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行无忌》 横行无忌 第 1 部分阅读 《横行无忌》 第一章 借尸还魂 随着意识的慢慢恢复,叶启先知道自己可能是来到阴间了,回想起自己年轻的一生,除了“遗憾”二字,似乎也没有别的词来形容。 高中时认为能考上个名牌大学就能出人头地,摆脱贫困的生活,大学毕业了才知道,毕业就等于失业,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要想赚大钱,就得做生意搞外贸,于是他又去恶补外语,可当他终于能满口流利的说上两国外语时,就连邻居开食杂店的大妈都会用“yes,ok,no!”来和外国人讨价还价了! 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份满意的工作,就在他要大展拳脚时,意外出现了! 叶启先心里就后悔:“我为什么非要闯那个红灯呢?” 伴随着意识而来的是疼痛,非常的疼,而且是啪啪的疼!就算叶启先不睁眼,也能清楚地感觉到疼痛的根源来自于脸上的两只大巴掌!那两只大巴掌正在左右开弓地啪啪打着自己的耳光! 就听有个男人说道:“别别……别打了,再打就把儿子打……打死了,脸都红了!” 又听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你这老不死的懂什么,溺水的人就得打脸,这样他才能醒过来!” “那该打……打肚子才对,干嘛打脸啊?”那男人又说道。 女人却说道:“儿子肚子里哪有进水,打坏了可怎么办!” 叶启先睁开眼道:“可打脸也能打坏啊!”心里却想:“我明明是被车撞了,怎么又变成溺水了,难道是掉进马路中间的下水道里了?那味道可够纯正的!” 正说话的那对男女见他醒过来都是大喜,尤其是那个女人一把把叶启先的脑袋抱住,心肝宝贝儿地叫个不停! 根据目测和对抱着自己头的那双手的力气判断,叶启先很肯定这女人是个拳击手出身,而且还极有可能是举重运动员兼职的拳击手!这女人力气大得惊人,把叶启先往胸前一抱,几乎把他憋得又背过气去。 那男人在一旁松了口气,道:“打脸还真……真能打醒,好儿子,你妈厉害吧,她以前也……也是这么打你爹我的!”听口气,这男人似乎是个妻管严,很怕他的老婆。 那女人放开了叶启先的头,他这才能打量这对自称他爹娘的男女。只见这两人都大约不到五十岁的年纪,女人身材壮硕,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裳,满头珠翠,大手大脚大脸盘,虽长相不太好看,但眼中对自己的慈爱神色却绝对不是假的。那男人则长得瘦小枯干,头戴乌纱帽,下巴上长着一撮山羊胡子,身穿蓝色官袍,看样子是个当官的。根据叶启先看电视剧的经验,这人穿的应该是明朝的官服,不是个知县,就是个知州。 明朝?古代!难道是在拍电视剧,我被交警叔叔抓来当免费的临时演员,做为闯红灯的惩罚?不会吧,如果是拍电视剧怎么不见摄影机!而且照眼前这两位演员伯伯和演员婶婶表演的真实度来看,绝对属于国家特级演员,不过这两位演技派的大明星以前我怎么没见过呢! 难道是借尸还魂?我死了,还魂到了一个古代人的身上?对,一定是借尸还魂! 叶启先心里叫苦不已,就是我被车撞死了要还魂,也还到个现代人身上去呀,怎么还到个古代人身上来了!好在他向来随意而安,只叫了几声苦,就用精神胜利法安慰自己:“还好还魂还到的是具男尸,如果是具女尸不就糟了,我不成人妖了嘛!” 打量一下所处的地方,似乎是一间大宅的卧室,他躺着的这张大床用丝绸做帐,黄金为勾,四面墙上挂着宝剑长刀,房顶上悬下一盏巨大的琉璃灯,整个房间装饰得极是豪华,但却透露出一股爆发户的味道。 叶启先假装呻吟了一声,道:“我掉水里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那女人道:“可不是嘛,早就告诉你不要自己亲自出海,收点过路费哪用得着你出手,娘叫几个伙记去办不就成了!” 收过路费!叶启先看了一眼那男人,这便宜老爸不是个当官的嘛,怎么还学人家黑社会收过路费啊!他想探知现在到底属于明朝的哪个时候,可又不敢当面直问,所幸他公关能力不弱,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他道:“可能是我今年流年不利,命犯太岁!是不是我的名字和当今的年号犯冲啊?” 那男人揪住山羊胡子,摇头道:“不……不可能,叶启先这个名字和年号崇祯能有什么相冲的,你这名字都用了二十年了,崇祯年号也用了快快……快十七年了,要是相冲,早不就相冲了,哪能等……等到现在!” 叶启先一听“崇祯”二字就差点晕倒,这可是亡国的年月啊,而是还是崇祯十七年,大明朝不就是今年亡的国吗,怎么这么倒霉还魂到这个年头了!不过从他便宜老爸这句结结巴巴的话里,他总算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年龄二十,名叫叶启先,还好他还魂到同名同姓的人身上了,这新的一世不用改名了。 他又道:“那我就是和你当官的这个地方相冲,要不能掉水里嘛!” “岂岂……岂有此理,你爹我在这广东香山当了快快……快八年的县令了,你这小混蛋活得可有多滋润,相……相冲个屁!”叶老爸大怒道。 叶启先的便宜老妈道:“好了好了,儿子刚醒,你就别啰嗦了!赶紧上堂去吧!”她把叶老爸推出房间。只听叶老爸道:“好,那我就去收……收拾那帮葡萄牙的红毛鬼,那些家伙竟然嫌你过的生日太多,不肯再……再拿孝敬,当真该死!” 叶老妈气道:“都是你不好,总用我过生日为借口收钱,今年我都过了三回生日了,你嫌我老得不够快啊!” “别的借口找起来太……太麻烦,再说我今年不也过了五回生日了嘛,要不是过第六回太不好意思,我至于让你过……过这第三回嘛!”叶老爸结结巴巴的声音渐渐远去,想必是去前面敲葡萄牙人的竹杠了。 叶老妈叫丫环给叶启先端了碗参汤,嘱咐他好生休息,这才离去,临出门前三步一回首,显见是对她这个儿子心疼到了极点! 第二章 强盗世家 见两位老人都出了门,叶启先躺在床上静静地思考起来,现在既然是崇祯十七年,那离皇帝上吊也不过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了,李自成马上就要攻破北京,而满清大军也要入关了,这真不是个好时候! 他又想:“这里是广东香山,以前看书时看到过,好象就是现代的珠海和中山那块地方,再过去一点不就是澳门了嘛!对啊,刚才便宜老爸不是说了吗,他要去收拾葡萄牙人!唉,这大明朝就是强硬啊,都天下大乱成这个样子了,我老爸一个小小县令还敢大模大样的敲诈外国人,天朝上国就是天朝上国,只可惜过不了多久这天朝就要灭亡了!” 对于朝代的变革,他这刚还魂的人也没什么好办法!起身下床,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这副新身体。一看之下,心里大为赞叹,这副身体当真是强悍到了极点,身高超过一米八,膀阔腰圆,浑身上下肌肉盘虬,再从墙上挂满的刀剑判断,显见原来的叶家大少爷是个赳赳武夫。 这时那个给他端参汤的小丫环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个脸盆,见他起床,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你没事了?” 叶启先挠了挠头,道:“我应该有事吗?” 小丫环把脸盆放下,道:“你带人出海做买卖,结果掉到了海里,我想掉到海里应该会有事吧!不过谢天谢地,少爷你总算逃过一劫!”嘴上是这么说,可小丫环脸上的表情却一点谢天谢地都欠奉,竟还有些遗憾的样子,似乎巴不得叶大少爷淹死,永远别回来。 叶启先想知道的事情很多,但他不敢去问叶老爸叶老妈,怕露出马脚,可面前的小丫环就不怕了,她身份卑微,就算看出破绽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他把手一招,道:“过来,我问你点儿事!” 小丫环不动地方,回答道:“你问就是了,我听得见!” 对我明显有戒心啊,看来以前叶大少爷没少欺负她,这小丫头定是贡献过不少水豆腐和嫩豆腐!他道:“你来我家的时间不短了吧,对我给你取的这个名字可还满意!” 小丫环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歪着头道:“我来你家?我就是在你家出生的呀,我爹是老太爷的总管啊,不过秀水这个名字是夫人取的,不是少爷你取的。” “啊……是吗?”叶启先在床上坐下来,说道:“我看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不如我跟娘说说,把你嫁给城里那个卖烧饼的武大怎么样,从现在开始你要改名,不要叫秀水了,叫金莲吧!” 秀水大吃一惊,眼圈登时红了,她虽然不知道卖烧饼的武大是谁,但能被少爷认识,想来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她道:“少爷,你别把我嫁给你认识的人,我保证以后扎小木人的时候,再也不在上面写你的名字了!” “嗯,对!以后要写就写那个武大的名字!”叶启先点头道。看着秀水卟地一笑,他心中明了,这小丫头怕自己不假,但可能是因为身份尊卑有别的关系,但那叶大少爷应该是个比较随和的人,所以小丫头虽然怕他,但还是敢开玩笑,该说什么照样说什么,如不是叶大少爷宠着她,就是叶夫人宠着她!这样最好,这说明这丫头知道的必定极多,从她口中应该可以知道叶家的事情。 他把眼一瞪,吓唬道:“我要把你嫁出去是因为你这人太糊涂,从小在我家长大,可对我叶家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这般糊涂的小丫头留着还有什么用,不如跟着武大卖烧饼去好了!” “谁说我糊涂啦,咱家有啥事是我不知道的,你要是不信,随便你问好了!”秀水气鼓鼓地道,心想:“我连你晚上去几次茅房都清楚!” 叶启先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考考你!”心里默默地盘算好几个问题,开始套起秀水的话来。 秀水不过是个小丫头,全无心机,哪经得起叶启先套话,还以为少爷真的是在考较自己,当真是问啥说啥,反正叶启先问的是他老叶家的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实话实说就行了。 原来,叶启先这世的外公叫冯大庆,也就是秀水口中的老太爷,外号冯大胡子,是山东有名的响马,说白了就是个强盗头子。冯大庆做了一辈子的强盗,临老了想为后人谋个正经出身,便为女婿叶平步买了个官当,也就是这香山的知县。 叶平步虽然是个结巴,但刮地皮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高手,可他也知道再想升官不容易了,偏巧这几年大明国事糜烂,李自成带着农民军威胁北京,崇祯帝给各地督抚下旨,命令他们进京勤王。广东巡抚的征兵令也下到了香山县,叶平步便打起了小九九,想趁着天下大乱的机会大捞一笔,反正他们一家子都是干强盗的,虽然马马虎虎的放下屠刀,当上了朝廷命官,但有财不发,未免太不对起自己! 叶平步在香山征兵,还给老丈人写了封信,叫他派人过来,冯大庆二话没说,立马派了二百多大大小小的强盗过来支援,做强盗头子的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杀人凶手!叶平步在香山本地和逃难的流民中选出五千多强壮青年加以训练整合,他没打算让这支军队真去北京,只是想打着勤王的旗号,到外省合理合法地大抢一顿就成!叶平步这次让儿子领队出去打劫,也算培养下一代的接班人了。 那叶家大少爷当真是个当强盗的好苗子,不但平日里绑票勒索过路行商,还常常带队上海打劫,就在前天他还出海劫了一艘荷兰商船,在回航时因为太兴奋不小心掉到了海里,捞上来回家就一直昏迷不醒,结果便被这一世的叶启先给借尸还魂了! 这些事情秀水也是一知半解,都是平时听叶启先老妈冯赛花说的,好在叶启先知道历史,各种事件穿插组合,也就大致明白了眼下的情况! 既然明白了叶家半黑半白的事实,他也就得为以后的事情做一下打算了! 第三章 要么不做 叶启先问明白事情后,便把秀水打发了出去,呆呆地坐在屋中想着心事,他虽然对明末的这段历史有所了解,可一旦真的面对即将入关的十万满清铁骑,他也是束手无策,明朝这时已经被农民起义弄得精疲力竭,只要李自成一进北京,崇祯皇帝死掉,那要命的最后一根稻草,就能压断骆驼的脊背!北方一沦陷,随之而来的就是满清那惨绝人寰的大屠杀,自己这条小命能不能混到康熙朝还在两说之间。 不知不觉已到了晌午时分,忽听屋外院子里有人叫道:“少爷,听说你醒了,醒了就别在屋里闷着了,咱们喝酒去吧!”说话间门外进来一个,只见这人身形瘦小,尖嘴猴腮,一双手臂极长,几乎垂到了膝盖处,白天见到了还好说,晚上见到了还以为他是孙悟空! 见这人穿着一身明朝官军军服,叶启先猜想可能是叶平步的属下,和死掉的叶大少爷是对狐朋狗友,只是苦于不知这人姓名。他灵机一动,从床上蹦起来,抄起一把椅子,拖着戏文里的长音叫道:“嘟,来将通名,本少爷椅下不死无名之辈!” 这人一愣,随即摇头晃脑地也拖着长音叫道:“某乃山东好汉冯小侯是也!叶大少怎不认得我了,莫非脑袋进水了不成?” 叶启先把椅子放下,叹了口气:“我还真脑袋进水了,什么事都忘光了,这应该叫失魂症吧!”他忽地想起,自己用不着怕别人看出什么马脚,这副身子可是叶家大少的,只要说得了失魂症,别人自会把他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他,压根就不用旁敲侧击地去问。 冯小侯哦了一声,似乎也不觉得了这病有啥大不了的,进屋盯着叶启先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好事啊,恭喜!听说这失魂症平常人很难得上,竟让你给遇上了,了不起,真乃三生有幸也!”这人是响马出身,掉脑袋的事都见得多了,生死亦不放在心上,何况一小小的失魂症,所以一开口便乱用成语,取笑叶启先。 见他不起疑,叶启先松下一口气,与冯小侯胡乱扯皮,不过十几句话就问明白了许多事情!这冯小侯是冯大庆的干孙子,因冯大庆生不出儿子,自然就没有孙子,所以认了不少干孙。冯小侯双臂奇长,又长得象猴子,以前也没个大名,别人都叫他猴崽子,自从认了冯大庆当干爷爷便姓了冯,把猴子的猴改成了公侯的侯。他是冯大庆从山东派来支援叶平步的响马之一,擅使弓箭,是有名的神箭手,与叶大少臭味相投,平常一起绑票勒索,大劫四方。 两人说了会话,冯小侯就催叶启先出门喝酒,说叶启先前日落海得为他压压惊才行。叶启先也想尽快融入明朝人的生活,欣然答应,两人出了后宅向前堂走去。 来到前堂,叶启先正要跟叶平步打声招呼说自己出去喝酒,却看到叶平步手里拿着张纸,满脸的喜色。 见儿子来了,叶平步一招手,叫道:“儿子,过……过来,给你看样好东西!”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那张纸,只见纸上盖着个大红印章。 叶启先接过一看,原来是张委任状,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好象升了个叫“忠武校尉”的官!他不太了解明朝的官阶品位,也不知这官有多大。 叶平步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好儿子,你爹我混……混了八年都还是个七品,刚给你小子拉起了五千人的队伍,朝廷就封你做了从六品的校尉,比你爹还大了半级,看来这……这年头还得有兵啊,有兵升官就就……就……” “就是快!”叶启先实在受不了叶老爸的结巴,只好自己替他说了下半句。 叶平步点头道:“不错,就是快!”他得意道:“明天,我在县衙里摆上个百八十桌,让那帮子富户都来捧……捧场道贺,顺便收些孝敬!” 一提起刮地皮收孝敬,叶启先忍不住问道:“你……爹,那帮葡萄牙人给娘送生日礼物了吗?”改口叫叶平步“爹”他还有些不习惯,犹豫了一下才叫出口。 听儿子问起,叶平步脸色一沉,怒道:“他奶……奶奶的,这帮红毛番子不识抬举,今年我和你娘两人加……加起来才过了八回生日,他们竟敢嫌多,这次不送银子竟送了一大堆的钟表过来,送钟送终,这不是咒你娘嘛!要不是看在那些钟表值点钱的份上,我非招呼伙计剁……剁了他们不可!” 山东响马管手下喽啰叫伙计,叶平步虽然当了大明的官,可匪气不改,稍有不顺心就想用大刀招呼别人! 叶启先心想:“朝廷封了我的官想必是在催我早日上路去北京勤王,既然要打仗这武器可得先准备好,葡萄牙人有火枪大炮,而他们此时又不敢和大明叫板,不如我带人去‘借’他们的大炮使使!” 心**一动,他立即怒发冲冠摆出一副楚霸王的气势,叫道:“竟敢咒我娘,这还了得,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就不知道叶王爷三只眼!爹,我带人去抢他们一次如何?” 叶平步略微沉吟了一下,道:“我……我倒是早有这种想法,就怕上官追究,不管怎么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毕竟在自己地盘上动手不太妥当。不过那些红毛番子倒真是富得流……流油!”言下对只能敲葡萄牙人的竹杠,而不能放手大抢颇有遗憾。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叶启先道:“可他们咒我娘,这口气我咽不下!爹,万一我娘看到那些钟表说不定会大发脾气,这脾气万一再撒到你的头上……” 说起老婆,叶平步登时脸色一绿,苦着脸道:“什么万一,是定会把气撒……撒到我头上!”狠狠揪住山羊胡子,跺脚道:“也罢,也该给红毛番子点颜……颜色看看了!儿子,你带队去做这笔买卖,事后我就说他们勾结流民,有造反嫌疑,把这事遮掩过去,上官也不一定会追究,山……山高皇帝远的,谁还能把咱们怎么招,大不了回山东去!” 叶启先看了一眼冯小侯,对叶平步道:“何况现在朝廷要我们出兵勤王,就算知道这事,也会睁只眼闭只眼的!”现在大明自身都难保,哪里还去在乎什么国际关系,维护世界和平的事还是留给别人去做吧。 叶平步点了点头,嘱咐叶启先道:“儿子,既然决定要……要做这笔买卖,你就不能心软,得狠着点,你越手软收尾的事就越麻烦,相反你越狠他们越不敢在事后告你,这就叫要么不……不不……”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叶启先接口道。 “对!儿子,你有种,咱们叶家后继有人!”这句话叶平步倒说得半点不结巴。 叶启先嘿嘿一笑,带着冯小侯出门,由冯小侯带路直奔香山兵营,去招集伙计做买卖去了。 第四章 夜黑风高 叶启先一到香山兵营,心里大叫一声:“乖乖的,这是兵营吗,这根本就是个强盗窝!”只见大营里的士兵不但个个面相凶恶,有的人更是在大吃大喝,喝得多了摇摇晃晃不说,还拿着刀比比划划的吵叫,一副看谁不顺眼就砍谁的表情! 冯小侯进了兵营,大叫道:“兄弟们,都抄家伙,少爷要带咱们去做票大生意!” 士兵们轰然叫好,本来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是新兵,几个月前还都是善良百姓,但自从山东大盗加入并成为军中骨干之后,这些新兵也开始学坏了,俗话说:学好不易,学坏简单。这些新兵跟着响马们做了几票买卖之后,都尝到了甜头,对于血腥杀戮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一听又有生意上门,哪能不大声叫好! 这时有几个头目一样的人走到叶启先面前,叶启先还没说话就听冯小侯笑道:“咱们少爷掉到海里得了失魂症,记不得以前的事了,兄弟们的姓名也在其中,你们还不快快自己报上名来!”叶启先一乐,看来这冯小侯还满会做人,有他在身边倒省了自己不少口舌。 这几个大汉一愣,随即大笑道:“以前的事忘了最好,从此以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纷纷上前自报姓名,他们为人粗犷,既然冯小侯说叶启先得了失魂症,也就马马虎虎当他真得好了,并不把这事看得多重要。 他们其中一个长着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叫刘必贵,而另一个长得象黑熊似的大汉叫丁四方,手使一根大铁棍,是响马里力气最大的一个,最后一人倒长得中规中矩,名叫李有仪,事实上他却是响马里面最有计谋的,探子出身,不少抢劫计划都是他制定的。他们三个算上冯小侯是兵营里的四个头领,每人带一千士兵,剩下最强的一千士兵则由叶启先亲自统领。 等叶启先把要去葡萄牙人那里吃大户的事情说完,刘必贵笑道:“要去濠镜打秋风,成啊,红毛番子的买卖油水最多!”在明朝时,澳门被叫做濠镜。 李有仪想了想,说道:“濠镜的红毛番子不少,起码两千来人,听说最近又来了一批,现在那里怕是得有三千人出头,而且红毛番子的火器厉害,要做这笔生意咱们得倾巢出动才行,夜半动手,突然闯进去,让他们来不及用火器。” 叶启先点头答应,几个人分头招集手下,不大会功夫,五千人的队伍便集结完毕!叶启先一看,好家伙,看来他老爸叶平步在这支军队上花了不少钱,只见士兵们不但盔明甲亮,而且还都是骑兵,只是不少士兵骑的都是劣马,比驴也大不了多少,想必是南方缺马的原故,但总体而言这支军队的装备在明军中算是比较好的了! 乱世之中,谁有兵谁就是老大,叶平步懂得这点,叶启先当然更加明白,忽然间竟有五千人听他号令,心中大是得意,呼喝一声,让冯小侯带路,向濠镜冲去。幸亏叶启先以前在骑马俱乐部里打过散工,偷偷骑过马,要不然冷丁策马狂奔,他还真不一定能骑得稳当。 明朝时候的澳门和现在大不一样,根本算不上一个城市,只是一个小小的居住点而已,主要是当码头使用,里面除了葡萄牙人外,尚有不少明朝百姓居住。本来明朝在澳门设提调备候行署,管理葡萄牙人的居留及贸易,后又在澳门与内陆连接的地方设关闸,派官兵把守,但崇祯末年天下大乱,这些设置早就荒废了,澳门的大小事情主要由香山县令代理,也就是归叶启先的老爸管。 这天入夜,澳门总督府里正在举行豪门夜宴,第七任总督施罗保卸任,并欢迎新上任的第八任总督依苏沙,大大小小的官员以及大商人齐聚一堂,给依苏沙洗尘,也算是给施罗保送别。 宴会上,施罗保对依苏沙道:“这次你带来这么多的大炮火枪是要卖给明国人么?这些枪炮可都是最新式的,根据我国法律这种武器是不应该与明国人交易的!” 依苏沙笑着摇头道:“当然不是要卖给明国,是给我们自己用的!现在明国在打内战,我们趁此机会可以好好扩大一下地盘,澳门毕竟太小了,哈哈!” 施罗保却道:“明国人可不是你以前在南美见过的那些土著,他们厉害的很,我国以前多次与明国作战,都吃了败仗,要不是贿赂了当时的广东海道吏汪柏,恐怕我们到现都没个可供停船的港口,你想用对付南美土著的方法对付明国,这是行不通的。” 依苏沙道:“我们可以花钱在明国组织一支军队,让明国人自己打自己,就算打不赢,也可以买通地方官,让他们提供些特权。说起贿赂,我看那个叶县令就很贪财,你以前没少给他金币吧?” 施罗保叹了口气:“那人可精明得很,属于钱照收,事不办的人物,只是这次他向我索取贿赂,我给他送了不少名贵钟表,可他却象是不高兴的样子,这胃口是越来越大了。依苏沙,你以后要注意啊,不能光想着用大炮说话,有时候金钱是比大炮更厉害的武器。” 依苏沙却不以为然,不相信施罗保的话,明国人有什么好怕的,再厉害能厉害过大炮去。他道:“我这次带来了六十门英国制的新式加农炮,另有一万五千支火枪,这么一大批军械组织起一支军队绰绰有余,我相信葡萄牙的国旗不久之后就会在明国的内陆升起……” 他的话还没说话,就听府外人仰马翻,惨叫声不住响起。桌子上的酒杯不住跳动,似乎发生了地震! 施罗保从座位上跳起来叫道:“有海盗来袭!” 依苏沙有些卖弄地说:“不可能是海盗,如果是海盗的话,应该从海上打炮,而不是象骑兵一样……”又是话没说完,一记重炮轰来,一颗炮弹正中房顶,大片的灰尘落下之余,依苏沙就听施罗保叫道:“小心头上!” 依苏沙抬起头,只见头上那盏巨大的吊灯突然断了,向自己砸来!再次巨响之后,依苏沙和他屁股底下的椅子一起被砸得稀烂,这位新上任的总督当天就卸了任,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被吊灯砸死的总督大人,从此名垂青史,永为后人传颂,此后四百多年里,一直无人成为依苏沙第二,他成为了永恒的唯一! 府外,叶启先被火药黑灰呛得咳嗽了两声,道:“好家伙,葡萄牙的大炮就是生猛!兄弟们,把火药填满,再放一炮玩玩!” 第五章 火炮两响 这真是小强盗碰到大强盗,横的遇上了更横的!依苏沙向来信奉武器至上论,认为只要有大炮就能征服世界,可惜在征服世界之前,他的大炮就被别人给抢了,叶启先只用了一炮就把他送到天堂去伺候主了! 叶启先率领五千香山骑兵从县里出发,呈散兵队形一路狂奔到了澳门的外围防线,这外围防线并非是城墙,而是象个武装大寨似的用巨木搭成的栅栏,栅栏后面便是一个个炮台,上面有防海盗用的海岸大炮,也就是明朝人俗称的红衣大炮,不过因为这里不常有海盗来袭,所以这些红衣大炮也较少使用。今天是新旧总督交接的日子,葡萄牙人都在欢饮,是以炮台上守卫不多,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卫兵。 香山骑兵的领队都是大盗出身,向来懂得怎么月夜奔袭,在离外围三里之处便放慢马速,一面等待掉队的士兵跟上,一面调整好队形,慢慢靠近炮台,一直小跑到了离栅栏一里远的地方。即使在黑夜中,这么多的骑兵同时出现,一里距离也是他们能成功隐藏的最后界限了,再靠近就会被葡萄牙的卫兵发现。 突然之间,骑兵各领队同时呼喝,抽刀挺矛,催马向炮台发动了冲锋,冲势极其猛烈,一里之遥放马即到,在葡萄牙卫兵刚刚敲钟示警的同时,他们便打碎了寨门,如狼群一般杀入了澳门! 一冲进澳门,骑兵们也不着急大抢,只是把各个守卫放倒,接着冲入民居,四处赶人,尽量让俘虏男女混杂,对方只要不抵抗,他们就不杀人!这种做法是有讲究的,象呼啸山东的响马在出去抢劫大户时,往往会碰到有大量家丁护卫的豪门,这种情况下如果冲进府门后直接开抢,往往会遇到激烈的反抗,所以不能着急,应该先把老弱抓起来,在老人妇女和小孩被抓的时候,青壮男子十有**会放弃抵抗,以求亲人不被伤害。至于把大户家里人都下了武器之后,那时怎么个抢法,还不是可着强盗们的心意来吗! 此时的澳门并没有后世那么多的人口,算上当地居住的明朝百姓也不过才四千多人,而且其中大部份还都是守兵的家属,所有人加起来都没香山骑兵的人多,骑兵们在各处房屋间呼喝纵横,抓出藏在屋子里的葡萄牙人,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刘必贵等人就控制了整个居民区,只剩下总督府一处未被攻占了! 看着成群的俘虏,叶启先说道:“是不是有阴谋啊,咱们中埋伏了?” 李有仪奇道:“不会有埋伏吧,就算有埋伏红毛人也不可能用老婆孩子当诱饵啊!” 叶启先却道:“那从咱们进来到现在,为何没碰到什么大规模的抵抗,连枪都没听到几声,就把这么多人抓起来了,这未免有些太容易了吧!” 李有仪一愣,随即笑道:“少爷,猴子说你得了失魂症我还以为是说笑,没想到竟是真的。这种买卖咱们又不是头一回做,啥时碰到过意外!”他扬起头,用下巴指着队伍里的俘虏,又道:“先抓了当兵的老婆孩子,往队伍里一裹,那帮红毛人就算再会用火枪,也不敢朝自己的家人放。老太爷在山东时连县城都打过,不比这场面大多了,也没说中过什么埋伏!” 叶启先哦了一声,心想:“老子以前又没当过强盗,哪会有你这么丰富的经验!”他纵马上了一座炮台,见炮台上架着一门巨炮。好家伙,这门大炮足有三米多长,算起重量不得超过一吨!他下马拍了拍炮身,回头问李有仪:“你以前放没放过大炮?” 李有仪也下了马,笑道:“当然放过,不过没放过这么大的,这么大的炮我还是头一回见到!” “试一试怎么样?”叶启先也笑了。他这话一说完,旁边呼呼拉拉跑过一群士兵,都吵着要放这第一炮。 在明朝时红衣大炮属于重型的海岸火炮,最突出的优点是射程远,当时欧洲已经出现领海这个观**,而领海就是以海岸火炮的射程来定的,炮弹能打到多远,落水之处就是这个国家的领海距离,这与现代的领海观**不同!当时的领海普遍是三海里,约合五点五公里,也就是十一里地,现在炮台上的这门大炮便正是这种海岸火炮!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放炮去炸总督府,大盗们谁也不肯落后,齐心合力把大炮转了个身,对准了总督府,填上火药,砰的一炮就放了出去!硝烟过后,大盗们大声欢呼,炮台下面的骑兵也是乱喊乱叫,兴奋不己! 只可惜他们经验不足,炮口没调整好,只炸到了总督府的房顶,但却把里面的新总督给炸死了,这点强盗们倒是不知! 施罗保抱着头趴在总督府的地板上,他一面招呼卫兵保护自己,一面大叫糟糕,刚才那炮不象是舰载火炮,倒象是自己炮台上的海岸炮,莫非是哗变,士兵造反了?他看了眼依苏沙的尸体,心中大骂这家伙怎么不早来几天,自己一旦离了澳门,士兵喜欢哗变就让他们哗去好了,责任也落不到自己头上,现在可好,依老兄你两腿一伸,我可怎么办? 就在府里乱成一团时,忽听一个卫兵叫道:“是明国的军队,他们抓了好多的人,我的妻子也在里面!总督阁下,你快派人去救她啊!” 施罗保心想:“你老婆被抓,关我什么事,我又没勾引过她!”听到是明朝军队来袭,他倒是把心放下了,想必是那个叶县令派来的兵,十有**是他对今天送的那些钟表不满意,所以便派兵来勒索,这明国的官员胃口实在是太大了!不过还好,要钱给他就是,反正钱都是国家的,也不用我自己掏腰包!“ 怯意一去,总督大人的架子又回到了施罗保的身上,他爬起身,忽看到趴了一地的葡萄牙人中有位小姐姿势十分不雅,只见她双手抱头,两腿分开,屁股高高翘起,裙子下面的小腿都露了出来。施罗保喝道:“玛丽娜小姐,这是总督府的大厅,不是你的床上,你这个样子太不淑女,下次遇到这种事要先摆好姿势,然后再趴!”随即又把胳膊一摆,叫道:“葡萄牙的骑士们,抽出你们的长剑,跟着我冲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又是一炮轰来!还未逞完威风的施罗保顾不上当骑士了,立即再次趴倒,双手抱头,两腿分开,屁股高高翘起,竟和那位搞不清大厅还是大床的玛丽娜小姐一模一样! 过了好半响,第三发炮弹也没再打来,倒是厅外靴声响起,走进了一大群人,其中一个人径直走到了施罗保的跟前。 施罗保把头小心翼翼地从手里抬了起来,见眼前立着一双皮靴,靴后马刺闪亮,再往上看,是一柄出了鞘的马刀,寒光耀眼,黄色的甲叶,红色的披风,兽头肩甲上却是一张满是笑意的脸,看年纪不过二十上下! 施罗保正犹豫着是对这位明国将军大叫投降,还是拿出骑士精神来与他决斗,却听这年青将军的嘴里冒出了一句:“好肚油肚!” 第六章 大明领土 一句“好肚油肚”出口,不仅施罗保一愣,叶启先身后的大小领队也是一愣!施罗保心想:“原来这位明国将军和我一样都会说英语,看来我们之间能够沟通!”领队们则想:“少爷说话比较客气,好肚子当然油水比较多,没油水的那是瘪肚子!” 施罗保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衣服,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好肚油肚!”这种时候问油肚似乎不大合乎礼节,不过? 横行无忌 第 2 部分阅读 膊桓姨岢鲆晌剩苑娇赡米诺赌兀?br /> 叶启先又道:“糊啊油?”领队们心想:“这可能是红毛国的方言,少爷在问这红毛老头肚子里装的是啥油!不过少爷啥时候学的红毛方言啊?” 领队们还没想明白,就听这红毛老头下一句话竟然骂人:“卖你母已死施罗保!”领队们大怒,你个老混蛋竟然敢骂我们家大姑奶奶,这不是找死嘛!不待叶启先吩咐,六七把大刀便一起架到了施罗保的脖子上! 施罗保吓得大叫:“投降,投降,将军有事好商量!”这句话就是汉语了! 叶启先大怒,喝道:“你既然会说我大明语言,刚才吃饱了撑的,跟老子玩什么英语!” 施罗保苦着脸道:“是将军先用英语问的我啊!”他在大明待了好几年,当然会说汉语,否则如何与大明官府和行商打交道。 叶启先一脚踢翻身边的一把椅子,喝道:“你竟敢跟大明将军顶嘴,有罪!” “是是,将军说我有罪,我便有罪好了!只是不知将军到此所为何事!”施罗保为人欺软怕硬,典型的遇强则弱,遇弱则欺,见叶启先不讲道理,他便开始妥协。 叶启先哼了一声,这倒有些不好回答,难道自己直承是来打劫的!他今天头一回当强盗,脸皮较薄,可旁边却有脸皮超厚的。只听李有仪说道:“你们兵头是谁,叫他出来说话!”明朝时澳门总督不敢对大明官员自称总督,正式官名叫做“兵头”。 施罗保学着明朝人的样子拱了拱手,道:“下官便是!”见他守规矩,领队们都是比较满意。 李有仪又道:“今天下午有一队红毛人去我香山县持枪抢劫,还害了我大明好几条百姓的性命,我们奉知县叶大人之令到你这里查问,到底是不是你派的人啊!” 施罗保一听就知道是诬陷,当初他们登陆南美时对当地土著也用过这招,忙摇头道:“下官决没派过人去抢劫,不过我倒可以提供一条线索,那伙匪类说不定是荷兰人,他们冒充……” 听到这叶启先几乎笑出声,我们瞎编也就算了,这老小子竟然能跟着往下编,外交本事不小,佩服佩服!他一瞪眼睛,喝道:“那伙人已经招了,说就是你派去的,你还想对叶大人行贿,想要赎回那帮被抓的红毛人!怎么,这你也想狡辩吗?” 施罗保大吃一惊,怎么说来说去把自己给绕进去了,他平生最怕担责任,而且他已经卸任,临走之前再背个黑锅,他更是不肯了!急忙辩解道:“没有没有,我决没做过这种事,而且我是已经卸任的兵头,如何能对士兵下令,就算将军要追究也得找下一任兵头才对!”他一推六二五,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依苏沙身上去,就连回葡萄牙后他都想好该对国王怎么说了,就说依苏沙挑衅明国,私自开战,结果兵败身死,被明**队炮轰澳门,反正谁死谁担责任,一切都与他老施无关! “那新任兵头在哪里?”叶启先一皱眉,前总督在府里被抓,那新总督跑哪儿去了,是不是躲在暗处想偷袭我们啊? 施罗保指了指地上依苏沙血肉模糊的尸体,道:“他就是。将军说的那些事都是他做的,见将军来问罪,他就畏罪自杀,也算把责任都付完了。下官卸任,明天就要回国,还望将军不要为难我,下官还有礼物奉上!” 叶启先和手下领队面面相觑,这事可弄大了,如果只是持强勒索,事情总还有回旋余地,但弄死了对方总督,事情就再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宣战! 冯小侯在旁道:“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这可是老爷临出发时交待的话。” 叶启先默默地点了点头,略微犹豫了一下,随即把心一横,脸上露出笑容,用英语问大厅里的其他葡萄牙官员道:“他真的是新任总督?”手指依苏沙。 众官员一齐点头。就听这位年轻的明国将军道:“我想招一批红毛国的工匠,现在你们当中有手艺的人请站出来。” 叶启先回头对刘必贵道:“去把外面的红毛工匠拉出来。”刘必贵点头出厅。 施罗保虽然无能,但能当上总督,自然有点文化水平,他见叶启先刚才还声色俱厉地呼喝,这并不可怕,勒索的前奏而己,可怕的是叶启先忽然温和了起来,还叫手下去拉工匠!施罗保突然想起了世界征服者成吉思汗,蒙古军队每攻占一个地方也是先拉出工匠,然后把剩下的人统统杀掉! 刹那之间,施罗保嘴里满是苦涩,难道自己就要丧命在这异国他乡了吗?他低声哀求道:“将军阁下,我任职期间从无冒犯过大明,还请手下留情,放我回到故国,我愿意把这里的一切都交割给大明,并保证回国后向国王请求,我葡萄牙永不派一兵一卒再骚扰大明!” 叶启先笑了笑,道:“我强你弱,现在你说出这话不足为奇,但所说我却也不信,而且你们国王也不一定同意你的请求,他不派兵来,说不定我却会派兵过去,日后的事咱们日后再说!放心,我会放你走的!” 顿了顿,叶启先大声说道:“我,大明忠武校尉在此宣布,我大明从即日起收回葡国在澳门的所有特权,包括葡国在内的所有外国船只不经大明许可,私自停靠港口者,皆以对我大明宣战论之!”他一个小小忠武校尉根本无权宣布这种事情,可叶启先脾气发作,什么朝廷不朝廷的也不放在心上,反正崇祯帝也快死了,这天下以后归谁还不一定呢,用不着对葡萄牙人客气。 他低下头,冷冷地对施罗保说道:“叶启先,这是我的名字,希望你能记住这三个字!” 香山骑兵拉出了大概一百多葡萄牙工匠,叶启先命令将余下的人都赶到码头上去,给他们两条船回葡萄牙,他对血腥屠杀还有点不太适应,没说出杀光的命令。 一夜折腾,这时天光放亮,就见码头上的葡萄牙人排成长长两队,一个挨一个的等待上船,两边则是由全副武装的香山骑兵看押。情况颇有些类似葡萄牙人贩卖非洲黑奴,只不过现在被赶上船的是葡萄牙人自己。 第七章 决意上京 两艘返回葡萄牙的大船先由香山骑兵里里外外彻底地检查了一遍,把舰载火炮拆下,每艘船上只留两门小铜炮,这种小铜炮只能发射八磅重的实心弹,刚好够海上自卫用。正当叶启先以为检查完毕,可以赶施罗保等人滚蛋时,却见骑兵从大船上押下一人,这人穿的是葡萄牙人的衣服,却并非葡萄牙人,地地道道的中国人面孔。 把这人押到跟前,骑兵喝令他跪下,对叶启先道:“少爷,我们抓到个奸细,这人在葡萄牙人的船上鬼鬼崇崇的不知在干什么,而且是弹药库里抓住的他,好象他想要放炮轰我们!” “汉奸?”叶启先皱起眉头,心想:“葡萄牙人都停止反抗了,你这小汉奸还敢垂死挣扎,真是卖国卖得够彻底。”他摆了摆手,对手下道:“以后再碰到这种人直接砍了就是,不用押来见我,我看着就心烦!” 丁四方笑道:“砍头多便宜他,不如按到水里浸死了他,慢慢浸,其乐无穷!”他力大无穷,抓起这人的头发就往海边施去。 这被当成汉奸的人年纪在三十岁上下,长象有些猥琐,穿的衣服也肮脏不堪,好象自从穿上就从来没洗过一样。他见叶启先霸道,连问都不问就直接要弄死自己,心下慌恐,叫道:“冤枉啊,将军饶命,我不是奸细!我是大明人,只是从小在欧洲长大而已!” 呃?叶启先心想:“这年头有出国留洋的人么?他在欧洲长大,这个倒要问问清楚。”叫丁四方把他又给施了回来,问道:“你在欧洲长大,祖先是被红毛人抓去的奴隶?” 这人给叶启先跪好,道:“小人程显章,祖上是随郑和大人下西洋的大明人,并非奴隶。祖上先是侨居在埃及,后来又去了罗马,但我是在法兰西出生的,只因自小喜欢机械和化学,所以父母又送我去了英国!” 好么,赶情这人在欧洲转了个遍!叶启先指着正在装载葡萄牙人的大船,问道:“那你怎么在葡萄牙人的船上?” 程显章道:“回将军的话,葡萄牙人在英国定了六十门新式的加农炮,这种加农炮是头一回生产,而且是试生产,我是它的设计师,听说这些火炮是用来打海盗的,所以便跟着葡萄牙人来了大明,主要是想看看这种火炮在实战中的表现。至于将军与葡国人开战,小人确实不知,我昨晚一直都待在船上研究火药配制的,现在的开花炮弹射程不如实心弹远,我认为其实是因为里面装的火药……” 叶启先心中大喜,这程显章竟是个火炮专家,可又见这人一谈起专业知识大有没完没了的驾势,只好上前扶起程显章道:“好好,我明白先生不是奸细,你说船上拆下来的那些火炮是你发明的?”他对这个事情非常感兴趣。 程显章摇头道:“我可没本事发明这种火炮,只是对其进行了改进而已,比如怎么能让大炮在雨天也能轰击目标……” “那得装弹壳啊,你会用雷汞吗?”叶启先有些怀疑。 程显章不解地道:“什么雷汞?那是什么东西?” 叶启先笑道:“想知道?以后跟着我干吧,给我当伙计我不会亏待你的!”也不管程显章答不答应,招过几个手下,让他们把程显章送回香山,这种人材他是绝不会再放回欧洲去的,反正程老兄本就是大明人,就算叶落归根了! 把葡萄牙殖民者赶上了两艘大船,驱逐到海上,望着渐渐远去的大船,李有仪忽道:“他们不一定能回到红毛国去,听说红毛国离我大明万里之遥,一路上海盗如毛,他们只有四门小炮,我看非死在路上不可。” “那就得看他们的造化了,总之不是我们亲自动手杀的就行!”叶启先撇了撇嘴,葡萄牙在亚洲也有别的殖民地,他们不一定会直接回葡萄牙,不过就算不回去,看那施罗保的怕死样,两三年之内他也不可能带兵回来报复,至于两三年之后……哼,到时再说! 港口里尚有五十多条商船以及七艘战舰,从上面拆下来大小火炮二百九十多门,加上新式的六十门加农炮和二十一门海岸大炮,差不多有将近四百门火炮。火枪大概有二万五千支,其中一万五千支是新的还没开封,火药子弹无数。那依苏沙也算做了把好事,送了这么一大批军火给叶启先。 叶启先对这次行动的收获极是满意,命令手下把大小船只看好,然后再把澳门洗劫一空,火器和金币财物等一起拉走,至于葡萄牙人留下的一千一百多匹战马,也不客气地照单全收。得意洋洋地班师回香山,路上大小强盗歌功颂德,齐赞叶大少爷威武,马屁花样繁多,不可一一而表。 待回到县里,叶启先命令众人安置战利品,他则来到后院见父母。还未走到叶平步的卧室,就听见里面隐隐传来哭声,好象是母亲冯赛花的声音。 叶启先快步进屋,只见老爸叶平步跪在地上,而冯赛花则扑在床上一边哭一边骂叶平步废物。见他回来,叶平步忙起身,道:“儿子,你……你回来啦!” 叶启先道:“这次去收拾红毛人有点意外,我打死了他们的兵头……” 叶平步摇手道:“无……无所谓啦,就算都打死又能怎么样,大不了我不做这个官了!可现在你有麻……麻烦了!” “我?我能有什么麻烦?”难道是施罗保跑到广州去告了自己一状?不可能这么快呀,这走了还不到一天的功夫! 叶平步叹了口气,结结巴巴地道:“那个闯贼李自成竟然在西安称……称王建国了,还敢开科取士!皇上急了,命令各地勤王兵必须在二月末赶到北京,然后出征讨伐闯贼,延迟者皆斩!可咱们广东离北京那么远,怎……怎么可能在二月末到达!” 冯赛花从床上爬起来,拉过叶启先,哭道:“我的心肝宝贝儿啊,你可不能去北京啊,听说那闯贼喜欢生吃人心,你要是去了,还不得被他活着煮了吃掉!” 叶启先笑道:“煮了吃就不是生吃了!外公不也是道上混的嘛,他和李自成没点私下的交情?”他试探着问。 冯赛花却道:“那闯贼是反贼,咱们家可是善良百姓,和他能有什么交情?”叶启先摸了摸鼻子,心想:“咱们家都能算上善良百姓,这大明朝善良的人也未免太多了些。” 叶平步显见是刚被老婆骂完,满头是汗,他取出手帕一边擦汗,一边道:“夫人莫哭,我的意思是让儿子带队在外省做……做买卖,又没说让他真去北京,砍头也轮不着砍他的,大不了咱一家子回山东找……找你爹去!” 叶启先在屋里转了个圈儿,道:“我还是去北京勤王吧,富贵险中求,照我估计李自成不过是乌合之众,我去这趟定能立功封爵,那可比当个从六品的校尉强多了!” 他原本不敢去,可从葡萄牙人手里抢了大批火炮火枪之后,胆子便大了起来。乱世之中如果只求割一地自保,那非得象张献忠一样最终被满清铁骑所灭,还不如积极参与进这时代的变革当中,浑水摸鱼,说不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八章 子弟八千 叶启先态度坚决,执意要上京浑水摸鱼,不管是冯赛花哭天抢地地劝说,还是叶平步结结巴巴地劝说,他都是不听,崇祯朝天下大乱,连李自成这种流寇都敢上京争一争天下,自己要是只想当个土匪头,那可真是枉在这世间走了一遭,也对不起自己的第二次生命! 叶平步见劝说无效,也是无法,他本意是想让叶启先领兵在江南等富庶之地大抢一通便算,谁知儿子心高志大,竟想着万里觅封侯!他这做父亲的也不好硬加阻拦,免得日后落个埋怨,反过来说,再万一如果叶启先真的在北京建功立业,那他老叶家岂不也能光宗耀祖,毕竟富贵险中求,在封公封侯之前,总得先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才行。 叶启先记得北京好象是在崇祯十七年的三月被攻破的,肯定没到四月,现在正月已经快过完了,也就是说他必须在一个半月之内赶到北京,而且还得立即率领军队投入战斗才能解明朝与危亡之间,如果赶在北京没破之前到了,打败李自成也就得了,可要是在北京城破之后到了,那可糟糕了,他马上就得面对进关的十万满清铁骑。虽然晚清的八旗都比较窝囊,算是古今中外排得上号的废物,但明末的八旗可是纵横无敌的,他的这点香山骑兵能不能打得过人家,还在两说之间。 回到自己房中,叶启先用过饭,躺在床上想着心事,他的那个小丫环秀水则坐在一边做着女红刺绣。见叶启先好久都不说一句话,秀水忍不住说道:“少爷,自从你掉到海里之后,好象整个人都变了一样,以前你从没白天在家待过,今天怎么没出去喝酒?是上次海水喝多了,所以现在连酒都不想喝了吗?” 叶启先猛地坐起身,一拍大腿,叫道:“对呀,我怎么光想着走陆路,从海上也能到北京啊,我不是刚抢到大批的军舰嘛!” 他猛地坐起来,把秀水吓了一跳,扔下女红跑到门口,叫道:“你要干什么,不要过来,否则我要叫了!” 叶启先窜向门口,笑道:“你叫啊,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秀水吓得尖声大叫,喉咙破没破不知道,反正一溜烟就跑没了踪迹。叶启先并不追赶,只哈哈一笑,出了县衙,赶去了香山兵营。 来到兵营,只见营里乱成一团,这帮子土匪不象土匪官兵不象官兵的家伙,正围着那四百来门大炮瞎起哄,起哄的人群中央却是那个火炮专家程显章,他正得意洋洋地对众人讲着怎么放炮才能炸死更多的人! 见叶启先到来,冯小侯迎上前来,道:“少爷,兄弟们见着火炮新鲜,能不能让大家放几炮玩玩,过过瘾头啊?” 叶启先笑道:“想要放炮有的是机会,咱们弹药充足,想过瘾还不容易嘛!”顿了顿,又道:“不过没时间对兄弟们进行训练了,咱们得上京勤王,路上边走边学吧!” 刘必贵等大小头目也围了过来,李有仪问道:“局势已经坏到这种地步了吗?竟要咱们广东兵北上,难道黄河以北的军队都吃了败仗?” 叶启先点头道:“差不多这样吧!”他叫过程显章,道:“程先生,这次我要上京必须把所有火炮都带走,但我手下人不太会用这种东西,能否请先生随我一行,半路上也好指定一下军队如何使用火炮火枪?” 程显章正被士兵们捧得飘飘然,他这辈子听过的马屁话也不及今天听到的一半多,心里高兴,认为得到了重视,又见叶启先相邀,点头答应道:“火炮倒不是很难学,只要掌握规律,几场战斗下来就能练出一支炮兵部队来,只是火枪有些麻烦!” 叶启先一愣:“那些火枪不能用吗?还是弹药受了潮?” 程显章忙摇头道:“不是不是,我是说用火枪的士兵心理素质必须过关,得不怕死才行,面对冲过来的敌人要做到面不改色,要不然填弹上药时手一哆嗦,那火枪还不如烧火棍好使呢!” 叶启先哈哈大笑,指着刘必贵丁四方等人说道:“你看他们哪个象怕死的人,这点程先生不用担心,你只管帮我教会他们如何用枪就行。” 强盗出身的众领队也是哈哈大笑,干响马这行的,哪有怕死的,这程先生读书把脑子都读傻了! 叶启先又交待了程显章几句,这才对刘必贵等人说道:“还得麻烦下兄弟们,把这些大炮再运回澳门装到船上去,咱们这次走海路上京,这样路上阻力较小,现在正好开始刮南风了,估计在二月底三月初时差不多就能到北京。” 刘必贵等人倒是没什么异意,反正他们从山东来香山就是帮着叶启先起兵的,纷纷转身招集队伍,把火炮又运回了澳门。 接下来几天,叶启先以忠武校尉的名义下令再次征兵,几乎把香山县内的青壮征发一空,勉强又凑了三千来人,也没时间加以训练整合,给每人发了笔安家费,套上军服就把这三千多人也拉到了澳门。 程显章这几天可是忙坏了,教士兵们如何使用各种火炮火枪,往海里砰砰嘭嘭地乱打一气,也不知炸死了澳门沿海里的多少条鱼,反正举目望去一片鱼肚泛白,倒把渔民们乐个够呛,每当军队演习完毕,他们出海捞鱼,次次满载而归。 叶平步和冯赛花见劝不住儿子,只好认命,只是叫叶启先先在山东登陆,那是冯家的地盘,上了岸有外公冯大庆罩着,万事都能化险为夷,叶启先知道他们关心自己,自然完全答应。 一切准备妥当,叶启先便率领七艘军舰,十一艘武装商船,大小火炮四百门,八千子弟兵,六千五百匹战马,物资无数,踏上了北上的道路。 公元1644年,崇祯十七年二月初二,叶启先带着新征集的八千广东子弟,打着勤王的旗号起兵沿海路北上,去与李自成和满州兵争夺天下,从此开始了他的征战生涯! 民间有俗语:二月二,龙抬头! 第九章 联合舰队 由十八艘大船组成的舰队由澳门出发,顺着早来的南风向北驶去。不一日,舰队便离了广东海域,临近澎湖列岛。虽然现在正处于大航海时代,可航行了数日,舰队竟连一艘象点样子的大船都没看到,大明近海空空荡荡,似乎与天相连的碧水之间只有这么一支舰队似的。 这天风和日丽,叶启先站在旗舰上看舵手掌舵,见舵手满头大汗地握着舵盘,表情紧张,他又抬头看向主桅上的瞭望哨,见放哨的士兵也是紧张万分,拿着个瞭望镜不停地搜索着大海,好象是在寻找些什么。 他忍不住问道:“你们紧张什么,是不是天气变化,这海上要起风啊,看到龙卷风了?”南方春季早到,二月初正是气候变化无常的时节,海上飓风天气频繁,虽然他们一路上都没遇到风暴,但不意味着就一直碰不到! 那舵手摇头道:“将军,我不是怕海上起风,我是怕遇到海盗,红毛国的海盗尤其厉害!”明朝人对欧洲不太了解,对于普通士兵来讲,只要是红头发的外国人,就统统都是红毛国的,并无葡萄牙西班牙等国的区分。 叶启先哈哈大笑,拍着舵手的肩膀说道:“你怕海盗!你知道你家将军是干什么的出身?我在香山时就靠打劫红毛国的商船过日子,咱们就是最大的海盗!” 舵手表情恭敬,但语气却不以为然,他道:“将军以前遇到是商船,可不是红毛国的海盗。前面就是台湾海峡了,那里的红毛海盗最多,别说在海上行劫,就连近陆他们都敢去,我小时候就见过红毛海盗,开的战舰比咱们的大得多,炮多帆多,几轮火炮就把岸上的房屋全部炸平……”说到这里舵手直摇头,似乎对红毛海盗惧意犹存。 叶启先哼了一声,心想:“那又能怎么样,咱们脚底下站着的这艘船还不是红毛国的,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老子急着去北京,我还真想带兵去台湾转上一圈,顺便把荷兰人也赶走,现在比郑成功的时代早了十几年,他要做的事情,本将军先替他做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叶启先其实也有点怕碰到荷兰海盗,毕竟他抢葡萄牙人的船是在地上,可不是经过海战把这些军舰抢到手的,万一在海上碰到了荷兰人,他这海战菜鸟还真不一定是人家荷兰人的对手,毕竟人家可是纵横了半个地球从欧洲过来的超级海上马车夫! 小心翼翼地穿过台湾海峡,整个一个白天也没看到有红毛国的海盗出现,叶启先松了一口气,又有些遗憾,看来与荷兰人开战将是他解了北京之围以后的事了! 心情一放松,自然就提不起精神站在甲板上站着看大海了,这晚他和程显章喝了二两小酒,各自回舱休息了。 待睡到黎明时分,忽听有人砰砰砸门,叶启先一惊起身,从床头拽出大刀,叫道:“什么事?” 门外亲兵叫道:“将军不好啦,右舷发现海盗船,有好几百艘,扑天盖地,不不,是扑天盖海而来!” “用不好成语就不要乱用!”叶启先冲上甲板,见甲板上的士兵们个个手足无措,大呼小叫的乱成一团!他喝道:“不要慌,怕什么,不过海盗而已,你们又不是没抢过别人,有什么好怕……啊,他他……他妈的,怎么这么多船!”心里一急,就和他老爸叶平步一样,也结巴了起来。 只见前面十几里远的海上,密密麻麻地到处都是风帆,虽不象那报信的士兵说有好几百艘那么夸张,但一百多条战舰是肯定有的!东方刚刚现出鱼肚白,海面上突然出现了这么大的一支舰队,当然把香山兵们吓得够呛! 就在这时候,忽听砰的一声巨响,香山舰队里有艘战船开火了,这炮响声虽大,可炮弹打出去的距离倒是不远,只打出**里就落到了海里,掀起好大一片浪花! 程显章这时也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个单筒望远镜,见己方首先发炮,他叫道:“火药填的份量不对,不要填得太满,填九分捣实即可,火药填得太满,炮弹反而打得不远!” 叶启先忙叫道:“打旗语打旗语,把程先生的话告诉给各船领队!”他临出海时制定过几种简单的旗语用来和各舰保持联系,这时刚好派上了用场。 程显章放下了望远镜,对叶启先道:“咦,将军你不睡了?” “真是问得有趣,这种时候我睡得着嘛我!”叶启先怒道,他抢过程显章手里的望远镜,一边观望一边问道:“对方是什么人?” 程显章见他无礼,也不生气,只是道:“是支联和舰队,看旗号有英国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和荷兰人,其中荷兰人的船最多,有八十七艘,英国船六艘,西班牙船二十一艘,葡萄牙船只有三艘,嗯,其中两艘是你在澳门放施罗保时用的!” 叶启先放下望远镜,吃惊地看向程显章,问道:“你怎么数得这么清楚,这么老多的船我看得眼都花了!” 程显章得意地道:“这有什么难的,数数而已,我要是连这个都不会,还怎么改造加农炮,算数是我最拿手的本事之一!” 叶启先点了点头,心想:“你会数数,这个不说我也清楚!”他明白了,他放走的施罗保并没有直接回欧洲,而是跑到台湾求援来了,这时的台湾还不是荷兰人独占,分别由好几个国家分割。不过这几个国家应该有矛盾才对,平时你打我我打你的,怎么这次打老子倒心齐起来了。 这道理其实不难猜,叶启先驱逐了葡萄牙人收复澳门,这就代表着他也有可能驱逐其它国家的殖民者,严重威胁了欧洲各国在大明的利益,他们自然会暂时停止争斗,合力先把叶启先干掉。 想通了这点,叶启先骂道:“怪不得这几天都没发现他们的踪迹,原来是调兵遣将去了,集合了这么多船就想打败我啊,老子的船比他们的大,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拍着拍甲板的一门加农炮,程显章笑道:“叶将军说笑了,打海战可不是看谁的船多,而是看谁的大炮打得远!”他一指扑来的那一百多条船,说道:“你看,在咱们打出一炮后,他们的船立即加快速度向咱们驶来,但却没有放炮还击,这说明他们的炮射程近,这么远的距离根本打不到我们!我们只需要和他们速度一样,同方向航行就能始终让他们打不到我们,而我们却可以把他们全都打到海底去!” 见他说得这么肯定,叶启先惊魂稍定,问道:“你是说我们十八艘船能打得过对方一百多艘?”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火炮的射程比对方远,两条船打沉五十七条船的海战我都见过,那时我在英国的……算了,以后再说!”见叶启先是个地道的海战白痴,程显章也不愿再多废话,他道:“将军你先下令让舰队调头,和那些敌舰同方向航行,我先放一炮,试试距离!” 说罢,程显章亲自给一门新式的加农炮填药上弹,瞄准对方最大的一艘战船,点火发射。 第十章 拿人做靶 从台湾方向扑来的一百多条船确实是支联合舰队,舰队司令官却不是势力最大的荷兰人,而是位英国的海军少将,名叫约翰逊,今年五十七岁,属于马上就要退休回家养老的那种将领,一生打过无数海战,经验丰富,所以这次舰队的总司令便由他担任。 这次约翰逊领队来打叶启先,压根就没当回事,不过是一个抢了葡萄牙军舰的明国人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那只是葡萄牙人废物而已,并不能证明明国人很厉害。他关心的只是战后怎么划分地盘,如果能把原属葡萄牙的那块叫澳门的殖民地划给英国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得到英王的嘉奖,光荣退休,回英国的乡下安度晚年了,每天喝葡萄酒欣赏勋章岂不美哉! 白日梦正做得迷迷糊糊,突然对面的大明军舰放了一炮,虽然只打出**里地,可也着实把约翰逊的梦给吓醒了!他举起望远镜观看,怎么对方的火炮能打这么远,难道把海岸大炮装到船上去了,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们就不怕大炮的后座力把船板震碎! 他手下副官说道:“司令官阁下,对方的大炮射程比咱们远将近半海里啊,咱们的大炮只能打到两海里!” 约翰逊放下望远镜,现出一副身经百战的表情,道:“那有什么关系,不过才半海里!打旗语,全队压上,两翼包抄,集中火力把刚才放炮的那条船击沉。我估计那就是他们的旗舰!哼,真是无知,竟把海岸大炮放到船上了,我看用不了几炮,他们的船不用咱们打,自己就得翻了!” 副官笑道:“司令官阁下说的对,我估计明国人是看澳门的海岸炮够大,所以拆下来装到了船上,以为效果更好!这些野蛮人还分不出海岸炮和舰载炮的区别,只会以炮的大小论之。” 就在两人的嘲笑声中,香山舰队的第二发炮弹打来了!炮弹拖着长音,砰地一声击中了约翰逊座舰的主桅杆!这是发实心弹,虽不能爆炸伤人,但冲力惊人,只一下子就把那根粗大的桅杆击成了两半,上半截桅杆轰隆隆地砸了下来,把战舰中间的那块甲板砸得粉碎! 在战舰巨烈的摇晃中,副官再顾不上维持英国绅士的体面,抱着脑袋趴到了甲板上!好半天,见敌舰没再打第三炮,他这才敢爬起身,道:“司令官阁下,你没事吧?将军将军!你们有没有看到司令官?”他问身边的水手,见水手纷纷摇头,副官立知不妙,跑到船舷处向下望去! 突然之间,在初升的红日之下,碧海蓝天之中传出了一声凄惨之极的尖叫声:“司令官掉海里啦!” 与此同时,在对面的香山旗舰上也发出了一声尖叫,不过叫声中却充满了喜悦!程显章蹦起足足有三尺高,手舞足蹈地叫道:“我成功了!”他抱住了叶启先的脖子,叫道:“经我改造的海岸加农炮也可用于舰载!” 叶启先把他的手扳开道:“大家都是老爷们儿,不要动手动脚的!什么海岸舰载的,不都是炮吗?” 程显章兴奋得满面红光,他指着由于发射炮弹产生的后座力,而退后两丈来远的那门火炮道:“这种火力的加农炮原来只能放在岸上轰击敌船,由于后座力巨大,所以不能放在军舰上,可经过我的改造后,不但火力加强,而且后座力反而减小了!你看,如果是没经我改造的火炮发射完后,这门炮的炮车非得穿过甲板掉到海里去不可!现在呢,炮车只退了两丈来远,军舰也没产生巨烈摇晃,难道这还不是成功嘛!” 叶启先不太相信他的话,如果程显章真这么厉害,那以前自己学历史时为啥没学过他,应该是吹牛吧,说不定欧洲早就有军队开始用这种火炮了! 程显章由于太兴奋了,没看出叶启先的不信任,继续说道:“那些傲慢的英国佬,他们不相信我的发明,竟然还不许我大批制造!哼,幸亏我没把图纸给他们,现在让他们后悔去吧!” 叶启先脸色发青,问道:“你的炮不会是头一回用在海战上吧?你竟然拿我的旗舰做实验,万一火炮的后座力再大点,那刚才……” 程显章脸皮不红不白,振振有词地道:“科学进步总要有人付出代价的,一艘船而已,你也不要太小气,反正这船也是你抢来的!” “你这个混蛋……”叶启先有种想上去踹他一脚的**头,科学家都疯子,他以前还不信,结果今天真碰上一个!就在这时候,船上的香山兵将们齐声欢呼,都大叫:“红毛鬼的船停下了,他们害怕咱们了!”叶启先抬头望去,只见联合舰队的大小战舰果然都降低了速度,后面的十几艘小船已经停下了,看样子是要转舵逃跑。他心想:“只一炮就把他们都吓住了?” 叶启先还不知道刚才那一炮把联合舰队的司令官都震到海里去了,如果只是一国舰队还好说,换个司令接着打,可偏偏各国海军都有,如得胜,自是勇往直前利益均沾,一但作战失利,那当然就是转头便跑,谁也不肯陪着约翰逊炮弹均挨! 见对方害怕了,香山兵将登时便是信心爆棚,至于刚才被吓得手乱脚乱的丑事,所有人全都抛到了脑后,选择性失忆!叶启先也是信心百倍,立即下令让那些火力较弱的武装商船在后跟随,他则率领那七艘军舰迎头追去。 那六十门新式火炮他的旗舰上有二十门,其余的分散在各条战舰上,不待他吩咐,各船领队便下令开炮,轰隆隆声中,无数实心弹和开花弹向联合舰队打去。炮弹划过海面,落在敌人的军舰上。顿时浓烟四起,敌舰上的军旗被炸飞,桅杆被炸断,联军海兵象下饺子一样卟咚卟咚掉进水里。 程显章改造的火炮平均射程在四海里左右,足足比对方远了一倍,这般打法自是有胜无败,联军的火炮根本打不到香山舰队,只能硬挺着挨揍!几艘断后的荷兰军舰冒着弹雨不顾一切地回头向香山舰队冲来,想拉近距离与香山兵对射,可还没等他们冲出半里远,这边排炮就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登时将这几艘荷兰舰打得千疮百孔,甲板上冲起大火,军舰就象几根大蜡烛一样,在海面上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香山的炮兵训练时间太短,只知道些简单的发射操作,但练习中放十炮也不及海战中放一炮得到的经验多,他们越打越是顺手,炮弹也打得越来越有准头,不需要别人指点,炮兵们已经学会了配合,只要见到一艘敌舰受伤,落到了联合舰队的后面,他们就一起瞄准这艘倒霉的敌舰,几十门大炮? 横行无忌 第 3 部分阅读 丫Щ崃伺浜希灰揭凰业薪⑹苌耍涞搅肆辖⒍拥暮竺妫蔷鸵黄鹈樽颊馑业姑沟牡薪ⅲ甘糯笈诩谢鹆窈渎艺ǎ话颜獯ǔ潦牟话招荩?br /> 炮弹落海,激起一片水柱,哗哗声中,海面水雾迷漫,甲板上的硝烟呛人,叶启先赤红着眼睛大叫道:“给老子追上去打,一条船也别让他们回去!程老兄,刚才你不是说见过两条船打沉过五十多条船的战斗吗,老子刚才不信,现在信了!” 第十一章 船临鹿耳 联合舰队的军舰本来是按着照一般海战的方式,上百艘军舰排成纵深两列,船身打横,这样便与侧舷炮齐射,可被香山的火炮一上来就把旗舰给打趴下了,各船失去统一指挥,象西班牙的军舰调头就走,他们本与葡萄牙有矛盾,这次来助战本就心不甘情不愿,一见敌人火炮打的这么远,为了保存实力立即便要撤退。 西班牙的军舰是在第一排的战斗序列,一后退却发现在第二排的葡萄牙军舰早就先他们一步转舵逃跑了!真是岂有此理,这次出战本就是为了给葡萄牙人报仇,没想到炮声一响,他们竟第一个逃离战场,太没有骑士精神了! 西班牙的舰队司令官一咬牙,气道:“撞过去!他们葡萄牙不是喜欢搞独立么,我让他们立不起来!”葡萄牙在1640年摆脱西班牙的统治,建立布拉干萨王朝,时隔现在不过四年之久,西班牙人自然不会忘记这事。司令一声令下,两国之间的新仇旧恨在欧洲没摆平,倒跑到亚洲来接着打了! 施罗保都被叶启先吓出病来了,见到叶家大少爷,他忍不住就想跑。施罗保跑到台湾求援本想着借联军的力量反攻澳门,没想到叶启先竟北上勤王。这样也好,在台湾附近开战,联军胜算更大,可刚开战叶启先就把联军司令官给揍海里去了,施罗保耳朵不如兔子长,胆子却比兔子小,二话不说,立马儿转身就跑,深怕跑慢了被叶启先追上,再挨一顿修理! 没逃出多远,就听大副叫道:“总督阁下,西班牙人好象要撞咱们!” 施罗保回头望去,只见西班牙人的旗舰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两船相距不到三百米,这点距离就算西班牙的船立即下帆,光靠缓冲,也非得撞上自己不可!他对大副叫道:“什么好象,根本就是撞咱们来的!哼,我早知道这些西班牙佬想颠覆王朝,重新奴役咱们葡萄牙!” 施罗保抽出佩剑,指着后面的船叫道:“士兵们,为了葡萄牙的荣誉,打败西班牙佬,葡萄牙万岁,国王万岁!”他害怕叶启先不假,但他可不怕西班牙人,两国打了六十多年的仗,谁怕谁啊! 葡萄牙士兵也跟着叫嚷一番,把船尾火炮高度调低,一记平射,照西班牙人的旗舰就打了过去! 西班牙的船没中炮,英国人的船倒着了火! 原来,两船相距太近,战舰的护栏又高,火炮口没法调到很低,就算是平射也打不中对方,炮弹越过西班牙的旗舰,正好打到了后面同样逃跑的英国人战舰上! 英国人顿时大怒,好呀,我们帮你们打明国人,你们葡萄牙人竟然恩将仇报,这事绝不能算完!英国海军立即还击,和葡萄牙人对射起来,西班牙的船离葡萄牙的那么近,自然少不了挨上几炮! 这一下子可炸了营,三国海军大打出手,不用叶启先追上来,三**舰自己就沉了好几艘! 荷兰人正面对抗香山舰队,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们连一发炮弹都没打到对方船上,反而己方沉了三十条船,几乎快达到了出征的一半之多,荷兰舰队司令都急得快跳海了!他心想:“友军在哪里,他们怎么不来支援我啊,这炮弹也不能让我们一家挨吧!”回头一看,那三国的舰队早跑出老远了,一边逃还一边起内哄,炮声轰鸣,炮弹乱飞,打得那个好看劲儿就别提了! 荷兰司令骂道:“既然这么会打仗,为什么不打明国人,倒把力气都用在自己人身上!你们会逃,难道我就不会么,当我们荷兰人都是傻瓜呀!”他把手一挥,传令兵打出旗语,荷兰各军舰不再白费力气地对抗香山舰队,挂起所有的风帆,全速向台湾返回! 叶启先通过望远镜把战况看得一清二楚,他笑道:“狗咬狗一嘴毛,好狗好狗,得多喂几根骨头给他们吃!兄弟们加把劲儿啊,放骨头!” 隆隆炮声中,香山舰队也挂起所有风帆,紧紧咬住联合舰队,追了上去! 这场大海战直打了一天一夜,联合舰队几乎全军覆没,逃回鹿耳门的只有十三艘船,不及出战船数的零头,而且艘艘带伤,如果不是香山军不熟悉这片海域,在黑夜中无法成功追击,那恐怕连这十三艘船都回不来了! 这十三艘船里正好有施罗保的那艘,他大难不死,不管是西班牙人还是英国人都没打中他,竟让这位总督阁下逃了回来! 前面不远就是鹿耳门了,施罗保刚想松一口气,却感身下大船一震巨烈晃动,耳听大副惨叫道:“触礁啦!” 我的上帝啊!施罗保心力交瘁,再也顾不上总督的架子,对手下叫道:“弃船,放舢舨吧!” 他们刚登上舢舨,又听那大副叫道:“西班牙人也触礁啦!” 施罗保登时又来了精神,拍手道:“这是上帝对他们的惩罚!” 小舢舨上的葡萄牙人都想:“西班牙人触礁是上帝对他们的惩罚,那我们触礁,是谁对我们的惩罚?” 见大副又要张嘴大叫,施罗保气道:“你一惊一乍的又要喊什么?” 大副瞪着眼睛指向远处海面:“明国人追来啦!” 啊?这么快就追来了!施罗保抢过一条木浆,拼命划了起来,叫道:“为了葡萄牙的荣誉,士兵们,不要再犹豫了,划啊!”这和荣誉没关系,只和生命有关,葡萄牙士兵在总督大人以身作则的带领下,有桨的拼命划,没桨的脱下鞋子,用鞋当桨拼命划! 此时天色已然放亮,叶启先带着舰队追了上来,举目望去,但见茫茫无边的海平线上涌起一轮血红的朝阳,将前方的海面镀上了一层亮红的颜色。排空而起的浪涛泛着白沫,吼叫奔腾着,一次比一次更有力地撞击礁石,推向沙滩。 他指着前面的陆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一名香山兵道:“是鹿耳门,这里水浅,暗礁险滩极多,咱们不熟悉道路,怕是难以靠岸。” 叶启先指着前面两艘几近卧倒的战船,说道:“就算熟悉,不也一样触礁。”他想起来了,郑成功就是从这里登陆的,施琅也是从这里打进台湾的,不过他们都是在涨潮时攻进去的,自己运气似乎没他俩好,鹿耳门没因为叶大将军亲自到来,就给面子涨潮! 其它军舰的领队打来旗语,问是不是要追进去,叶启先摇了摇头,冒冒失失的闯进去,那是二百五的行为,而二百五的行为是绝对和本大将军扯不上半点关系的! 他问程显章道:“咱们的炮应该能打到岸上吧?” 程显章道:“能,在射程之内!不过我可得提醒你,我们能打到红毛人,可红毛人的海岸大炮说不定也能打到咱们!” “说不定能打到!那就是有可能也打不到了,这样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叶启先一挥手,下令道:“打旗语,各舰放排炮,对准那些逃进去的红毛番子轰,不用客气!” 第十二章 狂轰乱炸 香山舰队各船重又架起大炮,对准了鹿耳门岸上的滩头堡垒开始放起了排炮。鹿耳门是澎湖列岛南部的一个大岛,是通往台湾北门港的要冲。岛上连营结寨,鹿砦高架,加之岛屿四周暗礁密布,十分险要。 如果不知道进港的海道,在浅水中舰船很容易触礁搁浅,极难靠到岸边。而鹿耳门这地方偏偏好多年才涨一次潮,郑成功收复台湾时涨过一次,施琅攻占台湾是也涨过一次,两次涨潮就相隔了数十年! 叶启先的船进不去港口,可他的炮弹能进去,乒乒乓乓直轰了小半个时辰,不但滩头堡垒被全部炸平,连那最后剩下的十一艘联合舰队的船也被炸得支离破碎,只有三四百人逃回了陆地。 一枚炮弹打到了施罗保的身边,落地之后掀起大片的岸沙,沙子打在施罗保的脸上,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个迾斜倒在地上,心想:“完了,我终于要去见上帝了!”大脑一阵眩晕,两眼刚合上,就觉得有人在拍他的脸,睁眼见到一个长满大胡子的男人脸,他问道:“上帝,你怎么和我的大副长得一模一样!” “我就是你的大副啊!大人,你先别晕,咱们还没逃离明国大炮的射程呢!”大副使劲儿把施罗保拉起,背起他继续逃跑。大副见滩头堡垒都被炸平了,没办法只好向岛心的岩石炮垒跑去。 又是一枚炮弹打来,这次离施罗保倒是挺远,可这偏是枚开花弹,崩出的弹片异乎寻常地准确击中了目标——施罗保的屁股。擦了一把巨痛难当的屁股,施罗保看着满手的鲜血,心想:“这大副为什么要背我,他是不是想拿我当盾牌替他挡炮弹啊!我好痛啊!” 见轰了半天,整个海岸被炸的到处是坑,连岸边的树林都被炮火点燃,呼呼啦啦的燃起冲天大火!叶启先得意洋洋地把手一挥,叫道:“打旗语,给老子……给本将军冲进去!” 香山舰队立即扬帆向海岸发起冲锋,当先一条军舰迅速突入了暗礁区域,就在这时候,岛心石垒中的大炮开火了,砰砰砰三响,三发炮弹打来,不过都没打中那条军舰,只炸碎了军舰前面不远的两块暗礁,想必石垒上的炮都是固定好了的,急切间荷兰人还来不及调整好大炮的高度! 可这也把香山舰队的士兵吓了一跳,开战以来,一直都是他们打别人,还从没挨过别人的打,石屑纷飞中,叶启先立即下令各船退后,撤出暗礁区域! 叶启先举起望远镜,默默地看了一会,问程显章道:“我们的大炮比红毛国的射程远,如果我下令抢滩,应该可以成功吧?” 程显章点头道:“当然会成功,不过我得提醒你,抢滩是用人,不是用炮!我们在暗礁区外,炮火纵深不到岛心,炸不掉红毛人的大炮,可红毛人的大炮却可以炸到海滩,这个距离差你必须考虑进去,上岸后你的士兵就算快速推进,怕也得死上个一两千人才能打进去!” 看了看身后站着的士兵,现在的香山士兵们一个个都是满脸的黑灰,疲惫不堪,但一听叶启先要发动抢滩,他们立即又挺起身躯,有几个剽悍的大盗已经要上前来请战了! 叶启先忽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电影,在一次战斗前,一群士兵围着一个排长模样的人物,一个士兵上前说:“排长,打吧!”第二个士兵也上前说:“排长,你下令打吧!”然后众士兵齐声说:“排长,打吧!”排长沉思着在地上转了两个圈,然后很深沉地说:“还不能打!”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难! 做为一个士兵,他的任务是举起枪瞄射敌人射击,而做为一个指挥官,他所面对的不仅仅是这场战斗的胜负,而且还要考虑到这场战斗结束后的许多事! 叶启先是要带兵上京的,而且必须要在二月末三月初到达,否则面临的就是亡国,即使他打下了鹿耳门也无法在此分兵守卫,而且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他连台湾现在有几个国家占着,有多少兵,如何分布,甚至连张地图都没有的情况下,想要收复台湾是不现实的! 郑成功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带了两万五千人,还打了八个月才打下台湾,叶启先自认他也能做到,而且不用八个月,两个月就行! 但是,两个月以后就是清朝了! 长吁了一口气,叶启先犹如排长那般深沉地说道:“还不能打!” 旁边也有一个人长吁了一口气,程显章道:“你还算聪明,只比我差了一点点!” 叶启先哼了一声道:“等咱们从北京回来,再收拾这帮红毛鬼不迟,到时烧光他们的房子,抢光他们的女人!” 大盗们有些失望,不过打鹿耳门和上京哪头轻哪头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点头答应,可又心有不甘,纷纷要求再放炮轰上一遍! 这个要求叶启先是不会拒绝的,点头道:“那就围着这岛转上一圈,轰他们个七荤八素,不过只准炸红毛男鬼,不准炸红毛女鬼,她们以后可都是你们的小妾,伤了未免心疼!” 大盗们哈哈大笑,都道:“不错,红毛鬼的婆娘可不就是红毛马,正好供老子们一骑!” “那叫胭脂马,没学问!” “啥马都行啊,让红毛鬼先替咱们养着,等大爷们从北京回来,再牵回家去好好骑骑!” 香山舰队不再只轰一个地方,列队围着鹿耳门转了起来,只要见到岸边有堡垒的地方,不管三七二十一放炮就轰,后面那十一条武装商船也赶了过来起哄,大炮轰鸣声中,鹿耳门的海滩被犁了一遍。虽然早就说好了只炸红毛男放过红毛女,但炮弹无眼,四面乱飞的情节下,不少红毛女也被炸得飞上了天,让香山兵们少了很多日后的福利! 耀武扬威一番,舰队扬帆离开鹿耳门,继续北上,在路上耽搁了一天,得快些航行补回损失才行。离岛之时,天色已然全黑,墨黑的大海无边无际,船下是哗哗海水响声,船上则是躺了满甲板的香山兵,放炮也是个力气活,放了一天一夜的炮,士兵们都累坏了,连饭也不吃,躺在地上就睡! 忽然桅杆上的瞭望哨叫道:“将军,有条小船向咱们划过来了,是条快船!” 第十三章 星星之火 一听有船靠近,士兵们立即从甲板上蹦起来,纷纷叫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来偷袭,把他们炸到海里去!” 叶启先举起望远镜顺着瞭望哨手指的方向望去,黑夜之中果见一条快船划来,看样子这是条经过改装的渔船,上面还带个乌篷,不象是红毛人的战船!他回头命令士兵瞄准这条小船,但不要发炮,等它靠近了再说。 不多时后面的小船赶到了舰队的跟前,这时士兵们才看清,船头站着的不是红毛人,倒象是台湾本地的渔民。 叶启先笑道:“原来不是荷兰总督啊,我还以为半夜是他到来呢,特来向本将军投降!” 小船到了舰队中间,不知该向那条军舰靠拢,这时船上一条汉子叫了起来:“小人台南王头九,特来拜见王师,不知领军大帅在哪条船上,也好让小人给你磕头!” 听他又叫王师,又叫大帅的,叶启先一乐,他不过是个小小校尉,离大帅还有十好几级,虽然明知这人是在拍马屁,可听在耳中,心里却也着实受用。他哈哈一笑,示意手下亲兵喊话。亲兵乖巧,叫道:“我们大帅在这里!往这看,这就是我们的帅船,叶大帅的座舰!” 那人忙回头命水手向叶启先的旗舰靠拢,到得船边,香山兵放下绳索,拉那汉子上来。 程显章在一旁小声说道:“小心些,没准这人是红毛人派来的奸细,来刺杀你这位大帅的!” 叶启先点了点头,他身边的卫兵散开,把上船的汉子围在中间,卫兵手里都拿着短枪,只要这汉子一个不对劲,立马就能把他打成筛子! 这汉子上了船后,只看了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来他久在江湖混,光棍得很,也不用卫兵上来搜查,自己就解开衣服,向众人展示他并未携带武器。不过他展示归展示,卫兵还是上来搜了一遍,卫兵当中有几个是强盗出身,搜人钱财的本事着实不小,里里外外象给大姑娘梳头一样搜了一遍,确信汉子没带武器,这才放他到叶启先的跟前。 这汉子上前一步,给叶启先双膝跪倒,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磕得真心实意,绝无半点水份,磕完他才说道:“小人台南王头九,拜见大帅!” “我姓叶,广东香山人,不是什么大帅,只是个校尉而已!你来见我有什么事么?”叶启先见他诚恳,自己就不再吹牛,别人诚心待己,他也绝不欺骗。 王头九却仍叫他大帅,道:“小人今日得闻王师大败红毛人,特地来此替台南百姓相谢大帅,只是不知大帅何日领兵驱逐红毛人,让我等台民重回大明怀抱?” 叶启先颇有些尴尬,他知台湾百姓想重归大明,可自己现下又分不开身,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们。 王头九见他沉默不语,便道:“小人明白,大帅是率军北上的吧,只是路过我们这里而已,可今日王师在海上扬威,把红毛人打得落花流水,我台南百姓无不拍手称快。我们被红毛人欺侮得狠了,今天总算出了口恶气,百姓象过节一样庆祝,红毛人见了竟不敢来欺压,这都是大帅的功劳啊,我台南百姓永记在心!” 叶启先见他不怪自己,反而相谢,心里也是感动,扶起王头九,和他进舱叙话。 原来这王头九是台南好汉,因反抗荷兰殖民者,所以被赤嵌城的荷兰人通缉,他躲在民间屡举义旗,却因武器不如荷兰人,所以反抗屡屡失败。今天见叶启先大胜联合舰队,便跑来问问大明朝廷是什么意思,是否要一鼓荡平盘踞岛上的各国殖民者。 叶启先也不相瞒,把自己的难处和王头九说了一遍,最后才道:“我不能立即给百姓们出气,心中十分有愧。你是条好汉,我姓叶的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好汉子,我别的没有,但火枪还是有几支的。这样吧,我送你一百条火枪,再送你一些银钱,望你收下后招些人马,暗地里收集红毛人的情报,等我率军返回时咱们里应外合,好好和红毛人干上一架,把他们赶回老家去!” 王头九大是感激,他不缺人,但是武器方面却实在差劲,见叶启先大手笔地支援他火枪,自是万分感谢,又趴在地上给叶大帅磕了好几个头,郑重表示日后叶启先回军之时,他必带人响应。只不过放红毛人回老家太便宜了他们,不如直接送去见阎王。 叶启先哈哈大笑,道:“到时你想送他们回红毛的老家,还是回阎王爷的老家,随你的便,我绝不说二话!”把王头九送出了舱,叫士兵给他火枪,另外弹药银钱等物也不吝惜,足量提供。 王头九心满意足,对赶走红毛强盗一事充满了信心,临下船时他对叶启先说道:“叶大帅,我有一事相求,望你能答应!” 叶启先道:“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叶某能做到的,必不推辞!” 王头九向小船叫了一声,下面又爬上来一人,这人个子小小,头上却戴着顶大帽子,盖住了半边脸,上了船给叶启先磕头之后,便退到一旁不说话。王头九道:“我一家人都被红毛人害了,这个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想托付给大帅,如我有意外,还望大帅能照顾他下半生!” 这是托孤!叶启先明白,王头九是下了决心要和红毛人干到底了!他拱手道:“但叫我叶启先有生之年,必不让令弟受半点委屈,王兄尽可放心!” 王头九拍了拍他弟弟的后背,目光中尽是不舍,叹了口气,这才对叶启先道:“大帅保重!”说罢下军舰离去。 叶启先望着他的背影,大声道:“王兄保重,后会有期!” 那王头九也大声回道:“望大帅早日回军,我台南百姓翘首相望!”小船渐渐远去。 叶启先看了眼王头九留下的少年,只见他正冲小船挥手,帽子下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泪水,虽然脸上皮肤微黑,可颈后的皮肤却是雪白。叶启先一皱眉,递过一块手帕给这少年,少年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叶启先,立即又低下了头去,却不接那手帕。 他看了一眼叶启先,叶启先也看了一眼他,虽只一眼,叶大帅就把他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这脸蛋,这眉眼,这清秀小佳人! 他怎会是弟弟,她明明就是个妹妹! 第十四章 玲珑少女 看明白王小妹是个女孩,叶启先看了看周围的人,众兵将谁也没去注意这位少女,是男是女对他们来讲无关紧要,而程显章只对兵器枪械感兴趣,至于面前这人是王小妹还是王小弟,他压根就分不出来! 见众人没认出来,叶启先也不点破,只是告诉手下兵将,此处离台湾还不远,不能掉以轻心,不要因为今天大胜就失了警戒,该放哨的还得放哨!嘱咐完后,这才对王小妹笑了笑,招她过来,道:“打了一天的仗,这船上到处都是黑灰,脏得很,你跟我进舱来。” 两人进了船舱,叶启先打起火折,点起支蜡烛。因为军舰上装了太多的火药炮弹,他深怕手下不小心给弄得爆炸,所以曾下令除了厨房以外,平时各舱都不许见明火,刚才王头九进舱时都只是把窗户打开,就着月光说话。但现在船上多了个女孩子,他便破了例,给她点上支蜡烛, 烛光随着军舰的起伏不住晃动,两人在舱中一坐一站,都不说话。王小妹站在窗前,低着头,双手不住搓弄衣襟,看样子十分怕生。叶启先清了清嗓子,道:“你哥哥刚才没说你叫什么名字,我倒也不知以后该如何称呼你。” 少女低声说道:“我叫王……琳琳!” “叫什么?是林林,还是灵灵?怎么写?”叶启先一本正经地问道。 少女琳琳又用更小的声音说道:“是……是两个木字的林!”她没说“林”字的王字旁。 “哦,是森林的林。”叶启先唉了一声,又道:“我还以为你哥哥叫王头九,你就叫王头十呢!” 少女琳琳有些好笑,稍稍抬起头看了眼叶启先,又赶紧把眼帘垂下,借着烛光,叶启先已看到她脸上的笑容。 叶启先道:“我答应你哥哥好好照顾你,你以后就做我的亲兵吧!”指了指舱门,又道:“因为船上地方有限,所以我的亲兵都住在一起,你去和他们挤一挤吧,大家都是男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对了,再叫他们给你找身亲兵的衣服!你去吧。” 琳琳轻呼一声,她显然没想过要和别的亲兵挤一挤睡的这种事情,虽然王头九被荷兰人通缉,但对这个妹妹非常疼爱,从没让她“与别人挤一挤睡”,她自然也就从没往这方面想过。琳琳不肯出舱,小声说道:“要是他们打呼噜,我怕睡不着。”言下之意是想要间单人船舱。 叶启先笑道:“习惯了就好,说不定你打的呼噜比他们还大声,睡不着的应该是他们。”站起身,走到琳琳身边,他道:“你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我这舱里有个小隔间,里面也能住一个人的,可惜你是个男人,而且打呼噜还特大声,我怕你吵得我睡不着。” 琳琳忙抬头辩解道:“我不打呼噜的,你又没和我睡过,怎知我打呼噜,还是打得很响!” 少女一双大眼睛中映出两朵小小的火苗,越发显得明丽动人,叶启先心想:“灯下观美人果然不错,蜡烛下观小佳人更是不错。”他笑道:“小姑娘家的,不要乱说话,什么睡没睡过的,我又不是你老公,怎能一起睡觉!” 琳琳啊的惊叫了一声,向后猛退一步,后背靠上了舱壁,叫道:“你……你说什么,你看出我……我可是个男人!”她一紧张,说话的声音完全暴露,地地道道的少女清嫩嗓音。 “这样啊!”叶启先侧身让开,道:“既是男人就去外面睡吧,现在天气还有点冷,大家挤一挤,就算不盖被也不见得冷了!” 琳琳见装不下去,只好硬着头皮道:“我……我是个女人啦,现在可以睡在隔间了吗?” “咦,你明明就是个男人吗,干嘛非要装女人,很好玩嘛!”说着,叶启先又挡在琳琳身前,一只手伸出扶着少女背后的墙壁,他个子高这时故意又把目光下滑,一不小滑下了琳琳的衣领里,少女皮肤太滑,目光在上面站不住,只能往衣领里面滑呀滑! 琳琳双手紧紧捂住衣领,气道:“你……你看什么哪!” “我在看你这个男人呀!”叶启先笑嘻嘻地道。少女见他两眼弯眯眯,心里有些害怕,头一低从他的胳臂下钻了过去,跑到屋中间道:“不许看,不许过来呀!” 叶启先呵呵一笑,道:“你到底叫啥名字?” “就是琳琳啊,带王字旁的琳。”少女一边回答,一边四下打量房间,看模样是想找把刀自卫。 叶启先打开了隔间的小门,道:“你晚上就睡这里吧,整个船上只有咱们两个有单独的房间,就连程先生都不是一个人睡,他喜欢抱着大炮一起睡!” 琳琳看了看隔间,眼珠转了转,忽然一指叶启先的背后,叫道:“你身后有个鬼!”说着,猛地冲进了房间,砰地把门关上。叶启先并没上当,想骗他回头看鬼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但他却也没拦着琳琳进屋。 琳琳冲进隔间,这才松了口气,慢慢坐在了小床上,心想:“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好不庄重。”刚把气喘均,那扇小门却突然打开了,露出了叶启先的半边脸,琳琳啊的一声叫着跳起身,叫道:“你你……你出去!” “我根本就没进来啊,你说话怎么和我爹一样,都结结巴巴的!”叶启先脸上的表情非常郑重,他道:“我有一件重要的东西要给你,关系到你未来的人生!”说着他递进来一个大壶,见少女不接,便放到了门口。 “什么东西?”琳琳莫名其妙地问,关系到我的人生,这壶有这么重要吗? 叶启先道:“如果晚上想起夜,就用这个壶,千万不要憋着,会憋出病的,以后你的人生就会在病痛中……” “出去吧你!”琳琳猛地关上了房门,差点撞到叶启先的鼻子。她背靠着房门,等了好半天,见叶启先没再来骚扰,这才放下心,重回到小床上坐下。谁知刚刚坐下,房门又开了,又露出叶启先的半边脸,只听他道:“忘了跟你说晚安。晚安,小琳琳,一定要做个好梦哦!” “可恶!”琳琳刚骂完,见那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看来叶启先还有点羞耻之心,没再趁机骚扰。她怕门再被打开,找了把椅子堵上,又感到不放心,便把那个夜壶放到了床下,心想:“再敢调戏我,就把这夜壶砸到他头上去,让他未来的人生不好过!” 等了好久好久,直到天快亮了,叶启先也没再来骚扰她,少女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心里却又有些遗憾,似乎只想叶启先再来和她开开玩笑。 第十五章 暴风骤雨 第二天醒来,琳琳见桌上摆了早餐,她不知是叶启先自己要吃的,还是送来给她吃的,不敢动筷,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早餐,直到厨房的伙夫来收拾碗筷,她才从伙夫的嘴里得知,那是叶启先特地命人给她做的。吃罢小灶,琳琳心下感激,觉得叶启先虽然不庄重,喜欢开玩笑,可人却是不坏。 叶启先又不是色鬼,当然不会对琳琳有什么越轨的行为,开玩笑逗逗少女还行,真要做些禽兽之事出来,他却是不肯的,王头九以诚意待己,把妹妹托付给他,他答应过不会让琳琳受半点委屈,那就必定不会让她有一点的委屈可受! 舰队顺风而上,沿岸航行,一路上航行何止千里,但好在老天爷保佑,这一路上风平波静,也未遇海盗骚扰,无惊无险地行到了山东附近,这里是叶启先外公冯大庆的地盘,冯老太爷在山东跺一跺脚,泰山都得抖上几抖,香山军只要登陆靠岸,一切就都好说了。 这些日子来,叶启先和琳琳相处越来越好,他们之间一个从不端架子,一个又是活泼的小姑娘,都是容易相处的人,关系自然慢慢融洽。琳琳时常跑到甲板上玩,香山兵将也得知她是个女孩子,又住在叶启先的舱中,自是处处容让,不过目光中有些暧昧也是难免的,尤其是在她和叶启先同时出现时,更是如此。 少女发现舰上各人虽有说有笑,但所有人都象是有心事一样,打听之下才得知这支军队是去北京玩命的,此去是生是死,前途未卜,也难怪他们总是愁眉不展。 终于临近了山东,再过一日就可靠岸,他们选的登陆地方较偏,大概在现在威海以东,这里明朝官府管不着,正是绿林大盗聚集的好地方,冯大庆的大寨正处于这里,叶启先准备先去见他外公,拉上一票人马,然后再去北京。 这天下午,海上骤然起风,天空阴沉沉地似乎随时能拧出水来,太阳躲在灰蒙蒙的云层后面,天暗得象夜晚,大风一阵强似一阵,海面波涛汹涌,战舰摇来晃去,仿佛随时都能被海风吹翻一样。 叶启先命令所有船只统统下帆,保持队形,船与船之间不可相距过远,有事随时招呼,万不可掉队,茫茫海上,风暴中一旦落单,兵将掉到水里都没法相救。 心惊胆颤地行了半日,待入夜时分,海风转向,由南风变成了西风,强劲的海风吹得人在甲板上无法站立,叶启先只好命令众人回舱,他则亲自站在舵手的旁边监督,深恐舵手害怕,手一哆嗦,可就不知把船给开到哪里去了! 离预定航道越来越远,风也越来越大,突然之间,一道闪电从天空划过,轰隆隆的雷声随之扑来,叶启先与舵手对视一眼,同时发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 骤然间,倾盆大雨瓢泼而下,雨里还夹杂着冰雹,砸到人的脸上生疼!巨浪纵起十几丈高,重重地撞向军舰,宠大的军舰这时在海里就象是一片小小叶子,随着波涛上下起伏,摇摇晃晃,舵盘已经无法再控制住军舰了! 面对暴风雨的肆虐,叶启先无能为力,他下了舵台,刚想回舱去躲避,忽然间一个浪头扑将上来,这巨浪犹似一堵结实的水墙,砰的一声大响,只打得军舰一阵巨烈摇晃,叶启先一个站立不稳,被掀到了甲板上,甲板上全是水,他根本无法站起,沿着倾斜的方向直滚到了船舷。又是一个浪头撞来,军舰斗然间向右侧去,船中的海水向外倒泻,但听得狂风呼啸,身下失去了依靠! 刹那间,死亡的**头闪过叶启先的脑海:“完了,我被掀出了甲板,这时落海,必死无疑!” 突然间,他感到头皮巨痛,下落的身子猛地在空中一顿,有人抓住了他的头发,抬头看去,狂风暴雨中,他看到的是一张煞白的小脸,是琳琳,她抓住了自己! 琳琳是好汉王头九的妹妹,从小习武,虽不精湛,但救个人还马马虎虎,她在舱中等叶启先不回,放心不下,这才上来寻找,竟见叶启先翻出护栏,情急之下顾不得危险,拼了命的相救,在最后一刻抓住了他的头发! 琳琳虽抓住了叶启先,但她人小身单,海啸中无法站稳身形,一个跟头也翻出了甲板,竟和叶启先一起向海里落去! 就在这时,一条大汉扑出抓住了琳琳的左脚,后面又扑过一条大汉抓住了前面大汉的腰,大汉狂喊大叫,甲板上又冲来几人把他抱住,众人一起使力,把叶启先和琳琳救回了船上!生死关头,强盗出身的兵将到底没有放弃他们的首领,舍命相救,齐心协力化解了危机。 叶启先趴在甲板上喘着粗气,看向旁边的琳琳,如在平时他也没把这小姑娘看得多重,没想到她为了救自己,几乎两人一起同归与尽,这份救命之恩,真是不知该如何报答! 亲兵们抬起叶启先和琳琳,把他们救回了船舱。众人躲在舱内,听着外面的狂风怒吼,都是心胆俱裂,却又无法可想。舱内漆黑无光,众人只听得船身格格的响个不停,忽然间几声大响,船身猛晃,众人在舱内滚做一团。 叶启先与琳琳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两人心中都明白,是上面的桅杆断了,船随时都有可能破碎,沉入海底。只是不知那好客的龙王爷,是不是真的住在水晶宫里! 摇摇晃晃,晃晃摇摇,龙王爷看来并不想要他们的命,军舰始终没翻! 也不知过了多久,暴风雨终于停了,军舰恢复了平稳,危机过去,舱内众人无不喜极而泣,抱头痛哭! 叶启先脚步不稳地从舱里跑了出来,他担心其它军舰,害怕他们没挺过这场风雨!出得船来,只见朝阳初升,天空一片蔚蓝,海面波光粼粼,似乎从未发生过海啸一样。 虽然历代文人都竭尽全力地写诗讴歌这雨后的睛朗,可叶启先却一点没感到诗情画意,他紧张地数着海面上的大船,直数到第十七艘时,就再也看不那最后的一艘了! 叶启先叫道:“完了完了,到底沉了一艘,那上面可有我几百弟兄啊!” 琳琳抓着他的衣袖哽咽道:“你糊涂了,你脚底下不还有一艘呢嘛!” “对对,我是糊涂了!”叶启先拍着脑门笑道:“骑驴找驴的事竟发生在我身上,看来我还是没经过风浪啊!” 这时 横行无忌 第 4 部分阅读 琳琳抓着他的衣袖哽咽道:“你糊涂了,你脚底下不还有一艘呢嘛!” “对对,我是糊涂了!”叶启先拍着脑门笑道:“骑驴找驴的事竟发生在我身上,看来我还是没经过风浪啊!” 这时舰队里的各船都发现了对方,劫后余生,都是喜不自胜,众兵将纷纷奔到甲板上,隔海大叫,距离虽远,互相间听不清在喊些什么,但那份喜悦却是人人都感受得到! 喜悦过后,却又是迷茫,他们失了航线,也不知现在离山东有多远,更不知这里是近海还是深海,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向西北方向航行,香山兵将都知道,只要向这个方向走,就一定能靠岸,至于靠到哪里,就不一定了。 连同叶启先在内共有五艘船被吹断了桅杆,只能顺着风向航行,速度极慢,好在海上刮起了东南风,不出意外,应该可以靠岸。 慢吞吞的行了十余日,叶启先明白,就算赶到北京,这时也来不及了,建功立业的心冷了下来,听天由命,也不再乎船漂到哪里了。 这一日清晨,在船头呆立着的琳琳忽然发现远处有一线灰白,她又惊又喜地叫道:“叶将军,你快来看啊,是陆地,我们靠岸了!” 第十六章 大雪铺地 自从失了航线,叶启先便每晚睡不踏实,如果海上遇险,只是他一个人就罢了,是死是活都是他自己的事,可现在有八千子弟兵跟着他,加上船上的舵工伙夫,几乎上万人的生命要由他来负责,这份但子都快把他的腰压弯了! 清晨时分,明知外面天已放亮,可他还赖在床上不肯动地方,反正起床除了能到甲板上看大海外,就只剩下和兵将们大眼瞪小眼,再无其它事可做。忽听琳琳在外面叫喊,他一咕噜爬起身!陆地?靠岸?他靴子也来不及穿,光着脚奔到了甲板上! 甲板上站满了人,都兴奋地看着远处那条灰白的海岸线!琳琳连蹦带跳地跑到他跟前,叫道:“是我发现的陆地,你要怎么谢我!” 看着她兴奋的小脸,叶启先心想:“就算不是你发现的,那陆地也跑不了!”他笑道:“赏你不用登陆,继续留在船上看风景!”见少女小脸垮了下来,他又道:“赏你个特权,以后不必象其他人那样叫我将军,叫我名字好了!” “那多不好啊,显得不够尊重!”琳琳懂事地说道,不过下一句就是:“启先,上了岸后给我找家大客栈吧,我要睡上房,还要洗热水澡,都好多天没洗澡了!” 叶启先望着远处的陆地,点头道:“嗯,没问题,到时我替你搓背!”不理琳琳抗议,他对手下兵将下令:“放舢舨,派人去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手下人听他命令放下了小舢舨,派出几个机灵的士兵上岸查看。 留在军舰上的兵将调整好大炮,对准海岸,只要发现不对头,比如说岸边突然出现红毛人,那就不用客气了,大炮伺候! 小舢舨去了好久,这才回来,那几个士兵回到军舰上后,都是面如土色,一个士兵道:“将军,不知这是什么地方,现在都到三月份了,可那岸边竟然还有雪!白白的,应该是雪吧,以前只听老人们说起过,可并没亲眼看见!”另外一个高个子的士兵撩起衣襟,他特地捧回了一衣襟的雪。 香山士兵多为广东子弟,有些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雪,派上去的这几个士兵便是如此。叶启先抓起一把雪,点头道:“是雪!那这是什么地方?都这般时节了还如此寒冷!”要是在广东,三月初早就是春暖花开,都可以穿单衣了,没想到这里竟还这般寒冷。 先前说话的士兵摇头道:“不知道这是哪里,岸边没有一个人影,好象是无人荒岛一样!” 不太可能是荒岛,南方人口稠密,可北方却不一样,上百里地一个人看不到,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不管是哪里,先上岸再说! 叶启先做事还是很小心的,他没下令所有人一起上岸,先命一条军船靠到岸边,先上去三百人的步兵部队,提着刀把岸边搜了一遍,查明确实无人,这才再靠过去四艘船,卸下十几门小火炮,然后继续步兵登岸,直到这时还没有意外发生,所有船只才一起靠了过去,拉下战马,拖下大炮,忙了一个上午,这才登陆完毕! 兵将们在海上漂泊一个来月,波浪起伏,昼夜不休,这时到了陆地,脚下反而虚浮,有的人干脆坐在雪地里,不肯动地方。刘必贵李有仪等山东大盗见状,忙喝责道:“不要坐在雪地里,疯了不成!坐得久了,会被冻伤的!都起来,跳一跳,活动活动!”广东兵不知雪地的危险,山东大盗却是明白。 叶启先骑上了一匹战马,举目远眺,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皑皑白雪,天空也是灰蒙蒙的,树木光秃秃,也不见飞鸟,没有参照物可以证明这是哪里!他摇了摇头,跳下马命令军队埋锅造饭,又派出几队骑兵做斥候,侦察地形。 骑兵行动迅速,刚刚做好饭,还未等士兵们开吃,就见一队斥候跑了回来,这小队里的士兵个个惊慌失措,有的人因为策马猛奔,连帽子都歪了。小队长跑到叶启先跟前,嘴里喷着热气叫道:“大事不好了,将军!辫子兵,我看到辫子兵了!” 周围的将领和士兵腾地一声都站了起来,叶启先更是大吃一惊,他把手里的碗往地上一扔,问道:“什么辫子兵?你看到辫子兵了,有多少?在哪里?” 小队长一指北面,结结巴巴地道:“好……好象有不少,不过我们只看到一个,戴着个皮帽子,背后拖着好粗一根大辫子,他一见到我们就大喊大叫,还向我们冲了过来……” 李有仪问道:“那人是骑兵吗?拿的什么兵器?” 小队长满脸通红地道:“那人倒没骑马,兵器嘛……好象是把短刀,我没看清楚!” 叶启先大怒,抢过一条马鞭就给了那小队长几下子,骂道:“混蛋,就因为那个人拖着根辫子就把你们吓得逃跑,他不过一个人而已,你们足足有二十个,难道还不敢抓他一个人回来!” 见他发脾气,众人谁也不敢劝说。叶启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自是不知辫子兵在明朝人眼里意味着什么!那是无敌雄师的代名词,努尔哈赤就不必说了,就是不久前死掉的皇太极都屡屡派兵绕路攻入明朝腹地,天聪十年命阿济格统兵入关,掠夺人口十八万。崇德三年﹐又命多尔兖﹑岳托率军入关,攻破城池五十多处﹐虏获人口四十六万﹐金银百余万两。大明帝国举国震惊,在老百姓的眼里,女真兵无疑是世上最可怕的强盗。女真兵凶悍,能抵抗住他们的只有明朝最精锐的关宁铁骑,至于这些刚入伍的新兵蛋子,见到了留辫子的男人就大惊小怪,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叶启先以后世人的眼光去责备这个时代的普通士兵,脾气发的有些不对。发了阵脾气,叶启先冷静了下来,心想:“怪不得这里这么冷,原来竟东北,一场大风把我刮到辽东来了。嗯,这时代还没有温室效应,东北大雪未融,也属正常。只是不知这里是大连还是什么地方!” 他把马鞭放下,望了一眼手下兵将,道:“你们随着我北上勤王去打李自成,你们不怕,在澳门和台湾收拾红毛人,你们也不怕,可现在见了女真兵,你们却怕了,难道女真兵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手下兵将默不作声,他们都只听见过女真兵的凶残,但怎么个凶残法却是不知!人的心理是:越不可知的东西,越可怕! 见兵将不吱声,叶启先暗自叹了口气,怪不得十万满州人打下了天下,不是明朝人战斗力不行,是在战斗力没发挥出之前,心里就害怕了,临战心怯,还能打赢吗? 叶启先也不再问,跳上战马,大声道:“你们害怕,我可不怕,都留在原地不许动,待本将军一个人去活捉那辫子兵回来,让你们看看他到底长着几个脑袋!”说罢催马向北方驰去。 众兵将被他一激,人人羞愧难当,心底血性爆发,见叶启先奔出营地,纷纷上马跟随,去抓那个留着大辫子的女真兵! 第十七章 炮轰海城 为了抓一个女真兵,不但叶启先亲自出马,还跟出了三千多香山铁骑,这还不算,炮兵竟把大炮都拉了出来,推着炮车在骑兵的后面跟着。 跑不出多远,绕过一个小小山头,叶启先便看到那个“传说中的辫子兵”了,一看之下,他鼻子差点没气歪,这哪里是什么女真兵啊,明明就是个砍柴的樵夫嘛,穿得破破烂烂不说,手里还拿着把破柴刀,偏偏就是这把破柴刀,还被那几个新兵蛋子形容为“短刀”! 岂有此理!拖条辫子就把自己当老虎啊,看老子怎么拔你的牙!他纵马上前去抓这个女真人的砍柴郎! 这么一大群骑兵漫山遍野的冲来,这樵夫自然看到了,他不但不逃,反而脸露喜色,一边挥手一边迎了过来! 香山军中的骁兵悍将也不等叶启先亲自动手,猛冲过来,只用刀把敲了一下,就把这樵夫给打倒了,后面的士兵一看乐了,原来名闻天下的女真铁头子,脑袋也不是硬得象铁啊,敲起来和普通人一样,也是咚咚有声! 几个士兵下马,把这樵夫绑了起来,那些刚才因突然见到女真人而惊慌失措的斥候则是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被绑的樵夫不敢挣扎,却叫道:“冤枉啊,大人,小人不是女真人,我是被女真人抓来的汉人,是他们的奴隶!“ 叶启先一愣,汉人?他在马上俯下身子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既是汉人,为什么要留辫子?” 这樵夫回道:“这里是乔家屯,是正蓝旗的地界。我也想不留辫子呀,可不留辫子就得被砍头,不但我要被杀,一家老小也得被杀,还有一庄的十户人家都得被杀,是以我不得不留啊!” 叶启先哼了一声,他不想为难这可怜人,便好声好气地问道:“这里有女真兵?” 樵夫摇了摇头,道:“以前有十个兵,不过前些日子不知为什么都离开了,好象去打仗了。不过离这一百来里的海城子倒有不少女真兵,但最近也没看到他们下来收税!” 海城子?叶启先想了想,明白了,这里不是后世的大连,而是营口一带,他为了确定又问了一句:“这里离辽阳有多远?”在得到了二百多里的回答后,他对这樵夫说:“既然女真兵在你们屯子里撤走了,你为什么不逃?” 樵夫低下了头,道:“拖家带口的没法逃,以前有不少人逃过,女真兵倒是没抓到他们,可到了山海关时,守兵却不让他们进去,还放箭射他们,他们没死在女真人的刀下,却被咱们大明自己的官兵射死了。这种事情一多,也就没人再逃了!” 叶启先叹了口气,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明朝的**,总觉得既然女真人残暴,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汉人去投降,实在是不可思议!现在他明白了,对于老百姓来讲,如果左也是死,右也是死,那他们只能选择死得慢的地方生存,即使那个死得慢的地方要他们做奴隶,这是生活在社会最低层百姓的无奈,统治阶级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他们的苦楚!要怪的话只能怪当政者的残暴,怪不到老百姓的头上的! 望了一眼身后的兵将,这些大明官兵人人脸上均有愧色,明朝的官员混蛋,不把百姓当人看,连带着他们也没面子。李有仪在一旁说道:“守山海关的官兵不仁义,我们却非如此,我这次来……来……”香山军是被风刮到这里来的,如果硬是说跑来打女真兵的,李有仪还真有点吹不出这个牛皮来。 “我们是来灭掉满清的!”叶启先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辽东,跑到了女真兵的老家,那再说什么也来不及了,不如狠下心干一票大的。多尔衮不是去打北京吗,那老子就在后面端了你的老窝,看咱俩谁狠! 樵夫大喜,跪下给叶启先砰砰磕头,表示愿意带路。叶启先自然答应,把他带回海边营地。吃罢饭,叶启先命令兵将们休息两个时辰,天刚擦黑时,留下舵工伙夫守船,把军舰都开到离岸十里之处下锚,以防万一,这么远的距离女真兵是没法偷袭军舰的。 之后又命五千子弟兵上马,其余三千人拖上炮车,全军出动,星夜偷袭海城! 海城当时被人俗称为海城子,离香山军登陆的地方只有一百多里,这点距离,骑兵放马,一夜即到,全军驰到海城城下之时,天刚刚放亮。 离城墙一里之外,叶启先命军队停下,向城上望去,墙上似乎守兵不多,这时候守兵也发现有敌人来袭,正叮叮咣咣地乱敲铜锣报警,忙成一片。 叶启先也不废话,招手叫过一名传令兵,吩咐了几句,那传令兵纵马上前,来到城门处高声叫道:“我们是大明香山军,我家叶将军来问你们一句话,叫你们首领出来答话!” 海城此时只有三百士兵守卫,因前些时候多尔衮要趁明朝内乱之机,领兵去进攻山海关,所以把各地女真兵抽调一空,造成了海城兵力不足。领军的是个牛录,名叫达尔罗,他见这一大队明军来袭,自是大吃一惊,正搞不明白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时,却见有人上前问话。他便叫道:“我就是首领,你要说什么?” 传令兵道:“我大明兵临城下,我家将军问你,降是不降?” 达尔罗大怒,明朝的废物兵也敢问我女真勇士降不降,真是笑话了!他呼地抽出大刀,叫道:“不降!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快快答我,否则激得老爷生气,出去把你们统统……” 威风尚未逞完,就见那传令兵打马回归本阵去了,竟一句话也不和他多说! 就在达尔罗目瞪口呆中,叶启先右手举起,猛地落下,军中赶到的大炮同时怒吼出声,炮弹犹如雨点一般城墙打去! 不降,就打! 新人实在不易,还望读者大大支持,有多余推荐票的大大,请给这本书投上一票,小弟在这里先谢谢了! 第十八章 兵发辽阳 香山军的炮兵没有骑兵走的快,这时到来的只有二百多门火炮,不过那六十门新式的加农炮却是都到了,程显章现在就炮兵的指挥官,站在队后指挥火炮的发射。 第一阵排炮过后,海城城墙上的城垛被全部削平,城门楼也被炸倒,达尔罗以及他的三百守军一个没剩,全部去见了他们的先帝皇太极,为国家尽忠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试出了发射的效果,程显章哦了一声,他发现原来前面的城墙并不是全部用砖砌成,而是里面由土坯垒基,最外面一层才用城砖砌好!知道了城墙的结构,便知道了应对方法,他下令炮兵换下开花弹,装实心弹,对准城墙的中间位置,发射了第二炮! 见只用了一阵排炮就把女真守兵给全干掉了,香山军兵将齐声欢呼,原本对女真铁骑的那种畏惧一扫而光,丁四方等骑兵将领便想挥军杀进去。 就在这时,第二阵排炮放完,程显章拍着手数道:“一、二、三,倒!” 轰隆一声巨响,海城南面近二百丈的城墙在他一声倒中,轰然塌方,灰土飞扬,灰尘直飞起七八丈高,远远望去,犹如一堵用土粒做成的帷幕一般,挡住了兵将们的视线! 好半晌,尘土才落下地来,香山军眼前的城墙已经不复存在,在他们的面前露出了海城的内部民居! 叶启先长舒了一口气,心想:“攻占海城不是目地,目地是让我的军队从此不再畏惧女真兵!”他纵马驰到队前,大声说道:“弟兄们,往常都说女真兵天下无敌,现在我们攻破了他们的城池,我问各位弟兄,我们有没有人阵亡?” 香山兵将齐声回答:“没有!”连兵阵都未相接,怎么可能有人阵亡。 叶启先又问道:“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香山兵将又齐声回答。 叶启先回手一指海城,叫道:“女真兵并非天下最强的士兵,他们配不上无敌雄师的称号!”他转过身子,“我问你们,天下最强的士兵在哪里,那支被称做无敌雄师的军队又在哪里?” 兵将们大声回道:“在这里!” “是谁?” “我们!”香山兵将一齐抽出马刀,大声叫道,士气高涨,一时无两! 叶启先点了点头,也抽出他的马刀,一指海城,叫道:“我香山军横扫天下,便从今日开始!”说罢,一夹马腹,当先领头冲进了海城,身后的五千骑兵齐声呼喝,紧跟其后,如一场龙卷风般,刮进了他们攻下的第一座城池里! 海城里虽再无守兵,可女真人向来上马为兵,下马为民,城里还有不少可以一战的青壮,香山军一入城,激烈的巷战立即展开。香山兵仗着马快刀利,女真人倚仗地形熟悉,两方一交手,眨眼功夫就是血肉横飞,城中惨叫声此起彼伏!见大明官军来攻,城中的汉人奴隶们群起响应,帮着香山兵作战,香山军本就占足了上风,一有本地人加入,战斗进行的更是顺利,不到中午时分,海城全城便被占领! 叶启先手提马刀,在街上巡视,刀头鲜血滴滴嗒嗒地掉到地上,样子看起来极是凶狠。一队队的女真俘虏从他面前押过,几乎全都是老弱妇孺,青壮年极少,看来要么战死,要么就是被多尔衮领去打山海关了! 李有仪拍马到了他的跟前,道:“将军,一共抓了大概四千多人,都是女真兵的家属,要怎么处理他们,就地格杀么?” 叶启先摇了摇头,问道:“咱们损失了多少人?” “阵亡倒是没有,多数都是受伤,包扎一下仍可作战!”李有仪答道。 叶启先嗯了一声,道:“看来女真兵确实是南下了,要不然海城如此重要的城池,不会这么容易攻下。海城一下,辽阳门户大开,嘿嘿,这满清立国时的第一个都城现在已是我案上之肉了!” 其余各将领也赶了过来,听叶启先这般说,都笑道:“不如咱们这就去攻下辽阳,好好剁一剁这第一个都城!”他们这时对女真兵的畏惧感尽去,信心爆棚,连辽阳这辽东第二大城池都不没放在眼里。 叶启先也想趁热打铁,见兵将们士气可用,便下令各军休息,清点城中财物,顺便招些新兵,明日一早启程,去攻打辽阳。 这一天过得极是热闹,打了胜仗的香山兵在城里横冲直撞,大呼小叫的搜刮浮财,刘必贵等将领虽然现在马马虎虎地当了官军,可却仍是很守强盗的本份,领着一队士兵,冲进府衙,把地方官拉出来一刀砍了,之后把库内银钱等物抢个精光,当然最大的一份要留给叶启先。 叶启先没阻止手下劫掠,他要的是能打仗的凶悍军队,而不是守规矩的模范菜鸡,香山军现在处与辽东腹地,敌人遍地,如不用杀人放火来激起士兵们的凶残之气,恐怕随时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整顿军纪还是留在以后再说吧。 他没要分给自己的那份财物,而是全发给当地汉人奴隶,并向他们许下种种天花乱坠的诺言,诱使奴隶们加入他的军队。这招当真好使,为了保住来之不易的自由,奴隶们纷纷要求加入香山军,一夜之间,香山军就多了两千多新兵! 这些新兵还没有形成战斗力,虽然人人都分到了兵器,可一旦面对女真铁骑的冲锋,这帮人怕是就得一哄而散! 第二天一早,一万多人裹胁了四千女真俘虏,大军挥军向辽阳进发。叶启先知人善任,他知新兵打仗不行,便让他们押着抓来的俘虏跟在队伍后面。新兵们见以前高高在上的女真人现在成了阶下囚,翻身当主人的心情大好,卖尽全力地赶着俘虏上路,去辽阳一百多里的路上,竟没让一个俘虏逃掉,当真是天生的好牢头! 由于裹胁了俘虏,军队行军稍慢,傍晚才赶到辽阳城外,离城十里之处下寨,叶启先也缺德,他叫丁四方点起火把,押着俘虏,在辽阳城外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趟。那些俘虏见到同族人,自是放声大哭,求辽阳守军救他们,杂在俘虏队中的新兵趁机起哄,也大喊大叫地冒充女真人,还撒布谣言胡说大明军二十万来攻,借此动摇辽阳守军的军心。 辽阳守军猛见这么多旗人被抓,都是吃惊不己,明军攻下海城非常突然,他们刚得到消息,对方就打到辽阳来了,虽然八旗兵勇猛,但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也是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见城下旗民放声大哭,守兵也是欲哭无泪,有的人干脆破口大骂,就如当初他们进关去攻打明朝城池时明军的反应一样,又是愤怒,又是害怕! 城墙上有人大声吆喝一声,守兵顿时静了下来,一名将军登上了城楼。辽阳是满清重镇,守将自是大大有名之人,乃是皇太极的长子,正蓝旗旗主,当今皇帝福临的亲哥哥!复姓爱新觉罗,名叫豪格! 今天是十一国庆节,小弟在这里祝大家过节愉快,玩得开心!另外,如果读者大大们有多余的票,请投给本书,小弟在这里多谢大家的支持了! 第十九章 意料之外 豪格身份高贵,作战又极勇猛,在皇太极时代,真可谓是战功卓著,爵位已经封到了顶,为和硕肃亲王。 豪格本为皇太极的长子,皇太极驾崩时未指定继承人,而这时的豪格亲掌正蓝旗,而且又有皇太极留下的正黄旗和镶黄旗以及众多大臣们的支持,实力强劲,是满清中势力最大的,比多尔衮强上不少,可就因为豪格在关键时刻没能果断行事,结果在争夺帝位时反落败于多尔衮! 当时在皇太格的灵柩前,众大臣推举新皇帝时,有的大臣提出豪格具备继位资格并要求其继位的时候,豪格脑袋一昏,竟说自己不行,继承不了大统!估计他是三国演义看多了,以为在新君继位之前,总是要推托一番的,但事实上他没搞清楚状况,这可不是曹丕逼汉献帝禅位,就算想当皇帝还得三推三让的,不该谦虚的时候,就不能谦虚! 他只谦虚了那么一下子,多尔衮就跳了出来,使出一招顺水推舟,说豪格不愿意继位,那就不要逼他,咱们另立个新君,我看九皇子福临不错,让他来当皇帝好了!多尔衮一搅局,支持他的正白、镶白两旗立即随声附和,多铎也跟着起哄,赞同立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为帝,多铎是多尔衮同母亲弟,自是站在哥哥一边。 豪格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假谦虚变成真谦虚,没当上皇帝不算,福临登基后,立多尔衮为摄政王,多尔衮可不是善良之辈,使出全力打压豪格,削弱正黄和镶黄旗实力,后来干脆不让豪格领兵出征,竟让他领了三千老弱残兵去守辽阳,事实上这就是夺了豪格的兵权。不过豪格也不全是废物,正因为他的存在,多尔衮才不敢废掉福临自己当皇帝。 站在城楼上,豪格望着远处那漫山遍野的火把,对手下镶黄旗昂邦章京道:“鳌拜,你估计一下这些明军是从哪里打过来的?” 鳌拜这时候还没到说一不二的份上,因他是镶黄旗人,也在多尔衮的打压范围之内,这时只做到三等的昂邦章京,算是豪格的副手,他道:“按火把的数量来算,这对明军足有两三万人,这么多人不应该是从山海关方向过来的,如果是从山海关过来的,那不是说明多尔衮吃了大败仗吗?他能吃败仗,似乎不太可能。” 豪格哼了一声,他倒很希望多尔衮吃败仗,最好是当场阵亡,那才最合心意。他指着远处的香山军道:“敌人是我们的十倍,而且还有火炮,如果我们等着天明他们来攻城,以辽阳的城墙来看,怕是抵不住炮火,听逃回来的人说,这伙明军火炮犀利,竟把海城的城墙给轰倒了,这事看来有些麻烦!” 鳌拜立即一抱拳,请命道:“王爷,不如我领兵出去冲杀一番,灭灭明军的威风,他们刚打下海城,必定心高气傲,疏于防范,以我八旗军之猛,夜袭定能得胜!” 两人从火把的个数上来判断香山军的数量,同时出现了错误,其实叶启先让士兵多点火把,只是用来吓唬人的,他总共才一万人,里面还有两千多入伍不到一天的新兵蛋子,如不虚张声势,那以后的仗可没法打了! 豪格点头道:“也好,不过不用你领兵,我亲自去!”想了想,又道:“你领一队人马去西边埋伏,我得手之后,明军必向西边败退,从而退向山海关,你在那里伏击,不要全都杀光,留下个当官的,我要问问他们是不是真的打败了多尔衮!” 鳌拜点头答应,道:“就算是从山海关来的也无妨,那吴三桂是我手下败将,抓他犹如笼中抓鸡,不费力气!”说罢下去招集队伍。鳌拜以前曾和吴三桂打过仗,打得吴三桂落荒而逃,是以才有手下败将一说。 望着城下哭嚎的旗民,豪格脸上没露出半点怜惜之色,他以前也是这么赶着明朝百姓去攻城的,所以明白的很,这时他只要稍微一心软放旗民入城,那敌兵必会顺势一拥而入,到时等着被人怜惜的就是他自己了。 所幸在城下屠杀百姓的残忍事情叶启先不会做的,只是命令部队耀武扬威一番,待营内做好晚餐,那队香山兵便押着俘虏回营吃饭了。 香山兵营离辽阳城十里,这段距离不近,深更半夜的,香山兵看不到城墙上八旗兵的动静,同样八旗兵也看不到他们!豪格和鳌拜各领一军,在城门处等待,耳中隐隐传来明军的吵杂声,两人心下各自佩服,离得这么远还能听到明军的叫喊声,不但他们的嗓门令人钦佩,那带军的明军将领的废物劲儿更让人钦佩,两战交战之时,连士兵都约束不好,那不是废物是什么?不过这样也好,明军纪律越涣散,八旗兵夜袭得胜的可能性就越大! 豪格和鳌拜同样是猛将,以前与明军交战时又从没落败,所以两人就都没想过,他们一起出战,那这城谁来守,就真的一定能打败叶启先?他们连偷袭成功后拦截逃兵的办法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如果偷袭不成功,那可怎么办? 好不容易等到拂晓时分,豪格打开北门去偷袭香山兵营,而鳌拜则开西门去城郊埋伏。 十里之地,豪格带着一千五百人摸到了三里之处,见明军还没反应,心中大喜,此战必胜无疑!把大刀一挥,八旗兵齐声呐喊,打马冲锋,直奔寨门杀来!这时明军才发现敌人来偷袭,营里大呼小叫,火炮乒乒乓乓地放了起来,虽将八旗兵杀伤甚多,但还是让一千来人冲到了营门口! 豪格勇不可挡,一马当先冲到营门之前,正待冲杀进去,却听到营里枪声四起,无数子弹打来,八旗兵纷纷落马,中枪的士兵在地上哀嚎翻滚,旋即又被后面冲来的战马踩死,一时间八旗兵乱成一团。 豪格心想:“糟糕,明军有火枪兵,而且数量极多!”正想着,忽觉右臂巨痛,侧头看去,只见右臂鲜血涌出,一颗子弹竟射穿盔甲,打进了他的肉里,巨痛之下,怀疑自己的骨头是不是被打断了! 在豪格遇到麻烦的时候,鳌拜也遇到了大麻烦,他竟然撞到了叶启先本人!原来,鳌拜和豪格使昏招夜袭,叶启先由于作战经验不足,竟也使了个昏招,他异想天开地想去学诸葛亮玩围城打援,半夜偷偷离营上路,想跑到城北去断援兵的道路! 两军昏招对昏招,三十六计乱使,偏偏又撞到了一起,这仗可打得热闹了! 这本小说刚上新人榜时排在二百多名,每天更新,在读者大大们投票支持下,今天早上我看到小说已经进入前二十名了,心里非常激动!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谢谢你们的投票,万分感谢! 第二十章 夜半混战 叶启先带着军队放炮攻城还可以,但要说到用计谋取胜,他还差得远,打仗和吹牛毕竟是两回事,坐在屋子里纸上谈兵,议论古人的各大经典战例,这件事谁都会做,如果吹得好的话,还能得个军史评论家的美称,可一旦真的上战场打仗,一般来讲,死得最早的都是这些评论家! 叶启先觉得辽阳城墙高耸,比海城可难打多了,就算放炮轰倒了城墙,进城之后的巷战也难以应付!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偷袭盛京,如果盛京派出军队来支援辽阳,那就更美妙了,半路伏击,一顿大炮轰去,保准把八旗兵打得找不着北。 他想的挺美,而且勇于实践,手下将领更是亡命之徒,一听要去打满清的京城,都举双手双脚的赞成,并纷纷献上自认为高明的策略,以供叶大将军参考! 讨论了一个多时辰,大家才最后一致认定,攻其不备是得胜的关键,要趁盛京方面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先发兵去截断盛京和辽阳的道路,这样就等于一支军队控制了两座城池,想打哪个打哪个! 香山军的将领里除了只会打家劫舍的将军,就是刚入伍没多久的菜鸟,都缺乏作战经验,他们也没对这条“妙计”进行应有的推敲,反正决定打了,那就一口气的打过去,什么后勤补给,行军路线统统都没计算进去,留下二千步兵看守大营,其余的人半夜三更拉着大炮就一窝风的跑出了营,跑去打盛京! 盛京就是现在的沈阳,这点叶启先倒是知道,不过他也仅知道这座满清的国都应该是在辽阳的北面,所以他便带队从西面绕过辽阳,可走出三十来里路之后,他竟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他的军队现在正处与一个岔路口,这两条路一条向西北,一条向东北,偏偏都是向北,这他就分不出盛京到底是在辽阳的西北方向呢,还是在东北方向?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命令军队停止前进,原地休息,一边派斥候探路,一边等待后面的炮兵部队跟上来。 香山骑兵莫名其妙,不知为什么要停下,当然叶启先是不会告诉别人,老子很没用,因为老子迷路了!众兵将熄灭火把,进了一片林子,在林中休息。 没过多一会,就听远处传来马蹄声,似乎有一大队人马赶了过来,叶启先皱眉道:“混帐,这些炮兵也太不象话了,把马赶得这么快,那炮车还不得散架子了!”挥手叫过一名士兵,道:“去告诉后面的弟兄,不要着急赶路,先进树林休息,明早再走不迟。” 这名士兵是个在海城入伍的新兵蛋子,一口东北土腔,见将军发令,立即跑出了树林,奔向那队人马,离着老远就喊道:“将军叫你们慢着点跑,这贼冷贼冷的天,先进林子里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天亮了再说!” 领兵到来的却不是后面的炮兵部队,而是鳌拜!他带兵要在这里的岔路口埋伏,以狙击香山溃兵,刚奔到路口,就听有人让他进林子休息。鳌拜一愣,还没看清是谁在说话,那人就回去了。八旗兵是来埋伏的,自然没有点火把,而对方也没点,这就搞不清谁是谁了。 鳌拜问手下一名牛录道:“他们是哪个旗的,是从山海关回来支援我们的吗,怎么不进辽阳,却在这里驻扎?你去问问清楚再说!” 这牛录打马上前,冲着林子里喊道:“你们是哪个将军的手下啊?” “他妈啦个巴子地,这王八羔子问的真奇怪,当然是叶将军手下,还能是谁的!” 牛录一呲牙,心说:“你才是王八羔子呢!”返回鳌拜马前,道:“他们说是叶将军的手下。” 鳌拜哼了一声,道:“叶将军,原来是姓叶赫那拉的,那不正是多尔衮的正白旗嘛!果然是从山海关过来的。”确定是自己人,他把手一招,手下一千来人下马,进林子里与那个“姓叶赫那拉的将军”汇合,顺便休息一下。 刚走到林边,就听里面有人冒出一句:“他爹啦个尾巴的,原来是辫子兵!”一句话说完就听林中呼啦一声,似乎好几千人同时站起,随后便是噼噼啪啪的轻响声,有点象火石相击的声音! 鳌拜大怒,里面的人竟敢骂我,我是辫子兵,难道你们就不是!让我进去看看到底谁爹爹长了尾巴!外面的辽阳八旗兵也是生气,他们平常就被正白旗欺负,又见对方当众骂人,自然生气,但生气归生气,谁也没防备! 鳌拜当先进林,还没等问是谁骂他爹呢,就见对面火花闪动,似乎无数细绳被同时点燃,紧接着就听砰砰枪响,一阵排枪打来!鳌拜虽然身强体健,但肌肉再硬,也挡不住子弹,他连哼都没来及哼一声,就被打成了筛子,枪响身倒,立时气绝! 走在最前面的一百多八旗兵也尽数倒地,后面的八旗兵大吃一惊之下,齐声叫道:“多尔衮杀了鳌将军,正白旗要和咱们火拼!”辽阳守军不是正蓝旗就是镶黄旗的,和多尔衮的正白旗不合,见里面的人突然打死鳌拜,惊慌之? 横行无忌 第 5 部分阅读 蝗淮蛩厉“荩胖拢匀痪屯鹌瓷舷耄久幌氲嚼锩娴氖窍闵骄?br /> 第二阵排枪紧接着打来,接着又第三阵,第四阵……。其实香山兵火力不是很足的,一来他们没有列队,而且有不少人只打响了一枪,便手忙脚乱地填不上火药了,好在他们人够多,好几千人都带有火枪,一人一枪就能把对方打趴下。 一口气干掉了七百多八旗兵,未中枪的八旗兵跳上马背,向辽阳方向逃回。这时候香山兵也冲出了林子,挥刀把地上受伤的八旗兵尽数砍死。叶启先出了林子,见林外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尸体,心想:“来的竟是辫子兵,那我的炮兵部队呢,怎么还没赶上来?难道被刚才这一队辫子兵给劫了!”炮兵部队可是他最大的本钱,万一被劫他可受不了! 他冲兵将们大叫一声:“抄家伙,去把咱们的大炮抢回来!”他也没派人回去找找,就直接说大炮被劫了,一时头脑发晕,跳上战马带兵向东急追! 林边一战,八旗兵只逃回了二百来人,到了城下扣门而入,一个牛录径直跑到知府哪里,叫道:“李大人,大事不好了,多尔衮派兵从山海关回来,火拼我正蓝和镶黄两旗,他们把鳌拜将军给打死了!”这牛录不明情况,只凭着自己的想象,顺嘴胡说八道。 这姓李的知府正在堂上等着战报,没等来对明军作战得胜的消息,却等到了多尔衮派兵回袭,他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叫道:“多尔衮动手了?他想篡位!哼,我早看出他不是个好东西!来人啊,快给盛京送信,叫皇上做好准备,那多尔衮发动山海关兵变,已经黄袍加身,学了那宋太祖赵匡胤!” 林边一个新兵蛋子不过用东北话叫了声,他妈啦个巴子!结果竟演变成了多尔衮造反,真不知那福临小皇帝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这本书上到首页的新人榜了,虽然只是最后一名,可小弟还是开心的不得了,谢谢读友大大们的支持,如果没有大大们的投票,这本书是无法在首页上占到位置的!如果有多余的票,还恳请读友大大们投给这本小说,小弟在这里先行谢过了! 第二十一章 不战而降 辽阳知府并非女真人,而一个汉人,因为女真人虽然勇猛善战,但治理地方却非所长,所以他们用了不少汉人做官,这辽阳知府便是其中之一,他名叫李文秀,写的一手好文章,治理地方的本事一流,是个很能干的官吏,只是为人有些自作聪明,喜欢胡思乱想,不过胡思乱想是读书人的通病,也算不上什么大毛病。 他叫过一名士兵,正要写份奏章给盛京的皇帝,忽然又想:“不管谁当皇帝,都是他们女真人自己的事,我犯不着对谁忠心,只要在里面谋得些好处就行了!如果万一多尔衮篡位成功,那我今天送信给小皇帝,日后岂不是成了罪证之一,多尔衮非杀了我不可!”政治斗争中,尤其是皇位的争夺中,大臣们是绝对不可以站错队的,站错了就得被砍头,自古如此,李文秀也没信心自己能成为例外。 不能留下文字证据,他放下笔,对那士兵道:“情况紧急,我就不写奏章了,万一你被叛军抓到,这消息就送不到皇上那里了,你乔装成百姓模样,把消息送到盛京去。” 那士兵问道:“如果盛京的人不信我的话怎么办?” 李文秀一指那报信的牛录,道:“你们两个一起去,把这里的情况对朝中大臣好好汇报一下。”眼珠转了转,心想:“如果日后小皇帝得胜,我报信及时便是首功,可要是多尔衮得胜,我的后果就大大不妙,所以这消息要送得有真有假!真,是多尔衮要造反,假,是情况我报得模糊不清,这样不管谁赢了,到最后我总有话说,两方面谁也不得罪,这叫左右逢源,做官之道也!” 他对那牛录说道:“你和朝中大臣说多尔衮造反,发动山海关兵变,引明军出关来攻打盛京,明军领军的人叫吴三桂,领明军兵马二十万……还是说十万吧,他们先来打我辽阳,不过我李文秀忠于朝廷,坚守城池,绝不投降。就这么说吧!” 那牛录挠着后脑勺道:“这么说不太好吧?” “听我的没错,到时如有功劳,算你一份!”李文秀道,他又命人去给豪格报信,让他快点带人回防,现在辽阳兵力空虚,凭他一个文官是挡不住正白旗的。 如此这般的安排好了,这位李大人才出府,跑到登城上去查看敌情!这时天光已然大亮,只见初升的朝阳下,西面一队人马急驰而来,尘土飞扬中,他看清了旗号,是明军! 李文秀一拍大腿,叫道:“我猜的没错吧,来人定是吴三桂无疑!” 叶启先领兵奔到城下,因为炮兵部队不在,所以他没马上发动攻击,看了看城墙,心说:“没云梯,没大炮,这城攻起来肯定麻烦!不如绕回北面去,我在大营里还留着一百多门火炮,也够用了!”把手一挥,骑兵部队调头向北驰回。 李文秀见状吃惊,咦,怎么明军不攻城吗?幸亏他们不攻,要不然城里只有七百多兵丁,其中还有二百多刚逃回来的,凭我守城,定是守不住的! 骑兵刚转到北面,就见营中留守的那队香山兵跑了过来,领兵的刘必贵一见叶启先便哈哈大笑道:“叶大少,你走之后辫子兵来劫营,结果被我打了个稀巴烂,你猜我抓到了谁?” 叶启先见他押着个身穿蓝色盔甲的女真大将过来,嘴上却道:“看你笑得色眯眯,定是抓到了个女将,是大玉儿还是小玉儿?” 刘必贵笑道:“非也非也,不是女人,是个傻老爷们!”他一指那蓝甲大将,道:“我抓到了辫子兵的王爷,还是皇太极的亲生儿子,叫豪格!” 叶启先大喜,竟然抓到了满清的王爷,这可不错,有了人质在手,其它的事情就好说了不少!他问道:“你怎么问出来他是王爷的?” 刘必贵得意地说:“绑票也是一门学问,算是祖上留下来的手艺。”他指着豪格盔上的那根象避雷针一样的铁棍道:“我觉得这棍子越长的,官越大,抓到这人后,我就问其他俘虏这人是谁,可那些当兵的都不肯说,他自己也不肯说,还想嚼舌自尽。我就对他讲,如果再不说,我就让你骑木驴!” 叶启先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骑木驴,那不是专门用来对付偷汉子的荡妇用的刑具嘛,用在这人身上,他就算不被木驴顶死,也得羞死! 刘必贵笑道:“他怕受辱,就说了实话!” 原来,豪格领兵劫营,却不想香山兵的火枪太厉害,站在营里放排枪,结果一千多的八旗兵被打得只剩下八十几个人,而且全部受伤,他自己也中了两处枪伤,落马被俘,因为装硬气,结果差点骑了木驴! 叶启先把手一挥,道:“押着这王爷,咱们去和城内守军谈谈肉票的价格!”香山军合兵一处,重又向城墙涌来。 李文秀在城上看到那个被押在最前面的人竟是和硕肃亲王豪格,大吃一惊,心说:“完蛋了,鳌拜被杀,豪格被擒,现在我辽阳既无将又无兵了!多尔衮果然厉害,竟用明军来打豪格,这叫借刀杀人,日后他登了大位,完全可以把责任都推到明军身上去,满朝文武谁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李文秀为人识相,不等叶启先开口,他就抢先叫道:“吴将军,有话好说,你要多少金银,我给你便是,还请先放了我们王爷啊!王爷,你受苦了!” 叶启先一愣,什么吴将军,我手下将领没人姓吴啊?他用马鞭一指,叫道:“少说废话,我要金银,可以自己进城去拿,用得着你给吗?快快开门投降,否则我马鞭一指,万炮齐发,把你这小小辽阳城炸成平地!” 李文秀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这“吴三桂”比多尔衮还横!他向下叫道:“大明与我大清,乃兄弟之邦,手足不可相残……” 叶启先听他掉文,心中大是不耐,满清自建立以来就一直在和明朝打仗,哪有半点兄弟的模样,简直是胡说八道。不投降,那就打好了!把手一挥,后面一门大炮砰地响了起来,一发炮弹正中城楼,炸得瓦片四下乱飞,半面楼顶塌了下来! 李文秀吓得趴在地上,浑身哆哆嗦嗦地道:“我是文官,不是武夫!投降,投降!”擦了把嘴边的白沫,又道:“为了全城百姓的安危,我才投降,绝非软骨头!”命人打开城门,放香山军进来。 见叶启先领兵进城,李文秀问手下道:“你们谁知道吴三桂是哪的人?” 一名士兵回道:“好象是高邮人吧!” 叶启先骑在马上,得意洋洋地进入城池,辽东重镇,自己领兵一炮即下,也算得上用兵如神了!正自吹自擂时,却见一个满清官跑来,边跑边叫:“吴将军,下官李文秀,也是高邮人,咱们是老乡!” 怎么又叫吴将军?他到底在叫谁啊? 第二十二章 盛京剩惊 叶启先回头问道:“你们谁的老家是在高邮?祖姓是姓吴的?” 香山军兵马虽然不少,祖籍高邮的也有,可又要祖籍是高邮,又要祖宗姓吴,就一个符合条件的都没有了,祖宗之姓氏怎么可轻易更改,老爸姓吴,儿子姓尤的毕竟太难寻找! 见众将领摇头,叶启先道:“真是怪事,这个叫李文秀的官怎么总吴将军吴将军的喊啊,他到底在叫谁呢?” 李文秀连跑带颠地跑到叶启先的跟前,一只手拉住马缰,道:“吴将军,下官总算把你盼来了,清人残暴,祸害百姓,吴将军领兵来攻,解我辽阳一城百姓倒悬之苦,下官心下甚是感激,天佑我大明,天不弃我大明辽东百姓啊!” 李文秀声泪俱下,满脸都是鼻涕眼泪,表情激动,似乎觉得光赞美老天,对吴将军有些不够尊敬,人家可是掌兵的大将,如不拍好马屁,岂不有失礼数,对以后的仕途有些大大的不妙! 叶启先和手下各将领都是目瞪口呆,人人心想:“这人刚还是满清的官,投降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满口大明大明的了,见风使舵的功夫未免太过炉火纯青了吧?” 这还不算,忽听李文秀大叫一声:“呜呼,吴将军威武,领天兵到此,纵马驰骋……,……,……我李文秀代全城百姓给吴将军磕头了!”长篇马屁拍完,他一撩衣襟,就在马前给叶启先跪下了,大磕响头! 叶启先大受感动,心想:“这官虽然认错了人,但看来是个汉人,说不定属于人在曹营,心在汉的那种人,我得好好待他。看他口才这么好,如果派出当说客,没准儿还能多说服几个汉人官员反投我军!” 心**如此,叶启先下马,扶起李文秀,含笑说道:“李兄忠义,开城迎我王师,实是对我大明北伐满清有大功之人。只是李老兄认错人了吧,本将军姓叶,不姓吴啊!” “啊,将军姓叶,不是姓吴?难道将军不是从山海关来的?”李文秀大吃一惊,他先入为主,一直以为这支军队是从山海关方向来的,如果不是从山海关过来的,也没其它路好走啊! 叶启先一皱眉头,随即瞪眼骂道:“我军自然不是从山海关过来的!他妈的,你以为老子是谁?”一听山海关,又是姓吴,他自然想通李文秀把他误认成谁了,心下登时大怒,吴三桂为了女人,连国家都出卖了,是个大大的汉奸!我叶大少爷眉清目秀,英俊潇洒,哪里长得象汉奸,竟把我当成了他! “不是吴三桂将军呀?哎呀呀,下官早看出叶将军非平常人也,这份英勇岂是那吴三桂可以比拟的!听叶将军口音似是广东人氏,其实下官的祖籍正是广东,只是不知叶将军是哪城……”李文秀立即口风大转,又要和叶启先攀上些老乡交情。 “去你妈的!”叶启先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抡起马鞭刷刷刷就几鞭子,骂道:“王八蛋,我让你乱认老乡!”香山兵将见将军亲自动手,立马儿一拥而上,皮鞭大脚轮番上阵,直打得李文秀大叫“妈呀”,马屁拍到马腿上,其结果就是被打得鼻青脸肿,不知东南西北! 叶启先不再答理这个混蛋知府,他要做的事情太多,没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李有仪在旁看得直摇头,对一名士兵道:“这人太混蛋,把他砍了吧,只砍脖子,不要砍到脸皮上,就算你的刀再快,也不见得能砍得动他的脸皮!快点砍完,咱们好去那个豪格的王府,里面必有大量金银!” 士兵高高举起大刀,对准李文秀的脖子正要下砍,忽听这人叫道:“将军饶命,下官愿戴罪立功,城里金银无数,所存地方下官全都知道,这便带将军去取!”说罢,也不管李有仪答不答应,挣扎着站起身,撒腿向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叫道:“府库离此不远,我这便带将军去!将军莫要迟疑,快跟上我,快快!”他的表情竟然比香山军还着急。 李有仪手按太阳穴,大感头痛,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啊,简直就是个极品人渣嘛! 叶启先一面派人去寻他的炮兵部队,一面叫人在城里贴安民告示,为了达到恐吓的作用,他还叫人把那四千多海城八旗家属带到城里,告诉城里的其他八旗百姓,如果不乖乖投降,敢与对抗大明官兵,这些人的今日,就是你们的明天! 香山将领们更是忙得四脚朝天,又要带人去打劫府库存银,又要四处拉壮丁征集新兵,忙得不亦乐乎!一直忙到傍晚时分,这才稍稍安定下来,叶启先霸占了豪格的王府,连夜开会,商讨如何进攻盛京。 与此同时盛京的皇宫里也是灯光不熄,满朝文武聚于大殿之上议事,他们中午得到消息,说多尔衮发动兵变,要回袭盛京篡位,晚上又得到消息,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队明军,竟把辽阳给攻下来了,豪格被俘,鳌拜战死,李文秀已经投降!一时之间满朝惊骇,人人不知所措,都跑进了皇宫听皇帝训斥,只不过皇帝才六岁并不知亡国之危,朝中事情主要是靠太后孝庄做主。 孝庄怀里抱着小皇帝,强自镇定地对满朝文武道:“各位爱卿,你们都是国家柱石,这种时候,大家快拿个主意出来呀!” 大臣范文程越班而出,道:“太后,仅凭李文秀送来的消息,怕是不能断定摄政王谋反,臣以为还是立即派人去山海关方向打探清楚后,再做定论!” 另一大臣出班道:“太后,臣以为不然,如果摄政王不反,那么明军怎可能入我大清腹地?就算是中午报信的人诬陷摄政王,那么晚上来报辽阳失陷的人总不会瞎说,臣已派人去辽阳,如果真的被明军占领,那么可以说明摄政王已反,引明军出关来攻打我盛京。”一听这人说话,就知他是反对多尔衮的人。 孝庄道:“山海关要派人,辽阳也要派人,事关重大,一定要弄清楚才行。”她心里也是没底,她早知多尔衮有取代自己儿子之意,只不过没想到多尔衮动手这么快罢了。 范文程说道:“辽阳据盛京不过百余里,快马奔驰半日即可回来,我们着急也是无用,还是等人从辽阳回来再说吧!” 孝庄无法,只好点头,想了想又叫人把那送信的辽阳牛录叫上殿来,她要亲自问清楚才能放心。 附:小弟又厚着脸皮来要票了,读者大大如手里有多余的票,请顺手投一张推荐票,总向大家要票,我其实挺不好意思的,可新人起步实在需要大大们的支持,小弟在这里先谢谢了! 第二十三章 大清夕照 要问别人,说不定还能问出点什么东西来,可要问李文秀派来的这个牛录,那就是什么好事情也问不出来了。这牛录能有什么好话说得出口,他本就是被多尔衮欺压的旗人,又得了李文秀的“明示”,再加上自己的凭空想象,自然满嘴跑大车,乱说八道,一口咬定多尔衮造反了,不但引明军出关,而且明军领兵的将军他都查清楚了,就是那个山海关总兵吴三桂! 范文程已经是第二次听牛录述说了,心下暗叹,看来辽阳方面传来的消息就算不真,也不会假到哪里去,明朝正在打内战,十万大军是派不出关的,而且吴三桂一个总兵也不可能节制那么多的军队,但四五万总会有的,加上多尔衮出征时把大清所有精兵都带了出去,以他的实力就算是发动兵变,盛京也无人可以抵挡。 听那牛录说完,范文程便道:“太后,这件事有重大疑点,如果摄政王真的造反,也不可能引明军出关的,要不然他就算真的夺了大位,那明军又怎么能容他称帝?而且明军一入盛京,又怎肯退出,以摄政王之才略,不会想不到这些的!” 孝庄点了点头,问道:“那依范爱卿的意思,我们现在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范文程道:“稳妥为上。摄政王是否谋反,并无真凭实据,所以讨伐之事暂且搁下,请皇上发一道圣旨,好言相慰,然后把大军从山海关召回,明朝今天不打,明天再去打也来得及,但只要摄政王一回盛京,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这比我们在朝中凭空猜测要好得多!”其实他这么说已经是客气了,就算多尔衮造反,盛京方面也无力讨伐。 孝庄还没同意,便有大臣跳出反对,说如果摄政王不肯奉旨呢,不肯回盛京,那该怎么办?孝庄一听这就是捣乱,不管多尔衮造没造反,他都一定会回来的,只是回来后要做的事不同而已。给多尔衮下旨,不过是抚慰,告诉他有事好商量,大不了我这太后下嫁给你做老婆! 她点头答应范文程的建议,又问辽阳的事该怎么办。这回范文程就不客气了,明军向来疲软,打下辽阳不过是侥幸偷袭成功而已,如当真是两军对垒,明军绝不是八旗兵的对手!他道:“我国精锐虽都被摄政王带出,但只要太后下旨,盛京城中也能集起近万的军队,就算明军真来了十万,也不会是我近万大清勇士的对手!”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叶启先已经被他抓了俘虏一般。 说起打多尔衮,孝庄心里没底,可一提起打明军,她顿时就来了精神,明军是什么,豆腐军而已,要是连明军都害怕,那大清国也不用混了!她一拍龙书案,道:“就依爱卿所言,明天一早便招集城中所有八旗子弟,后天便兵发辽阳,让明军匹马不得入关,让他们来得了,回不去!” 群臣一齐跪倒在地,山呼:“太后英明!” 就似回答这句“太后英明”一般,话音刚落,便听城外传来隆隆炮声,不用他们去打辽阳,明军已经打上门了! 孝庄一惊起身,她怀里的小皇帝竟被吓得哭了起来,众大臣也是一齐回头,看向殿外。孝庄叫道:“怎么回事,哪里打炮?快去看看!” 不多时,殿外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哭丧着脸叫道:“太后,皇上,大事不好了,城外来了无数明军,正在架炮攻城,南门城楼已经被炸塌了,都统那穆都鲁当场阵亡!” 登时满殿大哗,范文程叫道:“不要慌,大家冷静,一切请太后做主定夺!” 孝庄这时哪还有什么主意,她就算再有政治头脑,可终究也没遇到过被大军攻城,而且是用火炮攻城,那火炮可是非常厉害的武器,太祖努尔哈赤就是被火炮打伤不治而死的!虽然盛京以前也有一些火炮,但都被多尔衮拉着去打山海关了,现在城墙上并无可以击退明军的火炮。 见孝庄没了主意,范文程只好道:“攻城的明军有多少?是否将全城包围?” 那太监吱吱唔唔的答不出来,范文程无法,只好派出宫中侍卫打探,侍卫回来的倒快,他在宫外碰到了逃回来的守城士兵,问清了情况,上报给朝中大臣。 攻城的明军人数倒不算多,也就三千人不到,但他们带来的火炮可着实不少,至少在两百门以上,而且都是大口径的火炮,似乎全都是红衣大炮那个档次的。明军集中火力只轰城门,几阵排炮打下,南门已经被轰塌,但明军却未趁机入城,可能是在等待后续部队! 原来,这队半夜跑来攻城的军队,正是掉了队的香山炮兵,他们昨晚出营和叶启先去断辽阳盛京两城的道路,可出营后不久,由于跑得太快,有几门大炮的炮车撒了架子,程显章只好命人赶修,耽误了些时间,待他们赶到岔路口时,天色已经大亮,叶启先已经带人去打辽阳了。 程显章以为叶启先照原计划去了盛京,只好找了个当地百姓做向导,一路向盛京方向猛赶,想要追上骑兵部队,一百多里路也不算太远,狂奔了一天半宿,竟一直追到了盛京城外! 望着盛京高耸的城墙,香山炮兵虽然疲劳不堪,但人人都是热血沸腾,这可是满清的国都啊,自满清立国以来,与大明朝打了几十年的仗,还没有哪支明朝军队打到过这里来,倒是让清军打到过北京城下好几次,害了无数大明百姓,这个仇今晚一定要报! 程显章本来还有些犹豫,他想先找到叶启先再说,可手下炮兵一个劲儿地要求开炮轰城,他便想打就打吧,反正已经到城门口了,先打上一顿再说! 见他点头,炮兵们立即调好炮口,填药上弹,砰砰嘣嘣地放起排炮来。炮兵部队并没有带上所有的火炮,还留在辽阳一百来门,可带来的也有二百多门呢,尤其是那六十门新式加农炮都在这里,集中火力一顿乱轰,几下子就把城门给轰倒了! 程显章善于用炮,却不太会指挥冲锋,何况他也没有骑兵可指挥,见城门倒塌后无法派兵入内,于是又命炮兵调高炮口,对城内进行纵深轰炸。他的大炮最远可以打到十几里之外,而盛京的南北城墙都没十几里长,整个城市全处于火炮的射程之内,这一番狂轰乱炸,炮弹不但打到了民宅,连皇宫里都飞进了炮弹,一座偏殿被炸断了根柱子,轰隆一声塌下半边! 皇宫之中哭声一片,有的大臣见事情不妙,竟偷偷溜出皇宫,跑回了自己家,已经开始准备投降了,只要明军一进城,他们便准备反戈一击,先把大清皇帝拉下宝座,然后再向明军效忠,以图继续当官! 孝庄抱着号啕大哭的小皇帝道:“范爱卿,我大清江山社稷危在旦夕,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范文程跺脚道:“看来只能出城暂避敌锋。臣请太后与皇上起驾,去宁古塔北狩!” 第二十四章 皇帝别哭 孝庄急道:“范爱卿,你这是说得哪里话来,你不是说就算明军来十万也不是我盛京子弟的对手吗?怎地现在敌人还未进城,你就让我们娘俩逃……去北狩了!” 范文程苦着脸道:“太后,我说的一万打十万,是说野战,纵马驰骋,我大清八旗兵怕过谁来?可现在明军不和咱们打野战啊,放炮攻城,咱们的骑兵连城门都打不出去,还谈什么野战?” “太祖和先帝辛苦打下的江山啊,怎么能毁在我们娘俩的手里!”孝庄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哭,她怀里的小皇帝福临本来就在抽泣,一见母亲号啕,他也扯开嗓门大哭起来。 城外的火炮打得越发厉害,香山兵这时也顾不上瞄准打了,反正只要放出一炮,肯定能把炮弹打进城去,炮兵们十分卖力地填药上弹,越打越兴奋,越兴奋越打!盛京城内已燃起大火,城内房屋多是土木结构,春季又是多风时节,大火越着越大,已经有向皇宫蔓延的趋势!城中乱成一片,百姓也不分旗人还是汉人了,都在向北门逃跑,只想着离南门越远越好! 又有一发炮弹打进了皇宫,正中金銮殿的房脊,虽然这是发实心弹,但冲力惊人,房脊登时被轰成两断,殿上琉璃瓦象下雹子一样,稀里哗啦地掉了下来,殿中大臣们抱头鼠窜,再也顾不上太后皇帝了,纷纷向外逃去,一殿文武跑得只剩下了范文程一人。 范文程心里也是恐慌,强自镇定地从龙案底下扶出孝庄和小皇帝,道:“太后,咱们从后门出宫吧,城里没法再待下去了。以现在明军的炮火而言,就算是他们不进城,盛京也将被夷为平地了!” “我我……我要去后宫把太祖和先帝的牌位带上!”孝庄这时还没忘了大清往日的辉煌,逃命竟还想着要带上祖宗牌位。 范文程叹了口气,他总不能劝孝庄连祖宗都不要了吧。一手扶着孝庄,一手抱着小皇帝,三个人逃往后宫,一路上又遇到了几个太监宫女,范文程便叫他们快去找几件普通百姓的衣服,等一会出城时好穿。 一夜炮声隆隆,待到东方现出鱼肚白时,炮声终于停止了。不是香山炮兵们不想打了,而是炮弹不够用了,他们这次出来只是要截断辽阳盛京之间的道路,没想到会干脆一直打到盛京,所以火药炮弹出现了供应不足,要想再放炮,就得重回辽阳兵营去取了! 程显章骂道:“你们这些兔崽子,怎么不省着点,打光了炮弹还得了,万一这时辫子兵冲出来,不得把你们一勺烩了!” 手下炮兵嬉皮笑脸地道:“没事,咱们不还有火枪呢嘛,他们要敢出来,一顿排枪再给他们打回去!” “对,请他们吃完铁西瓜,再让他们尝尝铁豆子的味道,定然吃得他们满嘴流油!” “是满嘴流血才对!” 炮兵们齐声大笑,连程显章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炮兵不打炮了,干脆就在城外开起伙来,埋锅造饭,煮汤熬粥,竟一点也不害怕城里的八旗兵。 城外炮声止歇,范文程才敢带着孝庄和小皇帝从宫里逃出来,他给孝庄娘俩换上了平民衣衫,一直送到北门。这时候孝庄身边只剩下了几十个宫中侍卫保护,情形甚是凄惨。 范文程对其中的几个侍卫道:“你们往北面宁古塔方向跑,跑得越远越好,一路上把宫里的物事都扔到地上,尽量吸引明军的注意。” 侍卫点头答应,带上几个装满宫中宝物的大包袱,上马向北逃去。 范文程又对孝庄说道:“太后,臣想了想,宁古塔还是不要去了,那里人烟稀少,而且不少部落都存有异心,平常倒也罢了,如见到太后北狩,必会起歹心加害。我看不如你们去科尔沁吧,那里是太后的娘家,有博尔济吉特一氏支持,蒙古铁骑踏上辽东之日,便是大清复国之时!” 孝庄擦了擦眼泪,问道:“范大人,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范文程摇了摇头,道:“我不能走。满朝文武在我大清强盛之时人人效忠,可树倒猢狲散,明军入城之后,他们必定争相献媚,告知明军太后和皇上的去向,追兵定会紧随而来,只怕你们到不了科尔沁便要遇害。”他顿了顿又道:“在殿上时我说请太后皇上去宁古塔北狩就是防着他们向明军邀功。我去拖住明军,能拖得多久,就是多久。太后,你们……你快走吧,一路西去,千万不可停留!” 孝庄眼泪又出来了,拉着范文程的手道:“我大清八旗,国难当头,旗人竟跑得精光,只有范大人一人不弃我孤儿寡妇,如日后皇帝重回盛京,必不忘大人今日之德。” “走吧,快走吧!”范文程再次催促道。孝庄把小皇帝抱上马背,在侍卫的保护下向西逃去。 中午时分,叶启先领大军来到,他这次一口气拉来了所有的军队,竟有一万二千多人!他又在辽阳拉了三千的壮丁入伍,整个军队看上去乱七八糟的,因为军服不够,新兵们只好把辫子一割,骑上马拿着刀,反正只要跟在叶启先的身后,任何没辫子的人都可以宣称自己是大明官军。 叶启先曾想把军队就地整编,可战事一场连一场,跟本无法抽出时间来,无奈之下,为了凑足人数开战,他只好带着这支杂牌军来打盛京,对于军队的战斗力实不敢过高估计! 等到了盛京城外,叶启先见到程显章,看到了他的炮兵部队,更看到了几乎被烧成瓦砾堆的盛京城,他几乎气得吐血,骂道:“败家子啊,都是败家子!攻城就攻城好了,谁让你们放火烧城啊,这若大的一座城池,如要再建,可得花多少钱财,多少人力?反正不是自己家的东西,就不用心疼,对不对!” 程显章当众被骂,大感尴尬,他也没想到会把大清都城给烧成瓦砾堆!嘴上犹自硬道:“这只能说明这城建得不结实,烧了正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建一座更好的不就得了!” 香山将领也对程显章大大不满,盛京城破,本可大掠几天,这满清国都内必定有无数金银珠宝,大家都可发上一笔,可现在城被烧了,破城之乐全盘落空,众将领岂能不怒。 叶启先叹了口气,叫过一名炮兵,问道:“城里逃出来的人呢,都在哪里?” 那炮兵见将军发怒,还以为抓倒霉抓到了自己头上,哆哆嗦嗦地道:“都……都在北面呢!” 叶启先打马绕城,向北门赶去。 第二十五章 干吏能臣 等叶启先领军到了北门,放眼望去,真是哀鸿遍地,城外十几万盛京百姓,灰头土脸地坐在城墙之外,大人叫小孩哭,而城墙之内却是大火冲天,两景相映,当真如人间地狱相仿! 叶启先摸了摸下巴,对一直跟在身边的琳琳道:“你不是说想去皇宫里过过公主的生活吗,看来是实现不了啦!现在你去安慰一下难民,救助一下受伤的,也算为我拉拢人心。” 琳琳哼了一声道:“那你如何谢我!” “如果有可能的话,咱们打到了北京,紫禁城里的东西随便你挑!我把那口景阳钟送你!”叶启先胡乱答道。 “呸,我才不要那丧气东西呢!”话虽这般说,但琳琳还是去了难民那里,她是女孩子,比较好说话,盛京百姓排斥情绪也不是很高。 这时候,一大票穿着满清官服的官员跑到了叶启先马前,争先恐后的跪下,大叫将军威武,马屁乱飞,阿谀奉承之词如滔滔江水一般,波涛澎湃地向叶启先涌来。 见识过李文秀的极品马屁,叶启先已有免疫力了,也没把满清官员的“忠心”当回事,却见人群当中有个大官没有跪下,两眼一直盯着自己看,这人岁数也不算太老,五十不到,却已是胡子花白。他用马鞭一指,道:“你,过来说话!” 这人却不动地方。他不动,别人却着急了,有人叫道:“范大人,将军叫你回话,快过去呀!” 叶启先一笑,总算见到个有骨气的。好,你不过来,那老子过去又有何妨。他打马到了这人身前,道:“本将军是大明忠武校尉,请问先生如何称呼啊?” 范文程深吸了一口气,道:“在下范文程。” 哦,你就是范文程啊,大名鼎鼎,以前看书看过你的名头,清初著名大臣!叶启先在马上笑道:“听说范大人是北宋名臣范仲淹的后人,既是汉人,为满清效力可有些不妥了。”他说的比较客气,并没直呼对方为汉奸,也算给范文程留了面子。 范文程却不说话,只是盯着叶启先看。叶启先有些无趣,便不再答理范文程。转头问那些投降的满清官:“你们谁看到太后和皇帝了?说出来,本将军重重有赏!” 这些官既能投降,自然就要把旧主贡献出来,以示对大明的忠心,有的人立时便叫道:“伪清小皇帝和太后逃去了宁古塔,还是范文程提的建议呢,我们在大殿上听得清清楚楚。叶将军,你向北追,定能追得上!” 叶启先干笑了两声,对范文程道:“范大人你何苦呢,何必对个小孩现忠心,却被中原百姓骂成汉奸!那太后和小皇帝是向宁古塔方向逃了?” 范文程立即点头道:“叶将军说得不错,我何苦对个不懂事的小孩忠心。他们确实是向宁古塔方向逃了!” 叶启先呵呵一笑,道:“好,多谢范大人指路。来人啊,宁古塔方向不用派人了。那大玉儿是科尔沁人吧,她定是带着小皇帝向西逃了,向西追便是!”又对范文程笑道:“范大人既说他们是向北逃了,那就定不是向北,我猜得没错吧!” “你你……”范文程额上青筋直跳,万没想到这个明朝将领这般狡猾,竟看穿了自己的计策。 叶启先本想亲自带兵去追,可看了看这十几万百姓,又不敢走,深怕他一走,这些人便反。他说道:“谁能把老弱妇孺和青壮分开?只要咱们握住了八旗兵的家人,他们便不敢反,你们谁要是能把这事摆平,盛京之战,我记他首功!” 众将领面面相觑,这事难度太大了,一个弄不好那些八旗子弟立时就会造反,就算是最后能镇压下去,香山兵所受损失也不会小了! 见众将没人答话,叶启先正要亲自出马,却见一人连跑带颠地过来了,叫道:“我能我能,下官可以为将军解忧 横行无忌 第 6 部分阅读 见众将没人答话,叶启先正要亲自出马,却见一人连跑带颠地过来了,叫道:“我能我能,下官可以为将军解忧!” 叶启先一看,立刻在心里叫了声:“他妈的,这家伙怎么还没死啊!”原来,跑过来的人竟是那个超级马屁精李文秀! 李文秀自告奋勇地跑到了个小土坡上,对道盛京百姓叫道:“父老乡亲们,下官李文秀,有事要和大家讲!其实你们都被骗啦,咱们是一家人,无汉人女真之分,都是兄弟呀!” 叶启先对李有仪道:“这人怎么没被砍头啊,你们怎么办事的?” 李有仪苦笑道:“找不到理由砍他啊!第一次不砍是因为他献城有功,第二次不砍是因为他献出一城的金银,第三次不砍是他自己要求给大军做后勤!” 刘必贵在一旁道:“不过说实话,这人倒也能干,他说盛京战后必会有大饥荒,所以从辽阳押了粮草过来,还真让他说对了。而且咱们骑兵刚到这里,他就紧跟着把粮草送到,这份本事咱们军中无一人能及,我看还是留着他吧,砍了可惜!” 叶启先干笑两声,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内政好手,李文秀虽然爱耍嘴皮子,但既然能干活,那不但不能杀,还得重用才是。 就听李文秀这时已经开始考证“女真”二字的由来了,他道:“本官遍览群书,终于查到女真二字的由来了,原来女真祖先竟是杨贵妃之后……” 八旗子弟登时破口大骂:“胡说八道,我们和杨贵妃有什么关系!” “你们听我说呀,为什么叫女真呢,女就是母亲之意,那么母亲是谁呢,就是杨太真了,那不就是杨贵妃嘛!其实呢女真人的母亲是杨贵妃,父亲不是别人,正是唐明皇!” “去你妈的,照你这么说我们都是大唐皇族,该姓李啦!”八旗子弟没人信他的话,都骂李文秀混蛋! 李文秀脸皮绝对不是一般的厚,不管你想象有多厚,还得再乘以十,才能是他脸皮的真实厚度,面对十几万人的破口大骂,他竟连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继续说道:“对呀,所以我才说咱们是兄弟嘛,我也姓李呀,其实我正是唐明皇第二十二代玄孙!” 叶启先心道:“真是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啊,李兄真乃奇人也,他不但会拉老乡关系,现在连姓氏的关系都能拉上!” 李文秀紧接着便说:“你们不认我这个兄弟也行,不过你们的家人总得吃饭啊,现在盛京烧得一干二净,你们饿肚子行,总不能让爹妈老婆孩子也饿着吧!” 一提家人,八旗子弟登时静了下来,如果只是他们自己,这时早就挥刀与香山军拼命了,敌人灭了自己的国家,烧了自己的家园,此仇不共戴天!但现在人人身边都有家人,为了家人的生命着想,他们才没反抗,但就算不反抗可一想到要向明军低头,心里却也难受之极。 李文秀跳下土坡,叫香山兵架锅熬粥,他则大喊道:“老人小孩还有女人,都过来领粥,就算你们不们我这个亲戚,但我也不能让你们饿肚子。至于男人嘛,身强力壮的,饿上一顿两顿的也无妨,都往后站,不认我拉倒,我也不稀罕!” 如果是香山兵拿刀逼着家人分开,八旗子弟必会奋力抵抗,但李文秀科插打浑的一顿胡搅,众人虽仍看不起他,但也没有过激行为。汉人们当先过来领粥,八旗兵想了好半天,有的人也过来了。 一个八旗兵看了看年迈的父母,又看了看娇妻弱子,叹气道:“你们过去领粥吧,总不能一家人都饿死!” “我们给你带回来点儿!”他妻子道。 “唉……”一声长叹满是辛酸,既有对家人的怜惜,又有对征服者的无奈。 见人群慢慢分开,叶启先也叹了口气,只要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不反,以后对八旗子弟平等待之,慢慢也能将其融合进香山军。 “李文秀能臣干吏也,记他首功!”叶启先说完,领三千香山铁骑,向西追孝庄和小皇帝去了。 第二十六章 冬布尔堡 孝庄带着福临小皇帝凄凄惨惨地朝西北方向逃命,虽然身边尚有数十名侍卫,可这点人还不够香山军一个冲锋填牙缝的呢!一路西逃,路上虽又遇到了些从盛京城里逃出来的败兵,可他们谁也不敢召集这些人,一来怕暴露太后和皇帝的行踪,二来也怕这些败兵趁机起歹心,国家败亡之际,谁也不能保证平时大喊“忠心”的部属不会有点其它想法! 孝庄从小生长在科尔沁草原,不但会骑马,也会开弓放箭,但毕竟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她养尊处优多年,勾心斗角的本事见涨,可骑马逃命的功夫却是一回都没试过,今天冷丁策马狂奔,没过一个时辰就受不了了,至于福临就更不必提了,嗓子都哭哑了,小屁股估计也是被马鞍硌得又红又肿! 见他们跑不动,侍卫们只好屡次停马让这娘俩休息,本就跑的不快,这么一来,更容易被追上了,幸好叶启先在处理盛京的事情上花了些时间,一时半会还未追到。科尔沁离盛京可不算近,足足有五百多里,照孝庄他们的速度跑上四五天都算快的,不过科尔沁控制的地盘较大,在草原的边缘地带也有少量驻军驻扎在堡寨里,孝庄的意思就是先到这些寨子,然后再由蒙古骑兵保护着赶回科尔沁娘家。 这晚已近午夜,众人才逃到了一个堡寨外,这个寨子相当大,足足有上千户人家,名叫“冬布尔堡”,其实就是个半军事化的寨子,这里已经属于科尔沁的领地范围了。 见到了自家门口,孝庄这才松了口气,命侍卫去叫门,依她的意思,本太后亲临这个堡子,里面的牛录还不得大礼迎接吗!她低头轻抚福临,道:“皇帝,骑马累吧?等会进了堡子,你就能好好休息了!” 侍卫又累又饿,狼狈逃命之余,心情自是极度恶劣,奔到寨前,用鞭柄“咚咚”砸门,叫道:“里面的人听着,皇上圣驾到此,还不快快出门迎接!” 里面无人答话,这侍卫怒道:“快点开门,没听到皇上到了吗?”一努之下砸门砸的更响了。 话音刚落,只听寨墙上嗖的一声,一支羽箭破空而来,这侍卫听到弦响立知不妙,抬手护住面门,他反应够快,手抬得也够及时,可这支箭力道极大,竟穿透了这侍卫的手臂,咚的一声脆响,直贯入脑,侍卫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便即气绝,但身子却未倒下,仍是直挺挺地坐在马背上! 后面的侍卫大吃一惊,难道科尔沁的人也跟随多尔衮造反了?侍卫们大声叫嚷,催马围在孝庄的身边,大刀出鞘,恶狠狠地看向寨墙。只见墙上站着一个年轻人,一身黑衣,手里举着一把铁胎弓,弓弦还在发着嗡嗡的轻响,很显然那箭是他射的。 侍卫头领怒道:“混帐东西,你难道不知太后和皇上到此吗,快快把弓放下!”用弓指着皇帝,那绝对是造反。 年轻人轻蔑地一笑,道:“胡说八道,如果你们说自己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难道我也信了?” 侍卫们听他语气嘲讽,这是大不敬之罪,立时有七八名侍卫上前撞门,准备硬冲进去,给这年轻人点颜色看看。 嗖嗖嗖嗖四声响,年轻人接连射出四箭,箭箭正中侍卫们的面门,四名侍卫被倒撞下马,其余众人惊骇之下,纷纷后退,八旗兵虽擅长骑射,但要做到象这年轻人般箭无虚发,众侍卫自认谁都做不到! 孝庄也是吃惊,忽然她明白了,自己和侍卫逃命时都换了衣服,现在身上穿的是普通百姓衣衫,深更半夜的几十条大汉跑来砸寨门,换了是自己也非把对方当成强盗不可。 她冷静下来,对墙上那人叫道:“这位小哥,切莫误会,我们只是过路的难民,因为盛京被明军占了,我们只好迁往科尔沁。夜这般深了,小哥发发善心,留我们过上一宿,明日走时必有报答!”顿了顿又道:“逃难之人,脾气暴躁了些,小哥还请见谅!” “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年轻人放下铁胎弓,想了想,还是没开门,跳下寨墙,看样子是给里面的人送信去了。 侍卫头领对孝庄小声道:“太后,此人无礼,杀了我们的人,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孝庄微微点了点头,道:“暂且不要计较,一切都等咱们回到家后再说。” 不一会,寨门打开,里面走出几人,当先一个老汉,身后则是刚才射箭的年轻人。老汉看了眼孝庄这一大群人,道:“远来是客,冬布尔堡向来不拒绝遇难人的求助,只不过……”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没把话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你的人被我们杀了,你想不想报仇啊?” 孝庄忙道:“怪只怪他们鲁莽,人死不能复生,只求活人不再变成尸体,求老人家帮帮忙,收留我们一晚,明日天亮我们就上路。” 老汉打量了孝庄半晌,脸上肌肉不住跳动,道:“这个自然,我们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夫人请进。”说完便转身进去了,似乎对孝庄深有恨意,不愿与她多说话一样。只是两人一个是大清太后,一个是小小寨主,两人不可能认识,不知这恨从何来。 孝庄何等精明,立时明白了其中原因,这个冬布尔堡不是锡伯人的,就是达斡尔人的,他们都是被努尔哈赤击溃的部落,被征服时的大屠杀相隔不远,自然恨意犹存,此番落难万不可进入他们的堡子。 她摇了摇头道:“罢了,我们还是连夜赶路吧,就不打扰老人家了!”说完,赶紧对侍卫们打了个眼色,众人再不敢停留,拍马绕过大寨,连夜向西北逃去。 孝庄没猜错,这冬布尔堡确实是锡伯人的地方。锡伯人属于鲜卑人后裔,慕容氏的后代,族人英勇善战,有射箭民族之称,只是人丁稀少,在满清扩张时他们的部落被征服了,此后划属科尔沁蒙古人管辖。 清初时最开始的“披甲人”指的就是这些被征服的部落士兵,锡伯人就是其中之一,清兵一遇到困难就让科尔沁出兵助战,而科尔沁总是很大方,每每派出多少多少披甲人出征,这里面就有不少锡伯族的勇士。 没有人愿意被征服,虽然后来锡伯和达斡尔的勇士被科尔沁献给了康熙皇帝,而康熙在大喜之余把这些勇士立即纳入了八旗,但那毕竟是几十年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的锡伯人对满清朝廷可没什么好感觉。平常倒也罢了,可满清一亡国,孝庄别想指望这些披甲人能替她卖命,不调过刀头找她报仇就不错了! 见他们远去,老汉对年轻人道:“容鸣,你刚才听清楚了,他们真是盛京的皇帝和太后?” 年轻人容鸣道:“清清楚楚。” “那就对了。我认出那个女人了,她叫布木布泰,是寨桑的女儿,出嫁前我见过她,只是当时是个小姑娘。容鸣,你爷爷就是被她公公努尔哈赤杀的!”老汉咬牙切齿地道。 “爹,咱们今晚就给爷爷报仇如何?”容鸣想了想又有些踌躇,道:“只是怕事后蒙古人追究。” 老汉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杀了她之后,咱们举族南迁,去投大明!” 容鸣点头道:“好,爹你去收拾东西,等会我把这女人的头给你提回来,祭奠爷爷在天之灵!”说罢,招呼了几个族中勇士,骑马持弓向孝庄等人追去。 第二十七章 披甲执锐 容鸣没走多久,老汉就听到东南方向马蹄声大作,似乎有一大队的骑兵在向这边急赶!老汉大惊,急忙登上寨墙观看,离得远了他也看不清到底来的是什么人,万一是八旗兵可就糟了,他急道:“快,去个人把容鸣叫回来,仇今天不报,明天再报不晚,可亲人今天死了,明天就活不过来了!”一名寨中勇士跳下寨墙,骑马向容鸣追去,要是今晚杀了满清的皇帝和太后,而族人又来不及南迁,那可就是祸事了,必会招来八旗兵和蒙古兵的血腥报复。 来的不是八旗兵,而是八旗兵的梦魇叶启先! 叶启先心下焦急,一路急追,直追到半夜也没追上孝庄,如果再追不上,等孝庄他们进了大草原可就难办了,草原茫茫到哪里去找两个人,就算找到了他们,恐怕同时也找到了蒙古骑兵,这时两线作战对香山军大大不利! 李有仪眼尖,见前面有个大寨子,便叫道:“将军,前方有敌情,这鬼地方如果有城寨肯定是满清的!” 叶启先却放下心了,笑道:“说得对,如果里面真有一群辫子兵,那可以肯定,小皇帝也在里面!弟兄们,抄家伙杀进去,抓住顺治小皇帝!” 香山骑兵哄然叫好,催动战马向冬布尔堡杀来! 越冲越近,老汉也看清了对方的军服,不是八旗兵而是明军!他笑道:“上天不弃我锡伯人,刚想着去投大明,大明就来了人,这可真是上天助我报仇!”他冲族中勇士道:“开门,迎接大明官军!” 叶启先领兵疾冲到寨门口,忽见寨门大开,里面跑出大概二百多人。他哈哈一笑,叫道:“还真有不怕死的!”正要挥军攻入,却见当先老汉冲他深施一礼,虽未跪拜,但友好之意表露无疑,他登时勒马止步,心想:“不是投降,有可能是被八旗奴役的汉人!” 他猛地一勒马不要紧,后面的骑兵正鼓足了劲儿冲锋呢,前队一停,后队止不住,纷纷拥向前面的骑兵,叶启先首当其冲,他骑术本就算不上太好,被后面的人一拥,竟被人从马背上挤得掉了下来,大脑冲地趴到了老汉的跟前,样子颇有些象过年给长辈磕头要压岁钱! 老汉和族人这时正低着头给他行礼,没看到他从马背上掉下来的样子,却猛地见这位大明将军“跳下马来,给自己跪下,而且是五体投地的大礼,这头磕得货真价实,咚的一声大响!”老汉大吃一惊,随即感动得热泪盈眶,双膝一屈,也给叶启先跪下了,族人也跟着跪倒。 这个跟头直摔得叶启先找不着北,刚想跳起身破口大骂,哪个混蛋推的老子?却听耳边一个老汉哽咽地说道:“我容光祖何德何能,竟受将军如此大礼!我锡伯一族是满清披甲执锐之人,也曾冒犯过大明,本以为此次去投大明,就算将军不计前嫌,也必会把我们当做外人,却不想今日一见将军,将军竟以如此大礼待我,可让老汉我说什么好啊,实在折杀老汉了!”说罢,连连把头磕还给叶启先,不敢受他大礼。 叶启先抬起头,吐出口里的沙子,道:“什么?大礼……啊?对对,你是老人家嘛,谁家过年晚辈不给长辈拜年呢!”他脸皮厚度也是数一数二的,顺着话茬儿,掩盖过尴尬。可这一下摔得不轻,挣扎了几下竟没爬起来,一不小心,咚的一声大响,又是以头戗地尔! 这第二个头磕得老汉容光祖老泪纵横,他还是没看到叶启先的狼狈相,不管是大明还是满清,百姓给上官跪拜时,上官不叫抬头是不能抬头的,所以他一直低着头,看到的只是眼前的一小块地方,也就是叶启先拿脑袋撞地的那块地方! 容光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叶启先再给他磕第三个头了,他忙起身扶起叶启先,道:“将军礼贤下士,这份心胸古今罕见。将军以礼待我,我必不负将军!”扶起叶启先,替他拍去身上尘土,大声道:“我锡伯虽小,却也有三千控弦勇士,如将军不弃愿从此追随将军身边,效犬马之劳!” 叶启先张大了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再笨也知对方是要投奔自己,而且是带了三千勇士来投! 见对方满是不相信的表情,容光祖还以为他不信自己能招出三千勇士来,着急地道:“我不是指我的冬布尔堡有三千勇士,是指我锡伯全族!不瞒将军说,我们不愿为女真人打仗,所以一直少报丁壮,三千之数绝不是骗你!” 叶启先擦了把快要流出的口水,道:“本将军姓叶名启先,容老伯你说你要投我大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不过只有三千人?”他还有点不知足。 “原来是叶将军,将军高义,诚意待我,小老儿感激不尽!”容光祖想了想又道:“如将军嫌人少,我可说动达斡尔人来投,他们也属披甲九部,不过他们人更少,也就能集起一千多人,如果将军能善待我九部百姓,那全都来投的话,应有一万二三的光景,当然这不算随多尔衮去打山海关的那一万披甲人,那可是我九部精锐啊!” “不会吧……”叶启先心想:“这么多啊!” 容光祖急道:“怎么不会,将军莫要不信,你万不可信女真人有十万铁骑的鬼话,他们哪有那么多人,那是算上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的,我们披甲九部的勇士不比明军厉害得多……”这话可有点得罪人了,他忙道:“当然及不过叶将军的兵马!” 容光祖忽然停住了话头,心想:“糟糕,我还没弄明白这队明军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就表示投靠,太鲁莽了!唉,可人家一见面就给我磕头表诚意,我也不能不表示表示啊!真是怪了,叶将军不也没弄明白我是谁嘛,为啥见面就给我磕头呢!难道我和叶将军的父亲长得有些象,以至于他一见到我就想起了他的……好象也不太可能!”他看了一眼叶启先的部队,上了年纪的人分析事情自是有经验,登时疑团打开,这队明军是来追满清皇帝的,他给我磕头没准是想让我说出皇帝的去向,不过这个礼实在是太大了些! 叶启先这时还在心里计算自己会获得多少披甲人的部队呢,这两个头磕得值,误会不要澄清,就当真给容老伯磕的好了!忽听容光祖说道:“叶将军是想追那盛京逃出来的皇帝吧?放心,我儿子容鸣已去追了,估计已经追上了!” “啊,你也要追太后和皇帝?”叶启先心想:“志同道合啊!也对,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和满清有仇,要不然能一见面就投奔我嘛!当然我那两个头也是关键!” 容光祖微笑着道:“当然要献上他们的人头,以表我全族诚意!” 叶启先猛地蹦了起来,叫道:“别别,死的就不值钱了,我要活的!” 第二十八章 不服不行 容光祖一愣,心想:“既是仇敌,那还有什么好商量的,自然是抓住一刀砍了,永无后患!”见叶启先着急,他忙道:“我刚刚命人去叫我儿子先别杀那小皇帝……抓住后送与将军杀!”他刚才派人去叫容鸣,是因为没弄清来的人是敌是友,怕杀了福临给全族带来灾难,见来的人是明军,他便临时改口,改成抓住后送给叶启先杀。 叶启先却是不放心,又是女人又是小孩的,万一在抓捕过程中出现点意外,弄死了他们,那未免太可惜了,多尔衮的十万大军还要靠他们娘俩摆平呢!心里着急,便命手下士兵分成小队,四下兜捕,一定要抓活的! 追捕的困难不在于打不打得过满清侍卫,而且在于能不能找到福临,只要能找到人就一切好办。香山铁骑四下散开,象梳头发一样在冬布尔的林边趟了过去,没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北面有骑兵大喊道:“找到了,在这里!” 叶启先上马急奔,向喊话处跑去。没跑多远,就见到一个小山丘上两伙人在对抗,借着月光看去,山上山下两伙人穿的都是百姓服色,山下的人并未攻上去,而是一个劲的放箭,山坡上躺着十来具尸体,似是被射死的! 容光祖跟着叶启先奔到跟前,向山下的几个大汉叫道:“容鸣,咱们现在是大明的人了,快来拜见叶将军!” 容鸣听到父亲喊话,忙放下铁胎弓跑过来给叶启先见礼。叶启先这时顾不上客气,直截了当地问道:“上面的人可确定是满清皇帝?” 容鸣迟疑着点了点头,道:“回将军的话,那女人可以确定是满清的太后,但她怀中的小孩只是自称皇帝,是不是真的,却还要抓住后才能得知!”回身指向山丘,气愤愤地道:“女真人当真可恶,拒不投降,还伤了我族中好几个勇士,我们人少始终冲不上去,只能放箭伤敌!” 叶启先心想:“能跟着皇帝逃这里的人自然是死忠之士,他们当然不会投降,就凭你这几个人还想逼得他们交出皇帝太后,那可真奇了!”在马上举起右手,对后面的香山铁骑叫道:“我只要那个女人和小孩,其余的人可你们心意处置!”右手一落,香山骑兵呼啸而出。 小小山丘阻得住容鸣,却挡不住成百上千的香山铁骑,骑兵们一起冲上,跃马抡刀,只眨眼的功夫剩余的数十个宫廷侍卫便被砍死,这还不算,为了抢功,骑兵们连侍卫的尸体也不放过,乱刀剁下,纷纷抢夺首级和四肢,小丘上登时乱成一团。 叶启先笑骂道:“这帮混蛋,也太狠了些。” 容光祖却在一旁道:“对待敌人,理应如此,我们对女真人客气,可没见他们对我们客气过。”容鸣等人在旁点头称是。 不一会,只听丁四方叫道:“我抓住小皇帝啦,他妈……刘必贵你怎么跟我抢功,他妈也是我先看到的!” “看到有什么用,抓到才算数!”刘必贵笑道。 两人越过还在挥刀乱砍的骑兵,跑回叶启先的跟前,丁四方膀大腰圆,力大无穷,单手把福临一举,叫道:“这就是那小皇帝,轻的没有四两肉,哈哈哈!”心中欢喜,扯着嗓子大叫。 刘必贵也想学着丁四方的样子,单手把孝庄举起来,试了试,可这女人一百多斤,他哪有这般大力,举到一半就举不动了,索性向地上一摔,道:“这臭婆娘,竟敢咬我,当真岂有此理!” 孝庄一生享尽荣华富贵,几时受过这般折磨,摔在地上,头破血流,却无论如何也爬不起来。 叶启先忍住心下狂喜,怒斥道:“混帐,怎地如此无礼,竟敢对太后不敬!”跳下马背,扶起孝庄道:“下官叶启先,救驾来迟,还望太后娘娘恕罪!”他在半路上已听辽阳新兵和他说起过李文秀误报多尔衮造反的事情,心下早有打算,要好好利用下太后皇帝这娘俩! 孝庄脸色苍白,却神色倔强,把胳膊猛地一甩,骂道:“狗奴才,不要碰哀家!” “哟哟哟,这时候还摆太后的谱儿啊!”叶启先笑嘻嘻地,也看不出他生不生气,他冲丁四方笑道:“太后不喜欢别人碰,我估计她儿子也不喜欢,所以我看你也别碰他了,还不快快遵太后的的……的那个什么旨来的!” 李有仪忙提醒道:“是懿旨!” 丁四方也笑道:“不碰就不碰,我还不愿意举着这小王八蛋呢!”说着手指一松,小皇帝福临登时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砰的一声大响摔到地上,小皇帝登时哇哇大哭。 香山兵将和锡伯勇士一起放声大笑,当众侮辱满清皇帝,各人自是大喜,都觉解气。孝庄向福临扑去,大叫道:“不要伤了我孩儿!皇帝莫哭,不要堕了我女真勇士的威风,不要在汉狗面前哭啼!” 本来叶启先心中欢喜,只是想开个玩笑,吓唬吓唬孝庄,见丁四方不知轻重,真把福临给扔到地上了,心中一阵不忍,毕竟他还是个小孩儿,可猛地听到孝庄喊的那句话,他登时想起这种时候可不能有半点仁慈之心,两国交战数十年,汉人死的小孩难道少了? 脸色一沉,一个眼色使去,刘必贵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起来,前蹄扬起,一记重击,踢中孝庄肩头,把她踢倒。叶启先慢慢走到她身边,轻声慢语地问道:“我让手下这么踢小皇帝一下,好不好?” 孝庄擦了把嘴边的血迹,完全失了锐气,“求将军手下留情!” “我大明与大清交恶,都是多尔衮从中挑拨,没有太后和小皇帝的半点事,对不对?”两国交战数十年,早就交恶,多尔衮掌权才一年,责任也不能全算他头上,但叶启先偏这么说,孝庄听他说没有她和福临的事,便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可上当了! “应该死的是多尔衮,对不对!” 孝庄又点了点头,心中却想:“你趁我大清精锐尽出,盛京空虚之机占了便宜,可如果说杀多尔衮,哼,谅你也没那本事!” 叶启先就象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笑着道:“我是没有杀多尔衮的本事,但太后和皇帝有。我带你们去关内,只要你们在两军阵前说一句话,说完了,我就放了你们,也不难为你们娘俩。如果不说,嘿嘿,嘿嘿嘿!” “说什么话!”孝庄立时明白叶启先是要让她在两军阵前说多尔衮该死,太后这一句说出口,女真铁骑必然阵前大乱,各旗旗主在听多尔衮指挥的时候,只要犹豫那么一下…… 叶启先直起身子,回到自己马前,跳上马背,道:“现在告诉你还太早,你只要记住一点就行,那就是该死的是多尔衮,而不是你的儿子小皇帝!”说罢,把手一挥,大军连夜回师盛京,刘必贵又把孝庄抓到马背,随队而去。 北京。 一向威严肃穆的紫禁城中一派凄凉景象,在月色的辉映下显得格外死寂、凄清。几声钟声从紫禁城传出,那是景阳钟的声音,由崇祯皇帝亲自敲响,而与钟声遥遥相对的是城外李自成大军的喊杀声! 第二十九章 日落日升 景阳钟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才能敲响,崇祯今夜敲它是为了召集群臣入宫,可等了好半晌,竟无一个大臣来到!无法,崇祯只好返回了大殿。 空空荡荡的大殿上只有他一个人枯坐,回想起往日朝会时的情景,崇祯更加伤心,国难当头,竟连一个忠臣都找不到。 一个太监进殿趴在地上哭道:“皇上,曹化淳打开彰义门,放闯贼进城,时势紧迫,还请皇上赶快出宫避贼!” 崇祯双眼赤红,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向后宫走去,那太监连忙跟上。 来到后宫,令崇祯惊讶的是,皇后并没有就寝,反而穿戴得整整齐齐,仿佛正在等候他的到来。最让人奇怪的是,皇后所穿的朝服,袖口、衣角及周身开口的地方都已经用线密密缝住,她就好像被装在一个华丽的衣袋中。 崇祯来不及多想皇后为何这样穿扮,只是对她说:“国破就在眼前。你身为国母,理当殉国。” 皇后垂泪说道:“我跟随陛下已经十八年了。十八年中,陛下从未听过我一句忠言,今日到此田地,得与陛下同死社稷,亦无所憾。” 崇祯心下明了,皇后是决意自尽了,他心中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是惊?是悔?是恨?呆了片刻,他去了寿宁宫,那是长平公主的住所。 长平公主虽只十六岁,但出落得秀丽高贵,容色无双,她年纪虽小,却也知道京城危在旦夕,见崇祯进来,上前拉住父亲的衣袖哭泣,不胜悲恸,更显得楚楚动人。 望着最心爱的女儿,崇祯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叹道:“孩儿,你为什么要生在这帝王之家……”终于狠下心,用左手挡住脸,右手拔剑出鞘,向公主砍去…… 崇祯自尽了,北京城也被攻破了,满朝的文武大臣都听不到崇祯帝敲响的景阳钟声,却听得见李自成进军的号角声,他们争先恐后地跑到李自成那里,向大顺王表示效忠,人人都以为一个新的朝代即将开始,然而他们都“以为”的太早了…… 血泊中的长平公主被宫女救出宫外,她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只知道第一次睁眼时,看到的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老宫女告诉她,这里是乡下,很安全,因为闯贼不知道她还活着,但她的父皇已经死了!长平又昏迷了过去。 第二次睁眼,老宫女对她说闯贼遭报应了,他被满清兵打跑了,来的满清兵更可怕,但是那些可怕的满清兵好象也在逃命,因为听说在他们的后面还有一支更厉害的军队,那是一支迟到的大明勤王军,领兵的将军非常强横,而且非常残忍,听说他一次就屠杀了好几万的俘虏,只是不知道这将军叫什么名字。老宫女不知道,长平更加不知道,因为她又昏迷了。 第三次睁眼,这次长平是被吵醒的,外面有战马的嘶鸣声,还有嘭嘭的爆炸声,比过年时放的爆竹还要响!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一个全身盔甲满脸是血的男人冲了进来,一张嘴就是:“他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好粗鲁的男人,长平这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在她面前骂人! 接着这男人看到了她,把手指往嘴边一竖,紧接他回身关上了房门!他想要做什么?长平想呼救,可她太虚弱了,竟无法叫出声来! 这男人做了一个让她几乎晕过去的动作,他并没有扑到床上来,而是钻到了自己的床底下! 又有人冲了进来,是辫子兵,应该是来抓床底下那个男人的!辫子兵问她:“叶启先在哪里?”长平摇了摇头,她不认识叫叶启先的人,有可能就是床下的那个男人吧,但她不会出卖他,他和她都是大明人! 辫子兵看清了她的容貌,大叫着冲了过来,长平紧紧闭上了双眼,她真希望时间在这一瞬间停止! 惨叫声,刀枪撞击声,男人的呼喝砍杀声,一切与血腥有关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她没有出卖床下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在最危机的时刻挺身而出,保护了她! 长平感觉外面的世界非常的乱,似乎有无数的兵马在厮杀,一场可怕的决战就发生在她所处的这个小小村庄里! *** 叶启先得意洋洋地带着大清太后和皇帝回到盛京,半路上容光祖表示要召集披甲九部的人来投奔,他欣然答应。香山军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兵力不足,能有上万人来投,他当然高兴! 回到盛京时,盛京大火已经熄灭,但城外情况却恶化了。只见城下分成了四个阵营,一方是香山炮兵,正严阵以待,炮口对着前面一队八旗兵,这队八旗兵大概有两千多人,没有战马,都是步兵,兵器也不足,有的人甚至只拿着根木棍,但却个个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似乎要发动冲锋! 第三方是由香山骑兵看押着的盛京百姓,里面大人小孩都有,正哭闹着,但在骑兵的制约下,没有人反抗。第四方则是另一群八旗兵,这群八旗兵手中没有武器,被香山骑兵与百姓隔开,他们只是在冲家人叫喊,但并没有反抗。 程显章见叶启先回来,急忙跑来报告道:“将军,八旗兵造反了!” 叶启先扬了扬头,用下巴指着那两千多要冲锋的八旗兵,道:“就是那些人?其他人呢?” “其他人还好,只有两千来人不肯投降,幸亏我们及时制住了大多数八旗兵的家属,要不然他们造反的人更多!将军,对待那些不肯投降的人,我们该怎么办,要开炮吗?”程显章问道。 叶启先哼了一声,道:“不降者,格杀无论!” 自从营口登陆后,香山兵便连日作战,这时早已疲惫不堪,但听将军发令,人人又都振奋起精神,丁四方领两千骑兵,远远绕开盛京城墙,向南面驰去,给人的感觉这支部队是要离开盛京,也许是回辽阳。程显章重又回到炮兵阵前,下令炮兵瞄准,准备射击。李有仪则令一千骑兵下马,举着火枪,站到了炮兵阵地的后面! 一切准备就绪,叶启先招手叫过一名传令兵,嘱咐了几句,那传令兵拍马奔到反抗的八旗兵阵前,叫道:“我家将军最后问一遍,降是不降?” 八旗兵并无领头之人,能征惯战的将军都随多尔衮去打山海关了,留下的将领要么不能服众,要么就是废物点心,十几个领头的牛录谁也压不住谁!听到香山兵来问话,有的人就叫道:“要我们投降,那是休想!” 有的则说:“投降也行,但你们要退出我大清国境!” “还要赔我们银子,你们烧了盛京,要十倍偿还银子,二千万两好了!” 传令兵再不说话,并没有重复他刚刚说的话,直接调转马头回到了本阵。八旗兵纷纷奇道:“咦,这人怎么与其他明朝的官不一样,难道他不怕我们?” “他们都打到这里来了,怎么可能还怕我们!都怪你们不好,刚才开价太狠,先让他们退出国境好了,干嘛还要赔银子,二千万两,也亏你想得出!” 一个牛录忽道:“先不要抱怨了,这事好象有点不对头!” 众八旗兵齐声问道:“有什么不对头?” 这牛录一指前面,叫道:“兄弟们冲啊,别傻站着了,对方要放炮!” 一百余门火炮同时点燃,轰隆隆的巨响把整个大地震得直颤,无数颗小炮子漫天打来! 叶启先只接受无条件投降,他用火炮向世人宣告了这一点! 第三十章 杀气腾腾 在与明朝长期的作战中,八旗兵也学会了使用火炮,但他们的火炮多数都是从城墙上抢回来的,少数由自己铸造,质量远远赶不上叶启先的火 横行无忌 第 7 部分阅读 第三十章 杀气腾腾 在与明朝长期的作战中,八旗兵也学会了使用火炮,但他们的火炮多数都是从城墙上抢回来的,少数由自己铸造,质量远远赶不上叶启先的火炮,这次多尔衮出征,更是带走了几乎所有的火炮。不过八旗兵虽然使用火炮不在行,但对于怎么躲避炮火攻击却是挺有经验! 也不用领头的牛录下令,八旗兵便四下散开,手里有盾牌的把盾牌挡在自己身前,没盾牌的压低身子,拼命向敌阵冲锋,企图拉近距离,与香山军进行肉搏战! 叶启先见状嘿了一声,道:“还挺有经验!”转头对身边一名将领道:“去,把那些投降的满清官都带到这儿来,让他们明白一下,当初他们选择投降,是多么明智的一件事情!” 那将领知道叶启先是要用雷霆手段镇住投降的满清官员,以防止他们反复,点头答应,领兵前去。不一会大大小小的降官被香山兵用皮鞭刀背,木棍大脚赶到了叶启先的马前,叶启先不许他们站着,都面朝阵前跪下,不许低头,喝令他们必须把战斗看完! 叶启先把手一招,叫人带过孝庄和福临小皇帝,指着前面的战场道:“皇帝,前面那些人是盛京对你最后忠心的人了,可惜忠心的人往往认不清现实!陛下,对你忠心的人,你理应送他们最后一程!”双眉一立,冲亲兵使个眼色,亲兵上前把孝庄和福临一起按倒,也和那些降官一样的跪倒。 孝庄一路上被折磨得够呛,现在她虽然心中还有复国的一丝妄想,但却再不敢违拗叶启先的任何一句话,她只求现在不死,来日总有报仇的机会!伸手抱住福临,小声道:“皇帝,你要记住,咱们大清的仇人叫做叶启先!”可惜,福临年纪尚小,他的心里只有对征服者的恐惧,那半丝报仇之心,何况报仇这么复杂的事,也不是他能做得到的! 一阵散弹打出,跑在最前面的二百多八旗勇士尽数倒地,被炮子打中的人无不血肉模糊,有的人比较幸运,中弹之后立即向福临效了忠,可有的人却不能立时得死,这份痛苦当真难以形容,有的人倒在地上打滚,放声惨叫,有的人连叫都叫不出,四肢痉挛似地抽搐,想是痛到了极点! 后面的八旗兵顿了一顿,他们虽然勇悍,可眼前战友的惨状也让他们胆寒!只顿了这么一顿,第二阵排炮就打了过来,又是漫天的散弹,这下子八旗兵一口气倒下了三百多人,其余的士兵叫道:“快冲快冲,不要让他们打第三炮了!” 醒过神来的八旗兵疯了一样冲锋,离香山兵阵地越来越近,这时最后一排炮放出,在又放倒了三百多八旗兵后,炮兵后撤,火枪兵上前!程显章操着已喊哑的嗓子叫道:“一百二十步点火,瞄准!第一排,放!” 砰砰枪响中,又是无数散弹打去,八旗兵再次大片倒地,随着程显章不住地叫喊:“第二排放,第三排放……”活在战场上的八旗兵数量急剧减少,到了那七声“放”时,活着的八旗兵连四百都不足了! 八旗兵始终没有冲到香山兵阵前,绝望的八旗兵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毁灭性的打击,发一声喊,四下奔逃!可就在这时,丁四方带领离开的那队骑兵绕了一个大圈,从侧面直扑了过来,分队包抄,将逃命的八旗兵围上,铁蹄践踏中香山骑兵挥刀砍杀,矛刺斧劈,血肉横飞之后,全无斗志的八旗兵被砍得只剩下了十一个人! 丁四方放声大笑,手下兵将象拎小鸡一般,把最后剩下的十一个八旗兵带到叶启先马前,说道:“将军,还剩下十一个!” 叶启先把脸一沉,喝道:“我的命令是:格杀无论。你听不明白命令吗?” 丁四方一哆嗦,忙道:“是是,属下该死,一时高兴竟忘了将军的命令!”亲自提起大棍,跃马上前把十一个八旗兵尽数砸死! 叶启先哈哈一笑,看了一眼瘫倒的孝庄和福临,这才对众降官说道:“我这人最是通情达理,知道这些人急着要去见那个皇太极,也就是你们以前的先帝,所以免费送他们上路!本将军侠义为先,做好事不留名,所以各位也不必对我人人称颂了!” 见识了明军的厉害,众降官早就魂飞天外,个个抖如菜鸡,虽听叶启先说不用对他进行讴歌,可众人哪能放弃这种大好机会,越不让称颂越称颂,马屁拍上,什么绝世骁将,武功盖世,天下无敌等等统统用到了叶启先身上! 叶启先哼了一声,招过手下大将,轻声说道:“趁现在这十几万人还在震惊中,赶快拉着他们上路,盛京已被烧成平地不能待了,拉着他们去辽阳。记住,路上要快走。” 刘必贵道:“咱们的队伍连日打仗,这时早已疲惫不堪,还是先休息一下比较好!” 叶启先摇头道:“咱们累,那些老百姓更是心力交瘁,他们现在还组织不起来大规模的反抗,如果一拖延,夜长梦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趁我军新胜,赶快把局势稳定下来,我们还要进关去,主要精力要放在多尔衮的十万大军上!” 李有仪在旁点头道:“不错,累就累些吧,让弟兄们忍耐一下,关键时刻,不能把机会留给敌人!” 刘必贵丁四方等人这才点头,众人赶回各队,赶着十几万投降的百姓去辽阳,美其名曰:到了辽阳有饭吃! 大军上路,百姓刚刚见识了香山兵全歼八旗兵的战斗,无不害怕,香山兵一人未损就把两千多八旗兵尽数屠光,厉害到这个份上,似乎只有天兵天将才能做得到! 人群里虽也有少数顽固不化的人,叫嚷着不去辽阳,但在香山兵冲进去把他们都拉出去砍头后,一时之间再也无人敢对香山兵说个“不”字,只能乖乖地听命,拖家带口的赶去辽阳。 第三十一章 整合军队 一万多的香山兵裹胁了十几万的盛京百姓赶回辽阳,叶启先深怕出现意外,不但命令路上严禁停下休息,而且命丁四方抱着福临小皇帝走到队伍中间,让百姓都看到这个小皇帝,并告诉百姓南迁辽阳是小皇帝下的旨意,如果不去便是对皇帝的不忠!而那个真正可以下命令的孝庄太后,他却命亲兵看押,不许她和任何八旗人说话,以防她蛊惑人心,挑拨百姓造反。 盛京到辽阳一百多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百姓却是走得万分痛苦,好在他们都能看到自己的皇帝,丁四方抱着他跑来跑去,故意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百姓心想:“我们今日所受苦楚都是为了向皇帝尽忠,万一我们反抗,说不定那满脸横肉的家伙一下子就掐死了皇帝,那我大清可就真正亡国了!”明知这种想法是自欺欺人,可也只能不停地赶路。他们算是彻底明白当初八旗兵从关内裹胁大明百姓时,那些大明百姓是什么滋味儿了,当真生不如死! 虽然路上不停,可这么多的人也足足走了一天一夜,方赶回了辽阳,辽阳城小装不下这许多百姓,叶启先便很大方地“同意”老弱妇孺可以进城,青壮必须留在城外由香山兵看押。 望着城外躺倒一片的八旗子弟,叶启先笑道:“很好,现在他们就算不服,相信也没力气反抗了,传我命令下去,每日放粥一次,不许他们吃饱,而且放粥时间要定在拂晓时分!嘿嘿,拂晓时分他们要是不能睡觉,一个白天都别想有精神!” 身边诸将赶紧拍马屁,齐道:“将军英明!” 叶启先又命李有仪带人回登陆的海边,把船上剩余的火枪军备都搬下来,并命令舰队直接南返,直接去山海关。他又调了一百门大炮和一千士兵给舰队。舰队在海上,只要不遇风暴,舰队就是安全的,平常小海盗遇到这么大的舰队只有逃命的份,更别提抢劫了!何况山东最大的强盗是谁?就是他叶启先的外公冯大庆! 安顿好城内城外的事务,叶启先立即着手整合自己的军队,这时候由于他的部将拼命扩军,香山军已经扩到了近五万人,其中新投奔来的披甲九部就有一万五千多人,比容光祖预计的还多出二千多人。 叶启先的八千子弟一千人已经派回了舰队,他便把剩下的其中二千人转化成专职的炮兵,并充入一千锡伯士兵,组成炮兵部队,由程显章统领。另外四千香山子弟转为火枪手,并充入六千披甲九部的士兵,组成一万人的火枪军,由他亲自统领,李有仪为副手。使用火器的军队必须要绝对忠诚,不能出半点差错,所以他没有使用女真降兵以及汉军旗的降兵。 其他新兵被组成了三个骑兵军各一万人,最后剩下的一千香山子弟被充入进各军,做为骑兵中的骨干力量。不过因为香山军这个名字地方味道太浓,所以叶启先决定取消,以免辽东新兵产生其它想法,给部队定命为骠骑军,第一骑兵军由刘必贵率领,第二骑兵军由丁四方率领,第三骑兵军由冯小侯率领。 其下大概七千多战斗力较弱的士兵组成步兵部队,主要是负责运送粮草和辎重,由李文秀负责,虽然李文秀为人比较贱渣,但操办后勤事务却是一等一的高手,这点就连叶启先都是深表佩服,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派了十个亲兵专门“保护”李文秀,只要李贱人有反复无常的表现,那对不起了,“保护”立马就得变成“杀害”! 步兵部队不需要直接参加战斗,李文秀一个文官去当指挥倒没什么关系,不过文人喜欢新官上任三把火,李文秀认为自己得到了信任,大喜之下,跑到叶启先那里去放第一把火,他要求从骑兵部队里分几千匹马给他,好用来运辎重。 叶启先正在城外看军队操练,骑兵部队倒还说,骑马抡刀对新兵来说不算陌生,可炮兵部队和火枪兵部队的训练就有些不尽人意了,新兵们有不少连火枪这东西都是第一次听说,只能由老兵带领对着靶子乱放一气,至于炮兵部队还好点,老炮兵负责火炮的发射,新兵在一旁打下手跟着学,相信经过几次战斗这些新兵很快也能成为熟练老兵,就象当时的香山新兵一样,快速成长起来。 叶启先得不到关内的消息,也不知北京方面的事怎么样了,那李自成到底打没打到北京,派出的斥候迟迟不回,他心里万分焦急,却又法可施。正闹心着呢,就见李文秀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向自己要马。 叶启先怒道:“哪有这么多马,骑兵还有不少人骑着劣马呢,我上哪找马去替你拉车!” 李文秀忙道:“下官知道将军缺马,此次正是为献计而来!”说着,恬着脸想对叶启先说上几句耳语,见叶启先脸色不善,只好作罢,说道:“好马被多尔衮都带走了,辽阳缺马不假,可没关系呀,科尔沁不是有吗,草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马!将军只要命人写一封书信送去,不信他们敢不给!” “命人写信?命谁?”叶启先眯着眼看向李文秀,道:“命太后?” 李文秀装出一副吃惊地样子,道:“将军高见,下官只想着要人写信,却未想到太后,将军一语中地,此计果然十分高明,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叶启先嘿了一声,心想:“这马屁拍得太响,别说马屁股,只怕牛屁股都能被你小子拍得红肿起来!”他点了点头,道:“好,就让太后写信,管科尔沁要十几万匹马来,马这东西越多越好,每个士兵一人三四匹才最好!” 李文秀道:“十几万匹马怕科尔沁一时拿不出来,而且凑马的时间一长,怕也会发生什么变故,不如只要一万匹好了,这些马他们是一定拿得出的,要是再多,就算他们肯当这冤大头,咱们也没那么草料养活啊!” “哦,那好吧,这事交给你去办,这个竹杠一定要敲得砰砰响,要是敲不响,我就把你……哼哼!”叶启先威胁道。 李文秀却一点不怕威胁,就好象叶启先不是在说他一样,竟回道:“如果科尔沁不许咱们敲他的竹杠,咱们就杀了那太后,让他们哭去!” 叶启先气道:“我是说杀了你!” “下官为将军实心办事,将军哪会舍得杀了下官!”李文秀脸不红不白地道,告辞离去,去敲科尔沁的竹杠了。 第三十二章 竹杠咚咚 随后几天,叶启先命令军队四出扫荡,把周边地区横扫了一遍,凡不服明军者一律处斩,鸡飞狗跳之余,派出的斥候终于回来了,告知叶启先李自成攻破了北京,山海关的守将吴三桂投降清兵,多尔衮把军队驻扎进了关内,却并未南下。 叶启先明白,多尔衮一定得知盛京失守的事了,他明白这时回救盛京,必会受到骠骑军的迎头打击,所以他干脆等在山海关,以逸待劳,胜算大增! 叶启先要回中原必须走山海关,如果走别的关口,多尔衮必会趁机从山海关打出,收复辽东,重建满清,那么叶启先在辽东这通折腾就算白费力气了! 强敌在前,叶启先也不畏惧,他的兵力虽不足多尔衮的一半,可有火炮在手,怕得谁来!一得知关内的消息,他立即命容光祖领披甲九部的人负责辽东治安,他则点齐兵马,亲提大军南下! 先锋官由刘必贵担任,领三千骠骑军在前面扫平道路,殿后部队由丁四方领队,也率三千骠骑兵,他自己则领二万四千骠骑兵,一万火枪兵,三千炮兵,辎重部队八千人,裹胁二万八旗兵的家属,挥军向山海关进发! 丁四方率领殿后部队最先出发,他不是去山海关,而是去科尔沁,科尔沁收到了叶启先的信,却迟迟不肯将马送来,现在大军南下,实在没功夫和他们浪费时间了!你不给没关系,老子派兵亲自去拿! 第二日刘必贵起兵先行,两日后大军全部开拔,拖着火炮上路了! 那日李文秀叫孝庄写信给科尔沁的大贝勒寨桑,叫寨桑送一万匹马给骠骑兵。寨桑是孝庄的亲爹,女儿被抓当爹的花钱赎买肉票是理所当然之事,大清皇太后这种金质肉票只让他送一万匹马来,还算是便宜的呢,纯属打折价! 李文秀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来到关押孝庄的地方,把纸往桌上一拍,道:“布木布泰,现在本大人命你把这封信抄一遍,然后本大人派兵给你爹送去,以赎你对抗大明天军的罪过!” 孝庄鄙夷地看了眼李文秀,语含嘲讽地道:“这不是李大人吗?我记得你当初去辽阳任职时,还特到慈宁宫来向我陛辞,一嘴的忠心,满篇的仁义!怎么,你说过的那些话,今天都忘了吗?” “忘了!”李文秀一口否定,回答得干净利落。 孝庄被哽得一愣,气道:“你这个奸臣,当初哀家竟被你蒙骗!”说着她就要扑上来用指甲挠李文秀。 李文秀一把推开她,笑道:“太后,不要不识抬举嘛!好好好,你不写是吧?来人啊,把福临那小王八蛋牵过来,他娘不是喜欢用指甲挠人吗,偏巧本大人也有这爱好!” 孝庄一听他要修理福临,立马儿软了下来,神色也不再嚣张,她求道:“李……李大人,皇帝还小,**在以往君臣一场的份上,就饶过他吧!” 李文秀扬了扬手中的信,偏着脑袋问她:“那这封信你抄还是不抄呢?” “我……我抄,我抄就是了!”孝庄无可奈何,叶启先不许他们娘俩见面,她一直担心福临,眼前到了这步田地,也实在没法再装硬气了! 李文秀狐假虎威,其实除非叶启先亲自下令,否则谁也不能提出福临小皇帝,更别说他一个新进降官了,不过甭管用啥方法,只要能拿到孝庄的亲笔信,他就算立下一功。 两天之后,那封满含孝庄辛酸眼泪的勒索信就被放到了科尔沁大贝勒寨桑的矮几上。寨桑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当家人,他的家族从努尔哈赤时代起就与满清皇室联姻,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子几乎完全占据了皇太极的后宫,本以为顺治朝有布木布泰当皇太后,他博尔济吉特氏会更加有权势,谁知外孙福临刚当上一年的皇帝,就被明军给亡了国,连带着科尔沁的部属锡伯人也造了反! 寨桑背着手在贝勒府里转圈子,转了好半天也没转出个主意来,只好在地毯上坐了下来,虽然他不用再住蒙古包,但习惯还是没改,府里不设桌椅,只有地毯矮几。 寨桑问他的管家道:“你的消息可靠么?大清真的亡了国,盛京真的被明军烧成了白地?” 管家哭丧着脸道:“当真如此,消息绝对可靠,派去的人回来说盛京不但被烧毁,连全城百姓都被强行迁走,岂是一个惨字可以说得尽!” 寨桑打了个寒战,喃喃地道:“那姓叶的将军竟这般残忍!我女儿和外孙怎样了?他们有没有受委屈,我又该如何救他们?” 管家低头不敢看大贝勒,小声道:“派兵恐怕不行,咱们科尔沁的勇士虽强,但既然打不过女真人,怕是更打不过那叶姓明将的军队了!” “废话,这还用你说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明军开战了,我是问你该怎么救我的女儿和外孙!”寨桑怒道。这个管家平时刮牧民牛羊时的点子最多,现在却是啥点子没有,就会说废话! 管家见他发怒,只好哆哆嗦嗦地道:“王爷息怒,反正我看大清也完了,良禽择木而栖,我看咱们不如和那姓叶的明将和解,王爷要是舍得……”没敢把话说完,只是用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寨桑的脸色。 寨桑揪着胡子气道:“舍得,一万匹马而已,我又有什么舍不得的了。那个姓叶的强盗喜欢,我给他便是,问题是我给了他马,他肯不肯还我女儿和外孙啊!” 管家摇头道:“我猜他定然不肯,而且我们给了他马,他见要马要得这般容易,没准胃口会越来越大,下一次没准就得要两万匹了!” “那可怎么办啊,我可怜的女儿啊,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现在连小外孙也保不住了……”寨桑心痛之余,当着管家的面就流下了泪来,他虽然刚强,可一说到自己家亲人的性命,也和世上所有做父母的人一样,恨不得那些罪都由他这当父亲的一身承担了。 管家心想:“当你女儿确实命苦,岂只这一个命苦!”他试探着问道:“王爷,欲先取之,必先予之,要不然把小格格嫁给那姓叶的将军……” 附:新人新书,一路走来,万分艰辛,从排行榜上找不到这本书,到现在挤身首页的新人排行榜,可仍不敢有稍微松懈!小弟在这里恳请各位读友大大,如书架有空位置,拜托收藏本书,慢慢欣赏,如有多余的推荐票,请随手投给这本新书!小弟在这里先说声谢谢了! 第三十三章 锦州城外 “你说把红巾嫁给个那个强盗!”寨桑怒道:“不行,我博尔济吉特氏的格格都是做皇后的命,怎么能嫁给一个普通将军,何况是我最疼爱的红巾,这绝对不行!” 管家尴尬地连说了几声“是”,又道:“王爷,现下那明朝的皇帝可死了,而多尔衮虽还有十万铁骑,可王爷别忘了,他的军队里可有一万披甲九部的士兵,锡伯人现下在姓叶的那里正得势,失了辽东根本不算,多尔衮的军队里还有随时会反的披甲人,他和姓叶的一交战,谁胜谁负一目了然!那时大明和大清的主心骨都没了,这姓叶的可不就……你说对吧,王爷!”他暗示道。 寨桑有些迟疑地道:“说得也是。要不然咱们先给他马匹,求他不要为难我的女儿和外孙,先把关系搞好,万一他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再把红巾嫁过去?” 管家摇头叹道:“王爷,烧冷灶不就是要趁它还没热的时候烧嘛,如果等那姓叶的真成了气候,咱们再去巴结,那叫锦上添花,谁能把咱们当回事啊!可要是趁现在和他结盟,就是雪中送炭了,他真要是有那么一天,还怕红巾当不上皇后嘛!” 嘶!寨桑抽了口气,下定决心道:“好,就依你说的,宝就押到他身上了!我科尔沁嫁女儿岂能小气,他不是只要一万匹马吗,我给他两万匹,再加一万头牛,两万只羊,金银珠宝另算!既然要烧冷灶,干脆就烧得旺些,就算没有大清,咱们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儿也照样当皇后!” 管家忙赞道:“王爷英明,我猜那姓叶的将军必会打进北京,占了中原的花花江山,说不定到时咱们的红巾就能到北京去当皇后呢,那可不比在盛京当强多了!” 越说越高兴,寨桑一想到能成为中原皇帝的老丈人,忍不住心花怒放,他一拍大腿,道:“干脆让布木布泰也别当大清的皇太后了,一起嫁给那姓叶的,她和红巾姐妹共侍一夫,互相也有个照应。那时我外孙福临就成了他的过继儿子,他还能舍得为难福临嘛!” 管家咧了咧嘴,心想:“咱们在家里怎么说都行,可也得人家叶将军说行才算行啊!”也不再和寨桑做白日梦,告辞出去为红巾准备嫁妆去了! 大贝勒要嫁格格,这可是全科尔沁的喜事,在不经新郎叶启先同意的情况下,全草原的牧民都动员起来了,家家献上牛羊马匹给小格格当嫁妆!这么一来二去的准备,当然就不可能把叶启先敲诈的那一万匹马及时送去了! 丁四方领着三千骠骑军从辽阳呼啸而来,在路过锡伯人领地时,又有不少锡伯人随军而来,想趁此机会大掠科尔沁一番,以前总是蒙古人剥削锡伯人,现在有了骠骑军撑腰,锡伯人怎么着也得找机会翻身当回主人! 这天黄昏时分,丁四方突入进科尔沁的腹地,也就是现在的通辽一带,离寨桑的贝勒府大概三十里的地方,他命令士兵休息吃饭,并让战马恢复体力,准备晚上乘天黑一个冲锋直扑过去,放火烧了贝勒府,让寨桑不识抬举,竟然不肯当冤大头,这还了得,简直就是欠修理! 手下一名将军对丁四方道:“标下觉得情形不大对啊,这一路上见到不少牧民,好象并不是很怕咱们的样子,虽不至于逃跑,可也没拿箭射咱们,这里是以前满清的地盘,他们见了咱们不害怕,这倒奇了,难道前面有埋伏?” 丁四方也挺闹心,摘下头盔,抓着头道:“本来这次奔袭应该好好筹划一番的,可时间紧迫,哪能面面俱到,现在看来是做不到秘密行军了!也罢,怕他个鸟人,大不了硬碰硬地干上一场,谅那些科尔沁人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那将军摇头道:“听说科尔沁人不少哪,万一集结了大部队,两三万人的跟咱们打……” “呸呸,别说丧气话,蒙古人向来住得分散,哪有可能这么快集结起两三万人!”丁四方骂道。 忽然有人叫道:“有敌来袭,上马上马,准备战斗!”骠骑兵腾地一声站起,扔掉手里的碗筷,跳上马背,抽刀向远处望去! 只见夕阳落山之处尘头大起,似有无数军马向这边行进,兵马行进时扬起的尘土把太阳也给遮住了,给黄昏更增了几分昏暗! 丁四方把头盔往脑袋上一扣,气道:“真是怪了,难道他们真集结了好几万兵马不成?” 手下将领纷纷问道:“丁将军,现在该怎么办?硬碰硬的冲上去?” 丁四方嘿了一声,把马头一调,道:“三千打三万,硬的是他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弟兄们,风紧,扯呼!”当先打马落荒而逃! 骠骑兵谁也不傻,对于亏本买卖人人皆无兴趣,见丁四方跑了,众人二话不说,后队变前队,也争先恐后地跑了! 后面的蒙古人大为不解,怎么姑爷派来的人见咱们就跑啊? 辽阳离山海关着实不近,八百多里的距离,就算叶启先再催促部下,十天半月的也难以赶到,他的队伍里可还有二万多八旗兵的家属呢,这些人都是步行,实在无法做到一日百里! 行了**天,这日中午,大军来到了锦州城下,锦州城现在还处满清残余势力的控制之下,守城的是汉军旗的一支人马,人数不少,虽不是精锐,但也足有六千之众,比守盛京的人马还多! 刘必贵为先锋,一路上遇城陷城,遇寨拔寨,进军极是顺利,可到了锦州,他就无法再前进一步了,原因很简单,这城墙上也配备了火炮,虽只有六七门,可对骠骑军毕竟有威胁,他只好等叶启先的炮兵部队上来,以炮对炮,攻下城池。 中军赶到后,叶启先也不责怪刘必贵,只是问道:“里面的汉军旗是否有投降意向?” 刘必贵摇了摇头,有些气愤地道:“这些汉奸实在混帐,据不投降,还说城池一旦被攻破,他们的就要放火焚城,玩玉石俱焚,当真该杀!” “用放火焚城来威胁敌人?这城里有什么东西?”叶启先问道。 李有仪在旁猜测道:“多尔衮去攻打山海关必会调集粮草,放得太靠前容易被明军劫粮,放的太靠后又容易接济不上,按城池所处位置来讲,锦州可不正是放粮草的好地方,安全得很啊!” 原来如此!叶启先点了点头,里面那些汉军旗的以为我们在打粮草的主意!嘿,用放火来威胁我,打错了你们的如意算盘! 第三十四章 谁比谁狠 守卫锦州的将军是个汉人,名叫牛不拉,出身贫寒,他父亲为了让儿子不再受苦,便起名叫“不拉”,意思是就算姓牛,但也不必再拉车拉犁了,可以过上好日子!但牛不拉的同僚总故意把“不拉”二字理解成为便秘,拉不出屎来,以此取乐! 这牛不拉早就得知盛京失守的事了,但他已经投降过一次,当初和满清大战一场,结果八旗兵在惨胜之余才招降了他,还委以重任,这是皇太极拉拢人心的方法,凡有本事的汉人,他都表示信任,八旗兵毕竟人少,如不吸纳汉人,那是无论如何也成不了大事的! 牛不拉从中发现了一条规律,就是所有当权的人都喜欢能打仗的人,因为他能打仗,所以崇祯帝重用他,同样他和八旗兵狠狠地打了一场之后,投降后皇太极也重用他,还给他升了官!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做为将军只要能打仗,在哪里都会吃得开! 牛不拉早想投降叶启先了,但他又想得到叶启先的重用,怎么证明呢,当然就是狠狠地和叶启先打上一仗,让骠骑军知道他的厉害,这样他投降时的本钱就足了,那叶启先必会象皇太极一样,不计前嫌一番,然后再给他升升官,以示信任等等,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嘛,自己这么能打仗的将领,可不是随处都能遇见的! 牛将军牛气冲天地登上了城头,看到了城下的叶字大旗,转头对手下兵丁叫道:“明军的首领到了!孩儿们,都打起精神来,给姓叶的点颜色看看,打得他越疼,到时你们的饷银就越高!” 手下士兵轰然叫好,他们前几天放炮打过刘必贵,今天准备再打打叶启先!士兵们七手八脚地给火炮填火药,打算抢先放一炮,给叶启先一个下马威! 这时就见一名背插令旗的骠骑兵打马跑到城下,扬头大声问道:“我家将军有话要问,叫你们领头的出来答话!” 牛不拉一摆手,几名盾牌手挡住在他的身前,他从盾牌后面露出头道:“本将军姓牛名不拉,叫你家将军记清了这个名字!” 那传令兵哼了一声:“降是不降!” 牛不拉哈哈大笑!好,问的干脆!他回答得也不含糊:“降或不降,先打上一场再说!” 传令兵再不说话,打马回阵! 叶启先对着自己的军队一声大喝:“敌人不降,怎么办?” 身边的骠骑军齐声高呼:“不降就打!”一声大吼之后,离得较远的骠骑军也高声呼道:“不降就打!”声音未落,后面又是一声:“不降就打!”,呼声此起彼伏,犹如大海涨潮一样,一浪接着一浪,片刻功夫,全军皆吼:“不降就打!” 叶启先马鞭一指:“放炮攻城,纵深射击!不用他们自己放火,老子给他们代劳了!” 他那六十门新式的加农炮首先发话,这些火炮射程又远,打的又准,砰砰几炮便将城楼轰塌,紧接着火炮纵深射击,炮弹落到了城中的大街上,开花弹爆开,烧得通红的弹片纷飞如雨,只要落到有木头的地方,就能引起大火!不到一顿饭的功夫,锦州城里便四下冒烟了! 牛不拉大吃一惊,心想:“我这城里可有六十多万担粮食呢,难道那姓叶的不知道?他这么个炸法,岂不是要把粮食全烧光!”粮食也是他投降时的本钱之一,献粮有功升官自然有望,他这时再也顾不上自己曾说过的狠话了,放火烧城?开玩笑,别人放火我还不让呢!命手下士兵赶紧去城里救火! 结果就是,不听狠话的叶启先在城外使劲儿放火,讲狠话失败的牛不拉在城内拼命救火,两个人的角色竟然对换! 忽然间,轰隆一声大响,一发炮弹落到了城墙上的火药桶里,汉军旗大炮的火药都放在一起,一桶爆炸,其余的也跟着炸开,附近的汉军旗炮兵被炸得飞上了天,血肉模糊,残肢断臂落了一地,一段城墙也被炸坏,城砖松动,随时要倒塌的样子! 牛不拉见状叫道:“快快,叫明军不要再放炮了,本将军投……本将军临阵起义了,从此归复大明!”炮声隆隆,城外的人哪会听到他的喊叫,火炮仍是打个不停!牛不拉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对手下兵将道:“看来我原先想错了,这姓叶的竟和皇太极作风不一样!罢了罢了,咱们冲出城去,阵前起义吧!” 一个将领说道:“如果姓叶的知道城里有粮食,我看他不一定会放火,要是提前告诉他就好了!” 牛不拉心中叹气:“姓叶的心狠手辣,也不见得会在乎什么粮食不粮食的!”他跑下城墙,上马道:“孩儿们,打起精神来,莫要让明军小看了咱们,先狠狠冲一下子,等明军反扑时,咱们再降不迟!” 汉军旗的士兵们心想:“你自己都说姓叶的和皇太极作风不一样了,万一他嫌劝降太麻烦,不要俘虏……”心里虽然害怕,可总得跟自己家将军试一试再说。 叶启先见锦州城门大开,里面冲出一队清兵,哼了一声,吩咐左右道:“这些可能是铁杆汉奸,不要留活口,都杀光!” 火枪兵列队上前,举枪准备射击!就在这时候,忽然骠骑军的后面奔来一大队的人马,领头之人却是丁四方!丁四方一进本阵,便从马上跳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好半晌才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大喜大喜!” 叶启先见他狼狈,心中不快,问道:“有什么好喜的,我不是要你殿后吗?你怎么跑到前面来了?”抬眼望去,只见丁四方军队的后面尘头大起,似乎有一支大军随后而来,他又道:“你又招了新兵?” 还未等丁四方回答,就听阵前枪声四起,火枪兵已经开始对准汉军旗的清兵放起排枪来!叶启先再顾不得和丁四方说话,回过头去看战场! 牛不拉再勇悍可也没见过这么多的火枪兵,几阵排枪放完,就放倒了三四百的汉军旗士兵,从他至下人人大吃一惊,他们只见过鸟枪,威力不大,只要距离稍远就打不透铁甲,可今天见到的火枪,中者立时落马,眼见着是不活了,显见这火枪杀伤力远超鸟枪! 大惊之下,牛不拉立即命令敲锣停止冲锋,但为时已晚,还是有将近一千人的队伍冲了过去,余下的人停在当地。前面那些汉军旗士兵也不是特别勇敢,而是没能及时勒住战马,这才一直冲到骠骑军的阵前,那领头的将领见状不妙,聪明劲爆发,滚鞍下马,就要按原计划临阵起义! 第三十五章 摄政亲王 火枪兵得到的命令是杀光,这意思非常简单明了,就是不要俘虏!火枪兵的各个队长见那汉军旗的将领嚷嚷着要“临阵起义”,各人并不当回事,继续命令火枪兵开火,两阵排枪过去,又是三百多汉军旗士兵阵亡!锦州的汉军旗士兵这才明白,原来对方根本就没打算玩什么招降的把戏,皇太极是皇太极,叶启先是叶启先,两人的作风完全不同! 侥幸没中枪的士兵发一声喊,四下奔逃,牛不拉在后面也知情况不妙,转身便要回城,却见明军两侧骑兵驰出,包抄着围攻上来! 出城容易,进城可困难,城门又不是很宽,出来时可以列队,逃回时谁会列队,排在后面的岂不是死路一条?士兵们都挤在了城门口,结果人挤人,马挤人,马又挤马,谁也进不去!牛不拉见大势已去,只好命令手下军队杀出一条血路,往山海关方向逃窜! 人急拼命,汉军旗士兵疯了一样猛向南冲,骠骑军一来包围圈未完全形成,二来因为队中新兵过多,打打顺风仗那是没什么,可一旦硬碰硬的猛砍,不少士兵便显出了经验不足的缺点,挡不住敌人,竟让牛拉带着两千多人突围冲了出去! 见敌人还是跑了 横行无忌 第 8 部分阅读 门@帕角Ф嗳送晃С辶顺鋈ィ?br /> 见敌人还是跑了,叶启先叹了口气,自己的军队发展速度过快,几乎全是新兵,看来还需要锻炼,多见血腥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无敌雄师!这事着急也没用,他听到身边众将领大声说笑,不把敌人跑掉当回事,心下生气,斥道:“都嘻嘻哈哈的干什么呢?有什么好开心的!” 丁四方道:“我们是替将军开心!” 哼了一声,叶启先道:“我开心个屁,敌人都跑了,他们定会带给多尔衮我们有大量火枪的军报,山海关那边更会加强防备,咱们以后的仗会很难打,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李有仪在旁小声道:“将军息怒,现下确实有桩喜事是关于将军的!嗯,多尔衮少了个盟友,却多了个敌人!” “哦,这话什么意思?”叶启先不解地看向丁四方。 丁四方忙道:“那科尔沁的酋长,好象叫什么大贝勒的要跟咱们结盟,还给将军送来份大礼,就是不知将军肯不肯收?” “你把那一万匹马要来了?”叶启先哈哈大笑,道:“别人送礼,老子倒是从来没有不收过,不管是啥,只要能吃能用,那便照单全收!” 丁四方干笑了两声,心想:“那这份大礼正和你的心意,既能吃又能用,而且专门晚上用!”招手叫过寨桑派来的使者,正要见过叶启先,却见叶启先摆手道:“进城再说,咱们快点进城去救火,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粮食,如果真有,烧了未免可惜!”说完亲自带队进城,把科尔沁的使者凉在了当地。 丁四方赶紧和那使者解释,使者却不以为意,反而认为叶启先架子大,才说明他有上位者的威严,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将军! 原来,丁四方在通辽被吓跑,没跑出多远,便觉得太丢面子,自从广东起兵以来,香山军战无不胜,要是第一个败仗由自己创造,以后也不用做人了!于是喝令手下骑兵整队回冲,结果自然就碰到了使者,误会解开,原来科尔沁大贝勒要招叶启先做女婿,这等好事当真难以遇到,丁四方大喜之余,便带了使者和马匹牛羊来见叶启先,但那叫红巾的蒙古格格倒是没有一起来,她身份尊贵,需要叶启先亲自迎娶才行! 刘必贵率一队骠骑军打扫战场,其余众人随叶启先纵马进城接收胜利果实,城里粮草百姓尽归骠骑兵所有,好在他们打下的城池不止一个,安抚百姓维护治安的本事比他们上阵砍人的都大,只要得到胜利,一切便都顺理成章,倒也不用细说。 骠骑军一战攻下锦州,没过两天山海关的多尔衮便得知了消息,本来他没把这支靠偷袭得胜的明军放在眼里,只是认为辽东被攻占完全是因为他把所有精锐带走的关系,和明军的战斗力无关,可从牛不拉的口里得知对方有二十万大军,上千门大炮,七八万条火枪时他才有点担忧,照他的估计,这支明军是比关宁铁骑还要厉害的,和自己的八旗兵应该不相上下! 多尔衮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牛不拉为了掩盖战败的丑事,在军报里大掺水份,把骠骑兵的实力吹上了天,实事上叶启先哪有那么多的军队和枪炮,多尔衮虽未全信牛不拉的话,可也大大高估了叶启先的力量。 过高估计对手,那么在战术安排上就难免要犯错误,多尔衮这辈子都没碰上过能打败八旗兵的军队,只碰上了这么一次,他的指挥就出现了重大失误,他竟然把主战场选在了山海关内! 依多尔衮的想法,即然对手擅长使用火炮,这就很明显的说明对方喜爱的是攻城战,而非野战,盛京就是被明军用火炮攻破的,而从实际各场战斗的情况上看,叶启先的确也没获得过一场辉煌的野战胜利!既然如此,那么八旗兵与这支南下的明军交战,便要以野战为主,但一定要先以种种假象迷惑明军,让明军以为八旗兵要占据雄关,与他们打城池攻守战! 多尔衮把锦州跑回来的牛不拉安排到了山海关外用来当炮灰,明军在血战之后靠近山海关,必会狂轰乱炸,没关系,他们还会再次经历血战,因为多尔衮把吴三桂安排在了山海关的城墙上,吴三桂不是投降了吗,明军自是极恨他,这一仗肯定是硬碰硬,明军就算攻下山海关火炮弹药也得消耗的差不多了,而多尔衮又充许吴三桂逃跑,美其名曰诱敌,明军为了杀这引满清入关的大汉奸,那是非出动大军追击不可的! 很好,要的就是他们追击,八旗主力就等在半路上呢!多尔衮坚信他一定能打败追出来的明军,这种战术他以前用过,而且从来没一次失败过,他打败过蒙古军,打败过明朝军队,也打败过朝鲜军队,凡是敢追击八旗兵的军队,都被他打败了,所以他深信,他一定能打败叶启先,为了这场大会战,他连关内的李自成都算了进去,就算李自成和叶启先联手,他也一定能胜! 多尔衮雄才大略,满清二百多年的江山,就是他一手打下的,做为八旗军的最高指挥官,他确实了不起,如果单以军队的战斗力计算,叶启先和李自成加起来也打不过他! 但是,多尔衮的作战计划里少算了一条,那就是他的军队里,不见得每个士兵都肯听他的指挥! 第三十六章 细作上场 锦州城内,叶启先目瞪口呆地看着跪在面前自称叫吴克善的蒙古使者,寨桑要招自己做女婿?我没听错吧!科尔沁的大贝勒还真会见风使舵,这大清国的皇帝刚被自己抓起来,他就跑来要当自己老丈人,难道他忘了福临是他的外孙? 对了,如果他成了叶启先的老丈人,那叶启先的儿子自然也是他的外孙!这老头儿为人公平,做事不偏不倚,都是外孙,绝不偏向哪一个! 吴克善见叶启先满脸不可思义的表情,还以他是欢喜过了头,笑道:“叶将军不知,我们小格格是草原上最美丽的花朵,比她姐姐美上一万倍,而且为人温柔……呃,这个叫柔中有刚,叶将军是勇士,必会喜欢她的性格!你们大婚之后,我科尔沁愿为大明永守北疆,世代称臣!” 叶启先看了看周围的众将,将领们一起点头,示意他赶快答应,多了科尔沁这个外援,无论眼前还是以后,都是好处多多,这买卖做得! 叶启先想了好半晌,这才道:“你们当初把福临他妈嫁给皇太极时,是不是也是这么和皇太极说的啊?” “是……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吴克善赶紧否认道:“皇太极算什么东西,我家老王爷常常说当初受了那厮蒙骗,这才把女儿嫁给她,结果害得我家格格做了寡妇!”他看了一眼叶启先,试探着说道:“如果叶将军不弃,不如让布木布泰改嫁将军,不知将军肯否笑纳?” “你说让皇太后改嫁给我?那满清的小皇帝岂不是成了我的过继儿子!”叶启先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知是这使者脑袋里进水了,还是那寨桑老糊涂了,连这种主意都想的出来。 吴克善理所当然地道:“对呀,那时福临就要改口叫叶将军为父亲了,我们两个格格共侍将军一人,这等美事将军还是不要推辞了!” 叶启先嘿嘿干笑起来,双眼盯着使者看,把使者盯得毛骨悚然,有种小绵羊碰上大灰狼的感觉!果然,大灰狼开口就没好话,道:“行啊,我娶几个不是问题,关键是这个嫁妆的问题。你家将军我现在拿不出聘礼,先欠着倒也无妨,对吧?” 见吴克善尴尬地点头,他又道:“但嫁妆你们得先送来,娶你们小格格,嫁妆是两万匹劣马,一万头瘦牛,两万只干瘪老羊,还有些不值钱的珠宝,这事我挺亏的。所以要我娶布丁布……就是皇太后,你们得出双倍的嫁妆,要不然我就不娶,你看怎么样啊?” 听完叶启先的话,吴克善愁眉苦脸地道:“将军明鉴,我家格格不是嫁不出去,这份嫁妆实在太高了些,当初我家二格格嫁给皇太极时,都没要这么多的嫁妆啊!还请将军厚道些!” 叶启先双眉一立,啪地一拍桌子,喝道:“混帐东西,你敢说本将军不厚道,是不是嫌命活得太长了!”身旁的将军们见他发怒,腾的一声全部站起,满屋尽是刷刷的抽刀声! 吴克善心道:“糟糕,早知这家伙胃口大到这个份上,就不该和他谈什么婚嫁,这不是把小红巾往火坑里推吗?”他赶忙道:“将军息怒,小人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小人想如果我家王爷出了这么大一份的嫁妆,那将军也得出份相当的聘礼才是,这不是害将军破费嘛!”他低着头,不住用眼角偷看叶启先的神色。 叶启先示意手下将领们坐下,他笑道:“本将军出的嫁妆自然要比你们那些不值钱的牛羊多。这样吧,我就把科尔沁那块草原做为嫁妆送给你们啦!” 吴克善一愣,随即明白这是耍无赖,根本就是想一文钱不出,他道:“将军,科尔沁草原本来就是我们的啊,将军用我们自己的草原当嫁妆,这个未免……”他不往下说了,神色也开始不恭敬起来。大不了这亲事作罢,我们科尔沁的勇士也不见得怕了你! 叶启先笑道:“要翻脸?很好,非常好,好的不得了!来人,把他给我拿下!”叶启先说翻脸就翻脸,命令手下众人将这吴克善绑了起来。不过他看这吴克善昂然不屈,心下也有些佩服,果然是条汉子,他道:“我现在要杀了你,不过我这人最够意思,在你临死之前让你看一眼布什么布的,就是你们的格格,还有你们大贝勒的小外孙!” 命人把布木布泰和福临带上来,布木布泰和福临多日不见,今日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母子俩自然是抱头痛哭!这些日子布木布泰还好些,她必竟是大人,可福临就不行了,他一个小孩子,平时锦衣玉食,现如今却处身于一群粗手大脚的军人中间,虽说骠骑军的士兵并不会虐待小孩儿,牛肉大饼管够的喂他,可他仍旧瘦了一大圈儿,看得布木布泰心疼万分,抱着他的头一个劲儿地叫着:“皇帝受委屈了!” 叶启先撇了撇嘴,看了眼使者,只见这使者脸色灰白,道:“吴克善,现在你也看到这娘俩了,该安心上路了吧?来人啊,把他推出去砍了!” 布木布泰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儿子身上,没留意到身边的蒙古使者,忽听到“吴克善”三字,猛地一惊,侧头看去,与吴克善四目相接,她突然叫道:“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吴克善长叹一声,叫了声:“二妹,你和福临受苦了!” 叶启先大喜,从椅子上跳起来,笑道:“哥哥?你是她的哥哥!哈哈,这可真是一家团圆了!我说吴老兄,你即然是皇太后的哥哥,刚才怎么不早说啊!来人啊,再给吴老兄绑上一圈绳子!还有,皇太后揭发有功,本将军就赏她当个尼姑!兄弟们,你们谁上去把她的头发都拔光?” 两旁的将军立马儿全都站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叫道:“我来我来!”丁四方更是叫道:“我以前是杀猪的,剃毛我最在行!来人,准备一盆热水!” 不管叶启行怎么对待吴克善,杀头也好,剥皮也罢,他都不会屈服,怕死的就不是蒙古好汉!可惜,他不怕自己死,却怕妹妹受折磨,见那五大三粗的丁四方冲上去按住妹妹,他急道:“叶将军有话好说,你要的嫁妆我答应了,回去之后定然全数奉上!” 第三十七章 山海关外 骠骑军将领听他这么说,相视一笑,绑票勒索的事他们做得多了,叶启先这招毫不稀奇,但却百试百灵,堪称绑票绝活! 见这招好使,叶启先复又坐下,道:“嫁妆之事,慢慢说不迟!不过我却怀疑布丁……”他始终记不住孝庄的名字,一指她道:“我怀疑她和多尔衮有奸情,两个人眉来眼去的给老子戴绿帽子,这种女人要我娶,本将军未免亏的太大!” 布木布泰怒道:“谁要你娶了,谁说的我要嫁给你?!” “你老爸说的!”叶启先冲手下挥手道:“快把这不守妇道的小荡妇带下去,你们看看她生的儿子,长得一点都不象我,不知是谁的种!” 两个壮汉上前一左一右把布木布泰把外面拉,布木布泰气得满脸通红,一边挣扎,一边骂道:“本来就不是你的,你这杀千刀的……” 叶启先冲吴克善笑道:“你妹妹骂我是杀千刀的,竟然跟我玩娇嗔,可惜你妹父我不吃这一套!”不理吴克善铁青的脸色,他突地脸色一沉,道:“对于不守妇道的女子,应该如何惩罚?” 众将领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意,齐声叫道:“浸猪笼!”想了想又齐声叫道:“让她先骑木驴,感受一下当骑兵的味道!” 吴克善急道:“她不还没嫁你呢嘛,如何不守妇道过!”心里一急,双膝软倒,又给叶启先跪下了,他见过无数威严的上位者,可却从没见一个当众耍臭无赖的上位者,最可气的是这个家伙还有一大群同样不要脸的手下给他捧臭脚,而最可悲的是自己明知道这家伙的脚臭不可当,自己还不得不闻! 叶启先见目地达到,笑道:“你妹妹和外甥是生是死,全在你一**之间!”走到吴克善身边轻声慢语地道:“我知道你们科尔沁是想烧我这个冷灶,烧热你们有好处,烧不热也没关系,接着去烧多尔衮的灶台!嘿嘿,可做人不能脚踩两只船啊,烧灶台也是一样!” 吴克善默不作声,他和寨桑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想到被叶启先看出来了! 叶启先低声说道:“我已经派一队火枪兵去了科尔沁,你应该明白他们是去干什么的吧?”他随口胡说,恐吓对方。 吴克善眼中现出恐惧,他在锦州城下见识过火枪兵的厉害,如果叶启先派他们去了科尔沁,那科尔沁岂不是有灭族之危!他脸上满是祈求之色:“将军,将军……”嗓中干涩,只叫了两声将军,就再也叫不下去了,但脸上的哀求之色,却是人人看得明白! 叶启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现在有个法儿,可以救你的族人,你想不想听?” 吴克善忙不迭地点头道:“请……请将军教我!” 叶启先嘿嘿干笑了几声,害怕了就好,这才是乖孩子! 山海关。 吴三桂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山丘,呆呆地想着心事。他今年三十二岁了,正当壮年,崇祯帝在临死之前封他为平西伯,他年纪不大,做官却做到这个份上,人生也算无憾!大明皇帝死了,他本以为李自成就算称帝也会善待自己这个统兵大将,可却没想到李自成竟抢走陈圆圆,他最心爱的侍妾。一怒之下,他也没好好想想就投降了多尔衮,本想以八旗兵之强悍定能帮他抢回陈圆圆,谁知强悍的满州八旗竟被另一支更强悍的军队给灭了国,而那支军队竟还是大明的! 现在的吴三桂几乎悔透了肠子,他要是早知道那个叫叶启先的将军那么厉害,就不投降多尔衮了,叶启先既然能打得满清落花流水,那么打李自成还不是手到擒来,别说陈圆圆就连陈方方都能替他抢回来,自己又何必做这被千万人唾骂的汉奸! 山海关的士兵见他发呆,谁也不敢上来询问,他们现在连自己这支军队到底该叫明军还是叫清兵都搞不清了,更别说吴三桂老婆的事了! 一阵风吹过,吴三桂打了个寒战,回头看看自己的士兵,只见兵丁们个个精神萎靡,有的没带头盔,露出了新剃的头皮,还有脑袋后面那乱七八糟的辫子! 吴三桂苦笑着说道:“倒春寒,现在的天气还有些凉,兄弟们把帽子戴好。”他现在一看到辫子心里就生气。 士兵们纷纷把头盔戴好,有不少人把新扎的辫子盘到头上,这才戴上头盔,免得辫子露出来丢人现眼! 吴三桂手下大将夏国相走过来问道:“军门,我们真要为多尔衮守山海关吗?跟叶启先死拼到底?” 吴三桂道:“他不是说守不住可以后撤么,到时咱们撤出山海关就是!”他不愿与手下多提多尔衮的事,他早看出多尔衮的战术了,就是要用牺牲自己手下的性命去换和叶启先作战的胜利。 另一个大将马宝也过来道:“他知道山海关是守不住的,为什么还要我们在这里?如真看重这个关口,那他为什么不派八旗精锐守关?” 吴三桂使了个眼色,斥道:“说话小心,睿亲王做事自有分寸,岂是尔等可以猜得到的!”这关里有不少八旗探子,是多尔衮留下来监视新降明军的,乱说话很容易让这些探子发觉,到时就不妙了。 夏国相低声问道:“军门早有打算?” 吴三桂轻轻“嗯”了声,不再说话。手下众将见状也不再问。 山海关上刮起风来,风越刮越大,卷起尘沙,天色逐渐转暗,关上的士兵都缩到了城垛的后面,抱着长矛围坐在一块,低声说着话,而关下牛不拉的汉军旗则被风吹得队形散乱,汉军旗的士兵干脆下马,有的借口天气不好,不肯再列阵关外,纷纷开小差离去。牛不拉垂头丧气,也没心思去约束属下,任他们乱七八糟地坐在地上。 忽然间,北面远处传来似雷鸣般的马蹄声,一条黑线迎着呼啸的大风而来,过不多时,成千上万的骑兵出现在守关士兵的视线里,那是叶启先的军队,他们打到山海关了! 见敌兵漫山遍野而来,守关士兵们大惊失色,敌人来得好快,而有人好多,俱是骑兵,个个剽悍之极,竟不似普通明军士兵那般羸弱。大批的骑兵后面是轰隆隆行进的炮车,上面乌黑发亮的大炮炮口都正对着山海关! 叶启先策马走在中军,远远望见山海关那巍峨的城墙,他兴奋地大叫:“山海关!”骠骑兵将跟着他大叫:“山海关!” 呼声此起彼伏,一阵阵传了出去,烈烈大风中,显得格外雄壮,气势迫人! 第三十八章 福兮祸兮 北京。 一杆绣着“明”的大旗从城墙上掉了下来,接着又是一杆同样的大旗被守城士兵扔了下来,城外一彪人马向城门驰来,队中一名大汉举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大顺制将军李”六个大字,旗下一个年青人相貌英俊,身披铠甲,正是李自成手下大将李岩。 李岩身旁一名穿着锁子甲,外罩大红袍的女子道:“相公,我们终于攻破了北京!” 李岩脸上却殊无喜色,摇头道:“北京,不是我们攻破的,是崇祯送给我们的,失民心者失天下,崇祯对百姓暴虐,就算这京城的城墙再高再厚,又岂能保他无忧!” 这红衣女子是李岩的妻子,人送绰号红娘子,她看丈夫并无破城的喜悦,安慰道:“闯王得了天下,必会善待百姓,百姓的苦日子算是到头了!” 李岩回头望向后面奔来的大部队,叹了口气,摇着头,想说什么,但终是没有张开口。 号角声一阵响过一阵,后面烟头起处,大批的大顺军驰了过来,旌旗卷舒,闪出当中一人,毡笠缥衣,胯下乌驳马,向城门疾驰而来。城下的士兵见了无不大声欢呼:“大王来啦,大王来啦!” 来者正是闯王李自成,只是他已在西安开国,国号大顺,现在应该称他为大顺王了!李自成来到城下见城头明军早就溃散,剩下少数不逃的,也已投降反正,向大顺军表了忠心,他心中得意,放声大笑,这一笑当真是志得意满,是从内心深处发出的欢喜。 他甩掉身上披着黑色斗篷,也不下马,直接纵马顺着台阶上了城墙,眼望城外,但见成千上万的大顺兵将正从各处城门入城,当此之时,回想起当年愤然起兵的情景,真是恍如隔世。 大顺军见到城墙上的李自成,四下里欢声雷动,人人高举手中兵器,大叫万岁! 李自成从箭袋里取出三支箭来,折去箭头,弯弓搭箭,将三支箭射下城去,大声说道:“众将官兵士听着,入城之后,有人妄自杀伤百姓、奸淫掳掠的,一概斩首,决不宽容!” 城下十余万兵将齐声大呼:“遵奉大王号令!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李自成威风凛凛的样子,红娘子也跟着叫起“万岁”,只有李岩没有跟着众将官呼喊,只是喃喃自语道:“失天下易,得天下易,要守住却是不易!” 红娘子在旁听到,小声道:“快别胡说,要是让牛金星宋矮子他们听到,难免到大王那里去嚼舌根!” 李岩叹了口气:“大王不象以前那样能听得进别人的话了。如果这北京是我军血战得来,众将军必会珍惜这胜利,可如此轻而易举的拿到了手,反而不会爱惜,这军纪方面我看难以……” “好了好了,就你有远见明白事理!”红娘子推了丈夫一把,“大喜的日子,快别说这些了,跟着大王进宫吧!”李岩摇头无奈,和妻子并马向紫禁城走去。 李自成下了城墙,在手下将领的簇拥下走向承天门。看到门上那承天二字,李自成又取出一支箭,引弓上弦,大声道:“奉天承运,承天便是奉了上天的旨意!”嗖的一声,羽箭飞出,正中“天”字之下。 人称宋矮子的宋献策在旁叫道:“大王一箭正中天字之下,可不正合了‘得天下’之意!”从将领也在旁点头,纷纷称赞,都称李自成是真命天子! 李自成心中得意非凡,对众将领道:“想当初咱们被明军追得无处藏身之时,众君可想到咱们也有今日?” 众将领又齐道:“大王克成大业,咱们早知能有今天,现下大王成了天下之主,咱们再也不用过以前的苦日子啦!” 这时天色灰暗,阴云四合,北京城里下起了细雪,街道上满是明军溃败时丢下的旗子兵器,可就在那绣着“明”字的大旗旁却有无数的百姓,他们有的端着酒食劳军,有的则挥着新做好的小旗摇晃,旗上写着“永昌元年大顺王万万岁”! 李自成低声道:“改朝换代了,这天下要由我来坐了!”随即提高声音:“当初诸位和我转战四方,我曾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该受的苦都受完了,该享享福了!你们说以后都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过新年那样的日子,天天有肉吃有酒喝!”将领们大笑起来,有些人几乎就要把“有女人睡!”这句话也蹦出嘴了! 李自成挥鞭在头顶打了响哨,叫道:“就依诸位,咱们以后天天过年!” 众将领又是齐声欢呼:“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心神俱醉之时,颇有得意忘形之态。 李岩在旁道:“大王,眼下最重要之事是稳定城中局势,招降各地明军,以固我新朝。这享乐之事,此时似乎……” 李自成一摆手,笑道:“制将军多虑了,兄弟们高兴,随他们去吧!”说罢便催马奔驰,赶去紫禁城里接收皇宫了。他身边诸将却都不满李岩多嘴,丞相牛金星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红娘子扯了扯李岩的袖子,道:“走吧,大王早不是当初的大王了,你还是少说为上。” 李岩眉头紧锁,无法可想,只好长叹了声,也不随军进宫,却带着手下亲兵去维持城中治安,以免有抢掠百姓的事发生。 占了北京城,大顺军向各地明朝大将各发檄文诏书,命令他们放下武器,顺应天意归顺新朝,招降诏书头一份就是给山海关的吴三桂送去的,李自成虽没把吴三桂那四万兵马放在眼里,可山海关距北京太近,又是防守满清的重要关口,早一日解决早一日为好! 吴三桂倒也听话,接到诏书即表示投降,并要亲自来京面圣,面李自成这个圣!李自成放下了心,这几日在宫中连日欢宴,纵情声色,他手下兵将也是大掠北京百姓,烧杀奸淫,无恶不作,北京城里一片混乱。百姓纷纷哭道:“大顺王可还记得进城时的许诺?”而回答他们的则是士兵们的皮鞭大刀,还有更加变本加厉的劫掠! 这一日,李自成又在宫中暴饮,却见一名士兵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向他报告说本以走到半路的吴三桂又回了山海关,并且投降了多尔衮,辫子兵进关了! 第三十九章 大风起兮 李自成大怒,把酒杯往地上一摔,骂道:“无耻小儿,竟敢出尔反尔!左右,把吴三桂那厮的全家都杀光,我让他不降!” 就在这时,大殿外走进一人,却是制将军李岩,他见李自成发怒,急忙上前阻止,道:“大王,那吴三桂之所以先降后反,又引辫子兵入关,原因都在于权将军抢了他的爱妾陈圆圆,只要把这女子送回吴府,好生安慰,再让吴三桂的父亲给他写信劝降,估计吴三桂不会不考虑他在北京的家眷!” 李自成还没说话,权将军刘宗敏却急了,他当着众人的面一脚把桌子踢翻,怒道:“李岩,你胡说些什么!那吴三桂算什么东西,老子抢了他的女人又怎样,有种叫他带兵再抢回去!” 一众在这几日大抢的将领们也都道:“吴三桂不过有四万兵马而已,有啥屁用,北京城里当日还有十几万兵马呢,见了咱们还不是稀里哗啦地就败了,想要杀吴三桂太简单了,完全是手到擒来!” 李岩见李自成满脸的不以为然,只好道:“就算吴三桂不是我们的对手,可他身后还有辫子兵呢,咱们的人探不到多尔衮到底带来了多少人,该当如何讨伐,还请大王早做决断!” 李自成按住因喝酒过多而发疼的头,道:“制将军说得是,辫子兵生性残忍,如进关来倒是麻烦。宗敏,便由你领兵去战,打败了吴三桂,他的小老婆也就正式归你了!” 刘宗敏却道:“我有些舍不得那小娘们儿,大王,你还是派别人去吧。吴三桂而已,派谁去还不是一样打得他落花流水,何必要我前去!” 李自成又问其他将领,可众将领早没了当初那兵戈杀伐的气概,都惦记着城里抢来的财宝女人,深怕自己出征,到手的好东西被同僚趁机刮了去,竟是谁也不肯领兵去战。 见同僚们都默不作声,李岩正想请缨出战,却见李自成笑道:“一群没用的东西,宗敏舍不得婆娘不肯去,你们又是舍不得什么?也罢,就让我亲自率兵去山海关,会会那些名震天下的辫子兵!” 听到李自成要去,李岩放下了心,李自成一走,自然会带走大批军队,这城里也能太平几天。大顺军入城之后,可苦了全城百姓,无论大富之家还是贫寒百姓,家家都遭洗劫,连投降的前明官员也不得幸免,再这么弄下去,用不了多久民间就会再出现个李自成或张自成,推翻现在的大顺朝! 李自成倒是说打就打,点兵十万就要去山海关,谁知十万大军只到了六万,余下的那四万人舍不得到手的财物,竟集体开了小差,不参加出征!李自成大怒之余想要杀几个人立威,不成想这几个人竟说:“金銮殿的皇位由大王坐了,难道我们弄些银子女人还不行吗,你既舍不得皇位,我们自也舍不得女人!”(哗曰:“皇帝让汝做,金银妇女不让我辈耶?”) 还未出征就要发生哗变,李自成忍下心中怒气,心想:“等我回来再与你们这帮没上没下的兔崽子算帐!”他没再下令处斩不肯出战的士兵,大怒之下却迁怒吴三桂,下令杀了包括吴三桂父亲在内的吴家老幼三十余口。 李自成强令刘宗敏等大将出征,带了六万人奔赴山海关,在他心中并不认为吴三桂有多厉害,六万人打四万人足够了。 由于大顺军斥候的严重失职,竟连八旗兵进关的人数是多少都没搞清楚,这才使得六万大顺军风啸啸兮易水寒…… 山海关外。 叶启先兴奋之余却没放松对敌人的警惕,他始终认为自己的军队里新兵过多,没经过血腥,有的新兵连人都没杀过,这样的军队与八旗精锐作战,就算有火枪大炮助阵,胜负之数也是难以预料! 见关外有一队八旗兵列阵,叶启先不敢怠慢,他可不象李自成那么有“信心”,军队一靠近关口,立即下令全军整队列阵,他亲自坐阵中军,火炮部队在前,火枪兵列后,两翼骑兵保护,骠骑军全军上人人长刀出鞘,炮兵们给火炮填好弹药,举着火把站在炮边,只等他一声令下,就要抢先动手攻敌了! 牛不拉看着严阵以待的骠骑兵,叹了口气,又回过头看了看关上的吴三桂,心想:“我只打了一场败仗,多尔衮就不把我当人看,当成狗屎一样放在关外让叶启先踩,我想逃进关去,看来是势比登天了!嘿,你不仁,也莫怪我不义了!” 他对手下兵将道:“在锦州时,那姓叶的不是不肯接受我们的投降,是因为我当时先说了狠话,既然他吃软不吃硬,那我们为了活命,也只能苦苦哀求了,只要能保住性命,腰弯一弯倒也无妨!”汉军旗的兵将戚戚然早如丧家之犬,谁都不想死,听牛不拉这么说,也只能同意。 远远的,叶启先看到一人步行过来,上身**,自剪双臂,不知想要干什么。几个骠骑军中的勇士冲了出去,把这人押到叶启先的马前。叶启先见这人模样怪怪的,问道:“你是来替多尔衮来谈判的?这么个谈判法倒也少见,以后要谈判只要不带武器过来就好,用不着不穿衣服,我的属下身材比你好的人有的是,你不用这样来炫耀自己,惹得弟兄们恼火,一刀把你砍了!” 骠骑军的兵将听他调侃敌人,无不放声大笑,有的人很是配合,挥刀大刀,就要假装在牛不拉的身上割下点零件来。 牛不拉又是羞愧,又是尴尬,给叶启先跪下,道:“小人不是来谈判的,是来向将军投诚的,望将军看在都是汉人的份上,饶我们不死,充许投降!” 叶启先哦了一声,心想:“看来是汉军旗的,这些人跟着八旗兵祸害汉人百姓,很不是东西!”他看了眼身边的骠骑兵,又想:“他们打顺风仗还行,万一我在和多尔衮作战时落了下风,这些新兵蛋子没准就得和眼前这个光膀子的家伙一样,去向多尔衮现忠心!不如借这个机会,断了他们投降后路,让他们知道,投降之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心**如此,他对牛不拉笑道:“你这也算临阵起义了,很好!这样吧,你叫你手下的士兵扔下武器,也象你这样把盔甲脱掉,然后过来!呵呵,大战将起,我也只能这样分辨谁是真降谁是假降,失礼之处还望你们不要见怪啊!” 牛不拉本以为要受一番侮辱后对方才能答应受降,不想叶启先答应得这么痛快,他紧忙道:“我们是真降,绝不敢哄骗将军!”说罢,忙又跑回己方阵营,让士兵们扔兵器,脱盔甲去了。 第四十章 石屑纷飞 后面汉军旗的士兵听牛不拉说叶启先充许他们投降,无不欢喜,脱掉盔甲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够活命,就算叶启先让他们脱掉内裤,他们也会郑重地考虑一下,然后赤条条地跑过去投降! 不少汉军旗的士兵把盔甲脱掉后直接就向骠骑军跑了过去,有的则为了表现出最大的诚意,也学着牛不拉的样子,把双手绑在背后,更有甚者把去了枪尖的木杆子也一起绑到了背后,把廉颇老先生的负荆请罪学了个十足十。 叶启先见汉军旗士兵狼狈的模样,哼了一声,对手下诸将道:“你们看看这些人,无能加无耻,留着他们有什么用,带坏咱们自己的弟兄吗?万一以后弟兄们打了败仗也学他们的模样,那可怎么办?” 丁四方在一旁笑道:“一群废物而已,不如将军下令,让弟兄们上去砍杀一番,过过手瘾!” 刘必贵也有此意,立即点头道:“咱们不少新兵还没杀过人,头回杀人最好杀些容易砍的,见过血腥胆子自然就大了,以后弟兄们作战必不会怯阵!” 李有仪为人较为沉稳,在旁摇头道:“不妥,杀俘不祥,如果今天我们杀了这些人,以后谁还肯再投降,拼死抵抗,我们的军队反而会遭到更大的损失!” 叶启先倒也明白杀俘的严重后果,正想取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却听轰的一声响,有人放炮了!一颗炮弹落在了奔跑中的汉军旗士兵中,这是颗跳弹,炮弹一落地,又复跳起,打中了前面的一个汉军旗士兵,这士兵的脑袋立马儿被炮弹打得粉碎!炮弹突力依旧迅猛,又击穿了一个士兵的后背,打出一个大血窟窿,这才又落到地上!等炮弹又弹起时,汉军旗的士兵带滚带爬地躲开,谁也不敢挡在这炮弹之前了! 叶启先见状大怒,一甩马鞭,骂道:“他奶奶的,咱们还没放炮呢,辫子兵倒敢先放!弟兄们,开炮,给我狠狠地打,看看到底谁的大炮厉害!” 炮兵们齐声答应,程显章把令旗一放,骠骑军的火炮隆隆响声,几发炮弹顷刻之间便一起落到了山海关城头 横行无忌 第 9 部分阅读 炮兵们齐声答应,程显章把令旗一放,骠骑军的火炮隆隆响声,几发炮弹顷刻之间便一起落到了山海关城头!其中一发炮弹落点较低,正中那“天下第一关”的匾额,顿时将匾额炸个粉碎!石屑纷飞中,城墙上一名士名被震得掉下了城墙,长声惨叫伴随着那破败的匾额,给城上城下的士兵增添了无限恐怖! 叶启先嘿了一声,咂巴了咂巴嘴,小声道:“作孽了,又让后世少了个收门票的风景点!” 骠骑军的炮兵们可没有保护文物这一说,可着劲的放炮,他们这时施放火炮已得心应手,一分钟之内可打出四枚炮弹,速度惊人,破坏力更加惊人! 放炮之前,一个填弹手因为内急,正躲在一旁小便,等他小便完后跑去和战友们一起填装炮弹时,抬头望去,发现山海关那原本巍峨的两屋城楼,竟被炸得只剩下半层,而且就是这仅存硕果的半层也被埋在了瓦砾堆中! 奔跑中的汉军旗降兵忽见骠骑军放炮,都吓得趴在地上,心中着实害怕,还以为叶启先想要杀俘,当初在锦州时,叶大将军可干过这种事情!谁知乒乒乓乓的一顿炮声过后,他们之中并无人员伤亡,回头望去,那号称天下第一雄关的山海关倒被炸了个稀巴烂! 惊喜之余,降兵们一起从地上跳起来,有的高呼:“将军威武!”有的则大叫:“骠骑军百战百胜!”“多谢叶将军救命之恩!骠骑军的兄弟们,使劲儿打呀,打死吴三桂那个狗娘养的,替俺们报仇!”兴高采烈的样子,倒好象打胜仗的是他们一样! 叶启先暗自好笑,心想:“谢我就不必了,你们该谢谢吴三桂才对,要不是他突然放一炮,你们一过来,我可就下令把你们全宰了!”心里这么想,可脸上却挂出了领袖人物应该具有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冲降兵们摆了摆手,小事一桩,不必谢了! 降兵们奔入骠骑军的阵地,躲到中军后面,一个个踮起脚尖,向山海关方向张望,只见碎石纷飞中,这雄关的城垛被削去了整整一截!降兵心中欢喜,心中都想:“终于又有靠山了,这骠骑军比八旗兵厉害多了!”心里一高兴,不自觉地挺起了光溜溜的胸膛,又不将多尔衮和吴三桂等人放在眼里了! 叶启先见山海关的城墙被炸得差不多了,再炸下去,这关口就要成砖堆了。他对传令兵道:“告诉程大人,炮火纵深,断敌后路,防敌逃走!”顿了顿,又道:“给各骑兵队长发旗语,准备作战,全力进攻!”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传令兵打出旗语,给前面的程显章发令,一道浓烟滚过,程显章没看清楚给他的旗语,错以为给骑兵的“全力攻击”是对自己下的命令。他也不含糊,对炮兵们道:“换下开花弹,装实心弹,以击塌城墙为主要轰击目地!” 炮兵们纷纷答应,实心弹虽杀伤力小于开花弹,但对建筑物的破坏性却大的多,火炮换上实心弹后,对城墙的毁坏力度加大,隆隆声中,一片外墙的墙砖崩坍,露出了里面的石块。 山海关的城墙修筑得很符合科学,外墙用石砖,而里墙用的是巨大的石块,这种筑墙方法是为了防止敌人凿墙!山海关是天下第一关,防御清兵入侵几十载,自是修得坚固无比,清兵在攻城时爱用一招,就是推着带有坚固大篷的攻战车,推到城墙根下,大篷挡住城上投下的滚木擂石,而车里的清兵则拼命凿墙,一场战斗下来往往把城墙凿得千疮百孔,针对这种攻城方法,明军便把内墙的石砖换成了大石块,这样就算累死清兵,他们也别想凿穿城墙! 然而骠骑兵的炮弹可不是小小凿子能够比拟的,几阵排炮过后,虽然城墙依旧没塌,但墙上的人却受不住了,脚下连震本就站不稳,又加上石屑裹在黑烟里乱飞,崩到人身上,非死即伤,伤兵数量急剧增加! 一发炮弹打来,正好打在吴三桂的身旁,落地之时激起一块砖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到吴三桂的铁盔上,咚的大响过后,周围的马宝夏国相等人便看到吴三桂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军门!”将军们一起拥上,心惊肉跳地查看吴三桂的伤势。就在这时候,就听有士兵叫道:“吴军门中弹身亡啦,大伙快逃命吧!”守关士兵本就士气不高,一听吴三桂死掉,登时一哄而散,夺路向城下逃去。 第四十一章 踏血进击 马宝抱住吴三桂,颤声问道:“军……军门,你怎么样?”夏国相费了好大劲才把被出砸出个大坑的铁盔从吴三桂头上取下来,只见吴三桂鲜血披面,张着嘴不住呻吟,突地吐出一口混着鲜血的黄水。夏国相道:“糟糕,军门的头部受了撞击,看样子神志已经不清了!” 马宝急道:“怎么搞的,刚才不是说好向叶启先献关嘛,怎么咱们的手下竟向关外开炮?这下可好,惹得叶启先兴起,开炮把军门都打晕了!” 夏国相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我也不知是谁擅自开炮,平常让炮手放炮,他们总是手忙脚乱地忙上半天才能开火,今天怎地却这般动作迅速了?” 就见吴三桂喉头动了几动,道:“到……到……”他的意思是派人到关外去,向叶启先投降,赶快把误会讲清,要不然死的人越来越多。可他这时因为嘴里尽是血,话音含糊不清,马宝和夏国相竟一起听错,把“到”听成了“逃”。 他二人心想:“原来军门并不是真心想向叶启先投降,这么说刚才那第一炮是他暗地叫炮手放的,以示宣战!只不过这战宣的有些不自量力,所以打不过就得逃!”肚里腹诽,可嘴上却齐道:“军门英明!” 两人忙不迭地把吴三桂扶起来,马宝身高体壮,便由他背着吴三桂逃跑。三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满地的碎石好不容易退到了下城的台阶前,可此时他们却下不去了,原来下面的台阶上现在是人挨人,人踩人!骠骑军炮火生猛,造成巨大的恐惧,没死的守军们都仓皇逃命,前面的人只要被后面的挤倒,几百只大脚踩过去,立时就成肉泥一堆,而尸体却又挡住了下城的阶梯! 这么一搞,道路越发难走,三人根本没法快速下城,夏国相气急败坏之下挥舞腰刀砍死了两个挡在前面的守兵!这一砍不要紧,混乱更巨,身边有人大喊:“吴三桂死了!”顷刻之间,无数的士兵跟着叫了起来,连“军门”二字都省去了,直接叫起吴三桂的名字来! 夏国相大吃一惊,如果那头一个叫喊的人离得远也便罢了,只能说他是在恐惧之下乱喊,可这人明明就在身旁,眼见着吴三桂没死,他这样叫喊岂不是有意的动摇军心!顺着喊声向那人望去,却见这身上穿着一套不怎么合身的军服,身材魁梧。马宝个子就够高的了,可这名士兵却比马宝还高上半头,不仅如此,这人眼中毫无惊慌之色,反而恶狠狠地盯着夏国相等三人! 夏国相刚问了一句:“你是谁?哪方面派来的细作?”话还没问完,就见这名高大的兵士举刀剁来,“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自会告诉你我是谁!”夏国相举刀相格,两刀相撞,夏国相只觉得虎口巨痛,几乎拿不住刀把! 却听这兵士喊道:“夏国相想要杀咱们向叶启先请功啊!”极度混乱之中,逃兵们哪里分得出真伪,拥到夏国相身边之时,随手乱砍,可怜夏国相没死在多尔衮手里,更没死在叶启先手里,却死在了自己士兵的刀下,尸体刚一扑倒,逃兵们的大脚踩过,直把夏国相踩得不成人形。 这兵士摆平夏国相正要上去结果了吴三桂,却被后面赶来的亲兵阻住,亲兵们护着吴三桂和马宝退到了城墙边沿,城墙内侧不似外侧那样有垛口,人靠在上面很不安全,随时有可能被挤得掉下去!众人正万分焦急间,忽见一名亲兵举着大筐叫道:“把将军放到筐里,咱们把他顺下墙去!” 马宝一看那筐,竟是用来装煤的,平时煤炭送进城楼用来给当值的守将取暖,那筐黑乎乎的全是煤灰,但却结实得很!这种时候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了,马宝接过大筐,把吴三桂往筐里一放,亲兵们齐解腰带系成根长绳,顺着内墙边沿,把吴三桂顺了下去! 马宝扯开喉咙冲下面叫道:“底下的弟兄,先别急着逃命,**在往日情份上接一接吴军门……”话还没喊完,一记重炮轰来,十几磅重的实心弹不偏不倚,正好轰到这群拉绳子的亲兵身旁,登时便是碎石乱飞,马宝站不住脚一个跟头翻出了城墙,大头冲地地栽了下去,竟比吴三桂的大筐还早落到了地上,他身上盔甲厚实,一时间没有立即死掉,四肢挣扎了几下,眼前却是一黑,只见一大团黑影从天而降,竟是装有吴三桂的那个大筐!噗通一声闷响之后,吴三桂连人带筐一起砸到了马宝身上! 马宝喷出一口鲜血,这下子砸得他筋骨俱碎,痛得双眼暴鼓几乎就要突眼眶!可这还不算完,就见又是几团黑影从天而降,又是噗通声响,又是不偏不倚地砸到他身上!这回马宝连血都喷不出了,两脚一伸,就此气绝! 原来马宝掉下来之后,后面那些亲兵也被震得头晕脑胀,一时间拉不住大筐,可又不敢松手,在后面的逃兵的挤撞之下,这几个人竟被大筐拉出了城墙,几人齐心合力,结果了马大将军的性命! 关外的叶启先见城上乱成一团,把马刀一举,叫道:“弟兄们,关内就是中原了,随我杀进去!” 骠骑军兵将齐声高呼:“杀进关去,杀杀杀!”炮兵暂停轰击,两翼骑兵部队拍马前冲,横冲直撞地杀向城门! 丁四方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到了门前,双臂抡圆,手舞铁棍嘭地一声把那本来就快倒掉的城门砸翻在地,马蹄踏过城门,杀进了关去!骠骑兵大队人马随后一拥而入,杀进关口,逢人就砍,遇兵便剁!呼吸之间,城墙附近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尚未逃走的守兵见敌人这般凶狠,仅存的一点抵抗之心也在血肉横飞中尽数飞散得一干二净,不少士兵扔掉武器,跪地求饶!可骠骑军中新兵较多,初见血腥时的害怕在进关的同时就消失了,刀头吻颈,马蹄溅血,杀戮使这些新兵从畏惧血腥迅速变成了嗜血如命,狂砍乱刺之下,城墙附近的守军不管投降与否,都被他们杀得干干净净! 山海关被破属于猝然失守,没有经过长时间的攻守战,吴三桂手下的士兵其实并没死多少,也就五六千人,大部份的士兵还都在后面的城郭里,这时只要余下的人整队反扑,就算打不赢骠骑军也能给他们带来重大损失。可守兵们猛见冲进来的敌人象疯了一样的杀人,状似癫狂,比八旗兵还要可怕,人人再无斗志,有马的上马用四条腿逃,没马的撒丫子用两条腿逃,逃出城郭,向后面的多尔衮逃去! 丁四方杀得兴起,见敌兵落荒而逃,擦了把脸上飞溅的鲜血,带着一队骠骑兵便直追了下去! 第四十二章 用药枭雄 叶启先见山海关被破,也是兴奋得双目赤红,恨不得大杀一顿,好在他身有个李有仪,强行拉住了他的战马,这才使得叶启先没亲自冲杀进去!稍稍停了一停,叶启先冷静下头脑,这才命令后面的火枪兵列阵入关,他夹在队伍中央,一票大大小小的将军护着,一起进入山海关。 进了城门,但见遍地的死尸,叶启行叹了口气,心想:“你们要是不随着吴三桂投降多尔衮可有多好,大家以后就能并肩作战,要打就打外国人去,什么红毛国,绿头国,天竺瘪三罗刹鬼子的,还不让你们可着劲儿的杀,非要自己人打自己人,这回好了吧,都打到阎王爷那去了!” 满脸的怜悯之色,正大发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感慨时,却见几个骠骑兵在城下围着一名高大的守兵乱砍,这守兵武艺极好,一边躲着骠骑兵的刀矛,一边大声叫喊,估计可能是不服气!叶启先顿时把善心扔到了一边,叫道:“一群人砍一个,这叫胜之不武!他奶奶的,这等丑事万不可让别人看到,快点再过去几个人,把他砍成十七八段,然后说他是自杀的!咱们骠骑兵向来是一对一的厮杀,从来也没干过群殴的事情!” 手下将领也忙道:“不错不错,咱们哪能干群殴的丑事!弟兄们没听见将军发话吗,快点再过去几个人砍他!”嘴里说不群殴,可一群人打一个的事情却干得兴高采烈! 忽听容鸣在旁叫道:“别砍了,别砍了,是自己人,他是我锡伯勇士!”说着话,容鸣赶紧跑过去,分开打斗中的士兵,冲这高大兵士叫道:“慕正格,你怎么在这里?” 这叫慕正格的高大兵士哈哈一笑,长刀交到左手,笑道:“是容兄弟啊,幸亏遇见了你,要不然我可死的冤了!”走上前和容鸣抱了抱,两人同时伸出右手,握拳在对方胸口撞了撞,慕正格这才道:“多尔衮那厮派我暗中监视吴三桂,可我自从得知咱们的族人都投奔了叶将军,哪里还能替多尔衮卖命!我带着几个手下在城上乱叫,说吴三桂死了,搅得守兵大乱,以助叶将军攻城!” 容鸣笑道:“好兄弟,好兄弟!来来,我把你引见给叶将军!”拉着慕正格的手,把他带到叶启先的马前。慕正格给叶启先跪下行礼,叶启先见他身形威猛,赞道:“是条好汉!你既然一直在城上,可看到了吴三桂那家伙?” 慕正格点头道:“见到了,那厮就在墙下的一个筐里,我刚才就待在他身边,因怕叶将军的属下不认识这厮直接杀掉,所以才和几位兄弟起了误会,还望叶将军不要见怪!” 叶启先翻身下马,向那大筐走去,他哈哈一笑,道:“不见怪,这有什么好怪的,我还得多谢你才成!”来到吴三桂的身边,见他一半身子在筐中,另一半身子却在外面滚着,满脸漆黑,嘴角却又挂着一道白沫儿! 他怀疑地问道:“这人就是吴三桂?怎么成了这副德性!”在叶启先的心里,吴三桂虽然是个头号汉奸,可相样总应该比较威武,至少得有点平西王的样子,可眼前这人半死不活之外,竟还有些痴魔呆傻,和心中所想完全不同,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慕正格点头道:“他就是吴三桂。这厮头上中了一砖头,然后又摔得只剩下半口气,看样子估计是不行了。其实在未开战之前,我瞧着这家伙颇有投降之意,却不料有门炮走火,这才引发战斗,要不然他主动投降,倒也会省不少的事!” 叶启先看了眼四脚抽搐的吴三桂,心想:“一代枭雄吴三桂,竟被我用板砖打成了傻子!唉,这话怎么说的!”摇头叹息道:“可怜啊,可怜!” 他一说可怜,慕正格倒是一愣,说道:“我还以为这厮投降了多尔衮,叶将军必然恨他,刚才还拼命想取了他的性命!叶将军说他可怜,莫非是想招降他,以便日后重用?” 叶启先嘿了一声,笑道:“骁兵悍将我手下要多少有多少,我可没想招降这王八蛋!我是说他老婆可怜,那陈圆圆号称天下第一美儿,以后独守空闺……”说到这里他舔了舔嘴唇,没再说下去。 身边将领一见他提女人,立即在旁拍马屁道:“待咱们打到北京,属下定会找到那陈圆圆献给将军,只求将军到时做做好事,收了小圆圆,以免她寂寞难耐,想不开之下上吊自杀!” “助人乃快乐之本,为了救小圆圆一命,本将军……这个这个,到时再说,到时再说!哈哈哈!”叶启先笑过之后,便命手下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山海关上有不少火炮,虽然质量赶不上骠骑军的加农炮,但准备的火药却是极多,守军没来及得用,那就只好便宜叶启先了,正好补充一下弹药。 骠骑兵忙着处理善后事宜,刘必贵却在一旁问道:“将军,那这吴三桂怎么个处理法儿?一刀砍了,把人头送到多尔衮那里去?” “这人也确实没多大用处了!”叶启先想了想,道:“先留着他吧,等咱们和多尔衮两军对垒时,在阵前把他砍了,震慑一下辫子兵!” 李有仪却摇头道:“当着辫子兵的面杀一个曾经的降将,恐怕没多大震慑效果,如果能让他在阵前痛哭流涕一番,表示当汉奸的悔恨,说不定对那些汉军旗的士兵能有点效果,动摇一下他们的军心!” “不还有那个牛不拉呢么,这小子衣服都敢脱,何况痛哭一番!”叶启先笑道,众将纷纷点头,那牛不拉装狠不成,胆一怯竟成菜鸡,应该比较好利用。 慕正格道:“我在山海关这几日,见守兵军纪败坏,不少将领竟然私挟妓女取乐,有的还服用**,那**药性极猛,我亲见一名瘦弱将领服药之后连叫六七个妓女进了他的营房,想必是再弱的身体服药之后,都能……都能那个振作一下,所以如果将军不怕弄死吴三桂这厮,不妨给他用用药,让其在阵前哭嚎一番,丢丢多尔衮的脸!” 叶启先和众兵将听完之后,无不捧腹大笑,给吴三桂吃**,这招也亏他想得出来!叶启先一拍大腿,笑道:“好好,就依你,咱们用这招去丢多尔衮的脸,最好把他当场气死,这仗自然就胜了!” 李有仪只感众人未免太过胡闹,行军作战是多么严肃的一件事,何必搞这些乱七八糟的,这吴三桂好歹也是一方大将,这般戏弄与他,还不如一刀砍了的痛快,就当做善事了!可见众人兴高采烈,他也不好反对,只是说道:“看来以后三十六计要再多上一计了,第三十七计,**计!” 第四十三章 搂头盖脑 吴三桂的筐边围着的将领越来越多,都指指点点的取笑。叶启先笑了一会,又觉得有些无聊,打落水狗虽然过瘾,可也得当着狗主人的面打才行!把手摆了摆,对将领们说道:“这关口查得怎么样了,收获如何?” 众人纷纷摇头,都道:“收获不大,里面要粮食没粮食,要金银没金银,整个关口竟被搬了个精光!” 叶启先低头想了想,又问道:“是不是降兵里并无正经八旗,都是些吴三桂手下的汉兵?” “将军英明,确是如此!”众将领点头称是。 叶启先顺着台阶登上了城墙,台阶上满是尸体瓦砾,短短百余步路走完,他靴上已满是鲜血尘土。扶着城沿,叶启先指了指南方,道:“我虽不精兵法,可也知道那多尔衮必会陈兵关内一处险地,在那里等着我们!” 李有仪也随他上墙,听他这般说,点头道:“将军说得不错,关内多是平原,正好利于铁骑驰骋,我军虽也以骑兵为主,但一来人数不及八旗,二来火炮的利用上也会打个折扣!” 叶启先看了看关外那三百来门大炮,道:“不错,如果平原作战,八旗兵采用包抄战术,我军兵力不足,怕是难以保护好炮兵部队,所受损失定是极大,就算血战得胜,怕也再无实力与李自成一争长短!” “山海关,山海之间,此处不利骑兵冲锋,却利火炮轰击!”李有仪冲叶启先笑道:“不如我们反用多尔衮的计策,他想以逸待劳,我们也来个守株待兔,将多尔衮引过来,把山海关让给他守!” 叶启先哈哈大笑,拍了拍李有仪的肩膀,道:“骑兵守城,那八旗兵可无用武之地了,这山海关已被炸得破破烂烂,恐怕换谁谁也守不住!” 刘必贵冯小侯在旁也笑道:“正是如此!” 叶启先顺城而下,叫道:“传令下去,炮兵不要进城,向后退一退,火枪兵出城保护炮兵,其余的随我出战,此战只许败不许胜!”翻身上马,又笑道:“这个吴三桂可得带上,还有那皇太后和小皇帝,还有豪格那王八蛋!对了,叫吴克善来见我,现在该这小子上场了!” 骠骑军骑兵集结,慢慢开出山海关,士兵们裹胁着二万来人的旗人家属,他们从盛京千里迢迢地带着这些人来,最终目地就是要用在今日! 天色将晚,南风强劲,天空铅云压顶,风卷起的尘土中带着一股腥味,吹进人的嘴里眼里,极时难受。 山海关内四十里处,多尔衮吐出一口黑乎乎的唾沫,道:“要变天了,恐怕要有大暴雨!” 多尔衮的弟弟多铎正立在他的身前,听哥哥这么说,他道:“不错,这时节天气多变,希望今天会有大雨降临。听说叶启先的部队擅使火器,如果下雨,他们的火器就不灵了,我军正好得胜!” 多尔衮眼望苍天,喃喃地道:“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占了地利,又占天时,但愿此战能胜!” 和硕英亲王阿济格也在旁说道:“下过这场雨,辽东就该春暖花开了,我真想回盛京看看家人!” 多尔衮望了一眼严阵以待的八旗兵,道:“现下我军人人都有你这种想法,这很好,归家心切,将士们必会奋力作战,击溃叶启先,回我盛京,重建大清!” 各八旗猛将一起在马上紧紧握住拳头,低声呼道:“回我盛京,重建大清!” 狂风正急,八旗兵持刀列阵,静静地等着骠骑军的到来。昏暗的天边传来阵阵喊杀声,山海关方向终于奔来了大批的军队! 不出多尔衮所料,跑在最前面的正是山海关的守军,只见这些士兵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奔逃,但由于人数过多,八旗兵看不到后面到底有多少骠骑兵在追赶!多尔衮举起右手,喝道:“升帅旗,传令兵出列,命前面的逃兵往右边撤退,不要冲乱了我方中军!” 几十个传令兵一起拍马向前面的溃兵驰去,叫道:“向右面撤,不要冲我中军!” 山海关逃来的守军这时早就没了主意,人人都是争先恐后地逃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方向,只要不被后面的人追上就好!三万来人的大部队,几十个传令兵去发号军令可是不管用的,混乱之中哪还有逃兵管你什么左边右边的,后面的向前拥,前面的只能脚步不停地跑,只有少数士兵转向右方,其余的人还在向前狂奔!兵潮滚滚,不一会儿的功夫,溃兵便冲到了八旗中军的阵前! 多铎大急,叫道:“这些降兵胆小如鼠,却又这么多的人!大哥,不如我带人出阵去把他们赶开,以免乱我阵脚!” 多尔衮点头道:“向右面赶,那里是科尔沁的阵营,损失让他们去担!” 多铎道:“得令!”纵马冲出中军,带着千余人去赶溃兵!多铎是八旗猛将,号称万人敌,手中大铁剑有四十余斤重,一般明军与之对战,往往被多铎的大铁剑砸飞兵器,从而丧命! 这支八旗兵冲进溃兵队中,刚开始还叫嚷几声,让溃兵调头,到得后来,多铎怒而举剑,将跑在最前面的逃兵砍死了几个,手下八旗见状,也纷纷挥舞刀枪,砍杀逃兵,以武力阻止逃兵向前方的中军跑! 逃兵抱头鼠窜之余,无不大叫:“辫子兵要杀咱们,咱们也用不着给他们卖命了!反啦反啦,这便反啦!” 一千多的八旗兵冲入三万的逃兵队中,不多时就被包围,虽然逃兵无心恋战,可由于人数太多,八旗兵根本无法镇压,别说是三万个人,就算是三万只鸡,赶起来也会颇费周章。 多铎一路大砍大杀,浑身鲜血之中,已经冲到了溃兵的队后,就见马前十余丈处有一员大将,抡着一条大铁棍,也在追杀溃兵。多铎立知这人是骠骑军中的将领,是烧了大清盛京的正牌仇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多铎双手紧握大铁剑,狂吼一声,向这名大将冲来。 这大将正是骠骑勇将丁四方,他带队追杀逃兵,真是杀得舒爽之极,凡与他过招之人,从没有能走过一招的,无不是一棍即死!忽见前面冲过来一名头戴避雷针铁盔的八旗兵,他笑道:“这个女真铁头子,绝非冒充,爽也爽也,吃爷爷一棍!”举起大棍迎了上去。 冲到近前,多铎对准丁四方的脑袋,大铁剑抡圆了猛砍,丁四方举棍相格,兵器相交,,当的一声大响,只震得两人耳中嗡嗡发响,虎口都是隐隐发痛,两人都知对方力大,立即勒马后退,互相瞪视! 丁四方一咬牙,叫道:“你也挡我一棍试试!”战马前冲,举棍恶狠狠地向多铎砸去! 多铎使的是大铁剑,可没法去挺对方的铁棍,他身经百战,却是不惧,侧身躲过丁四方的铁棍!谁知丁四方为人不够厚道,见没砸到人,铁棍棍头一斜,正砸中多铎战马,顿时便将马头砸个粉碎! 多铎身子一歪,从马上掉了下来! 附:小弟平常睡得早,今天特地在电脑旁一直守到半夜,只为能最早更新,向读者大大们求些票!不敢求读友大大专门为这本书投票,只请有多余票的读者帮忙投一票,小弟在这里先谢谢! 第四十四章 耀武扬威 丁四方哈哈大笑,单手握住棍梢,铁棍向下对着多铎猛杵,多铎在地上翻滚,挥动大铁剑抵挡!这时奔来几名多铎的亲兵,大叫着:“休伤我家王爷!” 哈,原来是个王爷!丁四方大喜之下,杵得更急,恨不得立时把多铎杵成肉饼!多铎的亲兵拥上,挡住丁四方,其中一个亲兵从马上跳下,把自己的战马让给多铎! 多铎提着铁剑,刚在马上坐稳,就见一支羽箭破空而来,他举剑一格,把箭挡开,谁知又是一箭射来,却不是射他,而是射马,正中战马的颈中,战马嘶鸣摔倒,多铎无法,只好再次滚落尘埃! 这次还没等他再站起来,那射箭之人嗖嗖嗖又是三箭,多铎腿上中了一箭,肚子上中了一箭,第三箭被他堪堪躲过!正庆幸躲过神箭手的偷袭,却见丁四方的铁棍打到了,丁四方解决掉亲兵,又再来战多铎! 咣得一声大响,多铎再也没能躲开铁棍,头上的铁盔被砸得瘪出个大坑,而盔中的脑袋直接扎进了脖腔,哼都没哼一声,便即气绝而亡! 丁四方跳下马,割下多铎的首级,冲后面哈哈一笑,道:“多谢容兄弟相助!”他扬了扬手中血淋淋的首级,又道:“上次老刘跟我说过,辫子兵头盔上的铁棒越长,官职越大,我杀的这个铁棒超长,竟是个王爷!” 那偷袭多铎的神箭手自然是容鸣,他笑道:“将军已带队来战多尔衮,大队人马随后就到,到时丁将军再多杀几个辫子王爷,好好立上一功!” 丁四方拎着多铎的首级上马,道:“有功同立,哈哈!” 山海关的溃兵冲进了多尔衮的中军阵营,八旗兵果然是百战雄师,前列的骑兵并不惊慌,几排骑兵下马,把长矛挺出,形成了一道枪林,溃兵队形散乱,除了人数多些,本身并没有多大的战斗力,在枪林前扔下了几百具尸体,余下的溃兵便自动向右去,再没人敢和多尔衮叫板! 多尔衮哼了一声,低声道:“贱骨头,非要死伤人命才知道厉害!”举目向前望去,这一望不紧,他大吃一惊,几乎从马上掉下来!原来,空出来的战场上正有一名骠骑军的大将,一只手里举着根大铁棍,棍上挑着顶破烂头盔,另一只手里提着颗人头,正在阵前耀武扬威地兜着圈子,战马所到之处,成百上千的骠骑兵狂喊乱叫,似乎正在庆祝这大将军杀了个重要人物! 距离虽远,可多尔衮仍看清了那顶金盔,不正是自己亲弟多铎的嘛!多铎是多尔衮同母亲弟,当初他们的母亲被皇太极逼死,两个少年相依为命,兄弟之情自是异常深厚,今见多多铎被斩与阵前,多尔衮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用带着颤音的声音问身旁的将军:“前面那人手里举着的……多铎呢,你们快快招他回来,溃兵已散,他不必冲在前面了,快快叫他回到我身边来!” 八旗众将脸色黯然,都知多尔衮在自欺欺人,大战将起,这时候主帅情绪波动绝非好事。阿济格道:“摄政王不必担忧,多铎勇猛,那明将岂是他的对手,你且稍候,我去前面看看!”阿济格提着大砍刀纵马出阵,去会丁四方。 还未等阿济格冲到骠骑军阵前,就见远处尘头大起,只听得号角声此起彼落,远远望去,旌旗招展,剑戟如林,马匹奔驰纵横,前方阵地便如裹在一片尘沙之中,骠骑军的大部队到了!大军一杆红旗上书斗大一个“叶”字,旗下一名将军铁盔黑甲,正是叶启先! 叶启先放眼望去,只见前面三四里的地方,到处都是黄沙浸血,死尸山积,断枪折戈、死马破旗,竟然布满了整个战场。不禁疑道:“怎么回事,我这不是才到嘛,多尔衮跟谁打了一架?” “看样子好象是和山海关的败兵!”骠骑兵的众将领纷纷道。 叶启先啊了一声,笑道:“很好,狗咬狗比较有趣!” 正说话间,却见一队八旗兵冲了过来,人数不多只有四五百人,但却个个凶悍,举着马刀冲锋,看样子是八旗军中的精锐! 叶启先举起手,道:“天下都称锡伯勇士为射箭英雄,今天就看你们的啦!”他见对方来势涌涌,骑兵对砍,恐怕自己要受上些损失,炮兵和火枪兵又没带上来,只好命令锡伯勇士放箭伤敌了! 锡伯族被称为射箭民族,族中勇士个个开得硬弓放得利箭,听叶启先称他们为射箭英雄,人人心中大喜,齐声叫道:“几个辫子兵不在话下,将军看好!”勇士们弯弓搭箭,连珠发射,前面不过四五百的八旗兵,可锡伯勇士兴奋之下,竟一口气射出了二万多支羽箭! 阿济格再勇猛可也架不住这扑天盖地而来的箭雨,左支右挡之下连中数箭,他的战马也被射成了刺猬!阿济格重重跌落在地,几支利箭透甲而入,这位和硕英亲王就此毙命,昔日征战四方的辉煌到此结束! 多尔衮见冲出去的八旗铁骑连仗都未接就被尽数射死,心下大怒,气道:“竟和我八旗勇士比赛骑射,当真不知死活!儿郎们,上前放箭,射还给他们!”八旗兵取出铁弓长箭,上前就要射击。 这时一名幕僚道:“王爷,咱们可还有十几门大炮呢,不如先轰对方一下!” 说得也对!多尔衮再次下令,命令炮手放炮,给叶启先点颜色看看。砰砰几声炮响,八旗兵这边放炮开火了! 一见敌人放炮,差点把骠骑兵的鼻子气歪,这可真是关公庙前耍大刀,孔子门前**三字经了,竟有人敢跟他们玩大炮,这还了得!不过生气归生气,他们的炮兵不在,也是拿对方无法,只能尽量躲避炮火攻击。 叶启先骂道:“我让他们放炮!好,就朝他们自己人的头上放吧!”令人把军中裹胁的八旗家属推到阵前,多尔衮要是有种,就往这些人的头上放吧,看看你的军队会不会哗变! 八旗兵猛地见到大批平民被推上了阵前,吃惊之余,发现这些人竟是旗民,不少士兵惊呼出口,不少人立即放下了手中弓箭,炮手也不敢再放炮了,都回头向多尔衮看去。 多尔衮见状,大叫不妙,这叶启先竟然驱赶旗民上战场,早知如此他就多抓些大明的百姓来了,到时阵前杀人,看谁比谁狠! 第四十五章 阵前投敌 后悔药是没处买的,多尔衮后悔没抓明朝的百姓来要挟叶启先,后悔也是无用,他现在只能硬起头皮让叶启先要挟! 八旗兵虽然勇悍,可眼见大批旗民被赶上阵来,都再也不敢放炮射箭了,大军阵脚松动,不少士兵都心惊肉跳地望着那些旗民,心情及其矛盾,既深怕看到自己的亲人,可却又想看到亲人,亲人在敌人手里虽然悲惨,可至少能证明他们还活着,如果看不到,那说不定就已经被杀害了! 叶启先嘿了一声,马鞭一挥,骠骑军中的兵将立即跃马奔进旗民队中,马鞭挥起乱打起来,顷刻之间,旗民队中哭声大作,情景之悲当真难以形容! 这边一乱,八旗兵阵中霎时间也是哭声震天,士兵们惊慌失措,面对攻破盛京的强敌,就算皇帝被俘,这些士兵也没半点害怕,可现在眼见自己亲人被抓,八旗兵却再也强横不起来了! 盛京及各地旗人家属不下几十万人,押到阵前的不过才两万人,由于骠骑军进军过快,时间仓促没法一一确认,所以其中有许多旗民是胡乱捉来而捉错了的,可这时谁又能辨得出? 一名骠骑传令兵纵马出阵,高声叫道:“我家叶将军**上天有好生之德,今特地从辽东各地带来八旗家属,以便和阵前各位勇士团聚!我家将军问你们,要战还是要降!” 见敌人没说杀害亲人,八旗兵心里稍稍平稳了些,不少士兵慢慢向前靠近,想去查找自己的家人!多尔衮见状大惊,军阵临战一松动,这仗可没法打了!他果断刚毅,既能在宫廷斗争得胜,又能带兵横扫中原,自然不是平常人物,见状不妙,立下决断,喝令中军后退,科尔沁的骑兵上前冲杀,那些旗? 横行无忌 第 10 部分阅读 帜艽嵘ㄖ性匀徊皇瞧匠H宋铮床幻睿⑾戮龆希攘钪芯笸耍贫叩钠锉锨俺迳保切┢烀袼灰耍谰退腊桑灰幽芄换氐绞⒕菅ⅲ笄遄曰褂卸皆倨鹬眨?br /> 中军铜锣响起,命士兵后退,而右翼战鼓咚咚,这是进攻的命令! 八旗兵又不傻,自然明白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不少人大声嚎哭,叫道:“不要进攻呀,王爷发发善心吧,那可是咱们的亲人,求求你可怜可怜吧!”不少八旗兵不肯后退,反而向俘虏队中加快跑去! 多尔衮急道:“快退回来,不要过去,一过去就上当了!咱们大军只要打败了敌人,还怕报不了今日之仇吗?”他身边亲信大将一起纵马奔出,到阵前去约束士兵,同时把多尔衮的话传出去。 可有的八旗兵却叫道:“我不要报仇,我只要阿玛和娘不死!”数百人不顾一切冲了过去,无论领兵大将如何砍杀逃兵,也阻不住越来越多的人逃过去! 多尔衮大急,额上青筋直跳,冲传令兵叫道:“快点击鼓让科尔沁的人冲过去,逃兵和那些旗民都不要了,尽数杀掉,然后用雷霆之势把敌军冲后一段距离,以便我重整军阵!快快,快快快!” 战鼓一阵紧过一阵,可科尔沁的骑兵却并不起动,直到战鼓响过三通,他们还是没有发起冲锋!眼见着阵前越来越乱,多尔衮突然明白,科尔沁人造反了! 八旗兵出战有严令,冲锋的战鼓响过三通,如士兵畏敌不前,那么全队的人都要被杀头,此令绝不可违!八旗兵纵横天下,靠的就是这种森严军令,现在三通战鼓响过,科尔沁骑兵不动,如果他们不肯把脖子伸过来让多尔衮砍,那就只剩下了一种解释,他们造反投敌了! 科尔沁军中,吴克善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他被叶启先趁着两军混乱时,放回了科尔沁,本来他心中极是不服气,蒙古汉子被人当众要挟,这口气当真难以咽下去,他心里存着一丝侥幸,希望回到军中后能依靠着八旗兵打个翻身仗,好好出一口恶气,可一到军里,他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 科尔沁蒙古军这次派了五千骑兵来助多尔衮出征,大贝勒寨桑总想着占便宜,他派了五千本部人马不错,可他同时却派了一万名披甲九部的骑兵!披甲九部的人是被努尔哈赤征服后送给科尔沁的部属,每次打头阵寨桑必派这些人去送死,得到功劳却是科尔沁人受益,披甲九部本就不满,何况现在九部之人早得知自己的部落归顺了叶启先,虽不敢明说,可暗地里人尽皆知!多尔衮也是知道的,所以他本来是不想让披甲九部的人打头阵,免得一冲锋,这些披甲人直接就跑过去投了降,但眼前突发意外,他只能命右翼军队冲锋,总不能让八旗兵上去冲杀自己的旗民吧! 看了眼披甲九部众将领恶狠狠的脸色,吴克善道:“他们八旗自己的事,当然由他们自己解决,咱们犯不着趟这浑水!”见披甲九部的人脸色稍缓,他又对科尔沁的将领们道:“叶启先心狠手辣,如果咱们和他对着干,说不定他就会让人去打咱们的部落,你们看这事如何处理?” 望着哭声震天的阵前,科尔沁的将领们面如土色,如阵前的旗民换成了自己部落的牧民……这种事放在谁身上,谁也受不了啊!将领们齐道:“咱们都听贝子爷的话!” 吴克善道:“脱离多尔衮的阵营,但也不要靠近叶启先的,咱们这么多人过去,这种时候很容易会被误会是冲锋。慢慢绕到骠骑军的左侧距离远些!” 科尔沁骑兵这才开动军队,慢慢离开战场,行军时人人收刀入鞘,矛头冲地,明确表示这是撤离,绝非冲锋。披甲九部的人却不客气,刀枪直指多尔衮方向,不少士兵还大声叫骂,和八旗兵势不两立! 见敌军右翼退出战场,叶启先哈哈大笑,命人带上福临和孝庄,还有一众满清降官,最重要的那个就是吴三桂,打击八旗兵的最后士气,就要靠这些人了! 骠骑兵突然全军大吼,中军推出一批人来,本来乱成一团战场,慢慢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八旗人都盯向当中那人,一时之间人人眼中露出了恐惧之色! 多尔衮长叹一声,大势已去,两军尚未交战,胜负已定,为大清保全一些种子吧!正要下令全军撤离战场,绕过山海关从别的关口出关,逃回白山黑水间休养生息!忽然,一粒冰冷的水滴掉到了多尔衮的脸上! 下雨了,难道上天也在为我大清流泪!下雨了,下雨了,下……突然多尔衮大叫道:“下雨了,哈哈哈!” 对面的叶启先却破口大骂:“他奶奶的,下雨了,怎么是下雨不是下雪!” 第四十六章 三军猝遇 骠骑军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放炮攻敌,火炮和火枪兵战无不胜,叶启先临从山海关出来时也是打定主意,要引多尔衮去吃枪子儿,可这一下雨,炮兵和火枪兵就用不上了!点不着的火枪不过是根不会冒烟的烧火棍,而大炮则是大号的烧火棍而已,根本就没有用处! 多尔衮从中看出了得胜的战机,叶启先却发现情况不妙,他行动向来迅速,见事不好,立即朝抱着福临的骠骑兵打了个眼色,那骠骑兵二话不说,直接把刀架到了小皇帝的脖子上。押着孝庄的骠骑兵推了她一把,低声喝道:“将军教你的话现在?*隼矗绻还怨院献鳎吹搅税桑愣硬弊由峡杉茏诺赌兀 ? 孝庄被推到了阵前,她情知多尔衮的军队是大清最后的希望,如果多尔衮败了,那大清就再无翻身的机会了,她犹豫着不想说! 就在这时,两个骠骑兵把豪格押了上来,一名骠骑兵大叫道:“这个豪格和多尔衮串通,想要谋权篡位,废掉当今大清皇帝,太后求我大明出军灭此恶獠,现在我们给受苦受难的八旗兄弟报仇啦!”话一说完,手起刀落,砍掉了豪格的脑袋。 豪格是皇太极的长子,和多尔衮相来不合,几乎如同生死仇敌一般,说他篡位有可能,但和多尔衮勾结,却是人人不信。八旗兵心中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大清谁当皇帝管你们大明什么事,两军对阵,竟然还管我们叫兄弟,真是莫名其妙,而且不要脸之极!” 骠骑兵胡言乱语,吓不住八旗兵,却把孝庄吓得几乎晕倒,这豪格可是和硕亲王,叶启先说杀就杀,没半点犹豫,如果她再不合作,怕第二刀就要砍她儿子了!强烈的恐惧之下,她再不敢硬挺,为了儿子的命,只好出卖多尔衮了! 只听孝庄哭道:“多……多尔衮,你这恶贼……”话没说完,就哭倒在地,她终是不肯把叶启先教的话说完。 对面的八旗兵听得清清楚,虽然孝庄只叫了声恶贼,没说什么具体事,可态度已经表明了。一时间,八旗兵人人默不作声,他们都知太后是被逼的,就连多尔衮都叹道:“这,也怪不得她!” 可那些原本与多尔衮不合的人想法却多了起来,大清如要重建,权力必会重新分配,这个时候如果保存实力,让多尔衮自己去拼……嘿,我们可不是不卖力杀敌,这是遵太后的旨意办事,那句恶贼可是她亲口叫出来的! 见孝庄喊话的作用不大,叶启先咒骂一句,命人把吴三桂赶了出去。吴三桂头上挨了重击,属于半痴呆状态,又被强灌了大量**,这时候已经算是死前的回光返照了。被骠骑兵赶出去后,就见这位号称勇武的吴大将军,茫然地在阵前转了个圈,看到了孝庄,突然张大嘴叫道:“圆圆,圆圆!”向孝庄扑去,抱着她的大腿不放。 这等丑态被阵前两军看了,骠骑军是放声大笑,逃出来的山海关守军则是无地自容,多尔衮脸色铁青,真恨不得上前把吴三桂剁成肉酱! 几个骠骑兵上前一顿大脚把吴三桂踢开,喝道:“离太后远点!”吴三桂被踢开,忽然又蹦又跳,还大声唱戏,两手撕扯衣服,在阵前乱跑,跑进了旗民的队中,见到女人就叫圆圆,旗民纷纷躲避这疯子,女子更是吓得直哭! 多尔衮气道:“射死他,别再丢人现眼了!”八旗军的神箭手引箭上弦,羽箭到处,疯疯癫癫吴三桂立时成了刺猬,就此死掉! 吴三桂一死,正牌的八旗兵倒没什么,可那些投降过去的汉将却都起了兔死狐悲的感觉,多尔衮今日能这样对待吴三桂,保不定日后也会这么对待他们,象随军出征的降将洪承畴和祖大寿等人更是愤恨,起了趁乱暗杀多尔衮的心意。 多尔衮也知眼下军心不稳,当乘大乱未起之时迅速击溃叶启先,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正要催动军队冲锋,就听后军骚动,回头看去,只见后面奔来无数军马,马蹄踏得泥水飞溅,一时之间也判断不出有多少兵马! 多尔衮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对面的叶启先也吃惊地道:“怎么搞的,怎么突然又出现这么多的敌军,难道我们估错了八旗的兵力,他们还有援军?” 一名八旗兵奔来,对多尔衮道:“王爷,从西面来了队人马,看旗号是大顺军!” “大顺军?李自成的兵马!”多尔衮心中怒骂,李自成这泥巴腿子没事跑山海关凑什么热闹。不过还好,李自成逼死了崇祯帝,和明军是死敌,肯定不会和叶启先联手的,八旗兵可以各个击破! 多尔衮道:“济尔哈朗,你带人去挡住李自成,能不动手先不要动手,就说我们正在和明军作战,这伙明军就是来打他们大顺军的,咱们八旗兵替他们挡住了!我大清和大顺是兄弟之国,万不可伤了和气。这些话你会说吧,记住,在我打败叶启先之前,万不可和李自成开战!” 济尔哈朗点头道:“我明白!”打马带人去迎李自成。 叶启先却不知来的是李自成,他骂道:“乖乖隆地咚,大事不妙啊!”亲自纵马出阵,对着多尔衮骂道:“多尔衮,你这死不要脸的王八蛋,竟然派兵烧了盛京城,现在我带着盛京百姓来此,特地来看你的丑恶嘴脸!” 多尔衮大怒,这混蛋当众撒谎,那盛京城明明是你烧的! 只见叶启先又叫道:“你强奸皇太后,给先帝戴绿帽子,还要杀了小皇帝,你现在敢不敢承认!” 多尔衮刷的抽出大刀,心想:“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承认,可不能再让他满嘴胡言了!”催动兵马向骠骑军猛冲过来! 叶启先又骂道:“多尔衮你这狗娘养的王八蛋,你……你你,他奶奶的,竟然真冲过来了!弟兄们,风紧,扯呼!”调转马头当先撤走,临走还不忘叫道:“带上太后和小皇帝,别把他们弄丢!”手下兵将前队变后队,按照原定计划,拍马向山海关退去! 危急时刻,多尔衮也顾不上摄政王的架子了,亲自操刀带队冲锋,追杀叶启先!但八旗兵的冲锋速度却是不快,他们要越过阵前的八旗旗民,不少兵将在那里又哭又闹又认亲人的,阻住了去路,混乱加巨中,多尔衮就算是神仙也别想追上叶启先! 第四十七章 一片石前 李自成带着大顺军从北京直扑山海关,还未到关下,便见前面有大军列阵,他立即命兵将停止前进,又命斥候出队去探究竟!过不多时斥候回来说前面有八旗兵拦路。大顺兵都是吃惊,辫子兵已然进关,那吴三桂的兵马呢? 济尔哈朗倒是挺听多尔衮的话,不想立即与李自成开战,正想着两军互相喊话,大家假装和气一下,先不要开战。可这时风雨大急,雨中竟夹了冰雹,风雨变幻之际,无法立即与李自成沟通。 大顺军猛见辫子兵,都有些畏惧心理,毕竟他们都听说过辫子兵的凶悍,一时间没敢立即冲锋。领军大将唐通下令大顺军放箭试敌,一阵羽箭射去,却见辫子兵不进反退,既没放箭还击,也没冲杀上来。他还以为济尔哈朗怕了自己,笑道:“原来辫子兵也不过如此,不比明军强多少啊!辫子兵厉害的传闻是假的,是明军胡说,他们打不过辫子兵,便说对方厉害!” 其余不少大顺军将领也笑道:“不错,定是如此,咱们大顺军连北京都打下了,还怕辫子兵不成!” “咱们可不是明军那种豆腐渣,辫子兵不是咱们的对手!不如将军下令,咱们冲过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吧!” 唐通笑道:“也好,让辫子兵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把手一挥,大顺军前军压上,向济尔哈朗杀去。 济尔哈朗大怒,心说:“这李自成当真不识好歹,你放箭射我,我不与你计较,怎么登鼻子上脸,竟然还敢冲过来,不打你一记耳光,想你也不知我八旗勇士的厉害!”下令八旗兵冲过去,给李自成一个下马威,但不要打得太狠,留些谈判余地,免得两面作战对多尔衮不利,修理李自成要等先修理完叶启先再说。 八旗精兵毕竟比李自成的农民军要厉害得多,两军一个对冲,唐通的部队就挺不住了,死伤过千,士兵人人吃惊,刚才那点自信又抛得没影了!见辫子兵原来并非疲软,这些没受过正规训练的农民军便开始阵脚大松,人人又开始想起了北京的明军,那些军队多好打呀,没等打呢自己就先垮了,咱们打进城去就可以大抢大杀!不少大顺士兵很及时地想起了自己在北京还有金银女人,如果在山海关阵亡,那好东西不都归了别人?别说普通士兵有了惜命的想法,就连唐通本人也开始动摇起来! 战斗正要呈现出胶着状态,李自成的本部兵马冲到了,大顺军虽然战斗力不行,但好在人多,冷兵器作战,人海战术绝对属于很有用的战术之一!六万多人漫山遍野地冲锋过来,济尔哈朗就顶不住了,他的主要任务是拖住李自成,以免多尔衮两面作战,现在一看自己辖下的部队有被吃掉的危险,他也不含糊,前队变后队,列阵慢慢向多尔衮本部退去,当前形式他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拖延时间了,心里不住祈求上苍,多尔衮可要尽快打垮叶启先啊! 天空中巨闪划过,隆隆春雷一个又一个的炸开,似乎上天的愤怒就发生在身边一样,暴雨越来越大,其中又加了无数冰雹,打在铁甲之上叮当作响!天上是风雨雷电,地上是喊杀震天,三方军队近二十万人迎着暴风雨竭尽全力的冲杀,呼喝喊杀声一阵响过一阵! 叶启先在前率军冲向山海关,多尔衮在后死死咬住,紧追不放,而多尔衮的身后又是李自成的大军,三个人的部队你追我赶,一起向山海关奔去! 叶启先阴沉着脸带队返回了山海关内,天降暴雨,他的炮兵和火枪兵再无用武之地,诱敌来攻变成了自掘坟墓,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老天爷竟不开眼,难道这次当真要败了么? 他勒马问道:“程显章呢,我的炮兵部队在哪里?” 一名留守的士兵上前答道:“程将军带着炮兵和火枪兵去了城西开阔之地,那里有堡垒,可以居高临下向辫子兵开炮!” 叶启先苦笑了声,这程显章用炮本事了得,选的地点自是好的,可这么大的雨,炮兵又怎么可能开炮击敌? 似乎看出叶启先的担忧,那士兵道:“将军莫急,程将军对火药保护得很好,早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只要雨一停,立刻就可以使用,不会耽误时间!” 叶启先稍稍松了口气,火药不被淋湿就好。老天爷,你快点让雨停了吧!他不敢在关内多待,八旗兵人数比自己多,山海关又被自己炸得稀巴烂,要靠人力守关,怕是守不住的。下命全军向西撤军,去会炮兵部队。 向西趟过一条小河,叶启先问道:“程将军把炮架在了什么地方?” 那名士兵回道:“过了这条小石河就是了。那地方叫九门口,是个要塞!” “九门口,这名字好象挺熟的,似乎以前在哪里听过。”叶启先喃喃地道。 “九门口也叫一片石!”那士兵向叶启先解释道。 一片石,一片石!李自成大败的地方,八旗兵不就是从这里冲进中原的嘛,大清二百多年的国祚可不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嘛!不想我叶启先今日也要在这里与多尔衮会战! 叶启先哈的怒笑出口,抽刀指向一片石,叫道:“好,今日便让我骠骑军在这里与八旗兵决一死战,看看北京到底轮到谁去!”带着骑兵部队驰了过去。 多尔衮大军随后即到,他的部队现在军心不稳,一直跟着他冲锋的大多是正白旗与镶白旗的人,其他各旗则是拖拖拉拉,以保护旗民为借口,不肯全力冲锋。多尔衮心中焦急,可这种时候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大骂各旗旗主目光短浅,就算是要拉我多尔衮下台,也用不着这样心急,那叶启先打败了我,难道还会留个好果子给你们吃吗? 八旗兵部队带着旗民进了山海关,后面的李自成大军也赶到了,济尔哈朗虽然用了全力,可终究还是没有挡住大顺军的进攻!济尔哈朗见了多尔衮向他说了李自成不肯合解的事,多尔衮却不怪他,只是道:“济尔哈朗,我知你已然尽力,这事不能怪你!”喘了口气道:“既不能讲合,那就只有打了!你带兵狠狠地回冲一下李自成,把他震慑住!我去解决了叶启先……” 济尔哈朗忽道:“那李自成可是逼死崇祯的凶手,叶启先是明军,和他是生死仇敌,不如我们让开道路,让李自成和叶启先先打上一仗,咱们从中渔利!” 多尔衮嘿了一声,说得容易,做起来可难!转**一想,我夹在两人之间,是两面做战,如果能把李自成引到叶启先的跟前,那我们三方就等于都在两面作战,以我八旗兵之强,胜算大大增加!他立时下令,全军佯退,引李自成来追! 第四十八章 就在今朝 继叶启先主动退出山海关之后,多尔衮也主动退了出去,只不过多尔衮深怕李自成不追,他故意佯败时竟把来不及逃出的旗民尽数抛弃,至于跟着他逃回来的山海关败兵,他更不客气,命八旗兵大砍一顿,杀得山海关守军狼狈逃窜,尽力给李自成造成一种八旗兵起了内哄的假象! 李自成的斥候没有尽到他们应尽的责任,当然如果真要尽到了责任也不会在叶启先没来到的那个世上,被突然出现的八旗兵打得大顺军落荒而逃,从而使刚建立的大顺朝土崩瓦解! 见八旗兵败退,斥候们得意地向李自成报告,大顺军已经成功打败了八旗兵,做到了明朝皇帝们几十年没做到的事情,至于八旗兵前面的骠骑兵,这些斥候竟然误以为是吴三桂的山海关守军,大雨之中他们没去前面侦察,只是凭着地上山海关守兵的尸体便下结论,那不出错,倒也真是奇了! 指着满地乱七八糟的破旗死马,大顺军的将领们大拍马屁,纷纷称李自成勇武盖世,大顺军天下无敌!李自成放声大笑,暴风雨中笑声传了出去,倒也颇有几分君临天下,谁与争锋的架势! 心中得意,难免得意忘形,李自成也不命部队修整,把马鞭一挥,下令全军乘胜追击,一定要全歼前面的八旗兵和山海关守军!大顺兵自然听命,无比兴奋地大吼大叫,只要打败了关外敌人,这大顺朝可不就稳如泰山了! 出得关来,前追后赶,此时早就过了午夜,天色黑暗,雨中又不可能点起火把,无论是多尔衮也好,李自成也罢,都只能凭着直觉对自己的部队下令,虽然有小股部队厮杀的战斗发生,可两军并未爆发大规模的战斗! 拂晓时分,暴雨渐渐止歇,狂风也已停住,细细的雨丝淅淅沥沥地浇在人的身上,虽然依旧难受,但总不至于打得人面颊生疼了! 太阳慢慢从山谷里升起,东方现出鱼肚白,细雨也停了,可一片石的周围却升起了浓浓的大雾,雾气腾腾中,对面十余步就看不清人影,这给李自成和多尔衮集合军队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忽然,两人听到浓雾的深处隐隐传来叫喊声,隔雾传来,让人有种恍如梦境的感觉。可他们两个却同时听出这是命令军队列阵战斗的军令!两人都没下令,那么只能是第三方了!李自成听到对方讲的是中原话,心想:“莫非是吴三桂?”而多尔衮则知道叶启先已经集合好军队,随时准备战斗了!两人心中同时一紧,各自给身旁的将领下令,他们都必须赶在大雾散去之前集合好队伍,否则大雾一散,就只能等着被敌人砍杀了! 两人各自发声,却又突然听到了对方说的话,而且距离相隔不远,不过数十丈的距离,李自成大吃一惊,叫道:“是鞑子!” 多尔衮则叫道:“有汉狗,定是李自成!”多尔衮知道能骂自己是鞑子的只有李自成的部队,叶启先虽然嘴上骂得恶毒,却从不侮辱对方的民族,他手下将领也是如此!原来李自成的士兵混进了自己的军中,这可不行,必须立即清除! 事实上大顺军和八旗兵此时犬牙交错,两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不是浓雾盖着,这仗早就打起来了!听到主将发令,两人身边的亲兵立即操刀向喊话处奔去,都想着给对方一下狠的!刹那间,浓雾之中喊杀声大做,局部规模的战斗瞬间爆发! 叶启先骑马走在自己的军队阵前,他们的军队所处位置较高,雾气不似平地那般浓重,各队相互之间还是能看到对方的。叶启先在队前大声道:“下面有喊杀声,如我所料不错,应该不止多尔衮一支军队,看来昨晚后来的那支部队不是八旗的援兵,但肯定也不是我们明军,只能是李自成的军队!八旗兵祸害我大明北方数十年,而李贼又破我大明都城,害死皇上!你们说,这些仇恨,我们该不该找他们报!” 骠骑兵一起举起刀枪,叫道:“应该!” 叶启先拍马在阵前小跑,大喊道:“自古两军作战,将领无不命士兵血战到底,誓死不退,但我不这样要求你们,今日三军会战,如果我军胜出,一切好说,可如果一旦战败,我不充许你们投降,却充许你们逃走!我们的军舰这时应该就在山海关附近,你们寻了船支,逃到山东去,去广东也可以!” 顿了顿,望着士兵们吃惊的表情,叶启先叫道:“要记住战败的仇恨,好汉子不做亡国奴,我大明现下山河破碎,你们要时刻想着报仇,可要报仇只有活人才行,死人是无法报仇的!如果我军不幸战败,你们要逃走,要活下去,记住,一定要活下去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骠骑兵的将士们一起叫道:“如果战败,必要保着将军登船,日后与敌再战!” 叶启先摇头道:“不,我不会逃走的!我从香山起兵,转战万里,为的就是去那北京,救我大明,如不能到达北京,我死也不甘!”他马鞭一指西南方向,提高声音叫道:“此处去北京快马奔驰,朝发夕至,眼睁睁的我却不能去,我能甘心吗?还不如死了的好!” “将军莫要这样说!” “与敌厮杀,英勇阵亡容易,可活下去重建国家却难,我叶启先是个懦夫,担不起这样的重任,只好以身殉国,以全我对国家的忠诚!”叶启先一指容鸣,道:“你披甲九部本不是我大明人,今跟了我我却不能给你们想要的太平生活,我对不住你们!” 容鸣擦了把眼泪,道:“将军转战万里,怎么会是懦夫!我九部百姓跟随将军是出于自愿,将军哪有半点对不住我们之处!” 叶启先又一指其他士兵,道:“你们当中有的是广东好人家的儿子,有的是辽东好汉,可却被我强征入伍,我也对不住你们!” 不少汉人士兵放声大哭,有人叫道:“将军切不要再说下去了,你绝无对不住我们之处,我们誓死跟随,如有背叛,天地不容!” 不多时全军将士尽皆大叫:“将军不逃,我们也不逃,定与敌寇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叶启先越说对不住他们,他们越觉得叶启先仁义,越让他们逃,他们越不逃!众兵将上下一心,人人决定要与敌人血战至死,绝不后退一步! 那个世上,也是在一片石,李自成的军队遇到八旗劲旅,一战而溃,士兵逃亡!可在这个世上,叶启先的军队不会,不管敌人是谁,他的军队都不会退却! 叶启先抽出大刀,高高举起,纵马在阵前奔驰,高声叫道:“决一死战!”战马所过之处,将士们无不跟着他大吼:“决一死战!”呼声犹如浪波翻滚,此起彼伏,远远的传了出去! 叶启先回到中军,勒马止步,把大刀横在鞍前,望了眼初升的朝阳,今天会是个好天气!他低头去看一片石的空地,下面的浓雾正慢慢散去,两支已分出敌我的军队也停止了冲突战,各自分开,集结在己方的帅旗下! 叶启先默默地望着敌人,心想:“这是关系到日后天下归属的会战!李自成,多尔衮,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你们呢,也准备好了吗?” 低声**了两句天下属谁,他突然大喝道:“就在今朝!”身后数万骠骑兵跟着他大吼:“就在今朝!” 下面的李自成和多尔衮听到上面呐喊,两人心头齐震,抬头望去,心中都想:“就在今朝,就在今朝!” 第四十九章 以命搏命 浓雾渐渐散去,军阵中各级军官大声喝令的声音也慢慢停止,当阳光洒满整个一片石时,三方军队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对方! 李自成的军队在近海方向,多尔衮的军队居中,而叶启先居高临下,军队依北面大山列阵,扼住了八旗兵北还的道路!骠骑兵的列阵地方由程显章事先选好,自是占了地利,多尔衮拥兵最多,而李自成则靠近关口,如果战败,逃起跑来倒是最便利的! 李自成在身边大将的簇拥下骑马登上一座小小山包,举目远眺,三方大军尽收眼底,他笑着道:“原来那个明将姓叶,以前倒是没听说过,不知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身边众将军纷纷点头称是。刘宗敏和李过这样的将军甚至嗤笑出鼻,在他们看来只要没听过的明将,都属于豆腐渣一类的,将军中只有李岩没有笑,反而皱起了眉头。 李自成问道:“咱们先打哪方,还是两方一起打?你们说说看!” 刘宗敏还是那一副匹夫模样,摸着络腮胡子道:“当然是两个一起打,其实我看也就辫子兵能和咱们拼一下,至于明军嘛,顺手收拾而已!” 李自成微笑不语,转头见李岩沉思,便问道:“制将军说呢?” 李岩长吸了口气,慢慢吐出,这才道:“先击多尔衮,他有可能逃跑!”一指前面两军,他道:“大王你看,多尔衮中军兵马众多,这说明他没有决一死战的想法,而且刚才得到兵报,说关里有一支蒙古军队,人数大概有一万多人。多尔衮有后备军,但他却把后备队放在关内,这说明他仍有大掠关中的**头,只需得胜进关,仍可逞禽兽之行。所以我们先联明军击多尔衮,只要他支持不住,定不会以死相搏,必会逃走!” 李自成点了点头,示意李岩接着说。李岩又一指骠骑军方向,道:“大王请看,那姓叶的明将把骑兵都放在了两翼,而他自己留在中军,这本是中军至强,击败敌人后两翼出击大量杀敌人的阵列,但他的中军只有两三千的骑兵,余下的都是步兵和炮兵,这些人如何抵得住数万辫子兵的冲击?” 刘宗敏大笑道:“这说明那姓叶的不会打仗,光想着多杀别人,可要是别人先把他杀了,那就算得胜还有个屁用!” 李岩摇头道:“我想那人一定是把所有命令都传完了,就算他阵亡,余下的将军也会把战斗打完,他这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李自成嗯了声,道:“以中军缠住辫子兵主力,两翼出击大量杀敌,只图痛快,这姓叶的有勇无谋,不过勇气可嘉,如果他能归顺我,倒是一员猛将!” 自认是猛将的刘宗敏哼道:“这仗打完,他是必死无疑了!我带人去攻辫子兵的后队,大王你就看我得胜回来吧!”说罢他和李过带着一队大顺兵下坡去战多尔衮! 八旗兵的中军,多尔衮对济尔哈朗道:“仍由你去抵挡李自成,拖的时间越长越好!” 济尔哈朗点头,正要离去,却回头对多尔衮道:“摄政王……” “嗯?” “保重!” “你也保重!”多尔衮点头道,两人在马上齐向对方拱手,这时再无身份上下之分。 见济尔哈朗带兵离去,多尔衮道:“那叶启先想用自己引我上勾,是条汉子!哪位旗主愿去冲他中军,为我活捉叶启先?”话音落地,却见各旗旗主脸色木然,竟无一人请缨出战,他心中愤怒,又问了一遍,仍无人答话。多尔衮心下怒极,骂道:“国破家亡之际,你们仍想着个人的利益,就算我死了,难道那叶启先还会放过你们吗?”抽出腰间大刀,他大声道:“好,各位,今日我多尔衮就遂了你们的心愿,我亲自去战叶启先,只望此战得胜,别让我的血白流,日后重建大清全都倚仗诸君了!”说完话,亲领正白和镶白两旗,向骠骑军的中军冲去! 叶启先紧紧握住刀把,叫道:“炮兵准备!” “准备完毕!”远远的程显章的声音传来。 “放!” 炮兵点燃火信,轰隆隆声中,决战开始了! 多尔衮的大炮在昨晚被雨淋湿了火药,他没有程显章那样的专业火炮专家,保护不好火药自然不能再用,只有靠八旗兵的勇猛冲锋,去和骠骑兵肉搏!多尔衮坚信只要他冲到了叶启先跟前,只消一刀就能要了这仇敌的性命! 两白旗的勇士向发了疯一样向骠骑军猛冲,战马奔驰,速度极快。骠骑兵的炮兵连继发射开花弹,给八旗兵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每冲锋百步,必有数百名勇士阵亡!开花弹纷飞的弹片只要打到八旗兵的身上,非死即伤,再结实的盔甲也挡不住炮弹爆炸的威力! 八旗兵阵后百余门大皮鼓打得咚咚声响,震耳欲聋,各旗主王爷虽与多尔衮争权,盼他死掉,但却不愿看到八旗兵战败,自是卖力助威! 多尔衮夹在队中亲自冲锋,马过阵地,但见旗中勇士一个个或死或伤,血染铁甲,有的侥幸未死的,在地上翻滚打转,长声惨叫,竟比死还难受,但很快他们的痛苦就会结束,后面奔驰而来的骑兵会把他们踏成肉泥,鲜血融浸黄土,肉浆与泥水混合,再无勇士之威! 一发炮弹轰在了多尔衮的身旁,战马前腿被弹片击中,向前跌倒,冲力把多尔衮从马背上直翻下来,空中打了个转,多尔衮背部着地,只觉天旋地转,张嘴吞出一口鲜血,他情知内脏受了震动,可奋起力气,从地上挣扎着站起,身边一名亲兵奔来,跳下马把缰递给多尔衮! 多尔衮翻身上马,继续冲锋,却听身后传来惨叫,回头看去,刚刚让马给自己的亲兵已被后面冲来的骑兵撞倒,眼见着不活了!多尔衮张着满是鲜血的嘴大叫道:“杀叶启先!” 看着越冲越近的八旗兵,叶启先低声道:“火炮发射的速度还是不够快啊!” 容鸣在旁急道:“将军,吹角让两翼进攻吧!” 叶启先双目赤红,握着刀把的手指却是泛白,他道:“再等等,不还没冲到跟前呢嘛!” 第五十章 提头来见 多尔衮自十六岁起就在疆场厮杀,打过无数凶险的恶仗,也砍倒过无数强悍的敌人,也记不清这是他第多少次率先冲锋,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次最凶险!八旗兵的尸体铺满了阵地,虽然后续队伍仍如怒涛狂涌,践踏着尸体冲锋,可两旗兵马在这种消耗下,就算是冲到叶启先的跟前,只怕也所剩无几,能否抵得过叶启先的亲兵扈从,也当真难说得很! 震天价的战鼓声中,后面观战的一名王爷从阵中驰出,叫道:“多尔衮说得对,就算是他死了,就算是我们掌了大清重权,可大清呢?国家危亡之际,这时还计较个人私利,实属鼠目寸光之举!我要去助多尔衮,有种的八旗汉子和我一起去吧!” 这王爷带着自己的部属,飞马上前,去帮多尔衮作战。身后不少王爷和大将稍一犹豫,也纷纷打马,随他一起去了。但仍有不少八旗贵胄没动地方,他们是打定主意让多尔衮与叶启先血拼,两方都打不动时,他们再去捡现成便宜。 眼见着八旗兵越冲越近,程显章也沉不住气了,叫道:“换下开花弹,装铁丸子,调低炮口平射!”火药黑烟把炮兵们的脸熏得漆黑,可炮兵们谁也不敢松懈,都知这是生死存亡的大战,要想活命,只能拼命杀敌! 平射虽在近距离杀伤力巨大,可八旗军中的枭将悍卒个个不顾性命的冲将上来,火炮终究不能连珠发射,只平射了几阵排炮,八旗兵就冲进了火炮? 横行无忌 第 11 部分阅读 平射虽在近距离杀伤力巨大,可八旗军中的枭将悍卒个个不顾性命的冲将上来,火炮终究不能连珠发射,只平射了几阵排炮,八旗兵就冲进了火炮的最后射程,大炮已经来不及再发射了! 程显章叫道:“炮兵退后,火枪兵上前!”炮兵随着命令向两旁退去,大部份人向两翼的骑兵靠拢,而一队最精锐的炮兵则滚着火药桶,躲到了火枪兵与叶启先中军前面的空地上! 八旗兵见火炮不再发射,无不大声欢呼,红了眼睛的冲刺,冲在最前面的勇士剽悍凶狠,复又恃众,竟毫不畏惧前方拿着铁管子的步兵方阵! 砰砰砰三阵排枪响过,八旗兵冲锋稍顿,几百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尸体扑地,后面的骑兵被前面的绊倒,登时也有不少人被绊下马来! 火枪兵站成纵队数列,一排火枪兵射击完毕,后面的立即踏前射击,枪声起伏,一排接着一排,击倒八旗兵无数! 多尔衮前面的骑兵死伤过于惨重,他本人几乎已经暴露在火枪兵眼前了,而冲锋的距离也只剩下了不到百余步,这短短的距离似乎永远也冲不到头!就在这时,后面传来大批骑兵奔驰的声音,多尔衮回头一看,又有五千来人的部队冲了上来,叫了声“好”,精神一振,咬牙继续向前冲! 百余步的距离,只够放两阵排枪的时间,放过枪后,火枪兵背起枪支,抽出长刀,齐声呼喝,等着八旗兵冲过来! 多尔衮心想:“终于轮到我发威了!”正待杀入敌阵,却不料对面又是一阵箭雨袭来,叶启先的亲兵开始放箭了,披甲九部人人都是神箭手,瞄准了目标射击,容鸣更是箭不虚发,专射八旗将领! 多尔衮运气不佳,连中两箭,他怕箭尖有倒刺,不敢拔出,只将箭杆折断!他心想:“当初我率军与祖大寿交战,身上连中三箭,不一样杀得他落荒而逃,今日才中两箭,算不得什么! 见敌人冲到眼前,火枪兵同时呐喊,挥刀上前与八旗兵厮杀!但以步兵对骑兵,阵营不多时便被冲垮,多尔衮勇不可当,亲率一队亲兵将火枪兵阵营截成两半,如热刀刺黄油一般向阵后的叶启先扑去! 容鸣见状,又催叶启先道:“将军,发令让两翼冲锋吧!” 叶启先向两翼骑兵看了看,远远望去,只见各队将军都是急得连连挥旗,在问自己要不要发动进攻!叶启先嘿嘿一笑,道:“急什么,不还没到跟前呢嘛!”他一招手,叫人带上孝庄和福临,对二人道:“太后,皇帝,虽然我们是生死仇敌,但我叶启先把你们孤儿寡妇抓为人质要挟多尔衮,实是小人之举,我对不住二位。现下多尔衮亲来,你们和他回去吧!”用手一指阵前,“那确是多尔衮本人吧?” 孝庄回头望了眼,点了点头,又看向叶启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眼见叶启先作战失利,八旗兵几乎冲到了他的帅旗下,这种时候换了别人肯定要杀了他们娘俩,以图死前拉两个垫背的,可这叶启先竟要放他们,不知他是不是在说反话!她迟疑着不敢移动脚步,拿眼死盯着叶启先。 叶启先笑了笑,道:“你们自由了,走吧!放心,我不会在后面拿箭射你的,我说放人,就是放人!”见她还不敢走,又笑道:“再不走,我可要改主意了!” 孝庄终于明白了他是真放人,心下狂喜,抱起福临,撩起衣襟向多尔衮猛跑过去! 容鸣呸了一声,道:“便宜了这臭婆娘!” 叶启先指向多尔衮,笑道:“那就是多尔衮,没想到竟能和这大名鼎鼎的人物作战,真是有趣,哈哈!”话一说完,随即下令火枪兵撤退! 火枪兵不再恋战,两队一分,向两翼的部队奔去,骑兵立即出阵相迎,另放箭阻住追来的八旗兵! 叶启先的中军前面再也没有部队保护,他军前的空地上除了十几个程显章撤退时留下的火药桶,就只剩下了奔跑中的孝庄和福临! 多尔衮和叶启先相互之间已能对视,两人都是双眼赤红,同时举刀大吼,多尔衮疯了一样向孝庄冲去!他马速极快,越过那十几个火药桶,眨眼间便冲到了孝庄跟前,叫道:“大玉儿!” 突然间骠骑军一起放开喉咙大吼,只叫得惊天动地,中军飞出数百支羽箭,箭上冒火,竟是射向那十几个火药桶!多尔衮情知不妙,滚鞍落马,一把抱住孝庄和福临,把他们压在身下! 就听十几声巨雷响起,大地为之震动,那些火药桶爆炸了,跟着多尔衮后面冲锋的八旗兵被炸得血肉横飞,肢离破碎!整个战场被笼罩在滚滚的浓烟之中! 多尔衮只觉得后心巨痛,吐出一口鲜血,从地上爬起,叫道:“大玉儿,快走!”却听孝庄叫道:“小心背后!”多尔衮猛地回头,只见弥漫的浓烟中,一骑破雾突出,手中长刀寒光闪烁,当头向自己劈来! 多尔衮一声嚎叫,右手持刀,左手搪住刀背,奋力上挡!当的一声大响,那骑士手里的大刀飞起,而多尔衮也向后一交坐倒!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叶启先!他没想到多尔衮力气竟大到这个份上,长刀出手后,立即抽出马背上的备用马刀,跳下马来,双手握紧刀柄,使足了力气向多尔衮再次砍来! 第五十一章 阵前杀敌 多尔衮从十六岁上就开始杀人,一生与无数的悍将放过对儿,临场对决的本事非同小可,虽然现下身上带伤,可对砍的经验却在,他一眼就看出叶启先力大刀沉,但却没有受过专门的劈刺训练!这时他坐在地上,如果叶启先有经验应缓一步出刀,等他从地上爬起,将起未起时,突然出刀,就算要不了他的性命,也能让他挂彩! 叶启先可不这样想,他全凭一口气来,狠劲异乎寻常,好不容易把多尔衮劈倒,要是再失了先机,等多尔衮缓过劲来,他自认单挑的本事决不会是身经百战的敌人的对手! 下手毫不留情,口中大呼喝,刀刀用尽全力,搂头盖脸地朝着多尔衮猛砍!多尔衮则拼命抵挡,他现在急眼了,见叶启先又是一刀剁来,把心一横,也不躲这刀,大刀横扫,对准叶启先腰间扫去,就算自己被砍成两半,他也要把叶启先腰斩与阵前!这刀看似凶险,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可多尔衮明白叶启先定会抽刀回挡,不肯与自己同归于尽,只要他回刀,自己就抢了先机,等自己站起来,两人同等条件下对砍,这叶启先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谁知叶启先明明见到多尔衮挥刀扫来,却并不收刀回挡,仍是恶狠狠地照砍!其实他不是不想收刀,而是他没练过武艺,这种时候压根儿就没本事把刀收回来!只能狠下一条心以命换命,反正自己烂命一条,换了睿亲王的性命也值了! 多尔衮心中大骂:“这人是个疯子!”叶启先不肯收刀,只好他自己收刀了,回刀去格叶启先的大刀,但说时迟那时快,他回刀时已经晚了,用力不足终是没挡开的叶启先这奋力砍下的一刀! 当的一声大响,一旁传来孝庄的惊呼,只见叶启先这刀砸掉了多尔衮的刀,刀势不缓,继续向下砍碎了多尔衮的护肩铁甲,血光崩现中,骨胳断裂的声音传来,这刀竟把多尔衮的锁骨砍断! 多尔衮发出野兽临死前的嚎叫,生死关头,他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向叶启先扑来,一头撞在叶启先的肚子上,两人同时摔倒!多尔衮张着满是鲜血的大嘴对准叶启先的咽喉咬去! 忽听一声战马嘶鸣,一骑奔来,马上骑士一提马缰,战马前蹄抬起,重重地向多尔衮踹去,正中多尔衮的后心!多尔衮的头象触电一样猛地抬起,这一蹄直把他踹得五脏六腑一起移了位置,喉头嗬嗬有声,却说不出半点话来! 虽然有多尔衮在上面挡着,马蹄踏下的力度大半都被他承受了去,叶启先却也胸中血液翻滚,难受之极!不敢迟疑,他左肘拐出,重重击在多尔衮的下巴上!多尔衮一口鲜血终于喷了出来,喷得叶启先满脸都是。叶启先也不擦拭,用力把多尔衮推下身去,拔出了他肩膀上的大刀! 多尔衮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他已感不到疼痛,只是瞪着眼睛看向那纵马踏他的骑士,阳光照耀下,却见这名骑士身形瘦小,肤色雪白,明眸皓齿,模子十分柔软! “她,竟然是个女人!”这是多尔衮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他叫不出来,只能在心里想着。颈上一凉,多尔衮只觉得目光上移,他看到了叶启先的脸,然后是头顶,也看到了地上一具无头尸体,那是他自己的身体! 叶启先高高举起多尔衮的人头,笑道:“琳琳,你又救了我一次!” 及时赶到的不是别人,正少女琳琳,她此时脸色雪白,大眼睛里似有泪水要滑下,头次离血淋淋的战场这么近,少女心里十分害怕,听叶启先谢她,话也回不出,忽然在马上俯下身子,大吐特吐起来! 叶启先哈哈大笑,冲前面冲来的八旗兵叫道:“多尔衮人头在此,你们摄政王死了!” 八旗兵却不退缩,依然打马冲来。叶启先的亲兵也冲到了,他们围在首领的身旁,与冲过来的八旗悍兵厮杀!冲到叶启先跟前的亲兵和八旗兵人数都不算太多,可两军一交战,惨烈的程度却远远超过了任何一场战斗,士兵们无不放声大吼,奋力与对方砍杀,瞬息之间这块小小的地方便堆满了尸体! 叶启先拉过一匹无人战马,翻身上马,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孝庄,道:“我要放你,你偏又不走!好,那就接着在我军中待着吧!”琳琳上前拉起他们,向后阵赶去。孝庄破口大骂,骂叶启先不讲信用,可千军万马的战场,喊杀声震耳欲聋,叶启先又哪里听得到,就算听到,也装听不到! 骠骑军令旗挥舞,早已等待多时的骑兵一起纵马向八旗兵冲去,号角声响,喊杀声大做,十几万条马腿象十几万根鼓槌一样敲动着大地,铁甲铿锵中骠骑军与八旗军的决战爆发了! 火枪兵跟在骑兵的后面也上了阵,一面救助受伤的战友,一面将未死的八旗兵尽数砍头,程显章则命炮兵跑回大炮旁,推动炮车向后阵转移,他们的火药已经不足,无力发动大规模的炮击去支援骑兵,但大炮还是要保护好的,山海关内还有大量被吴三桂留下的火药,虽被大雨淋潮,但晾晒之后仍可以使用! 骠骑军仗着人多,几个打一个,快速解决了冲来的八旗兵,毫不停留,又向八旗大部队冲去。 一名八旗王爷望着前面的战场,道:“多尔衮和他的两白旗完了!很好,现在就看我们的吧!”把手一举,八旗兵全军起动,冲向骠骑兵! 在后面与刘宗敏和李过开战的济尔哈朗却是进攻顺利,他虽只有五千兵马,却把刘宗敏的一万大顺军打得连连后退,不少大顺军已经开始向李自成的本阵逃回。济尔哈朗正得意间,想着为多尔衮争取了时间,可忽听后面喊杀声犹如山崩地裂般地响起,回头望去,他看到不服多尔衮的王爷们开始冲锋了,心里便知多尔衮定是败了! 人要是都死光了,大清就别想东山再起了!济尔哈朗看了眼前面的大顺军,这些人战斗力远逊八旗兵,既然回辽东的路被叶启先挡着,那说不得只好从大顺军这边杀开一条血路了,进关后大掠一场,他以前打进过关内,道路熟悉,只要能再绕路出关,寻一地休养生息,再建大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一咬牙,立下决心,济尔哈朗命令军队全力冲杀,从李自成的军队里杀出血路,直奔山海关那破烂的城门! 第五十二章 胜负已见 大顺军中的将领既无叶启先那种拼命的精神,也不如济尔哈朗这般能打会杀,他们攻占了北京,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又想着那些抢到手的美女和金银,对他们来讲以后的日子是要怎么好好享受,可人要是死了,还如何享受? 大顺大顺,现在的大顺军打打顺风仗还凑合,一遇悍不畏死的强敌,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登时就乱了阵脚。刘宗敏首先打马后撤,李过也不是笨蛋,自然也跟着退却,反正后面还有李自成的兵马,李自成总不会挡住八旗兵吧,就算战后追究责任,只需说是诱敌深入,暂时退却是为了全歼敌人就可以了,李自成也不可能把他们怎么样! 济尔哈朗的军队象利斧劈柴一般,闯开刘宗敏和李过的军队,直扑关口。李自成在小山包上观战,心中生气,骂道:“权将军往日总是自称刚猛第一,这就是第一的表现吗?” 丞相牛金星在一旁道:“可能权将军是想诱敌深入吧,刚才制将军不是说辫子兵必会败退吗,这可不正好应了那句话!”看了眼李岩,他又道:“制将军料事如神,不如就让他带兵去堵截辫子兵如何?” 李自成皱了皱眉头,还未答话,却听李岩道:“这些逃走的辫子兵人数并不算多,想必是要去与关内蒙古兵汇合的!情急拼命,如果我军现在阻击,怕是要受很大损失,那样就无法与明军再战了。依末将看,不如放他们过去,等我们打败了明军再从后追击,我北京还有大军,辫子兵进关之后,我军前后夹击,必可获胜!这样既可以在山海关一举打败明军,又可在关内荡平辫子兵的残余势力!” 牛金星平时就与李岩不和,这是见他反驳自己,立时便要说李岩畏敌怕死。李自成却点头道:“制将军这是稳妥之计,当务之急是打败这伙凶悍的明军,至于进关的辫子败兵,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见李自成听从了李岩的话,牛金星大感失了宠信,自己堂堂丞相在大王心里还不如一个制将军,太丢面子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岩,心里盘算着以后要怎么报复! 济尔哈朗手下的八旗兵为了能够逃走,这时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强悍战斗力,简直可以用歇斯底里来形容,狠打狠杀地冲向城门口,大顺军平时作战见到的都是明军的豆腐渣兵,几时见过这般凶悍的军队,不少士兵的脸上露出了畏惧之色,纷纷向海边退让。领队的各个大顺军将领大声喝骂,命令手下放箭击敌,大顺军这才想起来不用上阵对砍,放箭也是能伤敌的,扯开弓箭,一通乱射,好在他们人多,箭雨之下倒也射倒了不少的八旗兵。 与骠骑军交战的八旗兵人数占了上风,但士气照骠骑兵差得太远,两军交战能够制胜的因素很多,其中两个就是士气和经验,八旗兵士气不足,但他们是百战之师,经验却是丰富得很!不管是领兵的旗主王爷,还是普通士兵都知道,己方人多,只要拼死抵住敌人的几轮猛冲,待他们士气一落,那时反击,必会得胜! 叶启先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眼下战斗越来越激烈,骠骑兵伤亡惨重,连他自己都不得不亲自提刀与敌兵厮杀,哪还顾得上其它!眼望着陈兵海边的李自成,他心里异常焦急,如果再这么打下去,就算惨胜八旗兵,他也没力气再与李自成决战了! 可就在战况胶着的时候,李自成放济尔哈朗进关的恶果显露出来了,无论是李自成还是李岩都过高地估计了大顺军的战斗力,他们想的都不是怎么样从叶启先那里获胜,而是获胜后怎么办,所以才放济尔哈朗逃走。 他们谁也没想过如果大顺军打不过骠骑军,那可怎么办?叶启先的名字从没被大顺军的将领们听到过,被认为是个菜鸟,这点帮了他的大忙! 火花四射的砍杀中,后阵的八旗兵突然叫了起来:“郑亲王逃走啦,他进关啦!”有的八旗兵回头望去,怒道:“这个匹夫,不要脸的逃兵!莫要再叫他郑亲王,叫他懦夫济尔哈朗!” 督战中的各个旗主王爷,无不是鲜血和热汗披面,他们都放下了王爷的架子,玩命似地和骠骑军厮杀,听到后队的士兵叫喊,心中都是怒不可遏,这济尔哈朗果然是多尔衮的狗腿子,一见多尔衮丧命,立刻就夹着尾巴逃命,完全没有女真勇士的血性,无耻小人!可其中不少爵位较低的将领心中不是这般想,王爷们能出卖多尔衮,那济尔哈朗出卖你们,又有什么不对的了! 如果大家都在死战,那也没什么,大不了一起死。可如果有人临阵脱逃,而且还是活着成功地逃走了,这剩下的士兵心理上就受不了了,人人都想活命,谁也不想死啊!血战从早上一直打到下午,士兵们早已精疲力竭,本想着只要坚持就能得到最后的胜利,可济尔哈朗一撤走,八旗兵们就再也坚持不住了,精神支撑力完全崩溃,后队士兵干脆也向山海关城门逃去。 逃兵越来越多,而且逃过大顺军阵前时,损失竟还不大,只要能躲过箭雨,就能活着逃进关去。这么一来,连有的王爷也动摇了,其中几个勒马招集部属也开始退却。 厮杀中的骠骑军突然感到压力骤减,无不兴奋,这是要胜利了啊!士兵们大声欢呼,越战越勇,奋不顾身地向八旗兵追击,士气高涨,竟不知疲倦地冲锋砍杀着! 叶启先手起刀落,将一名八旗兵砍下马去,叫道:“弟兄们,胜利就在眼前,杀啊!” “杀啊!”骠骑军全军压上,横冲直撞地冲了过去。 八旗兵再也坚持不住,开始了大溃败,士兵们调转马头向关口撤去,毕竟那里的李自成不象叶启先这般能玩命! 见交战双方一起拥了过来,李自成大笑道:“辫子兵完蛋了,明军恐怕也没了力气!很好,制将军的计策成了!”一拍手,命大顺军全军慢慢压上,准备把八旗兵和骠骑兵一勺烩了! 见大顺军来捡便宜,不管是八旗兵也好,骠骑兵也罢,都是破口大骂!坐山观虎斗的感觉不错啊,现在跑来打虎,想得倒美!两军士兵愤恨之下,一齐弯弓搭箭,向大顺军猛射,你们不是爱射箭吗,看看到底咱们谁射得远!两军这回倒是心齐,上万支利箭竟一起向大顺军射去! 慢慢压过来的大顺军一下子就被打懵了,排在阵前的士兵被放倒一片,后面的士兵大声叫嚷着退后,军中将领急忙上前处死了一批叫得欢的士兵,强行将混乱镇压下去。 叶启先喘着粗气,高高举起手中长刀,叫道:“暂停追击,放八旗兵逃过去。关里还有吴克善的部队,打落水狗的任务就交给他们吧!” 骠骑军勒马不再冲杀,既不吃饭也不休息,重新列阵,准备接着与大顺军厮杀! 李自成脸色很有些难看,眼前这伙明军伤亡惨重,现在不过剩下两万出头,可士兵们却还如此强悍,竟又列阵想要再战,反观自己的军队,敌人还没奔到跟前,不少士兵就现出了畏惧之色,真可谓是兵锋未交,胜负已见! 李岩也看出其中关键,道:“大王,我军阵脚有些散乱,这时可万不能拖,要趁我军军心尚未动摇之时,赶快杀过去!” 李自成嗯了一声,正要传令进攻,忽听有人叫道:“你们看,海上有船开过来,好大的船啊,象小山一样!” 第五十三章 出奇制胜 只见海上开来十几艘巨大的海船,艘艘都是五桅大杆,每艘船上的都挂着上百面的风帆,白帆吃饱了风,正快速向海边驶来。 夕阳西照,阳光洒在大海上,碧波粼粼,白色的风帆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桔红色的光彩,棕色的船身仿佛被包裹在一片金黄的光芒中,海船在行驶在碧海蓝天中,情景煞是壮观! 大顺士兵见了这等美景,登时都忘了交战,纷纷转过头去,万目齐注,不少大顺兵一辈子都没见过海船,这次有幸目睹,无不从内心深处发出赞叹,这般大的船究竟是如何造出来的,这得用多少木头啊! 忽然间,只见远处海面上的大船的侧舷一起露出了许许多多的小洞,各船猛地一震,从小洞里发出大大小小上百朵的白色云朵,似烟似雾,随风散去! 真美!不少大顺兵心想,等打完仗回老家时一定要向乡邻吹嘘一番,以前只见过河里划的乌篷船,哪会想到这世上竟有象小山一样的巨大海船,而且还会放烟花!耳轮中就听海船上传来阵阵沉闷的雷声,同时也听到了身边大将们的呼声:“快散开,那是军舰,他们放炮啦!” 嘭的一声巨响,一发炮弹打进了大顺军的队伍中,弹片崩飞,一下子就炸倒了几十个士兵!大顺军以步兵为主,为抵挡骑兵冲锋,列的又是密集队形,一发炮弹足可以炸倒一片人!猛地遭受到海面上的攻击,不少大顺兵都茫然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反应,就算要冲锋,也没法冲到海里去呀! 不等大顺兵们犹豫出什么结果,第一阵排炮的炮弹一起打到了,上百发炮弹一发接一发的在大顺军的阵营中爆炸,直炸得士兵们血肉横飞,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无不大声惊呼,惨叫着象没头苍蝇一般乱跑,四散躲避着海上军舰的炮击! 小山包上的李自成和手下大将都是大吃一惊,他们万想不到海上竟还能有敌人出现,刚才他们都见到了多尔衮带兵去战明军,拼着死伤大批骑兵,猛攻之下竟打到了明军主将的旗下,所以说只要冲锋够快,大炮也不管用。可现在敌人是在海上,大顺兵就算比辫子兵冲得快十倍也没法打到对方跟前啊,中间可还隔着海呢! 忽听对面的骠骑兵齐声高呼:“舰队,我们的舰队!”呼声未过,海上军舰的第二阵排炮打过来了,上百发炮弹一落地,死的大顺兵更多,本已混乱不堪的局面更是乱上加乱,再也没有什么阵形,士兵们开始成批的逃窜,许多人竟然跟着败退的八旗兵一起冲进了山海关! 几发炮弹在小山包的附近炸开,这里地势既高,又挂着帅旗,自然是军舰火炮的重点照顾对象! 在李自成的目瞪口呆中,他的义子李双喜奔到跟前,高举着一块巨大盾牌,来给李自成护驾,并对他叫道:“敌兵炮火厉害!请我主急速先退!” 李自成不敢多待,命令道:“刘宗敏断后,其余人随我进关!”说罢,从小山包撤马而走,竟丢下成千上万的士兵不管。其余众将也是面色灰白,纷纷跟着他退去。李岩长叹一声,功败垂成,只差那么一点点,难道是上天弃我大顺? 叶启先大喜,他正以为自己要拼了老本去血战李自成,没成想自己的舰队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赶到,一顿乱炸竟炸得李自成逃走,当真是意料之外! 叶启先在辽阳时就命军舰去山海关,海上无人阻拦舰队的航行,舰队自是很快便到了山海关,这时山海关还在吴三桂的手里,舰上骠骑兵人少不敢登陆,便又去了山东,舰上大盗寻到了叶启先的外公冯大庆,补充了淡水和粮食后,又重新回到山海关,在附近的海面上转来转去的好几天,今天又转到关口时正巧发现三军会战,炮兵们立即便开火支援叶启先,打跑了李自成! 见李自成的大旗向关口移去,叶启先心中说不出的欢喜,大刀一举,催马带队追去。骠骑兵夹着击败八旗兵的余威,呼喝叫喊着冲杀过来。 断后的刘宗敏见状,气道:“海上的明军咱们打不到,后面的明军又发了疯,现在大王又自己跑了,这仗还怎么打?这个后老子可断不来!弟兄们,我们也走!”招呼自己的部属,他也逃进关去了! 当官的都跑了,剩下的大顺兵可苦了,关口那么小,好几万人怎么可能一时间都跑回去,骑兵跑得快都跟着大王将军们逃了,步兵却哪里跑得过马,叶启先的部队可全是骑兵!大顺兵出师六万,竟足足有四万多人被挡在了关外,大溃之下再也无力抵抗骠骑军的冲锋。有的士兵抛下武器脱下军服,企图装成老百姓逃走,有的干脆躺在地上装死,更有甚者既不投降,也不逃走,跪在地上口中****有词,也不知是在召唤太上老君,还是在祈求如来佛祖! 冲来的骠骑兵毫不留情,不管大顺兵是否投降一律砍倒,其凶狠残暴的程度估计就是连成吉思汗的军队见了也得甘拜下风!以往明军对待起义的农民军总是以招降为主,能不打仗尽量不打仗,可骠骑军虽也挂着明军的旗号,但处事作风竟完全不同,丝毫没什么大家以和为贵的想法,只要见了敌人除了砍死以外,没有任何其它的处理方式! 大顺军中的悍勇之士见敌人不要俘虏,只好重新拿起刀枪反抗,可这种人毕竟太少,而且最先被杀的也往往是这种人。大多数的士兵还是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一旦发现敌人的残暴程度超出了想象,自是一哄而散,顺着城墙逃命,大顺军就此完全崩溃,再无敢与骠骑兵对抗的人了! 叶启先见敌人败退,哼了一声,忽见手下押来一员大顺军将领,他骂道:“把他押来做什么,一刀砍了!” 这大将惊恐万状,叫道:“末将李过,是大王……是闯贼的先锋官!求将军不要杀我,我愿从此追随将军,求将军开恩……” 不等他说完,叶启先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甩掉刀上鲜血,他道:“以为我是北京的老百姓哪,那么好糊弄,他们助你们攻进北京,可结果你们是怎么对待他们的。你想追随我,我还怕你到时反水咬我一口呢!恩将仇报,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山海关城墙之下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二万多骠骑兵人人身上马上溅满鲜血,见人也杀得差不多了,各队将领也不待叶启先下命,便自觉集合部属,列队进关。山海关里早就没有人了,八旗兵和大顺兵能跑得都跑个精光。城里破旗断枪,散了一地。 叶启先命部队休息,清点人数,发现三万骑兵竟损了八千有余,剩下的二万多人也是多数带伤。他心痛之极,可情知就算是军队被打成了这样,那李自成也非追不可,命士兵吃过干粮,点起双份火把,尽量把军队人数伪装得多些,再次进关,去追杀李自成! 第五十四章 有狗落水 骠骑兵大队随叶启先第二次入关,挟大胜之势向八旗兵和李自成追去,火枪兵则在后面大开杀戒,无论是八旗兵还是大顺兵,只要是他们能看到的,一律处死!程显章命炮兵把骠骑军的伤兵抬到军舰上去,并从军舰上补充了少量火药,打扫战场后,这才率领炮兵部队拖着炮车进关! 山海关内还有一支军队,自开战以来便一直养精蓄锐,正是吴克善的部队,他的五千科尔沁骑兵和一万披甲九部的骑兵,一万五千人的队伍可不算少,但吴克善却始终按兵不动,他首鼠两端,既想傍大树,又怕大树倒了砸到自己。稳妥起见,他不停地派斥候去一片石打探消息。 斥候先是报告多尔衮败了,吴克善心中大石总算放下,他临阵脱逃最怕的就是多尔衮获胜,那战后科尔沁非有麻烦不可,叶启先得胜就好,等战后结束自己赶过去拍马屁,再把妹妹献上,估计这妹夫会给自己些好处! 流水价似的军报传来,斥候告诉他李自成的大顺军也败了,正和八旗兵一起逃进关来,离科尔沁的阵地只有十里路了! 这回吴克善可不犹豫了,叶启先这未来妹夫这般生猛,看来打到北京只是时间问题了,正好八旗兵和大顺军一起逃来,两条狗都已落水,自己正好带兵去狠抽一顿,也好替科尔沁捞些功劳,妹夫在前面冲锋陷阵,自己这当大舅子的自然要擂鼓助威,顺便趁火打劫! 心里打好主意,便命手下士兵熄灭火把,全军偃旗息鼓慢慢向溃兵的必经之路开去。还没等到达预计地点,斥候就跑来报告,说有一大群溃兵逃过去了!吴克善大急,怎么这些家伙逃得这般快,自己还没准备好伏击,就先跑过一波! 吴克善不敢再浪费时间,立即催动兵马急赶,待他赶到伏击地点时,后面更大的溃兵兵潮涌到了!吴克善大喜,他也不忙着冲杀过去,只命军队放箭射敌,他手下的蒙古兵和披甲九部的士兵甚是乖觉,都躲进路边的林子里默不作声,只要有敌人从前面的路上经过,便是一顿箭雨射去,溃兵们吃了大亏,可也不敢闯进黑漆漆的林子里寻仇! 黑暗之中,吴克善也分不清到底谁是谁,正踌躇着要不要杀出林子去,就听后面的溃兵喊杀声传来,似乎两支军队在边走边打!吴克善在马上一拍大腿,叫道:“定是我妹夫领兵追到了!孩儿们,不用再等啦,拦住前面的逃兵,在叶将军面前立上一大功!”蒙古兵和披甲九部的士兵立即打马出林,嗷嗷大叫着冲向前面的逃兵! 吴克善和他老爹寨桑一样,总喜欢贪小便宜,他没拦住的第一波逃兵是济尔哈朗的部队,他们第一个进关,逃得最快;而现在他袭击的部队其实是后面各旗主王爷的,而和这些王爷厮杀的军队不是叶启先的骠骑军,而是李自成的大顺兵!吴克善想得挺美,他以为第一波跑过去的肯定是八旗兵,然后就是李自成,这么推算起来后面追着砍的不是叶启先小妹夫那还能是谁?贪小便宜的结果往往是吃大亏,他为了表现自己是多么的支持骠骑军,竟然亲自提刀出林去阻击溃兵! 逃兵自然不会点什么火把,离得远了吴克善也没看清,待他杀到跟前,这才发现到底是谁,惊叫一声:“糟糕,不是软柿子,竟是硬骨头!” 旗主王爷们一见前面偷袭的竟是叛乱分子吴克善,无不大怒,要不是这王八蛋临阵脱逃,八旗兵至于败得这么惨嘛,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王爷们也不管后面的李自成了,一股脑的向吴克善杀来!两军一相交战,登时便是火花四溅,打得不亦乐乎! 李自成这辈子打的败仗多了,连诈降的事他都干过,今日落败,也不当回事,在将领们的保护下正策马猛奔,忽见前面有人拦截辫子兵,心中大喜,叫道:“这定是咱们的军队,从北京来支援我们的!”大顺军的将领们也以为如此,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北京还有二十多万的大军,如赶来支援,大顺军定可转败为胜! 大顺军士气为之一振,狂喊乱叫着冲了过去,等他们冲进了战场,这才发现拦截部队绝非大顺军,因为前面这些人砍八旗兵的同时,也砍他们大顺兵!极度的失望之下,大顺兵的精神彻底崩溃,逃生的机会越来越小,士兵们已近绝望,而漆黑的夜晚又使这种绝望变成了歇斯底里,大顺兵也不再亡命逃窜,生命中最后的力量爆发了出来,一起疯狂拥上与敌人殊死搏斗! 战场上乱成一片,喊杀声振聋发聩,将军的号令根本传不出去,只能任由士兵们各自为战,这场偷袭战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混乱大厮杀,士兵们不但杀敌人,也杀自己人,平时有过节的士兵互相报复,乱成一团。整个战场上只要有人受伤落马,那就别想活命了! 三军混战多时,士兵死伤无数,李自成的大顺军人数既少战斗力又最弱,几乎全军覆没,李自成不敢再打下去了,带着一队亲兵从小路逃走,他是流民出身,逃命的本事绝对一等一,打马向西,逃回北京! 天过午夜,山海关方向又奔来一队人马,这支军队人人高举火把,嚣张之极的行军,战斗中点火把,很容易被人当成箭靶子,可这支军队却偏偏不怕,我行我素的杀了过来! 不知是谁干嚎一声:“叶启先来啦,快逃啊!”一个人叫迅速变成大家一起叫,叫喊者无不惊慌失措,在逃兵眼里,叶启先比吃人的魔头还要可怕,简直就是从十八层地狱里跑出来的喷火怪兽!八旗兵和大顺军本就被叶启先追得鸡飞狗跳,苦战之时这魔头又追了过来,恐惧心理发作,人人夺路而逃!他们一逃不要紧,竟把蒙古兵和披甲九部的人也裹了进去! 万马奔腾中,吴克善除了身边的亲兵之外,也招呼不到其他士兵,身边都是敌人,他又不敢吹号,集结的军令传不出去,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也一起往西赶去! 叶启先说到便到,一个冲锋便杀进了溃军之中,骠骑兵纷纷把火把向溃兵扔去,路边多是树木,成千上万的火把扔了进去,自是燃起冲天大火,噼噼啪啪地烧了起来! 天上乌云遮月,地上满是火光,喊杀声马蹄声夹着滚滚浓烟,象一条恶龙般向北京扑了过去! 第五十五章 缘在村中 山海关到北京的官道在明朝时主要功能之一就是运送补给,是以这条官道修得非常平坦,虽说朝发夕至有些夸张,但只要拼命跑,两日内到达是不成问题的!可这条不算太长的路,三方军队边打边走,竟足足走了三天四夜! 这几天里,各支军队完全打乱,士兵们混在一起,天色一亮只要看到敌人,便猛扑上去砍杀,夜晚来临也不敢睡熟,衣不解甲,马不离鞍,士兵人人枕刀而卧,随时做好跳起来厮杀的准备! 李自成轻装简行,? 横行无忌 第 12 部分阅读 士兵人人枕刀而卧,随时做好跳起来厮杀的准备! 李自成轻装简行,又未遇战斗所以逃得最快,待他逃过通州时,终于遇上了一支出京支援的大顺军,李自成这时都快成光杆大顺王了,虽见这支军队人数不多,但好歹也能保住他性命,再过去一点就是北京近郊了! 可李自成也只是刚刚喘过一口气,后面的济尔哈朗便到了。济尔哈朗这时候和李自成心情差不多,也是欲哭无泪,他本想绕道出关,可每次停下集合队伍,后面必有人追上,绕出关去本也不难,可他就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现在的济尔哈朗就如同一个拉着车的老汉在走上坡路,车里装满瓷器,只要一松手这车瓷器就得翻下山去尽数打碎,可偏偏这光景跑来一只狼,张嘴咬他的屁股!济尔哈朗要想不损失这车瓷器,就得拼着屁股上的肉被咬去,进退两难! 奔过通州,济尔哈朗看到了前面有大顺军,心里焦虑,就想和李自成讲和,只要放他出关,那是什么都好说!李自成也不想打了,也有讲和的**头,两军相对,半晌也没动手!就在这时,后面成群结队的溃兵奔来,有八旗兵、大顺兵、蒙古兵、披甲九部的士兵,最后还有紧追不舍着骠骑兵,山崩地裂一般赶到! 济尔哈朗叫道:“罢了罢了,今天大家都死在这算了!”把刀一举,命军队向李自成杀了过去,李自成也不含糊,下令大顺军立即冲锋,与敌交战,不过这两人谁也没上阵。济尔哈朗眼睛乱转,看准了个空子,竟带着亲兵逃了,他也学李自成干出了丢弃军队的丑事。李自成看得仔细,冷笑一声,一声招呼也带了一队亲兵紧随其后坠了过去。 骠骑兵虽然得胜,但情况并不比其他军队好多少,士兵分散,同样处于将找不着兵,兵着不到将的情况下。 叶启先奔在最前面,带着一小队亲兵追上一股八旗溃兵,消灭对方之后,他体力透支,再也坚持不住,从马上下来往地上一坐就不想起来,看看了周围,亲兵只剩下了十几个,他哈哈一笑,道:“这时候别说碰上李自成还有什么狗屁王爷,就算来个牛录,也能把咱们这几个人给灭了!” 一名亲兵急忙道:“将军快别这样说,我以前听书说那曹操败走华容道,他每逃到一个地方就哈哈大笑,然后说如果这里有兵埋伏,就能要了他的命,结果把赵子龙张飞关羽一起勾引出来了!” “行了行了,我可没力气听你瞎掰。其他的将军呢,都跑哪去了?”叶启先问道。 那亲兵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胡猜道:“都在前面吧,反正离得肯定不远,好象附近又打起来了!” 另一名亲兵道:“前面有个小村子,不如咱们去那里休息一下,顺便找些吃的,就怕遇上敌人!” 叶启先爬起身来,笑道:“这方圆几十里全是战场,咱们遇上敌人的机会和遇上自己人的机会同样大,有个屁好怕的!走,跟老子去找吃的!”他跨上马背,谁知这马连日奔驰,也是体力透支,他一坐上去,这马竟然前腿一软,跪倒在地! 叶启先无法只好下来,对亲兵道:“你们的马也都不行了,咱们牵着马走过去吧,也好养养马力!”众亲兵点头,都不再骑马,步行向那小村子走去。 待到村外,叶启先和亲兵一起躲在马后,举起弓箭,小心翼翼地向村内窥探,只见村内破衣烂箱散了一地,估计村民见这里成了战场早跑光了。叶启先扯着脖子大喊:“叶启先来啦,弟兄们快跑啊!” 村内静静的无人应答,叶启先笑道:“没人,咱们进去!”现在他的名头非常好使,只要一叫出“叶启先”三字,敌人没有不逃的。 众人进了村子,听到啊唔一声,前面一条黄狗夹着尾巴逃过,亲兵们齐声欢呼:“狗,好东西啊!”一起追去,叶启先也是欢喜,咕咚咽下一口唾沫,正要跟去,突然一堵半截土墙后站起一人,嗖的放出一支冷箭来!叶启先吓得一偏头,这箭射中他身后的战马,战马惨声嘶鸣,倒在地上! 不等暗算之人再放第二箭,叶启先挺刀杀了过去,这放箭的人身穿大顺军服是李自成的人,见叶启先冲来,这人极其冷静,扔掉长弓,从墙后挺出一支长矛,矛尖直指着叶启先,等着他自己撞上来! 叶启先骂道:“装什么深沉,有种扔了长家伙,赤手空拳的跟老子过招!” 这人笑道:“让我扔掉兵器,然后你好拿刀来砍我吗?”呼的翻过土墙,拧枪向叶启先刺来! “聪明,答对!”叶启先举刀相格。两人打在一处。 村外砰砰传来火枪的声响,一阵响过响一阵,又有大队人马冲来。叶启先哈哈大笑:“我的人来啦!” “那可不见得!”这大顺将军掉头就走,闪身躲进了一个小胡同。叶启先向村外小路上看去,见奔来的不是自己的骠骑兵,而是八旗兵,足足有好几百人!叶启先登时知道情况不妙,转身想逃,却听后面有人叫道:“那不是叶启先吗?是叶启先,他落单了!” “杀叶启先呀,把他剁成肉酱!” “站住,有种别跑!” 叶启先呸的一声:“有种别追!”马死了,他无法逃走,只好也学着那大顺将军的样钻胡同!跑不多远,到了户人家门前,跳进小院,奔到屋门前,一脚踢开房门,叫道:“他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心里暗叫,完蛋了,这回怕是要死在此处,连死的地方叫啥名字都不知道,到了阴间阎王爷问起,还真不好回答! 猛地看到屋内有张小床,床上躺着个少女,看样子是在生病!心里暗骂这少女的家人不是东西,不管生病的女儿,只顾着自己逃命!把手指往嘴边一竖,做了个不要叫的动作,回身关上房门,他想躲起来,可这屋子太小,又没家俱,实在藏不住他这么大个人! 向床上的少女望去,叶启先一呆,见这少女容色奇丽,比花娇比水清,虽面色苍白,但也无法掩盖住着这份绝世容颜!心里想:“不会是陈圆圆吧?不会是陈圆圆,她不过是天下第一美女,可少女却是天上第一美丽的仙女!” 听得追兵迫近,情急之下,再也顾不上美女还是仙女,他一猫腰钻进了少女床下,刚躲好就听房门再次被踢开,有人在大声问自己在哪里,这少女一声不吭,没有出卖自己,真够意思! 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里面有个叫袁承志的帅哥也象现在自己这样躲避搜捕,可人家是躲到了公主的床上,还钻进了被子里,自己却躲在床底下吃灰,真叫同人不同命,不公平呀不公平! 愤愤不平间,竟从床下见那追兵的脚向床边跑去,还有几声贱笑声传来,他立知会有什么事发生,这少女要糟糕,她不肯出卖自己,自己绝不能眼见着她遭殃!大刀横扫而出,砍向那双跑过来的大脚! 第五十六章 手起刀落 叶启先岂是好相与的,向来是说打就打,才不管对方人有多少呢!一刀扫出,刀到腿断,那跑来的八旗兵双脚齐踝而折,长声惨叫着摔倒地上,双手扑地,脑袋咚的磕在床沿上!这八旗兵磕得眼前金星乱冒,竟没看见床下的叶启先。叶启先刀头挺刺,扎入他的前胸,毫不停留,嗖的窜出床下,劈头盖脸地朝着后面的一个八旗兵脑袋砍去! 这八旗兵看到少女容颜,自然也是心神俱醉,见同伴先扑了过去,正自暗暗后悔,自己反应咋就慢了一步呢,要不然扑上去的可不就是自己了!猛地同伴倒地,他不过是愣一愣的光景,就见一柄大刀朝着自己的脑袋砸来!急切间赶忙举刀去格,手臂只抬得慢了那么一点点,就听当的一声大响,随即便是骨头破碎的声音发出! 叶启先用尽全力劈出这当头一刀,把眼前的八旗兵连头盔带脑袋一起劈成两半!后面的几个八旗兵大惊,万想不到那美貌少女的床底下会蹦出这么凶狠异常的家伙来!见同伴尸体扑倒在血泊之中,余下几人一起挥刀杀来,与叶启先砰砰嘭嘭地打在一处! 叶启先杀前面那两人,靠的是事起突然,电光火石,兔起鹘落之间便摆平了敌人,等先机失去,一个打几个,登时便落了下风!他武艺并不精湛,战场之上乱砍乱杀,打不过还可以跑,可屋子小小,门又被敌人堵住,想跑都跑不了! 叶启先左支右挡,心中大声叫苦,没想到自己刚看到仙女就要升天,想来这仙女美媚绝不是凡夫俗子可以随便参观的!一名八旗兵力大刀沉,恶狠狠地与叶启先对刀,直上直下的硬劈,叶启先挡到第六刀就再也挡不住,骂道:“你这狗吃什么屎长大的,竟这般有力!”一交向后跌倒,屁股坐到床沿上,见那兵第七刀劈下,再次举刀堪堪格开,受力过大,压到少女身上。 耳听少女惊叫,百忙之中他还说声:“对不住了!” 危急关头,门外猛地冲进一人,拧枪便刺,接连两枪刺倒两个八旗兵。屋中八旗兵的注意力全放在叶启先身上,哪会想到后面有人偷袭,登时中招,惨叫声传来,与叶启先对砍的那八旗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叶启先向这个人瞧去,心里一乐,这不是刚才偷袭自己的那个大顺将军嘛,这人沉着冷静,不但会射冷箭,还会出暗枪,甚好甚好!来了帮手,心中一振,他乘人之危的本事可也不弱,借眼前八旗兵回头之机,一抬脚正中他的跨下,随即从床上跳起,挥刀砍掉了他的脑袋! 屋里只剩下最后两个八旗兵,一人回身去战那大顺将军,另一人则来打叶启先,四人乒乒乓乓又打了起来!那大顺将军长枪在屋里施展不开,又跳到了院子里去,引和他对打的八旗兵追出。叶启先压力一减,凶悍脾气爆发,狂砍乱剁之下将最后一个八旗兵砍死,看向屋外,却见这大顺将军已经摆平了另一个! 他不敢出屋,怕这将军也捅自己一矛,在屋里拱手道:“多谢兄弟出手相助!” 这将军哼了一声:“先杀外敌,再清内仇,有什么好谢,你们明军祸害起老百姓不比辫子兵好多少!” 叶启先嘿嘿干笑两声,反唇相讥道:“只比大顺军的爷们祸害北京百姓好上那么一点点!” 这将军脸色一黯,不再说话,反身出院,不知又躲到哪里去了!见他走了,叶启先做了几个深呼吸,喘均了气,这才回头对床上少女道:“不知这位美女……这位仙女,如何称呼呀,可否有了婆家?下官叶启先,年龄二十,还未成亲……”见这少女脸上的表情由害怕变成了不可思义,又由不可思义变成了要晕过去的表情! 见她要晕,叶启先急忙上前献殷勤,扶住她的肩膀道:“你别晕啊,这里危险,不如我背你逃命吧!”双手扶住少女肩头,这才发现她才少了一条左臂,伤口处包着白布,布上还有丝丝血迹渗出!心里一痛,不知是谁狠得下心,伤害这个娇弱的少女! 村里喊杀声大作,似乎又有军队冲来,而且和八旗兵不是一伙的,两军正在交战!叶启先咒骂一声,提刀出屋,趴到墙头上向外窥探,想看看来的是不是自己的骠骑军。没看到骠骑军却看到那个大顺将军又跑了出来,手里还举着那根长枪,后面跟着几个新到的士兵。 见他们冲自己冲来,叶启先叫道:“兄弟,你不够义气啊!” 这将军喝道:“谁跟你这狗官讲义气,刚才我救你一命,现在你把命还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叶启先转身就跑,他不忍把敌人引进小屋,害怕少女受到伤害,只能连蹦带跳地逃出小院,窜入胡同,奔向村外!还没到村口,就听到村外有马蹄声响,他心想:“前有强敌,后有追兵,我命休矣!” 却听村外有人下令道:“下马,不要列队,散兵进村,放冷枪!切记每人至少要放两枪,然后再拔刀!”竟是冯小侯的声音,他身后的骠骑士兵纷纷答应,下马进村。 叶启先大喜,跳了出来,叫道:“我在这里!” 冯小侯等人见了他,无不大喜,一起拥了过来。叶启先哈哈一笑,回过身来,对追来的大顺将军道:“刚才你说什么来着,要我还你性命?好,我这就还你!” 这回轮到大顺将军转身就跑了,骠骑兵大叫大嚷着上来!众人一溜烟地又跑回了刚才那小院外!这时候小小的村子里足足有上千号的人在厮杀,三方兵马都有,却非只骠骑军一家。小院外正有十几个衣甲鲜明的大顺兵簇拥着一人要进小院,这人看起来身份极高,估计他是要把这里当成临时的指挥所!众人猛见有人冲到,都是一惊,就听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人叫道:“这不是制将军吗?哎呀,李岩反水,把明军引来了!”大顺兵嗷的一声叫,齐举兵刃杀来。 骠骑兵岂是吃素的,一顿排枪打去,登时撂倒一片人!叶启先的炮兵和火枪兵没遇到战斗,战斗全被前面的打了,所以他们行军顺利,这时赶到的正是火枪兵部队,他们对砍的本事稍弱,放枪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高超,大顺兵岂是他们的对手! 叶启先深怕屋里的少女被伤,也不等这一小队大顺兵尽数死绝,挥着刀便冲了过去,见地上那大人物未死,顺手便是一刀,正中这人大腿。这人倒也硬气,哼都不哼,反手也给了叶启先一刀。叶启先没心情管他,挥刀挡开,冲进了院子。 外面又有一队大顺兵冲到,就听有人喊道:“糟糕,大王受伤了,快救大王!” 什么大王,难道这人是李自成?叶启先登时止步,反身又杀了回来,叫道:“这家伙是李自成,杀了他杀了他,我要死的,不要活的!” 第五十七章 兵临城下 骠骑兵听到这人竟是李自成,顿时一拥而上,来得及放枪的赶紧放枪,放过枪来不及装弹药的直接举着刀就冲了过来!不过赶来支援的大顺兵极其勇悍,丝毫不弱于骠骑兵,两军相接,顷刻之间便打得火花四溅,互有死伤! 李岩挺枪逼退叶启先,伸手正想扶起李自成,李自成却推开他手,由他的亲兵扶起!李岩情知两人之间出了误会,道:“大王莫要听信小人胡言,臣绝没与明军勾结,刚才是……” 那刚刚说李岩反水的竟是丞相牛金星,他叫道:“你说谁是小人,大王,李岩……”还没说完,一名骠骑兵杀了过来,这人凶悍之极,接连砍倒三人,冲到李自成等人的跟前。亲兵护住李自成急走,牛金星出馊主意的本事不小,打仗的本事却不大,逃得稍慢,被这骠骑兵一刀狠狠地扎入了软肋!牛金星临死前大叫:“李岩,你杀人灭口!” 这骠骑兵怒道:“谁是李岩?你爷爷是冯小侯,侯爷的侯!” 牛金星心胸狭窄,属于窝里斗的典型,山海关李岩让他丢了面子,一直便在找机会报复,就算死也要咬上李岩一口!李岩满嘴苦涩,这下子可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了,牛金星不死还好,他一死,自己以后无论如何解释,怕李自成也听不进去了!挥刀杀出一条血路,他也逃走了。 村内战斗越来越激烈,虽然交战人数不多,但士兵个个都骁勇善战,其实刚开始和叶启先遭遇的八旗兵正是济尔哈朗的亲兵,他临阵丢下军队逃走,李自成亲自追来,两人便一起到了这里! 济尔哈朗得知叶启先就在村中,自是不肯离去,非要亲手砍了这死敌不可!李自成逃了,但恶战中的大顺兵并不知晓,仍是与八旗兵血战不休!村外又赶来无数兵马,这回可不是八旗兵或者大顺兵了,而是真真正正的骠骑本部! 骠骑兵人多势众,一进村子立时便占了上风,几个打一个,不多时便将八旗兵和大顺兵杀了个七七八八,济尔哈朗和几个亲兵被堵在了一间磨房里,负隅顽抗,说什么也不肯投降! 叶启先奔进小屋,看到少女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心里一痛,这少女可怜,不能再叫她受到伤害,伸手握了握少女的小手,轻声道:“别怕,万事有我!” 他叫人保护好屋内少女,出院换过一匹战马,来到磨房外观战,披甲九部的人有的认识济尔哈朗,指给叶启先看。叶启先点了点头,反正对方也不肯投降,那还客气什么,他把手一摆,命士兵们把济尔哈朗等全赶进磨房,堵死出口,随后一把火烧了磨房,把济尔哈朗活活烧死在里面,同时也烧断了八旗兵最后的复国希望! 叶启先收拾完了敌人,再次回到小院,大模大样的坐在屋中,向骠骑兵大声发号施令,命以小村为中心,骠骑军各将领都带队来此集结,传令兵飞马出村,去召集大军! 威风凛凛地摆了会大将军的架子,叶启先向少女看去,见少女也不如何吃惊自己的权势,眼中也没露出所谓的仰慕之情,更别提什么爱意了,反倒有些没精打采,似乎还有些责怪的味道在里面! 叶启先大失所望,英雄救美也玩过了,吆五喝六地证明自己是个牛人也完美地证明完了,可大美人儿却没有预料中的垂青一番,难道是自己的王霸之气散发得不够浓烈? 叶启先悻悻然地道:“姑娘,我大明天军已经把反贼平得差不多了,以后你们就可以过上太平日子了。不知姑娘的家人在何处,我好代为寻找!” 少女摇了摇头,闭上眼睛,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叶启先见了不忍,道:“那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以后也好有个称呼!” 少女仍是不答,叶启先脸色难看,心想:“她躺在这乡下地方,应该是个村姑才对,怎么脾气却象个千金大小姐?嗯,比千金大小姐还难伺候,琳琳可就比她好说话多了!对了,等琳琳到了,让她去问,同是女孩子,应该比较好说话些!”心中打定主意,便不再啰嗦打扰少女。 来小村集结的骠骑兵越来越多,村内装不下,便都在村外休整,士兵做饭充饥,连带着给战马喂料,过不多时,程显章带着炮兵部队也到了! 见大军集结得差不多了,叶启先便命军队开拔,向北京城开去。他做事小心,情知自己虽是得胜之师,但在人数上毕竟没法和李自成相比。以前看过明末这方面的资料和小说,具说当初和李自成进入北京的农民军有四十万之多,估计这个数字有些夸张,但三十万总有的,除去被消灭的那些,城里应该还有二十多万,就算这个数字不准,也差不了太多! 交战的小村庄本就处于北京近郊,大军开动,不多时便到了城下。叶启先向城上望去,只见城头乱成一团,这时候的大顺军就象前不久他们打北京时北京的守军一样,慌了手脚,在城墙上大呼小叫,却偏偏又叫不出什么花样来,想用叫喊声吓走骠骑军,那当然是更不可能! 大顺军多是农民出身,有的甚至刚把锄头换成刀枪不久,面临强敌自是不知所措,见骠骑军列阵于弓箭射程以外,有的士兵便自作聪明,想放炮轰一轰。北京城头有不少守城用的火炮,虽然会放炮的大顺兵不多,但还是有会的,填上火药,砰砰地放了几炮,只不过准头奇差无比,一发都没打中敌人,反倒惹得敌人哈哈大笑! 城上火炮响完,城下的就开火,这可不是几炮的事了,隆隆声中,上百发炮弹一起飞来,炸得墙上石屑纷飞,大顺兵抱头鼠窜,有的干脆直接跑掉,装成老百姓混进城里。 不少大顺兵道:“同样放炮,为什么明军的那么厉害,当真邪门儿!”有的道:“我看那个明军头子是个恶鬼变的,专吃人心,这种恶鬼该怎么对付?”不少刚从山里出来的士兵便道:“我们那儿对付恶鬼是向他身上泼狗血,没狗血,大粪也行!” 一语惊醒梦中人,对付叶启先这样的恶鬼,非大粪不可!大顺兵立即找来不少马桶,因浇不到叶启先本人,他们便浇到了大炮上,弄得大炮**臭哄哄,这还不算,为了加强消灭恶鬼的效果,还弄了些女人的月信布带,另加上不少士兵刚脱下的破裤叉烂鞋垫,一起挂到大炮上!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士兵深受跳大神的毒害,竟深信大炮经此加工,必能远超敌方火炮! 望着城头,程显章挠了挠头,不解地道:“他们在干什么哪?”手下士兵则道:“估计是在给大炮加神符一类的东西!咱们要不要再放一排炮过去?” 程显章摇头道:“还是看将军的意思吧,这北京不比盛京,如要毁于战火,将军非杀了咱们不可!” 叶启先望着北京巍峨的城墙,心想:“李自成应该逃进城去了吧?他现在在哪里?会不会在紫禁城里玩登基大典,过过当皇帝的瘾,历史上他可就是这么干的啊!不过他登基之后,可是立即便逃了,不知这次还会不会!” 第五十八章 谣言四起 隔着老远,叶启先就听程显章在叫,问他要不要再放炮轰塌北京的城楼。摇了摇头,叶启先道:“这城墙修了也有二百多年了,算得上是文物一个,老程太没心肝,竟想破坏我中华古迹!”他身边的骠骑将军们听不懂什么叫破坏中华古迹,城墙而已,炸坏了大不了再建就是,不过没人敢在叶启先面前这么说,个个都装出一副“我懂了”的样子,连连点头。 大将刘必贵道:“将军菩萨心肠,对城墙尚且不忍破坏,那对城里的百姓自会宽厚待之,李自成实不及我家将军之万一也!” 叶启先嘿了一声,道:“你们说李自成在里面干什么呢?” 众大将议论纷纷,有的说李自成定是在加固城防,要据城死守;有的则说李自成有可能投降,别看他兵多,但都是些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更有甚者,例如丁四方这样的粗汉,则说李自成在里面洗裤头,因为他已经被吓得尿裤裆了! 个人意见不一,但谁也没说到李自成会逃跑,在将军们的眼里,有二十多万军队又有北京这么坚固的城池,逃跑似乎是绝对不可能的,出了城被追上岂不更是糟糕! 叶启先环视四周,大声问道:“要是李自成逃出城去,向西安方向逃窜,你们说我们是先追击呢,还是先接收北京?” 手下将领都皱起眉头,好半晌无人答话,直到叶启先又问了一遍,李有仪这才回道:“李自成兵十倍与我,又有高城,不太可能会逃跑吧?” 将军们一齐点头,脸上都露出不可思义的神色,如果他们和李自成位置对调,想要把骠骑军吓走,那可是势比登天! “都认为他不可能退出北京城?”见众人摇头,叶启先心中大定,笑道:“既然大家都认为他不会逃,那么他就一定会逃!”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万分肯定。 别说将军们,就连身边的亲兵小校也现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李自成会从北京城里逃走,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叶启先笑道:“不信?咱们就打个赌!我赌他天黑之后,定会从城里逃走!”收刀入鞘,叫来传令兵,给各队骠骑兵下令,全军北撤十里,安营扎寨,一边收拢散兵,一边休整军队,清点死伤! 他这一撤不要紧,城墙上的大顺兵齐声欢呼,大为高兴,更加认定叶启先是个恶鬼了,他要不是鬼,为何害怕秽物,大粪刚浇到炮身上,还没等放炮呢,就把他给吓跑了,如果浇了大粪的炮弹打到了叶启先身上,还不得立即让他魂飞魄散呀,立马儿露出原形,不是条疯狗,就是头恶狼! 既然大粪和破裤衩这般好用,那当然要更加多多使用,一时之间,城墙上的大顺兵脱内裤的脱内裤,往大炮上撒尿的撒尿,北京城头一片奇脏无比,遍地都是马桶尿壶,气味之浓烈,顶风也能臭上三里半!士兵们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叶启先是个怕秽物的恶鬼上! 此后叶启先又口述命人代笔写了一封书信,临把信送走之前,让人找来一些草药熬煎,把那信纸熏得潮乎乎,满是药味。这才招过一名机灵的亲兵,如此这般地吩咐一遍,命他进城给李自成送信。 李自成被叶启先砍了一刀,刀口不深,血流得倒不少,战斗之中哪抽得出时间给他包扎,只是用布条胡乱包了包,等回到紫禁城时,他已陷入半晕迷的状态,要由手下兵将抱着才能从马上下来。 进了后宫,李自成宠爱的妃子窦氏见他血染衣甲的被抬起寝宫,自也吃惊。她虽人在宫里,但也听说李自成在山海关大败的事,只是没有想到事态会严重到这种地步!窦氏和几个宫女把李自成抬上龙床,用毛巾热水擦身,又叫来刚刚投降不久的太医,命太医们给李自成重新包扎伤口! 这种危急时刻,大顺朝的文武官员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都齐聚在寝宫外殿,焦头烂额地商量对策,丞相牛金星已死,这时只能以宋献策意见为主,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日后的出路。 不多时,有小校来报说明军已经列阵北城,不过已被守军打跑了,俱说明军首领被一颗粘满粪水的炮弹打中,现在已经见了阎王,北京城无忧矣! 听到叶启先阵亡,文武百官无不欢喜,一面派人去核实战报,一面进殿向李自成报喜!那些外出核实战报的校尉,在街上奔驰而过,大声叫嚷:“明军大头子死啦,我军大胜!”边跑边喊,也不知他们到底是去核实战报的,还是四处散播谣言的! 老百姓本来深恨大明朝廷**,官吏横征暴敛,以为崇祯帝一死,明朝灭亡,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些,谁知自打大顺军入了城,京城里的老百姓们才知道,大顺兵简直就是吃人的野兽,明朝虽不怎么样,但好歹也能活命,可大顺军一来,城里天天死人,而且一天死的比一天多,简直连活都活不下去了!现在老百姓们明白了,不管是谁当皇帝,受苦的还是没权没势的他们,过日子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前些日子为防止受到大顺军的伤害,京城的降官总在自家门上官衔,虽然肯定不好使,但贴是被抢,不贴是被杀,所以只好贴上,今日见李自成败回,大家心里一高兴,便把官衔取了下来,谁知现在又喊明军大头子死了,无可奈何,只好赶忙又贴了回去,心下悲苦,竟象刚开始盼大顺军入城一样,又开始盼着明军入城了! 核实军报的校尉来到城门,老远就闻到了上面的臭气,可心中却是大喜,看来用浇了大粪的炮弹击退敌人的战报属实,这就好了,北京安全了!前来的核实战报的小校中,有一名小校共有兄弟五人,城外血战,兄弟五个死了四个,只活下他一个,心里焦急,想出城去给兄弟们收尸,反正叶启先也死了,骠骑兵败逃是早晚的事,不如现在出去找寻兄弟们的尸体,免得腐烂,日后不好辨认! 小校冒着被擒的危险领了一队士兵出城,这时天色已黑,他们不敢点起火把,只能在城外慢慢寻找,城外尸体遍地都是,一时间又哪里找得到?小校心里怕得要命,不敢再耽搁,正要回城,却见北方黑幢幢地开来一支大军! 这大军既不打旗也不点火把,士兵们默不作声地行进,整支大军静悄悄的,连战马都不发出嘶鸣声,想必是被绑住了马嘴! 小校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才看清,这支军队竟是明军,而且就是白天撤走的那支,他们又回来了!心胆俱裂之下,紧跑回城,去向李自成报告! 大顺的百官们正在殿里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明天出兵攻打骠骑军,他们死了首领必会不敌,有的更猜测没准骠骑军今晚就逃了,不敢明日决战!忽见一名小校满脸惊慌地跑了进来,叫道:“那叶启先诈死,麻痹我军,他现在领着军队前来夜袭,军队已经到城下了!” 殿中登时安静下来,静悄悄的半晌,紧接着便是满殿大哗,大顺的官员们从兵败大悲到听到叶启先死掉的大喜,又跌落到他没死的大悲,大起大落再也忍受不住,齐向内殿跑去,也不管李自成的伤有多重,非要他拿出个主意不可! 雪上加霜,这时又有人跑进来,报说山东反了!百官们还没做出反应,又有人来报河南也反了,大顺军派去的官员或被杀,或被赶,大顺军在这两省的势力已损失殆尽! 百官们面面相觑,山海关大战离现在不过才几天功夫,各地就反,难道大顺朝还没建立,就要陷入风雨飘摇之中了吗? 第五十九章 紫禁之巅 众人跑进内殿,一齐跪倒,有的大叫要据城死守,与叶启先决一死战,有的则道不如先避敌锋,回西安整顿兵马,待做好万全准备,重来北京,再战叶启先! 李自成早听到外殿的吵闹声,可他躺在床上却不吱声,直到群臣跑进来,他看了一眼百官的神态,心想:“这些人都指望着我能给他们富贵,如没有那个叶启先,一切好说,可现在此獠就在城外,北京危急,看他们人心惶惶的样子,想必是各有打算,明朝降官能背叛崇祯,再背叛我一次又有何难?至于我的老兄弟们,也难说得紧呀,唉……” 刘宗敏比李过强得多,李过被斩,他可完完整整地逃回来了,见李自成不语,便道:“京城人心浮动,谣言甚多,臣以为还是尽早退出北京才是,要不然万一出现个曹化淳那样乱开城门的家伙……” 宋献策也说道:“明军来势汹汹,我军新败士气低落,百姓未完全归顺,北京难守,不如暂回西安!皇上,或走或守,今日必须决定呀!”其实话说到这份上,他已经打定主意要逃了。 李自成沉默不语,他****不忘登极大典,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心愿,打进北京却又无法实现,着实让人沮丧! 宋献策自是知道他的心愿,跪爬几步,到了床前,磕头道:“现天下归心,明军余孽虽一时得势,但不足为虑。臣肯请皇上早日登基,行大典之礼,新朝一立,皇上只要送一道诏书给叶启先,封他个官职,以明朝官吏贪图富贵的性子,他必归顺,城下之围立解,皇上不必为此忧心!”后一句话,把所有明朝降官一起骂了进去,在场降官无不脸色发绿,却又不敢反驳! 见李自成还在犹豫,刘宗敏急道:“若不在北京登极,正了大位,纵然想回到关中,也不可得了。”这句话说得太重了,但眼下时局就是如此,话虽直,但总比宋献策那种自欺欺人要好得多! 百官一起磕头,道:“请皇上速速登基,方可名正言顺,诏告天下!” 李自成哪有心情现在登基,正想说话安慰群臣,却有人来报,叶启先派信使下战书来了!当即放下登基之事,传那信使进来。信使是被守城士兵用筐拉进城来的,守兵不敢开城,只能用筐了! 这信使进殿之后,第一句话就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望大王看过信之后,不要杀了小人,当然伤了也是不好,大王胸有乾坤,万乞答充!” 李自成犯不着杀个信使,自是点头答应。信使这才送上战书。李自成打开一看,信上话不多,也没提开战之事,可他一看之下,当即脸色铁青,一把把信扔掉,全身气得直哆嗦! 宋献策捡起信,看了一眼,差点没被气晕,他也一甩手把信扔掉。 刘宗敏赶紧捡起信去看,叫了声:“他妈的!”也把信扔掉,其他官员把信捡起,看过之后无不破口大骂,后悔不已,真不该看这信! 原来那信上只有一句话:“信上有毒,万不可拆,更不可碰,切记切记!叶启先上。”众人都隐隐闻到信上确有药的味道,必是毒药无疑!这叶启先混帐透顶,竟在信上下毒,可众人谁又能想到,战书还有这般送法的! 那信使叫道:“刚才你们答应过的,不能杀我,也不能伤我,不可赖皮!”他现在理直气壮地要求众人现实承诺。 李自成英雄一世,竟然吃了这么个大亏,心中愤怒之极,怒极反笑,道:“我答应过的事自会兑现,你不必担心。来人啊,把这信塞进他的嘴里,放他回去便是!” 身边冲上两名大将,按住信使,一人用衣袖包手,捡起那信,硬塞进了信使的嘴里,这信使大声惨叫,泪流满面,似乎吃了这信立时就会死一样!百官哈哈大笑,将这信使赶了出去! 碰过信的人心里总觉得手上有种麻痒的感觉,好象真的中了毒一样,连李自成都是如此!叫人取过水盆,洗手之后,李自成不再犹豫,别管信上是否当真有毒,但那明军将领瞧不起自己,这点也是确定无疑,连战书都这样送法,不是瞧不起又是什么? 他不顾腿上伤口疼痛,挣扎着站起身,道:“也罢,我不登基,在明朝余孽眼中始终是个流寇,如要登基正名,他们便是匪类了!诸君,随我去皇极殿吧!” 按照明朝惯例,新皇登基,元日朝贺,均在皇极殿举行。从皇极门到武英殿,大典之前需要打扫。去山海关之前,李自成命人在这 横行无忌 第 13 部分阅读 按照明朝惯例,新皇登基,元日朝贺,均在皇极殿举行。从皇极门到武英殿,大典之前需要打扫。去山海关之前,李自成命人在这里演习过两次,但都是匆匆忙忙,所用仪仗都放在武英殿中,必须要等登基那天才能正式移到皇极殿。现今事起仓促,只能一边从武英殿搬东西,一边赶去皇极殿了! 李自成坐上御辇,刚到武英殿,就见有个士兵跑来,报道:“皇上,刚才那个信使跑了!” 刘宗敏骂道:“一群废物,怎么连个人都看不住!” 这士兵道:“这人刚才吃了信后装死,直挺挺地翻白眼儿,我们以为他死了,便放在一旁,等明天扔出宫去,谁知转眼功夫,他……他就没影了!” “这人定是出去报信了,明军怕是很快就要攻城!”宋献策道。 就象回答他这句话似的,殿北突然窜起一道火花,带着哨音飞上半空,叭的在空中爆开,是个大大的烟花,直照得殿北通亮!烟花刚落,就听城外传来隆隆炮声,明军放炮攻城了! 李自成摸了摸腿上伤口,心想:“那叶启先当真狡猾,他骗我说信上有毒,然后……唉,上了他的恶当!”也不等手下搬出仪仗,他便道:“不必去皇极殿了,就在武英殿行登基大典!” 百官随他进殿,侍从们把早就准备好的服饰拿出,给李自成穿戴。不多时,李自成穿好龙袍,端坐殿上,只见他头戴平天冠,冠前有十二行宝石珠串直垂到眉毛上边。身穿黄缎绣龙袍,前后的“潮水”全用蓝色,表示大顺朝是“水德王”。腰系玉带,脚穿直缎粉底金线绣龙嵌珠云头靴。虽脸色苍白,面无笑容,但好歹也算是穿上龙袍了! 殿外一个太监走到丹墀一角,甩出静鞭。文武官员一齐跪倒,三呼万岁,殿上铜钟玉鼓丁丁当当地响了起来!大顺朝的开朝典礼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算是行过了! 城外炮声响过一阵,便又哑了,可城内却是乱成一团,百姓关门闭户,对天祈祷,希望即将进城的叶启先莫要学李自成,老百姓可再经不起磨难了! 武英殿上,宋献策道:“皇上,明军停止炮击,想必是要进城了。臣请皇上改西安为长安,定为我大顺陪都。我朝新立,皇上应去陪都巡视,好让长安百姓得知我皇已正大位!” 百官一起道:“请皇上起驾长安!” 逃跑不说逃跑,满清说是北狩,大顺则称巡视陪都! 李自成点头道:“就依各位爱卿所奏,起驾长安!” 城外。 程显章哭丧着脸跑到叶启先马前,道:“将军,没火药了,开花弹也没了!” 叶启先忙问:“那实心弹呢?” “也没了,不过可用石块代替,就是杀伤力要减弱!”程显章答道。 他奶奶的,什么时候没不好,偏偏在这最后关头没弹药了! 骠骑军将领们都道:“咱们人少,万一敌人突然冲出来那可糟糕了,还是先退后吧!” 叶启先摇头道:“再等等,说不定他们不敢冲出来呢!” 李有仪却道:“将军,你赌李自成会逃,算你赢了便是,还是先退一退吧!”转头命士兵不可点火把,免得成了靶子,虽说城上炮手放炮准头奇差,但也还是小心为上!片刻功夫,骠骑军阵营里漆黑一片,但城头上却始终未放炮,不知是什么原因! 将领又劝叶启先退一退,不要和人数占优的敌人夜战。叶启先还是不肯动,只是不停地道:“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第六十章 胜利胜利 每当骠骑将领在旁催促,叶启先总回答:“再等一等!”他始终不肯离开,就这么痴痴地站在城下。将军们无法,只好陪他站着,除了叶启先自己,人人都心惊肉跳,深怕大顺军冲出来夜战。深夜开战,是不能点火把的,要熄了火把进行战斗,这种情况下,就算士兵再勇敢,也没法打好仗,即使最后获胜,损失也必巨大,象吴克善在山海关阻击溃兵就是最好的例子,混战之下蒙古兵和披甲九部的勇士几乎损了三成有余!现在的骠骑兵无论如何经不起这样的损耗了! 骠骑兵静静地列阵城外,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在漆黑的夜色中站了整整一晚!城里的大顺兵却是完全的另一番光景,他们都知道以城下那支凶狠明军的战斗力来讲,攻破城门简直轻而易举,可为什么没攻进来呢,那肯定是有天大的阴谋,至于这个天大的阴谋是啥……,阴谋都有天那么大了,普通人上哪儿知道去,要知道不就成神仙了! 大顺军的炮手既不专业,更是迷信的要命,他们往大炮上浇了太多的粪水以便驱邪,可受了潮的炮筒是无法开火的,这点他们倒是谁也没想起来!敌人兵临城下,摆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可把守城的大顺兵吓了个够呛,不少士兵已经开始逃亡,剩下的也是人心惶惶,没有了固守的决心! 一声清亮的钟声从紫禁城方向传来,城中虽然吵杂,但这钟声却是都听到了。忽然之间,逃难的士兵中有人叫道:“这是景阳钟的声音,大王要上吊了,学那崇祯帝!完了完了,我大顺亡国了!” 他这么一喊,周围的人也是大惊失色,纷纷跟着叫嚷起来,都说李自成死了!大顺军攻破北京城时的情景在他们脑海中闪过,当初可不是和现在一样吗,大顺军在外攻城,崇祯皇帝在城里敲钟,敲完了就上吊死掉!只不过眼下换成李自成敲钟,叶启先在外攻城了! 宫里驰出一队传令兵,他们听到街上乱吵吵地叫着大王要上吊,不由怒道:“那是皇上登基开国的钟声,是庆典之乐,怎么把它和亡国钟声联系到一块了,岂有此理!”可惜他们出来得太晚了,李自成要上吊的消息早就传遍全城,人尽皆知了! 城里的大顺兵足足有三十万之多,他们的建制和骠骑军不同,分为战兵和辅兵,虽都叫大顺兵,但大多数士兵是不直接参加战斗的,而其中可以厮杀上阵的战兵又都是些新附兵,没经过血腥战斗的考验,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乌合之众,能征惯战的老兵并不占主体。这些士兵在李自成的带领下欺负北京城里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那是绝对没问题,可一旦李自成出了意外,让他们面对凶狠异常的骠骑兵,那崩溃也是绝对没问题的! 李自成上吊的消息传到城墙上,守兵惊恐之下,一哄而散,尽数做了逃兵,兵器也扔了,盔甲也脱了,丢的满地都是,其情景和当初他们攻北京时,明军守兵的反应一模一样,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大顺兵逃走,平日里饱尝欺凌的北京百姓纷纷涌上街头,开始打落水狗,如果前面来的是大队人马,他们便躲进胡同,如果有落单的大顺兵逃来,那便是一拥而出,拍板砖的拍板砖,敲闷棍的敲闷棍,反正大顺军前些日子对他们犯下的罪行,老百姓今天要一并讨回来。 不一会,呼应着紫禁城里的钟声,街上竟有鞭炮声响起,老百姓高兴啊,害人精们终于逃了,北京可算是要恢复太平了! 城外的骠骑军可听不到钟声,但鞭炮声却是能听到的,城里的惊叫声变成了欢呼声,再又传出鞭炮声,就算是耳朵再不灵的士兵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叶启先压下心中喜悦,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对手下将领们道:“有哪位勇士愿上城一探,看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慕正格出列,拱手道:“末将愿往!” “好,有胆色,就由你去探个究竟!”叶启先顿了顿,又道:“如有危险,机灵点,不要与敌兵交战,速速退回便是!” 慕正格点头答应,背上一捆绳索,游过护城河,潜到了城墙之下。此时城头上的守兵早就跑个一干二净,压根就没人守卫,他扔上飞抓扒住城垛,悄悄爬了上去!待上到城墙之后,只见偌大的北京城头,放眼望去竟空无一人! 大喜过望之下,慕正格一蹦三尺高,在地上捡起一杆大旗,用火石点着,举着大旗跳上城垛,嗷嗷大叫:“我攻占北京啦,我一个人打下的,我是孤胆英雄!” 咋唬了半天,却见远处的军队没有半个人回应他!可能是我离得太远,他们没听清楚吧!慕正格把大旗扔掉,双手拢在嘴边,使出吃奶的力气叫起来:“李自成逃了,我们占领北京了,我是头一个登城的,我是英雄!” 军阵之中还是无人答话,慕正格叹了口气,又扯脖子叫道:“好吧,算我说错话了,是兄弟们齐心协力把李自成吓跑的,大伙都是英雄,这总行了吧,还没听见啊!” 骠骑军还是静静地站着城外,仍旧无一人答话!慕正格抓了抓脑袋,奇道:“怪事了,我叫的声音够大了,应该能听到的啊,怎么没人答我?” 此时长夜已过,东方现出鱼肚白,赤红的太阳在地平线上悄悄露出胖脸,橙色的阳光洒向大地,照亮了城头,也照亮了城外的骠骑军! 就在这时,原本静悄悄的军队中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北京!” 慕正格乐了,原来大家是欢喜过了头,我还以为他们没听见我叫喊呢!他又举起一杆红旗,在城头不住晃动,也跟着低下的人大声欢呼胜利! 叶启先紧紧抓着马缰,抬着头看着巍峨的城墙,口中喃喃地道:“北京,我终于到了!” “万岁!” “万岁!” “万岁!” 骠骑军的各个将领也是激动得热泪盈眶,香山起兵,过台湾,破盛京,战辽东,打山海关,杀多尔衮,赶李自成,骠骑军经过多少血战,受了多少艰辛,一路昂首而来,终于得到北京,终于得到了胜利! 士兵们互相大叫大嚷着欢呼,将军们也是相拥庆祝,李有仪握住刘必贵的手,道:“北京!”刘必贵回道:“胜利!”丁四方抱着冯小侯的肩膀道:“操,你个娘们儿,还淌眼泪!”冯小侯擦了把眼泪:“我这是高兴的!北京,国都啊!” 叶启先正了正头盔,紧紧了系甲丝绦,高高举起右手,叫道:“列队!” “列队!” “列队!” “列队!”将领们大声把命令传出去! 高举的右手慢慢平举,方向正指北京城门,叶启先道:“进城!” 第六十一章 玉栏留字 慕正格转动绞索放下吊桥,又跑下城墙打开了城门!骠骑兵列队进城,战友们经过他的身边时无不取笑,有的道:“孤胆英雄,你力气不小一个人就能打开这两扇大城门,可见果然孤胆!” 有的则道:“慕兄弟长得也不错,男生女相,算得上是姑娘英雄!” 有的更道:“原来慕小妹是个女的,这不成花木兰了嘛,女扮男装,报效国家!看在你是个英雌的份上,慕小妹,我们不和你争功!” 慕正格被笑得满脸通红,一个劲儿地解释道:“是孤胆英雄,不是姑娘英雄,更加不是英雌,各位莫要取笑!” 可骠骑兵们还是叫他慕小妹,就连容鸣等人也是如此,嘻嘻哈哈的,当然叶启先是不会这样叫的,他可不会开手下勇士的这种玩笑,路过慕正格身旁时,一挑大拇指,示意他胆气过人! 见城门洞开,街头上的百姓呼啦一下子就都散了,他们经历了大顺兵的入城仪式,都被弄得怕了,当初李自成命令百姓每人都在帽子上贴纸条,纸条上写上“顺民”两字,他们都做了,也拿了酒肉劳军,可结果没两天功夫,被迎入京城的大顺军就开始大杀大抢,老百姓一朝被狗咬,十年怕京巴,再不敢去欢呼迎接大军了! 百姓都跑回自己家里,砰砰地把门窗关上。那砰砰声每响一次,都象重锤一样击在叶启先的心头,他眼皮不住跳动,脸上的肌肉也开始抽搐,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儿! 大明军队得胜收复京师,老百姓不来夹道欢呼,还敢砰砰的关门板,骠骑军上下都是大为不快,见叶启先脸色阴郁,刚进城时的兴奋表情消失一空,兵将们也是难过。 忽然间大街旁一个小胡同里探出一个年轻人的脑袋,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随即便传来砰的一声大响!骠骑兵大怒,几个士兵一齐冲进胡同,踹开院门,冲进去把年轻人一家老小全给抓了出来,拉到街口就要砍头! 叶启先急忙摆手道:“罢了罢了,这也怪不得他们,要怪只能怪李自成前些日子做事太绝,以至于现在京城百姓也认为我们同样要做那些禽兽之事!”向年轻人一家看去,有老有少,个个面有菜色,浑身哆嗦,显见是吓得不轻! 叶启先冲他们道:“京师被复,你们当高兴才是,何苦见我们象见鬼一样?嘿,大明朝还是有王法的,我手下士兵不会杀你们的!”命人放开这家人。目光扫去,见不少士兵都在东张西望,脸上表情古怪,看样子很想享受一下所谓的破城之乐! 叶启先心里明白,这北京城从此后就是自己的根据地了,李自成的威胁还没消除,南方大明遍地都是王爷,骠骑军连黄河以北都没占领,现在可没功夫去享受什么!他喝道:“传令下去,如有士兵抢……”说到这他顿了下,心想:“李自成进城时怕也说过这话,又有啥用?得换种说法!”他道:“城内尚有敌兵没被肃清,需当小心,传令下去,叫弟兄们不可落单,咱们一起去紫禁城,进宫去休整!” 城里的大顺兵早跑得七七八八,就算有没来得及逃的,也不敢和骠骑兵对打,落单一事危险并不大,但说到一起去紫禁城,骠骑兵可乐了,他们哪有资格去大明皇城啊,现在将军说去那里休整,摆明了就是放水,皇宫里宝物有如山积,随便拿上那么一件两件……士兵们心里美滋滋,登时把去抢普通老百姓的**头抛到脑后,都跟着叶启先去皇宫了! 一路行进,天色已经大亮,待到了承天门,叶启先抬头望去,心想:“原来这时叫承天门,不叫**!”笑着指向牌匾上那根箭,说道:“那根箭是李自成射的吧,说什么他得到了天下,当真笑话!” 李有仪在旁道:“他们怎么不把箭拔下来?宫门上插着根箭多难看啊!” 叶启先笑道:“可能李自成是想留着给儿孙们看吧,忆苦思甜,让后人看看他得天下是多么的不易!可惜,他没机会了!”转头朝士兵们叫道:“这承天门三字被闯贼射了一箭,大大的不吉利,我看还是改名吧!天佑我大明国泰民安,就叫**吧!” 士兵们大叫:“将军英明,**!”无论兵将,都心急火燎地想去宫里看看,从来都听说皇宫大内金碧辉煌,可都底怎么个金碧辉煌法儿,大家谁也不知道,都急着要进去看看呢。 叶启先长舒一口气,正了正头盔,一举马鞭,叫道:“随我入宫!”当先打马跨上御路桥,将领们紧随其后,大部队顺着两侧的王公桥进宫,人人满面红光,不亦乐乎! 一进紫禁城,到了金銮殿前的那片广场,叶启先便见前面跪着一大片的太监宫女,想必是原来伺候崇祯帝的,他也不答理,因为他此时心里有一个愿望要实现,这个愿望由来已久,在他前世之时便已立下,可始终无法实现,现在有了机会那是非要完成不可的! 只见这位叶大将军腾地从马上跳下,大踏步向玉石栏杆走去,一边走一边刷的抽出腰间大刀,前面跪着的那群太监宫女脸都绿了,叶启先脚步到处,他们无不向两侧躲去,纷纷叫道:“将军饶命,我等前日降那闯贼,也是无奈之举!”有机灵的太监则叫道:“小的是假意投降,打入闯贼内部,为我明军刺探军情……” 叶启先谁也不理,径直走到蟠龙御栏杆前,高高举起大刀,那栏杆旁正跪着两名小太监,一名见叶启先凶巴巴的走过来,登时吓晕,直挺挺地躺倒在地,另一名望着叶启先放光的双眼,嗷的叫了声:“饶命啊!”反身跳入河里,不敢爬出来!宫里降人都被吓得有如菜鸡乱抖,拼命磕头,请求饶命! 谁知叶启先把高举着的大刀放下,冲后面说了声:“这刀太大,用着不方便,谁有小点的匕首?” 丁四方急忙跑过来,道:“我有!”说着献上一把锋利的匕首。 叶启先接过匕首,叫道:“都让开,看好了!”兵将和降人们一起恭恭敬敬地答道:“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大将军!只见叶大将军双腿扎马步,气运丹田,紧紧抓着匕首,在栏杆上刷刷刷地刻起字来! 恭恭敬敬顿时变成了目瞪口呆,原来叶大将军刻的那行字竟是:“叶启先到此一游!!!”“游”字之后还划了三个竖道,每道下面还刻了个点儿,不是啥意思! 刘必贵小声道:“将军好象写错字了吧,笔划不对啊,还是从左往右横着写的,顺序也不对!” 李有仪忙道:“别瞎说,将军怎么可能写错字!马上叫人改字典,以后这几个字就这么写!” 叶启先刻完这几个字,只觉得心神气爽,他得意洋洋地笑道:“多年心愿今日终得完成,爽!”他以前旅游时总想着能在古迹上留点纪**,一直没敢,怕被罚款,现在能给紫禁城留下点记号,那心里当然是爽得快翻天了! 将军们齐声喝彩,都说将军这几个字给紫禁城增添了光彩,乃是传世之作,被刻之石栏从此应被列为国宝,流传千古,供万人瞻仰! 那些个跪着的太监宫女终于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要杀人,而是要提字啊,干嘛不早说,吓得我们半死! 一个大太监跪爬着过来,给叶启先磕头道:“奴婢郑卫礼拜见叶大将军!” 第六十二章 传国玉玺 叶启先听到这太监扯着公鸭嗓子自报姓名,嘿了一声,看这太监的样子,似乎是品位不低,属于大有权势的那种,可在他眼里什么太监大臣都是废渣,现在北京城里说话声音最响的,就是他自己,叶大将军本人! 也不理会郑卫礼,叶启先跨步到了河边,解开裤子,道:“闯贼逃了,本将军特以此尿相送!”说罢,在众目睽睽之下,哗哗地往河里撒了一泡尿! 骠骑军的将领和士兵无不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都跑到河边,一齐解开裤子,向河里撒尿,有生猛的将领还在大叫:“我射到那个兽头上啦,你们看你们看,我这门炮不比老程的火炮差吧?” 有不少士兵挤不到前面,纷纷在后面叫道:“你们快着点儿啊,我们可等着呢,大清早的我们提着裤子可容易着凉的!” 太监们张着嘴半晌合不拢,心中都想:“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有这么干的嘛,往御河里撒尿,连李自成这大反贼都没敢干出这等事来,这叶启先到底还算不算咱们大明的官啊?” 至于宫女们则满脸通红,齐齐转过头去,用衣袖捂脸,不去看这成百上千人的齐射,只是她们久居深宫,往日见的都是太监,今天冷丁见到这许多的大老爷们,不看心中有所不甘,难免衣袖捂的不够严实,偷看不止,心中惊呼,对兵将们的“威武”在心里暗自评价比较一番! 郑卫礼是司礼监的大太监,以前专门伺候掌印太监,掌印太监死了,便由他主事,虽然他以前不是什么说一不二的超级太监,可在明朝太监绝对是比武将说话更有份量的,平常象叶启先这种小小忠武校尉,要想和郑公公说上句话都难,更别说不答理他了! 可现在郑卫礼可不敢和叶启先叫板,这年头谁有兵谁就是老大,就可以牛气冲天地往御河里撒尿,别人还得说他尿得好,大有古人狂放不羁之风!尽管郑卫礼的品级高过叶启先,可他还是毕恭毕敬地等叶启先系好裤带,他才敢说话,一边口称奴婢,一边掏出自己怀里的手帕,呈给叶大将军,以供擦手之用! 叶启先接过手帕,擦了两把,问道:“你叫什么名儿来着,我刚才没听清楚!” 郑卫礼急忙道:“奴婢郑卫礼,特来迎接叶大将军,另有宝物呈上!”说着,他一招手,过来好几十个小太监,人人手上捧着个小盒,跪倒在叶启先的跟前。 叶启先笑道:“什么宝物?我不希罕!弟兄们辛苦了,这些宝物啥的,统统赏给你们啦!”将领们齐声吹呼,就要过来抢这些盒子! 郑卫礼大惊,急忙叫道:“将军且慢,这盒子里装的宝物乃是我大明传国玉玺,万不可赏与旁人!” 传国玉玺?叶启先一愣,忙道:“哪个盒子里装的是传国玉玺,快快拿来我看!”这里盒子太多,他分不清哪个里面装的是装玉玺! 郑卫礼心里暗骂没见识,嘴上却道:“叶大将军明鉴,这些传国玉玺一共三十九方,均在此处!”脸上陪着笑容,只不过僵硬得很,倒有几分象哭! 哦?包括叶启先在内的所有骠骑军将领都发出了声疑问,他们出身低微,谁也没见过玉玺,连圣旨都没见过,听郑九礼说玉玺竟有三十九块之多,都难以相信。 叶启先摇头道:“玉玺不是只有一块吗?怎么冒出三十九块之多,不会是假冒的吧?”这造假的胆子可真大,连玉玺都敢造假,佩服佩服。 郑卫礼跪爬几步,来到个小太监跟前,打开其中一个盒子,取出里面的玉玺,双手呈给叶启先,巴结地笑着,道:“我大明传国玉玺确是三十九方,用途各不相同。奴婢怎么敢欺瞒大将军!” 叶启先拿起玉玺看了看,点头道:“原来如此!只是这些玉玺为啥没被李自成抢走,他不知道这是玉玺?当皇帝必须要有这个啊!” 郑卫礼忙道:“奴婢忠于我大明,拼了性命护住宝玺!那李自成前来抢夺宝玺,奴婢大义凛然,怒斥贼子,这才保住了这些玉玺!还望大将军看在奴婢舍身……” “放屁!”叶启先大喝一声,道:“就凭你也敢跟李自成叫板,你下半身光溜溜,乃是没种之人,也能干出有种之事?我看是因为李自成要立新朝,用不着这些玉玺,所以他不要,你才给老子送来的吧?” 郑卫礼脸色一绿,牛吹得太大了,要是刚才不说怒斥贼子,而说事先藏好了玉玺,那说不定叶启先就不会生气!刚要亡羊补牢地解释一番,却又听叶启先骂道:“你这王八蛋,即是传国玉玺,你不留着给皇子王爷们,给我干嘛?难道是想劝我造反!你这个奸邪小人!”嘴上是这么说没错,可他却示意手下把玉玺收好,面无愧色地占为己有! 心里高兴,脸色却一沉,他道:“他奶奶的,你不忠于我大明,定是李自成派来的奸细,想调拨我和南方王爷们的关系。来人啊,把他扔河里去!” 骠骑兵应声而至,把郑卫礼的帽子打掉,抓着他的头发拖到河边,几只大脚一起踹去,把郑大太监踢入满是尿水的御河之中!那些刚解开裤子的士兵大声叫好,数十道喷泉一起向郑公公的脑袋上射去,其情景煞是壮观!郑卫礼拍马屁结果拍到了马腿上,吞了几口尿水慢慢沉入水下! 叶启先非常潇洒地一摆手,道:“太监兄弟们,你们功苦功高,都是好人!这个嘛,李自成逃走的很仓促,这宫中必有大量宝物没有带走,我是指图书,而非珠宝一类,图书什么的没有被烧掉吧?” 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地回道:“启禀大将军,因大将军来得快,所以闯贼没来得及焚烧宫殿,图书什么的他也没拿,都还在御书房里存着呢!” 叶启先放下了心,他最怕的就是图书损坏,金银珠宝是有价之物,图书可是无价之宝。明朝时候的科技和西方没有太大差距,甚至在某些方面仍处于领先地位,比如造船技术和种植方面的技术,只是明朝皇帝总喜欢把这些资料束之高阁,不给普通老百姓看,这就造成郑和之后,明朝许久造不出那种巨大的海船,而不少香料也只能在皇庄中种种,要是能推广到民间,买到西方去,那可是大大赚钱的东西!如果得了有关图书,对于恢复经济巩固北方根据地是大有好处的! 叶启先拍拍这小太监的肩头,夸道:“你这人比较忠于大明,是个好奴婢!这样吧,引我入金銮殿的荣誉,本将军就赐给你了!” 小太监被叶启先拍了几拍,登时骨头轻了几两几分,巴结地道:“是是,就由奴婢引大将军入殿!”站起身来,地上湿了一片,原来他刚才竟被吓得尿了! 叶启先和颜悦色地道:“下次小便要找马桶,莫要随地解决,要注意个人卫生,这才是我大明新时代的好太监!” 小太监满脸通红,低头道:“是,奴婢谨遵大将军之命!”他一步一鞠躬地领着叶启先去金銮殿,也就是大明的皇极殿,后世的太和殿。 众太监见叶启先杀人干脆,赏人也干脆,无不叫起来,表示他们也有图书献上,保证都是孤本,定叫大将军满意! 叶启先招过李有仪,命他叫士兵们休整,并叫将军们进殿开会,嘱咐了一番,这才大模大样地顺着蟠龙石阶进了皇极殿! 第六十三章 急需文官 明朝时的皇极殿和现在看到的太和殿不同,因为当时李自成在逃走时曾放火焚烧,烧掉了紫禁城的大门和不少宫殿,这皇极殿便在其中,后经满清重修才成了现在大家看到的这个模样,重修后的正门也改叫了**,皇极殿改叫太和殿。但这世因为叶启先不似多尔衮那样隔了几天才到北京,而是在城外直接逼走了李自成,所以大顺军并没有时间去玩焚城,紫禁城所幸得以保存完整。 叶启先抬头看去,心想:“这皇极殿好象没有后世看上去那么大呀!”他问那小太监道:“这皇极殿共有几间宫室啊?” 这小太监忙道:“回大将军的话,此殿俗称金銮殿,是皇上升朝用的大殿,自是以九为尊,皇极殿里共有九间宫室!” 叶启先点了点头,他记得后世的太和殿是十一间房间,看来是后修的!举步进了大殿,见正当中正是皇帝宝座,他笑道:“哎哟,这就是先帝崇祯爷批帖子的地方吧?我可得上去瞻仰一下,怀**一下先帝爷!”他三步并做两步,登上台阶,走到宝座前,望着那明黄色的绣垫,心里实在忍耐不住兴奋,装做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到了上面,嘴里却叫道:“哎呀呀,我这脚崴着了!糟糕,我怎么坐到了这把椅子上,死罪死罪!兄弟们,谁快来拉我一把,我可不敢坐这上面!”嘴里叫嚷,可屁股却动也不动,坐上去容易,让他下来可就难了! 那小太监不懂事,还真以为叶启先崴了脚,急忙跑过来巴结,想扶大将军起来!后面跟进来的刘必贵见状,上去就是一巴掌,直打得小太监满地找牙。刘必贵道:“将军收复京师,复我大明江山,这是何等的功劳,在宝座上休息一下,先帝不会怪罪的!” 冯小侯也跟着进来,嘴上也道:“将军崴了脚,这伤可不能乱动,还是在上面好好休息一下,免得伤势加重!” 叶启先就势下坡,点头道:“也好,我的伤势太过严重,不能动地方,只好在此休息了,对不住先帝之处,还得请先帝在天之灵原谅!” 进殿的将领一齐点头,都道:“先帝定会原谅,不会介意的!” 旁边有懂得伺候的太监跑来巴结,送上茶水点心,给叶启先和众将享用。好半晌,将军们才都来到大殿,一个个在殿里转悠,见到好东西便乱摸一气,好在大殿上就坐着叶启先,要不然这帮家伙非把铜鹤香炉都搬走不可! 又过了一会,李文秀屁颠颠地也赶来了,他是负责后勤的,本不应这时就到,但李文秀这人属于人品奇差,能力超强的典型,他为了完成任务根本不顾别人死活,骠骑军有专门运送补给的士兵,但他不用,反而用前方部队抓到的俘虏运补给,累死了尸体就往路上一扔,反正俘虏多的是,他也不在乎,要不是骠骑军进攻过快,没功夫答理他,早就有人在叶启先面前告他的状了! 叶启先见李文秀都到了,便在宝座上拍手招集众人,问道:“都到了吧?没到的举手!”见殿内众人无人举手,他便点头道:“没人举手就说明都到了,那咱们开会吧!” 殿内众人哈哈大笑,没到的人怎么会举手,要是举手不就代表到了么,将军当真会开玩笑! 叶启先脸上也露出微笑,道:“文官站左边,武将站右边,分好班次,虽然你们都是很粗的粗人,但也得讲点规矩不是!” 众将官听令,呼啦啦的全站到了右边,左边文官班中,只站了李文秀一人,他本来是直着腰站着的,回头一看左边竟然只有他一个,急忙弯下腰,就想钻到武将群里去,却被丁四方推了一把,又推回了左边。 叶启先的好心情登时无影无踪,形势严峻啊,武将成堆,文官却只有一个,还是个人品有问题的人渣,这可不行,现在有了根据地正是文官一显身手的时候,没有文官,占领区如何治理? 见叶启先脸色不快,李有仪出班道:“将军,刚才我在外面安置弟兄们,见不少原来大明的官员来拜,想要见你,说是要恭贺将军收复京师,人数着实不少,而且多数都是文官,不如拉他们上来凑凑数?” 叶启先一拍龙椅的扶手,怒哼一声,道:“这些家伙反复无常,当初北京被李自成攻破,先帝出宫求救,他们怎么一个都不去救,现在李自成逃了,他们倒又来恭贺老子,赶情谁的拳头大就跟着谁混啊!”叶启先越想越怒,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也不装脚崴了,喝道:“把那些降官统统抽鞭子,每人一百鞭子,抽不够数不许停!” 李有仪一愣,忙道:“这里面有不少都是一二品的大员,我看不少人身子骨不行,要是抽到半截抽死了可怎么办?” “就算一鞭子就抽死了,也要在尸体上把剩下的九十九鞭抽足,还不快去办!”叶启先怒道。 李有仪急忙连声称是,叫人去外面抽官员的鞭子。 叶启先慢慢坐下,摸着下巴想道:“反复无常的无耻文官可不能加以重用,他们除了争吵内耗以外什么也不会,但如果不用他们重召新官却又太费时间!嗯,那个范文程就不错,就算我再折磨他,他也不肯投降,骨头倒硬!当汉奸应该骨头软才对,他怎么偏偏是个硬骨头,当真奇怪!” 他想着想着忽然道:“当真奇怪了!”一句话说得下面将领们莫名奇妙,刘必贵问道:“将军是说哪里奇怪?” 叶启先不答他的话,问李文秀道:“皇太后和小皇帝还好吧?那些满清的降官有没有带来,他们的情况还好吗?” 李文秀吓了一跳,俘虏在他手里哪还能有个好,不死也得脱层皮!唯唯诺诺地不敢回答,叶启先气道:“你不会把他们都弄死了吧?” 李文秀忙道:“没有没有,大概……应该……肯定有不少降官活着!” “他奶奶的,你这是什么狗屁话!去把范文程给我带上来。不,要用请的,好生请他上来!”叶启先道。 李文秀吓得一脑袋汗,慌忙跑出殿去,好半天功夫才把范文程带上来。众将领一看,好么,这范文程被折磨得不成样子,肩头的衣衫破烂,双手红肿,显是干了不少力气活儿!范文程进殿也不下跪,抬着头冷冷地看着叶启先。 叶启先摸了摸鼻子,说道:“范先生,我现下占了北京,有了地盘儿。我也犯不着骗你,就算是骗你你也一定不会上当,所以我实话实说,我现在急需治理地方的文官,我看上你了,你帮我吧!” 范文程哼了一声,却不说话,心想:“这叶启先干脆得过了头,求人给他办事,连礼贤下士的虚招都免了!” 象知道他的心思一样,叶启先又道:“如果我想讨好你,假仁假义地礼贤下士一番,我这时就会叫人打李文秀一顿板子,替你出气。但我这个人不屑这么做,也不可能为了拉拢你而处罚我的手下,这点你须得明白!” 范文程不说话,李文秀却忙在一边点头哈腰地道:“明白明白,将军自然不会处罚我这样忠心耿耿的手下!” 叶启先顿了顿,又道:“我向来说得少做得多。比如我抓了皇太后和小皇帝,却不杀他们,因为他们是孤儿寡妇,所以我不杀。” 范文程眼皮一跳,想说什么,但到底忍住,还是没开口。 只听叶启先道:“我叫人抽那些大明官员的鞭子,因为他们无耻,出卖过国家,但我却绝不会叫人抽老百姓的鞭子,尽管他们也投降过李自成,受苦的一直是老百姓,我能体会到他们的苦楚!我的军队入了城,为了防止他们学大顺军,我宁可让他们进宫来祸害紫禁城,也不放他在城里乱窜!今天如果不是面对范先生你,这些事做了就做了,我也不会挑明原因的!” 范文程还是默不作声,但脸上表情已是缓和了许多。叶启先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慢慢站起,步下台 横行无忌 第 14 部分阅读 范文程还是默不作声,但脸上表情已是缓和了许多。叶启先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慢慢站起,步下台阶,走到范文程的跟前,道:“我本想开个会讨和属下讨论一下以后的事情,但现在看来不开也罢,反正我说什么,他们都只会说‘是’或者‘对’!如果成天只听这两个字,我很快就会变得和先帝崇祯一样的!”他转头问旁边侍立的太监:“李自成是在武英殿搞得登基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叶启先拉起范文程的手,笑道:“仅仅一晚,武英殿便经历了大顺朝的开国和亡国。走,范先生,咱们一同去看看,瞻仰一下大顺朝的遗迹!”说罢,拉着范文程的手就要往外走。 叶启先长篇大论地说话时,范文程脸上阴睛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想做决定,又不能立下决心。见叶启先拉他,他倒也没有甩开,忽然间他低声问道:“此时城内的大顺军还未被肃清,他们不久前也是百姓,将军抓住他们后,想把这些人如何处置?” 叶启先忽地转过身,看着范文程的眼睛,笑道:“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好,那你猜猜我的心思,猜对了我就照你说的办;猜不对……呵呵,也无妨!” 第六十四章 谁想出头 范文程当着众多骠骑军将领的面,自然不肯说什么,只是道:“草民如何敢妄自猜测将军的心意!” 叶启先看了看周围的众将,又看了看范文程,哈哈一笑,道:“范先生自称草民,看来是诚心回到我大明的怀抱了,可以范先生之才,又怎么可能只是个草民?那太委屈你了,哈哈!”拉起范文程的手,举步向殿外走去,走到殿门时忽又停下,回头对众将说道:“破城之乐无外乎大抢大杀,这事确实挺爽,如果我要是个普通士兵,当然也想这么做,你们呢,是不是也有这种想法儿啊?” 李有仪反应最快,立即摇头,一本正经地道:“没有,我绝对没有这种想法!我是好人,路不拾遗的那种好人,怎么可能做出杀人放火的事情呢,要做也是他们做,我绝不会做的!” “嘿,老李,说这话可有点儿欠抽啊,什么叫要做也是我们做,我们可也都是好人,祸害老百姓的事我们能做吗?谁做谁是畜生!”有的将领立即摆出一副意正词严的表情,教训起李有仪来。 叶启先又说道:“做吧,没关系的,杀人放火的事你们又不是头一回做了,装什么假正经,使劲儿杀使劲儿抢,我就当没看见!” 冯小侯把胸脯拍得啪啪做响,道:“将军,你太瞧不起我们了,我们是那样儿的人吗?抢老百姓的那是大顺军,咱们可是骠骑军,从上到下都是好人,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抢人家东西还杀人,那是咱们能干出来的事嘛?!” 殿上的将军们一齐点头,情绪激动地发誓诅咒,指天划地唾沫星子乱飞,反正人人都说自己是好人,绝对不会去抢老百姓!最后刘必贵大义凛然地站了出来,冲叶启先道:“将军,谁要是敢违反军纪祸害老百姓,就把他拉出去砍了,不管他立过什么功劳,都不能纵容!” 叶启先不理刘必贵的臭屁,却转头对范文程道:“他们都明白,就算是他们犯了军规,抢了老百姓,我也不可能把他们都杀了,所以这帮王八蛋都打好主意了,法不责众,只要他们都去犯军纪,我也只能象李自成那样干瞪眼,然后夹着尾巴滚出京城!” 范文程皱起眉头,并不答话,可将军们却一起叫道:“没有,我们绝对没有打过这种主意,将军冤枉我们了!” 叶启先哼了一声,道:“不用跟我装孙子!”他拉着范文程的手走出大殿,回头叫道:“你们都傻站着干嘛,等着开饭哪,都出来!”将军们急忙跟了出来,不知首领想要干什么。 出得殿来,只见殿前广场上到处都是骠骑兵,乱哄哄的干什么都有,因为将军们没出来,所以他们还不知道这紫禁城里哪片归自己的部队抢掠,万一没弄明白地盘儿就开抢,抢进了战友的地盘儿里,伤了和气,那多不好意思啊!在将军们未出来之前,士兵们都还是比较君子的,谁也没擅自行动。 叶启先向下望去,只见广场的中心趴着好几百的明朝官员,一个个的都被扒光了上衣,裤子也被褪下一半,正被骠骑兵噼里啪啦地抽鞭子呢! 叶启先慢步走下台阶,骠骑兵见大首领下来,纷纷让出一条通道,让叶启先走到挨抽的降官们跟前。叶启先看着降官们的狼狈样,呵呵一笑,问道:“抽死了几个?” 一个负责监刑的骠骑兵道:“就死了几个老头子!这帮人还真皮厚,兄弟们下手可不轻,竟没把他们一齐抽死,倒也真是奇事一桩!” 这时一个降官叫道:“叶启先,你一个小小的从六品校尉,竟然敢对我们行刑,你眼里还有没有上下之分,还有没有王法?” 叶启先打了哈哈,看向这名降官,只见这人四十来岁,胡子漆黑,露出的后背和屁股上的皮肤也挺白嫩光滑,看来平常挺注意保养,穿着二品文官服色,是个大官!叶启先一瞪眼睛,喝道:“你一个小小二品官员,竟敢对本大将军大呼小叫,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先帝亲封的……封的,封的超品大员,连一品的小官见了老子都得磕头,你一个小小的二品官还敢对我大呼小叫,不想活了是不是?” “先帝亲封?本官乃是户部尚书,内阁辅臣,我怎么不知道!”这官员不服气,直着脖子和叶启先喊。 叶启先沉着脸道:“那是先帝的遗诏,先帝遇害之前曾写过诏书,说谁收复京师,谁就是大明的第一功臣,加封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节制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的所有兵马!可惜呀,先帝写这道诏书之时,正是闯贼攻破北京之际,他本想把诏书藏于宫外,这便出宫想寻一个忠心的大臣,可先帝去找你们谁,你们都闭门不见,无君无父,只想着巴结李自成,全不**先帝往日之恩,还不该挨鞭子吗!” 他这一番话听似光明正大,理由充分,事实上关键语句都是胡编的,反正崇祯帝也死了,死无对证,至于崇祯出宫求救时,大臣们确实没一个出手相助,倒也是事实! 降官们做了亏心事,不好反驳,却又不服气,那个自称户部尚书的人道:“那你把诏书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如果真有诏书,我们服你便是!” 叶启先心想:“玉玺就在我手里呢,写道遗诏有什么难的,我高兴写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只不过现在来不及写!好,你不是想出风头吗,我让你出!”他装做大怒的样子,上去对准户部尚书的脸就是一脚,踹完之后骂道:“混蛋,你竟敢质疑是否有诏书,还敢质疑我的大元帅身份!你质疑我,就是质疑先帝,就是对我大明不忠,就该死!”说罢一招手,叫过两名骠骑兵,下令道:“把他扔河里去,看他有没有脸去见先帝!” 这户部尚书听到要把自己扔河里去,当即服软,再不敢顶嘴,叫道:“大元帅开恩,下官决无此意!喂喂,两位兄弟且慢动手……那河里都是秽物,我是孔子门人,礼教之……哎哟,救命!”咚的一声,他被扔进了河里! 叶启先看了眼余下的大臣,他喝道:“谁还敢质疑先帝的诏书?” 大臣们一齐摇头,心想:“如果别的杀法也就罢了,偏偏是被扔到满是尿的河里,这种死法还是免了吧,大家都是斯文人,不必以身试尿!”他们失了气节,现在只求能活命即可,哪还敢跟叶启先叫板,如果真是正直不怕死的,哪能先叛崇祯,再叛李自成,现在跑来巴结叶启先。 有个机灵的官员叫道:“先帝写那道遗诏的时候,下官就在旁边伺候,亲眼所见,哪能有假!大元帅是先帝御笔亲封,我可以作证!” 降官见他占了先机,抢先拍出马屁,自也不肯落后,都叫着他们也看过那道诏书!有的官员还声泪俱下地说起先帝当时的表情,又说起自己没能护好先帝的圣驾,实在该死!更有甚者要不是怕没人拉着自己,非大哭大嚎着跳河,装模做样地表忠心了! 见没人再敢叫板,叶启先一笑,道:“好,大家都是先帝的好臣子,我很赞赏。这样吧,我现在就交给你们一个任务,你们想不想做啊?” 第六十五章 何以安国 降官们一听有任务派给他们,这就代表有活命的希望,无不争着抢着主动承担此任务! 叶启先笑道:“我的手下都是好人,进京之后当然不会抢劫百姓,但我估计其中定有些伪装成好人的坏人会去暗地里祸害百姓,当然你们比较有钱,他们很有可能会先去祸害你们,所以我想请各位监督一下他们,如果他们谁敢去抢掠百姓,你们报给我知,如何?” 降官们面面相觑,原来是这个任务,这可是得罪人的差事,骠骑军的大爷们就算真去抢去杀,他们这些降官谁又敢说个不字? 李有仪在旁低声道:“不妥。将军如要这帮人去监视兄弟们,说不定他们会公报私仇,以解今日受辱之恨,或者说他们为了讨好兄弟们,会故意放水,兄弟们去抢,他们睁一眼闭一眼,并不上报将军!” 叶启先叹了一口气,道:“我这是为了兄弟们着想啊,法不责众,就算兄弟们去抢了,我也不能都杀了呀,所以到时只能杀监督不力的人,以解百姓之怨,你们说对不对?” 将军们都乐了,原来是找替罪羊啊!那行,就让他们监督吧!降官们却是脸色皆绿,原来给我们任务就是为了日后砍我们的脑袋,这可太缺德了! 叶启先假意想了想,道:“众位大人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想必是怕得罪人。要不这样吧,你们偷偷告诉我,我心里有数就行了,这样好不好!” “不好!”他身后的将军们一齐说道,这回轮到他们脸色发绿了! 范文程在旁摇头苦笑,低低的说道:“用不着都杀了,杀一儆百即可!” “嘿!范先生这话说得对!杀一儆百,我怎么就没想起这个来!”叶启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着脑门儿说道。他看着将军们,又道:“不过杀一儆百,也要有人去抢完后才能杀,祸害百姓的事已经出了,这样不好!我看这样吧,不如哪位兄弟当把英雄,主动站出来说他想抢老百姓,然后我把他当鸡杀了,骇一骇其余的猴儿,怎么样啊?哪位兄弟自告奋勇一下?” 这种事情可没人会自告奋勇,将军们都明白杀一儆百这种事是不能提前说出来的,提前说出来就失去了行刑时的威慑效果,但既然叶启先提前说出来了,以他的性子那就是非要杀一个不可的,杀一群他舍不得,杀一个就不好说了! 明朝时的殿前广场要比后世的大些,足能容纳上万人,而此时也确确实实挤进来上万人,可这上万人在叶启先一句自告奋勇之后,原本嘈杂的广场上却慢慢静了下来,直到鸦雀无声。好半晌,一个说话的都没有,无论将领还是士兵,都怕一张嘴就成了自告奋勇,被砍了脑袋! 叶启先笑道:“怪了,平常你们不都挺能说的吗,怎么这会儿成哑巴了?丁四方,你这人比较粗,最爱干杀人放火的勾当,我估计你一定会抢老百姓,不如我先把你杀了,立下威,也算免了其他兄弟的一刀之苦!” 丁四方急道:“我怎么可能去抢老百姓,我这人最善良了,扫地不伤蝼蚁命,他们都知道的,就算杀了我也立不了威!不如杀……杀……”他看看周围,其他将领都瞪着眼睛瞧着自己,他要是敢指谁,谁非得跟他玩命不可,为了把祸水引走,他只好一指李文秀,道:“李文秀人品最差,是个大大的坏人,杀了他比较能立威,能吓唬住别人!” 李文秀当时就蹦起来了,急道:“我可是文官,杀我能立什么威呀,就算要杀一儆百,也得找个最有份量的杀才成,我看刘必贵就行,不如就拿他当鸡好了!” 刘必贵差点儿没踹李文秀,他骂道:“混蛋,我一句话都没说,怎么就把刀尖指向我了,干我屁事啊!” 叶启先的摆手,道:“好了,都不要说了!我只杀第一个去祸害百姓之人,其余的只抽鞭子,就象抽你们面前这些人一样!听我说,我不会都杀了,但我肯定会杀第一个,不管他是谁,都别想存侥幸心理,听清楚没有!”说这话时已声色俱厉! 将军们情知叶启先没在吓唬人,但也只能拱手行礼,道:“谨遵将军号令,属下等定会约束手下,不去学那李自成!” 叶启先一缓神色,道:“你们跟着我吃了这许多苦,我也不会亏待兄弟们,要么不给,要给就给最好的!紫禁城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里面的宝物也自是最好的,我充许你们每人挑两件。我很快就要带你们去追击李自成,等回来后,就让你们挑选,绝不食言!” 这回兵将们才又高兴起来,从紫禁城里挑宝贝自然比抢老百姓强上太多,而且是光明正大的拿,不必担心当那第一个。不少将军们着起急来,道:“去追那李自成也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不如将军现在就让我们挑吧,就算死了,咱不也得过一回皇宫里的宝物不是!” 叶启先摇头道:“不,先存在宫里,等咱们回来再挑!好了,你们好好休息,吃饱喝足了就睡一会儿,城里的溃兵不忙肃清,他们翻不起风浪的,而且老百姓也会替咱们解决一批,这些都不忙,你们恢复体力为先,还有大仗要打!”说罢,拉着范文程去了武英殿。 待到武英殿时,只见遍地狼藉,什么破东烂西都有,还躺着不少尸体,有降臣的,有太监的,还有不少宫女的。叶启先叹了口气,指着地上的尸体道:“看来李自成逃走时着实慌张,我估计他是把非大顺军的人临走前都除掉了,怕在他走后这些人向我指路!” 范文程皱了皱眉头,摇头道:“他只能往西安去,倒不一定是怕这些人指路。将军,这些尸体要尽早掩埋才好,另外城外的尸体也应尽早处理,要不然现在正值春季,会发生瘟疫的!” “范先生说得对,我一会儿就叫人去办!”说着话,两人进了武英殿,殿里李自成登基用的仪仗扔了一地,李自成要逃命,也不可能带走这些累赘东西。叶启先踢开破烂和范文程上了台阶,他满不在乎地往正中的大椅上一坐,见范文程还站着,便道:“来,范先生,莫要客气,这里只有咱俩,你坐就是,这把椅子大得很。” 范文程赶紧摇头,这把椅子叶启先坐得,他可坐不得。在旁边找了个墩子,坐在了那上面,见脚前扔着件样子古怪的衣服,他捡起来看了看,递给叶启先,笑道:“这不是龙袍嘛,看来李自成出京时没穿这个!” 叶启先接过龙袍看了看,哼了哼,用龙袍在自己的靴子上使劲儿擦了两把,随手扔掉,道:“是块不错的擦鞋布!”他向范文程拱了拱手,道:“范先生,我知你现在还不会诚心帮我。” 见范文程要张嘴说话,他摆手道:“我不喜玩虚的,说话一向直来直去,有些话藏着掖着,不如直截了当地说开为好!现在我虽占了北京,但军队几乎到了被打残的地步,士兵伤亡惨重,而且多数带伤。可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以后的路不管有多艰难,我也得走下去。但具体该怎样处理,我心里也没个底,何以安国,还请范先生教我!” 第六十六章 家事国事 范文程的先祖大大有名,乃是宋朝名臣范仲淹!而范文程本人也非常有才干,他是沈阳人,在努尔哈赤时代,二十一岁的范文程便加入了后金政权,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仗剑谒军门”那个故事。此后历事四朝,满清初期的几乎所有决策都有他参与的影子,在制定典纲和缓和民族矛盾方面有突出表现,被称为清初第一文臣。 多尔衮进占北京之后,范文程及时赶到,提出一系列措施,以安人心,这才使得八旗兵能在中原站得住脚,清朝开国时的规制大多出自其手。当时经过长期战争的中原经济已濒于崩溃的边缘,正是范文程想尽力法的恢复,才为后世的康乾盛世打下了基础。他死后康熙亲自为其祭文悼**,称其为一代名臣。 只不过范文程是汉人为满人做事,在当时的中原百姓眼里属于汉奸一流,风评差劲,民间除了拍马屁的无耻文人以外,没人说他好。但关于这点在叶启先眼里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中国人,内战而已,能改变立场,从此造福国家百姓,这就够了! 满清初年的情况要比现在骠骑军面临的严重许多,既然范文程在那世能够做到,叶启先相信这世他一样也能做到,现在大明北方急需恢复生产稳定民心,而不是对降臣们反攻倒算!当然只限于放过有本事的降臣,没本事只会窝里斗的降臣仍旧属于废渣一流,该踢飞的照样踢飞! 范文程心思缜密,他见叶启先主动示好,并单独把他拉到武英殿,就明白叶启先要问什么,他已经对大清复国死了心,既然叶启先有重用之意,当然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不再和骠骑军做对! 听叶启先问话,范文程便道:“将军兵力严重不足,虽兵将强悍,但已是强弩之末,听将军的话想必早已明白这点!” 叶启先默默地点了点头。 范文程道:“将军现据有关外和京畿,要想稳住当地百姓,扩充兵源,怕是首先要讨好他们了!” 叶启先皱眉道:“这我知道,但具体怎么做却不太明了,我以前看……在茶馆听书,听到这里无非就是开仓放粮,还有分田地,最后好象还来个免赋三年什么的!” 范文程一笑,道:“这些当然要做,只是将军手头怕是无粮发给百姓吧,现正值青黄不接之时,京师又遭此浩劫,军粮尚暂不足,将军又怎能供给百姓?” “说的就是啊,就算现在马上播种,也得等好几个月才能有粮食下来!”叶启先一想到这个,就胃里反酸水,满嘴的苦涩! 范文程伸出两个手指,道:“现在有个办法,一个是抢李自成的,但这点怕是行不通,将军如果带兵去攻西安,那是李自成的老巢,可不比京师之地,战事一旦拖延,后果不堪设想,后方必有动乱!另一个就是借了,南方就不必说了,远水解不了近火,只能在北方借粮,现在各地督抚应有余粮可以供给将军,但以将军的官职,他们有可能不服,而且说不定会领兵入京,与将军争夺京师重地,那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怕是要由他们来做了!” 叶启先一拍大腿,道:“捡现成便宜,这事谁都愿意做!但你说到我官职太小,我觉得没什么,玉玺就在我手中,我假造一份遗诏,说是谁能收复北京,谁就做天下兵马大元帅,这不就行了吗?” 范文程笑道:“死无对证之事当然可行,但在这之前将军应先为崇祯帝发丧才是啊!” 叶启先啊了一声,道:“对呀,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多谢先生提醒!” 范文程等叶启先发完感慨,这才又道:“将军可寻一宗室子弟,我指的宗室最好是先帝的皇子公主,然后假借此人之手把那份遗诏给你,反正此人在将军掌控之中,也不怕别人查证,但只这么一来,将军的名份便正了,短时间内就可号令北方的各个督抚,让他们提供粮食,这不废多少时间和精力,容易做得很!” 叶启先道:“这个容易做我是知道的,但问题是先帝不可能有后人活下来,李自成进京第一件事肯定是把这些人都杀了,如果换做我是李自成,我也会这样做!” 范文程笑道:“皇子公主是真是假,不是只有将军才知道吗?如果有哪个督抚敢质疑此事,那就是违抗先帝遗诏,那就是造反,将军可提正义之师伐之!” 叶启先嘿嘿干笑了几声,道:“那这不成了老子想打你,但打你的理由得由你自己去找嘛!有点不太好意思啊!” “国家之事本就如此,从古自今皆然,将军不必愧疚!”范文程顿了顿,又道:“短时间内这条计策是好用的,可时间一久必会露出破绽,不过那时将军在实力上应该已经扩充了不少,兵锋所指,谁敢不听号令。至于南方的大明王爷,还需从长计议,我会写个详细的条陈给将军!” 叶启先点头道:“先生说得对,先把眼下事处理好,南方的慢慢再说不迟!不过先生刚才说的是稳住当官的,让他们送粮食给我,然后给百姓,但这也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我要去追击李自成,如一旦离京,我怕京畿有变啊,毕竟百姓被李自成吓怕了,也不见得会多信任我!” 范文程搓着手,想了半晌,道:“将军现在拿不出实际的好处给百姓,就算颁布一些条令,怕收效也不甚大,百姓既不信任崇祯帝的官,也不信李自成的,至于将军……但如果将军成了京畿百姓的一份子,怕他们就能相信了,只是要委屈一下将军了!” 叶启先嘿了一声:“委屈算什么,先生尽管直说!” 范文程看着叶启先的眼睛道:“为官之人向来只喜欢说大道理,但这些大道理极少有落到实处的,这才得不到百姓的信任,但如果有人说到做到,真正做到爱惜百姓,不嫌弃他们,那人心立得,地方立稳,就算处境再艰难,百姓也会跟着他走到底!” 叶启先皱起眉头,心想:“这些都需要时间啊,可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范文程慢慢地道:“兵灾之中,京畿百姓家家遭难,财产不得保全,家人也不得保全,不知有多少女子受到非难,礼教大防,失了周全的女子今后要如何生存?怕是大多数人要一生悲苦,甚至性子刚烈的还会自尽,他们的家人会多么痛苦,将军能想象得出来吗?” 叶启先默默地点了点头,人间悲剧,就算没亲身经历,也能想象得出。 范文程低声道:“如果将军能委屈自己,娶一名失了周全的孤苦女子为妻,并明令士兵百姓不得歧视那些身遭不幸的女子,那么她们的家人会怎么想,亲族会怎么想,邻里会怎么想?当然遇了不幸的女子自己不会公开,将军也不要点名直述,只需公布这条法令就行,这也就等于分担他们了的苦难,所谓有难相当,将军在京畿百姓心中的地位还怕不稳么!” 听到此处,叶启先不由得想了小村中那个断了手臂的少女!是啊,如果不是自己碰巧逃命时遇到了她,她必会死在战乱中! 长叹一声,殿中两人对视,半晌都是无言! 第六十七章 弃暗投明 叶启先发了会儿呆,道:“这样能成吗?” 范文程站起身,对叶启先拱手施礼道:“此事等同于和亲,国事艰难之中,双方都不带有屈辱,反而能在最短时间内建立信任,对于恢复国力有百利而无一害,还望将军充之!” 叶启先沉默片刻,重重地点头道:“就依范先生所言!” 范文程松了口气,道:“至于崇祯帝的子嗣,在下建议将军不管他们是否真的遇害,都以遇害论之,只留一个即可,而这个最好也对外宣称在战乱时受了重伤!”顿了顿,想好措辞之后才道:“先不要将此人立为皇帝,一来给南方的王爷们留个盼头,如能引起他们为争皇位的暗斗那是最好,二来以皇子的名义发布些诏令,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叶启先皱眉道:“真的恐怕难找,只能弄个假的出来,但万一有哪个不开眼的督抚非要进京来面圣什么的,跑来拥立一番,我总不能挡着不让见,容易露馅儿啊!” 范文程微笑道:“进京面圣容易,可面完圣后想要回去,似乎就不太容易了!” “嘿,正是如此!”叶启先从椅子上站起身,道:“火烧眉毛先顾眼下,就先这么办吧,其余的事等我先揍完李自成再说!”一脚踢翻面前的书案,叫道:“明天就成亲,今天把消息传出去!” 范文程点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趁京中尚未有变故,尽早处理妥当为上!” 叶启先拉起范文程的手,笑道:“有先生助我,天下事可定!京中现在缺少文官,不如请先生主持大事。嗯,我刚把户部尚书扔河里去了,不如先生暂居其位,另外五部的事也先管起来,等我出征回来再定先生职份如何?” 范文程道:“将军何以如此信我,我又有何本事能值得将军托付如此重任?” 叶启先笑眯眯地道:“我是个直肠子,不喜欢绕来绕去的,反正就是和你对脾气,信得过你,没啥特殊原因!”至于他知道范文程肯定能办好事的理由,自是不能宣之于口,真说出来原因,俺是一穿越的,那范文程非把他当神经病不可! 范文程心中有些感动,双膝一屈,跪倒在地,道:“将军真乃爽直之人,下官必不负将军知遇之恩,定尽心竭力为将军稳定后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叶启先双手将他扶起,道:“先生言重了!”他听到范文程改口自称“下官”,就知道此事成了! 两人携手走出武英殿,重回皇极殿。回到大殿,叶启先问那些太监:“你们知道写圣旨用什么东西吧,还有取几份先帝爷以前亲笔写的文章来,快点儿!” 小太监们自是听命,他们当中有伺候秉笔太监的,对于写圣旨那些套路,一清二楚,不多时便准备好了各项事物。写圣旨要用红色朱砂,用的黄绫也是特制的,小太监们在龙书案上摆好笔墨,又把以前崇祯帝的几份手迹放在一旁。 叶启先摆手道:“都出去,我不叫进,谁也不许进来!”赶走闲杂人等,这才对范文程笑道:“范先生,就请你执笔,写那份遗诏吧!” 范文程拿起崇祯的手迹,看了一会儿,这才提笔蘸墨,道:“先帝的笔迹不难模仿,刚劲有余,圆润不足,棱角太过分明!” 叶启先笑道:“就和他做人一样,刚劲了十几年,喀吧一声,折了!” 说话间,范文程把遗诏写完,字数不多,写多了容易看出破绽,不如言简意赅,把事情说清楚就成。写完之后,吹干朱砂,取出玉玺盖上。 叶启先看了看这份诏书,道:“太新,不够真实!”把诏书使劲揉了揉,再弄上些灰尘,这才完事!他忽然道:“要是我们说这遗诏是从先帝身上找出来的……啊,对,不可能,尸体早被李自成搜过了!” 他高声叫道:“外面的人进来一个!” 那个最会拍马屁的小太监应声而入,道:“大将军有何吩咐?” “又是你,不错,挺机灵,是个模范太监,你叫什么名字?”叶启先问道。 “奴婢钱有喜!” 叶启先哈哈大笑:“有喜,莫非你家里人还指望你能怀孕不成!去把我的将军都叫进来,我有喜事要和他们说,哈哈!” 钱有喜听叶启先取笑他,本有些悻悻然,但一听是叫他出去传喜讯,忙道:“我爹当初给我起名有喜,今天可不正应了大将军有喜事的景儿了,奴婢先给大将军贺喜了!”说完跪下梆梆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出去传话。 不多时殿外的将军们一齐进来,都扬着脖子看着叶启先,不知首领有什么喜事要宣布。叶启先指了指范文程,道:“范先生弃暗投明,从此便是我骠骑军中的一员!这个这个……先帝遗诏,封了范先生当咱们大明的户部尚书,你没谁质疑先帝的圣旨吧?” 将军们哦了一声,心想:“这算啥喜事,范文程这家伙想投别人也不行啊,谁要他啊!”不过看在叶启先高兴的份上,他们也拱手相贺,都夸范文程弃暗投明得好,改邪归正,重新做人,是个好哥们儿! 殿中乱哄哄之时,叶启先冒出一句:“还有件喜事,我打算明天成亲,你准备好红包随礼!” 将军们慢慢静了下来,面面相觑,都感莫名其妙,好半天的功夫,李有仪才道:“将军是要娶那科尔沁的格格?只是那嫁妆一事还未谈好,似乎有些仓促了些!” 刘必贵却道:“将军急着要成亲,莫非是想娶琳琳姑娘?她大哥是台湾豪杰,娶了她对日后我军攻占此处大有宜处!不过末将以为,是否先跟她的兄长打声招呼啊,急着办喜事,有些失礼!” 叶启先摇头道:“她们的事慢慢再说不迟,我要娶的另有其人!其实你们也都见过,就是那个在小村子里受伤的姑娘!” 这回将军们的嘴可没法合上了,七嘴八舌地乱说一气,有的道:“娶个村姑,有失将军的身份,再说她失了一条手臂,做将军之妻也不合适啊!” 叶启先皱眉道:“我们的兄弟们打仗受伤的可也不少,就算有了残疾,难道你们就不把他们当兄弟了?” 将领们一时无语,又有人道:“将军现下与以前不同了,还是娶个名门之女吧!” “与以前有何不同?我也没胖啊!” 李有仪上前道:“将军知道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还请将军三思,那女子虽貌美如花,但……但总之是不妥!” 叶启先叹了口气,道:“你们呐,也快和李自成的手下差不多了,这才进京几个时辰啊,就论起门第了!” 第六十八章 异口同声 对于骠骑军来讲,说他们象李自成的士兵,那就是等于在骂他们!将领们素知叶启先主意很正,一下决心,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见劝不动他,只好作罢,可又开始说起来是不是该给那少女认个干爹,那干爹本事不要挺大,家财也不要很多,最好是个破落的世家大族,要有族谱,而且族谱得长的吓人!只要把族谱一拿出来,上面的人名能多到晃得人眼花缭乱,这种人家最好! 叶启先听手下将领七嘴八舌地讨论,热火朝天的架势比他们自己成亲都要热心,不由得摇了摇头,冲众将摆手道:“安静,安静一下!你们哪,说一千道一万,就是嫌那女子出身不好!古人云:富易交,贵易妻,人情乎?嘿,当真如此!” 这句话说得很重,可惜却是俏媚眼儿做给了木头看,下面的将领们除了李有仪和李文秀登时闭嘴以外,其余的人还在胡乱出主意,议论着谁的家世最辉煌,名人最多!丁四方虽然性子粗鲁,但耳朵却灵,叶启先说完那句话后,李有仪和李文秀都不吱声了,便小声问旁边的李文秀:“小李子,将军说的那话是啥意思?” 李文秀心想:“你不说我是坏人吗,还鼓动将军杀我,现在倒有脸来向我讨教,鬼才理你!”翻了个白眼儿,他道:“没见识的粗人,将军说的话是啥意思,自己琢磨去!” 丁四方点头道:“俺是没见识,俺也是个粗人,所以你要是不告诉俺,俺就揍你!”说着撸起袖子,这就要动手!” 李文秀见对方不讲理,真应了那句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不肯吃眼前亏,只好赶紧服软,但却不肯直接解释,颇有些卖弄地道:“将军那句话的下一句是: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这句就比较浅白了,丁四方听得明白,他心想:“糟糠之妻下不下堂,那是将军自己家的事,别人管不着。但要说起贫贱之交要不要忘,那可就关系到我自己的事情了。要是将军以后有朝那么一日身份高到了天上,结果把我们这帮当初跟着他打江山的弟兄们全忘了,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万不可如此!”他想明白了,急忙告诉旁边的刘必贵,刘必贵赶忙又告诉了冯小侯,一个一个的传了下去,不多会儿功夫殿上的将领们全知道叶启先说的是啥意思了,涉及到自身利益,他们就全不说话了! 叶启先用手指轻轻敲着龙书案,道:“好,既然兄弟们都反对这门亲事,那我也就不再强求,不娶村姑,只娶名门大户的娇小姐,要么就是什么公主格格的!” 刘必贵当即出班,道:“反对将军成亲的是他们,与末将无关,我是完全赞同将军的!想当初我在山东种地时,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只能用破布片围腰,那时候别说成亲,就是有女人肯倒贴我,我都不敢要,我看这里的兄弟大多数也是这样吧,都是苦哈哈的出身!” “不错不错,正是如此!”将军们一齐点头,旁敲侧击地提醒叶启先别忘了老兄弟。 李有仪也道:“冯老太爷虽然落草,可那也是被逼的,谁有安生日子不过,跑去占山为王啊,还不是因为没饭吃!” 众将领又是一齐点头,纷纷说起自己当年的苦楚,这回他们不再说什么身份的事了,反而异口同声地说起不能忘本,不能忘了以前的苦日子,齐声夸起百姓的好来,忆苦思甜之余,又都建议叶启先娶了那个村姑……,说到最后,竟成了叶启先不娶村姑,就是忘本,就是对不起百姓,对不起兄弟们来! 横行无忌 第 15 部分阅读 歉龃骞谩档阶詈螅钩闪艘镀粝炔蝗⒋骞茫褪峭荆褪嵌圆黄鸢傩眨圆黄鹦值苊抢矗?br /> 叶启先见意见终于统一,便长叹一声,道:“民心不可违啊,既然大伙都要我娶个村姑,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唉,被逼成亲,被逼成亲啊!” 将领们一起跪下,齐声高呼:“将军英明,以天下苍生为重!” 叶启先随即笑道:“那么这件事便交与各位兄弟去办,今天就把消息传出去,让京师百姓都得知,然后明天我便与那女子成亲,也算了却了兄弟们的一片心意!” 将军们齐道:“正该如此!”见叶启先挥手散会,他们火烧屁股似地冲出大殿,亲自带队去传播消息,那样比他们自己成亲都猴急! 将军们出得殿来,把这事加油添醋地说了一遍,外面的士兵无不大惊,乱传一气,你添点枝,他加点叶,传来传去竟传成了京师百姓要有大爆动,明天一早就要发动,京师百万人口,无论男女老幼都会参与,为了平息爆乱,将军只好舍生取义,娶那爆乱头子的女儿为妻!将军受了好大的委屈…… 骠骑兵全军出动,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全城,把没逃走的大顺败兵抓了一大批,专在闹市口砍头,砍完之后,骠骑兵无不拉来百姓,泪流满面地告诉百姓,自己也是穷苦出身,大家都是自己人,万不可伤了和气,更不可反抗骠骑军的统治! 更有甚者,还把叶启先要娶村姑一事当成了评书来讲,说当时战斗激烈,叶大将军一个人被三十多个顺匪追赶,逃入小村之中,那村姑舍身相救,还被砍断一条胳臂,但终打跑顺匪,救了叶大将军!叶大将军有恩必报,乃是有情有义的好男儿,决意娶此女为妻……,叶启先被追得狼狈逃窜这种大失体面的事,竟无一名士兵肯为他保密,至于一个村姑能打跑三十多大顺军的重大破绽,他们竟也没一个人放在心上,照说不误! 老百姓哪管这些,听来听去,你说我编的,顶多把村姑上升到仙姑,把打跑三十多个大顺兵传成了打跑三千多个,神乎其神地乱传一通!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讲,叶启先有情有义,愿娶失了周全的百姓之女为妻,这个认知却深印于脑! 叶启先也没闲着,他叫人把那村中少女重新送回了城外的小村子,由琳琳照顾,就算是少女的娘家,只等天亮,他便要去迎娶! 琳琳见叶启先要成亲,新娘却不是自己,自然大为不快,可她又和叶启先并无婚约,干生气也是没招儿!有心想打少女出气,却见少女遭受过巨大痛苦,整日一句话不说,楚楚可怜的样子别说让男人看了,就连女人都会心疼!琳琳无可奈何,只好硬起头皮当了少女的干姐姐,陪着她等待出嫁! 第六十九章 将军娶妻 一直折腾到了半夜,叶启先这才休息,躺在皇宫中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会儿想着百姓们会把他当自己人,愿意归顺,一会儿又想着那少女肯与自己说话,并愿嫁入叶氏之门。直到鸡鸣时分,他才迷瞪了一会,这时还在想:“不管她是谁,我总要好生待她才是!” 天色放亮,骠骑军的将领们来到,催叶启先洗漱更衣,去迎接新娘子!见他们比自己还着急,叶启先也只是笑笑,起身洗了个脸,待小太监把结婚礼服拿来,他看了眼礼服,登时只觉得哭笑不得!原来,那件成亲用的红色衣服故意被扯破,上面用各色破布打了无数的补丁,看上去花花绿绿,色彩斑斓,古怪无比。 叶启先苦笑道:“怎么把衣服弄成这个样子,我看布料这应该是件新衣服才对啊!” 小太监钱有喜拿着礼服,笑道:“回大将军的话,这件衣服确实是新的,还是先帝爷的长公主长平公主的呢,做好后打算在长平公主出嫁时给驸马爷穿的。可惜长平公主命苦,闯贼入京之后失了踪迹,生死不知。范先生说将军要和百姓有难同当,要穿粗布做的吉服,可仓促之间咱们也找不着那样的衣服啊,所以将军们就让人把这件丝绸吉服扯破,然后用布补上去,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叶启先摇头道:“那这也不象成亲穿的衣服啊,五颜六色的,倒象是件和尚穿的袈裟,而且还是穷得要饭的那种和尚穿的袈裟,可称为元璋衫!” 钱有喜忙道:“特地缝的各种各样的破布,这样才显得衣服穿了很多年,老百姓见了就会觉得将军很穷,和他一样穷,就会当将军是自己人了!这是范先生说的!” “这这……这可真是做秀过了头!”叶启先唉了一声,迎娶在即,也来不及再去找吉服,他只好把这件古怪衣服穿上,出了寝室!一到门外,叶启先顿时呆住,随即哈哈大笑,只见眼前站着上百名的将军,他们也都穿得破破烂烂,活象一群叫花子!不但如此,这群叫花子有的手里拿着面破锣,有的手里还拿着破唢呐,至于丁四方等身高体壮的将军更是过分,竟把打仗用的战鼓都搬出来了,这还不算,这些人的身后竟然还牵着头驴,黑毛白蹄,眼大耳直,是头叫驴! 叶启先笑过之后,道:“这是干嘛呀这是,咱们这副模样哪象是迎亲去的?让人看到还以为是逃荒的呢,在财主门口乱唱,不给钱就不走!” 刘必贵手里端着个大喇叭,过来笑道:“这样才能显得咱们是要和百姓有难同当啊,要是穿得太体面,就象财主而不象逃荒的了!” 叶启先强压下要往他脸上吐口水的冲动,问道:“范先生呢?” “下官在!”人群后慢慢转出范文程,他满脸的尴尬之色,他也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个样子,昨天他只是把叶启先的意思传达下去而己,结果这帮将军胡乱曲解,愣把“有难相当”四字理解成了要装穷,而且要非常穷才行! 见范文程倒没跟着将军们胡闹,穿的是全套的二品官服,叶启先指着众人问道:“这怎么办?” 范文程咽下口唾沫,道:“现在重新安排也来不及了!”顿了顿,又道:“将军与百姓有难同当,有喜同乐之心现己京师皆知,娶亲之事必会记入史册,永为后人效仿之典范!” 叶启先跺脚道:“他奶奶的,都这副模样了,我想不进史册都难!”让人牵驴过来,翻身上驴,带着队出宫。 出宫走不多远,便到了大街之上,这时大街上行人并不多,虽然昨天骠骑兵上窜下跳地替将军成亲打广告,但浩劫之后的百姓,生活尚且没有着落,谁会关心上位者成不成亲,如在太平年月,看热闹倒是无妨,但眼下正值青黄不接,谁有闲心站在道边扯脖子瞧别人娶老婆! 一上大街,骠骑军的将领们一起敲起锣来打起鼓,鼓着腮帮子吹喇叭,与其说是奏乐,不如说是制造噪音!北京街头原本宁静的清晨,就被这么一支古怪的迎亲队伍给破坏了! 百姓虽然知道原因,但实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放下手中活计,纷纷赶出家门观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的百姓道:“那姓叶的将军真要娶个断手臂的女子为妻?听说那个女子还是个村姑,也和他不配呀,是开玩笑的吧?” 有的则道:“胡说,叶大将军言出如鼎,岂能拿终身大事开玩笑,他不嫌弃那女子,倒也算是有情有义,看来那帮当兵的没瞎说!” 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学究摸着山羊胡子道:“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有哪个大官这么个娶亲法儿,怎么穿得这么破烂啊,成亲应穿得体面光鲜才对,想当初我娶婆娘时……” 他的婆娘就在旁边,气道:“还提当初,当初你说你骑的那头驴是自家的,等我进门后才知道是借来的,骗我空欢喜一场,还以为嫁到了有钱人家!人家叶大将军又没象李自成那样抢咱们,当然手头不会富裕,我估计他那头驴也是借来的!” “是呀,这些兵爷确实没抢过咱们呀!不过他们有马为啥不骑,非要让叶大将军骑头驴呢?真是怪事!” 有个年轻人道:“如果真象当兵的昨天说的那样,叶大将军心系百姓,愿意和咱们有难同当,那我就去参军,给这样的人卖命,死了也值!” 旁边有人道:“要是叶大将军真能娶个受了兵灾的女人为妻,那我看他就是个好官,以前当官都是嘴上说爱民如子,可哪个真做到了!他是真做,还只是说说,咱们跟上去看看就知!” 百姓齐齐点头,是真是假,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场本不会有多少人观看的婚礼,慢慢变成围观之人越来越多。队伍一路走去,还未出城门,周围便已是挤得人山人海,无数百姓闻询前来,踮着脚尖看热闹!见有人围观,将领们吹打得更加起劲儿,叶启先也变得兴奋起来,骑在驴上频频向百姓挥手致敬,每一次挥手都能引起百姓一片欢呼之声! 出城门,走向那小村子,待到村外之时,叶启先向四下一望,只见一路跟出城的百姓竟不下十万之众,而且这时还不停地有百姓赶来,当真是人如涛海,一眼望不到头。心中不由得叹道:“这场婚事,看来非得被记入史册不可了!” 第七十章 一声大响 到了村口,骠骑军中的好事之徒点燃炮仗,噼里啪啦地放起来,红纸飞得满地都是,一阵接着一阵,这挂鞭刚放完,那挂又开始放,直搞得村口乌烟瘴气,硝烟弥漫,呛得人咳嗽,有此可见,军队中好事之人的数量有多么巨大! 一挂鞭放完,声音稍定,忽听一声驴叫响起,此驴叫声之宏亮不输于任何一挂鞭炮,而且气力悠长,叫完一声之后,喘了口气,又开始叫下一声! 村口围着上千人,猛地听到驴叫,无不目瞪口呆,当此关键之时,北京之主,叶大将军娶亲之最后关头,竟有这种事情发生,当真让人难以接受! 原来,叶启先跨下那驴本就是头叫驴,往日只是拉磨碾米,是一头没见过世面的驴,性格比较粗糙,而非见多识广,整日走街窜巷的有档次的高级驴,冷丁受到万众瞩目,还有热烈山响的鞭炮欢迎,这头驴竟然激动起来,直着脖子的猛叫,而且越叫声音越大,还停不下来了! 叶启先苦笑道:“你说我成亲,这驴它兴奋个啥劲儿呀,真是要了命了!” 旁边的李文秀灵机一动,他擅长拍马,拍驴自然是小儿科,高声叫道:“天上飞龙,地上走驴,由此可见驴乃万兽之灵也!今日大将军成亲,有驴引吭高歌,足见这门亲事有多么的受上天眷顾!下官李文秀恭贺叶大将军新禧!” 一声喊完,将军们齐声叫道:“恭贺叶大将军新禧!”唢呐声,锣鼓声又再次响起,滴滴哒哒,丁丁当当,热闹更胜刚才! 围观的百姓们哄然大笑,也跟着叫起来“恭贺叶大将军新禧”!兵灾之后,本来人人心中戚戚,但经此一打诨插科,却让他们在此刻把烦恼暂时忘掉了! 叶启先正要骑驴进村,可他屁股下这头驴竟然不肯动地方,估计是因为李文秀的嗓门儿比它大,让它失了面子,驴脾气上来,就是不肯听话进村!要在平常叶启先脾气发作,非一刀宰了这驴吃肉不可,但今天不行,他非但不能用刀,连生气都不行,见鞭子不好使,他也只能无可奈何地下了驴背,徒步进村,进了当初他躲避追兵的小院子! 小村之中早挤得满满的百姓,有身手好些的直接爬到了树下,墙头上也趴满了人,都在看着叶启先如何接新娘子!叶启先来到屋外,按着风俗叫门,就听里面的琳琳叫道:“不给开门,除非拿红包来!” 叶启先取出早准备好的红包塞了进去,里面果然又按着风俗叫道:“红包不够,还要再加!”叶启先便再递进去一个红包,这门才被叫开!进屋之后,他见那少女端坐床上,红布盖头,也看不出她对这门亲事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叶启先把琳琳拉过一旁,低声问道:“这门亲事我事先并没问过她答不答应,你昨晚陪着她,可曾问过?” 琳琳瞪了他一眼,道:“事到临头你才想起人家愿不愿意,早干嘛去了!”好在她识得大体,虽对新娘子不是自己这事大有怨言,可这时是不会为难叶启先的,小声回道:“她什么也不肯说,昨晚哭了半宿,今天早上好了,我给她梳头她就让我梳头,我给她穿衣她就穿衣,可就是不肯说话!不会是个哑巴吧?真是可怜!哼,你以后要是对不起她,我就杀……我就让我哥一刀杀了你!” “嘿,你哥杀我?那是我对不起你吧!”叶启先看了眼床上的少女,心想:“她如此逆来顺受,倒象是个对生活完全没指望的人,可战乱结束,京畿重又太平,老百姓都挺高兴的,怎么她还是这样,难道是想**家人?” 琳琳却不理会他想什么,道:“花轿呢?我为何没看到花轿?” 叶启先一愣,他压根就没想起过花轿这回事。李文秀凑过来道:“普通老百姓娶媳妇儿哪雇得起花轿,都是用驴把新媳妇儿接过门儿,红夹袄小黑驴,新郎官在前面牵驴而走,那才是乡野之趣!” 琳琳一瞪李文秀,气道:“要你多嘴,河边有草,多嘴是驴!” 李文秀忙道:“下官不敢,下官就算是头驴,也是头对大将军忠心耿耿的忠义之驴,天日可见……” 叶启先摆手道:“行了行了,你可别在这溜须拍马了!” 琳琳又对叶启先道:“没出娘家前,新娘子的脚不能着地啊,难道你还要把驴牵进屋来不成!” “那驴在村外,不肯进村,这可怎么办好?” 琳琳一指李文秀,道:“把他当驴骑着出去!” “现在驴也是抢手货啊!”叶启先叹气道:“干脆我背着她出去吧!”现在也只能如此,背着出去,总比横着抱出去体面些,横着抱那是进洞房上床,猴急之表现也! 叶启先上前轻轻背起少女,少女既不反抗,可也不配合,她只有一条手臂,这条手臂也不环抱叶启先的脖子,这让叶启先背起来颇感吃力! 出了屋子,外面围观的百姓齐声叫起来:“猪八戒背媳妇儿啦,快来看啊,叶大将军好壮的身子!”不仅百姓哄笑,骠骑兵也是大笑不止,这时候再无上下之分,在众人眼里,叶启先只是个娶媳妇儿的男人而已! 叶启先脸皮奇厚,也不觉得多不好意思,背着少女软弱的身子,心猿意马,别人爱笑就笑去吧,反正自己这般做秀,也就是让他们笑的,笑的越大声,亲和感增加的也越多! 走到村口,那驴对叶启先有脾气,却对少女没有,乖乖地让她骑上了背,打着响鼻往回走!叶记先心中暗骂:“这瘟驴竟然如此混蛋,回去我就叫人骟了它,让它永远没脸面对母驴!” 一路回转,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小村到城里的路上到处都是百姓,都称这亲娶的当真与众不同,叶大将军堪称两袖清风的典范! 回到宫里,自是一切好说,拜堂之事顺理成章,不多时便结束了,大家就在宫里摆开宴席,并且拿出一部份军粮发给百姓,算是一种变相的开仓放粮,只是他们粮少做不到人人有份,但没分到的百姓却只是跺脚后悔自己为啥没能挤到前面去,倒是无人骂不公平,并没产生怨恨,如放在一般情况下,没分到粮的百姓定要骂人的,这回倒是没有! 一天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叶启先多喝了几杯,摇摇晃晃地回到寝宫,其实他不该住在宫里的,但骠骑军对外宣称他们是在保护皇宫里的宝物不被盗走,这种时候也没人敢说个不字,自然无人反对! 来到寝宫外,叶启先没大踏步进去,他作事把细,慢慢顺着墙角溜进去,躲到柱子后偷窥,只见红烛高照,少女坐在床上头顶还盖着红布,她并非象叶启先那样穿着身乞丐装,她穿的是大明长公主的吉服,叶启先穿得也是,只是被打了补丁而已! 侧耳听去,少女似乎并没哭啼,叶启先放下心,这才从柱子后面出来,走到她的跟前,轻轻掀开红布,看向少女!少女把头微微低下,长长的睫毛垂下,并不去看他。但叶启先还是发阵感慨,心中赞道:“还是那么漂亮,就算是眼睛哭肿了,也仍旧漂亮!” 他有些心疼,回头叫道:“来人啊,拿盆热水上来,还有手巾!” 小太监钱有喜一直在外面伺候着,听叶启先叫喊,急忙答应,片刻功夫便端来了水盆和手巾。待他巴结地进来之后,看到揭去盖头的少女,突然间尖叫一声,手里的水盆掉到了地上,发出当的一声大响! 第七十一章 好人好报 见钱有喜失态,叶启先登时大怒,心想:“你个死太监,见了美女这么大反应,莫非是去势去得不够彻底?这回老子割你二茬儿!哼,割了你上面的大脑袋!”正要斥责钱有喜,却听这小太监干嚎起来,叫道:“长公主!” 啊,什么长公主?叶启先一愣,要骂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见小太监跪着爬到了少女跟前,抓着她的衣襟,放声大哭,这回可不是干嚎了,是地地道道的大哭,泪流满面,哀声不止!抬眼向少女望去,却见她也哭出声来,袖中掉出一物,滚在床前的地毯上! 钱有喜拾起那东西,见是一支插蜡烛用的细脚银烛台,上面的扦子锐利尖削,发着冷冷的寒光!他把烛台扔到一边,哭道:“公主,你万不可轻生寻短见啊!闯贼不是被叶大将军赶跑了吗,京城又太平了,你怎么在这时候要寻短见啊!” 叶启先酒劲上头,直觉得天旋地转,腾腾倒退几步,后腰顶到了放合欢酒的桌子上,左手一扶桌子,用力过大,桌子翻掉,上面的酒杯菜肴哗啦啦撒了一地!他一个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大明的长公主自然是长平公主朱媺娖。崇祯帝不仅只有一个公主,他另有一个小公主昭仁公主,但在他所有的孩子当中,最宠爱的还是长平公主,对大女儿的疼爱已经超过了太子,崇祯忍心让妻子自尽,忍心不管太子,更忍心亲手杀死了小女儿昭仁公主,但就是没忍心杀死长平,砍断长平的一条手臂后,崇祯再没下得了手。 宫女把长平救了出去,逃到城外的小村中,安置好长平,幸好这样才躲过了大顺军在北京城里的烧杀奸淫!只是战乱愈演愈烈,城内城外乱成一团,宫女出去寻找食物时被大顺兵所害,只剩下了长平一人在村中,如不遇到叶启先,她是必死无疑的! 叶启先早就觉得长平与众不同,但不同在哪里,他却一直想不出,此时听到钱有喜的哭叫,这才明白原来少女竟是公主,脑中闪过以前看过的小说电视,长平公主可不正是断了一臂,只不过小说里说她武艺高强,电视里演的叫帝女花,可他从没想过眼前之人就是长平公主! 钱有喜见叶启先摔倒,也顾不上哭了,急忙爬过来搀扶,叫道:“大将军,大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叶启先摇头道:“没……没什么事!”他心想:“我的那帮将军还说这村姑配不上我,嘿,现在怎么样,轮到我配不上她了!我是个什么人,不过一个从六品的校尉,虽然自封天下兵马大元帅,可除了自己的弟兄们外,又有谁肯承认我?”一时之间,脑子中乱如麻团,酸甜苦辣各种滋味一齐涌上心头。 叶启先推开钱有喜,道:“地上凉快,我坐一会,你去照顾公主!”钱有喜哦哦答应,他很是机灵,爬到长平跟前,把那根烛台收了起来,深怕长平再捡起来。小声道:“公主,你切莫太过伤心,叶大将军是个好人,定会好好对待公主的!”说罢,他并不陪在长平身边,而是连滚带爬的急跑出去,不知干什么去了。 叶启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长平,慢慢从地上站起,问道:“你想用那烛台做什么,是杀我的,要还是用来自杀的?” 长平紧紧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腮滑下,低声抽泣,但仍是不与叶启先说话。 叶启先甚感尴尬,站在长平面前,手足无措,他向来口齿伶俐,擅长胡说八道,但现在竟一句话说不出来,在这柔弱少女的面前,他竟傻乎乎的犹似大脑短路。 就在这时,钱有喜又跑了进来,后面跟了一大群的宫女,这些宫女一见长平,无不放声大哭,扑倒在她脚下,大放悲声!长平也哭了起来,逐一叫出这些宫女的名字,看来这些宫女是以前伺候她的! 她会说话,却不肯跟我说话,这是为什么呢?叶启先走上前去,陪起笑脸,想与长平说话,可长平一见他来,立即把脸偏过一旁,低声道:“有喜,请叶大将军……请驸马先出去!” 钱有喜极怕叶启先,他早知这位大将军杀人不眨眼,可公主有命,他条件反射地道:“驸马爷,您先出去吧!”话一说完,立时发觉不对,浑身颤抖着看向叶启先,深怕他发怒,一脚踹死自己! 她不肯跟我说话,却又承认我是驸马,到底在想些什么?叶启先不想离去,可就算他赖着不走,长平也不理他。叶启先脸皮虽厚比城墙,可也没法在这种情况下待着了,只好悻悻然地出了寝宫,却不肯走远,偷偷躲在殿门外偷听。 他一走,长平便和宫女们说起话来,无非就是崇祯的尸骨如何,她又在小村如何碰到了叶启先,等等事情。小村之中长平除了宫女以外,并没看到过别人,所以对京城发生的事不太了解,只好由宫女们向她述说,说到崇祯之死,自然又是哭声不断! 叶启先听得无聊,便转身离去,想等长平冷静下来后他再过来。走到前面,却见范文程急匆匆地赶来,见到叶启先,范文程一愣,道:“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叶启先不答反问:“你又怎么在这里?” 范文程道:“将军洞房花烛我本不应来打扰,可天津方面出了事,我不得不赶来相报,打扰之处,还望将军原谅!” 叶启先正烦着呢,摆手道:“我不没在洞房里呢嘛,天津怎么啦,说吧!” “天津副将张名振起兵六千向北京开来,说是要讨伐将军,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范文程道。 叶启先哼了一声,道:“六千兵马就想讨伐我,他是不是脑袋坏掉了!咦,他讨伐我干嘛,我不也是大明的官员吗?他应该讨伐李自成才对啊!” 范文程叹了口气,道:“这张名振对崇祯极为忠心,李自成向他招降,他据守天津,赶跑了大顺军,他明知来京是死路一条,可还是来了,说是将军名份不正,占了北京,有造反之嫌,与李自成是一丘之貉,没有分别!” 叶启先怒道:“我收复京师倒有造反之嫌,那我退出北京让给他,就怕他没本事接收!” 范文程道:“将军不必生气。按照计划将军最迟后日就要南下攻取西安,这种时候天津有变,需得立即处理,否则大军离京,难免会有后顾之忧。”顿了顿,他又道:“张名振这个人我以前倒是听说过,颇有谋略,对明室又极忠心,以前多尔衮曾专门研究过他的弱点。这人不贪财,不好色,只有一个弱点,就是怕老婆,听说他妻子周氏是长平公主的乳母……” “什么?谁的乳母?”叶启先追问道。 范文程回道:“是长平公主,周氏对皇室极为忠心。依下官看,张名振兵发京师,很有可能是由他妻子挑拨的。不如我军派一支精锐,绕路偷袭天津,劫了张名振的家人……” “嘿,不必那么麻烦!他不就是嫌我名份不正吗?告诉你,我现在名份正得很!”叶启先道。 第七十二章 起兵南下 范文程听叶启先说自己名份正得很,难免不愣,皱着眉头道:“将军自制的诏书对某些另有打算的大臣有用,但对张名振这种死硬份子,怕是用处不大,如要平定天津之变,怕是需用武力才能解决!” 叶启先回头指了指寝宫,道:“你猜我为啥不能待在里面?” 范文程有些尴尬,不太自然地道:“这是将军的家务事,下官怎敢妄自猜测!”范文程哪有那么无聊,去管别人家两口子的事。 叶启先干笑了两声,这才把长平公主的事说了,最后道:“京畿百姓都知道我娶了个平民百姓家的女子为妻,可现在倒好,村姑变公主,这回糗大了,百姓还不得说我骗人,好不容易得到的民心,怕是要丢得一点不剩了!” 范文程听叶启先述说,刚开始脸上微露出惊讶之色,可听过几句之后,脸上笑意渐浓,听到最后,竟拍手笑道:“将军多虑了,百姓哪会说你骗人,刚开始将军也不知道实情啊!相反百姓还会说这是段绝妙姻缘,茶馆里的说书人没准儿还要编成书来说呢,寻常百姓最喜欢听的就是这个!” 古代人也很能八卦,这点我也知道,不过怕是没有人会叫好吧!叶启先正要再问,却听范文程道:“世人皆信因果报应,将军此事正是应了好人有好报!将军尽管放心,只需我军稍加引导,京畿百姓自会信服,此机缘巧合还会更进一步让他们支持将军的!” 叶启先点头道:“稍加引导,这句说得对,范先生你去找些说书先生,把这事改成评书去说,大家口径一致,估计就没问题了!” 范文程见叶启先不回寝宫,便请他进了一处偏殿,进殿坐定后,道:“天津之变起因正是将军的名份,但现在将军娶了公主,就一切好办了!那假诏书可以说成是公主给将军的,公主在深宫之中,也不会有人前来查证,就算有我估计公主也会帮着你说话的!” 叶启先摇头苦笑:“不见得呀!” 范文程道:“公主不肯和将军说话,但却又承认这门婚事,以下官推测应该是国仇家恨未报之前……”说到这,范文程犹豫了下,涉及到宫廷**,还是少推测为妙,他道:“公主生长在宫廷之中,对于鬼魅伎俩她不会不了解,明争暗斗的事情见多了,她自明白该怎样处理。” 叶启先道:“远的不说,就说这个张名振,他老婆就是公主的乳母,如果她跑到宫里来拜见,她和公主关系亲近,一问之下,还不得露馅儿吗?” 范文程摇头道:“公主还是会向着将军说话的,会尽力为你隐瞒,甚至还会要求周氏说服张名振,从此效力将军马前!将军不信?那下官请问将军,大明几乎被闯贼攻得亡了国,这国仇,别的督抚可有本事报得?那张名振能吗?” “不能!” “先帝被闯贼逼死,杀父之仇乃是家恨,公主自不愿假手外人报得,就算假手外人,谁又能报得?” 叶启先想都没想便道:“除了我以后,怕是谁也不能!” 范文程一拍手,笑道:“这不就得了!除非公主在战乱中头部受过重创,否则她一定会保住将军,让你能顺利击败闯王,为她报国仇家恨。如下官所料不错,待将军凯旋之际,公主定会和将军做那真……互述离别相思之苦!”他没好意思往下说,但话里话外的点明,只要能给长平报了仇,你这假驸马,就变真的了! 叶启先嘿嘿笑道:“说得也对,看来这小姑娘不笨啊!” “宫廷就如大染缸……当然公主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范文程顿了顿,道:“原本我打算劝将军对张名振用兵,现在看来倒是不必,只要我们在公主身上大做文章,许多事情可迎刃而解,这些交给我去办,我别的不敢保证,在将军出兵攻灭闯贼之前,下官定可保京畿无变,将军尽可放心!” “好,你办事,我放心!”叶启先笑道,又和范文程谈了谈具体措施,四更天时送走范文程,叶启先不再回寝宫,就在偏殿和衣而卧。 第二天天色一亮,叶启先脱下乞丐装,拿了那份伪造的假诏,去见长平公主,当然长平公主还是不肯与他说话,叶启先明白其中原因,屏退太监宫女之后,就坐在长平面前自说自唱,最后拿出假诏,请求公主为自己正名。 长平公主不懂得政治,更不会玩什么手段,不象范文程猜测的那样是想利用叶启先去报仇,她只是单纯地认为父皇尸骨未寒,自己自然不能与叶启先有夫妻之实,叶启先非要成亲,她无力反抗,只好逆来顺受,至于不与叶启先说话,少女害羞的心性罢了,日子久了,自会好转。范文程把她的举止上升到政治手段,纯属多余! 叶启先见说了半天没什么效果,悻悻然只好把假诏放在桌子上,他有太多的军务政事要处理,没法在此多待。长平没接假诏,却也没有扔出去,等叶启先离去,琳琳到来,两人说起此事,琳琳当然满口说叶启先的好,长平难免心动,有意为叶启先隐瞒。 叶启先一到皇极殿,便见书案上堆着厚厚的一叠军报,除去天津之变的,基本上都是李自成的,李自成退出北京,先逃到了保定,因这里离北京太近,他不敢久待,收拢散兵,又逃到了太原,太原是军事重镇,里面又有大顺军屯集的粮草,李自成这才安下心来,打算在此整休,寻找机会反击叶启先。 军情火急,叶启先不能再等,要真让李自成喘过这口气来,那后果可是大大不妙,立即发出军令,命骠骑军集结兵马,明日一早即出兵南下。临走了他还不忘记拉拢一下人心,京畿之地粮食紧缺的事实也不避讳,公开张贴告示,说此次出兵南下,一是攻打李自成为先帝报仇,二就是筹集粮食,并且郑重向百姓保证,只要大军能凯旋归来,必会带回救命之粮,以解饥年之苦! 这晚五更天不到,叶启先便下令集合,两万骑兵、两千炮兵、三千火枪兵,在紫禁城外的广场上整整齐齐的列好队伍,叶启先也不多说,叫各人带好行军干粮,整装出发。 夜色中的北京街头静悄悄的,这时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路上并无行人,骠骑军的马蹄踏在古老的石板街道上,哒哒有声,一队队的骠骑军依次开拔,打算出内城正阳门,过外城,从永定门出北京!一路上内城安静无声,并无百姓出来观看大军出征。 叶启先心中叹气,自汉唐以下,各朝重文轻武,汉唐大军远征时那种万人空巷,举城百姓夹道欢送英雄的场面再不复现,统治者安内积极,攘外无力,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终成绝响! 第一抹阳光照到了角楼之上,天光放亮,骠骑军穿过了内城,正阳门缓缓打开,叶启先回头望了一眼紫禁城的黄色琉璃瓦,心中郁闷,正想命令军队加快行军,快快出城,耳中却忽听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猛地回头向城门处望去,顺着敞开的城门,只见外城早已人山人海,欢呼声由正阳门口响起,犹如波浪翻滚般迅速传遍整个外城! 第七十三章 兵锋犀利 听着京师百姓的欢呼声,叶启先呆了片刻,自打占领北京,他其实并没有给百姓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拉拢人心的手段而已,而且这些手段还相当拙劣,完全没有政治老手的从容和有条不紊,他只求出京南下之时,百姓不造他的反就成了,却从没敢指望百姓能拥待自己! 只呆得片刻,给他送行的范文程在旁低声提醒:“大元帅,这是京师百姓给您送行来了!” “哦……好好,多谢百姓!”叶启先正了正头盔,打马出正阳门,进入了外城。朝阳初升,北京城沐浴在一片光辉之中,百姓扶老携幼,列在大道两旁,见叶启先的大旗出了正阳门,百姓齐声欢呼,高呼:“大元帅威武!” “骠骑军无敌天下!” “王师南定中原,必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骠骑军进入京城时,无人喝彩,但此时出京大道上却是人头涌动,成千上万的百姓夹道欢呼!收复京城时骠骑军没有获得的欢呼,在这一刻百姓十倍地补偿了给他们! 叶启先在马上兴奋得满面红光,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不停拱手致谢,感谢百姓!他心想中忍不住想起了强汉盛唐时,大军出长安讨伐匈奴突厥时的情景,难怪那时的军队信心十足,战则必胜,不畏强敌的千里追击,把敌人赶得无处藏身!无论哪支军队,身后有了全体百姓的支持,那都将是无敌雄师! 浩劫之后的京师百姓尚自贫苦,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劳军,只能取碗盛水,每有士兵路过自己家门前,便上去送水,以表寸心! 叶启先忽然明白了,百姓拥护他并不是因为自己收复了京师,也不是因为入京之后自己约束军队没去抢掠他们,百姓已无可抢之物,逼得急了大不了揭竿而起;百姓夹道欢呼更不是因为自己娶了大明的长公主,他们有自己的家人需要操心,统治者与谁成亲,不会给普通百姓带来什么实际好处;百姓为什么会来相送?因为自己给了他们希望,只要能打败李自成,就可以带回来保命的粮食,渡 横行无忌 第 16 部分阅读 什么实际好处;百姓为什么会来相送?因为自己给了他们希望,只要能打败李自成,就可以带回来保命的粮食,渡过了饥年,以后的生活就会有保证,只要勤奋,何愁没有好日子过! 刷的一声,叶启先拔出腰间大刀,高声叫道:“讨伐闯贼,我军必胜!” “我军必胜!” “我军必胜!” “我军必胜!” 欢呼的海洋沸腾了,百姓无不争相跟着叶启先叫喊,不少青壮更是火线从军,想要加入骠骑军的队伍,范文程和李文秀忙得满头大汗,带着一批新招来的低等文官招呼这些青年,借机招兵,扩充实力! 叶启先抑制不住心里的兴奋,他把大刀在空中连连挥舞,又高声叫道:“粮食!” 百姓的欢呼声稍稍一顿,听叶启先直截了当地把出征目地叫了出来,他们也不在顾及什么,跟着叫起来:“粮食!粮食!粮食!大元帅一定要带回粮食来啊!” “一定会的,我一定会带回粮食来的!”叶启先放下大刀,喃喃自语道。他忽然想起了后世看过的纪录片,现在的情景多么象军国主义的侵略军出征啊!在全民的拥护下,出征去掠夺其它国家!难道大明以后会走上武力扩张的道路?嘿,抢别人总比被别人抢好,本大将军可不正是强盗世家出身,干的就是没本钱的买卖! 叶启先精神一振,收刀入鞘,对手下将领道:“以后咱们要是有了困难,只要找个借口打外国就行,大抢一顿,然后分老百姓点儿,我估计这江山咱们要是坐不稳,那就没天理了!” 李有仪道:“穷兵黩武,未必是好事!” 刘必贵却摇头道:“不见得,只要咱们每次出征所带来的好处,远远超过损耗,那就会越打越强,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关键是出征计划怎么制定!” 叶启先长呼一口气,笑道:“现在想这些还太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走吧,先去收拾了李自成再说!”说罢,打马加快步伐,领头出了京城!百姓送出十里,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城。 离了京郊,骠骑军开始加速,不再列阵前进,以百人小队为基本单位,散兵队形奔驰,骑兵行动快,先走一步,火枪兵护着炮兵随后跟上。 骠骑兵不惜马力,策马狂奔,先锋部队一个百人队当天中午就赶到了定兴,一个冲锋就打到了城下!城里本有五百殿后的大顺军,此时的大顺兵早成惊弓之鸟,远远的看到骠骑兵杀来,领军的大顺将领竟不敢交战,领兵急撤出城,向南逃走,这支骠骑兵入城之后并未停留,安民一事自有后续部队去做,他们只管追击! 百人小队追上大顺军,刀劈矛刺,一口气放倒了逃在后面的六七十个步兵,其余大顺兵一哄而散,武器军旗扔得满路都是,士兵们纷纷脱掉军服逃入乡村,再不敢当兵吃饷,只求活命即可! 那领兵的大顺军将领一路狼狈逃窜,待逃到北河镇时,身边竟只剩下了一个亲兵,这亲兵其实是他的堂弟,除了这个同族亲戚之外,所属部队竟然逃得半个不剩,这将领欲哭无泪,怕殿后主帅刘宗敏追究,他也只好扔掉盔甲,带着堂弟逃入乡野之中,从此以后当老百姓去了! 骠骑先锋一路急赶,如说一日千里,那是夸张,但一日奔个二百来里,倒有不少人做到了,夜色降临时分,那个突击最快的百人小队便杀到了保定城下! 领兵的队长名叫许百胜,三十多岁年纪,五大三粗,入伍之前是个骡马贩子,被叶启先拉壮丁时拉进了军队,他以前经常去张家口贩马,对直隶河北等地的地形比较了解,所以冲在最前面!到了保定,他已知手下士兵疲惫,战马急驰,这时已不能再跑了! 许百胜摘下铁盔,对手下道:“咱们的马得喂上等精料才成,要不然光啃青草,明天非拉稀不可!” 一个士兵道:“天都这般黑了,到哪里去找草料?” 许百胜想了想道:“大部队还没上来,咱们不能待在城下,万一城里的大顺兵夜里出来偷袭,咱们可不是对手!走,找个最近的村子,咱们躲进去,好好休息一下,明早大部队来了,再攻城不迟!”临走之时,他向城头望了一眼,见城墙上有杆大旗,上面写着个李字,许百胜心想:“原来守城的姓李,难道是李自成本人?好象不太可能!” 这一小队骠骑兵打马离开城下,寻了个小村子去休息,城外的村庄早就无人,他们进村倒也没费什么事,因寻不到草料只好把战马放到村边的林子中,派人看守,剩下的人则进村休息。 许百胜心中有事,自然睡得不实,半夜起来解手,忽听村外似有大批士兵进来,铁甲哗哗作响。他躲在墙后张望,看清来人后,大吃一惊,原来进村的并非骠骑兵,而是一队大顺兵,看士兵的装备还是精锐一流! 第七十四章 箭似流星 许百胜心里一紧,心想:“糟糕,难道我们的行踪暴露了?不会啊,已经非常小心了,大顺兵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躲进了这村子里?”他不敢出声,蹑手蹑脚地回到屋子里,叫起手下骠骑兵,大家听到有敌人来夜袭,一惊之下,随即平静,他们既然能做先锋,又冲在最前,自然都是强悍的勇士,面对敌人,也不如何惊慌! 轻轻叫起战友,这一小队的骠骑兵反方向悄悄地潜到小村外,他们的战马都在村外的树林里,所幸没有马嘶声,并未暴露目标,大顺兵没有发现他们。 进村的大顺兵可不知道眼皮子底下就有一伙敌兵,他们同样也是精锐,是大顺军殿后部队的中坚力量!进村之后无人喧哗,几十个士兵先在村内大略的查看了一遍,不见敌踪,这才招呼外面的部队进来! 外面响起车轮声,一伙大顺兵赶着马车进来,车轮被压得吱吱作响,似乎车上装着十分沉重的物事!一名年轻的将军骑马入村,看样子是这伙大顺兵的首领! 许百胜轻手轻脚地爬上一棵大树,向村内张望,一望之下大吃一惊!原来,来的这伙大顺军竟推着四门火炮,怪不得车轮声如此沉重,装载的竟然是火炮!借着月光看去,许百胜心想:“他们的火炮照我军的差远了,个头太小不说,还只有四门,这够干什么用的,除非这炮打得极准,那么偷袭一下我们的帅旗还凑和!” 负责守卫保定城的大顺军将领不是别人,正是制将军李岩!在北京近郊,李岩和叶启先同时落单,两人曾经单挑过一次,他还曾助叶启先杀死八旗兵,只是后来的混战之中,叶启先占了上风,不但砍了李自成一刀,还杀死了牛金星,牛金星临死前狠咬李岩一口,说他叛变投敌,降了叶启先。虽然后来李岩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但李自成心中难免会有疙瘩,对李岩也不再象以前那么信任。撤出北京后,李自成命令权将军刘宗敏为殿后主帅,李岩率部协助,那刘宗敏和李岩并非很好,李岩当初反对他抢陈圆圆,以至于吴三桂投降满清!刘宗敏借机报复,让李岩带领本部人马守卫保定城,第一个与叶启先交手,以骠骑军之强,第一个与之作战的部队,那是非全军覆没不可的! 李岩明知被刘宗敏陷害,却也不惧,独自领军留守保定,阻击叶启先!李岩本部兵马原有数万之众,但出征山海关时损失了一大批主力,这时只剩下原留守北京的两万多点儿,大多数人还都是辅兵,并非上阵的战兵,说得难听些就是凑数的!要单从数量上来说,这两万多人已经快和叶启先南下的军队相等了,可李岩知道他的军队要和骠骑军较量,除非使用奇招,否则是不可能获胜的! 保定城上,李岩命手下死士穿上制将军的盔甲,化妆成自己,引诱骠骑军的主力去攻打,他则亲自带领一队精锐,选择了一处离城池不远也不近的地方,保定城一旦开战,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骠骑军本阵,也就是叶启先的帅旗!大顺兵驾起火炮,只要瞄准了一炮轰去,必能炸得叶启先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李岩骑在马上,看着手下把火炮支好,对手下将官道:“这里不错,位置正好。那叶启先打仗向来急躁,一到保定必会立即攻城,不会先搜一遍城外。咱们埋伏在这里,定可一击成功,送姓叶的恶獠去见崇祯!” 将官们点头称是,都道:“将军好计策!” 村外偷窥的许百胜却心中叫苦,心想:“要糟,这伙人鬼鬼崇崇的定是要偷袭我军,可惜他们人数太多,我要是冒然冲进去,就算把他们一股脑儿的都宰光,我手下的兄弟也得死的差不多了!”他低下头,轻声道:“沈鸡毛,过来!” 那被称做沈鸡毛的骠骑兵悄悄来到树下,也小声道:“队长,叫我干嘛!”沈鸡毛本名沈及豪,**快了就成了沈鸡毛,猎户出身,有名的神箭手,据说百步之内指哪射哪,从不失手! 许百胜小声道:“你爬上来!看见村里那个戴红缨子头盔的人没有,就是那个骑白马的!” “要我射他吗?”沈及豪问道。 许百胜点头道:“嗯,你得手后,咱们立即杀进村去,最好能有活口,我猜他们定有阴谋,得问清楚才行,免得吃了大亏!” 沈及豪爬上树杈,引弓上箭,笑道:“队长你就瞧好吧!” 李岩总感到今晚的气氛有些不对头,但到底哪里不对头,却又说不出来!见手下架好了火炮,他翻身下马,想进屋去等天亮,刚俯下身子,却听耳旁嗖的一声响,紧接着跨下战马惊嘶起来,一支羽箭擦着自己的肩头飞过,又擦过战马的脖子射到地上,刮去了战马脖子上好大一块皮肉! “有刺客!”大顺兵立即反应过来,一起拔刀向箭射来的方向望去! 许百胜从树上跃下,叫道:“鸡毛,你个废物,失手啦!” 黑夜之中,沈及豪又怎能想到李岩会突然俯身下马!舒了口气,他嗖嗖嗖嗖接连射出四箭,三支射马,最后一支却是射向马前三尺之处,没一支是射向李岩的! 李岩也吃了一惊,村外竟有敌人埋伏,不知是单个的,还是成群的敌人!正回头间,却见迎面飞来三箭,箭速极快还带着哨音,想躲已是来不及,正暗叹我命休矣!那三箭却都没射中他,全射到了马身上!李岩还没来得及再叹对方准头太差,那马前腿软倒,把他摔了下来,第四支箭便到了,这箭不带哨音,准头却是极好,正中李岩大腿! 沈及豪对已冲向小村的许百胜喊道:“保准儿是一活的!”他也不下树,继续弯弓搭箭,向村内不住放冷箭偷袭! 村里的大顺兵见李岩受伤,登时便见了散乱,又见村外杀进一队骠骑兵,慌乱之下也没看清到底有多少,有的士兵上前迎战,有的则保护李岩撤走!在将官们的眼里,夜间偷袭自己的一定是骠骑军的大队人马,自己中了埋伏需得赶紧撤回城里才是! 李岩被人扶上了另一匹战马,他见计划败露,只好打马出村,打算先回保定城再说!出村之后,他叫道:“莫要慌张,弓箭手殿后,把火把全都熄了!” 第七十五章 帮手来了 李岩反应迅速,做为一个领兵的将军,他是合格的,埋伏不成,反中埋伏,受伤之时仍能带兵回城,这些事说起来容易,但却极少有人能真正做到,黑夜之中能约束士兵不崩溃四散奔逃,就已经很不空易了! 手下大顺兵所受冲击并不大,毕竟跑来偷袭的骠骑兵不多,他们稳住阵脚,一顿乱箭射去,想阻住追兵,却见那伙骠骑兵并没追出来,心里一冷静下来,立知敌兵人少,这场偷袭应属于误打误撞! 李岩折断腿上那箭的箭杆,因怕有倒刺,未敢拔出。他一指村内,喝道:“不必惊慌,他们没有后续部队!调头,侧翼包抄,把这村子围起来!”大顺军得令,立即分兵两路,左右奔出,就要把小村子围起来! 冲进村子里的许百胜刚刚还挺得意,自己一来就把对手给吓跑了,看来骠骑军凶名远播,敌人闻风丧胆,这仗打起来容易,当真让人痛快!还没高兴多一会儿,就听外面的大顺兵又回来了,而且听马蹄声,竟是要包围小村! 许百胜吃了一惊,心想:“这伙大顺兵胆子不小啊,竟敢跟我们叫板!”他冲到一门火炮前,叫道:“谁会放炮?过来,放炮放炮,把这帮龟孙子炸跑!” 他手下士兵都是骑兵,少数有几个会放火枪,但都不会放炮,听队长吆喝,那几个会放火枪的士兵自告奋勇地跑过来,见火药炮弹就堆在一边,立即给火炮填上火药,装入炮弹,砰的一声就放了一炮! 许百胜乐道:“行啊,小子们,还能把炮打响,了不起!”可炮打完,却见村外的大顺军不仅无人受伤,连马都没被吓到,稍一停顿之后,继续包抄!许百胜转口骂道:“兔崽子们,你们把炮弹打哪儿去啦?” “不知道啊!我们看炮兵不就是这么个打炮法儿吗?”一个刚填完火药的士兵叫道。 后面点火引的士兵却大叫道:“你没将火药捣实,还有炮口没调低!你闪一边去,看我的!”这人把火折交给旁边的士兵,跑到炮前,往炮膛里填上满满的火药,用炮扦拼命捣实,放入一颗大大的实心弹,之后叫道:“躲开躲开,我这炮火力太足,小心黑灰崩你们一身!”士兵们赶忙躲的远远的,一名士兵点着火引,也向旁躲开! 火信燃尽,大炮却是没响! 眼见着小村就要被围完,自己就要被包饺子了,许百胜急道:“算了算了,咱不玩大炮了!风紧,扯乎,往林子里扯乎,那还有咱们的马呢!”骠骑军见事不妙,撒丫子就跑,往树林方向突围! 没跑出多远,就听身后轰地爆出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响,那大炮终于响了!地皮被震得直颤,骠骑兵吓得一齐趴到地上!那个填火药的士兵抱着脑袋叫道:“这叫炸膛,我听说过的!” 许百胜怒道:“听说过你还把大炮弄得炸膛,当给自家点炉子哪,以后少不懂装懂!” 就在村里乱成一团之时,远处忽地传来喊杀声,似乎有好几千的人马向这里冲来! 原来,骠骑军的大部队赶到了。领兵的将军是冯小侯,他带兵赶到保定城下,见城下无人,以为自己是头一个赶到的,心里得意,正向手下自吹自擂,说什么冯小爷勇武第一,是名将之中的名将也!正吹得起劲儿,不知从哪儿飞来一颗炮弹,咚的一声落入不远处的一个大水坑里,直炸得水花四溅,还溅了冯小侯一身一脸! 冯小侯立即把勇武第一抛到了九霄云外,在马上大叫:“我中弹了,我中弹了!” 旁边的将官急忙叫道:“将军不要慌,那是颗实心弹,落到水坑里没有反弹起来伤人!你身上的是水,不是弹片!” 冯小侯惊魂稍定,他请别人吃炮弹的次数不少,但被别人请还是头一回!被吓了一跳,面子大失,正待说几句场面话,又听到一声巨响,声音大得惊人!骠骑兵立即散开,从马上跳下来,扑倒在地,把盾牌盖在头上!炮声响到这个份上,相当不易,那得打出多大的炮弹啊! 可过了半晌,却没有炮弹打来,士兵们一起跳起,破口大骂,都说放炮的那人不地道,竟放空炮吓唬人! 冯小侯怒道:“他奶奶的,谁这么缺德,放炮准头又差,还放空炮,肯定不是咱们骠骑军!” 将官们一齐点头,这么差劲的炮兵当然不会是自己人,定是大顺兵那帮废物无疑! 冯小侯上马抽刀,一指小村方向,道:“炮声是从那边传出来的,肯定有闯贼的手下在那里埋伏!弟兄们,跟我杀过去,端了那帮狗娘养的!” 骠骑军齐声答应,呼喝声中,催马向小村杀来! 此时村内村外乱成一团,两军士兵大呼小叫地乱打乱射!村外放冷箭的沈及豪见战友被困,情急之下,他跳下树,在林中抡起皮鞭,想把战马赶出去,虽然战马不能杀敌,但冲进村去制造一些混乱,也能帮队长他们一些忙,起码能好逃一些! 如果马上有主人,战马自会听话冲锋,向村子里冲去,可现在马上不是没人嘛,无人在背上指挥,村子里乒乓乱响,又是烟又是火的,马又不傻,怎肯过去送死!沈及豪虽抽得起劲,可马却并不配合,四下里在林中乱跑,可就是不肯往村子里跑,结果弄得林中乌烟瘴气,乱七八糟!沈及豪的叫喊声和战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当真应了人喊马嘶那句话! 李岩忍住腿上巨痛,他本以为村子里的敌人应该很快被解决,不想林中传来马嘶声,蹄声急促,似乎是有部队在调动,看来林中有大批敌人埋伏,但为什么连叫带嚷却不出来,着实让想不通! 有亲兵道:“将军,后面有敌人杀来,是从城墙那边过来的!” 李岩吃了一惊,自己刚到小村就遭了袭击,被拖住之后城墙那边就有了敌情,难道自己的计划外泄,手下人出了内奸?不可能啊,出城之前我没告诉别人计划呀!可敌人怎会把时间算得这样准确,而且竟用两面夹击的战术,正好把我堵在了这里? 难道骠骑军中竟有如此擅使计谋的将军?或是叶启先本人制定的战术?如当真如此,那叶启先当可算得上是不世出的奇才,我李岩远不及他! 这种想法只在脑中一闪,李岩随即恢复冷静,下令道:“叫弟兄们撤回,向西突围!” 亲兵一愣,道:“不回城吗?” 李岩点头道:“当然要回,不过我猜那叶启先必在北门等我,我岂能上当!我偏从西面进城,不中他的埋伏!” 大顺军急忙整军,也不管村里负隅顽抗的许百胜了,拍马就要向西面返回保定城。可在这会儿,冯小侯赶到了,看到李岩的身影,猛地一愣,说道:“我好象见过那人……想起来了,上次不就是他追得大元帅四处乱逃吗……不不不,我说错了,大元帅怎么会乱逃,那叫闲庭信步!” 一指李岩,冯小侯高声叫道:“那个人,盔上有红缨的那个,如果能抓到活的,大元帅必会欢喜,定然重重有赏,兄弟们听见没有!” 骠骑兵齐声叫道:“听见了,那个人要抓活的!”打马向李岩冲去! 第七十六章 你出我进 冯小侯带着所属先锋拼了命似的追向李岩,这时赶到的骠骑兵足足有三千之众,而李岩带出来的不过五百兵丁,虽然都是精锐,但照凶狠的骠骑兵来讲,还是差了一些! 见敌人大喊大叫着追来,李岩心中不解:“怎么回事,这伙敌兵好象认识我一样,竟然追得这般急切?难道叶启先开价悬赏我的人头了?”大顺兵人少,不敢与骠骑兵硬拼,只能拼命朝后面射箭,以期阻一阻追兵! 小村离保定城并非很远,两军前奔后赶,不多时便到了城下。李岩只故着向西绕道,可他绕到了西门,冯小侯脚前脚后地也追到了西门,两军首尾几乎相接!眼望着护城河,李岩却无法叫城上的士兵放下吊桥,吊桥一落,他能进城不假,可后面的追兵顺势也进去了! 无可奈何之下,李岩只好取道西南,向清风店方向逃去!他一走,冯小侯乐了,对士兵们叫道:“这人不敢进城,他可是城中主将,他要是跑了,这保定可不就唾手可得?弟兄们加把劲儿,把他赶得远远的!” 骠骑先锋误打误撞,竟然把李岩这样的将领逼走,当然此时他们还不知道李岩的本事,无不哈哈大笑,笑这名大顺将军胆小如鼠!他们也不借机攻城,照样追着李岩跑! 城头的大顺兵见主将绕城而过,离了保定,无不大惊,纷纷叫道:“将军有了危险,兄弟们快快出城去救!”报警的铜锣敲响,西城一片混乱。 李岩平时治军极严,不似刘宗敏等其他大顺将领那般放纵手下,军纪方面远远超过别的友军,是以他的部队在入北京时并没有大掠百姓,大顺军逃出北京时,失散的兵丁也不多,从封建军队的意义上讲,算是一支很有战斗力的军队,当然比骠骑军那种以凶悍著称的另类部队要差一些,但比别的军队要强上不少!士兵们见李岩有了危险,不肯弃主将不顾,西城的将官立即派人飞报其他各队人马,得到消息的各队将官都知道,李岩如果出了意外,保定城守也无用,眼下只能弃城,去救主将! 大顺军号角吹响,放弃了城池,全军出动,杀出西门,跟着冯小侯的屁股后面追了下去!保定是南下太原的门户,这里一失守,那骠骑军就可直下太原,一马平川地打到李自成的跟前,可这种时候,谁还顾得了这许多? 一夜时间,大战斗倒没有,小规模的战斗却一场接着一场,战场向西南方向不断延伸,一直到了清风店附近,那是刘宗敏大军的驻扎地。 天到中午时分,叶启先领着大部队到了,这一路上几乎没受什么阻力,先头部队干掉了一批敌人,而败逃的大顺军散兵游勇又对他造不成什么危害,叶启先行军极顺,志得意满,心里那快活劲儿就甭提了,心说:“按这速度,用不了多少天北方就可安定,到那时南方的王爷们,嘿,有你们好果子吃!” 来到保定城下,见城头无兵守卫,便知城池到手,叶启先哈哈一笑,道:“我以前看书,对那些所谓什么一日千里压根儿就不信,那不是胡说八道吗,就算一仗不打,光靠马跑也不跑了一千里啊!不过今日看来,也不算太夸张,咱们可不是一天的功夫就跑了二百多里了!”他转头问李有仪:“有没有二百多里?” 李有仪点头道:“绝对有二百多里了,三百里都有了,京城离保定的距离是有数的,将军并未自夸!” 叶启先指着城门道:“看这保定的样子,原本应该修得不错,算是军事堡垒,从护城河的宽度就能看出来!可惜呀,护城河都见底了!” 李有仪道:“今年怕是个旱年,咱们的地盘打得越大,负担越重,北京本已缺粮,再加上新战领的土地,可哪有那么多的粮食养人?” 叶启先神色一黯,他出京时吹牛,说定能带回救命粮,可看眼下的模样,也不知能不能实现承诺! 就在这时,只见城门慢慢打开,里面出来一大队的百姓,放下吊桥后出来,走到叶启先的跟前,一起跪下,领头一个老汉道:“叶大将军,我保定百姓早闻王师到来,是以并未助闯逆守城,一心归顺我大明王师,还望将军看在我等安分守己的份上,莫要屠城!” 叶启先苦笑摇头,道:“谁跟你说我要屠城的?我有那么凶残吗?” 那老汉道:“是李岩李将军说的,他还说大顺军之所以退出北京,就是因为怕叶大将军破坏京城,他还说你每占一地必要屠城,那关外的盛京就是被你一把火烧了的,城里百姓尽数杀光!还说叶大将军深恨闯贼逼死皇上,必会屠我保定,所以我等要想活命,只有拼死守城,打走将军!” 李有仪哼了一声,反问道:“那李岩说怕我家将军屠了北京,所以他们退走,如真是这样,那他为什么又不从保定退走,反而要你们据城死守,这不是等于害你们一样吗?” 这老汉说话自相矛盾,听李有仪责问,登时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 叶启先摇了摇头,道:“好了好了,我明白的,我想这位老伯也明白,北京大顺军不敢固守,是因为城中百姓并没有打算帮他们,而你们则打算要帮大顺军,是不是?这城里以前有大明的王爷吧?” 老汉脸色发黑,摇头道:“王爷倒是没有,只有一位国公爷!” “被你们杀了?”叶启先笑问道。 “那时闯贼大军来到,城中乱成一片,那位国公爷不知是被……”老汉吞吞吐吐地道。 叶启先叹道:“看来那国公爷平常待百姓不太好啊!我明白我明白,他的死我不会算在你们头上的,更不会反攻倒算,所以你们不必担心!”其实他心里明白,肯定是李自成大军开到保定,城中百姓群起响应,杀了那位倒霉国公,现在怕明军报复,所以不得不帮大顺军守城,至于说到没帮成,想必是没有机会,而非安分守己! 老汉大喜,有些不敢相信地道:“叶大将军当真不追究我等?” 叶启先心中好笑:“你们杀的又不是我儿子,我干嘛非要找你们报仇?”他一甩马鞭,大声道:“那个什么国公爷是被闯贼害的,干百姓何事?我现在就是要找他们报仇,还需各位父老乡亲帮忙,为我指一指道路!” 迎出城的百姓都松了口气,他们怕的就是反攻倒算,既然叶启先无心追究,那也就犯不上替逃走的大顺军遮掩了! 老汉叫过一名年轻人,对叶启先道:“这是小老儿的孙子,叫蒋三壮。三壮,还不快给叶大将军磕头。”他孙子本来就跪着,听爷爷吩咐,当即又磕头下去。老汉道:“听说闯贼有不少兵马在清风店,我孙儿做小本买卖,平时多来往其中,他知道有条小路可通清风店,比大道要近上不少,可以给将军带路!” 叶启先点头微笑,心想:“那李岩文武双全,可惜李自成不会用人,如果李岩是我的手下……嘿,最好能抓活的!” 第七十七章 英雄末路 叶启先下马扶起老汉,拉着他的手道:“老伯,那李岩造我的谣,不过是想阻我追击闯贼而已,你们切不可当真,如我当真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恶徒,这时早就杀进城去了,哪还能在城外听你们说话,你说是不?” 老汉慌忙点头,也容不得他说个“不”字! 叶启先道:“你既能带着百姓出城求我,可见你在城中颇有声望,不如这样吧,我只派一队士兵进去,肃清城内余寇便是,大军就不入城了!” 百姓们听他这么说,急忙拱手相谢! 叶启先一笑,道:“现在正值春耕时节,兵灾过后,必有荒年,这些我都是知道的!保定重又太平,我更是不会加税,从乡亲们的饭碗里抢食,给你们多造负担。还望乡亲们早日下田耕作,多打粮食,既是为了你们自己,也是为了家人,你们看好不好啊?” “好好,当然好!”老汉心中感动,连声称谢,直道大将军体谅百姓的辛苦! 叶启先一使眼色,李有仪当即命一队骠骑兵入城,不过估计这时城里也不会再有多少大顺兵了,该逃走的都逃走了,毕竟保定不大,没有多少地方好躲,百姓一降,他们更不可能在城里立住脚了! 叶启先为进一步表示秋毫不犯,领兵离开保定,让蒋三壮头前带路,向清风店赶去。清风店离保定不远,几十里的距离,骑兵拍马即到!骠骑兵虽然疲惫不堪,但叶启先催促甚急,也只好连继赶路,待到得清风店,离天黑尚有一段时间,叶启先便命军队停下休息,埋锅造饭,他则亲自带领亲兵登上一座小山,侦察敌情! 登高远眺,只见清风店周围方圆十几里的地方到处都是兵营,明朝原本就在这里修了大大小小上百个堡垒,是当初用来抵抗大顺军进攻用的,现在刘宗敏带兵撤到这里,更是把堡垒紧急抢修,用做抵抗叶启先的追击。 此时刘宗敏已经知道追兵到了,他一面传令给手下将官据守堡垒,切不可轻易出兵与骠骑军野战,一面忙着在大帐之中吵架!李岩带兵撤到了这里,他便知保定失守,本以为就算李岩再不顶用,也能抵挡个三天五天的,哪想到叶启先的本部还没到,李岩就撤退到清风店了,他本来就看不上李岩,这时候更是吹胡子瞪眼睛地追究起李岩的责任,还威胁要上报万岁爷李自成! 李岩昨晚被冯小侯追击,逃到半路,他妻子红娘子率军从城里赶来支援,冯小侯见便宜占不成,光棍混混岂肯吃亏,自然拍屁股就跑了,而且跑的速度快极,策马狂奔,不多时就没了踪影,李岩和红娘子相当诧异,都觉得那领兵的骠骑将军逃命经验丰富无比,远超大顺军,似乎是职业逃命的出身!他们哪里知道,冯小侯当年就是个小土匪,天天被官兵追,要说脚底抹油风紧扯乎的本事,确实远超旁人! 叶启先眼望清风店的连营,对手下将领道:“对方主帅应该是刘宗敏吧,我看他的手下足有十万人,这么多的军队阻击咱们,却反用守势,看来这刘宗敏不大会用兵啊!” 刘必贵点头道:“不错,我军刚到,正是立足未稳士兵疲惫的时候,如果刘宗敏出兵劫我大营,保管他打得我们落荒而逃,他却反令军队收缩,看来是怕极了我们!” 叶启先点了点头,道:“他不来劫我们的大营,我们就去劫他的,回去叫兄弟们吃饱喝足,美美地睡上一觉,今晚动手!”他用马鞭一指那个最大的堡垒,“那不是有刘宗敏的帅旗吗,今晚谁能斩将夺旗,便是首功!” 将军们哈哈大笑,都道宰刘大胡子不算有多难,今晚必会偷袭成功!议论一番,各自回营! 这时的刘宗敏刚和李岩吵完,具体的说是他一个人在吵,李岩并没说什么,只是见道理讲不通,便出帐走了!刘宗敏坐在大椅上,两手柱桌,胸口不住起伏,对手下谋士道:“这个李岩,竟然弃保定不顾,还把叶启先给引来了,那叶启先是好相与的吗,在山海关时……嘿,不提也罢!” 那谋士摸着山羊胡子道:“大帅,李岩确实可恶,连万岁爷都知道这点。万岁爷在临去太原前不是给了你一道圣旨吗,不如现在拿出来给李岩送去,看看他还有什么好神气的!” 刘宗敏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那道圣旨可是要李岩自裁的,除非他当真拥兵自立,否则……” 谋士凑到他的近前,小声道:“只要圣旨下了,他就得自尽,否则……那就是要降叶启先!” “嘿,他怎肯自尽,如真自杀了,岂不是说明他并没有自立的打算,更谈不上投降啊!”刘宗敏深知如当真逼死领兵大将,那李岩所部非得哗变不可!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这谋士道:“那大帅就忍下了这口气,要让别的将军得知李岩敢给大帅气受,那以后这兵可也难带了!” 刘宗敏眨巴着眼睛想了好半天,这才猛地一拍桌子,恶狠狠地道:“好,那就让李岩去死吧!” 那谋士一拱手,道:“大帅英明,属下这就去办!” 入夜时分,李岩的大帐内静悄悄地坐着上百名军官,这是李岩部所有的军官了,他们被紧急召来,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默默地看着主将李岩! 李岩面容憔悴,神情很是寂寥,他身边就坐着妻子红娘子,红娘子却是满脸的悲愤,眼中含泪,强忍着不流出来。 有亲兵送上酒肉,李岩举起酒碗,对众将官道:“各位请满饮此杯,我有话要说!”待手下喝完,他才道:“各位都是我的好兄弟,这些年来咱们出生入死,甘苦与共,只盼从今而后,大业告成,天下太平。哪知道万岁爷听信了奸人的谗言,说甚么‘十八孩儿主神器’那句话是我要做皇帝。万岁爷还让刘宗敏给我送来了赐死的圣旨,哈哈,这件事真不知从何说起!” 众将军大吃一惊,他们虽知李自成对李岩有些误会,但没想到事情竟严重到这种地步,都站起身叫道:“定是刘宗敏假传圣旨陷害将军,将军万不可上当!” 有的将军更是拔出腰刀,怒骂道:“咱们的军队纪律严明,从没抢过百姓,那刘宗敏的军队呢,在北京时属他的手下抢得欢,如不是杀掠过重,咱们能被迫撤出吗?刘宗敏定是嫉妒我军受百姓爱戴,所以才假传圣旨要害将军!我看不如干脆杀了刘宗敏,一了白了!” 将官们都道如此,就要出帐去找刘宗敏火并! 第七十八章 是非功过 李岩脸色苍白,只是摇头,不许手下将领们胡闹,更不可去找刘宗敏火并!红娘子在旁说道:“将军本无自立之心,如果你们去找刘宗敏的麻烦,那不是造反,也成了造反,更落奸人的口实!” 一名将官叫道:“那就任由他们诬陷将军不成?” 另一名将官道:“要不然咱们直去太原,找万岁爷辩白?想来万岁爷不会冤枉了好人!” 不少将军摇头道:“万岁爷早不是当初的万岁爷了,现在只听刘宗敏那匹夫的话!” 李岩拿出那道圣旨,铺在桌上,道:“这是万岁爷的亲笔,‘制将军李岩谋反,自立为帝,大逆不道。着即正法,速速不误。’这不是刘宗敏假传圣旨,就算见了万岁爷,也无可分辩!” 一名将官跺脚道:“万岁爷不辨是非,跟着他也没甚么好结果。反正现在除了咱们外,各军都在胡作非为,大失民心,不如咱们带队出去,自己干自己的!” 众将官齐声道:“不错,既然逼咱们造反? 横行无忌 第 17 部分阅读 一名将官跺脚道:“万岁爷不辨是非,跟着他也没甚么好结果。反正现在除了咱们外,各军都在胡作非为,大失民心,不如咱们带队出去,自己干自己的!” 众将官齐声道:“不错,既然逼咱们造反,那就真的反了罢!” 李岩斟了一杯酒,道:“人生数十年,宛如春梦一场。”将酒一干而尽,用手拍桌,忽然大声唱起歌来:“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小都欢悦,管教大小都欢悦!”这正是他当年所作的歌谣,流传天下,帮助李自成取得民心归顺,此时唱来却是只见凄凉! 红娘子握住他的手,道:“将军,你醉了,早些休息吧,烦心的事明天再说不迟!” 李岩摇头不答,只是一个劲儿地喝酒。将领们见他如此,也是伤神,纷纷走出大帐,各自商讨对策,他们对大顺政权已失望之极,都在想着以后的出路。 李岩酒醉卧在榻上,迷迷糊糊地睡了,待醒来时已是午夜时分,见妻子趴在床边的小几上小睡,情知她劳累,轻轻为她披上一件长袍。他心中苦楚,只想一死了之,再不理世间的是非。心**如此,走到帐边,拔出长刀,便要自尽! 就在这时候,帐外的兵营里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哨声,这是卫兵发现敌情时的紧急报警哨子,李岩一愣,随即便听到铜锣声响,营中士兵纷纷出帐,都叫嚷着有敌兵来袭! 红娘子被叫喊声吵醒,一抬头却见榻上并无李岩,回头看去,只见李岩横刀颈上,她大叫道:“将军,不可如此!”扑了上来,死死抱住李岩的手臂,不许他自寻短见! 大顺兵的堡垒之外,叶启先倒提大刀,看着手下士兵开弓放箭,他知道刘宗敏既然布了如此多的军队在清风店,必会有大批军粮在此,他深怕放炮毁了军粮,是以只充许士兵放箭! 叶启先早发现大顺军分成两个阵营,一方人少,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支人少的部队竟有千余人已经出营列阵,难道是知道自己晚上要来夜袭?而人多的那方兵马却颇见散乱,营里乱哄哄的,一副世界末日来临的架势,很有些自暴自弃的模样。他明白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那就是捏柿子要捡软的捏,谁好欺负就先欺负谁,夜袭更是如此!所以他命令军队的主攻方向就是那伙人多的大顺军! 一顿乱箭射去,黑灯瞎火的瞄准也是无用,只求能把对方搞得炸营就行!那伙人多的大顺军正是刘宗敏的部队,士兵们倒也相当配合叶启先,一射就炸营,士兵们见骠骑军突然来攻,无不大惊,大惊小叫的冲出堡垒,没头苍蝇般地乱窜!刘宗敏也跑了出来,大声叫喊,让士兵不要出来,快回堡垒里去,据堡死守,切不可与骠骑军野战! 山海关和北京城郊的战斗早把大顺兵打得失了锐气,逃出北京更使他们畏敌如虎,失败情绪在军营中蔓延已不是一日两日,当兵的早明白大顺政权已日暮西山,据堡死守难道就守得住,对方大炮轰来,堡里有多少人就得死多少人,出来打野战,打不过还可以逃,躲在堡里一炮轰来,逃都逃不了! 士兵们不听命令,四下抢马,都大喊着叶魔王来啦,兄弟们快撤!刘宗敏大急,他骑上匹马,正要召集队伍,却见那个尽出馊主意的谋士跑来了,叫道:“大帅,李岩反了!” 刘宗敏一愣,问道:“是他反了,还是他自尽了,他的手下哗变了?”他知道李岩的性子,不是那种反复无常的小人,造反不至于,自尽倒极有可能。 这谋士一指远处,说道:“李岩的军队刚才在营外集合,刚列好阵,叶启先就来了,而且明军只袭击我们,却没向李岩放箭,如不是李岩勾结了他,又怎会如此?” 刘宗敏有心不信,可他纵马上了一道土墙向李岩大营望去,却见果真如此,不由得喃喃地道:“他竟然会投叶启先,当真想不到!”就听远处的骠骑军齐声发喊,一起纵马向大营冲来! 叶启先本不敢发动大规模的夜战,俗话说杀敌一万自损三千,他可舍不得军队受损,顶多派火枪兵在营外乱打一气,捡捡便宜!不成想,只放了阵箭,对方就乱成这样,这可是天上掉馅饼儿,正好掉到自己脑袋上,如要客气不吃,太对不起老天爷! 他把刀一挥,叫道:“弟兄们,冲过去,给这帮杂碎儿们点颜色看看!”令出军动,骠骑兵立刻冲向刘宗敏部! 李岩自尽不成,被妻子拦住,也就作罢,不再想寻短见。人性便是如此,如果想要寻死,可却没死成,就很难再次自杀了!他安慰妻子道:“我哪要自尽,只是要擦擦宝刀而已。”听外面混乱,他出帐察看,见骠骑军发动冲锋,立即叫人牵过战马,对将领们道:“去助权将军!” 手下将领均是不愿,那刘宗敏陷害他们,怎么反要去帮他! 李岩叹道:“私事与国事相左,当弃私怨,先行国事!各位兄弟,还是先去助权将军吧!” 将领们听他这般说,虽然极不情愿,但仍赶去支援刘宗敏! 谁知刘宗敏见李岩的部队过来,竟道:“当真投了叶启先!兄弟们,快快阻住李岩!”手下的将军们也慌了起来,都叫李岩反水,竟然来杀我们! 李岩的兵将们听到,无不大怒,这刘宗敏当真狼心狗肺,强敌就在眼前,还顾着窝里斗! 好,既然你非要逼我们反,那就当真反了吧! 第七十九章 兵多者败 骠骑兵刚冲进刘宗敏的大营,就见李岩的部队也冲进来了,骠骑兵以凶悍著称,两面作战也是不惧,正待冲上去对砍,却见李岩的部队竟和他们一样,也去砍刘宗敏的士兵,骠骑兵无不惊讶,这是怎么话儿说的,他们不是自己人吗,怎么自己人打起自己人来啦! 叶启先听到一部份大顺兵叫嚷着李岩反了,心中一动,他当初在小村外也听到有人这么叫,但他可不知道那个叫的人是牛金星,只是觉得怎么总有人说李岩反了,李岩不是反复无常的小人啊,相反人品极好,明朝末年算得上头一号智勇双全的将军,那刘宗敏脑袋坏掉了,竟说李岩反了? 这种时候正是能看出一个人反应速度的时刻,叶启先当机立断,高声叫道:“多谢李岩兄弟相助,咱们一起打刘宗敏那个杂碎儿!” 他手下兵将反应也不慢,听叶启先这么个叫法儿,他们也跟着叫起来:“李岩将军果然守信,说帮咱们就帮咱们,多谢李岩将军相助!” “杀了刘宗敏这个杂碎儿啊!” 骠骑军这么一叫,刘宗敏的士兵更见慌张,他们本来就对战胜叶启先没有信心,现在自家阵营里又出现反水的,而且还是李岩这种大将反水,他们更受不了了,抵抗的信**瞬间崩塌,士兵们四下奔逃!无论刘宗敏和手下的将军们再斥责打骂,甚至杀逃兵立威都不管用,兵败如山倒,这时候什么军法都不好使了,士兵们除了逃命再也没有别的想法! 叶启先心中极想得到李岩这种智将,他手下勇将要多少有多少,但头脑清醒的没几个,每次打大仗他都不敢让这些将军们独自领军,深怕出意外,可如有了李岩,那情况就不同了,李岩绝对是可以独挡一方的将领,这对于骠骑军以后扩充地盘儿有极大的好处! 为防止黑夜之中杀错了人,叶启先下令军队暂时收拢,莫要大开杀戒,以免误伤了李岩的部属,也算是卖个人情给李岩!鸣金收兵,骠骑兵各自归队,整整齐齐地列阵东北方向,并不乘胜追击! 李岩的部队冲杀一阵之后,也被李岩叫回。对于李岩来讲,宁可刘宗敏不仁,他也不可不义,杀害曾经战友的事他无论如何不肯做的! 长夜过去,待天亮时分,清风店的军队只剩下了李岩和叶启先的部队,刘宗敏的军队则逃了个干干净净,就连刘宗敏自己都逃了!清风店除了满地的破枪烂旗,就是那些完好无损的堡垒,和一个月前李自成打跑明军一样,这样堡垒仍是没有发挥出它们的作用,从修好到现在,始终是一群摆设! 李岩手下的将军情知一时冲动,闯了大祸,冲击刘宗敏的部队,这事如被李自成知道,无论如何都是死罪,更何况李自成本已下旨处死李岩。消息传到太原,李自成说不定就会派大军讨伐,那时就不是要杀李岩一个人了,而是要杀他们全军! 两军相距不远,士兵们都挺着刀枪,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李岩的士兵想撤走,可都知这时他们只要一退,强敌必会追杀,而骠骑军有心冲上去大砍一顿,叶启先却始终没下令! 刘必贵来到叶启先跟前道:“大元帅,咱们是不是要冲过去呀,不过现在动手,怕是抓不到活口,敌人必会殊死抵抗!” 李有仪道:“不错,除非咱们放炮或是让火枪兵上,如只靠白刃相接,看对方的样子,怕是占不到什么便宜!” 叶启先摇了摇头,见众将都等着自己拿主意,好半晌,他忽道:“饿了,咱们先吃饭吧?” 啊!吃饭!将军们一起皱眉,都道:“李岩可就在前面呢,都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那又能怎么样!”叶启先笑道:“我看他好象也饿了,不如做好饭,叫他一块来吃!”转头叫道:“老程,叫你的炮兵离大炮远点,别走火!” 程显章哦了一声,心想:“我都等了一晚上了,赶情白等啦!”吩咐手下暂时不要准备开炮。 丁四方却道:“要吃饭吗?我还真是饿了!” 叶启先道:“你这个吃货。这样吧,你带人去那些堡子里看看,如果有军粮,就拿出来些,咱们这就开伙!” 李有仪一拉叶启先的袖子,低声道:“小心为上!” “小心当然要小心,但有时太小心却成不了大事!”叶启先命人去堡里取粮,他则下马,找了块大石头,往上面一坐,把头盔取下,看向远处的李岩,还满客气地拱了拱手。 李岩也看到叶启先了,只是对方行为怪异,他不知原因,皱起眉头,想让人放箭偷袭,但又怕突然引发战斗,只好静观其变! 丁四方带着一队骠骑兵稀里哗啦地跑进了各个堡子,在里面乱翻一通,刘宗敏十万大军,军粮自是不少,一时之间也无法全部拉出,只是在里面找了些大米,出来熬粥用。丁四方鼻子倒是挺灵,直冲进刘宗敏的小厨房,从里面找出了一大块咸肉,还有几只打来的山鸡野味,给叶启行送来! 李岩静静的看着骠骑兵的“胡作非为”,心下愤怒到了极点,这是纯粹的轻蔑,典型的目中无人,骠骑军这般胡闹,当真以为他不敢突然发起战斗吗?他的属下却是莫名其妙,敌人这种举动大反常规,不知想要干什么,莫非是想在阵前开篝火晚会?现在可是大清早! 支锅煮粥,一会功夫,米粥冒出腾腾热气,手下也给叶启先烤好了野味儿。叶启先取过一支烤鸡,叫李有仪给李岩送去,并交待了一番,李有仪满脸诧异地向李岩马前奔去。 见敌人过来,李岩亲自弯弓搭箭对准李有仪,喝道:“止步,你我生死仇敌,只有刀枪相见,你过来做什么?” 李有仪停住马,笑道:“我家将军说李将军辛苦,特送烤鸡一只,望李将军笑纳!” 李岩哼了一声,眼睛眯起,羽箭瞄准李有仪,态度明显,不想谈判! 李有仪下马将烤鸡放在地上,拱手道:“我家将军说,北方有个国家蚕食侵凌我中华上国,抓去我中华百姓后,便如这野鸡一般吃掉,残忍程度令人发指!我家将军问:李将军是不是中华百姓?是不是眼看着同胞遭此厄运不理不睬?” 李岩斥道:“吃人恶魔当然要诛!那恶魔定是叶启先无疑!” 李有仪摇头道:“不是一个吃人恶魔,而是一个国家都是这种恶魔,我家将军说那个国家叫罗刹国,具体详情还请将军移步,问我家将军为好!” 李岩哼了一声,并未说话,可手下将官们却齐声喝道:“休想骗我家将军上当!” 却听远处一人笑道:“好,李大哥不肯过来,那我过来便是!李岩大哥,你早啊,嫂子也早,各位兄弟们都早!” 第八十章 极北之地 走过来之人正是叶启先。 叶启先光头没戴盔,腰间还没带刀,手里倒是也提着一只烤鸡,他一摇三晃地走来,就向是乡里乡亲平常窜门一样。 李岩见状,登时收起弓箭,敌人这般夸大,他也不能坠了威风,如表现出如临大敌的样子,只会徒自遭人轻视! 叶启先走到李有仪跟前,捡起那只被放在地上的烤鸡,笑道:“这样的好东西你就往地上搁,弄脏了岂不可惜,糟蹋粮食当打三百军棍!” 李有仪忙道:“末将知错,还请大元帅原谅则个!” “去,回去端锅粥来,光吃烤鸡太油腻了!”叶启先笑道。李有仪连声答应,回马去取。 李岩皱着眉头看了看叶启先,又看向他身后的骠骑军,见骠骑兵将们并没对叶启先独自前来表示出什么惊讶,也无亲兵跟随,仍旧坐在阵地上吃喝,似乎一点不怕首领遇害的样子!李岩哼了一声,他手下将官一起纵马拥来,围住了叶启先,刀枪闪烁,直指这位明军大头目。 叶启先心里砰砰乱跳,脸上却不肯露出半点惧色,他自己送上门来,是根据后世对李岩的了解,赌的是李岩人品,算准他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害了自己!如果万一算不准……,那就只好赌一赌是自己的脖子硬,还是李岩的刀快了! 满不在乎地来到李岩跟前,一只手举起一只鸡,晃了几晃,笑道:“这鸡烤得外焦里嫩,用手就能撕开,不必劳动李大哥的手下拿刀来割了!” 李岩摇头道:“叶将军倒是胆大之人,你我虽然为敌,但我也不得不佩服你的胆色!” 叶启先打个哈哈,道:“昔有关云长单刀赴会,今有叶启先提鸡提鸡……这个提鸡拜兄长,呵呵,一样的胆大!” “当我真不敢抓你吗?左右,将他拿下!”李岩眼睛一瞪,下令道。 将官们早等着这句话,一拥而上,把叶启先按倒,眨眼间便绑得如同一根麻花相仿!叶启先大叫:“李岩,你不厚道,竟然抓我这种忧心忧国之人,你和那些罗刹鬼子勾结,专门祸害我中华百姓,是个大大的吃人恶魔!你这个出卖同胞的狗东西!” 见叶启先被抓,骠骑军轰隆一声从地上站起,放下手中饭碗,抽刀列阵,面向李岩部,随时准备发起冲锋,把叶启先给抢回去! 李岩大怒,气得浑身哆嗦,下马快步走到叶启先跟前,抓住他的衣领,喝道:“你说谁出卖自己的同胞了,罗刹鬼子我倒是见过,但从没与其有什么来往,勾结二字从何说起?”他妻子红娘子则传令各队,准备好应付骠骑军的冲锋,两军战斗随时有可能爆发。 叶启先道:“罗刹鬼子都长得黄毛绿眼,对吗?” “不错,我见过他们的商人,但没你说的那样会吃人!”李岩气道。 “你只要回答是还是不是就行了。你没见过罗刹鬼子兵吧?” 李岩犹豫了一下,不肯说谎,点头道:“是,我没见过!” “那你是不是见过西洋大炮?” “是,当然见过,那些大炮被崇祯用来打我大顺军,炸死无数兄弟,你用的不也是西洋大炮么!” “罗刹鬼子出炮,我们大明出兵,打死你的弟兄,那你恨我们却不恨罗刹鬼子,不是勾结,又是什么?”叶启先故意混淆是非,反正他断定李岩也分不清西洋人和罗刹人有什么区别,所以说起话来明明不对,却也理直气壮! 李岩道:“胡说八道,难道有人拿刀杀我,我不恨杀我的人,却去恨那卖刀的吗?” 哎呀,这李岩不好糊弄啊!叶启先一梗脖子,道:“你还不知道吧,那罗刹国与我中华接壤,你说他们有这种利器,难道只是卖卖?他们就不拿来打我们?你看到的苦是苦,看不到的就不是,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天下苍生?” 李岩一呆,虽觉这话有语病,可急切之间竟无法反驳。 叶启先又道:“满清八旗够狠吧,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总要南下?其实那就是被罗刹人赶的,因为罗刹人在更北边,他们也在南下,满清打不过他们,所以只好来打中原!你想现在满清亡国了,东北再无人能阻挡罗刹国的入侵,那中原会变成什么样?我为什么拼了命的想要恢复中原太平,不就是为了腾出精力去阻挡罗刹国的入侵吗?大祸就要临头了,你们还不自知,只顾着打内战,全忘了外辱,这就叫窝里斗!” 窝里斗这话是李岩手下将官说刘宗敏的,没想到这时被叶启先安到了他们头上,一时间众将官包括李岩在内,都无话可说,虽不知罗刹国到底有多邪恶,但打内战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见对方态度缓和,叶启先抓住时机,道:“以前种种,都是因为崇祯帝的过错,这些我也不需为他隐瞒,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但大家也都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总加税,不就是为了抵御满清入寇吗,兵饷一加再加,现在满清没了,我也能说得上话,太平了,就不加税了,老百姓的日子也要好过起来,这时为了一人称王,还让百姓受苦,可就不对了呀!李大哥,你说是不是,各位兄弟,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想到李自成的所作所为,李岩和手下将官都默然无语,本来紧抓着叶启先的那些大手也都松了开来,将官们对大顺政权失望,但现在又苦无出路,正自闹心,听叶启先说这些话,态度难免好转,如不打仗,重又太平,谁能不肯? 叶启先直起腰道:“咱们不打内战,自家人不打自家人,以前的事一笔勾消,谁能为老百姓着想,再不让他们受兵灾之苦,谁就是我叶某人的好兄弟,好朋友!怎么样,李大哥,你要是真心为百姓,现在就放下屠刀,大家共享太平,岂不是好!” 一名将官问道:“当真能一笔勾消?你不是骗我们的吧?”其余将领一起盯着叶启先,深怕他是说谎骗人! 叶启先道:“我人就在这里,如果骗你们,岂不是当即就要被你们杀了!好,如果你们怕一旦放下兵器,我就反过来害你们,那我答应,保留你们的建制,这支军队仍归李大哥统领,如何?” 兵将们大喜,他们最怕的就是一放下刀枪,叶启先就来个反攻倒算,如真能保留建制,那是再好没有!将官们一起看向李岩,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李岩也知他不能再容于大顺,有了今日之事,李自成杀己之心反而会越来越重,而且自己一死,只怕手下两万多人也得不了好结果,但他却始终不肯背叛当初的誓言。长叹一声道:“我就罢了,只盼叶将军能放过我这些兄弟,让他们回家好生过日子就行了!”说罢,挥手叫人给叶启先松绑。 叶启先心中大石终于放下,松绑之后,捏着被绑疼的手腕,道:“李大哥是不想和闯王作战吧,这也成!罗刹国狼子野心,祸害我中华是早晚的事,只是他们太凶残,我又没时间去打,如果李大哥能提兵北上……”说到这里,他看着李岩的眼睛,如李岩为避免和李自成作战而答应去东北,那罗刹国可有难了! 第八十一章 意气风发 李岩明知这是叶启先的激将法,可当他看到手下兵将们期盼的目光,也实难说出个“不”字,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如果能再享太平,又不用与原来的大顺军交战,这种诱惑实难拒绝!李岩虽想答应,又怕叶启先反悔,低头沉思,好半晌没有说话。 叶启先趁热打铁,转头对红娘子说道:“这位是嫂子吧?嫂子,关外虽然苦寒,但土地肥沃,地广人稀,只要勤奋,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我知你们不愿再面对以前的那些兄弟,毕竟大家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也不为难你们,只要这里的兄弟们肯,关外的土地我分给大家便是,如果舍不得家乡,那等以后战争结束了,再回来也成,你看如何?” 红娘子对李自成要杀自己丈夫的事极为不满,早就不想跟着李自成干了,听叶启先这样说,她道:“叶将军,这种大事,你能做得了主?如果日后又有了新皇帝,他要是不听你的,反过来再逼迫我们,你又如何能保我们周全?” 叶启先忽地笑道:“现下北京无主,如要立新帝,怕我这个大元帅说话没人敢不听,立个能听我话的皇帝不就行了!这点嫂子不必担心!” 红娘子也笑了,心想:“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这般说法,几乎和造反无异!”她不理叶启先,只问李岩:“将军,你看呢?” 李岩踌躇不决,实在难以当场答应。手下兵将着起急来,他们实在不想再打仗了,虽然去关外屯兵也是满苦的,但总比继续留在中原强上百倍,人人都不敢说话劝李岩下决心,但那份焦急却是显而易见的! 李岩长叹一声,道:“容我再考虑考虑!” 叶启先只觉得嘴里都要起泡了,怎么劝李岩归顺这么难啊,条件都开到这个份上了,还要考虑,当真愁死我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知道再催反而容易出意外,故做潇洒地一笑,道:“当然要好好考虑,毕竟关系到这么多兄弟以后的出路,李大哥为人谨慎,小弟佩服!呵呵,说实话,李大哥如当真立即答充,我反而会当你是个莽汉,瞧你不起了!” 李岩又是长叹一声,转身走回他营中的大帐,红娘子紧跟其后,也进了大帐,估计两口子是去商量了! 叶启先见他们走了,便冲周围的将军们一拱手,道:“今后大家就是兄弟了,以前的事谁也不许再提,再提什么恩怨,就是不给我叶某人的面子!”也不等众人回答,他又笑道:“说了这半天,都快饿死了!来来来,大家吃饭!”他回头叫道:“弟兄们,把锅端来,咱们大伙热闹热闹!” 他这里长篇大论地劝降李岩,后面观望的骠骑兵可紧张个够呛,深怕他有个好歹,见他笑着招大家过去,兵将们这才放下心,放下刀枪,端起饭锅,连跑带颠地过来!大顺兵见他们过来,虽是端锅不是端枪,可也不敢让他们靠近,纷纷后退,保持距离! 骠骑兵倒是满不在乎,纷纷闯入大顺兵的队中,往地上一坐,锅盆敲得叮当响,叫嚷着开饭!大局还没定下来,大顺兵怎么敢和叶启先的手下一同开伙,万一饭里有毒,那岂不糟糕! 李岩的将官们围在一起,商量了片刻,选出几名素有威望的将军,进帐去打听消息!叶启先虽故做豪迈,粗声大气地与兵将们说笑,其实他一直在留心大帐方面的动静,手下将领递过烤鸡,他也情同嚼蜡,吃不出半点味道。 好半天的功夫,大帐之内走出一名将官,来到叶启先身边,拱手行礼道:“叶将军,我家李将军请你进帐叙话!” 见通报的将官神态恭敬,叶启先就知这事有门儿,他站起身,放下手中食物,跟着将官进了大帐。李岩坐在大帐正中,神态正常,既没表现出投降的无奈,也没表现出巴结的神色。他客气地一伸手,道:“叶将军请坐!” 叶启先谢过之后坐下,不等李岩说话,抢先问道:“东北战乱刚过,百姓急需休养生息,我又不擅内政,不知李大哥能否去东北屯兵,帮助地方早日恢复生产?”他半句不提投降之事,只提帮助百姓,说得好象在求李岩帮忙一样,给足了面子! 李岩这回倒是干脆,看来他已做好决定,点头道:“李某不才,得叶将军看重,怎敢不从命,我愿带兵去关外!但走之前有两件事要问清楚!” 叶启先笑道:“李大哥但问无妨!” “一是我军屯兵关外,所需土地和农具如何解决,还请叶将军明示!”李岩在说大事的时候,倒也爽快,并不拐弯抹角地试探。 叶启先道:“关外地广人稀,土地相当肥沃,都是黑土地。不过小弟以为黑龙江以南不如交与百姓耕种,李大哥代为管理,黑龙江以北做为屯田之用如何?至于农具,李大哥可以先去北京,范文程范大人会安排好的,而且他对于关外比较了解,到时有什么事可让他与你说明!” 李岩摇头道:“将军并非回答我的疑问,我是指你可以划多大的地方给我军屯田,这个具体田亩数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叶启先心想:“我说的模糊不清,意思就是让你在黑龙江的北边随便跑马圈地,你圈到莫斯科去才好呢,还较起真儿来了!”情知李岩是怕自己以后反悔,如不把具体事宜敲定,他是绝不会放心远涉东北的。 叶启先点头笑道:“从黑龙江到贝加尔湖这一大片土地尽归李大哥屯田,那贝加尔湖物产丰富,是个好地方。位置大概在以前卫青霍去病打匈奴的地方,好象大诗人李白也是在那附近出生的,这个具体我不太了解,因为我也没去过!” 李岩心想:“不是盐碱地就行,听起来还不错!”他道:“说起匈奴,这就关系到第二件事了,将军说罗刹鬼子凶恶异常,我去极北之地屯兵,必会与之交战,那么这兵甲装备一事该如何供给?” 嘿,原来是这个!叶启先笑道:“罗刹鬼子虽然残暴,但人数不多,不难收拾,有点类似流寇……”忽然想起李岩正是流寇出身,急忙改口道:“有点象土匪,烧杀过后就跑,所以如果李大哥见到这些人,全部杀掉就成,至于军备补给可由……可由科尔沁提供!” 李岩哦了一声,又道:“那不如以国境为界,只要罗刹鬼子过界,我便将其歼之!” 叶启先一愣,他可没想过国界一事,听李岩提起,他忽然意气风发地大声道:“要国界有何用处,我大明铁蹄到处,所踏土地皆为我大明领土!李大哥不用担心怕引发战争,就算罗刹鬼子不打过来,你打过去便是,所得土地直接划入我大明版图!如果那罗刹国敢牙崩半个不字,我亲自领兵去战,灭了他个丫挺的!” 第八十二章 李岩北上 听叶启先说得豪迈,李岩也是微笑,去关外前途如何,他心里也没多少底,这时也没闲心听叶启先冒充成吉思汗。他道:“将军的意思是让我向贝加尔湖以外的地方扩土?” 叶启先拍手笑道:“正是正是,李大哥是聪明人,一点就通!你到了贝加尔湖之后,可以在北面和西面修一些堡垒,步步为营,慢慢向外发展,罗刹人虽然凶恶,但毕竟人数不多,绝对打不过你的,只是他们火器厉害,需得小心!”想了想,又道:“我进北京时看到城墙上有不少大炮,质量方面也不错,就是个头太大,行军时带起来不方便,要是李大哥不嫌弃,我写信让北京方面调二十门给你,怎么样?” 李岩兴趣也来了,他在占领北京时也看到那些大炮了,就是因有些炮个头太大,临撤出北京时由于太仓促,所以只带了几门小的出来,就是他安置在小村里的那几门,如果叶启先肯调火炮给自己去关外,那自是极好。只要行军不需急赶,这些炮带着也没有多不方便! 李岩点头答应,又和叶启先说了一些具体事宜,红娘子等人见大事已定,军队有了出路,心里也松了口气。临到最后,李岩说道:“不如将军派一名熟悉关外情况的将军随我一同出关如何,一来可以为我领路,二来顺便解释当地的风土人情,帮我尽快安定民心!”他这话说得客气,他知道就算自己投了骠骑军,也不会立即得到完全的信任,叶启先不可能独自放自己出关,必会派亲信将军在旁监视,可与其让他把话说出来,不如自己主动提出,以安其心。 叶启先早有此打算,正想着如何措词提出,见李岩相趣,他点头道:“那也好,李大哥去了关外人生地不熟的,有个人在旁指路做起事来也能轻松一些。派谁辅助李大哥,还得容我想想。” 李岩点头答应,见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便命手下摆上酒肉,款待叶启先。酒席宴上虽谈不上把酒言欢,倒也气氛融洽,叶启先捡了些关外的趣事说说,众人笑过,不多时酒宴也就散了。 回到自己的大帐,叶启先命人叫来吴克善,准备让他跟着李岩出关。吴克善是科尔沁大贝勒的儿子,算是贝子一级的人物,如果扣这人太久,说不定他老爸一着急,反而和骠骑军作对,那麻烦可就大了,但放吴克善回去,又怕寨桑没了负担,举兵进关,所以他一直把科尔沁的事拖着。现在有了李岩这件事,就可以放吴克善回去了,当然入关的蒙古骑兵是不能放回去的,还得跟着自己继续作战。 叫进吴克善把事情对他一说,吴克善也不笨,立即明白这是互相牵制的平衡之法,关外有了李岩的大军,科尔沁自不敢有什么异动,只能乖乖地听叶启先的调遣,而李岩的后方有了科尓沁牵制,如果想要反复,那也得考虑下后果的严重性了,至于两家联手造反,那是休提,以寨桑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派兵帮李岩的,至于让李岩扶一把科尔沁,估计他也没那好心情! 叶启先说完详情,最后才道:“老吴,我看你对我也挺忠民的,我也对你挺放心,你有啥要求不妨提出来,我能给办的,就给你办了!” 吴克善心想:“我要求多了,就怕提出来你不肯给我办,反而又说我不忠,然后砍我的脑袋!”脸上堆起笑容,道:“大元帅,小人只有一个请求,我那妹妹和外甥你留着也没用,能不能让我一并把他们带回草原啊?” 叶启先笑了,摸着下巴道:“你不是想让我娶她吗,让你外甥认我当便宜老爸,怎么着,没这想法儿了?” 吴克善大感尴尬,苦笑摇头道:“大元帅不是已经成亲了嘛,再说我那妹子又不会伺候人,福临那小子也不招将军的喜爱。嘿嘿,这个这个……” “成,你既然那么想让他们跟你回草原,我要是强留着,不就等于扣人质了吗,本大元帅光明正大,从不做这种龌龊事!” 吴克善心想:“那以前干这种事的人是谁啊,不就是你叶大元帅么!”这话只能心里想想,嘴上可不敢明说,一个劲儿地点头道:“那当然那当然,大元帅岂是那种欺负孤儿寡妇的无耻小人!” 叶启先道:“你把他们领回去吧,记得带上亲兵保护。嗯,这道上不太平,多带些人吧,就五百好了!” “啊,五百?这这……这太少了吧,眼下兵荒马乱的……”吴克善立知叶启先要扣科尔沁的骑兵,怪不得这么大方同意放孝庄和福临,赶情还是捏着我们的小辫子呀,而且还要用这根小辫子替他去抽李自成。 叶启先道:“五百不少了,不还有李岩将军的那二万多人吗,关内谁敢劫你们,出了关不就是科尔沁了,那时你还怕没人保护?”也不等吴克善找理由反对,摆手道:“下去准备吧,明天就和李岩起程回北京,然后再出关。去吧去吧,赶紧去准备,免得临行前手忙脚乱,不是忘了带马鞍,就是忘了带帐篷!” “小人记性再不好,也不能忘了那些东西呀,大元帅说笑了!”吴克善无法,强权之下容不得他不低头,告退出帐,点起五百亲兵,准备收拾东西回老家。 傍晚时分,叶启先又去找李岩,虽然表面上一句不催,但谁都知道他急着要李岩离开战场,李岩和其手下将官也不想在此多待,现在他们就想能离李自成多远,那就离他多远,永远不见面才好!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李岩汇同吴克善,两人一同带兵回北京,叶启先送出十里,这才告别! 得了李岩这一员大将,叶启先心中自是十分欢喜,送行回来立即起兵,赶往太原,走到半路,李文秀又带着大批民夫赶来,推着小车,扛着扁担,跑来运战利品!叶启先大夸李文秀能干,并拍着他的肩膀封他做了“有历以来古今中外第一运输大队长”! 从清风店经阳泉去太原六百余里,叶启先放慢行军速度,命骠骑兵收集粮草,以便运回北京,一路上行军顺利,自刘宗敏败后,大顺军再无斗志,许多守将一见骠骑军到来,往往不战而逃,少数硬着头皮开战的,也是一战即溃,骠骑军所向披靡,一直打到了距太原三十里的地方,这才全军下营。 第八十三章 以粥待客 太原本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防御工事修得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明朝末年的样板工程,而且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豆腐渣工程,豆腐渣是那些守城的明军而已。太原城外十里之内修了大大小小无数的箭堡,遥相互应,一处有难,附近几处均可有效支援。 李自成正是看好太原的防御性比他的老巢西安要强,所以才没把大军撤回西安,而是? 横行无忌 第 18 部分阅读 李自成正是看好太原的防御性比他的老巢西安要强,所以才没把大军撤回西安,而是放在太原。几天前刘宗敏败回,十万大军只遇到了一次夜袭,就被打得崩溃,在清风店是十万,等跑回太原时,十万大军竟剩下了一万八千,其余的八万来人尽数做了逃兵,跑得不知哪里去了! 大顺军内部失败情绪弥漫,而且这种情况愈演愈烈,几乎所有士兵都认定了打不过叶启先,要不是各队将军看得紧,只要一发现逃兵,就抓回当众砍头,那估计太原城得有一半士兵也得逃走。 李自成此时正坐在太原城里发愁,他的军队从北京撤出之后,本还有不到三十万人,一路之上逃了不少。既然质量比不过骠骑军,他只好从数量上找齐,从乡间一口气又抓了三十万的壮丁,反正这时候只要是个成年男人他就抓,兵器不够就给新兵每人手里塞根棍子,结果弄得老百姓见他来了就跑,等他过去了,再回来。李自成这种行为属于自绝活路,除了直隶的百姓,其它地方的本来也不恨他,可他这么一搞,这里老百姓也开始反抗了,现在正是春耕时节,如果这时候不下地播种,那就代表这一年收成大减,就意味着没饭吃,老百姓能不反感嘛!叶启先的部队一到,百姓立即倒向了他那边,纷纷主动提供情报给骠骑军! 失去民心,任何政权都不可能长久存在,大顺政权自也不例外,别说兵将,就连李自成都感大事去矣,他的皇位坐到头儿了!正在长吁短叹,忽听宋献策来见,告诉他叶启先来了,离城三十里扎营,看样子明天就会发起进攻! 李自成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成天坐着,叶启先到来,他从大椅上站起,道:“半渡击,不要等他们扎好营,传令我儿双喜,叫他带兵去突袭明军,不求得胜,只要骚扰得叶启先在天黑之前无法安好营寨即可!” 宋献策道:“是,臣这就去传旨。”他亲自跑出去,找到了李双喜。 李双喜是李自成的从侄,后被收为养子,李自成登基后立他为太子,算得上是真正的心腹,派他出兵,就算打不过叶启先,李双喜也绝不会投降。李岩投降明军引兵北去,这件事给大顺军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连李岩都降了,更别说其他将军,这时候的李自成除了自家人以外,基本上谁都不信任了! 李双喜接到命令,立即要率领本部人马出击,却被宋献策一把拉住,道:“殿下,皇上的旨意是不求取胜,只求拖疲明军即可。殿下你也知道,与叶启先的军队打野仗,想要得胜,实在困难,所以殿下不必当真派自己的精锐出战,你可以让新兵去冲击叶启先的人马!” 李双喜皱眉道:“那些新兵几天前还都是普通乡民,而且又无武器,就算派出去也冲击不了明军!” 宋献策阴着脸道:“殿下,派他们上战场不是当真要冲垮明军啊!正因他们是普通百姓,而叶启先又总假仁假义地拉拢人心,这时要让新兵们去冲他大营,一怒之下他非得大开杀戒不可,那时百姓谁还肯再信他爱民如子的谎话,这对我军日后重整失地有大大的好处!” 李双喜啊了一声,低声道:“那得死多少人啊,如果让我父皇知道……” “顾不得许多了!军情紧急,将军莫要有妇人之仁!”说罢,宋献策一推李双喜,催促他赶快出发,免得叶启先立好了营寨,那时再说什么可都晚了! 李双喜跺脚离去。他到了兵营,点起本部三万兵马,又带出了五万新兵,他的士兵都是老营的精锐,其中有三千多人是骑兵,算得上身经百战,至于新兵无非就是拿着棍子的乡民,别说刀枪,就连军服都没有,有的新兵甚至是光脚走路的。 这一大票人马出了太原城,越过城外箭堡,乱哄哄地向骠骑军开去。 叶启先率兵到了太原,并没有立即安营扎寨,对他来说反正明天一开战就能把城墙轰塌,一鼓作气就杀进去了,何必费力气扎大营,再说要是心血来潮,没准儿今晚就要攻城,那就更不用搭帐篷修寨墙了! 骠骑兵二万多人全军尽到,炮兵位于大军中央,四周全由骑兵围住,士兵们正围坐在地上吃饭。忽有斥候来报,说城里开出大批百姓,正往这里赶来,看样子象是些饥民,手里拿着棍子,好象是跑来抢粮的! 叶启先端着个大碗坐在块石头上,正稀里呼噜地喝粥呢,听斥候说有饥民来到,放下碗问道:“你看清楚了,真是饥民?不对啊,饥民怎么敢来抢我们的粮食!” 丁四方在旁叫道:“难道城里没有粮食,那可怎么办?咱们就算攻下这里,也找不到粮食运回京城啊!” 叶启先站起身,骑马登上高处,笑道:“原来真是饥民,只不过这些饥民的后面是大顺兵!李自成算是完了,竟然驱赶百姓上阵!”他回头笑道:“传令各队,叫兄弟们不要吃饭了,把剩下的粥和馒头就放在原地不要管!骑兵两侧分来,炮兵移到我脚下这座小山上来!” 李有仪一愣,问道:“把做好的饭留下不管?这岂不是资敌,还望大元帅三思!” 叶启先指着远远跑来的大顺兵,道:“跑在前面的,不是敌人!” 将领们明白了叶启先话里的意思,不再提问,下了小山传达命令,士兵们倒也听话,虽肚子还没填饱,仍是把饭碗放下,骑上战马,向两侧分开,程显章则拉着大炮上小山来寻叶启先。 第八十四章 只需一鼓 见程显章带着炮兵部队过来,叶启先命他把炮车都推到小山之上,他不是要让这些大炮去炸敌人,而是要让敌人都看到自己军队的强大,火枪兵列在山脚,骑兵分开,列队两侧,骠骑军全体战士抽刀出鞘,雪亮的刀锋在阳光的照射下犹似一片钢铁森林!叶启先身后的帅旗在山头迎风招展,烈烈做响! 面对奔来的大顺兵,骠骑兵默不作声,紧握刀枪,只要叶启先一声令下,他们会立即向敌人扑过去,不死不休! 李双喜抬头向小山上望去,登时便抽了口凉气,山上布满了大炮,黑油发亮的炮口都对着自己,他见识过这些大炮开火时的可怕,那声音真叫地动山摇,炮弹打来,只要落到士兵中间,必能带起一片血花,真真的叫杀人利器! 把手举起,李双喜叫道:“分开来,成散兵队形冲锋,弟兄们莫要聚堆!” 李双喜这命令不发还好,他见过骠骑军火炮的猛烈,手下兵将有不少也见过,而且还对没见过的兵将非常详细地“解说”过,夸张之处再所难免,以至于没见过成百门大炮一齐开火的士兵对骠骑军非常恐惧!这时又听主将下达这种命令,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要躲避敌军火炮的攻击,在前面驱赶新兵冲锋的骑兵登时勒马,而后面的步兵这时已经有不少人在开始四处张望,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了! 老营的士兵一减速,就和前面的新兵拉开了距离,他们的皮鞭一离新兵脑袋远了,顿时就有人开始逃跑! 就在这时,远处小山上腾起一团团雪白的小云朵,升上半空,眨眼间又随风飘散,把整个小山笼罩在一片白色的烟雾之中,隆隆的炮声随即传来! 大顺兵的阵营中忽然发出一阵喊叫:“明军放炮啦,兄弟们快躲!”和骠骑军打过仗的老兵就象是得了“恐骠症”一样,条件反射地立即扑倒在地上,有盾牌的把盾牌盖在身上,没盾牌的双手抱头,仿佛大虾似的蜷缩成一团!他们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躲开炮弹的轰炸,捡条小命回家继续吃饭。前阵的骑兵二话不说,打马便往回跑,马蹄踏到后面趴着的步兵身上,踩伤了不少战友,可这时骑兵只顾自己逃命,哪还管得了别人! 李双喜是李自成的心腹,又被立为太子,如果大顺朝能长久存在,他登基即位是迟早的事,他出兵打仗就是为了自己的将来,所以这时他还是比较冷静的!李双喜对着手下叫道:“不要慌,敌军的炮手失了准头,炮弹没有打到我们这里来,你们怕什么!” 他的叫喊声传不了多远,离得远的兵将该炸营的接着炸营,谁也不去理他,但身边的将军们却听到了,心里一冷静,也就发现骠骑军果真是雷声大雨点小,只听见他们的火炮声,可炮弹却没打来,并无造成己方人员损失,相反那些死伤的士兵都是在混乱中被自己人踩死的! 李双喜帅旗之下的将领齐声高呼:“明军没有炮弹,他们是虚张声势,弟兄们不要怕,继续冲啊!”呼啦啦的,这一伙主力接着往前冲,虽然远处的大顺兵还在张望,但好歹逃跑的势头算是减弱了! 小山上的众位将军们一齐挥手,把眼前的烟雾驱散,丁四方对程显章叫道:“老程,你这排炮放得可真够响啊,看来你很有放空炮的本事!” 程显章有些悻悻然,他刚才叫手下放的确实是空炮,可这是叶启先的命令,对待杂乱无章的新兵,放空炮就足够把他们吓唬住了,没必要真的打死一片,可被同僚笑话到底不是一件开心事。程显章一咬牙,对炮兵们喊道:“以往冲锋总是骑兵发威,他们打了胜仗却反而不提咱们助攻之力!今天就让骑兵们看看咱们炮兵到底是不是孬种,弟兄们,把大炮向前推,咱们也冲锋一把!” 炮兵们轰然叫好。虽然推着大炮冲锋,基本上属于白日做梦,但如果连做梦都不敢,那荣誉岂不是永远落不到自己头上!炮兵们推着炮车下了小山,开始向敌阵前进,火枪兵在后紧紧跟随,保护着战友! 奔跑在前面的大顺新兵冷丁听到炮声,都是不知所措,他们是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被抓了壮丁那是没办法,可要真的到了战场,他们是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战斗力的,一呆之下,随即转身就跑,连手里的棍子都不要了,四下奔逃! 大顺军的前队乱成一团,后队骑兵返回,冲上去挥舞马鞭长刀连砍带抽,想止住崩溃的前队。这时候就听远处骠骑兵齐声发喊:“投降的不杀,到我们这里来,这里有粥有馒头!”两万多人一起发喊,声音自是大得惊人,整个战场听得清清楚! 生死关头,大多数新兵哪有心情去吃什么粥和馒头,但投降不杀倒是听得明白,他们往回跑后面有人砍他们,可往前面跑却是无人伤害,求生欲**之下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跑!撒丫子狂奔之下进了刚才骠骑兵的阵营,果见地上留有不少食物!新兵们大喜,一起叫道:“果真不杀,还有吃的!投降投降!”抓起食物猛地往嘴里塞,他们本就饥肠辘辘,见了食物,岂能不欢喜! 五万来人的新兵,除去冲锋路上逃了一批,剩下的四万来人全都拥向这里,其中还夹着不少大顺老营的士兵!新兵胆气稍壮,把刚刚还打他们的大顺兵拉下马来,一顿暴打,有人还叫:“让你们抓我壮丁,打死你个王八蛋!” 李双喜的副将叫道:“殿下,前队完了!皇上不是要咱们只骚扰一下就成吗,趁着现在老营的兄弟们还没有损伤,咱们回去吧!” 李双喜的心头也是砰砰乱跳,心里不住骂宋献策出馊主意,还说什么叶启先大怒之下杀新兵,这回倒好,人家为了拉拢新兵,连晚饭都给做好了,就等着新兵们去吃了!他一调马头,道:“撤!”打马先行,也不管其余的兵将了,真算得上和李自成一脉相承,都有抛弃士兵的好习惯! 见对方跑了,叶启先道:“全军压上,今晚就攻城,不必等到明天了!”两翼的骠骑军立即打马追击,向太原方向冲去。 炮兵在程显章的指挥下,拖着炮车往前跑,可毕竟大炮沉重,想要第一个冲到太原城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程显章心中叹气,暗道:“难道我这辈子永远得不到第一个进城的荣誉?” 炮车隆隆行进,跑了二十来里,等到达城外箭堡之下时,天色已经黑了。程显章见这片地方到处都是交战的士兵,骠骑兵追上了李双喜,正在此处混战!黑夜之中谁也不点火把,战场之上不见光亮,只能听见惨叫声! 箭堡里的大顺兵无法放箭支持战友,这时放箭容易伤到自己人,万一不小心把李双喜这个太子给伤了,那岂不糟糕!可他们没法放箭,骠骑军却可以放炮的,箭堡目标多大呢,就算是在夜里,也照样能看得到! 程显章跑到一门加农炮的跟前,对手下道:“想不想第一个进城?” 这一小队炮兵齐刷刷的点头,都道:“想,我们都快想疯了!” “好,跟着我,咱们去把太原的城门给炸飞!”程显章咬牙切齿地道。 第八十五章 信号火把 这一小队炮兵听到程显章下令,便不再与其他战友那般攻击城外的箭堡,把马鞭一甩,赶着这辆炮车直穿战场,向太原城门跑去。一小队火枪兵见状,忙跟在他们的后面,只要有大顺兵冲到跟前,立即放枪将之赶走,好在他们的枪声一响,大顺兵立即转身就跑,并没人敢和他们叫板。对于大顺兵来说,勇士二字是平常用来自夸的,事到临头真让他们勇往直前地去挨枪子,这种傻事还真少有人去实践! 叶启先带着亲兵扈从也冲到了箭堡群,明月当空,只见太原城外到处都是象碉堡一样的小型建筑,堡上站满了大顺兵,而且其中不少守卫箭堡的大顺兵还开门放逃兵进去。 救护战友本是件好事,但那是指救助受伤的战友,在战斗放那些不敢与敌人决一死战的逃兵进堡,那其结果可是大大不妙! 大顺兵有机灵的直接扔掉刀枪,借着夜晚的掩护逃之夭夭,逃进乡间从此再不敢当兵,最不机灵而且最胆小的士兵,就是指被血肉横飞的战场吓尿裤子的那种大顺兵,直接就跪地求饶,想学新兵那般投降,可白天是白天,晚上是晚上,夜战之中骠骑兵就算胆子再大,也没谁敢扯着一群俘虏冲锋,他们兵力本来就少,更不可能分出人手去看押俘虏,所以对待直接投降的敌兵,往往是一刀了事,抓俘虏这种难度太高的事情,还是等着天亮后再做不迟。不机灵也不太胆小的大顺兵也就是逃进箭堡里的那些了,暂时逃得性命,但也等不了多一会,骠骑兵大队杀到,攻入堡垒,他们同样得死! 叶启先来到一座大箭堡的前面,抬眼看去,这箭堡修得和长城上的烽火台差不多,只是比较高而且面积也比较大而已,大多数箭堡都在三丈左右高,个别的高达六丈,四面是带垛口的石墙,里面的布局看不到,但估计可能是象四合院那样依墙建屋,守堡的士兵可以住在里面。 眼前这座箭堡离城较近,大概只有三里的距离,高大异常,看样子可能是前线指挥官的所在地,上面的士兵也较多,而且这些大顺兵极其猛恶,不管不顾地向下射箭,不少逃到跟前想进去的溃兵都被射死,骠骑兵也没法靠近。 叶启先停住战马,低声道:“这箭堡虽然修得象个大烟囱,但实用性确实不错,咱们应该把图纸画下来,给李岩送去,让他在关外多修这些东西,步步为营,对罗刹国进行蚕食!” 他身边的亲兵头领兴奋得眼睛发红,如不是要保护大元帅,早就冲上去大砍大杀一通了,没听清叶启先的自言自语,这头领名叫陆梦得,他扯着嗓子问道:“元帅,你下的什么命令,我没听清!” 叶启先瞪了他一眼,道:“调门火炮过来,把这座箭堡给我轰塌,对准墙轰,我要看看到底几颗炮弹能把这墙轰倒!” 陆梦得以为大元帅要发威,想亲自指挥炮兵炸掉这个堡子,叫道:“是,我领兵去攻这个堡子,定要给大元帅长脸!”他转身离开去调火炮,谁知刚一转身就听见轰隆一声大响,一发炮弹打中这座箭堡,炸掉了一个垛口,上面的大顺兵长声惨叫着掉下墙来。 叶启先大声叫好,对剩余亲兵道:“老陆真是好样的,我刚下令他就放出炮去了,当真生猛!” 忽听背后有人道:“大元帅,我……我在这儿呢,我还没调来炮呢!”说话之人正是刚被夸完生猛的陆梦得! 叶启先啊了一声,忽地骂道:“混蛋,去看看是谁放的炮,没看到我就在这里吗,还敢往这儿打炮,找抽是不是!”话音刚落,一发炮弹拖着长音又打了过来,轰到了他的帅旗附近,虽然准头太差,没伤到人,可着实把亲兵们吓了一跳,呼拉全围到了叶启先的身边。 陆梦得叫道:“是从城里打来的炮弹,不是咱们的人开的炮!你们看箭堡上的人在打信号!”黑夜之中,第一发炮弹他们没分清是谁打的,第二发可就分出来了,方向正是太原城! 叶启先抬头看向堡墙,果见上面有一群大顺兵在举着火把做同一个动作,这里离太原城较远,一个人挥火把看不清,只能一群人做同样的动作,以引起城头上炮兵的注意!他怒道:“你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调炮!” 陆梦得慌忙跑开,去找离得最近的炮兵,不多时便调来一门火炮,他刚被叶启先训斥完,正着急找回面子,调来炮后,叫道:“先把墙上面发信号的那帮兔崽子炸下来!” 那炮兵小队长气道:“离的这么近,我没法把炮口调到那么高!你以为这是你晚上搞婆娘,举得越高射得越远!” “他奶奶的,这关头说这些屁话干什么!”陆梦得骂道,下巴一努,指向叶启先,道:“你没看大元帅就在这么,还不赶快找机会立功,这可是升官的最佳时机!” 说别的都没用,说到升官,立即把这炮兵小队长的兴头给挑起来了,他对手下道:“装实心弹,平射堡门!”手下炮兵立即准备好,随着一声“放”,炮弹飞出,通的一声大响就把堡门给炸倒了!亲兵们齐声叫好,都道老陆好手段!叫好声中,就听一人直着脖子叫喊:“我不姓陆,我姓张,叫张定!”正是那炮兵小队长的声音。 叶启先哈哈大笑,手里马鞭一指,亲兵们嗷嗷大叫着冲进这座箭堡,举刀大砍,把堡里的大顺兵放倒一批! 叶启先纵马进堡,只见堡中空地上跪着几十个大顺兵俘虏,陆梦得和一众亲兵提刀在旁看押。叶启先问道:“谁是这里领头的?” 大顺兵个个面似死灰,都以为这次死定了,听到对方一个将军模样的人问话,一个小头目指了指地上一具无头尸体,小声道:“金将军已经死了!” 叶启先哦了一声,下马登上堡墙,这座箭堡极高,足有六丈开外,看来确实是座指挥用的堡垒。他叫过一名俘虏,问道:“刚才城上放炮怎么打到这里来了,你们用的是什么信号?” 这名俘虏已从骠骑兵的交谈中听出眼前这人就是叶魔王,吓得浑身颤抖,听叶启先问话,不敢不答,道:“回大元帅的话,我们这里是中路一堡,晚上用火把当信号!” “嘿,我当然知道你们是用火把当信号,我是问你们怎么让炮兵往这里打的炮!”叶启先和颜悦色地道。 这大顺兵虽见叶魔王态度不错,但仍旧非常害怕,急忙把各种信号解释了一遍,叶启先听完点了点头,道:“和我们的也大同小异。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这大顺兵有点木头木脑,忽看见十几个人抬着一门火炮正呼哧呼哧地往堡墙上搬,他忙道:“是是,我们这就帮着抬大炮!” 叶启先摇头道:“不是干这个,我是让你们发信号!”他指向离得最近的另一个巨大箭堡,想了想,有点儿不保险,赶紧换了个方向,指着更远处的一座箭堡,对这名大顺兵道:“那个堡子里住的也是指挥官一级的人物吧,和那位金将军一个级别?” 这大顺兵摇头道:“那是中路六堡,里面的巴将军比金将军小半级,中路各堡都归我们金将军管!” 原来这里是中路最高指挥官的居所,怪不得刚才态度那般坚决,连向我开炮这种旗语都能打出来!叶启先拍了拍这名大顺兵的肩头,笑道:“你很好,我早看出你是个好兵,以后跟着我干吧,不过现在你得证明一下自己!来,你打个旗语,让城头的炮兵向那个中路六堡开炮!” 第八十六章 城头开炮 这名大顺兵见叶启先夸自己,而且要他以后跟着骠骑军混,自然大喜,能不死就不错了,还能一跃从反贼上升到官军,对他来讲这可是大好事!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把李自成的大顺政权划到反贼那类里去了!他在堡里算是个小头目,说话也有人听,急忙叫上院里那些跪着的俘虏,叫他们上来帮自己打信号,调动城头火力去打半盏茶前还是自己人的大顺兵! 张定满头大汗地跑到叶启先跟前,叫道:“大元帅,我我……我叫张定,刚才就是我把堡门炸开的!” 叶启先呵呵笑道:“好好,我记得你了!你把炮抬上来了,好,是条汉子,有把子力气!”他指向远处的城头,问道:“你能不能把城墙上的大炮给敲掉?” 张定可算轮到有在大元帅面前表现的机会了,眯着眼睛看向城墙,黑夜之中,要不是城墙上点着无数火把,他根本啥也看不到,瞄了几下,郑重其事地道:“现在不能!” 叶启先心想:“现在不能?要是等天亮了,我还问你呀,到时你要是敲不掉对方的大炮,那就证明你是个废物!” 张定又道:“我放炮打到城墙不难,可要敲掉大炮就费劲儿了,我根本就看不清大炮,除非等他们再开火,我就着火光能发现炮架的位置,但就算这样敲起来也没准儿!” “我知道这事有难度,但他们肯定不止一门大炮,你尽量敲,能打掉几门是几门!”说罢,叶启先拍着张定的肩膀道:“我相信你,你行的!” 张定大受感动,大元帅说我行,那我肯定行!他热血沸腾地叫道:“弟兄们,把炮弹都抬上来,能不能拿下太原城,就看咱们几个的了!” 叶启无心中暗笑,这张定还真能吹,不过有信心的士兵才能打胜仗,能吹也算本事!他看向那些投降的大顺兵,只见他们举着火把,做着各种动作,给城墙上的大顺炮兵发信号!他们的箭垛被攻下,城墙上是不知道的,而且城里的炮兵根本想不到敌人也会发他们的信号,而且还是发信号让他们打自己人! 信号发完,稍稍等了片刻,就见城墙方向果然有火光闪动,这火光明显不是火把,而是炮弹出膛前的火花!就听那处箭堡上突然间传出巨大的惨叫声,似乎有大批士兵受伤,临死之前发出的惨嚎在夜里传出来煞是响亮。 张定眼尖,道:“二十二门炮,刚才开火的最少有二十二门!” 叶启先问那名转投过来的大顺兵:“刚才我在堡下时,对方为什么没齐射,而且第一发炮弹还轰到了你们自己!” 这大顺兵忙道:“那是金将军没发齐射的信号,怕的就是炮兵准头太差,结果还是炸到这堡子了!” 叶启先还未答话,就听战场上传来士兵的欢呼声,听他们喊的话,可以分辨出是骠骑兵。骠骑兵还以为是自己的炮兵开炮呢,火力这么足的齐射,他们压根就没往大顺兵头上想! 原来,那刚刚被轰的中路六堡轰隆一声倒塌了,一面堡墙被炸塌,那面墙上的大顺兵尽数阵亡,就算没被炮炸死,掉下来也会摔死! 骠骑兵齐声叫好,他们以为自己炮兵将主攻这些巨大的箭堡,立即调马远离,不再攻打各处的箭堡,以免被炮火误伤! 叶启先哈哈大笑,道:“这准头可真要命,那些炮兵怎么去打堡子啊,应该炸附近的地方才对,那说不定还能打伤我几个人,可这种炸法,不是光炸他们自己人了嘛!” 正拼命打信号的那个大顺兵道:“不是准头太差,这次准头特别正,因为我们刚发的信号就是让他们炸堡子,说是堡子已被占领,城上的人以为他们炸的是大元帅的士兵呢!” 叶启先拍手道:“好,就这么发信号,专炸那些大的堡子!” 越大的堡子上守兵越多,点的火把也越多,只要这边发出信号,城头上必能打中,毕竟打堡垒比打士兵容易得太多了!一会功夫,又有一处大箭堡被轰倒,下面的骠骑兵又是齐声叫好,叶启先身边的亲兵们又是跺脚又是鼓掌,都大夸刚投降的大顺兵好样的,前途无量! 各处箭堡上的大顺兵也明白过味儿来了,他们也看到中路一堡的信号了,这发的不是打我们自己的信号嘛!他们赶紧也发信号,告诉城头向一堡开炮,可城头上不听他们的指挥,因为一堡是中路的最高指挥,他的命令高于其它箭堡!见信号不管用,别的堡子里的大顺兵赶紧熄灭火把,黑灯瞎火的只要没有光亮,城头上的炮兵就打不准了! 可骠骑兵也够损的,一见哪个箭堡没了光亮,立即就往上面射火箭!你们不是不肯点亮吗,没关系,大爷们帮你点! 骠骑军各队将领虽见炮兵攻势猛烈,但也着实怕被误伤,传令所属部队不要在此处恋战,士兵压上,向太原城冲击! 又是一座大箭堡被城头的火炮轰塌,骠骑兵齐声大叫:“好炮法,这排炮必是程将军亲自指挥,程将军本事了得!”士兵们哄然叫好,哈哈大笑中纵马向城墙冲去! 被夸做本事了得的程显章这时可没有功夫指挥齐射,他身边只有一门火炮,正满头大汗地向城门急赶,他目标明确,又不与大顺兵混战,速度自然较快,虽然赶着沉重的炮车,可竟然跑在了最前面! 待冲到护城河附近时,他不得不减速,前面都是溃败的大顺兵,正顺着吊桥往城里逃命呢!程显章兵力薄弱,可不敢追上前去玩肉搏,他很容易被上千逼急眼的大顺兵剁成饺子馅儿! 火枪兵见有不少大顺兵向自己这里拥来,立即排列成队,砰的一声放排枪,紧接着那门加农炮也开火了,炮口放平打出散弹,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大顺兵! 大顺兵见状登时惊慌失措,他们本来就在逃命,突然要命的阎王出现在自己身边,哪能不怕,齐声发喊,不敢在冲过来叫板,一哄而散,也不进城了,沿着护城河四下乱跑,狼狈万状地逃命! 程显章低声道:“兵败如山倒,看来闯贼的日子到头了!”他放高声音叫道:“兄弟们,加把劲儿,跟着我往前冲啊!” 城上大顺兵开弓放箭,城下的火枪兵再次举枪射击,两下里各有死伤,守城士兵畏惧火枪,纷纷躲到了城垛后面,可火枪兵也被射死了十几个,能保卫炮兵的人更少了! 程显章听到背后有马蹄声传来,他知道后续部队赶上来了!骑兵又来抢功,这可不行!眼望着慢慢关上的城门,还能没来及升上去的吊桥,他叫道:“冲过去,把桥上的敌人全干掉!”亲自下马和士兵们一起发力,狂喊大叫着推动炮车,向吊桥冲去! 第八十七章 一炮两用 这时太原的吊桥还没完全升起,守城士兵吱吱嘎嘎地转动绞索,奋力地要把吊桥拉上去,可吊桥上还有二十来个大顺逃兵,骑兵步兵都有。吊桥上升桥面打斜,步兵还好,趴在桥面上扒住木板缝,不至于立即滚下去,可骑兵就不成了,马蹄铁是不带倒勾的,桥面一斜,战马顿时就来了个马失前蹄,顺着桥板直接翻滚下去!这吊桥足有七八丈长,一路翻滚下去,别说是人,就连马都摔断了脖子,立时断气! 有几个骑兵掉到了水里,卟咚卟咚水声大做,夹杂着他们落水时的惨叫声,那些趴在吊桥上的步兵也吓得嗷嗷大叫! 程显章和手下炮兵推着火炮到了吊桥跟前,高声叫道:“桥上的大顺兄弟们,我们来救你们啦!”将火炮停在护城河岸边,填弹上药,程显章技术高超,把炮口高高竖起,通的一炮打到了城上门楼的房顶,瓦片受到重击,稀里哗啦地掉下来!大顺兵大喊:“明军破城啦,快逃啊!”城上登时乱成一团,将无必死之决心,兵无敢战之勇士,扔下手中兵器,纷纷逃下城墙,狼狈而走! 绞索无人转动,轮盘便如风车般急转,轰隆隆声中,那吊桥复又滑下,砰的落到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程显章撸了一把脸,呸呸吐出口中灰尘,回头向战场望去,只见无数骠骑兵打马赶来,眼看就要冲到这里,他咒骂一声,对炮兵们道:“成与不成,就看现在了,弟兄们加把劲儿,别果子结出来,让旁人摘了去!” 炮兵们齐声答应,奋力推动炮车,上了吊桥。吊桥上还趴着好几个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大顺兵,炮兵们也不理会,谁要是挡在道上,便是一脚踢飞!炮车穿过吊桥,到了护城河的对岸,程显章再次给火炮填弹,通的又是一炮放出,炮口持平,这发炮弹正正当当击中城门,咚的大响,可城门却没倒下! 程显章吐出一口唾沫,气道:“那门闩必被包了铁皮,岂有此理!”他再次给火炮上弹,这次装了一颗超级大的实心弹,势必要将城门轰倒! 点燃火引,再次发炮!巨响过后,城门口的石墙都被震得直颤,那城门也是摇摇欲坠,可偏偏还是没倒!程显章大急,几乎就要破口大骂,关键时刻这破门怎么就是轰不倒啊! 一个炮兵叫道:“将军,来不及再装火药啦,咱们的骑兵已经冲上吊桥了!” 不用他喊,程显章也听到后面的马蹄声了,情急之下,万般无奈!他摸了把热乎乎的炮身,一咬牙,叫道:“把这炮当攻城锤使,他奶奶的,我非要第一个进城不可!” 一声令下,十几个炮兵人人青筋上头,推动炮车,使出吃奶的力气,嘿咻嘿咻地叫着,拼命地冲向城门!奔到近前,炮口正撞中城门,一下未倒,随着程显章一句:“兄弟们再加把劲儿!” 炮兵齐声大喊:“嘿咻!”咚的一声大响,那本就被炸得摇摇欲坠的城门终于被撞开了! 这一小队炮兵在程显章的带领下,立即推着炮车跑进了城,终于成为第一支打进太原的炮兵部队! 他们刚进来,后面的骑兵就到了,领头之人正是骠骑军的第一猛将丁四方,他纵马进了太原城,见程显章正扶着大炮喘气,忍不住笑道:“行啊,老程,怪不得大元帅总是夸你是火炮专家,我平常还不服气,不就是放个炮听个响嘛,有啥了不起的!不过今晚我是服了你了,能把大炮当攻城锤使,你是从古至今第一人,了不起了不起!”说罢,竖起大拇指,连连晃动! 程显章哼了一声,也不掩饰心中的欢喜,道:“你不是总小瞧我吗,说我只会躲在你们身后放炮!怎么样,今儿服了?” “服了,一炮两用,我是肯定不行,用大炮撞城门这绝招也就你老哥能用得出来!哈哈,哈哈哈!”丁四方放声大笑,打马上街,去追杀敌兵。 程显章也自感好笑,他要不是逼急了,也不会用这招的,幸亏开始时把城门轰的差不多了,要不然单靠他推炮撞门,估计十有**撞不开,大炮毕竟不是攻城用的大铁锤!成功破城,他忽感虚脱,一屁股坐在地上,向炮兵们看去,只见他们早就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忍不住哈哈大笑,炮兵们也都嘻嘻哈哈,相互击掌祝贺! 城内李自成的临时行宫。 听到城外喊杀声一阵响过一阵,李自成不住在殿内走来走去,这所行宫是以前太原一位王爷的,现如今被他占了。殿中大臣成堆,可却全都苦无对策,他们谁也没想到叶启先竟敢强攻太原。 他们原以为叶启先见太原城防坚固,必会围城。太原虽大,可现在里面却有五十来万的军队,再加上城中百姓,粮食消耗必大,叶启先不会不明白这点,所以按照道理来讲,他应该围城,只需围上十天半月,城内必乱,这时再攻会事半功倍。而大顺的应对之法是调来西安的军队,与太原军队里应外合,夹击骠骑军,那时谁胜谁负,就看战术谁运用的好了!哪知道叶启先打仗不按道理出兵,竟然发动强攻,而且还打的热火朝天! 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一名小校跑进大殿,叫道:“报!启禀皇上,叶启先攻破北门,明军已经进城了!” 大臣们大吃一惊,都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哪有如此快法,那叶启先莫非神人不成?” 李自成一挥手,叫众人闭嘴,追问这小校道:“双喜太子呢?他可回城?” 小校摇头道:“太子殿下失陷与乱军之中,估计已是凶多吉少!我军该如何应对入城的明军,还请皇上示下!” 李自成一跤坐倒在椅中,喃喃地道:“双喜这孩子……” 宋献策跨前一步,道:“皇上,国事艰难,太子如要殉国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如果万幸逃过此劫,必会西去寻找皇上 横行无忌 第 19 部分阅读 宋献策跨前一步,道:“皇上,国事艰难,太子如要殉国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如果万幸逃过此劫,必会西去寻找皇上!臣请皇上速速离城,咱们还有西安,可与明军再战!” “还要撤!朕已经在北京被叶启先逼得撤过一回,这回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示弱与人了!”李自成站起身,抽出腰间宝剑,挥剑斩去一块桌角,叫道:“今日便与叶獠决一死战,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群臣一齐跪下,齐呼:“皇上万万不可,叶启先一时嚣张而已,皇上万不可亲自涉险!” 宋献策道:“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初咱们不也被明军逼得走投无路过么,还不是一样挺过来了,如果今日非要拼个鱼死网破,万一出了意外,那日后岂不再无东山再起之日?” 第八十八章 岂能罢休 群臣随声附和,都说宋献策说的对,强敌不过一时嚣张,必不能长久,想那叶启先才多少人马,打打突袭还成,如果一旦陷入持久战,他必败无疑!有的大臣开始回忆起当初怎么打游击来着,开始劝李自成重做回老本行,再四处流窜去! 大殿上正乱哄哄之际,城里突然传来一声大炮声响,听炮弹落地的地方似乎离行宫不远!随着这声炮响,大殿内突然安静下来,群臣面面相觑,心中同时闪出一个**头:“完了,明军的炮兵进城了!” 宋献策急跑几步,来到李自成的身前,双膝跪倒,哭道:“我等臣下都知皇上英武,不畏叶獠!但臣斗胆进言,此时退出太原并非是怕了他,而是为了保全大顺国祚,为了大顺千万子民,还请皇上移驾,暂且忍一时之辱,以待日后卷土重来,击杀叶启先!”他这么说是给李自成留面子,免得他不肯撤走,如说为了自己逃命,李自成下不了台阶,但说为了百姓,那就无所谓了,以民为本嘛! 李自成犹豫了一下,果然点头道:“那也只好如此了,为了天下苍生,朕也只能暂时退让了!”说罢,把剑收回鞘中。 群臣这才松了一口气,都道皇上英明。国难当头,这些大臣们竟象明朝的大臣们一样,也开始为自己打算起来,有少数一些人品低下的,竟有投降叶启先的想法! 城内越来越乱,喊杀声渐渐向行宫逼近,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李自成倒也干脆,既然决定要走,就不会再耽误时间,他跨下台阶,命各军将军出去整军,只要能把老营的精锐战兵带走就成,新兵和辅兵都不要了,反正那些兵容易抓得很,没了再抓一批就行! 见将军们都离去,李自成招手叫过宋献策,低声道:“这次出城不象上次从北京撤出从容,后宫还有不少宫人,他们该如何处置,你给拿个主意!” 宋献策何等聪明,立时明白李自成的意思,他也小声回道:“国难当头,明军就要入宫,那些宫人理应为国殉难,臣会劝说她们的!” 李自成叹了一口气,摸着剑柄道:“也只好委屈她们了,总比落到贼寇手里要好,如有来世,朕定当好生补偿她们!”嘴上说得慈悲,可结果还是要杀人,来世的事情,也能摆到台面上来讲。 宋献策想了下,道:“高皇后和窦娘娘自然要和皇上走的,其余的人就交给臣去办。那些宫人能为皇上殉难,也是她们前世修来的福气!” 李自成不再说话,挎剑出了行宫,上马带兵从南门走了! 宋献策见人去楼空,也不再浪费时间,去殿外叫进一名年轻的心腹武士,道:“韩银水,我平日待你不薄吧?” 这叫韩银水的武士拱手道:“大人待属下恩重如山,如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韩银水本是朝鲜王国百姓,全家被满清掳到关外当奴隶,只活下他一人,逃进中原后被宋献策收留,并收为心腹。宋献策待他有活命之恩,他自是感激。 宋献策点头道:“好,我也知你是个有恩必报的汉子,你虽不是我中华上国之人,但我也从未歧视过你,一直把你当做心腹看待!” “多谢大人不弃之恩!”韩银水便要给他跪下。在大明时代,朝鲜王国属于藩属,在明朝人眼里他们本来就低人一等,后来朝鲜王国又被满清征服,提供给满清粮食军备,明朝人更将其看做叛徒,十分歧视,韩银水能得到宋献策的信任,在当时来讲是件相当不容易的事。 宋献策伸手虚托,说道:“银水,我有一事要你去做,你带人去将逃不走的宫人尽数处决,一定要做的干净,万不可让宫人落入叶獠手中,皇上的侍女岂能遭人羞辱!”顿了顿,又道:“这也是为了她们好,可以保全名节!” 韩银水一愣,随即答应:“大人放心,我自会做得干净。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属下想那些宫人为了避免受辱,说不定……说不定已经自尽了!” “我就在这里等你,办好后,快些来报!”宋献策道。韩银水领命而去。 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宋献策长叹一声,他知道大顺算是完了,东山再起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话,兵败如山倒,就算军队比叶启先多出十倍又能如何?无论将军还是士兵连和骠骑兵对决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是人家的对手! 不忍见亡国,便当学屈原!宋献策个头矮小,从小被人笑做宋矮子,可他越被人笑,自尊心就越强,长大后更是如此,这才能成为大顺军的骨干文臣,他劝李自成逃走,自己却是不想再逃了!举起殿中的牛油大蜡,他开始放火焚烧行宫,什么也不给叶启先留下! 他在这里烧宫殿,可外面的骠骑兵却不等人,过不多时,行宫外便杀进一队强悍的士兵,人人纵马闯入,挥刀将没来得及逃走的大顺兵放倒。这队骠骑兵属于先锋,杀起人来绝不留情,片刻功夫就冲到了大殿外,领头队长见殿内起火,骂道:“他奶奶的,杀人放火咱们还没干全,倒有人先做了!”一提马缰,进了大殿,手中大刀滴滴嗒嗒地往地上滴着鲜血,他自己也是满脸的血迹,火光下显得极为狰狞! 进殿之后见只有宋献策一人,这队长笑道:“哈,是个大官啊,这身官服我认得!来,到大爷这儿来,让我砍了你的脑袋去向大元帅请功!” 宋献策哼了一声,抽出随身宝剑,指着这队长骂道:“明狗,休要猖狂,你家宋爷爷岂是你能杀得了的!告诉叶启先,我宋献策在阴曹地府等着他!”说完,长剑吻颈,自刎而亡! 队长一愣,他杀人无数,平日所见的敌人败兵,要么是跪地求饶,要么是转身就跑,可当着自己面自杀的倒是没有,今日所见还是头一回。一愣之下,他下马走到跟前道:“好汉子,有种!” 后面跟着进来的骠骑兵纷纷摇头,有的道:“他叫宋献策?有骨气,比北京那些降官强多了。可惜呀,他要是肯投降,咱们大元帅还能不重用他嘛!” 队长点头道:“有骨气的自是好汉,就算是敌人也当尊重!他的人头就不割了,留个全尸吧!”说罢,回身上马,又带着手下四下搜查,他们无力救火,只能任宋献策的尸体被大火吞没! 骠骑兵刚刚离去,一个人影从后面窜了出来,见宋献策自尽,这人奔到尸体前放声大哭,叫道:“大人,属下来晚了一步!”此人正是那个韩银水,伏尸痛哭片刻,他对着尸体道:“大人,属下定要给你报仇,如不杀了叶启先誓不为人!”拜了三拜,站起身,背起宋献策的尸体,逃出了行宫。 第八十九章 桃子难摘 一夜混战,待天亮时分,城外的战斗基本结束,李双喜的部队被打散,大多数士兵趁天黑逃走,少数部分被打死打伤,只有一小撮老营的大顺兵跟着李双喜绕城而逃,直往西安去了。 夜晚混战,骠骑兵损失也不小,虽然得胜,但士兵减员超过三千,受伤的更多。叶启先知道军队暂时不能再追击李自成,只好命令全军进城整休。 此时的太原城里乱成一团,由于久经战乱,不少百姓都在家中掘了地窑,一见战斗爆发,赶紧拖家带口的躲入窑中,家中无窑的也都躲在家中不出,所以百姓受到损失较小。新抓来的壮丁损失也不大,他们一来没有军服,二来没有制式武器,只要把棍子一扔,就又回复了百姓身份,骠骑兵倒也不去为难他们! 损失最大的就是李自成的老营士兵,他们即无对决的本事,也没有壮丁那样回复百姓身份的速度,天亮之后,战死的大顺兵尸体布遍街道,数量接近了两万人,这对大顺军的打击是致命的,尽管老营的战兵逃出城去的不少,但绝大多数出城就散伙了,继续跟随李自成的不过三四万人!屡战屡败加上一而再再而三的逃亡,使大顺政权诞生没多久,就走向了毁灭! 城内战斗渐渐结束,叶启先进城之后命人先救火,紧接着派人四下张贴安民告示,告示的内容非常简单,主要就是不扰民,对于原大顺兵只要放下武器便既往不咎,放他们回家种地,至于说到将来,除了能免征一年赋税之外,叶启行无力再做更多保证!好在大家也明白只要战争结束了,以后日子就能好过些,对骠骑军的抵触情绪不大,乱世之中人不如狗,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行宫被毁,叶启先只好寻了处大宅做临时指挥部,他现在身心俱疲,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听着手下流水价地报告军情,半个字不说。见叶启先情绪低落,将领们都不敢上前触霉头。一直过了中午,大将刘必贵才上前试探着问道:“大元帅,我们是在这里整军,还是继续去追击李自成?” 叶启先摇了摇头,长叹道:“又让他跑了。我就是兵太少,如果兵多,把城围住,我看他怎么逃!” 刘必贵自然知道那个“他”指的是李自成。李自成没死,那么这仗就得接着打,现在部队伤亡较重,要追击李自成确实存在难度! 李有仪处理完城内治安赶来见叶启先,进屋时正好听到他们对答,不由得劝叶启先道:“大元帅,不如我们在太原就地招批新兵如何?” 叶启先苦笑摇头:“就算招到了又如何,他们也上不了战场啊,象披甲九部那样招之即来,来即能战的人毕竟太少了!” 李有仪和刘必贵一时无语,新兵说白了就是壮丁,运运辎重干力活还凑和,一说到上战场,除了逃跑以外,实也想不出他们还能干什么! 就在他们发愁的时候,一名士兵跑进来,风尘仆仆,似乎赶了很远的路,进屋单膝跪倒,道:“报大元帅,北京范大人有信来!” 叶启先呼地在椅上坐直身子,急道:“北京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这名士兵一愣,忙道:“没出什么事,范大人只是写信告诉大元帅,天津卫的张名振将军归顺了我军,并且范大人派他南下,出兵六千。不过张将军没往太原来,而是直接去的西安!” “吓我一跳!”叶启先接过书信,看了一遍,问道:“这信上没写张名振要去西安啊,说的是他要来太原与我汇合!” 送信的士兵忙道:“本来是要来太原的,但半路上遇到一支去北京的大顺兵,幸而没有交战,那领兵的将军叫李岩,说是刚归顺的。张将军问他太原战事,李将军说李自成要据城死守,恐怕太原在一两个月内无法拿下,然后张将军就决定去西安了。临走前,让我把这封信给大元帅送来,本来这信应该由张将军亲自交给你!” 叶启先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把信往桌上一拍,半天没说话。 刘必贵挥手叫送信士兵退下,这才道:“看来那个张名振还是不服将军调遣啊,既知太原难打,为什么不来帮忙?哼,他是没想到我们一战即得城池!” 李有仪看着叶启先道:“这张名振得知李自成在太原,就赶着去西安端李自成的老窝,听起来勇猛,事实上他知那西安空虚,是去摘桃子的。” 叶启先嘿了一声,低声道:“那就让他去摘好了,正好和逃回去的李自成碰个头顶头,谁能打得过谁,就看谁的脑袋硬了!”说到这儿,哈哈大笑,本来他为李自成逃掉的事情气闷,听到张名振巴巴的赶上去捡便宜,又开心起来! 李有仪和刘必贵也笑道:“那李自成就算落了水,也是条能咬死人的狗啊!张名振聪明反被聪明误!” 叶启先站起身,拍手道:“我正为没时间安稳太原局势焦心,既然张老兄这么配合,我又岂能坏了他的好事,他想捞政治资本,就让他去捞好了,可和老子没什么关系!”一挥手,对将军们道:“走,出去看看,咱们这回还不急着追赶了呢,非要在太原好好休整几天不可!” 将军们齐声称是,出去和他安民去了! 且说张名振。这张名振可不是傻蛋,他从天津卫到了北京,见大局已定,又听范文程说起长平公主的事,他急忙派人回天津接来了妻子。长平公主自小由周氏奶大,见到乳母自是欢喜,说起叶启先的事情,她自然帮着丈夫说话,劝周氏以和为贵。周氏一个女人又有什么主见了,她除了修理老公的本事超强以外,其余本领实在稀松平常,回去之后就跟张名振说了。 张名振大喜过望,这种好事竟然落到自己头上,现在叶启先领兵南下,北京无主,可不变成他说了算!他立马儿就想立个新君,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叶启先没来得及做,他倒要做一做!可谁知在北京城里寻找崇祯的儿子,竟然没找到! 范文程做事何其老练,而且手段狠辣,他为崇祯发丧时把被李自成害死的太子也一并发送了,他没找到三皇子,却拿了具尸体冒充,硬说那是三皇子(即所谓的朱三太子),不但断了张名振想立幼主的后路,而且就算三皇子没死,以后也别想被人拥立,干脆断了嫡系称帝的可能!至于说到旁系子孙,范文程早在叶启先刚出京时就派出骠骑兵扫荡直隶河北的州府,凡没死的王公一律暗中杀掉,而且还派兵守住入京要道,如有外省督抚送王公入京,骠骑兵就装成强盗将其劫杀! 所以张名振要想在叶启先的地盘上找到个能拥立的幼主,比登天都难,再者他也怕行为失当,万一引起范文程的反感,来个京师火并,他还真打不过留守的骠骑军!无可奈何之下,他这才假意要去支援叶启先,事实上是想在外地寻个可继承皇位的幼主,捞取政治资本,要不然他哪有那么好心会出兵助战! 第九十章 乐极生悲 张名振领兵出了京师,半路遇到李岩,他见李岩部队整齐,兵士们人人面带笑容,不象是打了败仗的样子,倒有些象刚得了乔迁之喜,他心里就嘀咕,难道叶启先打了败仗,被李自成给灭了?心里这么想,脚步自然而然的就停了下来。 张名振正在观望间,忽见前面那只大顺军加快速度向自己赶来,顿时大吃一惊,在他的脑袋里既然眼前这支军队能打败叶启先那种生猛变态的家伙,那打败自己还不轻而易举,何况对方还有那么多的人马!这种时候做做战略性撤退绝不丢人,是合理而且符合大明军队作战常规的!他二话不说,带着人转身就跑,别看明军冲起锋来是老爷兵,可逃起跑来却是一等一的飞毛腿,两军本来相距三里之遥,明军要是冲到大顺兵跟前怕最少得一顿饭功夫,可转身撤退,只一盏茶的时间就把距离拉到了六里! 后面的李岩也是一愣,随即了然,心中暗暗好笑,明军中除了骠骑军外,其它部队还真不是一般的渣!他只不过是想上前打个招呼而已,那个明军将领至于转身就跑嘛,太夸张了些! 张名振原本不胆小,在天津时曾赶过李自成招降的人,可那时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有城可守,现在不行,这是在野外啊,对方那么多兵,这仗也没法打啊!不管李岩怎么叫他,他都不肯停下来! 李岩无法,只好命令军队停下,然后派了一个小校过去解释,说明原因,张名振这才放下心来,心中有愧,自己照叶启先相差得远矣!与李岩见面,谈了谈眼下局势,听到李自成打算和叶启先在太原决战,他心中大喜,实盼他们打个两败俱伤。送走李岩后,一边派人给叶启先送信,一面立即调头,全军开向西安,赶去摘桃子,只要自己端了大顺军的老窝,就算叶启先打败了李自成,以后朝堂上也有他的立足之地,没准还能混个兵部尚书当当,也不能让叶启先一个人说了算啊! 这队明军向西安方向急赶,走了几天之后,来到陕西潼关,过了潼关就是西安城了!一路上张名振走的极顺,李自成败退的消息早已传到各地,大顺军见苗头不对,不少人弃城逃亡,不肯再跟着李自成混了,剩下的士兵也是心无斗志。是以张名振的六千来人一路上只打了三仗,三战三胜,敌人一触即溃,打败的敌兵加起来怕得有两万多人,而明军损失不过五六十人,有不少县城守兵早逃了,攻都不用攻,直接就接收过去了! 张名振心中狂喜简直难以抑制,以前明军被大顺军说成豆腐渣,现在看起来正好调个个啊,他们成豆腐渣了!这一路上明军高唱凯歌,张名振信心爆棚,每晚还喝点小酒,对手下们说:“和闯贼的军队打仗也太容易了些,我看叶启先也没啥了不起,他能打下北京只不过是运气好些,要是咱们当初去打,估计也能打下来!” 手下们都深以为然,路上所见的大顺军也太渣了些,看来当初真应该狠下心,趁李自成去山海关时兵发北京,结果这个心就是没狠下来,让叶启先占了便宜去!不过,如果能攻下西安,功劳也是不小,至少以后在叶启先面前说话能挺直腰板儿! 潼关向来是西安的门户,向来有得潼关下长安之说,潼关城依山势而建,一条潼水贯穿全城,素来易守难攻!西安是李自成的大本营,张名振在来之前猜这里一定有大量精兵把守,是以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结实的云梯,大量的箭矢,上百坛的火油,连攻城用的锤车都准备了好几台!张名振的计划是:先强攻一天,如不下,即向城内施放火箭,等城上大乱,便一鼓作气地杀进去! 计划不如变化快。 等张名振到了城下,明军士兵一发喊,竟把上面的大顺兵吓跑了一半,余下的一半也是惊慌失措! 张名振身穿亮铜兽头甲,护心宝镜擦得光可鉴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地走在大军中央!他见城头混乱,把手一挥,战鼓声响起,明军冲锋,把云梯架到护城河上,当桥冲了过去! 城上稀稀拉拉地射下几支箭,根本就挡不住明军的进攻。当明军架梯子爬城时,大顺兵全体逃亡,城上走得干干净净!张名振制定的那些作战计划,竟然没用上,明军一人未折,轻轻松松地攻下了潼关城! 张名振在城下放声大笑,得意非凡,兴奋得摸着胡子的手颤个不停,不小心扯下了好几根。他手下将军齐声道贺,都道张将军威武盖世,自古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潼关的人有几个?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呀!张将军既做到了这一点,当然就是大明第一名将,那叶启先充其量也就是个第二,以后可以改名叫叶小二! 张名振被排山倒海的马屁声包围,在手下将领的簇拥下进了潼关城,实在太得意了,他不去衙门,却骑着战马先在城里转了一圈,颇有些象新科状元那样跨马游街,就差在胸前挂上朵大红花了! 当日傍晚,张名振大排宴席,与手下庆祝攻下潼关,酒席上众将马屁乱飞,把他捧上了天,直吹得天昏地暗,好象今天攻下的不是潼关,而是西安一样!明军众将俱都喝得大醉,也不回去睡觉,有的伏在桌上,有的干脆滑到了桌下,呼噜声大作,满厅酒气! 李自成纵马狂奔,前面就是潼关了,过去就是西安,总算是到家了!他身后跟着的军队此时已不足五万,但这五万人都是精锐战兵,并无凑数的辅兵在内。他们从太原来,并非和张名振是一条路! 大顺兵大多数是步兵,走的原本就慢,一开始还没什么危险,太太平平走了两天,第三天骠骑兵便追了上来,大顺军赶紧加快速度。谁知骠骑军追是追上了,却没冲过来。李自成自然不敢在敌人面前多待,带队离去,这回他可拼出老命了,发了疯似的狂赶,一直奔到了潼关城外! 到了潼关,却见城上飘着的是明军旗号,李自成大吃一惊,潼关丢了,那西安呢,是不是也丢了?他回头对将领们道:“这支军队肯定是叶启先派出抄我们后路的,怪不得后面的骠骑军不追上来,原来是想前后夹击,亡我军在潼关!” 将军们齐骂叶启先阴险,是个卑鄙小人! 李自成一指城头,道:“必须在后面敌军没到之前攻下城池,否则咱们将死无葬身之地!”他想到骠骑军之强,又叫道:“全军进攻,朕亲自为你们擂鼓!” 大顺兵走投无路,最后的血性终于被激发了出来,全军皆上,发了疯似的冲向潼关城! 第九十一章 潼关论剑 潼关里的明军都在欢庆胜利,做着攻破西安的美梦!西安,李自成的老巢!自从李自成造反,给大明朝带来过多少恶梦,不说他攻破过多少城池,让大明花了多少军费,单说掘了太祖朱元璋的皇陵,这一项罪状就够把诛李自成十族的!多少年端不了的流寇老巢,现如今就要被他们端了,能不高兴嘛,而且仗还打得这么容易…… 大醉之后的兵将各自找地方睡觉,谁也想不到大顺兵会这么快的就打过来!睡梦中忽听喊杀声震天,明军士兵突地惊起,纷纷抓起刀枪,想要往城头上支援!可没成想,他们还没跑到城墙上,大顺兵就撞开了城门,杀进城来! 李自成亲自指挥军队进攻,士兵一杀进去,先登上城头,把留守的明军杀了个干干净净,随后继续向城里推进! 几个明军小校疯了似地跑进临时指挥所,高声叫道:“将军,大事不好,闯贼派人马来攻城,已经打进来了!咦,将军呢?” 厅中横七竖八躺着的将军倒是不少,可偏偏缺了个张名振,他的大椅上是空的!小校们惊呼:“糟糕,将军不见了!快快,快找将军!” “将军在桌子底下呢!”一个小校叫道。 其余众人急忙跑上前来扶起张名振,连连摇晃,想要叫醒他!可张名振实在喝多了,不管小校怎么叫他,他就是不醒!小校们无法,只好背起他,带着他向大厅外跑去!临走前见其他将军也都没醒,他们几个人手不够,没法背起这么多,只好跑出去想叫人进来帮忙,可到了外面,发现士兵们跑了个精光,别说找人帮忙,就是想找个没逃的都困难! 小校们没办法,只能四下找马,然而士兵们逃跑之前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找马,战马早被牵光了,连一匹都没剩下!这几个小校属于张名振的家丁心腹,往日的衣食待遇超过普通士兵十倍,危难时刻自然不能弃主不顾,只好轮流背着张名振往潼关城外逃去! 他们刚走不久,李自成就到了这里,大顺兵一拥而入,抓住了没逃走的将军们,五花大绑着押……确切地说是抬到李自成的面前! 李自成看了眼这些醉醺醺的明将,挥了挥手,道:“都砍了!嗯,砍死之前要先弄醒,免得他们稀里糊涂地做了枉死鬼,不知道挨刀之痛!”大顺兵把明将象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李自成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心想:“如果叶启先的手下都能和他们一样就好了!” 叹气之后,就听有人说道:“父皇,那明军的主将跑了,咱们要不要去追?”说话之人正是李双喜,他在太原城外逃走后,在路上遇到了李自成,便合兵一处,共同赶往西安! 李自成眼中精光四射,抓起桌上一只酒杯,啪的摔到地上,喝道:“当然要追,抓住他砍了脑袋,给叶启先送去,告诉他再迫我军,这就是他的榜样!”他说得咬牙切齿,似乎把所有的怨气都要撒在张名振头上似的! 李双喜也对叶启先恨到了骨头里,他拿叶启先没法,却有本事搞死张名振,正好有亲兵看到他们逃走的方向了,如果追得快,定能将其抓获,到时把那个明将拉到两军阵前,当着叶启先的面宰了,也算是出了口恶气!他叫了声:“遵旨!”跑出门外,招呼上一帮亲兵,亲自赶去抓人! 背着张名振逃走的小校黑夜中慌不择路,他们以前没来过潼关,不识得道路,胡走乱闯之下只能找敌兵少的地方逃,还真让他们瞎猫碰着死老鼠,逃出了城去!可他们出城之后却又找不到部队,只能乱走,待到天明时分,这才敢停下喘口气! 进了片林子,小校把张名振放下,倚住树干,一名小校上前,道:“将军,对不住了!”说完,伸手啪啦打了张名振两个耳光,没醒!啪啦又是两记耳光,还没醒! 另一名小校道:“你用的劲儿不够,看我的!”说着,撸起袖子,轮圆了胳臂,对准张名振的腮帮子,狠狠地就扇了过去! 手掌还没碰到张名振的脸,张名振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啪的一声山响,小校收手不及,这记耳光重重地抽到了张名振的脸上,直把张大将军打得眼前金星乱冒! 小校大吃一惊,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时候醒,这可糟了,张将军还不得把我撕了啊! 张名振长长地呃了起来,好半天才缓过神,指着打他的小校道:“混帐东西,你怎么敢打我,我可是你家老爷!” 小校噗通一声跪倒,哆哆嗦嗦地回道:“将将……将军,我只打了一下,是想叫醒你的,并无以下犯上的恶意!” “你只打了我一下,我怎么两边脸都疼啊!”张名振捂着腮帮子道。 先前出手的小校赶紧把头低下,他可不敢承认刚刚抽了四个耳光的事! 张名振吃惊地看着四周,叫道:“我怎么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他一骨碌爬起身,惊骇地看着周围的高山流水! 小校赶忙把昨晚的事跟他说了,重点当然是救他出城的那个段落! 张名振呆呆地看了眼远处的大河,又看了看身边的小校,喃喃地道:“这就败了?乐极生悲,乐极生悲啊!”他顿足大哭,双手乱扯胡子! 他一哭不要紧,远处忽然传来叫喊声:“找到了,在这里!”他们立足的山下出现一队大顺兵,正往山上赶! 小校大吃一惊,还不如不叫醒他呢,一叫醒不要紧,把追兵引来了!赶忙拉着张名振逃跑。 一路跌跌撞撞地逃下山,跑进一个小村子,小校们抽刀抢了村民的一匹骡子,给张名振骑,他们则在后面跟着跑! 李双喜追出去一夜了,可到天亮还没回来,李自成非常焦急,刚刚有斥候来报,骠骑兵也打来了,如不能据关死守,就得赶快撤退! 这时可没有宋献策在旁边说好话劝他逃走,李自成舍不得李双喜,他的亲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就剩下这个从侄加义子,李双喜是他的希望,如果这孩子也死了,那大顺政权就后继无人了!李自成一跺脚,反正也得出城,不如去找双喜孩儿,带着他回西安,就算自己不幸战败被叶启先杀了,也得保住双喜,让他以后接着跟叶启先干,绝不服输!李自成带出军队,照着手下的指点,去追太子李双喜! 他前脚一走,后脚叶启先就进了城! 叶启先进城后,见又跑了李自成,直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这李自成是属什么的啊,怎么总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叫他流寇当真半点没叫错,典型的到处流窜! 骠骑军中自有负责探看敌情的斥候,他们发现了李自成的踪迹,好几千人逃跑,当然逃不过斥候的眼睛!他们立即向叶启先报告,李自成的军队彻底被打散,这反贼头子只带了几千人出城,似乎是向东面逃了! 第九十二章 江山如画 叶启先听到探知了李自成逃走的方向,心下大喜,立即点上三千名最强悍的骠骑兵,纵马出城,急赶追去! 李自成逃得慌张,他的军队无法集结,这时他身边也只剩下了五千多最精锐的老营士兵,这些士兵跟着他南征北战,是最忠心,也是最能打的士兵! 此时的潼关附近到处都是溃兵,张名振的明军和大顺军一起逃命,也不知他们到底是在怕谁,两方士兵逃命时撞见,竟然不敢接战,往往大叫一声便各自逃开!大顺兵往西南方向逃,明军则是四下乱奔,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 可偏偏就是张名振逃命的地方溃兵不多,因为他手下的小校不认得道路,所以走的恰是最难走的一条路,大顺兵不会往这里逃,明军先看到李双喜的军队出击,又看到李自成的,更不敢往这方向逃! 李双喜不多时就追上了张名振,喝令亲兵上前冲杀,摆平了那几个小校,他自亲提刀上前,擒住了张名振,一顿暴打。可别看张名振做事糊涂,又喜功自大,但骨头却硬,破口大骂李双喜是反贼,要杀便杀,张大将军绝不皱一皱眉头,宁死不降! 李双喜怒哼道:“想死还不容易,你这明狗,我这就把你拉到叶启先的面前,一刀砍了脑袋,让那恶獠看看你狗头落地的模样!” 张名振双手被绑,拖在李双喜马后,走不远就跌倒,路上不是树林就是石头地,可把他折磨得更呛,可就算他浑身被拖得鲜血淋漓,却是一句软话不说,半点儿投降求饶的意思都没有,连折磨他的李双喜都暗暗佩服他这份决绝! 叶启先拍马追来,跑了好远,也没追上李自成,他只感到自己是进了一座巨大的森林,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树,四面八方只要隔了几十步的距离,他就看不到前面的士兵了,林中道路众多,可究竟要走哪条却是搞不清,因为这些路上全是脚印,也不知李自成走的是哪条! 远远的听到水声,叶启先下令各队士兵暂停追击,他亲自登上一座小山,去查看方向!待登上山后,举目远眺,顿时被眼前的景色迷住!远处是崇山峻岭,一眼望不到边的林海,枝条抽新,满目嫩绿,正是春色盎然的好景色!眼前却是一条奔腾咆哮的黄河,河水湍急,浪花飞溅,阳光下浪花发出亮丽的七彩光芒,真如画上那般美丽! 壮丽河山,为了她流干最后一滴血,也是值得!叶启先把大刀高高举起,猛得地挥下,叫道:“值了!” 身旁亲兵没听懂,忙问:“大元帅,什么值了?” “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叶启先长舒一口气,望向远处群山,虽在重重森林覆盖下,可他仍看见前面的大顺军,打马下山,叫道:“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弟兄们,这时候可不要踌躇,象大秦勇士那样追击敌人,放马潼关路,挥剑斩敌寇!” 骠骑兵放声大吼,一齐跟着他冲了出去! 树林之中行进甚难,更别提冲锋了,叶启先的豪情壮志不多时就被眼前的大树给挡住了,他只好放慢马速,下令士兵分散,树林之中莫要聚堆,万一被敌人用火攻,那可就麻烦了! 林中骑马,还没平常人跑的快,叶启先不住拨开挡在路上的枝条,心中焦急,深怕再让李自成逃了。好在他走的慢,李自成也走不快,距离始终相差不远。 一条身影出现在林中,行动迅速,这人坠在叶启先的身后,猫着腰不住躲闪,每当有骠骑兵靠近,他立即躲在树后,身手矫捷,而且耐心极好,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至始至终盯着叶启先,目光里充满了仇恨! 叶启先行军碰到了困难,李自成也同样遇到,在林海里纵马可不容易,他的座骑不见得比叶启先好多少!走走停停,正发愁找不着李双喜时,却听后面有喊杀声传来,他立知骠骑兵追上来了! 李自成逃命经验丰富,这种情况他遇见得多了,立即四下观望寻找有利地形,林中决战指挥者的命令传达困难,一旦发生战斗情况很容易失控,是以要在战斗开始前就做好万全的准备,比如寻找到有利地形,加大胜算! 不远处就有座小山,山上树林稀疏,坡上尽是石块,李自成一指小山,叫道:“随我上山,把大旗立住!”只要他占了小山,骠骑军的骑兵就发挥不出作用,只能下马登山,而且坡上的石块会阻碍冲锋速度,大顺兵居高临下放箭,可有效杀伤敌兵! 叶启先见就要追上了李自成,心中大喜,这回总算要结果了这大反贼头子!他也发现在林子里没法指挥士兵,只有登上高地才能纵观全局。前面仅有一处小山,必须占领这个制高点才行!他也一抖马缰,向那小山上跑去,后面亲兵扈从随即跟上! 走在后面的一名骠骑兵被突然吊起,连救命都没喊出就被挂在了树? 横行无忌 第 20 部分阅读 走在后面的一名骠骑兵被突然吊起,连救命都没喊出就被挂在了树上,腿蹬了几蹬便即毙命,尸体被拖上了树枝!刚了一会,树上跳下一人,身上穿着的正是刚才死掉的那士兵的盔甲。只见这人双眼充满血丝,胡子拉茬,正是那个在太原逃走的朝鲜国人韩银水! 韩银水拉过死掉士兵的战马,翻身而上,见马背上插着一支火枪,抽出来观看,忽然阴狠地笑了起来,低声道:“这可比倭人的鸟铳强多了!好,叶启先,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周年!”宋献策死后,他便一直想找机会刺杀叶启先,跟随数百里,却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见叶启先身边无法集中大量士兵,他终于忍耐不住,要出手暗算了! 叶启先到了山脚下,正好看到前面的李自成,当即大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李自成现在身边只有二十来个亲兵,大部队离此尚有一箭之远,如果突然发起攻击,定能要了老李的性命! 他光顾着看李自成身边人少了,其实他自己身边人也不多,骠骑大队同样离此有段距离!但此时他一心要杀李自成,哪还管得了许多,当即一声大叫:“要死的,不要活的!” 他身边亲兵举起火枪,砰的就放了阵排枪,一口气干掉了五六个李自成的亲兵。大顺兵也不含糊,他们同样发现了明军大头子就在下面,纷纷取出弓箭,向叶启先射来! 枪声一响,双方士兵同时发现自己的主帅在这里,一起发喊,向小山急赶,深怕来晚了害己方主帅阵亡! 放过枪后,骠骑扈从扔掉火枪,跟着叶启先冲了上来!李自成也不能再端大顺皇帝的架子了,挥动宝剑,与来袭的叶启先战在一处! 韩银水混在骠骑兵中,看着山上互斗的双方,慢慢举起了枪! 第九十三章 兵灭大顺 叶启先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双手握住刀柄,抡动大刀将一名阻截自己的大顺兵砍成两半,双腿猛夹马腹,向李自成疾冲过去!他本不认得李自成,但李自成自登基称帝以后,便不再穿普通盔甲,现在身上穿的是龙头金甲,显示他皇帝的尊贵身份!金甲虽然华丽,但战斗中反而不如铁甲实用,不但更加沉重,而且还容易暴露目标!他如果只穿平常甲胄,叶启先还真认不出来他! 李自成之所以能纵横中原,还攻破北京,建立新朝,自有过人之处,见叶启先猛冲过来,哼了声,低声道:“匹夫之勇!”勒马后退,并不与叶启先决斗!他身旁自有勇猛的侍卫冲上去替他挡住叶启先! 李自成看得明白,山下冲上来的军队,是大顺兵在前,骠骑兵在后,虽然只是脚前脚后,但只要早到那么一步,他的士兵就能把叶启先杀了,只要杀了叶启先,就算骠骑兵再勇悍,也非败不可!亲自上前与敌人对砍,那是小兵职责,身为大将应该镇定自如,哪能象叶启先这样嗷嗷乱叫着带头冲锋! 叶启先既然被骂成是匹夫,当然就得有匹夫的自觉,大刀横劈竖砍,眨眼的功夫就解决掉挡在眼前的大顺兵,接着又冲李自成冲来!李自成继续后退,最终把马停在一片乱石后,马前到处都是小石子,战马慢行可以,但要是疾冲过来,那非得伤了蹄子,把骑士摔下来不可! “李自成,拿命来!”叶启先声嘶力竭地大叫,前方已无再拦着他的敌兵,李自成就在他的眼前,只需大刀一挥就能砍掉这反贼的脑袋,叶启先如何能不兴奋?他双手举刀,两腿猛磕马蹬,用劲最后的力气,向李自成冲来! “李自……啊!”胯下战马突然失蹄,前蹄踏到一块小石头上,身子向侧面摔倒,把叶启先给贯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山下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李自成哈哈大笑:“勇气可嘉,但匹夫就是匹夫……” 韩银水举枪的手已经开始发酸了,他知道自己只能放一枪,这颗子弹是万分宝贵的,绝不能被别人挡了去!终于等到叶启先身后无人了,两点一线,子弹前面再无阻隔,他单手端枪,木制枪把子紧紧顶在肩头,另一只手晃燃了火折,点着火引后立即扔掉火折,双手托枪对准叶启先! 他混在骠骑兵中,举枪射人,旁边的骠骑兵自然看到了,一名骠骑兵大吃一惊,大声提醒他:“不要放枪!小心伤了自己人!他奶奶的,你到底是什么人!”眼见着火引燃尽,这骠骑兵大惊之下急挥马鞭打来! 砰的枪响了,紧接着那马鞭重重的抽到了韩银水的手上,抽掉了他手里的火枪! 随着枪响,韩银水便知道,这枪非中不可,叶启先死定了!他不理会扑过来的骠骑兵,歇斯底里地大笑,心情激动之下,用他的本国母语叫道:“大人,我给你报仇……”话未说完,就被骠骑兵抓下马来,就在掉下马的同一刻,他的笑声突然停止,因为他看到了山上中枪的那人竟是大顺皇帝李自成! 叶启先被摔下马来,这一下摔得不轻,只摔得他天旋地转,差点背过气去!他拼命想要站起来,忽听头前噗通一声大响,一个人摔下马来,重重地倒在他的面前!抬眼看去,叶启先顿时愣住,他的眼前是一张血淋淋的脸,左颊上有个大大的血窟窿,鲜血披面,正是李自成的脸! 李自成被韩银水放的冷枪穿透了面颊,当即气绝,死时却没有闭上眼睛,直愣愣地对着叶启先,似乎到死他都不能相信自己这个大顺皇帝竟会中了别人的暗算! 叶启先也是惊得半晌无法动弹,他曾无数次设想过李自成的死法,可就是从没想过他会这么死掉!直到亲兵赶来扶起他,他这才指着李自成的尸体道:“闯贼……不,是皇帝死不瞑目,你们谁帮他合上双眼!”就算与李自成为敌,但对方终是一代枭雄,既已身死,叶启先是不会为难他尸体的,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一名亲兵上前替李自成合上了双眼!大顺朝建立未过百日,随着李自成的双眼合上那一刻,宣告结束! 叶启先呆呆地站在尸体之前,任由手下亲兵给他检查受伤之处,突然他叫了一声:“不对呀,刚才那枪好象是打我的!”他一计算时间,那枪可不正是打自己的,只不过自己突然从马上掉下来,所以这枪才打中了前面的李自成! 叶启行猛地回头向山下看去,问道:“刚才那枪是谁放的?把他带上来!” 韩银水一被骠骑兵抓下马,就明白自己再没报仇的机会了,他没打中大仇人叶启先却打中了李自成,这哪是替宋献策报仇,这是为大人添事啊!宋大人在地下有何面目去见皇帝,而自己被处死之后,又有何面目去见宋大人? 古人都相信人死之后要去阴间,韩银水自不例外,骠骑兵的拳头大脚打在他身上,他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儿地自语,说自己无颜去见宋献策!他心志恍惚,这时说的不再是汉语,而是他本国的朝鲜话! 在战斗激烈之时向山上开枪,那肯定不是骠骑军自己人,如果是自己人的话,那这人一定是疯了,大元帅就在上面,还敢开枪,那不是疯了是什么!不等叶启先发话,几个骠骑兵就把韩银水押到他的跟前! 韩银水被强行按倒,只听一人问道:“你是谁?为什么穿着我军士兵的衣服?”问话之人正是叶启先本人! 见韩银水不答,一个骠骑兵狠狠地抽了他个耳光,喝道:“大元帅问你话呢!” 韩银水被打醒,脑袋一清醒,他立知自己是必死无疑的,求饶已是无用,既然无用,不如死得干脆些,也不失了朝鲜王国勇士的威风!他不再说汉语,用母语大声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韩银水便是你家爷爷,要杀便杀,少跟爷爷啰嗦!” 叶启先一愣,这说的是什么话?赶情这人不是中国人啊,竟还是个外国奸细!他军中有辽东入伍的朝鲜族士兵,急忙翻译给他听,告诉他这叫韩银水的刺客是朝鲜人! 自从高丽王朝左军都统使李成桂发动政变,夺取国家政权之后,便遣使朝供南京,请求明太祖朱元璋给新国家命名,朱元璋便下旨给原高丽王国赐名为:朝日鲜明之国,简称朝鲜。从那时起朝鲜王国的百姓便向中原迁居,形成朝鲜族,“朝鲜族”百姓是中国人,但“朝鲜人”这个称呼在大明时代专指朝鲜王国的百姓,这是有区别的!所以在骠骑军中的朝鲜族士兵眼里,韩银水这个朝鲜人属于外国人,关非大明人! 叶启先正要再问,忽听有士兵来报,说发现大顺太子李双喜了,那李双喜抓了张名振将军! 叶启先看了看韩银水,计上心来,一拍手,道:“李双喜竟然勾结外国奸细谋害大顺皇帝!哼,走,咱们去揭穿李双喜的假面具,给自成兄报仇!” 第九十四章 何患无辞 骠骑兵押着韩银水正要下山,却见山下李双喜赶来了,他听到报告说李自成遇险,急忙提兵来救,他离得较远,又有树木挡住视线,还不知道李自成已死之事,以为能救下父皇!带着亲兵赶来,抬头望去,只见一名骠骑将军用长矛挑着李自成的头盔,正在山坡上耀武扬威地走来走去! 李双喜只感一阵眩晕,几乎从马上摔下,金盔落于敌手,那岂不是代表皇帝遇害了!赶来的大顺兵见状,大多数都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冲。李自成死了,大顺就等于亡国了,李双喜威望不够,难以服众,除了他自己的亲兵外,可没人愿意跟着他再当流寇了,国家都没了,太子不过是个摆设而已!复国?做梦去吧! 李双喜下了战马,冲着小山跪倒,叫了声:“父皇……”正要尽人子之道,放声大哭,却听到山上有人抢先一步,先哭了起来,虽说是干嚎,但声音却大的惊人,犹似黑猩猩吼叫一般。李双喜吃惊地向山上望去,正要逃走的大顺兵也抬头张望,心中都想:“这是谁啊?我们都还没哭,怎么敌人倒先哭起来了,难道皇上和叶启先拼了个同归于尽,叶启先也死掉了?” 叶启先当然没死掉,扯脖子干嚎的就是他本人,只听他叫道:“自成兄,你死得好惨啊!虽说咱俩为敌,可我着实佩服你的英雄气概,与你神交已久,早把你当成知心好友看待……” 大顺兵心中都升起一个**头:“他就是叶启先啊!真叫不要脸啊!” 叶启先假装擦了把眼泪,又叫了起来,他深怕山下的大顺兵听不清楚,是以鼓足了腮帮子叫喊:“可你却被李双喜那个叛徒给害了,你死的好冤啊!” 李双喜大怒,登时也不想哭了,从地上站起,正要怒骂叶启先胡说八道,却听叶启先叫道:“你死了,你干儿子李双喜不但不伤心,还冲我这个叔叔瞪眼睛,这是做晚辈该有的态度吗?他简直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禽兽!” 别看大顺兵自己不哭,可要说到李双喜这个太子也不哭,他们就不满了,虽是敌人在叫喊,他们还是看向李双喜,目光中或多或少都有了些责备! 李双喜一愣,他这时要是不表露出悲伤,那不真成了没良心,以后大顺军的残部谁还肯再跟着他混呀!心里一急,慌乱之下中了圈套,他也赶紧哭出声来! 他一哭,叶启先登时又有话说了,叫道:“大顺军的弟兄们,你们看我一戳穿李双喜的假面具,他马上也装着要哭,何等虚伪,纯粹就是个阴险小人!” 李双喜差点把肺子气炸,我不哭不是,哭也不是,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啊?呀,糟糕,我上当了,我这不是让他牵着我的鼻子走嘛,叶启先当真狡猾!他也不装了,用手一指叶启先,叫道:“弟兄们莫听他挑拨离间……” 叶启先就是不让他把话说完,他叫人把李自成的尸体抬出来,喝道:“李双喜,这就是你害死的大顺皇帝,我的好兄弟自成,陛下尸骨未寒,你还有何话说!” 李双喜大为不解,怎么父皇变成我害死的了?他本不擅言辞,急切之下更是无法辩白,正着急间,又见骠骑兵推出一人,这人身上的衣服被剥了个精光,也看不出是骠骑兵还是大顺兵。这人正是韩银水,叶启先要拿他挑事儿,自然不能再让他穿着骠骑兵的盔甲! 叶启先一指韩银水,对大顺兵道:“刚才就是这个人,趁我和自成兄说话之际放冷枪害死了你们的皇帝,这里不少人都看到了,是不是有这回事,是不是他放的冷枪?” 大顺兵可没看到韩银水放枪偷袭李自成,自是无人答话,骠骑兵却一起喊道:“就是他害死的大顺皇帝,我们都看到了!” 叶启先哼了一声,对韩银水道:“你不是说自己是条汉子吗,刚才那枪是你放的吧,敢不敢承认?” 韩银水被打得全身是血,脑袋上挨了无数大脚,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听叶启先问话,想也没想,道:“我自是好汉,那枪是我放的,不过那是要打……” 叶启先不等他说完,照着他的脑袋便是一脚,对山下道:“听清了吧,这凶手承认了!而且他还说是太子叫他这么做的,回西安之后李双喜登基称帝,要升这刺客做兵部侍郎!” 大顺兵噪然大哗,虽然他们不信叶启先的话,可却给了他们不必再跟着李双喜造反的理由,这时逃走,可就不算临阵脱逃了!已知失败的士兵们此时需要的不是李双喜的指挥,而是一个合理脱离失败政权的理由! 叶启先一指李双喜,大声道:“谁能杀了他给皇帝陛下报仇,以前种种事非本大帅再不追究!大顺的弟兄们,你们要加入官军也可,回家种地也行,造反之罪一笔勾消!” 那些意志不坚的大顺兵顿时看向李双喜,他们想要反正投降,以后继续吃香的喝辣的,那现在就必须得先取了李双喜的人头报功才行!不过大多数人这时还只是观望,不太敢动手,只有几个人扑上来! 李双喜大怒,看到身边士兵不怀好意的目光,他翻身上马,挥鞭打退那几个跑过来的士兵,骂道:“不要上当,不许投降!弟兄们,跟着我冲啊,杀叶……”他不打人还好,一打倒加巨了士兵们造反哗变的决心,一齐拥上,把李双喜的亲兵尽数杀死。李双喜被人扯下了战马,连推带搡中,他站立不稳跌倒在地,头上身上被拥过来的士兵踩了无数大脚,待骠骑军赶过来的时候,这位大顺的太子爷几乎快断气了! 大顺兵阵前哗变,为的就是能够活命,见骠骑军过来,他们纷纷跪倒投降。叶启先见状心中欢喜,见有亲兵救过张名振,他拱了拱手,问道:“阁下就是天津的张名振将军?本帅叶启先!” 张名振全身是伤,被俘的时间不长,可罪受的却不少,早没了大将军的威风,衣服破烂满脸满手的血口子,要不是投降的大顺兵指点,还真没人敢相信他就是镇守天津的一方主将!听叶启先问话,张名振锐气尽失,也拱手回礼,道:“下官张名振,拜见大元帅!” 叶启先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张名振的手,道:“张兄,你能从天津来支援我,小弟万分感谢,我大明将领成百上千,可国事艰难中只有张兄一人前来助我,此恩情小弟永记在心!” 张名振羞愧难当,他出兵南下是想捡便宜的,哪有相助之心,可叶启先不但救了他,还当众这般给他面子!张名振心中感激,双膝一软给叶启先跪下,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哽咽着道:“多谢大元帅救命之恩,末将愿从此跟随大元帅马后,誓死效力,如有异心,天诛地灭!” 叶启先忙扶起他,劝道:“张兄何苦如此,不要这样!大顺刚被灭掉,北京又无新主,各地大明官员还不知该听谁的号令,所以有些事情本帅还要倚仗张将军啊,劝说劝说其他同僚!” 张名振立即道:“末将为官多年,在朝中也有些人脉,大元帅所说之事,包在下官身上!” 叶启先冲他笑了笑,转过头突地脸色一沉,对骠骑军的将领们说道:“让投降的大顺兵交出武器,不要先放人,带着他们去西安!” 第九十五章 要了还要 大顺皇帝李自成被杀,太子李双喜被擒,两个最重要的人物一齐完蛋,大顺政权已经结束了,至于士兵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只有少数一些顽固分子坚持抵抗,他们都跑到西安,打算死守城池,例如刘宗敏等大将更是把胸脯拍得咚咚作响,发誓要把叶启先毙于城下,不过当叶启先领着骠骑军来到西安城下时,这些顽固分子忽然发现自己拍胸膛的声音绝对响不过人家大炮的声音!于是乎,不肯投降的死硬派只好连夜逃走,再向南逃,去投张献忠。 谁知当张献忠得知叶启先把大顺给废了,二话不说,直接上书给叶启先,自称末将,表示愿意归顺,承认叶启先是大明天下兵马大元帅,以后大西兵唯叶大帅马首是瞻! 张献忠经常干这种事情,降了又反,反了又降,他造反的时候,明军来剿,他就投降被收编,摇身一变从反贼成了官军,等明军一撤,他立马又反,拿着明朝给的饷银军备接着当大王!他知叶启先能灭了老李,那灭他老张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一咬牙,就上书投降。 谁知这次他打错了算盘,他以为骠骑军强到变态,杀了李自成之后必会南下杀自己,这才归顺,这本是个绝不亏本的买卖!可他没想到的是叶启先这时候已经打不动了,骠骑军再能打,可毕竟人少,灭满清、占北京、废大顺,一系列的大战之后,已是强弩之末,这时急需休整扩编,那还可能南下!这时别说叶启先来打他,他要是生猛些提兵北上,都不用打,吓就能把叶启先从西安吓跑!只可惜张献忠打算盘,打十次九次超准,就这次没打准! 叶启先占了西安,又接到张献忠的投诚书信,他倒也干脆,立马封老张做了骠骑军副元帅,把张献忠这种弃暗投明的行为大大夸奖了一番,把张献忠乐了个够呛,正想着既然投降了,怎么着也得发我笔饷银吧?以前明军招降我,可都是发饷银的,算是安抚一下新降的军队! 没成想上午刚罩上骠骑军副元帅的头衔,下午正元帅的第二封信就到了,让他交三十万担粮食的孝敬,而且正元帅大人还特别体谅副元帅的难处,知道他肯定凑不齐粮食,而且就算把粮食凑齐了,也肯定送不到西安,所以正元帅大人决定亲自提兵来取,顺便和副元帅两人把酒言欢,拜把子当兄弟! 张献忠接到信后头重脚轻,几乎就在帅府里闭过气去,这是招降我吗,这纯粹是要抢劫我啊!他不知道叶启先是装着强横,如果他断然拒绝交粮,一时半会的叶启先还真不能把他怎么着了! 可张献忠一听到叶启先要提兵南下,急忙叫手下将领谋士前来开会,研究了整整一天,这才得出结论,叶启先压根儿就没招降的意思,他还是想打,只不过看咱们主动归顺,比李自成识时务,所以不好意思直接开打,粮食问题是个借口,如果咱们不给,那他就有正当理由开打了!所以说,咱们绝对不能上他的当,这粮食一定要给,而且不能让他亲自来取,咱们直接给他送到西安去! 张献忠也是个强横的大盗,这事要放在以前他当流寇的时候,他肯定不服,叶启先要打,那打便是!可现在不行了,他刚刚占了四川这个天府之国,列土封疆的想法一日胜过一日,而且还有问鼎天下的**头,可有李自成这个前车之覆,他自知现在可不能和叶启先翻脸,一旦翻脸,照脸打耳光的肯定是叶启先,那个挺着脸挨耳光的必是他张献忠无疑!可是要给叶启先三十万担粮食,这可有点多了,张献忠又舍不得,三十万担啊,那能养多少兵啊! 见他犹豫,手下大将李定国劝他还是顺了叶启先的意,不要舍不得这三十万担粮食,而且还给张献忠仔细地分析了一下。那叶启先是个好东西?他肯定不是个好东西,他要是好东西那占了北京后,为啥不立新君,还说先帝封他做天下兵马大元帅,唬弄谁哪,先帝连他姓叶的是谁都不知道,哪还能封他当大元帅! 张献忠道:“问题不是他这个大元帅是真是假,问题在于他向咱们要粮食,现在青黄不接之时,三十万担可不少啊,粮食给了他,咱们的军队吃什么呀!” 李定国道:“大王,这件事的关键在于叶启先要粮食干什么?” 张献忠气道:“当然吃了!” 李定国忙道:“是是,当然是吃!只是如果我们和他位置对调,那么我们要硬是冒着对方反复的危险,强行要粮,那么如要到粮了,我们会干什么用呢?” 张献忠为人残暴,杀人如麻,如果他和叶启先对调,冒着发到大战的危险要粮,那其目地肯定不是给老百姓吃的,所以他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他摸着络腮胡子道:“会不会是要和南方的王爷们开战啊?” 李定国一拍大腿,道:“大王说的对啊!要是换了咱们,不就是要和南方的王爷们开战嘛,一统江山才是目地!可如果叶启先一旦去打南京,咱们的机会可不就来了!” 左右逢源!张献忠也不笨,一点就透,点头道:“不错,正是如此!我们先提供给叶启先粮草,这样他就能去南京,而我们再暗地里向王爷们示好,这样双方都以为我们是自己人,他两家开战打个你死我活,咱们正好可坐收渔翁之利!好计策!” 听大王夸奖,李定国十分得意,笑道:“坐山观虎斗,可也得让两只老虎打起来才成,如果叶启先没有军粮,他断然不会南下的,咱们得给他添把柴才行啊!三十万担粮食虽然不少,可和这万里江山比起来,那只能算个屁,大王不必小气,放给叶启先闻就是了!” 张献忠哈哈大笑,连声道:“对,本大王就请叶启先吃屁!”嘴上说得威风,可心下还是肉痛,毕竟三十万担不是个小数! 好在大西军占着天府之国,三十万担粮食送出,只能伤到皮肉,还伤不到筋骨,张献忠派人押了粮草给叶启先送到西安去,他可不敢真让骠骑军亲自来提粮,那就不是他坐山观虎斗了,而是南方的王爷观他自己和叶启先斗了!以前当流寇时,张献忠玩过这种把戏,经常挑动其他小股起义军互斗,然后他出面调解,趁机吞并对方,只不过这次玩得大了些,当然如果成功,收益也将是最大的,赌的是大明江山! 叶启先这些日子派兵横扫陕西,把原大顺的地盘都收为己有。但地盘虽然大了,可所需粮草却收集不齐,除去分给当地百姓的,他只弄到了二十万担的粮食,陕西连年兵灾,那有多余粮食给他!叶启先并没指望张献忠能服软,他只不过是想吓唬一下张献忠而已,叫对方少动北上的歪脑筋,充其量也就是虚张声势,就算张献忠没被吓住,他也拿人家没办法! 陕西事情结束,他正要回北京之际,忽有人来报张献忠把粮食送来了!叶启先大吃一惊之后,又是大为后悔,早知张献忠这么识相,那当初就应该要五十万担,对方既然是软柿子,那就得使劲捏才对啊! 他把粮食收下,又加张献忠挂兵部尚书衔,然后又告诉老张大哥,你太够意思了,我非得来四川和你拜把子不可,已经提兵上路,你要是不想让我来,那也没关系,再送三十万担粮食过来……要不然我可真来啦! 第九十六章 祸乱之源 第一次张献忠收到叶启先的书信,就几乎被气得快背过气去,第二次接到信直接就气疯了!姓叶的什么人啊,从哪个林子里飞出的鸟儿啊,真当我张献忠好欺负不成?给了竟然还要,这不是臭无赖嘛! 张献忠号称拥兵百万,实际当然不可能有这么多,但十万名可以上阵的战兵是有的,加上辅兵也能凑出三十万的大军,从士兵数量上来讲,张献忠是占有绝对优势的,这就给了他试一试的打算。 李定国又跳出来了,劝张献忠成不可和叶启先对着干,还是让骠骑军去打南京比较划算。这回张献忠可不听了,除了李定国之外,所以将领都主战,非要和叶启先拼一子不可!打大仗有点不太敢,但总得派一支军队去试试虚实吧,不能总让人欺负啊! 做出决定后,一万大西兵出川试探,刚出四川就碰到了骠骑军的猛将丁四方,骠骑军一千五百人拍马冲锋,只一仗就把出川的大西兵又打回了四川!这下子大西的将领们可没人再敢吵吵着要和叶启先决一死战了,连张献忠自己也开始犹豫,与叶启先翻脸到底划不划算? 李定国这回有话说了,你看你们非得要打,不听我的话,这回怎么样?幸亏只派一万人去试探,要不然损失得更多。这回探出叶启先的底儿来了吧,还得让骠骑军去和南方的那些王爷们打,然后我们再去捡便宜,现在开战是绝对错误地! 张献忠也知如此,退一步海阔天空,该忍的还是得忍,只是再要他付出三十万担粮食就有些困难了,如果把粮食都给了叶启先,那么他就要在四川加重税收,这会引起当地百姓的反抗,地方不稳要想出川争夺天下就会有很大的困难! 也不知怎么的,李定国一个劲儿地对他分析战况,不停地说骠骑军如何之强,如果不让叶启先去和南方的王爷们打一打,那大西军非得象大顺一样被骠骑军吃掉!他这纯属于亡国论调,典型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要不是看在李定国是大西头号战将,那其他将军和谋士非得认为他是想偏安一隅,苟且偷生不可!但眼下的确就是打不过叶启先,众将领谁也无话可说。 张献忠在李定国“竭尽全力”的劝说下,犹豫了好几天,这才把第二个三十万担粮食给叶启先送去。六十万担粮食出手,几乎搬空了大西军的粮仓,张献忠一面派人四下征粮以供军队之需,一面派出李定国亲自去与叶启先谈判,希望李定国拿出劝自己的本事,好好去劝劝叶启先,说明去打南京比打四川更有赚头!李定国带兵押粮出川,临走之前拍胸膛保证,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定要说服叶启先那愣头青,大王就等着看他去打南京的好戏吧,并劝张献忠赶快集结好大军,等骠骑军南下之际,好出川去抢地盘!张献忠对李定国是很放心的,自然答应了下来,开始做大战前的准备工作! 送粮不是征粮,倒不用赶得老百姓鸡飞狗跳,还会引起反抗,一路顺利之极,出川之后骠骑军立即开来一支军队,由猛将丁四方领队,保护运粮队去了西安,李定国自然跟着一同前去,他和丁四方性格相近,可谓是一见如故,不出两日就象热恋中的男女一样形影不离,每天喝酒吹牛,感情越来越好,甚至还斩鸡头烧黄纸,拜了把子,结成异姓兄弟! 再说张献忠,他付出了巨大代价,只求能把天下搅得大乱,让南方和北方反目成仇,以便浑水摸鱼。李定国走后,他等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整日里坐卧不安,就等着李定国带回来骠骑军南下的战报,可等来等去,李定国就是不回来! 张献忠无法再等,只好派人去打探消息,一打探不要紧,斥候送回来报告的消息象是一记闷棍一样重重击在老张的脑袋上!原来,李定国投降叶启先了,并被直接加封为富平侯,叶启先对他极其赏识,李定国一进骠骑军就被分到后勤大总管李文秀的手下,专管粮草的征集和运输,大大的肥差! 叶启先为啥这么对李定国这么好?理由太简单了,李定国一见面就送了骠骑军六十万担的粮食,归顺之心诚到不能再诚,人家叶启先能不对他好嘛! 只不过李定国送的大礼是张献忠买单而已! 张献忠这回真气吐血了,没法不吐啊!李定国不但拿了粮食跑路,还把他想坐山观虎斗的计策告诉了叶启先!叶启先当然不肯上当,对张献忠的六十万担粮食连个谢字都没说,直接引兵回北京了! 大西的将军们也是气得直跳脚,大骂李定国不仗义,他们纷纷在张献忠的面前大表忠心,都说自己绝不会象李定国那杂碎儿一样背叛大王!其实不少将军们的心里确实在骂:“他奶奶的,李定国你真是太不仗义了,你要去投叶启先,怎么事先不和我们打声招呼,咱们一起去啊!” 张献忠上了恶当,被自己人狠狠地暗算了一把,大病一场,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月!病好之后,他再不敢与叶启先去争什么天下了,他只想好好经营四川,以后天下大定后能裂土封王就行。可他不想出川,别人却进川了,倒不是骠骑军,而是南方王爷们的军队,一口气来好几支军队! 原来,叶启先那些势力强大的王爷们每人送去一块玉玺,说是谁能把张献忠给灭了,就可凭着玉玺去北京继承皇位!南方王爷们自然不傻,都不相信叶启先的话,但他们却知道要真想争夺天下那就必须有能打的军队才行,叶启先的骠骑军凶悍得变态,他们谁都明白先去找叶启先叫板,肯定挨揍,不如北上之前先去找张献忠去练练手,等培养出一批能打大仗的士兵,再去找叶启先算帐! 张献忠派兵一出川就被骠骑军打得大败,又被骗去六十万担粮食,连手下大将军都跑了,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张献忠人傻,钱多,好欺负!不拿他练手拿谁练? 可张献忠却绝不是好欺负的,他上了叶启先的当是因为祸起萧墙,自己的阵营里出了叛徒,并非大战之后被打得喘不过气来,王爷们想来收拾他,可不是件容易事!大西军为保卫四川自然要和王爷们的军队拼命,两下里开战,谁也打不赢谁。 王爷们一开始占了几座城池,张献忠一发怒,不但把城池给夺了回去,还反攻进江南,王爷们只好联合起来一起对抗张献忠。对于王爷们来讲,北上夺取京师固然是好事,但在北上之前总得保住现有地盘才行。 大明南方两个大阵营同时被拖进了战争的泥潭,连年大战,战争僵持不下,谁也不能压倒另一方,更别提北上了。 大明北方暂时进入了相对平稳的发展时期,骠骑军的统治越来越稳固! 第九十七章 矛盾转移 叶启先灭了大顺,又得了大批的粮食,还把张献忠的头号大将军给收归自己帐下,心里自然得意非常。他留下一部份骠骑军的老兵,负责在新占领区征兵和训练新兵,巩固地方,他则亲自提得胜之师回北京。 一路上叶启先不停地思考,地盘越打越大,他对文官的需求也就越大,看来回北京,得开科考了,赶紧招一批文官来,管理地方的事让武将代理终究不是长久之策! 大军北返,一路无话,待回到北京之后,叶启先首先召见了范文程! 皇极殿。 看着满脸红光的叶启先,范文程笑道:“臣恭喜大元帅平定李闯之乱,一统大明北方!” 叶启先摇了摇头,叫太监给范文程搬过椅子。范文程也不客气,他素知叶启先在小事比较随和,既然赐椅,大大方方坐就成了!接过太监递过的一杯香片,范文程没有马上喝,而是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对叶启先道:“大元帅,你带兵南下后,我这段时间一是稳定京畿局面,二就是派人去招降各地官员。京畿的局势大元帅也都看到了,自从得胜的战报开始传回,百姓们便开始稳定下来,民间百业也渐渐恢复,现在你又带回粮食,我想直隶河北已可算是完全稳定下来了!” 叶启先点头笑道:“不错,这些我一入直隶就看到了,范先生本事不小!” 范文程摸着胡子,心里也着实得意,看来自己这骠骑军第一文臣的名头是跑不掉了,文臣俱都好名,他自然也不例外。听叶启先夸完,他又道:“其它各省,陕西是大元帅刚平定的,山西又在回师道路上,这两省无论大顺还是大明的残余势力都已不足挂齿,至于河南和甘肃的督抚见大元帅灭了李自成,我军兵锋正盛,北方又只有公主一位皇族,所以近日来也有归顺之意,我已经接到这两省几次书信了,里面都是试探之辞,要如何应对,还请大元帅拿个主意!” 叶启先笑着摸着他自己的胡子,军旅生涯使他没时间打理自己的容貌,便开始留起短须,脸上胡子拉碴,虽看起有几分狰狞,但也增加了威严,还能显得他岁数大些,以免别人嫌他是个年轻的小白脸!他听范文程这么问,暗自好笑,在他没来的那世上,满清之所以那么快的平定北方,主要政策可不就是范文程制定的,他那世能做得好,这世做起来也不会什么大问题,何况现在北方的局势要比满清刚入关时好得多! 他笑道:“范先生想必心中早有打算,就请说吧,咱们商量着来!” 范文程拱了拱手,先说了声:“多谢大元帅信任!”然后这才把他的方法说出来:“对于肯? 横行无忌 第 21 部分阅读 他笑道:“范先生想必心中早有打算,就请说吧,咱们商量着来!” 范文程拱了拱手,先说了声:“多谢大元帅信任!”然后这才把他的方法说出来:“对于肯归顺的明朝官员,大元帅不妨为其加官晋爵,这点不要小气,他们升了官后自会感激,短时间内不会有反心,时间一久如要再想反我们也有的是办法控制,这些人是最好对付。而对于坚决不肯归顺并和南方眉来眼去的,大将军可抓一典型,派兵进占其治地,以造反罪灭其十族,在这点上绝对不能手软,不管这典型的家族有多少人,都要杀个干净。不知大元帅可下得了手?” 说罢范文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啜了一口茶水,等着叶启先下决心。他知叶启先心狠手辣,为了尽快安定北方的局势,别说抓一个倒霉的典型立威,就是抓十个他都不会皱半下眉头。 果然叶启先点头道:“好,就依范先生所言,抓典型杀鸡骇猴。不过一个典型太少,不妨多抓几个,吓得那些不肯归顺的王八蛋屁滚尿流才好!” 范文放下茶杯,道:“大元帅英明,行事不拘小节,定能成大事!最后只剩下中间摇晃的官员了,他们是最难对付的,杀一个其他的就会害怕,但要继续留在任上,我们又不能放心。所以臣以为,不如给他们封爵,然后以朝见公主为名,招其入京,软禁起来,看他们以后的表现,如果有心归顺,那不妨重用,如不肯归顺……嘿,那也好办的很!” 叶启先歪着头道:“以朝见公主为名招他们来京,要是不来,那就是造反,咱们出师也有了理由,是这个意思吧?” 范文程点头道:“正是!” 叶启先心里笑道:“这不和那世上你给崇祯出殡叫明朝官员来奔丧一样吗?多尔衮听了你的话,还真骗了不少明朝的官来京!看来所谓的圣贤书读多了,脑袋未免发木,明知是套儿还一头扎进来,以后我要是有了儿子,可绝不能让他读书读傻了脑子!”拍手笑道:“就依范先生!” 见叶启先事事都依自己,范文程既感到受重视,又有些不安,他深怕功高震主,要是自己的本事都盖过了叶启先,那叶启先还不得学朱元璋,一统江山之后玩个大杀功臣?他急忙道:“最后臣说的就是山东了,山东之事颇有些棘手,这件大事还得大元帅亲拿主意才行!” 叶启先哈哈大笑,道:“别的省份我还真没什么好招,可要说山东,那绝对没问题,我敢说那里的官员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让他们降他们就得降,要不然连官都没法做下去!”他外公冯大庆在山东开山立柜大做无本钱的买卖,哪个官敢说不降,晚上一群人闯进他家问候一下他家的老小,看他还敢不敢牙崩半个不字! 范文程面上露出为难之色,低声道:“正如大元帅所料,山东的官员们当真没什么意外发生,可问题不是出在官员身上,而是百姓身上!” 啊?叶启先一愣,心想:“不会外公得意过了头,在山东祸害百姓了吧?怪不得说难办,要我杀自己外公,这还真不好办!” 范文程接着道:“山东发生了大蝗灾,这场蝗灾来势汹汹,刚种下的庄稼都被啃了个干净,不仅如此,凡是地皮上能吃的东西都叫蝗虫吃了,山东存粮本来就少,官员们拿不出粮食来赈灾,告急文书每日都有,几乎在我的案头堆成山了!”他取出一封信,交给叶启先,道:“这是其中一封。” 叶启先打开信看了一眼,喃喃地道:“蝗虫比我厉害啊,怪不得山东的官员一起归顺,原来是活不下去了,这才跑来抱我的大腿,他奶奶的,打得好算盘!” 范文程指着那封信,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没关系,我们都能应对得了,但现在山东通省受灾,这件事是要马上解决的,可万万拖不得!” “那还得要粮食啊,我带回来的粮食也不够啊!”叶启先挠头道。他带回来的粮食虽然多,但也只够给直隶河北百姓用,要再分给山东就困难了,粮食不足,就代表他不能大量招兵,骠骑兵无法迅速扩充! 范文程道:“臣有一计,可解决此事,其实这计大元帅已经使用过了,事实证明非常好用!” “我用过了,我用过什么好计了吗?” 范文程点头道:“是啊,大元帅以前用过的。我军新占北京之后,稳定京畿这种大事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十分困难的,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得到民心,可大元帅几天功夫就得到百姓支持,这计难道还不够好?” 叶启先有些尴尬地道:“你说我娶公主的事啊,这个计……其实有那么一点点的馊……” “臣当然不是指这个!臣指的是大元帅不坐镇京师,反而立即离京出兵的事。”范文程道:“臣看史书,似乎还没有谁能这么快得到民心的,大元帅却做到了,当真了得!” 嘿,你说的是这个啊!叶启先心想:“这那是我的计策,这是帝国主义分子的惯用伎俩,只要国内出现矛盾,立马找个弱的国家打一仗,得到胜利抢到财富后人民自会忘了当初统治者的混帐。只不过那仗一定要打胜才行,象拿破仑三世那个二傻子为了转移矛盾去和俾斯麦叫板,结果矛盾没转移出去,他自己倒当了俘虏,这么个转移矛盾的方法就不行了,得挑个弱的对手才行!” 范文程道:“我们可先给山东送去一批粮食,暂时稳定百姓。至于大批的粮食,我们是拿不出的,不过倒可以找人去借一些来!” 叶启先摇头道:“找张献忠是不可能了,找南方的王爷们也不现实,他们正和张献忠开战呢,也无多余粮食给我。再说骗他们当皇帝的招术使一次两次行,次数多了,人家也不能信啊!” 范文程笑道:“臣可没说去南方要粮食,南方大乱,咱们可以等他们打不动的时候再出兵,却不是现在。臣说的是去朝鲜,朝鲜王国盛产大米,却又兵力薄弱,当初满清就是靠劫掠朝鲜才得以在辽东站稳脚根的,那时臣也参与了作战计划的制定!” 叶启先一听,顿觉眼前一片光明!对啊,朝鲜王国,嘿,这可是个大大的肉包子,而且汁多皮薄,好吃得很啊!他双眼放光,一拍大腿,道:“不错,朝鲜是个好地方,为了增强两国之间的友谊,我们应该去一趟!正好咱们占了辽东,打过鸭绿江去措点粮食回来,谅那国王也不敢不给!” 范文程见叶启先一点就透,心里也是高兴,道:“其实从天津出海直扑朝鲜更是快捷,作战计划要好好制定才行!”顿了顿,他又道:“我大军前去,只劫一次怕是不够,不如派兵长期占据,年年收粮较好,这就需要一个心黑手狠的官员才行,反正朝鲜不是我大明领土,就算激起民变,武力镇压也就够了,所以这刮地皮的事,臣以为李文秀李大人去做是最好的!” 叶启先笑着点头道:“正是,李文秀从来不顾别人死活,但每次交给他的任务他总能完成,说到心黑手狠,我都得甘拜下风!”他叫道:“来人啊,传李文秀进来!” 不大会功夫,李文秀进了大殿。叶启先见他眨着三角眼看着自己,在大椅上俯低身子,问道:“老李,如果我给你一把糠麸,你能否榨出一滴油来?” 李文秀一愣,眨了眨眼睛,随即明白这话问的是啥意思,他郑重其事地冲着叶启先行了一礼,道:“不能榨出一滴!” 叶启先一拍桌子,骂道:“废物!” 李文秀忽地大声说道:“如果大元帅只想在一把糠麸里榨出一滴油,那切莫找臣,臣为人一向节俭,每次从糠麸里榨油,一把之中从来都要榨出七八滴油来,岂有只榨一滴之理!” 第九十八章 侵朝计划 第九十九章 兵发汉城 第一百章 奴隶贩子 第一百零二章 巨奸商人 第一百零三章 朝鲜国王 第一百零四章 王宫陷落 第一百零五章 王的男人 第一百零六章 京畿左道 第一百零七章 大肆掠夺 第一百零八章 塞翁失马 第一百零九章 贩卖人口 第一百一十章 西进平壤 第一百一十一章 胜利会师 第一百一十二章 萨摩来使 第一百一十三章 拿钱来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