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纵横异世》 项羽纵横异世 第 1 部分阅读 《项羽纵横异世》 第一章 重生异世 他能感觉自己在一个温暖的环境里,尽管身体一动不能动,却没感觉任何不适,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我记得我在乌江自刎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复活了?”项羽百思不得其解,以前的种种,似乎是一场异常真实的梦。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复活,而是又变回婴儿,现在一定是在母亲的肚子里。 “为何我还有前世的记忆?难道上天看我不甘,因此让我重头开始?”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把握的。” 无聊中,项羽开始按照他前世修炼的《战神图录》运起功来。婴儿的身体经络不通,修炼起来吃力异常,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放弃,对于他来说,没有困难的事,他是不屑做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项羽的身体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气。这可不同于以前体内的后天真气,前世的他在二十岁以后,才将后天真气转化为先天真气。这次因为他还没有受到后天污染,他修炼出来的真气都是先天真气,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作用,不过,武功盖世的项羽可不会愚蠢的认为两者是一样的。 既然发现这个奥妙,他练功更是勤奋,以至于他母亲将他生出来时,他仍旧一副练功的姿势,一声不吭,要不是还有呼吸,都有人认为生下一个死胎。 环境的变化自然引起了项羽的注意,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人世时,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看到项羽睁开眼睛,人群爆发出一声欢呼,一个粗旷的声音如炸雷般在而边响起:“让开,大家让开,让我看看儿子。” 项羽也有些好奇,他也想看看自己这一世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边涌去,一个很难定义是人还是兽的“人”出现在眼前。 由于他的脸被毛发掩盖,看不出他的实际年龄,额头十分宽广,身材魁梧,双目闪闪有神,给人一股震撼人心的霸气。 尽管项羽算得上见多识广,猛的看到父亲仍旧吃了一惊。不由自主,他将目光看向了母亲,这一看,让他想到了“美女与野兽”,也让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要是他母亲再是一个“怪兽”,那自己的容貌就可想而知了。 尽管母亲正在虚弱当中,却绝对不能掩饰她天然的气质,懒懒躺在床上,仍旧能给人鹤立鸡群的感觉。 感觉自己被一把抱起,正当他不爽的时候,父亲说的话却让他心情好了起来:“哈哈,好,长得像雅儿,以后肯定是个大帅哥。”“雅儿”是谁就算用屁股想都知道,一定就是项羽的母亲了。 将项羽小心交到一个显然是接生婆的人的手中,他将目光转向床上的“雅儿”,目光中满是疼爱,“辛苦你了,雅儿!”尽管声音还是那么粗旷,不过,语气中的温柔之意却无法掩饰。这一刻,项羽突然对父亲有了不同的认识。人都有以貌取人的习惯,这点项羽没能免俗,不过,在他心中,始终认为人的内心比外表更重要。 “雅儿”温柔一笑,有如春回大地,冰山都能为之融化。“夫君在外面着急,我看比我还辛苦呢!”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项羽父亲咧开大嘴只知道笑了。 “大哥,也只有大嫂能一句话就让你变成孩子!”一个声音在外面大声喊道:“快将侄儿抱出来给我们瞧瞧啊!” “是啊!别只顾自己啊!大家都等着呢!”一群人起哄道。 项羽父亲对“雅儿”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去去就来,这群家伙吃饱了没事做,再不出去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 雅儿微笑点头,“去吧!要轻些,别把我们的‘羽儿’抱痛了。” “我知道的!”早有人知趣的人将项羽小心抱到他面前。 轻轻接过项羽,他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几个大汉一见到他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道:“看啊!我们家的项羽长得真像大嫂!”一边说着,几只大手已经落在项羽的小脸蛋上,轻轻捏着。 项羽很不习惯,挣扎着想避开,嘴里大声呵斥,发出的声音却是婴儿的啼哭。 几个大男人哈哈大笑起来。一个长得比项羽父亲更“威猛”的大汉更将满嘴胡子的大嘴凑了上去。 项羽大惊,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量,居然伸出双手将大汉的脑袋死死撑住。大汉显然很吃惊,因为项羽手上的力量绝对不是一个婴儿该有的。他没有坚持,赶紧将头收回来,惊讶道:“好家伙,我们家羽儿好大的力气。” 这一点,随着项羽年龄的增长,越来越被人关注,以至于项羽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大力士。 时间一年年过去,项羽已经七岁了。项家这七年可谓出尽了风头,当然,这些都是因为项羽。 项羽转世的世界已经不是以前他所在的世界。他在三岁的时候,就一个人跑到父亲的书房将有关历史方面的书进行了翻阅,他没看到关于自己以及自己的仇人刘邦的任何信息,也没看到秦始皇。再后来,他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武功,只有斗气。 它们最大的区别是,内功是动用自己身上的能量,而斗气却是借用天地间的能量,将能量储存在自身的经络内,一旦用完,就要打坐重新储存能量。要说修炼的速度,自然是斗气来得更容易些,不过,斗气练得再高深也不是自己的东西,而内功则不同,这其间的区别,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所在的国家叫大汉国,大汉国的西面是大秦国,南面是大宋国。三个国家鼎足而立,谁也奈何不了谁。项羽所在的项家就是大汉国的大家族。项家在大汉国总揽军权,只要是项家的男丁,就必定是将军。项羽的父亲项英雄是项家的家主,和大汉国的另一个大家族慕容家的家主慕容柔分别总揽大汉国的军权和政权。项英雄是大将军,慕容柔是丞相。 大汉国的皇帝叫李明君,虽然有些懦弱,可是一手两臣争宠玩得是得心应手。应该说他也不是一无所取,至少,他能正确认识自己的能力,放权给手下有能力的人。 说起来比较奇怪,尽管皇帝经常故意给项家和慕容家增加麻烦,不过,项英雄和项羽的母亲,也就是慕容柔的女儿慕容雅却是皇帝做媒嫁给项英雄的。这件事里透着古怪,像项家和慕容家这种情况就算想联姻皇帝都该阻止,怎么会主动为两家联姻呢? 这件事知道内幕的人还是有那么几个。其实说穿了很简单,皇帝是想故意激发他们的矛盾。整个金狮大陆的人谁不知道项英雄是个“人形猩猩”,而慕容雅却是全大陆出了名的美女,更是慕容家族整个家族的掌上明珠,平日里是千依百顺,可谓“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自小眼高于顶,就没太正眼看过那些所谓的青年俊杰,怎么会看得上“人形猩猩”呢? 谁知道,事情的发展出乎了皇帝的意料,“美女和野兽”的故事居然活生生上演了,慕容雅也算“慧眼识英雄”,居然真就看中了外表粗旷,内心细腻的项英雄,当然,看中的还有他的才能。 到这时候,皇帝才后悔起来。不过,“君无戏言”,他也只有强装笑容为他们主持了婚礼。他的下一步本来是想乘机将慕容雅纳入后宫的,对外还能说是为慕容家解围,谁知如意算盘被这个意外击得粉碎。 好在项家和慕容家深知皇帝的用意,表面上的关系越发僵化。久而久之,两家居然真的斗出真火,开始有点水火不容的意思了。这主要是项英雄和慕容柔政见不一样造成的。武将和文臣总有很多不可调和的矛盾。尽管总是说“军民一家”,可是,当双方利益起冲突时,矛盾就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项羽是项英雄的独子,因为项英雄的才能和他的容貌太不成比例,因此,尽管他已经快四十的人了,却一生只拥有慕容雅一个正妻,并且三十八岁时才结婚,这在金狮大陆是不多见的。不过,他并没有不满足,任谁拥有慕容雅这样的妻子,都不会不满足的。 慕容雅还没怀上项羽的时候,项英雄就为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孩子起名“项羽”,无论男女。可以说是上天的安排,灵魂不灭的项羽就这么来到了这个世界。 当项英雄在书房看到看书入迷的项羽时,激动的心情无法言喻。要知道,项羽此时才三岁,可能大多数人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都不清楚,能自己吃个饭就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于是,这个消息开始在京城流传,渐渐的,整个大汉国都知道项家出了个神童。 慕容雅开始张罗着为项羽请先生了,消息一传出来,项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谁不希望自己出个天才弟子?对于这些事项英雄是很开通的,并没有因为项家是武臣世家就不允许先生教儒学,只要项羽喜欢,随便他学什么都乐意。 经过慕容雅考核,最终选出了三个先生,一个教兵法,一个教儒学,最后一个却不是外人,是项羽的亲叔叔,也就是项羽才出生时推开的那张“毛脸”——项英霸。他教的是斗气。 项羽不愧天才之名,四年过去,三个先生已经教无可教,项羽也到了七岁,到了入学的年龄。 第二章 龙腾学院 要说学校,自然还是皇家主办的龙腾书院好,不过,这可不是有钱就能进的,关键的还是地位。项羽自然不用担心这些,要是连他都不能进龙腾学院,那能进去读书的就没几个了。 七岁的项羽大名早就传遍天下,可见过他的人却没几个。他是吸取前一世失败的教训,努力充实自己。经历过乌江的失败,使他意识到,只有无敌的武功是不够的,还要有聪明的头脑,虚心的态度。因此,他像一个大家闺秀一样,从没出过府门,在家除了练功就是读书。 经过七年的努力,他的战神图录已经练到了第二层。战神图录共有九层,他前一世的时候,练到了第七层。据说,练到第九层以后,会长生不老,不过,从没听说谁能到达第九层,所以,无从考证。 项家每天吃早饭时,全家都会在餐厅聚餐,据说这是项家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说是能够促进全家人的感情。 和平常一样,项羽一进门就被慕容雅拥抱了一下,然后被她扶到凳子上坐好。项羽回头给了母亲一个微笑,拍着身边的凳子道:“母亲你也坐!” “我的羽儿马上就要上学了,是个大人了!”慕容雅宠溺的摸着项羽的头,在他身边坐下。 对于慕容雅的这个动作,项羽没有一丝抗拒,反而心里升起一片温情。“羽儿早就长大了,只是母亲没发现罢了!”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项羽知道,是父亲以及叔父们到了。他赶紧站起来,走到门口迎接他们。 “父亲、二叔、三叔、四叔。”项羽逐个打着招呼。项英雄有四兄弟,分别用“雄、霸、天、下”取名,因为他们都是“英”字辈,因此前面都加了个“英”字。 “快,羽儿快坐,每天都见面的,不要搞这些虚礼了。我们都是军旅中人,没那么多讲究。”对于这个为家族带来荣光的项羽,整个家族都是十分宠溺的,要不是项羽的自律能力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慕容雅是大儒之家出来的人,她可不会认同这一点,立刻出言反对:“这可不是什么虚礼,这叫礼数,怎么能省呢?羽儿别听他们的。” 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那也要看是谁说的,比如现在,四个“兵”就哑口无言了。“兵”要是不讲道理,自然“秀才”说不清了,但是如果不能不讲道理,那么,四个“兵”也说不过一个“秀才”。 “我们也就是随便和他客气罢了,你还当真了。”项英雄陪着笑脸,把话题转开:“行了,不说了,大家快点吃完早餐上朝了。”他的几个兄弟马上点头附和,急步走到凳子前坐下。慕容雅说教起来他们是领教过了的,要问什么感受,三个字形容:“吃不消!” 项羽不禁有些好笑,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在慕容雅这个娇小女人面前表现得唯唯诺诺,感觉有些怪异。 “今天羽儿要到龙腾书院去报名,到时候麻烦夫人带他去……”说到这里,项英雄突然意识到什么,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项羽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由看了看餐厅正前方挂着个一副横幅,上书“食不言寝不语”六个狂草书法。 “大嫂,有件事我得和你商量商量。”项英霸低头不看慕容雅,继续说:“我觉得你是不是该把那个什么横幅取下来。你知道的,之所以我们项家每天早餐在一起吃,就是为了增进感情,要是都不说话,岂不是有违老祖宗的用意?”对于慕容雅,整个项家的人都是十分尊敬的。尽管她的年纪不大,可是她的为人处事却从未让人觉得不公,最主要的是,她对所有的项家人都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项英雄闻言,在桌子底下狠狠伸出大拇指,悄悄向项英霸挤眉弄眼。 在末座奉陪的项羽自然将项英雄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于是,一个小计划诞生了。他伸出一个大拇指在众人眼前晃了晃,故作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项英雄一见这个动作,就知道要糟,急忙打断道:“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有什么问题等下吃完饭我告诉你。” 项英雄的反常动作引起了慕容雅的怀疑,她立刻道:“我觉得二弟说得有道理,以后这条就作废了。”回头对项羽解释道:“这个意思就是说‘好’。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项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就是随便问问。” 项英雄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开始挥舞筷子飞快地消灭眼前的食物。 早餐吃完,项家兄弟都去上朝了,剩下慕容雅和项羽两人开始准备东西去龙腾学院报名。以前像这种正规学校项羽听都没听过,因此觉得很稀奇,人还没出门,心就已经飞到龙腾学院了。 项家人出行自然不能随随便便说走就走,轿子肯定是要准备的,还有几十个随从伺候左右,上百侍卫左右护持,排场摆足了,这才浩浩荡荡向龙腾书院进发。 这是项羽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出门,一切感觉都很新鲜。京城的繁华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要知道,他的前世一直就在战乱中度过,即使后来过了几年安生日子,也都是战争后的满目疮痍,跟繁华靠不上边。 区区两条街的距离,没走多久,一行人就来到学院门口。此时,学院门口已经摆放了上百轿子,显然都是来报名的显贵世家。 龙腾学院占地三千余亩,分别教授儒学、军事、斗气、经济以及政治,又分为小学、中学和大学。大汉国以武立国,因此,斗气系的占地面积占了整个学院的一半多。都到学院门口了,项羽还没想清楚自己到底该学哪一系。儒学、政治以及经济项羽都不曾考虑,他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剩下的就是斗气和军事了。 “我能选修两门吗?”觉得难以取舍的项羽突然想到这个办法。 慕容雅嫣然一笑,“这里的学生有一半以上会选两门学科。当然,前提是两门学科的上课时间不能冲突。” 项羽点头恍然,不好意思笑道:“母亲,我不想用这个身份去上课。家里的身份太显赫,我想凭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番新天地。” 慕容雅有些为难,目光中却有着欣慰,“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不过,你刚才怎么不跟你父亲说说你的想法?这种大事我觉得还是要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为好。”项羽知道母亲的意思,在他那个世界,改姓是很不敬祖宗的做法,是会受到世人的批判的。 “我又不改姓,就改个名,叫项籍。”项羽马上补充道。 慕容雅笑道:“你这小家伙,真是人小鬼大,名字都早想好了。行了,只要不改姓,这点事我还是能做主的。等回去的时候再跟你父亲说一下,他知道你的志向也会为你高兴的。” 项羽暗叫冤枉,他哪里是早就想好的名字,而是他本来就是这个名字,羽只是他的字罢了。 既然不能显露身份,慕容雅自然不能再陪他去报名了。“来人,拿纸和笔来。” 很快,一张证明项羽仅仅是项家远亲的证明就写好了。盖上自己的私章以后,慕容雅将证明递给项羽。不是慕容雅多此一举,而是龙腾学院没有官宦的推荐,是没办法入学的。 第三章 冤家路窄 项羽随便打听了一下,知道斗气系上课的时间和军事系上课的时间是岔开的,这才进到学院报名。 来到斗气系,招生处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项羽可没有排队的习惯,他直接走到招生老师面前,将证明递上。招生的老师随便看了两眼,龙飞凤舞在报名册上写下“项籍”两个小字。 “到那边交钱。”随手甩了个腰牌过去,招生老师操着略带沙哑的声音喊道:“下一个。” 人群大哗,有人大声喊道:“他没排队!” 项羽停下脚步,回头冷冷扫了人群一眼,尽管年纪不大,但是居然能隐隐看到一丝当年霸王的气势。人群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刚才喊话的人醒过神来,不禁又羞又怒,“自己居然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吓到了,要是传出去,以后也不用做人了。”想到这里,他不由挺身而出,几步走到项羽面前,指着项羽道:“小子,说你呢!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扁你!” 看着眼前这个十三、四岁,比自己高了一头不止的铁塔一样的男孩,项羽不屑摇头,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把男孩一个人丢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眼看项羽越走越远,男孩想着他刚才流露出的不屑,想着他回头流露出的气势,男孩几次想要拔腿去追,可就是提不起勇气,直至项羽消失在众人眼前。 此时,男孩终于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大声道:“算你跑得快,否则,哼……” 项羽已经走远,自然没听到他的话。他很快来到军事系,径直走到报名处将证明递给招生老师。这次,没等老师说话,就有人出来干涉了,而且,是个年纪和项羽差不多大,个头也差不多的小女孩。 “这位同学,没人教过你插队是不礼貌的行为吗?” 项羽很认真的点头,道:“我母亲这么教导过我。”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父亲教导我,拳头大的就是真理。” 小女孩显然没想到项羽会这么说,过了半晌,憋出一句:“你这是强盗逻辑。” “非也,非也!”项羽学足了老夫子的气势,摇头晃脑道:“所谓兵者,诡道也。我既然来学军事,一切自然不能按套路出牌。” 听到两个人的争论,旁边已经围满了人。而此时,小女孩却觉得词穷,立刻觉得下不来台了。想想也觉窝火,本来道理都在自己这边的,怎么说着说着自己反倒说不过了呢?“你……你这是狡辩。” “怎么会是狡辩呢?难道没人告诉你,学识源于生活?”项羽故做诧异。 “那照你这么说,学军事的就都该是小人了。”有人出来为小女孩解围了,“兵家还说:兵不厌诈。那是不是学军事的人就能够心安理得欺骗别人呢?” 半路杀出来居然也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目光充满挑衅,正看着项羽。 “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凡事都要灵活运用。兵家和儒家能够并行于世,自然有他的道理,儒家讲究诚信,兵家讲究计谋,如何运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这就不能只靠书本上的知识了。你还太小,跟你说这些你也接收不了,我就不和你浪费口舌了。”一个七岁的小孩一副教训的口气侃侃而谈,最后居然说一个比他年纪大的人年纪太小,显得有些好笑。 那小女孩气得满脸通红,怒哼一声指着项羽道:“小子,你等着,咱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你给我小心点。你敢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项羽的脸色冷了下来,冷哼一声:“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项籍。你有什么招我接着就是。大丈夫何惧一女子。”至于女孩叫什么名字,他连问都懒得问。 “就你也能称之为大丈夫?和一个女孩争成这样,你也好意思。”先前的女孩嗤笑道。 项羽转过身不理她,,说到玩横的,他还真没怕过谁。 众人一看没热闹可看了,又开始重新排队。 办好手续,交了学费以后,项羽径直出了龙腾学院。在外面等他的几个随从一见到他立刻迎了上去。项羽一愣,其中一个随从就说话了:“主母担心少主一个人在外面有危险,所以叫我们在这等少主。” 项羽点头不语,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回家就和母亲说,以后不用随从了。他不喜欢这种受约束的感觉。 回到家里时,父亲和几个叔父已经下朝在家。显然慕容雅已经将项羽的计划说了,几个人正在讨论这件事。 看到项羽进来,项英雄示意他坐下,“你的事我已经听你母亲说过了。我觉得很有见地,我和你几个叔父也很支持你。” “谢谢父亲和各位叔父们的支持!”项羽站起来恭敬说道,乘机接道:“我觉得以后不用再派随从给我了,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项英霸深以为然,不由点头道:“我看可以。就我们家羽儿的能力,就算有人想欺负他也要掂量掂量。” 项英雄默默点头,将目光投向慕容雅。 “既然这是羽儿自己的决定,我看就这样吧!”随着慕容雅的一锤定音,项羽发出一声欢呼。 三天以后,正式开学的日子到了。一大早,项羽就来到龙腾学院。此时,龙腾学院已经人头涌动。很多人都在京城没有府第,因此,都在学院寄宿。 在学院门口的公布栏里,项羽找到自己的名字,径直去自己所在的斗气系一年五班。进到教室一看,有二十多个学生已经先到了。项羽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慢走到靠前排的一个位置坐下,静等着上课。 过了没多久,突然鼻子里钻进一丝淡淡的幽香,他不由抬头看了一下香气的出处。然后,他猛的一愣,不由脱口叫道:“是你!”而散发香气的女生也同时看到了他,几乎和他同时喊出:“是你!”这个女孩正是要项羽“小心点”的女生。 随即,项羽想到,“这个女孩不是军事系的吗?跑到斗气系来干什么?不会他也选修了军事和斗气两门学科吧!” “你不是学军事的吗?跑到斗气系来干什么?”那女孩的口气有些咄咄逼人。 “你管得着吗?这是你们家开的?”项羽听到她说话的口气,觉得心里十分不爽,口气自然也就很不好。 “小朋友,说话客气点。”小女孩身后转出一个显然是侍卫的武士,目光炯炯直视项羽。 项羽哪吃他这一套,突然闪电般出腿,一脚踢在武士的小腹上。修习了七年战神图录,项羽这一脚绝对不容小觑,武士感觉腹部一阵绞痛,不由疼得弯下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项羽紧接着一个膝撞狠狠撞在他脸上。他的脸立刻开起了染坊,然后,推金山倒玉柱般仰面倒地。 拍了拍手,项羽在女孩面前伸出指食指左右摆动着道:“你的手下太菜,下次记得带个像样点的,我还没过足瘾呢!” 女孩早就惊呆了,眼睁睁看着项羽将比他高一倍的壮汉轻描淡写放倒,心里的震撼无法言语。 此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看到项羽眨眼间将一个壮汉击倒,不由齐声喝彩。这喝彩声听在那女孩的耳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醒过神来的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第四章 风云人物 项羽刚才那一膝盖撞过去,正中武士的人中穴,因此,他背过气去了。不过,项羽终究是人小力弱,没过多久,他就悠悠醒来。等他想起发生什么事时,不由怒发如狂,扑上去就要找项羽拼命。 论到真正实力,项羽目前还不是武士的对手,好在他身体灵活,带着武士开始在教室里游斗。两圈下来,整个教室一片狼藉,诸学生纷纷躲避。项羽不时回身和武士过两招,还不时在他身上招呼两下,可惜,速度太快,基本没什么杀伤力。不过,就这样已经够了,武士更是羞怒,嘴里大呼小叫,追着项羽不放。 上课时间到了。等老师施施然来到教师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无论怎么看,他进的地方都不像教室,说是垃圾场还比较像。随后,他才看到一追一逃两个人。 他本想立刻制止,可是他正好看到项羽回身和武士缠斗,项羽敏捷的身手让他停下了脚步,刚要叫出口的“住手”二字也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一场争斗足足进行了半个小时。慢慢的,项羽的优势显现出来。修炼斗气最大的缺陷就在于不能持久,而这一点,正是修炼内功的长项。半个小时下来,武士已经气喘吁吁,而项羽却似乎越来越精神。此时,武士已经是欲罢不能。项羽的反击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有力量。 再坚持十分钟,项羽终于不再跑了,他知道,从正面击败敌人的时机到了。身心具疲的武士没想到项羽这时候还能发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身受数下重击以后,他不甘地再次倒下。 掌声雷鸣般响起来。太过投入的的项羽这时候才发现,教室外已经人满为患,黑压压一片,起码有上千人。 等掌声停下来,观战良久的老师皱眉发话了:“这个侍卫是怎么进来的?” 正在沮丧的女生闻言一惊,喃喃道:“是我的侍卫。” “你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学校的规矩吗?” “我叫李玉冰。因为是第一次上学,家里不放心,所以……” 老师是通情达理的人,点头道:“这次就算了,不过,损坏的东西你必须赔。” 李玉冰虽然不在乎这点小钱,不过,却怎么都不服气,就算要赔,也该和项羽一人一半才对啊!“老师,项籍也有份,而且该负主要责任……” 老师的眉头皱了起来,打断她的话:“行了,你的侍卫多大了?我在这里看了快半个时辰,实在是为你感到羞愧,这种话也能说出口?” 李玉冰终于没忍住眼泪,委屈的哭了起来。 女孩的眼泪是最厉害的武器,即使像她这种小女孩,仍旧能获得大把同情票。一时间,很多人的矛头直指项羽。 “看看,把个小女孩逼成这样,也不帮别人说说话,没点风度。” “是啊!是啊!没同情心啊!” …… 老师干咳一声,“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教室今天是不能用了,我们第一节课就到外面去上。”说完,他上下打量着项羽,问道:“你叫项籍?” 项羽走上一步,点头应是。 “你今天的表现很好,我期待你今后的表现。” “谢谢,我会努力的。” 老师不再说话,带头走出教室。 来到训练场,老师停下来道:“今天就在这里上课。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是呼延青,是你们的斗气老师,你们可以叫我呼延老师。现在,你们自己介绍一下自己。” 呼延青大概四十岁左右,全身肌肉充满了爆炸性力量,面部轮廓如刀刻般清晰,一双锐利的眼睛如流星般明亮,似乎能看透人心扉。 等了良久,没一个人先站出来做自我介绍,呼延青指着项羽道:“就由你先来吧!” 项羽大声做了个最简单的自我介绍:“项籍。” 大家都静等着他的下文,而项羽却似乎已经睡着了,没一点再开口的意思。 过了半晌,呼延青忍不住问道:“完了?” 项羽似乎被惊醒了,茫然道:“完了。” 呼延青哑然失笑,“行,够简短的,那么……下一个。” 既然有人开了头,学员们踊跃参加,很快,介绍就完毕了。 军事系的课在下午,因此,下课以后项羽闲着没事,随便在学院走了走。这一走才知道,一不小心,他又成名人了。刚才的一场大战,整个学院不知道“项籍”的真没几个。 “项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陌生的喊叫。项羽不禁一怔,回头看去,只见两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在对他招手。 看着项羽迷茫的表情,其中一个比较文静的男孩笑道:“你不认识我们了?” 比较文静的男孩身形高瘦,手足欣长,一身文人打扮,面上透露出一丝书卷气。。而另一个男孩比他矮了半个头,体形硕壮,皮肤有点黑,神态动作显得有些强悍。 “我想起来了。”项羽眼前一亮,喜道:“你是表哥慕容文,你是表哥汤灿。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不是废话吗?在这里自然是读书了,难道还是来玩的?”汤灿大大咧咧道。 慕容文是慕容雅哥哥的儿子,汤灿是慕容雅姐姐的儿子。还在项羽两岁以前,他俩曾经是项羽的玩伴。不过,自从慕容柔和项英雄斗出真火以后,两家就再也没有往来,因此,不认识也在常理当中。 项羽小心看了下周围,小声道:“千万不要叫我项羽,我在这叫项籍。” “项籍?”汤灿又惊又喜,“你就是现在学院的风云人物项籍?”这个汤灿对文学方面没有半点兴趣,却唯独对斗气情有独钟。而慕容文却正和他相反,提起斗气就没半分精神。 “一个小小的侍卫,打败了也就打败了,没必要说得那么玄乎。”项羽语气十分平淡。他本来就没认为打败一个侍卫有什么了不起的。 “要知道,你今年才七岁,能有这样的成就还不满意啊?”汤灿眼睛瞪得溜圆,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即使不懂斗气的慕容文也点头附和,“是啊!虽然我不懂斗气,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项羽被这个比喻说得哭笑不得,汤灿也觉得不好意思,瞪了慕容文一眼,道:“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有这么夸人的吗?表弟,你不要放在心上哦!” 项羽笑着摇头,“怎么会呢?对了,我想欣赏一下学院的风光,就不耽误你们了,有时间大家一起聚聚。” 汤灿倒是很热情,闻言立刻道:“我们现在没事,我看还是我们陪着你逛逛吧!”话音才落,他似乎突然看到了什么,向前急走几步,微张着嘴,伸长脖子看向远处。 项羽有些好奇,跟着他走到高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第五章 冰霜美人 项羽引颈一看,不由恍然大悟。原来,前方有几个小男孩簇拥着一个十二、三岁小女孩在欣赏一座假山,看那个女孩子的脸色,可谓冷若冰霜,似乎围着她的人都欠她三百两银子似的。而一群男孩毫无所觉,脸上皆露出谄媚的笑容。 不知道什么时候,慕容文也站到了汤灿身边,眼中似有万般柔情,紧盯着那女孩。 十来岁的时候,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项羽也不打扰他们,转身就想离开。谁想到,那个冷若冰霜的女孩眼睛正好看向这边,当她看到项羽时,居然径直向他走了过去。 一群“护花使者”马上屁颠屁颠跟上。 看到迎面而来的女孩,慕容文和汤灿欣喜若狂,手脚都不知道该摆在哪里,显得手足无措。项羽看她向自己迎面走来,也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她。 “项籍是吧?”走到项羽面前,冰霜女孩高傲的挑了挑下巴。 她问话的方式项羽很不喜欢,因此没答理她,目光十分无理的在她身上巡视了几遍,赞叹道:“冰肌玉骨,国色天香,难怪这么一大堆人围着你转。可惜了,要是我再大几岁,就是抢都要将你抢到手。” 女孩还没说话,几个护花使者已经勃然大怒,指着项羽的鼻子怒喝道:“放肆,大胆!”要不是美女当前,要保持风度,估计已经有人动手了。 对于他们,项羽直接无视了。 冰霜女孩脸上浮起一丝红晕,眼光变得锐利起来。“还从没人这么对我说话,你算第一个。” “那是因为你没碰到我。”项羽口中说着话,心里暗暗戒备。“你要是早遇上我,这话我管够。” “找死。”冰霜女孩突然动了,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用在她身上绝对适用。尽管项羽已经有所防备,仍旧被她的身手吓了一跳。只见冰霜女孩的一只右脚不离项羽左右,似乎那不是一只脚,而是一条附骨之蛆。项羽的战神图录本就是以力量见长,避无可避之下,项羽没有丝毫犹豫,运全身真气于右拳,一拳击在迎面而来的玉足上。一股大力传来,项羽连退几步,将已到嘴边的一个鲜血咽下,勉力站住不动。 冰霜女孩也很不好受,强忍着足心钻心的疼痛,尽? 项羽纵横异世 第 2 部分阅读 冰霜女孩也很不好受,强忍着足心钻心的疼痛,尽量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淡淡道:“李玉冰是我妹妹。”说完,转身就想走。 项羽哈哈大笑,上前几步道:“你不会觉得你已经赢了吧?!奉劝你一句,人——不能太自大。” 冰霜女孩闻言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你莫非真的想死?” 项羽收起笑容,豪气干云道:“能要我项羽命的人,除了我自己,不会再有别人。” “项羽?原来项籍就是项家大名鼎鼎的天才项羽。果然不愧天才之名。”冰霜女孩终于转过身来,再次打量着项羽。 项羽自知失言,气势上不由弱了下来,沉默着不说话。 冰霜女孩突然嫣然一笑,顿时,有如百花齐放,春临大地,除了项羽以外的所有男孩都陷入痴迷。“你放心,我不会暴露你的秘密,我也会让他们不说出去。不过,你要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哦!我叫李冰心。” 她的态度转变太快,项羽有些转不过弯来。 话说到这份上,再上去动手是不可能的了,项羽只觉得冤枉至极,平白欠别人一个人情,自己还不得不接受。 直到李冰心走得没影了,慕容文和汤灿才回过魂来。汤灿立刻拿出一个小袋子,轻轻走到李冰心刚才站过的地方,将袋子装满空气,用力扎紧。 项羽看迷糊了,看汤灿一脸陶醉的样子,不由有些莫名其妙。慕容文一脸懊恼,连叹了几口长气,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汤灿在干什么?”扯了扯慕容文,项羽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慕容文无精打采道:“他在装她留下的香气。” 项羽一呆,“我这两个表兄不会是花痴吧!”正想告辞,汤灿已经欢天喜地拉着项羽,要带他游览学院。项羽经过刚才的事,哪还有什么心情游览?婉言拒绝了汤灿的好意,一个人出了学院,向家里走去。 战神图录的功夫比较奇特,就算在走路当中都能练功,等他回到家里,他刚才受的那点轻微的内伤就已经彻底好了。 …… 时间如流水,转眼间项羽已经十三岁了。跟他的同龄人相比,他要显得高大得多,就算说他是十八岁的人都有人会相信。挺拔的身材,配上英俊的面容,还有那双拥有“双瞳”的眼睛,顾盼之际,自然散发出一股霸气,极有威势。 战神图录他已经修炼到第五层,一代战神的影子又在他身上渐渐显现出来。 在龙腾学院六年,项籍可以说真正成为了传奇人物。在他八岁的时候,他的军事系老师已经不得不承认,要是他和项籍在战场上成为对手,死的八成是自己。在项羽十一岁的时候,也就是他的战神图录突破第四层时,斗气系老师呼延青能够和他打成平手。不过,呼延青暗地里和朋友承认,要是真的生死相搏,死的肯定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呼延青的话居然传了出去,项籍也因为此事,被破格直接跳过中学,开始了他的大学生涯。 凑巧的是,他居然和李冰心在一个班。项羽此时已经知道,李冰心就是皇帝大公主,封号“香香公主”,在自己没来到这个世界以前,她就是大汉国独一无二的天才。而那个李玉冰是她的堂妹,封号“香玉郡主”,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荣王的女儿。 他的三个叔叔已经不在京城任职,一年难得回一趟家。 项羽正坐在房间里回想往事,门突然被敲响。“少主,汤灿少爷叫人来接你了。” “告诉他,我马上就到。”项羽这才想起,今天约好了汤灿和慕容文到湘满楼去参加“论诗大会”。 “论诗大会”是民间组织的活动,一年一界,今年正好是在湘满楼主办。项羽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奈不住汤灿和慕容文的软磨硬泡,最终答应下来。 等来到湘满楼时,项羽终于明白为什么俩人会有那么大的劲头了。到场的宾客起码有一半是女人,整个湘满楼莺莺燕燕,其中不乏美丽端庄的大家闺秀。 慕容文和汤灿显然不是第一次参加“论诗大会”,一路上走来,到处和人打着招呼。 项羽正感无聊,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香香公主、香玉郡主驾到!” 项羽一愣,暗道:“这不是民办组织吗?她俩来干什么?” 人群让出一条通道,躬身齐喊:“参见公主殿下,参见郡主殿下!”唯独项羽一人站在人群中,有如鹤立鸡群。 “大胆,见了公主和郡主竟敢不敬……”尖细的声音再度响起。 项羽眼睛一瞪,刚要发火,李冰心抢先打断了尖细声音:“罢了,一个山野小民,不懂礼数也是情有可原。就让他站着吧!” 项羽一听,梗着脖子不理她。看到项羽吃瘪,李玉冰眉开眼笑,要不是人多要注意形象,估计已经大声叫好了。 “今天的论诗大会可谓人才济济,希望大家能做出流芳千古的名句。”李冰心站在上首,举手投足无不气质高雅,“现在我宣布,论诗开始!” 第六章 论诗大会 随着李冰心一句“开始”,第一个跳出来的居然是汤灿。只见他一个箭步跨上高台,对下抱拳道:“小弟最近偶有心得,胡乱写了一首小诗,还望大家指教。”轻咳一声,摇头晃脑吟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念完以后,他将脑袋转了两圈,嘴里还发出“啧啧”两声,以示赞叹。 底下鸦雀无声,大家都被汤灿的无耻给震撼住了。项羽和慕容文悄悄向后退了两步,以示自己跟汤灿不熟。过了良久,李冰心恼怒道:“汤灿,今天是论诗大会,不是背诗大会,你要是有作品就拿出来,没有就请你下去。” 看到被识破,汤灿也不在意,只要能引起李冰心的注意,就是再无耻的事他都干得出来。他大大咧咧一拱手,“现丑,现丑!”笑眯眯地跃下高台,退回人群。 少了他这个活宝,论诗大会进行得很顺利,数十位文人骚客纷纷登上高台,将自己的得意作品吟出,气氛开始进入**。其他人兴致勃勃,而项羽却是昏昏欲睡。 “喂,那个山野小民,对、对,说的就是你,我看你对大家的诗都不以为然,该不会你有什么惊世之作吧!”李玉冰看项羽精神不振,知道他对诗词没兴趣,顿时将矛头对准了他。 项羽暗暗恼怒,面上不动声色,回敬道:“我是陪着两位兄长来长见识的。不过要说作诗我虽然不敢说比得上在场各位,比郡主殿下却是绰绰有余。” “大话谁不会说,你倒是作一首来听听。”李玉冰嗤之以鼻。 项羽来回走了两步,沉声念出他前世所作的《垓下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沉静良久,众人大声叫好,其中一人赞道:“公子所作之诗气势磅礴,既洋溢着无与伦比的豪气,又蕴含着满腔深情;既显示出罕见的自信,却又为人的渺小而沉重地叹息。想必必有一番典故,不知公子能否为我等讲解一二。” 项羽此时已经沉醉在往事当中,轻轻说道:“这是一首英雄末路的挽歌,我也是有感而发。”说完,一言不发挤出人群,径自去了。慕容文和汤灿在后急叫,他也没有理睬。 看着他落寞的身影,李玉冰突然觉得心中莫名其妙一痛,她甚至有跑过去安慰他的念头。很快,她就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马上收敛心神不敢再去想。 回到房间以后,项羽将房门禁闭,躺在床上静静回想他和虞姬的一切往事。“虞姬啊虞姬,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转世重生了呢?”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又回到了垓下战场,虞姬凄然起舞,忍泪唱起《和垓下歌》:“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唱罢拔剑自刎的场景历历在目,项羽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第二天一早,慕容文和汤灿早就在离项府不远的地方等项羽。这么些年来,每天他们都会在同样的地方等项羽。因为慕容家和项家的关系没有改善,因此,没什么重要的事他俩是不会踏入项家的。因此,昨天也是叫仆人进去通知项羽的。 看到项羽略带憔悴走过来,汤灿嬉笑着问道:“你昨天怎么回事?好像有什么心事?” “没有。”项羽马上否认,这种事说出去别人肯定以为自己疯了,还是埋在心里比较好。“只是怕那小丫头再给我出什么难题,所以装做受刺激的样子开溜罢了!” “真的?”慕容文探过头,一副怀疑的口吻。在他的印象当中,项羽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假的。”项羽倒也干脆,直接承认了,“很多事说不清楚的,你们就不要问了,问我也不会说。” 三个人说着话,老远就看到一道娇小的身影在路上徘徊。凝神一看,居然是李玉冰。 汤灿和慕容文一溜小跑跑到李玉冰身前,齐声道:“香玉郡主好!”说完,把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在四周乱瞟。 他俩是李冰心的忠实追随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李玉冰自然知道他们在找什么,笑道:“别找了,我姐姐不在。” 俩人满脸失望,热情度“刷”一下就降到了脚底板。慕容文随口敷衍道:“那行,你在这忙着吧!我们要去上课了。” “项羽!”李玉冰微微点头,对着缓缓而行的项羽招手。 慕容文和汤灿瞪圆了眼睛,似乎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汤灿忍不住问道:“香玉郡主,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怎么说话的?你才受了刺激呢!”李玉冰给了他一个凶狠的白眼。等到目光再转向项羽时,不由自主的,又露出两个洁白的小虎牙。 项羽也显得有些诧异,满脸迷惑的看着她,问:“香玉郡主有事找我?” “我看你昨天好像不太舒服,过来看看你。”李玉冰显得有些扭捏,低着头双手紧握在一起。 “哦?”项羽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心里在琢磨她又想干什么。 看他态度冷淡,李玉冰气往上冲。想自己身为堂堂郡主,自小没受过委屈,更别说主动低头了,想不到第一次主动向人示好,得到的居然仅仅是一声“哦”,还是带疑问号的。想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抬头咆哮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死了没有。”说完,转身急步跑开。 项羽正有些莫名其妙,慕容文笑嘻嘻走过来抱拳道:“恭喜表弟,这小妮子八成是喜欢上你了。” 汤灿马上点头,一本正经道:“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我觉得应该是十成。” 项羽笑骂道:“别胡说八道,没听到她说吗?她是恨不得我现在就死了。” 汤灿以怜悯的目光看着项羽,“可怜的人啊!懵懂无知的人最可悲。你仔细回想一下她的态度,是可悲的虚荣心让她说出口不对心的话,而这恰恰证明,她——完了!” 慕容文轻拍项羽的肩头,苦口婆心道:“听专家的话吧!没错!” “就你们还专家?”项羽哈哈大笑,“一个李冰心就让你们两位‘专家’无计可施了,你们也好意思自承专家。” 俩人悻悻笑笑,慕容文争辩道:“这你就不懂了,其实暗恋也是一种意境。” 汤灿道:“跟你说这些没用,你也听不懂。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们是怕一旦我们之中的一个追上了李冰心,会伤了另一个人的心,因此,才迟迟不动手,这叫兄弟情深,知道吗?” 慕容文狠狠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作感动状道:“好兄弟!”汤灿被拍得呲牙咧嘴,也狠狠一巴掌拍在慕容文肩上,“好兄弟!” “你们就吹吧!”项羽好笑道:“我是看她年纪一大把,脾气又不好,因此对她不感兴趣罢了,否则,哼哼……” 第七章 不经打 “否则怎样?”一个冰冷且带着丝丝怒火的声音从一边的巷子里发出。随后,一道人影缓步走出,却不是李冰心又是谁? 慕容文和汤灿此时表现出了“兄弟情深”。他们一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姿态,做出一副正在谈论什么有意思的话题的样子,低着头,说笑着就想从旁边绕过去。 “你们给我站住。”李冰心冷冷道:“把你们刚才说的话解释清楚了,否则,谁也别想走。” 正有点心虚的项羽一听这话,气往上撞,也冷着脸道:“这我就不明白了。我不喜欢你,你要我解释;他们喜欢你,你也要人解释。就算你是公主,总还得讲理吧!” 李冰心怒极而笑,指着项羽道:“不怕你巧舌如簧,你们今天不把事说清楚了,别怪我不客气。” “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在一起吹吹牛,谈论一下女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没事自己找不痛快,大老远跑来偷听我们说话,我能怎么解释?”项羽两手一摊,一副你看着办的架势。 “这么说,反倒是我的不对了!”李冰心已经被气得没了脾气。 “我们不怪你,下次注意就行了。”项羽很大度的挥了挥手,“既然解释清楚了,大家就散了吧!”说完,没等李冰心反应过来,大步向学院走去。 李冰心再也忍不住,大喝一声“站住!”上前就是一记飞腿。 可惜,项羽已经不是六年前的项羽了。他只是微微一侧身,就让过了这一腿。如果这时候他反攻,李冰心不死即伤。项羽没有这么做,而是借势送了她一把,将她远远送了出去。 李冰心一落地,咬牙又是一记旋风腿。项羽又将她远远送出。在她第三次冲上来的时候,项羽大喝一声:“停!”声音之大,似乎在半空中起了个炸雷。 李冰心不由停下脚步,看他有什么说的。 “你既然一定想听解释,那我就解释给你听。”项羽霸气散发,一双重瞳迸发出慑人光彩。 看到李冰心安静下来,他接着道:“说你年纪大是相对而言,你比我足足大了六岁,难道还要我叫你小姑娘不成?至于说脾气不好,你自己的事自己不清楚吗?就拿刚才的事来说,说不过就动手,难道还要我夸你贤良淑德?有什么事不先从自身找原因,一味要人给你解释,要是大汉国由你治理,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项羽之所以说最后那句,是因为大汉国是允许公主参政的,就是公主继位当皇帝,在大汉国也不是什么希奇事。 不理发愣的李冰心,项羽带着慕容文和汤灿扬长而去。 经过这么一闹,到学院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好在龙腾学院的课是可上可不上的,只要你能通过考评,其它时间尽可随意。 和慕容文、汤灿分开以后,项羽看上课时间早过去半个小时了,索性一个人走到学院后面的桃树林散心。 正当他陶醉于一片花海当中时,隐隐约约听到一丝打斗的声音从桃林深处传来,中间还夹杂着一些争吵声。他不禁有些好奇,凝神一听,却是一个略带急促的声音:“你就从了我吧!只要你从了我,你父亲那点小事,我父亲立马可以摆平。” “不行,你要先放了我父亲,否则,我宁死不从。”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语气很坚定。 那男的声音冷淡下来:“行,那你就等着给你父亲收尸吧!要是牵连起来,估计你就不是伺候我一个人了。到时候你充为官妓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这……这……”那女孩显然被吓住了,语气迟疑起来。 那男的看她举棋不定,引诱道:“这是个交易,孰轻孰重你还分不清楚吗?” 正在这时,项羽从林子里转出来,怒喝一声:“好一个交易。乘人之危岂是丈夫所为?” 那男的见有人坏他好事,刚想发怒,等看清楚来人,不由将怒火强压下去,强辩道:“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就不是丈夫所为?项籍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这个男的项羽认识,是大汉国太尉穆天恩的儿子穆仰汉。穆天恩的姐姐是贵妃,皇帝可能觉得项家和慕容家的势力太大,因此将他这个小舅子提拔起来,想分散权利。穆仰汉平时仗着父亲和姑姑的关系,没少做欺男霸女的事,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那女孩看到项籍,“哎呀!”一声,羞得满脸通红,捂着脸转身急向树林外跑去。 穆仰汉见女孩要跑,急忙伸手想抓住女孩。 项羽看他还不死心,哪里还忍得住?只见他身子一闪,抬腿一脚踢在穆仰汉小腹上。穆仰汉哪里想到项羽真敢动手,被结结实实一脚踢中,身子向后飞出五米,撞在一棵桃树上,仰天喷出一口血,趴在地上不动了。树上的桃花如下雨般落在他身上,也分不清哪里是花,哪里是血。 女孩一看穆仰汉不动了,不由停下脚步迟疑着走到他身边蹲下,伸手一探呼吸,手如触电般收回,脸色煞白看着项羽道:“死了!” 项羽一呆,他倒不是害怕,只是有些意外:“这就死了?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打。” 女孩神色慌张,喃喃道:“怎么办呢?怎么办呢?”突然抬头看着项羽道:“你快跑吧!都是我连累了你,你放心,我没有见过你。” 项羽一笑,道:“你是想一个人去顶罪咯?你能一脚踢死一个大男人吗?说了也没人信。” 见项羽还能笑得出来,女孩急道:“这可不是开玩笑,你知道他父亲是谁吗?即使以你们项家的势力,都不一定压得下来,更何况你还只是项家的远亲。”在龙腾学院,不认识项籍的一个都没有。 项羽这时候才看清女孩的样子。此女肤色白皙,身材婀娜多姿,虽然在惊恐之中,也无法掩饰她的秀美。 “你叫什么名字?”项羽根本不接她的话题,“听你们刚才的话,似乎你父亲有什么事犯在别人手里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女孩声音都带了哽咽了。 看她着急的样子,项羽不好再回避话题,安慰道:“放心吧!这和你没什么关系,说起来,你还是受害者呢!这种人杀了也就杀了,没什么可怕的。” 女孩大急,“你的意思是想认罪?兵家有‘兵不厌诈’之说,你曾经也说过,凡事都要灵活运用,怎么事到临头,你反而这么迂腐呢?” 项羽王霸之气又发,仰天道了:“大丈夫敢做敢当,是非功过任由他人评说,你不用再说了。” “你真的认为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女孩反问道:“这件事你一旦认下来,你以为穆天恩会放过项家?” 项羽嗤之以鼻,“就凭他还想动项家?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穆天恩是地地道道的小人,为了给儿子报仇,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算他奈何不了项家,为了穆仰汉这种小人,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项羽重生以后,曾经深刻反省上一世失败的原因,并且找到了答案,那就是没有刘邦卑鄙、狡诈、善听人言,因此重生以后,性格已经改变了许多,再也不是只凭意气用事的项羽了。沉思了片刻,他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是不值得。我们快离开这里,要是有人问起,就推说不知道,反正也没人看到。” 女孩松了一口气,点头跟在项羽身后,离开了现场。 第八章 坏男孩 两个人一路小心注意有没有行人,很快就从桃树林的另一头走了出去。 “现在能说说你的事了吧!”项羽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示意女孩坐到他身边。 女孩咬着嘴唇看着项羽道:“你怎么那么想知道我的事?你是不是同情我?” 项羽笑了,摇头道:“说不上。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同情你什么?” 女孩警惕地后退一步,满脸戒备看着项羽:“你是不是也和穆仰汉一样,想……想用这招占有我的身子?” 项羽脸色冷了下来,一挺身站起来道:“你爱说不说,我还不听了。我是看我们共患难的情分上想帮帮你,既然你不识好歹,过了今天,我们就当没见过。”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女孩急叫,可项羽根本不理她,抬头挺胸大步流星越走越远。 回到教室,项羽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气了,那女孩也是被人“帮”怕了,因此才对自己有戒心,不由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只要那女孩再来找自己,自己就尽力帮她。 以项籍在龙腾学院的名气,自然不愁找不到他。可是一节课下来,项羽望眼欲穿,就是没看到那女孩来找自己。也不能说项羽对那女孩就有什么企图,本来帮人就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事,更何况是一美女。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正当项羽想出去找找那女孩时,就见人群向桃树林涌去,他立刻知道,肯定是有人发现穆仰汉的尸体了。桃树林本就是约会的好地方,一般下课时总会有一些情侣双双到桃树林里玩些浪漫的事。 项羽也想听听别人怎么评价这事的,因此也跟在人群后,向桃树林走去。 今天可以说是桃树林最热闹的一天,学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几乎全学院的师生都到了现场。等项羽赶到桃树林时,现场已经人山人海。大多数见不到现场的人开始猜测,什么版本都有。甚至有人说,在现场发现了上百具尸体,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听得项羽暗笑。 项羽看挤不进去,正想回去,却意外发现那女孩也在人群里探头探脑,似乎对里面发生的事充满好奇。 项羽一路挤到她身边,拍了她肩膀一下,指指外面,示意她到外面说话。 那女孩回头看到是项羽叫她,显然有些意外,愣了愣跟在项羽身后向外挤去。 “对不起,我今天不该那么说你。”一到安静的地方,女孩低头说道。 项羽摇手道:“这不怪你,是我太小心眼了。”本想问问她的名字,怕她又怀疑自己对她有企图,因此项羽真正找到她时,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憋了半天,还是那女孩先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帮过人吗?”项羽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女孩一愣,点头道:“帮过。怎么了?” “什么感觉?” “很满足,心情很好。” “对了,就是那种感觉。我想帮你,原因你刚才已经说了。现在你是不是可以说说你的事了?” 女孩嫣然一笑,捂着嘴道:“怎么我听着像你求我帮忙试的?” 项羽讪笑道:“我这不是好奇吗?” 女孩的脸色突然暗淡下来,语气也显得十分沉重:“我叫唐家碧,我父亲是原将作大匠唐宁……” 项羽恍然道:“原来你父亲就是唐宁,我知道他。皇宫里新建的扬威门不就是你父亲的手笔吗?他怎么被抓起来了?” 唐家碧黯然点头,“我父亲就是因为扬威门的事被抓的。” “怎么回事?扬威门不是很好吗?”项羽有些糊涂了。 “大秦国的皇帝叫云飞扬,大宋国的皇帝叫赵天威,两国皇帝听到大汉国在皇宫外建了一座扬威门,说是对他们两国皇帝的侮辱,因此组成联军,在我国的边境陈兵五十余万,号称百万,要皇帝给他们一个解释。后面的事你应该能想到了。”唐家碧一口气说完,垂头默默拭泪。 项羽点头道:“是不是我们的皇帝陛下害怕了,就将你父亲推出来顶罪?” 唐家碧含泪点头。 项羽拍案而起,气愤道:“好一个无用的皇帝。别人都欺上门来了,还只会拿自己人……” 唐家碧大惊,一把捂住项羽的嘴巴,急道:“你不想活了?敢这么说皇帝。” 项羽不说话,饶有兴趣看着她按在自己嘴上的小手。唐家碧发现了他的目光,手如触电般拿开,羞得满脸通红。 项羽看她尴尬,轻咳一声道:“我现在就回去跟大将军说一声,看他帮不帮得上忙。有消息了我该怎么找你?”这么些年来,每当他在外人面前提前父亲,都用大将军代替,已经越叫越顺口了。 “我是军事系中学部三班的学员。”唐家碧突然笑道:“其实我们早就该认识了。” “哦?”项羽沉思了片刻,实在想不起以前在哪见过她,“我没什么印象。” “这位同学,没人教过你插队是不礼貌的行为吗?”唐家碧突然说出一句让项羽摸不找头脑的话。 突然,他想起报名的那天,在军事系插队时被一个小女孩指责的事,不由恍然:“原来是你!想不到当年的小女孩现在已经变成一个美丽的少女了。” 唐家碧感慨道:“是啊!我们都长大了,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仗义直言的小女孩了。” “什么仗义执言?说得我好像有多坏似的。”项羽苦笑。 唐家碧笑道:“那时候还小,只觉得像你那种行为就已经是很坏很坏的事了。” “那现在你是怎么认为的?” 唐家碧眼睛调皮的眨了几下,“没什么变化啊!你仍是那个坏男孩!咯咯!”一边笑一边跑,渐渐消失在项羽视线。 项羽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唐家碧跑远,直至消失,这才转身往回走。 过了一会儿,一道身影从暗处现身出来,正是李玉冰。她的脸色复杂,看着项羽的背影痴痴发呆。当他看到项羽和唐家碧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传来的那阵刺痛,让她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对项羽的恨已经悄悄转化为爱了。无论是由爱转恨,还是由恨转爱,都只是一线之隔。 第九章 见驾 李玉冰的心思项羽自然不知道,他现在正在想怎么才能帮到唐家碧呢! 他突然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有了!我这就去找父亲。” 他直接出了学院,向家里快步走去。在家门口时,门房一看到他立刻欣喜道:“少主,你可回来了,主人都快急疯了,快,快到大厅见主人。”说完转身一边奔跑一边大叫:“少主回来了,少主回来了……” 项羽有些莫名其妙,早上出去的时候没听说家里有什么大事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项英雄已经急不可待冲了出来:“你到哪去了?到学院也找不到你。” 项羽一愣,道:“我一直在学院啊!”续而想到,一定是自己和唐家碧聊天的时候父亲找去的。 “好了,不说了,快去换身衣服,马上跟我去皇宫。”项英雄几乎是拖着项羽进的大厅。 项羽再次一愣,“去皇宫?干什么?” “去皇宫当然是皇帝陛下召见了,快点,别让陛下等急了。”说话间,两个老妈子一边一个“劫持”项羽向房间走去。 等项羽准备妥当,项英雄已经骑着高头大马在门外等候,身边还停着一顶轿子,那自然是为项羽准备的。项羽回头吩咐侍卫:“去给我牵匹马来,我是项家的人,怎么能坐轿呢?” 侍卫一动不动,抬头望着项英雄。项家军法既是家法,没有项英雄的命令,他们可不敢擅自做主。 项英雄满意的点头,吩咐道:“去,将我新得的乌骓马牵来给他。” 项羽一听“乌骓马”三字,就有了八分喜爱,等一看到乌骓马,眼中立刻起了一层雾气。 乌骓马是一匹黑马,通体黑缎子一样,油光放亮,唯有四个马蹄子部位白得赛雪,乌骓背长腰短而平直,四肢关节筋腱发育壮实,和他前世伙伴乌骓马几乎一模一样。他的眼前似乎又看到乌骓马不忍舍弃自己,投江自尽的场景。 他慢慢走上前去,轻轻抚摸乌骓马的头。乌骓马似乎感觉到了项羽的感情,亲昵的将头靠在他手上,轻轻摩擦。 “看来你们很有缘啊!不过,时间紧迫,还是不要再多做耽误了。”项英雄发话道。 项羽闻言轻巧地跃上马背,两腿微微用力,乌骓马欢快的嘶叫一声,如箭般冲了出去。项英雄带领侍卫赶紧跟上。 很快进入闹市,项羽不得不放慢速度,缓缓而行。 此时,项英雄追了上来,和项羽并排而行。 “父亲,不知道皇帝这么急召见我有什么事情?” “今天朝会的时候,陛下突然提起你。也不知他从哪里得知,项籍就是项羽,对你的行为大加赞赏,因此想要给你封爵。”项英雄不善于隐藏自己,说到这里的时候,铜铃般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十三岁封爵,这种荣耀在大汉国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到了皇宫门口,一座宏伟的宫门出现在众人眼前。奇怪的是,宫门上居然一个字都没有,在宫门顶部,有一块很显然是新加上去的石块耸立在上方,显得和其它地方格格不入。项羽知道,这一定就是扬威门。 一路上,几个内侍不断向项羽讲授礼仪,就当项羽听得瞌睡连天时,在一座大殿外面,项英雄提醒他:“到了。” 项羽抬脚就想进到大殿,项英雄马上拉住他,指了指自己身边,叫他等候皇帝传召。 内侍说了声:“稍等!”弯着腰进去通报。过了片刻,里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宣大将军携子觐见!” 项英雄一扯项羽衣袖,向大殿快步走去。项羽紧跟他身后,直入大殿,山呼万岁以后,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面目还算清秀,可能是常年流连后宫的原故,眼神有些飘忽。 “起来吧!”皇帝眯眯笑着上下打量项羽,“恩,果然是少年英才,大将军好福气啊!” 项英雄躬身,自认得体的说道:“谢皇上褒奖,比起诸位皇子公主,小儿还差得远。” 项羽在后暗笑:“父亲果然是粗人,哪有拿自己的儿子和皇帝的子女比的?” 好在皇帝已经习惯了,也许,他喜欢的就是这种凡事不经过大脑的人,这种人比较好控制。 突然,项羽看到父亲眼中隐藏着笑意,他这才恍然,“原来,父亲这是在隐藏自己,认为他是傻瓜的人才真正是傻瓜呢!” “项羽,呵呵,项籍,我到底叫你什么才好呢?”皇帝将话题转到项羽身上,态度很随和。 “陛下还是叫草民项羽吧!”项羽抱拳说道。 “你一定奇怪我怎么知道你的秘密的吧!”皇帝笑得像条狐狸。 项羽暗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肯定是李冰心那丫头告诉你的。”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大汉国对陛下来说,没有秘密。” 皇帝“龙颜大悦”,哈哈大笑道:“说得好,好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史官,将这句话记下。” 项羽看他心情正好,乘机进言:“草民刚才进宫的时候,听到一个消息,觉得这是一个能让陛下流芳千古的好机会,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兴趣?” “噢?”皇帝伸长了脖子,眼睛亮了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机会?” “其实,大汉国历代皇帝里不乏明君,但是,真正能流芳千古的却没有几位,陛下知道这是为何吗?”项羽话题一转,吊起了皇帝的胃口。 “为何?”皇帝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因为他们都是守成之君。而真正流芳千古的,无一不是开疆拓土之君。” 皇帝沉思了片刻,点头道:“你说的对,确实如此。不过,这跟你说的机会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项羽做兴奋状,“草民听说大秦国和大宋国无故犯我疆界,这岂不是天赐给陛下的机会吗?” “此话怎讲?”皇帝不解道。 “对付联军其实不难。大宋国皇帝重利轻义,只要我们许以重利,要求大宋国和大汉国订立盟约,他必定会和大秦国反目,到那时,联军自破。” “这时候,我们趁机和大秦国订立盟约,等大宋国要我们实现诺言时,我们就装糊涂。大宋国必定会大怒发兵,此时,我们再联合大秦国一起攻击大宋国,开疆拓土唾手可得。” “妙啊!”皇帝喜笑颜开,来回走动几圈,传旨:“宣慕容柔、穆天恩速来见朕。” 内侍飞也似的去传旨了。 第十章 羽林中郎将 “大将军,你觉得此计如何?”皇帝决定先听听项英雄的意见。 “启禀陛下,微臣觉得此计甚好。只是这游说之人还需斟酌。”项英雄恭敬道。 皇帝点头不语。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就是慕容柔。 半个小时以后,前去向穆天恩宣旨的内侍回来了。 “启禀陛下,太尉大人的公子今天被人杀了,他已经昏厥过去,此时还没醒过来,无法奉召。” 皇帝惊“咦!”一声,震怒道:“京师重地,居然发生这种事,廷尉是干什么吃的?” 内侍唯唯诺诺,不敢接话。 这时候,内侍进来通报:“丞相大人觐见。” “宣!” 慕容柔进来看到项英雄显然有些意外,山呼万岁以后,冷着脸站? 项羽纵横异世 第 3 部分阅读 内侍唯唯诺诺,不敢接话。 这时候,内侍进来通报:“丞相大人觐见。” “宣!” 慕容柔进来看到项英雄显然有些意外,山呼万岁以后,冷着脸站到另一边。至于项羽,他已经有近十年没看到了,自然没认出来。 皇帝的火气渐渐小了下来,对项羽道:“项羽,你将刚才说的计谋再说一次,让丞相点评点评。” 慕容柔一听“项羽”,不由一愣,这才仔细打量起项羽来。 项羽无法,只得将刚才的话再说了一遍。 慕容柔越听越惊讶,直至项羽说完,过了良久,他才爆发性的喊出一声“好!” 项英雄正在得意,他的下一句话差点没让他暴走:“不愧是我慕容家的种。” 皇帝此时可没功夫听他们打嘴战,及时站起来道:“既然两位爱卿都认为此计可行,那还要辛苦丞相一趟,出使大宋国。” 慕容柔上前一步,躬身道:“臣遵旨!” 项羽见目的达到,乘机进言:“陛下,其实这次机会还要感谢一个人。那就是将作大匠唐宁,要不是他,陛下也不会有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皇帝心情正好,闻言点头道:“项卿家说得不错,朕要赏他。来人,传旨,将作大匠唐宁官复原职,加秩俸一千石,赏黄金百两。” 项羽总算松了口气,自己没有辜负唐家碧所托。 “项羽听旨。”皇帝微笑看着项羽,“封项羽为……羽林中郎将,秩俸比二千石,赏大夫爵。” 项英雄和慕容柔都吃了一惊,齐声道:“皇上不可,羽林中郎将乃国之重臣,项羽年少,恐不能担此重任,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君无戏言,岂能朝令夕改?项羽还不领旨谢恩?”皇帝微笑摇手,注视着项羽。 “启禀皇上,微臣还在读书,羽林中郎将主宿卫护从,责任重大,还请皇上三思。”项羽上前一步,拱手道。 “你只要挂个职就行了,先读书,其它等毕业以后再说吧!” 话说到这份上,由不得项羽推辞,只得上前谢恩。 出得宫来,项英雄眉头紧皱,想和慕容柔分析分析皇帝的心思,又拉不下面子,只得试探着问项羽:“羽儿,你说皇帝是什么意思?怎么无缘无故封你这么高的官职?” 慕容柔也竖起了耳朵,想听听项羽怎么说。 “父亲的兵权可能要分一分了。”项羽感慨道:“若欲取之必先予之,我们的这位皇帝深明此道啊!” 项英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知道皇上会让谁出来分兵权。” 慕容柔停下脚步,看向项羽,想听他怎么说。 项羽微笑摇头:“我看不是哪一个人分兵权。太尉穆天恩本就专掌武事,自领一军合情合理;香香公主还有半年就要毕业,她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学军事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兵权吗?皇上可谓深谋远虑啊!” 没等项英雄说话,慕容柔已经两眼发光走到项羽身前,激动道:“我的外孙有如此见识,为何不弃武从文,我保你封侯拜相……” 项英雄愤怒打断他:“看在雅儿面上,我尊你一声岳父,可你也不能倚老卖老,做出如此龌鹾之事,尽然当着我的面就来挖我儿子,你将我至于何地?” 慕容柔淡淡道:“我自和我外孙说话,与你何干?” 说到斗嘴,就是两个项英雄也不是慕容柔的对手,他知趣的不再说话,一把拉住项羽的手,怒冲冲向宫外走去。 项羽给了慕容柔一个无奈的笑容,跟着父亲出了宫门。 项英雄直接回家和慕容雅商量庆祝的事去了,无论如何,项家出了个十三岁的羽林中郎将都是值得庆贺的事。而项羽却和父亲说了一声,骑着乌骓马去了学院。他想将唐宁官复原职的消息尽快告诉唐家碧。 到学院的时候,整个学院到处都是兵丁,穆天恩带着人咬牙切齿四处乱窜,却哪有一点昏厥的迹象? 项羽暗自一笑,将马拴好,径自去找唐家碧。 学院发生这么大的事,课是没办法上了。项羽正愁找不到唐家碧,却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正是唐家碧。 “怎么这么快就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本少爷出马,岂不手到擒来?成了,你父亲不但无罪释放,官复原职,还加秩俸一千石,赏黄金百两。”项羽了解唐家碧的心情,直接将话说清楚了。 唐家碧欢喜得呆了,过了半晌,拔腿就向外跑去。跑出几步,突然停下来回身对项羽鞠了一躬,道:“谢谢你!” 项羽乐呵呵挥手:“别谢了,快回去看看你父亲吧!” 唐家碧点点头,深深看了项羽一眼,似乎想将他的样子永远记在心里,这才转身向外跑去。 等项羽回到家时,家里已经宾朋满座。他不禁有些意外,想不到父亲办这事效率这么高。他不喜欢这种场合,转身就想溜走。 尽管这些宾客都是来为项羽庆贺的,却几乎没人认识他。看到一个年轻人进来,谁也没理他,继续高谈阔论。在客厅里招待客人的项英雄一眼看到项羽,笑着招手道:“羽儿过来,给诸位前辈见礼。” 项羽无奈,硬着头皮走到父亲身边,拱手道:“项羽见过诸位前辈。” 众人连称“不敢!”,续而一通恭维下来,说得项羽头疼无比,无非就是什么“年少有为”、“少年得志”之类的话。 “丞相大人到!”就在这时,门房高喊一声,顿时为他解了围。诸位官员一窝蜂挤到门外去迎接丞相。 第十一章 大宋使者 大厅终于清静下来,项羽刚想去迎接这个算不上熟悉的外祖父,就被父亲挡住,“不要去,他是想将你拉到他慕容家去,做梦!哼!” 项羽无奈苦笑,没有接他的话题,道:“我当羽林中郎将也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父亲搞得也太隆重了。这还要我怎么不借助家族势力闯事业啊?” 项英雄两手一摊,粗声道:“鸟。你以为我想啊?我在家还没坐稳,这些人就已经找上门来了。平时办差他们可没这种效率。” 听到父亲来了的消息,慕容雅惊喜交集,小跑着到前厅迎接父亲。 “雅儿给父亲大人请安!”隔着老远,慕容雅就盈盈下拜。 “好、好!”慕容柔心情显然很好,急步迎上扶起慕容雅,四周看了一下,道:“羽儿呢?怎么不见他出来迎接老夫?” “这……”慕容雅不知道怎么回答,回头问管家:“少主在哪里?叫他来见外公……还有夫君,也叫他了来拜见岳父。” 管家急忙应是。 慕容雅的声音,项英雄父子在大厅里听得清清楚楚,无奈之下,项英雄只得带着项羽从大厅走出来,躬身道:“拜见岳父大人。”项羽跟着拜见。 慕容柔不好当着太多人扫项英雄的面子,再说,等下还有事求他,因此态度很好,很热情。“贤婿请起,羽儿快快起来。” 项英雄起来跟在慕容柔身后阴着脸,似乎突然成了哑巴。 慕容文和汤灿也跟着来了,看到项羽站在慕容柔身边,不由对他挤眉弄眼。 众人来到大厅分宾主坐下。 “雅儿啊!我想羽儿跟在我身边历练历练,否则,别人老说项家是武夫之家,我这也是为项家着想,你看如何?”慕容柔的话很直白,听得项英雄心脏狠狠跳动了几下。 这等大事慕容雅是不会擅自做主的,不过,父亲的要求也不好直接回绝,她为难的将目光投向项英雄。 项英雄早就如坐针毡,看到慕容雅求助的眼神哪还忍得住?挺身而出道:“武夫之家怎么了?没有我们这些武夫,靠你们文人能保家卫国吗?” 底下“嗡嗡”之声响起,话题扯到这个高度,已经不仅仅是两家之争了。 慕容雅怕事情不可收拾,插话道:“父亲和夫君都不要争了。文臣武将同样重要。文臣安邦定国,武将保家卫国,缺一不可,怎么能分清孰轻孰重呢?我看,还是由羽儿自己决定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项羽。 项羽很为难,拒绝外公怕母亲难过,答应外公又怕父亲难过。怎么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想了半天,他说出这么一段话来:“其实,无论是从文或是从武都无所谓。母亲刚才说得好,文臣武将分不清孰轻孰重,对此,我深以为然。我现在是皇上亲封的羽林中郎将,那么,我就要干好我的本职。虽然我还是靠着家族的势力爬上高位,但我希望,今后的路还是由我自己走。我要让大家知道,我项羽当官是靠真本事。不过,还是要谢谢外公和父亲的关爱。” 项英雄和慕容柔听完他的话,大声喝彩:“好,羽儿有此志向,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慕容雅更是母爱泛滥,盯着项羽,眼睛里满是疼爱。 …… 正像项羽推测的一样,第二天,皇帝就宣布:西南兵团划归太尉穆天恩指挥;封香香公主为定汉公主,掌管中央兵团。这样,项英雄直接管辖的兵团就只剩西北兵团和东北兵团。西南兵团和中央兵团各有三十万兵马,西北兵团和东北兵团各有二十万兵马。其中精锐都在西南兵团和中央兵团。 随后,皇帝又宣旨:慕容柔即日出使大宋国。 …… 经过这件事,项羽的身份被公之于众,龙腾学院还为自己学院出了最年轻的二千石大员举行了庆祝会,并决定将项羽的名字登入校册,以供后人瞻仰。 日子一天天过去,穆仰汉的案子没有任何头绪。 在龙腾学院查案子可不是那么好查的。能在龙腾学院读书的人,谁家里没点后台?动刑逼供那是想都不要想。更何况龙腾学院的院正是当今皇上的帝师,也没人敢在学院动粗。 一个月以后,出使大宋国的慕容柔回来了。回来的第一天他就“病”了,把个大宋国使者孤零零一个人丢在国使馆无人答理。 慕容柔当然没有病,他此时正在向皇帝汇报出使大宋国的情况。 “启禀皇上,臣此次出使大宋国十分顺利。大宋国皇帝一听说我国将靠近大宋国的八百里土地全数割让,立刻就和大秦国翻了脸。”慕容柔喜气洋洋道。 皇帝却没有笑:“你为什么不说点其它的,一定要说土地呢?”慕容柔一听他的口气,就知道他是想留退路。他怕万一失败了,大宋国逼着他实现承诺。 慕容柔道:“启禀皇上,土地是无法带在身上的,因此,想要兑现承诺必须到陛下这里交割,这就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因此,只能这么说。” 皇帝无奈点头,“既如此,你看谁出使大秦国合适?” 慕容柔请缨道:“臣正要躲避大宋国使者,就由臣再跑一趟大秦国吧!” 皇帝大喜:“好,由丞相出使,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 一个月以后。 “烦请通报一声,大宋国使者赵亮求见。”丞相府门外,已经被磨得毫无脾气的大宋国使者有气无力道。 “丞相在外养病还没回来。先生请回。”守门兵丁恭敬道。 赵亮突然像红了眼的斗鸡一样,指着兵丁骂道:“你放屁。慕容老匹夫为何不敢见我?你叫他出来,老子要和他理论理论。” 丞相府外的几个兵丁一听赵亮在骂慕容柔,“刷”一声将刀抽了出来,将赵亮围了起来,其中一个显然是头目的厉声喝道:“放肆,你以为这是在你家门口吗?这是大汉国,要是你再敢口出狂言,我认识你,我的刀可不认识你。” 赵亮声色俱厉指着那头目道:“你想干什么?我是大宋国使者,你要是敢杀我,我国皇帝立刻带雄兵百万踏平大汉国。” 那头目懒得跟他废话,挥手道:“把这个疯子拉走。”手下兵丁齐声应是,拖着赵亮就走。 赵亮回到国使馆,越想越不是滋味,不禁将慕容柔恨到了骨子里。 正当他想收拾行李回国时,外面有人通报:“丞相大人到!” 赵亮眼中有了一丝光彩,为了他的使命,他将所有怨气抛到九霄云外,急步迎了出去。 “哎呀呀!想不到赵大人居然还在大汉国逗留,真是怠慢了,还望恕罪!”慕容柔满脸欢笑,一团和气轻轻搀扶着赵亮的手臂,似乎怕一撒手赵亮就会摔倒。 第十二章 战事 听到慕容柔的话,赵亮一呆:“我们不是还要面见大汉国皇帝,商议割让土地的具体事宜吗?” 慕容柔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出的话,果然让赵亮“软”了下来:“区区几里地的事,何必惊动皇帝陛下,就是我也能做主的。” 赵亮的力气似乎被一下抽干,要不是慕容柔还搀扶着他,他就要软倒在地了。 过了半晌,他强颜欢笑道:“丞相一定是在说笑,你当初说的可是八百里,而不是什么几里地。” “赵大人此言差矣,如此大事,你拿文书出来我看。”慕容柔脸色严肃起来,伸手向他讨要文书。 当初是两方口头协议,哪来什么文书?赵亮瞠目结舌,说话都结巴了:“这……这……当初是口头……口头协议,没有……文书。” 慕容柔冷哼一声,“我把赵大人当朋友,想不到赵大人居然跑到我这里来讹我,算我看走了眼。”说完拂袖而去,留下赵亮呆若木鸡。 无奈之下,赵亮只好回大宋国,向大宋国皇帝禀报去了。 大宋国皇帝得到消息已经是二十天以后的事情了。当赵亮一把鼻涕一把泪将事情经过说完,他已经怒发如狂,下令立刻集结大军,讨伐大汉国。 …… 大汉国皇宫。 “启禀皇上,大宋国五十万大军已经在边界集合,如何迎战还请示下。”项英雄启奏道。 皇帝微微点头,目光投向慕容柔:“联系大秦国的事怎么样了?” 慕容柔出班答话:“大秦国皇帝答应和我国组成联军,左右夹击大宋国。” “启禀皇上,我大汉国国势强盛,其实用不了和大秦国结盟,我国一样可以横扫大宋国。请陛下下旨,我愿带领西南兵团,为陛下开疆拓土。”太尉穆天恩以为有便宜可占,急忙站了出来。 皇帝大喜:“好,穆爱卿肯为朕分忧,大事可定。” “皇上不可。”慕容柔急忙阻止:“穆大人不懂军事,还是大将军出征稳妥一些。” 穆天恩急忙辩解道:“想我自小熟读兵书,怎么会不懂军事呢?丞相多虑了。” “可是穆大人从未实战……” “难道大将军就没有第一次?” “好了!”皇帝打断他俩的话,“还是听听大将军有什么话说吧!” 项英雄上前启奏道:“臣同意丞相的意见。”说完退回班列,一语不发。 皇帝一呆,“这就完了?说说理由。” 项英雄只是心里有这个感觉,,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低头努力组织词语。 “启禀陛下,容微臣代父回答。”项羽从后越班启奏。 由于这个计策是项羽出的,因此,皇帝今天特地传旨让项羽也来上朝。 “准!” “谢皇上。微臣认为,用兵打战本来是件很危险的事,而太尉大人却说得轻易无比。还没出战就产生轻敌思想,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按照羽林中郎将的意思,畏敌如虎就是慎重对待战争咯?”穆天恩出言讽刺道。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这才是克敌制胜的保证。”项羽说完,退回班列。 朝堂上乱成了一锅粥,支持项英雄的,支持穆天恩的,分成两派,互相攻击。 “诸位大人肃静!”内侍大声喊道。 朝堂上安静下来,一个大臣出班启奏:“臣觉得太尉大人出征比较妥当。他的西南军团现在正在和大宋国对峙,由太尉大人领兵出战合情合理。” 马上有几个大臣站出来反对。朝堂立刻又成了闹市。 “行了。”皇帝大喝一声:“就由太尉领兵出战,不用再议了。退朝。” 在出宫的路上,项羽正想溜到龙腾学院去,却被慕容柔叫住:“羽儿,过来跟你谈点事。” 看他一脸忧色,项羽不用想也知道他想谈什么,恭敬道:“外公是不是想问此次出征胜算如何?” 慕容柔露出笑容,欣慰点头:“不错,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项羽为难道:“羽儿就连大宋国谁是统帅都不知道,实在不好下断语。” “此次是由大宋国皇帝御驾亲征,大元帅是陈公赵文斌。”一个声音冷冷接过话题。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项羽鼻中,他不由回头望去,只见李冰心和李玉冰二人从后慢慢走来。 “可是和我父亲打了一辈子交道的那个大宋国皇帝的亲弟弟赵文斌?”项羽眉头皱了起来。 慕容柔可不像他那么没规矩,急忙见礼:“老臣见过定汉公主,香玉郡主。” “老丞相免礼。”李冰心伸手虚扶,“我们还是先听听项将军的‘高论’吧!”这话从她嘴里出来,显得有些阴阳怪气。 “公主客气了。”项羽作恭敬状:“公主年纪比我大,吃的盐比我吃的米多,过的桥比我走的路多,哪还用得着我在这里胡说八道?” 李冰心听他又强调自己年纪大,凤目圆瞪,眼睛中射出丝丝火焰。 慕容柔哪知道其中原由,还以为项羽是在谦虚呢!闻言不禁暗暗点头。 李冰心强忍这怒火,阴着脸一字一顿道:“项羽,叫你说你就说,别说废话。” “十成。”项羽嘴里蹦出两个字,就此打住。 “你是说穆天恩有十成把握打胜?”李玉冰惊喜道。 “反了。”又是两个字。 “什么反了?”李玉冰听糊涂了。 “你是说穆天恩必定会失败?”李冰心摇手叫李玉冰不要说话,脸色严峻起来。 “然。”这次更简短。 慕容柔忍不住插话了:“哎呀呀,你就不要再一字一顿了,这可不是儿戏的事。” “是!”项羽恭敬道:“穆太尉此人好大喜功,且只会纸上谈兵,赵文斌只要略施小计,给他点甜头,他必定会轻敌冒进,失败指日可待。而赵文斌此人我也做过研究。观察他以前的战例,发现他最善断人粮道。我估计他必定会诈败几次,引诱穆太尉出城追赶,然后死守一处关卡,让穆太尉知难而退,这时候,穆太尉一定会发现,自己的后路已经被截断,粮道自不用说,也断了。等过得几天,哎!” 慕容柔等三人听得毛骨悚然,急忙转身向皇宫内走去。 第十三章 自首 项羽自然没和他们一起去见皇帝。他径自出了宫门,和等在宫门外的父亲说了一声,一个人去了龙腾学院。 在龙腾学院门口,老远就看到慕容柔和汤灿伸长脖子似乎在等什么人。 俩人一看到项羽,立刻迎了上去。汤灿大声道:“表弟,不好了,唐家碧被廷尉府的人带走了。” 自从唐宁脱罪以后,唐家碧经常和项羽在一起“研究学术”,久而久之,自然也和汤灿、慕容文熟悉了。 “怎么回事?”项羽眉头皱了起来。 “我听说了一些。”慕容文道:“好像说她和穆仰汉的死有关。” 项羽暗叹:“纸还是包不住火啊!”点头道:“原来是这件事。这和她没关系,我去廷尉府说清楚就行了。” 慕容文和汤灿听他说得轻松,也不想他怎么知道这件事和唐家碧无关,拉着他就去廷尉府。 到廷尉府门前,项羽让衙役通报:羽林中郎将项羽求见。 廷尉府的衙役看三个半大小子急匆匆朝自己走来,正觉诧异,听到项羽自报门户吃了一惊。衙役不敢怠慢,说了声:“稍等!”转身急忙向内通报。 因为项羽的身份特殊,廷尉接到通报后亲自到门外迎接。要知道,项羽的父亲是大将军,外公是丞相,两个人随便一个,廷尉都吃罪不起。 项羽不想唐家碧多受罪,开门见山道:“我是来投案自首的。穆仰汉是我杀的。” 他这么一说,不但廷尉吃了一惊,就连慕容文和汤灿都吃惊不小。 廷尉只觉得满嘴发苦,哭丧着脸道:“项将军,你是在……开玩笑吗?这一点都不好笑。” 项羽不耐烦道:“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你去将唐家碧放了吧!” 廷尉暗想:“无论是大将军还是丞相或是太尉我都得罪不起。既然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不如秉公办理,也许还能博得一个好名声。”咬牙吩咐衙役:“将项羽押入大牢,明日开审。” “慢着。先将唐家碧放了。” “这……”廷尉犹豫了一下,吩咐衙役:“去将唐家碧放了。” 项羽这才放心跟着衙役去大牢。 慕容文和汤灿早就看傻了,直到项羽被押走了才醒过神来。俩人急忙跑出廷尉府,一个直奔项家,一个直奔慕容家报信去了。 项羽被带进大牢以后,廷尉越想越害怕,在大堂上长吁短叹,六神无主。 “大人!”一个幕僚小心提醒道:“这件案子不是廷尉府能够接得了的,你看是不是该立刻禀报大将军、丞相和太尉?” 廷尉眼前一亮,点头道:“正该如此。我还要禀报皇上,自承无能,请皇上另外指派别人前来审理。”摇头叹息道:“本官也是无法啊!无论怎么判,我都是死路一条啊!” 幕僚自然知道该禀报皇上,可要是什么话都被自己说了,让主家无话可说,那可是幕僚大忌。“还是大人想得周全,小人这就为大人备车。”说完小跑着出去了。 备好车,没等廷尉上车,一阵马蹄声传来,夹杂着一个愤怒的声音:“包围廷尉府,进去给我搜。”正是项英雄的声音。 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呢?原来,汤灿在半路上就遇到刚刚带侍卫练兵回来的项英雄。他挡住路,只说得一句:“项羽被廷尉府抓了……”性如烈火的项英雄二话不说,立刻带领大群侍卫直奔廷尉府。 项英雄这么有特色的声音廷尉自然熟悉,一听他的声音,慌忙上前迎接。 项英雄如旋风般出现在廷尉面前,马鞭指着廷尉冷冷道:“不知道项羽所犯何事?要是廷尉大人今天不能给我个交代,恐怕大人的脑袋要搬家了。” 冷汗顺着额头流到脖子里,廷尉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看来廷尉大人是想青史留名了。”项英雄冷笑,“只是为了一个虚名,将性命丢了到底划不划算?” 廷尉只觉得两脚发软,颤声道:“请大将军教我,我该怎么办?” “我管你怎么办。”项英雄看他一副可怜像,没好气道:“我只管我该怎么办。” 廷尉心里平静下来,面上越发谦卑。只要项英雄将项羽带走,以后怎么样都跟他没关系了。“大将军既然已经有所决定,下官自然是拥护的。大将军请自便。”说完,毕恭毕敬退到一旁。 项英雄一个粗人,肚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觉得自己已经挣足了面子,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很快,一个侍卫禀报:“大将军,公子不肯出来。” 项英雄一愣,回头盯着廷尉,脸色变得铁青。“廷尉大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廷尉拱手道:“下官不知。下官这就去看看,再来向大将军禀报。”转身向大牢走去。 “等等,你随我一起去。”项英雄跳下马来,跟在廷尉身后。 进到大牢,项英雄一看大牢环境,忍不住冷哼一声,脸色愈发阴沉。廷尉不敢看他脸色,急步走到关项羽的牢房。 “羽儿,父亲来救你了,你快跟父亲出去吧!”见到项羽没事,项英雄终于露出微笑。 项羽站起身来,对着父亲鞠了一躬,道:“父亲,我现在不能出去。” 项英雄眉头深锁,“为什么?难道有人威胁你?你告诉……” 项羽打断道:“不是的。我今天要是跟你出去了,那我们会显得十分被动。”看项英雄不解,项羽继续道:“父亲今天大张旗鼓前来救我,皇帝肯定会知道。他该怎么办?是不闻不问,还是追究到底?不闻不问那他的颜面何存?只有追究到底了。到时候,父亲是遵旨好呢?还是抗旨好呢?” 廷尉看他们父子商量事情,知趣的退了下去。 项英雄伸手在头上抓了几把,苦恼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等!以不变应万变。” “那……总不能我儿子被抓了,我这当老子的在家什么都不做吧!那也太不正常了。” 项羽笑道:“要的就是这个不正常。蛇什么时候最可怕?就是蓄势待发的时候。你一出招,太尉就知道如何接招,你不出招,他就老是要防备你出招,你说他比较怕什么?” 项英雄恍然大悟,点头道:“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告病。”走了两步,想想不对,又回来问道:“那要是穆天恩请皇上为他做主,我该怎么办?” “他现在能怎么样?你没有一点动作,他就算告诉皇帝又能如何?告你以权谋私吗?他那样做,以权谋私的只能是他自己。到时候,你只需要找个人和皇帝说‘大将军的儿子身陷牢狱,为了不使皇上为难,硬是不来找皇上;而太尉却将这么个难题踢给皇上,实在不是忠臣所为。’他这么那太尉和皇帝做的努力就会白费,说不定,皇帝心中的天平反而会倒向我们这边。” 项英雄回去了,他是笑着走的。 第十四章 审问 那天,李冰心和慕容柔将项羽说的话转述给皇帝,皇帝却只是叫穆天恩谨慎出兵。慕容柔一见他的态度,就知道他对项家起了戒心,不想再让他一家独大,因此,只有将希望寄托在穆天恩身上,希望他能记住皇帝的话。 中午的时候,廷尉急冲冲跑进太尉府。过了一会儿,穆天恩就打马直奔皇宫。他不是傻瓜,他知道现在找皇帝不合适,因此,他要找的是皇子李勤。李勤是他的亲外甥,是他的姐姐穆贵妃和皇帝的皇子。 皇帝接到廷尉的汇报,正在头疼,就听到内侍禀报:皇子李勤求见。 “父皇,听说杀穆仰汉的凶手已经抓到了,如此恶徒应当严惩。”李勤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来。 皇帝看他不经传唤径自闯进来就已经有三分不喜,一听他的话更添三分堵,暗道:“本来就够烦的了,你还在这时候说出这种轻飘飘的话。”阴沉着脸道:“你是在教朕怎么做吗?” 李勤没一点害怕的意思,大大咧咧道:“我是看父皇为难,想帮着父皇出出主意。” 皇帝刚想呵斥他几句,内侍又来禀报:定汉公主求见。 “传!”皇帝说完回头看着李勤道:“好好学学你姐姐,一点规矩都不懂。以后朕不叫传,你不准擅自进来。” 李勤低头应是,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李冰心处处比他强,什么都压着他,早就让他十分不爽。 “拜见父皇!”李冰心就是得到李勤过来的消息才赶来的,自然对李勤出现在这里不意外,表面上却装做意外的样子,惊讶道:“原来二弟也在这里,真是巧了。” 李勤冷笑一声,抱拳对皇帝道:“父皇,儿臣忽感不适,要回去休息了。刚才说的话,希望父皇多加考虑。”理都不理李冰心,抬脚就要出去。 李冰心也不生气,笑眯眯让开路。 “慢着。”皇帝突然灵机一动,“既然你们都在这,不妨说说你们会怎么处理项羽这件事。” “那还有什么说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李勤脱口而出。 李冰心沉思了片刻,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我觉得父皇现在还是不要理会为好。” “可是现在不理会不行啊!”皇帝叹息道。 “难道大将军来跟父皇求情了?”李冰心诧异道。想想又摇头自语:“不对啊!大将军忠君爱国,怎么会置父皇于两难境地?” 李勤忍不住道:“受害者是太尉,大将军凭什么来找父皇?” “这么说,来找父皇的是太尉咯!”李冰心若有所思,“朝廷自有法度,在案情还没清楚以前就来找父皇,难道这个案子另有隐情?” 李勤又急又怒,吼道:“太尉是爱子心切,项羽已经自承杀人,案情怎么就不清楚了?” “案不审不明,项羽和穆仰汉素无冤仇,项羽怎么会无故杀死穆仰汉呢?”李冰心反问。 “这……谁知道他发什么疯?”李勤无言以对。 皇帝不禁暗暗摇头,对李勤的表现甚是失望。 “太尉大人不思为君解忧,反而让父皇处身两难,这本身就不是忠臣所为。父皇大可不必理会,让廷尉审明案情,再酌情处理方为上策。”李冰心躬身道。 “好,立刻传旨,廷尉主审项羽一案。” 廷尉接到皇帝口喻时的表情很难用简单的“痛苦”两个字形容,不过,要他抗旨他是绝对没有那个胆子的。这应该是一场最奇怪的审问,主审官坐在大堂上挥汗如雨,犯人坐在堂下若无其事。 项英雄、慕容柔和穆天恩都在堂下听审。 看到项羽的样子,穆天恩愤然道:“项羽现在只是犯人,他凭什么坐着受审?” 项羽不亢不卑道:“我是皇上亲封的羽林中郎将,皇上有旨撤了我官职吗?” 穆天恩愤愤坐下,咬牙对廷尉道:“开始审问吧!希望你能秉公执法。” “太尉大人好大的官威。”慕容柔冷冷道:“廷尉大人是奉旨审案,代表的就是皇上,你又这种口气和他说话,是不是你比皇上还大啊?” 穆天恩吃了一惊,这话要是传到皇帝耳里,就算皇帝现在不当真,可要是什么时候自己失宠了,再翻出来可就是大事了。想到这里,他的气势不禁弱了下来。 “项将军请将事情经过说一遍。”廷尉的态度十分“可亲”。 项羽将事情经过絮絮道来。然后就是传证人上堂。再然后……廷尉难住了。 廷尉思索半天,还是决定暂时退堂,一切请皇帝定夺。 穆天恩在堂下憋了这么久,听到“退堂!”二字,再也忍不住,霍然起身:“慢!” “太尉大人有何见教?”廷尉马上站起来,哈腰问道。 “案情已经大白于天下,项羽杀死我儿总是事实。就凭一个野丫头的一面之词就想毁我儿清誉,简直是痴心妄想。我得到的消息却是,那天项羽正想对一个女子不轨,恰被我儿撞见,出于义愤,我儿上前阻止,不想,被项羽杀死。廷尉大人可要主持公道啊!” “这……这,太尉大人可有证人?” “要证人还不方便吗?改天给你找个十个八个的。我不象某人,找证人都舍不得本钱,只找一个。” “砰”一声响,项英雄一掌将桌子拍得四分五裂,怒道:“姓穆的,你放屁。老子放屁都比你说话响亮些。你敢诬陷我儿子,老子杀了你全家,大不了这个大将军老子不干了。” 看他气势汹汹,穆天恩被吓住了,结结巴巴道:“姓项的,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廷尉衙门,由不得你胡来。”突然想起自己的姐姐和外甥,挺起腰杆指着项英雄阴笑:“姓项的,你居然说要杀穆贵妃和二皇子,你好大的胆子。” “我看你胆子也不小啊!”项羽突然插话道:“穆贵妃既然进了宫,她就是你主子,二皇子也不是你外甥,也是你主子,你现在说他们是你一家人,你将皇上置于何地?” 这虽然是强词夺理,真要说起来,也不是全无道理,穆天恩顿时词穷。 第十五章 离骚 “太尉大人有一点可能还没想到。廷尉大人是怎么查到唐家碧的?”项羽微笑着走到穆天恩身前,“那是因为,廷尉大人经过多方调查取证,证明当时穆仰汉准备对唐家碧下手。据他的几个朋友说,当天上午,穆仰汉以救当时身陷牢狱的唐宁为借口,约唐家碧到龙腾学院桃树林商谈,然后……后面的事刚才已经都说了,为了不让无辜的唐家碧小姐再受一次伤害,我就不再复述了。” 唐家碧很配合,眼圈一红,泪水莹莹而下。 …… 案情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皇帝的御案前,皇帝大笔一挥,“项羽官降三级,以示惩戒。项家赔偿穆天恩黄金百两。追封穆仰汉为溪乡亭侯。” 项羽听完圣旨,发了一句牢骚:“便宜那小子了,要是没我那一脚,凭他那德性一辈子别想封侯。” 不管怎么说,项羽总算没事了。当天晚上,项府上下一团喜气,道贺的人群络绎不绝。第一个来道贺的,居然就是廷尉。项羽虽然从心里看不起他,仍然客气的将他请进大厅。李冰心和李玉冰也来了。现在项羽已经知道,项英雄找的在宫里帮自己说话的人正是李冰心,尽管知道她是有所图,还是十分客气的向她表示感谢。? 项羽纵横异世 第 4 部分阅读 U龃蠛汗巳硕贾溃畋暮屠钋谠谡峄饰唬淙焕畋拇Υφ加攀疲牵畲蟮牟蛔憔褪敲挥型庠虼耍钣⑿劾凑宜保负趺挥杏淘ゾ痛鹩Χαο嘀?br /> 项羽站在大门外正感无聊,突然看到慕容文和汤灿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你们也来了?”项羽笑着迎上去,“我正闷得慌,你们陪我聊聊。” “在这有什么好聊的?”汤灿神秘道:“我们带你去个地方,包你满意。” 项羽有些为难:“不行啊!家里来了很多客人……” “你去不去吧?一句话。” 项羽还有什么好说的,去呗! 走在路上,慕容文心里藏不住话,将目的地交代出来:“最近京城新开了一家酒楼,里面还有歌舞表演,表演的女子个个国色天仙,都是人间尤物啊!” 汤灿双眼冒出金光,添了添嘴唇道:“要是能一亲芳泽,真是不枉此生。”项羽有些好奇,“难道比李冰心还漂亮?” 俩人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能比,不能比。一个能看不能吃,一个既能看又能吃,没法比。”“你们这说的是青楼还是酒楼啊?”项羽听糊涂了。 “怪我没说清楚。”汤灿笑得有些淫荡,“每天在酒店里消费最高的客人,可以任意挑选一位舞女侍寝。” “看来两位表哥今天是带足了银子准备春风一度咯!”项羽不禁有些佩服这个酒店的老板。 慕容文面上一红,略带羞涩道:“还好,还好,我一年的月钱全带来了。” 虽然项羽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三年,熟悉的地方却没有几个,更别说这个从来没听说过的“酒楼”,只有劳烦两位表哥带路了。好在慕容文和汤灿轻车熟路,在一条小巷子里七拐八拐,很快就在一处阁楼前停下。 项羽抬头一看,上面写着斗大的三个金字:“天外天”。三人凝神一听,里面正传出阵阵丝竹之声。 看到三人在门前驻足,眼色过人的迎宾早就迎了上去,将三人请到里面。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天外天已经座无虚席,好在歌舞还没开始。三人正在徘徊,立刻有小二过来招呼,为他们架起了一张小桌。随后,小二递过纸和笔,在小桌上放了一个号码。 慕容文显然早就打听清楚了,先将小桌上的号码写在纸上,再写上纹银一百两,将纸和笔交给小二。 等小二走了,慕容文才和项羽解释:“我们这是三十六号桌,所以我写上三十六;我要点一百两银子的酒菜,就写上一百两。其它酒楼自己安排。”项羽恍然,暗想:“既然一切都是暗中进行,估计有些客人就算出的银子再多,也不可能有机会一亲芳泽了。” 因为是酒楼自己安排酒食,上菜的速度自然快捷无比。天外天也没坑顾客,上的菜项羽估算了一下,起码也值八十两银子,再加上一坛上等的女儿红,比起外面贵不到哪里去。 项羽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居然还有很多女客。 汤灿知道他在奇怪什么,低声道:“这里大多数人都是来看热闹的,也有人是为了吃食。这里的厨师以前据说是御厨。” 这时,丝竹之声突然停下,一个中年男人走到台上,笑容满面拱手道:“鄙人屈乐,是这天外天的老板,感谢各位光临,下面,歌舞节目正式开始,请各位争大眼睛,仔细挑选。” 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八个白衣胜雪,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醇女子随着琴音,踏着轻盈的舞步,缓缓步入台中。 项羽微觉诧异,这八个女子居然毫无残花败柳的感觉,实在罕见。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一阵悦耳的女声如天籁之音,从后台传来。项羽猛然一惊,这首诗歌他熟得不能再熟了,正是楚国诗人屈原所作的《离骚》。“难道是虞姬?”心情激荡之下,项羽一个箭步跨上高台,直向后台闯去。 见项羽气势汹汹冲上台去,天外天大乱。立刻就有几个纨绔子弟想浑水摸鱼,也跟着跃上高台。 项羽掀开后台的布帘一看,只见一个身材堪称完美,脸蛋却奇丑无比的女子正惊愕的看着自己。项羽不甘的四处张望,小小的后台却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刚才的歌是你唱的?”项羽死死盯着她,脸色显得有些狰狞。 那女子被吓得不轻,手紧紧抓住衣领,退到墙角,目光中带着恐惧,反问道:“你想干什么?” 项羽有些不耐,大声问道:“刚才的歌是不是你唱的?” 女子慌忙点头。 项羽正想问她这首诗歌的作者在哪时,只听身后传来一身娇喝:“淫贼受死!” 项羽听到“淫贼”二字,一时之间没想到说的是自己,回头想看看这里怎么会有淫贼,然后就看到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迎头砍下。 第十六章 未来岳父 项羽什么风浪没经过,又岂会被这一剑所伤?他只是将手一伸,寒光消失,那把宝剑似乎是被送到他手上似的,被他拿在手中把玩。这一招显然大出那女子意料之外,她不由呆住。 项羽也不乘势进攻,反而饶有兴趣上下打量起女孩来。只见她身穿黑色的武士服,外披一件红色的长披风,浑身散发着难言的英气。如秋水般明亮的眸子,一头乌黑的秀发垂在如玉似雪的玉脖上,更显动人。她大概也就十三、四岁,略带稚气的脸上显出坚毅之色。 那女子正百思不得其解,剑是怎么到项羽手上的,待看得项羽的眼睛在她身上巡视,再也忍受不住,娇喝一声:“淫贼!”操起一张长凳,合身扑上。 这次项羽听得明白,不由对她的好感大降,一脚将凳子踢成两段,怒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淫贼了?” 那女子被这一脚的力量推得后退几步,站稳冷笑一声,道:“不但我两只眼睛看到了,外面还有上百双眼睛也看到了,你就是淫贼。”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十几个拿着木棍的护院将项羽团团围住。因为到这里来的客人非富即贵,一时之间他们也不敢造次。 “不知道公子闯入后台却是为何?”天外天老板屈乐跟在护院身后,皱眉问道。 项羽可不想背个“淫贼”的骂名,急忙解释:“刚才贵酒楼所唱诗歌似乎是我一个旧友所作,激动之下,这才显得鲁莽了。”项羽不得不说谎,总不能说是他故乡古人所作吧!要是有人认识自己,岂不是变成天大的谎言,那绝对是解释不清楚的事。 “这就奇了。”屈乐目露鄙夷之色,“这首诗歌却是祖上传下来的,只是祖上不喜名利,这才一直不为世人所知罢了。难道你和我祖上相识?”称呼也从“公子”变成了“你”。 项羽也不动气,躬身问道:“贵祖上可是屈原?” 屈乐一惊,“你如何得知?” 项羽暗松一口气,道:“我确实知道屈原之名,但是,说出来却有些匪夷所思,因此,不得不借口说是旧友,还望屈老板见谅。” 屈乐奇道:“祖上一直没和外人来往,又已逝去百余年,你是如何知道他的?” 项羽仰首看天,作高人状,“屈原乃神人也,梦中曾几度相会。既然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小弟告辞!” 说完挤出人群,跳到台下拉起还没回过神来的汤灿和慕容文就走。此时,屈乐还在震惊之中。 “晴儿,还不快下来。”一个中年美妇向台上招手。 “来了。”刚才袭击项羽的女子答应一声,拣起被项羽插在地上的宝剑,跳下高台。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里是京城,别老是多管闲事,当心惹祸。”中年美妇看到她手中的宝剑,皱眉道。 “哼,算那淫贼跑得快,否则……”“晴儿”左右摆动宝剑,丝毫没将中年美妇的话放在心上。 “不是说那人是进去找人吗?怎么你还叫他淫贼?”中年美妇问道。刚才项羽和屈乐的对话几乎整个酒楼都能听到,项羽要证明自己清白,说话的时候几乎就是在喊。 “晴儿”嘴角一撇,“那种鬼话也有人信?” 中年美妇摇头无语,拉着她回到座位上。 …… 慕容文和汤灿一路上埋怨了项羽几句,将项羽送到项府大门,转身想要回去。 “吱嘎”一声,大门突然打开。项羽三人抬头一看,居然看到项英雄、慕容雅和一个年约四十,气度不凡的男子陪着慕容柔从里面走出来。 “爷爷!”“外公!”“外公!” 三人一齐上前恭敬施礼。 慕容柔乐呵呵道:“你们才回来啊!来,我为你们介绍,这是尉迟叔叔。” 三人又一齐施礼。那尉迟叔叔笑着将三人逐个扶起,连声道“好!”。 接着,慕容柔带着慕容文和汤灿告辞而去,而“尉迟叔叔”却留了下来。 待回到大厅,项英雄又正式为“尉迟叔叔”做了一次介绍:“羽儿,再过得几年,你就不是叫尉迟叔叔了,该叫岳父了!哈哈哈哈!”他是开心了,项羽却听得莫名其妙。 慕容雅白了项英雄一眼,解释道:“你父亲说话就是这么颠三倒四。事情是这样的,你父亲和你尉迟叔叔是生死之交,当年在战场上……咳,我扯远了。当年我和尉迟夫人同时怀上孩子,我们和你尉迟叔叔商定,要是两家生的都是男孩,就让你们结为兄弟,要是都是女孩,就让你们结为姐妹,要是一男一女,那就结为夫妻。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那……以前我怎么从没听说呢?”项羽疑惑问道。 慕容雅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嘴巴张开几下,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我的夫人是青楼女子。”尉迟叔叔笑了笑,丝毫不以为忤,“这件事被捅到皇上那儿,我就被罢官了。当时你和小女都没有出世,我带着夫人游历天下,我们两家也就断了联系。” 项羽干笑两声,道:“想必尉迟叔叔和家父母很久不见了,小侄就不打搅了,你们慢慢聊!”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来岳父”,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要是一口回绝,先不说父母那一关,就是传出个嫌贫爱富的名声也是不好的。要是答应下来,又实在不是自己本意。 慕容雅微笑道:“也好。定汉公主和香玉郡主还没走,就在后花园赏花,你们年轻人有话说,你去招待一下她们吧!” 项羽如负重释,要是再呆在这里,等一会儿万一“未来岳父”要是直接谈起婚期,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在后花园门口,项羽碰到正在往外走的李冰心和李玉冰。 “两位这就走了吗?我送你们。”项羽对这两个天之骄女实在没什么好感,一见面就往外撵人。 李玉冰闻言浅笑,“这就是项家的待客之道?我们赶来为你庆贺,你倒好,自己到外面潇洒快活,回来了一句道歉的话没有,直接送客了。” 项羽略显尴尬,强辩道:“怎么会呢?是我们家来了一个很重要的客人,我要赶过去招待他。” “你说的是前彪骑将军尉迟公吧!”李冰心眼睛亮了起来,“不如带我们一起过去,免得你招待不周。” 项羽躲还来不及,哪敢再送到他面前去。不过,李冰心的态度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你知道尉迟叔叔?” 李冰心认真道:“你也是晚出生了几年,要是早生几年,他的名字能让你听得耳朵里生老茧。” 李玉冰也来了兴趣,好奇道:“那他这些年在干什么?怎么一直没听过他的名字?” 第十七章 指腹为婚 李冰心冰冷的表情难得的有了一丝柔情,“那是因为他为了他的夫人,得罪了我父皇,最后辞官带着夫人一起游戏人间。” “怎么回事?是皇上看中了他的夫人吗?”李玉冰在她这个堂姐面前丝毫没有顾忌,脱口而出道。 项羽道:“据我所知,他是被你父皇罢官的。” 李冰心不置可否,续道:“他有天下第一才子之称。当时我国羸弱,秦宋两国组成联军,占我国土,杀我人民,我国虽有项英雄这种名将,却独木难支。于是他弃文学武,发誓振兴大汉。他只用了三年时间,就打造出五万精锐之师,泾河之战,他带着这五万人马,击败秦宋联军五十万,威震天下,人称‘赛鬼神’。而后,他四处征战,军锋所指,所向披靡。秦宋两国迫于他的威名,不得已退回侵占的土地,赔偿战争损失。就是那时候,他认识了他的夫人,并且闪电般娶了她为妻。他的夫人叫柳青,有天下第一美女之称,是大汉第一名妓。这件事被群臣知道以后,就参了他一本。父皇命他休妻,可是他宁愿辞官也不接受,还和父皇大吵了一场。唉!”说到这里,李冰心深深叹了一口气。 李玉冰目光中充满憧憬,略带深意的偷瞄了项羽一眼,道:“柳青真是好福气。要是也有人为我不顾一切,我就算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项羽对她的话毫无所觉,低头若有所思,道:“你对他的事这么清楚,一定知道他有一个女儿吧!” 李冰心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却什么都没有问,答道:“他的女儿叫尉迟晴。我只知道当年柳青生她的时候是难产,生下她以后,柳青就死了。其他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项羽笑道:“如果我没料错,尉迟叔叔的一举一动都应该在你们的监视之下。” 李冰心现在在尽量拉拢项家,因此并不隐瞒,苦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像尉迟公这种人才,要是为别国所用,那就太可怕了。” “那为什么还要准他辞官?”李玉冰此言一出,就连一向对她没好感的项羽都忍不住笑起来。 这个问题李冰心却不好回答,总不能告诉她,自己的父皇是为了面子才将尉迟公拒之门外的吧!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向项羽道:“你不是说去招待尉迟公吗?快走啊!” “对、对,我们马上就去。”李玉冰一听要见尉迟公,马上将刚才的问题丢在了脑后。 “尉迟叔叔现在就在大厅,你们先去,我还要去办点事,就不陪你们了。”项羽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了。 打发走她俩,项羽直接回房练功。前两天练功的时候,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当他运用斗气的时候,那些被“借用”的能量居然被他体内的真气强行吸收了一部分。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那岂不是就是说,他在用斗气战斗的时候,真气不但不会减少,反而会越来越多?也就是说,只要他的肚子不饿,他就可以一直战斗下去,并且越战越强。 项羽挺立房中,全身衣襟无风自动,肃杀之气满布房间。突然,他轻喝一声,小退半步,再向前冲时,双拳猛击而出,空气中立刻弥漫着一股狂暴气息,席卷向前。 “轰!”,一声巨响,一张红木桌子化为碎片,激溅开来。 项羽吓了一跳,平时都是在房间打坐练功,今天尚是首次在室内练斗气,想不到造成这么大动静。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外面的侍卫听到动静过来看是怎么回事了。 “少主,发生什么事?”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一个侍卫大声问道。 项羽把门打开,笑道:“没事,是我练功没把握好力度。” 一个侍卫好奇地向里面张望,看到地上的碎片,不禁乍舌,那可是红木桌子,平时就是拿刀都很难砍断,更别说一拳击成碎片了。要是他知道项羽只是凌空一击的话,更不知道会如何惊讶了。 等侍卫走了,项羽不敢再在房里练斗气了,盘腿坐在床上,运起心法,渐渐进入忘我境界。 第二天一早,有侍卫过来叫项羽到大厅去。 等项羽洗漱完毕,一进大厅就看到父母正和尉迟公小声谈笑着,尉迟公身边还坐了两个女子,其中一个正是昨天叫他“淫贼”的那个美丽女子。 “这个不会就是我的‘未来妻子’吧?”项羽硬着头皮上前逐个见礼。 尉迟公乐呵呵拉起那女孩,介绍道:“这是小女晴儿。”又指着项羽道:“这就是你慕名已久的项羽——羽儿了。还不快叫人。” 尉迟晴嘴角一撇,把头偏到一边小声道:“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 她说的声音虽轻,在场的各位却都听得清楚,尉迟公一愣,尴尬对项英雄夫妻笑道:“小女不懂事,亲家不要怪罪才好。”转头责怪的看了尉迟晴一眼,轻斥道:“胡说什么呢?还不叫人。” 项羽一听连“亲家”都叫上了,心里叫苦不迭,一时间觉得头疼无比。 “爹,你可不要乱说话,我是死都不会嫁给他的,要嫁你嫁。”尉迟晴凤目圆瞪,说出了项羽的心声。 “你……你……”尉迟公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显然对这个女儿娇纵习惯了,居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身边的中年美少妇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出来圆场道:“年轻人的事,我们老一辈的做到这样就行了,其他的还是看缘分吧!” 尉迟公摇头苦笑,歉然道:“都怪我从小太惯着她,亲家多包涵。” 项英雄能说什么?理解的表情,理解的语言:“晴儿像你啊!真性情!” 项羽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岔开话题:“这位阿姨是……” “我是晴儿的小姨,叫柳红,你可以叫我红姨。”中年美少妇正说着话,被尉迟晴拉了一把,示意她不要答理项羽。想必是因为刚才的事,将项羽恨上了。 项羽假装没看见,走到父亲身后恭敬站立。 片刻另人难堪的沉默之后,慕容雅站起来道:“亲家去客栈把房退了,搬到家里来住。客栈再好,哪有家里舒服?”说完,向尉迟公使了个眼色。 尉迟公心领神会,这是在为项羽和尉迟晴创造机会,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第十八章 刺客 尉迟晴搬到项家两天,练武场鸡飞狗跳。每天都能听到她四处找人“切磋”的声音。她的功夫虽然不怎么样,碍于她“未来少夫人”的身份,谁敢真个伤她?两天下来,练武场门可罗雀,再没人愿意去和尉迟晴“切磋”了。用众侍卫的话说:“想让她赢比想让她输难上百倍。”她的功夫不行,眼力却是十分厉害,一旦让她发现故意放水,她会缠着侍卫一直过招,直到满意为止。 看到空空如也的练武场,尉迟晴平生第一次想到了项羽。 她是在大门口拦住正要去龙腾学院的项羽的,不由分说,她一把拉住项羽就将他扯到了练武场。项羽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因此没做抵抗。 “那天我太轻敌,因此被你把剑夺了过去,现在我正式向你挑战。”尉迟晴如是说。 项羽哑然失笑,摇着头一句话不说,转身抬脚就要离开。 “看剑!”尉迟晴一看他轻视的态度,哪还忍得住?抬手就是一剑。 项羽头都没回,右手反手抓出,尉迟晴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一轻,剑又莫名其妙到了项羽手上。 “剑是好剑,可惜了……”项羽眼角扫了一眼那把剑,摇头叹息道。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是说尉迟晴配不上这把剑。项羽料定尉迟晴会出言反驳,谁知她居然一声不吭。项羽好奇的回头看时,才发现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明亮的眼睛里似乎有无数浪花,正蠢蠢欲动,准备夺眶而出。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项羽心中一软,转身将剑递给她,道:“其实你的剑招很好,只是你舞得虚有其表,精髓却没学到,外表虽然富丽堂皇,实际却是不堪一击。我建议你以后多在基础上下点功夫,假以时日,你必将成为一代高手。” 尉迟晴眼中一亮,显然项羽那句“一代高手”刺激到她了,“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呢?” 项羽想了想,道:“你是女孩子,体力天生不如男人,但是你身体敏捷却是个优势,因此我建议你注重一个‘快’字。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当然,斗气也不能荒废,否则,你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连他的护身罩气都破不开,再快又能如何?” 尉迟晴眼睛完全亮了起来,似乎她离高手只有一步之遥了,兴奋道:“我这就去练功,我要成为一代高手。”说完转身就跑。 项羽不禁哭笑不得,她现在人就在练武场,还要跑到哪里去练功?她也太兴奋过头了。 项羽正要转身离开,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安。他停下脚步,暗暗提聚功力。耳朵立刻将四周细微声响听得一清二楚。一缕若有若无的柔微呼吸传入耳中,并且正在用极度缓慢的速度靠近自己。项羽立刻判断出,这是个高手,并且对自己带有杀机。 项羽表面上不动声色,暗暗将功力凝聚双掌,眼睛轻轻闭上,用心体会暗处高手的一举一动。 暗处的高手显然发现不对,停止了所有动作,呼吸更显微弱。 可惜的是,这已经不能瞒过项羽。他找到暗中高手的位置,正想凌空下击,那高手已经先发制人。 地底下突然爆发出重重剑影,一股凌厉的杀气冲天而起。从他出剑的位置,以及散发的杀气来看,这毫无疑问是个刺客。 项羽不敢用肉掌去硬撼宝剑,急忙收掌凌空一个后翻,脚在一个石墩上一挑,石墩像箭一样射向剑影。 刺客想要收剑避开已经不可能,危机之时,他不避反进,一剑将石墩劈开两半。这个石墩本身就有三、四百斤,再加上项羽一脚之力,从高处砸下,说重逾千斤也不过份,刺客能将它一剑劈开,本身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可惜,时间和地点都不对,没人为他鼓掌,迎接他的,是眼中飞快变大的拳头。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似乎是一个装满水的坛子被砸碎了,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着倒在地上,脑袋像个烂西瓜似的刺客,项羽弯腰将拳头上的血擦干净,若无其事走出练武场。 不是他不能留活口,而是他觉得没必要。就算用屁股想,都知道刺客是谁派来的,抓活的反而是个麻烦。他招不招,对穆天恩没半点威胁,到时候穆天恩反咬一口,又是一大堆麻烦。“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以后找个机会将穆天恩撕了。”项羽是这样想的。 半路上,项羽随手招来一个侍卫,吩咐他到练武场将刺客尸体送到太尉府,告诉太尉府的人,欠账是要还的,这才自顾自走了。由于打斗的时间很短,附近又没有人,因此侍卫并不知道府内来了刺客,不过,这是少主的吩咐,他也只好一头雾水去了练武场。 再次来到大门,迎面碰到李冰心和李玉冰,后面还跟着一脸献媚的慕容文和汤灿。 “项羽,你来得正好,我们正要找你。”李玉冰抬头看到项羽,笑魇如花道。 今天她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素雅的紧身白衣,衬托出窈窕身材更显动人,风神高雅,高贵气质显露无疑。即使在李冰心身边,也丝毫不觉逊色。 没等项羽发问,汤灿已经抢先接过话题:“你知道吗?穆天恩打得大宋国溃不成军,已经五战五捷了。” 项羽莫名其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你当初不是说穆天恩必败吗?”李冰心冷冷道。 “战争结束了?”项羽淡淡问道。 李冰心淡淡一笑,道:“快了,照这个速度,胜利指日可待。” 项羽也不反驳,自语道:“五战五捷,想必赵文斌是个草包。他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李冰心一愣,低头沉思。 项羽继续道:“我尝闻盛名之下无虚士,赵文斌就算再草包,也不至于一场不胜吧!事若反常必有妖,你还是去跟你父皇说说,尽快派个监军过去,叫穆天恩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看失败才真的指日可待了。” “你不要危言耸听,你没去过,怎么知道赵文斌是诈败?”李冰心不服道。 “如果我没料错,大秦那边,战争应该十分惨烈,可以说是举步维艰。而且我敢断定,大宋绝对是在一味防守。” “你怎么知道?”李玉冰很吃惊,“这是才从前线传来的消息。” 项羽笑笑,不再说话,大步向外走去。 第十九章 出走 李玉冰正想追上去,被李冰心一把拉住。 “我知道了。因为大宋国将大多数兵力都隐藏起来对付我国,他们只是用少数兵力牵制大秦国,这样看来,大汉真的危险了。” 项羽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给了她一个赞许的微笑,这才逐渐远去。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李玉冰只觉得他似乎化成一座高不可攀的高山,在他面前,居然有了绝不可能在自己身上发生的——自卑! 慕容文和汤灿在后面大喊着追上项羽,汤灿伸出大拇指,露出淫荡的笑容,小声赞道:“表弟,你真乃高人也!你回头看看香玉郡主,看着你都痴了。有什么绝招跟表哥说说,我们也好学习学习嘛!” “这是天生的,没法学。”项羽嬉笑道。 “狗屁天生的。”慕容文不屑道:“我早就看明白了,只是学不来罢了。” 项羽一愣,“你看明白什么了?”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她傲,你比她更傲;她狂,你比她更狂。”慕容文摇头晃脑道。 “切!”汤灿嘴巴一歪,道:“那你也要有狂、傲的本钱啊!” “所以我才说学不来嘛!”慕容文蔫巴下来。 项羽哭笑不得,自己本来就是服软不服硬的性格,到他们这居然成泡妞手段了。 这时,李冰心和李玉冰从后面快步赶上,汤灿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启发,居然抬头看天,强忍着看都不看李冰心一眼。没走几步,他还是没忍住,又露出一副猪哥像,凑到她身边去了。 五个人很快来到龙腾学院,项羽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向唐家碧所在的军事系走去。李玉冰心中挣扎了半晌,最后还是没勇气追上去。 走到教室门口,透过一个窗户刚好能看到唐家碧的位置。 “家碧。”项羽伸手轻轻在窗户上敲了一下。唐家碧抬头看到项羽,不禁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站起来径自走出教室。 “这两天都不见你来学院,在干什么啊?”两人躺在草地上,任凭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 “家里发生了点事,没心情来学院。”项羽双手抱头,叹了口气道。 “还有事能难住无所不能的项将军,这还真奇了怪了!”唐家碧一挺身坐起来,调笑道:“说出来听听,就是不能帮你,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唉!”项羽再叹口气,“我父母给我介绍了一门亲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家碧突然觉得心里冒起一股酸水,强笑道:“这是好事啊!这种好事我盼都盼不来呢!是谁家的小姐这么有福气啊?” “说了你也不认识。”项羽突然笑起来,“我就是来找你聊天的,在家里气闷得很。这种事不可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说了也白说。” “那……要是我父亲给我定了一门亲,你会怎么办?”唐家碧小心试探道。 “我帮你调查他,要是行也就罢了,不行我打得他自己到你家去退亲。”项羽大大咧咧道。 “你觉得行我就该嫁给别人吗?”唐家碧咬着嘴唇,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项羽正抬头看天,根本没看到她的表情,“当然,最主要还是你要满意。” “你……你……”唐家碧的本意是说“你就没想过娶我吗?”但是话到嘴边,一个女孩子的矜持让她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居然就此转身跑了。 项羽看着她渐渐变小的身影,有些莫名其妙。“我说错什么了吗?”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对话,实在找不出毛病,也只得随她去了。 傍晚的时候,项羽一踏进家门,就看到父亲在着急上火地吩咐侍卫办什么事。 “羽儿,你今天是不是和晴儿说什么了?”一见到项羽,项英雄立刻吹胡子瞪眼问道。 “没有啊!”项羽小心回想了一下,确定道:“没有。” “你在好好想想,无缘无故她怎么会留字出走呢?”项英雄不死心。 “走了?”项羽一呆,心情竟然轻松起来,不过,他可不敢在父亲面前表现出来。“她留了什么字?” “她说要一个人到江湖上历练,她要成为一代高手。” “这个……这个……”项羽结巴起来,看来,她的出走还真和自己有点关系。“今天她硬要和我切磋……,我就给她提了点建议。” “什么建议?”项英雄脸色很难看。 项羽讪笑道:“我就是叫她打好基础,让她注重一个‘快’字。其它就没说什么了。” 项英雄怒道:“你还不快去找她,等回来再收拾你。要是晴儿在我府上出了什么事,我哪还有脸见你尉迟叔叔。快去,快去!” 项羽急忙答应一声,向马厩跑去。 “你往哪走?莫非你连门在哪都不记得了?”项英雄咆哮道。 项羽边跑边说:“既然她是去江湖历练,肯定不会在京城,我骑马去城外追。” “她走的时候牵走了一匹马,你尉迟叔叔已经带人出城去找了,你快点去。”项英雄声音小了下来。 到了马厩,项羽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轻盈地翻身上了乌骓马,两腿一夹,乌骓马箭一般窜了出去。 京城有东、南、西、北四道门,究竟该往哪边追呢?项羽有些头疼。按照尉迟晴随心所欲的性格,往哪边都有可能。京城每天进出的人数不胜数,问别人只会耽误时间,再说,她是女装打扮还是男装打扮都不清楚,也不知道怎么问。无法可想之下,项羽决定碰碰运气。他随便认准一个方向,打马飞奔而去。 项羽虽然对京城不是十分熟悉,对几条主要街道还是清楚的。穿过两条主街,过了一座石桥,再向前大概走了五百米,就出了东门。 一到城外,项羽不再控制马速,打马直向东边追去。 天渐渐黑了下来,一轮明月斜挂天际,在星月的照耀下,一人催马疾驰,惊碎了黑夜的宁静。这人正是项羽,他已经追出了一百余里,还是没有尉迟晴的任何消息。他决定再找一个村镇,要是再找不到她,就立刻回去。 第二十章 武圣萧南风 “好了,我也算尽力了。”项羽牵着马,缓缓步出小镇。 这个小镇只有一家客栈,项羽将被窝里的小二拉起来盘问了一番,终于决定回去了。 他放马缓缓而行,享受晚风中的惬意。一个时辰以后,他正想打马加速,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此时已经是半夜三更,谁会在这时候打马急奔呢?项羽有些好奇,将马让在一旁,静待骑者出现。蹄声越来越近,一条娇小的人影在项羽眼中逐渐放大。 “咦!”项羽惊咦一声,原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要找的尉迟晴。“自己明明一路寻来,怎么她反而落在后面了?”略一思索,立刻明白过来:“想必是她从其它门出城,再绕了个圈奔东边来,因此落在后面。” 他一拨马头,横在官道中间,高声喊道:“尉迟晴,看你往哪跑。” 尉迟晴正专心赶路,根本没想到前面会有人,突然听到项羽的喊声,猛吃一惊,差点从马上掉下来。等看清拦在路上的是项羽时,不由怒道:“项羽,你想吓死人吗?快让开。” 项羽好整以暇安坐马上,笑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闯过去了。” 尉迟晴银牙一咬,在马臀上猛抽一鞭,就想闯过去。她本以为项羽会躲开,谁知,项羽依旧一脸轻松,连一点躲的意思都没有。眼看两匹马就要撞在一起,尉迟晴一声尖叫,死死抱住马脖子,眼睛紧紧闭上。 也不知道尖叫了多久,也许就一会儿,也许很久,直到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才停止下来。“好了,不要叫了,半夜三更的想吓死鬼吗?” 缓缓睁开双眼,尉迟晴这才知道两匹马并没有相撞。“你是怎么做到的?”看自己的马似乎看到项羽有些畏惧,尉迟晴惊疑不定问道。 项羽淡淡道:“按住它就行了。” “按住它?”尉迟晴偷偷咽下一口唾沫,简直怀疑项羽是不是人了。 “有人过来了,应该是被你的尖叫引来的。”项羽突然听到一丝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快捷无比。 他的话音才落,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大声喝问:“这里发生什么事?” 两人定神看时,原来是个三十岁左右,形相威武不凡,两眼闪闪有神的中年汉子。他只是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却给人无懈可击的感觉。 项羽正想说话,尉迟晴已经指着项羽大叫:“他想绑架我。” 中年汉子目光中闪过一缕寒芒,沉声问 项羽纵横异世 第 5 部分阅读 项羽正想说话,尉迟晴已经指着项羽大叫:“他想绑架我。” 中年汉子目光中闪过一缕寒芒,沉声问道:“这位姑娘所说可是事实?” “我若说不是,你信吗?”项羽淡淡回道。 “说出理由。”中年汉子目光紧锁项羽。 “理由?‘项羽笑了笑,然后脸色突然一变,轻轻跳下马,边走边说:“我打得你信为止。” 看到项羽下马的动作,中年汉子脸色变得凝重,心底暗暗戒备。 经过尉迟晴身边时,项羽目视中年汉子,小声道:“你要是就这么走了,你父亲必然会踏遍千山万水也要找到你,你于心何忍?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以为他还能独活吗?” 尉迟晴只觉得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项羽不再答理她,突然飞身而起,脚不沾地的掠过丈许空间,眨眼功夫来到中年汉子身前,暴喝一声一拳捣出。 中年汉子眼中射出两道精芒,右脚踏上一步,一掌切在项羽拳头外侧,居然就此将项羽刚猛无比的劲气化于无形。 项羽只觉得一股柔和却又难以抗拒的内劲涌入自己体内,全身有如触电。他身形暴退丈余,在地上猛蹬一脚,如炮弹般再次扑上。 这次项羽已经用上全力,拳力笼罩之下,威力势不可挡。拳头还没近身,带动的劲气刮得中年汉子脸上阵阵生疼。 中年汉子看到如此威力,脸色一变,不敢直抗其锋,急忙抽身后退。却不曾想,战神图录记载的正是世上最强的进攻心法,他若不退,胜负实在难料,这一退,却再难抢得先机。项羽的后招有如长江大河,一环紧扣一环,让他穷于应付,加上一拳更比一拳重,中年汉子竭尽全力才不至受伤,说到还招,却已是不能。 “这纯粹以刚猛为主的劲气必定不能持久,我就和你耗时间。”虽然和一个后辈用这一招有些丢人,不过,为了胜利,中年汉子仍旧选择了这个错误的决定。 半个时辰过去了,项羽凶猛依旧……一个时辰过去了,项羽愈战愈勇……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天亮了,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看到如此精彩的打斗,行人都驻足观战。 “天啊!那是武圣萧南风。”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有人认出了中年汉子,“这个年轻人是谁?居然能将武圣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那是项大将军的公子——项羽。”也有人认出了项羽。 此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妄想耗干项羽斗气的萧南风已经精疲力竭,只觉得每接项羽一招,都要耗尽自己全身的力气,他现在还没倒下,纯粹是因为意志坚定。 “项羽住手!”尉迟晴突然横冲出来,挡在萧南风身前。 项羽收拳飘退两步,负手凌立。他并没打算将萧南风如何,只是在敌人没倒下以前,他是绝对不会给敌人喘息之机的。这是无数先辈用血换来的经验。 苦苦支撑的萧南风突然没了外力刺激,只觉得一股疲倦袭来,居然就此软软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尉迟晴大惊,猛摇萧南风:“萧叔叔,你快醒醒,我是晴儿啊!” “你认识他?”项羽奇道。 “不认识。”尉迟晴摇头道:“但是经常听我爹提起。他以前和你爹、我爹是最要好的朋友。刚才听人说起他的名字,才知道他是谁。他现在怎么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项羽笑道:“不会。他只是脱力罢了,休息一下就好。” 尉迟晴四周环顾了一圈,道:“这里这么多人,我们带他去客栈休息。” 两人将马招来,将萧南风扶上马背,打马向最近的城镇飞驰而去。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任由他们通过。 第二十一章 失马 向西狂奔了二十余里,俩人带着萧南风来到一处叫南阳坡的小镇。 找到客栈以后,项羽特意打赏了店伙计,交代他善待马儿。从昨天下午开始,项羽就粒米未进,又打斗了一夜,此时只觉得饥肠辘辘。安置好萧南风以后,他和尉迟晴立刻到隔壁饭馆用饭。 “项羽啊项羽!你将萧叔叔整得这么狼狈,我看你怎么向伯父交代。哈!”俩人正用着饭,尉迟晴突然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项羽淡淡说道:“这件事是你挑起的,我是被迫应战,要怪只能怪你。” 尉迟晴俏脸一红,高声道:“你要是不追我,哪有此事发生?”压低声音续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我告诉你,不要痴心幻想,我是不可能嫁给你的,淫贼!” 项羽冷冷道:“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叫我淫贼,我还就非娶你不可了。” “你……”尉迟晴霍然起身,指着项羽的鼻子怒道:“我就知道你对我不怀好意,淫……哼!”那句“淫贼”终究没敢叫出口。 项羽满意地点点头,“只要你不叫我……那什么,我就放你一马。” 这时,客栈的伙计突然满脸惶急冲到俩人身前,喊道:“客官不好了,你们的马被人抢走了。” 项羽脸色剧变,几个起落冲出饭馆,向马厩直奔过去。他四处寻找,却哪里还有马的影子。店伙计从后面气喘吁吁赶来,指着东边道:“他们往那边跑了。”项羽无暇多想,怒气冲冲向东边追去。 “笨蛋,你还能追得上马?快找两匹马我们一起去追。”尉迟晴在后面一边喊一边追。 项羽顾目四盼,四周除了几只鸡以外,连条狗都没有,更别说马了。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尉迟晴已经赶了上来,也许是跑得太急,脸蛋显得红扑扑的,酥胸起伏不定,霎是诱人。可惜现在项羽一点心情都没有,乌骓马对他实在太重要了,就像他的伙伴一样。 “这么追也不是办法,我们还是回去从长计议吧!”尉迟晴缓过气来,看着项羽说道:“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追得上,不如先让萧叔叔给家里带个话,我们两个再去追。” “你带话回去,我去追偷马贼。”项羽可不想带上这么个累赘。 尉迟晴把头一偏,道:“你要是敢不带上我,我就不回去,再想找到我可没那么容易了。” 项羽一声不吭,调头往客栈走去。 “你干什么去?”尉迟晴急忙赶上。 “想让萧叔叔带话,总得先告诉他一声嘛!”项羽没好气道。 “耶!”尉迟晴高兴得跳了起来,“我的江湖,我来啦!” 回到客栈,项羽先找到店伙计,问他偷马贼长得什么样,有几个人。 “回客官的话,偷马贼有三个,都是二十来岁,其中一人面如锅底,两只眼睛很吓人;还有两个面色很白。他们三人身材都很壮实,个头都很高,大概比我高半个头。”店伙计想必早就知道项羽会问,不加思索回答道。 项羽暗想:“这三个偷马贼体貌特征很明显,应该不难找。”打发走店伙计,俩人向客房走去。 推开客房门,发现萧南风已经醒来,正坐在床上静坐。听到俩人进来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深深地看了项羽一眼,道:“你就是项羽?” 既然知道他是父亲的朋友,项羽自然不再当他是敌人,当下恭敬答道:“正是小侄。” 萧南风首次露出微笑,点头道:“好,不骄不躁,项大哥果然生了个好儿子。”目光一转,看向尉迟晴:“小姑娘,你又是什么人?”由于尉迟晴自报身份时他已经晕倒,因此并不知道她是谁。 “萧叔叔,你不认识我啦?”尉迟晴嘴巴翘得老高,“我小的时候,你还抱过我呢!” 萧南风仔细打量了她一下,突然大笑:“你是晴丫头,哈哈,你都长这么大了。” 尉迟晴喜笑颜开,头点得飞快:“是啊!是啊!你终于想起我了。” “你父亲可好?差不多有十年没见到他了,唉!时间过得真快啊!”萧南风伸手摸了摸颚下短短的胡子,感慨万千。 “爹现在在项伯伯家,你也去陪陪他吧!他经常念叨你呢!”尉迟晴急忙将话题引入主题。 “他在项大哥家里?该不会是急着想把女儿嫁掉吧!哈哈!”显然,萧南风是知道两家约定的。 “萧——叔——叔!”尉迟晴一字一顿道:“你要是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萧南风饶有兴趣看着她:“哟,晴丫头会害羞了!大姑娘了呀!项羽小子,你可要好好待晴丫头……行了,行了,不说了还不行吗?”看尉迟晴作势欲扑,萧南风急忙刹住。 “你还是赶快动身去项伯伯家吧!”尉迟晴没好气道:“刚才我们的马被人偷了,我们要去追回来,你回去和他们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有这种事?刚好我也没什么事,就陪你们走一趟吧!”萧南风挺身下床,当先出了房门。 尉迟晴怕他坏自己的“江湖大计”,急步赶上,喊道:“不用了萧叔叔,有我和项羽在,几个小毛贼哪还用得着你出手啊?” 萧南风想想,点头道:“说得也是。”回头问项羽:“我看你并不擅长拳脚功夫,不知道你平时用的是何种兵器?” “戟。”项羽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萧南风眉头轻蹙,道:“我一生收藏兵器无数,唯有这戟只收藏到一把,而且,绝对不适合你使用。”看项羽似乎不解,续道:“它长一丈八,重三百六十斤,浑用玄铁打造,据说是上古魔神遗留人间的凶器。也不知道它是何时出现在人世间,不过,从没听说谁能使用它。” 项羽奇道:“世上还有如此兵器?不知萧叔叔能不能带我前去一观?”他们相遇的地方正是东方,跟他们找马的方向一致。 萧南风笑道:“这自然不是问题。我那隐居之地收藏神兵利器无数,贤侄要是看中了什么,尽管拿去。” “你不知道吧!萧叔叔还有一个外号叫‘兵器谱’,能入他法眼的兵器都不是凡品。”尉迟晴插话道。 三人结了房钱,向店伙计问明哪里有马匹出售,径自去了。 一个时辰以后,三人再次来到相遇的地方,萧南风带着项羽和尉迟晴离开官道,纵马上山。转过一个山坳,在一片竹林深处,一处屋角显露出来。 第二十二章 弑天戟 萧南风率先下马,当先引路,沿着一条竹林小道深入竹林。很快,一座红砖绿瓦的大宅跳入三人眼眶。萧南风回头笑道:“这就是蜗居。我一个人住,平时也不太讲究,你们可不许笑话我。” 尉迟晴笑道:“哪有?比我家强多了。”瞥了一眼项羽,继续道:“项家大宅大户的,他怎么想我就不清楚了。” 项羽冷冷问道:“你很想嫁入大宅大户吗?” 尉迟晴脸上泛起一片嫣红,指着项羽大声道:“你说过我不叫你……那什么,你就不提……那什么,你说话不算数。” 萧南风自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还以为他们在打情骂俏呢!不由发出会心的笑容。 推开大门,萧南风没有停步,直接穿过大厅,再穿过一个房间,右转来到一处显然是书房的房间停下。他在靠墙的书柜上随手拿下一本书,伸手在里面摸索了一阵,书柜突然发出“嘎嘎”的声响,居然缓缓移向一边,慢慢露出一道门来。 萧南风上前把门打开,回头吩咐俩人少待片刻,从身上拿出一个火褶子,进到门内。 “进来吧!”一会儿时间,萧南风在里面喊道。 俩人进到门内,向下走了十几米,抬头看时,立时惊得目瞪口呆。满屋足有数百件兵器,在十几盏油灯的照耀下,闪着幽冷的青光。刀枪剑斧钺钩钗,样样齐全,独独不见戟。 看项羽顾目四盼,萧南风知道他在找什么,径直走到一个阴暗的角落,挥手示意项羽过去。 一把没有任何光泽,漆黑如墨,毫不起眼的戟静静靠在墙角。项羽伸手将戟拿在手中,只觉得手中一沉,要不是早有准备,几乎拿捏不住。以项羽现在的功力来说,拿起三百六十斤的重物自然不成问题。 戟一到手上,项羽立刻有种血肉相连的感觉。他将真气传送到戟上,乌黑的戟身居然发出淡淡的红光。低头看上戟身,才发现上面居然有“弑天戟”三个小字。 “好个弑天戟!”项羽大喝一声,将弑天戟横扫出去。 弑天戟突然暴发出丈许红芒,发出破开空气的尖啸,向一面墙席卷而去。刀切豆腐般,红芒直入墙内。一道深深的裂痕出现在墙上,露出后面的黄土。三个人都惊呆了,谁都没想到弑天戟的威力是如此巨大,劲气外放居然达到一丈。 沉默片刻,萧南风叹道:“还好这是在地下,否则,我的密室就给你毁了。” 项羽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是想试试称不称手,谁想到……呵呵!” “物各有主,看来,这把戟也终于找到主人了。”萧南风不以为意,笑着说道。 “这……”项羽觉得弑天戟太过珍贵,想说不要,又实在舍不得,不禁为难起来。 “不要推辞了。它放在这里只能是一块废铁,还不如送给你,让它大放光彩。” 项羽不再推辞,躬身诚挚道:“谢过萧叔叔,我必定不会让你失望。” “对了,你刚才叫它‘弑天戟’,你是怎么知道的?”萧南风疑惑道。 “这上面有字,难道萧叔叔没看到?”项羽将戟递给萧南风,低头看时,才发现戟身上的字不见了。 项羽心中一动,将真气再次传送到戟上,淡淡的红光当中,“弑天戟”三个小字又显露出来。 “看来,只有你才能驾驭它啊!”萧南风感慨道:“我也试过很多次,弑天戟没有任何反应,更别说什么字了。” 尉迟晴好奇地走到项羽身边,伸手拿住戟身,道:“我也来试试。” 项羽单手拿戟,横在她面前,面无表情道:“砸死了不要怪我。” 尉迟晴给了他一个白眼,双手拿戟,猛力向上一提……戟纹丝不动,她的脸如醉酒般,涨得通红。 她双手松开戟身,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一声“呀!”戟,终于动了。在离项羽手掌大约一寸的地方,尉迟晴已经力尽,将戟放还给项羽,咋舌道:“好重!”瞥了一眼项羽,续道:“我一直怀疑你不是人,现在终于能证实了。” “贤侄,你拿这么重的戟,估计马是没办法骑了,以后岂不是只能做个步将?”萧南风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项羽暗忖:“战神图录上记载了‘人马如一’之术,要不是靠它,我当年也不能在巨鹿之战九进九出秦营,博得战神称号。”道:“萧叔叔放心,我自有办法让马能够载动我。” 尽管心中仍有疑惑,萧南风却没有多问,回头对尉迟晴道:“晴丫头也挑选一把兵器吧!免得说叔叔偏心。” 尉迟晴将手中剑一举,笑道:“不用了,我有爹爹赐给我的宝剑足够了。” 萧南风点头道:“也好!既然如此,你们现在就出发吧!我也要尽快赶到项家,免得你们家人担心。” 上到官道,项羽和尉迟晴拱手向萧南风告别,一路向东急驰而去。 俩人一路追踪,耳边风声呼啸,丝毫没感觉乌云渐渐遮住太阳。 “劈啪!”一声巨响,黄豆大的雨点稀稀疏疏地落下来,落在地上溅起一团团黄色灰尘。紧接着,一个更响亮的霹雳惊天动地落下,大雨瓢泼,砸在地上击起迷雾般的水花。 雨下得太急,项羽和尉迟晴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全身湿透。项羽抬头看天,大声道:“看来这雨一时停不下来,我们马上找个地方避雨。”尉迟晴大声回道:“刚才一路过来连间茅屋都没有,到哪去避雨啊?”项羽一抖缰绳,催马偏离官道,爬上一座山坡,引颈四顾,只见前方半里处有一座小屋。 项羽大喜,长戟一摆,遥指前方道:“前方有一座小屋,我们过去。”俩人催马急驰过去,到了近处,才发现小屋内已经有一老四少五个身负兵器的人。他们也浑身湿透,想必也是前来避雨的。 俩人无暇多想,到了屋前跳下马来,牵马进到小屋。 小屋里灰尘遍布,到处是蛛网,触鼻尽是霉气,显是荒废已久。 先到的五人看进来两个小孩,瞟了一眼再不理会,围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第二十三章 奸细 项羽的耳力之敏却不是他们所能想像的,尽管项羽并不打算偷听,但是声音依旧钻入他耳中。 “魏大人,不是说大汉皇帝已经不信任项英雄了吗?为什么我们还要费心杀他?”一个脸无四两肉,身材干瘦的人道。 项羽听到“项英雄”三字,立刻凝神细听。 那个老者显然就是“魏大人”,皱眉道:“你的外号为什么要叫‘灵猴’?我看你应该叫‘蠢猪’。”摇了摇头,还是解释道:“陈公马上就要收拾穆天恩了,到时候大汉皇帝必定不会甘心失败,你说他会派谁为帅?” “灵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满脸恭敬道:“还是魏大人想得周全,要不是大人提点,我这猪脑子一辈子都想不明白。” “项英雄为帅又能如何?陈公还不是手到擒来。”一个满脸横肉,左颊还有一道二寸长的刀疤的粗旷汉子不以为然道。 “秦兄此言差矣。”长得斯文秀气,身材单薄的少年冷冷接道:“今时不同往日,陈公要对付的不仅仅是大汉国,自是小心为上。” 那“秦兄”似乎有些怕他,唯唯诺诺不再吭声。 魏大人对那少年要客气多了,闻言赞赏道:“龙少不亏为名家子弟,要是我国多些你这样的少年英才,何愁大宋不兴。” 那始终低头没说话的少年闻言抬头冷冷看了魏大人一眼,他的目光恶毒而锐利,目光扫过,似乎毒蛇从身上滑过,让人不寒而栗。魏大人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强笑道:“毒郎君自然也是大宋栋梁……” 项羽不打算再听下去,将尉迟晴拉在身边,单手持戟,大步走上前去,打断他的话道:“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项羽!”弑天戟横扫出去,三颗人头冲天而起,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充满不信和迷惑。剩下的“灵猴”和“毒郎君”大惊暴退,同时拔出腰间兵器,遥指项羽厉声喝问:“你就是项羽?” 项羽微笑点头:“不错,到了阎王爷那里,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弑天戟对着“毒郎君”迎头劈下。 “毒郎君”只觉得漫天都是弑天戟的影子,让他有了无从闪避的念头,无奈之下,运起全身斗气将剑横封在头顶。 戟影消失,“毒郎君”慢慢分成两片滑落,手中宝剑也成了两截。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尉迟晴早就惊呆了,等清醒过来,立刻转身跑到门口呕吐起来。 项羽不去理他,弑天戟闪电般探出,压在“灵猴”肩膀上,冷声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你最好不要说谎,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辰。”冷冷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你放心,我自然有办法知道你有没有说谎,不信你可以试试。” 灵猴早就吓呆了,被弑天戟一压,立刻清醒过来。他见过项羽鬼魅般的功夫,哪敢怀疑项羽的话?颤声道:“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请项少爷放小人一条生路。” 项羽不置可否,问道:“除了你们五个以外,还有没有人来刺杀我父亲?” “不……不知……啊!”灵猴一句话没说完,右手突然离体而去。 “要是再让我听到这三个字,你少的就是脑袋了。”在灵猴的耳中,项羽此刻的声音不似出自人间,犹如从地狱传来。 灵猴哭丧着脸,颤声道:“我只是个小人物,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项少爷放过小人吧!” 项羽突然笑了,“看来我真的看错你了,你居然是个难得的硬汉,你死以后我会给你找块风水宝地。”手中长戟微微下压。 灵猴只觉心胆俱裂,再也不能掩饰恐惧,“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磕头如捣,嚎啕大哭:“我家上有老,下有小,项少爷就放过我吧!我真的不知道啊!” 项羽看他不似作伪,将弑天戟从他肩上移开,“滚吧!” 灵猴如奉圣纶,连滚带爬冲出小屋,无视泼瓢大雨,很快消失在雨雾当中。 项羽走到尉迟晴面前蹲下,柔声道:“你要想成为真正的高手,这种事是必须经历的,你要是觉得受不了,不如我先送你回去!” 尉迟晴正想说话,项羽突然露出专注的表情,俯下头,将耳朵贴在地上。好奇心让尉迟晴停下呕吐,疑惑问道:“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项羽站起来道:“十六匹马,带有杀气,应该是向这边来的。你到我身后来,人太多,我怕照顾不到你。” 尉迟晴看他脸色严肃,不敢迟疑,立刻躲到他身后。 再过一会儿,尉迟晴终于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一个明显带着傲气的声音发布命令道:“包围小屋,如遇抵抗,格杀勿论!”“是!”整齐划一的回应声显示出这些骑士均是训练有素。 十五个骑士成扇形散开,领头的那人挺立不动。包围形成以后,领头骑士傲气的声音再次响起:“魏军、毒郎君、龙丙灿、秦猛、灵猴,你们是要我动手,还是自己了断?” “看来不是敌人,你跟在我身后,我们一起出去。”项羽带着尉迟晴将门慢慢打开,当先走了出去。 只见一个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男子安坐马上,神态孤傲,带着一丝落寞,尽管他身边有不少人,他却犹如鹤立鸡群,让人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他大概二十多岁,手足欣长,肩宽腰窄,身穿黑色劲装,后披紫色披风,手拿一杆银色长枪,腰悬一把宝剑,一双极其锐利的眸子似乎能将人一眼看透。项羽立刻断定,他就是领头骑士。 “你们是什么人?”看到项羽两人出来,他厉声喝问。而后,他眉头皱起来,鼻子耸动两下,续道:“好浓的血腥气,是谁被杀了?” 项羽淡淡道:“你刚才叫的那几个人除了灵猴以外,都被我杀了。” 领头骑士疑惑看了项羽一眼,将头一摆,两个骑士跳下马来,抢进屋内。过了一会,俩人出来汇报:“大人,里面有四具尸体,正是魏军、毒郎君、龙丙灿和秦猛。还有一只手掌,手指修长苍白,想必是灵猴的。”说完躬身行礼,翻身上马,动作潇洒自然。 项羽不觉有些诧异,因为他们行的居然是军礼。 第二十四章 十六狂风骑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领头骑士问道,不信之意溢于颜表。 “不错。”项羽面色不变。 “你是什么人?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领头骑士一打手势,一众骑士立刻散在四周警戒。 项羽暗暗点头,这种居安思危的表现必定是久经沙场的人才会有。 “我叫项羽,这些人是大宋的奸细。” 领头骑士面色一变,“可是项大将军的公子?” 项羽微微颔首。 领头骑士闻言立刻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拱手道:“属下赵元辛,拜见公子。” 项羽微感错愕,虚扶一把,问道:“你是我父亲的属下?” 赵元辛顺势站起,拱手道:“末将现为屯骑校尉,一直在西北兵团,因此公子不认识末将。” 按理说屯骑校尉是二千石官吏,项羽被降职以后已经成了他的下级,应该向他行礼才对,不过,他是大将军的公子,别人自然不会这么要求他。 尉迟晴从项羽身后转出来,惊叹道:“你还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屯骑校尉了,比项羽可强多了。” “这全是大将军的提携,末将哪有什么本事。”口中虽然这么说,但是神色之中带着一股傲气。 项羽不以为意,笑着介绍道:“这是尉迟晴,她的父亲是天下第一才子尉迟公,以前的彪骑将军。” 赵元辛连忙见礼:“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尉迟将军的千金,末将有礼。”尉迟公在军营的名声仍旧十分响亮。 “老二、老三继续警戒,其他人将屋子清理一下,我们进去避雨。”赵元辛命令道。 尸体很快被清理干净,赵元辛介绍道:“这些都是我的兄弟,我们十六人被合称为‘十六狂风骑’。”回头招呼同伴:“这是大将军的公子项羽,这是前彪骑将军的千金尉迟晴。”避雨的十三个骑士都上前给项羽和尉迟晴见礼。 赵元辛说起前事,项羽和尉迟晴才知道,原来,毒郎君等五人一进入大汉就已经被发现。赵元辛一路尾随,直到明白他们的目的,这才选择今天动手,不想,却被项羽抢先一步。 “不知公子和小姐怎么会在这里?”赵元辛随口问道。 项羽将失马的经过说了,赵元辛闻言沉默半晌,道:“你说的那三个偷马贼我觉得很像几个人。不过,要是真的在他们手上,这件事就麻烦了。” “是什么人?居然连你都觉得麻烦。”项羽皱眉问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连云寨?” 项羽茫然摇头,“没有。” “连云寨其实是个小岛屿,就在大汉国的东边,岛上聚集了千余人,都是武艺高强之辈,而他们出来行走江湖的人也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你说的那三个人,从体貌特征看,正是连云寨的‘连云三义’。” “知道地方就好。”项羽浑不在意,轻拭戟身道:“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将乌骓马夺回来。” 此时,已有骑士生好火,大家围做一堆,身上的湿衣冒着腾腾气雾。 “你去将老二替回来,我有事跟他说。”赵元辛淡淡吩咐手下。 很快一个粗豪汉子冲进小屋,还没进门就大声喊道:“老大,有什么事?” 赵元辛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这才说道:“等雨停以后你先带弟兄们回去,我要去办点事。” 粗豪汉子什么都没问,点头应是。 项羽闻言微微一笑,并没有开口拒绝。尉迟晴却是喜形于色,“好啊!好啊!你能去真是太好了。项羽终究太小,遇到无名小卒还有点作用,遇到真正的高手,他就只有送死的份了。”一切打击项羽的事,她都十分乐意做。 赵元辛微笑道:“我一个人去就成了,你和项公子先回去,等夺回马匹,我会送到大将军府去的。”项羽道:“不必了,你只要将我带到连云寨就行了,剩下的事我自己能搞定。” 赵元辛尚未说话,那粗豪汉子已经怒了:“小子,你口气不小啊!老大叫你别去你就别去,哪那么多废话?”赵元辛淡淡道:“老二,说话客气点,他是大将军的公子。”粗豪汉子显然不太服气,不过赵元辛已经发话,他只有悻悻闭嘴。 “你能将毒郎君等人杀了,证明你武功不错,我看这样吧!你要是能挡我三招,我就带你一起去。”赵元辛思索片刻,对项羽说道。 项羽四周打量了一下,道:“还是等雨停再说吧!在这动手,我怕等会没地方避雨。” 赵元辛不再说话,解下宝剑轻轻拭擦。 这一场豪雨直下到第二天黎明时分方才停了。 项羽和赵元辛的比试开始了,除了警戒的两个骑士,其他人都在远处观战。 赵元辛手中长枪遥指天空,声音平静不起半点波澜:“银龙枪,长一丈三,重七十三斤,你要小心。” 项羽一摆手中长戟,爆发出冲天霸气,“弑天戟,长一丈八,重三百六十斤,请赐教。” “哈哈哈哈!”那粗豪汉子一阵暴笑:“小子,你唬谁呢?你拿得动吗?” 场中两人丝毫不受影响,眼中均射出一缕精芒,在空中相遇,迸发出一丝火花。 “看枪!”赵元辛抢先出手,声到枪到,枪尖所指刁钻无比。 项羽退步扬戟,目光紧盯枪尖,心中立刻把握住枪的轨迹,弑天戟闪电般探出,“当!”一声脆响,戟尖枪尖在空中相撞,赵元辛犹如电击,身形趔趄后退,差点连手中长枪都要丢掉。 “好!”长枪在地上一点,赵元辛身形猛向前冲,手中长枪爆发出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项羽挺戟相迎,气机相引下,弑天戟化作惊涛骇浪般的戟影,只在赵元辛前后闪动。 赵元辛不慌不忙,银龙枪在空中不断画圈,偶尔一枪,犹如毒蛇吐信般让人防不胜防。此番争斗又是不同,项羽每出一招,都如狂风暴雨,气势惊人,而赵元辛却如一个深潭,波澜不惊,任项羽如何猛攻,都被他化于无形。 三招早就过去,但两个人打得兴起,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第二十五章 结拜 战斗持续到半个时辰的时候,两个人都心中叫苦。 项羽每一戟都势大力沉,却一直在拿空气出气,就犹如一个人花费巨大的力气砸石头,却每次都砸在空中,那种失重的感觉实在让人难受。赵元辛虽然表面看每一招都轻描淡写,实际却要花费很大的精力才能将项羽排山倒海的劲气化解,也是苦不堪言。 观战的十三个骑士早就看呆了,那出言嘲笑的粗豪汉子更是嘴巴都合不拢,都能塞进个鸡蛋进去了。 战斗到这时候,项羽的优势显现出来了。他的真气不但没有衰竭,反而愈发雄厚,威力也越来越强大,每一招似乎都能破开空间。赵元辛抵抗得愈加困难,但是要他就此认输,又绝对不是他的性格,他只有咬牙苦撑。 戟影突然消失。只见项羽持戟飘退三步,而后挺立当场,微笑道:“三招已过,你看我去不去得?” 赵元辛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点头道:“有这种功夫,天下间没有你去不得的地方。我赵元辛一直目无余子,今天才知道天外有天,我输得心服口服。” 项羽对他好感又添三分,道:“赵兄太客气了。我对赵兄的人品武功皆十分佩服,要是赵兄不嫌弃,我想与你结为兄弟,不知小弟能否高攀得上!” 项羽得到弑天戟,又有斗气化转真气的窍门,可以说现在的武功已经不低于前世,赵元辛能和他相持这么久不落败,可谓十分难得,再加之他光明磊落的性格,急人之难的品德,因此,项羽才想和他义结金兰。 赵元辛大喜,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我非为你是大将军之子,只为你是真英雄!” 山间简陋,俩人撮土为香,报上生辰八字,赵元辛却比项羽大了整整十岁,自然是兄长,而后共同盟誓:“不愿同生,但愿同死!”需毕,俩人仰天大笑,尉迟晴和十五骑士连忙上前祝贺。项羽此时才知,那个粗豪汉子,也就是“十六狂风骑”的老二原来叫殷学文。他一上前就将胸膛拍得“嘭嘭”响,目光中首次露出佩服的神色,“既然你是老大的结拜兄弟,那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二哥,有什么事吩咐一声,水里来火里去,你一句话。”项羽微笑着表示谢意。 雨既然已经停了,项羽不愿再耽误时间,立刻和尉迟晴、赵元辛启程去连云寨。 一行人很快上到官道,项羽和尉迟晴、赵元辛一路往东,殷学文带人往西去了。 其时天已大亮,东方朝暾初上,一晚大雨,将山林间树木洗得青翠欲滴。三人急驰了二个时辰,来到一处叫凤梧的大镇,人丁颇为兴旺,三人找了家饭店,进去打尖。 “小二,好酒好菜快点上,爷们赶时间。”还没坐稳,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没进门就大声喊道。项羽回头望去,只见五个一看就非善类的彪形大汉趾高气扬走进来。其中一个瞥眼见到尉迟晴,眼中一亮,左肘撞了撞同伴,努嘴示意。 那人顺着方向一看,顿时有如中了定身法,“咕嘟”咽下口唾液,目光再也舍不得移动半分。 尉迟晴大怒,刚想站起来喝骂,项羽已经一晃身来到那人面前,“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起,那人整个抛跌出去,挣扎半晌才爬起来,一张口吐出几颗带血的黄牙。 这一巴掌打得太狠了,以至于他爬起来的时候,居然连看项羽的勇气都散失了,直楞楞走到一个长着一对三角眼,满脸阴霾的汉子面前,低头道:“老大,我被打了。” “我没瞎,以后招子放亮点。”那老大也不是全无见识,他见项羽三人气度不凡,又都带着兵器,更连项羽是怎么出手的都看不清,哪还敢去招惹他们。何况赵元辛顾盼之间精芒闪动,看样子也绝对不是好惹的。但是要他就此罢手也说不过去,以后还要他怎么混? 他干咳一声站起来,对着项羽拱手道:“这位兄弟,我这位兄弟不知怎么得罪你了?你要下这种狠手?” “怎么?你想为他出头?”项羽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话不能这么说。”那老大做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万事都逃不过一个理字,你将人打了,总得告诉一声是为什么吧!”? 项羽纵横异世 第 6 部分阅读 “怎么?你想为他出头?”项羽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话不能这么说。”那老大做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万事都逃不过一个理字,你将人打了,总得告诉一声是为什么吧!”他算盘打得蛮精的,要是项羽说是因为多看了尉迟晴几眼,他接着就说:难道爱美也成了罪过?这样,他就占到了上风。 谁知项羽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你废话真多,要打就打,不打就滚。” “希奇啊希奇!”一个十分柔和好听的声音响起:“江湖上臭名昭著的三头蛇吕伟居然学会讲道理了。” 那吕伟回头张望,眼中凶光闪烁。饭馆中的食客碰到他的眼神,无不低下头默不作声,只有一个中年文士,对他的目光不避不让,反而直视吕伟双眼。 只见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身形高瘦,面色有些苍白,目光中带有一丝桀骜不逊的神采。 吕伟不敢对项羽如何,却不见得对别人也有那么好的脾气。他一个箭步跨出,眨眼间就到了中年文士面前,抬手一掌打在他脸上,将他连人带椅子一起打翻在地。 项羽不禁有些错愕,他看中年文士如此镇定,还以为他是深藏不露的异人,谁想到他居然真是个文弱书生。 中年文士不但不怒,反而笑了笑,道:“这一巴掌我记下了,只要我一朝得势,我必将十倍奉还。” 吕伟大怒,抬脚就要踹过去。 赵元辛轻轻一按桌子,一支筷子快愈闪电正中吕伟膝盖,撞得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文士面前。他只觉膝盖如裂开般疼痛,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只感到钻心地痛楚袭来,怎么都无法站立。 “还不快滚。”赵元辛冷冷喝道。 见到如此武功,吕伟等人哪还敢恃强?他的四个手下急步抢上,搀着吕伟落荒而去。 中年文士先将嘴角的血擦干净,这才慢吞吞爬起来,径直走到赵元辛身前,一躬到地,道:“谢赵将军援手之德。” 第二十六章 鬼神惊 赵元辛一愣,诧异道:“你认识我?” “赵将军单枪匹马深入大秦追杀犯我大汉的苍狼悍匪,一夜之间奔袭千里,杀死苍狼悍匪共七百三十二人,使得苍狼悍匪再不敢无视我大汉尊严;带领十六狂风骑屡次杀入大宋,如入无人之境,使大宋闻风丧胆,等等事迹,早已广为人知,我认识你毫不希奇。”中年文士笑道。 尉迟晴满脸崇拜地看着赵元辛,道:“想不到赵大哥居然还有这么多英雄事迹,也没听你提过。” 赵元辛苦笑:“哪有那么夸张?一夜之间奔袭千里,就是我有那精力,马也坚持不住啊!”拱手道:“看先生器宇不凡,想必不是无名之辈。” 中年文士道:“不敢,在下周不凡。” “可是人称‘鬼神惊’的周不凡?”赵元辛惊问道。 “想不到赵将军也知道贱名,在下真是荣幸之至。”周不凡欣喜道。 “我为大家引见引见。”赵元辛指着项羽和尉迟晴道:“这是我二弟项羽,这是尉迟晴。” “项羽?”周不凡闻言一愣,“可是项大将军的公子?他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二弟?” “就在两个时辰以前。”项羽微笑道:“大家不要站着说话,都坐下,伙计,添一副碗筷。” “听说联秦击宋的主意是你出的?”周不凡找了个位置坐下,笑着问项羽。 项羽点头笑道:“不错。可笑赵文斌用出那么低劣的计策,幻想用抛砖引玉之计全歼西南军团,他也太小觑我大汉无人了吧!”突然他脸色一变,失声道:“不对,赵文斌不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段,他一定另有图谋。他派出那些杀手也不是真想刺杀我父亲,否则,不会连一个高手都没有,他是在故造声势。” “不错。”赵元辛皱眉道:“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周不凡道:“难道赵文斌真正的目标是——大秦?” 项羽沉思不语,过了半晌,他笑道:“赵文斌这一招实在高明,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要不是他最后一步有些画蛇添足,说不定我还真被他骗了。” “你又想到什么了?快说出来听听。”尉迟晴终于找到一个插话的机会。 周不凡右拳狠狠击打在左掌上,兴奋道:“果然高明。”和项羽对视一眼,俩人皆仰天大笑,直笑得赵元辛和尉迟晴莫名其妙。 尉迟晴急道:“你们别只顾自己笑啊!说说你们想到了什么。” 周不凡向项羽做了个“请”的姿势,“请项公子为大家解惑吧!” 项羽也不客气,自信道:“赵文斌不是庸才,按理说他想引蛇出洞,必定会尽力弥补破绽。可是实际上,他却搞得人尽皆知,最后还不放心,派出几个刺客来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无非是想告诉别人,他要对西南军团动手了。事情做得这么明显,人们会怎么想?对了,就像我刚才想的一样——他们实际是要对大秦动手。” 赵元辛眼睛亮了起来,接话道:“实际他们还是要对付西南军团。只要穆天恩一丧失警惕,那离西南军团覆灭的日子就不远了。” 项羽点头道:“这就是兵法所说的‘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周不凡笑着摇头,叹道:“我这个‘鬼神惊’的外号在你面前实在名不副实。再过得几年,我只有回家种地的份了。” 尉迟晴嘴巴一撇,不以为然道:“年轻人这么锋芒毕露可不是什么好事。”说得三人都笑起来。项羽笑毕,突然站起来向她鞠了个躬,道:“难得尉迟小姐说出这么深刻的话,项羽记下了。”尉迟晴呆了呆,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讪笑着道:“记住就好,记住就好。” 周不凡道:“既然我们已经识破赵文斌的计策,应该赶快向皇上禀报,让皇上提醒穆太尉小心才好。” 赵元辛点头道:“不错。”对项羽道:“二弟身份不同,见皇帝容易些,路子也比我们宽,由你禀报皇上自然最好。马的事就交给我,我一定不辱使命。” 项羽怎肯让他独自犯险,摇头道:“还是大哥由禀报皇上,我去找马比较妥当。” 俩人正争持不下,周不凡插话道:“两位是否有什么难解决的事要办?”项羽将失马的事和他说了。 周不凡沉吟了一会儿,道:“要是两位信得过我,就由我去禀报皇上。” “你?”项羽一愣,续而大喜:“好,我马上修书一封,你到京城马上去找我外公,他自然会安排的。” “为什么不找项伯伯?”尉迟晴问道。 项羽笑道:“这些阴谋诡计我父亲听着烦,绕来绕去我怕把他给绕蒙了。” 周不凡叹道:“其实,我还真佩服大将军。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还能保持这种心态,实在难得!” 项羽微笑不语,暗想:“父亲只是不喜欢阴谋诡计罢了,其实,他却是个粗中有细的人,看他对皇帝的态度就知道了。伴君如伴虎,不想遭忌,没点心计怎么生存?”找来纸笔,伏案将书信写好,交给周不凡。 “周先生,你怎么外号叫‘鬼神惊’啊?我看你功夫稀疏平常,我一剑下去,杀你十次八次应该没有问题,难道你是深藏不露?”尉迟晴的大脑不知怎么长的,她父亲的才智在她身上居然一点都看不到,说话不但直,而且冲。 周不凡傲然一笑,反问道:“你觉得一人敌厉害,还是万人敌厉害?” “不知道。”尉迟晴道:“按理说万人敌厉害,可是只需要一个普通人,就能将万人敌杀了,那你说是万人敌厉害还是一人敌厉害?” 周不凡哑口无言。 赵元辛一见气氛尴尬,解围道:“人力有时而穷,难道要每个人都学二弟,做个文武全才?” 尉迟晴不服气道:“我父亲叫‘赛鬼神’,他叫‘鬼神惊’,那岂不是说我父亲怕他!” 搞了半天,原来问题出在这,项羽和赵元辛相视苦笑。 周不凡讪笑,站起来苦笑拱手:“原来尉迟小姐的父亲是天下第一才子尉迟公,失敬!失敬!小可的外号却不是自封的,是江湖朋友们给面子。说到才学,小可自认不及令尊,以后这‘鬼神惊’三字,诸位休再提起。” 气氛陷入难堪的沉默当中,一顿饭吃得如同嚼蜡。 第二十七章 神刀堂 送走周不凡已经是下午,三人看天色尚早,决定赶到下一个城镇再找客栈住下。 项羽虽然对尉迟晴不满,但是又不能说她做得不对,为人子女,为父亲说话本就没什么不对。 此时已近立夏,天气渐暖,处处绿树成荫,朝气蓬勃。柔和的风像情人的手轻轻抚过脸庞,让人感到温暖、舒适。 三人正沿途欣赏美景,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呼喝。项羽回头望去,不由惊“咦!”一声。只见唐家碧在前打马狂奔,后面跟着十几个大汉,呼啸而至。 唐家碧正疲于奔命,哪还看到前面有什么人?伏在马背上只管前冲。经过项羽的时候,项羽怕唐家碧摔下马来,不敢用手去挡,大喊一声:“家碧!”唐家碧一听项羽声音,猛拉缰绳,马匹直立而起,唐家碧死死报住马脖才不至摔下,不过,已显得十分狼狈。 “项羽,快帮我挡住他们。”她还来不及欣喜,后面的追兵已至。 项羽一抖缰绳,纵马上前,将她护在身后,摆动手中长戟,横在路中。 为首骑士一见这架势,大手一挥,身后骑士兵分两路,将项羽等四人包围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敢管神刀堂的事。”为首骑士看包围形成,厉声喝道。 “神刀堂怎么了?”赵元辛冷冷接道:“就算了陈麻子见了我,也得给我毕恭毕敬。”陈麻子正是神刀堂的堂主。他原名叫陈震,外号“一刀断流”,只因脸上麻子遍布,因此又称陈麻子。不过,敢这么叫他的人并不多。神刀堂又有“黑龙”、“白虎”、“紫凤”三大香主,还有副堂主、护法、军师多人,手下有近六千帮众,声势十分浩大。 为首骑士一眼看到赵元辛手中的银龙枪,脸色一变,恭敬道:“这位可是赵元辛赵将军?” 赵元辛并不回答他的话,摆手道:“看在陈麻子份上,我就不为难你们了,你们就请回吧!” “这……”为首骑士满脸难色,犹豫半天,咬牙道:“不是我不给赵将军面子,实在是小姐下了死命令,要是不带这位姑娘回去,我们恐怕都难逃一死。神刀堂的帮规天下共知,还望赵将军见谅。” “说得这么严重,我倒是想听听,我这妹妹犯了什么天条?”项羽觉得有些好奇,唐家碧性格温柔敦厚,知书达礼,遇事忍让三分,是不可能主动得罪别人的。 唐家碧从项羽背后伸出脑袋,怒道:“他们都是强盗,想抢我的挂饰。” 为首骑士十分尴尬,偏偏又找不出语言反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项羽脸沉似水,冷哼一声,道:“原来是群强盗,我还怕误伤好人呢!你们一起上吧!咦……原来还有后援。”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二十多骑出现在众人眼中,为首的那人身材娇小,却是一个女子。 那为首骑士一见那女子,面露喜容,纵马迎了上去。 到了近前,他在那女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那女子就一直抬头看赵元辛,想必是将赵元辛在这的消息、通报给她。 待到那女子近了,项羽等人才看清她的容貌。白皙的皮肤,细嫩的脸蛋,长长的睫毛静中有动。她的身材和形象都给人一种轻柔纤弱的感觉,而她的神态却让人觉得英气逼人,她就像黑暗中的一轮明月,灿烂夺目。 她深深看了赵元辛一眼,干净利落地跳下马,慢慢走向唐家碧,脚步虽慢,但是坚定。 “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能将沉香给我。”她的目光中带点哀求。 这无论如何都不像一个强盗该说的话,项羽在一旁冷眼旁观。 面对这张我见犹怜的面容,生性善良的唐家碧不知所措,向项羽投去求助的目光。 项羽不好装聋作哑,干咳一声,道:“不知小姐这么想要……对了,是沉香,不知是什么原因?” 那女子道:“前日有三个人闯入神刀堂总堂,要父亲将镇堂之宝日月宝刀献给他们,我父亲自然不肯,一言不合,我父亲……父亲……不幸身受重伤,宝刀也被他们抢去。正巧华神医云游至此,这才救得性命。不过,华神医开出一张药方,说三天之内,不能找齐上面的药材,我父亲仍旧难逃一死。我神刀堂还算有点能力,只过得一天就将药找得差不多了,却只差最重要的一味药,就是沉香。要是再拖得几日,我父亲必死无疑,还望小姐垂怜。”说完盈盈下拜,泪水潸然而下,犹如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她本来不需说得这么详尽,只是为了能更好的唤起唐家碧的同情心,这才将这件不光彩的事说出来。一个帮会的总堂,被三个人打伤堂主,抢走镇堂之宝,最后扬长而去,这种事传到江湖上,非让人笑掉大牙不可。 唐家碧鼻子一酸,眼眶一红,同情心开始泛滥。她的眼前似乎又看到自己为了父亲东奔西跑,最后几近**的一幕。 “拿去吧!”她狠狠将挂饰扯下,“希望你父亲能平安脱险。” 那女孩惊喜莫名,接过挂饰一声谢谢都没说,转身冲到马前,翻身上马。突然又跳下马背,冲到唐家碧身前拱手道:“小姐尊姓大名还望见告。”“我叫唐家碧。”那女子又是深深一躬,道:“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到神刀堂找我,我叫陈明月。”这才转身跃上马背如飞去了。众骑士也跟在她身后,打马急追。 “家碧,你不在京城,跑这来干什么?”项羽问道。 唐家碧嫩脸微红,小声道:“我……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项羽笑道:“不会是又惹了什么麻烦,跑来投靠我的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不是的!”唐家碧争辩道:“我才不会惹麻烦呢!那天听汤灿和慕容文说你要去找马,我就问怎么回事,他们和我说了,我就想来帮帮你。” 项羽有些感动,柔声道:“谢谢你,来,我介绍你认识我大哥。”拉着她的手走到赵元辛面前,“这是我大哥赵元辛,他可是个大英雄。这是唐家碧,是我的……妹妹。”赵元辛微笑道:“唐姑娘古道热肠,着实让我感动。”说得唐家碧颇不好意思。项羽指着尉迟晴道:“这是尉迟晴,你没事最好离她远点,她一天不惹事就睡不着觉。” “你说什么呢?”尉迟晴大怒,“我惹什么事了?家碧妹妹千万不要信他的话,这人最爱胡说八道。” “我知道的,羽哥哥最爱和人开玩笑,尉迟姐姐不要放在心上。”项羽一声“妹妹”出口,唐家碧也跟着改口叫项羽“羽哥哥”了。 第二十八章 顺风船 云港码头。 码头上泊满了大小船只,阳光普照下,照射出一副苍凉古朴的图画。一望无垠的大海上,漂浮着几艘小小的帆船,远远望去,就好像盛开着一朵朵艳丽的莲花。 项羽凝望着大海,心胸为之一阔。微咸湿润的海风迎面扑来,沁人心脾。 “羽哥哥!”唐家碧气喘吁吁从远处跑来,兴奋道:“这就是大海吗?好大啊!”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大海。”项羽叹道:“以前总听说大海是如何如何大,真正看到了,才知道,她比我想像中要大得多。” 脚步声响起,尉迟晴快步走来,怒哼一声,道:“我们去找船,你们在这打情骂俏,真是会享受。” 项羽面不改色,唐家碧却受不了,脸羞得通红,喃喃着说不出话来。 “船找到了?”项羽转移话题道。 “赵大哥在守着,叫我回来叫你们。”尉迟晴没好气道。 三人骑马赶到码头,只见赵元辛独自站在一艘小帆船上,正摆弄手中的缆绳。 “大哥,就这么一艘小破船?”项羽大吃一惊,四周张望了一下,问:“船家呢?” “听说是去连云寨,没船家敢去。”赵元辛苦笑,“只有我们自己驾船去了。” 项羽尴尬挠头,道:“我不会驾船。” “这……”赵元辛条件反射性的四处张望,似乎想找出个船家。突然,一面旗帜出现在他眼中。那是一面画着两把刀的黑色旗帜。“有了,我们去那艘船,那是神刀堂的旗帜。” 一行人来到挂有神刀堂旗帜的船舶前,赵元辛走到一个黑衣劲装大汉身前,问道:“这里是谁主事?” 黑衣劲装大汉警惕的看着赵元辛,右手轻按刀柄,皱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赵元辛侧身让出唐家碧,道:“这位是唐家碧小姐,她对你们神刀堂有大恩,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唐小姐在哪里?”船上探出一个脑袋,正是前几日追唐家碧的领头骑士。“真是唐小姐和赵将军,快,快摆队迎接。” 巨舶上突然冒出百余劲装汉子,分成两列奔下船来。 “哈哈哈哈!”那领头骑士急步迎下,老远就抱拳道:“在下神刀堂护法袁志刚迎接来迟,恕罪恕罪!” “我等乃是不速之客,何谈迎接来迟?袁护法客气了。”赵元辛客气道。 上得船来,赵元辛直述其意,袁志刚诧异道:“不知诸位到连云寨干什么?” 项羽将前事述说,袁志刚大喜,道:“真是太好了,我们也要到连云寨去,正好一同前往。” 项羽心中一动,道:“难道那抢走贵堂镇堂之宝的三人就是连云寨的连云三义?” 袁志刚脸色微赤,咬牙道:“正是。” 赵元辛问道:“不知何时可以开船?” “等小姐一到,即刻出发。”袁志刚呼出心中一口浊气,“这次是小姐带队,她带着大队人马今天下午才能赶到。我神刀堂这次是不遗余力,势必拿下连云寨。” 项羽对他们要如何连云寨丝毫没有兴趣,好在也没人注意他,任他在旁边昏昏欲睡。 午餐时间很快就到了。袁志刚在舱厅设下酒宴,为赵元辛等人接风洗尘。 酒宴十分丰盛,项羽等人到的时候,已经有两男一女在座等候。 “我为大家介绍。”袁志刚指着一个面如重枣,黑发银须的老者道:“这是神刀堂黑龙香主上官悟。”指着他旁边一身文士打扮,手拿一把羽扇不停摇动,满脸傲气的年轻人道:“这是神刀堂军师花东来。” “奴家自己介绍。”最后一个满眼桃花,面容娇美的女子娇笑着道:“奴家是紫凤香主香万里。”说罢,向赵元辛丢了个媚眼,赵元辛却恍若未见。 袁志刚将赵元辛等人做了介绍,介绍到项羽和尉迟晴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俩的姓名,不由有些尴尬。项羽淡淡将名字说了,为他解了围。 “原来你就是项羽。”袁志刚一听项羽的名字,神情立刻热络了几分,“项小兄弟可是我大汉国的天才,我是久仰大名啊!” 花东来高傲的神情中又多了点不屑,头抬得更高了。上官悟和香万里却正和他相反,目光中满是热切,将对赵元辛的热枕尽数转移到项羽身上。 项羽随口应付了几句,低头专心对付饭菜。 吃罢饭,袁志刚安排属下带项羽等人下去休息。 进到内舱项羽才知道,这艘巨舶比外面看到的还要大,就是住上上千人也不会觉得拥挤。四人跟在那人身后在信道中左穿右插,过了良久才在一处舱门前停下。 那人上前打开舱门,四人才发现,舱门后又是一条信道,在信道的两侧,无数门户一路延伸向远方。 “四位就在这里休息,等晚饭的时候,小人会来叫你们。”将他们四人分别带到比邻的房间,那人退了出去。 过了没多久,一阵局促的脚步声传来,很快,项羽等人的房门被敲响。 项羽将门打开,只见陈明月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有如众星捧月般正跨过舱门,向这边走来。 唐家碧等人也已经打开房门,伸头张望。 陈明月一见唐家碧,立刻喜道:“想不到这么快就能再次见到家碧妹妹,姐姐真是不胜之喜。” 唐家碧迎上前去,问道:“伯父可好些了?” “托你的福,父亲已无大碍。”陈明月感激道。目光看向项羽,道:“这位一定就是项公子了,小女子有眼不识金镶玉,上次真是失礼了。”项羽知道他们之所以对自己客气,完全是因为父亲的缘故,态度也就比较冷淡,只是拱手道了声:“客气!”就不再说话。 “赵将军。”陈明月微笑着拱手,“你的威名我可是如雷贯耳,父亲也多次提到你,上次因为事情紧急,失礼之处还望见谅。”此女说话不亢不卑,的确是个人物,难怪神刀堂的人对她服服帖帖。 “陈小姐客气了。这次还要叨扰贵堂,麻烦之处还请海涵。”赵元辛虽然年轻,江湖经验却是老道。 船身突然一震,巨舶起锚开航了。 第二十九章 首战失利 第二天上午,有人前来通知项羽等人:“连云寨到了。” 项羽精神一振,提戟出门,正碰上赵元辛和尉迟晴、唐家碧走出房门。四人一齐向甲板走去。 陈明月早就在甲板上等候。项羽放眼望去,只见大海中停泊着五艘巨舶,其中又以他们所乘坐的那艘最大。五艘巨舶的正前方是个小岛,岛上三面青山环绕,树木郁郁葱葱,十分茂盛。 岛上不见半个人影,也不见船只停泊。 “你们准备怎么攻打?”项羽问道。 花东来冷着脸道:“一把火将这破岛烧了,他们自然会出来。” 项羽听他口气,本不想管他们的闲事,不过,想想自己是乘他们的船过来的,怎么也算同伴,也就耐着性子提醒道:“看海面上一艘船都没有,证明这个岛一定有暗门,要小心他们从后偷袭。” 陈明月闻言一愣,素手一挥,高声喊道:“放下小船,绕岛搜索。其余人众下船登岛。” 人群忙碌起来。等梯子架好。项羽跨上早就被人牵来的马匹,一马当先冲上小岛。赵元辛紧跟其后。尉迟晴和唐家碧却留在了船上,等会混战起来,没人敢担保她们不受伤害。 项羽一踏上岛,只觉身体下沉,不由猛提缰绳。胯下坐骑仰天长嘶,居然凌空跨出丈许。项羽往后一看,只见沙滩上露出一个陷阱,里面寒光闪闪,想必不是什么有益身体健康的东西。 “有陷阱,大哥小心。”项羽对着身后的赵元辛狂喊道。 赵元辛是何许人也,早在项羽猛拉缰绳的时候他就已经减慢马速,闻言立刻挺立不动。 这时,惨叫声此起彼伏,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到处是临死前的凄厉叫声。 陈明月脸色很难看,在船上发布命令:“大家下马,搜索前进。” 大家下马没走两步,突然发现前方一块沙滩整个陷下,露出无数劲装汉子。 “大家小……”一个头目大惊喊道,却只喊出一半,声音嘎然而止,众人望去,只见他咽喉上赫然插着一枝羽箭。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羽箭如蝗而至,霎时倒下大片。众人待要前冲,前方陷阱密布;待要后退,却又哪里跑得过弓箭?海滩上成了人间地狱。 项羽和赵元辛将兵器舞得密不透风,渐渐退至船上。 “撤退,大家撤退!”陈明月嘶声喊道。她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双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她虽然也曾杀过人,却从没见过这等杀戮战场,突然看到上千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属下倒在血泊中,她的精神几乎崩溃。 鲜血很快被沙滩吸干,只留下淡淡的痕迹。上千尸体纵横交错、横七竖八遍布沙滩。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临时议事厅。 陈明月目光呆滞,眼含热泪一语不发。 “大小姐。”花东来小声道:“你要节哀!我们还有四千多兄弟,一定会为死难的弟兄报仇的。” 陈明月缓缓摇头,道:“我没办法为弟兄们报仇。”突然抬头问:“赵将军呢?赵将军在哪?他身经百战,一定有办法带领我们取得胜利的。” 赵元辛很快就被请来,项羽也被他硬拉了来。 “赵将军!”陈明月眼中有了一丝希望,“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二弟,你给他们说说。”赵元辛将项羽拉到前面,“打战我还可以,要说到出谋划策,周不凡都自认不如你,我就更不用说了。” 众人听到赵元辛让项羽说,都露出失望之色,待听到周不凡都自认不及项羽,不由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项羽也不客气,首先问道:“今天去找暗门的弟兄回来没有?” 一个壮汉出来道:“回来了。我们找到了岛上的暗门,不过,地势太险,只要有十人守在那里,神仙都难过。” 花东来突然兴奋道:“有了。我们兵分两路,将两个入口堵上,饿都要饿死他们。” 人群骚动起来,大多数人都大声喝彩,认同花东来的办法。花东来不禁有些自得,挑衅地看了项羽一眼。 “不妥。”项羽出言反对,“战争的主动权都到了对方手里,他想战就战,想退就退,那这个战还有办法打下去吗?他们是本土作战,他们耗得起,耗不起的是我们。” 临时议事厅一片死寂。 “其实要过那片沙滩也不是什么难事。”项羽打破沉默道:“只是马就要遭殃了。” “着啊!”袁志刚拍案而起,兴奋道:“让马先冲过那片沙滩,我们再跟在后面冲过去。不就是几匹马吗?总比用人命填要好得多啊!” 陈明月眼睛亮了起来,打起精神道:“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拂晓进攻。” 项羽摇头道:“不,还不能休息。我们要不停制造声势,让敌人精疲力竭,到时再进攻会减少伤亡。” 陈明月疑惑问道:“怎么制造声势?” “我们暂且后退,派出小船,每隔半个时辰就击鼓呐喊,敌人必定不敢放松,先让他们紧张一夜再说。”项羽微笑道。 一时间临时议事厅里一片叫好声,花东来看向项羽的目光也柔和多了。 “项公子不愧天才之名。”陈明月已经彻底恢复过来,眼中又有了自信,“小女子代全神刀堂的弟兄们谢谢项公子。” 阳光照耀着巨舶,给巨舶染上一层金光,似乎预示着神刀堂的曙光已经出现。 命令传达下去,五艘巨舶离开海滩向远处驶去。海滩上冒出数百人影,他们在欢呼,他们在笑骂,他们以为他们已经胜利了。他们又如何知道,明天的此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就要永远留在这片沙滩了。 黑夜降临,天空漆黑如墨,正是行动的好时机。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上百条小船轮流到海滩前击鼓呐喊,岛上的敌人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不停放箭,阻止他们心中的假想敌靠近。 第三十章 势如破竹 太阳终于出现在海面上,散发出无数金光,将整个大海渲染成一片血色。 总攻的时间到了。 五艘巨舶突然又现身海滩,数百匹战马被列成数排站立。 “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杀!杀!杀!”船头上的陈明月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吼道。 数百骑士咬牙狠抽自己的战马,战马受痛,嘶叫着向前狂奔。它们身后的三千多人怒吼着:“杀!”紧紧跟在战马后面,遇到被马破坏的陷阱就绕过去。 连云寨的人大惊失色,奋力将手中的羽箭射出去。可惜经过一夜的折腾,无论是体力或是精力都已经严重透支,杀伤力出奇的低。有些人射了一夜的箭,甚至连开弓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眼睁睁看着敌人越来越近。 项羽和赵元辛对视一眼,同时跃上马背,如狂风般杀向连云寨敌人。 两方人马终于撞在一起,厮杀声和兵器撞击声滚滚如雷,怒吼声和凄厉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残肢断腿四处可见。 连云寨很快就支持不住,丢下三、四百具尸体仓皇后撤。 项羽一拨马头,闪电般杀入人群,弑天戟起处,敌人纷纷倒毙。 突然,树林中杀出数百骑兵,一个体态粗豪的彪形大汉一马当先迎向溃兵,嘴上大声喝道:“我乃枪霸吴沧浪,谁敢与我单打独斗?”连云寨士卒闻言士气大振。 项羽一摆手中长戟,厉声道:“待我项羽前来会你。”一抖手中缰绳,胯下坐骑箭般冲出。 吴沧浪一见上来个半大小子,心想正好拿他立威,纵马迎上。 “呀!”项羽大喝一声,却似半空中起了个炸雷。吴沧浪一愣神,弑天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下,将他连人带马劈成四段。 “二当家!”十几个骑兵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冲向项羽,想为吴沧浪报仇。 项羽纵马迎上,犹如虎入羊群,举手投足间将十几个骑兵斩于马下。众人见他神勇,纷纷走避,唯恐不及。项羽一边追杀敌人,一边寻找乌骓马,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赔我二弟命来。”一个长得和吴沧浪差不多的大汉赤红着双眼,光着膀子,左手拿刀,右手持剑,哀叫着催马冲上前来。却没留神赵元辛从旁杀出,一枪将他挑下马来。 “大当家死了!”敌人惊慌失措,士气尽失,返身四散奔走。 项羽正杀得兴起,突然听到右侧传来一声熟悉的马嘶声,偏头一看,正是找寻多时的乌骓马。 “留下马来!”项羽一带马头,向乌骓马疾驰过去。见识过他的神勇,连云寨诸人见到他无不避之不及。 乌骓马上的骑士回头正好看到项羽杀来,不避反迎,挺枪直指项羽。 项羽大喜,弑天戟闪电般刺出,戟未临身,真气已经透戟而出,发出破开空气的尖啸,其势势不可挡。那骑士见如此声势,硬将长枪撤回,仰身靠在马背上。长戟以分毫之差,从他脸上划过,劲风刺激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那骑士也算了得,居然凭着感觉连出三枪,就此将项羽后招截断。 项羽暗赞一声,正想再次发动攻击,突然感觉颈后生风。他想都不想,低头让过劲风,回头望去,只见两个人一左一右分路杀到。其中一人面如锅底,一人面容白净,想必正是和乌骓马上骑士合称“连云三义”的其中两人。面如锅底的那人腰间只剩剑鞘,一定是他刚才将宝剑掷向项羽为那骑士解危。两人皆手持长枪,眨眼间来到项羽身前。 三人将项羽围住,三条枪上下翻飞,招招不离项羽要害,狠辣凌厉至极点。 项羽夷然不惧,弑天戟随手出击,无半分痕迹可寻,指东打西,三人顿时显得狼狈不堪。 战至数十回合,连云三义心生惧意,奈何项羽攻势愈紧,想撤出已是妄想。再战数个回合,那黑脸汉子突然变招,居然不顾自身安危,放弃防守,全是进攻招势。他一边进攻一边大叫:“两位哥哥快走!” 那两人似乎没听到他的话,手中一紧,攻势突然加强,那骑乌骓马的骑士咬牙道:“三弟快走,哥哥自有办法脱身。” 那黑脸汉子自然不信他的话,此时三人都难以脱身,何况少了一人。他不再打话,咬牙只管进攻。白脸汉子见此情形,狂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兄弟就痛快战他娘一场,死在此等英雄手中,也算不冤。” 三人皆起了拼命之心,都是不要命的打法,项羽也大感头疼。主要是项羽对他们起了爱才之心,不忍伤他们性命,因此居然被他们占到了上风。 此时神刀堂已经取得大胜,并肃清残敌,将四人团团围住。赵元辛看项羽打法,知道他对这三人起了爱才之心,阻止神刀堂众人上前围攻,持枪在旁观战。 项羽每一招都是势大力沉,连云三义很快又呈不支。再战十数回合,项羽卖个破绽,将黑脸汉子一把扯下马,单手扔给赵元辛。赵元辛接住,命人押在一旁。见黑脸汉子被擒,剩下两人心中大乱,苦撑数合,也被项羽逐一拿下。 这一场大战只看得神刀堂诸人目眩神摇,大气都不敢喘,直至此时,才爆发出轰然喝彩声,看向项羽的目光都带着敬服之色。 “项公子如此英雄了得,真是让小女子大开眼界啊!”观战多时的陈明月眼中明显多了一丝敬佩,就连他身边的花东来也傲气全消。 项羽跳下马来,伸手牵过乌骓马,走到陈明月身前道:“陈小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你能答应。” 陈明月冰雪聪明,闻言已知其意,笑道:“你这个不情之请一定和连云三义有关吧!” 项羽一笑,点头道:“陈小姐兰心惠质,我就不多说了,还望小姐成全。” 陈明月轻笑道:“人是你抓你,怎么处置自然是你的事,你无需问我。” 项羽纵横异世 第 7 部分阅读 陈明月轻笑道:“人是你抓你,怎么处置自然是你的事,你无需问我。” 项羽肃然道:“连云三义出手打伤陈堂主,又抢走贵堂镇堂之宝,小姐有如此胸襟实在令项羽佩服。” 陈明月嫣然一笑,道:“我们也算同舟共济了,你是不是可以改口不要叫我陈小姐,听着显得生分。” 项羽一愣,道:“但凭小姐吩咐,只是……不知我该如何称呼小姐方能妥当。” “我痴长你几岁,就叫明月姐吧!” 第三十一章 连云三义 连云三义很快被人带上。 三人看到项羽都埂着脖子一声不吭。 “怎么?看你们的样子输得好像不太服气?要不要将兵器还给你们,我们再打一场?”项羽淡淡道。 那黑脸汉子黑脸霎时成了紫色,抗声道:“我们打不过你,没什么好打的。你根本不是神刀堂的人,我们连云寨从没得罪你,你为何要伙同神刀堂攻打我们?” 项羽指指身后的乌骓马,“这匹马你们是如何得到的?” “抢的!”黑脸汉子没好气道。 “这匹马以前是谁的知道吗?” “管他是谁,我大哥喜欢,我就抢来了。”黑脸汉子正说得高兴,突然瞪大眼睛看着项羽,道:“不会就是你的吧!” 项羽点头讥讽道:“你还没蠢到家,这么快就想到了,以你的头脑来说,也算难得。” 三人都低头不语。 “你们三个叫什么名字?” 沉默! “父母给你们取的名字见不得人吗?” “我们都是孤儿,你用不着激我们。”那老大终于开口说话,“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了,是杀是剐你说句话,要我们做你的奴才绝不可能。” 项羽沉默不语,冷冷扫了他们一眼,空气似乎不再流动,一股无形的压力让连云三义有了窒息的感觉。过了片刻,项羽将目光移开,看向远处青山。 现在已是初夏时节,海风带着丝丝暖意吹拂小岛,郁郁葱葱的树木在微风中摇曳,显得生机勃勃,而在它下面,却倒卧着无数毫无生机的尸体,形成强烈的对比。 “唉!”项羽深深叹了口气,上前将连云三义手上的绳索扯断,“你们走吧!凭你们的本事,到哪里都会出人头地,不要再做强盗了。” 连云三义眼睛中都露出复杂的神色,那老大拱手道:“谢公子不杀之恩,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我叫项羽!” 三人眼中一亮,对视一眼,恭敬道:“原来你是大将军的公子项羽,我等久仰大名,今日才知公子比传闻中更加厉害。我是连云三义的老大海天生。”指着白脸汉子道:“这是老二海地养。” 黑脸大汉抢着道:“我是老三海大海。我们三兄弟的名字,就是连云寨的弟兄都没几个人知道,今天都告诉你了,你可要好好记住,不要忘了。” 海天生歉然笑道:“我三弟就是这样的人,项公子不要见怪。” 项羽见他们终于自报姓名,心中高兴,立刻吩咐人端来茶水。四人说了一会话,项羽才知他们三人从小无父无母,被师父收养,数年前师父病逝,他们出来行走江湖,第一天就碰到连云寨的大当家吴沧海,被他招揽到连云寨当了三、四、五当家。项羽问他们师父姓名,他们只知道师父姓荆,其他师父一概不提,他们也无从得知。他们师父也没给他们起名字,都以老大、老二、老三称呼,现在的名字是他们以后自己取的。 四人正说得高兴,赵元辛骑马过来道:“二弟,神刀堂要进攻连云寨了,我们过去帮忙吗?” 项羽摇头道:“不用了。连云寨五个当家都没了,人马不足两成,估计一个回合都支撑不下,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来,我为大哥介绍……” 双方自然又是一番客气。 “项公子,我想去说服弟兄们放下武器,不然,连云寨估计都要死绝了。他们叫了我几年五当家,我总不能不管他们死活啊!”海大海粗声粗气道。 项羽赞赏道:“海三哥这是仁义之举,我们一同前往。” 五人穿过树林,只见沿途到处是倒毙的尸体,尚未干涸的血渍腥气扑鼻。树林本来就很阴暗,此时更显阴森。 走了大约一柱香时间,项羽只觉眼前一亮,抬头看时,原来已经到了一块巨大的空旷地带。在空旷地带的中间,是座光秃秃的山丘,一座山寨就在山丘顶端,居高临下俯视众人。 神刀堂已经将山寨团团围住,正严阵以待,准备攻击。 “情势如此不妙,他们为何还要做无谓抵抗?”项羽有些不解。 “他们的家人都在山寨内,为了保护他们,连云寨势必死战到底。”海天生叹道,也不知他是不是想到了那不知道在何方的亲人。 项羽点点头,道:“我们先去找陈明月谈谈,看她开出什么条件再说吧!” 海天生点头应是。 项羽随手招过一个神刀堂帮众,问:“陈小姐在哪里?” 那人见项羽招手叫他,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直到项羽点头确定,他眼中始流露出热切之色,结结巴巴道:“那……那边!让小人……带……你去吧!” 被人崇拜是件很赏心悦目的事,虽说项羽前世经历得很多,可是,在这一世却是首次经历,他的笑容愈加灿烂,语气愈加和善:“好,那就辛苦你了。” 听到心中的偶像对自己如此客气,那人兴奋得几欲晕去,现在项羽就算叫他去杀皇帝,估计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陈明月听他们道明来意,沉思片刻道:“这件事我却不能独断专行,我看这样吧!我将堂中主要人物叫来商议,看大家的意见如何再做决定。” 项羽回头看了连云三义一眼,见他们都点头,这才答应下来。他本不需如此,只是这样显得比较尊重连云三义,也算收买人心的一种手段。 神刀堂的主要人物很快聚齐到陈明月身边。陈明月将项羽的提议说了,静等手下发言。 花东来羽扇轻摇,干咳一声道:“俗话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们今天放过他们,谁能担保明天他们不来报仇?” “我不是要你们放过他们,而是要你们接收他们,将他们并入神刀堂。”项羽环顾一圈,续道:“这样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首先,连云寨已经没有退路了,这种时候,势必人人拼命,他们本来就占据地利,强攻之下,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搞不好,神刀堂的江湖地位就要大损。” 神刀堂诸人闻言议论纷纷,显然大多数人都是同意这一点的。 “其次,一旦将连云寨合并,神刀堂势必声威大振,江湖地位必将更上一层楼。无论如何,总不能否认连云寨是一方大势力。” “其三,这次强攻连云寨让神刀堂也损失惨重,合并连云寨以后,这股力量就补充回来了。而事实上,你们该得的还是得到了,并没有任何损失。” 事情的利弊分析得如此透彻,神刀堂诸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刻钟以后,项羽和赵元辛、连云三义向山丘上的连云寨走去。 第三十二章 求人 事情进行得十分顺利。连云三义无论功夫或是威望都在吴沧海、吴沧浪兄弟之上,连云寨诸人也不是真不想活了,现在知道有条生路,哪还有什么犹豫,全体放下武器跟着连云三义向神刀堂“投诚”了。 见识过战争的残酷,神刀堂帮众也是欢呼雀跃,看向项羽的目光都是充满尊敬、感激。 下得山来,连云三义主动提出,以后跟随项羽建功立业,项羽自然欣喜不已。 当晚,陈明月邀请项羽、赵元辛、唐家碧、尉迟晴赴宴,就连连云三义也在邀请之列。列席的还有神刀堂诸位主要人物。 “项兄弟!”酒过三巡,陈明月笑吟吟端着酒杯走到项羽身前,“这次我们能取得胜利,项兄弟功不可没,虽说项兄弟家大业大,但我们神刀堂总要表示一下的,还望项兄弟不要推辞才好。”伸手一招,喊道:“拿上来。” 一个壮汉应声而进,手中捧着一把宝刀。 陈明月伸手接过宝刀,拔刀在手,众人只觉寒风扑面而来,舱厅温度为之一降。“此刀名唤日月宝刀,它有一个奇妙之处,白天发出的是炙热之气,而晚上发出的,却是阴寒之气,可谓世间不可多得的宝物。宝刀赠英雄,今天,我就将此宝刀赠送给项兄弟。” 项羽一惊,他虽然知道陈明月会笼络自己,却没想到她会下这么大的血本。看其他人都是面带笑容看着自己,显然这是神刀堂诸人一致商定的。此次远征连云寨可说大半原因是为这把日月宝刀,连忙推辞道:“项羽谢过陈小姐厚爱,不过此物太过珍贵,项羽却不能接受。” 陈明月娇嗔道:“告诉你不要叫我陈小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快叫明月姐……算了,还是叫明月吧!” 项羽硬着头皮,拱手道:“明月,这把宝刀我真不能要。” 陈明月将日月宝刀连刀带鞘硬塞给项羽,娇笑道:“好了,这把刀也只有你配用,你不要难道还要我扔了不成,不要再说了,明月陪你喝一杯。”说完,仰脖将酒一口喝干。 “好,既如此,项羽愧受了,干!”项羽不再推辞,拿起酒杯一口喝干。喝彩声响起。 接着,神刀堂诸人逐个敬酒,一顿酒直喝到天明方才散了。项羽酒量虽然不错,却也喝得天昏地暗。他和赵元辛、连云三义被人搀扶着进到舱房,倒头就睡。唐家碧和尉迟晴却在酒宴开始没多久就回房休息了。 等他再次醒来,抬头透窗望去,才发现已经回到云港码头。 此时虽只是初夏时节,却已经烈日当空,正午的阳光映在大海上,将大海变成一面无限大的镜子,反射出万道金光,让人睁不开眼。 项羽起身伸了个懒腰,下床将门打开。两个在舱门外等候的婢女一见到他,端起身边的面盆、毛巾等洗漱用品,迎上去笑道:“项公子,请洗漱。”项羽低头一看,面盆中的洗脸水居然还冒着腾腾热气,这显然是不断换水的原故。 洗漱完毕,两个婢女弯腰退下,又进来两个婢女,恭敬道:“大小姐请项公子去舱厅用餐。” 项羽微微点头,示意两人前边带路。 陈明月早就在舱厅等候,其他人却是不见,也不知是不是宿酒未醒。 “项兄弟昨夜睡得可好?”陈明月似乎有什么心事,直到项羽进来,他才如梦初醒般站起来迎接。 项羽暗想:“神刀堂这么郑重其事的对待我,究竟是为什么?他们是江湖中人,我是朝廷中人,按说他们巴结我是正常的,可过分了就不正常了。”若无其事道:“昨晚喝多了没做什么失礼的事吧!” “怎么会呢?项兄弟真是海量,十几个人硬是喝不倒你,厉害,佩服!”陈明月有些心神不定,话说得客气,神色却有些木然。 项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索性一言不发,看她到底要说什么。 舱厅里突然沉默下来,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过了片刻,还是陈明月打破沉默:“项兄弟知道神刀堂是靠什么为生的吗?” 项羽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支撑这么个大摊子,没什么赚钱的营生怎么说得过去呢? “项兄弟的父亲是大将军,外公是丞相,可以说在大汉国没有项兄弟办不成的事。”陈明月说话的方式跳跃性很大,应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她说不出口。 项羽不太喜欢这个谈话的方式,直言道:“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陈明月似乎松了口气,面部肌肉也有些放松。“神刀堂是靠打造兵器生存的。我想……”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项羽笑道:“不过,我还做不了这个主,我会回去和我父亲商议,我能做的只是尽力而为,所以,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陈明月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起身拱手道:“只要项兄弟真心帮忙,成与不成,神刀堂都感激不尽。项兄弟真是厉害,我才挑了个头,你就知道我想说什么,佩服!” “那有什么难猜的?”项羽淡淡道:“我父亲是带兵的,你是卖兵器的,你说你找我除了卖兵器还能干什么?” 陈明月娇笑道:“那也不一定,说不定以后还有很多事麻烦你呢!” “我看未必。”项羽打趣道:“就这么点事都让你不知如何开口,你还会再来麻烦我?” 陈明月略显羞涩,道:“说真的,我不太习惯求人。” 两人正说着话,有人进来禀报:“项公子的朋友都醒了。” “请他们都到舱厅来。”陈明月淡淡吩咐。 等那人退下,项羽道:“这些日子打扰贵堂了,等他们都到了,我就想告辞了。我父亲那里要是有什么消息,我该怎么通知你?” 陈明月一惊,脱口道:“这就要走了吗?” 项羽点头,“我第一次离家这么久,估计家里要担心了。” 陈明月心里突然感觉一丝不舍。她父亲因为身体原因,很早就将神刀堂交付给她,她也没有辜负她的父亲,将神刀堂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过,说到底她总是一个年轻女子,心底还是希望能有一个依靠。在她彷徨无助的时候,是项羽帮她走出困境,他的言行举止很难让她相信,他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有他在身边,她感觉很安全。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舍,强笑道:“也好。京城的聚宝楼你知道吗?那是神刀堂的商铺,掌柜姓陈,你说是找我的他就明白了。” 第三十三章 回府 告别了陈明月,项羽和赵元辛、尉迟晴、唐家碧以及连云三义一路向西而去。 五天以后,一行人来到京城东门。 赵元辛勒马不前,语气显得有些低沉:“二弟,我要回西北兵团了,咱们就此别过。” 虽然早就知道赵元辛迟早是要走的,项羽仍旧有些不舍。 “赵大哥不回去不行吗?”尉迟晴道:“反正项伯父是你的顶头上司,你让项羽求他将你调到京城来吧!” 唐家碧深以为然,目光中流露出企盼之意,连连点头。 赵元辛眺视西北方,淡淡笑道:“那里有我的兄弟,我说过,我不会抛弃他们。” 项羽深深看了赵元辛一眼,狠狠拍在他肩膀上,重重说道:“大哥,珍重!” 赵元辛一抱拳,哈哈笑道:“用不了多久我们又会在一起,二弟保重,诸位保重,大哥去了。”拨转马头,“驾!”一声,绝尘而去。 进到东门,唐家碧也回府去了。 一行人突然少了两个人,大家似乎都有些不习惯,感觉有些郁闷。 离项府越来越近,尉迟晴突然说道:“项羽,我看唐家碧对你似乎很有好感,你不如就娶了她罢!”话一出口,心中突然觉得有些不安,暗想:“他要是答应下来怎么办?”转念又想:“他答应下来才好呢,免得爹爹逼着我嫁他。” “我的事你少管,我就当她是妹妹,没你那么多花花肠子。”项羽冷冷道。 不自觉的,尉迟晴居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海大海突然凑过来道:“项兄弟,我看尉迟小姐说得对,唐小姐真的很好,你要是娶了她,肯定不后悔。” “那你倒是说说,她好在哪里?”项羽笑道。 海大海伸出棒槌一般的手指,在头上抓了两把,傻笑两声,道:“她对你很好啊!心肠也好,人又漂亮,又不会骗人,这样的老婆别人想找都找不到呢!你说是吧!”这最后一句竟然是向尉迟晴说的。 尉迟晴心里十分不舒服,翻了个白眼道:“她难道比我还好?” 海大海从未经历男女之事,哪明白女孩子的心思,瞪着一双牛眼蹦出一句:“我们在给项兄弟找老婆,难道你也想做他老婆?” 尉迟晴恨不得找个石缝钻进去,偏头正好看到项羽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是羞怒,跺着小脚娇嗔道:“鬼才想嫁给他呢!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一抖马缰,加速向项府奔去。 海地养应该颇有些经验,笑着对项羽说:“项兄弟,尉迟小姐估计是喜欢上你了。” 海天生轻咳一声,摇头道:“那有什么值得说的?我敢肯定,只要接触过项兄弟的女子,不对他动心的就没几个。就是不动心那几个,也绝对是因为自身条件太差,这才不敢对项兄弟有什么想法。”这马屁拍得,直让项羽浑身起鸡皮疙瘩。 看到项府大门的时候,尉迟晴放慢马速,等着和项羽等人一起进府。 “少主回来啦!”门卫抬头正看到缓缓而来的项羽,对着府门内大喊道。 项府沸腾了,首先出来迎接的居然是尉迟公。他一眼看到尉迟晴和项羽并肩而行,不由大喜。不过,他知道女儿脸嫩,因此强压喜意,只是略带深意的看了项羽一眼,这才走到尉迟晴身边扶她下马。 尉迟晴倒也干脆,脚还没落地已经哭成泪人,让酝酿了十几天,准备好好教训她的尉迟公心痛不已,哪还有半点责怪她的心思。 项英雄和慕容雅人还没出来,就听到项英雄粗旷的声音:“儿子,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娘就要我发通缉追捕你了。” 连云三义知道肯定是项英雄出来了,急忙下马恭敬迎候。待到项英雄和慕容雅出来,三人立刻上前拜见,报上自己姓名。 项英雄在外人面前一向矜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淡淡道:“三位辛苦,里面请。” 一行人一齐到大厅坐下,慕容雅问起项羽这些天的经历,项羽都一一照实说了。末了,他向父亲问道:“父亲,不知道现在的军队兵器是从哪里采办的?” 项英雄道:“以前有专门的匠作营负责,后来发现匠作营打造的兵器不如民间的精良,花的银钱还多,也就取消了匠作营,专从民间采购。”顿了顿道:“神刀堂是不是想专门负责军队的武器?” 项羽恭敬道:“父亲明鉴。” “神刀堂的武器都是好货色,只是价钱偏高,要是军官用还可以,士兵也用就显得军费不足了。”项英雄想都没想就说道。显然他以前也不是没考虑过用神刀堂的武器。 “这一点我会和他们商量,要是真的不成,那也就罢了。”项羽道。 项英雄点头不语。 “父亲,我想让连云三义在府里住下,反正我马上就要毕业了,他们正好留下来帮我。” “好,你自己安排吧!”项英雄别头看向连云三义,道:“羽儿这趟可没白跑,不但认了个武功高强的大哥,还结识了三位这样的英雄人物,这是他的福气啊!” 连云三义受宠若惊,急忙站起来道:“大将军言重了!”海天生道:“我们能跟随项兄弟正是我们的福气,还望大将军以后多多教诲。”海大海道:“是啊!我们三个人都打不过项兄弟一个,跟随他是我们的福气才对。”海地养显得有些拘谨,只是连连点头,表示认同两位兄弟的话。 项羽左右瞧瞧,问道:“萧叔叔怎么不在?” 慕容雅笑道:“他在京城的故旧太多,他来一趟不易,几乎天天有人宴请,他是吃到哪住到哪,忙得不亦乐乎。现在也不知道在谁家快活呢!” 尉迟晴道:“那个什么‘鬼神惊’到这里来了吗?” 项英雄没好气道:“他可是丞相大人的红人,到我府上来干什么?” 慕容雅横了他一眼,对项羽道:“你外公托人给我们带了话,说周不凡曾经碰到你们,叫我们不必担心你。” 项羽一笑,暗想:“明天去瞧瞧他。” 第三十四章 为后世谋 第二天一早,项羽先去了一趟聚宝楼,到柜台报上陈明月的名字,伙计立刻到后台将陈掌柜喊了出来。项羽一看,原来那陈掌柜大约五十来岁,头发已现花白,身材略显肥胖,眉目之间居然有些陈明月的影子。陈掌柜应该早就得到吩咐,一见项羽即恭敬行礼。项羽淡然挥手,将价钱的事和陈掌柜说了。这么大的事却不是陈掌柜能决定的,他还要向陈明月请示才能有答复。约定好时间,项羽独自去了丞相府。 慕容文虽然是项羽的外公,不过,项羽已经有差不多十年没有到他的府上,因此门房仆从都不认识他。项羽看看时辰,知道外公尚未下朝。 “周不凡在吗?”项羽径直走向一个门房。 门房皱起眉头,上下打量项羽,不悦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敢直呼周先生大名。” 项羽也不生气,淡淡道:“你去通报他一声,就说项羽找他。” 门房一惊,立刻换上笑脸,低眉顺眼道:“原来是表少爷,周先生不在,陪着老爷上朝去了。” “慕容文在不在?” “少爷去学院还没回来,要不,小人先领你去大厅等着?”门房抬头望了望天,道:“老爷应该快回来了。” 项羽点头,示意他前头带路。 丞相府没有大将军府那么雄伟壮丽,却也别有一番风味。一进院门抬眼就看到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湖上假山林立,奇石遍布,金色鲤鱼穿梭不停。 门房领着他穿廊过道,沿途只见几拨侍卫巡逻,见到项羽上前盘问了一番。 门房笑着解释:“现在正和大宋国开战,老爷不得不小心些。”项羽点头表示理解。要说现在大宋最恨的人,无疑就是慕容柔了。 来到大厅,得到消息的总管气喘吁吁跑来,挥手让门房下去,喘息道:“表少爷来了也不叫人通知一声小人,老爷知道了非骂死小人不可。”项羽在慕容柔心中的分量别人不知道,他却是很清楚的。 那总管项羽曾经见过几次,隐约记得外公似乎叫他“阿英”,“英伯说哪里话,我到外公府上,哪还用得着迎来送往。”看他两鬓斑白,这声“英伯”叫得倒不勉强。 一声“英伯”叫出,那总管顿觉受宠若惊,腰弯得更低了,喜道:“表少爷居然还记得小人的名字,小人真是……真是不胜荣幸。”返身挺直腰杆威严道:“还不给表少爷上茶。”回过头来,面上又堆满笑容。 英伯正陪着项羽闲聊,慕容文来了,他一见项羽就大笑道:“表弟,你可回来了,我和汤灿都要被那丫头烦死了。”英伯连忙行礼恭敬道:“少爷!”慕容文点头“恩,恩!”两声,笑道:“英伯去忙别的事吧!表弟我来招待。”英伯躬身退了下去。 “谁啊?你把话说清楚了。”项羽问道。 “还能有谁,李玉冰呗!”慕容文坐下来端起茶杯狠狠喝了一口,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续道:“那丫头找不到你居然向我和汤灿要人,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我告诉你,你要小心了,我估计她会请皇上为你赐婚,就她那性格,吱吱……有你受的了。” 项羽好笑道:“你不要胡说八道,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你肯定是自己瞎猜的吧!” 慕容文叹息道:“你就尽量笑吧!乘你还有心情笑,恐怕皇上的旨意下来了,你就再也笑不出了。这件事说起来汤灿也有点责任,当然……我也有那么一点点。”其实李玉冰也没他说的那么不堪,只是像他这种身份的人什么漂亮女子没见过,他们的择偶标准起码是“不是皇家人”,那就意味着失去很多东西,比如美女、自由等等,再就是温柔、善解人意,别看他对李冰心倾心以久,不过,李冰心要是真想嫁给他,估计他离家出走都是有可能的。那只是一种纯粹的欣赏。 项羽显然被他说糊涂了,问道:“此话怎讲?” 慕容文略显羞涩,道:“那天李玉冰又来找我和汤灿要人,汤灿被她搅烦了,就说你和唐家碧才是一对,叫她不要对你有什么想法……谁知道她沉默半晌,居然欢天喜地说只要皇上一道旨意就成了,唉!” 项羽定定地看着他,直看得他发虚,不得已,他老脸一红,点头道:“不错,我也随口附和了汤灿几句。” 项羽一笑,道:“放心吧!就算皇上赐婚我父亲也不会同意的,只是以后不要拿家碧说事了,我可是一直将她当妹妹。”尉迟晴的事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反正他也没准备和她成亲,被别人知道了,对她名声不好。 慕容文正想问为什么,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立刻猜到是爷爷回来了,赶快拉了项羽一把,两人一齐走到门口迎接慕容柔。 果然,老远就看到慕容柔匆匆走来,身边还跟着春风满面的周不凡。 项羽和慕容文赶紧上前拜见。慕容柔大笑着一手拉一个,一齐进到大厅。 进到大厅坐下,项羽含笑道:“看不凡兄红光满面,似乎遇到什么喜事?” 周不凡笑道:“托丞相大人和项公子的福,皇上今天任命我为丞相长史。” 项羽连忙恭喜他。慕容柔笑道:“你这个不凡兄的确不凡啊!他来了以后我办事轻松多了,我现在是一天都离不开他呀!” 周不凡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恭敬道:“丞相大人如此抬爱属下,属下必会竭尽所能,相报丞相大人。” 慕容柔点点头,将目光转向项羽,道:“皇上已派皇子李勤去西南兵团监军,这件事想必你已知道了吧?” 项羽摇头道:“羽儿昨天才到家,并没有听说这件事。” 慕容柔眉头微皱,目光带点愁色,道:“我和不凡分析,派这个监军还不如不派。皇上这是一错再错啊!” “皇子李勤现在正在争取继承皇位,他比任何人都渴望一场胜利,要他坚守不出……恐怕是很难。”周不凡道。 项羽问道:“难道外公就没有阻止?” 慕容柔叹道:“我是事后才知道的。以前皇上无论做什么都要问群臣的意见,可是最近他却像换了个人似的,总是将事情做了以后再在朝会上宣布,你觉得皇上是怎么想的?” “皇上年纪大了,这是在为后世谋利。”项羽也曾是帝王,这点小心思怎么能瞒过他?“皇上要为他的继位者扫除障碍了,他怕他百年以后,没人压得住你们这些权臣。” 慕容柔一惊,续而恍然大悟,点头道:“看来,我和你父亲都处境堪忧啊!” 周不凡看了项羽一眼,低头若有所思。 第三十五章 赠刀 周不凡的神色没能逃过项羽锐利地双眼,“周兄似乎想到了什么,说出来让大家共享如何?” 周不凡沉默半晌,突然摇头叹道:“这次汉宋之战关系到项家的兴衰,项兄弟要早做打算才好。” 项羽一惊,诧异问道:“此话怎讲?” “皇上已经剥夺了项家一多半的军权,正像项公子刚才说的,是为了为后世谋利,那么此战要是失利,他先前所做的全然白费,军权基本又回到项家手中。”周不凡越说越快,“这是皇上不愿意看到的,他必定会再找个由头继续裁撤项家军权。联秦攻宋的主意是项公子出的,他肯定会将失败的过错推到项家头上,到时……估计丞相大人也要受牵连。”说到这里,他盯着茶杯,不发一言。 慕容柔微笑摇头:“不会吧!这件事怎么会和我扯上?” 项羽此时也听明白了,肃然道:“项家倒了,只留下慕容家岂不是一家独大?皇上势必更担心。” “你们说来说去,怎么就好像说得大汉已经败了一样,难道就没有一点机会吗?”慕容柔不甘道。 项羽和周不凡对视一眼,齐声道:“天知道!” 在慕容家用过午饭,项羽告辞回府。行到半路,突然听到身后一人大喊“贤侄!”却正是萧南风的声音。 项羽回头看时,只见萧南风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和一个身形瘦小的老人并骑而行,正满脸欢笑向自己挥手。 项羽不敢怠慢,跃下马来,大踏步走到萧南风身前,恭敬行礼。 萧南风和那老人一齐跳下马来。只见那老人须发皆白,偏偏却面色红润,丝毫不显老态,眼睛开合之间似有精芒闪动。他身穿一件蓝布衣,布衣上还打着几个补丁,穿着十分简陋,可是他意态飘逸,举止不凡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萧南风给项羽引见老人,项羽才知道,原来这个老人却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光禄勋欧阳鼎。按说项羽也曾参与朝会几次,该见过这位欧阳鼎,可惜光禄勋是九卿之一,站班的时候和项羽相隔太远,欧阳鼎又太矮小,项羽看不到他也就不足为奇了。 项羽急忙上前见礼。 欧阳鼎似乎不太爱说话,对着项羽善意地笑笑,就此驻足一旁,一言不发。 萧南风想必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形,笑着对他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一见生人就变哑巴,像你这种人都能在官场混这么久,实在是奇迹。” 欧阳鼎丝毫不以为意,仍旧只是笑笑。 萧南风不再管他,低头正好看到项羽腰间悬挂的日月宝刀,不由惊“咦!”一声,指着宝刀惊诧道:“这可是日月宝刀?”欧阳鼎闻言脸色一变,顺着萧南风指尖望去,顿时呆住不动。 “萧叔叔好眼力,正是日月宝刀!”项羽顺手将宝刀拔出,炙热之气立时散发出来,周遭空气变得滚热。随手抖出几个刀花,项羽眼皮都不抬一下,又将宝刀插入腰间刀鞘,整个过程有如行云流水,动作潇洒自然,帅到极点,路人无不驻足欣赏。 “果然是日月宝刀!”欧阳鼎喃喃道:“二十年了,终于又看到老伙计了。” 萧南风偏头看了他一眼,皱眉想了一会儿,对项羽道:“贤侄,你把日月宝刀给我,我任你到我的武库选三件……不,五件兵器。” 项羽本来就不擅用刀,一直又感念萧南风赠戟之恩,毫不迟疑将日月宝刀连刀带鞘送到他手里,道:“萧叔叔喜欢就拿去,我有弑天戟足矣。” 萧南风本待不接,但是看看老友痴迷的眼神,又知道其中的典故,只得道:“那叔叔就不客气了,等你想要什么再到叔叔府上拿。”接过日月宝刀转手交给欧阳鼎。 “你可是了结了欧阳大人的一大心事啊!”萧南风神情中似有一丝欣慰。 项羽忙问其故。萧南风将其中原故细细道来。 原来,这日月宝刀乃是欧阳鼎的家传宝刀。二十年前,江湖盛传,神刀堂的镇堂之宝断流宝刀是天下第一宝刀,而堂主陈震是天下第一用刀高手。欧阳鼎年轻气盛,带日月宝刀孤身上神刀堂挑战堂主陈震,双方约定,输家要将宝刀留下。不曾想,断流宝刀确不如日月宝刀,在打斗中被一刀砍为两断,不过,欧阳鼎却最终以一招之失败于陈震之手,日月宝刀就此易手。 欧阳鼎失去日月宝刀被家族除名,从此奋发图强,发誓要打败陈震将日月宝刀夺回,重列家谱。谁想,等他自认武功大进,再上神刀堂挑战时才知道,陈震于一次练功时走火入魔,虽然抢救及时,全身经络却十毁**,一身功夫也只剩十之二三,是不可能再接受他的挑战了。 从那以后,欧阳鼎就变得沉默寡言,整天心事重重,四十岁的人就满头白发。 项羽不禁对欧阳鼎肃然起敬。试想以欧阳鼎现在的权利和功夫,要将日月宝刀强抢回来实在易如反掌,但是他却宁愿自己苦受煎熬,也不做那强取豪夺之事,实在令人钦佩。 项羽走到欧阳鼎身前,深深一躬,肃然道:“欧阳大人的人品实是我辈楷模,日月宝刀物归原主乃是天意,项羽恭喜大人了。” 欧阳鼎感激道:“项世兄胸襟广阔,赠刀之举更是鄙人也自认远远不及,实在令人敬服。” 三人牵马缓缓而行,突然闻到一阵茶香随风飘来,沁人心脾。 项羽举头望去,只见路南有座小阁楼式样的茶楼,招牌上写着“香飘万里”四个描金大字,两边敞开着窗户,香气正是从窗户中飘出。 项羽自言自语道:“香飘万里,好大的口气。” 萧南风听到他的话,诧异道:“难道贤侄以前从未听过‘香飘万里’的名头?” 项羽脸上一红,窘迫道:“小侄很少到这种地方,实在没听说过什么‘香飘万里’。” 萧南风一把抓住项羽手臂,道:“那可不成,今天既然已经到这里了,就带你进去见识见识。” 三人一齐进到茶楼,马上有一个眉目清秀的青衣小童上前轻声道:“三位这边请。”举止斯文有礼,将三人让到一间临窗的雅座。三人点了茶以后,小童恭敬退下。 第三十六章 感谢她 项羽环目四顾,见茶楼大约有十几间雅间,有一多半坐满了人,众人要不就是默默品茶,要不就是小声谈论,茶楼显得十分清静。 不一会儿,三人点的茶水被送了上来。项羽对茶道毫无研究,拿起茶杯就是一阵牛饮,看得萧南风和欧阳鼎皱眉不 项羽纵横异世 第 8 部分阅读 不一会儿,三人点的茶水被送了上来。项羽对茶道毫无研究,拿起茶杯就是一阵牛饮,看得萧南风和欧阳鼎皱眉不已。 项羽的举动显然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只听一人自言自语:“想不到在这种高雅的地方居然也能见到这种俗人。”项羽回头往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派头很大的贵介公子目露鄙夷之色,看到项羽望向自己,扬了扬眉毛挑衅地看着项羽。 他一个人大马金刀坐在雅间正中,身后四个家丁打扮的人昂然站立,看到主人的眼色,都恶狠狠盯着项羽。 那茶楼的青衣小童眼色过人,急忙走到项羽身前挡住双方视线,恭声道:“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吩咐你个屁!”那贵介公子怒吼道:“就这种人你们茶楼都接待,生意不想做了是不是?” 青衣小童经他一吓,急急低下头退到一旁。 项羽微觉诧异,自己并没有如何得罪他,他为何一再挑衅?注意看他的神情才发现,他的目光老是在欧阳鼎挂在腰间的日月宝刀上巡视。 项羽暗忖:“原来是在打宝刀主意。” 萧南风和欧阳鼎都是人老成精,早就看出贵介公子的目的,只是不语,想看项羽如何处置。 项羽面带微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双手微微用力,将银子掰成两半,扔了半块到青衣小童手上,笑道:“赏给你的。” 那贵介公子见项羽如此神力,脸色一变,低头另想主意。 突然,他眼前一亮,挥手招过一个家丁,附耳说了几句,那家丁连连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过了一柱香时间,只见那家丁带着十几个衙役冲进大门,指着项羽等人大声道:“就是他们。” 众衙役一哄而上,抽出单刀将项羽三人围住,其中一人厉声喝道:“三位,你们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他见三人中欧阳鼎穿着打补丁的布衣,只以为他最好欺负,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他的衣领。 欧阳鼎眉头轻皱,沉声喝道:“放肆!”神情中自有一股威严。那衙役见了他的神色,心中忐忑不安,竟不敢动手。 “不知我等所犯何事?可有批捕条文?”萧南风淡淡问道。 “有你们说理的地方,跟我们走吧!”一个衙役冷笑道。 欧阳鼎向项羽和萧南风使个眼色,三人站起来跟着衙役走了。一个衙役想摘下欧阳鼎的宝刀,被欧阳鼎怒目一瞪,也悻悻退下。 那贵介公子满脸得意之色,也起身大步走出茶楼,尾随着跟上。 三人被押着走了近半个时辰,来到一处豪门大宅,项羽抬头一看,匾额上写着“荣王府”三个大字。项羽不由一愣:“荣王府不就是李玉冰的府上吗?难道刚才那个贵介公子是他的兄弟?” “荣王府什么时候成衙门了?”欧阳鼎冷冷道。 “错不了。你们偷了荣王府的东西,自然由荣王府发落。”一个傲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项羽回头一看,正是那贵介公子。众衙役纷纷上前拜见。听他们称贵介公子为“小王爷”,项羽知道,这正是李玉冰的同胞哥哥李叱。 荣王府大门突然打开,只见李玉冰牵着一匹马走出来,看到众衙役在门外围着李叱请安,皱着眉头呵斥道:“在王府外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快散了。”正想翻身上马,眼角余光看到站在一旁的项羽,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暗忖:“我对慕容文和汤灿说的话他知道了吗?这要我怎么见人?” 李玉冰强压心中激动,硬着头皮款款走到项羽身前,柔声问道:“这么久你上哪了?我问汤灿和慕容文他们就是不说。”说完,脸上升起两朵红晕,不敢看项羽眼睛。 李叱看到李玉冰认识项羽,伸长脖子问道:“小妹,你认识这土包子?” 李玉冰回头狠狠白了他一眼,道:“你才是土包子呢!这是大将军的公子项羽!” 李叱倒是没怎么样,一众衙役却着实吃了一惊,不由面面相觑。 “他就是项羽?我看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嘛!”李叱傲气不减。他是皇亲国戚,自然不怕项羽将他如何。 项羽淡淡一笑,走到他身边对着他耳朵轻轻道:“你妹妹早出来了一会儿,不然你已经是一具尸体。快去感谢她吧!”说完目光冷冷在他脖子上巡视一圈,转身大步离去,留下李叱呆若木鸡。 知道他的身份,衙役自然不敢去挡,都低头不敢看他。 李玉冰见项羽和李叱说了几句,理都不理自己就离开了,不由走到李叱身边问:“刚才他和你说什么?” 李叱一惊,醒过神来,想想项羽刚才的眼神,他不经意打了个寒战,但是在妹妹和一众衙役面前他又不愿意掉了面子,硬挺道:“没什么,他请我放过他。我看在你面子上已经答应他了。” 欧阳鼎本来是想乘机惩治贪官污吏,看到幕后之人居然是荣王府的小王爷,知道凭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扳不倒的,不由摇头苦笑。 李玉冰正疑惑间,欧阳鼎和萧南风走到一众衙役面前,欧阳鼎面罩寒霜道:“你们是哪个衙门的?平时没少干这种事吧!” 衙役们见他和项羽在一起,言谈中又自有一股威势,虽然穿得破烂一点仍旧不敢怠慢,惶恐道:“上命所差,不得已为之。” 欧阳鼎怒哼一声,和萧南风就要一齐离开。 “站住!”李叱见项羽已经走远,只剩两个“糟老头子”,夺刀的心思不由又活了,“这么就想走了?是不是太不将荣王府当回事了?” 欧阳鼎怒极而笑:“那依小王爷的意思呢?” “留下宝刀,然后给我滚。”对他俩李叱可没有半点顾忌。 “你不怕项羽了?”萧南风口气带着嘲讽。项羽和李叱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对萧南风和欧阳鼎这种好手来说,根本无须凝聚斗气就能够听清楚。 “我会怕他?笑话!”李叱仰天打个哈哈。 “那你刚才抖什么抖?难道你衣服穿少了?”此时已经是初夏时节,阳光正烈,不可能存在衣服穿少的问题。 “大胆叼民,你们是什么人,敢到王府放肆!”李叱恼羞成怒,怒吼道。 “不敢,我是光禄勋欧阳鼎,这位是武圣萧南风,不是什么叼民。”欧阳鼎说完,和萧南风并肩昂然离去。 第三十七章 杀人灭口 项羽回到茶楼时,径去将马牵出,站在门口静等欧阳鼎和萧南风。 过里一会儿,远远看到二人怒气冲冲过来,项羽连忙迎了上去。 欧阳鼎本来因为得到日月宝刀心情大好,没想到却碰到这种事,心情郁闷无法言语,和项羽、萧南风说了声竟自去了。阳光普照大地,街上人流如索,他的背影却让人觉得说不出的萧索,让人心酸。 萧南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头叹息道:“欧阳兄实在不适合呆在官场,他要是到下面去看看,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 项羽奇道:“难道现在吏治很**吗?” 萧南风眼中流露出忧色,点头道:“京城算是好的了,你去王爷们的封地看看就知道什么叫**了。大汉国已经千疮百孔,再不下猛药怕是不行了。” “我外公身为丞相,难道不管吗?” “不是不管,是管不到。”萧南风道:“大汉国是分封制,皇子、公主、功臣都有封地,所有的封地都是世袭的,每一片封地都像一个王国,只要每年交很少的赋税,国家是没权利插手领地内事物的。你能算清大汉数百年封出去多少土地吗?” “我怎么从没听说项家和慕容家有封地?”项羽问道。 萧南风笑道:“那还得从先皇说起,先皇见大汉国国土越来越少,再分封下去,过个百余年,估计就连京城都要封给别人了。不得已规定,凡是该封地的,都以金帛财物代替。” 项羽恍然点头。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不知不觉走到项府门前。 项羽将萧南风带到大厅,吩咐下人去叫父亲和尉迟公。 等父亲和尉迟公来了,项羽将在慕容府和周不凡分析出来的问题讲了一遍,两人居然一点都不惊讶,萧南风更是没当回事,笑嘻嘻道:“正好,我们三人又能够在一起了。你一个粗人,霸占大将军的位置这么多年了,你知道你挡着多少人的路了?” 项英雄微笑道:“这个大将军不当也没什么。你尉迟叔叔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可非浪得虚名,早在皇上派李勤当监军那天,他就已经将形势分析清楚了。” 项羽不禁微感佩服,同时又有些奇怪,无论什么人,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为一个平头百姓,心里多少会有些难过,怎么父亲像没事人一样?何况这些人都知道大汉要败了,居然还有闲心在这说笑。 其实,这是项羽想错了。忠君思想是儒家思想,而儒家思想在这个世界不但不是主流,反而是可有可无的偏门学说,他们认可的是法家学说,而法家学说提倡的是利益,丝毫不注重道德的作用,有这种结果就是必然的了。 项羽在这个世界十三年,除了修炼武功,学习兵法,对外界的事物其实还是了解得很少。 “我今天已经和你母亲商量了,明天我就去辞官,免得让皇上费心给我找罪名。”项英雄叹道:“就不要辛苦他了。” 大将军请辞不是小事,皇帝怕众人不服,装模作样驳回了二次,第三次的时候,他才黯然神伤准了项英雄的折子。其实,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散朝以后,皇宫中暴发出他的大笑声就证明了这一点。 无官一身轻,项英雄既然已经辞官,早就在京城待腻了的尉迟公和萧南风,怂恿着他带上慕容雅一起出去游历天下。项英雄顶不住他们的口水攻势,答应下来。 第二天黎明,项英雄、慕容雅、尉迟公、柳红和萧南风跨上骏马,在项羽和尉迟晴的恭送声中,疾驰而去,身边一个侍卫都没带。马蹄声在清晨中发出清脆的响声,渐渐远去。 两人一进大门,尉迟晴迫不及待道:“项羽,你今天有什么事没有?” “怎么?你有事?”项羽奇怪道。 尉迟晴笑道:“好不容易自由了,我想你带我好好逛逛京城。”想想又觉得不妥,欲盖弥彰道:“我是因为对京城不熟,这才叫你陪我,你可别想歪了。” 项羽想想左右无事,道:“行。不过,我也不知道京城什么地方好玩。我们先去找慕容文和汤灿,说到玩怎么都少不了他俩。恩,将海家三兄弟也带上。”对于她后面那一句,就自动忽略了。开玩笑,怕我想歪了,我还怕你想歪了呢! 五个人在街上放马疾驰,因为天色尚早,路上基本见不到人,也不必当心马踩到行人。 “什么人?”项羽突然猛拉缰绳,乌骓马人立而起,长声嘶叫。 连云三义和尉迟晴凝神望去,只见一个一身夜行衣的瘦小汉子从一旁的小巷里趔趄冲出,要是细心的话,不难发现他捂着肚子的手指缝中有血水不停渗出。 看到项羽等人,他精神一振,打起精神拼命冲过来,嘴里大喊:“救我!” 他拼命狂奔之下,身后空门大露,只听得弓弦声响,一只长箭从他胸前透出,将他带离地面二尺,然后结实砸在地上。那瘦小汉子自恃必死,提起最后一口起,嘶声喊道:“皇……子……李……勤……”就此断气。临死之时双目圆瞪,显是死不瞑目。 黑暗中十几个身穿青布长衫,脚步凝稳的汉子缓缓走出,领头之人左手拿弓,右手按剑,一条暗紫色的刀疤如一条蜈蚣爬在脸上,面目极是可怖。其他人都是单刀在手,缓缓对项羽等人逼近。 项羽和连云三义用的都是长兵器,出来玩耍时带着实在不方便,因此都是赤手空拳,只有尉迟晴腰间悬挂着一把宝剑。不过,即便如此,项羽等人仍旧没将这十几个人放在心上,冷眼看着他们将自己围起来。 尉迟晴将宝剑拔出,凑到项羽身边,兴奋道:“还等什么?上啊!” 项羽见来的十几个人中好手有五、六个,而且面目严肃,显然那被射死的汉子知道了什么秘密,才被他们下毒手杀死,并且这个秘密绝对和李勤有关。他不由来了兴趣,微微摇头道:“不急,看他们怎么说。”抬头笑道:“各位可是二皇子府上的?二皇子也太不小心了,这么重要的事居然被外人探听到了,和他一起办事还真让人放心不下。” 第三十八章 秘密 那十几个汉子显然训练有素,丝毫不为所动,领头汉子心思缜密,冷声道:“什么大皇子、二皇子,我们听不明白。” 项羽目光一冷,沉声道:“既然诸位不是二皇子手下,那就不要怪我了,要怪,只能怪你们听到了不该听的。动手!”话音才落,他抢先出手,一拳闪电般捣向领头汉子胸口。领头汉子见他出拳就直击自己胸口,显然是没将自己放在眼里,怒喝一声双掌迎了上去。 “嘭!”的一声,拳掌相交,那领头汉子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潮涌而至,大惊之下,他纵身尽量后跃,想顺着拳风卸力。这一跃实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他岂敢留半分余力,顺着拳风,他居然直退出几近三丈,然后腾的一声摔在地上,又向后翻滚了几圈,坐倒在地。 “住手。”那领头汉子见形式不对,想到万一项羽真是李勤同路人,自己等人就有生的希望,立刻喊停。 此时,连云三义已经将尉迟晴护在中间,眨眼间连杀三人。 “停!”项羽大喊一声,回头对那领头汉子冷声道:“你还有什么遗言?” 那十几个青衣大汉眼见项羽一拳将领头汉子击出三丈,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听到“住手”二字,慌忙停下,都自觉跑到领头汉子身边,将他扶起,然后站在他背后,要说再包围项羽等人,却是怎么都不敢了。连云三义和尉迟晴也跟着住手。 “请问公子尊姓大名。”领头汉子态度恭敬,脸色苍白有若死人,抱拳问道。 “你不配知道。”海天生傲然接道。 当着这么多手下被人藐视,领头汉子略显尴尬,想好的话就此接不下去了。他正想着对策,突然感觉一股血腥冲上喉头,想强行咽下却为时以晚,“扑”一声,一口血直喷出尺许,脸色变的愈发苍白。其他人见项羽一拳力量如许之大,都下意识退后两步,有几人眼睛乱瞟,已经开始观察逃走的路线了。 那领头汉子默默检查了一下伤势,知道自己伤得极重,再不觅地疗伤,估计不要动手就要一命呜呼了,不由急道:“小人们正是二皇子的属下,冒犯了公子,还望见谅!”说完,又咳出几口血来。 项羽冷冷道:“刚才说不是,现在又是了,你说叫我怎么相信你?” “请问公子要如何才能相信?” 项羽做沉思状,过了一会儿才道:“你说我刚才说的重要的事是什么事?” “这……”那领头汉子眉头皱了起来,“小人们不知。要想知道我们是不是二皇子属下,只需到二皇子府上自然就知道了……” “胡说八道。”项羽打断道:“本公子哪有那闲工夫?机会已经给你们了,我数三声,不能证明,你们都得死。一……” “二……” 项羽“三”字还没出口,领头汉子大吼一声:“走!”一边吼,一边返身就逃。显然他已经发现事情不对了。 项羽早就有所准备,哪能让他如愿?冷冷一声“杀!”响气,声音方才落下,已经有两人被扭断脖子。连云三义不甘落后,如虎入羊群,举手投足间总有人惨叫倒下。尉迟晴一挺宝剑,也跟着杀入人群,项羽暗暗摇头,不得不放弃进攻,退到她身边护持左右。 连云三义下手不容情,几息时间就将十几个青衣汉子杀得只剩一个领头汉子。海天生一把将他提起来,丢到项羽面前。可怜他身受重伤,已经没有还手之力,又被这一摔,内伤再也无法抑制,鲜血大口大口地吐出,眼见是不活了。 项羽微叹一口气,一掌切在他脖子上,顿时将他了帐。 连云三义一呆,海大海奇道:“你不问他二皇子有什么秘密了吗?” 项羽一笑,摇头道:“我对李勤有什么秘密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他是穆天恩的外甥,我不想让他太舒服罢了。有人知道他的秘密,他的这些手下出来追杀,现在人不见了,而他的手下全死了,你说他会怎么想?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抬头看看天色,道:“天马上要亮了,找个地方将他的尸体埋了。” “好勒。”海大海一把抓起瘦小汉子的尸体,纵身跳上墙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幽灵般飘向远方。 刚才地打斗时间不长,动静却不小,项羽已经听到脚步声往这边走来。 “我们去前面等他。”项羽当机立断,两腿轻夹,纵马顺着海大海走的方向奔去。海天生、海地养和尉迟晴赶紧跟上。 过了一会儿,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杀人啦!”在这黎明时分显得分外响亮。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京城很快就会戒严,出去游玩已经不可能。会合了海大海以后,五人回了项府。 “你们说李勤现在是什么表情?”尉迟晴无聊之中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海大海兴奋道:“不如我们去看看。” 项羽道:“现在李勤还在前线,是不可能知道这个消息的。” 尉迟晴嘴巴一撇,道:“我估计你的心思要白费。官场有句话,叫欺上瞒下,这种事谁会傻到说出来?不是自己找死吗?” 项羽暗想:“死了十几个属下,这么大的事谁捂得住?李勤不知道才怪。”笑道:“你真是深通为官之道,要是你去当官,宰相之位非你莫属。” 尉迟晴虽然性格直爽,却不是傻子,闻言怒道:“看你也算仪表堂堂,怎么说话如此尖酸刻薄?” 项羽老脸一红,强辩道:“我这是在夸你,就算夸张点也算不上尖酸刻薄吧!” 尉迟晴重重“哼!”了一声,调头不理他。 项羽觉得索然无味,将话题对准连云三义:“这么些天也没看你们练武,会不会荒废了?要不,我辛苦点陪你们练练?” 海天生打了个老大的呵欠,含糊道:“今天起早了,睡眠不足,再去补个觉。”海地养和海大海立刻点头附和,起身就走。和项羽“练练”是件很吃力的事,先不说他的神力,就是那把弑天戟的重量,从高处放下就够人喝一壶的了。 第三十九章 大败而归 转眼到了盛夏时节,骄阳似火,烈日炎炎,偶尔一阵凉风出来,让人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就在今天,迎来了项羽的毕业考核。对于他来说,这个考核纯粹是走走形式。考核进行了一个上午,然后就是颁发证书。按惯例,证书是由皇帝亲自颁发的,以示这些毕业生都是“天子门生”。可是,今年却有些奇怪,皇帝在颁发证书的路上,突然接到一个消息,匆匆摆驾回宫了。 于是乎,流言四起,各种猜测纷纷而至。 大汉国皇宫。 “咣当!”一声巨响,皇帝将自己最心爱的花瓶砸得粉碎,铁青着脸,咆哮道:“叫那个逆子前来见朕。”说完,不解恨的猛踩花瓶碎片两脚,似乎那就是他不争气的儿子。 内侍宫女全都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唯恐皇帝迁怒到自己身上。跪在门外的内侍急急应了声“是!”如飞般去了。 过了一会儿,只见李勤披头散发,抢进门来,一进门就匍匐在地,嚎啕大哭。 看到他的窝囊样,皇帝气不打一处来,赶上几步,抬脚将他踹在地上,吼道:“你这个逆子,我交给你的三十万大军呢?他们现在在哪?在哪?三十万啊!整整三十万啊!就被你一天败完了。逆子!”说完又是一脚踹过去,将李勤踹得四脚朝天。 李勤慌忙跪好,辩道:“启禀父皇,儿臣有下情禀报,请父皇暂息雷霆之怒,容孩儿细细道来。” 皇帝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这两脚使他的“运动过量”,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喘气。他无力地坐下,有气无力道:“讲。” 李勤暗暗松了口气,只要能给他说话的机会,他自然能将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父皇,不是儿臣无能,实是项英雄靠贪污来的银子养起来的骄兵悍将跟本不服从我的命令。我自打出任监军一职,发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擅自出战者——斩。可是没用,他们表面上恭恭敬敬,其实却从没将我放在眼里。”小心的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续道:“穆太尉能够为我证明,主动出击绝对不是我的意思。” 皇帝脸色阴沉,吩咐道:“把穆天恩给朕带上来。” 内侍匆忙去了。 内侍是在穆贵妃的宫里找到脸色灰败的穆天恩的。听到皇帝召见,他不由打了个大大的寒战,虽然知道迟早是要见的,他还是忍不住害怕。在穆贵妃的一再安慰下,他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看着跪在脚下微微颤抖的穆天恩,皇帝怒极而笑:“这就是大汉国的太尉,这就是大汉国的西南兵团元帅,好啊!”他来回踱步,思索怎么处置穆天恩。 “贵妃娘娘驾到!”一个内侍高声唱道。穆天恩犹如打摆子似的身子慢慢稳定下来,他知道,只要穆贵妃在,他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一身凤冠霞帔的穆贵妃款款进来,对着皇帝行了个宫中礼节,柔声道:“陛下吉祥!” 皇帝自然知道她此时来为的是什么,脸色有些难看,缓缓道:“爱妃来此何干?” 穆贵妃从容道:“回皇上的话,我是为大汉国而来。” “危言耸听。”皇帝怒道:“你分明是为了儿子和弟弟枉顾国法,真是岂有此理。” 穆贵妃嫣然一笑,有如百花盛开。她虽然已近四十,可是相貌娇美,肤色白皙,特别是她的高贵气质以及成熟少妇的风韵实在不是青涩小女生所能比拟的。她严肃时端庄沉静,微笑时却妩媚至骨,这两个本该矛盾至极的现象在她身上却是十分自然,似乎本就该如此一般。 她尚未说话,只是这个笑容就已经让皇帝气消了大半,阴沉的脸上难得的现出了一丝柔情。 “皇上,你可知道,将士们现在只知道大将军,不知道皇帝?勤儿是你的皇子,代表的皇家尊严,可是他们是怎么对他的?如此下去,大汉国危矣!” 皇帝一惊,不确定道:“应该不会吧!项英雄已经舍弃军权,不是大将军了。” “这正是项英雄的高明之处。”穆贵妃絮絮而谈:“他舍弃的只是一介虚名,而事实上,他项家亲朋故旧遍布整个军队,他有没有这个虚名根本无关紧要。”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皇帝本身就是个毫无主见的人,虽然近期独断专行决断了一些事,其实并没能改变他的本质。闻穆贵妃说得头头是道,他脑中一片纷乱,不由问道:“那依爱妃的意思……” 穆贵妃眼中寒芒闪过,“我觉得这次是个机会,将项家势力从军中连根拔起的机会。” “不妥,不妥。”皇帝虽然无能,却也不想在历史上留下擅杀功臣的记载,更何况项英雄已经辞去大将军一职,就是有什么事也论不到他去承当,闻言摇头道:“再想想其他办法。” 穆贵妃暗叹:“只能退而求其次了。”道:“那就以这件事为由,将项家在军队的势力清理出去。”项家势力在大汉国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绝对是李勤登基的一大障碍,再加之和穆天恩的恩怨,自然是势必要清理的对象。 这点倒是皇帝能够接受的,点头道:“好,就依此办理。”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勤和穆天恩,皱眉道:“都给朕滚出去,没出息的东西。” 李勤和穆天恩急忙磕了一个响头,仓皇退了出去。 两人一离开皇帝视线,立刻换了副表情,又趾高气扬起来。李勤四周看看,小声对穆天恩道:“舅舅,那事有眉目了吗?” 穆天恩左右看看,摇头道:“等会到我府上再说。”李勤点头应是。 半个时辰以后,太尉府。 “怎么样?还没找到机会吗?”李勤一进大厅就急不可待问道。 穆天恩责备的看了他一眼,冷声喝道:“你们都退下。”在大厅侍候的几个奴婢躬身退下。等到穆天恩确定四周没人了,他才用最委婉的口气道:“殿下,我们所图谋的事情太大,凡事还需小心为是。” 第四十章 价值 李勤懒洋洋地点头,心不在焉道:“舅舅放心,我记住了。”语气一转,继续问道:“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啊!” 穆天恩知道他没听进去,暗叹一声,道:“事情发展成这样,计划要有所改变了。” 李勤一愣,疑惑道:“改变?怎么改?” 穆天恩压低声音道:“定汉公主暂时不能杀。” 李勤大声道:“不杀李冰心?那怎么成?” 穆天恩大惊,跑到门口细听外面动静,直到确信外面没人,这才惊魂甫定说道:“殿下,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切记不要喧哗,要是被人知道了计划,我等再无出头之日。” 李勤也意识到自己太大意,转移话题道:“那个黑衣人有消息了吗?” 穆天恩摇头道:“没有。我们现在不用去管他,只要他拿不出证据,就算皇上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而且,计划要变,没人能找到证据了。” “你老是说计划要变,究竟怎么变?”李勤有些不耐。 穆天恩胸有成竹,含笑说出计划,直听得李勤眉开眼笑。 …… 次日朝会,皇帝首先公布了西南兵团覆灭的消息。由于李勤和穆天恩是悄悄回京的,知道这个消息的并不多,虽然昨天皇帝的举动让很多人有所察觉,但也仅仅是猜测罢了,今天当众公布出来,仍旧让很多人大吃一惊。 群臣尚在震惊当中,李勤和穆天恩就“义愤填膺”被宣上殿。 紧接着,出现了让人百思不得起解的事:两个败军之将“痛心”的指责前大将军带兵无方,导致这场战争的失败,而他们两个,却成了在诸多不利因素下杀出重围的“英雄”。一时之间,大殿成了菜市场,议论之声直上云霄。 “肃静!”内侍尖细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随着这声“肃静”,皇帝从案上拿起一张黄纸,交给身边内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颁布了一系列命令,项家在军中的势力基本被清除,包括项羽的三个叔叔,都被调任地方。众大臣见皇帝连上谕都早以写好,哪敢触这个霉头,都低头不语。 “启禀父皇,此次讨伐大宋,我国损失惨重,儿臣请父皇以定汉公主为帅,统帅中央兵团攻打大宋,扬我国威!”内侍宣读圣旨的余音尚未消逝,李勤就迫不及待上前启奏道。 皇帝显得颇为吃惊,续而又感觉甚是欣慰,笑道:“好,就依你所言。传定汉公主。” 乘着这个间隙,慕容柔首先出来反对:“皇上,中央兵团拱卫京师,要是京师有变……” 李勤打断道:“丞相多虑了,我大汉京师深处中原腹地,哪来什么有变?再说,还有禁卫三万拱卫京师,已经足够了。”京师的三万禁卫是大汉精锐中的精锐,一直是由李勤统领。 慕容柔还想再言,皇帝笑着道:“好了,不要再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慕容柔悻悻退回班列。 过了一会儿,李冰心上殿,一听要以她为帅攻打大宋国,大喜应道:“儿臣遵旨!”想了想,续道:“儿臣想将项羽调入中央兵团,划归儿臣属下,请父皇恩准!” “准!项羽复归原职,调任中央兵团。”不知是出于对李冰心的疼爱还是出于对项家的补偿,皇帝一口答应下来。 “谢父皇!” …… 项家练武场。 项羽持戟挺立场中,眼睛微闭,静若处子。 突然,他猛地吐气开声,轻喝一声,双眼射出两道利芒,手中弑天戟发出耀眼红光,如猛虎下山般挺戟而出,霎时练武场一片肃杀之气。弑天戟舞得越来越急,渐渐的,已经无法看清项羽,只看到一团红光滚来滚去。旁观的项府家人纷纷闪避,将整个练武场空出来,以方便项羽能放开手脚。 项府家人早就见惯了项羽的武艺,感触倒是不大,站在一旁的连云三义和尉迟晴却是第一次看项羽全力出手,不禁看得目眩神移,咋舌不已。连云三义互望一眼,均想:“原来上次动手他根本没出全力,我们就是练一辈子也不是他的对手!”尉迟晴和他们的想法又不一样:“看来要想打败他我还得下一番功夫,到时候看你敢不敢再小瞧我。” 项羽舞得正急,突然听到一个家人站在练武场外喊道:“少主,定汉公主、香玉郡主求见!” 红光消失,现出项羽身形。只见他脸不红,气不喘,将弑天戟往地上一插,向外走去。 “她俩又来找项羽有什么事?”尉迟晴想到李冰心和李玉冰的美貌,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也拔腿跟了上去。 一见项羽进来,李玉冰笑着起身相迎,李冰心却坐着没动。项羽正想说话,身后的尉迟晴抢先笑道:“公主和郡主怎么有时间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来啊!”俨然以女主人自居。 李玉冰闻言心底升起一阵邪火,冷冷道:“我们是来传旨的,闲杂人等退下。” 尉迟晴毫不理会,大大咧咧走到主位坐下,翘起二郎腿悠闲道:“你知道假传圣旨该当何罪吗?” 李冰心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厉声道:“项羽接旨!” 项羽看了一眼黄纸,再看了一眼端着黄纸盛气凌人的李冰心,忍气跪下道:“项羽接旨。”尉迟晴感觉甚是无趣,悻悻走到项羽身后,跪在旁边。 李玉冰挑衅地看着她,满脸都是得意。尉迟晴将头偏到一边,不去理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项羽官复原职,调中央兵团任职,钦此!” “臣,遵旨!”接过圣旨,项羽和尉迟晴站起身,前者将李冰心和李玉冰让到客位上,吩咐下人上茶。 李冰心坐定,微笑道:“项羽,以后你就是我的属下了,三天以后要随军出发攻打大宋,你有什么好建议没有?”口气中有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项羽暗骂:“这小娘皮变脸也太快了,我项家一失去利用价值,你就跑来摆脸色了。”冷冷道:“没有。” 见他态度恶劣,李冰心脸色也冷了下来,淡淡道:“你不要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只是慕容丞相是负责粮草供应的,所以我才要你到我中央兵团,你不要搞错才好。告辞!”一把拉起满脸不情愿的李玉冰径自去了。 第四十一章 先锋 走在路上,李玉冰埋怨李冰心道:“姐姐,你怎么回事?干什么这么说项羽啊?” 李冰心打趣道:“这么?这就心疼了?” 李玉冰不依道:“姐姐,你又欺负我。你就快说嘛!” 李冰心沉思了一会才道:“项羽心高气傲,不易驯服,我这么做只是想杀杀他的傲气。” 项羽要是听到她这番话不知道做何感想,“驯服”这个词被用到他身上恐怕还是首次。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李冰心注定是要失望了。 太阳徐徐升起,令那一抹鱼肚白色逐渐放大。天渐渐的亮了。演兵场正北方筑起一座三层高台,四周遍布五方旗帜,上建白旄黄钺。 高台两侧,矗立着八面一人来高的牛皮鼓,十六人分立两旁,神情严肃。 随着一声尖细的大喊:“吉时已到!”,李冰心全身披挂,身佩宝剑,面若寒霜登上高台,振臂呼道:“击鼓,点兵!” “击鼓,点兵!” “击鼓,点兵!” 命令被一路传送下去。 “咚——咚——”八面牛皮大鼓同时敲响,天地间霎时充满杀伐意味。早已等待多时的将士从四面八方涌向演兵场,脚步声、马蹄声、兵甲摩擦声、刀枪撞击声汇成一股洪流,惊天动地。 三通鼓毕,中央兵团三十万大军集结完毕。 李冰心满意的点点头,高声喊道:“请皇上检阅!” 三十万大军齐举刀枪,高声嘶吼:“万岁!万岁……”声音直透云霄。 等到皇帝登上高台,底下又变得鸦雀无声。 俯首望去,三十万精兵个个盔甲铮亮,士气高昂,皇帝苍白的脸上升起一抹病态的殷红,高声喝道:“念!” 他身后转出一个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官员,底下的项羽凝神一看,原来是光禄勋欧阳鼎。 只见他展开手中黄纸,宣读出兵诏书,无非是说大宋国狼子野心,侵我大汉,杀我子民,凶残不仁,我大汉顺应天意,起兵百万,势要为死去的人报仇,扬我国威等等…… 项羽纵横异世 第 9 部分阅读 μ煲猓鸨偻颍埔廊サ娜吮ǔ穑镂夜鹊取?br /> 好不容易出兵诏书念完,皇帝开始训话。各种繁文缛节数不胜数,项羽在下面听得昏昏欲睡。 突听得将士们举起刀枪高喊:“报仇!报仇!报仇……”项羽才知道,皇帝的训话结束了。 “出发!”随着李冰心一声令下,军马向南开拔。 八面大鼓又被擂响,一路上旌旗招展,三十万大军一眼望不到头。道路两旁到处是送别的人群,人们不断挥手,直至军马渐渐远去,情形十分悲壮,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种事项羽前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但是也被这种苍凉的气氛所感,心情有些压抑。 项羽虽然是羽林中郎将,可是手下却一个兵都没有。好在他这种级别的大将,是能够自带家将的,因此连云三义和尉迟晴都跟了来,路上也不至于寂寞。 当天只行得四十余里,李冰心传下令来:就地安营下寨。 第二天凌晨,号角响起,一天的行军又开始了。到烈日当空的时候,李冰心又传令修整,至太阳下上,才继续行军。这一天,又只行军四十里。 第三天仍旧如是。安营以后,传令兵前来通知,马上到帅帐召开军中合议。 等项羽赶到帅帐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项羽举目望去,十几个军中大将他居然一个都不认识。李冰心坐在帅位上,旁边站着李玉冰,正微笑看着他。 项羽找了个远离李冰心的位置坐下,静等合议开始。 光线突然一暗,一个满脸胡须,身长九尺,虎背熊腰,豹头环眼的将军大步走进帅帐,目光环顾一圈,走到项羽身边坐下。他侧头瞟了一眼项羽,似乎有些诧异,不过什么话都没说,将头偏向一边。 过了一会儿,李冰心轻咳一声,道:“人都到齐了,今天合议任命各位将军具体负责的职务。”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扫视了一眼底下的将军,续道:“纪自才,总督粮草。”一个三十多岁,脸如冠玉,容止高雅的男子起身应是。 “赵自威,右路军元帅,统帅六万人马。” 坐在项羽身边的满脸胡须的将军霍然起身,大声道:“得令!” “武青松,左路军元帅,统帅六万人马。” 一个广额阔面,虎体熊腰的将军起身抱拳,道:“得令!” …… “我自带中军居中策应。”李冰心轻舒一口气,在帅位坐下。自始至终,项羽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纪自才小心翼翼道:“殿下,先锋你还没任命呢!” 李冰心冷冷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先锋一职暂时还没有人选。等有了自然会通知你等。”目光似有若无盯了一眼项羽。 项羽暗想:“这可是独自掌兵的大好时机,不容错过。”起身抱拳道:“末将请命,担任先锋一职。请殿下恩准!” “这……”李冰心做犹豫状,“你的能力倒是可以,只是太年轻,我怕诸将不服啊!” “不错!”武青松轻蔑地看了一眼项羽,站起来道:“让个十几岁的娃娃当先锋,大宋还以为我大汉无人了呢!” 纪自才正眼都不看项羽,起身道:“我同意武将军的意见。” “这位一定就是项羽了。”赵自威笑道:“我听说他才十三岁,可是看他的样子起码也有十八了,这些年他可是名声在外,我相信只要给他机会,他是能够当好这个先锋官的。” 李冰心点点头,道:“既然赵将军这么说,不如就由我来考考他,看他有没有这个能力。”看着项羽问道:“你就说说为什么我们每天行军四十里。” “这丫头当我是小孩子,这么浅显的道路也好意思拿来考我。”项羽懒洋洋道:“你是想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 “说详细一点。”李冰心淡淡道。 “大宋和大秦现在势均力敌,大宋肯定知道我国再次进攻的消息,势必想尽快打垮大秦,回身对付我国。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大宋越心急,受的损失就会越大。等他们疲惫不堪时,就是我们进攻的最佳时机。” 李冰心点头道:“说得还算差强人意,先锋的位置就给了你罢。” 项羽大喜,表面却不动声色,抱拳道:“谢殿下!” 第四十二章 军中合议 大军行进了九天,虽然每天仍旧只行军四十里,却也离前线越来越近,气氛逐渐紧张起来。 项羽自当先锋以后,就带着连云三义和尉迟晴带领三万先锋大军走在大队的前面,逢山开路,遇水迭桥,闲时和尉迟晴吵吵嘴,倒也逍遥自在。 这天,又是军中合议的日子,项羽带着海大海前去中军商讨敌情与行军路线,留下海天生、海地养和尉迟晴守护大营。 军中合议进行到一半,突然听到外面大哗,有人哄然叫好。 “是谁在外面大声喧哗?快去看看。”李冰心怒道。 “是!”李玉冰娇声应道,小跑着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进帐道:“是项羽的家将和张猛在外比武。” 项羽闻言微微一笑,他对海大海的功夫很清楚,并不担心他会吃亏。 “胜负如何?”李冰心感兴趣问道。 李玉冰一笑,道:“我把他们带来了,你自己看吧!”回头道:“进来吧!” 只见帅帐一黑,被揍得像猪头,垂头丧气的海大海和一个身高九尺,肌肤呈古铜色,似乎钢铁铸成的壮汉走进来,躬身抱拳道:“拜见殿下!” 李冰心道:“你们为何比武?” 海大海抬头盯着那壮汉,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怒道:“他骂项兄弟,我气不过,这才和他动手。” “可有此事?”李冰心皱眉看着张猛。 “有。”张猛直言不讳,“我只是说心里话罢了,其实也算不得骂他。” “哦,你怎么说心里话了?”李冰心问道。 “我说,这世道,有个好老子比什么都重要。”张猛梗着脖子道。 海大海大怒,道:“就凭你那两下,给项兄弟提鞋都不配,你要是能接他十招,老子就佩服你。” 张猛仰天大笑三声,道:“不要说十招,只要他能打败我,我就给他当牛做马。” “此言当真?”项羽心中大喜。这张猛能将海大海打得这么狼狈,想必也是一员猛将,要是将他收服,身边又多了一条臂膀。 张猛显然是认识项羽的,不屑道:“我可以立下军令状。只是你输了又如何?” 项羽笑道:“你想如何?” “你把先锋的位置让给我。”张猛冷笑道:“你敢吗?” 项羽不再说话,径走到兵器架拿起弑天戟向外走去。 张猛显得颇为兴奋,跟着出了帅帐。李冰心也带着诸位将军前去观战。 一出帅帐,张猛让项羽稍候片刻,迈开大步跑向营帐。过了片刻,只见他拿着一对擂鼓瓮金锤如出闸猛虎般一阵风似的冲到项羽身前,对着项羽迎头就是一锤。 项羽看他来势汹汹,大喝一声:“来得好!”举戟相迎。 “当!”一声巨响,震耳欲聋,金锤向上高高弹起,张猛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虎口欲裂,向后退出三步方才站稳。项羽仓促应战,这一下也没占到便宜,也是连退三步方才站稳。 张猛眼中闪过兴奋的光彩,狂吼一声再次扑上。 项羽抽身后退,大喝道:“慢着!” “怎么?”张猛收锤后退,讶声道:“你要认输?” “我只是觉得在大营动手,地方不够宽敞,我们不妨到外面去。”项羽笑道。 张猛道:“好,依你。”提锤当先向营外走去。 “看锤!”项羽一脚踏出大营,张猛就合身扑上,金锤以泰山压顶之势当头砸下,快若闪电。 项羽也想试试他到底有多大力气,也是毫无花俏,一戟迎上。 “当!”又是一声巨响,众人只觉得耳中轰鸣,劲风扑面而来,不自禁都远离战斗中心。 “痛快!”张猛被震得飞天而起,狂笑着携万均之势再次扑上。 项羽抬戟又是一招硬碰硬。张猛再次冲天而起,而项羽也整个脚面深入地下。 眨眼间,两个人已经硬碰硬十几招,张猛的两个金锤已经“伤痕累累”,项羽决定主动出击了。 只见他向前跨出三步,运戟如飞,弑天戟只在张猛头上盘旋。张猛呼喝连连,却再也碰不到项羽手中的长戟。 突然,一只金锤脱手飞出,砸断了五丈外的一棵大树。众人凝神一看,只见张猛的一只手已经肿了起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再战数合,他的另一只金锤也脱手飞出。这次大家看得明白,原来,是项羽在他手背上用弑天戟侧面敲了一下。当然,项羽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否则,这一下就算张猛是铁手掌也要被敲扁了。 “张猛拜见主公!”张猛翻身拜伏于地,心悦诚服道。 项羽急忙将戟插于地上,双手扶起他道:“快快请起,猛有此心,羽必不负你。” 张猛起身恭敬道:“张猛谢过主公。” 项羽看他两手肿胀,回头对海大海道:“去将张猛的金锤拾来,再拿伤药给他敷上。”海大海急忙应是。 “恭喜羽哥得此猛将。”李玉冰脚步轻盈走到项羽身前,脸上柔情遍布,“羽哥真的好厉害,刚才那场大战,称得上惊天动地。” 项羽心情正大好,破天荒对她点头柔声道:“谢谢!” 李玉冰顿觉受宠若惊,喜道:“晚上我去你那里为你庆贺如何?” 李冰心干咳一声打断道:“都回帅帐,继续合议。” 回到帅帐,众将看项羽的目光已经有所不同,赵自威坐到项羽身边,拍着项羽的肩膀小声笑道:“虎父无犬子,我果然没看错你。什么时间我们也抽空切磋切磋?” 项羽轻笑,拱手道:“改日一定领教。” “项将军,你在下面浅言欢笑,为何不说出来让大家分享分享?”李冰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扬声说道。 项羽面不改色道:“我在想,大宋现在一定在全力攻打大秦,国内必定空虚,这时候要是有一只奇兵突入大宋国境,不知道会是什么场面?” 第四十三章 突袭大宋 在坐的诸位都深通兵法,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脸色一齐一变,李冰心惊道:“你是想带领先锋以奇兵攻入大宋内部?” 项羽神色平静,淡淡道:“不错。我军明天就到达凤慈,殿下带领大队人马继续前进,而我却带领一万骑兵从小路过阳城、迎宾、出西关直入大宋境内。” 帅帐沉静下来,过了半晌,李冰心摇头道:“不行,那你的粮食给养如何获得?” 项羽目光森然,冷冷道:“以战养战。” 又是沉默。良久,李冰心缓缓道:“你知道这样做九死一生吗?” 项羽傲然一笑,“殿下,你太看得起他们了。我如不能杀得大宋听到我项羽之名尽皆股粟,誓不退兵。”“好!”赵自威拍案而起,“项小兄此言振聋发聩,兄弟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仰首将茶水一饮而尽。 项羽含笑表示谢意,一抬手,将茶干了。 李玉冰看着他豪气迸发的样子,不由痴了。 “既然你执意要去,我就成全你。”李冰心思索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咬牙道:“记住,不能扬我大汉国威,你就不要回来了。” 项羽缓缓起身,深吸一口气,坚定道:“得令!” “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出来。”转眼间,李玉冰又成了那个冰霜美人。 项羽道:“我有两点要求。一、人马由我选;二、给我一万骑兵十天的粮食给养。” “纪将军,第二件事交给你。”李冰心点头道:“第一件事你自己看着办。明天到达凤慈以后你就出发,不用再来禀报。大家散了吧!” “慢着!”项羽喊道:“我还要一张大宋地图,越详细越好。” 李冰心正想说话,李玉冰抢先道:“你放心,晚上会有人给你送去。” 走出帅帐,海大海和张猛迎上来,张猛道:“主公,我想到你的先锋大军去,呆在后营无聊死了。” 项羽灵机一动,道:“你在中央兵团多少年了?现在是什么官职?” “我十六岁当兵时就在中央兵团,已经呆了整整十年。”说到这里,他突然变得不好意思,扭捏道:“我现在是骑兵都尉。”跟着解释道:“这中央兵团一辈子连个战都没得打,想获得军功太难了,这可不能怪我。”骑兵都尉是低级军官,也就能管管军事长,手底下有三百骑兵。 项羽点头表示理解,道:“我现在交给你个任务。”拉着他走到一边,将召集一万骑兵突袭大宋的事跟他说了,问:“你能召集这一万骑兵吗?记住,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们是什么任务,只能告诉他们是秘密任务。” 张猛兴奋得眼睛都红了,拍着胸膛保证:“放心,别说是一万人,就是二万人我都能轻易找来。不过,主公可记得要带上我。” 项羽大喜,有了这识途老马可就省事多了,拍着他的肩道:“放心,少了谁也少不了你啊!明天凌晨出发,你现在就去办吧!记住,要找些熟悉大宋地形的。” 张猛乐滋滋去了。 回到前锋大营,老远就看到海天生和海地养在营外翘首以待,见到项羽一行,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准了吗?”海天生见面就问。项羽出发前已经和他们商量过突袭大宋的事。 项羽点头,问道:“尉迟晴怎么说?” 海地养苦笑摇头,无奈道:“就她那性格,听到这么刺激的事她会不去?” “算了,随她去吧!”项羽无所谓道:“把她扔在哪里都是麻烦,不如带在身边省事。” “三弟,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海天生突然看到走在队伍最后鼻青脸肿的海大海,惊问道。 海大海咧嘴笑笑,将事情的经过说了,末了得意道:“项兄弟随便两、三下就将他收拾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说项兄弟无能。” 傍晚时分,一骑马踏着落日的余辉向前锋大营飞驰而至。将至大营门口,十几个兵丁“呼啦”一声,散开警戒,一个兵头厉声喝问:“什么人,到了大营还不下马?” 一条娇小的身影翻身下马,扬声道:“去禀报先锋将军,李玉冰求见!” 那兵头一打手势,一个兵丁立刻跑进大营,通知项羽去了。 不一会儿,项羽带着连云三义出营,笑道:“送地图这种小事,居然要劳动香玉郡主,太小题大做了。” 李玉冰嫣然一笑,“我不来不行。死地图怎么会有活地图好用?” “活地图?”项羽一愣,“你不会告诉我,你就是那什么活地图吧?” “正是!”李玉冰得意道:“我从小研究大宋,也许就是为了让你立功呢!” 项羽颇有些感动,道:“既如此,郡主先下去休息,黎明时分我们就出发。”转身吩咐小校带她去营帐休息。 大地突然颤抖起来,项羽张目望去,只见远方尘土飞扬,显然是大队骑兵奔腾所致。 “呜——”惨烈的号角声吹响,整个前锋大营都动了起来,了望台上的兵丁嘶声向项羽喊道:“骑兵,大队骑兵向这边冲过来了。”整个前锋大营只有几个人知道这些骑兵是为何而来,项羽也没有阻止士卒调动,就当是演习好了。 渐渐的,马蹄声越来越响,如霹雳般震撼人心。 “呜——”又是一声号角,数千弓箭手稳步上前,将箭枝搭在弓箭上,蓄力待发。 项羽气运丹田,吐气开声道:“没我的命令,不许放箭。”声音盖过了万马奔腾的马蹄声,在前锋大营里回荡。他突然一带缰绳,迎着奔腾而来的骑兵冲去。 远远的,他看到张猛一马当先狂奔而来,见到项羽立刻一拨马头,直冲到项羽身前,方才滚鞍下马,兴奋道:“主公,一万骑兵我都带来了。” 项羽微笑道:“辛苦你了。你去传令,要他们在营前下马,我有话说。” “是!”张猛翻身上马,跑去传令了。 将至大营,骑兵终于减慢速度,而后在项羽前集体下马,在张猛的带领下,齐呼:“拜见项将军!”刚才项羽在中军大营打败张猛的“壮举”已经传遍军营,这一声喊倒是喊得不勉强。 第四十四章 潜行 此时夜色渐临,在夕阳余辉的照耀下,一万黑衣黑甲的骑兵和一万匹马静静站着,没有一丝声响,天地之间安静至极,情形显得有些诡异。 这种情形持续了半柱香时间,项羽满意点头,大声道:“随我进营休息,黎明出发。”说完,将手一摆。大营立刻传出无数声吼叫:“回营——” 严阵以待地三万将士撤除警戒,返身回营。 次日凌晨,项羽带领连云三义、张猛、李玉冰、尉迟晴以及一万骑兵悄悄离开大营,转向正南。 “主公,这一万骑兵还行吧!”张猛不无得意的道:“这可是整个中央兵团最精锐的骑士。” 项羽沉默不语。中央兵团拱卫京师,装备和素质都是最好的,可惜从未上过战场,没经过血与火的考验,少的正是战场上最重要的杀气。不过,这些都不会是问题,项羽有信心将他们培养成战争机器。 太阳挣扎着从地平线上升起,一万骑兵从原野上掠过,每一个人,每一匹马都在阳光下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犹如乌云蔽日般席卷向远方。 又奔驰了半个时辰,项羽将手一扬,大声道:“下马休息,准备早饭。”传令兵立刻吹响号角,传送命令。 项羽等到他们都吃完了,对张猛说道:“聚集人马,是颁布命令的时候了。” 很快,一万骑兵整齐排列在项羽面前。他们的目光中有渴望,有期待,也有迷茫,当然,还有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项羽甩甩头,将一丝不快丢到脑后,提气道:“弟兄们,我现在告诉你们我们此行的目的,那就是——深入虎穴,杀到大宋的老巢去。” 声音被远远传开,带着一丝回响,在一万骑兵的脑中回旋。 有人欣喜,有人困惑,有人兴奋,有人害怕,也有人不解。虽然他们的表情不一,但是,一万人却始终不动,也没有人说话。 项羽暗暗高兴,继续道:“你们都是大汉国的精锐,是大汉国的骄傲。漂亮话我不会说,我只能告诉你们,在大宋国所得的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的。你们的任务就是烧、杀、抢、掠。我们要把大宋国带给我们的耻辱,十倍百倍的还给他们。鲜血必须鲜血偿还。” 太阳突然从云朵中钻出来,照射在项羽的金甲上,放射出光芒万丈,光芒中的项羽犹如战神一般,让人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血债血偿——”海天生不失时机的举枪高呼。 “血债血偿——”一万骑兵斗志终于被调动起来,齐举刀枪大声呼喊。 尉迟晴悄悄靠近项羽,对准他的耳朵小声道:“我父亲给你留了一锦囊,叫我在你独自掌兵时给你。”将一个翠绿色的锦囊塞到他手中,锦囊还带着尉迟晴的体温,显然她是贴身收藏。 项羽心中一荡,深吸一口气想让心情平静,谁知却闻到锦囊上传来一阵淡淡的幽香,正是处女特有的香气。项羽难得的脸上升起一抹红晕,僵立当场,不知道是该将锦囊收入怀中,还是现在就拆开观看。 项羽的表情被李玉冰看在眼里,霎时间,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紧紧咬着下嘴唇,目光中闪过一丝失落。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于此万众瞩目之时,这种现象实在不合时宜。好在项羽很快醒过神来,传令道:“解散,半个时辰以后出发。” 人群散去。项羽找了个清静地方,将锦囊拆开视之:羽儿贤婿,吾纵观大汉之势,诸侯强横,皇权衰弱,大汉将乱。贤婿雄才大略,满腹经纶,有不世之才,他日必非池中之物。但吾观你面相杀气过重,如你只想成为一代枭雄,自不必提醒,然要想成就千秋大业,必须牢记“仁”字。得人心者得天下,切记、切记! 将锦囊收好,项羽沉思片刻,心中有了决定,喊道:“集合军马!。” 小校远远应“是!”,当即传下令去。片刻之间,一万军马已整整齐齐的列成阵势。 项羽缓缓走到高处,扬声喊道:“现在颁布军纪。一、无力抵抗者——不杀;二、不犯吾者——不杀。官吏、士族、大户皆不在此列。听清楚没有?” “谨遵将令!”一万人齐声喊道,声音惊天动地。很多人的一副如负释重的表情,项羽知道,这个决定算是做对了,不由暗暗佩服尉迟公。 一万人马避开城镇,一路潜行,这一日来到阳城。 阳城是个大镇,民丰物阜,市厘繁华。它四周群山环抱,地势险要,要想绕行是不可能的,为了保密起见,项羽命令军马原地休息待命,自己和李玉冰先行进城,找阳城太守张栗商议通过事宜。 一路行来,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单独相处,李玉冰兴致盎然,打马紧紧跟着项羽,一路风光虽美,却也无心欣赏。 “照这个速度,还有多久能够到西关?”项羽侧头问道。 李玉冰正盯着他的背影出神,看他回头看着自己,顿感羞涩,好在心中早就做了估算,毫不迟疑答道:“还要五天就可以到西关。” 项羽点头,笑问道:“这次偷袭大宋会很危险,你放着舒服日子不过,偏偏跟着我受苦,日后可别后悔。”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句话听着暧昧至极,李玉冰又羞又喜,柔声道:“只要跟着你,我都不会后悔。”说完,只觉得耳根发烫,低着头再不敢看项羽。 项羽很快发现了自己的语病,想要解释,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心中郁闷至极,埋头只管赶路,再不开口。 到了阳城城门,只见城门检查甚紧,大队官兵在城门外巡查,凡有可疑人等,立刻拉到一边,等候进一步盘查。 老远看到项羽和李玉冰急驰而至,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大声喝道:“下马,接受检查。”将手一挥,五、六个兵丁抢步赶上,将两人围住。 “你们是干什么的?”那头目迈着八字步,手按刀柄慢慢走近。 第四十五章 过阳城 李玉冰刚想掏出印信,项羽使了个眼色,小声道:“人多口杂,小心为上。” 李玉冰点点头,将伸到怀中的手缩回来。 “你们唧唧歪歪说什么?给我放老实点。”那头目一声怒喝,仔细打量了一下项羽和李玉冰的坐骑,心中暗想:“太守大人最喜好马,这两匹马威武不凡,必定不是凡品,要是能献给大人,大人一高兴,我的荣华富贵还少得了?”脸色突然一变,厉声道:“看你们就不像好人,说,这马是从哪里偷来的?” 项羽看他盯着两匹马眼睛发亮,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挡住正要发火的李玉冰,笑道:“这两匹马是我们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献给太守的,你还不头前引路?” 那头目感到无趣至极,想抢过来,偏偏这么多人看着,到时候只要有人告诉太守:他抢的是送给太守的马。那他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左思右想,他还是决定不动手,自己带他们去,总还能弄点好处。想到此处,那头目拱手道:“兄弟李升官,得罪之处还忘勿怪。兄弟这就带你们去见太守大人,要是有什么好处,可别忘了兄弟。” 李玉冰面无表情道:“放心,不会忘了你的。” 李升官哪想到自己已然处境不妙,带着两人直奔太守府。 阳城太守张栗不愧为爱马之人,门卫刚将情况说明,他立刻亲自迎了出去。当然,他不是去迎接项羽和李玉冰的,他是去看马的。 等到他将马细细观察一番,这才抬头看向献马之人。 “咦!”当他看到两人时,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你们是什么人?我怎么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们?” 项羽四周看看,“我们进府内再聊。” 张栗可不像李升官那么没眼力,见两人皆气度不凡,连忙将他们迎进府内。 太守府可不是李升官这种小人物说进就进的地方。李玉冰怕他走了,进去之前,特地对他说道:“你在这等着,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不会忘了的。”李升官喜滋滋连忙答应。 进到府内,项羽和李玉冰出示印信,张栗慌忙拜见。 李玉冰冷着脸,冷冷道:“太守大人可真是生财有道啊!属下在城门帮着收敛财务不遗余力,你可要好好嘉奖他。” 张栗一惊,额头上立刻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颤声道:“下官一向勤政爱民,绝对没有这样的事。” “你是说我冤枉你?”李玉冰脸色更加难看,纤手在桌子上猛的一拍,呵斥道:“这是我和项将军亲身经历的事,你还想狡辩?” “这……这……”张栗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慢慢变成黄豆般大小,眼珠乱转,想着对策。 “我看,也不一定是张太守的主意,也许就是那个什么李升官自己的主意也不一定。”项羽不想和太守闹得太僵,等下还有事情要求他,将他逼急了没半点好处。 “对、对,一定是这样的。”张栗恍然道:“下官治下出了这种事,下官一定严办。” 李玉冰脸色好了很多,点头道:“我也不信张太守是这样的人。既然是属下犯事,随便打个几百板子,发配充军算了。” 张栗一惊,暗想:“打个几百板子,还随便?估计不用几百板子,一百板子下去,能活着就不错了,难不成将尸体充军?”哪还敢多说,立刻吩咐人去办。同时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得罪这两个人。 可怜李升官还在外面傻傻等着,却等来了一场毒打。好在张栗吩咐千万不能打死了,行刑的人下手还算轻,总算捡到一条命充军去了。 三个人坐在大堂,项羽和李玉冰都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张栗心底忐忑不安,也是不发一言,气氛十分尴尬。 “张太守。”项羽突然打破沉默,“我们这次来,是有事情麻烦你。”张栗急忙正襟危坐洗耳恭听。项羽淡淡将事情缘由说了,最后要求他半夜打开城门,让自己带军马悄悄穿过阳城。 张栗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两人不是来找他麻烦的,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李玉冰自不用说,先不说她郡主的身份,就是她和李冰心的关系,实在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太守能招架得住的。再说项羽,虽然项家倒了,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加上慕容家的势力,也是他招惹不起的。“郡主、项将军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既如此,二更时分开城门,我们先行回去准备。”项羽起身说道。 张栗急忙起身挽留,被项羽婉拒。张栗无法,只得亲送项羽和李玉冰出城。 走在路上,项羽见路人人心惶惶,奔走急促,不由问道:“城门外戒备森严,不知所谓何事?” 张栗面现愁容,叹了口气道:“这阳城民风彪悍,偏偏又四面环山,只要有人犯事,就逃到山上落草,久而久之,竟然成了气候。前不久,有个山贼头目到阳城闹事,被我抓了起来,谁想,那伙山贼居然托人带信,给我三天时间考虑,要是不放人,三天以后,他就要攻城抢人,他们眼中哪还有什么王法?因此,下官才要属下小心盘查,免得混进奸细。”说到这里,他面色有些迟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项羽暗自一笑,问道:“这山上究竟有多少山贼?” “估计有不下三千贼众。”张栗小心说道:“不过,这些贼众下官都不当心,只是贼首张英却是个厉害人物,要是被他混进城来做内应,后果不堪设想。” “他怎么个厉害法?”项羽一听,来了兴趣。 “这……”张栗迟疑道:“我也没见过他,只是听到一些传言,说他身长丈二,天生神力,空手裂虎,端的是凶猛无比。” 项羽有些意动,试探问道:“今天是第几天?” “是最后一天。”张栗心中暗喜,急忙答道。 项羽盘算了一下时间,点头道:“我去会会他。也该让他们见见血了。”这个“他们”指的当然是手下的骑兵。 “你这样做会不会暴露我军意图?”李玉冰提醒道。 项羽笑道:“对付三千贼兵,有五百人足够了,其他人由你带领继续前进,我会追上你们的。” 李玉冰思索片刻,点头无奈道:“好吧!你要多加小心。” 第四十六章 阳城剿贼 夜色悄悄降临。山城的夜来得似乎特别早一些,本该是华灯初上时,阳城却一片沉静,除了天上的点点繁星,大地万物俱籁。 项羽知道,这是因为张栗实行宵禁的原故,往常这个时候正是阳城最热闹的时光。 二更时分,李玉冰带领大队骑兵穿城而过,只留下项羽和张猛带着五百骑兵留在阳城。 项羽此时惬意地躺在城墙一张舒适的椅子上,山城特有的凉风带着丝丝寒意迎面扑来,扫去了项羽一天的疲倦。 一夜过去,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项羽有些着急,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他决定最多再等一个上午,要是张英还不出现,他只有带人追大部队去了。 正想着心事,突然听到城下大乱,人群争先恐后抢进城来。城门楼上突然响起凄厉的号角声,项羽精神一振,提起弑天戟,快步冲下城墙。 很快,五百骑兵在城门集合完毕。 接过小校牵来的乌骓马,项羽翻身上马,喊道:“跟我出城杀敌。” 张猛闻言两腿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冲出城门。五百骑兵也发声喊,冲到城外列阵。此时,树林中冒出无数人影,乱哄哄一窝蜂拥向城门。当先一个骑马大汉手持偃月刀,瞪着一双牛眼怪叫着冲向迎面而来的张猛。 项羽看看到了冲刺的最佳距离,弑天戟前指,扬声喊道:“杀!” 五百骑兵高喊:“杀!”如离弦之箭迎向贼兵。杀这种没什么战斗力的山贼,项羽兴趣不是很大,因此,他只是在一边观战。 张猛和那远贼将首先对上。那贼将还算机灵,见张猛的擂鼓瓮金锤大得吓人,打定主意要和他游斗,待他力尽方好下手,哪成想张猛的速度却远远超出他的计算,只一合,就将他连人带马砸成肉泥。张猛一见到血,眼睛霎时红了,舞动双锤飞马杀入贼军,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那对擂鼓瓮金锤磕着就死,碰着就亡,而且死状极惨,等到他将贼兵杀了个通透,贼兵已经胆寒,发声喊拼命往树林钻去。 “命令骑兵,来回绞杀。”项羽冷冷传令。 传令兵吹响号角将命令传达出去。五百骑兵立刻分成两队,交叉冲杀,贼兵纷纷跪下请降。 战斗很快结束,五百骑兵只轻伤了五人,贼兵死伤一千余人,降者近两千人,可以说是全军覆没了。 项羽颇感失望,那“勇猛无比”的张英会不会就是那被张猛一锤砸成肉饼的贼将呢?随手招过一个贼兵,问道:“你们的头领张英在哪?” 那贼兵恭敬道:“张头领被关在城里,我们就是为救他才攻打阳城的。” 项羽一愕,抬头正看到满脸笑容的张栗迎面走来。 看到项羽看向自己,张栗笑得愈发灿烂,紧走几步,在项羽身前深深一躬,“下官代阳城百姓谢项将军为阳城除一大害。” 项羽冷着脸问道:“我问你,你牢里关的人究竟是谁?” 张栗一愣,诧异道:“是山贼的头领啊!” “我是问他的名字。” “张大。有什么问题?” 项羽看他不像故意欺瞒,脸色好了些,道:“他就是张英。” 张栗目瞪口呆,“不会吧!他和传闻中的张英相去甚远。” 项羽不再理他,直接道:“这里交给你了,我去看看这个张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其实,看到山贼的战斗力,他已经对张英不报什么希望,只是不太甘心罢了,这才想去看看。 来到太守府大厅,衙役很快将张英带到。 项羽细细打量,只见他蓬头垢面,衣服破烂不堪,身上到处是鞭痕,想必在牢里很吃了些苦头。他身高大概九尺,虎体熊腰,十分威武,两条眉毛既粗且浓,目光中流露出桀骜不驯的神色。 “你就是张英?”项羽见他相貌不凡,心底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那大汉面露不屑,抬头望天。 押他来的两个衙役大怒,扬起手中戒尺就要动手。 项羽挥手让两个衙役下去,笑着问道:“你不奇怪我怎么知道你是张英的吗?” 那大汉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的山寨已经不存在了。”项羽好整以暇道:“他们现在都是我的俘虏, 项羽纵横异世 第 10 部分阅读 项羽挥手让两个衙役下去,笑着问道:“你不奇怪我怎么知道你是张英的吗?” 那大汉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的山寨已经不存在了。”项羽好整以暇道:“他们现在都是我的俘虏,我想知道什么他们会抢着告诉我。” “你放屁!”张英大怒,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上镣铐哗哗做响:“就凭你也想灭我山寨?你们这些朝廷的狗腿,只会暗箭伤人,有本事放了我,我们明刀明枪干一场。” 项羽笑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总要有点彩头吧!” 张英暗喜,他对自己充满自信,那是因为他从没遇到对手的缘故。“什么彩头,你说。” 项羽道:“只要你能打败我,我不但放了你,你的那些手下我也都还给你。但是,你要是输了,就要臣服于我,你有没有意见?” “你真的破了我山寨?”张英疑惑问道。 项羽不屑道:“一群散兵游勇,不堪一击,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你说你有没有胆量接受吧!” “有什么不敢的?”张英看他轻视的表情,不由怒火中烧。“你是什么人?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我叫项羽。”挥手叫来衙役,要他们将张英镣铐解开,而后问道:“你用什么兵器?” “戟。”张英活动了一下手脚,盯着项羽手中的弑天戟,“在我面前用戟你是自寻死路,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项羽笑道:“那我这把戟给你用,就怕你用不了。”说完,将弑天戟抛向他,同时喊道:“小心接着。” 张英哪能想到一把戟会重三百六十斤,单手就想接住。手一接触弑天戟,他立刻感觉不对,可惜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弑天戟脱手掉在地上,整个大地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你是用这把戟呢,还是自己再找一把?”项羽笑道。 “你能用,我就能用。”张英牛脾气来了,一把抓起地上的弑天戟,“你选兵器吧!” 项羽叹了口气,道:“你还是重新选把合手兵器,免得到时候你不服气。” 张英摇头,双手平伸,弑天戟遥指项羽。 第四十七章 西关 张英手持三百六十斤重的弑天戟,目光变的凝重。能舞动这么重兵器的人,就算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绝对不是好相与的。 项羽气定神闲,手持一把雁翎刀随随便便站在他对面,这把刀是他刚才顺手从一个衙役手上拿来的。张英不敢轻举妄动,双目死死盯着项羽,等待时机。乍一看去,项羽似乎全身皆是破绽,可是凝神一想,又似乎处处皆是陷阱,张英眼都不敢眨一下,只恐错过机会。 一柱香时间过去,张英不断提升精、气、神,而项羽却似乎就要睡着了,连眼睛都几乎要闭上。张英决定不再等了,这样相持下去,他必输无疑。 他突然向项羽欺近,双手猛将弑天戟抡出去,横扫项羽腰际。他不敢挺戟直刺,弑天戟太过沉重,直刺势必影响速度。 项羽微微一笑,小退半步,刚好避开长戟,然后向前跨出一大步,雁翎刀化做一缕寒芒,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砍向张英颈项。 张英大惊,弑天戟太过长大笨重,想要抽回自救已经不可能,万般无奈之下,他只有放开弑天戟向后暴退。项羽得理不让人,人随刀进,化做滚滚刀影,望张英潮涌而去。 张英憋屈得几乎要狂喊发泄,一个回合就被逼得丢掉兵器,这次丢人算丢大了。可惜,更加憋屈的事还在后面,项羽一边进攻一边喊:“头……手……腿……”只要他开口,张英势必听话的缩头、缩手、缩脚,不是他愿意听,而是不听不行。 张英决定拼命了,他受够了,再这样下去,估计他就要疯了。当项羽再次叫“腿”的时候,他不避不让,反而合身扑上,他是宁愿失去一条腿也要击中项羽一下。 项羽反转刀背,在他膝盖上轻轻一点,矮身让过他的拳头。失重的张英推金山,倒玉柱般倒在项羽脚下。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变得苍白,但是他紧咬着牙根,硬是一声不吭。 “你可心服?”项羽搬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不服!”张英嘶哑着嗓子喊道。 项羽有些诧异,道:“那你跟我走,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打一次。” “我打不过你,没什么好打的。”张英梗着脖子说道。 项羽看看他的表情,知道自己是伤到他自尊了,笑着将他扶到椅子上坐好,道:“大丈夫行走世间就该建功立业,就算马革裹尸也不枉男儿之躯。你堂堂九尺丈夫,居然只想做个山贼头子,真是枉费你一身好功夫。” “你不用激我,我承认输了,自然会臣服于你,这跟服不服没关系。”张英闭着眼睛说道。 项羽一笑,道:“既如此,你还是走吧!强拧的瓜不甜,我不会强迫你的。” 张英睁开眼睛诧异道:“你不怕我以后会跟你为难?你可是灭了我山寨的仇人。” “跟我为难?”项羽不以为意,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笑话,我项羽何曾怕过谁人?” 不知为何,张英看到那丝落寞,居然心中一紧。那是真正的强者才拥有的感情。霎时间,他有了新的决定。 他突然起身,不顾伤痛在身,拜服在项羽脚下,恭声道:“张英服了,张英拜见主公!” 项羽心情大好,扶起他道:“好、好。你马上将伤养好,五天以后,我们一起杀个痛快!” “五天以后?”张英疑惑道:“哪里有战打?” 项羽并没有瞒他,反正迟早是要知道的,“五天以后我们要偷袭大宋。我们的战场就是整个大宋国。” 张英闻言起立,兴奋道:“那我能不能将我的弟兄们带去,让他们戴罪立功。” 项羽苦笑,就凭那些人的战斗力,到战场上就是一群绵羊,都是任人宰割的命。当然,话不能说得这么直白,项羽委婉道:“还是不用了,他们都是步兵,机动能力不强,不适合偷袭。” 张英想想也是,就没再坚持。 等到战场打扫干净,张猛带着五百骑兵和张栗一起回到太守府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看到张英恭敬站在项羽身边,张栗有些惊讶,虽然嘴上没问,眼睛却老是在张英身上游离。项羽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干脆将话挑明:“张太守,我想和你要一个人。”没等张栗说话,径自指着张英道:“就是他。他现在是我的属下。” 张栗能说什么?这个人情还是要给项羽的。 婉拒了张栗的盛情挽留,一行人飞马急追大队而去。第二天中午,他们终于追上大队,项羽将张英引见给诸人。张英见项羽属下人才济济,自知这个主公没跟错,更加死心塌地跟着项羽。 第五天下午,小校来报:“前方五里既是西关。” 西关其实不在大汉国西方,而在大汉国的西南方,和大宋国交界。出西关继续向西就是大宋国境。这里地势复杂,处处群山峻岭,悬崖峭壁,最宽的路面也就能两马并骑,不适合大规模战事,因此只有一千余老弱病残驻守。其实,大宋也从没打过西关主意,人去少了,根本攻不上城墙;人多了,一把火烧下来,就是一百万人都得完蛋。再说,粮草也供应不上。 西关的长官是司隶校尉杨靖。说起这个杨靖其实也算得上当世名将。之所以说“其实也算”是因为他只经历过一次战争,而那一次战争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却仍旧让人记忆犹新,特别是大宋国,据说大宋国现在还有人发誓的时候这么说:要是我骗你,就让我出门碰到血手人屠。这血手人屠指的就是杨靖。 那是一场极不公平的战役,杨靖只有五千人,他面对的是大宋国的十万精兵。当时他接到的命令是:坚守城池三天。他没有这么做,他先将城池百姓疏散,而后带着五千人马倾巢而出,将城池拱手让给大宋。就在大宋进驻城池的当天晚上,他带人从早就挖好的地洞钻出,到处杀人放火。而整座城底下都被他早就埋下引火之物,一夜之间,整座城池被毁,那座城池从此从地图上消失。 第四十八章 名将杨靖 那天晚上,自相践踏而死、被火烧死、被人杀死的人极多,大概有五万多人,剩下的四万多人都投降了。杨靖并没有放过俘虏,而是将他们排成数排,分批砍头示众。四万多人的血汇流成河,据说那里现在还有个地方叫“血池”。连杀了两天,四万多俘虏才被斩尽杀绝,事后有好事之人统计,杨靖亲手杀了五百二十二个俘虏。 调查杨靖的身世就不难发现,他为什么那么仇恨大宋。他本身出身一个大家族,生活幸福美满,可是大宋的一次侵略把这一切都改变了。除了他以外,他家族的五百二十二人全部被杀,这也是他为什么亲手杀五百二十二个俘虏的原因。至于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原因颇多,这里就不一一细表。 项羽此时打量着这个号称千人斩的血手人屠杨靖。此人年在四十许间,脸色有些苍白,身材修长,带着一股书卷气,要不是眼眸闭合之间精芒必露,项羽等人还以为他是个老学究。 当项羽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异,续而沉思片刻,道:“从西关进入大宋要经过小潼关。小潼关有驻军一千多人,都是些没什么战斗力的老弱病残,发动突袭攻克并不困难,困难的是怎么才能将他们全歼。” 项羽摇头,“我们不需要将他们全歼,只要进入大宋,想不走漏消息是不可能的。我们的目标并不是某一个地方,我们的目的是横扫大宋,就像你当年一样,让大宋人听到我的名字就发抖。” 项羽的话并没有激起杨靖的雄心壮志,他反而深深叹了一口气,遥望远方天际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要不是帝王的野心,人间哪来那么多悲欢离合?” “不尽然。”项羽闻言摇头,“大乱而后大治,只有天下一统,这些悲剧才不会再发生。” 杨靖眼中显现出一丝神往,悠然叹道:“谈何容易!皇上优柔寡断,更何况年事已高,保持现状已是幸事,统一天下的宏图大业离之甚远;大宋国皇帝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本,也非统一天下的人选;大秦国虽兵强马壮,可惜皇帝气量狭隘、嫉贤妒能,群臣皆是碌碌之辈,自保尚且不足,更何谈进取?” 项羽目露钦佩之色,暗道:“此人雄才大略,高瞻远瞩,天下大势了然于胸。听他所言,对皇帝似乎并无恭敬之意,要是能得此人之助,岂不幸甚?”环顾身边见张猛、张英和连云三义都是远远跟随,对着杨靖深深一鞠,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只是,杨校尉可知大乱始于何方?” “此话怎讲?”杨靖诧异道。 项羽肯定说道:“大汉国诸侯强横,皇权衰落,大乱必始于大汉。” “愿闻其详!”杨靖肃然道。 “大乱之源在于封地。大汉虽大,却有三分之二是为封地,封地之主私兵盛行,朝廷却无权干涉。”项羽絮絮而谈,“比如阳城,阳城太守领兵不足五百,而阳城所辖的封地私兵却过两万,太守真正管辖的,也就仅仅是阳城一城之地,其余皆为封地,如此大汉,岂有不乱之理?” 杨靖点头不语,过了片刻,他紧盯项羽双眸,眼神中射出一丝异彩,“依项将军之见,何人是统一天下的盖世英才?” 项羽一挺虎躯,傲然道:“舍我其谁?” 杨靖全身一震,凝视项羽良久,缓缓单膝跪地,庄重道:“如蒙主公不弃,靖愿跟随主公,以效犬马之劳。” 项羽大喜,双手扶起杨靖,道:“如得靖公相助,大事可成。来,待我为靖公引见几位豪杰。”对张猛和连云三义挥挥手。 张猛、张英和连云三义见杨靖突然向项羽跪下,都惊诧不已。杨靖的大名他们是早有所闻,任他们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杨靖这是在向只有十三岁的项羽效忠。见到项羽手势,五人连忙小跑过去。项羽笑着给他们互相引见,张猛五人慌忙抱拳恭敬道:“久仰!久仰!”杨靖苦笑道:“你们久仰的是我杀人的名声吧!我倒是宁愿你们都不知道我。”说得五人面面相觑。 来到大营,项羽领头走进中军大帐,李玉冰早已恭候多时。 见到项羽等人进来,她走到铺好的地图面前,道:“马上就要进入大宋,我们先讨论一下行军路线。”指着西关位置,续道:“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明天此时,我们应该已经到了这个位置。”手指点到小潼关,回头问项羽:“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 项羽走到地图前,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问:“靖公,说说你的看法!” 李冰心好奇的看了看眼前这个被项羽用敬语称谓的男人。她知道他有个外号叫血手人屠,她之所以不到外面去见他,主要因为女性天生对这类残酷之事的反感,甚至可以说害怕,却没想到他居然一点都不像嗜杀之人。 杨靖上前两步,指着小潼关道:“从小潼关一路向北,就到了威武关,那是大宋和我国开战的地方,我们不去凑那个热闹;向西北,至普城,那里靠近大宋京师安阳,大宋必定会倾国之力来攻,也不妥当。”说到这里,他沉默下来,目光紧盯地图。项羽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只见“金沙”两个字跳入眼眶。 “我们应该继续向西,过金沙,再侍机而动。”杨靖继续说道:“金沙雄距洛江南岸,北呼洛城,南系金江,西屏荆山,东应小潼关,进可攻,退可守,实是最佳选择。”见诸人全都认可点头,他指着洛城道:“洛城是大宋的粮仓,要是我们能一举拿下洛城,那就最好,要是不能,我们可以继续向西,进入荆山。荆山方圆足有千里,只要进入荆山,大宋就算派出百万精兵,也是无可奈何。” “好!”项羽听得眉飞色舞,大声叫好,命令道:“传令,大军起行!” 第四十九章 攻克小潼关 项羽引军西行,至第二日凌晨,终至大宋地界。一路行来,并不曾见大宋的一兵一卒。再行得半个时辰,杨靖道:“主公,再走一个时辰就要到小潼关了。” 项羽点点头,驻马将手一摆,大队人马立刻停止前进。“张英,带两百人跟我来,其他人缓缓前进。” 张英听点到他的名字,不由喜上眉梢,大声应“是!”骑马跃众而出。杨靖熟悉地形,自然也是跟随前往。尉迟晴想跟在项羽身边,项羽将她带到一边,微笑道:“张猛是个粗人,你不在他身边帮衬,我实在不放心。”尉迟晴喜笑颜开,欣然答应。 急行了半个多时辰,杨靖指着前方道:“过了前面那片树林,既是小潼关。我们下马前进。” 项羽当先下马,提戟掠向前方。杨靖和张英带着二百精兵紧跟其后。 转过树林,一座破败的城池现身眼前。高达二十丈的城墙上灰尘密布,蜘蛛网四处飘扬,城墙上一个人影都没有,想必是时间还早,没人起床,城门还没打开。 项羽回头吩咐了几句,带着张英和十个兵卒悄悄靠近城门。还没接近城门,就有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鼻而来。十二个人刚刚埋伏好,就听到里面有人打着呵欠道:“老王,快点把城门开,你先顶一会,我回去再补个觉。昨晚没睡好。” 一个绝对苍老的声音响起:“行,你醒了换我,我也没睡塌实。” 项羽将手压了压,示意众人禁声,双眼紧盯着城门。 “吱嘎……”笨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四个人低头吃力地推着城门,其中一人须发皆白,想必就是那老王。等城门开到一半的时候,项羽将手一挥,早就不耐烦的张英,一个箭步从暗处冲出,长戟过处,四颗大好人头冲天而起。 埋伏在附近的杨靖见没有惊动城内士兵,压低声音命令道:“不要发出声音,跟我来。”带着剩下的兵卒悄无声息靠向城门。 小潼关一片沉静,狭窄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几声犬吠显得特别响亮。 项羽引军直杀敌营,见营帐外并无人巡逻,径杀入营帐,连杀数十人方有人惊呼奔走。一时之间杀声震天,慌乱之中宋军不知道来了多少敌人,皆抱头鼠窜。杨靖带人四处放火,宋军衣不及穿,履不及着,赤身露体四散奔走,象是一群被赶进屠宰场任人宰杀的牲畜。 跟在项羽身后的兵卒杀气冲天,高举着手中战刀如风一般席卷全营,战刀起处,总有宋兵惨号倒地,抵抗微弱到难以想像。 “杀啊!”张英狂吼一声,嫌手中长戟杀人不过瘾,将长戟投出,两个宋兵被串成一串,钉在地上。他顺手拔出腰间战刀,一刀将身边一个宋军劈成两段。 汉军终究人少,想要全歼千余四散奔逃的宋军势不可能,项羽有些后悔,早知道宋军警惕性这么低,就将马骑来了。又过得片刻,宋军逐渐消失在小潼关的大街小巷。 “穷寇末追!”杨靖拉住穷追不舍的张英喊道:“快占领城门,迎接大队。” “回军,占领城门!”项羽发布命令道。 众兵卒轰然答应,返身奔向城门。 火势渐渐小下来,除了不断冒起的处处浓烟和仍烧得劈劈啪啪的营帐以外,这个刚才还生机勃勃的宋军大营已成鬼蜮,尸体随处可见,部分尸体被大火焚烧,发出阵阵恶臭,中人欲呕。 震天的喊杀人早就传遍全城,小潼关百姓皆是门户紧闭,对未知的前途惊恐莫名,有些人已经带着金银细软离家逃亡。 来到城门,项羽带一百人前去牵马,剩下的一百人由杨靖带领,在城墙上巡视。 半盏茶时光,项羽带着马群呼啸而至,众军纷纷上前领取马匹。 “我带一百人守护城门,靖公和张英带剩下的人埋伏在城墙右侧,如有人袭击,等我先行发动,你们再和我策应。”项羽命令道。 杨靖和张英抱拳应是,带着人马去了。 “敌人过来了!”过了近半个时辰,了望台上的兵丁突然指着前方喊道。原来,败退的宋兵发现偷袭的汉军并不多,因此组织起剩余人马想要夺回城池。 项羽登上城墙举目观看,只见大约五百宋卒在一员宋将的带领下,缓缓逼近城门。除了宋将,其余皆是步兵。 “隐蔽!”项羽大声喊道。在城墙的下方,有一片很宽阔的校场,十分适合骑兵冲刺,他想等宋兵到了校场中央再行出击。 宋军越来越近,渐渐能看清他们的面目,项羽一马当先冲出掩体,大呼:“杀呀!”身后骑兵纷纷跟着杀出。 那宋将见到骑兵,脸色大变,嘶声吼道:“撤退!”宋军本就都是些老弱病残,见到骑兵已经双腿打颤,闻言拼命向后奔逃。 “杀啊!”杨靖突然带人从右侧杀出,从中将宋军切成两段。 那宋将见此情形,咬牙喊道:“弟兄们和他们拼了!”挥动枪杆猛击马臀,向项羽杀去。 张英一见大急,他不是为项羽着急,他是为自己急,好不容易见到个军官,却跑到项羽那送死,没自己什么事了。 项羽没叫他失望,交马只一合,那宋将就被项羽砍成两截,倒撞下马。余下宋兵见折了主将,更无斗志,撒开腿猛逃。可惜,人的两条腿如何能和马的四条腿相比?他们不逃还好,这返身一逃更是绝无生路。 两百骑兵在项羽和杨靖的带领下,疯狂地砍杀宋兵,鲜血的刺激让汉军将士们热血沸腾,尽情杀戮的快感让他们如颠如狂,他们只有一个念头:“杀!杀!杀!” 项羽面无表情,手中弑天戟犹如死神镰刀,无情的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终于,有人跪地乞降。汉军将士不再理睬跪下的宋军,绕过他们继续砍杀奔逃的宋兵。得到启示的宋兵“呼啦”一声,跪下一大片。 “投降者生,反抗者死!”杨靖乘机大喊。 终于,战争结束了。听到杨靖喊话的宋兵全体放下武器,投降了。 随后,就是俘虏的处理问题。 “真正愿意打战的有多少人?”杨靖如是问项羽:“要是宋兵都知道,只要放下武器就能回家,你说他们的斗志会怎样?”看了一眼垂头丧气排成一列的俘虏,继续道:“大宋国是泱泱大国,招个百十万兵卒轻而易举,但是一旦散失了斗志,他们想要挽回就难了。至于保密问题,已经有许多百姓逃走了,杀不杀这些降卒都是一样的。” 项羽的眼睛亮了起来,点头道:“靖公说的是,那就依你。” 第五十章 顺利入宋 当项羽告诉降卒放他们回家时,降卒的激动心情可以想像,许多人居然站起来高呼:“万岁!”而后欢天喜地去了。有些人甚至暗自后悔,为什么开始不投降呢?要是开始就投降也不会险些丧命了。 城内一片死寂。再过半个时辰,大队军马出现在城墙脚下,张猛大大咧咧当先冲到城墙脚下,咧着大嘴喊道:“主公,张猛来了,快开城门。” 城门开启,尉迟晴越过张猛冲进城门,沿途景象让她心惊不已。处处残肢断臂,血迹斑斑,由于时间关系,战场尚未清理,不远处一股股浓烟冲天而起。一阵风吹来,夹杂着一股烤肉的香气,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胃里翻江倒海,接着觉得一股酸水从喉咙冲上,她再也忍不住,伏在马背上吐了起来。 上次攻打连云寨她只是远远观战,哪有这次身临其境体会深刻?随后进城的李玉冰脸色苍白,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举目望天,不敢盯着地面,可惜一阵阵扑鼻的血腥气和烤肉的香气仍旧一个劲的往她鼻子里钻,让她脸色愈发苍白。中央兵团从未经历过战场,进城以后队形开始散乱,许多人开始呕吐。 项羽暗自一笑,这种事总有个适应过程,多经历几次自然好了。“立刻下马清理战场!杨靖带一千人迅速占领全城,不得骚扰百姓!”他大声命令道。清理战场无疑能加速适应速度。 “项兄弟,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记得要带上我们。”连云三义奔到项羽身前,海大海粗声粗气喊道。 项羽微笑点头,“放心,到了大宋境内,还怕没战打?” “你没事吧!”尉迟晴终于缓过劲来,见项羽浑身血迹,关心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项羽低头看了看铠甲,“这都是别人的血,这种小场面岂能伤我?” 尉迟晴见他没事,放下心来,翻了个白眼道:“战场上讯息万变,个人武力再强也作用有限,到时候吃了亏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快将铠甲脱下来,我帮你洗洗。”李玉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伸手就要解项羽铠甲。 项羽尚未说话,一边的尉迟晴不爽了,冷哼一声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玉冰动作一僵,停下手中动作,冷冷盯着尉迟晴,道:“你一个小小家将,说话如此没上没下,不知道尊卑有序吗?”尉迟晴是以家将身份随军的,李玉冰虽然知道她的身份,却顾做不知。 尉迟晴大怒,拔出长剑指着李玉冰道:“你想死就再说一遍。” 李玉冰岂能怕她?反手拔出长剑,挺剑就刺,口中喊道:“就凭你也敢口出狂言,找死!” 尉迟晴不甘示弱,娇喝一声,挺剑迎上。 连云三义见她俩一言不合,立刻拔剑相向,都看得目瞪口呆。 眼看她俩就要战在一起,项羽叹了口气,一伸手,将两把剑抢过来,道:“两位大小姐,这是在军营,私自斗殴可是重罪,到时候执行军法可别怪我无情。” 李玉冰指着尉迟晴怒道:“她都欺到我头上来了,莫非还要我装聋作哑不成?” 尉迟晴冷笑:“能教训教训她,我甘愿受军法。早就看她不爽了!” 海大海出来主持公道了:“尉迟姑娘,这就是你不对了,我看郡主也不曾惹你,你为什么看她不爽啊?” “她在和我抢夫君,我看着她能爽吗?”这话尉迟晴却不好说出口,冷哼一声不说话。 项羽乘机道:“好了,大家都少说一句,休息休息,再等一下大军就要开拔了。” 李玉冰嫣然一笑,道:“我听你的。我不会和她一般见识的,她还是个孩子,嘻嘻!” “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尉迟晴不理睬她,扯了扯项羽衣袖,神态亲密。 项羽跟着她走到一边,问道:“何事?” 尉迟晴哪有什么事,纯粹就是为了气李玉冰,闻言无话找话道:“你说你爹和我爹现在会在哪里?这么久也没个信。” 项羽抬头看向大汉国方向,吐气道:“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 尉迟晴点头道:“我也知道,就是有些想我爹了。”突然语气一转,眼眶一红,委屈道:“要是我爹在,一定不会看我被别人欺负不管我的。” 项羽哭笑不得,暗想:“谁欺负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没事找事。”安慰道:“放心吧,你爹将你交给我,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尉迟晴红着双眼道:“真的?” 项羽认真点头。 尉迟晴略带羞涩,低头道:“刚才吐得太厉害,头有些晕,你扶我一把行吗?” 项羽伸手扶着她手臂,道:“我扶你去那边休息一下。” 尉迟晴温顺得像小绵羊,柔柔点头,乘着项羽低头的瞬间,回头挑衅看了李玉冰一眼,直将李玉冰气得发抖。 一个时辰以后,杨靖打马飞奔过来,禀报项羽:“军粮已经齐备,能带走的财物已经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已经分发给附近百姓。” 项羽下令:“收拾行装,斥候先行,大队立刻向金沙进军!” 项羽攻破小潼关的消息很快传遍大宋,大宋皇帝龙颜震怒,责令金沙太守、开阳太守合兵围之,务必要将项羽等人歼灭于金沙郡以南。 开阳位于大宋国最南边,和金沙遥相呼应,有驻军近万,不过,各地封地私兵却有五万。金沙有驻军三万,封地私兵大约五万。金沙一向为兵家必争之地,因此封地相对较少。 接到旨意的金沙太守朱林昌立刻征收私兵二万,合兵五万向小潼关进军,同时联系开阳太守谢军遥,夹击项羽。谢军遥征私兵二万,合兵三万,向金沙靠拢。 金沙和开阳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不能瞒过项羽的斥候,此时已经是攻破小潼关的第三天。三天以来,项羽一路势如破竹,攻下小城镇十余座,获得财物若干,军粮也得到补充。这些对项羽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的骑兵部队都得到了很好的锻炼,再不是见血就晕的新兵蛋子。 第五十一章 火烧羚羊道 项羽站在地图前沉思,中军大帐里虽然坐满了人,却没人敢开口打乱他的思路。 过来良久,项羽紧绷地脸突然放松下来,轻笑道:“这次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我们都是骑兵,攻城不是我们的强项,既然他们要和我们野战,我们一定不能让他们失望。” 见到项羽的笑容,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杨靖问道:“主公有何良策?” 项羽自信点头,“我要他们来得去不得,八万人马,我全收受了。” 张猛大喜,大笑道:“痛快,跟着主公就是痛快,这次可有得杀了。” 杨靖却没他那么看得开,闻言惊诧道:“一万对八万,还要全歼?这……是不是难度太大了?”李玉冰和连云三义眼中皆露出疑惑之色,看着项羽不语。张英自认谋略不行,也是一言不发。尉迟晴尚是首次参加军事会议,闻言没有发表意见。 项羽环顾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杨靖身上,笑道:“靖公可知‘以逸待劳’之计?” 杨靖起身拱手道:“愿闻其详!” 项羽挥手示意他坐下,微笑道:“谁能告诉我,开阳的三万大军什么时候能到这里?金沙的五万大军又要多久才能到这里?” 情报事宜一向由李玉冰掌管,她起身答道:“开阳大军明天可到此地,金沙大军还需三天方可到达。” 项羽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拿出一支令箭道:“尉迟晴接令。”尉迟晴闻言又惊又喜,想不到项羽第一个叫她的名字,连忙起身应是。 “你带领一千人马继续向西北方向前进,一千人马尽打旌旗,声势一定要浩大,让敌人以为我们仍旧在向金沙挺进。”项羽将令箭递给她,神情严峻。 “得令!”听到是这个任务,尉迟晴十分不情愿地接过令箭,无精打采道。 “杨靖接令!”项羽面无表情,似乎没看到她的表情,又拿起一支令箭,交到杨靖手中,“你带领两千人马埋伏在羚羊道右侧山腰,闻鼓而进。”羚羊道是从开阳至金沙的必经之地,地势平坦,草木遍布,不但有利于骑兵冲杀,也有利于火攻。而且,那里地势并不险峻,开阳大军势必放松警惕。 “得令!”杨靖若有所思,欣然应命。 “张猛,你和张英引两千军马埋伏在羚羊道左侧山腰,也是闻鼓而进。” “得令!”张猛、张英接过令牌,相视而笑。 “海天生,海地养引一千军士于路多藏硫黄焰硝等引火之物。” 海天生、海地养起身应是。 “李玉冰、海大海随我正面迎敌!” 李玉冰听闻要和项羽一起,顿时喜笑颜开,侧头略带深意瞅了尉迟晴一眼,娇声道:“得令!” 项羽威严道:“明天清晨,马摘铃,人衔枚,全部进入伏击地,大家去准备吧!” “得令!”众人起身齐声吼道。 “主公,为何不在敌军身后埋伏,将敌军一网打尽?”张猛问道。 项羽解释道:“此乃欲擒故纵之计。你要记住,对逃跑的敌人切记不可逼迫过急,以防敌人狗急跳墙。如果任其溃逃,则会消弱它的强攻势头,适时跟踪追击,于途中消灭敌人,方为上策。” 张猛恭敬道:“猛,谨记了!” …… 开阳太守谢军遥遥望群山,只觉得胸中热血沸腾。他的身侧,是如大河奔腾不息向前开进的三万大军。他从小武艺超群,二十岁就出任开阳太守,谁想到,却一呆就是十年,每天面临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政务,他只觉得心力憔悴。开阳重重叠叠的山峦,如同压在他心上的巨石,而那弯弯曲曲的河流,就像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当他知道大宋对大汉、大秦开战时,他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谁想到,皇帝却没有用他,现在项羽来了,是他一展抱负的时候到了。想到这里,他有些感激项羽,紧了紧手中重八十六斤的开山斧,拍马迎向曙光。 …… 第二天黎明,项羽来到羚羊道,在最高的山丘上观察地势,完善今天的交锋策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观察,上午的大战可以说是他的第一场大战,他绝对不允许出现纰漏。 时至正午,正南方突然蹄声骤起,自远而近,项羽仔细听了下蹄音,估计来骑大约有一千来骑,当即断定这是先锋部队,因此不予理睬,放他们过去。 过得半个时辰,大地突然颤抖起来,再过片刻,巨大的喘息之声仿佛海洋下汹涌的激流,远远传来,动人心魄。项羽暗喜,很明显谢军遥立功心切,命令军马一路急行而来,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毫无战斗力可言。 敌军的面孔渐渐清晰可见,传令兵手中满是汗水,不时侧头望向项羽。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项羽端坐马上,心中平静,犹如一潭秋水,不起任何波澜。李玉冰就在他身边,望着他专注、宁静的表情,原本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以及安全感由心中升起,顿觉勇气倍增。 “攻击!”宋军大半进入羚羊道,项羽见时机已到,沉声喝道。 早已等待多时的传令兵立刻奔走传令。一时间,火箭如蝗,羚羊道霎时陷入一片火海。此时正是夏季,风干物燥,再加上原本就布满引火之物,火势愈猛。 宋军人马立时大乱,军马四散奔走,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 射了足有一炷香功夫,项羽大声传令:“击鼓,随我杀!”当先举戟杀出。 战鼓震响,又急又密,充满着杀伐意味。张猛、张英早就等得不耐烦,听闻鼓声,狂吼着引军从左翼杀出,杨靖引军从右翼杀出,将宋军切割成数段,来回冲杀。 项羽马快,早就一骑飞入宋军,犹如虎入羊群,手下无一合之将。 谢军遥此刻心急如焚,大声呼喝,尽力想约束人马,举开山斧连杀数个溃兵,仍旧不能阻止败军奔逃,无奈之下,被败兵簇拥着跟着败退下来。他不甘的回头观望,突然见到一骑在宋军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不由大怒,返身直奔那人而去。 第五十二章 是杀?是放? 项羽纵横异世 第 11 部分阅读 第五十二章 是杀?是放? 谢军遥看到的正是项羽。 项羽可谓久经沙场,厮杀之时也不忘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早就见一骑手提开山斧直奔自已,见他的打扮,正式开阳太守谢军遥的打扮,不由大喜,挺戟迎上,喝道:“来人可是谢军遥?” 谢军遥怒吼道:“正是你家谢爷爷!”,冲至近前,圆瞪双眼,紧咬牙根,举斧直劈,恨不能将项羽一斧两断。 项羽拍马迎上,战到三十余合,只杀得谢军遥汗出如浆,心中叫苦不迭。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武力冠绝天下,谁想却被一个少年杀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一刻,他想到了逃,偏偏项羽攻得甚紧,他此时回身,无异找死。再撑得三合,他知道,再不设法逃走,就没有机会了。他大喝一声,鼓起余力连劈三斧,同时催马后撤。项羽不慌不忙,轻松将来招化解,见他转身要逃,催马去赶。乌骓马快,谢军遥只跑出三丈,即被项羽赶上,手起一戟,谢军遥被刺于马下。 一员宋将见项羽背朝自己,悄悄靠近,行至近前方才突然暴起,大叫:“小贼,拿命来!” 项羽并不回头,弑天戟向后探出,将他刺于马下。 “谢军遥已死……”项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宋军无不大惊失色。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战场,宋军人心溃散,斗志全失,反观汉军,却是精神大振,斗志昂然。 宋兵见谢军遥被斩,皆倒戈而走。项羽挥军一路追赶,只杀得宋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不足一万的汉军骑兵像赶羊一般,紧紧跟在宋军身后,不断耗损其气力,消磨其斗志。 项羽策马缓缓而行,张猛从后面追上来,兴奋道:“主公,我们胜了!” “恩!”项羽没有笑,在不知道自己伤亡情况下,他还笑不出来。“告诉弟兄们,跟紧敌人,但是不可逼迫过紧。你去清点一下伤亡,马上去。” “是!”张猛拨转马头,转身去了。 “你去通知尉迟晴,让她马上带人回头,追上大队。”项羽吩咐身边传令兵。 传令兵在马上利落的一拱手,打马飞奔而去。 项羽所过之处,将士们纷纷让路行礼,皆以无比崇敬的目光看向他。从军之人向来只尊敬强者,项羽方才的表现有目共睹,无敌形象已经深入人心,自然获得他们的尊敬。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项羽眉头皱了起来,暗想:“谁不听命令一路急行?”回头看时,只见李玉冰向着自己猛挥手,小脸兴奋得通红。 行到近前,她娇喘着道:“项羽,我早就知道你行的,一万对三万,还是完胜,你真了不起!” 项羽淡淡一笑,道:“这只是一道开胃菜,正餐还在后面!” “开胃菜?”李玉冰吃了一惊,“那正餐是什么?” 项羽将目光投向远处疲惫不堪的宋军,平静道:“等到了开阳你就知道了。” 李玉冰更是吃惊,大声道:“什么?你还要攻下开阳?” “唉!”项羽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你说你学了这么多年军事,究竟有没有学到什么东西?我拿下开阳干什么?就是攻下来,我也守不住。难道我还能凭这一万铁骑和整个大宋硬撼?” 李玉冰有些尴尬,讪笑道:“不攻打开阳,那去开阳干什么?” 项羽被她干败了,不耐烦道:“谁说我不攻打开阳?好了,不要问了,你看着就行了。” 要是在年前,听到项羽这么跟自己说话,李玉冰早就跳起来和他针锋相对了,可是现在,她却只是觉得有些委屈,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看到她的表情,项羽突然觉得有些不忍,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你有没有学过‘围点打援’?” “我明白了。”李玉冰眼睛亮了起来,大声欢呼道:“我们包围开阳,开阳必定会向金沙求救,我们就在半道伏击金沙援军,是不是这样?” 项羽一笑,点头道:“脑筋转得蛮快的嘛,不错!” 听到项羽的夸奖,李玉冰又羞又喜,低着头喃喃道:“我还不是因为有你在身边,一切事情你都想得那么全面,我懒得想罢了。”说完脸色绯红,催马向前疾奔而去,再不敢面对项羽。 失去统一指挥的宋军只知逃命,毫无战斗力可言,偶尔有人组织小量士卒回身反攻也立刻被士气高昂的汉军屠杀殆尽。 “项兄弟!”血人一样的海大海从远处飞马过来,高声喊道:“降卒太多,我大哥要我来问问你,怎么处理?” 待他到了近前,项羽森然说道:“战争尚未结束,要是他们在我们身后造反,我们就危险了,我不能将将士们置于险地,告诉你大哥,全部杀了。” 海大海有些犹疑,喃喃道:“降卒可有一万多人,全杀了会不会……”这“太残忍”三个字他却不敢说出口。 项羽面无表情道:“就是因为人数太多,所以才必须杀掉,快去办吧!” “是!”海大海不再多言,在马上一躬身,飞马而去。 “主公!”过得片刻,杨靖打马飞奔而来,见到项羽大声喊道。 项羽勒马回望,和颜问道:“靖公何事?”杨靖跳下马来,拱手道:“主公,听说你下令处死降卒,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项羽一愣,笑道:“不错,我们分不出人手看管他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杨靖表情严肃,认真道:“主公,你错了。你贪图一时痛快,日后付出的代价将是巨大的。” 项羽脸上一僵,不快道:“此言何解?” “主公请想,要是今天宋兵都知道自己投降必死,我们还能胜得如此轻松吗?”杨靖没有丝毫害怕,对着项羽深深一鞠,“一人拼命,百夫难挡,万人必死,横行天下!我等深入敌境,要是面对的皆是必死之敌,此乃取死之道,望主公明察。” 项羽跳下马来,扶起杨靖感激道:“我幸得靖公相助,否则,险些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降卒如何处理,请靖公直言。” 杨靖起身,眼眶微红,拱手道:“主公从善如流,他日必能成就大业。”顿了顿,续道:“靖以为,降卒过多,带着他们只会成为拖累。可依照前例,放归乡里,一为减轻负担,二为给我们做宣传,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项羽沉思片刻,点头道:“就依靖公。”脑中想到的却是自己的亚父范增,当年自己坑杀秦朝降卒时,他何尝不是心急如焚?可惜当年自己刚愎自用,否则,也不会有垓下之败。 第五十三章 兵临城下 项羽站在山丘上,低头俯视山丘下一万多垂头丧气,人心惶惶的宋军降卒。他是被杨靖硬拉来的,说是为了树立他仁义的形象。 气氛十分压抑,山丘下弥漫着失败、害怕、沮丧、恐惧等一切负面情绪,降卒们都知道,自己的命运全在山丘上那个少年将军的一念之间。 好在项羽并没有沉默下去,他的第一句话,就将压抑的气氛横扫一空:“你们可以回家了。” 降卒们没有动,他们都没反应过来。过得半晌,有人不确定问道:“我们真的可以走吗?” 项羽不再说话,他只是将手一摆,汉军立刻让出一条通道,分明是放他们离开的意思。降卒们大喜,一齐拜伏于地,“谢将军不杀之恩!”起身一窝蜂涌将出去。其中又有数人,想必有亲人朋友尚在逃跑诸军当中,自告奋勇要去说项,项羽一一允了。 过不多时,前去说项的数人引着数千军士前来投降。至此,开阳三万大军全军覆没。此时,离开阳只有半天路程,项羽命令军士一路急行,兵临开阳城下。 快到开阳时,张猛终于统计出战绩。 “我军阵亡一百八十三人,散失战斗力的重伤员有六十八人,轻伤五百多人。俘获敌人一万八千多人,歼敌一万一千余人。”张猛的声音很大,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说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笑意。 项羽松了一口气,紧绷地脸略微松弛下来。像这种大战,在战场上重伤存活下来的几率实在很低,就算不被敌人杀死,也会被马踩死,因此重伤人数少于阵亡人数也是能够理解的。“收拾阵亡将士尸骨,就地掩埋,重伤将士要细心照料,告诉他们,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抛弃他们。” “是!”张猛在马上大声应道,拨转马头绝尘而去。 开阳官吏得到谢军遥兵败消息时,顿时乱成一团。开阳守军已经全部被谢军遥带走,虽说下辖各县还有数万大军,却皆是私兵,没有利益他们绝对不会出兵。项羽也正是看中这一点,所以才有了“围点打援”的计划。 谢军遥已死,面对项羽的一万铁骑,由谁代理太守之位顿时成了难题。开阳官吏难得的谦逊起来,现在太守府大堂上的那把椅子上面就像铺满了铁钉,大家只想离它越远越好。其实也怪不得他们,谢军遥是个极度强势的人,他说出去的话就是军令,不允许属下说三道四,在他手下当差,他只要求一点,那就是服从,要是说还有一点,那就是绝对服从。在这种高压政策之下,就是有人才也呆不长。 都尉严义乃是整个开阳除谢军遥以外的最高官员,最后,代太守这顶大帽子责无旁贷落在了他头上。 严义此人长得牛高马大,外表十分威武,却是靠裙带关系方才爬上的高位,一向被众人鄙夷,要是放在平时,轮谁也不会轮到他当太守,可是于此非常时期,众人却众口一词,将他推上太守高位。 “城内还有多少兵卒?”这是他上任后说的第一句话。 一个官员小心看看四周,伸出三根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三千?”严义倒吸一口凉气,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只觉得口干舌燥。 那官员似乎嫌打击不够大,纠正道:“不是三千,是三百。” 严义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声音不自主的带上了一丝颤抖:“诸位大人快回家收拾收拾,逃命要紧。”说完起身喊道:“来人,备轿。”一边喊一边向外跑去。 众人皆面露喜色,如旋风一般冲出太守府,眨眼消失在开阳的大街小巷。 那轿夫见到严义的神色,心中有些不忍,提醒他道:“老爷,按照大宋律,弃城逃跑的主官是要株连九族的,到时候,夫人也保不了你,说不定还要被你牵连。” 严义呆若木鸡,过了片刻,方才嘶声喊道:“你们给我回来。”却哪里还有人影? 他如行尸走肉般回到尚未坐热的椅子上,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我就知道他们没那么好心,太守啊!平时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就这么莫名其妙落到我身上了,原来是要我当替死鬼。”突然,他似乎回光返照一样,精神抖擞起来,大叫一声:“来人!” 一个小校应声而出。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太守印信,高声道:“你马上拿着印信,向金沙求援,他们应该离此不远。”向前两步,将印信递到小校手中,握着他冰冷若蛇的手,动情道:“我将我的命和开阳百姓的命都交到你手上了,你一定要将消息带到啊!” 小校连死的心都有了,暗骂自己刚才为何不走,留在此地等死。可是他知道推脱肯定是无用了,只得硬着头皮道:“大人,敌人已经兵临城下,现在求援,是不是太晚了点?”严义苦笑,这一点他又如何不知,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别的路走了。“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不该放弃,不要多说,快去吧!”小校硬着头皮躬身应“是!”,头也不会转身去了。他不敢回头,他怕自己忍不住开口痛骂严义。 “猛哥,你说主公是什么意思?怎么还不攻城啊?我都要急死了。”张英嘴里咬着一根草根,看着近在咫尺的开阳城墙哀叹道。 张猛茫然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主公将东门让开,许出不许进,过得几天,估计开阳城里就没什么人了。拿下一座空城有什么用?” 海天生因为海大海被张猛揍了,一直瞧他不顺眼,闻言讽刺道:“项兄弟的妙计,岂是你这种粗人能够看明白的。” 张猛刚想反驳,就看到一骑马飞奔过来,一个小校高声道:“诸位将军,项将军请到中军议事。” 等到张猛、张英、连云三义赶到中军大帐时,项羽和杨靖、李玉冰正围着一张地图讨论着什么。 “好了,人都到齐了,你们一起过来看。”见到他们进来,项羽招手道。 张猛、张英相视一笑,快步走到项羽身边,连云三义走到项羽另一侧,低头看向地图。 第五十四章 围点打援 “刚才斥候来报,金沙太守朱林昌得知羚羊道失利的消息,已经全速向开阳靠拢,我决定仍旧在羚羊道伏击他。”项羽环顾众将,目光中充满自信。 杨靖沉默不语,过得片刻,他的眼中亮了起来,兴奋道:“好啊!羚羊道,就是羚羊道,换做任何人,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在同一个地方伏击敌人两次,高明!”看向项羽的目光中皆是钦佩。 众人纷纷点头,张勇、张英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项羽从案上拿起一支令箭,道:“既然诸位都没有其它意见,李玉冰……” 李玉冰霍然而起,娇声道:“末将在!” “令你留守阵地,保留阵地原形,维持其强大声势,使敌人看不出其中虚实。”项羽紧紧捏着令箭,深深看了李玉冰一眼,续道:“这一战是胜是败全在于能不能瞒住敌人,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就辛苦你了。” 李玉冰本来还有些不高兴,待听到项羽如此说,立刻觉得热血上脑,脸胀得通红,斩钉截铁道:“得令!” 项羽赞许点头,大声道:“其余诸将,随我出击!” 给李玉冰留下五百军马,项羽带领剩下的八千多军马向羚羊道潜行,半道遇到尉迟晴引着一千军马赶来和大队汇合,也一并带上。 第二天拂晓时分,九千多人赶到羚羊道。海天生,海地养仍旧引一千军士于路安放硫黄焰硝等引火之物,其余人马分别隐入暗处。 此时,大火早已熄灭,尸体一路从羚羊道直铺至远方,紫褐色的血渍散发着扑鼻腥气,中人欲呕,部分尸体已经成焦炭,情形恐怖,整个羚羊道彷似人间地狱。 项羽面无表情挺立山岗,心中无思无想,一片宁静。各路斥候像走马灯一样往来穿梭不停,信息被一个个传达给项羽。 “将军,朱林昌部队正在全速前进,预计两个时辰以后到达羚羊道。” “将军,朱林昌部队已过黄沙县。” “将军,朱林昌部队丢弃辎重,轻装前进。” “将军,朱林昌部队半个时辰以后进入伏击圈。” 项羽一拨马头,飞驰下山,传令:“注意隐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将士们轰然应诺。 到底是什么让朱林昌如此大意,居然丢弃辎重,轻装前进? 原来,过黄沙县以后,开阳太守所遣的使者找到了朱林昌。 看着眼前这个犹如乞丐一般的使者,朱林昌眉头舒展开来。这使者如此狼狈,恰恰证明项羽大军现在正在攻打开阳,他有五万大军,只要抓住了项羽行踪,就不怕项羽的一万骑兵会跑掉。此时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只要能在项羽攻下开阳或者撤离开阳以前赶到开阳,胜利也就属于他,反之,项羽要是退入荆山,再想消灭项羽就是难上加难了。 面对如此大的诱惑,朱林昌毅然决定,放弃辎重,轻装前进。 羚羊道一片宁静,远远望去,犹如一片死域,谁能想到,在这片死域的背后,却是杀机四伏? 大地突然颤抖起来,再过片刻,只见旌旗蔽日,尘土遮天,一支人马出现在羚羊道口。 金沙一向民风彪悍,百姓好勇斗狠,历来喜欢用拳头说事,可以说是见惯了鲜血,但是一踏进羚羊道仍旧让他们感觉畏怯。此时虽然烈日当空,却让他们有了行走在地狱的感觉。他们不自禁加快了步伐,想尽快走出这片死域。 朱林昌纵马爬上一个山丘,厉声喝道:“这些都是我们的兄弟同胞,他们为了大宋国牺牲了,但是,我们不会让他们白死,我们要为他们报仇。” “报仇!报仇……”群情激奋,数万宋军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一时之间,“报仇!”之声响彻羚羊道,在群山间回荡不已,宋军士气顿时高涨。 项羽眉头皱了起来,他意识到,这绝对是块难啃的骨头。 他侧头吩咐身边的小校道:“去,拿三把最硬的弓过来。”擒贼先擒王,刚才喊话的人一定就是金山太守朱林昌,只要先将他射杀,宋军士气一定会降低。 小校四下打量了一下,猫着腰跑向一队弓箭手,不一会儿,三张三石硬弓到了项羽手上。 项羽将三张硬弓并在一起,轻轻一拉,顿时成了满月。他轻轻摇头,不顾一旁嘴都合不上的一帮军士,叹道:“怎么就没有合用的弓呢?也罢,将就用吧!” 朱林昌渐渐进入射程,项羽搭箭瞄准,心里默数:“一、二、三,放!”只听得“嘣”的一声,可怜的弓弦承受不住他的巨力,断了。 声音很小,但是已经足够引起朱林昌的注意。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有埋伏,大家散开。”他的声音凄厉而紧张,顿时传遍山谷。他的手下也不愧为训练有素的精兵,立刻做出反应,刀盾兵在第一时间冲至路旁,摆出防御姿势。 项羽狠狠将断弓扔在地上,大吼道:“弓箭手,射!”早已等待多时的弓箭手立刻点燃火箭,奋力向道路中间射去。 宋军的刀盾兵能够抵挡从天而降的羽箭,却无法顾及从脚底燃起的火焰,本来就仓促形成的防御顿时被破,无数人在火焰中嘶吼,一团团被火焰包围的宋兵四处翻滚,直至不动。战马见到火焰,受惊开始四处乱窜,这场灾难对于宋军来说,一点都不比汉军放的这把火小,宋军彻底乱了。 朱林昌急得眼睛都红了,他挥舞着长刀大声呼喝,很快有人聚集到他的身边,并且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杀啊!”项羽觉得不能再等了,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先将朱林昌斩于马下。 无数黑衣黑甲的大汉骑兵有如神兵天降,如乌云蔽日般席卷向宋军。项羽一马当先,眼睛死盯着朱林昌,冲杀过去,挡者披靡。 不仅是他存了擒贼擒王的想法,朱林昌何尝不是这样想?他早就知道项羽乃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手持一把黑色的长戟,因此,一眼就认出冲杀过来的项羽。见到项羽孤身冲入阵来,他不由大喜,接过随从递过来的长枪,对着项羽一指,高声叫道:“杀死来将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第五十五章 兵锋所指 朱林昌身边的枭将悍卒闻言个个不顾性命的扑将上来,霎时将项羽团团围住。 项羽怡然不惧,弑天戟上下翻飞,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其势威不可当。朱林昌本想亲自诛杀项羽,见此等情形,不由却步,讶声道:“想不到项羽如此骁勇,吾不及也!” 他身边的都尉吕不言闻听此言,顿感不忿,大喝一声举矛冲向项羽。 项羽虽然一直在厮杀,却十分注意朱林昌的动静,这时见他身边冲出一将,知道必是重要将领,弑天戟连使杀招,杀开一条血路,打马迎了上去。 吕不言圆瞪双目,奔到近前突然大喝一声,就如平地起了个炸雷,长矛跟着探出,其势凶狠无比。 项羽不慌不忙,低头让过长矛,接着弑天戟横扫出去,顿时将吕不言砍成两断。项羽身后一将不由一呆,被项羽顺手一把拉至身前,单手举起砸向宋兵。宋兵皆是高举刀枪,人数众多,都拥挤在一起,就是转身都有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员宋将万仞穿身而过,鲜血飞溅,霎时气绝。 项羽毫不停顿,催马冲向朱林昌,口中高声喝道:“朱林昌休走,项羽在此,留下命来!” 朱林昌大惊,眼见项羽势不可挡,再过片刻就要冲至身前,他双手一带缰绳,掉头就跑。项羽暗喜,乌骓马的速度他是知道的,再加上他的“人马如一”之术,想要追及朱林昌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果不其然,项羽和朱林昌越来越近,过得片刻,项羽一戟刺出,直指朱林昌后心,远处几个看呆的宋军将士齐声惊呼。朱林昌听到惊呼声,反射性的伏在马背上,逃过一劫。他侧头一看,只见项羽已经近在咫尺,不由起了拼命之心,咬牙回身应战。 项羽连出三戟,杀得他汗流浃背。此时,他再也顾不及面子问题,嘶声喊道:“大家一齐上!” 离他最近的五十多骑齐声发喊,纵马迎上。 项羽一把戟舞得风雨不透,宋军一个个掉下马来,一会儿功夫,五十多骑尽皆被诛。 “小辈休得猖狂!”斜刺里杀出一将,引百余骑兵又将项羽围住。交马只一合,被项羽一戟刺下马来。项羽杀散众军,冲开一条路,仍旧奔朱林昌而来。 此时,朱林昌已在众军护卫当中,见项羽来的甚急,将手一招,身后转出两员大将,引数百骑兵迎向项羽。项羽也不答话,挺戟便战,抬手一戟,一将顿时了账,另一将见不是头,回身想走,被项羽复一戟,斩下马来,从骑皆胆战心惊,远远围定项羽,不敢靠近。 项羽正要再次杀向朱林昌,却见尉迟晴引百余骑被上千宋兵围住,情势十分危急。 “唉!”项羽叹了口气,放弃追杀朱林昌,翻身杀向尉迟晴。 宋兵识破项羽意图,大声呼喝,上前抵挡,霎时项羽身前聚集上千宋兵。 项羽飞马杀入阵中,长戟起处,宋兵纷纷倒撞下马,上千宋兵居然不能阻他片刻。很快杀至尉迟晴身边,高声喊道:“大伙都跟在我身后,杀出重围。”见尉迟晴惊魂甫定,脸色有些苍白,柔声问道:“害怕吗?” 尉迟晴居然还能笑得出来,道:“说实话吗?” 项羽奇怪的看着她,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果然是虎父无犬女。 尉迟晴苍白的脸上升起一抹晕红,“刚才有些害怕,但是现在不怕了。” 项羽愈发奇怪,他是奇怪尉迟晴明明是男孩子性格,说这几句话时,居然表现得像个女人。他点点头不再说话,也不问她为什么开始害怕,现在又不怕了,看准朱林昌所在的方向,冲杀过去。 尉迟晴话说了一半,见项羽停住不问,以她的性格如何能忍得住?拍马追上项羽,道:“你不问我为什么现在不怕了吗?” 项羽一心想要杀朱林昌,哪还关心这些无聊的问题,随口应道:“等打完这一战,你再好好和我说。”一句话说完,他已经连杀五人。尉迟晴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老老实实跟在项羽身后,不再多话。 这一下突袭,当真迅雷不及掩耳,千军万马之中,项羽便如摧枯拉朽般破坚直入,一口气冲至朱林昌马前。朱林昌身边亲卫早就被项羽杀怕,可是职责所在,又不能坐视不理,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阻挡。 项羽见朱林昌脸有惊慌之色,掉转马头就要退走,不由大急,再不顾其他,照准他后背将弑天戟尽力飞掷出去,弑天戟犹如闪电,霎时将朱林昌洞穿,余力直将他带上天空几近十丈,声势惊人至极。 项羽攘臂大呼:“朱林昌已死,挡我者死!”俯身拾起一支长矛,杀入宋军。其实,就是他不叫这一声,战场上的人也尽知朱林昌已死,那飞起足有十丈的带着血雨的尸身,只从盔甲就能辨别那是何人。 宋军见朱林昌殒命,军心大乱,皆有了惧意,被士气高涨的汉军乘势冲杀,死者不计其数,一路上抛旗投枪,溃不成军,纷纷向金沙方向奔逃。 项羽找到弑天戟,一路跟随追杀,一鼓又攻陷数座县城,将落在后面的辎重全部缴获,兵锋直指金沙。 待到大宋败兵退入金沙,所余残兵不足三千。消息传至大宋皇城安阳,举国震惊。大宋皇帝立敕太尉府,严催洛城、人和、荆南三郡克日发兵支援金沙,又降严旨,责成原金沙郡丞冰永阳代太守之职,固守金沙。 项羽闻知宋军四集,此时攻击金沙势必于己不利,于是拿定主意,下令叫全军人马即日转道,退入荆山,以待时机,同时,令人通知李玉冰,赶到荆山以南和大队汇合。 此战以后,张猛等汉军将士直将项羽奉若神明,声势一时无二。 张猛知道项羽先问伤亡,再问战果,因此沿途清算,不等项羽发问,即将伤亡报上。这次,他的声音比上次小多了。 “主公,我军阵亡将士一千八百五十三人,伤八百余人,损失几近两成。” 项羽眼皮跳了几下,脸色有些僵硬,默默点了下头。 张猛抬头看了下他的脸色,继续道:“此战我军共歼灭宋军三万余人,获得战马两万余匹,粮草辎重不计其数,生擒一万余人。” “传令诸军,将带不走的粮草辎重全部焚烧,每人配备双马,其余马匹全部诛杀。降卒……”项羽思考了片刻,咬牙道:“按照惯例,放了。阵亡将士全部就地掩埋。以后都照此处理,不必再问我了。” 张猛躬身应“是!”转身前去传令。 第五十六章 回战开阳 两日以后,荆山已经遥遥在望。 荆山乃是大宋最大山脉,全长一千余里,山高林密,其间就是隐藏百万大军也如沧海一栗,只要项羽进入荆山,大宋即便举国围剿,也是有心无力。 正行间,突然望见前方尘头高起,喊杀连天。项羽正自惊疑,斥候来报,原来,遇到的正是奉旨支援金沙的荆南太守杨志,引着两万军马于此相遇。 项羽纵马上前,观察地形,发现山路崎岖,荆南兵已经抢占了险要,强攻于己不利。 “主公!”项羽正在沉思,杨靖飞马到来,“宋军已抢占先机,我军不必硬拼,可先退三十里下寨,再做区处。” 项羽想想也无其它办法,自己和张英引两千人马断后,杨靖和张猛等将引大队人马先行后撤。 杨志见汉军徐徐而退,阵型丝毫不乱,严令军马不得追赶。 日近黄昏,项羽等人于中军大帐商议如何应对杨志大军。 “杨志此人我知道。”杨靖皱眉说道:“此人勇冠三军,英勇过人,而且满腹经纶,计谋过人,实是一个劲敌。” 张英不服道:“说得那么邪乎,他难道比主公还厉害?”项羽的无敌形象早已深入人心,这句话问出了在座所有人的心声。 杨靖一笑,摇头道:“不能这么比,他只是一个将才,如何能和主公相比?” 他说得自然无比,别人也听得理所当然,可项羽却感到浑身不自在,轻咳一声道:“我们现在在商议军情,这些话还是少说为好。有什么主意大家都说说。” 杨靖点头笑道:“要说杨志的缺点,那就是死忠。对于皇帝的旨意,他一向是无条件执行,完全不顾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一条款,我们可以充分利用这一点,将荆南军调离荆山。” 张猛起身道:“荆南军有两万,我军只有一万不到,他有没有可能今晚前来劫营?” 杨靖微笑摇头,“不会,他没必要冒这个险。只要他堵住荆山入口,我军就会被困死,待到人和、洛城兵到,三路夹攻,步步紧逼,还怕我军能够上天不成?” “难道非走这条路不可吗?这么大座荆山,总有别的路吧!”海大海粗声说道。 项羽也觉疑惑,眼睛盯着杨靖,看他怎么说。 “不错,要是我们拿下金沙,确实有很多路能够上荆山,可惜,金沙以南,却只有这一条路能够上到荆山。”杨靖一边说,一边走到地图旁,指着金沙以南道:“这一片山区,皆是悬崖峭壁,根本无路可行。” 众人恍然大悟,张英问道:“有什么办法能够将荆南军调开?” “简单。”杨靖胸有成竹,微笑道:“我军迅速南下,一为了尽快和李玉冰所部汇合,二为了拿下开阳。只要拿下开阳,大宋皇帝必定会催促荆南军和人和、洛城两支军马共同夹击我军,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只要荆南军离开荆山,再想拦住我军,就是痴心妄想了。” 尉迟晴突然说道:“不要忘记,杨志有两万大军,要是他留一半人马在荆山,我们不是仍旧要强攻过去?” 项羽赞许点头,道:“我们就是要集思广益,你能说出你的见解,这很好。”语气一转,傲然道:“不过,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杨志要是敢分兵,那就是他自己找死,三路大军少了一路,我看他如何围歼我。” “对,吃掉他。”张英拍案而起,兴奋喊道:“跟着主公就是痛快,那还等什么?不如现在就走。” 杨靖笑道:“不错,我们要连夜拔寨,星夜赶路,出其不意拿下开阳。” 项羽即刻下令,全军连夜出发,偷袭开阳。 行至半夜,斥候突然来报,前方发现有军马行进,看旗号似乎是李玉冰所部。 项羽纵马上到一个山丘,举目望去,只见天空中飘着一杆大旗,旗上有一个斗大的李字,正飞速向这边靠近。过不多时,马蹄声渐渐响亮起来,项羽估算了一下,大概有三百骑兵,和李玉冰所部不尽相同。 再过一会儿,一个斥候飞马前来,在马上躬身道:“启禀项将军,前方骑兵皆是汉军服饰,天色昏暗,没发现郡主。”说完也不下马,一带马头,转身飞奔而去。 “你们在此等候,小心戒备,我上前看看。”项羽转头吩咐诸将,左手一抖缰绳,提着弑天戟飞马向前冲去。 尚未行到近处,早被对方斥候发现,立刻张弓搭箭,高声喝问:“前方乃是何人,快快下马,否则别怪弓箭无眼。” 项羽一看,皆是生面孔,皱眉道:“叫你们主官出来答话。” 斥候正要说话,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回头看时,只见一骑从本阵中飞马奔来,待行到近前,方才滚鞍下马,拜伏于地,悲切喊道:“将军,香玉郡主陷身敌阵,生死未知,请将军即刻发兵,解救郡主。”项羽闻言大惊,怒道:“是何人所为?速领我前去。”那骑兵抬起头来,项羽才发现,正是自己派去通知李玉冰赶到荆山以南汇合的斥候。刚才呵斥项羽的斥候知道眼前之人正是项羽,连忙跪地请罪。项羽此时哪还有心情理会他?挥手要他让在一旁。 那斥候将事情经过简述了一遍,项羽才知,原来金沙兵败的消息传至开阳,开阳代太守严义得知项羽大队已经不在开阳,为了将“代”字去掉,亲自说动开阳富户,花钱雇请五千私兵,四面合围李玉冰所部。要不是私兵未经战阵,不知配合,李玉冰所部险些全军覆没。当时场面混乱,人人自顾不暇,待到汉军拼死杀出重围,才发现李玉冰不见了。身后追兵正紧,他们因此不敢回头,一路亡命至此。至于重伤员,却是一个都没逃出。 项羽大怒,立刻传令,加速前进,心中暗暗发狠:“要是李玉冰和一干重伤员无事也罢,否则,一定要血洗开阳,鸡犬不留。” 消息传开,汉军将士皆怒火冲天,奋起精神,向开阳赶去。汉军皆是双马,一路上换马不换人,行军速度快捷无比。 第五十七章 分歧 项羽引大军赶到开阳时,开阳城下已经被清理干净,要不是随处可见的血渍以及空气中难闻的腥气,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 看着脚下血迹斑斓的百合花,项羽心中怒气难平。他不是怒别人,他是恼怒自己,居然没有想到羚羊道大捷的消息传开,给李玉冰所部带来的危害。 开阳城门早就紧闭,严义看着城下军容鼎盛的汉军,双腿有些发软。他只有三百多兵卒,花钱雇佣的私兵已经回去了,他不知道该拿什么抵抗项羽的数千铁骑。他努力想着说辞,希望能保住自己一命,要是说他还有什么强项,那无疑是他的口舌之辨。 但是,他失算了,项羽没有按惯例喊话,他直接下达了攻击命令。 严义正在犹豫该不该反抗,他不敢再和汉军结下血债,那无疑是拿自己生命开玩笑。他还没想好,就听城墙下传来一声巨响,然后,他就听见城内大乱。他忍不住跑到城墙另一边,伸头一看,才发现,汉军已经入城。 原来,怒气勃发的项羽下达攻击命令以后,一马当先冲至城门,抱起城门口重达一千五百斤的石狮,将城门砸得粉碎。 “唉!”严义叹了口气,无奈道:“大家放下兵器,投降吧!”话音才落,“叮叮当当”一片刀剑落地的声音响起,严义抬头看时,才发现城墙上的兵卒皆是赤手空拳跪 项羽纵横异世 第 12 部分阅读 “唉!”严义叹了口气,无奈道:“大家放下兵器,投降吧!”话音才落,“叮叮当当”一片刀剑落地的声音响起,严义抬头看时,才发现城墙上的兵卒皆是赤手空拳跪伏于地,兵器都被远远扔开,等待汉军到来。 项羽大步上到城墙,寒声问道:“谁是开阳太守?” 严义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躲不过去,闻言仍旧打了个寒战,上前跪下道:“下官严义,暂时为开阳代太守。”“暂时”和“代”三个字简直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似乎想为自己证明什么。虽然知道这么说不一定有什么作用,严义仍旧做着努力,想尽量撇清自己。 项羽森然问道:“我的人呢?” 严义暗自庆幸,幸亏治安人手不够,否则已经押送京城了。诚惶诚恐道:“下官死罪,他们现在关押在开阳大牢。” 项羽松了一口气,点头问道:“大汉香玉郡主可在其中?” 严义一呆,茫然摇头:“下官不知,下官从未见过香玉郡主。” 项羽怒道:“快带本将军前去。” 严义不敢多言,领着项羽向开阳大牢走去。 来到开阳大牢,只见大牢外横七竖八躺着数十个重伤员,数十个衣裳褴褛,状若乞丐的汉军将士坐在一旁,神色冷峻,一干狱卒皆一脸媚笑,在一旁伺候。 严义先是一惊,续而大喜,暗想:“你看到我这样对待你军俘虏,总不好意思再杀我了吧!”抢上几步,笑着说道:“项将军到了,还不起身迎接?” 汉军战俘尚未反应过来,就见一众狱卒争先恐后扑到项羽脚下,齐声喊道:“拜见项将军。” 项羽不理睬他们,急走到汉军战俘身旁,略带激动地说道:“让诸位受苦,实是项羽之过,项羽向诸位谢罪了!”说完,对着他们深深一鞠。 众战俘激动得热泪盈眶,凡是能动的,皆拜伏于地,哽咽道:“我等未曾战死沙场,已是愧对将军,将军不怪罪我等,反而自责其罪,将军胸襟似海,实是让我等无地自容。” 项羽道:“这不是你们的过失,是我思虑欠妥,过失在我,与你等何干?” 严义做感动状,趋前拱手道:“将军真英雄也,将军向士卒致歉,从古至今闻所未闻,不是真丈夫,谁能有此行径?”摇头晃脑,感慨无比。 项羽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沉声喝道:“来人,将此鼓噪之人拉出去。杀我上百兄弟,几句阿谀之词就想糊弄过去,哪有此等好事?” 严义大惊,大呼“冤枉!”却被两个牛高马大的汉军一左一右拖了出去,想起上百兄弟因他而死,手上加倍用力,直痛得他大声哀嚎,只觉腕骨欲裂。 项羽眉头皱了皱,嘀咕道:“脓包。”转头问道:“你们可曾见到香玉郡主?” 众人面面相觑,一人迟疑道:“我亲眼看到她被一人砍中后背,然后她伏在马背,望北而去,生死不知。” 项羽闻言传令,叫张猛、张英以及连云三义各率骑兵一千,往北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众将领命去了。 黄昏时分,诸将纷纷回到开阳,皆是一无所获。还只剩海天生一路尚未回城,众人皆不报希望。不曾想,过了半个时辰,海天生带着人马呼啸而至,居然真的有所发现。见到项羽,海天生跳下马道:“往北十里既是金江,我们沿途搜得甚细,在金江岸边找到香玉郡主的坐骑,人却踪影全无。我怕她掉进河里,因此带人沿岸搜索,直搜出数十里,仍旧无所发现,因见天色渐晚,这才下令回城。” 杨靖在一旁道:“金江水流湍急,江水浑浊不能视物,要是掉进江里,实是九死一生。” 项羽脸色铁青,咬牙森然道:“来人,将城中富户尽数抄家,无论男女老幼,统统格杀;将太守严义以及一干降卒全部活埋。” 杨靖吓了一跳,一把拉住躬身而退的张猛,大声道:“慢着!” 项羽挥手怒道:“不要再说了,我不下令屠城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要是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还以为我是怕了他们。”调头吼道:“快去。” 张猛连忙应“是!”想要摆脱杨靖的手,谁知杨靖居然死命抓住不放,嘶声喊道:“主公,不能啊!人心一旦失去,再想找回来就要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只为一时之痛,值得吗?” 项羽心头火起,指着汉军将士也是嘶声吼道:“那他们呢?他们的人心我还要不要?死去将士的仇,谁来给他们报?” 汉军将士一齐举起手中兵刃,齐声怒吼:“血债血偿!血债血偿……”声音直透云霄,霎时传遍全城。 那些出钱雇请私兵的富户以及投降的官吏、兵卒皆胆战心惊,平民百姓也心绪不宁,只盼宋军早早将开阳夺回。 第五十八章 计划乱宋 开阳城一片肃杀之色,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杨靖没有松开拉住张猛衣袖的手。他红着眼圈,凝望着天空中点点繁星,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突然,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叹道:“大家都知道,我有一个外号,叫血手人屠。据说在大宋提起我的名字,能够治小儿夜啼。”说道这里,他自嘲笑笑,接着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西关那么个小城当校尉吗?” 经他这么一说,项羽的火气小了下来,摇头以示不知。 杨靖苦笑着说道:“那是因为,从那次杀俘事件以后,我军就再没有生擒过一个大宋战俘。一千死士已是难当,何况举国皆是死士?数场大战,我军皆连场败北,以至于我军将士闻大宋而生畏。于是,我在皇帝陛下的眼中,就成了千古罪人,要不是朝廷很多大人同情我的遭遇,我早就被杀了泄愤了。”众将士闻言,纷纷低下头。 项羽终于平静下拉,细思杨靖所言,知他说的乃是金玉良言,但是要他就此作罢也实在不甘,茫然问道:“难道就此放过他们?” 杨靖显是胸有成竹,闻言松开张猛,拱手道:“非也。太守严义是为首恶,必杀之以告慰阵亡将士在天之灵。”抬头四顾见项羽等人皆点头赞同,续道:“城中富户皆是从犯,就罚抄没家产。”声音突然转小,“而后将一部分财物分发给城中百姓。此好处有二。一为收买人心,消息只要传开,估计大宋百姓皆要翘首以待我军到来;至于二嘛……”杨靖突然阴阴一笑,对着项羽耳朵道:“待我军撤退以后,那些被罚没家产的富户岂肯干休?必定会设法抢回分给百姓的财物,你说如果你是那些百姓,你会将到手的财物拱手相让吗?矛盾一旦激发,恐怕,大宋就要有的忙了。” 项羽强笑了一下,感慨道:“谁有了你这种敌人,真是要夜不能寐了。只可惜李玉冰……希望她吉人天相,能逃过此劫吧!”突然觉得意兴阑珊。上一世,他没能保护虞姬,想不到这一世仍旧保护不了一个女人。不管怎么说,李玉冰都是因为自己才跟到大宋来的,这一点即使不说,项羽心中也是知道的。“此事就交由你处理!” 杨靖躬身应“是!”退后三步,这才翻身上马。 尉迟晴缓步走到项羽身边,柔声说道:“你不要太难过,不是还没发现……吗?放心,她是郡主,有天神庇佑,不会有事的。” 项羽愕然,侧目看着她,道:“你可不要想歪了,我只是觉得没能保护好他们,有些内疚罢了,你……”话没说完,尉迟晴拍拍他的肩膀,一副理解的表情,顿时让项羽有了抓狂的感觉。 第二天清晨,开阳城大乱,各富户被汉军一一“请”出宅门,除了随身衣物,全部家产皆被抄没。一时之间,城内处处鸡飞狗跳,哭声震天。城中百姓不知道发生何事,足不敢出户,心中皆是惶恐不安。时至近午,突听得有人一路敲锣,高声喊道:“城中百姓听了,城中富户出资聘请私兵,与我汉军仁义之师为敌,今我汉军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特饶他等性命,罚没家产。但想此等人皆是为富不仁之徒,平日搜刮民脂民膏,家中财物皆出自你等血汗,今特在南门发放银钱财物,望百姓互相转告,速到南门领取……” 百姓闻言,皆迟疑不定,待多听得几次,终于有几个胆大的,壮了胆子畏畏缩缩来到南门。就见南门下新建了一座草棚,两队汉军威风凛凛立于两旁,草棚中堆满银钱财物。不远处,几队汉军将士用马匹源源不断将财物运送过来。 那几个胆大的百姓见到此等情形,哪还有什么犹豫,一齐奔向草棚,问道:“官爷,真的能白领银钱?” 那发放银钱的小校和颜悦色道:“我们项将军一言九鼎,岂会食言?大家都站好了,一个一个来,每人五两银子,不得多领。”身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小校接道:“要是有人敢领两次,一经发现,立斩不饶。” 那几个百姓听到一人领取五两银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都连连点头,道:“官爷尽管放心,我们没那个胆子。” 另一个文士打扮的书记拿出笔墨,轻咳一声,道:“一个一个报上名字。” 不一会儿,几个百姓欢天喜地的去了。 开阳城沸腾了,人群有如雨后春笋般挤满了大街小巷,都一窝蜂拥向南门。 开阳太守府内,杨靖毕恭毕敬站在项羽身前,兴奋道:“主公,想不到开阳居然有这么多富户,实在大出我意料之外。”将手中清算单据递给项羽,接着道:“此次共获得银子三百一十六万八千二百六十六两,金子十万五千两,珠宝珍玩无数,至于房产地契我准备转手贱卖出去,要是实在卖不出去,就送出去。我要再为开阳添把火。” 项羽含笑道:“恩,你办事我放心。开阳有近十万百姓,分发银钱的速度要加快,多分派些人手过去。估计明天我们就要离开开阳了。” 杨靖道:“是,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 “等等!”项羽道:“你去叫两个斥候盯紧荆南军动静,一有消息,立刻向我回报。” …… 大宋京师安阳,皇城内。 “啪!”一声脆响,这已经是大宋皇帝赵天威今天砸碎的第五个杯子。开阳陷落的军报静静躺在大宋皇帝的御案上,皇帝怒气冲天,在案前来回疾走,不远处,众大臣和内侍跪伏于地,大气都不敢喘,都是噤若寒蝉。 “废物,饭桶!”赵天威愤怒的声音远远传播开来,底下跪着的人将头低得更低了。“区区一万人马,在我大宋境内攻城陷地,如入无人之境,我要你们有何用?” 除了赵天威浓重的呼吸声,大殿上鸦雀无声。 “陛下。”过了良久,大宋丞相龚常错估计皇帝的怒火快发泄出去了,小心说道:“项羽的一万人马乃是癣疥之疾,陛下只要严令洛城、人和、荆南三郡克日发兵,指日可平,陛下不必为此烦恼。” “好,赶快拟旨,催三郡太守即刻发兵,要是再敢贻误军机,满门皆斩!”赵天威气呼呼坐下,伸手想拿杯子喝水,谁想却拿了个空,仔细一想,才记起自己刚才将杯子摔了,不由怒道:“大胆奴才,你想渴死朕吗?来人,将他拖出去,乱棍打死。” 两个如狼似虎的侍卫推门进来,拉起瘫在地上的内侍就走。不一会儿,大殿外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直至无声。 第五十九章 正面迎敌 占领开阳的第三天,斥候终于传回消息:荆南军分兵一万,由太守杨志率领,向开阳逼近。 项羽的眼睛眯了起来,过了片刻,他突然睁眼笑道:“杨志,既然你自己寻死,我就成全你。”大声传令:“召集各位将军,至太守府研究对策。” 一刻钟以后,人员到齐。 项羽直接步入主题:“我准备在柳坡歼灭荆南军,诸将听令。” 众将皆起身目光热切的看着项羽。 “杨靖、张猛接令。”项羽拿出一支令箭,直接下达命令道:“令你二人带五千大军,迂回至柳坡以北,放荆南军过柳坡,我带其余军马在柳坡正面迎敌,待荆南军疲,你二人率军以雷霆之势一举歼灭荆南军。”将令箭递给杨靖,道:“此行责任重大,靖公一定要把握时机。” 杨靖慎重接过令箭,拱手道:“靖定不负主公所托。” 项羽点头,目视张猛道:“凡事都要听靖公的,没有他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张猛狠狠点头,粗声道:“靖公乃是前辈高人,跟随他,我无二话。” 项羽一笑,环顾诸将,道:“其余人马跟我正面迎敌。即刻出发!” 项羽大军要走的消息传开,开阳百姓皆夹道欢送,众百姓推出一老者,献上锦旗,上书:“仁义之师”四个金色大字。 杨靖大喜,双手将锦旗郑重接过。他不能不高兴,从接到锦旗的那一刻起,项羽终于迈出了争霸天下的第一步。当他飞马将锦旗交到项羽手上时,项羽只说了一句话,就将他感动得热泪盈眶,心中升起“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当时项羽是这么说的:“世人皆误会靖公,但我深知,只有靖公,方能担当‘仁者’二字。” 当杨靖率领人马隐蔽在柳坡时,他仍旧感觉激动无比。从小,他就在父亲的影响下,立志做一个仁者,谁想到,天意弄人,一场变故让他背离了自己的理想,成为了恶魔一般的人物,每思及此,他都心中神伤。但是他的内心深处,仍旧渴望做一个拯救万民的仁者,今天,也可以算是他新生的开始,因为终于有人承认他是仁者,而且,这个人还是他敬佩的主公,他如何能不激动?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将他从回忆中拉回来,他偏头一看,只见一个斥候正飞马过来,行到近前,在马上拱手道:“杨将军,荆南军离柳坡只有十里。”说完,不等杨靖发话,径自掉转马头去了。 “全军隐蔽,放他们过去。”杨靖大声传令。 与此同时,项羽也接到斥候禀报,命将人马摆开,准备迎战。 过不多时,两军相对,杨志出马,扬鞭大骂:“项羽小儿,无故犯我疆境,今天兵到来,何不早降?待刀斧加身之时,岂不自误?” 项羽尚未答话,身旁恼了张英,拍马直取杨志,口中大喝:“你是何等人,敢口出狂言,看我张英取你狗命。”杨志身后转出一员大将,厉声喝道:“匹夫安敢犯吾太守虎威?待我秦文昭前来会你!”纵马上前,敌住张英。交马只三合,被张英一戟刺于马下。 张英于阵前耀武扬威,大声搦战。 杨志阴沉着脸,将手一挥,身后抢出两员大将,齐向张英杀去。项羽阵中海大海飞马出阵,敌住一将,张英自取一将,四将于阵前奋力拼杀,连斗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项羽见他二人不能取胜,高声喝道:“你两人暂且退下,看我取他二人性命。”海大海和张英闻言皆虚幻一枪,飞马回阵。两员宋将早闻项羽大名,因此不敢轻敌,勒马全神戒备。项羽纵马上前,单手持戟,傲然道:“你们一起上罢!” 两将大怒,拍马直取项羽。项羽怡然不惧,交马只三合,起手一戟,将一将刺于马下。令一将见势头不对,拔马欲退,被项羽飞马赶上,轻展猿臂,生擒下马,掷于地上。早被军士将他捆了,押至阵后。 杨志大怒,挥刀亲战项羽。 项羽奋起神威,拍马迎上。二人于阵前大战十余回合,杨志料敌不过,虚幻一枪掉头就走。项羽举戟一挥,身后汉军齐声发喊,一拥杀了上来。宋军兵将并不慌乱,一齐涌上,将项羽挡住,杨志乘机跑远,纵马上到高岗,指挥迎战。 两支钢铁洪流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轰鸣。 撞击声、惨叫声、撕裂声、骨碎声在柳坡下形成了一首悲壮的战争交响乐。在鲜血的刺激下,双方将士皆悍不畏死,疯狂的砍杀敌人。 此时,日正中天,炙热的阳光普照大地,映得兵刃烁烁生辉,天地之间布满杀伐之气。 项羽挥戟只往人多的地方冲杀,三千汉军紧跟在他身后,犹如一把利剑,在敌阵中往来冲杀,所向披靡。 杨志于山岗上细数汉军人数,失笑道:“项羽居然敢用三千汉军跟我正面为敌,还有五千想必就在附近。我要你偷鸡不成蚀把米。”回头命令:“撒出侦骑,找出汉军动向。命令部队,全力出击,尽快结束战斗。” 宋军斥候有如撒网般铺了开去。杨志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那五千隐藏的汉军就在他身后。 不得不说,他高估了荆南军的实力,也低估了汉军的实力,尽管他已经尽量将汉军估计得很高了,不过,他没想到在项羽的带动下,汉军比他想象中的更难对付。 看着汉军跟在项羽身后视若疯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也该和将士们并肩作战?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否定了。在他的脑海中有一个根深蒂固的想法,那就是,为帅者应该统筹全局,而不是身先士卒。 柳坡暗处,杨靖俯视着如火如荼的战场,俯视着双眉紧皱的杨志,观察着战场上的一切动态。张猛就在他身边,那对擂鼓瓮金锤被他拿起又放下,放下再拿起,已经很多次了。 “靖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张猛压抑的语气带着丝丝不耐。 杨靖面色平静,淡淡道:“这已经是你第八次问起了,我还是那句话,‘不急!’,该动手时,自然会通知你。” 张猛重重叹了口气,拔下路旁的草根,放在嘴里猛嚼,似乎想将满腹的怨气嚼碎,咽进肚里。 第六十章 至关重要 半个时辰过去,杨志脸色阴沉似水,这场原本在他心中实力悬殊的战斗居然成了一边倒的局面。最重要的是,居然仍旧没找出汉军那五千铁骑的方位。他有些后悔没留下预备军。 “项羽,敌人阵型已经大乱,杨靖怎么还不出击?”尉迟晴紧紧跟在项羽身后,只觉得手脚发软,浑身乏力,对于她来说,这场战斗打得实在太久了。突然,一个宋兵横次里冲出,手中长矛让过项羽,直向她杀到。尉迟晴尚未反应过来,项羽已经一戟将他的头颅砍下。鲜血冲天而起,洒落在尉迟晴身上,立刻将她变成一个血人。 尉迟晴不惊反怒,娇喝道:“这些宋兵欺善怕恶,项羽难对付就来找我晦气,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病猫了。”说完一带马缰,抢上几步,运剑如飞,一连砍杀三个敌人。项羽拍马赶上,轻斥道:“跟在我身后,要是跑散了,可别怪我救不了你。” 尉迟晴不以为然,略带不满道:“凭他们就想伤我?你也太小看我了。”正说话间,一员宋将舞刀直奔项羽。尉迟晴横身挡在项羽马前,宝剑直取那将双目。项羽眉头皱了起来,就凭她的速度,剑还没伤到敌人,敌人已经将她一刀两断了。当下不再犹豫,弑天戟后发先至,将那将劈下马来。 “呜……”就在这时,柳坡上方号角声响起,紧接着,喊杀声暴起,数不清的黑衣黑甲的大汉骑兵如乌云蔽日般冲下山岗,铺天盖地,势不可挡。张猛高举双锤冲在最前面,口中大呼:“兔崽子们不要跑,让你家张爷开开荤。” 宋军大乱,杨志的几个得力手下不断吆喝,想将部队聚集,无奈军心已乱,不过是徒劳罢了。 站在半山腰的杨志面无表情,喃喃道:“想不到还是项羽棋高一着,不过,也只算暂胜一场,想要全歼我军,你还差得远。”淡淡传令道:“传令,全军向开阳方向突围。”传令兵立刻跑到一个土堆上,打旗语传令。 荆南军接令后,渐渐汇集到一起,一齐向开阳方向突围。 张猛如出闸猛虎,不离不弃直追出十余里,接到项羽的收兵命令方才依依不舍的圈马回头。 由于杨志及时下令突围,这次战斗战果并不丰盛,虽然杀敌两千,却也自损了近一千人。 战争一结束,项羽立刻召开军事会议,下达下一步命令。 除了项羽、杨靖以外,其他人皆有些消沉。他们已经习惯了胜利,而且是大胜,突然来了这么个局面,他们有些难以接受。 项羽环顾众人,道:“我低估了杨志,低估了荆南军的战斗力。不过,我仍旧达到了我的目的,可以说,我们不但胜利了,而且是大胜。”不顾众人惊讶的眼神,继续道:“为将者不能只顾眼前的利益。我们要是不能打破目前的局面,除了战死沙场,没有更好的选择。但是,只要我们进入荆山,这盘死棋也就变活了。” 张英疑惑道:“主公,这和入荆山有什么关系?荆南兵仍旧有一万人马守在荆山,我们面对的困难似乎没什么两样。” 项羽一笑,不再解释,命令道:“传令士兵换上宋军的衣甲,半个时辰以后出发。换了衣甲的将士走在最前面,到荆山脚下时,一齐向山上冲,记住要显得惶急一点。” 众将恍然大悟,齐声赞叹。 杨靖献策道:“主公不是抓了一个宋将吗?我去找他谈谈,要是他能合作,那就最好。” 项羽点头应允。 不过一刻钟,杨靖喜滋滋找到项羽,笑道:“他同意跟我们合作了。”转头叫道:“进来!” 那员被项羽生擒的宋将垂头丧气走进来,见到项羽拱手道:“败军之将宋剑见过项将军。”神色之间甚不服气。 项羽点头道:“行了,只要你跟我们合作,我们不会亏待你的。你先下去休息吧!” 宋剑叹了口气,拱手出去了。 等他走远,尉迟晴笑问道:“看他不像个软骨头,你怎么这么快就说服他了?” 杨靖一笑:“也没什么,只是用他的名义给主公写了一些东西,再给他看了一遍,他就什么都答应了。”摇头叹息道:“大宋皇帝生性多疑,这封信到了他手上,宋剑就算回到安阳,也是死路一条。只是,自古帝王又有几个不是这样?”项羽自然知道他是想试诸将的心意,刚想说话,就听张英说道:“我才不管皇帝如何呢,我只认主公,要是主公能当皇帝就好了。” 杨靖心头大赞,表面上却故作惊怒,喝道:“休得胡说,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岂不是陷主公于危境?” 张英大大咧咧道:“这里都是自己人,怎么会有别人知道呢?”张勇、连云三义、尉迟晴以及一干将领正面面相觑,闻言尽皆点头。 项羽一笑,摆手道:“好了,不要再说了,大家休息一下,准备出发。” …… 傍晚时分,火辣辣的太阳从远处的地平线缓缓下降,暴晒了一天的大地缓过气来。荆山中的生灵又活跃起来,处处鸟叫虫鸣。凉爽的风,伴随着荆山袅袅飘渺的山间薄雾,沁人心脾。 荆山南面入口,瞭望台上被晒焉了的宋军士卒被凉风一吹,顿时扫去一天的疲倦,全身皆放松下来,舒服得几近呻吟出声。 突然,他神色一紧,目视远方高高升起的尘土,放声大叫:“前方发现大队骑兵!” 号声响起,一员大将飞快爬上瞭望台,举目观察前方情形。全营将士都动了起来,以最快速度进入备战状态。弓箭手排成三排,推进到最前沿。随后是一排排骑兵,立马横刀严阵以待。军营一片肃杀之气。 爬上瞭望台的大将紧张的望着前方,不时向底下守候的荆南都尉黄欣云汇报状况。马蹄声渐渐响起,越来越近,隐隐约约的人影逐渐清晰起来。 “大人,前面来的是自己人。”瞭望台上的宋将大声向黄欣云喊道:“后面还有大队人马,相隔太远,暂时还看不清楚。” 黄欣云一愣,他想不出附近哪里有这种规模的大宋骑兵。“给他们打旗语,叫他们停下证明身份。” 瞭望台上的宋将接过士兵递过来的令旗,打出旗语。 第六十一章 杀上荆山 荆山南门出现的宋军正是项羽带领的汉军,项羽此时就在其中,见到瞭望台上那宋将打出的旗语,毫不停歇,照着身边的宋剑使了个眼色。宋剑会意,打马疾奔上前,嘶声喊道:“黄大人可在?我是宋剑,敌兵追击正紧,快让我等进去。” 此时,身后马蹄声逐渐靠近,滚滚蹄声如山崩地裂般震撼人心,黑衣黑甲的大汉骑兵铺天盖地呼啸而至。汉军皆是双马,远远看去,数千骑兵却有数万骑兵的气势,着实惊人。 那黄欣云正犹豫间,项羽已经带人一齐拥向寨门,宋剑知道事已至此,回头已经无路,也就死心塌地跟着项羽,显得分外卖力。他一马当先冲至寨门前,厉声喝道:“黄欣云,你想置我军于死地不成?这么多弟兄看着,我看你如何逃脱干系。” 黄欣云知他是杨志爱将,也不敢过分相逼,问道:“太守大人何在?” 宋剑怒道:“敌军转眼就至,待到营中我再向你详细说明。快开寨门。” 黄欣云见事态的确紧急,不得不下令打开寨门。 项羽大喜,自知一进寨门黄欣云必定惊觉,进到寨门立刻以迅雷之势拿下寨门,分兵守之,其余人马四处放火,宋营顿时大乱。 黄欣云大惊,亲自率军想夺回寨门,一时之间,营内刀光剑影,鲜血四溅,双方皆拼力死战,数千人马挤在狭小的空间,处处人堆人,人挤人,宋军虽然人多,却根本无法发挥优势,反而畏首畏尾,怕伤到自己人。项羽却没有这些顾及,他冲在最前面,每一戟下去,都会有几个甚至十几个宋兵被拦腰斩断,项羽顿时成了宋军的噩梦。 “弓箭手,弓箭手在哪里?”黄欣云怒吼的声音远远传开,立刻又数百弓箭手聚集到他身边。 项羽自然也听到了他的吼声,大声喝令:“冲上前去,和他们搅在一起。”汉军一拥而上,弓箭手的作用就此发挥不出来了。 身后蹄声越来越大,直至汉军如洪水般冲进宋军大营,宋军终于全线崩溃。宋军大营成了屠宰场,惊慌失措的宋兵被汉军如牲口般尽情杀戮,惨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黄欣云见此情形,长叹一声,拔剑自刎。宋军降者近半,其余皆尽战死。 大火仍未熄灭,一股股浓烟不断升起,被风一吹,和雾混在一起,难分彼此。在火光的照耀下,大宋军营已成焦土,无数尸体死状各异,塞满整个军营。 乘着大军休整的时机,项羽一个人上到荆山,思量下一步行动。他需要静一静,连日奔波让他没法静下心来思考。 突然,他看到前方人影一闪,看身影似乎是个女子。 “谁?”那女子也发现了项羽,娇喝道:“出来,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尉迟晴,你不在大营休息,跑到山上来干什么?”项羽听出了她的声音,皱眉问道。 尉迟晴从暗处转出来,没好气道:“就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这山又不是你的。” 项羽瞪了她半晌,叹了口气道:“看在我俩是世交的份上,我提醒你,偶尔也要有点女人味,不然,你很难嫁得出去。” 尉迟晴又羞又怒,脸色变得绯红:“我嫁不嫁关你何事?你很想我嫁出去吗?” 项羽淡淡道:“我只是良言劝告,你不喜欢就当没听见。”说完,转身走远。 尉迟晴在原地呆立良久,跳脚道:“项羽,你就知道欺负我,我要告诉我爹……对了,还有你爹。咱们等着瞧!” 等项羽回到军营时,一眼就看到尉迟晴在军营门口徘徊。一见到项羽,她立刻迎了上去,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羽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呀?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准备去找你了。” 项羽一阵恶寒,打了个冷战,强笑了一下,问道:“你找我有事?” 尉迟晴做羞涩状,不好意思道:“没有,就是有些想你了。” 项羽寒毛都竖了起来,一边点头,一边想要快步绕过她。 尉迟晴紧走几步,拉着项羽的手,粘道:“大军尚未开拔,你就陪我说说话嘛!” 项羽再也受不了了,回头真挚的看着她,道:“尉迟小姐,我错了,你还是保持本色好了,我觉得那样子的你才是真的美。” 尉迟晴脸色一变,怒道:“你不早说,害我恶心半天。”转身得意洋洋的去了。 项羽苦笑摇头,想起她刚才的表现,又是一阵恶寒,赶紧甩甩脑袋,快步走向中军大帐。 次日凌晨,项羽带领大军进入荆山。 项羽之名传遍天下,项羽所带领的数千骑兵被冠名为项家军,大名远扬,就是远在大汉国西北兵团的赵元辛也能听到他的名声。风云十六骑的老二殷学文更是懊恼不已,隔三岔五就找赵元辛说项,想到大宋找项羽。其实,赵元辛比他还急,他练就了一身功夫,却只能窝在大后方看别人杀敌建功,心中焦虑可想而知。早在项羽随军出发的时候,他就向西北兵团元帅南宫傲提出去找项羽,不过,一直没批准下来。 赵元辛此刻正略带紧张的看着来回踱步的西北兵团元帅南宫傲,盼望他能同意自己潜入大宋的计划。 过了很久,南宫傲停下脚步,盯着赵元辛道:“既然你铁了心要去找项羽,我就成全你。回去收拾一下,明早出发。记住,不要丢了我西北兵团的脸面,让大家也看看,我西北兵团也不是孬种。” 赵元辛大喜,大声道:“谢过元帅,末将不会让元帅失望的。”拱了拱手,退了出去。他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的兄弟们,也让他们高兴高兴。 大宋朝廷颜面尽失,皇帝震怒,群臣束手。他们现在面临的不仅仅是项羽这一路军马,就在昨天,李冰心带领的中央兵团已经抵达大汉边境威武关,先锋五万已经陈兵义县城下,来势十分凶猛。 第六十二章 全歼洛城军 看着下面噤若寒蝉的群臣,赵天威咆哮道:“说话,你们都给我说话。区区数千人马,我大宋十万铁骑居然连场败战,我养着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龚常错,你不是说项羽乃是癣疥之疾吗?那就由你来剿灭他。” 丞相龚常错闻言一惊,强笑道:“陛下,微臣乃是文臣,这些武事实不是微臣所长,还请皇上另选良将。”心中暗道:“荆山连绵千里,却要我到何处去找项羽?就算找到了,区区数千人马就劳动我这当朝丞相,我颜面何存?” 赵天威怒哼一声,环顾众臣,问道:“就没有人愿意替朕分忧吗?” 殿前大将武开山上前请命:“微臣愿为陛下分忧。” 赵天威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传旨:“宣武开山为天使,调禁卫军一万,洛城、人和、荆南各出兵三万,共计十万大军供武开山指挥,剿灭项家军。” 十万大军就这样落在武开山手中,他一时高兴得呆了,直至内侍提醒他谢恩,他才猛的跪倒在地,高呼:“谢主隆恩!”起身退了出去。 …… 荆山某处,项羽盘腿坐在地上,项家军诸将围坐在他身边,商议着下一步行动。 “主公,我们身处深山,消息闭塞,无法知道宋军的动向,是不是派人出去打探一下消息,再行行动?”杨靖眉头紧皱,对目前的状况感到忧心。 项羽不置可否,径自摊开地图,指着一个地方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这里。”手指下滑,指着洛城两个字不动,道:“这次,我要给大宋一记狠的,烧掉他的粮仓。靖公,你马上带五十个士卒下山,设法混进洛城,将洛城兵力搞清楚,再向我回报。” 杨靖担心道:“我们只有七千多骑兵,攻打这样的大城,会不会损失太大?” 项羽一笑,道:“就连你都认为不可能的事,你说宋军会怎么想?我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杨靖恍然大悟,点了五十个士卒换成平民装束,下山去了。 过了没多久,就见杨靖匆忙赶回,见到项羽急道:“前方不远有一队宋军,大约有一千人左右,正向这边搜索过来。” 项羽沉思片刻,命令撒出斥候,将敌军打探清楚,特别注意附近有没有敌军大部队。 见到斥候蜂拥而出,将士们都知道又要有战打了,皆兴奋起来,伸长脖子看项羽等人的动静。 突然,一个斥候纵马疾驰而来,在马上拱手道:“将军,前方是洛城军马。在他的右侧二十里发现敌军大队,足有三万人马驻扎在此,看旗号也是洛城军马。”说完也不下马,圈马飞驰而去。 “三万洛城大军?”项羽笑了,“想睡觉老天爷就送枕头来了,那还有什么客气的?” 众将一听,都围在项羽身边,摩拳擦掌,兴奋不已。海天生喜道:“主公,是不是要吃掉这三万人啊?”随着项羽威严日盛,连云三义称呼项羽起了微妙的变化,先是“项将军”,最近干脆也叫“主公”了。 项羽点头道:“张勇,你带两千人伏击搜索过来的一千宋军。记住,? 项羽纵横异世 第 13 部分阅读 项羽点头道:“张勇,你带两千人伏击搜索过来的一千宋军。记住,不求全歼,只要能将三万洛城军马吸引过来,就记你一功。待见到敌军大营火起,立刻赶往栖凤谷,堵住敌军后路。”张勇接过令牌,退到一边。 “杨靖和张英带三千兵马埋伏在栖凤谷,于路多藏硫黄焰硝等引火之物,待我军过去以后,立刻攻击。”项羽指着地图道。栖凤谷两边皆是悬崖峭壁,路旁杂草丛生,枝叶茂盛,极利于火攻。 待杨靖、张英接令退在一旁,项羽接着道:“余下人马全部跟我埋伏在洛城大营附近,军士皆束草负薪,待见敌军出营援助,杀入大营,将他的粮草辎重一把火烧了。洛城大军必定回军相救,此时,引洛城大军进栖凤谷。” 众将皆拜服听令。 一个时辰以后,洛城诸将在中军大帐突然听到远处鼓声大振,喊声大举,如天摧地塌一般,不由失惊。正欲探听,一个斥候闯进大帐,跪下禀报:“项家军正围攻张将军的一千人马。” 洛城太守张贵方又惊又喜,立刻传令,全军出击,围剿项家军。 喧闹的宋军大营冷清下来,留守大营的一千余辎重兵神色轻松,毫无防备。 待张贵方引军出营半个时辰,项羽传令进攻。 二千余项家军如猛虎下山,冲入大营,见人就杀,四处放火。一时之间火光漫天,杀声四起,宋军大营沦为人间地狱。 张贵方此时正站在一片尸体中暴跳如雷。他赶到战场时,除了满地尸体,没见到任何敌人。突然,斥候来报,大营方向火光满天。他知是大营有失,不由大惊,急忙引军回救。 待赶到大营,大营已经陷身火海,斥候带来一个残兵,残兵汇报,项羽引军向西北方去了。 张贵方怒火冲天,引军一路追赶,渐渐望见项家军后影。张贵方大喜,引军奋力追赶。赶了一个时辰,行到一狭窄处,两边皆是悬崖峭壁,地势险峻,路旁草叶茂盛。张贵方心下惊疑,勒住马问:“此是何处?”身后有军士答道:“此处地名栖凤谷。” 张贵方闻言点头,正要催军快速穿过,突听一声炮响,箭如飞蝗,一片片火箭如下雨般落下,一时间火光大盛。张贵方行在队伍最前,十分显眼,首当其冲,和坐下坐骑一同如刺猬般,立时毙命。 宋军大乱,无奈山道狭窄,都拥塞在一起,进退不得,死伤无数。余下宋军见后退不得,急向前行,不料山上滚下巨石,将去路截断。一时间,前军皆掉头往后,后军仍旧死命向前,拥挤成一团。箭雨方才结束,又变成石雨,斗大的巨石从天而降,被砸中者,死状极惨。 一员宋将大叫:“前方无路,速向后行。”众宋兵方才齐心向后急退。不曾想,正遇到挥军到此的张猛。宋军皆无心应战,被张猛一通杀,只逃出千余人,余者尽皆被杀。 杨靖率得胜之师下山和张猛会合,一齐赶杀,直追出二十余里,千余宋兵尽数被歼。 第六十三章 洛城大捷 武开山脸色苍白听着小校的汇报,半晌说不出话来。 “大人。”荆南太守杨志拱手道:“此事该如何向皇上上奏?” 武开山一惊,目光呆滞,自语道:“是啊!该如何向皇上上奏呢?” 人和太守曹婴不以为然道:“张贵方自己无能,关我等何事?当然是据实上奏。” 武开山摇头,颤声道:“前方战事不利,皇上正憋着一把火,这时候将这个消息启奏陛下,岂不是找死吗?”伸手擦了擦额头冷汗,起身弯腰,用哀求的语气说道:“两位大人,能不能暂时不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待到消灭项家军以后,再一同上奏?我们还有七万大军,消灭区区数千项家军还不是指日可待?” 杨志霍然起身,斩钉截铁道:“不行,欺君之罪我可担待不起。” 曹婴也不愿担这个干系,摇头微笑道:“这么大的事,知道的人又多,能隐瞒多久?只要皇上知道了,我等皆是死路一条,还望大人三思。” 武开山颓然坐下,久久未能说出一句话。 …… 荆山某处。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张猛大笑道:“跟着主公就是痛快。消灭了三万敌军,我军只是伤了百余人,无一阵亡,这种战,我以前听都没听过。” 杨靖含笑点头,道:“不错,兵法有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主公是‘杀敌三万,自损为零’,这一战,必定会流传千古,为后人树立经典战例。”尉迟晴、连云三义,张猛、张英以及项家军诸将皆点头赞同。 项羽摆了摆手,道:“好了,等下换上大宋军士的衣甲,打洛城旗号,乘消息还没到洛城,偷袭洛城。” 众将皆起身听令。 一个时辰以后,项羽率领全军身穿宋军衣甲,打着洛城旗号,星夜向洛城进发。出到荆山已经是深夜时分,项羽令将士一路不停,迅速靠向洛城。待到黎明时分,已到洛城城下。 守城宋军见到自家旗号,并不疑心,一将上城头向下探视,见皆是生人,放声问道:“你们是何处兵马?为何打我军旗号?” 项羽使人应道:“我等皆是荆南军,皇上知洛城空虚,特将我等划归洛城张太守麾下,今奉命前来护粮。” 城中守军不疑有他,大开城门放项羽等军进入。待到进城,项家军一部直奔粮仓,一部直取城墙。宋军措手不及,皆抱头鼠窜。 项羽自引五千人马杀奔粮仓,命众军取出引火之物,将粮仓一一点着。 洛城郡丞尹弃尚未起床,睡梦中听得鼓噪之声,跳起问之,早有家人将情形报知。尹弃大惊,赤身**奔出府来,翻身上马向军营疾奔。不想正遇到张英,被一戟刺下马来。 洛城粮仓有护粮兵三千,可惜从来未经战事,于此混乱之际,根本无法对项家军形成威胁。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样衣甲的骑兵,他们要不就不知所措,要不就四处奔逃,被项羽大军一冲,顿时损失大半。 项羽正往来冲杀放火,突听到正东方喊杀声大振。斥候来报,洛城副将程继承引数千军马杀奔过来。 项羽令军马不必理会,只管点火,自带千余人上前迎敌。 两军相对,项羽更不打话,当先冲入敌群,弑天戟过处,鲜血四溅,血肉横飞。千余将士紧跟项羽身后,如一把尖刀,插入敌阵。 战不多时,项羽见一将于敌阵中来回奔走,大声呼喝,知必是程继承,拍马直奔过去。那将正是程继承,他见项羽直奔自己,知项羽神勇,不敢应战,转身欲走。项羽见层层兵马阻隔,向后伸手喝道:“矛来。”早有军士将手中长矛递给他。 项羽接过长矛,奋力往蒙哥背心掷去。那长矛犹似流星赶月般飞去,将程继承连人代马一齐射穿,顿时毙命。 两军皆瞧得真切,项家军士气大振,宋军惊慌失措,四散奔走。项羽大喊:“程继承已死,投降者生,反抗者死!”项家军跟着一齐大喊:“程继承已死,投降者生,反抗者死!” 项家军对俘政策已经广为流传,宋军将士闻言一齐放下兵器,跪地乞降。 此时,大火漫天而起,将洛城映得通红。项羽见事已成,引军一路杀将出去,会合众军复杀上荆山,不知所踪。 此举对武开山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武开山身为殿前大将,深知皇帝性情,因此自知必死,绝望之下,引颈自刎。 大宋失了洛城粮草,顿时军心惶惶,被李冰心乘势进攻,连陷了十余座城池,陈兵晋州城下。晋州乃是大宋京师安阳的门户,若是晋州失守,大汉兵锋直指安阳,再无阻拦。大宋君臣一夕数惊,迁都之声日益高涨。 对此,陈公赵文斌却一直反对,别人问他原因,他只是含笑不语。大宋皇帝也觉疑惑,问赵文斌时,赵文斌叫屏退左右,这才说道:“大汉目前形势复杂,如我所料不错,大汉近期必有大乱。到时,他们自顾不暇,何用迁都以避其锋?” 大宋皇帝兴趣大增,急问其故,赵文斌道:“源头正是皇位之争。要是李冰心没有这场大胜还好,有了这场大胜,却逼得李勤不得不动手了,适时,李勤必会除李冰心而后快,李冰心手掌兵权,岂会坐以待毙?还请皇兄静下心来,拭目以待。” 大宋皇帝大喜,迁都之举就此作罢。 项羽所率领的项家军却没有消停下来。半个月的时间,项家军神出鬼没,不时骚扰荆山周边城池,让身后的七万大军疲于奔命,叫苦不堪。武开山死后,杨志接管了他的兵权,负责消灭项羽所部。他曾经分析过项家军出击的规律,却一无所获。不是他没本事,而是项家军走到哪,打到哪,根本无规律可循。 又是五天过去,项家军突然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无半点动静。杨志郁闷不已,不得已,命令七万大军分成七路,齐头并进,找出项家军行踪。 第六十四章 轻松对敌 杨志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项羽此时正和杨靖在离荆南城不远的地方,研究攻打荆南的对策。 荆南依山临水,建筑得十分坚固,前对金江,后依荆山,洛水斜绕城西,地势十分紧要,向为兵家必争之地。自杨志担任太守之职,他鼓励农耕,善待商贾,荆南商贾云集,民丰物阜,市厘繁华,成为大宋南方最重要的商贸中心,城中富户多不胜数。 “主公,据斥候来报,荆南现有兵力三万,周围各县有私兵十余万。又占有地利、人和,攻打不易啊!”杨靖指着荆南城墙道:“想要拿下荆南城,必须将守城宋兵调出坚城,方可为之。” 项羽点头道:“不错,就怕宋兵不易上当,你可有良策?” 杨靖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印信,道:“能不能成事,就全靠它了。” 项羽拿过观之,喜道:“这是开阳太守的随身印信,有了此物,果然可以成事。” 良策已定,二人打马回营,实施计策。 正午时分,荆南都尉府的大门突然被敲响,门卫一问,来人自称是开阳太守谢军遥的细作,并且有谢军遥的印信为证,有事求见荆南都尉。门卫不敢怠慢,立刻禀报都尉贾彦卿。 荆南太守临走之时,将一城军政皆交给新上任的都尉贾彦卿,他现在就是荆南最高长官。前荆南都尉黄欣云战死以后,贾彦卿接替了都尉之职。 过了一会儿,贾彦卿冷着脸从后庭走出,那密探立刻上前跪下,恭声道:“小人海天生见过都尉大人。”此人正是连云三义的老大海天生。 贾彦卿四十许间,双目极长,面目阴冷,一见就知是个天生狠毒之人。 贾彦卿也不还礼,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海天生,过了半晌,他暴喝一声:“来人,将他拿下,押出去砍了。”两个虎背熊腰的军士抢进厅来,押了海天生就走。 海天生一边挣扎,一边大叫:“都尉大人,你就是让我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否则我死不瞑目。” 贾彦卿哈哈一笑,道:“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海天生做出一副气愤的样子,死盯着他,道:“好,我倒是想听听,我有何取死之罪。” 贾彦卿缓步走道海天生身边,道:“其一,开阳太守谢军遥已经战死,按常理推测,印信应该早就落入项家军手中;其二,看你气度不凡,孔武有力,就是为将也不为过,怎么可能是个细作?有此两点,你该死得瞑目了吧!” 海天生哈哈大笑,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得笑话。贾彦卿老羞成怒,吼道:“不要笑了,有什么好笑的?你转眼即死,亏你还笑得出来。” 海天生收住笑,道:“其一,印信是谢太守早就交予我的;其二,谢太守正是看中我不像细作,这才要我去项家军做细作的。连贾都尉都看不出我是细作,试想,项家军又如何能想得到?” 贾彦卿有些举棋不定,过了半晌,试着问道:“先说说你来找我有何事?” 海天生看了看押着他的两个军士,道:“都尉大人就是这么问话的嘛?” 贾彦卿将手摆了摆,两个军士躬身退了出去。 海天生找了把椅子大大咧咧坐下,道:“我是来送一场天大的富贵给都尉大人的。” “富贵从何而来?”贾彦卿心中一动,走到海天生对面坐下。 海天生得意一笑,道:“消灭项家军,这场富贵够不够大?” 贾彦卿眼中一亮,起身道:“项家军现在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海天生摇头晃脑说道。 “你是说,项家军离这里不远?” 海天生点头不语。 “来人,马上整备军马,出城消灭项家军。”贾彦卿一刻都不想耽误,一边说一边快步向内堂走去。他要去穿戴盔甲。 …… 项家军皆身穿宋军衣甲,在离荆南城不远的一个山谷等待消息。 “怎么还不来?不会被识破吧?”海大海神情紧张,注视着荆南城的动静。 海地养正心情烦躁,不耐道:“少胡说八道,这么点小事能难倒老大?你就耐心等着吧!” 不多一会,斥候来报:荆南城城门大开,两万军马出城往荆山方向去了。 “老大成功了。”海大海欣喜不已,握紧拳头狠狠挥舞了两下,“我就知道老大不会失败的。” 海地养放松下来,笑着道:“你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做出一副痛心的样子,叹息道:“老大平时最疼你,要是他知道你这么不信任他,不知道多伤心。” 海大海面红耳赤,偏偏又无言以对,脸色顿时涨成紫色。 项羽看着两万宋军渐渐从视线消失,溅起的尘土十数里不歇,喜道:“靖公,你马上安排人手,半个时辰以后,于荆南附近点火,记住,火头要多,火势要大,一定要让贾彦卿看到。”提高声音道:“其他人跟我来。”拨转马头,向出城宋军方向疾奔。 七千骑兵紧跟他身后,风驰电逝,带起滚滚尘土,转眼即逝。 一刻钟以后,在一片枝叶茂盛的山坳里,项羽举手喊“停!”而后,他一个人纵马上到山丘,观察地势。 张猛等人跟在项羽身边,早就习惯了多做少问,因此也就见怪不怪了,见到项羽举动,都一个个下马,恢复马力。 “张猛。”项羽在山丘上喊道:“你带二千人埋伏在山坳右侧,号炮一响,立刻万箭齐发。记住,用火箭。” 张猛翻身上马,拱手道:“遵令!”右手一挥,两千人马跟在他身后,向山坳右侧奔去。 “海地养,你带两千人马埋伏在左侧,也是闻炮而动。” 海地养从未独自领兵,闻言欣喜不已,抱拳应“是!”带着两千人马奔向左侧。 “其余人马,跟我居中策应。我们要再此地消灭荆南的两万人马。” 尚未走远的张猛等人闻言斗志昂然,张英喜道:“这次一定要让荆南军尝尝我们的厉害。” 海地养兴致高涨,高声喊道:“张猛,有本事和我们左路军比比,看谁杀的荆南军多。” 张猛大笑道:“你这是自取其辱,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对着手下的两千军士叫道:“弟兄们听到他的话了吗?可别替我丢脸。”两千军士轰然应诺。 轻松的气氛感染了所有人。对于项羽的决策,没有人会怀疑,他已经成为项家军的军魂。 第六十五章 智取荆南 荆南附近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荆南守军担心敌军偷袭,不敢出城救火,眼睁睁看着火势越来越大,直至烧红了半边天。 贾彦卿引军一路急行,突然见荆南方向红云遍布,正惊疑间,有斥候来报:“荆南方向火光冲天。”贾彦卿又惊又怒,正要找海天生,只见看押海天生的军士急急跑来,跪下禀报:“海天生见荆南有变,突然暴起连杀数人,逃入深山。” 贾彦卿先是大怒,续而大惊,自知中了项羽的调虎离山之计,急令回军。 两万荆南军家属皆在荆南,见荆南火起,恨不能肋生双翼,回救荆南,闻令皆不遗余力,全力向荆南方向疾奔。 此时尚是盛夏时节,天气酷热难当,一路急行了半个时辰,两万荆南军人人汗出如浆,喘息声此起彼伏,连绵数里不绝于耳。 项羽隐在暗处,面无表情望着荆南军渐渐进入山坳。他缓缓将手举高,然后猛的挥下。只听一声炮响,天空中有如下起了火雨,无数火箭发出令人心颤的尖啸,清扫着阻拦它们的一切障碍,荆南军霎时倒下一大片。 “项家军为何在此?难道荆南已经失陷?”这种想法在荆南军中如瘟疫一般迅速传播,荆南军人心惶惶。 贾彦卿令人在身边竖起了数面盾牌,他藏身在盾牌后,大声喊道:“他们只有数千人马,不要慌乱,大家冲上去,他们的弓箭就没作用了。” 山坳里火势蔓延,烟雾腾腾,于此盛夏之时离得尚远已是难当,更别说穿过大火上前杀敌了。贾彦卿叫得嗓子冒烟,只有数百军士不顾死活硬冲上山,有些被火烧死,其余都被射杀于山腰。 贾彦卿见势头不对,令护卫紧紧包围自己,向后撤退。 他不退走,荆南兵尚在坚持,他这一退,荆南军顿时士气全无,争先恐后逃离战场。 项羽淡淡传令:“打宋军旗号,跟着向荆南方向逃走的宋军,不要太近,不许攻击。” 七千项家军全军出动,不远不近跟着荆南兵。荆南兵已然大乱,见一股骑兵跟在身后,皆以为是逃出来的自己人,心中还暗暗庆幸,以为有人帮他们挡追兵了。 不多一会,败兵行至荆南城下,向城上大声喊话。城门很快开启,众败兵蜂拥入城。城上众军见败兵身后尚有数千打着宋军旗号的骑兵,也未在意,只顾伸长脖子看他们身后是不是有追兵,却未曾想,项家军已经大大方方入城了。 等到项家军进去近半,项羽带头发难,城门顿时大乱。 一员宋将引千余宋军从城墙冲下,妄图将项家军截成两断,再将进城的项家军聚而歼之,不料正遇到杀得浑身是血的张猛,起手一锤将那宋将砸得脑浆迸裂,倒撞下马。他身后的宋兵顿时怯了,翻身奔走,被张猛乘势挥军追杀,城墙之下血流成河。 张英自引一军直奔城墙,口中呼喝连连,挡者披靡。海地养、海大海兄弟引着手下两千军士形成尖刀,一路横冲直撞,杀得宋军叫苦不迭,纷纷退避。 三路人马,反倒是项羽一路最是清闲,项羽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弑天戟上下翻飞,跟在他身后的项家军居然连敌人的毛都杀不到。就在昨天,项羽终于将《战神图录》练至第六层,今天牛刀小试一番,果然威力更胜往昔。 真气在项羽体内流淌,如长江大河一般无穷无尽,项羽越杀越畅快,一时兴起,长啸一声,弑天戟横扫向拥挤的荆南军。弑天戟发出一道长达三丈的红芒,红芒过处,数十荆南军皆被一戟两断,声势惊人至极。挡在项羽身前的荆南军如见鬼厉,发声喊四下奔走。 项羽引军来回冲杀,所向披靡,荆南军已然溃不成军,项羽所过之处,荆南兵纷纷跪地乞降。 日近黄昏,荆南城的喊杀声渐渐消逝,刺鼻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天空突然变得黑沉沉的,堆满了乌云。过不片刻,大雨倾盆而下,夹着一阵阵的电闪雷鸣,声势惊人。黄豆大的雨点洗刷着荆南城,血迹一点点退去,血水慢慢越来越淡,渐渐渗入泥土,直至消失。显示刚才那场大战的,是地上留下的一具具尸体和残肢断臂。 大雨直下至半夜,方才停了。 项羽独自坐在荆南太守府,正担心杨靖和海天生的安全,突然门外传来熟悉的喊叫声,正是杨靖的声音。项羽大喜,走到门口迎接,就见杨靖正跨步进门。 “靖公,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很多事还要等你处理。”项羽抢步扶起正要行礼的杨靖,笑着说道。 杨靖顺势站起来道:“我早就想好了,想要争天下,钱粮、地盘、人心都是必不可少的,我们现在还没有地盘,那就在钱粮和人心上下功夫。还是老规矩,富户抄没家产,余财收买人心。” 项羽皱眉道:“既然要收买人心,抄没别人家产,总得有个理由吧!” 杨靖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刀在我手上,我怎么说都行,主公大可放心。”跟随项羽这么久,杨靖已经知道项羽不喜这些阴谋诡计,因此也不详说,只是要他拭目以待。 项羽正和杨靖叙话,突然有军士进来禀报:荆南商户派代表求见。 杨靖闻言大喜,急道:“快请到客厅等候,告诉他,项将军马上就到。”等军士去了,杨靖喜气洋洋对项羽道:“主公,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荆南商人生意不但遍布大宋,更是遍布天下,如果能获得他们的支持,于大业有无法估量的作用,主公千万不可小觑。” 项羽头疼道:“商人逐利,我生平最不喜跟这种人接触,还是请靖公全权处理为好。” 杨靖苦笑,思索片刻,点头道:“也好。但是,主公还是要接见这个商人代表,以显示主公对商人的重视。” 项羽一口答应下来。 第六十六章 商会代表 两人来到客厅,只见一个脸如冠玉,丰神俊朗,容止高雅的中年文士端坐客厅。听到脚步声,中年文士回头看向门口,接着笑吟吟起身走道项羽身前一鞠到地,道:“这位将军气度不凡,想必一定就是威名远播的项羽——项将军了。在下龙炎,代表荆南商户特来拜见将军。”声音十分柔和好听。 项羽一愣,他没想到商户代表居然是个文士装扮的人,而且举止高雅脱俗。杨靖也觉有些意外,见到项羽表情,“哈哈!”一笑,插话道:“龙先生真是好眼力,居然一眼就看出谁是项将军,杨某佩服!”一边说,一边向项羽使了个眼色。 项羽回过神来,坦然道:“龙先生和项某想象中的商人不太一样,因此有些失神,还望不要见怪才好。” 龙炎顿觉受宠若惊,脸上闪过一丝惊诧。要知道,在当时,商人的地位并不高,就算是个城门吏,也可以对商人指手画脚,项羽主宰着一城人的生死,肯出来见他已属难得,更别说是道歉了。龙炎眼中露出钦佩之色,拱手道:“无怪天下人尽知将军仁义,今日一见,才知道果然名不虚传,龙某受教了。” 杨靖乘机道:“龙先生有所不知,我家主公一向敬重商人,他常说,如果将国家比喻成一个人,那么,一国的官吏就是这个人的骨架,而百姓就是这个人血肉,商人就是这个人的经络,缺一不可。”项羽嘴巴张得老大,暗想:“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龙炎顿起知己之感,双眼微红道:“项将军真是为我们这些商人说了句公道话,我代表天下商人感谢项将军!”说完,深深一鞠到地。 项羽微觉尴尬,强笑道:“龙先生不必客气。不知道龙先生这次找我所为何事?” 龙炎微笑道:“鄙商会早已闻知项将军大名,今得知项将军到此,均感荣幸,特准备了一些礼物,派我做代表前来慰劳将军,还望将军不要推却。”转身对着门外喊道:“抬进来。” 二十个家丁十分吃力的抬着十只大木箱走进来,放在地上,然后恭敬向项羽行了个礼,退在一旁。 “打开!”龙炎挥手道。 一时之间,满堂生辉,满满十箱黄金呈现在众人眼前。 杨靖故作惊诧道:“龙先生,这是何意?” 龙炎恭敬道:“我等商人不知道项将军的喜好,只能拿一些黄白之物充作军资,也是聊表寸心罢了。”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做恍然状道:“对了,险些忘了,还有一件送给项将军的礼物,已经送到将军内室,将军一观便知。” 又闲聊了几句,项羽借口有事,留下杨靖招待龙炎,自己一个人去军营巡视。 当天下午,项羽从军营回到太守府,见府门外围满了人,一个个喜笑颜开,似乎有什么喜事一般。项羽微觉奇怪,招来守在门外的军士一问方知,原来,这些百姓都是来告状的,告的正是荆南的富户。 “难道靖公跟龙炎谈崩了?”这是项羽的第一个想法。 “想不到朗朗乾坤之下还会有这等恶行,真是天理不容。”杨靖愤怒的声音传来:“既然大宋朝廷不予理会,那就由我项家军来替天行道。来人!” “在!”衣甲摩擦的声音响起。 “速将人抓来,我要当堂审理。” 十几个军士从大门冲出,气势汹汹的去了。围观的百姓欢声雷动。 项羽从侧门进到太守府,只见杨靖威风凛凛坐在太守堂上,桌上堆着一大堆状纸,他正拿着一枝笔伏案写着什么。 “靖公,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告状?”项羽径直向他走去。 杨靖见是项羽,急忙起身道:“主公,你回来了。此事不宜在此谈论,容靖稍后再向主公禀报。” 项羽微笑点头,转身走向内院,在过道上,突然听几个军士聚在一起,小声谈论什么。见到项羽过来,几个军士吃了一惊,挺直身板大声道:“项将军好!” “你们刚才在谈什么?神神秘秘的。”项羽言语很亲切,对于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人,他总是当兄弟看待。 几个军士皆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项羽等了半晌,见他们似乎有些害怕,做出生气的样子道:“我们都是共过生死的兄弟,难道你们不把我项羽当兄弟?” 一个显然是愣头青的年轻军士挺了挺胸膛,大声道:“启禀项将军,我们在说,项将军房中的女子和仙女一样,也只有她,才能配得上将军。”几个军士闻言大急,都低着头心里七上八下。在他们认为,房中的那个女子就是项将军的女人,他们背后谈论她,那可是不敬之罪,万一项羽发怒,他们喊冤都没地方喊。 “女子?”项羽凝神一想,才记起龙炎所说的“礼物”,“龙炎说的礼物不会就是一个女子吧?”想到这里,径自走向房门。推开房门,即使以项羽的定力,心脏仍旧猛跳了几下。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坐在床上,肌光胜雪,眉目如画。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丝绸衣裙,素雅而高贵,眼神中带着一缕让人心碎的忧伤,更是惹人爱怜。 听到声响,那女子侧头看了一眼项羽,又飞快将头低下,心中暗想:“这就是我铃兰的归宿吗?听说他杀人无数,是个粗鄙的武夫,他会如何对我呢?”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铃兰心如鹿撞。 “你是何人?怎会在此?”项羽的声音响起,比她想象中的要温柔、好听。项羽虽然已经猜到她就是“礼物”,却仍旧想确定一下。 铃兰在床上欠身道:“奴家叫铃兰,是荆南商会送给项将军的礼物。”说到“礼物”二字,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抬起头来。”她的眼泪让项羽从心底生出一种保护她的念头。 一张精致到极点,有如梨花带雨的面孔整个呈现在项羽眼前,让项羽有了不真实的感觉。 第六十七章 人间绝色 房中突然安静下来,气氛显得有些微妙。过了半晌,项羽叹道:“铃兰?好名字,能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吗?” 铃兰轻声道:“在我们家乡,铃兰的意思就是‘银白色的天堂’。”声音有如黄莺出谷般娇美。 “你是宋人?”项羽突然觉得心烦意乱,没话找话道。 “不是。我是草原人。”铃兰说到家乡,眼中的忧愁似乎更加浓了。 “这么说,你是西戎国的人?你的样子可不像。”西戎国在大秦国的正北方,一部分和大汉国接壤,民风彪悍,作战勇猛,是游牧民族,项羽曾经听说过。 “我的父亲是西戎国人,我母亲是大汉人,我比较像母亲。”提到父母,铃兰的目光变得柔和。 项羽点头不语。过了一会儿,他问道:“你愿意跟着我吗?” 铃兰全身一震,低头垂泪道:“我有选择吗?” 项羽突然有了心痛的感觉,上前拉起她的手,沉声道:“你要是跟着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送你回父母身边。”她的手很美,毫无半点瑕疵,就象是一块精心雕磨成的羊脂美玉,却又十分柔软,就算是最挑剔的人,都不能挑出任何毛病。 铃兰将手缓缓抽回,黯然摇头道:“我父母已经不在了,我已经没有亲人。” “那……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项羽的眼中充满诚挚,让人无法怀疑他的话。 铃兰抬起头,第一次认真打量项羽,心中暗想:“不管是出自什么原因,只要他能真心待我,我也别无所求了。”微微点了点头。 项羽大喜,转身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喊道:“来人。” 那几个心底忐忑不安的军士正在门外徘徊,听到开门声音,早就恭候在门外,恭听吩咐。 “帮铃兰小姐打扫一间房,再吩咐厨师安排一桌酒席,待会送到铃兰小姐房中。” 等几个军士去了,项羽回到房间道:“你先安顿下来,要是觉得我可以托付终身也就罢了,要是觉得……要是觉得不行,我一定为你找一个如意郎君。”说完,头也不回的去了。如此天仙般的美女,要是不能得到她的心,还不如放弃,否则,必定遗憾终身。 夜色降临,当项羽再次回到房间时,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突然感到很空虚。铃兰的体香仍旧留在房中,经久不散,伊人却已渺渺,虽然知她近在咫尺,却鼓不起勇气去找她。 正感无聊之际,房门突然被敲响。项羽算算时间,知道是杨靖来找,扬声道:“进来!” 房门打开,果然是杨靖来了。 “今天和荆南商会谈得如何?”项羽开门见山问道。 杨靖笑道:“他们答应,只要我们有自己的地盘,一定会支持我们。” 项羽顿感不解,皱眉问道:“那今天你去抄那些富户的家,岂不是出尔反尔?” “怎么会呢?”杨靖道:“今天抄的都是一些士族大户,他们虽然有钱,却和商会没有任何关系。” 项羽松了一口气,示意杨靖坐下,郑重道:“那就太好了。大丈夫一诺千金,背信弃义的事切记不可为。” 杨靖躬身应“是!”这才欠身坐下。 “那些告状的百姓是怎么回事?”项羽随口问道。 杨靖刚想起身,项羽将手压了压,道:“不用站起来,就坐着说说话吧!” 杨靖点头道:“我本来是想花钱雇几个人的,后来,一个小校出主意说,只要允许匿名告状,什么人有罪,什么人无罪,还不都是我们说了算?”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起来,“没想到,消息一传出去,百姓群情激奋,短短两个时辰,收到的状纸足有上千份,可见大宋吏治**,百姓已经众心离叛。” 项羽没有笑,他在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皱眉说道:“看来,天下大乱已经为期不远了,可是,我到现在还没有一块自己的地盘……唉!我现在倒是希望,大乱来得晚一点才好。” 杨靖见项羽心情有些烦闷,笑着道:“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主公。龙炎已经答应,在荆南商会的所有下属店铺安插我们的人手,收集情报。” 项羽眼前一亮,霍然起身,喜道:“太好了,这样,我们的情报就可以铺开一张大网,靖公真是我的姜子牙呀!”情报的作用实在太重要了,由不得项羽不喜。 “姜子牙?”杨靖一愣,差异道:“是何人?” 项羽自知失言,干咳一声岔开话题:“靖公觉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对于一个陌生人的名字,杨靖也显得不是很上心,闻言道:“荆山以南地势开阔,又没有退路,没什么回旋余地,我觉得还是先上荆山,而后一路向北充分发挥我们机动能力强的优势,和大宋打游击。” 项羽走到摊开的地图前,思索片刻,食指点着一个地名道:“我决定攻击这里。” 杨靖走到项羽身边,顺着他的食指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安阳?那可是大宋的京师,城高墙厚,守备森严不说,光是那装备精良的五万禁卫军也不易对付。” 项羽道:“安阳太大,防线太长,五万禁卫必然分得很散,再说,安阳街道狭窄,根本无法将兵力展开,人多没什么作用。” “那我们怎么才能进到安阳城内?”杨靖急道。 项羽的语气很淡,目光中充满自信。“我们怎么进的洛城,就怎么进安阳。” 杨靖缓缓点头,沉重道:“这可是一步险棋,万一失败……” “不会失败。”项羽轻松一笑,“我计划得很周详。我们烧掉洛城粮草以后,宋兵士气受挫? 项羽纵横异世 第 14 部分阅读 杨靖缓缓点头,沉重道:“这可是一步险棋,万一失败……” “不会失败。”项羽轻松一笑,“我计划得很周详。我们烧掉洛城粮草以后,宋兵士气受挫,被李冰心连下十余城,已经陈兵晋州城下,安阳可谓一夕数惊,此时,有人回京护驾再正常不过。只要进得城去,七千骑兵集中力量,将五万分散的禁卫全部消灭也不是不可能。” “好,主公既然已经算无遗策,靖就放心了。主公先行休息,靖告退!” 房间再度安静下来,项羽脑中又开始浮现铃兰的身影。 第六十八章 重逢 夜深人静之时,荆南太守府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项羽的房门被敲响。项羽方才睡下,听到敲门声不由一惊,暗想:“难道有什么紧急军情?”赶紧披衣下床,大声问道:“何事惊慌?” “将军,城门外来了十余骑,其中一人自称是你大哥赵元辛,想要见你。”一个军士恭敬说道。 “什么?我大哥来了?”项羽又惊又喜,披着衣服抢出房门,几步跨至乌骓马前,翻身上马,纵马跑向城门。 赵元辛等人正在城门外等候,突见城门缓缓打开,一匹马狂奔而至,正是项羽的乌骓马,而马上的骑士,正是项羽。 项羽见到赵元辛,一拉缰绳,翻身下马,放声大笑道:“大哥,你可来了,可想死二弟了。” 赵元辛大步走到项羽身前,一把抱住项羽,拍着项羽的背大笑道:“不错,二弟越来越结实了,不过,我可要说说你,有这种好事,你先不告诉我,还要我千里跋涉来找你,太不够意思了吧!” 狂风十六骑的老二殷学文插话道:“大哥说的不错,二哥就是不够意思。” 项羽笑道:“你们来得还算及时,再晚点,可就连汤都没得喝了。” 殷学文眼睛亮了起来,兴奋道:“这么说,马上就有战打?” 项羽神秘一笑,道:“放心,少不了你的。” 殷学文大喜,挥手道:“大家快来见见二哥,他现在可是了不起的人物了。” 众骑士一齐躬身喊道:“见过二哥。” 项羽知道这些都是赵元辛的生死兄弟,急忙还礼道:“诸位远道而来,项羽不曾远迎,还望恕罪!” 诸人连道:“不敢!” 赵元辛突然道:“二弟,我在半道上遇到一个人,你能猜到是谁吗?” 项羽侧头想了想,寻思道:“大哥说的是一个人,父亲和母亲一大帮人在一起,那肯定不是他们,什么人会一个人到大宋来呢?难道是……”想到这里,不由脱口道:“不会是香玉郡主李玉冰吧?” 赵元辛大笑道:“二弟,你可真是才思敏捷,难怪整个大宋被你闹得天翻地覆。” 项羽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番,只见一身农夫打扮的李玉冰正双眼通红看着自己,见他注意到自己,突然冲出来一把抱住他,哽咽道:“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项羽身体霎时僵硬,高举双手一动都不敢动,强笑道:“你不要激动,这不是好好的嘛!”转头看向似笑非笑的赵元辛,道:“大哥,不要站在城门口,我们进去叙话。” 赵元辛翻身上马,摇头笑道:“还是算了,半夜三更的,你随便找个人给我们安排住的地方,你还是和郡主好好叙话吧!”说完,领头冲进城门。 项羽心中大叫“冤枉!”轻轻挣开李玉冰紧紧抱着自己的双手,尴尬笑道:“我们也进去吧!大家都以为你……还好你没事。这些天大家都很担心你,你去和他们打个招呼,也好让大家高兴高兴!” 李玉冰咬着嘴唇摇头,深情地看着项羽的眼睛道:“那天,我被敌人砍了一刀,无力控制坐骑,被带到金江边上,掉进了江内,然后昏迷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户农户家里。后来才知道,是他们从江里将我救上来的。在我自认必死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害怕?我不是害怕死亡,我是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你。”她的目光坚定,神情自然,似乎在讲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项羽突然觉得很感动,同时又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他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一个女孩,但是,他又确实不想和皇族有任何关系,他大脑飞速运转,却觉得脑袋中一片浆糊,理不出任何有用的言语,来拒绝一个深爱自己的女孩,而让她不受到伤害。想了半晌,他终于想到这么一个话题:“说实话,你让我很感动。不过,我不得不告诉你,我早就订亲了。你身为大汉郡主,身份高贵,又这么漂亮,只要你愿意,就是找个比我好十倍、百倍的郎君,也不成问题……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出乎项羽意料,李玉冰只是若无其事道:“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像你这么出色的男人,我从没奢望你只守着我一个人,只要你心中有我一席之地,我就很满足了。” 项羽瞠目结舌,彻底无言。 呆了半晌,项羽将李玉冰的坐骑牵过来,道:“我才十三岁,说这些为时过早,还是等以后再说吧!他们都跑得没影子了,我们快点追上去吧!” 李玉冰情绪有些低落,过了一会儿,突然狡黠一笑,道:“好,就听你的。等你十六岁的时候,我叫父王到你家提亲,看你跑不跑得掉!”打马直奔城门。 项羽暗笑:“十六岁?还有两年多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了。”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次日中午,荆南太守府热闹非凡。项羽正设宴为赵元辛以及狂风十六骑的其他人接风洗尘。除了杨靖有事没有到场,项家军的重要将领全部出席。项羽还特地将铃兰叫出来,介绍给大家认识。 当尉迟晴和李玉冰见到铃兰时,均感到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毋庸置疑,她们最大的情敌出现了。 餐厅安静极了,除了项羽以外,唯一能保持镇定的只有赵元辛。 饭菜上桌,这些平时习惯狼吞虎咽的将军突然变得斯文起来,一个个细嚼慢咽,似乎生怕自己的粗俗动作会吓到铃兰。一顿饭直吃了几近一个时辰,方才散了。 尉迟晴和李玉冰的关系似乎突然变好了,两个人结伴走出太守府,好像都有话对对方说,不过,却什么都没说出口。也许,铃兰的出现,让她们有了无力感,她的容貌,会让任何人都产生难以抗衡的念头。 今夜,对她俩来说,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第六十九章 偷袭安阳 安阳,大宋自建国以来,京师之地一直位于安阳。数百年的积累,安阳已经成为大宋国最繁华的城市。它位于大宋国的正中央,地势险要,交通便利,而且风光绮丽,土壤肥沃,气候适中,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此时,天色微亮,城门开启,等候出城的人群鱼贯出城,安阳上空弥漫着一股悲凉的气氛。如果不是大汉军队压境,这些被迫背井离乡的人们应该尚在睡梦中享受晨光。 大宋皇宫。 大宋皇帝赵天威从未像现在这么狼狈。他像一条受伤的狼一般,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跪在脚下束手无策的群臣。他已经数夜没合上眼睛。先是晋州连遭败绩,岌岌可危;再是大秦军队突破紫气关,一路势如破竹杀入大宋腹地。他突然感到深深的悲哀。愤怒、无奈、害怕都不足以表达他此时的心情。 短短两天时间,安阳城有一半人逃离了京师。这个打击对赵天威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整个大宋国都在水深火热当中。 “陛下!”丞相龚常错起身走出班列,启奏道:“敌军势大,此时应该暂逼其锋,还是迁都吧!”群臣闻言纷纷附和。赵文斌已经赶到晋州前线,唯一反对的人也走了。 赵天威想起赵文斌的话,有些犹疑不定。 正在这时,突然宫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按照大宋律法,只有紧急军情出现的情况下,才允许斥候骑马在皇宫内奔驰。赵天威以及群臣的心都提了起来,他们都已经不能再受到任何打击了。 “紧急军情!”斥候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大殿门口。 一个内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他身前,接过蜜蜡封口的奏章,弯着腰跑到皇帝座前,恭敬献上。 赵天威迫不及待接过奏章,撕开一看,顿时放声大笑,状若疯狂。群臣面面相觑,不明白在这种时候,皇帝为什么还能笑得这么开怀。等他笑够了,才将奏章交给身边的内侍,意气风发道:“念!” 内侍陪着笑脸,小心翼翼接过奏章,打开一看,顿时长出一口气,高声念道:“李勤篡位,大汉已乱。” 群臣大喜,丞相龚常错喜道:“恭喜陛下,此乃天佑大宋,陛下洪福齐天,自有天神庇佑!”一时之间,朝堂之上,满是歌功颂德之言,似乎大汉之所以大乱,全是赵天威的功劳。 就在昨天,李勤突然发动政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大汉皇宫,杀死皇帝李明君,迫不及待登上帝位。他一登基,立刻将平时反对他的大臣残酷屠杀,大肆株连,一夜之间,大汉京师血流成河。同时,他降旨给李冰心,召她回京,任命纪自才为中央兵团元帅之职。李冰心不甘俯首就擒,毅然发动兵变,不想,从者寥寥,万般无奈之下,她带着万余人马杀出重围,向大汉方向逃窜。而纪自才早就接到密旨,引着二十余万大军一路追杀,晋州之围自解。 项羽等人的消息却没有那么灵通,他此时正带着项家军在荆山中穿行,他们的目标正是安阳。 一路行来,李玉冰和尉迟晴几乎气破了肚皮。因为,项羽和铃兰是骑在一匹马上的。其实,这也不能怪项羽,谁叫铃兰竟然不会骑马呢? “二弟!”赵元辛从后面打马追上来,“再走一个时辰就要出荆山了,是不是先休息一下马力?”赵元辛曾经多次出入大宋,绝对是个最好的向导。 项羽在马上拿出地图,看了一会儿,道:“也好,出荆山以后我们直奔安阳,明天黎明时分一定要抵达安阳城下。” 待赵元辛去了,项羽翻身下马,而后,小心地将铃兰扶下马。身后的尉迟晴做出不屑的样子,冷哼道:“她又不是泥捏的,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的嘛?” 项羽丝毫不予理睬,将铃兰扶着坐下,柔声问道:“累吗?”铃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微微点头,道:“还好,谢谢!” 尉迟晴受到冷落,顿时怒火中烧,指着项羽道:“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见到漂亮女人就大献殷勤。改日要是家碧妹妹知道了,不知道会多伤心。” 项羽一屁股坐在铃兰身边,笑着道:“家碧妹妹?家碧什么时候成了你妹妹了?” 尉迟晴粉脸一红,强辩道:“她比我小,我不叫她妹妹难道还叫她姐姐不成?” 项羽突然大笑起来,指着尉迟晴道:“对了,你就现在这个样子像女孩子,要记得保持才好。” 尉迟晴羞得面红耳赤,同时芳心又感到一丝窃喜,居然沉默了下来。 密林之中凉风爽爽,没有一丝夏日的酷热,微风轻轻划过铃兰吹弹得破的脸庞,带起一丝丝柔滑的青丝,在项羽眼前飘飘荡荡,撩人心扉。项羽不禁看得呆了。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赵元辛摇头笑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二弟也不能例外。”紧跟他身后的殷学文闻言看了看项羽,再看了看铃兰,笑着道:“英雄配美女,正是此时的写照。” 铃兰注意到项羽的神情,很不自然地将飘荡的头发理了理,含羞低头,小声道:“项将军,你在看什么?” 项羽如梦初醒,尴尬道:“没看什么,你在这休息,我去巡视一下。”起身逃跑般走远。铃兰看到他的窘样,突然觉得很温馨,一股暖流在心中回荡,不由甜甜一笑。 休息了一刻钟,大队人马继续起行。 次日黎明时分,安阳已经遥遥在望。 项羽引军直奔至城门,城墙上有人探头问道:“你等乃是何处军马?到此何干?” 赵元辛纵马出列,高声喊道:“我等乃是荆南郡兵马,奉命前来护驾。” “可有文书为凭?”那人身后转出一将,扬声喝问。 “来得匆忙,未曾赋予文书,只有太守印信在此。”攻破荆南时,杨靖在太守府搜出太守印信,以备今日之用。 城墙上吊下一个竹篮,赵元辛将荆南太守印信放入篮内,静等回复。 第七十章 火烧安阳 天际渐渐浮起鱼肚白,项羽等人在城下焦急的等待城门开启。 天色越来越亮,半个时辰过去,就在项羽想要下令暂且退军时,城墙上探出一头,厉声喝问:“荆南太守杨志为何不亲自前来?” 赵元辛从容应答:“太守大人现正奉命剿灭项家军,不敢擅离职守,因此命我等前来。” 又是一段漫长的等待,一刻钟以后,城门终于缓缓打开。 城门大开,只见一员金甲大将引着百余骑兵迎了出来,待行至项家军近前,方才扬鞭傲慢道:“谁是主官?出来答话。” 项羽于马上拱手,道:“下官是新上任的荆南都尉慕容籍,正是此行主官。” 那金甲大将正眼都没看项羽,冷冷道:“你跟我来,其他人在城外等候。”说完,转身就行。 项羽向赵元辛使了个眼色,纵马上前。赵元辛微微点头,不动声色轻声命令:“看我手势行动。”命令很快被一个个传达下去。 待项羽行至城门,突然暴起发难,城门大乱。赵元辛抬枪一指,早就蓄势以待的项家军霎时万马奔腾,齐杀向城门。 那金甲大将离项羽尚远,因此逃脱一难,只敢远远躲在远处嘶声喊道:“关上城门,快关上城门!” 可是项羽此时正在城门,一条戟上下翻飞,无人敢近,城门却又如何能关得上?眨眼功夫,赵元辛引军杀到,城门口的宋兵终于溃败,四散奔逃。 项羽挺戟一马当先直向城内杀去。七千项家军紧跟他身后,见人杀人,见屋烧屋。这是早就商量好了的,虽然杨靖有些不情愿,但是,也知道这种情况下,讲仁义无疑是自寻死路,只有无奈点头。 诺大的京城,却只有五万禁军,其中三万拱卫皇城,项家军没受到任何抵抗就将半个京城点燃。一时之间,安阳陷身火海当中,人们竞相奔走,人车争道,哭声震天。 “将军!”一个斥候从后面赶上来,对项羽拱手道:“后面出现大队宋军,请将军分兵拒之。” 项羽冷着脸道:“众军只管奋力向前,待敌军行至背后,方可回战。”众军大声应诺,无不争先掩杀。项羽却纵马奔向后队,督住后军人马,也是奋力向前。 不多时,两员宋将驱兵赶至,项羽勒马回战,起手两戟,将两将刺下马来。宋兵大声喊杀,却只是远远围定项羽,因惧他神勇,因此不敢近前。宋军主将被杀,无人驱使宋军向前,项羽一骑居然和宋军近万形成对持局面。 突听得宋军中一人喊道:“两位将军已死,不杀此人,我等都难逃干系,何不奋力诛杀此将,以为我等开脱?” 宋军齐声发喊,蜂拥向项羽。项羽丝毫无惧,挺戟直撞过去。一时之间,宋军人仰马翻,血水如雨点般四处溅落。项羽正杀得兴起,突觉宋军阵后一阵骚乱,就听赵元辛大喊:“二弟,别只顾自己痛快,大哥也来助你一臂之力。” 项羽大喜,拨转马头前去和赵元辛会合。待行至近前才知道,不但赵元辛来了,狂风十六骑一个不拉全到了,还有张猛、张英、连云三义也到齐了。 见到项羽,赵元辛喜道:“我们先大杀一场,靖公引军随后就到。” 项羽两手不停收割着人命,口中答道:“守卫皇城的三万禁军肯定不敢出来,剩下的两万禁军还有四门要守,他们能调动的也就是这万余人马,我们就先歼灭他们。” 殷学文大笑道:“这次总算没白出来,真他娘的痛快啊!” 张勇道:“这就算痛快了?可惜,要是你早点来,就知道这只是一道小点心。” 一行人在敌阵中往来冲杀,如入无人之境。宋军本就无人指挥,见此情形一个个心生怯意,渐生退意。 就在此时,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大地在铁蹄下微微颤抖,只是一会儿功夫,项家军如旋风般闪亮登场。 宋军斗志全无,纷纷转身向皇宫方向奔逃。匆匆提速的宋军却如何快得过全力冲刺而来的项家军?需知,要想马跑起来,总要有一段提速时间。单方面的屠杀再次上演。 项家军紧紧跟在溃败的宋军身后,直向大宋皇宫杀去。 “轰轰!”的马蹄声让整个皇宫都战抖起来,三万禁卫手中满是汗水,紧张的注视着前方。 皇宫就在眼前,项羽突然命令将士加速,不足一刻钟,就将剩下的千余败兵在三万禁军的注视下,绞杀干净。 血腥气弥漫皇宫,千余刀下冤魂的惨厉叫声似乎还在皇宫回荡。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一个个倒在血泊当中,而自己却只能在旁边看着,愤怒、害怕、悲伤的情绪在禁军中蔓延。正当他们摩拳擦掌要为同胞报仇时,项家军突然向左横插过去,继续烧杀抢掠去了。大宋皇宫城墙高达三十余丈,城高墙厚,项家军放弃机动作战,强行攻坚,跟找死没什么区别,项羽不可能做这种自取灭亡的傻事。 禁军统领暴跳如雷,却只能看着项家军愈行愈远。他身负皇宫安危,要他挥军追赶项羽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的。 大宋皇帝赵天威站在皇宫中的高台上,看着京城一个又一个的火头,只觉得浑身无力。他的身边没有一个大臣,项家军来得太突然,大臣们都被堵在家门,哪都去不了。 “父皇!”大宋太子赵明轩气急败坏跑来,硬挺挺跪在赵天威身前,气愤道:“刚才项家军在我们眼皮底下杀死千余禁军,气焰嚣张到极点,我恳请父皇让我领一万禁军出宫剿灭贼兵。” 赵天威举目望向袅袅升起的浓烟,咬牙道:“好,该让项家军尝尝我大宋禁军的厉害了。” 赵明轩大喜,振声道:“儿臣谢过父皇,儿臣去了。”起身疾奔而去。 第七十一章 四面楚歌 安阳,这座大宋最繁华的城市,短短半天的时间,成为了一堆废墟。 “主公,整个安阳已经一片火海,我们该撤退了。”杨靖纵马赶到项羽身边道。 项羽回头看了看浓烟中的安阳,叹息道:“可惜不能攻破他们的皇宫,那就走吧!”为了皇宫安全,大宋皇宫周围五百米内一根草都没有,安阳火烧得再大,都威胁不到皇宫。 “将军!”一个斥候从后面追上来,放声大叫:“身后发现大队敌军,看旗号是大宋太子领军。” 项羽大喜,扬声道:“后队变前队,回军杀了大宋太子。” 杨靖惊道:“主公,敌军乃是哀兵,此时不宜正面对敌,否则,就算击败敌军我们也会伤亡惨重,还望主公三思。” 项羽顿时醒觉,知道自己被一连串胜利冲昏了头脑,不由感激道:“靖公所言极是。”扬声喊道:“前令取消,立刻攻占东门,向晋州方向突围。” 从城外攻入城内是件很困难的事,从城内冲出去却简单多了,项家军仅仅是一个冲锋,胆战心惊的东门守军就让开城门,放项家军出城而去。 向东行了近两里,只见李玉冰和尉迟晴护着铃兰在道旁等候,见到项羽引军到来,三人立刻迎了上去。早在攻打安阳以前,项羽就说服二女护着铃兰在此等候。二女虽然不太情愿,但是李玉冰为了给项羽一个好印象,最终说服尉迟晴和自己一起等候。 项羽下马将铃兰扶上马背,即刻下令,火速向晋州进发,会合李冰心。他哪里知道,晋州城下现在连一个汉军都没有了。 正行之间,斥候突然来报,说大宋太子赵明轩引一万军马在后追赶。项羽令军士不必理会,只管向前。 安阳大火尚未熄灭,幸存的大臣纷纷赶至皇宫,觐见皇帝赵天威。 赵天威站在大殿之上,望着脚下不足平日三成的大臣,气得浑身发颤,怒火在心中焚烧。 “拟旨!”赵天威从牙缝中一个一个蹦字:“诏令晋州太守朱延玉迎头堵截项家军,太子赵明轩从东,荆南太守杨志从北,陈公赵文斌从南,四路齐进,剿灭项家军!” 大宋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项羽一头撞进去。 项羽率领部下急行至黄昏,忽然望见前头尘头高起,喊杀连天,正遇到朱延玉领着三万大军,迎头拦住了去路。 项羽眉头皱了起来,问道:“大哥,此地离晋州还有多远?” 赵元辛道:“不足一个时辰的路程。” 项羽松了一口气,对李玉冰道:“郡主,你即刻前去找定汉公主,请她发兵支援。”回头对赵元辛道:“大哥,麻烦你护送郡主前去。” 待两人离开大队,项羽令张猛上前迎战。张猛领命,提锤上马飞出阵来,宋军阵里一员大将也挺枪跃马上前接战。张猛暴喝一声,交马只一合,将来将一锤连人带马砸成肉饼。朱延玉大惊,回视众将,问:“何人敢去迎战?”旁边早恼了大将唐银明,飞马出阵,厉声喝道:“小辈休得猖狂,看我唐银明前来会你。” 张猛正要上前应战,己方阵中闪出一将,高声喝道:“张将军暂且稍歇,看我殷学文前去会他。”上前敌住唐银明。二将在阵前战至十五**,唐银明料敌不住,照着殷学文面上虚晃一枪,回身就走。 项羽把戟一挥,那部下人马如翻波跌浪,百道进攻,喊杀之声直入云霄。项羽单手持戟,护着铃兰杀入敌阵,东西冲杀,如入无人之境。此地正处官道,地势说宽不宽,说窄不窄,五六匹马并骑还是可以的,实是不适合大军团作战。晋州兵虽多,却无用武之地,反而显得碍手碍脚,被项羽一冲,顿时阵型大乱。 晋州太守朱延玉根本未曾意识到这个问题,此时他被挤在最前沿,身边密密麻麻尽是军马,几乎动弹不得。在这种情况下,身处他目前的位置几乎就是炮灰,心急之下,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让开,都给我让开!”马鞭在他周围的军士头上乱抽。他的举动无疑使宋军乱上加乱,不过,路却始终没有让出来。 项羽正杀得痛快,突听得身后鼓声震天,斥候飞报,说是赵明轩率军追了上来。项羽大惊,左右巡视一番,问道:“靖公何在?” 有军士答道:“靖公正在后军督军。”项羽松了一口气,振声喊道:“狭路相逢勇者胜,跟我冲啊!”如砍瓜切菜般向敌军纵深杀去。过不多时,突见朱延玉在敌阵中如无头苍蝇般乱撞。项羽大喜,奋力向他冲杀过去。 朱延玉侧头正看到项羽冲向自己,心急之下,慌忙弃马逃生。项羽顺手抢过一只长矛,奋力向朱延玉掷去。长矛犹如长了眼睛般,将朱延玉钉在地上。宋军再无斗志,可惜逃生的路却被自己人堵死了,百余人忍不住齐声高呼:“太守大人已死,弟兄们快逃啊!”呼声一路传播下去,晋州兵开始各自逃命。 项家军连日奔波,本已疲惫不堪,此时见敌军溃败,皆精神大振,呐喊着乘势追杀。待杀至一宽敞地界,突然见左侧山坡上旌旗遍布,为首一员大将勒马横枪,正是荆南太守杨志。 此时项家军皆人困马乏,而杨志所部皆以逸待劳,蓄势已久,项羽自知不能取胜,令张勇率军会合杨靖向后突围,自己引着二千兵马阻挡杨志大军。 张勇圆瞪双目,摇头道:“主公,你率军先行,我来断后。” 项羽想了想,将铃兰送至张勇马上,坚定道:“照顾好铃兰,我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张勇急道:“项家军可以没有张勇,不能没有主公啊!” “不要再说了,这是军令,你要是还认我这个主公,就赶快走。”项羽厉声喝道。 张勇双眼通红,下马对着项羽磕了三个头,上马用全身的力气吼道:“跟我走!”扶着铃兰疾驰而去。 杨志让过晋州败兵,将鞭一指,先锋五千大军从山坡上冲下,带着浓烈的杀气,席卷向项羽。 项羽面不改色,攘臂大呼:“弟兄们,跟我来!”当先冲向宋军。 第七十二章 死战 骑兵作战最重要的就是机动能力和冲击能力,项羽之所以不先下令弓箭射击,是为了有时间让马冲刺起来。 两支骑兵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渐渐靠近,然后,猛的撞在一起。惨叫声此起彼伏,抱着必死信念的项家军无不以一当十,在鲜血的刺激下,更是悍不畏死。 腾出双手的项羽更是勇悍,在敌阵中往来冲杀,十步之内无有活人。他的眼前只能看到血红一片,除了杀戮,他的脑中无暇顾及其他。他有如陷身在红色漩涡当中,无力辨别方向,只有奋力挣扎。 突然,他眼前一亮,回头四顾才发现,自己已经将敌军先锋部队杀了个通透。此时,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一个兵卒,他杀得太快了,他手下的骑兵没能跟上他。 项羽回身再次杀入敌阵,渐渐将分散的手下集中起来。队伍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直到项羽确定再无人孤身陷身敌阵,这才率军杀出重围。 在山坡上观战的杨志见到项羽如此骁勇,惊叹道:“月余不见,想不到项羽尽然勇悍至斯,真乃无敌猛将!”身旁诸将尽皆无言。 项羽引军冲上路旁一个土丘,弑天戟横扫出去,十余道血雨冲天而起,跟在他身后的宋兵尽皆失惊,纷纷后退,自相践踏而死者又有数十。项羽放声大笑,勒马横枪大声喝问:“我乃项羽,谁敢与我决一死战?”宋兵尽皆股栗,远远围定不敢上前,项家军顿时士气大振。 杨志双眉紧皱,右手马鞭一指,身后一员大将率五千骑兵出阵向项羽杀到。待冲至项羽三百步左右,项羽顺手拿过一支长枪,奋力掷去,长枪在空中化为一道残影,将那大将连人带马钉死在地。宋军大恐,一股锐气顿时泄了。 杨志大怒,厉声喝道:“弓箭准备!”宋兵顿时恍然,纷纷拿出弓箭,就要张弓搭箭。 “冲!”项羽见机不可失,当先冲下土丘,杀入宋兵阵营。两军相对的距离实在太近了,眨眼间,项家军已经冲入敌阵。一手拿弓,一手拿箭的宋军骑兵顿时不知所措,如一群手无寸铁的妇孺般,任人宰割。等到他们放下弓箭,拿起刀枪时,几乎有一千大宋骑兵永远长眠在这片土地上。 无情的杀戮不但让项家军振奋,也让宋军忘记了恐惧,飞溅的鲜血更是让双方将士都陷入了疯狂。一万多人在这片土地上,上演了一出人类最悲壮的歌谣! 实力太过悬殊,项家军面对的不仅仅是这一万敌军,还有数万人马在一旁虎视眈眈,这数万人马对项家军心理造成的压力难以想象。 看着身边一个又一个手下无力倒下,项羽突然觉得说不出的难过。他不怕死,却害怕看到手下绝望的眼神,他们的音容笑貌一一浮现在眼前,他们对自己的信任,却换来如此结果。项羽疯了,他成了一台杀人机器,真气在体内犹如长江大河,源源不断,随戟涌出。他恨,他恨自己,是自己将他们带入绝境;他恨,他恨杨志,在大宋两次失败,皆是因为杨志。 “杨志,我项羽在此发誓,此生不杀你,誓不为人!”项羽的怒吼声于万众呐喊喧嚷之中,仍是人人听得清楚。杨志突然感到一阵恐惧,虽然身在数万大军当中,却有了孤身面对项羽的感觉。 乌骓马突然悲鸣一声,猛的跪倒。项羽大惊,低头看时,只见乌骓马的脖子上插着三支羽箭,鲜血正喷射而出。它的眼中流露出对生的渴望,对项羽的眷恋,两行眼泪缓缓流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项羽正想住它一臂之力,却看到它的瞳孔渐渐扩散,而后咽下最后一口气。 “啊!”项羽仰天狂叫,眼泪狂涌而出。 见到项羽失去坐骑,宋兵发出一声欢呼,大着胆子向他围了过去。一个骑兵举刀向项羽冲去,对着项羽迎头一刀砍下。项羽看都没看他一眼,直到刀风临近,方才一拳打在马头上。那马顿时腾空而起,脑浆迸裂摔倒在地。失去平衡的骑兵刚好摔在项羽身边,被项羽一手抓一脚,“呀!”一声,撕成两片。血雨顿时淋了项羽全身。 臭气突然传来,原来,看到这一幕的许多宋兵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浑身浴血,犹如魔神在世的项羽拿起弑天戟,大步向宋军走去。宋军纷纷后退,突然,有人大声哭叫道:“他不是人,他是杀不死的,我们快逃啊!”转身疯狂奔逃。模范的作用是不可估量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逃走。 项羽从容四顾,才发现二千项家军已经全军覆没了。战场上突然安静下来,项羽抬头看向远处巍巍群山,缓缓跪下,庄重道:“我项羽对不起诸位兄弟,你们都是真正的大丈夫,你们的血不会白流,看我给你们报仇!”霍然起身,怒吼一声:“报仇!”直向杨志所在的山坡奔去。 看到他孤身一人冲向自己,杨志缓缓闭上眼睛,叹息道:“射死他!”传令兵似乎知道他的心意,高声喊道:“全体弓上弦!”数万大军尽皆拿出弓箭,对准项羽的方向。围着项羽的宋兵立刻空出一大片地方,远远掏出弓箭,对准项羽。 项羽对此完全无视,持戟越跑越快,似乎就要腾空而起。 数万人马屏住呼吸,手中弓箭跟着项羽移动,偌大的战场,只听到项羽的奔跑声。 “嘣!”一声轻响,一支羽箭突然从路旁树林中射出,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杨志射下马来。而后,赵元辛一人一骑从树林中转出,杀入敌阵,状若疯虎,无人可挡。 在杨志中箭倒地的那一刹那,宋军将士齐声惊呼,尽皆失神,等回过神来,项羽已经冲至近前,弓箭顿时散失了作用。 项羽一口气连杀数十人,在抢过一匹马后,更是如虎添翼,无人敢挡其锋。 第七十三章 突围 两人苦战多时,终于会合到一起,项羽将略显疲态的赵元辛护在身后,问道:“为何只有你一人前来?莫非李冰心不肯发兵?” 赵元辛苦笑摇头,道:“此事说来话长,还是等杀出重围以后再说。” 项羽点头道:“好,我们现在赶去和杨靖会合,跟在我身后。”赵元辛所用斗气和项羽不同,是用一点少一点的,此时已近油尽灯枯了。 赵元辛强打起精神,紧紧跟在项羽身后,一齐向外突围。 正在这时,宋军突然大乱起来,只听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主公,张猛回来了!杀啊!” 项羽大喜,扬声道:“我和大哥在此,快些过来。” 张勇听到项羽的声音,在马上狂喜道:“主公,哈哈,是主公的声音,真是太好了,主公没事!”项羽没事的消息迅速传遍项家军,一时之间,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如摧枯拉朽般在敌阵中横冲直撞,迅速向项羽靠过去。 如小鸟依人般靠在张勇身上的铃兰听到项羽的声音,突然有了想哭的感觉。当项羽将她交给张勇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对项羽是如此依恋,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她只知道,在项羽身边,她感觉很安全,很温馨。如果她是尉迟晴,她可能会要求留下来陪着项羽,可惜她不是,她是铃兰,是那个逆来顺受的铃兰。但是,这并不证明她没有思想,她只是将那份感情埋在了心底。 项羽此时当然不知道她的想法,也没工夫理会她的想法,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如何带着剩下的项家军冲出重围。他在思索,为何东、西、北三方皆有敌军,唯独南方不见动静?这里面显然有问题。 正想之间,杨靖纵马奔到项羽身边,急道:“主公,我们立刻回军荆山,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们会走回头路。” 项羽咬牙道:“好,先向荆山方向突围。”扬声高喊:“弟兄们跟我来!”转身向后杀去。 此时杨志生死不知,宋军群龙无首,眼睁睁望着项羽率军扬长而去,不敢追赶。 大宋太子赵明轩坐在地上,身边两个军士拿着扇子吃力挥动。他所率领的一万禁军此时只剩五千多人,都无精打采坐在官道旁休息。一个将军走到赵明轩身边小心问道:“殿下,我们为何不追击敌军?这可是个立功的好机会。” 赵明轩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不屑道:“我都不明白你是怎么当上将军的,难道你不知道兵法有云,穷寇莫追吗?何况,杨志和陈公都在前路拦截项家军,我们用得着这么拼命吗?”那将军唯唯而退。 正惬意间,突然 项羽纵横异世 第 15 部分阅读 正惬意间,突然听到马蹄声轰然而至。赵明轩大惊,手足并用爬至高处,引颈观看。只见项家军如狂风般席卷而来,人人浑身浴血,面带煞气,如炼狱魔神。 “上马……上马,大家快上马,项家军来了!”赵明轩虽说有些血性,可是经历了刚才那场大战,已经对战争有了恐惧感,对于温室里长大的皇族子弟来说,战争的残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因此,他说话的口气有些惶急。 当他从高处冲下,翻身上马的时候,项家军已经出现在路口,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项羽。 经历了刚才那场大战,赵明轩自然知道在这么狭窄的地方,站在最前面唯有死路一条,因此他一上到马背,立刻打马向后疾奔,口中不断喝骂:“你们给我让开,快他妈让开!”禁军慌忙让开一条通道。通道是让开了,可是再想收拢就不是易事了,项家军就跟随在一路为他们开路的赵明轩身后,一路杀奔出去。 五千多骑兵挤在狭窄的官道旁,排起来也有数里长短,项家军根本不用出力砍,只要将刀横放在马背上,一路疾奔过去,马奔跑起来的惯性自然将避无可避的大宋禁军砍成两段。 赵明轩此时却无暇顾及他们,他只盼身后的禁军能阻拦项羽片刻。可惜,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他知道,禁军并没能为他争取片刻时间,他的心中越来越慌乱。 禁军人数再多,也总有尽头,当赵明轩掠过最后一个禁军,他突然想放声大哭。他能感觉项羽冰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巡视,那股杀气有如实质,最后定格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有了崩溃的感觉。 好在这种感觉他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下一刻,他解脱了,他甚至有松了一口气的想法,他宁愿死,也不愿意感受项羽的杀气,那种冰冰凉凉有如毒蛇在身上滑过的感觉太难受了。他平生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背,“原来我的身材这么好!”这是他最后的想法。 项羽引军狂奔了二个时辰,才在一片树林旁停下。 此时,除了项羽以外,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甚至连下马的力气都失去了,一个个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项羽清点了一下人数,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包括轻重伤员在内,项家军只剩二千余人。他不甘心,这场战可以说是败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还有几个问题没想明白,如果不搞清楚,他是怎么都不会安心的。 他不顾众人的疲劳,亲自将项家军的主要人员召集到一起,劈头问道:“李冰心为什么不发兵?”他问的是缩在角落里的李玉冰。 李玉冰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坐在角落突然抽噎起来。赵元辛略带同情的看了她一眼,替她回答道:“晋州城下已经没有一个汉军。”接着,将大汉近来发生的事说了,当说到李冰心突围而去,生死不知时,李玉冰已经泣不成声。 项羽沉默了半晌,淡淡道:“我有几件事不明白,其一已经知道原因,其二,杨志为什么会赶到我军前路拦截我们?其三,我们一路急驰而来,路上没做任何耽搁,晋州兵是如何收到消息,出城堵截我军的?” 第七十四章 水路 众人面面相觑,一段难堪的沉默后,铃兰突然怯怯开口道:“我……我能说话吗?” 项羽微微点头,一双眼睛充满鼓励之意,霎时让铃兰勇气大增。她轻咳一声,柔声道:“我知道匈奴有一种神物叫龙鹰。龙鹰有一个特性,只要主人在百里之内,它都能找到。因此,这种龙鹰一直被用作传递消息之用,想必大宋用得就是这种龙鹰将消息传递出去的。” 杨靖眼中一亮,恍然道:“我知道杨志为什么会赶在我们前面了……” 项羽打断他道:“不错,他一定算定我们会赶到晋州和李冰心会合,因此早就在晋州附近等我们。所以他一接到大宋皇帝的旨意,立刻就在前路拦截我们。”叹道:“杨志的确是个人才,可惜……”说到这里,摇头不语。他本想说的是“可惜不能为我所用。”赵元辛却以为他是为杨志已死而叹息,安慰道:“二弟不用难过,杨志应该还没有死。当时太安静了,我那一箭射出去时,杨志想必听到了弓弦声,身子偏了一下,躲开了要害。” 项羽的表情很难定义,似乎想笑,却只是脸上抽动了一下,摇头道:“难过?不,我不会为他难过。他杀了我七千兄弟,我当时发誓,不杀他誓不为人,既然他侥幸逃过一劫,那他只有再死一次了。”他的眼中没有了愤怒,只有平静,而这种平静中酝酿的风暴,却是任何人都抗拒不了的。 杨靖见话题越扯越远,插话道:“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我们当务之急是如何摆脱目前的困境。我们杀了大宋太子,大宋皇帝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张猛笑道:“即使我们不杀赵明轩,恐怕他也不会放过我们。” 张英附和道:“不错,我们都要将大宋翻过来了。先烧了洛城粮草,再将安阳变成一片废墟,杀不杀赵明轩结果都是一样的。只要我们有一个人还活着,大宋皇帝就不会罢手。” 项羽摆摆手,看着杨靖道:“靖公,还是说说你的想法。” 杨靖沉思道:“朝廷发生这么大的事,上荆山的计划是行不通了。我们要尽快赶回大汉,赶在大汉大乱以前确定自己的地盘。” 赵元辛惊道:“大汉大乱?难道还有人敢造反不成?” 杨靖冷笑道:“李勤杀父弑君,残杀忠良,排除异己,如此倒行逆施,天下岂有不乱之理?”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那就是军力。以前大汉有四大兵团,而现在西南兵团已经全军覆没,中央兵团正在内乱当中,最有震慑力的两大兵团一去,早就有人蠢蠢欲动了,李勤的行为只能说是一个契机罢了。 赵元辛涨红了脸,奋然道:“即便如此,我等也不该坐视不理。大汉正值多事之秋,我等身为大汉臣子,不思为君分忧,反而为自己谋地盘,这和乱臣贼子有何区别?” 杨靖也不气恼,反问道:“那么依将军之意,我等该如何自处?是拥护现在的皇帝李勤,还是拥护定汉公主李冰心?” 赵元辛顿时哑口无言,面色甚为尴尬。 项羽解围道:“靖公有何计划?” 杨靖将手一招,立刻有军士过来将地图铺开。杨靖走到地图边,分析道:“从大宋回大汉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过晋州,出威武关;另一条就是过小潼关,出西关。这两条路宋军必然会派重兵把守,我们的两千人马要是硬碰,只会碰得头破血流。” 海大海急道:“你不要说那么多废话,我听着着急,有话你直接说得了。” 杨靖一笑,长话短说道:“这两条路都不能走。其实,我们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水路。” 殷学文搔头道:“这算什么主意?走水路不是一样要过晋州!” “谁能告诉我,泯河走势。”杨靖微笑问道。 久未发言的李玉冰奇道:“泯河不是直通大秦吗?难道我们要从大秦转道大汉?” 杨靖摇头道:“你们都不知道,泯河其实有一条支流直通大汉,只是河道狭窄,因此在地图上看不到。”手指点在人和上方不远处,道:“就在此处。” 张猛喜道:“靖公真是博学,居然比地图还厉害。” 杨靖苦笑。当初他的心中充满仇恨,为了复仇,他将大宋地理研究得可谓透彻,想不到,现在终于派上用场。 深夜,皎洁的月光洒在寂静的大地上,天空显得清冷,寂静。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月光下,一队兵马打着火把在地上急驰。耀眼夺目的火把像一串火红的明珠,不停跳跃闪烁。 “将军!”一个斥候打马飞奔而至,在马上拱手对项羽说道:“后面发现大量敌军,看旗号应该是赵文斌所部。” “赵文斌?他不去对付大秦跟着我们干什么?再探!”打发走斥候,项羽回头问身边的杨靖道:“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人和?” 杨靖终究年纪大了,一路奔波让他有了一丝喘息。“照这个速度,黎明时分应该能够到达。” “黎明时分?”项羽眉头皱了起来,他担心人和方面万一也接到消息,赶来堵截他,或者将船只毁掉,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是不是将所有辎重丢弃,加快速度?” “不行!”杨靖说得斩钉截铁,“这些东西到京城后会有大用。”经过几场大战,掠夺来的金银财宝已经只剩三成,不过,数目已经很可观了。 “照这个速度,我们迟早会被追上。”项羽沉声道:“财物丢弃了可以夺回来,人命没有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杨靖沉默了半晌,叹道:“可是这次机会一旦散失,再想找到机会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 项羽想都没想就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人命最重。” 杨靖喟然长叹道:“主公,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项羽一愣,点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对于我来说,那不是缺点,而是人性。” 杨靖突然欣慰一笑,道:“也许你是对的,重感情不一定是缺点,它也能为你带来人心。” 第七十五章 回到大汉 丢掉辎重,轻装前进的项家军果然渐渐将赵文斌甩远。官道上到处都是金银珠宝,不过,赵文斌不愧为一代名将,手下军士居然看都没看那些动人心魄的珠宝一眼,直接呼啸而过。 项羽早就下令,要斥候们注意天空,如果见到龙鹰立刻回报。好在人和离安阳足有数百里,已经远远超过了龙鹰传讯的范围,他们只需要注意跟在身后的赵文斌所部是不是也有龙鹰就够了。 时间越久,配双马的好处就越明显,四更时分,项家军就抵达人和。而此时,赵文斌所部已经被远远甩在后面。 人和码头并不在城内,也许是为了多收一次关税,才故意这么建造的。不过,这也便宜了项家军。项家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码头,扬帆起航了。等气急败坏的赵文斌领军浩浩荡荡杀至人和,码头上连一块木头都没给他们留下。 清晨的风带着丝丝雾水轻轻吹在身上,在这夏日里显得特别清凉。两千多项家军将士人人喜气洋洋,唯独杨靖愁眉不展。他给自己的定位是项羽的军师,很多事情别人不用想,他却不能不想。失去了那笔不菲的财物,他不知道该拿什么贿赂李勤,为项羽谋一个好地盘。只有拿到李勤的一纸诏令,项羽才算真正踏上了争霸天下的霸业。 他的心事项羽自然清楚,尽管他有些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就算到时自己抢一块地盘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杨靖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更注重名正言顺。 “靖公,不要想那么多,我家中尚有薄产,到京城以后,就交由你处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不行吗?”尽管有些不以为然,项羽仍旧在乎杨靖的感受,毕竟,他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杨靖叹道:“也只有如此了。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要知道,想要发展地方,没钱是做不到的。” 项羽沉思了片刻,摇头道:“我看不必。我听铃兰说,西戎盛产良马和精铁,我们可以要求到兰山郡去,那里是最靠近西戎国的地方。我们可以到西戎去抢他们的马匹和精铁,这样不但可以练兵,钱的问题也解决了。” 杨靖喜道:“对啊!战乱时期,良马和精铁可是有价无市的,不错,这个主意好。” 尉迟晴从船舱里走出来,笑道:“怎么靖公跟了项羽以后,越来越像财迷了?” 杨靖苦笑:“我只是不想成为一个废人罢了!” “靖公千万不要这么说,没有你,项家军早就全军覆没了,哪还能坐在这里谈将来?”项羽说这话绝对不是客气,他是从内心尊重杨靖的。 杨靖有些无奈,不过,更多的是感激。“我说的是事实。讲谋略,我不如主公;讲勇力,先不说主公,就是主公手下的那一帮猛将,我也是远远不及。我年纪大了,也不适合在战场上跟人争功。”说到这里,他语气一转,郑重说道:“主公手下猛将不少,文臣却几乎一个都没有,主公要多留意这方面的人才。” 项羽默默点头,眼前浮现出周不凡的身影。周不凡的能力是连慕容柔都赞赏不已的,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为己所用。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心烦意乱,赵元辛刚才的话又出现在脑中,照赵元辛现在这个态度,如果不转变,项羽和他迟早要再战场上相遇,这绝对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主公,主公!”杨靖见项羽发呆,连叫两声才将项羽惊醒,“你在想什么?” 项羽勉强笑道:“我想到一个人,要是能把他拉过来,应该会减轻靖公的压力。” “你说的不会是那什么‘鬼神惊’周不凡吧?”尉迟晴闻言撇嘴道:“他比我父亲差远了,就他那样的也敢叫鬼神惊,我看叫神经病还差不多。” “你说的是周不凡?”杨靖喜道:“这个人我听说过,内政方面绝对是把好手。要是能将他拉过来,那就太好了。” 尉迟晴愈发不舒服,嘟着嘴道:“周不凡、周不凡,你们就知道周不凡,怎么就没想过我父亲?” 项羽皱眉道:“你这人怎么心眼这么小?他都说了,对令尊甘拜下风,你怎么还不依不饶呢?再说,尉迟叔叔也没说什么嘛!” 尉迟晴眼圈霎时红了,对着项羽吼道:“我心眼就是这么小,我是女孩子,这是我的权利!”扬起拳头似乎想冲上去给项羽一拳,但是一想到两人的差距,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的心思很奇妙,她只是觉得自己不喜欢周不凡,项羽也该不喜欢他,一旦项羽表现得对周不凡很看重,她就忍不住很生气。这种微妙的感情即使是她自己都不一定明白,更别说是项羽了。 这其中的缘故杨靖当然不知道,他只能尴尬的呆立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项羽无奈苦笑,对杨靖道:“靖公不必理会她,她就是这个脾气。”不得不说,项羽虽然对敌人残忍,对自己人却一向很宽容。 尉迟晴也看到了杨靖的表情,勉强笑道:“靖公不要多心,我说的是项羽,可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转身气呼呼进到船舱。 二个时辰以后,船只转入支流,河道突然变窄。这条支流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龙溪,河水呈紫色,深不可测,传说有龙居住在里面,也由此得名。 进入龙溪以后,船只慢了下来,数百条小船排成一行,气势倒也磅礴。好在龙溪一路都在群山峻岭当中穿行,也不必担心有宋军拦截。杨靖想必对龙溪有深入研究,哪里转弯,哪里河道湍急,哪里有瀑布都一清二楚,因此一路有惊无险。唯一麻烦点的就是遇到瀑布,大家都要下船抬着小船走到下游。 数天以后,船只经过大秦,进入大汉地界。 第七十六章 太守之位 大汉京师一片肃杀之气,往日繁华的景象已经一去不复返。人们行色匆匆,人心惶惶,失魂落魄,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妄之灾会降临到自己身上。一阵微风吹过,空气中隐隐带着丝丝血腥。紫黑色的血迹覆盖了整个菜市口,每天都有人被押到菜市口处斩。 这已经是项羽回到大汉京师的第三天。三天之中,杨靖已经将项府值钱的东西全部送出,只为让项羽获得兰山太守的职位。慕容柔虽然仍是丞相,却像个摆设一样,朝中大小事宜全部掌握在穆天恩手中。但是项羽和穆天恩的仇怨却不是金钱能化解得开的,因此,杨靖走的是皇帝李勤的门路。 赵元辛带着十六狂风骑回西北兵团了,尽管项羽一再挽留,他仍旧走了。李玉冰邀请尉迟晴到荣王府做客,其余人马都在城外驻扎,等候项羽消息。 大汉皇宫。 李勤坐在冰冷坚硬却又华丽无比的龙椅上,一阵风从门缝中挤进来,却并不能吹走他心中的郁闷。 李冰心一日不除。李勤心里就不踏实,各地藩王以及封疆大吏蠢蠢欲动的消息不时传来,原因都只为一个李冰心。不过,这里面究竟有几个人是真心拥戴李冰心的就不得而知了。想着这些烦心事,李勤顿觉心烦意乱。他有些后悔杀了李明君,否则以李明君的名义唤回李冰心岂不是轻而易举? 正想着心事,突听到内侍来报:“太尉大人求见!” 李勤眉头皱了起来,微微点头,内侍弯着腰退了下去,在门外高声唱诺:“宣太尉觐见!”自从项羽回京以后,穆天恩就嚷着要杀项羽,李勤却不愿意这个时候动项家,须知项家和慕容家都是士族大户,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两家在大汉的威望并不是皇帝一句话就抹杀得了的,特别是值此动荡之际,一个不好,就有可能满盘皆输。 穆天恩一进门,尚未说话已经老泪纵横,伏地嚎啕大哭:“陛下……微臣请陛下为臣做主,项羽不杀,人心难定啊!” 李勤心里暗骂:“放屁,项羽杀了才人心难定呢!”笑道:“舅舅请起,不知道舅舅准备给项羽安个什么罪名?” 穆天恩抬起头,目露凶光,恨声道:“他杀了我儿,自古杀人偿命,难道这个罪名还不够吗?” 李勤轻轻扶起穆天恩,摇头道:“恐怕不行。此事先皇在时已有定论,此时翻案,恐人心不服啊!” 穆天恩微觉诧异,李勤一向不学无术,要他说出这些道理是不可能的,难道他身后另有高人?想到此处,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穆天恩想的并不算错,李勤身边的高人,正是杨靖。这些话都是他教给李勤的。 穆天恩抬头看着李勤,恍惚之中突然觉得李勤眼中暗藏杀机,逼宫那天的场景似乎又出现在眼前——李勤不顾他父皇的哀求,一剑将瘫软在地的李明君一剑穿心,鲜血溅射到他身上,他不避不让,浑身鲜血仰天狂笑。穆天恩打了个寒战,他不知道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以后,李勤会如何对待自己。 其实,这些都是他自己心理暗示的作用,李勤并没有想杀他,至少在目前这种情形下,李勤不会杀他。 穆天恩深深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嘴上恭敬道:“陛下算无遗策,高瞻远瞩,微臣望尘莫及。既如此,小臣告退!”说完,缓缓起身,弯腰退了出去。 一路上,他神色平静,待回到太尉府,他的脸色变得狰狞,咬牙道:“李勤,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快步向书房走去。 一场巨变,又要在大汉国上演。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项羽为兰山太守,即日上任,钦此!”内侍不阴不阳、怪腔怪调的声音在项府回荡,听在众人耳中,却无疑胜于天籁之音。 打发走内侍,杨靖眼中饱含热泪,哽咽道:“主公,你展翅高飞的时候终于到了。” 项羽点点头,沉思道:“地盘有了,现在最缺的是人才,等下靖公陪我去一趟丞相府,我们去见见周不凡。” 杨靖冷静下来,佩服道:“主公不骄不躁,实是我等之幸事!天下之幸事!” 项羽含笑挥手,“好了,靖公就不要和我来这一套了,一切还要仰仗靖公呢!” “承蒙主公抬爱,靖必以死相报!”杨靖单膝跪下,面目庄重。 项羽扶起杨靖,突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望时,只见一个侍卫快步走进来,躬身道:“唐家碧小姐在门外求见!” “快快有请!”项羽喜道。想了想,叫住侍卫继续道:“算了,还是我亲自去迎。”对着杨靖点点头,径自去了。 来到大门,只见一个娇小可人的女孩正翘首以待。侍卫见到项羽,皆上前见礼,骚动的声音传入女孩耳中,她抬头正看到项羽含笑出来。 “羽哥哥!”那女孩自然就是唐家碧,她一见到项羽,立刻挥手打着招呼。 项羽走到她身边,笑着道:“这才多久没见,你就成大姑娘了!” 唐家碧今天穿着一身翠绿色的衣裙,存托出她的肤色愈发白皙,如云般的秀发懒散搭在肩头,浑身透着青春活泼的气息。 “不要嬉皮笑脸,我是来找你算账的。”唐家碧做出一副恶狠狠地样子,却显得更加可爱。 项羽哈哈大笑,“找我算账?算什么帐?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认罚。” 唐家碧可爱的小鼻子皱了起来,嘟着樱桃小嘴道:“你不声不响丢下我一个人就走了,根本就不把我当……当……朋友嘛!”说到这里,脸颊突然变得通红。 项羽尴尬笑道:“我也是身不由己嘛!军令如山,我……”抬头看了看唐家碧委屈的眼神,改口道:“这件事是我不对,你说吧,怎么罚?” 唐家碧认真道:“这次就算了,可不能有下次。” 项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点头道:“好,下次我一定先通知你。不过,我真的马上又要走了,这次时间会很长,是去兰山郡当太守,圣旨已经下了。” 第七十七章 挖掘人才 项羽预计的情形并没有出现,唐家碧没有半分不舍的样子,反而兴奋喊道:“太好了!” 项羽愕然问道:“好在何处?” 唐家碧得意道:“我父亲已经辞官了。他说京城现在是多事之秋,因此想要离开京城。不过,我家世代定居京城,其他地方也没什么亲友,正不知道该去哪里,现在终于有地方可去了。” 项羽喜道:“那真是太好了。你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我们一起启程。” 唐家碧娇声应“是!”如快乐的百灵鸟般,飞快的跑远,不时回头向项羽挥手。 快乐是最容易传染的,项羽突然觉得很放松,什么人才、地盘都被驱逐出脑内,心中一片平和。 半个时辰以后,项羽和杨靖出现在丞相府,他还特地将铃兰带来,引见给自己的外公,以表示自己的重视,为了给外公一个惊喜,他叫铃兰在外面等候。遗憾的是,慕容柔和周不凡都上朝没有回来。自从李勤篡位以来,上朝的时间一直没有定数,李勤大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势头,一副“勤政”的做派,可惜他暴虐的本性却无法改变,每次上朝都会拉出几个“典范”抄家杀头,好像不这样不足以显示他的威严。 慕容文和汤灿闻知项羽到访,皆欣喜不已,匆忙赶至大厅和项羽相见。三兄弟见面,自有一番喜悦。 “这是靖公,杨靖。”项羽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冷落杨靖,拉着两位表兄介绍道:“慕容文,汤灿,都是我表哥。” 慕容文对杨靖这个名字显然是陌生的,因此只是含笑点了点头,而对军事比较痴迷的汤灿就不同了,立时脸现惊容道:“可是五千破十万的杨靖?”他说得隐晦,却无疑是知道杨靖的事迹的。 杨靖微笑道:“那都是将士用命,公子抬爱了!” 汤灿激动得抓耳挠腮,半晌后起身肃容道:“我这一生最敬佩的人就是靖公。不为你五千破十万,只为你快意恩仇,大丈夫正该如此。”短短一句话,霎时将他和杨靖的距离拉近。 慕容文却对这些事不太感兴趣,他只关心政治上的问题:“表弟,听说你想尽办法要到兰山当太守,不知却是为何?”虽然他知道项羽足计多谋,却始终想不明白项羽为何要请求到兰山当太守,那是个穷乡僻壤不说,还要时刻抵挡西戎的进犯,据他所知,只有最穷的囚犯才会被发配到那里。 项羽这时自然不会告诉他正真的原因,笑着道:“我是个军人,哪里有战打我就到哪里,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汤灿听到“有战打”三个字,顿时双眼冒光,凑过来道:“这次表弟闯下了偌大的威名,不但烧了大宋京师,连大宋太子也被你亲手杀了,整个大宋都在你脚下哭泣,爽啊!” 项羽抬脚踢在他屁股上,笑骂道:“哭泣个鸟,要不是我们跑得快,哭泣的就是我们了。” 汤灿揉了揉屁股,笑道:“我这人不看过程,只要结果。这次远程奔袭最大的遗憾就是少了我的英姿,否则,估计大宋皇帝已经被我蹂躏至死了。” 项羽顿时无语,慕容文一本正经道:“汤老弟,我觉得你的军事才能兴许比不上表弟,但是你的‘厚脸皮功’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算得上独步天下,绝对是天下第一。” 汤灿洋洋自得,拱手道:“客气了!兄弟不才,总算有一技傍身。”回头见杨靖离得远远地,对项羽挤眉弄眼小声道:“听说大宋女子温柔多情,以表弟如此风流人物,不知有没有四处留情?” 项羽脑中立刻想到等在门外的铃兰,目光中流露出温柔之色。 汤灿色笑道:“表弟不要说了,我知道了。不知是何等女子,居然让我英雄盖世的表弟露出如此神色,改日定要见识见识。” 慕容文立刻来了兴趣,露出豺狼本色,瞪大眼睛问道:“不知道有没有表弟看不上的,要是姿色还行,千万不要浪费,就赏给我罢!” 项羽知道他俩都是有色心没色胆的角色,此时虽然满嘴花花,真要面对女孩子,估计话都说不出来,笑着打趣道:“你们苦恋多年的李冰心生死不知,你们还有心思谈论女人,喜新厌旧的速度也太快了。” 汤灿丝毫不以为意,反问道:“你会不会为一盘能看不能吃的菜伤心流泪?” 慕容文点头道:“汤老弟这个比喻虽然粗俗,却也未尝没有道理,这个观点我是支持的。”拍了拍汤灿的肩膀以示鼓励。 汤灿做出一副感激状,伸出爪子狠狠拍了一下慕容文肩膀,直拍得慕容文呲牙咧嘴。“我很感动,我活这么大,文哥直言支持的事情这尚是首次,我决定,将这一事件记入我汤家家谱,以为后世瞻仰。” 慕容文怒道:“有话说,有屁放,狗爪子不要乱动,我可是斯文人。” 汤灿一副愧疚的样子,“对不住了,听文哥你张口说话,老是让我忘了你是斯文人,小弟罪该万死!”对着慕容文深深一鞠。 慕容文正要反驳,突听到外面一阵喧哗,接着慕容柔的声音响起:“羽儿,快出来让外公好好瞧瞧。”听到慕容柔的声音,慕容文和汤灿脸色顿时变得肃然,毕恭毕敬起身等候慕容柔到来。项羽对杨靖点点头,杨靖赶紧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大厅门口迎接慕容柔。 只见慕容柔和周不凡已经行至大厅门外。项羽立刻上前见礼,并将杨靖引见给两人。慕容柔和周不凡想必早就知道杨靖和项羽的关系,并不感到意外。 一番客套以后,四人分宾主入座,侍从上前奉茶。慕容文和汤灿老老实实走到慕容柔身后站立,低头直视地板。项羽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反而杨靖却显得略为诧异。他不明白,为什么慕容柔一进来,他俩就判若两人。不过,这却不是他关心的问题,他现在只关心如何说服周不凡到兰山去帮助项羽。 第七十八章 京城之变 杨靖尚在苦思如何开口之时,周不凡却抢先笑道:“项兄弟,恭喜你得偿所愿,出任兰山太守!” 项羽也正愁不知如何开口,闻言松了一口气,叹息道:“我和靖公这次前来,正是为了此事。”起身对着慕容柔深深一鞠,道:“外公,我知道不凡兄现在是你的左膀右臂,但是,我却不得不做对不起外公的事,这也是无奈之举,还望外公见谅!” 慕容柔听得一头雾水,惊讶问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如何不知?” 项羽道:“我想请不凡兄到兰山出任别驾之职,不知外公和不凡兄意下如何?” 慕容柔笑道:“原来羽儿说的是此事。这有何妨?我虽然占着丞相之位,却整日无所事事,不凡有大才,跟着我无用武之地,要是能跟你前去兰山郡,我也就放心了。”说罢,深深看了周不凡一眼。 周不凡起身拱手道:“承蒙项兄弟不弃,不凡愿效犬马之劳。” 项羽和杨靖对视一眼,都觉得不能置信。本以为很困难的事,想不到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周不凡是何等聪明的人,立刻看出了他俩的疑惑,笑道:“两位不必惊讶,项兄弟乃是天下人杰,此次出任兰山太守,有如龙归大海,虎入深山,他日前途不可限量。能得项兄弟看重,不凡荣幸之至,又岂会虚言搪塞?” 慕容柔有些黯然,叹息道:“现今大汉国风雨飘摇,我身为丞相,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帝国将倾,实在愧对先皇。” 周不凡安慰道:“丞相大人,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乃天意。天意不可违,大人不必为此难过。” 慕容柔摇头不语。气氛突然变得沉重。 过了一会儿,项羽干咳一声,笑着说道:“外公,此次我在大宋国认识了一个红颜知己,今天特地将她带来拜见外公,此时就在门外。等候。” 慕容柔喜道:“快快叫她进来。既然能成为羽儿的红颜知己,想必必有过人之处。” 慕容文和汤灿闻听“红颜知己”四个字,呆滞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只是碍于慕容柔在场,不敢调笑项羽,只是对着他挤眉弄眼。项羽恍若未见,快步向府外走去。 过不多时,白衣胜雪的铃兰带着一股沁人心扉的清香和项羽携手出现在大厅门口。一时之间,满堂皆静。杨靖虽然早就见识过铃兰的美丽,仍旧觉得心跳加速。 过得半晌,慕容柔赞道:“不想人间尚有此等绝色,真乃神仙中人也!” 周不凡对着项羽肃然一躬,道:“项兄弟得此红颜知己,此生无憾矣!” 慕容文和汤灿大张着嘴,有如灵魂出窍,呆若木鸡。直到听到慕容柔恼怒的干咳一声,他俩才面红耳赤,低头继续直视地面。 众人重新入座,早有侍从趋前将茶水换好。众人畅谈天下大势,相谈甚欢,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暗,于是,慕容柔邀项羽等人在慕容府共宿一宿。 是夜星光满天。 半夜时分,皇宫方向传来激烈的厮杀之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滚滚如雷,响彻了整个大汉京师。宁静的夜空被无情划破。京城百姓不明所以,皆惊慌失措,抬头看着亮如白昼的皇宫方向。 项羽等人此时尚未入睡,纷纷猜测究竟发生了何事。不足半柱香功夫,慕容府门外突然马蹄声骤起,项羽约莫估算了一下,大概有千余骑兵。不多时,只听一人大声吼道:“包围丞相府,其他人跟我进去搜!” “是!”千余兵卒齐声轰然应答,声音响彻寰宇。 慕容柔面色阴沉,沉声道:“通知众护卫,立刻到府门聚集,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包围丞相府。”早就站到腿麻的慕容文和汤灿闻言立刻跑了出去。 “走,我们出去看看。”慕容柔没有丝毫慌乱,起身走出大厅。 项羽对着铃兰一笑,示意她坐着不要动,和周不凡、杨靖跟在慕容柔身后一齐走出大厅。 猛烈的敲门声如擂鼓般响亮,守门侍卫不敢开门,拿着兵器紧张望着府门。待见到慕容柔,有如见到救星般退到慕容柔身边,略带惶急道:“大人,听声音外面起码有一千余兵马,我们怎们办?” 慕容柔怒道:“慌什么?身为丞相府护卫,遇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那侍卫顿时面红耳赤,低头不敢看慕容柔。 就在这时,府门被强行撞开,一队禁卫蜂拥进来,为首一个黑脸汉子厉声喝道:“奉太尉手谕,缉拿钦犯项羽,违令者斩!” 慕容柔厉声斥道:“大胆,没有皇上圣旨,就算穆天恩亲来,也不敢围我丞相府,你是何人?敢撞开我丞相府大门,莫非你想造反?” 那黑脸汉子并不害怕,反而冷笑道:“不错,我们就是反了,你又能如何?别说搜你丞相府,就算杀了你这丞相大人,也和杀一只鸡没什么区别。”他身后一个文士打扮的人皱眉说道:“大人,穆大人可是吩咐你不能伤害丞相大人的,你要是杀了他,看你怎么和穆大人交代。” 那黑脸汉子讪笑道:“我只是吓吓他,不这么说,他这么肯交出项羽呢?” 那边慕容柔已经大怒,指着黑脸汉子骂道:“逆贼,敢口出狂言,来人……”正要令人拿下黑脸汉子,突然感觉有人拉了他一把,回头看时,却见项羽微微向他摇头。 正诧异间,之听项羽小声道:“外公,看来京城有变。外公德高望重,门人弟子遍布大汉,穆天恩不敢对你如何。铃兰和靖公就托付给外公了。”不等慕容柔说话,挺身而出道:“我就是项羽,我跟你们走。” 黑脸汉子大喜,得意的看了身边文士一样,似乎在说:“这么样?我这一招有用吧!”一摆头,两个军士拿着一根拇? 项羽纵横异世 第 16 部分阅读 黑脸汉子大喜,得意的看了身边文士一样,似乎在说:“这么样?我这一招有用吧!”一摆头,两个军士拿着一根拇指粗的铁链上前将项羽捆上。慕容柔几次想要下令动手,都被项羽以眼神制止。 第七十九章 被迫离京 就在当天晚上,穆天恩为怕夜长梦多,悍然发动政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到李勤寝宫门前,展开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就在不久前,李勤为了篡位,将禁卫军重要位置全部换上了穆天恩的亲信,因此,才有了今日之事。可以说,李勤终于尝到自己酿造的苦果了。就算在这种时候,穆天恩仍旧没忘记项羽,特地分兵一千,加上府中亲卫数百人,直奔项羽府上。为怕项羽逃脱,本来预计是两边同步进行的,却不成想,项羽并没在府上,而是到了丞相府,因此,由于这个意外,抓捕项羽这一拨人马晚到了半柱香时间。 黑脸汉子想着穆天恩对项羽的重视,似乎看到脚下出现了一条光明大道,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却不知道,他已经没有未来了,他现在所走的,不是什么光明大道,而是一条黄泉路。 项羽之所以不在丞相府动手,只是怕穆天恩迁怒于慕容柔,因此束手就擒。 待行至一条小巷,项羽突然发难。他双手只是轻轻一震,铁链顿时寸断。黑脸汉子尚未搞清状况,就被项羽如小鸡般拎在手里,右手在他脖子上轻轻一捏,顿时双目鼓出,气绝身亡。 众官兵大惊,呐喊着包围上来。项羽怡然不惧,抽出黑脸汉子腰间长剑,将尸体丢弃,跳上马背直撞过去,一把剑舞得密不透风,所向披靡。待到杀出重围,项羽不敢恋战,径自向城门冲去,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上千官兵,一路紧追不放。 好不容易到达城门,只见双门紧闭,几十个守门兵卒正站在城墙高处,伸长脖子看着皇宫方向发呆。 项羽料他们不知真相,厉声喝道:“京城有叛党作乱,吾乃兰山太守项羽,今奉旨出城调请援兵勤王,快开城门!” 其中又认识项羽的,闻言立刻打开城门。 城门只开了个小口,项羽已经迫不及待冲了出去。这时,项羽身后追兵将至,马蹄声惊天动地,守城军士皆面面相觑,不知来骑是否项羽所说叛党,都不知所措。 项羽却无心领会这些,他只想尽快会合城外的项家军,好接回杨靖等人。没想到,在原本驻扎项家军的地方,却看到一员大将领着大队军马张网以待。见到项羽身影,为首大将一挥手,身后军马顿时散开向项羽包抄过去。项羽凝神看时,见那大将正是光禄勋欧阳鼎。 包围尚未形成,欧阳鼎大喝一声,拔马直奔项羽,大喝道:“项羽拿命来。”拔出腰间日月宝刀搂头砍下。 项羽眼见这一刀华而不实,看似虎虎生威,实则没有半分威力,不由微感诧异,偏头闪过宝刀,抬头看向欧阳鼎。只见欧阳鼎向项羽打了个眼色,然后略带深意看了一眼身边树林,口中呼喝连连,一刀快过一刀,手中刀舞得花团锦簇,却只在项羽身边围绕,对项羽够不成半点威胁。 众官兵眼见欧阳鼎和项羽杀做一团,都拿着弓箭在一旁呆看,因为怕误伤欧阳鼎,都不敢放箭。 欧阳鼎一边打,一边向树林退去。项羽寸步不让,手中宝剑化为点点寒光,看似凶险无比,实则似危实安。 不多时,两人进入树林深处。欧阳鼎收刀下马退在一旁,口中呼喝不停,伸刀在地下写道:“京师已尽入穆天恩之手,项家军被骗入城,打散编入禁卫军,张勇等将军备封了几个闲职,并无性命之忧!” 项羽松了一口气,点头以示谢意,翻身跳下马来。 欧阳鼎显是不想多说,突然将日月宝刀反转递给项羽,小声道:“这把刀只有你才配用,我已老朽,日月宝刀在我手中,只会令它蒙尘。”说完,反掌一掌打在自己胸口,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项羽大惊,正要扶他,却见他摇头道:“我还死不了,不如此,不足以取信穆天恩。你快走,不要管我!” 项羽知道此时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点头沉声道:“欧阳大人保重,项羽去了!”对着欧阳鼎深深一躬,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向东跑了十七、八里路,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天空中薄薄的云层洒了下来。原本寂静的大地随着那丝光亮,渐渐喧闹起来。初秋的晨雾,带着丝丝凉意迎面轻抚项羽脸颊。 再奔了数里路,来到一座大镇。项羽大战一夜,腹中感觉有些饥饿,见路旁有座饭店,跳下马直走过去。店伙计见项羽衣着华丽,料是贵客,连忙上前牵马。 项羽点了酒菜,一个人自斟自饮,正惬意间,突见十几个劲装打扮的男子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和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大步踏入饭店,其中一人高呼道:“小二,好酒好菜伺候着,爷们等下还要赶路。” 小二大喜,高声应“是!”擦桌子擦凳,忙得不亦乐乎。他知道,这些江湖中人出手最是大方,动不动整两银子打赏,他做一个月也才一两银子的工钱,岂能不刻意讨好? 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其中一个精神奕奕的壮年汉子拿出一锭银子扔给店伙计,大声道:“快点上菜,其余的赏给你了。”店伙计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点头哈腰下去了。 几杯小酒下肚,饭店热闹起来。他们说话都很大声,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练武之人。 其中一人大声说道:“大当家,等镖到了地头,你可得放我们几天假,让我们好好乐呵乐呵!” 另一人道:“鼎州风月场所名满天下,难得这次有机会前去,自然不能白去一趟。”声音之大,与其说他是在说,不如说他在吼。 那壮年汉子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孩子,干咳一声道:“好了,大家早点吃完好上路,其他事等到了鼎州再说。” “鼎州?”项羽只觉得十分耳熟,但是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不由有些出神。突然,他想起二叔项英霸被调离军队以后,正是在鼎州担任太守之职。项羽顿时打定主意,要至鼎州一行。 第八十章 镇远镖局 匆匆吃完饭,项羽起身要走,一旁的店伙计急忙拦住他,哈腰笑道:“客官,你还没结账呢!” 项羽一呆。平时他就没有带银子的习惯,此时更是囊中羞涩,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看着他的表情,店伙计脸上渐渐没了笑容,挺直腰板道:“好啊!看你穿得体体面面,居然是个吃白食的,给你两条路,要么付钱,要么见官,你选吧!” 项羽沉思片刻,指着店外的马匹道:“我将这匹马抵给你,总够饭钱了吧!” 店伙计脸上顿时堆满笑容,点头哈腰道:“够了,够了,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项羽正要出门,旁边有人看不惯了,起身道:“这位小兄弟慢走。”项羽循声望去,见正是那中年壮汉。 他起身走到项羽刚才吃饭的桌前,扫了一眼桌面,对店伙计道:“这位小兄弟只不过吃了一钱银子的东西,你却要收他二百两银子的马匹,我行走江湖二十余年,还没碰到你这么黑心的小二。这银子我付了,将马匹还给这位小兄弟。” 店伙计心在滴血,偏偏又不敢得罪这些江湖中人,只能强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悻悻退下。 项羽走到中年壮汉身前,拱手道:“兄台援手之德,容当后谢,小弟项籍,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中年壮汉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是镇远镖局的大当家彭连海。”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在下告辞!” 项羽拱拱手,正要转身出去,突听那小男孩道:“爹,你不是常教导我们,行走江湖要仁义为先吗?这个大哥哥身为分文,又是孤身一人,岂不危险?” 彭连海一愣,续而笑道:“是我疏忽了。”掏出一锭银子硬塞到项羽手中道:“些许银两,小兄弟不要嫌少才好。” 项羽心中一动,暗想:“反正去鼎州的路自己也不知道,不如和他们一起去。”将银子推出去道:“刚才听诸位谈话,似乎要去鼎州?” 彭连海点头道:“正是!” 项羽道:“我叔父正在鼎州,我此行正是投靠于他,不知能否和诸位搭伴而行?保镖的费用一到鼎州见到我叔父,必定加倍补偿。” “这……”彭连海有些迟疑,目光带着询问之意,扫了其他人一眼,似乎想征求他们的意见,却正好看到小男孩仰慕的眼神,心中不由一热,点头道:“好,那小兄弟先歇一会,等我们用过饭再一起出发。” …… 穆天恩已经站在龙椅旁近一个时辰,他的内心,在**和理智之间煎熬。这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椅子,当这把椅子唾手可得时,他反而犹豫了,甚至害怕了。当有人向他禀报,项羽打伤欧阳鼎逃脱时,他居然没有任何感觉,他的心已经不在复仇上,权力的巅峰对他诱惑太大了,他的心已乱。 他有自知之明,除了京城的三万禁军以外,他什么都没有,登上皇位对他来说,就像躺进了棺材。可是,他不甘心,心底有股**告诉他,哪怕是登上皇位一天,他这辈子也值了,尽管他的“旨意”出不了京城。 他想到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为了权力,他帮助外甥杀了姐夫,而后又亲手杀死外甥,难道这一切都白费了? 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穆天恩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是谁,这个时候,唯一无需禀报就能来到自己身边的,除了他的养子穆无心以外,不会再有其他人。 “义父,这个皇位你不能做。”穆无心的声音很小,很柔,似乎怕吓到沉思中的穆天恩。 穆无心大约二十来岁,脸如冠玉,丰神俊朗,容止高雅,唯一的遗憾就是生就一副鹰钩鼻,使整个人显得有些阴险。 穆天恩缓缓回身,沉声道:“我知道!”回头看着龙椅苦笑道:“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的愿望仅仅是当一个县令。但是,从我姐姐进宫的那天开始,我的命运改变了,我的心也变大了,那时候我想当太守。再后来,我做了太尉,按理说,我该满足了,但是,人心是永远都不会满足的!唉!你说我该怎么办?” 穆无心恭敬道:“不知道义父有没有听说过‘挟天子以令诸侯’?” “天子?”穆天恩无奈笑道:“天子刚才已经被我杀了,我拿什么以令诸侯?” 穆无心神情不变,“没有了天子,义父可以再立一个,这样反而更好控制。” 穆天恩眼睛亮了起来,在殿上来回疾走几圈,兴奋道:“不错,这个主意好。先皇尚有几个幼子,我看就从他们中间挑一个。” 穆无心道:“义父,不用挑了,我看就是李康好了。”李康是李明君最小的儿子,尚未满周岁,母亲乃是宫中一个宫女,娘家无权无势,最好控制。 “好!”穆天恩心中的石头终于被踢开了,“就这么办,让太常选定……不,还是算了,日子不用再选,就明日登基罢!” …… 项羽跟着镖局走了三天。现在他已经知道镇远镖局是凤慈最大的一家镖局。那小男孩叫彭旭,而那个女孩正是他的姐姐彭莹莹。这次彭连海接了一趟镖,只是一个小盒子,保镖的费用却足足有一百两黄金,彭连海一高兴,就带他俩出来见见世面。彭连海十六岁成亲,因此虽有两个这么大的儿女,却也只是三十出头。 其时已是初秋,天气渐渐凉爽起来,稻田里,一片黄澄澄的稻谷随着秋风翻起金波,稻香四溢。项羽坐在鹅黄色的草地上,享受着秋风微凉的感觉。 对于镖局的人来说,他显得有些孤僻,每次歇脚的时候,他都会一个人坐到一旁发呆。没有人知道,他发呆的时候,正是在思索如何东山再起,争霸天下。好在项羽在他们眼中,仅仅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没人打扰他,除了…… 第八十一章 出手相助 “项大哥,我看你身佩长刀,身材魁梧,一定练过斗气吧!”彭旭蹲在项羽身边,瞪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死盯着日月宝刀。 项羽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是啊!你是不是很想有一把自己的刀?” 彭旭认真点头,然后又摇头道:“爹爹说我年纪还小,不让我玩真刀。”眼睛眨巴几下,问道:“那你厉不厉害?” 项羽笑道:“马马虎虎吧!” 彭旭喜道:“那就是还行咯!不如我们过几招,他们都不和我打,我也打不过他们。”站起来跃跃欲试。 项羽苦笑,暗道:“我长得很好欺负吗?就连这小屁孩也要和我‘切磋’武艺。”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我大你那么多,没什么可比性。” 彭旭仰头道:“你可别看不起我,我爹爹是凤慈第一高手,我从小在他的教导下,就算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项羽自然不会和他打,转移话题道:“那你一定对江湖上的事很了解了,可不可以说给我听听?” 彭旭顿时来了兴趣,一屁股坐在项羽身边,兴奋道:“那你算问对人了。别的我不敢说,要说江湖上的韵事,就是说上三天三夜都没问题。” “那你先说说江湖上有哪些高手。”项羽虽然不信他能知道多少,仍旧有些好奇。 彭旭眼中突然露出崇拜的神色,“要说天下第一高手,应该是项羽。” 项羽奇道:“为什么?” 彭旭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惊讶道:“你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习武之人啊?”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你知不知道项羽带领一万项家军横扫大宋,烧了大宋京师,杀了大宋太子的事?” 项羽点头道:“这些我知道。可这跟第一高手有什么关系?” 彭旭得意道:“项羽一个人面对十万大军,不但毫发无伤,还只身杀了数千人,最后全身而退,你说他是不是天下第一?” 项羽暗笑:“我都搞不清楚究竟面对多少大军,杀了多少人,他反而比我清楚。”点头道:“行,算你说对一个,继续说。” “这排行第二的却有三人,大汉、大秦、大宋各有一人。他们从未比试,也不知道究竟谁最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娇嫩的女声,那自然是彭莹莹的声音。她在一旁瞧见彭旭和项羽谈得热闹,也忍不住加入进来。 彭旭见姐姐抢了自己风头,立刻接话道:“这三人就是我国的赵元辛赵将军,大秦的程英,大宋的武开阳。” “赵将军我知道,可那个什么程英和武开阳又是什么人?” 彭旭有些不满,摇头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亏我还以为你功夫不错。” 项羽笑道:“这和功夫不好又什么关系?” 彭莹莹不屑道:“这都不明白?这证明你见识不高,一个见识不高的人,功夫能好到哪里去?” 彭旭挺了挺胸膛,摆摆手,故作老成道:“好了,听我给你讲解。”干咳一声,架势摆足了方才说道:“程英是大秦的骠骑将军,手持一把蛇矛,有万夫不当之勇。真正算得上江湖中人的,也就只有大宋的武开阳,他是五柳山庄的庄主,兵器是双鞭。” 项羽略微有些佩服,想不到他小小年纪,知道这么多。 彭莹莹忍不住接话道:“再往下,人就比较多了。不过,仍旧算得上是一代宗师。比如萧南风、欧阳鼎,还有项英雄等人。要是陈震没有走火入魔,也能算上一个。” 彭旭乘着姐姐换气的当口,插话道:“再往下人就太多了……” “出发了!”在彭旭意犹未尽之时,彭连海的喊声传来,彭旭不得不悻悻闭嘴。 镇远镖局的镖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一行人纵马飞驰得正急,突然看见前方官道上挺立着一人一骑,低垂着头,手按剑柄,周围一片肃杀之气。官道很宽,但是此人站在路中,似乎已将整个官道堵死。 彭连海右手一扬,十数匹马立刻聚集在他身边停下。 彭连海正要说话,突然见到那人腰间长剑,脸色一变,拱手道:“前方可是千里独行叶惊天叶兄?兄弟镇远镖局彭连海,还望叶兄给兄弟一个薄面,将道路让开。” 叶惊天终于抬起头来,只见他大约三十多岁,脸颊瘦小,面色惨白,一双眼珠居然是绿色的,神情之中有一股暴虐之气。“留下盒子,然后给我滚!”他的声音很沙哑,很压抑,让人听了有牙痒的感觉。 彭连海脸色一沉,右手按在了刀柄上,沉声问道:“这么说,就是没得谈咯!” “唉!”叶惊天叹了一口气,“我难得发善心不杀你们,你们却不识趣,那就不要怪我了。”话音才落,人已经如鬼魅般掠至彭连海身前,腰间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毒蛇般刺向彭连海咽喉。 彭连海大喝一声,长刀离鞘,顺势从下划上,同时俯身马背,一脚侧踢叶惊天持剑手腕。 叶惊天“桀桀”一笑,突然消失在彭连海眼中,出现在马的另一侧,长剑仍旧刺向彭连海咽喉。彭连海经验老到,见叶惊天突然消失,立刻下意识向前跃出,待落在地上方敢回头。 “果然有两把刷子。”叶惊天一剑刺空,目光中多了一丝诧异,神色也变得慎重起来。 “弟兄们,我们一起上。”镇远镖局的镖师自然不是摆设,见大当家失利,立刻群起而攻。 叶惊天冷笑不已,他最不怕的就是群攻,他的身材瘦小,轻功高超,出手快捷,人越多,对他越有利。 叶惊天正要动手,突然脸色一变,身形一滞,眼中露出绝望的神情,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刀剑加身,霎时死于乱刀之下。 众镖头呆了,彭连海呆了,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一个武功高绝的高手居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这么容易被乱刀砍死了。 彭连海行走江湖多年,立刻向四周张望,同时拱手道:“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此相助,还请现身相见!”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彭连海连说几遍,见始终没有人出现,终于放弃。 第八十二章 一路坎坷 就在叶惊天要下杀手之时,项羽俯身拾起地上一个小石子,对着他的丹田弹去,霎时破了他的斗气,因此,才出现了方才的情形。叶惊天也算倒霉,就这么不明不白被乱刀砍死,死了都是个糊涂鬼。 带着满腹疑惑,彭连海令众人立刻起行。经过刚才的事,大家都意识到此行所保之镖并不简单,一路上自是小心戒备。 傍晚时分,眼见抵达一出大镇,大家才松懈下来。谁知,就在这时,前方路途突然现出十数条身影,一个身材干瘦,断了一只右手的瘦小男子尖声喝道:“站住!”十几条汉子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一齐拔出兵刃,冷眼看着众镖头。 彭连海纵马上前,抱拳道:“镇远镖局途径贵地,礼数不周,还望见谅!未请教众位高姓大名!” 那瘦小男子身后转出一个四十岁左右,一副仙风道骨、文士打扮的男子,“唰!”一声打开一把铁扇子,和蔼笑道:“大当家不认识我,总该知道这把扇子吧!”神情之中甚是自得。 彭连海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苦涩笑道:“原来是一扇翻天曹前辈,不知大驾到此,所谓何事?” 那一扇翻天将扇子轻摇几下,好整以暇道:“大家都是跑江湖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将盒子留下,大家相安无事,否则,就要伤和气了。” 彭连海脸色又是一变,回顾左右,心虚道:“曹前辈是江湖高人,我镇远镖局平时并无失礼之处,曹前辈何苦为难我等?” “不是我要为难诸位,实是受人所托。”说罢,他看了看身边的瘦小男子。 项羽早就认出那瘦小男子正是被自己饶了一命的灵猴,知道此事一定和大宋有关,闻言将声音用内力聚成一线,在灵猴耳边道:“要是不想死,立刻带着人给我滚!” 灵猴大惊,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不由四处张望,立刻在镖师队伍中见到似笑非笑望着他的项羽。 “曹……曹前辈,我看还……还是算了。”灵猴口齿不清道:“这趟镖我们……是劫不动的。” 一扇翻天一向爱惜自己的名声,却碍于灵猴的身份,不得不做出打家劫舍的勾当,虽然心中不愿,却也无计可施,此时闻言,尽管心中疑惑,仍旧痛快道:“也罢,此行以你为主,自然你说了算!我们走!” 霎时间,一行人呼啸而去。 镇远镖局的镖头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为何会突然放弃即将到手的货物。彭连海眼见四处宽敞,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更觉莫名其妙,想了半晌,将目光投向唯一的外人——项羽。 思索片刻,彭连海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是他,他刚才没有任何举动啊! 既然想不明白,彭连海决定不去想他,怎么说那人的存在都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到达大镇时天色已暗,一行人就在镇上找了家客栈休息。 待到半夜时分,项羽突然听到窗外有人靠近,细数了一下,足有二十多人。 过来一会,窗户上突然伸进一个竹筒,一缕青烟自竹筒内飘散出来。项羽知道必迷药,连忙闭住呼吸。 半刻钟以后,窗户突然打开,一个人跳进房内,大声笑道:“大家都进来给我搜。” 令一个声音道:“大哥真是厉害,兵不血刃就将他们收拾了。” 先前那个声音得意道:“你也不瞧瞧我用的是谁的药。这可是毒王留下的迷药,无色无味,就算不呼吸,也会从皮肤渗入,实是杀人灭口,打家劫舍的必备良药啊!” “可惜了,这么好的药居然用在一群武功低微的镖师身上,太浪费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听说叶惊天和一扇翻天都栽了,他们中间应该暗藏好手。” “嘻嘻,等他们明早起来,发现盒子不见了,不知道是何种表情,真期待啊!” 项羽真气在身上运转一圈,发现并无中毒迹象,这才想起战神图录练至第六层已经是百毒不侵了。只是因为他以前从未中过毒,因此才会忽略。 “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盒子?”项羽的声音虽然很轻,对于进到房间的人却无异平地惊雷。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后退一步,拔出腰间长剑,指着项羽道:“你是什么人?这么没有中毒?”听声音,正是被称为“大哥”的那人。 项羽盘腿坐在床上,似乎没见到他的长剑,笑着道:“你们又是什么人?这么会出现在我的房中?” 那大哥戒备道:“杀了叶惊天,惊走一扇翻天的一定就是你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项羽脸色冷了下来,沉声道:“问你话,你最好快点回答,不要谈东谈西。” 随着年岁日增,项羽显得愈发威严,那大哥居然心中产生了怯意,但是嘴上却仍旧很硬:“我们有二十多人,你只有一个,怎么也轮不到你发问吧!” 项羽坐在床上不动,只是将手一招,那大哥立刻觉得一股绝大的吸力作用在自己身上,居然就这么一步步被拉至床前。 他手下兄弟看不懂,只见他们的大哥有如中邪般被拉至床前,几个大胆的举刀冲向项羽。其中有一人大呼:“快去找黑狗血,大哥中邪了!” 项羽闻言哈哈大笑,突然长身而起,双手钩拿拍打,只听叮叮当当响声不绝,兵刃落了一地。 他大哥见项羽并不伤人,高声喝道:“住手!”待到项羽站定,抱拳道:“兄弟武功高强,咱们甘拜下风!” 项羽拉了一把椅子坐定,微笑道:“现在该说你们的来历了吧!” 这次他倒是没犹豫,直接道:“我叫四平八稳吴不平,这些都是我手下的弟兄!” “四平八稳?”项羽笑道:“你做事果然小心,身手不弱,又有毒王的迷药,仍旧来了这么多人,这是第几次失手?” 吴不平垂头丧气道:“第一次。”抬头道:“我这四平八稳的外号是说我练的是下盘功夫,可不是做事四平八稳。” 项羽不去理他,开口问道:“那盒子里究竟有什么?怎么有那么多人抢?” 吴不平摇头道:“我不知道!”见项羽脸色阴沉,急忙解释道:“真的,毒王前辈出黄金一千两要盒子里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他老人家没说,我也不敢问。” 第八十三章 大阵仗 项羽低头看了看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彭连海等人,沉声问道:“他们没事吧?” 吴不平急忙摇头:“没事,明天早上药效一过,他们就会醒来。” 项羽放下心来,点头道:“那就好。你们走吧!” 吴不平有些迟疑,喃喃道:“能不能将你的大名见告,免得毒王前辈问起,我不知如何回答。” 项羽道:“我叫项羽!” 房间内顿时鸦雀无声,过了半晌,吴不平吐出一口气,道:“栽在你手上,我无话可说,即使毒王前辈也归罪不到我们了。”悄悄打了个手势,一众人躬身退了出去。 次日清晨,镇远镖局诸人起床皆感觉头痛欲裂,彭连海顿觉不对,往身上一摸,见盒子还在,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一日居然风平浪静,彭旭觉得索然无味,嘟着嘴道:“无聊,早知道一天到晚只是赶路,我还不如在家玩呢!” 彭莹莹狠狠瞪了他一眼,彭旭连忙干笑两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发发牢骚罢了!”不敢看他姐姐,侧头问项羽:“项大哥,你一定也觉得很无聊吧!等到了大邱郡,我请你好好玩玩。我大伯在大邱当大官。”撇了一眼彭莹莹小声道:“我姐姐从小的愿望就是嫁一个像我大伯那样的大官,可惜你不是大官,要不然,我一定将我姐姐介绍给你。” 项羽好笑道:“你大伯当的是什么大官啊?” 彭旭得意道:“大邱郡的督邮。” 督邮位轻权重,凡传达教令,督察属吏,案验刑狱,检核非法等,无所不管,算得上一郡的要职。 项羽尚未说话,突见彭莹莹自后赶上,一把拉住彭旭的耳朵,骂道:“你又胡说八道些什么?” 彭旭连声“哎哟!”捂着耳朵大叫:“姐姐轻点,疼死我了。” 彭莹莹不理他,冷冷看着项羽道:“你最好不要打我的主意,否则,有你好看的。” 项羽看在彭旭面上不想给她难堪,淡淡道:“你放心,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心中暗道:“这丫头自我感觉是不是太好了点?” 彭莹莹冷哼一声,放过彭旭的耳朵道:“那就最好。”拍马赶到前面去了。 彭旭摸着被拉痛的耳朵,低声道:“以大欺小,不是好汉!”呲牙道:“下手可真狠!” 项羽大声道:“谁叫你拿我和她开玩笑的?你明知道她眼光那么高,还拿我这穷酸小子和他开这种玩笑,不是找打吗?” 彭旭抬头看了看彭莹莹背影,小声道:“谁知道她的耳朵那么尖,隔这么远也听得见。” 说话间,一行人进入一条峡谷,四周地势险峻,气氛阴森。天空之中,几只惊鸟不断盘旋鸣叫。 项羽暗道:“不好!”纵马赶上彭连海,指着天空道:“大当家,你看上面飞鸟盘旋,下面定有埋伏。” 彭连海一惊,翻身下马伏在地上倾听片刻,抬头急道:“立刻退出峡谷,快!”话音方落,峡谷一侧突然射出一支响箭,“呜……呜……”之声动人心魄。与此同时,两侧山壁突然现出上百人影,一个飘忽不定、毫无生气的声音响起:“早就闻听彭大当家小心谨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彭连海失惊道:“鸡犬不留阴朋!”知道此人心狠手辣,今日势必不能善了,拔出腰间宝刀咬牙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彭大当家果然义气,可惜,来不及了。我阴朋做事向来稳妥,要不就不做,既然做了,就一定要做绝。”阴朋说话间,彭连海等人已经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不温不火的声音远远出来:“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彭连海脸上再无半分血色,颤声道:“跗骨之蛆仇万仇!” “膨大当家行走江湖多年,果然见识不凡,只听声音就知道我是谁,仇某佩服!”仇万仇神情轻松,似乎彭连海等人已经是囊中之物。 彭连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沉声道:“诸位兄弟,这两人向来不留活口,即使交出货物我们仍旧难逃一死,不如拼了。” 众镖头“呼啦!”一声,围成一圈,将彭旭和彭莹莹围在中间,面向东南西北四方,齐声道:“愿和大当家共进退!” 阴朋冷笑道:“那你们就一齐去死罢!”长剑一指,身后百余人呐喊着杀上前去。仇万仇也领着人冲了过去。 项羽见他们人数虽众,但是除了阴朋和仇万仇却没有一个好手,立时打定主意,先杀此二人。 阴朋一向谨慎,待到手下全部出动方才紧跟而上,而仇万仇却冲在最前面,一路喊杀不断,兴奋之意溢于言表,正方便项羽悄悄下手。 眼见双方就要接触,想到血的刺激,仇万仇眼中射出一丝疯狂之意,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呀!”狂叫一声就待砍下。 项羽就在此时,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石子弹出,直射仇万仇丹田。 项羽和他的距离隔得实在太近了,别说他没有防备,就算有防备也无法避开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他的声音突然中断,眼中露出痛苦之色。他手中高举的三十六斤的大环刀变得万分沉重,他再也无力拿稳他,他也无力拉住奔驰的骏马,就在他连坐在马背上的力气都要消失时,他感觉脖子上一阵冰凉的快意,然后,无尽的黑暗包围了他。 砍下他脑袋的是一个姓张的镖头,他此时已经呆住了,当然,呆住的不只他一个人,事实上,这个变故让许多人目瞪口呆。阴险狡猾的阴朋放慢了马的速度,他需要观察一下,虽然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兆,但是,他还有近两百手下。混到他这个地步,许多事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的。 对于镇远镖局的镖师们来说,这无疑是好事,他们虽然算不得什么武功高手,但是对付阴朋和仇万仇的那些手下却是绰绰有余。项羽自然也没闲着,不过,他的刀法在别人眼中毫无章法,他能活着在别人眼中就是运气太好,因为他每一刀下去,都会有人自动送到他的刀口上。起码,在别人眼中就是这么回事。 第八十四章 愤然离去 镇远镖局围成的圈是不断移动的,没人细数项羽究竟杀了几个敌人,除了……彭连海。 彭连海武功算不上一流,甚至在二流高手当中都排不上号,但是,他的阅历却是项羽无法比拟的。经过前几次的事,他自然对此行唯一的外人——项羽,特别留心。他的判断无疑是正确的,当他数到第五十三时,他已经可以断定,帮助自己的,正是眼前这个少年。不过,他并不敢讲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既然项羽不想暴露身份,他自然不愿意得罪这个能不动声色杀了叶惊天,惊走曹前辈,宰了仇万仇的超级高手。在他推想,项羽肯定和镇远镖局所保之镖有关系。 阴朋和仇万仇的手下显然没有经过严密组织和严格训练,行动十分散乱,彼此之间缺少配合,皆是各自为战。而镇远镖局的镖师们却浑如一体,武艺又高于他们,因此高下立判,不足一炷香时光,阴朋和仇万仇的手下锐气尽失,丢下上百具尸体如潮水般退下。 不但彭连海在观察,阴朋也在观察,不过,阴朋注重的却是招式。手下死伤过半时,阴朋终于笑了,现在他可以断定,仇万仇之死是次意外,他决定动手了。 他首先选定的目标是招式最华丽的彭连海,他自认不出十招,就能够取他性命。 其实,他已经很高估彭连海了。遗憾的是,他忽略了在他眼中,还是小孩子的项羽,他的命运就此注定。 太阳自云层后探出头,好奇的看着气势汹汹的阴朋。 项羽知道他就要动手,轻轻招手,立刻一颗石子跳入手中。正细心观察项羽的彭连海眼睛瞪得老大,心中震惊不已。他终于知道仇万仇等人是怎么死的了。 阴朋突然动了,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让人眼花缭乱。 近了,更近了,就在他离彭连海只有一米的时候,项羽弹出了手中石子。彭连海自然看不到这一幕,当他独自面对阴朋这种一流高手时,他面对的压力是外人无法想象的。 突然,压力消失了,他知道必定是项羽及时出手了。他没有迟疑,简简单单一刀,阴朋带着满脸不信,缓缓倒下。 当彭连海耍了几个漂亮的刀花,将刀收入鞘中时,终于惊 项羽纵横异世 第 17 部分阅读 突然,压力消失了,他知道必定是项羽及时出手了。他没有迟疑,简简单单一刀,阴朋带着满脸不信,缓缓倒下。 当彭连海耍了几个漂亮的刀花,将刀收入鞘中时,终于惊醒了尚未回过神来的群盗,一时间,鸡飞狗跳,有人大呼:“风紧,扯呼!”群盗轰然而散。 众镖头松懈下来,丢下手中兵刃,一齐坐在地上喘息。 彭连海强打起精神,逐个探视了一番,发现只有三人轻伤,顿时松了口气。 休息片刻,一行人继续起行。 既然知道项羽是高手,彭连海也就放心了。他暗自决定,交镖以后,回到凤慈立刻将镖局解散。江湖上能人辈出,自己能混到现在,实在是运气使然。 次日黄昏,一行人进入大邱城。 一进大邱,只见街道宽阔平展,到处铺着青砖石头,显得异常整洁。两旁是高高低低的各种店面,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一派繁华景象。 一行人来到一座气派恢宏的房舍前,彭连海当先下马,向前敲门。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显然是管家的人从门内探出头来,见是彭连海,连忙将门大打开,喜道:“原来是二爷来了,难怪今早喜鹊一直在墙头叫呢!” 彭连海笑道:“阿福还是这么会说话,我大哥呢?” 阿福将众人让到院内,笑道:“老爷还没回来,估摸着还有一会就该到家了。二爷和诸位先请里边坐。” 彭旭抢上几步,大声问道:“福伯,晶晶姐可在家?” “小少爷……哎哟!小姐也来了,快里边请,我马上过去叫大小姐。” “不用了,我和姐姐自己过去找她。”彭旭跑到彭莹莹身边,拉起她的手道:“项大哥也跟我们去罢!” 项羽尚在迟疑,彭旭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拖着就走。项羽无奈,只得跟着他去了。 彭旭的大伯想必在大邱算得上个人物,院落十分宽敞,院落中间居然还有一个假山湖。在假山湖旁边一个小亭子里,项羽见到了彭旭的堂姐——彭晶晶。 她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眼珠黑漆漆的,非常灵动,偏偏她的神情却十分安静温顺,让人觉得和她在一起,会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见到彭旭和彭莹莹,彭晶晶显得十分开心。她的开心没有表现在语言上,甚至连笑都是淡淡的,偏偏项羽三人都能感觉到,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 待到三人聊了片刻,彭旭终于想起被冷落的项羽,笑着介绍道:“这是项大哥——项籍!这是我姐彭晶晶。” 彭晶晶脸上惊讶的神色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淡雅的神态。 “幸会!”两人同时说道。 “不知项兄是何方人氏?”彭晶晶漫不经心问道,但是神情之中却有些紧张。 项羽如实道:“我祖居京城。” 彭晶晶脸上突然升起一抹殷红,低头问道:“那么项兄认识项羽吗?” 项羽奇道:“彭小姐认识项羽?” 彭旭抢过话题:“我姐当然认识项羽。我姐和项羽一起在龙腾学院上学。”言语之中颇为自豪。 项羽恍然道:“原来如此!”暗道:“那她一定知道项籍是项羽的化名了。” 彭晶晶继续道:“项兄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不但认识,而且很熟!”项羽笑呵呵道。 彭晶晶一呆,颇有深意看了项羽一眼,垂首不语。 “项大哥,你认识项羽?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彭旭顿时来了兴致,兴高采烈问道。 项羽摇头道:“认识他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彭莹莹嗤笑道:“认识他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难道认识你就是了不起的事了?” 项羽冷冷道:“我没这么说,要是你一定这么认为,我也是不会反对的。” 彭莹莹顿时怒了,指着项羽道:“你以为你是谁?一副自高自大的样子,好稀罕吗?” “好了,莹莹,人家远来是客,你就不能将你的小姐脾气收一收吗?”彭晶晶皱眉说道。 彭莹莹怒哼一声,道:“你看他那一副清高样子,对人不理不睬的,我看着就不爽!” 项羽脸色愈发冷淡,暗想:“你请我吃一顿饭,我救你三次,怎么说人情也还清了。”抱拳对彭晶晶和彭旭道:“既然如此,项某告辞!”转身大步离去。 第八十五章 太守王全 “项大哥……”“项兄……”彭旭和彭晶晶急忙追上项羽,彭旭急道:“项大哥,你不要生气,我姐姐就是这个脾气,其实她人很好的。”彭晶晶点头表示认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充满希翼望着项羽。 项羽笑道:“我知道。只是打扰了你们这么久,我也该走了。” 彭旭搔了搔脑袋,瞪大眼睛道:“你骗人,你明明要到鼎州去的,不是生我姐姐的气,为什么半道就走呢?” 项羽顿时哑口无言。 彭旭伸出食指,笑眯眯点着项羽道:“不会吧!你的心胸不会这么小吧!” 项羽哭笑不得,苦笑道:“罢了,我算服了你了,我不走还不成吗?”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彭旭得意道:“你可不要骗我。” 项羽点头道:“我不骗你。”瞥了一眼仍在远处气鼓鼓的彭莹莹,小声道:“我不太明白,这一路我和你姐姐话都没说几句,她好像对我意见很大。” 彭旭一副了解的样子,示意项羽蹲下来,在项羽耳边说道:“问题就在这了,谁叫你长得这么帅,偏偏又不搭理她。” 项羽听得目瞪口呆,摇头叹息道:“现在的小孩子都像你这么早熟吗?” 彭旭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我还小吗?我告诉你,我连老婆都有了,只是没过门罢了!” 项羽顿时无语。 彭晶晶一直静静的站在旁边,他俩的话自然一一听在耳里,神情颇有些不自然。 “对了,彭小姐,这大邱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有?”项羽突然觉得有些冷落了彭晶晶,没话找话道。 彭晶晶似乎突然被惊醒,过了片刻方才回道:“我平时也没太注意,等会问问福伯就知道了。”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接着说道:“不过,今天我家有个宴会,会请全城的达官贵人出席,应该会很热闹。” 彭旭讶声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彭晶晶有些不好意思,娇声道:“今天……今天是我十六岁生日,爹爹……爹爹要为我庆祝。” 彭旭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指着彭晶晶笑道:“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大伯想为我找个姐夫了。” 彭晶晶满面通红,羞道:“不要瞎说,才没有呢!” 彭旭不去理她,自言自语道:“这是个好机会啊!”抬头对彭莹莹喊道:“姐姐,你的机会来了。今天大伯家会有很多达官贵人,你可要睁大眼睛看仔细了,机会难得,将你少女的矜持暂且放一放。” 彭莹莹咬牙大声道:“是不是两天没揍你,你皮痒了?再敢胡说八道,我扒了你的皮。” 彭旭小声嘀咕:“唉,就这种脾气,我未来的姐夫有难了。” 没过多久,彭府上下开始忙碌起来。待到傍晚时分,一拨拨客人纷纷而至,居然连大邱太守王全也亲自送上贺礼,以表庆贺。 项羽本来不想出席,可是彭连海却一定要拉他坐在旁边,盛情难却之下,项羽只好安坐主席。 此时,他才看到彭旭的大伯彭连江。 彭连江四十岁不到,比彭连海高半个头,面白无须,一团和气,要不是一双眸子闭合之间精芒外露,还以为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他和彭连海唯一长得像的地方就是一对耳朵,都出奇的大,而且厚。 “诸位!”彭连江笑容满面端着杯子起身道:“今日是小女生日,感谢诸位赏光前来,彭某无以为敬,先干此一杯,以表谢意!”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宾客纷纷起身敬酒,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诸位……诸位……”彭连江将手压了压,大声道:“你们首先敬的不该是我,而是我们的太守大人。太守大人这些年为了我们大邱百姓,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是我们大邱的天,他是我们大邱的地,大邱拥有的一切,都是太守大人的心血,我们一齐敬太守大人!祝太守大人步步高升!” 一时之间,阿谀如潮,坐在首席上的太守顿时飘然起来,几杯小酒下肚,更是豪兴大发,酒到杯干。 很快,太守大人已经醉眼朦胧,开始胡话连篇。他的胡话可谓大胆,让人心惊肉跳,大厅突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有些胆小的人已经开始悄悄退席。不过,项羽却对他的胡话十分感兴趣,不由注意倾听。 “太守,太守算什么?改日老子也弄个皇帝当当。这话老子说了,你们可以去告我,老子不怕。” “你们知道现在的皇帝是谁吗?我告诉你们,是穆天恩,前台那个皇帝就是个摆设。但是,他的地盘还没有我大,他凭什么当皇帝?除了京城,他下的圣旨连草纸都不如,他就算个屁。” 王全打了个大大的酒嗝,接着道:“老子有精兵五万,穆天恩只有三万,他能做的事,为什么我不能?定汉公主……定汉公主就更不成了,她现在只敢窝在山上当土匪,我……我……”说到这里,他终于坚持不住,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这个时期的太守权利是非常大的,说他们是一郡的土皇帝也不为过。郡下的任何官吏,太守都有任免之权。当然,也有例外。有时候朝廷会指派都尉。都尉掌管一郡的军事,这样,太守得权利也就会被大大消弱。比如阳城郡就是如此。 不经意间,彭连江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他干咳一声起身道:“太守大人真是一语道破天机啊!”环顾一圈接着道:“诸位大人,我等身逢乱世,这是我等的不幸,但是,太守大人却可以让我等乘乱而起,将不幸成为万幸,成为流芳千古的开国元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家要好好珍惜才是。” “愿跟随太守大人,共建大业!”厅中十几人起身一齐拱手唱道,声音齐整,如同一人,想必是早就商量好了的。 一个官员显得有些迟疑,但还是试探着道:“太守大人会不会太急了点?大汉国已经风雨飘摇,摇摇欲坠,太守大人此时做出头鸟,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彭连江点头笑道:“胡大人问得好,算是问出了我等的心声。不过,胡大人刚才说,大汉国已经摇摇欲坠,我深以为然。此时,众人皆在观望、等待,只要太守大人登高一呼,必成燎原之势。到那时,太守大人已拔得头筹,必定会成为天下盟主。没有胆量,如何能成就大事?” 乱世即将到来。 第八十六章 慷慨赴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厅终于又喧闹起来。酒宴进行到**时,彭旭突然走到项羽身边附耳道:“我姐有话问你,约你在后院见面,摸跟我来。” “你姐?”项羽皱眉问道:“有什么事不能在这说吗?” 彭旭小声笑道:“放心,是晶晶姐叫你。” 她找我能有什么事?不会是想揭穿我的身份吧?项羽暗自摇头,起身跟在彭旭身后,向后院走去。 过不多时,彭旭在后院门前停下,笑嘻嘻道:“我姐就在里面,项大哥自己进去吧!” 项羽举步进入院内,只见一个身着紫衣的窈窕身影正款款而立,正是彭晶晶。 见到项羽进来,彭晶晶幽幽叹息一声,道:“你来了?” 项羽茫然点头,他不明白,彭晶晶见到他似乎有许多感慨,难道自己以前认识她?项羽仔细回忆一下,直到确认自己不认识她,这才说道:“不知道彭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彭晶晶似乎没听到他的话,只是看着眼前一株菊花呆呆出神。 项羽虽然有些奇怪,却没有打搅她。 过了半晌,彭晶晶缓缓说道:“人生不过聚聚散散,这句话以前我不能理解,现在才真正明白它的意思。” 项羽愈发奇怪,问道:“我们以前认识?” 彭晶晶苦笑:“你可能已经记不得我,我却不能忘记你。” 项羽咽下一口口水,心虚的四处张望了一下。没办法,她说话的口气有点像个被抛弃的怨妇,这话要是被旁人听见,他始乱终弃的罪名是跑不了了,因此由不得他不紧张。彭晶晶见到他的神态,显然意识到项羽话里的问题,不由脸色如血一般鲜红,低头再也不敢看他,解释道:“你记得你曾经从几个登徒子手中救过一个女子吗?那个人就是我。” 项羽松了一口气,这种事他以前经常干,至于救的都有谁,他却从未记过。当下点头道:“如果你叫我过来时想报恩的话,那么,不用了。”彭晶晶平复了一下心情,咬着嘴唇道:“我听说了你的事,我想帮你!”抬头道:“我父亲曾经救过太守大人,在大邱,我父亲绝对说得上话。” “不用了。”项羽说得斩钉截铁。开玩笑,先别说她能不能帮上忙,就算帮得上,靠一个女人东山再起,也不是项羽能够接受得了的。彭晶晶神色有些黯然,垂首强笑道:“我虽然知道会是这样,仍旧忍不住想试试,对不起!” 项羽一愣,笑道:“是我自己不识好歹,你有什么对不起的。”正色道:“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锦上添花的人多了,雪中送炭却少之又少。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想,我会和你说的。” “真的?”彭晶晶眼中一亮,惊喜道:“你会记得我吗?” “当然。”项羽认真点头。付出一点可能永远不会兑现的诺言,就能让一个人开心的事,他还是很愿意做的。 空气中突然有种难言的沉默,气氛变得尴尬。过了片刻,项羽打破沉默道:“要是没有其他事,我想先回大厅了。”夜深人静之时,孤男寡女花前月下,要被被别人看见,项羽可以无所谓,彭晶晶却势必名声有损。 彭晶晶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是很快隐藏起来,努力挤出一点笑容道:“项大哥请先行一步,小妹随后就到。”其实,她的年龄要比项羽为大,但是不知为什么,很难将项羽的和他的真实年龄联系起来。 项羽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项羽高大的背影,彭晶晶眼眶微红,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喃喃道:“项大哥,你知道吗?从你救我的那天起,我就已经爱上你。”虽然自信无人听见,说到“爱”的时候,她仍旧羞得满脸通红。 项羽的耳力却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她的话一字不拉全部被他听在耳中,不过,他没有停留,只是装作如无其事继续离开。 两人几乎前后脚回到大厅。项羽方才坐下,立刻听到身后有人小声低语:“张兄,我劝你最好不要如此。太守大人为人刚愎自用,又岂是你我所能改变得了的?”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只知尽本分,其余无暇顾及。陈兄乃是有大志愿的人,最好不要牵扯进来。”那张兄说话的人声音很小,却绝对坚决,就是项羽从未见过此人,也知道绝难改变它的心意。 沉默半晌,那陈兄叹道:“罢了!你我既为良友,我又岂能看你独自赴死,只是为此庸才赴死,心有不甘罢了。” 项羽顿起钦佩之心,需知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此二人一人为忠,一人为义,实在难得。转头看时,只见两个中年文士安坐身后,其中一人身形高瘦,气宇轩昂,一对眼神清澈如水,想必就是那张兄;另一人脸相粗豪,额头宽广,予人既稳重又多智谋的印象,想必就是那陈兄。 项羽一笑拱手道:“刚才不小心听到二位的谈话,似乎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不知小弟能否闻知?”此话虽然问得唐突,但是项羽眼中一片赤诚,却是叫人无法生厌。 两人互望一眼,张兄淡然笑道:“其实也无甚要紧之事。” 那陈兄见项羽器宇不凡,也不知究竟能否帮上忙,却也不愿放弃这个机会,拱手道:“鄙人陈留良,这是鄙友张余,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这两个名字对项羽来说无疑是陌生的。项羽有心结纳二人,因此并不隐瞒,拱手道:“小弟项羽,有幸结识两位兄台,深感荣幸!” 张余和陈留良闻言一惊,一齐起身惊问:“可是烧了大宋京师,杀了大宋太子的项羽?” 项羽笑道:“正是小弟。” 张余和陈留良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震惊。 过得半晌,两人清醒过来,陈留良迟疑道:“听闻项将军出任兰山太守,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地?”项羽被逼离开京城的事虽然也算大事,可是,比起穆天恩逼宫弑君又显得微不足道了,因此并未流传开,他俩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第八十七章 说服二贤 项羽知道自己出任兰山太守得圣旨会公告天下,对张余和陈留良知道此事也毫不意外,当下将京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两人听罢沉默良久,张余叹道:“想不到其中居然还有如此插曲。早闻项将军勇冠天下,今日方知名不虚传。” 项羽笑道:“我一个人再如何骁勇,也只是一个匹夫罢了。”言下已有招揽之意。 陈留良并不接话,而是口风一转,问项羽道:“项将军智勇双全,不知是如何看待彭督邮方才所言之事?”至于究竟是不是彭督邮的意思,三人心知肚明,当下也不点破。 在这个战乱时期,贤臣择主乃是再平常不过的事,项羽一听他出口试探,立即打起精神道:“穆天恩暴虐无道,先后诛杀两位天子,而后假太尉之名,挟持先皇以令诸侯,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王太守首倡义军,实是深得人心之举。然而,来日方长,任重道远,如今王太守刚刚举起义旗,首先就将私心暴露于天下,令天下有志之士不齿,此等人,如何能成就大事?” 张余本来毫无表情的脸上首次露出惊讶之色,急问道:“那依项将军之意,却要如何方能成就大事?” 项羽淡淡看了他一眼,胸有成竹道:“我和王太守不一样,我根基尚浅,目前只有静待其变,暗中积蓄力量,以待时机。如果我是王太守,我会火速向京城进发,同时联络各方诸侯,让他们和我联合起来,壮大自己势力。一旦打下京城,我就可以号令诸侯,安抚天下,到那时,我自然就成为天下共主,想不想当皇帝,也就在我一念之间。” 项羽并没有说什么“重振大汉,捍卫皇权”之类的话,他不希望自己的班底是用谎言建立起来的。 项羽的话显然已经打动二人,陈留良眼中充满希冀,看向张余。张余神情却有些迟疑,经过片刻思索,他似乎下定决心,脸上变得坚毅,缓缓说道:“项将军乃是人中之龙,张余能认识项将军实乃生平之幸。可惜张余已有主公,此生不想背负背主骂名,只有辜负项将军一番好意。” 陈留良大张着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垂首不语。 项羽并没有放弃,而是将话题转换到起初的问题:“如果我所料不错,刚才两位所言之事,应该跟王太守称帝之事有关吧!” 经过接触,张余和陈留良对项羽已经有一定的了解,对于他能猜中他俩所言之事,并不如何吃惊。张余点头道:“正是如此。王太守只有区区五万兵马,手下又没有大将可用,此时领头起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我和陈兄因此想要阻止他。” 项羽惊讶道:“难道王太守会为了此事,杀了二位不成?” 陈留良苦笑:“太守大人素来不喜文人,对文人一向苛求。我和张兄要是武人,扫了太守大人的兴,也许只是引起太守大人的不快,要是我等文人违背了他的意愿……唉!那就难说了。” 项羽不解道:“看来二位在王太守这里并不受重用,那为何二位还要为了此等人甘效死命?” 张余露出神往之色,说道:“项将军可知人生于世,何事最重?” 亲人?江山?美人?经过一番思索,项羽脱口道:“亲人最重。” 张余摇头道:“你错了。人死万事休,唯一能够留下的,就只有名。所以我说,名最重要。” 项羽哑然失笑,指着张余道:“你跟着一个注定失败的反贼,会留下什么名声?你想遗臭万年?” 张余顿时面红耳赤,羞怒道:“不要忘了,你也要做一个反贼。” 项羽摇头,正色道:“我不是反贼,只有失败者才是反贼,胜利的永远是天命所归。”回头四顾,见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长话短说道:“你好好想想,愿意流芳百世或是遗臭万年,随你选择。”说罢,转身走回自己座位。 张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神情甚是尴尬,想想觉得甚不服气,径直走到项羽身边坐下,神情颇有些激动:“项将军虽有雄才大略,可是孤身一人逃出京城,空有冲天志气,奈何没有半分立锥之地,更无贤才辅佐左右,何谈天命所归?”朝廷正值动荡之际,项羽此时到兰山就任无异虎口夺食,说他没有立锥之地也并不为过。 陈留良急忙扯住他小声埋怨道:“张兄,项将军一片好意,你又何必恶语相向!” 项羽毫不生气,笑着道:“既然张兄动问,我就不妨将计划说与二位听。”压低声音道:“我的二叔现为鼎州太守,我此行正是要到他那里借兵,然后再领兵拿下兰山郡。我相信,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 陈留良正色道:“张兄,我觉得项将军所言有理,古人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不要为了区区虚名枉费你一身才学。” 张余冷静下来,过了半晌,叹息道:“罢了!”拱手道:“张余拜见主公!”陈留良喜上眉梢,跟着拱手道:“陈留良拜见主公!” 项羽大喜,伸手虚扶二人,笑道:“得二位兄长相助,大事可成!”人皆有缺点,张余爱名也无可厚非,项羽并没有因此轻视他。 张余坐好,肃然道:“朝廷已经自顾不暇,此时主公至兰山赴任必定困难重重。要是主公能赶在诸侯起事以前到达兰山,朝廷的威信也许尚有几分作用。” 陈留良闻言已知雅意,点头道:“看来,我和张兄还要留在大邱一段时间。” 项羽凝神一想,立刻知道他俩的心意,感激道:“辛苦两位兄长了。”张余和陈留良此时选择留在大邱,是为项羽争取时间。他俩要以联络诸侯共同起事为由,将起事时间推后。只要告知王全,以他的名义联络诸侯,他自然就会成为天下共主,王全必定会全力支持二人。 张余和陈留良目光中露出欣慰之色。 本书已经在世纪中文网上架,请诸位书友继续支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