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若兰 情变,无法抵挡 “美姐,面包已经烤好了,该吃饭了。” 保姆阿霞又在客厅催促了。我瞪着眼睛看着甜甜,发急地说:“小姑奶奶,你到底要穿什么?” “反正我不穿那件蓝裙子,跟外婆似的。” 我扑哧一下笑了。现在的小妮子,可不了得,才四五岁就知道穿着打扮了。 “那穿小夹克吧。看上去很帅气。” “妈妈,我不要帅气,我是小公主,我不要穿男孩子的衣服。”甜甜尖声大叫。 “那你说,你想穿什么?” 甜甜捂着眼睛,从手指缝里偷偷地看着我,嗫唔着说:“我想穿那件粉色的有黑色蝴蝶结的泡泡裙。张晓帅说我穿那件好看。” “张晓帅是谁?” “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不告诉你他是谁。” 我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蛋,假装生气:“什么乱七八糟的。今天这么冷,你穿裙子吧,回来就打点滴啊。” 我不由分说,就把小夹克套到了她的身上。甜甜撅着嘴巴,跟着我走到了客厅。电话适时想起,我看号码,是米欣。 “你这个小媳妇,是不是还在被窝里睡大觉啊。” 我一听就来气:“你不就上班吗?你真的以为你就为社会主义做了很大贡献啊。我当小媳妇怎么了,有人要呗。你还嫁不掉呢。找个男人给我看看。” “给你一个梯子你就登天啊。废话少说,我这里新进了一批韩国的药物面膜,你过来享受享受吧。” “米欣,你又打坏主意了,是不是想让我先试验一下啊?先让我把我们家的臭丫头送到幼儿园再说。” “妈妈,我不是臭丫头!”甜甜一口奶喷到了桌子上。我咧嘴苦笑。阿霞皱了皱眉。 “美姐,你太娇惯甜甜了。俺娘说了,棍棒下才出孝子呢。” 抬头看表,哎呀,不早了。 金摇篮幼儿园要求八点把孩子送到学校呢。 我不敢怠慢,赶紧往甜甜的书包里塞了一块面包,招呼阿霞把甜甜抱下楼。我站在镜前把脖子里的丝巾紧了紧,用手帕纸沾了沾唇角。 我在倒车时,阿霞嘟囔着说:“美姐,说好了的,我只负责做饭和洗衣服,我不管小孩子的。” 我知道,她又想涨工资了。 “阿霞,我看你啊,先照顾小孩子,然后去伺候先生,他会把挣的钱都给你的。” “要死啊,美姐,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 呵呵,我傻笑。 我发动车子时,阿霞摆了摆手,我摇下车窗,慌忙地说:“又有什么事?甜甜要迟到了!” “先生说今天晚上不回来。” “随他便!”我轻松地说,我就赖在米欣那里蹭饭吧。 情变,无法抵挡2 我先逛了几家老店,顺便定做了一套衣服,又从干洗店把大生的风衣取出来。 看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可是肚子并不觉得饥饿,就在新玛特对面的胖仔餐厅要了一客煲仔饭,并打电话给阿霞,不要再准备我的午饭。 赶到恒妍美容会所时,门口接待的小张悄声说:“美姐,要不先给您做美容吧,老板正在开会。” 她的脸上有点不自然,收银台的小姑娘也是灰头灰脸的,声势不对。我笑着问:“米欣是不是又在发脾气。” 老是板着脸训人的就是老板哪。 她不便说,我也不便再问。 恒妍会所的后面,是一个装着玻璃顶篷的小花园。不大,只有一千多平米,但很别致。周围一圈竹子,中间错落种植着一些好看的花草。两条带形的草坪穿环在花草之间,好像蜿蜒的小溪。错落分布的石桌上随意摆放着各种美容杂志,是供那些前来做美容的女人们消遣的。 原来是没有这个后花园的。 恒妍的生意实在太好。 美国的金融次贷危机波及很多行业,很多人为此破产。但米欣的生意却越做越好。 我估计是这样的:金融危机虽然让很多人失业,但老婆、情人、小蜜、二奶是不会失业的,她们激励了那些失业的女人。让她们也认识到,事业是男人的饭碗,而男人就是女人的饭碗,那么女人就只有自我挖掘了,所以恒妍就发财了。 当时米欣说:“放屁!” 恒妍前面的一栋楼专门做基础护理和香薰,后面的一栋楼专门做美容手术,那些人是米欣专门从别的美容院挖过来的,很有名气。 恒妍的生意太好。尤其是下午和晚上,不少人都要排队。我曾鼓动米欣扩张门面,米欣不以为然:“所有的人都这么说。你们懂个屁,这消费者的心理和男人的心理一样,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众人喜欢的就是扎堆儿。尤其是女人。你去菜市场看看,你会发现,往往是哪个摊前人多,众人就往那个摊前扎堆。不管那里卖的菜到底怎么样。要不,中国咋就会出那么多托儿呢?” “得,得,你这个大老板会去菜市场?’ “呸,呸,这咋会是你这种富太太能想到的呢?” 我即便是当全职太太也不是什么错啊。女人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嫁大款。又是打击又是诽谤又是诋毁又是痛斥,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酸呢。如果上天能给她这样一个机会,把一个大款摆在她面前,她说不定还怎样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呢。 反正米欣没有扩张门面,反而是高价买下恒妍后面的一个浴池,改成小花园,专供前来等待的客人消遣。 正想着,米欣从楼上走下来。脸上带着愠色。但是一看到我,马上换上一副笑脸。 情变,无法抵挡 米欣就是米欣,当穷学生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即便受了天大的委屈,但面对别人的时候,马上就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哪像我,遇到一丁点的烦心事,就恨不得天下人都过来劝慰我。米欣注定是要成大事的。是不是名人都是这样,很小就表现出与众不同的天赋?抑或是某些人成功后,他身上的特质就成了闪光的东西? 我那时就对米欣佩服的五体投地,但小恙就不喜欢,总是说米欣是变色龙。 “怎么了?”我笑着问她。 “广州那边发过来的货过了保质期,可验货员居然没有发现,直接给顾客使用。最后让顾客投诉到了我这里,你说严重不严重?” “没有出现什么不良后果吧?” 米欣抚了抚脸,疲惫地说:“不管你事,别操那么多心。”说完顺势靠在我旁边的一个摇椅上。一个穿粉色大褂的女孩赶紧送来了两杯水。 米欣轻抿了一口,又放在石凳上。 她总是这样臭脾气。从不把工作上的事情宣泄给别人。我看着摇椅边翘起的裹着黑丝袜的修长的双腿,笑着说:“要不,找个人嫁了,何必累死累活?” 她撇嘴说:“哪有你那么好命?三十三岁的老女人,再有成绩,对男人而言,也是一块鸡肋。” “呵,你不是鸡肋,你是龙肋。” 在米欣这里呆太久,没有发觉时间已经过了五点。我惊叫了一声,赶紧对米欣说:“我得去接甜甜了,要不她又要哭开了。” 米欣迟疑了一下:“秀儿,你没事吧?” 一句愣头愣脑的话。我看着米欣欲言又止的样子,用手在她面前晃了两晃。笑嘻嘻地说:“是你有事还是我有事,或者我们都有事?怎么了?” “没什么,你赶紧接甜甜吧。”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米欣,你休息一会儿吧。估计你太累了。” “那我改天再约你吧。” 果然,我赶到幼儿园的时候,甜甜正哭的惊天动地。门口接送的老师有点不悦地说:“我们接园的时间是四点五十,希望您下次不要迟到。” 我慌忙地点头。 其实全职太太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幸福。职场女性只用集中精力面对一个老板即可,而全职太太要应付很多老板。丈夫是老板,孩子是老板,孩子的老师也是老板,一个都开罪不起。尤其是靠着老公过活,更是得小心翼翼地面对每个老板。丝毫不敢出什么大的过错。 回家,更衣,吃饭。 一看又是卤鸡爪,皮蛋炒笋,我立即抗议:“阿霞,怎么还是这些玩意儿?昨天晚上不是吃这些东西了?” “美姐,这些东西还是你让买的啊。” “我昨天是让你准备了,可是今天没有让你准备啊。”我嘟囔,旋即又说:“我也只是说说。” 给甜甜盛了一碗粥,甜甜学着我的口气抗议:“我不吃鸡爪子,我不吃鸡爪子——” 我一把把她按到凳子上,发狠地说:“那你就吃竹笋吧。今晚再剩饭,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到楼下的屋子里睡觉。” “你是大灰狼!”甜甜一下子捂住了眼睛。 情变,无法抵挡 安顿甜甜休息后,我简单冲了澡。换上真丝睡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 镜子里的女子,有着和真丝一样的晶莹。看着自己依然玲珑的身材,我的心在一瞬间发烫。欲望如火舌,一点点舔舐末梢的神经。 我匆匆回到卧室,用蚕丝被裹住身体。随手拿起床头上放的《红楼梦》。书签显示的内容正是尤二姐吞金自尽的情节,才看了两行,可是看不进去。 此刻,被翻红浪,却只是我一个人。 我忽地想起,大生有三天没有回家了。 自打去年他接手公公的药材公司,他不回家就成了家常便饭,而回家成了奇迹。虽然他不说有多忙,但我也可以想到其中的难处。尽管他是老总,但一帮辅政大臣都是当年和公公出生入死的人,算得上元老的级别,哪个会真正服气? 大生生意上的事情他不说,我也不过问。帮不上忙就绝不添乱。 可是今晚,我很想他。 我拨了他的号码。 是个女人接的电话。轻轻柔柔的声音:“你是哪位?” “我找罗大生。” “他正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 我“哦”了一声就挂了电话。突然有点不对劲儿。我打的不是大生办公室的电话,我打的是他的手机!怎么会是女人接的呢?而且怎么还知道他在洗澡呢?而洗澡这么私人的事情怎么会有女人在身边呢? 会不是又是男人所谓的工作需要而陪人去休闲中心呢? 大多数男人都是分不清工作需要和身体需要,而将两者混在一起。身体需要时总伴随着工作需要,就像酒对男人的神奇作用:高兴的时候喝酒是庆祝,失落的时候喝酒是解闷。 得得,思绪又跑了。米欣要是在身边,又该批判我了:十几岁的小女生发呆,那是可爱的遐想;而三十多岁的女人再有事没事发呆,十有八九不是失业就是失恋,或者就是失去亲人。 我将电话随手扔到了床头柜上,大生在家是不允许的。他总是说手机放在床头辐射很大。我甚至可以想象出他板着脸的模样。脸上的肌肉跟经过冷冻似的。他未必是真生气,但不过是为了摆个poss吓唬人而已。 其实很多类似可怕的人未必可怕。只不过摆个脸谱罢了。要不京剧里奸臣的脸谱咋都是白色的呢?吓人呗。 不知不觉跌入了梦乡…… 情变,无法抵挡 第二天是星期四,把甜甜送到幼儿园后,我直接去了恒妍。舒舒服服地享受那里的海藻面膜,任服务员在我的脸上来回揉搓。 做完护理后,米欣从办公室出来。她一看到我就来气:“这当全职太太就是好啊。凭什么你的脸蛋嫩的就跟剥皮的鸡蛋似的?而我咋看都是个黄脸婆呢?” “你这个愤青!你要是看到赵雅芝那还不上吊了?人家快六十的老太太了,不也保养得水水嫩嫩?你怎么老是看我不顺眼?” 米欣上下打量我一番,然后郑重地说:“美秀,像你这胚子,即便是离婚了,身后还能排上一个加强连呢。” 我白了她一眼,恨恨地说:“你自己嫁不到男人也算了,干嘛非咒我离婚呢?” 护理部的刘经理说:“我们米总哪会是嫁不掉的人哪。” 我嗤之以鼻:“她想嫁给王子,你说好嫁不好嫁?” 米欣后背靠在咨询台边,双腿有点弯曲。她朝上看着,右手的手指和中指弯成吸烟的姿势,很有点沧桑。 良久,她开口说:“秀儿,如果现在让你恢复成单身生活,你会适应吗?” 我吓了一跳:“你是不是疯了?你自己祸害月老也就算了,干吗非打我主意?你不喜欢小恙,可人家跟老公过的多恩爱啊,下班后一起牵手回家,一人做饭,一人摘菜,神仙伴侣啊。” 米欣打了个哈欠说:“那不乏是一种幸福。但你我这样的人,你认为甘心于那种柴米油盐的琐碎?男人当个小职员,一回家就喊累,往床上一倒,不洗脸,不洗脚,而女人还假装体谅男人,依然偎依着男人,和他钻在一个充满异味的棉被里睡觉,你认为是幸福?大清早,男人衣衫不整,趿拉着拖鞋,在巷口打豆浆买油条,然后坐在你对面大吃大嚼。也许别人会接受,但你会不会接受?不可否认那也是一种幸福,但或许我们追究的更为精致吧,所以难易寻觅,但我不会后悔。已经到了这个年龄,那就更不会凑合自己了。” 我默然。我想起了我的弟弟和弟媳,两个人一口气生了三个孩子,家里乱的像三国。每次去那里,都觉得自己没有立足之地,玩具扔到到处都是。白色的地板砖面目全非。坐在茶几边连喝茶的心情都没有。茶几上的牛奶渍、油渍层层叠叠,跟叫花子经常不洗的脸面差不多。 弟媳穿着宽大的衣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一张桃花脸被蹉跎成了黄灰色。最小的孩子才8个月,弟媳的身上总是飘着一氧化氮的气味,黑色的裤子上也总能看到大片的黄色。不用想就知道是孩子拉的大便,临时只是用刷子草草刷了一把。 妈和他们一起住,我当时不悦地问妈:“你不是帮着红莲带孩子吗?怎么家里还是这么乱?” 提起弟媳,妈就气气地说:“老大老二都上学了,三儿还是我带着。她太懒了,哪天晚上不是看电视看到半夜,早上睡到日上竿头?” 我当时没有指责红莲,而是训斥弟弟:“当初让妈跟我一处住,你不愿意,非让妈给你带孩子。妈这么大年级了,帮你带着孩子,你抽点空,让家里像个样子行不行?” 弟弟还没开口,红莲就尖着嗓子说:“我哪有你那么好的命,嫁了那么好的男人?家里有保姆伺候着,出门有车载着,自然收拾的干净利落了。” 一听这话,妈当时不悦:“我儿子咋了?没给你们娘几个吃啊还是没给你们穿?” 我当时头就大了。跟着大生,别的没学会,但在做精致女人方面基本可以出师。简直无法和这种市井八婆交流。 情变,无法抵挡 “你又发呆了!”米欣一下子打断了我的思绪。 “估计这发呆也是一种衰老的象征。没有了那么多的激情,生活节奏完全缓慢下来,不由自主就由一件事情沉入另一件事情。” “胡扯!古人七十岁算高寿,三十顶多是而立。你算老了?你那是闲出来的,一个忙于生计的人哪会有时间发呆?” 米欣看看表,站起身说:“你自己消遣吧,我还要参加一个会议。” 我看了看小拇指上斑驳的指甲油,也起身说:“你忙去吧,我要去小魔仙做指甲。我家隔壁的张姐在那里做了青花瓷的那种,特好看。” 米欣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说:“你这个幸福的小女人,好好去享受吧。对了,顺便去美华一趟,把蛋糕取出来,给我妈妈送去。今天是她的生日,我估计要晚一点回去。” “又当我是免费物流了。”我抗议,“我要收费的。” “好,随你定价。”话音未完,米欣已经消失在门外。我叹气,起身。 我崇拜米欣,打小就是。我小时候是个小跟班,整天就跟在她的屁股后,净做坏事。米欣做完坏事,脸部红心不跳,神定气闲,而我面红耳赤,一脸惶恐。所以,每每都是我受到惩罚。 大学毕业后,我匆匆嫁人,然后沦落家中,相夫教子。而米欣,不到十年时间,打出一片自己的天地。手下近百号人,那个人对她不是俯首听命?哪像我,一旦离开家门,四大皆空。 小魔仙的人太多。我刚要离开,眼尖的店员小孟叫住我:“罗太太,赶紧进来吧。马上给你做。” 这个小姑娘,特有意思。别人都是从内地偷渡到香港,而她专门从香港跑到这里。 她称呼结婚的女人都为太太,有一股老香港的味道。她的声音很娇糯,仿佛加了蜜饯的八宝饭。再加上低眉顺眼,好像旧时的侍女,让被叫着心里莫名有点亢奋,感觉自己好像大宅门里的阔太太。 后面纷纷有人抗议,她连连解释:“罗太太是我们店里的金牌会员,有优先得到服务的权利。只要500元钱,就可以办理金牌会员卡。”很多人都吱了声。 有人把金钱当奴隶,而有人是金钱的奴隶。而我在两者之间。当我消费的时候,是前者;而当我在老公面前时,我又成了后者。如果听到我说这样的话,大生一定会抗议。是的,我从来没有担心过信用卡上的数字。 但我也很委屈。除过幼儿园被一个小男生亲吻之外,我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男女之间的奥妙。当年大生追求我,我就傻头傻脑地跟定了他,根本没有机会领略其他名草的魅力。 大学毕业后,我做了半年营销,业绩几乎是零。真是做的苦不堪言。最后放弃,嫁给大生。 “罗太太,我给你出个谜语吧?”小孟边用小刷子清理我指甲上的旧痕,边和我说话。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 “因为坦诚,所以相爱。打一科学家的名字。” 我认真想了想,摇头。 “爱因斯坦呗!呵呵。” 我也笑。小女子懂的不少嘛。连爱因斯坦都知道。我说做青花瓷,她端详了一会儿我的手指说:“罗太太,你的手细长,而且白嫩,做成青花瓷,看上去太冷漠。不如做成桃花梦,双手都是温柔。” 我一听,莞尔。光知道她手艺了得,谁知道牙齿也是这么伶俐。完了,完了,现在一个小打工的都这么厉害,我要是出来跑江湖,那还不饿死啊。嫁大生,真的是对了。我死而无憾。 情变,无法抵挡 到美华取完蛋糕,我又去淮海路上的一家中老年生活馆取了一套羊毛内衣,然后去了米欣的父母家。这个地方,我并不陌生。上中学的时候,爹妈忙,顾不上我,我总是跟着米欣在这里蹭吃蹭喝。 虽说米欣现在有了钱,想给父母换套大房子。但人老思旧境,他们不愿意离开这里的老环境和熟悉的老邻居,就一直住在这里。 米妈妈从猫眼里看到是我,立即开了门。高兴地把我拉进屋里。米爸爸的一小撮胡子也高兴的一颠一颠的。我先弯腰问好,然后把拿来的东西双手呈上:“这是米欣买的蛋糕,这是我买的礼物,希望妈妈能喜欢。” 米妈妈细细地抚摸着羊毛内衣,乐呵呵地说:“还是秀儿知道心疼我,摸上去真舒服啊。” 米爸爸拍拍我的手背说:“秀,我下下个月也过生日啊。” “我一定及时给爸爸准备一份礼物。”我笑着说。 米妈妈用拳头捣了米爸爸一下,嗔怪着说:“你这个糟老头子。”米爸爸对我们做了一个鬼脸,我们都哈哈大笑。 打小,我就喜欢这里。 那时爸爸还在世,他们都特别的重男轻女。弟弟就是家里的宝贝,而我和兰秀就是家里的小帮佣,不知受了多少的委屈。 我结婚不到半年,弟弟跟着结婚。妈给我和兰秀摊派任务:我出5万元,兰秀出1万元,来给弟弟装修房子,购置家电。而那时,兰秀刚刚技校毕业,才在一家公司做事,一个月只有小千元。除去化妆品和衣服,根本没有什么剩余。而且兰秀还总是拿我的衣服来穿,时不时问我要点生活费,可还是过的青黄不接。 妈的任务很铁定,兰秀气的直哭,当时质问她:“都是你的孩子,凭什么那么不公平啊?” 大生对我娘家向来不薄,出手就是10万元,解决了兰秀的难题。兰秀一气之下搬出了家门。 每次和兰秀回家,妈总是数落她,说她不知道往家里买东西,不知道帮她带孩子,就知道疯玩。对我倒是很客气。兰秀为此也不知道堵了多少气。她狠狠地说:“姐,妈就是势利。我不就是钱少吗?将来我也嫁个大款,看她还怎么说。” 但米欣的父母不这样,他们就米欣一个宝贝。一切都尊重米欣自己的选择。连结婚都是这样。 提了都是烦心事,不提也罢。 米爸爸米妈妈非要给我做甜三角,我尽管馋的流口水,但无奈还要接甜甜,就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里。 我和甜甜回到家的时候,阿霞已经做好了饭。可是桌子上就摆了三双筷子。 “先生还没有回来?”我有点不悦。 “回来了,不过取了几本书就走了。还让告诉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又是不回来!我赌气把包摔到茶几上。阿霞看了我一眼,领着甜甜去洗手。 吃过饭,甜甜看动画片。我去洗澡。 很想泡澡。 放了满满一浴缸水,在水面上洒了一把干花,然后滴了几滴精油。开足暖气。 我把整个人埋在浴盆里,想美美地泡个澡。可是水压迫着胸口,我感觉心中更加的郁闷。 想给小恙打电话,但这个时候,一定是他们一家四口正围着饭桌吃饭的时间。一定没有时间听我无病呻吟。 索性打给米欣。 我说:“米欣,大生还没有回来。自从他当上老总,不回家都成了家常便饭。我感觉孤单,也很郁闷。” “不是还有甜甜吗?” “她一个小屁孩,能懂大人的事情。” 米欣沉默了一下说:“秀儿,也许我们都应该尝试孤独。学会在孤独的时候,自己能娱乐自己。不能把自己的幸福钉在某个人的身上,包括自己的老公,包括自己的父母。” “你说了跟没说一样。”我气气地说。 情变,无法低档 米欣叹了口气:“那就看看钱钟书的《围城》吧,我去年送你的线装书,你到现在还没翻过吧?” “《围城》有什么好?我们上大学时,语文老师都不推荐这本书哪。” “他懂什么?整天四处流窜着讲学挣钱,他哪会懂得这其中的三昧?” “那这三昧是什么?” “你自己品味吧。” 我拿泡沫刷在腿上来回摩梭,哼唧着说:“可是米欣,我哪有时间啊?” “呵呵,你逛名店有时间,做美容有时间,一个人发牢骚有时间,现在让你看书你倒没有时间了?你倒真是老式的自行车和《围城》里的俄国饭馆。” “这都是些什么啊?什么老式自行车的?有什么俄国饭馆的?我都糊涂了。” “哈哈。你整天光知道修理皮囊,都没有更新更新你的大脑?都成古董了。老式自行车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是响的。俄国饭馆除了醋不酸,什么都是酸的。” 我亦苦笑。还想开口,米欣抢着说:“我还要写个总结,就不陪你练嘴皮子了。” 我还未应声,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哼哼,夫妻经得起波折,经不起平淡。而朋友,经得起平淡,可经不起波折。什么狐朋狗友啊?别说给你两肋插刀了,说不定关键时刻还给你一刀呢。 气归气,但被米欣数落了一顿,我心里还是畅快了许多。 我迅速冲洗了一下,然后从书房找来了尘封已久的《围城》。 舒舒服服地靠在绒垫子上,我翻开了《围城》。可也只是闻到了油墨香味儿,还没有看到书的内容,甜甜就光着脚跑到我床上。 她可怜巴巴地说:“妈妈,我想跟你睡觉。咱们亲热亲热吧。” 我一下子发笑,一把把她抱到被窝里,用脸蛋蹭她毛绒绒的大脑袋。 有孩子真好。 甜甜搂着我的脖子,突然问我:“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家啊?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吓了一跳,这孩子,小脑袋里都想点什么呀?我捏了捏她那像熟透了的桃子一样的脸蛋说:“爸爸是大老板,所以特别的忙。他怎么会不要我们的小乖乖呢?” 甜甜咧嘴笑了,她用手指绞着我的头发说:“妈妈,你可不要当大老板,甜甜要和妈妈在一起。” 呵呵,我当大老板?估计财神爷的功利薄上排三世也排不到我吧?我揉揉她的鼻子说:“妈妈不当大老板,专陪甜甜喔。” “妈妈,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我想了想说:“那就讲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吧?我讲完你就要睡觉的哦。” “那是一个大年三十的晚上。天下着雪,异常的寒冷——” “就像我去年感冒时那样冷吗?” 我点点头,继续说:“人们都呆在温暖的家里准备着年夜饭,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小女孩在大街上行走。她光着一只脚,另外一只脚上穿着一个肥大的鞋子,那是她父亲的拖鞋。她又冷又饿——” 我低头一看,甜甜已经歪倒在我的臂弯里,睡着了。我轻轻把她放到杯子里,用枕头挡住了另一侧。这丫头睡姿差,晚上总是乱翻腾。她屋子里的小床是我专门订做的,有护栏的那种,就是怕她晚上掉床。 我也侧身躺下。 可怎么都睡不着。 无奈,我扭亮台灯,披着睡衣坐起来。翻开《围城》。 书上的字迹仿佛就在跳跃。 我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甜甜刚才说的话语“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的心一下子变得沉重,仿佛溺水的人,只可惜没有救命的稻草。 我看了看时间,10点12分。我拨通了大生的电话。 话筒里就传出两声嘀音,就挂断了。 过了一会儿,大生把电话打过来。 “秀儿,有什么事情吗?” “大生”我在电话筒里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情变,无法抵挡 甜美里面带着撒娇。尽管我很迟钝,但我有着女人本能的直觉。 这个声音我似乎听到过。 像电影里的快镜头,所有的零碎片段在大脑里飞速而过,一道闪电一下子划亮黑暗。 这个娇糯如米酒的声音正是那天晚上接电话的女子的声音。那天晚上,她说大生在洗澡,不方便接我电话。 “她是谁?”我沉声问。 那边也没有言语。 他从来不撒谎,所以我耐心等候他的回答。 大生不止一次说过,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抗衡。很多时候较量的不单单是实力,更是一种气势。谁能沉得住气,谁就能赢在最后。 我出师未满,不知能不能实战演习。 “她是叶碎碎。” “叶碎碎又是谁?”我压抑住自己的怒火,继续问。他这样的解释太过含糊。 那边没有声语。我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尖锐。 “她是妓女?还是二奶?还是情人?抑或是什么贱人?”女人在恋爱的时候没有思维,但在生气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头脑。 爱有多深,恨也有多深。 爱的时候温言软语有多甜蜜,恨得时候尖酸话语就会有多么苛刻。 “美秀,你不要用这样的话语来侮辱别人。”冰冷的话筒里传来大生冰冷的声音。 “那我该怎么形容?你告诉我!” “我回头给你解释。” 那边当即挂了电话。我再拨,已是关机。 这一夜,我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头脑里,惊涛骇浪,有一万种可能在脑海里盘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大生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我还顾不上掩面涕泣。 不知觉撑到了天亮,阿霞叫我吃饭。我头昏脑胀,神思恍惚。 拉开厚厚的窗帘,阳光一下子奔涌而入。我顿时睁不开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昨夜,莫非只是一场噩梦? 有可能。 像之前的每次大考,总会梦到自己考的很烂,老师责怪,父母抱怨,我伤心欲绝。但每每醒来,发觉只是在做梦,又总会喜极而泣。 多好,噩运只是在梦中。 所以,很多时候,遇到不好的事情发生,我首先想到的不是这件事情,而是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可手机上赫然有昨天晚上的通话显示。 又是一天,大生依然没有回来,我不知道他的解释是在何时。 情变,无法抵挡 把甜甜送到学校,我哪儿也没去。又回到家里。 电话铃响起,我没有理会。莫文蔚自顾自地唱了一会儿,戛然而止。 手机再响,我想挂断电话。但一看,是兰秀的号码。 “干嘛呢?有什么事?”我没好气地说。 “姐,你的宝马让我开开吧,我今天晚上要参加同学聚会。”兰秀有点兴奋地说。 “那你开吧。” “我还想穿穿你那套琼皮套装,顺便再借一下去年姐夫送给你的lV包包。” “你倒是识货,我就在家里,你过来取吧。要不要把你姐夫也借给你,替你充充门面?” “你留着自己专用吧。” 我不太喜欢自己的这个妹妹,整天没个正经。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似的。 兰秀过来取东西时,我还在床上。她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抚掌大笑:“姐,你也有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一面啊。” “那就给你个幸灾乐祸的机会吧。” “姐,你的脸色很差,不会是生病了吧?我帮你叫个120吧?” “你若有心,何不送我去医院?” 她嘻嘻一笑:“那姐,你先忍着,等我回来。” 我索性翻身不理她。 快中午的时候,阿霞进来,轻声问:“美姐,你想吃什么?” “我不吃,你吃什么自己准备吧。” 阿霞没有出去,而是犹豫了一下说:“美姐,你早上都没吃什么哪。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想到关切我的居然是这个不起眼的小保姆。我苦笑了一下说:“没什么,阿霞,我只是想休息休息。” 阿霞悄声出去了。我躺在床上,朦朦胧胧。 过了一会儿,门又悄声打开了。 “美姐,我专门给你炖了银耳莲子粥,你少喝点。俺娘说了,不管有啥事,只有把肚子先填饱了,才能想办法解决。” 她说完就出去了。 可不是!我连个村妇都不如。 我一个翻身起来,迅速穿好衣服。自古以来,弱兵打不了胜仗。 青花瓷碗里,莲子已经炖烂,一整朵的银耳盛开在碗底,让人很有食欲。 我就着小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阿霞的手艺长进太多。 换上一件高领毛衣和一条修身牛仔裤,我简单化了淡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她是何方妖孽,怕她作甚? 男人想离婚 把甜甜接回家时,大生居然回来了。甜甜几步跑过去,搂住了他。大生也是抱紧了女儿。我知道他一直都想要男孩,但无可否认他对女儿宠溺的爱。 而此时的我,仿佛《乱世佳人》里的斯佳丽,在白瑞德带着女儿返家的时候,心里欣喜,但表面上还故作冷漠。 我盘起的头发刚好托着我的头,不至于在大生面前输了气势。 我一直不开口,像往常那样忙该忙的事情。也不过是帮甜甜换衣服,洗手,拿水果。 大生站着,有点不自然。仿佛居身为客。 “阿霞,你先带着甜甜出去玩一会儿,我和美秀说点事。” 阿霞牵着甜甜的手下去了。 我们俩呆呆站着,好像是两个陌生人。 斜对面拐角的镜子里,清晰地映出我高挑的身材。若在平时,大生一定会揽住我的腰肢,俯首亲吻我的脸颊,再轻声说一句“我爱你”。有时候不避甜甜。小丫头不甘心,就夹在我们之间,使劲勾我们的腿部。 可现在,物是人非。 我不习惯这种尴尬,就抱着肩头在沙发上坐下来。 “叶碎碎是谁?说吧?” 我打破了沉默。 “三年前,她大学毕业,应聘到天宇公司。先是做办公文员,后来跑销售。爸看她头脑灵活,就让她做了我的助理。” 我的心一下子灰了。战线拉了这么长,我居然都不知道。真是典型的后知后觉。真应了我妈的那句话,等到我开悟时,黄花菜都凉了。 “因为工作接触比较多,所以——”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听你们惊天动地的罗曼史,你拣重点的说。她现在和你什么关系?”我粗暴地打断了他。 他呆了呆,左手握成拳状,支着下巴,眉头紧紧地拧到一处。 偶尔,他也只是在遇到重大难题时才会这样。平时的他,总是神闲气定的样子。 他在大学里当学生会主席的时候,遇到什么事情,都不慌不忙。也正是因为这个,我对他死心塌地。 他现在这样的表情,反倒让我心里不安。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莫非那个叶碎碎,以死相胁?或者她是大毒枭的女儿,得罪不起?会不会是大生也被拉进犯罪团伙,天宇也开始经营毒品?…… 在那一瞬间,,我都快修炼成剧作家了。如果意念可以瞬间成书,我估计又一个金庸问世。 “有一次,我们陪一个大客户喝酒,我们两个人都喝醉了。就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我的眼越瞪越大,大生的头越来越低。 “后来她怀孕了,生了一个男孩儿。” 我只怕一口气上不来,背过气去。我的周身,在那一刻抖擞起来。 男人想离婚 山外有山,楼外有楼,而他家外有家。我想了一万种可能,但没有想到结果会是第一万零一种。 真真是奇怪,对于爱情,女人往往会第一个感知,而偷情,老婆总是最后一个得知。是不是对女人的最大讽刺? 那个女人都有了孩子,而且还是男孩儿,我拿什么抗衡? 现在的小女生,哪个不是来势汹汹?大二的小姑娘都在网上应聘当二奶了,我这个三十多岁的半老徐娘哪里还有市场?更何况那个什么叶碎碎都已经有了儿子? 罗家三代单传,婆婆因为生男孩的事差点跟我闹翻,公公红男轻女比我妈更甚。如今人家有了货真价实的儿子,我立足何处? 回想起生孩子,那简直是一部血泪?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2 部分阅读 ?br /> 回想起生孩子,那简直是一部血泪史。 刚和大生结婚时,还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婆婆对孙子真是望穿秋水。 尽管老太太破敲侧击无数次。但我不为所动。刚结婚的女孩子都一样,不想为孩子所累。 再后来,丈夫和公公施压,生下甜甜。婆婆以身体不适为由,孩子由我自己带,这其中的心酸谁能体会? 甜甜两岁时,我又怀孕。三个月时,检查出是个女孩儿,大生就带着我做了流产。 再后来,大生的工作做的风生水起,身边美女如云。而我已经被蹉跎成一个小妇人,心里自然有莫名的惶恐。 而我年岁逐增,婆婆没有好脸色,自然分开而居。我不敢怠慢,再度怀孕。婆婆这才转怒为喜。在我怀孕一个多月时,托高人抽羊水检验,又是女孩!不说婆婆,就是我妈,也连连数落,你怎么就修炼不成正果? 那时候,真不知道这浩荡的怀孕工程何时能见天日。 米欣气不过,诘责大生:“同窗几载,怎么会想到你如此蛇蝎?本世纪将会再出一惊天新闻:罗大生逼妻生子,韩美秀流产致死。这样你就心甘了吧?” 现在终于明白,明星嫁给大款,若能生的一子,那还不怎样欣喜若狂心花怒放前程似锦未来大好呢。 而这一切,在脑海里也只是一带而过。此时的我,呆若木鸡,木若呆鸡。 一下子冲过去,和他打个头破血流,然后把七大姑八大舅九大姨都请过来,细数他的罪过。直到他低头认错,然后保证不再重犯。 我有这个冲动,但我没有动。 出轨的男人和失身的女孩儿一样,第一次是不安。再后来就是向往。 “你想怎么办?又该怎么办?”事实上,我只问出了这样一句废话。 “事已至此,我也不知道。”他并不正视我的目光。 男人想离婚 “我想你在做出这件事后,已经想好了办法了吧?这下正合你意,你终于有了儿子,想必你爸妈也都知道了吧?” 他点了点头。 “你想怎么办?是不是准备和我离婚,然后和你的儿子团圆?”想到他无数个不在家的日日夜夜,居然是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缠满,我心恨难忍。 “不是的,我没有想过和你离婚。我只是——” “难不成你想妻妾成群?我们的国家领导人还都是一夫一妻制,你倒是想一夫多妻啊。” “那你想怎么办?” “我有决定权吗?那行,我让你和那个无耻的女人和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断绝关系,你会做到吗?”我想平和,但偏偏控制不住情绪。 “我倒没有发现你言语这么尖刻啊。” “被你搓扁揉圆惯了,都变成奴才了,所以你才会忽略我正常的发挥啊。” 大生脸上又气又恨,而我是又恨又气。 “如果你要感觉这样不行的话,那我们离婚吧。” 杀手锏出来了。 《红楼梦》里林妹妹评价男女的关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恋爱时,女孩子通常以分手要挟男人,而结婚后,男人通常以离婚要挟女人。风水轮流转,但往往目的不同。女人的要挟往往是假的,而男人的威胁往往是真的。 听了大生的话,我觉得全身所有的血都往上窜。这个时候,我应该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你以为我离开你就没法活了?你太高看你自己了。”然后拂袖而去。重新活出一番新天地。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吗? 可是我想到了甜甜,我那尚在懵懂中的女儿,没有了父亲,她的成长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我在一瞬间又想到了我自己。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他的荫蔽下生活,即便是雄鹰,也早已忘记了飞翔的本领,何况我根本不是雄鹰,顶多算个被人豢养的小鸡。 我拿什么来养活自己?一时间,我的意识像入水的粉条一样一点点变软,我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大生,这么多年了,对你来说,我和甜甜就没有一点值得你留恋的地方吗?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不该抛弃我们啊?” 他冰着脸,不言语。 想起女儿,我的鼻子一阵酸涩,眼泪无端掉下。而大生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厌恶的表情。 “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和从前一样,只是我还要照顾那边,不会每天都回来。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协议离婚,我也不会亏待你。具体事宜我的律师会和你商谈。”他像背书一样背完了这一大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连律师都请好了!一时间,所有的滋味涌上心头,五味杂陈。顿时,我觉得口干舌燥。 我想起身倒水,可站起身,就觉得一阵眩晕。一天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子又气极羞愤,我站立不住。 可大生居然没有伸手扶我。他怕他稍微示好我都会有非分之想。事已至此,我若强留下来,也不过是旧时被打入冷宫的后妃,更遭受他肆无忌惮的鄙弃。 “放心,我会让你称心如意。”我冷冷地说。 “那你决定怎么样?”大生急切地问。 其实他不必这样焦灼,不管我选择什么,他都是赢家。 他这样的嘴脸,让我更加心寒。 “我不是苟且之人,做不到二女同侍一夫,更何况是和那种女人?我成全你们。” “那什么时间?” 我转过脸,正视罗大生。我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几个月前,在我生日那天,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他会爱我一生一世。去年,我们结婚七周年,有人说七年之痒,但在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大生给我买了一只价值八万元的翡翠绿面玉手镯,并说我和女儿是他今生的最爱。可现在他要迫不及待地和另一个女人生活。 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敢相信男人那张嘴。 我一字一顿的说:”罗大生,罗总,罗甜甜的爸爸,即便是遣散叫花子,也要给点时间收拾收拾铺盖吧?“ “那我近期就不回来了,你准备好了,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他转身回了卧室,他去整理自己的衣服。 我呆呆坐在沙发上,欲哭无泪。 男人想离婚 一会儿功夫,他拎着皮箱走出来。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也许他在想,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法离开我。 “好好照顾好甜甜。” 我没有理他,那是我的事。 门突然被打开,阿霞和甜甜走进来。一看大生的架势,甜甜立即扑过去:“爸爸,你要去哪里?甜甜要爸爸。” 我别过脸,泪早已留下。 大生弯下腰,使劲抱住甜甜,轻声说:“宝贝儿,爸爸要出差一段时间,你要听妈妈的话。” 甜甜扑闪着大眼睛说:“甜甜听话,爸爸回来给甜甜捎好玩的东西。” “爸爸一定会给甜甜捎好玩的东西。” 大生放下甜甜,猛然转身走了。 随着由近而远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下,我的心一点点下沉。以后将是我一个人面对漫漫长夜,这该怎么熬过? 自小我就胆子小,在家的时候,由兰秀陪着。上学后,一直和米欣在一起。而结婚后,一直和大生在一起。刚结婚事,他即便是外出开会,也总是带着我。以后有了孩子,这才好点。可以后,将是我一个人面对漫漫时日,这该怎么熬过? 未来因为未知,所以更让人恐惧。 甜甜扑到我的怀里时,看到我的眼泪。小家伙讨巧地说:”妈妈,是谁欺负了你?我要变成奥特曼消灭他!” 我勉强地笑笑:“没人欺负妈妈,妈妈只是有点不舒服。” 阿霞把甜甜从我的身上抱下来,对她说:“阿姨给你讲故事,甜甜乖,让妈妈好好休息。” 一时心离神外,神游八荒,魂入太虚。 门铃想起,阿霞去开门。我没有动,莫非大生可怜我,又重新回来? 居然是米欣! 我终于找到救命稻草,嘴巴一咧,放声大哭。阿霞和甜甜都被吓了一跳。甜甜的嘴巴也是一咧一咧,一副要哭的样子。米欣抱住甜甜,把甜甜的头埋在怀里。 “乖,没事,妈妈是因为牙齿痛才哭呢。乖乖先和阿姨玩一会儿,米姨要给妈妈看牙齿呢。” “米姨,妈妈是不是也偷吃太多的糖块,牙齿也生小虫子了?” 米欣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说:“是的,你妈妈也是一个小馋猫。”米欣把甜甜递给了阿霞,阿霞抱着甜甜离开了。 “米欣,大生他外面有了女人,居然还有了孩子。” “我知道。” “你何时知道的?” “去年叶碎碎怀孕的时候。”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朝米欣咆哮。 “我怎么会知道你不知道?”米欣平静地说,“这种事情,要别人挑开,是多么的尴尬?一般的女人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同性面前都假装不理会,然后暗地里找好对策。我没有想到你是二般的女人。今晚,还是大生叫我过来的。” “他真是当领导的材料啊,前面杀人,后面收尸。” “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谁会跟这样的人苟且偷生?我自会活的很好,让他心里后悔死吧。” “很好,比我预料中的好太多。我以为你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刚才大生很奇怪,说你居然不知道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他以为你一直在忍耐。” 听了这话,我心里反而平静下来。现在大字不识的一个文盲都能在世上混口饭吃,而况我这样一个还算地方重点大学的毕业生。虽然时间有那么一点久远。 男人想离婚 “好话不用我劝。日子是人过出来的。富贵能过,贫困也能过。上中学的时候,咱俩为了能让别人请吃一碗米线都帮人考试作弊呢。你也享了这么几年福了,也该知足了。” “你是敌是友啊?照你这么说,我得感谢大生给我的好日子了?你以为全职太太就是那么好当的啊?前些年,和他父母住在一处,受足了长辈的调遣。这两年,他父母移居祖籍,安享晚年。大生又忙于生意,这家里的事和亲戚们的事还不是都是我在周旋?而且我还给他生养了甜甜!” “客观的说,大生给你的,别的男人未必能给你。你到内三环扒拉扒拉,看看能不能找个有钱有款有型又有情的男人?要是有的话,我早抓了,不会等到今日。而你对大生所做的一切,别的女人也可以办到。包括你说的生孩子,说不定有一大群女人愿意排队给他生孩子呢。包括那个已经为他生了孩子的叶碎碎。” 我怒不可遏,指着房门说:“米欣,你是来劝导我呢,还是来诋毁我的?你是不是大生派来的说客?嫌我受打击还不够吗?你想痛打落水狗是吧?要是这样的话,你赶紧离开,我不劳你大驾!” 米欣也气的咬牙:“要不是看在二十多年的情分上,我摔门即去。我只是让你客观地看待问题,不要把自己沦落成弃妇。心中先放下恨,然后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贪口舌之快的人必然交不到好友。我又犯忌了。我明知道米欣不是那个意思,但情急之下,粗言恶语还是脱口而出。 一时间,我满脸愧色,言语梗塞:“米欣,我……” “少来了,你这个小女人!” 我灰土土地俯首认错。 “当前,我该做什么?’ “你想怎么做?” “我想找份工作来做。否则,以后的日子,我不知道怎么打发?再说了,他未必会给我太多的生活费。” “真不错!你真的比我想象中坚强太多。心中存着这样上进的欲念,没有什么事能击败你的。”米欣连连嘉奖,“要不你来恒妍上班?你这形象也足够做个美容顾问。” 我连连摇头,米欣也没有再勉强。都是聪明人,都明白其中的奥妙。 那里,都是一帮熟悉的陌生人。之前去那里,只是单纯为了享受。而今境况不同,我接受不了那个落差,而且也替别人接受不了。再者,我也不愿再依靠别人过活,我得用自己的双手去打拼。 “那你再好好想想,你能做什么?你想做什么?我们改天再切磋。” “今晚你不陪我吗?”我可怜巴巴地说。 “陪得了今晚,陪不了所有的晚上。我明天还要参加一个洽谈会,回去还要准备材料。’ 米欣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疲倦漫过精致的妆容,她没有了白天的照人光彩。 “怕害怕就搂着甜甜睡。估计你这个样子会吓着孩子。再不然就抱着枕头睡,夜晚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过。你别跟我假装小女生啊,罗大生不在家的日子,你不也是一个人面对黑暗吗?” 我想说,那是不一样的。从前虽然自己一个人睡,但心里踏实。但现在一个人睡,那是惶恐。没有男人和丢掉男人是两码事的。 但看到一脸慵懒的米欣,我没有再说出口。也没有再勉强她留下,她择铺很厉害。 我只是点了点头。 男人想离婚 本以为晚上会铁马冰河刀枪相见,我没敢早睡。我看了一会儿《围城》。方鸿渐遇到心仪的女孩唐晓芙,两个人一见钟情。但因为苏小姐的挑拨离间,再加上方鸿渐博士学历以及追求鲍小姐的事情被戳破,两个人最后分手……不知何时,我歪倒在床上睡着,居然连个梦都没有做。 早上说给米欣,米欣又是祝贺:“遇事入定,今后必成大事。你的状态可喜可贺。” 我在电话这边哑然失笑。古人云,三十而立,四十不惑。我已过三十,仍一无所成,还指望以后飞黄腾达?虽不排除大器晚成,但我对自己实在没有什么信心。 不过,能在最落魄的时候,有人不断夸奖你,心情不乏是一种调剂。 我说:“米欣,我能做什么工作?’ 米欣说:”先把你和罗大生的事情处理完再说,还有甜甜的抚养问题呢,你都要好好考虑的。” “你这么有经验,搞的跟你跟离过婚似的。” “滚,你这乌鸦嘴。”米欣挂了电话。 但米欣的话让我感觉冷水泼头。在离婚这件事上,人家是胜券在握,而我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把甜甜送到幼儿园后,我给大生打电话,谈谈离婚事宜。他顿了一下说:“我有点忙,要不你和我的律师谈?” “你放屁,我是跟你离婚啊,还是跟你的律师离婚?” “可是我现在真的有点忙。” “那好,你忙吧。我把女儿送给别人,我自己消失的无影无踪,大家都落个干净。” 我知道他,可以不在乎我,但不会不在乎女儿。 果然,那边忙不迟迭地说:“那我们在曼山咖啡屋见面吧。” “我们又不是谈情说爱,玷污那种好地方干嘛?我在家里候着,你爱来不来。”说完,我摁断了电话。心里很是豪气。仿佛古时候那些侠客,面对屠刀时脸上毫无惧色,口中还大喝一声: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而我坐在客厅里等待的时候,内心又变成了凄惶。以后的生活还是个未知数,可是我却列不出方程来解。 男人想离婚 大生回来时,我犹自坐着。 “你有什么打算?”他开口问我。 “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虽说现在是个老总,可刚接手这个公司,你也知道,我个人名下也没有多少资产。一切还都是公司的流动资金。” “先不说钱,先说孩子怎么办?” “让我爹妈过来带吧,你会有这个经济能力?” “甜甜未必会跟着他们。孩子是我自小带的,我知道。我要和甜甜在一起。” “你还要准备住在这里?这是我父亲名下的财产,我无权处置的。” 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难不成他要赶尽杀绝?我一下子气得发抖。 男人绝情的时候和地震一样,不会留下一点生的希望。 “我再想法给你筹点资金,你可以再买套房子,不过要小一点。如果你执意带孩子的话,我每个月再给你们2000元生活费。工作上我刚接手,一切都很困难的,你自己也要考虑考虑工作。” 我已经伤心北冰洋加大西洋加太平洋了。扭转一个去意已决的男人的难度和对牛弹琴让牛开悟一样大。 “你到底能给我多少遣散费?”我冷冷地笑。 “五十万吧?毕竟现在是金融危机时期,公司有几台机器急需更新。” 大生前脚离开,我赶紧就给米欣打了电话。向她汇报了一下情况。听到这样的结果,她也有点意外。但立刻安慰我:“也许他说的是真的。但总比人财两空强。只要有甜甜,只要还能再建一个小窝,别的都是次要。”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找房子,越快越好。有了家才会有稳定感,有了稳定感,工作上生活上才没有后顾之忧。” “可是我——” “我知道你在享受上很有一套,这方面是菜鸟。我帮你看看吧。” 现在事情太多,我还来不及感谢。 我还没有来得及搬出去,公公婆婆已经赶了过来。 他们不会是怕我赖在这所房子里不走吧?也难怪,在市中心有这么一套别墅,市面价值也是无法估量的。江城的地皮也算得上寸土寸金了。 婆婆说:“大生是做的不对。可事情已经出来了,就按出来的解决。你和那女人不见面不就得了?自己带好孩子,都过自己的日子。我和你爸也不会亏待你的,等我们去了,这套房子留给你。再说了,结婚和离婚还不都是那么回事儿?” 老太太虽然保养的很不错,但我在她面前还是很有自信的。我高出她整整一大截,只有坐着的时候才能和她目光平视。 这也算放长线钓大鱼把,诱饵也算不小。 我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妈,是大生不要和我生活了。” “所以我才给你做主啊。” 又不离婚,又保得住儿子的名声,同时又得了一个孙子,老太太考虑的很周到。 “要不,你再给他生个儿子,他不敢亏待你。那种女人,勾引已婚男人,也不是什么正经女人。我和你爸都支持你。” 有了这几句话,我心里也好受许多。 “可人家都给大生生了儿子,您都有孙子了哪。”我尽量委婉,老太太眼睛里放出了光亮。 “妈,我想带着甜甜。” “那怎么行?”老太太一下子提高了嗓门,“那可是老罗家的人啊。再说了,你以后还会找别的男人,孩子怎么办?” 我知道,他们都巴望男孩儿,但作为家里的第一个孩子,甜甜长的甜美可爱,像个白雪公主,他们还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孙女的。 可是我一想到那两个死于腹中的女儿,心中还是有积怨。 我没有再争辩,眼下我也顾不过来。 我平静地说:“要不,您和爸爸先接送孩子,和甜甜拉近距离。毕竟她是在我的身边长大的。” 婆婆没有言语,也算是默认。 男人想离婚 回头和米欣说,米欣说我处理的不错。他们毕竟是甜甜的爷爷奶奶,不会怎么亏待她。而我今后,若是工作起来,未必能够照顾好她。 想想也是,万一碰到黑心的老板,让没日没夜地加班,那还不怎么样委屈孩子呢。 大生已经起草好了离婚协议,并遣人送回到家里。我扔在书房的桌子上,迟迟没有签字。我不是留恋什么,而是心有不甘。我想见见叶碎碎这个人,我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大生死心塌地。难道仅仅是因为儿子?如果真是那样,我真的还可以给大生生的。可明明又不是这样,他的去意是坚决的。 我给米欣说了我的想法,米欣苦笑着说:“要命,要命,丈夫的新欢对于旧爱来说,却是一种诱惑。我看能不能帮你安排,彻底让你死心。” 没有通过大生,米欣直接找到了叶碎碎。她总是有办法的。具体的场景我不清楚,她只捎回了一句话:“她也正想见你呢。”我问她叶碎碎长的什么模样,是不是有着桃花眼樱桃口的玉面狐狸?是不是男人一见就会被勾去三魂,夺去七魄,让男人成为他的附庸? 米欣咯咯直笑:“到了,你自然便知。也许不是你想象的那种。” 和叶碎碎见面的时间约在周日下午,地点是她家。因为她的孩子应该说她与大生的孩子还小,不方便出来。 周六下午,大生打来电话,略带责怪地说:“你有必要和她见面吗?” “这是我的事。” “弄的两败俱伤,对谁都不好。更何况孩子是无辜的,还那么小。”电话里,我能听出他的忧心忡忡。 我就是再气愤,此时也忍不住大笑:“罗大生,我跟你生活近十年,你居然还不认可我的人品?你怕我对你的新欢下手,来个谋妾杀子?你恐怖电影看多了吧?” “人都是有冲动的,我理解你的心情。可这不值得。”他兀自说着。 “你以为我会为你去触犯法律?罗大生,你高估了你的魅力,也低估了我的涵养。”我挂了电话,才经历几个女人,就把自己看成大众情人了。 周日下午,公公带着甜甜去了儿童乐园。我在家里收拾行头。我是不是应该倾巢出动,浑身尽是黄金甲? 我身裹皮草,脚上蹬了一双六千元的镶着亮片的黑漆皮长靴,项上挂了一条海洋之星,硕大的钻石闪着耀眼的光亮。纤长的手指上扣了三枚宝石,腕上是大生送的绿面玉手镯,看起来晶莹剔透。两朵白金雕成的玫瑰花耳坠在发间若隐若现,更显出它的不凡。 我站在镜前,看着镜子里珠光宝气的女人,自己都有点陌生。 等等,我这是干吗?我这是去炫耀吗?以一个被抛弃的女人的身份去炫耀吗?我真的是发昏了。如果叶碎碎看到我这样的打扮,还不知道怎么偷笑呢。 我卸下所有的装备。穿了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下面是一条打着褶皱的紧身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安踏的白色运动鞋。 原本想把长发披下来,但想了想,最后还是扎成了马尾巴。 当我拎着金属带子的小挎包出门的时候,阿霞说:“美姐,你这样的打扮真好看,跟一株夹竹桃似的。”我笑着说:“那我改天跟夹竹桃比比。” 米欣看到我的时候,由衷地说:“你真没有让我失望 男人想离婚 米欣看到我的时候,由衷地说:“你真没有让我失望。我还以为你会打扮的跟个地主婆呢。” 叶碎碎住的地方是花园路上的罗马假日,一个建筑风格很别致的小区。我无数次经过这个地方,却没有想到我的丈夫会和另外一个女人在这里缠绵恩爱。 他们住在十楼。 打开房门的是一个穿着棉布裙子的女人。当米欣说这是叶碎碎的时候,我着实吃了一惊。她实在是一个普通的家常女人。平坦的鼻子,小小的眼睛,略厚的嘴唇,稍微偏胖的身材。我开始还以为她是家里的保姆呢。 她家里的装修是欧派风格。但沙发却是粉红色系。上面搭着几条蓝方格沙发巾。但沙发的靠背处明显看出几道蹭脏的痕迹。而沙发上放的几个抱枕居然是时下很流行的那种十字绣品,梅红的底色,姜黄的图案。上面清晰地绣着“老婆,已被认定”“老公,已被选中”,很是火辣辣的表白。 这几个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客厅的窗帘居然是层层纱曼的那种。我怎么看都应该放在卧室里比较合适。 我打量着房间,叶碎碎打量着我,米欣打量着我们。 好像是过了很久,叶碎碎把我们让我沙发上,给我们每个人倒了杯水。茶具是很粗糙的那种瓷杯,上面画着海蓝色的黄山迎客松,倒是古朴的可爱。但放在精致的茶盘里,就显得有点笨拙了。 正想着,卧室里传出“哇”的哭声,叶碎碎急忙冲了进去。不一会儿,她抱出一个睡眼惺忪的男孩,不用说是她的孩子。 男孩清醒过来后,瞪着眼睛看我们。叶碎碎招呼他叫我们阿姨,米欣伸出手要抱抱他,被他一巴掌打开了。他扑进妈妈的怀抱里,咧开嘴巴又哭开了。 人家说孩子像娘,真是不假。这个小男孩,太像叶碎碎了,小眼睛,塌鼻子,略厚的嘴唇,还有稀稀拉拉的头发。 我想起了甜甜,我那粉面雕琢明眸皓齿的女儿。和这个小家伙一比,简直就像一个小天使。 看着叶碎碎慌乱的样子,米欣问:“怎么不请个保姆?” 她低着头说:“我自己做的来。” 之后都没有了话语。 “你们喝水。”她许久又说了一句。 我和米欣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米欣偷偷瞪我一眼,我假装没看见。这个场面很玄幻,我的大脑仿佛被格式化,想不起之前想说的话。 最后,告辞。 男人想离婚 从罗马假日出来,米欣说:“看了叶碎碎,你是不是觉得特自信?” 是有点这种感觉,但也不全是。我有点感慨地说:“叶碎碎那品味,也真不怎么样。可我就不明白,大生怎么会看上她?”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米欣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你这样的女人都会被甩了,我对婚姻更没有自信了。” 赖宝说,让男人比较痛苦的事情不是被女人甩了,而是男人把女人甩了,那女人却比和男人在一起时过的更好。可实际上,让女人痛苦的是因为另一个女人而被男人抛弃了,而这个新欢却远远不如女人优秀。 我得承认,我的心里很不舒服,仿佛穿了一件很华丽的衣服,但这件衣服并不合身。 米欣的车子被朋友借去,她开着我的车子走了。我从花园路拐到幸福路上,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这个城市这个时候彻底苏醒,街上喧闹杂乱,一片盛世气象。路边的一对恋人勾着胳膊头碰着头在喝一杯热腾腾的奶茶,两张年轻的脸上满是幸福。我呆呆地看着他们,直到他们发觉,然后女孩和男孩咕哝了一句,两个人就拉着手离开了。 我顿觉无限惆怅。 快到中天大厦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小恙的家就在附近。而这个时间,她们一家四口都应该就在家里。 小恙是那种温温柔柔的女孩子,是我在大学里参加爱心社时结交的好朋友,和米欣截然不同。 上大学那阵子,小恙和我关系要好,我和米欣关系要好。按照数学的等量关系,米欣应该和小恙成为好朋友。事实上并非如此,她俩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小恙眼里,米欣太过高傲,难以深交。而米欣眼里,小恙太过娇柔,庸俗寻常。我问米欣,那我怎么样。当时米欣说:“你是介于黑与白之间,没有标准评判。” 敲开小恙的家门时,小恙一家正在看动画片,一家人居然看的津津有味。而我们一家人,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一处。大生只喜欢财经频道和新闻,我只喜欢韩剧,而甜甜只喜欢动画片。所以看电视的时候,大生呆在客厅,甜甜房间墙上有一个挂屏电视。而我在网上看连续剧。互不干扰。 我常来这里,大家都不陌生,一对双胞胎直往我身上蹭。我这才懊悔,居然没有给两个小家伙捎点东西。 “你老公呢?”小恙问我。 “问他干吗?我哪像你,一刻也和老公分不开。”我们说这话,小恙的老公陈子昂在一边削苹果。他没有先给谁削,而是把削好的苹果都放在果盘里,全部削好后给每个人分一个。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 陈子昂去做饭的时候,两小家伙跑到阳台上看图画书,我和小恙盘腿坐在沙发上。 这时的小恙,三分知足,三分闲淡,三分清丽,一分慵懒,有一种说不出的悠然。 我只是个女人,允许我挣扎1 “你今晚不准走,老家托人捎来新打的小米,熬出来的粥特别香甜,你得尝尝。子昂在郊区的农场买来水嫩的韭菜,让他给我们做锅贴吃。” “看你的小日子,过的真有滋味。” “呵呵,你别寒酸人。你的日子才是逍遥舒坦呢,哪像我们在单位受足领导的脸色。上周我在超市碰到咱班的剑南春,她说她在世纪广场见过你,还惊诧你是不是去了韩国,要不怎么越来越水灵?她都不好意思给你打招呼呢。” “剑南春?”我迷糊了一下。 “就是那个一见男人就发春的张晓娟呀。” 记忆力搜寻不来,看来我真的老了。 “她现在怎么样?”我随口问到。 “离了,老公有了外遇,不要家了。就她男人那熊样,一开网吧的小老板,居然还勾搭上一个刚下学的小女生,真恶心不死人。” “该死的外遇!”我义愤填膺地说。 我的情绪吓了小恙一跳,她惊异地问:“你怎么了,这么激动?” “我也准备离了,情况和她雷同?” 小恙一下子张大了嘴巴,不相信地问我:“罗大生不会是那样的人吧?难道他也有了外遇?” “不光有了外遇,而且还有了孩子。”我和盘托出。米欣说过,我是个二般的女人。对于这样的事情,我不准备遮遮藏藏,直接交底,不给别人添油加醋的机会。 “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矛盾?” 我摇了摇头,而且很悲哀地说:“那个女人,实在是个很寻常的女人哪。” “这你就错了。你站在这里,你的美一览无余,所有的人都认可你是美丽的女人,男人很容易从外表喜欢你。而有些人,外表平淡,但内心妖娆,有独特的魅力,容易从内心打动男人。男人一旦中招,往往会不顾一切。” 言之有理。 “那该怎么办?我已同意离婚。” “我不同意你离婚,要知道,什么都是原装的好。你容易再嫁,但孩子怎么办?” 小恙点了一下我的脑门又说:“你呀,也活该被男人抛弃,做什么都那么张狂。你还记得不?你刚生甜甜不久,我去看你。你当时想吃鸡蛋,大生亲自下厨给你炒鸡蛋,可是你气冲冲地说想吃荷包蛋。大生陪笑着又给你做了荷包蛋,可你吃了一口就不吃了。还抱怨大生做的难吃。然后你又要喝福满楼的羊肉汤,一会儿都等不住。大生又亲自开车给你买回来,你这才吃下这顿饭。当时我就想,你这个小女子何德何能,居然这样消遣别人?活该,就该让你遭到报应?” 我呆了一下,迟疑地问:“我这样过吗?” “哼,还问呢。前年,华伦天奴在新华路开了一家新店,咱俩做瑜伽回来,到他们店里转悠。你看上一件银灰色的风衣,标价是一万二,你让店员拿给你试穿。小店员看着咱俩穿着运动装,一副学生模样。就没大理会咱们。你当时发了很大的脾气,一口气刷了两套。还要经理辞退那个小姑娘。人家哭着向你求饶你都不答应。乖乖,你不知道你多张狂啊。” 我想了想,是有这件事。当时也只是太气愤了,觉得他们太狗眼看人低,所以执意要他们受到惩罚才甘心。 “别说了,我们吃饭。”陈子昂在厨房里招呼我们。 小恙一下子丢下我,雀跃着跑了过去。 “呵呵,老公,你做的菜真是丰盛,我和秀儿都有口福了,老公功劳真大。” 听着小恙夸张的声音,我觉得背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怕掉在地上扫不完呢。 “秀儿,过来端饭。我们要开饭了。” 这死妮子,真不把我当客人哪。 两个小家伙也过来帮忙,厨房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白瓷碗里盛着黄澄澄的小米稀粥,里面还有花生米和红豆,让人看着很有食欲。三个粉色的骨质瓷盘里,分别放着白嫩的杏仁,绿色的上海青,还有红黄相间的鸡蛋炒番茄。翠竹状的方形瓷盘里放着三层煎好的锅贴,油汪汪的,冒着热腾腾的热气。 我使劲吞咽了一下,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小恙一下子笑了:“你啊,还是这么没有出息。” 我咧嘴笑了笑。 这顿饭菜,真好吃。 吃过饭,小恙对陈子昂说:“老公,你做的饭菜真好吃。你带着宝贝们去散散步吧,我做好后勤工作。” 我只是个女人,允许我挣扎2 我的肌肤又是一阵发紧。她从前只是娇糯,现在更甚。 陈子昂和我摆摆手,带着孩子们下楼。两个小家伙不停地说:“美秀阿姨,我们出去玩儿了,你下一次要带着甜甜过来啊。”我忙不迟迭地答应。 小恙给我端了一碟瓜子,自己到厨房忙活了。 我百无聊赖,就倚在厨房门口看她忙碌。 刷碗,刷锅,清洗抹布,整理橱柜,小恙做的很认真。 “你不觉的累吗?” “我觉得是一种享受。把杂乱变成有序,那是一种很快乐的过程。只是看你怎么看待。”小恙认真地说,“你总是抱怨我没有时间和你出去转悠,其实下班回来很忙碌的。” “美秀,你体会不到这其中的乐趣的。” 是的,我体会不到。 “你有没有给大生做过一顿饭?或者说,你们共同做顿饭?” 我摇摇头。 “你有没有给他织过一件毛衣,或者一双手套,或者一条围巾?” “没有,可是就是织了,他也不一定会穿戴啊。” “你知道他不会穿戴吗?” “有了孩子以后,你们有没有去过小吃店吃那种飘着一层油花的麻辣烫?像学生那样,头碰着头,吃的满脸都是汗津津的,心里也是温暖。” “他根本不会去的,你知道他很讲究。” “可你尝试过吗?” “这太小儿科了。” “不屑一做?你是不是只爱做爱?” “你死去吧。” “他每次回家你是不是给他一个拥抱,然后说你很想他?” “老夫老妻了,哪里来的那么肉麻?我做不来,我是良家妇女。” “良家妇女早就该进博物馆了,人人都爱狐狸精呢。你和米欣都太骄傲了,都是从画里走下来的古典美人,可现在没有骑士。” “自从有了孩子,你们俩有没有单独出去过旅游?” “还有孩子呢。我们三个出去过几次,但大生太忙了,每次都不尽兴。” “还说他忙呢,都忙到人家的床上了。” “你还是不是个教师啊,说话怎么这么粗俗?” “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3 部分阅读 “自从有了孩子,你们俩有没有单独出去过旅游?” “还有孩子呢。我们三个出去过几次,但大生太忙了,每次都不尽兴。” “还说他忙呢,都忙到人家的床上了。” “你还是不是个教师啊,说话怎么这么粗俗?” “我在学校是教师,出了校门就不是教师。再说了,你以为现在的教师还是以前的那种老古董?你落伍了。” 我低头不语。小恙说的这些,其实我和大生好像上学的时候,也有这些爱情的小细节。只是后来,慢慢被生活磨成老夫老妻,没有了那个激情。 “所以,你不应该轻易放弃的。没有挽救的婚姻是遗憾的。” “可是他们已经有了孩子!” “那是他们的事情。你要努力给甜甜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不能容忍他的身体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 “我能理解。你要尝试,让那个女人离开。” 我摇了摇头。 “你能做到的,秀儿,上大学的时候,你英语四级没有通过。整整一年,你窝在大教室里,反复听写训练,直到最后顺利通过。你很能干的。” 我哑然失笑:“小恙,那是为了拿学位证啊。” “没有什么不同,你这是为了保护你的家庭啊。” 本来要打车回去,小恙执意让陈子昂骑电动车送我。凉风吹着我的脸,我的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一点点回放过往的情节,心里有说不出的味道。 我只是个女人,允许我挣扎3 回到家时,甜甜正在哇哇大哭,公公和婆婆黑着脸。我赶紧换好衣服,把甜甜抱在怀里。 “妈妈,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我要妈妈。”甜甜一把抱住我的脖子,眼泪蹭到了我的脸上。 “你这是当妈的吗?要是在老家,你这大半夜不回来,还不知道怎么被别人说闲话呢。”婆婆不满地说。 我有点歉意地说:“去朋友那里了,回来有点晚。” “你这不还没离婚嘛,要注意检点。”公公也开口了。 有的人就是这样,你让他,他反而感觉你很无用,步步紧逼,让你没有退路。如果你很凶悍,他反而怕你,处处敬你。 我忍无可忍,厉声说:“我晚一点回家怎么了?你们出去打听一下,我的人品有什么问题吗?我有没有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您们的儿子不仅在外面和别的女人胡来,而且连孩子都有。您们是怎么管教的?” 我本来是想说罗大生和别的女人鬼魂,而且还生了一个野种,您们家的教养也就是这种档次呀?但看着公公发抖的手指,我没敢说出来。倒不是怕他们看到我八婆的模样,而是怕诱发他的心脏病,我又多了一条不值。 “可是你总得照顾好甜甜吧?”婆婆尽量压低着火气说。 “甜甜跟着您们,我很放心。您们是甜甜的亲爷爷亲奶奶,不至于还让我教你们怎么哄孩子吧?”说完,我抱着甜甜扭头回屋了。 阿霞悄声进来,抱住甜甜说:“甜甜,我给你讲一个大灰狼的故事吧?” “你都讲好几遍了,我不听。”甜甜搂紧我的脖子不松手。 “那我再给你讲一个小公主的故事吧。可好听了。” “真的吗?妈妈?”甜甜贴着我的脸说,我点了点头。 甜甜从我的怀里跳下来,跟着阿霞出去了。阿霞顺手带住我的屋门说:“美姐,你先休息休息吧,我给甜甜洗澡。” 靠着梳妆台,我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被老公抛弃,被家人指责,好事全让我摊上了。 这么个晚上,我突然很想念大生。想念他身上那种水果皂的味道,想念他带着鼻音的说话声。他总是喜欢穿纯羊毛的那种毛衣,靠在他的胸脯上,会感觉一种很温暖的热度。 几乎是不假思索,我拨通了他的号码。铃声固执地响了一会儿,感觉到他的迟疑。但他还是接听了。 我只是个女人,允许我挣扎4 “秀儿,有什么事吗?”这样的称呼让我一瞬间有点恍惚,萧郎仿佛是故人。好像从前的样子,他在公司上班,我在家里候着,等他下班回来。 “大生,你能回来吗?我想——我想见你。”我的声音梗塞了。 “出了什么事吗?”他的声音依然是37摄氏度的温度。 “我想让你回来。”我几近哀求。 “太晚了,改天——” 我轻轻摁断了电话,泪水再一次涌出。我想打给米欣,但这么晚折腾她,我于心不忍。 电话铃响,是大生。 “我一会儿就到,你等我。” 我简单冲了个澡,穿上了那件从三亚买回的情趣内衣。几条藕色的细带子连着几朵粉色的芙蓉,刚好遮住身体里的秘密。而外面是一条牙白色的薄纱,肩头绣着一朵血红的玫瑰。 我不敢站在镜前看这样装束的自己。确切地说,我不敢正视自己的眼睛。我用这样的方式去勾引自己的男人,我从心里排斥。 我的心咚咚直跳,感觉自己像个偷情的女人。 妩媚也是一门学问。有人与生俱来,有人无师自通,而有人邯郸学步,最后变成东施效颦。我就是后者。只恨老师在学校没有传授这门功课。 我躺在天蓝色的丝绸床单上,感觉自己是一汪清水里的一夜扁舟,悠悠随水漂流。 大生回来时,我已朦胧欲眠。 他推开房门时,一下子定住。他的眼睛里,一簇火苗一点点燃烧。 他脱下外套,径直都到床边。他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我的周身巡视,我的脸一点点发烫。我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的心不管怎么背叛,他的身体始终是个男人。 可我的心却是清冷的。我只是被动地接受着扑面而来的接吻。 他亲吻着我的唇,而我却清晰地嗅到他身上那种玫瑰香水的味道。而他是从来不用香水的。这是那个女人的味道。 一瞬间,他和那个女人赤裸拥抱的身影挤进了我的脑海,我的胃里一阵翻腾。 我一把推开了他,迅速用毛毯遮住了身体。 我的眼里是压抑不住的鄙弃。我不允许他带着另一个女人的气息来污染我的身体。 大生先是惊愕,而后眼神一点点变冷。他迅速穿好了外套。 “美秀,这样很好玩吗?你一会儿强硬,一会儿又变得柔弱,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用身体来诱惑,可你的眼神却还是排斥,我讨厌你这样,你知道吗?” 我还没有来的及开口,他已转身走了。 我把身上的妖娆一下子撕碎,伏在床上无声地哭泣。 米欣说的对,我是那种无法勉强自己的人。 我只是个女人,允许我挣扎5 给米欣打电话的时候,米欣正在广州。她在参加一个化妆品的展销会。 我说:“米欣,我也在这个房子里一天住不下去了。” 米欣很委婉地说:“秀儿,你先冷静。两个人即便是分手,还有一段时间的犹豫期呢。更何况是离婚?你也再给自己一段犹豫时间吧,这样将来也不会后悔。” 我对米欣的态度很迷惑,先前她不是大张旗鼓地让我出去找房子吗? 既然是米欣说的,我就尽量再去尝试尝试吧。小恙不也是这样说的吗? 虽然现在我接受不了大生的身体,但我在心里还是很放不下他的。 大生总是在周三开会,午饭总是被耽误。一个上午,我都在家里熬粥。百合和莲子熬出来的米粥味道醇厚,唇齿生香。 饭盒的上面是我调制的凉菜,翠色的莴苣红色的辣椒丝,还有淡黄的姜丝,是大生喜欢的酸辣味道。 我赶到大生办公室的时候,时间尚早,会议还没有结束。助理给我倒了杯水,我坐在沙发上等他。 陪他一起回办公室的,还有财会部的李经理,我以前见过。他一看到我就夸张地说:“嫂子,你怎么越来越年轻啊?乍一看,还以为是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呢。” 我笑着和他打了招呼。 而大生一直都是面无表情。 李经理把材料放下后就走了。临走前,又刻意回过头看我一眼,眼神里都是惋惜。不用说,叶碎碎的事情他们也知道。 这年头,很难有真正的隐私。 “你来做什么?”大生低头整理着东西,不冷不热地说。 “天气干燥,我给你熬了点粥。”我有点不自然地说。 “那先放这儿吧。” 我轻轻放下了饭盒。 “你,可以回去了。” 他不挽留我,我也没法把自己留下来。我始终达不到脸皮深厚的境界。 眼前的这个男人,西装笔挺,头发光亮,目光深邃,有着逼人的英气。我们近在咫尺,心却远在天涯。谁说的,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也许应该这样说,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而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你明明知道我爱你,而你却不理会。 我轻轻打开了房门。他已经给了我难堪,我不能再给自己难堪,离去何妨? “秀儿,我们可以不离婚的,只要你愿意。” 大生在我背后轻轻地说。 人要得寸进尺!我赶紧回头说:“大生,如果你愿意,我给你生个男孩儿。可是,你会离开那个女人吗?”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捉摸不透。 “秀儿,我是甜甜的父亲,我也是家宝的父亲。作为父亲,我能抛弃谁?孩子是没有错的。” 自始自终我都忽略了,这里面最厉害的角色就是那个叫罗家宝的小男孩儿。他虽然懵懵懂懂,但他却操纵着整个游戏。而正是因为他懵懵懂懂,所以别的人才没有任何办法。 我只是个女人,允许我挣扎6 大生的电话铃响起。他的铃音一直是班得瑞的田园歌曲,而现在居然换成了儿歌《我有一个好爸爸》。 我听不清那边说什么,但是我只听到大生忙不迟迭地说:“家宝没事吧?好,好,我很快回去。” 不用说,是叶碎碎的。 我狠狠地看了大生一眼,摔门离去。结婚几年,家里的事我很少麻烦他。甜甜刚上学的时候,突然发高烧,我怕影响他工作,一个人把她送到医院。排队,挂号,看病,打点滴,直忙到大半夜。 往事不堪回首。 大生匆匆忙忙地从我的身边走了过去。我们居然形同路人。 小恙给我打电话,说在天缘路口等我,让我过去一趟。 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眼前的红色已经变成了绿色。可是我依然大脑混沌,以至于后面汽车尖锐的鸣笛声都没有听到。 直到有一个人气急败坏地敲打我的车窗时,我才从迷糊中清醒过来。 眼前又变成了红色。我偷偷地看到后面已经堵了长长的一排。 居然没有交警。 再一次绿灯亮起的时候,我赶紧把车开了过去。 小恙骑着电动车在等我。 “秀儿,大生在市郊的池塘里挖出的鲜藕,我们给你留了一些。回去你炸点鲜藕片,特别的好吃。” 然后顿了一下,小恙说:“给他做一些吧,温暖了男人的胃,也就温暖了男人的心。” 可是小恙不知道,世界上最硬的不光有金刚钻,还有男人的心。 我突然想起,大生匆匆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有顾及我送去的那个饭盒。到了明天,我精心熬制的米粥就会变馊。如同我现在的心情。而到了后来,这只饭盒就有可能被大生丢弃。他有怪癖,容忍不了盛放坏东西的容器的存在。 “小恙,没有用的。”我自嘲地说,“有的男人是食草动物,有的男人是食肉动物,而有的男人是变形金刚,啥都不吃。” “那你的男人是什么?” “他是怪胎,通吃。” 小恙一脸迷茫,我笑着说:“听不懂了吧?谁让你上哲学课上老打瞌睡呢?” “你老公都跟别人跑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活该被男人抛弃。” 我发狠,小恙发笑。 “上大学的时候,大生对你多好啊。元旦那天下午,你感冒了。米欣在住室陪你。到了晚上,你突然发高烧,米欣给他打电话,当时他正负责元旦晚会的音乐播放。结果他丢下一大摊子的事儿,把你送到医院。当时整台晚会都受到了影响。系主任事后狠狠地批评了他,可他就是不低头。” 一时间,我泪水纷纷。 “所以,你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婚姻,不要轻易放弃自己所爱的人。” 小恙已经离开,此时街头灯火辉煌。街上人流匆匆,都在赶往家的方向。自家阳台上的那抹灯光,是内心最大的守望。 而我,却没有了希望。 我只是个女人,允许我挣扎7 不知道是街上太吵,还是因为我心不在焉,米欣给我打了四个电话我都没有听到。 “秀儿,你是不是因为想不开寻了短见?” “是!你这电话是怎么打到阴间来了?” “你现在在哪儿?快给我滚回来!”米欣气急败坏地说。 “你在哪儿?” “你问这个干吗?” “你就是让我滚也得滚个方向吧?” “都是让你气的!我在你家。” “那甜甜呢?”我急切地问。 “你还记得你有甜甜啊。” 米欣啪地挂了电话。我的精神立刻抖擞。 赶回家的时候,甜甜已经在米欣怀里睡着,脸上有哭过的泪痕。我的心里一阵发紧。 我只顾自己的悲伤,而忘记了我那可怜的女儿。我只是失去了丈夫,而女儿在见不到父亲的时候,如果再见不到母亲,那会是什么感受?” 看到我满脸愧色,米欣没有再发冷镖。 我们俩七手八脚把甜甜放到了床上,阿霞用热毛巾给甜甜擦了擦脸。小家伙咕嘟着嘴巴,睡梦里犹自皱着眉头。 “甜甜的爷爷奶奶呢?”我问阿霞。 “回楼上了。气的不行呢。” “到底怎么回事?” “甜甜被爷爷奶奶接回来后,一看你不在家,当时就哭的惊天动地。我们都劝不住。我要给你打电话,罗叔就训斥了我一顿。幸好米姐赶来了。” 我对着米欣苦笑了一下,示意阿霞回去休息。 “你还是留恋这里?” “我只要外出,回来就要受到诘责。而我留在家里,他们也未必看的顺眼。大生,不会再回来了。他离得了那个女人,但未必离得了那个孩子。我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哀大莫过于心死,老孙去也。”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带着甜甜,离开吧。” “他们对我恨不得扫地出门,但对甜甜,未必肯放手。” 我只是个女人,允许我挣扎8 “先委屈孩子几天,让她爷爷奶奶带几天。让他们感受感受。这件事情上,大生会帮你的忙。” 我沉默不语。没有孩子在身边,我现在看不到我的价值。 “少林路上的青青家园已经开盘,都是小户型,我们今天去看看。” “小户型?那是不是连个浴盆都放不下?” “还放浴盆呢?你怎么不装个游泳池?有个小窝就不错了,再挑三拣四,老天爷都会出来抱打不平的。” 那也好,两个人守着一个大地方,四处都是空落,那跟荒山野岭有什么区别? 第二天,我和米欣去了青青家园,去看房的人很多。青青家园就在江城商学院附近,主要是售给那些刚毕业不久的小白领和那些暂时买不起大房子的新婚夫妇,所以大多都是年轻人,喜气洋洋的样子。而我哭丧着脸。 “你这是怎么了?跟破产似的。” “我这是破婚了,你说我能不能高兴起来。” “你这是凤凰涅槃,开始新生了。你应该庆祝。” 我回头狠狠地瞪了米欣一眼:“我祝愿你以后多涅槃几次!” “谢谢,我乐意接受你的祝福。” 米欣看好的房子是在28楼,打开窗户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江城的风景一览无余。 虽说是两室一厅,可包括公摊面积还不到80平米,简直就是蜗居。厨房只是两个转身,而洗手间只有一个淋浴。顶多再放一个洗衣机。 “装修之后,再买一些居家的东西,就像家的样子了。这个地方虽说不大,但也算不上拥挤。” 我点了点头。 “就是太高了。” “对于安装电梯的楼盘来说,住在底层太压抑。这里离顶楼很近,有空可以上去吹吹风。心情烦恼的时候,看看茫茫大地上每个人也不过蝼蚁大小,心里就好受多了。” “我没有你这个雅兴。我站在高楼之上,总会有跳楼的欲望。” “你放心,你跳不了。你没这个胆量,你也没有这个勇气。” “如果合适的话,就定下来吧。” 我点了点头:“要不我给大生打电话吧?” “回头吧。” 米欣当时在售楼部交了定金。回头我拿证件来办理各种手续。 我本来想请米欣吃饭的,可是米欣回去还要开会。 分开的时候,米欣把她的公寓钥匙递给了我,半开玩笑地说:“给你一把钥匙,我那里暂时是你的落脚地。你去过的,地方不大,但绝对舒服。回家里拿好证件,你这几天就自己办理入户手续吧。” “可是甜甜在家行吗?” “你就当自己死了。凡事都纠葛不断,你不会感觉幸福的。” 我让米欣失望了。她希望我潇洒转身,不拖泥带水,不让伤害我的人得意。可是我偏偏一步一回头,做事藕断丝连。 她还要忙着开会,我们就在少林路上分手。 我只是个女人,允许我挣扎9 我回去的时候,公公婆婆正在吃饭,阿霞正往饭桌上端汤。 他们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开口。但脸上分明写着不满。 他们不理我,我也没有准备开口。 阿霞赶紧招呼我吃饭,我摆摆手说:“我还要出去办事,你们先吃吧。” 我去书房,郑重地在那张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从此之后,我不仅两袖清风,而且是四大皆空。 书房的门开着,我给大生打电话,没有准备回避公公婆婆。 我说:“大生,我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可以去办理离婚手续了。” 那边显然吃了一惊。过了很久,他才有点口吃地说:“秀儿,你真的打算离婚吗?” 我也吃惊地说:“你什么意思?莫非你想反悔?” “我以为你不会离婚的。秀儿,我们可以不离婚的。” 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你尽快把钱打到我的卡上吧。我在外面找好了房子。这两天,我就准备办理入户手续。” “秀儿,你怎么生活?你想过没有?” 我轻笑了一下:“大生,这么说你是不准备给我生活费了?” “秀儿,不是那样的。你以后会成家吗?” “那就是我的事情了。” 我轻轻地挂了电话。 走出房门的时候,婆婆居然就站在门口。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美秀,你真的准备和大生离婚?” “不是,是大生不要我了。” “你要好好考虑啊,我和你爸都是为你好。孩子都这么大了。” “谢谢妈,您和爸爸先照顾好甜甜,我还有事情要办理。” 说完我离开了家门。 正是火辣辣的中午,太阳拼命舔舐地面,四处流窜的都是滚滚的热浪。 这时候才感觉肚子有点饿。 忍不住又回首观望,白色的建筑物在太阳底下朦胧成一片。没有想到我在这片大房子里住足十年之后,现在依然无处安身。仿佛古代的君王,在位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旦沦为阶下囚,竟会无处藏身。 我在路边小吃摊要了一碗麻辣烫,纯正的老四川的风味,上面飘着一层红亮亮的辣椒油。 我吃的大汗淋漓。 斜对面,是一对中年夫妇。都是寻常的衣着。男人提着大包大包东西坐在对面,女人一张脸窝在饭碗里,有滋有味地吃。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可以清晰地看到男人眼中怜惜的表情。 是谁说的,贫贱夫妻百事哀?狗屁。 纵然生活多艰,但只要两个人相爱,吃不了山珍海味,穿不了锦衣华服,但一件粗衣一碗汤水,照样有滋有味。 米欣说的对,生活是人过的。富贵能过,贫困也能过。只要有一双手,未来就不可怕。 和大生参加过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宴会,美味珍馐哪样没见过?酒肉穿肠过,其滋味和今日的麻辣烫相比,也不无二同。华衣美服虽说一大柜子,但平常日子穿的还都是寻常舒适的衣服。 凡事不过如此。退一步,果然海阔天空。 我仰天大笑,招惹身边目光无数。我赶紧收起嘴脸,惟恐被人误为疯子。 我只是个女人,允许我挣扎10 翌日,是礼拜天。我放下手头的事,陪着甜甜,狠狠玩了一把。 从水上乐园回来的时候,我们俩浑身都是湿润。阿霞帮甜甜换衣服的时候,怯怯地问我:“美姐,你和先生……” “离婚了,以后有可能你就更换主子了。要懂得察言观色过日子,别像我,就是被人抛弃了,还蒙在鼓里。” “先生不是那样的人吧?”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脸上没有写字,别被他的衣冠楚楚道貌岸然所迷惑。” “可是美姐,你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怎么?看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才像那么回事?” “不是的,离婚总归不是什么喜欢事,可你看上去没有那么生气。” 你看你看,这个小姑娘都认为我应该悲伤才对。这样才符合人们的心情。离婚也不敢表现出太乐观的情绪,否则人家会认为对方是受害者,或者认为你不正常。 我说:“阿霞,你的好奇心太强了。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别人未必会这样认为。尤其是现在的社会,人家都是把自己隐蔽的紧紧的。所以,换了主子,你未必会做的那么自在。新主子面前,尽量少说点话就,说不定她还会把你这个老臣赶走。” “美姐,你不能走啊。”阿霞声音有点发颤。 “哎呀,没那么严重,搞的跟拍电视似的。”我拍了怕她的肩膀,顺手递给她一张服装超市的代金券。每季两套衣服是我对阿霞格外的照顾。 “美姐,我不要了。我还有衣服穿呢。” “哎呀,真啰嗦。我就是离婚了,也不至于真的一无所有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当初说好你不管孩子的,可是你能帮我照顾甜甜,我就感恩戴德了。回头,我让大生给你加薪。” 阿霞当即有点不高兴:“美姐,你也太看低我了。” 我点头称是。在你落难时,身边的人不投井下石就足够了,没有敢再奢望谁再雪中送炭。 阿霞说:“美姐,我就发现,这段时间,你变的爱说话了。” “我从前不是这样吗?” “从前喜欢一个人闷坐,不大爱说话。” 也许这离婚,我也有错吧。 青青家园专门给一次性付清房款的客人开了绿色通道,我签好合同后即可交款领钥匙。 我去农行交钱时,才发现大生根本没有往卡上打钱! 我本来想打电话,但略一迟疑,直接去了公司找他。 可他不在办公室。他的助理在整理材料,我单刀直入:“你们罗总呢?” 他看我一眼,支吾着说:“我不知道。” 我冷笑了一下说:“少拿这话蒙我,你作为公司老总的秘书,难道会不知道老总去哪儿了?” “真的不知道。他交代我要干的事情后,就离开了。” 算了,为难他也没用。 我直接拿起他办公室的电话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喂,有什么事?” “你在哪儿?” “秀儿,有什么事情吗?” “你在哪儿?” “我在家里——” 不用说是在叶碎碎那里,我“啪”地挂了电话,离开天宇公司。直接开车到罗马假日。 哼哼,别以为我只是个小女子1 是大生打开的房门。他居然穿着一件土黄色的棉夹克,好像一个乡村汉子。叶碎碎抱着孩子,面无表情。 “你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离婚协议上我已经签好了名字,你怎么不兑换你的诺言?是不是那50万元你也想反悔啊?咱们可没有做婚前财产登记,如果我们在法庭上见的话,天宇公司的一半财产也是我的。” “不是,主要——” “我不需要解释。你不要真的把这钱当成施舍给我的了。” “我没有!” “没有更好,我在看房子,急需这笔钱。我现在就在银行候着,你尽快把钱打到我的卡上。” 说完我转身离开。临出门时,我回头说:“说实在,我本来是不愿意来这里的,只是迫于无奈。你放心,我以后不会来光顾这里,你能抛弃十年结发的妻,以后难保不会重演。” 说实在,知识误人。我只恨自己不是市井八婆,可以撒泼解恨。 而他眼里,居然闪现出明亮的光泽。他直接追着我出去,我脚下生风,扬长而去。 就在我坐在银行大厅里等待的时候,我的电话铃声大作。 居然是兰秀! 我还没有开口,那边声如爆竹:“姐,你真的和姐夫离婚了?” “有什么问题吗?” “你太便宜那个女人了。不能那么轻易离婚。” 我惊异:“你也知道你姐夫有了别的女人?” “他们早就成双成对了,我还以为你能力挽狂澜呢。谁知道你竟会败下阵来。” “这下你称心如意了。” “你可要狠狠地捞上一笔生活费,要他一个亿。你当个亿万富婆也不错。将来再找个小白脸,气死他们。” “不劳你操心,你去歇着吧。” “姐,我是说真的。你千万别手软。他手里有那么大一个公司,这次你不下手狠点,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姐,你听好了,捞一笔啊,我买房子你凑点。你不要犯傻,自己男人都弄丢了,再不弄点钱,过后会让你哭的头疼。” “我听你的话就头疼。” 那边还想再说什么,我赶紧挂了电话。 这边大生已经把钱打到卡上,我赶紧交了房款,过几天,就可以着手装修了。 我本来打算去米欣那里,可阿霞打电话,说弟妹红莲和妈在家里等我,让我十万火急赶回去。 不用说,也是因为离婚的事。 公公婆婆不在家里,想必不想尴尬。母亲黑丧着脸。 弟妹先看到我,责备着说:“姐,你怎么能离婚呢?你是他正经老婆,有名有分,完全和那种野女人耗得起。过个一年半载你再生个儿子,你看大生还会不会要她?你千万别走错路了。放着这么舒服的大房子不住,你还想回咱家的小破窝啊?再说了,就咱家的房子现在也没有空地方了,那个小屋都堆放成杂物了。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兄弟混成这样,我还没有离婚的打算呢。” “你先别添乱了。”妈的脸色更阴沉了。 红莲赶紧禁了口,我也不说话。 “秀儿,你是越活越发昏啊。大生是做的不对,可是这男人哪个不偷腥?他只要不主动离婚,你就当作不知道。人这一辈子,呼哧就过去了。只要吃穿不愁,那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你要是离婚了,我的脸往哪儿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人抛弃了呢,这传出去多丢人呢。再说了,这离了婚的三十多岁的女人,以后谁还会要你?” 我的头一下子变大,大脑里排山倒海。 男人把我抛弃了,而我自己的亲妈还惦记着她的面子。 我扣着手指上脱落的指甲油,没好气地说:“那就跟别人说我死了。” 哼哼,别以为我只是个小女子2 妈一下子气的发怔,狠狠地说:“那甜甜呢?你准备怎么办?我也帮不了你,你弟弟的几个孩子我还带不过来呢。” “你放心,我自己带。”我尽量耐着性子。这下娘家真的与我分的汤情水净了。 “把孩子留给他,你自己还能找个人嫁了。要是拖着个油瓶,人家谁还要你啊。” “妈,甜甜是我的亲孩子,您的亲外甥女哪。要是人家让你把我扔了,你是不是真的就扔掉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家门。母亲在后面喊我,可我没有回头。 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下楼的时候,公公的车刚好停到家门口。甜甜一看到我,就欢呼着从车里跳下来。 “妈妈,我都想你了。”甜甜一下子搂住了我的脖子,我使劲把她抱到了怀里。生怕别人把她抢走。 我回头对公公说:“今晚,我带甜甜去吃饭,你们不用等我们了。” 我带甜甜去吃西餐,要了一客牛排,认真地教她用刀叉。 我上大学的时候,还不会吃西餐。用小勺喝咖啡,用手直接抓比萨吃,真是丢尽了人。 服务生送甜点的时候,摸了摸甜甜的小脑袋,由衷地说:“她长的真漂亮,特别像乱世佳人里面的那个邦尼。” 甜甜奶声奶气地说:“谢谢阿姨,你也很漂亮。”周围的几个服务生都笑了,我也很开心。 甜甜仰着脸问我:“妈妈,什么是离婚?” 我吓了一跳,赶紧问:“谁给你说的?” “奶奶告诉我的,说你和爸爸离婚了。妈妈,我都长大了,你可以告诉我事情真相的。”她一板一眼地说。 我一口咖啡喷了出来。这个小人精,装的跟个大人似的。 “你别不好意思说,妈妈。你这样我感到很不舒服。我都快六岁了,都长到你的胳膊下面了,能帮你做事情了。”她说的很认真。 我也赶紧危襟正坐。有小丫头这句话,我以后有指靠了。 “你怎么知道‘不好意思’这个词啊?” “老师说的。我们犯错误的时候,她总是说她不好意思训斥我们呢。到底什么是离婚啊?” 我想了半天,不知道如何解释。最后草草地说:“爸爸妈妈不喜欢对方了,以后不住在一起,就是离婚了。” 甜甜扑闪着大眼睛说:“妈妈,我永远都不跟你离婚啊。” 我晕。 她低着头,用小刀子拼命在牛排上划拉。许久,她抬头又说:“妈妈,你和爸爸不再住一起了吗?那爸爸是不是不要甜甜了?” “不是的,爸爸还喜欢甜甜,只是爸爸不再和我们住一起了。” 哼哼,别以为我只是个小女子3 “为什么不住在一起了?” 我简直都头大了。我不知道大学毕业之后,还要面临这样高难度的考试,没有方法指导,也没有标准答案,全凭临阵发挥。 “爸爸妈妈不再喜欢对方了,如果还生活在一起,会感觉不快乐的。” “妈妈,是不是你感觉不快乐?” “是这样的,宝贝。” “如果妈妈感觉不快乐,那就分开住吧。但是,甜甜要和妈妈在一起。” “可是妈妈没有多少钱啊,不能给甜甜买很多的玩具。” 她嘟着小嘴巴,摇晃着脑袋。我在一边紧张地看着。我怕这个小家伙一瞬间会变成白眼狼,也离我而去。 她想了一会儿说:“没有关系的,我可以玩小朋友的玩具。我还是要跟着妈妈。” 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懈怠的。有甜甜在后面拿着小鞭子赶着我,我会精神抖擞地过好以后的生活。 吃完饭出来,街上已经华灯闪烁。 “妈妈,我们回家吧。” 甜甜的一句回家,让我鼻子酸涩。从前的日子多幸福啊。那时甜甜尚小,我每日呆在家里专门带孩子。大生忙完回来,一家人围着饭桌,有滋有味地吃饭。哪像现在,即便是我望穿双眼,也不会再有两情相悦。 倒是古人,虽然也有薄情寡义,但更多的爱情感天动地。正如一位作家阮献武写的,彼此的牵挂可以穿越今生和来世。 她16岁那年遇到了他,从此无怨无悔地跟着他,尽管他宦海沉浮,但她始终不离不弃。两人在一起生活了近十年,她27岁得病死了。10年后,他在山东做知县,夜里做梦依旧梦到妻子年轻时在小轩窗前梳洗打扮的样子。他说,老婆啊,你永远都是27岁,而我满面风尘,头发都白了。你也许都认不出我了。心头的相思如此刻骨铭心,真的是个重情的男人。 这个人是苏轼,他的才华后人望其项背。他的一首《十年生死两茫茫》首开宋词悼亡的先河。 可是现在,还有爱情,却没有了唯美。人世间依然有百媚千红,可是男人,恨不得手握柔情万种。 我依然是你那云鬓轻挽的娘子,可你不再是那断了仕途的官人。 哪里去呢? 我拉着女儿的手站在红尘街头,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路通八方,可是我们无处可去。 哼哼,别以为我只是个小女子4 我不想回家。索性去米欣那里。 米欣的家在蓝色多瑙河,一个标准的白领公寓。 真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多开发商都喜欢外国的名字。崇洋媚外的成分肯定是有的,但不乏想给自己开发的房子增加一点神秘感。或者是想给买房子的人多一点虚荣心,能在别人面前炫耀一番。 我倒真的希望外国的开放商也有同样的心理,能以中国的名字来命名他们开发的房子。让我在出国的时候能看到像红楼梦或者清华梦园这样中国化的名字,也多一点亲切感。 给婆婆打电话汇报后,我就去了米欣那里。 米欣的房子不大,但异常舒服,绝对是一个人的安乐窝。 透明的茶几下面是羊毛地毯。看电视的时候,拖鞋都不用穿,一双脚舒舒服服地蹭在地毯上。米欣就喜欢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看书。要不就是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坐在地板上上网。用她的话说,屁股幸福的就好像坐在绵羊上。 客厅里没有电视。米欣总是说,沉溺电视的时候,就是开始衰老的时候。一个只有无所事事的时候,才会靠电视打发时间。老人可以,小孩可以,但年轻人不行。光一大群的广告就把人给蹉跎了。 客厅的墙壁上挂的是一张从云南捎回来的蜡染画,上面画着一大片金黄色的郁金香,一个小姑娘在太阳地下奔跑,很生动。 米欣的卫生间放了一只大木桶,将来我也可以买上一个,照样能够很舒服地泡澡。女人就是水养的,离开了水,那就像风干的花瓣,没有任何光泽。 甜甜喊累,我给她简单冲洗了一下,然后把她抱到卧室。米欣的卧室放着一张宽大舒适的床,足足有3米宽。床的两侧有柜子,连床头柜的省去了。这是她专门定做的。她喜欢随意的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4 部分阅读 的睡姿。 床的旁边是一个梳妆台,上面什么都没有。她喜欢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抽屉里,随时用,随时取。梳妆台还可以当办公桌用。 我把甜甜放到床上时,发现上面一个便签,是米欣的笔迹:秀儿,欢迎你来。冰箱里有东西,你自己做着吃。我这些天忙,如果晚上不回来,你自己休息。 我给米欣打电话,她说她正在参加一个美容培训,晚上住宾馆,赶不回来。 我抱着甜甜,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肚子有点饿。甜甜还没有醒,我到厨房里面弄东西。 说实在,米欣的厨房我还真没来过。全部是半自动化的电器,果汁机,豆浆机,微波炉,电磁炉,电饭煲……整齐摆放,好像列队的士兵。小恙那种细熬慢炖米欣做不来,她要的就是那种一插即热的速度,连洗碗机都是现成的。 打开冰箱,冷藏室里除了各种米豆,剩余都是半成品:饺子,汤圆,馄饨……真想不来她去采购东西时的情景。 我是不会这样的,大生就不喜欢吃这些速冻的东西。我总是让阿霞买新鲜的东西做。 我给甜甜打了一杯豆浆,而我自己做了一杯咖啡。也没有什么菜,我就拿面包片涂黄油吃。 米欣的阳台上装了一个秋千,座板居然是小船的模样。两条绳子上系着五颜六色的小花,好看的令人惊叹。米欣曾经说过,在现代社会,秋千是女人最后的一个古典情结。在秋千上晃悠,简直可以南柯数梦。 甜甜赖在秋千架上不下来,我着急地说:“你快要迟到了。” 一听迟到,她赶紧跳下来。对于小孩子来说,老师就是凌驾于一切的权威,比什么都厉害。 哼哼,别以为我只是个小女子5 把甜甜送到学校的时候,我去了恒妍。米欣刚从外面回来。一看到我就说:“已经联系好了装修公司,你一旦拿到钥匙,交过物业管理金后,就可以开工了。都是信得过的人,不用督工。” 米欣顿了一下说:“有一件事情,你听了就当是白听,心里不要有任何的想法。大生和叶碎碎在报纸上发了公告,准备结婚。” “……”一时间内心失重。 “秀儿,没事吧?” “没事,他们不过是去完成该完成的程序而已。不过是时间太早了些。”我声音有点梗塞,但语气尽量轻松。挂断电话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脸上都是泪水。 装修进行了一个月。 交工的时候,我和米欣去交余款。刚好是周六,公公不舒服,婆婆陪着他看病。我只能自己带甜甜。可是杂事很多,我犹豫了一下,把孩子送到里小恙那里。 房子装修的很不错。 米欣给甜甜买了一张白色的床,周围有护栏,中间加了一个小楼梯。床铺的下面是个玩具柜,床头处连接一个粉色的小书桌,上面配着一个蓝色的小熊钟表。抽屉的把手都是机器猫的形状,而书桌的下面铺着米色的地毯,是太阳花的图案。 卫生间里居然也有一个木桶,和米欣的一模一样。我的鼻子瞬间酸涩起来。 “米欣……” “这个疯女人,自己的男人跟人跑了你不哭,现在哭什么?” 我不再说什么了,真水无香,大爱不言谢。 “别的家具你自己置办吧,你那品味,很难伺候。” 我已感激不尽。 人生什么最难求?不是爱人,不是兄弟姐妹,而是亲娘和挚友。可上天只给一样。所以很多人有亲娘,没有挚友。我也不例外,有了挚友,可亲娘不亲。 去龙城家私看家具的路上,我取了点现金。除去房款和装修费用,我卡上的余额只剩下了九万多元。我当时感觉手心冒汗。 看来,我以前真的是在大生荫庇下生活的。从来不用担心卡上的数字。而现在,一旦两手空空,要不空拳上阵,就要伸手乞讨。日子不好过也。 有了经济上的羞涩,我没敢去看进口的家具。连家电买的都是国产的。 米欣一再告诫我,对于女人来说,什么都可以凑合,但数字洗衣机是必备的。就是内衣内裤也不劳手洗。洗衣服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一件事,耗时耗力又耗手,要彻底打破。 窗帘我全部选成米色,是那种层层叠叠的纱曼,弥漫着阳光的厚重味道。 床上用品不用准备,家里现成的,拿来即可。现在能省就省,省下的装进腰包。 一切基本就绪。 哼哼,别以为我只是个小女子6 通风一周后,我开始搬家。兰秀过来帮忙。她自然没有那么好心,她想借车去约会。 她遇到了可心的男子,自然想全面出击。24岁以前的女子去约会胜的是姿色,24岁以后的女子与约会胜的就是实力。男人不是傻子,定位很明确。 所以我心安理得地把她当钟点工使用。 不过是我的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至于甜甜的衣物,我斟酌了一下,只带走了一部分。 阿霞噙着眼泪,在一边搭手帮忙。婆婆黑丧着脸不说话。 不要的衣服我都留给了阿霞,兰秀也要了一部分。剩余的居然还装了好几大包,而鞋子也有几十双,再加上各种香包,一连好几个来回才清理干净。 衣柜彻底的空落。我把大生的衣服分类摆放好,连内衣都用专门的衣架挂好。 就是转身,也要姿态华丽。 出门时,婆婆说:“等你爸病好了,我再把甜甜接回来。你随时都可以回来的。” 我连忙点头。婆婆也是聪明女人。女人对女人,玩的就是心思。她就是想让我尝尝一个人带孩子的苦头。可我现在还不敢硬气。孩子是我的软肋,不能让孩子受委屈。将来混不下去了,我把甜甜送回来,自己跑到黄浦江喂鱼。 只要甜甜幸福,我虽死犹生。 下楼的时候,阿霞悄悄告诉我:“美姐,先生和那个女人来过一次。” 我一听就来气。我还没有滚蛋,他们就开始扩张领土了。真是嚣张。 “那个小孩子真丑。奶奶给他发了一个大红包,可爷爷不喜欢,连抱都没有抱一个。” “你呢?”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我只摸了摸他的脑袋,也没有抱他。” 真是朴实的可爱。 我压低声音说:“可不敢乱说。你还要在这里守住阵地呢。 只是生大生的气。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竟然这么迫不及待。 有些人就是不嫌活的累,狠狠地踩到我的底线上,把我的退让当无能。 新居真是不错。房子不大,再加上甜甜跑来跑去,倒也满满的都是热闹。 没有了阿霞,我不得不重操旧业,自己动手打理三餐。自己还可以凑合,可是甜甜连连叫苦:“妈妈做的饭真不好吃。” 我无奈,赶紧买了一本家常菜谱。 丈夫认为我当妻子不合格,所以休了我。我不能再当妈妈不合格。赶紧努力。 我装作很用功的样子。可是甜甜还是不依:“把霞姨叫来吧,让她给咱们做饭。” 我连连叫苦,我自己马上就要断粮,哪里还请得起保姆?我实话实说:“霞姨做饭很辛苦,是要收钱的。妈妈没有太多的钱。” “那你问爸爸要啊,爸爸有好多钱哪。” “可是爸爸和妈妈离婚了。” 她想了一会儿说:“离婚不就是妈妈不喜欢爸爸了吗?又不是不喜欢爸爸的钱嘛。” 我简直要崩溃了。我还得去进修,要不我连这个小家伙都应付不了。如果当年我能面临这种挑战,说不定我也上哈佛了。 我只好使出我的终极法宝:“那你就快点吃饭吧,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哼哼,别以为我只是个小女子7 我正在和甜甜睡午觉的时候,电话铃声大作。 恨不得摔了电话。 还是古人好,没有任何通讯设备,说找不到就是找不到,躲起来也容易。 自打有了3G电话,现代人连行踪都不再保密了。有什么活头? 我气哼哼地拿起电话,看是谁在作孽。 居然是大生。我无可奈何地接通了电话。他还有很大用处,我不敢得罪。 我不开口,等他说话。 “秀儿,快点去中医院!兰秀出了车祸!” 破船偏遇顶头风,漏屋偏逢连夜雨。我一下子懵了。 “兰秀……她……怎么样了……” 到底是亲姐妹,关键时刻没有那么多嫌隙。 “她只是受了点轻伤,和她一起的男人伤的不轻。不过都没有生命危险。” 他顿了一下说:“我已经把他们安排好了,你不用太担心。” “她怎么给你打了电话?” “估计车子报废了。兰秀怕你责怪她。” 我胸口发闷,无言以对。我自己的妹妹能信任已经过期的姐夫,却不能信任我这个姐姐。但我现在没有时间计较这个。 公公还有病,我只能把甜甜暂时送到小恙那里。然后急匆匆赶到中医院。 兰秀摔伤了胳膊,脸上也蹭了一层皮。 看到我,她满脸羞愧。我没好气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她断断续续地说了事情的经过,我听了个大概。 没有照他们这么差的运气。 两个人喝了点酒,男的没有驾照就自告奋勇开车。可能是车技太差,下坡的时候速度过快,就撞在一辆停在路边的大东风货车上。两个人都受了伤。 “姐,你的车估计报废了。不过,你不是买车险了吗?保险公司还会赔偿呢。” 我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窗外,不搭理她。 “姐,浩翔受伤比较重,都是我的责任。你要借我点钱。” “我怎么没有发现你的责任心这么强呢?这就是你可心的人?连驾照都没有,居然敢拿着别人的性命开玩笑?他不是憨子就是傻子。你会不会正经恋爱一次啊?” 兰秀低着头不说话。 “你工作这么长时间了,自己就没有存点钱吗?”我还不解恨,打蛇随棍上。 “姐,我要交房租,我要交水电费,还要买衣服化妆品,我哪有盈余啊。”她也很委屈。 我拿出事先取好的6000元递给了她。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就是钱。 “姐,谢谢你,还是姐姐亲。” “先别夸我,这借给你的,以后要还的。现在老姐和以前不一样了。虽说是单身,但不是贵族了。” “姐夫留给我1万元。” 我生气地说:“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你不要再找他帮忙。他已经不是你姐夫了。不要再给我添乱。不要让人家看不起!” “姐,我赔不起你的车子。” “你没有事情就是大幸了。” 哼哼,别以为我只是个小女子8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在对面的超市碰到了大生。 我们俩有好一段时间都没有见面了。彼此看着,居然不知道说什么话。 “你去看兰秀了吗?” 我点了点头。 “我找交警队的朋友,让他们关照一下。” “谢谢。”我只能这样说了。 “要不要再给你买辆车?” “不用了,我家门口就是公交站牌。公交车就是我的私家车,连司机都有了。”我故作轻松地说。 “秀儿……” 他眼神里都是关切,我一下子有点不适应。和前夫玩暧昧,我还不习惯。 “秀儿,我们,吃个饭吧。” “不了,我还要去接甜甜呢。” “甜甜,记恨我吗?”他试探着说。 “我从来没有问过她这方面的情况,所以我不知道。” 我摆了摆手,离开了。 医院门口车辆太多,我迟迟搭不上车。回头看大生,还站在那里,我快步离开了那里。 我连车子也没有了。 连油钱也省了。每个月近千元的油耗我已经承受不起,这样也好。 夜幕已经降下来。我赶紧打车去了小恙家。 没有进家门就听到甜甜惊天动地的哭声。 甜甜一看到我,就扑了过来。脸上都是泪痕。 “妈妈,哥哥欺负我。我不要在阿姨家,我要回家。” 小恙的儿子冠宇马上说:“是她先夺我妹妹的玩具的。” 两个双胞胎平时打打闹闹,矛盾不断。一旦有了新朋友,马上一致对外。不用说,冠宇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 打车时,甜甜问我:“妈妈,你怎么不开车呢?” 我耸耸肩,满脸悲伤地说:“车子被你的小姨撞坏了,妈妈以后没有车子了。” “那小姨撞坏了没有?” 甜甜的话一出口,我的心里就是一热。这是个心思美好的孩子,在她小小的心里,小姨比车子更重要。我后半生有望矣。 我说:“没有。” 她仿佛很是放心地“哦”了一声,然后敲着司机驾驶座周围的不锈钢护栏说:“车子撞坏了,让爸爸再给你买一辆。要是小姨撞坏了,就买不来了。” 司机师傅当时就连连称赞:“这个小孩子,思想真不简单。以后一定会很了不起。” 甜甜立即撅着嘴说:“我不是小孩子,我都是大姑娘了。我都可以穿妈妈的胸罩了。” 我一下子脸红,这个丫头片子,撂的都是什么话啊。 那一次,我整理衣服,甜甜在一边拿着我洗好的胸罩比划,还非要试穿。我当时不耐烦,就挥挥手说:“等你长大了,就能穿胸罩了。”而她居然还惦记着。 司机也被逗笑了。 回到家,我浑身像散了架,泥一样瘫软在沙发上。 “妈妈,我饿。”甜甜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饼干盒里空了底儿。幸好冰箱里还有半片面包。我在微波炉里热了一下,然后加了几片火腿,让甜甜先垫垫肚子。 我挣扎着起来做饭。 孩子的话让两个大人有点尴尬。我不知道什么解释,只好说:“冠宇,甜甜很小,不懂事,你和雅雅要原谅小妹妹哦。” 大人对待孩子就像孩子对待自己的玩具,自己怎样摔打都可以,但见不得别人折腾。 我不敢再把甜甜放到这里。有小恙陪着还行,若是她不经意,两个孩子伤到甜甜哪一点儿,我后悔莫及。 毕竟孩子们下手没有轻重。 突然想起山东的一个幼儿园发生的一件事情。因为保育员疏忽,其中的一个小男孩用铅笔扎到一个小女孩的眼睛,而后失明。我顿时浑身冷汗。 使劲抱住甜甜,仿佛劫后余生。 小恙笑着说:“秀儿,你太紧张了。那只是小孩子闹着玩儿呢。” 我赶紧说:“对不起,近来只是太忙乱了。我的大脑有点紧张。” 一直把甜甜抱下五楼,我气喘吁吁。因为累,大脑里面反倒没有了太多的杂乱。 哼哼,别以为我只是个小女子9 打车时,甜甜问我:“妈妈,你怎么不开车呢?” 我耸耸肩,满脸悲伤地说:“车子被你的小姨撞坏了,妈妈以后没有车子了。” “那小姨撞坏了没有?” 甜甜的话一出口,我的心里就是一热。这是个心思美好的孩子,在她小小的心里,小姨比车子更重要。我后半生有望矣。 我说:“没有。” 她仿佛很是放心地“哦”了一声,然后敲着司机驾驶座周围的不锈钢护栏说:“车子撞坏了,让爸爸再给你买一辆。要是小姨撞坏了,就买不来了。” 司机师傅当时就连连称赞:“这个小孩子,思想真不简单。以后一定会很了不起。” 甜甜立即撅着嘴说:“我不是小孩子,我都是大姑娘了。我都可以穿妈妈的胸罩了。” 我一下子脸红,这个丫头片子,撂的都是什么话啊。 那一次,我整理衣服,甜甜在一边拿着我洗好的胸罩比划,还非要试穿。我当时不耐烦,就挥挥手说:“等你长大了,就能穿胸罩了。”而她居然还惦记着。 司机也被逗笑了。 回到家,我浑身像散了架,泥一样瘫软在沙发上。 “妈妈,我饿。”甜甜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饼干盒里空了底儿。幸好冰箱里还有半片面包。我在微波炉里热了一下,然后加了几片火腿,让甜甜先垫垫肚子。 我挣扎着起来做饭。 门铃突然响了。我很惊讶,这个时候,会是谁呢?毕竟这个地方,没有多少人知道。 会不会是坏人?近来治安不好,总有盗匪破门抢劫,我们该怎么办? 一瞬间,我所有的汗毛全部竖立起来。下意识地抱住甜甜,内心满是恐惧。 门铃又响。 我把眼睛凑到猫眼上,门外站立的是米欣。 紧张的心一下子松懈下来。拉开门时,我的眼里竟含满泪水。 米欣楞了一下,旋即大笑:“你呀,还是这么没有出息,生就离不开男人的命。赶紧再找人嫁了,免得在孩子面前现眼。就你这样子,坏人还没来,你自己就把孩子吓坏了。” 我用手指在眼睑处拭了一下说:“你来也不打个电话,明摆着吓人嘛。” 看她手里提着一个饭壶,我问她:“你怎么突然来了?” “小恙打电话说,你刚带着甜甜回来,没有吃晚饭。而令妹出车祸的事情我也刚刚知晓。我估计你还没有做饭,就在梨花粥屋买了几分瘦肉板栗粥,又要了三个小菜,我们3个女人享用。” 我的鼻子又是酸涩。小恙担心我,便让米欣来抚慰。我惭愧的不行,她们两个都是忙人,因我落魄,便连着她们受累。而我,没有一点用处。 之前,我和米欣经常光顾梨花粥屋,都喜欢那里的味道。但那里总是爆满,米欣太忙,总是我去等候。等到饭菜齐全,她才火急赶到,然后我们才闲闲吃饭。 而这个时候,米欣也不知等了多久才买来饭菜? 甜甜执意和米欣坐在一起。她一连喝了两小碗。我和米欣,都是拿着小勺,一口口品味。 米欣摸着甜甜的头说:“宝贝儿,和妈妈在一起,你幸福吗?” 甜甜仰着脸说:“幸福。要是妈妈做的饭菜也这么好吃,那我会觉得更幸福。” 我苦笑了一下:“这个孩子,总是想着吃。” 甜甜又说:“米姨,我都想念电厂的家了。奶奶做的米果真好吃啊,甜甜都想吃了。” 甜甜说的是米欣父母的家。 米欣说:“爷爷奶奶也特别想你呢。改天,我们一起回去吃米果儿。” 米欣回头对我说:“我爸妈还真是惦记着甜甜呢。两人都唠叨了好几次,想让你们回去呢。” 我说:“等安顿下来,我们一定回去。” 哼哼,别以为我只是个小女子10 又是一个礼拜天。 时间过的哗哗啦啦的,仿佛泼出去的水。明明就在手中,可就是抓不住。 周六一大早,婆婆打来电话,说让我带甜甜回去一趟,大生想看看孩子。我说:“周一我要忙点事,到时我把甜甜送回去。” 那边没吱声,顿了一会儿说:“你爸爸身体不好,我怕照应不过来。要不,请个保姆吧,专门接送孩子。这边出钱。” 我知道了,婆婆之前要留下甜甜,只是为了不想让我离婚。而现在事情已成定局,便想反悔,公公的病就成了籍口。 我当即就说:“不劳你们费心了。我自己会带好甜甜。” 婆婆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说:“你今天带孩子过来吧,我们都想见见甜甜。” 我想一口回绝,但还是忍住了。 一纸离婚可以让我与他们划清界限,但甜甜和他们,有着阻隔不了的血脉,我没有权利剥夺孩子的权利。 但我实在不想见到他们。 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恨不得抽刀断水,恨不得举杯消愁。 这个“忍”字,老祖宗在造它的时候,就是让刀插在心上。所以,我要忍耐。 最后,妥协。 我简单化了淡妆,把头发盘起来。穿了一条V形领口的毛料裙子。外面披了一件浅青色的风衣。 作为女人,我可以被人抛弃,但不能自弃。 照了照镜子,感觉太过清寒。就围了一条粉色带流苏的丝巾。 给甜甜穿的是粉红色的毛衣,带蕾丝花边的镂空百褶短裙,米黄色的长筒靴。出门的时候,我又给她戴了一顶荷叶边的毛线帽子,看上去像个小公主。 走到家门口时,我下意识拿出钥匙开门。 门居然打开了。还好,他们没有换锁。我还不算太落魄,至少还有点自尊。 馍蒸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人要一张脸。 楼上弥漫着饭菜的香味。估计阿霞又在做鱼香肉丝了。 尽管我事先交代好甜甜先向爷爷奶奶问好,可是甜甜一进屋门,就连叫着“霞姨”跑进厨房。 客厅里大生在,叶碎碎也在。那个小男孩子坐在叶碎碎怀里,正摆弄着客厅吊灯的遥控器,饶有兴趣地看着水晶吊灯的颜色反反复复地变换。 既然叫我来,又何必叫他们?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想看我伤心痛苦无助绝望他们才放心?可惜他们错了。当初我没有撒泼耍赖,现在就不会再出丑。 婆婆亲热地招呼我坐下。我反而有点不适应。老太太心思太多,我自知不是她的对手。但我实在不明白,她这用意又是何在?难道是让叶碎碎看看她的位置也并不牢固,不要太张狂吗? 不晓得,反正叶碎碎脸上也没有表情。 如果这个世界全是女人执政,那天下人都成神经病了。整天挖空心思对付别人,脑子不累残才怪。 阿霞已经抱着甜甜出来。大生连忙走过去,一把把甜甜抱在怀里,不停地用下巴去蹭甜甜粉嫩的脸蛋,逗的她咯咯直笑。 叶碎碎的脸上下了一层寒霜。 “秀儿,生活紧张吗?” 日子真的不好过1 “不好,你还得多多资助。”我开玩笑。 甜甜搂着大生的脖子说:“爸爸,妈妈没有车子了,你再给妈妈买辆车吧。” “好啊,回头爸爸给你妈妈看车。” “不用了”我连忙打断。弄不好他们还以为是我指使甜甜说呢。 “爸爸,他是谁啊?”甜甜指了指叶碎碎怀里的罗家宝说。 空气一下子凝住。 “妈妈,他怎么在我们家?”甜甜又转过脸问我。 她这一点不像我。对于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喜欢装聋卖哑,而她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只得说:“宝贝,我也不知道。” 甜甜又转向大生,一脸期待。 大生干咳了一下,艰难地说:“他是你的小弟弟。” “我没有小弟弟——” 公公赶紧走过来,抱住甜甜说:“让爷爷看看我们的小公主变漂亮了没有?” 我这才长吐了口气。回去我得赶紧买一本《十万个为什么》,要不就招架不住了。只有拥有基础知识,然后才能谈发挥。 好好的一个礼拜六,就这样被摧残。正常人做点不正常的事情,我真不知道这群人到底作甚。 一直都是我们几个说话,冷落了那对母子。那边早已是满面怒容。她已升为正夫人,有资格这样。 我没必要成全他们的演戏。我起身告辞。 婆婆留饭,我连忙推辞。而阿霞刚刚给甜甜吃了烤饼夹肉,甜甜也不饿。这顿饭要是吃下去,还不知几人得病? 大生挽留:“秀儿,吃了饭再走。” 我婉拒。我真倒不明白,离婚之后,他反比从前更关心我。是给我难受?还是给叶碎碎难受?他们即将新婚,估计不会针对叶碎碎。但对我,已没有这个必要。 匆匆走出家门。 走到十字路口,却发现无路可走。 如果我不在办公室,就在咖啡屋;如果我不在咖啡屋,就在去咖啡屋的路上。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第三地,这是小资们的第三地。可我连第二地都没有,所以寂寞的时候就想撞墙。 不经意就想起米欣父母那里。 干脆去碰碰运气。看他们在不在家。 正是周末高峰期。从外面看,公交车里黑成一片,不用说是密密匝匝的人头。想着就发憷。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人肉之间互相摩擦,连罐头里的沙丁鱼都不如。那是死的,无所谓难受,而人还是活的,忍受着实实在在的挤压。据说上海的女性普遍苗条,估计跟日日所受的挤压关系重大。这样反而省去了减肥的劳顿,值得!可惜我不胖,所以不需要这样。 又一辆公交车驶来,上车门处立即扭成一股麻花,缓缓地塞进车内。有个尖瘦如猴子的男子,咬着牙,握着拳头,表情跟遇到日本鬼子似的。挤公交仿佛就像面对深仇大恨。 这样一副冲锋陷阵的尽头,让我望而却步。 日子真的不好过2 招手半天,拦不住一辆的士。 这才想起有车的好处,这才想起有男人的好处。 我给米欣打电话:“如果你忙的话就当我白说,如果你不忙的话请来商埠街南段救急。我和甜甜困在此处。” 米欣咯咯直笑:“看在甜甜的面子上,我出手相助。否则,我绝对袖手旁观。凭什么你不能挤公交啊?”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米欣赶来时,仍不忘数落我:“你也有今日,真是报应。去年,我们去京华肥羊吃火锅。那里人太多,外面没有车位。侍者给你不停解释,可你就是不依。你连几步路都不想走啊。活该你今日。” 我迟钝地问:“我,有过这样吗?” 人总是看不到自己的缺点。走到今日,也许并非偶然。 我给米欣说了婆婆的意思,她也很意外。她也以为他们会夺走甜甜,让我伤心欲绝。却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结果总是出人意料。 上学的时候,学校接到通知,上级要来检查。全校立即停课,师生全部投入卫生打扫。一切结束后,突然又接到电话:因为别的缘故,领导不再来了。那一刻所有的人最强烈的感觉不是领导不来的放松,而是一种没有得到认可的失望。 人生很多次都是这样,你全副武装去迎战,但对手根本不出手,让你无计可施。 米欣的车上不知何时放了一个穿着大红官袍带着黑色乌纱帽的七品芝麻官。有趣的是两边的帽翘不停地摆动,活像一对小翅膀。 我以为里面装了弹簧,好奇地拿在手里看,结果没有。我又翻到后面,也没有看到电池。这小玩意儿怎么会这么灵活? “米欣,这是什么劳什子?还怪有意思的。” “秀儿,你知道吗,你身上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记仇,活的轻松。我最欣赏你这一点。小时候,咱俩做坏事,你总是被抓住。被老师批评后,你从来都没有怪过我。我都恨自己做不到这一点呢。” 我正上火,一开口便咬住了腮帮子上的一块肉。我疼的捂住嘴说:“我不是不记仇,我只是忘性太好了。想不起来去记恨别人。” 快到电厂家属院时,我远远地看见米爸爸已经在大门口等候。一看到甜甜,他就一把抱在了怀里。甜甜也搂着他的脖子,直蹭痒痒。 我们一进屋门,米妈妈就把甜甜夺了过去,又是抱又是亲,不亦乐乎。 桌子上早已摆上各种点心。米爸爸乐呵呵地招呼我享用。 米欣一看,瞪着眼说:“到底谁是亲生的?你们是不是老糊涂了?” 米妈妈说:“打小看你们长大,对谁就是一样亲。不过你们现在谁也没有甜甜亲。” 甜甜立即搂住米妈妈的脖子说:“我也跟奶奶最亲。” 这个小人精,就知道怎么讨人喜欢。比我强,以后一定没有我这样的下场。 米妈妈叹口气说:“我们本来喜欢小孩子,可当年偏偏就只有小欣一个。偏偏她又不结婚。我们两个老鬼也只能干瞪眼。幸亏有了甜甜。” 米欣白了一眼说:“想要孩子还不容易啊。我扛着大肚子回来,你们两个还不知道怎么收拾我呢。” 米爸爸早就不理我们了,拉着甜甜又去欣赏他的大作。 退休前他是个美术教师,画一手好画。曾经他想培养米欣,可米欣不感兴趣。后来又想培养我,可我有悟性没有耐性,最后他彻底死心。 日子真的不好过3 吃过饭,米妈妈说:“秀儿,去睡中觉吧。你一直都爱睡觉。”我张罗着要刷碗,米爸爸说:“我一把老骨头了,喜欢活动活动,你就别跟我抢了。” 甜甜不睡,非黏在米妈妈怀里。米欣上网查资料,我就一个人睡觉了。 床上是熟悉的老棉花的味道,很温暖。可我翻来翻去睡不着。过了许久,我听见米欣压低嗓门的声音:“秀儿要找工作,可是甜甜暂时没人接送,放到午托部也不放心。要不,你和爸——” “那太好了,我们去接送。秀儿要是忙,还可以让甜甜住在这里,我们欢喜着呢。” “甜甜,你愿意和爷爷奶奶一处吗?” “当然愿意啦。我喜欢爷爷奶奶。” 天无绝人之路啊。 上幼儿园的时候,班里的一个小朋友家里穷,我把自己的全部积蓄2元6毛8分钱全部捐给了她,让妈妈好骂了一顿。上大学时,每年我都参加义务献血。我做人还可以,所以善有善报。 米欣进来的时候,我赶紧假装睡觉。她推了我几下,我才假装醒来。 “秀儿,你尽快准备个人简历,后天去参加省体育中心的招聘会。注意穿的得体一点,能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你来恒妍让我看看。” 我虚张声势地叹了口气。 她顿了一下,有点犹豫地说:“一旦忙起来,我怕你照应不过来甜甜。要不,让我爸妈帮你接送?当然,你忙完后可以再把孩子接回去。” 米欣这样,我反而更愧疚。她是担心我有思想负担。 米欣先去了,我也起身离开。可甜甜不走,她趴在桌子上看米爸爸做根雕。 米妈妈说:“那你先走吧,回头让你爸把她送回去。你那地儿,米欣都给我们说了,我们知道。” 我回去赶紧整理材料。 天擦黑时,米妈妈打来电话,说甜甜玩了半天,这才吃过饭,就睡着了。 米爸爸接过电话说:“小妮子是搂着我的脖子睡着的,跟个小兔羔似的。就不折腾她了,让她在这休息吧。” 我连忙说:“甜甜跟着爸妈,我最放心了。怎么样都行。” 小时候跟着米欣厚着脸叫爸妈,到后来改不了口,就拾了个大便宜。 这才想起,好久没有给自己的母亲联系了。保不准她还在生我的气,回头再说吧。 周日,甜甜仍不回来。我索性把幼儿园的接送卡和几套衣服也送了过去。我不像有的父母,视孩子为掌上明珠,舍不得孩子离开掌心。只要孩子快乐,而且被照顾的很好,我乐得逍遥。 日子真的不好过4 周一一大早,我收拾齐整,先去朝见米欣。 米欣一看,气的鼻歪:“你穿一套上万元的华伦天奴去应聘小千元的工作,你是不是存心打击那些招聘单位啊?敢碰见那些女负责人,第一面就把你毙了。” “那如果遇到的是男负责人呢?” “会第二眼把你秒杀。” “凭什么啊?” “女的就不用说了,男的会这样想:穿这么高档衣服的女人,十有八九是爱慕虚荣的人,工作上也不会安分到哪儿,更别说死心塌地干活了。当然,也有例外。” “什么例外?我洗耳恭听。” “碰到色狼级的上司。出来所谓的招聘,也不过是为了引进美女而已。你还勉强够格。” 我赶紧把脸凑到米欣面前,连连惊呼:“米欣,你嘴里怎么了?” 米欣一脸疑惑:“怎么了?”她下意识地拿起办公桌上的一面小镜子。 “长出一对象牙来了。你怎么嘴里吐出象牙了?” 米欣听出什么意思,顿时咬牙切齿。 米欣说:“去参加招聘,不能穿的过于板正,让别人一看你就是总裁的派头,人家一定不会要你。也不能穿的过于随便,人家会误认为你是个没有发育好的学生蛋子。不能捂的过于严整,让人感觉你好像装在袋子里,自然也没有多少创意。也不能过于暴露,否则一些高档的色情场所都不要。人家选妓女也要选含蓄的,谁还要那些一看就是在小理发店里发情的茶水妹啊。” “那你说怎么穿?” “没有具体标准,全凭自己领悟。”她说的一本正经。 我晕。 最终,我听从米欣的建议,又赶回去换衣服。 我换上一件米色小外套,下面是条修身牛仔裤,纯色板正的那种。头发自然披散在肩上。算不上干练,但也有点职业女性的样子。 当我踏入招聘会入场口时,一下子被吓痴了。 中国的人太多了,江城的人太多了。 如果站在会场天花板上往下看,还真会以为下面是蚂蚁在蠕动。 整个会场,水泄不通。 我抱着简历,被后面的人流挤进人海。 日子真的不好过5 好几个知名企业的摊位前,都被围的不留一点缝隙。我往前挤了一下,很快就被推了出来。 根本没有时间看企业单位的性质,只是盲目地随着别人扔简历。每一个招聘负责人的手里都是抱着厚厚的一摞简历。 不一会儿我浑身大汗,好像穿着厚衣服呆在桑拿房里。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混合的味道,细细分辨,有香水的味道,还有汗腥味,还有油墨的味儿——除了鼻炎患者,任何人的鼻子都承受着严重的挑战。 招聘业务员的单位太多了。我们国家真的发达了,生产了这么多的产品。掂量掂量自己的水平,我真的没有这个能力。 很多美容院也在招人,我也不会考虑。要是给别人打工,还不如给米欣打工。要是给米欣打工,还真辜负了我这货真价实的本科学历。 一家外贸企业招聘文员,我把自己的简历递了过去。招聘负责人是一个有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他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又认真看了我的简历。然后问我:“你仅仅做过半年的销售?” 我点点头,又赶紧说:“不过,我一直在给别人帮忙。 “帮什么忙?能具体说一下吗?” 我当然不能说我给前夫帮忙。但到了这份上,我只能信口胡编:“我在人家的小超市里帮忙。” “是做导购员吗?” 我点点头。但心里发虚。 “可你的简历上怎么没有写?” “我认为这不值得一提。” “那你这几年就做了这样一件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我犯晕。毛病啊,这都问的是什么呀。 “回头等我们的电话吧。” 我赶紧离开了。那个人的眼睛太厉害了,跟个小刀子似的。他看人的时候,就好像是在耍小李飞刀,让人有一种四下被刺的感觉。 年轻人太多了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5 部分阅读 我犯晕。毛病啊,这都问的是什么呀。 “回头等我们的电话吧。” 我赶紧离开了。那个人的眼睛太厉害了,跟个小刀子似的。他看人的时候,就好像是在耍小李飞刀,让人有一种四下被刺的感觉。 年轻人太多了。有的人还捧着厚厚的荣誉证书,把别人的眼睛扎的发昏。 完了,完了,我拿什么和他们竞争?这十年,我白过了。 我当小三都没有了资本。 临近中午,人潮才慢慢有所减退。我没有想着打发午饭,况且我也真的不饿。逮住别人懈怠的时机,我得奋勇前进。 一家刚上市的公司招聘总经理助理,很多女孩子都围在摊前,我也挤了过去。 招聘方有选择地接收简历。一个下颌骨有点宽的女孩子正在质问招聘方的一个男子:“我学的就是文秘专业,为什么不接收我的简历?” “对不起,我们还要考虑身高,您的身高没有达到标准。” “你们的招聘启事上怎么没有写?” “这是潜规则的。” 那个女孩子气呼呼地走了。 我挤到跟前时,他反复打量了我好几番。 “你以前做过助理吗?” “没有。” “会办公自动化吗?” “会!”我壮着胆子说。好歹我上大学的时候,我学过windows操作和Excel,别的可以临时学习。 “会喝酒吗?作为助理,有时候,你要陪领导应酬。” “不会白酒,会喝红酒。” 那人白了我一眼:“这也算会喝酒?”说完他不再注意我了。 有些企业的岗位很不错,待遇也很优厚,可是要求太高,我根本就不符合条件。 就连办公文员也要工作经验。 有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愤愤地说:“我们刚刚大学毕业,哪里来的工作经验?如果你们都不给我们机会,我们怎么会有工作经验?这样的招聘本来就不公平。” 招聘方马上反击:“哪里有公平?我们还说不公平呢。机关单位招人,用得着像我们这么辛苦吗?报名费那么高,很多人还挤不进去呢。” 简历发完后,我再没了精神,灰土土地退了出来。 跟大生十年,不仅当太太没有毕业,而且别的知识也都忘记了。活该被淘汰。 日子真的不好过6 如果大生每个月两千元的生活费不能及时到账,我简直不知道以后会怎么过。如果让我月月诞着脸问他要钱,我宁愿自杀。 我连挤公交的力气都没有了。打电话给米欣,米欣刚刚回到家里。我有气无力地说:“准备我的午饭兼晚饭,否则我就饿死。” “你饿死会如何?还指望英雄纪念碑上留下你的英名?” 我朝着电话咆哮:“至少不在你的心里留点悲伤?” “我伤心欲绝呢。” 赶到米欣那里,她居然做了叉烧饭。色彩斑斓,味道醇香。 “我都开始佩服你了。你也会做这种高难度的饭菜?” “你崇拜错了,这是我叫的外卖。不过这一家的味道做的很好。可以与我未来的水平相媲美。” 喝下几口滚烫的咖啡,心里才有了温度。 几乎是没有细品,便吃下了一大盘的叉烧饭。米欣见状,又拨给了我一些。我不客气地吃下。心情控制不了,但肚子不能委屈。 “工作有没有眉目?” “估计没有。”我懊丧的说,“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怎样与那些初生牛犊比较?而那些业务员我也做不来,现在才发现自己一无是处。” “呵呵,你一早是不是感觉自己特有成就?老公优秀,女儿娇美,家庭幸福,你功德圆满了。” “你就别再奚落我了。” 吃过饭,觉得异常烦躁。索性脱光衣服,我只穿一条内裤和胸罩。然后把自己撂倒在秋千上晃悠。 米欣警告我:“小心外面偷拍。” “那更好,我不也一夜成名了?有的人不就是一脱到底吗?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出名吗?我都有了孩子,还怕什么?” “你这身材不错,干脆去当内衣模特吧?” “我也有这个意向,我怕我老娘会打断我的腿。” 米欣使劲拉了一下秋千的绳子,静止下来的秋千又立即摇摆起来,窗外的景物又变成了流景。 “要不,你再跟大生谈谈,让他再多给你一点生活费?你也别再折腾自己了。” “他现在眼前是新妇新儿新气象,哪还会顾及到我?我越是乞讨,他越是不屑。我要连尊严都没有了,还要钱干什么?” “秀儿,你比我想象的坚强。” “那是你对我的要求太低了。你认为我会哭天抢地伤心欲绝,然后对大生摇尾乞怜讨生活。而我却没有,所以你就有了新期待。” “我至少以为你会和大生耗着,保住你的地位。” “什么地位?当他的老婆也算是有地位?他带着别的女人的气息和你亲热,你会有啥感觉?恶心还来不及呢。我不像有的女人,为了取悦丈夫,能和丈夫的二奶三奶和平相处。我做不来。人生就这么几年,能跟自己耗,但不能和时间耗,更不能和别人耗。耗不来,也不值得?米欣,我告诉你,我现在特别想忙起来,忙起来就不会觉得这么落魄了。” “你能这样想,就已经脱胎换骨了。我反而觉得你现在离婚后比以前更有思想了。以前很简单,像一块美丽的木头。” “一个女人如果被丈夫抛弃了,还不能有点思想,那么这个女人不是绝望到极点,就是脑残。” 我们都不再说话。 日子真的不好过7 窗外,火红的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处的建筑群里,整个天空被彻底墨染。21层楼的下面,各色霓虹闪烁变幻,仿佛人间天堂。 而我仿佛置身天外。脚下路通四方,却无路可走。眼观八方,却看不到一点风景。 米欣说:“睡吧,感到茫然失措时,就先倒头睡觉。一觉醒来,又是一个新的希望。” 我已经做好了失眠的准备。谁知道一夜无梦。早上醒来,一头清凉。 客厅里响着无线电的声音。米欣早上有听广播的习惯,我洗漱好后,米欣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一杯豆浆,一只鸡蛋,亮片面包,肚子里很充实。 “走,我们今天去面试。” “什么?”我一时糊涂。莫非她看我落魄,想收我为门徒? “海天食品有限公司,总部在北京,是一个有一定规模的大企业。我和他们营运总监刘媚佳熟识,我就把你推荐了过去。你的专业是策划,虽说没有实践过,但总归有基础。他们公司的策划部缺少一个文案,你先去试试。” 我最先想到的不是欢喜,而是生气:“米欣,你耍我?看我落魄,你很开心吗?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昨天,你可知道我受了多大的折磨?” 米欣盯着我的眼睛说:“我知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现在找工作跟女人找婆家一样不易,所以想让你在受苦之后懂得珍惜。不经历波折,你不会明白。工作不仅仅用来维持生计,但有时又恰恰是为了维持生计。所以做起工作来,就会多一份耐性,多一份责任。” 我转怒为喜:“这么说,我真的拥有了一份工作?”真好像快饿死的乞丐讨到一大块肉骨头。 米欣点了点头。一股豪气顿时从丹田升起。从此之后,我就要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了。 米欣连简历都帮我准备好了。在工作经验一栏,米欣竟然填着:曾任酒店的大堂经理和恒妍美容院的老板助理,成绩优秀。而后面的推荐领导签名一栏,赫然签着米欣的大名。 “工作经验能作假吗?” “你被金屋藏娇十年,快成从古墓里走出来的小龙女了。现在处女都能作假,何况这个?男人善于征服,女人善于伪装。半老徐娘假装清纯,想守住男人。年轻的女孩子假装不清纯,想勾引男人。像你我这样表面和内心都单纯的属于蠢材。所以,你才会被男人甩掉,而我找不到好男人嫁掉。” “哪门子逻辑啊。”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你说老太太和小姑娘呢?她们假装什么?莫不成我们的甜甜也会伪装?” “蠢材,蠢材,你的情商绝对不过70。老太太属于老人,小姑娘属于孩子,不在女人的范畴。凡事不能或者不再能以风姿悦人的女性,雌性激素不再发挥作用,就不能再称之为女人。女人一种味道。老人和孩子没有这种味道。” 我哑然失笑。 由米欣带着,我见了杨媚佳,又由杨媚佳领着,我见到了我的直属上司山本先生。一个典型的洋鬼子,说一口流利的英语,端一副严整的表情。 为什么是跟着日本人干?我心里不服。 初中历史课本上,我记得最深刻的就是南京大屠杀,再后来看了731部队,精神一个月都没有从恐惧中缓过来。所以,对日本人,有着本能的排斥。 但杨媚佳没有发现,只是向山本介绍我的情况。他打量了我一下说:“既然是杨女士推荐的,我相信你的实力。但你的能力,还要在工作中逐渐体现。” 我只得含笑点头。米欣说的对,什么都能假装。装的像,可以以假乱真。装的不像,假作真时真亦假。 杨媚佳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应对局面。 他问了我以前的工作情况,我按照米欣之前的指使一一作答。在填好一张表后,他让我在办公室外间的一张空桌子边坐下,简单写一下自己未来两年的职业规划。 日子真的不好过8 上学的时候我的作文就不好,现在写什么东西更是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拼凑了一篇文章,然后硬着头皮让山本看。 山本认真看了一下,用没有表情的声音说:“再修改一下吧,太模糊了。应该具体到细微的地方。” 我拿着稿纸又回到桌子边。几个同事都从方格子里抬起头,上下打量我,然后又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 一个略胖的中年妇女走过来,朝我伸出手:“你好,欢迎你加入我们,我叫李淑云,你叫我李大姐就好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找我。” 我忙不迟迭地点头。新手上来,能让一个老手带着,我求之不得。 我又字句斟酌,认真添了一些内容,又交给了山本。 他几乎是扫了一眼,就随手放到一边。然后对我说:“今天就这样吧,你先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上班的时候,李香娜会告诉你具体的工作内容。你接手她的工作。” 走出办公大楼,我长出了一口气。精神太过紧张,放松下来反而觉得疲惫无力。 我赶紧打车回去,先美美地泡个澡。小女人就是这样,经历屁大一点事,就感觉惊天动地。 刚从木桶里爬出来,米欣就打来的电话:“感觉如何?能不能适应?” “我还没有做什么具体的工作,谈不上适应。只是看着人人忙碌,觉得心里发慌。” “这个年代,人人自危,很正常的事情。头脑灵活点,手脚勤快点,保住你的饭碗应该没有问题。” “初出茅庐,我会谨慎行事。” 洗完澡,时间已经不早,我在高压锅里闷上莲子银耳后,直接去电厂家属院接甜甜。几天没有见她了,我很想她。孩子就是挂在母亲心头的一挂风铃,即使有一点的风吹草动,马上就会丁玲作响。 我去的时候,米妈妈正在做饭。而米爸爸正在手把手教甜甜写毛笔字。一看到我,她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 “妈妈,我可想你了,我昨晚都梦见你了。” 什么叫亲情?那就是你一看到他就血脉膨胀,见不到他,日夜牵挂的感觉。 我的儿!我紧紧地抱住了甜甜。两个老人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眼里满是慈爱。我嘴上不管多坚强,而内心,对孩子是多么的牵挂。 米爸爸说:“秀儿,你每天回来,可以来这里接孩子。” 一句话,让我泪眼蒙蒙。 “爸爸,谢谢你和妈了。” 因为天色已晚,他们没有强留我们吃饭。我牵着甜甜走出电厂家属院。 日子真的不好过9 我穿着高跟鞋,甜甜只到我的腰部。因为和妈妈在一起,她的脸上是兴奋的表情。她小小的心里,只要跟着妈妈,就是幸福,就没有什么可怕。 我立即挺直腰杆。我至少先做一把伞,才能为女儿遮风挡雨。 回到青青家园时,时间已是八点半,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当电梯门徐徐关上时,甜甜突然抱住了我的腿,脸上满是惊恐。而我的心也咚咚直跳。前天的报纸上说,有个赌徒闯进电梯里,一连刺杀了3个人,警方正在四下追捕。我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 看着甜甜瞪大的眼睛,我赶紧压住心里的慌乱。努力用轻快的声音说:“宝贝儿,你今天在幼儿园学到什么新东西了?” 甜甜听了这话,两手立即松开了。她欢喜地说:“我们学了兔子舞,老师还夸我跳的好呢。我今天得了一颗五角星。” 我笑着说:“我就知道我的甜甜做什么都是最棒的。我很为你高兴呢。”但我的神经高度集中。一旦有人冲进电梯,我会用全力保护我的女儿。 不觉到了28楼。 迅速打开家门,迅速闪进屋里,迅速锁上防盗门,这才把心放到肚里。 银耳粥已经闷好。掀开锅盖,清新入肺。 我在电饼铛里快速烙好两张鸡蛋饼,然后炒了一碟小豆芽。 甜甜把豆芽卷进蛋饼里,吃的津津有味。 “妈妈,我想爸爸了。”她仰着脸说。 我拿着不锈钢饭勺的手停顿下来,艰难地说:“乖,今天太晚了,改天,我们再去找爸爸吧。” “可我就是想爸爸了,我要见爸爸!”她固执地说。 “可我现在变不出爸爸,我不是机器猫。”我摊开双手,无可奈何。我心里恼火,我可以和他摆脱夫妻关系,但我却割舍不了女儿和他的血脉。 “那你和他打个电话成吗?”我试探着问。 “那就先这样凑合吧。”她也很假洋鬼子似的耸耸肩。 我拨电话,她接电话。 他们聊天,我回避。面对不了,就先逃避。 女人有时候不能硬碰硬上,否则面对荆棘,直会遍体鳞伤。 我刷碗的时候,甜甜“蹭蹭蹭”地跑过来,把电话递给我:“妈妈,爸爸想和你说话。” “你告诉爸爸,妈妈正在洗碗,不方便接电话。” 但我躺到床上的时候,电话又固执地打过来。我接通电话,但并不说话。电波的声音在耳边嘶嘶地响着。 “秀儿,你怎么样?” “很好。” “要我帮忙吗?” “不用。” “你还在记恨我吗?” “没有那个必要。”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只是以前。我累了,想睡觉。” 那边叹了口气:“秀儿,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恨我。” 天大的笑话。 难道面对这个背叛的男人我温情脉脉温言软语才算是不恨?他已成婚,我不像叶碎碎,我无心做第三者。 面对他,我用不了感叹句,只能用陈述句。我也只是在陈述我自己的心情而已。 真不明白他到底什么心理。和老婆一处的时候,迫不及待地和新欢交往;而和新欢在一块的时候,又对旧爱藕断丝连。喜新又不厌旧,这样的男人最可恶。 据说网上做过一项调查,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喜欢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渴望守住一,保住二,发展三四五六七。胃口倒不小。如果真的成全他们,那治疗肾亏的医院该发大财了。 男人也不想想,现在人参都是人工种植,梅花鹿成了一级保护动物,而牛也都是人工饲养的,没有纯天然的东西了。没有人参鹿茸牛鞭的滋补,有几个男人敢夜夜笙歌?做白日梦吧。 日子真的不好过10 早上时间充裕,送甜甜上学后,我再从容去上班。 山本正式把我介绍给策划部别的同事。大家象征性地拍手欢迎。 昨天跟我打招呼的李淑云是活动策划专员,也是公司的老臣。 媒介专员是个看起来很张扬的女孩子,叫唐糖,长的很漂亮。 推广专员叫张志峰,很年轻,但看起来有点老相。活动专员是中年男子,我没有记住名字,看上去敦敦厚厚的,仿佛以前的老爷车。 还有几个人,都是略带过几眼,没有细看,也没有记住名字。 原来的文案兼文员是李香娜,准备离开,我主要接手她的工作。 李香娜给我详细介绍了各项工作事宜,我的头一点点胀大。看来,从此以后,我就要水深火热。 我一直忙碌了一个上午。到了中午,李淑云叫外卖的时候,附带了我一份。我赶紧掏钱,她笑着说:“轮着请客,你也跑不掉,所以不要客气。” 低头吃饭的时候,唐糖突然问我:“你是刘总监推荐来的?” 我点点头。不少人脸上出现意味深长的表情,但转瞬即逝。 在这种单位,我是靠关系进来的,所以他们不屑。 他们或许不是刻意,只是一种无意识的表现。但正因为无意识,所以才更让人难过。 我挡不住。 我现在对自己都不屑,何况别人对我? 我想起那个笑话:有个人很刻苦,晚上囊萤夜读。有人问他,你白天干什么了?他说:“去捉萤火虫了。”我和他一样。 李淑云问我:“你以前做什么?” 她人过中年,眼角周围开始出现皱纹。松弛的肌肉将她的眼睛变成等腰三角形。看人的时候,仿佛两只探照灯。 一步撒谎,步步撒谎,然后再慢慢成惯性。 我只得说:“我在朋友开的美容院帮忙。” “你结婚了吗?” “我孩子都快6岁了。” 齐刷刷的几道目光扫了过来。 “你孩子都6岁了?你看上去很年轻呢。”角落的一个男孩子大声惊呼。 “他叫乔峰,南开的高材生,很有才华的策划师。” “不应该是乔峰,应该是段誉。”我呵呵一笑。 “他可不是天龙八部里的乔峰啊。” 大家都笑。 “你挺会化妆的啊。”唐糖说。 我笑了笑,不可置否。 “美秀,你看上去真的很年轻哪。你先生做什么?” “也是个小职员。都是混日子的。” 到了上班时间,两个女同事急匆匆过来。李淑云压低声音说:“看见没?整天踏着鼓点上班的就是她俩。卷发的那个就是咱们策划部的周梦娇,旁边那个是财务处的艾洛妮。据说是老总的小姨子,背地里都叫她爱裸体,穿衣服特扎人,恨不得脱光示人。” 恒妍遭遇大祸1 她这样说话,我赶紧四下探看,惟恐被别人也认为是是非八婆,专门议论别人的八卦。米欣告诫过,在单位上班,切忌讨论别人是非。 她还想再说,山本突然走过来,把一个文件夹子摔到她面前,有点愠怒地说:“你这份文案里,有好几处错误,你当时是怎么写的?” 李淑云赶紧说:“昨晚加班,写的仓促,所以出了点问题。”然后回头朝我吐了两下舌头。 我的心一下子提高到了嗓子眼,长久下不去。 小孩扮老成,人们还能勉强接受。而这老年人扮稚气,简直就是放恐怖片吓人。 我对她的好感荡然无存。 回头赶紧忙碌上午的工作。然后快速浏览公司的近期资讯。 直到下班。 直累的腰酸背痛。 而这一天,居然熬过来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一日能当和尚,日日都能撞钟。 这一天,是从未有过的充实。 肚子饿的像公文包,前心贴着后被。我在路边买了一个白吉馍,大口地咀嚼。 而后,心里感慨。我就这样堕落了。 以前感觉,小女孩边走边吃还算本性,但一个穿着优雅的女人要是边走边嚼,简直就是污染环境。 我直接去电厂家属院接甜甜,甜甜搂住我脖子的那一刹那,所有的疲惫一扫而光。 人都应该有个信仰,才能支撑自己的意志。我现在的信仰就是甜甜。 “秀儿,吃得消吗?”米爸爸笑着问我。 我说:“还可以,就是太忙碌。” “新入工作,就得忙起来。等到熟练了,就可以考虑巧干。” 和甜甜经过麦当劳的时候,我豪气地说:“今天我请你吃麦当劳吧。” “为什么,妈妈?” “今天妈妈第一次上班,感觉很顺利,所以我请客。” “恭喜你,妈妈。我送你三个礼物。” “什么礼物?” “保密!回去再告诉你。” “我很期待!” 从麦当劳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我们只好打车。 回到家里,甜甜背靠在防盗门上问我:“你猜猜我送你什么礼物?”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第一个礼物是告诉你一个秘密,今天爸爸去看我了。第二个礼物是中午的时候爸爸带我去买好东西了,第三个礼物我在大商场里给你买了一个口红。” 我蹲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不解地问:“为什么给妈妈买口红?” “因为你前天说你的口红都没有了。” “那你知道妈妈用的什么牌子吗?” “我要的是最好的。” 又是一股暖流冲击心扉。我知足了。 恒妍遭遇大祸2 天气渐冷,我的工作也由最初的生疏趋向适应。和同事们也逐渐熟络,偶尔下班也会出去逛个小店。 三个月的试用期后,银行卡上终于打上正式工资3500元。真是血汗钱哪。 出钞口吐出一叠大团结时,我赶紧收进包里。谁要是敢跟我抢这血汗钱,我可要跟他拼命。 好久没有买新衣服了,今天也要扬眉吐气一回。 我直接杀到新玛特,准备来个血拼。那种豪气跟赴死的英雄一样。 熟悉的老店员赶紧招呼我:“好久没有见你了,你在发什么大财啊?” 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就笑而不答。 新款衣服都下来了,都是带腰带的束身风衣,很好看,颜色也鲜亮。可我包里的钱也只够买两只袖子。 店员让我试穿,我摆摆手,说款式不合意。再转转看看。 压住步履的急快,我故作从容,赶紧离开。走到门口时,听见店员压低声音说:“听说她离婚了……” “怪不得呢……” 真是无耻嘴脸。 顿时索然无味。 回家! 终于可以美美地睡个好觉了。多日以来,服侍甜甜睡觉后,我还要查东西整理材料,大脑紧着一根弦,只差绷断。现在转正,暂时可以高枕无忧。估计小三转正的心理和这个差不多,从此以后,没有沟壑,一马平川。 真不知道,罗大生和叶碎碎过的怎么样。兰秀说,她在步行街见过他们,罗大生抱着孩子,叶碎碎挎着他的胳膊,一脸恩爱。 与我无干。 打杂的日子终于有了尽头。 山本正式安排乔峰带着我进入一些实质性的工作,开始着手策划方案。 乔峰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 “不好意思,我就要当你的师傅了。” 这是个清秀的男孩子,看上去有点单薄。 我有点不服气,他最少比我小8岁,凭什么当我师傅啊?但他就在身边,我也不好说什么。 山本先让乔峰出去,然后对我说:“光能吃苦还不够,我们策划部要的是创意。所以,你还要多学习。” 我试探着说:“要不我再换个老师?” “有什么问题吗?” “哦,也不是,感觉他有点年轻。我想跟个资深的策划师,加速自己的成长。” “你们中国人有句老话:有志不在年高,他年纪虽轻,但也算得上咱们部里的银牌策划师。” “那谁是金牌策划师?”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金牌策划师还在搜寻中……” 他虽然刻板,但自有他的可爱,我忍俊不禁。这个老日,居然还能卖弄几句。 我用很外交的口气说:“山本先生,我能纠正你一个错误吗?” “什么错误?韩美秀?” “你尽量不要说你们中国有句老话这句话。” “有什么问题吗?” “抗日战争时期很多日本——日本人都是这样说的,尤其是在杀中国日人之前。” 我本来想说日本鬼子,但话到嘴边又赶紧收了进去。 李淑云刚好进来送东西,显然听到了我说的话,赶紧朝我咧咧嘴巴,示意我打住。 但话一出口,用中国的老话说,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没有办法了。 山本用力点了一下头说:“哦?哦!我知道了。” 李淑云向他请示工作,我赶紧退出来。到门口时,山本突然说:“韩美秀,你很坦诚。” 也算个优点。 恒妍遭遇大祸3 我的对面是那个看着像老爷车一样的中年男子,我后来知道他叫闫庆和。他左边的座位就是乔峰。乔峰站起来,隔着方格子办公桌对我说:“韩女士,你如今做了我的徒弟,我是叫你徒弟啊,还是叫你的名字?” 我浅笑:“随你口味。” 周梦娇立即站起来,歪着头说:“乔峰,你这下又想入非非了吧?这么个大美女跟着你,别人都该眼红了。窃喜吧你。” 李淑云立即捂着嘴笑了。我是女人,也明显听得出其中的酸辣味儿。 “周大小姐,你怎么这么清楚我的心思啊?聪明,聪明。” 周梦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赶紧低下头,生怕看到别人的秘密。 “韩女士……” “你别叫我韩女士了,听着怪别扭的。跟电视上的韩国人似的。韩国把端午节视为自己的传统节日,真是无耻,我对他们国家没有好印象。” “我也是。他们老是跟我们争东西,搞的跟后娘养的似的。” 李淑云抚掌大笑:“美秀正对咱策划部的口味,也是好爽人。咱们是一条战线的。可喜可贺。” “那么这样吧,咱们都不吃亏。你叫我师傅,我叫你美秀姐怎么样?” 我笑着点点头:“也只是个称呼,怎么都可以。” 周梦娇立即说:“现在可流行姐弟恋了。” 我赶紧说:“我和丈夫很恩爱。” 她盯着我的眼睛,脸上似笑非笑。过了一会儿,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一样。然后说:“美秀,我听说你原来的老公是个老总,你们离婚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射过来。我心里满是怒火。我无意伤人,可人家不放过我。 有人就是这样得寸进尺。 她就是要我难堪,我不能让她遂愿。 我笑了笑,满不在乎。 “你那也只是听说。我相信我还是相信听说?我和我老公是模范夫妻呢。” 李淑云一直在伸着脖子听我们对话。而别的人虽然也都低着头,但耳朵也都在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她满脸狐疑,而我笑容灿烂。 我说是,就是是,不是也是。你说不是,就是是,是也不是。 乔峰看看我,又看看周梦娇,一脸不解。男人永远都不会懂得女人的战争。 男人的战争,是铁蹄铮铮的激烈,冲锋陷阵的厮杀;而女人的战争就是不动声色的较量。 而我无意与她为敌。米欣说,工作中最大的失误就是得罪同事。 恒妍遭遇大祸4 上下午之间,公司提供有免费咖啡。我还在忙手头的工作。张志峰帮我打来一杯咖啡。我头也没抬,赶紧说声谢谢。 我的工作平台上发过来一条短消息,打开一看,就是他的。他说,把文档发过来,我帮你看看。 山本已经看了两次还不满意,我倒要看看张志峰的水平。 不一会儿,他把改好后的文档传了过来。他把里面模糊的东西都改成具体的数据,还删去了不少修饰性的句子。 我将文件打印出来,让山本过目,他看完后,放到了文件夹子里,这才算通过。 我长吐了一口气。 我给他发了一个翘着大拇指的符号过去,他给我回了一个笑脸。 终于熬到下班。我提着包急匆匆下楼。 乔峰追上我:“今天收了你这个高徒,你不庆祝庆祝?” 艾洛妮刚好过来,一把拉住他,带着娇痴的声音说:“前天打赌,你输了,今晚你请客!” 我笑着说:“你们先忙,我改天再请客。” 这一天,累的不行。 每一次接甜甜,都见不到米欣。我也有好一阵子没有联系她了。 上班时为上司卖命,下班后又为女儿忙碌,我几乎都没有自己的时间了。 小妮子上了中班,思想意识陡然增强。以前回来,只是自顾自的给我讲幼儿园的趣事,我只用间或“嗯啊”一声就可以完事。可现在非要我专注地听她讲解,并且振振有词:“妈妈,老师都让我们专心听讲,你也应该专心听讲。” 我当时抗议:“可我不是你的学生。” “可你是我的妈妈,所以就要尊重我。” 我都恨不得说你当我妈妈吧,所有的人我都得尊重,唯独轮不到我自己。 有一次我还真这样说了,她高兴地说:“那好,现在我是妈妈,你是孩子了,我专心听你讲事情。” “讲什么事情?” “当然是你工作上的事情啊?” 跟她讲什么啊,她懂个屁。我真的无话可讲。 甜甜当时就生气了:“让你当孩子,你又不好好讲,那你还当妈妈吧。” 我哭笑不得。 甜甜看喜羊羊的时候,我倒在床上给米欣打电话。可是无法接通。这两天都是这样,怎么回事? 可我太瞌睡了,只想睡觉。 恒妍遭遇大祸5 中天大厦附近准备进驻一家大型连锁超市,是公司产品扩张的一次大好机会。由于以前没有和这家超市打过交道,客户档案里它的记录为零。这是一次难度极大的谈判。山本要求我们写一份谈判策划书。 自然,我们得亲自出马,实地考察。 听到中天大厦,我突然想起小恙。随手给她拨了个电话。 小恙问我:“这两天米欣好吗?” “她还不是那样,指挥几百号人,八面威风地当老板?” “事情处理好了吗?” 我楞了一下,什么事情? “就是上周那起美容事故啊。恒妍都停业好几天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恒妍出了事情?什么事情?” “你不知道?你不是和米欣最好吗?我们学校同事说,老板都挨打了呢。狐朋狗友啊你。我联系不上米欣,再加上我们正在期末考试,我也没有顾得上找她。” “废话少说,到底怎么回事?”尽管我压低嗓门,但声音近乎咆哮。乔峰吓了一跳,边开车边不停地打量我。我不理会他。 她的学校好多老师都是恒妍的老客户,自然知道事情的经过。教师的功力深厚,办公聊天两不耽误,自然能挖掘事情的真相。 “也只是听说。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到恒妍做酒窝,结果手术失败,左面脸部给毁容了。而这个女人是惹不起的货色,家里特别有钱。而且听说她哥哥还是政府要员。人家打定主意要搞跨恒妍。” 出了大问题了。 一想起米欣住在21楼,我就吓出了一身冷汗。她会不会跳楼了? 我赶紧对乔峰说:“师傅,拜托你,赶紧把我送到蓝色多瑙河,我朋友出事了。”我的声音都成了哽咽。 乔峰瞪大眼睛:“我现在就是开飞机也跑不到多瑙河啊。” 笨蛋! 我使劲吞咽了一下唾沫说:“不是的,就是在海南路上的小区,名字叫蓝色多瑙河。” 恒妍遭遇大祸6 他不再说话,立即在前面的拐角处调头,快速开往海南路上。 居然赶上了电梯维修。我气急败坏。 我在物业管理处吵了一通。值班处那个穿着粉色毛衣的老女人也很生气:“这属于正常的维修,我们已经在电梯口贴出告示了。” 我还想再说什么,乔峰赶紧把我拉了出来。 “美秀姐,不行的话,我们上楼梯!” 我仰脸看看简直是直插云霄的楼层,心里一阵发怵。这要跑上去,三分之一条命就没了。 可如果米欣的命没有了,我这三分之一也不算什么。 我狠下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先冲到前面,一口气跑到六楼。乔峰在后面紧紧地跟着我。 只是可怜我的脚。顶在5厘米的细鞋跟上,仿佛踩在刀尖上。 我一个劲儿地害怕米欣会出事儿。 婚姻是我的全部,我之所以没有自杀,是因为还有甜甜。而恒妍是米欣的全部,如果没有了恒妍,我不知道她会怎么办。 我索性脱掉鞋子,穿着袜子跑。 乔峰一把拉住我:“你疯了?” 我不言语,只管往上走。 到了17楼,彻底的瘫软。乔峰帮我拎着鞋子,也是大口地喘气。 他索性拉住我的胳膊往上走。最后我几乎是吊在他的肩膀上往上挪。 终于走到21楼。 我一个踉跄,想往后倒。乔峰赶紧揽住了我,我软软地爬在他的肩膀上。 过了好一会儿,我赶紧推开了他,自家先不好意思起来。 幸亏他是个毛孩子,否则人家还以为这边还没有示爱,我那边已经投怀送抱了呢。 羞煞人也! 他若回去添油加醋,我跳进太平洋也洗不清。 他平时虽喜说笑,但也不是刻薄之人,估计也不会让我出糗。 算了,听天由命。 被男人抛弃都挺过来了,还怕这个? 乔峰的脸上,一抹笑意,层层荡漾。 而我的脸,一点点发烫。 我摁米欣家的门铃,长久没有响应。 我使劲拍门,依然没人。 “莫非你朋友不在家?”乔峰问。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米欣家的一把钥匙,可上来匆忙,我的背包落在乔峰的车上。 “你的朋友会不会在别的地方?” 他的一句话提醒了我,我应该先去恒妍看看。 我跑的飞快,他只得在后面拉住我的衣服。 我们又快马加鞭赶到恒妍。 一到门前,我吓了一跳。 恒妍的大门前扯了一条横幅,上面用红笔写着四个大字:还我容颜!后面是几个重重的叹号。看上去跟血滴子似的,仿佛能飞出来杀人。 恒妍遭遇大祸7 门卫处的玻璃窗户已被捣烂,里面一片狼藉。 这里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这几天,在办公室我也偶尔听他们说一家美容院出了事故。这在大城市里也并不鲜见,所以我也没有在意。我绝对没有想到会是恒妍。 我快步走了进去。会所里零星的几个人还都是恒妍的负责人,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们看到我,只是点点头,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6 部分阅读 我快步走了进去。会所里零星的几个人还都是恒妍的负责人,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们看到我,只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你们米总呢?”我问业务经理张敏。 “正在办公室和律师谈话呢。” “到底怎么回事?” 张敏叹口气说:“做面部手术的是齐医生,从来没有过失误。可那天不知怎么回事,手术没有成功。据说是丈夫闹离婚,她心情不好。谁知道那个顾客来头大,不接受任何数额的赔偿。就是要还她容颜。她还扬言,要么让我们米总自毁容貌,要么就是搞垮恒妍。” 我气从鼻出,胆从心生,忍不住破口大骂:“三十多岁的老女人做酒窝,不是变态,就是发情。心胸这么恶毒,莫说毁容,就是毁命也不足惜。真是老太太靠墙喝牛奶——卑鄙无耻下流!” 乔峰又是瞪大眼睛。 “美秀姐,你没事吧?” “没有见识过吧,姐就是这么厉害!” 他忙不迟迭地点头,仿佛遭遇女匪。 许久,我看见米欣从办公室出来。她看到我,就给我挥了挥手。 我转身对乔峰说:“师傅,我朋友出了事。要不,我们那个策划你先忙碌?” “那边的事情我会处理,这边你需要帮忙,只管开口,我在所不辞。” “那我这里先行谢过。” 话说着,米欣已到了跟前。我只得介绍: “这是我朋友,米欣。恒妍的老板。” 然后对米欣说:“这是我的师傅,乔峰,海天的金牌设计师。”我暂时给他升为金牌吧。 米欣点头问好。乔峰看看我,又看看米欣,脸上掩饰不住的奇羡:“如果你们两个去演绝色双娇,就没有那两个人的机会了。” 我忍不住皱眉:“师傅,你也丢人了吧,跟没见过美女似的。” 米欣有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公子也是武侠迷啊,改天切磋切磋。” 乔峰抚掌大笑:“我这武侠情结源远流长。家父特别喜欢武侠,我这名字还真是取自天龙八部呢。” 我推了乔峰一把:“师傅,你就别添乱了。外人听见,还以为我跟两个疯子在一起呢。” 乔峰双手抱拳:“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我咬牙切齿。 乔峰一走,米欣的脸立即灰败下来。 恒妍遭遇大祸8 “米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的事情还少吗?” “可是你应该让我知道!” “让你知道有用吗?徒增加你的烦恼。” 她四下看看,声音颤巍地说:“秀儿,恒妍完了。” 她一直都在装坚强,甚至连父母都没有告诉,我不知道她的内心承受多少痛苦。 恒妍的创办不容易。 最初的时候,缺少资金,连米欣二老的朋友都借上。而那时大生也只是在公司帮忙,公公制度严格,他的手头也没有多少钱。 我厚着脸皮问公公要了十万元。可还差几万元。我索性卖了首饰,这才给米欣凑齐。 提起最初的创业史,一把辛酸。 米欣做事,向来干练。 会所里面的护肤品全部是质量信得过的产品,做整容的医生也都是高薪聘请来的专家。即便是一般的美容顾问,也都经过严格的训练。 米欣总是说:“社会变数太多,男人变女人,女人变男人的都不再稀奇。但恒久不变的是质量,是信誉,所以绝对不能含糊。” 现在就这样翻沟? 我一时百感交集。 米欣看着我,也是泪眼蒙蒙。 我拍拍她的肩膀,把她按在椅子上。米欣的眼泪终于淌下。她捂住脸,趴在办公桌上。 问题的关键是那个女人不要赔偿,多少钱都不要,所以无法解决。其实,能用金钱搞定的事情也就不算是事情。 “想怎么办?” “请好律师,准备进入法律程序。”她有气无力地说。 “可是米欣,她的哥哥是江城的一把手。你认为如果打官司的话,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我就不相信没个说法。手术已经失败,我甘愿赔偿,可她还要刁难,你说谁的错?” “弱智!你干了这么几年,就积累这么一点经验?” “那你说怎么办?” 我气狠狠地说:“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派人暗地做了她,为民除害!” 米欣就是再生气也忍不住笑了。 “狗屁主意!干脆我雇你去杀她怎么样?”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少林寺学习武术,三年之后,我给你报仇!” “等你三年?那说不定我早就死了。” 电话响了,是乔峰。 他说:“美秀姐,我们得回去签退啊。” 哎呀,我差点忘了。 才被转正,我得小心行事。 “米欣,你也别急,我们都想办法。” 米欣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你可不敢轻生啊。” “你放心,我就是死了,也先给你打个招呼。” 她这样的状态,我反而放了心。 乔峰在路上问我:“你朋友的事情解决了吗?” “你以为是吹糖人啊?我要有这能耐,我就去当老总了。” “我发现你蛮可爱的。” 我一听,马上像被马蜂蛰了一样惊叫:“你别说我可爱。我要是再年轻十岁,这话我爱听。现在你这样评价我,跟说我傻子差不多。”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样,认真地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脸转向窗外的风景。 恒妍遭遇大祸9 一直想着米欣的事情,我的头晕晕乎乎。 我该怎么办?真恨自己不能变成白娘子,手指一指,改变乾坤。可是如果我变成了白素贞,估计人家又成老法海了,我还是无可奈何。 下班的时候,我专程去了小恙家。 小恙在做饭,陈子昂在辅导孩子们功课。他们好像两只大鸟,张着翅膀护着孩子们,很幸福的样子。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好,不用管他国事家事天下事,有钱吃饭就是大事。虽然在外面受人管制,但回到家里,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东西南北风。孩子老婆热炕头,就是人生的大境界。 比如恒妍,当米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时,那里面的员工说不定还在家里看电视消遣呢。 “你来的刚好,我熬了板栗瘦肉粥,一起吃饭。” 我气呼呼地说:“你把我也熬进去吧,我都快烧焦了。” “怎么了?” 我嘴一咧,哇地哭了。 小恙皱着眉毛瞪着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总是这么没有出息?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没人顶了,恒妍快不行了。” “哎呀,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家里出事了呢。” 我擦了一把眼泪,可怜巴巴地说:“你们两个能帮忙吗?” 陈子昂傻笑:“美秀,你是不是糊涂了,我们两个无权无钱,怎么帮忙啊?” “我想曲线救国。你们不是教很多学生吗?有没有学生的家长权势很大,能出手相助啊?” 小恙想了想说:“我们班李涵的家长是卫生局局长,能不能帮点忙?” 陈子昂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没听说过,那个女人的哥哥是江城的一把手,什么叫一把手?你们真是忙晕了。”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看着恒妍就这样关门吗?” 陈子昂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你还不如问问大生,他的路子应该比我们都宽。” 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我当下和大生联系。 可是电话响了一声,就挂断了。我再拨,又是挂断。我满心懊丧。 从前,如果他把电话挂断,我就不再打扰。可现在,我心里着急,他越是不接电话,我越是想和他联系上。 就好像,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种抓不住的感觉最勾人的胃口。 我再一次把电话打过去。即便是不念我是前妻,也应该顾念我的他的孩子的母亲。岂有此理! 电话终于接通,但那边没有说话。 我慌忙地说:“大生,你要帮个忙……” “你们都离婚了,你能不能不这样?”是叶碎碎冰冷的声音。 我一下子火起:“我怎么样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连孩子都给他生了,那算什么?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打个电话就是罪过了? 恒妍遭遇大祸10 那边“叭”地挂了电话。 我在这边气的发怔。 又一次幻想自己变成孙悟空,百万分之一个跟头翻到罗马假日,然后抡起金箍棒,一下子把她打的稀巴烂。 电话铃又响,是大生的号码。这个臭女人,还想耍什么把戏? 我先发制人:“当初我同意和他离婚,就没有准备再和他纠缠。你守住你的后夫过日子我不管,但你也别干涉我找我的前夫办事。你有意和我争风,但我无意和你吃醋。所以,你不要太嚣张。” 那边没有应声,我赶尽杀绝:“聪明的男人遇到聪明的女人,结果是战争;傻男人遇到聪明的女人,结果等于绯闻聪明的男人遇到傻女人,结果等于婚姻。所以你就在聪明女人面前张狂吧。” “秀儿,什么事?” 坏了,这次接电话的是大生。 我现在泼妇一个,不知他做何感想?说不定还在窃喜,甩了这个女人,真值! 那就让他得意吧。 管他呢,将来如若遇到淑人,再重新竖立自己的形象吧。在老阵地上没有开发的价值,干脆就随性所为。 “如果有空的话,紫云轩茶社一见。如果没空的话,就当我白说。” “秀儿,我把钱已经打到你的卡上了。” 往前走,没进路。往后看,没退路。我们俩现在的关系,就是走投无路。 “罗大生,如果为那点钱,我会专门找你吗?” “对不起,秀儿。” 我听见电话里面摔门的声音。 “对不起,大生。我真的需要你帮忙。” “你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为这米欣,我要再次低头。 我长吐一口气。 我在紫云轩开了一个雅间。整天窝在办公桌前,我脆弱的腰开始作疼,没敢往藤椅上坐下。索性看墙上的字画。 但看不出门道。 艺术这东西,要的是悟性,装不来。要不,就跟装着爱一个人一样,很辛苦。没有办法。我听交响乐就好像是噪音,从前跟大生去听音乐会的时候,我就是呼呼大睡。 一个人的味觉可以锻炼出来,但品味不能强加。 大生很快赶了过来。 “秀儿,什么事?” “恒妍出事了。就是米欣的那个恒妍会所。” “我听说了,闹得比较大。” “听说了还不相助?树倒猢狲散,没有人只靠得住。” 大生笑:“谁是树?谁是猢狲?你自己明白?伊拉克出事了,我还想出手相助呢。你现在倒有意思。” 米欣,失身不值1 “那该怎么办?” 他想了想说:“尽量别诉诸法律,否则米欣占不了便宜。我问过公司的法律顾问,他说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台下处理。这里面的潜规则我们玩不起。” “可人家不要赔偿。” “那个女人叫王丽华,丈夫是煤炭集团的老总。而他哥哥就是江城市委书记。这个钉子太硬,不好碰。” 我一听,心灰了。官能压商,商能买官,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换东风。可是若官商联合,平头百姓死无葬身之地。 “你和那个老总都是生意人,难道没有打过交道?要不让他解决他的内部问题?” 大生摇摇头:“我和他只是点头之交,我没有多大面子。” “那怎么办?”我近乎哀求。 他用拳头顶住下巴,不言语。 “我和王书记认识,要不我向他探探口气?” 也只能如此。 现在放出众多瞎猫,看哪一只能撞住死老鼠。 过了两天,大生给打电话。他说他只和王书记的秘书聊了一通话,人家说这本身就是一起很严重的美容事故。美容业是暴利行业,良莠不齐,就应该根据这次事故好好整顿整顿。 “那该怎么办?” “让米欣找到王丽华,真诚道歉。如果能获得原谅,问题就化险为夷了。” “让那个被毁容的人再看到米欣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还不怎么气上三级呢。她根本就不接受道歉,恨不得让米欣也毁容。” “那我回头再想想办法。” 我总不能按住他的脑袋,手里拿着钢刀,逼着他立即想出办法。 甜甜这两天都在电厂家属院过夜。我有意让这个小家伙缠住他们两个,从而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免的知道米欣的情况。 我白天还要匆匆去山本那里报到,整个人仿佛一个皮球,每天都不得不四下滚动。 关于超市那个企划案,山本过问了两次。偏偏乔峰的老家出了点事儿,他请假了几天。我赶鸭子上架,走投无路。 我在网上搜寻了一些相关的文件和资料,又翻看了公司以往相关的文案,然后凑成一份计划书。又向别的前辈请教,改了又改,这才呈给山本。 山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几乎是把计划书摔到了我面前。 “你这是高炮打蝇子,看不见摸不着。完全就是才毕业大学生的水平。如果我让你用你这个方案去谈判,你认为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我灰溜溜地退出。 端人家碗,受人家管,没有办法。 我赶紧给乔峰打电话。谁知他正在返回的路上。他说:“我知道你一个人做不来,而且你的朋友还出了事情,所以回家安排好后,我就返回来了。你是不是发现我特别能体贴人?” 米欣,失身不值2 我说:“是,我被山本狠批了一顿,等着回来收拾残局。” “英雄救美,死而无憾。徒弟,为师不在这两日,你可想念?我都发觉,我爱上你了。” 现在的年轻人,口里说爱,心里其实不懂的爱。上床做爱,但大脑里没有爱。这才相识几天,便说出这等酸麻之话?可惜我不喜欢麻辣烫,烧嘴烧心,还没营养。 我不太喜欢。 或许含有我多情的成分,但他的措辞也太过暧昧。 暧昧从来都是高手过招。玩好了,郎情妾意。纵有暗涛汹涌,但水过无痕。玩不好,引火上身,两败俱伤。想断断不了,想逃逃不掉。活该! 我估计很多小三最初玩的就是暧昧。只是功力不同,所以最后作为也不同。有的人登堂入室,修炼成正果。而有的人身败名裂,仓皇逃脱。叶碎碎就属于前者。 糟了,我现在牢骚太多。 男人钱太多,能招蜂引蝶,吸引男人赴汤蹈火,吸引女人示爱现身。女人牢骚太多,注定被男人抛弃。男人的耳朵天生就是车子轮胎,吃软不吃硬。一经吹气,肚饱腹圆。但针尖一扎,立即瘪软,再不给对方一点空隙。 而女人离婚了,牢骚还是这么多,注定是衰老的象征。 衰老?我急匆匆奔赴镜前,看看可有华发。还好,一头青丝,还暂时蒙的了自己的眼睛。 乔峰赶回来时,先浏览了我的计划书,忍不住发笑:“山本对你,看来真的是仁慈了。” 我不解,一脸询问。 “咱这个地方不是机关单位,一杯茶一张报纸尽可以打发日子。一只破笔一个旧头脑就能应付差事。这里没有官场上的虚假大空。咱这样的企业,所有的出发点都是和经济效益直接挂钩。一个好的企划案得有调查有研究有分析,最后才能定论。这不单单是写文章哪。” 我一脸木呆。 对于所谈话题心里发虚,我从来不怯懦躲闪,只是保持得体的沉默——宁可沉默着让人怀疑你无知,也不要开口让别人真的确定你无知。 “你是不是感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我冷哼了一声:“是,师傅。” 继而,他面满狐疑:“美秀姐,你能否坦诚相告你之前在朋友的美容会所里到底帮的什么忙?” 我叹口气,一脸痛苦。 “我保证对别人严守秘密。” “就算我不行,你又何苦步步紧逼,要人难堪?” “你错了。只有知道你水平的深浅,我才能因材施教。” 我咬了一下嘴唇,顿了一下说:“实话告诉你,我经常在朋友的美容会所里做护理,这也算带动经济发展吧。” 他正喝着一口茶水,听了我的话,一下子喷了出来,直接溅到我的毛衣上。 他赶紧伸手擦拭,我大惊失色,我的胸脯你岂能靠近? 我连退几步。 他突然意识到,满脸也是通红。 米欣,失身不值3 我说:“是,我被山本狠批了一顿,等着回来收拾残局。” “英雄救美,死而无憾。徒弟,为师不在这两日,你可想念?我都发觉,我爱上你了。” 现在的年轻人,口里说爱,心里其实不懂的爱。上床做爱,但大脑里没有爱。这才相识几天,便说出这等酸麻之话?可惜我不喜欢麻辣烫,烧嘴烧心,还没营养。 我不太喜欢。 或许含有我多情的成分,但他的措辞也太过暧昧。 暧昧从来都是高手过招。玩好了,郎情妾意。纵有暗涛汹涌,但水过无痕。玩不好,引火上身,两败俱伤。想断断不了,想逃逃不掉。活该! 我估计很多小三最初玩的就是暧昧。只是功力不同,所以最后作为也不同。有的人登堂入室,修炼成正果。而有的人身败名裂,仓皇逃脱。叶碎碎就属于前者。 糟了,我现在牢骚太多。 男人钱太多,能招蜂引蝶,吸引男人赴汤蹈火,吸引女人示爱现身。女人牢骚太多,注定被男人抛弃。男人的耳朵天生就是车子轮胎,吃软不吃硬。一经吹气,肚饱腹圆。但针尖一扎,立即瘪软,再不给对方一点空隙。 而女人离婚了,牢骚还是这么多,注定是衰老的象征。 衰老?我急匆匆奔赴镜前,看看可有华发。还好,一头青丝,还暂时蒙的了自己的眼睛。 乔峰赶回来时,先浏览了我的计划书,忍不住发笑:“山本对你,看来真的是仁慈了。” 我不解,一脸询问。 “咱这个地方不是机关单位,一杯茶一张报纸尽可以打发日子。一只破笔一个旧头脑就能应付差事。这里没有官场上的虚假大空。咱这样的企业,所有的出发点都是和经济效益直接挂钩。一个好的企划案得有调查有研究有分析,最后才能定论。这不单单是写文章哪。” 我一脸木呆。 对于所谈话题心里发虚,我从来不怯懦躲闪,只是保持得体的沉默——宁可沉默着让人怀疑你无知,也不要开口让别人真的确定你无知。 “你是不是感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我冷哼了一声:“是,师傅。” 继而,他面满狐疑:“美秀姐,你能否坦诚相告你之前在朋友的美容会所里到底帮的什么忙?” 我叹口气,一脸痛苦。 “我保证对别人严守秘密。” “就算我不行,你又何苦步步紧逼,要人难堪?” “你错了。只有知道你水平的深浅,我才能因材施教。” 我咬了一下嘴唇,顿了一下说:“实话告诉你,我经常在朋友的美容会所里做护理,这也算带动经济发展吧。” 他正喝着一口茶水,听了我的话,一下子喷了出来,直接溅到我的毛衣上。 他赶紧伸手擦拭,我大惊失色,我的胸脯你岂能靠近? 我连退几步。 他突然意识到,满脸也是通红。 公共区办公的所有同事都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 这一男一女都是满脸通红,能有什么好事? 唐糖站起来,怪声怪气地说:“公共场合,主意保持形象。” 我们俩狼狈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米欣,失身不值4 我听见周梦娇压低的声音:“乔峰,这结过婚的女人对了你的胃口?你要让洛妮吃醋了。” 乔峰说:“你胡说什么?艾洛妮吃什么醋,我也不是谁的谁的谁。” 也只是工作太紧张了,大家都逮点空找点乐子。如果真的介意,你就真掉入是非圈子里了。 晚上回去,我给米爸爸打了电话,问问甜甜的情况。米爸爸乐呵呵地说:“这里你就放心吧,一切都好着呢。” 我赶紧说:“我以后一定让甜甜孝顺爷爷奶奶。”先许个空头支票吧,如果以后她真的不孝顺,我就蹭在他们身边养老送终。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米欣的情况。幸亏恒妍在北郊,否则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担心呢。 我中午抽空去了一趟恒妍,米欣正在开会,我没有打扰她就回来了。我现在不能帮忙,那也不敢添乱。 前天晚上,大生给我打电话,说安排米欣和煤炭集团的老总也就是王丽华的老公一起吃个饭,看能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晚上一到家,鞋子还没有脱,就赶紧给米欣打电话,可她手机关机,联系不上。 我去厕所,又发现洗手间的灯坏了。家里还有一个备用的节能灯。我得赶紧换上。都怪从前看了几部恐怖小说,把所有的胆子都吓破了。晚上去厕所,总忍不住看看马桶,生怕有一只手从马桶里伸出来。 可是椅子太低,我根本够不着。 索性拉了桌子过来,可依然够不着天花板。摞上去一个凳子,可就是上不去。 立即悲从中来。我坐在马桶上放声大哭。没个男人,日子就这么艰难? 哭了一会儿,我想起小恙。给小恙打电话。 一听我诉苦,小恙忍不住大笑:“非要老公才能换灯泡吗?你真弱智青年啊。” “深更半夜叫个别的男人过来,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呵呵,美秀,你怎么不叫叫你的哥哥?他能不帮忙?” 哎呀,真是哭晕了。 这个自家兄弟怎么没有想起来? 我赶紧给弟弟打电话。我说我是老姐,卫生间灯泡坏了,你赶紧过来帮忙。 可弟弟哑着嗓子说:“老姐,可我正在加班呢。你找我姐夫吧,这爱情没有,亲情还在嘛。” 我说:“那你加班吧,别操那么多心了。我不用他。” 十分钟后,电话响起。 我一看,是大生的号码。这个死老弟,一定打给大生了。 米欣,失身不值5 果不其然。大生说:“我很快就过来,你先不要害怕。” 我赶紧说:“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明天找电工安装。” “换个灯泡也请电工?人家会耻笑的。” “被人抛弃我还在乎,何况这个?” 说完我挂了电话。害怕是在幻想之中,但他的人情实实在在,所以我宁愿害怕,也不让他帮忙。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擦湿漉漉的头发。 我第一反应是米欣,所以迫不及待开了门。 结果是大生。他上上下下打量我,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我不由自主裹紧了浴袍。 “你怎么还是这么冒失?你这样贸然开门,很不安全的。” 我没有理他,径直回到卧室,披了一件睡衣。 “甜甜呢?” “你都不要我们了,还操心这个干吗?” “甜甜到底去哪儿了?”他的声音有点着急。 “送人了。” “什么?”他瞪大眼睛,“你这么当家作主?” “你连我们都不要了,还在乎甜甜?” “你——”他站在那里,身材挺拔,一脸的威严。 但我不怕,满不在乎地仰着脸,直视他的眼睛。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我们现在就是在对方身上凌迟。 “怎么了?有问题吗?如果甜甜跟着你,缺少母爱;如果甜甜跟着我,缺少父爱。索性送给那些缺少孩子的家庭。虽不是亲生,但人家也会当宝贝看待。” “虎毒不食子,你这个毒妇!”他一把上前,把我按到床上。我拼命挣扎,但丝毫不能动弹。 看他一脸严肃,我忍不住大笑。 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大生,你真笨,跟上学的时候一样笨。甜甜在米欣父母那里,跟公主的待遇差不多。” 他狠狠地盯住我,又气又恨。 湿漉漉的头发压在我的颈下很不舒服,我坐起来,用手撩了一下头发。再抬起头时,吓了一跳。 米欣,失身不值6 我勾引了大生,尽管我是无意。 他的眼睛里喷出一簇火苗,马上就要引燃。我只是发急,手边没有灭火器。 我在那一瞬间马上想到一个脑筋急转弯:什么火不能用灭火器来灭?当然是欲火了。不过怒火也好像符合答案。以后拿出去炫耀炫耀。 但看到大生慢慢走近,我的大脑又立即紧成一团。 “秀儿,我……我一直都想着你。” 依旧是这张英气的脸,依旧是熟悉的气息,我的大脑一瞬间变得模糊。 意识里突然出现一个画面:穿着白衬衣牛仔裤的大生拉着我的手在草地上奔跑,风轻云淡,草绿花香。耳边是他醇厚的声音:秀儿,秀儿,秀儿。虽无言爱,但字字都关情。 我的目光一下子迷离,仿佛萧郎是故人。 电话铃声一下子撕碎了两个人之间的迷离。我一下子清醒。 来电铃声依旧是那首《我有一个好爸爸》。 我依稀能听到叶碎碎生硬的声音,仿佛用胶锤撞击地面,虽不尖利,但让人沉重。 “你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又跟前妻旧情复燃?” “你先休息吧。我一会儿回去。”大生平静地说。以前,我一直佩服他的,就是任何情况下的这种心平气和。 要不是他这种心平气和,我也不至于在他有了孩子之后还不知道他有了外遇。 我心中的混沌一下子变得清亮。我暗暗自责,今夜差点失身。这偷情跟吸白粉一样,有了第一次,就注定会有第二次。从此以后,我在他面前,再一次跌入尘埃。我作为小三,叶碎碎不会那么仁慈。我之前幼稚,对大生拱手相让,而叶碎碎经历太多波折,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恨不得挥起手臂,扇上一耳光,当然是扇我自己。 我听电话那边又说了什么,但大生没有应声,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关机。 我冷眼看着他用对付我的方式来对付叶碎碎,心里一阵发冷。男人的血液里,始终流淌着多变的因子。 他的目光,复有柔和。 我绝不能上当,现在装清纯还来得及,如果生米做成熟饭,从此之后,天上人间。 我扣上衬衣,冷静地对大生说:“先帮我换灯泡吧。换完之后,你赶紧回去,家里有娇妻候着呢。” 他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径直来到我跟前,一把揽住我,顺势坐在床上。 我猛地推开了他。 他复有上来,按住我的肩膀说:“你本来就是我的。我们本来就是夫妻。今晚,我要你!” 我挣扎着站起来。 他仰脸大笑:“你以为你能反抗得了我吗?”他一弯腰,一把把我抱起,我整个人悬在空中。 我使劲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罗大生,我反抗不了你!但我告诉你,如果你今晚鲁莽行事,你再也找不回我们之间的那点情谊了!我和甜甜,从此之后,与你形同陌路。” 米欣,失身不值7 他的手一下子定住。 他的眼神里有惊讶不解猜测怀疑错愕受伤,但很快归于平静。 他说:“秀儿,对不起。我今天喝了酒,酒劲儿过猛了。” 他不习惯撒谎,所以连撒谎都不完整。 他根本没有酒气,何来喝酒?莫非现在高科技发达,发明了无味美酒?如果真是这样,交通警察又麻烦了,酒后驾车将无从查证。 他不声不响地换了灯泡,然后告辞。离开大门的时候,他又关照:“今后不管是谁敲门,你先确定来人是谁,然后再去开门。” 我点了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说:“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我毕竟是——甜甜的爸爸。” 我说:“谢谢。”然后果断关上门。 这一折腾,我疲倦的睁不开眼睛,早早入睡。 米欣仿佛从人间蒸发,我再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白天我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去了一趟恒妍,张敏说她外出办事,没有回来。给她打电话,她又关机。 下午乔峰带着我出来做调查,我一直心不在焉。 直到下班。 我先去了蓝色多瑙河,可米欣不在家里。 这么个人到底去哪里了? 即便是死,也应该打个招呼。黄泉路上,我们做伴。这活着,太艰难了。 突然想起,今天是我老娘的生日。我居然连这个都忘记了。老太太说不定还在那里怎么伤心呢。 从里到外我给她买了一全套的衣服,又给侄儿侄女们买了一堆东西,这才赶往弟弟家。 弟妹笑着说:“说曹操曹操到,妈都念叨你半天了。” “妈一定又在说我不孝顺了。”我强打欢笑。 “孩子呢?”妈问我。 “我这段时间忙,米欣的爸妈带着呢。”我不假思索地说。一说出口,我感觉不妥。 妈的脸上果然很不自然,讪讪地说:“米欣没有兄弟,她又没有结婚,他们老两口自然也没啥事。” 我不假思索又是一句:“那还能指靠谁呢?” 结果妹妹弟弟脸上都出现了尴尬,我在心里叫苦不迭。 我今日究竟触犯何方神圣,说话竟这般没有水平? 我不好再解释什么。 解释一般都没有用。清楚的人,你不用解释也明白。不清楚的人,越解释越糊涂,越描越黑。 兰秀没话找话:“姐,恒妍会所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米欣都不见了。” “不会吧。今天安利公司在新世纪大酒店做报告,我去听了一场。出来的时候,好像看见米欣和一个男人往酒店的包间里走。那个男人跟她很亲密的样子。出来,我就看见了她的车子。” “什么?”我吓了一跳。潜意识里我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米欣,失身不值8 我连个招呼都没有打,转身就冲了下去。 直接打车去新世纪大酒店。 路上我给大生打了电话,我问他米欣和王丽华的老公见面了没有?谈的怎么样? 他说:“我只是帮他们引荐一下,没有具体参与。” 我明白了。 米欣一直关着机,我就觉得不对劲。 估计她要铤而走险。 我就这样过去? 经过一家假发店时,我叫司机停车。我进去买了一个看上去很爆炸的发套,顺便买了一个墨镜。 下车后,我直接到前台问有没有叫米欣的人过来开房间。那个女孩瞪着眼睛看着我,一脸戒备。 我急得跺脚:“到底有没有啊?” 她说:“对客户保密是我们的指责,我无可奉告。” 我信口开河:“你要是不告诉我,你会后悔的。再晚一点,就要出人命了。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她吓了一跳:“要不要请示我们经理?” 我说:“来不及了,我只要进去做个解释,一切都没事了。” 可是登记簿上没有米欣的名字、我慌忙给她说了米欣的相貌特征。她那么出众,很容易让人过目不忘。 她指了指本子上的一个名字,坚定地说:“就是302房间,绝对没有错。这个房间一直是那个老板常年预定下来的,经常有女孩子入住。” 我快速闪进一楼的洗手间,快速戴上发套,快速用口红把嘴唇描的血红。然后戴上墨镜,连电梯都没上,直接跑上三楼。 302的房间门上挂着请勿打扰的告示牌。 我很猛烈地敲门,但没人响应。 我手脚并用,上捶下踢,一直不停下。伴随着这重音节奏,我不相信他们会无动于衷。 门猛地被打开,扑面而来的是一个肥壮的男人气势汹汹的脸。 这是个套房,我直接入内。一眼就看到了身着丝裙的米欣。还好,他们只是在喝酒。 米欣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我一把拉住米欣,声嘶竭力地吼:“就是你!你这个坏女人!你们美容院给我做了阴道紧缩术,可我现在变成石女了。我丈夫都不要我了。你要负全部的责任!坏女人!坏女人!” 米欣,失身不值9 急匆匆回来的男人也目瞪口呆,我顺势把米欣推了出去。 而米欣是一脸震惊。 “你这是干什么?”油光满面的男人一把抓住我,使劲往后一丢,我重重地跌坐在地板上。 酒店的一拨人也都涌了上来,拉住了那个又要冲上来的男人。 我在路上通知了乔峰,他也赶了过来。趁着混乱,乔峰拉着我们俩离开了新世纪大酒店。 坐在车上,我惊魂未定。乔峰连连数落:“你这个傻大胆啊,万一他给你一刀,你死都不会瞑目!你真是笨的可以!” 我的心“嗖嗖”直跳,几欲跳出胸膛。米欣紧紧地抱住我,一脸紧张。 这时才觉得肚子饿的“咕咕”直叫。乔峰直接把我们拉到江城最有名的小肥羊涮锅店。我一口气吃了三盘羊肉,这才借着羊的力气把心压回肚里。 我又一气喝了三杯啤酒,这才豪气横生。 乔峰也倒了一杯,我仰着脸一口喝下。又转过来吼他:“你还要开车呢。你死不打紧,还有两个美女呢。” 米欣气的说:“你怎么这么乌鸦嘴!” “你给我闭嘴!”我气势汹汹地说,“米欣,你真够可以啊!懂得献身了啊?你这跟妓女有什么区别?” “你——”米欣也气的发抖:“你这是侮辱我!” “你献身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呢?你都先侮辱你自己了,还怕我侮辱你?” 米欣的泪一下子涌出来,我知道她近来承受太多的折磨。 “该把你骂醒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恒妍没就没了,我们还可以重新再来!丈夫不要我了,我不照样扛过来了?屎难吃,钱难挣。但你手头有资源,大不了东山再起!如果你今日做了错事,有可能就翻过身了。” 我吐沫横飞。 米欣的脸上出现奇异的光泽,她定定地看着我。 “看什么,不认识我?你该醒了!” “秀儿,我知道这件事我做的很蠢,只是那人说他会摆平他老婆的问题。” “你真是有问题了。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如果让他老婆知晓你勾引了她老公,那事情真的就不可挽回了。你聪明一世,却不想糊涂这一时啊。” 而一旁瞪大眼睛的还有乔峰。 “你离婚了?” “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是在办公室说你和老公很恩爱吗?” “我忘加一个期限了,那是从前。” 我看米欣一脸疲惫,就建议回去休息。我让乔峰把米欣送回去,自己打车回家。 米欣,失身不值10 刚进家门,乔峰就打来电话?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7 部分阅读 米欣,失身不值10 刚进家门,乔峰就打来电话。 我打着哈欠说:“我已安全到家,你不用挂心了。” 只是米欣的事情让我辗转难眠。 又是一个周五,下班后我把甜甜接了回来。 淮南路上刚开了一家商场,甜甜做手工的时候,我去买一些新鲜蔬菜。 水嫩的韭菜已经下来,我在挑韭菜的时候,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回头一看,是乔峰。 我大为不悦:“平常都看你看够了,到了周末,还要再看你的尊容。我还以为是一个超级大帅哥呢。” “难道我算不上大帅哥?很多女生都快迷死我了。” “我得赶紧离你远点,否则人家也会当我是神经病呢。” 我后退几步。 看他手里提着一条鱼,好奇地问:“你这样的小资也下厨做饭?你们应该喝咖啡吃西餐才对得上品味呢。” 他仰脸大笑:“你懂什么是小资啊?一般的小资已经会穿纯天然材料制作的休闲服装混迹于江湖了。像劳力士、皮尔卡丹什么的,都是农民企业家的选择。” “瞎掰呀你。你还懂什么?” “现在的小资,面颊都要温和。以前那种装冷装酷的小资早该进博物馆了。现在的小资手上如果还带着表带宽的金手链,那就是十足的暴发户,完全的菜青虫的样子。这是没文化的烂小资,一派吃不完要不完的样子。回村里吓吓乡亲们还可以,在城里可不行。不但不行,简直丢尽了脸。” 我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引得卖菜的大妈一脸不满。 我说:“你的语言还挺精辟的啊。” “呸呸呸,你真是无产阶级。又单又蠢!我哪会说这么经典的话啊,都是在网上看的。现在的小资就是拼命记一些经典的东西,随时可以拿出来装摆装摆呢。” “我的品味抵不上你,我就不跟你说话了,免得打扰你的雅兴。” “美秀,你别说啊,我从侧面看你,那身段那容貌真跟在韩国做过美容一样。” 又来了! 但我的大脑灵光一现,韩国的美容手术很出名,不定那个王丽华的脸还能给整回来呢。 我这下没再和他瞎聊,就急匆匆地赶到恒妍。 我从客户资料上查得王丽华的联系方式。我直接打了过去。 可是没人接。 我又打她家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正是她本人。 我说:“我打扰您一会儿时间,希望您能耐心听完。” 可是那边“叭”地挂了电话。 日子过的想撞墙1 糟了,我的口气太像推销产品的了。 我又拨过去,不等她开口就说:“我不是推销东西的,我主要是关于您在恒妍做美术失败的事情打扰您的。” 那边没说话,只“嗯”了一声。 我接着说:“您做手术失败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因为都是女人,我感觉很不好受。但事情不是没得挽救,您就是和恒妍对质公堂也没有什么意义,毕竟您的容颜不会有什么改观啊。您说是吗?” 我硬着头皮问了一声,许久那边才叹口气:“那该怎么办?” “凡是问题都有解决的途径。韩国的美容术全世界出名,而恒妍的很多护理品也都是韩国提供的。很多供应商都值得信赖。让恒妍出面在韩国找一家最好的美容医院重新给您做美容,您看成吗?毕竟作为女人,容颜是我们一辈子的大事。到时候,如果您还想做别的美容项目,让恒妍会所全盘负责,您说呢?” 那边停顿了很长时间才开口:“韩国的美容医院值得信赖吗?” 有门! 我很坚定地说:“我们找最好的美容医院,不惜一切代价为您医治。” 然后我小心翼翼地说:“这种事情,越快越好,免得受伤的地方肌肉老化。所以我建议您还是放弃手边一切无意义的事情,赶紧进入手术准备。” “那你们先联系吧——” 我简直太佩服自己了!我居然还有这等才能!且不说装作匪女解救米欣,就是今日这口才也是绝顶的! 跟着大生十年,我被埋没了,中国的希拉里被扼杀了。 我当下跟米欣联系,告诉她刚才的情况。 米欣简直不敢相信:“秀儿,是真的吗?真想不到峰回路转了。” 我说:“你佩服我吧?我可不是没用的。” 紧接着,我警告她:“你先别放松,你现在赶紧亲自去韩国一趟,然后联系最好的医院。尽快给王丽华做手术!” 米欣一干人陪着王丽华飞往韩国的时候,我的心揪了半天。 当米欣告诉我手术异常顺利时,我激动的难以忍耐!实在控制不了,就跑到海天后面的仓库前面振臂欢呼。却不想山本的窗子正对着仓库,我的兴奋被他一览无余。 日子过的想撞墙2 我上来的时候,山本刚好从办公室出来。他笑着问我:“Miss韩,发生了什么愉快的事情?”想起刚才的情形,我感觉很不好意思。 我嗫唔这说:“山本经理,我和乔峰的方案马上就可以出炉了。我因此很开心。” 他微笑着点点头:“你们要抓紧时间,行政部催的很紧呢。” 我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时,迎面看见乔峰叫苦不迭的表情。我假装没有看见,赶紧低下头整理东西。 乔峰在平台上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徒弟,你怎么能凭空把我拖下水呢?为师被你害苦了。” 我马上回复:“既然上了贼船,那就狠命干吧。” 这下苦了我们。 上学的时候,所学的东西都是纸上谈兵,仅仅是为了糊弄老师。可出了校门才发现,最后糊弄的都是自己。 而山本又给乔峰安排了一个任务,而时间又紧急。乔峰没法,只得指挥我单干。 我一连设计了好几个方案,都被乔峰枪毙。 乔峰说:“失败是成功之母,你要再去实地考察考察。” 我哭丧着脸说:“失败是成功的后妈,看着孩子老失败,也不去帮他。” 他把那两天整理的东西给我看。居然是各超市同类产品的价格和销售情况。本公司产品的优势、铺货和销售情况都一一摸清,更以此为依据定出了谈判所提出的价格上限和底线。 我惊讶地说:“那我写计划书的时候,你怎么不给我做参考?” 他狡黠一笑:“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嘛。” 我气呼呼地说:“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人心难测啊。” 他晃晃脑袋说:“你一不送礼而不献媚,我凭什么贡献这宝贵的资源啊?” 我索性不理他。 他这才说:“不锻炼锻炼,你何时能进步啊?你再去了解了解情况,然后着手写材料。” 我赶紧收住身心,接下来一心一意忙工作。 利用三天时间,我跑完了全市大大小小的超市,将需要调查的内容了解清楚后熟记于心。同时对于超市的运营谈判人的背景和喜好等也做了调查,再结合乔峰整理的材料,写出了报告和计划书。 再给乔峰看时,他连连点头,由衷地说:“美秀,我发现你真的很有悟性,徒弟可教啊。” 而我,言不由衷地说:“全靠师傅指点。” “为师向来喜欢收美女为徒,赏心又悦目。” “我是良家妇女,你少心怀鬼胎。” 计划书送到山本那里,顺利通过。 很快,和那家超市也顺利谈判,公司保证了最大的利益。 日子过的想撞墙3 在山本的提议下,我的薪水上调了百分之三。 忙过这一段时间,累的浑身都是散架。 下午回家路上,我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下了公交车,鼻子开始不通风。 坏了,我感冒了。 现在的人,幸福着也痛苦着。 把思考交给了电脑,把联系交给了手机,把腿脚交给了汽车,但也把健康交给了药丸。 回到家后,我和甜甜玩了一会儿过家家,就准备吃饭。 但乔峰不依不饶地打来电话。 “我们为你的成功庆祝一下吧。” “那倒不用了。我准备休息了。” “那总得为我辛苦帮你一场庆祝一下吧?” “这个理由还可以,但改天吧。” “米欣算你朋友,我算吗?” “当然。” “你为米欣可以两肋插刀,那为我插一刀行吗?我今天失恋加失去亲人,正伤心欲绝呢。” “怎么?” “我先是被女朋友甩了,然后我亲爱的外公又去世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感受吗?我现在孤苦伶仃无人关心无人问,我倍感世态炎凉啊。” “你不是被很多女生围追堵截吗?” “今不如昔啊。” 我无可奈何地说:“那你想怎么样?想吃大餐?肚子填饱了,神经也就麻木了。” “妈妈,我也想吃大餐!我想吃烤肉片,我想吃涮牛肉,我想吃比萨!还想吃小布丁!”甜甜摔了遥控器,在一边手舞足蹈。 “可妈妈已经做好饭了。” “我不要吃炒青菜,我要吃田螺大虾!” “这一位就是你的千金吧?”乔峰在电话那边得意洋洋,“就是为着满足孩子的愿望也该发发慈悲吧。” 又一个添乱的。 我沉吟了一会儿说:“那成,待会儿见!” “我去接你,你在哪儿?” “不用!”我斩钉截铁。女人轻易不能暴露自己的住处。 兔子的窝,有三个门,要不怎么是狡兔三窟呢。老鹰住在小高层,蜗牛的房子能随时转移,老鼠好歹也有地下室,马蜂还住在蜂窝结构里。这女人的房子,就是最后的根据地。轻易带熟悉的陌生人或者陌生的熟悉人回来,那危险程度不亚于泄漏中央机密。男人一旦骚扰起来,没有退路。 他在那边干笑了两声。聪明人不用说破。 “那就在声雨竹涮锅店见面吧。” 那里环境不错,也不辜负我着疲惫的身体。 我和甜甜赶到那里时,乔峰已经坐在那里。 他一看到甜甜,张大嘴巴:“美秀,真是龙生龙凤生风老鼠的孩子生来会打洞。” 我朝他的肩膀擂了一下:“你倒说明白,谁生龙?谁生凤?谁生老鼠?” 他不接我的话,上下打量甜甜:“如果成龙当初看到你家小姑娘,那《宝贝计划》就非她莫属!” “我去演《绝色双娇》,我女儿去演《宝贝计划》,电影公司都是你开的呀。” 我们俩互相取笑了一会儿。 日子过的想撞墙4 乔峰专心看甜甜吃饭,我估计他嘴里又不会吐出什么好东西。 果然,他满面痛惜地说:“这女人离婚了,就是不容易。看你把孩子饿的,跟几天没吃饭了似的。要不,我帮帮你的忙?咱们凑合着过?” 我夹起一块生羊肉塞进他的嘴里,他“呸呸”吐个不停。 “不用你来扶贫啊,你别操心了。” 桌子上放着夏威夷的宣传画册,我信手翻看。 乔峰瞥了一眼画报上穿着泳装的男男女女说:“从前,拨开泳裤可以看见屁股,现在拨开屁股可以看到泳裤;将来,估计拨开屁股,就看不到泳裤了。世风日下啊。” 我悄悄指了指甜甜,气呼呼地说:“你说这样低俗的话,就不是世风日下。” 甜甜笑嘻嘻地说:“我知道叔叔在说屁股呢,你真不害羞!” 乔峰掩住脸,还真装的害羞。 “美秀,说实在的,看到你和你的宝贝,我感觉很难过。” “什么?难过什么?” “我晚遇到你7年,而又早遇到你的女儿17年,所以我现在还是单身。” “你放心,改天我给你介绍一个,绝对才貌双全。” “那我很期待。你如果介绍失败了呢?假一赔一啊。” “我又没有收你牵线钱,失败就失败。什么假一赔一的。” 他一脸坏笑:“如果介绍的是一个假冒产品,就把你赔过来。” “我且原谅你小孩子口无遮拦。如果再说出不中听的话,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他吓的连连求饶。 工作熟悉后,日子变得冗长拖沓,仿佛从蚕茧里抽丝,没有尽头,也没有劲头。 每每拿到薪水,就感觉自己是包身工,被资本家剥削压榨。 王丽华事件后,米欣开除了乔瑞娜,又公开向社会致歉。恒妍的生意,这才日渐好转。 路上依旧是没完没了的堵车,电视里依然是没完没了的泡沫剧,单位里依然是没完没了的明争暗斗,让人每天晚上入睡时就不想再醒来。 我的离婚在公司里已经不成秘密。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秘密。 有一次,米欣说:“生活这般多折,真想找个男人嫁了。” 我莞尔。 米欣遇到波折就想嫁人,而我嫁人后遇到波折。 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 其实,很多女人都是这样。一旦生活中遇到不幸,最先想到的就是嫁人。其实,婚姻完全不是想象中的观世音菩萨。很多人嫁人之后,不幸未必会得到解决,但更多麻烦会接蝩而来。 越是给予婚姻太多的希望,越是失望很大。 日子过的想撞墙5 又一个半年晃眼而过。 乔峰外出学习,耳边没有了喋喋不休,反而多了一份惆怅。尽管夜间每每有他的电话,但日间工作复杂,很多活儿都得自己动手,难免不做的厌倦。 人都是很实际的动物,都要的是眼前能看的见的利益。 李淑云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 甜甜上小学后,大生为她找了市里一家最好的寄宿小学。主要是锻炼孩子的自立能力。每周只能回来一次。我这下更加寂寞。晚上赖在米欣那里打发时间。 李淑云抓住我不放,帮我介绍一个男人。 公务员,干部家庭,有车有房,硬件设施还不错。 李淑云极力推荐那个人,仿佛我不去见他就白来这一世了。如果不和他交往,就白离婚了。 这个男人41岁,前途大好,未来光明。 “他一直没有结婚吗?” “不是的,他离婚了。” 一听离婚,我没了兴趣。这种年代,能离婚的男人好不到哪里去。 李淑云吃惊:“你难道要找一个没有结过婚的男人?现在大把的女人都在排着队呢。好男人没有多少了,你可不敢错过了。” 禁不住她反复恬噪,我索性去见。 不就是见个男人?要不还真被别人以为是怎么了。 两人在鸿运来餐厅见的面。 那人清瘦的像一株老树。真难为他了,到这样的年纪,还保持这样的身材。只是太干瘦了,仿佛被烘干的木乃伊。 脸上没有几两肉,眼睛又空旷,还真的像木乃伊。 完全没有李淑云说的气宇轩昂。 他像主考官一样问我:“你离婚了,孩子谁带着?” 我对答:“李大姐没有告诉你吗?我带着孩子。” 他顿了一下:“她说你的前夫是个老总,赡养费应该很可观吧?” 我对曰:“我一分没要,所以才出来找工作。” 他看看我,不解地问:“你们怎么会离婚呢?” 我哑然失笑:“查尔斯王子和戴安娜王妃还离婚呢,何况我们?你们为什么会离婚?” 他一下子气愤:“给她吃,给她穿,给她花销,而她居然还跟别的男人跑了。”但看我一眼,马上觉得不妥,马上接着说:“其实,我也真看不上她。这种女人,贪心不足,到哪里都得不到幸福。女人啊,有时候就是太虚荣了。” 我简直错愕了。他能接触几个女人?就这样上纲上线下出定论?真当自己是女性心理学专家了。 我觉得再无谈下去的必要,疲倦地站起来告辞:“对不起,我今天太累。想回去休息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和你不喜欢的人打交道,有时候比干半天活儿还累人。 女人要是喜欢一个男人,分分秒秒都想和他呆在一起。而女人若是应付一个男人,则度分如年。 看我要离开,他立即放下端庄,赶紧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我连忙摆手:“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不用打扰你了。” 他不甘心:“美秀,你的号码是多少?” 一听他这样亲密的称呼,我立即感觉自己好像爬在蚂蚁堆里,迫不及待地想挣扎着出来。 日子过的想撞墙6 我赶紧说:“我准备换号,以后再告诉你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他紧追不舍:“美秀,你对我的印象如何?” 我一时没有明白,一脸询问。 他赶紧解释:“如果感觉合适的话,我们就继续交往。如果不合适的话,我们就不耽误对方。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应该对自己对别人负责任。” 这就是相亲? 这种滋味简直比强奸还难受!这简直就是在强奸你的精神! 这也就是公务员的素质?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果断地说:“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他瞪大眼睛,觉得不可思议:“你为什么会觉得不合适?我有车有房有地位,适时还能让你不受工作之苦,在家做全职太太呢。” 我一听这,就感觉又从蚂蚁堆里跳到蝎子堆里一样,浑身都是尖锐的疼。他要是能以许诺这个为荣的话,那大生对我真的是情深似海了。 自打结婚之后,没有再出来游荡,没有再和别的男人交往。没有想到社会上还有这种牛鬼蛇神,真是女人的劫难啊。 我加快脚步,走到路边,伸手拦车。 而他居然想伸手拉我的衣服。 光天化日之下,两个中年男女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幸亏有一辆车停下,我赶紧钻进车里,绝尘而去。 坐在车上,我狠狠地吐了一口恶气,又一次感觉死里逃生。 说给米欣,米欣哈哈大笑:“秀儿,如果做糗事也来个排行榜的话,你绝对稳居第一!你想想你做过多少经典的事情了?” 我立即面红耳赤。 我自小就是个武侠迷,看到电视里面的人飞来飞去,会这个铁砂掌那个玉女神掌什么的,心里就痒痒。总是希望自己也会。上高一的时候,班里学生都喜欢看《辽宁青年》,后面就有广告,说是有什么武林秘籍。我头脑一发热,就邮购了一本回来。记得大概花了30元钱。这对当时的我来说,可是很大一笔款子。节省了一个星期的伙食费,而且还借了米欣10元钱。当时她劝我,那些都是骗人的东西。可我执迷不悟,一直做着自己的女侠梦。 后来拿到手一看,就是个小册子。而且印刷很粗糙。上面介绍了练轻功,就是种一棵树,养一头小猪,每天抱着猪跳树。猪在长,小树也在长。慢慢你的轻功就上去了。 我当时就哭了。气的把书扔掉了。还不敢给爸妈讲,又好气又好笑。 日子过的想撞墙7 大学毕业第二年,小恙单位组织去昆明旅游,我也报名参加了。 导游介绍正宗云南宣威火腿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就花了300元买了这么个火腿。没有外包装,只有几张旧报纸包着。当时旅游车就在景点外,可怜我一个清瘦女生扛着十几斤重的猪大腿在原是森理里穿梭。可恨的是小恙的同事,一点都不绅士,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忙。 下车后,报纸破了,我又扛着大猪腿穿街而过,引起路人纷纷侧目。 回来后,大生都笑抽筋了,而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鉴于这些光荣历史,我的EQ成了熟人圈里出了名的低下,能不让人崩溃吗? 周一上班的时候,李淑云左左右右打量我,脸上不可置信:“你说美秀要身段有身段,有容貌有容貌,怎么会不入他的法眼呢?” 我赶紧问怎么了,她惋惜地说:“那个小崔,就是给你介绍的那个公务员,居然说你的下巴太尖了,不是有福人的命。我就看你这俏下巴挺好看的。” 一想到那个人,我都想撞墙了。 我赶忙说:“人家是公务员,难免眼光会挑剔些。” “那我再给你张罗张罗吧。” 我一听这话,脸都抽筋了。我迫不及待地说:“您别操心了,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事。” 她脸上出现意味深长的笑:“我懂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啊。” 我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世界上,还真有人替别人操着不相干的心啊。 山本走了,本土人士梁少辉接替了他的位子。 一朝天子一朝臣。 梁少辉一上来,策划部的每个人都遭了殃。梁氏估计是想用惯常的方法先打倒一大片,然后再树立自己的威信。 送上去的方案全部被他批的一塌糊涂。没有一个人通过。连陈志峰的也不例外。陈志峰本来脸黑,再被梁少辉批一通,黑的就找不到眼珠子了。 五一到了,公司要做一个促销活动。梁少辉让我尽快设计出一个可行方案。 我赶紧着手准备。 鉴于山本的经验,我晚上伏案到半夜,熬得眼睛通红,头脑发昏。 把策划书送到梁少辉那儿,他一直皱眉:“为什么我们的员工就喜欢闭门造车?给你们每个人配台电脑,就是让你们充分利用网络资源,从而优化自己的大脑内存,最终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Miss韩,你的方案应该和你的容貌一样出色!” 还是没有什么指导性意见。 这一天下来,简直就像掉进花生剥皮机里一样。 日子过的想撞墙8 晚上回去,乔峰打来电话,我大吐苦水。 乔峰大笑:“这就是典型的中国式领导。那你们就用典型的中国式方法处理啊。” 我一时不解。 “中国式领导权利放不开,控制欲很强,生怕人家对自己的地位造成威胁。所以,凡事你多问他,按照他的思路走,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你说外国式领导是怎么回事?” “笨,什么是外国式领导啊?土的掉渣子了。这里主要说的是外企领导。” “那他们什么德行?” “大公司的领导有他们的风度。他们敢于放权,让属下发挥自己的才能。他们主要控制方向,做好领头人。所以跟着他们干你必须有很好的专业素养、敏捷的思维能力和团队协作能力。而中国式领导倾向于抓细节,恨不得事无巨细都考虑周全,生怕控制不了员工,被人顶了位子。所以跟着这样的领导干,你更重要的是拥有忠诚、恭顺和察言观色的能力。否则就是被穿了小鞋都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我心悦诚服。就像我离婚了还不知道原因何在。可能也是缺乏对老公的恭顺和察言观色吧。 但我嘴上仍不服:“你这是崇洋媚外!外企既然那么好,你怎么不去?还赖在这个小公司干吗?” 那边干笑了两声:“凡事都有二般嘛。” 我的心里这才舒服些。 再遇到什么事,不再和梁少辉据理力争,而是俯首听命唯命是从。合适的时候,再说出自己的想法,反而得到他的赏识。 这也算曲线救国吧。 人哪,活着真不容易。一路行走,一路背着个大包袱,里面全是面具。碰上什么人,换上什么脸。时间长了,连自己本来的面目都忘记了。 两次去恒妍,都没有见着米欣。每次给她打电话,她都说忙。我都恨不得跑到大街上随便拉个人来聊天。 这是才觉得某个名人说的很不错:趁年轻多培养几个兴趣爱好,不至于老年的时候孤单寂寞。这别说等到老年了,就是现在,我就感觉想发疯了。 寂寞上来的时候,就好像有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嘶叫 日子过得想撞墙9 下班后,我也不想回家。在大学路上的冯记饭庄要了一份麻辣土豆粉和一个鲜蛋卷饼打发了肚子。然后像小狗一样慢慢遛食儿。 江城商学院左边不知何时开了一个小店,从外面往里面看,银光闪闪,仿佛琉璃的世界。 小店的名字叫“水晶鞋里的传说”。 我好奇,就走了进去。原来卖的全部是玻璃工艺品。大多都是摆放在床头、工艺架上的饰品。 白菜翠绿嫩白,柿子橘红善良,双耳瓶晶莹如玉……设计精巧,晶莹透亮,很是养眼。 而老板竟然是一个银须飘逸的老者。穿着对襟的唐装,一身的仙风道骨。仿佛旧时的世外高人。 而老者前面,就是一个工作台。上面有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里面放着五颜六色的筷子粗细的玻璃棒,还有一个长柄镊子和一个喷枪形状的东西。 人少的时候,老者按了一下开关。那个喷枪形状的东西立即喷出淡蓝色的火焰。他将玻璃棒置于火中。 他首先将玻璃棒的顶端烧化,然后将一小截的白色玻璃头粘在上面继续在火里烧。 他的左手不断转动,右手拿着镊子配合。 过了一会儿,他的左手将烧成球状的东西顺势一甩,立刻就出现一个锥形的东西。 他想做什么? 一会儿他又开始在锥形东西的上面粘绿色的叶子,一层又一层。 乖乖,一个防翠玉的白菜很快就做成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 这简直就是火中的雕塑。 这些东西难道都是出自这些简单的家伙? 天外有天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反正在他手下又做了一个张果老骑驴。那驴的架势,那张果老的形态,简直惟妙惟肖。 许久,老者笑着说:“能看出门道?” 我亦笑:“我能看出这是发财的门道!” “你绝对不至于只看出这些!” “这玻璃遇火变软,但瞬间成形。这功夫就体现在这一刻了。” “可有兴趣学习?我免费传艺。” “我倒不是怕交学费。只是这是精致活儿,须心静才能有创意。我现在有这心没这力。” “那倒不一定。比如写作,有的人在顺境中能写出好东西,而有的人在逆境中发挥才能。再比如婚姻,有的人在平静中感到幸福,而有的人在平静中厌倦,最终离弃。” 太经典了!我在心里惊呼。 耽误人家那么长时间,要是不买个东西,我心里有愧。 索性随手拿起一个造型玲珑的柿子,掏钱来买。 老者一摆手:“你若喜欢,送给你。” 我连忙推辞:“无功不受禄。何况我已经耽误了您很长时间。” 他说:“你若是这样想的话,你就买那个防双耳玉瓶吧。女人佩戴玉瓶,能带来好运。” 他收我十元,我如获至宝。我现在太欠好运气了。但愿戴上它,我能被好运气砸中。 日子过得想撞墙10 这个傍晚,过的很愉快。 上床的时候,米欣打来电话,问我过的怎么样。 我笑着说:“不好不坏,不死不活。”然后我问她这些天忙什么。 她说话有点支吾:“还不是恒妍的事情。秀儿……” “嗯?” “那你睡吧。” 她仿佛有什么话,可是没有说出来。 她不说,我也不勉强。我向来对别人的隐私不好奇。 好奇干吗?你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多长一个牛角。 所幸的是乔峰回来了。 连装备都换了。这小子学什么都快,连话音都带着伤害味儿。 居然不穿休闲装了。穿起很正式的衬衣西装,还打了领结,颜色很亮,但不扎眼。还别说,他穿起西装,典型的一个帅哥。 我笑着问他:“怎么,不当小资了?” 他也笑:“这一次学习,大开眼界。在公司里上班,穿着休闲服的男人给人的感觉很随便。而穿西装的男人给人的感觉很正统,容易让人信赖。所以很容易得到升迁的机会。这是一门装着的学问。这一点和女人不同,效仿无效。” 我点头:“也是,从前和你一处的时候,总感觉你是个毛孩子。现在就有点男人的味道了。但你学了半年,就得了这点学问?这用学习?很基本的常识嘛。” 他摇头说:“不一样,这一次是观念上的根本改变。从前对西装不以为然。是因为我觉得穿着随意,会是一个灵活性的表现。就好像对待女人的态度,从前是因为想征服而接近,而现在是因为想找个伴侣而接近。行动一样,但动机不同,结果也不同。” 晚上,准备在声雨竹为他接风。但他说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我也没有再勉强。 我又成了一个无头苍蝇。索性在青青家园楼下的一家老陕西吃了两碗麻辣烫,直麻的舌头打不过来弯儿才回去睡觉。 第二天上班,梁少辉告诉我们公司准备上市一批中草药浸泡过的炒货,让策划部设计一个方案出来,时间催的比较急。 这个任务就交给了乔峰。 乔峰忙了两天拿出一个方案,我们几个都感觉很不错。 但梁少辉一下子就把这个方案枪毙了。还狠狠地数落了一通。 对,就是数落,像老太太的那种数落。 乔峰给我传授的做人之道他自己也不用了。经理室的门开着,我们都清楚地听到他有力的声音:“梁经理,这个方案我做不来。要不您给我们做一个让我们见识见识?您总是说我们不专业,那让我们也见识见识专业?我们都欢迎专业的指点,但反对不专业的指指点点。”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为他捏了一把汗。 果然,梁少辉暴跳如雷:“如果不能做这个方案,证明你不能胜任你的工作。你可以走人。再说,你不在这半年,琳达不是完全接任你的工作?” 我的心立即下沉。 女人不为难女人1 但乔峰出来的时候,脸上如分明是欢愉。他拿着一张纸,又去了梁少辉那里。 他连辞呈都准备好了。他是有备而来的。 我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同事们都站在那里,我也不好再问他什么。只是看着他办理各种手续,然后离开办公室。 我也只能和别的同事一样祝福他尽快找好工作。 而他离开海天的时候,压低声音对我说:“徒弟,我已经在一家实力很强的欧盟公司谋好职位。所以,你尽可以假装难过,但不用真悲伤。” 我又惊又喜又失落,呆呆的不知所错。 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你走了,我找谁指点去?” 他很快回复:“其实你的专业功底很不错。看你的进步多大,完全可以独闯江湖了。而且你又勤奋,能独当一面了。” 米欣也这样说过。但我的心里还是发虚。我指靠人惯了,不适应独立自主。就是给我权利,我也放不开手脚。 梁少辉又把任务抛给我。我做小鸡啄米状慌不迟迭点头。 然后十分虔诚地征询他的意见。他顿时唾沫横飞地对我指点了一通。一走出他的办公室,我赶紧洗了一把脸,这才伏案苦写。 因为是遵循他的意见,所以顺利通过。至于可行性如何,那要看我的造化。 临了,他拍着我的手说:“Miss韩,你很有潜质,不枉山本先生推荐你一场。” 我连忙抽手,慌忙道谢。 但他分明在撒谎。要山本推荐,绝对轮不上我。 但心里的反胃下不去。他的手又大又厚,让我想起小的时候,一个男生乘我不备,把一个仿真的橡胶大老鼠塞到我的桌子里。我去拿课本的时候,就碰到了那个软哄哄的东西。当时就恶心了。那就是这种感觉。 中午米欣约我喝茶,可我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也就没有出去。下午下班后,我直接去了恒妍,可是米欣不在。而她的电话,一直没有接通。 我又去了“水晶鞋里的传说”,老者依然在工作台前忙碌。 他朝我点点头,我赶紧笑笑。不敢开口说话,怕打扰他的工作。 他示意我在对面的转椅上坐下来。 他做了一个黄亮亮的鸡蛋形状的东西。我看不出是什么。但过了一会儿,一个流光溢彩的葫芦出现在我面前。他又添上几片绿莹莹的叶子和一条藤蔓。嘿,奇了,说多像有多像。 而他还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 又有半盏茶的功夫,伏在葫芦上的一只蝈蝈出来了。通体碧绿晶莹,让人艳羡。 我啧啧称奇。 真是绝活儿。 女人不为难女人2 我浏览了一下架子上的那些饰品,不由自主地说:“老先生,你做的很好,但有点单一。” “说说看。” “您可以做一些像史努比、蜡笔小新、喜羊羊灰太狼这样的东西,从而吸引中学生的目光。做一些造型和色彩都很夸张的戒指和手链,可以吸引一些时尚人士的眼光……” 他一听,两眼晶晶发亮。 “嗯,是有创意。不过,我这也是自娱自乐。” “但如果能让更多人喜欢不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吗?” “你这个徒弟我收定了。”他捋了一把胡子说。 我被这老头的热情吓了一跳。 我抿嘴一笑:“师傅有意传授,但徒弟暂时无心学艺。忙完工作,我精力欠佳。而且我感觉这手艺好看不好学,我没有耐心。” “那这里随时欢迎。” 回到家里,发现居然没有水。而我连停水的告示都没有看。 我简直无法容忍没有洗澡的睡眠。 干脆去米欣那里蹭夜。 赶到蓝色多瑙河的时候,时间已经是8点多了。估计她这会子会在看书。 提起看书,我想起那本《围城》,我才看了小半部分。可就是没有时间翻看。 我敲敲门,但没人应承。 莫非她不在? 那我自家进去洗澡。反正我有钥匙。 但门无法打开,里面分明上着暗锁。 难道她家里进了贼? 我索性按着门铃不放。有胆你从窗户跳下去,看不摔死你。 我再打米欣电话,却是关机。 门终于打开,是米欣本人。 她的脸上明显是不自然的表情。 我很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米欣?你被换脑了?不认识我了?我还以为你家里进贼了呢。” 我笑着说。 “秀儿,你有什么事吗?”她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呆呆地看着我。 她堵在门口,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 我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我来你家还要交代因果缘由啊?我家停水了,我来洗个澡。” “美秀过来了?快进来吧。” 我听到厨房里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我惊愕不已。 是乔峰? 是乔峰! 我看着米欣,又转脸看乔峰,舌头在嘴里打了好几个弯儿,说不出话。而大脑也仿佛一盆浆糊。 乔峰平时总是用啫喱水把前面的刘海打理得直愣愣的,跟个刺猬似的。而现在,他的头发朝后梳着,穿着家常衣服,让很看着很妥帖。 打住!我怎么现在还去评价他? 乔峰笑着说:“怎么?下班了?” 我只能点点头。 我转过来,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8 部分阅读 打住!我怎么现在还去评价他? 乔峰笑着说:“怎么?下班了?” 我只能点点头。 我转过来,盯住米欣,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米欣,我们俩有二十多年了吧?我打小就崇拜你,甘愿当你的小跟班。现在对你更是言听计从。你是不是感觉我特别的笨?你是不是感觉我不够悲惨?你是不是想看我的好看?” 米欣拼命咬住嘴唇,眼里含着泪,定定地说:“秀儿,你这样说我很难堪。” 我不再理她,转身离开。 (亲们,对不起,我更新太慢了。世间扰扰一女子,繁杂事情太多,还要顾及工作。所以,尽管我心里惦记,可是能坐下来的时间不多。希望朋友们理解。我会尽力加快速度。如果喜欢的话,可以投个票票哦) 女人不为难女人3 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巧合,应该出现在电视里,出现在小说里,来打发人们的无聊。而不应该出现在生活中来挑战人的承受力。 我的头部,犹如锯齿来回滑动。 我心如死灰。 和大生近十年的婚姻,最后是我狼狈出局,而那时我只是伤心。而和米欣近三十年的友情,最后这样触礁,我这时异常绝望。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信赖?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 我连后知后觉都没有了,总是在最后一刻被宣布死刑。 回青青家园的时候,有个男孩子朝我吹口哨。我看着那张充满稚气的脸,恶作剧地说:“你敢跟我回家过夜吗?” 他满面狐疑地看着我,然后加快脚步走了。 就这幅德行?玩女人也得有胆量。 我看着他夹着尾巴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感觉脸上凉凉的,手一摸,竟是泪水。 跌跌撞撞回到家里,一头栽倒在沙发里。 许久,我起来倒水。不经意就看到了工艺架上女儿放大的照片。 看到女儿灿若花朵的脸,我的心立即像被充气的气球一样,情绪立即高涨。 我还有亲闺女呢。 她老爹是大老板她都不要,反而死心塌地地跟着我这个落魄的妈,我还能说自己被抛弃了吗? 我豪气地朝天花板吼了一句:“我闺女还没有抛弃我呢。” 我复又冲到楼下,我要去童星小学找我闺女! 我打的到童星小学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十点。 门卫死活不让我进去。 我作可怜状:“我丈夫有了外遇,都不要我了。我还不能来看看我的孩子吗?” 那人立即警惕:“那就更不能让你进去了。如果你把孩子抢走了,我们怎么交代?” 我干脆撒泼:“你不要弄错了,是我抚养孩子!” “那你的接送卡呢?” 糟了,忘到家里面了。 “我忘带了。我只看一眼孩子。不打扰你们的工作。” 那人生气了:“这么晚了,孩子们都休息了。” “我轻声点行不行?看她睡觉行不行?” 他干脆转过身,不再搭理我。 我见哀求不行,立即血红着眼睛吼他:“开门!开门!开门!” 直到学校巡逻队过来。 我看他向那些人嘀咕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年龄稍长的人走过来,一脸同情地说:“明天就是周五,您就可以来接孩子了。希望您能够理解我们学校的制度。” 此时,我已经清醒。而我也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丢人,我说:“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我灰土土地回到就家里。 一夜无眠。 早上醒来,眼圈发黑,嘴唇发干。 勉强支撑着去上班。 给梁少辉送材料时,忍不住哈欠连天。他连瞥我几眼,关切地问:“这两天加班了吗?” 我只好撒谎:“很多东西都要学习,学起来有点吃力。” “那改天过来我帮你看看。” 回头我得赶紧找东西学习。 看,这就是谎。说谎一次,接下来就要圆谎。 上班也有上班的好处。至少忙起来的时候,不会被寂寞扼杀。 工作有时候真的不仅仅用来维持生计。其实它是打发时间的最佳方式。而且还是最有价值的消磨方式。有的人,还会一不小心混个平步青云。但最基本,它会保证你的生存状况。 女人不为难女人4 下午,我早早地请假去接甜甜。 有了甜甜,满屋子的寂寞都被赶走,只剩下热闹。 周六,我带着甜甜又去了儿童乐园。玩过山车、疯狂老鼠、碰碰车……直到浑身无力。 我要的就是浑身无力,然后浑心无力。 我到镜前整理衣服的时候,突然发现镜子里居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我仔细看看,竟发现她们和我长的一样。其中一个神情淡定,嘴角含笑。而另一个女子泪流满面,形容枯槁。 我忍不住伸手擦那个女子的眼泪。但一瞬间,她的眼睛里开始流出红色的液体,我吓得惊叫了一声—— 浑身冷汗如雨。 这才发觉是在梦中。 我一直以为自己凡事看的开,其实内心空如虚竹。稍有来风,便站立不住脚跟。 周日早上,我和甜甜尚在梦中。电话铃响。 来电显示上是电厂家属院的号码。 我迟疑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秀儿,我和你爸想甜甜了,你们今天回来吧。我做酸汤丸子吃。” 我的心疼的揪起来。我艰难地说:“妈,今天大生过来,想看看孩子。我们改天再过去吧。” “那成,天气干,小心感冒。” 放下电话,大口喘气。日子过得都不像日子了。 吃过早饭,我们去图书城买书。 下了公车,再穿过马路,就是图书城。 一辆车在我们身边徐徐停下。是大生的车。 大生从车上下来,又顺手关上车门。 我瞥眼看到叶碎碎坐在车里,居然穿着火红色狐狸毛的那种皮大衣。衬得她的脸愈发的狭窄。 她这样的穿着,我反倒不意外。她一不小心,平步青云。自然要炫耀炫耀。 大生一把抱住甜甜。 甜甜抱住大生的脖子说:“爸爸,你陪我和妈妈买书吧?” 我赶紧说:“甜甜听话,爸爸还有别的事情呢。改天再带甜甜玩吧。” 大生回头看我,眼神里都是关切:“秀儿,工作压力太大了吗?你又瘦了。要是真的做不来,就别做了。” 我勉强一笑:“还可以。这样正好,不用减肥。” 后面的车窗摇下,叶碎碎冰冷着声音说:“大生,我们赶紧走吧。要不就耽误了。” 甜甜吓的瞪大了眼睛。她眨巴着眼睛说:“怎么又是你啊?你怎么坐在我爸爸的车里。我讨厌你。” 我想张口,但最终没有说话。童言无忌。 大生脸一沉,目光凌然:“咋呼什么?吓着孩子了。” 这就是日子!即便是吵,也是夫妻。 我一时百感交集。拉着甜甜转身就走。甜甜不停地朝大生挥手:“爸爸,爸爸……” 一下子恨从心起。 我们就是被这个称作爸爸的人给抛弃了!所以才这般的凄惶。 真想拐回去,狠狠甩给他两个耳光,然后指着他的鼻子让他滚蛋。 但最终,我含着眼泪,自己滚蛋了。 自然法则从来都是优胜劣汰。我要是生在动物界,说不定早就给同类消灭了。而人类还仁慈点。庸者退,能者上,平者让。我好歹还有口饭吃,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送去甜甜上学,我又感觉寂寞像飞镖一样“嗖嗖”射来。 女人不为难女人5 下班后索性去“水晶鞋里的传说”,专心看老者做活。一个一个活灵活现的工艺品就是他手下的人生。 直看得手心痒痒。 忍不住说:“小沈阳拜赵本山为师时,还要当面下跪。我们用不用举行拜师仪式?” 他眼睛一亮:“你同意学料活儿了?” 我笑:“甘愿入佛门。” 他也笑:“你有慧根,迟早会修成正果。” 我摇摇头说:“我只是想消遣消遣。” “你倒坦诚。但对艺术而言,消遣的心态真有利于发挥灵感。如果太过功利,反而难成气候。” 他原来竟是江城商学院的国文教授。怪不得很多年轻人问他叫老师呢。他的祖父曾是北京京都百工坊的工艺美术大师。他也学得一手。 他叫顾先行。他让我直呼他的名字。 我自然不好如此,恭恭敬敬地叫他师父。 这声师父和叫乔峰不一样。那只是戏说,而这个是正史。 这样一声师父,仿佛武侠小说里的青年少侠,因为机缘而拜得一位世外高人,从此独霸武林。 但我无此野心。 原来,那些玻璃棒叫料棒,玻璃工艺品叫料器。那个喷枪就叫煤气喷灯。 我以为他会给我大讲这些料器的流长源远,类似于公司新人入职培训时的洗脑,让我首先生畏,而后谨慎学习。 至少也得像西方新人结婚时教父的训诫,甜蜜中有得清醒,及早认识到自己的责任。 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他只是简单说了一些技法,然后让我操刀实践。 我惊愕:“你这师父也当的太简单了吧?” “你以为应该如何?” “即便不手把手指点,也应该详细介绍过程吧?” “事情本来简单,干嘛弄得那么复杂?心想到哪里,手就做到哪里。做出趣味,就算成功。” 他又解释:“技法就那么几条,贵在领悟。你手上的技巧别人指挥不来,全靠你自己熟练。如此而已。我们都太习惯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啊。” 我似有所悟。 我想起高中数学里的数学归纳法。本来一看课本就能理解。可是老师反复讲解,反而不知所云。 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个经济学教授特牛,再深奥的原理都能被他诠释的精辟。 他在讲纳什均衡理论时,给我们举了个例子。说一农户在杀鸡前的晚上喂鸡,不经意地说:快吃吧,这是你最后一顿!第二日,见鸡已躺倒并留遗书:爷已吃老鼠药,你们别想吃爷了,爷他妈也不是好惹的。然后告诉我们当对手知道了你的决定之后,就能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所以保密、信息安全很重要。 而他在讲到一个企业为什么会亏损时,首先谈到男人和女人;谁更容易在感情上受伤?所谓受伤,应该就是投入太多,收获太少,也就是产生了亏损。一个企业亏损,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没有竞争力,如果绝对优势不足的话,发掘一下自己的优势。比如说,中国企业往欧美国家卖纺织品,自然是手到擒来,如果非要往欧美卖汽车,肯定要受伤了。如果一个人能够不计亏损的话,应该就不会受伤了。当然,要达到这样的境界实在困难,只有我们的某些国有企业可以做到。 我们那时特别崇拜他。 女人不为难女人6 我的大脑在一瞬间动了一下。 我想起老顾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们都太习惯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我突然想到了米欣。 等等,我凭什么那样对米欣? 难道仅仅是因为乔峰? 因为乔峰? 难道我喜欢他吗? 平心而论,谈不上喜欢。只是感觉和他说话很随意,很舒服而已。如果让我和他确定朋友关系,我很乐意。但如果让我和他进一步发展,我还真的没有兴趣。 我的小女子情结很重。我喜欢成熟一点的男人,可以让我撒娇耍痴,小鸟依人。 我喜欢老牛吃嫩草的感觉,这样会让老牛心满意足。小牛吃老草,到底太艰涩,小牛会没有耐性。 既然不喜欢乔峰,那我为什么伤害米欣? 我一直感觉米欣伤害了我,其实,是我伤害的米欣。 没有了大生,她成了我的依靠。 我只是容忍不了她居然隐瞒她和乔峰交往的事情。我什么事情都告诉她,凭什么她要对我隐瞒? 这算什么朋友? 两个月亮抱在一处,就是“朋”。两个月亮淡淡相照,就成为朋友。 月亮应该是黄色。我选了黄色的玻璃棒,然后做成两个月亮的形状。最后串在一处。 。 可米欣太自私! 自私? 我定了一下。 是我自私,还是米欣自私? 我什么事情都喜欢告诉米欣。但作为朋友,我干吗要求米欣也这么做?受伤的时候,我喜欢倾诉。而米欣喜欢沉默。我怎么能要求米欣和我一样? 那只是她自己的处理方式而已。 我想独霸老公,但最后被老公抛弃。现在我又想独霸我的朋友,那会是什么结果? 人总是在老路上重复。 我一身冷汗。 我差点失去这个交往二十多年的朋友。 人到中年,交往的人越来越多。但对朋友越来越挑剔。很多人走进眼睛,但走不进心里。有的人天天打交道,但白头如新。而老朋友,即便多时分开,但一见如故。 如果失掉米欣,我在灵魂的城堡里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我不能失去米欣。 我放下镊子,忽地站了起来。 我找了一条黑色的丝绳把我做月亮穿了起来。又觉得单一,就在两个月亮的周围做了一圈高高低低的红心这样朋友就放在心里面了。 我拿着这个项链在脖子里比划的时候,老顾笑眯眯地说:“你果然有这方面的天赋。你好像心事重重。” 我傻笑,不言语。 “不过,你又好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吓了一跳:“师父,难道你还学过周易?” “略知一二。” “那我告辞。要办我自己的事情了。” 时间已接近十点。 我一刻没有停下,慌慌张张地赶到蓝色多瑙河。 女人不为难女人7 我不仅祈祷观音,而且也祈祷上帝能让米欣呆在家里。我要亲自向她道歉,并把我做的这个项链送给她。如果她接受了,就是原谅我了。 她也一定没有原谅我。因为这几天,她没有主动联系我。 活该!当然是我活该! 我还是先按门铃,可是没人响应。 我还期待她像那天晚上一样故意不开门。 所以我不停地按门铃。我甚至希望他们两个都在。 可是没有出现我期待的场景。 我拿出钥匙,旋了几圈,门就被打开了。 她不在家。 我很懊丧。我不该祈祷完观音,又祈祷上帝。东西方文化根本不相容,想来神灵们也没有多大交往。所以我的祈祷没有生效。 我只好打她的电话。 许久她才接听。 我说:“米欣,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我这样迫不及待,她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她淡淡地说:“我现在正在忙碌,回头再说吧。” 然后就挂断了。 我的泪当即就流了下来。 我现在才知道米欣对我有多重要。 今晚如果找不到米欣,我想我根本无法入眠。与其享受失眠的滋味,我还不如满城寻找米欣。 我又赶到恒妍,可是张敏说她不在。 我急红了眼睛,迫不及待地问:“那她能去哪里?” 张敏发笑:“她是老板,我怎么能过问她的行踪?有可能回家了。” 这简直就是废话! 会在电厂老家吗? 可是米欣刚才接电话的地方有点吵杂,不像是在家里。 我懊恼不已。 越是得不到什么,越是不甘心。越是找不到米欣,越是想见她。 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的时候,才能到可贵。 每个人都这样。所以,米欣应该原谅我。 我低头想想,这个时候,她可能会去酒吧。她不喜欢喝咖啡。 要是酒吧,一定就在左岸,她喜欢那里的格调。 她是左岸的常客。当我问起侍者时,他直接把我带到了米欣的包间。 她在,乔峰也在。 一看到我,她张大了嘴巴。 我泪巴巴地说:“我满世界找你。” 她看看表,皱着眉头看我。 “都十一点了,你疯了啊。” 我说:“米欣,对不起。” 女人不为难女人8 乔峰把我按到沙发上,开玩笑地说:“米欣,我说对了吧。美秀多聪明,哪里就会想不开呢。” 米欣抱着胳膊,咬着下嘴唇说:“她是个笨女人。上初中的时候,看到街上的叫花子可怜,就给人家掏钱。可是她的口袋就两块钱。她把钱递给人家,非要人家找她一块钱。可人家飞快地跑了。她自己哭了一通鼻子。” 我赶紧阻止她,生怕她再说出武林秘籍的事情。 我说:“你别再卖我的赖了。我知道自己很没用。” 乔峰笑着说:“不是没用。而是没有小用,有大用。” 我把项链递给了米欣,米欣连说好看。当我告诉她这是我的处女作时,她直接戴上。你别说,配着她的黑色毛衣,真的很好看。 看米欣展颜,我打了个哈欠说:“那我回去睡觉了。你们继续。” 米欣不由分说拿起酒杯,惯了我一杯酒。 米欣对乔峰说:“你先送她回去吧,我等着你。” 乔峰点点头:“那你先听歌,等我回来。” 我都不由得妒忌了。乔峰在我面前总是刀枪不入嬉笑怒骂的样子,但和米欣,有着说不出的柔软。 我哼了一下说:“你让他送我?说不定我还把你的男人拐跑了呢。” 米欣大笑:“那你可以尝试。我不小气。” 其实,我知道,米欣只是给我一个解开心结的机会。 既然如此,我倒还想真正明白。 路上,我问乔峰:“你们俩是怎么勾搭上的?谁先不要脸?” 乔峰开着车,不忘眼里放箭:“你吃粪了啊?怎么说的这么难听?” “你才吃粪呢。谁让你们地下工作做得那么保密。” “在办公室里,你装的文雅淑女。谁知道,你的背后竟是下里巴人。” 我哈哈大笑:“你懂什么?大俗才是大雅。你以为整天咬文嚼字酸文假醋的才是书生?呸,那叫呆子。” “这么说我得对你另眼相看?” “那有什么好处?你以身相许?可惜我看不上。米欣真是瞎眼了。” 他做生气状。但我也不是吓大的。 我也瞪眼对视。 他败下阵来来。 许久,他叹口气说:“美秀,说实在,看到你的时候,很想和你成为朋友。但看到米欣的时候,突然就想她交往。” 这就是爱情吧? 但我假装生气地说:“很多时候,你为什么对我也那么多情?你很容易让人误解的。“ 女人不为难女人9 他盯着前面的方向,许久才说:“也许那是男人生来的劣根性吧,天性就喜欢和女人玩暧昧,尤其是和漂亮的女人。如果哪个女人当真了,暧昧就变成了生活。这和意淫差不多,开始只是想想,然后试探,最后就投入行动。很多男人有外遇,也无非是和那个女人玩暧昧玩成了真的。” 暧昧,真的只是高手过招。普通人功力不到,只会把暧昧玩成外遇。 乔峰接着说:“但面对米欣,我就感觉自己是真正的想拥有,想天长地久。” 这就是爱情吧。 但他很快又说:“但你可不要误解,从前和你交往,并不是抱有什么坏的念头。而是感觉你的思想很纯正,所以想和你成为好朋友。” 我根本就没有去想他从前的态度。 我对乔峰说:“米欣看着风风火火,但她的内心其实很单纯。每次都专注于一件事情,所以很投入。你对她,绝对不能三心二意。你如果再和别的女人玩暧昧,我会毫不留情地对你出手。” “我知道。你放心吧。米欣说,你也还会找到自己的真爱。” 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都没有这个打算,她都着急了。 我对乔峰说:“你回去告诉她,我都不准备结婚了。一辈子赖着她。让她先做好准备。” 乔峰说:“你不让我有外遇,那你就先当我们的第三者了。我抗议。” “抗议无效!” 说实在,他们两个还真的挺相配的。当然,年龄除外。 第二天,在老顾那里,我喜形于色。 “美秀,你的事情处理好了?” “处理的非常好。” 可他并不问我什么事情。 我难以忍耐,就告诉了他事情的原委。女人天生就爱倾诉,不让女人说话,那就好像给她穿一件豪华的衣服而把她关在屋子里一样。 就像女人逛街,有时候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为了炫耀。 他点头赞许:“你那个朋友说的不错。说实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你的眼神特别的纯净。你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你的仪容又告诉我你分明不是女孩子。三十过后的女人大多因为生活繁杂所以眼神散漫,所以干什么事情都没有多大的成效。但你专注的时间很长。” “所以,你就免费收我为徒?” “呵呵,收学生的时候,需要报酬。而收徒弟的时候,你见过收费的? “那我从此之后心安理得。” 女人不为难女人10 米欣和乔峰专注谈恋爱,也顾及不上我。 我可以理解。 这明骚型的女人谈恋爱,仿佛走马观花。而这闷骚型的女人谈恋爱,就像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我没处可去,就天天下班后耗在老顾那里。 这种料活,要的就是悟性。入门容易出门难。 谁都能做个东西,但要精巧,那就要看功底深厚了。 我目前还只能做一些简单的东西。 我想做一只美羊羊,可是返工了几次都还是做得歪歪扭扭。我懊丧地把镊子扔到工作台上。 老顾笑眯眯地说:“想想为什么没有做好?” 我懊恼地说:“明明感觉脑子里有那个意象,但手好像不听使唤。“ “呵呵,说对了。你才入门,这样已经很难得了。你心中的轮廓不清晰,而技法又不熟练,所以做出来的东西不尽人意。” “那怎么办?” “你看呢?” “不如把图纸画出来,然后就有轮廓了。” “那你就尝试吧。你真的很有悟性。” 幸亏学过几年绘画,画个图纸还不是难事。我就画了个美羊羊歪着头拿着一把青草的样子。 放到柜台上没多长时间,一对夫妇就把它买走了,而且还问有没有灰太狼和喜羊羊的小玩意儿。 那个美羊羊居然卖了14元。 嘿嘿。 我连着赶制了一组灰太狼和喜羊羊。 很快,被几个小女生给买走了。 她们连连称赞:“哇,神态好可爱啊。”每个人都买了一个。 一下子赚了100多元。 我洋洋得意。 老顾拿起我刚做好的红太郎说:“你这风格,有点天津泥人阿福的憨态。难怪她们喜欢。但艺术性不强。” “只要市场需求就行!师父,你收我这个徒弟还真收值了。你还假惺惺地免我学费,看我多能创造利润。”我信口开河。 老顾警告我:“不要出了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你很善于把握神态,但不注意细节。所以别高兴太早。” 但我听不进去。 我现在自我感觉超好。 原来,我还有这等才能。 我没人炫耀,就把米欣和乔峰骗到“水晶鞋里的传说”,并私下告诫米欣,到时候要好好夸夸我,让我的师父也知道我的分量。 米欣在电话那边连连答应。 下班后,我早早地赶到那里。并把上班时偷偷设计的玫瑰项链的图纸拿出来,认真地做起来。 做个花蕾还凑合,可是我做不出玫瑰花瓣的层次感。 不得不请教老顾。 老顾阴险一笑:“自己琢磨吧。” 我红着脸说:“真的不会,请师父指点。” “你不是感觉自己可以出师了吗?” “弟子知错,望师父海涵。” 老顾这才告诉我具体的细节和处理办法,我恭恭敬敬地记下来。有的地方还反复向他请教,这才找到一点感觉。 我把玫瑰项链做到一多半的时候,米欣和乔峰走了进来。我假装不认识他们。 他们在工艺架边转了好几圈,嘴里连声赞叹。 然后他们走到我和老顾的工作台旁看了一会儿。 我等着米欣狠狠地表扬我一翻。 可是米欣没有理我。 她对老顾说:“老板,这位小姐是谁?” “我的徒弟。” “你怎么找了这么个看起来不利索的徒弟呢?你看她的手笨的跟脚似的。” 生活很难,但继续前进1 老顾不悦,压低声音说:“不,她很聪明。” “我怎么看不出来?看上去太拖沓了。跟四五十岁的老太太似的。” 我牙根痒痒,恨不能上去啃她一口。乔峰手插口袋,拼命抑制脸上的表情。 米欣一本正经。 老顾不知情,没有理她。 我狠狠地瞪她一眼。 她看看我手里的项链说:“你这玩意儿,创意不错,但太粗糙了。放在这上面不合适,会降低别的东西的身价。” 我只好开口:“这位小姐,你太挑剔了。你没发现,你这身打扮跟个坐台小姐似的。眼光太次了。” 老顾吃惊地抬起头。 “美秀,不可以这么说话的。” 我一本正经地说:“师父,您别吃惊。她是我发小。可是很不幸,高三的时候,学习压力太大,她的精神失常了。后来勉强恢复,可是说起话来总是噎死人。你别介意。我说什么,她也不知道。可怜的人哪。” 老顾半脸同情,半脸狐疑。 我终于忍不住大笑。 然后米欣和乔峰大笑。 最后老顾呵呵发笑。他看出了我的鬼计:“美秀,你是找人捧场的吧。” 我狠狠地说:“可不是,谁知道她临场发挥的这么差。” 老顾又是一笑:“我以为你单纯如玻璃,谁知道竟是不透明的玻璃。今后,我得提防你点。” 我赶紧说:“说三十多岁的女人单纯,就是说她愚蠢。我本来就很狡猾。我还跟金三角的大毒枭干过几年,因为拐卖儿童被拘留了两年。所以,你要小心。免得我把你这些东西席卷而空。” 老顾狡黠一笑:“都跟大毒枭干过,你还缺钱?我这东西不是清代官窑,不值钱!” 我喜欢古代的美女,就想做一组宫廷仕女。可是老顾提供不出样纸,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上班的时候,我偷偷在网上浏览,可是上面提供的东西虽多,但都不合心意。 我伏在桌子上苦思冥想。 不想被梁少辉发现。 我被他拉到办公室狠狠地批评了一通。 他拍着桌子说:“韩美秀,我们这里不是机关单位,不能混日子。” 我心里说,当然不是机关单位。我哪天不是累的死去活来?上班这么长时间,我连一次斗地主都没有玩过。提起来冤死了。 可我嘴上唯唯诺诺:“主要是这两天大脑枯竭,我在找灵感呢。” 他怀疑:“你找灵感的方法是随手涂鸦?” 我心里不满,八成又受到领导指责了,所以看谁都不顺眼。 他从办公桌后走过来,把右手抬起来,直奔我的脸面过来。我吓了一跳,定定地看他。他的手一转,转到我的身后,到我的肩膀轻轻地拍了一下。然后语重心长地说:“工作不能大意。你没有注意,现在多少人急巴巴地想进我们的单位,可是都没有机会进来啊。所以,你应该珍惜自己的工作……” 他又开始长篇宏论。 我先是右脚使劲,然后换成左脚。高跟鞋把脚硌得难受。 恨不得盘腿坐下,听他说天书。 终于,他说:“美秀,老梁对你不薄啊,总是在领导面前推荐你。相信你的前程大好呢。老梁虽然说话严厉,但也都是为了你好。老梁以前吃过亏,要不是现在老梁也混个副总干干了。” 我赶紧说:“以您的能力,你干老总都绰绰有余呢。” 他立马装作很谦虚的样子说:“也是那么回事了。所以,老梁对自己的下属都是非常严格的。中午就一起吃个饭吧。” “可我的工作还没有做完。” “工作就没有做完的时候。该放松就放松。老梁的很多绝活都得一一教给你呢。” 他说话的时候,喉结一上一下地翻动,好像一只蛤蟆在上下攒动。这对别人简直就是一种残忍。 “中午就在溢香阁吧。老梁请客,不能不给面子。” 大不了吃个饭,我无奈点头。 生活很难,但继续前进2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了。 我开门时,突然从黑暗处出来一个人,我吓了一大跳。越想把门打开,手越是不听使唤。 我想转身逃开,可与那个人碰了个正面。 一张酒气冲天的脸凑到了我的面前。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大生。 一颗心这才回到肚里。 “秀儿,秀儿,我想你了。” 他摇摇晃晃地搂住我的肩膀。 我一下子推开了他。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赶紧回去吧,让人家看见,多不好!” “那又怎么了?你本来就是我的老婆?”他仰着脸,霸道地说。 和酒醉之人没有什么可谈的。 男人总是以为,女人就是水,随捏成型。所以,温柔的时候,让女人成水;愤怒的时候,让女人成冰;而绝情的时候,把女人变成蒸汽,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是他不放过我,拼命地把我抱在怀里。 他的酒量很不错,我怀疑他只是装醉。 我耐住性子说:“你要清楚,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一个大男人,居然眼泪流了出来:“秀儿,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秀儿,我希望你原谅我。我真的喜欢你啊。” 我的牙根都酸掉了。 一点都不浪漫,这些话从这个中年男人嘴里说出来,我感觉到的只是滑稽。 喜欢我?喜欢我还把我抛弃,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难道还对我千刀万剐不成? 我不是十几岁的小女生,看到男人的眼泪,就会柔软成橡皮泥,被男人随意揉搓。男人在女人面前的眼泪,十有八九都是鳄鱼的眼泪。 我冷冷地说:“你要再不走,我就要叫保安了。到时候闹起来,谁都难堪。” 他定定地看着我:“秀儿,你变了,你现在铁石心肠!你知道我的选择是被迫的,我并不是心甘情愿的。你得给我机会。” “机会?”我都忍不住啃人了,“你让我给你什么机会?难不成你会和那个叶碎碎分手,我们重新结婚?你再抛弃她们一次?你是不是玩上了这种游戏?很有趣吗……” “你们!你们真恶心人!罗大生,我就知道你是来跟这个女人偷情的!你太过分了!你这样太伤害我和儿子了。” 叶碎碎不知道何时冲了上来。我又是一惊。 而大生居然没有说话,只是颓废地靠在墙上。 叶碎碎转身过来,盯住我的眼睛说:“” 生活很难,但继续前进3 叶碎碎转身过来,盯住我的眼睛说:“韩美秀,你不是个正经女人吗?你这算什么?” 我有点累,所以不想搭理她。 我只是对大生说:“我明天还要上班。你赶紧回去吧。” 但叶碎碎不罢休,她狠狠地说:“你们这样多久了?你是不是看我生儿子很眼红啊?你有本事生个儿子出来?现在后悔了?” 怪不得她是小出身,难怪能说出这么恶俗的话? 她怕什么? 我拿起手中的挎包抡了过去,挎包一下子打到她的脸上。我插着腰大骂:“跟你这样的八婆说话,我都感觉丢人!你以为我会重复你的老路?你真是高看你自己了。从此之后,你少在我这里撒野。漫说我没有和大生交往,我就和他交往又如何?他还是我孩子的爸爸呢。” 然后我恶狠狠地对大生说:“你们夫妻俩要演双簧,随你们在家里表演,不要出来吓人。大生,我以前至少感觉你还是一个有品味的男人,你看看你现在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叶碎碎不甘吃亏,马上扑过来。 但在一瞬间,一个身影抢在前面,又是清脆的一掌。 居然是米欣。 米欣不紧不慢地说:“叶碎碎,你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想看住男人,用这一招不行。你改天去恒妍会所吧,我免费给你做美容。自己先有点资本再说。今后你再无辜来骚扰美秀,别说打你,我让你变得更难看的功夫都有。” 大生或许还在假装的醉酒里,他靠在墙上,笑眯眯地看着叶碎碎,一直都没有开口。 有我们两个一起,后面还有高大的乔峰,叶碎碎一时没了胆量,就猛地扑到大生的身上,鬼哭狼嚎起来。 米欣帮我打开家门,我们三个闪了进去。 没有兴趣看他们表演。 我给米欣讲了缘由,然后问米欣:“你就不怕真的是我和大生偷情,叶碎碎来捉奸?” 米欣笑道:“我没有听说捉奸捉在大门口的。” “我们才分开,你又找我干吗?” “你就是欠打的命。我替你报了丑,你不感谢我不说,还不耐烦。我想顺便把你那套百年经典电影借去看看,谁知就碰到了刚才精彩的一幕。” 我叹口气说:“大生怎么了?叶碎碎又怎么了?当初看她,不是这个样子啊。” 米欣说:“新鲜感过后,人们在面对琐碎的生活时,可能内心都多了份不确定的因素吧。” 估计就是这样。 现在这个社会,谁有安全感? 社会上假冒伪劣成风,单位里裁人不当回事,民政局里离婚扎堆,人心惶惶哪。 陈志峰说他楼上有一女的,逢人就哭诉:“怎么喊了几十年的爹,到最后会是假的呢?”这有什么稀奇?这个社会,除了亲娘,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 叶碎碎只是没有安全感而已。 就像我没有安全感那样,所以,我总是躲在老顾那里,躲在料器里。 生活很难,但继续前进4 第二天一大早,大生打来电话,向我道歉。 他说近段时间,天宇公司亏损厉害,他心里郁闷,就喝了点酒。可是又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结果就来找我了。 可是没有想到叶碎碎会跟踪他。 我淡淡地说:“都过去了,也就别提了。我根本就没有放到心里。只是,你多尝试和你老婆沟通。你们这样活动,还真让别人以为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这样多不好,我现在还想好好地活呢。” 他在那边顿了一下说:“美秀,看你现在活的多好啊。我听米欣说,你现在都会做工艺品了。我很后悔。” 我在心里得意地笑了一下。 我就是要好好地活呢。 他接着说:“秀儿,我怎么觉得叶碎碎那么麻烦呢?” 除了对甜甜,我对别人没有母性情结。一听他的话意,我马上觉得后面会有大量的解释。 我赶紧说:“奇怪了,她麻烦不麻烦,你应该问她自己啊。我又不操心你们的闲事,怎么会知道她的情况?” 前夫的后妻,现任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9 部分阅读 我赶紧说:“奇怪了,她麻烦不麻烦,你应该问她自己啊。我又不操心你们的闲事,怎么会知道她的情况?” 前夫的后妻,现任丈夫的前妻。其实界限分得很清楚。可有人就是闲的无聊,非要纠葛的很复杂,惟恐天下不乱。 这一年,过的真是潦草。 乔峰走后,唐糖也跳槽了。策划部又新来了一个女人。 说女人,是因为单从相貌看不出她的具体年龄。 她叫苏丽敏。就坐在我的旁边。 人长的还可以,可就是嘴太大。再加上涂着亮色的唇膏,就好像脸上生生安上一个玻璃嘴巴。 她人很活跃,叽叽喳喳,好像一只麻雀。很快就跟别人混熟。 我们在一处吃午餐的时候,苏丽敏问我:“美秀姐,你原来的老公是个老总吗?” 我点点头。真没想到,即便是被他抛弃了,这还不乏是一种炫耀的资本。 “你和你前夫的关系怎么样?” 我苦笑:“一定不会太好了,那样就不会离婚了。不过还凑合吧。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反正总有人要打听你的情况。 比不得外企,我们这种公司,也有它自身的好处。虽说活儿很琐碎,老板也盯得厉害,但不会给你施加太大的压力。只要不出大错,一般都不会炒你的鱿鱼。 员工之间倒拉到紧密。 第二天,李淑云便让我给苏丽敏介绍对象。还开玩笑地说:“你老公,不对,是前夫,一定认识很多青年才俊。咱们搭个线,让她在新世纪请咱们撮一顿。” 她居然还没有结婚。她坐在那里,总是两腿叉开,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当时我还想,要么她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要么就是被婚姻打磨的不注意形象的小媳妇。没有想到是前者。 我只是点头。 这年代,不管办成还是办不成,都要先答应再说。 但顺当答应的事情,一般都办不成。 生活很难,但继续前进5 也许本着异性相吸引的原则,苏丽敏有什么问题都喜欢找张志峰。 她向张志峰请教的时候,话语软痴,一副浑身无力的样子。我就坐在对面,想不看都不行。 有一次,我去打印东西回来,刚好看到苏丽敏伏在张志峰的桌子上,手指指着电脑屏幕,两张脸几乎凑到了一块。 而她穿丝袜的膝盖刚好抵在张志峰的腿上,张志峰正说的卖力。 这也算是办公室里充分利用性别优势吧。 李淑云悄悄告诉我:“看见没,苏丽敏和张志峰对眼呢。” 我假装不知:“我怎么看不出来?” 她悻悻然转过脸。一副我很弱智的样子。 好长时间没有下雨,天气一直都很干燥。 到了下午时间,疲惫的只想栽倒在地上。 这个时候,总能够听到若有若无的嗡嗡声。感觉也不像电机的声音,又不同于电脑的声音。那声音特别的轻,好像午夜里蚊子的嘤嘤声。若有若无。 我即便爬在办公桌上,也能感觉到那个声音的存在。 我耳朵就是灵敏,要不咋说我是属狗的呢。 主要也是因为心烦,所以静不下心来。 早春时节,正是发春的季节,万物都在蠢蠢欲动,人也不例外。当然我不是发春,我总是春困。 我歪在桌子上假寐,那个声音又若有若无。 一不小心,我就看到了苏丽敏。 她的屁股在凳子上很轻微地扭动。我歪倒在办公桌上的姿势,刚好能够看到她的脸。 她的脸一点点潮红。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胃里一阵翻腾。 过了一会儿,那个“嗡嗡”声不见了。 这个时候,苏丽敏的脖子也泛着粉红。 她往前坐了坐,把脸使劲贴在电脑屏幕上。 我托着下巴,假装思考问题。她的手滑进短裙里,好像取出一个什么东西。 就这样偷窥到别人的秘密,我感觉心里飞了一窝苍蝇。 越是不想看,越是忍不住看。 这样的心理太市井了。 只知道有人喜欢刺激,我没有想到苏丽敏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自慰。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整天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我都感觉自己堕落了。 再听到那种“嗡嗡”声时,我就知道苏丽敏在做什么。不用看,这个时候,她有着一张艳若桃花的脸。 我总是替她担忧,如果这个时候,梁少辉叫她怎么办?如果那个电动的小东西突然掉下来怎么办?如果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只是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注意到,苏丽敏从那边走过来的时候,总喜欢不动声色地撞一下张志峰的后被。而张志峰不动声色的脸上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微笑。 我一直感觉这个敦敦实实的男人为人实在,没有想到他还有这样的野心。 下班后,在我拐到桃花源超市的时候,在公司门口分开的他们又重新走到一处。 晚上会怎样?不知道。 张志峰不是说他的老婆温柔善良吗? 连他都这样,世上哪里还有有情郎?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苏丽敏说话的腔调像太阳底下晒化的巧克力,仿佛能流出蜜汁来。 这是典型的恋爱综合症。 过了一个多星期,他俩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是在一起。而这时,苏丽敏对张志峰说话的口气中,多是命令的成分了。 我自己感觉悲哀的要死。 女人和男人精神上交流的时候,女人表现出来的是妩媚。而女人和男人身体上交流以后,女人表现出来的就是控制欲。 生活很难,但继续前进6 我给米欣打电话,我说:“米欣,我想撞墙。” 米欣说:“我刚撞墙回来。地球晃了两晃。” 我傻笑:“我现在在办公,那我就撞屏幕。” 米欣咯咯笑:“我不撞,我要砸。拿锤子来砸。哗啦哗啦的碎片。” 我气哼哼地说:“我也要砸,我要砸脑袋。会有脑浆,哗啦哗啦的流。” 我把平台上张志峰曾经发给我的短信,都删除干净。仿佛这样做,才能与这样的人彻底划清界限。 这两天,老顾身体不舒服,在医院打点滴。他执意要把小店的钥匙给我,但我执意不要。 老顾信任我,我要对得起他对我的信任。 我做的料器虽然被看好,但我知道,老顾做的那些东西才算得上艺术品。那些都是他的宝贝。 我去医院看老顾的时候,他正闭着眼睛听广播。 他一看到我,脸上很是欣喜:“美秀,我正在想着吃香蕉,你就把香蕉送来了。我要有你这样的女儿该多好啊。” “你还是别有我这样的女儿了,我妈因为我都差点气病了呢。” “这才是守着金山找不到宝贝啊。” 我笑着说:“回头我把这话给我妈说说,让她也提高一点自信心。” 护士说:“老顾说话特别幽默,我们都喜欢他。” 我马上开玩笑地说:“他可是专骗小姑娘,你们可不要上当。” 老顾立马吹胡子瞪眼:“我一世的英名,都被你这句话给毁了。” 护士说:“没关系,我们不信她的。” 他应该是寂寞的。 在料器作坊那么长时间,除了他的学生,我没有见过他别的亲人。 他的一个学生偷偷告诉我,老顾的老婆长的特别漂亮,在另一所大学里教书。后来,那个女人去国外进修的时候,再也没有回来。 不光有负心汉,还有绝情女呢。 老顾这么好的人哪。 我怕影响他休息,就准备告辞。 向来飘逸洒脱的老顾声音竟然带着挽留:“美秀,再留下来聊一会儿吧。” “凭什么啊?我又不是陪护。平时受你调遣也算了,你生病的时候,我还得受指使,我不干!走啦。” 他好歹也是我师父,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过河拆桥,所以瞪着眼睛看着我。 我扬长而去。 老顾还不知道怎么生气呢。 呵呵。 其实我不是离开。 他念叨好几次了,说医院的晚餐不好吃。我就在附近的粥屋定了三份小菜和两份米粥,现在是去取呢。 他不是不会生气吗?就先让他气气吧。 这人哪,适当时候还得生点小气,这样日子才有滋味。如果整天都是波澜不惊,百年如一日,那还有什么过头? 生活很难,但继续前进7 等我提着小菜和米粥上来的时候,老顾正面对医院的饭菜发愁。 我把酸辣娃娃菜,醋溜小豆芽、鱼香肉丝端上来的时候,老顾瞪大了眼睛。有看到饭盒里的莲子糯米粥,顿时喜眉笑眼。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几样小菜?” “我对周易,略懂一二。推算出来的。” 我本来要的是两个人的份量,可是没有想到,他毫不客气,一个人就报销了。 看他吃的酣畅,我也不忍心再去分羹。 最后,还剩了一点米粥,老顾可惜地说:“这样真浪费了,应该让你吃点的。” 我哭丧着脸说:“我本来就准备和你一起吃饭的。谁知道你的胃口居然这么好。” 老顾一听,哈哈大笑。看他吃的这么开心,我心里也觉得舒服了。 老顾说:“我住院了,本来想让你照顾着生意,谁知道你这么偷懒。看看,我们损失了很多银子吧?” 我咧着嘴巴说:“我怕我挡不住诱惑,把你的东西席卷而空。” 看老顾吃的有滋有味,我自己也去要了那三样小菜,然后狠狠地吃了一顿。 我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想到弟弟家就在附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去看母亲一趟。 因为时间不早了,我没有买东西,只是从银行里取了3000元钱送去。 我再不高兴,那也是我的妈啊。 我去的时候,弟弟和弟妹在看电视,母亲在哄小三吃饭。小家伙不听话,乱抓东西,母亲看起来手忙脚乱。 我一下子怒火中烧。 我朝着弟弟大吼:“妈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妈,你存心把她累死啊。你看着倒舒服啊。” 说完,我从母亲手里夺过小三,一把把他放到沙发上。 眼看他站立不稳,就要摔倒,母亲赶紧上前去抱,我马上挡在她的前面。 他妈就在旁边,我不相信他能让他摔下。 果然,弟妹气冲冲地抱住孩子。 母亲这才开口:“秀儿,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能知道弟弟这么不懂事吗?你都六十的人了,能有多少精力?” 弟妹狠狠地瞪着弟弟,可弟弟黑丧着脸不说话。她忍了一会儿,就尖着嗓子说:“你冲我们发什么火啊?妈现在照顾孩子,等妈老了不还得我们照顾?” “不要老拿这个说话。我从来都没有想着不养活妈,是妈自己愿意给你们帮忙。” 弟妹拧了两下脑袋,嗡咛着说:“这奶奶照看孙子,就是本来的事情嘛。” “这孩子媳妇孝敬老娘,更是本分的事儿。” 母亲推推我的胳膊说:“别说那么多了,是我自己愿意带孩子的。” 即便是儿媳给她脸色看,她还是愿意住在儿子家里。养儿防老,在她心里是根深蒂固的观念,谁也更改不了。 我叹口气,把钱递给她。 然后回过头对弟弟说:“当初我能让罗大生帮你找到这个工作,现在我还能让他收去这个工作。你要是不想和妈住一处,我让妈跟我生活。我的房子,比你舒服。” 生活很难,但继续前进8 我说话是绝情了点。果然,弟妹开始擦眼泪,然后朝弟弟撒气:“我跟着你受够罪了。看人家穿金戴银的,看看我,跟个叫花子似的。你们老韩家有本事,我高攀不上,我们离婚算了。我不像你姐姐,就是嫁出去了,回来还这样气势。我不想过了。” 又是离婚!我一下子火起。 我平静了一下心神说:“怎么委屈你了?我弟弟上班挣钱,我老妈帮你带孩子,而我侄子侄女的衣服奶粉我也都全包了,你整天做了什么?你还委屈呢,我自己还是带孩子呢。你是不是感觉你生孩子很厉害啊?随便是个女人,都会生孩子。这不算什么本事啊。你想离婚是吧?成全你,我要是一个月内给我弟弟找不了一个好媳妇,我在你面前摔自己耳刮子。你信不信?” 还有什么话可说?我转身走出家门。 我闷闷地想,怎么就没有顺心的事情?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难测。 这段时间,睡的晚,但总是在天色侵袭之前又从梦中醒来。睡意一层层消去。 睁开眼睛,视线里尽是密密匝匝的夜,仿佛是一头笼罩在眼前的一头乌发。但因为凌乱,让人看不尽丝丝缕缕,所以扰的人心头乱乱。 灯光骤然打开,无边的黑一下子被撕碎。 仿佛四周的万丈绝壁轰然倒下。 白花花的灯光打下来,好像迎面浇来的一瓢冰水,让人感觉尽是不着边际的寒冷。 复又关灯,夜又扑面而来。所有的一切重新淹没在黑暗中 朋友纵然再好,可这个时候,即便是想喝一杯清茶,但无人能应。 应和自己的只是那响在床头永无表情的时钟,“叮答”“叮答”……绵绵不绝耳。仿佛一个神志不清,拄着拐杖在你面前喋喋不休的老太太,非要厌厌烦烦地向你诉说一件永不改变的旧事。 而且还是伤痛的旧事,时刻提醒着,敲击着你,不让你有片刻的放松…… 生活很难,但继续前进9 做人不易,做女人不易,而做离婚的女人更不易。 做女儿的时候,父母的家就是自己的家。做老婆的时候,丈夫的家就是自己的家。而离婚之后,也就没有了家。即便守着房子,也没有了家的味道。 而父母的家,成了娘家。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即便别人不说,但心里都会这样想。 一失足千古恨,再一回首百年身。 又一个夜晚这样打发掉。 天彻底放亮时,一切模糊的东西都清晰地显现出来。我被亮晃晃的光线刺痛眼睛。 夜晚的纠葛一下子消散。 冰箱里有面包,床上有柔软的被子,饮水机里有温热的开水。一切都是真实的。 那些狗屁的忧郁,统统滚蛋吧。 人不会被别人杀死,但总是被自己的思想杀死。 女人不会被苦难压垮,但总会被意想中的困难吓倒。 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使劲甩甩自己的脑袋,把所有痛苦的想法都甩了出去。 没有男人怎么了?地球照转,工作照干,三餐照换,长久不动的面包照样腐烂。 一个人睡觉还舒服呢,省的他在那边雷声震天,你在这边痛苦不堪! 连饭菜都拣自己爱吃的做,省的他那边挑三拣四,你这里忙乱受气。 这样一想,我的心里舒服多了。 情绪也很快高涨,很想高唱一首歌曲。谁知道冲口而出的竟然是《社会主义好》。歌词好,声律好,很对我的胃口。 我一个人在厨房里放声歌唱。好一个爽啊。 我兴冲冲地赶去挤公交。 人太多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这么早,都是赶着上班,还不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谁容易?谁轻松? 改天再难过的时候,我就得去天桥地下转一圈,看看那些风餐露宿的街头艺人,自己有什么资格难受? 高唱社会主义好吧。 高跟鞋顶着我的脚板,来回涌动的人流冲击着我的身体,连站立都是艰难。 好不容易挤到后面,发现一个车座旁有一个大麻袋。份量不轻的样子。 我用手挤了挤,感觉像玉米粒。反正不是什么易碎的东西,就是粮食。 我轻声问:“这是谁的东西?” 周围的人黑丧着早晨特有的冰冷的脸,没人搭理我。 我索性一屁股坐到麻袋上,先舒服舒服再说。 旁边的一个男人立即叫开了:“你怎么坐在粮食上?” 不用说这就是他的东西。 我白了他一眼:“刚才你怎么不开口?我还以为这是无主之物呢。” 他厉声说:“你赶紧起来,别坐在粮食上!” 你以为你裆中有物,就可以这么嚣张吗? 真个贩夫走卒! 我眼睛一瞪,声音抬高八度:“你买票,我也买票,凭什么你占两个人的位置?你个大男人,对着女人大吼大叫,算什么本事?” 他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我立马接着说:“你要是有意见,你腾出位置,你就是扛着麻袋我也没有意见。” 周围的人都齐刷刷地看着我们。 我仰着脸,毫不气馁。 那个男人终于败下阵来。 姐不开口,你还真以为姐就是哑巴啊? 既然做不了人家人爱,花见花开,索性就做人见人怕,鬼见鬼打的恶人。 生活很难,但继续前进10 下午还没有下班,大生就打来电话。因为我正在忙手头的事情,就随手把电话挂断了。 我是想着待会儿再给他回个电话的。 可是他的电话又不屈不挠地打过来。 “秀儿,秀儿,你快点过来。甜甜也在这里,妈住院了。” “你妈住院,你就好好照看呗,你给我打电话干吗?我又不是医生。” “你过来再说吧。一定要过来,甜甜就在这里。” 我本来是不想去的,但听到孩子也在那里,我不情愿地向梁少辉请了假。 今天又不是星期天,即便是老太太病了,也不应该耽误孩子上课啊。 看到大生,我吓了一跳。他的脸色看起来像在地板上搓过一样。 而婆婆在打点滴,脸色也很难堪。 一看到我,婆婆挣扎着要起来,我赶忙把她按到床上。 她这般热情,我还没有见过。 见到前夫的母亲,女儿的亲奶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打心眼儿不想喊妈妈,可喊阿姨又太生涩。 干脆忽略称呼。 我说:“这是怎么了?得了什么病?” 婆婆扭过脸,眼泪居然淌下来。 这是怎么了?我吓了一跳,莫非是得了绝症?莫非即将离开人世? 我即使铁石心肠,也忍不住鼻酸。 拨开过往的不快,毕竟我们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从心底上说,她对我还是不薄。 “到底怎么了?” 看没人说话,我朝大生吼了一句。 大生迟疑了一下说:“妈本来心脏不好,这下估计是气着了。” 我更迷糊了,这老太太跟佘太君似的,谁会欺负她啊?谁敢欺负她啊? 我一脸询问。 可是大生没有说话。 婆婆突然拉住我的手,全然不顾她正在输液。结果一下子跑了针,手背上立即出现一个大青包。我赶紧叫来护士,帮她重新扎好针。 “秀儿,你还跟大生过吧,就算妈求你了。”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更让我发愣了。 这一家人都是怎么了?就算是智商高,也不应该这样折腾我啊。 “到底怎么了?你要是还打哑谜的话,我就走了。还有,把甜甜送回学校,不要耽误她的功课。”我朝大生吼。 大生把我拉了出来,然后向我说明了情况。 事情还有这样的起因。 家宝不是亲儿子1 前几天大生带罗家宝看病。因为和化验科的人熟悉,他于是让他们顺便化验一下家宝的血型。 却没想到,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大生和叶碎碎都是A型血,而家宝的血型是B型。这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他当时以为弄错了,又重新复查了一遍,结果孩子还是B型,他这才确定罗家宝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 不用说,后面就是质问和争吵了。 会有这样的情况? 会有这样的结果? 我未料如此。 造化弄人啊。按说,我应该幸灾乐祸,说他们活该。 可是我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 相反,我的心里也很沉重。 因为我感觉,生活有很多不可预知的因素等着你,所以很可怕。你懵懵懂懂地走着,却不知道下一刻会出现什么状况。 说不定下一刻走在路上遭遇车祸也未可知。所以,没有必要嘲笑别人。 再说,也没有浪费那个时间的必要。 大生痛苦地说:“我不想和她生活下去了。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女人!秀儿,你不知道,她怀孕的时候,我是多么细心地照顾她。生了孩子之后,我怕她劳累,又是多么费力地照顾孩子。却没有想到,我会受到这么大的耻辱。” 他说的是发自肺腑的心里话。 而我听着,心里特别的难受。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在还没有离婚的时候,他都那么尽心尽力地对待另一个女人,完全不顾我的感受。而现在又居然来找我倾诉,我真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真的把我当成了观音? 可我不想当观音。 我冷冷地说:“你这样给我说,是不是感觉我会很好受?我没有兴趣听你这些外遇的事情。” 我想说,我怀孕的时候,你在忙碌工作。而我生完孩子之后,你在忙着外遇,你顾及到我的感受了吗? 可是我没有说。 对于一个根本不想和那个男人计较的女人来说,倾诉毫无意义。 “秀儿,不是这样的。只是我还想和你好好生活。” “这话我以前给你说过,可你没有同意。那现在,我的态度和你以前一样。” 他定定地看着我。他没有想到我会这样。 “秀儿,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你要给我一次机会。” 我都想爆笑了。 他真当我还是十七八的小姑娘,给一点实惠,就会感恩戴德吗? 我现在不等着用钱,所以这种诱惑不名一文。 我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忍不住出现讽刺的笑容。 家宝不是亲儿子2 我轻轻地说:“我得回去了。” 大生一把扳住我的胳膊说:“秀儿,我想和你生活在一起。” 我对他简直都没有办法了。 我有气无力地说:“大生,这不是玩过家家的游戏,想分就分,想和就和。你把事情想的这么简单,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当老板了?你现在,和叶碎碎,还有着正儿八经的婚姻呢。真不知道你怎么了。” “我会和她离婚的。”他一下子咆哮了。 他又误解我的意思了。他以为我是想让他和叶碎碎离婚,然后再和我结婚。 我摆摆手说:“婚姻不是儿戏,你懂不懂?你已经儿戏过一次,我成全了你。现在你要是还想再来一次,悉听尊便。” 我扭头就走。 真是疲累。 失败的婚姻是双刃剑,将两个人都刺得鲜血淋淋。 这么多烦心事,想起来就头疼。没有解决办法的时候,我就想睡觉。 睡觉解决不了问题,但睡觉可以暂时把烦恼隔在脑外。 可是老顾打来电话,兴奋地说:“美秀,过来一趟,有好东西给你。” 我疲惫地说:“要是有东西给我,那就改天吧。” “那如果是有事让你帮忙呢?你还不能过来一趟?” “既然有事,徒弟安能不到?” 舍命陪师父。 我去的时候,工作台上放着一杯滚烫的茶。我不由分说,端起来就泯了一口。 好茶,是春前的碧螺春。 “呀,刚才一个叫花子过来讨水,我把那个杯子给他使唤了。” 我不以为然:“纵有传染病还不怕,还怕脏不成?如果明日就是世界末日,我今天还要大睡一觉。” 老顾笑:“生来的好福气。朋友刚送我的好茶,我先送你一杯。” 我晃晃脑袋说:“我知道。你惯常用的茶杯是紫砂的,而刚才那个是白玉的。所以,该是给我准备的。我领情了。” 我双手一摊说:“找我来做什么?” 老顾低下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叠钱递给我。 我没有接,不解地看着他。 他笑了笑,放在工作台上。 “美秀,这是你做的料器卖的银子,我不能独吞。” 我后退了一步,瞪着眼睛说:“怎么?想打发掉我?” 老顾连忙摇头:“不是那个意思!美秀!你来了也不短时间了,做的料器也很受欢迎。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我狡猾地说:“师父,你是不是怕我另起炉灶啊?我还正有此打算呢。” 老顾大笑:“美秀,你也太小人了。你这是徒弟之心度师父之腹。” 我笑着说:“我怕我是令狐冲,你是岳不群。” 老顾无可奈何地说:“你为什么不把我想成孤独求败呢?我哪里有岳不群的野心?再说了,我也不屑于他的野心。” 家宝不是亲儿子3 我挑挑眉毛说:“这就是你今天要送给我的好东西?” 他点点头。 我也连连点头:“金钱就是好东西。我做梦都希望自己坐在钱堆里,一辈子都不再害怕缺钱。” 老顾咧着胡子笑:“你倒坦诚。” 我一本正经地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情?你是老谋深算的人,不会白白给我好处。再说了,我也不过是学徒而已。” 老顾捋了捋胡子,不好意思地干笑:“呵呵。” 我也“呵呵”两声。 这老头。 他说:“我看你的创意很不错,年轻人都喜欢你做的东西。我希望你能长久地留在店里。” 我立马支住耳朵,全神贯注地听。 可是老顾没有了下文。 我马上说:“我也没有打算半途而废啊。” 他挠了一下头皮说:“只是,你的随意性太强了,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让人摸不着脾气。” 我恍然大悟,原来,老顾是想让我每天都来报到,每天都源源不断地给他做出料器啊。 我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那你是计件付钱啊,还是按月给我工资?我可不想不明不白。” “我真是看错你了,你这么这么粗俗啊。”老顾笑着说。 “不要打岔,我从来都没有说自己高雅啊。” “那是你的外表给我错觉了。一个漂亮的女人,提起钱来津津有味,给人的感觉总是不那么舒畅的。”老顾呵呵笑。 “想要什么,就直接张口,拐那么多弯儿干嘛。你也太虚伪。每个人都活的很累,干吗还要让别人猜心思?我不喜欢。” “坦率,坦率,我欣赏。性情中人。那你想怎么样?” “你是老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要不按月给钱?不过你每天都要过来。” “那不成,我不像你,我还要上班!下班之后,能不能过来,那要看我的精力如何。我总不能为挣你这仨核桃俩枣,就把我的身体累垮了吧?还是计件吧。吃亏占便宜无所谓,只要有得收入就行。” 在老顾这里坐了一会儿,反而精神好了许多。 看老顾拿着镊子,我的手心也痒痒。 中午的时候,我偷偷画了一组少林寺的小和尚,先做出来再说。 其实,这也不是我的创意。去少林寺游玩的时候,看到游览区里卖很多这样的小玩意儿,估计都是陶器,很是惟妙惟肖,我自己就买回来了一套。 不过能做成料器,一定很好玩儿。 第一个是伏案读书的小和尚。 我做眼睛的时候,一跑神儿,就把眼睛做成了瞎子,一下子前功尽弃。 我狠狠地仍在操作台上。 老顾看着我,不声不响地拿了过去。 我看他用白色的料棒在每只眼睛里滴了两点,嘿,黑眼珠就显出来了。他照着图纸把剩余的部分完成。 还真别说,小和尚还真有几分神韵。 看来,我远远离不开老顾,我的水平仅仅在温饱线上,离小康,还有太远的距离。 我随手把镊子扔到工作台上,赌气地说:“我太累了,要回去休息。” 老顾看看我说:“那赶紧回去吧。到家后,还给我拨个电话啊。” 回到家后,浑身都像散了架。 家宝不是亲儿子4 从前累的时候,有大生在身边,还能央求他揉揉肩膀。而现在,形影相吊,就是死了,也没人知道。 我昏昏欲睡。可电话铃声大作。 直后悔没有关机。 这手机有什么好处?让人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看古人多好,没有手机,没有电话,千里修书一封,让人多么缠绵悱恻。 哪像现在的人,别说写信了,连个发短信的心思都没有了。电话一拨,什么事情一嘴带过。 是米欣的号码。 不接不行。 我说:“干嘛呀,米欣,半夜三更,让人不得安宁。” “我就在你的家门口。” 我吓了一跳。这些人都该挨打,做什么事情都是出人意料。 我趿拉着拖鞋奔了出去。 果然是米欣,一个人。 “乔峰呢?怎么一个人?” 她淡淡一笑:“他出差了。” 我用鼻子哼了一声:“你这时候才想起我来了?重色轻友的家伙。” 米欣到我的脸蛋上撕了一下,我疼的咧开了嘴巴。 “我今天晚上住这里了啊。” 她择铺厉害,轻易不留宿外出。今晚过来,一定有什么事情。我少不得要打起精神。 我沏了两杯浓茶,米欣闻了闻,没有喝。 “有什么事情吗?”我轻声问。 “没有,就是想过来跟你聊聊。” “我的声音在你的耳边整天都绵绵不绝,还用你专门过来聆听?”我笑着说。 “所以,更想听。” 嘿,今天晚上居然拍我马屁了。难得,难得。 我换了一条丝裙,递给米欣一条棉裙。她喜欢棉布,我这里专门给她备了一条。 我们俩并排躺在床上,有一出没一出地闲聊。 提到的都是以前的旧事。 上幼儿园的时候,米欣淘气。看男孩子和女孩子不在一个厕所里面解手,就好奇的不得了。问我,我也不知道。 米欣胆大,就一个人跑到男生厕所里面看。可男孩子都是背着门尿尿,根本看不清楚。 上课的时候,米欣居然扒开一个男生的短裤,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把人家那个小男孩吓得哇哇大哭。而她被幼儿园的阿姨狠狠地训了一顿。 我提到这个,米欣“扑哧扑哧”傻笑。 上初一的时候,我们俩碰着头看杂志,有一个词就是看不明白。然后就去问老师。 年轻的语文老师一看是“做爱”这两个字,当即就不知所措。把我们两个也弄得面面相觑。 最后他只好说:“考试一定不会出这个东西,所以你们可以暂时放放,等到以后就明白了。” 那时也听话,也就不再提起了。 幸亏以后开窍了,没有再闹出什么笑话。 我们俩仿佛像两个老太太,絮絮地说着往事。 这种感觉很舒服,好像是看那些经典的老片子。尽管知道情节,但依然感到幸福。 最美少年时啊。 家宝不是亲儿子5 我是不知道何时入睡的。反正早上醒来的时候,米欣已经在厨房里面打豆浆了。 我做了两个蛋挞,米欣吃的津津有味。 她佩服地说:“秀儿,你现在的厨艺大增了啊。” 我满脸得意:“那当然了,我是个妈妈嘛。你要是做了妈妈,你也会有这种改变的。” 就在不经意间,米欣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她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我打开电视,正在播放《朝闻天下》,米欣早上有听新闻的习惯。 米欣执意要送我上班,我看时间尚早,只是让她把我送到公交站牌处。 我下车时,米欣展颜一笑:“秀儿,有你这个好朋友,真好。” 这次见面,她总是在表扬我。我都有点飘飘然了。 八成是哪个员工又惹着她了,她这才想起我的好。 我本来就不错嘛。 “所以呀,认识我,就是你的福气啊。”我“嘿嘿”傻笑。 她又该说我“韩婆卖瓜,自卖自夸”了。 可她居然没有说,只是用力地点头:“是,真的是我的福气。” 我这下也不好意思了。咱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总不能厚颜无耻地老夸自己吧? 我也赶紧说:“认识你,也是我修了八百年的好人哪。” 她的脸突然别了过去。 怎么了?这老女人的心思就是难揣摩。 我转到车那边,突然就看到了米欣的眼泪。 我大笑:“你别这么煽情了,搞的跟生离死别似的。是不是乔峰出差了,你寂寞的发疯?” 她拭了一下眼睛,不好意思地说:“可不是嘛。这可是我的初恋呢。” “你这跟老房子着火差不多,一发不可收拾啊。” 看到公交车过来,我摆摆手走了。 这一有了男人,就是不一样。装的跟个小女人似的。小样儿。 我着急起来时,总是暴跳如雷,米欣总是说我熊样儿。而米欣干什么事情,总是风风火火,我总是说她虎样儿。看今个这样子,我以后说她猫样儿。 赶到公司之后,感觉气氛不对劲儿,大家的眼神都是迷迷离离的,跟走失的猫儿一样。 我刚坐下来,李淑云就压低声音说:“美秀,公司要裁员了,你听到点消息吗?” 我吓了一跳。这和平年代,裁个鸟员啊? “怎么回事?”我赶紧问。 “江城这边的销售额一直上不去,总部那边要求减小租用的面积,自然就要裁人了。听说裁了不少人呢,连名单都定好了。” 对这里,我还是依赖的。尽管我不是多么喜欢这份工作。 在我最落魄的时候,这份工作让我保住了尊严。 虽说同事不那么可爱,领导不那么可亲,但至少这里像我的一个小窝儿,让我感觉到很安全。 可是这个小窝目前也不稳定了。 要是一个月没有这4000多元,我又该靠大生的那点施舍过活了。 当即悲从中来。 真的就好像被裁掉了一样。 家宝不是亲儿子6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我在这里,没有过硬的关系,也没有过硬的能力,属于可又可无随时可以被人替代的人,不裁我裁谁? 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先是老公保不住,现在连饭碗也保不住。真是霉上加霉呀。 改天我得上武当山烧香拜佛,求老天爷关照关照。 哲人说:“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也挺努力的,可咋就这么背运呢?我白背诵那么多名人名言,而且还不时地激励自己。都是假的,我被他们骗了,也被生活骗了。 风声虽然厉害,但这一天没有什么动静。大家都人心惶惶。 晚上躺在床上,都梦到自己被裁掉了。再也找不到工作,最后沦落街头乞讨。偏偏碰到罗大生和叶碎碎。我赶紧四下躲闪,不知怎么却偏偏正面碰上…… 一下子梦醒。 我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毕业,为什么没有好好找个工作? 朋友可以抛弃你,老公可以背叛你,但工作不会丢下你。一份汗水一分收获。 要么,怎么会说工作着的女人是美丽的呢? 想想找工作的经历我都害怕。 千万不要裁掉…… 但一个星期都没有动静。 每个人都小心翼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10 部分阅读 要么,怎么会说工作着的女人是美丽的呢? 想想找工作的经历我都害怕。 千万不要裁掉…… 但一个星期都没有动静。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行事,倒是不大不小的领导,仿佛都长了翅膀,说话和走路都轻快许多。 我和别人一样,说话和行动都很谨慎。梁少辉安排的事情,我都认真照办。即便没有事情,也都老老实实地坐在办公桌前,生怕成为上司的障碍。 江城公园的月季花开了。 一大片,一大片,燃烧着六月的天气。 女孩子的裙子越来越短,短到隐隐可以看到白亮的屁股。 夏天就是个躁动的季节。 周日的时候,我带甜甜去电厂家属院。刚好米欣也在。 她居然没有看书,而是靠在沙发上,一副无力的样子。 甜甜跑过去搂住米欣的时候,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把她抱起来,而是也搂住了甜甜小小的身子。 我问她:“乔峰还没有回来?” 她点点头。 她今天的唇膏颜色有点艳了,看上去很魅惑。 米妈妈喊她起来帮忙时,米欣抚了抚头发说:“秀儿,你先替我,我再靠一会儿。” 她的神色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揉揉她的一头碎发说:“你当大老板,得学会放手。你应该让下面的人拼命,而不是你自己拼命。” 她笑着点点头。 我去帮米妈妈炸鱼丸子。回头端菜时,隐隐约约听见米欣在和甜甜说话。 “甜甜,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 “等你长大了,你还来看爷爷奶奶吗?” “当然来了。米姨,我们一起来。” 我笑了笑。乔峰不在,米欣还真是寂寞了。 男人是土,女人是水,一旦黏到一块,就成了泥。这时候,再也分不出彼此。 而结婚就是和泥这道工序。 甜蜜的婚姻把泥燃烧成砖,垒成房子,成了幸福的窝儿。 不幸的婚姻把泥变成泥巴,两个人要么都心碎,要么坚硬生冷,再回不到原来的面目。 我和大生就是如此。 家宝不是亲儿子7 我和甜甜回家的时候,米欣和我们一道离开。 可到了楼下,米欣把车钥匙递给我说:“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你把我送回去吧。” 我说:“怎么了?要不我们去看看医生?” 她勉强笑了一下:“看过了,医生说是上火引起的感冒。没什么大事。” 我嘿嘿一笑:“不会是乔峰不在,你连泻火的人都没有了吧?要不,我找个人帮你解决解决?” 她白了我一眼:“秀儿,你可变坏了啊?这么粗俗的话都说得出来,还不知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我还想说什么,米欣指了指趴在车玻璃上的甜甜,我赶紧禁口。 “秀儿,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伙经营恒妍?”她摆弄着手指甲,漫不经心地说。 “你让我去当吃才还不错。你已经把恒妍打理的很好了,要我有什么用?当管家?我可管不了自己的手,万一卷了你的巨款潜逃,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被你偷走,总比被别人偷了好吧?” 车子驶入兴华街,江城有名的金粉地段。各个洗头城美发店洗脚城的门口人流如织,各色各样的男人进出往来,满面得意。招揽的小姐妖娆香艳,满脸欲望。 这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这里夜夜笙歌,但与爱无关。 这让人的心无端难受。 我叹口气说:“看看人家三陪小姐,活的都比我们快乐。没心的人没有烦恼。而有心的人才活的很累。” 米欣好像没有听到我说的话,而是愣头愣脑地说:“和你合伙经营恒妍,你到底愿意不愿意?” “不愿意”。我说的很干脆。从大处说,我没有那个本事。从小处说,我不感兴趣。 “算我求你成吗?”米欣不甘心。 “怎么?”我崇拜的米欣也开始求人了? “这么多年,我累了,想放松一下。可是恒妍投注我全部的精力,和别人合伙,我不放心哪。” “呵,敢情你这心理,跟古代的皇帝差不多,想找个心腹大臣是吧?你自己可以逍遥自在,而不用担心江山落于他人之手,是吧?” “那就算是吧。能够答应?” “不答应!心腹大臣最后的结局都是因为知道太多秘密,而被皇帝暗杀。我怕我也是这种结果。” “我不是皇帝,你也不是大臣,所以你不用有这样的担心。”米欣叹了口气,“你再想想。” 不是我不答应,而是恒妍根本就不需要我。 我宁愿累点,能体现自己的价值,也不愿意当个没用的人。 在单位里你没用,随时就会被领导炒掉;在婚姻里你没有,随时就会被老公休掉。 我是吃过亏了。 虽然不用担心米欣会把我炒掉,但我不想祸害她。 家宝不是亲儿子8 刚把米欣送到小区门口,米欣的电话就响了。 米欣朝我眨眨眼睛,不让我开口。 “你找你前妻我不管,你怎么打到我的手机上了?” ……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都离婚了,还和美秀胡搅蛮缠什么?” …… “我不知道美秀在哪儿,可能跟别的男人约会了吧。” …… “罗大生——” “爸爸——”甜甜一听大生的名字,当即就喊出了口。米欣朝甜甜吹胡子瞪眼,示意她不要开口。可是甜甜不解,只是一个劲儿的问:“米姨,你在和我爸爸说话吗?我也想我爸爸了。” 米欣无可奈何,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在孩子面前,哪能撒的了谎? 米欣赌气,直接把电话递给甜甜:“那你就跟你的亲爹说话吧,刚才就算我没说。” 那是她爹,谁也更改不了的事实。 最后甜甜把手机递给我说:“妈妈,爸爸要和你说话。” 看着女儿一脸期待的表情,我不忍拂了她的热情。 “秀儿,我想见见你和甜甜。” “改天吧,我们就要回去休息了。” 他还想说什么,我赶紧说再见,然后把手机递给了米欣。 等我和甜甜回到青青家园时,却猛然看到大生就在门口等着。 甜甜飞快地跑过去,和大生抱在一起。大生狠狠地亲吻甜甜的脸蛋。 此时,大生对甜甜的感受应该是百感交集的。罗家宝的事情不会让他释怀。 而我没有他们的热情。 我靠在小区门口的石柱子上,默然地看眼前的车水马龙。 甜甜跑到我跟前,用哀求的语气说:“妈妈,让爸爸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吓了一跳,这个人,也太阴了,居然利用孩子来为难我。 我黑着脸说:“这是妈妈和甜甜的地方,不能随便让陌生人进来。” “可爸爸不是陌生人,妈妈从前不是和爸爸一起睡觉的吗?” 我瞪着眼睛,不知道怎么说。 “从前你上幼儿园,可现在上小学了。和以前不一样了。爸爸和妈妈的关系也是这样,和以前不一样了。” 大生定定地看着我,深邃的眼睛里都是哀伤。他这样,我心里反而很难受。 我的面前突然就冲过来一个人,狠狠地把我推了一把。我因为没有任何防备,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大生也没有回过神儿。 甜甜一下子扑过来,“哇”地大哭起来。 我抬头一看,是一脸气势汹汹的叶碎碎。 家宝不是亲儿子9 她指着我的脸,狠狠地说:“韩美秀,我知道是你做的好事。你真有心思啊,居然鼓捣大生做亲子鉴定,你这下如意了吧?我告诉你,我是清白的!” 这里人太多,而她一副完全失去理智的样子。她能丢人,但我不能现眼。 我站起来,弹弹身上的土,对着这个发疯的女人说:“叶碎碎,当初离婚是我主动的,我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情。” 说完,我拉着甜甜转身离开了。 身后,我听到她惊天动地的哭声还有大生的斥责声。 一地鸡毛。 她的心理,我能够理解。 男女的感情,就像空手抓沙,越是想握紧,沙子越是握不住。 她只是想凭借罗家宝更好地维持她和大生的关系,却没有想到抓住的这根稻草并不救命。所以声嘶歇底地挣扎。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如果你不抱任何希望,反而柳暗花明、绝处逢生。 可我现在顾不得别人,我的工作都摇摇欲坠。 到了老顾那里,老顾怂恿我,干脆辞职不干,专心做料器。 我当然不会同意。我气哼哼地说:“你有退休金做保障,我可没有。要是料器卖不出去,你吃羊腿,我喝西北风。” 我不是信口开河。 有两个晚上,一件料器都没有卖出去。老顾悠闲,而我就有点心急。 我现在太需要安全感。 老顾说:“那干脆我给你开工资?” 我摇摇头说:“那没有成就感。计件收费才有刺激。” 没有到山穷水路,我不会全力投奔老顾。有时候,让别人照顾,也是一件很伤面子的事情。 而我现在,最珍贵的也只有我的尊严了。 一个女人,如果没有尊严,那她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尊严,我就会忍不住想起一个叫云歌的女孩子。 她是妹的朋友,是个看起来很纤细的女孩子。 她家就在前街,三个哥哥一个妹妹,日子过得很清苦。她爸爸和两个儿子是下窑的,三哥打小就游手好闲,是偷鸡摸狗的那种,只有她和妹妹读书。 她妹妹模样水灵,成绩特别出奇,而她资质平庸,长相也一般,很多时候,平凡的让人想不起来。自小,她的父母都忙于生计,不大顾上她,感觉给她饭吃,给她学上已经很不错了。 她没有妹妹的那种活泼和讨人喜欢的伶俐,整日只是闷声做事。后来两个哥哥相继结婚后,因为没钱置房子,一大家子就挤在一起,就更少顾及她了。他母亲也是忙的顾不来时,大声呼喝她的名字,她急急赶过去打帮手,仍少不了母亲的一番唠叨。 她后来勉强考上一所大专,但她的学费家人让她自己想办法。这只是我之前知道的事情。我毕业后就和大生结婚,然后有了甜甜。再没有她的消息。再听妹提及她时,竟感觉恍如隔世。 那么文静的女孩子,到了大学后,居然会变化的那么彻底。 家宝不是亲儿子10 先是和一个看起来就很差劲儿的男生谈恋爱,很多人都觉得不般配,但她总是说那个男子很关心她,连面霜都舍得给她买(唉,这只是多么庸常的小事啊)。 他们就在校外租房同居了。 而后,那个很差的男生居然甩了她,原因是她个子太低,他们太不般配。之后,她便学会了上网,立刻被庞大的网络罩住了。 她化身为“小女子”,享受无数人对她的关心体贴。 那一刻,她有一种众星捧月的幸福。接下来,便开始见人,大多数都是见光死。有的人只看她一眼,二话不说就走了。但我估计还有更过分的,可她乐此不彼。也有人请她吃饭,还去卡拉OK,然后便去包房间,她居然从来都不拒绝。 有一个网友是信阳电厂的,对她很贴心,情人节那天不仅邮来了巧克力,而且还邮了一件她居然穿着很合身的风衣。那人工作是三班倒,忙的顾不过来看她,她凑了几百块钱便请假去看他。她说是很缠绵。也是那一次她怀孕了,自己回来悄悄处理掉了。 她后来又陆续去了几次,直到那人不动声色的结婚。她就这样持续到毕业,然后回到老家。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便到武校里教书。本来在家门口附近,她该好好的收敛。可她没有,常有形形色色的人去找她,并在她那里过夜。江城连续几年的招聘教师考试她都没有通过,后来索性等着结婚。 可她的名声不太好,难得有媒人介绍,即便有人提亲,也是条件很差的那种。拿不起一点彩礼,她妈妈是不愿意的,再不好的闺女,也不会白送人。 这时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换了一家学校,认真收拾好身心,开始实实在在地做人。终于有个远方表姐给她介绍了个男孩子,在职专教书。她一见面便打心里喜欢,那个男孩子看她文弱,便也有好感。 就在两家准备见面时,男孩子断然提出了分手——他家人一打听到了她声名狼藉,她在一瞬间沦陷,肝肠寸断。她没想到早年的放荡是需要今后是要付出代价的。 其实,那些年她只是太需要关心了,所有男人们的一点爱,便会让她沉沦。 但这是谁之过? 其实,她完全可以用自强的方式换取另一种生活的,只是她选择了放纵。 古往今来,有多少不幸的人去创造自己的幸福,也就有多少本来可以幸福的人把自己变得不幸。 每个女人手中都有一个青瓷瓶,华美但又脆弱,经不起碰撞。因为青瓷不是积木,推到了还可以重来,那些精美的东西一经破碎就再难拼起,那就是女人一生的尊贵。 我和米欣,都属于那种太过自尊的女人。 没有了工作1 早上醒来,看到一个未接电话,是电厂家属院打来的。 我赶忙回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米爸爸。 我还没有开口,他直接就说:“秀儿,你帮帮米欣吧。” 她有那么通天的本事,需要我帮忙?我都意外了。 我赶紧说:“爸,你总该给我说说什么事情吧。” 他顿了一下说:“你也知道,米欣这孩子,太固执了。之前,一心扑到工作上,耽误了自己的婚姻。我和你妈都不知道操了多少心哪。我看她现在自己松劲儿了,和那个小伙子走到也挺近。她现在想办点自己私人的事情,可是恒妍又不放心交给别人打理。就想让你帮帮忙。可她自己又不好意思说,就让我这个老脸上台了。秀儿,能考虑爸的意思吗?” 我牙根痒痒,这个米欣,还不好意思说呢。差点都想用刑,让我屈打成招了呢。 我笑着说:“爸爸,就冲您开口,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您也知道,我吃喝玩乐还可以,没有这方面的本事哪。” “做人最难。如果做人都不怕,那别的事情都学得来。” 我怕做人,只是没得选择。否则我宁愿是那些豪门贵族里养的一条狗。 晕晕乎乎地去上班。 一进办公室,梁少辉就让我打印一份材料。 我装订好后,就给他送了过去。他眯眼看着我,仿佛不经意地说:“公司裁员的事情你知道吗?” “早就听说了。” “裁员的名单下周就要公布。老板逼着各部门赶紧上交名单呢。” 我心里一惊。无风不起浪,看来之前不是捕风捉影啊。 整天喊狼来了,现在狼真的来了。 看我不语,梁少辉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几乎是凑到了我的脸上。他意味深长地说:“我现在也很为难啊。让谁走?让谁不走?这都是很伤脑筋的事情啊。” 我赶紧点点头,深表理解。 接下来,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我不是八仙,我是菩萨,不过是泥做的。能不能过得去,就看我的修为了。 “你今天下班后有空吗?” 八成又是让我加班吧?现在让我上刀山我也得咬牙应承。 我点点头说:“有空。有什么吩咐?” “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要你请的哦。”他居然做了一个很顽皮的表情。 女人要是搞个鬼脸,可说得上可爱。要是一个大男人做个鬼脸,那种感觉简直就是穿着带钻石的鞋子跳进臭水坑,偏偏臭水坑里还有一堆牛粪。 权当是上帝的恶作剧吧。 我想推辞已经来不及了。 反正我还要吃饭。与其一个人凑合,不如假借请他的名义,自己也好好吃一顿。 没有了工作2 我本来想这也不过是同事之间的请客,去阳光小店要几个小炒即可。谁知道他直接把我拉到了金玫瑰庄园。 看来他要狠吃我一顿了。 我的心在肚子里直抽筋。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可遭报应了。 我心一横,当下在心里对自己说,吃吧,吃吧,就当这个月白干了。要是被裁员了,连白干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个地方去年才开业,我没有来过。 但看得出梁少辉是这里的常客。因为没有经他吩咐,服务生直接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地方。 真有特色。 居然是篱笆做成的小门。往里走,四面桃花。当然假的,不过很逼真。 桃花树下,搭着茅庵。里面样样俱全。 里面还有套间。 而帘子由花瓣串成,轻轻盈盈,让人怜惜。 真是世外桃源。 这等雅处,让人顿生女儿情怀。 梁少辉问我怎么样,我连连赞叹。 在繁华的闹市,如果能有这样一处所在,多少浮躁都会尘埃落定。 “这里的烤羊肉特别的好吃,我请你尝尝。” 而烤肉用的居然是碳盆,很有点历史的风味。 味道果然好。 梁少辉要给我倒酒,我连连摆手。 “要么,给你红酒?”他的声音很轻柔,我反而不适应。 我决计不要,也不让他喝酒。 “你还开着车,不敢儿戏。” “今晚我们还要走吗?”他眯着眼睛说。 我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跳起来。定定地看着他。 他拉住我的手,掀开花瓣帘子,把我带到套间里。 红纱帐里,放着一对鸳鸯枕头。床上,铺着很喜庆的缎被。 “美秀,我不委屈你,专门把你带到这样的地方。你难道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使劲甩开他的手,瞪着眼睛问他:“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 我冷笑着问:“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他烦躁地搓搓手:“难道你对我没有感觉?” “你有妻有子,我会对你有什么感觉?我从来都没有什么感觉。” “美秀,你说话不要太绝情。你应该是对我有意思的。这应该是两厢情愿的事情。” 我简直都合不拢嘴巴了。 两厢情愿?没得糟蹋这个美好的词语啊。 “梁经理,您真会开玩笑。——哎呀,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是今天中午送的外卖不干净。快点!厕所在哪里!快点!” 我肚子疼的弯下了腰。 梁少辉用手指了指后面,满面狐疑地看着我。 我朝他招招手,嗔怪他:“快点扶我过去啊,我的胃不舒服。” 他的脸上满是喜色。 没有了工作3 他把我扶到厕所门口,我自己走了进去。我回头对他说:“你再给我烤几块羊排,我喜欢这里的味道。”然后,我闪进厕所。 他应承着过去了,声音里都是欢快。 我迅速拨了一下米欣的手机,然后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我被色狼困在金玫瑰庄园的桃花源包间,快来解救!!! 我蹲了一会儿,然后走出去。还仔仔细细地洗了手。 梁少辉在漫不经心地烤羊排。 我也不说话,坐下来就吃。如果不吃饱,真浪费了这里的好味道。 “美秀,我们都是过来人,所以也没有必要矫情。” 我不理他,只管津津有味地吃。 他无奈,只好往铁架子上放肉片。 “美秀,老梁不是随便的人啊。有多少姑娘都想往老梁身上靠呢。老梁看不上他们。” 我头也不抬地说:“那你眼光也太烂了,居然喜欢我这个离了婚还带着孩子的老女人?” “那你错了。老梁眼里,美秀可是个漂亮性感的女人。老梁喜欢有品味的女人。”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慢慢地手抽出来。 “美秀,我知道你对老梁是在意的,对吧?” “你凭什么感觉我对你在意啊?你的主观判断能力不至于这么差吧?”我讥讽他。 他愣了一下说:“老梁要地位有地位,要相貌有相貌,你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我不怀好意地说:“我前夫仪表堂堂,而且还是个老总,就因为外遇,我跟他离了婚。你说对别的男人,我会轻易动心吗?” “那你是说我不优秀吗?”他有点生气。 我没有打算激怒他,我摆弄着酒杯,笑着说:“每个人对优秀的理解应该是不一样的。我感觉一个人只要尽到责任,那就是优秀的。比如,作为父亲,你对孩子付诸耐心和爱心,你就是优秀的;作为丈夫,你对妻子忠诚爱护,那也是优秀的。” 空气里出现很尴尬的气息。 “美秀,你知道,我们公司就要裁员了。” “我知道。” “可是我能保住你。” 我笑了一下说:“您的意思是我的能力很差,自己保不住自己?” “也不是了。主要是竞争太激烈,老梁各方面都要考虑嘛。梦娇都找我好多次了,可我没有松口。我心里装着美秀呢。” 最后一句话简直让我呕吐了。 “那我怎么样才能保住我的工作?”我似笑非笑。 “你真的不明白?美秀,你应该很聪明的。” “聪明人也有糊涂的时候,我是真的不明白。” “老梁喜欢美秀,只要美秀陪着老梁,老梁就能尽全力保住美秀,而且你以后的工作也会很轻松舒适。” 这也算是诱饵吧。但对于不想上钩的鱼儿来说,鱼饵就诱惑不了。 没有了工作4 我现在是有点落魄。但我开过宝马,穿过上万元的华伦天奴,用过二万多元的LV香包,这些小的诱惑简直入不了我的法眼。 他真是找错人。这种拙劣的招数对付那些青涩的女孩子还可以,要对付我这样修炼成精的人,真的是幼稚。 我摆弄着不锈钢筷子说:“我前夫每个月给我6000元的生活费,我干工作也只是消磨时间的。我让梁经理错爱了。” “可是你们毕竟离婚了,你现在没有男人。” 因为我没有男人,所以就想占便宜,世上的人都想的太美。 “可是我不需要男人。” 我只是想耗着,等到米欣赶过来再说。 可是冷不防,梁少辉快速转过来,抓住我的手腕,脸几乎贴到我的脸上,阴阴地说:“可是我需要你!” “你想干什么?” “如果不能两情相悦的话,我就要霸王硬上弓了。” “你想打劫?” 他笑了一下:“我正有此打算。我都不明白了,你既然能够和我一同进来,现在怎么装起清纯来了?” 我甩开他的手说:“我只是想和你吃顿晚餐而已。”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单独出来,难道仅仅是为了吃一顿晚餐?谁相信?你也太学生妹了吧?”他哈哈大笑。 “如果我要是喊人的话,那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他一下子笑的前俯后仰:“在这个地方,你求救?别人还以为你矫情呢。” 然后他一把抱住了我,把我拥到到里面的套间。 我使劲挣扎,可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我焦急地往外张望,盼着米欣快点过来。 梁少辉嘿嘿发笑:“这个时候,没有人来打扰我们。强奸也是很美妙的事情。如果你反抗不了,就慢慢享受。” 我咬牙切齿:“梁少辉,我会告你的。” 他把外套扔到藤椅上,满不在乎地说:“那也得等事实成立才能告啊。明天就告吧,老梁的哥哥就是公安局里的一把手。那时你也可以出名了。” 他轻轻一扯,我的外套就被扯掉了。 我使劲后退,直到被他逼到床上。 可这时,我听到外面大喝一声:“王笑天,你给我滚出来。你居然敢背着老娘做坏事,老娘不废了你。” 梁少辉一下子转过身,瞪大了眼睛。 “我非要抓住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可!老娘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气冲冲进来的正是米欣,瞪着血红的眼睛,好像要吃人一样。 “你是谁?你找谁?”梁少辉气冲冲地问。 米欣使劲看他一眼,连连道歉:“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看错人了。我老公叫王笑天,他背着我在这里开房间,我只是来找他而已。对不起。” 没有了工作5 我也纳闷,这米欣演的哪出戏啊。我还没开口,米欣就惊呼起来:“韩美秀,你怎么在这里?这个男人是谁?”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韩美秀,这个人不是你前夫吧?我好好看看,我好像认识他啊,他是不是叫梁少辉?” 我使劲忍住笑,认真地点点头。 “他老婆叫蓝文,我们认识哪。你怎么和他认识的?” 米欣一副有完没完的样子。 而这个时候,金玫瑰的服务生也过来了好几个,大惊小怪地问:“到底哪里出人命了?” 我在心里爆笑了,米欣的模仿能力可真强。居然用了我先前发明的一招。 算事! 乘着热闹,我和米欣离开了桃花源。 我们在门口迅速截了一辆车,然后离开了金玫瑰。 米欣靠在我的身上,绵软无力。 又一次有惊无险。 现在年轻的女孩子都招惹苍蝇,何况一个离婚的女人? 男人都是精打细算。和离婚的女人交往,成本最低。不用像对付女孩子那样,千哄万骗,耗精力还要耗金钱,最后还要背负损失青春的罪名。 男人都把离婚的女人想成用过的烟斗,只要塞进烟草,就能享受美味。 我实在太气。 看米欣太累,我也没有解释什么,我把她送回去后回家了。 我连夜写了一份辞呈。 第二天上班,我收拾好东西,把辞呈递给了梁少辉。 他黑着脸没有说话,而我冷着脸也不准备和他说话。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批了辞呈,让我到财务处多领一个月工资。 我没有感谢,也没有推辞。以后不一定再会见面,我没必要承他情意。 李淑云很是奇怪,她跟在我的后面喳喳不停:“美秀,裁员的名单还没有下来,你为什么要离开?这个时候,越是镇定才越有希望。” 我笑着说:“我又找了份工作,比这个好多了。” 她马上瞪大眼睛:“是哪个单位?他们还缺人吗?你有熟人吗?能不能把我介绍进去?我感觉我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这你也看得到啊。” 我点点头说:“我看看吧,如果有机会,我会给你联系。” 别的同事也纷纷向我告别。 本来他们的脸上都是惋惜,可是李淑云藏不住一句话,就把我刚才说的都告诉了大家,结果他们的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当然还有气愤。 我们周围的人都是这样,看到你落魄的时候,同情也许是真的。但一看到你得意,那祝福就是假的,心里的不平是真的。凭什么让你撞到狗屎运啊? 同一个办公室里,如果大家都是庸庸碌碌,那么最好相处。一旦有一个人奋发向上,那周围的人就吃不消了。恨不得口诛笔伐赶尽杀绝。为什么呢?不为什么,干吗你要鹤立鸡群与众不同呢? 这是我们的特色。 我们只能感慨,不能改变。 我心里挺不好受。 我对这份工作还是留恋的。毕竟我在这里摆脱了最落魄的日子。 没有了工作6 走出写字楼,我又不知道该去哪里了。人世间有百媚千红,而我却没有一种。 我直接去了老顾那里。 我本来想撒谎说我不屑于目前的工作,准备全身心地和他投入料器的创作中,共同将料器发扬光大。 可是又觉得说出来费劲。索性直接赖着脸皮说:“我炒了老板的鱿鱼,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老板炒了我的鱿鱼。总之,我现在成了闲散人等,你这里可否收留?” 老顾一听乐了:“求之不得。” 可是站在工作台前,我大脑枯竭灵感全无。 艺术这东西,随意性太强。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越是渴求,越是难得。 这跟很多文学青年写作差不多。无意去写的时候,还可能笔下生花。可是如果刻意去写,反而无从下笔。 我的心情很是糟糕。做不出来东西,就好像女人不会生孩子一样,很难受的感觉。 老顾在一旁安慰:“着急不得,要心平气和。” 我不理他,穿鞋子的人哪里懂得光脚的人的感受? 到了往常下班的时间,我草草收工,再没有半点心思。 老顾也没有挽留我。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里走。 靠在徐徐上升的电梯里,我都感觉眼皮重似千斤,恨不得一头栽下去,然后撞进金钱堆里,一辈子不用再为生活考虑。 回到家里,一洗漱完毕,我就把自己撂倒在床上。可手机又响了。 是陌生的号码。 我本来想挂断,可是不小心却按了接听键。 那边却是急急的声音。 “你是罗甜甜的妈妈吗?” 一听这句话,我吓得魂飞魄散。 “甜甜怎么了?” “你赶紧来学校一趟!” 我着急的都想哭了,我哑着嗓子问:“到底甜甜怎么了?” 那边的声音很尖利:“不是她怎么了,是别的学生怎么了。她把别的学生的脸抓破了。” 我的心又是一悬。 她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一直以来都是被别的小孩子欺负,现在怎么会欺负别人呢? 唉,我不是孙悟空,却要样样精通。 我挣扎着起来,换了身衣服,又摇摇晃晃地从家里走出来。 手机又响了。 我边锁门边说:“我马上就赶到。我现在就在路上呢。” “秀儿,你要去哪里?”是米欣的声音。 “米欣,我接错电话了。我还以为是甜甜的学校打来的呢。甜甜在学校打人了,现在我马上要赶过去。” “那你赶紧去吧,如果需要帮忙,你给我打个电话。” 我居然忘问米欣有什么事了。 我赶到学校的时候,甜甜正被寝管老师拉到办公室问话。 看我过来,那个老师生气地说:“这个学生嘴还真硬,犯了错误也不道歉,你好好问问她吧。” 甜甜仰着脸,撅着嘴巴,眼睛向上翻着,像一只斗气的小公鸡。 碍于老师在场,我一把把她拉过来,生气地问:“你为什么欺负别的小朋友?” 没有了工作7 可是甜甜不说话。 我使劲推搡了她一下,发狠地问:“你为什么不给老师说说到底怎么了?” 甜甜看了一眼寝管老师,小声说:“她不是我们班主任。” 在她心里,只有班主任才能解决问题啊。这小毛孩子! 寝管老师的脸一下子变得难看。 我耐心地说:“只要你在寝室,你们都应该听寝室老师的安排。有什么事情都应该找寝室老师解决。知道吗?” 甜甜不说话。我接着说:“到底是怎么了?你为什么打别人?” 谁知道,甜甜竟然气呼呼地说:“打她,就要打她,打死她!” 寝管老师一下子拉长了脸,用冰冷的语调对我说:“你看吧,你看吧。” 我忍无可忍,一巴掌挥了过去。甜甜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寝管老师的脸色很难看。 “你就是这样教育孩子吗?真是什么家长什么孩子。” 我忍了忍没有开口。看看哭的委屈的甜甜,我把她拉到办公室外面。 “甜甜,对不起,妈妈不该打你,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甜甜这才抽噎地说:“妈妈,杨一鸣骂我是野孩子,说爸爸不要我们了。” 我的心疼了一下。我知道杨一鸣,我们两家原来是邻居。只是她妈妈嘴太碎,我们不大来往。 我压抑住心里的难受说:“她为什么要说你呢?” “今天老师让写作文。题目是《我的爸爸》。老师夸我写的好,就在教室里念了我的作文。杨一鸣就告诉别的同学,说爸爸不要我们了。爸爸有了新的老婆,以后再也不要我们了。晚上回到寝室,她又叫我野孩子。妈妈,我不是没有爸爸的孩子。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我的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离婚之后,我可以重新再来,可是我忽略了孩子的感觉。 也许,我再选择一个男人不难,可是孩子再选择一个父亲不会太容易。 那个杨一鸣,十有八九是听了她妈妈的闲话才这样说的。 童言无忌。但也正因为童言无忌,所以才没有办法去解决。 我总不能不让杨一鸣开口。 成人们还管不了自己的嘴巴,何况孩子? 我摸摸了甜甜的头,坚定地说:“谁说甜甜没有爸爸?甜甜的爸爸是最棒的。她主要是妒忌你有一个好爸爸才这样说的。知道吗?” 甜甜瞪大了眼睛,半信半疑地说:“真的是这样吗?” 我点点头说:“是这样。她越是说,你越是不搭理她,她就没有意思了。” “可是别的同学都相信哪。” 我又语塞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啊,别的孩子指指点点,一个小家伙怎么能忍受呢? 我使劲吸了一下鼻子,免得自己也掉下眼泪。 我说:“不管怎么说,她也只是说说,可是你打了人家啊。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好孩子动口不动手嘛。” 她用脚尖踢着墙角,不说话。 她心里也意识到自己错了。 我走进办公室,把我的情况简单向寝管老师说了一下,她的脸色这才缓和过来。 她带着同情的语气说:“这种事情,对孩子伤害太大,所以你要做好她的思想工作。罗甜甜只是把杨一鸣脸上抓破一层皮,也没什么大碍,我们就做好孩子的思想工作吧。” 我忙不迟迭地感谢。 没有了工作8 我赶紧去外面买紫药水。 等我回来的时候,杨一鸣也在办公室。她胖胖的下巴底下有两道红红的抓痕。 我赶紧给她擦上紫药水。并让甜甜向她道歉。 我看得出甜甜心里的不服。 然后我对杨一鸣说:“一鸣,阿姨也是很喜欢你的。以前,你不总是和甜甜一处玩儿吗?甜甜总是把一鸣当成好朋友。阿姨已经批评甜甜,不该打好朋友。可是一鸣想想,你说甜甜是野孩子对不对啊?甜甜可是你罗叔叔的宝贝女儿呢。” 一鸣眨巴着眼睛说:“阿姨,我错了。我以后不说甜甜了。” 寝管老师赞许地说:“对,这样才是好朋友呢。好朋友应该互相关心,互相帮助,可不是让对方感到难过哦。” 甜甜和杨一鸣都点了点头。 寝室老师示意她们回到了宿舍,我也起身告辞。 大生就有杨一鸣家的电话。我本来是想打过去道个歉的,可是我太累了,回去就直接上床睡觉了。 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不管了。 明天再说吧。 可是早上醒来,我就把这件事情忘的干干?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11 部分阅读 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不管了。 明天再说吧。 可是早上醒来,我就把这件事情忘的干干净净。 等到周五晚上,杨一鸣的妈妈梅姐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才想起这码事。 梅姐的声音在电话里像蹦豆子:“美秀,甜甜是你的宝贝,这一鸣也是我的宝贝啊。看甜甜把一鸣抓的。说不过去呀。” 我赶紧说:“梅姐,我打过甜甜了,孩子也知道错了。我本来想给你说的,可是事儿一忙,我就忘了。你要见谅啊。” 那边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忙,可是谁也没有闲着啊。 我不想争辩那么多。在她面前,示强是不行的。她180斤的身材像堵墙,站在你面前,会让人感觉泰山压顶。 只能示弱。 我低沉着声音说:“对不起,梅姐,我这两天找工作,所以没有及时和你联系。所以你要理解啊。” 她诧异地说:“你用找工作吗?大生应该给你可观的赡养费啊。” 我顿了一下说:“现在生意不好做,大生也不容易。我自己能挣钱的。” 她立即尖叫了:“美秀,你太傻了。你这是便宜那个女人了啊。哎呀,你怎么就犯糊涂呢。这大生,也太不像话了。” 我顺势说:“梅姐,那天我听甜甜说,一鸣说她是没爸爸的孩子,她这才动手的。梅姐,你也知道,我和大生离婚了,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也是最可怜的。” 那边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美秀,回头我说她啊。是啊,孩子最可怜了,你说这小孩子,口没遮拦的。我会好好教训她的。” 我连忙说:“一鸣可是小孩子,你可不要责怪她啊。一鸣比甜甜大两个月,我还指望这个小姐姐保护妹妹呢。” “没问题,我会给一鸣说的。坚决不让别的小朋友欺负她。” 我赶紧道谢。 “美秀,要不,再找个男人吧。一个人不容易啊。让梅姐帮你看看?” 我慌忙说:“梅姐,我现在还没那心思。多谢你了啊。” 甜甜的事情已经解决,我也懒得再缠下去。就说要去洗衣服,这才挂了电话。 没有了工作9 习惯下班的时候,去老顾那里坐一会儿,感觉很惬意。 可是如果一整天都坐在那里,还真的不习惯。 原来指靠我去吃艺术这碗饭,那只有饿死的份儿。 老顾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说:“美秀,要不你设计图纸,我完成样品?” 我不做声。 他又赶紧说:“我们五五分,怎么样?”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真难为他了。 我坐不住,就想出来,出来又感觉烦躁。时间就这样蹉跎到了中午。 老顾要了两份粥,我闷闷地喝完,然后说:“我想出去一趟,你先忙着。” 我去恒妍找米欣。可是米欣不在。 张敏说:“她刚才好像说要回家一会儿。” 我直接去了蓝色多瑙河。 直接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还没有走进去,我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儿。我呛得连连咳嗽。 米欣正在厨房熬药。 看到我走进来,米欣勉强一笑:“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万一我和别的男人偷情,你这样闯进来,成何体统?” 我没有接她的话,定定地说:“米欣,你到底怎么了?” 她躲闪着我的目光,笑着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感冒特别的厉害。西药不管用,我就试试中药。” 米欣从来都不吃中药的,她闻到煎药的味道都不舒服。以前米爸爸生病的时候,也都是在药房煎好后拿回去的。 可能看我疑惑,她又不由自主地说:“秀儿,医生说的真是不错。经常不感冒的人,一旦感冒,就特别的难治。我算体会了。” “要不,去医院打点滴吧。输液好的很快。” “哎呀,你知道我忙,没有那个时间。” “米欣,你熬中药有时间,输液就没有时间?” “也不是了。主要是想回来休息休息。秀儿,可能早几年太拼命,所以我现在特别的疲累,你就帮帮我,,帮忙照看一下恒妍吧。” 看到米欣这样,我一口答应:“好,可是,我没有什么管理经验。” 听到我答应下来,米欣的眼睛仿佛能点亮烟斗。 她一下子抱住我的肩膀,高兴地说:“秀儿,有你在,我就特别的放心。我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她不该这么热情的。这是她打下的江山,应该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可她居然非让我照顾。 八成是看我工作落魄,想帮我一把,可是又怕伤了我的自尊。 “可我只是菜鸟一个。” “没关系,让张敏帮你。你那么聪明,学得来。” “那我就勉为其难吧。我连工作都混没了,你相中我什么啊。你都不怕我把恒妍也给搞垮吗?” “哎呀,别搞得跟上刑场一样。我只是让你帮帮忙,又不是全部都推给你不管了。”米欣推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一眼就看到橱柜的上面放了一大堆灰色草纸包着的中药。好像一个个炸弹,整齐地摆放在那里。 如果单单是感冒,不至于吃这么多中药吧? 趁米欣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偷偷往挎包里塞了一包药。 没有了工作10 我一回到家,就打开纸包。里面有一大堆的草根树皮,课我一种都不认得。 我又匆匆去了一家中药房,请一个熟悉的老中医仔细辨认各种药材。 他把那包草药翻来覆去地抓了几遍,细细地说出各种草药的名字:“这是人参,生黄芪、制黄精、半枝莲,这几样是当归、茯苓、肉苁蓉、菟丝子、蛇莓、蟾蜍皮、阿胶,白花蛇舌草,还有川贝母、枇杷叶、腹皮、车前子,连罂粟都有了。这些药材,也算得上烈药了呀。” 我急忙问:“陈大伯,您看这些药材是治什么病的呀?” 他摸了一把脸上的皱纹,怀疑地说:“你能抓来这些药,难道都不知道治疗什么病吗?” 我怔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迟疑了一下说:“陈大伯,我朋友生病了,可是不告诉我病情。我就想问问。” 他不再说话,而是翻来覆去看那些药材。还把同类的药材放在手里掂量掂量。 我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断他的思路。 可这个时候,偏偏有人过来看病。 是个絮絮的老太太。反反复复地说她肚子不舒服。 陈大伯放下手头的药材,替那个老太太把脉问诊。 我在一边心急火燎。恨不得把那个老太太推出门外。 终于等到她看完离开。 我急巴巴地把药又推到他跟前。他像账房先生那样,从眼镜的上方看我一眼。笑呵呵地问:“美秀,是什么朋友这么着急?莫非是你男人?” 我没有心情开玩笑。我着急地说:“真是我男人也就算了,我才不劳您费心呢。这是我一个最好的朋友,快三十年交情了?” “呵呵,你能有多大,可都三十年交情了?” “大伯,是真的,我们从幼儿园的时候就在一处了。” 我这样一说,他不再说话,又开始认真地看那些药材。 我的心突突直跳。 时间一秒钟一秒钟地走过。慢的仿佛像蜗牛走路。 我着急的想跳楼。可是我不敢开口。 我只是祈求千万不要再有人来看病。 过了许久,陈大伯抬头问我:“你这个朋友有什么症状?” 我都想撞墙了,我没有发现什么症状啊。 他看我着急的满头大汗,就轻声说:“不要着急,好好想想。” 我闷头想了一会儿说:“她近来好像没有力气。总是很疲惫的样子。” “脸色怎么样?” “好像正常。不过她开美容院,可能会是化妆了。反正看不出来。” “嘴唇的颜色怎么样?” 我想起来了,这段时间以来,她总是使用很亮的唇膏,十有八九是颜色不好吧。 我着急的都想哭起来了:“大伯,到底是什么病啊?” 他沉吟了一下说:“因为不知道各种药材的分量,我还不敢断定是什么病。” 我一下子脱气了,重重地跌坐在后面的凳子上。 这老头,耍人呢。 我都忍不住想窜到桌子上,朝他的脑壳狠狠地敲上几下了。 米欣大病1 “美秀,你先不要着急。这里面有扶正药,还有祛邪药。这川贝母、枇杷叶主要治疗咳嗽咯血;而这腹皮、车前子主要治疗腹水;而罂粟就是治疗疼痛了。你这个朋友多大年龄?” “三十多岁,和我不相上下。” 他一脸凝重地说:“美秀,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个朋友可是卵巢癌到了后期啊。” 我的精神一下子崩溃,我使劲抱住他的胳膊,失常地说:“陈大伯,你要好好看看啊。她还没有结婚,还没有孩子,怎么会得卵巢癌呢?” 他被我晃得站不住脚跟。旁边一个抓药的赶紧按住了我。我重重地坐在了凳子上。 “美秀,这种病是不分年龄段的。要不,你带朋友来看看吧。” “有的救吗?” “切除卵巢还能维持一阵子。” 我发疯一般冲了出去。 米欣那么年轻啊,她还没有结过婚,还没有当过妈妈,怎么可以这样呢? 我宁愿我死。 我直接冲到路中间拦车。 司机冲我吼了一句:“你想找死啊?” 我也吼他:“我要打车!” “你没有看到车上有人吗?” 我发疯地说:“那你去死吧。” 他狠狠地骂了一句:“真是个神经病。” 上初一的时候,我个子不高,班里一个男孩子老欺负我。米欣就和他狠狠地打了一架,把那个男生打的屁滚尿流,而她自己也被踢的红肿,好久都没有下去。 上高二那年,我上晚自习的时候,突然发烧。当时教室没有老师,而学校医务处也没有开门。穷学生没有打过车,米欣就背着我整整走了4里路,才把我送到医院。 结婚后,日子繁杂绵长。不管高兴不高兴,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米欣。到了她那里,一切云开雾散。 有时候,和她的交情已经超越了友情,转化成了亲情。 想到这些,我的泪哗哗地流下来。 坐到出租车上的时候,我给乔峰打了个电话。 我哭着说:“乔峰,你死哪儿了?米欣生病,你知道吗?” 乔峰也立即哽咽了:“美秀,我知道。” 我惊叫起来:“你要死啊。你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个混蛋!你明明知道我是一个粗心马虎的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米欣到底是什么病?真的是卵巢癌吗?” 司机频频扭过头,一脸吃惊。 乔峰也哭了:“美秀,是的,她得的是卵巢癌,还是晚期。” 眼前的一切如快镜头一样,呼啦哗啦的划过。 我的大脑开始出现迷糊。 我使劲咬了一下嘴唇,可是没有知觉。 莫非我又做噩梦了?这梦也太不吉利了,怎么不让叶碎碎去死呢? 我又使劲揪了揪头发。是有点痛。 可我还是不确定。 “小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司机扭过来问我。 我死死地盯住他,把他看的莫名其妙。 我问他:“我这是要去哪里?我在做梦吗?” 他扭过去调整了一下方向,这才说:“当然不是做梦了,你不是要去蓝色多瑙河吗?” 看来,是很真的了。 和乔峰的电话不知何时已经挂断了。我的手机没电了。 米欣大病2 我去了米欣那里,药味儿还在屋子里弥漫,可是米欣不在。 我直接又去了恒妍。 米欣正在和张敏说话。一看到我,米欣就说:“从今天起,由韩美秀担任我们恒妍会所的副总,你要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帮助美秀熟悉我们恒妍的各块业务。” 我想开口,米欣瞪了我一眼。我立马闭嘴。 她说什么我都会答应。 米欣接着说:“今天就开会,宣布这个决定。同时让美秀签好协约,尽快投入工作。美秀暂时就和我共用一个办公室吧。” 她的手按在办公桌上,我从下面看到她的腿有点发抖。 张敏点点头,就出去了。 我冷着脸说:“你电话呢?” 米欣一脸迷惑,但也没有开口。只是把电话递给了我。 我拨通乔峰的电话:“我是美秀,你现在在哪里?” 乔峰说:“我在北京同仁医院。” 我冰冷着声音说:“你快给我滚回来。赶紧带着米欣去看病。如果米欣有什么事情,我会把你祖宗八代从坟墓里扒出来,化骨成灰。” “美秀,可是米欣不要做手术。她不要切除卵巢。我现在要跑遍所有的医院,看到底有没有医治的办法。” “等你跑遍了,米欣也死了。她不让做就不做吗?对付一个女人你还没有办法?你回来,我们俩给她灌下安眠药,看她怎么固执?” “你疯了!” 米欣一把夺过电话。眼里都是受伤。 我冷冷地说:“你快去洗个脸,你这妆容不自然。” “秀儿!你在说什么?” 我的泪一下子流出来:“米欣,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米欣扭过去,脸对着窗户,肩膀剧烈地耸动却起来。 在我转身给她倒水的时候,她竟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我赶紧把她扶到沙发。 我冲到电话边要拨120。可是米欣使劲摆了摆手。 “秀儿,恒妍还没有接手的人,这样会大乱的。” 我本来想说:“管它呢,你的病要紧。”可看着米欣殷切的表情,我使劲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我们先回去吧。” 我点点头。 她喝了几口水,然后扶着我的肩膀,挣扎着站了起来。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已经像往常那样站的笔直。 我要扶她,可她推开了我。 我在后面悬着心,跟着米欣走下楼。 不少人给我们打招呼,她只是点点头。 我刚打开车门,米欣一下子就倒进车里。 “秀儿,我们回去。” 我没有理她,把车飞快地开到江城第一医院。 我也不知道该去那个科室。 这时候,我能想到的还是大生。 米欣的电话就在手边,我把电话拨了过去。 我听见他压低声音说:“米欣,我在开会,有是什么事情吗?” 大生的声音总是那么厚重,能让人感觉到踏实。 我鼻子一酸,哽咽着说:“大生,你快点过来,江城第一医院,米欣得了大病。你快点过来,如果米欣死了,我也不会活了。” 米欣大病3 大生赶到的时候,我已经帮米欣挂好了外科的专家号。可是人太多,我们还要排很长的队。 我们挤不进去,就在外面等候。 站在二楼上,我一眼就看到了大生。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浓眉下一双深邃的眼睛让你永远都看不到他的慌乱。 我使劲喊他的名字,可是他没有听到。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流,他四下张望,然后就看到了我们。 一向镇定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冲了上来。 看了看我手中的号码,他问我:“米欣怎么了?” 这个时候,大生就是救星。我哭着说:“卵巢癌。” 大生也吃了一惊。他没再说什么,一把抱住米欣,对我说:“走,去三楼,我们找张灵之大夫。她是妇科专家。” 连挂号都免了。 我们赶到三楼的时候,人还是很多。大生进去说了一下,然后就把米欣送到了里面。 那个叫张灵之的大夫有着胖胖的脸盘,看起来很可亲。 我拉住她的胳膊说:“求求你,大夫,一定要救救我的朋友!” 她拍拍我的肩膀说:“先看看病情再说。” 我还想说什么,大生使劲拉住了我。 她先进行了盆腔检查,然后又开出化验单,对米欣进行全身检查。 大生去缴费,我陪着米欣做检查。直忙了大半天。 自始自终,米欣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由着我们前前后后忙乱。 她的脸上,很安静,仿佛稻田里的流水,没有一点的波澜。 因为有大生照应,各种检查结果在下午四点的时候,全部送到张大夫那里。 她看看了各项结果,脸色越来越凝重。 米欣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她挣扎着说:“大夫,有什么情况您就说吧,我知道自己的病情。前段时间,我在中医院检查过。” “姑娘,你这病,拖时间不短了啊。” “是,大夫。三个月前,就检查出来是卵巢恶性肿瘤。” 张大夫睁大了眼睛,用力地说:“傻丫头,那你怎么不住院治疗呢?你是年轻人,我没必要隐瞒你,现在癌细胞已经通过血行转移播散到肺、肝、骨和脑里面了啊。” “大夫,我一直在吃中药。” 张大夫连连摇头。 大生艰难地说:“张大夫,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的朋友。” 她沉吟了一下说:“先赶紧住院化疗吧。我们尽快组成治疗小组,然后进行手术。” 我急急地问:“能治好吗?” 她笑了一下说:“这已经不是治好不治好的问题了。” 我紧紧拉住米欣的手,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接下来,我就没有了知觉。 我梦到米欣被拉到了太平间,里面都是死人,苍白的脸色,黑洞洞的眼睛,裂开的嘴巴…… 我惊叫着醒来的时候,是在大生的车里。 “米欣呢?米欣呢?米欣是不是死了?”我使劲摇晃着大生的肩膀。 大生使劲抱住我,不停地说:“秀儿,你先冷静冷静。米欣在房间里休息呢。二十四小时都有专人护理。” “我要去看看她!” “她已经睡着,医生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到了晚上,乔峰也赶了过来。 看到乔峰,米欣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红晕。大生示意我告辞。 米欣大病4 可是我不舍得。 这时候,大生的电话响了。他出来接电话,我刚好去厕所。 我听见他说:“秀儿的朋友病了,我过来看看,我们的事情回头说。” 经过他的身边时,我听见话筒里尖叫的声音:“怎么还是她?是她存心破坏我们的……” 大生一下子把手机挂断,脸上出现闷闷的表情。我假装没有听到,轻轻地走了过去。 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大生还在门口等着。我正要进去,大生拉住了我。 “秀儿,我知道你和米欣要好,可是你要顾及她的感受。” 我没有听懂什么意思。瞪着眼睛看他。 “米欣有你这个朋友会很知足。可对她来说,现在最大的缺憾可能就是和那个叫乔峰的男人的感情了,我们要给他们时间。” 我如梦初醒。 我只是自己难受,忽略了乔峰和米欣他们的难受了。 我敲门进去。 米欣白我一眼:“秀儿,你真神经,干吗敲门啊?” 我“哼”了一声说:“万一你和乔峰在接吻,我看见多不好。再说了,我现在是贫困户,看到你们卿卿我我,我心里发酸呢。” “有人等着救济你,可你偏不接受,这怪谁?还是穷着吧。”米欣看了大生一眼,故意这样说。 空气里紧张的气氛这才有点缓和。 我酸酸地说:“米欣,什么都不要想,好好治疗,你会好的。小时候,算卦先生说过,你将来会生个男孩儿,是个老不死的。” 我本来是想逗米欣开心,却没有想到,听了我的话,米欣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秀儿……”米欣想张嘴说话,可是说不出来。 大生的眼睛里是疼惜,乔峰的眼睛里是愤怒。 我也开始哭,乔峰推我出来,我偏不出来。 我恨恨地说:“为什么会这样?三个月前都发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明知道我很粗心,为什么真的把我当成傻瓜?” 米欣哭着说:“秀儿,你自己也活的很辛苦。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让你难受。” 眼泪一下子堵塞了我的鼻子,我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乔峰看看我,又看看米欣,不知所措。 大生使劲拉住我的手说:“秀儿,你糊涂了,你应该让米欣好好休息的。” 我照我的脑袋就是一拳,我怎么这么混蛋,这个时候还在想着我的难受。 大生赶紧拉住了我。 我走到米欣跟前,替米欣擦了一把眼泪说:“米欣,为了我,为了你的父母,也为了乔峰,好好看病,好吗?” 米欣重重地点了点头。 “秀儿,帮我照看恒妍,我喜欢那里。” 我也重重的点点头。 早知道是这样,我早就帮她打理恒妍了。 我真是鬼迷了心窍,居然放着老板不做,苦巴巴地看梁少辉的脸色。我真是要死了。 原来。米欣第一次让我照看恒妍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了。 只是我这么晕菜。 我对米欣说:“你好好休息吧,回头我来看你。” 然后我示意乔峰出来。 一走出屋门,我朝乔峰的肩膀就是一拳。在他没有醒悟之前,我又狠狠地朝他的腿上踢了一脚。 疼的他当时就呲牙咧嘴。 我怒气冲冲地问:“乔峰,米欣为什么不做手术?” 乔峰揉着膝盖说:“治疗恶性肿瘤,必须切除卵巢,米欣坚决不同意。” 我知道切除卵巢意味着什么。我心痛的闭上眼睛。 米欣在里面喊了乔峰一声,乔峰顺势就溜了进去。 我这才和大生走出医院。 想着刚才叶碎碎的电话,我没有再让大生送我。自己打车回去。 米欣大病5 快到青青家园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 家里冷清清的,我也真不想回去。 对于一个离婚的女人来说,最怕面对的就是一个空落的房子了。 我转身去了老顾那里。 老顾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工作台后做料器。而是靠在藤椅上喝茶。 看到我进去,他马上眉开眼笑。 而看到这个温和的老头,我的心里也好受很多。 但他很快做出吃惊的表情:“美秀,你怎么了?脸上这等憔悴?” 我没有说话,颓废地坐在他旁边的一张摇椅上,来来回回地晃悠。 老顾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我捧着滚烫的茶,鼻子又是一酸。 生活这么纷杂,日子这么充满变数,但最触动人心灵的还是那些温暖的细节。 那些锦衣玉食,那些香车宝马,很多时候,抵不住落魄时送到你手里的一杯清茶。 人们习惯于锦上添花,但对于所有的人来说,更希望雪中送炭。 喝了一口热茶,我的心里暖和起来。 “对不起师父,我这两天有事,没有过来。” 老顾捋着胡子说:“就是,我得扣你工资。” 我马上抗议:“我们说好了是计件收费的。又不是按天来算。” 老顾呵呵笑:“真是个财迷。我只是开玩笑。” 我用手绞着头发说:“我是实在人,没有那么多弯弯儿,你不应该欺负老实人的。” 老顾大笑:“你的心眼跟蜂窝煤差不多,还老实人呢。” “那你真是高看我了。说不定别人把我卖了,我还替人家查钱呢。” 老顾给人的感觉,很像小巷深处的陈酿,味道醇厚,但又不拒人千里之外。 我的心稍稍平静下来。 兴致上来,我打开煤油喷灯。 我想做一组料器。 我先做了一个粉红色的小床,上面躺了一个女孩。我本来想把她的脸做成白色,但又觉得心里害怕,仍然做成浅黄色。但在床头上做了好几个瓶子。 瓶身上点了好几个黑点,一看就是药瓶子。 然后又做了一个女孩,跪在床的旁边,脸上挂着几滴眼泪。 老顾连连称赞:“美秀,你的手艺快到火候了,真是不错。单件的料器看起来很单调,这么一组合,真是形象。” 我叹口气说:“师父,我不是随便做的。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得了卵巢癌,而且还是晚期。” “是不是你那个发小?那个看起来很靓丽的女子?” “是的,是她。” “造化弄人哪。这个世上,能和你结婚的人很多,但爱人很少。朋友很多,但挚友难得啊。” 我点点头说:“当年俞伯牙临水弹琴,得遇钟子期,成为千古美谈。可是很多人不知道,俞伯牙后来千里寻友,得知钟子期死后,当即摔断古琴,从此之后再不操琴。那是因为没有知音了啊。” 老顾听着,不断地点头。 我悲哀的说:“有的朋友能同享福,却不能共患难;而有的朋友能共患难,但在利益面前撕破嘴脸。难得我和米欣,既能同甘,又能共苦啊。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信佛拜神了。” “这跟信佛拜神有什么关系?” “那么多贪官污吏,那么多盗匪暴徒,老天为什么不惩罚他们?而米欣美丽善良,为什么让她身患重病?” 老顾叹了口气说:“哪里会有真正的公平?” 米欣大病6 他随手把我做的料器放到了工艺架上。我连忙说:“我要送给米欣呢。” “把这样一组料器送给正在生病的朋友,亏你想的出来。你这样只会增加她的悲伤。对于生命无望的人来说,她更渴盼的就是那些鲜活的东西啊。” 在米欣面前,我也太过悲伤了。无形之中,会让她更加难受。 生命无常,谁能阻挡? 阎王爷那里,死人难过来,活人难送礼。 如果米欣大限将至,那我纵是哭死,也改变不了结果。 她还有需要照顾的二老,还有舍弃不下的工作,也许做好这些,才能让米欣真的释然。 我到眼睛上狠狠地擦了一把,并把手上的眼泪狠狠地摔了出去。 生命本来就无常,说不定下一刻就轮到我。 说不定遭遇车祸,说不定被人误杀,也说不定也身患绝症。 改变不了,就不去改变。 人生必须拥有三种能力,第一种是改变可以改变的能力,第二种是接受不能改变的能力,第三种是区分这两者之间的能力。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老顾笑了笑:“师父,谢谢你,我懂了。” 老顾点点头说:“美秀,你最大的好处就是拿得起放得下。” “拿不起放不下又如何?不但于事无补,而且还无数倍地增加心里的负担,从而忽略手头更重要的事情。” “你要入佛门,一定大有作为!” 我大笑:“难不成和李叔同那样修成弘一大师?我没那个打算,也没那么自私。男人心狠,可以抛弃一切。而我做不到。我上有老母,下有幼女。而米欣还有年迈的父母,红尘杂事一大堆,我哪里能出家?” 老顾笑着说:“我哪里是让你出家,我只是觉得你很有悟性而已。” 我摆弄着手里红色的料棒说:“不过,你可不敢再说这样的话。说不准哪一天我承受不了生命的负重,真的抛却红尘,一心向佛了。” 我精心做了一丛颜色碧绿的细长叶子,在叶子丛中盛开着各色明艳的花朵。在最大的一朵花后面,我写上了米欣的名字。 米欣,你要快乐地活着。 做完后,我对老顾说:“工钱我不要了,我把这丛花送给朋友。” 老顾做了一个无可奈何地表情说:“你放心,我还赔得起这个本。” 第二天一大早,我熬了板栗粥,又做了一屉锅贴,然后装好去看米欣。 大生居然也在那里。我们只打了一个照面,他就匆匆走了。 放下饭菜,我对脸色黯淡的米欣说:“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死了,也不冤枉。” 乔峰立即瞪圆了眼睛。我没有理会他。 我继续说:“要容貌你有容貌,要财富你也有财富,知足吧。有的女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抵不上你一顿饭的花费。而有的女人一生都没有享受过性爱高潮的乐趣。你没有结婚,也体会到了。没什么遗憾的。” 我一说出这么直辣辣的话,乔峰有点站不住。米欣白了我一眼,红着脸说:“秀儿,你真不害臊。” 我不理她,接着说:“还要想美丽,还想精致地活着,那你就好好看病。不就是切除卵巢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变不成人妖,也变不成男人。有雌性激素帮着呢。好了,我去恒妍了,你好自为之吧。” 米欣大病7 走进恒妍的时候,很多人见到我,都低头问好。 被人称作“韩总”的感觉挺好。 张敏介绍的很细致,我听的也很认真。 这是一直以来练就的好功力。 小时候为父母学习,长大后为自己努力,现在为米欣用功,我无怨无悔。 我认真浏览了一下会所的章程和各块的责任,大脑一点点发紧。 我注定不是一个成大事的人。 打小,我就是个好学生,听家长的话,听老师的话,听班干部的话。习惯于被人管理,习惯于被听从别人指挥。一旦反过来,便手足无措。 纯粹应试教育的牺牲品。 仿佛那些关在笼子里小鸟,已经忘记了飞翔的本领。 说实在,我和米欣不一样,我没有打算做个女强人。 我渴望的只是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子,一个对我好的老公,一个幸福的家庭而已。 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都不会想着去当女强人。 可有时候,事与愿违。 当天下午,就有顾客投诉。 那个顾客气呼呼地说,往常做眼部护理都是半个小时,而新来的美容师给她做的眼部护理很潦草,简直就是应付。 张敏赶紧说:“那个女孩子是实习生,可能还不太熟练……” 我想使眼色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那个黄头发女人立即就暴怒了:“什么意思啊?我办的是金卡啊,你们凭什么让一个实习生给我做护理啊?你们这是看不起人!你们米总呢?” 难怪米欣说张敏,忠诚有余,灵活不足。 我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说:“米总有事外出,现在我全权负责。” 我赶紧说:“现在的女孩子,干什么都很浮躁。总是自以为是。正是因为您是恒妍的老顾客,我们才安排这些实习生给您做护理,让您提出更中肯的建议。您既然这么说,她的态度还比较恶劣,我们现在就严肃处理。” 我回头对张敏说:“通知护理部,让她立即走人。” 张敏犹豫了一下说:“韩总,这批实习生后天就要签约了。” 我坚定地说:“越是这样,越是应该起个警示作用。” 我转过连对那个黄头发说:“皮肤比较脆弱,不能连续两次做护理。要不给您做个全身按摩怎么样?” 她脸上的怒气已经缓和下来,她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说:“是不是对那个女孩子的惩罚太过严厉了?应该给她一次机会的。” 我笑了笑说:“谢谢您的建议,可这是我们的制度。” 我经常做美容,自然知道,有些美容师,给顾客做护理的时候,总是带着情绪,让人很不愉快。 你掏钱去享受,可她拉着脸,跟你欠她似的。我在别的美容院遭遇过很多次。 早就想起义了。 我让张敏迅速召集几个部门的经理过来开会。地点就在办公室。 我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想必大家已经知道,现在由我全权代理恒妍的业务。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也不例外。说实在,我对这里很熟悉,很多情况也都略知一二。所以大家都尽量不要使用障眼法。 我最提倡愉快合作。我和米总不一样,她习惯人性化管理,而我更注重制度化管理。一切让制度说话。 作为各部经理,大家的职责就是管好自己部门的事情。最大可能地发挥各部的职责,让业绩说话。” 很快散会。 我没有当过领导,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会议自然要短小。不能让别人真的看出你的无知。 米欣大病8 我的背后都是冷汗。 原来,当领导的感觉也不是很痛快啊。 这个世界,没有随心所欲的事情。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没有站在那个位置上,很难真正体会其中的滋味。 也许有的时候,我们给自己使了障眼法,看不到问题的真相。 我突然就想到了叶碎碎。 也许开始真是只是仰慕,到后来便想拥有,再后来就想独占。千方百计地得到后,又猝不及防地失去,怎么会甘心? 我总是感觉自己是受害者,而仔细想想,这场失败的婚姻里,难道自己就没有责任? 我太随性了。 我总是认为女人嫁给男人,男人就应该负起全部的责任,先女人之忧而忧,后女人之乐而乐,永远把她当成手心里的宝贝。 而我忘记了,在这个多元化的社会,男人早已被格式化。承担了太多的社会压力后,男人需要的也是一个温暖的港湾。 那个冬天,我生病了,让大生陪我输水。可他有急事要办,不能陪我。当时我们就大吵了一架。任他百般哀求,我还是不原谅他,好多天都没有理他。 每一次吵架,我都是冷漠。我总是想,你是我的老公,你应该爱护我。因为是我嫁给你啊。 每一次都是他先求和,我们才和好。 每一次转身的就是天使,可是天使也会疲惫。 女人的小性子耍一次是可爱,但耍多次就是无理取闹。 当眼泪流下来,才知道,分开也是另一种明白。 脸上的快乐,别人看得到。心里的痛又有谁能感觉到 有时,爱也是种伤害。残忍的人,选择伤害别人;善良的人,选择伤害自己。 我自己不好不坏,所以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我自己。 我使劲晃晃脑袋,让自己摆脱这种思绪的纠缠。 我转身下楼,到护理部看了看。 有两个美容师身上服装的下摆居然有几片很明显的污渍,这给顾客的感觉应该是很拖沓的。 我看了刘经理一眼,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然后我转到一楼的接待处,三个美容顾问居然一个都没在。 墙还未倒,众人可想推了啊。 我现在还没有思路,乱发空炮也没有什么用。 我站在恒妍后面的小花园,心里很感慨。 我用十年时间结婚离婚,而米欣用十年时间打下这片江山。 米欣能挑起这么重的担子,而我却两手空空。 我们的生活有太多无奈,我们无法改变,也无力去改变,更糟的是,我们失去了改变的想法…… 想到米欣,我的心里又揪成一团。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张灵之大夫刚好准备下班。 她也认出了我,朝我点了点头。 我艰难地说:“我的朋友病情怎么样?” 她拍拍我的肩膀说:“只能通过化疗减轻她的痛苦。她的生命不足六个月了……” 尽管我无数次迫使自己坚强,但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心还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12 部分阅读 我艰难地说:“我的朋友病情怎么样?” 她拍拍我的肩膀说:“只能通过化疗减轻她的痛苦。她的生命不足六个月了……” 尽管我无数次迫使自己坚强,但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心还是忍不住像刀割一样。 我颤抖着声音说:“张大夫,切除卵巢不行吗?” 她摇摇头说:“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太晚了。她能撑到现在,也真是奇迹啊。” 我靠在墙壁上拼命地吸了一口气,擦干脸上的眼泪。 米欣大病9 然后上楼看米欣。 乔峰正在喂米欣稀粥。看到我,她摆了摆手。 我哭丧着脸说:“米欣,你快好吧。我可没有本事管理恒妍。” “你有这个能力的。”米欣软绵绵地说。 “你失算了。我还真没这个本事。你都不想想,我连两个人的婚姻都经营不了,何况这么大一个会所?” “那我就尽快好起来吧。不过你现在可要努力一阵子。” 我本来想问问米欣和乔峰具体的操作办法,可是看着米欣的样子,我没有开口。 都说摸石头过河,可现在连石头都没有。 我又嘱托了几句,直到米欣不耐烦。 转身离开时,米欣轻轻地说:“秀儿,千万不要告诉我的妈妈。” 我没有转身,拼命抑制住自己的眼泪。 米欣也哭了,她泣不成声:“有空劝劝爸爸。” 我扭过头说:“爸爸知道了吗?” “爸爸只知道我生病了……” 我心一横,勉强笑着说:“哭什么哭啊,我还等着你赶快结婚呢。乔峰,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米欣,我说过,我要在香榭丽舍大街给你买一件最漂亮的婚纱呢。” 我本来是要逗笑米欣的,没有想到三个人都流下了眼泪。 趁米欣不注意,我使劲踢了乔峰一脚。 乔峰很夸张地笑了一下说:“秀儿,你劝劝米欣吧,她根本不嫁给我。” “我不劝。你条件不够。米欣要找的可是白马王子啊。” “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还可能是唐僧呢。” “唐僧有什么不好?娶唐僧做老公,能玩就玩,不能玩就吃肉。” “我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有才啊?” “怀才就像怀孕,时间久了才能让人看出来。” 米欣也忍不住笑了。 我说:“你好好养病。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是娘家人,要大大的红包。” “你这么贪婪,到时我在红包里包一块便便。”乔峰笑着说。 我恶狠狠地说:“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吧。” 之前没有发现,米欣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两弯眉毛轻轻下扫,像两片羽毛,轻轻地飘落到人的内心深处。 以前总是找米欣诉苦,现在难受了,居然连个去处都没有了。 可我实在憋的痛苦。 能想到的只有小恙了。 我开着米欣的车去了小恙那里。 居然只有她和孩子们在家。 看到我,小恙的脸上出现不自然的神色。 陈子昂不在家,眼前终于清净。免得看到他们两个人相亲相爱,而我形影相吊。 我打趣她:“陈子昂呢?今天怎么不见你们双宿双飞了?” 她居然低下了头。 我诧异,莫非陈子昂也出现了不测?世界末日还没到,怎么都争先恐后离开地球啊? “秀儿,我们就要离婚了?” “什么?”我惊叫着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就算你们要凑热闹,也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啊?开什么玩笑?” 她一脸严肃地说:“没有开玩笑,是真的。” 两个孩子在客厅里玩积木,我和小恙到阳台上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 米欣大病10 “学校调来一个老师,和子昂一个办公室。看起来很风骚的那种。反正我看不惯。也不知怎么回事,他们两个就缠到了一起。” “你们都有两个孩子了,他还想怎么着?” “我也哭了,也闹了,可是他根本不回心转意。我向学校领导反映了情况,他索性就不回来了。再说了,你和罗大生也有孩子,还不照样离婚?” 我真是没有想到,就陈子昂那个熊样,居然也要加入离婚离婚潮流? 这个社会太琢磨不透了。 我都想抓狂了。 我太随性,活该被男人抛弃。而小恙呢?她温柔贤惠,连说话都是轻声轻语,为什么也被抛弃? 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总之就是那个思想吧,就是吃过锅里,看着碗里。 不过这个锅应该是火锅。里面的美食各种各样。有人喜欢吃素,有人喜欢吃荤,有人喜欢生猛海鲜,有人喜欢飞禽走兽。 男人太能吃了。 经常吃素的,突然吃点生猛海鲜,顿觉新鲜。吃着锅里,就扔了碗里。 阻挡不了。 女人都该成为百变神君哪。男人口味到哪儿,女人也跟着变到哪里,随时伺候。 原来以为会天长地久,谁知道竟是一场误会。 只是奇怪,女人没有逼男人成为李嘉诚,男人凭什么让女人优雅如张曼玉清纯如周迅性感如舒淇呢? 离婚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能抛弃我,我就能休你。 只是女人不同男人,男人是洋葱王子,剥到最后没有心,只会让女人流泪。而女人是莲藕,藕断仍然丝连。尤其是离婚的女人,孩子是最大的心伤。 我随手翻了一下茶几上的《江城晚报》,最下角的方框里就公示着本周结婚和离婚的对数。 结婚:18对。离婚:16对。 快持平了。 加油! 结婚时那些甜言蜜语都跑哪里了? 男人的话语就像老太太嘴里的牙齿,没有几颗是坚定的。 我问小恙:“你们说好离婚了吗?” 她摇了摇头,眼神空洞。 “你真的决定离婚?” “秀儿,你能离婚,我为什么不能离婚?你离婚后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我苦笑,别人看的只是我的故事,而我流着自己的眼泪。 离婚这件事,就像吃黄连,只有到了你的嘴里,你才知道有多苦。 我打趣她:“难不成你把我当成榜样了?你要是这种想法,不是吃错药,就是还没有吃药。” 俩小家伙估计是玩累了,就跑了出来。 “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鲁宾逊漂流记》他还没讲完呢。” 小恙恶狠狠地说:“他死了,不再回来了!他不要我们了!” 我赶紧拉了她一下。笑眯眯地对孩子们说:“爸爸今天晚上加班,不能回来。否则校长就要打屁股。” 哥哥立即问:“美秀阿姨,爸爸都是大人了,校长还要打屁股吗?” 我瞪大眼睛说:“当然了,只要做错事,都要打屁股。爸爸的屁股大,校长就用木板子来打。” “那爸爸会哭吗?” “活该!” 这个男人有点拽1 我即便不是婚姻研究专家,我也知道小恙这时候的态度是极端的。 我压低声音说:“你这样说心里很舒服吧?自己图个口快,给孩子们带来多大的伤害,你知道吗?一个自怨自艾的妈妈,再带出两个自怨自艾的孩子。孩子们长大后,再把这种情绪带给爱人,带给下一代。好了,你们这也算是家宝了,代代传下去,谁也别想活的轻松。你白当老师了。” 我看她不说话,继续扮演老师的角色:“你们分开几天我不知道,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副离不开男人的怨妇形象。就这样你还想洒脱地离婚?恨有多深,爱也有多深。看来,你对陈子昂,离婚只是赌气罢了。” “那又怎么样?”小恙底气不足。 “你心里并不想离婚,只是嘴上说说,带着报复的心理罢了。凭心而论,是这样的吗?” 小恙不言语。算是默认。 “可如果你再这样的话,你们不但会真正离婚,而且彼此还伤的很重。” 小恙咬牙切齿地说:“既然不能相濡以沫,那就相忘于江湖?” 她这样我倒很意外,我还没有见过她这样绝望到底的样子。 “就你这样能相忘于江湖?成为江湖仇家还差不多。看吧,以后孩子的抚养费,父母的赡养费,房子的所有权,还不知道怎么闹呢。你以为离婚那么简单?” “你说我该怎么办?” “真正想离婚的女人不会说在口头上,她会不动声色地盘点属于自己的东西。知道自己每一步都该怎么办。因为心平气和,往往还离不了。不想离婚的女人往往图吐口舌之快,吆喝的满城皆知。让男人颜面扫地,最后八成都离了婚,而且什么好处也争取不到。” 虽说这只是总结别人的经验,但之所以成为经验,还是有一地的可取性。 我也很恼火。我本来是想找她倾诉一番,谁知道她这里非但不是风平浪静,还是水漫金山呢。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气呼呼地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不比我少吃粮食,自己都不动脑筋想想。” 小恙也生气了:“那你滚吧。” “你让我滚,我就滚了。如果你再让我回来,对不起,我滚远了。”我抓起包,假装离开。 小恙连忙拉住我的手说:“秀儿,你不是这样的。” “你要再这样,我不是这样也被你蹉跎成这样了。你就当陈子昂死了。自己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能怎么快乐,就怎么快乐。你的情绪感染着孩子们。你嘴上做说的人生,就是你的人生。每天叫着‘没钱’的人,真是都是跟金钱无缘的人。这里最关键的信息不是因为穷而没钱,而是因为天天说着没钱,所以穷。每天告诉自己‘好的’‘一定有办法’‘没有问题’,那么每一天就会过的非常顺利。即使遇到了困难,也能够跨越难关。但是,如果每天都吆喝着‘太糟糕了‘’难受死了’‘痛苦死了’,那么遇到的挫折也特别多,运气也显得特别糟糕。” 这个男人有点拽2 “秀儿,我当对你刮目相看。” “别崇拜我,我也是从别人身上学来的。虽说你是教师,但教师教得了别人,教不了自己。” 两小家伙吆喝着饥饿,我起身告辞。 “做点好吃的,和孩子们好好吃一顿。就当他出差了,时间是半年,或者一年,或者是三年。有孩子陪着,你不会太寂寞。能熬住,就熬。熬不住,他妈的就离婚。再找个男人。” 走出小恙的家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小恙,好好珍惜日子吧。米欣——快不行了。” “什么?”我看到的也是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不打算再把痛苦重温一遍。 我淡淡地说:“看米欣,多优秀。你能说老天对你不公平吗?” 从小恙家里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都虚脱了。 滨河公园门口,走出来两个老人。老头一手牵着老太太,一手提着青菜,目光里满是坦然。 什么是爱情? 少年夫妻老来伴。走过五十年,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时候,才有资格说爱情。 夕阳如血,染红西面半个天空。又一天溜走了。 七月的傍晚,热浪已经消退。 女儿湖边乘凉的人三五成群。 城市的霓虹已经开始闪烁。映着湖上粼粼波光,看起来好像满天星星在地面上闪烁。 我疲惫地靠在护栏上,让弹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没有什么事吧?需要帮助吗?” 是一张平淡无奇的男人的脸。 “没有什么事。” 我习惯性地拉了拉衣服,然后准备离开。 这个世界太拥挤了,你连沉默的地方都没有。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别人的障碍。 “反正都没有事,要不聊聊?” 他的嘴唇太厚了,仿佛安装上的两片肉片子。说话的时候,这两片肉上下抖动,让人心里痒痒,恨不得拿针把它缝上。 “你老婆呢?”我直接问。 “哦,她加班了。” “你老婆怎么样?” 他一下子来了兴致:“没法跟你比。自打生了孩子,整个人开始发胖。哎呀,连像样的衣服都不好买。我们两个也都是凑合着过呢” “什么算不凑合?”我饶有兴趣。 “老婆至少看起来清新养眼吧?你这样给人的感觉就挺好。” 我哼着点了点头,脸上都是讥讽的笑。 “那还不好办?” “怎么?” “你挣大钱啊,让老婆去韩国做个美容手术不就得了?” 他讪讪地说:“那大钱哪是说挣就挣的?现在找个工作都不容易啊。” “找个老婆也不容易的。” 他搔着头皮,很不好意思。 他的样子还算中规,估计是在哪个事业单位谋职的小职员。没有贼心,但有半个贼胆。路边随便搭讪一个女人,意淫一下灵魂,也算难得了。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啊。”他抬头看看天说,我点点头。 没话的时候,只能靠天气凑话。 “要不,我请你喝茶?” 我俏皮一笑:“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你不送我个小礼物?” 这个男人有点拽3 “你要什么礼物?”他立即警惕起来。 我逗他:“老凤祥银楼晚上不关门,我们去看看?那里镶钻的手镯特别漂亮,我很喜欢呢。” 他的小眼睛里先是吃惊,然后是无措。 他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直白。 我继续逗他:“我和我老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送了我一条钻石项链。我们保不住也会交往呢。” 他简直都惊骇了。右手使劲绞着衣角,不知道说什么话。 这样的男人,估计没有碰到我这种狮子大张口的。 男人为什么喜欢办公室暧昧?因为彼此都熟悉,不会那么世俗,也不好意思世俗。现在他是路人甲,我才不会有什么顾及。 良久他看看手机,有点尴尬地说:“对不起,我今天晚上还有点事,不能陪你了。我们改天再聊吧。” “要不留个电话?我们也方便联系?”我歪着头说。 “我准备换号,要不回头再说吧。” 我看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不忍心再逗他玩儿了。 坏人需要实力,败类更需要品位。就这层次,也想出来占便宜,歇着吧。 敢情经过这次经历,他对他的糟糠之妻会有新的感觉。 没人牵手,我就揣兜。 因为太累,反而不想吃饭。我又转悠到老顾那里。 我在这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自己都感觉有点流氓了。 若真是流氓也好了,我是流氓我怕谁? 小店里开着音响,徐徐地放着古筝名曲。叮叮咚咚的声音仿佛高山流水。 说实在,我还真喜欢这个地方。 老顾朝我点点头,又继续手中的料器。 我趴在工作台上,看他把手中的喜羊羊一点点做完整。 “师父,你侵犯了版权,这是我设计的。” “那你还侵犯了人家电视的版权呢。还没出师,就想和师父叫板了。这在古代可是忤逆大罪。”老顾一板一眼地说。 “可惜不是古代。你老是幻想古代,是不是也想妻妾成群哪。” “我连一个都伺候不了,还想伺候一群?我没有那个野心。” 从老顾五官的轮廓来看,他年轻时绝对是个美男。 我忍不住说:“我要是早出生20年,我非喜欢上你不可。” 老顾呵呵笑:“我要是年轻的话,也真会喜欢上你的。” “那你现在不喜欢我?” “喜欢,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你的野心不小,莫非要老少通吃?” “我和你一样,没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精力。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而已。” 老顾盯着我的眼睛说:“你真是个充满魅力的女子,谁娶到你是谁的福气。” “不能看表象的。暗地里我也心狠手辣毒若蛇蝎的。” 和老顾聊了一会儿,我心满意足地离开。 这里就是我的第三地。 每个女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第三地。伤心疲惫难过失望的时候,能有个调节自己的心情的地方。 只有家是唯一阵地的女人,注定活的辛苦。 家里照旧空落,我索性打开所有的灯,让每个房间都充满明亮。 这个男人有点拽4 我用烤箱烤了几块松脆的松饼,又在上面挤了两朵忌廉花,看起来很鲜丽。 把三文鱼头和豆腐炖在火上后,我开始泡澡。 一个小时后,我从浴室一出来,就闻到了浓浓的香味儿。 我又炸了一块牛排和几只软虾,放在太极造型的碟子里,中间的两个圆圈处刚好搁上黑胡椒和酸梅的蘸酱。 黑压压的时间不觉打发过去。我坐下来准备吃饭。 可这时门铃响了。 我还没有站起来,手机也跟着响起来。我看看号码,是大生。 “秀儿,我在你家门外。开开门。” 我也没必要矫情,直接把门打开。恒妍的事情,我正准备找他帮助。 他穿着蓝白格子衬衣,米色休闲裤,看起来很清爽。我呆了一下,这套衣服,还是以前我给他买的。 而我身上穿的丝裙也是他给我买的。 只是物是人非。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还是大生先开口:“秀儿,我今天去看甜甜了。” “哦。” “妈给她买一条裙子,我给她送了过去。她长的越来越好看了。一班上下挑不出咱们甜甜这样的。当然也越来越像你了。” 我酸了一下:“只可惜她是个女孩儿。”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我这不是明摆着抠他吗?有这个必要吗? 果然,他有点难堪地说:“秀儿,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 我没有再说什么,免得有瓜田李下之嫌。 他低头看到餐桌上的饭菜,惊讶地说:“秀儿,这是你做的?” 我点点头。 “从前,你从来都不下厨的,你很爱惜你的双手。” “那只是从前。现在不同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自我解嘲。 “我可以尝尝吗?”他试探地问。 别人能认可你的手艺也是一件快事。 我点了点头。在他旁边放了一双骨质的筷子。 他吃掉了牛排和软虾,还喝完了我的鱼头豆腐汤,最后只给我剩下两块松饼。 看他吃的开心,我心里居然没有气。 我从冰箱里翻了两块面包,里面抹上果酱,外面涂上蛋黄放锅里一煎,一客金黄的士多做成了。我又用红茶粉加牛奶做了一杯丝袜奶茶,就这样解决了我的温饱。 大生愣愣地看着我,眼睛里流露出绸缎般的丝滑。 “一个活的如此精致的女人很让别人向往。秀儿,你还在怨恨我吗?我已经得到了惩罚。” 我笑了一下:“大生,恨人也是力气活。我现在没有那个精力。” 我向他说了恒妍的情况。这才是我现在最纠结的事情。 “你要管理恒妍会所?”大生吃了一惊,“即便是我对你刮目相看,你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能耐和魄力吧?” “我现在欢迎指点,讨厌指指点点。” 这个男人有点拽5 我想让大生告诉我该怎么做。 大生沉吟了一下说:“美容行业有一定的专业性,小的细节我说不上来,但作为领导,你要从整体入手。你的责任是管好各个部门的负责人。 女性创业最大的挑战和突破在于用人,用人最大的突破在于信任人。所以,你要有得力的手下。不管他的能力如何,首先就是忠于上司,忠于公司,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干的太辛苦。 当然,有的人能力很强,自然也会高傲。但这个高傲一定在你的承受范围之内。如果他无限膨胀自己的欲望,你又无限满足他。一旦他要离开,会给你留下很大的重创。控制不了,就让他走人。宁可用一个平庸忠诚的部下,也不要使用那种恃才傲物的家伙。 当然,这是有点自私的想法。 你现在刚接手,也算创业初期。所以你要找那些没有成功,渴望成功,团结的人。等到你的根基稳定,你就可以请到一些人才。 和别人观点不一样的是,我始终认为,员工第一,客户第二。只有他们开心了,我们的客户才会开心。而客户们那些鼓励的言语,鼓励的话,又会让他们像发疯一样去工作,这也使得我们的公司不断地发展。所以,不单单要考核员工,更要关心他们。 马云说过,如何把每一个人的才华真正地发挥作用?这就像拉车,如果有的人往这儿拉,有的人往那儿拉,互相之间自己给自己先乱掉了。当你有一个傻瓜时,很傻的,你很会很痛苦;你有50个傻瓜是最幸福的,吃饭、睡觉、上厕所排着队去的;你有一个聪明人时很带劲,你有50个聪明人实际上是最痛苦的,谁都不服谁。你在公司里的作用就象水泥,把许多优秀的人才粘合起来,使他们力气往一个地方使。” 我心悦诚服。 和他生活了近十年,我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欣赏他。 读懂一个人,有时候并不容易。也许真正读懂一个人的时候,我们会真正的理解他。可往往是,我们还没有读懂他,就开始放弃了。 “当然,我只是泛泛而谈,具体工作,还要具体对待。有什么困难,我们再切磋。” 他微微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养神。 他的表情有点疲倦,这使得他看起来很有点沧桑。 而沧桑的男人容易让女人沉沦。 我给他煮了一杯咖啡,自己热了一杯牛奶。 这样的感觉像老朋友,很温暖。 许久,大生站起来说:“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吧。米欣的事情,你也不要太着急。” 我点点头。 他这样,我反而不适应。 我开玩笑地说:“这一次,你怎么不强行留下来?” 他笑笑说:“我不想乘人之危。” 这个男人有点拽6 我把他送到门口,感觉到微凉的夜色。 他突然转身过来,一把揽住我。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站着。 “秀儿,这么多天以来,我真是很惦记你。” 我轻轻推开他,含笑说:“莫非你又喝酒了?赶紧回去吧。” 我果断地锁上了门。 此时我的心里也蠢蠢欲动。 可是作为一个离婚女人,如果在身体上管不住自己,那么今后在思想上也会随波逐流。 我趴在床上看《围城》,不知何时沉沉入睡。 天色微亮,我早早起来,给米欣准备早餐。 我先去了一趟电厂家属院,让米爸爸下午把甜甜接回来。今天又是星期五了。 米妈妈在阳台上做针线活儿,筐子里有各种各样的布块。 “妈,你在做什么啊?”我抓了一把布头,好奇地问。 米妈妈从眼镜上面看我一眼说:“米欣要是和那个傻小子结婚了,那孩子不也快了吗?我得赶紧给孩子做点小衣服。” 她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孩子一样的向往。我的心猛烈地抖了一下。 “秀儿,帮我认个针,我看不清楚。老了啊,眼睛不管用了,手脚也不灵便了。” 我“哎”了一声,赶紧替她把线穿好。 “妈,不用费事了。现在有人专门做小孩子衣服呢,做的可好了。甜甜小时候都是人家做的。” 米妈妈用针在头发上捋了一下说:“话是那么说啊,可是我自己也想做啊。” “妈,你那时给甜甜做的小鞋还都很新哪,我给米欣存着呢。” “秀儿,你就是个有心的孩子。不像米欣,老是说我整理破烂,不舍得扔旧东西。她是没过过以前的苦日子啊。” 米爸爸给我取了一瓶果汁,指着米妈妈直摇头:“这老婆子,眼睛都花了,还能做出什么好衣服?给她说她也不听哪。” 米妈妈把手里的东西收拾好,笑着对我说:“甜甜该回来喽。我们惦记着呢。你只管忙你的,有我和你爸呢。” 我喉咙里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我指着苦荞米对他们说:“我专门买的,人家说老年人喝这个好呢。” 米妈妈拉着我的手说:“还是秀儿惦记我。小欣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了。要是见到她,让她回来一趟。这孩子,忙起来就没完。” 下楼的时候,我对米妈妈说:“妈,我的车子有点问题,让爸帮我看看吧?” “老头子,赶紧下去看看。记得拿上工具。” 米爸爸乐颠颠地应了一声。 我想把真相告诉他。瞒一个人还可以,两个人不好瞒。 一个人悲伤总比两个人绝望强。 走到家属院的草坪上,我先站住。 米爸爸本来呼呼地走着,看我突然停下来,他奇怪地问:“怎么不走了?拾到钱了?” “爸,米欣病了。”我声音低沉地说。 我的眼睛慢慢地蓄满了泪水。 这个男人有点拽7 他怔怔地看着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秀儿,很严重吗?” 我点点头。 “爸,妈妈身体不好,你要撑住。米欣得了癌症。还是晚期。” 说完,我用手捂住了嘴巴。 米爸爸的一小撮胡子开始抖动,脸上满是惊恐无望。 “秀儿,那米欣呢?” 他的声音几乎是耳语。 “米欣在人民医院。乔峰专门照看着。爸爸,你有空去看看,但不要让妈妈知道。我知道您是一个豁达的人,所以您要挺住。为了妈妈,为了米欣,您要挺住。”我哭着说:“爸,您经常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您自己也要看开些。妈妈还有心脏病……” “秀儿,我知道——爸爸谢谢你照看着欣儿。告诉欣儿,爸爸心里惦记她,有空的时候,会去看她。我和妈妈都好。” 只是一瞬间,米爸爸的脸色枯成树皮。 他脚步蹒跚地走了,像一株挣扎在狂风中的老树。 我赶紧去了医院。 “秀儿……”米欣挣扎着和我打招呼。 因为是在保温壶里,饭菜还都是热乎乎的。 “你今天来晚了哦。”乔峰勉强笑着。 “米欣,我去了你家。我把情况告诉了爸爸。”我小心翼翼地说。 米欣闭上眼睛,眼泪在脸上恣意横流。 “你这会害了他们!”米欣突然用手指指着我,“美秀,你滚,我不想看见你!我专门交代过你,不要告诉他们。” 我的心里也很难受。我把她的手使劲打了下去,一字一句地说:“米欣,你给我听着,你太自私了。” 米欣几乎是吼我:“是我自私还是你自私?你告诉他们是不是就感觉自己轻松了?” 她现在正生病,我没有必要和一个病人计较。 我压住心里的委屈说:“米欣,你有没有想过,你经常不露面会让两个老人的心里多么忐忑?你没有做过母亲,你体会不到母亲的感受。你要是快点好起来,我们皆大欢喜。万一,要是万一你不能好的话,你走后爸爸妈妈还怎么活下去?这个世界上,你会瞒住任何人,但你瞒不住你的父母。我只是告诉了爸爸,让爸爸先接受这个事实。只要爸爸能心平气和,我们就更容易劝慰妈妈……” “你别说了……我现在不想听!”米欣痛苦地摇头。 乔峰赶紧给我使眼色。没有办法,我只好憋回想说的话。 我起身告辞,可米欣没有理我。 我心里像堵了一大块石头,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既然让我滚我就滚吧,滚的远远的,不打扰你算了。 等等,我这是怎么了?我和米欣计较什么?如果换做是我,我会怎么办?我能接受吗?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里的不快消失了。 米欣也是太担心父母了,我们的感受都是一样的。她迟早会理解我的。 接下来,我赶紧去了恒妍。 这个男人有点拽8 我让张敏去财务处取来近三个月的财务账目。我想看看进账和出账有没有大的差错。 我又让护理部的刘经理送来近三个月的上柜产品登记表和顾客使用产品的记录。 看着看着,我就发现了问题。 两个月前,也就是5月中旬,恒妍新进了一批雅诗兰黛。进货单上明明是购进200套,可是柜台记录上只有150套,而顾客使用记录上只有23套。 那27套没有影子。 恒妍所购进的东西都是每个品牌的高端产品,不存在使用下脚料的情况。每一套产品都价值不菲,这不是个小数目。 采购部经理是张卫东,我问他雅诗兰黛发回来的时候,他有没有核实数目。他肯定地说:“核实过了,没有任何问题。”这是一个典型的东北小伙,一脸写的都是热情。看来,他这里没有什么问题。 我没有敢惊动刘经理,只是和张敏简单说了一下。 张敏也吃了一惊。 “刘经理不是那样的人哪,她做什么事情都很负责的。米总很信任她。” “那柜台记录和顾客使用纪录又是护理部谁登记的?” “是柜员谢晓娜,她专门负责登记。” 这个女孩子我知道。她说话甜美,长的也很可爱。一张脸白白净净,像个芭比娃娃。也是冲这个,米欣一直让她做柜员。 现在米欣还生着我的气,我还不好意思问她情况。 既然张敏能断定刘经理没有问题,我索性把问题交给了她。 她没有想到护理部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我问她:“会是谢晓娜的问题吗?” 她想了一下说:“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也不一定是她。也可能是别的美容师捣的鬼。因为有的顾客图省事,就把自己的产品放在柜台下面的专用柜子里。美容师在帮顾客取东西的时候,也有可能顺手牵羊。” 她自己保证尽快查出问题所在。 时间不觉到了中午。 我本来想去餐厅吃饭,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楼。 我想去46中一趟。 这个时候,陈子昂应该就在学校。我想找他谈谈。 到了学校门口,我给陈子昂打电话,问他在哪儿。 他说话有点不自然:“美秀,我在外面。” “外面哪儿?具体地址。” “我在锦鹏饭店吃饭。” 我冷笑了一下:“档次还不低啊。” “有什么是吗?” “你一个小教师,我找你有什么事?”我啪地挂断电话。 金鹏饭店就在附近,我直接开车过去。 我估计,就他那小千元的工资,也不会开什么雅间。 果然,我一进大厅,就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在临窗的位置吃饭。 我径直走了过去。 陈子昂背着门,并没有看到我。 那个女人细长眼睛,脸上的脂粉有一尺来厚,跟刚坯过的石灰墙似的。嘴唇倒涂的红艳。 就这路货色,还当教师?自己都如此不检点,能培养出什么样的学生?误人子弟罢了。 在那个女人惊愕的目光中,我把胳膊搭在陈子昂的肩膀上。 这个男人有点拽9 “子昂,她是谁?”我不客气地说。 “她是我的同事。”陈子昂躲闪着我的眼睛。 奇?我胳膊抱在胸前,声音发嗲:“子昂,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抢手货啊。我才走几天啊,你可就这样了?” 书?然后我对那个女人说:“你赶紧走吧,我们好几天没见了。我想和我的子昂好好说说话,你别在这里扫兴了。” 网?陈子昂急红了脸:“美秀,你别凑热闹了。” 我揽住他的脖子说:“到底是谁在凑热闹啊?你这样说我就生气了,再也不理你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里都恶心了。 对大生,我还没有如此肉麻过呢。 那个女人看看陈子昂,又看看我,一脸羞愤。 “你怎么还不走啊。你们也都是为人师表的,不会有一腿吧?” 那个女人愤怒地站起身,扭着屁股走了。 我把她坐过的凳子踢到一边,重新拉了一个凳子坐下。 陈子昂气呼呼地看着我。 “美秀,你要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就这样的女人,你看得上?” “这事不用你掺和。” 好心当作驴肝肺。尽管是自讨没趣,但我还得掺和这事。 “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人家会看不起你的。连三流的货色都不如。我是男人,连看都不看的。” “你不要羞辱别人。”他没有了往日的文质彬彬。 “陈子昂,你感觉我怎么样?配不配和你在一起?” “你这样美丽,我高攀不起。”他的脸上出现不解。 “是啊,好看的女人都是高攀不起的。只有那些下脚料,才想着往别的男人身上贴。去年的时候,小恙的初恋男友让我把小恙约出来,两个人见见。我给小恙打电话,小恙臭骂了我一顿。这就是好女人。我告诉你陈子昂,小恙的前男友现在开了一家电脑公司,是个老总。可小恙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想吧。” 他瞪圆了眼睛。 男人就是这么自私,堂而皇之地和别的女人交往。却不允许自己的女人红杏出墙。 我接着说:“你可真是妻娇子美,你还不知足?” “日子太平淡了。”他喃喃地说。 “平淡?那是你自己过平淡了。小恙太好,如果换做我,我非逼着你每个月挣个万儿八千的。守着个破教师你就沾沾自喜了?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把服务生叫过来,递给他300元,不紧不慢地说:“这是饭钱,剩余的别找了。” 然后我站起身,拎着包走了。 都说女人是衣服;姐是你们穿不起的牌子。 整天叫嚣着无聊的,就是那些躲在办公室角落里的小男人。手里没有多少钱,心里还想着桃花运,做白日梦吧。 刚坐到办公室,米欣就打来电话,不用说我也知道为什么。 “秀儿,对不起。” 我气呼呼地说:“你对不起我的多了。你赶紧好起来,好好补偿我。” “辛苦你了。” “知道我辛苦就好。我还要忙,你自己忏悔吧。” 这个男人有点拽10 我把手术部收入和支出的各项纪录从财务处调出来查看。因为这一块的人员大多都是米欣挖来的美容专家,所以脾气都很大。手术部的经理严洪敏本身都是硕士。整天不苟言笑的样子。 也没有什么大的出入,只是电脑上显示的记录与财务处的单据不太吻合。 我直看的头晕脑胀,没有思绪。 不由得佩服米欣了。这么繁杂的事务米欣能够灵活应付,靠的就是实实在在的实力。 手术部下午六点就下班了,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手术部的楼梯门已经上锁。 护理部晚上九点才结束,不过都是半天轮休制。只是刘经理会辛苦些。可是刘经理并没有严洪敏的工资高。 我曾问过张敏原因,张敏说是考虑手术部的含金量高,管理起来也有一定的难度。 自我感觉这种做法不对。如果单看前期收益,可能手术部会高一点,但真正做美容手术的人毕竟有限。更多的人倾向于护理。护理部的工作才更辛苦些。 这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13 部分阅读 这里面的事情太多,我一时还理不清头绪。 我手机上显示电厂家属院的电话。 我打过去,是甜甜。 听到孩子的声音,我的心里热乎乎的。 一路走到现在,不就是因为有这个孩子在支撑吗?作为女人,我是脆弱的。但做为母亲,我是坚强的。 甜甜说:“妈妈,我都想你了。你快点过来吧。送给你一个小惊喜。” “什么惊喜?” “暂时保密!” 什么狗屁事情,统统扔到一边吧。 我买了几瓶鲜牛奶,快马加鞭赶到电厂家属院。 一看到我,甜甜就扑了过来。 “不是有爷爷奶奶陪着你玩吗?” “爷爷和奶奶是两个人,妈妈是一个人,甜甜怕妈妈寂寞。” 我的儿! 真是比养一只小狗好啊。再苦再累,值了! 米妈妈指着甜甜说:“小白眼狼,就光想着你妈妈。人家真说的不错,外甥是他舅家一条狗,吃饱了就走。回去吧。” 这个小人精赶紧跑过去,搂住米妈妈的脖子说:“我也喜欢奶奶的。” 米妈妈呵呵地笑了。 我一瞥眼就看见米爸爸,悄悄里走进里屋,手背轻轻地擦拭眼睛。 客厅的相框里有一张我和米欣小时候的合影,两个人笑的像两朵向日葵。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只恐双溪蚱蜢舟,载不动许多愁。 我想去看米欣,但我不敢带甜甜。小孩子嘴里出实话,万一说给米妈妈,那可就不好办了。 我想了一下说:“妈,我给你买了几盆花,可是我一个人搬不过来,我想让爸爸帮帮我。” 米妈妈乐了:“秀儿,我就是喜欢伺候花,像君子兰,像蝴蝶花,可对我的胃口了。” “我买的就是这几样花,让爸爸帮帮我。让甜甜先和你在家里等着。” “成!老头子,快去吧。咱们家就是缺几盆花,所以才没有生气嘛。” 管理恒妍1 我和米爸爸从家里出来,直接开车去了人民医院。 乔峰不在,只有米欣一个人躺在床上。 我以为她睡着了,回头对米爸爸示意,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谁知道米欣在床上喃喃自语:“乔峰,秀儿怎么还不来呢?我想爸爸妈妈了。我想我妈妈做的糖醋鸭了……” 这两天她消瘦的厉害,像干枯的花瓣。 “米欣……你看谁来了?”我也声音哽咽。 米欣忽地抬起眼睛,看到我身后的米爸爸,当时就像孩子一样嘤嘤哭泣。 她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女强人的样子,但在父母面前,永远都是娇俏的女儿。 人在困境的时候,能有父母在身边,那是最大的福气。 米爸爸抖着一小撮胡子说:“孩子,你受罪了。” “爸爸,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米爸爸擦了一把眼泪说:“傻孩子,谁会没有个一病半灾的?好好养病,等你有孩子了,我和你妈还准备给你看孩子呢。” 我不忍再听下去,转身出了病房。 迎头碰上乔峰。 “美秀,要不要给米欣换个医院?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吃了。如果北京不行,我们去国外也行。我不想留遗憾。”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不过大生说,那个张大夫就是个海归医生,曾经在美国佛罗里达州最好的一家医院里就诊。我相信她的治疗方案没有什么问题。” 乔峰也沉默了。 我们仿佛看到米欣在时光的隧道里拼命下滑,而我们却无能为力。 看米欣有点疲惫,我拉着米爸爸的衣服说:“米老头,该走了,要不妈妈该着急了。” 米欣笑了一下:“这孩子,没大没小的,该打!”说完,到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俏皮地说:“爸,我替你出气了。” 米爸爸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爸爸,即便是没有我,你还有秀儿呢。” “不要瞎说。”我朝她吼了一句。没想到米爸爸点点头说:“孩子,你不要有任何思想压力,好好看病。是的,爸爸很高兴,因为你这辈子交了秀儿这样一个好朋友。我和你妈妈都感觉很幸福。我们把秀儿也当成自己的孩子。我们都特别喜欢甜甜。只是,我们想你将来也生个孩子,能给甜甜做个伴儿。” “爸爸,谢谢你。” 我扭身出来,眼泪横流。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碰到大生。这个时候,他能这样关心米欣,我心里很安慰。 我向他说明了乔峰的意思。 他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说:“我再和张大夫沟通沟通,看看她的意思,回头我告诉你。” 米爸爸拍着大生的肩膀说:“孩子,麻烦你了。” 他给人的感觉总是这么温暖亲切。 大生赶紧说:“米欣是我和秀儿的好朋友,我们都愿意帮忙。” 管理恒妍2 我们买好花后,就赶紧回去了。米妈妈念叨着说:“秀儿,我今天中午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你和米欣也不知怎么回事,闹翻了脸,谁也不理谁。米欣就坐着船走了。忽然起了一股大风,就把船刮翻了,所有的人都掉进海里……” 我赶紧说:“妈,那只是做梦嘛。梦与现实是相反的,说不定米欣和乔峰会是神仙眷侣呢。我脸皮这么厚,一辈子都不会跟米欣翻脸的。” “也是啊。” “什么呀,妈,我只是谦虚谦虚,你可真认为我就是脸皮厚了啊。”我不满地撅起嘴巴。 “奶奶,你看看妈妈的嘴巴上能挂驴了。” 甜甜拿手指头羞我。 米妈妈这才忘了刚才那个茬儿。 这个时候,再牛B的肖邦,也弹不出我的悲伤! 本来指望带着甜甜好好玩玩儿,但突然想起周六周日正是美容院最忙碌的时间。我这个身份白混不了,只能挣扎着拼命。 这才想起当小职员的好处来。 只用干好自己的那一份,什么都不用管。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虽说偶尔加个小班,但大多时候,都享受美妙的星期天。 我刚进办公室,刘经理就过来汇报,说事情已经查清楚。是美容师王玉诗和新签约的钱梦丽两个捣的鬼。两个人都承认了。 张敏问我怎么办。 我问她:“王玉诗在恒妍干多长时间了?” “六年。” 我说:“换做米总,她会怎么办?” 她想了想说:“赔出罚款,立即走人。” 米欣的惩罚不算轻,但我想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还要以身试法。 事情也不复杂。 其中一名顾客的护理产品用完后,王玉诗收了顾客的钱后,没有登记就直接给顾客又拿了一套。她也没有把这个钱上交。但没有人发觉。 第一次得到了甜头,也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我沉吟了一下说:“先让她们把钱赔出来再说。” 可张敏回来,说那两个人都说钱花完了,目前没有能力还钱。 “把她们叫过来吧。我跟她们谈谈。” 王玉诗以前给我做过护理,以前我就是她的上帝。现在是她的上司,所以她在我面前,还是有点怯场。 我平静地说:“梦丽来的时间不长,所以不知道米总的习惯,可是你清楚。我和你们米总不一样。我讨厌拖泥带水,喜欢果断做事。你们的事情,我别不多说。我给你们三个选择,第一尽快想办法把钱赔出来;第二我们诉诸法律,让法律制裁,第三,你不仅在恒妍呆不下去,而且在这个行业都呆不下去。我们这个行业很忌讳那些吃里爬外的员工的。说实在,很多单位都喜欢用第二种方法,因为不想费那么多口舌,问题又可以顺利解决。你们自己看吧。” 她俩一听,都表示尽快还钱。 对这样的人,我心里是鄙弃的。有本事贪他个千二八百万的,也不枉枪毙一次。就为这点小利,把自己脸面都丢掉了,能有多大出息? 管理恒妍3 我尽量放平语气说:“你们暂时不用上班了,先把钱凑出来再说。不过,你们签的合同和你们的身份证复印件还在这里。如果你们擅自去了别处,那么我就……” 她俩都赶紧摇头,表示尽快还钱。 她们走出办公室之后,我累的长吐了一口气。 又有人敲门。 我使劲揉了揉脖子,这才让他进来。 是严洪敏。 他说:“韩总,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为什么?” 他笑了一下,露出白白的牙齿。 “请吃个饭还需要解释为什么吗?” “那当然了,我得清楚这是鸿门宴啊还是什么连环计。” 他靠在门上,双手随意地插在牛仔裤兜里,一副与生俱来的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长的谈不上帅气,但看上去仿佛一把阳光,让人感觉很放松。 “我可以以一个下属的身份邀请上司去吃个饭,也可以以男人的身份邀请一个女人去吃饭,这算理由吧?” “走吧!”我披上丝质披肩,朝他摆摆手。 “别穿这个披肩了,看上去很老气。”他不客气地说。 我呆愣了一下,有点气恼,还没有谁过说我老气呢。 但我不能和这个小孩子怄气。我不温不凉地说:“三十多岁的人了,走在青春的尾巴上,正配这个。” “你和米总都是那种很有魅力的女子,即便是披个麻袋,也风情万种。”他笑嘻嘻地说。 “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你用意何在?刚才还说我穿着披肩老气,现在又说我披着麻袋也风情,哪句话是真的?”我板着脸说。 “老女人脾气!”他又是不知死活地说了一句。 我眼一瞪:“严洪敏,再这样说,我要炒了你的鱿鱼。” 他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你断不会为这炒了我的鱿鱼。你顶多会后悔和我出来吃饭而已。你自己口口声声说你老了,可是我只说了一句,你就恼了,这规则不公平啊。” 女人的年龄本来和内裤一样,是一个隐私。只能自己说说,别人断不能附和。 车子开过兴华街,他在路边停下。他也没说什么,就直接下了车。 我还在疑惑。他已经在避风港买了一杯酸梅汤过来。 “你看起来很疲倦,酸梅汤能增加活力。你的嘴唇也有点干,这让你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干涩。你可以用用美宝莲3D贝彩的那种,7号色正好。” 我吃了一惊。这个男人,要么是热心过度,要么就是花痴。 不过,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观察力。 我假装生气:“你这样说话,让人很不受用。” 他仰天长叹:“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啊。” 饭店的名字叫红袖添香,倒也是个很雅静的地方。 服务员让我点菜,我对这里不熟悉,就把菜单推给了严洪敏。他没有看菜单,直接说:“上几道你们这里可口的饭菜吧。” “我们这里的饭菜都很可口。” 服务员一本正经地说。 我推了他一把说:“你有病啊。” 他也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就是有病。我有轻微的心脏病。” 我和服务员都忍不住笑了。 这顿饭倒吃的愉快。 管理恒妍4 才出饭店门口,我们被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和孩子挡住了路。 那个女人抖着手说:“好心人,可怜可怜我们吧,” 严洪敏随手从口袋里拿出几张零票,递给了她。 他的神态自然,没有做作的痕迹。 说实在,我对他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 开会的时候,他不像别人那样完全心不在焉。他听的很专注,也很认真。而我听张敏说,他们手术部也全是因为他在周旋,所以工作开展的很顺利。 可是他一抛开工作,就变得没有正经。 我开玩笑说:“这些乞讨的人,很多都是骗人的。” 他笑了一下,右嘴角有一个明显的酒窝:“可能有99个人都是骗人的,但说不定有1个人真的就很艰难。这点零钱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他们或许真有点帮助。” 大生对这些乞讨者从来都是不屑一顾。他总是说,社会这么大,行业这么多,随便动动手,就能顾住吃喝。凡是乞讨,都是那些好吃懒做的人干的事情,不值得可怜。 但严洪敏的解释似乎也有点道理。 这个世界上,除了观音之外,没有纯粹的好人。谁都不会完全没有功利的任劳任怨。也没有纯粹的坏人。大多数人都是介于好人和坏人之间,没有涉及自己利益的时候,会起恻隐之心;一旦涉及自己的利益,便会翻脸不认人。 你我也都是这样的人。 换个角度,也许人人都可以理解。 男人的外遇也是这样,他在你面前绝情寡义,但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就是温情脉脉。能量没有改变,只是发生了转移而已。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在哪里都成立。 回去后,我让严洪敏把近期手术部的记录拿过来,我想核查一下。他把档案拿过来的时候,看张敏不在,就笑着说:“你这方法够笨的了。这得花费多大精力啊。” 我当时不悦:“严洪敏,你干好你那一块就行了。别的事情不用操心。” 他咧了一下嘴角,露出右面的酒窝。 “韩总,我只是感觉你这样太浪费精力。你也不过是为了查账嘛。” “出去!”我声音强硬地说。 这种人自以为是目中无人,最是可恶。 我本来就不擅长数据,结果看的头晕脑胀。 急巴巴地下班。 甜甜闹着回家,米爸爸就陪着她在青青家园下面的健身器材处玩耍。对门乔依琳的女儿也在那里打秋千。 甜甜一看到我就扑了过来。 米爸爸说:“秀儿,那我去看看米欣啊。” 我点点头。 甜甜大声说:“我也要去看米姨,我好长时间都没有见她了。我想米姨了。” “改天吧,改天妈妈带你去。” 她使劲从我怀里跳下去,拧着鼻子说:“不要,你总是说改天,可是你总是没有空。” 我心里本来就烦,照她的屁股上就是一巴掌。 “不要再闹人了,妈妈今天很累呢。” “不要打孩子,有什么话好好说。”米爸爸教训我。 甜甜躲在他的身后,眼睛瞪着我,很是不服气。 我也很委屈。我够累了,可是这个臭丫头还添乱。 管理恒妍5 “爷爷,我要找奶奶,我不要妈妈,妈妈是红太狼。” 我“扑哧”一下笑了。 “妈妈问什么不是灰太狼?” “灰太狼是男的,红太狼是女的,你就是女的嘛。” 我想伸手拉她,可她机灵灵躲开了。 米爸爸俯下身子说:“甜甜,你记不记得爷爷给你讲的那个故事?老猴子每天都去森林里面找吃的,而小猴子只知道贪玩儿,从来不听妈妈的话。最后妈妈再也不回来了,它就被老虎抓走了。妈妈今天很累,你要听话,要不妈妈也走了。” 甜甜一听,赶紧跑过来:“我不要妈妈走,我再也不惹妈妈生气了。我不要大老虎把我抓走。” 米爸爸这才走了。 甜甜拉着我的手说:“妈妈,让楠楠也去我们家玩儿吧,她爸爸又和她妈妈吵架了。” 楠楠啃着手指头,泪花花地看着我。我笑着说:“当然可以了,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妈妈最好了。”甜甜一脸骄傲,拉着楠楠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了前面。 我在烤箱里烤了半只火鸡,切了几样水果,用酸奶拌成沙拉,又用西红柿煮了一份罗宋汤。又专门给她们两个煎了两个蛋饼,这才开始吃饭。 楠楠吃的很开心。 “阿姨,你做的饭菜真好吃。” 甜甜老老实实地说:“我妈妈原来做的不好吃,现在很好吃。” 楠楠说:“我妈妈只会炒土豆。还不好吃。” 我笑着问:“妈妈为什么和爸爸吵架。” 她嘟着肥嘟嘟的嘴唇说:“是奶奶总和妈妈吵架,然后爸爸就和妈妈打架了。妈妈总是哭。” 我心疼了一下。 “那楠楠说谁不好呢?” “奶奶厉害,楠楠也怕。” 在小区的花园里,我和乔依琳打过几次照面。那是个乔依琳,有着很好看的眉眼,就是皮肤有点粗糙。她是四川女人,是和老公打工的时候认识的。江城没有别的亲戚,也很不容易。 孩子们正吃着,门铃响了。 我从门缝里往外看,正是乔依琳。 她焦急地说:“美秀,你见楠楠了吗?刚刚她还和甜甜在楼下玩儿呢。” 我笑着说:“不要着急,就在我们家呢。我正想着吃过饭就送她回去呢。” 她估计是在洗衣服,两只手都是湿淋淋的。她拿手在身上蹭了两下,感激地说:“谢谢了,美秀。” 我把她拉了进来,给她倒了杯水。 她打量了一会儿房子后,由衷地说:“美秀,虽说是你一个人住,可是住着舒坦啊。” 我不知道怎么说,只是点点头。 “一个人总是感觉空落的。”我摆弄着手里的杯子说。 孩子们很快吃好了饭。可是楠楠不想走,甜甜也想和她玩积木。 我本来想说我待会儿给楠楠送过去,可是乔依琳好像没有走的意思。 她靠在沙发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管理恒妍6 我本来不想问别人是非,可嘴里忍不住问:“怎么了?” “日子过不下去了啊。她爸爸,直吆喝着离婚呢。” 我头当时就大了一圈。 “突然就想自己的家了。自打结了婚,再也没有回去过。老家的日子不好过,可闺女都是爹妈的宝贝。自打嫁了人,就没人再心疼你了。” 她见到别人,还未开口,总是抿嘴一笑。她的婆婆我也见过,老是一副日子不顺心的样子。 这人上了年纪,如果不能遇事豁达,而是整天拉着满是褶子的老脸,那就像老妖怪了。 乔依琳的婆婆给我的感觉就像老树精。 她走在路上,嘴里也不停地唠叨,嘴巴好像安了一个永动机。 她总是送楠楠上学的时候 一面下楼,一面数落。有时候,还拿手指头在孩子头上乱戳。 我从来没有主动搭理她。 对于那些没有好脸色的人,我从来不去自讨没趣。装着没看见,不至于影响自己的心情。 我岔开话题问:“你在洗衣房上班怎么样?” “文化不深,净是出力。一个月才600元钱,不够孩子花销啊。” “怎么不换个工作?” “工作不好找是一个方面,这家干洗店离家也近哪。自打结婚,婆婆就没有好脸色。她就光接送孩子,而我下班回来,还要做饭忙家务,可她还是觉得我没用。” “怎么不和婆婆分开住呢?” “分开?哪有那个能力啊。孩子要上学,柴米油盐哪一样不花钱?我们两个都是打工的,没有多少钱。楠楠的姑姑买了大房子,就把这套房子给了我们。可房产证上写着婆婆的名字,只要她不如意,就拿房子作践人……”她说着说着,眼圈发红了。 “你可以让你老公和你婆婆说说啊。” “他?”她摇摇头说:“他心眼不坏,可是孝子,什么都听他妈妈的。我们也总是为这个吵架呢。婆婆总是说我娘家不管用,没给他们多少东西。” 真是恶心人。 现在有的媳妇是刁蛮,但有的婆婆也真的太作势。都不是娶媳妇了,动辄都想人财双收。 人家把养了二十多年的大姑娘送过来还不够,还指望把人家的老底儿也端过来呢。哪有那么美的好事? 有本事出来赚钱,没本事关上门撞墙。别老是有事没事用刁难人来打发无聊。 还有,那些对老娘唯命是从的男人也不会有多大出息。 听妈妈的话没有错,但如果全盘接收对错不分的话,那就是个纯粹的傻瓜。 有的妈妈大智慧,而有的妈妈十几年媳妇熬成婆,看到媳妇都不顺眼。把自己婆婆使用的招数再使用一遍,好洗刷这几十年的委屈。 经验告诉我,姑娘结婚的时候,不光要看对方的人品学识外貌家底,也要参考未来婆婆的人品。如果老佛爷不明事理,将来有你受的罪。有的婆婆也许成不了媳妇的幸福,但绝对会败坏儿子的幸福。 当然只是有的婆婆。 只要能够做到慈祥,就不会是老怪物了。 管理恒妍7 我义愤填膺:“那你们干脆离婚算了。何必受这个窝囊气?” 如果真有月老,那我就该吃不了兜着走了。他想法设法把人凑到一块儿,而我总是想着破坏婚姻。 我其实也不是要这么恶毒的。我只是受不了女人的委屈。 现在的女人并不好做,在外面也一样打拼,在家里还要照顾孩子料理家务。不像以前的女人,对着一盆白海棠,吟上两句哀怨的诗词就可以打发日子。 “哪会那么容易?都有孩子了。再说,我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要是离了婚,别说管好孩子,就是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慢慢熬着吧。” 熬着熬着,就老了。 张爱玲借顾曼桢之口长叹,人生能有几个十八年?有的不尽是对无奈的叹息。 能有什么办法? 有时候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容忍。 只是有的人,真的把我对你他们的容忍当成不要脸的资本! 但无能为力。怪不得现在玄幻这么流行,原来人们都是借玄幻之手出一把无能为力的恶气啊。 乔依琳走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我疲惫的倒头睡下。 第二天,婆婆打电话,让我把甜甜送过去。 可甜甜不去。 “我不要奶奶!奶奶根本不喜欢我。”她赖在床上不起来。 “胡说,谁说奶奶不喜欢你?” “妈妈,我也有自己的感觉的。我喜欢电厂家属院的奶奶。” 我不耐烦地说:“妈妈今天还要上班,你必须过去!” 一听这话,她马上抱住我的腿说:“妈妈,我不要你去上班。甜甜一周都没有见妈妈了,甜甜想和妈妈在一起。” 我的手僵在空中。 得到什么,就必须失去什么。 可是,耽误了工作,可以重新再来。但耽误了孩子,不会再有机会。 我两个都不想耽误。 我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拉着甜甜的手说:“你愿意和妈妈一起上班吗?” 她在床上蹦起来:“愿意!” 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有遗憾。 进了恒妍,小家伙好奇的不得了,根本不用我照应,一个人就玩的开心。 严洪敏看到甜甜,吃惊地问我:“她是谁?你妹妹?” 明知道他是开玩笑,但我还是笑了一下说:“少拿我开涮,她是我的女儿。” 他有仔细看看甜甜说:“还别说,你长的真像她。” “掌嘴!你说的什么话?” 他朝嘴上拍了一下说“惭愧,惭愧!” 甜甜拿手指头羞他:“叔叔,你真笨!应该说我长的像妈妈才对。” “是,叔叔太笨!二十年后,这不又是个大美人嘛。” “小姑娘,你爸爸是干什么的?” “我爸爸是大老板。”甜甜骄傲地说。在她看来,大老板也是一个可以引以为傲的资本。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让我目瞪口呆的话:“不过,因为我妈妈不喜欢我爸爸,所以他们离婚了。” 我脸一沉:“甜甜,妈妈是怎么教的,你怎么可以在别人面前乱说呢?” 甜甜吐了吐舌头,偷偷地对严洪敏说:“叔叔,妈妈不喜欢我说他离婚哪。我不敢说了,要不,她也会和我离婚哪。” 严洪敏一听,一下子爆笑。我虽然板着脸,但心里也忍俊不禁。 “小姑娘,你不仅好看,而且还特别可爱!” 甜甜拍拍胸脯:“没办法,我本来就很可爱。” “就冲这个,叔叔教你当奥特曼怎么样?” 管理恒妍8 “怎么当奥特曼?”甜甜好奇地说。 “来,伸开胳膊。” 他抱住甜甜,一下子转了好几圈。然后,猛然抛向空中,最后又稳稳地接在怀里。甜甜乐的哇哇大叫。 “叔叔,我想再飞一圈。” “那你告诉叔叔,什么是离婚。” “不喜欢了,就是离婚。” 严洪敏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叔叔今天学了新东西。” 甜甜又跑出去玩了。严洪敏一本正经地说:“韩总,我今天发现一个真理。” “什么真理?” “只有漂亮的妈妈才会生出漂亮的孩子,我也得找个好看的女人做老婆。” “这也算你发现的真理?那真理也太容易了。” 正如严洪敏所说,手术部的账务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严洪敏说:“张经理细致有余,但魄力不够,你这样干会很辛苦。” “那你说怎么办?” 他想了想说:“你可以制一个模板,这个模板在各个部门都有备份。各块的收支情况做好登记,每月做一个汇总。到月底的时候,你看看每块的模板和财务处的模板是否对应就可以了。” “你的主意不错。我可以请专人制作这个模板。” 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扬起眉头说:“如果你放心的话,我帮你制作这个模板?” 让熟悉会所业务的人制作这个模板再合适不过,交给他,我心里感觉很放心。 他看我沉思,就开玩笑地说:“我义务劳动。你不用担心报酬。” 我点点头说:“如果你制作很成功的话,我会考虑年终给你个大奖。” 他弯弯腰,做了一个标准的绅士动作:“那我拭目以待。” 我向米欣问起严洪敏。 米欣说:“他是匹烈马。如果你能驾驭住,那么他日行千里。如果驾驭不住,他也不会给你添什么乱子,顶多吊儿郎当干活。” 我狡黠一笑:“米欣,你可驾驭得了?” 她并不直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笑着说:“我喜欢性格温良的千里马,不喜欢这种烈马,所以就没有想过驾驭。” 我习惯性去揪揪她的短发。 结果吓了一大跳,我的手里竟然有一把头发。 我想躲闪,但是来不及,米欣一眼就看到了。 她赶紧摸自己的头发,而后发出一声尖叫。 “秀儿,秀儿,我不要化疗了。我这样宁愿去死。” 乔峰赶紧揽住她,嘴里不停地安慰。 我握着米欣头发的手立即抖动起来,跟着浑身也开始发抖。 我无端开始害怕。 我快步跑下楼,买了一个镂空的咖啡色帽子,有点嬉皮的那种。整个帽身都臃在头上,而帽顶在肩膀上垂下来。 “秀儿,我吓着你了吗?”米欣泪汪汪地问。 “没有,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米欣很顺从地戴上帽子。 美女就是美女,换个风格也照旧好看。 夜色降临。米欣催我回去。 我一直都害怕医院,闻到消毒水味儿就感觉窒息。米欣知道我这个习惯。 可今晚,我感觉很害怕。害怕一个人呆在家里。 这种感觉很强烈。 管理恒妍9 我本来想去老顾那里坐一会儿,可是“水晶鞋里的传说”没有开门。 莫非老顾生病了?他身边没有什么亲人,谁来照顾他? 我的心里还是担心了一下。 电话一接通,我就听到了他爽朗的笑声。我的心这才落地。 “师父,你今天晚上怎么关门了?是不是生意混不下去了?” “还没到那一步呢。是不是找我结算工钱啊?” “我要是找你结算工钱,我早就饿死了。” “我儿子休假回来,我到晚上就关门了。” “怪不得收摊儿这么早呢。” 人家有儿子回来团聚,我就不再凑热闹了。也没有我凑热闹的份。 我干脆去弟弟那儿凑合一晚上。 老大和老二在屋子里追着玩耍,妈给小三儿喂饭,孩子的脸上身上手上都成了饭粒。地上到处都是玩具。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往沙发上坐下,谁知道屁股下面湿津津的。我起来一看,原来是孩子的尿片。 我再也没有在这里呆的心情了。 我一个人去了左岸酒吧。 一个单身女子来酒吧,总是有点怪异。我坐在角落里,看别人狂欢。 这个地方打发时间还不错。 我正坐着,一只胳膊突然搭到我的肩膀上。 我回过头,是一个头发挑染成五颜六色的男人。 “你的手搭错地方了。”我平静地说。 “哎——”他的声音一波三折,“我的兄弟想请你过去喝一杯。” 我心惊了一下,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莫非,这朗朗乾坤之下也会有像电视上那样的黑社会? 一时间,我独自出来,心里很后悔。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推开他的手说。 “不就是过去喝一杯嘛,兄弟都是怜香惜玉的人。”他嬉皮笑脸地说。 怜香惜玉?这个地方居然用这个词,真恶心死人了。 “我和兄弟们打赌,能把你请过去。你就过去意思一下,让我也有个脸,成不?事成给你200元。” 我不想再搭理他,站起身要走。 可他摁住我的肩膀,我站不起来。 男男女女都埋在对方的眼睛里纠缠,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这边的情形。 “服务生过来。”我大生招呼侍者。可是花头发男人立即对侍者摆手:“没你的事,我和我朋友逗着玩儿呢。” 侍者悻悻然地走了。 我拿出手机,给乔峰打电话。可是花头发男人又按住了我的手。 “别呀,大家都是玩玩儿而已。你这样就先不对了啊。” 我干脆坐下来不理他。 “兄弟,你认错人了吧?” 我一听就是严洪敏的声音。这个时候看到他,仿佛就是看到救星。 “你怎么过来这么晚?”我不满地说。 严洪敏看那个人一眼,拉起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可那个人并不罢休。一下子挡在我们前面。 严洪敏瞪大了眼睛:“你对我女朋友动手动脚我不计较,你还想怎么着?” 那人嬉皮笑脸:“不打不相识嘛。既然是朋友了,我们过去喝一杯。” 严洪敏一把推开他:“我们没有兴趣喝。” 那人立即拉下脸:“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管理恒妍10 那人挥起胳膊就打了过来。严洪敏身子一闪,躲了过去。 然后他飞起一脚,就踢在那人的屁股上。登时就有几个人围了过来。 严洪敏被围在了中间。我听见噼里啪啦的踢打声。 在酒吧里,这种打架每天都会上映,很多人漠不关心。 我大声喊叫着老板,可是没有人理我。 我冲到吧台上,随手握住一个酒瓶,把另一端磕碎,然后就冲过去。 我什么都没有想,狠狠地朝其中一个男人的后背扎去。 这些人渣,你去死吧。 可是我的手被人拉住。不知何时,警察冲了进来。我这才听到外面警声大作。 即便是警察拉着我,我又狠狠地朝其中一个男人的裤裆踢过去。 我的鞋头很尖,他没有防备,“啊呀”一声就蹲了下去。 我感觉自己就踢在一个软哄哄的东西上。 老娘废了你。我心里狠狠地骂道。 “你这个贱女人!”他说着就要冲过来,但一个警察一巴掌就把他打到了一边。 我这才看见严洪敏,他的右嘴角流着血,眼睛也一片瘀青。 我和严洪敏被带到另一辆警车上,随着那帮人被拉到了派出所。 前排副驾驶座上是一个年轻的女警察,她看我一眼,眼神里都是鄙夷。 我也瞪她一眼,心里很不服气。 我和严洪敏紧紧地挨着,我的头就贴在他的胸前。我感觉很不好意思,就使劲移动一下身子。 “干什么!”前排的一个警察大喝了一声。 “别动了。”严洪敏轻轻地说。我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儿。刺鼻的酒味儿加上呕吐过后的酸腐味儿很让人崩溃,但这种仅仅是品了几杯酒留下的味道就不一样。有着若隐若现的诱惑。 就好像香烟的味道。大烟鬼的味道是发臭的大蒜味儿,但仅仅是点燃的香烟散发出来的便是有点暧昧的烟草味道。 伴着酒味儿的还有古龙水的香味。我曾给大生买过,可他不喜欢这种味道。他讨厌男人使用香水。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我满脸愧意。 “英雄救美,我很荣幸。” “可你不是英雄!你伤的重不重?” “铮铮七尺汉子,还怕这点小痛?没有问题。” “闭上嘴巴,不要说话!”那个警察又是一声大喝。 到了派出所,我们被带去做笔录。谁知道对方一口咬定是严洪敏先去找他们的茬儿。派出所就是不放人。 没有办法,我向他们请示后,给大生打了个电话。 大生很快就赶来了。没有想到城关派出所的副所长还是大生的朋友。 他们简单说了一会儿,就把我和严洪敏放了出来。 朝里有人好做官,衙门有人好断案啊。 看到我和严洪敏一处,大生面无表情地问:“他是谁?” 我赶紧向严洪敏介绍:“这是我前夫。”回头又对大生说:“这是严洪敏,是恒妍会所的一个经理。” 严洪敏伸出右手,和大生握手,可大生没有伸手。 他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说:“韩总,那我走了啊。” 他拦了一辆车就走了。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1 看严洪敏走了,大生一把把我拉到车上。然后毫不客气地把我丢到后座上。 我慢慢地坐起来,整理一下头发,把扬起的裙角放了下来。 我抬起头,看见大生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受伤。 “你怎么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我没有理他,从驾驶座前面抽了一张手帕纸,把凉鞋细带子上蹭的灰尘轻轻拭去。 我犯不着和一个愤怒的男人计较。 大生穿着黑色带暗花的衬衣,这使得他看起来特别的阴沉。再加上他凌厉的目光,让人感觉咄咄逼人。 “刚才我不是给你的朋友说了吗?要不是碰巧遇到严洪敏,我还不知道被那些小混混们怎么样了呢。”我眼睛看着别处说。 “你一个女人,好好的跑酒吧干嘛?去那里面的都是坏女人!” “谁说的,米欣也经常去。” “她是一个人去吗?单独去酒吧的女人都是些寻求刺激的不正经女人!” 他狠狠地说,“你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呵!”我冷笑了一下。 还有资格说我?我心想,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哪。 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和你翻脸了。 他看我不言语,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靠在车前面,点燃了一根香烟。 映着路边的灯光,他的半面脸被打成阴影,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 这是一张沧桑的男人的脸。 突然想起那一年,和他到黄山,我飞身跳上一块耸立的大石,俯身向下观看。回头招呼他时,发现他面如土色,一脸灰败。我回身钻?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14 部分阅读 这是一张沧桑的男人的脸。 突然想起那一年,和他到黄山,我飞身跳上一块耸立的大石,俯身向下观看。回头招呼他时,发现他面如土色,一脸灰败。我回身钻如他的怀中,他轻抚我的头,我感觉他的手微微的颤抖。 我一时心动,走下车,站在他面前。容颜挡不住岁月,在他英气逼人的额头上,皱纹如水波一般清浅地荡漾。 恍惚看到他鬓间的发丝夹杂着一些明亮的银色,若有若无,仿佛一层淡霜,是无可遏止的衰老。 而我呢?又何尝不是渐渐老去? “秀儿,我们为什么不能重新?” 一朵花凋零了,可枝头留下的是难以磨灭的疤痕。没有人能够理解女人受伤之后,心灵是多么的坚硬。 聚了,散了,是一段路过的相遇,还是一场错误的邂逅?云消雾散之后,该怎样收拾残局? “你和叶碎碎彻底结束了吗?”我冷冷地问。 他的目光立即黯淡下来。 “秀儿,我不明白她到底还在死守着什么。” “难道你想让我这个前妻去做第三者?我做不来!也没有那个精力去做。” 我顿了一下说:“我没有逼你离婚,你也就别再逼我复婚。反反复复作甚?没有什么意思。” “对不起,秀儿。” 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在后面叫我,但我没有应声。他开始在后面追,我开始在前面跑。 这个晚上,就出现了这么两个傻瓜。 “秀儿,你跑什么,我是告诉你米欣的事情啊。”他在后面大声我。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2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停下来气呼呼地说。 “还不是让你气的?谁让你一个人去酒吧?” “我去酒吧还不是因为米欣?今天米欣的头发掉了特别多,我感到很害怕。” 大生犹豫了一下说:“张大夫说,不管去哪里,米欣的病都没法医治了。现在所做的化疗,也只是为了减轻她的痛苦。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是换做家庭艰难的,都会放弃治疗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米欣多可惜,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我的大脑闪了一下,这些遗憾是弥补不了了。但是米欣喜欢旅游,何不在这生命最后的日子,做一次生命的壮行? 我说给乔峰,乔峰完全同意。 然后我才告诉米欣。我怕她有顾虑。 谁知道她的眼睛闪闪发亮:“秀儿,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我很荣幸。生病以来,我一直都渴望出去旅行。”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那么积极地替我看病,我怕辜负了你。”米欣脸上出现红晕。 我的鼻子也酸涩起来。她选择呆在冰冷的医院里,就是为了给别人希望。 世上根本就没有神佛!!! 否则像米欣这样的人,老天爷何以这般残忍?我回去就要把观音从屋子里请出去,她不配受我的烟火。 我把一张银行卡递给乔峰,告诉他,只要米欣身体允许,尽情游玩。 乔峰不要,说他完全有能力照顾米欣。 我坚持说:“米欣苦心经营了恒妍十年,这是恒妍对米欣的回报。你们拿着,使得其所。” 这段日子以来,乔峰守着米欣,不离左右。他总是想办法让米欣开心,而自己又承受着心灵的煎熬。我每次来只是看看米欣,就感觉心如刀绞。而乔峰,时时刻刻看着米欣渐渐衰落,那该是这样的肝肠寸断? 这个俊朗的男人,是我见过的最有魅力的男人。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以师父自居。而我绝对没有想到,今后他居然成为米欣的守护者。 我对米欣说:“最伤人的话,总出自最温柔的嘴。世上多少男人口蜜腹剑忘恩负义薄情寡义,而乔峰对你,你该知足。” 米欣点头:“我对生命,真的已经释然。” 我把米欣的计划告诉了米爸爸,我原以为他会阻止,坚持让米欣治疗。 谁知道,完全不是这样。 他点点头说:“这个主意真的不错。与其终日呆在病房里,还不如出去走走。” “临走之前,我想看看妈妈……”米欣说出这样的话,可知道她的心里是怎样千回百转。 谁都知道,她这一去,不知会在那里中止生命。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到这个话题。 而米欣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本来触手可得,可实际上却遥不可及。 看着米爸爸犹豫的脸色,米欣失望地说:“要不,算了……” 岂能留下这样的遗憾? “要不,我给你化妆,然后让妈妈来一趟。就说你阑尾发炎,做了手术?”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3 我给米欣化了一个粉嫩的妆,腮红打的很重。病床上的米欣,焕发出桃花的娇艳。 我还特定给米欣准备了一顶粉色的绸帽。 快到傍晚的时候,我陪着米妈妈来到病房。 她一路上很紧张,担心的不得了。 大生已经和张大夫说好,合适的时候,会出来帮忙。 到底是母亲,一看到米欣,米妈妈就焦灼地说:“小欣,你瘦太多啊。” 米欣撒娇:“我一直在减肥呢。妈,你不用担心,只是做了一个小手术,很快就会好的。再说了,我也没有时间在医院里耗。我还要去北京参加一个美容学习呢。” 我赶紧说:“妈,米欣去学习的时候,我陪你和爸爸也去北京,我们再登一次长城好吗?” 她这才把脸转过来说:“老喽,上不去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道是这么想的,一天到晚都是减肥。秀儿还说什么骨感美人,我看着就不好看。大姑娘白白胖胖才可爱。” 米欣撇了一下嘴:“白白胖胖那是猪。” 米妈妈还想说什么,张大夫走过来,对我们说:“让病人休息一会儿吧。刚做完手术,病人身体会虚弱一点儿。” 一听这话,米妈妈最先站起来说:“那你们走吧,我留在这里照看欣儿。” 我赶紧拉住她的胳膊说:“妈,人家乔峰专门在这里照顾呢。你就别打扰人家的情话了。” “看你这孩子。哼,都嫌我碍事了啊。” 我推推搡搡地把她请了出来。一回头,看见米欣伸着胳膊,眼睛里泪水蒙蒙。 我立即出了一身冷汗,赶紧从背后朝她挥了挥手。 米欣要去的第一个地方是苏杭,大生替他们订好了机票。 大生考虑的很周到,居然给米欣准备了一个可以折叠的轮椅。 送米欣和乔峰那天,居然下了雨。不过不大,只是朦朦胧胧的雨丝,在空气里漂浮。 到了机场,米欣催促我和大生回去。 背着大生,米欣说:“秀儿,罗大生值得你再次拥有。” 我哼了一声说:“你少管那么多闲事。你要记得完璧归赵。好好去,好好回来。” 然后我对乔峰说:“这辈子你喜欢米欣,下辈子可要喜欢我。” “说什么呀。”大生一把把我拉了过去。 载着米欣和乔峰的飞机绝尘而去。 我的心疼痛的缩成一团。 前天,小恙来到医院。她拉着米欣的手直哭:“米欣,我都想不通你怎么会得这样的病啊。” 也就在那一天,都市频道报道,江城一共发生8起交通事故,九死一伤。 生命是多么无常!死神就在周遭徘徊。如果拿大把的时间来仇恨来寂寞来蹉跎来无聊,简直就是浪费。 大生说:“秀儿,你要看开。不要太悲伤。生命不求长短,但求无憾。” “如果你的生命就要中止,你遗憾吗?” “遗憾!我们一家三口没有相聚,我怎么会释然?”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4 过了几天,我收到米欣的明信片,正面是西湖的断桥。 背面有米欣的字迹:苏杭的美食如同那里的女子,有着别样风情。一切都好,勿念。 十岁那年,我得了水痘,很多人都不敢和我玩儿,害怕被传染。 我妈不让米欣和我玩儿,生怕她也传染上。可是米欣不听,照旧和我呆在一处。最后,她的脸上真的出满了水痘。 我记得米欣说:“秀儿,如果将来我生病了,你也要陪着我啊。” 而我当时我拍拍胸脯说:“你放心,米欣,我会陪着你,和你得一样的病。” 眨眼二十年过去,梦里花落知多少啊。 米欣走了,而我的生活还要继续。 时间长了,没有人再过问米欣的去向。 我能理解,我是拿钱办事,而他们是办事拿钱,都为的是自己的生活。别人都是过眼烟云。 幸亏有严洪敏帮忙,恒妍的工作轻松很多。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鞭子一样的雨带,摔打着地面。 我站在窗户里面,看外面白茫茫的雨雾。 多日以来的干燥终于可以缓退。 这时候,张敏慌慌张张上来,说手术部的郭柯闹着辞职。严洪敏外出办事,还没有回来。让我看怎么办。 我问她:“为什么辞职?” “唉,今天是星期三,手术部也没有什么事情。郭柯就到前面做护理,美容师张小燕让她交付现金,可郭柯让她记下来再说。手术部有几个人都是这样,仗着自己是专家,不把制度看在眼里,随意到前面做护理。因为把她们挖过来不容易,所以米总以前总是睁只眼闭只眼,这让她们更嚣张。张小燕还没有说她几句,她就把小推车踢翻了,俩人就吵开了……” 我给严洪敏打了个电话,向他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问她那个郭柯怎么样。 电话那头很吵杂。他沉吟了一下说:“她做的局部瘦脸手术在业内很有名气,难免会脾气大些。不过,你怎么样处理都行,我尊重你的选择。” “来做瘦脸手术的人多吗?” “不多。毕竟很多人不愿意在脸上动刀。” “作为手术部经理,你想怎么处理?”我笑着问。 “韩总,你不要把这个问题抛给我。就按你的意愿去做。”“你又不知道我的想法。” 他哈哈大笑:“人情管理虽然有一定的好处,但一个团队要壮大,一定就需要用制度来管理。” 和我想的一样。 我让张敏把郭柯和张小燕叫上来。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5 两个人站在那里,神态各异。 张小燕脸上带着歉意,有点局促地站在那里。而郭柯,虽然不是趾高气昂,但神色高傲。 我的心当下来气。 虽说艺高人胆大,但现在不缺人才。 张敏也在,刘经理也在,我先对张小燕表扬了一番,对她的做法表示肯定。 然后对郭柯说:“我听说你准备辞职,是这样的吗?” 郭柯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说:“既然你有去别处发展的意向,那我也不阻拦。”我对张敏说:“去财务处,给郭医生多开一个月工资。” 张小燕惊讶,郭柯失落,张敏和刘经理呆住。 逼到这个份上,郭柯反而不知所措。 刚吃过午饭,我开了一个临时会。 张敏把上午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并宣布了处理结果。下面立即哗然,很多人没有想到我会让郭柯走人。 我平息了一下会场说:“恒妍给每个人的薪水和同行相比,绝对是位居前列的。分工不同,每个人的职能不同。但大家都是恒妍的功臣。恒妍做的好,我们每个人的切身利益就能得到更大的保证。都说手术部含金量高,但绝大部分的顾客也都是冲着护理来的。一套高端的化妆品6千多块,而且顾客的使用是延续的,潜在的利益是无法估量。当然,手术部的工作是别人无可替代的。所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然后我又宣布了一个决定:每个周三成为公休日。 这个方案是经过各部门的反复磋商才定下的。都知道,美容行业没有节假日。大家都难得能真正空闲下来。 当时张敏很担心,怕会影响恒妍的生意。但严洪敏给给出一年来的参考数据,很明显发现每一周的前三天美容院的人流量并不大。尤其是周三。 对于职业女性而言,周三介于两个周末的中间,正是处理问题的最佳时间。所以轻易不会光顾美容院。 而对于家庭主妇而言,每天都是星期天,也不在乎这一天。 之所以这样,是让大家有一个彻底放松的时间。 我的想法是,工作是重要的,但工作之外的很多事情也不能忽视。 听到这样的决定,很多女孩子都大声尖叫起来。我趁机说:“恒妍给大家的待遇很丰厚,大家也要在上班的时候全力工作。” 下面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然后我又说:“今后,各部经理每周自己找时间给我回报工作。尽量减少集体开会时间。散会!” 严洪敏说:“是不知者无畏,还是你真的含金不露?你当领导有这般胸怀,说不定恒妍会有一个新天地。” 我苦笑:“那也有可能功败垂成。” 这又不是机关单位,非要日日守着报纸清茶打发日子。有大利挣大利,没大利挣小利,干嘛非得把人骨头缝里的精力都压榨出来?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6 周四下午,王玉诗和钱梦丽把钱送了过来。 王玉诗说:“韩总,我们还能不能在这里上班?” 我本来是想着让她们走人的。可是美容行业流动性太大,难得有做的这么长时间的老员工。 经过这一次教训,我估计没有下一次。 王玉诗和钱梦丽回到护理部第二天,刘经理找到我,说刘晓娜告诉她一些关于王玉诗的情况,她觉得有必要跟我说说。 刘晓娜说,王玉诗的日子过的很不好。她娘家日子艰难,母亲又有病,经常看病吃药。可自打她结婚后,她的丈夫很小心眼儿,把家里的钱看的很紧。因为她母亲看病,他们两个经常吵架。 今年春天,王玉诗的母亲又犯病住院,可王玉诗的丈夫坚决不拿钱,王玉诗这才犯下错误的。 “这个女孩子一直都很踏实的。”刘经理肯定地说。 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波折。 很多笑容满面的背后,都有着自己的一把心酸。这个世界,谁活的真正潇洒? 我本来想着在大会上公开处理的,现在取消这个决定。 我让刘经理把王玉诗叫过来,把罚款的部分又交给了她。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敢收下。 我淡淡地说:“我也是无意得知你的家庭情况。有困难要想办法解决。不能因为困难而做错事啊。”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刘经理后来告诉我,王玉诗干的特别卖力,而且还很热情,有资格当个领班了。我当即就同意了刘经理的推荐。 从每日的进账来看,恒妍的收入还是很可观的,这也对得起米欣了。 当穿着牛仔短裤粉红紧身T恤的小恙来恒妍做护理时,我真的吃了一惊。 她直接就冲到了我的办公室。 我听见张敏对她说:“您走错地方了,这是韩总办公室。” “我就是要找她!” 一听那温柔如水的声音,我就知道是小恙。 她的眼睛里完全没有了那天所见的落寞,居然跳动着女孩子的光泽。 “你的两个命根子呢?你舍得出来了?” 小恙笑了一下:“他奶奶过来几天,我就暂时解放了。也来你这里享受享受。” 终于修炼成精! 知道爱惜自己,珍惜自己,那女人就活出滋味了。 我说:“你想享受什么样的服务?” “当然是上好的服务,也当然是低廉的价格哦。我是个教师,囊中羞涩的。” “那没问题。” 我专门关照了刘经理。 小恙做完护理后,宛如新生。她欣喜地说:“美秀,在这里护理和在家糊个面膜真不一样啊。感觉真享受。” 那是自然了。来这里的女人,享受的就是这里的服务。 我问她和陈子昂怎么样了,她微微一笑:“哪会顾上他啊。我现在空下来就绣十字绣,老板说我那个八骏图值好几千元呢。” “那你就发大财吧。” 我伏在她的耳边问:“难道,身体不需要吗?” “这个不是离开男人就解决不了的啊。”她诡秘一笑。 我也大笑。 “陈子昂真的没有和你联系过?” “那你就猜想吧?看你,还是瞎操心。”她点了一下我的脑门。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7 很快,陈子昂来找我。 我当时刚从外面回来,就在恒妍后面小花园的躺椅上休息。陈子昂来的时候,看上去有点狼狈。 我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下。 不用开口,我隐约就猜测出他的来意。 他犹豫了一会儿说:“美秀,你让我和小恙好好过日子,可现在她根本就不理我。” 我在心里笑了一下。 我现在就可以得出一个真理了,这女人和男人在一起,首先不能丢掉自己,否则对方也会像对待破抹布那样丢弃你。 为了家庭,为了孩子,你可以做牛做马,但你不能真的做牛做马。 “你们还没有离婚啊?”我轻笑。 “美秀,你什么意思啊?”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你都找别的女人了,怎么不能让小恙找别的男人?现在这个社会,谁也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立即变了脸:“美秀,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当初还是你劝我回心转意呢,现在你怎么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还是慢言慢语,“你都那么善变,我干嘛不能善变?此一时彼一时也。”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男人哪,有几个是真正经? “别呀,你要这样走了,你就后悔了。小恙还是你老婆,谁也夺不走。不过她现在伤透了心……” “我压根都没有想着和她离婚的。”陈子昂摆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陈子昂说的估计也不会错。 也许他只是和那个老师有点好感,两个人走的稍微近了一些。结果小恙就大惊小怪 大动干戈大发雷霆了。女人疯起来也够怕人的。她跑到校长那里一闹,陈子昂没了脸面。不但没有回心转意,反而和那个女人走的更近。 毕竟,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婚外情不过是用来调剂味觉的酸梅。偶尔尝那么一点,新鲜可口。但绝对当不了饭吃。 而小恙一旦丢开手,不再关注他时,他反而发急了。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啊。风水轮流转。 我拂了一把头发说:“那不就得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至于怎么哄老婆开心,不用我教你吧?” 他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实在,我讨厌那个周杰伦做的广告。他捧着一杯优乐美,深情款款地对一个女孩子说:“你就是我的优乐美。”正是因为你是我的优乐美,所以我喝完就可以把你扔掉了。而那个女孩子还满脸陶醉呢。 下班后,我照旧去了老顾那里。每一次来这里,感觉都特别的放松。 看这老头站在工作台后专注的样子,就是一种享受。 不用寒暄,不用强打精神,只用摆一张最舒服的表情就是了。 “你在那里做的还好吧。”他头也不抬地问我。 “托您老的鸿福,一切都好。” “美秀,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他一本正经地说。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8 “什么事情?”我洗耳恭听。 “不考虑再婚吗?” 我连忙摇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啊。我没有那个打算。现在的生活状态就挺好。再说了,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他不说话。 我开玩笑说:“师父,张爱玲三十岁那年,遇到了赖雅。而赖雅已经六十八岁。两个人惺惺相惜。直到赖雅去世,爱玲都是以赖雅夫人自居。” “你是那个临水照花人吗?美秀,别乱开玩笑,老男人经不起诱惑。” 我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老顾哈哈大笑。我这才发觉上当。 我兴致勃勃地在打开煤油喷灯,偷偷地看着老顾,做了一个白胡子老头的形象,然后又做了一个头上翘着羊角的童子。 老头儿拿着长烟锅,正敲在一个童子的头上。 才放到柜台上,就被一个小孩儿买走了。 我伸开手说:“师父,现场办公吧。” 老顾没有明白什么意思,一双老眼迷惑地看着我。 “哼,我也不知道给你创下多少利润了。你这个资本家,要我白白干活啊。” 老顾又好气又好笑,还真的从柜台里给我拿钞票。 我眼巴巴地期待着。 谁知道,老顾放到我手里的是一枚硬币,价值100大分。 我乐呵呵地收下:“能买一碗豆浆了。也不错。” 可恶的电话铃响了。 我一看,是严洪敏的号码。手术部已经下班,这个时候不会是工作上的事情。 不接!我当即就挂断了。 可是电话铃又响,老顾比划了一个接电话的姿势。我这才接通电话。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明天再说;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后天再说。拜拜。” “美秀,等等,我有事求你。希望你能够助人为乐。”严洪敏在那边焦急地说。 “我比你起码大5岁,我的名字是你叫得吗?” “我毕业那年都26了,你现在顶多大我3岁。我就让你占个便宜,叫你一声美秀姐吧。” 这还差不多。 “那是什么事?你说吧。” “能否当面讲?一时也说不清楚。” “我现在在北京,根本回不来。如何和你当面讲清楚?” 他嘻嘻一笑:“美秀姐,我估高了你的撒谎能力。虽说我现在没有见到你,但我的车子和你的车子正挨着呢。” 江城商学院对面就是北京大鸭梨,一家四星级酒店。青青家园车位紧张,我总是把米欣的车子停在大鸭梨里面。 我下意识从作坊里走了出来,果然看到严洪敏就站在大鸭梨门口。 他上面穿了一件杏色的衬衣,下面是一条板正的西裤。他难得穿这么正统的衣服。 他这身装束,让他看起来有点领袖的味道。 “干什么呀?要会见外交部长?” “不,他那个级别不够,巴拿马正在会议室等我。” 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你赶紧去啊,别在这里消磨时间。”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真的有事要求你,否则,我的一世英名就真的毁了。”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莫非你又是英雄救美,然后被人围追堵截?” 一想到那天晚上紧挨着他的情形,我忍不住心跳了一下。 “若真是那样也好了,只少还有美女可救。可现在,我是孤家寡人。” “到底什么事情?”我有点不耐烦。 “韩总,美秀姐,你能不能客串一下?” “什么?”我没有听明白。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9 他鼓足勇气说:“你的下属现在遇到难题了,需要你客串一下。换句话说,就是重新为你设置一个临时的身份。” “到底是什么呀,我还是不明白。” 他这才摊开手说:“今天晚上,我一个朋友结婚。大家都有佳人相伴,只有我单身。我害怕让众人扫兴,影响他们的食欲,所以想拉你去救救场。不知你能不能出手相救?” “你是不是三鹿喝多了啊?虽然你身上喷了古龙水,但我还是隐约能闻到一股人渣味。我不会演戏,所以不会帮你客串。现在过年流行租个女友回家,你不妨也去租个美女作陪啊?”我连夹带棒砸了过去。 他立即黯然失色。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我那些同学大多功成名就,哪像我现在如此寒酸?我只是贪图工作的地方美女如云,我可以赏心悦目。所以眷恋恒妍。没有想到,我在你的眼里竟然成为人渣。男儿不努力,就要受鄙弃啊。” 看他如此悲壮,我反而感觉过不去。 “据我所知,喜欢你的女孩子不在少数。你可以找一个漂亮的去充充门面啊。”我给他出主意。 他摇摇头说:“到了我这把年纪,哪里只贪求一个‘美’字?我这时苛求的是优雅和风情啊。” 他这把年纪?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这优雅和风情,你勉强凑合,所以我只能找你帮忙。” 我一听凑合,很是不悦。我是女人,即便是变成七旬老太,也渴望被别人夸奖。 没办法,这是胎里带出的虚荣。 “那你去找一个优雅和风情适中的吧。我不敢去砸你场子。” 他狡黠一笑:“以后倒说不了,只是目前我还没有找到。” 马屁拍的还算到位。我警告他:“那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 好在青青家园就在附近。我独自回去化妆更衣。 搭配严洪敏的穿着,我穿了一件浅咖啡色钩花镂空开衫,并搭配同色灰格中裙,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细跟皮鞋。 因为装束略显成熟,我就化了一个略微粉嫩的淡妆,并配了一副方形的大耳环。 他定定地看着我走到他的身边。眼神仿佛蒙上一层水雾,不尽是抹不去的千回百折。 我假装没有看到。 很多事情,看穿但不说穿。只要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了,没必要说出来。 餐厅的入口处,就放着新娘和新郎放大的婚纱照。 严洪敏揽着我的肩膀,信步走入。 我不用细看,就能感觉无数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严洪敏轻声说:“美秀,你惊扰了众人,新娘子都显得逊色了。” 我含笑不语。大庭广众之下,适度的沉默更能衬出一个女人的优雅。 “我感到很骄傲。”他悄悄伏在我的耳边说。 新郎穿着燕尾服,五大三粗的模样。 严洪敏笑着给我介绍:“美秀,这是老皮,上大学时上下铺的兄弟。别看他浑实,现在可是响当当的CEO哪。虽然员工还没有突破十个人。” 我向他点头问好,可是一转身,吓了一大跳。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10 我恍惚看见了大生的影子。 在这种场合,看到前夫毕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虽说我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但面对大生的时候,还是感觉到别扭。 和熟悉的陌生人相处,远远没有和纯粹的陌生人相处容易。 而严洪敏正在给我介绍老皮,我象征性地点了点头。有点心不在焉。 我又悄悄回头,没有了他的影子。 可能是我紧张,眼睛看花了。还别说,对面那个男人看上去还真的有点像大生呢。 我这才把心放了回去。 那个叫老皮的新郎说:“小红,你小子这回真交桃花运了。真有气质,真漂亮。” 新娘脸上有点挂不住,这新郎保不住晚上得回去跪搓板。 我赶紧说:“今天晚上,谁都没有新娘子漂亮。刚才洪敏还妒忌的不得了呢。” 严洪敏赶紧说:“老皮,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看看嫂子,眼睛都能点亮烟斗了。” 严洪敏拉着我又和别的人寒暄。 这跟毕业几年后的同学聚会差不多。除了人是真的,别的就不敢保证了。 刚毕业那几年,我和米欣就经常参加同学聚会。那时候班上有个很不起眼的女孩子一下子武装得珠光宝气,还开了一辆红旗。莫非她也认了干亲戚?也跟那些演艺圈的美女一样,只要认个干爹,马上就飞黄腾达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她:“发了什么大财?” 那个女同学害羞一笑:“不是的啦,我老公开了一家大公司。”米欣当时不以为然,你说你老公开公司也就算了,弄辆宝马还算档次,开个红旗像什么啊?那是政府官员的标志。即便是老总,估计也是个农民企业家。 后来有人刺破内幕,原来那套行头都是借来的道具。 后来,我和米欣就再没有了兴趣。看昔日那些熟悉的人像小丑一样表演,还需要有一定的功力。否则很容易因为内力不足而“毒发身亡” 现在我就是这种感觉。 严洪敏听着别人对我称赞,脸上眉开眼笑。 我笑着说:“小红,这有什么可得意的?” 他眼一瞪,假装生气:“你少跟着那些二流子们喊我的绰号,我不喜欢。” “只可惜,我知道了。”我抿嘴一笑。 “美秀,你不懂。男人活着,要么官场得意,要么商场得意,再不就是情场得意,否则就妄作男人。” “你现在是什么?” 他狡猾地说:“我现在还很落魄。不过,你站在我旁边的话,我也算有点光彩了。” 今天的客人很多,有同学,也有朋友,还有生意上的伙伴。我们被安排到三楼。 走上二楼,严洪敏碰到了他读研时的导师,便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打招呼。我趁机去个洗手间,一转身,电击般定住。 看来我刚才不是错觉。真是大生,不过他身边站的女子不是叶碎碎,而是个很小巧玲珑的女孩子。 一看到我,大生的眼里喷着怒火。 他又摆着老鹰捉小鸡的架势,准备把我拎出去。 严洪敏还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我不能让他丢这个人。 我慌忙回头看,严洪敏也是一脸紧张。显然,他也看到了罗大生。 我心里叫苦不迭。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11 我横下心,走上前去。笑着对大生说:“你好,老同学。这位是罗夫人吧?呀,真漂亮。” 大声一脸愤懑,而那个女孩子有点不自然。 我压低声音说:“今天晚上,我走我的阳光道,你过你的奈何桥。谁也不干涉谁。你今天晚上要是给我难堪,我今后绝对不搭理你。” 大生也压低声音说:“韩美秀,我没有想到你现在竟然这么有手腕,算你狠啊。” 我莞尔:“现在知道也不晚啊。”然后我提高声音说:“我们先过去了,祝你和夫人用餐愉快。” 我拉着严洪敏仓皇上了三楼。 好歹他没有跟上来。 席间,严洪敏频频为我夹菜,尽显温柔本色。 我来者不拒。既然是女友身份,那就得像个女友样子。 喜宴结束的时候,严洪敏执意送我回去,我婉拒了。 他看我脸色坚定,也没有勉强。 还好,宾朋们都是离席。拥挤吵杂中,我没有再看见大生。 席间被严洪敏的朋友灌了两杯,我回去的时候,感觉有点晕乎。 我刚打开防盗门,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进了房内。我当时吓了一大跳。 战战兢兢地往后看,才发现竟然是大生。 我甩开他的手,给自己冲了一杯冰水。 “给我倒一杯。”他仰着脸说。 “你没有手吗?想喝自己倒。” 我靠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他直接走过来,猛地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杯子,兀自喝水。 他总是这么霸道。 既然争不过他,我索性又冲了一杯。 “我要休息了,你赶紧回去吧。” 他瞪着眼睛,半天才说:“你不问问我来干什么?” 笑话!有那个必要吗?我冷哼了一声。 “你发展也够快的了。是不是你们公司又招聘一批新人?这个女孩子是不是给你怀上了龙凤胎?” 我没有任何防备,大生快速转过来,一下子扳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正对着他的脸。 “秀儿,这冷嘲热讽你可学会了啊?” 尽管姿势难受,但我还是展颜一笑:“没有办法,只能适应社会。” “现在流行风骚女郎,你是不是准备效尤?” “如果真是那样,我不妨一试。” 他的手使劲一拽,我的披肩就脱落下来。我盯着他的眼睛,面不改色。 “这样多不过瘾,你要不要来一片伟哥?” 他颓然坐下,没有了精神。 尽管已经分手,但我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始终是个君子。他不勉强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 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脸上还都是没有擦干的水。 “我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和别的男人过夜。” 看我不理他,他把杯子里剩下的一口水喝完,然后说:“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经过他这一折腾,我反而没有了睡意。 打开电视,台湾的爱情剧正演的如火如荼。稍微一看内容,便没了趣味。 又是三角恋。 现在随便换个频道,你就会发现中国的导演真是奇怪,好像离开了婚外恋就拍不成电视似的。 离婚不是目的1 婚外恋给无数家庭带来莫大不幸,但给中国的电视业带来丰厚的利润。不能不说是另外一种收获。 天天播着这样的电视,让男人们耳濡目染,还真的误导他们婚外恋就跟放屁一样寻常呢。 说不定还来个集体大出轨呢。 关掉电视,上床睡觉。 谁知道电话铃声大作。 我本来想挂断,可一看号码,是兰秀。 说实在,对这个同胞妹妹,我没有太多的关注。我作为姐姐,心里还是有点愧疚。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巴一张,就变了味:“兰秀,要是借车的话,我可没有了。”也许对于不相干的人,我们还能做到客气;但对于亲近的人,总是有点苛刻。 那边没有了往常叽叽喳喳的声音,而是试探着说:“姐,听说你现在是恒妍的头儿?” “我只是米欣雇来打工的。” “那反正也是头儿。要不,你也给我安个经理,我跟着你干?我也识足,一个月开个六七千也就够了。” “你能力太大,恒妍也用不起你。你去当国务院总理算了。”我眼皮开始打架,没好气地说。 “姐,你这就不对了。人家一人成仙鸡犬升天,你怎么就不能让我跟着你沾光啊。”她也很委屈的样子。 我实在熬不住了,就打着哈欠说:“好好好,以后有机会我通知你。我要睡觉了。” 她赶紧说:“姐,我正经事儿还没说呢。” “什么事情?” “我谈了个男朋友,是个医生。很不错的一个人。我们都想着结婚呢。”她的声音里居然带着明显的羞涩。 一大堆人都在闹离婚,这不乏是一个好消息。 “对那个人熟悉吗?身家清白吗?你总是眼高手低,没心没肺,这次可要操点心。” 我没想到,兰秀第二天居然把那个男人带到了恒妍。 门卫让她做个登记,可她不摆乎人家,气势汹汹地往里冲。门卫没法,就把电话打到我的办公室。 对着她男朋友,我心里虽气,但也不好给她难堪。我赶紧对门卫解释:“对不起,我忘了交代你一声,是我邀请他们过来的。就让他们上来吧。” 这就是中国式的积习。真正在位谋政的人也没有见得多嚣张,可是他的部下和亲属个个飞扬跋扈,恨不得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15 部分阅读 这就是中国式的积习。真正在位谋政的人也没有见得多嚣张,可是他的部下和亲属个个飞扬跋扈,恨不得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某某人的某某。 兰秀一上来,就对米欣这个装修豪华的办公室连连称赞。她对身边的男人说:“看,这就是我姐办公的地方,多厉害了。” 那人也连连点头:“嗯,真不错。” 我招呼他们坐下,给他们倒水。那个男人赶紧说:“姐不用麻烦,我们随便坐坐。” 可能是经常呆在屋子里的原因,他的脸略微有点苍白。但模样还算正统。衬衣西裤穿在他身上,看上去也算顺眼。 兰秀这一次的眼光还算可以。但我总是感觉他的年龄偏大了一点儿。不过看兰秀那么欢喜的样子,我也没有说什么。 离婚不是目的2 兰秀说:“姐,我也想在你们这里做护理。” 我笑着对那个男人说:“我妹妹一见到我,就想打劫。” 那人也笑:“姐姐又美丽又能干。” 我让刘经理给兰秀办了一张金卡,账目记到我的名下,到月底我来结算。 刘经理说:“既然是你的妹妹,不用这么复杂。” 我赶紧说:“制度之所以能推行下去,就是所有的人都遵守。谁都不例外。” 我本来想早早打发他们走的。谁知道兰秀做完护理,就已经是中午了。我们一起在红袖添香吃了一顿饭。 即便是在饭桌上,那人看起来也是有条不紊的样子。这也刚好互补了兰秀的风风火火。也看得出他对兰秀的体贴。 如果他们能顺利结婚,妈的这块心病也算了结了。 兰秀穿着剪裁夸张的牛仔马甲,里面是大朵印花的沙料衬衣,跟个嬉皮士似的。我取了一万元交给她:“既然有结婚的打算,就好好买点衣服,别整天跟个二百五似的。” 兰秀对那个男人说:“我姐夫是个大老板呢。”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离婚了。” 然后又说:“可我姐夫对我姐特别好呢。” 我在后面踢了一下她的鞋跟。她这才闭上嘴巴。 甜甜的老师给我发来校信通,说让我去学校一趟,把甜甜的被褥拿回来,学校准备放假。 尽管童星小学比公办学校已经晚放假半个月,可我依然感觉暑假的时间漫长。这小家伙要是天天磨在我的身边,还不把我磨出油来? 她在电厂家属院玩儿了两天,就烦腻了。哼唧着要学画画。 我给她报了一个美术班,才没几天,又没有了趣味。说画画没意思,又想学跳舞。 她看我不理会她,就给大生打电话。 大生抱怨我:“她现在正是求知欲最强的时候,你可以给她多报几个班,培养培养她的兴趣。” “每个学习班学期一个月,她连三天都坚持不上。我不知道这是培养什么兴趣?这是培养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呢。” 我问甜甜:“到底想学什么?” 她咕嘟着嘴巴说:“整天都是关在教室里,烦死了。我讨厌监狱。” 我忍不住笑了,一个七岁的小丫头叫烦,你说可怕吗?现在的孩子,太早熟了。 “那你就和爷爷奶奶一起玩吧。” “不行啦,他们是老人,我是小孩子,玩不到一起的。”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爷爷奶奶吗?” 她学着我的模样叹了口气说:“从前我是小孩子嘛。我现在也喜欢爷爷奶奶啊,就是玩不到一块啦。” 我拿她没辙,每天就带着她上班。还好,她喜欢严洪敏,就成了他的小跟班。 米欣又寄来明信片,显示的地址是敦煌。 上面仍然是米欣的字迹:我在飞天脚下为你祈愿,希望你一切顺利。我这里安好,勿念。 一天后,又有一对月光杯邮回来。看上去精致小巧,玲珑剔透。 我准备送给米爸爸,以慰想念之苦。 离婚不是目的3 我直接去了电厂家属院。 本来还担心他们会出去,谁知道两个人都在家里。 我打开家门那一刻,心里难受了一下。 米爸爸带着眼镜在费力的看报纸,额前的两缕头发都是花白。而米妈妈在挑捡豆子,明显可以看到衣襟处的两处饭渍。 我的记忆深处,米妈妈总是干净利索,干什么事情都风风火火。而米爸爸总是充满力量,一副永远都不会老的样子。 可是,岁月悠悠如河,一去不回头。 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转眼间过了春,过了夏,秋天逼近。转眼间,青丝成白发。 蹉跎着,蹉跎着,人就老了。岁月就象一条河,左岸是无法忘却的回忆,右岸是值得把握的青春年华,中间飞快流淌的,是无可把握的时间。 《琵琶行》里有一句: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每每想起,心思如弦,仿佛骤然弹断,无数悲伤滚滚而来。 有什么能比红颜老去的时候,突然想到少年时代的场景更让人销魂? 三十年之后,我是不是也是坐在庭前慢慢地熬过每一日的光阴? 一时悲伤来袭,我无以自拔。 我在那一刻,也想到了我的母亲。突然也一下子理解了她。 父亲早去,母亲孤独的时日里会有多少的煎熬?也许母亲的想法是对的。 作为传统的妇女,跟着儿子,心里毕竟踏实。女儿嫁入他家,境况未知。 像我,中途被人抛弃。如果母亲跟着我,还不是一样被扫地出门?自己生活尚难照顾,何以照顾老娘? 弟弟虽然愚钝,老娘守着,具有定所,心态安然。 我一直记恨这个,所以心里耿耿于怀。 现在想来,我私自揣摩别人的心境,也够自私的了。 我把夜光杯交给米妈妈说:“米欣专门买给你们的。别小看这种杯子,用这个来喝茶,可以长命百岁的。”我信口胡诌,也是为了讨个吉利。 米爸爸握着杯子,如获珍宝。 米妈妈说:“看你爸喜欢的,跟没见过东西似的。” 我知道他的心事,也懂得他的做法。我朝他眨了眨眼睛。 他立即理会,笑着说:“这杯子也会给秀儿带来好运,早点再找到一个好女婿。” 我开始不满:“爸,你开始倚老卖老了啊。” 米爸爸认真地说:“秀儿,离婚不可怕。这辈子,所有的女人在结婚的时候都没有想过离婚的。所以,离婚不是目的。离婚是为了活的更好。” “那照你这样说,人这一辈子也是螺旋上升的。结了婚,再离婚;离了婚,再结婚,越过越好。”我开玩笑地说。 米爸爸严肃地说:“不能这样想,尤其是女人。除了个别女中豪杰,大多数的女性都依赖于婚姻的平衡感。而离婚,就是打破这种平衡。对很多女人来说,离一次婚,在心里就是重创一次。而这种重创,很多时候,都是致命。”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离婚不是目的4 上大学的时候,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但因为考试的答案是现成,所以在每一次也都勉强过关。 可是人生没有答案。离婚也只能是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读完之后,就要结业。离婚不是最后的目的。 想想刚才,我的悲伤过重了。 如果运气好的话,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船撞桥头自然沉。 但终归都有解决的办法。 我一时有了主意。 恒妍的附近就有一个广大旅行社,我先去了那里。给米爸爸米妈妈和母亲三个人报了一个江南十日游的老年旅游团。出去见见世面,也多一点新鲜的记忆。总比窝在家里寂寞强。 我先给弟妹打了个电话,我尽量委婉地说:“红莲,我给妈报了一个旅游团,让妈出去见识见识。三儿还小,没法出去。等妈回来,你也出去转转。到时,我给你参谋参谋。” 要是往常,我一定说的理直气壮。 果然,弟妹也很高兴:“姐,趁妈腿脚还灵便,就让妈出去转转吧。” 一句好话三冬暖,一句冷言三伏寒。 这么多年,我唯一能引以为傲的就是做人。现在想想,真是做瞎了。所以才四处碰壁。 以后我要是死了,我也不难为后人,提前总结好我的人生,就是八个字:生的荒唐,死的窝囊。 我对着天空哈哈哈。 人家说的不错,开心了就笑,不开心了过会儿再笑!高兴了就乐,不高兴了就使劲乐。 弟妹又很快给我回了电话:“姐,妈高兴的不得了呢。就等着出发了。” 嘿嘿。 我一回到办公室,就来来回回地走动。 门没有锁,严洪敏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做手掌触底。经常不运动,身体好像触电一样僵硬。 严洪敏吃惊地看着我,疑惑地问:“韩总,你在做什么?” “锻炼身体!”然后我警告他,“以后进来,注意敲门。” 他摇摇头说:“我记性差,总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办公室。”然后他笑着说:“你这样做运动,太小儿科了。” 我抬起头时,吃了一惊,他居然手里拿着文件,而双腿劈叉在地。 但在同时,我听见“刺啦”一声,衣服撕破的声音。 他的裤裆居然撕开了,露出里面大红色的内裤。 他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猪肝。 “你这是干什么?”我反过来吃惊地问。 他赶紧站起来,很尴尬地说:“我看你练习的太小儿科,所以想在你面前显摆显摆。可我忘性太大,居然没有想起自己穿的是西裤。” 前面倒好,看不出什么。可他一转身,我笑弯了腰。 刚好有人敲门。一向聪明的他不知所措。 我赶紧示意他沙发上,他这才长吐了一口气。 是接待处的经理李雅,她过来让我在报销单据上签署咨询师上周末的培训费用。 严洪敏低着头假装看手里的材料。 李雅刚走,张敏慌慌张张进来,一看到严洪敏就说:“快点,出事了。” 离婚不是目的5 一看张敏的脸色,我和严洪敏同时问:“出了什么事情?” 张敏说:“严经理赶紧过去吧,一位顾客和陈医生打起来了!” 陈医生主要是做双眼皮手术,怎么会和顾客打起来呢? 严洪敏忽地站了起来。他忘性太大,说不定又忘记他的裤裆烂了。 我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僵僵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张敏很着急:“严经理,快点啊。” 这一次,严洪敏的脸真憋成了茄子。 我摆摆手说:“到底怎么回事?你用一句话说清楚!” “陈医生给那个顾客做了双眼皮手术,可是她不满意,两个人吵着吵着就动手了。” 我快速想了一下说:“我先过去,你快点给严经理取一件白大褂。” “给严经理取白大褂干什么啊?”她一脸不解。 我只好说:“那样显的专业嘛。” 她脸上似懂非懂。我也顾不上解释,赶紧去了手术部。 严洪敏随后也跟了过去。 还好,众人已经把两个人拉开了。 我和严洪敏把那个依然盛怒的女孩请到了办公室。 严洪敏用异常温和的声音问:“我和韩总是这里的负责人,您能告诉我您对什么不满意吗?” 女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严洪敏,脸色缓和下来:“你们看看她给我做的双眼皮,眼梢处揪的太厉害,跟个老婆子似的。我还没有说她两句,她就大发雷霆了。她装哪门子大爷啊。” 这女孩子说话跟冲锋枪似的,也够冲了。 严洪敏委婉地说:“您介意我认真看看吗?” 那个女孩子点了点头。 严洪敏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展现出他那招牌式的微笑。 “我以专业美容师的眼光来看,您的皮肤白里透红,是女孩子们梦寐以求的好脸色。您的眉形也好看,天生的上挑。所以陈医生在给您做双眼皮的时候,就在眼梢处下了功夫。她埋线的时候,多缝了两针,让眼睛和眉形相呼应。因为刚做完手术,皮肤红肿,所以您看着揪的厉害。等到红肿消退,这漂亮的双眼皮绝对包您满意。” 他顿了一下又说:“回去后,您要吃四天的消炎药。一般来说,一周后红肿就消退了。到时候,如果您还真的不满意,我会重新给您做手术,您看呢?” 女孩子的脸色已经完全平和下来。她有点不好意思说的说:“如果她能像你这样解释,我们就不会吵起来了。她的脾气也太臭了”。 严洪敏点点头说:“她是个一流的美容医生,整天都很忙。您也会体谅到,在忙碌的情况下,人都会有点急躁。当然,我回头一定会重重的批评她。” 女孩子肿着两只眼睛说:“那你是谁?” 我心里笑了,现在的女孩子,胆大就是所有的礼仪。 离婚不是目的6 严洪敏说:“我是手术部的经理,姓严。您有事情,可以再找我。” 女孩子歪着头说:“给我说说你的电话吧。如果有什么情况,我可以直接和你联系。” 严洪敏取了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女孩子走后,他又把陈医生叫到了办公室。 他先安慰了一番,然后说:“现在的顾客很挑剔,这是显而易见的。有时候,和顾客做好解释,不单单是责任的问题,也是为了减少我们自己麻烦。你可顾客发生冲突,对于我们自己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那个陈医生点了点头说:“严经理,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我这才注意到,穿着白大褂的严洪敏,有着绿茶一样的清凉俊朗。 他做成的那个模板很专业,为我的工作带来很大的便利。 像他这样的人才,不止做这样一个小小的经理。我现在对他,有点摸不透。 我开玩笑说:“你要是个医生,还不知道迷倒多少病人呢。” 他一抬眼,深情款款:“那我会迷倒你吗?” 我笑了一下:“先解决好你的裤子问题吧。” 他马上大窘。 我笑着说:“这两天看《杜拉拉升职记》,喜欢里面一个脑筋急转弯,你猜猜看。有一头猪开车出门,它会左转弯也会右转弯,突然碰到一个丁字路口,它却直接撞上去撞死了,你说是为什么?” 他摇了摇头。跟那里面的张凯一样笨蛋。 “你想知道答案吗?” 他狡猾一笑:“不想知道,这种东东最后都是骂人。” “不想知道算了。”看他问题已经解决,我站起身来。 走出房门的时候,他追问:“哎,那个答案是什么?” 呵呵,到底耐不住。 我笑着说:“因为猪不会急转弯。” 他咬牙切齿:“你骂我是猪啊。” “我可没有说,这是你自己想的。” 他不甘心,跟在我后面说:“我也说一个,看你能不能猜出来。否则,我当这个猪太冤枉。” 我停下来说:“说说看。” “女人最爱的两种花是什么?”他洋洋得意。 “小儿科。”我撇了撇嘴说:“一是有钱花,二是尽量花。对吧?” “你怎么知道?” “如果说假话,那就是我太聪明。如果说实话,就是我在《妇女生活》上看过。” 他指了指他的裤子说:“你真的很聪明,我打心眼儿佩服。当然,我大脑还有点不服气。” 甜甜在婆婆那里呆了一天,就闹着回家。 我下午提前去接她回来。经过“水晶鞋里的传说”时,不由自主走了进去。老顾正就着紫砂壶喝茶。 我把那个脑筋急转弯又说了一遍。老顾摸着胡子,笑呵呵地说:“你那个答案我待会再说,我先给你出个题目。” “大学女生喜欢穿裙子,上体育课也是。体育老师就采取了一个措施,结果女生都不敢穿了。这个措施也属于一个体育项目。你猜是什么?” “难道是做五千个俯卧撑?” “你的回答没有一点技术含量。他这个措施并不是累死人的那种。猜猜看?” 离婚不是目的7 我摇摇头。真的猜不出来。 老顾笑着说:“你那个谜底就刚好跟你相对喽。” 我傻愣愣地问:“那个体育老师到底采取了什么措施?” 老顾笑着说:“谁要是敢穿裙子上体育课,他就让谁倒立。” 我哑然失笑。 我在老顾这里还真成了一头猪呢。 我把甜甜接回来,看着她不开心的样子,我就说:“妈妈今天带你去见一个老头,他是妈妈的师父。他那里有很很多好玩的东西。” 果然我把甜甜带到老顾那里,她当即大呼小叫。 老顾歪着头看我:“美秀,这位就是令千金?” 我还没有开口,甜甜就朝老顾鞠了一躬,嫩声嫩气地说:“师爷好,我是甜甜。” 师爷?哈哈,老顾大笑:“你为什么问我叫师爷啊?” 我也很纳闷。 甜甜想了想说:“妈妈问你叫师父,那我就问你叫师爷呢。” “你教的?”老顾问我,我摇摇头。 老顾朝我竖竖大拇指说:“有这样的小姑娘,算你功德一件。” 甜甜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料器,好奇地问:“妈妈,这些东西是怎么做的?” 我说:“你看看爷爷怎么做就知道了。” 她这一看不打紧,死活不走了。 我也来了兴致。对着甜甜拿的卡通书做了一组神态各异的机器猫。才摆上工作台,就有一对恋人模样的年轻人看上了。 可是甜甜不依,气鼓鼓地对那两个人说:“这是我妈妈做的,不能给你们。” 任我怎么解释都不行,老顾就对那两个人说:“真不好意思,改天,我们一定为你们做一套更好的。” 好歹那两个人没有生气,笑着走了。而我的火气莫名就上来了。 手上的东西也做不下去了。 为了不影响老顾的心情,我索性回去。 甜甜看动画片,我忙着做饭。 在电饭煲里煲了皮蛋粥,然后炒了两个青菜,又炖了半只咸水鸭。 可三遍五遍叫她吃饭,她就是不动。我不耐烦地把她拎到饭桌前。 她一看饭菜,立马撅起了嘴巴。 我使劲瞪了她一眼,用命令的口气说:“快点吃饭!” 她拿筷子在饭碗里来回扒拉,就是不往嘴里送。 我往她的碗里夹了两根绿油油的生菜,耐住性子说:“乖,赶紧吃,吃了长个子啊。” 她偷偷地拿眼睛看我,脸上很不情愿的样子。 等我吃完饭后,再看她的碗,粥已经变成了汤水。 我尽量把声音放平和:“甜甜,要不妈妈喂你吧。” 她把碗筷一推,哼唧着说:“妈妈,我现在不饿。!”她看我脸色冰凉,试探着说:“要不,我待会儿再喝吧。”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坚定地说:“等我洗澡出来,你可要吃饭啦!你前天喉咙发炎,医生伯伯不是让你多吃饭吗?” 她点了点头。我去洗澡。 我泡完澡出来,客厅里没有了她的踪影。我叫了两声,她也不应声。 我到卧室一看,气的火冒三丈。 离婚不是目的8 地上到处都是我的衣服,我的内衣也被扔到了床底下, 甜甜正在试穿我的一条藕色连衣裙。看我进来,她慌忙把头埋在衣服里面。 我不声不响地把所有的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我知道她在衣服后面偷偷地看我。 我没有打算收拾她。只是把那件挡住她眼睛的裙子毫不客气地拽了过来。 然后面无表情地说:“现在吃饭吗?” 她先是摇摇头,然后赶紧点了点头。 我去厨房把饭菜又热了一下,然后端到饭桌上。 她愁眉苦脸地坐在凳子上,胡乱喝了两口。然后就可怜巴巴地说:“妈妈,我不想吃饭。” 我厉声说:“赶紧吃!” 她看看饭菜,又看看我的脸,使劲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赌气地说:“我不想吃饭!” 我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我一脚就踢了上去,她当即哇哇大哭起来, 我狠狠地说:“我数一二三,你赶紧闭上嘴巴。否则,我把你关进厕所里。” 我都数到了“三”,她还在自顾自地大哭。 我一把把她扔到沙发上,拿起旁边的刷子狠狠地甩了上去。 “闭上嘴巴!你反了不成!”我总是想着离婚以后,孩子很受委屈,总是对她很宽容。谁知道还娇纵了她。 可她哭的声音更大。 仿佛火上浇油,我更加生气。我把她扛起来,丢进了洗手间。重重地把门关上,然后摁灭了里面的灯。 里面立即传来杀猪般的尖叫声。 我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尽量不听里面的声音。 我也知道,两个人离婚,最无辜的是孩子,而伤害最大的也是孩子。一方爱的缺失让孩子缺乏安全感,内心因此变的脆弱。 有的人为了重新开始幸福,索性抛弃孩子。而有的人,带着愧疚的心情拼命溺爱孩子,最后反而害了孩子。 可是没有人能体会一个离婚妈妈的繁琐。而繁琐总容易让人心情失控。 我把电视的声音关小,偷偷听里面的动静。 我听见甜甜哭着说:“妈妈,让甜甜出去吧。我不惹你生气了。甜甜害怕。爸爸不要甜甜了,是不是妈妈也不要甜甜了?妈妈,妈妈,甜甜想出去,甜甜听话,甜甜吃饭……” 我的泪也流了下来。 我赶紧打开屋门,一把抱住哭成泪人的甜甜。她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声音哭的沙哑:“妈妈,甜甜不惹妈妈生气了。” 我忍不住也放声大哭起来。 甜甜给我擦擦眼泪说:“妈妈,不哭了,甜甜保护妈妈。” 她喝了一包热奶后,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到了半夜,她突然哭着说:“妈妈,屋里有小精灵,不要把我关在黑屋子里。” 她在说梦话。可是我再也睡不下去。 我本来以为离婚了,我依然过的很好。现在才明白,内心的暗伤并没有痊愈,疼痛时时都会发作。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是个女子的声音。 子夜时分,这声音听起来仿佛是谁被人扼住了喉咙,从嗓子里挤出来似的。 离婚不是目的9 我身上的汗毛全部竖立起来。喉咙在一瞬间变得发干。 我赶紧把头蒙进毛毯里。 越是害怕,越是感觉声音就在旁边。会是什么?莫非真的有鬼?莫非这里原来住过一个冤死的女人? 听说江城商学院前几天发生了一起杀人事件。一个大二的女生和男朋友分手后,又重新找了一个男朋友。前男友耿耿于怀;周六晚上就邀请这个女孩到实验楼谈心。结果当时就把那个女孩子掐死了。然后把尸首扔到了洗手间里,并从里面扣上了门。 这件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到了周一,实验楼的学生去厕所,但这个门一直都关着。有个女孩好奇,就往里面看,这才发现了尸体。 莫非是这个冤屈的女孩子跑这里哭泣?毕竟青青家园就在江城商学院旁边。 这样一想,我感觉更加恐惧。越发感觉声音就在这个屋子里。 可我又害怕吓着甜甜。就撞着胆从床上爬起来。猛地打开台灯。 连个鬼影儿也没有。可哭声还在继续,仿佛在外面。 我又蹑手蹑脚的起来,先后看看了卫生间厨房,还有甜甜的房间,也没有什么影子。侧耳听听,这才发觉哭声是在外面。 我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隐约听出来好像是乔依琳的声音。 我偷偷开了一条门缝。还别说,真是是乔依琳。 她穿着睡衣,蹲在她家的门边上,正缩着膀子哭泣。 我长吐了一口气。 “依琳!”我轻轻叫了一声,“要不,先来我家吧。” 她抬起头,看看是我,就走了进来。 我早已没有了睡意。看着精神恍惚的她,不放心地问:“大半夜的,你这是干什么啊?” 她一听我的话,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石头一样砸下来。 过了许久,才哽咽着说:“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怎么了?” 乔依琳断断续续说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她老公的单位交养老金,两口子凑不出来,就问楠楠的姑姑借了钱。这两天她姑姑忙碌,就把孩子送到了这里。谁知道男孩子调皮,把甜甜的头上打了一个大窟窿。乔依琳回来的时候,就说了婆婆两句,结果就惹毛了老太太。老太太指着她的鼻子说:“要不是我闺女可怜你,让你住着房子,谁知道你们娘俩还在哪里要饭呢。” 楠楠看奶奶欺负妈妈,就推了奶奶一把,老太太一巴掌就把孩子打哭了。乔依琳没有吃饭,和她吵了一架就去休息了。 谁知道老太太心里窝火,就给儿子打电话,先告了乔依琳一状。说乔依琳想把他外甥撵走,老太太自己也哭诉着要离开这里。好让这个女人住在这里。 她老公还惦记着姐姐才借给他几千块钱的好处。不问青红皂白,回来就把乔依琳打了一顿,并把她赶了出来。 我一听,惊讶的合不拢嘴。 媳妇刁横,婆婆日子艰难。可是婆婆刁横,再有不懂事的闺女撑腰,那媳妇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 我还没有开口,乔依琳就立即瞪圆了眼睛。 离婚不是目的10 “离婚!我要离婚!”她直着嗓子说。 “就是!”我坚定地说,“要这软蛋老公干吗?还不如养一条狗。养一条狗还会保护你。” 她的婆婆也太可恶。昨天下午,我回来的时候,她婆婆正在健身器材处叉着腰骂楠楠。满口都是丫头片子,听着很让人起火。 “那孩子怎么办?”我轻轻地问。 “如果他们要楠楠,我就把孩子留给他们。如果他们不要,我带着孩子过活。毕竟现在,我没有能力争取楠楠。” 恒妍会所原来有两个水洗工。可其中一个家里添了人丁,回去照料媳妇去了。暂时还有一个空缺。 我对乔依琳说:“恒妍会所现在正缺少水洗工,你要不去那里干吧。每天管一顿午饭,薪水还可以。一个月一千一。我还能给你找个住的地方。”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真的,美秀?我真是遇到贵人了。我愿意去。你知道,我这个人不怕吃苦。我会好好干的。” 我点了点头。把电话留给了她。 我本来想让她去甜甜屋里休息。可是她不肯,说在沙发上将就半夜就行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悄悄走了。 中午的时候,我陪甜甜看小人书,有陌生的电话号码打过来。正是乔依琳。 “美秀,我可以过去了吗?” “过来吧。” 可是她没有挂电话,迟疑地说:“我可以带楠楠过来吗?她很乖,不会捣乱的。” 我笑着说:“没关系,让她过来吧。甜甜也在这里呢。” 甜甜一听,高兴的连声尖叫。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开始只是帮了乔依琳一点小忙,而她以后会给我帮了大忙。 过了一会儿,她又打来电话:“美秀,我能把我和甜甜的衣物拿过去吗?” “当然可以,水房的里面有一个套间。什么都有,你们可以直接来住。” 等到她提着一大包衣服上来的时候,我已经给门卫和财务处打了招呼。 一看到楠楠,甜甜拉着她就出去玩了。 她一看到我,神色很不自然地说:“美秀,不是,韩总,我不知道你是这里的老总呢。” 我笑了笑:“你还叫我美秀吧,我听着也自然。你和你老公怎么样了?” 她神色黯然地说:“离了。现在民政局的人也很干脆。只要你拿够证件,说好孩子的抚养问题,人家直接就办理了。楠楠的奶奶不要她,说免得林峰再婚的时候,她是个拖油瓶。” “那抚养费说了吗?” “唉。他们都那样了,说不清楚的。” 我敲敲桌子,用坚定的口气说:“你从心里就别指望他们。你自己好好干,完全可以养活孩子。再说了,孩子跟着你,以后还是跟你最亲。不是白养的。” 她的眼睛里闪出亮光,欢快地说:“我就是这样想的。只要我好好干,我就不会让孩子受委屈。” 其实,水洗房的活儿也不累。用的是全自动洗衣机。只用负责把那些床上用品和美容师的工作装晾好收好就可以了。 那一天,我去手术部查个东西,顺便经过水洗房。却看到了令我气愤的一幕。 生活继续1 原来那个叫秋红的洗衣工正在对乔依琳指手画脚,而她自己根本就没有动手。 看到我进来,她赶紧装模作样地拿衣服。 这段时间,美容师都普遍反应拿去的工作服有时候根本就没有洗。有的即便洗了,也没有洗干净。 我对秋红说:“你是领导?” 乔依琳赶紧说:“没事的,秋红姐只是在教我把衣服分类呢。” 既然乔依琳这么说,我也没再说什么。 过了两天,我听刘经理说总是乔依琳在忙活,根本没见秋红的影子。 我生平最恨那些做眼面活儿的人。不是他做多做少的问题,而是他把别人都当成了傻子,就他一个人聪明。 我来上班第五天,远远地她给别人说:“这个韩总,听说被丈夫抛弃了。长得好也不行啊。” 听刘经理这么说,我直接让张敏告诉秋红,她被辞退了。 她当即找到我,磨磨唧唧地说:“韩总,我跟着米总干了好几年了。” 说这样的话就该掌嘴。要是在古代,杀头的功夫都有了。老是惦记着前朝国君,想谋反啊你。 我面无表情地说:“现在没有米总。很多人都对你反映很差,让你走也是我们的规定。” 下属就是下属,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感觉自己是元老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否则你连怎么掉沟都不知道。 很多职场老资格的人都容易犯这样的毛病。 其实,在婚姻里也是如此。 不要感觉你们结婚了,就高枕无忧了。男人总是说他可以给你做牛做马。但如果你真的把他当牛马使的话,你很快就会被他踹飞了。 我对乔依琳说:“我会让张经理尽快给你再配一个洗衣工的。” 乔依琳赶紧说:“美秀,这里干活轻松多了。说实在,有洗衣机帮忙,我一个人能忙过来的。” 看我沉思不语,乔依琳说:“美秀,我不要加工资的。我只是相信我能干下来。” 我说:“那你先做做看吧。” 我在转椅上来回扭动。这两天也不知怎么回事,身体下面老是感觉瘙痒。好像无数小虫子在爬动一样。 我本来想去市人民医院妇科看看。可是到庆丰路上时,一抬眼就看见了一家新大洲生殖专科医院。 既然是生殖专科医院,那也少不了妇科。 导医处的女孩子很是热情,直接把我带到了二楼的妇科。还告诉我今天刚好是专家坐诊。 给我看的专家是个中年女子。瘦长脸,眉间的皱纹很深,好像一个川字。 她笑眯眯地说:“你以前来这里看过吗?” 我摇了摇头。 “到底什么症状?” 我简单描述了一下。她说:“要不,做个宫颈检查吧。妇科病虽说问题不大,但给女性带来的困挠却是难受的。” 这句话倒说到了我的心里。 她开了一张条说:“你先去缴费,然后我们检查。” 我下来缴费的时候,还有一个护士跟着,很热情的样子。 划价是280元。我又到二楼检查。 在检查室,瘦长脸专家让我脱掉一条裤腿,然后躺在手术台上检查。 我感觉下面猛地疼了一下,里面被生生塞进去一个类似夹子的东西。她打开检测仪,认真看了一下说:“咦,你这不轻啊。” 生活继续2 我心里一惊,莫非我也得了不治之症? 莫非小时候的戏言一语成谶?我和米欣也得了同样的病? 我尽管焦灼,可那个女人脸色凝重,就是不开口。 算了,算了,若真是那样,和米欣作伴,死了也无悔。 我仰面躺着,心里反而变成空白。 过了一会儿,她打开旁边的电脑显示屏,我的隐私处一下子投在上面。 “你看,你这里很红肿。” “可是也没有流出什么异物。” “你好好看看,不是没有流出来,而是分泌物太粘稠,流不下来。等到流出来的时候,那就严重了。” “那怎么办?”我有点紧张地说。虽说不害怕死亡,但我还是害怕受苦。妇科病是伴随很多女人一生的噩梦。 “你以前做过全面检查吗?” 我摇了摇头。 “那你就做个分泌物的全面化验吧,也好了解你身体的情况。” 我点点头。她用了好几根棉签在里面粘了几下,然后她让我穿好衣服。 她又开出一张化验单,我去一楼交费。 这一次划价是687元。旁边依然是一个护士跟着。我在候诊室等了一会儿,护士让我过去。 化验单已经出来。 我紧张地问她:“医生,到底是什么病?”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我:“两个人的性生活注意卫生了吗?” “我现在是一个人住。” 她所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问:“我得了解清楚,虽说是你一个人住,可是近期和男性有交往吗?” “没有!”我坚定地说。 她指着化验单说:“你看,你这清洁度是三度。正常应该是一度左右。还有你这霉菌,含有一个加号。脓度显示也是一个加号。滴虫倒是没有正常……” 一大堆专业术语让我摸不着头脑。我索性问:“严重吗?到底是什么病?” 她笑了一下:“你也不用太紧张。不过也要重视。你的下面主要是某种细菌感染,如果不及时治疗,将会感染到里面。以后治疗起来就麻烦了。” “什么细菌?” “有几个化验结果24小时之后才会出来。明天就知道了。你要有时间的话,今天先打个点滴,及时消炎。如果没有时间,就先做个光波照射吧。” 下面正痒的难忍,我说:“那就开始吧,我下面很痒。” 这次费用是321元。 那个光波照射大概15分钟左右,我感觉稍微好受了一点。 我抬头看看墙上的表说:“我得接孩子了。要不明天过来吧。” 她说:“你下面还得冲洗一下,然后上点药。” 等上完药之后,我起身说:“这样就结束了吧?” 旁边的一个医生说:“那你明天可得早点过来。”但在一瞬间,我看到她和瘦长脸专家对视了一样,眼睛里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也没有多想,就赶紧从新大洲生殖医院出来。 打开手机,竟然发现有4个未接来电,全是大生打的。 很快,他的电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16 部分阅读 我也没有多想,就赶紧从新大洲生殖医院出来。 打开手机,竟然发现有4个未接来电,全是大生打的。 很快,他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秀儿,你在哪里。快点!” 生活继续3 “有什么事情?” “见面再说!我就在恒妍外面。” 我急匆匆赶了过去。 我本来希望生活风平浪静。谁知道处处都是险滩。 见到大生,才知道原来他给甜甜报了一个为期25天的夏令营,想让她出去锻炼一下自立能力。 “行吗?那么小一个孩子,出去那么长时间,合适吗?” 大生不以为然:“那怎么不行?我很多朋友的孩子才五岁就送到国外读书了呢。” 我想还是先征询孩子的意见再说。 老是让她在恒妍里面疯玩也不是回事,毕竟这是个单位。 甜甜正和楠楠在躺椅上看小人书。 我原以为她会不乐意,谁知道我一告诉她,她特别的高兴。当即就拉着我去买旅行包。 楠楠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甜甜看看我,又看看楠楠,犹豫着说:“妈妈,要不,让楠楠和我一起去吧?” 这可不是一个小玩具的问题。25天的夏令营费用将近7000元。我也不好拒绝。 甜甜看我没有表态,又转向大生。 大生笑着说:“为什么要让楠楠也去呢?” 甜甜说:“她是我的好朋友,总是很照顾我。” 大生笑着说:“好啊。让楠楠和父母商量商量再说吧。” 她俩蹦蹦跳跳地走了。 我对大生简单说了楠楠的情况。对大生来说,这不是个大数目。 大生沉吟了一下说:“那要是这样的话,我把这个钱拿出来吧。” 我也有自己的私心。甜甜一个人我不放心。而楠楠比甜甜大,也懂事,可以照顾甜甜。 夏令营的时间很紧,第二天早上8点半就要出发。 我找到乔依琳,给她说明了情况。我原以为她会很高兴地接受,谁知道她抠着手指头说:“美秀,让甜甜去吧,楠楠不去了。” 我瞪大眼睛:“为什么啊?不用你掏钱,甜甜的爸爸都办好了。” 我在那一瞬间明白,有的人,虽然很穷,但是脊梁很正。他即便落魄,别人也不敢小看他。 许久,她开口说:“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不想让楠楠从小就无故受别人恩惠。这样会让她养成投机取巧的心理。” “可是,依琳。这样的活动对孩子们来说是很有益处的。可以让他们开开眼界,对以后有很大的帮助。” 看得出她眼睛里的向往。可是她的神情还是犹豫。 我想了一下说:“水洗房本来是两个人干,现在是你一个人。你的工资应该再加一倍。这样吧,你让楠楠去吧,这半年我不给你加工资。你说怎么样。” 她的眉头一样子舒展开,笑着说:“这样成,这样成。我们楠楠还没有出去过。说不定会怎样高兴呢。” 第二天一大早,乔依琳就和楠楠准备好了。我去接楠楠的时候,小家伙早已等不及了。 乔依琳再三交代:“你是姐姐,一定要照顾好妹妹,不要让别人欺负她。知道吗?”我和大生把他们送到了集合地点。 回来的时候,我忍不住在座位上扭动了几下。可还是痒的厉害。我索性用手指伸到裙子里挠痒。 大生时不时地看我,终于忍不住说:“秀儿,你这是怎么了?” 我不好意思地说:“下面不知怎么回事,痒的受不了。” 他立即瞪圆了眼睛:“你是不是哪个男人睡一块了?” 生活继续4 “什么?”我没有听明白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和哪个男人住在一起,让人家给传染上性病了?”他气呼呼地说。 我正色道:“是!要是性病也好了。医生说了,我已经感染上艾滋病了。” 他一下子把车甩到路边,扭过头就掐住我的脖子。 “你这个贱女人!”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被他掐的上不来气。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我眼睛一翻,两手垂下来。身体也软绵绵地靠在后面。 他显然没有想到会这样,赶紧松开了手,神色大变。 “秀儿!秀儿!甜甜她妈!” 我本来是屏住呼吸,但听到最后这个称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又恨又气,我又气又笑。 “到底怎么回事?” 我哭丧着脸说:“我也不知道。我昨天在新大洲生殖医院检查,医生说是感染哪种细菌了。” “新大洲生殖医院?我真服了你。江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知道那里是个宰人的黑医院,你居然跑那里看病!” “我就是那百分一里面的人。我不知道这个地方。我还想着待会儿去输水呢。” 我突然就想起新大洲里那两个医生意味深长的笑容。 估计他们是看着我这个傻瓜偷乐呢。 我自知理亏,不再说话,假装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 大生直接把我带到张大夫那里。 她看看了说:“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炎症太大,霉菌感染了。” 大生笑着问:“这跟个人的作风有问题吗?” 我还没有回过神儿,张大夫就哈哈大笑:“开什么玩笑?没有结婚的小姑娘还可能霉菌感染呢。很多女人都深受妇科病的困扰呢。当个女人可不容易。” 她开了药方,有吃的药,有洗的药,还有往里面塞的药,总共才48元。 想想昨天花的钱,我气的瞪着眼。倒不是因为钱多,而是感觉冤枉。 这不明摆着耍猴吗? 大生估计看出了我的心思,假装往别处看,但神情里明显是幸灾乐祸。 吃一堑长一智,就当是交学费了。 经过菜园路口时,大生忽然放慢了车速。他指了指一家咖啡屋的窗子说:“秀儿,你看,那不是你的情人?” 我定睛一看,是严洪敏。他正和一个女孩子说笑。 那个女孩子有点面熟,可我一时想不起来。 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难受了一下。但面对大生射来的目光,我马上一笑:“关我什么啊?谁告诉你那是我的情人?” “你都以女朋友的身份出面参加别人的婚礼了,还不承认?”他似笑非笑。 我血往上涌:“是啊,那又怎么了?” “那你是不是又给人家甩了?”他坏笑着说。 我一下子气恼。对他喝到:“停车!” 可他不理会。 我一把抓起他驾驶台上的手机,威胁他说:“再不停车,我把你这个手机扔出去!” 他笑了笑,不动声色。 我打开窗户,随手就扔了出去。 后面刚好驶来一辆车,直接朝手机上碾了过去。 “秀儿,你!” 我面色坚定地说:“停车,否则我把你这个窗户砸烂,你信不信?” “我信!”他赶紧把车靠到路边,哀求着说:“秀儿,我是开玩笑。” 生活继续5 我气呼呼地走下车。 走了几步,我又折回身,对还在发呆的大生说:“罗大生,如果我再搭理你,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他的脸立马沉下来。他上前使劲拉住我的胳膊:“韩美秀,我就给你开个玩笑,你值得这个发毒誓吗?” 我冷着脸说:“士可杀不可辱!”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我转身就走。 他又赶上我:“秀儿,我已经受到报应了,你还不甘心?” “你受什么报应了?你怎么没有受到天打五雷轰啊?” “最毒妇人心!” 我得意地笑了笑。刚才他追上来的时候,我已经不生气了。生那个闲气干吗? 他说我被甩就算被甩了吧,反正又不是没被甩过。 女人心,绣花针。这辈子能折腾女人的就是闲气了。我不能上当。 “你春风得意,你事业有成,你妻妾成群,你受什么报应了?” “美秀,你现在真可怕!” 我不准备放过他,我笑着说:“你所谓的报应就是替人家养了两年的儿子吧?活该!”这一次,他脸色大变:“韩美秀,如果我再理你,我出门被车撞死。” 我轻笑了一下:“好,我成全你。以后不打扰你。” 我转身就走。 走了一会儿,感觉他没有追上来。 谁知道一个老太太撞了我一下,悄声说:“小心点,有个小偷跟着你呢。” 我猛一回头,大笑。原来大生还蹑手蹑脚地跟在我的后面。 “你想干嘛?你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你这样会吓着人的。” “我不甘心!让我摔了你的手机我就走。” 我把手机掏出来,递给他:“摔吧。” 他没有接,有点挫败地说:“美秀,你怎么变化这么多?你以前心思很简单的。” 我大笑:“是的,我以前是心思简单,所以被你抛弃了还不知道……” “打住,我投降!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干吗不让?省了打的的钱,还能买条鲫鱼炖炖呢。” “秀儿,你知道吗,你最大的好处就是宽容。” “是的,我这人从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他哭笑不得。 回去,我给严洪敏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儿?” 那边明明响着轻音乐,可他还在撒谎:“新推出一样果蔬理疗机,我过来看看。” 放下电话,我内心酸甜苦辣。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一时难以释怀。 等等,我这是怎么了?我在吃醋?我吃谁的醋?我为谁吃醋? 作为失败的典型,我其实很成功。 我生气干吗?我真把他当成我的男朋友?笑话,连心动还没有,我吃哪门子醋?只想优雅转身,不料华丽撞墙! 我莫非也有这个野心:想把交往的男性都变成自己的追慕者? 我想了想,没有! 既然没有,生什么气? 一下子释然。 生活继续6 虽说孩子闹人,但有孩子在身边,你就没有机会寂寞。女人这一生,要是没有孩子,不能不说是一件很大的憾事。 下班后,我又没了去处。 转了一圈,又转到老顾的作坊。这么多天,我没有来帮忙,我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就好像郭靖,仿佛学了新本事,不好意思在他六个师父面前卖弄似的。 老顾的工作台上放着紫砂茶壶,单单闻到香味儿,我就知道是好茶。 尽管也想品上一杯,但不好意思张口讨茶。 我看老顾只顾低头做活,没有搭理我的意思。我就恭恭敬敬地说:“师父,徒弟这厢有礼了。”我可不想得罪这老头,我喜欢这里。 “快快快,来看看我做这些像不像?”老顾朝我招招手。 原来不是生我的气。我乐呵呵地跑上前去。 呵,到底是高手!我一看,连声称赞。 原来老顾照着甜甜的模样做了一组料器。 你还别说,还真的像那个小丫头。我做的料器顶多算有创意,但老顾做的料器,绝对见真功夫。在他面前,我只能算三脚猫的功夫。 老顾看看我说:“美秀,我正想找你呢。” 我赶紧拍马屁:“师父尽管开口,徒弟一定照办。” “天罗衣服装公司的老总相中了我们的玻璃制品,想让我们帮他们公司做一些项链和手镯,来搭配他们的服装。他们开出的价格很可观,所以我就答应下来了。” 我吃了一惊:“师父,何苦呢。钱财乃身外之物,您开小店只为消遣,费那心神干吗?” 老顾呵呵笑着说:“你不也说了,能让我们的工艺品发扬光大,不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吗?” 我撇了撇嘴说:“您是看重人家开的那个价格了吧。您要我效力什么?” 老顾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的创意好。所以我想请你设计图纸,我来操作。我们五五分。” “不行,我们要三七分!” “美秀,你可真贪心啊。” 我狡黠一下:“师父,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说我占三,你占七啊。” “成交!”老顾敲了一下桌子。这个贪心的老头! 少不得给他卖命了。 到了周三,我本来想好好睡个懒觉,可是手机的充电器忘在了办公室。我简单吃了个早饭,就赶到恒妍。 因为是约定的休息日,除了轮岗的门卫和留在这里值班的领导,里面静悄悄的。 我下楼的时候,突然看见对面二楼有个房间好像有影影绰绰的晃动。 是谁??? 生活继续7 值班领导张卫东在接待处,不应该在楼上。况且刚才他刚刚给我打过招呼,现在不可能到手术楼上。 会不会是来偷仪器的小偷? 想到这里,我的头皮紧了一下。手术部的仪器都很昂贵不说,一旦丢了,现时就会影响手术。 我本来想叫张卫东一起过去看看,可下去的时候,他没在值班室,有可能出去吃饭了。 我就一个人壮着胆子过去了。 后来想想,我的胆子也真够大的了。 手术楼上静悄悄的。我估约着刚才看到的窗子的位置,找到了对应的房间,居然是严洪敏的办公室。 我轻轻推了一下门,没有推开,估计里面锁着。 我耳朵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 我不听则罢,一听忍不住面红耳赤。 里面是一个女人略带压抑的呻吟声,还有一个男人浓重的喘息声。 本来按照正常思维,我确定里面不是小偷就算了,管他是谁在偷情呢。 可那一天,我也不知道动错了哪根筋,做了我这一辈子又一件很有份量的事情。 我直接去敲了门。 里面的声息一下子停住。可没人开门。 我好奇心更重。不停地敲门。 我恫吓里面:“再不开门,我就要让人把门撞开了啊。” 当门真的打开时,我自己都想跳楼了。 门里站着的正是严洪敏,他披着一件衫子,露出结实的胸膛。 我在那一瞬间也反映不过来。 他看到我也大吃一惊,以至于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最先总震惊中反应过来,笑着说:“严经理,你怎么没有走?” 他吃吃的地说:“我——我还有点事情没有办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往里瞟了一眼,并没有看到什么女人。她估计躲在套间里。我笑着提醒:“我进来来取东西,看到这边楼上有人影,我就过来看看。” 他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美秀,我——” 我打断他:“那你继续忙你的事情吧。” 我转身走下楼。 出来的时候,心里很憋闷,说不上来的感觉。 说实在,我虽然和大生离婚。但对于爱情,我并没有绝望。我一直记得一个外国诗人说的:好好工作吧,就好像不需要回报一样。好好爱吧,就好像没有受过伤害一样;好好生活吧,就好像明天是世界末日一样。 严洪敏虽然嬉皮笑脸没有正经,但我一直感觉他内心是个很阳光的人。看来,我的判断严重失误。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心情是替他遗憾,还是替我自己遗憾。 我本来是想着今天静下心来帮老顾设计一些图纸,现在没这个心情了。 替别人劳累干吗?逛街去!姐现在口袋有的是银子,不会赚钱,难道还不会花钱? 我连车都懒得开,打的过去。省的都是咱自己的精力。 生活继续8 我在NEWYORKER专卖店,看上了一件驼色的长款针织衫,可是没有打折。标价二万三。我试穿了这件衣服,果然典雅。我又脱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满意。店员不失时机地说:“针织衫给人的感觉很温柔。你有着古典的美丽,穿上这件衣服,不但高贵,看上去也很娇媚。” 汗是流的,钱是花的,女人就是生来打扮的。 我一挥手,买下这件衣服,直接穿在了身上。 然后就去了步行街。 我生来就是劳顿的命。我心里还惦记着老顾的事情。我去看看今年都流行什么款式。我转悠了一会儿,心里默默记着一些不错的样式。 可真是冤家路窄,我又看到了严洪敏,也看到了那个女孩儿。 他穿着内黄色的长袖T恤,下面是略带褶皱的牛仔裤,这使得他站在人群里特别的显眼。 而那个女孩子,就是我那天和大生一起看到的人。我现在想起来,她就是那天做双眼皮的那个顾客。 这才没有多少天。我连思路还没有转过来的时候,人家已经床上相见了。 我们谁也没有想到会再次碰面。 他的精神不大好,倒是那个女孩子,兴致勃勃的样子。 他也看到了我,猛地定住,推开了那个女孩子的手。 我们的身边,人流如织。 我在来往的人群中,朝他笑了一下。然后,拐进一个藏银饰品店。 我随便摆弄着那里面做工粗狂的首饰,心不在焉地看着。 “你要这些吗?” 看我看的出神,年轻的店老板问我。 我点点头。 他撑开一个小巧的塑料袋子,热心的说:“你要什么;?” 我机械地装了一件又一件,直到把小袋子装满。 他惊异地问:“你要这么多吗?” 我还没有开口,一个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来:“结帐吧。” 一股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儿弥漫过来。我猛地醒悟过来,就对店员说:“谁买谁要吧。” 然后我离开了藏银饰品店。 “美秀,你听我解释。” 他在后面紧追不舍。 我跳上一辆的士,逃之夭夭。 “你去哪里?”司机问我。很平淡的声音,却像炸雷一样响在我的耳边。 我定了一下神说:“就去中天大厦吧。” 我去看看小恙吧。谁知道就她婆婆在家,她说小恙去做什么瑜伽去了。 陈子昂说他从来没有发现小恙像现在这么美丽过。看来我把小恙拯救了,而我自己却掉进河水。 只恨少交了几个朋友。所以孤独的时候才会这么深刻。哪像男人,如果感觉寂寞,遍地的酒吧洗脚城随时恭候。 女人千万不能只有一棵树,否则吊死的时候,都没得选择。 我只好去了老顾那里。 生活继续9 我问老顾:“师父,问你个问题吧?” “说!”老顾停下来手中的活儿,从嘴里蹦出一个字。 看他一本正经的君子样,问了也是白问。等他去沾花惹草的时候,连草根都给人拔光了。 我叹了口气说:“虽说你是个教授,不问白不问,问了也白问。” “说说看。” 我一脸迷茫地说:“我都把握不住社会的脉搏了。” “你把握住你自己的脉搏就够了,把握社会的脉搏干吗?”老顾发笑。 “啥叫感情?难道两个人在一起,先感动再绝情,就叫感情?” “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索性豁开脸皮:“师父,在男人眼里,是不是跟女人上床就好像吃方便面一样随便啊。” 他想了一下说:“我没有亲身实践过,所以得不出结论。” 我白了一眼:“我就知道,问也是白问。” 他有点疑惑地看着我:“美秀,莫非你现在大开色戒?” 我笑的前俯后仰:“要真是那样,我就不会有这么多迷茫了。我只是感觉,对于男人,我感觉越来越陌生了。” “呵呵,又被人伤害了?女人多是性情中人,所以总被人伤害。” 我倍感深刻地点点头:“大多数女人都是情中人,而大多数男人都是性中人。前者是在脑海里想象,而后者是在身体上实践,所以,女人总是吃亏的。” 老顾笑笑:“如果你在意了,就有纠葛。如果你不在意,什么事都没有了。但也正是因为在意,所以人才不会在一潭死水中死去啊。” 我细细品味了一下老顾的话,心中平静很多。我伏在工作台上画了几张图纸。可是尺寸把握的不太好,所以看起来不理想。 我四下巡视了一遍,没有发现尺子和圆规。 附近就有文具店,我和老顾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出来。 我下意识地朝北京大鸭梨门口看了看,那天晚上,就是在那里,我冒充了严洪敏的女朋友。 可我吓了一跳,严洪敏真的就在那里。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害怕是幻觉作祟,可我真的看到了严洪敏。 他显然看到了我,急冲冲地走了过来。而路上,正车水马龙。 我本来是想转身离开,可是我明显地看到他神情呆滞,不顾死活地往前走。 一辆帕萨特刚好擦着他的身子过去。司机摇下窗户骂他:“你找死啊!”可他没有理会。 我对他虽然心里别扭,但也没有打算咒他死掉。 我快步走过去,把他挡在斑马线上。又一辆车在他身边呼啸而过。 但在一瞬间,他突然抱住了我。我的头一下子贴在他的胸膛。我听到他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 他的T恤上,依然是淡淡的古龙水香味儿。 我的嗅觉里,这种味道,仿佛留在记忆里面的一生中水,让人恍如隔世。 “好幸福啊。”有人朝我们大喊。 我这才回过神。老天,很多人经过我们的时候,都摇下车窗,向这里观望呢。 我猛地推开严洪敏。 他的眼神里带着哀伤:“美秀,听我解释。” 生活继续10 我没有理他。 “你不让我解释,我死不瞑目。”他满脸焦灼。 “奇怪,你给我解释什么?我只是你的上司,没有必要关心你的私生活。”我面无表情地说。 我专心听他说话,没防备他猛地走上来,一下子吻住我的唇。我一巴掌挥了过去,气愤地说:“你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喜欢你这一套吗?”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 本来我和他还可以是朋友,可他现在要越雷池,那我就得重新定位我们的关系。 我突然就想起他们在办公室里的苟且之事,内心不尽是厌倦。 没有了再交谈的余地。 “美秀,你真的不要听我解释吗?” “刚才还可以,现在没有必要了!”我冷冷地说。 他呆呆地站着,我冷若冰霜。 第二天上午,他又专门到办公室找我。当时刘经理在汇报工作,我没有搭理他。 到了中午,他在楼下转了好几圈。我索性让张敏陪着出来,然后直接回家。 晚上,他打来电话,我毫不犹豫地挂断。 我不是非要铁石心肠。只是感情的戏,我没有演技。 我就是这样死心眼儿。 上高一的时候,立体几何就是听不懂。我每天中午都跑去问老师,可还是不理解。 坚持了一周,几何老师崩溃。 他敲着桌子边说:“韩美秀,你就不会和别的同学讨论讨论?” 我梗着脖子说:“要是您都给我讲不明白,那别人才给我说不明白呢。” 他又比划了一遍,可我还是不明白。他无可奈何地说:“韩美秀,你知道牛是怎么死呢吗?” 我认真想了想说:“是不是累死的?” 他哼了一下说:“是笨死的。” 我傻乎乎地说:“我又不是牛,笨不死!” 他当时咬牙说:“你比牛还厉害,你是一根筋到底。” 他可能总结的很到位。我就是这样,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爱恨分明。中间没有暧昧。第二天,他就递了辞呈。 我心里很气,他竟敢用这个来要挟我。他的能力确实很强,但没有他,太阳照样升起。 我毫不犹豫批了他的辞职,连挽留都没有。 他的眼神里是痛苦,而我的内心是煎熬。 当下,我要赶紧招聘一个手术部经理。 可面试了好几人,都感觉不满意。对于不熟悉的人,我还是希望他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和相应的工作经验,以及相当不错的协调能力。 一周下来,还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气势汹汹地问我:“诸葛亮出山前没有带过兵,凭啥我就要工作经验?”我当时也做了简单解释,可他依然是一副牛气冲天的样子。就这德行,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大学白上了。 严洪敏一走,手术部的医生都开始闹情绪。手术部本来就不好管,这下更是乱了套。每天都有好几个请假。而她们的工作又无法替代,我一时焦虑上火。 最后不得已让张敏顶上。 严洪敏的委屈1 我对严洪敏辞职的态度,张敏很不理解。 我的解释也很勉强:“严洪敏找到了新的发展机会,我们不应该阻碍他的前进。” 辞职和分手差不多。他既然提出,一定有心中的打算。你若勉强挽留,只会让他得寸进尺。之所以提出辞职,有可能就是找到了更好的发展机会,也有可能是真的想要挟上司满足他更多的需求。 类同分手。女人提出分手,一般是为了得到男人更多的爱;而男人提出分手,一般是有了好的接替人。 张敏做的很辛苦。 临入秋季,本来是手术部最繁忙的季节。很多人都想趁着假日来个华丽变身,好增加自己做人的信心。 可手术部纠纷不断。 很多人对美容手术都感觉很神秘,既向往,又胆怯。毕竟是在脸上动刀子的事情,都害怕一失手千古恨,美丽不成反而吓人。所以在做决定之前,总是反复咨询。严洪敏在的时候,总是协助手术部的医生做好这方面的咨询工作。可现在,张敏不熟悉这一块,只得让各室的医生自己做好解答工作。 而这些医生,水平有余,而耐心不足。 我无奈,专门给手术部召开一个会议。 我先让大家说说存在的问题。 罗云说:“手术部承担的风险很大,医生本来精神紧张,所以那些繁琐的咨询应该由专门的咨询员来解决。” 这个我认真记了下来。 马巧丽说:“严经理在的时候,我们的坐班制度比较宽松舒适。我认为没有手术安排的时候,我们可以支配自己的时间。” 我马上纠正她:“本来,严经理的管理方式就过于疏松了。不成规矩,何以成方圆?在医院里,员工上下班都是打卡制,比我们更紧张。况且,现在是张经理。” 我转向赵晓能:“你这个月都请假6次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小声说:“请假又不是白请假,不还扣钱吗?” 我耐住性子说:“我们不能因为扣钱,就理直气壮地请假吧?扣钱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尚思婕马上说:“那也是因为有事嘛。” 米欣把他们供的太高了,以至于他们都看不清地面了。 我动情地说:“谁没有事情?我们在座的,大多都上有老下有小,谁不是要面对一大堆的事情?我们手术部六点准时下班,而护理部还要坚持到九点。她们啥感受?改天我不妨让大家看看护理部和手术部的收入情况,大家能够发现护理部的收入是手术部的好几倍。” 然后我接着说:“当然,我们的手术给恒妍带来很大的影响。所以,恒妍才会给回报大家丰厚的报酬。郭柯医生走了,但我们的收入丝毫没有消减。说明什么?大家都是聪明人。米总给我们手术部每个人开出的工资在同行里算得上相当不错了,希望大家能珍惜工作。” 听了我最后这段话,很多人都低下了头。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谁都不是傻子。 严洪敏的委屈2 我从接待处调过去两名咨询师,让他们接受了专门的培训。那边才暂时停止了怨言。 广州那边,又开了一个化妆品展销会,我又忙着去了几天。 我回来的时候,米妈妈已经回来。她一闲下来就问我要米欣,我苦于撒谎,连家也不敢回了。 我的办公桌上,又放了一张明信片。背景是金碧辉煌的布达拉宫。 他们去了西藏。 晃晃悠悠两个月过去了,我不知道知道米欣到底怎么样。她一直关机。而我一直不敢和乔峰联系。这样,至少还有点幻想。 我无奈,又赶紧给米妈妈报了一个老年舞蹈班,让教练对她特别关照一下。开始她不想去,后来居然发现自己失眠的毛病没有了,这才有了兴趣。 后来,米爸爸又和我告状,说米妈妈在舞蹈班和一个老头走的特别近,有出轨的迹象呢。让我赶紧劝劝她。 我哭笑不得。少不得又安慰了一番米爸爸。 闲下来一看镜子,吓了一跳。虽说我一直做着护理,但眼角的小鱼真的游出来了。女人经不起折腾。 晚上回去,我炖上羊骨,开始泡澡。 女人是水。在我看来,最保养女人的方法就是舒舒服服地泡澡,然后睡个甜蜜的好觉。 薰衣草精油的香味儿让我感觉有点迷糊。我突然就想起严洪敏给我讲的那个六位帝皇丸的笑话。 当时他一本正经地问我:“你知道历史上最牛的皇帝是谁吗?” 我的历史本来就不好。但整天被电视上那些没完没了的清剧污染,我好歹还有点印象。 “应该是康熙吧?” “不是”他严肃地说,“你是不是上历史课老打瞌睡啊?连这个都不知道。这要是让人家外国人知道了,会鄙视你的。” “那是谁?李世民?” 他的脸上真的出现了鄙夷。然后告诉我:“是唐中宗李显。”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好像是武则天的儿子。别说最牛了,我感觉他连小牛都不是。 “不知道吧?”他得意洋洋地说。我老老实实点点头。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自己是皇帝,父亲是皇帝,弟弟是皇帝,儿子是皇帝,侄子是皇帝,更要命的是他妈也是皇帝,于是历史给了他一个很光耀的名字:六位帝皇丸。” 耍人呢!我忍不住狠笑了一把。 还有一次,我们在左岸小酌。谁知道被几个外国留学生扫了兴致。一个服务生不小心把果汁打翻在其中一个黑皮肤人的身上,人家已经忙不迟迭地道歉,可他还是纠缠不休。一直闹得老板过来调解。 当时严洪敏气呼呼地说:“等我当上国家主席,全叫老外考中文四六级!文言文太简单,全用毛笔答题,这是便宜他们,惹急了爷,一人一把刀,一个龟壳,刻甲骨文。论文题目就叫论三个代表,听力全用周杰伦的歌,双节棍只听一遍,阅读理解就用周易,口试要求唱京剧,实验就考包饺子,当然,包粽子也行。” 我佩服地说:“严洪敏,你行啊,脱口成章呵。” 他猛咽一口酒说:“别崇拜哥,哥这是复制人家的。” 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我这是怎么了? 严洪敏的委屈3 周日晚上,小恙邀请我喝咖啡。我倒吃了一惊。 她原来总是说,与其跑到咖啡屋喝那么贵的咖啡,不如买一筒雀巢自己在家喝个够。她后来还真照办了。不过连说上当。与其买那么贵的雀巢,还不如自己炒一把米粉,就着开水泡泡,也是一个味儿。 她后来还真的给我送了一瓶炒米粉,加了点糖,你别说还真有那个味道。 如今居然开窍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不去实在对不起我的好奇心。 我一看到小恙,又是一惊。她穿着浅灰色的短袖衫,下面是一条棕色的条纹裤。耳朵上带着亮黑色的大耳环。她披着一条深棕色的披肩,仿佛来自中世纪的古典淑女。 原来美也可以这么具体啊。 我直勾勾地看着,差点留下口水。 小恙看着我的表情,得意地笑了一下。 “你傍大款了?”我摸着她的衣服说。 “呵呵,你的眼光不过如此嘛。这是淘宝网上买的高仿品,不错吧。” 真是不错。唉,仿造品太多了。 别说衣服了,就是人也是如此。脱了婷美,你会发现,翘臀是假的,美胸是假的,纤腰也是假的。到了近几年,连性别也不敢断定了。昨日是男的,今天就变成女的。 从私心来讲,这些我都能忍,只要兜里的人民币不是假的就成。 我对小恙连连称赞。 “你不会单单是请我喝咖啡吧?” 她挑了一下眉毛说:“当然。我不小心被评了一个省级优秀教师,同时又顺利晋级,又实在无处炫耀,就来找你了。” 我拍拍手说:“确实是好事。可是炫耀也应该是在同事面前啊,我和你又没有利益冲突,不眼红你的。” 她笑着说:“我还没有那么弱智。在你这里炫耀是开心,在同事那里炫耀就是找打了。” 我们坐在咖啡屋的吊椅上,闲闲地说些往事。 小恙动情地说:“秀儿,你别说,我从前真的白活了。” “总结了什么高深的理论?” “从前我总想着做一个贤妻良母:只要我对家庭真心付出,就一定会得到幸福的生活。所以,我什么都操心,唯独不操心自己。后来发现,一个女人,如果你都不会操心自己,别人更不会操心你。” 我笑着点点头。 她神秘地说:“我发现把自己打扮漂亮的时候,我特别有自信,干什么事情都有兴趣。” 我哑然失笑:“本来就是这样嘛,这算什么发现啊。” “不单那些呢。从前我只是闷着头教书,在学生眼里就是个管家婆。现在我抽空看看书,上上网,了解孩子们的心思,和他们交流起来容易多了,所以工作也轻松很多。” 然后她有点羞涩地说:“外校的一个老师对我很有意思呢。” 我的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地。我赶紧说:“你真的想和陈子昂离婚?” 她转着手中的杯子说:“为什么不可以?” 我不以为然:“他既然回心转意,你何必绝情到底?你们毕竟没有离婚,而且还有孩子呢。” 她得意洋洋地说:“那就要看他的表现了。” “他表现如何?”我急不可耐地问。 “很殷勤。”她老老实实地说。 严洪敏的委屈4 刷碗的时候,看到指甲灰土土的,没有一点光泽,这才想起好久没有去小魔仙了。 都有点想念那个总是称呼别人“太太”的小孟了。 心急难忍,吃过饭就直奔小魔仙。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想到就做到。 可是接待我的不是小孟。我四下看看,没有看到她的影子。 面前的女孩子,一脸平淡的五官,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抹去。 “小孟呢?”我问她。 “离开这里了。听说嫁了一个很不错的男人,有正儿八经地工作呢。这下子享福了。”然后她又神秘地说,“不过,她的男人长的特别丑。” 我忍不住笑了。 我旁边一个穿彩色条纹衬衫的女孩子不经意看了我一下说:“咦,你不是那个恒妍的韩总?” 我仔细看了一下,原来就是和严洪敏在一起的女孩子。 想想他们的作为,我在心里有点鄙薄她。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17 部分阅读 我仔细看了一下,原来就是和严洪敏在一起的女孩子。 想想他们的作为,我在心里有点鄙薄她。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我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你长的还说得过去,所以我还记着你。”她有点高傲地说。 现在的女孩子就是这样,语不惊人死不羞。 我还是笑笑,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可我对你,没有印象。” 要敢跟这样的小姑娘计较,那我真的掉价了。 她满不在乎地说:“严洪敏和你在一起吗?” 我淡淡地说:“他辞职好一阵子了。” 她张大嘴巴:“什么?他真的辞职了?他还真是在乎你啊。” 我感到莫名其妙:“他辞职和在乎我有什么关系。” 她低头看看指甲,没有接我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真是个傻帽儿。” 然后扬长而去。 我的心里和纳闷,这个女孩子到底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其实,我是恨不得抓住她,把她吊到房顶,用皮鞭狠狠地抽她,看她还拽不拽? 没办法,最毒就是妇人心。偏偏是,很多女人的毒都没有释放出来。 回到办公室,我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越是不去想,心里越是想。仿佛耳朵里爬了一条小虫子,让你痒的难受。 我又从楼上下来。到护理部转了一圈。 恰好碰到乔依琳给手术部送工作服回来。她看到我,犹豫了一下说:“美秀,严洪敏经理真的走了?” 我大奇,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两个人都会专门提他? 我说:“怎么了?” “我本来要给你说的。可是我忘性太大,一忙起来,我就忘了。” “到底什么事?” 她想了一下说:“还是前一阵子的事情了,大概就是星期二晚上10点吧,我把甜甜的鞋子忘在了外面。我出来拿鞋的时候,听见严洪敏经理和一个女人吵架。我听见严经理说:‘如果你敢动美秀一根汗毛,我就会杀了你。’然后我看见那个女人就笑着贴近严经理,然后他们就上楼了。” 我一听,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严洪敏的委屈5 还没有走到办公室,我就迫不及待地拨了严洪敏的电话。 可电话那边是冷冰冰的声音:“您拨的用户已关机。”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我都在拨他的号码。可一直都是关机。 想起他临走前受伤的眼神,我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八成他已经换了号码。 现在的人,因为手机,所以联系起来很方便。可是他一旦辞了工作,换了手机,去了别的地方,你就再也找不着他。 我突然就想到,财务处一定有严洪敏的合同。填合同的时候,每个人不仅留下手机号,而且还留有固定电话,以备不时之需。 果然,严洪敏的合同上有家里的电话号码。 不知道为什么,打电话的时候,手有点抖。 那边接电话的是个声音很醇厚的老妇人。 “阿姨,严洪敏在家吗?” “他没有在家,出去了。要不你打他手机吧。你知道他的号码吗?” 我赶紧说:“阿姨,我没有。” 她告诉了我一个号码。他果然换了号。 我直接打了过去。 在我犹豫着怎么开口时,他那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美秀,是你吗?” 我下意识地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号码,我一直都记得。” 我的脸有点发烫,反而不知道怎么说。 我使劲吞咽了一下唾沫:“你有时间吗?要不,我们见个面吧。” 那边没有声语,我心里突突跳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如果不去,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跑他家里把他拉出来。 电话里只剩下电波在嘶嘶地响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为什么不能?” 我长吐了一口气。 他的家,就在邻市。他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我们约在我们第一次吃饭的地方。 他穿着棉麻的衬衣,有着雨后天空的俊朗。 我以为分开后,他会胡子邋遢,不修边幅。谁知道连香水味都没有改变。 很多时候,都是我们一厢情愿的相思罢了。 隔着咖啡的袅袅香气,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的时候,彼此看了很久。不说话,却有默契。 “我想知道,你和那个女孩子的事情。” “美秀,有这个必要吗?” 我有点尴尬,只能点点头。 他笑了一下:“那只是一场风流罢了。也只是我做的其中一件荒唐事而已。” 他着重说了其中一件,想刻意告诉我,和女人上床是他轻车熟路的事情。 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是不信。 米欣走的时候告诉我,严洪敏算是个好人。她那么挑剔,能这样评价一个男人,也算难得了。 他看我着急的神情,笑着问我:“你知道‘坠甑不顾’的典故吗?” “讲!” “汉朝有一个叫孟敏的,背了一个陶土烧的大瓶子走。大瓶子一下子掉在地上,他仍旧朝前走,头也不会。人家问他怎么看也不看一下。他说已经破了,看也没有用。这就是坠甑不顾。” 严洪敏的委屈6 我摆摆手说:“我不听什么典故,我就想知道怎么回事?” 他抿了一口咖啡,幽幽地问我:“你知道我们做双眼皮手术的那个女孩子是什么人吗?” 我笑着说:“反正不是男人。”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严洪敏的表情是凝重的,也是沉重的,我这么嬉皮笑脸会让他感觉不舒服。 果然,他的脸上掠过不快。 我赶紧闭上嘴巴,专心听讲。 “她是个三陪小姐。不过不是小美发店的那种货色。说白了是商务会所的高级妓女。” 听他这样说,我倒真没有想到。 他冷哼了一下说:“这是劫数。” 我等着他的下文,他叹口气说:“现在的妓女,伪装的太厉害了。我还以为是个淑女呢。那天下午,她给我打电话,说双眼皮的红肿还没有消退,现在正在看医生。我当时有点紧张,害怕真的会出现什么手术事故。我就急匆匆赶去她说的那个诊所。谁知道没有多大的事情。” 他顿了一下说:“然后,她就建议去酒吧喝一杯。我当时想着让她虚惊一场,请她喝一杯也算道个歉。所以就去了。” “以我的酒力,绝对没有问题。可那天晚上,我不知怎么回事,才喝了几杯,就感觉头脑发胀。她当时说送我回去,我没有办法,就点了点头。到了车上,不知怎么回事,就迷迷糊糊睡起来。等到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是在一个陌生的公寓。她当时解释我睡着了,没法问我,就擅自把我先拉到她这里了。我当时也感觉无可厚非。我当时头晕,她就给我倒了杯水。我后来想想,问题就在这杯水里。” 他低下头,脸上很不自然。 我很着急,就连声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喝了那杯水后,我就感觉自己浑身起燥。” “别那么书面语好不好?是不是欲火焚身?” 他点点头:“接下来,就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美秀,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这个人只是理论派,不是实践派。我就这样被这个女人毁了名节。” “我清醒之后,赶紧向她道歉,并告诉她我已经有了女朋友。当然,还是借着你的名头招摇。她这才告诉我,她对我很感兴趣。我听这话,很不舒服。搞的我跟个男宠似的。她这才告诉我她的来头。怎么说呢,她跟水浒里面的李师师差不多,有点名头。她后来找我几次,看我不耐烦,就要挟我。她说她有当税务局长的相好,可以明里收拾恒妍。她还有社会人渣的相好,可以暗地里糟蹋你。你知道,这种人,不沾惹最好,沾惹上就不能得罪。她们大的能耐没有,但耍点阴招还是绰绰有余。我后来陪过她几次,包括你看到的那一次。自己都感觉很肮脏。其实,即便是你挽留,当时听我解释,我还是会离开的。江城不大,我甩不掉她。” 这样的结果,我没有想到。 我呆呆地坐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安慰还是懊丧。 他突然说:“美秀,经历了这一件事情,你还会接受我吗?” 严洪敏的委屈7 我没有想到他会提到这样的问题,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笑了一下,自我解嘲地说:“我不过是说说,你不必当真。” 我斟酌了一下说:“说实在,和你在一起,我感觉很放松,也很开心。这是我在别人面前感受不到的。即便是你和她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想我从心底里还是能理解的。” “谢谢你,美秀。你这样说,我感觉很轻松。” 我趁机说:“那你还回来吧。她那样的人,也是新鲜一阵子而已。” 我满以为他会一口答应,谁知道他摇摇头说:“美秀,我不会回去了。即便是没有这件事情,我也会离开恒妍会所的。” 我大奇:“为什么?” 他笑着说:“我本来是在欧洲的一家大公司里担任总监,主要负责销售。可是工作太繁琐,压力太大,我就休息了一段时间,算是休整吧。刚好米总招人,我就在恒妍呆了一段时间。” 我神差鬼使的说:“当初进恒妍,是因为米欣的漂亮吧?”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你留点口德吧。不过还真有这方面的原因。我喜欢欣赏美丽的、聪明的、可爱的、有气质的、单纯的要么就是善良的女孩子。恒妍会所既然是个美容院,那一定是美女如云。” 我冷哼了一声:“你还倒坦白。那你跟贾宝玉有什么区别?也希望女人都爱你啊。” 他一拍桌子,惊喜地说:“我还真有他那个女儿情结呢。我们还都是意淫派代表人。” “一个女人爱你,你是丈夫;十个女人爱你,你是情人;百个女人爱你,你是偶像;千个女人爱你,你是英雄;全国的女人爱你,你是人民币;全世界的女人爱你,呃,你是卫生巾。你说你到底是什么?” 他咬牙切齿:“如果你是桃子,我就真把你吃掉了。” 我不甘心地说:“我要是桃子,轮不上你来吃。我在你的欣赏范围吗?” 他笑笑:“打这样一个比喻吧。看到别的漂亮女人,我只想过过眼瘾。但面对你的时候,我就想着能把你领回家,不让别的男人看到。” 这也算间接的表扬吧。 我懊悔地说:“可是没有你,我的工作很困难。” 他摆摆手说:“你其实很能干的。我现在发现女人有着惊人的能耐。想想你第一次开会的生涩,我都不敢相信你做的那么好。美秀,谁都指不住的,只能靠你自己。”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应聘上一家美国公司的总监。工作地点是上海。过两天就要走了。” 我一听,心里仿佛掏空一样。不甘心地说:“你不是想把我领回家吗?” 他笑了:“美秀,你是那种受人勉强的女子吗?你想用你的无法交代给我一个交代?就好像现在,你愿意和我上床吗?” 我怒目圆睁:“严洪敏,你说什么呢。” “看看,看看。不用我说吧。你和米总一样,不会苟且自己的爱情。” “那如果我要是接受呢?”我挑衅地说。 严洪敏的委屈8 “那成,我留下来。”他一本正经地说。然后他站起身,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走,我们现在去办理。” “办理什么?” “结婚证啊。青春能有几个2年?别蹉跎了。” 我一下子打掉他的手,笑的前俯后仰。 “严洪敏,听你的口气,你想和我相忘于江湖啊。”我笑着说。 他坚定地说:“我是一个港湾,你随时可以停泊。” 我不知道他这算是誓言啊,还是谎言。但我知道,誓言和谎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说的人当真了,一个是听的人当真了。 可问题是,他这样的语气,让我感觉两个人都没有当真。 他接着说:“不仅是一个港湾,我还是一个男人。男人就必须有男人自己的事业。” 我不以为然:“难道在恒妍就不算是事业吗?” 他说:“我留在恒妍会所,不仅浪费了我,也浪费了你。如果两人在一起蹉跎,我们就蹉跎了日子。” 我知道留不住他了。 我说:“那你走吧,祝你一切顺利。” 他反问:“难道你不想知道我对恒妍的预计吗?” 如果我潇洒一点的话,我就可以镇定自若地说:“谢谢,不用你操心。” 可我不潇洒。反而是迫不及待地问:“你有什么高见?” “张敏有请假的迹象,而刘可欣有离职的意向。” 我难以认同:“为什么?” 他看了看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你当领导,如果连属下的意愿都看不清楚,你怎么掌控整个局面?” “何以见得?尤其是刘经理离职的意向,你怎么知道?” “张敏已经三十一岁了,她还没有孩子。她以前就给米总提过,不过后来你接手工作,需要她的帮忙,所以她缓了下来。现在你工作稳定,她就会考虑自己的大事。关于刘经理的事情,我是偶然得知。她妹妹也开了一个美容院,不过只负责护理。可是因为不善经营,亏损不少。我估计她不会袖手旁观。” 我一听,着急地说:“那该怎么办?” “赶紧着手培养新人。到时候,不至于太过被动。” 我很纳闷:“那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呢?” “呵呵,这是我们内地人的劣根性。有离去意向时,就想一下子抽身离开,让老板知道他的份量。” 我马上尖叫:“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思?已经想着离开,可就是不透露半点消息?” 他立刻指正:“我本来准备说的。可事出有因嘛。” “那谁合适呢?” “你真当我是诸葛亮了?临死之前还要说出后继人选?” “你庆幸吧,你好歹还没有死。” “王玉诗可以顶上刘经理。财务处的琳达可以顶上张敏。不要再问为什么,全是感觉。” “可是手术部不好管理啊。” 他笑了一下说:“其实,照我说,手术部完全可以撤销掉!” 严洪敏的委屈9 他胸有成竹地说:“你和米欣不同。她想把生意做大,而你想把生意做稳。所以她其实更想扩大领域,而你更希望守住阵地。 美容行业里两大类型就是护理和手术。护理是一个量变的过程,而手术是一个质变的过程。所以美容手术具有一定的风险性。只要不是产品本身有问题,你很少听说过护理会出现什么问题,但手术就很难保证。每一年大量的美容事故就可以说明这一点。” 他分析的也对。 他接着说:“你可以再对比一下,手术部的医生最低工资是5600元,而护理部的基本工资才达到1800元。而手术部的收入和护理部又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在掌控不好的情况下,可以撤去手术部。我们是中国,不是韩国。没有多少女人愿意在脸上动刀子。在国外,敢于做手术的人对自己的美丽很骄傲。但在我们国家,很多人即便是通过手术变得很漂亮,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看看那些娱乐圈的明星,一听到别人说她做过美容手术,哪个不是狗急跳墙?以你平和的性格和没有野心的追求,你可以撤掉手术部。” “你只怕不是说我平和,而是说我平庸吧?”我有点不服气地说,“谁说我没有米欣的野心?我也想干一番大事业。” 他笑了笑:“我眼力差,没有看出你是潜在的女强人啊?那算我白说。” 我赶紧服软:“我只是开个玩笑。我其实也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我不能违背米欣的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说:“美秀,米欣,怎么了?” “对你很重要吗?”我有点酸溜溜的地说,“她嫁人了,从此之后,相夫教子。” 他摇摇头:“我只是看她后来好像精力不济。” 他已经离开恒妍,也没有必要隐瞒他。 我把米欣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他喃喃地说:“天妒英才。” “但我也相信,好人一生平安。”我握着拳头说。 可是想到严洪敏也要离开,我还是感觉不好受:“严洪敏,你会经常回来吗?” 他摇摇头:“一旦投入工作,我怕回来的机会不会太多。” 我失望地“哦”了一声。 他拍拍我的手背说:“美秀,交往这么久,你不应该是喜欢暧昧的那种。” “那我伤感还不行吗?” 他嬉皮笑脸地说:“如果你以身相许的话,我可以改变决定。” 看他这么得意,我以牙还牙:“公子有情,娘子有意,何以不可?走,新世纪大酒店!里面有现成的总统房。” 严洪敏大为惊异:“你不再从良?” 我做金盆洗手状:“爱我所爱,恨我所恨,做我想做。从此之后,随性而活。” 他瞪大眼睛:“随~~~性~~~?” 他就存着坏心眼儿。 我的头有点晕乎,站起来说:“走吧,我要回去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趁着酒劲儿,还不知道伤心。回去睡觉。 他把我送到楼下,轻轻地说:“美秀,保重。” 他没有提出上来,我也不好意思让他上来。 严洪敏的委屈10 我们挥手道别。 很多时候,说再见的时候是不想再见。而有的时候,说再见的时候是想着再次见面。 走就走吧,说不定哪一天我也会从这里滚蛋的。 等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的情绪已经调节过来。 不还有电话吗?大不了哪一天想了他,在电话上调戏也一样。 可是我刚走进家门,准备关门时,严洪敏笑吟吟地靠在墙上。 心里虽然欢喜,但我脸上还是一本正经:“怎么?拉下什么东西了?” 他笑着说:“美秀,你不够意思。你说你请客的,可到最后我掏腰包不说,你连一杯水都不请我。” 我哈哈大笑:“那现在也不晚。可是我害怕引狼入室。” “没事,我是披着羊皮的狼。” 我给他做了一杯茉莉茶,我自己做了一杯玫瑰茶,又切了一盘水果。 本来想着两个人就这样分开,心中还留有缠绵。他这一跟来,反而冲淡分开的悲伤。 他看看我的茶杯,立即不高兴:“为什么你的茶颜色那么好看?我不要这个颜色灰不溜秋的,我要你那个。” 我哭笑不得:“那就换换吧。”我把两个茶杯又移动了位置。 他立即又是不满:“明明两种好茶,干吗只喝一种?” 这个晚上很愉快。 临近十一点,我开始打哈欠。我不习惯熬夜,一过十点就发困。 “我是不是该告辞了?” 我白了一眼:“你以为呢?” “有没有别的选择?”他一脸坏笑。 说实在,我也不是什么圣女贞德。但是像性爱这种事情,应该要的是两情相悦,要的是身心投入。 现在也算两情相悦,但谈不上身心投入。 我低头想了想,还真没有这种欲望。 他仿佛看出我的心思,笑着说:“我住酒店,你休息吧。” 他也算是君子了。 我有点不忍心,嗫唔着说:“要不,你睡客厅,我睡卧室?” 他摸摸下巴说:“我应该接受你这个美妙的建议。可是我的定力不行。我怕我也会犯那个‘我给你猪’的错误。” “什么?什么是‘我给你猪’啊?” “《杜拉拉升职记》还是你给我推荐的,难道你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哈佛案例?” 我底气不足地说:“我看书都是走马观花,没有细嚼慢咽。你给我说说,到底什么是‘我给你猪’。” 不幸的兰秀1 他绘声绘色地说:“话说有个男人赶着二十头猪去赶集,途中遇到大雨,他便去一农家求宿。一个农妇出来说,家中只有她一人,不便留他。男人恳求道:‘只住一晚,给猪一头。’农妇答应了,但声明家中只有一张床,没有床可以给这个男人睡。男人又恳求道:‘让我也睡到床上吧,给猪一头。’农妇想想答应了。半夜,男人要求睡到农妇上面去,农妇不允,男人保证说:‘我上来后不动,给猪一头。’农妇想想还是答应了。少顷,男人忍不住了,和农妇商量说:‘就动一下。’农妇坚决不允。男人说:‘动一下给猪二头。’农妇终于答应后,男人动了八下就不动了,农妇连忙问:‘怎么不动了,’男人说:‘猪没了。’农妇小声说:‘我给你猪。’天亮后,男人吹着口哨,愉快地赶着二十头猪上路。这就是‘我给你猪’。” 我疑心他在骗我:“这是什么哈佛案例啊?明显就是一个低俗的黄色笑话。《杜拉拉升职记》哪会写这个?你杜撰的吧。” 我接着又说:“贾宝玉也喜欢杜撰。”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美秀,你敢打赌?是不是哈佛案例我不知道,但绝对是《杜拉拉升职记》里的典故。而且,我还敢打包票,我说的一字不差。” 我都想喷水了:“难不成你也过目不忘?我不信,你说赌什么吧?” “就赌我今天晚上在这里留宿,你敢不敢?” “如何不敢?我们现在上网查查。” 打开电脑,百度了一下,还真找到了这个典故。我没有想到严洪敏真的一字不差。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你不是说你忘性很大吗?”我难以置信。 他大言不惭地说:“对于不重要的事情,我过眼烟云,但对于这种能亮出谈话资本的东西,我过目不忘。” 我坦坦手说:“你赢了,你走吧。” “什么意思?”他假装生气。 “刚才规则忘告诉你了。如果你回答正确,就离开这里。如果回答错误,为了安慰你受伤的心灵,就让你留在这里。”我也得意洋洋。 “美秀,算你狠!” “最毒莫过妇人心嘛。” “看来,你耍赖了。那好,我们秃头就不要嘲笑和尚,今天晚上,我还真赖这儿不走了。” 我这下子发了慌。我现在还不想以身相许。 他看我这样,脸上的笑意更浓。 “美秀,我睡觉前想洗洗澡,可以吗?” 我有点不自然:“严洪敏,我这里没有男士衣服。” “那还不好办?我不穿就是了。我个大男人,不怕走光。”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看我哭丧脸的样子,严洪敏哈哈大笑:“美秀,你不应该这样做作的。你都为人妻多年了,还害怕这个?现在流行闷骚女子。只要一点火,马上就来电。” “满大街都是,你大可不必在这里伤神。” 我还没有想到怎么应付严洪敏,母亲就打来电话,十万火急的样子。 不幸的兰秀2 母亲急得嗓子眼都哑了。 我也很着急:“到底怎么回事?” 她喘了口气说:“美秀,快点,兰秀住院了。在市中医院呢。” “怎么了?出车祸了?”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她以前出车祸的事情。 “不是,唉呀,你先过来吧。”母亲着急地说不成话。 我很是不满,到底怎么了?整天都让我过的水深火热。我大凡要有心脏病,早撒手人寰了。 严洪敏把我送到了医院。他转身出去了一趟。我这才知道母亲为什么不愿意在电话里说了。兰秀是服毒自杀。 严洪敏上来,手里居然是几万元钱。 我忙推脱:“我拿得出钱的。你快收起来。” 他使劲塞到我的包里,坚定地说:“我知道你拿得起钱。可你这么慌慌张张过来,带钱了吗?你先用着,回头再还给我。” 我们站在手术室外面,心急火燎。是的,她是我妹妹,血浓于水,这是如何都改变不了的。尽管平时我不大想起她,但关键时刻,这种亲情,让我比谁都着急。 严洪敏不停地安慰我。可我根本安静不下来。 幸亏毒性不大,到天明的时候,兰秀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我看问题不大,就逼着让他回去了。 没有想到,过了一会儿,他居然给我们送来了早餐,金灿灿的炒饼,花红柳绿的八宝粥,让人很有食欲。 尽管医生叮嘱让兰秀少吃点,可她一看到炒饼,就忍不住直接伸手去抓,我一下子就把她的手打了过去。 兰秀朝严洪敏笑笑,大言不惭地说:“我姐姐就是母夜叉,我不和她一般见识。” 严洪敏呆在这里,我反而没法问事情的经过。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我就好说歹说把他劝走了。临走前他还唠叨:“如果有什么事情,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如果缺钱,你也直接开口。” 送走严洪敏,我还没有开口。兰秀就直接问我:“姐,他是谁?结婚了吗?” 母亲一听这话,也是精神一震,很专心的样子。 我不耐烦地说:“他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没有结婚。” 兰秀立即转向母亲,气呼呼地说:“你怎么把姐姐生的那么好命?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呢?她都离婚了,屁股后还有这么好的男人。而我条件这么好,咋就碰不到好男人呢?” 母亲还没有开口,她就恍然大悟地说:“我知道了,都是姐姐把好男人抢走了……” 她都这样了,还这么贫嘴,我真是人不可忍。 我没好气地说:“你就是传说中的290?!” “290是啥?” “290就是250+38+2” 好端端的怎么会喝药自杀?很多女人没有什么大的志向,断不会为事业自杀。十有八九是为了感情。 我不想看见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就问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非要到医院里丢人现眼?” 母亲看看兰秀,又看看我,满腹怨气地说:“你们俩,啥时候能让我少操点心?”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妈,你怎么又带上我了?我又怎么了?” 不幸的兰秀3 老太太气愤填膺地说:“你好好的,为什么离婚啊?” 我不以为然:“我离婚怎么了?一没有让你养我,二没有让你给我带孩子,您老怎么还看不过去?” 可能是想起前段时间我才让她出去旅游,她没有再说什么。我也知道她只是想发发牢骚,所以也没再说什么。 我又问兰秀:“你不是要和那个男人结婚吗?怎么会自杀了?难不成又被抛弃了?” 说完,我又有点后悔。我们总是对陌生人很客气,而对最亲近的人很苛刻,如果能够换过来,天下太平。 果然,兰秀把脸别过去,语气怨恨地说:“你命好算了,少挖苦我!” 我自知理亏,尽管心里难受,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摆弄着手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看她没有什么事情,把钱留下来,就准备去上班。 看我要走,她仰着脸说:“姐,麻烦你了。” 这还算句人话。我淡淡地说:“中午我再过来看你。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吧。” 母亲送我下来,细细告诉了我事情的原委。 我不听则罢,一听吓了一身冷汗。我真的没有想到兰秀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之前我见过的那个男人,叫司建超,竟然是个有家室的男人。 天啊,有家室!我没有想到兰秀居然光荣地加入小三行列。 他开了一家私人诊所,效益相当不错。 兰秀经常去他那里看病,时间久了,两个人就有了好感。 看我一脸鄙夷,母亲坚持说:“那个司建超,其实人还不错。” 这还不错?自己有妻有子,还跟别的女人亲密交往,算什么好鸟? 母亲说那个司建超先对兰秀表示好感,然后两个人就交往了。我断断不会相信。 医生不能算是封闭性的职业,应该是阅人无数。我相信大多数医生面对病人的时候,除了想看好病多赚钱之外,不大会有非分之想。当然,脱掉白大褂也就另当别论了。 当然,他也可能在那少数人行列。不过依他的年龄,他要是色狼,那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我不是贬斥自家妹妹,兰秀那德行,我实在也不敢打什么保票。这种事情,一个人出轨不了,两个人只有同时迈脚,才可能把错误走的更远。 纸里从来都包不住火。司建超的老婆后来知道真相后,就坐守诊所。两个人这才有所收敛。 具体的细节不能不提,因为这是关键。 那个女人估计看风头有点平稳,就以为丈夫回心转意,就放松了警惕。 有一次她回娘家,不经意给丈夫交代了一声。司建超也没有认真思考,认为他那大老粗老婆也不会有什么弯弯儿,就大胆地把兰秀叫了过去。两个人至于做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是那个女人又半路杀了回来。 即便没有到场,也可以想到厮杀的程度了。 后来,那个女人又跑到兰秀的租房区大闹了一场。最后的结果是,人家房东就把兰秀赶走了。 不幸的兰秀4 司建超也铁定了心,干脆就关了诊所,和兰秀住在了外面。 这个我连想都不敢想。从上初中起,母亲都把我和兰秀管的死死的。别说和男生出去玩耍了,就是打个电话她也要盘问半天。有时候,我们顶撞两句,就罚我们跪板凳。我们那时可真是受足了管教。 现在兰秀这个样子,母亲心里不知作何感想? 物极必反。早年的过度紧张,就造成了后来的过度放纵。极点从来都是两端,不是从这一端跨到那一端,就是从那一端跨到这一端,这就成了极端。 他们那一次来找我,就是他们在外面居住的时候。 而那个司建超,居然还有三个孩子。跟这样的高产户再婚,我是不敢考虑。光当后妈就会让你当的崩溃。兰秀倒有这样的勇气。 那个女人也不容易,要照顾家庭,还要照顾孩子,还对自己的男人抱着一线希望。我带一个甜甜就够呛,想想她还真不容易。说实在,如果我是月老,我会一脚把自家妹子从旁边踢开。 想一想,男人也真可怕,绝情起来,别说老婆了,就是孩子都可以不要。那个女人一给司建超打电话,就是让他回来。而司建超一张口,就是离婚。两个人的婚姻,三个人一起来糟蹋,谁都幸福不到哪里。 其实,司建超离婚是很有顾虑的。毕竟他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但两边都在步步紧逼。 而江城,也太小了。 两个人去吃米线的时候,居然碰到了司建超的前妻。当时她大打出手,兰秀吃亏不小。兰秀倒有自己的算盘,对于女人的打骂不还口不还手,扮成一个楚楚可怜的弱者。而他的前妻,成了一个强悍的河东狮子。 而男人,向来都是偏向软弱。所以,那些彪悍的前妻,都是捞不到什么好处的。 司建超下定了决心,就是要和那个女人离婚,就是要和兰秀结婚,犹豫的余地都没有了。 女人的外表看起来很强悍,但一旦她失去强大的精神支柱之后,思想就会滑下很危险的境地。 司建超的前妻就是这样。她在无望之下就喝下一瓶农药,服毒自杀了。 当司建超的父母通知司建超的时候,他还不敢相信,还以为是女人耍的伎俩。等到确认这个消息后,就跟兰秀商量回家。 兰秀自然不答应。她害怕他像黄鹤一样,一去不复返。但是家里形势紧急,司建超见劝说无效,就要直接回去。 兰秀哭闹了一场。看他要离开,就气狠狠地说:“如果你走,我也要喝农药。” 司建超本来心急,遇到这样的情况,就赌气地说:“你喝吧,都死了心静。” 女人最怕陷入被抛弃境界,那一瞬间,会觉得暗无天日,没有生的希望。 我自己就有过这种感受。所以能理解那种绝望加愤恨的感觉。 反正他前脚走,兰秀后脚就出去买了农药,然后带着报复的心理喝了下去。 不幸的兰秀5 幸亏司建超存了一个心眼儿,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了兰秀的情况,这才没有造成多大的恶果。 我那一天就感觉司建超看上去不太单纯,果然是只老鸟。 又是男人的叛变。 整个上午,我都精神恍惚,感觉理不清头绪。 我莫名会想到那个女人,不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上午也没有什么事情,一过十一点,我就赶到了医院。 兰秀一看到我,就苍白着脸色说:“姐,那个女人,没救了。建超说她在医院不停地吐血啊。” “怎么回事?” “她喝了百草枯,医生说那种农药毒性过大,把整个内脏都蚀烂了,没得救了。” 这还真要了一个人的命!我也呆呆无语,事情的结果为什么会这样? “姐,我没有想着让她死的。”她有点委屈地说。 我狠狠地说:“你是没有想着让她死,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把她逼到了死的边缘。这么多男人你不爱,你干嘛去招惹一个结婚的男人?” “也不全是那样的。我开始并没有想着让他离婚的。是她后来把我们逼到一起了。” 她不服气地说。 她现在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我一下子没有忍住:“那开始也是她逼你们认识的吗?也是她逼你们纠缠的吗?” 所有暧昧的开始,女人都是温柔的。只是想着和他在一起,没有想到争取什么名分。只是到了后来,情况就改变了。 男人占有一个女人的身体后,只想到征服。而女人和男人上床之后,就想到了占有。 没有人愿意不计回报的付出。而且人的欲望也是无休止的。女人更是如此。 士兵的理想是当将军,小三的理想就是扶正。叶碎碎如此,兰秀也是如此。人总是有个追求。 看我神情气愤,她抽抽搭搭开始哭泣。 看看她的脸,我忍不住就想一巴掌挥过去。 可到底是我妹妹。她哭着说:“姐,要不要我去看看?给他们送点钱?” “如果你去了,可能就成陪葬了。他们家的人,估计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呢。”我咬牙切齿地说,“就是不为她考虑,还有那三个可怜的孩子呢。” “那再问问那边的情况吧?”她可怜兮兮地问我。我没有搭理她。 她开始拨号码,可是打不通。 “姐,他又是关机。” 我冷笑了一下:“估计,他永远都会关机了。如果他的老婆就这样死了,他一辈子都会套在牢笼里,难以走出来。” 她难以置信:“姐,那也不全是他的错?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18 部分阅读 她难以置信:“姐,那也不全是他的错。” “是的,他没有了老婆是小事。但关键是三个孩子没有了妈妈。你是不是还抱着这个希望,刚好可以去做这三个孩子的后妈?” 她沉默无声,算是默认? 这可是个可怕的念头。如果她敢去做这个后妈,我估计几十年后,三个孩子知道事情的真相,兰秀估计都不会是自杀,而成他杀了。 司建超不会是傻子,不会想到这层利害关系。 真是纠葛啊。自作孽不可活。 不幸的兰秀6 兰秀不说话,就是不停地摆弄手机。隔一会儿就拨打一次电话,但脸上一直都是失望。 不用猜,就知道司建超没有开机。 母亲怕兰秀再出什么意外,就一直守在这里。下午我也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就让她回去休息一会儿,我在医院陪着兰秀。 虽说亲姐妹,到底没有多少话说。我看她好像睡着,就一个人到医院后面的花园里散步。 而回来的时候,却分明听到病房里有男人的声音。我侧耳听了听,确认就是司建超的声音。这个时候,他的老婆就要死了,他居然还跑到这里。 司建超说:“兰秀,你怎么可以这么傻啊?万一你要是抢救不过来,你说怎么办?” 我听到兰秀发嗲地说:“那就让你后悔一辈子吧。” 这是个笨蛋女子,竟然用自己的生命去让一个男人愧疚,真是白念那么多书了。 女人永远都不要那么傻,以为牺牲了自己,就可以让男人难过。 用男人的错来惩罚自己,这样的逻辑本来就有问题。 他会难过,但只是一会儿。男人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多情。爱的时候,是真爱。但不爱的时候,也是真的不爱。好的时候,他可以把你含在嘴里。但不好的时候,你就成了口香糖,被他吸去甜蜜的汁水后,就被毫不留情地吐掉。 也许,对于大多数男人而言,那不是刻意,也只是本性。 女人往往想着去感化一个男人,让他为她改变。她没有想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就是男人。 女人不容易。是真的。 因为他喜欢长发,所以就留了长发;因为他喜欢温柔,所以你就矫揉造作;因为他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交往,所以结婚后你的朋友圈子就只剩下了你的家庭。所以,在他抽身的时候,你连退路都没有。 怪谁? 可怜之人一定有可恨之处,而可恨之人也一定有可怜之处。鲁迅先生说的真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病房里面司建超声声叹息。 我听见兰秀穷追不舍:“建超,我们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又是一阵叹息。然后是他疲惫的声音:“兰秀,我该怎么办?” 我一下子推门进去,对司建超说:“你不知道你该怎么办是吧?” 他点了点头。 我冷冷地说:“告诉你,你现在就滚,马不停蹄地滚,永远不要再见兰秀,这就是办法。” 他满脸惊愕,兰秀满脸无措,而我满脸震怒。 我接着说:“你的老婆为了你都快死了,你还有心情呆在这里?我都不敢想象,等你的三个孩子长大了,一旦知道他们妈妈是怎么死的,你的处境会怎么样?如果换做我,我会对我的父亲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这就是他们的痛楚,我也正是想让他们意识到这个致命的因素。 不幸的兰秀7 果然,司建超脸色变得苍白。他吐字不清地说:“我只是来看看兰秀,看她有事没有?” 我冷笑了一声说:“她死不了。如果下次她还想自杀,我们绝对不阻拦。直接把她送到20层的高楼上,让她自己跳下去。绝对没有现在这样还阳的机会。” 然后我对兰秀说:“兰秀,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糟粕男人的话,从此之后我们不再往来。我不再是你的姐姐,我为此耻辱。当然,以后你们发生什么事情,我绝对袖手旁观。我只怕到时候,挨千刀的也少不了你。” “姐,你干嘛啊——” 我一下子打断她:“你少跟我矫情!说,是让他滚,还是让我滚?” 兰秀看看司建超,又看看我,竟然还在犹豫。 我拿起皮包,连连冷笑:“兰秀,这个问题还需要考虑?你还去自杀吧。我告诉你,他今日能把他结发的妻子逼死,明日他再遇到一个好的女人,照旧会把你逼死。都死去吧,免得污染社会。” 我甩头就走了。身后兰秀连声呼唤,但我义无反顾。 我来这里的心情比上坟还要沉重。以前,米欣说的真对,谁是谁的老公;?都他M的是临时工! 人和畜生的区别就是:畜生一直都是畜生,而人有时却不是人! 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心情压抑的只想撞墙。当时,我只是想用这样的话把司建超逼走,却没有想到最后滚蛋的竟然是自己。真是讽刺。但结果难卜,我只能给母亲打了电话,让她过来控制局面。 想一想,人生充满了未定的因素。很多女人总是用离婚来要挟男人,总是希望得到男人更多的爱。可有些时候,女人玩假的时候,不知道男人已经开始玩真,反而被拖着鼻子真的离了婚。最后的结果是,女人无比失意,而男人无比得意。 还是一个台湾女作家说的好,你要是真的有离婚打算,那就不要说出来。先把家里的财产摸清,再找个有经验的律师咨询清楚,然后来个釜底抽薪。不要总是贪图口舌之快,糊里糊涂就被男人踢了出来,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当然了,这只是有心计的做法,也仅供参考。对于很多女人来说,结婚的时候,是没有想着离婚的。即便是提到了离婚,也只是嘴上说说。 我心里很杂乱,不想回家,也不想去恒妍,又不想找人倾诉。感觉很难受。 可惜严洪敏不在,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一个人去了滨河公园,像一滩泥一样瘫软在草坪上。 天空蓝的像大海,仿佛一下子就倾泻一下,倾国倾城倾地球。 我还没有缓过神儿,公园的维护员就把我从草坪上赶了起来,呵斥我随便践踏草坪。我气呼呼地朝那个老头说:“种草不让人去躺,不如改种仙人掌!” 他一听乐了,就说:“丫头,你看上去心事很重,有什么事情?” 不幸的兰秀8 他的眼睛看上去很柔和,让人莫名其妙信任。 也许,对于陌生人,尤其是和我们的生活没有交集的,我们很容易信任。 我摇了摇头,但神情很疲惫。 他笑了笑说:“年轻人,谁都经历点波折,但很快都会过去的。” 我冲他赶紧地笑笑,真诚地说:“谢谢,老伯。” 他又说:“看,年轻多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就是最大的骄傲。到了我们这把年纪,就力不从心了。即便是生气,也没有力气了。” 说完,他就蹒跚着脚步走了。从背影看,完全就是老态龙钟的样子。 我的心动了一下。我抱怨兰秀为着司建超难受,而我自己却又为兰秀难受,都仿佛中了魔咒。 我转身起来。 樱花路上一家美容院刚刚开业,门前促销人员正在拉着过往的路人介绍自己的特色。一个小姑娘一看到我,就满面笑容地凑上来,热情地说:“小姐,你的肤色很不错,可是有点发暗,如果使用我们的精油,你的皮肤就会有很大的改善。” 我不想张口,就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但一回头,发现那个女孩子的脸立即冷若冰霜。 她的脸色变化这么快,没有留下一点笑意。脸上仿佛安装了开关,机械的没有温情。 我去了老顾那里。一对恋人模样的人正在挑选料器。 女孩子看上一组精致的小花瓶,而男孩子相中的是一对穿着大红戏服的新郎新娘,新娘的头上还遮着喜帕,很喜庆的样子。 “到底买哪一个?”女孩子为难地说。 老顾还是一贯的风格,笑眯眯地看着顾客,完全遵从顾客的选择。 看来这是一对即将结婚的恋人。我笑着说:“这两种料器风格不同,但各有趣味。那组花瓶放在客厅的工艺架上,很有艺术味道。而这对新郎新娘,如果放在卧室里,看上去特别温馨喜庆。你们的眼光很不错,挑的都是很有格调的东西。放在家里,绝对上档次。干脆别留什么遗憾,都买下来吧。我们可以把零头去掉。” 两个人喜气洋洋地买下了那些东西,兴高采烈地走了。 老顾笑呵呵地说:“美秀,我们就合伙干吧。我看你的能力很不错。” 我懒洋洋地说:“不是我的能力不错,而是你的能力太错了。” 然后我就百无聊赖地看老顾做料器。 我疑惑地说:“师父,你怎么还在做那个小天使玫瑰花的造型呢?” 老顾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你一直没有给我设计新的图纸嘛。再说了,这一款在我们这里卖的特别好。” 我连连点头:“师父,看来你是离不开我啊。” 不幸的兰秀9 然后就告诉了老顾兰秀的事情。因为他听的专注,所以我讲的也起劲。然后我又把司建超骂了一通。 老顾说:“你自己也清楚的,错误也不全在他嘛。” 我不服气:“兰秀没有结婚,好歹是无知少女吧。他一个结了婚的烂男人,凭什么就和人家小姑娘好啊。” 老顾忍不住爆笑:“你也该说兰秀,他都是结过婚的男人了,干吗还去招惹他?” 我颓然说:“你是男人,所以你维护男人。纵使坏,你也会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纵使好,你也会说男人能好,女人不老。” 但终归有人听了我的诉说,我的心情好受许多。我现在想起很多杂志上给女人的建议:装作优雅,减少牢骚。屁话!优雅可以装,但牢骚不能减少。女人天生爱说话,如果限制了她的倾诉,就等于让她慢性自杀。 当然了,牢骚不能乱发,你对着石头,对着小狗,对着朋友都行,就是不能对着老公。他接收不了你这些垃圾信息,反而会带着恶气把垃圾抛给你。你不仅要处理你丢出去的垃圾,还要面对他冰冷的脸色。得不偿失。 老顾是个好听众,就为这个,好得好好给他卖命。 灵机一动,我就想到了一个图样。 我欢快地吹了声口哨。然后伏到工作台上画好图纸。老顾看看我,一脸钦佩:“美秀,真佩服你的——调控能力。” 我呵呵笑:“你是佩服我的厚脸皮吧?”然后,我把图纸递给老顾。 老顾一看,哈哈大笑:“这怎么可以啊?人家要的是脖子里挂的饰品。” 我说:“这不是给他们的,这是往我们的柜台上放的。” 我设计了一个跪在搓板上的男子,旁边是一个得意洋洋的女人,一手叉腰,一手点着男人的脑门。 这活儿太细致,我怕我无法下手,就让老顾做。 老顾坚持说:“这幅作品的女权主义太嚣张了,我怕没有顾客会买。” 我打包票:“你自己看看,平常买这些料器的大多都是女人。维护女权,她们焉能不高兴?如果卖的不好,我这辈子不再结婚。” 老顾看看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我就是赔本了,也不会让你发这样的毒誓啊。” 我哼了一声:“让那些男人们后悔死吧。我就要高高在上,做一个自由女神。” 老顾到底是高手。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是一场性爱的功夫,他就把样品做了出来。 真是惟妙惟肖。尤其是那个男人,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 才放上柜台,一个女孩子就惊呼起来。她和一起来的女孩子乐得咯咯直笑。而两个中年人看着这组料器,也是会心一笑。 中间的寓意不言而喻。 结果三个人都想买这组料器。最后,那个先来的女孩子胜利地买下。我赶紧说:“你们放心,明天我们就可以赶制出来。你们可以先选一些别的样式,一样有趣。” 不幸的兰秀10 顾客们刚离开,我还没有洋洋得意,老顾就长吁短叹:“美秀,我感觉现在世风日下啊。” “怎么了?为什么由此感概?” “说实在,我总是感觉,你的那些创意有点通俗。虽说好玩儿,但价值不大。很多人会喜欢那些艺术性的东西,谁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 我立即柳眉倒竖:“你是不是觉得你是阳春白雪,而我是下里巴人?” 他连连摇头:“女人啊,女人。你的注意力总是在那些不疼不痒的地方?” 我打趣他:“看看你这神态,搞的跟妇联主任似的。可是你的妇女工作做的也真不怎么样,把自己的老婆都做跑了。” 等这话一出口,我后悔的肠子都绿了。老天爷啊,树怕揭皮,人怕打脸,我这一得意,连这个忌讳都忘记了。我知道我和老顾的交情好,可忘记了我们毕竟是忘年交。老顾当我爹爹都不过分。我要敢这样说我老爹,挨打的功夫都有了。 这绝对是老顾的痛楚。我恨不得扇自己巴掌了。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是收不回来了。 果然,老顾的脸阴沉下来,一下子变成冰窖。 我不敢开口,生怕他用冰块打的我面目全非。 我干咳了两声,怯怯地说:“师父——” 老顾不搭理我。 这下,别说开口说话,我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看着老顾没有搭理我的意思,我自己也没趣。但我实在不舍得得罪老顾,可又拉不下脸面。 该低头时就低头,况且对待老者,面子挨不上边。 我低声下气地说:“师父,就当我刚才没说。”只要他开口,那就好办事。即便是他开口骂我,我也就当自己没有听见。 我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可是老顾没有动静。我偷偷看看他,他依然冷若冰霜。 我心里很气,不就是说错一句话嘛,有什么大不了?况且,我也道歉了。又不是我的错,你干嘛把你的老婆给弄丢呢?她要是还在,我有机会说这样的话吗? 我心里也开始愤愤不平,但不敢表现出来。 我知道,虽说老顾可以当我的老爹,可他毕竟不是老爹。除了父母,你得罪了谁都要付出代价。 天上真的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即便是掉东西,也是掉铁饼,一下子就把人砸死。 我看当前形势不佳,没有修复的希望。我就想办法溜走。 幸亏手机铃响,我看也没有看号码,就大声说:“什么?事情紧急?好,我尽快赶来。” 然后,我对老顾说:“师父,有人找我,我先去了啊。” 这死老头子,还是板着脸,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我脚底抹油,赶快溜走。 麻烦没有来找我,我却自找麻烦,活该! 这才赶紧去看刚才是谁打的电话。懊丧极了,原来是兰秀。 本来打定主意不理她,这下不小心接了她的电话,还装着那么热心的样子,看情况绝交不了了。 这人哪,要么忍,要么残忍。既然残忍不了,那就忍耐。 谁也不是谁的谁谁谁1 留在这里,老顾气我。我去医院,我气兰秀。这下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母亲又打来电话,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亲姊妹们吵架,哪有当真的?你知道她那德行,没心没肺的。你也就别和她计较了。” 我还没有开口,那边又换成了兰秀的声音:“姐,我知道你不会生气的。姐,对不起。你误解我了。当时我是想让他滚蛋的,可是你知道我笨,脑子转不过弯儿嘛。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会跟我一般见识的。姐,我就是把全天下的人得罪了,我也不敢得罪你啊——” 我实在恬燥的不得了,就立即大喝:“快给我闭嘴吧。” 那边嘻嘻笑了两声。你拿她真没办法,你打她左脸,她把右脸也伸过来,你连打人的兴致都没有了。 费了半天脑子,我感觉嘴唇干燥的难受。我在包里找唇膏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了米欣家门的钥匙。一时怔在那里,脑海里五味杂陈。 有三个月了,是的,米欣离开有三个月了。 前天,她寄回来的明信片上显示的地址是湖南的武陵源。除了潦草的字迹,没有什么留言。 我的心里紧了一下,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形怎么样。 好久没有去蓝色多瑙河了,想必米欣阳台上的秋千已经落上一层灰尘。我都想念那里了。 多少次,我遇到不高兴,就赖在米欣那里,一起度过许多难忘的时光。 这样想着,就不由自主去了蓝色多瑙河。 三个月没来,蓝色多瑙河的门卫都换了。原来是个帅小伙,穿着保安服装,特别神气。现在是个中年男人,板正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我打开了房门,一切照旧。米欣走的时候,没有来得及收拾。 我打开冰箱,依稀闻到食物发霉的味道。半瓶子沙丁鱼已经出了白毛,几块面包都是霉点,连果酱也都变了味道。我拿了个袋子,把里面的东西都清了出来。 冰箱也只能暂时保险,但阻挡不了食物的发霉。很多人感觉,只要把东西放进电冰箱,就没有任何问题。其实,冰箱保鲜不了永久。 婚姻也是这样。很多人把希望都寄托在婚姻上,以为一纸婚姻可以永久地保障爱情,却不知道有时候婚姻连那一张纸都保不住,何况千变万化的两个人? 然后我用布单把沙发都遮住,把床上的东西也都掀起来,并把散乱在桌子上的化妆品都收拾在抽屉里。这才站起来透气。 就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感觉阳台上的秋千开始摆动。我的喉咙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明明记得,我根本没有开过窗户的。 秋千似乎又摆动了一下,仿佛有人在推动一样。 我想离开,可是脚步就是挪不开。 莫非只是我的错觉? 我这个人越是害怕,越是想探究个明白。于是拼命移动脚步来到阳台上。 可是秋千真的在摆动,而且还没有停下来。 我四下看看,窗户都是紧闭。 一时间,我魂飞魄散。 谁也不是谁的谁谁谁2 我只觉得背后直冒冷汗。 莫非米欣有了不测?像书上说的那样,灵魂回来了? 我胆子生来就小,可不敢吓我啊。我一不做二不休,提足精神,快步走到门口。 越是想开门,门也是打不开。我也不敢往后看,害怕米欣真的就站在后面。说不定浑身是血,脸色苍白,舌头像黑白无常,拖在下面。 我吓的满头是汗。这才发觉是原来进门的时候,把暗锁给锁上了。我慌慌张张从家门里出来的时候,也没敢往后面看看。 走出蓝色多瑙河的时候,感觉浑身都是软绵绵的。 不由自主拨打了米欣的号码,依然是关机。忍不住又打乔峰的电话,居然也是关机。 我的心不由悬了起来。 别说他们在外面流浪,就是躲在江城,如果关了手机,我还真找不到他们。 被这么一吓唬,我连家也不敢回了。甜甜开学后,我也好长时间没有去电厂家属院了。 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回事,该面对总归要面对。 我买了一些蔬菜和水果,就去了米妈妈那里。 果然,一看到我,米妈妈就问:“秀儿,小欣怎么还不给我电话?到底怎么回事?” 米爸爸假装看报纸,脸上没有表情。 我看指靠不住米爸爸,就鼓足勇气说:“妈,你别再想米欣了,她不会回来了。” 我话一出口,不仅米妈妈吓了一大跳,连米爸爸也惊的扔掉了报纸。 米妈妈脸色登时变得苍白:“秀儿,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双手一摊,狠狠地说:“妈,我告诉你,我也不会原谅米欣。” “到底怎么回事?” 我使劲吞咽了一下,艰难地说:“妈,你知道米欣为什么一直不结婚吗?” “为什么?她不是和乔峰交往的好好的吗?” 我的脑子飞快转动,看说什么合适。其实,我是没有想着临时发挥的。 只可恨人生没有彩排,每天都是直播。 我艰难地说:“米欣的眼光很高,看不上那些毛头小伙子。乔峰,确实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可是他已经结婚了,他的女儿才一岁半。他们两个是在一个大型商务会上认识的,两个人都感觉特别好。” 米妈妈拍着沙发边,恨恨地说:“真是造孽啊!”但一瞬间,她质疑:“秀儿,我相信小欣的人品,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我无可奈何地说:“妈,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可这是事实。这女人啊,在别的方面还清醒,可以是一旦陷入爱情,什么都不顾了。乔峰的老婆根本不同意离婚,而且还步步紧逼,扬言就是死了也不会离婚。那个女人三天两头到乔峰的单位大闹,让他在单位根本呆不下去。谁知道他俩心一横,干脆就私奔了。” 米妈妈听的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有回过来神。好久才气呼呼地说:“她就这样走了?我们白养她这么大了?那个乔峰,真是个坏男人,既然结婚了,干嘛还招惹我们小欣啊!” 这就是母亲,任何时候都护着自己的孩子。 我也不敢说什么,只得点头说:“妈,这在现在也不是什么大事了。你看看大生,说翻脸就翻脸,连孩子也不要了。” 谁也不是谁的谁谁谁3 我接着说:“妈,你不知道,兰秀现在也是和一个有家室的男人闹得不清不白。我妈都气的半死呢。米欣走的时候,让我照看你们,同时料理恒妍会所。那些收入我都存着,到时候我拿给你们。” “人都跑了,我要那些钱干嘛啊?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老爷愁。现在儿子靠不住,女儿也靠不住啊。”她的眼睛泪花花的,嘴唇气的直哆嗦。 “死老头子,你怎么不说话?”她转过脸,朝米爸爸大吼。 “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米爸爸灰着脸说。 一听这样的话,米妈妈的火气当时就冒了出来。她用拳头狠狠地捣着米爸爸的后背说:“还不都是你娇惯的?早几年我催着小欣结婚,都是你。你说要遵从孩子的选择,要尊重孩子的幸福。现在你把女儿给弄丢了,你赔我闺女!你赔!” 我赶紧说:“爸,妈,我都不算你们闺女了?” 米妈妈擦着眼泪说:“秀儿,我都气糊涂了。我们以后可得只靠你了……”才说着,眼圈又红了。 米妈妈心里一定憋了很多委屈,我得赶紧离开,让她好好疏散疏散。 米爸爸送我的时候,嗔怪我:“秀儿,你怎么能那样说小欣呢。” 我当即委屈的不得了:“爸,那你告诉我该怎么说?我都快为难死了,你还责怪我。” 他赶紧拍拍我的肩膀:“孩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欣儿现在怎么样了?” 我摇了摇头。他也没有再问。 这场交谈下来,我彻底虚脱了。 我直接回到家里,简单冲了个澡,赶紧就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恐怕有人打扰,我关机还不放心,就把电池也抠了出来。 这一觉,直睡到上午十点。 刚一开机,来电提醒就显示我有5个未接来电。 三个是兰秀的,两个是老顾。 老顾能给我打电话,我求之不得。赶紧把电话回了过去。 “师父,我是美秀,有什么吩咐吗?”我毕恭毕敬地说。 “美秀,你这两天再给我设计几个女权主义。我看很多人都喜欢这一类的题材。” “什么女权主义?”我一时没有闹明白。 “真笨!就是你昨天设计的那款啊。” 他那边的声音没有什么异样。仿佛昨天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不快。我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忙不迟迭地答应。 还好,我还有用得着的地方,不会被老顾一脚踹开。 然后我给兰秀回了电话。她那边声音死沉:“姐,你来一趟吧。” 我当下飞快赶到医院。自家亲姐妹,什么过节都不算过节。家,本来就是个不讲理的地方。 兰秀脸色灰败,六神无主。一看到我,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姐,司建超的老婆真的死了。” 我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先前,医生虽然说那个女人没得救了,但她还是存在侥幸的心理。可没有想到,人到最后,还真的没了。 才36岁啊!老公工作趋向稳定,孩子也慢慢懂事,女人到了这个时候,算是熬出了天日。谁知道竟会命丧黄泉? 谁也不是谁的谁谁谁4 “司建超呢?” “他应该在家里。他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没有说话,等着她开口。她接着说:“司建超给我打了电话,说以后不再见面了。” 如果能说这样的话,还算个男人。 我点点头说:“说明他已经想通了。兰秀,你想通了吗?” 她神色黯然,没有开口。 我叹了口气说:“兰秀,他即便不考虑她是他老婆,也要考虑她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没有母亲的孩子最可怜了。因为大多数男人,都不会像女人那样,对孩子不计回报地付出。没有父亲,很多孩子会活的很艰苦;但如果没有母亲,很多孩子会活的很可怜。” 兰秀定定地看着我。我接着说:“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虽然你没有直接杀死他们的母亲,但在孩子们心里,你就是凶手。” 兰秀沙哑着嗓子说:“那个女人的弟弟把司建超狠狠打了一顿。” 我说:“如果换做是我,我不仅会把他宰了,而且也不会原谅你。”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生气地说:“江城这么多男人你不选,你偏偏选一个有家室的男人。那个女人对你还算仁慈,她要是跑到你的单位大闹,你今后还要不要做人?好好谈个男朋友,他至少给你全部的爱。要是和结过婚的男人呆在一处,他心里惦记着孩子,还惦记着家庭,你能分得多少残羹冷炙?而且还见不得天日,整天像个贼一样,周围的人都瞧不起你。男人活一张脸,而女人就是活尊严。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女人,连个好朋友都交不到。看看你,生病的时候,连个看的人都没有,有什么意思?”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而我内心,也很自责。这些年,兰秀得到的关心太少了。 女孩子和男孩子不同。男孩子能把孤单转移到事情上,而女孩子容易把寂寞转移到男人身上,所以更容易受到伤害。 我又给兰秀说了云歌的事情。 她是妹的朋友,是个看起来很纤细的女孩子。 她家就在前街,三个哥哥一个妹妹,日子过得很清苦。她爸爸和两个儿子都是在建筑队上干出力活儿的。三哥打小就游手好闲,是偷鸡摸狗的那种,只有她和妹妹读书。 她妹妹模样水灵,成绩特别出奇。而她资质平庸,长相也一般,很多时候,平凡的让人想不起来。自小,她的父母都忙于生计,不大顾上她,感觉给她饭吃,给她学上已经很不错了。 她没有妹妹的那种活泼和讨人喜欢的伶俐,整日只是闷声做事。后来两个哥哥相继结婚后,因为没钱置房子,一大家子就挤在一起,就更少顾及她了。 她母亲也是忙的顾不来时,大声呼喝她的名字。她急急赶过去打帮手,仍少不了母亲的一番唠叨。 她和兰秀关系不错,每次来,看到妈同我们说笑,便是一脸羡慕。我妈怜惜她,做好吃的总是让她吃,她依偎在妈的身边,许久都不愿回去。 她后来勉强考上一所大专,但她的学费家人让她自己想办法。这只是我之前知道的事情。 谁也不是谁的谁谁谁5 我毕业后结婚生子,一直没有她的消息。再听兰秀提及她时,竟感觉恍如隔世。 那么文静的女孩子,到了大学后,居然会变化的那么彻底。先是和一个看起来就很差劲儿的男生谈恋爱,很多人都觉得不般配,但她总是说那个孩子很关心她,连面霜都舍得给她买(唉,这只是多么庸常的小事啊)。他们就在校外租房同居了。而后,那个很差的男生居然甩了她,原因是她个子太低,他们太不般配。之后,她便学会了上网,立刻被庞大的网络罩住了。 她化身为“小女子”,享受无数人对她的关心体贴。那一刻,她有一种众星捧月的幸福。接下来,便开始见人,大多数都是见光死。有的人只看她一眼,二话不说就走了。但我估计还有更过分的,可她乐此不彼。也有人请她吃饭,还去卡拉OK,然后便去包房间,她居然从来都不拒绝。有一个网友是信阳电厂的,对她很贴心,情人节那天不仅邮来了巧克力,而且还邮了一件她居然穿着很合身的风衣。那人工作是三班倒,忙的顾不过来看她,她凑了几百块钱便请假去看他。她说是很缠绵。也是那一次她怀孕了,自己回来悄悄处理掉了。她后来又陆续去了几次,直到那人不动声色的结婚。 她就这样持续到毕业,然后回到江城。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便到武校里教书。本来在家门口附近,她该好好的收敛。可她没有,常有形形色色的人去找她,并在她那里过夜。江城连续几年的招聘教师考试她都没有通过,后来索性等着结婚。可她的名声不太好,难得有媒人介绍,即便有人提亲,也是条件很差的那种。 拿不起一点彩礼,她妈妈是不愿意的,再不好的闺女,也不会白送人。 这时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换了一家学校,认真收拾好身心,开始实实在在地做人。终于有个远方表姐给她介绍了个男孩子,在江城的职业高中教书。她一见面便打心里喜欢,那个男孩子看她文弱,便也有好感。就在两家准备见面时,男孩子断然提出了分手——他家人一打听到了她声名狼藉,她在一瞬间沦陷,肝肠寸断。她没想到早年的放荡是需要今后是要付出代价的。 其实,那些年她只是太需要关心了,所有男人们的一点爱,便会让她沉沦。但这是谁之过?其实,她完全可以用自强的方式换取另一种生活的,只是她选择了放纵。古往今来,有多少不幸的人去创造自己的幸福,也就有多少本来可以幸福的人把自己变得不幸。 每个女孩子手中都有一个青瓷瓶,华美但又脆弱,经不起碰撞。因为青瓷不是积木,推到了还可以重来,那些精美的东西一经破碎就再难拼起,那就是女孩子一生的尊贵。 谁也不是谁的谁谁谁6 对米欣的担心一直持续了好几天,直到周五的时候,又一张明信片邮回来。背景是云南的香格里拉。依然是只有签名。 我的心稍微安顿下来。现在对我来说,这些不断飘回来的明信片就代表着米欣的福音,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求。 只要这些明信片在飞扬,米欣的生命就在延续。 我坐在办公室后面,眼泪突然涌出。米欣,我想你了,你知道吗? 这么多年,我最幸福的日子就是和米欣度过的。我其实是一个悲观性很强的人,生活中总是充满消极。而米欣总是阳光开朗,自信乐观。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能感到源源不断的活力。我的性格也受到很大的影响。 说实在,也许是性别使然,很多女人悲观性都很强。天气阴郁的时候,心情烦闷;孤独的时候,精神抑郁;工作繁重的时候;身心疲惫……也许没有什么理由,就会莫名其妙地感觉悲伤。或许,这是女人们自古以来烙下的林妹妹印记。 一个性格消极的人,如果能遇到一个阳光的爱人或者是开朗乐观的朋友,那就是他(她)今生的福分。如果她的周围都是空虚无聊悲观寂寞,那么她的心情也是阴晴不定悲欢离合。 从前,害怕下雨。一到雨天,就感觉一种湿答答的郁闷。但米欣不,夏天的时候,她拉着我跑到雨里,感受飘飘洒洒的雨丝。脚上的凉鞋踩在高低不平的青石板上,溅出一朵又一朵的水花。我的热情一下子被她点燃,两个人干脆丢掉雨伞,在雨丝里追逐玩耍。等到玩够了,两个人缩在莲蓬头下,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然后钻进被窝里,乐个不停。到了秋冬,我们穿的暖暖和和的,然后躲在雨伞下面,说着悄悄话,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到后来,一到雨天,我就忍不住打着雨伞,在大街上轻盈而过,感觉很美妙。 大二的圣诞节,我和大生吵架。别人都在狂欢,我一个人躲在宿舍难过。米欣本来要和一个男孩子约会,但一看我的样子,就打发了那个男生。她把我拉到宿舍楼的楼顶,指了指下面说:“秀儿,你看这里高吗?” 我当时吓了一跳,莫非米欣想鼓动我自杀?我有点惶恐地点点头。 她仰天大笑:“高个屁!我们把大生骗到这里,一把把他推下去,好好解解你的怨气,你看成吗?” 我当然不愿意了。我还没有说话,米欣大声吆喝:“罗大生有什么了不起啊。要个子没个子,要相貌没相貌,长的跟只猴儿似的,白送我我还不要呢。” 我当时不乐意了,立即抗议说:“谁说俺大生跟猴儿似的?你看他多帅了,个子挺拔,相貌英俊,多少女孩子都暗恋着他呢。” 米欣点了一下我的脑门:“韩美秀,我呸呸呸,他就是那种发了霉的葡萄——一肚子坏水的人。他就是软弱无能卑鄙无耻道貌岸然的男人。哼!他连男人都不是,是个太监!” 这未免太恶毒了吧?我一下子暴怒。 谁也不是谁的谁谁谁7 我当时就生了气:“米欣,你把大生说的也太难听了吧?谁说他卑鄙无耻下流?他是标准的正人君子!” 米欣大笑:“那不就得了?那你还生他什么气?” 我嘟囔着说:“谁让他出去和别人吃饭?谁让他不陪我?” 米欣刮刮我的鼻子:“真是难伺候的小女生!要是因为今天晚上我陪你,我那个朋友也给我来一手,我一辈子都不要理他。罗大生对你,真的太好!现在就知道管男人了,以后还不知道怎样打翻醋缸呢。” 想想也是,我的心里这才一马平川。 十点的时候,大生给我打电话,小心翼翼的样子。 我一改往日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19 部分阅读 ” 想想也是,我的心里这才一马平川。 十点的时候,大生给我打电话,小心翼翼的样子。 我一改往日的兴师问罪河东狮吼,温柔的像一只小绵羊,让他大喜过望。接下来的几天,他乘兴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我和米欣狠狠地过了嘴瘾。 结婚后,我和婆婆住在一处,难免磕磕碰碰。 有一次,我参加同学聚会,回去晚了一点。婆婆虽然没有当面指责我,但是摔锅砸碗,指桑骂槐让我好受了一场大气。还对着公公说,她儿子白累了,连个心疼的人都没有。 想着她是长者,我也没有和她一般见识,但心中窝了一肚子怒火。 我找米欣哭诉。 米欣把我带到她的卧室,把抱枕放在靠墙的桌子上。然后指着抱枕说:“就当它是那个可恶的死老婆子,你狠狠地骂吧。” 我一下子来气,用手指头狠狠地戳着枕头说:“你这个老太婆,凭什么刁难我?就因为我跟了你的儿子?你要是不愿意,你可以让你的儿子一辈子不结婚,你好好守住他啊。你这个老太婆,跟个老妖婆似的,你是不是嫉妒我的年轻?呸呸呸,你再年轻50岁也比不过我。你看看你那样子,生性就是八婆。我恨不得对你全身凌迟!凌迟不过是切72刀,我要对你千刀万剐。你这个老妖婆,八成也是被婆婆欺负,所以才想着刁难我。我恨死你了。到你老的走不动的时候,我会把你扔在荒芜人烟的沙漠里,一滴水也不给你,活活把你渴死!或者把你扔到深山老林,让一群饥饿发疯的猴子把你一点点撕碎!!!” 说完这些话,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我又伸了伸懒腰,感觉舒服多了。 米欣吃惊地瞪着我:“秀儿,你的心思令人发指啊?” “怎么了?” “哪一天我要是得罪你,会不会得到同样的报应?” 我嫣然一笑:“呵呵,我只是说说。当然了,你要是真得罪我的话,我还会两肋插刀。当然,是给你的两肋插刀。” 米欣歪着头笑:“心里舒坦吗?” “好受多了!” “那我们进行第二步,你就当她站在你面前,狠狠地捶她一顿!有多气,下手就多重!” 成!没问题! 谁也不是谁的谁谁谁8 我狠狠地朝抱枕捶上去。一拳,两拳,三拳……所有的愤慨都随着拳头发挥出去,能把她打个稀巴烂才好呢。 不一会儿,背上就感觉汗津津的。 我越打越有劲头。要不是米欣拉住,我还真把她的抱枕捶烂了。 这下一出汗,心里特别的舒服。 米欣早冲好了咖啡,我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米欣这才说:“解气了,就回去吧。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她毕竟是老人,是我们的长辈。换个角度,将来你的孩子拼命干活儿,而媳妇游手好闲,也半夜不归,你会怎么感受?说不定你还会骂上去呢。她没有捣鼓着大生和你吵架就已经很难得了。” 我哼哼说:“那你也不能说我游手好闲吧?” 米欣一本正经地说:“那也差不多。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最大的功劳就是陪着大生睡觉吧。” 我张牙舞爪地挥过去,但米欣机灵灵躲开了。 小恙和米欣不一样。 我如果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找小恙倾诉,小恙不由自主也会告诉我她的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比我的还多。我们俩说到最后,都有一种感觉:世界太黑暗了,活着没意思了。还不如自杀得了。 对了,也不知道小恙现在和陈子昂怎么样了。 说实在,纵然离婚有一千个好,我也一万个不愿意他们离婚。因为他们有爱的基础,因为陈子昂及时认识到问题,还因为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毕竟,离婚只是女人的选修课,而不是必修课。 我这个人总是想到就做到,当即就给小恙打了电话。 真是小样,居然过了很长时间才接电话。 她的声音很欢愉:“秀儿,我在和我高中同学吃饭呢。” “是一个,还是一群?” 我哼了一声,都聚会聚到高中那里了,日子真快活。 那边轻笑了一下:“就一个人。怎么了,你想蹭饭?” 我打破沙锅问到底:“男的,还是女的?” 可以感觉到她的犹豫,她顿了一下说:“男的。” 这太危险了。真是的,所有的女人都应该意识到,如果你已经结婚了,那么和一个陌生男人(当然你的老爸除外)单独出去,本身就是一件充满暧昧的事情。如果你没有离婚的打算,你就不要轻易去冒险。否则,一些从心里面的变化你是控制不了的。 我板正面孔说:“你快点过来,出大事了。我在恒妍等着你,15分钟你要赶到这里。” 然后我就挂了电话。 大概过了12分钟,小恙急匆匆地赶来。 “什么大事?”她焦急地问。 我要是敢说所谓的大事就是她和她的高中同学叙旧的事情,小恙当即就会翻脸。她会觉得我不仅破坏了她的好事,而且还耍她一场。 小恙孩子都那么大了,想必她的高中同学也不会还是个王老五。当然,至于是钻石的,还是黄金的,或者是废铁的,我就不知道了 女人都有点温柔的本性。我就准备牺牲一下兰秀,把她的事情说给小恙,让小恙也引以为戒。 谁也不是谁的谁谁谁9 果然,小恙一听,当时就很吃惊。 “真的出了人命?”她难易置信。 我点点头。然后趁机问她:“你和你同学单纯就是吃饭吗?” “当然了,我们刚刚联系上。” “那就更不对了。既然真的是朋友,那么他就应该带上家属,和你互相介绍认识才对。”我一本正经地说,“毕竟,这是朋友应该做的。” 小恙没有开口。 “很多时候,你认为一清二白,但对方不会这么认为。男人忽悠女人,叫调戏;女人忽悠男人,叫勾引;男女相互忽悠,叫爱情。谁知道你们怎么回事呢。” 但我突然惊醒了一下:“陈子昂知道吗?” 小恙立即说:“关他什么事情?” 光这口气都不对了。看来小恙的心里埋着一颗炸弹呢。要不是炸住她自己,就是炸住陈子昂,或者把两个人都炸了。 婚姻向来都是双刃剑,伤到对方的同时,也会伤到自己。 小恙又是一句:“当初嫁给他,亏死了。”我的头登时大了。 这段时间,因为繁杂的事情太多,我的精神劲头变得很差。一遇到麻烦的事情,就忍不住头晕。 “陈子昂现在对你怎么样?” 小恙得意地说:“他现在知道姐的魅力了,比恋爱时候还殷勤呢。” 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男人背叛了,女人伤心欲绝;而等到男人回心转意的时候,女人的心已经游离了原来的轨道。反过来,也许成立。 “秀儿,你看你,离婚了,也活的这么好。”小恙向往地说,“女人就应该活的洒脱,让男人去后悔死吧。” 她真的把婚姻当成了赌气。 我一下子变得烦躁,使劲朝着她挥手:“走吧,走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的态度让小恙吃了一惊:“秀儿,你到底怎么了?” 我粗声粗气地说:“我给你说兰秀的事情,对你没有一点触动吗?” 她抿了一下嘴巴,有点吃力地说:“也不是了,我现在感觉陈子昂特别没有用。只会教书,没有什么发展空间。” 我声音一下子提高:“他也只是教个书,别的女人就看上他了。他要是敢腰缠万贯,后面还不知道跟多少女人呢。你也想让他像罗大生那样,整天云来雾去,身边招蜂浪蝶吗?” 然后我费力地说:“小恙,我了解你的性格。你属于那种小女人,骨子里渴望男人能时刻守在你的身边,在琐碎的方面都关心到你。可你还真当不了富太太。说不定,你连男人彻夜不归都忍受不了,更何况他三天两头外出应酬?” 女人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就必须首先了解自己的性格和需求。 小恙只是变换了一下自己的生活方式,所以感到新奇,所以才会有更大的野心。 “孩子们怎么吃饭了?” “他奶奶在家做饭呢。” “如果你们离婚了,孩子归谁?” “当然是归我了。” 我哼了一下:“你整天忙着约会,孩子们怎么办?你周日忙着做美容和瑜伽,谁来辅导孩子们?如果陈子昂再婚了,不能照顾孩子们了,你还有能力买这么漂亮的衣服吗?你未来的老公讨厌你的孩子怎么办?再说了,孩子又非他亲生,他不喜欢也是正常。” 小恙想开口,我立即打断她。 谁也不是谁的谁谁谁10 “我知道你想说,你也可以像我这样不结婚。说实在,你要是不结婚,你离婚干嘛啊?结婚不是目的,只是为了过的更好。说句不好听的,就你那工资,就是孩子们将来的学费你都应付不了。” 我不是不让小恙离婚,而是小恙的情况和我不一样。我当年决意离开大生,是因为他们有了孩子。 我叹了口气说:“小恙,你不会不记得你们学校艾娇的事情吧?她原来是恒妍的老顾客,现在怎么样?” 我一提艾娇,小恙的脸色当时就变了。我知道她很爱两个孩子,但离婚对孩子的伤害是必然的。女人换个丈夫好接受,但孩子们换个父亲不是易事。 艾娇的丈夫原来只是超市里面的打杂人员,可以说艾娇嫁给他的时候,正是他最落魄的时候。后来他慢慢开了自己的一家超市,生活才好转过来。可是后来,她老公因为一个收银员,就把她抛弃了。艾娇就争取了女儿的抚养权。 那个老师,本来一个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可是因为孩子,错过很多不错的男人。毕竟,很多男人不愿意和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结婚。 后来,经人介绍,艾娇就和一个高中教师结婚了。可是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人虽说是教师,可简直就是畜生。艾娇的女儿才十一岁,他居然三天两头骚扰这个孩子。艾娇开始不知道,但是女儿老是害怕呆在家里,而且看到丈夫都胆怯,她当时也没有在意。 还是孩子的老师从日记里发现了情况,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有的时候,女人就是容易相信男人的鬼话。想到自己是第二次结婚,而且那个男人也再三保证,所以艾娇就原谅了他。其实她应该想到狗改不了吃屎。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那个男人还真的向女儿伸开魔爪。 她担任毕业班的班主任,周日需要加班。而孩子往常都是在外婆家写作业。可那一天,刚好艾娇的父亲中风住院,孩子就回家写作业了。 艾娇当时在学校补课。要不是一个任课老师临时有事,找艾娇调课,她简直就不敢想象后果。这一次她才彻底死心。 女人真的不容易。所以,不轻易牵手,更不轻易分手。如果没有孩子,一切可以重新开始。但是如果有了孩子,更多时候,要站在孩子的立场考虑。因为你不仅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母亲。 孩子是女孩儿,总是不安全。孩子是男孩儿,会让人厌烦。毕竟孩子的成长过程是漫长的。对于男孩子来说,要读书,要工作,要结婚,要买房子……如果不是自己亲生,谁愿意无偿付出?毕竟这是个功利社会。虽然残忍,但就是真相。 我认真地对小恙说:“是的,子昂是犯了错误。但他对你还是真爱的。他是孩子的父亲,所以才会无怨无悔地付出。谁的人生是圆满?没有!你现在之所以过的轻松,不就是因为他在家里给你一个坚实的后盾吗?他的工作做得很棒,去年还当选为江城市人民代表,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争取的。可难得的是他愿意做家务,愿意带孩子,这是你多大的福气?自己想想吧。要知道一失足千古恨,再一回首百年身。人生没有很多机会的。” 小恙却狠狠地盯住我。 别跟我说你爱我1 “那你是说我现在没人要了?” 我解释说:“你绝对没有问题。那孩子们呢?如果他们受到别人严厉的斥责,你会忍受吗?” 她低头不语。良久才说:“你到底是忠还是奸?当初让我不搭理他的是你,现在让我原谅他的还是你。你用意何在?” 我懒洋洋地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从此之后,我不再插手。我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操那闲淡心干嘛啊?”然后我引用米欣的话警告小恙:“男人,不能诱惑太长时间的。告诉你,男人不是驴子。你老拿一块肉在他面前晃悠,等到肉生虫了,你还舍不得放手,他也早没了胃口。” 小恙点头称是。 我给兰秀打了电话,约她一起做瑜伽。失恋的女人不能闲下来,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因为是下午,莱美瑜伽馆的人可真不少。我特别喜欢那里的环境,四周的墙壁上都装着玻璃缸,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在里面游来游去,让人感觉很轻盈。 我躺在垫子上,大脑一阵昏沉。 我听见兰秀叫我一声,但很快那个教练说:“做瑜伽也是为了放松。她既然疲惫,那就别打扰她了。” 我的心里一热,眼皮就沉重的抬不起来。瞬间,睡眠沉沉地压了下来。 米欣穿着一袭白衣走过来,我使劲伸手,却无法触及。我着急的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米欣说:“秀儿,你活的累吗?” 一句话,让我泪水涟涟。我说:“米欣,你知道我其实很没用的。我只想田园牧歌,谁知道总是这么惊涛骇浪。” “秀儿,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个年代,人人自危,哪里会有真正的桃花源?” 我不习惯她这样一板一眼的声音,懊丧地说:“难道你也变了?” 她立马大笑:“现在开发商把土地都占完了,你哪里还能田园牧歌?就是给你一头老水牛,你也没有地方放牧。” 我还想说什么,突然就被人猛推了一下。这才一下子清醒。 “姐,该回去了。”兰秀轻轻地说。我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兰秀突然按住我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说:“姐,这些天,你真的辛苦了。”她这样的热情让我有点不适应,但一瞬间冰释尽消。自家姐妹,不用演练真情。 “姐,我会好好找个男人的。”她认真地说。 能有这样的想法,她总算有希望脱离苦海了。我开口:“改天,我陪你买几套像样的衣服。你也是快奔三的人呢了,整天还穿着背带裤,你都不觉得渗人?” 她没心没肺地说:“那成。不过把你的衣服给我一些就行了。” 该下车时,她犹豫了一下说:“姐,我想让你和姐夫说说,我到他们公司做事吧?” 我本想一口回绝,但突然意识到,她虽然没有在原来的公司闹得身败名裂,但难免不让别人指指点点。在大生那里,好歹受个约束。 但这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联系过。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兰秀的情况。他沉吟了一下说:“她做销售肯定不行。办公自动化如何?” 我连忙说没问题。 他说:“那就先过来帮帮忙吧。随后看情况安排。” 放下电话我才想起问她:“你怎么不跟他说?” 她灰着脸说:“他知道我和司建超的事情。”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他怕我难堪,所以从来都没有在我面前提起。 看我和大生谈妥,兰秀喜眉笑眼地说:“姐,我会重新做人。” “现在说这,为时尚早。” 别跟我说你爱我2 美秀上班的那一天,专门让我看看她的衣着。 她穿着满是铆钉的夹克,下面是紧箍身子的牛仔裤,整个屁股看上去像个大西瓜。脚上的鞋子也很夸张,鞋跟太细了,整个人站在那里,仿佛摇摇欲坠。她伸了伸腰,骄傲地说:“姐,我这装束够干练的吧。” 我这才看到她居然还束了一条仿珍珠的项链。这样的装束对于十七八的小姑娘来说,不妨是一种玩世不恭的俏皮。但穿在兰秀的身上,就跟个魔术师似的。我叹了口气:“兰秀,你真的喜欢打扮成这种驯兽师的模样?” “那姐,你给我包装包装吧。” 我一下子看透她的心思,她就知道我不喜欢她这样的装束,所以故意来蹭我衣服。 我给她选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下面是银灰色的修身裤,把我的白色船鞋也拿给她穿。果然,兰秀本来也秀气,这样一收拾,看起来真的很优雅。 但还有一个细节我不满意,就是她的背包太大了,跟个麻袋似的。我就不喜欢这样的背包。当然,如果有着1米72以上的身材,这样的包包还是不错的选择。但是如果女人的个子适中,背上这样的包包,还真的像一个拿着行李的农民工。 我把我在梦特娇买的花朵提包也给了她。兰秀站在镜子前面,不敢相信镜子里的柔美淑女就是自己。 我也洋洋得意。我不错啊,当个设计师也绰绰有余了。我怎么没有发现我有这么多的潜质呢。 “姐,我以前对这些正统的衣服很不屑一顾的。现在才发现,穿上这样的衣服,我真好看。” 我看她还在臭美,就不客气地说:“如果能把嘴巴放的文雅一点,你也算是个可造之材。” “那我该怎么说话啊?”她都有点崇拜我了。 “不会说话的时候,就闭上嘴巴。” 她连忙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说:“姐,你把我送过去吧。” “你用不用让我替你上班啊?” “不是,姐,我底气不足,怕姐夫让我打扫卫生。”我这还没有想到。就是啊,他那人,城府那么深,难保不会为了报复我而真的让兰秀暂时打扫卫生。如果真那样的话,不说兰秀的面子过不去,我这套DESGIN也糟蹋了。 顾虑到这个,我就陪着兰秀去了一趟大生的办公室。他看看我,又看看兰秀,倒是很真诚地说:“真是姊妹花。你们俩干脆做公司的接待吧。” 兰秀忙不迟迭地说:“当然可以了。” 我悄悄在后面拧了一下她的屁股。我说:“大生,你准备让兰秀做什么?” 他顿了一下说:“要不,先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吧。” 这活儿不算重。兰秀脸上很开心。怕她再说出有失面子的话,我赶紧说:“她以前就是做办公文员,这不算什么难事。” 别跟我说你爱我3 看事情安排妥当,我起身告辞。 大生说:“秀儿……”我还没有回头,兰秀就迫不及待地说:“姐夫,有什么安排?” 大生尴尬地说:“你去忙吧,我是叫你姐姐呢。” 兰秀朝我挤挤眼睛说:“姐夫,那我先过去了,你和我姐慢慢聊。”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姐,好好把握机会。” 我马上喝住她:“以后在单位上班,他就是你的老板。不要姐夫姐夫的叫,免得别人看你笑话。”然后我对大生说:“对不起,麻烦你了。我还有事,要回去。” 他愣了一下,笑着说:“秀儿,那我送你下去。” 我摆摆手说:“不用了,你忙你的。”说完,我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道,他一下子拉住我的胳膊,有点赌气地说:“就算是我帮了兰秀的忙,你也应该请我吃顿饭吧?” 我似笑非笑:“你这个大老板好像不缺别人请客吧?你就当兰秀是过来应聘的。如果她不好好工作,你完全可以炒她鱿鱼,不要顾及我的面子。再说了,我也没有什么面子。我只是介绍一下而已。” “秀儿,你又何必?你知道我很在乎你的。” 我轻笑了一下:“大生,你想让我怎么做?搂住你的脖子,吊在你的膀子上说我爱你?十年前我是这样做的,但结果怎么样?大生,你不缺这个。” 说完我就要走,大生说:“秀儿,你不在乎我,总不能不在乎甜甜吧?甜甜的老师打来电话,说孩子有点问题。” 我一听这,不由自主转过身,专心听他说话。“在公司里多不方便?如果别人过来办事,我们谈个人私事也不合适啊?”他试探着说。 我歪歪头说:“那走吧。对面星巴克,我只请你一杯咖啡。” 隔着咖啡的氤氲,我问他:“甜甜到底怎么了?她的老师怎么没有和我联系?” “可能是你没有开机,她联系不上吧?” “到底什么事情?又和同学打架了?我没有想到她的身上倒有打架的潜质啊?” “不是打架了,是早恋了。” “什么?”我口里的咖啡没有吞下去,差点喷了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早恋?还真是早恋啊,你我想再早恋,可就来不及了。开什么玩笑啊。” 大生一本正经地说:“真的,老师说她吃饭都是和同桌在一起。而且两个人还一处写作业,下课去厕所还一块儿呢。” “没有进同一间厕所吧?”我揶揄他。 “那倒没有。不过,秀儿,你可要当成个事儿啊。我正准备找老师交流呢。” “你千万别去掺乎。别说他们在一起做作业,就是在一起睡觉也不用害怕。那只是小伙伴之间的友谊,你要是真说开了,对甜甜还真的没有一点好处。”我焦急地说,“很多所谓的早恋根本和恋爱无关,只是孩子们好奇而已。更何况这只是七岁半的孩子?我会给甜甜说的。” 别跟我说你爱我4 “秀儿,你没有想到过复婚吗?”大生突然问我。 我呆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对大生的恨,早已消散。要去实实在在去恨一个人,也是一件费力气的事情。可心里也不知为什么,还存在着芥蒂。也许,我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从一场婚姻跳入到另一场婚姻。婚姻对我来说,没有安全感。就像现在的大生,即便是要和我复婚,我仍然没有安全感。 我笑了笑:“想过。” “真的?”他惊喜地说,“那我们结婚吧。” 十年前,他就是这样的语气,炽烈,热情,让年少的我热血沸腾。十年之后,他依然是这样的语气,急切,渴盼,但我却没有太大的激动。 我说:“虽然想过,但说实在,目前我还没有那个打算。”我说的是真话。我是个没用的女人,收拾自己的伤口并不容易。虽说一切都成过眼烟云。但心里的氤氲还没有完全消散。 他眼睛里全是失望。“秀儿,我知道,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想帮帮你。” “你以朋友的身份一样可以帮忙啊?干嘛非要让我以身相许?” 他颓废地说:“我仿佛觉得,你就是海市蜃楼,我看得到你,却根本抓不住你。” 我心中淡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是没有考虑过接受大生,毕竟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可是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我希望两个人在彻底心静之后再走到一处。带着别人残留的乌烟瘴气,两个人会生活的很不愉快。 我淡淡地说:“你和叶碎碎不是还没有离婚吗?” “她已经同意签字了。” “还是你步步紧逼吧?”我带着讥讽的语气说。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然后忿忿地说:“秀儿,你知道我过的多辛苦吗?我没有想到她是那么贪得无厌的女人。她不仅要钱,还要房子,还要车子,还想着占有公司的股份呢。” 我笑了笑:“她是你的妻子,有权利分到这些。” 他语气热烈地说:“可是秀儿,你当初都没有。” 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我冷笑着说:“所以,才说我没用啊?” “所以,我才对你愧疚,对你念念不忘啊。”他喃喃地说。 这种气氛到这里也算够了。我站起身说:“我先走了。”他木然地点了点头。 在回去的路上,我重新审视自己的行为,觉得自己没有做的不妥当。我不会为了孩子,急巴巴地再把自己嫁给这个背叛的男人。当然,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只是需要时间。我想大生应该理解。我虽然无用,但绝对不懦弱。我不是古代的那些太太,可以和丈夫的其他女人和睦相处。这个影子彻底消失之前,我不会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就好像有的熟女,因为年龄偏大,为了堵住别人的口舌,不情不愿地和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结婚。这其实是最不明智的选择。至少,不结婚的时候,不管外人怎么说,你的内心是平静的。但如果勉强结婚,关上了门,你的内心是不安宁的。 别跟我说你爱我5 过了一周,米欣的明信片还没有过来。我心神不宁。往常,她少则三天多则五天就给我发一张明信片,让我知道她在什么地方。看到她的明信片,我的心就存在着希望。晚上做梦,都梦到米欣苍白着脸色,流着眼泪,向我道别。 我开始失眠。仿佛回到刚离婚的时候,就是吃了安眠药也不管用。 又是一周,依然没有米欣的消息。而她和乔峰的手机,一直都是关机。我在心里诅咒了乔峰一千万遍。当初离开的时候,我就反复告诉他,米欣一旦有什么不测,要及时让我知道。可是这厮,居然玩失踪。看来,米欣那边,凶多吉少了。 我的情绪变得非常不稳定,动辄就对一些下属发脾气。 我让刘经理带王玉诗,她没什么异议。只是她不在的时候,王玉诗根本控制不了场面。我说她两次,她只管受气,并不顶撞。 我说给张敏,张敏笑着说:“你没有给她任何名分,别人怎么会服她?直接让她挂名副经理。” 看来,我真的忙糊涂了。 想到严宏敏的话,我问她:“你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吗?” 一听到我这样的话,她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看来,严宏敏说的是真的了。我顺水推舟:“我想你的年龄不小了,也该考虑孩子的事情了。毕竟女人年龄越大,生孩子越不容易。” 听到我的话,她一脸都是感激:“韩总,我知道的。” 我又接着说:“你生完孩子,随时都可以上班。恒妍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她的语气一下哽咽了:“韩总,谢谢你。” “不用谢我。如果米总在的话,她也是这样的安排。” 她有点激动地说:“韩总,我就是怕我仓促离开,就帮你物色了一个人选。就是手术部的任阳,我觉得她水平很高,别人都很佩服她,而且她人缘也很不错。她一定能带好手术部。” 恒妍有这个张敏,也算是米欣的功劳。 我在忐忑中又过了一周,依然没有米欣的消息。 周六早上醒来,我又是两个黑黑的眼圈,而且头重脚轻。甜甜搂着我的脖子说:”妈妈,欣姨呢?我好长时间都没有见过她了。她什么时候带我去吃小肥羊呢?” 我勉强笑了一下:“欣姨出差了,妈妈也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她了。等她回来,我让她带你去吃小肥羊。” 甜甜这才说:“妈妈,我昨天晚上都听到你叫欣姨了呢。” 我额头上的神经突突跳了起来。一时间头晕脑胀。眼前一下子变得模糊。我赶紧扶住甜甜说:“乖,把妈妈扶到沙发上。” 甜甜焦急地说:“妈妈,你怎么了?妈妈你不舒服吗?”我还想开口说话,可大脑里没有了意识。 别跟我说你爱我6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也是在一瞬间,我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我第一个反应就是:甜甜,我的孩子呢? 我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甜甜,乖,甜甜——” “妈,我在这里呢。”甜甜“嗖”地从一边跳过来,我这才把心放下来。 “姐,你好点没?”是兰秀的声音。我着急地问:“兰秀,我是怎么到了这里?”“真亏这丫头了。”兰秀摸着甜甜的头说,“小家伙给我们打了电话,说你死了,可把我吓死了。” 一听这样的话,我忍不住乐了,“乖,你怎么说妈妈死了?” “妈妈突然倒在地上,怎么叫也叫不过来。我就以为是妈妈死了。”但一瞬间,她立即撅起嘴巴,狠狠地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爸爸,他是个坏爸爸,他是个臭爸爸,甜甜打电话的时候,他居然关机。我恨死他了。妈妈,我不要他做我爸爸了。” 我笑着说:“好,我们把爸爸开除怎么样?” “好!开除他,永远都不让他上学校。”我心里很欣慰。虽说没有丈夫,但关键的时候,我的女儿能帮我一把。我就知足了。 兰秀关切地说:“你真吓人,一下子烧到40度。你咋会发高烧呢?” 我苦笑了一下:“我又不是上帝,怎么不会发高烧?”我身体一向很好,不怎么生病。而这一次,却来势汹汹。有个医生说,经常生小病的人,不容易生大病;而经常不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就是大病。这次住院,一下住了十天。 大生居然没有来看过。当然,我也没有告诉他我生病的事情。 出院的时候,外面的柳枝居然开始变黄,已经是深秋了。幸亏兰秀考虑的周到,给我拿了一件风衣。但我还是感觉到阵阵的凉意。 我最先赶到办公室,可依然没有米欣的明信片。也许,米欣真的客死他乡了。此时,是不是已经化成一片灰尘?乔峰呢?是不是乔峰也随着米欣殉情了?这人海茫茫,别说去寻找一个坟丘,就是寻找一个活人都不容易。如果真是那样,我还要好好活着。唉,生,容易;活,容易,唯独生活不容易。我肩上的责任太多,容不得我卸甲溃逃。 想到这里,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每隔几天,我给妈送点新鲜蔬菜,然后再给电厂家属院这边备上一份。从前,我只是把自己当成他们的女儿,今后,我就是他们的女儿。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到了霜降。今年的江城,特别的寒冷。凌烈的北风吹着人的面庞,好像小刀割过一样。南国的莲菜已经到了这里。 周五,我到超市买东西。却意外碰到原来的邻居梅姐。因为甜甜打过一次杨一鸣,我看到她很不好意思。梅姐看到我,倒是很热情。她拉着我的手说:“美秀,你又成家了吗?”我摇了摇头。她笑了一下说:“我看大生准备结婚了。” 别跟我说你爱我7 大生要结婚了?怎么没有一点的征兆? 我故作漫不经心地说:“我们不经常联系,你要不说,我还真的不知道。和谁结婚啊?” 她没有注意到我脸色的变化,只顾絮絮地说:“具体什么时候结婚我不清楚,但有那苗头。听你婆婆说,哎呀,应该是甜甜的奶奶说,那个女人出自书香门第,家里三代都是教书的。大生和她回去好几次,从正面看,模样也很周正。两个人看起来也很亲密。” 一瞬间,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梅姐继续说:“所以啊,美秀,你也要考虑结婚了。你一个女人,还带着孩子,不容易啊。” 我只是木然地点头。嘴上言不由衷地说:“又结婚了,好事啊。” 然后,就慌忙和她道别了。 是我走在了时代的最先列,还是时代把我抛弃了? 我的心情变得很低落。但我敢断定,我绝对不是难过。 真是讽刺。 在我一心一意和大生过日子的时候,他已经和叶碎碎在交往了。而他和叶碎碎结婚后,他还在和我不断地交往。而也就在前几天,他还巴巴地要和我复婚,而那个时候,他已经和那个女人交往了。 剪不断理还乱。 如果当时我答应复婚,他该怎么办?那个女人怎么办?我在心里烦烦地想。 操蛋,那是他的事情,管他干吗? 他太聪明,算准我一定不会答应。所以再跟我来一段暧昧? 我在心里冷笑不已。 没有希望,所以也就无所谓失望。这也不过是一个事实而已。 我买好鲜藕,直接去了电厂家属院。 米妈妈拿了一截白生生的嫩藕,嘴里恨恨地说:“我还没有吃过那个死妮子给我买的鲜藕呢。秀儿,改天我要是见到她,不打烂她的屁股。” 我笑着说:“我要是见她,也狠狠地踹她一脚。” 米妈妈对米爸爸说:“老头子,赶紧好好洗洗,给秀儿炸点鲜藕片。” 米爸爸乐颠颠地去了。两个老人,一前一后,眉宇间都是相偎相依。 人生充满变数,能够相处这么久,真是不易。老一辈人为什么就能够白首偕老? 因为感觉有点疲惫,所以也没有等及米妈妈的炸藕片。 留点念想,以后过来解馋吧。 我去了弟弟家,把另一兜鲜藕送了过去。 三儿拖着母亲的腿,正在闹人。母亲真的老了,就是弯腰,也是费力的样子。 我本来就要告辞,母亲拉住我的手说:“秀儿,你看上去有点憔悴了。” 听到母亲这样的话,我的鼻子当即就酸了一下。不管有什么芥蒂,这都是生我养我的亲娘啊。 我笑了笑说:“妈,没有什么事情的。” 母亲仍然在絮絮唠叨:“秀儿,妈对你照顾不够啊。自打没有了你父亲,我就只能指靠你弟弟了。其实,妈也知道,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着弟弟妹妹。我们这个家,让你费了太多的心啊。就是你离婚了,妈也没有帮你照顾甜甜,你们娘俩受罪了啊。” 我一听这样的话,泪水立即汹涌而出。是的,一直以来,我都在硬撑着,相信自己能应付过去。而现在,才感觉自己是多么的辛苦。 别跟我说你爱我8 都说闺女是妈的贴心小棉袄,而更多时候,母亲就是女儿的空气清新剂。 看我流泪,母亲也哽咽了。 她可能感冒了,所以鼻音很重,仿佛塞着鼻子。她喃喃地说:“秀儿,妈知道,你虽然看着满不在乎,其实特别能扛事。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妈老了,帮不了你什么,可你要是有什么难受,就给妈说说……” 我拼命地点头。母亲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就像小时候我生病那样,她守候在我的身边,生怕有什么意外。 娘家本来就是女人的一个阵地,没有娘家的女人仿佛就是无根之萍。遇到大风大浪的时候,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从弟弟家出来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流过眼泪之后,人的心境往往能变得更加明净。所以,难受的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20 部分阅读 从弟弟家出来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流过眼泪之后,人的心境往往能变得更加明净。所以,难受的时候,就要哭出来,大声的哭出来。越是憋在心里,越是解决不了问题。 我直接去了恒妍。 把近期的相关材料都看了一遍,然后就想着临近十一的促销活动。 我还没有理出一个头绪,王玉诗就慌慌张张上来,说有一个顾客打了护理部的张雪儿,现在还在下面闹呢。 “刘经理呢?”我赶紧问。 “她有事出去了。” 我随着王玉诗,急匆匆地赶到下面的护理部。 果然,那个顾客还在指着张雪儿大吼大叫。而张雪儿的右脸上有着明显的巴掌印。 那个顾客我认识,是个服装店的老板。 我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就算你是个老板,就有资格打人吗?不把别人当人,那你首先就不是人。 我径直走过去,把雪儿轻轻拉到一边。然后我转过身,一字一顿地对那个嚣张的女人说:“她动手打你了吗?” 她怒气冲冲地说:“她哪是做护理啊……” 我提高了声音:“请问,她动手打你了吗?” 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吃惊地看着我们。 她话锋一转,恶狠狠地说:“你什么意思?这么说我没理了?” 我声音坚定地说:“我说你没理了吗?我只是问她打你了吗?” 她没有说话。我问张雪儿:“你先动手打她了吗?” 张雪儿眼里含着眼泪说:“韩总,我没有。客人做完护理后,我照例用手背敲击头部,做头部按摩……” “你那是按摩吗?你简直就是在打人!”那女人大声打断了张雪儿的话语。 我冷笑了一声:“我问您的时候,您不开尊口。我现在询问我的下属,我想您这样粗暴的打断算什么行为?” “我跟你说,我跟你们恒妍会所的老总米欣是好朋友。” “对不起,现在恒妍会所由我负责。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您这样出手打人,而且还打的是美容师的脸,这本身就是侮辱人的行为。” 我接着说:“我们的美容师都受过专门的培训。自然知道自己的力道。如果您感觉不合适,可以给美容师提醒,也可以换一个美容师,我们都会全力配合。但现在您的行为别说美容师不接受,就是我这个老总也不会接受。如果换做您是美容师,您的感觉会怎样?” 别跟我说你爱我9 她这才说:“我也是太冲动了。” 但我没有就此结束,我正色道:“您自己也意识到您冲动了。所以,我想征询您的意见,您是准备和平解决,还是诉诸法律?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认死理。” 她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嘴里嘟囔:“顾客不是上帝吗?” 我点点头说:“是的,顾客是上帝,但上帝善待她的子民。您这样的做法,我们接受不了。” “那怎么解决?” “您向我们的美容师真诚道歉,而且接受我们的罚款。” 她先是不做声,然后冷着脸想离开。 “您要是不接受这个建议,我现在给派出所打电话,人证物证都在,我们寻求法律解决。您也是做生意的人,我实在不想打扰您的时间,可是问题总要解决。” 我接着说:“对于顾客,我们都竭尽所能做好服务。这是我们的生存之道。但对于我们,我也希望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别的客人也都点头称是。 我看她的脸上有点挂不住,就真诚地说:“您一直是我们尊敬的顾客,想必也有特殊的情况,所以才出了今天这样的事情。我希望我们能很好的解决。” 她这才说:“是的,我那边也是生意不顺,所以心情烦躁了一点。我一直都信任恒妍的服务质量呢。” 到底是精明的生意人,她转身对张雪儿说:“对不起,我今天过火了。希望你能原谅。” 张雪儿也是个聪明的丫头,也赶紧说:“没关系。” 她问我:“该罚款多少钱呢。” 我笑了笑说:“您能支持我们的工作,我就很感激了。就惩罚您多来光顾恒妍吧。” 她一愣,旋即一笑。 她拉着张雪儿的手说:“大姐今天真的失手了,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一下?” 张雪儿连忙摆了摆手。 西游记告诉我们:凡是有后台的妖怪都被接走了,凡是没后台的都被一棒子打死了。但是我在恒妍,不会让这里的员工没有尊严。 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王玉诗跟在我的后面,不停地称赞我处理得当。 我告诉她,其实这样的事情是可以避免的。如果我们及时了解到顾客需要什么样的服务,就不会让我们的人有这个麻烦了。 我又去手术部转了一趟。张敏正在和任阳说话。看到我进来,她赶紧站了起来我朝她摆了摆手,就下来了。 再回答办公室的时候,居然发现叶碎碎站在门口。 我的精神一瞬间高度集中。 我怕这个被抛弃的女人失去理智,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我的身上。 当然,打一架是不怕了,我就怕她怀里揣着硫酸。要是迎面泼过来,我也不活了。 她一看到我,就迎了上来。 我当时脸色大变,赶紧后退。 她看看我的神态,有点莫名其妙。 别跟我说你爱我10 她迟疑地说:“美秀,我想和你谈谈。” 她双手握在胸前,怀里不像揣着硫酸的样子。她的胳膊上挎了很小的手包,瘪瘪的,不像装着瓶子一类的东西。 我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我把她迎进办公室,招呼她坐下,并给她冲了一杯茶水。 我没有开口,觉得跟她无话可说。 气氛很尴尬。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不自然地说:“美秀,你知道吗?大生又新找了一个女人。” 我淡淡一笑:“他的事情,我没有兴趣。不知道,也不关心。” 她惊讶地抬起头:“美秀,你真的不生气吗?他可是甜甜的父亲啊。” 我失笑:“当初你们结婚我还不生气,现在我会生气?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有时间考虑他的闲事。” 她犹豫了一下说:“美秀,当初,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好感,谁知道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她这是干吗?想向我澄清事情真相?有那个必要吗? 她接着说:“毕竟,我现在也是受害者。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去找那个女人,告诉她罗大生到底是什么人。” 天啊,她是来找我入伙的啊。想和我统一战线,来对付那个女人。我都想爆笑了。一些女人的逻辑我永远都理解不了。就好像一些女人的手段我永远都想象不到。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但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用一个自认为最优雅的姿态对她笑了一下:“对不起,我对他的事情真的不感兴趣。他和别的女人的事情早已与我无关,我真的没有时间。” 我站了起来,做一个送客的姿势。 她很尴尬地站了起来,嘴里不停地说:“美秀,你不该这么傻的。毕竟,他是负心人。”看我不理会,她艰难地说:“美秀,我和你不一样。你还有自己的事业,可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来自农村,在这里也没有可以指靠的人,大生这样对我,我是不甘心的。家宝的事情让我很难过。其实我并不是故意背叛他的。都怨我的那个大学老师。我上大学的时候,学费都是贷款贷来的。毕业两年,我还没有还清学费,拿不到毕业证。我的中文老师帮了我,可是让我陪他一个晚上。我也是不得已的。谁知道就留下了这样的祸根。美秀,我没有办法的。” 她把这样的事情都告诉了我,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她的脸上,表情痛苦,一副无措的样子。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 我轻轻地说:“这些话,你应该给大生说,让他多给你一点生活费。还有,你是一个大学毕业生,完全可以重新开始啊。” 她还想说什么,张敏过来送东西。我趁机说:“对不起,我还要忙碌……” 她神色落寞地走了。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1 我对张敏说:“过了新年,你就可以实施你的造人计划了。但是年前的几次促销活动,你可要加劲做好。” 她拍拍胸脯说:“韩总放心,没有问题。” 我笑着说:“我们现在都是拍脑袋决策,拍胸脯保证,拍屁股走人啊。” 她哈哈大笑:“你尽可以放心。” 接下来的日子,就跟打仗似的。 忙过十一,忙过圣诞节,忙过元旦,眨眼开始过年。 盘点这多半年的收获,恒妍的收入在业内算得上可观。 趁着2009年余下的几天日子,所有的人都憋足了劲头,一直忙碌到农历二十六。安排好值班,下午就可以离开了。 大家都在关心福利问题。我一改往年米欣发米发油的习惯,直接让财务处给每个人装了一个大红包,高效又实惠。从每张喜气洋洋的脸上,我也得到极大的满足。 个人乐不如众人乐,大家都忙了一年,要的就是开心。 我和几个领导站在会所的门口,恭送每个人回家。 接下来,就是砸下来的新年了。 农历二十八,我去给米欣的家门也贴上了对联。不管米欣在天上,还是在人间,我都希望新的一年,能有新的希望。 只是,我没进家门。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想看到里面熟悉的一切…… 日子过的哗哗啦啦的,以至于走得太快,灵魂都跟不上了…… 在弟弟家,我不仅给孩子们准备了大红包,而且给妈也准备了一个大红包。老太太穿着大红的唐装,一脸喜气洋洋。 母亲不接红包。我笑着说:“现在流行给老人发红包,图的就是吉利。” 然后和弟弟弟妹兰秀凑成一桌麻将,一连玩了一天一夜。 然后又带着甜甜去了老顾那里。他就住在江城商学院里面的教师公寓里。怕他冷清,我就买了许多的小灯笼和窗花,把老顾的家打扮的很喜庆。 我只是给老顾买了几百元的点心,可老顾一下子给甜甜发了一个大红包。我摸摸厚度,估计有5000元。 到了中午,我下厨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老顾拿出一瓶存放60年的茅台,连甜甜都喝了一小杯。这一蹉跎,又是一天过去了。 再后,就去了电厂家属院。米妈妈和米爸爸不知跟谁学会了斗地主。两个人水平一般,但兴致超好。我少不得打着精神陪他们打牌。 他俩没有一点的牌德。玩了好几天,还不知道双飞,三飘,而且还不停的悔牌。 我玩儿的苦不堪言,可老两口越玩越有兴致。我索性把甜甜塞给他们,让他们三个人玩的昏天暗地。 到了农历十二的时候,干旱了一个冬天的江城居然飘起鹅毛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在风中飞舞,进一步增加了过年的气息。一大早,甜甜就吆喝着打雪仗。 我拉着甜甜去世纪广场看灯展。 不少女孩子都穿起了丝袜。我啧啧称奇。我是没有这个胆量的。 年轻时不爱惜身体,到老年的时候,身体就开始报复了。到那个时候,老胳膊老腿,再摊上一身老病,孩子厌弃,闺女远离,生不如死。还不如年轻的时候,好好爱惜身体,到时候吃好睡好身体好,谁也不指靠。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2 我给甜甜穿了一件大款的粉色羽绒服,又戴了一顶雪白的喜羊羊帽子,围了一条有着小熊图案的粉蓝色围巾。小家伙看上去粉嘟嘟的,像一个白雪公主。 一改往常的直发,我在国际名店烫了一头波浪。栗色的发卷层层尽染,仿佛开在枝头的繁花。可是老妈不欣赏,说我就是顶了一个狮子头。 我穿了一件大红色及膝的羽绒服,脖子里围了一条驼色的纯羊毛围巾。我和甜甜走在世纪广场的平台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一条条灯谜。 “妈妈,快猜啊,还有奖品的。” 我一条条看下去,可以一个也猜不出来。我不好意思地说:“宝贝,妈妈真的不会。” 真的,我对汉字本来就头疼,对那些字谜更是摸不着头脑。 “妈妈,我会这个!”甜甜大呼小叫地说。 我凑近看看,上面写着:“王奶奶,白奶奶,一起坐在石头上(打一字)” “这个是‘碧’字,米爷爷给我说过这个谜语。”她满脸兴奋地说。 我把字条扯下来,兴冲冲地到领奖台对答案。 虽说奖品只是一块橡皮,可是甜甜兴奋的好像中了百万大奖。 她拉着我的手说:“妈妈,我比你厉害。” 我点头说:“是的,宝贝很聪明。” 我们俩对拉着手,在广场上转圈。雪花在我们身边轻盈地飘舞,靴子踩在雪白的棉花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虽然单调,但非常悦耳。 “妈妈,你看爸爸——”甜甜突然大叫了一声。 我还没有来得及去看,她已经蹦蹦跳跳跑了过去。 是的,是大生。他的臂弯里还挎着一个女人。梅姐说的没错,那真的是一个清秀的女人。她穿着银灰色的棉袄,头发中规中矩地梳在脑后,看上去安静如水。 大生也看到了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不安。 “秀儿,你们——” 我笑了一下说:“不要介绍吗?” 他有点狼狈地对我说:“这是苏慧。” 然后对那个叫苏慧的女人说:“这是我的女儿甜甜,这是我的前妻美秀。” 他着重地说了“前妻”两个字,不知道是安慰我,还是安慰那个苏慧。 我朝她点了点头。 那个叫苏慧的女人突然笑了一下,露出右嘴角下一个可爱的酒窝。她说:“呀,你真好看。你的女儿也很好看。” 她一说出这样的话,我反而不知道怎么说。 她仰着脸问大生:“大生,甜甜的妈妈不会有25岁哦。” 我笑着说:“我都快35岁了。” 她扑闪着一双秀气的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然后她伸开手说:“美秀姐,你真的很好看。” 她看上去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我的意识都迷糊了。现在的老女人拼命扮嫩,而女孩子却拼命扮成熟,都乱了套了,所以我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 大生的脸上,说不出的颓败。 我突然就想起网上流传的那个同济大学老师的经典语录:08级的男同学你们不要着急,你们未来的老婆现在还在中学蹦达着呢……成功人士平均比配偶大12岁,这样算来你们很多人未来的老婆还在小学一年级蹦达着。所以说现在养的那是别人的老婆~~~ 谁是谁的谁谁谁啊。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3 甜甜一直盯着苏慧看。 突然,她甩开大生的手,拉住我的胳膊说:“妈妈,我们走吧,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我一时摸不着头脑,就忍不住摸摸她的帽子说:“甜甜,你怎么了?” 甜甜指着大生,气呼呼地说:“妈妈,我知道了,他不要我们了。从前,他总是陪着那个阿姨和那个男孩子,现在他又陪着这个姐姐。可他从来都没有陪过你,妈妈,我讨厌他。” 一听甜甜的话,大生的脸色马上变得难堪。我赶紧说:“不管爸爸和谁在一起,他永远都是你的爸爸。” 甜甜撅着嘴巴说:“妈妈,我都长大了。我知道的。他就是不要我们了。”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突然再一次指着大生说:“罗大生,我们也不要你了。我再也不问你叫爸爸了,我讨厌你!” 然后她使劲拉住我的胳膊,转身要走。我很尴尬,只得朝他们摆了摆手,跟着甜甜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的脸上没有表情,一直都没有开口。 我眼角的余光看到甜甜不停地看我,但我故意不理她。她终于耐不住,怯怯地说:“妈妈,我又做错事了吗?” 我这才转向她,认真地说:“你这样做,伤害了爸爸。” “可是爸爸也伤害了我!人家爸爸身边都只有妈妈,可是爸爸的身边总是别的女人。我讨厌他。”甜甜一下子尖叫说。 我耐着性子说:“甜甜,爸爸和妈妈离婚了,所以就不在一起生活了。但他永远是你的爸爸。” “我不要听!”她捂着耳朵说。 许久,她看我不开口,就委屈地说:“妈妈,别的学生都是爸爸妈妈带着玩耍。可是甜甜只有妈妈带着……” 我的鼻子也酸了一下。 她仰着小脸说:“妈妈,你也给我找一个爸爸吧。那样,就有爸爸妈妈陪着甜甜了。” 她还有这样的想法!我真吓了一跳。 我也解释不了,索性闭口。这种教育,不在一时半会,以后再说。 本来欢天喜地出去,没有想到会碰到罗大生。我只恨自己不是甜甜,一会儿就可以忘记不快,照玩照笑照开心。我的心里郁结着,好像一盘丝线,彻底乱套。 小恙喊我打麻将,我没有兴致。家里暖气很足,我就和甜甜窝在沙发里看《喜羊羊与灰太狼》 甜甜喜欢喜羊羊,但我喜欢灰太狼。尤其喜欢灰太狼那句充满豪情的声音:“我还会回来的。”每听到这一句,都忍不住发笑。 红太狼都比我幸福,虽然不停地欺负灰太狼,但灰太狼还一如既往地忠诚老婆,没有背叛。 接下来就是甜甜开学,恒妍开业。正月一过,年的气息就消失殆尽。 整个人又开始像陀螺一样,在鞭子的抽打下,不知疲倦地转动。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4 兰秀又谈了一个男朋友。 她兴高采烈地领着男朋友来家里吃饭,男人子是很帅气的那种。即便是拘谨,也压不住眉间的散漫。看得出兰秀很是爱他,眉梢一刻也不离,即使他起身去个厕所,她眼睛的余光也追随左右。 席间,我做了一道樱桃银耳粥,红白相间,让人很有胃口。 我盛了一碗递给男人,他接过却没有喝,不好意思地说:“姐姐,对不起,我不喜欢喝甜汤。” 兰秀不依,撅着嘴,有点硬硬地说:“姐姐做的汤很有味道的,你尝尝嘛,要不我会不高兴的。” 可男人没有动汤勺,勉强地说:“兰秀,你知道我不吃甜东西的。” 我连忙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招呼他们吃别的菜。 但那一瞬间,我知道,男人对妹妹不是太爱的,至少不像她那么爱他。失衡的一端是迟早承载不了过重的负担的。但我没有向兰秀说明。才过不久,兰秀便打来电话说他们正闹分手。 “为什么?” “他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让人很是窝火。” “那他怕你吗?很多时候怕你不高兴吗?怕失去你吗?“ 电话那边停了一会儿说:“他才不呢,凡事都随着性子来。” “那就分手吧,没有怕,哪里有在乎?没有在乎,那还留恋这个男人什么?” 这里说的怕不是指男人性格怯弱,在女朋友面前唯唯诺诺的那种。也不是指女人胡搅蛮缠,而让男人疲于应付。男人的怕,是源于对女人的疼惜,源于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发自内心的关爱。 大凡怕老婆的男人都是顾家的。怕你担心,所以会早早回家,即便是有应酬,也会给你一通电话。而不是在你提心吊胆煎熬等待时醉如烂泥;怕你多心,会和别的女性保持一定的距离,即便是和她们交往也很有分寸,而不是在你的面前旁若无人地和别的女人谈笑风生,甚至是眉目传情,而不顾及你哀怨的双目和压抑的怒火;因为怕你伤心,所以凡事让着你,不和你计较,即便是吵架,也极力控制自己。 见过他好多次握紧的拳头,但没有见过它真正落在你的身上;你听过他好多次咬牙切齿:“真该狠揍你一顿。”但基本上也只是说说。 要不涉及原则,你吼他,吵他,甚至是甩打几个脸色,说几句伤人的话,他都会陪着笑脸,说着好话,耐心地听你数落。 不是他窝囊,是因为他爱你,在乎你,所以才心甘情愿。 对男人的爱,我感觉主动不得。 冰心曾对友人说:“幸福的婚姻,要慢慢等的,急不得。” 到女人的爱之前,他必须经历辗转反侧的猜测,焦急不安的等待,费尽心思的取悦,小心翼翼地赔笑,再加上对女人百变性格的忍耐,而后才有从男孩到男人的转变 。因为不易获得,所以也不舍得轻易失去。由爱生怕,是男人对女人最大的怜惜啊。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5 没有人再会去讥笑怕老婆的男人了。相反,怕女人的男人在女人的眼里变的可爱起来。四下看看,不难发现,大凡怕老婆的家庭是幸福甜蜜的,怕女友的男人儿也都是性情的,与之交往,即便是不熟悉的人,也可以感觉到阳光温和的一面。 所以,灰太狼才是一个可爱的角色。 虽然受到伤害,但我还是相信爱情。尤其是甜甜让我再给她找一个爸爸的信念,让我受到莫大的鼓舞。 展望未来,再努力找个好老公吧。 转眼到了三月,柳树婀娜,桃花盛开。 今年的春天,格外的明媚。 每天走出家门,都能看到北面的莽山,在煦暖的朝阳下面,有着硬汉子一样的峻拔。看到莽山坚硬的身姿,内心没来由的激动。春天本来就是个发情的季节。 一如既往,樱花路上仍旧困扰长长的车队。 堵车的时候,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焦灼烦躁郁闷痛苦。而是打开CD,让邓丽君的老歌在身边温柔的流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嘴角不由自主浮动一个温柔的笑。 记得一则小故事,是说一个小女孩趴在卧室的窗台上,看见邻居正在埋葬一条小狗。这条小狗很可爱,小女孩平时常和它嬉戏。看到小狗悲惨地死去,小女孩不禁泪流满面,悲恸不已。她的外祖父见状,便把小女孩带到另一个房间,打开了另一扇窗户。从这个窗口望出去,那是一个阳光灿烂、鸟语花香的玫瑰园。小女孩的愁云为之一扫,心情顿时开朗起来。 老人慈祥地对小孩说:“孩子,你开错窗了。” 每每想起,我都感动于老人的智慧。其实,很多时候,我们也都是开错了自己的心窗。 钱永远都挣不完,但身体不会永远折腾不够。所以爱惜身体。 怨气永远都不会休止,但感情不会无限透支,所以珍惜拥有。 3月8号那天,小恙给我打电话,害羞地说她和陈子昂请我吃饭。 我不信单单只有这一个行动。果然,她笑着说,他们要带着孩子们去拍一套欧式风格的婚纱照,庆祝他们复合的爱情。 这算得上一件喜事,我安能不去?否则辜负了两个人的爱情。 爱情不是天使,她也会有走失的时候。只要她重新回来,我们就应该张开怀抱去迎接。 “你呢?要和罗大生复婚吗?”她好奇地问。 我先夹起甲鱼浸满辣油的外壳,美美地肯上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罗大生要结婚了,但新娘不是我。我只能算旧娘了。” 她难以置信:“但我知道,他对你念念不忘呢。” 我故作惨淡:“念念不忘只是嘴里,心里要是没有,一切都是白搭。” 她凑近我说:“是不是你吊他的胃口太长时间了?” 我不可置否。 其实,我不是在吊大生的胃口。而是他实在耐不住寂寞。我今日若和他勉强结合,以后他难保不会再来一次。 小恙还想再说,我摆摆手说:“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两个人相视大笑。 陈子昂木讷地问:“美秀,你们在笑什么?” 我板着脸说:“我和小恙说,对于出轨的男人,就应该打到十八层地狱,永远不得翻身。”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6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看宣传材料时,小恙打来电话,说他们全家在新新娘婚纱店,让我过去一下。 说完就挂断电话了。 我当时有点纳闷,你们照婚纱照我知道啊,不用我现场督工吧? 但不想拂了小恙的热情,手头也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去了一趟。 一到现场,我算是明白了。 我指着小恙说:“你不够朋友啊!在我面前炫耀啊。” 小恙洋洋得意:“总得有人来欣赏吧?我这么美丽,不让你看看,心有不甘。” 我连连摇头:“你太不厚道了。” 话虽这么说,但嘴里还是啧啧称叹。虽说结婚的时候,也拍婚纱照。可那时候,虽然年轻,但缺乏一种韵味。在造型师的摆弄下,姿势都很生硬。 女人经过历练之后,此时披上婚纱,浑身上下都是风情。还有他们的两个小宝贝,穿上宫廷服装,简直就是两个小王子。 当然,经过一番修饰的陈子昂,看上去也很俊朗。 我大大地表扬了他们一番,小恙这才心满意足地放我归山。 呵呵,过了一定年龄,略微有个改变,就想在老朋友面前臭美臭美。得到老朋友的赏识,心里特别知足。 我自己也愤愤地想,等我再婚的时候,我也要带着甜甜拍婚纱照。如果真的找不到好男人,我就和甜甜拍婚纱照。 没有男人的镜头照样精彩。嘿嘿。 一到春天,别人发情,我总是犯困。一天到晚,总是睡眼蒙蒙。 老顾像个讨债的,一有空就催我图纸。 流行年年都变,今年好像又有点倾向古典的苗头。 我给老顾设计了几款挂链,都是很繁复华丽的那种,很得女孩子的喜欢。 可是天罗衣服装公司的设计师不喜欢,回话说过于土气,不大方。 老顾看我脸色不对,连忙说:“他们的服装主要倾向于白领,所以要求简洁大方,。” 我争辩:“他们根本就是没有眼光。” 老顾笑眯眯地说:“控诉啊,控诉。美秀,你想做的更好一点,就应该听进别人的意见。” 是!我就是这个毛病,一听表扬,喜眉笑眼。一听批评,愁眉苦脸。 老顾又说:“但小女生们都很喜欢这些饰品,我们也能发笔小财。” 我做了很多碧绿的叶子,串在黑色的丝绳上,然后用一朵黄色的向日葵当耳坠,看上去很鲜明,也很夺目。 我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算是给自己的一个犒劳。 老顾看我在镜前反复臭美,就笑着说:“美秀,没打算再找一个吗?” “找一个什么?”我愣头愣脑地问了一句。 “当然是找个男人啊。”老顾哈哈笑。 我哭丧着脸说:“遍地都是男人,可优秀的男人紧缺。再说了,我拖家带口的,即便遇到优秀的男人,我也竞争不过那些小女生。我目前不抱希望。” 老顾笑着说:“不要太悲观啊,希望总是有的。”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7 甜甜参加学校的跳绳比赛,一回到家就让我陪练。 这个不难,想当年,我一口气能跳两千个。米欣比我还厉害。 我对甜甜夸下海口。然后兴致勃勃去楼下跳绳。 可跳了300个,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再往下跳,感觉两腿发颤,两手发抖,呼吸紧促。 一不留神,右脚绊了一下,就打住了。 我不甘心,再跳,还是300多个。越跳越差劲,连一百个都跳不了了。 甜甜连连羞我:“妈妈真不害臊,妈妈吹牛皮。” 我也心里发急。这是老了啊。有的时候,容貌上暂时看不出来,但身体已经发出危险信号。 什么都还没有干呢,怎么就衰老了? 我给甜甜说:“乖,不是妈妈撒谎,是妈妈老了啊。” 甜甜眨巴着眼睛说:“妈妈以后也会老成奶奶的样子吗?” 我一听,打了个激灵,无可奈何地说:“是的,等你长大了,妈妈就老成奶奶那个样子了。” 到了那个年龄,还有什么可以放不下的? 推而论之,现在还有什么可以计较的? 米欣说的对,女人其实是可以干大事的。只是很多女人把心思都放到了琐事上,因为患得患失,因为感情纠葛,因为落寞孤独,所以让时间在身边唰唰而过,最后两手空空。 很多女人一直都在辛辛苦苦,但最后在孩子眼里,像个保姆;在老公眼里,像个废话机器;在外人眼里,像个是非八婆。 我才不要这样!!! 周日下午,照例去超市给甜甜买零食。我给自己也买了一包,有生瓜子,有开心果,有无花果,还有核桃。甜甜吃惊地问:“妈妈,你也吃零食?” 我没好气地说:“妈妈怎么不能吃?”这就是女人,你总是吃鱼头,孩子们就认为你喜欢吃鱼头。到你年老的时候,照旧把鱼头留给你。 我以后要多吃坚果,多喝纯奶,多锻炼身体,让青春停留的更久一点。 然后我对甜甜说:“记住,你喜欢吃的东西,妈妈也喜欢。妈妈总是惦记着宝贝,宝贝以后也要惦记着妈妈。” 我在日历上画出朋友们的生日。到了特别的日子,不仅送去美好的祝福,还准备一份小小的礼物。 到了我生日那一天,满满都是祝福。严洪敏送我一条转运珠串成的手链,我带着一手运气,幸福地走过34岁。 虽然没有米欣的祝福,但我相信她在遥遥的天国,会默默地祝福我。 大片大片的蔷薇盛开的时候,江城又迎来了夏天。 女儿湖边的人流简直可以用堆来计算。 不少年轻的恋人旁若无人地拥吻,激情,热烈,缠绵。 我不由自主地偷看。不由自主地脸红心跳。不由自主地想入非非。不由自主地蠢蠢欲动。 我的心就好像女儿湖里的碧水,一波一波地荡漾。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8 本来想去老顾那里,可是又不想辜负这样的夜色。就一个人沿着女儿湖往前走,看着别人肆无忌惮的甜蜜。 哎呀,真想走过去,把那两张粘在一起的嘴唇掰开。这不是明着欺负我们这些单身贵族吗? 突然就想起了严洪敏。 我带着复杂的心情拨通严洪敏的电话。 他一接电话,很惊讶:“好一把甜腻的嗓子。美秀,是不是感到孤独了?” 只恨自己没有掩饰,只恨他太过聪明。 我哼了一声说:“是的。感觉很孤独。你在干什么?” 他呵呵一笑:“你来去潇洒,怎么会感觉孤单?连你都发起了愁思,所有的女子都该寂寞抓狂了吧?” 我大笑:“我哪有这样的领袖作用?如果你这个时候能赶过来,我估计我会感动的痛哭流涕。” 他呵呵一笑:“如果南航的老总是你的哥哥,说不定还有这种可能。” 明知无望,我还是笑着说:“你若有心,就是开车也开到江城了。你在干什么?” 他的口气很是一本正经:“我在整理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我哼了一声:“那你继续为了社会主义的伟大事业忙碌吧。” 他果然说:“那我就先挂了啊。” 他果真挂了电话。我气的咬牙切齿。 我只能是白白生气。他没有陪我消遣的义务。 要是米欣在,我们两个就是捧着一杯清茶,也能打发一个晚上。 耗到十点,湖边人影渐少,我打道回府。 一个人散步,还真是一种意趣。身心全部放松下来,连说话的精力都省掉,真是惬意。 我懒洋洋地回到住处。 一走出电梯门,就呆了一下。 严洪敏双手抱胸,正靠在我家门口。 我使劲揉揉眼睛,想确定眼前是不是幻觉。 他一把走过来,拉住我说:“美秀,你又犯糊涂了?” 实实在在的声音。我的双手插在裤袋里,难以置信地说:“你从哪里蹦出来的?” 他慢慢捂住脸,幽幽地说:“我分身有术。站在你面前的是我的灵魂。” 我使劲擂了他一拳,笑的前俯后仰。 几个月没见,两个人站在一起,到底有点不好意思。进屋后,我倒了两杯果汁。 两个人捧着杯子,都是小口抿着。却没有人开口。 气氛有点尴尬。我抬起头时,他刚好也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处,又惶惶然躲开。 跟做贼似的。 我大气也不敢出,心里憋的难受。 敢情这是练功啊? 我开口问他:“你到底怎么来的?” 他这才说:“母亲生病了,我请假回来看看。凑巧就接了你的电话。相离这么近,不看看你,于心何忍?”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脸上全是笑意。 然后他凑近我的发际,轻轻地说:“今晚,你还让我回去?”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9 我说话有点语无伦次:“那你,你想怎么样?” 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暖暖地说:“只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我的身体很僵硬,连手都成了多余。一瞬间,只感觉脸颊发烫。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突然侧过身,一下抱住了我,喃喃地说:“美秀,我爱你……” 然后,他滚烫的唇贴了上来。我心迷意乱,不知所措。任自己的思绪迷失在那熟悉的古龙香味里……不由自主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许久,他停下来,轻轻地说:“我去洗澡。” 我点了点头。 浴室里花花的水流冲击着地面,也冲击着我的心扉。过了一会儿,水流声停止。门咔嚓打开。我不敢抬眼,怕看见他裸体出来。 “美秀,你进去吧。”他的声音仿佛是燕子呢喃。我点头,只感觉面红耳赤。 一抬眼,放松下来。他裹着浴巾,刚洗过的头发根根竖起,倒显出几分英气。 我关上浴室的门,缓缓脱下衣服。一任水流倾泻而下。 过了许久,才洗浴完毕。打开房门时,手都在发抖。 “秀儿,我在这里……”卧室里传来他浅浅的话音。但落在我的耳边,仿佛惊雷。 我轻轻挪步过去,仿佛一步千年。 他一步跨过来,把我拦腰抱起,然后轻轻地放在床上。 灯悄声熄灭。 昏昏沉沉地意识里,一阵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和大生在一起的时候,他习惯开灯。而漆黑的夜里,我没有来由的害怕。 我一把推开严洪敏,焦灼地说:“大生,把灯开开……” 我突然呆了一下。我的嘴里居然清晰地喊出大生的名字。 灯哗然亮了。严洪敏把我裹在绸巾里,而他的身上已经搭上浴袍。 除了大生,我从来没有接近过别的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21 部分阅读 我一把推开严洪敏,焦灼地说:“大生,把灯开开……” 我突然呆了一下。我的嘴里居然清晰地喊出大生的名字。 灯哗然亮了。严洪敏把我裹在绸巾里,而他的身上已经搭上浴袍。 除了大生,我从来没有接近过别的男人。今日这样,我很难堪。想必严洪敏也是如此。 我慢慢地说:“严洪敏,对不起……” 我以为他会生气,谁知道他的脸上绽放着暖暖的笑,安慰我:“美秀,没有关系,我理解你。今晚,我们只是休息。” 他这样一说,我心中一下子变得坦然。枕着他的胳膊,昏然入睡。 梦里繁花盛开,芳草碧绿,我长长的裙裾在风中飘扬……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床上,赫然只有我一个人。我未着衣服,慌忙出去,已经没有了严洪敏的影子。 难道他没有来过?可是桌子上分明放着依然热乎的豆浆和面包。 追也无用,看来他已离开。 豆浆加了糖,醇香,清甜。喝下去,唇齿生香。 我忍不住拨了他的电话。 “严洪敏,你在哪里?” “秀儿,不想惊动你的美梦,就悄悄离开了。今天我就要返回公司,无法当面话别。”我追问:“我们何时能见?” 他仿佛犹豫了一下说:“来日方长。” 我的心徐徐落地。 我的心,仿佛隔了一个天涯。左手里是过目不忘的旧痕,右手里是十年一个漫长的打坐。对着佛祖,默默祈祷。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10 和严洪敏的恋情像铺天盖地的蔷薇花一样,开在心里的每一个角落。 当然,没有了小女生的那种不顾一切的炽烈疯狂。想念的时候,发个短信,笑容写在短短的文字里,一切尽在不言中。 到了周末,严洪敏从北京赶回来。一个大男人,带着两个小女人,日子过的满满当当。 甜甜喜欢严洪敏,学我的样子,也叫他严洪敏。我断然不允,小声责怪。可一转身,小丫头依然叫他严洪敏,声音长长短短,高高低低,不尽是撒娇。可严洪敏乐意,清脆响亮地应答。 日子开始过的鲜亮。 因为等待,因为期盼,相聚的日子变得短暂,相离的日子变得漫长。 尘世的喧嚣和明亮,简单的快乐和幸福,如同清亮的溪涧,在风里,在我眼前,汨汨而过。 手机每每震动,看到熟悉的名字,心中的波折千回百转。仿佛嘴里含了一枚薄荷,清凉,微甜,余味缠绵, 爱情,就是说不清楚的感觉。也许,真正眷恋的,就是他那一身阳光的味道吧。 他总是说:“我的手机从不关机,你随时可以找到我。” 6月3号,严洪敏公休。 杭州曲院风荷的风光正好,我们相约前行。 夜里,借住在寒山寺附近的旅店。 是夜,月色如水,皎洁照人。江上扁舟穿行,来往如织,都是游玩的客人。 我们也租了一叶小舟,船家摇动船桨,慢悠悠地穿行在碎波如银的江面。两边的店家灯火通明,仿佛旧时的秦淮,不尽是繁华盛世。我们指尖相扣,身体相依,虽然没有开口,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严洪敏开口:“柳永的《蝶恋花》,你知道么?” 我一笑,轻轻地说:“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然后莞尔:“干吗憔悴?人生苦短,要及时享乐。” 最后的一站是西湖的断桥边。 西湖绸伞不同别处,色彩艳丽,图案华贵。撑开伞架,仿佛盛开一朵荷花。 严洪敏给我买了一把。 我打开,撑在头上。看着里面的木质骨架,好奇地把玩。 严洪敏定定地看着我,喃喃地说:“你要是白娘子,我就是许仙。生死相许。” 我微微欠身,低眉颔首:“官人,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他哈哈大笑:“娘子快起。” 旁边的一个老者突然开口:“白娘子和许仙有什么好?最后还不是活活被法海拆散?” 我还没有开口,严洪敏脸色大变。 他没有说话,拉着我匆匆离开。 我好奇地问:“怎么了?” 他不自然地说:“如此难得的好心情,被生生破坏。” 还信这个?我不以为然。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11 好久没有去老顾那里了。我一看老顾打来电话,赶紧先发道歉:“师父,我这些天太忙,没有来得及去你那里请安,请师父见谅。” 老顾气揪揪地说:“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实在可恨啊。” 我嘻嘻一笑:“师父,回头我就辞职,专门跟着你干。到那个时候,任你鱼肉。” 老顾长叹一气。 一到下午,我给老顾买了一只果篮,并送去两张图纸。老顾一看图样,不满意地说:“美秀,你这是在应付!” 我不好意思地说:“小时候上学,老师如果逼交作业,我就只能草草应付。现在还改不了这个德行。” 没等老顾招呼,我拆开果篮,洗了两个芒果,给老顾留了一个。自己吃掉一个。经常不摸镊子,手都生疏了。半天也没有做出一个像样的东西。 老顾摇摇头说:“你尚未出师,就三心二意,如何出神入化?” 我把脸一扬,得意地说:“我但求娱乐。” 老顾咬牙切齿。我嘿嘿发笑。 许久,他有点疑惑地问:“美秀,你恋爱了?” 我吃了一惊。这老头,还真有一定的功力。 “你怎么知道?” 老顾摸摸胡子,高深莫测地说:“师父我一开法眼,就知道你是何方妖孽。” 我咬着牙说:“师父,巴黎圣母院少个敲钟的,你可有意前去?” 老顾佯装大怒:“丫头,你太过歹毒!” 我要晃脑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他也忍不住呵呵发笑。 “美秀,你想要什么样的爱情?” 我张牙舞爪地说:“如果你有一块钱,那我要你花五毛钱给我买一串我爱吃的麻辣烫;如果你有一千元,我们必须得去吃一次我想吃的三千里,不然,你凭什么说你是爱我的?” 老顾好奇地说:“你找到了没有?这个人怎么样?” 我乐:“算得上好男人。还是个未婚男呢。” 他话锋一转:“他家里认可吗?虽说你是人中之凤,可毕竟还带着女儿。” 这个我还从来没有想过。虽说离婚了,虽说带着孩子,但我从来没有感觉我低人一等。他仿佛看出我的想法,认真地说:“美秀,你确实很优秀。” 我摆摆手,表示不认同。我还知道自己的斤两。 他接着说:“你不在乎,但不表示别人不在乎。像我们这一辈的人,很多人都会在乎。” “那你在乎吗?”我仰着脸问。 老顾做了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怎么总是抓不住问题的关键啊。我绝对不在乎,我儿子要是没结婚,我一定赐予你金牌儿媳。可关键是,我在乎不在乎没有什么用。” 还真是个问题。 我把脑袋耷拉下来。但很快,充满信心地说:“说不定,他的高堂也和你一样慧眼识英雄呢。” 老顾摇头笑了笑:“美秀,先不要太乐观啊。”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12 我摆弄着料棒,再也无心做活儿。 老顾看看我的样子,安慰我:“美秀,你要不要太在意。我也只是说出担心而已。” 我苦笑:“你说的不无道理。我害怕你这担心还真的成为我的担心。” 我给老顾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出来。 本来是想着回去给严洪敏打电话,可是忍不住,才上电梯,就拨通了他的号码。 电话那边立即传来严洪敏朗朗的笑声:“秀儿,又想我了?” 我犹豫了一下说:“严洪敏,你的父母,知道我们的交往吗?” 那边没有了声音。 我催促:“到底知道吗?” 良久,他才说:“要不,你跟我回去一趟,跟父母见个面,你说行吗?” 他应该有顾虑的,只是我没有想到。 我沉吟了一下,就答应了。 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没有的婚姻的爱情,那是精神的坟墓。 周六一大早,我就把甜甜送到电厂家属院,然后开始精心装束。 本来想穿裙子,可犹豫了一下没有穿。我们看着裙子飘逸,可老年人看着就有点轻浮。 我选了一件白衬衫,下面是一条纯色的瘦身牛仔裤,脚上穿了一双米色的船鞋。 严洪敏看到我,眼神里都是赞许。 我给他的父母各选了一套高档舒适的睡衣。又在严洪敏的参考下,给他们每个人买了一套衣服。 虽说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面试,但心里还是莫名其妙地紧张。 他看出我的不安。也没有开口安慰,只是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按在我的手上。 他平时嘻嘻哈哈,没得正经,也很少提过他家庭的情况。所以,当严洪敏的小车驶进市委大院的时候,我还在纳闷。 “你来这里找人?”我轻轻问他。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门卫朝他点了点头,小车无声地开了进去。 该下车了,我还在发愣。这地方,谈不上豪华,但绝对威严。 严洪敏挑挑眉毛,催我:“到家了,下去啊!” “你家住在这里?”我难以置信。 他这才说:“我爸是市委一个小领导……” 我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很生气地说:“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个?” “这有什么好说的?”他一脸满不在乎,“他是他,我是我,除了父子关系,没有别的纠葛。” “你妈妈呢?”我小心翼翼地问。 “她是计生委的一个小主任,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个高干家庭。我的思维突然跳动了一下。 我跟在严洪敏后来,如履薄冰。 严洪敏拍拍我的后背,轻松地说:“你平时的乐观自信跑哪儿了?怎么这个样子?”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心里反而更加紧张。 当沉重的防盗门“哐当”打开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掉进无尽的深渊。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13 严洪敏的父亲,即便是笑着,也掩饰不了眉目间的威严。虽说严洪敏和有几分相像,但严洪敏绝对没有他父亲的冷峻。 而他的母亲,虽然嘴角含着笑,但我隐约可以感觉到她眼睛里的清寒。她虽然50多岁,但身材依然保持的不错。她穿着浅橙色的纱料外套,下面是一条中长款的黑色裙子。而脚上居然穿着半高跟的凉鞋。 她这样的年龄,很多人都贪舒服,根本不穿高跟鞋的。但穿上这样的装束,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清爽。 我赶紧颔首向他们问好。 严洪敏的父亲点了点头,而他的母亲亲热地把我拉到沙发。 茶几上放了几个果盘,都是仿水晶的那种。而那些水果,显然都经过精挑细选。色泽鲜艳,大小适中。放在水晶盘里,看起来晶莹剔透。 再看家里的装饰,无不透露出富贵。 我双膝合拢,两手放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显的从容。 我已经准备好他们拷问,谁知道并没有多少话。 虽说是无意,但我明显感觉到严洪敏的母亲不时地打量我。她的脸上一直含着笑,看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本来,我想着她去做饭的时候,我前去帮忙。谁知道,临中午的时候,他爸爸说已经在对面的苏杭人家订好了饭菜。 说不上为什么,我的心里涌出一阵失望。 情有可原,但说不过去。 虽说我是第一次来访,但毕竟不能算客人。 但主家既然有这样的安排,我只能随从。 明显看得出来,严洪敏在家里,绝对备受娇宠。严洪敏推了他妈妈一把,嬉皮笑脸地说:“老太太,你又偷懒了,把我们打发到外面吃饭啊。” 他的妈妈笑呵呵地说:“你又不知道,我做饭水平差,委屈了美秀啊。” 严洪敏一把揽住我的肩膀,晃着下巴说:“秀儿,苏杭人家的饭菜特别好吃,我打小就喜欢。今天你也要好好尝尝。” 严洪敏的妈妈看看我买的东西,连连称赞:“美秀的眼光到底不一般,既舒适又好看。这得花一番心思啊。还得谢谢你呢。” 这也太客气了。换而言之,也太生分了。 席间,一直沉默的严洪敏的爸爸终于开口。到底是领导,发话之前都会干咳两声。 即便是笑,他看上去还是严肃的。他的声音比严洪敏厚重,还带着磁性,很好听。 他问我:“美秀,你现在和谁生活在一起。” 之前已经想到这个问题,所以我没打算回避。看他们的样子,也一定了解了我的情况。 我笑着说:“严伯伯,我和我女儿生活在一起。” 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气氛又有点沉闷。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看看我,有看看周围的人,笑着说:“你真好看。” 我笑了笑,轻声说:“谢谢你的夸奖。” 严洪敏的妈妈说:“美秀,你……” 严洪敏突然不耐烦地说:“妈,先吃菜吧,我们都饿了。别把我们当成你的下属好不好?” 他妈妈带着怜爱的语气说:“你看这孩子,就不知道礼貌。”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14 上来的第一道菜,就是嘉兴酱鸭。严洪敏的妈妈笑着说:“美秀,这道菜又叫文虎酱鸭,味道特别好。” 我赶紧夹了一块,放在嘴里。果然肉质鲜美,味道香甜,齿颊留香,回味无穷,确实好吃。 后面的每道菜,看得出都是酒店里的特色菜。 严洪敏大块朵硕。可我虽然品出饭菜的不同寻常,但我也感觉到在座两位的不同寻常。 装作不经意,偷偷看他们的脸色,一个没有表情,一个面上含笑。虽然也没有什么埋伏,但总是感觉不对味儿。 再看眼前的饭菜,色泽明艳,味道鲜美,如果不好好尝尝,不仅辜负了厨师,也辜负了自己这趟远行。 管他呢,先吃好再说。毕竟该面对终究要面对,该逃避的终究逃避不了。 即便是宴席散过,我们各奔东西,我也没有怨言。 索性放下心事,有滋有味地品尝。真是不一般。这家饭店的大厨水平果然不一般。 也难怪,能在市委大院前面开饭店,自然不是寻常人家。 “好吃吗?”严洪敏凑到我的面前问。 我含笑说:“阿姨和伯伯真费心了。这家饭菜做得真好。” 严洪敏的妈妈微微一笑说:“平常,我们都是请客人在这里吃饭。” 什么意思?是不是告诉我我不过是寻常的客人? 就当我理解错了。我假装没有听到。 严洪敏嬉皮笑脸地问:“妈,你说美秀好看不?” “好看。” “有气质不?” 我赶紧推了他一把,嗔怪:“有这样问人家的吗?” 他哈哈一笑:“又不是外人,在老妈面前夸夸媳妇没什么过分。” 我有点不好意思,不再开口。 没有防备,严洪敏把胳膊搭在我的肩膀,没得正经地说:“妈,你看我和美秀般配不?”对着他的父母,我不好意思干坐,也不好意思把他的手拿开,很是尴尬。 严妈妈笑着说:“嗯,郎才女貌,行了吧?” 但我可以感觉到她脸上迅速划过的不快。 我低声说:“严洪敏,你不是饿了吗?” 看他的样子,他根本就不怕他的父亲。他笑嘻嘻地说:“你坐在这里,秀色可餐,我都不饿了。” 如果人生可以彩排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他有这样的表现。虽说他在他的母亲面前还是个孩子,可我毕竟是第一次登门。这样反而让人感觉我的肤浅。 严洪敏的父亲说:“你这孩子,就没有大人的样子。” 严洪敏的妈妈也说:“就是,让人家美秀见笑了。” 我笑笑,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不开口。 只是严洪敏的爸爸突然问我:“美秀,你原来的丈夫说做什么的?” 严洪敏赶紧说:“爸,你问这个干嘛啊?都离婚了,有什么意义啊。” 我没有理会他,心平气和地说:“他做生意。” “那交际广泛啊。” “算是吧。”我不动声色地说。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15 严洪敏的妈妈说:“美秀,我想问一个问题,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身上的汗毛蹭地竖立起来。但一瞬间,我放松脸上的肌肉,微笑着点点头。 严洪敏一下子走到他妈妈的后面,两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笑嘻嘻地说:“老太太,我怎么感觉你跟审问下属似的?” 他妈妈把他的手打下来,责怪着说:“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啊?我只是和美秀交流交流。” 我笑着说:“没有关系,阿姨,您问吧。” 她语气慢悠悠地说:“美秀,你们怎么会离婚呢?” 我不打算故作矜持,违心去说两个人因为性格不和而分手。我淡淡一笑:“他外面有了女人,所以就离婚了。” 她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最后上来的是西湖牛肉羹。我和严洪敏在杭州的时候,也品尝过这道汤。可是和这个味儿很不一样。大厨下的料太足了。 严洪敏帮我盛了一小碗,可我喝了一小勺就不想再喝。 心在扑腾,而胃在翻腾。 这顿饭终于吃完。 虽然开着空调,但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感觉后背上都是密密的汗珠。 这个时代,你不学习不行了。人生到处都是考试。你稍微一懈怠,就跟不上形势。 我已经意识到,严洪敏父母就是严厉的考官,而我是一个不及格的考生。想通过这次考试,我没有多大把握。 太累了。 这个时候,我只想奔回我那个小窝。洗个热水澡,然后钻进蚕丝被里,一下睡到自然醒。 我使劲抚摸了一把脸,对自己说:“没关系,美秀。他们都是知识分子,相信会把儿子的幸福放在首位。所以,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可是心还在蹦跳。 我指着镜子里的自己骂道:“你就这个出息?他们要是不同意,是他们眼光太烂。这是他们的损失。你紧张什么?” 这样一说,心情放松下来。再走出来的时候,我的嘴角依然含笑。 原想着吃过饭后,就可以直接回去了。谁知道,严洪敏的母亲让服务员把饭菜撤去之后,又要了蔬菜果汁和水果拼盘。看来,询问还不会结束。 果盘里居然还有柠檬。我拿了一片含在嘴里。青涩的味道一下子在舌尖蔓延,连胃部也忍不住抖动了一下。 苦味难咽啊。 我取出一张手帕纸,直接把柠檬吐在纸上,然后扔进垃圾桶。既然享受不了这种苦味,我就把它吐掉。 虽说人生都要面对。但我感觉,有的事情选择逃避会更胜一筹。人生苦短,干嘛要时刻拿着自己脆弱的心灵去硬碰那些人生的尖棱呢?该绕弯时就绕弯,该躲避就躲避,保存精力,应付主要事情。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16 只有严洪敏,吃水果的时候,咔嚓咔嚓作响,跟个老土帽似的。 严洪敏不停地给我拿水果,完全不理会我抛给他的眼色。可我又不知他父母的口味,所以也无法献殷勤。气氛很尴尬。 严洪敏的母亲有时候看看我,有时候又看看严洪敏的父亲。看得出他们在用目光交流,但我读不懂其中的意思。 然后回家。 我喜欢中觉。但看的出他们没有休息的意思。我少不得打起精神。严洪敏的母亲指着工艺架上的一个通体透亮的观音说:“美秀,这个观音,是用整块的羊脂玉做成的。手感特别好。” 我点点头说:“虽然我不懂羊脂玉,但我看着也好看。” 她微微一笑说:“不管什么东西,我都喜欢纯度很高的。像这种没有瑕疵的羊脂玉,价值很高。” 玉观音的下面,是一个纯金的方尊。还有一些别的一看就很名贵的东西。只是可惜,我这人没有什么品味,欣赏不动。 罗家也算是富门,但公公和大生都不喜欢收藏什么古董,所以我也没有受到熏陶的机会。现在看这些东西,自然也没有什么趣味。 也只有那些当官的喜欢收藏什么古董。好等下台的时候,继续有钱可赚。当然,我一介平民,只是胡乱猜测而已。 工艺架的最上方,是一个同治年间的官窑。虽说看起来色泽艳丽,但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价值。别人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可我连个热闹都看不出来。 要是有个玉手镯,我估计还会有点兴趣。毕竟能戴到腕上显摆啊。 我等着后面的瓢泼大雨,可奇怪的是,一切平静如水,我看不出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或许开始是我小人之心了。没有办法,之所以干不成大事,就是因为心中有太多杂念。本来想着第二天下午返回。可严洪敏公司打来电话,说有急事让他回去一趟。我顺势告辞。 严洪敏的父母把我们送到门口,然后对我说:“美秀,有空来玩。”我赶紧说:“谢谢您们的招待,只要有时间,我一定过来。” 严洪敏送我回去的路上,我问他:“严洪敏……” 他到我的脸上摸了一把,不满意地说:“你对我怎么老是提名道姓啊,搞的我跟你是仇家似的。” 我马上用甜腻腻的口气说:“小红——” 他扮作老虎,“啊”地扑了过来。汽车转了一个小弯儿,和一辆帕萨特擦身而过。我当即吓得没有颜色。 我一本正经地说:“我感觉你的父母对我好像不满意。” 他好奇地问:“何以见得?你看我妈,很喜欢你嘛。” 我摇了摇头,不确定地说:“你太迟钝,感受不到。我看他们都很客气。”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17 他一下子大笑:“美秀,你多心了。他们都是纸老虎,平常就那样。看着凶巴巴的,实际上没有什么。哎呀,这样给你说吧,正因为你是他们未来的儿媳妇,所以他们今天好多了呢。说实在,他们是当小头头当惯了,不扳着脸子就好像不会说话似的。” 经他这样一说,我的心里稍稍放松一点。回想这一天的相处,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我先去了电厂家属院。米妈妈说甜甜玩了半天,刚刚睡着。 因为太困,我也没有久留。就把甜甜抱进车里,赶紧回去。 到底是孩子长大,到底也真是过了年轻,我抱着甜甜进电梯的时候,不仅气喘吁吁,而且两腿都是发抖。 泪突然就无端落了下来。 是的,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去面对。 童星小学举办运动会,有一个节目是亲子活动。父母双手相扣,孩子像坐花轿那样坐在上面,然后比赛,看哪一家跑第一名。 很多孩子都是欢天喜地地坐在父母的手臂上,等待着比赛。而甜甜看着我,眼睛泪花花的。而我,当时也鼻子酸涩。 当时难过的不光甜甜,还有不少单亲家庭的孩子,也经历着和甜甜一样的委屈。孩子们幼稚的双眸划过的忧伤,像一只迷失的小兽。因为找不到回家的方向,而掩饰不住眼睛里的恐惧。 而那时,大生估计正在和苏慧缠绵。当然,这只是我恨恨的想法。至于真的在干什么,我真的不想去想。 当时甜甜哽咽地说:“妈妈,是爸爸不要我了吗?” 我赶紧笑着说:“孩子,当然不是了。爸爸很喜欢甜甜的。可是爸爸太忙,工作上抽不开身啊。” 她半信半疑。她不再是两三岁的孩子,随便一个谎言可以打发。她总是扑闪着她的大眼睛,对我的话充满怀疑。而我真的无能为力。 孩子,毕竟还是单纯。在世纪广场,甜甜看到苏慧,当时特别生大生的气,发誓再也不要理他。但一转眼,照样和爸爸很亲。 只要大人不在孩子的心里种下仇恨,孩子都是很善良的小动物。 走出电梯的时候,我的胳膊酸痛难忍。将来,将来,我老了,甜甜也远嫁他方,我一个人守在这里,会怎么样?是不是拿一把青菜也是这么艰难? 我把甜甜使劲往上抱了抱,想让胳膊稍微舒服一点。可能动作太大,她嗯咛了一声,就慢慢睁开眼睛。 一看到是我,她立即抱住了我的脖子。声音哽咽地说:“妈妈,妈妈,我都想你了。” 我忍住泪说:“宝贝,妈妈也想你了。” 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抽泣着说:“妈妈,以后不要把甜甜送到别的地方,甜甜想和妈妈在一起。” 这个孩子! 她终于把我的眼泪也捅了下来。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18 回到家里,先打发甜甜写作业,我赶紧洗澡。 我坐在木桶里,浑身放松下来。现在我发现,女人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不是好看的衣服,不是精美的首饰,而是一个舒舒服服泡澡的地方。 我本来想再舒服一会儿的,可甜甜在外面直叫我:“妈妈,你丢了吗?”小家伙还不停来敲浴室的门,没有办法,我只能将泡澡的舒服度打到8折。但已经知足了。 一夜无梦。 一大早把甜甜送去。她快跑到教室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大声说:“妈妈,我爱你。” 我儿不负我也。 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张敏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正在家做月子,我准备找几个代表前去祝贺。 我让财务处代表大家给孩子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我自己又买了满满一车东西。王玉诗羡慕地说:“我们张经理待遇真高。” 我笑着说:“只要是我们恒妍的职工,我们都一样待遇。” 刘经理对几个没有结婚的女孩子说:“加劲造人吧!到时候,我们韩总也一样去看你们。” 王玉诗笑嘻嘻地说:“刘经理,你这是让她们犯错误啊。” 张敏的工资不算低,但她家所在的家属楼看上去很破旧,好像有很多年的样子。 出来接我们的是张敏的丈夫。大家七手八脚把东西搬了上去。 一走进张敏的家,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张敏居然在厨房烧水。看我们进去,她慌忙招呼我们坐下。 客厅里还坐着一个老太太,年纪不算大,在磕着瓜子看电视。听张敏介绍才知道是她的婆婆。还有一个女人,年龄好像三十多岁,敲着二郎腿,大口地吃苹果。张敏介绍是孩子的姑姑。 看到我们拿来那么多的东西,张敏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而她婆婆招呼我们吃水果,然后对张敏说:“你去看看孩子醒了没有?” 两个大人在看电视,竟然让一个坐月子的女人烧水。而张敏的老公,一看就是家里的撒手掌柜。 人家坐月子都是白白胖胖,可张敏太瘦了。 刘经理到底是过来人,看看张敏,又看看我,眼睛里也是写满疑问。 孩子在卧室里“哇哇”大哭。张敏把孩子抱出来,刘经理把红包塞进孩子的小棉被里。张敏在沙发上坐下来喂奶。 我赶紧制止:“张敏,你真是傻大胆!赶紧躺床上喂奶,要不过了月子,你的腰疼的直不起来。” 那个孩子姑姑说:“哪有那么金贵?” 我瞪大眼睛说:“现在的人,不比以前人的身体素质。以前的女人干活多,身子粗粗笨笨,自然经得起折腾。张敏又那么瘦弱,我看着都心疼。”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19 我接着说:“我坐月子的时候,两个月没有下地。现在身体特别好。张敏可是我们会所的大功臣。我还等着她结结实实去上班呢。她一个月快四千块钱,这在江城可算得上大白领了。我们谁不服她?” 同来的几个人都赶紧点头。 “张敏的性格那么好,谁娶她都是他的福气。是不是啊?”我笑着问张敏的老公,他赶紧点了点头。张敏的婆婆也说:“是的,小敏的脾气就是特别好。”但她的脸上,明显带着不自然。 孩子睡着后,张敏又走出来,我责怪着说:“家里人手不够,你可以雇个保姆啊。你怎么还敢烧水?你就是休产假,基本工资也达到1700元,不算低了。有什么困难,你可以随时提出来,大家可以帮忙解决啊。你要是落下病,不能上班,那我也就客气了啊?” 我让王玉诗去卧室给张敏拿了一床棉被,然后放在沙发上,这才让张敏靠上去。 我有意无意地对大家说:“不管是我,还是原来的米总,都特别喜欢张敏。她心眼儿好,脾气好,又有能力。不像有的人,屁事不会,光会背后瞎捣鼓。这种女人,你打死她的功夫都有。你们不知道吧,张敏参加业内组织的一个培训时,一个化妆品公司的老总对她一见钟情。那个人天天过来送花,经常邀请张敏吃饭。你们知道怎么着?” 张敏看上去有点难为情,但我不理会。 我接着说:“张敏从来都没有搭理过那个人。这要是有的女人,早就投怀送抱了。” 刘经理说:“这事我知道。张敏一收到花束,就扔到垃圾箱里。有的小姑娘不忍心,还偷偷把花捡回来呢。” 我摇头说:“张敏这人,真是难得啊。” 那个被称作孩子姑姑的女人咬着嘴唇,一句话都没有说。 然后我们起身告辞。我握着张敏婆婆的手说:“我们就把张敏托付跟您了,我们还等着她早点回去上班呢。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们说吧。” 我又转身对张敏的老公说:“自家媳妇,自家心疼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还不知道什么意思,那就咒他出门跳茅坑吧。 我也是隐约听米欣说过,张敏老公的妹妹有点刁钻,而她的婆婆也特别的糊涂,张敏在家里没少受气。今日一行,估计米欣说的也并非虚言。 我心里愤愤不平。 张敏就是太好。谁有困难,她都伸手帮助。可是嘴拙,从来不跟人吵架。有什么委屈,也都忍着。哪怕自己难受,也不让别人担心。 可是,有的时候,女人光忍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面对知书达理的人,他明白你的容忍;可是碰到刁蛮的人,他只会践踏你的容忍。遇到这样的人,挥戈方遒,决不留情。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20 夜半,甜甜学校的老师打来电话,说甜甜上吐下泻,发起高烧。 幸亏当时没有关机,我赶紧赶到学校。早上还是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发起高烧? 我赶去的时候,甜甜看着面红耳赤,额头发烫。而寝室管理老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给大生打电话,他一直关机。 我赶紧把甜甜送到医院。在病房找到了医生。 她看了一下,说是肠胃炎,需要打点滴。 可甜甜最怕打针。一听输水,就扯着喉咙大哭。那个医生脸上有点不高兴,冷冷地对我说:“先把孩子哄好再进来输水吧。” 我心里虽不好受,但也理解她的做法。深更夜半,她能在这里值班,已经很不错了。面对病人,本来就不是一件愉悦的事情,更何况孩子吵闹不休。 我想着办法哄甜甜输水,可她梗着脖子就是不同意。我左右劝说,她还是不答应。而此时,我口干舌燥,又累又困。 我指着远处黑洞洞的房子说:“你要是再不输水,妈妈就不要你了,你一个人走吧。那里面有卖孩子的小偷,要是抓住你,你永远都见不到妈妈了。” 甜甜一听,尖叫着扑到我的怀里。在寂静的夜里,她的哭闹声特别的尖利。 那个医生从屋里走出来,不耐烦地说:“孩子的爸爸呢?把他叫过来,我们一起给她扎上针!” 我带着愧意说:“对不起,我离婚了,一个人带孩子。” 一听我的话,她的脸色缓和下来。她走过来,摸着甜甜的头说:“小姑娘,你是三好学生吗?” 甜甜点点头,骄傲地说:“我还是模范小组长呢。” 她笑着说:“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勇敢的小姑娘。那你敢扎针吗?阿姨的水平特别棒,根本不疼。”然后她很期待地看着甜甜。 甜甜看看我,又看看那个医生,犹豫着说:“阿姨,真的不疼吗?” 医生说:“不疼,我相信你是一个坚强的三好学生。” 甜甜终于伸出手,怯怯地说:“阿姨,那你轻一点哦。” 医生说:“你听过小红帽的故事吗?” 甜甜说:“听过,我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就给我们讲过。” “那你听过司马光砸缸的故事吗?” “我还会讲呢。”甜甜骄傲地说,“小朋友掉进水缸里,司马光特别聪明,就用一块大石头把缸砸破了。水流了出来,小朋友就得救了。” “你真聪明!好了,扎好了,疼不疼?” 真的扎好了。甜甜看看手背上的针管,兴奋地说:“阿姨,真的不疼。” 一瞬间,我对这个刚才还板着脸的医生充满感激。我对甜甜说:“赶紧谢谢医生阿姨。” 她淡淡地说:“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现在有很多家教方面的书籍,有空可以看看,里面有很多很有趣味的小故事。” 我赶紧点头。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21 偌大的输液大厅只剩下我一个人。 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面临这样的事情。我本来很害怕,可是因为那个医生善意的帮助,我的心中充满温暖。 原来害怕医院,害怕里面的太平间,害怕里面的来苏水味儿,害怕那里突然离去的生命。而现在我坐在这里,才发现也不过如此。对面的护士站还有一个女孩子在值班,我抬头看看她,心里就踏实很多。 曾经想着,离婚后,就一个人过。再也不受男人的伤害。现在想想,干嘛这样呢?如果遇到好男人,一定还要再嫁。毕竟,岁月虽然苦短,但人生漫长。 因为抱着甜甜,我一夜无眠。 当一轮红日从东边升起的的时候,新的一天开始。 走出医院大门,迎面扑来新鲜的空气。 这个时候,天边的太阳仿佛一轮血红的火球,在天尽头燃烧。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甜甜爬在我的肩膀上说:“妈妈,你今天要上班吗?” 我点了点头。 她忽闪着眼睛说:“那我还要上课吗?” 我问她:“你感觉舒服吗?” 她眨巴着眼睛说:“肚子稍微有点疼。但我很勇敢,能坚持上课的。我要考试第一名!” 我笑着说:“既然不舒服,我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22 部分阅读 我笑着说:“既然不舒服,我们今天就好好休息。妈妈希望你永远都记住,身体是第一位。只有身体好了,我们才能做好别的事情。如果身体不舒服,那就不要勉强自己。”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要让我的孩子永远都记住,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在所有的事情面前,身体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没有一个好身体,干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兴趣。床前百日无孝子,父母尚且如此,何况别人?等别人照顾你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趣味。活着,就是一种负担。不单单是别人的负担,还是自己的负担。 很多女人,什么事儿都操心,唯独想不起自己。让丈夫穿的风光,让孩子吃的舒服,偏偏凑合自己。我的母亲,生病的时候,总是扛着。直到忍耐不了。而那个时候,身体已经受到很大的折磨。 很多女人,总是习惯于默默付出。时间长了,身边的人都把这种付出看成理所当然。 电厂家属院就有一个这样活生生的例子。 那个男人,在电厂上班,应该算是个温和的男人。他的老婆没有工作,在家里照看孩子。后来,孩子上学后,那个女人就给小区打扫卫生。活儿很辛苦,但薪水不多。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穿过新衣服。身上总是那套洗的没有颜色的外套。他们在外面租房,日子过的很节俭。 也就是在2004年的时候,电厂家属院有人转手房子,他们就拿出全部的积蓄买下那套面积不算大的二手房。 房子时间长了,需要重新粉刷。女人不舍得请工人,就辞了工作。跟自家男人学了半天,就开始粉刷自家房子。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22 粉刷完房子,女人隐隐约约感觉胃部不舒服。可是她没有在意,只是吃了几片止疼片,就赶紧开始着手搬家。 可是江城的搬家公司都要价不菲,女人不舍得花钱。更何况,家里也没有什么积蓄。男人想再借钱,女人不同意。毕竟,买房子的时候,已经借了几万块钱。女人手里没有拿过多少钱,一听借钱就害怕。 女人说服男人,自己开始搬家。 先是小件的东西,打个包袱,一楼一楼地爬上去,无数个来回。 搬大件的东西时,女人借了一个三轮车。除了床和柜子,女人居然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新家。有几次,女人都累得直不起腰。但想着即将搬进属于自己的房子,女人拼命咬牙坚持。 搬床和柜子的时候,男人请了半天假,终于和女人把最后两件东西搬到新房。 可是女人再也没有站起来。她活活地累死在新房里。 所有的人都为她叹息,那是多么温顺如水的女人啊。 两个月后,男人又找了一个女人,他们欢天喜地地住进了新房。 所有的人又都为女人惋惜,她忙碌到最后,只是给另一个女人准备了一个新家。 这就是真实发生在身边的故事。作为女人,你不珍惜你自己,谁还会珍惜你? 我索性也没去上班,回到家,和甜甜钻进绒绒的毛毯里,一觉睡到下午。然后又带着甜甜打了两瓶点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严洪敏打来电话,笑嘻嘻地问我:“美秀,你想我了吗?” 我当时正在给甜甜洗内衣,就含糊地说:“当然了。” 他不满意地说:“当然想了,还是当然不想?” 我不耐烦地说:“我正在忙碌呢,随你怎么想吧。” “你怎么了?”他的声音有点不悦。 我当即感觉到他的变化。但因为忙碌,也没有顾及。 没有结过婚的人,总是认为爱情就是全部。而结过婚的人都知道,爱情等同于柴米油盐。 我说:“对不起,我正在忙碌。” 我知道他也很忙,难得打来电话。可我不是那些十七八岁的女孩子,除了恋爱,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 “可是你也要估计我的感受啊。你知道我想你啊。”他委屈地说。 我笑着解释:“我虽然手头很忙碌,可我心里也很想你啊。” 周五下午,接甜甜的时候,班主任再三交代让我回去帮甜甜辅导一下数学,她学起来有点困难。 周六一大早,我就把甜甜叫起来,然后从第一课开始帮她学习数学。可是她就是不理解。没有办法,我就从第一个章节开始帮她温习。 严洪敏一进家门就说:“美秀,我们出去世纪欢乐园玩耍吧?” 我说:“甜甜数学学的不大好,我要帮她补习一下。你先看电视,上网也行。” 看得出他的不高兴。但我没有办法。我首先是作为一个妈妈,然后才是恋人。 只能江湖相忘1 我给甜甜只讲了几章,她就有点不耐烦。她可怜巴巴地哀求我:“妈妈,下午再讲吧,我现在听的很辛苦哪。我都快累死了。我还要做别的作业呢。” 严洪敏看看我,眼睛里都是询问。但现在不比从前,老师交代过,学生做作业的时候,家长要在旁边辅导,及时帮助孩子解决问题。免得孩子知识出现负积累,慢慢跟不上队伍。 我抱歉地说:“我还要辅导甜甜写作业。”对严洪敏,我其实非常抱歉。他工作了整整一周,周五晚上还要加班,把剩余的工作连夜完成。而周六一大早又坐飞机赶到江城,其中的辛苦不言而喻。 可我分身乏术。 甜甜也是一周回来一次,而她的功课更是不能忽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哪。何况这是自己的孩子? 陪着甜甜做作业的时候,我偷偷往客厅里瞟了一眼。严洪敏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表情。看我看得出,他绝对不高兴。 我心里也充满愧意。 其实他应该明白,我即便不陪着甜甜,我也要忙碌恒妍的事情。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呆呆地坐着。 甜甜使劲推了我一把。我如梦初醒。 “怎么了,宝贝?” “妈妈,这个单词到底什么意思啊。我都问你两遍了。” 我赶忙说:“对不起,妈妈没有听到。这个apple是苹果的意思。妈妈昨天晚上都告诉你了。” 我转身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顺势坐在严洪敏的旁边。他还愣愣地坐着。而这个时候,电视上正在播放一个臭长的内衣广告,也就是让女人丰挺,让男人发情的那种。 我哑然失笑。忍不住拍了拍他的手背。 “对不起,严洪敏,甜甜毕竟还是个孩子。” 他瓮声瓮气地说:“我知道。” 我悄声说:“等她完成作业,我把她送到电厂家属院,周日我陪你。成吗?” 他转过身,使劲拦住我,很有点不甘地说:“秀儿,我很想和你在一起的。” 我柔声说:“我知道的。”然后指了指甜甜的房间,轻轻推开了他。 中午,我炒了几个小菜。三个人围在一起,就好像一家人一样,亲亲热热地吃饭。 饭后,照旧是午觉。 等甜甜去她的小屋里睡觉后,严洪敏揽着我的肩膀,我们进了卧室。 他紧紧地抱着我,很夸张地说:“你就跟女王一样,跟你亲热还要排队啊。” 我笑了笑说:“你以为我是什么?我可不是街头的公用电话,谁都可以摸上一把。我就是女王。” 严洪敏倒在床上,我顺势枕在他的胳膊上,用手指轻轻地刮他的鼻子。他怕痒痒,就忍不住笑。 门突然打开,甜甜定定低站在门外。我慌忙坐了起来。 “宝贝,有什么事情吗?” 只能江湖相忘2 甜甜歪着脑袋,看看我又看看严洪敏,半天才说:“妈妈,叔叔要和你睡觉吗?” 孩子的一句话让我闹了一个大红脸。而严洪敏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歪着头看着窗外。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问甜甜:“宝贝,有什么问题吗?” 她咬着嘴唇说:“妈妈,你是女生,叔叔是男生,男生和女生不能在一起睡觉的。这是我们老师说的。” 老师怎么说这个啊,我心里暗暗叫苦,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孩子。 我只能说:“老师说的不错,可妈妈是大人了。” 她还是不罢休,瞪着眼睛说:“可妈妈以前只和爸爸在一起睡觉的。爸爸曾经说过,妈妈只能和爸爸睡觉的。” 我不知道,大生居然给孩子说过这样的话。我勉强说:“可爸爸已经和妈妈分开了。乖,去睡觉吧。” 她固执地站着,并不离开。 严洪敏站起来,干笑着说:“甜甜,叔叔不是和妈妈睡觉的,叔叔只是过来和妈妈说话的。” 我赶紧点点头。 她“哦”了一声,就离开了。 门又“咚”地关上了。 我们俩面面相觑,所有的柔情蜜意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我摊开双手说:“严洪敏,童言无忌,你不会介意吧?” 他呲牙咧嘴地说:“我不知道你这里还有第三者,真是痛苦!既然你的宝贝非让我做君子,我只能从命。这小家伙,太厉害了。我都不敢领教了。” 我在心里也是叫苦不迭。 到了晚上,我对甜甜撒谎:“宝贝,今天晚上我要值班,你去爷爷奶奶那里好吗?” 她立马摇摇头:“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我咬了咬嘴唇,不知道怎么办。但一瞬间,我脑子转了一圈,用很难过的声音说:“宝贝,妈妈应该去陪陪爷爷奶奶的。可是妈妈太忙,顾及不上,妈妈很伤心。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很寂寞,我请你代替妈妈去陪陪他们好吗?小时候,爷爷奶奶可最疼你了。” 然后,我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她想了一会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妈妈,那我这一次就帮帮你吧。可是明天我要和你在一起。你要记着就接我哦。” 我点点头。她拉起我的手,要和我拉钩。 “妈妈,不能骗人啊。骗人是小狗。” 我一把揽住孩子,把脸紧紧地贴在孩子的脑袋上,心里五味杂陈。我就这样卑鄙地利用了孩子的单纯。 我的儿,这么想和我在一起,可是我却想着另一个男人。我的心中充满愧意。 严洪敏看着,一直没有开口。 也许,以后就好了。 只能江湖相忘3 把甜甜送走,我们在外面吃了晚餐。回家的路上,严洪敏开玩笑地说:“秀儿,以后这小家伙难保不和我争宠。” 一说起孩子,我的心里又是难过。我真是个坏妈妈。 一看我的表情,严洪敏赶紧说:“你在心里是不是骂我啊?哎呀,我也是太想你了。大人不计小人过啊。女王陛下,下官有理了。” 我这才转怒为笑。 上电梯的时候,严洪敏在后面拥着我。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柔情蜜意。 他站在我的后面,轻轻呼出的气息让我的脖子感觉阵阵发痒。开门的时候,我的手直发抖,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锁孔。 我的脸发烫,不敢抬头看他。这个样子,真的好像偷情一样。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们紧靠在一处,并不着急进家。 眼前微醺,我的手不听使唤。脸上的红霞太重,以至于眼皮抬不起来。我晃晃手里的钥匙,然后递给严洪敏。 他没有接,而是轻轻地握住我的手,慢慢地把钥匙插进锁孔。然后他缓缓一扭,门就打开了。 我的心狂乱地跳动。 我伸手去按灯,但他拉开了我的手。他顺手推了一下,门在背后轻轻地锁上。 “秀儿,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他在我的耳边喃喃耳语。 我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唇印在他的脸上。 他从衣服里取出一个东西。我依稀听见“啪”地一声,屋子里一下子变得五彩缤纷。 他的手里,居然是一只小乌龟的造型。龟壳是镂空的那种,是星星月亮的形状。乌龟的肚子装着一个小小的转动的霓虹灯,五光十色透过那些星星月亮的空隙,打在屋子里。整个屋子都是五颜六色的星星月亮。 “真漂亮!”我轻轻赞叹。 他没有说话,一把把我拦腰抱起,快步走进了卧室。 “亲爱的,不洗澡吗?”我红着脸说。 “秀儿,不敢洗澡了。我怕再生变故。我等的太辛苦了。”他喘着粗气。 一听这话,我一下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立即俯下身,堵住了我的嘴巴。 我仿佛漫步在海滩,温暖的海水轻轻舔舐我的脚面。一波一波的海水蔓延过来,我的整个人都沉浸在海水里…… 随着最高的一波浪潮涌过来,我们重重地沉了下去…… 他揽着我的腰,脸埋在我的胸前,不停地说:“秀儿,我爱你,我爱你……” 而此时,我心亦如此。 我轻轻地说:“只愿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 早上醒来的时候,严洪敏还在梦中。他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仿佛一个可爱的孩子。 我亲了他一下,蹑手蹑脚下床。然后煲了一锅小米粥,炒了两个小青菜,又醋溜了一碟绿豆芽。 我从碗柜里取碗碟时,严洪敏在后面抱住了我。我没有动,静静地感受他的拥抱。 只能江湖相忘4 “秀儿,我多么希望我早点遇到你啊。” 我笑着问:“有多早?” “你没有结婚的时候。” 我身上的刺立马竖起来,我尖利地问:“怎么了,你嫌弃甜甜?” “不是啦。你啊,太敏感!”他赶紧辩解。 “那是什么?抱怨我不是处女?要不,我去做一个处女膜修补手术?” 他又好气又好笑:“秀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放过他:“你不是这个意思,尚且就对我这样。如果你是这个意思,那又该怎么样?对我千刀万剐不成?” 然后,我们大笑。 本来还想着一起去看西山的荷花,谁知道他有事,急需回去,订好的机票又要临时调整。 “秀儿,对不起。”他满脸歉意。 我呵呵一笑:“我们都身不由己,所以,互相体谅。” “下一周,我还回来。” 愿意穿山越岭来看你的男人,应该就是爱你的男人吧。 回来的路上,两边的木槿花开的正浓。满树花朵,娇艳夺目。空气里氤氲着淡淡的香味儿。 热浪还没有上来,夏天的早晨有着让人缠绵的凉意。 我把甜甜接了回来,然后去了恒妍。 有个美容器械代表刚好过来推荐一种果灸理疗器,主要是利用果汁护理皮肤。他说外地很多美容院都引进了这种机器,反响特别好。 他的介绍是很诱人。 把各种水果去皮切块,放在机器里,打成泡沫。然后喷在面膜纸上,直接贴在脸上,就可以让皮肤吸收各种营养。完全是绿色保养。 刘经理说:“估计很多人会感兴趣,要不,我们也买几台?” 我低头想了想,没有言语。我不经意想起,我这个人,对草莓过敏。一吃草莓,脸上背上就会出红斑。而这种水果汁液直接用在脸上,会不会也出现过敏? 我让他先留下来一台,告诉他回头再联系。 我对刘经理说出了我的顾虑。刘经理也点头称是。 但水果护理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夏天的水果最丰富,如果稍加冷冻,给顾客做一个清凉的护理,效果应该很不错。 刘经理说:“要不,让王玉诗带几个人到外地考察一下?” 这样太盲目了。这跟大海捞针差不多。而且很多美容院也不会告诉你具体内幕。你即便亲身体验,一两个人也统计不出什么结果。 我上网查了查,发现还真有这种果灸理疗器。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不少顾客反映过敏现象比较严重。现在的广告,就跟做过美容的女人差不多,你根本看不出她的本来面目。 “算了,不冒这个风险吧。”刘经理说。 我没有言语。不想轻易放弃这个项目。 王玉诗突然开口说:“我的姑父是个皮肤科的专家,你们看有没有帮助?” 成!就缺专业人士指点了! 我眼睛一亮,当即让她去细细咨询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两天后,在王玉诗姑父的帮助下,我们又引进皮肤测试仪,随时测试皮肤的敏感性。然后决定使用那些水果做护理。同时我们全体员工首先尝试用果汁做护理。在皮肤测试仪的帮助下,没有出现什么过敏现象。 只能江湖相忘5 6月21日那一天,我们轰轰烈烈地推出水果美人的护理项目。当时为了慎重起见,顾客做完皮肤测试,又专门在手背上做了试验,这才进行脸部护理。 前来的顾客络络不绝。护理部的人忙的人仰马翻。根本没有轮休的时间。因为床位空缺,手术部空出的一楼也暂时派上用场。 我的悲观性始终很强。越是热闹,我心里越是不踏实。 我每天都坐镇护理部,让刘经理和王玉诗密切关注各种情况。 一切都顺利进行。 张敏歇完产假,也来护理部帮忙。 她一回来,我稍微放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弦还是紧紧绷着。 周五的时候,我给电厂家属院送点东西。回来的途中,张敏打来电话,说有个女人正在护理大厅大吵大闹,别人根本劝说不了。美容师根本没办法做护理。 我的心猛地一紧,赶紧加快油门。 偏偏赶上红绿灯。 我当时心急难耐,一看没有车辆,想都没有想就冲了过去。 我明明没有看到交警,可一转弯,交警就钻了出来。我心里暗叫不妙。不停地祈祷老天爷能放过我一马。 可是交警毫不客气地走过来,大手一挥,就挡在了我面前。 我断然不敢从他的身上飞车过去。只得懊丧地停了下来。 是个年轻的交警,有着很清秀的眉眼。 我赶紧走了下来。不等他开口,我使劲挤了一下眼睛,又充分调动自己的情绪,眼泪很争气地流了下来。 “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我的父亲出了车祸,我弟弟没有拿多少钱,医生不给就诊,所以我赶过去送钱。” 我没有办法,只能把父亲的车祸推迟到现在。我只是希望,父亲在天之灵,能够原谅我。 然后,我充满哀求地看着他。 他看了看我,我赶紧看看手机,脸上写满着急。 我又挤出几滴眼泪:“我也不让您为难,要不,您记下我的车牌号好吗?回头,我再找您。您先让我赶过去,我以后再也不闯红灯了……” 他虽说是个交警,但也是个男人。我就这样卑鄙地激发出他怜香惜玉的心理。他看了看我,点了点头说:“那你赶紧去吧。以后可不敢这样了,太危险了。” 我慌忙感谢,慌忙离开。 是的,我都感觉自己堕落了。有的时候,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手段。这个社会,有时候就像一个面目狰狞的土匪,而我手无寸铁。打不了对垒战,就只能搞游击。 我慌慌张张地赶到护理部。 我一看那个女人,吓了一大跳,她的整个脸都变成了猪肝的颜色,而且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斑点。 张敏说:“这是我们韩总……” 我还没有开口,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来。 只能江湖相忘6 在我还没有意识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重重地压在我的身上。所有的人还都在惊愕之中。然后我就感觉我的右脸挨了一记耳光。 这时候,突然冲过来一个身影,一下子把那个女人推倒在地。居然是乔依琳。 在她的手高高挥起的时候,我赶紧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看看你们所谓的果灸护理!你们把我的容貌都毁了!你们要赔偿!我要你们赔偿100万!!!” 所有的顾客都定定地看着我们。 我在一瞬间调理好思路。我用绝对冰冷的语气说:“能不能到我的办公室解决问题?不要影响别人的护理。” 她马上扬起一张赤红的脸,提高声音说:“凭什么啊,我就是想让大家看看,你们恒妍会所的水平到底咋样!我会告你们的。” 这明显是个碴儿。 我不卑不亢地说:“出了问题,就要解决问题。可您的姿态,可不像是解决问题啊。” 她摆弄着手机说:“你们那个果灸机器里是不是用了什么过期的化妆品啊?要不,我的脸怎么会这样?我要打电话了。” 刘经理赶紧走过来,我用手挡住了她。 “你打吧,我也想知道问题的原因。” 我给王玉诗使了一个眼色,她走了过来。 我压低声音说:“请你姑父。” 她会意,悄悄走了出去。 那个女人居然没有打电话,只是摆弄自己的手机。嘴里还恶狠狠地说:“反正你们的果灸护理有问题,会给顾客带来危害。” 我示意别的美容师继续工作。可是不少顾客都停下来,不要再进行果灸护理。我知道她的皮肤给了别人很大的冲击。 她看到别人的表现,就很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她就站在那里,我反而没有了主意。 正在这时,来恒妍上班不久的孟云走过来,轻轻地对我说:“韩总,我以前在皇家美容院干过,经常见到这个女人。” 突然有一个可怕的想法涌进我的脑海。难不成这也是所谓的恶性竞争? 我的头脑在一瞬间清醒。 我问专门负责皮肤测试的刘晓娜:“你给这个顾客做过皮肤测试吗?” 刘晓娜还没有开口,那个女人就尖着嗓子说:“我做过的,她说我对什么水果都不过敏。” 她这样一说,刘晓娜反而没了主意。我也能理解,顾客这么多,她难免会没有印象。 我转过脸问孟云:“那你在顾客的手背或耳后试验了吗?” 孟云很坚定地说:“我认识她,所以敢肯定没有。因为只有做过皮肤测试,才可以再次做试验。她一定没有做皮肤测试。” 这时候,王玉诗领着她的姑父匆匆赶了过来。 我赶紧伸手说:“遇到麻烦了,还请您帮忙!” 估计王玉诗已经告诉了他发生的事情,他点点头说:“没有关系,我看看。” 只能江湖相忘7 我对那个女人说:“这是我们专门请来的皮肤科专家,请他给您诊断一下。如果是我们的过失,我们会负全部的责任。在场所有的顾客也可以做个见证。” 她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有点口吃地说:“我凭什么相信他是皮肤专家?” 我也愣了一下。谁知道王玉诗考虑的很周到,专门让他的姑父带着主任医师资格证。 这小姑娘,真有思想。 周围的顾客都说:“是啊,让人家医生好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也可以放心了。”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医生,然后看了看周围的顾客,眼睛里出现慌乱。 王玉诗的医生走上前,很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回头对我说:“她脸上这些肿点绝对不是用果汁引起的,而是用了某种药物引起的过敏。” 然后他就说出了那种药物的名字。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他解释说:“这种药物很容易引起皮肤尤其是面部过敏,现在已经禁用了。” 她还在抵抗:“我没有用什么药物,你是他们请来的,主要是为了帮助他们才这样说的。” 真是个滚刀肉。 所有的人都转向王玉诗的姑父。他笑了一下,很坚定地说:“我敢为我的诊断负责。要不,我写下诊断书,你到别的地方再看看?” 她一下子语塞。 我缓缓地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皇家美容院里面的人吧?我不知道你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很感兴趣。如果这属于恶意竞争的话,我现在就会报警,彻底调查清楚这件事情。这样的做法会被业内唾弃的。至于什么深远的影响,不用我说你自己最清楚。” 她一听我这样说,赶紧说:“什么皇家美容院啊,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前天不舒服,医生开了很多药,可能就引起皮肤过敏了。既然不是你们的过错,我就不追究了。” 她一说完,拿上包就慌忙要走。 王玉诗一把拉住了她:“你打了我们韩总,还诋毁了我们,怎么能轻易离开呢?” 我摆了摆手说:“让她走吧。” 她慌忙地离开了。 周围的人都长吐了一口气。 我这才说:“竞争太激烈了,所以有的人才会想出这么阴险的招数。我们不要计较这些。把我们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有意义的事情上,服务好我们的顾客就好了。”然后,我摸了摸我的右脸颊说:“人和狗的区别是,狗永远是狗,人有时候不是人。就当她咬我一下算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我一下子软在沙发上。太累了。 社会竞争太激烈了,有的人明的不行,就来阴暗的招数。防不胜防。可如果天天绷着神经,去想这些事情,人活的太累了。 歇了一会儿,我把刘经理叫了上来。告诉她,必须规范护理流程,不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她点头称是。 只能江湖相忘8 处理完一件事情之后的亢奋消退之后,我的心里涌上来的是深深的落寞疲惫和无助。 还从来没有人打过我,而今天让这个女人打了我一下。即便没有什么红肿,但我还是感觉若有若无的疼痛。也许,这是留在心里的痛。 小时候,有什么难过,还能给家人说说。可现在,就是有了高兴,也不知道给谁诉说。更何况是心里的难受。 这样想着,就去了老顾那里。 走进熟悉的作坊,我连个招呼都没有打,直接走到工作台后。老顾专门给我准备了这个工作台,可这个地方总是空缺。 其实,从心里深处,我很想留在这个地方,闲闲淡淡地度过每一日,不用再受什么心灵的煎熬。 我虽然没有抬头,但眼角的余光感觉到老顾不停地打量我。 “怎么了,美秀?失恋了?” 我摇了摇头。他沏了一壶好茶,递给我一杯。我一饮而尽。 “什么味道?”他笑着问。 喝的太快,我也不知道。我一脸茫然。 他摇摇头,又给我倒了一杯。我细细品了一口,很醇厚的明前茶的味道。 “茶的味道。”我实话实话。 “我知道,反正不是醋的味道。”他笑呵呵地说。 “有什么寓意吗?”他文化高深,我揣摩不透,莫非又有什么教育意义? “这是正宗的碧螺春,我的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请你尝尝。” 我实话实说:“我辜负了你的好意。我只是俗人一个,品不出这里面的特别味道。” “我就欣赏你这种坦率。” 看到他一脸真诚,我忍不住对他大倒苦水。 “完了?” 我点点头。 “就这么些?也是你的痛苦?” 我照旧点点头。 “这么一天,要么碌碌而过;要么,很有意义地走过。看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处理好这么复杂的一件事情,多幸福啊。” 我叹了口气说:“可是我感觉很累。” “累?谁不累?就是搓麻将的人还感觉腰酸背痛呢。我都对你刮目相看了。” 听了老顾这么说,我心里踏实多了。 幸福是个比较级,看到别人,也就看到自己。 我抱起老顾的茶壶,哧溜哧溜一下子就喝的见了底儿。老顾扼腕叹息:“天啊,这是我的好茶啊。你品不出来味道,还这么糟蹋,真是暴殄天物。” 我呵呵一笑:“我就是口渴了。物有所用,便实现了它的价值。” 严洪敏打来电话,我对老顾摆摆手,就走出了“水晶鞋的传说”。 严洪敏说:“雁城的草莓节到了,我们去周六去玩玩如何?” 我犹豫了一下说:“要不,周日吧。我周六要辅导甜甜作业。” “不能请个家庭教师吗?” 我的心又是一沉。 我淡淡地说:“到时候再说吧。” 他立即提高了声音:“美秀,我每一周飞来飞去很不容易的。” 我没有说话,他继续说:“你不是说米欣的爸爸是个教师吗?他也可以辅导甜甜的功课啊。” 严洪敏怎么能理解,我给甜甜辅导功课,不单单是帮助她的学习,更多的是想留一个和孩子交流的空间。 只能江湖相忘9 现在想想,从前,我真的就是一个幼稚的女人。说话随心所欲,做事随性所为,所以才会被社会惩罚。以为蒙上了眼睛,就可以看不见这个世界;以为捂住了耳朵,就可以听不到所有的烦恼;以为脚步停了下来,心就可以不再远行。现在才发现,一切还在照旧。 要想成事,首先成人。很多道理,明白的时候,都是太晚。如果能早点明白,说不定每个人都能立地成佛。 今晚,我的心情就像干瘪的蔬菜。 又一次走在樱花路上,心情很复杂。十几年前,我和米欣走在这里,满脸都是青春的骄傲。6年前,我和大生走在这里。我挽着他的胳膊,满心都是小女人的幸福。一年前,我和严洪敏走在这里,带着对新生活的美好憧憬。而现在,我一个人走在这里,心中无限迷茫。 是啊,樱花路依旧,可是两边的店铺几经易主,也早不是原来的样子。 正想着,有一辆车突然在我身边停下。 车窗摇下,是一张红光发亮的陌生男人的脸。 “用我载你一程吗?” 我没有搭理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开着车跑到我的前面,又停下来说:“我们可以认识吗?这是我的名片。” 说完,他递给我一张精美的淡蓝色名片。 我瞥了一眼,上面好像写着什么什么皮货公司的总经理。江城太小,我不想再遇到麻烦,所以就礼貌性地接了过来。 他笑着说:“要不我送送你吧。” 他一笑,两个脸蛋就扭到一处,好像两个圆嘟嘟的面包。 我尽量把语气放平和:“谢谢你。你要是空闲的话,就帮帮别人吧。我想走走。” 我看旁边的一个酒店灯火辉煌,人海涌动,想到没有想就拐了进去。 进了门口才发现,原来是一对新人正在宴请宾客。 迎宾满怀热情地说:“请进,快请进,楼上有座。” 我站在那里,很是尴尬。后面又进来一群人,顺势把我推了进去。 然后我就被拥到了礼桌前。 正在犯迷糊的时候,我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我回头一看,居然是李淑云。 她依然是笑容满面的样子。 说不来为什么,一看到她我的心里很暖和。看的出她也是这样的心情。她搂住我的肩膀说:“美秀,好久没有见你了啊。你也真不够意思,从来不和我们联系。” 我赶紧说:“整天瞎忙啊。你现在怎么样?” 她咧了咧嘴巴说:“还不是老样子?我看我这一辈子,也就是混日子的熊样。对了,你也来送礼?” 我反问她:“你也是?” 她点点头:“呵呵,我和新郎是老邻居了,自然要过来贺喜的。你呢?” 我苦笑说:“我和新娘算得上远方亲戚了。” 她恍然大悟:“对了,她也姓韩,你们自然是一家子了。” 还真有这样的巧事啊。 只能江湖相忘10 能遇故知,也算是幸事吧。虽然我和李淑云不算故知,但在海天公司的时候,她至少算得上一个热心肠的老大姐了。 就冲这份相遇,给那个姓韩的新娘送份小礼也不过分。 既然不认识,送上200元钱也算不上丢人。 反正没有做饭,就算出来吃饭吧。 李淑云和我亲热地坐在一起,从前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要不,怎么就说相逢一笑泯恩仇呢? 我问她:“我们的老同事都很好吧?” “都换人了,就剩我这个元老了。那个苏丽敏,有印象吗?” 我点点头。 “当初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女人。还有那个张志峰,看上去一本正经,也是人渣。两个人后来真闹到了一块儿。后来,张志峰的老婆来单位打闹,还打了苏丽敏。你不知道那个场面,真是壮观啊。苏丽敏那天穿着高跟鞋,鞋跟细的跟绣花针似的,揣起张志峰的老婆,可真是下力。张志峰这个混蛋,当时居然帮着苏丽敏打自己的老婆。唉,人不可貌相啊。经这一闹,两个人就都里离开了公司。”李淑云说的津津有味,而我心烦意乱。 别人都是别人的风景。 新娘新郎过来敬酒的时候,李淑云拉着我的手,悄悄说:“看出来吗?新娘已经怀孕了。” 新娘穿着蓬蓬裙,单从腰身根本看不出来。我压低声音说:“别乱说。”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哼,我知道的。就是怀孕了。因为怀的是男孩子,所以才德(新郎)家才应允呢。”可能她猛然想起我是新娘的“亲戚”,就赶紧说:“当然了,新娘也很漂亮。” 筵席到了一半时间,我的胃部不舒服,告别李淑云,就准备出来。 她不让我走,拉住我的手说:“美秀,你结婚了吗?” 我摇摇头。她热心地说:“结婚了可要通知我啊。” “你放心吧,那当然了。” 那当然不邀请她了。她那张嘴,还不在婚礼上告诉别人:这个韩美秀,从前的老公是老总,后来被抛弃了…… 走在路上,看着身边挽着胳膊亲亲热热的男女,突然就忍不住发笑。 现在看着亲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山盟海誓,往往都是表演!但谁在乎呢? 年轻的一代,不在乎天长地久,就在乎曾经拥有。我已经落伍了。 我的心,寂寞的荒凉。 也许是想见李洪敏,所以这一周的日子过的有点漫长。 绝处逢生1 周五下午,我把甜甜接回来。她一回家,就闹着说想吃刨冰。我好说歹说才哄着她把作业完成。不觉到了八点。 我本来想帮她补习一下数学,但看着她疲惫的眼神,我不忍心再让她疲劳。这才和她洗澡睡觉。 甜甜本来在她的小屋里睡觉。可我刚躺下,甜甜就跑了进来,钻进我的被窝。 “妈妈,明天严叔叔还来吗?” 看到她清澈的眼睛,我有点不好意思。 “宝贝,怎么了?你不喜欢严叔叔吗?” 她先是摇了摇头,而后点了点头。我的心往下一沉,有一种无法自拔的绝望。 “为什么不喜欢严叔叔?” “不是啦,妈妈,我觉得严叔叔不喜欢我。” 我哑然失笑:“宝贝,严叔叔很喜欢你啊,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像个小大人似的说:“妈妈,他不喜欢我,他喜欢妈妈。” 一听她的话,我吓了一大跳。 我在一瞬间意识到,孩子真的长大了。和男孩子相比,女孩子更加敏感。 “妈?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23 部分阅读 她像个小大人似的说:“妈妈,他不喜欢我,他喜欢妈妈。” 一听她的话,我吓了一大跳。 我在一瞬间意识到,孩子真的长大了。和男孩子相比,女孩子更加敏感。 “妈妈,你会和严叔叔结婚吗?” 老天,她的小脑袋里都想的什么啊? “谁告诉你的?” “爸爸说,你还会结婚的。妈妈,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她突然就搂住了我。这么长时间了,她的个子猛蹿了一大截,像个大姑娘了。我不再像从前那样和她亲亲抱抱,连睡觉都分开了。她突然这样,让我的心里很难受。 我僵着胳膊,没有动弹。 “宝贝,你怎么了?” 她突然就哭了,断断续续地说:“妈妈,我们班梁思琪的妈妈又给她找了一个爸爸,那个人常常打她,还揪她的头发。她经常在我们宿舍偷偷哭泣呢……妈妈,我也害怕。” 我一下子搂住甜甜,拍着她单薄的后背说:“宝贝,你放心,妈妈就是不结婚,也不会找一个对你不好的爸爸。” 她接着说:“妈妈,这段时间,严叔叔一看到我,脸上都好像不高兴,我很害怕。” 我安慰她:“宝贝,严叔叔以前经常领着你玩耍,他很喜欢你啊。” 她摇了摇头说:“他已经变了。” 我又想笑,心里又难过。看得出来,甜甜对严洪敏,有芥蒂心理。 周六一大早,严洪敏赶来。他一进门,就兴冲冲地说:“美秀,我上周去了香港,给你捎了两套裙子,你看合适不合适。” 都是雪纺的那种面料,样式也很大方。甜甜也跑过来,捧在手里,好奇地看。我随口问他:“给甜甜捎了吗?” 严洪敏愣了一下,不自然地说:“呀,我忘记了。甜甜,我回头给你再买啊。” 甜甜转身进了她的小屋,脸上分明写着不高兴。我站在那里,也感觉很尴尬。 七八岁的女孩子,已经知道耍小性子了。 我对严洪敏说:“不要介意,她只是个孩子。” 绝处逢生2 严洪敏站在那里,没有表情。我到他的肩膀上捅了一下,开玩笑地说:“你不会真的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然后他笑着说:“明天,我们俩就去雁城参加草莓节吧?呵呵,我最喜欢草莓了。女人吃草莓不仅可以美容还可以减肥哦?” “我们俩?那甜甜呢?” 他瞪大了眼睛:“都是情人去那里浪漫呢,我们带个孩子算什么啊?” 我不动声色地说:“谁说的?很多都是全家出动去感受亲情呢。你说甜甜怎么办?” “要不,把她送到电厂家属院吧?”他试探着说。 我压住怒火说:“带上甜甜不行吗?孩子也需要出去感受感受大自然。” 他双手插进口袋,歪着头,似笑非笑地说:“秀儿,我在你的心里到底什么地位?” 我冷笑了一声:“你不会是想问,你和甜甜谁在我的心里最重吧?我告诉你,严洪敏,甜甜永远是我的最爱。” 他看我发怒,马上笑呵呵地说:“秀儿,你太多心了。我是开玩笑的。我们三个一起去,成了吧?” 我没有作声,算是默认吧。我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办法。 甜甜到底是孩子,一听说去参加草莓节,当即高兴的不得了。 说是草莓,其实是树莓,挂在枝头,好像一个个小灯笼。 随便吃,不能拿出去。如果要外带,要另外加钱。 含一枚在嘴里,汁水酸酸甜甜,算是初恋的味道吧。甜甜吃的不亦乐乎,深红的汁水淌在前面的衣服上,好像印上去的图案。 孩子难得出来放松,我也没有指责她什么。倒是她自己,不好意思地说:“妈妈,对不起,我把衣服弄脏了。” 我笑着说:“今天例外,以后要小心。否则人家就当你是不讲卫生的女孩呢。” 她吐了吐舌头。 甜甜在前面蹦蹦跳跳,我和严洪敏走在后面。趁甜甜不注意,严洪敏偷偷地到我的脸上啄了一下。或者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在我的手心里挠痒痒。一看到甜甜扭过来,两个人迅速分开。 “看看,我们这个像不像搞地下工作?”严洪敏贼笑着说。 和大生,还真的没有这样过。他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尤其是大庭广众之下,标准的谦谦君子。所以,这让他整个人多了一份威严。也让我对他莫名多了一份信任。 我笑了笑说:“别人会认为我们是轻浮的男女。” 才说着,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走过来。看看甜甜,又看看我们,由衷地说:“你们都结婚了,还这么幸福。真是羡慕。” 严洪敏得意地看看我。我苦笑不已。 绝处逢生3 我们总是用眼睛看到别人的幸福,却用心感觉到自己的不幸。就像哪一个名人说的: 谁是谁生命中的过客;谁是谁生命的转轮;前世的尘;今世的风;无穷无尽的哀伤的精魂。总是追寻最后的,但最好的永远都在意想之中。 晚上,留宿雁城。 在一家四星级宾馆登记的时候,甜甜看看我,又看看严洪敏,固执地说:“妈妈,我要和你在一起。” 没有办法,只得开两个房间。 甜甜玩了一天,洗完澡就睡觉了。调成振动的手机一明一暗,我知道严洪敏在隔壁的房间等我。 趁着甜甜熟睡,我把房门锁好,就偷偷溜进严洪敏的房间。 我才进屋门,就被他抱到床上。整个房间弥漫着宾馆沐浴露的味道。暗香在周身浮动。一时间,我神思恍惚。 严洪敏把电视调到音乐频道,奶茶刘若英正唱着轻柔的歌曲,让人感觉周身轻盈,仿佛置身云端。 两个人默默想看,激情在一瞬间燃烧。 干柴遇到烈火,用不着太多的言语。 激情退却,两个人紧紧相拥。严洪敏贴着我的耳际说:“秀儿,我们结婚吧。” 我的脸颊犹自发烫。面对他炽热的眼神,我微微点头。 “你同意了?” 我轻轻地说:“可我不会和甜甜分开。你要答应我,你对甜甜就像亲生父亲那样。” 他还没有开口,门外骤然响起剧烈的敲门声。 我们迅速穿好衣服,赶紧打开了门。 外面居然站了很多人。宾馆的服务生焦急地问:“隔壁的房间也是你们订下的房间吧?” 我有点疑惑地说:“是啊,怎么了?” 旁边立即有人生气地说:“你都没有听到孩子在拼命的哭吗?” 我立即打了一个激灵,赶紧冲了过去,用房卡打开房门。甜甜竟然趴在地板上,嗓子已经哭哑了。 一看到我,她拼命地搂住了我的脖子。我的心在一瞬间碎成了饺子馅。 身后一个妇女气愤地说:“孩子哭成这样,你这个妈妈是怎么当的?你胆子可真够大的,把孩子一个人撇在房间里。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我紧紧地搂住甜甜,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服务生把其余的人都劝回自己的房间,然后把我的房门轻轻带上。 我本来想把甜甜放到床上,可她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一直不松手。过了很久,她才哑着嗓子说:“妈妈,我做噩梦了。梦见你们都走了,不要我了。我一醒来,就真的看不到你了。妈妈,你去哪里了,你不要甜甜了吗?” 纵使我挨上千刀,也难以消除我对孩子的愧疚。 我抱着甜甜说:“宝贝,你永远是妈妈的最爱,妈妈永远都会和你在一起。妈妈给甜甜保证,妈妈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我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甜甜已经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她又睡着了。 绝处逢生4 我躺在床上,心中千回百转,再也无法入睡。 我无法原谅自己。我把小小的女儿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而我却是去和情人幽会。 女儿醒来,看不到我的影子,门又反锁着,我不知道那一瞬间她的心情是怎样的害怕和惶恐。 我和严洪敏正在开着音乐的房间里缠绵悱恻的时候,她正哭的昏天暗地。 而我遭受众人指责的时候,他一直都没有露面。就是我们回到房间,他仍然没有过来问候一下。也没有过来看看甜甜到底怎么样。 我的心下起纷纷扬扬的大雪。 也许离了一次婚,所以就对感情很慎重。不想轻易走进,也不想轻易走开。我也理解他的心情。他全心投入爱情,而我还顾及太多。 但这是我无法推脱的责任。 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我的女儿都不离不弃地跟着我,而我又怎么能为了自己的快乐而抛弃女儿?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严洪敏没有结过婚,严格说来不能算是真正的男人。对婚姻,还处在遐想阶段,还没有真正投入实践。所以,我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和甜甜梳洗完毕,严洪敏已经在门外等候。他逗着甜甜说:“小家伙,你和妈妈都成懒猫了。” 仿佛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既然能够忘记,我也能假装忘记。 把事情变复杂很简单,把事情变简单很复杂。尽管心里波涛汹涌,但脸上依然风平浪静。 宾馆里有自助早餐,牛奶面包和稀粥,很周全。才坐下来吃,严洪敏的电话就响了。他压低声音说:“家里的。” 我自觉闭上了嘴巴。 估计那边问他在什么地方,我听见严洪敏说:“我在江城。”他能不撒谎,也算是很难得了。 那边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严洪敏漫不经心地听着。许久他才懒洋洋地说:“知道了。” 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一直低着头吃饭,并不开口。他问我:“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妈给我说了什么吗?” 我笑了一下:“如果你想说,你自然会说的。如果你不想说,我就是问了你依然不会告诉我。” 很多真相都在舌头的下面。有的话语,一旦说出来,就是伤害。所以,我轻易不向别人询问他们不愿意说的事情。 他嘿嘿笑了两声说:“我妈让我回去一趟,说我老舅的女儿生了一对双胞胎呢。” 还真是喜事。我随口问:“阿姨让我回去了吗?这么大的喜事,应该准备一份丰厚的礼物。” 他的话脱口而出:“我妈估计没有想到。你要是想去,我们就一起回去吧。” 他既然告诉他母亲他就在江城,他母亲应该想到我们就呆在一处。没有提到,分明就是不想让我去。我何必自讨没趣? 我摇了摇头说:“我还要辅导甜甜功课,你回去吧。” 绝处逢生5 在雁城的火车站,我们分开。偌大的一个人,转眼就淹没在人海里。我和甜甜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像两只孤单的鸽子。除了家,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进入七月,即便是夜晚,也感觉热流滚滚。业内举办了好几次化妆品展销会,我也都没有参加。只是让任阳他们出去见识见识。但凡有美容师的培训,我也不惜花钱。只要愿意学习,一律照批。 天气太热,我索性每日搭公车回家。在离家两三站的地方下车,然后步行回去。 有时候呆在老顾那里,随心所欲做一些小东西。直到疲惫消除,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 我现在才发觉,消除疲惫的方式不单单是睡觉。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是一种惬意。 走路,成了我现在另外的一个消遣方式。我以前没有发现,如果穿上舒服的鞋子,走路真的就是享受。徒步走到家里,身上反而感觉不到疲惫。 高跟鞋,真的就是套在女人脚上的镣铐。现在去买鞋子,我连高跟鞋专柜都不再光顾。倒是那些秀馏的平跟鞋,成了我的最爱。 从前,大生喜欢我穿高跟鞋的样子。 我现在都能想到他的样子。我穿着那种细带子的高跟鞋,从他面前款款而过。他双手抱胸,眼睛里一瞬间燃烧激情。 他总是说,高跟鞋就是小女人致命的诱惑。那时候,陪他参加宴会,必然选择高跟鞋。他揽着我的腰肢,满眼温柔。 他眼里的诱惑,其实就是我脚底的疼痛。为着男人的赏识,我仿佛古代的飞燕,把自己的双脚裹在小小的圆盘里,身姿飞舞。而内心,是华丽的受伤。楚王爱细腰,宫中多饿死。饿死的还都是女子。 宿命。 雁城一别,严洪敏很少来电话。我就当他在忙碌。和一个忙碌的人计较什么?这样想的时候,心中反而坦然。 每日回去,冲个凉水澡。然后开足冷气,身上的丝裙变得滑如脂玉。 夜幕降临之际,为自己准备一份精致的晚餐。几片莲菜,几朵淖过的西兰花,一小碟糖腌的圣女果,一份白粥,一个人舒服的享用。不单单是为了打发时间,更是一份惬意的生活。 加班的时候,就到熟悉的小店用餐。一份鸡肝米米线,照样吃的舒服。 一周倏然而过。 周五晚上,我和甜甜趴在地板上拼图。到了9点,严洪敏打来电话,说这一周加班,不能回来。 我含笑说:“那你要保重,不要太累着自己。” 他的声音里都是不满:“秀儿,你怎么不说你想我?” 我回答:“一切尽在不言中。” 早上7点,甜甜尚在睡眠。我早早起来,炖上小米粥,然后在阳台上做瑜伽。 大生居然打来电话,说想看看甜甜,现在就等在楼下。 绝处逢生6 他总是这样,一个人决定事情,根本不给别人考虑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就是敲门声。 他依然是穿着板正的衬衣西裤,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他看我穿着一套粉色的短裤和T恤,忍不住拍拍我的肩膀说:“秀儿,你这个样子像学生。” 我笑了笑,没有言语。 甜甜已经起来,看到大生,高兴的跑过去。到底是孩子,心里永远都记不住仇恨。 小米粥里的板栗已经熬得稀烂,空气里有着很醇香的味道。 “秀儿,我也没有吃饭。” “对不起,我只做了我们两个人的份量。你喝牛奶吧。” 大生不服气地说:“从前,你总是让我先吃饭的。” 我低头洗着碟子,不紧不慢地说:“那只是从前。” 我取出一瓶牛奶,倒进透明的杯子里,然后放在微波炉加热。 甜甜说:“爸爸,我要骑马马。” 我赶紧说:“宝贝,你已经长大了。” 可她不理我,依然理直气壮地说:“我就要骑马马。” 大生双腿一弯,趴在地上,豪气地说:“上来,老爹给你当马。” 他们在客厅里疯玩。我在厨房炒菜。芹菜切丁,红萝卜切块,花生米煮好,凉拌一下,就可以成菜。 剩下的半块面包太硬,我索性搅了面糊,做了一盒金丝饼。然后切成块,放在青花瓷盘里,用筷子夹着吃。 看我端上来的饭菜,大生有点赌气地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可没有做过饭。” 我没有争辩,心平气和地说:“没有保姆,只能自己动手。生活所迫。” 他看我和甜甜面前都有米粥,惊讶地问:“秀儿,我也空着肚子啊。我的早餐呢?” “你来这里蹭饭,还不自己动手?微波炉里有你的热奶。” 他气呼呼地说:“秀儿,算你狠!” 我马上回了一句:“我本性如此。” 甜甜偷偷笑了一下。我夹了一块饼,还没有送到嘴里,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大生的惊叫声。 我走过去一看,又好气又好笑,他居然直接用手去微波炉里拿杯子,不烫着才怪。 我指了指毛巾说:“你不知道用这个来取吗?” 他不乐意地说:“你都不会帮帮我吗?” 我懒得理他,转身走了过来。 他看看牛奶,不高兴地说:“我也想喝米粥。” “这有什么难?老京都里有的是,你想喝多少喝多少。” 甜甜看看我,又看看大生,笑嘻嘻地说:“爸爸,要不,我们喝一碗吧?” 给个梯子他就下。他赶紧说:“还是我的女儿亲。”然后顺势把凳子拉到甜甜旁边,并对甜甜张大嘴巴。 甜甜盛了一小勺,塞进大生嘴里。然后两个人哈哈大笑。我知道大生在看我的表情,我连头都没抬一下。 绝处逢生7 大生对甜甜说:“看看你妈,现在铁石心肠。” 甜甜看看我,摇摇头说:“没办法,这就是女人嘛。” 我忍不住朝她的脸蛋上拧了一下,问她:“跟谁学的呀?” 甜甜还没有说话,门铃就响了。刚把门打开,一大束夺目的玫瑰涌到我的面前。然后是严洪敏那张笑容灿烂的脸。 我有点吃惊地说:“你不是加班吗?” “呵呵,想给你个惊喜嘛。”他跨进屋里。 但转过身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大生。脸上一瞬间出现变幻莫测的神情。 我赶紧说:“大生过来看看孩子。” 而罗大生也不带好意地看着严洪敏。两个男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火焰。 严洪敏扭过来,阴沉着声音说:“美秀,你就一刻都离不开男人吗?我才说加班,你就把别的男人招来了?” 我知道他很生气,所以尽量解释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大生只是过来看看孩子。” 他挑衅地说:“只是看孩子吗?那你怎么还管饭呢。你待客挺周到的嘛。你除了陪吃,还陪什么了?” 巨大的疲倦涌上来,我使劲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说话啊?难道还陪睡了?”严洪敏瞪着血红的眼睛说,“我包容甜甜已经够不容易了,你难到还想让我包容你的前夫?” 甜甜吃惊地瞪着眼睛,一脸惶恐。 我不想在孩子面前撕破脸皮,给甜甜留下不好的阴影。所以拼命压抑祝自己。 我说:“严洪敏,你不要再闹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大生只是来看看孩子,因为没有吃饭,就顺便吃了一顿早餐。” 大生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我拉到后面,轻声说:“秀儿,你过去休息吧。” 然后他揉着拳头说:“我是她前夫,是孩子的父亲。我就是住在这里,你也管不着!你算什么人?” 我抖着嗓子说:“罗大生,你凑什么热闹?” 我把甜甜拉到她的屋里,对她说:“没有你的什么事,这是大人的事情。宝贝,不用担心。”她点了点头。我随手把门带上。 严洪敏使劲扔掉手中的花,恶狠狠地说:“美秀,你真的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看错你了。” 我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湿润。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生居然一拳挥了过去。 我想伸手去拦,可严洪敏已经重重地跌坐在地上。鲜血从他的鼻子上淌了下来。 我的心碎成瓦片。我赶紧拿来毛巾,递给严洪敏。可是他接过去,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扑向大生。 两个男人很快扭在一处。我着急的直跺脚,可是两个人在地上翻滚,谁都不肯罢手。 我直着嗓子说:“你们快住手!” 可两个男人依然在挥动拳头。 不知道何时,甜甜冲过来。我还没有拉住,她就朝严洪敏的身上踢了一下,嘴里气呼呼地说:“你不要打我爸爸,你松开我爸爸。” 绝处逢生8 我没有想到甜甜会出来捣乱,赶紧过来拉她。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严洪敏竟然伸出脚,把甜甜踢到在地上。 甜甜没有防备,嘴巴刚好贴到地上。当时“哇”地大哭起来。 我在一瞬间,也愣在那里。 大生大吼了一声,一个翻身,压在严洪敏的身上,手中的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你这个畜生,我的孩子我连一指头都没有碰过,你居然打她。我今天不刮了你!” 事情就要闹大。我使劲抱住大生的胳膊,哭着说:“罗大生,如果你还念及我和甜甜,就请你放手!” 他看看泪流满面的我,又看看甜甜,迟疑了一下。谁知道,严洪敏一掌就打了过来,狠狠地扇在大生的脸上。 我使出全部的力气,把大生拉了起来。 大生指着严洪敏的鼻子说:“要不是因为我的女儿,我今天绝对不会饶了你。” 我指着房门说:“滚,都给我滚,都给我滚蛋!” 大生说:“秀儿……” 我声音坚定地说:“如果你还有点风度的话,就先滚蛋,不要再说什么。”然后我对严洪敏说:“从此以后,你滚的远远的,永远不要让我看到你。” 然后我稳步走过去,拾起玫瑰花,随手丢到了窗外。 大生最先走了出去,轻轻地说:“如果有什么事,你随时联系我。” 严洪敏还在发愣,我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你今天打了我的女儿,你就是化成骨灰我都不会原谅你。” 他的眼泪突然留下来,声嘶竭底地说:“秀儿,我一大早赶来,就是因为想你。你知道,我对你的爱是纯粹的。你也知道,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我冷哼了一声说:“你不是故意的,就打了甜甜。你要是故意的,你是不是连我也打了?” 然后我绝望地笑了一下说:“你走吧,我们永远都不会再有可能。” 他僵持在那里,还是不动。 我继续说:“曾经,我对你,是有感情。但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有了。” 我问甜甜:“你告诉叔叔,爸爸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甜甜躲在我的身后,怯怯地说:“爸爸刚刚来到这里。” 我对严洪敏说:“其实,告诉你这个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但我只是想说,你眼睛看到的并非就是真相。说出伤人的话之前,要先想想。要善待以后和你交往的女人。” 奇?说完,我不再理会他。对甜甜说:“宝贝,我们预习功课吧。” 书?甜甜点了点头。 网?她拿出数学课本,我专心给她讲解上一周的内容。 他颓然地说:“秀儿,我不会放弃的。” 我根本不理他。 终于,他走了出去。门在他的背后重重地关上。 甜甜有点害怕地说:“妈妈,他们为什么会打架?” 我笑笑说:“宝贝,大人打架和小孩子一样,为了抢一件东西,就动手打架了。” 甜甜恍然大悟地说:“原来大人也抢东西啊。” 我点了点头。 绝处逢生9 甜甜低头做作业的时候,我仰躺在沙发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是的,我永远都不会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我永远都做不到未雨绸缪。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 两只小手轻轻地擦去我的眼泪。我一睁眼,看到甜甜紧张的表情。 “妈妈,你怎么了?你不舒服了吗?” 我摇了摇头说:“宝贝,妈妈有点累了。” 她立即转到后面,捏着我的肩膀说:“妈妈,我给你揉揉你就舒服了。” 我勉强笑了一下说:“宝贝,你写作业,妈妈去个洗手间。” 我快步走进了洗手间。一关上屋门,我的眼泪汹涌而出。所有的难受在一瞬间喷薄而出。 可我怕吓着甜甜,不敢哭出声,拼命用手捂住嘴巴。 做人太难了。要是有来世,我宁愿做一株向阳花,每天看着太阳,心中就充满快乐的阳光。 自从有了孩子,我发现我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了。 许久,甜甜敲门:“妈妈,你掉厕所了吗?” 我赶紧应声:“妈妈很快就出来。” 我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挥了挥拳头说:“至少,你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至少你还有女儿陪在身边,一切难受都会过去。” 我拉了拉自己的脸皮,命令自己笑一个。结果比哭还难看。 连这个都不会?我不甘心,又使劲笑了一下。 至少我还能够笑出来。 我冷哼了一声。和他们有什么好计较的?现在想想,他们值得吗? 他们也配我生这么大的气吗? 关键时刻看出他们的本色,我应该庆幸才是。 如果我真的和严洪敏结合了,那么以后有多少痛苦还不知道呢。这是老天爷在帮助我呢。这也算好人有好报吧? 是啊,对于这样狭隘的男人,我结婚后还不是掉进十八层地狱? 想到这里,我终于对自己舒心地笑了一下。 人生能有几个年轻?就这一个。说不定,在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真正的好男人在等我呢。 我很期待。 正是因为期待,我才更应该好好活着,好好漂亮着,好让那个人在人海中一下子把我认出来。 我要是尘满面鬓如霜,说不定也就真的和那个人擦肩而过了。 我脚步轻盈地走出来,对甜甜说:“宝贝,做完作业了吗?我们下午爬山吧?” 她立即朝我做了一个“V”字手型,高兴地跳了起来。 午饭后,我们小憩了一会儿。我穿了一套淡蓝色的运动装,甜甜穿了一套粉红色的运动装,两个人兴冲冲地出发了。 莽山风景区入口处有一个大镜子,甜甜指着镜子说:“妈妈,你看,我们都是马尾巴,像个姐妹。” 我拧了一下她的脸蛋说:“你怎么能凭空把你的辈分提高一级?少占我的便宜哦?” 她撇了一下嘴巴说:“真是小气。” 绝处逢生10 也许我和甜甜的衣服太过粉嫩,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一个老太太摸着甜甜的头说:“看这俩人俊的,跟两朵花似的。” 甜甜马上说:“谢谢奶奶,我是小红花,妈妈是大红花。” 在半山腰的凉亭里,我居然碰到了老顾。 其实,我没有看到老顾。是甜甜发现了他。我当时在路边的小溪里洗脚,甜甜大声叫我:“妈妈,那不是会做漂亮玻璃的爷爷了!” 我当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啥子玻璃爷爷啊。 我抬头看时,居然是老顾。他和一个年龄相仿相貌看上去很和蔼的老者坐在一处,也正招呼我们呢。 看到老顾,就有一种看到亲人的感觉。 我恭恭敬敬地说:“师父,您怎么在这里?” 他摸着胡子,笑呵呵地说:“美秀,我经常来这里的。碰到你,还是第一次。” 老顾指着旁边的那个老者说:“美秀,这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小城……” 我赶紧问:“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画家小城?我上高中的时候,都听说过哪。那时候,我们学校的大礼堂书画展览,有很多小城的大作呢。” 老顾和那个老者都呵呵笑了。老顾摆摆手说:“老郑,你别介意,我这个徒弟没见过世面,所以丢人了。” 老郑?那应该是姓郑吧? 我无限崇拜地说:“郑老师,我那时候就特别崇拜您的工笔画。” 他笑着说:“就叫我老郑吧。看来,你也是我的粉丝哦?” 我赶紧说:“那当然了。我打小就喜欢画画。特别是那些裙裾飘飘的古代仕女,崇拜死了。改天,我拜您为师。” 老顾佯装生气:“美秀,你怎么贪心不足?你还准备另转师门?” 我陪着小心说:“师父莫生气。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我只是好学罢了。再说了,我要是学会画画,为您效力就更得法了。” 甜甜偎依在老顾的身边,指着老郑长长的眉毛说:“顾爷爷,这个爷爷很像《西游记》里的长眉大仙。” 老顾哈哈大笑:“那你就叫他神仙爷爷吧。” 老郑一本正经地说:“娃娃,我看你也像《西游记》里的一个人。” “谁?”甜甜好奇地问。 “那个漂亮的红孩儿啊。” 甜甜连忙摆手说:“我不要当红孩儿,红孩儿是妖怪,要吃唐僧肉呢。” 几个大人都笑了。 老郑拉着甜甜的手,上下打量说:“这个娃娃,模样真周正。我很喜欢。” 甜甜也笑着说:“爷爷,你也很帅,我也很喜欢你。” 我“扑哧”一下傻笑了,甜甜用“帅”字来形容这个老头,还真有意思。 看看太阳即将落山,老顾说:“美秀,要不要一同回去?” 为什么不呢? 跟着这两个有趣的老头,还怎么会烦恼呢? 绝处逢生11 路上,老顾看看我,压低声音说:“美秀,看你的心情,不算太畅快啊。” 我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心情好的很,要不就辜负这里的好景色了。” 他笑了笑,不再言语。 甜甜马上说:“顾爷爷,妈妈今天都哭了。” 我无奈地耸耸肩。 老顾说:“发展的怎么样了?” “你说的什么?”我做聋作哑。 他摇摇头:“你呀,太不实在。” 我说:“我不是不实在,只是善于麻木而已。” 老郑拉着甜甜,走在前面。我叹了口气说:“师父,我感觉人活着真没有意思?” 老顾说:“是啊。想想这一辈子,好像没有干什么事情就没有了。” 我马上说:“你可不能这么悲观。你活的充实多了,能教书,又能创作,身体又好。难不保很多老太太都暗恋你呢。” 老顾看看我说:“你能这样劝勉我,难道就不能劝勉你自己?” 我明白了老顾的苦心,没有说话,只是感激地笑了笑。 谁知道老郑扭过来说:“你还真的别说,有好几个老太太都对老顾心仪已久啊。” “真的?”我瞪大眼睛说。 老郑侃侃而谈:“每次去公园,老顾只要一练剑,好几个老太太都满脸崇拜地看着他呢。” 我撇撇嘴说:“我知道人家想的什么。” “想的什么?”老顾问。 “人家在想,这个老头,胡子这么长,咋吃饭啊?当然,也会这样想,要是我的老头子胡子这么长,我们俩打架就不会吃亏了。” 他俩哈哈大笑。 分开的时候,老顾悄声对我说:“徒弟,凡事想开些。我还等着你的图纸呢。” 我瞪着眼睛说:“师父,最后一句才是关键的吧?” 他指着我:“小人!小人!” 我仰着脸说:“和姚明相比,我自然是小人。” 晚上回去,冲完澡后,我和甜甜每人喝了一杯热牛奶。然后吃了一盘水果,两个人倒头睡觉。 一觉睡到天亮。 我和甜甜吃完早饭,去江城公园玩耍。 玩了一会儿碰碰车后,我们一人拿了一袋薯片在假山后面的躺椅上休息。 这时突然就听见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仔细听了一下,感觉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是个女人愤慨的声音。 “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他把你骗到手里以后,你就不值钱了。对你好的时候,他出手阔绰。等到抛弃你的时候,他简直就是一个吝啬鬼。我的命就是苦啊。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和老婆还没有离婚。他说他的老婆就知道吃喝玩乐,从来不关心他,也不关心他的家。我那个时候傻,感觉他虽然很成功,但感情上很可怜。谁知道,男人都是骗人的……” 我一下子狐疑,回过头看看。顿时吓了一跳。 真的是叶碎碎。 绝处逢生12 她正在和几个女人说话。 她穿着一条宽大的裙子,头发有点蓬乱,脚上的凉鞋带子松开了一条。我可以明显看到她的右脚大拇指上面黑乎乎的,好像溅上泥点子一样。 我侧着脸,看到她满脸愤慨,嘴唇上下翻飞,活脱脱一副受苦受难的样子。 另外几个人听的津津有味,嘴里还不时附和着。 我拉了拉甜甜,悄悄离开了。 我都希望以后不要再遇到她了。 把自己的伤口撕给别人看,除了博得别人的同情之外,还能得到什么?更何况,现在的人,连同情心也大打折扣了。你的痛苦,是他自身幸福的参照物,也是他转身之后的谈资。 祥林嫂很可怜,但没有人同情。 很多女人,不分场合,不分对象,拉住一个人,就说自己的不幸。不仅得不到同情,还让人家嘲笑。我从来都不在这方面犯忌。 进一步来说,别人纵是同情,能改变你目前的现状吗?既然改变不了你的现状,你告诉他们有意义吗? 这些话,给一两个贴心的朋友说说,她知道你的苦楚,帮你出点主意还是很难得的。 换而言之,谁幸运?谁都有自己的不幸。 不过有的人,退一步海阔天空;而有的人,只能钻进死胡同。 想想可笑,当初大生骗他的招数,居然也是用家庭不幸做诱饵。这一招,男人都学会了啊。只要一说家庭不幸,马上就激发了女人的母性情结,接下来就顺理成章了。 而那个时候,他还口口声声说和我白首偕老呢。 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后天很美好;但是绝大多数人死在明天晚上;见不着后天的太阳。 还是这些风景好,一年一个轮回,总能给人希望。 在麦当劳,我和给甜甜要了一份套餐。正在喝可乐的时候,旁边桌子的一个穿着迷彩短袖的小男孩儿突然走过来。 他对甜甜伸出手:“我可以认识你吗?” 甜甜舔着嘴唇说:“你是谁啊?”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男孩子头发泛红,眼睛带着褐色,莫非是混血儿? 他居然手贴胸脯,鞠了一躬说:“我叫大卫。你呢?” 甜甜说:“你的头发怎么染了颜色啊。” 男孩说:“我的头发本来就是这个颜色。不过,我喜欢你的头发,也喜欢你的眼睛,我们做朋友吧。” 甜甜瞪着眼睛说:“可你是男孩子,我是女孩子……” 这时候,邻桌的那个大人站起来,走了过来。 在我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忍不住赞叹了一下,这真的是一个很有型的男人。 绝处逢生13 他穿着带领子的T恤,下面扎在裤子里,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发亮的东西,看上去特别的妥帖。 他的鼻子很高,但嘴唇很薄,而且看上去很红润,仿佛涂了唇膏。 他的双眼皮很明显,衬得眼睛很好看,即便是不说话,也仿佛含笑。他和大生一样,头发也是向后梳着。但大生给人的感觉很霸气,可是他让人感觉很温和。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一个很好看的笑。” 他微笑着说:“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我自觉失态,赶紧回过神儿,对他笑了笑。 他拍拍那个男孩儿的肩膀说:“大卫,你这样是不礼貌的。” 那个叫大卫的男孩子说:“我只是在征询她的意见啊。” 然后他扭过头,一脸期待地看着甜甜说:“我们能做好朋友吗?” 一向伶牙俐齿的甜甜居然没了主意,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我笑着说:“哥哥和你说话呢。当然了,小孩子都是好朋友嘛。” 忍不住看那个人,他并不说话,只是微微笑着。 且不说人品如何,就这样的相貌,江城并?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24 部分阅读 忍不住看那个人,他并不说话,只是微微笑着。 且不说人品如何,就这样的相貌,江城并不多见。 很多男孩子也算得上帅气,但都没有这种透出沉稳的气质。只可惜,孩子都这么大了。 使君有妇,罗敷有夫,人生总是遗憾。 我没有想到,我这个人居然也开始想入非非了。 他的电话响了。我注意到,他接电话的时候,侧过一边,声音温和地说:“我知道了,我这就和大卫回去。” 电话的那边,应该说一个温婉美丽的女子吧? 毕竟,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背后,也一定有一个秀外慧中的女人。 他的声音略带鼻音,听上去很有磁性。 这边,甜甜和大卫已经在交谈了。居然很熟识的样子。 我心里暗暗赞叹,我这个年龄,别说和男生说话,就是做同桌,还划三八线呢。 因为成人的开明,现在的孩子,真的很幸福呢。 他对我点点头说:“对不起,你们慢用,我们先离开了。” 我点点头说:“没关系,你们请便。” 他摸摸甜甜的头说:“你长的真像妈妈,很好看。” 这也算是表扬吧?我的脸居然不由自主地红了。 那个叫大卫的男孩子说:“罗甜甜,以后到我们家玩耍啊。” 甜甜用力地点点头,然后也说:“也欢迎你到我们家啊。” 他朝我点点头,就拉着大卫离开了。 甜甜和大卫拼命地摆手。 到底是孩子。我问甜甜:“还说去找他玩呢,你知道他的家吗?” 甜甜摇了摇头,很懊丧地说:“妈妈,我忘记问了。” 我也很懊丧。 不由自主拿这个人和别的男人相比,感觉真的不一样。 乔峰太帅气,一看就是很招摇的那种。而严洪敏有点孩儿气,一看都是很固执的男人。而罗大生相貌英气,可一看就是那种很霸道的男人。 再看麦当劳里别的男人,也都是一副贩夫走卒的模样。 我的心里,无端变得懊丧。 绝处逢生14 甜甜懊丧不知道那个男孩的家庭地址,而我懊丧没有早一点遇到那个男人。 当然,也只是懊丧。即便是他有意留情,我也不敢借花。有人说的很经典:三人行,必有我师,三剑客,必有一强,三角恋,必有一伤。 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我看我估计就是把衣服擦破了,也不会再有机会。 上帝有时候很残忍,明明不是你的,却非要让他在你面前晃悠。然后看你绝望的表情。 品味男人和美丽的女人一样,也是一道优美的风景线。他轻轻走过,留下一路花香。和男人一样,女人如果看到一个心仪的男人,心情也会汹涌澎湃。如果不能属于自己,也会伤心欲绝。 现在才理解张爱玲的那段话,在合适的时间,不早也不晚,刚好就碰上了,那该是怎样的缘分? 不想白不想,想了也白想。 不知哪家商店里突然想起王蓉深情的声音:我不是黄蓉,也没有武功,我只想得到靖哥哥完美的爱情。 哪有这种好事,想的倒美。 我对自己的说:“你也别想了。” 手机骤然响起,一下子打断我的思路,我一看号码,是严洪敏。 我没有接电话,也没有挂断。只是让韩红天籁般的声音在提包里缓缓流淌。 然后再响。 停下的间隙,我没有关机,只是把铃声调成无声。见不见心不乱,耳不听脑不烦。 回到家里的时候,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有38个,都是严洪敏。 还有五条短信。 我一一打开。 “秀儿,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秀儿,我爱你,真的很在乎你。我真的错了。请你接我电话。” “秀儿,那天我不是成心的。因为太在乎你,所以才感觉很抓狂,所以才会做出错误的行为。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秀儿,请你相信我,我以后真的会对你好,对甜甜好。我会把甜甜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 “秀儿,给我一次机会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不能一棒子把我夯死吧?老师以前就说过,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秀儿,就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的嘴边不由自主露出讽刺的笑容。 那一天,他踢到甜甜,我虽然耿耿于怀,但并没有真正记恨他。对一个没有经历过婚姻的男人来说,冲动是一种基本行为。 客观地说,严洪敏还算是一个好男人。 平心而论,如果我是一个女孩子的话,我会和他一起揉搓性格,直到两个人以最舒服的方式相处。 只是社会充满了变数,我和大生那么合适,到头来还不是一样分道扬镳?且不说我没有这个精力,也没有这个耐心,关键还有我的孩子。 我等不到严洪敏变得宽容大度。 就好像很多女人试图去改变男人那样。 且不说会不会改变。假如真的改变了,他的心也许也跟着变了。 所以,我不会为了再凑合着把自己嫁出去,而再冒这个危险。 绝处逢生15 就好像我对大生一样。 小恙说我吊他胃口。其实错了。我没有这个精力去折磨别人,也没有这个精力难受自己。 他能有第一次出轨,也能有第二次犯戒。我只是想给彼此一个净化自己心灵的时间。可是他等不到。 如果他连这个都等不到,那么在以后充满变数的日子里,他又怎么能熬得过别的诱惑? 张爱玲说的对,生活就是一袭华美的袍子,只是爬满了跳蚤。 我把脸扬起来,使劲伸了一个懒腰。把心中的烦恼顺手摔了出去。 我改变不了外界,但我能改变自己的心情。 合欢花就要开了,我在这里和别人怄气,值得吗? 米爸爸说的好,这么一睁眼,这么一闭眼,一天就过去了,什么事情看不开呢? 呵呵。 早上醒来,发现有点阴沉。这才发觉下雨了。 阳台外面的几盆玻璃翠经过雨水的冲刷,肥厚的叶子特别的青翠,看上去晶莹可爱。 门外响起敲门声。 我的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现在听到敲门声就发怵。 打开房门,果然是严洪敏。 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此时像一条斗败的公狗。 我在心里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严洪敏进来。 甜甜一看到严洪敏,立即惶恐地躲到我的身后。 我的心在一瞬间坚如磐石。 我说:“你走吧,一切都是徒劳。” 他不甘心,要进来。我面无表情地说:“今天你要是敢进来,你会后悔一辈子。” 他满眼受伤地说:“美秀,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 我说:“是的,我本来就这么绝情。只是你早先没有发现而已。” 我对甜甜说:“宝贝,我们走吧。” 甜甜背上书包,躲在我的另一侧,拉紧我的手走出大门。 我倒车的时候,看到他也招了一辆的士,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的手机上又发过来一条短信:秀儿,我不甘心的。 在办公室一直忙到下午。直到手机铃响。 我以为是严洪敏,没有理会。 谁知道手机又响,是个陌生的号码。 我怕是一个化妆品供应商,就赶紧接通电话。 居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说:“你是美秀吗?”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严洪敏的母亲。我现在就在江城,想见你一面。” 我登时吓了一跳,这是干什么啊,莫非也来谈判? 我犹豫着没有开口。她那边又说:“美秀,对不起,我也知道你很忙。可我是专程过来找你的。想和你谈谈。” 我看看外面的雨,又看看了时间,这才犹豫着说:“您在什么地方?” 她仿佛送了一口气说:“我就在新世纪大酒店。” 我说:“您稍等,我马上到。” 绝处逢生16 空气有点凉,我外面披了一条披肩,这才走了出去。 我才走进大厅,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过来。正是严洪敏的母亲。 她拉着我的手说:“谢谢你能过来。” 她这样客气,我只能以微笑回答。 她早已定好包间,连红茶都沏好了。我捧住茶杯,这才感觉到一丝暖意。 茶水的颜色很好看,味道也芬芳,正是玫瑰花的香味。 我没有开口,等着她说话。 果然,她抿了一口茶说:“美秀,说实在,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很喜欢你。你娴静,优雅,从容,是很多女孩子无法比拟的。” 领导的艺术总是批评之前肯定有表扬,否定之前有肯定。 我笑笑说:“谢谢阿姨的称赞。” 她接着说:“坦白的说,如果你要是没有结婚,没有孩子,我对你没有半点挑剔。别说他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我也会想办法让你们在一起。” 我笑了笑,没有言语。 她摩挲着茶杯说:“可是,美秀,你是个聪明的女子,你该知道我的意思。” 我摇摇头说:“阿姨,我还真的不知道。” 我不是矫情,我真的不知道。她说的这些情况,一直都是事实,并不是现在才有。而那时,她虽然不咸不淡,但也没有提出异议,这一直令我琢磨不透。 而现在,作为母亲,她应该知道我和严洪敏之间的矛盾。 所以,我不知道她是过来劝解我们和好,还是劝解我们分开。 她犹豫了一下说:“美秀,如果我让你放弃你的孩子,你愿意吗?” 她到底想说什么? 我虽说不聪明,但还算伶俐。可真的不明白这个老太太什么意思。 也难怪,她做惯领导,自然有能力把简单的话说不简单,把浅显变成复杂。 但这个问题,我有绝对肯定的答案。 我笑着说:“阿姨,这个问题不用回答。” 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就是一个好女人。” “不单是我,任何一女人都会这样。” 她盯着我的眼睛说:“美秀,我也是这样的母亲。我不会放弃我的儿子。” 我惊讶:“有人让你放弃他了吗?我估计没有人会有这样的心思。” 她摇摇头说:“直接了当地说,我不希望你和严洪敏走在一处,尽管我很喜欢你。” 她这样直白的说话,让我感觉脸上挂不住。 我面无表情地说:“你放心,我们绝对走不到一处。” 她语气突然变得很柔软:“美秀,你已经经历过一次婚姻,自然知道婚姻和爱情不一样。婚姻不单单是两个人相爱的事情。而是柴米油盐的繁琐。而洪敏还只能算是个孩子。他承载不了带着孩子的婚姻。美秀,如果你们结合了,我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劝你,对洪敏,对你的孩子,都没有好处。作为母亲,我太了解他。他虽然工作的能力很强,但对于爱情太固执。” 我点点头说:“您多虑了。” 绝处逢生17 我接着说:“您可能知道,我们两个已经闹翻。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 她点点头说:“从他这两天的神色,我已经猜出来你们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他是一个很固执的人,不会轻易放弃。也看的出他对你的感情很深厚。” 我反问:“那您说怎么办?” 她想了一下说:“美秀,我希望我给你的感觉不是非要拆散你们,而是你们真的不合适。” 我点了点头。敢情她还要我感激她所做的一切呢,可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情。 她说:“你未必有我了解他。” 我说:“是,两个人越交往,我发现越不了解他。” 她接着说:“你们俩吵架了,你越是责骂他,他越是不会甘心,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回心转意。其实,很多女孩子,都喜欢男人的这种小伎俩。但我相信,你是一个成熟的女人。” 她不停地表扬我,但我感觉不到丝毫的高兴。 我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继续说:“但如果你一直不理会他,对他一直都表现出毫不在意的神情,他慢慢就放弃了。” 知子莫若母吧?是的,也只有最亲近的人会知道你的软肋。 我点点头说:“谢谢您的提醒。我也是这样做的。” 她赞叹地说:“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一般的女子。” 我说:“我没有打算再和他交往,所以,请您放心。”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一个沉重的包袱。 醇香的玫瑰香茶喝到我的嘴里,我品不出来什么味道。因为满嘴都是苦涩。 我现在明白了,严洪敏的妈妈找到我,就是让我抱定决心,不要和严洪敏再走到一起。 她告诉了我让严洪敏彻底死心的办法,也算是对自己一个交代吧。作为一个母亲,能做到这些,还真的不容易。 我现在都懒得去想,我在他们心里,到底是什么作用。但这样被利用,我心里也有点不甘。 我旋转着杯子说:“阿姨,其实这些话,您在我们交往之初就应该告诉我的。” 她笑了一下说:“年轻人如果不经历挫折,是不会明白老人的劝戒的。洪敏很固执,他不会听我的建议。我只是想让他感受一下,然后彻底私心。” 她的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仿佛想告诉我,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我跑不出她的先见之明。 我抚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心里翻腾了一下。突然很怜惜自己。我也知道,对于婚姻,别人从0起步,而我要从负数起步。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在认认真真地做人。然而一切都在别人的布控之中,我就这样被生活表演了。只可惜我不是演员,所以心里很难受。 绝处逢生18 我没有必要在这个女人面前显现我的难受。毕竟,眼泪虽然代表同情,但鳄鱼是例外。 我惨笑了一下,站起来说:“阿姨,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要告辞了。我还有事情要忙碌。” 她站起来,按住了我的肩膀。她个子没有我高,这样做的时候,看上去很滑稽。 我犹豫了一下,不由自主坐下来。 她还不甘心?她还要做什么?赶尽杀绝? 现在一切都让人琢磨不透了。就好像现在的社会,矿难在检讨中继续,楼价在控制中上升,而人心也在靠近中疏远。 她打开背包,居然从里面取出一叠钱。 她把钱放在我面前,委婉地说:“美秀,我知道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真的不容易。这个钱,就算是我们补偿你的吧?” 我的脸色立即变得凌厉:“我没有任何损失,您没有这个必要。”一瞬间,我的脸上出现讽刺的笑:“您大概搞错了,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金钱。我替朋友经营的美容院,有的时候,日收入就能达到好几万元。” 我用中指把钱弹了过去。 她讪讪地说:“我知道,可这只是我的心意。” 话不投机半句多。此刻,我连口都懒得张了。 我站起身,朝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包间。 外面,大雨瓢泼。我穿着粉色的皮鞋,直接踩到水里。有什么相干呢,奢侈的起嘛。 我直接回了恒妍,什么都不想,一直忙碌到天黑。 门轻轻被推开了,是张敏。 她看看我,惊讶地说:“韩总,你没有走?” 我点点头说:“我再忙一会儿。孩子在家里,你先回去吧。” 她总是这么细心,每次离开的时候,都会检查一下房门,看是否锁上。 我低下头,继续查看顾客的反馈意见。 门轻轻被带上,旋即又被打开。 她轻轻地说:“韩总,你也该回去了。” 我头也不抬地说:“没关系,我待会儿就回去。” 可她还没有离开。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说:“你,有什么事情吗?” “韩总,谢谢你。” 我不解,问她:“你谢我什么?” 她不好意思地说:“歇产假的时候,谢谢你们去看我,也谢谢你说的那些话。他们比以前好多了。也谢谢你交给我的那些处理问题的办法:及时表达出来自己的想法,努力争取属于自己的利益。” 因为张敏的这些话,我的心情一下子明朗很多。 一句好话三冬暖,果然如此。 我笑着说:“我也谢谢你,因为有你,我在与不在恒妍,心里都很踏实。” 她看看手机说:“韩总,我走了,你早点回去。” 我点点头说:“我马上回去。” 绝处逢生19 我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一些。先前的雨带变成了雨丝,飘飘洒洒,映衬着路灯,仿佛漫天飞舞的精灵。 我记得冰箱里好像没有了东西。只好在外面凑合了。 天气比较凉,我想去江城商学院附近的阳光小店吃碗麻辣烫,顺便要一份炒馍,回去蘸酱吃。 经过“水晶鞋里的传说”时,看到里面还亮着灯。心里暖了一下,不由自主放慢速度。找个地方停下车,我跑了进去。 里面暖融融的。 老顾在工作台后专心做料器。 我悄悄拿了两个东西,看他不抬头,又拿了几个东西。 “有你这样打劫的吗?”老顾瓮声瓮气地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我哈哈大笑。 “师父,我主要是想考察一下你的专心度。” 老顾哼着说:“嗯,我知道。我要是不开口,你就真的揣到衣兜里了。” 正说着,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走进来说:“老板,你的外卖来了。” 我一看,呵,热气腾腾的米线,正香气四溢呢。 我不由自主吧唧了一下。还别说,我还真的饿了。 老顾看看我说:“美秀,你没有吃饭?” 我大言不惭地说:“自家人不打诳语,我还真的没有吃饭。” 老顾对服务生说:“再来一份。” 我赶紧说:“谢谢师父啊。”然后毕恭毕敬地把米线捧到老顾面前。 老顾说:“我下午吃了点甜饼,肚子堵得慌。你先吃吧,我待会儿再吃。” 正合我意。 我坐下来,大口吃着。真是好吃。尤其是汤水,一定是现炖的鸡汤,味道特别的醇厚。 老顾看着我说:“美秀,你有心事。” “为什么?” “你这样的吃相,除非饿到极点。要么就是怀着心事,把吃饭当发泄。” 我根本不用在他面前隐瞒,他太聪明。 我长叹了一口气,说:“师父,生活辜负了我。” 老顾一乐:“怎么?生活亏待了你?现在的人,一遇到不顺,就责怪社会。你看那些离婚的男女,哪个不是抱怨社会充满诱惑?就连那些落马的贪官,最后也是抱怨社会太复杂。你也开始了?” 我没好气地说:“我自作自受。” 看我这样,老顾摇摇头说:“我是让你认清目前的形势,然后再下定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抱怨别人,你永远都得不到真正的快乐。” 和老顾没得道理可讲。他懂得道理太多,你根本说不过他。 我懊丧地把严洪敏母亲来访的事情告诉了老顾。 他满眼赞许地说:“你处理的很得当啊。” 我愤懑地说:“可她把我当成什么了?” 老顾反问:“你在乎她把你当成什么吗?美秀,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就有那么一些人,他一出口,就放屁话。如果你真的和他较真,你才是真正的傻子呢。” 绝处逢生20 “你遇到过这样的人吗?” “那当然。” “那你怎么对付了?” “对付?我才不浪费那个心思呢。我顶多摇摇头,笑一下:‘这孩子,不懂事!’” 老顾立即做出摇头叹息的模样。 我也立即摇头叹息:“这孩子,真的是不懂事。” “心里畅快了吗?” 我摇了摇头。老顾摇头说:“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啊。” 我没有理会他,画了一个穿着对襟袄,裹着小脚,叉腰骂街的老太太,连额头上的皱纹都很清晰。画完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老顾看了,连说有趣。 我叹口气说:“师父,我现在看透了。这婚姻,就和那些纸杯一样,都是一次性的。我都浪费在大生那里了,这辈子,没有机会遇到好男人了。” 他看看我,笑道:“何必这么悲观?我看你前景大好呢。” 我摇头苦笑:“师父,你太乐观了。教授是越老越值钱,而女人是越老越贬值。我现在这年龄,都跌破发行价了。” 他问我:“你是不是特别急于结婚?” 我把一截多余的料棒扔进盒子里,拍拍手说:“已经结过一次婚,没那个好奇了。只是经历了这段感情,我很受挫。” 刚好几个女孩过来看料器,老顾过去招呼。我把图纸压在他的工作台上,就走了出来。 雨已经停了。雨后的空气弥漫着淡淡的腥味儿,混着淡淡的花香,让人感觉很清新。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我低头看世间时,才发觉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下午把手机调成震动,居然没有感觉。 我以为是严洪敏的电话,所以只扫了一眼。竟是弟妹红莲的电话,还有兰秀的号码。 我先给红莲回了一个电话。 那边的声音很吵杂。 我还没有开口,红莲就着急地说:“大姐,你在那里?妈骨折了!” 我的心“噗通”一声,猛跳了一下。 我赶紧问:“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下雨,楼梯口有点光滑。妈出去买菜,回来的时候就滑倒了。下面还有几个台阶,妈又顺着台阶掉了下来……” 我嗓子眼儿都揪到头顶上了。我还来不及责怪她为什么大雨天让老太太出来买菜,只是焦急地问:“妈现在在哪儿?” “在附近的天一诊所。” “什么?”我惊叫了一声,“等着我,我们马上去医院。”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老人摔倒了,还从楼梯上摔下来。要赶紧送到医院拍片子才是,居然还呆在小诊所里。 我在心里连连责怪他们。可手脚不敢有半点慌乱。 一时间,又涌上来一阵荒凉。 人到中年,孩子尚未成年,父母已经年迈,肩上的担子正是沉重。这个时候,最强大的后盾就是一个温暖的家庭。两个人去承受,即便是经历风雨,也能感觉到背靠背的力量。 可我,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 乔依琳的爱情1 我赶到诊所的时候,那里的医生已经下班了。只有两个护士在值班。 母亲正躺在床上输水。 我问其中一个扎着马尾巴的护士:“你给我妈输的什么?” 她头也不抬地说:“消炎药。” 母亲的脚上缠了厚厚的一层纱布,上面还残留着黄颜色的药水。 我对护士说:“赶紧把针拔了,我们要离开这里。” 她还在犹豫,我提高声音说:“如果出现什么后果,你能负这个责任吗?我现在就给你结账。” 然后,弟弟把妈抱到了车上,我们飞速赶到江城市人民医院。 平常都是大生带着,我只管陪同。现在让我负责找医生,我还真是瞎子走路——一抹黑。 一楼的值班室里,一个小护士正在打瞌睡。 我敲了敲门,她不高兴地抬起头。我焦急地问:“我母亲脚扭伤了,我该找哪个大夫?” 她不紧不慢地说:“大夫都下班了。” “那该怎么办?” “你去四楼的值班室看看吧。”她懒洋洋地甩过来一句话。 弟弟又抱着母亲,我们几个拥簇着上了四楼。 可是值班室里没有人。 我拉住从病房里出来的护士说:“我母亲脚扭伤了,我要找医生。” 她看也不看说:“那你去值班室看看啊。” “值班室没有人哪。”我焦急地说。 “那可能去查房了。你等一会儿吧。” 母亲的脸上出现很难受的神色。我在门口焦急地晃悠。 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人过来。我从来没有骂过人,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想骂娘。 时间已经不早,不少病房陆续灭灯,是该休息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自己的力量是多么的薄弱。是的,我无能为力。 我突然就想起,我的手机里还存着张大夫的号码。给米欣看病的时候,我和她打过几次交道,感觉她待人很可亲。 只是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关机。 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谁知道电话竟然打通了。 她很快就接了电话。 我结结巴巴地说:“张大夫,我是罗大生的妻子。我的朋友米欣在你这里看过病。” 她和气地说:“我知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她沉吟了一下说:“你等一下,我给你查一下今天晚上四楼值班的医生,然后请他给你母亲看一看。” 我连忙道谢。 过了一会儿,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你不要着急,冯医生很快就过去,我交代过了。” 稍等了一会儿,一个略微秃顶的男人走了进来,亲切地问:“是谁的脚摔伤了?” 我本来还一肚子怨气,但听他这么说,赶紧说:“是我母亲,您给看看吧。” 这一折腾,就到了十一点。又安排母亲在医院住下来,所有的人这才长吐一口气。 乔依琳的爱情2 家里还有孩子,红莲早就回去了。 我回头看看弟弟妹妹,心里很感慨。最关键的时候,能站在你身边的,还是你的兄弟姐妹啊。 弟弟是三倒班,工作很辛苦,精神看上去很差。而兰秀,这个时候,也是没精打采。她也是在别人手下做事,自然没有那么随意。只有我,还相对自由一点。 我对他们说:“你们都回去吧,今天晚上我在这里照看妈。” 弟弟说:“姐,如果不换班,我没法过来啊。” 我说:“等换班的时候,你就过来吧。” 兰秀说:“姐,要不我请假照看妈?” 她话语里带着心虚,我也能理解。我想了一下说:“你就下班过来吧。好好工作,不要再出什么乱子。” 弟弟说:“姐,你能照顾过来吗?” “再说吧。走一步是一步。” 他俩相继离开。母亲往旁边挪了挪,声音沙哑地说:“秀儿,让你受累了。你也休息吧。” 我笑了一下说:“成,我就睡在你的脚边吧。你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叫我。明天,我们换成单间。” 我挨着母亲,躺了下来。 这个时候,心里很感概。说实在,一个人能占的空间,也就这么大。平时洗过脸冲过澡涂上晚霜才能休息,而现在,什么都不用管了。倒也轻松。 这样想的时候,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邻床的人已经开始吃早饭了。 母亲估计早已醒来,但怕打扰我,一直没有动。 我赶紧爬起来,先接了一杯热水递给母亲。然后说:“妈,你先喝水,我这就去打饭。” 母亲迟疑了一下说:“秀儿,要不,你去外面给我买两个馒头吧?我不想吃医院里的饭。” 我立即想起来,母亲不喜欢消毒水味儿。总以为医院里的碗筷也是用过消毒水的,所以一吃就反胃。尽管我以前给她解释过,可人上了年纪,心里就存了那么点疙瘩,就是解不开。 我说:“那我们不吃医院里的饭菜,我去外面给你买点早餐。中午和晚上,我专门让外面饭店准备,你只管放心。” 她点了点头。 老太太还不喜欢豆浆牛奶,总是说撒泡尿什么都没有了,肚子还是闹得慌。我自己喝了一杯牛奶,给她打了一份八宝粥,又要了一屉小包子,这才匆匆回去。 经过一家橱窗时,我看到自己蓬着头发,睡眼惺忪,完全一副市井女人的形象。心中微微叹了一下。 真是的,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我连这幅形象都敢出来,大生要是敢看到,还不定怎么吃惊呢。 趁母亲吃饭的时候,我去医院的洗手间梳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清水洗了一把脸。幸亏平时保养的好,偶尔不擦化妆品,看起来也不那么的惨不忍睹。 上午是拍片子,然后打石膏。接下来又调到单间,我一直侯到11点,这才忙完。 估计弟弟刚好歇班,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在家照看小三儿,让弟妹过来帮忙。 虽说用的是多功能护理床,大小便可以接便,但毕竟还得有人护理。弟弟虽然也是亲人,但毕竟没有女人方便。 乔依琳的爱情3 弟妹赶来,我这才从医院出来。 我回到家里,精心梳洗之后,赶到恒妍。不管什么情况,女人蓬头垢面就是一种罪过。别的事情还可以找到理由,这个没有任何借口。 果然,不出严洪敏所料,刘经理提出了辞职。因为她一直尽心尽意地培养王玉诗,所以我也没有感到太大的慌乱。只是在这样的当口,我感觉很压抑。 刘经理说,年纪大了,有点力不从心,想回家好好休息休息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但我还是感激她这么多天来尽心尽意的工作。 对于生活忽如而来的变故,茫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没有过不去的沟壑。 下午,我召开了临时会议。宣布王玉诗接替刘经理,琳达接替张敏。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琳达这个女孩子完全有能力带好手术部。 “张经理做什么呢?难道也辞职了?”下面的人窃窃私语。 我顿了一下说:“张敏升为副总,专门负责恒妍的业务。” 然后我让财务处赶紧造册调薪,每个人的工资也相应做了调档。口头上的表扬虽然也少不了,但毕竟是苍白的。每个人内心更渴望的是实实在在的实惠。 张敏的办公室就在我的对面,是现成装修好的房间。 我给张敏交代好后,自己又去医院忙碌。 我原以为自己会承受不了,谁知道人都比想象中坚强。 把事情摆在你面前,只要你不是一味地自怨自艾,就完全有办法处理好事情。 每日行色匆匆。 有一次,王玉诗专门找到我说:“韩总,我想向您征询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她犹豫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我做的妥当不妥当。就是那个洗衣房里的乔依琳,她也想学护理,我应允了。” “什么?”我没有听明白。 “她很能干。她总是起来的很早,每天上午就把所有的东西清洗干净,还把破烂的地方都缝补整齐。下午的时候,她就来护理部学习。” 我大喜:“有这样的上进心,怎么不行?你做的很对。” 两天后,我找琳达的时候,碰到乔依琳。她犹豫了一下问我:“美秀,你这几天很忙碌,怎么了?” 和乔依琳在一起,没有感觉什么生分。我叹口气说:“我母亲摔倒了,骨折,住院呢。” 她马上说:“要不,美秀,我下午去吧。这方面,我有经验。” 我连忙摆手:“那怎么可以?” 她笑了一下说:“我不会耽误我的工作的。美秀,你也知道,我不贪图什么。” 我赶紧说:“我知道。只是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能麻烦你?” “你总是帮我,我也想帮帮你。”她低声说。 我明白了,她老是觉得欠我的人情,所以过意不去。这样的人,其实很让人尊敬。不像有的人,不管你做什么,他都拿来不拒,还认为是理所当然。 我拉着她的手说:“那真的麻烦你了。你只用下午帮帮我就可以了。” 乔依琳的爱情4 我本来还怕母亲有什么想法,谁知道乔依琳去了两天,母亲特别开心。她高兴地告诉我,她们谈得拢,她喜欢乔依琳。 令我感动的是,乔依琳不仅陪母亲聊天,而且还给母亲按摩脊背,帮她梳洗头发,比我们想的还周到。 晚上兰秀在医院陪母亲,我上午去替班。 日子过的慌乱忙碌。 我没有想到,母亲居然把乔依琳认成干闺女了。我想来都发笑,老太太住了一趟医院,居然白捡了一个好闺女。 我对老顾说:“我感觉自己真幸运,在困难的时候,总有人相助。” 老顾笑着说:“送人玫瑰,手留余香啊。美秀,不是你幸运。你播下了种子,自然就会收获幸福。” “是吗?”我反问,“其实,我也没有感觉自己做了什么。”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境地,都让自己向善。你种下了美好的种子。等到你自己危难之际,你就会得到帮助。” 我点了点头。同样,作为一个女人,不管什么处境,都保持一份自尊,一份优雅,那么你永远都能挺直脊梁做人。 七月中旬,学生照例放假。我去学校取甜甜的被褥时,突然就惆怅了一下。 去年的这个时候,大生和我商量送甜甜参加夏令营。而这一切,仿佛就是在昨天发生。 谁知道,就这样混混沌沌又过了一年。 我给甜甜说了母亲的情况。甜甜说:“妈妈,我都长大了。我陪姥姥吧?” “你可以吗?”我反问。 “怎么不行?” 我摇摇头说:“妈妈不相信你的耐心。甜甜做事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她认真地说:“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可现在长大了。” 我还没有笑出口,旁边的一个老先生就大笑起来。她还年轻的时候? 好在母亲的脚恢复的不错,估计很快就可以出院。 而且还有大人守着,甜甜也不会太过寂寞。 谁知道,她还真的和那些小护士们打成一片。有好几个小姑娘,见了我就夸她,说甜甜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帮手。 周六上午,我去医院时,母亲悄悄告诉我,她又做了一件大好事。 “什么大好事?”我好奇地问。 “你没有看出依琳的变化?” “没有啊?”我是实话实说,我还真的没有看出她有什么变化。 “你没有发现她很害羞?” 真是越说越离谱,害羞什么? 母亲看我不开窍的样子,摇着头说:“你眼力太差了。整天过来打扫卫生的小伙子你注意没有?” 我仔细想了想,有那么一点印象。当时还奇怪,很多医院都是让阿姨过来打扫卫生,而这个医院怎么找了一个男人过来打扫。 “可我注意他干吗?” 乔依琳的爱情5 我恍然大悟:“妈,你是不是想把他们撮合?” 妈得意地一笑:“是啊,你不觉得他们很合适吗?” 那个男人,我只记得他的肤色有点黑,其余没有任何印象。 “他只是个扫地的,委屈依琳了。”我嘟囔,“再说了,你知道他的情况?” 母亲神秘一笑:“当然知道了。我都问清楚了。” “你知道他的人品?” 母亲拍拍胸脯说:“我的眼力很准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25 部分阅读 母亲神秘一笑:“当然知道了。我都问清楚了。” “你知道他的人品?” 母亲拍拍胸脯说:“我的眼力很准,错不到哪里。” 我嘴一撇说:“当初你不是说大生很好吗?现在怎么样?” 母亲不服气地说:“反正我看这个小伙子不错。” “你别吊我的胃口了。你到底是怎么判断的?”我焦急地问。 母亲这才说:“你不知道,每次他过来打扫房间的时候,依琳都把垃圾收拾干净了。他进来的时候,依琳直接就把垃圾装到他的袋子里。他直感叹,说有的房间总是乱扔东西,我们给他省了事。提起上个周六的事,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当时兰秀走的匆忙,没有清理便盆。结果依琳放东西的时候,就把便盆踢倒了。味道难闻不说,看起来也特别脏。他进来打扫卫生的时候,依琳正在清理。他二话都没说,赶紧过来帮忙。这样的人,不多见啊。” 要真是这样,还真是难得。现在的人,连自己的老人都嫌弃,更别说别的人了。 母亲接着说:“我问过他了,果然是实诚人。他说老婆嫌弃他,跟别人走了。” “他没有孩子吗?” “他也没有隐瞒。说几年前的一个夏天,他晚上给别人帮忙,他老婆带着孩子去公园里跳舞。当时人多,孩子就丢失了。” 我“哦”了一声。母亲叹口气说:“男人要是变心,女人遭罪。这男人要是痴情,他自己遭罪啊。看得出他对孩子的深情。” 母亲还喜滋滋地说:“我问过了,他家还有一套小房子呢,就在老城区。就是小了点。才50多平米。” 到底是长辈。要是换成我,断不会直接问人家,到底有没有房子。 母亲看我不以为然的样子说:“你懂什么?女人这辈子,只有有了自己的窝儿,心才会踏实。” 第二天过来,我特意留意了那个人。虽说有点黑,但模样看起来还精神。尤其是一双眼睛,看起来很平和。 虽说男人善于伪装,但是眼睛往往会泄漏他的真性情。 所以,女人想真正了解男人,不要光听他嘴里的话语,而要看到他眼睛里的诚意。 乔依琳的爱情6 那个男人叫陈松峰。 我开玩笑问他:“你觉得我姐姐怎么样?” 这话母亲已经问过,但我还是想知道他的想法。 他两只手绞着袋子的一角,有点害羞地说:“依琳那么俊,我配不上。” 我一乐,逗他:“我和依琳,谁好看?” 他看了我一眼,又飞速低下头,嗫唔着说:“都好看,你们都好看。” 母亲说,乔依琳对这个男人也有好感,两个人很对眼。我记得依琳说过,再找男人,就要找一个实实在在的。这个陈松峰,看着让人踏实。 两周之后,母亲脚恢复的基本可以,完全能够下地了。 老太太居然热心地撮合起两个人的事情来。 我不止一次告诉她,两个人能否走到一处,要的是缘分。 母亲不以为然:“屁话,如果两个人根本就不认识,哪里还有什么缘分?你怎么不跟那个陈宝国有缘分?” 老太太喜欢《大宅门》,尤其喜欢陈宝国,有事没事总爱念叨几句。 我抗议:“陈宝国都是老头子了,我才不稀罕。” “我看他很年轻。他比那些毛头小伙子强多了。” 我不敢在开口,我怕她无休止地争论下去。 母亲出院的时候,那个陈松峰居然也趁着空闲,帮忙把东西搬到楼下。 我悄悄看乔依琳,她一直低着头,还真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听见陈松峰悄悄对乔依琳说:“依琳,有空联系啊。” 呵,还真有点意思哪。 办完出院手续,我下楼的时候,我看到陈松峰站在楼梯口,有点惆怅。 我笑着问:“陈松峰,依琳还有个女儿呢。” 他笑着说:“我知道。每个女孩子,都娇贵着呢。” 他要是这样说,我就不用再问了。依琳要真是嫁给他,不会受罪。 终于忙过了这段日子。 周六周日,我在恒妍见到陈松峰,他在帮乔依琳晾衣服。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样子。 再后来,我发现乔依琳居然骑了一辆粉红色的电动车。她有点害羞地说,是陈松峰给她买的。方便她接送孩子,去哪里也方便。 她的眉间,是掩饰不住的幸福。 而我也注意到,和从前相比,陈松峰的衣服也展挺很多。也刮了胡子,也精心理了头发,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很多。 有一次,他和楠楠,趴在洗衣房外面的石凳上,像模像样地画画。 我问乔依琳:“你其实蛮好看的。你嫌弃陈松峰的职业?” 乔依琳的爱情7 她很惊讶:“嫌弃什么?” 她这样一说,我马上意识到我问话的多余。 两个人交往,真的就像试鞋子。虽然很老套的形容,但很实在。且不说鞋子是否华丽,但合适不合适,真的只有自己知道。 就像那些装饰漂亮的,根部细长的鞋子,再平凡的一双脚,只要一穿上,也变得光彩夺目。 但到底感觉怎么样,脚部最清楚,穿鞋的人也最清楚, 她旋即一笑:“美秀,你是不是看不上他的职业?” 我没有说话,等于默认。 她笑着说:“他是打扫卫生的,而我是洗衣服的,没有什么不般配。再说了,我觉得我们的工作挺好,都是把脏东西变成干净的东西。这本身,就是一种很快乐的事情。” 她对工作这样看待,不由让我肃然起敬。 我点点头说:“你说的很对。” 我去看望母亲的时候,母亲告诉我,她去看了陈松峰的房子。 我吃了一惊:“你怎么跑去看人家房子啊?” 母亲摊开手说:“这你就不懂了。我们老一辈人说媒,都是负责到家的。” 我点点头说:“居然跑到家里看看,还真是负责到家了。” 母亲说:“我是想摸摸底,看他说的是不是实情?这是对女人负责任。他家房子就是小。时间也长了,墙面脏乎乎的,都看不出什么颜色了。到底是单身男人,家里很乱。那被子,我看好多年都没有清洗了。” 母亲说:“你多催着点依琳,遇到不错的男人,就要赶紧下手。” 下手?我哑然失笑。这一辈子,我看我没有希望了。虽说先下手为强,但我永远在感情上出手太慢。 是自己的,尚且还守不住,何况伸手去抢? 毕竟男人不是地上的石头,你随便都能捡到。 现在的男人,都是河里的泥鳅,又光又滑。你想空手去抓,门都没有。 有两次回家,看到陈松峰站在恒妍外面的站牌下,等乔依琳。 我问他:“你怎么不进去?” 他不好意思地说:“这到底是单位,影响不好。对以依琳也没有什么好处。” 我的心里暖了一下。 柜台的刘晓娜,男朋友每天都来接送。两个年轻人,手挽着手,旁若无人。看上去特别亲密。 但热度超不过两个月。 很多轰轰烈烈的爱情,走到最后,都是平平淡淡收场。爱情就那么点热度,你过早烧完,也就没有什么能量。 乔依琳的爱情8 周三,照例歇班。 我去家乐福超市买东西,不经意就碰到了乔依琳和陈松峰。 我当时在挑选扇贝。而他们两个背对着我,在买那些处理的特价菜。 地上是一大堆叶子干瘪的油麦菜,他们两个蹲在地上,在挑选那些好一点的青菜。 他们头碰着头,还在说着什么。仿佛亲密的一家子。 我悄悄拐到一边,避开了他们。 一个出来闯荡的外乡女子,还带着孩子,不容易。我相信,老天会善待好人。 好事果然就在后面。 周六的时候,乔依琳害羞地告诉我,她准备和陈松峰登记结婚。 我关切地说:“房子不准备装修一下?” “我们自己整好了。正准备邀请你去看看呢。” 这样的邀请,我绝对感兴趣。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去了一趟陈松峰的家。想想母亲的描绘,我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会把它改变成什么样子。 很快到了老城区。 从外面看,果然是很陈旧的一栋楼。楼梯的设计也不太合理,过于狭窄了。 可是当乔依琳把房门打开的时候,我还是吃了一惊。 这完全是一个温暖的小窝。 墙上全部贴了那种淡色小花的壁纸,看上去很素雅。乔依琳高兴地说:“这是松峰的一个朋友帮忙贴上的,人家是专业的装修工人哪。” 我点点头说:“是不错,活儿很细致。你们选的颜色也好看。” 居然还专门给楠楠准备了一个小房间。而且在腰线上专门装饰了一些很可爱的图片。 旧的窗户都换成了推拉的那种。整个屋子看起来特别的亮堂。 主卧里的窗帘是印着樱花的水红色窗帘,热烈,但不俗气。 衣柜都是乳白色的,印着浅紫色的暗花,很温婉。 乔依琳指着角落里那个很小的梳妆台说:“这是他专门给我准备的。还给孩子买了一个小书桌呢。” 我问她:“真是不错。不过,客厅里怎么没有摆放沙发?” 她不好意思地说:“他家原来的沙发太破,就当废品处理了。我们去家具店看了看,新沙发太贵,人家又不优惠。我们就想着去旧商品市场看看。” 我没有说话,但留心了一下他家客厅的尺寸。 过了一天,我刚好有了空闲。我专门去了一趟全友家私城。比照他们的客厅,我选了一套米色的布艺沙发。还帮她看了一套电视柜。结过帐之后,才给乔依琳打了电话。 乔依琳的爱情9 乔依琳看到我帮她选的东西,很是惊讶,激动的说不出话。 陈松峰也非要把钱还给我。 我笑着说:“依琳是我的好朋友,而且工作也很认真。这是我送给她的,你们也不要太客气。” 他们没有想着举办婚礼。但这毕竟是一个女人一辈子的大事。离婚再结婚,也算上一件喜事。 我和张敏商量,张敏说:“乔依琳老家太远,我们也算得上娘家人。不能凑合了事。” 我也是这个意思。 他们结婚的时候,连日子都没有看。什么黄道吉日,只要姐高兴,天天都是好日子。 周三那天,我们全部出动,给乔依琳办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婚礼。母亲也很激动,毕竟她代表娘家的最高权威呢。 本来不想让楠楠参加,但陈松峰不答应。他说::“楠楠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们要组成一个新的家庭,怎么能没有她呢?” 礼仪公司想的周到,给楠楠准备了一套小天使的衣服。背上还有两只可爱的小翅膀,小家伙开心的不得了。 楠楠也非要甜甜过来参加婚礼,可甜甜参加补习班学习。我本着一个母亲的私心,不想耽误孩子的功课。就告诉她甜甜改天再去他们家玩耍。 乔依琳穿着漂亮的婚纱,扎的陈松峰睁不开眼睛。一看到乔依琳,他的脸就变得红扑扑的。司仪让他亲吻新娘,结果他的脸都羞成了红苹果。 下面的人哈哈大笑。 最后还是陈松峰的朋友一下子把他推过去,他这才抱着乔依琳,飞快地亲了一口。 大家玩的很尽兴。 花车送他们回去时,乔依琳悄悄告诉我:“美秀,你的眼光真好,你买的沙发和电视柜和我们的客厅特别般配。” 我一连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说:“呃,呃,我们的客厅!真成一家子了。” 好几个人都笑了。乔依琳羞成了一朵花。 他家的房子太小,大多数人转了一圈后就告辞了。我和张敏几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他们的照片。 一听到陈松峰的几个朋友要闹洞房,我们几个来了兴致。说实在,现在的婚礼,大多斯斯文文,虽然热闹,但没有什么趣味。 他们几个把新郎新娘按坐在床上,把一个枣子用西线穿起来,让两个人吃枣子。 两个人伸着嘴巴不停地去啃枣,可是枣子不停地晃悠。周围的人趁他们不注意,一把推过去,两个人的嘴巴就结结实实地碰到一处。所有的人都哈哈大笑。 乔依琳的爱情10 一个络腮胡男人让陈松峰单膝跪地,向新娘保证。 他先说了一遍,然后让陈松峰重复。 他说:“我是风筝你是线,你让咋干就咋干。” 陈松峰老老实实地说:“你是风筝我是线……” 那人瞪了一眼,惊讶地说:“什么,你要让老婆当风筝?那她可要飞跑了。这么俊的一个媳妇,你上哪儿找啊?” 陈松峰咧咧嘴巴,赶紧说:“我是风筝你是线,你让咋干就咋干。” 我们几个也忍不住发笑。 络腮胡接着说:“从此以后,工资我全部上交,家务活儿我全部承包。” 陈松峰重复:“从此以后,家务活儿我全部上交,工资我全部承包。” 乔依琳捶了他一拳,佯装生气:“你怎么想的这么美啊。” 周围的人也都跟着起哄,都说陈松峰耍无赖,非让他表演一个节目。 陈松峰想了想说:“那我就唱支歌吧?”结果他那破锣一样的嗓子一响起,所有的人都做鸟兽散。 接下来,另一个瘦高个说:“我要考考新娘的反应能力,新娘敢不敢?” “那你就出题吧。” 瘦高个说:“我指茶杯,你就说:‘我叫茶杯’。我要指窗户,你就说:‘我叫窗户’。我随便指一样,你都能快速反应过来。有没有问题?” “当然没有问题。”乔依琳轻松地说。 他一指梳妆台,乔依琳马上说:“我叫梳妆台。” 他又指床,乔依琳赶紧说:“我叫床?” 她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大笑起来。我这才明白什么意思,也忍不住傻笑。 那个瘦高个立即说:“新娘子都说叫床了,我们怎么还能不走?咱也识趣点,告辞吧。” 楠楠从阳台上跑过来,仰着脸问:“啥是叫床啊?” 所有的人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 我摸着她的头说:“大家胡说八道,小孩子不用理会。” 那个瘦高个眯着一双小眼睛,看着我,却对乔依琳说:“嫂子,我看你的朋友,个个貌美如花。你不给兄弟介绍一个?” 乔依琳轻笑:“她不光是美女,还是老板,你配不上。” 他马上说:“无所谓,我傍美女也是可以的。” 陈松峰推了他一把说:“那你先去整容吧。你这尊容,希望不大。” 大家嘻嘻哈哈告辞。 楠楠早跑进她的小屋,满心欢喜的样子。 我发动车子后,又忍不住看了看四楼。窗户上的红双喜鲜艳夺目,满是喜庆。 千里已经婵娟,就希望人长久吧。 美容院风波1 到了八月下旬的时候,对面的一家手机专卖店突然转让,接下来就是声势浩大的装修。 门面装成了那种古罗马风格,外面刷成金黄色的漆料,看上去富丽堂皇。 恒妍会所的门面也很气派,但和对面一比。就好像杂货店一样。 因为太引人注目,所以每天上下班的时候,我都忍不住看上两眼。 我当时还以为是一家洗头城,或者是一家娱乐中心。这边女人美容,那边男人享受。阴阳相对,也是一种协调。 接下来,我去北京开了几天会。回来的时候,张敏告诉我,对面竟然也是一家美容院。广告已经打出来,这个周六正式开业。到时候,举行大型的宣传促销活动。 接到电话,我赶紧赶到恒妍。 装修已经全部完工,“百花羞美容院”几个泥金大字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无不显示它的尊贵气派。 门口处,有两个披着彩带,托着花瓶的雕塑。两个西方女子,不尽是慵懒娇痴,姿态撩人。 我在一瞬间愣了一下。 我只是想带着大家平静地做好一份工作,充实地度过每一天。说实在,和米欣相比,我没有多大的野心。我只是觉得,钱少的时候,要维持温饱。钱多的时候,它就代表一些数字。所以,我更趋向求稳,而力避大的创新。 可是,这个社会不给你这样的选择。 每个时刻都在改变。 我不知道百花羞美容院的出现,对于恒妍,是福还是祸? 周六那一天,百花羞美容院锣鼓喧天,声势浩大。往来的顾客络络不绝。 百花羞美容院的门口,还有专人在免费发放旅游小包装的化妆品试用装。 即便是恒妍的老顾客,也都拐到那里看热闹。 周六一天,恒妍的生意很冷清。 连着周日周一两天,护理部的生意都很惨淡。周二依然是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很多美容师都无所事事。 而周三,照例是休息。 而我没有休息。 遭遇这样的事情,我心里有点发紧。 客源才是美容院的生命线哪。我第一次感到经济上扑面而来的压力。恒妍这么多人,就是靠顾客吃饭哪。 我感觉自己思想杂乱,没有一点头绪。 人家说的很对,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万万不能。假如身无分文,就是一个烧饼,也是奢侈。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分钱难死三尺汉。我饿死不怕,还有这么多人哪 美容院风波2 接连几天,恒妍的生意都很惨淡。 我查看了一下近几天的账务。手术部的进账和从前持平,而护理部跌落很大。 大家也有目共睹。 我着急的走来走去,但还是没有头绪。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张敏昨天和我商量,要不要开会商量。可目前没有任何解决办法。贸然开会,只会增加更多人的恐慌。 张敏推门进来。 “我敲了好几下,你没有应声,我还以为你不在呢。”她轻轻地说。 我只是没有听到。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用拳头支住下巴,脸上也很忧虑。 如果敢照这样下去,别说盈利,就是员工的工资也发不下来。那个时候,关门就迫在眉睫。 毕竟,没有别的收入来支撑恒妍。 敲门声响起。这一次,我听的清晰。可我没有意识,嘴唇也没有动。 “进来吧。”张敏轻轻地说。 是王玉诗和琳达张卫东几个人。 王玉诗着急地说:“张总,韩总,要不我们也举行促销活动吧?” 我看了看张敏。她在恒妍时间比我长,更清楚这方面的措施。 张敏摇摇头说:“我们的促销是随着产品供应商的促销同时进行的。除非店庆,或者赶到什么节日。而每一次促销,也都是投入大量的物力和财力和人力。现在只是为了和百花羞美容院竞争生源,贸然促销,不可取。” 我想的也是这样。 张卫东说:“要不,我们也改变进货渠道,降低产品的价格?” 我苦笑:“人家还没有杀进来,你自己就乱了阵脚!好的产品是我们发展的保证。你这样做,反而会加速我们老客户的流失率。” “那该怎么办?”琳达喃喃地说。 王玉诗说:“我看他们门口打出招聘启事,高薪聘请有经验的美容师。我担心咱们内部的人会有想法?” 这种担忧不是没有。那边大张旗鼓地招人,这边军心难免不乱。 可这种事情,不动声色最好。 目前能做的就是一切照常。 王玉诗试着说:“要不,我们派几个美容师过去感受感受?” 张敏说:“这个方法不错。但让我们的美容师去不合适。说实在,如果他们认出来,这对我们恒妍会所不好。” 美容院风波3 甜甜的补习班老师要求家长晚上辅导孩子作业,可我心不在焉。 我根本坐不下来,只有不停地走动,心里才感觉好受点。 甜甜看看我说:“妈妈,你在我面前走来走去,跟钟摆似的,我根本学不进去。” 我赶紧说:“甜甜,对不起。妈妈遇到了麻烦,想请你帮忙。” 她一听,激动地说:“要我帮什么?” 我认真地说:“甜甜,这几天妈妈先不辅导你,你能自己做好作业吗?” “没问题!我一定认真完成任务。” “你这样就帮了妈妈大忙了。因为,在妈妈眼里,你是最重要的。”我由衷地说。 她仿佛得了一个天大的使命,开始认真地做作业。 我坐立不安,但也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我索性把自己泡在浴桶里。 可是才泡一会儿,我就感觉胸口憋闷的难受。头脑很快晕乎起来。 我不敢再洗,用清水草草冲洗一下。 到了凌晨两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客人越来越少,恒妍的生意真的维持不下去了。员工的工资发不下来,很多人都纷纷辞职。最后,连张敏也不干了。偌大的美容院,就剩下我一个人。 慢慢地,恒妍里面长满了杂草,还有很多的老鼠。因为没人管理,附近的单位都把垃圾倒进恒妍,这里变成了一个垃圾坑。 后来,市政府看浪费了这片黄金地皮,要强行收购。 我站在恒妍里面,哭着说:“我不卖给你们,这是我好朋友米欣的地方。她已经死了,我一定要守住她的事业……” 可是那些人根本不听,两辆推土机很快驶了进来。一会儿功夫,手术楼变成平地。玻璃顶篷也呼呼啦啦倒塌下来。 …… “妈妈,妈妈!” 耳边传来甜甜焦急的呼唤。我使劲睁开眼睛,看到甜甜正惊恐地瞪着眼睛,紧紧地搂着我。刚才原来是梦境。 “妈妈,你哭了……” 我这才感觉脸上湿漉漉的。伸手一摸,满脸都是泪水。 我擦了一把脸,使劲一笑,拍着甜甜的肩膀说:“孩子,妈妈做噩梦了。你不用害怕。” “妈妈,你做什么噩梦了?” 我勉强笑着说:“孩子,妈妈梦见大灰狼把你咬走了。” 甜甜“咯咯”笑起来,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们以后不去动物园,大灰狼就不会把我叼走了。” 美容院风波4 我轻轻地拍着甜甜,直到她又入睡。 我看看时间,凌晨四点。 我勉强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可头脑还是晕乎。我又从橱柜里取出一瓶茅台,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我轻轻闻了一下,浓郁的醇香一下子弥漫开来。 我抿了一小口,酱香的味道缓缓溢进口中。慌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这瓶茅台,还是大生送给我的。有好多年分了。 我记得他说过,心烦的时候,品上一小杯,心里会很舒坦。 他还说,酒其实是好东西。只要不醉酒,美酒和美人一样,让人陶醉。 当时,他还开玩笑地说:“不过,美酒对你,也可以想象成充满魅力的男人。” 不过,胃里充盈着酒香,仿佛一个男人有力的臂膀环绕着你。让你感觉很踏实。 上好的美酒,也是女人的选择。 我突然想起王玉诗的主意,找几个人到百花羞美容院感受感受。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魔力。 恒妍内部的人当然不行。 恒妍的顾客更不能考虑。 去哪里找人选呢?我闷头想了一会儿。 一个人还不行,多找几个人,能发现的全面。 这样的事情,只能拉亲属上阵。 小恙可以,是教师,还细心。兰秀也能凑数。 我当下行动,给小恙打电话,结果关机。我又给兰秀打电话。 还好,手机开着。可是响了很长时间,还是没人接。 我不泄气,继续打。自家妹子,我不怕得罪她。 电话终于接通,那边兰秀咆哮:“姐,你深更半夜干嘛啊?” 我看看外面微微泛明的天空,有点讨好地说:“现在都快五点了,哪里是深更半夜了?” 她嘟囔着说:“哼,你说的轻巧。从前给你打电话,要是晚上超过十一点,早上早于七点,一定会被你骂的狗血喷头!” 我不承认:“我哪有那么小气?” 她嗡咛着说:“我都被你骂很多次了,你还不承认?这么早催命,干吗呢?” 我把恒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才说我的目的。 她说:“怪不得公司里的几个女孩子说,这边新开了一个美容院,生意很火爆。居然是抢了老姐你的生意啊。” 我焦急地问:“你到底帮不帮?” 她马上说:“让我当侦探可以,但你要负责我消费的金额。” 我说:“没问题,今天就投入行动。不过,我要清楚具体细节。” 美容院风波5 八点的时候,我又给小恙打了电话。 她听完我的解释,很热心地说:“我中午就过去,尽快给你一个答复。” 和我一样想法的,还有张敏。 她也拉动熟悉的人,到百花羞美容院感受那里的产品。 第二天,几个人反馈的结果都一样。就是百花羞美容院的产品特别的优惠。即便是一些高档产品都比恒妍的中档产品便宜。 一些低档产品,价格低廉,简直和网店的价格差不多。 他们保证,产品绝对是正品。而且是明码标价,不是促销价。 难道他们扎下血本? 张敏说:“他们以这样的价钱出售,再加上护理。不说赚钱,简直就是赔钱啊。” 而张卫东说,不光恒妍会所受到冲击,业内很多美容院也都受到了影响。 我正忙乱的焦头烂额时,母亲给我打来电话。 “妈,什么事情?”我着急地问。 “你回来一趟,我给你商量个事情。”她不紧不慢地说 “到底什么事情啊,我现在很忙碌。” “什么事情都没有这个重要。你快点过来一趟,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脱气地说:“妈,现在我的工作出了问题,我真的在忙哪。” 那边生气了:“美秀,你妈现在都叫不动你了啊?工作能有什么事?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老太太不知道,我现在就是高个子。天要是塌了,首先就把我砸死了。 莫不是需要钱?我现在还有这个能力。 还是脚部又出现不舒服?那电话里一句话都可以说清楚了。 没有办法,我只好匆匆赶到弟弟家里。 看着母亲神采奕奕的样子,不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把几兜水果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问母亲:“妈,您大老远把我召唤过来,到底什么事情?” 妈得意地问:“你说我的眼力如何?”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甩过来,我摸不着自己的头脑。 “就是给依琳介绍的那个对象啊?他俩过的怎么样?” 我苦笑:“很不错啊。” 母亲说:“就是嘛,我说我的眼力不错的。” 真是老小孩儿。老太太上了年纪,就跟小孩子一样固执。 我赶紧说:“嗯,你的眼力就是不错。还有什么事情?我忙着呢。” 美容院风波6 母亲不高兴:“整天都是忙,忙,忙,也没见你忙出什么名堂?” “什么是忙出名堂啊?”我也不乐意。 “这女人哪,有人疼,有人爱,有人给钱花,才算是本事!” 我没好气地说:“您要是这样说,我还真的没有本事。” 母亲没有理会我的气话,语重心长地说:“可不是。先是被男人抛弃,家产也没有捞到多少,自己还带着孩子,真怪你没用。” 到底是自己母亲,要是换成别人,我立即拂袖而去。 尽管压着怒火,可我还是气的只出气不进气。 可她到底是老年纪人,我也没有计较的必要。我只得点头说:“妈,我知道我没用,所以我现在加劲工作,好好养活自己啊。” 一听我说这样的话,母亲喜滋滋地说:“你的好事来了。” “什么好事?” “妈能给干闺女找个好婆家,也能给自己的闺女寻个好归宿。我帮你物色了一个好男人。哎呀,还真是好男人啊。” 我一下子瘫软:“妈,你风风火火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啊?” 母亲眼睛一瞪,提高嗓门说:“这事怎么了?这才是大事?你都三十五了,再耽误几年,谁还会要你?时间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三儿本来在阳台上玩耍,母亲的一声高嗓门,把他吓得跑了过来。我剥了一个香蕉递给他,轻声轻语地说:“三儿,姑姑给你买的跳跳牛呢?让姑姑看看你怎么玩儿的。” 他一听我的话,果然又跑到阳台上玩跳跳牛去了。 我放软话语说:“妈,我听您的,成不?可我现在很忙,等忙过这阵子,我就考虑您说的事情,行不行?” 可她就是认准了这个死理儿,一个劲儿地说:“什么事都没有这个事情重要。你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我告诉你,美秀,要不是我留心,你真的就错过这个好事了。” 我知道母亲的脾气,我要是和她上劲儿,她难保不扣留我一天一夜。 我装出一副洗耳恭听地模样,耐着性子问:“妈,到底是什么人?” 看我这样,母亲又高兴地说:“真是碰巧啊。要不是和老太太们唠嗑,我还真的不知道这样的好事。” 我的心都急的快蹦到嗓子眼儿了。 越上年纪,说话越不着重心。说了半天,还没有拉到正题。 我站起来说:“妈,你要再不说是什么,我真的走了。” 母亲一把把我按到沙发上,我疼的呲牙咧嘴。她也算老当益壮了,手劲儿还是这么厉害。 美容院风波7 母亲这才说:“他叫杜克伟,是个工程师。老婆怪可怜的,前年出了车祸。他也算是个重情的男人,一直没有再找。留下一个孩子,他母亲照看着,根本不用他操心。他的父母都是退休教师,养个孙子不成问题。人家也说了,孩子肯定不用你照管。你捡了一个大便宜,这跟嫁个没过结婚的男人差不多。这是李老太给说的,回头我还要请她吃饭呢。我给他们看了你的照片,他家里人没意见,他本人也很愿意。人家也不介意你带个孩子呢。” 我瞪大眼睛:“妈,你把我的照片都给人家了?” 母亲说:“是啊,我替你把关,可人家也要知道你长的样子嘛。” 我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他们在这边可都谈妥了。 这比买卖东西还利索。 我压住怒火说:“妈,我知道了,我可以走了吧?” “哎呀,你等一下,他5点半就下班了,你们见见面。我都跟人家说好了。” 母亲焦急地说。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闷闷地说:“妈,你告诉他们,我现在正忙。一切等忙过这一阵子再说。” 说完,我快速闪离。 我心中憋的难受,关键时刻,没有人能帮上我的忙。 到底不再是小姑娘,忙了一阵子,就感觉疲惫的难受。 我匆匆赶到恒妍。 张敏正等着我。她一看到我就说:“韩总,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接着说:“我刚才在网上查了查他们的产品,他们出示的价格几乎到了底限。这一点,我们不占优势。张卫东联系了一个产品商,他们给出的进价也只是比百花羞美容院里的售价高出一小点儿,我不明白他们到底还有什么利润可赚?” 这也是我的困惑。 都知道化妆品的利润很高。一般化妆品店赚取一个差价。而美容院主要是利用全套护理收取一定数额的费用,从而获得利润。 百花羞美容院产品的价格这么低,那他们的护理费用出自哪里? 毕竟那些美容师不是白干的。 恒妍会所要是也这么干,维持不了多久。虽说有手术部支撑着,但手术部只是占了其中一小部分,扛不了大头。 我越想越没有头绪。 张敏看我脸色难堪,就安慰我:“韩总,你要不要太揪心,我们慢慢想办法。” 如果慢慢去想办法,我们就会快快灭亡了。 我不比别人,只要拿一天工资,就凑合一天。大不了拍屁股走人。 我是领头儿,无路可退。 美容院风波8 我走在大街上,感觉很抓狂。 我的头脑里,时刻涌现着他们产品的价格。恒妍真的无法与他们抗衡。这不是说那种美容项目,我们不如他,有其他项目弥补的可能。 他们在根源上使出了杀手锏。 我们根本没办法翻身。 这个百花羞美容院,莫非就是要雄霸江城? 我接手的时候,恒妍的生意轰轰烈烈。没有想到,结局会是一败涂地。 我辜负了米欣。 我刚好走到一家书屋。里面小学生正拥挤的热烈。 犹豫了一下,我走了进去。一个年轻的女店员热情地向我推荐:“我们这里新进了一批书,专门教女子如何保养,如何青春永驻,如何保持自己的魅力,让男人永远为你着迷。” 我心里虽然烦闷,但听了她的话,还真忍不住发笑了。 多吓人,连书商都嗅到时代的火药味了。女人不易,不仅要为岁月而战,为容貌而战,还要为保住自己的男人而战。都知道女人茫然无措,所以都跳出来,指点女人应该怎样做。 我摇了摇头说:“我只是过来随便看看。” 店员一看我的架势,没有了兴趣。 刚好又进来一个衣着齐整的男人。那个店员马上又向他热情介绍:“我们这里新进了一批管理方面的书籍,都是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畅销书。作者都是很有经验的企业家,写的都是很可行的管理办法。相信对您的工作会有很大的指导意义。” 那人果然有兴趣,跟着店员走近靠北的一排书架。 我也心动了一下,我正是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我也走了过去,随手翻动一本书名为《做最好的管理者》的书。里面的实例很多,看着也很有趣味。 我掏钱买了一本。店员很惊讶,讪讪地说:“您真不简单,还研究这方面的东西。看来,您也是个大老板哪。” 我笑了笑,没有理会她。 我走的时候,她赶紧走过来,恭恭敬敬递给我一张名片,满脸堆笑地说:“我们的书店的书籍更新很快,希望您多光临。” 晚上认真翻看了这本书。作者文采不错,事例也新鲜,但解决不了我的燃眉之急。书中没有现成的例子告诉我该怎么做,一切都要靠自己摸索。 生活中的很多问题,在书中是找不到答案的。 网上有本书卖的很火爆,书名好像是《教你如何嫁给富豪》,但很快又出现一本书《如何识别女孩子们的狼子野心》,一物降一物。可是除了惹爆人的眼球外,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 美容院风波9 第二天上午,我在办公室查看资料时,有人敲门。 门打开,居然是大生。 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我给他倒了一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26 部分阅读 美容院风波9 第二天上午,我在办公室查看资料时,有人敲门。 门打开,居然是大生。 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我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穿着黑色西装,看上去英气逼人。 “秀儿,我听兰秀说了恒妍会所的情况,我过来看看。” 他的眼神有着义不容辞的焦虑。 他这个人,虽然感情上把持不了自己,但在大是大非上,态度鲜明。 这个人,虽然不适合做爱人,但做朋友,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把具体的情况更又给他说了一遍。 他想了一会儿说:“本来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居然出现了,说不定他们的后台很硬。你先不要焦虑,我尽快找人帮你查查,看看百花羞美容院的老板有什么来历。” 也只能这样。 他接着说:“你们这边先不要想他们的事情,先考虑推出一些有创意性的项目。” 周五中午,大生又专程赶了过来,脸上是不太乐观的神情。 “到底怎么回事?”我焦急地问。 他说:“秀儿,百花羞美容院的老板是江城人大主任的老婆。难怪他们的产品那么便宜,因为老板的哥哥开的日化公司生产的就是这种产品。” 原来是这样,我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大生叹口气说:“都知道化妆品的利润高,可他们省去了中间的进货渠道,自然节省不少资金。况且市面上,这种产品的价格并不低廉,难怪会吸引那么多顾客。这不光对恒妍,对很多美容院,都是致命一击啊。” “那该怎么办?” 大生想了一下说:“要不,你们转型?转成女子美体的那种?或者专门致力于美容手术?” 我摇了摇头。 这样的动作太大,而且前途未知,钱途也迷茫,我没有胆量尝试。 是啊,现在这个世界,那里还有真正的田园牧歌?我想着平稳,可是整个世界都在晃动,我要是还站在原地,迟早会被滚落山崖。 婚姻也是如此啊。 书上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真是不用证明的真理。 原来的伊甸园里,只有亚当和夏娃,没得选择,所以两个人懵懵懂懂的白头偕老。可现在,满大街的男男女女,让地球都难易承载。谁不是在寻找机会? 莫说小三儿了,就是小小三儿,还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呢。 你稍不留神,就有外人抢夺你的位置,让你的世界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 美容院风波10 “那该怎么办?”我喃喃自语。 大生说:“忧虑解决不了办法。所以,你们几个负责人,好好坐在一起,商量一下对策。我这边也帮你咨询咨询。” 大生前脚离开,我立马就把他们几个召集过来,向大家说明了一下情况。 所有的人都大出意外。 所有的迷惑也都在一瞬间揭开。 怎么办?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说出了大生的建议。 张敏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王玉诗说:“要不,我们尝试尝试?” 张卫东说:“单单靠手术部,盈利不会太大。毕竟,现在很多医院都专门设置了美容手术,很多人在心理上更相信医院。要是专门进行女子美体,这不等于转型成女子减肥中心了吗?我们对这方面的东西太生疏。” 别人也都点了点头。 到最后,也没有得出定论。 因为焦虑,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疲惫的神色。 这样漫无目的的干坐,也没有什么意义。我站起来说:“回头,我们都想想办法。毕竟,面临这样境况的,不单单是我们一家美容院。我们也可以多向别人借鉴借鉴,找到适合我们的最好办法。” 张敏最后一个离开,她宽慰我说:“韩总,你也不要那么焦虑,总会想出办法的。” 我点点头。 张敏前面离开,琳达后面就走了进来。 她看看我,脸上很不自然。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我关切地说。 她使劲搅动衣角,不说话。 难道又是谁为难她了?也不像。 这个小姑娘,虽然年龄不大,但很有魄力。而且也不怕吃苦,什么事都跑到前面。嘴巴也甜,难怪张敏会一心一意培养她。 她艰难地说:“韩总,我想辞职。” 她的话一出口,我吃了一惊。 但我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而我的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许久,她才说:“我知道您和张总都对我好,可是我真的有自己的事情。” “是不是有了新的去处?我觉得你在恒妍,进步很快的。”我企图挽留。 她点点头说:“我知道。”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空气里流动着很尴尬的气息。 “你决定离开了?” “是的。” 我知道,团队核心成员有人要提出辞职时,不要挽留,既然提出了,她迟早是要走的。 与其到时候,双方都尴尬,不如现在成全。 艰难走过1 我批了琳达的辞呈。 这件事情,只有张敏知道。她暂时负责手术部,回头再找合适人选。 过了两天,柜台的刘晓娜告诉我,琳达居然去了百花羞美容院。 我让张敏紧急召开了一个全体会议。 会上,张敏缓缓说出恒妍面临的现状。 下面立即窃窃私语。 其实,这些天来,恒妍的现状,大家也有目共睹。不过很多人不明真相, 然后我说了琳达辞职并去了百花羞美容院的事情。 下面又是一阵浪潮,间杂着很多人愤愤不平的骂声。 我低沉着声音说:“恒言会所,也就是我们共同的家,现在正面临着困境。我不为难大家,只要你提出辞职,我和所有的领导一定不会为难你。” 王玉诗首先站起来说:“不管未来的情况怎么样,我都会和恒妍一路走下去。” 很多人也都挥动胳膊,表示自己的决心。 主席台上,我们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睛里都是湿润。 为难的时候,虽然有人过河拆桥,但也有人患难与共。 我平息了一下会场,坚定地说:“大家要相信,我们一定会扭转乾坤的。只要我们同心协力,我们一定会走出困境。” 下面是雷鸣般的掌声。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在业内联系了别的美容院,和他们商量解决的办法。张敏还去了一家咨询公司,寻求解决途径。 但结果都不尽人意。 因为焦虑,我的满嘴都是口疮,一张口,很尖锐的疼痛。 大生说:“秀儿,你不要折腾自己了,大不了关门。没有人会饿死。” 我“哼”了一声:“我不甘心。” 他安慰我:“你放心,你不会受苦。我帮你。”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要什么回报?”我开玩笑地说。 他不怀好意一笑:“你可以以身相许啊。” 我冷笑:“亏你想的出来。你把小三儿变成正室,再把正室变成小三儿,你乐此不疲啊。这一辈子,你没有希望了。” 玩笑归玩笑,困难就摆在面前。我一筹莫展。 现在想想,小职员自有小职员的好处。只用干好自己那一块,天塌了也砸不到自己。 一旦混不下去,立马走人。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不用操那么多闲心。 做起来,领导远远没有看起来那么风光。 艰难走过2 每一次经过护理部,看到里面稀稀拉拉的人,都感觉心像刀扎一样。 突然而至的困难让我手足无措。 该怎么办? 米爸爸看到我,吃了一惊:“美秀,你憔悴不少啊。” 我心里难受,就给他说了恒妍的情况。 米爸爸说:“孩子,一切顺其自然。如果真的撑不下去,就关门好了。” 我伤感地说:“我对不起米欣。” 他拍拍我的肩膀说:“孩子,米欣要是知道,她一定不会责怪你的。如果换做是她,我相信也是这样的选择。首先,你不要太委屈自己。” 米爸爸的话让我心里好受许多。 我点点头说:“爸爸,我知道了。” 他眼睛突然湿润了,有点哽咽地说:“美秀,对于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来说,孩子的健康比一切都重要。米欣已经走了,爸爸希望你能保重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也语塞了:“爸爸,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保重身体的。近段时间,我一直在忙,没有照顾您和妈妈,你们也要保重身体。” 从电厂家属院出来,我的心态已经平稳很多。 航海者虽比观望者要冒更大的风险,但却有希望到达彼岸。我不会放弃。 但是,我首先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尽管现在我没有头绪,但我要尽快平息自己的心情。 发展是硬道理,但硬发展是没道理。我现在太苛刻自己,所以感觉没有出路。 最坏的打算就是关掉恒妍,也不过如此。 接甜甜回去的时候,甜甜突然说:“妈妈,我想去顾爷爷的小店里看看。” 是的,好久都没来这里了。原来只是想着来这里放松,可现在我连放松的时间都没有了。 既然甜甜有这样的提议,我也不妨去消遣一会儿。 老顾果然在。他一看到我,也是惊讶。 “美秀,几日不见,你怎么这把憔悴?” 我摇了摇说:“不说也罢,说了也是白说,白白增加你的烦恼。” “那也未必,说来听听。” 我闷闷不语。 老顾对甜甜说:“爷爷给你削个甜梨吧。” 甜甜不客气地说:“那谢谢爷爷。” 老顾拿起一把小刀,轻轻地削下一块薄皮。接下来,他的手就没有停止,一圈一圈地转动手里的刀子。 一小会儿功夫,老顾笑着说:“小家伙,我削好了。” 甜甜撇着嘴说:“爷爷撒谎,梨子的皮还在上面呢。” 老顾呵呵一笑,提着梨子的干梗,长长的梨皮像蛇一样,嗖地蹿到地上。 “哇”甜甜大呼起来,“顾爷爷,你好棒。” 我也看的饶有兴趣。 艰难走过3 老顾说:“我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什么意思?”甜甜问。 “欲知何意,下次分讲。”他把梨子递给了甜甜。 可甜甜没有接,而是歪着头说:“顾爷爷,你年龄最大,你先吃。你再削一个梨子,妈妈吃,甜甜最后吃。” 老顾翘着大拇指说:“美秀,你教子有方。” 但又嘟囔了一句:“说来说去,还要我削三个梨子啊,我吃亏了。” 甜甜说:“顾爷爷,没有啊,第一个梨子是你的。” 老顾削梨的时候问我:“美秀,到底遇到什么麻烦?” 我本不想说,可他很热心,我不忍拂他的好意。 他虽然帮不上正忙,但也帮不了倒忙。 说着说着,我突然哽咽。 我说:“师父,我真的不想放弃恒妍,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人家走到山穷水尽,还有柳暗花明。可我现在走投无路。” 老顾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接着说:“师父,我该怎么办?” 老顾想了一会儿说:“美秀,你可知道,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什么意思?”我瞪着眼睛说。 “金庸在《笑傲江湖》里写道,高手出招,从来不去硬碰对手的优势,而是专找对手的弱项,然后出奇制胜。” 我焦急地说:“师父,你太书面话了,通俗一点讲吧。” 他语重心长地说:“尽管我不懂美容行业,但你说的那个美容院,虽然有价格上的优势,但是刚刚起步,一定在细节上有不少漏洞。而且,他们的产品也很局限,不过是一个种类。他们要引进别的品牌,我想在价格上就不会再有什么优势。不可能别的化妆品生产商也是她的亲戚,你说呢?” 我的眼睛一点点放亮。 老顾接着说:“所以,你们可以通过细节,通过增加品牌的种类,来与他们抗衡。我相信一定会有突破。” 我说:“听君一席话,省我十本书!师父,你就是我的高人。” 老顾哈哈大笑:“我也是信口胡诌,你能从中领悟,是你的本事。” 我笑着说:“您信口胡诌,就能说出真理。要是敢指点江山,还不怎样挥戈方遒呢?” 我当下告辞。 虽然还没有明晰的思路,但我已经成竹在胸。 艰难走过4 我晚上又给小恙和兰秀打了一个电话,让她们接连几天去百花羞美容院感受,努力发现他们存在的问题。 然后我又给张敏打了电话,也让她的好友去百花羞体验。我们报销费用。反馈的越详细越好。 张敏问我什么打算。我笑着说:“我们要首先发现他们的问题,然后再策划我们的工作思路。” 她好像不懂,我说:“也就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她想了一会儿说:“我更不明白了。” 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我就说:“等事情有了眉目,我就告诉你。” 三天后,几个人过来反馈。 我让张卫东全面地记录下来,然后让张敏整理。 主要有以下几个问题: 美容师手法粗糙,而且不细致。尤其人多的时候,就草草完事。 他们不负责修眉。顾客如果需要修眉,需要另外加钱。 他们的化妆品只有一个品牌。皮肤敏感的人不适合这类产品。 因为化妆品价格低廉,所以美容师拼命向顾客推销产品,让顾客在做护理的时候,感觉很不舒服。 而小恙感觉,她在百花羞美容院做了几次护理,虽然也有美白功效,但皮肤有点干燥。 虽然百花羞装修得很豪华,可只要你走进去,美容顾问就拼命地向你推荐产品。你要是不买,她们誓不罢休,让人感觉很不自在。 够了。 张敏嘴角含笑说:“韩总,你是想利用我们的优势来战胜他们的劣势?” 我说正是。 恒妍的美容师都经过不断的培训,在业内很有名气。 虽然价格有点昂贵,但我们的产品都是品牌,质量绝对值得信赖。 我们的美容顾问不仅能告诉顾客保养皮肤的办法,而且有时候还会帮顾客设计个人形象。这一直是恒妍的特色。 我让张卫东尽快在恒妍外面安装了一个电子显示屏。及时向顾客通告我们的最新护理项目和新进的特色产品。 然后,又在恒妍的外墙上安装了一块黑板,上面针对不同的皮肤,提出不同的护理办法。 脸面是女孩子最珍贵的东西,果然,我们的专业性引起很多人的关注。 我和张敏又专门给护理部开了几次会议,告诉大家,恒妍的存亡就在瞬间,回天之力都握在大家手里,我们要把工作做到最好。 艰难走过5 我让王玉诗又专门给护理部要求,美容师的手法一定要娴熟,一定要发自内心的微笑,一定要轻重适度,及时征询顾客的需求。 我着重强调的是,不要让美容师无休止地向顾客推荐产品。 介绍产品的特色可以,但不要让顾客感到压迫。 我怕美容师把握不了这个度,又专门请了一个安利产品的推销商给我们做了一堂精彩的演讲,向我们传授了如何向顾客推销产品的秘诀。 正如他说的,即便是卖东西,也要做到水到渠成,瓜熟蒂落,让顾客感觉不到压力。 同时,恒妍会所在征得一些老顾客同意的情况下,将她们护理前后的照片印刷在宣传页上,让事例说明恒妍的实力。 我们针对那些工作忙碌的白领,又在短时间内引进香薰疗法。通过周身按摩,达到整个身心的放松。 同时搭配芦荟原液、薰衣草精华等纯植物的护理品,改善她们因压力巨大而引起的肌肤粗糙面色苍白的问题。反响也很不错。 而且,我们还出高价让两个美容顾问专门接受色系搭配的培训。 然后让她们直接坐镇护理部,让她们针对顾客肤色找出最佳的服饰搭配。 有人居然为了这个,还专门跑到恒妍会所咨询。我们来者不拒。她们自然也顺带会感受一下恒妍的氛围。 纵然他们这一次不买恒妍的产品,但难保下一次不会不考虑恒妍。 张卫东居然在恒妍的外面挂了一个横幅,上面写着:第一次不来是您的过失,第二次不来是我们的过失。让女人美丽,是我们的责任。 从前只知道他闷头做事,没有想到,关键时刻,他居然能首当其冲。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恒妍在惨淡一个多月之后,业绩迅速回升。 财务处经理钱枫专门把报表打出来,让我细看。 而我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酸涩。但我还不能松气。 接下来,是恒妍会所的十年店庆。我亲自给产品供应商打电话,希望他们能配合店庆推出更加优惠的措施。 我还给他们说了恒妍会所起死回生的历程。 他们迅速反馈总公司,争取到了最大限度的优惠。 同时我又让张卫东采购了一些美容小工具,到时可以当作赠品发放给顾客。还有一些方便外出旅游的小套盒,都一并作为赠品。 然后我们几个又反复商讨店庆的细节。直到完好无缺。 艰难走过6 宣传条幅、舞台设置,都提前准备到位。 因为美容院针对的顾客都是女性,本着异性想吸引的原则,我又在店庆前一天请到江城有名的帅哥组合子夜乐队。 当然,这功劳,还得归功于老顾。 因为子夜乐队的几个年轻人都是毕业于江城商学院,我让老顾帮忙。 当时老顾断然拒绝。 他不可思议地说:“美秀,你想干什么?想用男色打动那些顾客?你这是引诱女人变坏。” 我当然不会同意他的说法。 我说:“你这样说也太不厚道,不过是他们几个阳光向上,能给人眼前一亮罢了。你没有看有的商家,专门请那些穿着泳装跳艳舞的脱衣女郎,你敢说那是高雅?” “那你和他们不一样啊。” 我立马反驳:“我怎么和他们不一样?我也是个商人!” 我一说商人,老顾哈哈大笑。 我乘机说:“您也太保守了。我也只是请他们去活跃气氛,哪里就是引诱女人变坏了?要是这样就能让女人变坏,我估计满大街都是女匪了。” 然后我气呼呼地说:“我不过是请几个帅哥去捧场而已,你就这样怀疑我的动机。你这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 说归说,但他最后还是帮了我一把。 张敏和他们几个细谈了店庆时的活动安排,直到晚上九点才一切就绪。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的人都投入紧张的准备中。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子夜乐队确实发挥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几个身着白衣的帅小伙吸引了大批的眼球。再加上是周六,恒妍会所里外都是水泄不通。 柜台处预定产品的顾客络络不绝。 因为当天推出免费体验的项目,护理部一直都没有空闲的时间。 我再三提醒美容师,绝对不要生硬地向顾客推荐产品。 只要做到温馨服务,特色介绍到位,不怕顾客不会再来。 所有的东西收拾到位,已经是晚上七点。钱枫又及时汇总了今天的记账,收入果然可观。所有的人这才长吐一口气。 我没有说太多感谢的话,只是让财务处给每个人都包了一个红包,也不辜负这段时间大家的辛苦。 我现在愈发感觉,当你拥有的金钱很多时,它就仅仅代表一个数字。只有想到共同发财,你才会真正的发财。而你拥有的金钱很少时,更不能吝啬。只有敢拿出来,才可能拿进去。 不要让你的同事为你干活,而让我们的同事为我们的目标干活,共同努力,团结在一个共同的目标下面,就要比团结在你一个人底下容易的多。 艰难走过7 我赶到大生父母那里,把甜甜接了回来。 昨天下午,老太太就惦记着想和甜甜见见。我原以为小家伙不会同意,谁知道她答应的爽快。 小妮子已经长大,知道取悦于人了。这比我有本事,我十岁的时候,还害怕见人。家里一来客人,我躲在门后不出来。 我和甜甜离开的时候,她突然跑过去,搂住大生母亲的脖子说:“奶奶,我要是有空了,我还会来找你玩儿的。” 她爷爷呵呵笑着说:“甜甜,看来你的空闲时间不多啊。” 甜甜叹了一口气,用小大人的口气说:“可不是啊,要上学,还要写作业,什么都得操心。” 我早就习惯她不着边际的话语,但他俩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 老太太摸着甜甜的头说:“有个孩子,多好啊。” 我假装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客气地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然后拉着甜甜走了下来。 今天晚上,我要美美地睡上一觉。就是天塌了,我也要死在梦里。 提前关闭手机,明天早上,我要睡觉睡到自然醒。 我一挨床,立即沉沉入睡。真舒服啊,夜里,连个梦都没有光临。 这是什么地方啊,桃花开得正艳,地上芳草茵茵,小溪清澈见底,鱼儿在水里自由自在的游动。 我张开双臂,感受迎面扑来的三月春风。 溪水里,衬出我的倒影,白衣飘飘,长发舞动,身材修长。 对面突然走过来一个男子,高高的鼻子,红润的嘴唇,含笑的眼睛,挺拔的身姿,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看到这个人,我的心狂跳如雷。 好像似曾相识。 为什么这种感觉这么强烈? 他含笑向我走来。 突然,不知道谁揣了我一脚,我一下子跌落在小溪里…… 我猛地一下惊醒,赶紧坐了起来。 原来,是甜甜在使劲推我。 我吓了一跳。我这才闻到刺鼻的气味。 我仔细一看,甜甜的睡衣上都是呕吐的污迹。 “妈妈,我拉了好几回肚子了……”她还没有说完,“哇”地又吐了出来。 呕吐物里都是鲜红的东西。 我还以为是血,一下子面如土色。 我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都是块状的东西。 这边,甜甜软绵绵地靠在我的身上。 艰难走过8 我看看时间,已经是六点半。我背上甜甜,飞速赶到楼下。 我边走边问:“孩子,你昨天吃了什么东西?” “妈妈,我难受。我昨天吃了西瓜。” 我明白了。 小孩子没有节制,昨天在大生父母那里,她一定吃坏了肚子。 我赶紧把她拉到儿童医院。 门诊的医生还没有上班,我只好又跑到后面的住院部。 果然是吃西瓜吃太多了。 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医生责怪我:“你看看孩子,都快脱水了。夏天里,生瓜李枣本来就伤胃,而况还是孩子,大人要操心点。” 我连连点头。 然后给甜甜输水。 到底长大了,居然勇敢地伸出胳膊,让医生扎针。 给甜甜输上水后,时间已经是八点。 医生交代暂时空胃,不要随便吃东西。我自己虽然饿的肚子咕咕叫,但不敢动弹。 甜甜就拉着我的手。 “妈妈,我想爸爸了。”她喃喃地说。 我就发觉,她一生病,就想见到大生。 我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妈妈,我想让爸爸给我讲故事。” 我说:“要不,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就讲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她撅着嘴唇说:“不要听了,你以前讲过很多次了。” 这个时候,我除了瞌睡还是瞌睡,脑海里根本想不起来别的东西。 “妈妈,我要吃冰淇淋。” “你现在生病了,不能吃凉东西。要不,又该打针了。”我赶紧说。 “我不怕打针。” 我撑着精神说:“病好了再说。” 她固执地说:“那我要见爸爸。” 我堵得心慌。他可以是很多女人的男人,却是孩子唯一的爸爸。我剥夺不了她这个权利。 我索性给大生打电话,可接电话的是个很甜美的声音。 不用说是苏慧。 “你是谁啊?” 明知故问,他的手机里本来就存着我的号码。 这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我很镇定地说:“我是韩美秀,把电话给罗大生。” “有什么事情吗?” “对不起,我找罗大生。” 我听见大生的声音:“小慧,是谁?” 倒是很温柔的称呼。 我没有听见苏慧的声音,估计她把电话递给了大生。 “秀儿,什么事情?” 我立马听见那边娇滴滴地说:“大生,你应该叫我慧儿的。”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郎情妾意,淡淡地说:“甜甜生病了,想见见你。” 然后我就说了房间的号码。 艰难走过9 大生很快赶了过来。 他的手里居然还提了两份早餐,正是我喜欢的米粥。 我的心里热了一下,但嘴上没有说。 “秀儿,我想着你们不会吃饭。” “谢谢。以后,叫我美秀吧,这样对我们都好。” 他愣了一下,脸上出现很尴尬的神色。 吃过饭,他拉着甜甜的手讲故事,我靠在一边养神。 不知不觉跌入了梦乡。 醒来的时候,居然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外面的阳光,居然金灿灿的。 我睁开眼睛,看到大生和甜甜都坐在我的旁边。 要是没有离婚,在我的床前,一个是我的儿,一个是我的夫,该是怎样的幸福? 但这样的念头,一闪即过。 毕竟,时间不会倒走。 “妈妈,你真能睡觉。我早就打好点滴了。” 居然已经过了晌午。 我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我太困了。” “我们回家吧,医生说了,我明天再来打点滴。我想叫你,可爸爸说让你好好睡觉。”我眨着眼睛说:“那你就替妈妈谢谢爸爸吧。” 路过肯德基时,甜甜执意要吃汉堡。我们三个走了进去。 她才吃了几口,就跑到儿童区玩耍。座上,只剩我们两个。 大生定定地看着我:“秀儿,你比我想象中坚强多了。” 我笑了笑,没有吱声。 “你不知道,我多想和你在一起。那个苏慧……” 我摆摆手说:“别说了,大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他握着汤勺的手一下子僵住,难受地说:“这一辈子,我在感情上,注定是个失败者。” 我眼睛看着外面,并不说话。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说:“秀儿,我们还能是好朋友吗?” “当然,只要你没有非分之想。”我开玩笑地说,然后轻轻抽出自己的手。 他无力地说:“就让我留点非分之想吧,即便是折磨,也是幸福的。” 人生的苦闷有二,一是欲望没有被满足,二是它得到了满足。他也是想保持一种不能满足的念想吧? 但这只是他的事情了。 如果,不幸福,不快乐,那就放手;如果,舍不得、放不下,那就痛苦。快乐和痛苦,都是自己的事情。与别人无干。 我不想把自己变成风筝。 风筝的那一端,总是握在男人手里。男人又总是,不放开风筝,也不收好带回家;而是用一条看不见的情思拴着女人;让女人心伤 艰难走过10 直到甜甜病好,我才长吐了一口气。 这时候,才感觉整个身心的疲累。 经历了这次风波,我很感慨。压力,无处不在,根本躲避不了。 正如有人说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永恒。如果它流动,它就流走;如果它存在,它就干涸;如果它生长,它就慢慢凋零。 没有一成不变的爱情,也没有一成不变的生活。 危机,无处不在。不管是婚姻,还是事业,都不再有保温箱。 我让张敏多关注一些最新的护理项目,而我也不时地给自己充电,让自己时刻存在危机感。 周一中午,我正准备去餐厅吃饭。王玉诗说外面有人找我。 我本来想让王玉诗把他叫到办公室,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妥。 我出来的时候,一个清瘦的男人迎了上来。 我看了看,不认识。 他笑容满面,而且有点羞怯。 我觉得纳闷,这到底是谁?莫非认错了人? 我看了看,确实不认识,就转身离开。 “你就是韩美秀吧?我要找韩美秀!”他赶紧叫住我。 “你是哪位?”我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他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杜克伟,阿姨没有告诉过你吗?” 杜克伟?不认识! 我摇了摇头。但一瞬间,我突然想到母亲提到的那个姓杜的工程师。莫非就是这个家伙? 我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他。 太瘦了,跟个衣裳架子似的。嘴巴有点大,这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有点不协调。跟个北京猿似的。 我都惊讶了,这就是老娘介绍的很不错的男人? 虽说《西游记》里猪八戒说过,粗流簸箕细流斗,世上谁嫌男人丑。可你真的看到相貌不俗的男人,还是接受不了。如果日日面对,我害怕消化系统都受到影响。 我讽刺地笑了一下:“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讪讪地笑:“阿姨没有告诉你吗?” 我断然不能让自己的老娘背上黑锅。我冷淡地说:“对不起,我没有时间。” 他不甘心:“我知道你忙,我也是很忙碌的。我们就吃一顿饭嘛。” 他看我不说话,接着说:“美秀,只是吃过饭嘛。我专程跑来的。阿姨都催我好几次了。” 他把母亲搬出来,而且不罢休的样子。我要是不和他去吃饭,回头他的父母难保不排挤母亲。 好歹,母亲也是为我着想。 我在哪里见过你1 也不是什么仇人,吃顿饭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也好在饭桌上说明两个人不合适。 “美秀,去哪里吃饭?你喜欢什么口味儿?” 我淡淡地说:“随便吧。我不挑剔。” “我也是。”他笑的时候,咧开大嘴,露出满嘴的牙齿。 “要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那里很有特色。” 我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他说的地方居然是望旗路上的“江南人家”。 没有离婚的时候,我经常和米欣来这个地方,大生也喜欢这里的口味儿。 入门的地方,就有小桥流水。我们在临窗的地方坐下。 “你想吃什么?”他关切地问我。 “我对这个地方不熟悉,还是你点吧。” 他不由分说,点了一桌子的菜。我也没有阻拦。 说实在,碰到没有感觉的男人,你觉得一句话一个行动都是多余。 但我还是忍不住说:“就我们两个,太浪费了。” 他笑着说:“不知道你的口味儿,多点几个,也不至于委屈了你。” 我的心动了一下。这句话很耳熟,严洪敏也说过。 我突然感觉自己可憎。 不管怎么说,他是抱着一腔热情过来的,我凭什么要高高在上? 说实在,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一个带着孩子的离婚女人,没有什么优势可言。 难得他不嫌弃。我就是不答应人家,也犯不着鄙视他的长相。 再说了,长相是爹妈给的,与他无干。 就是拒绝他,也不要那么残忍。有人说过,很多男人的残忍都是因为女人的伤害。他带着这些伤害对下一个女人苛刻。这说说来,恶果还都是女人自己种下的。 我赶紧调整自己的心态,即便是不盲从,也要摆出认真的态度。 他问我:“美秀,你比照片上还好看。” 我笑着说:“谢谢称赞,估计我妈给你看的照片,都是我的老照片。” “难怪呢,看到你本人,我都不敢相认了。”他转着手中的杯子说。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美秀,你一个人带孩子辛苦吗?” 我摇摇头说:“自己的孩子,谈不上辛苦。” “你以后还会生孩子吗?”他突然问了一句。以至于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迷茫地看着他。 他笑了一下,解释说:“假如你再婚了,会考虑要孩子吗?” “到时候再说吧,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在哪里见过你2 他加了一片莲菜放到我的小碗里,认真地说:“我其实,很喜欢小姑娘的。” 我“哦”了一声。慢慢领会出来,他估计是想告诉我,他其实不介意甜甜。 饭桌上有一盘酱排骨,味道很好。 我注意到,他吃完排骨的时候,专门把消毒餐具外面的塑料薄膜铺在桌子上,把骨头放在上面。 而很多人,在饭店吃饭的时候,总是吃剩下的东西弄得到处都是。 连他吃菜都是这样。 他不是随便挑拣,而是中规中矩地从一边夹菜。 他不停地劝我吃菜。 因为我的心中五味皆有,所以,嘴里也不知道吃的什么味道。 看的出,他是个好男人。 也看的出他对我的好感。 他指了指糖醋里脊说:“其实,江南人家做的这道菜还没有我做的好吃。有空邀请你尝尝我的手艺。” 我含笑无语。 他看了看我说:“说实在,很想再成立一个家庭,两个人相亲相爱,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 我亦无语。我不知道该说怎么。 他憧憬的美好未来在我的意识里一片空白,所以我无法用成全他来委屈自己。 这个世界,其实有很多好男人,但他未必适合你,你也未必认可他。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武大郎绝对算是个好男人,但潘金莲未必领情。即便没有西门庆,也可能会有别的东门庆南门庆来成全她的风流。 感情之事,很难勉强。 很多人都说,嫁给一个自己爱的男人,不如嫁给一个爱自己的男人。 其实嫁给一个爱自己而自己不爱的男人,生活未必就会幸福。 毕竟,美好的爱情勉强不来。 我艰难地说:“杜克伟,对不起。” 他抬起头,惊异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我母亲很希望我能成家,可是她并不了解我的情况。” 他很专注地聆听。 我接着说:“我不是没有找过别的男人。可我的女儿很固执,除了我的前夫,对别的男人很排斥。这一点,让别的男人都接受不了。而对我来说,女儿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 我在哪里见过你3 他点点头说:“我体谅你的心情。孩子都是女人的最爱。可是我相信我能够让孩子接受我。” 我摇摇头说:“她不再是小孩子,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她看到我和别的男人交往,就充满敌意,根本不会给你机会。而我也太疲惫了。不想做什么尝试了。说实在,离婚后,我生活的也挺好。” 他脸上出现不赞成的神色,他认真地说:“美秀,我不同意你这想法。你现在这样过还可以,等你老了,孩子结婚了,你怎么办?人家说过,少年夫妻老来伴?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27 部分阅读 家说过,少年夫妻老来伴。有时候,两个人结婚,也不单单是为了生活在一起,而是为了互相有个照应。” 他说的不错。可是我根本没有想那么远。 我摇了摇头说:“那是以后的事情。我现在还顾不上。我的孩子还小,我不想让她受到委屈。” 他叹口气说:“那你就让你自己受到委屈?我从来都感觉,我们不仅要让孩子幸福,也要顾及自己。而很多女人,总是想不到自己。” 他这口气,让我想笑。 是的,很多时候,女人就是顾不住自己。 而实际上,我之所以这样说,也主要是为了顾住自己。 我的态度很坚决。 他问我:“美秀,那你打算委屈你自己几年?我等得起。” 我摇了摇头说:“浪费这个时间干吗?你应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觉得,和你交往就是我的幸福。真的。”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默然不语。 “美秀,我想知道,你对我有感觉吗?” 他说的这样直白,让我感觉无法呼吸。 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慢慢地说:“说实在,离婚之后,我对男人,都没有什么感觉。” 虽然说,当然不断,发受其乱。可是,我没有必要去尖锐地刺痛一个无辜的男人。 不知道是他真的是迟钝,还是没有理解我的话,他马上说:“美秀,两个人走在一起,是缘分。感觉,可以慢慢培养。” 我说:“对不起,女儿的排斥态度,让我暂时没有考虑再婚。” “我没有和孩子交往,你怎么知道她也排斥我呢?” 我叹口气说:“她的心里,只认可她的母亲。你能给一个成人讲道理,但你很难去说服一个孩子。” 说完,我盯着杯子,不再说话。 我听到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在哪里见过你4 许久,他开口说:“美秀,其实也有很多人给我介绍。可是总是找不到感觉。看到你,我对以后的生活又充满希望。你要知道,碰到一个自己可心的人,并不容易。我不想错过缘分。” 我还是固执地说:“可我现在,首先要考虑我的女儿。” 他仰脸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而此时,我如坐针毡。这是一场很艰难的谈判。 我多么盼望我的手机铃声响起,可以让我找到离开的接口。 可手机死死地沉默着,一点都没有声音。 正在为难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冲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从座位上“嗖地”拉了起来。 我和杜克伟都吃了一惊。 “秀儿,我把孩子交给你,你怎么在这里谈情说爱?我的孩子呢?” 我抬头一看,竟然是大生。 “你是谁?”杜克伟一下子站起来。 我还没有开口,大生仰脸说:“我是美秀的前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孩子的父亲。” 然后大生凶巴巴地问我:“秀儿,当初你要孩子的时候,可给我保证过了,你会好好照看孩子的。现在孩子呢?你把孩子寄存到哪里了?” 说完,大生拉着我往外走。 我只得对杜克伟摆手说:“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就被大生拉出了江南人家。 杜克伟结完帐,从后面追上来的时候,大生已经把我塞到他的车子。 他还没有走上前,车子已经启动,一溜烟离开了江南人家。 我抚了抚有点乱的头发说:“你怎么在这里?” 他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说:“秀儿,要不是我在这里,谁会解救你?” 我马上反驳:“谁说的?我们是相见恨晚。” 他哈哈大笑:“你连撒谎都不会。我早就注意到了,你坐在那里,神色凄惶,跟即将上绞刑架差不多。所以,我就挺身而出,来个英雄就美女了。” 我依然最硬:“哪里啊,我是太激动了。你破坏了我的好事。” 他没有再理我,但嘴角飘起一个胜利的笑容。 我忍不住问他:“你倒是说啊,你怎么也在江南人家?” 他懒洋洋地回我:“本来是陪着客户吃饭的,谁知道就碰到了这么精彩的一幕。我本来不打算破坏你的好事,让你们花好月圆。可看你难受的样子,我忍不住心软了一下。” 我在哪里见过你5 我只得承认:“大生,算你猜对了,谢谢你。” 他笑嘻嘻地说:“美秀,虽然说现在的蔬菜掉价很大,但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也会自掉身价。不至于通过相亲改变命运吧?” 我没好气地说:“你管好你自己吧,不要操那么多心。” “我怎么能不操心,这可是我孩子未来的父亲呢。”他一说完,突然就沉默了。 而那一瞬间,我的心里也很压抑。 “秀儿,我要结婚了。”他闷闷地说。 “哦。”我沉沉地应了一句。 “苏慧,怀孕了……”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对结婚那么感兴趣?” 他摇摇头说:“经历了一次,我已经无所谓。只是女人,都太渴望婚姻。” “叶碎碎的事情,好像没有给你留下后遗症?”我忍不住提醒他。 他笑笑:“都知道醉酒不好,但你看哪个男人会因此放弃喝酒?秀儿,如果你说你还嫁给我,我现在就和你结婚。” 我冷笑:“够了,还开这样的玩笑。我都听恶心了。那个苏慧,连同孩子,你又怎么处理?” 他扶着方向盘,没有声语。 我也没有再说什么。 我前脚还未到家,母亲后面就打来电话,气势汹汹地责问:“美秀,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精力和她解释那么多,但又不能挂了她的电话。 我静静地听完她狂风暴雨般的训斥后,一字一顿地说:“妈,我不想和您吵架,更不想惹您生气。我知道您为我好,可我要首先声明,我虽然离婚了,但绝对不会凑合自己。我给杜克伟说我不结婚,也只是借口。碰到合适的男人,我一定会嫁。至于杜克伟,我根本看不上他,您就不要再操心了。您要还认我是您的女儿,您就不要让我为难了。” 那边愣愣的没有话语。 我也不说湖。 许久,母亲叹了一口气:“你这么挑剔,妈怕以后你找不到人家啊。” 我笑了一下:“宁肯自己过,也比找个男人凑合着强。妈,这么多年,您不是一个人撑过来了吗?” 母亲幽幽地说:“就是因为我太苦,所以才不想让你再步后尘啊。” 我说:“你放心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没有人知道,经历过一系列波折之后,我其实很想找一个好男人嫁掉。 我在哪里见过你6 但是,阅历越深厚,我就越不会凑合自己。 一个人凑合,只是凑合生活。而两个人凑合,连心情都凑合了。如果一个人连心情都没有了,那活着还有什么劲头? 又一个中秋来临。 这个中秋节,童星小学组织学生外出旅游,家里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兰秀给我送来一提包装豪华的月饼,可里面的味道,很是一般。 大街上人流很多,可人家都是成双成对,刺痛我的眼睛。 我洒脱不起来,就干脆躲在家里清静。 今晚的月色,还算是明朗。没有那种欲说还休的缠绵。 我不喜欢那种朦胧的月色,跟蒙了一层面纱似的,让人心急痒痒,恨不得一下子揭去面纱,看个究竟。 阳台上就有现成的玻璃茶几,我也像模像样地摆了几个水晶盘子,放上不太新鲜的水果,不太好吃的月饼,然后带着不算太好的心情,去欣赏不算太美的月亮。 这是个月圆之夜,也是个团圆之夜。 可我这像什么回事? 我苦笑。 左看看月亮,右看看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不由得羡慕起古人来。 他们就对着这个灿若圆盘的东西大发情思,大抒感慨,我辈叹若不如。 看来,我也只是一个俗人。 从前和大生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他带着我和甜甜出去玩耍,根本没有时间欣赏什么月色。 以至于我对赏月没有一点的兴趣。 就这样对着这个玩意儿打发时间,太浪费了。 出去逛一会儿。 听说世纪广场对面刚开了一家金博大超市,二楼的翡翠饰品很好看,过去看看再说。 别人挎着老公逛商场,我也不能空手,干脆挎着皮包出行。 要是金博大就开在我家楼下,我真的就敢穿着真丝睡裙下去买东西。可惜不是。 我穿了一条浅蓝色薄纱印花长裙,又在外面披了一件咖啡色的风衣,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半高跟尖头小皮鞋。 出门时,感觉到一丝凉意。 回去又围了一条小碎花丝巾,这才驱车前往金博大。 到了金博大一看,人还真不少。 我还以为人家都在家里团圆呢,谁知道楼上楼下流动的都是人群。 二楼的楼梯口,有一个黄澄澄的圆柱,上面镶嵌着玻璃柜子,里面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翡翠白菜。 价格自然也是贵的让人咋舌。 这东西,单单看看,就很养眼。 就那么一瞬间,我的眼前晃过去一个人。 我在哪里见过你7 我回头瞟了一眼,看到一个也穿着咖啡色的风衣的男人。 但从背影来看,他走路的时候,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这样的男人,即便是走在寻常小巷,也引人注目。 也许有的人,就有这样的本事,即便是在茫茫人海中,也会让人一眼认出。 不为别的,就为那逼人的气质。 我发愣的当儿,他晃到一排瓷器的后面。 我加快脚步赶了过去,但瓷器后面空无一人。 我从一楼逛到三楼,连那些仿古的家具都不放过。 二楼买翡翠手镯的人不少,但我只是看了看,没有决心要买。 这种东西,我还是愿意到珠宝店去买。 我只在一楼的蔬菜区买了一捆新鲜的韭菜和一包香菇,又买了一些海鲜,这才去收银台结账。 因为人太多,排了好长的队才轮到我。 可收银员还没有来得及扫描价码条,一个女人就气势汹汹地挤到我的前面。 收银员也愣了一下。 那个女人个子不算高,一头看不出颜色的波浪毛糙糙的,像她脸上的表情。 “快结账啊。”她催促收银员。同时还挑衅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没有言语。 收银员说:“请您排队好吗?” 她尖声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排队?” 她那不算清秀的眉眼,看上去有点变形。 后面的人也纷纷指责她:“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明明该人家结账了,你怎么插队?” 我后面的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说:“把她挤过去,明明是该你结账了。” 可她充满敌意地看着我,一脸不服气。 这是个心情恶劣的女人。 她插在我的前面,我要是开口,避免不了一场恶战。 我才没有这么傻气,成为她的出气筒。 和她吵架,即便是占了上风,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和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也不过是转眼即忘的路人甲。 我笑着对收银员说:“给她结帐吧,我等等。” 而那个女人的眼睛里,是怒火未被发泄的不甘。 我的脸专向一边,嘴角仍然含笑。 她结完帐后,终于面色灰败地离开。 后面的一个女人不解地问我:“你明明有理,干嘛不搓搓她的戾气?” 我在哪里见过你8 我笑着说:“你没有看她满腹怨气的神情?估计也是受了什么委屈。跟一个陌生人计较,没这个必要。我也不想白白毁了我的好心情。” 收银员由衷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优雅的女人。” 我笑了笑,没有言语。 听她这样说,我心里那一丝不快也消失殆尽。 我不能辜负她对我的评价。 这时,我听见一个男人声音说:“这样心胸的女子,确实优雅。”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让人很温暖的那种。 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不由自主扭过去看。 真是是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很好看的眼睛,很红润的薄嘴唇,微微含笑的嘴角。 正是他穿着咖啡色的风衣,刚才在我的面前一晃而过。 他看着我,眼睛里含着笑意。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他轻轻地说。 我也是如此强烈的念头。到底在哪里见过。 我在一瞬间想起,他就是那个在肯德基里遇到的男子。 他的孩子好像叫大卫,一个外国化的名字。 我的心在一瞬间狂跳。 而他的眼睛也一下子发亮,他笑着说:“那一天,我在肯德基遇到的就是您和您的女儿吧?” 因为激动,我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我还想说什么,突然一个扎着马尾巴穿着运动装的女人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说:“爸打电话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虽然只是一眼,但我就感到深深的挫败。 那个女人,有着一张清新脱俗的面孔。 郎才女貌,才子佳人,珠联璧合,金童玉女。 我的脑海里一瞬间涌现一大堆的字眼。总归一句话,韩美秀,这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你什么都别想了。 我朝他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商场大门。 我忙不迟迭地走到对面的世纪广场,这才停下来,大口地喘气。 夜未央,世纪广场,桂花的香味悄然浮动。 可惜我不是少女,辜负了轻风花香织成的面纱。 电子屏幕上,正在播放林青霞主演的《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有几个民工模样的年轻人正看的津津有味。 他们看得懂故事的情节,而怎么能真正懂得这个女人? 十年凝眸浅笑,赢尽万般宠爱。 十年刀剑如风,一段妩媚江湖。 这是她的神话。 可谁又知道她和秦汉的纠葛缠绵伤心绝望? 媚眼如丝,却难敌漫长的守候。 我在哪里见过你9 对这个人,感觉怎么这么强烈? 我努力不去想,但偏偏忍不住。 他含笑的样子,对于我,有一种致命的诱惑。 他有家室,而且是那么美丽的女子。 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合适的时间遇到不合适的人,而你还偏偏深深迷恋他。 我连当小三儿的心都有了。 是不是很多小三在最初也是和我一样如此痴迷如此不舍如此难以决绝? 琼瑶笔下的很多女子,都甘愿仰慕那个她喜欢的男子,甘愿不要名分,默默相守。 薄命怜卿甘为妾! 我有这样的想法? 我悲哀地问自己。 然后,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世纪广场的角落摆着一个涮菜的小摊儿。 我一连要了十串海白菜,直到胃里塞不下去。 胃部被充盈之后,精神也有了力量。 我绝对不能姑息纵容这种思想!否则万劫不复。 这个世界上,好东西很多,你注定不会样样拥有。如果真存在这样的野心,一辈子都开心不起来。 而有的男人,注定与你无缘。 我对自己笑了一下。 折身返回。 已经不早了,可老顾的作坊里依然亮着灯。 我推门进去,他居然正在喝茶。 看我过去,他连忙招呼我:“美秀,来尝尝,别人送我的天湖名茶,珍品绿雪芽呀。这可是采自绿雪芽万亩茶园的第一批壮芽。” 他给我冲泡了一杯,然后指给我看。 根根翠芽翩翩飞舞,耸立杯中,如春笋破土,刀枪林立。 果然有趣。 “有什么说处?” “因为经过一个冬天的积蓄,这种茶内含物极其丰富,味道也特别醇厚。” 我喝了一口,果然口齿生香,心旷神怡。 品了一小杯,觉得不过瘾。我又冲了一杯。 老顾连连摆手:“你看你,跟饮牛似的,白白糟蹋了我的茶。” 我不理会他,一饮而尽。 然后笑着说:“暖和多了。” 老顾眯着眼睛,品的有滋有味。 我悲从中来,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我出神地盯着工艺格子上的喜庆娃娃,一脸伤感。 “又发情思了?”老顾开玩笑地说。 我点点头:“还真给你说对了。” “那就乘胜追击啊?” 我叹口气:“只可惜罗敷尚未有夫,使君已经有妇。” “这可使不得!”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如此伤神啊。” 我在哪里见过你10 我低下头,眼前突然一阵迷蒙。 “美秀,美秀……” 老顾叫我,可我没办法抬起头来。 一阵巨大的疲惫涌了上来。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碌,没有让自己心静下来。 而繁华之后,竟是如此的落寞。未来的路,仿佛不用走,就可以一眼望穿。 许久,我扬起脸,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泪水。 面对老顾关切的目光,我勉强笑了一下:“师父,最关键的时候,总是你伸手帮我一把,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我很喜欢你这个地方。如果将来我在外面混不下去了,你还会接收我吗?” 老顾拍拍我的肩膀说:“美秀,你知道,我这里从来都对你敞开着啊。” “那我死而无憾。”我悲壮地说。 他摇摇头说:“为着一个素无往来,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不值得这样。” 我无力地说:“也不全是为他。只是很可怜自己。” 他大笑:“亏你说的出来。你有住的房子,有追求的事业,有可爱的女儿,你有何可怜?只是因为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爱人?” 我默然。 良久,我才定定地说:“你不知道,那个男人,堪称极品。” 老顾哑然失笑:“没有极品男人。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意念。外人眼里,你也算是精品女人,可你现在能说你是精品女人吗?” 老顾虽然说话苛刻了一点,但我还是能接受他的说法。 我点点头说:“师父,我懂了。我只是觉得,从此之后,我不会再遇到爱情了。” 老顾说:“你等一下,我送给你一个东西。” 他取出一本书,从里面拿出一支松枝状干枯的东西,递给了我。 我不解:“你给我这个干树枝干吗?” “这可不是干树枝。这叫沙漠玫瑰。是一个朋友从以色列给捎来的。” 我还是不解:“那又怎么?都干枯成这个样子了,能有什么用?我没有病,不需要药材。” “不要小看它。你回去后把它泡在水里,看看有什么变化。” 老顾取出一本书,把它小心翼翼地夹在里面,这才给了我。 回去好,我取出一个准备养鱼的小玻璃缸,注满水后,把那个针叶型的东西放了进去。 第一天早上起来,发现枯草中间一个嫩芽爆发出来了。 居然有点生命力了。 米欣归来1 第二天早上;最里面一个花瓣打开了; 第三天第二个花瓣打开了; 第四天第三个花瓣打开了。 到了第八天,所有的花瓣都打开了。 天啊,真的是奇迹。 惊魂之美。 我目瞪口呆。 八天来,我的心随着这支沙漠玫瑰一点点丰盈。 开始,我居然轻视了它。没有想到,干枯的背后,居然是如此执著的生命。 我的心每日都在震撼。 兰秀来给我送东西,看到我盯着沙漠玫瑰,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我说:“是玫瑰。” 兰秀漫不经心地说:“这也叫玫瑰?不好看。” 她只看到了一个结果而已。 而别人,又何尝不是只看到你的结果?而且还是阶段性的结果。 只有你自己,能体会这其中的艰难波折。 我终于明白老顾的良苦用心。 他是告诉我,默默地忍受所有属于自己的压力、自己的烦恼、自己的痛苦、自己的人生,只要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那么必将盛开出最美的玫瑰。 我对着沙漠玫瑰,眼泪涌了出来。 我给老顾发了一个短信:“师父,谢谢你,我懂了。” 老顾理解回了一个电话。 “美秀,你把水拿掉,然后再观察。” 我大惊:“那它会死掉的。” 他温和地说:“放心吧,不会。” 把水拿掉后,它真的又渐渐干掉。最后枯干如沙。 我心里惋惜。赶紧问老顾。 老顾这才说:“美秀,你把它再藏一两年,然后哪一天再泡入水中,它还会复活。” 真的?我难以置信。 老顾这才说:“所以,美秀,做一株沙漠玫瑰吧。任何时候,都对生命充满希望。在有水的地方,尽情绽放;而在艰苦的环境,保持一份执着的生命姿态。” 我感动地说:“师父,这一次,我真的懂了。” 他笑着说:“所以,永远不要说自己无爱。” 然后他开玩笑地说:“美秀,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精品男人?” 想想母亲给我介绍的经历,我赶紧说:“谢谢师父的好意,可我现在想好好平息一下自己的心境。” 每天早上,我都会看看那个鱼缸。想想沙漠玫瑰怒放的姿态,心中随时都充满希望。 危机的尽头,往往是转机。 山穷水尽的地方,往往会柳暗花明。 我现在,深有体会。 米欣归来2 周五晚上,江苏卫视正在重播《康熙大帝》,陈道明主演。 我喜欢。 甜甜在写作业。 过了一会儿,她跑过来,不由分说,把遥控夺过去。 一下子就调到少儿频道。 我带着商量的语气说:“甜甜,我今天晚上看电视,你明天看,成不?” 甜甜说:“妈妈,不行!我一周才回来两天,你也不可怜可怜我。” 我佯装生气:“有谁的孩子这么难管教?” 她马上提高嗓门说:“有谁的妈妈跟孩子抢电视啊?” 我靠在沙发上,做生气状。 甜甜见状,猴儿到我的身上,笑嘻嘻地说:“妈妈,你上网吧。” 可我就想看电视。把整个身子都埋在沙发里,真是舒服。 可上网就不一样了。虽说椅子也是真皮的那种,可是坐上一会儿,就感觉腰酸背痛腿抽筋,很不爽。 看我不高兴,她又讨好地说:“妈妈,要不,你看书吧。老师都说了,经常学习的父母才是有上进心的父母呢。” 我气呼呼地说:“真是引狼入室。” 可不是,凭空怎么生出这个小东西来? 从前我一个人的时候,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玩就玩,多惬意。 而现在,什么事情都得考虑这个小家伙,出个门都是累赘。 我起身离开客厅时,忍不住朝甜甜的脑袋上摸了一把,气哼哼地说:“你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她仰着脸说:“你不是说我从你的肚子里蹦出来的吗?” 我哭笑不得。 我靠在阳台的摇椅上,漫无目的地想心事。 突然就想起米欣阳台上的秋千了。 那个傍晚,秋千怎么就无缘无故动起来了呢?我后来一直不敢去想,但一直觉得奇怪。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滴滴响了起来。 是短信的声音。 我没有理会。估计又是那些中奖之类的骗人的短信。 我在摇椅上摇了一会儿,困意就涌了上来。 我摇摇晃晃地走进客厅,对甜甜说:“九点半,你要准时上床。如果违规,还是老规矩,你一个月不准看电视。” 甜甜撅着嘴巴说:“我知道了。” 潜意识地拿出手机,想看看几点。 屏幕上一条未读的信息。 我漫不经意地打开,一下子就弹跳起来。 是米欣!!!! 我仔细睁大眼睛,认真看了看发信人,真的是米欣。 一瞬间,我的手发抖起来。 米欣归来3 我赶紧打开,上面寥寥几句:致吾友美秀,明日凌晨四时,飞机抵达江城,还望前来接应。米欣。 绝对是米欣说话的德行。 米欣?! 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这么说,米欣没有死去? 又怎么可能?她走的时候,明明是那个样子? 什么意思?我狠狠地责怪自己,你想盼着米欣死去? 绝对没有,我只是太惊喜了嘛。我又赶紧安慰自己。 我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兴奋难以抑制。 好大一会儿,才想起赶紧拨打米欣的电话。 我要亲耳听听她的声音。 可是关机了。 我又拨打乔峰的号码,也是关机。 这个女人,还有这个男人,怎么净刺激别人? 但我心中,还是无比高兴。 我的喜悦不能没有人分享。 我先给兰秀打了一个电话。她接通之后,立即有吵杂的声音涌进来。我皱皱眉头说:“兰秀,你在什么鬼地方?” 那边拼命地问:“姐,你说什么啊?” 我又说了两边,她还是听不见。 她估计在迪厅里。 我懊丧地挂了电话。 然后又打给小恙,可也是关机。 我心痒难耐,急于与人分享。 终于想起老顾,我直接拨了过去。 老顾接住电话说:“美秀,有什么高兴事?” 我大惊:“师父,你怎么知道会有高兴的事情?” 那边爽朗大笑:“美秀,你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一定是告诉我高兴的事情。” 我马上说:“未必见得,说不定是求你帮忙。” 他笑着说:“按你的性格,要求我帮忙,一定会面谈。” 我妥协:“师父,我的那个得绝症的好朋友,米欣,记得吗?她回来了。” “到家了?”他赶紧问。 “明天早上的飞机。” “那绝对算得上好事。美秀,我替你高兴,也替你的好朋友高兴。” 听老顾这么说,我才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但还不过瘾,又披着睡袍,走进客厅。 甜甜惊讶地说:“妈妈,你没有睡觉?” 我兴奋地说:“睡不着觉了,你米姨要回来了。” “真的?我也想米姨了。”她也欢呼起来。然后,我们拉着手,在客厅里高兴地转圈。 真好,最快乐的时候有人和你分享,就是一件幸事。 两个人疯够,我才开口:“甜甜,拜托你一件事。” 甜甜歪着头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麻烦啊?” 米欣归来4 我勃然大怒:“小妮子休得无理。老娘生你养你还不怕麻烦,求你一件事情,就麻烦你了?” 甜甜看我动了真格,赶紧蹭到我的身边,仰着小脸,楚楚可怜地说:“妈妈,我开玩笑的嘛。” 我一笑:“我也是开玩笑。” 她双手一摊,无可奈何地说:“又让我帮你什么?” “米姨明天早上四点到达机场,妈妈要去接她。所以,我把房门锁好,你一个人在家里睡觉。我们很快回来。如何?” 我才说完,她尖声大叫:“我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在家里。” 我和她商量:“要不,我现在把你送到电厂家属院?” 她又是拼命摆手:“我不要,我不要去电厂家属院?” 我生气:“那你要怎么办?老娘在关键时刻指靠不住你啊。” 她跺着脚说:“我也要去接米姨!天黑害怕,我保护你嘛。” 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 但我马上说:“太早了,我怕你起不来。” 她立即说:“你叫我啊,我一定会起来。我现在就去睡觉。” 到底是小人儿,心里不存什么心事,躺到床上,就沉沉睡去。 可我,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睡。 索性起来看书。学习的书,自然看不进去。就翻看《红楼梦》。 不知何时,訇然入眠。 直到铃声大作。 我看看时间,三点整,就迅速起来。 很快收拾齐整。 外面风寒,我穿了一件呢料大衣。又给米欣拿了一件过膝的毛线绒衣,这才叫醒甜甜。 “哦,米姨回来了。”她高兴地跳起来。 我轻轻地拍了她一巴掌,怜爱地说:“我们还没有出发呢。” 我以为她起不来,谁知道小家伙比我还兴奋。 我们梳洗完毕后,这才从家里出发。 凌晨三点的江城,仿佛一个安静的孩子。 街上虽然路灯闪烁,但是出了偶尔来往的车辆,没有什么行人。 越是这样,我越是小心谨慎。 有的夜猫子,就喜欢晚上出来行动,而且还不看红绿灯。 每到一个十字路口,我仔细看好后,才小心驶过。 江城机场,还算有点人气。 候机厅里,不少乘客慵懒地打着瞌睡,脸上都是倦容。 有两个年轻人,嘴唇绞在一处,旁若无人地接吻。他们后面,有一个老先生,毫不避讳地观看。 接吻的人倒没有什么,反而是看的人显得有点猥琐。 甜甜指了指他们,好奇地说:“妈妈,他们在亲嘴。” 我哼了一声:“他们吵架,互相啃嘴呢。” 说完,我自己也傻笑。 离四点还有十分钟,我和甜甜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十分钟,过的异常漫长。 米欣归来5 我的脑海里,仿佛像快进电影,一瞬间涌现很多画面。 都是我和米欣的点点滴滴。 我无法想象米欣现在的样子。一脸病容?还是已经康复? 不管怎么说,医生的预言没有出现。这本身,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能扛过这么日子,我相信米欣的心态一定趋向平和。 就像我,经历这么多波折,对生活,已经是风轻云淡。 我就这么呆呆地想着,直到广播里传来一个异常甜美的声音:各位乘客请注意,云南开往江城的飞机即将降落…… 时间刚好是四点。 看来,米欣和乔峰,坐的就是这辆班机。 我拉着甜甜,快步走到出场口。 一架飞机缓缓降落。 我的心,疯狂跳动。 我紧紧地盯住飞机上徐徐走下的人群。 蠕动的人群中,没有出现米欣的身影。 我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即将窒息。 终于,飞机的出口处,走出来两个人。 正是米欣和乔峰。 灯火通明处,她徐徐走下。 她穿着及脚踝的亚麻长裙,披了一条方格披肩。耳朵上戴着明晃晃的大耳环,满头碎发闪闪发亮。 她这样的女子,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让人过目难忘。 她也在四下探看。 直到我们的目光碰到一处。 她的脸上立即出现一个绝美的笑容。 而我的眼睛,也在一瞬间变得朦胧。 走下飞机,米欣飞奔过来。她那长长的裙裾在风中兜成一朵饱满的花朵,她开在花朵上面,仿佛天外飞仙。 乔峰跟在后面,拉着大大的行李箱。 在一米的地方,米欣站住。 我们同时伸开胳膊,紧紧地抱住对方。 正是米欣浓郁的气息。 时间仿佛停住,我们长久地抱在一处。 直到甜甜拉住我:“妈妈,我也要抱抱米姨。” 米欣这才松开手。 她看看我,又看看甜甜,不可思议地说:“这就是我们的那个小宝贝?天啊,长这么高了。” 说完,她蹲下来,把甜甜抱了起来。 然后,她长叹:“秀儿,我们老了喔。” 甜甜揉揉米欣的头发说:“米姨,你还是很漂亮嘛。就是变黑了。” 米欣拍拍甜甜的肩膀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嘛。米姨真的变黑了?” 甜甜眨巴着眼睛说:“不过,即便是变黑,也好看啊。” 米欣的皮肤,原来是牙白色,现在是咖啡色。不过,配着她的发型,倒显出几分率性。 米欣归来6 乔峰也变黑了,皮肤略微显出巧克力的颜色。人也壮实很多。 这样的肤色,配上他俊美的五官,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份男人的魅力。 他一直都没有开口,只是含笑站在那里。 我的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是此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米欣也是。 一瞬间,我们的眼睛里都蓄满泪水。 她的脸上,洋溢着健康的肤色。 我颤声说:“米欣,你痊愈了?” 她撇了我一眼,带着骂街的口气说:“你巴望我死啊?” 我也来了气:“你怎么还是这个德行?” 甜甜嘿嘿一笑:“米姨还是这么厉害。” 米欣双手叉腰,指着我和甜甜说:“敢情你们老少都欺负我啊?” 然后她一把抱住甜甜说:“你看你妈,跟个八婆似的,你还说我厉害呢。” 甜甜“咯咯”直笑:“米姨,我看你和妈妈都是八婆。” 乔峰“哈哈”大笑。 我把绒衣给米欣披上,这才说:“别贫嘴了,回家去。” 我对乔峰说:“你当司机,我们三个美女享受。” 米欣毫不客气地披上绒衣说:“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坐到车上,我又问她:“米欣,你真的痊愈了?” 她点点头:“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居然真的好了。” 我心急难耐:“你是不是遇到神仙了?快点给我说说,我也去拜访拜访。” 米欣瞪着眼睛说:“要是遇到神仙,你求什么?” 我大言不惭地说:“我求婚姻啊。” 米欣拧了一把我的脸说:“孩子都在旁边,你真不害臊。” 甜甜探过头说:“米姨,我就当没有听到。我也要求神仙爷爷。” 米欣笑着说:“你求什么?” 甜甜认真地说:“我想求一个好爸爸?一个经常陪着我的爸爸。我讨厌罗大生。” 米欣一本正经地说:“看来,你们两个都想到一块了。我明天晚上就替你们祈祷。” 我心急难耐:“米欣,你到底用了什么灵药?” 米欣这才认真地说:“苗族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就是那里的灵药治好了我的病。秀儿,有空,我带你去那个地方走走,你会觉得此生无憾。” “到底怎么回事?”我穷追不舍。 “回头,我细细告诉你。”说完,她闭上眼睛,靠在了车座上。 乔峰回头说:“美秀,让米欣休息一会儿吧。” 我不服气地说:“就你知道心疼她。少在我面前秀恩爱。” 米欣一笑:“还说我们呢,你从前不知道有多肉麻呢。” 米欣归来7 “我是良家妇女,哪里有啊?” 米欣对甜甜说:“你不知道,上大学的时候,你妈妈当着我的面,吊在你爸爸的脖子上,好不害臊。后来,怀上你的时候,上个楼梯,都让你爸爸揽着她,跟个公主似的。你爸爸不好意思,你妈妈发脾气,把你爸爸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甜甜拿着手指头羞我:“米姨,我知道的。他们还在一个被窝里睡觉呢。” 童言无忌。 但我还是弄了一个大红脸。 米欣“哈哈”大笑。 “小家伙,不得了,你也是个小探照灯啊。你妈妈以后得小心了。” 甜甜接下来问:“米姨,你和叔叔在一起睡觉吗?” 米欣愣了一下,换做我爆笑不已。 米欣朝她的小鼻子上拧了一把说:“小鬼头,不敢这样说话,别人会笑话的。” 甜甜吐了吐舌头。 我还以为他们的旅行包里装的是衣服,谁知道全是稀罕的玩意儿。 她给我捎的一套衣服居然是一件袈裟。 “我又不当尼?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28 部分阅读 米欣朝她的小鼻子上拧了一把说:“小鬼头,不敢这样说话,别人会笑话的。” 甜甜吐了吐舌头。 我还以为他们的旅行包里装的是衣服,谁知道全是稀罕的玩意儿。 她给我捎的一套衣服居然是一件袈裟。 “我又不当尼姑。” “这不是袈裟啊。”米欣又气又笑地说,“这是苗族女便装,叫‘乌摆’。” 我看了看这件没有纽扣,以布带束腰的青色长袍,傻笑:“我才不会穿这个呢,跟个老尼姑似的。” 米欣笑着说:“让你存着,带给你福气。” 倒是一件浅色上衣还不错,袖口及右大襟边缘精绣花鸟、花草图案花边。围腰练居然是银质的那种。 我穿上,米欣抚掌大笑:“要在苗族,你绝对算得上美女。” 我骄傲地说:“即便是汉族,我也是美女。” 她还给我捎了一件白蜡花百褶裙,看上去很是贵气。 居然还有几件提花肚兜,分外妖娆。 米欣悄悄说:“等到下一个洞房花烛,你穿上这个东西,还不让那个男人为之疯狂。” “你尝试了吗?乔峰疯了没有?”我取笑她。 她朝我的肩膀上狠狠擂了一拳。 行李箱的下面,都是银饰。 她呼呼啦啦倒在地板上,我和甜甜都好奇地瞪大眼睛。 比起那些黄金钻石,这些苗族银饰有着别样的旖旎。 米欣递给我一个项圈说:“这是苗家姑娘恋爱、结婚必备之物。你也戴上,给你带来桃花运。” 这个项圈,由小到大多达七圈为一套,重二千余克。造型呈四棱突起,绕如螺旋,平面上錾出各种花纹图案,异常华丽。 米欣归来8 苗族连牙签都不一般。 我忍不住啧啧称奇。 牙签由数根薄而透明的牙签和八条银链、小银铃组成。每条银链又由数十个直径不超过2毫米的小银环连缀而成。每个零件又编、錾、刻出各种图案。 那些图案都异常华美。 有鸾凤交颈、双凤朝阳、并蒂桃;还有鲤鱼跳龙门、梅花满场,有着形容不尽的逼真。 连梳子都不一样。 我双腿盘在地上,出神地看。 尤其是银梳子,长约16厘米,梳面有三只鸟的图案,梳背有十一朵银花,吊一个小银链,悬有喇叭状的银筒,稍一摆动,便叮当有声。 梳子的两条副角有银链居然还连着一颗长长的银针。我好奇地问米欣:“这是干什么呀?” 米欣说:“苗女喜欢盘髻,这根银针主要是插在发簪的左右侧。” 还有那些银镯、银项,花纹都异常美丽。 最后,米欣拿出一包东西,都眼馋的甜甜说:“宝贝,这都是给你的。” 都是小孩子的玩意。 甜甜跑着回到她的住室。 乔峰在洗澡,客厅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米欣啜了一口茶,轻轻地说:“秀儿,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头吧。” 她这样一说,我的鼻子酸了,眼圈也红了。 我说:“米欣,没有你,我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你不知道,我过的有多艰难。前段时间,恒妍差点就坚持不下去了。” 米欣闪亮着眼睛说:“秀儿,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把恒妍交给你的时候,我心里最踏实了。” 我摇摇头说:“我其实很糟糕的。” “不,你看起来很脆弱。但我知道,你的骨子里,很有韧劲。秀儿,你受累了。” 我“嗯”了一声:“所以,你要体谅我。你回来了,我就可以把恒妍完好地交给你了。” 她连忙摆手:“秀儿,我相信,你一定比我干的好。说实在,这场大病,已经磨平我那争强好胜的心。” “可是,米欣,你知道我从来都没有争强好胜的心。要不,我也不会被叶碎碎踢出局外。” 我还想再说,米欣按住我的手说:“我们回头再说这个吧。” 天色,已经大亮。 米欣洗完澡出来,穿上我早已给她准备好的衣服,身上的山野气息顿时消尽。 她说:“秀儿,我想回家看看。” 米欣归来9 我沉吟了一下说:“别,先不要,我怕惊骇了老人家。我先给爸爸说说,等爸爸有了思想准备后,你再回去。” 她点点头。 我问她:“你到底吃了什么灵药?” 米欣说:“我能够痊愈,全靠一个卜果的帮忙。这一年来,我和乔峰就住在她家。” “卜果?卜果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卜果是对老奶奶的称呼。我和乔峰无意到了武陵山区,我那时已经奄奄一息。当时,我告诉乔峰,我死后就可以葬在这个地方。我们经过一条小河的时候,我昏厥在地上。这时候有个阿那(苗族对阿哥的称呼)经过这里,他看看我的气色,把我带到了他的家里。他家的卜果就是一个很有名气的苗医。当时卜果看看我的伤势,一下子就说出我是妇科顽疾。当然,我们也听不懂她的话语。只是那个阿那懂得汉语,和我们交流。” 米欣喘了一口气,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良久,她才说:“那个阿那告诉我,卜果说如果她不挽救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古樟木神不会原谅她。而那个阿那,也很热情。他们家,是世代的苗医,男男女女都懂得医术。” 她接着说:“可我告诉他们,我得的是绝症,根本无法医治。可是卜果说,没有苗家治不了的顽疾。神灵会尽力挽救他的子民。她用了很多名贵的药材,每日分时辰让我饮服。早上要刮痧,晚上还要熏蒸。午后时分,阿那还帮我按摩。卜果说,这是清除我身上的毒素。我的身上,还佩戴着药囊。当时,我不抱任何的希望,随他们医治。可是,没有想到,我的体力竟然慢慢恢复。” 我听了,很是神往。 “米欣,我现在终于相信,好人就有好报。” 米欣从腰间取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我说:“你看,这就是药囊。” 我凑到鼻子上,闻了闻,药味浓郁。 “这是阿那专门给我配置的。我离开的时候,他还送给我好几个。让我多年佩戴。” 她的语气里,不尽是惆怅。 我心猛然一动,不由自主问她:“那个阿那,什么样子?” 她笑了一下说:“他看起来虽然有点瘦弱,但挺拔有力。说话的时候,霸气十足。” “莫非你喜欢他?” 米欣并不避讳:“是的,有那么一点。主要是他对病人的那种专注。” “那个阿那,对你如何?” 米欣笑:“秀儿,你到底想问什么?” 米欣归来10 “难到,你没有在那个美丽的地方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我笑着说。 米欣还没有说话,乔峰瞪我一眼:“美秀,你怎么想着让别人变坏啊?” 我“嘿嘿”傻笑。 米欣的眼睛里有一丝察觉不到的忧伤。我看的出来。 我对米欣说:“你再去医院看看吧,心里也有点把握。” 乔峰说:“我也是这样意思。” 我接着说:“我先回家里一趟。” 我先给米爸爸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下楼等我。 我买了一箱纯奶,这才赶往电厂家属院。 我赶到那里的时候,米爸爸已经在门口等候。 我看看米妈妈没有跟在身后,就摆了摆手,把他叫到车上。 “怎么了?秀儿?” 我压低声音说:“爸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要有思想准备。” 他着急地问:“有了小欣的消息了吗?” 到底是父亲。 我点点头:“不要着急。米欣回来了,身体也痊愈了。” 他立即瞪大了眼睛。我赶紧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不要紧张。 他拉住我的手说:“是真的?” 我点点头。 “妈妈身体不太好,我怕惊骇了你们。所以就先告诉了你。” 他的脸上喜不自禁。 “真是好消息。”说完,他突然老泪纵横。 我明白他的心思,静静地陪着他。 “小欣啥时候回来?”他压住兴奋问。 “先去医院看看,很快就回来。爸,你先上去。我在这里等她。你先不要告诉妈妈。” 他点点头,步履轻快地走了过去。 我赶紧给米欣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乔峰。 “美秀,米欣在上面等化验结果。但是张大夫说,米欣真的是奇迹。” 我哪里也没有去,就在车里静静地等候。这个时间是漫长的,仿佛一分一秒走过。 我感觉仿佛心脏都落在水里,“噗通”“噗通”跳动,声声如雷。 我握着手机,很想打个电话。 我给拨了大生的号码。我不是考虑他是前夫,而是想着我们三个是大学的校友。 “大生,米欣回来了,身体痊愈。” “真的?”他兴奋地说。 我很高兴他这样的表现。 至少说明他还是一个有心有肺的人。 “我们何时聚聚?”他赶紧说。 我点点头说:“回头,我们和你联系。” 挂断电话,我的眼睛里再一次涌出泪水。 世界上,能有什么事情比死而复生更让人震撼? 米欣的公主小屋1 米欣的电话很快打来:“秀儿,我们一会儿就回去。” “结果如何?”我焦急地问。 “一切正常!秀儿,张大夫说,我的身体里流动的都是纯净的血液。” “米欣,祝福你。”我由衷地说。 米欣接着说:“张大夫对那些苗药很感兴趣。她说,等她退休的时候,会专门研究那些苗药。希望能够更多的女人带来福音。” 其实,我心里想着,苗药的作用固然神奇,主要是米欣的心态也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而人的意念,本身就可以决定人的死活。 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们系里一个教授被医院确诊为癌症。 而他那个时候,已经是副校长。 医生说,他还有半年时间。可是,他连三个月都没有坚持到。 他是焦虑而死。 后来,我听别人说,他其实不是癌症,而是被医院误诊的。可是因为他焦虑过度,活活地要了自己的性命, 而米欣,心态一直很好。特别是外出旅游,更是放开一切杂念,一切随性。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掌握不了别的东西,但能够掌握自己的心情。 就像很多女人。 其实,生活的苦难并不能击垮女人。有人说过,女人不会被累死,但会被气死。 狭窄的心胸让很多女人过早衰老。 过分的计较让很多女人生活抑郁。 过多的牢骚让很多女人目光短浅。 很多人的幸福,都是被自己气死的。 就像很多爱炫耀的女人。其实,她炫耀什么,就说明内心缺少什么。 这个世界既不是有钱人的世界,也不是有权人的世界,它是有心人的世界。 只要能掌握自己的心情,处处都是天堂。 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心情,即便是走在阳光里,内心也一样阴暗。 米欣过来的时候,我还在发呆。 她没有打断我,而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直到我发觉他们。 我们相视一笑,什么话也没有说。 我先敲开家门。 米爸爸哼着愉快的小调,在阳台上修剪花草。 米妈妈见到我就抱怨:“看看你爸,你不知道穷乐什么?” 我把米妈妈按在椅子上,笑着说:“妈,你想米欣了吗?” 她愣了一下,愤愤地说:“她都不要我这个当娘的了,我想她干吗?” 米欣的公主小屋2 我假装无奈地说:“你要是不想见她,就算了。” 说罢,假装离开。 米妈妈赶紧拉住我:“秀儿,是不是有了米欣的消息?” 我说:“你又不想见她,提她干吗?” 她着急地问:“秀儿,你别让我着急了,是不是有了米欣的消息?” 我点点头。 然后我使劲叫了一声:“米欣,进来吧。” 门慢慢地被推开,米欣和乔峰走了进来。 米妈妈一下子哭了。米欣也哭了。两个人紧紧抱在一处。 许久,米妈妈一把把米欣推开。狠狠地捶着米欣的肩膀,米欣疼的呲牙咧嘴。 “干嘛啊,妈!” “我打死你这个丫头,你居然跟人私奔了,我白养你一场了。” “什么?”米欣的脸上出现迷茫的神色。 我吓了一跳。 坏了,我忘记告诉米妈妈真相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解释,米妈妈就推了一把乔峰,气呼呼地说:“我看着你这个小伙子不错,你怎么骗人哪?” “骗人?”乔峰也是迷茫。 我赶紧走上前说:“妈,误会了……” 米妈妈打断我说:“秀儿,你不用替他们掩护。” 她指着乔峰说:“你走吧,我们不欢迎你。” 米欣焦急地说:“妈,到底怎么回事?” 我着急的直搓手,可是插不上话。 米妈妈说:“乔峰,你都有妻有子了,干吗还和小欣交往啊?你居然还带着她私奔,你这个人太自私了!” 乔峰结结巴巴地说:“我还没有结过婚哪,也没有老婆和孩子啊。” “你还要撒谎啊!看你这神情,分明就是骗人的!” 米欣一跺脚,气呼呼地说:“妈,您别添乱了。您要是再这样说,我们就走了。” 她这么一说,米妈妈也愣了。 我双手一摊,无可奈何地说:“根源在我这里,请容我解释。” 除了米爸爸,几双眼睛都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我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战。 我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米欣难以置信地说:“秀儿,你毁了我一世英名啊。亏你想的出来。” 乔峰也说:“美秀,你还我一个老婆孩子,也不枉我担这样的罪名。” 米妈妈还想开口,米爸爸笑呵呵地说:“幸亏了美秀,要不你妈怎么会挺过来啊。你妈天天逼着秀儿要人,真难为秀儿了。” 我用力地点点头。 米妈妈突然捂住嘴巴,无声地哭了起来。 我和米欣,不由自主揽住她的肩膀。 良久,她才平静下来。她哭着说:“这么说,我是差点失去了小欣啊。” 米欣的公主小屋3 我起身告辞。 乔峰也站起来说:“伯父伯母,我也想回去一趟。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想回家看看。” 米妈妈说:“别,你们先休息一天。让小欣和你一起回去,也拜访拜访你的父母。” 乔峰的脸上,欢喜难耐。 “好的,一切听伯母安排。” “妈,你要干吗啊?”米欣居然也会害羞。 我笑了一下:“乖,你还不知道干什么吗?这是让你去拜访一下未来的公公婆婆啊。” 米妈妈接着说:“可不是,该把你嫁出去了。” 米欣推了我一把:“都是你。” 我惊讶:“怪我什么事啊?妈,她这是明着欺负我嘛。” 乔峰说:“伯母是为了你好嘛。” 我瞪大眼睛:“伯母?乔峰,到这个时候,你还叫伯母?妈,别把米欣嫁给这个小子了。” 乔峰扭捏,米欣害臊,而我爆笑。 我使劲推了乔峰一把,乔峰羞答答地说:“妈——” 米妈妈赶紧说:“哎——一个女婿半个儿啊。” 我赶紧晃晃身子,捏着嗓子说:“哎呀,肉怎么这么麻啊?” 米妈妈说:“我们家今天晚上吃个团圆饭,老重庆火锅,我请客。” 呵,很大的口气。 我赶紧说:“我响应,不吃白不吃。” 这顿饭,吃的别提有多舒心。 看看米爸爸和米妈妈幸福的样子,再看看米欣和乔峰甜蜜的模样,我灰土土地说:“唉,就我没人要了。” 米妈妈说:“我们最宝贝你了。接下来,就给你说婆家。” 我赶紧摆手说:“自己问题,自己解决。有老妈疼我就够了。” 我压低声音说:“你真的跟着乔峰去上海?” 米欣说:“怎么?你也想去?” 我推了她一把:“你放心,我不跟你抢乔峰。我只是想让你快点接手恒妍。” 米欣揉揉我的大波浪说:“暂时来说,你这个只是狂想。” 我绝望地说:“米欣,你不至于给我穿一双红舞鞋,让我无休止地跳下去吧?” 米欣不再说话,直接把一块排骨塞到我的嘴里。 我张着大嘴,说不出话。 对米欣来说,结婚就是最大的事情。 我看看乔峰,有看看米欣,心里悲壮地说:暂时,自己再委屈一阵子吧。否则就委屈他们了。 我只得说:“恒妍的账务,都有清晰的记录。我支取的,只是应得的那部分。” 米欣说:“这方面,我从来都没有操心过。” 我不再说话,低下头,狠狠地吃菜。 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米欣的公主小屋4 我本来想跟米欣好好说说私房话,谁知道她就要和乔峰去上海。 我愤愤不平。 他们买东西的时候,我索性就蹭在后面。 直到他们登上飞机。 但心里,还是欢喜。 继而,我自己惆怅。我还没有告诉米欣我的心事呢。 他们都双宿双飞了,就剩下我一个,大煞人间风景。 回恒妍的时候,看到很多人围在百花羞美容院前。 王玉诗赶紧告诉我,说有人趁晚上,把百花羞美容院前面的两尊白色塑像用绿漆刷的面目全非。 我听后,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只是对她说:“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够了。” 闲来无事,给老顾设计图纸。 因为心情奇佳,所以画了很多喜庆的图案。 然后到老顾那里邀功。 老顾看看,连声称赞。 他指着一幅女人抱着娃娃喂奶的图片说:“美秀,要是做出这组东西,谁会来买?” “你放心,那些家庭妇女喜欢的很。” 老顾埋头做起来。 一顿饭的功夫,做出了一组。不过,他处理的很巧妙,大红的对襟棉袄刚好盖住女人的乳房。只看得出胖娃娃满足的神色。 我手也痒痒,照着图纸也做了一组。 因为心静,所以专心,所以投入。 做完后,和老顾的那一组比较。我做的娃娃多了一份憨实可爱,女人多了一份清秀害羞。 老顾捋着胡子大笑:“美秀,你不做料器真是一种浪费。” 在老顾这里,时间仿佛走的很快。 两天后,米欣返回。 一同来的,不仅有乔峰,还有乔峰的父母。 甜甜刚好过星期,米爸爸专门把我们接了过去。 都说上海人很高傲,但乔家三口,都给人很可亲的感觉。 乔妈妈说:“我们都喜欢欣儿,你们养了一个好姑娘啊。” 我偷偷朝米欣的腿上拧了一把,米欣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竭力掩饰疼痛。 我很得意。 还没有反应过来,米欣踢了我一下。她的鞋头很尖,我当时皱了皱眉。 “秀儿,你怎么了?”米欣关切地问。 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我。 我这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气急败坏地说:“爸,咱家是不是有蝎子啊,蛰了我一样。” 米爸爸一听,不可思议地说:“怎么会啊?” 乔峰的父母也面面相觑。 乔峰知道原因,忍不住“哈哈”大笑。 米欣的公主小屋5 女孩到女人的转变,居然这么迅速。 两家商量妥当后,开始着手准备他们的婚事。 两边的家里,都各自准备了一间新房。乔峰的父母很开明,他父亲说:“小峰和欣儿都是家里的独苗,只要孩子愿意,住哪里都行。” 米欣和乔峰没有准备再买大房子,而是把蓝色多瑙河的房子专门精修一下。 我这才想起问米欣:“那一天,我去你家整理东西,突然就看到秋千无缘无故地摆动,我当时吓得魂不附体。到底怎么回事?” 米欣一听,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是不是以为我的魂儿回来了?” 我傻不拉唧地点了点头。 米欣笑着说:“阳台的玻璃和别处的窗户不一样,可以上下开合。我平常为了通风,总是把上面的玻璃开上一个小缝。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难怪会吓到你。” 我一听,也哑然失笑。 十月一号,国庆的日子,米欣和乔峰大婚。 我事先告诉了张敏,她也前去祝贺。毕竟,在恒妍,张敏也算得上元老。 张敏走到哪里,都是老好人。忙前忙后,停不下来。 米欣问张敏:“美秀是怎么整治你们的?” 张敏说:“韩总对我们,很是不错呢。” 趁着空闲的当儿,张敏把恒妍的情况简单说给米欣,米欣眼里,满是赞许。 背过别人,米欣悄悄说:“秀儿,委屈你了。” 我伸伸懒腰说:“能体谅我的辛苦,我就知足了。我就等着早一天解甲归田呢。” 米欣撇了一眼:“寡人还没有发话,你就等着吧。” 婚礼很热闹,宾朋高坐。 乔峰的大学同学也专门过来祝贺。看得出来,也都是春风得意的那种。 女人有着天生的敏感,我注意到一个模样俊朗的男子老是上下打量我。 过了一会儿,乔峰走过来说:“美秀,那个人是我上铺的兄弟,叫王浩。现在开了一家电子公司,你看怎么样?” 他说的正是刚才注意我的男子。 我笑着说:“不怎么样。” 刚好米妈妈招呼我,我就过去了。 谁知道,乔峰这小子,竟然把我的原话传给了他。 落座的时候,他专门坐在我的旁边。 我假装没有看到他,和别人兴趣盎然地说话。 他耐不住,终于敲敲我面前的桌子,压低声音说:“韩美秀,很高兴认识你。” 我略微点了点头。 米欣的公主小屋6 他踌躇了一下说:“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感觉我不怎么样?” 我一听,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气氛,能问这样的话语吗? 他锲而不舍:“我今年32岁,很想结识你。” 我笑眯眯地说:“我已经35岁了。” 他抚掌:“那好啊,女大三,抱金砖嘛。” 我哑然失笑。 他继续说:“不过,你看上去,像23岁。” 我苦笑:“你没有看到我卸妆后的样子,足可以吓倒一个排的男人。” 他满脸质疑:“你化妆了?” 我矜持地说:“是的,我化了浓妆。现在的女子,那个人不化妆?” 一提到化妆,很多男人都忌讳莫深。 神奇的化妆术,足可以让一个平凡的女子脱胎换骨,光彩照人。 难怪他的脸上全是狐疑。 他想了一会儿说:“可是,很多女人,都不会说自己化妆了啊?” 我看看他的神情,一本正经地说:“我这是实事求是嘛。要不,我卸了妆容,吓着你怎么办?” 他低声说:“对不起,我去个洗手间。” 他的脸上,仍然是不甘心。 我知道他的意图,就微笑着点点头。 果然,他绕过人群,跑到乔峰那里。 好一会儿,他又过来,脸上又恢复自信。 “韩美秀,我想和你交往交往,你介意吗?” 我还没有开口,甜甜跑了过来。 我当着他的面,落落大方地问甜甜:“你怎么不和爷爷在一起呢?” “我想妈妈了。” 我帮她去掉背上的一对小翅膀,怜爱地说:“你不是要保护米姨吗?” 甜甜眨着眼睛说:“可是没有人欺负米姨啊。” 那个王浩,吃惊地说“这是你的孩子?” 我俏皮地说:“是啊。” “你结婚了?”他结结巴巴地说。 “是啊。不过,又离婚了。”我轻松地说。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闷声不语,低头吃饭。 我理解他失落的心情,所以也没有介意。趁米爸爸叫我的当口,我和别人调换了座位。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轻轻松松地接受你的过去。 婚礼即将开始的时候,罗大生匆匆赶来。 他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米欣含笑致谢。 大生说:“米欣,祝你和乔峰白头偕老。” 米欣笑着说:“罗大生,你有没有新意啊?你和秀儿结婚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祝福你的。” 大生的脸上,出现尴尬的神色。 米欣的公主小屋7 幸亏司仪走过来,宣布婚礼开始。 我这才长吐一口气。 美丽的米欣,仿佛花中仙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我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 真是讽刺。我先是结婚,而后奋斗。而米欣,先是奋斗,而后结婚。 我快乐在先,失落在后。而她刚好相反。 都享受了快乐,所以我也没有遗憾。 大生就坐在我的前面,忍不住回头看我一眼。 他和我一样的感受。 转眼,十多年居然过去了。 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 所以,我没有遗憾。 我和甜甜去了老顾那里。 老郑也在那里。甜甜飞快跑过去,和老郑玩在一处。 我给老郑打过招呼后,坐在工作台后。 手机铃响,是米欣。 “秀儿,你在哪里。” 我说:“我在师父这里。今晚是你的洞房花烛,你一定要快乐哦。” 米欣迟疑了一下说:“秀儿,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中意的爱人。” 我哈哈一笑:“多谢。我有足够的信心。” 米欣担心我,怕我一个人孤单。 我领情。 我摆弄着手里一个跪搓板的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个保养的很好的女子走了进来,盯着我手中的料器看。 她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落寞。 这个年龄的女子,孩子的吵闹,丈夫的懒散,父母的身体都不会摧垮她的意志。这个年龄的女人,已经能够承受生活的负担。 但这个年龄的女子,渴望一份稳定。 也只有打破这种稳定的时候,才会六神无主,才会伤心落寞。 我把手中的料器递给她。 她反复把玩。 然后她又去看那些充满喜庆的新郎新娘的造型,眼睛里泪花花的。 我一直微笑着站在一边。 她终于开口:“我从来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小店。” 我轻轻地说:“很多老朋友都知道。” 她买了几组。 包好后,我又把一组裹着睡袍,躺在一个双人床上唱歌的女子的造型递给了她。 这个女子,满脸都是自得。 当初我做这个的时候,老顾不太喜欢,说太过暧昧。 我笑他不懂内涵。 我对这个女人说:“即便是一个人睡在双人床上,照样可以快乐。” 她若有所思地说:“不经历的人,不懂。” 我说:“我正是如此生活,怎么能不懂得?” 米欣的公主小屋8 总是感觉莫名其妙的疲惫。 兰秀说我:“到底是三十多岁的女人了,你还以为像小姑娘一样活力充沛?” 可不是,衰老的感觉无时不刻不在蔓延。 尽管我精神劲头也十足,但我也清楚,很多时候,自己都是意志支撑着。 男人和女人相比,有太大的优势。 有人做过不完整的统计。 男人四十八岁之前,都是不显衰老的。而女人,在三十岁之后,就开始加速衰老。所以,同龄的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相比,女人看起来更老态。 但五十岁之后,男人的衰老便无可抵挡。所以,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比老先生看起来更有精神。 女人终归还是吃亏的。 毕竟,花红的时日太过短暂。 也正因为短暂,男人才更容易出轨犯错。 我就这样老了? 还不甘心呢。 没有人欣赏你年轻的容颜,也是可悲的。没有一个人陪着你渐渐老去,也是可怕的。 米欣说我,又怀春了。 我现在体会到,很多离婚女人,熬得过时日,但熬不过孤独。 毕竟,两个人的时候,连吵架也是一件热闹的事情。 虽然心急,但并不着急。 我还以为米欣会蜜上一个月,所以不忍心打扰。 谁知道,才过了一周,她又招摇在我的视线里。 “我去了你家,没人。我想着你一定就在这个地方。”米欣穿着套头羊毛衫,悠闲地拿着一个武林小子的料器说。 “说不定我不在这里呢。” “除了这里,你还能去哪里?”她莞尔一笑。 我看看她,又看看老顾。吧唧着嘴巴说:“米欣,你这样说,我很难堪的。搞得我跟没人要似的。” 米欣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我摆摆手说:“别说客套话,我想要真正的实惠。” 米欣不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这才说:“米欣,这段时间以来,我觉得自己太忙了。我想给自己放个假。好好出去放松放松。” 米欣说:“可是,你管理恒妍很不错啊。“ 我笑着说:“我正想跟你谈论这个事情。乔峰是正儿八经的管理专业,你的事业,他来发展,当之无愧啊。“ 米欣没有说话。 米欣的公主小屋9 我接着说:“米欣,你不至于真的让乔峰时时守候在你的身边吧?” 米欣说:“他也正在考虑他的工作呢。” 我马上说:“还用考虑吗?现成的。我相信,他能够把恒妍发扬光大的。” 米欣说:“那你想怎么办?” 我笑着说:“我想呆在师父这里。我打心眼喜欢这个作坊,喜欢做料器。” 老顾一听,也赶紧说:“是的,美秀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米欣说:“回头再考虑吧。” 我赶紧说:“别再推脱,现场办公。你不要太自私啊,当初我只是答应帮帮你的。” 我当下给乔峰联系。看我意志坚决的模样,他俩妥协。 但米欣说,我必须在恒妍挂职。关于恒妍的管理,我义不容辞。 这一点,当然可以考虑。 至少,我不用担心我的经济问题。 不过,乔峰的岗前培训,我无可推卸。 他那么绝顶聪明,根本不用我过多操心。 其实不用我辛苦,有一个张敏,就足够了。 他很快就入手工作。 我在忙碌个无数个时日之后,终于长吐一口气。 从此之后,天塌下来,不用我在撑着。 不管是在职场上,还是在婚姻里,你活的一定要有尊严,但没有必要事事为尊。你可以小鸟依人,但你一定要有飞向天空的翅膀。 我以为米欣也会夫唱妇随,说知道,她居然在樱花路上开了一间“公主小屋”。 我专程去看,赞不绝口。 名副其实的公主小屋。 屋子的地方不大,但绝对别致。 门口,是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花瓣帘子。 正中间,是一挂粉红色的水晶吊灯。下面,是一个端坐的模特,穿着美丽的华服。 小店的四壁,都悬挂着漂亮的衣服和别致的饰品。入口的角落,是一台专为女性设置的粉色电脑。整体上给人一种温温柔柔的感觉。 那些衣服,全部是米欣在网上尽心挑选的。 光是看着,就让人向往。 美丽的衣服,永远是女人无法抵挡的诱惑。 有客人买衣服,米欣还专门帮她们搭配。 生意很是红火。 我说:“你放着老总不干,就图当这个小老板?” 米欣笑:“管理别人,太麻烦了。我现在就想躲在这个小小的角落,做我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点点头。女人,必须有自己的事业。 或者说,你可以不必挣钱,但你必须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必须有体现自己价值的追求。 米欣的公主小屋10 看米欣卖衣服,绝对是一种享受。 她总是不紧不慢,让顾客绝对舒服。 而有的服装店,你一走进去,店员马上扑过来。说是热情,但就好像老鹰捉小鸡,恨不得一下吃掉你。 让人忍不住望而却步。 而米欣给人的感觉,绝对是温暖舒适。 那天我去的时候,刚好有一个个子矮小的女孩子在看衣服。 她喜欢上一件宽松肥大的韩版裙子。 米欣先让她试穿,然后对着镜子对她说:“你看,你的皮肤白净,这种粉色和你特别相称。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件衣服过于宽松,不但衬不出你的小蛮腰。还让你看起来有点臃肿?” 那个女孩子前前后后看看,然后点点头。 米欣这才说:“有一套衣服特别适合你,你要不要试试?” 美丽,谁会抵挡? 女孩子赶紧点头。 米欣总架子上取下一件杏色的小圆领西装,又配了一条束腰的短裙子,让女孩子试穿。 女孩子犹豫地说:“我的腿不太直,我不敢穿这种衣服。” 米欣鼓励她:“你穿上试试,看看效果。” 女孩子穿上衣服出来的时候,我也在一边鼓掌。 裙子的花边是柔软的纱料,她的腿部隐在其中,看起来反而多了一份亭亭玉立。 女孩子欢天喜地地买下。 有这份闲散,女人怎么会老? 米欣在网上买了几个半高的圆木墩。又专门做了几个粉色的布套,又在上面垫了一层海绵,还带着蕾丝的花边,有着别样的妩媚。 我没事就蹭到这里,心情风轻云淡。 周五下午,我带着甜甜去“公主小屋”,可是没有开门。 门上居然贴了一个淡蓝色的便签,上面用火星文写着几行字:公主小屋的掌门人敬告亲们:礼拜一礼拜三本掌门人要搜罗云裳,礼拜二礼拜四和礼拜天本掌门人恭候美女们大驾光临,我们一起比拼美丽。敬请转告哦。 我给米欣打电话,米欣尚赖在床上:“谁打扰我甜蜜的午觉啊?” 我笑着说:“你一觉醒来,天就黑了。” 她懒洋洋地说:“秀儿,快点滚过来,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有这样的好事?我义不容辞。 这样一个男子1 我兴冲冲地赶到蓝色多瑙河。 甜甜直接就坐在了秋千架上。 重修的时候,乔峰想拆除这个秋千,但米欣不允。 “这个秋千,承载着三个女子的快乐!” 乔峰不明白,米欣笑着说:“我和美秀,还有甜甜,不是三个女子吗?” 被翻红浪,米欣一脸慵懒。 “什么好东西?” 米欣披着睡袍,在抽屉里扒拉半天。 她依然是这幅德行,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梳妆台的抽屉里。 终于,她扒拉出两瓶东西。 我一看是番茄红素。 “我没病,不需要吃药。”我推了过去。 “连这个都不懂,你落伍了。”米欣得意地说,“番茄红素是目前世界上抵抗氧化最明显的一种东西,可以延缓衰老。现在,补充番茄红素,是一种时尚。” 番茄能够抵抗紫外线,这个番茄红素估计也是好东西。 我当下吞了一粒。 米欣又说:“秀儿,我在光大旅行社给你报了一个旅行团。去四川的九寨沟。” 这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米欣。 行程就在下个周一。 甜甜很是向往。 米欣说:“乖,等你放假,米?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29 部分阅读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米欣。 行程就在下个周一。 甜甜很是向往。 米欣说:“乖,等你放假,米姨带你走遍山山水水。” 上学的时候,特别想出去游玩,可是没有资金。再后来,还是特别想出去游玩,可是挤不出时间。再后来,有了孩子。说是外出,可要照顾孩子,陪着老公,完全没有自己的乐趣。再后来,离婚,忙成一团糟,又是没有空闲。 难得我一个人,出去放情山野。 虽说旅行就是从自己呆腻的地方到别人呆腻的地方去,但换换地方,毕竟是一个崭新的感觉。 而女人,更注重视觉上的改变。 虽说不是第一次出去旅游,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激动。 居然还小小地失眠了一把。 周日下午,我就开始准备行囊。 带了一桶德芙巧克力,随时补充能量。 巧克力这东西,和做爱差不多。少吃一点,神采奕奕。多吃,身体就吃不消。当然,变肥是最重要的原因。 因为是入秋,我准备了两套运动装。 旅行套装的化妆品放在重要地方。可以不化妆,但绝对不能放弃护理。 让皮肤暴晒在空气地下,是女人最大的禁忌。 各种干果零食也都准备了一点。 一个轻便的保温壶更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三十往后,加柠檬酸的果汁尽量少喝。酸奶和白开,都是珍贵的选择。 这样一个男子2 九点的时候,老顾给我打来电话。 他的声音,很是愉悦。 “美秀,准备好了吗?” 我赶紧说:“谢谢师父关心,一切都准备就绪。” 米欣给我定好旅行团的时候,我就邀请老顾参加。 老顾虽然也想去,可是天罗衣服装公司这两天就过来取货。他只好惋惜。 老顾说:“美秀,打扮的漂亮点,好好给自己放松一下。” 我自得地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我天生丽质。” 他笑:“化点淡妆,更有味道。” 我大笑:“我这是出去游玩,又不是去相亲,打扮干吗?” “美山美水,再配上美女,谁不艳羡?” 我一笑置之。 早早起来,我梳洗一番。也不枉老顾的美好祝愿。 我穿上牙白色发光面料的运动装,把头发高高扎起,然后扭成一个发团,用樱桃发夹别在脑后。 天气干燥,我在唇上涂了一层厚厚的唇油。整张脸,看起来很有光泽。 脚上,是一双粉色的旅游鞋。 没有办法,我就是喜欢扮嫩。 毕竟,再过几年,就没有扮嫩的资本了。 我打心眼儿喜欢浅色的衣服。 我觉得女人就应该多穿一些嫩色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温柔。 女人可以有刚气,但没有必要面如凶煞。 干吗不外柔内刚呢? 如果外面看着坚硬生冷,别人就是伤害你的时候,也会毫不留情;如果外表柔弱的一点,别人就是下手,也会犹豫片刻。 而有的时候,也就是这片刻的功夫,你赢得时间,不至于让自己一败涂地。 对女人来说,外表柔弱不算是丢人的事情。 如果内心过于柔弱,任人鱼肉,便是可悲了。 我去的时候,导游打着小旗,已经在飞机场等候了。 我四下随便看了一眼,基本不认识。 导游给每个人发了一顶橙色的旅游帽子,我套在头上,压住了视线。 登上飞机,我坐在最后一排临窗的地方。 调整好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我开始睡觉。 旅途的间隙,最惬意的一件事情就是睡觉。 对女人来说,睡觉就是不仅是最好的眼霜,也是最好的化妆品。 导游兴致很高,照例和乘客互动节目。 我微闭着眼睛,朦朦胧胧睡觉。 我听见前面乘客说:“呀,前几天南非的一架飞机坠落。老天可要保佑我们。” 我哑然失笑。 我才没有这个担心。 如果真的飞机不幸出了事故,我含笑九泉。 这样一个男子3 我含了一粒番茄红素,即便是死,也要美丽死去。 人的生命,其实贱若草芥。 大难到来的时候,人其实无能为力。 所以,要好好活着。 导游在讲一个带点黄色的笑话,下面稀稀拉拉笑了几声。 飞机很平稳。我的屁股慢慢地滑离了座位。 感觉好像碰到了同座的人,我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太过舒服,眼睛不想睁开。 抛开一切杂念,全心全意游玩,我还是第一次,真惬意。 我幸福地想,等甜甜长大了,我就整天跟着老年团出去旅游。 “姑娘,这是你的手镯吧?” 有一个醇厚的男中音在我耳边响起。 姑娘?演武侠剧啊? 但一瞬间,我打了一个激灵。在梦里,这个声音,曾经无数次响起。 我睁开眼睛,眼睛在一刹那发直。 真的是那个肯德基里面遇到的男子! 我只怕是幻觉,又仔细看了看。 正是那个双眼皮很好看的男人。 他穿着米色的T恤,天蓝色的牛仔裤。 浑身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他的头发依旧后梳着,脸上的英气,烧灼人的眼睛。 他的嘴角,也含着笑意。 他看到我,也很意外。 万米高空上,我们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对方。 良久,他笑:“我们,算是旧相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不迟迭地点头。 “这应该是你的吧?”他递给我一个东西。 正是米欣送给我的苗银手镯。 接口处的小环开了,就从我的腕上脱落下来。 我接过来,重新扣到腕上。然后才说:“谢谢你。” 他看着手镯,笑着说:“这像苗族的首饰,看起来很好看。” 我惊异地问:“你怎么知道这是苗银?” “我刚才看了看上面的花纹和图案,不像是藏银。藏银的花纹很粗狂,而苗银很细腻。当然,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我的心,在一瞬间柔软的一塌糊涂。 大朵的白云,在窗外浮动。 飞机穿行其间,仿佛置身仙境。 虽然都没有开口,但目光相遇之时,有无尽温柔在眼底流淌。 早晨的太阳打在云彩上,四下金碧辉煌。 他递给我一袋巧克力。我一看,也是德芙。 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疑惑,挑挑眉毛。 我拉开背包,也取出自己带的巧克力。 他看看牌子,也笑。 这样一个男子4 一瞬间,我又想到他那可爱的孩子,他那美丽的妻子。 但大脑控制不住意念。所有的想法在纠缠之后,慢慢消退。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有花堪折只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我安慰自己,以求心理解脱。 但喉咙仿佛卡了一个鱼刺,难以下咽。 原来,好人变坏,也需要一定的勇气。 导游拿出一个小圆球,笑着说:“现在击鼓传花,传到谁那里,谁就表演节目。” 小球在前后的旅客间飞速传动。 随着一声“停”,小球跑到我的手里。 我呆了一下,趁他还没有注意,把小球塞到他的手里。 导游走过来,看看他,笑着说:“请帅哥给我们表演一个节目如何?” 不少女孩子纷纷扭过头,看他的目光,都多了一份温柔。 男色当道,女人也抵挡不了。 他倒是落落大方。 导游开玩笑地说:“要不,我们合唱一首歌?” 他笑着说:“我就会一首歌,还是单唱。” 他从导游手里,接过话筒,对着大家微微一笑说:“我就唱一首张信哲的《爱就一个字》吧。唱得不好,希望大家原谅。” 他的嗓音,略微低沉。张信哲的这首歌,被他唱的含蓄深沉,还含着淡淡的忧伤,让人不尽缠绵。 “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恐怕听到的人惹起相思……” 他看着四周,眼神一次次滑过来。让我忍不住脸红心跳。 我想,即便是我二十岁,我也会喜欢这个男子。 他唱完后,下面响起浓烈的掌声。 男孩子嫉妒,女孩子羡慕。 他神色淡定,仿佛与世无争。 我的心,生生地疼了一下。 再往前一步,我必定万劫不复。 老天太过残忍。既然无缘,为何让我们一次次相遇? 如果有缘,为何不让我们早点相识? 不合适的时间,不合适的地点,遇到合适的人,是庆幸还是灾难? 我一次次反问自己。 我在心里,无数次警告自己。 一切到此为之。 “不要做一个让你自己的鄙弃的人!” 我艰难地肯定了这个想法。 不能,是的,不能。 恋爱是想一个人的心,婚姻是拴一个人的心,爱情是吞一个人的心。 此生,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已经是幸事了。 爱他,不一定拥有他。虽然这是一种隐痛。 这样一个男子5 仿佛很久。 他不经意地说:“我叫许文谦,你贵姓?” 我艰难地说:“韩美秀。” 他笑了一下:“你的名字,真是起对了。又美丽,又秀气。” 我看看他:“你的名字也是如此哦。” 然后,又是沉默。 虽然沉默,却没有感觉到尴尬。 我尽管不想破坏这美好的气氛,但心不由口。 嘴里脱口而出:“你的孩子,好吗?” 他疑惑:“我的孩子?” 我点点头:“就是那个长的很像外国人的大卫啊。” 他的脸转向一边,忍不住发笑。 我接着说:“你的妻子,真的很漂亮。” 我只是想提醒他,他也是一个有家的男人。 当然,顺便也提醒一下自己。 他又是一问:“哪个是我的妻子?” 我疑惑地问:“不是金博大商场遇到的那个女孩子吗?”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还难为你记得这么清楚。” “怎么?” 他缓缓地说:“我根本就没有结婚,哪里来的孩子和妻子?金博大里你看到的那个人,是我的妹妹。大卫,就是她的孩子。” 我一下子张大了嘴巴。 我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因为太过惊讶,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瞬间,我的心沉落下来。 他没有结婚,而我是一个离婚的女人,还带着孩子。 有些男人,你即便没有和他交往,但也能感觉他散发的魅力。 像他这样的精品男人,江城,我找不到第二个。 这样的男子,即便是小姑娘,也为之着迷,哪里轮得上我? 新的惆怅,奔涌过来。 我抚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心中满是怜惜。 他也不说话。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他不算一个话多的男人。 我偷偷看他的侧影,想找到一点不顺眼的地方。可是很懊丧,找不到。 即便是侧影,看上去也是风度翩然。 他的嘴唇,怎么会那么红润,跟擦了唇膏一样。 他转过脸,笑着说:“怎么了?” 我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说:“你喜欢涂唇膏吗?” 一句没有没脑的话,让他有点迷茫。 他略微皱了一下眉头。脸上很是疑惑。 即便是皱眉,他的嘴角也是微微上翘,含着一丝笑意。 “唇膏?女孩子才涂唇膏的。我不涂唇膏。” 我低头笑了一下。 他又问我:“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我老老实实地说:“没有人告诉你,你的嘴唇很红润吗?”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嘴唇,我的心“咚”地跳了一下。 这个女性化的姿势,太过性感。 这样一个男子6 下了飞机。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我的背包。 有人帮忙,何乐不为? 不过,他手提着,没有挎在肩上。 我提醒他:“我这是双肩包,你可以背上。” 他笑:“呵呵,你的背包,是粉红色。我是男人,背上这个,太煞风景。我提上,别人也看得出来,我是模范——模范先生。” 我遗憾地说:“单身真好。” 他问:“你不是单身吗?” 我懊丧地说:“我离婚了,还带着孩子呢。” 他爽朗一笑:“有那么一个天仙似的女儿,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羡慕你呢。” 他真让人琢磨不透心思。 几个女孩子,时不时打量他,眼里透着向往。 尤其是一个女孩儿,长发飘飘,穿着裙装,相貌出众。 她凑过来,脸上是迷人的笑:“能认识你吗?” 许文谦没有说话,只是含笑点头。 “我叫蒋丽丽,你叫什么?” 许文谦指了指我说:“你可以问我的朋友。” “女朋友?”那人真够大胆。 我的心“怦怦”直跳。有这样的反应,我很不屑自己。 “当然。”他不动声色地说。 是当然是,还是当然不是? 那个女孩子,毫不客气地打量我。 对于一个陌生人的审视,我从来都不会胆怯。 转身即忘,谁会在乎? 她悻悻地离开。 我不忍心,虚心假意地说:“对不起,打扰你的桃花运。” 他转移话题:“今天是周一,怎么有时间出来?” 我问他:“你不也是如此?” 他笑:“我在休假。你呢,做什么?” 我赶紧说:“我在朋友的美容院帮忙。” 当然,也不忘带着炫耀的成分说:“我还帮一个朋友做料器。” 我急于告诉她,我不是白混饭的那种,我有自己的事业。 “料器?我知道,就是那种玻璃工艺品吧。在北京,我见过这种艺术品。那你,也算是个艺术家了” 我摆手说:“我的手艺很一般,我师父很厉害。” 想到那个大卫,我好奇地问:“你的那个侄儿,有点像外国人。连名字也是。” 他笑着说:“他爸爸是加拿大人,算得上是混血儿吧。” 我“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闷声走路。 他真的算是一个话语不多的人。 不过,眼前的美景,已经胜过所有的千言万语。 秋天的九寨沟,红叶铺山,彩林满目。 面对美景,我深深震撼。 虽说是红叶,但远远看去,五彩斑斓。 明丽的湖水,宛如天池。心中所有的杂念,在面对湖水的一刹那,荡涤干净。 这样一个男子7 不用导游介绍,任何人都沉浸在大自然的美景之中。 珍珠滩瀑布犹如一面巨大晶莹的珠帘,从陡峭的断层垂挂而下。置身于这流球飞玉的滩中,真有“滚滚银花足下踩,万顷珍珠涌入怀”的感受。 我张开怀抱,感受扑面而来的清凉。 心境的舒畅,无可言说。 我现在重新发现,不仅睡觉是最好的化妆品,大自然让你震撼的美景更是最好的护理品。 五花海的底部景观妙不可言,湖水一边是翠绿色的,一边是湖绿色的。 导游说,湖底的枯树,由于钙化,变成一丛丛灿烂的珊瑚。 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些珊瑚,五光十色,非常迷人。 我的心,一直都在震撼。 别的游客都慌忙拍照,只有我和许文谦,沉浸在美景之中。 我问他:“为什么不拍点照片,拿回去好看。” “给谁看?”他反问。 “给自己看啊。” “与其看照片,不如现在好好欣赏。再说,网上有那么多好的图片,比我的水平高太多。” 我莞尔:“那给别人看。” “给别人看什么?自己出来游玩,玩的就是投入。” 我笑,无法应对。 他看出我的心情,笑着说:“你不也是如此吗?” 时至金秋,四周山坡上的彩叶纷纷坠落在池水。 许文谦说:“看看这些美景,想想人间的那些琐碎,还有什么过不去的沟壑?” 我也是这样的感受。 抢来抢去,恨来恨去,全是枉然。 此时,倒影、水波、阳光、落叶的完美结合,将人间最绚烂的颜色糅合在五花海水中。 那种美,震撼身心。 从老虎嘴俯瞰,颜色太过绚烂,仿佛是谁打翻了阿拉伯神话中的藏宝箱,遗落人间如此的盛宴。 他又笑:“今后只要有时间,我都会带着妻儿出来感受。” 他才提到妻儿,我的脸就忍不住发烫。 忍不住说:“不知哪位女子,有这样的福气?” 他回头看我一眼,微微一笑。 他笑的时候,眼角有着细细的鱼纹。看得出来,他有近四十的光景。 有的人,如果眼角出现鱼尾纹,看起来很苍老。 而他,给人的感觉,很像醇厚的酒。有一种陈酿的味道。 我心一动,问他:“为什么,一直没有结婚?” 这样一个男子8 他的视线,在远远的天边。 我看他沉默,赶紧说:“对不起,我随便问问。你不要介怀。” 他笑:“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就在思考。” 然后,他缓缓地说:“对生活,也算随意。但对自己的婚姻,太过固执。所以,老天就惩罚了我,让我独身到现在。” “呵呵,是不是太挑剔?” 他点点头:“算是吧。” 我又问:“你想要什么样的爱人?” “性情中人吧。” 我狡黠一笑:“不单单是这样的条件吧?男人都喜欢天仙,可是现实没有。” 他笑:“天仙没有,但美女无数。这个年代,美女不是稀缺物。” 走过一处险滩,我踉跄了一下。 他伸手扶助我。 他的手,很厚大,也很温暖。 不像大生的手,虽然有力,但太过坚硬。 我贪恋他手中的温暖。 过了险滩,也不舍得松开。他仿佛看透,由我拉着。 我心安理得。 又不是抢别人的男人,用用何妨? 导游告诉我们,翌日清晨,她带我们去看火花海。 很多人贪懒,没有同去,留在宾馆休息。 而我兴致很高。可是不好意思问他。 勉强别人做事,两个人心情都不会太爽。 他没有开口,我也不便去问。 晚上,他也没有约我出来。 我索性窝在房间看电视。 张爱玲的《半生缘》,让人看的心情起伏。 早上,集合的时候,我居然看到了许文谦。 心中的欢悦,无法言语。 毕竟是秋日清晨,多了一份清冷。 到了火花海,寒意更重。到底是在水边,空气很凉。 许文谦打开手提袋,递给我一件衣服。 我没有明白过来。 他轻轻披在我的肩上说:“空气很凉。昨晚,我出去了一趟,给你买了一件。不知道是否合身,也不知道你是否喜欢,就权当挡风吧。” 是一件杏色的毛料风衣。 一阵暖意立即包围过来。 我无意看了一下牌子,它的价格不会低廉。 我说:“谢谢。我怎么能无功受禄?这个,多少钱?” 我不能让他感觉我接受的理所当然。 他笑着说:“回头再说。” 女人就是女人。我心里忍不住想:也太不客气了,也不客气一下。 但我还顾不上在意。 此时的火花海,变幻莫测。 风吹浪生,显出朵朵“火花”,奇光闪闪。 这样一个男子9 看大家的兴致很好,导游说:“大家既然来都九寨沟,就应该知道九寨沟的来历。谁知道?” 一个小伙子放大声音说:“不就是九个寨子吗?” “那这九个寨子是怎么得来的?”导游追问。 小伙子嘿嘿一笑:“那你说中国是怎么得来的?” 别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导游也不生气,就娓娓讲来:“相传,主管草木万物之神比央朵明热巴有九个聪明勇敢、美丽善良的女儿,无意来到十座雪峰上空,见蛇魔在水中投毒,人畜倒毙。她们打败了蛇魔,并留下来与九个藏族男子结婚成家,一起重建家园,以后形成九个部落,分居九个寨寮,因此这里就被称为‘九寨沟’。” 我对许文谦一笑:“看到,故事里面都是充满美好的想象。男人都有仙女情结。董永遇七仙女,牛郎遇侄女,许仙遇白素贞,连王子遇到的也是小人鱼。还有,那个穷渔夫遇到田螺姑娘。怎么就没有平凡的女人遇到神仙男子呢?” 他没有反驳,笑着说:“你的总结能力真强。还真像你说的那样,男人都喜欢仙女。” 我接着说:“自古以来,男尊女卑,大男子主义盛行。可是,你看看,在民间传说里,男人都指望仙女来拯救自己呢。” 他接不上话,只是笑。 晚餐里,有一道素烧如意菜,特别好吃。导游说:“它的形状若一柄绿莹莹的古代如意,所以叫如意菜。其实俗名叫蕨菜。国外成它为山菜之王。” 既然是山菜之王,必然营养丰富。 我美美吃了一顿。 第二天去下一站的路上,我感到心口发闷。 我还以为是昨天晚上吃多了如意菜,心里不舒坦,所以也没有在意。 谁知道,胸口越来越发闷,连呼吸都感觉困难。 许文谦看看我说:“美秀,你怎么了?” 我指了指胃部,说不出话。 他赶紧叫来导游,导游看看我的情形说:“这里属高海拔地区,可能你体质不太好,引起高原反应。要不,你别去了,在宾馆等我们。” 我当然不心甘。 可是导游很坚定:“对不起,我要对你的健康负责任。”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许文谦。 这样一个男子10 他想了一下,问导游:“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要是能配备一个小型的氧气瓶就好了。” 他马上问:“这里能买到吗?” 导游摇摇头:“附近应该有吧。可是我们要赶时间。” 许文谦沉吟了一下说:“车在哪里停下?我们尽量赶过去。” 导游说:“就在九寨沟森林吧。我们等你们一会儿。半个小时后,我们就出发了。” 然后她郑重地说:“你们是成人了,不用我交代,你们要记住一旦找不到我们,就迅速回到我们住宿的宾馆。” 许文谦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里的出租车并不多,我们好不容易搭上一辆车。 许文谦说:“我的朋友高原反应,想买一个小型的氧气瓶。” 司机看来很有经验,他打量了我一下说:“我看,你们还是回去休息吧。你的朋友嘴唇都变了颜色,回去吃点维生素。不要太过勉强,毕竟身体重要。” 许文谦用征询的语气问我:“美秀,你说呢?” 我这一会儿,感觉更难受,就无力地说:“你看着办吧。” 他对司机说:“那我们就回宾馆吧。” 靠背好像特别坚硬,我调换了好几个姿势,都感觉不合适。 他看了看我,把我轻轻地搂到他的怀里。 他低低地说:“我知道你心里有遗憾,可是以后有机会,我们可是随时来玩。对我们来说,身体最重要。” 我点了点头。 许文谦给导游打了一个电话,说我们回到住处。 看我气色好转,他笑着说:“要不,我们在附近转转?” “当然。”我学他的口气。 住宿的附近,有很多民族风味小吃。 有烤全羊、手扒牛排、杂面、洋芋糍粑、青稞酒等。 许文谦说:“这些都是西藏风味的食物,你要是不想后悔的话,不如不尝。” 我说:“既来之则安之。我还真想后悔。” 他笑,要了一份手扒牛排。 这里,价格及其昂贵。 可我尝了一口,连皱眉头。 “不吃了。”我推到一边,“无福消受。” 他笑:“既然不合口味,就绝不勉强。我欣赏你的性格。” 我也笑:“可我很鄙弃自己的浪费行为。” 我们又看了羌族刺绣,价格不算昂贵,就给米欣捎了几条裙子。 我喜欢上一把藏刀,拿在手里,不舍放下。 许文谦说:“虽然藏刀很有特色;但机场不允许托运。还是不要冒险了。” 我们悠闲地逛了一个上午。 离婚了,结婚还远吗1 休息的空闲,我问他:“你妹妹在加拿大?那你的家呢?” 他说:“我和妹妹都在加拿大。我家就是江城的。” “你在加拿大做什么?” “在一家电脑公司搞软件开发。” 我的心一沉。 “那你还走吗?” 他又是那句:“当然。” 我的心真的沉了下去。 “那你怎么想起回来了?” “毕竟家在这里。趁着休假,回来看看父母。” 原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我焦急地问:“你何时走?”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摆弄腕上的镯子。 他不看我,轻轻地说:“这个周日早上。” 空气陷入了沉闷。 他的事业在加拿大,不可能回来。可我的根基在江城,也不可能前往。 真正的天涯海角。 我以为爱情就在我的面前,谁知道竟然是水中月镜中花。 我很懊丧。 上帝给我一周时间,让我遇到一个自己心动的男子。我应该知足。 可我,和人家初次交往,就想着比翼双飞,真不知羞赧。如果米欣知道,还不知怎么嘲笑与我? 如果许文谦知道我的想法,说不定也在心里看轻与我。 已经结过一次婚,对婚姻不应该再痴心妄想。 这样一想,心中顿时释然。 有的人,脱下衣服是禽兽,穿上衣服是衣冠禽兽。 我只是沉迷于他的外表,谁知道他的城府有多深? 说不定还倒卖海洛因呢。 这样想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笑。 他问我:“你笑什么?” 我摇了摇头。 我想问:“你会回来吗?” 可是人家要说:“让我回来干什么?”,我怎么回答? 我总不能厚着脸皮说:“回来结婚啊。” 还不让人笑死。 女人,始终都应该有一份矜持。 而很多男人,其实也在意这份矜持。 我笑着问他:“你身边,应该是美女如云吧?” 他反问:“你想问什么?” 不由自主,我吐了一下舌头。 他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浓。 我很是懊丧。 真是太糗了。 搞的跟个青涩的小女生似的。我摇住嘴唇,大胆地说:“想嫁你的女孩子,一定很多啊。” 他一本正经地说:“是。” 我本来等着他说不是,然后再夸他一番。 可是他一说是,我反而不知道怎么说。 离婚了,结婚还远吗2 他闲闲地说:“那天晚上,我妹妹看到你,直夸你气质好呢。” 我摆弄着手机,淡淡地说:“只有女人不漂亮的时候,人家才会夸她的气质好呢。” “是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样的逻辑?” 我还没有开口,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自然而然地弯下腰,帮我拾起。 一瞬间,我看到他的脖子后面,有一个明显的黑痣。 我呆了一下。 说实在,我是一个很迷信的人。 我听人说过,脖子后面的痣,叫苦情痣。 他们说,人死后,过了鬼门关,便上了黄泉路。 路上盛开着彼岸花,只见花,不见叶子。花叶生生两不见。 花恋叶,叶恋花,但永远不相见。 黄泉路的尽头,有一条河,叫忘川河。 河上有一条座桥,叫奈何桥。有个叫孟婆的女人守候在那里。 她给每个经过的路人递上一碗孟婆汤。 凡是喝过孟婆汤的人,都会忘却今生今世所有的牵泮。了无牵挂地进入六道。 孟婆汤又叫忘情水。一喝便忘掉前世今生。一生的爱恨情仇,一世的沉浮得失,都随着这碗孟婆汤遗忘的干干净净。 不管是一生潦倒,还是一生荣华,到头来都空空如也。 喝下孟婆汤,一切烟消云散。 今生苦苦牵挂的人,今生耿耿于怀的仇人,来生之后,都会相见不相识。所有的缘分都擦肩而过。 可是有那么一部分苦情的人,因为今生今世无可了断的纠葛,不愿意喝下孟婆汤。 孟婆也不勉强他们。 这碗不愿喝下的孟婆汤,就被泼到这些人的身上,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号。 这个记号,就是脖子后面的那颗苦情痣。 这颗苦情痣,有千金之重。把这些人带到忘川河,受水淹火炙的折磨,等上千年的轮回,才能转世。 转世之后,他会带着前世的记忆,带着这颗苦情痣去寻找前世的恋人。 这些,我只是听人断断续续说过。 但他们肯定地说,有苦情痣的男人,对别人不会轻易动情,直到遇到自己的恋人。 莫非,他也是重情的男人? 究竟是谁,是他苦苦寻觅的恋人? 我竟然遇到这样有着苦情痣的男人。 如果错过,我会感到遗憾。 “美秀,你看怎么?”他笑着问我。 我又一次失态。 突然有点心酸:“你谈过恋爱吗?”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问我:“不知幼儿园算不算?” 离婚了,结婚还远吗3 “幼儿园?”我哑然失笑。 “我忘记了。我妈说,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喜欢一个小胖妞,整天跟在人家后面。也算是早恋吧。”他的口气,很是认真。 我摆摆手说:“不算。上大学的时候,你没有谈过吗?” 他想了想说:“曾经和一个女孩子交往过。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可那个时候,我对电脑很痴迷,没有顾及过她的感受,她就离开了。” “你对她感兴趣吗?” “什么算是感兴趣?” “就是你喜欢她。” 他摇摇头:“我那时只是想着交往,没有别的想法。” 我不甘心:“你就没有对谁动心吗?” 他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还真的没有。” 我的心一凉,看来,对我,他也谈不上动心。 我并非是他那个痴痴寻觅的恋人。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 多情总被无情恼。 我默然。他也不再说话。 好在,下午就要返回江城。 再一次穿行在蓝天白云之间,我恍然如梦。 仿佛,经过了一个轮回。 下了飞机,大家各奔东西。 开始还陌生的人,这个时候,不由自主都说起祝福的话。 他说:“不留一个电话吗?” 怎么能不留?至少还有点念想。 我们同时拿出手机。 我的手机没电了。 他记下我的号码,笑着说:“本来想送你回去,可我现在还有点事情,要赶紧去处理。” 我微笑着摆手。 然后,我们打车,开往不同的方向。 这趟旅行,很快乐。 可心里,有点苦涩。 回家充上电,然后打开手机,铃声马上就响了。 是老顾。 “美秀,玩的怎么样?” 我赶紧说:“谢谢师父关心,玩的挺好。” “有没有什么奇遇啊?” 真是老顽童。 我懊丧地说:“生活哪有那么浪漫啊?” 他惊讶:“听你的口气,很不开心。” 我疲惫地说:“我要先睡一觉,回头给你聊吧。” 我静静地等着,虽然有点刻意的成分。 可是电话,一直都没有响。 我没有他的号码,只能等候他和我联系。 可是,纵然有他的号码,我也不会主动和他联系。 索性关掉手机,倒头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就米欣那里把甜甜接了回来。 搂着甜甜,心里踏实很多。 这几天,在九寨沟,胃口很差。那里的饭菜,很不习惯。 米欣去了“公主小屋”,我就带着甜甜,去小肥羊狠狠吃了一顿。 哼,这个世界,没有谁都不是大事。 离婚了,结婚还远吗4 米欣说的对,和人打交道,真的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想想那些八面玲珑的人,活的真不容易。 处处逢和,处处阿谀,对灵魂,简直就是一种考验。 除非他没有灵魂。 记得看过一部晚清的电视,名字早已忘却。 但里面的一个细节我清晰记得。就是一个整天拍马屁的大坏蛋,居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仰天叹息:他娘的脚,活着真累。 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累的人。 不过,有的人,春风在脸上,凄苦在心里。 而有的人,把凄苦活在外面,暗无天日。 我索性一整天都呆在老顾那里。做做料器,画画图纸,很是惬意。 老顾问我:“美秀,你的脸上,都是落寞。是不是失恋了?” 我苦笑:“没有恋爱,哪来的失恋?失恋也需要资格,我没那个资格。” 他笑容可掬地说:“不对,你这相貌,你这气质,该有多少人动心哪。” 我摇头叹息:“师父,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女人的美貌,其实是不断贬值的商品。而况,我这年龄,在男人眼里,都算是花甲了。” 张敏给我打了几次电话,可我懒得再去恒妍。 张敏说,乔峰在会所里安装了指纹签到机,严查员工的迟到早退现象。 乔峰给我提过,但我不感兴趣。 我只是打哈哈,现在是乔家天下,一切由你做主。 我和米欣一样,也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但同时,我也想到,估计很多人接受不了。 毕竟我在的时候,懒散太多。 但我没有任何想法。乔峰怎么做,都有他的道理。 至于员工,你必须适应领导。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情。 “水晶鞋里的传说”因为有我镇守,收益很不错。 老顾正儿八经考虑我的费用。 这一次,我不再推脱。 从此之后,我就要靠这个生存了。该争取时就争取。 天罗衣服装公司又下了一批订单。光靠老顾,忙不过来。 我日夜都在作坊忙碌。 一旦忙起来,也就忘了许文谦。 如果他想给我联系,随时都可以找到我。如果他不想和我联系,我总是望穿秋水,也两眼空空。 一个个晚上,守候他的电话。 可是没有。 后来,我索性关机,不给自己难受的机会。 接下来,是喜事一桩。 离婚了,结婚还远吗5 兰秀终于谈婚论嫁。 对方,是一个高中教师。 我一听职业,稍微放心。待看了那个人,更踏实。 不算是一个爱说话的人。 他看着我,还有点局促。 还好,兰秀话太多,他俩刚好互补。 不过看到这么一个腼腆文雅的人,我还是有点吃惊。 悄悄问兰秀:“你的价值观发生了改变?” 兰秀老老实实地说:“我觉得过日子,还是找一个踏实的男人。更重要的是,他在乎我,我也在乎他。” 她能这样说,也算是真正长大。 我注意到,不管他们做什么事情,那个男人都会事先征询兰秀的意见。看得出,这是个体贴的男人。 他们的婚礼,在11月11日举行。 据说这一天是光棍节,他们同时结束了他们的光棍生涯。 天公还算作美,阳光出奇的好。 兰秀如愿以偿地穿上了婚纱。尽管冻的忍不住发抖,但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幸福。 这一天,最高兴的还有一个人。 是母亲。 她长吐了一口气。终于把兰秀嫁出去了。 她看看我,又皱眉:“美秀,你何时结婚呢?再往后,就找不到好男人了。那个杜克伟,生生是让你错过的啊。以后,你就给人家当后妈吧。?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30 部分阅读 业焙舐璋伞!?br /> 我不高兴地说:“这么个大喜的日子,你说这样的话,真让人难过。” 那个不太爱说话的妹夫居然开口说:“姐姐这么漂亮,不愁没人要的。” 这也算是吉言吧。 兰秀白他一眼:“曾经的姐夫是大老板,还长的超帅。你说她现在还能看上谁?” 我假装没有听到。 傍晚的时候,大生也来了。 母亲根本就没有搭理他,转身去了别的屋子。 大生看看我,又看看兰秀,这才说:“即便不是以姐夫的身份,我也应该以领导的身份来祝福你。希望你们白头偕老。” 米欣说的对,他祝福别人都是白首偕老。 可能他也知道,他自己很难和一个人白首偕老,所以才祝福别人吧? 他送来一套蚕丝被,又送来一套价格高昂的茶具,还有厚厚的红包。 兰秀喜眉笑眼。 大生看看我,犹豫了一下说:“甜甜好吗?” “很好。” “你呢?” “也很好。” 他呆了一下说:“今年,我发现结婚的人特别多。” 我笑:“总比离婚多让人高兴吧。” “秀儿,要不,喝一杯?” “今天喝太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离婚了,结婚还远吗6 “那我送送你吧?” 我摇了摇头:“我等米欣呢。你先走吧。” “秀儿,我也要结婚了。” “哦,到时我给你送红包。”我淡淡地说。 他大失所望。 “秀儿,我……” “不用再说了。我觉得你现在婆婆妈妈的。” “我怕你生活的不好。”他老老实实地说。 我轻笑了一下。 怕我生活的不好? 估计是怕我生活的太好吧? 但已经不在乎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慢慢地才知道;很多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很多东西只能拥有一次; 慢慢地才知道;有很多东西是不属于你的;你使劲强求也是没有用的。 慢慢地才知道;两个天天在一起的人不一定是朋友;有可能什么都不是。 天冷,老顾开了空调,可是我频繁感冒。 即便用了空气加湿器,依然感觉不舒服。 作坊里无法通暖气,老顾又专门安装了一个回风炉。上面架了一个小茶壶,暖暖的热气终日袅袅娜娜。 这样一个地方,仿佛黄老邪的桃花岛,让人长生不老。 老顾问我:“美秀,你有心事,对不对?” 他问过我好多次,但我一口否决。 毕竟,被男人抛弃,不算光彩的事情。 许文谦,成了心中的一块隐痛。 看老顾问的殷切,我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承受不住。 忍不住告诉了他许文谦的事情。 “那个人怎么样?”老顾关切的问。 “自然是精品男人。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叹口气说。 他摇摇头:“那未必。” 我眼睛一亮:“何以见得?” “毕竟,男人表达爱情,和女人不同。我想,他对你,也是一见钟情。” “那他为什么没有和我联系?”我追问。 “说不定他忙碌呢。” 我笑:“忙碌永远都不是借口。这个年代,谁不忙碌?但谈恋爱结婚的大有人在。想打电话,去个厕所都可以。” “你说的也是。” “本来就是嘛。”我叹口气,懊丧地说,“我妈希望我早点结婚,害怕我给人家当后妈。索性,随便找个男人,把自己嫁掉算了。” “那可使不得。说不定,你和那个许文谦,还有缘分呢。” 我笑笑:“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离婚了,结婚还远吗7 旧历的元旦,江城迎来了今年第一场大雪。 老顾放我一天假,让我陪着甜甜。 我心存感激。 这样的日子,正是小店忙碌的时间。由老顾一人照看,我也于心不忍。 我说:“师父,你也休息一天吧。” 老顾笑着说:“若是从前,我会休息。现在不行。” 我大奇:“为什么?” 他呵呵一笑:“从前,它只是我消磨时间的地方。而现在,还要养活你,自然要加劲了。”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师父,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我的后半生,可要靠料器养活了。” 他笑:“我会长命百岁。” 虽然是幽默,但我心里很难过。 傍晚,我和甜甜在青青家园下面的小植物园里踏雪,手机铃响。 是个陌生的号码。 我懒懒地“喂”了一声。 那边没有声语。 我又“喂”了一声。 那边这才开口:“美秀,我是许文谦。” 我吓了一大跳。 嘴唇立即哆嗦起来。真没出息。我狠狠地拧了一下自己。 我说:“你在哪里?” “刚下飞机。” “用我去接你吗?”我尽量放慢速度,可还是迫不及待地说。 “天太冷,不用了。我去你那里。” 我告诉他具体地址。 他接着说:“只是肚子有点饿,想吃点东西。” “我家有现成的。” “我受宠若惊。我尤其喜欢家里的饭菜。” “手艺太差了。” “做熟即可。我这个人,不挑食。”他轻轻笑着。 心情立即变得轻快。 我对甜甜说:“我们招待一个客人,你欢迎吗?” 甜甜乖巧地说:“只要妈妈欢迎,甜甜就欢迎。” 脚步也立即变得轻快。 当然,我不会刻意逢迎他的胃口。 我就煲了甜甜喜欢的米粥。 他常年在国外,应该喜欢面包。 我烤了一盘面包,然后给我和甜甜煎了一客锅贴。然后炒了一盘小豆芽,酸辣白菜,一份鱼香肉丝。 米欣送给我的一台电烤机,用起来很方便。我做了一条烤鱼,孜然的味道准备的很足。 甜甜问我:“妈妈,这个客人是谁?” 我说:“你不认识。” “男人还是女人?”她仰着脸问。 “为什么这样问?” “如果是男人,我怕爸爸和你吵架。” 成人的吵架,总是对孩子伤害很深。 “以后不会了。”我摸摸她的头说。 离婚了,结婚还远吗8 门铃响起。 我哆嗦了一下。 打开门,果然是许文谦。 他穿着黑大衣,脖子里围了一条格子围巾。 外面很冷,我赶紧把他迎了进来。 他递过来一个超大的盒子,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因为仓促,没有给你准备礼物。这是送给孩子的芭比娃娃。我不知道该送什么,妹妹说女孩子都喜欢芭比,我就买了一个。” 我还没有开口,甜甜高兴地说:“谢谢伯伯。我很喜欢芭比娃娃。” 许文谦蹲下来,问甜甜:“为什么喜欢芭比呢?” “芭比娃娃很漂亮,我也希望能变成漂亮的芭比娃娃。”甜甜认真地说。 许文谦说:“难道你不知道,你比芭比娃娃还漂亮吗?” 甜甜高兴的眉开眼笑。 然后,三个人吃饭。 他自然而然地给甜甜夹菜。 他解释说:“我经常和妹妹聚在一处,习惯照顾她的小孩。” 我笑:“你没发觉,照顾小孩子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他反问:“什么不累人?我觉得和别的事情相比,照顾小孩儿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那么长时间没有联系,他没有解释原因,我也没有问为什么。 很多事情,你计较越多,反而越难受。 甜甜仰着脸说:“妈妈,我们像一家人。” 许文谦看看我,我也看看他,眼底里都是温柔。 吃过饭,我切了一盘水果。 甜甜一看就愁眉苦脸:“妈妈,我已经吃饱了。我不要吃水果!” 我赶紧说:“乖,多吃水果,会变得聪明。” 甜甜还是一个劲儿摇头。许文谦在这儿,她知道我不会发火,拿她没办法。 许文谦说:“美秀,刚吃过饭,不宜吃水果。对消化不好。” 这个,我不知道。我总是觉得吃水果就是好。 他看看我说:“你要是有疑问,可以去咨询医生。可是孩子都吃饱了,你不应该再勉强她吃东西。” 甜甜拉住他的手,使劲点头:“伯伯,妈妈总是勉强我吃东西。” 他用两只大手捂住甜甜的小手说:“那是因为妈妈爱你。” 甜甜说:“伯伯,你的手,好暖和啊。妈妈的手,总是冰冷的。” 许文谦含笑问她:“那甜甜愿意伯伯永远为你暖手吗?” 甜甜点了点头。 我含笑低头。 离婚了,结婚还远吗9 吃过饭,他看看时间,站了起来。 “美秀,甜甜,我该走了。” 我还没有开口。甜甜说:“伯伯不要走嘛。” 我很尴尬,赶紧把她拉到一边说:“伯伯还会来看你的。” 他弯下腰,眼睛盯着甜甜说:“谢谢小公主的挽留。我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呵,他俩一见钟情了。 我对甜甜说:“乖,你在家看电视,我送送伯伯。” 许文谦马上说:“孩子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外面冷,你别下去了。” 可是甜甜蹦蹦跳跳走过来说:“我也要去送送伯伯。” 我摊了摊手,笑着说:“走吧。” 雪花还在飞扬,到处是一个琉璃世界。 我问他:“今日怎么匆匆回来了?你何时回去?” “回哪儿?” “加拿大啊?” 他笑:“不回去了。咱中国有句老话,叫养儿防老。父母年龄大了,我应该陪在他们身边。这些天,我一直都是在处理我在加拿大那边工作的事情。” 我的心,万分欣喜。当然,不好表露出来。 但还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他坐上车的时候,回头对我说:“在飞机场,你告诉我的号码错了一位。我拨了无数次,都是无法接通。” 我开玩笑地说:“是我没有说清楚,还是你没有听清楚?” 他说:“两者皆有可能。” 他离开后,我突然想到,既然是拨错了电话,又怎么找到了我? 也只是一闪念,我马上就沉浸在快乐之中。 快乐不能没有人分享。 我当下乐颠颠地给老顾打电话:“师父,他回来了?” “谁?” “就是我说的那个许文谦啊。” “有缘千里来相会啊。祝福你,美秀。” “谢谢,师父。” 许文谦第二次来的时候,兰秀刚好来取东西。她看到许文谦,难以置信。 “姐,你怎么这么有福气?” 我明知故问:“我有什么福气?” “他知道离婚了吗?” “他连甜甜都知道,你说他知道我离婚了没有?” 她满脸羡慕:“姐,你都离婚了,还能找这么好的男人。你是想把别人气死吧?” 然后她接着问:“她有钱没有?家里有势力吗?” “怎么?你还想攀一个富亲戚?”我揶揄她。 她不开心地说:“我也是为你好。免得你嫁给你个穷人,日子不好过。” 我斩钉截铁地说:“你放心,再穷不会问你借钱。 离婚了,结婚还远吗10 然后,和许文谦去见米欣。 我实在想得到米欣的肯定。 至于什么心理,鬼才会弄清楚。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 和米欣乔峰一起在大鸭梨吃饭。 他去洗手间的时候,米欣说:“美秀,苍天不负你。” 乔峰也说:“美秀,我很少称赞别的男人。但他,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 许文谦说:“优雅的女人不多,但一出现,就是两个。” 他和乔峰,相谈甚欢。 兰秀一知道,当即就告诉了所有人。 母亲专程过来查看。 许文谦很热情,也很得体。 母亲背地里说:“美秀,妈想不到你还会嫁这么好的男人。” 我俏皮地问:“比起杜克伟,怎么样?” 妈不好意思地说:“这怎么能比呢?” 看得出她的高兴。 我对许文谦说:“看我,拿你四处炫耀。” 他靠在门边,浅笑:“我很荣幸。” 然后,见他的父母。 想想拜访严洪敏父母的情形,我的心紧张的要死。 他看我那么严肃,忍不住笑:“美秀,他们是最普通也最善良的老人,你不用害怕。” 我高度紧张,也高度集中精力。 这是一场看不见的战争。 我要全力以赴。绝不能在最后的环节,功亏一篑。 终于见到他的父母。 在那一瞬间,我吃了一惊。 许文谦的父亲,竟然是老郑。 我偷偷问许文谦:“你父亲姓郑,你怎么姓许?” “妹妹随我爸的姓,我就随我妈妈的姓了。” 老郑抚了一把长长的眉毛,笑呵呵地说:“美秀,我们可是旧相识了?” 许文谦也诧异:“爸,你们认识?” 老郑笑而不语。 我赶紧说:“我的师父,就是伯父的好朋友。” 许文谦的母亲拉着我的手说:“只要你们愿意,我们作父母的,没有什么意见。我们都盼着你们过的好呢。” 真是再慈祥不过的老太太。 老郑说:“美秀,怎么不带甜甜过来?” 我说:“她上的是寄宿学校。” 许文谦的母亲说:“孩子上寄宿学校,太受罪。要是你们没空,以后,我帮你们接孩子。” 我的心,霎时开在阳春三月。 我对许文谦说:“对不起,甜甜不是你亲生的。” 许文谦诧异:“亲生又如何?我们能和孩子生活在一处,就是最大的幸福。” 最后的结局 然后他说:“妹妹生孩子的时候,我也在场。我当时很震撼,女人生孩子,竟然要受这样大的罪。我们已经有了甜甜,你就不要再受这个罪了。” 一时间,我泪光盈盈。 婚礼,轰轰烈烈举行。 在许文谦的强烈要求下,甜甜,又一次扮演了可爱的天使。 大生赶来,送我一套纯银的餐具。他的眼睛里,有着掩饰不住的落寞。 “秀儿,他真的是个好男人。”他懊丧地说。 我点点头:“要是我20岁,我还会选他。” 他很是忧伤:“秀儿……” 看他这样,我开玩笑:“你应该庆幸啊。从此之后,你不用再给我赡养费了。” 我对许文谦说:“大生是我的前夫……” 他马上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提他干吗?” 我的心,一下子释然。是啊,都过去了,提他干吗? 老顾前来祝贺,和许文谦热烈地交谈。 我心下狐疑,在一瞬间明白。 我悄悄说:“师父,谢谢你。” 他佯装不知:“谢我干吗?” “你是红娘啊?” 他还是不承认:“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些事情,不用说破,心知肚明就可以了。 聪明的人,需要点到为止。 我不再说什么。但心中,无比的幸福。 老顾对许文谦说:“我不管是你们是否结婚,你不能夺走我的徒弟。” 许文谦笑:“顾叔叔,只要美秀愿意,我绝不干涉。” 今年的春天,来的出奇的早。 才过三月,寒气就退了一大半。 我和米欣,在“公主小屋”了闲聊。 就在昨天,米欣在检查中知道,她怀了一对双胞胎。 这对缺少人丁的米家和乔家,无疑是一件大喜的事情。 米欣的脸上,安闲恬美。 快做妈妈的女人,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我说:“米欣,很多人都羡慕我们好运气呢。” 米欣说:“当女人学会自己给自己营造好的生活,学会自己依靠自己的时候,好运气随时就会光临。” 怎么不是呢? 我傻里傻气地问许文谦:“我怎么就打动了你?” 他不假思索地说:“优雅,从容,大度,还有童真。” 我懊丧地说:“没有美丽吗?” 他笑:“我最先看到的,不是美丽。” ——完——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到此就全部结束了。 感谢朋友们一直以来的支持。虽然我们都曾不相识,但滚滚红尘,盛世街头,也许我们都曾擦肩而过。相聚在这里,也是缘分。一直以来,若兰觉得,女子不易,所以希望通过手中的笔,通过别人的故事,能让身为女子的我们,生活的更轻松。毕竟,很多时候,生活的好不好,就是一种态度。文中的人物,也都并非虚构。借用米欣那句话:当女人学会自己给自己营造好的生活,学会自己依靠自己的时候,好运气随时就会光临。 谢谢朋友们一直来的支持,让若兰在百忙之中有信心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