思? 怕我用礼物来诱惑你? 怕我玩你? 不要拉倒。” 苏维嘉的脸色果然比包公的脸还黑。 说着手一挥把修红手里的绸布包打飞。 随着一个优美弧线; 项链轻盈地掉到地板上。 苏维嘉转身走了。 修红的手被打得生疼; 不由得用另一只手去摸了摸。 看见苏维嘉愤怒的样子; 心里有些愧疚。 他其实对自己挺好的; 自己这样对他; 的确有些辜负了他。 似乎也有些辜负自己。 这些天来; 唯有苏维嘉给自己带来了一点快乐和幸福的感觉; 可这幸福的小苗; 就这样生生地让自己给掐断了。 修红想喊苏维嘉回来; 对他说声抱歉。 可那个人的样子又让人有点害怕。 手还被他打疼了。 修红自己也觉得委屈。 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就那样站在宿舍中间; 撅着嘴; 仿佛跟谁赌气。 也不知那样站了几分钟; 修红落漠地蹲下来; 捡起地上的绸布; 还有项链。 站起身的时候; 却发现苏维嘉又站在自己面前。 一双眼睛咄咄逼人地盯着他; 如果他的眼睛能喷火的话; 修红怕已经成了灰烬了: “你刚刚说什么? 我们连朋友也算不上; 所以你不接受我的礼物? 要怎么样才算朋友? 要怎么样才能做你的朋友? 是不是我得读个博士什么的;才配做你的朋友?” 又让他误会了。 修红恨自己笨嘴笨舌; 言不由衷 可是究竟要怎么说; 她也不明白。 反正一开始他就被定位成敏惠地男朋友; 修红被妈妈;奶奶;大姑;敏惠这些人交待离苏维嘉远一点; 然后敏惠被他抛弃; 所有的人又告诉她; 苏维嘉是朝三暮四; 处处留情的危险人物; 必须要远离他; 要是被他迷惑住了会死得很惨。 修红真的不想卷进他们的是是非非里。 更不想被家里人误会是自己抢了敏惠的男朋友。 所以; 修红极力排斥他; 远离他; 即使对他的免疫力越来越低; 她还是在做最大的努力。 可是偏偏这个苏维嘉阴魂不散; 老是来诱惑她; 吸引他。 修红挣扎着实在有些累了。她不想挣扎了; 如果摆脱不了他; 那就上他的套吧。 至于以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域。 听天由命吧。 修红低头不语。 苏维嘉又读不到她心里的挣扎; 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不会为难你的。 如果你觉得把我当朋友; 让你很为难。 那么以后我再也不来找你了。”说着他缓缓地后退两步; 再次叹了口气; 转身走了。 这一次; 看上去苏维嘉是认真的。 修红意识到这一走苏维嘉也许真的就不会再来了。 一种莫名的难受。 不由得开口: “你真的走啊?” “那你要我怎样?” 苏维嘉无奈地说。 “我不知道; 我就是; 就是……。”修红的眼眶热了。 不由得把脸别过一边; 不想让苏维嘉看见自己要流泪的样子。 “你到底顾虑什么?” 苏维嘉问。 “我也不知道; 昨天; 我妈打电话告诉我敏惠现在的情况不是太好。 我心里很难过。” “难道你一直认为是我抛弃了敏惠?” “难道不是吗?” “可我从来没喜欢过敏惠。也从来没对她承诺过什么。” “可是她为你去了W市。” “她不是为我去的; 她是去她们公司W市的办事处上任的。” “那你为什么把她接到你家里去住?” “我再说一遍; 不是我接她到家里去住的。 是你奶奶托我奶奶照顾她。 是我奶奶把她接到我奶奶家去住的; 不是我的家。” “可是五一的时候看到你们那么亲热。” “我和她亲热吗? 我是代表我家里人去参加文天孩子的满月喜宴的; 敏惠只是坐了我的顺风车一起回去。” “你明明知道敏惠那么喜欢你; 你要是不喜欢她就和她明说; 干嘛要和她那么暧昧。 让她越陷越深; 最后你又拒绝她?” 哦; 原来因为敏惠啊。 苏维嘉明白了; 不似刚才那样激动了。放松的语气里也带着调侃的成分:“当我意识到敏惠喜欢我的时候; 我已经很注意了; 我不想有这样的误会。 但是她非要把一般的普通交往当□情; 我也没有办法。 被人喜欢; 不是我的错。 如果非要我对每一个喜欢我的女孩子负责任的话。 那我喜欢的女孩会不会对我负责?” “谁对你负责?” 修红一时没转过弯了。 “你说呢?”说着苏维嘉就那样地看着修红。 修红明知他有所指。 索性不理他了。 “好了; 其实今天就是和几个朋友一起玩玩; 就当着一次郊游。 又不是抢亲; 逼你定下终身大事。 你干吗不放松一点? 时间不早了。 我给你20分钟的时间准备。 我在下面等你。” “可是我……。” 修红还没说完。 苏维嘉已经制止了: “不准再找借口。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拒绝我?” “我是说; 我还没吃早饭。” “一会儿出去吃。 对了; 记得把项链带上; 以后不准再取下来。” 苏维嘉说完; 不给修红再说什么的时间; 走了。的70e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 t of  @ 苏维嘉回到自己车里的时候; 感觉有点累了。 这个傻丫头。说服她; 居然比谈一个项目下来还累。 苏维嘉心里骂着修红: 果然基因的遗传不可忽视; 难道修家的人都是这么爱想当然吗? 春节时; 十五年后再相逢; 被莫名其妙地被她家里硬塞给了一个敏惠。 把他弄得哭笑不得。修红这个傻丫头; 居然也和她家人一样; 把他放在了她表姐夫的位置。 还傻乎乎自以为是“侠女”; 为敏惠打抱不平。 别人傻; 就不说了; 反正这个世界傻人居多。 但是修红傻; 就太不应该了。 难道她看不出来; 自己一趟趟从W市往C市跑; 找借口联系她; 帮助她; 有意无意地和她调侃; 为了什么? 难道是在尽一个表姐夫的义务? 说修红傻; 自己何尝不傻? 女人; 他不缺。 追女人的游戏; 他驾轻就熟。 偏偏这个傻女人; 让他这么用心。 为什么? 不知道。 他不懂修红; 也不懂自己。 他和修红算青梅竹马吗? 在他的少年时代; 他认识了这个女孩; 他们有过一起长大的经历。 但是他并没有和这个女孩发生过任何青梅竹马故事里所必须的; 可以绵延一生的感情纠葛。 更没有象其他青梅竹马的男主角那样去充当她的护花使者; 然后给她一生一世的许诺。 分别十五年以后; 他们又见面了。 在那以前;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她给忘了。 当奶奶一再提起她的名字的时候。 他甚至想不起她的模样了。 然而。 当她慌慌张张地出现后; 当她因迟到诚惶诚恐地抱歉时; 当她被奶奶责备; 数落时沉默不语时; 当她忍受胃中翻腾而心不在焉时; 他渐渐地想起她了; 那个安静; 胆小; 孤僻; 却又倔强的小女孩; 有着她那个年龄;那个家庭出身不相符合的忧虑。 他开始回想起他和她曾经有过的共同岁月。 仅仅是点滴; 却渐渐清晰起来。 那时候; 他仅是一个顽皮少年; 情窦未开; 不解风情; 无忧无虑。 总是以欺负她; 取笑她为乐。 不懂事的他; 那个时候或许也是她不快乐的原因之一吧。 再次见面; 他对她有一份亲近和熟悉; 再也放不下她。 时间的流失; 空间的隔离; 在重新再见面的时候; 仿佛全都消失了。 就好象和她小时候一起玩过的游戏; 在十五年以后又接着开始了。 故意作弄她; 惹她生气; 挑逗她和他斗嘴皮; 都是游戏的一部分。 他常常会想: 她在那样的家庭里是怎样长大的? 又怎么成为了一个大学老师; 理科女博士生? 他怎么也不能想象出那个常常和他赌气不认输的小倔丫头在讲台上激扬文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岁月流失; 她翩翩然; 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 却没有带走然她的忧虑和心事重重。 她似乎总有麻烦纠缠着她: 前男朋友和他妈纠缠她; 强迫她接受她不愿意接受的东西。 她不知所措;手脚慌乱; 敏惠强拉着她争风吃醋。 她有口难辩; 无法面对导师的苛求; 不堪忍受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8 部分阅读 前男朋友和他妈纠缠她; 强迫她接受她不愿意接受的东西。 她不知所措;手脚慌乱; 敏惠强拉着她争风吃醋。 她有口难辩; 无法面对导师的苛求; 不堪忍受工作学习的负荷。 她暗自垂泪; 他不知道她小小的身体; 到底能承受多少委屈; 责备和压力。 这么一个女孩; 她美丽; 善良; 聪明。 她有资格被宠爱得自私一点; 骄横一点; 任性一点; 唯我独尊一点。 可是她依旧孤独; 懦弱; 无助…… 渐渐地; 她占据了他的心。 让他总是惦记她; 放不下她。 他心疼她; 爱护她; 照顾她; 关心她。 他希望她快乐起来; 幸福起来…… 修红出来了。 她穿了件淡绿色的短袖; 浅色的七分裤; 浅色休闲鞋;背了一个布艺的双肩包。 再梳了个马尾巴; 脸上化了点淡妆。 看上去简单随意;又青春焕发。 苏维嘉眼睛一亮。微微一笑。 修红见他笑了; 立即紧张: “有什么不对吗?” 连忙低头检查自己的穿着 苏维嘉心说: 傻丫头; 你难道真的没有意识到你也会让心动吗? “你笑什么?” 修红追问到。 “我笑你一点也不象灭绝师太。”苏维嘉发动了车; 车出了校园。 “我发现一个问题。”苏维嘉说:“你对其他人都能忍让; 比如你家人; 敏惠; 你前男友及他妈; 还有你导师。 唯有在我面前很放肆; 每一次你都是不假思索地拒绝我。 从不考虑得罪我的后果。 为什么?” “哪有啊?” 修红反驳道。 可是细细想来; 果真这样。 说来奇怪;修红一向胆小;害怕得罪人;宁愿自己吃点亏;只要不惹事就行。 偏是在苏维嘉面前伶牙利齿; 由着性子和他顶撞。 为什么? 修红自己也不得其解。 “我可不可以把你在我面前的这种肆无忌惮看作是你对我的特殊待遇?” 苏维嘉的脸上; 又出现了他常有的调侃的神情。 26 谁是肖虹(上) C江与C市擦边而过。 离C市市中心大约十公里的地方; 有一块陆地直插江中心。 在江中心形成了一个高地。 C市的人就叫这块高地:江心岛。 大学三年级; 修红和班上同学一起来江心岛春游过。 那时候江心岛还是一片未加修饰的自然风光。 一片零乱的丘陵; 一片竹林; 几棵树; 江岸上有些凸起的石头。 来江心岛旅游的人寥寥无几。 现在的江心岛已经被开发成度假村。 江心岛周围已经修起了档次不一; 特色不同的住所。 岛中心的位置修建起一座有江南特色的楼阁。 那是一个游乐中心。 中心内有室内游乐中心; 保龄球馆; 游泳池和消费场所。 修红记忆里的那片竹林仍在。 现在取名为“竹海”; 被维护装饰得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 郁郁葱葱。 沿着竹海的边缘; 和C江相临;修了一条几公里的路; 路不太宽; 专供步行; 或者是骑自行车用的。 那天来聚会的朋友多半是苏维嘉原来在W大的校友; 那时他们在大学的时候;一起踢过球; 玩过游戏。 现在都在C市安家立业了。 是很多年的朋友。 修红在敏益看病那次认识的吴浩也来了。 他是除苏维嘉以外; 修红唯一算认识的人。 一行人十来个人; 除修红以外;还有另外三个女孩; 也是校友们带来的女伴。 他们先是去新建的保龄球馆玩保龄球。 这是修红的第一次。 修红在苏维嘉的指导下; 练习了几次。 其他人张落着分成两拨开始打比赛。 第一局; 有修红这样的臭手在。 饶是苏维嘉再勇猛; 他们这一拨仍然是输了。 不过修红并不气馁; 玩过几圈以后;她已经开始琢磨出一些门道了。 投球的时候不能想当然地对准中间的瓶子投直线。 因为球总有旋转; 很容易滚到球道外。 要投弧线。 弧线的弧度; 最终的击瓶点与投球的力度; 球的旋转方向都有关系。 修红暗自观察了苏维嘉这种高手的走步; 挥臂; 出球的姿势。 自己投球时就开始模仿高手的动作; 实践自己的理论。 再加上苏维嘉在一旁指点。 到后来; 修红的进步越来越快。 第二局的时候; 已经看不出是新手了。 第三局还打出了好几个全中。 最后修红他们这拨以三局两胜取得胜利。 算个人积分; 修红的个人成绩居然排在中间。 在女生中排名第一。 所有人都惊奇修红的进步神速。 苏维嘉调侃道: “也不看看她是谁; 人家是物理系的高材生。 玩这玩意; 那力度啊; 角度啊; 旋转啊什么的; 心里早用公式计算好了。 理论指导实践。 哪是你们这些野路子乱蒙乱撞比得了的。 她也就是今天才开始玩; 手里的准头不够。 要不然; 你们谁也不是对手。” 苏维嘉说得玄乎; 虽然是玩笑。 但是那得意神情中也流露出对修红的欣赏和骄傲。 中午; 他们骑着自行车; 沿着竹海边的那条路向江心岛深处进发。 自行车是从管理中心借来的。 不够每人一辆。 女伴们都坐在男伴的车后。 没有女伴的男士; 身后驮的是野餐用的食品。 一边是竹叶飒飒; 一边是江水哗哗; 凉爽的江风拂过; 修红被陶醉了。 苏维嘉这时忽然加劲; 如同一个争强好胜的小男孩; 俯背躬腰; 使劲地蹬着车。 车象箭一样地冲出去了。 修红没防备; 吓得连忙搂紧了苏维嘉。 “苏维嘉; 你今天吃兴奋剂了? 这么有干劲?”追上来的人调侃到。 “身后有佳人; 比什么兴奋剂都管用。”另一个人说。 很快他们到达了江心岛伸入江心最深的地方。 在岛的最顶端; 有一坐新建凉厅。 他们把自行车放在亭下。 进入了凉亭。 随身带的食物也打开了; 放在亭中的石桌子上。 大家随意地坐在石凳上。 吴浩问:“修老师; 你和苏维嘉是故交还是新识啊?” 这个问题修红不知怎么回答; 难道说是青梅竹马? 虽然表面上有点象。 但实际上小时候他们却并不是两小无猜; 闹别扭的时候居多。 跟一般意义上的青梅竹马相去甚远。 如果不是今年苏家回乡探亲; 她和苏维嘉基本上是永无交际。 苏维嘉接过话岔:“修红的爷爷和我爷爷是旧同事; 也是老朋友。 我们两家有几十年的交情了。 我和修红小时候就认识。” “哦; 你们两是青梅竹马啊; 是不是指腹为婚?”一个女生开玩笑问到。 “修老师的爷爷欠我爷爷三斗谷子; 这么多年利滚利; 还不起了。 只好把修老师给我家当童养媳抵债了。” 众人一听哄堂大笑。 修红又羞又气; 把头别过一边去: “谁是你的童养媳?” 苏维嘉得意地一把揽住修红:“从今天起你就是了。” 吃过午餐; 一群人随意在江边活动。 苏维嘉和几个男生一起到江边架起了鱼杆; 信誓旦旦地要钓几条C江鲫鱼; 下午熬汤喝。 修红坐在凉亭里歇着。 有个女生笑盈盈地走到修红面前说: “你可能不认识我吧; 我叫高婉君;是夏南的女朋友。” 修红懵懵懂懂地笑了笑; 说了声你好。 心里嘀咕: “谁是夏南; 谁是高婉君?” 苏维嘉刚刚好象介绍过。 但她没记住。 高婉君说: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肖虹呢。 你们的名字叫起来挺象的。 谁是肖虹? 修红在心里问。 高婉君看出修红的疑虑; 问:“你不知道肖虹? 嘉华的肖经理。 你不是早认识苏维嘉了吗? 怎么会不知道肖红? 修红心里一片茫然。 嘉华; 苏维嘉的公司; 他的朋友; 他的事业 。 她一无所知。 他的天地在她的眼里是陌生的世界。 高婉君显然是一个爱说话; 并且热心的人。 当她觉察到修红对苏维嘉的了解空白点很多; 热心地当起了补白的人: “其实我和肖虹也不熟。 没见过面。 不过通过几次电话。 去年; 我在表弟在W市找工作出了点问题。 夏南帮我找苏维嘉。 苏维嘉那会儿不在W市。 就让我找肖虹。 所以我就找她了。 她还真给帮上忙了。” “你真的不知道肖虹? 刚才苏维嘉说你和他是青梅竹马; 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言下之意; 认识苏维嘉的人; 必须知道肖虹。 不知道肖虹的人; 和苏维嘉的交情也不能算深。 “苏维嘉可真逗。 真能糊弄人。 上次见到的一个女孩; 他还说跟人是一见钟情; 现在又来了个青梅竹马。 什么时候再来个暗恋多年的就齐了。 ”高婉君显然是那种说话不经过大脑; 想啥说啥的主。 等她说完又明白过来说错话了: “对不起啊; 我瞎说的。 我的意思是说苏维嘉很幽默; 很会讲笑话。 女生都喜欢他这样的。” 修红表面上和高婉君继续敷衍。 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地琢磨开了: 看来那个叫肖虹的和苏维嘉的关系一定不错。 苏维嘉的朋友们都认定这个女人。 其他的女人也许只是苏维嘉的过眼烟云。 刚才他说童养媳的那番话; 修红自己听来似乎是苏维嘉对自己早已有意。 可是苏慰嘉的那些朋友听来; 可能只不过是苏维嘉用来讨女人欢心; 编的一个笑话而已。 他今天编了了青梅竹马的笑话; 也许原来他还编过一见钟情的笑话。 修红想着; 就后悔来这里了。 实在是不该和苏维嘉搅和在一起。 好象自己也成了那些对苏维嘉趋之若骛的女人中的一个。 修红这样想着心就有些冷了。 想先行走了。 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走出这个鬼地方。 偏偏高婉君还在兴致勃勃; 很有谈兴: “你是干什么的? 是大学生吗? 你多大; 有24吗?” 修红今天打扮得比较青春。 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 高婉君在一旁呱叽呱叽地说着。 修红已经失去耐心了。只好找了借口逃了。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长出一口气。 然后又有点莫名其妙地郁闷; 很失落。 细细想来又找不出理由。 难道是因为刚才高婉君的那段无厘头的八卦让自己心烦。 因为苏维嘉的女人? 因为苏维嘉还有一个肖虹? 修红胡思乱想着。 没注意前面来了老沈。 27 谁是肖虹(中) 修红是在那次看球时第一次见过老沈。 在球赛间隙的时候和他说过几句话。修红本身是那种不太爱和人打交道的人; 见到老沈准备点头而过。 那知道老沈一副和修红很熟的样子。 看见修红一把叫住修红: “喂; 修红; 你也在这里; 和苏维嘉一起过来的?” 修红只好点点头。 “怎么就一个人?”苏维嘉人呢? “他在江边呢。 我随便走走。” “哦; 那我和你一块走走吧。” “刚才怎么没见你?” 修红有些奇怪; 刚才骑车; 野餐的时候;好象没见到老沈。 “我今天一早刚到C市; 苏维嘉让我上岛上来的。 刚才是坐岛上的工程车; 从另一条路插过来的。 本来星期四下午我和找苏维嘉约好见面的。 结果中午他秘书打电话告诉我: 他临时决定他来C市了。 这家伙; 他放我鸽子。” 他秘书? 修红心理一动; 问老沈: “苏维嘉的秘书是不是叫肖虹?” “不是; 肖虹是他们公司的体育健身器材总部的经理; 专门负责器材代理和开发健身房这块。” “她在嘉华很长时间了吗?” “元老吧。” “很能干吗?” “嗯; 是那种在哪里都能拳打脚踢; 打开一片天地的人。 苏维嘉交代给她的事情; 她基本都能搞定。 俗有女金刚之称。” “女金刚?” “这么跟你说吧。嘉华现在有“四大金刚”。 苏维嘉; 华冬青; 肖红还有何笑天。 最初; 嘉华只有俩个人。 ‘嘉’是苏维嘉; ‘华’呢是华冬青。 俩人靠玩网上游戏结伙; 再靠写游戏起家。 我认识他们的时候; 他们俩还缩在他们租的半地下室里; 两间半房; 即当卧室; 又当办公室; 脏得一踏糊涂。 两人长年不出户; 看人眼睛都是绿的。 那时候他们刚弄出‘金牌争霸’; 准备买给一个网站; 人家出3万; 把他们乐疯了。 大概是他们见到的最大的一笔钱。 我那会儿刚从美国回来。 我那‘沈原文化公司’刚起步。 看中了‘金牌争霸’; 我跟他们谈; 要么我出5万; 买断‘金牌争霸’; 以后的‘金牌争霸’怎么发展和他们无关。 要么给我‘金牌争霸’的经销权; 我要把它开发成一个品牌游戏; 我从赢利中提成。 他们俩被我忽悠地把经营权给了我。 后来我和他们一起从新定位; 改造 ‘金牌争霸’; 把它从一个小游戏打造成了现在的规模; 每年都以当年的体育赛事为兰本; 制作新的版本。 有网络版; 单机版。 间体; 繁体; 英语; 日语; 韩语版都有。 成千上万的人在网上PK。 我靠‘金牌争霸’赚了我的第一桶金 ;嘉华也靠‘金牌争霸’发了。他们俩都说; 当初成立嘉华时纯粹是闹着玩的; 也没想到弄得这么大。 后来呢; 事情多了; 就需要人手了。 就招了一个人; 这人就是肖虹。 肖虹那时候没找到工作; 也没W市的户口; 就在W市漂着。 到嘉华以后; 先是打杂; 什么事都管。 渐渐地; 嘉华发展了; 人也多了; 肖红就成了大管家。 再往后; 他们的资金充足了; 就不满足只弄游戏这块了。 趁着现在体育红火。 就成立了另一个部门; 代理国外的名牌体育器材; 同时开发健身项目。 现在的嘉华; 苏维嘉是公司主管; 华冬青呢; 只管写他的软件; 所以他负责制作游戏。 游戏的宣传推广是给我的公司来做的; 肖虹管理器材健身部。 一是卖器材; 二是在各地建立小型健身房。 现在嘉华的健身房在W市已经是遍地开花。 在W是健身就是时尚。 要是你下班以后不去健身房弄两下直接回家; 基本上就是个被时代所抛弃的人。 W市的市场是饱和了。 现在又向其它城市发展。 比如C市; 还有Z城; 等等。 各地方有当地的管理人员; 象在C市; 就是夏南在管。 肖虹是总管。 除苏维嘉; 华冬青; 肖虹三大金刚。 还有一个就是他们的总经济师。 姓何; 叫何笑天; 管投资。 前一阵子; 趁着金融市场景气; 给嘉华挣了不少钱。 那也是个强人; 该花钱的地方; 你不花他跟你急; 不该花钱的地方; 你多花一分都跟挖了他的祖坟一样。 这四个人是嘉华的灵魂人物。 缺一不可。 其他人就是下面干活的了。” “那么你呢?” “我他们的合作伙伴; 不过也算是嘉华的小股东吧。 当初; 华冬青家里有事; 急需钱; 他把她在嘉华的股份的百分之八卖给我了。 后来苏维嘉和华冬青又各拿出百分之五给肖虹和梁笑天。 所以现在嘉华实际上有五个股东;最大股东是苏维嘉他有百分之四十五; 然后是华冬青; 再就是我肖虹和老何了。 “肖虹和苏维嘉的关系很好?” 老沈意味深长地看了修红一眼:“那当然。” “她是苏维嘉的女朋友?” “这个嘛; 看是什么意义上的女朋友。 生意场上肖虹和苏维嘉是珠连璧合。 谁也离不开谁” “他们以后会在一起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苏维嘉的朋友多; 女朋友也多; 他要和谁在一起; 还真不好说。” 老沈看到修红脖子上的项链; 抿嘴一笑: “项链是苏维嘉送的?” 修红就有些不自在了; 好象那项链是自己偷来挂在脖子上的。 “你可别告诉我星期四他放我鸽子就是为了来C市送你项链。” 老沈说着;倒是不求修红的答案;自言自语道: 这次苏维嘉倒有点出人意料。” 修红心里一动;看了看老沈;目光里带着疑虑: “为什么? 你是不是以为这项链是送给肖虹的?” 老沈说:“这倒不是。 你知道吧; 两人相交到一定程度; 俗礼都可以免掉的。 他们两就到了这种程度。” 修红的心渐渐地沉伦。 他们已经到了脱俗的地步。 那么我呢; 却还在为这俗礼沾沾自喜。 修红此时;恨不得拽掉这项链; 把它扔进江里。 “那你刚才说出人意料是指什么?” 老沈停下脚步; 看着修红。 固执的丫头; 一副要查出究竟的样子。 “你这么关心肖虹; 是不是在吃醋? 爱上苏维嘉了?” 修红语塞。 不是她爱上苏维嘉了。 准确地说; 是苏维嘉 “勾引”她; 让她陷进去了。 她现在就是想弄明白; 这个陷阱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陷阱。 “苏维嘉这人向来不给女孩子买礼物。 他对女孩子啊; 请客吃饭; 出去玩; 给女孩子花钱;他都干。 但是要他送礼物; 他懒得费心。 这条项链是我们俩上月去香港时买的。 是他第一次买这种东西; 拉着我当的参谋。 当时买的时候就有点出乎意料; 问他买给谁的。 他还不说。 没想到是给你的。” 老沈看了看修红的手和耳朵;问: “还有戒指和耳环呢; 这是一整套; 怎么没都带上?” 修红很窘; 苏维嘉并没有把戒指和耳环送给她。 老沈开玩笑道: “这小子不会把戒指和耳环另送别人吧。” 修红再次有冲动立即把项链拿下来。 “我说出乎意料; 一是他主动买首饰; 二是他把首饰送给你。 看来;他对你还真是动了心了。 不过呢; 说句实在话; 苏维嘉和我多年的朋友了。 你想听我一句实话吗?” 修红点头。 “以我对他的了解; 觉得你们不相配。 不是你配不上他; 是他配不上你。 你这样单纯的一汪清水样的女孩; 适合一个感情单一; 生活单纯的男人; 比如同学什么的; 互相比较了解的人。 苏维嘉嘛; 太不安分了。 他可能都不知道他明天又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他大概是原来没有接触象你这样学校出来的单纯的女孩。 所以比较好奇。 但过几天可能又会觉得乏味。 你呢; 可能对他也是好奇吧。 毕竟他潇洒; 富有; 可能和你那个圈子的男同学不一样。但是真要和他处久了。 你又会觉得他太不安分。 不太容易把握。 心累; 还容易受伤。 所以劝你还是别陷进去的好。” 修红听罢; 沉吟片刻; 忽然笑着; 问: “你说我是不是该把项链还给苏维嘉?” 老沈一愣; 然后; 笑了:“还给他干吗? 他送给你; 咱就要。 你可别小看这条项链; 纯天蓝宝石; 外面那一圈是碎钻石; 链是18K白金的。 花了苏维嘉不少银子。” 修红:“ 那好吧; 就留着吧; 以后没钱了;还可以用它换面包吃。” “不错; 有悟性。 上次看球的时候; 你那么早就急着回去; 是不是就是吃醋了? 跟苏维嘉在一起; 这么个吃醋法; 怕是天下的醋都不够你吃的。” “那肖虹不吃他的醋?” “肖虹? 那不一样。 肖虹和其他的女人是不一样的。” 怎么个不一样? 修红想问; 没问出口。 心里有些苦涩。 俩人说着话;回到了江边; 苏维嘉还守着鱼杆; 看上去是没有收获。 一看见修红和老沈连忙过来。 问修红:“你去哪里了。 好半天没看见你?” “刚刚和老沈一起散了会步。”修红心里闷; 所以说话也有些闷。 于是苏维嘉问老沈:“你什么时候来C市的? 肖虹和你一起过来了吗?” “没有; 我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肖虹说她自己开车过来?” “什么? 她自己开车过来? 她那开车技术; 在高速公路上不出事才怪? 她说了什么时候动身吗?” “下午; 她中午还有点事。”。 “那我给她打个电话; 看看她出发没?” 苏维嘉说着就拿出手机;去一旁打电话去了。 又是肖虹! 过了一会儿; 苏维嘉打完电话; 修红听到他跟老沈说:“还好肖虹没动身。 我让她坐火车过来。 直接去酒店。 明天一完事; 下午我带她回去。” 老沈问: “你明天有几个活动?” “两个; 你那边的事情一完; 还要赶到足球夏令营那边去。 下午就要赶回W市。” “那肖红呢; 她两个活动都参加?” “不; 她没有功夫参加活动。 夏南找她有事要谈。 足球夏令营那边还有些事情没有敲定; 她必须要在那边盯着。” “那她明天也要跟你一起回W市?” 苏维嘉:“是; 后天还要Z市; 谈个项目; 肖虹必须去。” 修红在边上听着他们俩的谈论着她陌生的事情; 陌生的人; 心里又失落了; 苏维嘉在她眼里也陌生起来。 现在的苏维嘉; 不是那个和她嘻闹的邻家“少年”了。 他的世界远比她眼里的世界大得多。 在他的世界; 有多少她未知的事情; 又有多少她未知的人。 想到这里; 修红自己觉得渺小起来。 苏维嘉的世界犹如江水滔滔; 而她只不过是他那条大江里的一朵小小的浪花。 苏维嘉和老沈说着话; 回头看见一旁发闷的修红; 过来问:“修红你在干吗?” 修红不由自主地说:“我想回去了。” 说完; 又后悔了。 老沈一定以为她又吃醋了。 “干吗这么早就回去? 有事吗?” 修红摇摇头;心理别扭着却说不出来。 苏维嘉就过来两手放在修红的肩上。 低下头; 和颜悦色; 轻声细语地问到: “不高兴了? 是不是因为刚才我没陪你?” 修红还是别扭地摇摇头。 苏维嘉笑着哄修红: “看你的嘴撅着; 都快能挂油壶了。 别生气好吗; 一会儿一起去吃鱼宴。 说是这里的特色酒席; 全是鱼; 各种各样的; 肯定不错的。 吃完了我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苏维嘉的温柔; 让修红这一刻瞬时溶化了。 心里的别扭云消雾散。 回过头来; 却看见老沈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们。 修红索性不理他了。 28 谁是肖虹(下) 一行人坐着几辆车浩浩荡荡地离开岛。 转上公路; 不久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酒店前面。 这是当地有名的临江楼; 最有盛名的就是这里的鱼宴。 鱼席刚上过一半。 老沈的手机响了。 老沈去房外面去接通;过了一会儿; 回来对苏维嘉说:“是肖虹; 她已经到住的酒店了; 问我们在哪里?” “你让她过来。”苏维嘉说。 “她说不过来了。 想找你说话。” 苏维嘉接过老沈的手机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 苏维嘉回来; 把手机还给老沈; 说:“今天不能闹得太晚;肖虹在酒店等着呢。” 果真; 酒足饭饱以后; 本来还有其他的节目; 因苏维嘉提议都取消了。 苏维嘉对修红抱歉; 解释道: “明天下午我必须要回W市; 上午有很多事情。 我必须要今天晚上和肖虹把一些事情商量好。” “哦; 没事; 今天玩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我也累了。” 嘴上这么说; 心理却有一种局外人的感觉。 自己终究不过是个只能陪他散心的人。 而那个肖虹; 对他才是更重要的人吧。 苏维嘉把修红送回宿舍; 并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在修红的宿舍里留了一阵子。 “你这个房间这么热; 怎么没有电风扇?” “哦; 这栋楼的电路太老了; 不能用电风扇; 要不然会跳闸的。” “那天气再热一点怎么办?” “还行; 楼后面是山; 晚上就凉快了。 再说; 天最热的时候已经放暑假了。” “冬天呢? 是不是很冷; 连电热毯也不能用?” “嗯; 用热水袋啊。” “你们学校宿舍的条件也太差了。” 其实修红读博士后; 学校在博士公寓给她分了房间。 自带卫生间。 条件很好。 只是要和另一位女生合住; 并且; 房间比较小; 比较拥挤。 修红有些不习惯。 就没搬过去住。 苏维嘉在宿舍里转了几圈。 前几次他来去匆匆; 也没好好看看修红的宿舍;这次才发现; 条件不是一般的差:“你看看这窗户的就对着山; 这几根铁栏杆都锈了。 很容易弄断的; 要是有坏人从这里进来怎么办?” “那会有这事? 这是学校校园。” “学校怎么了? 学校也有怀人。 明天我叫夏南找人给你把这栏杆换了。” “不用麻烦; 这是学校的房子。 不能随便动。 ” “那怎么了; 你们学校不管。 我不能不管。 你等着夏南的电话。”苏维嘉不容置辩。 俩人说着; 苏维嘉的手机又响了。 苏维嘉接通电话; 是肖虹。 “我还在C大……; 我马上过来。 你见到夏南了吗?…… 对; 你先看看那些资料…… 我昨天已经和他们谈过了。 明天你和他们把细节敲定……; 对……。你和夏南再确定一下明天见面的时间…… 我明天不能和你们一起谈; 我上午有两个活动。 你自己和他们谈……。 下午不行; 我们六点半之前要赶回W市。 所以两点之前必须离开C市。 一会儿我们再谈……好就这样; 一会儿见。” 苏维嘉结束电话; 转过身来对修红说:“我马上要走了; 肖虹还在等着我。” 修红点点头。 苏维嘉叹了口气: “接下来这个月; 我比较忙; 怕是没机会再来C市了。” “嗯。”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W市吧; 我每次过来爷爷和奶奶都说要我接你去W市。 知道你也忙; 没空。 要是有时间; 去W市玩玩。” 修红点点头; “那什么时候? 下个周末?” 修红摇摇头:“这个月我也比较忙。 要放假了; 我自己有英语的考试; 听说读写; 要好好准备。 学生们也要考试; 我要改试卷; 还有课题的事。 怕是没有时间。” “那放假了呢。 放假以后你是不是就有时间了?” 修红点点头: “七月份; 我要去W大学开个学术会议; 到时候我会去看看爷爷奶奶。” “那太好了; 具体什么时候?” “大概七月十二; 十三号。” 苏维嘉想想皱了皱眉: “这时间可不太好; 那一阵子天我正好很忙。 怕都不在W市。” “没关系; 你忙你的; 我自己去看爷爷奶奶就是了。” “那不行; 我一定在W市等你的。” 苏维嘉双手扶着修红的肩; 说: “真的要走了。 这个月里; 我怕是要想你了; 你会想我吗?” 修红摇摇头; 心已经开始痛了; 只是不想让他看出来; 身子轻轻地挣扎着;把自己从他的手下解脱出来。 然而; 他已经把她拉进了怀里; 拥抱着。 久久不愿分开。 苏维嘉终于走了; 修红心乱如麻。 苏维嘉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他真的如外界传说中的那样是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那么他对修红所表现出来的体贴入微; 一往情深; 难道是假的? 以往; 修红的世界虽然单调; 乏味。 但是明确。 她对自己的生活; 对自己的未来; 看的清楚; 想得明白; 生活计划的有条不紊; 无非是象学校的其他的前辈一样; 拿文凭; 评职称; 结婚生子…… 而现在苏维嘉出现了; 他如雨后彩虹一般; 出现的是那样突然; 消失的也是那样无声无息。 出现时是那样绚丽; 让修红的生活同样绚丽起来; 而他消失后; 修红却似乎也不对修红有任何影响; 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他让修红无法把握; 不知道那滴水珠才能让他出现; 但是他又惊动了修红那本波澜比惊的心。让她为他忽而暇想; 忽而叹息。再也平静不了了。 星期天一整天; 修红的心思都被苏维嘉牵挂着。 苏维嘉自从消失以后; 就再也没来过电话。 他在干什么? 修红想着就上网去检索 “嘉华; C市; 苏维嘉”等字眼。 果然差到今天有一个偶像电视剧的首映式。 这个电视剧个爱情轻喜剧; 以健身房为背景; 是关于 健身教练; 女大学生以及健身俱乐部女成员之间的三角恋情的故事。 男女主角都是老沈旗下签约的演员。 这个偶象剧开拍的时候也造了一番声势。 修红因为喜欢那个女主演所以关注了一下; 但是没想到是嘉华赞助的。 现在电视剧已经拍完。 准备在暑期在全国好几个省台播放。 首映选在C市; 也是为了给嘉华在C市迅速发展的健身房造势。 苏维嘉参加的第二个活动是一个暑期足球夏令营的新闻发布会。 那是一个青少年年暑假的活动; 由嘉华赞助的。 2006年是足球世界杯年。 从初夏开始; 媒体就在为暑假要到来的足球世界杯宣传了。 中国男足虽然屡屡失败; 但似乎他们的失败总是很容易被遗忘。 总有人在恨铁不成钢之后又开始寄望于下一代。嘉华就是借世界杯的这股热浪; 打着为中国足球未来鼓劲的旗号; 在中原地区省市开办暑期足球夏令营。 招生就是那些暑期闲得难受的中小学生。 C市是第一站。 之所以选择C市; 是因为C市是嘉华今年上半年的主要市场; 市已经开办了近十个小型健身俱乐部; 嘉华的知名度在今年上半年在C市已经越来越高; C市是嘉华占领中南地区的一个战略要地; 在C市打开局面以后; 在在其他省市只需照葫芦画瓢了。 现在他是和肖虹在一起吗? 隐隐还记得他昨天晚上和肖虹的通话内容;都是于今天活动有关的。 他的指示简单明了。 她执行起来也应该是得心应手吧。 他和她是默契的。 老沈说过他们两珠连璧合; 他离不开她。比较修红; 她是他事业上的干将。 修红则可能只是他休闲时的消遣。 修红很想知道肖虹长的什么样子。 女人很奇怪的; 一旦知道自己有个对手;最先想到的就是对手的长相; 好象对手的实力全依赖于她的长相。 修红去了嘉华的主网页; 都是嘉华公司的介绍; 健身房的简介和地址; 一些免费的小游戏; 并没有公司的人事介绍。 当然更找不到肖虹的照片。 修红于是又在网上查找 “嘉华。肖虹’找到一些结果; 却似乎与修红所找的那个人无关。 中午过了; 到了下午 苏维嘉并没来电话; 仿佛从浮华的梦中醒来;修红的一切又归于平淡。 29 喜忧参半 星期一; 修红进入了她的生活轨迹; 无非是在教室; 实验室; 办公室之间奔波。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 又一次看见张松和他的女朋友在一起。 这一次; 修红心中波澜不惊; 从他们身边从容走过。 倒是张松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修红后来才发现; 他看的是她脖子上的项链。 苏维嘉送的这根大概真的是很扎眼; 中午在食堂的时候已经引起注目无数了。 修红对张松两人视而不见。 她为自己非常满意。 成熟了啊; 从上周四到今天不过短短三天自己却成熟的这样迅速。 可喜可贺啊。 修红去实验室取了样品。 回办公室时在楼道里遇见刘教授。 刘教授看见修红手里的样品顺口问了一句: “谁的样品?” “方教授的。 ”修红答道; 想起和苏维嘉的“密谋”; 顺口说了一句:“这样品可真难做; 我做了一个星期也做不成一个;” “你要做多少样?” “方教授给我好多呢?” “都是你博士论文的样品吗? 如果不是; 我们是要收费的; 费用包括人工和设备费用。” “哦; 是吗?”修红故作不知。 “你一会儿把给方教授做了多少实验统计一下。 分清楚那些是你博士论文的; 那些不是。 现在到期末了; 该统计一下我们的工作量了。 我也好给系里写总结报告。” “好的。”修红愉快地答应了。心想: 苏维嘉的招没准还真灵。 到下班的时候;修红已统计数据交给了刘教授。 晚饭刚吃完回宿舍; 夏南来电话了。 说晚上要带人来量窗户的尺寸。 让修红在宿舍等着。 过一会儿; 夏南带人来了。 来的人量了尺寸; 拿出一大摞产品说明书问修红要那种产品。 修红其实没把窗户当回事; 还劝夏南别费心了:“反正是学校的房子; 如果装新拦杆的话; 应该学校出钱。” 夏南说:“房子是学校的房子; 可住里面的人是你; 苏总把事交待给我了;我就得负责; 要是你出了点事; 苏总非把我给劈了不可。” 修红不好再说什么; 夏南和他带来的人选了一种产品; 取得修红同意。 告诉修红明天傍晚的时候会带人过来装栏杆。 第二天下午; 修红被方教授找去。 这一次方教授没有象以往那样; 修红一进门就问结果; 而是闲聊了几句。 然后说: “刚刚碰见了刘教授; 我们一起谈了一下你的博士论文。 我知道透射电镜的样品不好做; 你一直很努力。 我和刘教授意思是不要每个样品都上透射电镜。 那样一是消耗时间; 二是没有必要。 以后能你要多和他们镀膜组的人商量; 选一些镀膜工艺有特色; 物理性能特殊的样品上透射电镜。” 修红在心理嘀咕: 这话我原来给你提过好多次; 每次你都不耐烦听; 好象我找借口偷懒。 现在倒成了你的观点; 好象我吃饱了撑的; 自讨苦吃; 没事做样品玩呢。 方教授接着说:“另外做样品的前一部分那些切割; 磨样的事情; 你可以找工艺组的人去做;你教他们怎么做; 让他们做好了你自己最后用离子减薄机就行了。 这样; 你可以省很多时间。 刘教授已经同意可以让工艺组的人用你们那里的制样设备了。” 修红暗笑: 肯定是刘教授和他算工钱了。 修红现在的编制是刘教授组的; 修红帮方教授干活当然是要收工钱的。 肯定是为了省钱; 方教授才想出让他自己的人做前期粗活; 修红做后期细活的主意。 修红一边暗骂方教授道貌岸然; 一边又暗自高兴: 苏维嘉的招果然灵验。这下次方教授不会死命地让修红做样品上电镜了。 接着方教授又说: “前一阵子你曾经给我提过用EBSD的方法研究?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9 部分阅读 接着方教授又说: “前一阵子你曾经给我提过用EBSD的方法研究我们的样品。 我看了几篇国外的文献; EBSD的结果很有意思。 我和刘教授商量了一下。我们也可以做一些这方面的工作。 可能也有制样方面的问题; 但是你可以看看文献; 借鉴一下别人的办法。 自己再摸索摸索; 如果能找到好的制样方法的话; 用EBSD比用透射电镜简单; 制样也容易一些; 信息量也大。 要是EBSD能用上; 再加上透射电镜; 一定能得到很多新的结果。 你的论文的质量就高了。” “我们组的EBSD不归我管; 归梁老师管。” “刘教授和我的意思都是; EBSD还是要由你自己做。” 从方教授的办公室出来; 修红喜忧参半; 喜的是原来被方教授当劳工使唤的历史终于结束。 难的是新的问题摆在面前; 那就是从此要和梁老师打交道。 梁老师是80年代中期的大学生; 本科毕业以后就留校了。在电镜组工作至今。 这个组工龄最长的员工了; 和他同时代的;或者比他晚的。 有的出国了; 有的另有高就了; 有的拿博士后提副教授然后自立门户了。 因为梁老师后来没有读研; 因此一直是助教职称;若干年后才凭混年头提了讲师。 在学校这个看重职称的地方不免压抑; 郁闷。 久而久之; 性格也有了古怪; 小组来的新人; 学生; 包括修红都吃过他的苦头。 男生们不在乎他; 经常和他对着干。 结果就是象修红这些小心翼翼的人反而倒霉; 因为梁老师在男生那里受的气是一定要发泄出来的。 修红读研时初进实验室的时候; 被他吓得能不进实验室就不进; 是很头疼了一阵子。 后来她留校后; 也是一直刻意回避梁老师。 电镜组在物理楼一楼东头; 透射电镜室和扫描电镜室分别在最头上的走廊两边。 由梁老师和修红分别管理。 梁老师把扫描电镜室当作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很忌讳别人参与。 即使是修红要用扫描电镜也要和他说清楚。 有几次; 修红方教授的学生一起在扫描电镜上观察式样。 梁老师就生气了; 好象是修红抢了他的饭碗; 当场就跟修红急了; 修红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修红后来就基本不用扫描电镜了。 EBSD是一种新近发展起来的观察测定晶体取向的技术。 C大在去年也引进了EBSD。 这项技术的硬件并不复杂; 就是在扫描电镜上装上相关的数据收集系统; 外连一个计算机用于收集和处理数据。 因为EBSD的收据收集系统是连接在扫描电镜上的。 从一开始起; 梁老师就把它据为己有; 从安装到调试都生怕修红插手。 修红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根本也没想搀和进去。 只是后来在培训操作的时候; 刘教授发令小组的人包括学生都要学会操作和数据处理; 这样修红才参加了培训; 但培训完以后从来没再用过EBSD。 EBSD装好以后; 除了刘教授的学生偶尔用外; 并没有真正地被应用起来; 刘教授在小组会上多次提过; 希望大家群策群力; 让EBSD真正地发挥它的作用。 修红在看到国外用EBSD研究镀膜层和基体的晶体取向了的文献以后; 把这些文献推荐给方教授。 希望方教授找刘教授; 梁老师商量一下可以做这方面的研究。 但是方教授当时并不以为然; 他当时是对TEM技术十分迷信。 只催促修红多做TEM。 现在方教授重新提出让修红用EBSD做研究; 那么修红以后和梁老师的关系将会很麻烦。 真是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想到这里; 修红又苦恼了。 30 老衲师太 吃过晚饭; 夏南带了两个工人来装窗户的栏杆。 工人开始在那边拆旧栏杆;修红就陪着夏南在门外走廊上闲聊。 夏南说: “苏总今天给我打电话问给你装栏杆的事。 幸亏我昨天晚上就来了; 要不今天不被他骂死才怪。 他还打电话交代我; 必须找可靠的人来装。 装的时候我必须要全程陪同; 不能把工人留给你单独相处。 怕有人对你起歹心。” 修红听了心里有点甜甜的; 苏维嘉对自己真的是体贴入微啊; 又有点酸酸的; 他为什么给夏南电话却不给我电话? 夏南:“你这房子条件也太差了; 夏天肯定热吧; 要不给你安个空调。” “这楼里的电路的负荷太小。 要是大家同时用电风扇就有可能跳闸。 据说20年前电路改造过一次。 现在又需要改造了。” “改造什么呀; 这楼推倒重建得了;” “别啊; 我还挺喜欢这楼的; 多古色古香啊。” 俩人正聊着; 修红听到自己的手机响; 连忙去接; 一听原来是苏维嘉: “喂; 红红。” 修红听着眉头一皱。 虽然从小到大家里人都叫她红红; 但是听苏维嘉这么叫还真不习惯。 碰到张松的母亲那次; 他也恶作剧地这么叫她; 结果把张松和他妈气到了半死; 把修红肉麻到恨不得立马断气。 “红红; 你在哪里?” “我在宿舍; 有人在给我的窗户安栏杆。” 修红心想;你总算打电话来了。 “夏南来了没有?” “来了。” “哦; 那我就放心了。 我这在Z城两天忙死了; 也没工夫给你打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 “在车上; 正在回W市。” “你开车还打电话啊? 多危险。” “我没开车; 这次事多; 所以带司机过来的; 这会儿司机在开车。 刚出Z城; 还有5个小时的高速要走。” “这么晚; 到家得12点多了吧。” “差不多吧。” 修红听到电话那边好象有个女声在说话。 正打算问还有谁; 结果苏维嘉说: “红红; 夏南还在你边上吗? 你把手机给他; 肖虹要和他说点事。” 修红把手机递给在门外扶着栏杆看风景的夏南: “她要用你说话。” 还没等夏南明白什么事。 便板着脸到一旁生闷气去了。 这么久才来电话; 还没说上两句; 就要把电话给别人。 那个肖虹是什么人?怎苏维嘉为什么如此听她的话? 上次鱼宴; 因为她提前结束; 苏维嘉送修红回来; 因为她匆匆离去。 现在苏维嘉打来的一通电话; 她也要来插一杠子。 可气的是苏维嘉居然就听她的。 他们俩到底谁是老板? 修红忽然想起学校里传说的关于校长怕老婆的名言:“我是学校的领导; 我的领导是我老婆。” 难道苏维嘉和肖虹也是这样的关系。 修红在一旁站着; 脸色不好看。 夏南说完话; 把手机递给她; 她本来不想接; 看见夏南也在; 不好对苏维嘉发火。 勉强把手机接过来; 喂了一声; 那边苏维嘉却说: “你那边现在有人; 我一会儿再打过来。” 修红气得就想把手机扔到楼下去。 还是念着夏南在; 才忍住。 已经不象刚才聊天时那么和颜悦色了。 夏男似乎看穿了修红的心思:“小心地说; 肖经理找我有点急事。” 那她怎么不打你的手机? 修红心里暗说; 但表面上勉强让自己笑了:“没事; 没事。” “肖经理就是个急性子; 有事她就要马上干; 不能等的。 我们都习惯了。” 苏维嘉可能也习惯了吧。修红暗想。 工人们的活干完了。 收拾了一下旧的栏杆。 夏南就和工人们一起告别了。 修红去卫生间打了盆水; 拿了块抹布开始擦洗被弄脏的窗台和书桌。 这时修红的手机又响了。 修红一看是苏维嘉打来的; 赌气不理他。 继续收拾房间。 手机铃声又停了; 修红忽然想: 要是苏维嘉一生气; 再不打电话过来怎么办? 这么一想; 看着安静的手机又有点着急了。 还好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修红拿起手机接通了。 “喂; 红红; 是不是装栏杆的工人刚走啊? 我刚刚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 手几传来的苏维嘉声音一点也不恼怒。 修红一肚子的气撒不出去; 只好含含糊糊地说: “走了又一小会儿了。我收拾了一下房间。” “哦; 收拾好了吗?” “嗯。” “怎么听上去有气无力的? 是不是累了?” 哪是累了? 是生气; 这么多天不打电话; 打来了还要把电话让给人家。 可是这话只能在心里说; 又不好说出来; 只好说: “有点累。” “怎么了; 是不是方老板又逼你做实验了?” “不是。” “那你那事怎么着了? 和刘老板谈了吗?” “谈了;”修红就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说了。 说着说着就忘了刚刚生气的事;开始担心以后和梁老师怎么相处; 于是有唠唠叨叨把自己担心的事说了。 苏维嘉问:“不是快放假了吗? 你还要开始新实验啊?” “那倒不是; 新实验要等下学期开学再做。” “那你现在担心什么? 还有三个月。” 修红一想; 也是; 还有三个月呢;不过三个月以后呢? “那总是要面对梁老师的呀?” “你怕他什么?” “你不知道那人多可怕; 把扫描电镜当作他自己的私有财产; 谁都不能沾手。” “是这样啊。 这个问题这么看: 第一; 虽然老梁把扫描电镜当作私人用品; 但由于扫描电镜实际上不是他的私人用品。 所以我们就不能也把扫描电镜当作他的私人用品; 该粘的时候就得粘。 不要心虚。 第二; 不是还有刘老板吗? 老梁的为人; 刘老板肯定比你更清楚。 刘老板既然指定你干; 肯定为你撑腰; 你怕什么? 第三; 虽然老梁个性有些怪; 咱不把他当怪人; 必须当正常人对待。 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实在是要闹将起来; 那就闹呗。 既然他不怕多得罪一个人;你又怕什么? 反正他已经臭名远扬了; 你要真和他闹起来; 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大部分人会站在你这边的。” “真的吗?” 修红对苏维嘉的话将信将疑。 总觉得他的路子和自己惯常走的不一样; 但是听上去新鲜又有点道理。 “对于; 老梁咱们要站在人家的立场上看。 你说人家那么大年纪了; 这么多年没长进; 将来吧也没啥指望了; 一辈子就这么没起色地混下去了。 再看看你; 年轻; 漂亮; 聪明; 有学问; 研究生刚毕业; 就有人把读博士的机会送上门了。 现在还有我罩着你; 什么好事你都占了; 你让人老梁嫉妒一下就嫉妒一下呗。 他吼你两句就吼两句; 你就只当是做了慈善事业了。 大不了以后我想个办法; 咱们再赚回来呗。 放心; 跟我混; 吃不了亏的。” “去你的; 一说又没正型了。”修红听苏维嘉这么一说; 轻松了不少。 也怪; 平时自己胆战心惊的事情;怎么在他那里都成小菜一碟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回答我; 你到底跟不跟我混?” “我才不跟你混呢。” “那好; 要不我跟你混。 你是灭绝师太; 老衲就是峨眉山的和尚; 行吗? “你是不是又在骂我?” “不敢; ‘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 ” 这是网上著名的微型武侠小说; 其中既打破世俗伦理,又包含江湖门户间的 恩怨情仇,全文就十个字:“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 ” **************************** 和苏维嘉同一辆车上; 肖虹闭着眼睛; 听到这话; 几乎要吐了: 和他对话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怎么能让他说出如此无聊; 幼稚又白痴的话? 难道他们以为他们还是十几岁的孩子? 事实证明; 男人的智商绝对取决于和他在一起的女人。 现在这个和他通话的女人就在降低他的智商。 因为在这之前; 肖虹从来没见苏维嘉如此幼稚过。 31 夜色茫茫 肖虹知道; 这是网上著名的微型武侠小说; 其中既打破世俗伦理,又包含江湖门户间的 恩怨情仇,全文就十个字:“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 。”能让维嘉低俗到这种地步; 这个女孩;也算是特别了。 肖虹是从老沈那里知道修红的。 听老沈说; 修红就是一木纳的; 书生气十足;一池清水那样透明的女孩。 居然为了人家的几句闲言碎语; 苏维嘉和别的女孩打情骂俏就拉下脸来;然后不肯留下和大家一起吃夜宵。非要苏维嘉送她回学校。 肖虹当时就笑了; 这么小心眼的女人; 如此能吃醋;还不如干脆搬到山西去。 那里的醋便宜。 刚才;苏维嘉给那个女人打电话的时候。 肖虹故意抢过电话要和夏南说话。 那女孩果真就犯小性子了。 肖虹佯装睡觉。 听着苏维嘉反反复复拨电话; 那边并不接通; 知道那女孩的醋坛子又打翻了。 暗自摇头: 这个女人真是白痴。 还以为苏维嘉和学校里那种没见过女人的男生一样; 女人一耍小脾气; 他就低头。 要是这么小气; 还是离苏维嘉远一点; 免得小心肝给伤透了。 大概是因为这次去Z城; 事情办得顺利; 苏维嘉今天耐心不错; 居然能一遍遍拨手机; 直到接通。 肖虹在苏维嘉身边五年了。 眼看着苏维嘉身边走马灯似的换着女人。 漂亮的; 气质美的; 温柔的; 强悍的; 热情的; 冷面的; 高雅的;还有如这位修红一样走清纯小白路线的; 各色女人如过眼烟云一般; 在苏维嘉身边短暂停留以后;便烟消云散。 不是她们想消失; 而是苏维嘉不留她们。 肖虹没做过苏维嘉的“女人” 但是却是呆在他身边最长的女人。 在他人看来; 她只是他的忠诚的员工; 得力的助手; 默契的搭档。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是最懂她的女人。 做苏维嘉的女人; 最重要的就是: 善解人意; 通情达理。 如果说苏维嘉是风筝; 你可以是风; 是云。 但千万不要做拉着风筝的绳。 你如痴想拉紧他的话。 他就会挣断绳子。 随风而去; 随云而飘。 而现在; 这个被他喊作“红红”的女人; 就在做那根绳子。 肖虹动了动身子; 睁开眼。 苏维嘉刚结束和修红的通话。 “给你的小女朋友打电话?” 肖虹问。 “嗯。” “她有麻烦了?” “她同一个实验室的老师有点怪。 她有些怕他。” 还真是个小LOLI。 这么点事; 也值得在电话里诉苦。 肖虹暗自摇头。 嘴上却问: “她可真单纯; 象个孩子。” “从小就这样; 老受欺负; 还不说; 都在心里闷着。 现在还好一点了; 愿意跟我说了。” 肖红从苏维嘉的声音里居然听出了怜香惜玉的味道。 这可不多见。 “你是不是从小就爱帮她打抱不平啊?” “哪里? 我是总欺负她的人。” 苏维嘉微微一笑; 又想起了那段无忧岁月。 “你和她分开多久没见面?” “差不多十五年。” “你一直惦记着她?” “那倒不是; 春节时再见面时才又想起来。” 哦; 不是铭心刻骨; 要死要活非要在一起的那种。 肖虹想: 现在; 他对她也就是好奇。 十五年的变化应该很大。 够苏维嘉好奇一阵子。 不过; 若是真象老沈说的; 她就是一杯清水的话; 相信苏维嘉不会迷恋太久。 苏维嘉喜欢的不是无味的清水。 他要的是酒; 是可乐; 是咖啡; 是浓茶。 反正是要有点滋味; 有点刺激的。 “你上星期四匆匆忙忙到C市去; 就是为了她?” “上星期四是她的生日。” “可是你忘了上星期五和兴荣公司顾总有个会面。” “那事我交待小关了; 让她把和兴荣合作的资料转给华冬青。 让华冬青去会顾总。” “和兴荣合作的事情; 华冬青从来没过问过。 他怎么谈啊? 后来他来找我; 我陪他去和顾总谈的。” “哦; 谈得怎么样?” “我把我们的情况都介绍了; 顾总还挺满意的。 他说和你再见一面; 最后敲定。” “行; 提醒我; 要小关和顾总约见面的时间。” “星期五下午; 省电视台的广告部的罗部长去公司了。 问你答应给的赞助费什么时候进人家帐上。 我去问老何; 老何说要等你回来再说。” “哦。 那笔钱; 是我让老何先拖一下。” “你不是答应人家了吗? 怎么不给了。” “这事你就不用过问了。 钱不能白给。 我要先和他们谈谈条件。” “星期六中午; 税务局张局长母亲的七十大寿的寿宴你给忘了吧。” “哦? 我还真忘了。” “就知道你会忘; 我替你去了。 怕张局长说你架子大不肯赏光。 我帮你找了个借口。 除了原来准备的礼以外。又多送了一个翡翠玉的手镯; 作为道歉。 多花了2万。” 苏维嘉最不喜欢和这些官僚打交道了。 可是人在江湖; 身不由己。 想起这些; 苏维嘉不免有些郁闷。 看着苏维嘉的脸色一沉; 肖虹只当他还想着她刚刚说的事; 心想: 看看你为了追个白痴女人; 耽误了多少事情。 若不是我在这里给你补漏; 你连你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得罪了会后患无穷。 这些话肖虹自然不会说出来。那个白开水一样的女孩很快就会变成过去。 她犯不着为了她惹苏维嘉不高兴。 “接下来两个月;你可能没有时间去C市了。 你小女朋友见不着你; 她不会不高兴吧?”肖虹问。 “她下个月就放假了。 要来W大开会。 我让她到我家住几天。”的9fc3d7152ba9336a67 肖虹心里一沉: 这倒是个例外。 苏维嘉从来不往家里带女人的。 难道这个女人真有特别之处? 转眼一想: 可能是因为两家是故交吧。 前一阵不是也有个那家的女孩住在苏维嘉的奶奶那里; 后来也被打发走了。 “她下个月什么时候来W市?” “大概十二; 三号吧。” 肖虹默想了一下: “你那几天可能正在北京投标呢。 要不要我安排人去帮你接她?” “不用; 我会安排好的。” “这次是我们公司在北京第一次投标。 要是能中标的话; 我们公司也算在北京打开市场了。 想想看; 奥运会之前; 北京有多少体育场馆要改造; 需要多少体育器材。 所以这次投标对我们公司至关重要。” “这个我知道。” 肖虹点到为止。 孰轻孰重; 苏维嘉心里自有分晓。 以工作的名誉; 把苏维嘉拉到自己身边。 这一招百试不爽。 只要她借口和苏维嘉谈论公司的业务。 无论什么样的乡都留不住苏维嘉。 上星期六就是个例子。 夜色茫茫。 肖虹透过夜色; 看着这个男人: 苏维嘉; 要怎样才能把你的心留下? 32 初访苏家(上) 接下来的一个月; 修红忙忙碌碌的。 英语考试; 本科生的测验。 还要修改准备暑假参加学术会议的论文。 在那个会议上修红有一个报告; 所以还要准备PPT。 实验的事情就搁下来了。刘教授没有提;修红也没有提。 和妈妈通电话的时候; 提了一下要去W大开会的事。 妈妈马上说: “你苏奶奶家就在W市。 你应该去看看他们。” 修红不可置否。 她不想要妈妈知道她现在和苏维嘉走得这么近了。 过两天; 妈妈又特意来电话; 让修红一定去看看苏家长辈。 妈妈还特意强调这是奶奶的意思。 奶奶说; 敏惠在苏家住了那么久; 不管她和苏维嘉发生了什么。 苏家对敏惠的照顾; 我们还是应该感谢的。 于情于理; 修红都应该主动去看他们。 修红似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妈妈。 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原来担心如果妈妈知道她去了苏维嘉的家; 问起来; 修红不知如何回答。 有敏惠那档事在前。 修红暂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和苏维嘉的关系; 免得他们以为是修红抢了敏惠的男朋友。 再说; 和苏维嘉的关系; 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苏维嘉每次都象打情骂俏; 谁知道是真是假。 苏维嘉一直和修红有联系。 他最近也特别忙; 一直在外面跑。 每去一个地方就会打电话来简短通报一下。 七月十一日; 星期二下午; 修红到W大。 晚上打电话告诉苏维嘉。 苏维嘉还在北京。 问清修红的会是星期三和星期四两天; 在十三日; 星期四; 下午四点结束。 苏维嘉说他会坐十三日中午前的飞机赶回来接她; 让修红在W大等她。 修红说: “你别急着往回赶; 告诉我你家的地址; 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了。” 苏维嘉: “不行; W市也算是两岸三地了。 你人生地不熟的; 碰上一坏司机; 把你拐了怎么办。 马上订飞机票。 你等着就行了。” 修红所参加的会是电镜专业一年一度的学术交流会。 修红已是第三次参加这个会议了。 第一次是研究生毕业那年; 会议在C大举行。 去年第二次。 因为是同行会议; 就有些认识的人了。 今年再见面; 就有亲切感了。 这个会议专业性很强; 学术水平高; 同行的一些高级别的专家都来了。 修红的报告安排在第一天下午。 这次是修红第一次宣讲论文; 所以有点紧张。 修红的论文是关于近期帮方教授做的一些实验的总结。 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报告完后; 还有人主动接近修红; 请教讨论她研究的结果。 修红一下子就成了小红人了。 星期四下午; 会议安排了参观C大的电镜实验室。 W大的电镜实验室在国内处于领先地位。 不仅有多台; 而且功能强。 修红做研究生论文时。 还特意来W大的电镜室做过实验。 电镜室在W大的物理楼。 参观完后; 从楼里出来; 修红忽然想起: 苏维嘉本科也是在W大读的物理系。 而且差点因为玩游戏而辍学。 那么; 他曾经也在这里出出进进过。 他原来是什么模样? 一瞬间; 修红有些恍惚。 回头再望; 仿佛在寻找当年那个顽皮学子青涩无畏的身影。 会议结束后; 和修红一起来开会的刘教授和他的研究生去火车站赶晚上的火车回C市。 修红留下了。 苏维嘉已发来短信告诉她; 他已下飞机了; 正在来W大的路上。 修红按苏维嘉的指点在离物理楼不远的小树林找了个石凳坐下。 这片小树林在修红的眼里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上次来做实验时; 惊鸿一瞥已经喜欢上它了; 只是那时没时间停留。 现在坐在这里; 看着周围; 树木郁葱; 石桌石凳错落在树林之间。 因为正在假期; 并没有太多的人。 树林里显得格外幽静。 偶有一对恋人并排坐在石櫈上卿卿我我; 好不浪漫。 真是一个有诗情画意的好地方。 修红心想; 不知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浪漫的故事? 当年的苏维嘉又曾在这里又演绎着什么样的故事? 苏维嘉比预定的时间来得还要早一点。 修红一看他; 果真一派旅途劳顿的样子; 故意问他: “是开车从北京赶来的?” 苏维嘉看见修红; 已经很开心了。 笑着搂过修红; 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从机场过来的; 刚把司机打发走了。”说着提起修红的行李箱;放进车的后备箱里。 修红拎着手提包上了车。 汽车一路驶过林隐道;出了校园;转向大马路。 苏维嘉问: “会开的怎么样。” “挺好的。 很多人对我的报告感兴趣。” 修红小小地得意了一把。 “是吗? 有人提问吗?” “好多提问的。 后来时间不够了; 会议主席给打断了; 休息的时候; 还有人和我探讨。 讨论一下; 给我很大的启发。” 苏维嘉侧过头看看修红:“你以后会不会成大科学家?” “我可没想那么多。 不过我喜欢做科研。”修红喜欢她的专业; 辛勤劳动的成果得到肯定后的那份喜悦; 是别的什么都替代不了的。 “你们来了几个人? 其他人呢。” “刘教授和他的学生回去了。” “你请了几天假?” “学校已经放假了。 我在这里呆一晚上; 明天回C市。 收拾一下就可以回家了。” “才在我家呆一晚上? 不行; 怎么也要过周末。” “那太麻烦你们家了。” “什么叫麻烦? 什么叫你们家; 到现在你还跟我来这个? 好不容易来一次; 只住一晚就走; 你的架子也太大了。” 苏维嘉说着; 有点生气了。 修红自己也觉得不妥。 她本意不是拿架子; 而是觉得和苏家人十几年没见面了。 住在人家家不方便。 自己本身不是一个会和人打交道的人; 在自己奶奶家住着; 都觉得不自在。 何况在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家里。 如果不是苏维嘉再三邀请; 妈妈再三叮嘱; 自己怕是只会去苏家看看; 然后住在酒店里。 现在苏维嘉这么一说; 也不敢再提第二天走的事了。 W市有一条著名的W江穿过市中心。 在某个地方又有一个小分岔; 如同一个 “人”字; 把W市分为三处; 所以W市常说W市是两岸三地。 汽车从W江大桥上驶过; 过了W江。 到了江南; 从大路拐进小巷; 不久就在进了一座院子; 在旧式的楼前停下。 33 初访苏家(中) 苏家住在一楼。 苏维嘉敲了敲门; 门开了。 苏奶奶迎出来; 问: “红红来了吗?” 修红从苏维嘉身后闪出来;喊了声: “奶奶。” 苏奶奶一手牵着修红: “红红; 稀客啊; 快进来” 然后对屋内喊到: “他爷爷; 红红来了。” 修红进门; 看见苏爷爷站在房间的门口。 一手拿着老花镜; 笑迷迷地看着修红: “红红来了。” 修红赶忙喊; “爷爷。” 屋里除了爷爷和奶奶; 还有一个50左右的妇人。 后来修红知道她是家里请来照顾苏家爷爷奶奶的保姆; 家里老小都随苏维嘉管她叫宋姨。 苏奶奶把修红让进屋里。 左看看; 右看看。 满心欢喜地;问: “红红; 渴了吧; 奶奶做了酸梅汤; 要不要喝?” 修红正渴着; 赶忙点头。 说话工夫; 宋姨已经端出两杯酸梅汤; 一杯给修红; 一杯给苏维嘉。 修红接过来; 喝了一口; 又凉又甜又酸; 沁人心脾; 说: “奶奶; 我好久都没喝这个了。” 苏奶奶乐得哈哈笑了: “难为你还记得奶奶的酸梅汤啊。” 然后转过头对宋姨说: “她小的时候就爱喝酸梅汤; 每回我做了都要给她家送点去。 她家人都嫌酸; 就她爱喝。 你说这丫头; 从小就象是我们苏家的孩子。” 宋姨笑着对修红说: “维嘉说你今天来; 老太天早早就准备做酸梅汤; 说你爱喝。 做早了天热怕坏; 做晚了又怕没凉透不爽口; 这是今天早上出去买的梅子; 上午煮好了; 又放在冰箱里凉到现在。” 修红一听;不好意思: “奶奶; 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 你爱喝我就高兴。” 三个人说着; 苏维嘉已经把修红的行李拿进来了; 对修红说: “你先歇会儿; 我出去一下; 马上就回来。” “红红刚来你就走? 什么事这么急?” 苏爷爷问。 奶奶说:“就是; 奶奶家搁不下你啊? 进门屁股都不挨下板凳就走。” 苏维嘉无可奈何:“我去接我妈。 我妈说了她今天要过来看红红。” “哦; 那快去快去。”奶奶恍然大悟。 苏维嘉和他妈妈回来了。 春节时; 苏维嘉的妈妈安和与修红在修红的二姑家无意中有过一次相遇。 那时候两人单独聊了一会儿; 聊得很开心。 修红很喜欢苏妈妈平和睿智; 安和喜欢修红的聪慧安祥。 两人再次见面。觉得格外亲切。 安和解释说: “今天维嘉的爸爸有重要会议要开; 不能回来。 她代表维嘉爸爸欢迎修红。” 晚饭; 宋姨准备了绿豆稀饭和一些爽口的小菜。 修红这几天开会;吃会议餐; 吃得油腻; 这些小菜正和修红的胃口。 吃过晚饭;又聊了一阵子; 安和准备起身告别。 苏维嘉也一起起身; 对修红; 说:“你去我那里住吧。” 修红这才知道; 原来苏家老少三代并不住在一起。 这里只是爷爷奶奶的住处。 苏维嘉和他的父母分别有别的住处。 奶奶一听苏维嘉要带修红走。 连忙拦着: “红红是来看我和爷爷的; 你干吗要带她走? 房间我都收拾好了; 就住敏惠住的那间。” 苏维嘉: “红红是我接来的客人; 怎么让您给扣下了; 您这不是拦路抢劫吗?” “上次敏惠说要去你那里看看; 你不让去。 说你那里太乱; 不合适女孩去?怎么红红不是女孩?” “上次是上次; 这次是这次; 能一样吗?” “什么不一样? 要不你问问红红看她愿意住你那里; 还是这里?” 修红听他们在斗嘴; 觉得有趣; 没有想到俩人都把目光对着自己; 等着她的决定; 她赶忙选择:“我住奶奶这里。” 奶奶完胜。 苏维嘉气得瞪了修红一眼; 和妈妈一起告别走了。 这一晚 ;修红住在这个对她来说还有些陌生的房间里。 修红一直认为苏家和自己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自己因为是修家的人也和苏家有了一点间接的关系。 听苏奶奶谈起陈年往事; 才让她想起; 自己曾经和这家人也有过亲密的接触。 那时候; 自己太小; 正是对一些事情迷茫浑沌的时候;有些事情就忘了; 如果不被提起; 可能就被永远封存了。 现在看着爷爷的笑脸; 听着奶奶热情的话语。 修红有种找到了失散多年亲人; 回到自己家的感觉。 第二天修红起床的时候; 屋里静悄悄的。 爷爷奶奶出门溜早去了。 家里就剩宋姨。 修红拿出前几天开会时; 积攒的脏衣服; 问宋姨:“洗衣机在哪里?” 宋姨连忙说: “有脏衣服啊; 拿过来我来洗。” 修红怎么也不肯。 两人拉扯了一阵; 还是修红自己把衣服拿过来洗了。 家里后面有个小院子; 四周放满了花盆。 宋姨在院子里打扫; 修红洗自己的内衣; 两人就聊上了。 宋姨:“敏惠是你表姐啊?” “是; 她是我大姑的女儿。” “敏惠现在好吗?” “不太清楚; 听我妈说前一阵不太好。” “你和敏惠可真不太象。” “她漂亮一点。 我丑一点。 小时候她比较招人喜欢。” “怎么会? 我怎么看她都不如你。 不如你漂亮; 也不如你懂事。” 修红想起敏惠在这里住了几个月; 就莫名其妙地回去了。 不知发生什么了。想问; 又不好意思直截了当地问; 只好问到:“敏惠在这里的时间还好吧; 没给您添麻烦?” “嘿嘿; 我倒没啥; 不过多做一个人的饭; 多洗一个人的衣服。 就是维嘉后来都不怎么来了; 奶奶老念叨。” “是吗? 怎么回事? “我看啊; 是你家表姐喜欢上维嘉了。 维嘉一来她就老缠着他。 维嘉又不好拒绝; 所以干脆躲了。 原来维嘉在外面没饭局就会来这里吃饭的。 敏惠在的时候; 除非是爸爸妈妈都回来了; 他才回来。 他自己硬是一次都没回来吃过饭。 即使有事来了; 也就是看看就走; 不多停留; 跟不是自己家似的。 有一回怕是有半个多月都没来; 敏惠天天念叨他。 奶奶都不好意思了; 给他打电话; 他只是说忙; 在外面出差。” “哦; 原来这样啊。 可是五一的时候; 维嘉去我家吃我表哥孩子的满月酒的时候; 看上去和敏惠蛮好的。” “哎; 别说那事了。 开始啊; 知道你表哥有孩子了; 家里人商量;怎么也要有点表示。 就想五一敏惠回家的时候带份大礼去。 结果敏惠说她不回去。 要留在W市过节。 后来家里人商量; 还是派维嘉做代表; 去送贺礼吧。 结果敏惠死活要一起回去。 她那点心思谁都看出来了; 也不好说什么。 那会儿; 他们电力公司的人都走了; 也不能说让她自己坐火车回去吧。 所以她就坐维嘉的车去你家的。 也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五一后; 一回来; 敏惠就不高兴了; 也不说句话。 过了几天; 突然就说要走; 拦都拦不住。 奶奶还挺不好意思的; 觉得自己没把敏惠照顾好。 你奶奶曾经托付给维嘉的奶奶照顾敏惠来着。” “是这样啊。” 修红心里的那一点点疑问开始消除。 想起五一前后的事。 想起苏维嘉说的:“不是你教我的吗? 若不喜欢;和她说清楚;别弄得不清不白的。我只不过是告诉了她我的真实想法。”不知道该是释然; 还是该对不起敏惠? 正聊着。 老两口回来了。 34 初访苏家(下) 一起吃了早饭。 修红在院子里晾刚洗好的衣服。 爷爷给他的花修修剪剪。 修红想起来了: 小时候爷爷家和苏家住隔壁。 两家阳台相邻; 苏爷爷在阳台上种了很多花花草草。 修红最喜欢干的一件事; 就是在自家的阳台上观察苏爷爷的花; 要是发现有一朵新开的花; 就会兴冲冲地去告诉苏爷爷: “又开了一朵花。” 屋里; 苏奶奶和宋姨也在聊天。 宋姨:“红红这孩子可真懂事; 今天一起来就要自己洗衣服; 我要帮她洗。 她还不肯; 可比敏惠强。 敏惠在这里几个月; 换下的衣服从来都是往盆里一放; 等着别人收拾。 那么大的女孩了; 自己的内衣内裤都让人家洗; 可是少见。” 奶奶:“敏惠是从小让她妈和外婆宠坏了。” 宋姨:“我就是不明白; 这敏惠是外孙女; 红红是嫡亲的亲孙女。 那老太太怎么就会喜欢外孙女; 不喜欢亲孙女的? 再说; 您还老说敏惠漂亮; 我怎么看也比不上红红。” 奶奶:“敏惠小时候是很漂亮的; 圆圆的脸; 大大的眼睛; 小小的嘴巴; 跟布娃娃似的。 见谁都笑; 嘴也甜。 谁见了都喜欢。 红红小时候不爱笑; 不如敏惠伶俐。” 宋姨:“我看啊; 敏惠的眼睛虽然大; 可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10 部分阅读 枷不丁!『旌煨∈焙虿话Γ弧〔蝗缑艋萘胬!?br /> 宋姨:“我看啊; 敏惠的眼睛虽然大; 可是一点亮光也没有。 嘴巴有点瘪; 象老太太的嘴。 说是比维嘉才小两岁; 可看上去还显得大一些。 红红就不一样。多乖巧啊。 还安静; 脾气还好。” 奶奶: “红红倒是越来越象她妈了。 她妈年轻的时候是榆阳有名的大美人。 你就说现在电视上漂亮的女孩不少吧; 但还真没有比得上红红她妈的。 红红他爸就是看见她妈漂亮; 把她追到手的。 她奶奶不喜欢这个儿媳妇; 嫌她家门槛低。 从红红她妈进门就没给好脸过。 其实红红的妈真是个好人。温柔贤惠; 把一大家子侍侯得周周到到。 那会儿我们住隔壁的时候; 我和维嘉他爷爷有个头疼脑热的; 换药打针都是她过来帮忙。 还老说: 维嘉的爸爸妈妈不在身边; 家里要有什么事情; 就找她。 我就挺喜欢红红她妈的。 没少劝红红他奶奶: ‘知足吧。 这么好的女人少见。’ 可她红红她奶奶转不过弯来; 老觉得红红的妈高攀了他们修家; 做的再好也只是讨好他们。 再加上红红是个女孩; 红红她奶奶是想要孙子; 没要着; 也怪上红红和她妈了。” “唉; 难怪。 红红这孩子; 说起来出身的家庭不错; 和维嘉也差不了几岁;在家里享的福不一样啊。” “不过我跟维嘉他爷爷都喜欢红红; 尤其是他爷爷; 你看他俩现在……” 宋姨往后院一看; 修红已经晾好衣服。 在爷爷身边; 边和爷爷聊天; 边帮爷爷的忙。 爷爷: “红红; 把那小铲子递给我。” 修红递过小铲子。 爷爷: “红红; 到那边大桶里舀点水; 把这几盆花浇浇。” 修红舀水浇花。 爷爷剪了几枝将要开放的月季花蕾; 递给修红: “红红; 去找奶奶; 要个瓶把花插上。” 修红的记忆一下就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候; 她就是这样围着爷爷的身边; 看着爷爷修剪他的花草。 有的时候; 爷爷也会象这样让她帮点小忙。 她就会乐颠颠地去做。 然后; 爷爷会剪几朵小花; 吩咐她: “去找奶奶要个瓶子……” 修红把花拿进屋里; 奶奶把花瓶灌了水拿出来了;修红插上花。 不同的是; 小时候; 修红会把插好的花带回自己家; 等花谢了才还回瓶子; 等着爷爷给她新花。 而现在; 奶奶说:“放你的房间去吧。” 一切都那么熟悉; 自然; 好象中间没有那十几年的隔断。 宋姨说: “我怎么看着红红就是这家的孙女似的。” 奶奶说: “谁说不是?” 苏维嘉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修红心里不免有点疑惑。 这时; 奶奶喊修红: “红红; 我和宋姨去市场买菜; 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修红答应: “好的。” “红红; 记得提醒奶奶买点鱼食回来。”爷爷嘱咐道。 “好的。”修红答应道。 市场里; 物品好丰富; 好多新鲜的蔬菜; 瓜果。 还有鸡鸭鱼肉。 奶奶问: “红红; 想吃什么?” 修红看看四周; 很多东西都很诱人。 都是在学校食堂里买不到的。 “要不今天先让宋姨给咱们炒鳝鱼丝; 再做个卤鸭掌?”奶奶边转市场; 边计划。 修红跟着苏奶奶的后面; 拎着买好的东西。 看着奶奶和宋姨一起挑着蔬菜瓜果; 和小贩讲价。 不时还和熟人打着招呼。 修红心想: 自己的奶奶和苏奶奶一般年龄; 曾经相似的身份。 奶奶从未有过苏奶奶这样的平和; 乐观; 满足。 让修红感受着从自己亲奶奶身上未感受到的亲近; 爱护; 关心。 买完菜; 修红提醒苏奶奶给爷爷买鱼食。 奶奶笑着说: “看我这记性; 昨天; 就我给忘了; 今天幸亏爷爷让你提醒。” 回到家里; 爷爷说: “维嘉刚刚来电话了。 说他今天特别忙; 怕是来不了了。” 修红心里略为失望。 苏奶奶说: “他来不了了没关系; 奶奶和宋姨给你做好吃的。” 下午; 维嘉的爸爸妈妈一起来了。 苏爸爸说: “红红啊; 抱歉; 昨天实在脱不开身;没过来。怎么样。在家里还习惯吗?” 修红点头: “挺好的。” 苏爸爸: “维嘉今天又去北京了; 怕是赶不回来了。 刚打电话给他妈; 要我们过来陪你。” 奶奶: “他怎么又去北京了; 不是昨天刚从北京回来的吗?” 安和说: “昨天上午;招标刚完; 他们公司中了。 他把余下的事情交给同去的人了。 自己提前回来了。 结果那个人搞不定; 晚上打电话过来了; 维嘉今天坐的早晨5点的飞机又去了。” 奶奶一听; 心疼维嘉了: “都中标了; 还有什么事搞不定? 和他一块去的人也太废物了。 这么折腾维嘉。” 安和说: “同他一起去北京的是肖虹。 那女孩来过咱家。 也不是不能干。 可能是有些事不敢自己定; 还是要维嘉拿主意。” “哦; 那就折腾维嘉吧; 反正他也乐意。” 谁都明白; 维嘉昨天回来只是为了修红。 晚上苏爸爸提议出去吃饭; 被奶奶否决了。 奶奶说: “红红也不是外人; 不用客套; 外面那么热; 还不如在家里。 今天和红红一起去的市场。 买了好多红红爱吃的。 原以为维嘉回来; 特地多准备了。 现在他不来; 你俩在也够吃了。” 苏爸爸也没坚持。 和苏妈妈一起就留下了。 修红后来很喜欢上苏家的家庭气氛。 一种随意的亲密。 几代人之间没有刻意地规定什么形式上的东西。 来来去去非常随便。 但是彼此间又有一种亲切和爱意。 夫妻之间也是这样。 爷爷和奶奶之间; 苏维嘉的父母之间; 彼此的默契; 相互之间的关爱和亲密; 不用特意强调; 却能从他们的细微的细节中流露出来。 那种家庭的温暖和关怀是修红在自己家; 在爷爷奶奶之间; 在自己父母之间从来没有体会过。 那天晚上; 一直到睡觉的时候; 苏维嘉也没来电话。 修红表面没说什么; 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了。 想到宋姨说的敏惠在的时候; 苏维嘉也是这样; 把敏惠放在奶奶这里不闻不问。 难道他现在也是这样对待自己? 不过又一想; 如果真是这样; 那他为什么又要把自己请来? 再说维嘉妈妈也说: 为了接自己; 昨天苏维嘉提前从北京回来; 今天又被招回北京的。 从这点看应该不是苏维嘉故意晾着自己。 修红在心里嘀咕; 还是有点后悔冒然同意来苏家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明天再住一天; 后天星期天是一定要走的。 就当是这次来是受奶奶和妈妈的委托; 来看苏爷爷和苏奶奶的。 和苏维嘉没什么关系。 35 爱就爱了 因为在不熟悉的地方; 心里又有点心思。 第二天; 修红比平时醒得要早一些。 醒了后也没着急起床; 而是在胡思乱想: 要是今天苏维嘉再不露面怎么办? 按原计划继续过完周末再走? 那样是不是显得自己太能委曲求全了; 象是等着苏维嘉抽空招见自己; 好象不等到他绝不罢休? 要不; 找个借口今天就走? 是不是又显得自己有些小气? 他明明是有事才给耽误了; 苏维嘉的爸爸和妈妈还帮助解释了; 苏爷爷苏奶奶对自己又这么好。 自己提前走; 好象堵气一样; 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也显得自己太在意苏维嘉了吧? 那么; 怎么办? 正瞎想着;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修红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感觉进来的人站在她的床头; 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是苏维嘉?! 修红睁开眼睛; 果然是他。 “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在北京吗?”修红不解。 苏维嘉蹲下来; 用手轻轻地摸了摸修红的额头: “我昨晚半夜回来的; 直接从机场过来了。 我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 没打搅你。 就在爷爷的书房打了地铺。” “那你怎么不多睡会儿啊?”修红关切道。 苏维嘉看上去有些憔悴。 算来他两个晚上没怎么睡觉。 已经疲惫不堪了吧。 “睡不着; 过来看看你睡得好吗。 对不起; 昨天没顾得上你。” 苏维嘉歉意地说。 “别说对不起; 你要是忙; 就去先忙你的去; 我在这里挺好的。” 眼前的苏维嘉; 虽显疲惫; 但一往情深。 修红的心融化了。 刚刚的那点顾虑; 那点猜疑全烟消云散。 “昨天一天马不停蹄忙了一天。 基本忙得差不多了。 我怕我昨晚不赶回来; 你今天就会找借口要走了。” “那会啊?” 修红被苏维嘉猜中了心思; 不好意思; 不过心里还是因为苏维嘉对自己的重视甜滋滋的。 “不会吗? 那我今天又忙去了。” 苏维嘉故意说。 “去吧; 去吧。”修红假装不在乎。 “不去了。 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别找我。 我今天陪你。 说你今天想去哪里?” “你不累吗? 你再去睡会儿吧。” “我睡不着了。 你呢? 你要睡不着; 就起床; 我带你出去。” “好吧。” 苏维嘉退出房间; 修红迅速起床; 收拾打扮。 苏维嘉曾经无数次设想过; 如果有机会和修红共度一天。 他将要带她去干什么? 他希望那一天是完美的一天; 让他和修红永远不忘记的一天。 然而; 俩人真的在一起了; 他才明白: 所有的设想都是多余的。 只要俩人在一起; 就是最完美的! 他带着修红在W市的大街小巷中无目标地穿梭。 身旁的景色; 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身边的那个人。 以往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总是那么匆忙; 能够象这样俩人从容地在一起; 就是最美好的时光。 苏维嘉问修红:“你还记得十几年前; 我们分开前最后一次在一起的事情吗?” 修红回忆道:“那天; 是我二姑妈和二姑父从外地调回来了。 住在奶奶家。 奶奶家住不下; 就让文天在你家借宿。 我也闹着要去你家住。 你和文天把着门不让我进你家门。 还是你奶奶把我领进去的。 我和你奶奶住在一个屋里。 第二天早晨; 我起来晚了; 你和文天就把我喜欢吃的炸馒头片; 每片上面都咬了一口。 我一看; 就哭了。 你们俩乐得大笑。 后来; 你奶奶重新又给我炸了一盘馒头片。 怕你们俩又捣乱; 就把你和文天轰走了; 留我一个人慢慢吃。” “从那天起; 你和你妈妈就突然从你奶奶家消失了。 我们就再也没见过。” “因为我二姑妈一他们回来后; 暂时没地方住; 就住我奶奶家了。 我们家就搬回我爸在银行分的房子里去了。” 苏维嘉依稀记得那个夏天; 他拿着新买的水枪; 在阳台上埋伏; 等着隔壁阳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出现; 他好打一个伏击战。 可是; 在那个恶作剧早晨以后; 修红如蒸发了的小水滴一样; 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再也没有出现在他视线里。 他无数次在阳台上张望; 在门口徘徊; 在大院里寻找。 不为说再见; 只想看看她; 在他水枪的射击下; 不知所措窘态。 渐渐地; 等待的期盼变成了莫名的失落…… 然后; 那个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 他和爷爷奶奶一起离开的榆阳。 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也从此划上了句号。 从那以后; 他们的人生再没有交汇; 直到现在……。 修红侧脸看着他: 这个曾经一起玩闹的男孩; 在我们分别以后; 有着怎样一段我不了解的人生。 让他从一个顽皮少年变成了这样一个事业有成的有为青年的? 他们在江边扶栏远眺。 苏维嘉指着江对岸依稀可见的高楼对修红说: “那栋最高的写字楼叫临江大厦。 嘉华的总部就在那栋楼里。” 嘉华; 曾经在修红的脑海里仅仅是一个概念。 在这里; 确是那样真切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到处可见的嘉华广告; 坐落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的嘉华; 无一不向她展示着苏维嘉欣欣向荣的事业。 渐渐崛起的王国。 江面上各种船只穿梭。 修红指着来往于两岸的轮渡问: “那些船是干什么用的?” “是轮渡; 很多人都每天早上坐轮渡过江; 去江对岸上班; 下午再坐轮渡回家。” 对于修红这是个新奇的经验。 回想起来; 修红坐船的历史还停留在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学校组织郊游; 在榆阳河上坐过一次船。 “你坐过轮渡吗?” “坐过。 我十五岁来到W市; 当时的家在江北; 学校在江南。 那时候江上只有一座跨江大桥。 象这个城市的许多人一样; 我每天早晨从江北坐轮渡去对岸上学; 傍晚; 再坐轮渡回来。” “我们现在可以去坐轮渡吗?”修红提议。 “干什么?” 苏维嘉不解。 “就是想坐坐。”修红恳求到。 似乎是希望体验他当初的生活。 苏维嘉带着修红去了轮船码头; 买票上船。 这时候; 已经过了高峰时间; 轮渡上并不拥挤; 他们站在船边; 江风拂过; 似乎还带着水汽; 给这炎热的夏天带来一丝清凉。 修红兴致勃勃; 从船头走到船尾。 看见江面上另一艘轮渡; 在向另一个方向行驶; 又问: “那艘船是去哪里的?” 苏维嘉解释; 就象城市里的公共汽车一样。 这江面上也有不同路线的轮渡。 “那你坐过那艘轮渡吗?”修红指着和他们擦肩而过的轮渡。 苏维嘉仔细辨别了一下那艘轮渡的路线。 然后告诉修红; 他上大学时; 每个星期都要坐那条路线往返于大学和家庭之间。 “去W大也可以坐轮渡啊。 那我们去坐一次吧?” 修红再次恳求到。 修红几乎是不等船到岸停稳; 就迫不及待地跳上岸去; 到另一个码头去乘下一艘轮渡。 她想沿着他的每一个足迹; 去寻访他的过去。 她想知道他是怎样成长起来的; 他曾经有过怎样的喜怒哀乐; 欢乐与梦想。 这一天他带着她去了他的中学;他的大学; 他曾经窝居过的半地下室; 他们一直谈论着各自十五年来的经历。 弥补彼此在对方生活中缺席的空白。 然后; 他带着她来到了临江大厦。 在进门的一刹那; 她停下了。 “我今天不进去了。”她忽然有些犹豫了; 似乎还没有完全确定; 她是否会分享他的现在和未来? 夕阳西下; 他们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下。 苏维嘉伸出手; 手中是一枚镶着天蓝色的宝石的白金戒指。 他郑重说:“在送给你项链的时候; 就想把这枚介指送给你; 请你做我的女朋友。 只是那时; 你似乎还没有准备好。 所以我一直替你保存着这枚戒指。 现在; 你愿意接受它了吗?” 修红准备好了吗? 她能感觉到他炙热的爱。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他越来越浓的依恋。 她的内心告诉她; 听从你的感情; 接受这枚介指吧。 而她的大脑; 还有些犹疑: 他们的爱会久远吗? 那枚介指;在他的手心里; 固执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她有些迟疑地拿起那枚介指; 缓缓地问他:“我是最后一个接受你的介指的女孩吗?” 他从她的话语里一下子体会到了这些天她内心地徘徊; 很认真的点点头: “你不仅是最后一个; 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 “那么; 你原来的那些女朋友呢?” “她们会有其他人给她们替她们操心的。” “那……肖虹呢?” 苏维嘉微微一笑: “她只是帮我挣钱给你买介指的人。” “真的吗?” “还有什么问题?”苏维嘉问。 修红摇摇头。 为自己刚才的白痴问题而汗颜。 自己刚才的表现就象个疑神疑鬼的醋娘子一样。 比敏惠好不了多少。 难道爱一个人; 就是这样的感觉? 爱就爱了。 苏维嘉从修红的手上拿过戒指; 拉起她的手; 把介指戴在修红的无名指上;说:“以后; 不准把这个介指取下来; 不准自己再把心事埋在心里。 有什么事; 一定要告诉我。 我会帮你的。” 36 爱情花开 是真的吗? 那个暑假; 修红无数次问自己。 她如同从梦中刚刚醒过来一样。 一切都完美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怀疑今生今世; 自己这样一个倒霉的丫头会得到上天如此厚爱。 她有些后悔没有把维嘉送给他的项链和戒指带回家来。 原来是害怕让妈妈看见了问三问四。 一方面她自己好需要时间适应这种新的关系。 另一方面她不希望家里其他人知道后; 误解是她破坏了敏惠和苏维嘉的姻缘。 然而现在; 她找不到 “证据” 来证明那一切是真的发生过。 唯一能让她获得真实感的只有苏维嘉的电话。 那个夏天是足球杯的夏天。 因为嘉华出资赞助了H省电视台的 “世界杯天天评”的节目; 苏维嘉被邀请做嘉宾评论员。 每天他晨昏颠倒。 追逐着世界杯。 白天还有其他工作。 忙的一塌糊涂。 但是无论怎么忙; 他总会抽空给修红打电话或者发短信; 似乎就是时时地向修红证明那一切都是真的。 早晨刚起床; 修红总能在手机上看到他夜间发来的短信。“英格兰踢的太臭了。” 或者“巴西出局了; 我的世界杯提前结束了。” 或者“意大利乍和。” 全是关于足球的。 他不寄希望于修红和他讨论足球。 只是希望修红分享他瞬间的感受。 对于修红来说; 足球是完全陌生的事物。 苏维嘉对足球的感叹对于她来说就象阿拉伯语一样; 完全是天方夜谈。 榆阳街头的报纸; 不乏足球的消息。 修红买来仔细地看着; 试着解读那些评球的文章。 希望能和苏维嘉的对话中发表点高见。 让他刮目相看。 结果; 在报纸上终于发现了她感兴趣的东西。 于是她给他短信:“英国队的贝克汉姆真帅。” 他回道:“比起我来如何?” 她笑: “你说青蛙和哈蟆谁是王子?” 他回: “明白了; 我是青蛙; 小贝是癞哈蟆。” 修红哈哈大笑 修红再发: “巴西的卡卡长得好阳光啊。 我喜欢他。” 他回:“我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很阳光。 你从那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吗?” 这样的对话; 让修红开心好几天。 这个世界因为爱情变得那么阳光明媚。 然而; 家里的气氛非常压抑。 爷爷的高血压突发; 引起脑溢血。 幸亏范明秀在身边即使抢救; 才没有中风瘫痪。 为了不影响爷爷的休息; 家里安静得象太平间。 只有姑妈们来的时候; 家里才有些动静。 大姑妈来看爷爷的时候; 依然是对母亲的护理挑剔不断; 然后便是牢骚满腹。 修红从大姑妈的牢骚中得知; 敏惠从W市回榆阳以后; 就请了病假。 一直躲在家里不愿见人。 大姑妈把这一切都归罪于苏维嘉的 “喜新厌旧”;“沾花惹草”; “风流成性”;“始乱终弃”。 修红从苏家的保姆宋姨知道; 那一切其实起源与敏惠的单相思。 苏维嘉只不过是回避了这种单相思。 这不是苏维嘉的错; 于是想替维嘉辩驳。 范明秀从修红那里早知道了真相。 暗暗向修红摇头; 让她不要惹事生非; 引火烧身。 母亲的生活依旧寥落。 除了上班;侍侯公婆; 她更多的时间是在一旁发呆。 有一天; 修红和母亲一起去超市。 在门口又看见了父亲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修红明显感觉到母亲轻微的颤傈。 她不知如果去安慰母亲。 过了一会儿; 范明秀平静了。 若无其事地走进超市去商品架上取东西。 她那强装淡定的脸上; 不知埋藏了多少痛苦。 修红心里替妈妈难过。 为母亲不值。 母亲的温柔; 美丽; 善良; 贤惠。 她应该有更美好的人生。 那天晚上; 修红决定认真的和妈妈谈谈。 “妈妈; 等你退休后;就去C市吧; 我们在一起。” “你难道以后不结婚吗? 结婚了你就有丈夫;孩子;公婆了。我可不去讨人家厌烦。” 范明秀微微一笑; 淡淡地说。 “即使我结婚了; 你也可以和我在一起啊。 谁说只有和公婆住在一起。” “红红; 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妈妈也就放心了。 你以后找男朋友; 不求那个男孩子长得帅; 家庭有多好; 有没有钱。 只要他对你好就行。 象张松那样的就好; 那样的人和他在一起踏实。” 母亲的话听着让修红心酸。 她对女儿的期望正是她这辈子没有得到的。 “妈妈; 你从来没有想过改变一下生活?” “怎么改变? 我现在挺好的。” 修红不知道如何再往下说。 想了想; 然后接着说:“您太辛苦了。 爸爸成天不着家; 家里的事; 他一点也不管。” 范明秀沉默了片刻; 说: “有些事情你还不懂; 等你结婚了以后你就会明白。 你爸爸是爱玩。 这也怪不得他。 他在这样一个家庭长大; 从小被你你奶奶宠着; 他养成这样的性格也是情有可愿。 他总有玩不动的时候; 他玩不动了就会回家的。 现在我守着这个家; 你爸爸以后还有个着落。 你回来了不也还是有个家落脚吗? 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好求的了。 就求你嫁个好人家; 以后的日子过得顺当。 这样; 就算我死了也放心了。” 修红怔怔地看着母亲; 她完全不能理解母亲; 为什么对宁愿守着一个不把她放在心上的男人; 而不去改变自己的生活。 但是母亲的生活是她自己的生活。 对她来说; 有个完整的家; 也许就是最大的安慰吧。 暑假未完; 修红就提前回到了学校。 离开那个让她窒息的家。 她如同出笼的鸟儿一样; 畅快无比。 苏维嘉在修红回学校的第三天也来到了C市。 俩人分开了一个多月了。 苏维嘉又黑又瘦; 看上去有些憔悴。 而修红因为爱情的滋润; 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清爽而妩媚。 苏维嘉在离学校不远的山景小区; 买了一套房子。 那个小区离大学不远; 小区的居民有许多是大学的老师。 房子在六楼; 是跃层的。 上层有三间卧室; 下层有客厅; 餐厅和厨房。 修红到了那里才明白过来; 那房子是苏维嘉为她买的; 便有些发愣。 不知道该接受; 还是该拒绝。 苏畏嘉一看她呆呆的神态就知道; 她在心里又嘀咕上了; 于是说: “你学校的宿舍条件太差; 冬天太冷。 你怎么住啊?” “可是我已经住了两个冬天了; 不是也好好的。” “如果我是在两年前就遇到你; 你以为我会允许你住在那里吗?” “可是……”还是有些不对。 这不符合修红的生存规则。 她总觉得女孩子要自强自力; 不能随便接受男人的礼物。 尤其是这么贵重的礼物。 苏维嘉半拉半拖地把她拉上了楼。 夏南已经在新房子里了等着他们。 有几个工人正在房子里装修。 上层的卧室已经装修好了。 修红看了一下; 居然是她喜欢的地毯和壁纸。 修红想起来了; 夏天在苏奶奶家的时候; 苏维嘉拿来一摞房间装修的杂志。 修红边翻着看; 边对坐在边上的宋姨说; 要是她有房子了; 就把家里的卧室装上地毯; 要那种软软的; 厚厚的纯羊毛地毯。 光着脚踩在上面要有很柔和; 温暖的感觉。 墙上要贴墙纸; 墙纸是暖色调; 有质感有点华丽的西式风格。 那样的房间一定特舒适; 特有家的感觉。 没想到; 在这里; 她的构想全变成了现实。 夏南说:“这种花色的墙纸可不好找了。 现在谁家装修还用强纸啊。 都是苏总要求的。” 原来; 苏维嘉在六月初已经托在C市的朋友在大学附近找房子了。 也就是说; 在修红对苏维嘉还懵懵懂懂; 茫然无措的时候。 苏维嘉已经开始计划他们的未来了。 楼下; 还在装修。 夏南拿着一本名牌漆的广告; 问: “苏总说楼下的房间的墙刷漆。 要刷什么颜色的?” 苏维嘉接过来;递给修红: “你选吧。” 修红摇头: “我不知道。”她对房子的憧憬依旧停在纸上谈兵的阶段。 完全没有想到; 这么快她就要设计自己的房子了; 所以没有一点概念。 苏维嘉倒不为难她; 自己选定了几个颜色; 会过头来问修红:“行吗?” 修红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九月;新的学年开始了。 这学期; 修红不用上英语课了; 不用给学生带实验课了。 系里分派她去跟本科的光学大课。 教光学的老师明年要退休了。 这就意味着修红有机会把光学的大课接过来。 现在在大学也不好混; 老师要统计教分; 教分到一定数量以后才有提职称的可能。 修红能等到教大课的空缺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有了一门固定的课可教; 以后就不用愁教分了。 博士论文方面; 修红开始做EBSD的样品。 刘教授在小组会议上提出了修红要介入做EBSD。 梁老师虽未提出异议。 但再见修红脸色比冷若冰霜还要冷若冰霜。 不过修红已经没有心情顾及梁老师的表情了。 修红这些天仿佛处于八卦的中心地带。 若是系里要出八卦小报的话; 那么每天的头版头条都会是修红。 传闻许久的“苏修恋”终于浮出水面。 确定这个消息的即不是修红; 也不是苏维嘉。 而是EMS的快递员。 从开学起; 快递员三天两头地到系大楼来给修红送包裹; 系大楼接待室的年轻小姑娘都要爱上勤快的快递员了。 修红的包裹无一例外地来自苏维嘉。 但是送货地址却来自四面八方。 包裹的内容包括新型手机; 各种巧克力; 名牌手包; 丝质围巾; 还有各地小吃。 在系大楼的走廊里; 人们再见到修红时; 问候语已经成了: “今天又收到什么了?” 修红被问得不胜其烦。 打电话给苏维嘉抱怨。 苏维嘉十分无奈: “我也没有办法啊; 可是我最近又到不了C市; 买了东西怎么给你? 时间长了巧克力会化; 小吃会变质。 只好求救于快递了。 你说快递太张扬了。 那么下次还是我自己送过来吧。” 难道你过来就不张扬了? 苏维嘉就是苏维嘉; 永远有本事把修红的抱怨变成他的辩护词。 十二月的多哈亚运会; 对嘉华来说又是一个好卖点。 “金牌争霸”推出了亚运专版。 苏维嘉忙得不可开交。 两人又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说不想是假的。 苏维嘉说; 十一长假的时候; 无论如何要好好休息一下。 要带修红去坐大轮船沿W江顺江而下。 直到出海口。 俩个人都盼着十一长假快快到来。 37 无奈婚姻(上) 九月底; 修红接到中学好友彭乔的电话。 修红和彭乔;还有孙絮的同学情谊; 从小学时代就开始; 一直到高中毕业。 之后; 各自读了大学。 彭乔读的是师范大学; 毕业以后分回她们母校教初中; 之后; 调到榆阳电视台当记者。 孙絮医大毕业以后; 分回榆阳人民医院当医生。 和修红的母亲范明秀是同事。 长大以后; 她们之间联系并不频繁; 但是无论分开多久; 只要一见面; 她们能瞬间回到“同学”亲密的状态。 她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修红没有顾虑; 没有防备袒露心思的人。 修红常常感叹; 学生时代的友谊; 是任何朋友也替代比了的。 彭乔平时很少打电话给修红。 这次打电话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修红一接通; 彭乔的大嗓门立即在修红耳边响起: “喂; 修红; 你现在在哪里?” 修红:“我在大学啊。” 彭乔:“你们学校十一放长假吗? 赶快回来看看吧。 你家出事了。” 彭乔的话让修红淬不及防。 “我们家出什么事了。 是妈妈出事了吗? 她病了吗?” “修红啊; 你先别着急; 给你说件事。”孙絮的声音响起来。 原来是彭乔和孙絮两人一起打的电话。 这说明事关重大。 孙絮的声音比彭乔的要缓和一些; 再缓和; 修红也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孙絮:“你爸和你妈在闹离婚。 你妈现在从家里搬出来了。 临时在医院借了个房子住下了。” 修红一听; 惊呆了。 尽管她一直担心父母亲的婚姻状况; 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他们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修红想起了春节时见到的和父亲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彭乔说那个女人的外号叫WC。 暑假的时候; 又和妈妈一起看见过她和父亲在一起。 “不是那个女人; 还有谁? 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鸟; 已经搅散过好几家了。 你爸爸就是个猪头; 为这么个女人闹离婚。”彭乔说话直率; 毫不掩饰他对修红父亲的鄙视。 从与彭乔和孙絮的通话中; 修红知道了: 父亲修志同从春节前就和那个叫吴晨女人在一起; 现在是半同居状态。 所谓半同居; 就是修志同多半的时间在吴晨那里住。 偶尔回家应付一下修红的爷爷奶奶。 吴晨原来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 因为她生活不捡点; 她前夫就和她离婚了。 离婚后; 她前夫又后悔了; 和她一直藕断丝连。 但两人并没有复婚。 关系一直处于不明不白的状态。 吴晨在离婚后; 除了和前夫保持来往; 也一直游戏于其他男人之间; 是榆阳有名的 “交际花”。 曾经有两个男人因为她而离婚。 但是离婚后却和她没有结果。 这个月; 传出吴晨怀孕的消息; 已经四个月了。 彭乔和孙絮分析到; 吴晨今年也有三十六七了。 大概觉得自己也风流不了几年了。 想抓个有点背景的男人结婚。 好安定下半辈子。 她这样的女人; 要找个体面又有实力的男人; 怕是她看得上人家; 人家看不上她。 和她玩玩可以。 真正要娶她回家; 怕是没人愿意。 那两个因他离婚的男人就是例子。 吴晨看中了修志同; 修志同虽然自己是个花花公子; 一事无成。 但是有修老爷子的背景。 虽然修老爷子; 不在位多年。 但老爷子的影响力还在。 修家这棵大树在榆阳盘根错节。 势力不可低估。 如果能在这个家庭里当少奶奶; 在榆阳也能风光风光。 所以吴晨就抓住了修志同。 怀孕就是吴晨计划的一部分。 怀孕初期; 吴晨并没有告诉修志同。 直到九月份; 胎儿四个月了; 去医院找熟人做了胎儿的性别鉴定; 是个男孩。 她这才向修志同摊派。 要他离婚娶她生子。 吴晨的这一招也有赌博的成分。 赌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 她知道修家的老太太重男轻女得厉害。 尤其是因为没有孙子而遗憾了大半辈子。 她现在就赌老太太舍不得这个男孩子。 修志同可能一开始并不愿意离婚; 他对现在的生活状态很满意。 范明秀为他在家里侍俸老人。 又不干涉他在外面风流快活。 他何乐而不为。 但是吴晨可不管修志同的逍遥快活。 她不能将这种半明半暗的生活继续下去。 她需要一个合法的地位。 她把怀了修志同的孩子; 而且是个男孩的消息散步出去。 并且说; 如果修志同不娶她; 她就做掉孩子。 为的就是让修家人知道她和她肚子里的存在。 消息很块就传到了修家。 修家人没有一个人同意修志同离婚的。 谁会愿意为那样一个女人破坏现有的平衡的生活状态? 但是修老太太又可惜那个肚子里的男孩。 于是提出一个荒唐的建议; 给吴晨一笔钱; 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修家抱回来养。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瞒着修老爷子的。 老爷子自从夏天病了一场以后。 就一直静养。 瞒着他倒也不难。 吴晨可不是范明秀; 那能事事都顺修家的意? 据说去找吴晨谈判的是修红的大姑妈。 吴晨当场就把修家的提议给驳回来了。 还是那句话: 要不就娶她; 要不她就去引产。 让他们修家明白; 是他们自己杀死了修家的亲骨肉。 事情暂时僵住了。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给榆阳城增添了不少饭后谈资; 大家都带着八卦的心情; 等待这场〃“好戏”如何收场。 事情自己也传到了修红的外婆家; 有一天; 修志同和和吴晨在大街上被修红的舅舅撞上了。 修红的舅舅为了给自己的姐姐出气; 就把修志同给揍了。 这样一来; 事情有了转机; 修志同以被打为名; 正式向范明秀提出了离婚。 而范明秀在前两天; 暂时搬出了修家。 彭乔在电视台当记者; 成天在市里跑新闻; 认识的人也多。 所以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就弄明白。 孙絮现在和范明秀是同事。 范明秀搬出修家; 她马上就知道了。 她们两人小时候常到修红家去玩。 那时候; 修红和父母住在父亲银行的家属宿舍。 范明秀对修红的小朋友一向和气; 总是好吃好喝地招待。 那时她们俩特别羡慕修红;有一个这么漂亮又和蔼可亲的好妈妈。 “我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修红十分惦记母亲。 “我俩今天下午去医院看范护士长; 她就是有些憔悴。 身体还可以。”孙絮说。 她们俩今天见了范明秀才知道; 修红一直不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范明秀还怕修红担心; 一个劲地嘱咐她们别告诉修红。 她俩一商量; 觉得这么大的事不能瞒着修红; 这才给修红打电话。 彭乔说: “修红; 你还是赶紧回来看看你妈; 你妈一个人太可怜了; 你奶奶一家人真不是东西。” 孙絮: “要我说; 你就劝你妈离婚算了; 那个家又什么好要的。 你妈现在还那么漂亮; 我敢说: 你妈只要和你爸离婚; 马上就会人追。” 彭乔:“离什么婚啊? 离婚不久遂了那对狗男女的愿了吗? 要我说; 就不离; 拖得那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11 部分阅读 离婚; 马上就会人追。” 彭乔:“离什么婚啊? 离婚不久遂了那对狗男女的愿了吗? 要我说; 就不离; 拖得那女人肚子大了; 看她怎么办?” 她们俩用的是免提电话; 还没等一个说完; 另一个连忙插嘴。 孙絮:“跟那种人耗什么劲; 不值得。 修红你还是劝你妈; 把家里的财产收拾好了; 离婚的时候; 别便宜了你爸。” 彭乔: “那是; 不能便宜了他。 你知道家里的房子谁是房主吗?” 修红的心乱成了一团; 不知如何是好; 本能地回答道: “我不知道。 可能是我爸吧。 那是他银行分的房子。 后来就买下了。” 彭乔:“你家就那一处房子? 那是九十年代初的房子; 根本不值什么钱。 就是你妈离婚; 你爸顶多给你妈几万块钱; 就把你妈打发了。 你说你妈跟你爸这么多年; 啥也没捞着; 要是离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真是不值。” 孙絮: “你妈真是嫁错人了; 当年有多少人追你妈啊。 我听医院的老人说; 咱们医院有个医生; 暗恋你妈十几年; 小四十了才结婚。 结婚后去深圳了; 现在在那边是心脏病方面的专家。 光每年被人请去香港看病; 就好几趟。 你说你妈跟了他多好。” 彭乔: “我妈说; 当年追范阿姨的男人; 从城东排到城西。 我妈一个好朋友的老公; 现在在市劳动局当副局长。 他当年追你妈追得可紧了。 真的; 这是他老婆告诉我妈的。 你说你妈当年随便挑一个; 都比你爸强; 你爸有什么呀; 要不是你爷爷那时候有点地位; 他什么都不是。” 修红可以想见; 父亲现在闹出这种丑事; 自然会让人想起他当年死追母亲的那段往事。 可怜的母亲; 在这样的环境里; 在这样的压力下; 这番羞辱和打击; 她怎么承受得了? 修红自责自己的自私。 假期的时候; 只顾享受爱情的甜美; 全然不顾母亲的凄凉。 为了逃离窒息的家庭; 却不顾及母亲的孤独; 不愿留在母亲的身边陪伴她。 假期未完; 就离开了家里。 她现在想的是; 她应该回到母亲的身边。 38 无奈婚姻(下) 修红和彭乔她们通完电话; 立即拨通了母亲的手机。 “喂; 红红。” 一听到母亲那强装镇静的声音; 修红止不住地心酸。 “妈; 您现在怎么样啊?” “我还好啊。” “妈; 刚刚彭乔和孙絮给我打电话了。 我都知道了。” 母亲那边出现片刻的安静; 也许她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面对女儿; 向女儿诉说她内心的痛苦。 “妈; 我爸怎么这样啊。” 修红没劝说母亲; 自己忍不住先哭了。 “……”母亲那边传来了哭泣的声音。 “妈; 您怎么从奶奶家里搬出来了? 是奶奶要您出来的吗?”修红想起母亲从奶奶家几进几出。从来都是被奶奶呼之即来; 挥之即去。 “不是; 是我自己搬出来的。 家里没法呆; 你姑姑她们天天到家里避着我;和你奶奶嘀嘀咕咕; 好象我坏了她们的事。” “奶奶和姑姑们现在什么意思?” “你奶奶想要那个男孩;可那个女人说要和你爸结婚才生。所以现在也不知道。” “我奶奶怎么这样? 爷爷呢? 爷爷知道这事吗? “哪能让你爷爷知道这事? 还不得气死他啊。 你奶奶让瞒着爷爷。” “妈; 要不你就离婚吧。 我爸那人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修红劝妈妈道。 “红红;”妈妈说着抽泣起来; “说离婚那那么容易。 我们也是几十年的夫妻啊。” 几十年的夫妻又怎样? 他对你何尝有半点的夫妻情分? 修红心里想到; 但是却不敢对母亲说出来。 “妈; 我和您一起生活。 您来我这里。 我们去租一个房子一起住。”修红鼓足勇气对妈妈说。 “红红; 妈妈不想离婚啊。 妈妈在他们修家几十年辛辛苦苦; 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不甘心……;离婚了以后; 我怎么办? 几十年的夫妻到老了让你爸爸给抛弃了。 我怎么见人。 你怎么办? 你连男朋友都没有; 到时候男方家里一听说你父母是离婚的; 会瞧不起你的。 不; 我不离婚……” “妈……” 修红和母亲在电话里对着哭了一会儿。 修红深深感到自己无能;无力; 不能帮助妈妈。 那一刻她和妈妈有着同样的孤苦无助的感觉。 “妈妈; 您别着急; 我马上回来看您。 咱们慢慢想办法。 明天我去系里请假; 后天就回来。” “别; 红红; 你千万别耽误你的事。 你回来也没有用。 还是别回来。”家里的气氛一定压抑到了极点。 母亲不想修红回去和她一起承受。 “妈; 这个时候; 我怎么能不回去呢。 你等着; 我一定回来。” 安慰了一阵妈妈; 修红挂了电话。 为母亲悲哀; 自己又哭了一会儿。 即使回去; 她又能干什么? 去找父亲谈谈? 她和父亲; 除了名誉上是父女; 从来没有任何真实的父女的感情交流。 犹如两个陌生人在一个屋檐下; 生活了十几年。 而那十几年里; 父亲在家的时间很少; 对修红极少过问。 甚至连修红上几年级都不清楚。 这样的父亲; 让修红和他去谈父亲的感情生活; 可能吗? 去找父亲的那个女人谈? 去求她退出父亲的生活; 还是去骂她厚颜无耻? 去找奶奶争辩; 让她放弃要那个男孩的打算? 去求爷爷; 要他出面说服父亲不要离婚? 还有谁能帮助妈妈? 姑妈; 表哥;表姐们; 他们谁会愿意为母亲出头? 外婆家的人? 舅舅或者能帮母亲; 再把父亲揍一顿; 但是然后呢? 那么劝母亲离婚? 这个家是母亲维一的心理寄托。 离了婚; 家散了。 母亲孤孤单单的; 看着父亲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享受家庭; 母亲会快乐吗 修红心里一片茫然。 生活为什么这么多痛苦。 修红悲伤着;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苏维嘉。 “嗨; 红红。” 苏维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松愉快。 每当他用特别亲昵的语气叫修红的乳名时; 他一定是心情非常好; 接下来就要调侃修红了。 “红红; 今天想我了么?” 但是; 但是修红没有一点心思和他玩闹。 于是便没有回答。 “喂; 红红; 怎么了? 情绪不高? 累了? 还是受人欺负了? 是老梁么?” 修红含糊地应了一声:“嗯。”也不算让梁老师背黑锅。 事实上; 开学以来; 梁老师一直对她冷鼻子冷眼的; 没少翻她白眼。 只不过前一阵修红心情愉快; 没有计较他。 要搁以往; 修红郁闷得也该哭鼻子了。 苏维嘉开始软言细语地逗修红开心。 修红在这边心不在焉地听着; 心里还在想着妈妈的事。 一不小心抽泣起来。 苏维嘉一听;立即追问:“到底怎么了?” 修红说:“ 我十一长假不能跟你去玩了; 我想回家看看。” 苏维嘉忙说:“就这事让你不开心啊。 没事; 不玩就不玩。 咱们以后机会还多着呢? 是不是家里有事?” “我想去看看我妈妈。” “哦; 那就去吧。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修红不想让苏维嘉知道家里发生的一切。 父亲做的事简直是太无耻了。 修红以有这么个父亲而感到耻辱。 她不想把这份耻辱呈现在苏维嘉的面前。 苏维嘉安慰了一阵修红; 便挂了电话。 修红痴痴地坐在哪里发愣。 不知道这次回家; 她将会面临什么? 第二天;修红去系里请假。 学校还有三天就放国庆大假了。 在剩余的三天里; 修红原本有一节本科生的习题课。 修红通知学生习题课取消; 国庆节以后找时间补上。 另外; 有两个实验报告要写。 修红匆忙完成了; 交给了刘教授。 然后; 回到宿舍; 收拾收拾准备明天回家。 到了晚上; 苏维嘉又打电话过来; 仍然是一幅风清云淡的样子。 好象忘了修红昨天郁闷地哭泣的事。 修红不忍破坏他的兴致。 勉强敷衍着他。 东拉西扯了一会儿。 忽然; 苏维嘉诡异地问: “你猜我奶奶现在在干什么?” “不知道。 在看电视?” “不是。 我奶奶正在给你奶奶打电话。” “哦;”修红想; 也许俩个老太太正在煲电话粥; 奶奶那么好面子; 应该不会把父母亲的事情告诉苏奶奶吧。 “你不想问问我奶奶跟你奶奶说了些什么?” “说什么?”修红下意识地问。 “我奶奶在向你奶奶提亲!!!” “提亲???”修红一怔; 提什么亲? “我奶奶说; 既然这个长假你要回家; 还不如我也去你家好了。 正好国庆长假; 我爸和我妈有几天空闲; 准备一起去你家那边把订亲酒给办了。 我马上要过三十岁生日了。 奶奶说三十而立; 要我三十之前把亲事给定了。 奶奶等不及要孙媳妇过门了。” 呆如木鸡; 目瞪口呆; 晴天霹雳; 五雷轰顶…… 这些词都不足以描写修红当时的状态。 总之; 她已经不是她了。 她想象不出来; 苏奶奶的这一提亲; 会在家里引起怎样的震动; 家里本来就已经混乱不堪了。 苏家这样再插一“杠子”。 家里会乱成什么样子? 而在这时; 催命的电话再次响起。 修红本能地接通。 手机里立即响起表嫂林竹清脆而悦耳的声音:“红红啊; 你可真是蔫人有蔫主意。 你这一下子; 比原子弹的杀伤力还大。 全家都片甲不留了。 你还不赶快回家; 收拾残局吧。” 39 陌生家人(上) 修红抱着粉身碎骨的信念; 如同上刀山;下火海的勇士一般; 走上了回家的路。 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在路上的时候; 林竹已经来了两个电话; 据说是奉奶奶之命; 问修红还有多久才能到家。 这是数年来; 修红受到的最高礼遇。 因为; 从未有母亲以外的人理会过修红的来来去去。 修红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妈妈已经搬离了奶奶家; 那么她回榆阳的话是否还回奶奶家? 于是修红问林竹:“我妈妈在哪里?” 修红想; 若是妈妈不住在奶奶家的话; 她也不会住在奶奶家。 她必须有个态度; 要让奶奶她们知道; 至少她是不会抛弃妈妈的。 林竹说; 修红的妈妈也在奶奶家。 这样; 修红出了长途车站; 直接回了奶奶家。 一进家门; 家里气氛果然不同一般。 奶奶; 二姑妈和林竹在客厅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是一派兴师问罪的景象。 母亲也在; 不过坐在靠边的椅子上。 修红在奶奶面前的椅子上坐定。 恍如进了古代的衙门; 专等奶奶大喝一声“不动大刑,量你不招”。威逼之下; 修红招供画押。 然后奶奶当堂定罪,午后问斩。 妈妈就等着收尸。 奶奶一脸铁清; 说: “你到底是长大了啊; 订亲这么大的事; 连家里都不说一声就自己定了。 我这当奶奶的还要从别人的嘴里知道。 你把这个家看成什么了? 你把你爷爷奶奶当什么了? 你是有学问了; 瞧不起我们了? 瞧不起我们你自己捡高枝飞走啊; 别回这个家。” 修红一听; 稍稍松了一口气。 原来奶奶追究的是为了自己没把和苏维嘉的事知会家里。 而不是怪她抢了敏惠的男朋友。 这个罪名小多了。 索性; 修红就低着头; 一副甘愿受罚的样子。 倒是妈妈不忍心看见修红被批; 连忙解释: “可能她和维嘉好了还没有多长时间。 红红连我都没有告诉。” 奶奶喝斥妈妈:“你别为她开脱。 她这样做对吗? 有没有把家里的长辈放在眼里? 你不知道昨天维嘉他奶奶给我打电话时; 我多尴尬。 人家那边恨不得扎轿子来抬人了。 我们这边连有了亲家都不知道。 这还幸亏苏家和我们家知根知底。 不知道的; 还以为家里对她怎么着了; 让她和家里有这么大的隔阂。” 奶奶的语气虽然严厉; 但没有往日的轻蔑和疏远。 反而是有点爱之深恨之切的味道; 好象对得不到修红应有的亲近很是痛心疾首。 这让修红很不理解; 也很不习惯。 本能地反思了一下。 自己真的是白眼狼? 想了想; 不对啊; 一直都是这样啊。 难道奶奶今天把自己当敏惠了? 二姑忙在边上劝奶奶: “您也别太生气; 您这边还没这门亲当回事; 苏家那边已经上杆子求上亲了。 这不正说明咱家姑娘俏。 人家求着咱们。 您该得意才是。” 二姑的话; 说得奶奶心里舒坦了。 对修红也不疾言令色了。 嘴里倒是嘟嘟了几句:“我也就是生气; 红红老是跟家里那么生分; 怎么就跟隔着什么似的; 哪象自己的亲孙女啊?” “她也就是书读多了; 不那么在意人情世故。 您以后慢慢教她就是了。 你说维嘉和他父母说来就来; 咱家还不得准备一下?” “说的就是啊。 这么大的事; 还真要好好准备。 你说她那父母也是上不了台面的。” 说着奶奶斜眼瞥了一下修红的妈妈。 “这事;你和林竹还真要操些心。 你呢; 在这边你是姑妈; 红红娘家的人。 在老苏家那边呢; 你是他们的老朋友。 无论从哪边说起; 你都得出把子力气。 林竹呢; 也就跟红红的姐姐一样了。 红红是个不长心眼的东西。 什么都不懂; 林竹; 还真得在边上提醒她点。” “外婆; 您这么客气干什么。 红红就跟我自己的妹妹一样。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林竹乖巧地说。 二姑说:“昨天晚上; 维嘉的妈妈也给我打电话了。 她委托我帮她订个好一点的酒楼; 四号那天; 两家人在一起聚聚; 算是给他们办个订亲喜酒。 我今天早上去 '顶盛大酒楼'问了一下; 说是国庆节; 结婚的人多。 酒楼全给定满了。 后来还是酒楼的少东家; 据说是红红的中学同学; 听说是红红订婚。 就答应把他家里专用的一间包间让出来给我们。” “哦; 那就好; 反正就家里的这些人; 桌子大一点; 一桌也就够了。” “哪里啊? 维嘉他妈妈说连红红她外婆家也一起请。” “是吗?”奶奶说着就瞟了一眼范明秀。 范明秀和修志同结婚二十几年。 两家从来没有走动过; 更别说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范明秀忙说: “我娘家那边就别请了。 到时候; 让红红去走一趟就行了。” 二姑说: “那怎么行。 请客的是苏家; 人家说请; 咱们就得请。 只是; 要提前去给他们说一声才好; 免得到时候闹出点什么事来。” 二姑这话自然有所指。 前不久修红的舅舅把修红的爸给打了。 怕在吃酒席的时候; 修红的舅舅再生出什么事来; 到时候闹起来。 在苏家人面前没法交待。 “那让明秀回去先说一声。”奶奶说。 “光明秀去; 怕是还不行。 要不要文天带着红红也一起去; 就算帮着苏家去请他们吧。”二姑建议道。 奶奶想了想; 说“也行; 就让文天去吧; 一来文天是维嘉的好朋友; 维嘉来不了; 他帮忙出头请客也说得过去。 二来反正红红也没亲哥; 文天就当是亲哥了。” 什么时候修家如此高抬范家了?; 居然还主动派人去请; 虽然文天是晚辈; 但这也是第一次。 修红坐在一边; 傻傻地听着奶奶和二姑的对话; 好象她们谈的事情和自己不相干似的。 没有明白怎么家里人都这么热心她订婚的事情。 其实订婚不订婚; 在修红看来无关紧要。 那只是她和苏维嘉自己的事。 不须劳大家如此操心。 她现在关心父母离婚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可是看见母亲一如既往地谦卑顺从; 恭恭敬敬地地坐在一旁。 和以往没有一丝地不同。 她开始怀疑到底有没有离婚那件事。 难道前几天和彭乔; 孙絮的对话; 母亲的哭泣全是自己的幻觉? 奶奶拿出一摞钱; 递给二姑:“这是一万块钱。 爷爷的意思是你帮忙看看。买个贵重点的礼物给维嘉。 苏家这次来少不了给红红礼物。 咱家也不能显得太寒酸了。” 二姑没有接过钱。 笑着说: “您这还是哪个年代的老黄历? 一万块钱能买什么看的上眼的东西。 这钱你就省了吧。 维嘉帮文天他爸的电力公司帮了不少忙。 维嘉他爸早说了; 等维嘉结婚的时候要送份厚礼。 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是一对瑞士金表。 到时候就以您和爸爸的名誉送给他们。 红红也跟着粘光了。” 奶奶一听; 也没强求。 顺势把钱递给林竹: “林竹啊; 那你拿着这钱; 带着红红去买几件好衣服。 别到那天显得太寒酸。” 奶奶说着; 又转头对修红的妈妈说: “明秀啊; 这几天你也不在家; 家里也没收拾。 你赶紧请两天假; 回家收拾收拾。 这可是你女儿的大事; 别在一边呆着跟没事人似的。” 范明秀连忙点头答应。 修红正呆坐在哪里。漠不关心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一副置身度外的样子。 这时爷爷的房间里有了动静。 奶奶忙说: “红红; 你去看看爷爷; 他有话要对你说。” 修红连忙起身去了爷爷的房间。 40 陌生家人(下) 没想到; 修红的父亲修志同也在爷爷的房间里。 可能刚被爷爷训斥; 耷拉着脑袋; 没精打采的样子。 修红进门; 喊了声爷爷。 看见父亲; 却没有表示。 倒是修志同站了起来; 主动对修红打招呼: “红红;回来了。” 红红若有若无地点点头。 难的见到爷爷兴致这样好; 见了修红伸手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红红; 到爷爷这里来。” 修红顺从地坐了过去。 爷爷说: “你都要嫁人了; 咋都不告诉爷爷?” 爷爷难得的温情; 让修红即感动又不适应。 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的事?” 爷爷说:“没有这事? 他老苏家就上咱家来要人?”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修红说的是实话; 可在外人看来就是女孩子在害羞。 “你说你都不知道; 难道是老苏家的人要来抢亲?”爷爷以他难得的幽默诙谐地说。 “红红就是迷糊。 这么大的事她都不放在心上。”奶奶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昨天晚上; 维嘉他奶奶说提亲。 我还以为是向敏惠提亲呢。 谁想到维嘉会看上她这么个傻丫头?” “咱家红红怎么傻了?”爷爷反驳奶奶:“谁说她傻; 谁给我读个博士看看。 他苏维嘉有啥了不起的。 再了不起他才是个大学生。 说他高攀咱家红红还差不多。” 爷爷的这几句话; 几乎推翻了修红对爷爷以往的印象。 修红一直认为; 爷爷是个自高自大; 孤僻冷漠; 脾气暴躁; 没有人情味的的怪老头。 修红对爷爷一直是敬畏而远离。 没想到爷爷也有这种“护犊”子的时候。 爷爷接着对奶奶说:“别觉得老苏家那小子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你们一个个都舔着脸巴结他们。 这次他们是来求亲。 一家有女百家求。 那小子这次的表现要不让我满意。 这门亲事我还要考虑考虑。” 奶奶忙说:“知道了; 不会丢你的脸的。” 这时修志同拿出一摞钱递给修红: “红红; 这钱你拿着。 自己买点东西去吧。” 修红怔怔地看着他。 好象不认识这个人似的。 长这么大; 这个人第一次给自己钱。 奶奶连忙接过钱塞在修红的手里: “还不快拿着。” 只见爷爷的脸又拉长了起来; 厉声训斥修志同道: “你也是五十的人了。 一天到晚吊而啷当没个正形。 你把我的老脸都丢光了; 把你女儿的小脸也丢光了。” 奶奶连忙说: “算了; 当着他女儿的面; 你就少说两句。” 说着连忙把修红推出门去。 修红出来; 看见妈妈和二姑; 林竹还在客厅。 就把爸爸刚刚给的钱递给了妈妈: “这是我爸给的。” 妈妈: “你爸给的你就拿着呗。” “我不要。”修红说着进了妈妈住的房间。 妈妈连忙跟进来问: “你爸都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然后; 修红问: “您和我爸的事到底怎么着了?” 妈妈: “还能怎么样啊。 就那么过呗。 你爷爷知道这事; 今天一早把你爸和我都叫回来了。 你爷爷把你爸训了一通; 还差点打他了。 然后说不准他再提离婚。” “那那个女的怀的孩子怎么办?” “你爷爷说; 咱修家不能要这孩子。 让那女的去把孩子处理掉。” “那就这样了? 你什么也没说?”修红没有想到: 妈妈居然还愿意继续这种生活。 “我能说什么? 你爷爷都说了不准离婚。 我还说离婚啊? 再说你舅舅还把你爸给打了。”母亲似乎为能安然度过这一关松了一口气。 修红以一种完全不能理解的目光看着妈妈。 她一直觉得就算再能忍辱负重的人; 当你被抛弃了; 你总得要有点骨气来维护自己的自尊。 要是修红自己; 如果知道自己的伴侣背叛了自己。 一定第一时间离开他。 根本不让他有抛弃自己的机会。 在母亲身上; 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 头一次; 妈妈在她的眼里; 有些陌生; 有些可怜; 有些可悲; 还有些可气。 “你也别操心我的事了;还是准备你订婚的事吧。”妈妈说。 修红怎么也想不明白; 因为苏家提出订婚; 这个世界; 这个家的人怎么都变了。 父母亲岌岌可危的婚姻就突然正常化了。 爷爷变得和蔼可亲了。 奶奶对自己不厌恶了反而要和自己拉近关系。 父亲在自己面前变得卑微了。 二姑对自己的事情热心周到了。 修红似乎成了这个家的真正的公主了; 大家都竭尽全力地帮助她去完成人生大事。 这不象是修家。 这个家里的人怎么了; 怎么都不按原来的正常方式行事了? 好在还有一个人还在按照她的正常方式行事。 让修红有机会体会修家以往的气氛。 这个人就是修红的大姑妈。 大姑妈以她一贯的 “打人专打脸; 骂人专揭短”的作风。 一阵风似的冲进来; 大声叫嚷到:“红红呢? 红红在哪里? 我倒要看看抢自己家姐姐的男朋友的人脸皮有多厚; 怎么还有脸回家来啊?” 修红和妈妈淬不及防; 已经让大姑冲到跟前了。 修红厌恶大姑的这种泼妇骂街的样子; 本能地躲到一边去了。 “你别躲; 你躲什么? 心虚了?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你比畜生还不如。” “大姐; 你怎么能这样说红红……”妈妈连忙上前护着修红。 “你别叫我大姐。 你们母女一样的货色; 都是狐狸精; 专门勾引男人。” “大姑妈; 能勾引上男人的就是好狐狸精。 哪些送上门都勾引不着男人的连做狐狸精都不配。”修红忽然开口; 冷冷地说道。 “你说谁? 谁不配做狐狸精? 谁送上门了?”大姑显然没有意料到修红会反唇相讥。 还以为修红象以往一样任她臭骂; 以消她心中的恶气。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 倒成了她要争着当狐狸精。 “教你一招; 下一次送女儿上门的时候; 起码要打听清楚人家喜不喜欢你女儿。 自知之明知道不? 你这辈子缺得就是这个。”修红尖刻地说道 “你; 你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 是不是攀上高枝了; 有人撑腰了; 把长辈不放在眼里了……”大姑妈有些语无伦次了 “红红你怎么这么对大姑妈说话? 还不赶快道歉。”赶进来的二姑厉声喝斥修红。 “要我道歉? 我说这么一句就要道歉? 那她呢? 这么多年; 她说我妈的那些话; 怕是她这一辈子道歉都还不够。”修红说着就哭起来了。 实在是心里憋屈得太久了。 这么多年; 母亲在这个家受了多少屈辱。 自己在这个家受了多少委屈。 这个家里的人有谁为她们母女设身处地地想过; 有谁关心过她们的感受? 都把她们当着下等人; 想骂就骂; 想使唤就使唤。 修红本不是爱和人争吵的人; 尤其是和大姑那样尖酸刻薄的人吵架; 实在是丢了自己的体面。 所以以往都是以沉默而应对。 今天没有忍住; 也堕落成她那样的泼妇了。 修红想到自己自降身份更是难受; 再加上这几天的心里的别扭无处发泄。 这会儿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你还哭? 你有什么好哭的。 不要以为你有了苏家当靠山; 家里人就要把你当公主供起来。 我还就不吃这套。 订亲算什么? 就是结婚还有离的。”大姑妈口不择言。 修红的母亲本来看见女儿委屈地哭了; 自己也跟着流泪; 听到大姑妈说 “离婚”一词; 脸刷一下就变了; 哭着说:“大姐。 你怎么能这样说; 这不是咒红红吗?” “你这说得是什么屁话?”只听一声大吼; 修红爷爷站在了门口: “这是你当姑妈该说的话? 红红以后离婚; 你能得什么好处? 你白活这么大把年纪了。” 爷爷的狮子吼; 让屋里的人全都安静下来了。 只有修红越发哭得起劲。 奶奶忙从爷爷的身边挤进来:“闹什么闹。 还嫌家里不够乱啊。 红红别哭了。” 林竹连拖带拽地把修红拉到门外; 上了她的车。 林竹看着修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递了张面巾纸给她。 笑着说: “你哭什么?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大姨妈损成那样; 自己倒哭成了泪人。 倒好象被人欺负了似的。” “我今天是不是跟泼妇似的?”修红问。 “反正让人刮目相看。 你平常安静得跟猫似的; 损起人来可真是刻薄。 真没想到你嘴皮子这么厉害。” “谁要她欺人太甚。” “大姨妈是有点过分。 不过你今天可一点没吃亏。 没看外公当那么多人面斥责大姨妈吗? 多给你撑腰啊。” 41 围魏救赵 林竹把修红带回自己家里; 文天不在家。 家里只有保姆带着孩子。 修红本来是很喜欢孩子的; 来林竹这里总是会第一时间总要逗逗孩子。 但;这会儿没心情理那孩子。 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继续流眼泪。 保姆一看这景; 带孩子躲到卧室去了。 林竹拿了个热毛巾给修红; 让她擦了擦脸。 然后又 给她递了杯水。 修红从进家门到现在; 一口水没喝过; 这会儿也真渴了; 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 这才把气给喘匀了。 只听林竹冷笑一声; 说: “小丫头; 围魏救赵这招你使得不错啊。 这一下全家人都要围着你转了。” 修红完全没明白林竹的意思; 问: “你说什么? 什么招?” “别跟我这儿装糊涂。 五一那次你回来; 我问你和苏维嘉怎么回事? 你跟我说什么了? ‘我们家已经有了一个花花公子; 我不会再引进一个’。 现在怎么就要订亲了? 先说说你和苏维嘉到底怎么回事?” “那会儿真的没想和他有任何关系。 奶奶春节的时候警告我别去招惹苏维嘉; 我那哪敢去惹他。 他不惹我; 我已经阿弥陀佛了。 后来嘛……”林竹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和修红走得比较近的人。 平时; 修红也把她当姐姐看; 这会儿就絮絮叨叨地把她和苏维嘉的那些事说了。 林竹听了; 微微一笑: “敏惠和苏维嘉哪里相配啊? 外婆和大姨妈真是异想天开; 乱点鸳鸯。 当初我婆婆还劝她们来着; 让她们别做这个梦了。 可她们两不听。 直说他们两小的时候怎么好了; 苏家人怎么喜欢敏惠了。 他们小时候的事我不知道。 但是; 那次春节回来; 瞎子都能看出来。 苏家人喜欢的是你。” “你别瞎说了。 那个时候他们哪里喜欢我了。” “我哪里瞎说了。 第一次; 大家在一起吃饭的时候; 苏家奶奶见着你; 是不是拉着你不放。 还直夸你?” “她那是好久不见我了; 自然有点好奇。” “可苏家人也好久不见敏惠。 人家第一次见着也就只是说; 敏惠长大了; 和小时候不一样了。”林竹说:“第二天; 文天和苏维嘉一起去看原来的学校。 把敏惠也拉上了。 文天本来是按外婆的指示; 给苏维嘉和敏惠创造在一起的机会。 结果; 苏维嘉没看着你; 就问文天‘怎么没见着修红?’ 文天赶紧给我打电话让我叫你去我家一起吃火锅。 那天吃饭的时候; 你们俩聊得多起劲; 敏惠根本插不上嘴。” 林竹接着说: “那天来我家之前; 你误打误撞跑到我婆婆家去了。 苏家妈妈也在那里; 拉着你说了好长时间; 不让你走。 我婆婆后来对我说; 苏妈妈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你走后; 还夸你半天; 说你聪明; 漂亮。 那时候; 我婆婆就跟我说 ‘要和苏家结亲家; 还不如撮和红红和苏维嘉呢。’五一放假的时候; 苏维嘉一直盯着你; 对你暧昧; 连文天都看出来了。 所以; 敏惠五一后从W市回来; 我和我婆婆一点都不惊奇。 苏维嘉要和你订婚; 我和我婆婆也不感到希奇。 外婆昨天接到苏家奶奶的提亲电话后; 马上就打电话给我婆婆。 还说要骂你一顿; 怎么能抢自己家姐姐的男朋友。 我婆婆劝了外婆; 把前前后后的事一说。 外婆才明白。” 林竹玲珑剔透; 这个时候顺水推舟把修红和苏维嘉夸成了神仙眷属; 佳偶天成。 把她婆婆从以前的那些尴尬的事情里摘得干干净净。 “你知道苏家奶奶是怎么向奶奶提亲的吗?”修红问。 “苏家奶奶昨天在电话里; 把你夸得跟天仙似的; 好象能把你娶到他家是苏家多大的福气。 本来外婆因为敏惠的事; 对苏家有些埋怨。 觉得苏家瞧不起咱家。 昨天晚上; 苏家奶奶把你一夸啊; 还说; 两家一直都是老朋友; 现在又亲上加亲; 说明两家的缘分不浅啊。 外婆一听又得意了; 一口一个苏家怎么怎么。 好象人家苏家高攀了咱家似的。” 林竹说着;口气一转:“说实话; 要说原来外公当市委书记的时候; 修家有些势力那是不假。苏; 修两家那个时候也算是旗鼓相当。 因为外公是一把手; 苏爷爷是二把手。 说修家比苏家强那么一点; 也说的过去。 但现在; 比起苏家来; 修家是明显差多了。 苏家虽然搬去了W市; 但这些年也一直在W市帮榆阳牵线搭桥; 为榆阳引进投资; 开发市场出了不少力。 别的不说; 就说文天他爸的电力设备总公司。 靠苏家帮忙在W市站住了脚跟; 打开了市场。 现在他们公司的设备在整个中南地区的销路都相当不错。 所以榆阳有好多人想结交苏家。 榆阳管经济的常务市长; 还特地去W室去拜见过苏家爷爷。 名誉上是拜见前辈; 实际上就是去和苏家拉关系。 “可咱们咱们修家呢? 大姨夫虽说是个处长; 但没有实权。 现在在混日子等退休了。 大姨妈还是靠外公在位的时候; 占了个好位置。 现在就吃那点老本。 你爸就不用说了。 也就是文天他爸还能撑得住点场面。 我婆婆呢; 待人办事; 在榆阳也算是有能力的。 里里外外; 上上下下都吃得开。 但和苏家的妈妈比; 那气质就差了一些; 缺少点雍容大度风范。 所以; 再听他们提苏; 修两家如何如何; 把两家相提并论。 我还真有点替她们害臊。 现在的修家差苏家是太多了。” 林竹说得如此直率; 有点出乎修红的意料。 林竹的家是市委大院的。 她父亲在省里给一个重要人物当了很多年的秘书。 几年前来到榆阳; 算是下基层锻炼。 风闻他以后会回到省里; 被委以重任。 林竹嫁给文天; 是有点“下嫁”了。 从进了这家门以后; 林竹眼观六路; 耳听八方。 对于家里的这些是是非非; 一直坐壁上观; 八面玲珑; 谁也不得罪; 当然谁也不敢得罪她。 对于修红母女在修家的地位; 她一直看得清楚。 出于她本心的善良和对修红大姑妈的蔑视; 她对范明秀表示出一定程度的关心和尊重。 但是; 也仍然置身度外; 并不会去为这个舅妈去当一个除强扶弱的侠女。 时间越长; 她越看得清楚; 修家其他人已经不成气侯了; 有些作为的也只有修红。 现在修红又和苏维嘉订了亲; 她丈夫和她婆家要仰仗苏家的地方不少。 以后她更要和修红更亲近了。 现在说这番话; 一方面是有些恭维苏家; 另一方面就是要告诉修红; 自己是和她站在一条“船”上的。 修红没有琢磨林竹的心思; 她最担心的还是父母的婚姻:“我爸爸他现在倒底怎么样了; 要按我的本意; 还不如让我妈妈和他离婚算了。” “舅舅闹得也实在不象话。 我婆婆都骂过他好多次。 这次; 我婆婆也劝他别离婚来着。 可也劝不听。 舅妈那里; 我去看过她了。 她怎么也不愿意离婚。 想想也是; 她一辈子的心思都在这个家里。 现在年纪这么大了; 不比咱们年轻; 离了; 还可以再找。 没有家庭; 还有事业。 她除了这个家; 什么也没有。 如果连这个家也没了。 她怎么办?” 修红一听; 觉得林竹说的有理。 为那会儿对妈妈的不解和轻视而自责。 然后问: “为什么苏家人一提订亲; 我爸和我妈要离婚的事就不提了? 我看我妈; 跟没事人一样。” 林竹惊奇的瞪了一眼修红。反问道: “订亲的事; 不是你和苏维嘉商量的吗? 难道你不是用订亲这事; 来强迫你爷爷出面制止你爸和你妈离婚? 要不我刚才说你围魏救赵这招用得好。” “这都那跟那儿啊。 你说的我一点都不明白。”修红被林竹越说越糊涂。 “你别跟我这里打马虎眼。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我问你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12 部分阅读 “这都那跟那儿啊。 你说的我一点都不明白。”修红被林竹越说越糊涂。 “你别跟我这里打马虎眼。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我问你; 你爸和你妈闹离婚的事情;你告诉苏维嘉了吗?” “没有。 这事我哪会告诉他? 还嫌不够恶心?”修红否认。 “你真的没说?”林竹有些不信。 琢磨了一会儿; 说:“让我想想? 可能是我告诉他的。” “你? 你怎么会把这事告诉他?”这下轮到修红奇怪了。 “前天晚上; 苏维嘉打电话来找文天。 文天没在家; 是我接的。 苏维嘉第一句话就是‘红红她妈妈现在怎么样了?’我当时还挺奇怪; 他怎么关心起这事来了。 就问:‘你问这个干什么?’他说:‘红红好象很担心她妈妈; 电话里她也没说清。’我一听他一口一个红红地叫你; 就猜到你们俩一定好了。 我以为你把事情都告诉他了; 他出于关心又打电话来了解情况。 我就说了句:‘还能怎么样? 舅妈不想离婚。’就把事情前前后后都告诉他了。 他问了句:‘红红很难过; 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我说:‘舅妈不想离婚; 舅舅要离。 外公外婆也不管; 谁也帮不上忙。’” 修红仔细一想; 明白了。 原来前天晚上; 和苏维嘉通电话的时候; 修红刚好是接完彭乔和孙絮的电话; 知道父亲向母亲提出离婚; 心里特别难受。 苏维嘉发现修红情绪不高。 并且还取消了国庆节和苏维嘉一起游玩的计划。 说要回家看妈妈。 就知道修红的母亲一定出事了。 修红是那样的性格; 不愿对他说实情。 他一定很担心。 所以就到文天这里打听情况。 从林竹那里知道是修红父母的婚姻出了问题。 理解修红是在为母亲忧愁; 但却无能为力; 所以伤心难过。 他有心要帮助修红。 既然修红的母亲不愿离婚; 那么只能想办法帮她保住婚姻。 而能让修红的父亲打消离婚念头的也只有修红的爷爷。 但是修红父母的事情是他们的私事; 外人无法插手。 于是苏维嘉就请奶奶向修红奶奶提亲; 并且让父母亲趁国庆节假日期间过来办订婚酒。 修红的爷爷奶奶是最要面子的。 若是; 苏维嘉的父母来了; 自己家里闹得乌烟瘴气的。 他们自己下不了台阶。 所以就必须出面阻止修红父母离婚。 以后; 有苏家这样的人当亲家。 修红父亲再想提离婚; 爷爷也不会答应。 修红深深地叹了口气; 问林竹:“我奶奶她们是不是觉得苏家突然提出订亲特别唐突? 她们没怀疑什么?” “家里谁也不知道苏维嘉已经知道你父母离婚这事情; 我跟家里谁都没提起。 连文天和我婆婆都没说。 昨天晚上奶奶接到苏家奶奶的提亲电话后; 告诉我婆婆; 我一下就猜出是怎么回了。 我还以为是你和苏维嘉一起想的招呢。” “而且;”林竹继续分析: “苏维嘉的妈妈给我婆婆打电话的时候; 再三强调; 吃订亲酒的时候; 要连你外婆家的人一起请? 这说明什么? “ 说明什么? 苏家知道修家人瞧不起修红的外婆家的; 两亲家从来没有来往过。 这次两家人一起请; 就是给修家人一个信号; 在苏家眼里; 修红的外婆家和奶奶家都是一视同仁; 不分亲疏。 这是对修红母亲的尊重。 也是给修红母亲撑腰; 以后的日子; 修家人如果再小看修红的母亲; 怕是也要看看这边的亲家是谁了。 不知苏维嘉怎么和苏家人提出的请求? 或者; 他说了实情; 苏家的人出于对修红母亲的同情; 和对修红的支援; 帮着他一起想的这个办法。 或者; 他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表达了想和修红订亲的愿望; 苏家人都很喜欢修红; 所以就答应了苏维嘉的请求。 苏家本是一个不拘旧礼节的家庭。 对于苏维嘉的个人问题一直给予很大的空间; 从来没有插手参与过。 现在为了帮助修红解决家庭困境; 苏维嘉居然动员全家。 让他奶奶亲自打电话提亲。 让他妈妈打电话给我婆婆; 委托二姑妈帮忙订酒楼。 然后; 让他父母和他一起来榆阳。 而在修红面前; 苏维嘉却表现得若无其事; 把订亲一事说成了是苏家人的愿望。 苏维嘉的用心何其良苦。 若不是爱惨了修红; 怎么会考虑得如此周全? 修红想着; 又有点想哭了。 更多的愿望是想赶快见到苏维嘉; 不为别的; 就为能在他的肩膀上靠一靠。 42 假戏真做 修红请假提前回家; 是为了解决父母的离婚问题的。 回到家里; 却变成了准备自己的订婚仪式。 而这场订婚的实际意义在于; 阻止父母的离婚。 这就象本来是要演一场“离婚”的戏; 但出的戏牌却是 “订婚”。 而实际上这是一场由“离婚”而引起的“订婚”的戏; 目的是为了阻止“离婚”的戏上演。 逻辑够混乱的吧。 在苏家人到来之前。 修家必须要把“舞台”准备好。 更重要的是必须要让女主角准备好。 女主是苏家人钦点的。 若是要修家人自选。 他们宁愿换一个。 因为这个女主太各色; 太别扭了。 不那么好侍侯。 修红由跑龙套的升任成女主。 这几天她被家里的人所簇拥; 着实地享受了一番被人疼爱; 关注; 容忍的滋味。 但是她不习惯; 也不在意这些。 这场订婚不是她期盼的。 她其实是一个简单的人。 就算她的爱情再完满; 也只是她和她爱的那个人自己的事情。 不需要这么多人参与。 更不需要用什么仪式来彰显自己的爱情。 若真需要一个订婚仪式的话; 她理想中的应该是: 他说:“和我结婚吧。”。 她点点头。 就这么简单。 其他多余的情节都是华而不实的。 而且; 这场订亲的“目的”不纯。 这是她最大的心结。 这如同她的研究成果是在一个虚假的条件下完成的。 无论这个结果看上去多么完美。 得到多么高的奖励。 但假的就是假的。 可以欺骗别人; 但她欺骗不了她自己。 让她把这出假戏当真的演; 她做不到。 林竹这几天被家里人委任为女主的贴身“保姆”。 这个工作实在是很辛苦; 因为这个女主实在是不配合。 非常耍大牌。 经常挑三捡四。 要么就趾高气扬; 要么就是不屑一顾。 别说是林竹; 就是修红的奶奶这几天和修红说话呀是小心谨慎; 带着彼此都不习惯的亲昵和宠爱。 修红跟林竹选去选“戏服”; 拒绝林竹选定的任何一件。 坚持自己的选择。 修红看中的衣服; 林竹嫌太古板素净: “又不是让你穿着上讲台宣读论文的。 这么一本正经干什么?” 修红反驳道: “还以为我真的是上舞台演戏? 穿那么夸张干什么?” “你真把订婚当一出戏吗?”林竹决定要认真地和这个女主谈一下了。 因为她现在这个态度将会把戏演砸了。 如果戏演砸了。 尴尬的将是所有的人。 “难道不是吗?”修红再反问。 “好吧; 就算是一出戏; 你是不是也该把它演好? 不为别的; 就算为了你妈妈; 为了苏维嘉的苦心。 为了苏家父母; 不辞辛苦; 远道而来。” “你看看你妈妈; 这几天象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么开心; 这么精神焕发过? 如果没有这场订亲; 想想看你妈妈现在会是什么状况。 你不要以为她高兴仅仅是因为她不用离婚了。 她高兴的是她女儿找了个好婆家。 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这是一个当母亲的骄傲。 请你不要破坏你妈妈难得的好心情; 行吗?” 林竹说的没错。 这几天母亲习惯的诚惶诚恐的表情消失了; 她的脸上成天绽放着开心的笑容。 她在家里得到了从来未有的尊重。 奶奶; 二姑居然能用商量的语气和她说话。 父亲这几天常常在家呆着。 他们甚至可以一起长时间讨论某些事情。 这正是母亲曾经梦想过的家庭。 现在修红帮她实现了。 为了母亲的开心; 修红难道不能好好的称职地把这出戏演完吗? “苏维嘉就不说了; 谁要他死心踏地地爱上了你这么个犟丫头。 他为你再受苦都是他自找的。 但是他的父母呢? 人家平时工作那么忙; 为什么不在假期的时候好好歇着; 偏要长途跋涉跑到这里来? 难道就是为了阻止两个不相干的人离婚? 还是你觉得他们老苏家就非你这大博士不娶; 所以必须来求你嫁给他们儿子?” 从W市到榆阳。 超过7个小时的车程。 如果说两位超过半百的长辈; 长途跋涉来到这里; 就是为了配合修红来演一出“订婚”假戏; 是不是太侮辱他们的智商; 也太不尊重他们的辛苦了吧。 他们的到来; 不正是为了表示他们对修红的喜爱; 以及对修红家人的尊重; 同时表达他们愿意和修家结这门亲吗? “人不能太自私; 不能只顾自己的感受。 就算你再有个性; 再有原则; 你是不是也改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感受。 就算我们这些人是不相干的人; 你不用在意。 那些爱你的人呢? 你是不是该为他们考虑一下。” 好吧; 林竹没说错。 修红承认自己是太自私了。 只顾自己的感受。 因为这几天意外受到宠爱; 又开始任性了。 就算是为了让母亲开心; 让苏维嘉的父母不白跑一趟; 她也应该尽职尽责地; 不负众望地把女主演好。 那么继续调选“戏服”吧。 榆阳的商场都逛遍了; 没买到两人都中意的。 林竹准备带修红C市去买衣服了。 为了减少麻烦; 修红牺牲了自己的审美观; 屈从林竹; 买了一件浅淡的粉红礼服; 和一双浅口的白皮鞋。 首饰不用买了; 苏维嘉送的项链和戒指; 正好用上。 化妆品不用买了; 林竹送给修红一套兰蔻。 然后; 大表嫂小袁送来了一套高级护肤品。 修红对礼物不是很感兴趣。 关心的是敏益表哥的病情。 不是说三个月要复查一次吗? 现在都四个月了;怎么没有动静。 小袁摇摇头; 别提了。 她婆婆; 修红的大姑妈; 敏益的妈说那不是病。 是身体没调理好。 现在在吃中药调理身体呢。 好吧; 大喜的日子; 咱不提这倒霉的事情。 但是修红还是有点担心小袁会质问自己: “那次在C市;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和苏维嘉没关系吗? 怎么现在要订婚了?” 可是; 小袁根本没提这茬。 难道也和林竹一样有先见之明。 早看出苏维嘉和修红才是天生的一对; 地配的一双? 算你们厉害。 都能先知先觉。 女主准备好了该请大配角了。 按照奶奶的吩咐; 修红在文天的陪同下一起去修红的外婆家请他们吃订亲喜酒。 虽然文天是晚辈; 但也是修家第一次派人“纡尊降贵”登范家的门。 这是一个明显的求和信号。 希望范家的人看在修家主动求和的份上; 别在苏家面前闹得太难看。 文天说:“过几天是红红订亲的日子; 她未来的公公婆婆都要过来求亲; 咱们都是她娘家人; 那天要为她捧场。” 虽然文天说得委婉; 修红的外婆还是能明白他的意思; 看在文天亲自登门的份上; 更看在修红的份上; 一口应承:“那是自然; 红红是我唯一的外孙女; 谁在她大喜的日子闹事; 我老太婆第一个不饶他。” 还有不请自来的观众。 那就是彭乔和孙絮。 她们是从“顶盛大酒楼”的少东家; 她们的老同学方文山那里知道修红订婚的消息。 一个电话呼过来; 要修红过去老实交代实际情况。 在她们面前; 修红终于可以卸下戏妆了。 老实交代了前后经过。 “你是说你BF是嘉华的苏维嘉吗?”彭乔问。 “是。”修红老实交代。 苏维嘉在榆阳的著名程度超乎修红的想象。 连彭乔这种自以为阅人无数的女人; 也连声尖叫起来: “你怎么勾搭上他的。” “准确地说; 是他三番五次勾搭我的。”修红老实交代地很彻底。 “这次把他介绍给我; 让我也勾搭勾搭他。”彭乔命令道。 “好吧。”修红硬着头皮先答应下来了。 她不知道苏维嘉在榆阳停留几天。 是否有时间接受她的这些老同学的“勾搭”。 男主和他的父母在十月二号晚上; 经过七个多小时的长途奔波。 终于到达了榆阳。 因为那天上午; 苏维嘉的父亲在电视台还有个重要会议。 散会以后; 他们才出发; 那时已经下午三点多钟了。 苏维嘉出发的前给修红发了一个短信; 告诉她: 他们要出发了。 从那以后; 她一直心神不安地等待着他的消息。 莫名其妙地担心他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在中途休息的时候; 又发给她一个短信; 告诉她路程过半。 她几乎是一秒秒地算着; 他大概有多长时间就会到榆阳。 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如果不是家里的意外; 他们现在应该是在W江上顺江而下了。 而现在; 离见面的时间越近; 她越是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 修红原来想去榆阳宾馆去等他们。 但是时间太晚了。而且接待的事情不属她管。 更重要的是; 她应该在大喜的日子之前少和男方见面; 这才是一个淑女应有的矜持和体面。 苏维嘉他们到达榆阳后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他们直接去榆阳宾馆住下。 然后; 苏维嘉给修红发了个短信; 告诉她已经到了。 接到短信的时候; 修红正在爷爷家的屋外徘徊。 苏维嘉的短信只有两个字:“到了”。 修红悬起的一颗心放下来; 然后有一种强烈马上是想见到他的欲望。 但是她知道; 现在不能去打搅他了。 开了七个多小时的长途; 他太累了。 他需要休息。 于是她回了她一个短信; 只有两个字: “想你”。 他的短信马上过来了:“我来见你”。 她回:“还是我来吧”。 她想; 不能再劳累他了。 他的短信又来了:“女孩子大半夜的不能随便出门。 等着我”。 她看着他的短信; 眼泪就出来了。 她几乎能想象到他发这个短信的时候那俏皮而自得的神态。 几分钟以后; 他的短信来了:“我到你家大院门口了; 你出来吧”。 她等不及换衣服; 穿着睡衣和拖鞋就跑到大院门口。 浑黄的灯光下。 她看见他黑色的奥迪停在路边。 她跑过去的同时; 他已从车里出来。 还是那副悠然自得的神情; 她跑过去; 就那样扎进他的怀抱里; 紧紧地抱着他。 “累了吗?”他搂着她。 她摇头; 依旧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问:“你累了吗?” 他也摇头。 然后问: “你家里人都好吗? 你妈妈怎么样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妈妈特别高兴。 谢谢你和你家人的苦心。” 苏维嘉轻轻地摸了摸修红的脸; 温柔地说:“别想太多了。 你父母的事情是你家的私事; 其他人不好插手。 但我确实想帮你。 所以才想出来这么个主意。” “你是不是很同情我妈妈和我。”修红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伤感; 从心里为母亲和自己悲哀。 苏维嘉把她从怀里推开; 看着她的眼睛。 认真地说: “这世界上值得同情的人很多; 值得帮助的人也很多。 但值得订婚的就只有你一个。” 修红低下头; 她明白他的心意了。 为曾经自己心里闹的别扭而惭愧。 林竹说得对: 她实在是不该把他和他家的这份心意仅仅当作是假戏。 “我倒是很高兴这么快就把我们的事情定下来了。 你千万别告诉我; 你只是为了帮助你母亲才答应和我订婚的。” 苏维嘉的脸上又出现了惯有的调侃的神态。 修红不好意思笑了:“不是。 当然不是。 就觉得自己很没用; 家里的事情都摆不平; 还要把你和你家里牵扯进来。” “记住; 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你有我了; 有什么事情; 不要再独自承担了; 第一个就要告诉我。 我会帮你的。”他伸手揽过修红; 再次把她拥在自己的怀抱里。 “嗯。”修红点点头。 他是她的太阳。 无论她的生活多么阴云密布; 他总能穿过云层; 把阳光和温暖送到她的身边。 “对了; 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他在她耳边细语道: “明天和你妈妈好好商量一下; 看找你婆婆要多少彩礼。” 43 佳偶天成 十月四日; 订婚。 应该说这是一场很完满订婚。 修; 范两家人第一次聚集一堂; 和苏维嘉的父母一起为两位年轻人祝福。 修红如琬似花; 慧质兰心; 苏维嘉玉树临风; 风流倜傥。 一对璧人; 佳偶天成。 苏妈妈安和把一枚祖母绿的戒指带在修红的手上; 亲切地说道: “红红; 这是奶奶托我带给你的。 好多年前她就开始为她的孙媳妇准备这戒指了; 今天终于这枚戒指终于物有所归了。 奶奶这几天特别高兴。 若不是她年级大了; 她会亲自来给你戴上这枚戒指的。 戴上这枚戒指你就是咱苏家的媳妇了; 你也该喊我一声妈妈了。” 修红羞涩地点点头。 嘴动了一下; 小声地叫了声: “妈。” 安和喜滋滋地答应了。 看着女儿就象一个公主一样; 被大家所簇拥着; 祝福着。 爱她的男人在一旁呵护着她; 喜欢她的婆家人对她那么宠爱; 这是范明秀的梦中生活啊。 一辈子未圆的梦; 女儿帮她圆了。 范明秀的眼泪止不住汨汨地流了下来。 修红的外婆忙悄声劝道: “你这是怎么了? 今天是你女儿的喜日子啊; 你怎么哭成这样。” 安和一把握着范明秀手; 笑吟吟地对修红的外婆说: “她这是舍不得她女儿; 她要把她女儿分给我一半了。” 说完; 又转过头来安慰范明秀: “不过; 你也不亏的。 我把我儿子也分给你一半。 以后我们俩都儿女双全了。” 然后; 对苏维嘉说: “你也应该去敬你岳父岳母一杯酒了。” 苏维嘉连忙尊命。 大大方方地端着杯酒走到修志同和范明秀的前面。 说: “爸爸; 妈妈; 我敬你们一杯。” 安和等苏维嘉敬完酒; 自己端了杯酒走到修红的外公和外婆面前; 说: “二位老人在上; 这杯酒是我受我婆婆的委托; 敬您二老的。 婆婆说红红小的时候; 她爷爷奶奶忙; 照顾不过来; 是您二老辛苦帮着带大的。 所以我婆婆要我一定替她敬您二老一杯; 表示她老人家的谢意。” “不敢当; 不敢当啊。” 修红的外婆慌忙起身; 险些打翻了酒杯。 这个当年提篮小卖的搬运工的妻子; 和当年的市委书记当了二十几年的亲家; 从未聚首过。 今天却在外孙女的订婚仪式上。 接受当年的市长夫人的一杯敬酒; 一时间百感交际; 老泪纵横。 订亲喜酒办完的地二天; 苏家的父母就离开了榆阳。 苏维嘉多留了一天; 参加修红的中学同学的聚会。 然后; 修红和苏维家和修红一起回到了C市。 回到学校; 修红从天堂回到人间; 又开始考虑她的那些繁琐的实验了。 因为提前回家; 打破了原来的实验计划。 她希望尽量把实验进度赶回来。 做EBSD需要很长的时间收集数据。 正好假期里; 电镜空闲。 修红可以把式样放进仪器里; 让SEM自动扫描收集数据。 于是; 她带着苏维嘉就去了实验室。 在办公室意外碰到了梁老师。 这学期; 修红和梁老师基本处于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现在见到他; 也只是勉强打了个招呼。 然后拿着样品; 自己进SEM室去做实验。 把苏维嘉留在办公室。 放好样品; 设定好实验条件; 检查数据质量; 然后开始让SEM自己开始自动扫描; 收集数据。 做完这些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 修红回到办公室; 看见苏维嘉和梁老师居然相谈甚欢。 梁老师千年不变的苦瓜脸更是洋溢着开心地笑容; 让修红一时恍惚; 这还是那个一天到对谁都不中意; 对什么都不满意的梁老师吗? 他们离开的时候; 梁老师甚至主动和苏维嘉握手告别; 欢迎他以后常来常往。 然后顺便给修红送了一张灿烂的笑容。 从办公室出来; 修红问苏维嘉: “你和他说什么了?” “聊天啊。” “和他?” 修红真不敢不相信。 她进实验室也有四五年了。 这么多年从没见梁老师和其他人说过三句以上的闲话。 “每个人都有感兴趣的话题; 都希望与人交流。 问题是谁是合适的人。 对老梁来说; 显然我是合适人选。” 苏维嘉颇为得意。 修红暗自感叹; 这个苏维嘉; 他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为什么修红生活中的任何一个难题; 在他那里都能迎刃而解? 到了后来才知道; 那天梁老师因心情烦闷; 和老婆吵了几句; 就来办公室躲清静。 修红他们进办公室的时候。 梁老师正在网上找人下国际象棋解闷。 碰巧苏维嘉以前有段时间迷过一段国际相棋。 还认真记过一些棋谱。 于是就在一旁观战。 偶尔出个招术。 两人连手。 把积分比梁老师高一截的对手打败了。 对手不服; 再挑战梁老师。 梁老师和苏维嘉再次连手。 再战再捷。 棋下完后; 两人自然就交谈起来。 交谈中又找到了一些共同的爱好的话题。 什么足球啊; 军事啊 什么的。 就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尤其是梁老师; 压抑的太久; 现在有个大学圈子以外的人不冷眼视他为怪人。 能够这样心平气和地和他聊天。 让他有一种子期遇伯牙的感觉。 事实证明; 那天苏维嘉和梁老师无意中的见面; 是修红在实验室生存环境改变的转折点。 从那以后; 梁老师不仅对她和颜悦色; 而且还主动和修红探讨学术; 实验的问题。 过了一阵; 梁老师拿出他的一个实验结果和修红讨论。 修红认为结果不错; 建议他补些数据; 写成一篇论文。 梁老师把论文写完以后; 拿来给修红看。 修红帮他改了一下; 完善了结果讨论部分。 梁老师把修改后的论文; 给刘教授过目。 刘教授简单地改了一下; 就建议他发给杂志。 后来论文在杂志上发表了; 这是梁老师数年来第一次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发表论文。 梁老师; 喜出望外; 再接再厉。 似乎也看到副教授的职称离他不远了。 从那以后; 梁老师和修红的合作越来越多; 关系也越来越融洽。 修红后来时常想起苏维嘉的话: “每个人都有感兴趣的话题; 都希望与人交流。 问题是谁是合适的人。” 真的是没说错。 每个人都象一扇锁着的门; 总有一把钥匙可以打开那门上的锁。 苏维嘉总能找到那把有用的钥匙。 而修红呢似乎总是等着别人自动打开门锁。 十一月初; 苏维嘉要满三十岁了。 他的生日正好是星期六。 有个比你有钱的男朋友不是总有好处的。 比如; 给他买生日礼物就是见很难的事情。 太平常的礼物; 肯定不入他的法眼。 入他的法眼的礼物; 修红又买不起。 这真是个难题!!! “他喜欢什么?” 所谓闺密就是这个时候有用的。 修红打电话向密友求救。 于是彭乔问了一个简单而关键的问题。 他喜欢什么? 修红问自己。 不知道。 到了这个时候; 修红才明白。 她和张松两人白谈了三年的恋爱。 她对男人一点也不了解。 而对于苏维嘉。 她更是茫然。 “其实不用太贵的礼物; 实用的也行。” 孙絮建议: “买件高级衬衫吧。 你知道他的尺寸吗?” 不知道。 “要不买领带; 男人的领带永远不嫌多。 你知道他的西服一般是什么色系的吗?” 不知道。 “你是怎么谈恋爱的? 对自己男朋友什么都不知道。 你难道一点都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天天就等着人家来哄你玩啊。” 彭乔终于火了。 细细想来; 修红对这场恋爱; 还真的是没有花什么心思。 修红自己的生活混乱而且繁重; 似乎总是麻烦不断。 她自顾不暇; 没有精力去顾及其他。 而苏维嘉好象永远潇洒自如; 总是在她还来不及想他的时候。 就已经为她把什么都做好了。 一切都似信手拈来那样自然而轻松。 在他面前; 她是透明的。 他对她了如指掌; 永远知道该为他做什么; 而她对他的世界完全陌生。 从来没有想过为他该做点什么。 甚至去好好了解他一下。 “你就知道忙你自己的那点屁事; 你关心过别人吗? 你说你忙? 我就不信苏维嘉就不忙; 清闲到一天到晚除了想你没有别的事干的地步。 你要对他不上心; 把这个男人让出来。 别让你把好男人都浪费了。” 彭乔继续发飙。 如果修红把苏维嘉让出来的话。 她肯定第一个扑上去。 “我现在不是再努力吗?” 修红委屈地说。 虽然彭乔说得不无道理。 但是也不能忽略自己的进步啊。 “我不是在绞尽脑汁想送他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吗?” “买瓶香水吧; 古龙牌的男式香水。” 彭乔强调; 若是不强调的话; 她怀疑这个苯女人会随便买一瓶。 “多试一下香水的味道。 要买你喜欢的那个香型。 然后告诉他。 ‘我喜欢的男人; 身上要有我喜欢的味道。’ ” “我喜欢的男人; 身上要有我喜欢的味道。” 好霸道的爱情宣言啊; 修红暗自点头。 就这样吧。 苏维嘉的生日前的那个星期五; 修红正好要去W大做一天的实验。 星期四晚上修红就到了W市。 住在苏奶奶的家里。 苏维嘉那晚也在奶奶家住的。 星期五早晨; 苏维嘉要送修红去W大。 被修红拒绝了。 修红一定要尝尝坐轮渡过江上班的滋味。 苏维嘉无奈。 一再交代码头上轮船太多; 一定要小心; 别坐错了船; 被带到出海口去了。 修红不干了: “你别老把我当小孩; 什么都不放心。 你要知道我十八岁就独立生活了。 也是靠自己闯过来的。” 苏维嘉心想; 那是我那会儿没再见到你; 要不你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修红在W大的实验做了一半; 仪器出了故障。 一时半会儿修不好。 修红只好把实验停了。 好在上午完成了大部分的实验。 剩下的部分就是需要再补照些照片。 这时已经下午两点了; 修红决定离开了W大。 修红苏维嘉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这事。 苏维嘉让她去他公司找他。 临江大厦是W市最高的写字楼。 是嘉华的所在地。 修红来到临江大厦的一楼大厅。 告诉接待站的接待员; 她要找嘉华的苏维嘉。 接待员让修红填了张会客单; 电话通知嘉华; 然后有礼貌地让修红稍等。 修红在大厅临窗的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无所事事地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临江大厦果然是W市的第一写字楼。 进进出出的男人们一个个西装革履; 气宇轩仰。 女人们个个端庄优雅。 明艳动人。 比起她在大学教学楼里来来往往地书呆子们; 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修红今天因为出门在外; 稍微打扮了一下; 穿的是妈妈年前给买的一件深驼色短风衣; 里面是套深灰色的套装。 脸上略施薄粉。 因为要做实验; 把头发扎在了脑后。 比起平常; 今天修红的打扮要正规多了。 可是和这里进出的男男女女比起来; 仍然显得有些寒酸古旧。 修红想; 难怪现在都争着当白领; 别说挣得不少; 就是天天在这楼里进进出出; 和那么多帅哥美女在一起; 自己也会优雅自信许多。 哪象学校里; 天天闷在实验? 教室; 办公室。 出来进去打交道的的都是驼背拱腰的小老头。 只不过有的是未来的小老头; 有的已经是小老头了。 正胡思乱想着; 电梯的门打开了。 走出一个男子。 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托出高大挺拔的身材; 卓而不群。 线条明朗脸上表情淡淡的,鼻梁挺直; 菱唇微闭; 那双明目却透着一种冷俊坚毅。 他在大厅一出现; 那几分凌人的气势,自信沉着; 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住了。 修红不由得心动: 往日的他任性洒脱; 散漫不羁。 似乎仍然是那个淘气顽皮的邻家大男孩。 原来他是如此神采俊逸; 英俊不凡。 风度翩翩地让人心醉。 44 俊男维嘉 修红看着俊逸潇洒的苏维嘉走出电梯; 仿佛有些不认识了; 便有些痴了。 直到苏维嘉到修红的面前; 用手指在修红的眼前晃了一晃; 说:“怎么了;做实验做傻了?” 明眸一闪; 那一瞬间流露的亲昵让修红找到了他熟悉的影子。 修红这才回过味来; 抿嘴一笑。 看着苏维嘉 的眼光; 就有些探究和审视的意味。 苏维嘉觉得修红眼光有点特别; 一向在她面前大大咧咧的他; 这会似乎也变得谨慎起来。 低头检查自己; 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让她如此注目。。 修红踮起脚; 在苏畏嘉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今天才发现我捡了个宝贝; 原来你这么帅啊。” 苏维嘉一愣; 花痴见的多了; 不过这么坦白的花痴确是头一次见。 他亲昵地在修红的头上拍了一下; 拿过修红的电脑包; 说了声: “我们上楼吧。” 便领着修红便进了电梯。 接待站的俩个接待员小姑娘看得呆了。 等电梯门关了以后; 一个小姑娘问另一个:“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是苏维一亲自来接她?” “我哪里知道; 刚才不是你接待她的吗?” “看看她登记了没有。 她和苏唯一什么关系?” “是朋友关系。” “朋友”? 什么程度的朋友。 来找苏唯一的女人不少; 若是工作关系; 多半由苏唯一的秘书下楼接待。 若是私人“朋友”关系; 苏唯一便会让她在大厅里等待。 苏唯一忙完以后; 自己下来; 然后带女 “朋友”出去。 从来不往楼上引。 “赶快打电话问问嘉华的小张; 看是这女人是什么来路。” 电梯在四十二层楼停下; 苏维嘉側身让修红先出了电梯。 走出电梯以后; 苏维嘉对修红介绍说: “整个四十二层都属于嘉华。 往西那边是游戏部; 往东是健身器材部和总部。 我的办公室在东头。” 说着引领修红往他的办公室那边走去。 在电梯对面嘉华的接待台里; 接待员小张; 刚挂上电话; 就看见苏维嘉和修红出来。 果然如总接待站的姑娘们说的那样。 苏总亲自下楼迎接了一个女人。 两人十分亲昵。 不同寻常。 平时下楼迎接客人的事情; 一般都是接待部或者各部门的小职员们去做的。 苏总的客人一般都是他的私人秘书小关负责接待的; 这个女孩是谁? 为什么苏总亲自下楼迎接。 苏维嘉的办公室是东头最里面的那间。 门外是他的私人秘书小关。 小关正在打字; 看见苏维嘉过来连忙站起来。 苏维嘉对小关吩付道: “去倒杯咖啡; 加两块糖。” 然后苏维嘉带着修红进了办公室。 小张一阵风过来; 问: “小关; 那女人是谁?” “不知道。” 小关自己也处于茫然状态。 “为什么不是你下楼接待客人? 苏总不是在开会吗?” “他开会前嘱咐过; 说如果楼下通知有个叫修红的人找他的话; 让我去会议室告诉他一声就行了。 我以为那人不用上楼呢。” 小关说。 “他们俩进办公室前; 苏总没有介绍一下吗?” 小张问。 “没有; 只是说要杯咖啡; 加两块糖。” “两块糖? 苏总喝咖啡不是不加糖吗?” 小关端着咖啡; 在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小关进去; 把咖啡放在茶几上; 然后退了出来。 苏维嘉对修红说: “我还在开会。 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 有事的话我的找小关。 她就在门口。” 修红: “你去吧; 我正好把上午的实验结果整理一下。” 苏维嘉: “你可以用我的办公桌和电脑。” 修红看了看他宽大气派的办公桌; 摇摇头。 “我还是坐在沙发上吧。” 说着。 在办公室一角的沙发上坐下; 在茶几上打开她的笔记本电脑。 苏维嘉出去了; 回到了会议室。 修红在沙发上坐着; 并没有开始整理她的实验结果。 而是端着咖啡; 强迫自己定了定心神。 从进大厦到进苏维嘉的办公室; 让修红连连受到冲击。 从楼下接待员仰摹的眼神。 到他的女秘书对他毕恭毕敬。 苏维嘉有些不同于以往地威严。 让修红不由自主对他有了些敬畏。 也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眼下; 这间办公室正如通常在电视里所看到的大老板的办公室一样宽敞; 明亮; 富丽; 豪华。 临街那面的墙是落地玻璃墙。 往外一看; 便能从高出远眺W江; 江面上碧波荡漾; 轮船往来。 近瞰江岸大道人来人往; 车水马龙。 办公室内; 气派宽大的办公桌略显零乱。 三部不同颜色的电话并排放着。 台式电脑; 手提电脑各居一方。 几摞文件; 占据着办公室的其他空间。 宽大的办公桌显得有些拥挤。 高背皮质办公椅后的那面墙被一排文件柜所覆盖。 玻璃柜里摆放着; 他因为对这个城市发展作出贡献而获得的奖品; 与权高位重人物的合影。 知名企业的礼品…… 一切都显示着这个办公室主人的成功; 重要和忙碌…… 这是她熟悉的苏维嘉吗? 是她以为她了解的嘉华吗? 在她的印象里; 嘉华只是他玩“游戏”的产物。 就如同一个爱玩的孩子和他的游戏伙伴在沙滩上玩沙子的时候; 一时性起堆起的一个沙堡。 看似壮观; 其实只是个游戏的之作。 现在看来; 她错了。 他不仅仅是堆起了一个沙堡; 而是在建立一个自己王国。 他不是再贪玩的男孩; 而是这个新兴王国的国王。 这个王国将会有多大? 苏维嘉又进来了; 招呼修红: “跟我去一下?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13 部分阅读 墓酢?br /> 这个王国将会有多大? 苏维嘉又进来了; 招呼修红: “跟我去一下会议室; 我要把你介绍给我公司的同事们。” 修红一惊: “有必要吗?” 她有些犹疑; 因为对苏维嘉有一些不确定; 对自己也有一些不自信了。 但苏维嘉坚持道: “跟我来。” 每个周五的下午; 嘉华都有个高层会议。 讨论公司的重要议题。 今天也不例外。 苏维嘉就是要趁这个机会; 把修红介绍给嘉华的高层。 修红跟着苏维嘉穿过走廊; 来到位于的会议室。 走廊里格外寂静; 能够听到他们的脚步声。 站在接待台的小张; 恭恭敬敬地看着他们。 修红不知道那是小张对她太好奇; 所以屏着呼吸; 一动不动。 而以为是小张被她的老板威慑住了。 所以自己又生出了几分紧张。 苏维嘉推开会议室的门; 把修红先让进去。 随后自己跟进; 然后对着屋里的人说: “各位; 正式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修红。”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修红身上。 修红强装镇静地微笑着。 内心里比夏天时在专业会议上演讲论文时还要哆嗦。 面前的这些人正襟危坐; 表情严肃。 就是唯一熟悉的苏维嘉在这里也不似往常随意; 显得十分威严。 显然会议室里的人被苏维嘉的介绍所震惊; 都处于大脑急速反应阶段。 没有人对修红的出现; 苏维嘉的介绍做出及时的反映。 会议室出现短暂但是尴尬的沉默。 苏维嘉似乎很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静等着看大家震惊以后的反应。 而修红这时候几乎就要逃走了。 还是离苏维嘉最近的那个人先反映过来: “苏维嘉; 你在玩什么花样?” 于是; 苏维嘉对修红介绍到: “这是华冬青。” 华冬青; 苏维嘉的合作伙伴。 嘉华的另一个创始人。 眼前的华冬青; 中等个子; 微胖; 带副眼睛; 是修红熟悉的那种理工科男生的形象。 看上去比苏维嘉要大一点。 “修红; 我的未婚妻; C大物理系讲师; 在职博士。” 苏维嘉再次向华冬青介绍修红。 “女博士啊? 厉害厉害。” 华冬青热情地向修红伸出手。 接下来苏维嘉向修红介绍: “何笑天; 公司的总会计师。” “幸会;” 何笑天是中年人; 看上去精明; 稳重。 …… 如同检阅队伍一般; 苏维嘉向修红依次介绍了几位其他公司高层人物; 最后来到原来这个会议室唯一的女性前面: “肖虹; 器材部的总负责。” 肖虹? 修红心里一懔。 记得老沈提到过她; 嘉华的女金刚; 苏维嘉离不开的“左膀右臂”。 肖虹看上去个子不高; 精瘦; 一头短发; 显得精明强干。 并且透着一股狠劲。 尤其是那双眼睛象把利剑; 是要把你穿透似的。 肖虹似笑非笑地说了句: “你好。” 然后向修红伸出手。 修红握了握她的手; 感觉她的手冰凉; 象男人的手那样枯瘦; 坚硬。 45 心如碎片 此刻; 苏维嘉的秘书小关的电话已经快被打爆了。 电话来自于这个大厦的各个角落。 电话的内容只有一个: “那个女人是谁?” 苏维嘉带着一个女人上楼的消息; 惊动了这个楼里所有对他仰慕的女孩。 苏维嘉; 不; 她们叫他苏维一。 因为他是这个楼里最有魅力的男人。 他的外形; 财富; 家世。 无一不全; 永远占据这个楼里男人魅力排行榜的第一名。 所以她们叫他苏维一。 他的合作伙伴华冬青排名第九; 外号便叫华冬九。 “难道苏维一有女朋友了?”一个女孩刚有猜疑; 马上便遭到了其他女孩的反对: “你可别瞎说; 那个女孩子看上去很一般嘛; 怎么配得上苏维一?” 苏维一就是那天上的太阳; 只可众女仰慕。 不可一女独享。 小关被电话轰炸得头昏脑涨。 看见苏维嘉带着修红出了会议室; 正回自己的办公室。 连忙站了起来。 苏维嘉正式介绍她们认识: “这是小关; 我的秘书。” “这是修红; 我的未婚妻。” 小关微微前倾了一下; 微笑地说了一声: “您好。” 修红同样微微一笑; 同样一声: “您好。”当作回应。 小关是这楼里少数的不为苏维嘉疯狂的女孩子里的一个。 也许是离苏维嘉近了。 便多少失去了些神秘的感觉。 或者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 她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配不上苏总; 所以不让自己做梦。 她在这个职位上心无旁骛; 兢兢业业。 也只有这样; 她才长期占有着这个被女孩子们评为最接近梦想的位置。 置身度外地看着那些处于嫉妒得要发疯的女孩子的样子; 感觉十分有趣。 当苏维嘉办公室的门在小关身后关上以后; 小关在心里对这大厦里的女孩子们说: “姑娘们; 死心吧; 名草有主了。” 然后; 她向会议室的方向微微一笑: 不知道刚才肖虹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 是什么样的表情? 肖虹此刻坐在会议室自己的位置上; 身体象是被掏空了一般; 浑身无力。 准确地说; 她是被掏空了。 被那个貌似文静羞怯的女人; 把她心里最重要的宝贝掏走了。 她恨; 她气; 她恼。 她恨这个女人; 看上去冷淡如水; 波澜不惊; 却似信手拈来一般; 抢走了他的心。 她气苏维嘉; 这么大的事情从来没有向自己提起过。 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她恼自己; 明知有这样一个女人存在; 却视她如过眼烟云。 到现在; 这个女人突然站在她面前; 居然是以他的未婚妻的身份。 如果说这是一场两个女人争夺男人的战争; 她还没看清对手; 就被宣布落败。 她能不恨; 能不气; 能不恼吗? “肖经理; 苏总的这个女朋友从来没有听说过。 怎么就成了未婚妻了?”偏有那不识相的来戳她心窝子。 但她不能恼。 即使她心里已经恼了也不能表现出她恼了。 这不能怪那问话的人不识相。 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 关于苏总的事情; 必须要问肖经理。 她是“大姑姐”。 “大姑姐”是公司里的人给肖虹取的外号; 意思就是她对苏总里里外外; 上上下下; 左左右右; 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如同以身替母的大姐对自己抚养长大的小弟弟一样; 疼爱; 维护; 十分尽心。 什么事情她都要过问; 操心。 关于苏总的事情; 他的秘书小关可能有不知道的; 但是“大姑姐”是肯定没有不知道的。 原来; 苏总有了新的女朋友; “大姑姐”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那些女孩子为了多接近苏总; 对这个“大姑姐”也是万般殷勤的。 所以今天; 这个“弟弟”突然带了个准“弟媳”回来; 大家不明就里; 自然要问 “大姑姐”了。 在众人面前; 肖虹不能失了“大姑姐”的身份; 不能显得她和他们同样 〃无知〃。 于是肖虹反问道: “难道苏总有了女朋友还要先告诉你们?” “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对未来老板娘有些好奇; 所以才向肖经理打听打听。” “苏总刚才不是介绍了吗她是C大物理系讲师; 在职博士生。” “其他情况呢; 她是哪里的人? 怎么和苏总认识的。 认识多久了。 他们是不是准备结婚了?” 结婚?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要把他从她身边抢走了? 肖红的心被刺疼了; 面子上再也撑不住了; 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冷冷地说: “这么多问题啊; 要不要苏总开个记者招待会; 让他亲自来回答?” 说着; 拉开门; 扬长而去。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大姑姐”生气了; 问题很严重。 回到苏维嘉的办公室; 修红暗暗松了口气。 在沙发上坐下; 才发现自己居然紧张出汗了。 “你紧张什么?” 苏维嘉问。 “谁要你搞得那么严肃?”修红已经后悔今天来到这里。 “当然要严肃一些;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未来的老板娘。 能不庄重一点?” 苏维嘉的脸上又出现了修红所熟悉促狭的笑容。 修红立即紧张起来: “你是不是又欺负我?” “哪里啊?” “明明就是。” 修红气得瞪着眼;一副上当受骗后生气的样子。 他难道不是就想看我在众人面前出丑的样子? “真的不是; 我早想把你介绍给他们了。 让他们早早准备好红包。”这一次苏维嘉没有捉弄修红。 他确实早有意在下属面前隆重推出修红了。 修红又不明白了: “什么红包?” “咱们结婚难道不收礼吗?” 到底又让他给绕了。 修红索性不接他的话茬了。 问: “你的会开完了?” “没有; 现在中场休息。 都忘问你了; 你中午吃饭了吗? 饿吗?” 这一问修红倒是觉得有些饿了。 中午; 在W大的食堂吃过了。 修红吃饭有些挑剔。 W大的食堂不合她的口味。 所以中午吃得并不太多。 苏维嘉拉开自己的办公桌的抽屉; 翻了一下; 说: “不知道你今天来这么早; 要不该买点糖果什么的给你预备着。” 苏维嘉去过修红的办公室; 知道她的抽屉里总有些零食。 曾经笑话过她是小老鼠。 “要不我去问问小关; 看她那里有没有什么小吃。 女孩子的办公桌里是不是都会准备点吃的。” 修红笑着拉住苏维嘉。 她可想象不出; 刚刚在下属面前高高在上的老板; 怎么好去找自己的秘书给女朋友要零食。 苏维嘉想了想说: “我想起来了; 你跟我来。” 苏维嘉一出办公室; 立即恢复了他威严庄重的神态。 修红也不由自主地小心起来; 配合着他装模作样地走在他旁边。 等他们一进电梯; 刚刚安静得掉根针也可以听见的走廊; 刹时热闹起来。 走廊的两旁的门不约而同地打开; 屋里的人都涌了出来: “刚刚和苏总在一起的是他的未婚妻?” “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长得什么样?”在西头办公室的人也出来了。 他们刚才没有机会在办公室里从门缝里偷看佳人。 “他们俩下楼了。 干什么去了?” “快打电话问一下一楼接待站的人。” 一楼; 接待站的小姑娘刚挂上电话; 就看见电梯打开。 果然; 苏维一带着那个女孩下来了。 俩人没穿外套; 不象是要出门的。 那要干什么? 只见俩人走到自动售货机的面前。 苏维嘉问修红: “你要什么?” 修红点了两个巧克力棒。 “还有呢?” 修红又要了一袋土豆片。 苏维嘉往机器里塞了钱了; 弯腰捡起机器上掉下的食品递给修红。 修红便有些不好意思。 四下看看。 还好没人主意他们。 俩人又进了电梯。 大厅里的人互相看了看。 有人问: “刚才是嘉华的老总吗?” “那个女人是谁?” 接待站的两个小姑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互相看了一眼; 从彼此的眼神中证明: 刚才那一幕的确是真的。 苏维一带他的女朋友下楼从售货机上买的巧克力和土豆片!!!!! 其中一个立即拿起电话; 拨通42楼。 42楼; 电梯开了; 苏维嘉和修红走出来。 小张站在接待台前; 职业性地微笑着。 眼睛死死大盯住修红手上的巧克力和土豆片。 心里说: 楼下的姑娘们果然没有说错; 苏维一真的给他的女朋友从售货机上买的巧克力和土豆片!!!!!! 不是女朋友; 是未婚妻。 那天下午; 整个楼的女孩子都处于半疯狂状态。 苏维一从天上掉下来一个未婚妻这条消息不知震破临江大厦里多少颗痴情暗许的芳心。 如果心碎的时候也有音响效果的话; 这天下午。 临江大厦怕是要象新年前夕的夜晚; 礼花齐放的时候那么热闹。 46 偶露芳华 此刻; 那个被整个楼里的女孩疯狂嫉妒的女人; 安静的坐在苏维嘉的办公室里。 苏维嘉又去开会去了。 他走前对修红说; 今天的会可能有些长。 让她自己找点事情消磨时光。 如果有事; 就打桌上红色电话; 小关就会进来关照她的。 他的电脑开着。 已经进入他们公司的网页。 公司的网页上有些小游戏; 修红烦闷了可以玩游戏解闷。 似乎是那两个巧克力棒起了做用; 修红又找回了在苏维嘉面前的感觉。 安下心来; 开始整理上午的实验数据和照片。 过了一会儿; 有些烦了; 就在苏维嘉的计算机上浏览嘉华的网页。 网页上有一栏叫做: 不服你就来。 修红觉得好奇; 就点进去了。 一看是一系列的智力测试题。 题目包括数学计算题; 数字推理; 文字推理; 图型推理题等等。 每套题都有时间限定。 最初几道看似简单; 到后来却越来越复杂。 最后按完成的时间和正确率记分。 修红从小就对这类题感兴趣。 那时候家里没人理她时; 她就靠看书和做趣味数学题来打发时间。 直到现在; 还会在网上做类似的题。 消磨时间。 只要在报纸上杂志上看到类似的题; 她也会情不自禁地做起来。 所以; 修红毫不犹豫地点开了那些题; 开始做了起来。 时间可真容易打发。 苏维嘉回办公室的时候; 修红仍在乐此不疲地做着题。 苏维嘉来到桌前; 问: “在干什么?” 修红正做着一套限时题; 不容她分心。 所以没理苏维嘉。 苏维嘉便站在她身后看着。 然后笑了。 完成那套题以后;修红才有工夫问苏维嘉: “会开完了?” “开完了; 你还要等我半个小时。 我把有些事情处理完了; 就可以走了。” “好的。 “ 修红起身把办公桌让给苏维嘉。 正说着; 苏维嘉的电话响了。 苏维嘉拿起电话说: “不是我;” “……” “不是; 我知道; 但不是我。是修红。” 修红听到苏维嘉提到自己的名字; 抬头问: “什么事?” 苏维嘉挂了电话说:“你撞祸了。” “什么?”修红一惊。 以为嘉华的网页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什么也没干。 就玩了会儿游戏。” 苏维嘉拿过鼠标; 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屏幕上出现一个表格; 是个排行榜。 原来修红玩的那些游戏是嘉华游戏部的人上载的; 嘉华的游戏部有两个小组; 互相不服气; 经常互相较劲。 玩智力游戏就是他们较劲的一个部分。 这些智力测试题原来是供大家没事的时候消遣的。 每套题都有个排行榜; 每个人第一次做题得的分都记录在案; 自动进入排分榜。 一开始; 公司里的人都有兴趣去做题。 但是大部分人因为不擅长做这种题; 成绩不佳; 在排行榜上排名靠后; 被认为是智商低下之辈; 遭到排名靠前的 〃高智商〃的游戏部的软件工程师的无情嘲笑。 大家觉得丢脸; 渐渐就失去兴趣了。 最后玩这类游戏的只剩下游戏部的人了。 把别人〃打跑〃以后; 游戏部的两个组又互相掐起来了。 每每为排行榜的名次嘲笑对方; 或者被对方嘲笑。 后来; 两组约定每星期三下班时各上载一套题目。 到星期五截止; 两组算排名积分。 按排名积分算输赢。 输的那组请客。 修红不知就里。 糊里糊涂地把这星期的题做了。 结果; 在两个组题排名中都占第一。 不光如此; 她把前面的题也做了; 也得了第一; 把原来排名榜上的第一给踢到第二了。 只是修红是用的苏维嘉的名字登录的。 苏维嘉原来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个游戏; 现在修红把那些题一做; 排名榜上第一名全是“江湖老大”。 在嘉华的内部游戏网站里; 如同一个江湖; 每个部门都给予了江湖名称; 两个游戏小组分别自称为 “风火堂”和 “闪电门”。 每个人都有江湖称号。 比如 “背后一枪”; “冷门一箭”。 苏维嘉是嘉华的总裁; 所以被封为“江湖老大”。 排名表下面就是BBS; 周五下午出结果以后。 总有人上去观战; 然后发表高见。 赢的那组大放诀词; 输了的表示不服。 还有一些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煞是热闹。 现在BBS上已经吵翻天了: “天哪; 老大今天要一统江湖了” “老大原来这么厉害; 平时居然不动声色; 看我等鼠辈在此跳上窜下。” “不对; 老大今天下午不是有例会吗? 难道会□?” “是不是有人盗了老大的号? 难道西软的那帮鼠辈来踢馆来了?” “有可能。 西软的那帮小子早看我们眼红了。” “不可能; 西软要能进我们的网站。下星期不论西软的谁拉屎; 我都去给他搽屁股” “你小子要趁机占西软美眉的便宜吧。” 西软是在临江大厦的另外一个软件公司。 这大楼里除了嘉华; 还有几家其他的软件公司。 那些公司的员工对嘉华的智力竞赛十分好奇。 早想把这个智力竞赛推广到整个大厦了。 “……” “九千岁回来了; 在打电话给老大问到底怎么回事。” 九千岁是华冬青的江湖名称。 因为他在这楼里的帅男排行榜上排第九; 在公司又是第二大股东; 一人之下; 众人之上。 所以被戏称为 “九千岁”。 接着; 有新的信息蹦出来。 “最新消息; 你们猜是谁干的?” “谁?” “WHO?’ “?????????” “来自九千岁的最新消息; 踢馆的是未来老板娘!!!!!!!!!!!!!!!!!!” BBS上顿时安静了。 随即各种表情蹦出来了; 有擦汗的; 呆如木鸡的; 疑问的; 还有拿绳上吊的。 有人问: “消息可靠吗? 未来老板娘今天才现身; 难道就是来敲山震虎的?” “最恐怖的是; 据老大对九千岁说; 未来老板娘只是在等老大的时候; 随便玩玩。” “随便玩玩就把我们全灭了? 那我还活什么劲。 我自绝于江湖吧。” …… 嘉华的智力竞赛在临江大楼里也算是一景。 每逢星期五下午; 其他公司的人都要打听是“风火堂”赢了还是“闪电门”赢了。 赢了的组趾高气扬; 输了的组垂头丧气。 看着十分好玩。 但是; 如果今天有人问起; 这周谁输谁赢; 该做如何回答? 难道说大名鼎鼎的“风火堂”和 “闪电门”让新露面的未来老板娘给灭了?????? 苏维嘉办公室里; 电话再次响起来了。 苏维嘉接通电话; 听了听; 问修红说: “今天晚上有人请你吃饭; 你去吗?” “谁?”修红还在看BBS上不停地冒出来的信息; 觉得好玩。 正在得意。 “是游戏部的那帮家伙。 平常他们是谁输了谁请客; 今天是他们两组一起请你。 承认是你的手下败将。 华冬青打来的电话代他们请你。” “这样行吗?” 修红就有些惶恐; 不知该不该去。 “去吧; 大家一起认识一下。” 苏维嘉对电话说: “在哪里? 行; 一会儿我们过去。 我还要20分钟。 把文件处理一下。” 苏维嘉和修红下楼的时候; 大厅里比往常热闹。 逗留在这里的人各自心怀鬼胎。 第一拨是因为临江的第一黄金帅男今天突然冒出一个未婚妻。 由此而心碎得血流成河; 不甘心的女孩们; 她们要等着看看到底看中了什么样的神奇女子。 俘虏了苏维一的心。 一个让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清新俊逸品貌非凡的苏维一亲自下楼迎接; 并柔情似水地为她买巧克力和土豆片的女人; 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清丽脱俗妖娆动人? 另一拨人; 是听闻今天从天而降的嘉华未来老板娘; 小试身手就击败了恃才自傲眼高于顶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风火堂”和 “闪电门”两大门派。 一统嘉华的江湖。 今晚两大门派合伙宴请未来老板娘。 很多人都有兴趣看看这位高手究竟何方来路。 苏维嘉和修红一现身; 大厅里一种诡异的安静。 苏维嘉泰然自若; 修红却十分不自在。 说实话; 不管是抱着什么心态的人看见修红都略有失望。 第一拨人心想; 苏维一的眼光也不太高啊; 这个女孩长的还算不错; 也算配得上苏美佳; 可穿着打扮也太不时尚了; 浑身上下一点流行元素没有。 气质也太过保守; 和风流倜傥的苏维一一点也不相配。 第二拨人以为; 能抓住苏维嘉; 又让嘉华那些小子甘拜下风的女人; 一定有过人的本领。 气场一定很强; 起码还要胜过嘉华的女金刚女肖虹; 那知道这个女孩的气势如此腼典; 文静。 连肖虹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个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特别的女孩。 到底有怎样的魅力? 47 暗流涌动 苏维嘉带着修红走进附近的一家自助餐厅。 这个餐厅的菜肴非常丰富;有不同地方风味菜式; 还有韩国;日本料理。 泰餐; 印度餐等。 周末的时候; 附近上班的白领们都喜欢来这里聚一聚。 消磨时光。 他们进去的时候; 嘉华其他的人已经到了; 在一张长方桌边围了一圈; 有几个人是下午修红在会议室见到过的; 他们是华冬青; 何笑天和两个游戏部的负责人。 还有修红已经认识的小关; 小张。 和几个年轻人; 苏维嘉介绍他们是游戏组的软件工程师; 也就是修红的“手下败将”。 苏维嘉和修红在给他们留的座位上坐下。 修红的右手边是小关; 苏维嘉的左手边是华冬青。 刚刚坐定; 肖虹上卫生间回来; 在苏维嘉和华冬青中间挤了个座位。 肖虹坐下以后; 一副当家作主的派头; 看了看桌上的其他人; 问: “都来齐了吗? 点饮料吧。” 说着喊来服务员。 然后转过头问苏维嘉:“维嘉; 你喝什么?” 苏维嘉侧过脸来问修红: “红红; 你喝什么?” “桔汁。” “给红红要杯桔汁; 我要杯啤酒。” 那声“红红”把肖虹的心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多么希望那是一声 “虹虹”啊。 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是肖虹; 是大姑姐。 她应该对苏维嘉的一切都宽容而且接纳。 就象她对他以前的那些女朋友那样。 于是她展开笑脸问修红: “你的桔汁里要放冰吗?” 修红并没有回答; 只是看了看苏维嘉。 苏维嘉代替她回答: “她的胃不好; 就不放冰块了。” 酒水上来以后; 大家分头去取食物。 修红吃东西比较挑剔; 对于陌生的东西总有点战战兢兢。 所以取的食物并不多; 都是些大众化的东西。 看着油炸的圆圈; 以为是鱿鱼圈; 结果拿错了。 那是洋葱圈。 修红不吃洋葱; 只好把那几个洋葱圈拨到一边。 “怎么了?” 苏维嘉问。 “我不吃洋葱。”修红说。 “那给我吧。” 苏维嘉说着把那几个洋葱圈夹到自己盘子里。 “还是给我吧。”在一边的肖红忽然伸出筷子; 把那几个洋葱圈 夹到自己的盘子里; 边动作边对修红说: “维嘉不能吃洋葱; 他吃洋葱过敏。” 修红愣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肖虹竟然那么大方自然地插进她和苏维嘉之间。 她怔怔地看着苏维嘉; 似乎要等着他解释这一切。 “幸亏你不吃洋葱; 要不然以后你用洋葱对付我; 我还麻烦了。”苏维嘉微微一笑; 对修红低语。 看修红盘子里的食物很少; 便从自己盘子里取了几样给修红: “你尝尝; 喜欢吃的话; 再去取点。” 苏维嘉知道她的口味; 给她的那几样; 她吃着果然都喜欢; 苏维嘉索性把自己盘子里修红喜欢的分了些给修红; 又从修红的盘子里取了些大众化的食物给自己。 肖虹冷眼看着; 心中的恼怒越发膨胀; 但又无发排泄; 原本是想在修红面前显示自己和苏维嘉不同一般的关系。 识相一点的女人; 为了接近了解苏维嘉; 会立即问: “真的呀; 那维嘉还对什么过敏啊? 他还有什么生活习惯呀?” 于是肖虹 〃大姑姐〃的地位立即确立。 这种把戏屡试不爽。 那知道今天这个女人却根本不理会这一套。 反而冷眼相待。 让自己在众人面前白白唐突了一回。 这时一个外号叫 “大头”的游戏部的工程师; 拿了瓶葡萄酒过来; 对修红说: “修老师; 我敬你一杯。” 修红忙站起来; 把酒杯递过去; 让大头满上; 碰了杯; 然后喝一口了。 “大头; 这么快就叫上老师了; 看来今天下午输得口服心服。”就有人开始起哄。 “修老师在C大当讲师; 我是从C大毕业的。 我喊她一声老师应当的。” 大头说。 其实大头也就比修红低两届。 和修红又不是一个系的。 根本没有什么师生缘分。 听说大头是C大的校友。 修红还是很高兴的。 取过第二轮食物以后; 桌上的座位就发生了变化。 修红和小关; 小张; 还有大头那几个软件工程师坐在桌子一头。 苏维嘉被下午开会的那些 “高层”围着坐在桌子的另一头。 已经吃得有几分饱了。 大家也就以聊天为主。 修红坐在苏维嘉的对面; 边和大头; 小关他们聊天。 边偷偷观察桌子那头的苏维嘉。 他被他的同事; 下属围绕着; 却意外地沉静; 稳重。 即不象和他校友在一起那样洒脱自如; 潇洒奔放; 也不同和修红同学的那次聚会那样风趣自然; 幽默诙谐。 在这里; 除了最初和她在一起的那片刻的温柔体贴以外; 他一直是个不苟言笑的 “BOSS”的形象。 今天的苏维嘉给她的意外不少。 除了他的威严的一面以外; 还有他对工作的专注。 在离开他办公室之前的半个小时; 他一直在和他的秘书一起处理一些事情。 他坐在他的高背皮质办公椅上; 上身前倾; 专注用心的听着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小关的汇报。 时不时提出些问题; 时不时又作一些批示; 时不时又在电脑上查看或输入写什么。 修红那时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沙发上; 静静地欣赏着这个画面。 忽然就想起了那句话:“工作中的男人最性感。”是的; 性感; 用这个词来形容当时修红对苏维嘉的感觉最准确。 她甚至有点嫉妒小关; 能够天天欣赏到苏维嘉的 “性感时刻”。 她想起在五一的时候苏维嘉唱的那首歌的歌词:“读你千遍也不厌倦。”在苏维嘉面前自己就是一篇白话文; 他可以千遍万遍地轻松阅读。 而她似乎却刚掀开“苏维嘉”这本书的封面; 还有许多内容等待她去研读。 也许是有些熟了。 大头突然就问: “修老师; 想不想做一套题?” 修红不以为然; 顺口问了一句: “什么题。” 大头就从他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 打开一看; 上面10道题; 时间限制4分钟。 就在修红暗自观察苏维嘉的时候; 坐在苏维嘉旁边的肖虹也在暗暗看着修红; 在心里问一个问题? 苏维嘉曾经有那么多的女人; 为什么最后会看中这个女人? 是因为她漂亮? 是; 这个女人应该算得上漂亮; 但是苏维嘉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他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漂亮就让自己陷进去。 何况;这个女人并没有是漂亮到让人欲罢不能的地步。 是因为她是他的青梅竹马? 可是他们当初并没有什么约定; 而且他们十五年没有音讯。 和陌生人也差不多了。 是因为她有心计? 可是看上去不象。 一个有心计的人; 下午决不会冒然地用苏维嘉的名字在公司的网页上玩游戏。 幸亏她下午的成绩不错。 如果是很糟糕的话; 那么苏维嘉的名号就会在那些排行榜的末端挂着; 成为整个楼的笑话。 而且; 那种题只是下属们的游戏。 象苏维嘉这样一个公司总裁掺和到那里面去也太怡笑大方了。 她真是读书读呆了。 迂腐得狠; 好象一点不明白公司里的这些微妙的关系和政治。 更谈不上有心计。 就象现在; 大头拿出题来让修红做; 实际上是有意当众试试她的“功夫”。 虽然她下午的成绩不错。 但毕竟在网上。 可以有诈的。 只有当面试才是真正地显英雄本色。 游戏部两个小组互相较劲的时候; 输了的那方在请客的时候; 也会拿出一套题来让赢的那方的第一名当场做答; 因为要挽回输的面子; 所以故意用一套难题为难赢的那方。 游戏部两个小组之间互相了解; 即使被考的一方当场 “考试”失败了; 只不过是让对方趁些口舌之利。 而且; 还有下次机会报复回来。 而修红则不一样。 修红若一直跟苏维嘉坐在一起; 和大头他们保持距离; 大头断然不敢冒实。 现在她离开苏维嘉的庇护; 又和大头以校友; 师生相论。 大头便放肆起来。 修红今天要是失败了; 连挽回面子的机会都没有。 她倒是一走了之。 丢人的是苏维嘉。 肖虹想到这里。 便看了看苏维嘉; 他也正关注修红那边发生的事情。 看来也是为修红担心。 以他的身份; 他现在当然不能做什么来帮助修红。 要阻挡将要发生的一切; 看来只有肖虹出马了。 肖虹想到这里; 就要起身阻止大头。 但是晚了; 不明事理的修红已经开始做题了。 48 按捺冲动 对修红来说; 那只是一套题而已。 和她在报纸的角落里发现的一道趣味数学题没有什么两样。 她可能会按时完成。 也可能按时完成不了。 若是前者; 她会有一种满足感。 若是后者。 她会有些遗憾。 仅此而已。 三分五十秒; 修红把题做完了; 把答案给了大头。 坐在修红边上的小张; 情不自禁地赞叹到: “修老师; 你太厉害了。 你怎么算的? 第一道题; 你不到两秒就算出结果了。” 第一道题是道数学选择题: 197的平方是: A:41129 B:38809 C:38977 D:29458 修红只看了一眼;就指出答案是B。 修红说: “这种题不用算。 只要判断就行了。 7乘以7是49; 那么答案的尾数肯定是9。 C和D都不对。 197小于200。 200的平方是4万; 那么答案肯定是小于4万。 所以A是错误的。 答案就是B。” “原来这样啊; 我还以为是你算出来的。” 小张恍然大悟; “那这题呢?” 那是一道算一个不规则形状的面积。 “这道题可以有两种算法。 一是把这个不规则的形状划分成几个规则形状; 分别算出它们的面积; 再相加。 不过还有另一种算法。 其实这个形状是一个梯形减去了四个不同形状的三角形。 这四个三角形看上去不一样; 但是它们的底边和高都是一样的; 面积其实是一样。 所以算出这个梯形的面积; 再算出三角形的面积。 答案就出来了。”修红边解说; 边在纸上画出图形。 “这样啊; 这样啊;”小张和小关; 边看边惊叹: “你这么一画我才明白。 你怎么看出来的?” 大头现在也不能不佩服修红了。 同样的题; 他预先做过; 但没有在四分钟内完成; 卡就卡在那道面积题上。 他用的是第一种笨办法。 其实这种题并不高深; 如果给予足够长的时间; 连小学生都能给出正确答案。 关键是看能否要在短时间看出奥秘; 做出判断。 用最快捷的方法给出答案。 这才体现了智商的高低。 “修老师; 您的智商一定特高吧。”学文科的小张对理科高材女生特崇拜。 “其实不是; 就是做题多了; 知道一些技巧了。”修红轻描淡写地说。 她不是谦虚。 她的确只是把这当作一种游戏; 一种碰巧她擅长的游戏。 大头这时端着酒杯站起来:“修老师; 我再敬你一杯。 你这顿饭我请了。” 这句话在修红看来; 是一种客气。 在其他人看来; 这就是说; 大头; 这位在嘉华公认的智商最高的; 有些目中无人的优秀的软件工程师; 在修红面前输得心服口服。 大头和几个软件工程师开始轮番敬修红酒。 修红并不善于应付这个场面; 只好又喝了一杯又一杯。 苏维嘉看修红不胜应付; 连忙走过来说: “你的胃不好; 别喝多了; 你喝一口; 其他的我来代劳。” 因为他们春节第一次见面时; 修红和同学聚会喝酒喝得太多; 后来又吹了凉风; 胃不舒服; 差点吐了。 从那时起; 苏维嘉老记得修红喝酒了的胃不好; 就不让修红多喝酒了。 修红本来的酒量还可以; 这几杯酒还能对付; 不过这个场面怕和多了不好;所以乐得苏维嘉挡架。 苏维嘉帮修红喝了几杯酒; 肖虹坐不住了; 平时她和苏维嘉有应酬时; 苏维嘉并不多喝酒; 都是肖虹给挡驾的。 肖虹习惯在这种场面为苏维嘉挺身而出; 好象把这当着自己的一份权力和荣耀。 苏维嘉再举杯的时候; 肖虹就制止了;说: “维嘉; 我替你。” 肖虹一出面; 就有点扫兴; 原来准备闹一下的那几个工程师; 也就回到自己座位上了。 一时有些冷场。 总会计师何笑天说: “我看苏总和修老师正真是郎才女貌啊。” “人家都是郎才女貌。 我和修老师俩人是女才女貌。 她什么都占了; 我什么都没有。” 苏维嘉说这话的时候; 带着同事们并不常见的俏皮。 他刚才的确有些担心修红; 但是修红的聪慧再一次为他赢得了骄傲。 这时; 一个工程师说道:“我还以为女博士都是灭绝师太; 原来也有例外。” “什么例外?”小关问道。 “修老师啊; 哪里是灭绝师太啊; 分明是灭绝师太的徒弟。” “你可要说清楚; 灭绝师太的徒弟可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纪小芙背叛未婚夫(殷梨亭); 周芷若把自己的老公(宋青书)害死了; 还有一个就是心恨手辣的丁敏君。 你说灭绝师太的徒弟究竟是谁?” 肖虹这时用开玩笑的语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14 部分阅读 “你可要说清楚; 灭绝师太的徒弟可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纪小芙背叛未婚夫(殷梨亭); 周芷若把自己的老公(宋青书)害死了; 还有一个就是心恨手辣的丁敏君。 你说灭绝师太的徒弟究竟是谁?” 肖虹这时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到。 听似在调侃工程师; 细想却是借机戏说修红。 “肖经理; 你误会我了; 我是说苏总的女朋友根本不象灭绝师太那么难看。 和周芷若一样漂亮还差不多。”工程师本想一转弯抹角地夸一下修红的; 没想到肖虹把他的意思全扭曲了。 急得连忙解释。 “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是开个玩笑。 修红; 你不介意吧。”肖虹说着笑迷迷地看着修红。 修红哪能不知道肖虹的意思。 只觉得有些无聊。 对于这个肖虹; 如果说最开始从老沈那里知道她的时候; 修红很把她放在心上; 甚至还有些吃她的醋。 那么到了现在; 在苏维嘉为她做了那么多以后; 她已经不再怀疑苏维嘉对自己的的心意了。 肖虹认识苏维嘉多年。 如果苏维嘉对她有意; 怕是他们早已成双结对了。 根本不会等到修红出现。 所以; 现在她不在乎这个肖虹了。 今天见到肖虹; 更是释然; 因为看上去肖虹根本不是苏维嘉的“那杯茶”。 苏维嘉说的应该没错; “她只是帮我挣钱给你买介指的人。”是的; 肖虹只是苏维嘉的事业伙伴。 仅此而已。 所以当她们初次见面以后; 肖虹还在会议室恼羞成怒的时候; 修红却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如同她初次见到其他人一样; 很快就会把她忘记了。 肖虹再次引起修红的注意是刚才她在吃饭时的举动。 从她和蔼可亲的提醒修红苏维嘉对洋葱过敏开始; 修红对她有了种奇怪的感觉。 肖虹那种不可掩饰的对苏维嘉的独霸的欲望; 让她觉得好笑。 她想起五一那次敏惠明火执仗非要和她 “争风吃醋”。 难道沾上苏维嘉的边; 她就成了全民公敌; 非得要见女人就三百回合; 方能保住在苏维嘉身边的这点地位? 这未免也太累了一点。 修红才不屑于与别的女人抢男人。 就算他是天上的星星; 谁有本事; 谁摘走。 千万不要和我打擂台。 修红这样想着; 所以自动从苏维嘉身边离开; 和小关; 小张她们坐在一块去了。 可是似乎这样肖虹还不罢休; 还要挑战自己; 难道非要在众人面前演出一场 “争夫”她才罢休? 可惜; 修红觉得无聊; 懒得应战; 便当着未听肖虹的话一样;全然没有理会。 小张悄悄地问: “修老师; 你和苏总是怎么认识的。” 小张今天象是目睹了一场爱情的真人秀; 俊男美女; 宛如童话一般。 甚至比童话更完美。 修红微笑着说: “我们俩从小就认识; 那时候我八岁; 他十二岁……; 后来有十五年我们互无音讯; 到今年春节才重新相逢; 然后就……” 修红没有自得; 没有炫耀。 沉静中带着些许的羞涩; 仿佛苏维嘉的爱情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那十五年的间隔只是一段空白。 那十五年间彼此生活中遇到的人无关紧要; 并不影响这个结果。 小关带着欣赏的心情看着修红; 做苏维嘉的女朋友并不容易。 他是太过优秀; 漂亮的女孩只能被看作他的花瓶; 不漂亮的女孩又配不上他。 而这个女孩; 蕙质兰心; 单纯空灵; 只有她才配得上苏维嘉。 再看看肖虹; 小关暗自好笑。 这个女人; 仗着早来嘉华; 仗着苏维嘉对她的信任; 一向在公司霸道惯了; 处处以苏维嘉的代言人自居。 连她这个苏维嘉的私人秘书都不放在眼里。 却在今天忽然才发现她所有的只不过是个虚壳。 那个真正拥有苏维嘉的女人; 却连正眼也没有看过她。 “十五年啊;” 小张感叹; “和杨过和小龙女差不多了。 苏总真可以比做做杨过了。” 小关微笑: “不是有这么一句; 一见杨过误终身。 被苏总误了的不知有几个?” 小关这话说得小声; 并没有几个人听见; 但肖红的发青脸色分明又暗淡了许多。 那晚离开众人; 苏维嘉带着修红回到他自己的家。 这是修红第一次来到苏维嘉位于江边的新建别墅小区的家。 修红进卧室打开衣柜; 里面竟挂着几件女式的睡衣。 不解地望着苏维嘉。 苏维嘉一脸坏笑; 说: “早就给你准备了; 就等着你来。” 修红脸一红; 不理他了。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过12点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今天是苏维嘉的生日; 修红从包里拿出准备的礼物; 走到苏维嘉面前递给他: “生日快乐。 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苏维嘉接过礼物; 并不打开; 转身放在桌子上。 然后一把抱着修红: “有你给我当礼物我就满足了。 把你给我吧。” 苏维嘉紧紧地抱着修红; 修红躲闪不及; 已经被他吻住。 他的粗重的呼吸在她的耳边响起: “给我吧; 红红; 给我。” 修红被他放在床上; 他欺身压着她; 边吻着; 双手便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修红身上的上装被他脱下; 仅是一件内衣隔着他; 他身上的温度传给了她; 让她也变得燥热起来。 他的吻落在在她的眉上; 眼上; 脸颊上; 然后锁定了她的嘴; 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 她感觉到他身体渐渐地僵硬; 某个部位顶得她生疼。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狂热吓倒了。 本能地抗拒着。 她被他牢牢地压住; 根本躲不过他的袭击。 最后; 她终于放弃了; 该来的终究要来; 就让他来吧。 他的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抬起身来看着她:“红红;你怎么了? 不愿意?” 修红怔怔地看着他; 不知如何说好。 她不是不愿意; 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她愿意把自己给他; 只是不应该是这样。 他好象读懂了她; 从她的身上起来; 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了; 放过你吧。” 她以为他生气了; 连忙摇头; 却又不知如何说好。 他重新俯下身子; 细细地吻着她; 良久。 然后说: “你不必为我为难你自己。 我不会勉强你的。 我等你; 等你准备好了。” 他起身离去; 留下她躺在哪里发楞。 她的嘴边还留着他的味道; 身上还留着他的余温。 她解开修扣的上衣; 标志着他的炙热的冲动; 可他就这样生生地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不留住他是不是个错误? 会不会伤害他? 只是如果真那样的话; 似乎有违背了她自己对爱情婚姻的设想。 她总以为; 那件事是神圣的; 必须要留到和他成为自己的丈夫的时候一起做的。 而不是随意地挥洒。 …… 第二天早晨她起床的时候; 发现他早已经起来了。 卫生间有他早已为她准备好了的用具。 洗簌完了以后; 在客厅看见他。 发现他没有什么异样; 偷偷地松了口气。 想起今天是他30岁的生日。 连忙向他道生日好。 问他今天准备怎么去过。 却听他说:“以后你还是住奶奶家吧。” “为什么? 你生气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当然不能体会一只猫; 看见一条鱼却要忍住不吃的那种辛苦。 你住奶奶家; 起码可以控制一下我的非分之想。” “对不起。”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她说对不起; 不过还是说了。 他一把拉过她; 搂在怀里; 声音有些嘶哑: “红红; 我们结婚吧。” 下部: 不是不爱 49 甜酸的新婚生活 那天早上,修红醒得早,晨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钻进房间里,把房间照得蒙蒙亮。她转过脸,看着身边还熟睡的那个人。他呼吸平稳; 神色安祥, 如孩子一般无忧无虑。 与周围的静谧相容为一体。 这个和她同床共寝的男人已成为她的丈夫。 “丈夫”; 她现在开始习惯这个词语了。 习惯自己已经成为他的妻子的身份了。 他是她将这样相伴着走过的一生那个人。 晨色蒙蒙中,她细细地端详着他; 他的脸部轮廓依然显得那样清晰。 让她情不自禁地想抚摸他。 于是她抬起上身, 一手撑着自己的上身, 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做笔; 沿着他的眉毛轻轻地上画着, 浓密的眉象一把小刷子一样, 刷着她的手指心痒痒的。 然后她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他的紧闭的眼睛上; 顺着的睫毛轻轻地画过来。 似乎打搅了他的睡眠, 他皱了皱眉, 把头歪了歪。 她吓的连忙收回手, 缩回自己的被窝里。 过了一会儿, 他的呼吸又平稳起来, 她抬起身子, 继续看着他, 手又情不自禁地伸了上去, 这会儿, 她的手沿着他挺直的鼻粱下来, 微抿的嘴唇, □的下巴。 然后到了他的喉结。 她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她 一直对那里有些兴趣。 为什么男人会有一个那样突出的东西, 她用手摸了摸, 如以往一样, 那只是有点硬, 似乎也摸不出名堂。 她的手继续在他的身上游走。 他的脖子, 胸前露出的一块儿, 然后是碍事的睡衣。 她想了想, 又看了看他, 似乎还在熟睡。 于是动手把他的睡衣的扣子解开。 现在他宽阔而结实的胸膛□在她面前了, 她喜欢他的胸膛, 她喜欢依偎在他的怀抱里, 倾听他心跳的声音, 感受他的温暖。 现在他的胸膛轻轻地起伏着, 她的手覆盖在它上面随着它一起起伏。 她的手又不安分地游走了。 在胸前的两颗小豆豆上她停下了; 轻轻地拨弄了几下。看看他的脸, 没有反应, 换了一个; 再拨弄几下, 还是没有动静。 于是她的手继续朝下行走, 越过平坦的腹部, 便到了被短裤封锁的地方。 她看了看那里, 微微隆起, 她坏笑了一下, 用手指点了点; 看看他; 还是没有动静。 索性把整个手掌覆盖到上面, 感觉到那里面似有些不安分在里面蠢蠢欲动, 于是轻轻地揉动了几下。拿开自己的手,看着那里。 小帐篷支起来了。她抿嘴一笑; 回头看看还在熟睡的他,转身下了床。 然而已经晚了, 她的手被他闹闹地抓住了。 “闯了祸就想溜?”是他的声音。 啊呀, 他不是在睡觉吗?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他,反而被他拉翻在床上。他欺身上来用身体覆盖着她,说:“你惹的祸,你把它解决了。” “我,我只是想试试那个部件的灵敏度。” “难道你不想试试那个部件的其他功能?”说着,他已经用嘴封住了她的嘴。 那天早晨; 她被他折腾得不轻; 有些后悔去惹他了。 可是她知道; 即使不惹他; 他依然不会放过她; 他说过了一辈子不放过她。 她赖在床上不起来。 他过来拉她: “快起来; 带你出去吃早饭。 早晨运动太剧烈了。 我肚子已经饿了。” 她用被子蒙着头; 偏不理他。 他过来掀开被子; 看着她: “你这样衣冠不整躺在床上; 是不是还在做什么测试? 那个部件的灵敏度是很高的; 你要不要再试试?” 说着他长臂一伸; 将她从床上捞了起来; 搂进怀里; 又是一阵细细地吻。 然后; 他轻叹一声: “我怎么跟中了毒似的; 上了瘾了。” 她把头埋进他的肩窝; 她的脸细细地蹭着他的脖子; 感受着他那里的柔软和温暖; 幽幽地说: “要老是这样在一起就好了。 是啊, 甜蜜总是短暂的。 傍晚时分, 他又要走了。 她的脸上写满了眷恋。 从春节结婚到现在, 两个多月的日子, 他们总是过着聚少离多的日子。 这让她越来越不能忍受。 “我辞职吧, 我不读博士了。 我回家当家庭妇女吧。” 她又胡言乱语。 她原以为自己是个独立的自信的女人, 不会依靠任何人, 不会被任何人牵挂。 永远独立而行于自己的人生大路上。 可是现在她全变了。 她也开始卿卿我我了; 开始有所牵挂了。 每次他来或者她去; 总是千般柔情; 万般缠绵。 两人刚腻成了一团; 又要生生地分开; 让人如何舍得? 爱情果然是毒药, 会让人上瘾的。 他搂着她。 他何尝愿意离开她, 把她丢在这个没有亲人的地方, 让她过着无依无靠的日子。她对他越依恋。 他便对她越挂牵。 恨不能早点结束这种两两相望的日子。 但是他不能顺从她的意,让她真的辞职,休学, 他不是不愿意养她, 而是不愿意改变她。 “下周末回家吧, 爷爷奶奶都想你了。” “嗯。” “我帮你问问夏南, 让他帮你找一辆车周五去W市的车,带你过去, 那样比坐火车方便一点。” “不用了。 坐火车很方便。”修红还是不愿意麻烦别人。 修红知道, 天色晚了, 她不能再挽留维嘉了。 离别是恋人的眼泪。是思念的开始。 他们就是在这种思念中渡过了他们新婚的日子。 周五的傍晚, W市下起了小雨。 修红的火车到站了。 苏维嘉提前打电话告诉她说晚上有个聚会。 不能来接她。她便要了个出租去了维嘉奶奶的家。 出租车不愿进小巷子, 修红只好在巷子口下了车。 拎着包; 自己走到奶奶家门口。 进奶奶家门的时候, 身上都淋湿了。 奶奶给开的门, 一见修红, 奶奶就嚷起来了: “红红啊, 这么大的雨, 维嘉也没去接你。” “他有个聚会。”修红帮着解释。 “快进来, 换衣服。”奶奶连忙把修红让进屋里。 进了屋, 修红才发现, 原来家里还有另外一个客人, 肖虹。 “维嘉公司的肖经理你认识吧,”奶奶介绍道。 修红向肖虹点点头, 仿佛第一次见面。 “爷爷呢?”修红问奶奶。 “在屋里吧。”奶奶说着; 爷爷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 “爷爷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说着修红打开拎的包, 里面是一株新栽的茶花:“这株茶花据说叫‘恨天高’挺名贵的, 不太好养。 我们学校生物系正在帮别人培养。 我找朋友要了一株给爷爷。” 奶奶一看笑了, 回头对肖虹说: “她知道爷爷喜欢花啊,草啊的, 老想着给爷爷弄点名花异草回来。” 爷爷自然高兴, 使劲点头说:“难为你了, 这么重,自己拎回来,怎么不等维嘉去的时候拿。” “上次他去的时候, 这花刚移栽, 怕没活,还在生物系的暖房里放着。 所以没让他拿回来。现在应该差不多了。怕放在那儿人家给拿走了, 放在我那里又让我给养死了。 所以干脆给爷爷拿回来。”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这是这花的营养水。高浓缩的。在每升水里滴十滴。 两个星期浇一次。 我都给您写在瓶子上了。还有这花不能用平常的花土, 生物系那儿有专门配的花土。 您要给花换盆的时候告诉我; 我去找他们给您要点。” “你呀; 就是搞科研的, 什么事都弄得一板一正; 周周到到的。把这交给爷爷吧。 你去洗澡; 把湿衣服换了。 还没吃饭的吧。 我让宋姨给你做点。 洗完澡了吃饭。”奶奶催促到。 “好的, 让宋姨别太麻烦了; 下点面条就行。”修红说着回自己原来住的房间去拿换洗衣服。 只听在客厅, 肖虹说:“奶奶, 现在维嘉结婚了, 您开心吗?” “开心, 红红就是咱家的宝贝。 我和他爷爷现在不想维嘉了, 只想红红。 她要几天不来啊, 我们俩都象缺点什么。” “就等着抱重孙子了吧。”肖虹说。 “谁说不是? 不过还要等等, 等红红拿到博士了才行。”奶奶不无遗憾。 修红洗完澡, 苏维嘉已经回来了; 正在和肖虹说话。 看见修红, 抱歉地说:“今天是一个校友从法国回来, 说是要聚聚,脱不了身, 所以就没去接你。” 修红倒是不在意: “没关系的。 我要出租过来也蛮方便的。” “还说方便? 从巷子口走回来, 那么远, 还拎着给爷爷的花, 衣服全打湿了。 到现在晚饭还没吃。”奶奶唠唠叨叨地埋怨苏维嘉。 苏维嘉连忙道歉:“对不起了, 奶奶, 让您孙媳妇受苦了。 一会儿接受处罚。” 宋姨给修红准备好了几碟小菜和一碗米饭。 奶奶喊修红去吃饭。 这时, 肖虹起身告辞。 奶奶忙说:“肖经理, 对不起, 尽顾红红了, 怠慢你了。” 肖虹说:“奶奶; 咱们也不是头回见面,这么客气干什么。 我今天来市中心买点东西; 想到好久没见爷爷奶奶了,所以就顺便过来看看。” “谢谢你还惦记我们。 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奶奶问。 “没有; 市中心不好停车; 我坐出租过来的。”肖虹说。 “外面下雨呢, 让维嘉送送你。”奶奶说。 “不用了, 我打车就行了。” “要到巷子口才能打到车, 还是要维嘉送送你吧。”奶奶坚持道。 维嘉拿起钥匙, 回头对修红说:“你吃完饭, 在奶奶这里等我, 我一会儿来接你回家。” 修红点点头, 看着他们一起出去了, 心里便有些别扭。和维嘉刚刚见面, 还没说几句话,他又走了。这个肖虹象个幽灵一样,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和苏维嘉之间。 让她别扭, 却又说不出来。 于是她问宋姨:“肖经理是不是和家里挺熟的?” “肖经理人挺好的; 挺热心的。 维嘉出差的时候; 肖经理经常来家里看看。 爷爷奶奶这边有点事,她就来帮忙。”宋姨说。 “哦。她还真是热心肠。 ”修红说。 是啊,家里有老人,他如果不在家的话,总得有人过来看看老人。 这个人应该是他的妻子。可是修红在外地,肖虹过来其实是弥补她的空缺; 替她尽一份孝道。 修红应该感谢才是。 一切都无可厚非。 修红只是心里别扭。 苏维嘉这一去, 到了十点都没回来。 奶奶已经唠叨好几回了: “这个维嘉,怎么去这么久?” 给苏维嘉打电话, 却发现苏维嘉的手机落到奶奶那里了。 修红心里忐忑不安; 又不敢表现出来。 天晚了, 老人们也累了。 却因为修红还在这里,一直陪着她。 修红只好说:“奶奶; 您和爷爷去休息吧; 我今晚就在您这里睡了。” 爷爷奶奶去休息了。 宋姨也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修红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睁着眼睛, 心里纳闷: 去了这么长时间; 苏维嘉为什么还不回来? 50 嫉妒也辛苦 肖虹一坐进苏维嘉的车里; 就找回了原来的感觉。 她18岁的时候跟着老乡们一起; 离开她在农村小镇上的家; 去南方闯荡。 她在东莞工厂里做过三年工人。 后来工厂裁员; 她便离开了工厂。 回到了家乡。 父母逼她嫁人; 她不愿意; 又一次离开家; 来到W市; 寻找做工的机会。 那时的嘉华; 刚从那间半地下室 搬到大学附近的一间平房。 房间里脏得象一个狗窝; 到处扔的都是方便面的塑料袋和盒饭的饭盒。 肖虹在那个时候敲开了嘉华的门; 寻找一个可以落脚和吃饭的地方。 于是她作为内勤工作人员留下了。 每天除了收拾房间; 为他们买盒饭; 有时还不得不帮他们整理个人内务。 除了苏维嘉和华冬青; 还有两个在嘉华打工的大学生。 他们在按老沈的要求改写“金牌争霸”了。 苏维嘉写游戏闷了的时候; 就会开着那辆破车去兜风。 每次出门的时候; 他都会问: “谁跟我去?” 在没有人回答的时候; 肖虹就会说: “我跟你去吧。” 到了后来; “金牌争霸” 成功进入市场。 苏维嘉对写游戏不感兴趣了。他想找些别的事情去做。 于是开始寻找机会。 从那以后; 他就开始带着她到处奔波。 他上过当; 受过骗; 领受过别人的白眼; 冷落。 他每每在受到挫折之后回到车里发泄。 把方向盘咂得乱响。 而那个时候陪伴他的只有她。 再以后; 他带她一起与人谈判; 为了争取最好的利益; 又不想失去合作的机会。 苏维嘉总是扮演不同的角色。 有的时候他是无法向上级交差的 “小兵”; 企求对方同情。 给予最大的让步。 有的时候他貌似大方; 让步同时要求对方也做最大限度的让步。 有的时候; 他插科打浑; 引诱对麻痹对方。 有的时候他故意拖延谈判; 激怒对方……。 每到这时候; 肖虹就不动声色地配合着他。 他们一个 “白脸”; 一个 “黑脸”; 攻下了无数个对手。 每拿下一个合同。 无论大小; 他们回到自己车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击掌相庆。 一般的人; 只看到了一个成功的苏维嘉; 而肖虹却是看着苏维嘉从一个毛头小伙子成长为一个成功的企业家。 她与他同时成长; 自己也从一个无知的打工妹成长为一个精明强干的女强人。 她从一开时就喜欢上他的; 因为他高大英俊; 风流倜傥; 更因为只有她陪伴着他一步步走来; 陪着他一同心酸; 一同叹气。 又陪伴着他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悦。 这段历史; 除了她; 没有人和他分享。 那个时候; 她最爱的时刻就是坐他的车。 车里只有他和她; 仿佛与世界隔绝一样。 他完全属于她; 她可以尽情地看着他。 和他聊天; 挑选他们都喜欢的歌曲; 随着音乐; 唱一路歌。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一个雨季的晚上; 他们的那辆破车; 抛锚在人烟稀少的公路上。 他一边焦急的等着他父亲派人来帮助他们; 一边不停地安慰她; 让她别害怕; 时不时问她: “冷不冷?” “饿了吗?” 然后把他的衣服脱下来给她。 那个时候; 她最幸福的。 虽然她知道那只是他保护女生的一种男子汉的本能; 但她宁愿理解为那是他对她特有的关心。 到了后来; 他身边的女孩多了。 但是那些女孩看到的只是他华丽的外表; 却并不懂他的心。 她坚信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女人仍然是她。 她自卑于自己出身低微; 不漂亮; 不优雅。 她不祈望做他的妻子; 但是她愿意做他身边的女人。 在他烦闷空虚的时候; 依旧是在她的身边安慰他。 如今; 又是一个雨夜; 车里又只有他们俩人。 但他的心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 他把车开得飞快; 只想早点把她送走; 然后回到他新婚妻子; 那个高傲; 冷漠; 无趣的女人身边。 “看来你奶奶很喜欢你修红?” 肖虹问。 在苏家奶奶家; 她在再次领略到修红的冷漠的同时; 看到了修红和苏家的水乳相融。 这让她再一次自卑。 她曾经为了照顾两位老人; 数次走进那个家门。 成为了苏维嘉认识的女人中; 唯一一个可以进入苏家的女人。 但是; 和苏家人却永远也达不到那样亲密的境界。 “从小的时候起; 爷爷奶奶就喜欢她。” 苏维嘉提到他新婚的妻子时; 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微笑。 “你们是不是包办婚姻啊?” 肖虹半开玩笑地问。 “你怎么这么说?” “就算你们小时候就认识; 但中间有十五年没见面。 再见面以后; 好象你们相处没多少时间就决定结婚了。 所以我猜你们两家原来就有过婚约。”肖虹说。 “要说有婚约; 是我和她表姐。之间。 当然那是我们小时候两家人开的玩笑; 不能做数的。 和她; 虽说那么久没见面; 但见面后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觉得她就是我要娶的那个人。 认定是她; 就得没有必要在浪费时间了。 所以就结婚了。” “这可真不太象你。 你原来有那么过女朋友; 我看哪一个都比修红更合适你。 修红其实也就是书读得好一些。 在事业上根本帮不上你的忙? 还两地分居。 家里也不能帮你照顾。” “我不需要她帮我做任何事。 我只希望我能把她照顾得更好一点。” 说着; 苏维嘉回头笑了笑: “肖虹; 你还是赶快找个人结婚吧。 等你找到你爱的那个人你就会明白。 爱一个人; 想到的根本不是他能为你做什么。 而是你能为他做什么。” 这句话; 深深地刺伤了肖虹。 她冷冷地看着看着这个沉浸在爱情中的男人; 心里想: 怎么爱一个人? 我懂。 我在几年前就懂得这一点; 我一直是默默地守在他身边; 为他做我能做的; 不求回报。 比你做得还多还好。 只是你能得到你爱的人。 而我爱的人却无视我所做的一切。 肖虹一直以为自己很洒脱了。 洒脱到可以指导他原来的女朋友去应合他; 讨好她。 可是现在她洒脱不起来了。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享受甜蜜。 而那个女人却对她高傲的如视草芥一般。 车到了肖虹所居的小区。 肖虹在手提包里摸了摸; 说了声: “坏了; 我的钥匙好象不见了。” “怎么搞的? 丢哪里了?” 苏维嘉有点急了。 看见苏维嘉着急; 肖虹心里就有了些报复的快感: 让那个高傲的女人在家里着急等着吧。 她慢慢悠悠地想: “我刚刚在你奶奶家没有打开手提包; 钥匙应该没有丢在你奶奶家。 是在商店里我掏钱包的时候掉出来了? 那么大一串钥匙; 应该有响声啊; 我没听见啊。 我是坐出租去的市中心; 掉在出租车里了? 那就麻烦了。” “出租车里? 这上哪里去找。 要不给交通台打电话; 让他们帮忙问问哪个司机师傅捡到钥匙了?” “应该不会在出租车里。 让我再想想。 可能是在办公室里。 我下班没开车; 所以走的时候; 就没有检查随身带没带钥匙。 我今天走得早; 下班的时候; 我的秘书还在。 所以我没锁办公室。 是秘书锁的。 下班以后我就没用过钥匙。”肖虹终于想起来了。 “那我们去办公室吧。” 苏维嘉说着就去掏手机; 要给修红打个电话。 才发现没带手机。 于是问肖虹: “借你的手机用一下。” “干吗?” “给红红打个电话; 告诉她我要晚点回去。” 这声红红再次刺激了肖虹; 于是她说: “我的手机没电了。” “那么我们先去公司吧。”苏维嘉一踩油门; 车箭一般地冲出了小区。 沿着大桥过了江; 车在临江大厦的门口停下。 苏维嘉说: “你进去问问保安; 看他们能不能帮你开你办公室的门; 我在车里等你。” 肖红进去了一会儿; 出来说; 保安没有钥匙。 今天是周末; 管钥匙的物业部门没有人值班。 说着进了车。 苏维嘉也没办法了。 问: “还有谁有你办公室的钥匙?” “我的秘书; 要不打电话让她过来?” “不好吧; 这么晚了。 还有谁有你家里的钥匙?” “我表妹。” “你表妹住在哪里?” “在大学附近。 她和几个人合租了一个公寓。” “那我们去你表妹家取钥匙吧。” 苏维嘉再次启动车; 车向大学开去。 在肖虹表妹住的公寓楼下; 苏维嘉停下车; 对肖红说: “你上去看看你表妹在吗? 我在这里等你。” 肖虹上楼。 过了一会儿; 下来了;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个女孩。 肖虹说: “我今天不回去了; 表妹让我今天晚上就住她这里了。” 跟着一起下来的那女孩说: “苏总; 您也上来坐一会儿; 喝杯茶再走?” 苏维嘉摇摇头说: “谢谢; 我不上去了。 先走了。” 说着掉转车头; 走了。 看着离去的车的背影; 表妹说: “这么晚了; 看你把人家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活该; 谁要他老婆一副高高在上; 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样子。 我偏要缠着他。 让她在家里等得着急。” 两人说着上了楼; 进了房间。 肖虹一皮股坐在沙发上; 说:”给我弄杯水; 我跑来跑去也累了; 本来现在都在家泡了个澡躺被窝里了。多舒服。” “还不是你自找的; 你还要你家的钥匙吗?” “要个P; 我钥匙就在我的提包里。” 表妹倒了杯热水给肖虹; 坐在她对面; 说: “别说; 你们那个苏总还真是正点; 难怪你五迷三道成这样。 你这么喜欢他; 怎么早不表白? 没准你还有戏。” “我? 一没文凭; 二没家世; 三没长相。 别看我在别人面前人模狗样; 在他面前我就是一个打工妹。 我要是表白了; 还有什么脸在公司呆着?” 肖虹说着长叹一口气: “ 我认识他太早了。 要是我认识他时是现在的我; 我还可以去争取一下。 可是话又说回来; 若我没遇到他; 我也变不成现在的我。 没准还在哪个地方打工; 跟个什么人结婚生孩子了。” “要是这样想; 就干脆忘了他呗。” “说实话; 我没期望他就这么一辈子单身下去。 他肯定会有一天结婚的。 这点我想得明白。 我是不甘心! 不甘心他被那个女人抢了去。 那个女人凭什么把他据为己有? 苏维嘉那会儿刚创业的时候; 风里来雨里去; 那个女人在哪里? 他当初到处碰壁; 绝望地站在风中发愣的时候; 她又在哪里? 他给我们客户组装器材; 搬着那么重的东西跑进跑出; 满头大汗的时候; 她又在哪里? 那个时候; 只有我陪在他的身边。 现在他成功了; 发达了; 有钱了; 她就出现了; 打着青梅竹马的旗号;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见谁都不理。 她凭什么; 凭什么? 就是华冬青的老婆见着我也主动打招呼。 她呢? 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还真以为自己就是公主了?” “老婆? 她那是什么老婆? 一个月也见不到几次面。 苏维嘉穿多大号的衣服她怕是都不知道。”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他的一切我都知道。 ” 51 “兵”和“秀才” 苏维嘉回到奶奶家里的时候; 家里安静极了。 他猜想修红已经在奶奶家睡了。 就推门进了修红的房间。 床头灯还开着; 那是修红给他留着的。 他走近床前; 却见修红还睁着眼睛; 用手轻轻地摸了一下修红的脸; 问: “还没睡呢?” 修红坐了起来; 问: “几点了? 等你半天; 你也不回来。 时间太晚了; 爷爷奶奶都陪着我。 我觉得不好; 所以才睡下了。” 苏维嘉听修红说 “等你半天; 你也不回来” 心里酸酸的。 他理解修红的心思。 分居两地; 相聚的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 自己何尝不是希望分分秒秒都和她厮守在一起。 他解释到: “肖红说她的钥匙落在办公室了; 没法进家门。 我只好把她送到她表妹那里去了。” “哦;” 修红点点头。 不过凭直觉她认为这只是肖虹为了拖着苏维嘉耍的一个小把戏。 苏维嘉见修红不再多问。 明白修红的心里又在嘀咕。 想再解释什么; 修红摇摇头: “这么晚了; 又这么大的雨; 你当然不能把她丢下来不管。” 苏维嘉拍拍修红的脸; 笑了。 还是她懂他。 就算苏维嘉知道那是肖虹的一个小把戏又怎么样? 苏维嘉总不能半夜把一个女人扔在雨里; 然后自己回家。 修红其实很明白肖虹的心思。 一个自己喜欢那么多年的人; 突然间就有了一个妻子。 心里总是有些嫉妒的。 想弄出些是非来也不足为奇。 修红不会为了另一个女人; 来破坏她和苏维嘉之间难得相聚的时光。 只要苏维嘉能安全地回到自己身边她就满足了。 星期六上午; 苏维嘉和修红去了嘉华公司。 苏维嘉在周末的时候总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修红则在他办公室的一角; 安静地做着她自己的事情。 这是他们这两个多月来相处的一种模式。 虽然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但是同居一室; 抬起头就可以看看自己爱的那个人; 便安心了。 偶尔; 他们中的一个人会去咖啡间为对方和自己泡一杯茶或着咖啡。 苏维嘉会在之前准备点零食。 在他开始工作之前扔给修红。 戏称那是用来 “哄” 修红的; 好让她在他工作的时候 “不哭不闹; 乖乖听话”。 等苏维嘉忙完他的事; 他们就会一起离开办公室。 象其他年经伴侣一样; 去逛逛街; 为家里或彼此添置些东西。 去看场电影。 一起去吃一顿。 苏维嘉自然会在人群拥挤的地方护着修红; 过马路时不忘牵着她的手; 她在商店看中了物品后忙着掏钱; 看电影之前给她买一桶爆米花。 修红很享受苏维嘉的为她做这一切 。 从他这些点点滴滴自然的举动中; 修红一次又一次地体会到他对她的心意。 在这个星期六上午; 修红去咖啡间冲咖啡的时候; 碰到了华冬青。 华冬青见到修红格外热情。 上次修红在智力竞赛中; 战胜了那些软件工程师; 并且在胜利之后表现得淡定自若。 让那些软件工程师们非常受打击。 似乎悟出天外有天的哲理; 从而暂时收起了他们的狂妄自大。 这无意中帮了华冬青来一个大忙。 因为嘉华现在正在开发一个新的大型游戏; 准备明年取代 “金牌争霸”; 做嘉华的主打游戏。 原来; 这些软件工程师和游戏策划人员之间一直沟通不畅。 让夹在中间的华冬青很是挠头。 现在工程师在 “打击”中没有缓过劲来; 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谦虚。 游戏策划者们乘机向工程师灌输他们的理念; 没有遭到反对和耻笑。 这让游戏开发工作进展迅速。 所以现在华冬青戏称修红是他的 “杀手裥”; 只要那帮软件工程师目中无人; 就拿修红出来杀他们的威风。 华冬青见到修红; 知道苏维嘉也在公司。 就随?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15 部分阅读 华冬青见到修红; 知道苏维嘉也在公司。 就随修红去了苏维嘉的办公室。 苏维嘉看见华冬青; 说: “正好找你有事; 何笑天在吗?” 华冬青说何笑天也在公司。 于是苏维嘉就打电话把他也叫了过来。 然后苏维嘉又打电话叫来了肖虹; 嘉华的高层核心人物就聚齐了。 苏维嘉说: “昨天下午; 去参加了一个聚会; 一个大学校友从法国回来了。 这个人叫秦书淮; 我们叫他老秦; 也是物理系的; 比我高两届。 老秦大学毕业以后没多久就去了法国。 在里昂大学拿了个硕士学位; 现在他在法国南部的一个公司上班。 这个公司不大; 用老秦的话说其实就是个家庭作坊。 这个公司已经经营了十几年了。 最初是是给人安装水表; 电表; 煤气表的。 后来这个公司的老板发明了一个新的技术: 可以遥控监视用水; 用电; 用气量。 简单地说就是; 当有人用水; 电 或者气的时候。 通过电(水; 煤气)表可以发出无线信号。 监测的人接受到这些无线信号; 然后转换成数字信号; 再画成曲线。 通过这些曲线可以监视电; 水;气的流量; 一但出现漏电; 漏水或者漏气。 曲线上就会出现一个很大的峰值。 可以马上派人检修。” “这个技术不错。 用于大型厂矿; 或者住宅区。 可以节省很多能源。 ” 何笑天说。 “对; 老秦说; 他们公司的用户很多都是学校; 市政府; 军队等等。 大一点的单位; 一年下来可以节省几十万欧元。” “那跟我们公司有什么关系?” 原来; 这项技术虽好; 用户也逐渐增多。 但是老秦他们公司的产品落后; 跟不上现在的需要。 公司老板阿诺德是个老派的; 吝啬的法国人。 技术工人出身; 没上什么学。 当初只是单干; 生意多了以后;才雇了几个人。 但阿诺德还是很聪明的。 自己发明了这门技术后; 找了一个小工厂给他生产信号发射和接受部件。 然后又找了个半路出家的人帮他写了个小软件; 合在一起就成了公司的产品。 最初。这个产品给小型用户用得比较好。 等到用户规模增大。 设备的负载不够。 问题就出来了。 阿诺德抠门; 一直没有认真搞过产品的研究开发。 现在的设备一直是在第一代产品基础上修修补补; 勉强能用。 但用不了都久; 就会出问题。 现在他们公司的状况就是老用户天天抱怨; 他们又不敢接受新用户。 阿诺德现在都六十多了; 到了退休的年龄。 只有两个女儿; 都结婚了。 谁都没有兴趣接手这个公司。 阿诺德也没有心思再开发新一代产品; 就想趁公司还没垮之前; 把公司买了; 拿点钱回家养老去。 老秦是有点动心接手这个公司; 但是他没有钱。 所以回国来找人投资。 “这跟我们公司的业务有关吗?”肖虹问。 “跟我们公司目前的业务没关。 但是; 可能对我们公司的发展有关。 修红说过: 我们的公司就是赶奥运会的热闹才发展的。那奥运会开完了我们怎么办?” 听到苏维嘉提到修红; 几个人都把目光转到了修红的身上。 修红那时在用苏维嘉的电脑里的画图软件画一张实验样品的示意图。 听到苏维嘉提到她; 连忙摆手: “ 我那是胡说八道; 你们可千万别当真。” 修红是在去年春节见苏维嘉后说的那句话。 “怎么是胡说八道? 话虽然不好听; 其实是一针见血了; 嘉华的确是借奥运会这股东风发展起来的。 虽然说我们公司去年的经营状况很好; 今年以至明年上半年的前景都还不错。 那么明年下半年呢? 奥运会以后; 我们公司怎么办? 游戏这部份; 金牌争霸这么多年一直是我们的主打产品; 到了明年奥运会; 应该到了顶峰。 这个游戏还能支持多久? 好在华冬青他们已经着手开发新游戏了。 新的游戏能取代 ‘金牌争霸’吗? 器材部这边; 这几年W市的市场已经饱和。 周边的市场也趋于饱和。 就算奥运会之前; 趁着体育热还能再开发一些市场。 奥运会以后; 市场势必要萎缩。 我们怎么办? 等到那个时候再想办法怕是来不及了。 所以现在是为嘉华的未来打算的时候了。 是就这么一锤子买卖干完了; 大家分钱散伙? 还是利用以前积累的优势; 转型发展新的业务?” 苏维嘉接着说。 华冬青说。 “这个问题我也在考虑; 游戏部这块; 除了开发新的游戏以外; 大头他们倒是在我面前提过好几回; 我们应该自己办个游戏网站。 现在我们都是把游戏交给别的网站营运。是不划算的。 其实从游戏的开发; 宣传; 服务;到后续开发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我们为什么不考虑我们自己弄个网站; 不仅可以营运我们自己的游戏; 还可以营运别人的游戏。” 苏维嘉点点头: “这是个思路。 不过经营一个网站; 和开发网络游戏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所以要走这一步的话; 可能就要改变公司的发展方向了。” 肖虹说: “运动器材的市场其实我们仅仅开发了中南地区。 打入了北京地区; 其他地区我们还没有开发。 下一步; 我认为可以开发华东和华南两个地区。” “其实我们的思路还是要再开阔一些。 刚刚苏维嘉说了。 咱们公司以前之所以在体育这方面发展; 是借奥运会的光。 那么奥运会以后; 没有光借了。 我们就不一定再拘泥于体育这一块了。” 何笑天说: “你刚才说的那个事情; 听上去是符合现在环保节能的大方向的。 我认为可以考虑。 只是不知道技术上是不是很难? 修红; 你是学物理的; 你给我们讲讲技术上的问题。” 修红起身来到沙发前; 坐在苏维嘉的旁边; 说: “这个技术我听一个大学同学说过。 他研究生的课题就是做这方面的研究的。 这个技术类似于无线信号跟踪。 现在西方已经把这项技术应用到很多方面了。 比如罪犯保释的时候; 警察在他的脚碗上套个脚套。 这个脚套可以发出无线信号。 警察通过跟踪信号确定罪犯的方位。 维嘉说的那个技术只是多了一个信号的数字转换。 这个需要一个软件。 现在计算机这么发达应该不是问题。” 华冬青插言: “这个不难; 我们的人就能写出软件来。” 修红说: “基本的原理不复杂; 不过要生产出产品来还需要做些科研。 你们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和我那个大学同学联系一下。 你们可以和他探讨一下。 他现在在C市的理工大学。 如果觉得有必要的话; 你们可以和他合作立项; 建立一个课题。 你们公司投一点钱。 他可以申请点科研经费。 这个项目是节能的比较容易申请到经费。 让他们帮你们开发一下这个产品。”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你认为他们能开发成功吗?” 何笑天问。 修红笑了笑说: “这我可不敢保证。 不过理工大学的无线电专业很强; 在全国也排前三名。 你们如果要和他们合作立项; 他们会做一些预科研; 写个立题报告的。 在报告中他们会写清楚的技术优势; 人员水平; 课题的预期结果等等; 当然还有需要多少投资。 这样你们能确定他们是不是你们最好的合作者。 “我不知道你们开发新项目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做一些前期的市场调查。 看看你们的项目是否有市场前景? 有多大风险? 多长时间才能有效益? 公司的能力能否达到市场需求等等; 你们刚才说了那么多公司未来发展的新的想法; 如果你们再做一些调查可能会有助于你们最后的决定。” 修红刚说完; 肖虹接过话茬; 半开玩笑地说: “修红可真是书生气啊。 做生意哪能想你们做科研的; 事前想那么多。 在商场上最讲究的就是商机。 比如 ‘金牌争霸’; 就是他们俩看到北京申办奥运会成功; 抓住这个机会写出来的游戏。 后来成立器材部;维嘉也是说干就干。 就因为机会抓得好; 才有现在的嘉华。 要是象你说的;考虑这考虑那; 等考虑得差不多; 黄花菜都凉了。 哪里还有嘉华?” 修红刚刚也是因为说到兴头上就多说了几句。 原来以为自己可以提供一个思路供他们参考。 现在一听肖虹的讽刺; 才觉得自己唐突了; 在众人面前漏怯了。 就有些心虚; 连忙说: “对不起; 我又胡说了。 对生意我一窍不通。 刚刚只是套用做科研的那一套。 班门弄斧了。” 肖虹还没来得及得意; 何笑天说话了: “其实;刚才修红说的是很有道理的。 生意场上抓住商机很重要。 但是严谨更是重要。 对现阶段的嘉华尤其重要。” 何笑天是嘉华高层最年长; 也是最有专业资格的一位。 当初苏维嘉高薪聘请他; 不光是看中了他对财务专业知识; 更是看中了他这么多年在商场上所积累的经验。 他的目光。 他的思维。 从他那里他懂得了一个成熟的商人; 不光需要勇于进取; 更需要统筹全局; 高瞻远瞩; 为未来提前准备。 何笑天接着说: “这么说吧; 一个个体户; 最初是摆地摊的; 在这个时期; 什么挣钱他卖什么。根本不用考虑太多。 等他手里的钱积蓄到一定程度;他就想开个小店了。 这个时候他就要考虑了; 这个小店以后要卖什么? 这就需要他调查一下; 什么东西好卖; 挣钱; 有进货渠道; 风险还小; 更重要的是是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要是不考虑好这些就办店; 肯定血本无归。 嘉华的过去的几年;是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 也就是摆地摊的阶段。 现在处于从地摊到小店的转型期。 开什么样的店? 这个问题要谨慎。 修红说的那个‘开题报告’非常重要。 这将决定嘉华以后的走向和发展。 决定我们是把手中的资本再扩大还是血本无归。 很多人就是没有认真做前期工作;头脑发热;瞎投资; 最后破产。 ” 何笑天把嘉华的现阶段比做 “从地摊到小店”让在坐的其他人都非常震撼。 嘉华现在如此风光; 多少人望尘莫及; 而他却能如此头脑清醒地准确地给嘉华定位。 修红对他不禁暗自佩服。 苏维嘉点点头; 对华冬青和 肖虹说: “老何说得非常有道理; 下个星期开始;我们各自对自己刚才提出的议题开始调研。 冬青负责游戏网站的这部分。 肖虹负责器材的市场开发。 我负责老秦提供的这个项目。” 华冬青点头。 肖虹却不以为然。 对于她来说;这些所谓的调研都是纸上谈兵; 修红更是在哗众取宠。 于是她忍不住讽刺道: “修红是不是做什么都当一个科研课题来做? 和苏维嘉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也先写了个开题报告?” 还没等修红反应过来; 苏维嘉接过话茬说: “哪里啊? 我追她的动作太迅猛了。还没等她来得及写开题报告。 我已经把她追到手了。” 何笑天在一旁看着; 心想: 肖虹和修红。 如同一个“兵”和一个“秀才”。 这两个人象征着嘉华的过去和未来; 象征嘉华将从草莽英雄式的敢说敢干走向理性地有序发展。 52 不能失去母亲 五月; 又进入了一个忙乱的季节。 毕业班的研究生们; 忙着赶写论文。 修红也跟着忙起来了。 有的学生常写着论文; 发现还需要补做个实验; 于是就来求修红。 修红只好抽出下班的时间帮他们补做实验。 有的是马大哈; 某个实验数据; 照片丢了; 来找修红; 看她那里有没有存档。 修红自己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 很理解他们的心情。 所以尽量帮助他们。 修红博士的第二年快结束了。 因为是在职读博; 学制是四年。 但是修红希望早点拿到学位。 然后去W市的大学找个合适的位置; 早点解决和苏维嘉的 两地分居。 所以; 她现在抓紧一切时间做博士课题的研究。 偏偏方教授是个有很多想法的人; 虽然现在不再拿很多样品来让修红研究了。 但是每当和修红讨论课题的时候; 他总是会冒出一些奇怪的思路; 让修红按照他的思路去做实验。 方教授虽然是半导体方面的专家。 但是对微观结构的研究他并不是特别熟悉。 有些想法根本行不通。 不过现在修红不再为和方教授的沟通烦恼了。 因为她有了苏维嘉教她的绝招: 那就是用刘教授对付方教授。 所以修红虽然忙乱; 但是心情愉快。 去年这时她也处于这种忙乱中。 那时的心情是绝望无助。 时间果然是最好的良药。 不过对于修红来说; 苏维嘉才是最好的良药。 然而; 五月中; 从榆阳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母亲在体检中发现了左边乳房里有肿块; 被诊断为乳腺癌。 已经发展到了中期; 必须要马上手术。 修红听到这个消息就傻了。 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 母亲可能要离开她了; 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那个人; 是那个永远在自己身后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人。 这个世界上; 别人会欺负 自己; 抛弃自己; 而母亲是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 可是现在; 病魔居然要夺走母亲的生命。 这怎么行? 母亲一生辛劳; 没有享受多少快乐; 修红还没来得及孝顺她。 她怎么就要离开自己? 修红不能让母亲这样离开自己。 修红一心只想到要尽全力抢求母亲治病。 但是却不知如何做是好。 苏维嘉比修红冷静多了。 他马上要修红回榆阳把母亲接到C市来。 然后自己开始在C市找关系; 给修红的母亲安排住院等事宜。 等修红把母亲接到C市。 苏维嘉已经在C市等侯; 范明秀马上就住进了省肿瘤医院。 范明秀的手术安排在六月一日。 修红的生日那天。 在做手术前的一天; 苏家的保姆宋姨。 也来到了C市; 受奶奶委托; 帮着修红料理家务; 照顾母亲。 尽管修红知道乳腺癌患者的存活率是所有癌症病患中最高的。 但是当大夫需要修红在手术单上签字的时候。 她还是害怕; 不敢些上自己的名字; 好象自己要把母亲送到生死未卜的关口。 “这只是例行公事。 妈妈不会有事的。” 苏维嘉安慰她。 她知道是例行公事; 可是万一呢? 万一手术时有所不测; 那不就等于是她把母亲送上了不归路? “放心吧; 大夫很有经验的。 他做过几百例这样的手术。 从未出现过差错。” 主刀大夫是苏维嘉找的省内最好的外科医生。 可是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他原来成功不等于以后永远成功。 万一呢? 修红知道自己有些胡思乱想。 但是还是忍不住。 她不能失去她母亲。 她不能没有母亲。 在手术室门外等待的时候; 修红的身体一直发抖。 苏维嘉搂着她; 不停地安慰她: “你别紧张; 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你确定吗?” 修红失去了自己的判断能力。 “确定。 一定没有事。” 修红看着苏维嘉; 他永远是这样的镇静自若。 他似乎有一种魔力; 修红眼里所有的难题; 他都能迎刃而解。 那么这一次; 他的魔力会发挥威力吗? 修红靠在他的胸前; 这是现在世界上唯一能给他力量的地方。 如果没有他; 她该如何渡过这难熬的等待。 手术室外的那四个多小时; 是修红生命中最长的等待。 当手术室的门打开的时候。 修红看了一眼躺在推床上一动不动的母亲。 腿一软; 如果不是苏维嘉扶着; 她就瘫倒在地上了。 “手术很成功。” 医生简单地说。 “她为什么还不醒啊?” 修红几乎要哭了。 “那是麻醉药的作用。 她要到晚上才能醒。” 护士解释道。 修红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母亲被推回了观察室继续观察。 修红在观察室的外面等着; 茶饭不思。 到了晚上; 母亲醒了; 护士将她送回了病房。 修红坐在母亲的病床前; 看着母亲。 母亲的脸色苍白; 有些憔悴。 母亲睁开眼睛; 看着修红虚弱地微笑了一下。 嘴动了动并没有出声; 修红从她的唇语读出那句话: “生日快乐。” 母亲说完; 又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修红的眼泪流下来了; 妈妈都病成这样了。 还惦记着她的生日。 天底下; 只有母亲才是这样无私地爱着自己的孩子。 苏维嘉从外面进来; 提着一个保温瓶和一个小纸盒。 看见修红流泪; 问: “怎么了。” 修红说: “妈妈刚才醒了; 跟我说生日快乐了。” “妈妈今天早上进手术室前就对我说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 要给你做碗长寿面;” 苏维嘉说着; 打开保温瓶。 保温瓶里细细的面条上面飘着翠绿青菜; 还有两个鸡蛋; 绿; 白; 黄相间煞是诱人。 “这是宋姨给你做的长寿面。 你今天一定要吃完。” 修红边流泪边吃面条; 这才想起苏维嘉今天陪了自己一天; 也没有吃饭; 便问: “你吃过了吗?” 苏维嘉点点头: “你别管我。 你自己一天都没吃了。 “ 苏维嘉打开了那个纸盒; 原来是个小小的生日蛋糕。 苏维嘉在上面插上两只蜡烛; 点燃; 送到修红的面前。 修红想起去年的生日; 也是两根蜡烛; 不禁破涕为笑: “为什么又是两根?” 苏维嘉在修红耳边说: “今年两岁了。 我是说; 我们的爱情。” 修红日夜守在妈妈的身边。 苏维嘉已经请了看护护理范明秀。 但是修红坚持自己照顾妈妈。 范明秀做完手术第四天。 可以开始进食了。 趁母亲在睡觉着; 修红回家一趟。 自己洗了个澡; 吃东西了。 宋姨炖了些鸡汤; 让修红带回医院。 修红回到医院; 推开病房的门; 看见母亲还在睡梦中。 而母亲的病床前却站了一个人。 修红看了看那人。 中年人; 瘦小的个子; 戴着副眼睛; 穿着考究。 象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没有意识到修红进来。 “您好。” 修红试着和他打招呼。 修红不认识他; 以为是什么人走错了病房。 但又不象。 这人似乎在母亲的病床前站了一阵子; 并没有打搅母亲。 只是长久地注视着床上的病人。 “你好; 你是她女儿吗?” 那人开口; 有些榆阳的口音。 “是; 您是?” “我原来是范护士长是同事。 ” 那人说。 称妈妈范护士长; 那一定是榆阳人。 他说原来是同事。 那原来一定和母亲在一个医院共过事; 现在已经不在榆阳人民医院了。 那会是谁? 那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说了句: “我该走了。” 然后出了病房。 “您等等;”修红追了出去: “可以问问您贵姓吗? 我妈妈醒了以后; 我会告诉她您来看过她。” 那人停下脚步; 沉思了一下说:“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也不要告诉你母亲; 我来看过她。 你母亲是个很爱美的人; 她恐怕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的。” 修红心里一动: 他居然如此体谅母亲的心思。 他到底是谁? 53 那个爱过母亲的人 难道这个人是他? 修红想起孙絮说的 “咱们医院有个医生; 暗恋你妈十几年; 小四十了才结婚。 结婚后去深圳了; 现在在那边是心脏病方面的专家。” 修红对这个人有了些好奇心。 如果真是那个人; 暗恋母亲十几年; 又离开了母亲。 十几年后; 他怎么会又出现在她的病床前? “谢谢您。 您是怎么知道我母亲在这里住院。”修红问。 “我这几天在C市有个学术活动。”他答非所问。 “您还会来看她吗?”修红追问。 他摇摇头;“不会再来了; 我明天就离开C市了。 你好好照顾你妈妈吧。 让她开心一些。” 说着他转头看看修红; 说:“想不到你这么大了。 你小的时候我还给你买过糖吃。 可能你都不记得了。” 修红是不记得了。 但是她相信他的话。 当初那个痴情的青年医生; 应该是爱屋及乌; 爱她; 所以连她的女儿也一起喜欢了吧。 不知他是否对自己年轻时那段没有结果的爱还有失落感。不知他目睹年轻时的暗恋的那个女孩; 如今已是躺在病床上似是残花败柳; 心中又有何种感慨? 他似乎决意要走了; 又有些不放心; 顿了顿; 说;“好好照顾你妈妈吧。 你妈妈人很好; 美丽而且善良。 她应该得到幸福的。” 修红忍不住了; 问:“您现在还一直惦记她吗?” 他看着修红; 似乎没有想到修红会这样问他; 以为修红是在指责他对自己的母亲有什么不良动机; 于是他解释说:“你妈妈对你爸爸很专情; 即使我再惦记她; 也没有任何机会。” 修红一听知道对方误解了自己; 也不说破; 接着追问: “那就是说您现在还爱着她?” 那知; 他摇摇头: “爱她是十几年以前的事情了。 当我最后明白那个爱没有结果。 所以我自己解救了自己。 我现在爱的人是我的妻子; 我的家人。” “那您为什么还来看她?”修红追问他; 其实她只是好奇。 而他却误解为她在指责他的到来;会扰乱她的家庭。 于是他解释:“听说她病了; 所以来看看她。” “您还有什么立场来看她?”修红故意讥讽道; 似乎就是要激怒他。 果然; 他有些愤怒了:“我是没有立场。 我也没有资格。 但是我还是要说; 如果当初她选择的是我而不是你的父亲; 她这一生一定会比现在幸福。 我一定不会让她这么辛苦。一定不会让她孤独地躺在病床上。 她那样一个美丽的女人; 现在病成这样; 那个是她丈夫的男人;连一个面也不露。 我为她难过。 也心疼她这么多年付出的一切” “其实; 我也希望她当初选择的是您。”修红一改刚刚那咄咄逼人的追问的口气; 幽幽地说。 他显然诧异于修红语气的改变; 忽然明白原来修红一直在故意刺激他; 便沉默了。 似乎想掩饰为刚才被修红激将而流露的真情。 不知如何是好。 修红也觉得自己冒昧; 抱歉道: “对不起。 我听说过您; 说您为了母亲到近四十才结婚。” “是你妈妈告诉你的吗?”他问。 修红摇摇头:“不是; 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我妈妈从来不和提起她的这些事。” 他叹了口气: “她总是对我视而不见。 一直都是。” 看着他脸色有些黯然;修红问: “因为她对您视而不见; 所以您最后离开了她?” “她对你父亲一直都很忠心。 一直回避我。 也从不承认我对他的感情。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爱他的一种方式。 后来; 我知道我没有任何希望了。 再这样等下去; 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对她实际上也是一种伤害。 所以我结婚了。 不久离开了榆阳。”就是说; 离开; 也是爱她的一种方式。 “您离开她后还想过她吗?”这真是非常奇妙的一幕。 修红和他孰不相识。 只因为他爱过她的母亲; 现在他们就如同两个朋友一样; 修红从来没有象今天一样有和一个陌生人说话的欲望; 而且欲罢不能。 而他; 面对这样一个比他年青许多的女孩;竟然可以娓娓而谈那段封存已久的往事。 “最初离开榆阳的那段时间;我经常想起你妈妈。 她留给我的印象总是忧虑的。 虽然; 你妈妈很善于掩饰他的自己内心。 一直做出她在那个家庭很幸福的样子。 但是只要她一放松; 那种忧郁就自然的流露出来了; 我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悲伤。 那种悲伤是你爸爸带给她的。 你爸爸从来没有好好地对待她。” “您真是善解人意; 肯定也是一个好丈夫。 ”修红越来越喜欢这个人了。 虽然他外表看上去不象父亲那样风流倜傥; 可是他的温和; 他的睿智; 以及他对母亲的理解; 都让修红感到亲近。 如果他是自己的父亲; 那他们应该是可以当做朋友的那种父女。 他笑了笑:“离开你妈妈后; 经常回忆她。 我悟出了很多生活的道理。 你妈妈象一面镜子;让我看到了我自己。 我如果对我的妻子三心二意。象你父亲对你母亲那样的话。 我的妻子也会象你母亲那样忧郁。 我不愿意做一个你父亲那样的丈夫。 最初似乎是为了向你母亲证明; 我是一个好丈夫。 我要爱我的妻子; 要让她比你母亲幸福。 到了后来; 爱自己的家人便成了一种习惯。 成了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而对你母亲的思念就越来越淡了。” “是这样啊。”修红心里就有些遗憾。 在她的内心里; 她希望这是一个童话式的爱情故事。 他对母亲的爱天长地久; 永不变心。 无论什么时候; 当母亲有难的时候; 他都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拯救母亲于水深火热之中; 就象今天这样。 若不是维嘉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在这里为母亲操心的就应该是他。 这样即使母亲在父亲那里得不到爱情; 起码她在另一个爱情故事中是永恒的女主角。可是实际上这世界上并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 他当初如此爱着母亲; 现在又如此惦念母亲。 但是母亲在他的生活中仍然不是唯一。 修红问: “您是怎么知道我妈妈病了?” 他说:“是榆阳的原来同事告诉我我的。 我正好这几天在C市有个学术活动。 肿瘤医院里也有些认识的人。 原来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现在看来她的手术很成功。你也能照顾她很好。 看来我是多余的了。” “您夫人知道这些吗?”修红追问。 “不知道; 我也不打算告诉她。 因为这一切和她没有关系。 对我们的生活也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是啊; 眼前这个人; 他曾经给过母亲爱情。 但被母亲拒绝。 若是还要求他对母亲海枯石烂不变心; 是不是强人所难? 每人个都有享受爱情的权利。 母亲有; 他有; 他妻子也有。他不能因为母亲改变他自己的生活。 他妻子也没有义务为母亲的承担任何义务。 想到这里; 修红释然; 问:“难道您还是不愿意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实在是没有必要。”那人摇头。 “如果我以后找您帮忙呢?”修红开玩笑地说。 “还是不要; 找医生帮忙准没什么好事。”那人也笑了; 犹豫了一下; 又说: “你母亲一直爱美。 她现在这样; 怕是她自己都接受不了。 你告诉她; 让她不要担心。 好好养病。 她病好了可以去做乳房再造手术。 现在国内已经能做这种手术了。 她的美丽还是可以恢复的。 所以让她不要担心; 好好养病。” “您真的是太了解她了。 妈妈知道你还这么关心她; 一定会很高兴的。” “还是不要告诉她我看她来了; 她在我面前一直是骄傲的; 如果她知道我看到了她现在这个样子; 她一定会自卑的; 还是让她保留着她的骄傲吧。 好好照顾她吧。 再见。” “好好照顾她吧!”都不知道这是那人第几次说这个话了。 他走的时候可能仍然带着对母亲的惦念。 修红有些后悔那天的鲁莽。 若自己不是自己冒然推门进去;;打断了他的沉思。 留给他更多和母亲单独相处的时候。 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注目这个过去深爱的女人; 或者母亲醒过来的时候; 可以看着他站在她的床头。 如果那样; 母亲会认出是他吗? 他们将有怎样的对话? 他还会匆匆告别吗? 从那天起; 当修红进入母亲的病房之前; 她总要小心的从门上的小玻璃窗上往里看一看。 看看母亲的床头是否会有个身影。 但是他没有再出现过。 54 母亲的爱情 修红在医院日夜照顾母亲。 半个月以后; 等母亲可以自己走动了; 才回到了学校。 学校正在期末考试。事情特别多。 照顾母亲就交给了请的看护和宋姨。 苏维嘉在C市陪了修红一个星期; 后来也是W市和C市两地跑。 他原本计划六月初要去法国考察的。 因为范明秀住院也推迟了。 维嘉的奶奶和妈妈在范明秀身体恢复一些以后; 特地来C市看望了她。 带来了一大堆的营养品。 给范明秀补身体。 看望病人的同时; 奶奶看见修红也累瘦了; 心疼不已。 嘱咐了宋姨许久;让她多多操心; 帮助照顾范明秀母女。 宋姨这次是帮了大忙。 家里的事情; 妈妈和修红的饮食全靠宋姨来打理。 妈妈恢复得这么快与宋姨的精心烹调是分不开的。 这一次;如果没有苏家鼎立相助。 单凭修红自己是忙不过来的。 所以范明秀无数次对修红感叹: 你真是遇上了好人家。 范明秀手术后四十天出院。 出院后; 范明秀说什么也不留宋姨了。 她知道苏家两位老人需要照顾。 宋姨在这里; 照顾老人的担子就落在了维嘉妈妈的身上。 维嘉妈妈自己有工作; 还要照顾维嘉的爸爸; 这样一来; 她太辛苦了。 范明秀本来就是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 这一次实在是承情太多了。 那时候修红刚放暑假。 宋姨走后; 维嘉又去了法国。 山景小区的那套房子里就只剩下修红母女俩了。 这一次是修红和母亲单独相处最长的时候。 修红住进这套房子已经有大半年了; 虽然住进来时; 就和维嘉把厨房用品都置办其全了。 但实际上修红从来没有用过厨房。 平时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在学校吃完饭了再回家。 苏维嘉来了; 他们一起出去吃饭。 修红不会烹调; 一个人的时候居多。 所以; 厨房应该是她进得最少的一个房间。 宋姨来的这段日子; 才真正发挥厨房的作用。 油盐酱醋也让宋姨给配齐。 宋姨走了以后; 修红面对灶台不知所错。 范明秀叹了口气: “你这个样子; 怎么侍侯公婆丈夫?” “他们不用我侍侯。”修红反驳到。 在母亲面前她是最放松的;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不能仗着苏家的人宠你; 就一点规矩没有。 你这样;人家会说我这个当妈的没教好你。” “不会的; 维嘉的家里可没那么多讲究。” “谁家都有个讲究; 人家不讲究你是人家心眼好; 不计较你。 你自己不能没个规矩。” 从这天起; 范明修决心教育女儿怎么当一个好媳妇。 早晨; 修红赖在床上不起床; 妈妈会说: “你起床这么晚; 谁来准备早饭?” “不是在放假吗? 睡会儿懒觉都不行。”修红顶嘴。 “你在放假; 可是别人没放假。 你要是和公婆住;要不要为公公婆婆准备早饭? 要是维嘉在家; 他不是还要吃早饭了再上班?”妈妈教训道。 “我从来不在婆婆家住。 我一般住奶奶家。 早上是爷爷奶奶出去溜弯了就顺便把早点买回来了。”修红说。 “你还好意思说; 你不能仗着苏家的人宠你; 就一点规矩没有。” 在菜市场; 母亲教她如何挑选新鲜菜。 在厨房里; 母亲监督她洗菜; 切菜; 然后手把手教她烹饪。 母亲要求她把家里打扫得窗明几净。 地板上有一根细细的头发都不能放过。 “你这个样子; 怎么给人家当媳妇?”母亲常常这样叹息。 “你不用这么担心; 连宋姨都说我比敏惠勤快; 懂事。”修红说。 “你不要和敏惠比; 要是你象她那么懒; 我就不把你嫁出去了。 怕给我丢人。”妈妈说: “你不能仗着苏家的人宠你; 就一点规矩没有。” 这个假期; 这句话是修红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从小到大; 修红一直是妈妈眼中最听话; 最出色的女儿。 从来舍不得责备她; 批评她。 可这段时间; 修红不再是母亲眼里完美的女儿了。 而是一个顽劣; 任性的; 懒惰的小丫头。 母亲痛心疾首悔不该当初放任修红; 让她如此笨拙。 如今要亡羊补牢。 以她心中做“媳妇”的标准; 顽强地改造修红。 可惜修红冥顽不化。 改造工作收效甚微。 然而; 修红依然享受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光。 在母亲眼里; 修红依旧是那个没有长大的小丫头; 需要她时时照顾; 关心。 而在修红的眼里; 自己已经长大了; 该自己照顾母亲了。 “妈妈; 您干脆病休算了。 你就住在这里。 多好啊。”修红憧憬道。 范明秀摇摇头: “你是出嫁的女儿; 我怎么好在你这里长住?” “这有什么; 反正平常只有我一个人。” “你以后还是要和维嘉在一起的。 夫妻俩不能这么长期分开的。” “那您也可以和我们住一块。” 母亲摇摇头;“我这个样子; 还是不给你们丢人了。” “您的样子怎么了; 谁有我妈妈漂亮? 连宋姨都说; 您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真的; 她在我和维嘉的婚礼上见到您的时候; 惊为天人。 说您是婚礼上最美的女人。 连我这个新娘子都比不过您。 从那以后; 老念叨您。 我和奶奶都笑她说她是您的 ‘粉丝’” 母亲惨然一笑; 用手触摸了一下胸前的伤疤: “我现在已经残缺不全了; 还谈什么漂亮不漂亮。” 修红心里一动; 果然让那个人说中了。 母亲是如此在意她的美丽。 修红看着妈妈; 她依旧是那样美丽; 即使有了残缺; 依然美得令人怜惜。 “妈妈; 现在可以做乳房再造手术了。等您养好了身体; 我陪您去做。 保证比原来的还好。” “真的?”母亲的眼睛里露出期望的神情:“你听谁说的?” “一个人。” “什么人?” “我不认识; 但是您应该认识。” “谁?” “妈妈; 您还记得原来有个医生叔叔吗? 他一直都喜欢您。 很晚才结婚; 后来去了深圳。”修红问。 母亲怔怔地看着修红; 显然没有想到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16 部分阅读 “谁?” “妈妈; 您还记得原来有个医生叔叔吗? 他一直都喜欢您。 很晚才结婚; 后来去了深圳。”修红问。 母亲怔怔地看着修红; 显然没有想到修红会提到这个人: “他怎么了?” “您住院的时候; 他来看您。” “他看我? 我这个样子?”母亲下意识地用手遮掩这她胸前有伤疤的地方。 修红暗自叹息: 他真的是太了解母亲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来的时候您在睡觉; 被我碰见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您依旧美丽。然后他就告诉我您可以去做乳房再造手术。” “他没说别的?” 修红摇摇头。 那天余下的时候; 母亲变得心不在焉。 说有些累了; 便回到房间去了。 修红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道把那个人的事情告诉母亲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也许那人是对的; 不应该告诉母亲。 现在母亲的心中的仅存的那点骄傲被她给打垮了。 修红不放心母亲。 轻轻地推开房门; 看见母亲坐在窗前的椅子上; 出神地忘着窗外。不知她在想什么。 夕阳的余辉映照着她侧影; 象是给她的轮廓镶上了一道金边。 让人心动。 她后悔了吗? 后悔失去了很多次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修红七岁那年; 父亲闹过一次离婚。 如果那次离了; 那个医生叔叔还在等着母亲。 那么母亲的生活将和现在有多么大的不一样啊。 母亲无数次深夜独自哭泣的时候; 有没有想到离开父亲? 若是早离开父亲的话; 她不会现在依然烦恼这持续了二十几年的烦恼。 母亲回过头; 看见修红; 笑了笑;说: “进来吧。”脸上看不出任何心里的波动。那个人说得真对: 母亲太善于掩饰自己了。 母亲问: “你怎么是知道他的? 是他告诉你的?” 修红摇摇头: “不是; 是我猜的。” “那你怎么知道过去的那些事的?” “孙絮说的; 她是听医院的人讲的。” 母亲淡淡地一笑: “这么多年了; 还有人说这事呢。” 修红听出母亲的似乎并不反感提到这事; 于是接着问: “那个人是真的为了您;很多年没有结婚?” 母亲笑笑:“可能是没找到合适的; 所以拿我当借口。” 又让那人猜对了。 母亲不承认他对她的那份感情。 “可是那天; 我看得出他真的是很爱您的。”修红说。 “他再爱我; 有你爸爸爱我吗? 你爸爸为了我砍掉过自己的半截手指头; 天下有几个男人做得到?” 母亲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羞涩的笑容。 象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回忆她远方的爱人那样; 甜蜜而神望。 修红一怔; 没有想到母亲对父亲还怀着这样的情愫。 母亲说: “那个时候; 你爸爸为了追我; 每天早上; 揣着市委大院食堂做的面包去接我上班。 他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少爷; 那个时候却去我家里帮我挑水。 我去河边洗衣服; 他跟着我; 帮我拎着篮子。 天气那么冷; 他冻得直流鼻涕。 我让他回家; 他不; 帮我一起洗衣服; 他自己的受都冻僵了; 可是却把我的手揣在他的怀里。 后来为了我;他和你爷爷奶奶闹翻; 最后还砍掉一个手指头。 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点? 我那时就发誓; 这辈子不能你爸怎么对我。 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我不能让他的那个手指头白砍了。 “你爸爸是贪玩; 这也怪不得他。 他在这样一个家庭长大; 你奶奶又是那样宠他; 他养成这样的性格也是情有可愿。 他以后总有玩不动的时候; 他玩不动了就会回家的。 现在我守着这个家; 你爸爸以后还有个着落。 你也算是有个娘家。 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好求的了。 就求你嫁个好人家。 现在你嫁到苏家这么好的人家; 他们一家都是好人; 我也放心了。” 修红被妈妈的话震惊。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妈妈忽略了一生受的委屈;记住的是短暂的甜蜜。 父亲那时的举动源于他冲动的性格。 那一时冲动; 可能过后他自己都会嘲笑自己的幼稚。 然而;却象一把枷锁; 锁住了母亲的一生。 无论他如何践踏她的人格; 她都不离不弃。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的幸福。 好可怕的爱啊。 修红心里打了个冷颤; 心想: 若是我; 无论以前如何爱过恨过; 如果发现他不爱了。 我一定第一时间转身; 不让他有践踏自己的机会。 55 做一个好妻子 母亲出院两星期以后; 回到医院复查。 大夫说母亲恢复得不错。 让母亲准备开始进行化疗。 然而母亲却说; 她要回榆阳去化疗。 母亲从医院回来以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会榆阳。 修红自然不肯。 母亲说: “我在这里已经两个多月了。 你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婆家去; 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他们知道您病了; 不会计较我的。 再说维嘉也不在。”修红劝说道 “维嘉不在你就不回婆家了? 那有你这样当儿媳妇的? 你一年到头不在婆家人身边。现在放假; 你还不过去尽尽孝心?”母亲责备道 “妈妈你是不是从上世纪三十年代穿越来的; 现在那里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什么越不越的? 你别给我讲那些新名词。 我就知道当媳妇的要孝顺公婆。 这是中国几千年不变的道理。 苏家有爷爷奶奶; 公公婆婆; 人家疼你。 你自己不能不懂道理。 再说维嘉马上就要回来了。 你还不赶紧回去把家收拾收拾。莫非让他回来对这个空门?” “维嘉回来可以到这里来。”修红辩解。 “到这里来象什么样子? 你不懂事;我不能跟你一起不懂事。到时候人家该骂我这个当妈的赖在女儿家里。 不让女儿和女婿团聚了。” 妈妈说的最后一句才是心里话; 她心疼女儿和丈夫长期分居。 现在女儿好不容易有个长假; 却因为她不能去和女婿团圆。 母亲于心不忍。 所以一定要走。 好说歹说; 母亲最后答应; 八月底; 修红返校的时候; 母亲再回C市开始化疗。 修红知道化疗的病人非常辛苦。 她不能让母亲自己一个人在榆阳没有人照顾。 母亲说她趁这几天的功夫回奶奶家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 搬回自己家的房子里去。 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办法再照顾修红的爷爷奶奶了; 要把房间腾出来好让奶奶请保姆。 母女达成协议; 修红要送母亲回榆阳。 这趟差事也让母亲给免了。 母亲已经打电话给舅舅开车来接她。 舅舅第二天就来了榆阳。 母亲让他带来了一些榆阳的特产; 让修红带给婆家。 母亲和舅舅把修红送到了火车站; 最后还在唠叨: “苏家的爷爷奶奶;公公婆婆都是好人; 嫁到苏家是你的福气。 你在婆家要勤快一些。 毕竟是做了媳妇的人; 不比在自己妈妈面前;可以放肆。 对维嘉;你也要尽好做妻子的本份。维嘉是个好孩子; 你嫁给他我放心。 就是怕你不懂事; 辜负了人家……” 母亲还要啰嗦; 修红笑了: “妈你要这么不放心我; 当初怎么把我嫁出去了。 要不让维嘉休了我; 让我再您这儿重新培训; 合格了再重新上岗。” 妈妈一听; 脸色变了: “你这孩子怎么讲话的? 这种话不能乱讲的。 赶快吐口唾沫。” 修红不肯; 存心逗母亲: “随地吐痰要罚款的。 我可不干这事。” 母亲送走修红进站的时候; 依然絮叨; 比当年修红十八岁时第一次离开家门上大学的时候;还要不放心。 修红到了W市; 先去了奶奶家。 爷爷奶奶看见修红; 自然十分欢喜。 细细地问了修红母亲的情况。 修红便拿出母亲托她带来的榆阳特产。 然后; 修红又把母亲特地送给宋姨的一串珍珠项链送给宋姨。 宋姨说什么也不要。 说是自己虽然照顾的修红的母亲; 但没照顾着苏家的爷爷奶奶; 其实也只是做了一份工。 已经收了工钱; 不能再收别的了。 还是奶奶说了话: “你就收下吧; 这次如果不是你照顾得这么周到; 红红她妈妈也恢复不了这么快。 红红她妈就是一个讲礼节的人。 这是她的一份心意; 你不收她的礼; 她反而心里过不去。 你要心里有她; 以后多照顾她的红红一些比什么都强。” 宋姨这才收下。 修红和奶奶说了会话; 爷爷拿着手机过来; 说: “红红你帮我看看; 老李说他孙子给我传了几张照片过来; 我怎么找不着。” 修红接过手机; 鼓捣了几下; 照片出来了; 原来是张刚出生孩子的照片。 孩子粉扑扑的; 一脸皱皱巴巴的; 眼睛没完全睁开。 奶奶也凑过来看: “让我看看; 这是老李的重孙子啊。 他孙子比咱维嘉还小两岁。 那会儿咱家有了维嘉; 他没孙子; 愁得跟什么似的。 这会儿让他占先了; 到咱这儿显摆来了。” 宋姨说: “让红红赶紧生一个; 咱也发照片去跟他显摆。” 奶奶说: “红红都进咱家门了; 咱不着急了。 留得青山在; 还怕没柴烧?” 宋姨一撇嘴: “谁不着急? 不着急那长命锁谁买的? 那婴儿带的银手镯子; 脚镯子又是谁买的?” 宋姨说完; 转头告诉修红: “你和维嘉一结婚; 你爷爷奶奶就忙着给重孙子孙女地准备礼物了。 那长命锁啊; 手镯; 脚镯; 一套早准备好了。 在她箱子底下压着呢。” 奶奶说: “我预备着怎么了; 万一那天我这把老骨头那天不中用了; 归西了。 我家重孙子来了; 什么都有了。” 修红听着她们的对话; 本来还有些羞怯。 听到奶奶说到这; 连忙摇头: “奶奶; 这种话可不能胡说的。 怪不吉利的。 快吐口唾沫。” “呸;” 奶奶做了一个吐唾沫的样子; 然后笑着说: “没事; 我这把老骨头能顶得住。 不就还有两年吗?” “那是要小红果呢? 还是小红实?” 宋姨问。 奶奶说: “小红果和小红实; 我都喜欢。 最好来一双。” 什么小红果; 小红实? 修红被宋姨和奶奶说糊涂了。 宋姨说; 小红果和小红实是爷爷奶奶给重孙子取的乳名; 女孩叫苏红果; 男孩叫苏红实。 寓意为苏维嘉和红红的爱情果实。 修红这才知道爷爷奶奶盼重孙的心里是多么迫切; 只是顾及修红还在读学位; 并没有在修红面前提及半句。 修红在奶奶家住了一夜; 第二天就回到了苏维嘉和自己在别墅小区的家。 修红推门进去的时候; 家里显得过于寂静; 也许因为有二十多天没有人进出了; 显得有些 “荒凉”。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修红觉得有些孤独了。 楼上楼下地走着; 想起在这里渡过的那些甜蜜的日子; 开始想念苏维嘉了。 不知道苏维嘉平日自己守着空房的时候; 是否也象她这样寂寞? 苏维嘉马上要回来了。 修红决心象妈妈教诲的那样; 做一个好妻子; 把家里打理好了; 迎接苏维嘉回来。 只是不知从何下手; 于是打电话请教妈妈。 妈妈告诉她: 窗户打开透透风。 把床上的被子; 拿出去晾晾; 床单;被单换了; 家具上的灰尘擦掉; 地板擦净; 卫生间的马桶; 浴缸; 洗手盆都要擦干净; 厨房的灶台; 冰箱要打扫干净。 不要偷懒; 角落里都要照顾到。 修红按照妈妈的话做完; 已经下午一点了; 肚子饿了; 想到自己连中午饭还没吃; 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只好去了最近的超市。 在超市的顶楼的餐馆吃饱了; 又买了些食物回家。 有些累了; 打电话找物业管理部门找人把室外的花园; 晾台收拾了。 自己再出出进进; 没有那种 “荒凉”的感觉了; 就有些成就感了。 到了晚上便又有些寂寞了; 这是修红自己一个人第一次在这栋房子里过夜。修红左顾右盼; 看看空旷的房间; 还有同样空旷的花园; 心里问: 在没有我的日子了; 苏维嘉是怎么渡过这每一个孤独的夜晚的; 他是否如我现在想他一样; 曾经也这样想念过我? ***************************************************************************** 苏维嘉推着行李车出现在机场出口通道。 他一眼就看见了她站在通道的另一端伸着脖子向这头遥望。 对一个从远方归来的人来说; 没有什么比你知道有一个人在盼望你归来更让你温暖。 苏维嘉不疾不徐地向她走过去; 不是不着急和她团聚; 只是想将她翘首以待的样子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她也看见她了; 欣喜地跑了过来。 他腾出一只手; 将她搂进怀里。相视一笑; 无限温柔尽在不言中。 随后过来的司机; 接过他手中的行李车; 走在前面。 他搂着他的肩跟在后面。 她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 细细地问他旅途的情况; 然后忙着汇报自己做天在家一天的劳动。 也没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 司机不见了。 行李已经放在车后的行李箱里。 司机座上坐的是苏维嘉。 她问: “司机呢? 去哪里了?” “他坐另一辆车回去。” “另一辆车? 哪里来的另一辆车?” 他微微一笑; 知道她刚才的一番心思全在自己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和他同行的还有公司的其他人; 其中还有她认识的何笑天。 人家不打搅他们这对久别重逢的 “鸳鸯”; 连招呼也没打便躲一边去了。 公司派来接机的除了他的奥迪以外; 还有另一辆面包车。 司机把行李帮忙放好以后; 就自觉把这辆车让给他们了。 苏维嘉开着车上路了; 修红说: “咱们去奶奶家吧; 奶奶昨天还念叨你来着。” 苏维嘉看看车上的时间; 说: “现在是法国时间早上六点; 先回家睡个回笼觉。” 说着别有用心地朝修红笑了。 56 伤逝 苏维嘉早晨一进办公室; 手机响了; 这个手机的手机号是不公开的; 知道的人并不多。 听完电话; 苏维嘉的脸色苍白; 打电话要小关进来的时候; 声音都有些发抖。 小关一进来; 苏维嘉立即问道: “这个星期还有什么安排。” 小关连忙翻开随手带的记事本: “今天下午和兴荣公司的顾总见面……; 明天上午市审计局的…… 苏维嘉似乎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皱了皱眉头; 说: “这样吧; 和顾总的见面重新安排时间。 市审计局来人;让老何出面……” “可是; 您去法国的时候; 顾总已经来电话约过您好几次了。”小关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平时她对老板的话言听计从; 从不疑问。 可这次也太特别了。 老板去法国半个多月; 公司很多事情都等着他处理。 但这星期是他回来后上班的第一个星期; 安排都是最紧要的事情。 “替我向他说对不起。 我今天真的没有可能和他见面。 你去问问是什么事情。 如果是合作的事; 具体问题让相关的人去谈; 我回来后请他吃饭谢罪。 如果是急事; 让华总出面见他。” 小关一听他说“回来以后”; 忍不住问了一句: “您要出差?” “是因为私人的事情。” “那下星期北京招标的事怎么办?” “要肖经理去。” “肖经理现在在上海出差。” “让她马上回来。 好了; 你现在让华总和老何马上过来一下。” 苏维嘉似乎已经没有耐心和小关仔细地研究他的日程安排了。 一挥手; 让小关出去。 安排好公司的事情以后; 苏维嘉给修红打电话。 从法国回来三天了; 他一直忙得连轴转; 根本没有时间陪修红。 昨天晚上; 正好有个大学同学的聚会; 便带她去了; 玩到半夜才回家。 他早上起床准备上班的时候; 她睡得正香; 被他惊醒后; 非要起床给他准备早餐; 被他劝住了。 也不知现在起床了吗? 电话刚打过去; 修红就接了电话。 他问: “你吃早饭了吗?” 她说: “吃过了; 你一走我就起来了。 现在正准备去超市呢。” 她的声音里透着轻快。 从法国回来; 他一直能感受到她的这份愉悦。 回到家里; 她就象一只轻盈的小蜻蜓; 安静地; 但是欢快地围绕在他身边。 她知道他忙; 所以并不缠着他。 但是只要他一有空闲; 便会依偎过来; 享受一下他的怀抱。 她对生活的要求并不高; 结婚以来; 每次见面都是短暂的; 总是在刚开始享受爱情的甜蜜; 又要分别。 所以相聚; 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奢侈。 现在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对方; 不需要担心相聚以后又要分别; 她已经很满足了。 修红一直要找机会向他显示一下从妈妈那里学的做菜的手艺。 昨天她就说好了。 她今天一定要按照妈妈的教的那样; 做一个真正贤妻; 做好饭等着他下班回家。 所以她说今天要去超市买菜和调料。 他心里一阵心酸; 说:“你先别去了; 在家里等我。” “为什么? 你今天不上班啊?” “等着; 哪里也别去。”说完他挂了电话; 才觉得自己浑身无力; 他该怎么面对修红啊? 苏维嘉回家的时候; 修红已经打得漂漂亮亮的; 正等着出门呢。 修红上次自己去超市; 拎了一大堆东西走回来。 苏维嘉心疼她; 让她自己去超市不要买太多东西。 如果要买; 也要等他在家的时候一起去。 修红还以为苏维嘉是特地回来陪她去超市的。 于是说: “其实你不用特地回来; 我不会买很多东西的。” 那知; 苏维嘉的脸色很不好看; 说: “红红; 去换件衣服; 我们要马上回榆阳一趟。” “回榆阳?”修红的脸色就有些变了: “为什么?” “刚刚接到文天的电话; 说妈妈的情况可能不太好。” 苏维嘉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我妈妈怎么了? 病复发了? 伤口发炎了? 上次检查; 医生不是说她恢复得不错吗? 她到底怎么了?”修红急得脸都发白了。 “电话里文天也没说清楚; 只是说妈妈现在在医院里; 让我们赶快回去。”苏维嘉躲避着修红的问题。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我前天还给她打电话了; 听上去; 她还好好的。 到底怎么回事?”修红急切地问。 “你别着急; 红红; 咱们现在马上就出发去榆阳。”苏维嘉安慰到。 “你也去啊? 你刚回来; 公司里那么多事; 你别去了。 我自己坐火车去。 你送我去火车站就行了。”修红连忙劝阻他。 “不; 我和你一起去。” 苏维嘉坚持道。 “那带上你给妈妈买的礼物吗?”修红问道。 苏维嘉的心象被针扎了一般; 一阵阵抽搐。 看见修红期待的眼光; 他默默地点点头。 从W市到榆阳; 七个小时的车程。 修红上车以后; 就很少说话。 隐隐地;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妈妈肯定出事了。 苏维嘉可能已经知道实情; 否则他不会抛下公司那么多事; 突然决定和她回榆阳。 但是苏维嘉不说; 她不敢问; 她害怕一问; 某些不好的预感就变为了现实。 苏维嘉也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对她说实情。 内心里; 他不希望自己是那个告诉她这个消息的那个人。 或者; 在没有面对事实之前;他宁愿相信那只是个谎言。 开车的间隙; 他时不时地侧过脸来看看修红。 她两眼直直地望着前面; 紧闭着双唇; 整个人动也不动; 象个雕塑一般; 她那冷俊的神态让他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那个欢快的愉悦的小妻子似乎离他越来越远。而那个和他交往之前;孤僻的;冷漠的; 没有安全感的女生似乎又回来了。 两人一路无语; 快到榆阳时; 苏维嘉进了一个服务站; 对修红说: “去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她说。 马上又想到他开了这么久的车; 应该休息一下了。于是跟着他下车了。 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 他正在给人打电话。 看见她; 便把手机挂了。 他点了几盘菜; 味道并不是很好。 她不象以往那样挑剔; 一言不发; 努力地往嘴里塞着饭菜; 乖巧地宁人心疼。 但是尽管她很努力了; 吃得还是太少。 “你多吃点?”他劝她。 她摇摇头; 实在吃不进去。 他也吃不进去。 所以; 索性不吃了。 饭菜剩下了一大半。 傍晚时分; 他们到了榆阳。 他把车直接开到了医院; 停在门口的停车场。 “我妈妈是不是住院了?”这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抱着一点点期待; 希望他说是。 他无语地望着她; 伸手过来; 把她楼在自己怀里。 她便没有再问。 文天和林竹在医院的门口等着他们; 看见他们; 便迎了上来。 林竹的眼睛红肿; 象是刚哭过; 一向镇定自若的她; 这会儿象是丢了魂一样。 修红并没有开口询问; 而是用眼睛看着他们希望他们能告诉她: 妈妈怎么了? 但是; 他们回避着她的眼光。 于是; 她忍不住地问了: “我妈妈在哪里?” 还是没人回答。 他们簇拥着她; 进了医院。 没有去住院部; 而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在那里; 她看见了两个姑妈在等着她。 然后; 她看见了她的母亲; 依旧是美丽的; 温宛地笑容; 但那笑容凝固在照片上。 而那照片挂在灵堂墙上的正上方。 她不解; 回头望着众人; 似乎在说: 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吧。 二姑妈忍不住抽泣起来; 上来一把抱着修红; 哭着说: “红红; 那是个意外; 是个意外……” 修红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发沉; 渐渐地往下坠; 似乎要坠到地狱里去一般…… 57 飘零 修红控制不住地身子往下沉; 好象那已不是自己的似的。 耳听到苏维嘉的声音; “红红; 红红……” 接着自己就被抱起来了; 身边一阵混乱; 哭的喊的都有…… 修红的心里象堵着什么; 觉得难受; 想喊; 却喊不出来。 却听到大姑在说: “还以为她在C市养病; 不回来了;谁知道她还回来啊?” 又听她说: “那个房子; 那么多年他们也没住; 闲着也是闲着; 谁知道她又想起来要去住……” 周围的声音很嘈杂;; 大姑的声音分外刺耳。 那口气; 那腔调; 一如既往地带着埋怨和轻视; 似乎母亲又做错了什么。 修红就想反驳; 可是心里; 嗓子眼里都象是给堵住了似的; 张了张嘴; 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修红被抱到灵堂里面的一间房间的沙发上躺到; 林竹忙着倒了杯温水; 喂到修红的嘴边; 修红的嘴又张了张; 想说什么; 却没发出声来; 苏维嘉就急了: “红红; 怎么了; 你怎么了? 快; 找个医生来啊。” 灵堂里; 正好有范明秀的同事在吊唁。 两个医生被请进了里间。 医生检查了一下修红; 对苏维嘉说; 修红没大碍; 急火攻心了。 让她在沙发上躺一会儿; 顺顺气; 喝点水; 安静一会儿就好了。 于是; 苏维嘉把修红在沙发上放平了。 二姑妈找了件衣服卷了卷给修红掂在头下; 林竹给修红喂了点水。 修红这才平息下来。 却仍然不说话; 只有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一屋的人都安静了; 偶尔听到二姑或是林竹的抽泣声。 过了一会儿; 就听到灵堂里一阵大哭; 接着哭声就进了里间。 修红的外婆在修红舅妈的搀扶下; 颤颤畏畏地进来了; 修红连忙起身。 外婆一把抱着修红; 哭得更响了: “红红啊; 你妈可怜啊; 你妈可怜啊…… ; 外婆我就晚了一步啊; 没留住你妈啊; 你妈就活活让他们逼死了……” 修红也没听清外婆在说什么; 只听着外婆一声声地说 “你妈可怜啊; 你妈可怜啊……”自己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大姑在一旁咕噜了一句: “你也不能这么说。谁逼死她了?” 外婆一听; 破口大骂: “都是你们修家这帮挨千刀的不要脸的东西; 你们欺负了她一辈子; 把她害得得了癌症不说; 现在还要了她的命。 你们缺德啊; 你们不得好死啊; 你们这些卸八块的畜牲……” 接着; 外婆边哭边说:“昨天中午; 明秀给红红她舅打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 说是她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让她舅晚上收了车去她那里一趟; 把她的东西搬到自己家去。 可是到了下午; 她给我打了个电话; 什么也不说; 只是哭…… “我那可怜的闺女啊; 她平常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从不在娘家说婆家一句不是。 她知道红红他舅的脾气爆; 怕他惹事……; 受了多大的委屈她都憋在心里。 每回问她; 在婆家过得怎么样? 她都说好; 婆婆对她好; 大姑子们对她好……。 可昨天; 她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劝啊劝啊; 劝了半天; 她才说了一句……; 说是她婆婆要她把房子让出来给修志同那个王八蛋在外面生的野种住…… “我还不信; 说这么不要脸的话你婆婆怎么都说得出来? (呜呜呜……); 红她妈哭啊; (呜呜呜……;) 说是那个王八蛋的私生子生了好几个月了; (呜呜呜……); 在外面生的; (呜呜呜……); 一屋子人都瞒着她; (呜呜呜……);。 说是现在那个小杂种回榆阳了; (呜呜呜……;) 没地方住; (呜呜呜……。) 她婆婆还说; 反正那房子是空了这么多年没用; 呜呜呜……。 可是再空着也是我闺女的家啊; 那帮浑蛋王八逼着她让给那个下流的东西在外面搞的野种; 还说反正红红有女婿给买了房子; 以后她可以去和红红住; 呜呜呜…… “红她妈在电话里哭啊; 说是活着好没意思; …… 我劝她; 让她别急; 等我过去去跟她婆婆讲理去…… “我就打电话找红红她舅; 等她舅回来。 我们一起往红红她奶奶家去。 还是晚了; 她不在婆婆家; 打她的手机又没人接。 红她舅舅就说不好了; (呜呜呜……) 我们就往银行的宿舍那边赶; 还是晚了。 (呜呜呜……;) 。我那苦命的闺女啊。 呜呜呜…… 你平常总想着别人啊; 怎么走的时候; 不想想你的老娘啊还有你的女儿? 呜呜呜……” 外婆连说带骂; 说的心酸; 又是一阵呜呜地哭。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林竹忙递过一杯水去。 只听大姑妈嘀咕了一声: “那房子的事只是跟她商量; 她不同意可一说呀。” 修红的舅妈急眼了; “呸”了一口; 骂到:“商量? 商量个屁; 那房子里是不是现在已经住人了? 你敢说那房子里没有奶娃的奶粉和尿布; 那骚女人的奶罩子现在还在阳台上打飘……; 你们这那是商量; 你们这不是明抢啊……” 大姑妈辩解道:“那也是没办法啊; 那孩子总是修家的骨肉; 总不能老让他在外面呆着……” “修志同那个狗娘养的王八羔子; 没本事就把自己的裤腰带系紧点; 他管不住自己的JB到处撒种; 惹出祸来回家抢老婆的房子……”修红的舅妈边哭边妈。 范明秀平时为人和善; 和这个弟媳妇也相处得不错。 平时弟媳妇和婆婆闹了矛盾; 范明秀劝的也是自己的妈。 对弟媳妇总是以礼相待。 想到范明秀的好; 看见修家人还在强词夺理。 修红的舅妈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怎么骂人呢?”修红大姑妈的声音就提高了: “那房子又不是她一个人的; 怎么也是两人共有的房子; 也只是暂时住一下; 谁想到明秀突然就回来了?” 修红听到大姑妈的声音; 又想起了她处处刁难母亲; 责骂母亲。 一股热血冲到脑门; 随手从外婆手里抢过茶杯;向大姑扔了过去。 茶杯擦着修红大姑的左耳边飞过; “砰”地一声; 撞到对面的墙上碎了。 碎渣撒满一地。 修红又去抓茶几上的另一个茶杯; 被苏维嘉抱住。 修红挣扎着从苏维嘉怀里挤出半截身子; 指着大姑妈吼到: “她回自己的家; 有什么错? 她难道连自己家也不能回? 你为什么总和她过不去? 你骂了她几十年; 她忍着; 现在她病了; 你还在骂她? 她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了? 这个家; 她又对不起谁了? 她侍侯了老的侍侯小的; 你们谁得病了不是她在忙前忙后? 她病了; 你们谁又照顾过她? 她不计较你们。 她回自己家你也要怪她? 她为什么不能回自己家? 那是她的家啊; 为什么不能回……” 修红拼着命吼了这一顿; 到最后; 只觉得头重脚轻;一下子瘫在了苏维嘉的怀里。 一阵忙乱之后; 苏维嘉把修红放在沙发上躺平; 修红浑身颤抖; 双手双脚却僵硬着; 动不了了。 “她这是气得抽筋了。” 二姑揉了揉修红的手; 连忙说: “快送到急诊去吧。” 苏维嘉抱起修红就往急诊室那边跑…… 去年九月; 修红父母的那场离婚; 虽然因为修红的订婚而终止了。 但是那个孩子却依然留下了。 今年三月; 吴晨在邻近县城的一个亲戚家中生下了一个男孩。 在外地坐完月子以后; 吴晨就闹着回榆阳。 但是修志同没有同意。 生孩子这件事情他还瞒着家里人。 吴晨如果回了榆阳; 家里人不可能不知道。 若是从前; 家里人知道也就知道了。 因为是个男孩; 没准还会得到家里的支持。 范明秀要闹的话; 正好离婚。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和苏家结了亲家以后; 再闹出这样的丑事; 修柏年第一就饶不了他。 父亲不支持; 其他人绝对也不敢帮他什么。 尤其是现在修家在榆阳最有实力的是修红的二姑妈一家。 他们一家和苏家的关系是最近的。 他们肯定不会给他任何支持和帮助。 反而会和他断绝往来。 那么如果吴晨带着孩子回榆阳; 会闹得满城风雨不说; 没有家里的支持吴晨和孩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但是; 吴晨生这个孩子不是为了给修家传宗接代的。 她是要借这个孩子在修家上位。 哪里甘心在外地默默无闻地做一个 “偏房”? 闹了几次没有结果。 就威胁修志同; 自己准备带着孩子回榆阳直接杀到修家去。 修志同无奈; 只好向一惯宠着自己的母亲坦白了这件事情。 修老太太听说以后; 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修家终于有后了。 去年修老爷子让修志同把这个男孩处理掉的时候; 老太太心里还是很惋惜的。 不过那个时候; 老爷子发了那么大的火; 她再惋惜也不敢自作主张留下那孩子。 后来每次和修红的姑妈提起这事; 除了惋惜还是惋惜。 现在知道那孩子还在。 老太太心里便有些窃喜。 但是马上面临的是吴晨闹着要回榆阳; 这事捅出去了怎么办? 回来以后又住在哪里? 老太太的意思是给吴晨一点钱; 把那个孩子要回来就行了。 但吴晨哪里肯答应。 老太太想看看孙子; 吴晨把着孩子不让看。 老太太没办法; 只好妥协; 答应让吴晨回榆阳。 那个时候; 范明秀已经去C市治病去了; 修志同就安排吴晨和那孩子住进了银行的那套房子。 修老太太一开始是打算把这事瞒着范明秀的。 反正她在C市住院; 一时半时回不了。 等以后找了房子再让吴晨搬走。 谁知道范明秀突然又回来了。 回来以后; 为了把地方留出来给老太太请的保姆住; 范明秀又要搬回自己家去住。 这一下纸包不住火了。 老太太这才吞吞吐吐地把事情告诉范明秀。 老太太以为; 范明秀一向善解人意。 她知道老太太的心病; 现在有了这个男孩; 也算了却了老太太的一个心愿。 范明秀应该是能想得开的。 那套房子已经空了近十年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现在只不过借住一下。 再说住的又不是别人; 好歹也是修家的骨血。 老太太甚至还想: 这事说开了也好。 要是说得范明秀同意了; 以后修志同也不用给那孩子再到别处找房子住了。 老太太还劝慰范明秀; “你也不用担心志同跟你离婚。 他没那个打算。 就是他有那个打算; 全家人谁都不会同意的。 你现在就好好养病。 红红现在也嫁了个好人家。 女婿在C市给买了大房子; 以后你在C市和红红也有个照应; 跟着女儿你也可以享福了……” 这一次范明秀是彻底绝望了。 她善良; 懦弱; 但不等于她就是傻子。 这么多年; 忍辱负重。 为的就是保持心里那点残剩的爱情; 痴想着以后和丈夫还能携手同老。 可一次; 她不能再骗自己了。 她被丈夫抛弃了; 被修家抛弃了; 她再也没有理由相信心里那点残剩的爱情了可以转化成美好的未来了。 跟自己的母亲打过电话以后; 她回到那个曾经是自己的家的房子里。 那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 当初第一次进这个这个房子时; 那种有家的幸福感。 依稀还萦绕在她的心头。 窗前; 灯下; 依稀还有女儿当年写作业的影子。 在这个房子里; 她渡过了她婚姻中最有成就感的几年。 因为她的女儿; 就是在这个房子里学习; 长大; 然后考上了初中; 高中;大学。 她以为; 当公公婆婆终老以后; 她还会回到这个家里来。 安静地度过她的晚年。 可现在; 家中的摆设依旧; 房间里却到处丢着婴儿的衣物; 用品; 家已不是她的家了。 终于; 她放弃了自己。 怀着绝望的心情; 将自己变成了秋天里一片凋零的枯叶; 让风将她从阳台上刮落在地上…… 58 混乱(上) 医生给修红打了一针镇静以后; 修红在急诊室的病床上睡着了。 苏维嘉守在修红的病床边; 一步也不离开。 修红的二姑妈和林竹都劝他去休息一下; 吃些东西。 让林竹来守着修红。 但是苏维嘉拒绝了。 这一天; 带给苏维嘉的绝对不只是疲劳。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17 部分阅读 蔚木圆恢皇瞧@汀!≌鹁弧》吲弧⌒耐春捅耸笔背寤髯潘!∪盟约憾家种撇蛔〉匾┓⒊隼础!】墒抢碇歉嫠咚弧∷荒鼙ⅲ弧∷匦肜渚玻弧∫蛭藓煨枰?br /> 看着她;昨天还鲜活的如一朵盛开的鲜花; 如一片枯叶一般虚弱; 他心疼不已。 原来以为; 他是了解修红; 如同了解自己手心的掌纹一般。 他以为; 小时候她的不快乐; 只是小女孩的小心眼; 因为敏惠比她在家更受宠而心生嫉妒。 修家长辈因为她不是男孩; 所以曾经对她有些轻视; 但是无论如何; 他们是一家人; 应该有一种亲情把他们绑在一起; 修家也应该象他们苏家那样; 亲人之间相互爱护; 相互关心。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 在修家冠冕堂皇的外表下面。 竟是这样的寡情; 自私; 无耻。修红居然是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长大的; 在这样的家庭里她忍受了多少委屈和欺凌。 她小小的年龄;又是如何承受这一切的? 还有他的岳母; 那个温婉贤淑的女人; 却是用那样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 她的内心的痛苦该有多深; 多重啊。 那一晚; 他在修红的床边坐到天亮。 他一直回忆着小时候的修红; 长大了的修红; 心里时时作疼。 林竹再次来替换他; 他却不愿意离开修红。 他只是想让修红感觉到他在陪伴她; 让她感觉到她没有被抛弃;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她; 疼她; 能做为她的依靠。 第二天早晨; 文天来到病房; 给苏维嘉带来早点。 然后问: “红红怎么样了? 今天上午可能有些事情要找她商量一下。” 范明秀自杀那天是八月二日。 那天下午; 四点时分; 修红的外婆和舅舅赶到范明秀自杀现场的时候; 明秀的尸体已经被拉走了。 现场只是一摊血迹。 修志同当时正陪着吴晨带孩子在医院打预防针; 也接到报信; 马上赶到现场。 修红的舅舅看见他; 立即扑了上去; 一阵拳打脚踢。 当时居然没有一个人拦着。 等警察来的时候; 修志同也被打的只剩半口气了。 警察叫来急救车; 修志同被送到医院。修红的舅舅当场被警察拘留。 修红妈妈的死; 爸爸被打伤; 舅舅被抓; 在榆阳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一般人认为; 范明秀死得凄惨; 修志同活该被打。 修红的舅舅被抓得冤枉。 路见不平; 便有人拔刀相助。 当天晚上; 修红舅舅范明强的一些开出租车的朋友; 开始策划援救范明强。 先是派人守到银行宿舍的门口; 不让吴晨进住范明秀的房子。 然后派人去派出所交涉; 让他们放人。 交涉未果; 于是出租车司机们开始了他们特殊的抗议行动。 从二日晚上开始; 他的朋友们开着出租车在路过银行宿舍大院; 市委家属大院; 市公安局; 派出所的门口时; 就鸣笛抗议。 随着出租车司机走街串巷的宣传。 范明秀的惨剧马上传遍了榆阳的每个角落。 这项抗议活动; 迅速得到了普及。 所有在市内行驶的汽车;都自发参与了活动; 在经过那几个地方时; 都鸣笛以示抗议。 一时间; 榆阳市内噪音四起。 八月三日那天; 在苏维嘉接到文天的电话; 带着修红赶往榆阳的时候; 修红的外婆在修红舅妈的陪同下; 来到市委家属大院门口哭诉。 老太太一把鼻涕; 一把泪; 再一次赢得了路人的同情和围观。 市委家属大院门口人群攒动。 严重影响了院内院外的秩序。 这件事情非常棘手。 从法律的角度来看; 范明秀是自杀; 没有人为此承担法律责任。 范明强殴打修志同; 已经构成了伤害罪。 拘留他是依法办事。 但是; 从情理上看; 修志同做得太过份了; 范明秀虽然不是被他亲手杀死; 但也确实是被他所逼死。 修家人的自私无情; 同样也引起民愤。 这件事如果真的依法办事; 按照老百姓的朴素心理; 会认为修家“以势欺人”; 公安部门“官官相护”; 有可能在市民中引起更大的骚动。 如果不按法律行事; 被打的又是修家的唯一的儿子。 修老爷子虽然下位已经多年; 但他的影响还在。 又怕引起那些退休老干部的反弹; 说是人走茶凉; 儿子被打成重伤。 公安机关居然包庇凶手; 不依法处理。 而且事情有越闹越大的可能; 现在市区里; 大街小巷一片汽车鸣笛声。 银行宿舍大院和市委家属大院门口; 围观的人络绎不绝。 严重影响了大院里居民的生活秩序; 和大院外的交通。 事情最后惊动了市有关领导; 领导责成各个方面协调; 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处理好。 不要让事情往恶性方面发展。 那么要处理好这个事情; 家属的意见是最关键的。 所谓家属; 最关键的就是修红。 自杀的是她的母亲; 被打的是她的父亲; 被抓的是她的舅舅。 所以她的态度起决定性的作用。 文天所说的 “有些事情要找她商量一下”; 就是在八月四日上午; 各相关部门的人要在一起开个会议; 商量一下事情的解决办法; 当然最关键的是听取修红的意见。 苏维嘉看了看在床上躺着的虚弱的修红。 修红一向来生活简单; 生活环境一向单纯。 面对这样复杂的情况; 即使修红现在身体状况允许; 怕是也会手足无措的。 何况她不能再受一点刺激了。 于是; 苏维嘉对文天说: “红红现在这个样子; 不宜见任何人。” “但是今天上午公安局; 银行; 医院的人都会过来。 红红不出面的话; 事情怕没法解决。”文天说。 苏维嘉想了想; 说: “那么我去吧; 就说我代表红红。” 文天连忙点头: “那也好; 你什么时候去?” 苏维嘉说:“我要把红红这边先安排好。” 上午; 修红仍然在昏睡。 医生来给修红做了检查。 知道她没有大碍; 苏维嘉这才放心。 彭乔和孙絮来了。 苏维嘉在去年和修红订婚时; 和修红的同学聚会时认识她们的。 知道她们是修红最好的朋友; 便委托她们照顾修红。 苏维嘉知道彭乔说话直率; 所以一直嘱咐她; 等修红醒后; 说话一定要小心; 不要刺激修红。 然后; 才去医院的小会议室; 参加会议。 苏维嘉进会议室的时候; 会议室里除了来自公安局的一位科长; 银行和医院的工会主席外; 还有修红的大姑和二姑; 她们也是家属代表。 公安局的科长例行公事地先报告了对范明秀的尸体的检验情况; 结论是自杀。 然后是修志同的验伤报告: 修志同眼眶和鼻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身体多处骨折; 三根肋骨骨折; 并引起胸腔内出血。 修红的舅舅现在拘留在派出所; 对他的处理取决于受害者的意见。 如果受害者起诉; 将会移交到检察机关按故意伤害罪; 正式起诉。 所谓受害者自然是修志同。 因为他现在还在重护病房处于观察中;已经来不及等他清醒了再发表意见。 所以他的意见直接取决于他的家属; 也就是修红; 以及姑妈们的态度。 科长说完以后; 静等家属的反映。 大姑迫不及待地要发言; 被二姑拦住。 二姑妈问: “维嘉; 你看呢?” 苏维嘉沉吟片刻; 说: “还是以你们的意见为主。” 大姑妈立即说道: “起诉; 必须要起诉; 把人打成这样; 还能饶他?” 二姑妈问苏维嘉: “红红的是什么意思?” 苏维嘉说:“红红还睡着呢; 并不知道后面的这些事情。 她现在很虚弱; 还是不要用这些事情来打搅她吧。” 苏维嘉此时无声胜有声。 二姑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修红是受害者的女儿; 是直系亲属; 在血缘上; 比其他人的关系更近; 修红的意见应该被最先采用。 苏维嘉放弃这个权利; 说明他已经不承认这种亲密的血缘关系了。 把决定权交给修家人; 似乎要看看修家到底能把事情做得多绝。 这场纠纷虽然是一范明秀的自杀引起。 但是事件的大小则取决于对范明强的处理。 而对范明强的处理取决于修家的态度。 现在苏维嘉放弃表态; 那么修家的态度将决定这场纠纷是越演越烈; 还是息事宁人。 修家在这件事情上是不得人心的。 修志同外遇; 生子; 占房是太过分了; 作为他的姐姐; 修红的二姑妈已经为他背了很多的黑锅了。 这一次; 她也不愿意同流合污了。 如果没有苏维嘉的出现; 在这件事上; 她只需要当一个隐身人。不发表任何意见。 但是; 在苏维嘉的面前; 尤其是在苏维嘉刚刚已经表明他和修家的疏关系以后; 她必须要表明她和修家其他人不同的立场; 所以; 她表态: “我们不起诉了。 这件事情就到这里为止。” “你疯了; 志同被打成那样? 你居然不起诉凶手? 你什么意思?”大姑妈向二姑妈吼道。 “大姐; 这件事情不要再闹了; 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二姑妈正色道。 对这个鼠目寸光; 自以为是的大姐。 她也无可奈何; 可这一次不能任她胡来。 “如果你们不起诉的话; 就要去当地派出所说一句。 范明强就可以放出来了。”公安局的科长松了口气。 显然;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无论从情理上还是公事上。 他都不希望修家起诉。 从情理上来说; 修志同那个花花公子; 在榆阳已经臭名昭著了。 把那么好个媳妇逼死; 打他一顿算轻的。 他就该被揍死。 但是打他一顿; 还拉个掂背的就不划算了。 现在修家不起诉范明强; 说明这顿打也白打了。 人民群众心里也好受一些。 从公事上来看; 修家不起诉; 范明强马上就会放出来。 那么司机们应该不会再鸣笛抗议了。 范家的老太太也应该不会再到市委家属大院门前喊冤了。社会秩序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公安部门的压力就小了许多。 范明强的事情解决得这么顺利; 而且居然是修家人自己主动提出不起诉的。 其他人也大受鼓舞。 银行的工会主席立即说: “这几天; 我们那个家属大院也被闹得乌烟瘴气的。 各位看看能不能做点工作; 帮我们的家属恢复正常的生活。” 工会主席说完; 并没有人答话。 连一向抢着发言的大姑妈现在也不吭声了。 事情是那个房子引起的; 现在那个房子的归属是个关键。 搞得不好; 还会闹事。但是现在在这里除了修红的代理人苏维嘉谁也没有权利说话。 苏维嘉说: “那个房子有一部分是我岳母的遗产。 所以关于这个房子的处理; 我岳母娘家那边应该有个人来参与讨论。 另外;” 苏维嘉停下来看了看两位姑妈: “你们是不是也要征求一下有关人员的意见?” 苏维嘉提到修红的妈妈时; 以岳母相称。 而提到修红的父亲时; 他用 “有关人员”来代替。 亲疏有别; 再次表明了他的立场。 苏维嘉这段话的意思很明白; 他和修红不会对那房子有任何奢望。 关于那个房子的归属; 必须修; 范两家一起商量。 范家现在管事的是范明强; 也就是说;在解决房子问题以前; 必须要把范明强放出来。 这就要看修家什么时候答应放人。 二姑马上表态: “我马上就去派出所; 让他们放人。 等红红的舅舅出来。下午再商量房子的事情。” 59 混乱(下) 修家现在也是一片混乱。 本来范明秀不在家这几个月; 家里就乱。 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原本都是范明秀在打点。 范明秀得病了以后; 家里的事就没人操持了。 本来请了一个保姆; 但修老太太嫌人家不能干; 挑剔这; 挑剔那的。 那保姆呆了几天就被气跑了。 要再请一个; 老太太不愿意了。 说是不习惯家里有外人。 修红的大姑妈和二姑妈只好轮流回来照看老人。 这两个姑奶奶原来回娘家; 也只是做“客”; 顺便再挑剔范秀明的几句。 现在轮着她们自己亲自侍侯父母; 才知道不容易。 这才几个月啊; 也觉得烦了。 修老爷子的有严重的高血压和冠心病; 平时范明秀总是要定期给老爷子量血压; 听心脏。 吃药打针全是范明秀在料理。 饶是照顾得那么周到; 老爷子的病还发时不时发着一下。 这几个月; 没人那么精心照顾了。 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 修志同在外生子; 占房这些事本来一直瞒着修老爷子。 这几天事情闹大了; 纸包不住火了。 修老爷子一气之下得了脑溢血; 被送进了医院。 修志同被打伤;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 从观察室送回到了普通病房; 但是动弹不得; 需要人贴身照看。 敏益两口子在那边守着。 范明秀的丧葬; 虽然是医院工会在主持; 但是修家不能不出面。 这个不讨好的差事就分给了文天和林竹。 出了事以后; 魏晨带着孩子再也没露面。 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现在家里这么乱; 也没人顾及他们了。 家里现在主事的就是大姑妈和二姑妈了。 遇到这些烦心的事; 谁的脾气也好不了。 两人回到家里; 便争论了起来。 大姑妈责怪二姑妈: “志同被打成那样; 你居然那么轻巧就把范明强给放了。 就算是不坐牢。 那医药费总得要赔吧。” 二姑妈: “不放他出来? 这个乱摊子怎么收拾? 市里这么乱糟糟的; 哪个不知道是咱家出了这么大的丑事。 爸爸现在已经进医院了。 范家的老太太和媳妇在大院门口再闹几天; 回头再把妈气出个好歹来? 怎么办; 是不是一家子都住到医院去才罢休? 再说; 就算让他蹲监狱; 他那个流氓脾气; 过两年他给放出来; 能放得过志同吗? ” 大姑想想; 觉得有道理; 但是气不过。 修家的人何时受过这个窝囊气? “可是你表态不起诉范明强; 好象是我们承认志同活该被打。 怎么着也该是红红和苏维嘉表态。 被打的是红红的爸爸。 苏维嘉怎么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 二姑觉得她这个姐姐的脑袋实在是不清楚; 永远是只从自己的角度看问题。 还以为现在是当初父亲在榆阳一言九鼎的时候; 修志同在怎么胡作非为也没人敢惹他? 二姑妈说: “苏维嘉这就算给咱们面子了。 被打的是红红的爸爸不错; 死的还是红红的妈妈呢。 红红和她妈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若是红红非要追究个子丑寅戊来; 苏维嘉未必就这样放过我们。” “他能怎么样? 你们怕他; 我是不怕他。 志同那房子; 本来和范家没什么关系; 他偏要把范家拉进来。 还嫌不够乱啊?”自从苏维嘉把敏惠给 “甩”了; 又“勾搭”上了修红; 大姑的气一直憋在心里。 总想找机会发泄一下。 “你不怕他又怎么样? 那房子是个祸根; 事就是打那里引起的。 明秀就是因为那房子死的。 你还真以为红红能看着志同用那房子养那孩子? 是你; 你能忍这口气?” “那又能怎样? 明秀死了; 那房子就是志同的。 没有给范家的道理。” “那房子一半是明秀的; 她死了; 红红; 明秀的父母都有继承权。” “那又有多少? 就是他们闹到法院去; 也不过几万元钱的事; 范家不就是要趁机要点钱吗? 给他们就是了。”大姑妈不服。 “法律不光只有遗产法; 还有婚姻法。 你把红红惹急了; 她拼着去告志同一个重婚罪。 那孩子就是证据; 那房子周围的邻居就是人证。 那房子里他们住过的痕迹还在。 正好做物证。 就算是咱家在法院里有人帮忙; 给志同定不了罪。 他们要是不服; 请个律师在这里上诉; 一次不成; 两次。 两次不成三次。 反正红红的人不在榆阳; 到时候恶心的是谁? 再说了; 还有个苏维嘉给红红撑腰。 苏家虽不在榆阳。 可榆阳想和苏家拉关系的人不少。 苏维嘉真要和咱家较劲; 咱们未必能较得过他。 倒是让人家看了热闹去了。 维嘉把范家的人拉进来; 明明就是一个信号: 志同想独占那房子; 想都别想。” 对修家来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局面; 消除影响。 修志同的风流在榆阳是出了名的。 原来他仗着父亲还有些影响力; 两个姐姐; 姐夫都还有些权力。 能罩得住他; 范明秀容忍他; 不计较他; 胡来惯了。 别人看着也只是嗤之以鼻。 更多的人倒是嘲笑; 不屑于范明秀“宽容大度”的。 现在闹出人命来了; 一下子就激起了人们的同情心; 当初范明秀的软弱无能越发衬托出修志同的无情自私。 修志同成了过街的老鼠; 人人喊打。 修家当初纵容; 包庇修志同; 同样也成了大家谴责的对象。 修家在榆阳虽然看上去气派; 其实现在也就是一个空壳子了。 老爷子毕竟退休多年; 人家即使给他面子; 也只不过是几句好听的而已。 修红的大姑夫; 大姑妈都面临退休; 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 二姑夫现在还能管事; 但早早地已经和修志同拉开了距离。 就连二姑妈自己现在也不再把自己当成修家的人了。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 算是把撑着修家的面子那个空壳子给打碎了。 二姑妈自己; 别说在外人面前; 就是在自己的儿子媳妇面前也丢尽了脸面。 所以再也不愿蹚这趟浑水了。 为了那么个不争气的弟弟; 白白去得罪苏维嘉。 只希望这事早早了解。 是非越少越好。 大姑妈还是气不平; 觉得这样一来; 修家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修家当年在榆阳呼风唤雨的时候; 又怕过谁啊? 可是; 如果修红的二姑妈打定主意不管这事。 她自己平时刻薄人惯了; 没攒下人缘。 现在凭着她自己的一己之力; 还真是争不会这面子。 但又是不甘心:“志同他们原来就是没房子住; 才打了那套房子的主意。 现在你要他放弃那房子; 他愿意? 再说没了那套房子。 他们又住到哪里去?” 二姑妈白了她一眼: “志同自己惹的祸; 自己去背。 他要争这套房子; 他自己去争好了。 看他自己有本事和他女婿斗吗? 早提醒过你们; 别打那房子的主意; 你们不听。 范明秀不同以往了。 她有了这个女婿。 就算她性子软;任你们捏。 红红未必看得过去。 苏维嘉未必看得过去。 要我说啊; 那套房子咱们也别说要; 也别说不要。 让红红和苏维嘉说怎么办。 他们两也不在榆阳; 也不会在乎那房子。 再怎么着; 志同是红红的爸爸。 红红再护着她妈妈; 还能看着自己的爸爸居无定所啊。” 大姑妈想了想也没有办法。 叹了口气: “你说明秀也是; 她要是想回来。 早回来几天; 在那女人和孩子搬进那房子之前回来; 不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二姑妈跟着叹了一声: “你说这么多年; 咱们总嫌弃明秀。 她到底哪点不好了?” 两人想了想; 都没说话。 最初是觉得范明秀攀了高枝; 所以瞧不起她。 后来她没生男孩也是条罪状。 慢慢地嫌弃她就成了一种习惯。 恨不得一脚把这个女人踢出修家才好。 这么多年这个家都是她在操持; 看着她累; 大家也没觉得怎么样。 现在没了她; 这个家还真就是乱了。 修老爷子得了脑溢血; 万一中风了; 以后可能会半身不隧。 老太太精力不剂; 又是那么一个尖酸刻薄的人; 就是请保姆; 谁能忍受得了她啊? 以后谁来侍侯两个老? 就连她们回娘家来; 怕也是没那么舒坦了? 难道报应已经开始了? 苏维嘉回到病房的时候; 修红已经醒了。 躺在病床上; 脸偏向一边。 两只眼直直地望着床外。 彭乔默不着声地坐在一边。 苦着脸。 看见苏维嘉对他指了指门外; 蹑手蹑脚地招呼苏维嘉走到门外。 苏维嘉问: “她醒了多久了?” 彭乔: “有一阵子了。 也不说话; 只是流泪。 跟傻了似的。” “她吃东西了吗?” “没有; 不过给她打点滴了。” 正说着; 孙絮匆匆地过来了; 拿着几包冲剂; 给彭乔:“让修红先喝点这个吧。” 苏维嘉忙问: “红红怎么了?” 孙絮:“她现在说不了话了; 可能是太过悲伤引起的癔症性失声。 嗓子发不出声了。 你也别着急; 这是暂时性的。 过一阵等她心情好了; 就自然能说话了。 你让她多喝点水; 这冲剂可以养心安神,解郁开音。” “我去看看她。” 苏维嘉转身回到病房。 “红红;” 苏维嘉坐在修红的床边。 紧握着修红的手; 现在还是八月初; 三伏天里; 修红的手却冰凉如水。 修红听到苏维嘉的声音; 转过头来; 看着苏维嘉眼泪就流下来了。 “别哭; 别哭。” 苏维嘉给修红擦着眼泪; 自己也难过得不知说什么好。 “你肚子饿吗? 要吃点东西吗?”苏维嘉问。 修红摇摇头。 “喝点水好吗? 孙絮说你的嗓子需要多喝水。” 修红点点头。 苏维嘉走到床尾; 摇了几下把手; 把修红的床头升起来了一些。 然后端着水递到修红的嘴边。 修红喝了口水。 定了定神; 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纸和笔。 苏维嘉递给她。 修红坐起来; 然后写道: 请林竹和我舅妈去把我妈妈的东西搬出来。 我只要妈妈的照片。 其他的; 让舅妈看看; 把有用的拿回去。 没有用的就烧了吧。 我不想让他们把妈妈的东西当垃圾处理了。 写完这些; 修红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苏维嘉一把搂住修红:“你别太伤心了; 这些我会帮你安排的。” 修红在苏维嘉怀里哭着; 泪水打湿了苏维嘉胸前的衣襟; 苏维嘉心疼不已; 却不知如何安慰她是好。 过了一会儿; 修红平静下来了。 苏维嘉想了想; 觉得修红应该知道家里的事情; 于是就把这几天修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修红。 然后问: “你爸爸现在还住在外科病房; 你要去看他吗?” 修红摇摇头。 “听文天说; 你爷爷脑溢血; 也在住院。 你要去看他吗?” 修红摇头; 然后在纸上写道: 我没有父亲; 哪里还有爷爷奶奶? 修红看了看苏维嘉; 又写道: 我没有家了。 苏维嘉接过修红的笔; 写道: 你有我; 我会给你一个家。 修红忍着泪; 看着苏维嘉; 点了点头。 苏维嘉又说: “你家那个房子; 如果要问你的意见。 怎么办?” 修红想了一会儿; 写道: 他的; 我不要。 妈妈的; 留给外公和外婆养老。 60 悲伤 修红是在那天下午的晚些时候看见母亲的遗体的。 尽管; 早已知道了这个噩耗。 但是在她心里; 那个噩耗只是一个传说; 她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所以; 当面对母亲的遗体时候; 她崩溃了。 躺在那里的人; 是那样的陌生。 母亲平时总是淡妆的; 即使是素面朝天; 依然是美的。 而眼前的这个人; 眉毛黑黑的;脸上却涂着一层厚厚的白粉;嘴唇红得吓人。 那不是母亲。 母亲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 也象现在这样躺着而没有知觉。 那个时候; 修红曾有过失去母亲的恐惧。 守护在母亲身边的时候; 她忍不住去触摸母亲的身体。 母亲温暖而柔软。 而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人却是冰凉而僵硬的。 这不是母亲。 修红无声地喊了一声:“妈妈”。 即使在病中的时候; 听见女儿的叫声; 母亲也会给女儿一个疲倦的笑容作为回答。 而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人却一动不动; 没有回应。 这不是母亲。 修红无望地摇晃着母亲; 似乎想把母亲从睡梦中摇醒; 但是母亲醒不了了。 “妈妈。” 修红失声痛哭…… 和母亲的最后一别是在在C市的火车站。 修红似乎现在还能感觉到; 和母亲拥抱告别时; 母亲余留下的体温。 如果知道母女再次见面; 是一这种方式; 修红怎么也不会离开母亲啊。 母亲; 醒来吧;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修红在心里悲伤地喊到。 一片呜咽中; 修红听见舅舅的声音: “红红啊; 舅舅对不起你啊; 我把你妈妈接回来; 却把她弄没了……。 要是知道会发生这些事; 我就不接她回来了; 呜呜呜……; 我那时候还劝她; 让她安心在你那里养病; 别来回跑了。 可是她非说要回来住几天; 我也就没坚持了……; 要知道是这样; 打死我也不去接她啊; 我不该接她回来啊; 呜呜呜……” 修红听着; 心里如刀搅一般: 她是为了我才回来的。 她是为了不连累我; 让我有机会和维嘉团聚; 才执意要回来的。 如果那时候我不同意她回来; 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她总是为我着想; 而我是那么自私; 只贪图自己的幸福; 把她给打发回来了。 是我; 把她送上了死亡之旅。 她是因为我而死的。 修红怔怔地看着母亲的遗体。 范明秀的遗体在第二天火化; 随同火化的还有她的一些遗物和苏维嘉在法国买给她的一个精致手袋。 当修红看着母亲的骨灰在公墓里被埋葬的时候; 她绝望了: 从此以后; 她与母亲天人永隔; 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母亲了…… 修红无力地卷缩在后排椅子上。 随着母亲的离去; 修红似乎也放弃了生存的欲望。 这几天完全出于一种自我毁灭的状态。 苏维嘉一边开车; 一边时不时里从后视镜观察着修红。 回W市的路是那么漫长。 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头。 苏维嘉不得不把空调的冷风开到极限。 冷风的刺激; 才能让他开车的时候提起精神; 集中精力。 这几天; 对于苏维嘉来说; 也是一种磨难。 他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睡过一个安稳觉。 一方面; 要安抚处于悲伤激愤中的修红的姥姥一家; 防止他们冲动地做出过激的行为。 另一方面; 要应付修家的两位姑妈碟碟不休的解释和推托责任。 他还要代表修红接待那些来吊唁的人们; 处理岳母葬礼中的一些琐事。 而这一切都比不上修红更让他揪心。 修红这几天粒米未尽; 一天比一天憔悴。 一天比一天虚弱。 眼见她的生命被悲伤一点点地吞噬。 他心疼不已。 却无能为力。 榆阳是一个伤心的地方; 他必须带着她离开这里。 尽管他知道修红的身体不合适再做长途旅行。 尽管他自己的体力也严重透支; 但是在岳母的葬礼结束以后; 他还是谢绝了文天和林竹的挽留; 执意第二天带修红回W市。 到W市时; 已经上傍晚了。 家里的长辈都在他的家里等着他们。 同时等着他们的还有苏维嘉的母亲安和请来的社区医生。 “天啊; 你们这是怎么了?”两个原本鲜活灵动的年轻人; 几天之间憔悴疲惫的无以复加。 好象丢了半条命似的。 奶奶心疼地不禁地叫了起来。 修红被安顿到卧室; 安和和社区医生进去为修红检查。 苏维嘉回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 这才感觉到自己也快虚脱了。 “怎么会累成这样?”看见儿子两眼深陷; 胡子拉楂; 脸色灰暗; 瘦了许多的样子。 苏维嘉的父亲急切地问。 苏维嘉坐长长叹了一口气: “红红生在那样一个家庭; 真是太可怜了。” 尽管事先已经通过电话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但是听苏维嘉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再说一遍; 长辈们还是痛心地直摇头; 奶奶从厨房里端出事先准备好的饭菜; 放在茶几上:“你先吃点东西吧。 看你这个样子; 怕是几天也饿坏了。” 这几天; 苏维嘉一直被悲伤;忧愤; 劳累所挤压; 根本没有食欲。 现在回到家里; 放松心情; 才感觉到饿了。 修红已经安顿好了; 安和送走医生后; 对儿子说: “这几天你怕是也累坏了。 一会儿你洗个澡。 晚上好好睡一觉。 今晚我来照顾红红。” 苏维嘉第二天就回公司上班了。 他知道公司里有堆积如山的工作在等着他。 照顾修红的事情就交给了妈妈。 第二天; 安和带着修红去了医院。 给修红做了全面的检查。 修红的身体没有大碍。 只是心力交瘁; 需要调养。 修红的仍然不能正常发声; 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 医生说修红的声带没有问题; 只是受了刺激; 需要慢慢地缓解。 在安和的照顾下; 修红恢复得很快。 三天后; 奶奶来看她的时候; 她苍白的脸上已经有了光泽。 苏维嘉下班回来; 看见修红已经可以活动了; 也松了一口气。 修红不再需要安和再照顾她了。于是; 生活又回到了它原有的轨道。 只有修红自己明白: 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她悄悄掩盖着失去母亲的痛苦; 只是不想再牵累维嘉; 让他再为她操心; 劳累。 她知道她耽误他; 拖累他太多太多了。 苏家的长辈对她太好了; 给了她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家庭温暖和亲情。 她不忍心让苏家的长辈再为她担心; 辛苦。 不忍心让自己的伤悲; 给这个幸福的家庭增添阴影。 心里的痛苦; 留给自己慢慢地品尝。 她怎么可能再回到从前? 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翻出了母亲的影集。 那是她唯一留下的母亲的遗物。 影集里的第一张照片是母亲和父亲的婚纱照。 母亲曾经告诉过修红。 那个时候; 榆阳刚刚时髦照这种婚纱照; 他们的照片曾经被放在照相馆的橱窗里展示。 照片里的母亲妩媚动人; 父亲风流倜傥; 宛如一对壁人。 照片中的他们何曾想过; 他们的婚姻会是这样的结局? 翻开影集的另一页; 是修红百日的照片。 修红在母亲的怀抱里; 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从那以后; 每年修红过生日的时候; 母亲都会和修红照一张合影。 一岁时的修红; 一手拉着母亲的裙角; 一手扶着母亲的腿; 晃晃悠悠地站在母亲的身旁。 个头才到母亲的膝盖那么高。 渐渐地; 修红长高了; 到了母亲的腰部; 胸部; 肩部。 这组照片的最后一张是修红十五岁和母亲的合影; 那个时候修红已经差不多和母亲一般高了。 十六岁的时候; 母亲再邀请修红照相; 被修红拒绝了。 那时候的修红已经有了逆反心理。 觉得母亲太懦弱; 太顺从; 太任劳任怨; 没有个性; 没有自我。 心里便有些瞧不起母亲; 渐渐地开始疏远母亲。 等到考上大学; 修红便迫不及待地逃离了那个让她感到压抑的家庭。 不再回头。 但是; 修红却从来没有想过母亲在那个压抑的家庭里无处可逃。 从来没有想到把母亲从那个家庭里解脱出来。 母亲受到家人的欺负的时候; 修红心里虽然不满; 却从没有出面为母亲打抱不平过。 任由她们变本加厉地欺负母亲。 修红责备母亲懦弱; 其实修红自己不也是个懦弱的人吗? “对不起; 妈妈;” 修红在心里对母亲忏悔道: “ 如果那个时候; 我能勇敢地起来保护您。 您的心里也会有一些温暖; 一些安慰; 一些依靠。 在您再受到欺负的时候; 您也不会感到孤独无助; 甚至绝望。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为您做过。 我总说修家的人自私; 从不为您考虑; 其实我也是自私的修家人中的一员。” 母亲的婚姻早已是千窗百孔。 即使是作为外人的彭乔和孙絮; 也三番五次地为她鸣不平过。 可是作为女儿的修红为母亲做了什么? 除了逃避; 依旧是逃避。 其实修红有许多机会拯救母亲的。 当她知道父亲的外遇的时候; 她就应该告诉母亲事情的真相; 把自己作为母亲的靠山; 给母亲一些勇气; 鼓励她走出她错误的婚姻。 如果那样的话; 母亲也许就根本不用承受被父亲抛弃的痛苦; 或许早已找到了幸福。 可是修红什么都没做。 任由母亲在那个泥潭里越陷越深。 去年父亲闹离婚; 其实就已经为他们的婚姻敲响了丧钟。 如果那时候修红应该力劝母亲离开父亲; 也许那个时候母亲就已经解脱了。 可是; 那个时候; 修红沉溺于自己的感情中。 再一次忽略了母亲; 任她那个火坑里自生自灭。 “妈妈; 我其实有许多机会来帮助你; 拯救您的; 但是我却任由那些机会失去。 即使前半个月; 我还是有机会挽救您。 如果我不让您回榆阳; 那么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可是; 那个时候; 我怎么就让让您离开我了呢? 您是让我和维嘉团聚; 才主动要求回榆阳的。 可是我却没有为您想过; 我明明知道您回榆阳了以后; 面对的将是冷漠; 自私的那些人; 可是我仍然让您回去了。 如果我和您一起留在C市; 如果; 我把您带到W市来的; 和我们住在一起; 如果; 您坚持回榆阳的时候; 我陪您一起回去; 那么; 即使发生了那些可怕的事情; 有我在您的身边; 您也不会走向绝路的。 我有许多的选择可以留下您; 但是我选了最坏的结果。 外婆说是修家人逼死了您; 其实是我; 自私的我; 让您走上了一条不归的路。” 照片上的母亲栩栩如生; 就好象; 昨天还在教诲修红怎么做一个好妻子。 可是修红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声音了。 一阵凉风吹进; 不知什么时候; 天空中下起了雨。 这是立秋后的第场秋雨; 母亲看见; 一定会说: “下了雨; 天气就该凉了。” 修红走到凉台上; 把手伸在雨中; 雨打在手上; 便有了些凉意。 觉得有些舒服; 于是索性走到了雨中; 让雨点打在自己的身上。 苏维嘉从榆阳一回来;就忙得马不停蹄。 原定于八月初召开的高层会议; 推迟到了今天才开始。 会议的议题是: 未来嘉华的发展方向。 今天是从榆阳回来以后; 修红自己单独在家里的第一天; 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 中途休会的时候; 外面下起了雨。 苏维嘉回办公室给修红发了个短信。 等了一会儿; 没有等到修红的回信; 苏维嘉便又往家里挂了个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18 部分阅读 今天是从榆阳回来以后; 修红自己单独在家里的第一天; 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 中途休会的时候; 外面下起了雨。 苏维嘉回办公室给修红发了个短信。 等了一会儿; 没有等到修红的回信; 苏维嘉便又往家里挂了个电话。 虽然知道修红的声音还没有复原; 不能说话; 但只要她接听电话; 苏维嘉也就放心了。 但是电话声响了很久; 依然无人接听。 苏维嘉心里更加不安了。 于是; 拿起车钥匙就出了办公室。 苏维嘉回到家的时候; 看见客厅里地上散放着修红母亲的影集。 在后花园里; 看见了修红。 修红痴痴地站在花园的中间; 任凭雨点打在她的身上。 “红红; 你在干什么?”苏维嘉拿了条浴巾; 冲进雨里; 把修红裹进屋里; 心疼地说:“你就是心里难过;也不要这样伤害自己啊。” 修红惨然一笑; 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没有想到他上班中途会回来; 她本来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个样子的; 让他为自己着急的。 到了晚上; 安和打电话来问修红的情况; 苏维嘉幽幽地说:“她又想她妈妈了; 今天自己在家看照片; 然后就站在雨里淋雨来着。” 安和叹了口气: “失去亲人的那种痛苦; 没有经历过的是无法理解的。 她心里的苦; 无人能分担; 只能靠时间来冲淡。 你找个人来陪陪她吧。 红红现在还没法说话; 自己在家也确实不让人放心。 有个人照顾她; 你也能安心一些。” 苏维嘉想了想说:“有个女大学生; 暑假在我们公司打杂; 也许; 我可以请她来帮忙。” 61 无题 第二天; 苏维嘉带回来一个女孩子。 苏维嘉介绍说她是W大法语系的学生。 九月份就要升大四了。苏维嘉前一阵子去法国; 带回了一些法语的资料。 这个女孩就在嘉华打工; 帮忙翻译那些资料。 反正她的那些翻译也可以在家里做; 所以苏维嘉就请她来陪伴修红。 修红微微一笑; 知道是自己昨天淋雨;让苏维嘉看见了; 他又不放心自己了。 所以找个人来照顾自己。 女孩连忙向修红问好:“夫人; 您好; 我叫王瑾。 苏总让我来照顾您; 您今后有什么事情; 尽管吩咐我就是了。” 修红听她喊自己夫人; 有些不太习惯。 本来想让她改口叫自己名字的。 又听她称维嘉为苏总; 便明白维嘉把她当作公司的员工来对待了。 修红知道维嘉在员工面前一向注重身份; 便随她去了。 苏维嘉又问修红: “你吃早饭了吗?” 修红点点头; “你刚刚在干什么?” 修红摇头; 他们进门的时候; 修红正枯坐在沙发上发愣。 心里空虚得发慌。 不知道也不愿意干什么。 只是傻傻地坐着。 苏维嘉摸了摸修红的脸: “开心点; 别老闷在家里。 一会儿让王瑾陪你出去转转。 记得带上手机。 我有空就会给你发短信的。” 修红点点头; 用耳语的声音说道: “别担心我。 我没事的。” 修红大部分的时间依然是呆着在凉台上; 想着自己的心思。 她把手机放在身边; 偶尔会接到苏维嘉发的短信。 为了不让苏维嘉担心; 修红总是及时地回复他。 修红呆坐的时候。 那个叫王瑾的女孩就在客厅里翻译她的法语资料。 过了一会儿;; 她过来问修红: “夫人; 您要喝点水吗? 中午您想吃点什么?” 修红摇摇头; 指着边上的椅子让她坐下来。 修红小声问: “你暑假没有回家? 不想家吗?” “我回家过几天。 我男朋友是学工程的; 老在外面出差; 前一阵他刚从工地回来; 所以我就从家里回来了。” “你在这里; 你男朋友会不会高兴?” “他又回工地去了。 我就留下来打工了。 我表姐说; 她们公司正好要个人给翻译法语资料; 就把我介绍进去了。” “你表姐是谁?” “就是嘉华的肖经理; 肖虹。” 修红听说王瑾是肖虹的表妹; 不由的多看了她几眼。 看上去王瑾眉清目秀的; 比肖虹更圆润柔和一些。 尤其是笑着的时候; 两眼弯弯如月; 有一种别样的妩媚。 性格似乎也不那么生硬; 比肖虹更温和伶俐一些。 这时候; 电话响了。 修红示意王瑾去接; 王瑾拿起电话; 原来是维嘉的奶奶打来的。 听说昨天修红淋雨了; 又不放心了; 所以打电话来问一下。 王瑾先自我介绍了一番; 然后就在修红和奶奶之间当 “传声筒”。 电话在免提状态; 奶奶的声音她们都能听见; 可是修红的声音还没有完全复原; 所以就需要王瑾把修红的话重复给奶奶。 奶奶听说修红没有大碍便放心了。 然后又叮嘱了王瑾几句; 让王瑾好好照顾修红。 王瑾乖巧地说: “奶奶放心; 我会好好照顾夫人的。” 奶奶的电话刚结束; 婆婆安和的电话又进来了。 也是来问侯修红的; 知道修红身边有了王瑾便放心了。 挂了电话; 王瑾说:“夫人; 苏总家里的人对你这么好啊。 苏总对你也那么体贴。 看着真让人嫉妒。” 修红问:“你男朋友对你不好吗?” “他懂什么啊; 一点风情也不懂; 就知道要赚钱买房子。 天天下工地。 我们一年也没有几天在一起。” “他是你同学吗?”修红问完知道自己问错了。 他们一个学法语的一个学工程的怎么会是同学。 果然王瑾说: “不是同学; 是老乡。 他和我是中学校友。 比我高三届。 他上大学那年我正好上高中。 他那年高考分特高; 是我们县第一名; 全省前十名; 考上清华了。 我们同学都特崇拜他。 后来他大学毕业就分回W市了。 我在W大上学。 我们两就好上了。 原来觉得他特了不起。 和他好了才发现; 其实他也就是一般人。 脾气特倔; 大男子主义。 不过他对我倒是挺好的。 他要是在家; 就什么都不让我干。 只是不象苏总对你那么温柔。 他们学工程的男生; 好象都不会谈恋爱。” 修红笑了笑; 理工科男生; 大概都有这个特点。 心里有爱; 却不会表达;跟闷葫芦似的。 只会用行动来对对方好。 她原来和张松在一起的时候; 也是这样; 淡淡的; 可是他为她所做的却又是最实际; 最琐碎的。 到了中午; 王瑾泡方便面解决了两人的中午饭。 虽然简单; 胜过修红一个人在家会因发呆而耽误了吃饭。 下午; 修红空坐了一会儿; 王瑾就问: “夫人; 要不要准备晚饭? 苏总 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修红一愣。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前几天都是婆婆在这里准备晚饭的。 想了想; 便说: “我问问他吧。” 于是; 修红拿起手机给苏维嘉发了一个短信: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过了一会儿; 苏维嘉回了短信; 就一个字: 回。 于是; 两个人便张落着做晚饭。 “你会做饭吗?”修红问王瑾。 “会一点点; 我男朋友回来时; 我们就一起做饭。” “你们同居了?”修红问。 “差不多一年了;”王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老觉得回来的时候住宿舍; 没有家的感觉。 所以我们就在大学附近和别人合租了一套房子。” 修红点点头; 其实现在大学生租房同居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修红自己保守; 不会那样去做; 但是对于别人那样做; 她并不反感。 王瑾上网查了几个菜的菜谱: 可乐鸡翅; 鱼香肉丝。冬瓜排骨汤; 还有糖醋鱼。 两人拿着打印好的菜谱; 直奔附近的超市; 把原材料买齐后; 回到家里便操练起来。 修红自己对做饭不怎么行。 母亲出事之前; 教过她几天; 她学得心不在焉。所以对做饭基本上是不得要领; 能做的也就是洗青菜。 象杀鱼; 剁排骨; 切肉这些事情; 都是王瑾做的。 菜收拾好以后; 然后王瑾要动手炒菜。 修红摇摇头: “还是我来吧。”便按照菜谱一样样地做着。 又加上一个拌黄瓜; 到了最后也凑了四菜一汤。 苏维嘉很准时地下了班; 一进门就闻到了厨房飘香。 这个家他已经住进来两年了; 从来没有在家里做过饭。 平时没有应酬时都是在奶奶家吃饭。 结婚以后; 修红回来; 两人也是在外面吃。 这是第一次有厨房的味道。 便有了真正的家的感觉。 下午接到她的短信的时候; 心情就格外愉快。 岳母出事以后; 修红一直处于悲伤之中; 成天恍恍惚惚。 对他; 对这个世界似乎都失去了兴趣。 下午的那个问他是否回家吃饭的短信; 是这些天来她主动发给他的第一个短信。 似乎她的心思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苏维嘉立即推辞了晚上的应酬; 准时下班回家。 苏维嘉一进门; 王瑾就迎上去给他拿脱鞋。 苏维嘉连忙阻止到: “你不用管我; 夫人在哪里?” “夫人在厨房。”王瑾回答道。 苏维嘉直接进了厨房; 看见修红正在做糖醋鱼。 修红有几缕碎发滑下来; 遮住了半张脸; 苏维嘉体贴地伸手帮她掠到耳后。 然后从她的后面一把搂着她; 用自己的脸摩裟着她的脸; 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老婆; 辛苦了。” 她微微偏着脸; 看着他; 微微一笑:“要是不好吃; 你不许说实话。” 苏维嘉看着操作台上放着的菜谱; 笑了笑:“还有理论指导;怎么会不好吃呢?” 修红笑着打了一下苏维嘉: “还是王瑾帮忙杀的鱼; 要不我可不知道怎么收拾它。” 苏维嘉便对站在门口的王瑾点点头; 说了声: “辛苦了。” 王瑾站在门口有些发呆。 刚才见到他们亲昵的一幕;让她有些羡慕; 又有些嫉妒。 在她心里; 苏维嘉是那样高不可攀。 犹如天上的太阳; 光芒四射而遥不可及。 而现在她的眼里的苏维嘉; 却是这样柔情似水;体贴入微。 她不由得有些恍惚。 “苏总; 夫人; 我要回去了?”王瑾怯怯地说。 修红连忙摇头: “你辛苦了半天; 怎么能不吃饭就走。” 王瑾只好留下。 实话实说; 这顿饭的水平极其有限。 除了可乐鸡翅和黄瓜还勉强可吃以外; 其他的不是咸了就是酸了。 冬瓜排骨汤里的排骨咬不动; 但冬瓜已经快化了。 修红把每样菜都尝了一边; 连忙摇头: “太难吃了; 咱们别吃了; 还是叫外卖吧。”说着就要把菜盘子端进厨房。 苏维嘉拦着修红; 尝了一口鱼; 酸得夸张地直呲牙。 因为被警告不准说实话; 只好说: “这不是你的错。 是那菜谱不好。 一点都不严谨。 盐少许; 多少算少许? 下次咱们找一个精确点的菜谱来; 盐要几毫克; 酱油几毫升;都写得明明白白的那种。 然后; 把你们实验室的天平啊; 量筒都搬回来; 我就不行这做菜能比你做TEM的样品还难?” 虽然说不好吃; 三个人也捡了些能吃的吃了; 苏维嘉兴致颇高; 不时地还找个茬表扬修红一通。 吃过饭; 王瑾抢着洗碗。 修红拉着她不让她动。 苏维嘉挽着袖子说: “是不是一般家里分工都是老婆做饭; 老公洗碗啊? 咱们家不能坏了规矩。” 修红连忙拉着他; 也不让他动。 自己动起手来。 苏维嘉便站在她边上帮她递盆递碗; 帮着忙。 王瑾被留在餐厅; 便有些郁闷; 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他们伉俪情深的样子; 又不便打搅; 便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洗完碗; 修红和苏维嘉从厨房出来; 王瑾向他们告别。 修红说: “明天就不要再来了; 来来回回麻烦了。 我自己在家没事。” 王瑾一听;心里便有些惆怅; 抬头望着苏维嘉。 苏维嘉一愣; 看见今天修红的情绪不错; 应该有王瑾的功劳。 如果王瑾不来; 她自己在家又要东想西想了。 于是便说: “还是让她来吧。 过几天; 我可能要出差; 有个人陪你; 我也放心一些。 也免得奶奶和妈妈担心你。” 修红想了想; 说: “那就让王瑾住家里吧; 这里离大学远。 一个女孩子; 晚上回去怕不安全。 你送来送去的也很麻烦。” 苏维嘉开车带王瑾回她租的房子出拿换洗的衣服。 家里只剩下修红一个人了。 修红松了口气; 摊坐在沙发上。 撑了这一天; 她也有些累了; 不是因为下午做了那几个菜; 而是她必须要表现出不需要让人担心的样子。 到底是按照母亲的要求做了一回贤妻; 只是母亲要是在场; 怕又是要责怪自己了。 下午做那道糖醋鱼; 是母亲出事之前教过她的。 她原以为她把步骤记得清清楚楚了。 那知道做的时候才发现忘了糖; 醋和盐的比例了; 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打电话问妈妈。 都要抓到手机了; 才想起来; 妈妈已经不在了。 当时她便要哭了。 听到苏维嘉进门的声音; 才强忍着泪。 胡乱地在鱼里放了些作料。 吃饭的时候; 看见苏维嘉兴致那么高; 想起前几天维嘉为她牵肠挂独; 忧心如焚; 总是锁着眉毛; 今天难得开朗起来。 她不愿扫兴; 一直佯装开心配合着他。 到了现在; 她有些撑不住了。 妈妈的死是她心头永远的伤疤。 无论什么事情; 只要一触动她的伤疤; 她的心就会留血。 立时就想大哭一场。 她手里握着手机; 调出母亲的手机号怔怔地看着。 半晌; 她拨通了手机; 手机里传来一个非常职业的女声: “对不起; 您拨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妈……;”修红轻轻地喊了一声; 眼泪就滑出了眼眶。 62 惆怅 对于王瑾来说; 最初的她对苏维嘉的印象就是水中月; 镜中花; 美好但不真实。 无论肖虹多少次提起过这个人。 她总认为这只是表姐臆想出来的言情小说中的男主。 现实中哪有这么完美的人? 即使有; 那也是被粉饰过的产物。 就象那些偶像明星全是被媒体; 经纪公司给包装好的; 他们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有时可能还不如一般人。 但是; 真正有机会见到苏维嘉; 她才明白什么是魅力男人。 他的高大英俊; 倜傥不凡; 有着令人着魔的吸引力。 哪个女孩子能抗拒他的魅力? 现在她能理解表姐当初为什么会为苏维嘉那样痴迷了。 能住进苏维嘉的家里; 和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更是王瑾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然而; 住进苏维嘉的家里; 并不象王瑾想象的那么令人兴奋。 苏维嘉的房子虽然是别墅式的。 房子颇为豪华; 家具也是有品质的。 但是家庭生活根本不是王瑾想象中的那样富丽堂皇; 豪华奢侈; 活色生香; 精彩绝伦。 他家里甚至连个佣人都没有。 王瑾在苏维嘉家里的生活可谓单调乏味。 因为有王瑾陪伴修红; 苏维嘉似乎可以放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偶尔还会出一趟差; 只留下王瑾给修红做伴。 在家里见到苏维嘉的时间少之又少。 而即使他在家的那点可怜的时间; 他的注意力都在修红身上; 对王瑾; 他是礼貌性地无视。 每天; 王瑾面对的就是修红。 修红心不在焉; 有几分恍惚; 很少主动和王瑾答话。 王瑾找着话题和她聊天; 才发现修红是一个没有太多的生活情绪的女人。 王瑾和她谈起名牌的服装; 手袋; 化妆品; 珠宝首饰的时候; 这些都是女人永不厌倦的话题; 而修红似乎兴趣缺缺; 对时尚没有太多的概念。 王瑾想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生活在现代都市的知识女性会不喜欢时尚? 对于王瑾她周围的女性来说; 她们烦恼的永远是看见眼花缭乱的缤纷世界; 囊中羞涩。 而修红守着苏维嘉这样一个”金”主; 却无动于衷。 琢磨了很久; 王瑾才明白过来: 因为修红是理科女生; 而且是 “师太”级的理科女生。 在大学里; 她们对这类女生都是绕道而行的。 因为她们刻板; 乏味; 单调的世界里只有她们的理论和实验。 已经不属于女人的范畴了。 家里真够安静的。 王瑾闲得发慌; 想找些事情做。 可是; 修红却不让王瑾插手家务。 比如洗衣服; 擦皮鞋; 收拾房间。 修红总是说: 请王瑾来家里; 不是当保姆的。 所以王瑾没有义务帮她做家务。 王瑾便有一种被排斥; 拒之门外的感觉。 似乎修红在她和苏维嘉之间筑起了一道栅栏。 把她和苏维嘉隔离了; 连苏维嘉的衣物; 都不让她触摸。 她现在可以理解表姐肖红为什么对修红那么反感。 修红就是一个冷漠的; 高傲的; 孤独; 而且没有情趣的女人。 而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居然能死死地把苏维嘉抓在手上; 理所当然地独占着这个优秀的男人。 难怪肖哄会嫉妒得发狂。 就连王瑾也有一种心里不平的感觉。 王瑾想起初来苏维嘉家那天就暗自摇头。 修红手忙脚乱地在厨房里折腾了大半天; 做出的那几盘菜; 实在是不能入口。 王瑾自认为不算能干; 但是如果让她做; 会比修红做得好许多。 可惜修红不给她机会。 可是就是这么一顿难咽的饭菜; 居然让苏维嘉那么兴高采烈。 这不能不说苏维嘉对修红太宽容; 太宠爱了。 这让王瑾即羡慕又嫉妒。 同时又为苏维嘉不值。 他这样一个男人; 在他辛苦一天下班回来; 应该有一个更温罄; 浪漫; 舒适的家等着他。而不是一个恍惚着的; 有些病态的女人; 还有一个冷冰冰的家。 王瑾想; 若她是苏维嘉的女主人; 这个家一定比现在舒适; 豪华; 气派许多; 更配得上苏维嘉的身份。 王瑾在苏维嘉家呆了十来天以后; 就被修红打发走了。 因为到了八月底了; 修红的大学要开学了; 修红作为老师要提前返校。 所以不需要王瑾陪伴了。 走的那天; 苏维嘉出差去了。 王瑾连向苏维嘉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就胀然若失地离开了苏家。 修红没有等待苏维嘉回来; 就自己离开W市回到了C市。 她没回和苏维嘉在山景小区的家; 直接住进了她在大学的宿舍。 因为那个家里有太多关于母亲的回忆。 在那个房子里还有母亲留下的衣物。 如果母亲没有发生意外的话; 现在应该返回C市; 开始化疗了。 学校的老师集中学习; 布置下学期的教学任务。 因为修红的身体没有完全复原; 所以系里并没有安排她的教学任务。 原本她有希望接手的本科生的”光学”大课;给分给了别人。 要是在以往; 修红会懊恼到死。 可是现在;她已不在乎了。 学校还没开学; 校园里一片宁静。 修红每天去实验室准备开始新的实验。 回到她熟悉的环境; 做着她熟悉的事情。 她的心灵也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每天黄昏; 她在回宿舍的路上; 会在那棵古老的银树下站一会儿。 粗长的树枝上密密地挂着泛黄的扇形树叶; 将修红头顶上遮得密不见天; 仿佛是母亲的怀抱。 让修红感觉温暖踏实。 苏维嘉从外地回来; 家里冷冷清清。 不见人影。他出差之前曾经嘱咐过修红: 不要着急回C大; 要在家里把身体养好。 学校那边他会帮她请病假的。 结果; 修红还是走了。 修红走之前给他发了短信: 要他不要担心她。 她在学校里有事情做; 比单纯在家里闲着可能更好一些。 再说学校里有食堂; 他也不用担心她吃饭的问题了。 苏维嘉有些惆怅; 隐隐觉得: 那个贪恋自己怀抱的女孩现在在渐渐地疏远自己; 疏远这个世界。 她越来越孤独; 越来越封闭自己。 甚至面对苏维嘉; 她也在掩饰自己。 苏维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过苏维嘉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惆怅。 嘉华现在处于关键的转型期。 稍一不慎; 可能会万劫不复。 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专注公司的事情。 在上半年嘉华高层核心的碰头会上; 曾经有几个嘉华未来发展的可行性项目被提起。 一个是华冬青提出的建立游戏网站; 自己开发经营自己的游戏。 另一个是肖虹提出的扩大体育健身器材的市场。 苏维嘉的大学校友秦书淮带来了一个新的可能性; 就是和法国阿诺德公司联合开发新的智能性能耗监测控制系统。 经过几个月的调研; 各个项目都拿出了自己的可行性报告。 最近这一个月内; 嘉华高层多次开会; 就这几个可行性报告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总的来说; 大多数人支持建立游戏网站的提议。 嘉华是靠游戏起家的; 建立自己的游戏网站似乎是发展的必然方向。 而且现在国内的网络游戏发展非常迅速; 前景广阔; 作为国内著名的游戏公司没有理由不在这网络游戏市场占有一席之地。 体育健身器材的市场开发在华东和华南没有取得预想的效果。 因为在这些地区; 已经有当地的代理商占领了大部分市场; 嘉华很难再插进去了。 但是他们马上转战西南市场; 在那里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所以器材部门希望以后在西南; 以及西北这些偏远的地区再做进一步的发挥。 至于 “开发智能性能耗监测控制系统” 这个项目; 苏维嘉在七月份亲自去法国考察了阿诺德公司及其生产厂家和用户; 并且参加了一个行业展销会。 考察结果表明; 尽管这个厂家的产品不完善; 用户对产品抱怨很大; 但是对这门技术仍然情有独中。 市场前景非常看好。 展销会上很多客户对阿诺德公司的技术表示了极大的兴趣; 由于阿诺德公司的实力不够; 限制了他们发展新的用户。 至于技术方面; 和苏维嘉一同前去法国考察的C市的理工大学童老师认为; 技术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难点。 以后的主要的工作重点在于硬件和软件的配合; 然后把技术转化为产品。 考察结果引起了苏维嘉对这个项目极大的兴趣。 在高层会议上; 他亲自做了考察报告; 极力推销这个项目。 但是; 这个项目却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反对。 理由就是: 项目虽好; 但和嘉华公司的现状相差太远。 这个项目属于科技开发; 嘉华在这方面没有任何优势; 基本上是从零开始。 既是开发出产品; 如何生产这些产品; 还是个问题? 即使生产出来了产品; 又如何打入法国市场? 整个过程太漫长; 变数太多。 投资太大; 风险也太大。 嘉华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 嘉华现在的格局是游戏部和器材部两大部分。 因为游戏部是嘉华的基础; 所以占的分量要略重。 华冬青是游戏部的总负责。 器材部这边; 虽然经理的是肖虹; 但因为器材部是苏维嘉一手创建的; 所以苏维嘉的工作偏重器材部。几年来; 两个部门一直平衡发展; 这样才创建了嘉华今日辉煌。 如果公司的今后发展方向是建立游戏网站; 同时开发器材市场; 那么现在的格局可以一直保持不变。 但是如果新成立 “开发智能性能耗监测控制系统”部; 那么游戏部的作为嘉华的重点位置不保。 器材部更有可能被挤掉。 这是在坐的高层人员谁也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所以在几次高层讨论会上; 尽管苏维嘉力争; 但是 “开发智能性能耗监测控制系统”这一项目还是被否决了。 这样; 在苏维嘉出差之前; 关于嘉华的未来发展计划一直没有定论。 但是; 时间不允许再拖延下去了。 华冬青在最后一次会议上已经提出: 曾经在国内风靡一时的ZXC游戏网站由于经营不善; 现在已入不敷出; 准备寻找买家; 国内几个著名的文化和门户网对ZXC都十分有兴趣。 嘉华如果确定了要建立自己的网站; 购买ZXC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因为ZXC本身数以千万记的用户将是一笔不少的财富。 这就是说; 决定性的时刻要到了。 苏维嘉回到办公室; 看到了小关放在他桌子上的一份关于购买ZXC的计划书。 拿起来翻了几页以后; 烦躁地扔在一边。 提起电话给小关发出指示: “让何笑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过了几分钟; 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苏维嘉说了声: “进来。” 门开了; 进来的却是肖红。 “什么事?”苏维嘉问。 “王瑾让我问一下; 你在你家里看见她的一本法汉技术字典了没有。 她说现在找不到了; 可能落在你家里了。” 肖虹说。 “我没注意。 要不我晚上回去看看。” 苏维嘉说。 “王瑾现在在我办公室等着呢。 她说明天上课要用。” “那怎么办? 要不你带她去我家找一下吧。” 苏维嘉说着取出家里的钥匙;递给肖虹。 肖虹接过来; 然后退出办公室。 63 举棋待定 肖虹刚走; 何笑天进来了。 苏维嘉指着桌上的收购ZXC的计划书; 问何笑天: “ 你看了这个吗? 有什么看法。” 何笑天谨慎地问: “你的意见呢?” 苏维嘉说: “和他们那个可行性报告一样都是痴人说梦。 一派虚言。 没有一个实际的数据; 都是网上抄来的。 拿到网上去糊弄人行。” 何笑天笑了笑; 表示同意; 问: “下一步怎么办?” 苏维嘉说: “ 能耗监测控制系统这个项目我是不会放弃的。 你认为现在是购买阿诺德公司的最好时机吗?” 何笑天和苏维嘉一起去过法国; 他主要是对阿诺德公司的财务和经营状况进行摸底。 “根据阿诺德公司去年和前年的财务报告来看; 阿诺德公司的财务状况不是很好; 本来是可以赢利的; 但是由于他们的产品经常出问题; 大量的资金用于对老产品的补救。 所以成本太高; 造成现在的亏损状态。 好就好在; 阿诺德这个人是非常保守的人; 这个公司也是家庭作坊式的经营。 所以他没有向银行贷款。 现在的出现的亏损他是用个人资财补救的。 我个人认为现在购买阿诺德是一个比较好的时机。 一方面; 从前两年的财务报告来估算公司的价值的话; 现在阿诺德的价格应该要得不是很高;; 二来阿诺德刚出现亏损; 财政上包袱不是很重; 三; 由于后继无人阿诺德本人对经营一个处于亏损状态的公司没有什么信心。 他现在急于出手公司; 好收回资金当养老金。 如果错过现在; 可能出现几种情况;一; 出现竞争对手和我们竞购。 二; 阿诺德找到其他途径起死回生; 那么阿诺德的要价也要相应提高。 3; 阿诺德的财政状况恶化; 最后即使收购了公司也背上了一个大包袱。” 苏维嘉听了点点头; 说: “那么你需要马上抓紧干这几件事。 第一; 上网看能不能找到阿诺德公司今年上半年的财务报告; 如果你找不到; 可以找法国使馆的乔忻茹帮忙。 把收购阿诺德的预算方案再核实一下; 然后给我送一份过来。 第二; 做一个大致的投资小型无线电厂的预算。 同时; 你去核算一下; 我个人在嘉华所占有的份额; 如果套现的话; 大概有多少。” 何笑天一怔: “你的意思是?” “是; “苏维嘉坚定地说: “华冬青执意要投资网站; 我说服不了他。 但是我不会把我的资产拿去打水飘的。 那么只好各走各的道了。” 何笑天: “没有别的办法了? 比如召开股东大会; 说服其他股东。 只要你能拿到大多数股投票的话; 那么还是有希望的。” “这个我想过。 现在公司的股东就是你; 我; 华冬青; 肖虹和老沈。 我占45%; 你5%。 即使你站在我这边; 我们两才占有一半的股份。 华冬青33%; 他是肯定不会站在我这边。 肖虹5%; 正常情况她会支持我。 但这次你也看见了; 谁也不愿意改变现状; 她也如此。 如果我投资能耗监测控制系统。 她的知识水平和能力决定了她不太会有所作为; 那么在公司她就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影响力。 所以她肯定是反对我的。 老沈8%; 能不能争取到很难说。 他这个人是利益至上。 搞网站; 他也许还能插一手。 搞能耗监测系统; 他插不上手; 估计也不会同意。 所以拿到大部分股t投票基本上不太可能。 顶多一半一半。 我也懒得再争论了; 说了半天也是废话。 就这么办吧。 不行; 就分家。 合久必分; 分久必合; 这也是常规。” 何笑天想了想说: “这样吧; 你说的那几件事; 我先办着。 不过我觉得事情还没有到分的地步。 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缓和一下。” 何笑天退出办公室后; 苏维嘉理了里混乱的思绪。 他知道; 自己要往前走的这一步; 是一个极大的冒险。 一场真正的豪赌; 赌注就是这么多年奋斗所得的名誉和财富。 有可能这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事业的开端。 也有可能将铩羽而归; 血本无收; 这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肖虹回苏维嘉办公室还钥匙的时候; 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 王瑾找到她的字典了没有?” 苏维嘉问。 “没找到; 可能那死丫头自己也糊涂了; 不知丢哪里了。 不过; 你那家也真够乱的。 我都看不下去了; 和王瑾给你收拾了半天。 你换下的那些衬衫也都给你洗了; 没来得及熨。” 肖虹说 “哦; 那谢谢你们了; 家里原来有个小时工的。 前一阵辞工回老家了。 还没来得及再找一个。” 苏维嘉解释道。 “你说你过得什么日子; 按说你结婚了; 你夫人该管管你了。 可是修红又隔那么远。 你这还不是没人管吗? 要不这样吧; 你干脆请王瑾给你当小时工吧; 让她每星期去你那里几次。 帮你搞搞卫生; 洗洗衣服; 收拾收拾。” 肖虹建议道。 “这不太合适吧?” 苏维嘉说。 “有什么不合适的? 她又不白干; 你按小时给钱就行了; 也算你帮了她的忙; 要不她还得去打别的工。” 肖虹说。 “王瑾家很穷吗? 她缺钱花?” 苏维嘉问。 “要说原来她家条件挺好的。 她爸爸是我们县中的老师; 妈妈在县中学的后勤当零时工; 家里就她这么一个孩子。 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只可惜; 她考上大学不久。 她妈妈得尿毒症。 长期透析。 把她们家的老底子给花完了; 上大学头两年; 我帮她一些; 她家里帮点; 她自己打工挣一些; 还能凑合。 后来; 她妈妈的透析越来越频繁。 她爸的工资还不够给她妈透析的。 也顾不上她了。 好在她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帮她出学费; 但是生活费她就不好意思要男朋友出了。 所以还要自己打工挣。 她也吃了不少苦; 给人当或家教; 挨家挨户送过小传单。 举过广告牌子。 我就给她说; 熬吧; 熬到毕业找到工作就好了。” “噢; 要是这样的话; 那就让她每星期去我那里一次吧。 星期四下午如果她有时间; 那就星期四下午。” 苏维嘉说。 星期四下午; 苏维嘉一般会回奶奶家; 在那里住。 “真的? 那我就告诉她了; 你有什么事要她做; 给她留个纸条就行了; 至于工钱吗? 你和她自己商量; 反正我知道你不会亏她的。” 肖虹高兴地走了。 那天下午; 修红在TEM实验室里做实验。 听到有人在室外问: “谁知道修老师在哪里?” 修红还没来得及离开TEM; 有人敲门了: “修老师; 外面有个帅哥在等你。” 修红诧异; 哪里来的帅哥? 开门问道: “是找我吗?” “你家帅哥在系大楼前面等你呢。”说话的是刘教授的一个女研究生。 修红不信; 以为女研究生骗她。 因为苏维嘉没说过他最近要来啊。 女研究生说: “你要不信; 自己出门瞧瞧去; 去晚了可有人要勾搭走了。” 修红出了系大楼; 果真看见苏维嘉站在大楼对面的林荫下。 脚踩着落叶; 低着头沉思着; 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不知怎的; 修红的心刺痛了一下; 连忙跑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上午零时决定过来的; 中午去C理工大学找了下雷老师; 办完事就过来了。” “那怎么不给我个电话?” “给你手机打了; 没人接。” 修红这才想起她进TEM实验室做实验了; 把手机落在办公室了。 苏维嘉的到来; 给修红带来了意外的惊喜。 修红说: “你等我几分种; 我去把样品从TEM里拿出来; 就可以和你一块儿回家了。” “你别急; 我没什么急事。” 苏维嘉看着修红; 两人有好多天没见面了; 似乎都有点陌生了: “要不我陪着你做会实验?” “真的?”修红有些不敢相信。 苏维嘉点点头。 修红高兴地挽着苏维嘉进了系大楼。 修红的实验室在系大楼的一楼顶头; 苏维嘉一进大楼; 如鹤入鸡群一般; 格外引人注目。 正是下课时分; 进进出出的学生特别多。 就听有人在打听: “那个帅哥是教什么课的; 我要选修他的课。” 修红转头看看苏维嘉; 苏维嘉向他一眨眼; 悄声说: “下次你上课的时候我去旁听; 是不是就会有很多学生选修你的课了。” 修红俏皮地说: “那好啊; 我分你一半教课费。” 苏维嘉过了一会儿才适应实验室里暗黑的光线。 整个室内; 没有灯光; 只有计算机屏幕的荧光反射出一些光亮。 实验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墙上的钟表在嘀搭地响动。 修红安静地坐在TEM和计算机之间; 专注地做着她的事情; 她执着而专心; 好象外面喧嚣的世界和她无关。 意识到了苏维嘉眼光; 修红的眼光转移到苏维嘉身上; 抿嘴一笑: “我再照几张照片就好了。” “不着急; 你做的是你自己博士的实验吗?” “嗯; 这个样品挺重要的; 半导体组的人说这个样品的物理性能和其他样品有明显的差别。 所以要好好看一下。” “看出什么了吗?” “嗯; 用EBS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19 部分阅读 “看出什么了吗?” “嗯; 用EBSD发现; 镀膜层的晶体取向和别的样品不一样; 现在在用TEM在研究镀膜层和基体的取向关系。 下次要做一下化学成分的分析。” 修红把图象转到计算机屏幕上; 苏维嘉凑上去看; 虽然不完全懂其中的细节; 但心里残存的那点知识还是大概能理解基本的原理。 修红接着说: “方教授要我赶写篇论文出来; 他准备投到一本IEEE的杂志上。 要是能发表的话; 我的博士论文就不愁通不过了。” 修红说着得意的一笑; 看得出来她在这种貌似单调的研究工作中; 确实非常的满足和快乐。 苏维嘉心理一动: 她的生活是如此单纯的; 她却如此乐得其中。 如果这次真的投资失败; 那么就来和她一起过这种单纯简朴的生活; 没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维嘉很久没有享受到这种宁静了。 那颗烦躁不安的心渐渐地安静下来。 “今天晚上我们去你们学生食堂吃饭吧。” 苏维嘉说。 “你说什么? 你吃得惯吗?” 修红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你吃得惯; 我就吃得惯。 今天该你请客哦。” 苏维嘉说。 苏维嘉上次吃学生食堂应该在十年前了。 尽管时过镜迁; 学生食堂的景况依旧。 依旧喧闹; 嘈杂; 人声鼎沸。 进食堂的时候; 苏维嘉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不太习惯这样的环境了。 修红倒是有些兴奋; 这是第一次由她来做主人; 招待苏维嘉。 她带着苏维嘉走近一张桌子; 把自己的包递给苏维嘉; 说: “你在这儿等着; 我去帮你打饭。” 说着拿着饭盆; 急急地挤入人群。 苏维嘉有些窘泊; 一方面他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格外引人注目。 另一方面; 他不太习惯被修红照顾; 有些错位的感觉。 一会儿; 修红端着两个饭盆回来了: “给你买了四两米饭; 一份红烧排骨; 不知道够不够?” 〃你呢?” 苏维嘉问。 “我自己买的是圆白菜炒肉片。 你要不要喝啤酒? 小卖部有卖的; 我去给你买一瓶?”修红殷勤地问。 苏维嘉摇头; 用小勺从自己的饭盆里舀了几块排骨; 放在修红的碗里。 又从她的碗里舀了两勺圆白菜给自己。 然后; 舀起一块排骨; 尝了尝。 “好吃吗?”修红殷切地问。 “嗯; 味道不错; 你们这个食堂的大师傅手艺比原来我们的学生食堂的师傅的手艺高。” 苏维嘉称赞道。 “真的吗? 你吃得习惯吗?”修红欣喜; 但还有些不确定。 毕竟他多年不吃食堂了。 “嗯; 我要是以后破产了; 靠你养活; 你就给我吃食堂就行了; 不要排骨; 圆白菜就行。” 苏维嘉说。 “说什么呢? 你要说我的做的菜难吃直说好了; 不需要这么转弯抹角的。”修红笑着说。 “我可没开玩笑;”想起那不确定的未来; 苏维嘉的表情就有些严肃了: “也许真有我变成穷光蛋的么一天。” 修红收起笑容; 紧张起来; 问: “出什么事了?” 64 云开雾散 那天晚上; 苏维嘉借宿于修红的宿舍。 修红的单人床是那种老式弹簧床;已经有些年头了。 弹簧已经处于疲软状态。 人躺下去便会陷进一个坑里。 床上垫的被褥不厚; 隐隐地能感觉弹簧硌这骨头。 苏维嘉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心想: 这是什么破床啊。 难为她天天能在这张床上睡得着。 修红睡在另一张床上。 也没睡着; 折腾来折腾去的。 弄得床吱吱呀呀地响。 “你没睡着吗?”苏维嘉问。 “嗯; 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和华冬青会分开? 你们在一起七八年了吧; 不是一直合作挺好的吗?” 苏维嘉暗自苦笑; 她又来了。 自从告诉她公司的现状和可能的未来以后; 她就一直纠结在这个问题上。 三句话不离这个题目; 好象是当成了一个重大课题似的; 反反复复地和苏维嘉探讨。 苏维嘉之所以告诉她这些; 是觉得她是他妻子; 在嘉华有这么大的变动之前。 她有权利知道这些。 而不是让她竭思禅虑为他解决这个问题的。 “你和华冬青肯定还没到翻脸的份上; 一定可以找到沟通的办法的。 你都能和我们实验室的梁老师沟通; 怎么会和华冬青沟通不了呢? 是不是你太盛气凌人了; 太专断了; 所以惹恼了华冬青……” “你要是睡不着; 到我这里来吧; 我们好好说会儿话。 象这样望天花板聊天; 我不习惯。” 苏维嘉打断了修红的唠叨。 修红的单人床本来就小; 苏维嘉一个人睡上面都有些狭窄。 现在再加上修红; 苏维嘉不得不侧着身子躺。 两个人紧紧地挤在一块儿。 “我有个主意; “修红接着说。 苏维嘉暗笑: 从下午到现在;她出了不下十个主意; 都是两个小学生打架以后; 找老师评理的路子。 修红接着说:“你请几个专家组成一个评审小组。 你和华冬青两人在专家小组面前答辩; 让专家们评定你们谁的计划更有可行性……” 苏维嘉心猿意马; 把手伸进修红的睡衣里面开始探索; 这么紧密地贴在一起; 让苏维嘉不可能不产生想法。 “喂; 你别瞎动; 跟你说正经事呢……”修红说着; 打了一下苏维嘉在她身上游动的手。 “你说我的主意怎么样?” “主意不错; 从小学生告状; 一下子跳到博士学位答辩了; 进步很块。” 苏维嘉的轻轻地咬着修红的耳垂。 “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有心思做这些?”修红试图抵挡苏慰嘉越来越放肆地挑逗; 床越发吱吱呀呀地响得欢。 “什么时候了? 睡觉的时候; 现在干的才是正经事。”苏维嘉干脆一翻身她压在了他的身下。 “你说要是你和华冬青真的分开了; 华冬青的夫人会不会和我一样难过啊……”修红刚把这句话说完; 已经被苏维嘉堵上了嘴; 就此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一段时间; 嘉华内部暗流涌动; 各种小道消息不径而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两大巨头日渐对立; 嘉;华分手似乎已成定局。 嘉华内部个个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大有嘉华末日将至的趋势。 过了国庆节。 上班第一天; 嘉华召开全公司职工大会。 在会上; 苏维嘉再次强调嘉华两条腿走路的方针。 游戏部这边; 一方面要加强新游戏的开发; 另一方面要把奥运版 “金牌争霸”一定要搞出新意来; 争取在明年奥运年再火一把。 器材部那边; 要抓紧奥运会之前最后的契机; 再创新高。 其实都是些老生常谈。 不过这次却让人有点莫名其妙。 不是说要分家吗? 怎么好象是一团和气。 根本没有这会事。 要是不分的话; 又怎么没有提前段时间一直在酝酿的建立游戏网站的事情? 不是高层的大部分人都同意这个提议么? 难道华冬青又让苏维嘉给 “镇压”下去了。 苏维嘉的专横在嘉华是有目共睹的。 虽说嘉华的大股东是苏维嘉和华冬青两个人的; 但嘉华的事情向来是苏维嘉说了算。 华冬青似乎只有提建议的份。 他的建议要是苏维嘉不同意; 就等于白说。 这次华冬青借大多数人的支持; 终于和苏维嘉正面冲突了; 但是现在又不提了。 难道高层那么多人同意; 抵不过苏维嘉一个人反对? 不过似乎苏维嘉提议的开发 “能耗监测控制系统”也没被提起。 嘉华要怎么发展未来? 前一段时间沸沸扬扬的关于嘉华未来的大讨论; 似乎也就这么销声匿迹。 好象没有发生一样。 一切归于平静。所有部门的人员按部就班。 为了安定人心; 苏维嘉亲自观摩了新游戏的一次内部阶段性测试; 测试结果并不理想。 测试完以后; 苏维嘉一言不发; 扬长而去。 到了下午; 把游戏部的主要负责人; 游戏的主要策划人员以及程序员喊到办公室; 大光其火。 把他们骂的狗血喷头。 策划人员十分委屈。 他们原来策划的游戏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是程序人员在写程序时擅自改变游戏情节。 程序员反咬策划不懂程序; 他们的要求在技术上根本无法做到。 两方面互相指责。 苏维嘉怒道: “给你们一天时间准备; 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来; 当着我的面; 你们两方面人员重新沟通;有什么问题当场提出来; 过后谁也不允许擅自改变计划。” 游戏部的人被骂了一通; 心里反倒踏实了。 老大亲自过问游戏部的事情; 至少说明了游戏部在公司的分量。 前一段时间传说的老大要弃游戏部而去似乎不是事实。 老大是不会抛弃游戏部的。 而器材部那边; 苏维嘉用了一天的时间听取各个小组在不同地区的市场开发情况汇报。 总的来说进展不错。 苏维嘉及时给予了鼓励。 民心安定以后。 苏维嘉的全部精力便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去了。嘉华的 “开发能耗监测控制系统”筹备小组; 在不声不响中悄然成立。 小组的组长是苏维嘉; 副组长何笑天。 组员暂缺。 整个事情的转机取决于两个女人。 一个是苏维嘉的夫人修红; 另一个是华冬青的夫人卫杨。 那天; 苏维嘉来找她; 实在是有些出乎修红的意料。 虽然苏维嘉故作风清云淡; 但修红依旧能感觉到他在谈到嘉华时的那种无奈; 失落和懊恼。 原来; 在修红眼里; 苏维嘉都是那样从容不迫; 成竹在胸的样子。 很少见他这样落漠; 潇索。 这样的苏维嘉让修红有一些心疼; 但也更有真实感。 起码; 苏维嘉不是无所不能的超人; 起码苏维嘉也有需要人来爱护的时候。 一向来; 苏维嘉总是在修红需要的时候自动到位; 把修红的事情都安排好; 这一次修红也想帮他做一点点事情; 也许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起码让他感觉到他不是孤军奋战。 修红想了很久; 有点懊恼自己平时对苏维嘉关心不够; 到了现在想帮他却不知道从何入手。 嘉华内部的人; 她只认识华冬青; 何笑天; 还有肖红。 肖红就算了; 在修红的婚姻里; 她是块乌云; 总是在修红的生活里投下阴影。 那就只有老何了。 她主动地给老何打了一个电话。 老何接到修红的电话时非常吃惊。 这位性情冷淡的苏夫人;对待这些下属从来都是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样子; 好象这些人和她没什么关系一样。 不过接完电话以后; 老何对修红的影响完全改观了。 电话那边似乎是个遇到难题又急于解决难题的学生;在向老师求教。 她谦逊而直接; 完全没有平时的冷傲; 也没有那些虚情假意。 她把问题一提出; 他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这正是他最近一段时间挠头的问题。 他当然不希望嘉华散了; 可苏维嘉和华冬青闹得那么僵; 也确实是前所未有过的。 总要有人来解这个结; 现在这个解结的人出现了。 “我在想; 是不是国庆节的时候请你和维嘉; 还有华冬青一家来我家聚一聚。”何笑天谨慎地说。 “哦; 这样啊; 要不然我们几家在国庆节的时候一起聚一聚吧……让我想想…… 就来C市的江心岛吧; 那里的度假村已经开放了。”聪明人一点就通; 修红明白何笑天的意思; 他是想找个轻松的环境; 让他们再沟通一次。 这事修红觉得自己能干; 所以就提议她来做这个东家。 何笑天立即就释怀了。 在公司里; 苏维嘉一向来说一不二; 平时也没怎么把华冬青放在眼里。 华冬青本身是个大大咧咧的人; 只专心他的软件开发。 公司的经营都让苏维嘉掌管; 他没什么计较。 但是从根本上; 他其实也不希望嘉华最后演变成苏维嘉一个人的舞台; 他自己只扮演个陪太子读书的角色。 他也希望自己在嘉华这个舞台上绽放异彩。 这一次; 他提出了一个建议。 但这个建议在刚提出就被苏维嘉嗤之以鼻; 这让华冬青很恼火; 一种被轻视的感觉。 激发了他的倔劲。 于是两人僵住了。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就到了分道扬镳的边缘。 必须有人打破来打破这个僵局。 由老何出面请苏; 华两家; 不是不可以; 以他的资历; 苏; 华二人都会给他的面子。 但是;效果如何;就很难说了。 但由修红出面; 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这是一个求和信号。 这个信号; 高傲的苏维嘉是断然不会主动发的。 但由修红发出来就恰到好处。 华冬青不傻; 修红一向他夫人卫杨发出邀请; 他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他也不想僵持下去; 如果有办法解决面临的分歧; 皆大欢喜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倒是修红不明白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蹊跷。 她只是单纯地想帮苏维嘉做点什么。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苏维嘉。 然后发出邀请。 其他事情: 诸如几家人的住宿; 游玩; 都是苏维嘉安排的; 也不用她操心。 几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候; 这些人的饮食生活; 又是何笑天的夫人在张罗。 修红只是白担了一个女主人的名分。 不过已经足够了; 其实只是需要一个交流的平台。 苏维嘉在江心岛度假村借了一个四个卧室的别墅。 三家人刚好住进去。 稍微有些挤; 反而显得亲密。 住到一个屋檐下; 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了。交流的渠道更通畅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何冬青的夫人卫杨在场。 卫杨是何冬青的大学同学; 是个精明强干;直爽敏捷的女人。 她若是男人; 应该可以和苏维嘉旗鼓相当。 她是女人;也能帮华冬青撑一半的天下。 她对华冬青的认知; 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明白嘉华这么多年之所以发展的很好; 和苏维嘉与华冬青的个性吻合是分不开的。 苏维嘉的张扬正好切合华冬青的沉稳。 华冬青木衲又为苏维嘉的精明所弥补。 这一次; 苏维嘉略有些嚣张; 应该是率性所为; 修红出面为他做了弥补; 整个事情似乎应该到此为止了。 关于嘉华的未来; 这几天何笑天有意无意和她谈了很多; 卫杨和苏维嘉的意见是大致相同的; 卫杨自己是业界中人; 对嘉华游戏部这一块的未来发展; 大致也有想法。 嘉华的长处在于软件技术; 而不在网络管理; 嘉华建立自己的网站是扬短避长; 不合情理。 华冬青自己根本没有管理能力; 他手下的那几个软件工程师他都搞不定; 还要苏维嘉为他坐镇。 离开苏维嘉; 再管理一个网站; 对华冬青根本是天方夜谈。 嘉华的游戏部要发展; 应该走提高软件技术的路子; 再把这些技术应用到更广的范围去。 卫杨的想法和苏维嘉的不谋而合。 华冬青在夫人和合作伙伴的夹击下; 再加上何笑天的推波助澜; 终于缴械。 就这样; 在这次假日家庭聚会活动中; 嘉华的未来走向终于有了定论。 修红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这几天; 她和何笑天的夫人尽当后勤部长了。 何笑天的夫人原来是音乐老师; 家里有了孩子后; 就在家当家庭妇女了。 何夫人; 温柔大方; 贤惠善良; 在某些方面让修红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但是比起母亲来; 何夫人雍容典雅; 沉静不迫; 不似母亲那样诚惶诚恐; 小心谨慎。 细细观察起来; 何笑天对夫人也是体贴入微; 细致周到。 他们俩真的到了那种相濡以沫境界; 让修红看起来羡慕不已; 不由自主地向往着他们那样波澜不惊; 天长地久的感情。 何笑天家有个八岁的女儿。 华冬青有个两岁多的儿子。 华冬青的儿子特别喜欢何笑天家的小姐姐。 几乎从早到晚都围着她转; 小姐姐只要一发号令; 他都乐颠颠的去执行; 比如; 小姐姐说:“把遥控器拿过来。”小男孩就一定会找到遥控器并送到小姐姐的手里。 哪怕这个遥控器在大人们的手里; 他也要坚定地抢过来送给小姐姐。 小姐姐上厕所的时候; 他就会在门口边等着; 任谁喊他; 他都不离开。 两个孩子成了大人们的小开心果。 修红心里痒痒的; 偷偷地对苏维嘉说: “我这个学年不忙; 要不咱们偷空生一个吧。 就生一个何笑天女儿这样的小女孩; 过几年再生一个华冬青儿子那样的小男孩; 我就心满意足了。” 苏维嘉白了修红一眼: “我这一年都会很忙; 没有时间照顾两个小孩。” 修红不解: “我说的是咱们先生一个……” 后来看着苏维嘉指指她的鼻子; 又指指她的肚子; 才明白; 苏维嘉嘴里的两个小孩是指; 她; 还有未来的孩子。 她不服气了; 刚想要说“我哪里要你照顾了。”转眼一想; 这一年多给他添的麻烦是不少; 不过马上又沾沾自喜了: “我不是也帮你的忙了吗?” 苏维嘉开心地一笑; 修红原本在人情世故上有些木衲冷清; 偏偏出面办了这么件暖人心的事。 65 关心则乱(上) 苏维嘉安排好嘉华以后; 就把嘉华的日常事物交给了华冬青去管理。 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新的项目的筹集和开发中去了。 虽然他对 “能耗监控系统”的开发雄心勃勃; 但真正要去做这件事的时候; 还是有很多困难。 无论从无论产品开发; 还是对外贸易; 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的课题。 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 他必须从头学起; 从头做起。 好在苏维嘉是个一旦认定; 就不回头的人; 从现在开始; 他就要一步一步开始他的新的创业之路了。 因为要和C市理工大学无线电系的雷老师他们小组合作开发产品; 这段时间; 苏维嘉来C市的时间较多。 雷老师的名字叫雷震; 是修红的大学同学; 在C大读完本科以后; 去理工大学读了研究生; 后来就留在了理工大学。 上大学时; 修红几乎不怎么和男生打交道; 和雷震并不是很熟。 雷震上大学时和张松是一个宿舍的; 他和张松的关系比较好。 大学毕业以后; 都留在C市; 互相走动比较多。 所以修红和雷震也渐渐熟了。 苏维嘉有了这个项目以后; 修红就把雷震介绍给了苏维嘉; 他们一拍即合。 因为苏维嘉的关系; 修红也有几次和雷震见面的机会。 从雷震那里; 修红听说张松结婚了; 他的妻子就是和那个修红见到过的女孩。 修红他们班留在C市的同学都去参加了张松的婚礼。 修红除外; 因为没有被邀请。 雷震告诉修红; 张松现在的生活也挺不错了。 岳父家里条件比较好; 早已经给女儿把房子买好了。 所以张松结婚根本不用为房子操心了。 而且结婚不久; 张松的妹妹也考上了C市的一间大学; 张松的父母就搬来和张松他们同住了。 张松博士毕业了; 分在一家研究院工作。 工资虽然不能和在外企上班的人比; 但是因为没有房子负担; 现在过得也很轻松。 “当然; 和你比起来; 还是差远了。”雷震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修红无谓地笑了笑。 她知道: 在雷震心里; 她就是一个浅薄的女人; 因为嫌贫爱富; 才和张松分手。 当初; 修红和张松分手; 起因是买房子; 真正让他们分手的原因却是对未来生活模式的分歧; 双方都不肯让步。 分手是张松提出的; 而后他又后悔了; 又纠缠过修红一阵。 张松对修红最后死心; 是因为苏维嘉的偶尔出现。 在以后解释他们分手的原因时; 张松把整个分手过程忽略了; 只截取了前因后果; 演变成一个修红“为面包抛弃爱情”的传统故事。 修红懒得解释。 一来因为她本来就不太在意别人如何评价她; 二来; 后来的事实似乎也在为张松的故事做了最好的证明。 如果解释的话; 更是 “此地无银”了。 所以人家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就象现在; 即使雷震话语里有讥讽; 她也只是淡淡地一笑。 对于修红来说; 张松是过眼烟云了; 在她的生活里已经没有太多的痕迹。 如今提起来; 似乎也只是一个比一般同学关系更近一点关系的人; 激不起太多的波澜。 说起来; 张松还是她的初恋; 修红的反应居然如此平淡; 是因为那段恋情本身就是一个误会? 还是修红本身就是一个天性凉薄的人? 如果分手的那个人是苏维嘉; 自己也会如此心如止水? 修红为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吓了一跳; 心里无端地难受起来。 总的来说; 这段时间修红过得轻松而舒心; 她搬回了山景小区的家住了。 自从在修红的宿舍里住了一个晚上以后; 苏维嘉坚决不允许修红再在那个“破宿舍”里住了。 修红回到家里; 面对母亲的遗物; 心里平静了许多。 斯人已去; 活着的还是要好好活着。 国庆假期; 和何; 华两家相处几日。 她有机会目睹了和自己父母不一样的夫妻关系。 尤其是何笑天的夫人锦蓉; 和自己母亲有相似的性情; 却依旧幸福从容。 修红从她那里又得到了一些对婚姻的信心; 对自己的婚姻也有了更多的自信。 虽然这学期在C市呆的时间比较多; 但是有时修红还是会回W市去过周末。 每次回到别墅小区的房子里; 总会发现房间有一些细微变化。 家里会多了些小的装饰品; 比如手工的编织的同心结; 小巧的风铃; 一个装满了用彩带折成的星星的玻璃瓶…… 修红猜测这些东西应该是王瑾的杰作。 王瑾来家里当小时工的事情; 修红是知道的。 苏维嘉告诉她这件事情的时候; 修红觉得有些不妥。 不过苏维嘉把王瑾的困难告诉她以后; 又觉得应该帮助王瑾一下。 所以也就没有太在意。 只是; 渐渐地; 修红发现: 王瑾好象并不只满足于当一个小时工。 除了挣钱以外; 她似乎还致力于在这个家里留下她存在的痕迹。 除了留下那些有暧昧意味的小东西之外; 或有意或无意; 王瑾会改变一下家里的摆设。 客厅里有一个装饰柜; 柜子里的装饰品是修红喜欢的一套瓷器。 有一次回家; 却发现了放在中间的那个装饰盘被挤到一边去了; 中间的位置放了一个水晶球。 修红问苏维嘉是不是他放的。 苏维嘉一副茫然的样子。 修红就明白了; 是王瑾干的。 心里便有些不悦; 有一种领地被侵犯了的感觉。 修红曾经试着问苏维嘉; 可不可以辞了王瑾; 找一个别的小时工。 苏维嘉含糊地应了一声; 但是后来却没有辞退王瑾。 苏维嘉不太理解修红的想法了。 他对家里的这些细微的变化根本没有在意过; 也根本不能体会到修红作为女主人; 对这个家; 对他这个男主人的那种独霸的心态。 到了十一月初; 苏维嘉的生日就要到了; 修红回来发现苏维嘉的衣柜里多了一条新的粉红条纹色的领带。 修红一看那不是苏维嘉风格。 果然和领带放在一起的有一张生日卡。 卡是自己做的; 非常精致; 一样是粉红的格调; 封面上贴着些五颜六色的小星星; 中间有一个红心。 翻开一看; 左边是分别用花体字写的法语和英语: Joyeux Anniversaire! Happy Birt day 右边是几行中文: 都说流星可以有求必应; 如果可以我愿意等待; 等到一颗星星被我感动; 为我划过星空带着我的祝福 落到你的枕边: 生日快乐。 最后的落款是: 瑾 接下来是三个代表kiss的XXX 修红看到血往上涌; 要立即拿着这些去向苏维嘉问个究竟。 不过她镇静地想了一下: 也许苏维嘉还没有看到这个礼物。 如果他看见; 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还摆在这里。 修红想到这里; 藏好了那张生日卡; 然后拿着那条领带去书房找苏维嘉。 苏维嘉正在书房上网。 修红一进去便问: “你一个星期给王瑾开多少钱?” 苏维嘉: “八十元啊; 怎么了?” 这个钱比市场价要高一些; 既然让王瑾来做工是有帮助性质的; 苏维嘉在工钱方面就大方了一些; 这个修红也是知道的。 并且王瑾的工钱并不由苏维嘉直接给她。 因为王瑾在公司打过工; 公司有她的帐户。 每个月公司的财务部直接把王瑾的工钱从苏维嘉的帐号里扣除; 然后转到王瑾的帐户上去。 修红拿出那条领带: “这是王瑾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看这条领带的质量和牌子; 这条领带少于三百元是买不下来的。 这不等于她在你这里一个月白干了吗?” 苏维嘉一看; 也吓了一跳: “你从哪里找来的?”看来他真的事先不知道。 “在你的衣柜里。”修红说。 “是吗? 这条领带我不能要。” 苏维嘉马上说。 修红看了看领带; 又看了看苏维嘉; 说:“还是把王瑾辞了吧。 免得以后有麻烦。” 苏维嘉皱了皱眉; 说:“我去和肖虹说说。” 修红想; 和肖虹说说? 我们家请小时工和肖虹有什么关系吗? 脸上便有了不悦的表情。 苏维嘉看着修红; 不由得笑了: “你看你的样子; 怎么象在吃醋啊? 怕你老公我被人勾引了? 放心; 你老公我已经练就了 ‘万花丛中过; 片叶不沾身’的本事。 王瑾那样的; 不会让我动心的。” 修红心想; 就算你有那个定力; 王瑾有吗? 她现在正处在一个少女怀春的年纪; 见到苏维嘉这样的男人; 让她不动心很难。 她现在的种种表现说明她已经动心了。 最好是把她的这个心思扼杀于萌芽的状态。 这样对苏维嘉; 对修红; 对王瑾都好。 过了两个星期; 修红发现; 王瑾仍然没有被辞退。 她不知道这是苏维嘉的原因; 还是肖虹的原因。 不过修红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打算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 下一个星期四; 修红请假提前回到W市。 在王瑾开门进苏维嘉家门的时候; 发现修红在家里。 “夫人; 您今天在啊?”王瑾不无意外地问。 “嗯; 我今天是特意来等你的。”修红尽量保持轻松; 对王瑾说: “你坐会儿吧; 我们俩先说说话。” 待王瑾坐下以后; 修红和她聊了一会儿家常; 问了问她男朋友的情况; 又问了问她母亲的身体状况。 过了一会儿; 她拿出一个纸盒子出来; 对王瑾说: “这些东西; 大概是你留在我家里的; 我觉得和家里的风格不太对调; 所以把它们还给你。” 王瑾打开一看; 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纸盒里放的都是那些装星星的瓶子; 手编的同心结; 水晶球等等; 的确都是她留下的。 她慌乱解释道: “夫人; 我……” “我知道;”修红打断了她的话: “可能你觉得我们家的摆设太单调了; 想给我们家增添一些情调。 不过说实话; 我不是那种讲究情调的人; 苏总更不是; 他可能都没有注意过你留下的这些东西。 还是我看着这些东西做得挺精致的; 你可能也花了不少心思。 扔了怪可惜的。 所以我把它们收起来; 还给你。 你可以送给你男朋友。 他一个人在外地工地的时候; 看见这些;就象看见你一样; 心里不一定有多温暖呢。” 王瑾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就象被当面揭了老底一样; 狠不得地上有个缝让她好钻进去。 修红的话她听得明白; 意思就是; 这个家我说了算; 苏维嘉对这些东西没有一点兴趣。 你的这些心思白费了。 你还是把心思放在你男朋友身上。 “夫人; 您别误会; 我是有点喜欢苏总; 但是; 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哦; 这个其实我能理解; 维嘉这个人; 是有点招女孩子。 不过说实话; 他也就是个平常人; 和一般的男人大同小异。 我觉得你男朋友就挺不错的; 在你家那么困难的时候; 能够资助你完成学业。 可以称得上是个好男人。” 说着; 修红拿起那条领带: “你把这个送给你男朋友吧; 还有这个;”修红拿起那个生日卡: “这个卡做得很好; 等你男朋友生日的时候; 送给他; 他一定特别开心。 你放心; 苏总没看过这个卡; 也不知道你的这些心思。 我不会告诉他的; 你就当什么事都没有; 好好爱你男朋友吧……” 修红说这些的时候依然满脸微笑。 虽然她对王瑾的这些做法有些愠怒; 但是她还是尽量理解王瑾的心思; 也不想伤害王瑾; 让她太尴尬了。 所以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 亲切一些; 希望王瑾能明白她这样做其实也是对她好;对她男朋友好。 但是; 对世故人心并不太了解的修红哪里知道; 劝解一个对自己丈夫有某种幻想的女人; 放弃对自己丈夫的幻想; 无论做得再得体; 再大度; 也不可能是个美好的结局。 她的大度; 在王瑾的眼里; 实际上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炫耀; 讥笑和讽刺。 这种羞辱就象一根刺; 深深地扎进了王瑾的心里。 王瑾从苏维嘉家一出来; 眼泪就涌了出来。 修红最后告诉她; 家里已经请了新的小时工了; 以后她可以不用再来了。 王瑾和苏维嘉唯一的关联再一次被修红截断。 在坐进修红为她叫的出租车里的时候; 王瑾回头看了看她再也不能走进的那套别墅; 心里充满了对那个女人的恨。 打发走了王瑾; 修红自己象是打了一架似的; 累得瘫坐在了沙发上。 说实话; 她心里也没有底; 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王瑾有些太冷酷了? 切断了那样一个家境贫困的弱女子一个财源。 她以后的生活费怎么解决? 修红有一点点后悔;自己是不是有些小题大作了; 毕竟苏维嘉对王瑾没有什么心思; 就算王瑾有什么想法; 也不会折腾到哪里去…… 修红心里正七上八下着; 手机响了; 修红拿起来一看; 是苏维嘉打来的。 66 关心则乱(下) 修红看着手机; 心想: 难道苏维嘉这么快就知道王瑾被辞的消息; 打电话来问罪的?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看看苏维嘉怎么说吧。 于是; 修红接通了苏维嘉的电话。 “喂; 你在哪里?”手机里传来苏维嘉的声音。 “家里。” “哪个家?”苏维嘉是问C市的家还是W市的家。 “你知道了还问?”修红一下就火了。 “怎么了? 谁得罪你了?”苏维嘉的声音听上去不急不燥地; 好象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事?”修红有些不耐烦了。 “就是问问你去不去奶奶家; 你要是不去; 我就打电话告诉奶奶; 我也不去了。” “还是去吧。 我一会儿打车过去。”修红本来有些赌气的; 苏维嘉似乎风平浪静的。 她只好也泄气了。 自己也有些日子没去奶奶家了; 该去看看他们了。 “那你在家等我; 我下班了过来接你。”苏维嘉说。 挂了电话; 修红也不知怎的; 就是气不顺;心里纠结了一阵。 便起身收拾房间。 先是把苏维嘉换下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 然后拿起抹布; 把家里的桌子柜子都擦了一遍。 又拿起吸尘器楼上楼下的吸了。 然后进厨房; 看到水池子里有苏维嘉喝过茶的杯子。 忽然想; 若是今天自己不来; 现在干这些事情的应该就是王瑾了。 她会一怎样的心态来干这些? 想起她每次都要留下一些她自己精心编织的东西; 来引起苏维嘉的注意; 做起这些家务来应该也会带着别样的心情。 或许她已经把自己幻想成这个房子的女主人了?。 这样想着; 修红心里越发别扭; 好象自己真的被王瑾取代了。 正别扭胡思乱想着; 苏维嘉回来了。 修红看看厨房里的钟; 其实还不到下班时间。 “红红;” 苏维嘉进门就喊了一声: “你在干什么?” 修红从厨房里出来; 板着脸: “洗杯子呢。 我今天把王瑾辞了。”修红也不待他问罪; 干脆先说了。 “哦; 我知道了; 不过你应该先告诉我一声。”苏维嘉看似轻描淡写地说。 “我没告诉你吗? 我不是早就要你辞她吗? 你不愿意辞她; 那么我就只好出面了。”修红忍不住动了气。 “你怎么了? 好象被辞的那个人是你啊? 这么大的火气。” 苏维嘉反而笑了; 看着修红象个赌气的孩子; 便拉着她来到客厅: “你坐下; 我有话要对你说。” 说着苏维嘉拉修红在沙发上坐下。 “我知道你不喜欢王瑾在家里做小时工。 我承认当时答应让她来是考虑不周。 听肖虹说到她的困难; 当时想既然咱们通过慈善机构帮助过那些不认识的穷学生完成学业; 对我们身边的人; 更应该帮助了。 所以就同意肖虹的提议。 后来才发现有些不妥; 但是我尽量避免王瑾有任何误会。 从来没有和她在家里见过面……” “原来你觉察出来了; 你都看见过她留的那些东西?” “你以为我是傻子?” “那你还留她?” “不是想留她; 而是在找个合适的机会; 合适的理由辞她。” 合适的机会; 合适的理由? 难道辞退一个别有用心的小时工还需要顾及什么? 修红冷冷地看着苏维嘉; 一时不知道他是说的真话还是在找托辞。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你是顾及肖虹?” “是; 现在公司的事情非常多。 器材部那边有几个大项目在同时做。 华冬青帮不上任何忙。 基本上是肖虹独撑全局。 不是她撑着; 我就要从能耗监控项目上暂时撤回来。 如果这样的话; 我们又有可能失去收购阿诺德公司的最好时机。 所以我不想以其他的小事来影响肖虹的情绪的。” 苏维嘉和肖虹的关系最近有些微妙。 一直以来; 苏; 华; 肖; 何是公认的嘉华的 “四大金刚”。 也就是说; 这四个人是嘉华的核心人物。 公司的所有重要决策都是这几个人决定的。 器材部是苏维嘉一手建立; 在肖虹的协助下形成现在这个规模的。 所以; 肖虹和苏维嘉的关系一直很接近。 而肖虹自己; 也一直以苏维嘉的心腹自居。 公司内外的人都知道; ?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20 部分阅读 狄恢焙芙咏!《ず缱约海弧∫惨恢币运瘴蔚男母棺跃印!」灸谕獾娜硕贾溃弧≌宜瘴危弧⊥üず绫人瘴蔚乃饺嗣厥樾」鼗构苡谩!∷瘴巫约阂恢币埠苄郎托ず绲母易鞲业保弧〈厦鞲闪贰!∷窃谔概谐∩吓浜夏酰弧∮瞬簧倩睾稀!⌒ず缫恢笔撬瘴蔚淖畹昧χ帧?br /> 最近几个月; 在嘉华内部高层会议上讨论嘉华未来的时候; 苏维嘉孤立作战; 肖虹没有象以往那样坚决地站在苏维嘉这一边; 而是坐壁上观。 因为她明白; 以她的学识和能力; 她在新的项目上完全插不上手。 如果新的项目成为嘉华的支柱; 就会影响器材部在嘉华的地位; 从而也会影响她在嘉华的地位。 所以她并不支持苏维嘉的新项目; 希望嘉华保持原样。 这是苏维嘉和肖虹第一次分歧。 国庆节前后; 嘉华风起云涌。 肖虹却对整个过程的起沉转合完全不明就里。和其他员工一样被动地等待最后的结果。 这才发现自己被摒弃在决策层以外了。 那时的她; 不仅仅是失落; 还有一种被苏维嘉抛弃了的感觉。 如果说苏维嘉结婚破碎了她对苏维嘉在感情上的幻想。 那么这一次; 破碎的是她在事业上和苏维嘉比翼双飞的梦想。 在外人面前; 肖虹色厉内荏。 但见着苏维嘉; 眼光却是越来越幽怨。 苏维嘉哪里会不懂肖虹的心思? 其实他并没有抛弃肖红的意思; 他现在的工作重心不一样了; 不象原来有那么多在一起的时间了。 但是嘉华仍然需要肖虹。 从去年到今年; 他们一起接了好几个体育场馆的大型项目; 这些项目都是很有影响力的。 完成结果将直接影响嘉华的经济效益和声誉。 而现在能盯着这些项目的人也只有肖虹了。 所以苏维嘉必须要顾及和肖虹的关系; 不能因为一些私人的事情来影响肖虹的情绪; 从而影响到公司的利益。 关于王瑾的事; 苏维嘉当时答应肖虹其实也有点给她面子的意思。 后来发现不妥; 也只能拖着; 希望找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解决。 王瑾对他的暗恋; 苏维嘉当然觉察到了。 对于他这样一个成天沐浴在女性仰慕的眼光下的男人来说; 这实在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苏维嘉对付这类花痴的办法就是无视。 希望王瑾发觉无趣之后自动停止那些无聊的游戏。 但是苏维嘉无视王瑾的同时; 却忽视了修红的感受。 这才引起了修红越来越大的反弹。 修红听了苏维嘉的话便有点懵了。 她没有体会到这里面的关系这么复杂。 在她看来; 人和人之间交往; 喜欢就是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对喜欢的人;她坦诚相待; 倾心尽力。 譬如对旧时的朋友彭乔; 孙絮。 譬如对何笑天的夫人锦蓉; 华冬青的夫人卫杨。 还譬如对苏家的长辈们。 而对不喜欢的人; 修红一般是敬而远之; 连表面功夫也不愿意敷衍; 譬如对待张松的母亲。 肖虹; 还有王瑾。 就连她自己的爷爷奶奶;父亲; 到现在她也不再去理他们了。 让修红对不喜欢的人虚以委蛇; 实在强她所难。 修红问:“那肖虹现在生气了?” “王瑾从你这里走了以后; 就打电话告诉肖虹了。 肖虹过来问了我。 我说我知道这事; 辞退她是因为我们家离大学太远; 中间要转几道车; 现在是冬天; 天黑得早; 王瑾晚上回去怕不安全。” “可是; 我刚才对王瑾不是这么说的。”修红嘟噜了一句。 苏维嘉笑了: “什么理由并不重要; 大家心知肚明; 只是面子上不要太难看。 我原来打算再过两个星期提这事。 因为年底圣诞节的时候; 我邀请了阿诺德来中国玩; 到时候需要法语翻译。” “那现在呢?” “我刚才已经答应肖虹; 给王瑾在公司里安排一个临时的职位。 公司里也有些法语资料需要翻译; 再让她干点杂活。” 苏维嘉说。 修红瘪了瘪嘴; 有些憋气; 原本还挺理直气壮的; 怎么象是无理取闹了?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苏维嘉也没有责怪修红。 说实话; 也没有什么好责怪的。 无所谓谁对谁错; 只是各人的处事方法不一样而已。 对于修红来说; 吃一堑长一智; 知道了不是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地。 不过; 至少; 王瑾终于从家里消失了; 修红每次回家; 不用再象条猎狗那样四处寻找王瑾的痕迹了。倒也省心了。 67 新年酒会 转眼就到了新年; 嘉华在五星级酒店举行了一年一度的新年酒会; 今年嘉华的效益很好; 所以酒会比以往都要隆重。 参加酒会的除了嘉华自己的员工和伴侣外; 还邀请了长期以来和嘉华有合作关系的一些企业和单位的领导。 一些和嘉华有密切合作关系的国际知名运动器材在中国的代理商也在邀请之列。 这是修红第一次参加嘉华的酒会; 也是第一次以苏维嘉夫人的身份在这种公开场合亮相。 虽然修红并不热衷于出席这种场合; 但是为了符合她的身份; 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把自己打扮得典雅大方; 仪态端庄。 酒会按照规定程序进行: 苏维嘉致欢迎辞; 华冬青简单扼要地总结公司一年的成绩; 表彰优秀员工; 各方代表致辞表示祝贺; 感谢; 展望未来…… 然后是觥筹交错; 推杯换盏; 修红被苏维嘉介绍给各方人士。 微笑得脸部肌肉僵硬; 寒喧得口干舌燥。 渐渐地; 修红有些透不过气来; 偷空溜出大厅。 在走廊上却意外看见另一个女人躲在这里。 那女人一头卷发披肩; 一袭露肩红裙拖地; 站在落地窗前; 亭亭玉立。 从背影看已是绰约多姿; 风情万种了; 修红不知道她是不是嘉华的客人; 便有些好奇; 不禁偷偷地打量起她来。 也许是意识到后面有人; 那个女人转过头来。 修红一看果然是剪水双瞳; 芳菲妩媚; 只是神情有些忧虑。 见那女人发现自己; 修红便把眼光移到别处。 装着不在意的样子。 那知那女人却细细打量起修红来了。 修红今天挽了个漂亮的发髻; 淡扫蛾眉; 微施粉泽; 穿的是一件淡蓝色的合身礼服。 虽然也是仪态万方了; 不过比起眼前这个女人; 却是端庄有余而风情不足。 修红莫名地有些自相惭秽。 那女人端详了修红一会儿; 忽然开口了: “苏夫人; 您好。” “您好。”修红礼貌地回了一声。 猜出这人是参加嘉华酒会的客人。 应该是刚才苏维嘉介绍的时候; 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只恨自己向来对陌生人的灵敏度不高; 总是不太记得住;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两个女人对立沉默; 修红不习惯这样的对峙; 便退回到大厅里。 正好苏维嘉在找她: “红红; 我到处找你。 带你去见见阿诺德。” 阿诺德是受苏维嘉邀请来中国访问的。 这是一位朴实的法国老人;中等个子; 秃头; 有个大大的啤酒肚。 穿着得不甚考究; 如果不是在这个场合见着他; 看不出他是一个生意人; 更象一个经常光顾乡间酒吧的退修老电工。 王瑾站在他的身边。 苏维嘉把修红介绍给阿诺德; 王瑾在一旁翻译。 几个人正寒喧着。 苏维嘉眼睛一亮; 向远处招了招手; 惊喜地叫了起来:“忻茹; 你什么时候到的? 怎么没通知我一声? 我还以为你来不了了。” 修红转身一看; 苏维嘉招呼的正是她刚刚在走廊遇到的那个长发红裙女人。 那女人款款走来; 柔声地说: “我来一阵子了; 看见你在忙; 没敢打扰。”说着便回过身来和阿诺德拥抱了一下。 他们显然已经认识; 彼此用法语问侯了几句 苏维嘉看看修红; 又看看那女人; 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我夫人修红。 红红; 这位是乔忻茹; 现在在法国领事馆任职。 是我多年的朋友了。 帮过我很多的忙。 上次去法国; 也是她帮忙做的翻译。” 那个叫乔忻茹的女人看着修红微微一笑; 缓缓地说:“其实我们刚才已经打过招呼了。 我知道她是你夫人; 不过她不知道我是谁。” 王瑾看见乔忻茹眼睛都直了。 悄悄地拉着修红到一边问: “夫人; 苏总怎么会认识凯瑟琳?” “谁是凯瑟琳?”修红问。 王瑾指了指乔忻茹:“我们都叫她凯瑟琳。” “你认识她?”修红问。 王瑾点头; 喋喋不休地讲了起来:“凯瑟琳曾经去我们系作过报告。 她是从我们学校法语系毕业的。 听说毕业后不久; 她就去了法国; 后来嫁给了一个法国人。 她丈夫被一个法国银行给派到中国来当亚洲区总经理。 她也随她丈夫回来了; 在广州的法国领事馆工作。 原来她是负责法中文化交流的; 现在好象又在主持商务交流。 反正她可能干了。 她在网上有一个博客; 写的都是她这几年的经历; 特别丰富。 还有她和她丈夫在世界各地旅游的照片; 有去非洲大沙漠的; 有去印度的; 埃及的。 她丈夫长虽然不是特别帅; 但特有味道; 有点象Jean…Hugues Anglade; 就是演《巴黎野玫瑰》的那〃个男演员……。 凯瑟琳是我们系女生的偶像; 我们系女生都特崇拜她……。” 修红听王瑾说着; 不由得对乔忻茹注意起来。 刚才在走廊遇见她; 便感觉她不同于一般人的气质; 现在再看她; 周旋于那帮来自美国的; 英国的; 德国的代理商之间; 那一袭红裙; 如一团火一样; 明媚妖娆; 顾盼生辉。 和刚刚那个在走廊里那么孤独落漠的女人判若两人。 今晚苏维嘉穿的是一身黑色晚礼服; 英俊挺拔; 相伴在乔忻茹的身边; 显得比任何时候都神采飞扬; 俊逸潇洒。 修红远远地看着他们一起谈笑风生; 开怀大笑。 宛如一对璧人; 男的风流倜傥; 女的风姿卓越…… 修红一边佯装不经意地观察着乔忻茹和苏维嘉; 一边和王瑾敷衍着。 王瑾说: “夫人; 我现在是苏总的私人助理了。” 有点扬眉吐气的意思。 修红瞟了她一眼。 听苏维嘉说; 是安排她一个打杂的位置; 而不是私人助理。 “是吗? 忙吗?”修红敷衍道。 “当然忙啊; 公司其他人都不懂法语; 苏总需要的法语资料只能靠我来翻译了。 我还得加班才能完成。 现在阿诺德来了; 我成天都要陪着他; 苏总还让我陪同阿诺德去北京和西安呢。” “那倒是不错; 就是现在天气有些冷。”修红正说着; 看见了苏维嘉的秘书小关; 就辞了王瑾; 过去和小关打招呼。 修红这一年多来和小关打过几次交道; 一直很喜欢这个文静内敛的女孩。 “您好; 夫人。”看见修红; 小关先开口问侯 “你好; 好久不见了; 你男朋友今天来了吗?”修红问。 “本来说是要来的; 昨天临时有事; 去北京出差了。” “哦; 是吗? 真可惜。 我还以为今天能见着他呢。 你怎么样? 最近忙吗?” “忙;”小关实话实说: “苏总最近经常出差; 好多事情都压在我那里; 等他回来处理。” “不是说维嘉有新的私人助理了吗?”修红半开玩笑地说。 “是谁? 我怎么不知道。”小关问。 “王瑾; 她刚刚自己告诉我的。”修红说。 “哦; “小关恍然大悟: “她呀; 还想直接把我给替了呢。” 两人相视一笑; 有共同的感受: 都是王瑾想替代的人。 小关聪明; 自然明白修红提起这个话题的含义; 于是说:“ 王瑾在公司没什么正式的职位。 平时就是帮我整理一下文件; 然后是翻译一下法语资料。 苏总需要她翻译的话; 也是通过我。 说她是我的助理还差不多; 苏总那里她连话也说不上。” “她不是还给阿诺德当翻译的吗?”修红问。 “她也就是帮着公司里的公关部门照顾一下阿诺德生活。 苏总和阿诺德谈正经事的时候; 都是请翻译公司的正式翻译。”小关解释道。 修红一听释然了。 两人正聊着; 何笑天的夫人锦蓉和华冬青的夫人过来了。 国庆以后修红再也没有见过她们; 现在见到她们自然十分亲热;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 一个来自美国的代理商主动和修红搭讪; 这位美国人叫马克。 马克会说些中文; 修红能说些英语。 两个人中文夹杂着英文便聊了起来。 马克说: “苏夫人; 你很漂亮。” 修红: “谢谢。” 马克: “请问你的名字也是‘Hong’吗? 和肖经理的名字一样?” 修红: “是一样的发音; 但不是一个字; 你知道中国字中有很多 ‘Hong’字。 这是一个很常用的女孩子的名字。” 马克: “哦; 当我第一次听说维嘉和 ‘ ong’结婚的消息时; 我想; 天啊; 维嘉很快就要没有骨头。 我以为; 和他结婚的 ‘ ong’是肖经理。 你知道吗? 那个‘ ong’很厉害。 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就是吃人都不剩下骨头。 今天见到你; 才替维嘉松了一口气; 原来苏夫人那么漂亮。” 修红猜想; 这个人在谈判桌上一定是肖虹的手下败将。 听说肖虹在谈判桌上是非常精明的; 说: “肖经理是嘉华最优秀的谈判高手; 维嘉非常有幸得到了她的帮助。” “是啊; 维嘉是一个有福气的男人; 有这么漂亮的夫人; 又有那么能干的帮手。 还有凯瑟琳帮助他。 你知道凯瑟琳吗? 她很漂亮; 也很能干; 当初就是她介绍我和维嘉认识的。 凯瑟琳的丈夫和我是老朋友。 凯瑟琳又是维嘉的老朋友。 老朋友认识了老朋友; 我和维嘉也成了老朋友……” 提起乔忻茹; 修红用眼睛扫了一下会场; 却没有见到那一团火。 再仔细一看; 苏维嘉也不在。 修红心中一懔; 和马克又聊了几句; 便装着去拿饮料;离开马克; 一边穿过会场; 一边用眼睛搜索着他们两人; 确定没有发现他们。 修红拿了杯桔汁; 喝了一口; 定了定神。 心里告诫自己; 别疑神疑鬼的; 搞得自己象个小心眼的; 时时监视自己老公的“醋坛子”。 刚刚过去的王瑾的那件事; 让自己显得很小肚鸡肠; 很失面子了。 如果再怀疑苏维嘉和乔忻茹; 别说苏维嘉烦了; 自己也要瞧不起自己了。 这样想着; 修红强迫自己镇静。 会场上有些嘈杂; 修红想找个清静点的地方; 安静一会儿; 于是便出了大厅。 走廊里零星有几个人在这里私语。 修红看见走廊的一端有个侧门; 便信步走了出去。 侧门那边; 是一个通往另一座楼的长廊。 长廊是密封的; 两旁的窗户下面各有一排长椅。 清冷的月光; 透过窗户照着长廊。 在长廊的另一端的椅子上; 坐着两个人。 一袭红裙的女人靠在一身黑色礼服的男人身上。 男人的手搂着女人; 两人显得很是亲昵。 修红慌乱地退进门来。 她不想让他们误会她是来窥视他们的。 可是晚了。 他们看见她了。 乔忻茹从苏维嘉身上直起身子; 款款向修红走来; 宛尔一笑: “刚才我有些累了; 借你老公的肩膀靠了一下。 你不介意吧? 现在把他还给你吧。”说着; 对苏维嘉回眸一瞥; 飘然走过修红; 回到大厅去了。 修红有些不知所措。 象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惴惴不安的看着苏维嘉:“我不是来找你们的; 我就是找个地方安静一会儿; 里面太闹了。” 苏维嘉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来; 一手揽着修红:“那我陪着你。” 68 无题 修红的心里有些混乱。 她很后悔冒然推开了这扇门。 刚才的那一句 “我不是来找你们的”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发现苏维嘉和乔忻茹同时失踪; 修红是介意的。 心里已经有了某些猜想。 刚才自欺欺人地说找个清静的地方; 实际上是在找他们; 或者说是急于证明自己的猜想。 现在她看见了他们是在一起; 而且是以那样的姿态在一起。 她却有些不知所措。 证明了自己的猜想的同时; 也证明了自己是一个时时在追踪丈夫; 对丈夫极不信任的小心眼的女人。 这让她本能地觉得自己低俗。 所以第一反应居然是内疚。 实际上; 心中有愧的应该是他们啊; 他们那个姿态在她看来是不正常的。 作为他的妻子; 她是有立场要一个解释的。 那么她现在是应该义正词严向苏维嘉兴师问罪。 还是该冷然一笑以不屑一顾的姿态扬长而去? “又在瞎想什么呢?”苏维嘉显然看出了修红心中的纠结。 在他面前; 修红永远是透明的; 他总是能看出她的心思。 苏维嘉说:“我和乔忻茹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我们从大学起就认识。 这些年来; 她帮过我很多忙。 当初我在嘉华建立器材部的时候; 谁都不认识; 是她介绍我认识了那些国际品牌在中国的总代理商; 并且帮助我拿到了那些品牌在中南地区的代理权。 上次我去法国; 也是她做的翻译; 并且安排了我们一行在法国的行程……” 这些我都听说了; 但这不能构成她靠你肩膀的理由吧? 修红心想。 “听说她丈夫是法国人?”修红问。 “嗯; 不过他们在闹离婚。 她刚才才告诉我。” 苏维嘉说。 所以她很伤感; 很脆弱。 而你看着她那么伤感; 那么脆弱不能置之不理。 所以; 就把肩膀借给她靠了? 修红在心里问。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如果是她自己; 无论她怎样伤感; 怎样脆弱; 也不会去靠一个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肩膀。 但这只是她的看法。 经过王瑾事件以后; 修红明白了有些事情似乎不是表面上看见的那么直白。 她觉得不正常的; 对别人也许就是件寻常的事情。 何况她是凯瑟琳; 一个受了法国开放文化浸淫多年的女人。 而他是苏维嘉; 一个每个女人都期待能靠一靠他的肩膀的男人。 他把肩膀借给她靠一靠; 在他们看来可能是稀松平常的吧。 就这样; 修红自己说服了自己。 苏奶奶家的保姆宋姨的家在W市管辖的一个县城里。 宋姨的丈夫已经去世。 她靠当保姆赚钱供儿子上了大学。 儿子现在已经在深圳成家立业了; 今年请宋姨去深圳过年。 所以; 宋姨今年休假休得很早。 这学期; 修红没有本科生的课。 到期末了就比较清闲。 时间上也比较自由。 所以等宋姨一走; 修红就索性提前回W市; 住在奶奶家; 帮助照顾奶奶爷爷。 说是照顾爷爷奶奶; 其实倒是一个帮助修红提高家务能力的好机会。 因为母亲的影响; 修红对做家务有着本能的厌恶; 好象那是被强加的任务。 一个被欺负; 被压迫的标志。 修红原来在家里看见母亲做家务的时候; 总有一种压抑得透不过气的感觉; 有时她看见母亲忙不过来; 心疼母亲; 会去帮母亲的忙; 但是一旦她看见家里其他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母亲侍侯的时候; 又有一种屈辱的感觉。 在这样的情绪的压抑下; 修红只好逃离那个家。 后来在她自己成家以后; 修红也下意识地避开家务。 好在; 她和苏维嘉一直分居; 没有太多做家务的机会。 她有时很庆幸她和苏维嘉分居的模式; 这样减去了许多她在这方面的纠结。 但是; 国庆假期其间和锦蓉相处几天; 看见锦蓉把家务做的那么赏心悦目; 修红的看法慢慢在改变。 而住到奶奶家以后; 修红的无论做了什么; 都得到爷爷奶奶的赞扬和感谢。 她的想法完全变了。 她现在觉得能为家里人做点什么; 其实是一种爱的表现。 修红对做饭的兴趣日益增长。 她每天在网上找一些菜谱和奶奶一起研究; 然后一起去配料; 再一起“研制”。 奶奶说修红把做饭也当成科研了; 很认真;很严谨; 所以进步很快。 而且不管修红做出什么样的菜式来; 爷爷总是笑迷迷地说好。 没几天的功夫; 修红在奶奶的指导下; 厨房技艺大有提高。 在修红住进奶奶家的第二天; 苏维嘉飞去了巴黎。 这一次; 他是临时决定去法国的。 一月底; 乔忻茹带一个国内代表团去巴黎参加一个大型电力设备及技术展销会。 在最近几届的展销会上; 中国代表团带去了很大的商机。 在随后的两年里引进了不少法国的电力设备和技术。 所以法国方面以及法国使馆对中国代表团特别重视。 代表团的所有费用都由法中贸易促进会和电力设备行业协会出资。 这一届中国代表团的规模更加庞大。 乔忻茹带的广东地区代表团有一个人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乔忻茹建议苏维嘉补上这个缺。 虽然对苏维嘉来说这是一个跨行业的展销会; 但是苏维嘉可以借这个免费的机会开阔眼界; 认识更多的人。 苏维嘉在法国度留了十天; 回来时马上要过春节了。 苏维嘉给家里每人都带了礼物。 给修红买了化妆品; 手势; 香水; 时装; 手包……; 那一大堆; 堆在床上; 把修红都吓了一跳。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修红问。 “乔忻茹带我买的。 她说这些女孩都喜欢; 而且很合适你。” 苏维嘉说。 乔忻茹?! 修红的心里小小地难受了一下。 其实从一开始苏维嘉就告诉她了; 这次是随乔忻茹去巴黎; 怎么现在听到她的名字还会在意? 看着在法国的照片; 苏维嘉对修红指点着照片上的那些和他合影的人; 很是兴奋。 这一次; 在展销会的冷餐会上; 乔忻茹帮他引见了几个法国大型电力设备公司的一些主管人事。 他们对苏维嘉的能耗监控系统非常有兴趣。 其中法国电力公司的一位高层官员说: 法国电力公司计划在未来几年内将所有用户的电表更换为可监控性。 如果苏维嘉的这个项目能在法国成功; 法国电力公司将非常有兴趣和他合作。 他的话给苏维嘉极大的鼓励。 展销会结束以后; 乔忻茹又给苏维嘉引见了法中贸易促进会的总干事; 法国外贸部的一位官员。 苏维嘉和他们讨论了嘉华收购阿诺德公司; 以及今后能耗监控产品进军法国市场的可能性。 他们给了苏维嘉很宝贵的指点和建议。可以说; 苏维嘉的此行为未来产品进入法国打开了前站。 通往法国的路已经开通; 只等着产品开发成功。 当然;这要感谢乔忻茹。 2008年的春节是修红在苏家过的第一个春节。 苏家的风格和修家完全不一样。 苏家准备年夜饭是一个家庭盛事。 每个人都要借这个机会力尽所能地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奉献给大家。 修红的婆婆安和是主厨; 修红帮助婆婆捣蒜剥葱打下手之余; 在奶奶的指导下; 做了一个奶奶的拿手菜。 然后自己也做了一个她最拿手的虾仁豆腐。 维嘉的父亲在饭店预定了几个特色菜肴。 苏维嘉帮爷爷贴完了对联以后; 又和爷爷商定: 年夜饭上; 由爷爷贡献一瓶茅苔; 由苏维嘉贡献一瓶法国原装波尔多红葡萄酒。 苏家的人虽然比修家少; 但气氛却温謦多了。 一家人推杯换盏; 互相祝福。 吃过年夜饭; 苏维嘉的父亲去电视台值班。 安和和修红; 苏维嘉留在爷爷家过除夕夜。 三十晚上; 苏家的人要在一起守岁。 爷爷; 奶奶; 婆婆和修红边看春节晚会边玩麻将。 维嘉被指派着端茶送水。 修红是这几天才学会的玩麻将。 玩得并不老练。 一会儿就把手上的筹码输了个七七八八。 于是下了麻将桌让维嘉替她。 她在一边观战。 苏维嘉的牌打得怪异。 修红看不明白; 指着那张单八万问: “为什么不打这张?” 苏维嘉摇头; 煞有介事地说:“这张不能打; 奶奶就等着这张和牌呢。” 修红不信: 奶奶坐在对面; 苏维嘉如何知道奶奶需要什么牌? 到了下一轮; 还没等苏维嘉出牌; 修红出手把八万打拉出去。 果真; 就给奶奶点炮了。 苏维嘉故意大惊小怪地责备修红; 奶奶高兴地哈哈直笑。 玩到十一点; 家里的电话; 各人的手机此起彼伏地响了。 都是来拜年的电话。 麻将玩不了了。 各自开始接听电话; 也给朋友送去问候。 修红的朋友少; 给他们送完祝福短信。 便帮爷爷;奶奶收发短信。 然后; 零点钟声响了。 修红给爷爷; 奶奶和婆婆拜年。 奶奶拿出了个大红包; 塞给修红。 修红还有些不好意思。 奶奶说:“拿着; 你是咱家年龄最小的; 就该你拿红包? 等以后有了重孙子孙女; 我的红包就该给他们了。” 修红红着脸; 道了谢; 收起了红包。 零点过后; 修红陪爷爷奶奶说了会儿话; 他们回屋去了。 安和也去宋姨的房间歇息去了。 修红回到自己住的房间; 苏维嘉正在接听电话。 只听苏维嘉说: “别伤心了;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好好打起精神;从头在来。” “……” “别说那些丧气的话; 你这么漂亮; 哪里就没人喜欢了? 回中国来吧; 法国那里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修红一听; 知道苏维嘉是和乔忻茹在通话;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一旁听。 想退出去; 苏维嘉却向她招招手; 让她过去; 拉着她坐在他身边。 又说了几句; 苏维嘉结束了通话。 “是乔忻茹的电话;” 苏维嘉说: “她今天拿到了离婚判决书。 难过着呢。 一个人在巴黎; 没个人说话。 又不想让父母知道; 就给我来了电话。” “她没和你们一起回来过春节?”修红问; 她以为他们会一起回来。 “没有; 她留在法国等开庭。 总算是结束了。 这个离婚官司; 她打了两年多。 律师费就花了十几万欧元。” “怎么拖这么长时间?”修红问。 “为了财产。 其实; 说到底; 就是不甘心。 她原来是特别傲气的人; 到现在也被打败了。”苏维嘉说着摇摇头。 沉默片刻; 苏维嘉看着修红手上的红包; 问: “给爷爷奶奶拜年了?” “嗯; 他们现在睡觉去了; 妈妈也休息了。” 苏维嘉又问:“你给你爷爷奶奶打电话拜年了吗?” 修红一怔。 这一天里; 她沉浸在苏家欢乐的气氛中; 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对 “合家欢聚”有过这么深的体会。 极力让自己不去回忆她记忆中的春节。 在她的记忆里; 春节意味着母亲用辛苦和劳累满足他人的欢乐。 是她最不愿意过的日子。 现在母亲不在了; 她和那个家里联系也断了; 不知道他们的春节是怎么样过。 “今年你第一次没有在你自己家过春节; 还是应该给爷爷奶奶打电话问声好的。”苏维嘉劝道。 修红沉默了; 半晌; 摇摇头:“我想给我妈妈拜个年; 可是让我往哪里打电话?” 说完; 眼泪就出来了。 苏维嘉一听; 连忙把修红搂住; 不再说什么了。 修红的心里惆怅; 能干如乔忻茹; 善良如母亲; 都无力保住自己的婚姻; 却又不舍得放手。 乔忻茹纠缠了两年。 母亲更是穷其生命也未能挽救她的婚姻。 女人啊…… 若是修红自己; 到了那个地步; 也会这样抓住苏维嘉不放嘛? 修红轻轻地摇摇头。 “想什么呢;” 苏维嘉问。 “想乔忻茹的事。 两年啊; 太累心了。 若我是她; 知道婚姻保不住了; 一定会第一时间转身; 不会再来纠缠。” “你胡说什么呢! 咱们不会有那一天的。” 69 胡思乱想 又是一个春天来了, 新学期开始了。 修红这学期不是很忙, 除了帮刘教授带两个本科生的毕业论文以外, 基本上没有太多教学任务。 所以她可以抓紧时间完成她的博士论文的实验。 苏维加一如既往地忙。 因为是奥运年, 对嘉华来说, 这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机会乘上奥运这班车, 再大张旗鼓地干上一番。 年前, 金牌争霸的奥运版正式发行。 年后; 有几个大型体育场馆的项目接近尾声, 验收在即。 苏维嘉也暂时从新的项目上抽开出时间, 和嘉华的员工们一起全力以赴地做最后的冲刺。 所以, 修红见到苏维嘉的机会不多。关于苏维嘉的行踪, 也只能通电话时她才有所了解。 三月中的一个周末, 苏维嘉难得正好在W市。于是, 修红也回到W市和他一起过周末。 因为整个寒假, 修红和苏维嘉都住在奶奶家。 开学以后, 又很少回来。 家里长久没有人住, 就有些荒凉。 所以这个周末, 两个人就在家里打扫卫生。 星期天, 修红整理室内卫生。 苏维嘉在花园里收拾那些腐败的树叶。 这时, 苏维嘉的手机响了。 修红喊了他一嗓子:“有人call你。” “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一下。”苏维嘉站在凉台下说。他的鞋上沾着泥, 不想换鞋了。 修红递给他手机, 转身又去整理苏维嘉换下来的脏衣服。 在苏维嘉裤子口袋里, 修红发现了一张三万元的转账单。 是从苏维嘉的账户里转到另一个帐户里。 结婚以来, 修红和苏维嘉的经济基本上是独立的。 修红平时花钱的机会不是很多, 自己的工资足够了。手里有苏维嘉给她的一张信用卡, 修红也很少用。 所以她也很少过问苏维嘉的经济状况。 不过,一张3万元的转账单,修红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下。 修红拿着那张转账单, 去找苏维嘉。 走到凉台上的时候, 听到苏维嘉还在打电话。 “明天一大早,去广州的飞机, 最早一班是几点?…… 还有座位吗?…… 帮我订一张……” 修红一听; 皱了一下眉。 心想, 又是去广州? 苏维嘉在春节以后; 已经去过一次广州。 这才几天啊? 难道又是去见乔忻茹? “你明天要去广州啊?”等苏维嘉打完电话; 修红问。 “哦, 法国的律师给发了一些文件过来, 要找乔忻茹看一下。” 嘉华已经正式开始收购阿诺德法律程序, 在法国聘请了一位律师在做一些文件准备工作。 不过, 凭这直觉, 修红认为苏维嘉在找借口。 如果是法律文件的事情, 其实可以在W市找法语翻译。 就算是需要乔忻茹帮忙, 也应该事先安排好了的, 不需要现在临时订机票。苏维嘉去广州应该是临时决定的, 难道与刚才那个电话有关。 修红后悔刚才递给苏维嘉手机的时候, 没有看一眼来点显示。 可是即使证明刚才那个电话是乔忻茹的又能怎么样? 苏维嘉去广州的借口是那么冠冕堂皇。 修红拿出那张转账单,问:“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是修红的语气有些生硬,还是苏维嘉过于敏感。 苏维嘉有些不快:“你翻我东西干什么?” 修红一听有些火了; 心想:不是想帮你的衣服洗了, 我还懒得翻呢。三万元的事,难道我不能问? 修红脸一沉,转身进了屋。 苏维嘉意识到自己失态, 连忙换了鞋, 跟进来, 解释说:“那是我借给王瑾的。 她寒假回来说, 她母亲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想把她妈妈接到W市来找专家看看。 她自己没有那么多钱, 所以就找我借点钱。” 又是王瑾, 修红已近厌烦了她这样老以各种借口缠着苏维嘉。 “她为什么非要找你借?“修红不由得提高嗓门。 “她本来是找公司借的, 但她不是公司正式职员, 公司不能借钱给她。” “那么肖虹呢? 肖虹不是她表姐吗? 三万都拿不出来?” “难道王瑾找我借钱, 我还要先问问她为什么不找肖虹借?”苏维嘉的声音也提高了:“你怎么总是计较她?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我对她没兴趣。 帮助她就是因为可怜她。” “我计较, 我小心眼。 我就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缠着你不放? 为什么你就不能避嫌? 她对你的心思你明明已经看出来了, 你的态度还这么暧昧。 你这不就是鼓励她吗?” “我对她怎么暧昧了? 不就是帮一下她吗? 这事放在谁的身上我都会帮。 你不要这样诬蔑我, 也不要这样疑神疑鬼。” “你不要我疑神疑鬼? 你就不要做那疑神疑鬼的事。” “我到底做什么了?”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明白。“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修红生气地把手中拿着的苏维嘉的裤子扔在地上, 转身上了楼。 这是两人在结婚后, 不应该是两人相处以后第一次吵架。 修红的心里特别难过。 她不是一个善于和人争论的人, 尤其是不愿意说一些伤和气的话, 让对方下不了台, 并且还伤感情。 但是, 明明感觉苏维嘉有些问题, 他却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 又让修红感觉自己被他愚弄了, 心里又很气愤。 说实话, 刚才这场争论, 表面是为了王瑾, 实际上却有乔忻茹的成份在里面。 如果没有刚才的那个电话, 如果没有苏维嘉打完电话以后立即预订去广州的飞机票, 那么, 发现那张转账单, 修红也不会以质问的口气去问苏维嘉, 苏维嘉也不会敏感到马上就指责修红疑神疑鬼。 乔忻茹才是问题的关键。 苏维嘉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苏维嘉不知什么时候上了楼, 又是一副若无其事, 看透了修红的心思的模样。 修红其实很想问一下, 他和乔忻茹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看见他这个模样就闭嘴了。 她知道, 他大概已经准备好了无数条理由来回答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21 部分阅读 修红其实很想问一下, 他和乔忻茹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看见他这个模样就闭嘴了。 她知道, 他大概已经准备好了无数条理由来回答修红的质问。 而这些理由都会让修红无可辩驳。 所以, 修红索性不开口, 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准备赶火车回C市。 “你干什么呢, 不是下午的火车吗?” “你不是要去广州吗? 还不得赶紧收拾一下, 我就不打搅你了。” “红红, 干吗这样赌气? 我去广州也是明天早晨的事。 咱们好不容易在一起, 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了。 你要是不乐意, 我去找王瑾把钱要回来。 行吗?” 修红看着苏维嘉: 这算是他的让步? 他说这话应该是言不由衷的。 他怎么可能把借出去的钱再往回要? 难道我计较的是三万元钱吗? 他这样说不明明就是暗示是自己无理取闹, 而且他可以宽容自己的无理取闹。 这个场景让修红有些熟悉。 不知怎么, 让修红想起了张松。 当初和张松的分手时, 明明是他强迫她接受他强加于她的生活方式, 到头来却成了她自私, 缺少爱心, 不能善意地接受他那善良的母亲和家人。 最后演变成她嫌贫爱富。难道男人的逻辑都是这么强大, 都是习惯堂而皇之地来愚弄女人吗? 修红心里有些悲哀, 她原来以为, 苏维嘉应该是最懂她的, 现在看来只不过也是个俗烂的人。 修红停止收拾自己的行李, 转身躺在床上, 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 她现在已不想说什么了, 只是想自己静一静。 “红红, 你怎么了?” 苏维嘉有些急了。 刚才那句把钱要回来的话其实是句玩笑话, 没有想到引起修红那么大的反应。 他不知如何应对。 修红沉默良久, 把手从眼睛上移开。 看着附身看着他的苏维嘉, 眼神迷离:“我不求你别的, 只求你不要当我傻子。” 苏维嘉一怔, 平日里总是应答自如的他, 现在张口结舌竟不知如何对答。 那天剩下的时间, 两个人貌合神离。 修红默不着声的把苏维嘉的衣服洗完, 烘干, 熨平, 收在衣柜里。 苏维嘉收拾完后花园后, 带修红去吃中午饭。 去买了修红爱吃的零食, 给她放在行李包里。 下午, 苏维嘉送修红去火车站。 分别, 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而这一次却是这样的凄凉。 难道是因为刚刚发生过争执? 要上火车了, 苏维嘉把手中的行李递给修红, 眼中流露出不舍。 忽然拉过她, 搂紧: “红红, 别胡思乱想了。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的。” “那谁是第二?”修红在心里问。 火车开了, 修红望着站台上苏维嘉渐渐远去的身影, 眼泪流下来了。 没有哪一次的分别, 象今天这样让他难受。 觉得自己在苏维嘉心里, 也似现在这样越来越渺小了, 而自己却抓不住他了。 是她胡思乱想了吗? 修红有时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最初 和苏维嘉交往的时候, 修红曾经听到过一些关于肖虹的风言风语。 对苏维嘉和肖虹的关系也在心里嘀咕过。 但是当修红第一次见到肖虹, 心里反而踏实了。 因为直觉告诉她: 肖虹根本不是苏维嘉的a cup of tea。 王瑾纠缠苏维嘉; 修红虽然恼怒王瑾不知进退, 却并不怀疑苏维嘉对王瑾有什么非分之想。 因为从苏维嘉的眼睛里, 看不出他对王瑾的丝毫兴趣。 但是,在那次新年酒会上, 看见乔忻茹, 不, 看见苏维嘉看乔忻茹的眼神, 那种欣赏, 热情和迷恋,让修红有些不安。 直觉告诉她: 他们俩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和默契, 修红不得不怀疑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 那一次修红发现他们暧昧地在一起。 她虽然愿意相信那只是苏维嘉同情乔忻茹的一种举动, 并不代表什么。 可实际上,在那以后, 苏维嘉和乔忻茹越来越热络的联系, 让修红不得不开始多疑起来。 春节前,嘉华的“金牌争霸”的奥运版正式发行。因为奥运版是金牌争霸这一经典游戏的“大结局”。 同时, 也是嘉华在奥运年的开锣大戏。 对奥运版的发行, 嘉华和沈原文化公司格外重视。从年前就开始了造势。 苏维嘉在老沈的安排下, 马不停蹄地在各地做着宣传。 但是, 就是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 因为乔忻茹的一个提议, 苏维嘉忽然丢下宣传活动, 去了巴黎。 给新的能耗监控项目在法国打开前站,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却不一定要在宣传“金牌争霸”最关键的时候进行。 苏维嘉在这个时候去巴黎, 令人费解。 而且, 那时候正是修红的寒假刚开始。 修红的假期对于长期分居的他们来说, 是非常珍贵的。 暑假时, 就是为了不打搅他们的难得的团圆, 修红的妈妈才执意离开修红回自己家, 最后才酿成惨剧。 而苏维嘉不顾修红的心情, 在修红住进奶奶家的第二天, 和乔忻茹一起去了巴黎, 一去十天。 这不能不让修红心中有疙瘩。 苏维嘉回来时给修红带的那些礼物, 更是让修红闻到些说不出的欲盖弥彰的味道。 而后, 他们的电话几乎每天都没有间断。 虽然苏维嘉一再解释, 那是乔忻茹刚刚离婚, 心中苦闷, 无处发泄, 他只是作为一个好朋友去安慰她, 帮她渡过这个艰难的时刻…… 然后是春节后的某一天, 苏维嘉神秘失踪, 到半夜才回奶奶家…… 她记得那天晚上, 外面是雨加雪, 天黑路滑。 苏维嘉人没有回来, 电话也没有一个。 爷爷和奶奶不住地唠叨:“这么晚了, 维嘉去哪里了? 天这么黑, 还下着雪,怎么不打个电话回来?……” 作为他的妻子, 修红对苏维嘉的去向不明, 对爷爷奶奶的询问不知如何回答。 她只能安慰老人, 劝他们早点休息。 自己一个人寒夜枯守, 等着丈夫回来。 他在十二点半左右才到家, 看见修红还在等他有些吃惊, 连忙开口解释。 但是, 还未等他说话, 修红开口说了句: “你应该打个电话回来, 免得老人担心。” 就把他的话堵住了。 那晚她有些灰心, 已经不需要苏维嘉给她解释了, 她知道他的解释一定会是名正言顺的。 她不愿意自己看上去象个紧盯着丈夫的傻女人。只要他平安就行了。 然后, 春节后,苏维嘉上班。 修红还在度寒假。 苏维嘉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广州出差…… 发生这么多事,即使自己是个愚钝的人, 也该有所疑问了吧: 他们的交往是否真象苏维嘉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光明磊落? 难道真的是自己以小人之心, 胡思乱想了?????? 70 从云端到谷底 修红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内心彷徨。 修红的生活; 本来一切都那么直白; 恨就是恨; 恨得彻底。 无论对方怎样; 自己已经是 “挥一挥手; 不带走一片云彩”; 把他们从自己的生活中删得干干净净; 爱便就爱了; 爱得坦然。 即使天人相隔; 她也依旧珍藏在心里。 可是对苏维嘉; 自己的丈夫; 那个曾经在她最艰难的时候; 总是在自己身边; 给过她温暖; 依靠; 爱护和 “家”的人。 那个承诺自己一生一世的人; 本应该是毫无保留最爱的人; 但是; 她现在却不知道该不该还这么纯粹地爱下去。 不是不爱; 而是不敢…… 若是他和乔忻茹之间真有什么; 我该怎么办? 离开他吗…… 若是他和乔忻茹什么也没有; 我这样的怀疑; 是不是亵渎了维嘉曾经为我所做的一切? 相信他? 还是相信直觉…… 修红的头要爆炸了。 她只希望; 能有一个什么人; 什么神; 什么仙; 什么菩萨给她一点暗示; 让她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修红需要找些事情来做; 把自己的时间和脑子里的空间占满。 来防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 常来TEM实验室做实验的一个研究生; 今年是第三年; 马上要毕业了; 本来应该在写论文阶段。 可是; 他的导师对他所照的TEM照片不满意; 逼着他补照。 他上星期来找过修红; 请修红帮忙。 修红知道他是做“位错理论”的。 需要补照一系列的位错网的明场像和暗场像; 还有相应的衍射斑点图象。 修红建议他; 预订一天的TEM; 准备好试样; 补做实验之前和导师好好谈一下; 把所要补照的照片; 还有其他需要的数据列一个清单。 这样; 修红可以和他一起; 用一整天的时间; 按照他的清单; 一样一样补做。 那个研究生定的是这个星期二的TEM。 星期二一大早; 研究生就来了; 修红把他列出的清单看了一下。 两个人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上午; 实验做的比较顺利。 修红按照研究生的要求帮他把原来的照片全补照了; 效果比他自己照得好多了。 尤其是照暗场象时。 把样品调节到 “双束条件”很难操作。 那研究生说; 他自己操作TEM时; 从来没完全达到要求。 所以照片照得一塌糊涂; 根本说明不了问题。 今天看到修红操作TEM那么纯熟。 照出来的照片效果那么好; 心里充满了对修红报的景仰和感激。 到了中午; 研究生非要请修红吃饭。 修红一笑; 免了。 其实修红在心里还要感谢他。 因为集中精力做他的实验; 上午的时间过得格外快; 没有时间容她想其他的事情。 到了下午; 来TEM实验室的除了研究生自己; 他导师也跟着来了。 原来午休时; 研究生遇见导师; 导师问他实验进展; 研究生就把上午做的结果汇报了一下。 他导师很感兴趣。 下午; 导师就要过来看看。 那个研究生的导师; 是做位错理论研究的; 他一生的研究成果就是建立了一个他自以为世界领先的位错理论模型。 而他的所有研究生的研究课题都是用实验结果来为他的模型的正确性提供实验证据。 一般来说; 搞理论的人都有这么个特点; 清高;自负。 对自己的理论非常自信; 有些小瞧实验工作者。 如果实验结果和他的理论不符合; 他一般首先怀疑的是实验结果是否正确。 这位导师也不例外。 更有甚者是; 他是系里的几大 “怪人”之一。 刻板; 固执; 脾气怪张。 修红和他的学生打过不少交道。 没有一个学生不背地里骂他的。 下午; 这位老先生来陪同实验; 别说他的学生; 就是修红都有些紧张。 有这位老先生的搀和; 下午的实验并不象上午那么顺利。 幸亏修红和研究生早有沟通; 坚持先做完研究生的实验。 然后剩余的时间都用来满足老先生的一些七七八八的奇怪的要求。 到了下班的时候; 修红已经头昏眼花了。 好不容易; 才找了个借口。 把老先生和研究生给打发走了。 修红自己把实验室收拾了一下; 才出了实验室。 在黑暗的实验室呆了一下午。 刚出来; 外面的光线刺激; 修红有点晕。 等适应了一下; 才发现今天外面的世界是格外热闹。 平时这个时候; 该下班的下班; 该下学的下学; 走廊里非常安静。 尤其是修红她们办公室; 因为在走廊一头; 平时很少有人走动; 可今天; 走廊里人来人往的; 修红的办公室好象成了热闹中心; 门外面居然还有些人站着; 往里张望。 修红刚出实验室; 就有人打招呼了: “修老师; 您做完实验了。” 修红点点头。 又有人说: “修老师出来了。” 修红还纳闷; 今天大家怎么这么热情? 等到了办公室门口才发现; 苏维嘉赫然坐在她的办公桌前; 谈笑风生。 和他一起在办公室的还有物理系的系主任; 系办公室主任; 修红的顶头上司室主任刘教授; 系里的另两位教授; 梁老师; 还有几位学生站在角落里; 把办公室挤得满满的。 没挤进去的学生则站在门口。 修红有些傻了: 他不是去广州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见修红; 办公室里的人都向她打招呼。 苏维嘉站起来; 笑着问: “实验做完了?” “嗯; 你什么时候来的?”修红懵懂地问。 “来了一阵子了; 梁老师说你在做实验; 就没打搅你; 在这里聊了一会儿。”苏维嘉说。 “小修啊; 我可要批评你了;”系主任半开玩笑地说: “苏总有项目你不引见给我们系; 却介绍个理工大学; 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啊; 哦; 哪个……” 修红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好。 “开玩笑; 开玩笑; 不要有压力; 不过下次苏总有项目; 你要第一个想到自己的系里。”系主任说。 “嗯; 嗯。”虽然闹不清楚什么状况; 修红还是连连点头。 苏维嘉是下午三点多到的C大。 那时; 办公室里只有梁老师和刘教授。 苏维嘉之前见过梁老师。 和刘教授也有过几面之缘。 听说修红在帮人家做实验。 就没让他们打搅她。 坐在办公室和他们边聊天边等修红。 过了一会儿; 物理系的系主任来找刘教授。 刘教授就给他和苏维嘉做了介绍。 系主任对嘉华早有所闻; 现在有缘得见苏维嘉; 就留下一起聊起来了。 苏维嘉信口谈起嘉华和C理工大正在合作的那个能耗监控项目。 系主任一听; 扼腕叹息; 其实C大也可以做这个项目。 然后就打电话把无线电组的两个教授叫下来了; 和苏维嘉交流; 以期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后来; 系办公室主任闻讯也来了。 两年前嘉华和C大合办健身房的时候; 学校里刮起过一阵 “苏维嘉”旋风。 苏维嘉年轻有为; 英俊潇洒; 传奇式的发家立业的经历; 再加上大学里有众多“金牌争霸”的玩家。 让苏维嘉在C大早已是一个偶像级的人物。 许多学生对其早有所闻; 只恨无缘相见。 如今“偶像”娶了物理系漂亮的女讲师; 今天又突然降临。 消息一经传开; 谁也不愿放过近距离一睹偶像风采的机会。 就这样人越聚越多; 先到的钻进办公室占领了一个角落; 晚来的只能在门外伸长脖子张望…… 苏维嘉煽乎的本事本来就是一流。 他要高谈阔论起来; 神仙也要被他煽晕。 何况现在系里在到处找人投资合作开课题。 见到苏维嘉这个财神爷; 更是不能错过。 平时; 修红十分底调。 见到系主任级别的人; 一般都是溜着墙边躲着走的。 苏维嘉今天出现; 连系主任看修红的眼光里都有些讨好的成分。 系办公室主任说: “要不今天晚上苏总在学校这里吃个便饭?” 苏维嘉连忙婉言谢绝: “今天已经和朋友约好了; 有个饭局。 我来就是接红红的。 下次吧; 一定叨扰。” 系主任带头和苏维嘉告别; 其他人也都散了; 留下修红和苏维嘉。 修红问苏维嘉: “你今天怎么来了? 是去C工大吗? 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苏维嘉说:“没别的事; 星期天你走的时候; 有些不高兴。 我不放心; 所以就过来看看你; 这两天怎么样? 还生气吗?” 那天; 修红走的时候自己是有些伤心来着。 没想到; 他今天就过来了。 修红心里一热; 便有些内疚; 觉得自己有些任性; 又让他操心了。 窝在心里的那些郁闷; 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晚上你真有饭局啊?”修红知该说什么; 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 “哪里? 那只是借口。 我不想一大堆人在一起乱哄哄的。 只想安静地和你在一起呆一晚。” 苏维嘉今天没有开车过来。 修红本想问他是不是从广州直接飞过来的; 却又怕自己听了肯定答复以后不开心, 索性就没有开口问。 两人在校外找了个饭店吃了晚饭。然后,打的回了在山景小区的家。 苏维嘉很久没来这个家了。进了家门后, 苏维嘉先把每个房间巡视了一遍, 发现主卧室卫生间的水龙头漏水, 被修红用个毛巾绑着。修红白天不在家, 晚上一个人不敢让陌生人进家门; 所以一直没找人来修。这个卫生间就停用了。于是苏维嘉立即给小区的物业管理中心打电话, 要他们马上派人来修。 书房里, 原来说要添置个书柜。 苏维嘉一直没时间。 这事也就一直拖着。 苏维嘉看了看修红的书; 碟; 把书桌挤得满满的。 就让修红在“XX家具”的网站上查一下书柜。 “买个成品吧; 买XX家具的东西还要自己组装。” 修红建议。 “你不是喜欢XX的家具吗? 这会儿要给你买; 你又不要了?” “我不是怕自己组装不好吗?” “没事; 我会。”苏维嘉说:“我明天上午去理工大学; 老雷说他们完成组装了一套电表。 现在已经装在他们实验室了, 正在搞硬件和软件的配合调试。 我要去看看调试得怎么样了。 明天下午回W市。 星期六我再过来, 路过XX家具城时; 带个书柜过来; 周末我帮你装好。” 星期六, 苏维嘉开了从公司借的小货车, 带了修红选定的书柜模板来了。 组装用的工具也一并带过来了。 修红以前很少看到苏维家做这种手工活。 家里的装修都是委托给装修公司的; 家具也是买的全木成品。所以对苏维嘉的动手能力还是持怀疑态度:“你能行吗? 要不你把板留在这里; 我找系里的技术员来帮忙。” “一个书柜算什么。”苏维嘉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我什么没干过? 嘉华起步时,我写代码写得眼睛都绿了。刚开始在W市办健身房, W室的第一批健身房的所有器材都是我带着人肩挑手扛地搬运; 又自己动手安装的。就是现在这个新项目; 前几天去理工大学, 老雷他们要测无线电信号发射的最远距离。 我还跟着拿着测试仪器跑到他们楼外去测量了。当老板自己啥也不会干; 那不是等着让人糊弄吗?” “我还以为你指手画脚动嘴皮子就行了。怎么还要自己动手?”修红对苏维嘉有点刮目相看了; 比较苏维嘉在高高在上的样子, 修红更喜欢他现在这样脚踏实地; 勤劳苦干。 那个周末; 他们过得忙碌而充实。 丈夫忙里忙外给家里添砖加瓦; 妻子跑进跑出; 为丈夫端茶送水打下手。 正是这种平凡; 让修红重新体会到了和苏维嘉相濡以末的感觉。 看着苏维嘉忙碌的身影; 她的心里变得温暖而踏实。 她深深体会到了 “家”; “夫妻”; “生活”的真正含义。 从而也让她对她和苏维嘉之间有了全新的认识。 他们和千千万万平凡的夫妻一样; 是一对共同为家庭衔泥堆巢 “劳燕”。 一起享受今天的家庭; 憧憬未来生活。 而夫妻之间的含义还应该包括: 信任。 修红为前几天对苏维嘉的怀疑深感歉疚。 那是对苏维嘉的亵渎, 也是对他们的爱情亵渎。 她决定, 从今以后。 爱他; 信他; 再不犹疑。 苏维嘉在系里的出现; 让修红在一段时间里再一次成为人们的 “八卦”中心。 郎 “财”女貌; “财”子佳人; 又一次赢得了众多少男少女的羡慕和追捧。 就这样; 修红怀着这样平静而幸福心情度过了这一年的春天。 到了四月底; 因为帮刘教授送一个样品给W大的郭教授; 那个周五; 修红提前回到W市。 先去了W大; 送完样品。 然后; 她给苏维嘉打了个电话; 准备告诉他; 自己已经回来了。 电话打到他的办公室; 是他的秘书小关接的。 小关听出是修红的声音; 告诉她: “苏总去机场送客人去了; 等他回来我转告他。 ” 去机场送客人? 什么客人重要得要苏维嘉亲自接送? 修红一滞; 心虚地问: “他是去送Cat erine吗?” “是的; Cat erine下午的飞机回广州。” 手机里传来小关的声音。 结束和小关的对话; 修红的心情瞬间从云端降到了谷底; 僵在那里了。 原来自己的心中的信念是这样的脆弱。 已经下决心不再怀疑苏维嘉了的; 可是仅仅是一丝疑问; 自己便不由自主地惶恐起来。 修红记得; 她第一次去嘉华找苏维嘉时; 苏维嘉打破常规; 亲自下楼迎接。 只因那时她是他的未婚妻。 那么现在; 苏维嘉打破常规; 亲自去机场送她; 她又是他的什么? 这疑问便象一条毒蛇一样吞噬着她的心。 她到底是他的什么? 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修红不再想当鸵鸟了; 她必须在这一秒钟把这个问题弄清楚。 在出租车上; 她的脑中已经闪现了几千几百个念头: 现在马上打苏维嘉的手机; 让他回来说清楚? 找小关要乔忻茹的联系方式? 找私家侦探? …… 手足无措地回到别墅小区的家里; 修红强迫自己镇定。 突然想起了王瑾曾经提到过乔忻茹的博客。 于是修红打开电脑; 在百度上输入了: Cat erine; 乔欣茹; 忻茹; 心如; 馨茹…… 王瑾提到过的那个博客很快被找到; 但久未更新。 修红快速看了一眼; 正如王瑾所说的; 那是对她前一段婚姻的记录。 修红再次回到百度; 细心地查找搜索的结果; 然后; 一行文字进入她的视线: 错过: 那个叫我忻茹的男子 ; 修红用鼠标在那行字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71 错过: 那个叫我忻茹的男子 上大学的时候; 所有外语系的学生都有了一个自己的外国名字。 我也也不例外。因为喜欢Cat erine Deneuve(凯瑟琳…德纳芙),这个永远优雅的法国女人。我给自己取名Cat erine。 自从有了Cat erine这个名字以后; 除了父母和至亲; 很少有人再叫我忻茹了。 结婚以后; 更是连名带姓都法国化了。 在我的法国护照上; 乔忻茹只是一个曾用名; 如同封存一段历史一样; 将这个名字封存了。 而他; 却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坚持叫我忻茹的人。 有一次, 我问过他: 〃为什么不叫我Cat erine,〃 他说:〃你一个中国人, 叫外国名字?别扭。〃 仅仅是这样? 我有些不甘心, 又说: 〃我已经是法国人了。〃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拿的是法国护照。 “在我的眼里, 你还是中国人, 跟过去没有什么两样。”他说。 第一次听他叫我乔忻茹; 是在大三的时候。 一个星期五的下午; 他堵在我的宿舍门口; 对我说: “乔忻茹; 今晚我请你看电影。” 我那时并不认识他是何方神圣。 只觉得这个人非常奇怪。 有一头蓬乱的长发。 高高瘦瘦; 一件白T恤; 象面旗帜在挂在他身上; 下身是一条破旧的牛仔裤。 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学校电影院的电影票,冷冷地说:“我从来不在学校电影院看电影。” “那我请你到外面看。”然后又加了一句:“我给你买爆米花。” 我有些好笑:爆米花是什么好东西?难道我会稀罕 ?只要我略有暗示, 捧着鲜花,拿着精美巧克力来请我约会的男人; 会从楼门口排到转角。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看电影? 毫无意外, 我拒绝了他。 过了几个星期,他又来了,照例说:“乔忻茹, 我请你到外面去看电影。 ” “不去。 ”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 “是法国电影, 你都不去啊?”他说。 法国电影怎么了? 我看过的法国原声片, 多的数不过来, 为什么 要和你一起去看? 我再一次拒绝了他。 不过从这次起,我知道了他这个人。 物理系的浪荡公子; 因为玩电脑游戏差点退学。 他如同那些追求我的 “裙下之臣”一样, 眼里流露出对我的崇拜和爱慕。 所不同的是, 他用表面上的玩世不恭掩盖着内心对我的渴望。 我对他不即不离; 反正在追求我的队伍里,不多他一个。与我众多的追求者不同, 他并不挖空心思来讨好我, 或者用的贵重精美的礼物来收买我。 他的所谓的追求的方式只有一个, 就是以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请我看电影。 而且; 遭到拒绝以后并不气馁。 所以, 我有时怀疑, 追求我只是他得一种消遣。一个空手套白狼的游戏 ; 或者; 他故意是想用这种与众不同的方法显示他的个性; 从而引起我对他的兴趣。 无论他的心思是哪种? 我都对此类游戏都不感兴趣; 自然也从来不给他任何机会。 就这样一直拖到将近毕业。 又一个周末 ; 他再次来到宿舍门口; 看见我; 照样说: “乔忻茹; 我请你看电影。泰坦尼克; 你们女生不都喜欢吗?” 喜欢怎么了? 难道就非要和你一起去看? 真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我已经厌倦了他的这套把戏, 连看也没有看他; 径直走我的路。 哪知他突然接近我; 伸手一把搂着我; 一手按着我的头, 恨恨地亲了我的嘴一下。他比我高将近一个头; 做这些的时候非常容易。 而我却被他突如其来的袭击所吓倒; 有些蒙了。 等我反应过来; 他已经退到三米以外; 边退边咂着嘴; 似乎在回味。 他满意地笑了; 说: “不枉我追你一年多。”然后,扬长而去。 再一次见他是五年以后,在一次校友聚会上。 召集人是他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我必须承认, 当年他的那些把戏奏效了。 我居然记得他。 这时,他已经有了间游戏公司,正干得风生水起。 他已不是我印象中的楞头青了,有了些成功人士的模样。 席间,他说他正在筹备一个新项目; 要经营国际知名的体育运动器材。 我问他:“以前干过吗?” 他说:“没有。” “有什么内线吗?” “没有。” “哪为什么要干这个项目?” “就是想干。” 在这时, 可以看见他当年无所畏惧影子, 难道又是一个空手套白狼的游戏? 不过,这一次,我决定帮他。我正好认识几个国际品牌的在中国的代理商。 我介绍他们和他认识。果然,后来,他干得火热。他的公司的名气越来越大, 他似乎越来越意气风发。 后来, 我们断断续续地联系着。偶尔互相问候一下,但似乎谁也没有花费心思; 刻意维持这种关系。有一阵; 大概快有一年我没有和他联系,只是偶尔在媒体上看见关于他和他的公司报道。然后,某一天, 他突然有联系我了,要求见面。 见面后他告诉我,他要开发一个全新的项目。 这个新项目和和他公司现在的业务完全不相干。并且, 要和法国人打交道。所以,他需要我的帮助。我被他跳跃的思维弄糊涂了。剑走偏锋, 又是新一轮空手套白狼的游戏。如果哪一天他说要买下火星,我想我再不会吃惊的。 那次见面,他告诉我他结婚了。我知道,这个些年来,他身旁一直有各色女人出现。 能让他收心,结婚的女子一定是有些特别。 关于他的妻子,他说的不多, 我只知道,那个女子的家庭和他的家庭有一些渊源。她是个理科女生, 在某大学任教, 并在职读博士。 他们现在还两地分居。 而那次见面,我并没有告诉他,我正在和我的法国丈夫闹离婚,俩人已经反目成仇了,各自请了律师; 准备在法庭上“兵刃相见”。 七月, 陪着他和他的同事一起去了法国, 为他们做随行翻译。这时第一次有机会和他有一段长时间的相处。而且在公事之余,有充足的时间,聊一些其他的话题。发现,其实他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率性而为的男人, 他成熟沉稳;思维活跃而有独特见解; 更重要的是; 我们其实很说得来。 从法国回来后,我们的联系频繁了许多,他其实对他的新项目心中没底,总是在惴惴不安的时候我发来信息, 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而我,以我这么多年工作中,和那些从事法中之间贸易的商人打交道所得到的经验来鼓励他,劝解他。让他获得信心。 十二月初,母亲突发心脏病,需要到W市做通血管手术。 我那时正带团在法国。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父母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于是我打电话给他,请求他的帮忙。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等我从法国赶回来, 母亲已经接受手术, 恢复得不错。 父母亲对他赞口不绝, 说他安排和照顾得非常细心周到, 每天都来医院看望母亲。 连同病室的人都以为: 他是母亲的女婿。 母亲提到他时, 语气就有些幽怨:“我哪里有福气有这么好的女婿?” 母亲是在责怪她自己的女婿对她的病不闻不问。 她哪里知道: 她的女婿已经快要不是她的女婿了。 而这个男人, 曾经向她女儿申请过想当她的女婿, 只是被她女儿错过了。 然后是他公司的新年酒会, 他向我发出了邀请, 而我却犹豫到最后一分钟才决定出席。 犹豫的原因是因为知道他夫人也会出席这个酒会。 要看见他和别的女人以正式的身份站在一起,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大概每一个被追求过的女人都有这样的心态: 男人, 在他开始追求她的时候, 就被打上了归属她的烙印。 她可以鄙弃他, 他却永远要忠于她。即使他结婚了, 在她失意的时候, 他依然要体现他对她的不离不弃。我知道这个心思非常可恶, 可是我真的希望他现在对我而且只对我忠心。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身边有另一个女人? 而最后决定出席的原因也是因为那个女人。 实在是好奇, 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 居然能让他臣服于她? 我到达时, 酒会已经开始了。 他在台上致欢迎词, 意气风发, 光彩照人。 我用眼光在前排人群中搜索那个可能是他夫人的女人, 没有找到。 他发言以后, 走下台, 到了一个偏远的角落。 在那里, 有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浅到发白的礼服, 浑身透着清冷的光芒。那就是他的夫人。 然后, 他把她介绍给客人们。 她礼貌地微笑, 笑容中却带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孤傲。 他果然善于剑走偏锋, 连娶的妻子也是这样一个别致的女人。 我原以为, 他的妻子要么是那种精明强干, 可以助他雄霸天下的女强人。 要么是纯真无邪, 不理时事, 等着他的宠爱的小公主。 可她显然不是这两类女人。 总之有些特别, 不象是他周围的那些女人。 在走廊上, 我和她偶然遇见, 有几分钟的对峙。 我知道她是谁, 她却不知道我。 她明我暗, 她败走。 看来, 她不是一个强势女人。 后来, 他介绍我们认识。 我们彼此客气而疏远地问候。 在酒会上, 我四处周旋, 走到哪里, 哪里就是旋涡中心; 而她静如一泓池水, 如无人打搅她, 她似永远波澜不惊。 那一晚, 他一直在我身边流连忘返。 成功地从她身边夺走他, 我应该开心。 但却开心不起来。 我知道,酒会一过, 他和所有其他人一样将从我身边消失, 我依然孤影只单。 他看出我的不开心, 问我。 我便说了离婚的事情。 在走廊呆的时间久了, 有些冷。 我打了一个寒颤。 将我拉近他, 让我在他的怀抱中取暖。 我以为, 我是一个坚强的人, 可以永远以笑脸示人,而把任何痛苦都埋葬在心底, 独自咀嚼,不需要和任何人分担。可是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的时候, 我意识到我错了, 我依旧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一月底, 按照我的建议, 他再次和我去了法国。我介绍他认识了一些要人, 为他给他进军法国出谋献策。在和那些人的指点下, 他在法国事业发展的宏图已渐渐展现在他的面前。 从法中贸促会出来的时候, 他无法抑制他的兴奋, 一个劲地向我道谢。 “你用什么谢我?”我问。 “说吧, 你要什么?”他慷慨大方。 “不如请我看电影, 吃爆米花?”我说。 他一愣, 随即我们一起哈哈大笑。 十年了, 从W大的宿舍楼前, 到巴黎大街上。 曾经, 他情椟初开, 对我情有独衷; 现在, 我心怀异样情怀, 对他越陷越深。 我踮起脚尖,亲了他的脸一下:“这是报复你十年前对我的袭击。” 然后, 我再一次踮起脚尖, 用我的嘴唇, 触了触他的嘴唇。 他的唇依然温热柔软, 如同十年前一样。 “这是你对我的回报。” 我的话还未落音, 身体就被他搂紧, 一如十年前那样有力坚定。 他俯下头, 用他的唇盖住了我的唇。 巴黎的街头不乏罗曼蒂克, 而我们这一对, 我相信, 是最浪漫的…… 72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那些看似平淡的文字; 蕴涵着些许伤感; 些许惆怅; 些许甜蜜。 每一个字在修红的面前争相呈现出一副旖丽的画面: 她的丈夫; 那个曾经对她深情款款的男人; 怀抱里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那个女子; 让他魂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22 部分阅读 的丈夫; 那个曾经对她深情款款的男人; 怀抱里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那个女子; 让他魂系梦萦了十年; 如今她是个受伤的女人; 忧愁; 哀怨和彷徨; 他向她展开了温暖的怀抱; 哈和他一起正在追寻他们曾失落的恋情。 在那篇 “错过: 那个叫我忻茹的男子” 之后; 还有另一篇博客: “错过: 母亲眼中理想的女婿” 。 乔忻茹写道: “终于回来了; 带回了不仅是疲惫的身体; 还有满心的创伤; 破碎的感情; 和迷茫的未来…。。。 他在机场接到我时似乎已不敢认了。 憔悴而颓废的我比起曾经那个骄傲的女子; 象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终于丢弃了华丽坚强的外表; 把一个脆弱的小女子的形象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的眼里流露出对我的怜惜。 这样的目光让心灰意冷的我找到了些温暖的感觉。 我本打算让他把我从机场送到长途车站; 然后我自己坐长途汽车回父母的家。 他不忍放我独行; 执意将我送回家里。 两个小时的路程; 到家里的时候; 父母看见他; 满脸笑意。 似乎比见着我还欢心。 少许坐了一会儿; 他原想告辞。 母亲的脸上出现了失望的声色。 我知道母亲的心事: 在我长大以后; 她一直等着我带这样一个男子进门; 作为女婿; 在节日里向她问好; 呈上礼物。 然后坐下来; 陪父亲喝一杯小酒。 可惜的是; 我从没有满足过母亲的心愿; 那个曾经是她女婿的法国人; 给她的只是比表面的礼节; 却从未对她有过丝毫的亲近。 而他的到来; 多少让母亲体会到做一个丈母娘的喜悦。 不忍看见母亲失望; 我开口留他吃顿便饭。 他答应了。 母亲喜滋滋地端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宴席。 父亲也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好酒。 家里一副翁婿同欢的景象。 母亲坐在他的身边; 不停地为他布菜。 他做得非常得体; 恭唯母亲的话; 让母亲象是喝了一杯醇酒; 快要醉了。 吃过饭; 他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和父亲下了几盘棋; 又陪着母亲说了会话。 父母并不知我离婚的事情。 不过也能从我疲惫的脸上; 看出我的忧虑。 谈话中便流露出对我担忧。 而他一边夸奖我的聪明能干; 一边宽慰父母。 有了他的那几句话; 父母似乎也开心了许多。 好象把我托付给他了一般。 那晚; 为了满足我父母的心意; 他呆到很晚才离开; 漫漫长夜; 寒风凛冽; 他终于要 回到他自己的家中。 我心中却有些不舍。 但是这场戏剧终将落幕。 这虚构的欢乐; 竟也给父母带来了一些慰籍; 给我留下的是一些惆怅……” 也是那个寒冷的夜里; 在苏维嘉和乔忻茹的一家营造翁婿和谐的天伦之乐的气氛时; 修红却在一面安慰爷爷奶奶。 一面苦守寒灯为无音无讯他祈祷平安 屏幕上的文字; 炫耀一般展现在修红的眼前。 情窦初开的美好冲动; 事业上的鼎立相助; 还有对他越看越爱的 “岳父岳母”; 这一切修红都不能给他…… 乔忻茹的另一篇博客的题目是: 穿越时空; 谈一场十年前的恋爱 修红的心如失去依托的物体; 从高空跌落到深渊; 她的世界坍塌了。 屏幕上的文字告诉她: 她的丈夫背叛了她; 欺骗了他; 而她却象个傻子一样; 因为对他的怀疑而羞愧; 自责…… 她不能再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他的每一点温存; 都只是虚幻的陷阱; 让自己欲罢不能; 她必须逃离这里; 离开他; 回到属于她的地方。 她站起来; 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品…… 而这时; 门口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 苏维嘉的声音传来: “红红; 我回来了……” 这个声音曾经是那样的甜蜜; 如今却让修红感到恐惧。 修红本能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似乎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但是已经晚了。 苏维嘉已经出现在书房的门口。 “红红……; 你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苏维嘉一看见修红; 便发现有些不对劲。 修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受伤; 愤怒; 绝望的神色。 如同那次听闻她母亲的噩耗时一样。 苏维嘉本能地张开臂膀; 将修红搂进怀里。 想如以往那样安抚一下她。 “别碰我; 你这骗子。” 修红如同见到魔鬼一般惊恐地往后退; 想躲开苏维嘉的拥抱。 可是已经晚了。 苏维嘉已经把她搂进怀里; 口里还在不停地问: “怎么了; 红红; 到底发生什么了?” “放开我。 你离我远点。” 修红喊着; 奋力地挣扎。 如同被一条被抓住的鱼一样; 绝望地扭动着身体。 “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别急; 红红……” 修红越是挣扎; 苏维嘉越是用劲地搂着她; 不让她挣脱。 往日温暖的怀抱; 如今成了禁固她的牢笼。 修红无论如何用力; 也挣脱不了。 她一扭头; 张开嘴。 用尽最后的力气; 一口咬在苏维嘉的臂膀上。 “啊;”苏维嘉的左臂一阵钻心地疼痛。 本能地松开了修红。 低头一看; 被修红咬过的地方居然渗出血来了。 “你疯了。”苏维嘉对修红吼到。 “我是疯了; 我是被你逼疯的。”修红趁机跳出苏维嘉的怀抱; 退了几步; 拎起自己的包; 就要往外冲。 “你去哪里?”苏维嘉问到。 “你别问我; 也别来追我。 你如果来找我; 我就一头撞死。 我宁愿死了; 也不愿再被你当傻子骗……” “红红;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苏维嘉哀叫到。 一手捂着受伤的地方; 试图向修红接近。 “你还说没有骗我? 你敢说那上面写的不是真的?” 修红一手指着计算机屏幕; “你敢说你刚才不是和乔忻茹在一起? 你上个月还跑到我的办公室跟我秀恩爱; 转眼你又和别的女人混在一起; 你还说没有骗我……” 苏维嘉回头看看屏幕; 那一行: “穿越时空; 谈一场十年前的恋爱”映入他的眼帘。 他呆了; 说不出话来。 修红看见他默认了。 心里越发悲哀。 提着包扭头出了书房。 苏维嘉追到门厅: “红红; 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骗你; 你在我心里; 永远是第一位的。” “那谁是第二? 乔忻茹吗? 谁又是第三; 第四? 肖虹; 还是王瑾? 如果你以后还要发展事业; 是不是还有第五? 第六? 你心里到底有多少女人?” “闭嘴;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苏维嘉怒了。 他怎么没想到修红会把他说得这么不堪。 “好; 你不是利用感情笼络她们; 让她们为你卖命。 那就是你真喜欢她们了? 她们对你即衷情; 又有用; 所以你不舍得伤害她们? 你这么怜香惜玉; 为什么不娶她们? 偏要娶我; 娶了我你又不好好爱我……”修红声嘶力竭地吼着; 忽然说不下去了; 转身扭开房门。 冲了出去。 苏维嘉愣在门厅。 他从来没有看见修红这样暴怒和绝望过。 即使在她听到她母亲的噩耗的时候。 她最悲痛欲绝的时候。 只要他把她搂在怀里。 她便会安静下来。 那时候他的怀抱是她的依靠; 她的安慰。 可是今天; 她却视他如洪水猛兽; 对他防备; 恐惧; 厌恶; 憎恨…… 他回头看看屏幕。 他伤害她了吗? 这不是他的初衷。 对于他来说; 乔忻茹只是他少年轻狂时未实现的一个梦想。 对乔忻茹来说; 他只是她感情沉沦时的一叶扁舟。 他和乔忻茹; 与其说是在谈情说爱; 不如说是一场游戏。 正如屏幕上的那一行文字说的那样; 是一场穿越时空的感情游戏。 在这场游戏中; 他能找回他那无法复制的单纯美好; 能弥补他曾经没有得到过她的遗憾; 能在她对他的依赖中; 满足他曾经没有得到过的征服感; 还能用对她的关爱; 回报对她曾经给予他的帮助。 而乔忻茹在他身上追寻的是往日的被众星捧月时的那种荣耀; 是现在失落的生活中的一丝慰籍; 是她空虚的感情世界里一点补充。 最初他们开始的时候; 他们或者有一时的冲动; 一时的激情。 也有情不自禁的时候。 但是当冲动过后; 他们只把这种交往定义在游戏的界面上。 游戏将会结束。 一切都将归于平淡。 苏维嘉没有想到修红对这件事情的反应这么大。 他和修红两地分居; 而修红又不是那种粘着他不放的人。 他们的婚姻生活中有很多的空档。 苏维嘉只是利用这些空档来和乔忻茹玩这场 “游戏”。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自己的生活。 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修红; 抛弃修红。 他没有欺骗她; 在他的心目中; 她永远是第一位的。 她不开心; 他的心情也会沉重。 所以那一次; 在他们第一次争吵之后。 她走的时候; 不是很快乐。 他的心情也跌入了谷底。 见到乔忻茹以后也不如以往那么兴奋。 后来他便提前离开了广州; 去了C市; 为的就是要弥补她; 用他的言行告诉他; 他还是爱她; 关心她; 在意她。 修红如此暴怒地冲走; 显然是对他有些误解。 他必须要去找她; 要亲自告诉他。 他对她心意依旧; 他是永远也不会离开她的。 这样想着; 苏维嘉立即拨打了修红的手机。 铃声响了几声以后; 被挂断了。 苏维嘉猜测: 一定是修红还在生他的气; 所以才挂断了他的电话。 他又打了一个。 再次被挂断。 她会去哪里? 苏维嘉想了想; 在W市; 只有奶奶家可以去。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应该不会去打搅老人家。 她只有回C市。 那么; 去C市找她吧。 苏维嘉拿起钥匙; 就出门了。 这一天是五一长假之前的星期五。 高速公路上比以往更加繁忙。 车根本跑不起来; 走走停停。 苏维嘉烦躁地几次差点撞了前面的车。 本来三个半小时的路程; 花了五个小时才到。 到C市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苏维嘉这时又累又饿又渴。 但是他顾不上其他了。 他必须先找到修红。 他先是去了他们在山景小区的家。 家里空无一人。 于是他又驱车去了C大修红的宿舍。 还是没见到修红。 他有些着急了。 修红的朋友不多。 更没有可以留宿的朋友。 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苏维嘉给修红打电话; 电话通了; 却没有人接。 然后就自动断了。 打了几次; 依然如此。 苏维嘉便更加着急了。 她不会出什么事了? 他给修红的手机上留言: “红红你在哪里? 赶快回我电话; 我现在在C市的家里等你。” 留言以后; 修红仍然没有消息。 苏维嘉有些发懵了。 他象只无头的苍蝇一样; 在他的车的周围不停地来回走动。 一些不祥的猜测突然冒了出来: 修红不会真的出事了? 被人绑架了; 还是出车祸了? 他又给修红发了短信: 红; 赶快给我回电话; 要不我就报警了。 过了一会儿; 接到修红的短信: 你不要找我; 我不会让你找到我的。 看到修红的短信; 苏维嘉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起码她没有出事。 他给修红回了个短信: 红; 你可以生我的气; 可以不和我说话; 但是; 必须让我知道; 你是安全的。 苏维嘉在C市等了两天; 每天无数次地穿梭于家和C大的宿舍之间; 但是没有等到修红。 给她打无数个电话; 发了无数个短信; 求她赶快回来。 她一个也没有回。 只是在她挂断电话的时候; 他知道她还“活”着。 这时; 他明白了: 这一次修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生气。 她是真的不愿意见他; 在刻意回避他。 也许; 她就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等着他离开以后才回家。 于是; 苏维嘉给修红发了短信: 我回W市去了了;你回家吧; 等你冷静以后; 我再和你好好谈谈。 然后;他开车离开了C市。 73 一块被老鼠们觊觎的奶酪 那天; 修红冲出家门以后; 招手拦了辆出租车直接来到火车站。 因为是长假前夕; 火车站的人格外多。 下一班去C市方向的快车; 在一个小时以后。 售票大厅内; 已经挂无座的牌子。 而排队买票的长龙延直门外。 按照队伍的长度和移动的速度; 即使一个小时以后; 也轮不到修红买票。 修红挤在人群中; 麻木地随着人流往前缓慢移动。 这时; 手机响了。 她看了看来电显示; 是苏维嘉。 她毫不迟疑地掐断了手机的铃声。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她看也没看就给掐断了。 手机安静了。 不知排了多久; 轮到修红买票的时候; 那班快车早已发走了; 下一班车是慢车。 因为节日前夕; 铁路繁忙; 等修红上车的时候; 这趟慢车已经晚点一个小时了。 火车走走停停; 不时地要给过路的快车让道。 以往不到3个小时的车程; 此刻似乎永无尽头。 火车在一个叫淡水的地方停下了。 这个小站是C市的前一站。 修红第一次坐车从C市到W市的时候; 火车从这个小站一闪而过。 看见这个地名; 感觉到一种淡淡的文艺气息; 和小站周围的乡村景色特别符合。 总觉得这个地方应该会发生一些温謦忧伤的跟爱情或者亲情有关的故事。 后来每次路过; 虽然很少停下来; 但是依然对这个地方有着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火车在淡水这个地方停了很长时间。 这时候; 修红的手机响了。一看; 又是苏维嘉。 修红眼看着手机叮叮地响没有去理会它。 周围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手机铃停了又响; 响了又停。 预示着苏维嘉想见到修红的急切心情。 然后听到了苏维嘉的留言。 她知道他到了C市。 修红终于烦了。 他这个急于时候找她; 无非是急于向修红解释他的乔忻茹的关系。 大概早已准备了一套说词; 来解释他和乔忻茹之间是多么纯洁; 正当。 她恨他总是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 好象她对他的一切质疑都是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也恨他那种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姿态。 似乎她永远按照他的的指挥棒在行事。 就象现在; 他料到她会回C市; 所以已经在C市等着她了。 而这一次; 偏不让他得逞。 这时; 又收到了他的短信: 红; 赶快给我回电话; 要不我就报警了。 看的出来找不着她; 他非常着急; 已经开始为她的安全担忧了。 于是修红给了回了一个短信: 你不要找我; 我不会让你找到我的。 然后修红下了火车。 走出淡水的火车站。 那时已经十点多了。 除了火车站还有灯光; 其他的地方笼罩在黑幕中。 曾经对这个小站臆想中的亲切感变成了对黑夜和陌生地的恐惧。 那些和她一起出站的人群渐渐散去。 修红站在出口处; 不知所措。 “住旅馆了; 住旅馆了。”有几个人拿着写有旅馆名字的牌子在招揽旅客。 修红选择了一个看似面善的中年妇女问到:“你的旅馆离火车站远吗?” “不远。 不远。就在那边。”那女人用手一指。 修红和另外一个女人跟着她; 走了大约五分钟; 到了那个旅馆。 修红要了一个单人间。 小镇上的旅馆不如修红住过的城市旅馆豪华; 所幸还算干净。 苏维嘉不再来电话; 修红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在这样一个夜晚;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 怀着这样的心情; 修红有些厌倦了; 也累了。 她躺在床上; 不愿意再想发生过的那些的事情。 有那么一瞬间; 她甚至有这样的想法: 被外面的世界遗忘; 被往事遗忘。 就在这个无人认识的地方; 自己的人生重新来过; 不企求幸福; 只想做一个单纯的; 没有烦恼; 也没有忧伤的人。 修红无所事事地呆在淡水的那间旅馆。 只是在饿到极点的时候; 才想起来找旅馆老板娘要一包方便面。 没有人问她从何而来; 为何而来。 她似乎真的与世隔绝了。 唯一一个在寻找她的人就是苏维嘉。 苏维嘉给修红打了无数个电话。 修红每天所做的事就是看着手机叮叮地响着; 直到自动结束。 有时; 修红烦了; 也会动手挂断。 到了第二天的晚上, 修红收到苏维嘉的短信:我回W市去了了; 你回家吧; 等你冷静以后; 我再和你好好谈谈。 修红看了几遍短信, 不知是应该因为终于摆脱苏维嘉的追踪松了一口气, 还是应该因为终于被苏维嘉放弃而有些失落。 也不知道苏维嘉是真回W市了, 还是他使的“诈”? 修红感觉闷闷地。 又在旅馆呆了一宿, 实在是烦了, 便决定回C市。 淡水离C市不远, 离修红住的旅馆不远的地方就是长途车站, 每半个小时就有一趟车开往C市。 第三天早晨; 修红乘车回到了C市。 回到山景小区, 房子里仍有苏维嘉住过的痕迹。 主卧的卫生间淡淡地男性所用的泡沫的味道, 他的睡衣还挂在门后。 厨房里有他喝过咖啡的杯子, 客厅茶几上他看过的报纸。 电视机停在他喜欢的财经频道, 门厅里坏了的灯管已经换了。 这个房子是苏维嘉为她买的, 按照她的喜好装修的, 那时她对他还有些不确定, 瞻前顾后,犹疑不定。 而他已毅然决然地按照他的思路在规划她的未来了。 从那以后, 渐渐地她的生活就离不开他了, 因为有了他, 她的生活安逸了许多, 富裕了许多; 丰富了许多。 她几乎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因为总是有他在她需要的时候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这些年, 修红的生活中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如果没有他, 修红都不知道该如何挺过来。 苏维嘉对她的温存似乎还在眼前; 可是转眼; 她的生活这么快就要改变了。 那天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乔忻茹的文字; 苏维嘉的默认; 自己的愤怒。 这一切都预示着; 她不能再象以往那样单纯的享受着苏维嘉的关爱了。 或者要放弃现在的一切; 回到原来孤独寂寞的生活里。 或者要重复母亲的生活; 年复一年; 日复一日为丈夫那颗不甘寂寞的心伤神流泪。 修红想到了母亲。 当年自己曾经轻视过母亲的懦弱卑微; 那么现在轮到自己做选择了。 自己能象自己原来所想的那么毅然决然吗? …… 修红回到C市的第二天, 忽然接到了婆婆安和的电话。 一直以来,修红和婆家的关系虽然非常融洽, 但是婆婆还是很少直接打电话给她。 婆家如果有什么事情, 一般都是苏维嘉转达的。 所以接到婆婆的电话; 修红还是有些紧张。 婆婆在电话里问: “红红, 你现在在哪里?” “C市。 ”修红回答。 “你什么时候回C市了, 和同事一起玩得好吗?”婆婆问。 修红一愣, 不知婆婆说的什么。 转眼想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自己这个长假没在W市, 苏维嘉在婆婆面前编了她和同事一起去玩的谎话来掩饰; 看来婆婆并不知道她和苏维嘉之间的问题。 婆婆问:“这两天你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修红说。 “那你能不能回来看看奶奶。 奶奶今天上午住医院了。” 修红一听奶奶住院了, 立即紧张起来, 忙问: “奶奶怎么了?” “爷爷奶奶前几天都感冒了; 没好利索。 奶奶一直在咳嗽。 今天早晨有点发烧, 就送医院了, 医生说是急性肺炎, 要在医院打几天点滴。你爸和维嘉都出差了; 我怕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你要有空; 就回来帮个忙。” “好的好的; 我马上回来。”修红忙说 修红接完婆婆的电话; 收拾了一下, 立即去了火车站。 到了W市; 修红下了火车; 直奔奶奶住的医院。 打听到住院部, 正赶上探视时间。 便直接去了奶奶的病房。 “奶奶。”修红推门进去; 叫了一声。 奶奶半躺着, 一只手打着点滴。在奶奶身边坐着的是王瑾。 “红红来了, 这么快啊。”奶奶看上去比平常憔悴。 王瑾看见修红忙打招呼: “修老师, 你来了啊。” “你怎么来了?”修红问。 “苏总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的。 说奶奶住院了, 他在北京回不来。 怕阿姨一个人忙不过来, 让我来帮帮忙。”王瑾说这话的时候, 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 修红看见王瑾, 心里又添了一道阴影: 王瑾和苏维嘉的关系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 家里有事; 苏维嘉宁愿麻烦王瑾; 也不告自己。 奶奶没注意到修红脸色的变化, 忙给修红介绍说: “红红, 这是小王。 肖经理的表妹; 她也是刚来。”然后; 对王瑾说:“小王啊, 我家红红来了; 就不用麻烦你了。谢谢你了。”奶奶说。 “奶奶, 这怎么是麻烦? 这是我应该做的。”说着王瑾拿起热水瓶, 晃了晃说: “我去帮您打开水。” 等王瑾出了病房, 奶奶看着刚刚赶到的修红忙问; 路上累不累;渴不渴。 拿出一个苹果递给修红: “吃个苹果吧; 这是小王刚带来的。” 修红摇头谢绝了。 问奶奶: “奶奶您的病怎么样了? ” “其实不是大病, 都是你爷爷, 前两天不知从怎么感冒了, 我还说要躲着他点, 结果还是给传染上了。他倒是没什么事, 把我给弄医院来了。这死老头子。”奶奶病中依然乐观, 把修红逗笑了。 “医生怎么说?”修红问? 奶奶说:“医生说要打几天点滴消炎, 要不怕引起并发症。 说我年纪大了,免疫力不如年轻人; 其实奶奶我没有那么脆弱, 奶奶的身体强着呢。” 接着; 奶奶问:“那个小王,你认识她吗?” “我认识。 去年夏天; 我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她陪了我几天啊。”修红说。 “就是就是, 上次肖经理带她来家里的时候, 她就说早就和我通过话, 就是没见着面。”奶奶说。 “她常去家里吗?”修红想知道王瑾和奶奶他们是不是很熟了。 “去过两回。 维嘉不在的时候, 肖经理有时来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事要帮忙, 小王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修红心里很不舒服; 肖虹和王瑾如同两只蜘蛛; 盯着苏维嘉不放; 总想找机会粘住他。 王瑾打开水回来, 殷勤地问:“奶奶, 我帮您捶捶背吧, 躺了一天, 怪闷的。” “不用, 不用,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 经不起捶。我有红红陪我说一会儿话就行了, 小王啊, 就不麻烦你了”奶奶婉言谢绝。 “奶奶; 不麻烦; 我要不把您照顾好了, 苏总会生我的气了。”王瑾还要坚持。 “没事没事, 他要知道红红在就不会生你的气了。 ”奶奶忙说。 这时; 修红的婆婆安和拎着饭盒进来了。 修红叫了声:“妈。” “红红什么时候到的?。这么快?”婆婆看见修红; 笑了:“着急了吧。” “可不是吗?”修红说。 安和回头看看王瑾; 问: “这个小姑娘是谁? 和红红一起来的?” “阿姨; 我叫王瑾; 是苏总的私人助理。 苏总知道奶奶住院了; 挺着急的。 他回不来; 怕您一个人忙不过来; 所以让我来帮忙。” “哦; 不用了。 我家红红回来就有人照顾奶奶了。 谢谢你了。 你们年轻人, 好不容易有个假期, 去找男朋友玩去吧, 不用惦记这里。” “阿姨; 您别客气。 我照顾奶奶是应该的。”王瑾依然坚持。 “真的是谢谢你了。 奶奶得的也不是大病。 打几天点滴就行了。 真的不用麻烦了。”安和坚决而客气地将王瑾给打发走了。 修红从婆婆手里接过饭盒, 边给给奶奶喂饭; 边问婆婆: “妈; 爷爷怎么样了; 奶奶说; 爷爷也感冒了。” 安和说:“爷爷的感冒也没完全好; 我怕他也拖出个大毛病; 让他也来医院住着; 他不愿意。 我刚才给他送点药回去。 宋姨也传染上感冒了, 不敢让她出来。 维嘉昨天去了北京; 他公司承包的两个体育馆的工程马上要验收了; 他和肖经理提前去做准备。你爸爸去深圳了。 我一个人两头跑, 还真怕顾不上来。 所以才给你打电话。没耽误你事吧?” “没有。 妈妈那您也得小心点, 别也传染上感冒了, 回头再传给我爸。” “就是怕传上, 我已经打预防针了。 一会儿你也找医生打一针去。对了, 你吃晚饭了吗? 想吃什么? 要不你先回去; 让宋姨给你做点吃的? 我在这里守着奶奶。” “我没事。 我要是饿了; 一会而自己买点吃的就行了。你回去歇会儿吧, 奶奶这里有我呢。” 婆媳三人说了一会儿话; 安和回去了。 修红坐在奶奶边上一边和奶奶聊天; 一边想着心思: 她实在是非常喜欢和奶奶; 婆婆这样相处; 无拘无束的; 亲切而自然。 是他们还有爷爷和公公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 如果她和苏维嘉真的发生什么。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爱情; 还有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情。 想到这里; 修红的心里难过起来; 眼圈也红了。 奶奶看出了修红的异样; 忙问: “红红; 你是不是累了?” 修红摇头, 看奶奶的点滴快打完了, 就去护士站找护士。回病房的时候,奶奶正在接电话。 她便要退出去。 奶奶连忙向她招手, 小声说:“是维嘉的电话, 他要和你说话。” 说着把手机交给了修红, 修红不得不接过手机, 放在耳边, 手机里传来苏维嘉的声音:“红红, 辛苦了。” 同样的声音, 若是以往听见, 即使再累, 心里也是也是甜的。 可现在听上去, 却无言以对。 奶奶还在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修红实在不愿意破坏老人的兴致, 只好开口说了一句: “没事, 不怎么辛苦。” “对不起, 红红。” 他为什么对不起? 是麻烦她照顾了奶奶, 还是因为别的事情? 修红听着, 心里便难过起来。 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那边的苏维嘉还要开口, 修红已经把电话挂断。 修红在走廊的尽头找了个地方, 站了一会儿。 他的心里乱极了。 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的婚姻? 她实在是不舍得苏家这些善良的人们; 不愿意伤害他们。 但是又不能再以原来的心情和苏维嘉相处了…… 第二天一大早; 探视时间刚到; 奶奶的病房门口又响起了王瑾那甜腻而殷勤的声音: “奶奶; 您好点了吗? 我又来看您来了。” 修红看着她; 只是有些无奈; 有些厌倦。 她想起了戴安娜的那句名言: “在我的婚姻中,一直有三个人存在,这显得有些太拥挤了。” 那么她的婚姻呢? 她和苏维嘉的婚姻, 就象一块鲜美的奶酪, 被一群小老鼠觊觎着。每个小老鼠都挖口心思, 找机会咬上一口。肖虹是一个;王瑾是一个; 乔忻茹也算一个。 还不知有多少其他的小老鼠在修红不知道的地方偷窥着。 现在这块奶酪已被蛀嗜得千疮百孔; 不知还能留给修红多少? 她走出病房; 拿出手机; 给苏维嘉发了一个短信: 我们的婚姻太拥挤了; 到了该是有人退出的时候了。 74 你以为你是谁 因为不愿意和王瑾同时出现在病房里; 好象和她在奶奶面前争宠一样。 修红干脆走出了病房。 昨晚在医院守了一夜; 虽然借了一张弹簧床栖身; 但是还是不很舒服; 现在身上有些酸痛。 正好借此机会活动活动身体。 修红在住院部的楼前走了几圈。 看见婆婆来了。 安和看见修红; 连忙叫住她:“红红; 昨天晚上睡得不好吧? 现在你回去补个觉; 奶奶这里我看着。” 修红说: “我还好; 那个王瑾又来了; 我就下来走动走动。” 安和看着修红; 若有所思; 说: “昨天晚上我打电话说维嘉来着; 奶奶得病住院; 是咱家自己的事情。 他让公司的员工来照顾奶奶; 不合情理。 维嘉说; 他没有要王瑾来医院; 他也不知道王瑾来医院的事。 后来他问了一下; 是肖经理打电话让小王来帮忙的。” 听婆婆这么一说; 修红惨然一笑。 婆婆洞察秋毫; 明白王瑾频繁出现所带来的隐患。 及时出手处理。 但是修红心里明白; 王瑾仅仅是表面上的问题。 她和苏维嘉之间的隔阂; 远不只一个王瑾。 修红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奶奶。 长假过完; 她又请了两天假; 等奶奶出院以后才返回C市。 而在修红回C市的时候; 苏维嘉仍然出差未回。 自从修红给苏维嘉发了那个短信以后; 就再也没有接到苏维嘉的人和信息。也不知是他真的忙得没有时间理她; 还是在刻意回避她。 而修红也没有再和苏维嘉联系。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主张。 但是; 她似乎还下不了决心主动去和他谈这些事。 就这样; 在这个通讯发达的年代; 修红和苏维嘉之间音讯全无。 好在修红最近很忙; 不至于成天纠结于那些烦心的事情。 到了五月下旬的一天; 修红正在指导一个本科生整理实验数据。 忽然; 系里传达室来电话; 让她去取一个汇款单。 修红谔然; 不知道会有什么人会给她寄钱。 再次确定没有弄错以后; 修红去了转达室。 转达室的大妈见到修红眼色有些特别; 转达室里还有几个人闲呆在那里聊天; 看见修红过来; 也是一脸的别有深意。 修红没有理会。 接过汇款单一看; 汇款单的面额是三万。 看了一下收款人的姓名和地址; 是自己没错。 再看了一下汇款人的地址是西部某省的一个工程中心。汇款人叫李建东。 修红根本也不认识。 修红把汇款单的附加条打开; 那上面零乱地写着: 告诉姓苏的; 王瑾不值这么多钱。 他要她; 我双手奉送。 修红的脸色煞白。 她一下明白了这个寄钱的人是谁? 为什么收发室的那些人会一那种眼光看着她? 三万元; 正好是苏维嘉借给王瑾的数目。 不管这些钱是以怎样的名誉借的; 但是; 这些字; 不需要太多的想象力也足以演绎一个让人津津乐道的风流故事了。 修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 那个本科生还在等着她。 修红无力地对那个学生说: “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有些不舒服。 下次再约时间吧。” 然后; 修红把自己关在黑暗的实验室里; 再也不愿出来了。 那天修红在实验室呆到深夜; 第二天再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 脸上象戴了一个冷漠的面具一样; 无论面对任何猜忌; 询问的眼光都不动声色。 她曾经享受过苏维嘉曾经带给她的风光; 现在就必须承受他现在所带来的耻辱。 修红去了邮局; 把那张汇款单用特快专递给苏维嘉寄了过去。 然后; 她开始等待苏维嘉的电话。 特快专递寄出三天了; 如石沉大海一般; 苏维嘉那里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这让修红越来越愤怒。 他的沉默表示什么? 是对修红的轻视; 还是采取拖延战术; 想把事情就这样一拖了之。 但是这次修红不愿意再给他机会。 那个星期五一大早。 修红去了W市。 自从上次轰动性地来到临江大厦以后; 修红就很少再在上班的时候来这里找苏维嘉。 每次她过来; 都是和苏维嘉约好在附近的一个咖啡屋见面。 这一次; 也不例外。 修红在他们常见面的咖啡屋门口给苏维嘉的私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但是手机关机。 她换了一个手机号码再打。 仍然关机。 修红想了一下; 挂了一个电话给苏维嘉的秘书小关。 电话占线。@ 修红提了一口气; 决定去临江大厦找他。 正在这时; 肖虹从这里路过。 看见她了; 肖虹停住了脚步; 问: “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维嘉吗?” 修红点点头。 “你不知道吗? 维嘉去四川地震灾区去了。”肖虹不无诧异地问。 “什么时候去的?”修红的心一沉; 那个地方十几天前的一场天灾; 多少人失去了生命; 失去了亲人和家园。 现在到处是残垣断壁; 余震未消; 他去那里干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啊? W市组织了一支自愿者的队伍去给地震灾区送救灾物资去了。 维嘉是其中的一员。 都去了一个星期了。”肖虹说。 “他到那里要去多长时间; 有他的消息吗?”修红开始为他的安全担心; 顾不得肖虹的脸色。 急切地问。的 “他没发消息回来。 那个地方现在的通信好象还没有完全开通。 你也真沉得住气。 就算维嘉怕你担心; 不把去地震灾区事情告诉你。 可是这么长时间他不跟你联系; 你也不打听一下? 你们俩之间没问题吧?”肖虹脸上露出了鄙视的声色。 一个妻子连丈夫的去向都不知道。 可见不是个好妻子。 肖虹的讥讽; 让修红心中有数一懔。 脸上又恢复了她惯常有的冷漠的表情: “你希望我们之间出什么问题?” “我哪知道你们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苏维嘉在外面拼死拼活地忙着。 你对他不管不顾; 根本没有尽到老婆的责任。”肖红尖利地说。 “哦; 看来你对我很有意见; 要不要进去坐着慢慢说?”修红说着往咖啡馆一指。 肖虹愣了一下。 修红向来清高; 在肖虹面前总是一副不屑为伍的姿态。 今天她突然主动相邀; 虽然神态依旧高傲; 但也实在出乎意料了。 肖虹迟疑了一下; 似乎不愿甘拜下风。 于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在修红前面走进了咖啡屋。 两人坐定; 修红为自己点了一杯咖啡。 肖虹要了一杯奶茶。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地正式坐在一起。 两人对峙; 颇有些针锋相对的味道。 修红开口: “向你打听一个人; 李建东; 你认识吗?”虽然心里早?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23 部分阅读 两人坐定; 修红为自己点了一杯咖啡。 肖虹要了一杯奶茶。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地正式坐在一起。 两人对峙; 颇有些针锋相对的味道。 修红开口: “向你打听一个人; 李建东; 你认识吗?”虽然心里早有猜测。 修红还是想从肖虹那里再证实一下。 肖虹一愣; 问: “你怎么知道他的? 他是王瑾的男朋友。” 修红一笑: “你也不必装了; 难道他不是在你指导下把钱寄到我学校去的吗?” 修红那天晚上就把这件事情想了个七七八八。 王瑾再傻; 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拿着苏维嘉的钱去给自己买自由身。 更不会让男朋友把这把火烧到修红这里来。 王瑾的男朋友长年不在W市。 和嘉华的人唯一能交际的只有肖虹。 要打听修红; 唯一的信息来源只有肖虹。 而凭着肖虹对她的敌意。 可以推断; 她是非常乐见其成地让王瑾的男朋友给修红一个难堪。 肖虹愣了一下; 转眼一想明白怎么回事了:“我没有让李建东把钱寄还给你。 王瑾要跟他分手; 要把他原来给她的钱还给他。 他气不过; 跑来问我; 王瑾哪里来的钱? 我告诉他是苏维嘉借给的。 他问我; 苏维嘉结婚了没有。 我说结了。 就把你是C大物理系讲师的事告诉他了。 我也没想到他会干这事。 并且我知道苏维嘉借钱给王瑾; 是给她妈妈治病的。” 修红问:“你还知道什么? 你应该还知道苏维嘉根本对王瑾没有兴趣。 可是你却鼓励王瑾纠缠苏维嘉。 三番五次帮助她在苏维嘉那里寻找机会。 甚至连奶奶住院的机会也不放过。 我不明白你这样做是为什么? 你喜欢苏维嘉; 舍不得苏维嘉我; 让王瑾和你一起抓住他不放? 还是想打击我? 可是你想过没有? 你这样是毁了王瑾。 你让她越陷越深。 甚至抛弃了那么好的一个男朋友。 她是你表妹; 你是她表姐啊。” “表姐怎么了?”肖虹说着笑了笑。 这一笑让她一向严肃的面孔多了一分狰狞。 “她现在把我当表姐; 几年前她却把我当贼。 现在她妈妈得病就是她作恶的报应; 王瑾也应该得到她的报应。 凭什么她从小娇生惯养; 现在家里靠不上了; 又有一个宠她的男朋友? 也该她倒霉一回了。” 在肖虹的心里有一段不足以为外人道的往事: 肖虹的妈妈和王瑾的爸爸是姐弟。 肖虹的外公在肖虹妈妈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外婆在肖虹妈妈二十岁的那年去世的。 肖虹的舅舅那年才十六岁。 在那一年; 肖虹的妈妈嫁给了一个罗锅木匠; 也就是肖虹的父亲。 成亲的时候; 肖虹的妈妈有个条件; 就是肖虹的爸爸必须要供肖虹的舅舅上学; 然后帮他成家。 肖虹的舅舅师范学院毕业以后; 被分到镇上的中学教高中。 在肖虹父母的帮助下结了婚; 后来有了王瑾。 肖虹上高二那年; 舅舅因为教学成绩优异; 被调到县一中当老师。 县一中是省重点中学; 大学升学率特别高。 舅舅为了报答肖虹的父母; 在他调到县一中的时候; 也把肖虹带去了。 肖虹那时成绩很好; 在镇中学排第一。 舅舅希望她在县一中上高三以后; 考大学的把握更大一些。 哪知道肖虹的舅妈不喜欢肖虹住在家里。 但又不敢明着反对。 于是在肖虹住到她家一个月以后; 和王瑾一起设了一个局; 污蔑肖虹偷了家里的钱。 并且把这事闹得满成风雨。 肖虹在县一中呆不下去了; 只好回到镇上。 后来也没考上大学。 再后来就和人一起打工去了。 王瑾和她的母亲的自私无情; 改变了肖虹的生活轨迹。 因为她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 导致她现在为自己的出身自卑。 在苏维嘉面前; 她卑微到不敢表白自己的心迹。 修红不知道肖虹心里想的什么。 隐隐约约感觉到肖虹和王瑾之间曾经有过什么过节; 于是她问: “难道你为了报复王瑾; 故意让她陷入对苏维嘉的迷恋?” “不是我让她陷入的。 是她自己一见道苏维嘉就不能自拔。 她成天问我苏维嘉喜不喜欢她? 我就告诉她; 苏维嘉喜欢她。 但是你嫉妒她。 你嫉妒她年轻; 漂亮; 能干; 有生活情趣; 会说法语。 你怕苏维嘉看出来她比你好; 所以总在她和苏维嘉之间制造障碍。 不让她接触苏维嘉; 把她从你家赶出来。 但是苏维嘉是喜欢她的。 所以才在你把她赶出来之后; 安排她进嘉华; 当他的私人助理。 她当真了。 为了不辜负苏维嘉对她的所谓感情; 她就和她男朋友分手了。” “你们这样做对得起她男朋友吗?” 肖虹嘴一撇:“有什么对不起的? 谁要他倒霉遇到苏维嘉这个对手? 这世界上有几个男人能比得过苏维嘉? 又有几个女人能逃得过苏维嘉的魅力?” “那么说; 你也喜欢苏维嘉? 所以你嫉恨苏维嘉和我结婚; 总在我们中间插一杠子? 我不明白; 在我和苏维嘉结婚之前; 你和他相处有五六年的时间吧; 你如果喜欢他; 你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去追求他; 偏要在我们结婚以后再搅和?” 说到这里; 修红深深地厌恶肖虹了; 这个女人心里真够阴暗的。 为了报复她看不顺眼的人; 居然连别人的感情都拿来利用。 “我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不配他; 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追求他; 和他结婚?”肖虹语气有些生硬。 “难道你希望苏维嘉打一辈子光棍; 然后你给他当一辈子红颜知己。”修红讥讽道。 肖虹辩解:“我没那么无聊; 我希望苏维嘉幸福。 我从不反对苏维嘉找女朋友。 而且事实证明; 我和他以前的女朋友都相处得非常好。 我还给她们出过主意; 教她们怎么讨好苏维嘉。” “可惜; 显然你的指导很不成功。”修红的下面一句没说出来的话应该是: “要不怎么苏维嘉还能等着我?” 肖虹显然也听出了修红话里有话:“那又怎么样。 你不就是和他小时候有点关系吗? 如果不是维嘉念旧。 根本轮不上你。 其实你分开了那么多年彼此之间有多少了解? 他离开你以后发生了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你知道苏维嘉怎么起家的吗? 他创业又多辛苦吗? 他辛辛苦苦跑代理商; 跑客户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帮人扛器材安装设备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现在他成功了; 有钱了; 你就出现了; 理所当然地把他据为己有。 这样还不算; 你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 把我们这帮陪着他打天下的人不放在你眼里。 你有什么了不起?” “你的意思说; 就因为你和苏维嘉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了; 所以我在你面前就要小心翼翼地恭维着?” “这么多年; 都是我陪着苏维嘉走过来的; 难道我不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吗?”肖虹咄咄逼人道。 这么多年; 肖虹在苏维嘉身边; 居功自傲。 早已把自己当作这世界上和苏维嘉最近的人了。 而周围的人也似乎已经接受; 并且遵守了这个“事实”。 唯一对这个 〃事实〃藐视的人就是修红; 所以肖虹恨修红。 修红冷笑一声:“你要什么样的尊重? 当初招你进嘉华; 是让你当员工的; 还是当苏维嘉的姑奶奶的? 你在嘉华这么多年不假; 你工作努力不假。 难道嘉华没付你工资? 没升你职吗? 如果你觉得你得到的和你付出的不对等的话; 你可以找嘉华提出来。 你可以辞职。 难道就因为你暗恋苏维嘉而得不到回应。 苏维嘉的老婆把得你当姑奶奶供起来? 这么多年暗恋苏维嘉的也不只你一个吧? 要是每一个暗恋苏维嘉的女人都象你这样; 那我得供多少个姑奶奶? 苏维嘉娶我; 到底是来给你们当老板娘的? 还是给你们当小媳妇的?” 修红的话刻薄狠毒; 句句带刺; 刺到肖虹的痛处; 让肖红淬不及防。 肖红曾经挑战过几次修红; 都没有得到修红的回应。 肖虹以为: 修红在只是一个文弱的; 不善言辞的; 需要苏维嘉时时保护的书呆子。 她的冷傲的外表;只不过是她掩饰拙嘴笨舌的一个面具。 而肖虹则是出了名的尖牙利嘴。 在口头上很少输给他人。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突然被修红攻击到张口结舌; 不知说什么的地步。 “你说什么? 谁暗恋苏维嘉了?”肖虹还想负隅顽抗。 “告诉你; 下次动情之前; 先把对象看清楚。 别暗恋了半天; 没有得到回报; 又指望别人给你买单。 没人会替你买单的。”修红火上加油地再添一句。不等肖虹进一步反应; 把买热饮的钱往桌上一扔; 提起自己的包; 朝肖虹轻蔑地一笑; 扬长而去。 从咖啡屋出来; 修红仍然处于亢奋地状态。 修家的血在自己身上沸腾。 自己刚才尖利的嗓音和原来大姑刻薄母亲的声音如出一辙。 长久憋在心里的一口气终于发泄出来了。 原来羞辱一个人居然是这么痛快的一件事; 比被羞辱的感觉要好一万倍。 只要不怕有辱斯文; 抛弃脸面; 她修红也可以这样尖酸刻薄的。 75 回不去了 六月一日; 修红的生日; 这是二十八年来地一个没有母亲祝福的生日。 修红想念母亲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母亲在一起了; 决定去看看母亲。 修红还是母亲下葬的那一天去过墓地。 和很多人一起去的; 那时的修红正在伤悲中。 没有记清母亲墓地的方位。 来到公墓陵园; 她去管理处去询问。 公墓的管理员带领她爬上半山。 母亲的坟墓依山而立。 管理员指着母亲的坟墓说: “这个位置有山有水; 风水很好; 背靠的这座山据说是龙脉; 山中有溪水流过; 注入榆水河。 所谓‘山主人丁水主财’, 埋在这里的人的后代会人丁兴旺; 财源滚滚。 这的墓地一定是花了大价钱买的。” 修红并不知道这些。 母亲去逝的时候; 她几乎崩溃。 根本没有能力来处理这些事情。 这墓地是苏维嘉替选的。 母亲的墓地维护得很好。 管理人员说: “我们每个月都要来打扫的。 有损坏的地方; 我们都会及时补修好。 你们在外地回不来; 出了管理费给我们。 我们是有责任帮你们维护墓地的; 也算是替你们尽孝了。” 这些修红都不知道; 都是苏维嘉帮她做的。 修红把手中的一捧百合花放在墓前。 然后在墓碑前坐下。 “又见面了; 妈妈。”修红心里说。 墓碑上照片里的母亲美丽依旧; 温婉依旧。 那双眼睛里似乎如她生前一样; 仍蕴含期望; 望眼欲穿地盼望她的夫君回心转意。 “您在那边还好吗? 是不是没有那些烦心的事情了。 您现在还在惦记你曾经爱过的那个人吗? 您后悔过曾经为他守候一生吗? 如果老天重给你一次机会; 你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墓地寂静; 只有隐隐约约的溪水流淌的声音。 修红双手抱膝; 把头搁在膝盖上; 静静地看着母亲; 在心里和母亲对话。 “妈妈今天我满二十八岁了。 还记得吗? 去年的今天; 您接受手术; 我在手术室外守候; 挣扎在可能失去您的恐惧中。 那时候; 苏维嘉守在我身边; 抚慰着我那颗不安的心。 前年的今天; 我正在失意之中; 在暮色中守着一碗泡不开的方便面哭泣; 苏维嘉从‘天’而降; 牵着我的手; 带着我一步步走出了我封闭的世界。 “可是今天; 我是来告诉您; 我决定离开他了。 我曾经以为; 我和他是命中注定的夫妻。 在我们分开的十五年间; 无论发生了什么; 都不能阻挡我们在一起。 但是发生这么多事以后。 我知道我以前太过自信了。 这十五年不是空白。 他的生活里出现了乔忻茹; 肖虹; 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女人。 这些人现在象阴影一样笼罩在们的婚姻。 “我知道; 您喜欢他; 把我嫁给她是您一生中最心满意足的事情。 他曾经为我做过很多很多。 没有他; 几乎不能挺过失去您的那些最初的日子。 而我做为他的妻子; 为他做的远不足他为我做的之万一。 在这个世界上; 他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没有人比他更疼爱我的人了。 但是; 虽然对我来说爱情和家庭很重要; 但他对待女人却是那样的轻浮。 我只是一个简单的女子。 对他的轻浮; 我不能容忍。 “我不能做到象您那样能忍辱负重。 我曾经发过誓: 决不重复您的人生。 如果我发现我不是他的唯一; 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转身; 不会再来纠缠; 不会给他抛弃我的机会。 “对不起了; 妈妈; 让您失望了。 但是我会好好活着的。 没有爱情和家庭; 我还有事业; 就让我当一个彻底的灭绝师太吧。” 修红在心里和母亲默默地对话。 母亲的沉默似乎给了她下定决心的勇气。 离开母亲墓地的时候; 她的心情也轻松了一下。 决心已定。 剩下的就是怎么解脱自己。 在回C市的长途汽车上; 修红的手机响了。 是苏维嘉打来的。 近一个月了; 这是修红第一次接到他的电话。 修红默想了一下; 接通了手机。 “红红; 生日快乐。”苏维嘉的声音嘶哑; 干涩; 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在哪里?” “我去看妈妈了。”修红轻声说。 对方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 ‘我现在在C市; 我在家里等你。 你赶快回来吧。” 修红回到山景小区的时候; 家里静悄悄的。 苏为嘉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刚洗过澡; 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把他头枕的沙发靠背弄湿了一片。 修红站在沙发边上默默地看着他。 他头发长了; 很久没有理过的样子; 一缕湿发贴在他的额头。 大概好几天没有刮胡子了。 脸上的胡子拉茬让他显得格外憔悴; 疲惫。 他瘦了; 两颊有些凹陷; 显得有些苍老。 这些天他一定特别辛苦。 修红的心里不是不心疼的。 修红退出客厅; 把门掩上。 苏维嘉的旅行包扔在门厅。 修红旅行包打开; 修红塞在里面的脏衣服拿出来; 和他刚换下的衣服一起; 放进洗衣机里。 然后; 到门厅; 把他换下的旅游鞋拿到卫生间; 用湿布擦干净; 上好一层鞋油; 再放回原处。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为他做这些了。” 修红心里这样想着; 有些难过。 心里闷闷的; 便在楼梯上坐下; 一个人发着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坐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 苏维嘉站在她的面前。 修红抬头看他; 他的头发蓬乱; 毫无章发地支愣着。 身上的睡一皱皱巴巴。 整个人都失去了往日潇洒的风采。 “哦; 是不是洗衣机吵醒你了; 你要不要到床上再躺一会儿?”修红说。 两人生分得难受; 完全失去了往日久别重逢的那种欣喜。 苏维嘉蹲在身子; 在修红的边上坐下; 伸手把修红揽了过来。 那一瞬间; 修红和他肌肤相亲; 那熟悉的温情的氛围让她心里刚建立起的防线几乎就要崩溃。 苏维嘉低下头来嘴唇在修红的脸上擦过。 修红一惊; 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逃离了苏维嘉的怀抱。 “你怎么了?”苏维嘉愕然。 这么长时间没见面; 她怎么变得如此生疏? 原来每次久别重逢; 她都会象个乖巧的小猫; 贪恋着自己的怀抱; 享受着自己的亲吻。 修红退了两步; 说: “洗衣机停了; 我去晾衣服。” 修红的表现让苏维嘉有些不快。 苏维嘉站起来; 一把抓住修红; 问: “发生什么事了? 我回来你好象不高兴?” 发生什么事了? 修红这一个月来纠结得心都要碎了。 他好象什么事也没有。 他对他做过的那一切居然那么不在意? “你还在为那件事生气? 都一个月了; 你的气还没消啊?” 苏维嘉忽然明白过来。 今天是她的生日; 他特地从灾区赶回来。 原以为她回欢天喜地的。 那知道她还在生气。 这生气的周期也太长了点吧。 何况还这么长时间没见面。 这个时候应该比以往要显得亲热才是。 其他的事情都不值得一提。 修红听了这话; 摔开苏维嘉手; 转身就要离开。 她觉得对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好了好了; 别闹了; 我今天特地赶飞机回来; 就是来给你过生日的。 好好打扮打扮; 咱们一起去好好吃一顿。 这么多天了; 没在一起了; 怪想你的。” 苏维嘉伸手在修红的头上摸了摸。 心里想着; 女孩子吗; 受了委屈; 撒撒娇; 希望男人来哄。 修红性格上有些倔; 平时很少使性撒娇; 这会儿发点小脾气倒显得和以往不一样的可爱。 苏维嘉接着说: “要是你介意; 你后我不理乔忻茹就是了。” “你不理她? 好象你做了多大的牺牲似的。 在她和我之间; 你选择了我; 是对我的恩赐吗?”修红正色说。 苏维嘉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神态让她特别不舒服。 苏维嘉没想到修红这么严肃。 都一个月了; 多大的气也该消了。 转眼一想; 那天她负气冲走以后; 自己再也没有和她见过面; 也没有和她把这件事讲清楚。 她心里还有疙瘩也是可以理解的: “好吧; 我承认; 我和乔忻茹那段时间是走得太近了。 以后我不这样了。 我保证。” 这算是道歉吗? 修红看着苏维嘉心里问。 可是她不需要他的道歉了。 她心里明白; 这次道歉以后; 还会有下一次。 父亲最初的时候也是这样跟母亲保证过。 母亲一次次相信她; 最后走向了万劫不复。 修红摇摇头:“我不是我妈妈。 我做不到她那样宽宏大度。 只要丈夫回心转意; 就心满意足。 不; 我不想一辈子都在为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的关系操心。 我心已伤了; 回不到从前了。” “你把我和你父亲相比?”苏维嘉有些愤怒了。 她的父亲对她从来只有无视和冷漠。 她对她的父亲除了恨就是鄙视。 她居然把自己和她父亲相提并论。 “你比他高贵一点; 体面一点; 富裕一点。 可骨子里; 你们俩是一样的; 都是花花公子。 可是我和我母亲不一样。 我不会等到你厌烦我了还缠着你的。 我说过我会纠缠你的。”修红说得尖刻。 苏维嘉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红; 你可真是枉为我曾经对你那样用心。 我对你的好; 你难道一点也记不得了?” “我宁愿你曾经没有对我那么好过。 这样我就不幻想我是你的唯一。 可是你一面对我那样情意绵绵; 一面又对别的女人那样款款情深;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修红说着眼泪流下来了。 “我都说了我以后不那样了。 把那些事忘了; 好吗? 咱们今天不说这些了。 好好地给你过个生日。” 苏维嘉压抑自己的不快; 耐心地劝解修红。 修红摇摇头; 生日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痛苦的日子。 她一点也不想过这个生日。 “那你要怎么样?”苏维嘉有些无奈; 又有些焦躁。 “离婚吧。”修红轻声地吐出这三个字。 “不行。”苏维嘉怒了; 厉声吼道: “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提离婚这两个字。” 这一霎那; 苏维嘉的心象被崩裂了一般那样疼痛。 他不能失去她。 不能。 这些天来; 在灾区的那一片废墟上; 他体会了太多的生离死别。 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们的恸哭; 哀伤; 绝望和挣扎; 给了他极大的震动。 他看到一个五尺男儿用已经鲜血淋漓的双手; 在废墟里挖掘。 因为他和妻子赌气; 一人跑到外地去了。 他逃过了这场劫难; 但他妻子却被埋在了这片瓦砾之中。 他边挖边哭: “如果我不丢下你不管; 你就不会死。 我一定回带你跑出来的。 如果我在身边; 你也不会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里面啊。”苏维嘉从来没有象那一刻对死亡和分离那样恐惧。 他只是设身处地地把自己放在那个男人的位置上假想一下; 就害怕的出了一身冷汗。 他只希望不要象那个男人一样; 等到没有机会补救了再后悔。 他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觉得亲人的可贵。 在灾区的那些日日夜夜; 他忍受着艰苦; 劳累; 饥饿; 和余震的威胁。 他最想念的就是她; 最盼望的就是在她的身边; 好好地宠爱她; 和她一起好好地生活。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离开他。 修红扭头要走。 苏维嘉一把抓紧她: “你要去哪里? 今天你那里也不许去。”上一次修红逃脱; 苏维嘉从W市追你到C市; 都没有把修红追到; 在见面已经一个月以后了。 今天他再也不会让修红逃走了。 “放开我。”修红挣扎着;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苏维嘉往回一拉; 修红跌入他的怀里。 苏维嘉狠狠地盯着修红的眼睛: “你收回刚才说的离婚; 保证以后不再说了; 我就放你。” 修红又气又恨; 用尽力气想挣脱苏维嘉的控制。 但是无果。 “你休想逃走; 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的。”苏维嘉狠狠地说。 修红愤怒地看了一眼苏维嘉: “你别想控制我。” 说着; 故伎重演向苏维嘉的臂膀猛一张口。 但这次苏维嘉有了防备; 只是轻轻地扭动了一下怀里的修红; 便让她的嘴扑了一空。 修红的计策失败; 又在苏维嘉的怀里束手无策。 又急又羞; 无望地在苏维嘉怀里扭动。 修红的不屈的挣扎; 激起了苏维嘉的征服的欲望。 他从来都是被女人仰望的。 从来都是女人主动接近他; 然后想尽千方百计留在他身边的。 没有一个女人这样急于逃离他的; 而这个女人居然还是他用心爱过的女人。 他不会对她放手的。 而修红在他怀里的蠕动; 又激起了他□的冲动。 多少天了; 他渴望她的芳香; 她的柔软。 压抑了多少天的欲望复苏了。 征服不了她的心; 就征服她的身体吧。 这样她才会明白; 这个世界谁是主宰? 苏维嘉把修红拦腰抱住。 一步几个台阶地上了楼。 一脚踢开了卧室的门; 然后把修红扔在床上。 “你要干吗?”修红意识到接近的危险。对他色厉内荏地吼到。 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无耻。 在这个时候还要强迫她。 “你离我远点。”修红再欲逃离。 又被他拉回来了; 压在了身下。 “我恨你! 苏维嘉; 我恨你! ……” 76 背影(上) 此时的他如同一只野兽。 她的衣缕刹时变成了碎片。 散落在地上。。 她的脸; 她的唇; 她颈; 她的胸; 她身上布满了他的嗤痕。 象是要把她揉碎; 咬碎; 然后吞进肚子里。 让她无处逃遁。 他一次次冲击着她的身体。 完全不顾她强忍着身体和心底的痛苦而强咬着嘴唇。 他恨她的倔强; 她的固执。 她宁愿咬破嘴唇也不嘶喊出来向他示弱。 他恨她的骄傲; 恨她的自尊。 她可以在别人面前隐忍; 委屈。 而在他面前丝毫不愿意低头。 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女人面前这样失败过。 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件事情上这样失败过 这让他不可容忍…… 比起心里的伤痛; 身体的疼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他终于开始伤害她了。 她原来以为这个世界上他是最不可能伤害自己的人。 他曾经对自己那样的爱护; 怜惜。 他是她身体的启蒙者; 他耐心地引导着她从羞涩无知到茅塞顿开。 他温柔地抚摸她; 亲吻她; 挑逗她; 舍不得让她痛; 让她难受。 即使他在最有激情的时候; 只要感觉她有稍微的一点不适; 他也会停下来; 关注她; 顺应她的感受。 正是因为他的温柔体贴; 才让她渐渐地感觉到两性相爱的美好; 享受到了肌肤相亲的愉悦。 可是现在; 他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他伤害了他的爱情; 她的信念; 她的梦。 现在他伤害了她的身体;她的尊严。 还有什么能被伤害的? 现在好了; 再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 剩下的只有恨了。 她恨他。 我疯了吗? 脑袋进水了? 被门挤了? 被驴踢了? 我怎么能对她做这种事情? 他颓然坐在地上。 刚才的那番搏斗; 把他的力气全部用完了。 他看着眼前的零乱。 理智渐渐地恢复了。 坚硬的心又一点点柔软起来; 然后是自责; 悔恨。 是对她抑制不住的怜惜。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伤害他。 在他意识里; 他宁愿自己受伤; 也不会伤害她的。 他记得; 他们当初相恋的时候; 有好多次; 他冲动地几乎不能自已。 可是只要看见她眼里的一丝恐惧; 犹疑。 他总是强忍冲动。 他不愿意强迫她。 不愿让她有一丝地不情愿; 不快乐。 他记得他们新婚的时候; 她在羞涩中把自己完全交给了他。 她的单纯; 无邪。 让他后悔自己以前的风流; 失去了和她一起体会初次感觉的机会。 他那时就发誓: 一定一定好好爱惜她; 永远永远不让她受到伤害。 而现在; 却是他把她彻底给伤害了。 他站起来; 走近床边; 试图用床单去覆盖她的裸体。他的手指轻轻地触到了冰凉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本能地躲开。 “对不起。”他轻轻地说。 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这一声是多么地软弱无力。 她微闭的眼睁开了; 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眼光里闪着冷漠和恨意。 这一刻他明白了。他完完全全地失去她了。 我一定是做错了什么。 一错再错。 终于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苏维嘉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沮丧。 这么多年; 无论在事业上还是面对女人; 他从来没有这样失败过。 他一直坚信; 任何事情只要你坚持; 总会有办法达到最终的目的。 任何人; 只要你用心; 总能找到沟通的渠道。 但是面对修红; 他感到失去了控制力; 眼看着修红对他的怨恨越来越深; 心离他越来越远。 但是他却不知如何挽回。 到底是让老沈说中了。 记得最初他对修红感兴趣的时候; 老沈就警告过他: “不要去惹这种做学问的女人。 她在象牙塔里呆惯了; 不谙世俗。 对任何事情都太认真了。 太死板; 太有自己的原则。 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有些事情在你看来是随随便便的; 比如; 你和女人调个情啊; 逗个乐啊; 在她看来就是不捡点; 不稳重。 严重一点就是对神圣爱情的亵渎; 是对她的背叛。 对她尊严的践踏。 你如果你和她结婚了; 以后就得和她一板一眼地过日子。 来不得半点风流。 否则她就是死也不会原谅你的。 那种日子还不把你憋屈死啊。 ” 那个时候; 除了重逢之后的亲切感以外。 苏维嘉对修红的所有事情都感兴趣。 她的确与他周围的女人不同; 她最初对自己排斥; 认真地拒绝自己的暧昧。 从不象别的女人那样迎合他; 讨好他。 就是后来他们确定关系以后; 她对他依旧矜持。 不恃宠而娇。 他就是喜欢她的这种纯粹。 就连老沈说过的她的死板; 固执; 认真; 倔强。 在他眼里都是她可爱的一部分。 他从来没有象对修红那样; 关心惦念过其他的女人。 他不由自主地就把她纳入了他的生命轨道。 就象日出日落一样自然。 一直以来; 她的喜怒哀乐全放在他心里。 他对她的关爱从来没有减少半分。 他也能体会到她对他越来越依恋; 越来越亲近。 他自以为已经很了解她了; 从而也能够掌控她了。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是自己太过自信? 是因为王谨出现? 乔忻茹出现? 还是果真如老沈说的那样; 最终他和修红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二天; 苏维嘉回到了W市。 回到家里; 从信箱里取出一摞书信。 其中有一封特快专递。 苏维嘉一看; 居然是修红寄来的。 时间是九天之前。 苏维嘉连忙拆开信封。 里面滑出了一张汇款单。 汇款单是寄给修红的; 在汇款单的附言条上; 写着: “告诉姓苏的; 王瑾不值这么多钱。 他要她; 我双手奉送。” 苏维嘉仿佛被重锤击中了一样; 怔住了。 他一下子明白了: 自己借给王谨的钱; 并没有用于给她母亲治病。 而是被王谨用于结束和她男朋友的关系。 自己被不明不白地卷进了一个三角关系; 而受到伤害最大的却是修红。 这张汇款单从学校收发室到系里; 每一个看见这张汇款单的人都会看到附言条上的内容。 那上面的文字不言而喻地讲述着他的风流。 对修红来说; 那就意味着耻辱。 苏维嘉在C大已是公众人物了。 他自己亲自在大学里演示过和修红的恩爱。 现在这张汇款单预示着他对修红的“背叛”。 可以想象; 修红在这种环境下会承受多大的压力和屈辱。 她本来简单而纯洁; 心高气傲; 现在因为他而变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被人嘲笑; 讥讽。 她的尊严; 她的骄傲都遭到践踏。 她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面对她的同事; 她的学生? 想到这些; 苏维嘉深深地自责。 原来自己带给她的伤害远远大于自己所想象的。 修红一直厌恶王谨; 这是他知道的。 而他自以为把他和王谨的关系控制工作层面上的; 便问心无愧了。 却没有想到; 因为自己的轻率; 让王谨有机会逗留在自己身边; 勾起了王谨的欲念; 最终导致了对修红的伤害。 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还承受了什么他未曾理解的伤害? 苏维嘉怔怔地想了一下; 想起那天修红从这里冲走时;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乔忻茹的博客。 他是知道乔忻茹喜欢用文字来表达自己的感受的。 而他从来没有耐心去欣赏这种小资情调的文字。 认为那只是女孩子“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一种自恋而已。 但是; 现在他必须要看一看; 究竟是什么让修红那样震怒。 他打开电脑; 很快搜索到乔忻茹的博客。 一路看下来; 再次愕然。 他不能不承认; 乔忻茹的博客中所描述的事情都发生过。 但是; 那些事情只是他率性而为。 是一场游戏; 是一时冲动; 是一种消遣; 还有的只是些朋友间的“义气”相助。 但在乔忻茹的文字中却被赋予了旧情复燃的意味; 便显得格外暧昧; 而且意味深长。 原来他还是不理解女人啊。 他以为乔忻茹和他一样洒脱; 把他们两人之间的交往只当着对十年前的一种弥补。 那知道; 却被她当作了她空虚世界里的感情寄托。 而这样的一种情愫; 又如何能不伤害修红? 难怪修红那样震怒; 她震怒是因为她在意他; 在意他们的感情。 她若不在乎; 大可一笑置之。 而自己却是太大意了。 并没有读懂修红愤怒的外表下内心的伤痛。 他一直把修红的震怒当作吃醋的一种表现; 如同她当初不愿意王谨留在家里做小时工一样。 所以; 并没有特别地用心去补救。 那个时候; 他其实想向她解释的。 告诉她; 他和乔忻茹之间没有爱。 他爱的是修红。 但是; 她没有给他机会。 后来; 奶奶病了; 她主动回W市来照顾奶奶。 而他为了公司的事不得不滞留北京。 失去了一个见面解释的机会。 在那期间; 他收到了她唯一一次主动发来的短信: “我们的婚姻太拥挤了; 到了该是有人退出的时候了。”他以为修红的短信象往常一样是指责王谨夹在他们的婚姻中; 要王谨退出去。 王谨不是他派去照顾奶奶的。 是肖虹给王谨打的电话; 让她去帮忙的。 他原来并不知道这事; 是从母亲那里他才知道的。 收到修红的短信后; 他立即给肖虹说了; 让她 “命令”王谨不要再去医院了。 他以为这下修红该满意了。 却从来没有想到; 修红的那条短信是暗示他; 她已有离去之意了。 再后来; 四川大地震。 无论是从他自身的道德感; 还是从企业的形象方面; 他都有责任去震区参加救灾。 一去十来天。 虽然音讯不通。 但是他从来没有断过对她的思念。 他记得她的生日。 记得岳母生前交代过的; 在她生日的时候; 要为她准备一碗长寿面的。 所以他才千里迢迢地赶回来。 他以为这么长时间不见; 她对他的思念; 会象他对她的思念一样绵长。 而这些思念已经把他们之间的隔阂早已冲走。 但是他却没想到; 这其间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终于导致了修红对他的失望; 萌生去意。 现在他明白过来了; 但是伤害已经形成;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挽救? 无论如何; 他必须对修红要表达一份歉意。 他拿出手机; 给修红发了一个短信: “对不起; 没有想到原来伤害你最重的人是我。 关于王谨; 关于乔忻茹; 我必须承认是我做错了事情。 希望你还给我补救的机会。” 苏维嘉等了很久; 没有得到修红的回应。 他以为; 修红象往常一样拒绝了他的短信。 正苦恼着如何与她沟通。 这时; 修红的短信来了; 只有四个字: “放过我吧。” 苏维嘉看着修红的回言; 已明白修红去意已定。 但他不甘心; 内心挣扎着给修红又回了一个短信: “ 如果我不放呢? 你一点也不留恋我们一起的日子吗?” 这一次修红的回复得要快一些: “我若要得,就要得到纯粹; 我若要失,就不怕失的精光! 没有敷衍,不必强留, 离去或者回归, 我之顺心而行, 谁也休想强加我分”* 她终究是倔强的。 苏维嘉心里叹息: 她自尊而脆弱。 我纵有万般悔意; 千般柔情。 如果违背她的心意; 强留她; 让她感到的还是对她的轻视; 带给她的怕还是伤害。 叹了一口气; 想了一想; 苏维嘉在手机上写道: “或去或留; 我随你所愿。 但我会在原地等你。” 苏维嘉盯着手机的屏幕看了许久。 知道这个短信一发出; 就可能真的失去了她。 苦思了良久。 终于; 一狠心。 按了发送键。 *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24 部分阅读 *这一段是wenwen TX提供; 在百度上查了一下; 原来是张晚知的文案。 先借来一用吧。 不要说我抄袭。 等我想到了好词就换。 77 背影(下) 六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 修红回到了W市。 这一天是爷爷82岁的生日。 修红给爷爷带来了一枝上好的长白山山参作为生日礼物。 然后给奶奶带来了一只黄金手镯做为礼物。 礼物的豪华程度让爷爷奶奶大吃一惊。 因为这不是修红的风格。 修红之所以得到苏家的长辈喜爱就是因为她和苏家人的风格十分接近。 都是看中内心感受; 而不看中形式的人。 修红原来也给苏家长辈们送过礼物; 一般都是比较合适家里人需要的。 并不讲究价钱的多少。 比如给爷爷送过他喜欢的花草。 给奶奶送过她需要的按摩器。 知道到婆婆的脚的皮肤在冬天容易皲裂; 便送给婆婆特殊的保健袜和护肤霜。 这些礼物虽然不贵重但是贴心; 长辈们拿到礼物都非常开心。 可是这次修红的礼物贵重得有些离谱。 奶奶问: “红红; 又不是我过生日; 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做什么?” 修红解释到; 她有个学生是吉林人; 家乡就是白山附近的; 他在当地能买到品质上好的野参; 价格还不是很贵。 所以就委托学生买一枝。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 有的时候可能需要补一下。 至于给奶奶的礼物; 是因为给爷爷礼物了; 不给奶奶礼物; 怕奶奶有失落感啊。 所以公平起见; 两人的生日礼物一起送了。 就当是提前给奶奶过生日了。 修红说得轻描淡写而又有点俏皮。 爷爷奶奶欣然接受。 修红平时不是一个做作的人。 所以爷爷奶奶并没有想太多。 但是; 只有苏维嘉心里明白。 这是修红在和家里人做最后的告别。 他们约定; 给爷爷过完生日就去办理离婚手续。 奶奶的生日在下半年。 那个时候; 修红可能就没有机会给奶奶送礼了。 这是她借此机会尽最后一次孝心。 维嘉的父亲在爷爷喜欢的川菜馆订了一个包间; 一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给爷爷庆祝生日。 席间; 修红的两边正好坐着奶奶和婆婆。 苏维嘉坐在她的对面。 眼看着她象以往一样乖巧; 温顺。 把奶奶哄的眉开眼笑。 俗话说: 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 贴心。 苏家没有女孩子; 维嘉虽然孝顺; 但不象女孩子那么细心周到; 善解人意。 修红进了这个家以后; 就成了长辈们的小棉袄。 长辈们; 尤其是爷爷奶奶; 见到她甚至比见到维嘉还要开心。 苏维嘉心中酸楚: 如果爷爷奶奶知道这可能是修红和家里一起吃的最后的一顿晚餐了; 不知会有多难过? 苏维嘉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 他不能这样放她走。 他必须做最后的努力来挽回她。 吃过饭; 修红想跟奶奶他们一起去奶奶家住。 苏维嘉一把拉住她的手; 及时开口和长辈们告别。 长辈们以为小俩口难得见面; 要抓紧时间亲热。 自然给他们机会。 安和对修红说: “我和爸爸送爷爷奶奶回家。 红红; 你就和维嘉回自己家去吧。” 修红暗自挣扎了一下; 没有挣脱苏维嘉的掌控。 当着长辈的面又不敢动作太大。 只好佯装笑脸和长辈们告别。 等长辈们一走; 苏维嘉拉着修红上他自己的车。 修红狠狠地说: “你除了用武力; 还会干什么?” “我不用武力的话; 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跑开。”苏维嘉说。 修红把头别过一边。 不再说话。 两人无语; 回到别墅小区。 一进门; 修红就直奔楼上; 进了卧室; 才发现苏维嘉跟在后面。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 修红不免害怕。 心虚地问: “你要干什么?” “你放心; 我不会再强迫你了。 我只是想和你再谈一谈。”苏维嘉说。 “还有什么好谈的?”修红说。 苏维嘉眉头皱了起来; 说:“ 就算我是罪犯; 你要判我死刑; 是不是也该有一个审问; 宣判的过程? 就算我是死刑犯; 也该有个上诉的机会; 对不对? 可是你给我机会了吗? 你除了回避还是回避; 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明天之后; 你就是你; 我就是我; 互相不搭界。 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问题好解决的。” “要是我不同意离婚呢? 我一天不同意; 我们就是一天的夫妻; 一辈子不同意; 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夫妻。” “你除了耍无赖; 你还会干什么?”修红气得叫了起来: “你算你强迫我; 我这一次也决不服从。 你要不同意; 我就上法院。” “那爷爷; 奶奶; 爸爸; 妈妈呢? 你忍心让他们伤心; 失望?” “你; 你不要用长辈们来压我。 是我愿意让他们伤心的吗? 如果不是你…… 我又怎么会…… 我恨你; 我恨你一辈子……”修红说着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她不愿让苏维嘉看见自己的眼泪; 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看到修红伤心; 苏维嘉的又难过又后悔。 他本意并不想惹修红生气; 只是想和修红坐下来好好谈谈。 可是看见修红一如既往地的固执; 拒他于千里之外。 生性骄傲的他; 不知不觉地强硬起来; 反而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我本来想说; 除了离婚; 没有别路可走吗? 就算是为了让长辈们放心; 你也应该给我们一个机会。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修红摇摇头: “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我已经对我们的婚姻失去信心了。 就算是不离婚; 也只是一个空壳了。” “你到底要我怎样; 才会回头?”她听到他长长地一声嘶吼。 她何尝不心疼?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决绝带给自己的是什么? 从明天开始; 她和这个人再无半点瓜葛。 无论他如何温情绵绵; 如何潇洒英俊; 如何富有; 如何成功; 都将属于别的女人了。 还有; 他的那个家庭所给予她的温暖都不会再有了。 她现在有些理解母亲: 为什么父亲屡屡背叛; 母亲依旧恋恋不舍。 实在是有太多的牵挂了。 有些事情不是说断就断的。 可是有多少牵挂; 就有多少心疼。 母亲一辈子的不舍; 终于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修红不想让自己重复母亲的命运。 不想让自己卑微苟且地活着。 离开他; 即使失去所有; 留下的起码还有自尊。 “我不是什么贤惠的女人; 也不是个好妻子。 喜欢你的女人那么多。 她们比我更合适你。”修红喃喃说道。 “对不起。”这是苏维嘉真心地道歉。 说完这句; 他退出了房间。 她还是不原谅他和那些女人的关系。 这是他犯的最大的错误; 无论他说什么; 她终究是不再相信他了。既然不能挽回; 他不能再自私地违背修红的心意; 强留她在他的身边。 他所能做的就是; 遂她所愿; 给她保留她最后的尊严。 第二天; 星期一; 他们一起来到他们曾经登记结婚的那个办事处。 接待他们的还是那位给他们登记结婚的办事员。 办事员似乎还记得他们。 看见他们要求离婚; 有些发愣。 他们在办事员面前坐下; 例行公事地经历各种程序; 回答着枯燥的问题。 然后办事员检查了他们的证件; 拿出一张空白的离婚协议让他们填写。 修红在填了她自己的姓名; 年龄等等; 在财产分割一栏里写了一个 “无”字。 然后把协议书推给他。 苏维嘉照样填好自己的名字; 年龄等等。 看着财产分配那一栏里的 “无”字停顿了一下。 然后在哪个 “无”字上划了一个叉; 写到: “C市山景区房屋一套; 归女方所有。” “男方在嘉华公司的15%的股权; 归女方所有。” 然后; 把协议书递给修红。 修红接过来一看; 把他添加的内容划掉。 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苏维嘉拿过协议书。 看了看被她划掉的地方; 一下一下; 把协议书撕成一条一条; 说: “今天不办了。 等我们达成协议再说。” 办事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这一对也太特别了。 一般来办理离婚的; 都为争夺财产打得头破血流。 而这一对; 一个要给; 一个不要。 看来他们还是有感情的; 并没有到离婚的地步。 于是; 办事员准备开始苦口婆心地调解。 而苏维嘉已经收起笔; 起身准备离开。 “就按他说的办吧。”修红面无表情地对办事员说。 “你终于依了我一次。” 苏维嘉心里对修红说; 却不无酸楚: 她是为了急于离开我才妥协的。 手续办完; 两人的法律关系结束了。 苏维嘉率先离开。 修红走出房间; 在走廊边的找了个空位坐下。 她整个人都象是被抽空了一样。 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 他在车里面等了很久; 才看见她出来。 她的步履有些拖沓; 但是依然坚定。 她单薄的身体宛如一条细长的柳条; 让他担心她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于是; 他把车开到她的身边停下。 她看见他的车了; 也看见他坐在车里注视着她。 但是; 她不再需要他。 从此以后; 他的柔情; 他的关爱与她无关。 她要做的就是努力支撑着自己; 把自己的路走下去。 她迈着僵硬的步子离开了办事处。 不意间; 眼睛里已充满了泪水。 她任眼泪肆意地流着。 却不去擦掉。 她知道他还在身后注视着自己。 她必须给他留下一个坚强的背影。 七月底; 苏维嘉刚下飞机; 就接到奶奶的电话。 奶奶让他和修红一起去奶奶家。 修红? 他下意识地看着旁边; 已经没有她了。 他没有告诉家里人他和修红已经离婚的实情。 家里人以为修红和他一起去法国了。 跟所有女孩子一样; 修红对巴黎有一种莫名其妙地向往。 因为那是世界有名的浪漫之都。 去年他第一次从法国回来; 他就许诺她: 今年暑假一定带她去巴黎。 去游览艾菲尔铁塔; 凯旋门; 凡尔赛宫; 卢浮宫…… 。 他们要在香榭丽舍大街漫步; 在巴黎街头的咖啡馆品咖啡。 然后他们还要去意大利; 做一次浪漫的 “罗马假日”之旅。 去威尼期坐刚朵拉游水城……。 他们曾经为欧洲之旅作过很多的计划。 而今; 佳人不在。 他去法国已经近一个月了。 阿诺德的收购已经完成。 同时嘉华还收购了原来为阿诺德公司提供硬件产品的那家小型工厂百分之五是一的股份。 阿诺德公司要重组。 新产品要进入法国市场。 苏维嘉在法国的日子十分忙碌。 忙碌添补着他失婚的空虚。 但是; 当他孤独的时候; 他便情不自禁地陷入对往事的回忆。 回忆是美好的; 但是如果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回忆便是一种痛苦。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试着给她打过几个电话; 都没有接通。 而现在他必须面对的是他的家人。 苏维嘉让司机把他送到奶奶家的门口; 对随行的翻译交代了几句。 然后下车。 奶奶开开门。 看见是他; 先是高兴地说了声: “维嘉回来了。” 然后往他身后看; 没看见修红; 便问: “红红呢?” 苏维嘉并没有回答奶奶的问题; 进了门; 发现妈妈安和也在。 “红红呢? 红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奶奶追问道。 苏维嘉接过宋姨递过来的一杯水; 喝了一口; 然后回答奶奶:“她没有跟我一起去法国。” “她没去法国? 那她去哪里了? 她不是放假了吗? 怎么也没见她回来? 出什么事了吗?”奶奶追问道。 妈妈和爷爷的声色也严肃起来。 “我们离婚了。” “什么? 离婚? 谁离婚了?”奶奶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好的; 你们离什么婚啊?” “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离的? 为什么离。”安和急切地问道。 “爷爷过完生日以后; 我们就离了。 她坚持要离的。 我挽留过。 没留住。” 苏维嘉说。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家里人说就离了?”爷爷问。 苏维嘉没有回答爷爷。 他知道家里人都喜欢她。 如果告诉长辈; 他们一定会挽留她。 但是修红态度坚决; 若是为了长辈们留下来。 那不是太勉强她了? 苏维嘉不愿意再让她做违背她心愿的事情了。 他舍不得她; 可以再追她回来。 但决不是凭着她对长辈们的感情把她留下。 “你到底干什么了? 让她不能原谅你? 你是不是去招惹别的女人了?”安和厉声问道。 知子莫如母啊。 安和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 “难怪啊; 难怪你爷爷过生日时; 红红会送我们那么贵重的礼物; 原来她那就是在跟我们告别啊。”奶奶喃喃地说。 “现在红红在哪里?”安和问。 “不知道; 我在法国给她打过几次电话; 都没有接通。”苏维嘉说。 “那么她现在是自己一个人? 你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啊? 她家里这样; 她跟个孤儿差不多。 她现在离婚了; 连个可以安慰她的人都没有; 你这不是……”安和急得不知说什么好。 转身对奶奶说: “妈。 我马上去C市。 我得去看看红红。” 78 关心(上) 安和决定马上去C市看看修红。 奶奶马上同意; 说: “嗯; 是得去看看; 你说要不要先给维嘉他爸打个电话?” 一句话提醒了安和; 安和马上接通了维嘉的爸爸。 大致说了下情况。 然后; 安和对大家说:“维嘉他爸一会儿就过来; 他和我一起去C市。” 等维嘉爸爸的时候; 爷爷说: “要不再试试给红红打个电话; 看她在哪里?” 安和打了修红的手机; 手机关机。 然后打了他们在山景小区的房子的电话; 没有人接。 “红红还可能在哪里?”安和问苏维嘉。 “她可能在她大学里。 但是她的宿舍没有电话。 要不你试试她办公室的电话。” 接通了办公室的电话; 但是却转到了学校总机。 一个女声问到: “请问。 你找谁?” “我想找物理系的修红老师。”安和说 “对不起; 学校在放假期间; 学校只有值班人员。 找不到你要找的人。” 电话没有打通; 屋子里的人神色越发凝重。 “这孩子不会想不开吧。”宋姨说出了大家的担心。 苏维嘉坐不住了。 站起身就往外冲。 “你去哪里?”奶奶忙拽住他。 “我得去找她。” “你也别这么着急。 红红不会这么脆弱的。 再说这都多少天了。 要出事早出事了。也等不到今天了。”安和这会儿倒镇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 维嘉爸爸开车到了; 也没多说什么; 安和急忙上了他的车。 “我也去。”苏维嘉冲到前面。 “你别去了; 你刚刚坐那么长时间的飞机; 先歇着。 你妈你爸去就行了。”奶奶看着憔悴的苏维嘉又心疼了。 “我必须去。 要不他们找不到她的。” 苏维嘉坚持。 安和看了看苏维嘉; 对奶奶说: “让他去吧。” 维嘉开着爸爸的车; 飙向C市。 一路三人无语; 各自想着心思。 快到服务站时; 维嘉的爸爸提议: “去服务站休息一会儿吧。 已经过了吃中午饭的时候了。 先去吃点东西再说。” 维嘉开车下了高速; 来到服务站。 坐定以后; 点了些饮料和食品。 维嘉的爸爸开口问道: “维嘉; 你说说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在奶奶家; 不想让老人们太担心; 同时; 也是为了给儿子留一些面子。 安和只凭着对儿子的了解; 猜测了一下可能导致他们离婚的原因; 并没有问具体细节。 现在; 在父亲的询问下; 苏维嘉象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把和修红离婚的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坦白地告诉了父母。 安和听完; 狠狠地盯了一眼维嘉:“我还真没猜错; 原来还以为你结婚以后会收敛一些了。” 父亲听完苏维嘉的话; 沉思了片刻; 问: “你现在和修红已经离婚了。 按照法律上来说; 你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你今天去找她; 打算怎么处理你们之间的关系? 是从此视为陌路; 还是想重新合好? 还是只是当着一般的朋友去关心她?” “我本来就没有想到要和她离婚; 是她非要坚持; 我也没有办法; 只能依了她。 但是我是不会放弃她的。” 苏维嘉无奈地说。 “听上去你好象还有些委屈。 你是不是觉得; 现在这个社会上; 男人在外面有几个红颜知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红红闹到离婚有些小题大作了?”安和严厉地问: “如果红红不闹到离婚; 你是不是还会和你那些红颜知己继续保持联系?” “我对对她保证过; 以后不再和乔忻茹联系了。 可是她还是不依不饶。”苏维嘉嘟囔了一句。 维嘉的爸爸以他少有的严肃的口吻说道:“你和乔忻茹的交往; 在我看来是过界了。 虽然你原来可能对她有过一些情感; 虽然她后来帮助了你不少。 虽然她现在离婚了; 你很同情她。 但是这些都不能成为你过界的理由。 你在和乔忻茹交往的同时是在伤害红红对你的感情; 伤害她对你的信任。 关于王瑾; 虽然你主观上无大错。 但是客观上你做的不严谨。 怂恿了王瑾对你的感情的发展; 最后不仅伤害到王瑾的男朋友; 更伤害到了红红。 “这些问题在你看来; 可能只是一次风流的经历。 但在红红看来; 却是你对她感情的背叛。 一件事情; 你们俩不同的看法; 并且差别这么大; 说明你们之间的世界观是有差别的。 你不意识到这个差别; 即便这次红红原谅你; 不离婚; 以后类似的问题还会发生。 长此下去; 对与红红的结局只有两个。 要么忍声吞气一辈子; 要么最终离开你。 红红可能就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所以才这么决绝。 但是你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维嘉的爸爸继续说道:“我这个人是比较传统的。 可能在你的眼里是一个保守的老古懂。 但是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 一个人; 尤其是一个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 必须要有高尚的情操。 一个自以为风流; 对自己私生活不节制的人; 在我看来是没有情操的。 最终; 无论他多有钱; 地位多高; 都不会得到大家的尊重。 这一点; 我相信你母亲是和我一致的。 你爷爷奶奶也和我一致。 “红红是个好女孩子; 你妈妈; 爷爷奶奶都非常喜欢她。 她可贵就在于她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不可否认; 你的外部条件不错; 是一个对于女人有吸引力的年轻男子。 红红为了保持自己感情的纯洁性; 为了保持自己的尊严; 可以不留恋你的财富地位等等; 毅然和你分手。 说实话。 我很佩服这个女孩。 现在能淡泊名利金钱; 坚守自己的信念的女孩子已经不多了。 在这一点上; 我认为; 她要比你高尚。 你刚才说; 你不会放弃她。 这话说起来很容易; 但是; 如果你不改变自己的观点; 不改变自己的作为; 还是不要再去招惹她。 红红是个聪明能干的女孩子。 对她来说; 经过一段时间的痛苦;她能够找到合适她自己的生活; 起码她的感情不会再受到伤害。 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 你首先要做的事情是自己想清楚; 你是否愿意; 而且能够改变你现在的某些生活方式; 真正地做到淡泊明志; 宁静致远?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 那么还是里红 远一些。” 安和听了点点头; 说: 〃我同意你爸爸刚才说的。 这次我去看红红不打算劝她和你复婚。 虽然你爷爷奶奶; 你爸爸和我都很喜欢这个女孩子。 早已经把她当作一家人了。 但是; 在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之前; 劝她和你复婚是不合适的。 我去看她; 是我怜惜这个女孩子。 在她嫁给你的时候; 她妈妈就把她托付给我了。 现在她没有妈妈了。 我就是她妈妈。 她现在不是我儿媳妇了; 但是她还可以做我女儿。 但是; 我也希望她还会再成为我的儿媳妇。 那就要看你了。 这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情。 我和你爸爸; 包括你爷爷奶奶都不会插手的。” 三人说了一阵; 吃了些东西添饱肚子; 各自揣着心思上路了。 维嘉的父亲开车。 苏维嘉坐在后排座位。 两眼望着窗外; 心里并不平静。 父母亲的话冷却了他刚才急于见修红的冲动。 相反; 他现在有些犹疑。 因为苏维嘉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在他十五岁以后才回到自己父母的身边。 父母亲的内心里对儿子是有愧疚的。 所以一向对儿子宽容; 并不太求全责备。 苏维嘉长这么大; 作为父母; 除了他上大学三年级; 为了玩游戏执意退学那次; 他们严加干涉过以外; 其他的事情一般都尊重他自己的意愿; 对他生活上的事情并不太过问。 在他的记忆里; 父母亲很少这样严肃地和他谈话。 但是现在; 父母的态度比他想象地还要慎重。 显然; 他需要好好地消化一下父亲刚才的话; 反思一下他自己的思想和行为。 到了C市; 他们先去了山景小区的房子。 敲了敲门。 没有动静。 维嘉用钥匙打开门; 里面一副很久没有人住的迹象。 “我就知道她不会住在这里的。”苏维嘉喃喃地说。 修红的个性向来是不吃嗟来之食; 即使这套房子已经归她所有了; 但在修红的意识里; 其实仍然是属于苏维嘉的。 她自然要和苏维嘉划清界限。 “我们去她宿舍吧。”苏维嘉说。 C大正值假期; 校园里一反往日的喧嚣; 格外宁静。 偶尔能遇到的三三俩俩的游人。 苏维嘉把车停到修红宿舍楼前面的树荫下面。 出了车; 走近修红的宿舍楼; 隐约可以看到修红的宿舍门是开着的。 “她应该在宿舍里。 门是开着的。” 苏维嘉回到车里告诉父母。 一颗紧张的心稍稍松了一下。 然后; 他对母亲说:“妈妈你去看看她吧; 我不去了。 她可能不愿意见我。” “嗯; 我先去看看。”安和说着拉开车门。 “妈;” 苏维嘉叫住安和; 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妈妈:“你能不能劝红红搬回去住啊; 她的那个宿舍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没法住。” 儿子哀求的口气。 让安和的心一下子柔软了。 儿子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以这样的口吻和自己说话了。 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了他的少年时代; 无助地看着她。 安和接过钥匙点点头: “你放心; 我会劝她的。” 修红宿舍的门半开着。 安和从门口往里望去; 看见修红坐在桌前; 面对手提电脑正专注地忙着什么。 安和在门上敲了敲。 修红应声回过头; 看见是安和; 又惊又喜: “妈; 是您啊?” 一眼看上去; 修红似乎很平静; 看不出那种离婚后欲死欲活的伤心。 修红把安和接进屋里; 拿出一瓶矿泉水给安和: “妈。 您先喝点水。 这么热的天; 你怎么来了?” 安和接过水; 看着修红; 眼睛不由自主红了: “红红; 对不起; 妈妈来晚了。” 红红摇摇头: “是我不好; 让您操心了。” “你在干什么呢?”安和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转移话题问道。 “我在赶写一篇论文。十月底; 我要去参加英国参加一个国际会议。 这篇论文就是为那个会议准备的; 要求九月初发出去。” 安和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说:“哦; 这个机会很好啊; 你的领导对你不错啊。” “哪里啊;” 修红微微一笑: “这次的会议主席史蒂文教授; 是我的博士导师方教授原来在英国工作时的老板。 今年上半年他来C大访问过。 他原来看过我发表过的论文; 对我的研究结果很感兴趣; 所以特地和我聊了一会儿。 然后他要求方教授让我去参加十月份的这个会议。 他帮我申请了一部分费用。” “哦; 那说明你做得不错。 你的博士做得怎么样了?” “上个学年; 我的工作不是很忙; 所以我把实验部分基本做完了。 本来方教授还想让我多做一些实验。 但是刘教授说我的实验都够一个半博士论文的分量了。 所以我打算结束实验部分; 现在已经开始写论文了。” “那论文什么时候能写完?” “争取下学期吧。 但是; 什么时候答辩就要看导师的安排了。” “下学期你会很忙吗?” “嗯; 比原来要忙一点; 系里已经安排我给本科生开一门选修课;‘电子显微学’; 这是我第一次上大课; 所以要花点心思准备。” 安和听了心里暗自作疼。 修红原来一直抓紧时间完成博士论文; 希望早日拿到博士学位; 结束和苏维嘉两地分居。 可是现在似乎这一切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虽然表面这么平静; 其实是在掩盖对感情的失望; 从而便把心思都放在了工作和学习上。 她这么年轻; 生活不应该这样枯燥; 她的生活应该丰富多彩的。 “红红; 你怎么瘦成这样啊。”安和摸了摸修红细瘦的胳膊。 “天太热了; 什么都吃不进去。”修红佯装不在意。 “学校放假; 食堂还开吗?” “校园里就开一个食堂; 离宿舍有点远。” “红红; 妈妈想陪你一起住几天; 你看行吗?”安和实在是太心疼这个女孩子了。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把她孤零零地扔在一边不管。 “妈妈。 我没事的; 我挺好的; 您不要为我担心。”修红不知说什么好。 修红的拒绝; 让安和更加决心要留下来。 这个从小在家里没有得到过太多的亲情的女孩子; 本来对这个世界就有些胆怯。 在去年她失去了唯一爱她的母亲。 而现在又失去婚姻。 她几乎失去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爱她的; 可以依靠的人。 为了让自己不再受到伤害; 她只能封闭自己的感情; 只能依靠自己; 不再靠别人。 但是安和不想让她这样悲观。 “红红; 妈妈知道你是个要强的孩子; 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可是你不是超人; 不能总是这么绷着。 有的时候; 在关心你的人面前; 你可以放松一下; 找个人靠一靠。 这不是罪过。 妈妈懂你的心思; 因为我曾经也有过象你这样孤立无助的时候。 我那个时候就是靠着别人的关心和帮助才撑过来的。 所以请你不要拒绝我来关心你; 好吗?” 修红看着安和; 眼泪慢慢地流下来了。 她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样温暖的话了。 她一直都在强撑着自己。 在苏维嘉面前; 在肖虹面前; 在学校里沸沸扬扬的那些流言蜚语面前。 她必须摆出一副高傲坚强的样子; 去蔑视他们。 来保持自己的尊严。 甚至在没有人的时候; 她也在不停地告诫自己: 挺住; 不能松懈。 怕的就是万一自己垮了; 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其实是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还有? 79 关心(下) 安和拉着修红坐下: “爷爷和奶奶很担心你; 不知道你放假后去哪里了? 给你打手机; 你手机也没有开。 所以他们不放心; 让我过来看看。 是爸爸送我来的。” 修红一听维嘉的爸爸也来了; 心里越发不安。 维嘉的父亲身居要位。平时特别忙; 没想到这一次连他也惊动了: “爸爸也来了? 他在哪里?” “他和维嘉在车里。 就不上来了。” 听到婆婆提苏维嘉的名字; 安和感觉到修红的手不由自主地哆索了一下。 安和叹了一口气说: “我这次来不是劝你和维嘉复婚的。 维嘉做错了。 他需要反思检讨。 虽然家里人都喜欢你; 但也不会要求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你就算不是我儿媳妇了; 也可以做我女儿。 你没有母亲; 我没有女儿。 咱们做一对好母女; 行吗?” 修红摇摇头:“妈妈; 我不是好女儿。 我总是让你们操心。 我不配做你们的女儿。” “不要说这样的话。红红; 能成一家人是我们的缘分。 咱们在生活中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的; 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挫折。 当我们受挫的时候; 有人帮助我们是我们的福气。我们要珍惜这种福气。 等到我们有能力的时候; 我们就能回报那些帮助我们的人; 也能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人是要自强自立; 但不等于封闭自己。 拒绝与别人的热情……。” 安和在宿舍里语重心长地开导修红。 在户外的树荫下; 汽车里。 另一场父与子之间的对话也在进行。 父亲对儿子说: “我记得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喜欢一首诗; 名字叫: 致橡树。 里面有这样几句: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夫妻间的感情的是相互的; 你尊重妻子; 你得到的也是尊重。 如果你忽视她的感受; 肆意枉为。 那么你就失去了她对你的信心。 你岳父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他风流了一辈子; 最后又得到了哪一个女人的尊重? 就连他自己的女儿也轻视他。 我不希望你象他那样。 “ 听了父亲的话; 苏维嘉没有说什么; 不过他一直在想在反思。 从小他在这样一个传统正派的家庭中长大。 爷爷和父亲都是那种严谨自律的男人; 爷爷曾经位高权重; 不是没有机会风流; 父亲现在在电视台当领导; 更是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女人; 但是爷爷和父亲都做到了对外面的女人不动心思; 对自己的妻子; 对家庭都忠诚不二。 正因为这样他们的家庭才这样的平和安宁幸福。 “夫妻在一起时间长了不知不觉间会相互影响的。 你结婚以后;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可能你自己没有觉察。 但我和你妈妈都注意到了。 别的不说; 就说你操作这个能耗监测项目; 你比就以前成熟老练多了。 以前; 你是说干就干; 冲劲有余; 但是不够沉稳。 而这一次这个项目从最初的市场调查; 到立项到; 到后来具体实施; 你都做的比较严谨周密。 可以说是用一种科学的态度在对待这件事情; 不能不说; 这是红红对你的影响。 所以一个男人找什么样的女人做妻子; 对男人的后半辈子都是起决定性作用的。” 父亲说的没错; 苏维嘉最初对这个能耗检测项目也没有底。 修红虽然对生意上的事情一窍不通。 但是她以她习惯性的科研的思路; 建议他做好前期调查研究。 看看市场前景如何? 风险多大? 多长时间才能有效益? 公司的能力能否达到项目要求? 以及公司需要做那些前期准备? 增添或者改进那些方面? 正是这个过程中; 苏维嘉对整个项目越来越有信心; 并且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思路。 后来的操作也是按照预定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 这时; 安和打电话过来了。 “红红现在怎么样了?”接通电话; 维嘉的爸爸忙问。 “她现在还好。 我想在C市和她一起多呆几天; 你们就不要等我了。” “哦; 这样也行。 你需要什么东西; 我找人从家里给你捎来……” 安和对维嘉的父亲说了几样需要的东西; 然后问: “你们今天是赶回W市; 还是在C市住一晚?” 维嘉父亲看了一眼维嘉说: “我们还是回W市。 明天上午我还有个会; 不能误了。 再说也该给家里说一声; 免得老人们担心。 你们晚上住哪里? 要不要我们一起吃顿饭?” 安和说: “不用了; 红红好象现在还不想见维嘉。 你陪着维嘉吧; 他心里现在也难过着呢?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 时差还没倒过来。 又开了那么久的车。 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一些。” 不一会儿; 看见安和和修红提着包; 从宿舍楼里出来。 维嘉的父亲走上前去和她们说话。 苏维嘉现在无颜见修红。 只能坐在车里远远地注视着她。 然后; 父亲回到车里; 苏维嘉问: “她怎么样了?” 父亲说:“你妈妈是对的; 红红需要有个人陪伴几天。 她太瘦了。” 苏维嘉一听; 难过地说: “我就知道她不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总是这样; 生活上总是马马虎虎; 瞎凑合。 她一个人以后怎么办?” 父亲连忙安慰他: “你放心; 你妈妈会照顾好她的。 你有没有发现你妈妈和红红之间有一些非常相象的地方; 都是知识女性; 都聪明而且自尊。 有点清高。 不同的是; 你妈妈更自信一些。 而红红; 可能因为她小时的际遇和家庭的影响; 她的内心要脆弱一些。 所以对红红这样的女孩; 需要更周全细心一些。 维嘉和父亲回W市了。 安和带着修红回到山景区的家里。 先把东西放好。 然后两个人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 安和问修红: “红红; 你想吃什么? 告诉妈妈; 晚上妈妈给你做。” 修红羞愧; 婆婆来C市; 是客人。 应该由自己好好招待她。 可是自己结婚两年了。 似乎总也没有成熟; 一副学生心态; 家务事一点长进没有。 去年自己母亲在世的时候就为自己担忧过。 现在依旧没有改变。还要麻烦婆婆来照顾她。 修红不好意思地说:“妈妈。 晚上我们找好一点的吃饭馆吃一顿吧; 我请您。” 安和说:“饭馆的菜不好吃; 还是咱们自己做吧。” 知道修红爱吃鱼; 在学校食堂也没有机会吃到鱼; 安和买了条鲜鱼;又买了几样小菜。 一斤绿豆。 “家里有米吗? “安和问修红。 修红想了想; 应该有。 去年母亲在这里养病的时候买了好多; 还没吃完。 从超市回家; 两个人在厨房忙碌起来。 安和收拾鱼; 修红在一旁淘米洗菜。 边干边说着闲话。 修红问安和: “妈妈; 我听文天说; 您跟爸爸还有我二姑和二姑父原来都下放在一个?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25 部分阅读 从超市回家; 两个人在厨房忙碌起来。 安和收拾鱼; 修红在一旁淘米洗菜。 边干边说着闲话。 修红问安和: “妈妈; 我听文天说; 您跟爸爸还有我二姑和二姑父原来都下放在一个知青点;是吗?” 安和点点头。 “那您和爸爸在知情点就好上了?” “是啊; 那会儿可真是不容易; 比你们现在苦多了。” 安和出身于书香门第。 她的父亲是40年代的留美学者; 50年代; 在新中国的感招下; 回到中国。 在C市筹建了建筑研究院。 文革中; 安和的爸爸受到冲击;被打成 “美蒋特务”;“反对学术权威”。 因不堪受辱; 投湖自尽。 安和的妈妈和丈夫感情极深; 忍受不了失去丈夫的痛苦; 丈夫去世半个月后; 便随丈夫而去。 那个时候安和19岁; 在榆阳市下属的一个偏僻农村当知青。 突然失去双亲; 成了孤儿。 噩耗传来; 年轻的安和痛不欲生。 安和对修红说:“你妈妈去世的时候; 我是非常了解你那时的心情的。 突然失去这世界上最爱你的人的那种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体会到的。” 修红记起刚刚自己失去母亲的那段时间。 她因悲伤过度失语生病。 婆婆不分昼夜地照顾她好几天。 安和更能理解修红的是孤独于世的那种无助的感觉:“在那个时候的政治环境下; 我没有被允许去见我的父母最后一面。 父母亲被草草地火化了; 骨灰被丢在火葬厂的一个仓库里; 直到文革结束以后才被埋进公墓。 我知道噩耗的时候; 已经是我妈妈去世一个月以后了。 当时我就病倒了。那个时候; 维嘉的爸爸和我在一个知青点。 我们刚刚悄确定恋人的关系。 在那个环境里; 谈恋爱是不允许的。 会被批判为‘作风问题’。 如果谁被发现有‘作风问题’就会失去回城的机会。在那个贫穷的山村里无医无药。 而我自己也放弃了求生的欲望。 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 维嘉的爸爸无力救我; 只好给维嘉的奶奶捎信。 那时候; 维嘉的爷爷和奶奶都受到冲击。 爷爷被下放到干校劳动改造。 奶奶被贬到工厂烧锅炉。 奶奶得到信后; 立即赶到知青点; 不顾别人的阻拦; 强行把我带回了城里去看病。 我永远都记得奶奶那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姑娘; 不管我儿子以后有没有福气把你娶进门给我做儿媳妇; 你都得跟我回城里去; 我没闺女; 就把你当我自己的闺女了。’ 我那时其实已经万念俱灰了; 只想追随我的父母亲死了算了。 维嘉的奶奶把我带回城里以后一直守着我; 照顾我。为了不辜负她的那片苦心; 我才又强打起精神活了过来。” 修红这才明白安和说的“因为我曾经也有过象你这样孤立无助的时候。 我那个时候就是靠着别人的关心和帮助才撑过来的”; 可能就是指的这段往事。 “奶奶真好。”修红喃喃地说。 “是啊; 奶奶总说人和人之间是有缘分的。 我和苏家有缘; 你和苏家也有缘分。 有缘分我们就要好好珍惜着种缘分。 你说呢?” 两个人吃了晚饭; 修红洗碗。 安和就去洗澡。 洗完之后; 发现修红自己在厨房里对着哗哗开着的水龙头发愣。 “红红; 你怎么了?” 再看看修红; 刚刚吃饭的时候; 修红吃了不少安和做的饭菜。 看上去也开朗了许多。 可是一会儿的工夫。 她又回到了那种寂寥茫然的状态。 “你心里有事?” 安和问。 修红低着头; 说: “妈妈; 我怀孕了。” 安和一听; 神色凝重起来; 问: “多长时间了?” 修红不语。 一个月多前; 她的“大姨妈”没有来准时报道。 她就觉得有些不对。 那时她还没有和苏维嘉办理离婚手续。 因为不想改变离婚的主意; 她没有向苏维嘉提及。 打算离完婚; 回C市后自己去医院检查。 如果真的怀孕了; 就把它做掉。 但是; 那次给爷爷过生日的时候。 奶奶又一次表达了对重孙子的期盼。 让修红有些彷徨。 结婚以后; 家里老人都一直盼着有个孩子。 但因为修红的学业; 老人们并没有催她。 现在她又和苏维嘉离婚了。 如果现在她悄悄地去打掉这个孩子; 下一代的事情更遥遥无期了。 但是; 她心理明白; 现在这种状况; 她不可要一个孩子。 虽然她也喜欢孩子; 去年国庆以后甚至都下决心不管博士不博士; 趁着不忙先生一个。 但现在已经和苏维嘉离婚了。 留下这个孩子似乎已经没有意义了。 而且这个孩子不是“爱情”的结晶。 算起来应该苏维嘉对她用武力的结果。 她不可能留下这个“耻辱”的副产品。 修红曾经走到了医院的门口; 进去的时候又犹豫了。 她害怕走出这步; 就永远没有机会后悔; 以后再也没有脸去见苏家的人了。 修红犹豫着; 一直拖着。 带着侥幸的心理: 希望“大姨妈”的缺席; 是自己情绪不稳定的后果。 这种事情原来也发生过。 如果这样; 她就不用再做任何选择了。 但是这个月; “大姨妈”照样没有来。 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必须有了决断。 “维嘉知道吗?”安和问。 修红摇摇头。 “你去医院检查了吗?” “我用试孕棒试了; 结果是怀孕了”修红小声地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安和问。 修红不敢正视婆婆。 面对安和; 修红象接受审判的犯人。 安和的到来; 让修红刚刚下定的决心又动摇了。 苏家人这么善良; 对她的好她无以回报。 她不能卑鄙地一边享受着他们对自己的关怀; 一边做着违背他们心愿的事情; 即使瞒着他们; 她也会内疚一辈子。 她必须告诉他们实情。 即使他们从此对她抱有成见。 不再理她; 她也必须这么做。 安和看出了修红的心思。 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她当然是希望修红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 不仅是为了全家人的心愿; 也是给修红和维嘉留下一根联系的 “纽带”。。 “红红;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 妈妈都会帮助你的。 爷爷奶奶和爸爸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安和是想告诉她; 如果她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苏家的人一定会全力帮助她的。 “对不起; 妈妈。”修红摇摇头。 安和失望地看着修红。 如果她开口; 也许她能说服修红留下这个孩子; 但是她不能那样做。 毕竟这是修红自己的生活; 关系着她的未来。 安和虽然失望; 但她必须要理解这个女孩子。 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 要她去做一个单身母亲; 这对她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你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安和极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修红摇头: “我已经约好了一个朋友。 她明天陪我去。”再让婆婆陪自己去医院; 那对她也太残忍了。 安和强打起精神说:“女人坐小月子也是马虎不得的; 我在这里可以照顾你; 帮你好好养养身子。” 修红艰难地抬起头; 歉疚地看着安和说:“妈妈; 我知道我很自私。 可是; 除了事业; 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如果留下这个孩子; 什么事情都耽误了。” 是的; 下个学期她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一次给学生上大课; 有机会去英国开国际会议。 还要完成博士论文。 更重要的是; 她必须要规划自己的未来; 不能为未来的生活留一个拖累。 80 和婆婆相处的日子 那一晚; 修红辗转反侧; 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一早; 她起了床; 梳洗完了; 出来看看; 外面安静得出奇。 她不敢惊动婆婆; 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拿着自己的包就要出门。 “红红; 吃点东西再出门吧。”没想到婆婆从厨房里出来, 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妈; 谢谢。”修红尴尬地接过牛奶匆匆喝下。 “你真的不要我陪你去医院吗?”安和问。 “真的不用; 朋友会陪我去的。”修红低着头; 象做了错事的孩子, 不敢正视婆婆。 象是为了证明修红的话; 这时候修红的手机响了。 修红接通手机: “你别去我宿舍了; 我昨完回家住的;……; 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结束通话; 修红和安和说了一声再见; 便匆匆走了。 留下安和自己在家里失神: 是不是刚才应该留住她? 是不是该再劝劝她? 昨天晚上安和同样没有睡好。 翻来覆去想的一个问题就是: 是否去说服修红把这个孩子留下? 可是刚才; 看到修红躲躲闪闪的眼神; 就心软了。 修红犹豫这么久才做决定; 一定是很不容易了。 安和不忍心再给修红增加压力; 错过了最后劝说修红的机会。 然而; 等修红一出门; 安和就后悔了。 安和心想: 修红之所以犹豫; 一定也有过把孩子留下来的打算。 她下不了决心的原因,也许是怕自己一个人带不了孩子。 无论如何; 必须告诉她; 如果她把孩子生出来; 苏家的人一定会全力以赴地帮助她; 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这样一想; 安和就开始拨打修红手机。 接通以后; 却没有人接。 也许外面太闹了; 修红没有听见手机的动静。 安和越发后悔; 却无可奈何。 只好说服自己面对现实: 也许这个孩子和苏家无缘吧。 这件事就到她这里为止; 就当没有这么会事。 老人和苏维嘉那里都不要提起; 免得让他们无端伤心。 安和自己呆呆地坐了一会儿, 又想起修红做手术回来; 需要补养。 便出了门; 打听着去了附近的农贸市场; 买了只土鸡回来炖上。 等鸡快炖好的时候, 修红也回来了。 修红进了家门; 满头满脸都是汗。 说了声: “真热。”然后; 站在空调下面对着冷风吹了起来。 安和一看; 连忙说: “红红; 你现在可不能贪凉; 快回卧室躺着去。”说着拉着修红离开空调。 “妈妈; 外面 太热了, 先让我落落汗。”修红犟在空调下不肯挪动身体。 “不行; 你年轻不懂事; 这时候吹凉风; 会落下病根的。” 安和坚定不移地要把修红拉离空调。 修红忽然想起什么; 看着安和; 有些羞怯地说: “妈; 我没去医院。” “什么? “安和一愣; 转眼大喜: “这么说; 孩子还在。” “嗯;” 修红点点头。 “你怎么改变主意了?” “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朋友就劝我再想想。” 修红口中的朋友; 名叫姚烨, 就是去年苏维嘉去学校找修红时; 敲TEM实验室门; 大声喊: “修老师; 外面有个帅哥在等你。”的那位女研究生。 姚烨今年研究生毕业; 被分配到固体物理研究所。 在她做硕士论文的时候; 修红帮了她不少忙。 她和修红的关系一直比较好。 姚烨早晨和修红约好; 在山景小区的门口和修红会合。 看见修红就问: “你昨天晚上怎么想起回家里睡了。” 姚烨是少数几个知道修红离婚的人。 知道修红不想再和苏维夹在有联系; 连判给她的房子也不愿意去住,宁愿窝在自己宿舍里。因为研究所还没有安排单身宿舍; 姚烨一直在学校的研究生宿舍住着。 两人原来约好是在修红的宿舍碰面的。 “昨天; 我婆婆来了, 我只好搬回去住了。” 修红说。 “你婆婆? 苏维嘉的妈妈? 她怎么来了? 她不知道你和苏维嘉离婚了?” “就是知道了; 不放心; 所以才来看看的。” “啊; 你婆婆真好; 那她知道你今天出来干什么吗?” “知道。” “你告诉她的? 她怎么说? 她没劝你留下孩子吗? 还是她不喜欢小孩?” “她只是说无论我做什么决定都会支持我。 不过今天我出门的时候; 她看上去挺难过的。” “能不难过吗? 你要是不要这个孩子; 就瞒着他们做掉。 你告诉他们了; 又不要; 这不是给人家添堵吗?” “可是; 他家的人对我太好了。 我真的不能背着他们做这事; 这好象背叛了他们似的。” “但是; 你告诉人家了; 又不把孩子留下; 这有点象在向他们示威。” “真的吗?”修红一听, 沮丧到了极点。 原来是不想让自己背上心里包袱; 才决定告诉婆婆这事。 没想到其实是在向人家心里插把刀。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总想到自己; 不为别人考虑。 那时候她们正在出租车上;修红的手机响了, 看看来电显示, 是从家里打来的。 一定是婆婆的电话。 似乎知道婆婆会说什么, 修红不敢去接通手机。 姚烨问: “那你现在怎么办? 还去医院吗?” “我也不知道; 我从昨天晚上想到今天;都没想出个头绪来。”唉; 真难; 纠结了一个多月; 本来一狠心下了决心的; 现在又开始重新纠结。 “要不别去医院了; 找个地方坐下来想明白。” 姚烨建议。 两人下了出租车; 找了个快餐店坐下来。修红正好没有吃早饭; 就要了些食品和饮料。 坐定以后; 姚烨问: “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要是没想过; 我那会拖到现在啊。”修红曾经想过留下这个孩子。 一是为了满足苏家老人的心愿; 另外也想到; 已经和苏维嘉离婚了; 自己心已伤了; 再也不会对别的男人动感情了, 就这样自己过一辈子吧。 如果有了这个孩子; 在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有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 可以寄托自己的感情和希望, 自己不至于孤独终老; 真的成为 “灭绝师太”。 可是光是为了满足自己空虚的心灵; 就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似乎是在利用这个孩子, 对他(她)的是不公平。 而且修红不能给他(她)一个完整的家。 从他(她)生下来就注定不能享受到父爱, 这对孩子来说未免有些残忍。 “你是不是怕怀孕和生孩子的时候没有人照顾你? 其实你婆婆家人这么好; 他们一定不会不管你的。 再说苏维嘉要是知道了; 肯定不会置之不理的。” 姚烨问。 “如果我决定要这个孩子; 那一定是我认为我自己可以承担这个责任, 不会把希望寄托给别人。 如果我要靠别人, 那我肯定就不要这个孩子了。”修红说。 那么光靠修红一个人; 能不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是一个重大的课题。 两人就靠修红自己生下这个孩子的可能性做了具体的探讨。 修红这学期教大课。 好在是选修课; 听课的学生不会太多。 而且每星期只有两个学时, 应该能应付得过来。 写博士论文应该不会太受影响。 然后是十月底去英国开国际会议。 那个时候修红怀孕是五个半月了; 肚子应该大了, 可能去不了了, 有些遗憾。 不过相比起修红对成为 “灭绝师太”的恐惧, 暂时失去这个机会, 似乎也不用特别在意, 反正以后可能还有机会。 姚烨自告奋勇地说下班以后可以来陪伴修红。 这样万一有点什么事情, 也有人帮忙。 最大的问题应该是生孩子的时候怎么办? 据说现在有月嫂这个职业了, 应该提前预定一个, 可以帮助照顾月子。 还应该请一个保姆。 哪怕贵一点, 但是必须要可靠。 好在有山景区的那套房子, 基本生活条件可以有保障。 钱的方面; 修红不是特别发愁。 一方面这两年没怎么太花钱; 也存了近三万元。 另一方面; 修红结婚时; 妈妈给了她十万元压箱底。 原来修红打算把这钱拿出来给妈妈做乳房再造手术。 妈妈去世了; 这钱就放那里没动。 本来修红在考虑是否用这钱和积蓄一起做首付, 去买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 也免得再住在学校宿舍了。 不过现在;这个打算只好滞后了。 用这笔钱来请保姆应该够了。 这么一划算; 修红的心里稍微有些底了。 似乎自己一个人生个孩子不是不可能的任务了。 如果自己真的要留下这个孩子; 应该是能应付得过来。 现在的问题就是真的留下他(她)吗? 有一千个理由不要这孩子; 就有一千个理由留下这孩子。 姚烨看到修红又回到了老问题上来了; 知道再讨论下去也出不了结果; 建议她: “你还不如回去和你婆婆商量一下; 看看她有什么想法。” 修红一听;点了点头。 然后姚烨又添了一句: “其实苏维嘉也应该有知情权。 毕竟人家是孩子的父亲。” 修红的脸立即沉下来: “关他什么事。” 不管怎么样; 安和的那锅鸡汤没有白炖; 修红反正需要进补。 安和满心欢喜地给修红盛了一大碗鸡汤加鸡肉; 也不管天热; 非逼着修红吃了。 修红反正今天没打算再去医院了,也不那么心烦意乱了。 就坐在那里乖乖地喝汤。 安和坐在一边; 笑迷迷地看着她问: “咸淡怎样?” 当修红在婆婆的深情注视下; 完成了那碗汤的任务; 心中已经平静下来; 似乎已经做了决定了。 然后, 婆媳俩就留这个孩子的可能性做了进一步的探讨。 有了刚才和姚烨的初步探讨, 修红的心里有了些底, 所以觉得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但是安和考虑的要细多了。 首先担心的是修红自己一个人在C市, 没有人在身边照顾, 吃饭问题怎么解决? 上班的交通问题怎么解决? 晚上谁来陪伴她? 万一有事谁能及时出现在她身边? 等等。最后想来想去, 确定两条路: 要么修红休学休假一年。 这一条让修红当场否决。 另一条路就是请个保姆贴身照顾修红。如果这个保姆要是会开车更好。 修红对这些细节倒是不在意。 吃饭可以吃食堂。 万一不喜欢吃食堂还有外面的饭馆。上班有公共汽车直达, 走路也就40分钟。 晚上不要人陪伴干什么?万一有事打119找救护车。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所以保姆没有必要。 修红不喜欢回到家里还要和不认识的人打交道。 似乎留下这个孩子已经成了定局。 或者说, 修红已经默认留下这个孩子的事实。而且有一点点兴奋, 就好象一段新的冒险要开始了。 只不过, 到了最后, 修红低声地对安和说: “妈妈, 有孩子的事情,别告诉他好吗?” 这个“他”指谁, 安和心里自然明白。 安和决定在C室多呆一阵子, 要把修红的生活安排好了再离开。于是; 打电话给报社把今年的创作假请了。 安和在报社已经干了三十几年了。 头十几年, 她一直在一线当记者。 后来回到报社当新闻版的主编。 近几年; 年纪大了。 就挂了一个报社副总编的名; 负责主编报纸上一个文艺副刊。 除此而外; 她还在撰写一本书, 书名叫着:“我的同龄人”。 书中以记叙那些她当年曾经采访过的当时的风云人物几十年以后的生活变迁。 和婆婆相处的日子; 是修红这段时间来最舒心的时候。 修红一直以来都很佩服安和。 她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 却没有女强人孤僻, 高傲, 冷漠, 强悍的性格。她在家里就是一个贤惠的媳妇, 温柔的妻子和慈祥的母亲。对修红, 她慈爱甚至有些宠溺。修红可以在她的身上看到自己妈妈的影子。虽然她没有妈妈美丽, 但是她比妈妈更加睿智和自信。 所以, 修红很愿意和安和相处。安和是修红在这个世界上少有的可以向她打开了心扉的人之一。 八月初, 是修红母亲去世一周年忌日。 修红的想到母亲, 心里很难过。 去年的这个时候, 她失去了她最亲爱的母亲, 苏维嘉陪伴着自己渡过了那一段最艰难的日子。 而今年这时, 她在孕育一个新的生命, 却只身一人。世事难料, 真的不可预测。 安和劝慰她: “你妈妈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 维嘉奶奶到现在都还记得, 两家住在一起时, 你妈妈总是对奶奶说, 维嘉的父母不在他们身边。 家里有什么事情就找她, 不要客气。爷爷奶奶还有维嘉有个头疼脑热; 你妈妈总是上门来送药打针。正是因为她善良; 她美丽。 她虽然走了一年了,但是她依然被人们所怀念。 相信怀念你母亲的不只奶奶一人。” 安和对母亲的肯定, 让修红对母亲多少有些惭愧。修红怀念母亲; 同时也为母亲这一生付出却得不到回报而耿耿于怀。 她一直认为, 母亲的一生是失败的一生。 因而; 修红一直在避免重复母亲的人生, 很多时候把母亲作为一面镜子,刻意让自己的人生和母亲的人生背道而驰。 安和的话拨动了修红心弦; 自己并没有了解母亲, 总是用母亲失败的婚姻来衡量她的一生。 其实对于母亲来说, 她的善良和美丽才是最让人难忘的。 安和知道, 父母婚姻的失败, 母亲的非正常死亡, 都给修红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让她在待人处事方面容易走向极端。 她需要有人来点拨开导, 来解除她心理的疙瘩。 安和在C市有一些老朋友。 安和带着修红去拜访他们。 让修红见识到一些她在校园里从来没有见识到的人; 听他们讲述那些或娓娓动听; 或惊心动魄; 或扣人心弦; 或匪夷所思的经历。 安和象是给修红开了一扇大门; 让她见识到比在学校更广阔的天地。 安和在的时候; 姚烨经常来修红家里蹭饭。 看见修红和婆婆处得这么和谐; 羡慕万分; 她向上帝祈祷: 让她遇到一位象安和这样的好婆婆吧! 维嘉的父亲来C市看望过他们一次。 知道修红怀孕的消息; 特别高兴。 然后带着他们去当地有名的法国餐厅吃法国大餐以示祝贺。 从公公婆婆的对话中修红知道; 苏维嘉在回国参加一系列的奥运会开幕前的活动以后; 又去法国了。阿诺德公司正处在重组的关键时刻; 他必须在那里盯着。 小区周围有一家餐厅叫“榆阳酒家”。 老板娘来自榆阳;姓周; 是位50几岁的婆婆。 这家餐厅是她家自己人在打理。 安和和修红到这个餐厅吃过几次; 这里的饭菜很合修红的口味。 安和和周婆婆交谈了几次; 发现周婆婆很爽利开朗也很热心周到。 于是安和拜托周婆婆帮忙照顾修红的饮食。 周婆婆满口答应; 告诉修红她想吃什么; 提前打个电话来就行了。 八月底; C大的老师开始上班。 安和必须回W市去了。 修红便开始了她的孤身一人的怀孕之旅。 81 都是冤家 开学以后; 修红收到一封没有地址; 没有署名的信; 折开一看; 是一篇打印的博客文章: 幸福如同手中沙 初次听到他离婚的消息。我卑鄙地有些高兴。已经几个月没有见面; 不知道他的生活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一日; 在MSN上看见他。 我问: 听说你离婚了? 他回: 是。 我心怀鬼胎; 半开玩笑的问: 是因为我吗? 自己也不知希望得到他怎样的答复。 半晌; 他回: 不;是我的原因。 我不够好。 和他聊了几句他最近在法国的情况; 他兴意阑栅。 忽然觉得他象是变了一个人; 不再神采飞扬; 反而有些颓废落寞。 没有想到离婚对他的影响这么大。 新年时; 在他公司的酒会上; 见过他妻子一面。 那个穿着浅蓝色礼服的女人; 静的象一泓池水。 即使在那样一个热闹的场合里。 她似乎亦不为周围所影响。 她和他这样一个活跃的; 永远都不安分的男人; 好象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很少谈论他的妻子。 只知道他们两个的家庭有些渊源。 这让我猜想; 也许他们的婚姻来自父母之命。 对他可能是个 “鸡肋”。 看来; 我错了。 不在我面前提她; 也许是因为不愿意把自己的生活当作消遣的话题; 或者在我这样一个和他有一些“往事”的女人面前提到她; 对她或是一种亵渎。 我曾经以为我是他年轻时的单纯与美好; 无法复制; 也无法替代。在他心中会永远占据一份特殊的位置。 而她只是依靠命运的赏赐; 添充了他生活中的一个空位的棋子而已。 原来我在他心里只是一朵凋零的花朵。 而她在他心里却是永远常绿的常青树。 我是一个绑架者。 用他对我曾经的情意和同情心; 绑架了他的爱情; 他的婚姻。 人不能预测未来; 如果我能预测到现在; 十年以前; 我就不会轻视他的存在。 就象手中的沙子; 它在的时候; 你须要小心翼翼地捧着它。 它要走的时候; 你越是抓的紧; 它溜走的越快。 幸福如同手中沙。 不知她寄来这篇文章是为何意? 忏悔? 请求原谅? 抑或是为苏维嘉解脱? 还是想说服修红不要轻易放走苏维嘉? 不过; 对修红来说已经没有半点意义了。 修红缓缓地把那张纸撕成一条条的; 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修红离婚的消息象野火一般很快传遍整个系里。 修红再一次成为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修红的婚姻如电视剧一般跌宕起伏; □迭起。 其实细细想来; 不过是一个女人弃贫爱富; 最终被富人抛弃的老套故事。 从五月份修红收到的那张神奇的汇款单开始; 不少人开始关注修红的婚姻走向。 尽管那张汇款单信息量稀少; 但是留言条上的那几个字; 已经足以演义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的桃色故事: 苏维嘉移情别恋了。 新欢本来名花有主。 苏维嘉以3万元的价格; 横刀夺爱; 不料 新欢的男友铮铮铁骨; 不仅将女友唾弃; 而且将3万元转而砸给修红; 以示士可杀不可辱之志气。 当这个故事散播开来的时候; 就有 很多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等待剧情进一步发展; 终于在数月苦等之后; 等来了”苏;修”离婚的消息。 虽然离婚这一结局如大部分人所料。 但是关于离婚的过程; 仍然是许多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苏维嘉花心; 这不足为奇。 现在社会男人有钱就变坏。 何况是风流倜傥的苏维嘉。 如果他没有小三反而是有悖常理的。 问题是当苏维嘉的花心暴露以后; 修红有何反应? 也就是说; 当修红收到了那张汇款单以后; 有何举动? 因为信息量太少; 好事者们只能结合社会普遍现象; 再加上偶尔捕风捉影的所谓事实; 进行合理想象; 大胆推理: 修红闹是肯定要闹的。 闹的目的无非是”有她没我”; 让苏维嘉在小三和她之间选择。 如果苏维嘉选择了修红。 依常理推断; 修红应该就坡下驴; 偃旗息鼓。 毕竟女人在这个时候是最没有自信; 没有安全感。 最需要得到男人的肯定。 如果被男人选中; 也就肯定了自己在男人心中的地位要高于小三。 于是女人就会心满意足了; 对男人的背叛反而不太追究。 况且象苏维嘉这样的黄金 “王老五” 谁会舍得主动放手? 如果离婚了; 苏维嘉在婚姻市场上依然炙手可热。 而修红呢; 成了二手女人。 再也不可能找到比苏维嘉更好的男人。 傻子都会算这笔帐。 所以结论就是: 只要苏维嘉承诺和小三断绝关系。 这段婚姻应该是能保住。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苏; 修”离婚了。 这意味着苏维嘉在小三和修红之间可能选择的前者。 修红成了弃妇。 推理到这里; 大家意见基本一致; 接下来有了两个版本: 被抛弃以后; 是一向清高的修红愤然提出的离婚; 分文不要? 还是修红纠缠不休; 苏维嘉用一笔财产作为条件; 换回了自己的自由身? 哪个版本更接近于事实; 似乎要看修红离婚时分得了多少财产。 修红一举一动都在人们的关注之下。 开学头几天; 修红住在学校的宿舍。 好事者马上断言: 修红被净身出户了。 苏维嘉那么有钱; 连套房子没有分给修红。 是修红太清高; 还是苏维嘉太无情? 过了几天; 发现修红回山景小区的房子住了。 推理者又有了新的结论: 原来修红至少还得到一套房子。 那也不错了。 修红的同学要么靠牙齿缝里省钱; 要么靠父母的棺材本才能卖的起一套房子。 而修红一年多的婚姻; 就收获一套100多万的房子。 这收益率还是很高的。 不过比起苏维嘉的身价来说; 一套房子也就是小菜一碟了。 苏维嘉对修红还是太小气了。 原来那么卿卿我我; 事过境迁; 不过如此。 修红在置身于八卦的旋涡中心。 和她认识的人; 佯装关心打听内情。 和她不熟的人; 擦肩而过之后; 在她后面指指点点。 修红硬着头皮做出一副清高的姿态。 对各式别有用心的问候一律忽视; 也不解释。 反正你越解释; 大家的兴趣越浓; 还不如由他们去吧。 修红给学生上课的时候; 学生课间的话题也是关于她的。 尤其是那些曾经羡慕过她的女生; 表现得比她还难过; 好象她们自己的梦想破灭了一般。 这时候; 修红非常希望自己是一只乌龟; 背上有一个硬壳; 在必要的时候自己可以随时缩在里面; 避开外面的暗枪冷箭。 可是她不是乌龟。 她没有壳。 她必须要面对这一切。 她恨苏维嘉。 如果不是他卷入自己的生活。 她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被当着话题供别人茶余饭后消遣。 关于修红的婚姻这部”连续剧”似乎并没有以离婚为结局。 当修红的肚字渐渐开凸出的时候; 剧情又走向另一个□发展。 “离婚了; 我却怀孕了。” 多么悲情的情节啊。 一个女人; 如果不是还爱着那个人; 怎么愿意忍辱负重地生下他的孩子。 生下孩子; 也许是为了让 那个“负心人”回头。 修红身上的悲剧色彩又增加了一层。 即使当初嫉妒修红的人; 对修红也开始悲天悯人了。 好在同实验室的人对她格外友善。 尤其是梁老师; 知道修红离婚后;非常痛心疾首;责备修红在离婚之前; 没有和他商量; 好象如果他出面; 一定能帮修红将苏维嘉挽回。。 在得知修红怀孕以后; 几乎承担了修红所有他认为对胎儿不利的工作。 比如: 坚决不让修红进样品室; 接触化学用品。 如果有学生来请教; 他立即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不让修红在TEM室呆的时间太长。 不知从那里找来了一件笨重的但是据说是非常有效的防辐射服; 非让修红穿上; 以防万一。 似乎这还不够; 有一天; 他非常郑重其事地对修红说: “我必须找苏维嘉好好谈谈。 他不能扔下你不管。 我比他年长; 生活上我比他有经验。 外面的女人; 玩玩可以。 但为了外面的女人抛弃糟糠之妻。 那是既愚蠢; 又不道德的事情。 我必须找他好好谈谈。”因为梁老师和苏维嘉见过几面。 每次见面都相谈甚欢。 梁老师在心里已经把苏维嘉作为自己的朋友了。 现在梁老师已经听信了外面的推测。 认为作为朋友; 他有责任纠正苏维嘉思想和行为上的偏差。 可惜的是; 苏维嘉一直没有出现。 而修红的当初的男朋友张松; 却在这个时候被人提起。 张松在毕业以后; 和姚烨一样分到了固体物理研究所。 固物所俗称C大物理系的后花园。 顾名思义; 就是这个研究所和C大物理系有很深的渊源。 研究所里从所长到课题组长; 百分之八十带 “长”的干部和百分之七十的研究人员都是C大物理系毕业的。 所以研究所和物理系象是连体婴儿; 物理系这边打个喷涕; 研究所那边马上就流鼻涕。 两家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张松当初被修红“抛弃”的时候; 很赚了一些人的同情心。 好在老天有眼; 不久就有热心人牵线搭桥; 给张松找到了一个好姻缘。 而且在老婆家里的帮助下结婚以后有了新房住; 婚后不久就把父母妹妹接到了C市; 实现了他合家团圆的心愿。 而现在说巧不巧; 张松的夫人也怀孕了。 怀孕十六周时; 修红去医院做孕期检查。 在妇产科的门口待诊的时候; 遇到了张松和他的夫人; 还有张松的妈妈。 当时; 修红坐在一个角落里。 周围都是等待检查的孕妇们。 她们或是有丈夫在一旁照顾; 或是有母亲; 婆婆的陪同。 只有修红一人孤身只影。 这时候; 张松和他的母亲陪伴着夫人来了。 自从他们分手以后; 张松见到修红就形同陌路; 这次也不例外。 修红也只当没有见着他们。 松妈胖了一些; 显得比原来还要年轻。 张松的妻子变得不多; 看上去肚子并没有显形; 应该比修红怀孕的月份小。 松妈看见修红; 故意紧赶了两步搀着张松的妻子; 让她坐下; 然后象个仆人一样站在她身旁。大声而殷勤地说:“小宁啊; 你今天回去想吃什么? 告诉妈; 一会儿妈给你做。 咱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 但是你的营养还是能保证的。 大不了妈自己省点。 女人生孩子是一个大关口; 可得要小心。 今后啊; 你出出进进的都得要人陪着。 身边没人可不行; 妈不放心。 小松虽然不能象人家开公司挣大钱; 但是疼媳妇他还是会的。 也不会象有些人那么缺德; 老婆怀孕了他不管; 忙着自己去找情人。 这还是人吗? 不是; 他就是个畜牲。 咱家可不出这种人。 咱不求大富大贵; 只求一家合合美美……” 松妈的嗓门大; 半截走廊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别人并不在意; 只当是这老太婆不拘小节。 修红当然明白; 她的那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本来修红看见别的孕妇都有人陪着; 就觉得委屈。 听了松妈的话; 就算是她再不屑一听; 心里也不免憋气。 好在这时护士喊了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26 部分阅读 镆膊幻獗锲?br /> 好在这时护士喊了修红的名字; 修红起身进了大夫的听诊室。 给修红检查的大夫姓田。 修红在怀孕十二周的时候; 由安和陪着来见过她。 当时修红就认出她是两年多前帮大表嫂小袁检查的那个大夫。 当时田大夫是苏维嘉的朋友吴浩介绍的。 不过田大夫记不起修红了。 修红没和她提起前情; 就当没那么回事。 和苏维嘉有关的人和事; 修红都会自动忽略。 从医院回来; 修红有些累。 这些天她的情绪都不好。 天天在别人幸灾乐祸的眼光中强装清高; 已经疲惫不堪了。 今天去医院偏还遇到张松他们; 让松妈一顿冷嘲热讽。 更让她沮丧。 也没有什么胃口; 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发愣。 正在这时; 有人敲门。 修红拖着疲惫的步子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苏维嘉。 82 有些无奈 苏维嘉是前一日从法国回来的; 到了机场以后; 司机把他直接接到公司里去了。 忙到晚上才回到奶奶家。 苏维嘉见到奶奶; 开口便问修红的情况怎么样了。 奶奶不敢马上把修红怀孕的消息告诉他。 如果告诉他; 以他的脾气; 怕是要连夜就赶到C市去。 奶奶只是说; 修红现在状况还好; 妈妈在C市陪了她一个多月; 把她的生活安排好了才回来。 修红现在也三天两头给家里打电话; 听上去情绪不错。 苏维嘉说:“明天我想去C市看看她。” 奶奶一听; 忙问:“明天什么时候去?” 苏维嘉:“明天下午吧。 上午有个重要活动; 我必须要到场。 等忙完了; 我就直接开车过去。” 奶奶忙说:“那你去之前; 先来我这里一下; 我上午给红红煲个汤; 你带给她。” 今天; 一上午; 奶奶和宋姨忙着去市场; 买了只乌鸡; 回家来给煲了一罐乌鸡汤; 放进保温瓶里。 下午一点钟; 苏维嘉来了。 奶奶把保温瓶给他; 又拿出一个包裹来;里面有银耳; 枸杞; 红枣; 冰糖。 奶奶对苏维嘉说: “告诉红红; 让她自己炖点银耳汤; 补补身子。” 不过修红怀孕的事; 奶奶一句也没有提。 苏维嘉到山景小区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把车停在楼下; 自己上楼敲了敲门。 屋里没有动静; 知道修红还没回家; 他便回到车里等着。 过了一小会儿; 看见修红远远地从小区大门过来。 比暑假时看见她的时候; 似乎稍微胖了一些; 走得比较慢;步子有些拖沓。 有些疲倦的样子。 等修红走近了; 苏维嘉就觉得她看上去有些不对劲; 难道一个多月没见; 就陌生了? 苏维嘉本来想走出车去招呼修红的; 现在却坐在车里不动了;两只眼睛盯着越走越近的修红; 想要研究出个究竟来。 修红那会儿满怀心思; 并没有注意到楼前停的车; 更没有注意到车里的苏维嘉。 等修红转身上阶梯进楼门的时候; 苏维嘉从她的侧面看到她微微有些凸出的小腹时; 才猛然悟过来了: 她怀孕了。 不知是太震惊了; 还是太激动了; 苏维嘉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修红消失在大门里。却不知如何好。 她怀孕了! 她怀了他的孩子; 他们离婚了; 但她却把孩子留下了。 这太让人激动了。 有几个月了? 妈妈知道吗? 奶奶知道吗? 苏维嘉本能地去拿手机要问问她们。 转眼一想; 她们肯定知道了。 要不为什么妈妈会在这里陪了红红一个多月? 为什么奶奶要给红红炖鸡汤; 带补品过来? 既然她们知道了。 为什么不带她回家? 把她一个孕妇一个人留在这个城市; 谁来照顾她? 不行; 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呆在这里。 苏维嘉胡思乱想着; 便出了车门。 提着奶奶给带来的东西上楼了。 修红开开门。 没想到站在门口的是苏维嘉。 修红一手把着门; 愣愣地站在门口。 “红红;” 苏维嘉低声叫了一声; 心里已经充满了说不出的怜爱。 修红面无表情看了苏维嘉一眼; 转身进了客厅。 懒懒地靠在沙发上。 苏维嘉跟着进来; 把带来的保温瓶和包裹放在茶几上; 然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奶奶让我带点东西给你。 保温瓶里是乌鸡汤; 奶奶今天上午煲的; 要不要我现在帮你热一下?” 修红看了一眼保温瓶; 摇了摇头; 没有说话。 “这包里面是银耳; 红枣什么的; 奶奶说每天喝碗银耳汤可以补补身体。” 修红依然沉默不语。 苏维嘉怔怔地看着修红; 问: “你怀孕几个月了?” 半晌; 修红吐了三个字:"四个月." 苏维嘉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应该是那天对她用强的时候留下的。 他看着修红这样,不知应该是后悔还是庆幸? 心里充满了对修红的疼爱:“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这个时候; 我必须和你在一起。” “不用; 我自己能行。”修红淡淡地说。 “红红; 这个时候不是逞强的时候。 就算你不原谅我; 也没关系。 我只是想照顾你; 帮你一起来孕育这个孩子。 这个时候我有这个责任和你在一起; 我是孩子的父亲。” 苏维嘉急切地说。 “你就是想当父亲; 也要等这个孩子生出来再说吧。” 修红冷冷地说到。 苏维嘉被噎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想了想; 接着说: “红红; 不管你怎么说; 你怎么恨我; 我都理解; 但是这个时候; 你一个人生活是不行的。 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我既然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我就自己能对自己负责; 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你那里得到帮助。 如果我觉得我自己照顾不了自己的话。 我可以选择不要这个孩子。” 修红说着缓缓地站了起来; 看了看茶几上苏维嘉带来的东西; 说: “谢谢你帮我带来这些东西; 奶奶那里; 我会打电话谢谢的。 我累了; 要去躺一会儿。” 修红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 停了下来; 又加了一句:“你走的时候; 请帮我把门关上。” 变相逐客令。 修红的确是累了。 经过这么多事; 她现在不太确定当初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是不是对的。 虽然在做这个决定之前自己也划算过; 无论是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经济状况; 应该能应付得过来。 可是现在才是开始; 她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虽然一向来我行我素惯了; 但是还是没有冷静到可以忽略一切外界的风吹草动。 难怪婆婆不放心自己。 修红躺在床上; 闷闷不乐。 听见楼下有轻轻关门的声音。 他应该离开了。 修红心想。 自从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以后; 她就明白了自己和苏维嘉之间; 再也不可能断得干干净净了。 苏维嘉总有一天会知道; 会来到她面前询问孩子的事情。 她没有想好怎么应付他。 但是有一点确定: 她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为了孩子抛弃前嫌; 然后携手重建家园。 实际上; 她内心里仍然恨他; 如果不是他; 自己何至于到这种为难的地步。 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际。 当初她想放弃这个孩子; 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 不想以孩子为借口和他再有任何联系。 这个原因甚至大于担心孩子对自己的拖累; 自己能不能给孩子的一个好的未来。 所以在他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 她最先要他明白的就是:留下这个孩子; 和他无关。 其实怎么可能断得那么干净? 如果没有留下孩子; 或许可能。 可现在…… 不知道当初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是对是错? 这时; 家里的电话响了。 修红起身拿起电话; 来电话的是“榆阳酒家”周婆婆。 周婆婆问: “红妹子啊; 你今天晚上吃饭了没?” 周婆婆是按照榆阳的称呼女孩子的习惯来叫修红的: 就是在女孩的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后面加妹子二字。 修红小的时候; 外婆家的邻居都这样叫她。 多少年以后再次听到这个称呼; 修红觉得非常亲切。 “红妹子; 你想吃点啥? 我一会让人给你送过来。”周婆婆还在电话中继续询问。 修红这才想起今天没去周婆婆那里; 也没和她打招呼。 修红一般是下班了直接去“榆阳酒家”。 有时候在那里吃完了再回家; 有时候是和他们说好了要吃什么; 过一会儿; 周婆婆的儿媳妇会送到家里来。 如果修红哪天不去吃饭; 就会提前给他们打电话告诉他们。 今天修红因为有心思; 不知不觉直接回家了。 也忘了给他们打招呼。 修红连忙回答: “周婆婆; 对不起; 我忘记给您打电话了。 今天我不去你那里吃饭了。 家里给我带了鸡汤来了。 我一会儿自己下点面条就行了。” “你自己行不行? 要不要我给下好面条送过来。” 周婆婆不放心地问道。 “不用了; 家里还有点面条; 我自己下就行了。” “那你还要点泡菜吗?” “家里还有; 上次从您那里拿的还没吃完。 谢谢您了。” 收了电话; 修红缓缓地下了楼。 客厅里; 苏维嘉带来的东西还放在茶几上; 在保温瓶旁边多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些名字和手机号码。 那些人都是苏维嘉在C市的朋友; 修红和他们见过; 其中就有附一医院的吴浩。 修红自然明白苏维嘉的意思。 如果自己需要打上面任何一个手机号; 他们都会马上过来。 修红把那张纸依旧放在茶几上。 苏维嘉的车依然停在楼下; 他坐在车里; 已经不似刚才那样仓促; 慌乱。 他开始认真地考虑现在修红的状况。 然后需要做一些相应的安排。 修红的刚才的反应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她这样一个 “宁为玉碎”的性格; 怎么会轻易接受他的帮助? 可是这一次; 他不能随着她的性子来。 即使她不能接受他; 他也必须为她做些什么。 刚刚和妈妈通过电话; 了解到妈妈对修红的安排。 现在; 他必须去“榆阳酒家”看看; 和那个周婆婆谈一谈; 了解一下修红的近况。 “榆阳酒家”不是很大; 现在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候; 但饭店里的人依然很多。 看来这个饭店经营得不错。 苏维嘉进去; 一个女服务员迎了上来。 “你们这里有包间吗?” 苏维嘉问。 “有; 我去看看有没有空?” 过了一会儿; 服务员回来说: 正好有一间还空着; 问苏维嘉一共有几人。 “就我一个人。” 苏维嘉说。 服务员疑惑着; 但是还是把他迎进了包间。 端茶; 送水之后; 服务员递上菜单: “先生; 您想要点什么?”的 “现在不忙; 先打听一下; 你们这里的老板是姓周吗? 从榆阳来的?” “是。” “你去把你们老板请来; 就说C大修老师的家里来人了; 想见他一面。” “修老师? ……;哦; 您是红妹子家的人啊? 我去叫我婆婆。”原来这位服务员是周婆婆的儿媳妇。 不一会儿; 周婆婆来了;不愧为是老板娘; 见面笑三分: “说是红妹子家来人了。 稀客啊。 您是她娘家人还是婆家人啊?” “您好; 我是红红的丈夫。 ”苏维嘉自我介绍道。 “哦; 是红妹子的一家人啊; 你从外国回来了?” 当初安和和周婆婆谈的时候; 并没有把修红和苏维嘉离婚的事情说得很明白; 只是说修红的丈夫现在在国外; 不能照顾修红; 所以委托周婆婆照顾一下修红的饮食。 苏维嘉含糊答应了一声; 便问起修红最近的情况。 周婆婆说: “红妹子天天下班了就过来; 想吃什么就要什么; 我这个小店的饭菜她还吃得惯; 所以也不麻烦。 她要是下班那会儿不想吃呢; 我就让她先回去; 等她饿了再让我家媳妇给她把饭菜送去。 我对她说了; 都是榆阳老乡; 她娘家人不在身边; 就当我是她娘家人了。 想吃什么就说; 我这小店有的尽管拿; 没有的呢; 我派人给她买来。 红妹子人也随和; 还真没拿我当外人。 前两天她说喜欢我家的泡菜; 我就让她端了一碗回去; 让她吃完了再来拿。 还有一天; 她说想吃鸡蛋羹; 我让厨房给她蒸了一大碗; 刚端上桌; 她只闻了一下; 就犯恶心了; 跑到厕所吐得稀里哗拉。 我还以为厨房用了臭鸡蛋; 自己尝了一口; 啥事也没有……; 她说就是受不了那味道。 后来啊; 只要她在这里; 连伙计们端鸡蛋汤; 我都让绕着点; 生怕再惹着她了。” “她一直都吐得很厉害吗?” 苏维嘉不无担心地问。 “她就吐了那一会; 也不知和那碗鸡蛋羹犯得是什么冲。 这怀孕的女人啊; 说不准想吃啥不想吃啥。 我记得我怀我儿子那阵; 大半夜醒了; 突然想吃馒头; 你说我一个南方人; 一辈子不爱吃面食; 可那天晚上就是想吃啊。 不吃睡不着觉。 我就一脚踹醒我老头子。 非逼着他去买。 你说大晚上的他去那里买? 骑着车出去转了一圈; 没买着; 我就不依不饶啊。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 他给我买回来了; 我就吃了一口; 心里踏实了。再不想吃第二口。 就这么怪; 所以啊; 这女人怀孕; 是个大事; 家里人还真不能省心。”周婆婆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维嘉一眼。 关于修红; 周婆婆心里不是没有疑虑的: 一个怀孕的女人; 自己一个人住着; 没有人在身边照顾。 婆婆看上去是个好婆婆; 对她也蛮关心的。 可为什么不能自己照顾媳妇? 后来; 从陆续和修红聊天中; 周婆婆才知道婆家隔得远; 婆婆有工作; 不能天天呆在修红身边。 那么娘家人呢? 修红从来没有提起过。 这个当丈夫的; 到了; 今天才露面; 就算你在外国照顾不到; 现在你回来了; 总算要尽点力了吧。 苏维嘉哪能听不出周婆婆话里有话; 可是他有苦说不出。只好假装没有听懂; 从口袋里套出一叠钱来递给周婆婆: “这是我代替红红给您交的伙食费。” 周婆婆不收: “红妹子的婆婆已经给我钱了; 她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您收下吧; 麻烦您了。” 苏维嘉坚决地把钱推给周婆婆; 然后走了。 听了周婆婆的话; 苏维嘉心里对修红越发不放心了; 如果修红半夜想吃点什么; 她找谁帮她买去? 无论如何; 他必须想办法离她近一些; 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呆在这个城市。 83 安心 下午; 方教授给修红打了个电话; 让她去见他一下。 修红一进方教授办公室; 方教授便拿出一封信; 说: “英国那个会议的组委会把给你的邀请信寄到我这里来了。 你到底决定了没有; 十月底你去不去英国开会? 要去的话; 就要开始办护照和签证了。” 修红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说: “我还是不去了吧。 让小郑去吧。” 关于修红十月底去不去英国开国际会议; 之前; 他们已经有了一次讨论。 方教授坚持: 只要修红的身体情况允许; 还是应该去。 在去年的专业年会上; 方教授曾经在报告中引用了修红的部分实验结果。 那部分结果引起了同行的广泛关注。 但是; 因为方教授不是TEM方面的专家; 所以对有些问题介绍得不是那么透彻。 这一次; 方教授是指望修红借这次的报告向世界同行们把她的工作做一个全面的介绍。 以此可以展现C大物理系半导体组的科研水平已经达到了国际领先的水平。 他相信; 修红的报告将会引起同行们的更广泛的兴趣; 一定会得到更充分的探讨; 从而一定会有更大的影响。 况且; 这次的会议主席史蒂文教授非常期待修红的报告。 为了使修红这次能够成行; 他作为推荐人帮助修红从青年学者基金申请了一笔费用。 “你现在怀孕几个月了?”方教授问。 “四个月。”修红答。 “到十月底应该是五个半月到六个月; 坐飞机问题应该不大吧。” “还是算了吧; 那时候我的样子也太难看了; 还是不去的好。让小郑去吧。”修红还是决定放弃着个机会。 在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时候; 她就明白她不得不放弃这次机会。 “你说说你; 这么聪明的一个人; 怎么办这么一件糊涂的事; 这么好的机会; 多少人想都想不到; 你却这么不当回事。”方教授忍不住责备道。 这不是方教授第一次责备她了。 刚开学他们第一次讨论的时候; 方教授就毫不客气地责备过修红。 他当然不能明目张胆地让修红不要这个孩子; 只是借口安慰婚姻失败的修红; 让她在这个时候更要以事业作为精神寄托; 这样才能走出离婚的阴影。 修红对方教授其实一直都有些看法: 他对学生太刻薄; 只顾学生的科研成果; 对学生的个人生活并不关心。 象一架榨干机一样压榨着学生。 所以方教授越是劝她; 她越是不愿意按照他的话去做。 她当时心里想的是: 我若象你期待的那样; 自然不能要这个孩子。 你恨不得我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吃饭; 不睡觉; 全部用来做实验。天天出新的结果。 你高兴了; 我真成了的名副其实的灭绝师太了。 修红不愿意自己孤老终身; 成为一个除了事业; 什么也不通的性格孤僻; 让人敬而远之的老孤婆。 “你真的决定不去了? “方教授再一次问道。 修红点点头。 “那这样吧;那就让小郑代替你去吧。 我马上把小郑喊过来 你从现在开始帮小郑准备PPT; 英文的; 还要把英语发言稿准备好。 写好了先给我看。 我改好了以后; 要小郑一字不漏地背下来。另外; 你还要预备人家有可能提出的问题; 每个问题的答案都要用英语写好; 一起拿给我看。” “要小郑自己准备吧; 他的英语挺好的。我帮忙看看就行了。”修红提议。 “这不只是英语的问题; 更重要的专业上的思考。 所有工作都是你做的; 你有你自己的思路和考虑; 这个别人代替不了。” 小郑是方教授的博士生; 是做半导体镀膜工艺研究的。 修红实验的大部分样品都是他提供的。 他本来应该今年夏天博士毕业; 但硬让方教授找借口给他延迟了一年; 要到明年夏天才能毕业。 小郑现在正为要延时毕业烦恼呢。 当他被叫到方教授的办公室; 听说要他代替修红去英国开会的消息; 一天的乌云都散了。 象是捡到了一大个天上掉下了大馅饼。 能够去英国开一次学术会议; 这是C大物理系博士生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就算延迟一年毕业也值得了。 不过小郑的好心情很快就被方教授破坏了。 方教授在交待他和修红准备PPT时; 不客气地说道: “PPT的第一作者是修红。 你们准备的PPT一开始就要写明: 本报告所有工作都是由修红女士负责的; 她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来参加会议; 委托我郑XX在次代替他做这个报告。” 修红看了小郑一眼; 怕他的面子上难堪; 问: “有必要写这些吗?” 方教授坚持道:“这是必须的; 第一; 这是尊重你的劳动; 你虽然没有参加会议; 不等于你放弃了你的研究成果。 第二; 如果小郑的报告做得不好; 回答问题回答得不好; 人家也可以理解。 因为毕竟不是他的工作。 当然; 对你来说;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 一定要把PPT准备得特别好; 把你的工作的精华全部展现出来; 尤其是那些EBSD照片和TEM照片; 一定要把最好的照片展现给大家。 让大家只要一看那些照片; 就知道你的工作是多么出色; 这样小郑的报告即使做砸了; 也不会影响大家对你的工作的评价。” 然后方教授转向小郑; 声色俱厉: “你要把修红写的发言稿背熟; 一个字都不能错。 尤其是对实验结果的说明和那些照片要对应起来; 别到时候张冠李戴; 让人家听不明白。” 小郑让方教授训斥得面红耳赤; 现在才发现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是那么好吃的。 其实这仅仅是开始; 到了下个月; 方教授三番五次让他在小组会议上练习做报告; 让小组每一个人都按照修红写的提纲问他问题; 他如果回答问题出了差错; 方教授就暴跳如雷。 小郑几乎要被逼疯了; 小组的人也跟着他一起快疯了。 那个时候; 他真希望天上掉下来的这个馅饼再硬一点; 直接把他砸死完事。 和方教授又谈了一阵子; 修红和小郑便告辞了; 等修红慢慢地挪动着开始笨重的身子走到门边的时候; 听到方教授的一声叹息: “你说说你这是何苦?” 方教授心里真是为修红可惜。 她是一个多么有才华的女生; 可惜的是她自己不珍惜自己的才华。 她浪费了一个向国际同行显露自己才华; 从而得到同行认同和肯定的机会。 而这种被认同对于她以后在事业上的发展是非常重要的。 可惜她一点都不珍惜这个机会。 现在他越来越不能理解这个女生了。 她原来是那样聪明; 能干。 而且温顺; 对自己言听计从。 即使有看法也不表现出来。 现在她依然聪明; 能干;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越来越有主见了;越来越坚持自己的看法; 开始对自己说不了。 说实话; 这么多学生中; 还没有一个敢在他面前这样坚持的。 就连这次开会; 其实自己已经很有耐心地劝了她不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了。 可是她居然一点也没有考虑自己的意见。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修红发现; 办公室里突然多了一个微波炉。 修红大喜; 自从怀孕以后; 修红对食堂的气味特别敏感。 暑假的时候还好; 因为人少; 气味不那么明显。 偶尔恶心; 还以为是天热的缘故。 等到一开学; 中午再去食堂买饭; 还没走到门口; 那股扑面而来饭菜加人气的味道;让她恶心地直想吐。 她就不再去食堂了。 她试过自己带过中午饭。 但是饭菜凉了; 吃了胃不舒服; 后来就不带了。 每天中午就去校园的小饭馆买点包子凑合。 “谁买的微波炉? 是给我们办公室人用的吗?” 修红兴奋地问梁老师。 “是。” “太好了; 是刘教授用课题费买的? 他怎么突然开恩了? 太慈祥了。 一会儿; 我去买两个微波炉用的饭盒去。 明天我就可以带中午饭了。”修红说。 “别去买了; 我这儿有。”梁老师说着拿出一套饭盒; 大大小小一共有五;六个。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饭盒? 是买微波炉送的吗? 我要两个就行了; 其他的还给你。”修红说。 “都拿着吧; 都是给你的。” “干吗都给我啊? 你们不也可以带中午饭了吗? 免得中午去食堂排队了。” 梁老师反问道: “刚刚方教授叫你去干什么了?” “他问我英国那个会议我还去不去。 我说不去了; 让小郑去。 他就让我帮助准备PPT。”修红答。 “你说你; 你这是何苦?” 梁老师看着修红欲言又止。 上午; 梁老师意外接到苏维嘉的电话;约他午饭时见一面。 梁老师准备了一肚子话; 打算好好劝一下苏维嘉; 要他顾念修红怀了孩子的份上; 重新回到修红身边; 照顾修红; 让修红平安生下这个孩子。 可是见到苏维嘉才发现: 事情似乎不象传说中的那样; 苏维嘉为了外面的女人狠心抛弃修红; 对她不管不顾。 反而是苏维嘉对修红心有挂念;关注她的一点一滴。 梁老师把修红最近的点点滴滴都说了。 说道那些风言风语对修红的伤害; 苏维嘉皱着眉沉默不语; 半晌才问:“你说我能为她做点什么?” 梁老师想了想; 就说到修红吃中午饭的事情; 苏维嘉立即说: “我给她买个微波炉放在办公室; 你说行吗? 你只是别给她说是我买的。 要不依她的脾气; 她饿死也不会用的。” 两人分开不到一个小时; 苏维嘉就打发人把微波炉送来了。 除此而外; 连饭盒都一起送了过来。 梁老师看着直叹气; 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了;原来好的跟蜜里调油似的; 怎么说离婚就离婚? 现在说是分了吧; 苏维嘉还这么牵挂修红; 却又不直接去找修红。 如果是修红不愿意再接受苏维嘉? 那她为什么有怀了他的孩子? 甚至连出国的机会也不在意。 是啊; 这是何苦? 下班以后; 修红照例先去 “榆阳酒家”。 周婆婆的媳妇小杨一看见修红就说: “红妹子; 我婆婆要见你; 你去包间吧; 我去喊她。 你吃什么? 我一会儿给你端过去。” 修红去了包间; 一会儿; 周婆婆进来了; 手里拿了一叠钱; 开门见山地说: “红妹子; 昨天你男人来找我了; 给我这里留下这么一叠钱。 你说你哪吃得了这么多啊; 这个钱我可不能要。” 修红一听; 脸色就变了。 不接钱; 也不说话。 周婆婆看了看修红; 小心地说: “我看那小伙子不错; 挺关心你的; 昨天我一说你吃鸡蛋羹吐了; 把他紧张得什么似的。 你们小两口是不是闹别扭了? 其实啊; 夫妻那有隔夜仇啊。 他要有什么不对的; 你耍耍性子; 别扭他几天; 给他提个醒就行了; 别跟真的似的; 闹得他回不了家。 你这怀着孩子呢; 身边不能没个人; 让他在你身边; 他一看你怀孕这么辛苦; 还不更心疼你?” 修红淡淡地一笑: ‘他已经不是我丈夫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周婆婆大吃一惊; 她原来以为小两口吵架了; 谁也不服谁; 赌着气。 她想做个中间人; 当个和事佬。 哪知道; 比她想的严重多了。 问:“你们真离婚了? 那你还帮他生孩子?” “这孩子不是为他生的; 是为我自己。”修红说。 修红吃了饭; 回到家里; 有些累了; 便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觉得胃有些顶着了; 便换了一个姿势。 怀孕三个月以后; 饭量比原来大了。 一直要吃到有 “吃撑着”的感觉; 才能停止。 修红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肚子; 似乎要帮助消化似的。 这个时候; 修红的手心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东西; 在肚子里轻轻地划了一下她手心覆盖着的地方。 修红以为自己出现错觉了。 手在自己的肚皮上轻轻地压了压; 手心再一次感觉到了那儿被划了一下。 修红一惊; 坐了起来: 是胎动吗? 真的是胎动吗? 书上说十六周就可能会有胎动了。 真的是这样吗? 修红小心地把手再次覆盖在肚皮上; 这一次什么反应也没有。 修红稍微有些失望。 为了印证刚才的感觉; 她再一次小心地躺了下来; 恢复刚才的姿势; 然后小心地在肚皮上轻轻地抚摸着。 她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这一次; 她没有失望; 那个调皮的小东西再一次轻轻地挠了她的手心一下。 就是这轻轻的一挠; 让修红的心里升起一种别样的感觉; 让她真切地感受到她的肚子里真的孕育着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生命。。 在这之前; 怀孕对她来说暂时只是一个她被迫接受的现象; 孩子仅仅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她能感觉自己身体的变化; 却不知道为何而变。 她所做的只是迫承受着自己的改变; 然后听天由命; 等待十个月她才会有机会见证她孕育的那个 “生命”。 但是她现在她明白了: 她根本不需要等那么久。 这个 “小东西”已经向她宣告他(她)的存在了; 迫不及待地开始和她交流了。 她们虽然还在两个世界; 却已经开始心意相通了。 这个确定让修红一个忐忑的心终于放下了。 胎动已经让她开始体会一个母亲的喜悦。 她现在不用再去想留下这个孩子是否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安下心来等待着这个孩子的降临。 过了一会儿; 安和来了电话。 修红和婆婆分享了感触到胎动的喜悦。 然后报告了办公室里有了微波炉的消息。 在这之前; 她怕老人为她担心; 并没有向婆婆提过吃中午饭的事情。 安和倒是劝她; 以后她的身体会越来越不方便; 困难会越来越多; 不管有什么困难; 不要自己扛着; 要告诉家里。 家里会帮她想办法。 然后安和问她: 国庆节可不可以回W市住几天; 爷爷奶奶都想她了。 修红想了一下; 婉言谢绝; 她的借口是: 她需要抓紧时间帮小郑把PPT准备出来; 不然小郑会在方教授手里 “死”得很惨。 安和没有勉强她。 她们心里都明白; 真正的原因是修红不愿意面对苏维嘉。 过了一个星期; 安和来看修红。 带来了两个大行李箱; 里面的内容包括数套尺寸不一的孕妇装。 各式孕妇营养品……; 修红笑着问安和: “妈妈; 你是不是把孕妇商店全扫荡了。” 安和只笑不语。 扫荡孕妇商店的不是她; 是苏维嘉。 国庆假日; 修红真的没有回W市; 在帮小郑准备PPT。 在这个长假里; 她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84 那些人; 那些事(上) 国庆假期; 修红在家过的安逸。 姚烨九月份被派到北京去学习; 月底刚回来; 本来要留下来陪修红的。 修红念她和男朋友分开了那么长时间; 不能独霸她; 就把她让给她男朋友了。 一个人的生活虽然冷清; 但胜在轻松。 修红独处惯了; 并没有孤独的感觉。 况且肚子里还有一个小东西。 小东西现在的动得越来越频繁了。 修红时常用手去抚摸自己的肚子; 等待他(她)的反应。 而他(她)似乎也喜欢和修红一起玩。 有时故意捉迷藏; 修红在这个地方等他(她); 他(她)却会在另一个 “出现”。 天气晴朗; 修红有时自己慢慢散步到超市; 买一些自己喜欢的食物和日用品; 中午和晚上; 她会去榆阳酒家; 周婆婆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她的饭菜。 假期的第三天; 修红在家里上网找胎教音乐。 电话响了; 是小区的门卫。 说是有个人要找她; 问她放不放行? 修红要问来客的名字; 那边已经换了一个人说话: “红红; 是我。” 修红听出是二嫂林竹的声音; 这可真是没有想到。 连忙说: “二嫂; 是你呀; 你在门口等我; 我下来接你。” “你不用下来; 你跟门卫说一声就行了。”林竹说。 “不行不行; 我得下来迎接你; 这小区挺大的; 我家住的楼在里面; 不好找。” 修红给门卫说了一声; 赶紧出门去迎接林竹。 这是母亲去世以后; 修红第一次见到娘家人。 而在修红娘家人中间; 林竹是修红最喜欢; 也最谈得来的人。 修红刚到楼下;林竹已经把车开到楼下停好了。 正打开后备箱往外拿行李包。 “二嫂。”修红叫了一声。 林竹忙迎上来; 说: “让你在家里等着就行了; 下来干什么?” 修红笑着不答; 伸手要帮林竹拎包。 林竹一闪: “你还是别动手了; 你这个样子; 那能拎包啊? 自己也要注意点。” 两人回到家里。 林竹放下包; 换鞋。 修红忙去厨房烧开水。 “你别忙了; 站那儿; 让我看看你。”林竹进了厨房; 上下打量了一番修红: “还行; 精神不错。身体看上去也还行。 比我想象得要好。” “你以为我会成什么样啊?”修红问。 “还以为你要死要活的; 不定憔悴成什么样呢。”林竹半开玩笑地说。 “你怎么到C市来了; 就你自己来的? 文天呢? 你家小宝呢?” 修红问。 “来看你啊。 你不理我; 我可没忘了你。 你说说; 你有多长时间了没往家里打个电话?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你没有娘家了?”林竹责怪道。 修红没说话。 的确; 因为母亲的死; 她对那些人是有怨恨的; 从心里已经和那些人划清界限了。 水烧开了; 修红给林竹泡了杯茶; 又往自己的杯子里续了些水。 两人端着茶杯; 回到客厅坐定; 林竹这才告诉修红: 林竹的父亲已经从榆阳调到C市了一个多月了。 林竹父母的家近期要搬到C市。 房子要简单地装修一下; 她这次来就是帮助照看装修房子的。 另外林竹和文天也准备调到C市来。 “你和文天要调到C市; 我二姑和二姑父同意吗?”修红问。 修家在榆阳根深叶茂; 二姑夫一家在榆阳也有很深的渊源。 文天是二姑夫妇唯一的儿子。修红担心二姑是否舍得文天离开榆阳。 “已经和我公公婆婆商量过了。他们也同意。 我婆婆明年就要退休了。 公公离退休也没有几年了; 他在公司干得也挺辛苦的; 高层里勾心斗角的厉害。 我公公说; 让我和文天先过来把家安好。 明年等我婆婆退休以后; 他也申请退下来。 然后来C市自己办个小公司; 做点小生意。 比在公司里干要轻松。 C市毕竟是省会; 对我和文天来说在C市比在比榆阳的发展前途要好。 再说; 我希望以后我家小宝在C市长大。”当然C市的另一个优势林竹没说出来; 那就是在C市还有林竹的父亲罩着。 听着林竹说起那些修红曾经熟悉的人; 那种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 那些人; 修红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他们了;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象是看懂了修红的心思; 林竹问: “你难道不想知道家里现在的情况?” “他们怎么样了?”修红问。 “怎么说呢? 先说你爷爷奶奶吧。 你爷爷现在住在医院。 你妈妈去世的时候; 他得了脑溢血; 住了两个月医院。 所幸没有留下后遗症。 不过到了冬天; 他第二次脑溢血; 又一次住进医院; 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幸运。 落下了一个偏瘫。 家里也没人照顾。 所以就一直住在医院里; 到现在已经快十个月了。” 修红的爷爷第一次出院后; 大概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会越来越糟; 有心在自己不能动弹之前回一次东北老家去看看。 但是修红的奶奶没有同意。 老太太发?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27 部分阅读 修红的爷爷第一次出院后; 大概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会越来越糟; 有心在自己不能动弹之前回一次东北老家去看看。 但是修红的奶奶没有同意。 老太太发动家里的人和周围的人以身体健康为理由; 劝说老爷子放弃了回老家的计划。 等到老爷子第二次病倒; 便彻底死了回老家的心。 为了满足老爷子思乡的心愿; 榆阳这边的领导和爷爷老家那边的领导联系; 让老爷子在老家的六十岁的大儿子;带着三十几岁的长孙和十岁的长重孙一路南下; 来到榆阳; 在老爷子的病房里四世同堂了。 修红的爷爷在大儿子出生不久就离开了家乡; 后来也就是在和原配离婚时回去过一次。 儿子对这个父亲并没有什么印象。 但是出发前他的老母亲嘱咐过他: 你父亲一辈子在外。 没有享过你的福; 这次去你要去好好尽尽你当儿子的本分。在病房一见到老爷子; 大儿子凭着本能孝道; 拉着自己的儿子; 孙子; 对着病床上的老爷子 “砰; 砰; 砰”磕了三个响头。 老爷子看着自己从未见到面的后代; 泪光盈盈。 老人的大儿子和他的儿孙们在榆阳住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中他们天天在病床前守着老爷子。 为他喂饭喂水; 端屎端尿。 老爷子的身体在这个月恢复得很快。 他们要离开的时候; 曾经试图要带老爷子一起回老家; 被修红的奶奶拦住了。 他们走后; 老爷子的精神一下子垮了。 每日里只是看着他病床床头的一张四代合影; 很少说话。 讲到这里; 林竹不无感慨: “男人非常奇怪。 说起来你爷爷是和你奶奶过了一辈子; 可是到了最后; 他心心相念的却是和他半个世纪没都有联系的那个家。” “既然爷爷那么想回到老家; 为什么不让他回去; 叶落归根; 这是人之常情啊。”修红问。 “爷爷叶落归根了; 那奶奶怎么办? 跟爷爷一起去东北老家? 可是爷爷的第一个妻子虽然已经九十了。 但身体依然硬朗; 膝下儿孙满堂。 奶奶在老家呆着算什么? 如果任由爷爷自己回去; 奶奶自己留在在榆阳? 那不是显得奶奶被爷爷抛弃了? 奶奶一辈子和那边明争暗斗的; 就想争个名正言顺。 现在爷爷叶落归根了; 和糟糠之妻团圆了。 那边圆满了。 那这边的妻子算什么? 白跟他过了一辈子? 这边的家呢? 对爷爷来说难道已经无关紧要? 你要这样想一想; 其实觉得奶奶挺不值的。” “那我奶奶现在怎么样?”修红问。 林竹说:“你奶奶的身体也不是很好; 需要人照顾。 家里请了保姆; 可是你奶奶那脾气你是知道的; 没有几个人能忍受。 这一年的时间已经换了7;8个保姆了。 现在榆阳当地的保姆; 一听说是去你奶奶家; 连试都不想试一下。 最近的这个是从外地请来的; 刚干了两个星期; 希望这个能干长一点。 奶奶这样; 把我婆婆和大姨都拖累得够呛。 保姆一走; 就得她们俩轮流照顾你奶奶。 时间长了她们也受不了。” “我大姑妈呢? 她大概知道我离婚了吧。 是不是有些幸灾乐祸?”修红想起当初大姑妈知道她和苏维嘉的关系后; 曾经诅咒过: “结婚了还有离婚的”。 现在一语成谶; 以大姑妈的性格应该不会放过这个嘲笑她的机会。 林竹无奈地笑了一声; 表示同意修红。 然后又说: “其实她家现在也不好过。 敏益也在闹离婚。” “是吗?” 这倒让修红有些吃惊; 问:”为什么要离?” “你知道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孩子吗?” 修红点点头: “他们来C市检查过。 好象是敏益有问题。”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大嫂小袁让敏益有病治病; 若是治不好的话; 看能不能人工授精。 如果万一不行; 就领养一个孩子。 但是修红的大姑妈非说敏益没病; 是小袁不会做饭; 没把敏益侍侯好; 营养跟不上。 就要他们搬回家去住。 敏益个性懦弱; 一点也不敢违背他妈妈的意思。 就和小袁搬回去了。 这婆媳两在一起; 大姑妈是不容人的; 而小袁的脾气也刚烈; 所以总有矛盾。 小袁自己就搬回自己家了。 敏益自己在妈妈那里住了几个月; 还是没有起色。 小袁又动了让敏益看病的心思。 可是婆婆还是拦着; 说要找中医给敏益调养身体; 又过去两个月; 还是没有动静。 今年过春节; 敏益和小袁回小袁娘家过的年。 在小袁家; 她父母帮助找了一个回乡探亲的专家给他们看了。 专家建议他们还是来C市找附一医院; 说附一医院是省里最好的治疗不育症的医院。 如果实在不行; 还可以用人工授精的方法试试。 本来两人商量好了一过完春节就来找修红帮忙联系去附一医院看病。 可是等一回到榆阳; 大姑妈坚决反对; 说要是人工授精; 还不定是什么人的种。 小袁给婆婆解释说还是敏益的种; 只不过医院会做特殊处理。 敏益一方面不敢违背妈妈; 另一方面也是不愿意面对自己有病的现实。 所以看病的事又作罢了。 小袁生气了; 提出离婚。 敏益不同意。 小袁就上诉了法院。 第一次没判离。 小袁说六个月以后她再上诉。 这马上就到六个月了; 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林竹说着叹了一口气: “前一阵; 把我们一家忙得要死; 文天劝敏益治病; 敏益不敢自己做主。 我劝大嫂别冲动; 大嫂说不离婚也行; 她找别的男人去生个孩子;问他家愿意不。 其实大嫂是说气话; 她就烦大姨什么都要管; 敏益什么都听他妈的。 我婆婆劝大姨少管他们; 大姨还说: 离婚就离婚; 离婚了再给敏益重新找个好的。 大姨哪知道: 榆阳才多大? 敏益那点事早传得满城风雨了。 谁家女儿会嫁给个不能生孩子的男人? 除非以后给人当后爹。 哦; 对了; 大姨家也有个好消息: 敏惠结婚了。 今年过年前结的。 她婆家是榆阳酒厂的老板。 家里特别有钱; 在榆阳不是首富就是二富。 老板四十几岁;老婆前年死了。 家里有两个孩子。 女孩十二; 三岁。 男孩七; 八岁。 敏惠虽然是当后妈; 但其实什么也不要她管。 老板结婚前就说了; 家里不缺钱; 就缺一个名门出身的女人回去撑门面; 所以对敏惠还挺满意的。 现在敏惠在家里的事一切都不用管。天天就打打牌; 做做美容什么的。 也是一个阔太太了。” 修红想起敏惠的那副大小姐的派头; 这样的婚姻; 对她来说; 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属了。 林竹边说边感慨: “现在家里早已不象原来那么热闹了。 今年过年才叫凄凉。 爷爷在医院里; 敏益和大嫂去大嫂娘家了。 敏惠在自己家过年。 你家里也没有人了。 就你奶奶; 大姨和大姨夫; 再就是我们一家。 那会儿家里的保姆刚走了; 过年那时候又不好找; 家里连个做饭的都没有。 是我婆婆在餐馆里叫了几个菜。 吃完了以后。 大姨两口子要去姨夫的父母家; 我公公婆婆要去文天他爷爷家; 我和文天带小宝要去我父母家。 奶奶一个人在家没人陪。 还是我公公看不过去了; 让我婆婆留下来陪奶奶。 我婆婆一想起来就难受。 有一天跟我说: 都说是树倒猢狲散。 原来以为咱家的大树是爷爷; 现在才觉得咱家的大树其实是你妈妈。 你妈妈在的时候; 家里万事顺; 什么事情都安排得好好的; 爷爷的病; 她操心照看着; 所以这么多年; 爷爷都好好的。 她一不在了; 爷爷就只能住院。 奶奶那里她侍侯着; 家里的事全她做了。 我们这些人一回家就吃现成的; 觉得家里还挺兴旺的。 现在她一不在; 家里全乱了; 真的是要散了的样子。 真的; 我婆婆现在念叨的最多的就是你妈妈。 连奶奶; 经常也会把保姆的名字喊成你妈妈的名字。 我婆婆还说; 奶奶这样的性格; 你妈妈怎么会忍耐那么久; 家里这么多事; 你妈妈有怎么忙得过来? 而且原来从来没有听她抱怨” 修红默然: 母亲在世的时候; 又有谁体谅过她的难处? 也许这是上天安排的另一种报复。 让你们习惯享受; 然后再剥夺你们的享受。 修红听林竹说着; 忽然发现她少提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修红的父亲。 85 那些人; 那些事(下) 林竹看着修红; 似乎等着她问什么。 修红淡然; 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自从母亲去世以后; 那个人在她心里也已经死了。 其实;在她整个二十八年的生命里; 她也从来没有感觉和他有过任何的牵连。 即使在一个屋檐下住着也似两个不关痛痒的陌生人。 所以修红什么也没问。 还是林竹崩不住了; 问: “你就真的不关心一下你爸爸的情况?” 修红看了林竹一眼; 在那一眼中; 林住能体会到她内心的冷漠; 然后她问: “他怎么了?” “他现在不在榆阳了。” “哦。” 修红没有再问下去。 “他现在可能在广东什么地方。” “哦。” 自从修红的母亲死后; 修红的父亲修志同和他的情妇吴晨在榆阳成了万夫所指。 就连修家也跟着一起蒙羞。 一个男人; 在家外有私情; 可以说你风流; 但是为了外面的女人逼死糟糠; 那就是禽兽不如了。 何况修红的母亲范明秀还是个那么美丽而且善良的女人。 修志同被修红的舅舅愤怒之下打伤; 住了一段时间的医院。 出院以后; 便没有地方住了。 自己的父母家是不能呆了; 因为一则修红的爷爷已经说了: 不让这个混蛋儿子再进家门; 二则他自己住在父母家; 魏晨和孩子住在哪里? 而银行家属院的那套房子也不能去住。 当时在苏维嘉的斡旋下已经协商好了; 修志同和吴晨不能住进范明秀的家。 那套房子已经要卖了。 所以; 修志同只好找自己老妈要了点钱; 租了一套房子住下。 然而; 他们在榆阳已经呆不下去了。有几次; 吴晨带着孩子出门要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开了一段路以后; 便以前面修路或者交通堵塞为由; 带着他们开始绕圈; 七绕八绕; 绕到郊区。 然后; 又借口车子出了毛病; 把她们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下车; 然后扬长而去。 出了几次类似的事情以后; 他们就明白: 是修红的舅舅的那帮出租车司机哥儿们在捣鬼。 怕出万一; 吴晨再也轻易不敢带孩子出门了。 然后; 他们住在租来的房子; 也不能安生。 刚住了一个多月; 房东就找借口把他们赶出来了。换了房子后; 也是类似情况。 吴晨原来虽然交际广; 但她的那些朋友都只是和她有皮肉关系。 现在她已经是过街老鼠; 人人避之不及。 修志同自己本来就是废柴。 原来靠着父亲的地位支撑门面。 又有范明秀忍辱负重; 逆来顺受地帮他料理家事; 他才能在外面人模狗样; 胡作非为。 现在两座靠山都倒了; 他就是一团稀泥; 提都提不起来。 吴晨自怨倒霉; 原来以为找了个体面的男人; 后半辈子有靠山了。 那知道却找了个废物。 现在又有了孩子; 分也没法分了。 两个人只好一起混了。 在榆阳呆着不痛快; 于是; 吴晨就把孩子扔给修志同; 拿着修志同卖房分的钱; 自己下下广东了。 修志同原来以为自己的母亲那么喜欢男孩子; 现在能指望她帮自己带一带孩子。 哪知道他母亲正为父亲要回东北老家的事情烦恼; 自顾不暇。 更是埋怨修志同不争气; 惹下诸多祸端。 老爷子对他失望了; 才要抛弃这边; 投奔东北老家。 所以对那个孙子也不再感兴趣。 而姐姐们似乎都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修志同一看; 原来对他那样宠爱的母亲和姐姐们都抛弃了他; 在榆阳呆着也没有意思了。 干脆一赌气; 办理了病退; 带着孩子投奔吴晨去了。 好在吴晨在广东那边很快安顿下来; 用修志同的钱盘了一个门面开了间美发屋; 用最初起家的手艺开始养家糊口。 他刚去的时候; 还给家里来过几个电话。 那边刚刚安家; 钱不够用; 想要家里接济一点。 修红的二姑给了寄去他几千元。 后来再也没来电话。 连春节也没有回来。 也不知在那边到底过的怎么样? 不过想一想; 他这样一个一辈子一事无成; 被宠坏了的过时花花公子; 现在已是一无是处的半大老头。 又能干什么? 又有谁再会象他母亲和姐姐们宠他; 谁还会象范明秀那样对他无怨无悔? 又有谁会满足他曾经的锦衣玉食的生活? 他的好日子应该是到头了。 林竹絮絮叨叨说完这些; 再看看修红; 修红似又回到了以前那副郁郁寡欢; 漠然置之的样子。 林竹这边已闭嘴半天了; 她那厢好无反应。 林竹原来以为: 不管她对母亲的死有多大的怨恨; 毕竟一年过去了事情。 父亲总归是父亲; 她总会对自己的父亲有些惦念。 那怕是那种爱恨交织的惦念; 哪怕在听到他现在的处境以后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或者幸灾乐祸; 那也是一种挂念。 可是; 修红的反应居然是这样的淡定; 似乎他的一切与自己无关。 显然; 修红对父亲的感情已经不能用一般父女感情所衡量。 也许在她早已把这个人从自己心里剔出了。 林如叹了口气; 从随身的被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来; 给修红: “这个是你舅舅托我转给你的; 里面有十一万元钱。” “哪里来的钱?”修红问。 “当初你妈妈去世时; 由苏维嘉主持; 你舅舅和大姨; 我婆婆一起商量决定: 把你妈妈的房子卖了。 你母亲和你父亲各拿一半。 房子卖了; 扣除七七八八的费用大约还剩十四万; 你父亲分了七万; 你妈妈的七万都在这里面。 另外; 给你妈妈办丧事时收的些礼钱; 当时也都给了你舅舅。 你舅舅说; 那些送了大礼的人; 都是冲着苏维嘉的面子去的; 所以他不能拿。 那些钱也存到这个卡里了。 你舅舅让我把这些钱交给你。” “不是说我妈妈的钱都给我外婆吗?”修红对母亲去世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是很清楚。 当时; 她已经悲伤的快要死去; 所有的事情都是苏维嘉全权代表她处理的。房子的事情维嘉曾经问过她的意见。她只说了一句: “他的; 我不要。 妈妈的; 留给外公和外婆养老。” “你舅舅说; 你外公外婆的养老送终有他; 这钱是你妈妈最后留给你的东西; 他不能要。”林竹说。 修红继续推辞: “你还是帮我还给舅舅吧; 他舅舅的儿子已经大了; 该买房结婚了。 他家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我自己有钱。 这钱就当是我和我妈送提前送给我表弟的红包吧。” 林竹说: “那好吧; 我就帮你把这钱退回去吧。” 修红问: “我舅舅知道我怀孕了?” “嗯; 我告诉你舅妈的。” “他们也知道我离婚的事了?”修红再问。 “我没告诉他们。 到现在你舅舅他们都认为苏维嘉对你是好到不能再好了。 你嫁到苏家很幸运。 是我和文天去送你外婆家送房钱的; 你外婆还说: 要不是有苏维嘉; 你妈妈的后事还不一定办成什么样?” 是的; 那时候; 苏维嘉一边安慰照顾悲伤的她; 一边料理母亲的后事。 他对修红的好是有目共睹; 没有人不点头的。 而且; 如果没有苏维嘉在那里坐镇; 一修家的为人; 妈妈的房子有可能被父亲强占了去养他的情妇和儿子。 那对妈妈来说可真就是死不瞑目了。 所以无论在谁的眼里; 苏维嘉都是无可挑剔。 “你们怎么就会闹到现在这个样子?”林竹不解地问。 “离婚的事; 是他告诉你的?”修红反问。 “对。 你后来和家里断了音讯; 但是维嘉一直还和我们保持联系。 爷爷第二次住院以后。 说是有一种进口的药治疗效果比较好; 也是维嘉帮助买的。 幸亏有那药。 要不然爷爷现在的情况还要更糟糕。 过春节时; 也是他分别给爷爷奶奶打电话拜的年。就是六月底; 奶奶过八十岁生日; 他也送了一份厚礼。” 修红默想: 过春节时; 他曾经提醒她打电话给爷爷奶奶拜年; 她拒绝了。 六月底; 他们那时候应该离婚了。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离婚的?” “前不久; 半个月之前吧。 说实话家里人都大吃一惊。 觉得不可能的事。” “他怎么说的?” “他说是他的原因。 他不好。” 修红不再说话了。 “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非要离婚? 听苏维嘉的口气; 好象他不想离; 是你非要离的。 是吗?”林竹问。 “是; 意外吧; 居然要离的不是他; 而是我。”修红说着就提高了声音; 神情中也带着些讽刺的意味: “他; 那么一个黄金王老五。 而我; 一个不起眼的书呆子。 我居然有胆量踹了他; 是不是有点太妄自尊大了? 不知天高地厚了? 是的; 就是我主动地; 坚决地要离婚的。 怎么了; 不行吗?” 这些话; 在系里把她的离婚传得风言风语的时候; 她就想说了。 林竹忙说:“你瞎激动什么啊? 谁说你不能主动离婚了? 我们只是感到太意外了; 你们两感情那么好。 尤其是苏维嘉对你……” “是; 他是对我好过。 我和他结婚; 就是因为他对我太好了; 让我误以为我是他生命中的唯一。 还记得吗? 你刚生你家小宝不久; 我们都回去吃小宝的满月酒。 我们在一起K歌; 他那时对我有些暧昧; 你问是不是和他有关系。 我当时就对你说过: 他和我那个父亲一样; 都是花花公子; 我不想重复我妈那样的生活。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很风流。 我还亲眼看见过他和别的女人调情。 我早就知道我和他不合适; 可是我最后还是被他对我的好所迷惑了。 我长这么大; 除了我妈妈; 从来没有人象他那样对我过。 他甚至比我妈妈还了解我。 所以我就傻乎乎地以为; 我是结束他风流的那个人。 他会为我改变一切……。 我太幼稚了。 我有何德何能? 让他来为我改变? …… 是; 我原来的生活是比较糟糕; 有那样的父亲; 又有那样的家庭。 他给让我从麻雀变成了凤凰; 然后呢? 他对我好的同时;却一样可以对别的女人好……。 你都不知道那几个月我是怎么样熬过来的……。 他把我捧上云端; 再让我跌入谷底; 早知道这样; 我宁愿他对我没有那么好过; 那样我也不会有什么幻想。…… 我不会再接受他对我的任何好了; 再也不会了。 就连这个孩子; 我也不想和他有任何联系。 这个孩子我是为苏家的爷爷奶奶生的; 为我公公婆婆生的; 为我自己生的; 但不是为了他……” 这些话; 修红早憋在肚子里了; 无处发泄; 现在当着林竹的面; 便一股脑地全说出来了。 林竹没想到修红会突然这么激动; 怕她动了胎气; 连忙劝道: “好了好了; 你别生气了。 我也就是随便问问。 我不说了好吗? 喝口水吧。”林竹忙去厨房给修红倒了杯凉开水; 然后转移话题: “对了; 我没给你说吧; 我要到你这里住几天。 我爸爸妈妈的房子还没装修; 没法住人。” 修红一听; 镇静了一下; 忙说: “那你就住在这里呗; 卧室在楼上; 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竹这次来; 帮助父母装修房子只是一个借口。 九月中; 从苏维嘉那里知道了他们离婚的消息。 同时还知道修红怀孕了; 自己一人住在C市。 林竹听出来苏维嘉对修红余情未了。 对她很不放心; 就决定来C市看看修红。 她自认为这个家里她和修红的关系最接近; 修红原来也愿意和她聊天。 她应该可以劝劝修红; 重新接受苏维嘉。 但是没想到; 刚开个头; 修红就这么激动。 在她的印象里修红一直是一个比较隐忍; 内向的女孩子; 无论人家说什么。 她总是听着; 很少这样激烈地反驳。 现在看来修红有些变了。 86 不是不爱(上) 后来; 林竹就再也没有提起苏维嘉; 只是在她们谈起某些事情的时候; 修红会出现短暂的沉默。 林竹在修红的带领下上了楼; 每个房间都看了一看; 赞叹不已: “你这房子真不错; 装修得也好; 这地毯踩上去真舒服; 墙纸也漂亮。 我爸爸妈妈的家可以这样装修。 是哪家装修公司给装修的? 你还有他们电话吗?” 修红没有回答: 这房子是苏维嘉买的; 他找人来装修的; 除了墙纸地毯是按照修红的喜好来装修的; 其他修红一概不知道。 林竹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 拿出一包东西: “这是我婆婆让我带给你的; 其中有几味上好的中药; 让你自己煲汤; 可以安胎的。 我给你带了几件我怀孕时穿的衣服; 还挺新的。 没准你用得着。 ” 修红笑着说: “不用了; 我这儿的衣服都穿不过来。 你看……”修红把衣柜打开; 向林竹展示安和上次来拿来的那些尺寸不一的孕妇服。 林竹一看: “天啊; 这么多; 你都可以在淘宝上开一个孕妇服装店了。 谁给你买的? 这也太疯狂了。” “是我婆婆带来的。”刚说完这句; 修红闭嘴了; 猛然悟过来; 这样发疯给她买东西的只有一个人: 苏维嘉。 两人收拾好东西; 修红便带林竹去 “榆阳酒家”吃饭。 周婆婆听说红妹子娘家来人了; 特地出来陪了一会儿。 她心直口快; 特地对林竹提起了苏维嘉: “你是红妹子的娘家嫂子; 我就多一句嘴了。 这红妹子可招人疼了; 一个人怀着孕不容易。 她男人我也见过; 挺心疼她的; 这小俩口闹个脾气; 拌个嘴的没啥了不起的; 你这个当嫂子的在中间劝劝。 小两口没有隔夜仇。 让她男人多哄哄红妹子; 两人还是一起过; 这孩子也快生了; 以后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多好。” 林竹边点头称是; 边拿眼瞟着修红; 还好; 修红低着头; 没吱声; 倒是也没翻脸。 吃完饭回来; 走进小区; 林竹看了看小区的环境: “这个小区挺不错的; 一年的物业管理费是多少? ” 修红又一次沉默: 物业管理费? 好象听苏维嘉原来说过一次; 但她从来没有管过。 林竹没听到修红的动静; 回头问: “你怎么了? 你别告诉我这些你都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修红坦率地说: “没人找我收过物业费呀; 是不是要主动交? 我去物业那里问问。” “得了; 哪有让你欠费不要的物业管理啊? 他们没找你要; 自然有人帮你交了。”林竹说; 原来以为她什么都变了; 看来变化不大; 起码在生活上依然有白痴的痕迹。。 “谁交的?”这个问题刚刚出口; 修红已经有了答案; 除了苏维嘉还有谁? 那么还有水费; 电费; 气费; 电话费; 宽带费; 这些也是他代理了? 晚上;两人闲聊着;林竹刚生过孩子不久; 对怀孕生孩子的事还记忆尤新; 便开始给修红传授经验。 修红一个人呆久了; 正巴不得找个人和她一起分享怀孕的感觉; 便和林竹热烈地讨论起来。 随后; 林竹问: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修红说。 修红的假期是自由散漫的。 “要不你带我上街吧。”修红提议。 “好啊; 去哪里?”林竹问。 “去市中心吧。 要去买一点东西。” 修红说。 虽然上次苏维嘉托安和带来了那么大一包东西; 他可是毕竟是男的; 总有疏漏。 没有想过内衣的尺寸问题。 “我还想去剪个头发; 你觉得我剪个短发怎么样?”修红接着说。 怀孕以后; 头发掉的厉害。 现在俯身捡掉到地上的头发时越来越困难了。 修红早就动了剪短发的心思; 只是一直没有下决心。 第二天; 两人到了市中心。 林竹停好车; 便进了商业大厦; 修红很久没来市中心了; 觉得新鲜; 便和林竹一层层逛着。 两人各自买了些东西。 然后到商业大厦顶层的美发厅。 修红从小到大; 她一直留着长发。 现在新剪了一个齐耳短发; 象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觉得头上一下轻松了许多; 整个人也清爽了。 “我记得这附近有一个西饼店; 他家的蛋糕特别好吃。 咱们去吃点?” 修红说。 她说的那个西饼点就是第一次过生日苏维嘉带她去的那家。 修红喜欢那家的各色蛋糕; 苏维嘉经常带她来。 在西饼店坐定; 林竹去上卫生间。 修红刚剪了头发; 觉得脖子后面凉凉的; 有一种新鲜感。 从手提包里拿出镜子; 对着左顾右盼起来。 不一会儿; 林竹出来; 看见她这样; 笑话她: “自我欣赏啊? 感觉怎么样?” “象是变了个人似的; 你觉得我剪短发好看吗?” 修红对新的发型还是有点不确定。 “好看; 显得精明强干。” 林竹在修红的旁边的位置坐下。 “是吗?” 修红又对着镜子晃了晃头; 左右看了看; 就觉得光线被挡着了。 放下镜子; 侧过头一看; 苏维嘉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 修红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 本能地去抓手提包; 要准备逃走。 苏维嘉轻轻地按住她: “别走; 今天我不是找你的; 我是找林竹的。” 他的手触摸的地方传来他的温度。 修红心中一阵颤栗 。 苏维嘉问林竹: “你喝什么?” “给我要杯奶茶吧。” 林竹说。 “要糖吗?” “不要。” 他转向修红: “给你要杯香柚蜂蜜茶?” 修红没有吱声。 香柚蜂蜜茶是她的最爱; 他是知道的。 他去柜台那里付钱。 修红看了一眼林竹; 说: “我去外面等你。” 说着要站起来。 林竹拉住她: “别走啊。 是我叫他来的。 我真的是找他有事。 是关于文天调动的事情。 文天想去的那个单位的管人事的头儿, 和苏维嘉是W大校友; 据说关系不错。 我想让苏维嘉帮忙引见一下。 你等我一小会儿; 我跟他说完我们就走。” 林竹说了一个人名。 修红对那名字还有印象。 原来和苏维嘉的校友见面时; 见过那人。 苏维嘉端来了他们要的热饮。 除了林竹的奶茶和修红的蜂蜜茶; 苏维嘉给自己买了一杯咖啡。 还有两个碟子; 各放一块蛋糕。 然后还有个打包的纸盒。 苏维嘉把热饮给两为女士放在面前。 然后把一碟蛋糕放在修红的面前。 另一碟放在林竹的面前:“绿茶蛋糕; 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林竹摇头: “我现在很少吃甜食。 放在这里吧; 给红红留着。” 然后; 苏维嘉把那个纸盒放在修红的手边。 苏维嘉坐下以后果然没有再理修红; 只顾和林竹说话。 他们似乎不是第一次谈论这件事情。 现在是在商量一些细节上的安排。 修红僵硬地坐在那里。 苏维嘉买的绿茶蛋糕是她最爱吃的一种。 每次他们来到这里; 他都会买给她吃。 然后还会再买几块另外品种的糕点给她带回去。 那个纸盒里一定是一块提米拉苏; 一块奶酪蛋糕; 还有一块黑森林。 似往日旧景重现。 他就在她的身边。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响她内心里埋藏已久的那种感觉又慢慢给唤醒。 是他对她的那种柔情; 那种细心。 是她在他面前的那种随意; 那种无所顾忌。 已经很久没有安静地; 和他近距离地坐在一起了。 在这之前; 他们的每次见面; 修红都抑制不住地焦躁。 想尽快逃脱他的视线。 逃离他; 与其说是恨他; 不如说是不愿意再给他机会让自己被他迷惑。 她害怕会不知不觉地再次陷入他的温柔的陷阱里。 她在心里一直对自己说: 已经和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就当他是一个陌生人吧。 在陌生人面前就应该是心如止水; 若无其事的。 你会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六神无主吗?。 修红看上去面无表情。 似乎并不关心他们的谈话; 但是当她强装镇静地端起蜂蜜茶的时候; 她颤抖的手; 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她的手一抖; 蜂蜜茶在她面前洒了一片。 她不由得轻轻地 “啊”了一声。 “怎么了?” 苏维嘉迅速地把头转向她; 他的注意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修红。 他佯装和林竹说话; 只是不想把她惊走。 “烫着了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焦急和关切。 一手从她的手里接过杯子; 另一只手去拿纸巾擦修红手上被蜂蜜茶淋着的地方。 “你们接着谈吧; 我出去走一会儿。” 修红终于绷不住了。 她的内心还是不够强大; 做不到视他如无物。 她还是不能面对他。 修红从苏维嘉的手里挣脱; 提着自己的包就向门口冲去。 几乎就在同时; 苏维嘉抓住了修红: “为什么这么着急走?” 似乎是他已经看透了她内心的慌乱。 修红摔开他.一扭头,径直走到门外。 苏维嘉紧跟在她的后面。 “红红; 等一下。” 林竹跟了出来。 手里提着那个装着蛋糕的纸盒子: “你要去哪里?” “回家。”修红头也没有回。 “那你在这里等我; 我去开车。”林竹对修红喊道; 然后转头对苏维嘉说: “我去停车场取车; 你带着修红到对面那个小巷子口等我。” 林竹匆匆离开。 修红愣了一下; 要随她而去。 “小心点儿。” 苏维嘉帮她挡着了一个差点撞上她的行人。 然后一把拽住她。 眼睛向她的脚下看去。 修红低头一看: 自己的鞋带开了。 还没等她弯下腰去; 苏维嘉已经蹲下; 帮她把鞋带系好。 然后站起身; 揽着她的腰; 走到过街路口。 修红被苏维嘉小心地呵护着过了马路; 到了林竹指定的巷子口。 比起噪杂的大街上; 这条小巷显得要安静一些。 他们站在那里; 谁也没有说话。 修红虚无地望着林竹的车要开来的方向; 内心慌乱。 苏维嘉则看着眼前的修红; 眼里充满了爱怜和无奈。 忽然; 他从修红背后伸出手; 把她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他低下头; 用自己的脸轻轻地摩挲着修红的头发。 低声地叫了一声: “红红。” 修红僵直地挺在他怀里。 背后传来他的体温; 他的气息。 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肚子上轻轻地抚摸着。 修红在那一瞬间混乱了;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他们就别相逢的时刻; 依旧是那个让她贪恋的那个怀抱; 她知道只要自己一放松, 将自己依偎进他的怀抱; 往日的关爱将会重现。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这一对昔日的夫妻; 在这一刻看上去是那样的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 林竹的车才驶过来。 苏维嘉在修红的耳朵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柔声地说: “你剪短发的样子很漂亮; 真的。” 然后; 他放开她。 走到车前给修红开了车门。 修红进车坐好; 自己系上安全带。 然后苏维嘉给她把车门关上。 林竹挥手向苏维嘉告别。车; 缓缓地启动了.修红一动未动地坐在车里; 并未回头再看一眼苏维嘉。 而这时; 两行清泪打湿了她的面颊。 87 不是不爱(下) 回到家; 修红一声不吭冲进卧室; 再也没有出来。 林竹在客厅里忐忑不安。 过一会儿; 她的手机响了; 是苏维嘉打来的: “红红她怎么样了?” “她一回来就进了卧室; 到现在也没有出来。” 她听到他在那边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还是恨我; 一见我就想逃掉; 连一句话也不愿跟我说。” 林竹说: “我倒是觉得; 她见你就躲是因为她心里仍然放不下你。 只是心里还别着劲; 怕自己再陷进去; 所以才急于逃避。” 苏维嘉: “你是这么想的?” 林竹说: “她如果心里没有你了;见到你一定如同见到陌生人一样冷静。她对她家里的人已经可以冷静了.所以当我向她讲起; 她的父亲;她的爷爷奶奶的时候; 她听着没有丝毫的触动; 就象听着不相干人的事情。 唯独提到你;见到你.她做不到冷静,要么激动; 要么伤心。" 苏维嘉片刻沉默后,说:"她还没有吃东西吧.这么长时间她一定肚子饿了,你劝她吃点什么." 结束和苏维嘉的通话,林竹端着一杯温开水,和一块蛋糕,推开了修红的卧室门. 修红靠床头,低着头,情绪已没有刚才激动. 林竹把端进去的水和蛋糕放在床头柜上,说:"你也饿了吧,吃点东西." 修红一看,那块蛋糕正是苏维嘉刚买的绿茶蛋糕.也不知在刚刚那么慌乱的情况下,林竹怎么还记得把它打包. 林竹怕是苏维嘉买的,她赌气不吃,于是说:"这这块是他买给我的.现在算是我送给你的." 修红听了哭笑不得,刚咬一口.眼泪又流出来了.在离婚以后,她的眼泪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容易流出来.也许是在林竹面前,她可以稍稍放松自己,也许是在他的温柔面前. 她依然不能自已. "你这是何苦;为什么非要这么别扭着? 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林竹轻声劝道. 修红摇头:"不要他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不想再陷进去。 你不知道试图去忘记他; 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离婚前后,差不多有两个月的时间; 我恍恍惚惚; 什么也做不了。 我不敢回到这个家里。 因为家里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无论我看到什么都会想起他; 然后就禁不住流泪。 后来我就住到宿舍去了。 可是宿舍里也有他的痕迹。 窗户上的栏杆是他找人帮我安的。 他去我宿舍找过我; 在我的床上睡过.我在宿舍依然不能忘记他. 我躲到办公室; 可是他也去过我的办公室。 我又只好躲进实验室; 把灯全部拉黑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28 部分阅读 遥弧】墒撬踩ス业陌旃摇!∥矣种缓枚憬笛槭遥弧“训迫坷冢弧∪萌思乙晕以谧鍪笛椤!∈导噬衔揖湍茄底谀抢铮弧∈裁匆沧霾涣恕!【湍茄惶焯斓匕尽!∧茄耐纯啵弧∥也辉敢庠偬寤嵋淮瘟耍弧』故侨梦以独胨弧∥易约阂桓鋈税簿驳毓伞?br /> 过了几天; 苏维嘉约林竹见面。 苏维嘉把一个包递给林竹: “帮我转给她。” “这是什么?” “给她买的两双鞋.那天看着她系鞋带有点不方便;给她买了两双不用系鞋带的鞋。听说怀孕后期; 她的脚可能会肿; 所以有一双鞋号大一码。” 林竹接过包;说:“真看不出; 你是这么细心的一个人。我怀孕时;文天就够细心了。可是比起你来;他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苏维嘉叹了口气;说:“我原来也不知道我还会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也就是对她了。她那人你不是不知道; 生活上的事; 她总是马马虎虎的。要不帮她想着点;她什么事都能将就。” 林竹摇摇头; 说: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好了。 明明好好的两个人; 偏偏闹成这样。” 苏维嘉无奈地笑了笑, 问:"这几天, 她的情况怎么样?" "还挺好.其实, 这次见到她发现她的变化挺大的。 来之前我以为她刚离婚; 又怀孕了; 受的打击一定不小; 她应该是很颓废; 很憔悴。 但是出乎意料。 她看上去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怨天尤人的神态。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开朗过.我印象中的她一直都是个内向的女孩,不太愿意和人交流,有了委屈只往肚子里咽,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她就会爆发一次.可是这几天她很喜欢和我聊天,我们一起谈谈怀孕的事啊,孩子的事啊,偶尔也谈谈你."说着,林竹朝苏维嘉看了一眼.接着说:"我和她一起去'榆阳酒家'吃饭,发现她和饭店老板娘一家也相处的不错.她好象很喜欢那一家人.我想,可能她从小太受人忽视了,内心里很渴望别人对她的关心.只要你对她稍微好一点点,她就会感觉到,然后想亲近你.其实,原来,我见她的时间也不是很多.只是在她假期回家我们见过几次.因为在一家人聚会的时候,看见她母亲太劳累,我会去厨房帮帮忙,陪他妈妈说说话.修红看出来了,她对我就比对家里其他人还要亲近一些." 林竹接着说:"她也跟我讲了很多你家的事情.她一直特别感激你爷爷奶奶,你父母,尤其是你妈妈对她这么好.可能是因为你家人给她那么多关怀,她才越来越开朗.在和其他人的交往中越来越自信.从她的话语中听出来,她很舍不得你家人." 苏维嘉说:"是,我家里的人也特别喜欢她.奶奶总是说,她天生就是我家的媳妇.我和她离婚,家里人都责怪我。我爸爸妈妈跟我谈了很多。我知道是我做错了.只是现在,我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她相信我。" 林竹说:"我猜你原来一定很宠爱她.即使到现在,我也能看得出来,她在你的面前有些任性." 苏维嘉微微一笑:"嗯,初次见到她的那几面,总是看见她受人欺负.她奶奶责备她,敏惠支派她,后来又见到她原来男朋友和他的妈妈纠缠她.她不开心,却不知道怎么办. 就不由自主地心疼她,觉得她这样的女孩应该要快乐一些.后来我一直比较宠她,几乎不怎么勉强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只有一次,苏维嘉心里默想.)看见她在我面前任性撒娇我就很开心.就是现在,我也不愿意她勉强接受我.只是不放心她怀了孕,还一个人住,没人照顾她." "你也别太担心.我看你妈妈给她安排的挺好的.她自己也还蛮开心的.只是对你,她还是有些心结."林竹于是把修红对苏维嘉的心思告诉了苏维嘉.苏维嘉再次黯然. 林竹说:"她父母的婚姻悲剧给她的影响太大了;那种打击可能是我们这些在正常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理解不了的.尤其是她父亲,后来我从我婆婆那里才慢慢知道,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过父爱.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妈妈去上夜班,她父亲可以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去和别的女人约会.她眼里的父亲总是在不停地在外面风流,不停地和母亲闹离婚,然后是打骂母亲.所以可以理解,为什么听到她父亲现在的处境时,她那么无动于衷. " 苏维嘉越发沉郁,半晌,他抬起头来,说:"我不会象她的父亲那样的.如果她生个女孩,我一定会好好宠她.把红红从小没有得到的父爱全部补偿到我们的女儿身上." 88 冤家路窄 国庆假期以后,林竹依然在C市呆了几天,赶上修红的20周孕检,上次孕检,修红自己去的正好遇着张松和他的妈妈及老婆.让松妈明枪暗箭地损了一通。 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所以林竹提出陪她孕检完以后再回去, 修红满心欢喜。 姚烨国庆假期和男朋友出去旅游了一趟,回来以后,对自己这么长时间没有陪伴修红心有内疚,一定要将功补过,陪修红去孕检. 林竹带着修红到了医院,姚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了面,修红为林竹和姚烨做了介绍.姚烨说:〃我去挂号,你们到妇产科那里等着吧.〃 有人陪伴真好,上次来,修红自己挂号,验尿,验血,拿结果.跑上跑下的,累得最后都走不动了. 修红和林竹去了产科门诊.修红要去上卫生间. 林竹:〃我陪你去吧.〃 刚推开厕所外面那门,发现里面那门,被一老太太堵了大半个.再一看那背影,冤家路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松的妈,她可能站在门口在等里面的人. 修红一看,就要退了出来.林竹不明就里,走上前去,对松妈说:〃麻烦您让一下好吗?〃 松妈本来都要挪动身子了,回头一看是修红,反而站在了门中间,口气有些冲:〃着什么急啊.有没有先来后到?〃 林竹不解:〃里面不是还有空吗?您别挡在门口,让我们进去一下.〃 〃我就挡;怎么了?我就是要挡那些嫌贫爱富,见着高枝就想攀的女人的道.让她高攀不成.你不是有钱吗?自己给自己修一厕所啊.跑到这公共厕所来干什么?〃松妈蛮不讲理地说. 林竹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还要上前去说道说道.修红忙拉着她,对她摇摇头. 两人退出来,林竹问:〃什么情况?,难道你认识她?〃 修红一笑:〃那就是我前男友的妈.〃 〃啊?这么忖?你和她还有什么关系吗?她怎么那样对你?〃 〃我不是原来没给人家面子吗?人家这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修红说着就把当年自己拒绝松妈住自己宿舍,请松妈吃饭以后不愿买单,松妈想买鞋修红佯装不采,在松妈拿着银行卡来求修红和张松和好时,修红没有答应。 最后还是苏维嘉玩笑解围。 连同上次孕检松妈发威的事情全说给林竹听. 林竹一听,原来还这么热闹:〃当初,这老太太脸也够大的.你也真没给人家面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知道她在这里等着我,我那会儿就给她几分面子了.〃修红调侃道. 〃难道你后悔没收下人家的银行卡?〃林竹打趣道. 〃我就是想收下,人家也不愿意给我了.估计她现在也庆幸我当初拒绝了她儿子.要不哪里来的现在这么好的儿媳妇。 又有房子,又愿意孝敬她,还把她一家子都接到C市来了.〃 两人说着,去了另一个卫生间,回来时看见姚烨在东张西望。 见到她们忙问:〃你们去哪里了?〃 〃上厕所.〃修红答道. 〃哎,你猜我看到谁了?〃姚烨故做神秘地问. 〃谁?〃修红问. 〃张松的老婆和他妈.〃姚烨说着,指了指侯诊区,那婆媳两正坐在第一排. 〃你也认识她们?〃林竹好奇地问. 〃当然啊,我男朋友上博士的时候,和张松住对面。 关系不错.那年你们闹分手,张松他妈不是来C市给你们劝和来着?那几天,张松他妈住在我们女生宿舍,还是我帮她找的床位.说实话,张松他妈那会儿在我们宿舍说修红嫌他家穷,有了有钱的人就把张松给甩了,我还真对修红有点看法.后来我一看见苏维嘉,心想: 要我我也甩张松.苏维嘉和张松比起来,就是一个白马王子,一个是给王子牵马的.那有有王子不要,要马夫的?〃 那时候姚烨刚读研究生,还在上课,没有进组。 和修红也不熟悉.松妈纠缠修红未果,便在宿舍里大造舆论,说修红嫌贫爱富.修红也不加解释。 所以,至今所有的人都认为张松和修红的分手,是修红的原因. 〃等一会儿,我怎么有点糊涂了,你跟你前男友不是早分了吗?和苏维嘉有什么关系?〃林竹问.那年过春节回家,修红已经和张松分手了。 这是家里人都知道的.修红和苏维嘉见面则是在春节以后. 修红笑了笑,这才把她和张松分手前后的事情说了. 姚烨一听,大吃一惊:"原来这样啊.张松拿十万元出来就要买房子,然后把他家全接来一起住.十万元在C市,能买什么房子?一个厕所啊?他一家人都蹲厕所去?〃 林竹和修红听她说到这里; 联想到刚才松妈说的“你不是有钱吗?自己给自己修一厕所啊。”两人相互看了一眼; “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修红说:〃其实那个时候,我都没来得及考虑钱的问题。 主要是不甘心自己的生活被人家就那么安排了.而且,他妈妈那个人,好象太强悍了.我不能确定我能和她和平共处.〃 修红一方面不喜欢象母亲一样一辈子和公婆一大家子住在一起,讨厌那种复杂的关系;另一方面也的确是不太喜欢松妈. 〃那婆婆实在太彪悍了,谁能受得了啊.〃林竹想起刚才一幕,摇头. 〃可是她对她儿媳妇好象挺好的?〃修红想起了她对张松老婆嘘寒问暖的样子. 〃那是,那要看怎么好法?把媳妇娘家的房子当自己家,然后媳妇娘家妈去媳妇家里,她把媳妇的妈当客人.这算什么?〃姚烨说. 〃看来你知道内情?说来听听.〃林竹对修红的前男友的妈很感兴趣,连忙鼓励姚烨. 姚烨受到鼓励,八卦兴致高涨,问修红:〃你猜张松怎么进我们研究所的?〃 张松的专业是空间物理; 在博士毕业后,进了固体物理所,其实有些不太对口. “我不知道。”修红说。 〃我们所一室的室主任就是许梦宁的姨夫.是他要的张松.〃许梦宁就是张松的妻子.姚烨接着说:〃许梦宁的姨妈是我们六室办事员.她对张松的妈可有意见了.老在我们室说张松她妈的事.修红你当初和张松在一起,他家还愿意拿十万元出来买房。 张松和许梦宁结婚时,房子是许梦宁家的,家具电器是许梦宁家的.张松家就给了许梦宁一套黄金首饰,总共不到五千元.连他们结婚办酒席,都是许梦宁家出的钱.张松说他家没钱就不打算办了.可许梦宁家在C市的朋友关系多.他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当然想大办一下.许梦宁家就说他们家掏钱办酒席; 张松的父母出席一下就行了.本来是许家出钱主办,请的是许家的客人.主人应该是许家的人吧.哪知道,办事那天,张松的妈站在大门口当起主人,接待客人了.来的都是许梦宁父亲生意上的朋友.她一个人都不认识.她就敢去上去拉着人就握手.人家客人问她:‘是老许家的喜事吗?’她说:‘是老张家的喜事.’人家客人都糊涂了,以为走错了.收红包的时候,她让张松的叔叔去帮忙收.我们办事员看不过,才找个借口把她给打发走了.红包也没让他们张家的人插手.当时; 我们办事员以为这老太太就是喜欢出风头.后来才发现,她哪是只是爱出风头,怎么说呢, 用我们办事员的话说, 就是特有当家做主的积极性.什么事她都要插手,还都要听她的安排. 〃张松和许梦宁结婚不久,张松全家就搬到C市了.房子,家具都是许梦宁家买的。 结婚前就安置好了.张松的妈一来,全部都按照她的心思重新安排了一遍.等许梦宁娘家再去她家一看,家里面目全非了.张松妈还特得意,问人家:‘家具重新摆了,是不是比原来好多了?’你让人家怎么回答?我们办事员说:她人是挺勤快的,家务事都是她自己做,不让许梦宁插手.对人也热情,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修红可以想象出松妈那副热情洋溢,并且自作主张的样子。 当年就是这副样子把修红给吓得对她敬而远之.所幸的是早知道她这样的个性,然后离开了张松.要不然,胡里胡涂地和张松结婚了.她跑到家里来指手画脚.还真是不知怎么办才好.修红想着就偷偷地看了看许梦宁.修红从未和她正面打过交道.只是远远地见过她几面.印象中,她总是安安静静地,不显山露水.也许只有她这样温柔和顺的人才能和这样强悍的婆婆和平共处吧. 听说许梦宁怀孕了,许梦宁的妈妈和姨妈去看许梦宁.一进家门,张松的妈特别热情,连忙喊许梦宁给她妈和她姨倒茶.许梦宁的妈说:“都是自己家人,不用那么客气.”张松妈就说:〃娘家人是贵客,哪能不热情?〃 许梦宁的姨妈就觉得别扭; 自己妈来看女儿,搞得那么客气,好象很生分似的.就回了松妈一句:〃咱们是自己到自己家,哪有什么客气不客气的.倒是您才是远道的客人.〃其实就是想点穿这房子是许家买的.她当婆婆的住在这里也只是客人.那知松妈大言不惭地说:〃小宁嫁给我们小松就是我们张家的人了.她回娘家是客,她娘家人来这里也是客.〃 气得许梦宁的姨妈说再也不去她家了。 说是没见过这么得瑟的人. 林竹一听,感叹道:〃这老太太这么好的口才,不去外交部真是可惜了.至少也应该让她去海协会,到台湾转一圈,没准台湾就回归了.〃 然后回过头来对修红说:〃她那么能说,当初居然没说动你当她的儿媳妇,你也太朽木了.让人家老太太太有挫败感了.难怪她这么不待见你的.〃 修红和姚烨一听,笑了起来.松妈听到她们的笑声,怀疑她们在说她,回头狠狠地盯了她们一眼. 正好这时,护士喊了修红的号.修红就进诊室去了. 给修红检查的还是田大夫.田大夫看了修红的病历本上的名字问修红:〃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我上个月也是您给检查的.〃修红说. 〃我是说原来.吴浩吴大夫在我面前提到过你.〃 修红一听,肯定是苏维嘉给吴浩通气了.而吴浩又通知了田大夫.只好说:〃我原来陪我表嫂检查的时候;通过吴大夫找过您一次.〃 田大夫拿出一张名片,在上面写下她的手机号和家里的电话号码,给修红说:〃你以后要是有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家住在山景小区附近,离你家不远.另外,下次你来检查不要再挂号了,直接来找我.〃 检查完后,田大夫说孩子发育正常,修红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错.又嘱咐了修红几句.修红问了问孩子的大小,发育情况. 田大夫说:〃下次来检查时做一个彩超排畸.我帮你约时间,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修红约好下次检查的时间,谢了田大夫,出了诊室。 看见林竹和姚烨还在交头接耳; 问:〃说什么呢?〃 姚烨说:〃修老师,你真牛,连苏维嘉你也说不要就不要.您太牛了。〃 修红白了林竹一眼,知道她们刚才又在八卦她.姚烨后来进组以后,眼见过苏维嘉当年对修红深情款款的姿态.分享过苏维嘉当年三天两头给修红寄来的小吃零食.在她眼里,苏维嘉就是一个童话中王子的活标本. 姚烨和很多人一样以为苏维嘉和修红离婚,应该是修红被抛弃了.现在知道是修红甩了苏维嘉,她对修红的景仰,如C江之水,滔滔不绝. 〃他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修红说. 〃我倒是想要他,他要我吗?要不我去整容,整成你那个样?〃姚烨说.三人又笑做一团.再次惹来松妈对她们的怒视. 林竹想起刚才在厕所的事情。从小到大,林竹哪里是受窝囊气的?于是,她走到松妈的面前, 笑容可掬地说:〃老人家,你好胃口啊,和儿子一起吃软饭吃得挺香.〃 修红孕检完以后的第二天,林竹回榆阳了.姚烨搬进来陪伴修红. 修红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每个星期只有给学生上选修课是必须的.其他时候,修红并不需要坐班,比较自由.这段时间,修红越来越能吃,肚子也越来越大.孩子在修红的肚子里越来越活跃.修红每天会用手和小家伙在自己的肚皮上玩游戏.自己也特别开心. 安和学会了用MSN,不定期地和修红视频.再三邀请修红,如果身体方便的话,回W市一趟.爷爷奶奶都很想她.安和会自己来C市接她. 修红也在考虑,趁着现在身体还算灵活,去看看爷爷奶奶,她也想他们了. 89 股东会议 到了十月底; 修红突然接到嘉华公司苏维嘉的秘书小关的电话; 请她去嘉华参加股东会议。 修红对这个邀请啼笑皆非。 当初离婚; 苏维嘉硬塞给她百分之十五嘉华的股份。 她根本没有当回事。 到了后来; 嘉华的律师寄来协议书; 让她签字。 她也没有理会。 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那晓得; 嘉华现在还真把她当股东之一了。 修红连忙对小关解释: “那个嘉华的股份实际上不是我的。 我这个股东完全是个误会; 所以这个股东会议还是不要我参加的好。 不要误了你们的事了。” 小关说: “这次的股东会议请您务必到场。 嘉华的规定; 每次股东会议; 出席的股东所拥有的股权必须超过总股权的三分之二。 否则; 股东会议将视为不合法; 会议上所做的任何决议都会视为无效。 所以请您务必到会。” 修红糊涂了; 就算她是拥有嘉华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她不到场; 其他股东也占了百分之八十五的股权; 怎么也不会导致会议不合法啊。 小关解释说: “是这样的; 苏总这次不能到会; 所以您必须出席。” 嘉华原来最大的股东是苏维嘉; 他占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其次是华冬青; 占有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 嘉华的那个三分之二的规定是为了保证这两个嘉华创始人; 必须同时出席股东大会。 否则; 股东会议不被承认。 由于离婚时; 苏维嘉把股份分了百分之十五给修红。 他只剩下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了。 他可以缺席股东大会。 但是; 修红必须出席。 修红把这个规定弄明白了以后; 有些踌躇; 不知道是不是苏维嘉搞的什么名堂; 逼她接受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修红不能决定去还是不去; 只是回答小关; 她需要想一想再做答复。 到了第二天; 修红又接到了华冬青的电话; 仍然是邀请她参加股东会议的。 还没等修红解释; 华冬青就说了: “修红啊; 苏维嘉现在已经不再担任嘉华的总裁了。 他现在人也不在W市所以根本没办法参加股东会议。 你要是不参加; 这不是让我抓瞎吗? 公司的好多事情都没办法做决定。 所以; 给我个面子行吗? 我派车来接你。” 苏维嘉现在已经不再担任嘉华的总裁了?; 这是修红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内心充满了疑虑。 但是她不能问。 他已经和他无关了。 华冬青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呢。 修红想: 华东青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也不能驳他的面子。 苏维嘉不在W市; 正好可以趁机回奶奶家看看; 于是就答应了华冬青; 约好了司机来接她的时间。 到了约定好的那个星期五; 上午九点钟; 嘉华的司机来了; 修红认识他; 就是那年和她一起去机场接苏维嘉; 然后自己跟着别的车走掉; 把车留给苏维嘉的那位。 再进嘉华所在的临江大厦; 小关已经在楼下等侯了; 许久不见; 再见面她已不是小关的老板娘了。 可小关对她依然彬彬有礼。 小关把她迎接到四十二层; 问她是否愿意去苏维嘉的办公室歇息片刻。 修红摇头; 自己已经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何必还摆老板娘的架子? 小关便把她送进了嘉华豪华的会客室。 不一会儿; 华冬青和何笑天先后进来。 修红第一次来临江大厦的时候; 在大厦上下引起一阵轰动; 那时她是作为苏维嘉的未婚妻突然出现。 打碎了楼上楼下无数对苏维嘉花痴无极限的女孩子的玻璃心。 而现在; 修红作为苏维嘉已经离异的妻子再次出现; 更是引起了无数人的好奇。 苏维嘉和修红的离婚; 虽然没有以新闻发布会的形式正式宣布; 但各路的小道消息已经把这件事渲染得沸沸扬扬。 坊间传说甚多; 大多和当时在C大里的传说类似。 只是那个引起苏维嘉琵琶别抱的女人是谁? 大家不甚清楚。 而苏; 修两人是谁主动提出的离婚; 也各有猜疑。 苏维嘉在离婚后; 似乎很消沉了一阵子; 他身边并没有传说中的女人出现。 之后; 他辞去嘉华总裁的位置; 在临江大楼里消失了。 然后就有了苏维嘉前夫人怀孕的消息。 离婚前后的发展扑朔迷离; 令人匪夷所思。 如今苏维嘉的前夫人挺着大肚子再次进入大厦; 看似比以前沉着冷静多了。 苏; 修两人离婚以后; 一个低迷到在自己地盘上销声匿迹; 一个雍容不迫地敢于再次进入前夫的领地。 谁输谁赢。 似乎不言而喻。 不管临江大厦楼上楼下是怎样风起云涌; 修红对即将开始的股东会议仍然处于混沌状态。 此次到会纯粹是给华冬青一个面子。 到了下午; 嘉华的股东会议如约召开。 这次会议其实是一季度一次的股东例会。 主要是听取上个季度的工作汇报; 和讨论下个季度的工作重点。 嘉华的股东现在一共有六位; 除了修红; 苏维嘉和华冬青; 还有何笑天和肖虹; 他们因为是嘉华的高层骨干; 所以各拥有嘉华百分之五的股份。 另一个人是老沈; 在嘉华初期; 因为华冬青需要用钱; 卖给他百分之八的股份。 今天到会的股东有华冬青; 修红; 老沈; 肖虹和何笑天。 小关是记录员。 苏维嘉果真没有到场。 这是修红和肖虹发生那次冲突以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对于修红; 肖虹和这屋子里的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 对于肖虹; 修红却更加特别。 她象是换了个人。 首先是外貌变了: 头发短了; 肚子大了; 看上去没有最初见她时的那种羞怯; 同时似乎也不再那么冷傲。 她现在居然能和每一个人笑脸寒暄。 但是在肖虹看来; 修红的那张笑脸却比当初的冷淡更盛气凌人。 上次和修红冲突的; 肖虹输得十分窝囊。 完全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让修红偷袭了一把。 并且; 修红在袭击她之后迅速撤离; 根本没有给她反击的机会。 这件事让她想起来就恼火。 如果事件重演一遍; 她一定会把修红骂得体无完肤。 可惜修红没有再给她机会。 她原以为; 修红在取得暂时性胜利以后; 应该会再找机会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趁胜追击。 晓虹也确实准备时刻迎战; 寻找机会; 扳回一局。 哪知道; 不久; 修红居然和苏维嘉离婚了。 她苦思琢磨了许久; 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是苏维嘉提出离婚的? 不象。 苏维嘉看上去很受伤; 有些沉沦; 似乎对工作也不那么投入了。 是修红提出离婚的? 那又是为了什么? 她对苏维嘉还有什么不满意? 因为王瑾? 不太象; 谁都看得出来苏维嘉对王瑾没兴趣。 因为肖虹自己? 难道修红最后还是把她当成了他们婚姻中的绊脚石了? 所以才在痛骂她之后; 离开苏维嘉。 联想苏维嘉现在对她越来越冷淡; 这种假设似乎有些道理。 如果真是这样; 那她该是幸灾乐祸还是大喊冤枉? 肖虹自己也说不清楚。 现在再见到修红; 肖虹对修红仍然揣摩不透; 也不敢象以往见了修红那样嚣张了; 暂时保持冷静。 会议一开始; 是上季度公司财务报告; 然后是公司各部门主要负责人汇报各部门的进展情况。 游戏部门这两年一直致力于开发新游戏; 以接替作为公司的主打游戏。 游戏的开发去年一度很不顺利; 苏维嘉看了一次阶段性内部测试以后大发雷霆; 责令游戏部重新检讨。 所以新的游戏没有按照预期在奥运会以后进入市场。 奥运会以后; 嘉华又推出了一个 “金牌争霸”的经典版来填补市场空缺; 同时也是为这个经典游戏做一个圆满的告别。 经典版在市场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无论是单机版; 还是网络版都受到热烈欢迎。 嘉华也趁此大赚一笔。 趁这个空档; 新的游戏也已收尾。 这次嘉华准备同时推出两个新游戏。 分别是 和 。 两个游戏的故事脉络一样; 都是演绎小人物通过一连串意想不到奇遇; 最后变成一统天下的大人物的过程。 前者是以古装为背景; 后者以现代为背景。 希望通过玩这两款游戏; 满足人们一步登天; “乞丐变王子”的梦想。 两款游戏现在已经完成内部的测试。 马上将要挂在网上公测。 明年春节前正式进入市场。 器材部不出苏维嘉意料地在奥运会前后发展平平; 已有下滑趋势; 而且这种下滑趋势将会延续到今年年底。 嘉华新成立了能耗监测系统开发部; 负责人是一个修红没有见过的年轻人; 名叫陆旭。 因为这个项目是修红帮助促成的; 所以修红对这个项目的发展情况很感兴趣; 对陆旭的汇报也听的比较仔细。 从陆旭的汇报中; 修红得知: 七; 八两个月; 嘉华完成了对阿诺德公司的收购; 以及对给阿诺德供应设备的0工厂的兼并。 阿诺德现在已经全面重组新阿诺德公司总经理叫勒迈尔; 是个法国人。 是七月份苏维嘉去法国时由法中贸易促进会的会长先生推荐的。 公司技术的总管是原来阿诺德公司的秦书淮; 也就是第一个提议苏维嘉买阿诺德公司的那个W大校友。 C理工大学帮助研制的新一代产品在法国已经生产出来。 部分用于对旧客户的产品更新; 另部分用于给新的客户安装。 新阿诺德公司的运作现在已经走入正轨; 比预期的要好很多。 现在的问题是工厂的生产规模太小; 产品供不应求。 听完汇报; 各部门负责人退出; 只剩下几个股东。 就公司的一些需要决策的问题展开讨论。 华冬青说: “两个新的主打游戏马上要进入市场。 现在急需要讨论决定的是游戏的市场运作。 大家都知道; 由于历史原因; 从开始; 一直是由沈原文化的公司代理经营。 后来公司开发的其他游戏也委托给了沈原文化公司。 现在新的主打游戏即将进入市场。 我们是象以往一样; 继续把游戏的经营权交给代理商全权代理? 还是我们公司自己运作? 如果是找代理商代理; 是继续和沈原文化公司合作; 还是找新的代理商? 如果我们自己运作; 是否需要成立一个新的部门来专门进行这项工作?” 华冬青结束了开场白以后; 没有人开口说话。 修红已经有些累了; 对这个议题既没有兴趣; 也不了解状况。 基本上不打算发表意见; 只是昏昏欲睡地等待会议结束。 片刻后; 肖虹先发言; 大致意思是嘉华以起家; 靠的是沈原文化公司慧眼识 “金牌”; 把从一个不起眼的随性之作的小游戏; 打造成了现在这样一个拥有数千万拥趸者的经典之作。 嘉华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 沈原文化公司功不可没。 嘉华和沈原两家公司合作这么多年; 关系一直不错; 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 已经成为业内精诚合作的典范。 这种合作关系应该继续。 肖虹发完言; 何笑天发言。 何笑天的意思是和沈原的合作虽然不错; 但是代理费用太高。 沈原的代理费用高达毛利的百分之三十。 而国内外类似的代理费一般在百分之十到十五左右; 最高的不超过百分之二十。 如果要继续合作下去; 代理费必须重新谈判。 老沈开口了: “百分之三十的比例; 虽然听上去高出一般代理费用。 但是沈原所做的事情比一般代理人要多得多。 所以这个费用很值得。” 华冬青发表不同意见。 他认为: 公司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再是小作坊了。 要具备更多的功能。 其中一条功能就应该是经营自己的产品。 关于是否按原来的合同继续与沈原文化公司继续合作; 场面上形成肖红和老沈与华冬青和何笑天的对抗。 肖虹犀利; 老沈老辣。 面对他们华冬青木呐。 何笑天嘴拙; 显然不是对手。 但是具体到股权的对比则是13:42。 肖虹和老沈远远落后。 嘉华和沈原的合作; 起源于。 当时已经有游戏网站出三万元买断的雏形。 苏维嘉和华冬青那时还处于对市场经营恪酢醍懂的状态。 对未来也没有任何设想。 三万元在他们看来是很大的一笔钱了。 就在他们即将卖出。之际; 老沈 “拦路抢劫”。 提出: 要么他出5万; 买断; 以后和嘉华无关; 要么给他的经销权; 他免费帮助推销。 如果卖出好价钱; 他提成百分之三十。 结果; 的第一笔收入就有十万之巨。 大大超乎苏维嘉和华冬青的想象。 两家的合作关系就这么确定了。 后来嘉华开发的游戏产品都自动让沈原文化公司经营。 何笑天进入嘉华以后; 认为沈原的代理费用还高; 提出修正。 但每次都让老沈以这样那样的借口给推掉了。 作为总裁的苏维嘉虽然没有明确反对修改合同; 但是担心这样一来; 和沈原的关系恶化。 嘉华和沈原的关系; 在业内早已人人皆知。 如果嘉华甩掉沈原会给人以嘉华忘恩负义的话柄。 沈原文化公司现在也是有影响力的; 如果得罪老沈; 就算是重新寻找代理人; 也会给新的代理人以话柄。 另一方面; 苏维嘉个人和老沈的私交很好; 老沈对他可谓有知遇之恩。 所以; 在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 他基本是不发表意见。 肖虹和老沈也走的比较近; 在肖虹推销体育健身器材时; 和老沈有过多次合作。 她在任何时候都是力挺老沈的。 只有华冬青和老沈关系平平; 并且后来在何笑天的游说下; 也感觉沈原占了嘉华的太多的便宜; 所以他是支持何笑天的。 但是; 一则没有苏维嘉的支持; 二则后来的产品都没有影响那么大。 修改代理费的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代理费仍然是按百分之三十执行。 现在已经成为过去式。 新的王牌游戏就要上市; 和沈原的合作也要重新考虑。 华冬青不想再让沈原占便宜了。 他现在是嘉华的最大股东。 加上何笑天; 如果再把修红拉到这边。 那么即使苏维嘉站在沈原那边; 他们也形成不了多数。 在华冬青和何笑天划算的同时; 老沈也在算这笔帐。 他有把握苏维嘉会继续支持他; 加上肖虹; 这样他们足以和华冬青和何笑天对抗。 只是修红不要捣乱就行。 以他对修红的了解; 修红对此事应该不感兴趣。 只要她投了弃权票。 修改合同的提议就会被否决。 所以; 现在的焦点就在于修红的态度。 90 猪吃老虎 修红正处在半梦半醒地无聊状态。 发现刚刚吵吵闹闹的会场忽然安静。 大家都看着她; 等待她的发言。 修红摇摇头: “别看我; 你们做什么决定我都不反对。” 华冬青: “现在有两种意见; 一种是按原来的合同和沈原继续合作。 一种是相反意见。你赞成那种意见?” “我不了解情况; 不知道。 怎么着都行。 为什么要不和老沈合作了? 原来的合作不好吗?” 修红顺口问道。 原来的合作是不错; 但是现在要重新开始新的合作的话; 有许多新的问题…… 为了让修红了解事情的原委。 华冬青只好把问题从头到尾又给修红解释一遍。 〃苏维嘉也是; 离婚时给她些钱就行了; 为什么给她股份? 这不是自找麻烦? 〃 肖虹有些不耐烦了; 心里嘀咕开了。 她以为; 和修红离婚; 苏维嘉总要出点血。 何不用钱打发了她。 把嘉华的股权让给她; 纯粹是让她来耽误工夫。 肖虹已经观察了修红一阵子了。 看见她对嘉华的业务全无兴趣; 现在又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知道自己高估修红了。 她仍旧是一个白痴; 对什么都不懂。 在这里和她浪费时间; 真是太抬举她了。 于是; 肖虹粗暴地打断了华冬青对修红的解释; 直截了当地问: “ 就一句话; 你同不同意嘉华和老沈他们继续合作?” “我们今天不是开股东会议吗; 怎么讨论起和老沈的合作了?” 修红不解地问。 “这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29 部分阅读 于是; 肖虹粗暴地打断了华冬青对修红的解释; 直截了当地问: “ 就一句话; 你同不同意嘉华和老沈他们继续合作?” “我们今天不是开股东会议吗; 怎么讨论起和老沈的合作了?” 修红不解地问。 “这是这次会议的一个主要议题。” 华冬青解释道。 “那老沈怎么也在这里?” 修红的问题依然很天真。 “因为老沈也是嘉华的股东之一; 他有权利参加这个会议的。” 肖虹对修红问出如此小儿科的问题十分不屑; 已经控制不住地要开始鄙视修红的无知了。 “那老沈到底是嘉华的股东; 还是沈原文化公司的老板?” 似乎怀孕以后; 修红智商也下降了; 到现在还没把这个问题弄清楚。 肖虹已经很不耐烦了; 故意一字一句的说: “老沈既是嘉华的股东也是沈原文化公司的老板。 明白了吗?” “那他今天出席这个会议的身份是嘉华的股东还是沈原公司的老板?”修红依旧不急不徐地问。 老沈觉得有点不妙; 修红似乎话里有话。 他想要打断她们的对话。 但是晚了; 肖虹回了一句: “他今天当然是嘉华的股东啊。” “既然是嘉华的股东; 以我的理解; 股东应该为自己公司的利益着想; 而不是为别的公司争得利益。 不是吗?” 修红依旧细声慢气的。 但是一语惊人。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老沈今天既然是以嘉华的股东的身份参加股东会议; 就应该考虑嘉华的利益。 而不是以沈原公司老板的身份为〃其他〃的公司争利益。 修红说完上面那句话; 肖虹和老沈都没作声。 一是修红问的问题虽然低级; 但是道理显而易见。无法反驳; 二是修红的反击太突然了; 让他们有些发蒙; 一下子不知修红的深浅; 怕说错话了。 她会有更 “奇特” 的话说出来。 肖虹更是脸色惨白。 心里恨的痒痒地: 又栽在她的手里了! 不明白修红明明一直都在问着白痴问题; 怎么就能一步步把自己带进了她的套里。 “请君入瓮”; 或者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就是说的自己和修红刚才的对话。 何笑天暗自佩服: 修红居然这么厉害。 大智若愚啊。 不仅把肖虹给算计了; 连老沈的嘴也给封住了。 其实何笑天早已认识到这个问题。 以前的股东会议上; 只要牵涉和沈原公司合作的问题; 老沈无一例外站在沈原公司的立场上说话。 老沈是股东; 不能不让他参加股东会议。 他是沈原公司的老板; 也不可能让他不为沈原公司争利。 结果就很别扭。 好象沈原公司的人有权利干涉嘉华的内政。 何笑天自知人微言轻。 私下和苏维嘉; 华冬青分别提起过这事。 苏嘉华和老沈私人关系不错; 念他在嘉华开创阶段帮了很大的忙; 不愿和老沈发生冲突。 一直对老沈礼让有加。 华冬青嘴拙; 在人际关系和利益冲突上反应迟钝。 所以即使后来经何笑天提醒; 发现不妥; 却总是错过反驳时机。 肖虹一向和老沈来往紧密; 自然为老沈说话。 这样; 沈原公司在嘉华的利益一直被维护得很好; 不光维护得很好; 而且利益丰厚。 现在修红以一个所谓外行的身份; 以不耻下问的姿态提出这个问题。 更难得的是肖虹居然这么”配合”; 积极回答修红的问题。 终于把这个问题以极其直接的方式挑明; 给老沈一点面子也没留。 修红看见没人说话; 笑了笑; 问: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说实话; 她无意和老沈做对; 只不过刚才肖虹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让她很不舒服; 所以只好和她针锋相对。 再说; 她认为她所说的只是最朴素的一般常识。 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没有; 没有。” 华冬青忙说。 “对不起; 我对做生意一窍不通。 本来是没资格参加这个会议的。 不过既然非要赶我这只鸭上架; 那得容我慢慢地进角色。 先请教一下: 听你们的讨论; 争论的焦点似乎是代理费的问题; 好象沈原的代理费有点高。 是这样吗?” “对; 所以老何提出要重新议定代理费。” 华冬青解释。 “刚才老沈和肖虹都提出过当初老沈和嘉华合作初期; 苏维嘉和华冬青两人初出茅庐; 什么也不懂。 老沈除了做一般代理人的工作外; 还为公司的发展提供了许多建议和帮助; 那么老沈提为嘉华到底做了那些事情?” 修红说着拿出一张纸来; 在最上端中间写到: 沈原为嘉华所作的事。 然后例出三行; 每行的题目分别为: 对改造提出的建议。 对公司的建设提出的建议 代理。 她边写边笑着解释: “对不起; 搞科研时习惯了把问题罗列出来; 这样思路清晰一些。” 然后她开始在上面三个大条目下面开始列出细节; 边列边问。 其他人虽觉得她有些书呆子气; 但又不好驳她的面子; 只好配合她。 老沈和肖虹不太明白修红的意思。 不过修红列出沈愿的功劳; 总是应该对沈原有利。 所以就配合修红把沈原做的对嘉华有利的事情说的尤为详细。 大概花了二十分钟; 这个单子才算整理完。 然后; 修红问: “是这样吗?” 华冬青和何笑天有些泄气了; 看都懒的看一眼。 肖虹和老沈看了看; 点了点头。 修红一看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就问老沈: “刚才老梁说了沈原的代理费用占毛利的百分之三十; 比市场价高出许多。 我想这可能一方面是沈原公司做为代理商; 经销做得非常成功。 有今天的成就; 和沈原的出色代理是分不开的。 另一方面也是老沈当初对嘉华有知遇之恩。 嘉华初入市场; 有老沈这样有经验的人做指导。 嘉华才能如此迅速地发展。 那么高出市场价的部分其实是嘉华给沈原付的咨询费; 对不对?” 老沈不太明白修红的意思; 想了想; 刚才肖虹帮他据理力争; 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而一向来自己也是以这个理由才坚持了代理费没有减少。 于是点了点头。 修红接着说: “那好吧; 我们来看看这上面列出的所有事项; 百分之三十中有多少是作为代理经费; 又有多少是咨询费?” “不对不对; 应该是……” 老沈忽然觉得自己又掉入了修红给他设定的陷阱。 修红手中的单子上面所列出的大条目下; 前两项有长长的细节; 后一项则略显单薄。 所谓咨询费; 就是指嘉华给他前两项工作的报酬。 那些事情都是嘉华发展初期做的。 嘉华发展到现在显然不再需要咨询他什么了。 那么咨询费用这块就可以不付了。 只付代理费用。 就根本不可能再沿袭原来的代理费了。 情况急转直下。 何笑天看出机端; 一下子振奋起来。 修红厉害; 让老沈这只老狐狸钻入了她的圈套。 过去谈论这个问题; 老沈一直傲慢无理; 现在面对修红的步步为营; 他也开始擦汗了。 华冬青还在慢慢回味。 肖虹有些傻了; 没明白过来; 看上去修红一直在为老沈说话; 怎么忽然耍了一个回马枪? 只有老沈暗中叫苦: 一不留神; 让修红给牵着鼻子走了。 修红不知道她现在涉及的是一个积案; 更不知道自己已经戳到老沈的痛处; 还在按照她的思维继续说: “关于沈原的代理费用; 其实也不用争吵。 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 我说个例子: 我们组前年买EBSD设备的时候; 厂商就给了我们一个单子; 除了基本设备以外; 其他的附加元件和功能; 都名码标价了。 我们需要什么就打钩; 然后把价钱加上。 最后得个总数。 如果超出预算; 就减除一些配件。 老沈其实也可以这样; 沈原能对嘉华的所提供的服务应该都在这张表上列出来了。 老沈可以给每一项给个价; 嘉华开始筛选; 哪些需要沈原做的; 哪些不需要。 然后按照需要付钱。 大家都满意。 你们觉得我这个方法怎么样?” 老沈简直被修红的异想天开打败了。 这个修红; 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明白生意场的事情; 让大家跟着她所谓科研的思路走; 果然就把自己带入沟里去了。 按照修红的说法; 这张表中列出的都是嘉华开创初期老沈给的一些建议和帮助。 现在显然嘉华不再需要这些了。 剔除这些; 沈原所能提供的别的经营公司也能提供; 沈原又有什么理由要求继续百分之三十。 修红自以为提供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有效方法; 正在兴头上; 似乎还有决心继续探索下去。 老沈无奈地摇头; 表示认输。 否则; 再按她的思路继续走下去; 她还不一定会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想法。 她一副不知者不为罪的架式。 可是老沈明白这些年; 他占了嘉华多少便宜。 万一再让她问出点什么; 穷追下去; 尴尬的是老沈。 老沈连忙说: “这事先放放; 要不等苏维嘉回来再谈。 我们先休息一会儿?” 修红一楞; 似乎还没有尽兴。 不过看着老沈沮丧的样子; 不再坚持。 放下手中的笔; 说: “那就休息一会儿吧; 我也觉得有点累了。” 大家同意暂时休会。 “小关;” 修红对在做记录的秘书说: “你带我去下卫生间好吗?” 小关连忙说: “好的。” 修红和小关去卫生间。 小关佩服地说: “夫人; 您可真厉害。” 修红不明白; 问: “我怎么厉害了?” 小关记录过许多次股东会议; 对这里面的乾坤一目了然。 就把原来的情况说给修红听了。 然后说: “老沈仗着对嘉华有功; 一向来在股东会议上指手画脚; 连苏总都对他礼让三分。 沈原公司的代理费一直降不下来; 几乎每次都为这个问题吵架。 您今天一来; 三言两语; 就把老沈搞得哑口无言。 你说您厉害不? 修红刚才只是希望提供一个思路; 解决双方的争执; 完全没有要和老沈作对的意思。 现在听小关这么一说; 才知道自己原来是揭了老沈的短; 急忙问: “我是不是得罪老沈了?” 两人正说着; 从卫生间出来; 老沈在外面候着。 修红吓了一跳; 问小关: “你们公司男女卫生间混用吗?” 老沈问: “修红; 会议完了你去哪里? ” 修红说: 〃我去奶奶家。〃 老沈: “那我送你。” 说完; 转身离去。 修红回头看了小关一眼: “完了; 他是不是要伺机报复我?” 91 说客 会客室里; 小关给修红倒了杯水; 然后陪着修红聊天。 修红问小关: “你现在忙吗?” “还是很忙, 苏总虽然不在嘉华上班; 不过很多事情我还要帮他处理。 华总担任嘉华的总裁不久; 很多关系都还没有理顺。 他也有事需要找我。 陆旭新来的; 是苏总的助理; 主要帮助苏总处理法国那边的事情。 他对公司还不是很熟; 也需要我帮助他。 原来我只需要打理苏总一个人的事情。 现在需要面对三个人了。 有点手忙脚乱。” 从小关的话中; 修红又一次听说: 苏维嘉不担任嘉华的总裁了。 为什么? 小关似乎看出修红心思; 说: “苏总在九月份回来以后就辞去了总裁的职务; 然后去C理工大学报了一个半脱产的进修班; 学习企业管理什么的。 同时在筹建一个生产能耗监测设备的工厂。” 修红心想: 难怪最近他常在C市出没。 修红没有接小关的话题; 而是问她: “那个陆旭是新来的吗? 我以前没有见过他啊。” “他六月份进我们公司的。 听说他本科是学法语的。 毕业以后; 去法国留学; 拿了一个MBA的学位。 又在法国的工作了几年; 然后回国的。 他进我们公司以后就陪着苏总去了法国。 现在他全面公司负责和法国那边的联系。” “那王瑾呢?”修红问。 “王瑾实习结束以后就离开公司了。 原来我们都以为她会留下。 公司现在其实很需要一名法语翻译。 现在的法语文件很多, 陆旭一个人看不过来。 有些文件还要送到翻译公司去翻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王瑾没有留下来。 “王瑾后来到公司来过几次; 想见苏总。 苏总要么不在; 即使在; 他也不见她。 苏总好象很讨厌王瑾。 可能后来王瑾也去找了华总。 华总有一次跟苏总提了一下; 要不就把王瑾留下来。 反正公司也需要这么个人。 也算给肖经理一个面子。 苏总没有同意。 奇怪的是在这件事上肖经理没有帮王瑾; 她们不是表姐妹吗?” 修红想到肖虹曾经说过的她和王瑾家的往日的那些纠葛; 心想: 也许肖虹根本不希望王瑾进公司。 她恨不得王瑾走投无路; 越惨越好; 也许她知道苏维嘉对王瑾厌恶到了极点; 知道自己出面也不会起作用。 所以索性不去碰这个钉子。 小关一直很喜欢修红; 在她的眼里; 苏维嘉象童话中的王子高高在云端,可望而不可即。 只有修红这样聪慧睿智; 冰清玉洁的女人才配得上苏维嘉。 他们是一对完美的璧人; 宛如天作之和。 对于他们的离婚; 小关实在惋惜。 小关不知离婚内情; 总觉得他们的离婚也许是一场误会。 现在看见修红依旧怀着他们的孩子; 苏维嘉去C市肯定是为了修红。 知道他们心中谁都没有放下对方。 小关虽然知道自己人微言轻; 但是还是想趁这机会; 在修红面前帮苏维嘉说点什么。 修红自然明白小关的意思; 只是微微一笑: “谢谢你; 小关。” 接下来的会议; 主要讨论的是筹建生产能耗监测设备的工厂的问题。 华冬青说: “苏维嘉先在正在考察工厂的地点。 有两个方案; 一个是在广东建立。 那里有很多生产外销产品的工厂; 外部大环境很好。 缺点就是离得有些远。 另外一个地址就是C市的淡水开发区。 那个开发区已经成立几年了; 但做得不是很成功。 现在C市的领导希望有一个龙头企业; 把开发区带上去。 那个C市的领导和开发区的领导都找过苏维嘉; 许诺给我们政策上的优惠。 并且厂房什么现在都是现成的。 苏维嘉顾虑的是政策的延续性; 还有运输啊; 原材料的供应不如在广东那里方便。 当然好处就是离得近。” 不知是不是修红敏感; 修红觉得华冬青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因为谁都不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所以也只是泛泛地说着些不关痛痒的话。 修红自然是没有兴趣插言。 可是何笑天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点名问她: “修红; C理工大学的雷老师他们提出: 我们工厂建立起来以后; 他们希望以技术入股的方式; 拥有我们的工厂一定比例的股权。 你认为这样合适吗? 学校以前有类似的情况的话; 是怎么处理的?” 修红想了想; 说: “以技术入股的事情; 我听说过。 不过那是大学老师自己开发的新型技术转让给工厂; 让工厂转化成产品; 和你们的情况不一样。 你们情况是你们提供的资金让C理工大学帮你们更新产品。 所有的技术产权都应该属于嘉华。 我记得当时我提醒过苏维嘉; 让他把这一条写在和老雷他们的合同上。 所以; 老雷他们应该没有理由以技术入股。 不过呢; 如果你们的产品以后要更新; 和老雷他们的合作应该少不了。 你们可以让他们在工厂兼一个职; 每月给他们一些津贴。” 何笑天一听: “这个主意不错。 我会转告给苏维嘉。” 会议结束以后; 华冬青和何笑天要请修红吃晚饭。 修红推辞; 说是和奶奶她们已经约好; 要回去吃晚饭。 华冬青便要送修红。 老沈立即说: “我早就和修红说好了。 一会儿我送她。” 其他人到底是习惯于他的指手画脚; 居然没有和他争。 何笑天又喊住修红; 说: “在你离开之前; 我还有一个问题: 上个季度的公司分的红利还在公司里给你存着。 你给我一个你的帐号; 我给你转过去?” 修红一听; 笑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还有分红这件事; 连忙说: “你转给苏维嘉吧。” “这样吧; 我先给你在公司建一个临时帐户; 把你的红利都放在你的帐户上。 等你给我银行帐号以后; 我一起打给你。” 何笑天说。 随便。 修红心想: 反正她是不会要这个钱的。 修红从会议室出来时; 肖虹在和老沈在走廊里说话。 修红站在旁边等了几秒钟; 看他们似乎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于是抬脚就要走。 老沈连忙喊住她: “修红; 别走; 我马上过来。” 修红说: “别急; 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去吧。 我去要华总派人送我去奶奶家”。 修红的眼角扫了一下肖虹; 肖虹还在不停地和老沈说什么。 猜想她又在玩当初和她抢苏维嘉的老把戏; 这会儿想占住老沈。 不过修红已经没有什么兴趣和她玩了。 所以干脆转身离开。 “等一下。” 老沈连忙向修红走来。 修红回头一看; 肖虹正在老沈后面追老沈; 看见老沈要坚持和修红一起走; 愤而转身。 老沈是修红第一个认识的苏维嘉的朋友。 两人在最初的几次接触以后; 除了在某些场合点点头以外; 并无深交。 在修红眼里; 老沈就是一个唯利是图; 油滑狡诈; 铜臭味十足的商人。 而在老沈的眼里; 修红只不过是一个木讷固执; 傲慢冷清; 不识人间烟火的书呆子。 如果说修红和苏维嘉曾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么修红和老沈根本就不是一个星球的人。 所以修红想不出老沈为什么要揽下这个送她的差事。 两人坐在车里; 老沈启动车。 片刻以后; 老沈说: “看不出来啊; 修红你捅刀子的功夫厉害啊。 今天来就是为了捅我的?” “哪里啊; 我本来不想参加今天的会议的。 是华冬青非要我来的。” 修红连忙解释。 “那么是华冬青让你来捅我一刀的?” “不是不是; 今天就是随便说的; 说到那里算那里; 当不得真的。”修红觉得自己和老沈毫无瓜葛; 并不想和他作对。 之所以今天揭了老沈的短; 实在是无意之举。 当时被肖虹激了一下子; 话赶话; 就说到那儿了。 倒霉的是老沈。 所以她对老沈还是有些歉意的。 “你随便说的? 可是你把我老沈说成什么人了? 苏维嘉为了感谢我最初的那点帮助; 无怨无悔地给我发了六; 七年的红包; 我拿了红包不说; 还还大言不惭地以他们的恩人自居。 靠; 你知道今天这话要是传了出去; 我老沈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老沈说得有些夸大; 可是细想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慧眼识“金牌”; 这是沈原一直引以为傲的金字招牌广告。 如果让人家知道; 他这个伯乐相中千里马以后; 原来是要狠宰千里马的; 谁还愿意让他当伯乐? 修红这样一想; 便点头同意老沈: “是啊; 你也就教了人家小学一年级; 可是人家博士都要毕业了; 你还在向人讨学费; 说出去是有点那什么。” 修红的话音刚落; 老沈转脸瞪着修红; 脸上阴阳怪气地变幻不定。 他故意自贬自嘲; 说得那么严重; 原指望是想引起修红的内疚; 然后说点好听的; 安慰安慰他; 这样; 他在修红面前还能找回点面子。 哪知道; 修红顺势跟进; 还怕他伤得不够彻底; 又补了一刀; 这女人的思维果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料到的。 老沈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 指了指修红: “修红; 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以为你就是一杯清水; 原来你是杯辣椒水。 弄不好要呛死人的。 ” 修红看了老沈很受伤的样子; 没敢再吱声。 老沈缓了一口气。 渐渐地; 那种自以为是的劲儿又缓过来了。 一边开车一边上下打量了一下修红: “好久不见; 你还真是变了不少。” “哦; 我把头发剪了; 再说……”修红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不是说那些; 我是说你和苏维嘉结一次婚; 怎么你越来越有精神; 他越来越萎靡不振? 你是不是狐狸精; 把他的精气神都给吸走了? 你说他那么大一人咋就为了你……” 修红瞪着他; 等着他往下说。 老沈却忽然问修红: “你知道苏维嘉今天为什么没来开股东会吗?” 修红摇头。 可能因为他不是嘉华的总裁了? 他最近不在W市了? 他可能在C理工大学。 或者去筹建新工厂去了? 这一些都是今天得来的信息。 老沈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 却叹了一声:“唉;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啊; 看来苏维嘉打定主意要为你这一杯水; 舍弃那弱水三千了。 甚至连嘉华都不管了。” 修红心说: 我都跟他离婚了; 就算他要取太平洋的水; 也跟我没关了。 别扯上我。 不过这话没说出口。 反正以后和老沈不会打交道; 何必和他争口舌之利。 “苏维嘉现在是超然物外; 淡泊名利啊。 我上次去C理工大学看他; 建议他在宿舍门口贴副对联: ‘一尘不染清净地;万善同归般若门’。 再弄一横幅: ‘四大皆空’。 最好出门时再披一袈裟。 免得C理工大学的那些女孩对他心怀不轨; 扰了他的清修” “他怎么想起去上研修班了?”修红还是忍不住了; 问老沈。 “可能是与你比起来; 他觉得自己太没文化了; 所以补课去了。”老沈并不正面回答。 修红一听懒得再理他了。 拐进奶奶家的那条小巷; 老沈忽然停了车; 又打量起修红; 然后开口说: “我说修红; 差不多就行了。 苏维嘉为了你; 就差去当和尚了。 你也别再抻着了。 赶紧把他收回来得了。 眼看你们孩子就要出来了。 我这当大伯的连红包都准备好了。 你们也别折腾了。 准备生孩子是正经。” 修红一听脸就沉了下来; 被老沈那不以为然的语气激怒了。原来这就是老沈今天坚持送她的目的。为苏维嘉当说客啊。 什么叫 “抻着”? 什么叫 “折腾”? 难道在他们看来; 和苏维嘉离婚只是一场赌气? 我不过是故意做个姿态; 等苏维嘉来哄。 现在苏维嘉纡尊降贵来迁就我; 甚至连嘉华也不要了。 我就该见好就收; 就坡下驴; 免得以后没有台阶了? 难怪苏维嘉总是一副宽大为怀; 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 处处迁就我。 原来他是在显示他的宽容大度; 而我却还在这里不识时务地拿腔作势。 修红只觉得自己的坚持被他们看贬了。 自己心中的理念被他们忽视了。 连同自己的人格也被他们轻视了。 于是; 修红冷冷地说: “如果你不希望在下次股东会上再见到我; 最好是说服他把股权收回去; 那样会比较容易一些。 起码; 我不会反对。” 92 苏维嘉的新生活(上) 苏维嘉是听从父亲的建议; 决定暂时退出嘉华的管理层; 去大学学习现代化企业管理的。 七月底; 他和父亲做过几次深谈; 不仅谈到了他的感情生活; 而且还谈到过他的事业; 他的未来。 那个时候; 奥运会前一次次精彩出击; 嘉华收购阿诺德的计划正按部就班地进行。 在外人看来; 苏维嘉的事业; 随着嘉华的欣欣向荣正在步步高升。 但是苏维嘉的内心却处于从来没有过的惶恐和消沉。 这种消极的情绪一方面来自修红毅然决然地离开他。 让他人生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感觉。 同时; 在那个时候; 他突然有一种对未来事业的不确定的感觉。 那次去法国; 他全面接受了原阿诺德公司; 并着手组建新阿诺德公司。 那时候; 他独自身处异地; 有着从未体会的孤独感。 语言不同阻碍了他和他人的交流。 再加上; 面对一个他其实并不了解的新公司; 新的项目。 新的环境; 他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没有经验可以借鉴; 没有人给他指导。 甚至没有人可以商量。 完全要凭着他的一己之力来独自承担。 他越来越困惑; 对新公司的未来的发展前景越来越没底; 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惶恐。 好在苏维嘉是一个聪明的人。 他的聪明在于能够及时发现自己的不足。 善于从他人的身上; 学习和吸取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同时借助他人力量; 弥补自己的不足。 那时候陆旭经常陪伴在他的左右。 这个新来的小伙子; 以自己在法国多年学习工作的经验; 让苏维嘉对法国的开始熟悉起来。 然后; 苏维嘉又遇到了勒迈尔先生。 苏维嘉是在法中贸易促进会主席的推荐下认识勒迈尔先生的。 勒迈尔先生是一个非常老道的; 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的法国人。 他在了解公司的背景和项目优势以后; 对新阿诺德公司的未来非常看好。 于是; 他辞去了现在的工作; 决定接受苏维嘉的聘请; 担任新阿诺德公司的总经理。 然后勒迈尔先生和苏维嘉一起; 认真分析了原来阿诺德公司的管理弊端; 制定了公司的改组计划以及发展规划。 阿诺德的自信和经验; 以及他深入细致地工作态度; 让苏维嘉重新拾起了对阿诺德公司的信心。 同时; 也让他认识到自己的对现代化管理模式缺乏深入了解。 当他把这种感觉告诉父亲的时候; 父亲欣慰地告诉他: “你有这种感觉是对的; 说明你成熟了; 更有责任心了。 这么大的项目; 即使一个经验老到的人; 做起来也要谨慎从事。 何况你初出茅芦? 你过去这么多年凭着你敢想敢干; 打下了这片天地。 我和你妈妈都为你骄傲。 但是同时; 我们也在为你担心。 担心你面对暂时的成功; 头脑发热; 不能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开始骄傲自满情绪; 狂妄自大。 如果这样的话; 用不了多久; 你就会亲手毁掉自己一手创建的嘉华。 但是; 现在你能在你事业上升期能自省; 反思; 这样诚惶诚恐; 我很欣慰。 你知道自己的不足; 才有提高的空间。” 父亲后来建议苏维嘉: 管理是一门学问; 是需要系统的学习的。 苏维嘉的管理经验来自于他这么多年的实践积累; 虽然实用; 但是不能适应嘉华未来的发展。 他建议苏维嘉应该利用一段时间来静下心来; 系统学习企业管理; 这样才能保证他以后的事业发展更加顺利。 奥运以后; 嘉华将进入一个平缓的发展阶段。 在整个下半年; 最大的任务就是准备将新的游戏推向市场。 而这件事情一直由华冬青负责。 这样; 苏维嘉有几个月的休整期; 他决定趁这个机会; 暂时离开嘉华; 到大学潜心学习现代化管理知识。 同时; 可以趁次机会; 对自己的事业; 生活做一个彻底的总结和反思。 对未来做一个认真的构想。 只不过; 他最初选定的学习地点是北京。 但是当知道修红怀孕的消息以后。 他将地点改为了C市。 这样; 在外人看来就是苏维嘉因为离婚; 心恢意冷; 意志消沉; 超然物外; 淡泊名利; 潜心修行去了。 在股东会议开过的那个周末。 华冬青和何笑天来到C市理工大学的新校园找苏维嘉。 C市理工大学的新校园位于C市郊区; 南临C江的分支; 北靠一片竹林。 颇有些世外桃花源的景色。 苏维嘉住在博士楼的一间宿舍里。 宿舍是双人间; 内有卫生间; 衣橱; 书柜; 书桌; 和其他宿舍比较起来; 内部设备是学生宿舍中最好的。 但是; 和苏维嘉以往的奢华的排场比起来; 那就只能用 “简陋”二字来描述了。 华冬青和何笑天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找肃维嘉。 虽然现在嘉华名誉上华冬青是总裁。 但是每过一段时间; 他们仍然会聚在一起; 商量嘉华的重大事务。 当他们坐在宿舍里仅有的两张椅子上; 四下打量着窄小的宿舍时; 不禁相视一笑。 曾几何时; 苏维嘉住豪华酒店的时候都不愿意与人合住 ; 现在居然愿意委身与他人朝夕相处于在如此陋室之中了。 看来他真的要返朴归真了。 这是周末; 苏维嘉的室友不在。 没人打搅他们。 苏维嘉正坐在他的床边; 认真地阅读他们带来的股东会议的会议记录。 “她到底还是有些变了; 居然接受了华冬青的邀请; 去参加了股东会议了。” 看见会议记录上修红的名字时。 苏维嘉这样想。 不去参加这次的股东会议; 是苏维嘉有意而为的。 一个的原因是希望借华冬青之力; 造成修红事实上接受嘉华股东的身份。 虽然; 他曾经怀疑过; 以修红那固执的性格; 会不会给华冬青面子? 不过现在的修红似乎比原来要 “圆滑”一些了; 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居然出席了这次股东会议。 这让苏维嘉有点惊喜。 不参加股东会议的另一个原因; 则是他预想到: 在这次股东会议上; 和沈原合作的事情将会再一次提到议事日程上来。 关于这件事情; 股东中双方意见对立; 壁垒分明。 只有苏维嘉持暧昧态度。 如想解决问题; 苏维嘉必须表明态度。 在以往; 虽然嘉华在这方面吃了点亏; 但一则旧合同仍然在执行中; 中途修改合同总; 不太合乎规范。 二是沈原对嘉华游戏产品的经营宣传做得很到位。 苏维嘉认为; 既然已经吃了亏; 为什么再去得罪人? 如果因为一点小利得罪了沈原。 他不心甘情愿地为嘉华出力; 最后吃亏的还是嘉华。 所以在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之前; 苏维嘉按兵不动; 这件事一直拖到现在。 但是现在; 新的游戏取代; 旧的合同要解除。 是否再继续和沈原合作? 这个问题肯定会在股东会议上提出。 可以想象出双方争执的场面; 一定更加火爆。 要解决问题; 最后还是要苏维嘉表态。 苏维嘉不希望在股东会议上把矛盾集中在自己身上。 所以决定先回避。 他希望华冬青和何笑天在股东会议先给老沈一个强硬的信号警告他: 旧的合同不再延用了; 如果还想合作; 就必须重新商定新的合同。 代理费也要重新考虑。 如果价码不合适; 嘉华将会换一个合作伙伴。 苏维嘉知道: 嘉华是老沈的金子招牌。 他是不会轻易地放弃嘉华这块 “肥肉” 的。 要获得继续和嘉华合作的机会; 他就必须从苏维嘉这里找到支持。 这样一来; 苏维嘉就能掌握主动和老沈坐下来谈价码了。 所以; 苏维嘉决定不出席股东会议; 让修红去了。 他没有指望修红会在股东会议上有任何表现。 但是; 他没想到; 修红轻而易举地给他把问题解决了。 从会议记录上来看; 如他所料; 修红在前面大部分时间; 坐壁上观; 并没有发出声音。 显然; 修红是打算在完成给华冬青一个面子的任务以后; 不准备参与任何事情。 然后; 到了似乎大家都希望她说句话的时候; 她才开始发言: “别看我; 你们做什么决定我都不反对。” “我不了解情况; 不知道。 怎么着都行。 为什么要不和老沈合作了? 原来的合作不好吗?” 可以看出修红最初的反应是敷衍了事的。 这太符合她平时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格了。 然后; 是她和肖虹的对话。 从她们的对话中; 苏维嘉几乎可以想象当初的那种情景; 修红似有些漫不经心; 又有些迟钝; 肖虹则应该是有些嚣张而且盛气凌人的。 “那老沈怎么也在这里? ” 看到修红问的这句时; 苏维嘉不由得笑了: 虽说怀孕会影响孕妇的智商; 但修红总不会愚蠢到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的地步。 她这那是问话啊? 分明是诱供; 让肖虹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而不自知。 果然到了最后; 当修红说出 “既然是嘉华的股东; 以我的理解; 股东应该为自己公司的利益着想; 而不是为别的公司争得利益。 不是吗?” 肖虹哑口无言; 老沈张口结舌; 大概已经冒冷汗了。 谁都以为她是扮猪吃虎。 其实她那里会去用心思是扮 “猪 “啊。 她其实上就是 “猪”; 看上去最没有杀伤力; 其实她是一只擅长给老虎下套的 “猪”。 一个套下完; 接着又来一个。 苏维嘉看到那张修红拟定的清单: “沈原为嘉华所作的事”; 哑然失笑。 老沈仗着耀武扬威的 那张“虎”皮; 让她不经意间撕得粉碎。 一点薄面也没有给他留下。 老沈如要想继续和嘉华合作; 哪里还有脸要高价啊? 倒贴他也要做上一单; 先把面子挣回来要紧。 要不传了出去; 他就真成了见利忘义的小人了。 苏维嘉看完会议记录; 一脸轻松; 问: “红红现在在哪里?” “她和我们俩一起回C市的。 我们把她送回家以后再过来的。” 华冬青说。 其实; 中午修红和华冬青他们刚离开奶奶家; 妈妈就来电话了。 告诉苏维嘉: 家里人已经成功说服了修红; 让她回W市生产。 其实; 这才应该是苏维嘉把修红 “诳”回W市主要目的。 以她那种要强固执的性格; 肯定是要准备自己一人请保姆在C市生孩子的。 所以必须集中家里所有的长辈; 才能说服她放弃这个想法。 “你们有什么想法?” 苏维嘉指着会议记录问。 “就一句话: 修红出马; 一个顶俩。 反正我和华冬青俩加起来都不如她。 老沈和肖虹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人家这才是举重若轻啊。 这个女孩子; 不简单啊。” 何笑天赞叹到。 他见修红的机会不多; 但每次见她; 修红总会给他意外。 让他越来越佩服她。 “是啊; 有些话; 即使我们想到了也不太合适说。 说出来也不如她说得那么透彻。 而她说出来; 让老沈无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30 部分阅读 “是啊; 有些话; 即使我们想到了也不太合适说。 说出来也不如她说得那么透彻。 而她说出来; 让老沈无可辩驳” 苏维嘉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修红的赞赏。 “苏维嘉; 以后你和修红复婚了; 也不准把她的股份收回去。 让她在股东大会上坐着; 老沈会老实多了。” 华冬青说。 话题集中到和老沈的合作上面来了。 华冬青太不愿意再和老沈合作了。 老沈那人太油滑; 华冬青对他把握不了; 不是很喜欢他。 这么大的中国不是只有他一家代理。 就这几天就有好几家代理公司; 找华冬青探讨合作的意向了。 所以华冬青的想法是重新找一家。 苏维嘉倒是认为: 和沈原文化公司合作这么久; 彼此之间都很满意。沈原对嘉华产品经营做的还是相当不错的。 的名声这么大; 与沈原不失时机的宣传是分不开。 原来对沈原的不满都只是在代理费方面。 对沈原提供的服务并没有非议过。 换了新公司;需要一个磨合过程;磨合完了怎么样还是未知; 如果新公司用得不顺手再回头找沈原。老沈估计又要拿架子了。 何笑天同意苏维嘉的意见。 华冬青说: “那我可不去找老沈; 苏维嘉; 要不然你去和老沈谈? 我可不想和他打交道。” 苏维嘉: “你放心; 不用你去找他; 他自然回找你。 他现在在嘉华面前失了面子; 他要找回来的。 你只要和老何把我们能接受的代理费用商定好了。 既然以后要长期合作; 不如商定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价码。” 华冬青摇头: “不行不行; 老沈那个人太油滑了。 我对付不了他; 怕他给我设套。 要不我拉着修红和老沈谈。 有修红在; 估计老沈不敢放肆。” 老何笑他: “要不你干脆聘请修红当你的谈判专家好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 “华冬青说。 对修红; 他除了佩服只有佩服。 第一次修红在嘉华出现; 帮他打击了他手下那帮软件工程师的傲气; 让他的工作轻松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一次; 修红直接把老沈驳得体无完肤。 给他出了口恶气。 在他心中; 修红跟嫉恶如仇的女中豪杰也没什么两样了。 “对了; 苏维嘉; 你人都在C市了; 不回家住; 还住这里干什么? 修红的肚子都那么大了。 你还不赶紧好好照顾她。 要不你在这里呆着干什么?” 华冬青转移了话题。 “不着急; 我只要知道她现在过得不错就行了。 我们的事; 让她慢慢想; 想通了; 再说。” 苏维嘉悠然地说。 现在; 苏维嘉不象刚听说修红怀孕的消息时那么急躁了。 和林竹交谈以后; 他知道修红的心结以后; 不再去打搅她的平静。 自己若是想她了; 便去她住的地方; 在她下班回家的时候等着她; 远远地看着她。 知道她现在过的不错; 他也放心了。 他已经想明白了; 不再急着让修红接受自己。 给她时间; 同时也是给自己时间。 父亲曾经说的一句话给了他警示: “你首先要做的事情是自己想清楚; 你是否愿意; 而且能够改变你现在的某些生活方式; 真正地做到淡泊明志; 宁静致远?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 那么还是离红红远一些。” 所以他决定先给自己一些时间; 让自己有所改变。 93 苏维嘉的新生活(下) 美国华尔街引起的全球性的经济危机已经波动到了中国。 苏维嘉和华冬青他们见面的时候; 特意讨论了一下这场经济危机对嘉华的影响。 苏维嘉建议嘉华将所有的健身俱乐部尽早转让出去。 嘉华办器材健身部的初衷只是趁着奥运会体育热; 用当时的手头资金找个项目再赚点钱。 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奥运会以后; 国内体育器材的市场开始低迷。 现在西方的经济危机已见初端; 毫无疑问将对中国的影响。 参加健身俱乐部的成员; 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白领; 当经济危机到来的时候; 当他们的饭碗都可能保不住; 谁还有心思去健身? 所以; 苏维嘉建议趁现在体育健身还没有完全冷下来; 越快脱手越好。 把资金收回来办工厂。 华冬青现在对苏维嘉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维嘉似乎有一根非常敏锐的触觉神经; 总能够对嘉华的发展前景及时准确地预测和判断。 然后采取果断措施。 嘉华的发展; 和苏维嘉的精确的前瞻和果断的决策是分不开的。 所以; 在嘉华的经营策略上; 华冬青对苏维嘉是言听计从。 苏维嘉对法国的那边的情况同样非常关注; 不知道经济危机将会对新阿诺德公司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所以每天都要和勒迈尔保持联系。 所幸的是; 勒迈尔报告的大多是好消息: 经济危机带来了西方各国政府的财政危机。 法国也不例外。 政府机构需要采取相应措施节约开支。 新阿诺德公司及时推出他们的新的能耗监测设备; 引起各界广泛关注和极大的兴趣。 现在已经有法国南部的许多市政府; 医院; 大学和军队住地都在和新阿诺德公司联系; 希望能尽早安装他们的设备。 勒迈尔现在着急的是; 法国当地工厂的生产能力有限; 产品数量不能满足当前需要。 所以尽快在国内建立生产基地; 已经成为苏维嘉现在要解决的首要问题。 苏维嘉和华冬青商量了一下; 最后决定把新工厂的厂址定在淡水开发区。 一方面是因为开发区的领导为吸引嘉华办厂; 给出了非常优厚的条件。 同时开发区的负责人是林竹父亲原来的属下; 为了这事; 林竹的父亲特意出马和苏维嘉见了面。 盛情之下; 苏维嘉难以推辞。 另一方面; 开发区厂房都是现成的; 可以马上开工。 开发区和C市; W市都离得比较近。 便于管理。 同时; 这是嘉华的第一个生产基地; 在生产过程中; 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一些技术问题; 需要理工大课题组的老师及时解决。 离得近也方便一些。 通盘考虑下来。 还是选择淡水开发区作为他们的第一个工厂的地址。 星期一下午五点; 苏维嘉和陆旭; 法国的勒迈尔正在网上视频。 老沈光临。 见苏维嘉正忙着; 老沈只好退了出去; 在走廊里等了一阵子; 等苏维嘉出来招呼; 他才又进门。 老沈在门口驻脚看了看; 问: “我不是你建议你在门上贴个对联吗? 怎么没贴啊? 是不是没人给写啊? 等着; 下次我写好了; 给你带过来。 你是要红底黑字还是白底黑字? 要隶书还是柳体?” 老沈最近也在修身养性; 练习书法呢。 “你那几个字; 跟鸡爪刨得似的; 好意思挂出来?” 苏维嘉和老沈比较熟; 俩人说话向来不太客气。 “晚上电视中心有个饭局; 你跟我一快儿去吧。” 老沈进屋便说。 他来C市; 总要到苏维嘉这里来转一圈。 每次总要给苏维嘉发出一些七七八八的邀请; 不是饭局就是歌厅; 似乎是要借此来试探苏维嘉了断红尘的决心。 苏维嘉摇头: “不去。” “学校食堂的饭点都过了; 晚上你吃什么? 荒郊野外地也没有个好餐馆; 还不如跟我去蹭顿饭局呢。 再说都是一帮哥儿们; 知道你人在C市; 这么长时间都不露面; 都在骂你小子不够朋友。 今晚上你一定要去啊。” 老沈坚持; 似乎拉苏维嘉去饭局是对苏维嘉现在这种 “清苦”生活的一种怜悯。 “要去你自己去; 别拉着我; 我忙着呢。” 苏维嘉说。 “你晚上还忙什么?” 老沈问。 “事情多着呢; 那不; 今天还没学法语呢。” 苏维嘉指着桌上的法语书说。 学法语是苏维嘉在这半年的学习计划之一。 夏天在法国呆了近两个月; 不懂法语; 事事都要依赖陆旭; 把苏维嘉可憋坏了。 所以他请可一个法语系的研究生来教他基本的法语对话; 以后和法国人打交道的日子长着呢; 总不能老什么都听不懂。 “别耽误工夫了。 学语言光在家里学是学不好的的。” 老沈开始给苏维嘉泼冷水: “我当初在美国; 一天语言学校都没上; 最后还不是英语说的呱呱地。 教你一招; 下次到法国了; 晚上去酒吧泡妞; 泡三个月; 保证你什么都学会了。” “当初你学英语就是在酒吧泡妞学会的?” 苏维嘉讽刺地问道。 “我当初要是有钱; 就真去酒吧泡妞了; 那会儿不是没钱吗?” 老沈虽然号称海归; 但是他这个海归和陆旭那种出国读了学位; 在国外大公司工作了几年; 然后带着学位和的工作经验归来的海归完全不是一回事。 老沈自己在国内并没有念过大学。 能够出国纯粹是偶然。 虽然是打着学语言的旗号去的美国; 但是却没有在学校呆过。 到了美国; 他洗过盘子; 送过外卖; 带过旅游团; 卖过保险。 当过推销员; 后来又做过贸易。 在不同行业中都混过。 三教九流的人他都能混个脸熟。 见人说人话; 见鬼说鬼话。 仗着人机灵活络; 善交朋友; 又胆大心细; 肯吃苦。 这么多年摸爬滚打; 积累了不少经验; 也积累了一点财富。 自己建立了公司。 然后以 “外商”的身份回到中国。 “今天干什么来了?” 苏维嘉问。 其实老沈来的目的; 苏维嘉其实已经猜出了八九分。 老沈从包里拿出一摞纸; 递给苏维嘉; 说: “你看看这个; 这是我们公司给嘉华做的新的企划书。” 苏维嘉接过来瞟了一眼; 故意问道: “怎么? 和华冬青谈妥了?” 他才不相信; 不到一天的时间; 老沈和华冬青之间就达成了共识? 这两个人不是一路人; 向来是互相看不起。 尤其老沈总觉得华冬青小气。 呆板; 有事从来懒得和华冬青说; 只找苏维嘉。 “谈什么谈? 有什么好谈的? 嘉华的游戏向来由我沈原给经营的。 这还有什么问题吗?” 老沈不由得提高嗓门; 却更显得色厉内荏。 “我听华冬青说; 好象有好几个其他的经济公司在和他接触……”苏维嘉故意说到。 “苏维嘉; 连你也胳膊肘往外拐啊。 我老沈这几年对嘉华怎么样? 给你的宣传那点做得不到位? 你再看看这个; 有哪个公司能做得比这更好?” 老沈抖动着手上的那一摞纸; 急得脸都红了。 苏维嘉却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 笑着说: “你别在我这里嚷嚷; 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如今是闲散人士。 现在嘉华由华冬青做主。 游戏又是他带着人写出来的; 跟我没关系。 你要他的游戏的经营权; 就得找他说去。” “你别跟我这里装蒜了。 华冬青他做得了P主。 他什么事还不都得问你? 反正这事你必须点头。” 老沈开始耍起无赖; 接着说道: “你要不点头; 我就去找修红。 事由她那儿起; 就该她来了结。” “这事和修红有什么关系?” 苏维嘉明知故问。 “你; 你; 你……”老沈终于被苏维嘉挤兑得弄得哭笑不得; 干脆自揭伤疤: “你是真不知道; 还是假不知道。 我就不信华冬青没向你提起上星期五开股东会议的事? 修红她一刀子捅过来; 差点没把我就地正法了。 你说我有修红说得那么坏吗?” “她说你什么了?” 苏维嘉问道 老沈挠挠头; 实在是说不出口; 只是说: “你说修红怎么这么厉害啊? 原来看着她胆挺小的; 和陌生人说话都要脸红。 怎么损起人来居然句句带刀; 字字带刺? 肖虹的嘴就够泼辣的吧? 这么多年; 我从没看见肖虹在人前输过阵势。 在修红的面前; 肖虹居然一个回合都没走下来就输了。 而且还不知道是怎么输的。 怎么两人就差这么多? 难道就是因为肖虹没文化?” 肖虹是草根出身; 和老沈有相似的经历。 老沈可以理解; 肖虹混成现在这样; 肯定是些能耐的。 再说老沈在场面上见识过几次肖虹的锋芒。 也知道肖虹和他一样属于光脚不怕穿鞋的。 若真下起狠心了; 谁也不吝; 真能拼个你死我活的。 而修红这样的书呆子; 在象牙塔里呆惯了。 清高; 无趣; 还固执。 老沈早就知道肖虹对修红不服。 还以为这两人若真是对峙起来; 修红应该不是肖虹对手; 在肖虹的面前装装清高; 然后就会退了。 哪知道真的面对面起来; 却是肖虹惨败。 他要是知道; 之前肖虹在修红面前就已经输过一阵。 可能更会跌破眼镜。 肖虹现在见着修红就怯了三分。 再加上修红的思维慎密; 根本不跟肖虹争气斗狠。 只是在关键处点她一下; 肖虹就无话可说了。 老沈让修红给揭了老底; 所以耿耿于怀。 在苏维嘉面前既然说开了; 少不了又多说了几句; 要不这种走麦城的事在其他人面前也没法说啊: “看来啊; 有文化的人还是比文化的人强。 难怪你现在要来学文化的。 我还说呢; 你连嘉华都不要了; 跑到C市来。 怎么连这个丫头都摆不平? 修红那丫头还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苏维嘉知道老沈这人; 江湖习气重; 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架势。 尤其是在熟人面前; 向来是口无遮拦; 怎么难听怎么说。 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么说吧; 他要见到杨贵妃; 一定不会夸她丰满; 而是得说她那身肥肉长得合适。 他能这样说修红; 也算是对修红有些敬佩了。 老沈接着说: “你们俩这么僵着我看也不是办法。 那天我还特意送她回你奶奶家; 在她面前帮你说合来着。” “你? 你怎么说的?” 苏维嘉想象不出老沈会怎么个“劝”法? “我劝修红是时候你们两该复婚了。 孩子眼看都要出来了; 还等什么? 你又是辞职; 又是来C市; 给她的面子也给足了。 劝她就别抻着了。” 老沈说。 苏维嘉一听; 果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老沈哪懂得修红的心思; 还以为修红和平时他见的那些虚荣; 浮华的女孩子一样啊。 苏维嘉苦笑一声: “有你这么劝的吗? 你这是劝和还是劝分呢? 行了; 我们的事你就别管了。” 老沈一听; 急了: “你们怎么现在都这德性? 不分好赖人啊? 修红说我劝你们复婚是怕在股东会上再见到她。 让我不如劝你收回她的股份。 我有那么怕她吗?” 苏维嘉说: “你不怕她吗? 正好; 华冬青说了; 你要再想和嘉华合作的话; 合同的事要找修红一起和你谈。 他怕你把他绕进去; 有修红在边上坐阵; 他就不怕你了。” “真的? 华冬青是这么说的?” 老沈听了这话暗喜。 他和华冬青有点气场不合; 一向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次苏维嘉让他找华冬青;他还真有点犯怵。 所以才来找苏维嘉。 现在听苏维嘉这么一说; 说明和嘉华继续合作还有戏; 只是合同的事不能象以前那样马马虎虎; 让他钻空子了。 “代理费的事好说; 咱们这会好说好商量。 绝对是童叟无欺……” 俩人说了一阵; 老沈告辞。 苏维嘉想着修红; 心里想长了草似的。 昨天华冬青他们走后; 他就想她了。 本想去看看她。 那时候; 天色已经很晚了; 又想到她下午从W市到C市; 坐了几个小时车已经累了。 所以忍着没去打搅她。 今天老沈又提起她; 苏维嘉心里又慌得什么似的。 也不顾自己还没吃晚饭; 驱车去了山景小区。 到了楼下的时候; 天色已经很黑了。 苏维嘉抬头看了看修红家的窗户; 透过厚厚的窗帘; 有灯光透出来。 说明她已经到家了。 也不知道她吃晚饭了没有。 吃得怎么样? 苏维嘉这两天尽和人谈起她了; 已经有点后悔当初没去参加股东会议。 不过又知道; 如果自己参加了股东会议的话; 她是断然不会去的。 心里有好多话和她说。 有心想上楼去看看她; 又怕她心里的结没打开; 陡然见面; 怕惹她不高兴。 在楼下纠结了一会儿; 便拨了她的手机; 手机响了一会儿; 没人接; 然后就自动断了。 苏维嘉心里有点伤感; 她还是恨我,不愿接我的电话啊。 在车里坐了一阵; 呆呆地看着修红家里的窗户; 然后; 拿起手机; 给修红发了个短信: “我现在在C市; 你有事需要帮忙的话; 打我手机。” 短信发了; 没有等到回信; 心里酸酸的; 想着她还在闹别扭呢。 大概老沈的话伤着她了; 于是又发了个短信: “你自己好好保重; 晚安。” 修红那会儿正在厕所; 有些便泌。 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也不知谁给她的电话; 等处理好自己以后出来; 手机响声已经停了。 拿起手机; 查看了来电显示; 是苏维嘉打来的。 心里琢磨开了: 好久没见他了; 莫非他对自己开始冷淡了? 修红心里小有些难过。 这次去W市; 才知道他的生活发生了那么多的变化。 老沈说都是为了她; 果真吗? 虽然大家的话语中有意无意地总提起他; 却没有人说出来个子丑寅卯来。 修红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辞去嘉华的总裁; 跑到C市来学习的。 有心想问; 又怕被误认为自己还缠着他不放。 只好忍着。 在奶奶家; 长辈们极力劝说她回W市生孩子的时候; 却没有提到他;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唉; 说是恨他; 不愿意他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可是; 哪能忘得掉呢。 现在他又打来电话; 不知道是为何事。 修红拿着手机; 不知道该不该打回去。 又想他如果有事; 应该还会再打回来。 就等着。 可是等了半天; 手机也没有动静。 心里就有些气馁了。 原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总是他哄着她; 迁就她的。 她不接他的电话; 他就会一直不停地打过来。 现在到底是离婚了; 才打一个过来; 就不再打了。 这样想着; 修红就郁闷了; 索性把手机扔到一边。 过了一会儿; 手机又有动静了。有一条短信进来; 修红懒得看。 再过一会儿; 又有个短信进来。 修红拿过手机来一看; 是他的短信。 他已经道了晚安。 他原来已经对自己这么没有耐心了。 才两个短信没有回; 他就放弃了。 修红心里难过。 女人虽然骄傲; 总归还是希望男人宠着的。 就算是离婚了; 修红也能感觉到苏维嘉对她的心思。 再加上上次老沈还说苏维嘉为她如何如何。 虽然嘴上不承认; 心里自然还是十分受用。 现在忽然发现其实他并不象人家说的那样在意自己了; 连拨第二次电话也不愿意了。 和自己想象的反差太大。 修红心情一落千丈; 便对苏维嘉又怨恨起来; 自然更懒得回苏维嘉的短信了。 姚烨最近对做甜品颇有兴趣; 在厨房熬了一锅银耳汤端出来; 看见修红在发闷; 便问: “刚才是不是你的手机响了? 谁来的?” “别理他; 是发小广告的。”修红没好气地说。 “你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 怎么生气了?” 姚烨疑惑。 “谁生气了; 跟个发小广告的生得着气吗?” 修红虽然这么说; 可看上去明明是气得不得了的样子。 姚烨也不跟她计较; 全当是孕妇的荷尔蒙分泌失调; 情绪不稳定: “不生气就好; 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94 尽在不言中 过了几天; 是修红二十四周孕期检查的日子。 苏维嘉是通过田大夫知道这个时间的; 就记到自己的日记上了。 到了那天下午; C市下起了大雨。 苏维嘉心里惦记着修红; 就给她同组的梁老师打了个电话。 修红这会儿也有点着急了。 田大夫帮她约的彩超排畸检查是下午三点半。 这雨看上去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就是想打出租也要走到校门口才能要到出租车。 修红有点后悔没把苏维嘉给她的那一长串朋友的名单带着身上。 要不给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打电话; 他们都不会见 “死”不救的。 她自己的手机里; 那些号码的主人里面; 只有苏维嘉有车。 但是修红不想求他。 修红拿着系里的电话薄翻来翻去。 梁老师问她: “你找谁的电话?” 修红: “系里哪个老师有车啊? 我想求他帮个忙; 送我去一下医院。” 梁老师: “我想想……” 正在这时候; 梁老师手机响了。 过了一会儿; 梁老师过来说: “修红; 你别着急了。 正好我朋友一会儿要开车过来; 我让他帮忙送你去医院; 他答应了。” 修红一听惊喜万分: “那太谢谢他了; 他什么时候过来?” “三点; 来得及吗?” “来得及; 来得及。”修红忙说。 一会儿; 姚烨也打来电话。 她说好了要陪修红去做孕期检查的; 怕修红这会儿着急; 对她说: “雨下得太大了; 你别自己乱跑; 我一会儿让我男朋友去找辆车; 我们一起过来接你。” 修红忙说: “不用了; 梁老师的朋友有车; 答应送我去医院; 你们别过来了。 太麻烦了。” 不到三点; 梁老师的手机又响了。 梁老师对修红说: “我朋友来了; 他的车在系大楼门口; 我送你过去。” 修红在梁老师的陪同下到了系大楼门口; 却看见苏维嘉站在那里。 惊愕地停住了脚步; 满腹狐疑看着梁老师。 梁老师低声咕噜了一句地: “我的朋友中只有他有车。 刚刚是他打电话过来问要不要帮忙。” 修红这才醒悟: 认识梁老师这么多年了; 从来没有见过他有什么朋友。 苏维嘉可能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吧。 这时; 苏维嘉已经走过来了; 从梁老师手里接过修红的包; 向梁老师道了谢。 然后拉着修红; 走到他的车边; 把车门打开; 让修红进去。 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关好门。 又打开后座的门; 把修红的包放好。 这才绕到司机座那边; 开门; 进车坐好。 也不急于开车。 而是转过头来; 上下打量起修红来了。 然后; 责怪道: “你宁肯求一些不相干的人; 也不愿要我来帮你; 是吗?” 修红这会儿还没缓过劲来; 只觉得车外已经有人围过来; 探头探脑; 交头接耳了。 这个苏维嘉; 只要他出现; 总能掀起风浪。 这下子系里的人不知道又会怎么八卦了? ‘快走吧。” 修红小声催促道。 汽车驶出了校园。 雨依旧下得很大。 修红渐渐安定下来了; 看了一眼身边的苏维嘉。 许久没有坐他的车了; 现在坐在他的身边; 恍如旧梦重温。 这个男人; 曾经那样的细心地照顾自己。 不管发生了什么; 只要有他在身边; 自己是不需要操劳什么的。 如果不是离婚了; 那么她怀了孕; 他是一定会把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哪轮得着自己为雨天出行的事操心啊? 想到这里; 修红便有些委屈; 把脸别过一边去; 不理会苏维嘉开车间隙投过来的关切的目光。 苏维嘉这会儿心里有一丝满足: 这一次她没有从自己的身边逃走。 刚才看见她像只企鹅一样摇摇摆摆; 缓缓走近的时候; 几乎有些不认识她了。 看见她曾经那样纤细轻盈; 如今却大腹便便; 行动迟缓; 心里对她的疼爱和内疚又多了几分; 仿佛她身上的重负都是他加给她的; 而他却没有为她分担什么。 他不时地回过头去看一看她; 却看见她别过脸去。 知道她心里还疙瘩着; 不知怎样去安抚她才好。 “我现在住在C理工大学的新校园里; 你有事的话; 可以给我打电话的。 我会马上过来的。” 苏维嘉说。 “早就知道了。” 修红心里暗说; 却不作声。 苏维嘉看着她的样子象是在耍小脾气; 心里居然有了点甜蜜的感觉。 如果她对他象在其他人面前那样表现得礼貌而节制; 彬彬有礼; 他反而会感到失落。 他喜欢她在他面前有小脾气的样子。 在这个世界上; 也只有在他一个人面前; 她才会这样任性撒娇; 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到了医院; 苏维嘉在门诊大楼门口停下车。 小心护着修红出了汽车; 进了大厅; 在一排椅子上找了个位置让她坐好; 把她的包放在她身边; 对她说: “ 你在这里等我; 我把车停好了; 马上回来找你。” “不用了; 你回去吧。 我检查完了自己要出租车回去就行了。”修红撅着嘴; 并不领情的样子。 他并不在意她的冷漠; 耐心地说: “这里人多; 你自己别乱跑; 小心被人撞了。 你坐在这里乖乖等我一小会儿; 我马上回来陪你去检查。” 等苏维嘉停了车; 冒雨回到大厅里一看; 修红已不见踪影。 苏维嘉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在知道她今天要做彩超排畸检查; 打听了一下彩超室在三楼; 就直奔三楼去了。 苏维嘉刚上了楼; 看见修红挺着肚子; 摇摇晃晃地正要下楼。 他连忙拦着她: “你干吗去?” “去一楼交费; 护士说彩超不算常规检查; 怕学校不给报销。 所以不给记帐。” 修红说。 “我去吧。”苏维嘉从修红手里拿过帐单; 再次吩咐道: “你在彩超室的门口等我; 别再乱跑了。” 这次; 苏维嘉交完费回到三楼; 修红没有乱跑; 在门口的长椅子上坐着。 苏维嘉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一手搂着她的肩; 轻声地问: “你累了吗?” 修红摇摇头。 挺直了身体; 试图让自己离开了他。 “哪有不累的? 你的身体这么重; 跑上跑下; 我看着都替你累。” 他一伸手; 把她揽进了怀里。 她略微挣扎了一下; 便不动了。 难得俩人这样静静地相依偎。 似乎不想打搅这份安宁; 两人都没说话。 苏维嘉摸了摸修红的手; 她的手柔软; 冰凉。 便把她的手握进了自己的温暖的手里。 一会儿; 修红的名字被喊到; 修红起身进彩超室。 苏维嘉跟着上前问道: “我可以进去吗?” 护士点点头。 彩超室里; 修红躺在床上; 大夫在修红的肚子上涂了些液体; 然后把探头放修红的肚子上,凉凉的,滑滑的。 床旁边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团黑漆漆的画面,一会儿,屏幕变成桔黄色; 然后一个小小的孩子身体的轮廓出现了。修红的心霎时跳得激烈起来; 要挺起身体凑近屏幕看个仔细。 与此同时; 站在修红边上的苏维嘉不由得也前趋着身体; 两只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显示屏。 “看看; 这就是你们的宝宝。”大夫说。 苏维嘉的心象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内心里那最柔软的地方被利器戳了一下; 感觉有些疼。 抑制不住地想上前去屏幕上抚摸那个影子。 他看了一眼修红。 修红也正好向他投过一眼; 他们相视一笑; 眼里闪着同样兴奋的神色。 这一刻; 他们的心意相通; 同时为屏幕上的宝贝激动不已。 他们屏住了呼吸;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他们的孩子。 那个只存在于他们想象中的宝贝; 仿佛从遥远的梦幻中走来; 真切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他(她)的头很大; 卷曲着身体; 细细的胳膊抱在怀里; 好似一副两耳不问窗外事的样子。 在他(她)自己的世界里自得其乐。 虽然是早知道他(她)的存在; 但今天才真正地感觉到他(她)是那么的真切; 似乎穿过屏幕就可以把他(她)抱在怀里。 随着探头在修红肚子上轻轻的滑动; 孩子的脸渐渐地被放大。 医生的柔和地对着屏幕说: “宝宝; 爸爸妈妈来看你了; 动一动; 让爸爸妈妈看看你。”孩子的脸越来越清晰; 大大的眼睛; 挺直的鼻梁; 瘪瘪的小嘴。 看上去有点儿丑; 却又那样惹人疼爱。 “宝宝长的很好。”大夫回过头来对修红和苏维嘉说。 “他(她)没有什么问题吧?”修红问得唐突而急切。 “很好啊; 很健康的一个小宝贝; 不用担心。”大夫回答; 然后又对着屏幕说: “来; 宝宝; 给爸爸妈妈笑一个。” “他(她)现在会笑了?” 修红惊奇地问。 “会。 宝宝会笑;会哭; 会皱眉; 会发怒; 还会打哈欠; 别看宝宝小; 可聪明了。” 似乎是为了证明大夫的话; 宝贝如同刚从睡梦中醒来一般; 用他(她)那可辨别五个小手指的小手揉了揉眼睛。 又好象没有睡够; 撅了撅嘴; 做出委屈的样子; 好象马上要哭了一样。 “别哭啊; 宝宝; 爸爸妈妈在这里呢。”医生对着屏幕说。 修红的心一下子就要融化掉了; 急急地问大夫: “他(她)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啊?” “他(她)有什么不舒服? 在妈妈的肚子里有吃有喝; 风吹不着; 雨淋不着的。 不舒服的是妈妈; 到哪里都要带着他。” 这会儿; 宝宝好像明白过来爸爸妈妈正在看着他(她),又笑起来。 修红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开心起来。 然后; 宝宝张着大嘴打哈欠,又很快地皱了皱眉头。 “这个小家伙; 表情这么丰富; 长大可以进演艺圈了。”大夫说。 修红的心被屏幕上的图象牵动的忽上忽下; 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屏幕。 痴痴地看着宝宝自得其乐地表演; 自己也跟着一会儿担心; 一会儿笑。 忽然就觉得自己的手被苏维嘉握了过去; 越握越紧。 转过脸看看苏维嘉。 苏维嘉正看着她; 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和疼爱。 “刚刚宝宝撅嘴的样子真象你。” 苏维嘉附下身来对修红说: “宝宝他妈; 你辛苦了。” 修红的脸泛起了红晕; 幸福的笑了。 宝宝表演了一阵; 好象累了; 便转过头去。 大夫关了彩超仪; 准备给修红做常规检查。 苏维嘉退出了彩超室。 站在门口; 心情还没有平静。 惦记着修红; 便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走着。 旁边站着一个男家属; 问苏维嘉: “你老婆怀孕几个月了?” 苏维嘉: “六个月。” 男家属: “我老婆都怀六个半月了。 你老婆能吃吗?” 苏维嘉默想了一下; 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 男家属没等苏维嘉回答; 自说自话道: “我老婆可能吃了; 一天到晚嘴不能闲着; 肚子不能空。 一空就发脾气。 脾气还特大; 跟礼炮似的; 大功率; 一放就是二十四响。 我现在天天跟小李子似的; 把她当老佛爷供着。 就怕不小心她给我来二十四响; 你说女人一怀孕是不是都是喜怒无常啊?” 苏维嘉听他一说; 心中有些惭愧。 女人怀孕; 是最该受宠的时候; 自己却不在修红身边照顾她。 不知她这些天是怎么过的? 如果肚子饿了; 谁会帮她? 脾气不好了; 又会找谁发泄? 都是自己不好; 才让她不得不自己经受这一切。 苏维嘉心里非常内疚。 想着刚刚修红耍小脾气的样子; 苏维嘉顺着男家属的话说: “我老婆有时喜欢发点小脾气。” “那就哄哄她吧。 女人就是要哄的。 谁叫她现在怀着咱的孩子? 咱啥也帮不了; 还不兴人家发脾气? 那也太不人道了; 是不是? 只要大人小孩平安。 老婆想在咱身上出气就让她出呗。”男家属安慰苏维嘉也安慰他自己; 然后; 他又问: “你老婆做糖筛了吗?” 苏维嘉茫然摇头。 男家属说: “我老婆明天要做糖筛。 她不敢做。 她有一姐们怀孕的时候做了; 查出血糖高; 结果吃饭都得控制。 天天吃完饭就要扎手指头验血糖。 一天三次; 一直扎到孩子生下来。 十个手指头上面全是针眼。 真TM可怜。 我老婆害怕。 说要真是血糖高的话; 就扎我的手指头。 你说扎我管啥用? 要管用的话; 把我扎成筛子都行。” 苏维嘉一听男家属的话; 心里直发抖。 虽然他也在网上查了些关于女人怀孕的资料; 但是知道得没有这么详细; 也没问过修红的情况。 如果修红也要天天扎手指头; 那该受多大的罪啊? 这样一想; 又为修红担忧起来。 男家属的老婆扭扭答答地出来了; 一见男家属; 就嗲声嗲气地撒起娇来。 男家属顾不得和苏维嘉打招呼; 忙着去哄老婆去了。 剩下苏维嘉惴惴不安地等着修红。 过了一会儿; 修红出来了; 苏维嘉忙上去问: “怎么样? 医生说什么了?” “大夫说孩子发育挺好的。 各项指标都在平均水平以上; 没什么问题。”修红声音里透着喜悦; 温顺多了; 也不象进去之前那么别扭了。 修红把检查报告单子递给苏维嘉; 苏维嘉接过来看了看; 上面一长串的数据; 并不太了解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呢? 你的身体怎么样?” 苏维嘉忙照顾修红在椅子上坐好继续问。 “我也挺好的没事; 就是脚有点肿; 大夫说正常。” “大夫说你要做糖筛吗?”苏维嘉想起刚才男家属的话; 连忙问。 “嗯; 过两星期再做。 不过; 我每次验血; 验尿都正常; 人也不是很胖; 应该不会有问题。 ” 修红说着又伸手递给苏维嘉一CD盘: “刚才彩超的视频; 医生刻了一张盘给我。” “我们的宝宝真的特别可爱。 是吗?”苏维嘉接过盘; 又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 修红点点头。 苏维嘉看了看修红; 再看看修红的腹部; 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修红的腹部; 说: “红红你太辛苦了; 我要在你身边照顾你。” 修红一愣; 低下头; 然后说: “我想去上厕所。” 95 似是故来人 苏维嘉小心翼翼地护着修红走出门诊大楼; 这时候; 雨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和冷冽; 苏维嘉对修红说: “ 你在这里等着; 我去开车。” 修红冷着脸说: “不用你送我回去了; 我要个出租车就行了。” 说着伸手想从苏维嘉的手里拿过自己的包。 苏维嘉象是被修红忽悠了一下; 有些不敢相信。 刚刚陪她一起做彩超的时候; 两人好象已经亲近了许多; 怎么现在又生分了? 难道真的象那位男家属说的那样: 孕妇都是喜怒无常的? 苏维嘉一时就有些气结; 又不敢对修红重语相向。 怕她真的自己走掉了; 索性一?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31 部分阅读 了; 索性一手提着她的包; 一手拉着修红; 向停车场走去。 修红跟着走了两步; 挣脱苏维嘉; 站着不动了: “我现在不想回家。” “你想去哪里?”苏维嘉耐下性子问。 “我饿了。 想吃点东西。 ” 修红说。 原来说这样! 苏维嘉一听; 笑了。 前倾着身子柔声问道: “你想吃什么? 我帮你买。” “我自己可以买。”修红说着扭头; 迈着企鹅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苏维嘉无奈地紧走了两步; 跟在她的旁边。 修红象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在医院门口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苏维嘉非常紧张; 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小心地注意着前后左右; 时时准备为她抵挡可能遭遇的”袭击”。 修红在一家卖臭豆腐的小店门口站住。 苏维嘉不禁乐了: 看来怀孕真的可以让女人变成另外一个人。 修红一直对吃是有些挑剔的。 原来对这些有异味的东西; 向来是避之不及的。 更别说尝试。 可现在; 居然巴巴地跑来要吃臭豆腐。 修红上一次来检查; 路过此店; 就被这种奇怪的味道给吸引住了。 因为惧怕那个 “臭”字; 所以忍了。 那知道; 这一阵子总想起这股子怪味道; 心里痒痒地; 狠不得要过来吃几口才好。 好不容易熬到又来孕检; 昨天就和姚烨说好了; 今天检查完了就来一饱口福。 可恨的是今天下雨; 姚烨没陪着来。 来的却是苏维嘉。 修红本来想摆脱苏维嘉了以后自己过来。 哪知道怎么也摆脱不了他。 又不想再忍到下次了; 所以干脆不管不顾地冲过来了。 可是站在门口; 她又犹豫了。 “ 怎么不进去。”苏维嘉问。 修红依然没动。 苏维嘉看了看小店里面; 明白了: 小店除了卖臭豆腐; 还卖其他的食品。 现在是吃晚饭的时候; 前来吃饭的人很多; 店内显得嘈杂。 服务员忙不过来。 桌子上; 地上就有些汤汤水水的; 显得小店不是很清洁。 修红顾及的应该这些。 “回去吧。”修红失望地说了一声; 转身就走。 “要不; 我带你去盛福斋?”苏维嘉提议。 “盛福斋”是C市著名的老字号; 百年老店; 位于市中心闹市区; 专门经营臭豆腐这些特色小吃。 “算了; 我累了; 回家吧。”修红意兴阑珊。 “这样吧; 我找个人到盛福斋外卖部去买了送到家里去。”苏维嘉又提议。 “不用了; 这么麻烦。 不吃也没什么的。” 修红兴致低落。 “那哪行?” 苏维嘉记得周婆婆曾经说过: 孕妇想吃什么一定就要吃到; 要不然心里会闹腾直到吃到为止。 苏维嘉可不愿意让修红这么难受。 当即拿出手机拨了号码; 对手机说道: “王师傅; 您现在在哪里? 麻烦你帮个忙; 去盛福斋帮我卖两份臭豆腐。 调料啊; 不要辣椒。 不不; 你等会儿; 我问问。” 苏维嘉知道修红原来不吃辣椒; 不过现在他说不准; 所以还是问问的好。 “红红; 调料里要加辣椒吗?” 修红没想到他真的打电话请人卖臭豆腐了; 有一点不好意思; 却又有点梦想快要成真般的喜悦; 于是点点头: “要一点点辣椒。” “王师傅; 你给她放一点点辣椒就行了; 她吃不了太辣的。” 苏维嘉然后又问修红: “你还想要什么?” 修红心想; 反正麻烦人家了; 索性又要了几样: 虾肉汤包; 糯米团; 珍珠烧买; 桂花糍粑; 虾饼; 蜜汁莲藕; 都是盛福斋的小吃。 苏维嘉依样报给对方; 又告诉了对方地址; 这才收了线。 然后问修红: “现在去哪里?” 也许是吃的有了着落。 修红这会儿心情好了许多; 也温顺了; 说了句 “回家吧。”; 乖乖地跟着苏维嘉去了停车场。 车路过 “榆阳酒家”的时候; 修红叫了声停。 苏维嘉停住车。 修红说要去取周婆婆给炖的骨头汤。 苏维嘉忙说: “你在车里呆着; 我去帮你取。” 说着下了车。 进了酒家; 周婆婆的儿媳妇迎上来; 看见是苏维嘉; 惊喜地叫道: “红妹子的男人来了? 找红妹子的? 她今天还没来呢。” “红红的男人” 这个称呼让苏维嘉觉得有点异样。 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过他。 不过他很受用。 苏维嘉忙说自己是帮修红来取骨头汤的。 周婆婆的儿媳妇说: “你等着; 我去给你拿过来。” 正说着; 周婆婆出来了; 一见苏维嘉; 问: “红妹子呢?” 苏维嘉: “刚去医院做了检查; 她有些累了; 就让她在车里等着。” “她还好吧? 想吃什么?” “还好。 大人和孩子都好。 她说了要骨头汤。 没说要别的。 我已经找人给她买了些小吃; 一会儿给送到家里去。” 周婆婆一看这架势; 以为两人合好了; 笑眯眯地说: “这下好了; 两个人在一起; 好好过日子; 再过几个月; 小宝宝就来了; 多好的一家人啊。” 苏维嘉心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取了骨头汤;道了谢; 苏维嘉回到车上。 开车再几步路; 就到了小区门口。 有一辆出租车在门口等着。 苏维嘉说了声: “他是等我们的。” 就下车迎了过去。 那边出租车的 司机也下车了; 提着一个装得满满的大塑料袋走向苏维嘉。 修红才知道; 那是帮她买外卖的人。 赶紧下车去道谢。 苏维嘉就给他们互相介绍了; 出租车司机姓王; 四十开外的样子; 满开朗的样子。 和王师傅道了别; 苏维嘉把车开进小区; 在楼前停了车; 然后从后座取了修红的包; 包其实很沉; 里面装着修红的手提电脑。 苏维嘉把它背在肩上。 然后一手提着装骨头汤的保温瓶; 一手提着装外卖的塑料袋。 修红看他双手占满了; 就上去接过保温瓶; 苏维嘉顺手就拉住了修红的另一只手。 两人牵着手进楼; 上电梯; 出电梯; 到了自己家门口; 才把手松开。苏维嘉接过修红手里的保温瓶。 修红开了锁。 两人进门。 苏维嘉把肩上和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 先帮修红把外套脱了; 接过来; 打开衣帽柜; 找衣架把修红的外套挂好; 在下面的鞋架上找到修红的拖鞋; 帮她换上。 然后; 自己脱了外套挂好; 找到自己的拖鞋; 换好。 再把衣帽柜关好。 一气做下来; 居然没有丝毫的陌生感。 那瞬间; 苏维嘉有些恍惚; 好象从来没有离开修红; 没有离开这个家。 他每天都是这样和修红一同下班; 一同回家的。 甚至连自己常穿的那双脱鞋都还在鞋架上; 只是让修红两只套在一起; 放在了鞋架的最底层。 家的感觉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回到了他的心里。 苏维嘉去厨房把王师傅送来的几样小吃用盘子装好; 骨头汤用碗盛好; 一起放在餐厅的桌子上。 喊修红: “红红; 你不是饿了吗; 现在可以吃饭了。” 修红刚刚洗了手; 进餐厅一看; 苏维嘉已经把碗筷都摆在餐桌的一端。 臭豆腐的味已经出来了; 比在医院旁边的那家的味还好闻。 越发感觉饿了。 于是不客气地坐下; 拿起筷子就吃开了。 修红吃得兴致勃勃。 这几样都是她向往已久了的; 因为觉得去市中心太麻烦; 所以一直忍着; 今天吃到嘴里; 心满意足了。 苏维嘉坐在修红的一侧; 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从来没看见她对食物这么感兴趣过。 好象穷人家的孩子突然面对一桌满汉全席。 乍然是开心; 然后是狼吞虎咽。 看着看着; 苏维嘉心里有些酸酸的; 说不出是心疼她那饿极了的样子; 还是诧异她的惊人的胃口。 他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孕妇的本能; 但是还是自责自己没有尽力照顾她; 所以才让她现在这样地食如饕餮一般。 修红吃着吃着; 才发现苏维嘉没动筷子; 只是坐在她边上; 欣赏她的大快朵颐。 于是停了下来; 问道: “你怎么不吃啊?” “你多吃点; 别管我。”苏维嘉怜惜地对修红说。 “是不是我贪吃的样子吓着你了?” 修红不好意思地问道。 “没有。 你怀孕了; 当然能吃; 不是还要帮宝宝吃一份吗?” 苏维嘉连忙解释。 “你是不是怕这些都不够我吃的?”修红追问道。 这些小吃; 每样都是两份; 够四; 五个人的份量了。 “这么多你都能吃完?”苏维嘉有些不相信。 “那你为什么不吃? 这是你买的; 你要是不吃; 那我也不吃了。” 修红说着就放下筷子。 带着些胁迫的成分; 用少见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目光挑衅地看着苏维嘉。 苏维嘉忙说: “我吃; 我吃; 你也吃啊。” 苏维嘉挟起块莲藕; 咬了一口。 修红这才重新拿起筷子。 这一次她不象刚才那样地饥不择食了。 而是挟起一块臭豆腐慢慢地咬了一口; 细细品着。 “你怎么会喜欢吃臭豆腐了? 我记得你原来不喜欢的。” 苏维嘉问。 “我也不知道; 有一天闻到了这味突然就想吃了。 想了很久了。 ” 修红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然后; 修红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会想起来去大学学习?” “如果我说是为了你; 你相信吗?”苏维嘉含笑反问。 “鬼才相信。”修红撇了撇嘴; 摇头。 “其实; 是因为在工作中感觉到力不从心; 需要充充电了。 很多东西都一知半解; 不充电的话 ; 我可能玩不转嘉华了。” 说着; 苏维嘉便把这几个月的经历说与修红听。 修红心里暗自佩服苏维嘉: 奥运会以后; 嘉华的声誉如日中天; 许多媒体都把嘉华在短期内的崛起作为研究话题。 苏维嘉的个人能力被各方欣赏; 赞誉不断。 他在这个时候; 头上带着耀眼的光环; 被众人仰慕。 却能有如此清醒的头脑; 认清自己的不足; 激流勇退; 及时补课。 不能不说; 他是俊杰; 他的成功靠的不仅仅是运气。 “不过; 选择来C市学习的确是为了你。 想离你近一点; 方便照顾你。”苏维嘉说这句话的时候; 唇边带着一抹浅莞; 似乎在等待修红的回应。 修红垂下眼帘回避他。 苏维嘉问: “听妈妈说因为怀孕; 你把去英国开国际会议的机会让给别人了?” “啊? 哦; 是方教授的博士生小郑代替我去的。 他本来今年夏天就该毕业了; 方教授让他延期了。 去英国开会; 也算对他的补偿吧。 他也没白去; 美国的一个教授听完他的报告后; 给了他一个OFFER。 他现在正逼方教授同意他尽早答辩; 。 准备答辩完了以后就去美国做博士后。”修红说。 她自己没觉察到; 今天她的话比以往多。 “他不是拿的你的文章去开的会吗? 就算有OFFER也应该是给你的啊。” 苏维嘉为修红打抱不平。 但说完又后悔了。 如果修红得到了这个OFFER; 那么去美国的岂不就是她? “我不是没去开会吗? 再说我的实验的样品都是小郑提供的。 也算他有一份功劳。” 修红倒不以为意; 反而为小郑辩解。 苏维嘉其实很想说: 别后悔; 我以后带你去英国; 去欧洲; 去全世界。 我会把你损失的都成倍地补给你。 但是语言的力量微不足道的;他只希望有朝一日; 他会有机会为她做这些。 “你什么时候能答辩?”苏维嘉问。 “我的论文初稿已经完成了。 交给方教授了。 不过; 可能要等生完孩子以后才能答辩。” “方教授不会为难你吗; 拖着不让你答辩?” “应该不会。 他现在对我挺好的。” 回首当年; 她被方教授逼得透不过气来; 躲在宿舍偷偷哭泣。 是苏维嘉教她怎么去应付这些事情的。 到了现在她似乎已经泰然处之了。 “你进步不小啊; 现在连老沈都对你甘拜下风了。”苏维嘉莞尔。 修红抿嘴一笑; 想起老沈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肯定恨死我了。” “华冬青说了; 以后股东开会; 我不许参加; 全权由你代表。 这样; 他就不怕老沈乱说乱动了。” 苏维嘉调侃道。 “我以后才不会再去开那个破股东会。 跟我又没有关系。”修红漫不经心地摇摇头; 好像股东会议只是她曾经尝试玩过的一个游戏; 现在已经被她放弃了。 很久没有这样两人坐在一起; 心无旁骛; 轻轻松松地聊天了。 在两人的说说笑笑中。修红不知不觉汤足饭饱了; 放下了筷子。 “饱了?” 苏维嘉问。 “嗯; 撑得我都快走不动了。”修红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然后看了看苏维嘉: “你怎么什么也没吃啊? 你再吃点。” “不了; 这些给你留着? 晚上饿了你还可以再吃。” “嗯; 给姚烨留点儿吧。 她也爱吃。” 修红说; 忽然又觉得不对劲; 问苏维嘉: “我吃剩下的给她留着; 是不是有点不好?” 苏维嘉不知道如何回答。 “其实; 我只动了一边; 那些我都没动过。 也不能算我吃剩的; 对不对?”修红用商量的口吻问苏维嘉; 急于得到他的同意。 “嗯; 不算。”苏维嘉连忙点头同意。 “反正放在这里; 如果姚烨不嫌弃就给她吃。 她要嫌弃呢; 就不给她吃了。”修红终于做了决定。 吃得舒心; 她的心情很好。 又想起什么; 问苏维嘉: “你什么都没吃? 饿吗? 要不; 我用骨头汤给你下面条?” “不用了; 我不饿。”苏维嘉怎么会舍得劳累她呢。 “怎么会不饿呢? 你下午陪了我这么久; 你一定饿了。 我去烧水。” 修红说着就要站起来。 “别麻烦了。 我如果饿了; 我会自己去煮。”他伸手按住她; 不让她起身。 “姚烨是来帮忙照顾你的朋友?” 苏维嘉问。 “嗯; 她原来是刘教授的读研究生; 今年夏天毕业了; 分在……” 还没等修红说完; 苏维嘉打断了她的话: “我想搬回来照顾你。” 修红一怔; 笑容倏敛,脸色微变; 刚才的轻松愉快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间突然弥漫着尴尬紧张的气氛。 “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必须自己来照顾你。”苏维嘉强调道。 伸出手; 想握住她的手。 修红的手缩了回来; 低下眼帘; 回避着苏维嘉。 “红红; 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 我不放心; 所以我要搬回来和你在一起。”苏维嘉却凝神看着她; 这一次不是请求; 而是决定。 而她却躲着他的眼光。 最后; 索性躲开他; 去了客厅。 他却不放过她; 追着她; 站在客厅门口; 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 修红嘟囔了一句; 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是; 苏维嘉却听得真真切切。 “我们已经离婚了; 没有关系了。” 96 只是心有佪惶 “我们已经离婚了; 没有关系了。” 听了这句话; 苏维嘉心中一懔: 他们已经离婚了; 没有关系了?! 苏维嘉明白修红的想法: 她就是这样一个认死理的人; 凡事讲究名正言顺。 当初她在股东会议上指责老沈没有为嘉华的利益着想; 不符合嘉华股东的身份。 现在她质疑苏维嘉; 同样也是身份问题。 因为他们已经离婚了; 在法律上没有关系了。 所以他没有身份再和她在一起了。 但是苏维嘉不这么认为。 在苏维嘉心里。 他和修红依旧是一家人。 他和修红离婚不是他的意愿。 他从来都没有感觉修红不是他的妻子; 他们应该在一起; 尤其是现在。 “要不我们去复婚吧。 这样; 孩子出生以后; 他(她)也有一个完整的家了。”苏维嘉提议道。 修红的脸色却越来越冷。 半晌她抬头问: “你是不是觉得刚才我是向你暗示什么?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借生孩子的事; 再和你发生任何关系。” 苏维嘉一愣; 知道修红误会了。 他并没有认为修红刚才是在暗示他复婚。 只是因为复婚的事情他已经想了很多遍了。 可以说从离婚时开始; 他就在想复婚。 刚才; 只不过是借机把这件事提出来了。 苏维嘉连忙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 我从来不认为我和你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 我们怎么会没有关系? 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 我有责任照顾你。 如果你觉得我们住在一起不名正言顺; 我们可以把我们的关系合法化。” 修红这时却已经有些恼怒了; 她未必不理解苏维嘉的那种急于照顾她的心情。 但是她心里还是别扭。 苏维嘉把复婚和生孩子联系起来; 让她心里十分不舒服; 似乎暗示自己用孩子的事情要挟他。 修红说: “留下这个孩子是我自己的决定。 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当我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时; 就决定了我自己来承担所有的一切; 并没有想过由你来分担什么。更没有想到要由你来照顾我。 所以; 你不用有什么负担。” 苏维嘉这时站在客厅门口; 修红坐在长沙发上; 修红的这句话象是一把冰冷的剑; 在他们中间划了一道壕沟; 生生地逼着他从她的身边退开。 刚才两人间已经回暖的气氛; 卒然间变得寒冷。 让苏维嘉再一次体会到了修红的冷酷和决绝。 他知道修红是那样的骄傲; 不屑于玩弄 “借子上位”; “母凭子贵”这类把戏; 更是连被别人这样猜疑也当成是一种侮辱。 她又是那样自负; 不愿意在他的面前显得柔弱; 无奈。 更不愿意他带着对她的怜悯来照顾她; 同情她; 甚至回到她身边。 同时在她心里; 爱情是纯粹的。 爱情中不应该掺杂任何杂质。 放弃或者留住婚姻; 都只取决于他们之间的感情。 而不是别的外部因素。 如果仅仅是因为孩子; 她就可以重续这段婚姻。 那么当初; 她就不会那样的决绝的坚持离婚了。 而苏维嘉想复婚; 并不仅仅是为了孩子。 只是她怀孕当前; 他只急于照顾她; 说的过急了一些。 所以触动了她敏感的神经。 苏维嘉暗暗责怪自己有点操之过急。 苏维嘉走进客厅; 在修 红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必须要和她好好谈一谈。 “每一次你见到我; 都好像见到魔鬼一样地逃走; 你对我; 除了恨以外; 有过留恋吗?”苏维嘉问。 而修红; 自从说了那句冷酷的 “你不用有什么负担”的话以后。 又毫无例外地把嘴闭上了。 这时; 看见他接近自己; 索性把脸别过一边去; 不让苏维嘉看到她的表情。 苏维嘉等了一下; 并没有等到修红的回答。 于是; 他继续说: “我对你的心意; 一直都没有变过。 而且; 对你的感情越来越深。 在没有遇到你之前; 我有过其他的女人。 我可以和她们调笑; 胡闹。 但是她们从来没有走进我的心里过。 她们来得匆匆; 被我忘记得也迅速。 从来没有在我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而你却不同; 我对你的用心; 你应该能体会得到。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在我生活中成为一个不相干的人。 和你离婚; 并非我所愿。 只是当时你是那样的坚决; 不肯原谅我的过错。 而我对你心怀内疚; 没有立场勉强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所以才同意离婚。 在你离开我的日子里; 我的生活失去了意义。 表面看上去; 我依旧出头露面; 为所谓事业而到处奔波; 风光无限。 可是我的内心空空荡荡。 象个行尸走肉一般; 浑浑噩噩。 我每天想的都是; 怎么才能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我不能没有你。 你在我的心里是唯一的。 从前是; 现在; 将来都是。 如今; 我们有了孩子; 所以我希望我能尽快回到你和孩子的身边; 好好照顾你们。” 修红低着头; 面无表情; 内心里却翻腾起来。 苏维嘉的话象在热油锅里点了几滴水珠; 让她心里的那锅热油炸开。 修红了解苏维嘉。 他和她一样骄傲; 不轻易用语言表达内心的感情。 从前他对她; 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 但是却很少用语言来表达他的心意。 即使在他情不自禁的时候; 也只是调侃; 玩笑。 很少这样认真。 刚才那番话; 一定是他憋在心里很久了; 不得不说了。 她其实已经被他感动了; 几乎要脱口而出: “苏维嘉; 你回来吧。” 他曾经对她的好; 她哪里能忘记? 他对女人的诱惑力巨大。 见过他的女人; 无一例外地要对他产生某种遐想。 而他对她又是那样的用心过。 她能把他忘记吗? 就是因为太相信爱了; 所以在决心离开他的时候才那样痛苦。 企图忘记他; 几乎要了她的命。 偏他阴魂不散地总是来诱惑她; 让她情绪激荡。 她恨自己定力不够; 所以只能拒绝他; 在再次陷入他温柔的陷阱之前; 从他身边逃走。 现在他又这样真情表白了; 她相信他是出自真心。 可是; 就这样复合吗? 她也是骄傲的。 她内心里一直渴望完美的爱情。 她曾经得到过; 却被他打破了; 永远不会复原。 她是这样一个宁为瓦全的人; 她离婚; 就是为了固守这份美好。 现在才过半年; 难道一切就烟消云散了? 那么她曾经经历的痛苦呢? 她曾经坚持的那份信念呢? 难道也全部时过境迁了? 她内心彷徨; 不知如何面对他。 他见她沉默不语; 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终于还是不能原谅自己。 还是不能容忍他曾经违背过她的心意。 他现在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会记恨他一辈子。 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能得到她的谅解。 他在她面前原来所有的自信; 在她的沉默面前一点点瓦解。 现在他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追回她了。 他看着她把自己蜷缩在沙发上; 皱着眉头; 一脸冷若冰霜; 又开始心疼她了。 他还是喜欢她刚才吃饭时娇憨; 天真的模样。 就算她不接受他; 也不要她这么难受。 于是; 苏维嘉说: “要是你不愿意我住进来照顾你; 那么我尊重你的意愿。 还是像现在这样; 麻烦你朋友来照顾你。 不过我以后每天会打电话给你; 要知道你每天过得怎么样。 你以后一定要接我的电话; 回我的短信。 你有什么事情; 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我。 需要帮忙也必须最先告诉我。 你上班不要挤公共汽车了。 我把王师傅的手机号给你; 每天让他接送你上下班。 我会给他打招呼的。” 苏维嘉说着; 找了张纸; 把王师傅的手机号写下来; 递给修红。 修红没有伸手接那张纸条。 苏维嘉的退缩; 让修红灰心了。 他如果继续坚持要住进来。 她一定是要和他别扭到底的。 可是他主动退却; 她内心里又非常失望。 觉得他刚才那番表心意只是做了个样子。 并不是真心想她回心转意。 否则为什么不坚持下去? 她没有马上回应他; 他正好借坡下驴。 恨不得离开她远远地才好。 她胡思乱想着; 甚至连梁老师都埋怨上了。 谁要他多事; 把苏维嘉喊来; 害得自己心里来来回回地翻腾。 又怨自己; 到底是没有定力; 被他的几句话忽悠得七上八下。 失去了平静。 更恨苏维嘉假心假意; 搅乱自己原本平静的心。 修红这样想着; 哪里还愿意接受苏维嘉给她的建议? 但是; 苏维嘉还在继续交待: “你以后再去医院检查一定要告诉我; 我会陪你一块去的。 想吃什么了; 就给我打电话; 我会给你买回来。 学校的事情不要太操劳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 别人也不会计较你的。 家里要是有事; 可以找小区的物业管理; 每年交那么多物业管理费; 他们是有责任的; 家里的卫生你不要自己做了。 我去帮你找个小时工……” 苏维嘉还在絮叨; 修红已经站了起来。 去打开柜子的抽屉; 拿出一张银行卡; 走过来; 递给苏维嘉。 苏维嘉愕然; 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认识这个银行卡。 每月家里的煤气费; 电费和水费都从这个卡里扣除。 “这是干什么?” 苏维嘉不明白修红在做什么。 “我已经把所有的费用转到我自己的卡上了。 这个还给你。”修红看也不看苏维嘉。 只是固执地把卡伸在苏维嘉面前。 “你……”苏维嘉不知道说什么好。 “另外; 我往这个卡上转了五千元钱。 谢谢你帮我付了这个房子的物业管理费。 你让我住这个房子已经很照顾我了。 我怎么好意思还让你出这些乱七八糟的费用。” 修红见苏维嘉不接卡; 便把卡放在了苏维嘉面前的茶几上。 苏维嘉就象是被修红捅了一刀似的。 心痛得无以复加。 老沈说得没错: 她要往你心口上扎刀子; 绝对是又准又狠。 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这样对她掏心掏肺; 她还是如此绝情; 要和自己划清界线。 她果真是对自己再无半分留恋了。 “你; 你是不是真的要和我一刀两断。 从此和我不发生任何关系? 你怎么不把今天我帮你买东西的钱一起还给我? 这样不是显得你更加独 立吗?” 苏维嘉冲口说道。 其实; 修红并不是想和他划清界限。 只是上次和林竹提到物业管理费; 才明白过来一直是苏维嘉负责这些费用。 在她的概念里; 既然已经离婚了; 再让他为她花钱不太合适了。 所以才把这张卡准备好; 要找机会还给他。 而刚才; 听到苏维嘉提到物业管理费; 才又想起来。 现在; 看见苏维嘉脸色变了; 修红又后悔了。 这样和他分得清清楚楚; 无疑是辜负了他对她的关心。 若是苏维嘉象平时一样调侃一句: “真的要跟我一刀两断啊。” 她一定会红着脸把卡收回来。 可是苏维嘉生气了; 居然讽刺她。 她干脆一赌气; 去找她的钱包; 要再拿钱给苏维嘉。 而苏维嘉这一次是真的很受伤; 声色俱厉地说道: “修红;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过; 即使我们离婚了; 在我的心里你也是自己家人一样。 我从来没有想到; 你居然早就把我从你的生活里剔出去了。 在你的心里; 也许我跟你的父亲一样是个不负责任的花花公子。 我对你也会像你父亲对你母亲那样。 始乱终弃。 所以你要决然离开我。 免得再重蹈你母亲的覆辙。 可是我要告诉你; 我和你父亲是不一样的人; 你父亲对你母亲只是占有; 而我对你却是……。” “你闭嘴; 不许你提我家的事。 你走吧; 我不要你管; 你跟我没关系了; 你走; 走……”听到他提到她的母亲; 修红声嘶力竭地喊到。 那是修红心里的一块伤疤; 是不许人揭开的。 “我告诉你; 不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像你父亲那样的。 你可以不接受我; 但是我不会放弃一个男人和一个父亲的责任。 我会以我的方式; 尽我的力的。 我不打搅你了。” 苏维嘉几乎怒吼地坚持说完; 然后离开了修红。 修红太激动了; 惊着肚子里 的宝宝了。 宝宝突然动得厉害。 修红吓了一跳; 赶紧抱着肚子坐到沙发上。 心里又急又气。 不明白两人好好的怎么就吵了起来。 又怨恨苏维嘉。 他来干什么? 她的生活本来平静; 虽然偶尔也会想起他; 猜疑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但毕竟没有见面; 那些想法只是一掠而过。 现在他一来; 又把她的心搅乱了。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 苏维嘉站在楼前不忍离去。 从下午到现在; 他经历了大喜大悲。 看见孩子的那份欣喜还在心头; 修红晚饭时的满足的样子; 还在他眼前。 可是刚才她又那样冷酷地要和他一刀两断。 他对她的一片真心全被她辜负了。 他确实有受伤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沮丧过。 在她面前; 他象一个被束缚了的超人; 空有一身能力; 却无从施展。 他要爱她; 关心她; 要为她做他所能做的一切; 不让她受累; 她却不接受。 若是不管她; 他又不舍得。 她真真是他命中的克星啊。 他现在又开始后悔刚才的冲动; 尤其是冲动时提到她父母。 她现在本来就敏感; 脆弱; 自己何苦要揭她的伤疤? 她听了以后该有多难过啊。 他开始后悔; 今天来; 本来是让她开心的; 为什么惹她生气; 为什么提那些让她伤心的事情? 其实她是有资格在他面前放肆的。 若不是自己当初违背了她的心意。 她又何至于现在如此纠结。 不是什么错误都可以改正的。 错误过后; 自己可以后悔; 希望回到从前; 可是她却不一定在原地等你。 苏维嘉此刻心中已经千转百回; 柔肠寸断了。 不忍离去; 又不敢再返回…… 姚烨从外面回来的时候; 看到楼前有个欣长的影子站在雨中。 她不禁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等她确认; 原来这位雨中人就是她大帅哥苏维嘉时。 惊喜地叫了起来: “是苏总吗?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苏维嘉不认识这个女孩子。 不过听她的口气; 她应该是那个和修红住在一起的朋友; 于是; 苏维嘉试探地问: “是姚烨吗?” “是啊; “姚烨欣喜自己能有机会和帅哥对话; 而且被帅哥认出。 以前偶尔见过帅哥; 只能在远处观瞻; 却无缘对面相识; “你怎么不上楼。” “我刚刚下来。 谢谢你照顾红红。” 帅哥的脸上有些不同以往地寥落。 踌躇一下; 帅哥又说到: “红红刚才有些情绪不稳定; 麻烦你关照她一下。” “好的; 好的。” 姚烨哈皮地和帅哥告别; 上了楼。 一进门还没看见修红就叫了起来。 “我说修老师; 我看见你家帅哥在楼下淋雨呐。 今天是不是你家帅哥陪你去医院检查的? 还跟我说什么梁老师的朋友陪你去。 我还说梁老师怎么转性了; 居然有朋友了? 你是不是怕我在你和帅哥中间当电灯泡啊。 我有那么不长眼吗……” 姚烨边胡说八道边换了鞋; 兴冲冲地冲进客厅; 本来还想多调侃一下修红的。 却看见修红半躺在沙发上; 双手抚摸着肚子; 泪眼汪汪。 姚烨立即闭嘴; 紧张地跑了过来。 问道: “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 修红摇摇头。 “你们吵架了吗? 我看见苏维嘉在楼下淋雨呢。” 姚烨说。 修红点点头: “我把他赶走了; 他陪我一下午; 连饭都没吃; 现在还饿着呢。” “那你吃了吗?” “我吃了; 他买了好多吃的。 我没吃完。 他不吃; 说给我们留着。”修红抽抽噎噎地说。 “你怎么这样啊; 就是吵架也得让人吃饱肚子再吵啊; 再说人家还陪你一个下午。” 姚烨埋怨道。 然后说: “他现在还在楼下; 要不要我喊他上来?” 修红垂下眼帘; 又不说话了。 她已经被苏维嘉宠坏了; 从来都是苏维嘉来哄着她迁就她。 要她主动去向苏维嘉低头; 她好像还不习惯。 97 难念的经(上) 从那天以后; 苏维嘉再没有出现在修红的生活里。 最初的时候; 他还会打电话给修红。 但是修红没接。 于是后来电话也不打了。 年底; 修红在电视上看见了两次苏维嘉。 一次是出现在一个关于淡水开发区的专题片。 片子里特地提到了嘉华在开发区工业园区建立工厂的事情; 播放了一小段对苏维嘉采访的录像。 另外一次是本省新闻里关于一个官方组织的经济论坛的报道。 有苏维嘉发言的镜头。 修红看到电视里的意气风发的苏维嘉时候; 心里空荡荡的; 也许这一次真的和他结束了。 那天最后拿出银行卡的举动一定对他的伤害太大了; 让他对自己死心了。 所以他才决定再也不来了。 想起了他们激烈争吵的那天。 其实修红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享受可以在他的宽容体贴的笑容; 享受他温柔如水的目光。 可是后来; 怎么就吵起来了; 而且做得那么决绝? 修红自己也不明白。 与此同时; 苏维嘉经常在某个傍晚; 开车来到修红住的楼房的楼前; 坐在车里静等着修红的出现。 看着她缓缓地从眼前走过。 姚烨告诉他: 争吵的那天晚上;他离开以后; 修红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得特别厉害; 闹得修红半宿没有睡着。 苏维嘉的心里非常内疚和后悔: 他不应该去刺激她。 如果她对自己还心有介蒂; 自己的出现让她不快乐的话; 那么他最好还是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所以他决定不再去打搅她宁静的生活。 宁愿远远地关注她。 好在在她的身旁有很多的人可以照顾她: 姚烨; 梁老师; 王师傅; 还有周婆婆。 他可以时时刻刻知道她的情况。 他虽不能近身接触到她; 但是能这样在她的附近静静地陪伴着她; 他也满足了。 修红身体越来越笨重。 睡觉的时候必须要侧着身子。 尿频; 便秘; 手脚抽筋的事情偶有发生。 不过这都是怀孕后期的孕妇所常有的现象。 所以修红并不惊慌。 预产期越来越近; 修红对孩子也有越来越多的憧憬和向往。 想起在做彩超时看见的那个可爱的小人儿; 他(她)已经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喜欢在他(她)活动激烈的时候; 用手轻轻地拍拍他(她)告诉他(她)别调皮。 习惯于在上班之前对他(她)说: “走; 妈妈带你去挣奶粉钱。” 有了他(她); 她不再孤单。 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满心满意地期待着和他(她)见面的那一天。 家里的长辈对她越来越放心不下。 安和从W市来C市的次数增多了。 安和的每次到来; 带来的不仅是爷爷奶奶给修红准备的各种营养食物; 还有长辈们对她的想念和关怀。 关于修红坐月子的计划; 现在已经越来越完善了。 修红的预产期在二OO九年二月底。 奶奶强烈要求; 等学校一放寒假; 修红就 回W市待产。 住在奶奶家。 奶奶要亲自照顾修红。 安和认为; 春节前住在奶奶家没问题。 但是孩子出生以后就不合适再住奶奶家了; 毕竟爷爷奶奶年级大了; 不能劳累。 所以; 安排修红到安和的家里或者?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32 部分阅读 呛⒆映錾院缶筒缓鲜试僮∧棠碳伊耍弧”暇挂棠棠昙洞罅耍弧〔荒芾屠邸!∷裕弧“才判藓斓桨埠偷募依锘蛘呤撬瘴蔚谋鹗∏姆孔永锶プ伦印!“埠突崆爰僭谠伦永镎展诵藓臁?br /> 二OO九年新年伊始; 这学期的工作接近了尾声。 修红教的那门电子显微学; 因为是选修课; 在学生进入复习考试周之前已经提前考完了。 学生对这位有些传奇色彩的; 带着身孕的美女老师很是满意。 在给老师评分时; 学生给修红的评分; 居然让修红在系里所有授课老师中名列第三位。 这对于一个第一次开课; 而且是开选修课的年轻老师来说; 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修红小有些得意。 修红的博士论文; 已经分别让刘; 方两位教授看过。 做了一些修改; 又交回到教授们的手里。 估计不用再做大的改动了。 修红准备休完产假返校以后; 再准备答辩事宜。 一月中旬学校就要放寒假了。 安和决定周末要来C市接修红回W市。 那个星期四; 是修红假期前最后一天上班。 上午她把的日常工作交待给了梁老师和刘教授的博士生。 然后和同事们告别。 下午; 修红和田大夫约好; 去医院拿她的病历的复印件。 到了医院; 修红去二楼的产科门诊找田大夫。 分诊的护士告诉修红: 田大夫正在看病人; 要她稍等一下。 修红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环顾了一下四周; 却发现许梦宁坐在后面的一个角落里。 再四下看了看; 没有看见许梦宁那强悍的婆婆在她身边对她体贴入微。 修红的心里莫名地放松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 田大夫出来; 对修红说: “你可不可以等一会儿; 我还有几个病人要看。” 修红忙说: “我不急; 你先忙你的去。” 田大夫和修红说话的时候; 许梦宁走了过来。 田大夫转身问她: “你找我有什么事?” 听口气; 他们之间也很熟。 “我;……” 许梦宁看了一眼修红。 修红连忙走开; 找了个位置坐下。 许梦宁踌躇了一下; 开口问: “我想问问; 现在可以做引产吗?” “啊? 你说什么胡话啊?” 田大夫的脸立即拉长了; 对许梦宁训斥道: “干嘛啊? 你不要命了?” “我想离婚; 所以不想要这个孩子了。”许梦宁小声说道。 “就是要离婚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和孩子的命开玩笑啊。”田大夫的嗓门很大; 连修红也听见了。 惊得侧过脸来看着她们。 许梦宁说: “我觉得现在我不合适要孩子。” 田大夫白了许梦宁一眼: “你说不要就不要啊? 怀孕之前干什么去了? 现在肚子这么大了; 出事了谁负责? 就是要做手术; 也要你家里的人来签字。 打电话叫你老公来。” 许梦宁堵气说道: “你要不给做; 我去找别的医院去。” “你别胡来; 你哪里也不许去。 给你老公打个电话。 我要跟他说话。”田大夫喝斥道。 在田大夫的高压之下。 许梦宁只好拿出手机; 拨了张松的号; 也不说话; 只把手机递给田大夫。 手机一接通; 就听到张松的声音: “你到哪里去了? 也不跟我妈说一声。 把我妈急死了。” 声音太大了; 田大夫一皱眉头; 对手机说道: “你吼什么吼。 你妈急; 难道你不急? 你老婆不见了你怎么不出来找?” “你是谁啊?”张松听到不是许梦宁的声音; 问道。 “我是大夫; 你老婆现在在医院来要做引产; 说不要孩子了。 你说怎么办?”田大夫说道。 “她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好好的孩子怎么能不要? 那我妈不是伤心死了?” “她懂不懂事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很不懂事。 到现在你也不问问你老婆的情况。一口一个你妈。 现在是你妈重要还是你老婆重要? 你老婆是为你妈生孩子的吗?”田大夫吼到。 “……” 也不知道张松说了什么; 田大夫说: “你家的那些乱事不用给我解释。 你赶快过来; 给你老婆解释; 把老婆哄好是正经。” 田大夫吼完; 把手机交给许梦宁; 说: “你也别胡思乱想。 有事说事; 别走极端。 你老公一会儿来接你。 你在这里等着; 那里也不准去。” 说完; 又对修红招了招手; 又进了听诊室。 许梦宁在修红不远处坐下; 神色沮丧。 修红忍不住看了她几眼。 对于这位前男友的现任妻子; 修红只是远处看过几眼; 并没有打过交道。 印象中; 她是位文静温顺的女孩; 不知道和家里闹什么别扭了; 怎么会有放弃孩子的想法? 许梦宁侧过脸来也看了看修红。 然后; 她走到修红身边; 开口问道: “修老师。 我想和您说会儿话; 行吗?” 修红踌躇了一下。 想起了许梦宁的婆婆那嚣张的样子。 说实话; 她不是很想再和这家人有任何交往。 但是看到许梦宁带着忧愁而期待的眼神; 修红又不忍拒绝; 于是她点点头。 “有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你了; 不知该不该问。”许梦宁说。 “什么问题?” 修红问。 “你当初和张松分手; 是因为嫌他家穷买不起房子吗?” 修红有些尴尬; 说: “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还提这些干什么?” “当初他跟你说过结婚以后要把他家里人接过来一起住吗? 你是不是因为这个; 才和他分手的?”许梦宁继续问道。 修红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 只得搪塞到: “我这个人; 不太会和人打交道……” “果真是这样;” 许梦宁惨然一笑: “当初他骗我; 说你嫌贫爱富; 要傍大款; 所以才把他甩了。 我那会儿还挺鄙视你的。 还是你聪明; 知道他家是个陷阱; 及时脱身了。 只有我傻; 自动往坑里跳; 还以为自己多高尚呢。” “也不能这么说; 每个人情况不一样……”修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梦宁冷笑一声; 说: “他跟你在一起时; 他家还愿意拿出十万元给你买房子。 到我这里; 他总对我说他妈很辛苦; 家里很穷; 拿不出钱给他结婚; 买房子。 提都没有提过家里还有十万元。 我们结婚; 房子; 家具; 电器全是我家出的。 婚礼也是我家出钱办的。 他家就用送了我一套黄金首饰; 还搞得跟倾家荡产了似的。 我还挺感动; 回头给他妈送了一套更贵的首饰。 他们真把我当傻子了。 把我家里都当二百五了。” 许梦宁说完; 脸上挂着自嘲的冷笑。 闷闷地坐在那里不说话。 修红坐在她旁边。 不时地看着她; 走也不是; 坐也不是。 只能陪着她傻坐着。 过了一会儿; 许梦宁突然问道: “你怀孕几个月了?” “三十四周了。” 修红回答; 然后问: “你的呢?” “六个半月。 你知道你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不知道。 你呢。” “我知道; 我怀的是男孩。 我做B超时; 他妈妈给大夫偷偷塞了钱。 大夫就告诉她我怀的是男孩。 他妈高兴坏了。 我本来对男孩女孩无所谓。 自从他妈知道我怀了男孩; 天天在家得意; 说他们张家积德; 老天才保佑他家香火不断。 什么意思? 难道我家没男孩是我家不积德? 从那以后; 我心里就有问题了; 就不想让她如愿以偿。 恨不得这孩子出点什么事才好。 ” 修红听得毛骨耸然。 不知道许梦宁到底受到什么刺激了。 居然为了和婆婆堵气; 连自己亲骨肉都赌咒。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变态的?”许梦宁问修红;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都是让他家给逼疯的。” 坐在许梦宁身边; 修红感到很不舒服。 孩子和自己血肉相连这么久了; 他(她)和自己几乎是同呼吸; 同生存。 他(她)的每一次胎动都带给自己无限的喜悦; 他(她)在曾经在屏幕上所展现的一颦一笑; 都是那么让人怜爱。 修红根本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受到一丝伤害;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许梦宁怎么会有赌咒甚至放弃孩子的想法。 98 难念的经(下) 坐在许梦宁身边; 修红感到很不舒服。 孩子和自己血肉相连这么久了; 他(她)和自己几乎是同呼吸; 同生存。 他(她)的每一次胎动都带给自己无限的喜悦; 他(她)在曾经在屏幕上所展现的一颦一笑; 都是那么让人怜爱。 修红根本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受到一丝伤害;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许梦宁怎么会有赌咒甚至放弃孩子的想法。 正在这时; 修红的手机响了; 修红一看; 是苏维嘉。 象是被解脱了一样; 修红立即接通。 “红红; 你在哪里?”苏维嘉的声音传来。 “我在医院哪。”修红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欣喜。 “你怎么了? 去医院干什么? ”苏维嘉一听修红说她在医院; 便有些紧张。 “我找田大夫复印一下我的病历; 妈妈说最好带份病历回去。”修红的声音里透着久违了的亲昵; 让苏维嘉感到异常舒心。 苏维嘉说: “那你在医院等我; 我马上过来接你。” “好的。”修红挂了电话; 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苏维嘉的电话象一缕清风; 吹散了刚刚笼罩在修红的压抑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想现在急切地盼望苏维嘉的到来。 “是你老公的电话?”许梦宁问。 修红点点头。 “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修红想了想; 又点了点头。 “离婚了他还这么关心你?”许梦宁问。 修红不想刺激许梦宁;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他妈要是知道了。 肯定又气死了。”许梦宁一直用 “他妈”来称呼她的婆婆。 接着许梦宁说道: “他妈好象特别恨你。 我都奇怪了: 就算你嫌贫爱富抛弃张松; 但是事情都过去了; 他们现在也过得不错。 怎么耿耿于怀这么长时间? 后来我才知道; 他妈那个人很记仇的。 龇牙必报。 在他妈的眼里; 张松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张松看上了你是你的福气。 结果你甩了张松; 让他妈很受打击; 觉得你不知好歹。 你和张松谈那么久; 他妈早就跟老家周围的邻居吹嘘过她的亲家是 ‘市委书记’。 你甩了张松; 他妈在那些邻居面前没法交代。 我第一次去他家; 就有人问我爷爷现在在干什么。 我还纳闷; 我爷爷早死了。 这些人问爷爷干什么? 后来才明白人家都以为我是你。 “知道你离婚了。 他妈开心得不得了。 天天在我面前骂你嫌贫爱富; 终于被始乱终弃;终于得到报应了。 然后; 又夸张松是天上有; 地下绝种了的忠情专一的好男人。 你有眼无珠甩了张松; 我这才有幸捡到了一个大宝贝; 有了现在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 如果她知道你老公就算离婚了; 还对你不弃不离; 还那么宝贝你; 估计她又会气得牙痛。” 许梦宁说着又冷笑了一下; 似乎已经看到松妈气急败坏的样子。 只要她婆婆闹心; 她就开心。 修红看着许梦宁一脸嘲讽; 不知说什么好。 在她以一个开水瓶的代价; 彻底表明了和张松分手的决心以后; 就没有打算和张松有任何关系了。 即便后来又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地发生了松妈拿着银行卡来求修红回头; 苏维嘉出奇招为她解围; 最后让她背上了嫌贫爱富的大黑锅等事件; 她都懒得解释。 因为在她的心目中; 张松那篇已经翻过去了。 他和他的家人不再会在她的生活里扮演任何角色; 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没有想到; 这些她不再在意的人; 对她的生活居然还如此关注。 她实在无话可说。 “你是不是觉得; 看上去他妈对我挺好的; 我为什么还这么恨她? ”许梦宁的牢骚象开了闸的洪水; 滔滔不绝地涌来; 修红不听都不行。 许梦宁接着说: “大概人人都觉得我这人特不知好歹。 他妈倒是很勤快; 家务活全是她做的。 我想做; 她不让。 连我的内衣内裤她都抢着洗。 我的房间也是她打扫。 我一开始不让她做; 我自己的衣服自己能洗; 自己的房间自己可以打扫。 他妈说: 她来和我们一起住就是来照顾我们。 我不让她做就是我太见外了。 张松则说我不知足; 没有感恩之心。 为了满足他妈的心愿;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不能做; 要让他妈做。 但是无论我喜欢不喜欢; 愿意不愿意; 即使我实在不愿他妈动我的私人用品; 即使我吃不惯他妈做的饭菜; 我都必须要每天早中晚三次对她妈妈高唱赞歌; 表达我对他妈的感激之情。 感谢他妈让我过上了衣来伸手; 饭来张口的日子。 这样张松才能满意。 要不然我就是没有良心的小人。 “现在他妈就是我家的女王。 只要他妈高兴; 张松就高兴。 他妈要是不高兴了。 那么就是我的不是。 说了你都不信; 我就从来没有见过张松的工资卡。 他从上班起; 工资卡就给他妈妈了。 还要我把我的工资卡交给他妈。 说都是一家人了就应该把钱都交给他妈妈; 让他妈妈当家。 一大家子人吃喝拉撒; 光靠他的工资; 根本不够用。 我的工资凭什么给她? 我从小到大; 从来没有缺过钱; 难道现在我工作了反而没有花钱的自由了? 我不给; 他就说我乱花钱。 他妈在我面前当好人; 说 ‘女孩子爱美啊; 买点化妆品是应该的’。 同时成天又抱怨家里的钱不够用。 那又怎么样? 他妈妈特别虚荣; 爱面子; 总觉得她儿子博士毕业了了不起。 他叔叔家; 舅舅家一叫穷; 他妈妈就掏钱。 难道要我拿我的工资去贴补他的那些亲戚? 到了后来; 我怀孕了; 就干脆辞职了。 总算让他们对我的工资卡死心了。” 听起来许梦宁的生活是够郁闷的。 修红知道: 张松对他母亲感情深厚; 百依百顺。 曾经总是想要她讨好他的母亲。 松妈那人察言观色; 特能扮猪吃;老虎。 一般人真的很容易被她迷惑。 幸亏; 修红和松妈气场不合; 从见她第一眼起就不喜欢她; 所以并不把她放在心上。 而且从小到大; 修红看腻了自己母亲在婆家压抑的生活; 绝不希望自己重蹈母亲的覆辙。 在听到张松描绘他们的婚后生活时; 就预见到了那将是一团扯不清的乱麻。 所以毅然决然地和张松分手的。 现在想起来; 母亲的苦难是一本很好的教科书; 教会了她本能地自我保护。 不然; 现在陷入这团乱麻中不能自拔的也许就是自己。 而许梦宁; 显然以前生活得太单纯了; 不识人间烟火。 现在突然面对这些问题; 便不知所措了。 修红有些同情许梦宁。 她现在怀孕了; 应该快乐一些; 而不是生活在烦恼之中。 修红劝解许梦宁: “你要是不顺心的话; 可以回自己娘家住一段时间; 在自己妈妈身边; 你的心情会好一些。” 许梦宁冷笑一声: “我要是回娘家。 那不是打张松他妈的脸吗? 你不知道; 他一家人都是玻璃心; 惹不得的。 我怀孕以后; 想让张松提醒他爸别在家里抽烟了。 张松说我嫌弃他爸。 他妹偷着用我的化妆品; 我说了他妹一句: ‘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买新的。’ 张松说我嫌弃他妹。 我怀孕的前三个月; 吐得很厉害。 我妈心疼我; 就给我送些我喜欢吃的东西来。 次数多了; 张松就有意见了; 说我太娇气。 他妈那么尽心; 我还嫌他妈照顾得不好。 他妈一看见我妈; 就开始自怨自艾; 埋怨自己没本事; 照顾不好儿媳妇; 还要连累娘家妈。 你说她这样说了; 我妈怎么好意思再来看我? 我要是回娘家了; 那他妈不得疯了?” 结婚后; 许梦宁感觉到张松对她的情意越来越淡。 让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张松拿来填补修红离开后所留下的空缺的替代品。 婆婆住进来以后; 虽然勤快; 对她也算殷勤。 但这种勤快的目的却是强占家里女主人位置。 对她的殷勤; 也是因为她有一个殷实的娘家。 上个月; 松妈经常找机会和许梦宁聊天; 转弯抹角地表示家里现在没钱; 她生孩子的时候可不可以让她娘家出钱。 许梦宁当场拒绝了。 然而; 过不了几天; 许梦宁母亲打电话告诉给她; 让她不要担心生孩子的费用问题; 家里已经给她准备好的。 许梦宁便知道一定是张松或者松妈借她的名义在自己的父母面前哭穷了。 父母自然不会让她操心; 连忙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许梦宁对他们的这种欺瞒的举动非常气愤。 这已经不是一次这样了; 结婚的时候; 被他们耍了; 现在他们又故伎重演; 简直是把她和她娘家人当猴耍。 许梦宁爷爷家里很穷。 她父亲初中毕业就自食其力了。 他的那份产业是靠自己苦干苦拼得来的。 因为自己没有太多文化; 吃了不少亏; 所以许梦宁的父亲一直都佩服有学问的人。 张松是博士。 许梦宁的父亲很喜欢他; 总觉得张松娶了许梦宁是许梦宁的福气。 对张松简直象亲儿子一样。 许梦宁的爷爷奶奶死得早; 爸爸是他家的老大; 许梦宁的叔叔; 姑姑们都得到过她爸爸的帮助。 叔叔家的两个儿子也是在许梦宁家长大的。 所以许梦宁爸爸一直认为家里的人都要互相帮助; 互相关心的。 所以对张松家的要求基本上是有求必应。 还不允许许梦宁抱怨。 前几天许梦宁父亲又送给他们一辆二手车。 说是以后有孩子了; 有车会方便一些。 松妈这几天就和张松商量; 今年全家人开车回老家过春节。 一来是张松的爷爷还在老家; 这次回家想把他一起带过来; 也让他享享孙子的福; 二来也想在那些老街坊面前显摆他家现在有房有车; 而且马上又有大孙子的幸福生活。 今天上午; 松妈跟许梦宁提出回老家过春节的事情。 许梦宁一脸漠然; 说自己身体不方便就不去了; 自己回娘家过年。 松妈劝她: 到过春节时; 她怀孕七个月。 俗话说: 七上八下。 就是说七个月的时候; 不会有事的。 当年她怀张松; 七个月的时候还要洗衣做饭; 挑水担煤。 不也什么事也没有? 再说许梦宁都嫁给他们张家了; 就是张家的人了。 不应该再回娘家过年了。 许梦宁突然翻了脸; 问她: “你说我嫁给你们张家? 你张家拿什么娶我了? 是张松入赘到我们许家还差不多。” 松妈没想到许梦宁会突然变脸。 又不敢得罪儿媳妇。 当下变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脸; 骂自己没本事; 不能给许梦宁买房买车。 许梦宁看惯了松妈这种变脸的把戏; 对她的表演无动于衷; 根本没理她。 中午; 张松一回到家; 松妈就说头晕; 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张松连忙问: “怎么了?” 松妈说心里难受; 自己没本事; 儿子结婚什么都不能给儿子; 现在还要在这里连累儿子; 想自己一个人回老家去。 张松一听; 立即虎着脸问许梦宁: “你对妈说了什么? 还不赶快向妈道歉!” 要搁在以往; 许梦宁肯定会吓得解释道歉。 可今天; 她居然脸色都没变。 理都没理; 就自己进房间去了。 想到张松对自己毫无爱意; 她在这个家里只是张家财神爷; 能让张松全家过上富裕的生活。 是张松用来取悦他妈的宠物; 现在又成了给他家传宗接代的工具。 许梦宁心灰意冷。 现在只要看到松妈那张善变的脸; 许梦宁就有要吐的冲动。 想到自己这一辈子都要和这样一个家庭纠缠不休; 被他们当冤大头; 心烦闷到了极点。 一横下心来; 决定斩断和张家的关系。 下午便只身来到医院。 许梦宁象是找到了发泄渠道似的; 越说越气愤。 修红有些不安。 她虽然同情许梦宁; 但是觉得自己并不合适再继续听许梦宁的诉苦。 张松很可能一会儿就要来了; 看见许梦宁和她在一起; 大家都有些尴尬。 所以; 修红不得不借口要去药房拿药; 截住了许梦宁继续述说的兴头。 修红走上前对分诊的护士说: “麻烦你转告田大夫一声; 我先到楼下拿药; 一会儿再来找她。” 然后; 修红对许梦宁说了声再见。 转身向西头的楼梯走去。 许梦宁刚才正象祥林嫂一样说个不休; 让修红给打断了。 修红礼貌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她。 许梦宁这才懊恼: 自己是给憋屈傻了; 怎么会在丈夫的前女友面前诉说自己婚姻的不幸?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说白了; 只不过自己在向丈夫的前女友证明: 你离开他是对的。 我是傻瓜; 才把你扔下的垃圾当宝贝。 许梦宁郁闷极了。 转过头来一看: 松妈正急匆匆地从东边走来…… 99 希望没有发生 松妈是从东头的楼梯上来的。 一上楼就看见了她的儿媳妇; 然后又看到了修红。 内心里憋了很久的那股火一下子就冲到了脑顶。 松妈最近有点窝火。 家里现在就靠张松一个人的工资; 养这么一大家子人; 根本存不下什么钱。 现在媳妇怀孕了; 生孩子时需要一大笔费用; 到哪里去凑这笔钱? 这个问题让她这个当家人很苦恼。 前几天; 松妈和儿媳妇商量; 看她能不能从娘家 “借”点钱; 作为生孩子的费用。 那知道媳妇给了她一个白眼; 说: “你们张家娶媳妇没出钱; 现在要孙子又不想出钱? 你家的那十万元留着下崽啊?” 一句话; 把松妈噎得说不出话来。 家里有十万元不假。 那笔钱松妈省吃俭用存了好多年。 原来是准备给张松结婚用的。 因为亲家家里条件好; 什么都包了。 也不缺这点钱。 松妈就把这十万留下了。 要是万一有点什么事; 还可以应应急。 在儿媳妇面前; 松妈和张松从来也没提过这笔钱; 也不知儿媳妇从哪里知道了这个内幕? 好在亲家慷慨; 松妈打电话给亲家请安时; 转弯抹角地说了这事。 亲家公满口答应包了儿媳妇生孩子的费用。 今天上午; 松妈和儿媳妇商量回老家过春节的事情。 又让她给一口回绝; 还讥讽她娶媳妇没出钱; 张松是上门女婿。 松妈给呛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看在她怀孕的份上; 看在她娘家的份上; 松妈不敢得罪这个儿媳妇。 只好自己骂自己; 讨好儿媳妇; 唤起她的同情心。 那知却是白费心机。 松妈心里不是不恼火。 人家都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自己呢; 当年在婆婆面前做小伏低; 苦熬一辈子。 好容易熬到儿子长大; 结了这门亲事; 自己当了婆婆; 本来是该让儿媳妇伺侯自己了。 现在自己却还每天笑脸相迎; 累死累活的讨好儿媳妇。 劳累她认了; 委屈她也认了; 谁叫自己穷。 可现在刚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儿媳妇却突然翻脸; 天天冷眼相看; 冷言相讥。 这让她这个一辈子要强的人哪里受得了。 下午; 松妈在家里生闷气。 儿媳妇自己出门了。 松妈还以为她回娘家去了; 怕她回去在亲家面前多嘴。 连忙打了电话去追问。 却被告知儿媳妇根本没回娘家。 又打电话问张松; 张松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松妈还真有些急了。 都说 “蔫人有准主意”。 这个儿媳妇平时看起来挺和顺的。 可真要倔起来; 也是个犟驴。 她真要想偏了; 说不定干点什么意外的事。 果不出所料; 张松来电话了; 说儿媳妇居然一个人跑到医院里要堕胎。 松妈吓得手脚都发软了。 赶紧往医院里跑。 一到医院; 看见儿媳妇的肚子还在; 松了口气。 再一看修红和儿媳妇在一起。 松妈的心里全明白了: 难怪儿媳妇最近变得越来越厉害; 不象以前那么温和顺从; 越来越刺头了。 原来是这个姓修的小X妇在中间搞的鬼。 我还纳闷; 家里还有十万元这事; 儿媳妇是怎么知道的? 原来是修红这个小X妇嚼的舌头。 除了她谁会说出来? 这个姓修的小X妇; 天生就是张家的对头。 当年她在自己面前就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亏得自己印帕橙デ捉弧』鼗厥侨攘程诶淦ü缮稀!“讶硕家嫠馈!∷悠偶仪睿弧“颜潘伤α巳ヅ矢咧Α!∽约捍罄显杜苋デ笏弧∷堑桓孀樱弧》炊腋觥 凹榉颉崩雌!∠衷谡庑妇遭报应了。 被奸夫甩了; 还挺着大肚子; 成了个没有人要的J货。 又看不得张松好了; 回头来搅和我们家的日子。 在儿媳妇面前挑拨是非。 现在; 你看见我来了; 做贼心虚; 抬脚就要走啊; 我看你跑到哪里去? 松妈气急败坏地冲到许梦宁面前; 吼道: “那个小X妇又在给你说什么?” 许梦宁本来就窝火。 自己找错诉苦对象; 白白让修红取笑。 回头一见松妈; 心里又添了一层愤怒: 张松果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 还不愿自己来医院面对自己的妻子。 而是把自己的老妈搬出来。 他如果不是对自己太轻视; 认为自己不配他亲自出马; 就是他太窝囊; 害怕自己摆不平这事。 他还算是个男人吗? 许梦宁正愤慨着。 松妈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对她大吼一声。 许梦宁一愣。 松妈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对她过; 心里的不满又加倍了; 知道她嘴里的小X妇指的是修红。 于是; 没好气地回答说: “她能说什么? 笑我傻呗; 把她不要的废物捡来当宝贝。” 松妈恨得咬牙切齿; 骂道: “这个小X妇; 她不让我过好日子; 我就让她不得好死。” 说着向修红离去的方向冲去。 等许梦宁明白过来; 急忙追过去; 想截住松妈; 已经晚了。 修红走到楼梯口; 正要下楼。 忽然听到背后一声怒吼。 修红吓得一哆嗦。还没等回头看一眼; 就觉得有一股力量推着她要往下倒。 她连忙去拉楼梯扶手; 手一下子打滑; 没拉着。 头已经向下栽了下去。 “哎呀; 我的孩子。”修红大叫一声; 本能地用手护着肚子; 人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接着; 就觉得一股热流涌出了身体…… 苏维嘉刚走出医院的停车场; 手机就响了。 拿出来一看; 居然是修红的电话。 不由得宛尔一笑。 让修红主动给他打电话可真不容易。 这是大半年来的第一次吧。 苏维嘉接通手机; 连忙说: “红红; 我已经到医院了……” 却听到对方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急促地问道: “请问你和这个手机主人有什么关系?” 苏维嘉一愣; 急忙回答: “我是她丈夫。” “你马上到附一医院急救室来。 你妻子出事了。” 苏维嘉大吃一惊; 连忙问: “她出什么事了?” “现在还说不清楚; 你赶快过来。” 对方说完把电话挂断。 苏维嘉只觉得手脚发软; 象是踩在棉花上面。 一切都是那么不可信。 十几分钟前; 分明听到修红愉快地答应在医院等着他; 怎么现在就出事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苏维嘉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紧跑了起来。 这时;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田大夫: “苏维嘉; 你在哪里?” “我刚到医院。 红红她怎么了? ” 苏维嘉紧张地问。 “修红刚刚在楼梯上摔倒了; 现在送到急救室在抢救。 ”田大夫说。 “她; 她; 她会怎么样?” 苏维嘉有些语无伦次了。 “现在还不清楚; 你赶快来吧; 急救室在门诊部东头。” 苏维嘉脚底下发飘;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急救室门口的。 在那里; 他的朋友吴浩已经等在那里了。 “吴浩; 红红怎么样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吴浩连忙抓住苏维嘉: “你先别急。 听说是修红被人推了一下; 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出了很多血; 羊水也破了。 还好是在医院发生的; 马上就送到抢救室来了。 田大夫刚刚已经跟进去了。” 这时; 田大夫从抢救室出来; 对苏维嘉和吴浩说: “修红的羊水流得太多了; 看来胎是保不住了; 怕胎儿缺氧; 要马上手术。” “红红呢? 她怎么样了?” 苏维嘉急切地问道。 “修红好象还清醒着。 我刚刚还听到她的声音: 她在求大夫保住孩子。” 苏维嘉一听肝胆俱裂; 哀求道: “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田大夫摇摇头: “已经进手术室了; 是消毒区; 谁也不让进。 你放心吧; 给修红主刀的是我们主任医师。” 100 心悬在空中 苏维嘉的美好梦想在那一刻被完全毁灭了。 在几小时前,他还拿出打印好的孩子彩超的照片,独自欣赏。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功课, 每天他都在幻想那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是个调皮的俏闺女, 还是个憨实的傻小子?孩子出生的时候该会有一番多么欢天喜地的景象。 他一直在和奶奶探讨做点违规的事情的可能性:他想 放一挂鞭炮, 昭告天下:“我苏维嘉当爸爸了。”本来已经和家里已经商量好了, 这周末接修红回W市。他刚才给修红打电话就是要嘱咐她, 让她别着急,他明天会去帮她收拾东西。他甚至还在盘算万一修红拒绝他了,他该怎么应对?可是这一切发生得是那么淬不及防。对未来孩子的期盼的喜悦,转眼变成了对失去生命的焦虑和恐惧。 急救室外面的长廊里, 时不时有医务人员拿着那些医疗器具来去匆匆。 偶尔, 吴浩会低声解释:“可能孩子要生出来了, 这是准备放孩子的保温箱。” “这是从血库取血浆来了,可能病人需要输血。” 田大夫则抓住一切机会询问从急救室出来的护士:“刚刚送进去的那个产妇怎么样了?” 回答匆忙而简短:“还在抢救。” 苏维嘉茫然地站在急救室门外。他不愿意去这一切想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就象是在一个醒不了的恶梦里,虽然残酷, 但不会是真实的。 四十分钟以后, 一个护士出现在急救室的门口, 喊道:“谁是那个产妇的家属?” “我, 我是。”苏维嘉本能地回答道。 “孩子已经早产了,是个女孩。 要马上送新生儿科去抢救。” “那红红呢?红红现在怎么样?”苏维嘉急切地问。 护士白了苏维嘉一眼, 显然对“红红”这个称呼不太适应,然后说:“产妇还在抢救, 流血太多了, 止不住。” 少顷, 急救室里推出一个保温箱,护士喊到:“刚刚那个产妇的家属在哪里? 跟着去新生儿科。” “是我, 是我。” 苏维嘉慌乱地答道。 跟着走了几步。 忽然又停下: 他不能去。 红红还在急救里面抢救。 他不能扔下她不管。 “维嘉,我跟你一起去。 一会儿需要你签字,”吴浩催促道。 苏维嘉摇头:“不行, 我不能去,红红怎么办?我得在这里等红红出来。” “你不去不行,孩子那里更需要你。修红这里有我, 你赶快跟着去吧,”田大夫急着说。 这一刻, 苏维嘉就象是要被劈成了两半一样。 他不能不顾孩子, 那是红红的心血孕育的宝贝,他不能抛弃她。可是他不能丢下红红不管。 她现在在死亡线上挣扎。 他必须和她在一起。 “赶快去吧,时间耽误不得。”田大夫催道。 吴浩已经过来拉他了。 “红红不会出什么事吧?”问这话的时候,苏维嘉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会, 不会的。”田大夫回答。 “一定一定要救她, 用最好的药, 不惜一切代价啊。” 苏维嘉最后吩咐道。 然后被吴浩拉着走了。 新生儿科在住院部的七层。 电梯里,苏维嘉和那个被装在玻璃箱里的婴儿咫尺之遥。 他紧紧地盯着那个毫无生命迹象的小小的身体。 努力地辨认她是否就是那个他曾经在屏幕上见过的那个可爱的小东西。 然后,他悲哀地微微摇头: 这不是那个小东西,她的生动活泼的表情在哪里?她和她没有一点共同之处。 “孩子现在情况危险吗?”吴浩和护士认识, 问道。 “孩子幸亏有八个多月了。 在妈妈肚子里养得不错,生下来四斤一两,比一般八个月大的孩子要重。不过呛了羊水,一生下来就窒息了,刚缓过来。所以要马上上呼吸机。” “会有什么后遗症吗?”吴浩问。 “现在说不清楚。早产的孩子,在妈妈肚子里还没有发育完全,就出来了。容易出现问题。” 在七楼的新生儿病房外,孩子被送进新生儿重症监护室,苏维嘉在门外等侯。 一个年轻的大夫出来,拿出一个表格,给他讲述孩子可能发生的情况。 表单上赫然写着:早产儿呼吸窘迫综合症,新生儿肺炎,缺氧缺血性脑病,脑瘫。苏维嘉按照大夫的吩咐在表格上签字。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你不要着急, 这一切都是例行公事。大夫告诉你的都是最坏的情况。一般来说, 不会有大夫说得这么严重。 我进去看看, 今天是谁在值班?”吴浩安慰苏维嘉。 过了一会儿,吴浩出来,声色凝重,说:〃孩子还不会自主呼吸,已经上了呼吸机。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值班的是两个年轻的大夫。” 苏维嘉现在渐渐镇静下来,他明白,他必须要冷静。要想尽一切办法抢救孩子。 苏维嘉问:“医院里,谁在抢救早产的孩子方面最有经验?” “当然是医学院儿科的卢教授。不过她一星期只在医院上两天班。今天不在医院。” 苏维嘉一听, 立即拨通了林竹父亲的电话,简单地叙述了修红和孩子目前的状况,请求他出面请卢教授帮忙抢救孩子。 然后,他拨通了华冬青,告诉华冬青:修红出事了。他现在必须呆要在医院,不能□去工厂那边。下星期,工厂的第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33 部分阅读 然后,他拨通了华冬青,告诉华冬青:修红出事了。他现在必须呆要在医院,不能□去工厂那边。下星期,工厂的第一条生产线的安装要完工了。让陆旭马上赶到C市来,监督并验收生产线的安装。然后他要华冬青转告司机小吴:让小吴等他的电话。 结束和华冬青的电话,苏维嘉拨通了安和的手机。现在这种情况下,他需要母亲的帮助。孩子这边情况危急,他需要守到这里。修红那边一出手术室,必须有最亲的人守在她的身边。他请求妈妈尽快赶到C市。 然后,他给小吴电话,让他马上去母亲家接她,把她送到C市来。 打完这一圈电话,苏维嘉紧张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他静静地想:还有什么他能做的? 过了一会儿,吴浩从病房里出来,说:“刚才卢教授来电话了。问了孩子的情况。说现在医生的处理得很好。 但是孩子的情况现在还不能乐观,有可能是早产儿呼吸窘迫综合症。卢教授说她马上过来。”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苏维嘉接到了六道病危通知书。苏维嘉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如此真切地感觉到死神的威胁。他就象是抱着孩子,在万丈深渊之上的一座吊桥上,和死神面对面地对决。每一道病危通知书都象死神拿着一把刀在砍断了吊桥的绳子,死神在狞笑, 他却手足无措。到了最后,他几乎要崩溃了,觉得自己要和孩子一起跌进万丈深渊了。 而那维系吊桥, 唯一没有被死神砍断的绳子便是修红。他始终记得田大夫说的: 修红在她清醒的最后关头孩子一直在恳请大夫: 救救孩子。所以他不能放弃, 不能绝望。他不能让修红这些天的辛辛苦苦孕育的生命付之东流,醒来以后面对失去孩子的痛苦。所以,无论如何他要保住孩子。 母亲在来C市的路上一直在和苏维嘉通电话。母亲说:“你爸爸已经知道红红和孩子现在的状况了。我和你爸爸的意见都是:这是咱们苏家的孩子。不管怎样,都不放弃这个孩子。爸爸已经开始找W市的妇产专家和儿科专家咨询了,有什么建议他会打电话给你。” 修红因为血小板急剧降低手术中流血不止。抢救过来以后,在观察室观察了一段时间。 等情况稳定以后,被转到住院部二楼的产可病房的一个单间里。 苏维嘉在修红手术后地一次见到她,是在出事后的当天晚上。那时,修红还在观察室里观察。 苏维嘉在孩子情况短暫稳定的间隙去看了修红。看到修红苏维嘉心里又是另一番痉挛。修红那时还没有醒过来。 因为流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嘴唇干枯。鼻子上还戴着氧气罩,两只手上都打着点滴。一只手臂上输着血浆,另一只手臂上输着药液。脸上,手背上多处擦伤,还露着鲜红的血迹。额头上缠着纱布。左手上绑着绷带。右脚的脚踝上肿胀,淤血;包着一大包绷带。 修红整个人支离破碎,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似乎连呼吸也停止了。苏维嘉当时心就慌了, 连忙去触摸修红, 才发现修红其实是呼吸得太弱。 后来苏维嘉才知道, 修红是在楼梯上栽倒,然后滚了下去。额头在楼梯上磕破,被缝了五针。 因为用手护着肚子,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骨折,右脚踝扭伤,脸上,手上还有多处擦伤。 看着修红,苏维嘉心疼不已。他怎么也不可能把眼前这个躺在那里没有一点生机的病人和那个神气地挺着肚子,摇摇晃晃地迈着企鹅步的骄傲的小女人联系上。上次看见她,她还在和自己较劲,任性。可现在却毫无生机地躺在这里。苏维嘉后悔莫及:对不起,红红,我应该在你身边的,不应该让你独自行走的。如果我在你身边,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几天,是苏维嘉一生中最黑暗,最慌乱,最恐惧,最无助的日子。苏维嘉每天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探视孩子。孩子在无菌的看护室里,苏维嘉只能隔着玻璃,远距离地看着孩子。她是那么瘦小,脸上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鼠一样。小小的头上连接着不同的插管,那些管子是用来维系孩子的生命的。苏维嘉看得心疼得无以复加。孩子安静的可怕,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妈妈的庇护, 自己来到了人世。 不知道她的爸爸就站不远处看着她。她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人间,来不及享受亲人宠爱,便要独自为自己的生命而战斗。“小红果,”苏维嘉默默地喊着奶奶给孩子取的乳名,〃你一定要坚强, 要好好地活着,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祖爷爷,祖奶奶都欢迎你来到我们家。我们在等着你恢复健康, 快乐长大。大家都爱着你。〃 苏维嘉在住院部的二楼和七楼之间来回奔波,焦酌地看着他生命中最爱的两个女人在生命线上挣扎,他不能去替代她们的痛苦,只能在心里为她们祈祷。 102 失魂落魄 张松在出事后的第二天一大早就知道了:受害者是修红。 张松当时心里一惊:完了,母亲并不是她所说的那么无辜。这次母亲是真的闯大祸了。张松是最明白不过母亲对修红的那股怨恨的。和林竹一样,他很快就从他所知道的信息中推断出来:母亲一定是在医院遇到修红和许梦宁在一起。一定是把许梦宁要引产的事情迁怒于修红了。真相瞒不了多久。母亲面临的有可能是牢狱之灾。 果然,到了中午。警察通知他去派出所,询问了他和修红分手前后的事情,还有他母亲对修红的看法。尽管张松一再为母亲开脱。但是警察说:“受害人家属已经提出要追究责任。那么这就不是一件普通的民事纠纷了。我们现在已经准备立案。” 张松一听脸都白了,再问:“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他母亲。” 警察表示:这件案件是否起诉,取决于受害者的态度。如果受害者不预追究,愿意按民事纠纷来处理,那么松妈只须按受害者的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不用负法律责任。但是,现在受害人家属已经明确表示追究嫌疑人的法律责任,那么公安机关就要立案,然后交与检察机关提起公诉。至于法院如何量刑,取决于松妈的是否悔过,是否积极赔偿?还有就是是否能找出证明松妈不是故意伤害的证据和证人?这样一来,张松的妻子的证词就很重要了。因为有人证明,当松妈赶到医院时,和张松的妻子有一个短暂的对话。之后松妈急急忙忙去追赶受害者,然后才发生了这个惨案。那么婆媳间的短暂对话是什么?是不是和受害者有关?这点很关键。如果张松的妻子能证明当时她们的对话并不涉及到受害者,松妈追向受害者去的方向是为了别的事情,目标不是受害者。松妈没有伤害对方的动机,和受害人滚下楼梯没有直接关系,或者只是一个偶然事故。那么检察机关会也许会考虑撤消起诉。即使起诉的话,松妈也许会得到从轻发落。 想起母亲将要面临的牢狱之灾,张松心里一阵刺疼。母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敬仰爱戴的女人。母亲一生都奉献给了这个家庭。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如果当时去医院的是他,而不是母亲,一切都不会发生。所以他不能眼看着母亲将被投进监狱坐视不管。他要做他所能做的来营救母亲。 他能做什么?刚才警察说得已经很明白:现在母亲的命运掌握在修红和许梦宁的手里。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前女友,一个是妻子。他能做的要么说服修红不追究他母亲,哪怕让他倾家荡产赔偿她,他也愿意;要么说服许梦宁证明母亲无作案动机。张松想了一下,决定先去找许梦宁。无论如何,他们是一家人,她不会眼看着他母亲受难。 昨晚,张松从派出所回到家里,已经很疲倦了。毕竟他是守法公民,从来没有和警察打过交道,对警察还是有些敬畏和紧张。面对父亲和妹妹的询问,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所发生的一切。只说是误会,母亲暂时还回不来,不过明天警察一弄清真相,母亲就没事了。父亲问许梦宁怎么样了?张松说不知道,估计她回娘家了。他那时对许梦宁心里有些怨气:如果不是她任性跑到医院去做引产。母亲也不会卷入这场无枉之灾中。所以,整个晚上,张松都没有给岳父家打电话。 到了现在,张松想起妻子来了,便去了岳父家。许梦宁并不在岳父家里,家里除了保姆,没有别人。保姆说,许梦宁进医院了。 张松赶到附一医院。他知道许梦宁一直是在这个医院做孕期检查的。妇产科的田大夫和岳父一家很熟。张松去门诊和住院部打听,都说并没有叫许梦宁的病人。这时张松有点急了。他急的不是许梦宁,他知道她的娘家人一定会把她照顾好的。他急的是找不到许梦宁,没办法和她谈妈妈的事情。况且,自己差不多二十四小时没有理会许梦宁了。岳父会不会因此而责备他?在这个城市, 他所能仰仗的社会关系只有岳父了。母亲的事还需要求岳父帮忙。他不敢得罪岳父。这时候,他开始后悔过去对许梦宁过于轻慢了。 张松再次返回岳父家。岳父已经回家了。但是张松依旧没看见许梦宁。岳父见到张松没有以往的热情。张松硬着头皮问岳父:“梦宁还好吧?我来看看她。” 岳父脸色铁青,告诉他:“梦宁进医院了,孩子胎死腹中,梦宁刚刚做了引产手术。” 张松一听傻了。 昨天下午,许梦宁看见修红的惨状, 当场瘫倒在地上。被送到妇产科门诊检查。当时胎儿动得很厉害,但是监测了胎儿的心跳,并没有问题。许梦宁稍微休息了一阵,被闻讯而来的母亲接回了娘家。 许梦宁受到惊吓,一直痛哭。母亲安慰了许久。许梦宁才把下午的经过告诉家人。许梦宁的父亲许文山当时也在家,听完许梦宁的诉说,惊得说不出话了。过了一会儿,许文山才想起,让许梦宁的母亲打电话给田大夫探听修红的消息。被告知修红已经早产。现在孩子个大人都在抢救,情况不容乐观。许文山默想了一下,知道这一次松妈逃脱不了干系。 而且许梦宁没准也会受到牵连。连忙托人去医院附近的派出所打听松妈的消息。得知,松妈一味抵赖,真相现在不明。 晚上,许梦宁的父母又和许梦宁做了一次长谈,细细地询问了许梦宁婚后的生活细节和她的感受,以及松妈对修红的态度。许文山对许梦宁说:“这件事情,如果受害者追究起来,你婆婆是逃不掉的。她现在撒慌说不认识受害者,正好说明她心里有鬼。如果真的要立案的话,警察一定会向你调查下午的事实经过,你要做好准备。” 许梦宁大哭:“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她会去害修红。” 许文山说:“你也别着急,事情到了这一步,急也没用。如果警察来找你谈话, 你应该实情实说。我们应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我们已经对不起那个女孩子了,如果我们再抵赖,那我们就太没有良心了。” 今天早晨,许梦宁的肚子又疼了起来。许家连忙把她送到附近的医院,检查发现孩子的胎心已经停止了。只好做手术引下胎儿。 张松听到噩耗,惊得说不出话了。那个孩子是全家人的梦想啊。不仅自己的母亲,还有岳父岳母,都满心盼望着他的到来。现在孩子没了。怎么办啊? 张松呆呆地问:“梦宁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如果你是为你母亲的事去找她的话,我看还是算了。梦宁现在已经够伤心了, 不要再去刺激她了。”许文山冷冷地说。 “爸,昨天晚上,因为我妈妈出事了,所以我没有来得及过来看梦宁。”张松看得出岳父对他很有意见,连忙解释。 许文山冷冷地说:“这样吧,你还是先去忙你母亲的事情。我们会照顾好梦宁的。等你母亲的事情处理好了,再来谈你和梦宁的事。” 许文山当初看上这个女婿,一是看上了他有学问,满足了他许文山对文化人的景仰之心;二是看中了他忠厚老实,一个对自己父母至孝的人应该不是坏人。他不在乎女婿家穷,没有钱娶他的女儿。他许文山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但给女儿一个安定富足的生活还是没有问题的。许文山是个纯朴而传统的人。他一直教育女儿,嫁给了张松,就要孝顺公婆,体贴丈夫,做一个温顺贤惠的好媳妇。所以他不允许女儿对公婆,对丈夫有任何不敬。只要他听到女儿对婆婆和丈夫任何微词,都会严厉训斥。但是,昨晚,他后悔了,正是因为他对女儿的严格要求,让女儿在婆家受了委屈无出诉说,最后才走上了极端,酿成了这场大祸。 对松妈,许文山可以不在乎她虚荣,贪婪,但是他不能容忍她的狠毒:只因为那个女孩几年前和她儿子分了手,她就对一个只身孤单的孕妇下这样的狠手。他不能相信这样的婆婆会善待自己的女儿。对这个女婿,许文山彻底失望了。从昨天到今天,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人不露面不说,连一个电话也不打来。完全置女儿的生死于不顾。他还能放心把女儿托付给他吗? 张松失魂落魄地从岳父家出来,孩子没了。岳父拒绝他接近许梦宁。连串的打击,让张松彻底绝望了。他怎么办?母亲怎么办?张松茫然站在街头,不知所措。 拥挤的城市,车水马龙,但却没有一个张松可以依靠的人。 傍晚,张松再次去了派出所,见到母亲。母亲这时已经憔悴不堪,看见他痛哭流涕,完全没有昨天见到她时的那种佯装无辜的底气了。 “小松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昏了头啊。小松啊,你帮妈妈去求求小红吧,让她看在你两过去的情份上,饶了妈妈吧。我出去了以后当牛做马去报答她……。” 张松费了很大的劲才劝得母亲停止了哭泣。松妈又问起许梦宁:“小宁怎么样?她现在还好吧,胎儿还好吧?她没有再做傻事吧?”松妈所指的傻事就是“引产” “梦宁还好,她在她娘家住着。”张松假言安慰母亲。他不能再刺激母亲了,只能瞒着已经失去孩子的真相。 “那就好,我昨天还做梦说孩子没了。孩子还在就好。你还是去求求小红吧, 让她放过我吧,要不谁来照顾我孙子啊?”松妈说着又哭了起来。 张松安慰母亲。他一定想办法让母亲早点出去。 又是一天过去了。张松象一只无头的苍蝇在这个城市里四处奔波,希望能找到救他母亲出狱的救星。 在这个城市里,他所有朋友都是大学同学。那些同学都是知道他和修红原来的关系的,而且都认为当初是修红抛弃了张松。如果他们知道母亲和修红之间发生的事情,基本上都会推断出:是母亲在报复修红。所以,他无法开口向同学求救。 而另一个他能利用的关系,就是岳父。但是昨天岳父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岳父已经在疏远他了,不会介入此事。 到了下午,张松又去派出所看了母亲。警察告诉他,明天就要把母亲转到拘留所了。 母亲已经完全崩溃了 。 张松只得下定决心,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去求修红。 苏维嘉那时已经回到修红的病房。修红还在昏睡之中。苏维嘉站在她的床头静静地看着她。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伤痕,没有血色。 苏维嘉发现,修红的两只眼角亮晶晶的。 用手一摸,原来是泪。 “红红,红红……”苏维嘉一边给修红拭泪,一面喊着她的名字,试图把她从恶梦中喊醒。 然而,修红没有醒,抽泣了几声,依旧昏睡着。 苏维嘉无力地看着这个受伤的女人。他不知该怎么怎样做,才能让她尽快地好起来。 渐渐地,苏维嘉也倦了。两天两夜,他一直在焦虑中度过,没有闭过眼睛。体力已经消耗殆尽。他把头伏在修红的床边,沉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维嘉被人叫醒。原来是值班护士。 “先生,外面有一个人非要见二十八床。”护士说。 二十八床是修红的床号。 “我妈妈不是交待过吗?不让外人来探视。”苏维嘉此时还有些懵懵懂懂。 “我对那人说了。解释了很久,他就是不走,说有急事非见二十八床不可。” “那我去看看。”苏维嘉起身和护士一起出了病房。 在护士站,苏维嘉看到一个男人,他不认识他,便问:“是你要见红红吗?你是谁?” 那人说:“我是张松。” 103 冷如铁,柔似水 其实几年前苏维嘉在修红的宿舍里,见过张松一面。那天,松妈为了挽回修红,拿着十万元的银行卡非要往修红的手里塞。修红拒绝不能,尴尬万分。苏维嘉这时出现,才帮修红解了围。那天苏维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修红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那个妒火高涨的张松。即使后来,他和修红相爱了,结婚了也从没有问及过关于张松的事情。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还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对他和修红的生活会产生什么影响。 这次修红出事,一开始,苏维嘉以为是怀孕后 修红太虚弱,身子太沉,自己无力支撑,才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后来,听说有个人推了修红一下,苏维嘉还以为那只是意外。到了事情发生的第三天上午,也就是今天上午,林竹在七楼新生儿病房的外面找到苏维嘉。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苏维嘉这才知道,几年前自己开的那个玩笑,给修红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让张家人对修红如此嫉恨,以致于在几年后还耿耿于怀,不失时机地对修红骚扰和羞辱,从而导致这次灾难。 苏维嘉知道内情后悲愤交加,没想到修红和女儿差点毁到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老太婆手里。苏维嘉咬牙切齿地问道:“那个老太婆现在哪里?” “已经被拘留了。”林竹说:“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我昨天已经代表家属表态了,坚决追究肇事者的责任。” 苏维嘉点头:“就照你说的办吧。需要我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所以,现在,知道站在面前的是张松,苏维嘉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还有脸来这里? “你找红红干什么?” 苏维嘉冷冷地问。 “我想看看她。”张松看到苏维嘉,同样非常意外。他为什么在这里?他不是和修红离婚了吗?昨天派出所的警察也说,现在代表修红的是她的娘家人。虽说和苏维嘉只有一面之缘,虽然在那一面之缘中,苏维嘉连看都没有看张松一眼。 但是张松却死死地记住了这个人。这是一个和他有夺妻之恨的男人,这个人从第一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就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羞辱。 “她还在昏睡中,不能打搅。” 苏维嘉冷冷地说。 苏维嘉居高临下的冷漠,让张松感到一种压力。勾起了他不堪回首的往事。就是这个人趁虚而入,横刀夺爱,用金钱作为诱饵;勾引修红。让修红置三年的感情于不顾,最终背叛张松。不仅如此,这个人那时频繁地高调出现在校园里,在校园里的迅速成为了男生的偶像,女生的梦中情人。他的成功,他的张扬,衬托得张松越发渺小低微。似乎时时在嘲笑张松居然还和他抢女人,简直太不自量力。 张松恨苏维嘉:这个纨绔子弟,如果不是他诱惑修红,修红就不会背叛自己;如果不是他在得到修红之后,又趁修红怀孕之际,对她始乱终弃,修红就不会陷入孤苦伶仃的地步;如果不是修红孤苦无靠,她就不会嫉妒他现在的安逸生活,嫉妒许梦宁有母亲的无微不至的关怀,从而在许梦宁面前挑拨离间。如果不是修红的挑拨,许梦宁就不会对母亲,对他家的误解越来越深,就不会发神经跑到医院来做引产,就不会在医院遇到修红。母亲也不会因此迁怒修红,以至现在身陷囹圄。而自己失去了儿子,还要面对失去家庭。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人引起的……。 “你有什么资格代表修红?你已经和她离婚了。如果不是你对修红始乱终弃,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修红现在这个样子,你才是罪魁祸首。”张松愤怒地指责苏维嘉。 苏维嘉的眉头这时就拧成了一个结。他是罪魁祸首?他是害得自己最亲爱的女人和自己女儿差点丢掉性命的凶手? “看来你是来为修红讨公道的?要不要换个地方说话?” 苏维嘉声音越发冷峻,转身向楼梯间走去。忽然又想起什么,回转身来,对护士小姐说:“帮我去照顾一下红红,她的点滴快打完了。” “好的。”护士小姐答应了。 然后,苏维嘉向楼梯间走去。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来到住院部楼外。这时天已经黑了。喧闹了一天的医院也安静下来。俩人在大楼的一侧站定,借着路灯的灯光,互相打量着对方。 这个时候,双方都是身心疲惫,心力交瘁。在身形高大,冷峻威严的苏维嘉面前,张松有点儿发怵。 “好吧,你想说什么?现在说吧。” 苏维嘉站定,低头注视着对方。 “我……”张松张口结舌。他忽然记起今天来的目的: 不是逞口舌之勇,而是要求对方放过母亲。 苏维嘉逼视着张松,说:“你刚才指责我抛弃了修红,我没有资格代表她了。那么请问你又有什么资格为她说话?你,当初强迫她承担你一家未来的生活。她不愿意,你就以分手相威胁。等她真和你分手了,你又死缠烂打。她不愿意和你重归于好,你便把一盆子脏水泼到她身上。让她背着嫌贫爱富的罪名到今天;你,结婚以后,上不能养父母,靠着老婆的娘家你一家也有安身之地,下不能好好安抚老婆。让你老婆对你,对你母亲怨声载道,然后把修红当垃圾桶;你母亲一直都在欺负修红,甚至最后迁怒修红,对她狠下毒手,导致修红现在还昏迷不醒。我想不明白,你这样一个养不起父母,哄不好老婆,负不起任何责任,一出事就让女人给你背黑锅的窝囊废,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话?” “不,不,不是你说的那样,我爱修红,我从来没有想害她的。我怎么会想伤害她,我们在一起三年多,如果不是你……。” 张松与修红相爱三年,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虽然那个时候他们有过分歧甚至分手。 但是在张松看来,那只是恋人间常有的分分合合。他从来没有想过和修红真正地分开。在他心中,修红的美丽,聪慧,淡雅,清高,无人能替代。他怎么舍得和修红分手?修红的离开,带走了他对女人的全部热情。张松怨恨修红,却不能忘记她。选择许梦宁,只是为了和修红赌了一口气:他不相信他找不到一个可以和他一起孝顺父母,让父母安居乐业的女人。他结婚了,有了他想要的生活。但是他并不爱妻子,他的心还牵挂在修红的身上。看着修红自己孤独地去医院做孕检。母亲说她是得了报应。而张松却为修红伤感。他想去陪伴她,却又不能。他不能丢弃现在的生活,让母亲再回到原来贫困的生活中。所以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她独自承担这一切。他从来没有想到生活会以这种方式来了结他和修红的恩恩怨怨。他更没有想到他最敬爱的母亲成了毁灭修红的元凶。如果可以从头开始,他一定不让这些发生…… “砰。” 苏维嘉一个直拳打在张松的脸上,“你TM还配说爱字?你还是个男人吗?告诉你,要是红红和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和你母亲抵命。”说罢,苏维嘉揉了揉用力过猛的手腕,轻蔑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张松,转身走了。 张松终于垮了。他倒在地上放声大哭:“你们放过我吧,放过我妈妈吧,我妈妈不是故意的……”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昨天夜里,苏维嘉斜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睡了几个小时,醒来以后,感觉不那么乏累了。他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回到修红的床边,为她掖了掖被角。 这时修红睁开了眼睛。 “红红,你醒了?” 苏维嘉惊喜地叫着。几天来的疲惫一扫而光,神清气爽,一下子轻松起来:“你睡好了吗?知道你这一觉睡了多久吗?” 修红怔怔地望着他,似乎还在懵懂之中,又似乎不太认识他了,在仔细辩认他。他们已经两个多月了没有见面了。除了十五年的分别,这是他们重新相见以来分开最长的一次。她不认识他了吗?他这几天不修边幅,又因为缺少睡眠,两眼深陷,双颊消瘦,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流倜傥。 修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在确认是他以后,便闭上了眼睛,把头扭过一边去。然后,眼泪就流了出来。 “怎么了?红红,别难过了,都没事了。”苏维嘉俯下上身,轻轻地拭着她的泪,心里也酸酸的:“你都不知道,你睡这一觉中,发生了多少事。我们有了一个女儿了。” 修红的眼睛又睁开,一双泪眼看着苏维嘉,等着他继续。 “她太早来到这个世界上,还太小。所以,大夫让她在温箱里呆几天。等你好一点我带你去看她。” 修红张了张嘴,苏维嘉已经知道她想问什么了,连忙说:“她没事,一切都挺好的,你放心。有我在,咱们的女儿一定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叫她小红果,奶奶取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修红微微点点头。 有太多的话要对她说了,现在他反而不知该从何说起。苏维嘉轻轻地摸了摸修红的脸,脸上的擦伤已经结了血痂,变成暗红色了:“还疼吗?” 修红摇摇头,然后垂下眼帘。 苏维嘉又问:“你想不想坐一会儿?” 修红点头。 苏维嘉便到床尾去摇摇把,把修红的床头升起来了一些。 修红刚坐好。苏维嘉的手机响了。苏维嘉拿出一看,告诉修红:“是妈妈打来的。妈妈现在也在C市。”然后苏维嘉接通手机。 “……” “红红醒了。”苏维嘉回答妈妈的问话,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 “她还好,就是看上去有点虚弱。”然后苏维嘉问修红:“你饿吗?妈妈问想吃什么?要不你和妈妈说好吗?” 修红点点头。苏维嘉就把手机放在修红的耳边。修红这时已经没有输血了,右手可以自由了。她用右手扶着手机,轻声地“嗯。”“好。”“还行。”回答着婆婆的问话。苏维嘉趁机去卫生间方便了一下。 等他出来,修红已经结束了和婆婆的通话,拿着苏维嘉手机发怔。苏维嘉凑上前一看,原来修红正在一张张地看他手机里的照片。 那些都是他在修红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去看修红时,偷偷拍下来的。 苏维嘉有点不好意思,好象自己的秘密被修红偷窥了,解释道:“这些都是去看你的时候拍的。怕你生气,所以没让你知道。想你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 修红一张张照片往回翻,从前几天大腹便便,到最开始小肚子微凸。有好几十张照片。 完整地记录了怀孕的她身材变化的全过程。修红没有想到,他曾经是这样地近距离地关注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 修红的眼泪又出来了,渐渐地便抽泣起来。苏维嘉便有些慌了,忙着去给修红擦眼泪。 修红一把抓住他的手,哽咽地说了她苏醒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对不起。” 104 对不起 那天,修红和婆婆通过电话以后,发现苏维嘉的手机的桌面上面居然是自己的照片。好象就是前几天的照的,照片上她大腹便便。那时她还以为苏维嘉不会再理她了,没想到他离自己是那样的近。到后来修红才发现苏维嘉手机里的照片,全是自己的。从秋天还穿着薄衫,小腹微凸,到现在是冬装紧裹,身体笨重。从秋到冬,修红身材的变了,身上的衣着也在变。她穿的所有的孕妇服装都是苏维嘉买的。修红边看边流泪,想到他三番五次接近自己,自己五次三番用言语刺激他,拒绝他,把他赶走。真的是伤了他的心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修红在内心狂喊。 对不起,这三个字,是这几天修红最想说的话。 那一天,当她从楼梯上跌落,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下一股热流涌出。她心一惊,第一个念头就是:苏维嘉,你在那里?你快来救救我们的孩子啊。 朦胧之中,她听见有人在喊叫;有人将她抱起;有人推着载着她的推床狂奔。她睁着眼睛,极力四下寻找。想看看他来了没有,但没有看到他。 她躺在手术台上,听见有人在问: “她一个人吗?没有家人陪同吗?她家怎么会让孕妇一个人到医院?” 修红吃力地说:“我丈夫已经在来医院的路上了,他马上就到了。” 有人急切地说: “流太多血了。不能等了。” “孩子怕保不住了。” “需要马上手术。” “……” 然后修红听到了一个让她绝望的声音: “可惜了,是个女孩子。” 那一刻,她心凉了:对不起,苏维嘉,我把孩子丢了。 然后她如同置身于旋涡的中心一片飘落的树叶,随波逐流,任凭旋涡把她带入深渊,又被一股力量从深渊中捞起……。 沉沉浮浮中,她丢失了自己,不知置身何地,似在黑夜的深潭里下沉,永远也走不出旋涡。 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是婆婆声音,依旧那样温和安详。然后林竹也来了,还有姚烨,……。中间还夹杂着些陌生的声音,一次次地来询问,检查。他们是大夫?护士?但是,修红却听不到他的声音。她在心里喊:他在哪里?他不是说快到了吗?为什么还不出现?他生气了吗?不理我了?他曾经那么坚持要照顾我,我却拒绝他。现在孩子没了,他一定不会再原谅我了。 偶尔,她似乎捕捉到他的气息,但是转眼又失去了。她始终抓不住他。她努力睁开眼睛,想寻找他,看到却是憔悴焦急中的婆婆。自己又一次连累了婆婆。这是已经是第几次让婆婆照顾她了?妈妈去世的时候,她因伤悲卧床,婆婆照顾过她。离婚后怀孕,婆婆不放心她,和她同住陪伴过她;而后的怀孕期间,婆婆隔返于两地之间来照顾她。而现在,再一次婆婆长途跋涉来到她的病榻前。而她却没有保护好孩子,辜负了婆婆的一片心意。修红心里的因内疚而羞愧:对不起,妈妈。我从来没有端茶送水侍奉过您,却一次次劳累您来照顾我。我实在是一个不孝的儿媳妇。我给您添了太多的麻烦。苏家的那些善良的长辈们,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的希望。却让你们为我着急,牵挂。修红想对婆婆说声对不起,张了张口,喊了一声:妈妈。却说不出话来。 不知又昏睡过了多久,朦胧中,她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嘶哑疲惫,失去往日的爽朗和活跃。她听到他说到了孩子,听到他询问她的情况。她这才知道,他们的孩子还在,他这几天是和孩子在一起。他没有抛弃她,仍然一如既往地惦记着她。 然后她听到他呼唤她的名字,轻轻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花。 看到他疲惫而不修边幅的样子,她的内疚愈来愈深。自从和他相遇,相识,相好,他总是宠着她,护着她,爱着他。他为她做了太多的事情。父母婚变,母亲生病,母亲去世……。每一次当她手足无措,悲痛欲绝的时候,都是他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帮她做了所有的一切,从不让她操心劳累。而她总是恃宠而娇,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甚至连简单的洗衣做饭也没有做好过,连一个普通妻子也不够格。她连累他太多,连累苏家太多。而这一次,如果不是自己固执,自大,任性,总不肯原谅他,拒绝他照顾自己;如果自己让他陪伴在自己的身边,那么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对不起,苏维嘉,我不是一个好妻子。 修红的在渐渐恢复。几天以后,她头上的伤口拆了线,新长的的伤疤还是鲜红,显的有些狰狞。苏维嘉怕修红看着难过,让护士用纱布把伤疤盖住了。修红的左手骨折的手指还是被包扎着。但右脚踝骨已经消肿,淤血也越来越淡,只是偶尔还能感觉有些疼痛,不敢太过用力。修红拄着拐杖可以走路了。大夫说,她刚做过手术,多走动,可以防止肠粘连。于是修红会自?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34 部分阅读 姨昧ΑP藓熘糇殴照瓤梢宰呗妨恕4蠓蛩担兆龉质酰嘧叨梢苑乐钩φ沉S谑切藓旎嶙约褐糇殴照热ゲ》客庾咦撸棵烤ざ康氖焙颍突嵬O陆挪剑哟盎Ю锞镁米⑹幽切└崭粘錾暮⒆印! ?br /> 修红依然虚弱,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在闭目休息。醒来的时候也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默默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着那个还未谋面的孩子。 每天十点半到十一点,早产儿病房有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苏维嘉每天上午都要到七楼去看看小红果。每次回来,苏维嘉总是会告诉修红:小红果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今天比昨天多吃得多了,体重又增加了。修红听了只是微微一笑,过了一会儿,却悄悄地在垂泪。如果不是出现意外的话,那孩子现在还应该在妈妈的肚子里顽皮地“大闹天空”。她本来应该是一个健康快乐的孩子,她一出生本应该是被家人拥抱着的。但现在却不得不远离亲人,孤独地呆在她的病房里,为自己的生命努力抗争。“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修红悲伤地想。现在她的肚子空了,灵魂也空了,空洞得让她失去了寄托,感到很凄凉。 对不起,小红果,我不是称职的妈妈。 修红的沉默让苏维嘉不安。他宁愿修红象原来那样各色,任性,不高兴的时候就摆脸子给他看,朝他大喊大叫。也不愿意她象现在安静得如一潭冰冻着的池水。苏维嘉知道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把她吓坏了,知道她在担心孩子。他极力想宽慰她,温暖她,让她对孩子的事放心。但是她却用一层厚厚的坚冰将她自己封存起来。 修红这几天乖巧得让人心疼,即使有任何不舒服也不言语。好象是怕给人增添了麻烦。 安和看着修红,非常担心。这孩子心思细密而敏感,又有些孤僻,不愿意麻烦别人。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又在责备她自己。安和想劝解修红几句。修红却只是笑笑。似乎不愿意让婆婆为她担心。 过几天就是春节了。因为家里还有老人,父亲在春节的时候特别忙。家里离不开母亲。苏维嘉便劝母亲回W市。林竹来看过修红几次,也对安和说,她在C市过春节,这几天会过来帮忙照顾修红。这样安和暂时回W市了。 年三十,医院住院部比往常都要冷清。除了万不得已,不得不呆在医院的病人,其他的人都已经出院了。到了晚上,林竹和文天带来些食物,在病房里陪着修红和苏维嘉一起吃了简单的年夜饭。到了十点多,修红有了倦意,他们便起身离开了。他们走以后。修红就躺下,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时,苏维嘉手机开始响了,问候新年的电话源源不断地进来。苏维嘉怕搅醒修红,就去了病房外走廊的一头接听电话。然后又给家里的长辈们和朋友,同事,生意伙伴发短信,打电话问新年好。折腾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再回修红的病房时,发现病床上空空如野,修红不见了。 苏维嘉有些慌了,在病房的卫生间看了看,并没有人。便去问值班护士。值班护士说,看见修红往楼梯间去了。 苏维嘉追了过去,却没有看到修红的人影。再追到楼下,楼外,依然没有踪影。她会去哪里?苏维嘉转身回楼里,一层一层往上找,到了顶层七楼,看见修红坐在新生儿病房外的长椅上。 “红红,你在这里干吗?这里这么冷。你还在月子里,不能受凉。” 修红象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声说:“对不起,我坐一下就回去。” “你是想小红果吗?” 苏维嘉蹲在修红的面前轻声的问。 修红的眼睛红了:“嗯,过年了,我想和她在一起。” “她太小了,现在还不能让她出保温箱。等到明年,明年过年时,小红果就一岁了。她就可以和我们在一起了。” 苏维嘉安慰她。 修红点点头,说:“我刚才听见有小孩子的在哭。不知道是不是她。” “肯定是她,大夫说小红果哭起来最有震撼力了。” 苏维嘉肯定地说。 “那个人,”修红指了指长椅的另一头。苏维嘉这才看见,在那一头,还有一个男人在那里失神垂泪。他坐的那个位置离病房的门口最近。苏维嘉对那个位置最熟悉不过,他曾经在那个位置上坐过两天两夜。修红接着说:“那个人太可怜了。他的小孩今天早产了。上午被送进里面。”修红指了指新生儿病房,“刚才大夫又给他下了一道病危通知。说是孩子呼吸衰竭,现在还在抢救。” 苏维嘉心里一紧,这一切他都经历过。他太理解那个年轻的父亲现在的心情了。只是他不想让修红这样担心,苏维嘉说:“你别太担心,刚刚早产的孩子都有点危险。不过大夫会想办法救他们的。小红果都好了,他的孩子一定会好的。” 修红却凝神望着他,眼里一层雾水:“你,那个时候一定特别特别难熬吧?”她想起了他曾经也象那个男子一样在这里被煎熬过。 “都过去了。” 苏维嘉微微一笑。那是一场恶梦,好在现在他的恶梦醒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修红又一次说出了“对不起”这三个字。 苏维嘉摇头:“永远都不要对我说对不起。这件事上,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如果要说对不起,是该我先说。” 105 心结(上) 过了春节,除了骨折的手指,修红基本恢复了。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修红提出想看看小红果。苏维嘉有些为难:小红果还在无菌的监护室里。这两天小红果的情况有点反复。大夫说小红果肺部有罗音,怕肺部感染,所以大夫又给小红果开了抗生素。现在小红果的鼻子上插着胃管,头上扎着点滴。即使是天天都去看她,已经习以为常的苏维嘉看着都十分心酸。何况是修红? 苏维嘉对修红说:“现在已经过了探视时间。等改天吧,我带你来看小红果的。” 苏维嘉的犹豫让修红心又沉了下去。昨天,护士来喊苏维嘉接电话,苏维嘉去了半天,回来以后默不作声。修红就猜想可能小红果又出问题了。她不敢问,内心的自责又添了几分。难过得一晚上没有睡着。怕苏维嘉替她担心,只好闭着眼睛装睡,生生地熬了一宿。 现在修红怕苏维嘉为难,不再坚持。跟着苏维嘉离开了医院。 安和又回到了C市,毕竟修红现在在坐月子,她不放心只有苏维嘉在她身边。苏维嘉过完春节以后就忙开了。年前已经耽误了好几天,而现在嘉华的新工厂马上要开工了。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 每天上午,苏维嘉去医院看看小红果,然后就去工作。到了晚上才能回来。 修红每天由婆婆照顾起居饮食,身体恢复很快。 一天下午,修红午睡醒来,想去楼下厨房喝点水。刚到楼梯口,听见楼下有人说话: “我家梦宁现在天天在家哭,说是对不起你家媳妇。她不是故意的。她没有想到她婆婆会下得去那样的手。”这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梦宁也可怜,现在虽然孩子没了,但是她也是在月子里,这个哭法,眼睛都要哭坏的。都是张松他妈作得孽啊,害了你家的修红,也害了我们梦宁。”这是另外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这件事情,我们并不怨你女儿。她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你们还是劝劝她,把身体养好才行。她还年轻,还会有未来的。”这是婆婆安和的声音。 “出了这件事,我们于心不安。本来是我家女儿和她婆婆之间的问题,却连累到你们家,给你们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所以,这些钱,无论如何你要收下。”第一个声音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知道这点钱不足以弥补给你家带来的伤害。可是我们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只好用钱来弥补我们的歉疚了,所以请您务必收下。”另一个声音在帮腔。 “梦宁妈妈,还有梦宁的姨妈,这个钱我现在不能收。不是我客气。我是这样想的:既然红红她娘家的嫂子已经提出要走法律程序追究责任了,那么所有的事情都要按法律办,这样私下收下你们的钱怕是不合法。”这是婆婆的声音。 “您误会了。我们不是用这个钱来给张松他妈说情的。说实话,那个老太婆太歹毒了,她受什么样的惩罚都不为过。这钱是来给梦宁赎罪的。如果不是她拉着修红说家里的那些事,修红就不会遇到那个老太婆;如果不是梦宁说话不负责任,激怒了老太婆,那老太婆也不会迁怒修红。你家媳妇孙女也不会遭这么大的罪。所以是梦宁的错。这钱请您一定收下。去给修红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个钱,我真的不能收。这样吧,如果你们一定要补偿,还是通过法庭吧。你们可以通过让法庭知道你们有补偿的愿望。究竟应该应该有多少经济赔偿,法定会有一个判决的。到时候法庭判多少,我们收多少。”安和说。 “有您这样的婆婆真是修红的福气啊,我家梦宁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 ……。” 修红退回到卧室。事情发生以来,没有人和她谈论过这件事情。修红就认为,那次摔跤,是自己受了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叫的惊吓,自己没有把持住才发生的。她当时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推了她一下,她以为是幻觉。现在她才明白,自己真的是被推下楼梯的,而推她的就是松妈。 都是自己造得孽啊。当年自己对张松母亲的无情,冷漠,鄙视,拒绝,在今天得到了报应,孩子是被我连累的。 都是我的错。 小红果在出生第三十五天时终于可以出院了。在接到医院的出院通知以后,苏维嘉和安和就开始准备带着修红和小红果回W市的事情。 小红果出院时已经有五斤一两了,比一般早产儿都要重,但是和正常出生的孩子比较,还是有些轻。 那是修红第一次看见她的女儿,小红果还在酣睡,小小的脸露在外面,红扑扑的,比修红在住院部妇产病房婴儿室看到的那些新生儿还要小,修红痴痴地看着她,却不敢靠近她。 护士小姐把小红果递到修红面前,说:“让妈妈抱抱。” 修红紧张得退了一步。安和连忙上前接过孩子:“奶奶抱。” 苏维嘉已经办完手续,此刻用喜悦两个字来都不足以描述他的心情。恶梦终于结束了。他终于可以带老婆孩子回家了。 回到W市,爷爷奶奶和维嘉爸爸的高兴劲儿自然不用提了。 家里早把维嘉别墅小区的房子安排好了。修红带着孩子就住那里。家里给找的保姆在第二天也来到了维嘉的家里。保姆三十六,七岁的样子,姓刘。家里人都随着修红叫她“刘姐”。 安和在维嘉的家里住了两天,帮着刘姐把修红和小红果安置好。刘姐带孩子很有经验,不到两天就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这时,安和请的长假到期了,就报社回去上班去了。苏维嘉回到W市的第三天,也回嘉华上班了。这样白天家里只剩下修红和刘姐,还有小红果。 刘姐慢慢就发现,修红有些怪异。修红比任何母亲都紧张自己的孩子,但是却从来不亲手照顾小红果。无论小红果睡觉还是醒来,她可以一天几个小时盯着小红果,如醉如痴。但是只要小红果一哭,修红就会紧张地喊:“刘姐,你快来啊。” 有时候,刘姐手上有活,正占着手,就回答她:“你抱着哄哄她,我马上就来。” 但是当刘姐稍微晚些时候赶过来的时候,发现小红果即使哭的声嘶力竭,修红依然手足无措地站在边上,却不肯动手抱抱小红果。 刘姐原来给别家也带过孩子,从来没有见过不肯抱自己孩子的妈妈,觉得很不可思议,就问修红:“夫人,你怎么不愿意抱孩子?” 修红尴尬地说:“我手上有伤,怕把孩子摔了。”刘姐疑惑地看着修红。虽然说修红的左手依然还绑着绷带,但是并不影响她抱孩子啊。 晚上,一开始修红执意要自己照顾小红果,把小红果放在自己的房间。但是,半夜小红果哭了,修红却不肯抱她。刘姐只好从自己的房间里到修红的房间照顾小红果。几天下来,刘姐就提议,把小红果放在她的房间里。但是到了半夜,刘姐忽然被惊醒,发现修红就会象幽灵一样站在小红果的床边,一动也不动,久久凝视小红果。修红对惊醒刘姐很不好意思,连忙解释:“我刚刚听到什么动静,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有一天,苏维嘉下班比较早,回到家里,上楼去修红的房间里看了看小红果,小红果还在睡觉,修红拿着本书,守在小红果的床边。看上去和谐安详。苏维嘉和修红闲谈了几句,去换了衣服。然后下楼到厨房倒杯水喝。这时,刘姐正在厨房做饭。看见苏维嘉进来,就有些踌躇,吱吱呜呜地要说什么。 苏维嘉问:“刘姐,有什么事吗?” 刘姐这才说:“先生,我之前也在好几家做过,也带大过几个孩子,孩子都带的健健康康的,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这我知道,就是听说你带孩子带的好,所以才请你来帮忙的。” 苏维嘉虽不知道刘姐说这话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先宽慰她。 “我原来给孩子洗澡也都是一半热水,一半凉水兑好了,用手试试,合适了就给孩子洗,从来没有烫着孩子,也没把孩子弄病过。” “哦,不都这样吗?水凉了搀点热水,水热了加点凉水。” “可是今天夫人给孩子准备洗澡水时,她非要烧了一大锅开水,然后晾凉。我说加点凉水就行了。夫人说凉水没消过毒,有细菌,给孩子洗澡,孩子会生病的。后来她还搞个温度计量水温。我说大人用手试试就知道水温合不合适。可是夫人说,手的感觉有误差,会烫着孩子。” “哦,” 苏维嘉听了也有些警觉,修红最近的行为是有些不同寻常。她给孩子冲奶粉时,对说明书上说的一勺是一平勺还是冒尖一勺研究了半天。然后非要用一个量筒来量水的多少,恨不得精确到毫升。苏维嘉安慰刘姐:“她不是不放心你。夫人在大学里做科学实验时总是一丝不苟,不能有任何误差。她是把做实验的习惯也带到家里来了。再说小红果是早产儿,夫人所以就格外小心。” “哦, 要是象夫人那样做,我怕我做不来。” “不用,你原来怎么做就怎么做。” 修红自己也苦恼万分。她觉得自己病了,得的是强迫症。 晚上她睡觉时,她会突然惊醒,神使鬼差地认为,小红果被被子捂着了,透不过气来。要去小红果的床边看着她。 她给小红果冲奶,怕奶稠了,把小红果噎着。又怕奶稀了,小红果吃不饱。 给小红果洗澡,她怕水热了,烫着小红果;水凉了,冷着孩子。又怕刘姐一失手把小红果掉在水里,把小红果淹着了。刘姐给小红果洗一次澡,她在一边紧张得冒出一身身冷汗。 修红不放心,却又不敢自己动手去做那些事情。 小红果哭的时候,修红着急,却不敢去抱她,怕自己失手把她摔着了。修红甚至都不敢触摸小红果。怕不小心伤着她。 她已经给小红果带来过一次伤害,害怕自己再给她带来新的伤害。 修红现在下楼梯的时候,都要下意识地回头看看,后面有没有人。 修红看得出来刘姐已经对自己有些戒备了。每当她刘姐照料小红果的时候,只要她一走近,刘姐就有些诚惶诚恐。修红知道是自己不好,可是她忍不住。 在这个家里,她其实是一个无用的人,多余的人,添乱的人。 现在修红克制着不去“监视”刘姐,晚上不要去刘姐的房间里看小红果。但是她晚上睡不着,闭上眼睛就会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全和小红果有关,吓得她直出冷汗。她只能睁着眼睛,挨到天明。 好在她现在和苏维嘉分房睡。她不敢让苏维嘉知道这些。她不能让苏维嘉和苏家的长辈再为她担心了。所以她在苏维嘉面前,极力表现出自己现在是一个快乐而满足的母亲。 她已经很累了。 106 心结(下) 苏维嘉回嘉华上班后,有一天,带回来一个婴儿推车。苏维嘉解释说:是公司里大家凑份子给小红果买的礼物。然后,苏维嘉又掏出几个红包,说:“这是华冬青他们几个给的。华冬青生儿子的时候,我也给过红包。今天他把红包给我时居然说:是给小红果的下的聘礼。要和我们结亲家。就他家那臭小子,想当我女婿?做梦。这点钱就想娶我女儿?哼,他把嘉华的所有股份拿来做聘礼都不够。” 苏维嘉接着说:“本来他们都说要来看看你和小红果。我没让。我家的大小公主是随便让他们看的吗?让他们等着吧,等到小红果一百天的时候,咱们给小红果办个百岁酒。再把他们都请来给小红果庆祝庆祝。这些日子郁闷坏了,是要好好闹一闹了。” 除了华冬青的红包,苏维嘉还带回来几个礼物包。有何笑天的,老沈的,还有几个其他嘉华高层领导的。修红打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个纯金的小老鼠。 苏维嘉一看,笑着说:“我家小红果提前出生,赶上鼠年的尾巴。要是按正常月份出生,那就是属牛的了。他们就该送金牛了。” 修红拿起那个小金鼠一看,看了看上面的标签:“这么贵啊?” 苏维嘉拿过来一掂量,小金鼠沉甸甸的,居然是真金实心的,也奇怪了:“这谁送的,太贵重了。” 只见小金鼠下一张小纸条,上面写到: 小红果,你是上帝派来的天使。祝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直到永远。 没有署名。 苏维嘉皱了皱眉,他认出那字体是肖虹的:“这个肖虹,搞什么名堂? 给孩子送礼只不过就是个热闹,表达个心意。她居然送这么贵的东西。我明天退回去。” 苏维嘉没注意到,修红的脸色瞬间已经变了。不过当苏维嘉将小金鼠收进包装盒,准备明天带到公司还给肖虹后,再回来时,修红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晚,修红又是一夜未眠。那些过往的事情又重新回到了眼前。肖虹对苏维嘉的念念不忘,王谨的纠缠不休,还有乔忻茹……。 眼前浮现出一块醇香诱人的奶酪;被一群小老鼠盯着的画面。 奶酪依旧诱人;甚至比以前更加香浓正甜;那些小老鼠会甘心情愿地放弃吗? 难道一切又要重新再来一遍吗? 往事似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压在她心头。她喘不过气来。 三月中的一天,苏维嘉回家来说:“公司明天要召开股东会议了,华冬青要我请你去参加,你去吗?” 修红摇头。 苏维嘉笑着说:“华冬青还指望你明天去帮他镇住老沈呢。这一阵子,嘉华的新游戏卖得不错。老沈说是他的策划宣传搞得好,明天肯定又要在股东会上大吹大擂了。你要不去,华冬青可要失望了。你确定不去?” 修红还是摇头。 苏维嘉说:“不管你参不参加股东会议,你现在仍然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公司的重大变革还是需要向你通报的。公司现在马上要进行重大改组,成立总公司,下面有三个子公司。一个由原来的游戏部组成的“嘉华网络电子游戏公司”,下面有两个游戏制做工作室。另一个是在原来的“能耗监测控制系统”开发小组的基础上,成立的“嘉华能耗监测设备公司”。这个公司下面主要是淡水的工厂和即将成立的国内市场开发部。另一个就是法国的新阿诺德公司。我将担任总公司总裁兼能耗设备公司总经理。华冬青主要管理游戏公司。法国那边还是勒迈尔先生管理。” “那原来的体育器材部呢?”修红问。 “准备把那个部门撤消,把那些国际知名体育器材的代理权转让出去。现在我们没有精力去给人当代理了卖器材了。” “器材部的人怎么办?” “器材部的人多数都是非常好的业务人员。新的能耗监测设备公司非常需要他们。如果他们愿意留下,公司将组织他们集体培训,然后转入新成立公司,准备开发国内市场。嘉华在淡水的工厂已经开始生产。他们生产的设备除了满足法国那边的需要,另一部分准备用于国内。” “肖虹同意了吗?” “还没有正式和她谈。估计刚开始她会有些想不通。她的学历水平决定她不会在新公司占有那么重要的位置了。但是我已跟华冬青提出来了,如果肖虹愿意,她可以单独成立一个体育器材公司,嘉华所有的国际知名品牌的代理权都无偿转给她的新公司。如果她需要嘉华这块牌子,可以让她在嘉华挂靠两年。只是在经济上嘉华不再支持她们。她的器材公司需要经济独立。” “她会愿意吗?” “应该吧。嘉华撤出体育器材市场以后,在这个地区留下一个空档。肖虹的新公司可以填补。而且肖虹对体育器材的市场很了解,这是她的专长,她应该愿意在这行继续下去。这样一来,她有自己的公司,就是老板了,而不是再给人家打工了。而且嘉华所有的厂商,客户资源都由她来继承,她不用从新起步。对她来说,实际上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如果不做,她手下也会有人愿意做的。” 真的吗? 第二天,修红没有去嘉华参加股东回忆。到了下午,家里的电话响了。刘姐先接的电话,然后把电话转给修红:“夫人,是找您的。” 修红以为是婆婆的电话,接过来一听,却是一个久违的声音:“修红,我只不过希望能在他身边呆着。你连这点机会都不给我,你也太狠了吧。你和他离婚这么久,我抢他了吗?我连话都很少和他说。结果你一回来,就要把我赶出嘉华。赶尽杀绝不过如此吧。告诉你:你不仁,我就不义。欺负我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我不会饶过你的。” 还没等修红说一句话,对方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 修红怔怔地望着手里的电话,即使对方不挂电话,她也说不出话来。她能说什么?她与肖虹之间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纠葛,她也说不清楚。只是她轻视过肖虹。她痛斥过肖虹,她嘲弄过肖虹。肖虹似乎是有理由对她这样怒不可遏的。肖虹是个记恨的人。她对欺负过她的表妹王谨尚且不放过,何况对修红,一个抢了她“男人”的女人? 修红心里在发抖,松妈已经报复了修红对她的轻视和冷漠,结果是小红果受到伤害。如果肖虹再来报复,会发生什么? 苏维嘉那天回家很晚,回来的时候,修红已经睡了。 第二天,苏维嘉去上班的时候,修红正在给小红果冲奶。苏维嘉去厨房向她告别,还抱了抱她,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才出门。 似乎一切如常。只是他没有想到,晚上回家,他没有象往常一样见到修红。在她的房间,苏维嘉看到一张字条,上面写到: 维嘉: 我回C市了,学校有点事情。麻烦你照顾好小红果。 修红 苏维嘉连忙拨通修红的手机,还好这一次,她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红红,你在哪里?” “我在学校。” 苏维嘉听到修红的声音,松了一口气,然后有点责备地问:“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方教授要个实验结果,很着急。所以,我就过来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我想在学校再呆一段时间,把博士答辩做完。” “这么着急?你不是还有产假吗?” “但是,老拖着我心里不踏实。” “那……。” 苏维嘉还能说什么?修红大概在家里呆的时间太长了,有些闷。再说她本来就是一个事业心非常强的女性。离开实验室时间长了,她可能真的有点想那些仪器设备了。“那么好吧。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别累着了。周末你回来吗?还是我去看你?” “到时候看吧,我要是有时间我就回来。” 修红表现得似乎一切正常。苏维嘉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无话可说。总不能非逼着修红在家里守着孩子吧。好在知道她回学校了。苏维嘉也放心了。 随后的一个多月,修红中间回W市一次,苏维嘉去C市看了修红一次。然后苏维嘉要去法国一趟,走之前又去看了修红。那时已经是五月初了,修红准备在五月中旬答辩。苏维嘉还遗憾地说:“真不凑巧,要不这次可以带你一起去法国散散心。” 苏维嘉五月底从法国回来。再去C市,修红已经消失了。 在山景小区的家里,修红留下了一些法律文件,那些文件注明修红将她离婚时分得的房子和嘉华的股份的所有权转让给小红果,在小红果十八岁以前,指定苏维嘉代为管理。 然后有修红给苏维嘉的一封简单的信: 维嘉: 原谅我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你和女儿。你对我的好,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对我的好,我无以为抱。只有永远铭记在心。我辜负了你和家人的爱。无颜再见。只有在这里向你说一声对不起。请好好爱我们的小红果。替我吻她。向她说一声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另,不要为我担心,也不要再找我了。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你重新开始新生活吧。 修红 苏维嘉拿着那些象“遗嘱”一样的信和文件,仿佛被雷击了一般,呆如木鸡。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立即赶到C大。但是梁老师和刘教授告诉他:修红答辩完以后就辞职了。他们所有的人都以为,她辞职以后是回到W市,和家里人团聚去了。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了。 虽然修红在信里告诉苏维嘉:不要找我了。但是苏维嘉还是尽他可能找了一切他认为修红可能去的地方。实际上,修红的生活面很窄,只有C市和W市,还一个可能的地方是榆阳。但是问遍了所有的人,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茫茫人海,她去哪里了? 红红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留在我身边……? 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了修红。 一个月以后。 在临江大厦四十二层嘉华总部的办公室,苏维嘉在机械地和他的属下谈话。这时,电话内线响了,秘书小关说:“苏总,有一位姓陈的先生要和您讲话,他说是私事。” “我现在正忙着,让他一会儿再打过来。” 少顷,小关说:“那位陈先生说就占用您一分钟时间。” “那么好吧,接进来吧。” 接着,电话那头出现一个陌生的男声:“你是苏维嘉吗?你好,我叫陈慕南,今天晚上你有没有时间?如果有的话,请来凯达酒店502房间来一下。我想和你谈一下关于修红的事情。” 初听到陈慕南的名字,苏维嘉以为是对方打错电话了,他从来不认识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但到后来听到修红的名字。苏维嘉心中一震,连忙问:“您在现在在哪里?凯达酒店吗?我马上过来找您。” 在凯达酒店,苏维嘉见到了这个叫陈慕南的人,他大约五十几岁的样子,个子不高,温文尔雅,戴着副眼睛; 穿着考究。苏维嘉再次确定他不认识这个人,而且记忆中修红也从来没有提到过陈慕南这个名字。 107 男人的对话 这个叫陈慕南的男人把苏维嘉让进房间,然后说:“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这个陈慕南是谁?为什么他会找你谈修红的事情?你不知道陈慕南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奇怪。其实修红以前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我和修红在差不多两年前见过一面。那时在她母亲的病房里。那是在她长大以后我第一次见到她。她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变漂亮了。那时她问过我的名字,但我没告诉她。我以为以后我再也不会和她见面了。” 苏维嘉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修红跟他提起过:这个人暗恋他母亲十几年无果,最后暗然远走他乡。然后在她母亲手术以后,又悄然出现在她母亲的病床前。 “您最近见过红红?”苏维嘉问。 陈慕南点头。 陈慕南是C市医学院的客座教授。前一阵子在C市呆了两个多月。清明节的时候,他回榆阳去扫墓。同时,也去了修红的母亲的墓前祭拜她。这是知道她去世以后,他第一次去墓前看她。陈慕南在墓地管理处打听范明秀墓地的方位。墓地的管理人员告诉他:这几天,有一个女孩天天都来,在那个墓地前一呆就是一天,把墓碑擦得锃亮,象有些臆症了。 陈慕南到了范明秀的墓地,一眼就认出了修红。此时的她与上次见到的她完全不一样了。上次的她虽然有些疲惫,但是沉静,自信,从容。而现在的她憔悴,无助,彷徨,几近崩溃。 就这样,陈慕南将修红带回了C市,并给她找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诊断修红患有严重的忧郁症,而且不仅仅是产后忧虑症。 实际上,这几年所发生的事情已经给修红埋下了抑郁症的祸根。母亲去世时,她有一段时间失语,把母亲的自杀归咎于自己自私:为了和苏维嘉团聚,不顾母亲的病体和家里的现实,把母亲打发回榆阳,导致母亲绝望自杀。那时她已经有些抑郁的症状。但因为苏维嘉和婆婆的关心和照顾,她慢慢走出了阴影。 离婚前后,修红对爱情,家庭,生活绝望,把自己孤立起来,成天呆在黑暗的实验室里,不再愿意和人交往。但是,知道自己怀孕以后,尤其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修红重新有了感情寄托。又是婆婆的关心体贴,让她对未来有了憧憬,把她从绝望的深渊解救出来。 如果孩子能顺利出生,孩子会作为修红的新的精神支柱和生活的希望。即使不和苏维嘉复婚,修红也会摆脱以前生活的阴影,振作精神,为孩子,为自己好好的生活。 但是,孩子却早产了,而且是事故造成的。而这个事故是前男友的母亲制造的。起因可以追溯到她和前男友之间的恩怨。这件事情给修红非常之大的打击。成了修红抑郁症发病的诱因。联想到以前的种种不幸,修红对自己完全失去了信心,对自己全面否定,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自己。她认为:孩子的早产是她的错。如果不是自己对前男友的母亲无理,不拒绝前男友,那么就不会发生这个灾难;如果她不是固执地拒绝苏维嘉的照顾,那么苏维嘉就会陪伴她左右,灾难也不可能发生。她和苏维嘉离婚,是因为她不是一个称职的妻子,所以其他女人才有可乘之机;她母亲的死,是因为她不是个好女儿,从而导致母亲绝望自杀。甚至她把她父亲和母亲的关系破裂都归咎于自己。如果她是个男孩子,她奶奶就会喜欢她,就不会那么讨厌她母亲。那么即使她父亲花心,奶奶也会及时制止,不会听之任之。不会让父亲在外面有孩子,从而也不会让母亲绝望自杀。 到了最后,修红陷入完全的自责,认为自己一事无成,对生活,对未来,对自己彻底丧失了信心。没有信心面对未来,更害怕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将来会连累到女儿。所以她才决定逃避,远离女儿就是让女儿远离灾难。 在和修红交谈的过程中,心理医生发现:修红非常聪明,自己有很强的分析能力和总结能力。在叙述过往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很少有病人象她这样条理清楚,逻辑严明。正因为这样,她又非常偏执,固执已见。她固守自己的那套逻辑,拒绝医生对她的心理分析。就象一头钻进死胡同的犟牛,自己拒绝从死胡同里走出来,同时又拒绝别人把她拉出来。 苏维嘉懊恼地说:“我没有想到红红的问题这么严重,我以为她和孩子的身体恢复以后,一切就会好了。那段时间我刚刚重新回到嘉华,特别忙。在家里呆的时间比较少。所以对她的关心的确不够。” 陈慕南说:“这不怪你。她出生于那样一个冷漠的家庭。除了她母亲,很少有人关心过她。养成了她孤僻冷漠的性格。她缺乏和人打交道的经验和信心,不太会处理人情世故,为人不会圆滑通融。对伤害她的人她不敢反击自卫。? 不是不爱: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第 35 部分阅读 瘛K狈腿舜蚪坏赖木楹托判模惶岽砣饲槭拦剩瞬换嵩不ㄈ凇6陨撕λ娜怂桓曳椿髯晕馈M钡彼艿剿说墓匦氖保膊荒芄惶谷幌喽浴D慵胰擞绕涫悄懵杪韪墓匦娜盟雀芯跷屡只炭植话病Kε挛抟曰乇ǎ圆桓姨谷唤邮堋P藓煸诤托睦硪缴奶富爸校岬淖疃嗟氖虑榫褪嵌圆黄鹉悖圆黄鹉隳盖祝圆黄鹉慵业睦先嗣恰D隳盖兹宕蔚卦诓〈睬罢展怂魑备救词裁炊济挥形牌抛龉浅D诰巍K栽鹱约翰皇且桓龊孟备荆换岣慵姨砺遥歉隼圩浮K裕庖淮嗡履忝窃傥傩模桃獾卦谀愫湍慵胰说拿媲耙髁俗约耗谛牡慕孤恰2幌肴媚忝强闯鏊牟√R虼耍恼庵帜诰危庵盅谑危布又亓怂男睦砀旱#盟浅P量唷!薄 ?br /> “她现在在哪里?她现在这个样子,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怎么能让人放心啊。” 苏维嘉焦急地说。 陈慕南没有理会苏维嘉的急切心情,接着往下说:“显而易见,修红母亲的生活给她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并且对爱情失望。她在生活中做的几次选择都是参考了她母亲的人生。她害怕她母亲那样的生活,她所有的努力都是避免重复母亲的人生。现在,修红的内心现在就象一个大的酱缸,她把她母亲的生活,她的生活全放在这个酱缸里混为一团,然后让它们急剧地发酵。这样她内心的压力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可控制。要想释放她心里的压力,她首先必须要做的就是把以前的那些事情全部忘掉,把她母亲的生活全部忘掉,走出原来生活的阴影,走出她母亲生活的阴影。就象清理腐烂发霉的酱缸那样把她内心清空。所以心理医生建议她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在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在那里她不再生活在母亲的阴影里,不让母亲的命运影响她的判断,轻轻松松,自自然然地享受生活。这样,她才知道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生活。她才能明白,她不是她母亲,她的生活不能由母亲的不幸来主宰。她一定会有一个和母亲完全不同的人生。” “红红去哪里了?” 苏维嘉问。 “我也不知道。她完成博士答辩以后,便向学校提出了辞职。然后我邀请她去我家小住了半个月。有一天她向我辞行。但是没有告诉我去哪里。我想既然医生建议她遗忘过去,那么我也应该是她遗忘的人,所以没有问她的去向。但是可以肯定她应该去了一个让她能安心的地方。” 苏维嘉脑子里一片空白,红红走了????? 而这时,陈慕南却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和修红为什么离婚?”陈慕南的口气虽然柔和,但是问题却是尖锐,直扎苏维嘉的疼处。 苏维嘉仿佛受到法官的质询一般,在陈慕南温和但不容争辩的目光下,沉默了片刻,说:“是我的错。” “是因为你有别的女人了吗?” 陈慕南直率地问道。 苏维嘉坦白道:“是。那个女人,是我上大学时曾经暗恋的并拒绝过我的人。在那个时候遇见她,我正事业正旺,春风得意,她刚离婚,心灰意冷。而且她有在事业上给我帮助。所以不知不觉和她走得很近。对红红,我以为,我好好照顾她,关心她,既没有和她离婚的想法,也不打算和那个女人保持长久的关系,偶尔游戏一下人生,不算是对红红的背叛。我没想到,红红知道这件事后反应那么大,并且坚决要求离婚。我那时挽留过她,但是她坚持离。后来就离了。离婚以后,我回过头来再想想,就知道自己那时错得有多离谱。我想尽千方百计来挽回红红的心,但是都没有效果。也许真应了那句话:破镜难圆,她所受到的伤害,大概真的弥补不过来了。可以这么说:红红成这个样子,我才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陈慕南叹了口气说:“修红在和心理医生的谈话中,只提到你们离婚了。但是却没有说到离婚的原因。心理医生反复问了几次,她都不愿意说。但是心理医生和我都猜到了,你们离婚的起因,应该是你犯了所谓天下男人都犯的错误。修红不愿意说,一方面是不愿意再提到那件事情;另一方面她那时候自责,把责任全揽到她自己身上,不愿意说任何你的不是。提到你,她说的全是你的好。你怎么照顾她,怎么关心她,在她母亲生病,逝世的时候,你怎么寸步不离的守护她,在她怀孕的时候,又怎么费尽心机地照顾她。然后她说她对不起你。她为你所做的不及你为她所做的万分之一。 “因为她父母婚姻的影响,修红以前对爱情并没有抱有任何幻想。选择前男友,我相信那不是因为她爱前男友。而是因为前男友是一个和她父亲完全不一样的人,选择那样的人做丈夫可以避免“花心男人”,会让她踏实一些。但是前男友要把她带进类似于她奶奶家那样复杂的家庭里。她不愿意,所以逃了。而遇到你,她一开始是排斥的,因为你和她父亲有些类似的个性。但是你对她的好,你带给她全新的生活,唤起了她对爱情的向往。所以她接受了你。可惜的是,你让她的美好愿望破灭了。离婚以后,如果你是一个和她父亲那样无情无义的人也就罢了。她一定毫不迟疑地切断和你的任何联系。可是你一如既往地关心他,体贴他。让她开始怀疑当初对你的绝情是否正确。一方面她留恋你对她的好,另一方面她又对你和你周围的女人耿耿于怀。所以她对你非常矛盾。她不是不爱你,只是不敢。” 苏维嘉说:“这个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好。如果她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让她失望。” “我相信你的话,在现在这个欲念横生的年代,要做到洁身自好是非常不容易的。你知错能改,能努力弥补自己的错误已经是非常难得了。我今天来,除了要告诉你修红这些天里所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理解修红。她在那样的家庭长大,母亲又是那样去世的。她的内心是很没有安全感的。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对她来说,她能承受下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希望你能给她更多的时间,更大的空间让她调整好她自己。好吗?”陈慕南目光殷切,好象一个父亲在向他求教一般。 “我明白,我等她回来。”苏维嘉坚定地说。 “你等她,可能有两个结果:也许她在调整好自己以后,忘不了你,又回到你身边。 也许她在新的环境里,遇到了合适的人,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如果是后者,你怎么办?还等她吗?” 陈慕南又问。 苏维嘉低下头去,眼睛渐渐地湿了。这是他第一次流泪。有些伤心,也有些绝望。在这之前,即使修红躺在手术室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绝望过。因为那时修红就在他身边。他相信总有办法能救她。可现在,修红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他即使有回天之力,也无处寻她。 半晌,他抬起头来,说:“我等她,一直等到她有了幸福的那一天。即使她不回到我身边,起码我可以让我的女儿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真正的爱情,也有对爱情忠诚的男人。” 下部完 番外:大结局 在修红失踪后不久,苏维嘉就查到了修红的下落。 苏维嘉了解修红。当修红抛弃了她的亲人远走他乡的时候,她唯一舍不得的应该就是她的事业。所以苏维嘉遍查了国内所有大学的物理系以及可以用到TEM的系和专业。没有找到修红。 那么她一定是出国了。 修红如果出国,首选应该是英国。按照修红出国的时间,如果靠她自己联系,应该没有那么快就能联系上国外的大学。但是,她的博士导师之一方教授曾经在英国X大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他帮修红的忙,那么事情就容易很多。而且X大的史蒂文教授来C大见过修红,对修红的研究成果很有兴趣并且大加赞赏。所以修红去X大是有很大的可能的。 苏维嘉猜得没错。修红回C大做博士答辩准备的时候,情绪非常不好。除了工作,她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实验室里,不愿意见人。就连一向不怎么关心学生个人生活的方教授都注意到了。方教授问她,有没有兴趣去英国工作一段时间。如果修红愿意,他可以推荐修红去史蒂文教授那里做一段时期的访问学者。 那时候,心理医生建议修红去一个不受过去生活干扰的地方。身心放松,然后再考虑以后的生活。修红自己也明白:自己把自己已经逼进了死胡同了,如果不走出来,她将会崩溃。所以她接受了方教授的提议。 史蒂文教授马上就接受了方教授的推荐。然后修红一边准备博士答辩一边开始办理各种手续。到了六月中,修红就飞往了英国。 修红离开C大的时候,除了方教授,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去哪里了。她那个时候,心中迷茫,不只到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在X大,史蒂文教授手下有六个博士生和研究生,三个博士后,还有一个讲师。修红最初去的时候,暂时在博士生的办公室占了一张桌子。 史蒂文教授带着修红第一次出现在办公室时,还没等史蒂文教授开口介绍修红。一个博士生小伙子就惊呼道:“W o is t e girl?Is s e t e C inese Girl?Finally s e is  ere。Alan said s e is genius。” (那个女孩是谁? 是那个中国女孩子吗?她终于来了。阿兰说她是天才。) Alan(阿兰)是史蒂文教授的名字。在英国,普通场合下,熟悉的人都以名相称。很少称呼职称,职位的。 修红后来知道,一年前,史蒂文教授从C大回来以后,就向小组的人介绍过她的工作。他介绍她的时候用的就是Genius(天才)这个词。 半导体组每星期有一次例会,会议上会有一个小组成员做报告介绍他自己的工作,然后大家一起讨论。 修红在到达后的第二个星期,就被安排在小组会上做了一次报告。主要是介绍了她博士的研究结果。她做完报告以后,小组的所有的人都点头称赞。然后史蒂文教授问大家:“怎么样?我说过了,红是个treasure(财宝; 最受珍爱者; 宝贵的人)。以后大家有什么关于TEM的问题可以请教她。” 其实过去在C大,方教授的小组,也沿袭了每组例会,每次一个小组成员做报告的习惯。但是方教授那人非常严厉,而且苛刻。每一个做报告的人都会被他批的体无完肤。所以每次小组例会都搞得大家神经紧张,惶恐不安。 与方教授小组的例会不一样,史蒂文教授和他的小组成员之前都很随意多了。与其说是对大家工作的一个检查,不如说是一个大家互相交流的机会。修红做完报告的下一个星期,就轮到女博士生莎拉做报告了。莎拉听到这个“噩耗”以后,大声求救:完了,她还没有任何实验结果。可不可以换成别人?要不然她要去死了。史蒂文教授说:“本来这个星期就轮着你做报告了,是红救了你,把你的死期延长到下个星期了。” 莎拉是个没心没肺的姑娘。在小组会上大呼小叫了一阵子。小组会后,又跟着其他组的一帮年轻女孩约着去逛街去了。 在接下来几天,修红以为莎拉会潜下心来做实验,准备报告的。但是对于莎拉来说学习,做实验,写论文在她生活中占的比重不大,她似乎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关注,去健身房健身;去酒吧喝酒和看她支持的足球俱乐部的比赛;去残疾儿童基金会参加义务劳动;去给系里的板球队比赛加油。每天,她象蝴蝶一样在办公室里飞来飞去,给大家传递各种信息,鼓动小组的每个人去她参与的慈善机构做义工,分发各种广告。唯一不做的就是她的实验。直到小组会议的前两天,莎拉才忽然想起来似的,拉着小组的另一个博士生小伙子托尼帮她做实验,准备数据,然后匆匆忙忙地准备了几张PPT。可想而知,小组会上,莎拉的报告做得一塌糊涂,连有些基本的概念她都没弄清楚。但是她似乎很无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告诉大家,她很忙,确实没有时间来准备报告。出乎修红意料,史蒂文教授没有责备莎拉就把她放过了。小组会以后,莎拉立即恢复她花蝴蝶的本性,又开始张落一些不着调的事情了。 修红对此难以置信,莎拉这样的学生如果是在方教授的组里,大概要“死”无数回了。不光是方教授会把她逼得走投无路,就算是她自己略为有一点自尊心的话,也会在导师和同学的双重鄙视下,自卑得喘不过气来。那会容她活的这么自在? 异国他乡的一切都是那样新奇,又是那样陌生。修红很快适应了工作环境。当她进入实验室以后,她原来的工作经验,立即为她赢得了大家的青睐和赞誉。甚至其他组的老师和学生也会主动找她讨论问题或者请教,帮忙。很快修红在小组就成了最受欢迎的人了。因为她新来初到,小组的其他成员都对她格外关照。友好的气氛让修红越来越放松,心情越来越平和。 修红住在校外的一个公寓里。和她同住的还有莎拉和莎拉的朋友珍。 莎拉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随性,直爽,热心而且还有些天真。 后来,莎拉告诉修红,其实最初她本来没有打算读博士的。原来她打算大学毕业后就去银行找到了一个业务员的工作。到了大学快毕业了,她喜欢上了托尼。但是托尼已经申请了史蒂文教授的博士生了。 莎拉为了和托尼在一起,就放弃了她去当银行业务员的打算,也到史蒂文教授手下申请到一个博士生的位置。这样她就能和托尼呆在一起了。莎拉其实并不喜欢学习物理,更不合适搞科研。她现在大部分的实验都是托尼帮助她完成的。 有时候,修红都为莎拉担心,她这样疯玩下去,怎么毕业?莎拉自己倒不在意。她告诉修红,她其实已经拿不到博士学位了。 因为她博士生第一年的考查没有通过。她和史蒂文教授已经达成协议了。 她再读一年,明年参加硕士学位的答辩。 “如果你硕士学位答辩也通不过呢?”修红不无担心地问。 “那就算了。” “那你这两年不就浪费了吗?” “为什么是浪费了呢?”莎拉反问道:“我这两年过得很快乐。我和托尼在一起了。然后又认识了很多其他的朋友。现在我又认识你了。你怎么会说我的两年浪费了?” “那你以后怎么办?”修红问。她的意思是如果托尼顺利拿到博士学位,而莎拉白混了两年,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会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过在天真的莎拉面前,修红又觉得自己太功利,太世故了。有些玷污了莎拉的纯真。 “我现在不会想那么多,我要先享受现在的美好时光。以后再说以后的事情。红,你不会因为明天有可能有雨, 就不享受今天的阳光吧。”莎拉自信地问。 莎拉是一个不负责任、不计划未来、及时寻欢作乐的女孩子。如果是在以前,修红应该和这种女孩子没有交往,而且应该会为她有点担心。因为在修红的意识里,象莎拉这种生活态度基本上就是在浪费青春,浪费生命。但是现在,修哈竟然羡慕起莎拉来了。这个看上去与些傻乎乎的女孩,但是活的特别开心自在。如果自己象莎拉一样敢爱敢恨,率性而为,没有顾虑,那么生活或者没有这么沉重。 修红的生活并没有因为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而变的轻松起来。当初心里的那一堆乱麻,现在变成了对“家”的思念。这种思念,让她的心沉甸甸的。最初的那段时间,她忙着熟悉眼前的一切,不敢让那种思念蔓延。而现在,当一切走向正规以后,她的思念越来越强烈了。她想念女儿小红果:小红果已经快九个月了。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早产会不会给她留下任何后遗症?在她九个月的生命里,她还没有享受过母亲的怀抱。想到这里,她内心自责,内疚。狠不得马上飞回中国。 她想念苏维嘉,在她的心灵深处,他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因为有他带着女儿等着她,她的心飘忽不定才会有一个归宿。离开他的时间越长,想念他越深。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次次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可是苏维嘉会忘了自己吗?他会象她留给他那封信中所交代的那样,开始他自己的新生活吗?他那样的男子,找一个心仪的女孩应该不难。那么,修红怎么办?变成了一只断线的风筝,没家的流浪者?想到这里,修红的心里会止不住地颤抖,充斥着一种被抛弃的恐惧。苏维嘉其实已经蚀心刻骨地存在在她的生命里了。没有人能够替代他了。 修红现在又一次陷入困扰。这一次困扰不是象以前那样对自己的感情犹豫不定,而是害怕失去她生命中最爱的人,却不知如何是好。 莎拉看出了修红的困扰,她问修红:“红,你有什么心思吗?你心里是不是有一个人?” “你怎么会这样想?”修红很好奇莎拉为什么这么肯定。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 “你不知道吗?我祖母是吉普赛人,她教过我怎么给人看相。你在办公室从来不关注cool boy。我们这个年龄女孩,如果对cool boy不感兴趣的话,只有两种情况:第一,你是LES;第二,你心里已经有了你自己的cool boy。你不要告诉我你是第一种情况,那样你会吓死我的。” “莎拉,你真是太可爱了。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修红其实不习惯这样和人讨论自己的私生活。所以她想礼貌地结束这个话题。 但是莎拉还在继续:“红,你不开心是因为你的cool boy吗?你的心里一定有一个很长的故事,你和他一定发生过很多的事情。你还爱他吗?如果你爱他,就不要放弃。如果你不爱他,就不要让他再干扰你。你必须有一个了断。你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你爱他,却不告诉他出来。你应该学我,如果我不告诉托尼我喜欢他,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们就不可能在一起,那样我会一辈子都后悔的” 修红的心被轻轻地触动了。她该告诉他自己的心思吗?在某一个辗转反侧的不眠之夜后。清晨,她拨通了她心里医生的电话,她需要一些鼓励。 “如果你想他,就告诉他。不要害羞,不要隐瞒,也不要欺骗自己。要按照自己的心的指示去做。”医生指示她。 可是,修红已经习惯于独自咀嚼痛苦,把所有的事情都埋在自己的心里,向他开放自己的心思,她还是做不到。 “你应该改变自己,应该学会袒露你的心思。只有这样,你才会让他真正了解你。我知道你还有很多顾虑。你依然害怕重复你母亲的命运。可是你要知道:人都有自己的个人属性。就象这个世界没有相同的两片树叶一样,这世界上两个人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命运,即使你们是母女。你不是你母亲,你能在觉察到婚姻出现问题以后,走出婚姻。你能自己一个人到别国他乡开始新生活。但是你母亲却走不出你父亲的阴影。他也不是你父亲。你父亲一辈子自私,不关心你和你母亲,从来没有断过和其他女人的瓜葛。而他,他能反思自己的错误,他开始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不再和其他女人有任何暧昧。他依然关心你爱你,而且他现在独自抚养你们的女儿。所以他不是你父亲那样不负责任的人。你和他不是你母亲和你父亲的翻板。所以你不会重复你母亲的命运。你母亲的失败,不在于她爱你父亲。而在于她没有能力掌握自己的命运,她的一生都依附在你父亲身上。而你显然比你母亲勇敢多了,而且聪明多了。你现在要学会的是,勇敢的面对自己的感情,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修红结束和心理医生的通话以后。想了许久,终于,她鼓足勇气,拨通了苏维嘉的手机。 那时候正好是中国时间的下午三点,星期五。嘉华的高层例会正在举行。 苏维嘉的手机震动了。 这只手机,是他的私人手机,只有家人和最亲密的朋友才有他这个手机的号码。用于紧急情况下联络。尽管平常很少有人拨通这个号码,但是苏维嘉一直把它带在身边,生怕遗漏了什么。 这时候,他拿出手机,看这上面一个陌生的号码。心里轻轻地一颤。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苏维嘉向与会人员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出会议室。 接通电话后,那头并没有人说话,仔细聆听,些许的熟悉的气息传了过来。 “红红?”苏维嘉试探地叫了一声。 “嗯,”那边传来他盼望已久的声音。 “红红!”他又叫了一声。他自己都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因激动而发抖。 “维嘉,是我……。” 接下来的两小小时,大概是他们之间说话密度最大的两个小时。这么长时间所积压的思绪全部迸发,他们从来没有象这样急于让对方听到自己的声音,又急于听到对方的声音。就象两股奔腾不息的河水,终于汇合在一起,然后一起奔向大海,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 最后阻止他们通话的是苏维嘉的手机没电了。 苏维嘉对修红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等着我,我马上来看你。” 苏维嘉挂断电话,让自己激动的心平复了一下,这才想起,还在开会。他急忙回到会议室。会议室里,大部分人已经散去,只有华冬青,老何和陆旭在那里闲聊。 “散会了吗?” 苏维嘉问。 “当知道那个电话是谁打来以后,我们就一直认为:如果等着你回来再继续开会的话,显然将耽误很多的事情。所以我们已经把会议开完了。 关于会议的议题和讨论结果,你可以看看会议记录。我们这几个人是留下来等你吩咐的。” “什么吩咐?”苏维嘉问,眼睛里抑制不住的笑意。 “难道你要告诉我们,你下个星期还会出现在公司里?”华冬青调侃道:“要不要现在把小关叫过来,看看你下个星期有什么安排。我们这几个人把你的任务分配一下,好让你安心去看修红啊。另外,别忘了把我家臭小子和小红果的合影带上,给修红看看她未来的小女婿。” 苏维嘉终于放声大笑起来。这是这一年多来他笑的最畅快的一次。 两个月前,苏维嘉通过老沈在英国的朋友,很快就落实了修红在X大的消息。苏维嘉当时以最快的速度办好了去英国的签证,然后,准备飞往英国。 “你要把修红带回来吗?”老沈问他。 苏维嘉犹豫了,去把修红带回来?还是再一次去表白?他记起了陈慕南说的话:“希望你能给她更多的时间,更大的空间让她调整好她自己。”回顾他和修红交往,总是他在掌握主动。第一次,因为他喜欢她,所以迫不及待地把她追到了手。离婚后,又因为自己舍不得她,所以紧追着她放。他给过她太多的压力了。让她在他们的关系中没有回旋的余地。这一次,他要改变,他要让修红来选择。 就这样,他放弃了飞往英国的想法。在原地等待着修红的消息。他那时没有一点把握,修红会不会再回来? 这几个月里,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嘉华的改组终于完成。原来的体育器材部独立出去,由肖虹牵头,成立了新的公司。肖虹那时仍然心有不甘,希望还能留在嘉华。 但是老沈劝她:“该放手时且放手吧,你对他的心意怎样,我们这些外人都看得明白。难道他不知道?他不点破你,是给你留面子。别逼得他翻脸。他要翻起脸来,那是六亲不认的。不要搞到最后,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连朋友偶没得做。他对你其实还是不错的,器材部是他带着你打出的江山,现在他拱手让给你,也算是对你的这么多年辛劳的一个嘉奖,但是其他的你就别在勉强了。” “我不求什么别的,只求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我离不开他。”肖虹痛苦地说。 “你要是聪明人,这时候离开最好。你留在他身边又有什么好的?他看也不会看你一眼。何必白白讨他的嫌?这一年多来,他的改变你不是不知道。原来他在女人堆里就是贾宝玉,现在呢?比唐僧还唐僧。别说是你,乔忻茹怎么样? 当初也是苏维嘉心里的一朵玫瑰了吧,现在说掐就掐了。苏维嘉去了那么多次法国,连面也不去见一个。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传说苏维嘉吗?说他要修炼成佛了。 我说他是现在是‘圣人”,‘情圣’。他现在是千帆过尽,繁花过眼,草木山川枯荣自如。只剩下水天一色。他现在心里也只有修红还有他的女儿,” 小红果现在九个月了,是苏维嘉的小宝贝,也是苏家的小开心果。修红走了以后,安和不放心把早产的小红果交给保姆,从报社提前退休。把小红果接到自己家里,她一心一意地照顾起小红果。三十多年前,苏维嘉出生不久,苏维嘉的父母同时考上大学,便把幼小的苏维嘉留在了奶奶家里,现在似乎是历史重现。苏维嘉为了常看到女儿,也随后搬进了母亲的家里。奶奶家和安和的家离得不远,所以爷爷奶奶常常会来看小红果。小红果健康聪明,和正常出生的孩子相比,没有什么两样。 自然,苏家的长辈会常常想起修红,想到她不免希嘘不已,那个女孩从小没有受到过她的爷爷奶奶的宠爱,现在似乎为了弥补她当年缺失的爱,苏家的长辈加倍的爱她的女儿。 两天以后,苏维嘉飞往英国。 在希思落机场;他见到了久违的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