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一种宿命》 爱情是一种宿命 第 1 部分阅读 《爱情是一种宿命》 诸行无常2 ( )大二那年国庆,欧阳宇说:“然然,我带你去登山?” 于是,她兴高采烈地跟着他,同他的几个同学一起去登山。那时候,他们还不是情侣。 一路上,他寸步不离地牵着她,给她讲笑话,时不时地提醒她脚下有石头,边上有刺藤…… 看着他明媚的笑脸,温柔的眼神,她觉得,头顶上的那个太阳,完全是被他耀眼的光芒给羞到云层里去的。 爬到山顶,欢呼雀跃了一阵以后,他们坐在大石岩上休息,野餐。 他满面春风地看着狼吞虎咽地她说:“小的时候,我就有一个梦想,在大山里做一幢小木屋,种一园青菜,每天听鸟语,闻花香,悠游自在。” 她咽下一口面包,说:“嗯,要是梦想实现了,我经常来看你,让你不那么无聊。”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丝失落,正要接话,旁边的一个男同学打趣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要说,欧阳大哥,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听鸟语,闻花香,让你不寂寞。”接着一群人哄笑起来。 她羞得满脸通红,躲到一边不理他们。 下山的时候他们决定走一条极少人走过的小路,不料被困在了深山里,怎么也走不出去。她没有害怕,因为有他一直陪在身边软声细语的打气安慰。 晚上,他们点起了篝火,饿着肚子围坐到天明。 第二天下午,他们还是没有走出深山,又累又饿,个个都头昏眼花,瘫趴在一个峡谷的大石头上后,打算听天由命。 他在石头上躺了一会儿,坐起来翻包,突然眼前一亮,偷偷地把正后悔跟来凑热闹的她拖到一边,递给她一小包香葱饼。看到这饼,她顿时两眼放光,激动地掉出眼泪来,拆包装的手都在发抖。 包装里是两片薄薄的饼干,已经碎成了许多块。她捏起一块塞到嘴里,又捏起一块大的递到他嘴边,他却把脸撇到一边,嫌恶地说:“我最不爱香葱的味道了,一闻到就犯恶心。” 她把饼塞到自己嘴里,不屑地说了句:“这时候了还矫情!”然后仰头把整包饼干全倒进了嘴里,耳朵却似乎听到了一个咽口水的声音。连忙放下头来看向他,他眼里却只有浓浓的温情。 她恍然觉悟,都到这时候了,谁还会矫情?不然饥不择食这个词是怎么来的?他不过是要全留给自己吃而已。 还好,三个小时后,他们终于等来了救援队。 大四那年,她从他家的一次家庭聚会里,听到了关于他和香葱饼的故事。他其实从小就爱吃香葱饼。五岁的时候,他的爷爷给他和几个堂兄弟一人分了几块香葱饼,他很快把自己手里的吃完后,还掂记着堂兄弟手里的。都是些馋孩子,哪里肯给?他便把家里的一斤多冰糖偷出去,跟他们统共换了三块薄薄的香葱饼。这事一直被他的家人拿来取笑他,而她每次听到他们说起,她都要默默地感动好久。 陶然甩甩脑袋,想这些做什么呢?只会让自己更难过。把背包放到怀里紧紧地抱着,还是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半个小时后,陈飞和林丹从门外冲了进来,扫视了一周,竟没有发现躲在柱子后面的窗户边上的陶然。这两个没睡醒的家伙!陶然突然想吓他们一下,把包背起来,走到两人身后默默地站着。 “陶然!”磁实的声音像是敲锣声,尖锐之后嗡嗡地在诺大而寂静的候车室里回旋了一圈,没了下文。林丹焦急地转身,猝不及防地瞥到身后的陶然,吓了一大跳。愣了一秒之后冲上前抓住陶然的肩膀,猛得扔进怀里。以为她要开骂,没想她嘤嘤地哭起来,弄得陶然也有些鼻子发酸。 “好啦,好啦。赶紧地,回去啦!”陈飞在一旁催促。 林丹抹一把眼泪,拉着陶然走出候车室。 一进门,陈飞就把陶然的背包放到沙发上,跑着去卫生间开热水器,林丹去卧室拿毛巾。 “这毛巾是你以前用过的。你先坐会儿,水很快就烧好,我去把床单换掉,一会儿就好。”林丹从卧室出来把毛巾放到陶然手里,边说着又进了卧室。 陶然跟着到了门边,对林丹道:“不用了,我不睡这床。” 陈飞从卫生间出来,“没关系的,我一点都不介意。” “我介意。”陶然看向陈飞。 “WHY?”陈飞耸着肩摊开双手,瞪着他那双大大的青蛙眼,一副夸张的表情。 这是最不招陶然喜欢的一个动作,所以看到他这熊样,她突然想起一句很不雅的俗话:土狗打洋屁。“床上有你的味道。” “我每天都洗澡,很干净的,我用的那个沐浴露可是带玫瑰花香的,不信你……”看到林丹的白眼和陶然皱起的眉头,陈飞很识相地闭了嘴。 诸行无常6 ( )“怎么还没饭吃啊?你要饿死我们哪!”林丹冲着陈飞叫。 “是,我的主人。”陈飞神采飞扬,完全忘了刚才的毛巾事件。 “算了,还是我做,就你那两下子,陶然肯定都吃烦了。”林丹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陈飞捡起地上的公文包,阴阳怪气地说:“哪能呀,陶然不知道多好养。我元旦从公司抱回来的那箱方便面,还有几天就过期了。你看她,天天努力地帮我们吃,才十二天呢,一包不剩。” 陶然突然有种呕吐的**,无奈腹内空空,只能恨恨得瞪陈飞。 林丹在厨房骂道:“你个死陈飞,这么亏待我家陶然,等我吃饱喝足了,好好收拾你!” “我倒是想给他做牛做马呀,可咱家这位高贵的陶老师不待见我呀。”陈飞拿个塑料袋套在手上捡起地上的毛巾扔到垃圾桶。 “直接用手拿呗,不是都用沐浴露洗过了吗?”陶然憋着笑睨他。 陈飞恨恨地瞪陶然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拿脚踩过!” 晚饭过后,陈飞去书房打游戏,林丹洗了澡,陪着陶然换台,没十分钟,就靠着陶然的肩膀睡着了。陶然轻轻地放她在沙发上躺好来,关了电视和灯,挨着她躺下,睁着眼对着天花板发呆。 天天如此混混噩噩,陶然已经开始厌倦,可到底该去做些什么,内心却一片茫然。她明白自己还是深爱着欧阳宇的,同时她也没办法原谅他。她不原谅的,不是他的用情不一,而是他如此不带感情的恶劣行径。从余兰兰的日记里,她看得出欧阳宇从始至终是没有爱过余兰兰的,并且嫌恶地想要将她当抹布一样丢开。既然不爱她,又为何要跟她上床?一时冲动吗?那在以后漫长的大半生里,他又会有多少次一时冲动?又或者,在与她你侬我侬的这几年里,他曾有过多少次一时冲动而她却不知?想及此,陶然只觉得浑身发冷。 林丹突然手脚并用,全搭到了陶然身上,手还紧紧地搂住她的腰。陶然的思绪突然被打断,哑然失笑。这丫头,是把我当枕头还是把我当陈飞呢? 第二日中午,方便面箱子已经空了,陶然无心做饭,决定出去吃,于是从包里拿了一百二十块钱,拖着人字拖出了门。 毕竟入秋了,又连下了几场雨,刮着湿湿的秋风,天空依然黑压压地,陶然的T恤衫和五分裤有些单薄。看来晚上得拉林丹出来买衣服了。陶然一边想着一边过地下通道去对面找餐馆。 吃过饭,陶然还未走进地下通道,《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的吉它旋律从通道里传出来。 常常责怪自己当初不应该 常常后悔没有把你留下来 为什么明明相爱到最后还是要分开 是否我们总是俳徊在心门之外 谁知道又和你相聚在人海 命运如此安排总叫人无奈 这些年过得不好不坏只是好像少了一个人存在 而我渐渐明白你仍然是我不变的关怀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 当懂得珍惜以后回来却不知那份爱会不会还在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值得等待 当爱情已经桑田沧海是否还有勇气去爱 …… 声音很有磁性,感情也很到位,陶然走到坐在地上弹唱的年轻男子旁边,两手插在裤袋里,靠着墙静静地听着,不自觉得随着苍凉的歌声转进了回忆的漩涡。 “宇,我卑微地爱了你七年,不奢求你给予半点的回报,我心甘情愿地将我的贞操给你,不奢求你许我一个明天,更不舍得你愧疚,可为何,换来的,是你的冷言恶语。原来,我的爱在你眼里,竟是如此不堪。” 这是余兰兰日记里,欧阳宇素描像下的一段文字,她只看了一遍,却已在心里百转千回。 “大宇,再过五天就是我们去领结婚证的日子,你有没有话要对我说?” “然然,我爱你,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证明。” “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要是做了,你老实交待,再求求我,兴许……” “没有,绝对没有。然然,我对**发誓。” “好,最好没有,如果有,我会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让你永远都找不到我。”陶然的心跌到了谷底。 “哎哟,我的好然然,你可不能吓我,把我吓成婚前恐惧症,结婚的时候做个落跑新郎怎么得了?” 这是她在看了余兰日记后给欧阳宇打去的第一个电话,那个时候,他应该和余兰兰下了长城,在回来的路上。他阳光般的声音再也捂不暖她潮湿的心,却像冰雹一样,狠狠地往她心坎上砸。 人生何处不相逢2 ( )陶然讷讷地挂了电话,拨打了查询台咨询凯成公司的电话。她还不至于傻冒到再跑回去问一遍。 电话拨进去,陶然直接说找杨万里。杨万里接起电话,陶然就开门见山地说她刚没问工资待遇的事情。杨万里马上热心地告诉她,五天八小时制,没特殊情况不准许加班,中午有工作餐,法定节日按照国家安排,两个月试用期,签订正式合同的员工年底双薪,她的试用期基本工资是两千五。 在学校教书也就比这个待遇稍好点,陶然非常满意地挂上电话,又给林丹打过去。林丹听了后在那头大呼老天不公,都舍不得让陶然吃点苦头,接着就说进经贸大厦上班,怎么着也要有几身像样的门面,她马上请假出来陪她购物,并约在C市最大最繁华的金太阳广场见面。 陶然开心地边把手机放到包里,边向对面走去。才走几步,抬眼看到对面的红灯,马上决定掉头,一转头就看到一辆咖啡色的越野车“瓷”地一声突然停在眼前,离身体只有二十公分的距离。陶然顿时面色如土,瘫软到地上。 车上下来一个理平板寸头的穿运动装的年轻男子,阳刚的脸上透着一股怒意,正要冲着陶然发火,突然不知怎么的僵了两秒,居然笑起来。“小姐,你没事。” 陶然从惊吓中反应过来,被他笑地很恼火,从地上爬起来,退回路边不理会他。 男子正要上前搭讪,车里探出一个齐耳碎发的年轻女子的头,不悦地冲他叫道:“干什么呢你!飞机就要起飞啦!” “等一下,遇到个朋友。” 刚好红灯转绿,陶然板着脸目不斜视地向对面走。朋友?她根本就不认识他。 男子伸出手,却僵在半空,任她从身边经过。 在金太阳广场附近的咖啡馆里等了不到半小时,林丹就跟只欢快的小燕子似的飞来了。 陶然仔仔细细地将面试经过跟林丹交待了一遍,林丹不由深情一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哪!一个跟你在同一座城市住了十八年,在同一座校园生活了四年的人,可能无数次擦肩而过,都互不相识,谁能想到,会在另一座城市不仅是相遇,而且还给了你一份工作,缘分哪!” 陶然想起杨万里的开场白,想起他的罗嗦,突然觉得很好笑,林丹和陈飞已经够可爱了,现在又多了个杨万里,怎么她的朋友都是些可爱的人呢? “你笑啥呀?莫不是那杨哥哥长得一表人才,你春心萌动了?”林丹贼笑。 “林小姐,你的思想不可以再纯洁点吗?”陶然无奈地摇摇头。 两人在咖啡店里随便吃了点点心,就向广场周边的各大服装专卖店进军。 逛了三个小时,陶然一件也没相中。这里的衣服实在太贵,还没试,陶然就已经被标签上的价格给吓到。 林丹倒是买了条夏裙,打完折九百,付了账,她就一直哭丧着脸碎碎念,弄得陶然更没兴趣试穿这些昂贵的衣服,干脆拖着她出了商场准备去找个地方歇歇脚,吃点东西。 经过一家珠宝店,林丹非要进去看看。她曾经在这里看中了一个玉镯子,价格刚好是她一个月工资,因为买车还欠了点钱,一直没舍得买回去,每次来,她都要进去看一眼,或者试戴一下。 玉镯子还是原样摆在柜台里,林丹欣喜地指给陶然看。陶然瞄了一眼,视线被柜台上挂在展示台上的粉色椭圆形珍珠项链给吸引了去,对售货员问道:“这项链多少钱?” “这款项链所采用的是海产珠,每一颗珠子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需要五千九百九十九元,上星期一到货十二条,现在只剩最后一条了,小姐您要是看中了千万别错过,因为供货商那边不会再有这款货供过来。” “可以让我试下吗?” “可以。”售货员走出柜台,亲自给陶然戴上。 “哇,真漂亮,到底是一分钱一分货,带上它整个人都有气质多了。”林丹在一旁匝舌。 “帮我把那镯子包起来,一起买单。”陶然对自己一眼看上的,只要买得起,从来不会不舍得。 “干嘛呀?你钱多烧得慌呀?我也就是一般般地喜欢。小姐,镯子不用包了。”林丹连忙阻拦。 “别理她,我又没说买给她。”陶然边说边走向收银台。 “不是买给我的呀?那你把它买了不是成心让我难过吗?”林丹生气地噘着嘴。 “放在柜台里跟放在我这里还不是一样?都不是你的。”陶然好笑地着着她,把信用卡递给收银员。 “那至少我还有机会把它买回去。” 结完账,陶然把包装好的镯子放到包里,“放我这你也有机会呀,它是我预备给你和陈飞的结婚礼物。你们啥时候结婚,我啥时候送。” 林丹多云的脸一下放了晴,笑骂道:“你个臭丫头,敢耍我!” 人生何处不相逢6 ( )“对不起哦,害你被训了。”陶然一脸歉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没事,以前在城南办公的时候,他不晓得给我们提过多少次饭呢。他有时候心情不好就喜欢找点事训人家两句,其实作为老板,他还是挺不错的。我都习惯了,你做久了就知道了。” 见杨万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陶然笑道:“你还真没有主管的样子。” “呵,那你觉得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陶然一脸严肃,学着江凯的口气粗着声道:“Mrk,作为主管应该有主管的样子,不要搞得跟个跑腿的小妹一样。”说完嘻嘻笑起来。 杨万里也换上严肃表情:“陶小姐,吃完饭以后认真做事,下属要有下属的样子,不要没大没小。”说完负手抬头挺胸,走到玻璃门边回头笑眯眯地问:“有没有主管的样子?” 陶然严肃点头,“有的,杨经理。”说完忍不住大笑出来。 “吃完饭好好休息一下,下午事多,有你忙的。”杨万里说完便走进玻璃门。 正如杨万里说的,一下午,陶然像陀螺一样,在各部门和前台之间转,忙得焦头烂额。 林美丽倒是很悠闲地坐在前台接接电话,啥事都不管。陶然遇到不懂问问她,她都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不光林美丽,上午对她和颜悦色的一些女同事,下午都商量好似地对她冷着个脸。一个传真件送晚了两分钟,陶然就被训了好几句。真要这么急,自己出来拿一下,也不过一分钟的事情。 五点半,杨万里打了个内线给陶然。 “小陶,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江总?” 陶然几乎没有想一下,就直接回答:“不认识。” “真的?”杨万里明显不相信。 “如果说,昨天晚上在皇城娱乐城地下停车场,我开朋友的车子差点撞到他的车子,然后,我的朋友跟他的女朋友大吵了一架,这样也算认识的话,那我跟他算是认识。”陶然语气很无奈。 “难怪,今天中午快下班的时候,他还调了你的档案。那些个捕到点风就想象力泛滥的女孩子,都以为你是追江总追到公司来了,把你当成了情敌。你做好你的事就是了,别计较。” 躲还来不及呢,追他?当然,陶然不会明说出来,不然可能又要成为公敌,只是笑道:“谢谢你,我知道了。” 一旁的林美丽听得很清楚,说道:“这个江总,上午我送快递进去的时候,他叫我拿文件给你打,还说一定要下班之前给打出来。我就多问了一句是下午下班,还是中午下班。他给我来句要是耽误了吃饭,他请你吃。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原来是他在记仇啊。” 记仇就记仇,最好不要报仇。陶然心里嘀咕。 “对了,你昨晚上见到他女朋友了?”林美丽两眼放彩,一脸八卦相。 “嗯,一头大波浪卷发很有女人味,打扮也挺高贵的。一看就是钱堆出来的。”陶然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不是?改口味了?他以前的每一个女朋友都是直发飘飘,跟那些洗发水广告里的长头发美女一样。”林美丽一边嘀咕一边挺着肚子去了茶水间。 陶然这才明白,为什么凯成的女性都是长发飘飘。 二十五分钟后,林美丽从茶水间走出来,神采奕奕地哼着小调,慢调斯理地收拾桌子。 六点整,林美丽很亲切地对陶然道:“下班了,明天早上见。”然后拿着磁卡在刷卡机上嘀了一下。 “明天见。”陶然也开始收拾桌子。 下午对陶然挂冷脸的女孩子们,现在又来了个大转变,到前台旁边刷卡时,飘向陶然的眼神里都带着些许友善的笑意,有的甚至主动跟她打招呼。陶然笑着一一回应,猜想,这大概就是林美丽去茶水间二十五分钟的功劳。 新居还没有打扫干净,陶然只能继续住在林丹家。林丹从公司回家中途需要经过经贸大厦,刚好可以接送她,所以下了班,陶然就坐在经贸大厦一的休息区里等着,半小时后,上了林丹的车。 人生何处不相逢10 ( )九点四十五,江凯把车开到了王子酒店门前。三人赶紧边道谢边下车。 “亲爱的,你去找个咖啡座等我。我一出来就给你打电话。”林丹给陶然丢下一句,拉着丁丁急急地往酒店大门去。 陶然目送两人进了大门,一转身看到副座上的女子也下车来,冷冷地看了一眼陶然,高傲地向酒店大门走去。 “上车。” 这命令的口气让陶然听着很不舒服,但还是笑着拒绝:“江总,谢谢您了,我现在就在这边等她们,不需要去哪里了。” “你不会要我下车来拉你?”江凯不悦地瞪着陶然。 “我真得不需要去哪里了。”陶然生硬地拒绝,虽然承了他的人情,但还是不太乐意跟他有过多的接触,特别是他这会儿的口气更是让她极不舒服。 “怎么着,一过河就拆桥啊?我帮了你这么大个忙,你好歹请我喝杯咖啡,不过份?” 听他这么一说,陶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硬着头皮拉开后座车门。“好,就喝咖啡哦。” “坐前面来!”江凯一脸不高兴。 看在他刚才的帮忙上,忍了!陶然关上车门,转到另一边上副座。 陶然刚坐好,江凯就一边开车一边开始轰炸。“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站在路中间有多危险?” “隔很远就能看到我,应该不会撞上我?”陶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无所谓地道。 “应该?那要万一碰上个倒霉鬼呢?” “哦,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时间本来就很宽裕,何必那么赶?不知道车子在高速路上出事很麻烦吗?” 陶然不答话。只有不接话,他才会没兴趣轰炸下去。 “刚才那么平坦的大道,怎么会撞到栏杆上去?” 陶然依然不吭声。 “说话啊?”江凯似乎不打算放过她,提高了声调。 “碰上个倒霉鬼。”陶然喏喏地道。 “这次又是你开的车?”江凯好像不是一般地生气。 陶然默认,心想,怎么叫又? “上上次差点被我撞到,上次差点撞到我,这次你说是碰到个倒霉鬼,前面两次你怕也是把我算作倒霉鬼了?你老实说你碰到过多少倒霉鬼了?真不知道这么些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陶然心里微微颤了下。曾经,欧阳宇也多次这么气急败坏地说过:“真不知道这么些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每次,她都会笑嘻嘻地扑到他怀里,顽皮地道:“我这不是给你发挥你男子汉长处的机会吗?” 瞥到陶然失神,江凯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重,软下口气道:“以后小心一点,伤到哪里痛的是自己。” 曾经,欧阳宇每次听到她的顽皮话,也是这么软声叮嘱的。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这么教训女人的? 江凯把陶然带到一家高档咖啡厅。 一进门,陶然就有些抬不动脚。这精致典雅的装潢设计,丝毫没有奢华的表象,却有十足的贵族气场。门口的侍应生细细软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陶然听着像是毒蛇吐信子的嘶嘶声,好像随时准备着要大咬她一口。这还没咬呢,她的心就开始滴血了。 江凯随着侍应生走了几步,回头发现陶然正一脸纠结地站在门口发愣,不禁莞尔。“走啊,愣着干嘛?” “哦。”陶然应一声,快走几步跟上。 坐到位子上以后,陶然第一件事就是翻看斜挎包里的钱包。还好,信用卡还在,就算他续上好几杯,也不会买不起单。 江凯捕捉到陶然脸上一闪而逝的庆幸,突然玩兴大起,本来要她请客也是一时的气话,现在,他决定将它变成事实。对着侍应生点了杯摩卡,江凯挂着小人得志的笑问她:“你要喝什么?南山?摩卡?还是拿铁?或者你要看看单子?” 陶然很想问一杯摩卡多少钱,但还是理了理脸颊的头发道:“我来杯菊花茶就好。” “请我喝咖啡,你是不是心里很不乐意?”江凯懒懒地陷进沙发里,一副欠扁的笑容。 “没有啊,您还要点什么尽管开口。”陶然发觉自己真够虚伪的,暗暗叹气。 “还是不要了,你不喝咖啡,点个去火的*茶,不是拐着弯儿告诉我你在生气吗?”江凯发现逗她生气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我不是生气,我只是觉得这种地方不是我一个打工的消费得起的,有点心疼而已。我点*茶,是因为我喜欢喝,而咖啡是我最不喜欢喝的饮料。”顿了一下,陶然又道:“我没您那么多心眼。”看来点菊花茶是对的,现在确实需要去火。 人生何处不相逢14 ( )走进一家服装店,陶然敷衍地左右瞟瞟,掉头就往外走。 江凯又把她拉住,“仔细挑一下,说不定有合适的呢。” “没有一眼相中的,没必要仔细挑了。” “怎么会呢,这里的衣服样式很多,而且既适合上班穿,又不会古板。”江凯走进去,在一排衣服里扒拉起来,挑出一件浅蓝色的春秋套裙,递给陶然,“去试试。” 陶然瞄了一眼,觉得还行,接过来看了一下标签,九百多。不算太贵,至少下个月还信用卡的时候,还不用动老本,用炒股赚到的钱还就足够了。 营业员帮陶然把衣架取下来,将她领进试衣间。 江凯继续在一排排衣服里扒拉,心里有说不出的欢畅。 在高速路上的时候,他远远地看到一个人站在路中间大力地挥舞双手,只是皱了下眉,没打算停下来管闲事,等离得近了,才发现她竟是陶然,突然很生气又很担心,把车倒回来的时候还被lv讥笑了几句。 在王子酒店门口,他本来是想叫她上车,带她找个地方坐着等她的朋友,顺便教育她一下,让她提高些安全意识。可她疏离的拒绝口气让他很窝火,教育变成了训斥,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又不忍心再多说,后来一时起了玩心,却把好心帮忙变成了图谋不轨。 回想起从喝咖啡到现在,自己一系列的幼稚蛮横行为,他的心突然变得沉重起来。难道是对她动心了? 陶然走出试衣间,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发现还不错,决定买下来。正打算回试衣间换掉,江凯又拿了两套衣服递过来。 “我买一套就够了。”陶然觉得买一套够她平时买两套了,不想把钱花在这里。 “试一下又不要你给钱。”江凯硬是把衣服塞到她手里。很享受此刻她焕然一新的美丽。 陶然无奈,继续试。 全部试完,陶然纠结了,三套穿在身上都不错,可是买哪一套呢。踌躇了一会儿,她觉定买试穿的第一件,因为它相对来说是最便宜的。 江凯越俎代庖道:“全包了,lv的朋友打几折?” “不用,就这一套好了。”陶然把浅蓝套装递给营业员。 “你要是全买了,我就马上送你去你朋友那里,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要逛到什么时候哦。” 面对他的威胁,陶然咬咬牙,算了,趁早摆脱他为先,反正也是要穿的。 最后,陶然花了三千买了三套秋装。 走出服装店,江凯很欠扁地道:“我本来是想掏腰包的,怕你误会我在追求你,没敢掏。” 陶然哭笑不得,“江凯,你真是个十足的商人呃。难怪人家说无奸不商。喝个咖啡要进你入股的咖啡馆,吃完饭的时候你说不是你开的餐馆,我还为我一开始的小人之心愧疚了一把呢,没想到你是为了就近逛你表姐入股的服装店,才去的那家餐馆。你一个月才开我多少薪水哪?还没发呢,全都提前变相回你家的腰包了。” 江凯摸摸鼻子,“嗯,我这人比较老实,还是告诉你,那家餐馆是lv她妈妈开的。”说完就立刻转身走向梯,站在电梯上两个肩膀跟筛糠一样不停地得瑟。 陶然已经被他磨得没脾气了,懒得跟他计较,心疲力竭地跟上他,只求赶快逃离他的魔咒。 江凯把陶然载到平安汽修门口的路边,“对面就是平安汽修站。” 陶然一扫阴霾,眉开眼笑,一边解安全带一边欢快地道:“江总,虽然发生了些不愉快,总之还是非常感谢你!再见。” “其实你笑得真诚点,还是蛮好看的。就像你现在这样,不错,继续保持。以前你笑得太假,实在是影响市容。” 陶然听了这话,跨出车门的脚在半空僵了两秒,差点跌一跤。等双脚稳稳落地,她满脸堆笑地看着他:“江总,我也不想这样呀,可是他们跟我讲,您是凯成的老板,就是不喜欢也要假假地微笑一下,我这人又比较合群,所以只有从善如流?!江总,路上小心哦。”不等他发飙,迅速关上车门,提着衣服和打包的剩菜,跑得比兔子还快。 江凯被噎了半天才回过味来,又气又好笑,正要发动车子,手机就响起来。 人生是流动的风景,情感是变化的… ( )下午六点刚下班,又一个陌生电话打进陶然的手机。“你好。” “陶然吗?我是大军。晚上一起出来吃个饭怎么样?” 统共才见过两面,连全名都还不知道呢。陶然非常有礼貌地拒绝:“不好意思啊,我今晚有事情。” “那明天呢,明晚上有空?” “明晚也有事。” “那后天总没事了?就定后天。” 怎么尽碰到些听不懂话的人?“对不起啊,我不习惯跟不太熟悉的人出去吃饭。” “那没关系呀,叫上陈飞和林丹嘛。要不就今晚上怎么样?” 陶然一个头两个大,耐着性子道:“我今晚没空。” “那今晚就不勉强了。” 陶然刚要松口气,大军又道:“要不明晚上,明天下班我来接你。我现在给陈飞打电话,就这样,再见。” 还没来得及拒绝,那头就先挂了电话。陶然握着手机哭笑不得,是不是这C市的男人都那么不讲理呀? 刚回到家,陈飞的电话就来了。 “陶然,听说你答应大军明晚上去吃晚饭了?你怎么能答应呢?”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他话一说完就挂电话,都不给我机会拒绝,我能怎么着?”陶然想想就头皮发麻。 “没有啊?那个死大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别理他,我帮你搞定。” “怎么说话呢,虽然只见过两面,可我看得出来他那人还不错,只是我没跟他对上眼而已,哪有你这样贬低自己朋友的?” “是是是,反正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没看上他,啥事都好说。” 陈飞无非是认为欧阳宇跟她还有可能,陶然也懒得跟他计较,“行,别因为这点小事,把朋友关系弄僵了。” 不知陈飞跟大军说了什么,十分钟后,大军发来短信:对不起,是我唐突了,以后大伙出来玩的时候,有空一起来。 陶然立刻回复:好。 国庆七天,陶然跟着林丹和陈飞去了一趟张家界。虽然那里早就留下过她和欧阳宇的足迹,但有陈飞和林丹在,怎么样都不会寂寞无聊,只是偶尔经过某个熟悉的地方,还是会有些酸涩涌上心头。 节后第一天上班,陶然进财务部送快递,看到老会计谭姐桌上放着好几片枫叶,全都是艳艳的红色。“谭姐,这些枫叶真漂亮。” “是呀,我孙子在枫叶林里挑的。”谭姐边拆着相框边道。 “可以给我一片吗?” “行呀,我只要挑一片合适地夹相片前面就行了,你要喜欢都拿去。”谭姐挑了一片在相片右下角比了比,便把其它的推给陶然。 “谢谢,我拿一片就好了。”陶然挑了一片,便走出了财务室。 见陶然出来,林美丽马上火急火燎地往洗手间去。没办法,怀孕的人去洗手间的频率就是高一些。 闲着无事,陶然坐在前台拿着枫叶把玩。 刚才第一眼看到它,她才猛然想起来,当初来C市是因为什么。 五一的时候,欧阳宇带陶然去乡下农庄游玩。 “在看什么书?”榕树下,他温柔地揽上正在看书的她。 她侧头对上他的眼眸嫣然一笑,“屈原的楚辞,爷爷的书。” “楚辞?刚刚看你轻轻地笑了一下,还以为你在看小说呢。” “看到一句很美的词,就欢喜了一下。” “哦?哪一句?” “湛湛江水兮上有枫,极目千里兮伤春心。” “是很美,就是美得清冷了点。” “嗯,就是清冷才能激发诗人的灵感呀。” “今年秋天,我带你去C城的枫叶林玩玩。听说是依着护城河和植物园新开发的,到时候看一下秋风秋水秋叶,能不能让你大发诗性?” “呵呵,好。” …… 今时今日,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这个承诺。秋景萧瑟寂寥,正好与她的心境搭调。这个周末,一定要去枫叶林走走。陶然把枫叶放到鼻息处闻了闻。真香,都不舍得拿开了。 “早上好啊!”江凯一身运动装走了进来。 陶然没料到他会来,明显滞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早上好。” 躬身自省,自作自受4 ( )陶然坦然地看着她,“好久不见。” 对视许久,余兰兰缓缓走近陶然,扬手就是一巴掌。 陶然也怒了,可不等她开口,一旁的江凯一个箭步上来,狠狠地还了余兰兰一巴掌,“要不看你是个女人,我一定打死你!” 陶然一惊,拉过江凯,愤怒地甩上一巴掌,“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连女人也打!” 江凯怒不可厄地瞪着陶然,“你被她打傻了你!” 在场的其他人看着这戏剧性地一幕,瞠目结舌地不知该帮谁。 余兰兰只盯着陶然冷笑,“你很有本事,找的每一个男人都可以为了你打我!” “你在说什么?”陶然皱眉看着她,觉得莫名其妙。 “你不知道吗?欧阳宇因为你的离开,在医院的大厅里,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你的亲生母亲面前,一巴掌将我打倒在地!让我成了S市无人不晓的贱女人!”余兰兰咬牙切齿地说,恨不得生吞了陶然。 大脑轰地一片空白,陶然讷讷地说:“他居然,会做这样的事。” “是啊,他居然会做这样的事。”余兰兰落寞转身,走出包间。 何珍担忧地上前询问:“陶然,你没事?” “我还有事,我先? 爱情是一种宿命 第 2 部分阅读 何珍担忧地上前询问:“陶然,你没事?”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陶然慌慌张张地走出去。 江凯气恼地一屁股做到沙发里,谭笑林正要开口跟他说话,他却担忧地站起来,跑出去,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谭笑林端起酒杯说:“他也被打傻了!”引来大家一阵哄笑。 道里,陶然坐在台阶上,努力回想着从她离家以来,父母和林丹的态度。 陶父陶母从不说她离开以后那个烂摊子是如何善后的,也不过问她在哪里。林丹那样藏不住事的人也不在她面提有关S市的只言片语,甚至在得知她要回家的时候忧心忡忡,又在得知她不回去的时候如释重负。她心里早就有了疑惑,只是从未去深究,或者说是在逃避稍一深究就得面对的现实。 再逃避下去,大概只会让他们更担心?陶然轻舒一口气,拿出手机打给林丹。 “陶然,这时间你不睡觉,是不是在想我啊?”林丹接起电话调皮的问。 “嗯,想你了,告诉我,我离开S市以后,都发生了什么?” 林丹沉默了几秒,问:“你怎么这么问?” “我见到余兰兰了。”陶然说。 “你在家里吗?我现在赶过去找你。”林丹语气有些焦急。 “你就在电话里。”陶然不想让林丹奔波。她现在还在县城医院照顾陈飞的伯父。 “那,那你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你都知道的。” “一句两句讲不清,后天我就回去了,回去我再跟你讲。” “不,我现在就想知道。”陶然坚定地说。 林丹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早晚你都是要知道的。我刚回到S市,,陶妈妈就给我打电话,叫我通知你的所有同学,说你不结婚了。第二天一早,我就听说了欧阳宇在医院对余兰兰大打出手,有的说拳打脚踢,有的说是迎面一巴掌,反正传得沸沸扬扬,总之,他们两个在S市算是身败名裂了。当时,余兰兰身边还有她妈妈。她妈妈本来是要出院的,结果见到那一幕,就当场晕倒了,没几天就走了。哦,对了,欧阳老市长那天突然中风住院了,都说是为了你们的事情气的。后来欧阳宇来C市找你的时候,跟我说,他爷爷那天带他特地从香港回来喝你们喜酒的姑婆,去参观你们的新房,结果看到了余兰兰的一页日记,和你的婚戒。他也亲口承认,他那次是被余兰兰的痴情感动,又喝了酒,一时糊涂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他说事情发生后,他一直很愧疚,天天不得安生。” 一口气说完,发现陶然一直没有出声,林丹又急急地叫:“陶然?你在听吗?陶然?” 陶然此时的震惊,惶然,完全不亚于当时看到余兰兰日记那一刻,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哆嗦,许久,才轻飘飘地说:“我在听。” “你没事?要不我马上回来找你?你这样我真的不放心。” “你不要担心,我需要一个人好好静静,睡上一觉就好。” “陶然,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余兰兰那是自作自受。她要不把日记给你,她妈妈能被她气死吗?至于欧阳宇,说实话,碰上余兰兰那样长得像妖精一样的女人,一次没把持住也不能一棍子把他打死。总之,你没有做错什么。” “余兰兰的日记,是我偷看到的。”陶然颤声说。那日,她替突然晕倒送医的余阿姨拿换洗衣服,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余兰兰大开着门的卧室,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日记本,才得知了一切。 “啊?但,但她要是懂得自重,不去勾引欧阳宇,不就不会有那么多事吗?你别太上心,事情已经发生了。陶然,你在家好好等我,我马上回来。” “不,不用。我说过,我睡一觉就好。你不要担心,我,我要休息了。”陶然说完便挂了电话,第一个反应是,马上去三酒找余兰兰。 躬身自省,自作自受8 ( )良久,余兰兰平息了激动,接着说:“从小,我就羡慕你。你有幸福的家庭,除了父母,还有很多很多亲人疼爱。而我呢,还没出生,爸爸就死了。爸爸那边的亲戚因为我是个女孩子断了来往,妈妈这边就一个年迈的姥姥。我才三岁,姥姥也死了。妈妈要上班,只能拜托你妈妈,把我和你一样放到学前班去玩。在学前班里,你是众星捧月的小公主,谁都喜欢围着你转。而我,永远是个灰姑娘,只能默默地跟在你身后。你哭了,所有大朋友,所有老师都会哄,而我哭了,只有你。 每个暑假,你的父母会带着你到处去旅行,到处走亲戚,我就只能趴在窗台上,等着妈妈下班,盼着你回来。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当校长的爸爸没有那么早死,我是不是就不用羡慕你。 你因为有一个好家庭,学业一帆风顺。为了给身体不好的妈妈减轻负担,一向比你成绩好的我,只能故意考砸中考,企图早点出来挣钱,让她有钱治病。最后还是在你爸爸的资助下,半工半读上了五年技校。 你一出校门,就进重点高中教书,为人师表,轻松体面。我一出技校就只能接妈妈的班,进国企做一个小小的仓管员,这还是托你的福,找欧阳宇的亲戚上下打点才进去的。 你享受着我该享受的亲情,我却吃着你该吃的苦。我好恨哪!可是我该去恨谁?造成这一切的姥姥已经死了二十三年,知道真相的帮凶,你的亲生母亲,她拖着我,害我无怨无悔地陪她吃了那么多年苦,临了,不但颠覆了我对她所有的爱和依恋,还连让我恨她的机会都不留。 我还能恨谁?我只能恨你!我还有怨,我怨陶家那两个蠢人!念佛了念了几十年,换来什么?就换来一个亲生女儿在自己眼皮底下吃苦的真相!”说到这,她又一次激动落泪。 陶然像一个虔诚忏悔的罪犯,低着头,只觉得心头有把火在猛烈地烧。 余兰兰长长地叹息一声,“我总是在想,如果,我没有在你的升学宴上认识欧阳宇,就不会爱上他。如果我没有千辛万苦地向上爬,爬进营销部,就不会突然做了他的助理,就不会爱他爱到疯狂,更不会痛苦而不能自拔地一次次接受他因为你而给予我的帮助。可惜呀,这个世上没有如果,我不顾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顾他只是把我当成泄欲的对象,义无返顾地跟他上了床。最后,只落下一个被他无情警告的下场。” 陶然说:“他没有把你当成泄欲的对象,他是被你的痴情所感动。”说完,她就后悔了。 “你这是在替他辨解,还是想安慰我?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比他的警告更伤人?”余兰兰笑得凄厉,引来周围客人的纷纷侧目。 “我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有将来,我跟他上床,只是想给这段没有结果的单恋画下一个美好一点的句号。我没想到他会下了床就翻脸无情,所以我不甘心,不要脸面地纠缠威胁他,却一次次被他羞辱。最终,我清醒过来,我告诉他,只要他愿意陪我三天,带我去爬长城,我愿意辞职,并且对那晚发生的事情终生不提。他答应了。 一路上,他像是奔赴战场一样心绪凝重,一走下长城,他就变成了一只破笼而出的鸟,急不可待地要飞到你的身边。你给他打来电话,他脸上的柔情蜜意,深深地刺进我的心脏。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他是属于你的,除非你不要,谁都抢不走。而我,不过自取其辱,自作自受。 那本日记,我本来是打算回去以后就把它毁掉,没料到她会看到,会把她急进医院,更没料到,你会发现。欧阳宇那一巴掌,让我成了众人唾弃的笑柄,也把她再次逼回了急救室。她在说出真相的当晚,就自己拔了呼吸机。 她会自杀,我有责任,你也脱不了干系!而且,陶然,我是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是你,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听她说完,久久地,陶然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晚了!这三个字,什么都挽回不了。”余兰兰擦干眼泪,站起来,最后怨恨地瞥她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紫荆阁,余兰兰抬头望望乌云翻滚的天空,在心中告诉自己:余兰兰,你这是最后一次为那些惨痛的往事而哭! “余小姐。” 余兰兰冷冷地看向突然出现在身旁的人。 “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江凯认真地说。 余兰兰嗤笑,“这种道歉也太虚伪了一点。是不是有求于我?。当然,我不见得会让你满意。” 江凯摸摸鼻子,“S市的女人是不是都这么聪明?” 余兰兰横他一眼,抬脚就走。 “哎,余小姐。”江凯忙把她拦住。“余小姐,那天我确实不对,不如你打回来,我绝不生气。只要你,嗯,你不告诉那个男人,陶然在这里就行。” 余兰兰站定,冷眼上下扫了他一圈,“哼,陶然最大的能耐就是隐忍,从来都给人留足面子。别说打人,连粗口都没动过。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还没碰到个龌龊到非逼她发飙的人。” “很荣幸,我是第一个,对不对?”江凯反以为荣地笑问。 “你很有自知之明。不过,我不告诉他,陶然就不会去找他?你未免太天真了。”余兰兰很不客气地说,转眼无奈地看着他身后。 江凯转身轻蔑地看着徐志威,“徐老板,什么时候给女人做起保镖了?” “像你这么龌龊的男人,我不得不小心。”徐志威同样轻蔑地看着他。 “怎么?怕我又抢你的女人?徐老板,你的自信心有待提高哪!”戏谑地对着徐志威说完,江凯又转脸对余兰兰说:“后会有期。” 看着潇洒离开的江凯,余兰兰突然有种预感,他会征服陶然的。转念一想,这关她什么事? “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徐志威很不高兴地问。 余兰兰收回视线,瞪他一眼,抬脚就走。C市的男人都这么龌龊! 各自执着3 ( )才步入初春时节,C市的天气就开始反常,昨天还哭得稀里哗啦地,今天一早就暖阳高照。 一大早,陶然前脚进公司,江凯后脚也跟着进了公司,钻进茶水间煮咖啡。 “Crol,我煮的咖啡不错,你来这么久都没喝过,尝尝。”江凯放一杯咖啡在陶然桌上,居高临下地说。好像这杯黑糊糊的东西,是他这位上帝给予的多么金贵的赏赐一样。 陶然笑容适度地看着拒绝,“江总,对不起,我对咖啡很反胃,可能要辜负您的盛情了。” “知道是盛情,再反胃也要喝下去,而且还不能吐出来。”江凯半开玩笑地说,端着另一杯咖啡进了办公室。 陶然厌恶地瞟一眼杯里的东西,端起来送回茶水间。当然,节俭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再不喜,或者说再讨厌制作它的人,她也不会把气撒在它身上,所以,她把咖啡倒回了还装着一些咖啡的咖啡壶里。 “大家都是巴不得要尝一尝,你倒挺清高哦,江总主动送给你喝,你还矫情。”YOYO端着杯子走进来,酸溜溜地看着她,不阴不阳地说。 陶然没兴趣跟她争论没营养的事情,洗干净杯子放起来,就走了出去。留下YOYO一个人生闷气。 九点半,玻璃门外走进来一位年轻女子,只一眼,大办公室里的女人们便又羡慕又嫉妒地把目光锁在了她的身上,更不用说男人们。 高挑的身材,乌黑的头发瀑布般垂至腰间,白皙水嫩的肤色,一双灵秀清澈的眼睛里溢出智慧的光彩,秀挺的鼻子,胭脂色的薄唇,是个少见的漂亮女人。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女子不仅漂亮,还很有气质。这种气质,不能单纯的用优雅高贵来形容,它是自内而外散发出的一种无形的光环,这需要与生俱来的横溢的才气,还需要有高学识以及高教养的长期积淀。 “毓秀,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江凯笑意盎然地迎出来,口气里似乎很惊喜。 “回来一星期了。”曾毓秀淡笑着说。 一个美貌气质并重的女人,居然还拥有天籁般的嗓音,让在场的女人们纷纷怨恨老天爷太不公平,就连一向淡然的陶然,也忍不住羡慕几把。 “Crol,去倒两杯咖啡来,一杯不加糖,一杯多加两勺糖。”江凯一边吩咐一边将曾毓秀迎进他的办公室。 这活一向是前台的事情,陶然没料到他会叫她,错愕两秒后,才应一声:“好。” “不要速溶的,要煮的。细心点。”江凯从门里折出来特意嘱咐。 明知道她不会煮,这不是蓄意为难吗?陶然有点生气。但生气归生气,活还得硬着头皮干。 五分钟后,陶然将咖啡送进江凯办公室。 江凯率先端起来轻抿一口,立刻挑眉看着正走出去的陶然,心里某些活跃的浪花一拨一拨地翻滚。 曾毓秀坐了一个小时,便起身告辞,经过陶然的办公位,特地停下来,微笑着说:“你煮的咖啡很好喝,谢谢。” 陶然直觉她表情里有些意味不明,但也没兴趣探究,只是礼貌地回应一句:“不客气。” 江凯送走曾毓秀,便回到办公室迫不及待地给陶然发了条短信:你煮的咖啡比你泡的茶还要好喝,最重要的是,经过你的巧手,浓苦中带着丝丝甜蜜,我很喜欢! 陶然拧眉翻看完短信,忍不住扑哧一笑,马上回复:你会觉得有丝丝甜蜜,是因为你在倒给我喝的那杯咖啡里加了糖! 江凯看一眼短信,生气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撂,翻开文件夹做事。 中午,员工饭厅里,凯成的女人们眉飞色舞地谈论着曾毓秀和江凯。 “你们说那个女人会不会是传说中江总的初恋情人啊?”林美丽兴奋地问。 “有可能,跟Burgess描述的差不多。”YOYO心情低落地扒拉着盘子里的米饭。 “Burgess是哪位大神?”头一次破天荒没有跟男同事做一块吃饭的秦盼盼探过头来问。 “就是凯成的小股东。一个有钱的流浪汉。”林美丽解释。 “唉,难怪江总看不上我们,像她那样完美得像女神一样的女人,真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比的。”推广部的林静静似乎为近一年来的暗恋无果找到了平衡点。 “她这次回来会不会是打算跟江总复合呀?我觉得她看江总的眼神有点不一样,要换我是她,早扑上去了。可她这种人,高高在上惯了,就喜欢故作矜持地挥挥橄榄枝,等着男人往上扑。”推广部的赵艳子很不屑地撇嘴。 “我看有可能哦。你们想想,江总这些年找的女人,哪个不是长发飘飘?哪个不是浓眉大眼?江总要不是对初恋念念不忘,会在别的女人身上找她的影子吗?……”林美丽总是在眼前这些女人失意的时候笑得无比漂亮。 各自执着7 ( )“因为……”因为被她的表里不一勾起了好奇心。但话在嘴边打了半天转,陶然还是吞回去了。她觉得不应该在江凯面前说,那个看起来高贵典雅,美丽聪慧,笑容可掬的音乐才女,其实也很虚伪做作。初恋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是非常完美的,即使已经成为过去式。 江凯却不打算放过她,来个激将法:“你不会是爱上我了?怕你会输给她?放心,我虽然眼光比较高,但你还是入得了我的法眼的!” 陶然哼笑一声,“我是觉得你们一个德行,顶好的绝配。” 江凯收起了玩心,认真地问:“她是不是找过你?” “她找我干嘛?她连我名字都不知道。”陶然也不算说谎,曾毓秀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她的名字,甚至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不屑。 江凯突然想起一件事,狡黠地看着陶然笑,说:“我们再谈笔交易,如何?” 陶然顿时警惕起来,坚定地说:“免谈!” “用得着跟个刺猬一样吗?先听我说说嘛,明天晚上有个聚会,阿玲嫂和珍珍都会去的,你也是我们中间的一份子了,你也去。”江凯无限期盼地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成你们中间一员了?我不去。”陶然仍拒绝。 “怎么会不是呢?上次我生日,你不就参加了吗?还有,你调部门加工资,可是跟他们一起庆祝过的。” “我是怎么去的你会不清楚?还好意思拿出来说事。”想起过去种种,陶然就气不打一处来。 “是我们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去的吗?不是?哎,对了,我想起来了,上次你请他们吃饭还是我付的账,三千多啊,你还没还我呢。那次可不是我叫你去的啊,账不能算我头上。”江凯很无赖地说。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去。”陶然恨恨地瞪他。 “行,我不逼你,零头我也不要了,还我三千,我要现金。”江凯很没风度地把手伸向她。 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男人?陶然失笑,“你真让我恶心!” “没关系,来日方长,慢慢就会习惯。”江凯继续无赖。 第二天晚上七点,陶然还是收拾了一番,跟着江凯去参加聚会。 不是她立场不够坚定,而是她败给了他无赖般的狂轰滥炸。从喝完第三碗粥开始,他就不遗余力地在她耳边聒噪,一会儿深情地描述他有多爱她,一会儿又无赖地追着她还钱,一会儿悲情地讲述他缺乏亲情缺乏关爱的童年和叛逆的少年,一会儿又义愤填膺地指责她如何没良心,如何忘恩负义。总之,极少作梦的陶然,一晚上都在梦里被他整得精神崩溃,一清早还被这万恶的祸首给吵醒,继续被迫承受他斗鸡似的意志攻击,逼得她迫口大骂,动武,甚至拿刀相向,败阵出逃,都被他滑稽又无赖地一一化解。 直到陶然欲哭无泪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去!”江凯终于闭了嘴,半晌才轻悠悠地沙哑地丢出一句:“是你自己要去的,我可没拿刀架你。”这句话对陶然已经完全没有杀伤力,她都麻木了。 “陶然?呵呵,你来啦?”王美玲一走下车就看到了江凯的车驶过来,本来是想等江凯一起进去,没想到意外看到了陶然。 “阿玲嫂。”陶然苦笑。 王美玲了然地带着赞赏意味地看江凯一眼,拉着陶然走在前面。 大门口,一个打扮随意却仍不失贵气的中年妇人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谭太太,欢迎欢迎。这位是……” 王美玲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后的江凯伸手一带,陶然就到了他身边。“曾老师,很久不见,这位是我女朋友。她叫陶然。” 陶然皱眉,想出口解释,手臂却被抓得生痛,最后无奈地把解释变成了一句“您好。” 曾太太笑容未改,不着痕迹地迅速扫了陶然一圈,眼里隐隐不屑,“欢迎。”然后转头看着江凯关心地问:“声音怎么有点沙哑?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看球赛把嗓子喊哑了。” 曾太太还想嗔怪两句,原本坐在人堆里郁郁寡欢的何珍看到门口的人突然间神采飞扬地大叫:“陶然?你来啦!”一蹦一跳地奔过来迎陶然,活像个小孩子。 “忘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哦,陶然已经答应做我的伴娘啦!”何珍拉着陶然向众人说,眼神却带着挑衅,定格在众人中间最美丽出众的女人身上。 曾毓秀今天穿一身很普通的休闲服,依旧光芒四射,看着陶然的眼神很复杂,缓缓地站起来走到陶然面前,笑得很寡淡,“原来你就是陶然,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曾小姐。”陶然礼貌地回应,心里不停地咒骂万恶阴险的江凯。 “开饭了,我们过去。”曾太太说。 大家纷纷起身前往餐厅。 各自执着11 ( )清早六点,陶然刚醒,手机就响起来。拿起一看,皱皱眉,还是接起来。 “陶然,要不要下来跑跑步?早晨空气不错哦,特别是帝豪的林荫小道。”江凯说。 “不去。”陶然语气里带着厌烦。 “来来,我就在你下。” 陶然推开窗户往下瞧,没瞧见人影,又走到阳台上。这只苍蝇还真一身运动服站在底下仰着头!大概是看到了她,高兴地一手大力挥舞,一手握着电话喊:“下来!” “我不下去。”陶然再一次拒绝,挂上电话。 江凯倒是没追上来,也没在底下坚持,收了电话就跑开了。 八点钟,陶然刚出门,他的电话又追了进来。这次,她懒得接。 才走上马路,江凯的越野车就靠了过来。陶然显然已经料到,当作不存在一样直接无视,走到站台上等公交。 江凯不按喇叭,也不叫,把车开进公交停靠区,熄火等着。 上班高峰期,公交车一辆接一辆驶过来,急燥的喇叭声不断,站台上的人群更是怨声载道,甚至破口大骂。陶然挂不住了,咬咬牙,钻进越野车。 “是你自己要上来的哦,我可没叫你上来。”江凯得意洋洋,发动车子迅速离开。 陶然知道他就是耳根庠欠骂,但是她偏不要如他愿,始终别着头一声不吭也不看他一眼。 中午下班前一分钟,江凯发短信给陶然:中午我请你吃?陶然没有回复,并且决定以后只要是他的短信,直接删除。 晚上下班前一分钟,手机短信提醒声响起,又是江凯的!陶然直接删除。 晚餐的餐桌上,江凯压根不提短信的事,讲了几个还算不错的笑话,却没有把陶然逗笑。当然,他也没期望她会有多大反应。 陶然其实是想笑的,可是偏不想如他的愿,故意强忍着。洗碗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这是何必呢?怒也隐忍,喜也隐忍,逼不走他反倒把自己给憋坏掉。 “陶然,强烈建议你睡觉前对着镜子说上两句。一晚上不说话,会生口臭的。”江凯已经走到门外,又探进身子笑嘻嘻地说。 “滚!”陶然横他一眼,不再理他。 “哼哼,终于理我了。”江凯满意地带上门。 第二天早上八点,陶然走到马路上,江凯的越野车没有出现。四处张望两眼,心想,两个小时前还闹腾了两下,这么快就收兵了? “你是在找我吗?”江凯冷不丁地出现在陶然身后。 陶然吓了一跳,白他一眼,“神出鬼没!” “陶然小姐,有我陪着,从此以后你上下班再也不会寂寞了。”江凯嘻皮笑脸地拿出一张卡,跟在她身后走上公交车。 陶然哭笑不得。这只磨人的苍蝇!连公交卡都办了! “陶然,我发现一个重大问题。一千块的衬衣跟八千块的衬衣其实没多大区别。”江凯站在陶然身旁抓着吊环拉手摇摇晃晃地,用陶然听得清的声音说。 陶然从上到下扫视了他一圈,“确实,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你这身衣服不是进口货。不错,长大了,知道支持国货不崇洋媚外了。继续保持!” 江凯也不恼,凑近她的脸呵呵一笑,“你终于认真看我两眼了,我是得继续保持。” 陶然无奈苦笑,心想,还好公司里坐公交上班的同事不走这条线。 江凯不再逗她,扬起头垫起脚扫视车内密密麻麻的人头,心想这车上怎么就没有第三个凯成的人呢? 江凯铁了心要把小强精神进行到底,每天雷打不动地重复着早上六点打电话给陶然,并且一身运动服出现在公寓底下等待十分钟再离开,尾随她上下班,短信轰炸不下于十条。 陶然为此烦燥了两天,最后很严肃地对他说:“你现在每天早上在底下嘣哒两下很有意思吗?你以为你每天穿上高价国产货,像个跟屁虫一样尾随我挤公交,每天发一堆乱七八糟的短信,我就会很感动吗?江凯,我郑重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但不可能感动,我还更加厌恶你!” 江凯很无赖地回答:“我知道你这个懒猪肯定不会下去陪我跑步,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每天都在坚持跑步。你说我穿高价国产货,如果人人都买低价国产货,那生产高价国产货的工厂不就得喝西北风吗?至于天天跟着你上下班,给你发信息,那是爱你的表现啊,我不需要你感动,你只需要给点回应就好,一点点就好!” 陶然气结,半天才咬牙吐出两个字:“疯子!”为了个疯子上火干什么?当他不存在不就好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愚蠢。 各自执着15 ( )第二天,江凯没有回公司,晚上倒是在饭点准时报到。餐桌上,江凯闭口不提昨晚寿宴的事情,只是不时用探究地眼神往陶然手腕上看。 “我还给你的六舅妈了。”陶然说。 “啊?”江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失望地说:“哦,其实你拿着也没关系。反正我六舅妈多得是这些玩意。又不值几个钱。” “你以为我很好骗呢!那镯子市价不低于十万,我要是拿了岂不是又落进你的圈套?”陶然愤愤然地说。 “嘿嘿。”江凯傻笑两声,不再提这茬。她要是好骗,他还用得着来这些上不了场面的无赖把戏? 陶然想起礼物的事,便说:“昨晚给你外公的礼物我垫了八百块,这笔账从借你的钱里扣。” “好,看在你昨天表现不错的份上,就这么办。”江凯爽块答应。 本来以为他又要耍赖说不是他叫她去的,现在听他这么说,陶然还真有点不适应。 清明节前一天,陶然上完班,直接去火车站,才出经贸大厦,就被怒气冲冲的王美玲给拉上了车。“今天我心情不好,陪我去兜兜风。” 陶然看她这样子,犹豫了一下,说:“好,那我九点多的火车回家,你九点钟一定要送我去火车站。” “行啊,三个小时后送你去火车站。”王美玲说完便板着脸不再吭声。 沿环线兜一个圈,王美玲把陶然带到郊区一家农家菜馆吃饭。 “阿玲嫂,到底什么事呀,让你这么生气?”陶然第N次发问。 王美玲吃饱喝足,抹抹嘴巴说:“我怀孕了。” 陶然顿时哭笑不得。“这是好事呀,你不高兴啥呀?” “有啥可高兴的?怀孕了我还怎么在酒里混?怎么跟笑林同进同出?” 陶然看看手机,说:“快九点了,你送我去火车站?” “好!”王美玲也不磨蹭,起身就走。 半小时后,车子终于从郊区的公路转上环线。 “阿玲嫂,快点,火车就要开了!”陶然心急如焚。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着急呢。刚才你要不紧着催我,我哪里会走错路?”王美玲嘴里急,动作却不急,惹得陶然更急。 赶到火车站,火车刚刚发动。陶然还是迟到了。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王美玲一脸歉意。 “哎,算了,干脆五一再回去。”陶然失望地说。 “五一,何珍结婚。”王美玲小声提醒。 “我二号回去。”陶然说。 “哦。”王美玲点点头,送陶然回家。 清明节,陶然没事可做,干脆销假上班。江凯看见陶然,很惊讶的样子,“没回家呀?”陶然正为不能回去给生母上坟,难过得很,只淡淡地应一声:“嗯。”错过了江凯笑成一朵的花的脸。 周六上午,陶然和何珍陪王美玲去买婴儿用品。街上,撞见谭笑伟和一名年轻女子搀着一位打扮贵气走路却有点别扭的老妇人。 王美玲怒不可厄地冲上前去,拉过妇人,指着谭笑伟义正严辞:“谭笑伟,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妈妈不是你的玩偶!” 谭笑伟隐着怒意说:“大嫂,你能不能有教养一点?” “很抱歉,我就这点教养!你要看不惯叫你哥把我休了去!但是,我告诉你,我在不在谭家,我都不许你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 “大嫂,我们没有。”一旁的年轻女子连忙解释。 “没有?谭笑伟没告诉你我妈不喜欢穿高根鞋?没告诉你我妈不喜欢往脸上抹东西?没告诉你我妈不喜穿这么紧身的套裙?”王美玲越说越大声。 “大嫂,你别太过份!”谭笑伟气极,也跟着大声起来。 王美玲甩开又委屈又焦急的想要劝开她的谭母,咬牙切齿地说:“我过份?那我就说点更过份的!我告诉你,谭笑伟!麻雀再装,他还是只麻雀!你就是给妈披一身黄金,她也变不成曾毓秀她妈!” 谭笑伟愤怒地扬起手,被何珍和陶然赶紧挡在中间拦住,恨恨地说:“你就是个不可理喻的泼妇!” 王美玲见他还要打人,怒不可厄,口不择言:“对,我就是泼妇!你们都让开!有种你就打一下试试看!我告诉你,我再泼妇,我也不虚伪!哪像你,明明爱着人家,又嫌弃人家出身不好,明明不爱人家,又稀罕人家的家世!我不怕告诉你,周小玉就是我叫她走的!人家比你聪明,给你这种虚伪的男人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情妇,还不如找个爱她的男人正大光明的过一辈子!” “王美玲!”谭笑伟暴怒地像一头发狂的雄狮,推开何珍和陶然,就要给王美玲一拳。 王美玲没打算躲,谭母却扑上来护住,“你们还让不让我活啦!”说完就大哭起来。 谭笑伟见状,忙收了手,连连道歉。 “妈,我们走。”王美玲把自己的平底鞋脱了,给谭母换上,扶着谭母就走。 何珍对陶然说:“你劝劝他,我陪她们回去。”说完便帮王美玲扶着谭母离开。 “笑伟,等你冷静够了,再来找我好好解释一下你大嫂说的那些话。”一直冷眼旁观的女子温怒说完,优雅地转身离开。 谭笑伟颓丧地看着远去的老母亲和大嫂,无心顾及。 一旁的陶然,也不知道自己留下来能干些什么,干脆说:“小谭,阿玲嫂是直肠子,你不要太放心上。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先走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虚伪?”谭笑伟一脸的凄楚,歪着头问。 陶然摇摇头,“我并不清楚你曾经发生过什么,不能妄断。” 谭笑伟叹口气,四处张望,“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好。”陶然想,他大概是想找个人倾诉。 相爱不易1 ( )六点起床,手机没有准时响起,陶然还真有点不习惯。拉开窗帘看看外面,原来在飘小雨。陶然收拾收拾自己,拿伞下。 公寓门口,陶然一边思索着该买些什么菜,一边把伞打开,冷不丁地耳边突然响起鬼魅般的声音:“你要去哪啊?”吓得花容失色,伞也没拿稳。身后的江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伞柄。 陶然反应过来,勃然怒斥:“江凯!你有病!” 江凯极其认真地看着她,“你也看出来啦,我确实有病,很严重的病!” 陶然顿时忘了生气,讷讷地问:“你哪有病啊?” “这里!”江凯指着心脏,“很严重的相思病!” 陶然一把夺过伞,恨恨地说:“我看你是有神经病!下雨天也出来跑步,还躲这里装神弄鬼!” “我出来的时候又没下雨。哎,我可没装神弄鬼啊,是你自己心里有鬼?说,我才一个早上没给你打电话,你就跑下来看,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啦?”江凯贼兮兮地笑。 陶然嗤笑一声,“你少自以为是了。在你没天天一早来这发神经之前,我天天都是这个时间去菜市场买菜,自你发神经之后,我就得等你发完神经走了,才能去菜市场!”说完,抬脚就走。 “去买菜是,我陪你一起去。”江凯躬着身钻进伞下。 陶然厌恶地瞪着他,大声喝斥:“走开!我不需要你陪!” 江凯也生气了,赌气似地大声说:“不陪就不陪!”走出伞下,却紧随其后,倔强地说:“路不是你家修的啊,我爱怎么走怎么走!” 走到半路,雨开始越下越大,江凯心里冒起无名火,咒骂完老天,又开始埋怨陶然够狠心! 陶然若无其事地径直往菜市场走,当他不存在。可她的心终究不是石头,生气他的固执和死心眼的同时,不是没有一点感动的。感动归感动,给不了他希望,就不能优柔寡断,就必须绝情一点! 身后跟着一只落汤鸡,买菜也没心情。陶然草草买了几样就打道回府。江凯依然倔犟地跟着,一直跟到公寓门口,她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陶然!你个冷血动物!”江凯又气愤又伤心,转身就跑。 陶然怅然回头,无奈叹息。 八点,江凯一如往常在站台等着陶然,一副仇苦大深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陶然坚持他不言她亦不语的原则,默然上车。 “江总?你怎么坐起公交了?”林美丽惊诧的声音从车尾部的座位上传来。 江凯听来格外动听,冷峻的苦瓜脸马上绽开一朵迷人的大*,“小林啊,以前都没碰到过你啊,今天好巧!” “呵呵。昨晚去小姑子家玩,太晚就住 爱情是一种宿命 第 3 部分阅读 “呵呵。昨晚去小姑子家玩,太晚就住那了。Crol,你也坐这趟车啊?”林美丽颇有深意地笑看着两人。 陶然尴尬地笑笑,“是啊。”想要移出江凯霸道的围护,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抬脚拦住。心想,这下不用江凯外公来闹腾,她也是有理说不清了。 到站下车,陶然正做着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心里准备,突然听到身后江凯对林美丽说:“小林,都当妈妈的人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应该不用我教哦。”后背一僵。万恶的江凯!这不是变相坐实吗? “嗯,我知道。”林美丽的声音听起来很虚。 “来公司也有三年了?在前台一直干得不错,这两天我跟Mrk提一提,该加的工资可不能少加。”江凯以利诱之。 “谢谢江总!你和Crol的事情我绝对不说出去!”林美丽显得有些激动。 陶然无语望天,快步跑开。江凯尴尬地扯动扯动嘴角当作回应。他也就是当着陶然做做样子,心里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呢。 为了江凯的加薪承诺,一向八卦的林美丽果然很守信,一个字也没吐露出去,就是每每看陶然的眼神有些复杂,既羡慕又鄙视。羡慕她成为江凯嘴里的窝边草,也鄙视她平常对江凯的无所谓,原来只是假清高。 一整天,江凯就窝在自己办公室里夸张地打喷嚏,擤鼻涕,偶尔还咳嗽几声,中饭都没吃。公司上上下下除了陶然都纷纷表示关心,办公桌上的感冒药就有十几盒,他愣是不吃也不去医院,憋着一股气,看谁比谁更顽强。 陶然听着身后门里的喷嚏声,心里烦燥地很,做事也没心情。她知道他不吃药也不吃饭无非是想要换她一句关心,但是更清楚他最终的目的,不只是一句关心。 相爱不易5 ( )闹了近四个小时洞房,一大群人似乎还不够尽兴,晚宴结束后又接着闹了两个多小时,把江云鹤整得连连作揖求饶才各自散去。江凯在晚宴上喝了不少酒倒依旧精神抖擞,一上车就在乐呵呵地哼着小曲,一只手臂搭在车窗上,手指轻轻地打着节拍,一只手握方向盘,时不时地瞟副座上的陶然两眼。 陶然犯困,眼皮很重,奈何在车上又睡不着,偏偏旁边这厮还像只苍蝇样聒噪个没完没了,忍过了两个红绿灯以后,终于忍无可忍,烦燥地说:“麻烦你安静点!” 江凯以为吵到她睡觉,马上识相的闭嘴。过一会儿,瞄见她一脸疲态却半睁着眼不睡,便问:“怎么不睡啊?” 陶然调个姿势,懒得理他。 “怎么啦?我哪里惹到你了?今天一早开始就没给过我个好脸色?” 陶然提起一口气,想要责问,却又卡在喉咙硬生生咽回去。闷闷地想,他感冒掉眼泪也不是故意的,自己自作多情,也不能怪他。本来就够丢人的了,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江凯见她半天不吱声,又说:“有事就说啊,全憋心里很容易老的!” “那个,从明天开始,没有免费早餐。”陶然讷讷地说。 “理由?”江凯挑眉问。 陶然理直气壮地反问:“你吃的时候问过理由吗?” “唰”地一声,江凯猛地把车停在路边。陶然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弹又被安全带拉回来,恼火地问:“你要干嘛?” “浇花!”江凯气冲冲地开门下车,钻进路旁边的树丛里。不一会儿回来,陶然居然睡着了。 江凯看看周围,摸摸鼻子自言自语:“在这野营也不错。”于是小心翼翼地帮陶然把靠背慢慢放下,从储备箱找条小毯子给她盖上,又把自己的座椅放下去,靠在上面,盯着陶然半天才美美地合上眼。 凌晨六点,陶然准时醒来,眼开眼便看见睡得正香的江凯,噌得坐起,才发现居然还在车上。闷闷地抓抓头发,低低地发出哀嚎。 “醒来啦?”江凯别扭地伸伸懒腰,懒洋洋地坐起来。 陶然忿忿地瞪他,“你为什么不送我回去?” “眼皮打架,撑不住了。”江凯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想想他同样折腾了一天一夜,还喝了不少酒,撑不住也是自然的,不好跟他计较,叠着毯子讷讷地问:“你,你昨天没对我做什么?” 江凯不爽地横她一眼,坚定地说:“有!”无视她愤怒,又说:“怕你把我的车子弄脏弄臭,帮你擦了擦口水。”见她极不自然地撇开头,很有一种报复的*,心情大好地发动车子。 车到下,江凯说:“上午好好休息,中午我来接你。” “哦。”陶然闷闷地应一声,开门下车。 前天晚上何珍说她的点心屋不能没人看管,去度蜜月都没有心情。有人便提议让大家轮流照看,大家都说好,却纷纷说长假七天已经有了安排,抽不出时间,于是又有人提议抓阄决定,接着陶然就很不幸地中彩。其实她并没有亲自抓,大家都先抓了,全是白纸,最后一个纸团理所当然地就是写了字的。陶然正要开口要求拆开最后一个,可是何珍抢先一步,极度兴奋地把纸团扔进了纸篓,扑上她一边亲上一口。到此种地步,陶然再拒绝,就是找骂了。 十二点,陶然草草弄了点东西吃,正准备下,江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掐了电话下,陶然打开车门,惊讶地瞪大了眼。 “洗澡的时候嗑浴缸上了。”江凯小心地摸摸微微有些红肿的下巴,眼神躲闪。 陶然没兴趣研究,收了目光上车。 采购食材制作点心有师傅搞定,抹桌扫地有清洁阿姨做,迎宾送客有服务员,收钱有收银员,存现管账和决策大小事务有店长。陶然百无聊赖地在店里守了一个小时,终于意识到,何珍的店没有老板坐镇,照样运营地很好。不禁狐疑来,特别是在看到江凯装模作样地这里指指那里点点,硬是鸡蛋里挑骨头,挑得美女店长从桃花脸变成苦瓜脸,再到千年寒冰的时候,心里的猜测更加确定。万恶的江凯!说不定又是他在耍心机! “Joy!”一个似曾相识的夹着惊喜的声音募地响起。正在生闷气的陶然突然一震,询声望去,一男一女两个熟悉的脸孔赫然映入眼帘,迟疑地站起来,直到两人走近了才猛然惊喜地叫:“你是Cndy的表妹凌微波?” “是啊是啊!都快四年没见了,你怎么还是没一点变化呢?”凌微波欣喜地拉着陶然手,坐下来继续说:“我记得你当时是直接回老家教书的,怎么会到这里来上班,刚刚万里说带我来见一个叫陶然的校友,我都想不到是你,以前一直是叫你英文名字的,都把你的本名给忘了。” “我叫你表妹Cndy叫习惯了,现在要我叫她中文名字,我都得好好想想了。”陶然也开心地叨叨起来,把杨万里晾在了一边。 相爱不易9 ( )顶的天台是个露天茶座,稀稀拉拉地摆了一对一对的躺椅,还很贴心地配了一条毛毯。微微凉风拂面,满天星星一眨一眨,虫鸣蛙叫鸟啼,不喧闹,不寂静。如此愉悦心情,谈情说爱的地方,自然有很多人光顾。 “还好我未卜先知,下午就订了位。”江凯把陶然带至角落一处位子上,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陶然对这美丽的夜景喜欢的紧,也就不介意他的得意和周遭的暧昧*,好心情地躺在椅子上陪他天南地北的瞎侃。 十点刚过,陶然开始犯困,想想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那两人也该谈拢了,决定回房睡觉。江凯虽兴致依旧高昂,却担心夜露重,把她弄感冒,欣然同意。 “这边走。”江凯一把拉住欲往右边lv房间去的陶然。 “这么久,应该聊完了?”陶然犹豫着说。总不会让她跟他睡一屋? “应该就是不能肯定!万一人家没谈完,我们冒冒失失地过去,不是打扰人家兴致嘛?走走。”江凯拖着陶然往左边走。 “可是,我的东西还在那边呢。” “用我的嘛。”江凯打开房门。 “你……”陶然本要训斥他一番,却被门里地板上的包包给硬生生地呛回去。 “呵!”江凯上前两步捡起包包,转身朝着还僵化在门口的陶然挤挤眼,说:“人家想得可比你周全呀!” 陶然无奈地笑笑,还好有两张床。 清晨醒来,陶然起床伸伸懒腰,一转脸就看到隔壁床上的江凯,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小裤衩,摆个大大的“人”字,睡得正香,被子浴巾全掉在地上,走过去捡起浴巾朝他的重要部位罩过去。 许是动作太大,江凯被惊醒过来,睁眼见是陶然,迷迷瞪瞪地侧个身继续睡,几秒之后,处于当机状态的大脑飞快运转起来,“腾”地坐起,对着正在翻包的陶然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呀,我,我这,你也知道,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嘛。我,我睡着了,也不知道被子掉了。”昨晚上天人交战了大半个晚上,好不容易克制住做了一回君子,总不能因为这点小小的失误功亏一溃? 眼见着陶然一言不发,僵着背拿好衣服径直走进卫生间,江凯烦燥地搔搔头,哪里想得到陶然不说话不看他,是因为她的脸在他突然醒来那一秒就烧了起来,**辣的,不好意思回头说:“没关系,我知道。”更想不到她此时也在懊恼自己怎么一把年纪了还会像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样。 从卫生间出来,陶然已经换好了衣服,也自然整理好了情绪,看着床上闷闷不乐的已经穿好衣服的人说:“我出去散散步,顺便找点吃的。” “我也去!”江凯立刻跳起来,奔进卫生间。 乡间的早晨格外地清爽,两人在农庄里转悠了个多小时,才回去吃早餐。 “哎,看来过不了多久,我又要当伴郎了!”填饱肚子后,江凯心情大好地感慨。 陶然深有同感。 “你说,他们会不会也在婚宴上来个十七年情感历程大回放啊?” 陶然想起lv昨天跟她说过的话,凉凉地说:“要是没有你在一边孔雀开屏,哪有那么多绕绕弯弯。” 江凯一听不乐意了,“我孔雀开屏?真是好心没好报!我还不是希望她过得好。” “出发点是对的,手段是不可取的。” “她什么都跟你说了?” “嗯。” 江凯坐不住了,急燥地说:“没错,我是故意让她喝醉的,可是我也只是想给老五一个表现的机会,让他们增进增进感情,又没别的意思。他们两个最后搞到床上那是意外,而且是意外中的意外!再说了,那可不是老五主动的,是lv睡一觉醒来自个把老五扑倒在床上的。好啦,自个儿爽过啦,账就全往我身上赖!”顿了顿,贼兮兮地凑近她说:“嘿嘿,她大概没告诉你,她跟老五上床前,还是处女!”见她眼珠子往上翻,没一秒又落下来直直地盯着自己,表情呆滞,以为她不信,又说:“你不信啊?这可是老五自个儿跟我炫耀的。这小子,你没瞧见他跟我讲时那个得瑟样!” “我信不信不重要。” 江凯自嘲地笑,觉得自己有点三八。“是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自求多福,我一定不会帮你。” 陶然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江凯就已经感受到了身后强大的气场,后背一僵,火烧屁股一样迅速跳开老远,看着已经气得脸色发紫的lv,心里叫苦不迭,连声说:“姐,别生气别生气,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的!我真的错了!” lv双手紧紧地握着拳,怒瞪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生生把眼泪给逼了出来,掉头就走。 “lv!”王乔急急地叫,声音都在打颤。 lv募地止步,回头瞪王乔,咬牙切齿地吼:“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又瞪向江凯,“你小子听着!我们一刀两断!”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餐厅。 好不容易守得云开,一眨眼功夫就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这叫王乔怎么不气?冲向江凯就是一拳。“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说完就奔出了餐厅。 江凯还没从lv的话里转过神来,就生生挨了一拳,也火了,吼了几句国骂,站起来冲陶然抱怨:“你知道他们来了也不提醒我!” 陶然冷哼一声,“你还真是欠教训!我看到她的时候你已经都说完了,怎么提醒?自己挑个这么隐蔽又不隔音的座位,偏偏还要说人家是非,活该被打!”说完也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啊?”江凯捂着已经肿起来的左脸颊,赶紧跟上。 相爱不易13 ( )陶然见他望着江凯,便说:“这是我朋友,江凯。” 听到“朋友”二字,江凯面上一喜,可听到陶然接下来的话,脸又立马垮了下去。陶然望着他说:“我的朋友,大军。” 大军对“江凯”这个名字不熟,友好地伸出手去,说:“你好。” 江凯也友好地伸出右手,左手不动声色地揽上陶然的腰。“你好。” 陶然微微一僵,心中不快,面上却若无其事,笑着对大军说:“有点晚了我先回去了,有时间我们出来喝茶,或者约大家一起出来唱K赌色子。” 大军瞥一眼她腰间的手,说:“好。改天看陈飞有时间,我们好好约出来玩一玩。”话一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面色一僵,直愣愣地盯着江凯。 江凯收到他的目光,只当他是见到了放在陶然腰间的手,心中不快,得意地望着他说:“你好好玩,我们先走。”说完就以胜利者的姿态带着陶然离开。 大军愣愣地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许久之后,长叹一声,编写短信发到陶然手机上:不要把他带到陈飞面前,切记。 陶然收到短信,一时觉得莫名其妙,当着江凯的面又不好打过去问。琢磨了两分钟,想起当初大军冒冒失失打来约会电话时陈飞的反应,再联系到江凯刚才的小动作,便猜测大军可能是在担心陈飞对突然冒出来的江凯的态度。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江凯带入自己的朋友圈,自然就不会把他带到陈飞面前。对于大军的提醒,陶然并不放在心上。 “我们明天去临市玩漂流?最后一天黄金假,估计人没那么多了。”江凯说。 “不去。” “哦。好。”江凯没有多失望,因为没抱太大希望。 “你明天不要带你外公出来走走吗?” “唰”地一声,江凯猛地停车,不可思议地瞪着陶然。 陶然猛得被弹了一下,又气又无奈地说:“你不要老是考验我的心脏好不好!” “我外公家平常除了保姆就只有我大舅妈陪着,我们可以直接过去看他!”江凯兴奋地像个孩子。 “哦,我觉得在外面见一面就好了。”陶然讷讷地说。看他如此高兴,心里开始踌躇,不知这样做对不对。 “我想办法让我舅妈出去玩一上午,到了以后我再把保姆打发走,好不好?我外公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我好久没长期陪他,很多事我怕我不懂,要出点小事会很麻烦的。“江凯紧张地解释。 “除了你外公,我不想见你们家其他人,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你要是敢骗我,我们连朋友也不是!”陶然郑重警告。 江凯再三保证,一路傻笑着把陶然送回家。 早晨五点半,天才刚刚亮,江凯就把车开过来在底下等了。抬头望着刚刚分明的湛蓝的天空,心情好地无以复加。经过一晚上的反复回忆琢磨,他认为,他们的关系终于拨云见日了。 六点刚过,陶然走下来,穿着昨晚从江凯车上拿走的裙子。 江凯见到先是一愣,然后求证似地迅速打开车门探身进去翻看储物箱。许是太过激动,脑袋猛得一抬,狠狠地撞在车顶上,疼得龇牙咧嘴。 陶然见状,扑哧一笑,装作没看见一般大方走过。江凯揉着头一边小跑着跟上一边遥控锁车。快跟到菜市场了,才憋出一句:“我好开心!” 看到他开心开傻掉的样子,陶然却又笑不出来了,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再多同情,感动和怜悯,都不是爱情。她不该给他错觉的。 江凯果然说话算话。张家太宅里,只有外公和一个中年保姆。一进门,江凯连保姆也打发了出去。 外公年纪大,记心倒好得很。两人隔得老远还没打招呼,在花园里树荫底下逗鸟的外公就认出了他们,扯着鸭公嗓子喊:“凯凯!这里这里!凯凯媳妇!是不是我的凯凯媳妇?” 陶然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叫法让她怎么应? 江凯拉着陶然小跑过去,撒娇似地大声说:“外公,我和你的凯凯媳妇来看你啦!” 外公一听,激动坏了,颤颤巍巍地迎上来,“哎呀,终于盼来啦!我的凯凯媳妇呀!” 陶然受不了这样的热情,却只能硬着头皮受着,任由外公抓着双手,牙齿打颤地说:“外公好。” 外公小孩子心性,拉着陶然看他养的鸟,种的花,还带她里里外外地把张家大宅院给参观了个遍,最后拉着陶然坐到二的阳台上翻看江凯小时候的照片,一张一张地跟她讲解,不时地跟江凯吵两句嘴。陶然慢慢习惯了老人家的热情和俏皮话,只是他时不时冒出来的“凯凯媳妇”让她始终受不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层又一层,特别是阳台上的鹦鹉脆生生地跟复读机一样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地时候,陶然恨不得直接从阳台上跳下去。偏偏外公直夸鹦鹉有多聪明,任凭江凯和陶然怎么哄劝都不肯把它拿走。 就在陶然觉得完全崩溃,恼火地瞪着江凯的时候,外公说:“你们聊着,我去撒撒尿再来。”说完提上鹦鹉转身就走,刚到转角处,突然停下来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抖够了才离开。 两人呆愣愣地看完这一幕,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大笑出声。 相爱不易17 ( )“Burgess,你不是一向没满一年,不会滚回来的吗?”有人问这位奇装男子。 “去年我跟Kysen打的赌还没结束呢,当然得早些回来!本来想在老K大婚赶回来,哎,在fric碰上个Gypsy,实在是脱不开身,耽搁了。”江成方(Burgess)优雅地撩开额前的长发,傲慢地说。 “切!去年没参加我的婚礼也是这么个理由!你的口味还真是不一般的单纯!”有人*裸地鄙视他。 “是吗?这外国女人也就那么个样,见多了也就没啥新鲜的!清一色的奔放!没特色!”江成方一副吃腻了大鱼大肉的嫌弃样。 “你跟凯子打什么赌啊?”有人好奇地问。 “去年我出国前,跟凯子打赌,赌他能不能在南城商业街附近的地下通道卖唱,三个小时内赚满一百块。” “最后谁赢了?” “呵!那天他走狗屎运,没唱五分钟就碰上个被情所伤的傻妞,听他重复唱了半小时的《有多少爱可以重来》,那妞要走的时候本来只打算给一块大洋的,结果Kysen怒目一瞪,那妞就乖乖地给了一百大洋!”江成方一说完满屋子人乐不可吱,除了一进门就坐在角落的陶然。 “我跟你们讲,我当时可是有拍照片的,光是看看照片都觉得搞笑。对了,我电脑里有存,打开给你们看。”江成方说着就拿过背包翻电脑。 “你不是说还没结束吗?我怎么听着是你输了?”有人笑够了又问。 “这是前面一个赌。后面我俩看那傻妞实在可人,争着要追到手,最后打赌谁能先追到那妞,输的人去金艺跳*舞!”江成方边说着边开机。 “结果呢?” “结果我们跑出地下通道,就看见那傻妞巴巴的站在婚纱影的橱窗外对着一件新娘礼服发愣。可惜天公不作美,我们才开跑追,下雨了,把那妞赶跑了。最后我们就改赌约,谁在一年内追到那傻妞,谁就赢!这一年之期就快到了,我不得紧着点赶回来?呃,好,找到了!”江成方把电脑摆在茶几上,电脑屏幕前马上围拢了挺多人。 “哈,那你赢的胜算很高哇!凯子现在可没心思跟你赌这个咯!他现在正苦巴巴地追另外一个美女”有人边看图边说。 “是吗?Kysen的*舞那我是相当期待哇!哦,对了,那天没追到那妞,你知道他干了件什么事吗?” “什么事?” “他把那件新娘礼服给买了下来!” “他想干嘛?” “我也这么问呀?” “他怎么说?” “他发了半天傻,说,我也不知道!”此话一出。众人更是乐得前俯后仰。 突然,有一个人惊叫一声,“这妞怎么那么眼熟啊?” “是呃!不是?”又有人惊奇地大叫。 “干嘛呀?大惊小怪!”江成方回头鄙视惊叫的两人。 “什么呀?我也来看看!”坐在陶然旁边一直闭目养神的王美玲美终于被勾起了好奇心,边问着边走过去。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所有人都看过来,但不是看她,是看她身后的陶然。 “OH!Mygod!”这回换江成方惊叫。其他人都傻眼了,心里全都在为江凯祈祷。 陶然本来想做只乌龟的,见人人都望着她,只好把头探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什么照片这么精彩,我也来看看。”淡定地走向他们。 话都听全了,照片也就没啥好遮掩的了,大家纷纷让开给陶然看照片,屋子里静得出奇。大家投来的节哀的目光,让江成方后背发凉,心虚地说:“你别生气呀,我们也就贪玩,说说笑话的,不能当真的。”又讨好地把照片放给陶然看。 照片里的陶然,站在一头黄毛的江凯身旁,淡漠茫然,周身却散发着浓浓哀伤。几张拉近的特写拍得很唯美,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淡泊宁静的女子。 江凯和谭笑林兄弟,陈伯岚一起进来,看到江成方,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人立即拉了出去。 看完所有照片,陶然说:“拍得很漂亮。” “是吗?我一直没来得及给这组照片取个名字,你给个建议?” 陶然抬眼便看到门口呆若木鸡的江凯,低头对江成方一笑,说:“一人一兽一吉它。” “呵呵,不错!就用这个!” “江成方!”江凯咬牙切齿地瞪着江成方,恨不得把他油炸。 有人见势不妙,赶快把一头雾水的江成方拉进卫生间,偷偷把事情给他讲清楚。 大家惴惴不安找其他话题,想调和调和气氛。陶然一脸淡然,似乎刚刚大家只是在讲一个无关痛痒的笑话。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江成方想要跟她解释,可又不知道怎么说,苦恼地瞅瞅又气又慌的江凯,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不是不爱1 ( )从这晚起,他们开始以恋人的身份交往。 陶然不喜欢失去土壤的鲜花,不贪慕昂贵的身外之物,也不习惯可真可假的滔滔情话,当然,江凯也不愿将曾经游戏花丛惯用的这些俗滥伎俩用在陶然身上。生活还是一如往常,一起买菜,一起做早餐,一起挤公车,一起做晚饭,不同的是,她放下戒备和疏离后,他们比以往更像一对默契多年的夫妻。 只要没有朋友聚会,他们几乎每天都会在晚饭后,在月亮星星和车灯五彩霓灯交相辉映的嘈杂街头手牵着手散步,走过两条大街,去文化广场跳几支舞,或是在文化广场附近的夜市和商业街瞎逛,也经常带上大丹犬,一路喋喋不休地争论该叫它Joy,还是丢丢,再回到家给它洗个美美的泡泡浴。偶尔,他们哪里也不去,就相互倚在沙发里,或是看新出的大片,或是聊些共同感兴趣的话题。 周末,江凯会带陶然去游泳馆教她游泳,会带她去吃美食,或是陪她在商场里瞎逛不买,偶尔也会短线出行,或呼朋唤友,或就他们两人去C市周边游玩。 他们会牵手,会缠绵接吻,但是再激情难耐也点到为止。陶然向来是理智的,她不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可以进行到那一步,当然她也不能保证一直清醒不会头脑发热。江凯是实实在在的不敢。他现在的感觉就是幸福地冒泡,能让他抱着她吻着她,他已受宠若惊地无以复加,哪还敢再越雷池半点? 四十天后的周三,是陶然的生日。一早,陈飞打电话来说晚上会和林丹一起过来给她过生日,顺便让林丹在她这边留宿一晚上。她脑子里一下闪过一个名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挂了电话,陶然突然有些心慌,分不清刚才下意识想到人,是出于习惯还是别的。 江凯一上班便出差去临市,直到下班也未见回来。难道是不知道她今天生日?陶然不免有些郁闷。 走出经贸大厦,林丹的电话打进来。“亲爱的然呀,你还没走?我再有一个路口就到了哦!我可是早退来接你的,你可不要太感动哦!” “哦!亲爱的丹!我在门口等你!” 没两分钟,林丹的车就开过来。 才钻进车里,江凯的电话就打进来。“我在公交站附近等你,不要太着急慢慢走哦,我会很耐心地等你的!” 陶然没好气地回:“是吗?那你耐心地等!我明天早上八点半就到了。” “你就上车啦?没那么快?我掐着点过来的!是不是老板不在,你就早退啊?陶然小姐,这样是很不对地!” “我没早退,是你的电话掐得不够准!我已经约了人了,你爱干嘛干嘛去?”也不等那边回话,陶然就把电话给掐掉,顺便把铃声调成静音。 “谁呀?”林丹问。 陶然想了想,说:“一个朋友。” “哦,他欠你钱不还吗?难得见你有脾气。” “没有啊。对了,陈飞也过来的话,你家老人怎么办?” 林丹狐疑地看她一眼,不再追问。“没事。陈飞他爸今天刚好休假。” “哦,那就好。” 两人进屋没几分钟,陈飞就提着大袋小袋过来。“陶然,今天看哥哥我好好地露一手,你和丹丹就留着力气呆会儿放开肚子吃啊!” “嗯,好好表现!”林丹煮好饭,一头扎进陶然的卧室睡觉。 陶然帮忙洗好菜,也从厨房退到卧房。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二十个未接电话,全是同一个号码,马上又一个打进来。看一眼已经睡着的林丹,退到阳台上接起来。“什么事呀?” “舍得接啦?我还以为我要打到你手机没电呢!”江凯气呼呼地说。 “嗯,既然这么以为你还打?” “嘿嘿,这不是做好最坏地打算吗?”江凯又嘻皮笑脸起来。“在哪里呢?我来接你。我在lice订了位子。” “你自己去,我跟朋友一起吃。” “谁呀?是不是你经常去帮忙照顾老人的那小两口?” “嗯。” “那你们吃完饭我来接你?” “不用了,他们都在我家。” “啊?你在家里吃好吃的都不管我?”江凯闷闷地问。想到她一点没有要介绍他认识她的朋友的意思,心里不免失落。 “好啦,你在外面自己找个地方吃。” “今晚皇城有活动,你带朋友一起来还是我来接你?” 陶然想以他的性格肯定是给她庆生做了安排,就说:“我呆会儿自己打车过去。”挂了电话进客厅,发现陈飞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心里有些发虚。“干嘛这么看着我?” “老实交待,是不是背着我们交男朋友了?你别不承认,我打一进屋就感觉到了。这屋里有陌生男人的味道,这是危险的信号!” 陶然白他一眼,“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男人呢!” “你不要转移话题!” “就是个男性朋友,别大惊小怪的啊!”陶然说完立刻落荒而逃。 不是不爱5 ( )“你在你的初恋去世后只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没有痛改前非,你在惩罚自己的同时,深深地伤害着关心你的亲人朋友,更是对你的初恋的一种玷污。所以,你所见之处,只能是一片荒凉。当然,在你跟我说这些之前,应该是已经醒悟过来了,或者已经得到了高人点拨,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根本不需要我在这里对你的人生指手划脚。你兜兜转转把你的亲身经历说给我听,就是想问我,江凯是不是该得到宽恕,获得新生,对吗?” 江成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认真地问:“我想问的是,你能不能宽恕他。” “他伤害的人不是我,不需要我的宽恕。在我眼里,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无咎之人。” “但是你不能接受有这样过去的他对不对?” 陶然沉默不言。确实,她是在意的。她理想中的爱人,可以没有欧阳宇那样温润如玉,踏实稳重,气宇非凡,有责任有担当,至少在人生道路上不是个污点重重的男人。 “大谭小谭前天陪他下县城去给陈晓和陈晓妈妈嗑头上香了,不敢冒然去打扰陈晓爸爸,昨天先去找了陈飞,他一个人去的,被陈飞痛揍了一顿,现在还在医院里。” “嗑几个头,挨几顿打骂,不但得不到陈晓和陈晓家人的宽恕,只会激起他们更加强烈的仇恨。你叫他不要做这种事了,真觉得愧疚,他们有困难的时候,他在背后默默扶一把就好了,不要去搅乱山崩地裂后好不容易的平静。” “你的话我会带到的。但是,陶然,我可不可以请你不要辞职。你不爱他,不接受他,我不能强求,可是你能不能先呆在原地,不要让他在最脆弱的时候觉得全世界都在抛弃他?” 看着眼前江成方热切乞盼的眼神,陶然脑子里定格的却是江凯那双受伤的眼神。他曾多少次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呢?已经多到记不起来了,只觉得心揪地紧紧地,疼得眼眶发热。别过头,陶然轻声说:“我暂时不辞。” “好,太好了。现在不提那家伙了,咱好好喝一杯,庆祝我们成为同事,成为朋友!”江成方兴奋地边说边打开一瓶酒递给陶然。 陶然摆摆手,“你帮我叫点别的,我不喝酒,会过敏。” 江成方不高兴地把酒瓶一放,大声说:“拜托!不肯跟我喝就说个有创意的理由!” 陶然耐着性子要解释,突然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转头望去,正好撞见余兰兰紧张的眼神。“兰兰?” 见屋里的两人规规矩矩地端坐着,余兰兰暗自懊恼,眼前这个女人一向聪明,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嗯,我,我进错房间了。” 江成方从短暂的惊愕中缓过神来,轻蔑地瞅一眼余兰兰身后的男人,格外热情地对余兰兰说:“陶然的朋友?快进来坐坐,一起喝两杯。” 余兰兰扫一眼一身烂牛仔打扮的江成方,冷冷地对陶然说:“近视加深了吗?眼光越来越低。你好自为之。” 江成方气结,鼻子哼哼两声,“这位小姐眼光也好不到哪里去呀!你后面那位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徐志威?一个被我弟弟从小耍到大的榆木疙瘩!自作聪明,结果进了笼子,哈哈,更搞笑的是为了少坐几年牢,硬把二十岁改成十七岁!后来我在国外听说你出狱后干了些不太上台面的勾当,成了暴发户,怎么着?留级生,这家店也是你开的?不错,总算聪明了点,知道做只笨狗熊不讨喜,要给自己披上块熊猫皮了!” “姓江的!我看你是在国外做野狗做得不快活了,回了国逮着人就咬!”徐志威一双小小的眼睛满是凶光,脸涨得通红。 江成方狂妄地大笑,看一眼余兰兰,继续下猛料:“听说曾毓秀头一次回国演出就是在你家金艺大剧院?怎么,还想着人家呢?可惜呀,当年人家没看上你,现在成名人了,更不会看上你!人家还想着我家弟弟呢!哈哈!” 徐志威紧张地看一眼余兰兰,气得牙齿打颤,低吼道:“我看你是不想站着走出这里!”身后立刻有几个人围上来。 “哦哟,我好怕哦!”江成方装出一副很怕死的样子。 一旁的两个女人真怕两个男人打起来,紧张地对视一眼。余兰兰说:“狗咬狗,一嘴毛!很有意思吗?走啦!”说着就抓着徐志威往外走。 徐志威只顾生气,没在意余兰兰的话,江成方可是听得真真地,顿时火冒三丈,还要叫住他们理论,陶然见状立刻拉住他,说:“好啦,我们也走。” “那个女人什么意思?一见我就长刺!我什么时候招惹她了?” “其实,她平常不这样的。” 江成方越加生气起来,冲着陶然埋怨:“不是怕你不喜欢遇到认识www。lwen2。com的熟人嘛?结果跑这狗熊家来了!你看你,还帮着别人说话!” 陶然无奈地说:“你也没吃亏啊!”真够狠的,专往人家最痛的地方捅! “那是,连这只笨狗熊都说不过,我还不如躲被窝里不出来了!走,这鸟地方我一秒种都不想多呆!”江成方自负的撇撇嘴,率先走出去。 不是不爱9 ( )已经是下午三点半,王美玲他们整装待发,准备去山上摘桔子。www。lwen2。com 笔 爱情是一种宿命 第 4 部分阅读 去。 不是不爱9 ( )已经是下午三点半,王美玲他们整装待发,准备去山上摘桔子。www。lwen2。com 笔下文学七八个人的队伍里没有江凯的影子,陶然怅然若失。 “Kysen的车谁开过来的?”江成方问。 “他自个儿开过来的呗!这小子,还说要出差,结果前天一早就跑这来钓鱼了,听说前两天中午饭都没吃,一直钓到天黑,连厕所都没去一回,今天要不是我们过去叫他吃饭,他怕是都不知道饿,扒拉几口又坐那儿去了。都羽化成仙了!”王美玲边说边神情复杂地看着陶然。 陶然随着众人的视线望去,远远看到江凯木雕一样握着鱼杆,坐在一棵不知名的树下,背影孤单又倔强,心里很不好受。 秋天的太阳下山早,五点半不到就落下去了。一行人在山上吃吃闹闹近两个小时,被蚊虫给赶下了山,坐到餐厅里休息。未到节假日,农庄客人很少,餐厅里只有他们一群人在嘻嘻闹闹地等着开饭。陶然的心思都在窗外,犹豫着要不要去叫他进来,一个人显得落落寡欢。 “陶然,过去劝劝。做不成恋人也没必要弄得老死不相往来?”一旁的王美玲早看出了她的心思,小声劝说道。 陶然定了定神,“嗯,我去叫他过来吃饭。” 树下,江凯两眼无神地望着西边的落日余晖,作痴呆状,完全没有注意到陶然的到来,突然听到陶然的声音,怔怔地回过神,没有回头,只是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在看什么。” “看夕阳。” “哦。”陶然想他不会是想起那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他一壮年,发这门子感慨可有够吓人的。 “看着它,我想起了小时候学过的一首诗。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陶然顿时觉得心里一抽一抽地疼,为眼前这个男人。他打架,逃学,离家出走,不过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他早恋,骗长辈的生活费炒股,开酒,只因父母给不了他一个完整的家,想要早早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谁能理解得了他那颗年轻而脆弱的心在接连得不到的时候有多痛苦和无助呢?他又何尝想要那样一个荒堂的过往? 他与她围桌吃饭,陪着她买菜,护着她挤公车时,笑容里都是满满的知足,他抱着她亲吻她时又是那样的小心翼翼。他要的,和她要的,其实有什么区别?都不过是一粥一菜的温暖。 江凯久久听不到她说话,转头看她。“怎么了?” 陶然勉强笑笑,说:“我在想要不要告诉你,你念的不是诗,严格来说应该叫小令。” 江凯裂嘴笑,“你还真是煞风景!” “收竿!看风景也填不了肚子。别把胃弄坏了。” 江凯痴痴地望着她,“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在关心我。” 陶然撇撇嘴,“你也可以认为我在害你。”说完转身回去。 餐厅里,一群人正好奇地盯着窗外。 看着远处正又慌乱又兴奋地收竿的江凯,江成方咂巴咂巴嘴说:“你们说陶然到底跟他说了啥?明明前一秒还跟个蔫茄子似的,后一秒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你不是她老板吗?呆会儿好好审审她。”有人建议。 “唉,要是去年我没出国就好了,起码我还有一半的机会。”江成方遗憾地叹气。 “你现在也有机会。”有人调侃。 “唉,人家已经被江凯挖了心了,我还有什么机会呀?还是乖乖地守着兄弟情份!”江成方又是一声叹息。 大家同时惊讶地回头盯着他。何珍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情,还用得着说吗?你们以为这些天就Kysen独自垂泪哦!陶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做饭给我吃,好几次菜里没放盐,没事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惚惚的,搞得我都没脾气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何珍兴奋地惊叫。 “我就说我才跟你提一句江凯来了这里,你怎么就非要我组织人来这儿玩呢!原来有预谋啊!”王美玲也是异常兴奋。 江成方神气地摇摇手指,“怎么能叫预谋呢?这叫成人之美!” 陶然和江凯一踏进餐厅,大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肆无忌惮地开两人的玩笑。江凯一开始还很担忧,见陶然神色如常,也就放下心来,但也不敢跟着他们胡来。酒菜上桌,大家合起伙来变着法地灌江凯酒。江凯哪里是好欺负的,几场搏弈下来,反倒放倒了好几个。 酒足饭饱各自散去,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将近凌晨,陶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起床打开门。 门口站着江凯,陶然并不意外,大方迎上他专注而探求的目光。 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着,直到陶然披在肩上的薄外套滑落。江凯眼疾手快,一把在半路抓住。陶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一跳,等明白过来,不禁失笑。 江凯傻傻地问:“你笑什么?” 陶然笑而不语。江凯似乎得到鼓励,激动地抱住她覆上嘴唇,还不忘反脚把门踢上。 一番**过后,江凯紧紧地搂着陶然,“这次真不是我把你拐到这来的,我来这谁都没说,就想一个人过来透透气。本来我是真的死心了,现在,我可告诉你,我又死灰复燃了,这辈子死都不会放手了!” 激情退却,理智回归,陶然却迟疑了,什么都还没思考清楚,怎么就迈出这一步了呢? 清早五点,陶然被一阵闹铃吵醒。江凯摸到手机按掉,翻身叠上陶然,好一番缠绵激情后,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穿衣服。 陶然不解地看着他。 “不出意外,Burgess肯定会一早带着他们过来闹事。好家伙!敢玩我们,我们也玩玩他们,呆会儿,咱一致对外。”江凯提上睡裤,扑到床上搂着陶然狠狠亲一口,严肃地说:“你昨天晚上以前怎么对我的,呆会儿也怎么对我,暂时别把我们的关系供出来,咱得好好回击他们一下!” 鬼知道他是不是跟他们合伙把她忽悠过来,然后他现在变节,成了窝里反的!“我们有关系吗?” 江凯不可置信地瞪她,“你连我的床都上了,还不承认我们有关系?” “你上的是我的床。” “那还不是一个样?算了,我先不你争这个,反正我告诉你,你别想抵赖!我收拾完那帮兔崽子再来教育你!”江凯愤愤地跳下床,利索地猫出房门。 六点整,陶然的房门准时被敲响。 陶然把门拉开一条缝,果然,门口男男女女站了一堆人。 “陶然,早上空气好,我们去散步,你要不要一起?”王美玲笑得贼兮兮。 “好啊,我先换个衣服。”陶然爽快地答应,把门关上,接着便听到江云鹤在大声地喊江凯起床。 十分钟后,陶然再次把门打开,隔壁的门也跟约好似的,同时打开来。 “一大清早叫魂啊?”江凯穿一身睡衣,慵懒地靠在门边厌烦地开口。 “你怎么在这里?”除了陶然,在场所有女性异同声地问。 “我一来就住这里。”江凯闲闲地回答,眼睛瞄着梯口,心想Burgess不是说要去后面采点野花准时送过来吗?难道掉花丛里出不来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又多是跟江凯一块长大,脑子稍微转转弯,就能看出来江凯这时是在耍他们,昨晚上大家都喝得醉醺醺,提不起精力守门“抓奸”,这会儿又没抓到现形,不好拷问,都一副悻悻然的样子。 “你们还要不要去散步?”陶然问。 “我感觉,外面挺凉的,还是等太阳出来了再去散步?”江云鹤挂着商业化的笑回答。大家打着哈欠纷纷附和。 “这是怎么一个状况?”江成方握着几枝芳香扑鼻的桂花站在梯口,话还未落音就打出几个大大的很不雅的喷嚏。后山上除了野*就是桂花,*好像不吉利,他只好折了几枝桂花。 “你没发烧?天才亮你就跑出去做*贼?”江凯摸摸鼻子嘲笑。 江成方揉揉鼻子,立刻醒悟过来,灵光一闪,径直走到陶然跟前,还未开口,就听江凯说:“陶然不喜欢被掠夺生命的花,只喜欢生长在泥土里有生命的。”江成方不理他,突然单脚跪地,吓得大家纷纷张大嘴巴。 “陶然,嫁给我!”江成方仰起头,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陶然说。这句台词本来是昨天晚上大家策划好,让江凯说的。 “别玩了啊,兄弟的女人你也敢抢!”江凯明知道他在玩,却还是气急败坏。 “你告诉我,你跟他有关系吗?”江成方指着江凯严肃地问陶然。 陶然看都没看江凯一眼,认真地回答:“没关系。” 江成方继续深情款款,“哦,那说明我的品德还是不低下的。请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我对你,不是一见钟情,是日久生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你已经完全把我俘虏了。你温柔乖巧,善良体贴,你是我心中的太阳,是我发奋图强的动力,是值得我穷尽毕生精力去爱的女人!哦!陶然,嫁给我!BecuseIloveyou!” 陶然被他认真又夸张的样子给逗笑,伸手要接,被江凯给拍回去。 “我实话告诉你!昨晚上我们可是睡在一张床上的!”江凯恼火地瞪着江成方。 “哦!”一旁看戏的众人齐声开口,把音拉得老长,个个亢奋。 江成方两眼闪着异样的精光,继续深情款款地说:“没有关系,我不介意你曾经跟人有过短暂的温存,我只要你从今以后与我相互陪伴,一生一世!陶然,嫁给我,好吗?” “好感动哦!”有人夸张地感叹。 陶然没有再伸手接花,笑笑说:“Burgess,我饿了。” 江成方被她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给震歪了身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妹妹,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真的饿了。好了,别玩了。乖,今天表演不错,回去我给你煮大餐。”陶然好心情地把他拉起来,哄小孩子似地拍拍他的肩。 江成方还在装,一副伤心欲绝地样子,“亲亲我的然啊,你非要伤透我的心吗?” 大家一阵恶寒,江凯更是火冒三丈。他还从没这么亲昵地叫过她呢!“好啦!别演了!再闹我可火啦!” “我又没闹你。人家都说跟你没关系了,你火什么呀?你想演戏就演戏,你不想闹了就可以不闹啊?昨晚上谁说啊?不会用把人拐上床这么没技术的手段?大伙儿说说,他刚才自个儿说什么了?”江成方两只手优雅地理顺长发,挑衅地睨着江凯。 大家纷纷附和着讥讽调侃,大有非把江凯气得炸毛不可的架势。 江凯被揭了皮,又气又急,恨不得跟他干一架,又碍着陶然在场,只能在嘴皮上狡辩几句。陶然却不在状态,怔怔地,像是站在十字路口,不懂往哪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