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1 部分阅读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关于主角的人物设定 关于主角叶斐的战国知识说上几句 主角叶斐的设定不怕大家笑话,其实就是以我本人来参照的,小夜我虽然写战国小说,但惭愧的是对于日本战国史料的了解其实连个半吊子都算不上,最多算是业余爱好者而已。写书也大多靠百度、谷歌、大河剧来支持。 之前有位看书的朋友大肆评击,责问我既然身为穿越者怎么对于日本战国的历史如此无知?尽然连疋田景兼也不知道,遇见了昭田佑光也像是从未听闻,义愤填膺的责问小夜为什么连收录了增田长盛这等人也毫不激动!其愤慨程度简直像是小夜我犯下了什么人神共愤的罪过。 对此,小夜实在是有点无语,谁规定穿越者就得好像百度大神俯身似地无所不知?不知道就不知道了,一个中国人不知道日本战国的一些二流乃至三流名人又有什么罪过?我想就算真的有人能够幸运的穿越到古代的话,在那种整日挣扎活命、天天勾心斗角的日子生活上几年还能够一清二楚的记得整个战国时期上百位名人,一见面闻其名即可如数家珍的报出其人生平的也只有机器人了。 小夜写的不是历史书,只不过是因为喜爱那段硝烟弥漫、英雄辈出的战国时代而YY一篇属于自己的梦想而已,我想大多数的朋友看书也是如此吧,看书开心就好O(∩_∩)O~ 第一章 穿越战国 第一章穿越战国 叶斐微微阖起他细长漂亮的眼睛,动作优雅的伸筷夹起一片鱼生送入口中,慢慢感受鲜嫩的鱼片在口中融化的美味。叶斐的皮肤很白,配合他清秀的五官展现出一种知性敏锐的气质,一头微微蜷曲的黑发因为刚刚沐浴后未经梳理而显得凌乱又不羁。如果单单以外表而言,他绝对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年轻男子,可是他具有一种相当冷漠超然的傲慢态度,这使得大多数人都感到很不舒服。更有甚者,他有时会用嘲弄而挑衅的目光跟他人对视。 远方白雪皑皑的富士山和眼前庭院中落英缤纷的樱花营造出令人心旷神怡的舒心,再加上一左一右依偎在身边的和服少女,即使喝的不过是没什么度数的清酒也让叶斐情不自禁的要醉了,当然,这样美好的场景里如果剔除掉坐在对面不远处点头哈腰、一脸猥琐的秃顶日本老头就更加完美了。 一场金融风暴席卷全球不仅仅令那个在大洋彼岸的向来在国际间霸道横行的帝国主义一下子得了阳痿,也让距离不远的某小小岛国惨遭重创。这一下子,默默蛰伏积累了许久的中华民族终于走上了世界舞台,热心慷慨的行使起救死扶伤的任务。 作为国内百强企业的宏远集团董事长的公子,叶斐算的上是真正的千金贵子了,而眼前这个猥琐的老头则是日本松下集团的老板松下久一郎,目前他的公司正和叶斐的老爸商谈着一装金额过亿的收购计划,所以老家伙很自然的把注意打到了叶大少爷身上。这里是富士山下一座环境优美的别墅,而叶斐怀里的则是松下久一郎的两个女儿,隆子和爱子。套用咱中国的古话,这真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女兵了。 “叶桑!一切就拜托您了!”松下久一郎一头匍匐在桌前。 叶斐好整以暇的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松下先生,感谢你的盛情招待,不过你应该知道,我父亲对于公事上的处理一向严谨,更何况我这个放浪的纨绔子弟一直就不讨他老人家的喜欢,恐怕我是帮不上你的忙了。” “是,是,我很清楚这件事实在是令叶桑为难了,请稍等。”松下久一郎起身弯着腰退出门去,不一会儿功夫又回转来,双手捧着一个长长的礼盒。“叶桑,我知道您对于我国的武士刀有收藏的喜好,这是我特地花重金搜罗来的一件精品,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万望笑纳。” “噢?精品?”叶斐一下子来了兴趣,他接过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柄长度近八十多公分的太刀,黝黑的刀鞘上并没有什么花俏的装饰,但仅看缠绕在刀柄上纹路严谨的绳线就给人朴拙的视觉,更引人注目的是,刀柄上攥刻有十六瓣金黄色的菊花。“菊一文字?”叶斐挑起眉毛,声调不可抑制的兴奋起来,他握住刀柄轻轻一抽,一道雪亮的寒芒闪现出鞘,弧线优美的刀身,锋刃极长,刀身细而薄,波浪状的刃纹清晰自然,确实是一柄难得的好刀。 看见叶斐满意的神色,松下久一郎讨好的在一边补充道:“叶桑,您真是行家,不错,这柄就是后鸟羽院时期备前国名匠则宗亲手所铸造的一文字派的第一名刀‘菊一文字则宗’!据说曾经为江户幕府时代新撰组剑士冲田总司所持有,乃是一柄传世的名刃。希望您能喜欢。” “呵呵,不错,不错,我很喜欢。”叶斐反复赏玩着手中的“菊一文字”,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是这把刀因为斩人过多而有了灵性,叶斐似乎看见刀刃上隐约有一抹血色的红光流动,端的不凡。他收起刀笑着说道:“老实说你们日本还真没什么好东西,但有三样东西能入我的眼,第一是鱼生,第二么是女人。”他说着用空出的左手在偎在怀里的少女的胸前柔软处捏了捏,引起一声娇呼“呀嘛代!”,“这第三就是你们的武士刀了,虽然是你们以前从我们中国偷师去的,不过凭心而论,确实是了不起的改造创作。” 松下久一郎一个劲的点头应和:“是的,是的,您说的对,您喜欢就好。关于我公司和您父亲正在商谈的收购计划还请叶桑您多多关照!多多关照!”说着老家伙又一头磕了下去。 “好说好说,我一定会尽力帮你滴。”叶斐随口敷衍,眼睛里透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在心中暗笑:送上门的好处自然要占,至于帮着你去骗我老爸也就是将来少爷我自己的钱,你个小日本简直是痴心妄想! “太感谢您了,叶桑!”松下久一郎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隆子,爱子,快给叶桑斟酒啊,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伺候,叶桑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哪。” “嗨。”两个少女立刻又娇呼媚吟的痴缠上来,叶斐自然乐得享受。就这么舒舒服服的喝了一阵子花酒,正当叶斐感觉有些微醺的时候,外面玄关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嘈杂的声音,隐隐还可以听见有人在高声叫骂。 叶斐的眉头刚刚一皱,对面的松下久一郎已经恼怒的站起身奔出廊下朝外面的下人大喝:“怎么回事?不知道我这里招待贵宾么!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他的话音方落,只见几个穿着很西装的男人骂骂咧咧的闯进了院子,而松下久一郎的秘书小岛顶着一张被揍的仿佛猪头似地脸跌跌撞撞的跑到跟前,哭丧着说道:“社长,是山口组的人!” 松下久一郎发出一声惊呼,面无人色的退回屋子里,而这群男人则肆无忌惮的跟了进来。领头的一个光头男子面对惊惶无措的松下久一郎冷哼了一声,他一脚踏上饭桌,随手捻起一片刺身送进口中咀嚼,说道:“松下先生,看来你之前说的都是谎言啊!看看,你明明还在享受着如此奢侈舒适的生活,可是,你却欺骗我们说你的经济困难?恩!”男子说着竟一脚踢翻了桌子,满桌的菜肴和酒水泼洒的到处都是。 见鬼,看来老松下惹上麻烦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少爷我走也。叶斐想到这里自顾自的站起身,不忘拿上那柄“菊一文字”,他朝瘫在一边浑身战栗着的松下久一郎笑了笑道:“看来松下先生现在有事要处理,那么我就先不打扰了,再见。” “呐尼?”光头男听见叶斐说的是中文猛然瞪着松下久一郎一手指着叶斐怒吼起来,“松下!你这个卑劣的老混蛋!你明明欠我们组织那么多钱,你不好好想想怎么还债,现在你居然花心思来招待这头支那猪?”他才骂完,忽然就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伴随着脸上的剧痛整个人朝后面跌倒下去。 这一下变故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大家把目光都转向了正在慢慢收回腿的叶斐身上,刚才正是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一脚侧踢在光头男的脸上将他撂倒在地的。叶斐对着面前几个张目结舌的流氓用日文说道:“本来这也不关少爷我什么事,可惜有些蠢货就是没教养,嘴巴不干净,欠教训啊。” “八嘎!”短暂的愣神之后,其余六个山口组的家伙反应过来,一齐朝叶斐扑去。叶斐心下暗暗叫苦,不过他可不后悔,被别人指着鼻子骂,尤其是被一个小日本骂,如果这样都没反应那还是男人么!别看叶斐看起来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其实他对于打架斗殴可是行家里手!他从小就受功夫巨星李小龙,成龙,李连杰等等的影响而酷爱武术,咏春、散打、空手道、泰拳杂七杂八的都学过,而因为喜欢收藏兵器,所以中国武当剑、西洋击剑和日本剑道也都有所涉猎。从初中时候起,叶斐就是当地有名的小流氓头头,天天领着一群小弟四处打架争地盘,到他上了高中的时候,已经是市内数一数二的黑(和谐)道打手了,一直到他成年后去了英国留学,才因为本身的心智成熟和父母的严厉管教而洁身从良。 房间里空间太小肯定吃亏,所以叶斐一团身撞破一扇纸门冲到了院子里,而六个山口组的家伙也急忙追了出来。那个刚才被一脚撂倒的光头男终于支撑着站了起来,他的鼻子破了,门牙也断了一颗,他摇摇晃晃的追出门,朝着自己的手下大吼:“打!打死这头支那猪!” 六个小日本齐声大吼着挥拳冲上。眼看着他们凶神恶煞似地扑来,叶斐反倒冷静下来,他抬手一刀鞘砸在头前一个男人的下巴上,接着转身就跑,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这种打带跑的战术可是成龙大哥的经典战术啊,院子里多的是花树假山,还有一个池塘,游击空间大大滴。叶斐跑开几步,忽然转身一刀敲在紧追在身后的一个家伙的小腿上把他砸翻在地,眼角一瞥间急忙抬手挡住右边追来的一人的重拳,不过这一耽搁,他左胯部就结结实实的吃了对方第三人的一脚。好在叶斐自小锻炼,营养又好造就了他这副好身板,借着这一脚之力他在地上打了个滚一骨碌爬起身,继续绕着院子跑。 就这么追追打打间,叶斐虽然被揍了好几拳,挨了好几脚,不过山口组的六个小日本吃的亏好像更大,小叶同志下手毒啊!不是打要害,就是砸关节!估计再这么绕着院子兜几圈这六个家伙全都得趴下了。 “八嘎!八嘎!”光头男眼看着自己部下如此不堪不由恼羞成怒,他四下一扫,竟然一把将缩在边上看热闹的松下久一郎给抓了过来,冲着叶斐大吼:“你!不许再跑了!否则我打死他!” “神经病!你打死他吧!”叶斐冲光头男比了个中指,继续跑。 “呐尼?”光头男愣了愣,接着一脚踢开老松下,又将松下的两个女儿给抓了过来,“立刻停下来,否则我将她们两个先奸再杀!再奸再杀!”说着就挥手扇了两女一个耳光,迫使她们哭喊起来。 叶斐无语了,他吗的,小日本真的是脑子有病!你拿两个自己国家的女人来威胁一个中国人,真是%*#~%!!!不过一看见隆子和爱子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可怜样,又想到她们二人方才还在自己怀中的温存,叶斐终归还是心软了。“好好,来吧,看少爷我怎么教训你们这几个小日本!”他一停步,几个山口组的家伙立刻将他包围住,再不让他有逃跑的机会。 这一下打斗,叶斐立刻吃亏起来,毕竟他不是什么格斗天王,被六人包围着群殴自然难以支持,好在他手里还有家伙,挥舞之间要是一下砸上某人的要害就可以让对方躺上好长一段时间,正打斗间,叶斐忽然觉得背后一凉,随之而来的就是剧烈的疼痛,反手一摸只见一手的血红,原来其中一个家伙竟然抽出了一柄短刀! “我操你姥姥!”叶斐发飙了,他本就是好勇斗狠的脾气,这下受到致命威胁再无什么顾忌,“呛!”一声“菊一文字”已拔刀出鞘,挥舞着朝对方劈砍而去,而六个小日本也怒吼着纷纷从腰后拔出藏匿的短刀。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何况叶斐本就在剑术上有所造诣,挥手间只听得惨叫连连,不过片刻围攻他的六个山口组混混已经轻重不等的受伤倒地,其中两人更是伤在了要害,眼见是不活了。 叶斐驻刀喘息,这还是他第一次挥刀砍人,也是第一次被别人砍,乱斗中他身上也受了好几处刀伤,一身雪白的衣裤被鲜血侵染的好不吓人。叶斐抬起头,正看见不远处门廊下看押着两个少女的光头男。叶斐冷哼一声,拖着刀朝他走去。 光头男眼睁睁的看着叶斐走近,惊惶的脸上猛然显出一丝狰狞,他咧开嘴狞笑着从怀里摸出一物,叶斐一看,只觉得天旋地转,心中大骂:“操!不带这样的!竟然还有手枪!” “砰!”伴随着火药的爆响和女人的尖叫,叶斐仿佛觉得一团烈火灼穿了自己的胸膛,他朝后倒去,“如果给少爷我一个机会,老子一定要杀上一百个、不!一万个小日本来报仇!”越来越深的黑暗迅速将他吞噬进去。 -分----割----线------ 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不知道沉睡了多久,叶斐终于挣扎了摆脱了出来,当他拼劲全力的让眼睛张开一丝缝隙后,光明迅速如潮水般的涌入进来,洗涤活跃起他整个身体。 “你醒了吗?”一个好听的女人声音,说的是日语,“太好了,你发烧昏迷了一天一夜了,佛祖保佑,你终于醒过来了。” 叶斐又休息了片刻,终于积攒起足够的精力完全张开了双眼,同时头脑也清明了起来。入眼的是一位年纪在三十左右的女人,她扎着发髻,穿一身旧布衣,五官说不上漂亮但还算秀气,可她满脸的关爱和双眼中洋溢的温柔却让叶斐自觉的放松下来。头脑感觉有些昏沉,嗓子里也火辣辣的干疼,叶斐下意识的呻吟起来:“水,我要水。” 女人不解的凑近问:“什么?你说什么?” 叶斐醒悟过来,自己习惯性的说起中文了,于是他用日语说道:“我要喝水。” 女人侧过身端起一只陶壶倒了一碗水,显然她早有准备,女人将叶斐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胳膊支撑起他的脑袋,同时将水碗凑到他的嘴边,“来,喝吧,慢慢的。” 这碗水叶斐喝的很慢,因为他惊惶的发现许多不可思议的事实,首先他变小了,原先一百八十二公分、身材健硕的他现在变成了一个最多只有一百五十公分、瘦小体弱的小孩子;其次从这个女人的穿着打扮和屋子里的摆设来看这里绝对不是现代,倒像是古代时期的东西;而最后,叶斐清清楚楚的记得他肯定是应该中枪身亡了,那种子弹穿透身体的痛苦是绝对无法忘怀的经历!综上所述,很容易的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穿越了!小叶同志华丽的穿越了!从此成为众多的狗血穿越一族! 既来之则安之!心念电转之间,叶斐已经平复下激动不安的心绪。他慢慢喝光碗里的水,然后一言不发的躺在女人的怀里,就这么假寐着,一边休息一边听着女人嘴里的唠叨借此收集这个世界的信息。 一灯如豆,在这弘治元年初冬的夜晚,近畿纪伊国牟娄郡纪之川边的一个偏僻小村的破旧草屋中,一段神奇的绘卷即将展开。 第二章 小村 第二章小村 盛满了清水的木盆里倒影着一张清秀白皙的少年的脸庞,叶斐怔怔的看着水中的倒影,清楚的认得这正是自己十岁年纪时候的相貌,自清醒以后到如今已经过了三天,令他整日昏沉无力的高烧完全消散,现在他已经康复能够自由活动了。这个简陋茅屋的主人是阿妙一家,阿妙是个三十许的寡妇,丈夫和儿子前几年先后死于当地豪族征召的战争,如今家中只有阿妙和两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据阿妙说,当初是他上山拾柴的公公弥六在雪地里发现了他,当时他倒在地下,身穿单衣,怀里抱着一柄武士刀,整个人昏迷不醒都快冻僵了,背回家里后一直高烧不退,幸好佛祖保佑,他最终活了过来。听阿妙说,现在的时间是弘治元年十一月,他所在的地方是近畿纪伊国牟娄郡纪之川边的一个不到三十户人家的小村庄。对于日本历史和地理知识相当匮乏叶斐并不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时何地,只大约明白自己是穿越到了日本的战国时代,地方应该是在日本纪伊半岛一带。而关于叶斐来历的解释,他只好很含糊的声称自己是一个出门游历的少年,在山野之中迷路后因为疲倦和饥饿而不支晕倒。对此,阿妙一家人很容易的就相信了,原来自古以来纪伊的熊野三山便有许多人来此修行,山中还有不少密宗道场,所以他们也只把叶斐当作一名在山中修炼剑道的少年而已。 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叶斐回过神来,他迅速的在木盆里洗漱了一下,抬手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水,这时候,正看见阿妙端着早饭走进屋子。“你醒了,请用饭吧。”阿妙微笑着将盘子放在叶斐的面前,里面是一碗米粥和一碟腌菜。 “十分感谢。”叶斐道谢着端起碗吃起来,粥是糙米熬得,腌菜也只是萝卜和一种不知名的野菜,但吃到口中却分外的清爽。叶斐三两口边喝光了碗里的粥,他并没有吃饱,但眼看着阿妙家贫困的家境却是绝对不好意思开口要求的。 “看来你的身体恢复的很好,真是太好了。”阿妙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说道,“本来父亲想着要弄点肉来给你补下身子,可惜现在是冬天,林子里什么猎物也捕不到,真是抱歉了。” “哪里哪里,请别这么说。”叶斐连忙说道,“在下受你家救命之恩实在难以回报,请不要再因为在下添麻烦了。” “那么请再多休息一下吧。”阿妙说着,收拾起碗筷退了出去。 眼看着女人离去的身影,叶斐不由感叹,真是善良朴实的好人啊。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感觉不错,现在身体虽然有些瘦弱但劲力充足,撇眼间他看见了被放置在木架上的武士刀——“菊一文字”。取下刀,轻轻抽出刀鞘,冷厉的刀气顷刻遍布室内,叶斐伸出两指轻轻的抚摸刃身,天啊,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么?想不到临死之前一语成箴,居然真的重生于这日本最为混乱血腥的战国时代,莫非自己真的会达成万人斩么? 心潮起伏间,叶斐提刀走出屋子来到庭前的空地上,今天的天气很好,冬日的阳光令这素色的村野之间明耀异常,叶斐深呼吸一口清冽的晨风,挥刀舞动起来。因为对于武术和兵器的喜好,他曾经高薪聘请了日本著名剑道流派“北辰一刀流”的当家师范竹野宗则亲自教授他剑道,日本剑道以劈刀和突刺两种动作为主,重点攻击对手的头部、喉咙、手腕和腰部,相对我博大精深的中华武术来说,是一种比较直接和简单的格斗杀人剑术。此时此刻,叶斐心无旁就的舞动着手中的“菊一文字”,闪烁的刀光似乎能够斩断他心中一切的迷茫和烦乱。袈裟斩、斩割、割突、燕飞剑、组太刀斩止、先手突返、先手柄倒、袈裟溃、无二剑,一个又一个原先他熟练却并无明悟的技法此时竟然被他淋漓精致的发挥出来。突然之间,脑后风动,叶斐在这一瞬间竟然福临心至隐约把握住北辰一刀流“瞬息心气力一致”的极致境界!他旋步转身挥刀劈出。 “啪嗒啪嗒!”一根柴枝斩断作两节掉落在地,篱笆外,一个十岁左右的矮壮少年目瞪口呆的站着,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叶斐缓缓收刀回鞘,心下暗暗兴奋自己对于剑道的领悟突破,但脸上却毫无表情的瞥了那矮壮少年一眼,自顾自的转身准备回屋子里去。 “大人,这位大人!请留步!”矮壮少年慌忙奔进来挡在叶斐面前。 叶斐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可还不等他发话,这少年已经跪下磕头行礼,大声道:“小人辰之助,恳求大人收我为徒,传授我剑术!” 叶斐楞了一下,但随即不为所动的绕过这个少年走进了屋子里。 “大人,请收下小的,如果您不答应,小的就在此长跪不起!”辰之助一脸倔强的冲屋子里的叶斐喊道,随后竟然就这么跪坐在了屋子前面守候起来。 叶斐盘坐在屋子里,膝头横放着“菊一文字”,刚刚的舞剑令他冲淡了心头的迷惘和阴郁,现在,他要好好的思考一下自己今后的道路了。毫无疑问,在这混乱不堪的战国乱世中,危险和机遇是并存的,然而如今他面对的最大难题就是,他知道的太少了!阿妙一家都是好人,可惜他们也只是一家生活在乡村僻壤的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在这里无法打听到叶斐迫切需要知道的一些重要信息,比如“织田信长”!这是唯一一个叶斐一下子就想到的和了解其生平的重要人物,虽然此人最后的下场并不好,但他却是差点就结束了战国时代的伟大人物。叶斐思考着如果此时织田信长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尾张国主的话,那么自己就可以有机会成为一根攀附在大树上随其一同成长的藤蔓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之间流逝,叶斐一直在思索着计划着将来的计划,忽然一声突如其来的呵斥将他从重重思绪中惊醒过来。 “辰之助,你这个小混蛋!为什么跪在我家院子里?” “老头,你别管,我要拜大人为师!学习大人出神入化的剑术!” “去你的!小混蛋!一天到晚的游手好闲!你有空闲的话还是去帮你母亲做活儿吧,不要赖在这里打扰我家的客人!滚!滚!” 伴随着木棍敲打的声音,少年辰之助骂骂咧咧的离开了,老头弥六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进屋子,他来到叶斐边上盘腿坐下,上下看了看,高兴的说道:“看来您已经完全康复了,真是太好了。” 叶斐由衷的感谢并行礼:“是,对亏了您的照顾,给您添麻烦了。” 弥六连忙回礼:“不,不,不,我家能够收留您这样一位出身高贵的少爷实在是我家的福气。” 叶斐暗自叹息,真是朴实而充满了奴性的日本人民啊,弥六将昏迷的叶斐背回家中,虽然叶斐浑身上下除了身穿的白袍和怀中的佩刀外别无他物,但仅看这把刀和叶斐的相貌,老人就已经可以断定少年的高贵出身。是啊,只看叶斐清秀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就绝对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啊。 叶斐又和弥六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下午,其中令叶斐比较注意的就是老人介绍的一些当地的局势,据他说纪伊国内土豪众多,势力混乱,常年爆发争斗,其中根来众和杂贺众的势力尤其大,其背后分别由真言宗根来寺和一向宗本愿寺的法主支持。弥六年纪大了,说起话了就有些絮絮叨叨,而且总会遗忘说过的话而又不断重复,叶斐耐心的听着,从中吸取和筛选自己需要的消息,可惜,老人所知的几乎全部是这纪伊一国之内的讯息,而这些却并不是叶斐所想得到的,这下更加令他坚定了离开这里的决心,于是,在晚饭的时候,他向阿妙一家人宣布了他将于隔日告辞的决定。阿妙一家人并没有什么意外,在他们想来这样一位少年武士确实不会长久的留在一户穷苦平民的家中,于是在两位老人家说了一大通祝福的话后分别的晚餐很平静的就这么过去了。 苍白的月亮升上中天,这是留宿在此最后一晚,明天一早,叶斐就将踏上未知的旅程。辗转间,叶斐侧过身,忽然发现身边的阿妙也并没有睡着睁大着双眼注视着他。这几天来叶斐和阿妙一直是同被而眠的,一来是阿妙以自己的体温为叶斐取暖,二来也是因为家中没有多余的棉被。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的脸庞,叶斐不禁有些害臊和感激起来,可以想象之前两天,阿妙怀抱着因为发烧而一身热汗的他有多么难受。 “看见你我就想到了我的儿子雀丸。”阿妙轻声呢喃着,眼眶慢慢湿润起来,“他没有你长的那么漂亮,皮肤也没你那么白,可你们睡觉时候的样子很像,都喜欢蹬被子,很不老实。” 叶斐的心跟着女人悲伤起来,真是可怜的女人啊,丈夫和孩子都离他而去了,如此惨痛的经历她是如何熬过来的啊,这真是一个疯狂的血腥的时代啊,实在难以想象,在这么一个狭小的岛国中,竟然能够孕育出如此之多的野心家,日本这个民族真是狼性十足啊。叶斐伸出尚还纤细的手臂环保住抽泣的女人,月光透过窗扉洒进屋子里,照映在他稚嫩却坚毅的脸上。 早晨叶斐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人在已不在,阿妙很早就起来为叶斐的离开做起了准备,当叶斐接过阿妙一家馈赠的行李和干粮的时候,发现包裹里竟然有一件陈旧但是缝补整齐的干净棉袄,这对于这么一户贫困的人家来说实在是艰难的付出。叶斐想要推辞,可是一触碰到阿妙那坚持而关怀的眼神也只好默默领受了,他实在是很惭愧,可惜自己穿越而来竟然是一穷二白,而“菊一文字”却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法割舍的。最后,在依依惜别中,叶斐告别了阿妙一家踏上了北上和泉国的道路。 在山林间穿行了一个多时辰后,叶斐暗暗叫苦起来,纪伊国内多山,林木茂密,对于并没有多少野外旅行经验的叶斐来说很快就变得方向难辨起来,在又一次看见一块疑似重见的大石后,叶斐不得不停下脚步稍作休息,同时好好的盘算一下自己到底要如何破解眼下的困境。突然,他发现不远处的树木后有一个人影一闪,“谁?谁在那?出来!”叶斐大喝,凝神细察的同时伸手握住腰间的刀柄。树木后的黑影迟疑了一下,然后一个矮小敦实的少年走了过来。 “是你?”叶斐认出了眼前人,“你在跟踪我?” 少年辰之助一头拜倒在地下,“大人,请你收下我吧。” 叶斐一口拒绝:“不行,我可没心思教徒弟,何况我的志向也不在剑道上,你回去吧。” 辰之助头也不抬的恳求:“大人,请您无论如何收下我吧,哪怕只让我跟着您服侍您,我什么都会做的!” 叶斐看了一眼匍匐在地下的矮壮少年,也微微被对方的执着打动,可内心深处一种对日本男子本能的厌恶又使得他再次拒绝,“不行,你跟着我只会添麻烦,你走吧!” 辰之助的脸色哭丧起来,可他眼珠一转,忽然说道:“大人,请您让我跟着您吧,我会有用的,至少我从小喜欢在山林中玩耍,对于各处道路还是很熟悉的。” 这一下可真是直击要害啊!叶斐尴尬的愣了半晌,终于无奈的叹息一声,妥协道:“好吧,那我就收下你,不过我可告诉你,现在你只不过是作为我的仆人,至于剑术你只可以在我练习的时候旁观,如果我兴致好的话才会指点你一下。” 辰之助欢喜的磕头,“是!是!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好了,好了,起来吧。”叶斐苦笑着说道,他这才发现辰之助装束整齐,显然是早有准备,不由奇怪,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离开?” “是阿妙告诉我的。”辰之助回答,“昨天我被弥六老头赶走后不死心,晚上就又想去大人门前恳求,准备彻夜长跪的,结果阿妙不忍心,就告诉了我主人的行程,同时她也担心主人对于我们这儿的道路不熟悉会迷路,特别叮嘱我要好好侍候您。” 叶斐的心不可抑制的悸动了一下,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相貌普通却温柔善良的女人,他迟疑了一下,又问:“那么你的父母呢?你离开村子跟随我,他们怎么办?” “我的父亲去年病死了,母亲同意我跟随大人,并且我也答应母亲一定会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辰之助抬头挺胸,很有气势的答道。 “好了,好了!”叶斐深呼吸一记,“既然如此,那么就由你来带路,我们出发吧,目标是和泉国!” “是的,主人!”辰之助抬脚就走到前头,忽然他一拍脑袋,又转过身低声问:“对了,主人,还不知道您的称谓?看您的年纪还没有元服吧,不过本家是?” 叶斐楞了一下,他确实应该取个符合环境的新名字,于是他把自己的名字颠倒了一下,“本家乃是‘绯夜’家,至于我的名字么。。。。。。”他想了想,日本小孩元服前只有一个小名,那么,就以此时的中华大地的国号“明”来拆分作自己的名字好了,便随口说道:“日月丸!绯夜日月丸!” 有了辰之助作为向导,路途顺畅了很多,叶斐不由在心中庆幸能够得到这么一个自己送上门来的仆人。正走之间,前头的辰之助忽然停步“咦?”了一声,叶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路旁的草地里趴伏着一个人,走近一看,两人立刻警惕起来,那人身下的草地上满是血渍,在白色的浮雪上晕染开好大一片鲜红。 辰之助手足无措的蹲在一边,叶斐胆大,将这人翻了个身,这人已经死了,就连尸体也已经完全僵硬,想来死去的时间不短。辰之助忽然怪叫一声:“猪之介!是我们村里的猪之介啊!”叶斐不理大惊大叫的辰之助,他所惊讶的是这男人遭受到的伤害,他至少中了五刀,胸腹间有四处贯穿伤,而致命一刀在喉咙上。 “这人是你们村子的?他是做什么的?”叶斐问。 辰之助依然惊魂未定:“是我们村的猪之介啊,他是个老实人啊,没做过什么啊。” “那他怎么会被人杀死在这里?” 辰之助迷茫的摇头,“不知道啊。”突然他又想道,连忙说,“对了,昨天他好像说要去上野山城下町卖山货来着,还问村里其他人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 “卖山货?叶斐闻言再低头细看,在尸体身边的地下除了一大堆杂乱的脚印外什么也没有,“看来他是遇见打劫的强盗了!”叶斐叹了口气道,真是凶残的家伙啊,竟然为了一些不值钱的山货而杀人,更可悲的是这条人命如此卑贱。叶斐的目光顺着地下依然保存完好的脚印一路看去,只见脚印穿过草地朝着他俩的来路一直延伸过去,他拍了拍辰之助的肩膀,“好了,不要难过了,你应该庆幸我们的好运气,如果不是我刚才在山里乱转了一圈恐怕我们就会遇见这伙强盗啦。。。。。。该死的!不好了!” 几乎就在叶斐惊呼的同时,一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烟柱从他们的来路方向升起。 第三章 复仇 第三章复仇 跑,拼命的奔跑,即使胸肺间由于呼吸急促而激烈刺痛,两个少年依旧拼尽全力的奔跑着。近了,更加近了,已经可以看见山坡上滚滚而起的浓烟和橘红色的火焰,村子近在眼前。在即将进村的一刹那,叶斐一把拉住接近疯狂的辰之助将他拽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两个少年剧烈的喘着粗气,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朝村子里望去。 诡异的寂静,除了燃烧的火焰在噼啪作响外再无动静,大部分房屋都在燃烧,一些篱笆和土墙被推倒,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外面,黑红色的血液侵染着黄土。 “走吧,进村子,他们应该是离开了。”叶斐扯了一下眦目欲裂的辰之助,率先走出灌木丛朝村子里走去。 这是一个只有二十八户人家的小村子,村子里男丁稀少,加上老弱妇孺一共只有六十多人,如今,他们几乎全部被杀死了,活下来的只剩下一个因为遭到强暴而发疯的女人和三个重伤垂死的。叶斐来到阿妙家的时候,只看见熊熊燃烧的茅屋,老弥六被砍死在院子里,而他的老婆和阿妙,叶斐没有看见也不敢去看见。 叶斐和辰之助两人将散落在村子里的尸体集中到一座茅屋里,这么多尸体他们无法一一安葬,所以只能选择一齐火葬,其中就包括了辰之助的母亲。投下火把的那一刻,辰之助伏地大嚎,叶斐眼看着冉冉腾跃而起的火焰,直觉着心中有一样东西破碎爆发了出来。 “够了,别哭了。”叶斐对辰之助说道,声音平静而冷漠。 辰之助好像没有听见,依旧匍匐在地下嚎哭。 “够了,别哭了。”叶斐抓住辰之助脑后的辫子一把拉起他的脑袋,重重的抽了一巴掌,这下立刻把对方打蒙了,辰之助捂住脸颊,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叶斐盯住他的双眼:“你要哭到什么时候?再耽搁下去,凶手可就走远了哦。” 怒火在辰之助的眼眸中翻腾起来,他一下跳起身,咬牙切齿的大叫:“对!报仇!报仇!杀死那些畜生!杀死他们?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2 部分阅读 牵乙ǔ穑 ?br /> “你说你对周遭一带的地形都很熟悉,那么你可以追踪到那伙强盗么?” 辰之助想了想,肯定的说:“可以!” “好!那么你去准备一下,带上你用得上的武器。” 叶斐并没有等多少时候,全副武装的辰之助就跑回来了,他拿了一杆草叉,腰间插着一柄镰刀,背后绑着一块貌似锅盖的圆木板。叶斐皱眉打量了他一眼,问:“没有弓么?” “没有。”辰之助回答,“不过,我有这个!”他说着从腰后抽出一支弹弓,“我射的很准,百发百中!” 叶斐点了点头,他解开自己的包裹,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六枚用米糠和野菜混捏成的饭团,这是阿妙给他准备的干粮,“吃完后我们就走!” 辰之助确实对周遭的山林的道路非常熟悉,而且他也善于追踪,从脚印看来这伙凶手至少有二十人以上,他们出了村子以后一路朝西南方向走去。二人遁着踪迹追赶,大约走了近一个半时辰后,地势渐高,他们进入了长峰山脉。 辰之助越走脸色越难看,终于他忍不住说道:“主人,看来事情很麻烦。” 叶斐问:“怎么了?我们跟错了?” “不是。”辰之助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这里是长峰山,过了这座山就是根来众的地盘了,看这伙强盗一路走去,恐怕,恐怕他们就是根来众的人!” “你害怕了?” “是,不是,我只是担心。”辰之助的有些怯懦的回答。 叶斐并没有生气,他神色平静的说道:“你害怕的话就回去,村子里还有一个疯子和三个伤者等人照顾,如果还想着报仇,就好好带路。” 辰之助的面色明显憋红,他再不说话,径直朝前急追了下去。 接近黄昏的时候,道路的前面依稀可以望见一队持枪跨刀的男人正迤逦而行,两个少年终于追上了凶手。他们又小心谨慎的尾随在后走了有一刻钟,眼看着这队男人进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寺庙——“云石坊”。 叶斐潜伏在寺庙前观望,这座寺庙的规模不大,但是修建的却很牢固,它后侧靠山,院墙有近两丈高,入口只有正面的一道大门,门上还设有望楼,而大门口和院墙上四处走动着持枪佩刀的僧兵,这哪里是寺庙,分明是一座砦啊!那群男人是被寺里的和尚接进去的,显然这座“云石坊”就是这伙强盗的据点。 “怎么会这样?”辰之助有些不可置信的呢喃,“这里可是真言宗的寺庙啊,庙里的大师怎么会收留这些杀人凶手!” 叶斐不屑冷笑道:“这就是日本和尚啊,一边拜佛念经一边杀人放火,哼哼!” 辰之助此时已经没了刚出发时候的胸心万丈,他忐忑不安的问:“主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斐凝眉思索,如今这样的形势他们没有任何的机会,于是他说:“等吧,晚上再说。” 苍白的月亮被乌云遮盖,冷冽的夜风吹拂过山岗,时间已过丑时,空如搓着冻僵的双手往火堆边靠了靠,今晚正轮到他和另一人负责守夜,他嘴巴里习惯性开始念诵“菩提真言咒”,似乎是想借着无上的佛法来驱散浑身的寒冷。忽然,他好像看见寺前左边的树林里有一个黑影,他立刻打起精神了,推搡了一下边上昏昏欲睡的同伴,同时将头探出望楼仔细观察起来。“呼!”一记破空声,紧接着,空如只觉得鼻子一阵酸疼,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捂,只见的一手的泥灰,居然是有人弹射来一块泥巴击中了他!“谁?什么人在那!”空如怒吼着伸长了脖子冲外面的树林大吼。 一个衣着破烂,身材矮小的男孩从林子里蹦出来,冲着立在砦墙望楼上的两名僧兵挥舞着手中的的弹弓,“呦!云石坊的秃驴!傻瓜!让你们常常小爷我的厉害!” “哪里来的小鬼,快滚开!否则佛爷砍了你的脑袋!”空如挥舞手中的长枪大声恐吓着,可马上他又发出一声痛呼,原来墙下那个该死的小子又射来一枚石子击中了他的额头。“你这个该下地狱的小混蛋!看我不撕碎了你!”空如怒吼着冲下楼去,他的同伴想要制止他却是来不及了。空如搬起门叉打开大门,正看见那个可恶的小鬼惊慌失措的逃进左边的林子里,他喝骂着大踏步的追了上去。 今夜月黑风高,空如在林子里追逐了约莫一刻钟的时光后,无奈的失去了那个小鬼的踪迹,他恼怒的挥舞着长枪四下劈刺了一番后,不得不忿忿不平的回转。 进寺后他关好大门,步上岗楼却发现同伴居然依着墙打起了瞌睡,本就郁闷的空如更加不高兴起来,他走过去狠狠踢了对方一脚,“懒猪!给我起来!”惊人的事情发生了,受了他一脚同伴居然毫无反应的瘫倒在地。“不好!”空如立即意识到事非寻常,他才转身,猛然间只看见一道雪亮的弧光在眼前划过。鲜血难以抑制的从脖颈间喷洒出来,空如徒劳挥动着双手,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放大的瞳孔里倒影着一名清瘦少年的身影,月色下,少年的皮肤异常惨白,手中握着一抹流光。“扑通!”一声,空如最终整个人扑倒在地下再无声息。 叶斐取下一只灯笼冲着寺外的林子晃了三圈,然后他缓步下楼打开了大门,不过片刻功夫,辰之助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你干得不错。”叶斐夸奖道,同时将一柄薙刀塞进辰之助手里,“现在拿着它跟我走。” 两人穿过长廊走进第一进院子,两边是两排各四间的平房,房间里响起此起彼伏鼾声。叶斐取出两条绳带将袍袖扎起,然后他们走到右侧第一间门口,“在外面守着。”叶斐对辰之助说道,他自己则打开门轻轻的走了进去。 辰之助双手紧握住薙刀,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无法控制的剧烈跳动着,微微侧头朝里看去,屋子里一片昏暗看不清楚,只是偶而有一道弧光闪现,他没有看见什么血腥凶残的场面,也没有听见凄厉的惨叫,但他却清楚的感觉到房间中一个有一个的声息依次消失。“好可怕啊!”辰之助不能自抑的战栗起来,他看着屋中那片黑暗,仿佛那黑暗中正孕育着一头吞噬血肉的魔鬼。 不过片刻的时光,叶斐缓步从屋子里走出来,他的眼神出奇的平静,白皙的脸孔上沾染上几点鲜红的血渍在朦胧月色的渲染下现出一种妖异的美感,手中的“菊一文字”的刀刃上流淌着一抹鲜红,顺着刃尖化作露珠滴落下来。辰之助仰望着自己的主人,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拥有着自己永远无法比拟的气势和威能,令人情不自禁的惧怕和臣服。 “打起精神来,别发呆!”叶斐说着,毫不停留的走进第二间屋子。 “是,主人!”辰之助答应着,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得到了升华,他不再是那个无知卑贱的乡野村童,跟住眼前这个男人的步伐,也许可以走上世人瞩目的巅峰吧! 当叶斐走出左侧第四间也就是最后一个房间后,足足四十七人死在了他的刀下,过程出乎意料的简单和顺利,而更加令他讶异的是自己出手时的得心应手和对于杀戮的渴望。叶斐眼神迷离的用一具尸体的衣服擦拭手中的“菊一文字”,长刀在月光下光华闪烁,仿佛因为饱饮了人血而喜悦的颤动,“看来我是被这个疯狂的世界所同化了呢,难道这才是我的本性?呵呵,好吧,如果这就是这世界的规则,那么就让我愉快的享受吧!” 两人穿过第二道门,来到了大殿前,这里的环境变得复杂起来,除了中央的大雄宝殿外,四围都是层层分布的房舍和殿堂。叶斐皱了下眉头,看来必须要找一个“舌头”。 一个小沙弥被从睡梦中弄醒,他嘟囔着张开睡眼立刻就被眼前雪亮的长刀吓的战栗难言。很快,在这个小沙弥的引领下,叶斐顺利的潜入一间间僧房中依次清除,直至来到这座寺庙的主持所在的房舍外,意外出现了。 一名高大威武,满脸苍髯的老僧手持一柄长枪站在园子里,生来五感灵敏超于常人的他是被浓浓的血腥味所惊醒的。注视着缓步而来的持刀少年,老僧沉声喝问:“老衲乃是本寺主持云石坊传法斋!你是何人?” 叶斐双手持刀举至平肩,指住老僧答道:“斩除世间污邪之人!” “狂妄!”老僧暴呵一声挥动长枪戳刺而来。 老僧的年纪虽大却力道刚猛,动作大开大阖声势惊人,不过叶斐很轻易的发现对方除了力大之外并没有什么出色的武艺。他屏息凝神,退步,侧身,踏步突进,燕飞剑反切。血光飞溅,老僧的右手手腕已被一刀削断。 云石坊传法斋惨叫着夺路而逃,叶斐紧追其后,穿堂过舍间两人已奔至大殿前,这一阵的动静也惊醒了寺庙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各处的灯火点亮起来,十来个大小僧人惊慌失色的冲到大殿前,正看见自己的主持捂住断腕和一名少年剑客对峙着。 叶斐冷静的扫视了一圈,放下心来,现场有能力战斗的人没有几个,他命令辰之助:“你退到门口,守住门,不许放一个人出去,同时伺机用弹弓支援我!” “是!”辰之助士气昂扬的遵命,此时此刻眼看着月下持刀静立的主人,世间无可与其匹敌的强大自信充斥着他的内心,他手持着薙刀拦在门前,虎视眈眈的瞪住四周的和尚。 云石坊传法斋这时候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开始渐渐不支,他指着场中的叶斐,大声吼道:“杀死他!”一声令下,在场的四名携带武器的僧人立刻扑杀上前。叶斐舞动长刀,身形轻巧的在场中穿跃,“北辰一刀流”是日本悠久流长的古剑道流派,由“北辰梦想流”和“北辰一刀流”融合而成,他将剑术升华到了艺术的境界,是一门将杀戮装饰以优雅华丽外表的恐怖杀人技法。纵横间,四名僧人二死一伤,余下一人也心惊胆寒的握住竹枪不住后退,叶斐拖着刀缓缓朝对方压去,看起来他气势惊人,实际上真是有苦自知,在搏斗中他也受了几处伤,此刻已经快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毕竟还只是少年的身体啊,经历历了连续的杀戮和搏斗之后,精神和体力实在难以为继了。 这时候,又有两名僧人回房取了兵刃赶回来加入战斗,那个刚才惊魂丧胆的僧人此刻也爆发出最后的勇气和两名同伴一起吼叫着冲杀过来。叶斐暗自苦笑,强自坚持着继续与对方搏斗。忽然,右侧的一名正举刀欲劈的僧兵捂住左眼眼哀叫起来,叶斐瞅准机会矮身挥刀一扫斩断了他的右腿。另两个僧人一愣之下连忙上前夹攻,可才到跟前,左侧的僧人又忽然一顿,这下可把他的同伴左边的空门完全暴露了出来,叶斐滑步上前,推刀一带,锋利的刀刃切开了对手的柔然的腹部。原来这是方才一直在专心观战的辰之助猛然醒悟到自己的任务,利用弹弓连发两弹助战的效果。 这下子,现场只剩下一个还有战斗力的僧兵了,地下除了尸体就是重伤垂死的人,特别是那个被切开腹部的家伙,一时间不能得死的他凄厉的惨嚎着,血水与内脏伴随着他的翻滚四下泄露,这血腥的场面令躲藏在周围观看的几个小沙弥害怕的大哭失禁。 是时候结束了,叶斐长呼出一口气,他握紧了手中的“菊一文字”抬步朝最后一名僧兵和主持云石坊传法斋迫去。那僧兵和老僧此时已经心胆俱丧,面对着眼前这个缓步逼近的恐怖少年再提不起一丝勇气对抗。叶斐走过僧兵身边,随手一刀劈死对方,步行到云石坊传法斋跟前,冷笑着高举起长刀,云石坊传法斋则颓丧的闭目待死。 可就在这一刹那,叶斐撇眼间竟然发现了令他心惊胆颤的可怕情况。就在距离不到二十步的大殿檐下的阴影里,一个小沙弥正手脚慌乱的摆弄着一支几乎和他身体等高的黑黝黝的铁棍,即使是从来没有见过,可仅仅凭借着前世的记忆知识,叶斐也能够在瞬间叫出这铁棍的名字——“火绳枪”!什么都顾不上了!叶斐发狂似地冲向小沙弥,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更加加紧了手上的动作。 十五步!叶斐看见那小沙弥从枪口中抽出细长的通条! 十步!叶斐看见小沙弥吃力的抬起火绳枪朝他瞄准! 五步!叶斐看见火绳那橘红色的燃点随着扳机的扣动迅速压下,小沙弥满脸都是得意癫狂的神色。 “砰!”伴随着巨响火光喷吐而出。 第四章 秀鬼丸 第四章秀鬼丸 从头到脸,身体上下都仔细摸了一遍,叶斐终于确定自己平安无事。身前不远的地方,一个小沙弥满脸焦黑的倒在地下,一支破损残缺还在冒着青烟的火绳枪落在一旁。真是幸运啊!叶斐摸了把额头的冷汗,可能是这小和尚装了过多的火药或者是这支火绳枪本身的质量低劣,在那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这支火枪居然炸膛了。天可怜见,要不是如此,叶斐恐怕又要再次转世轮回了。 经历了这一场险死还生的危机,叶斐因为杀戮而激荡的血气平复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则是深深的疲倦。他随即斩杀了云石坊传法斋,但是面对着剩余的六个还不到十岁的小沙弥终归没有狠下杀手,接着,叶斐就带着辰之助在寺院中大肆洗劫起来。别看这么一座小小的寺庙,日本僧人的贪婪和污秽超出了叶斐的想象,他们不但搜罗出价值一百多贯的铜钱和金银,还发现了仓库里储藏着至少五十石的米粮和七个被掳掠来养在寺中供人长期亵玩的妇女。 辰之助的嘴巴始终裂的老大,这次真是一朝暴富了。往日里即使是一柄竹枪对他来说也是奢望,而现在经过仔细的挑挑拣拣后,他手提着一柄长枪(云石坊传法斋的那柄),腰插三柄太刀,背后还负着一张弓和两囊箭,更何况还有两匹载满了铜钱和白米的驮马。而令叶斐大感兴趣的是四支火绳枪,也就是日本俗称的的“铁炮”,据他所知这可是当时得之不易的先进武器,自然也是要带走慢慢研究的。 在让几名妇女和小沙弥随意拿走多余的米粮后,叶斐一把火烧毁了云石坊,但临走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救起了那个差点杀死他却因为铁炮炸膛而受伤昏迷的小沙弥。 弘治元年十一月十六日晚,纪伊国天峰山真言宗根来寺旗下的子据点云石坊遭人洗劫焚毁,全寺包括主持云石坊传法斋在内的僧兵和国人众死者足足六十一人,只有六个小沙弥幸存,据说行凶者仅仅只是一名大约十岁的少年,他姿容俊美,一袭白衣,手持一柄可斩断一切的妖剑。一时间此事轰动纪伊,并迅速朝周边地区传开去,纪伊根来众的头领津田杉之坊照算发下通缉,悬赏一百贯买行凶者“秀鬼丸”的人头! ——————分——割——线— “不!不要!我不要!”辰之助惊慌失措的后退着,好像眼前的东西会自动吞噬人命一般。 叶斐挑起他细长的眉毛,生气的说道:“辰之助!你连我的话也敢不听吗?你的胆气倒哪里去了,不过是让你练习一下,看你的模样,简直像一个受惊的小姑娘!” 辰之助愁眉苦脸的哀求:“主人,您开开恩吧,别让我碰这鬼东西,实在是太吓人了。” 这时候,蹲在两人身边的一个满脸缠着绷带的光头少年说道:“其实没什么吓人的,就是开始的时候声音响点,习惯了就好了。” “胡说!”辰之助跳着脚指着小光头的脸大叫,“还不吓人?你看看你的脸,不就是被这鬼东西弄伤的?” 这小光头正是之前想要以铁炮射杀叶斐的却反而因为枪管炸膛而自伤的小沙弥,被叶斐带走后沿途一路求医救治逐渐康复了过来,不过在他的右边的脸颊上却留下了一道自鼻梁起直至腮后的恐怖伤痕。小沙弥醒后得知是叶斐救治了自己,迅速消除了敌意,并且感恩戴德的拜叶斐为主。这样容易就获取了一人的忠心令叶斐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是应该窃喜自己身具“王八之气”还是感叹这个民族的奴根深种。小沙弥名唤作虎阿弥,十一岁,常年在云石坊内打杂,因为根来众本身就是一伙善于制作和使用铁炮的军事团体,所以常年耳濡目染下来,虎阿弥对于铁炮是很熟悉了。于是,对铁炮十分有兴趣的叶斐就命令虎阿弥当场演示以供自己和辰之助学习参考,可没想到一贯自诩胆大的辰之助却对这个造成虎阿弥毁容的可怕武器避之不及。 “算了,没用的东西。”叶斐暂时放弃了辰之助,对虎阿弥道:“来,你现在从头到尾的演示一遍给我看看。” “是!”虎阿弥点头遵命。他首先清理铁炮后端的引药孔和引药锅;然后将铁炮立在地上枪口朝上;拧开装有发射药的小瓶,将火药从枪口倒入,再将铅制弹丸从枪口装入;从枪管下抽出通条,捣紧弹丸和发射药;将引火药倒入引药锅并合上铜盖;把点燃的火绳固定在火绳夹上,由于此时铜盖式关上的,所以不必担心有火星引燃引火药而走火。做完这些后,虎阿弥横持起铁炮,朝叶斐道:“主人,准备完成了。” 叶斐还没说话,辰之助已经幸灾乐祸的叫起来:“哈哈,弄的这么麻烦?这么长的时间够我射出五支箭了!” 叶斐也在心中默算了一下,从充填到可以发射差不多花了四十秒还多,如果考虑在战场上的各种因素的话,时间可能还要拖延上十几秒。他对虎阿弥道:“你试射一枪我看看。” “是!”虎阿弥抬起枪瞄准远处扣动扳机,只见铜盖打开,同时火绳落下引燃火药,“砰”一声,枪口处硝烟弥漫,大约六十步外一棵手臂粗细的小树应声折断!这下辰之助目瞪口呆,叶斐也对这所谓铁炮的威力拾起了信心。 当下,叶斐就要求虎阿弥手把手的开始教导自己学习如何使用铁炮,从云石坊里得到了四支铁炮,叶斐让虎阿弥轮流装填,自己则狠狠过了一把射击打靶的瘾,前世里他玩过猎枪,对于射击小有心得,如今放了几枪后渐渐有了些手感,命中率也不像开始时候那样惨不忍睹了。与叶斐的兴高采烈不同,辰之助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变的有些意气消沉起来,叶斐主意到此,问他原因。 辰之助叹了口气,满脸的颓丧:“主人,想不到世间竟然有如此利器,我只是在想,面对这种武器,纵使武艺再怎么高超又有何用呢?” 叶斐闻言也是一愣,想不到平素有些缺心眼的辰之助竟然联想到了这些,不过这确实是潮流趋势,冷兵器的时代最终将会被越来越先进的热兵器所取代,即使是武术起源之地的中华大地最后不也落败于列强的火枪大炮之下么。叶斐不忍见自己的仆人消沉,想了想便开解他道:“你也不必沮丧,这便要看你对于自身的追求为何了。若你追求的是真正的剑道,那么执着于外物本身就已经失去了剑道的真谛,真正的剑道乃是对于自身的心性的修持,而不是一味用来争斗和厮杀的工具。”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以便让辰之助有时间消化一下他说的话,接着,他又继续说道:“若你学习剑道是为了争强好胜,出人头地的话,那我也得告诉你,剑道也不过是小道,纵使你成为剑圣也不过一个百人敌,真正的强者只需要动动嘴巴即可将你覆灭,因为他们握有权势!只有拥有无上权势的才能称为强者!” 辰之助紧紧皱眉思索,主人的话真是太深奥太有学问了,以至于他听着很吃力却觉得很来劲,一种叫野望的东西在他的心头慢慢滋生。“主人,您说的太好了,那么,我斗胆请问,您的志向是什么呢?” “我么?”叶斐轻轻一笑,目眺远山,“自然是天下第一人了!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方不负此生也!” 辰之助“噗通”跪倒,俯首道:“主人,小人辰之助愿拼尽一生追随于主人的大业!” 虎阿弥也紧跟着叩首道:“还有我,虎阿弥,愿为主人赴汤蹈火!” 叶斐愣愣的看着两个匍匐在地下的少年,心中尴尬的想道:自己真有教唆犯的潜质啊,不过,这两个小孩子真的明白我要做的是什么嘛。。。。。。 过足了射击瘾头后,叶斐三人继续上路,在辰之助的带领下他们朝东北而行,其实若是直去和泉国的话,西行至杂贺城继而沿着和歌山行走最是便利,不过在烧毁了云石坊后,他们不敢再朝着根来众聚集的西部前进,转而选择了向东北面的伊都郡绕行,此时他们却还不知道根来众已经悬赏通缉了他们。 纪伊国内多山,道路废弛,而更加叫人难过的是天开始下雪了,这对于三个少年来说实在是艰辛的旅程,临近黄昏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座废弃的神庙,正好可以在此过夜。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红彤彤的篝火驱散了破庙中的阴寒和黑暗,辰之助和虎阿弥张罗着晚饭,叶斐则靠在神坛边休憩。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冲破风雪走了进来,男子应该早就望见了庙中的火光,所以对于有人在此并不意外。男子拿下斗笠,冲三人微微鞠躬:“打扰了。”然后他来到另一边的墙角盘坐下来,拿下背后的包裹开始整理布置,看起来也是一位来此过夜的路人。叶斐借着火光打量对面墙角处的男子,他身形瘦长,身高有175公分,年纪大约二十出头,菱角分明的五官和麦色的皮肤令他看起来很有阳刚的男子气概,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是一名浪人。 米饭的香气很快从锅中飘散开来,辰之助欢喜的揭开锅盖,白亮的米饭上还覆盖着一层腌肉片,这都多亏了云石坊的和尚们的“慷慨馈赠”,他首先盛了满满一碗奉献给叶斐,接着就和虎阿弥两个你争我夺的打闹起来。毕竟还是孩子啊!叶斐看着自己的两个随从,好笑的摇头。 “咕噜噜!”一阵鸣响在这空旷的庙堂里异常清晰,叶斐三个一齐抬头看去,正看见那边墙角下男子尴尬的脸色。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您过来一起吃些吧。”叶斐微笑着发出邀请,也不等对方回答就直接命令辰之助道:“为这位先生盛一碗饭。” 那男子眼见如此也不好拒绝,起身走过来行了个礼道:“那么承蒙款待了,在下疋田丰五郎景兼,请多多关照。” 叶斐回了一礼:“在下绯夜日月丸,很荣幸与阁下相识。” 疋田丰五郎接过辰之助送上的碗筷大口的扒吃起来,看来真是饿坏了。吃完饭后,他再次道谢便回到属于他的那边角落躺下休息,而辰之助则缠上叶斐希望他指教一下剑术,经过早间两个少年的忠心投效后,叶斐对他们的态度亲和了许多,他不再仅仅当他们做奴仆,而准备将二人当做今后开创事业的助手来培养,既然希望他们作为以后的臂助,那么适当提高能力就是必须的了。当下两人各自持刀,因为辰之助之前从未学习过剑道,所以叶斐指点着他从最基本太刀,即:袈裟斩,斩割,割突等基础动作开始练习。亲身做了示范动作后,叶斐令辰之助重复练习,而他自己则坐到一边取出一枚磨石细细的打磨起“菊一文字”来,再锋利的刀也需要磨砺啊。 疋田丰五郎之前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叶斐指导辰之助练剑,而当叶斐取出“菊一文字”打磨的时候,他表情微微变化,盯视着少年和长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叶斐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男人的异常,他暗自警惕。过了一会儿,他打磨好刀刃又取出一块绸布细细擦拭一番后才收刀回鞘,而这时候,疋田丰五郎也忍不住开口了:“俊美的相貌,斩断一切的妖刀,莫非你就是‘秀鬼丸’么?” 叶斐皱了皱眉头,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阁下是否认错人了?” 疋田丰五郎正坐起身,“那么在下这么问吧,在三天前的夜晚烧毁了天峰山云石坊,斩杀寺内七十一人的是否是你呢?” 此话一出,叶斐主仆三人同时警惕起来,正在练剑的辰之助甚至将手中刀直接对准了男人。疋田丰五郎眼见这个情形笑了笑道:“看来果然是你了。”他边说边从包裹下面抽出自己的长刀,“真是了不起啊!小小的年纪居然如此狠辣!整整六十一人啊,都是你斩杀的么?” 叶斐的目光凝重起来,对面这个男人气态沉稳,举止间强韧有力,不是个简单人物,他正要开言,辰之助已经抢先叫道:“不错,云石坊的那些强盗都是我们杀的!那又怎么样?我的母亲和全村子的人都被这些强盗杀死了!我们这是报仇雪恨!” 疋田丰五郎闻言一愕,“原来如此。”他呼了一口气,浑身那种蓄势待发的气劲消弭无形,“那么难道你们不知道根来众的头领津田杉之坊照算在昨日已经发下通缉,悬赏一百贯买行凶者‘秀鬼丸’也就是你的人头吗?” 叶斐放松下来,他看出这个男人没有敌意了,他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秀鬼丸?这是我的绰号么?似乎是个颇有气势的名号呢,那么说来阁下是想要赚取这一百贯了?” 疋田丰五郎将刀放回包裹下面,说道:“本来是,不过鄙人可不是个善恶不分的人,何况阁下还对我有一餐之惠,所以嘛,这笔赏钱看来是与我无缘了。” 屋子里紧张的气氛舒缓下来,叶斐对于这名负有正义感的男子很有好感,便主动和对方攀谈起来,“难道疋田阁下一路赶来就是为了追捕‘秀鬼丸’么?” 疋田丰五郎道:“那倒不是,在下是一名剑客,游走于各地修行,此次来到纪伊乃是为了探访熊野三上中一些密宗流派,今晚偶然与你们相遇看你的容貌和佩刀联想起昨天在町中听见的传闻,才临时起意的。”叶斐闻言松了一口气,不想疋田丰五郎又说道:“不过你们的情况也确实不妙,要知道在这纪伊国内豪强林立,乱波横行,相信有很多人都会为了这一百贯而拼命追捕你的。” 叶斐不禁担忧起来,若是这样可真是麻烦,当初的一念之仁还是留下了祸患,看来不能往和泉国去了,必须走的远远的找个地方躲上一阵子。他又想到,眼前这位疋田丰五郎既然是个四处游历的剑客,那么对于当今日本各地的风土人情肯定有所了解,这倒是个打听外界消息的好机会。当下叶斐就向疋田丰五郎询问请教起如今的各国局势。 叶斐很幸运,疋田丰五郎的足迹遍布各国,对于此时日本各地的情报都有相当的了解。当听见他介绍各国守护大名的时候,尤其令叶斐兴奋的是两个名字,织田信长和今川义元!此时今川义元还是雄霸三国的东海大大名,而织田信长也只是顶着一个“尾张傻瓜”头衔的国主之子!叶斐暗自兴奋起来,作为一名穿越众,最大的优势就是能提前把握住一些将会发生的历史脉络,如今,一个巨大的、他能够准确掌握住的从龙崛起的契机依然存在,怎能让他不心花怒放呢! 正谈笑间,疋田丰五郎突然住口不言,他抬手示意三人噤声,侧耳细听,然后对着叶斐笑道:“看来是有人来赚你这一百贯赏钱了。” 第五章 剑豪 第五章剑豪 叶斐持刀站在庙门前的檐下,借着月光打量眼前这群站在雪地里包围住庙门的家伙,他清楚的意识到,这下子麻烦大了。敌人足足有十二个,他们全副武装,其中更有半数人穿戴有盔甲,只看这些家伙疯狂的眼神和隐隐散发的杀气,就可以知道这是一群以厮杀为生的亡命之徒。 领头的一个大汉,满头蓬松脏乱的头发上落满了雪花,面上涂画着吓人的油彩,披着蓑衣,上身穿戴一套黑色的桶川胴,腰间的皮带上挂满了零零落落的白色骨头坠饰,而最令人吃惊的是他手中所持的长刀,这是一把比普通刀剑长了近一倍的野太刀!大汉踏前一步,动作夸张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叶斐,裂开大嘴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哎呀哎呀!这就是传闻中的‘秀鬼丸’啊!果然长着一颗漂亮的脑袋啊,好,值一百贯!” 大汉身旁一个持枪的长脸瘦汉跟着说道:“看看这白嫩的皮肤,看看这精致的小脸,哎呀,真是比娘们儿还漂亮啊,嘿嘿,等下先抓住他好好享受一番,再割下他的脑袋!” 其他的乱波纷纷起哄附和:“对,对!说的对!大伙儿等下轮流上!哈哈哈哈!” 叶斐听着他们的污言秽语脸都气青了,但他告诉自己必须冷静!他悄悄的瞥眼看了看庙里,辰之助正弯弓搭箭的躲在门边,而虎阿弥也已经开始装填第二支铁炮了。 蓬头大汉怪笑了一阵后猛的一挥刀,“来吧!听说你独自一人一晚之间就斩杀了七十一人?嘿嘿,今天就要用你的脑袋来成就我‘飞鸟武藏’的威名!” “飞鸟武藏?”叶斐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声,心中恻然,光听名字还真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不错,我家大哥就是整个纪伊大名鼎鼎的剑豪——飞鸟武藏!”又是那个一张马脸的瘦小汉子在旁吹嘘奉承道,“我家大哥曾经用这柄长刀斩落下空中的飞鸟!而与他对阵的对手还未接近就会被斩作两段!小子,你若是识相的话就束手就擒,我们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嘿嘿嘿嘿嘿!” 叶斐更加握紧了手中的“菊一文字”,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心中不禁忐忑,这时候,忽然一人说道,“纪伊大名鼎鼎的剑豪‘飞鸟武藏’么?请恕在下孤陋寡闻没有听过阁下的大名呢。” 飞鸟武藏闻言大怒,吼道:“什么人?给老子滚出来?” 疋田丰五郎提着剑迈步走出来,在大汉面前站定,说道:“在下只是一名寂寂无名的剑客,自小就修习剑术,每日勤练不辍,但直到如今也不过对手中这三尺剑略有心得而已,却想不到阁下居然能够精通把握五尺长刀,在下实在好奇难抑,希望阁下不吝指教。” 飞鸟武藏瞪圆了双眼盯住疋田丰五郎,接着他哈哈大笑起来,“好,好,我就先斩了你这个无名小卒,再去拿那颗一百贯的脑袋!”说着他呼喝着手下退开一个空圈,挥动长刀指住疋田丰五郎吼道:“来吧!不知死活的小子!” 疋田丰五郎缓步走到大汉对面,微躬行礼,然后抽出佩剑,举剑对峙。这个时候,一片乌云遮盖住月亮,天色一暗,只见飞鸟武藏大喝一声挥刀劈下。 在场一众人等鸦雀无声,叶斐难以置信的看着疋田丰五郎从容收剑,内心剧震:这才是真正的剑术么?飞鸟武藏那柄长度惊人的大刀距离疋田丰五郎的头顶尚有一尺已经被疋田丰五郎一刀斩首!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飞鸟武藏的断颈里喷溅出来,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四周的乱波们惊惶尖叫,但随即这些亡命之徒爆发出凄厉的呐喊,疯狂的挥舞兵刃冲杀上来。疋田丰五郎进退自如的游走于敌人中间,随手而起的凌厉一刀必定使得其中一人亡命倒地。叶斐愣神的看了一会儿,猛然醒悟过来提刀加入战团的时候,这群乱波只剩下六人了。 没有花太多时间,战斗便结束了,雪地下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死尸,其中,包括头领“飞鸟武藏”在内的八人都为疋田丰五郎斩杀,叶斐斩杀三人,而一个脖子上钉着一支羽箭的倒霉鬼则是被辰之助射杀的。 叶斐长舒一口气,抬眼看见身边不远处正在擦拭佩刀的疋田丰五郎,心中不由庆幸,幸好此人不是自己的敌人,也幸亏了对方出手相助。他走到疋田丰五郎身前想要开口道谢,猛然只见疋田丰五郎眼神一凌,抬手一刀朝他劈来! “叮!”一声脆响,一枚一寸多长的吹箭掉落在地,两人一齐顺势望去,只见二十步外的一棵树上枝叶间依稀有个黑影,这时候背后“砰!”的爆发巨响,就看见那树枝间的黑影惨嚎着掉落下去,原来是一直保持着警惕的虎阿弥发射了铁炮。走近一看,是一个身材短小,穿深蓝色紧身布衣的蒙面人,胸口被轰穿一个血洞。一看这装扮,叶斐心中一愣:忍者?果然,就听疋田丰五郎道:“看来是个忍者,不知道是哪个里的,希望不是甲贺或者伊贺的忍者,否则真是大麻烦。” 叶斐闻言大汗:甲贺!伊贺!呀嘛代! ————————分——割——线————————— 因为根来众的通缉追杀,叶斐放弃了北上和泉国的计划,转而跟随着田丰五郎前往大和国的奈良。为什么去奈良呢?因为和疋田丰五郎的交谈中叶斐惊奇的得知他居然是日本一代剑圣上泉信纲的外甥!这次去奈良则是为了赴约比武,而比武的对象乃是日本历史上又一位鼎鼎大名的柳生宗严!柳生新阴流的开派宗师啊!不用说,叶斐自?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3 部分阅读 霸急任洌任涞亩韵竽耸侨毡纠飞嫌忠晃欢ΧΥ竺牧谘希×乱趿鞯目勺谑Π。〔挥盟担鹅匙匀皇且湃タ慈饶值摹?br /> 一路上走去,叶斐每日都会指导辰之助练剑,而他自己则接受了疋田丰五郎的指导。在此之前叶斐曾经恳请疋田丰五郎与自己比试了一次,而结果令他庆幸的是,他很有先见之明的把辰之助和虎阿弥事先都支开了,避免了自己光辉形象的崩塌。一刀,仅仅一刀就令叶斐落败了!这让事先想好了以各种技巧花招应对的叶斐醒悟到自己的幼稚。疋田丰五郎告诉叶斐,他自从拜叔父上泉信纲为师学习剑道后,每日至少以木刀劈树五千次,以此来锻炼挥刀的力量和速度!这让叶斐意识到自己与真正的剑客差距有多大,不过疋田丰五郎也夸奖了叶斐的天资聪颖,特别在看了叶斐演示了北辰一刀流的技法以及中华武当派太极剑的时候大受启发,竟然从中领悟到了足以令他开创一门属于自己的新流派的剑道!对此,叶斐又是佩服又是惭愧,自己真是枉为炎黄子孙,为什么老祖宗留下的宝贵遗产自己不好好珍惜,却总是被外人拿去发扬光大。 又走了三天,他们终于翻过山峦重叠的纪伊山脉进入了大和国内。奈良是个盆地,地势平坦,这里自古以来都是日本的政治文化中心地带,从天明天皇和铜三年起到桓武天皇初年的七代天皇,都在奈良建都,名“平城京”,乃是仿制中华唐代西京长安而建。后来在南北朝时代,又成为南朝的中心。一直到藤原家族统治了日本才将都城迁至京都。此后时局动荡,战乱接踵而来,奈良再不复往日的繁华。由于奈良佛教鼎盛,所以此地寺庙林立,尤其是南都七大寺之一的兴福寺自古起便行使大和守护一职。寺庙内拥有大量僧兵,武装力量强大,因此兴福寺出身的当地豪族筒井氏和越智氏才得以支配着大和国。 柳生家是奈良吉野郡的土豪,只要街头随便找人一问就可以知道小柳生庄的方向,一行四人沿街走去,在中午的时候来到了小柳生庄。经过下人通报后很快,一名长发披肩,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快步一迎了出来。 疋田丰五郎踏前一步作礼道:“在下疋田丰五郎景兼,乃是上泉伊势守新阴流门下弟子,数月前家师收到了阁下托人带来的挑战书,但一直以来因国内征战不断,家师身负主家兵法指导要职无法分身前来,故命我来此代师出战!” 柳生宗严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明显不满,他听闻上泉信纲“东国第一剑”的威名才托人投递了挑战书,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仅仅派遣了一名弟子来应付他。“既然如此,请暂时留下休息吧,至于比武之事等待阁下养足精神后再说。”说完后,他吩咐仆人接待疋田丰五郎几人,然后竟然自顾自的走开了,真是个傲慢无礼的家伙啊。 安置下行李和马匹后叶斐看此时天色尚早便决定出去逛逛,邀请疋田丰五郎一同前去,但疋田丰五郎则表示想留在房间里静思这几天来从叶斐处新得到的感悟,于是叶斐只好带着自己的两个小随从出门了。 奈良不愧是日本自古以来的名都,虽然经受了多年战乱的波及但依然留存着典雅的古风韵味,特别是当地建筑多是仿照中华唐代式样,红柱,绿瓦,白壁的特点,令叶斐游览间倍感亲切。这是他第一次游逛街市,对于任何没见过的事物都不免好奇,而跟在身边的辰之助和虎阿弥一个是乡下顽童,一个是寺庙打杂的小和尚,两个也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于是这三个少年一路走去,真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了。他们来到一条热闹的商店街,发现一家铺面颇大的商铺“纳屋”,商铺里货物很杂,从最基本的柴米油盐到高级的字画和刀剑都有出售,在店中显眼的位置甚至还摆放了一个贩卖舶来品的橱柜。 三个少年津津有味的在店中东看西看,商铺的伙计陪侍在侧,但他那副模样不是接待客人的热情反倒像小心提防着窃贼。叶斐虽然心中不满但也明白是自己三人的形象太差,衣着破旧,蓬头垢面,加上佩戴着刀剑,简直就是三个乱波嘛! “哐啷当”一声脆响,原来是辰之助转身间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瓷瓶,店伙计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一把拽住辰之助:“哎呀哎呀,瞧瞧你做的好事!这下可怎么办好?” 辰之助到底还保留着乡下小民的性子,此时也像个犯错的孩子似地惶急,叶斐不悦的一把推开伙计,说道:“吵什么?这瓶子多少钱?我赔偿给你就是了。” “赔?”伙计不屑的冲着叶斐叫嚷,“这可是从越前贩来的青瓷花入,价值五贯钱呢!你赔的起么!” 辰之助不干了,“五贯钱?就这么一个破瓶子要五贯钱?” “就是价值五贯钱啊!”店伙计也是不依不饶,“我看你们的穷酸样子就赔不起!这下倒好,老板怪罪下来倒霉的可是我。真是的,既然没有钱买东西,干什么要到处乱转呢!真是讨厌的乡下人!”这下把辰之助和虎阿弥都惹火了,就连叶斐也动了气。 这时候一名二十七、八岁年纪的矮胖男子从里屋走出来,对伙计呵斥道:“干什么?为什么在店里大呼小叫的?这样只会影响店里的生意。”男子随即转换脸色,笑容可掬的对叶斐三人道,“失礼了,在下是本店的番头平户善右卫门,既然是这位先生不小心打破了瓶子,那么就以成本价赔偿两贯好了,当然,若是手头暂时不方便的话也可以等今后再说。” 叶斐不得不佩服这位的平户善右卫门变脸术和机敏,以商家的角度来判断,若是自己三人因为赔偿不出而恼羞成怒的在店里闹将起来的话,恐怕损失只会更加大吧。“辰之助,拿五贯钱赔偿给人家。”叶斐命令道,他是个傲气的人,何况从云石坊得来的不义之财花起来也不心疼,接着,他冲收到钱神色略为意外的平户善右卫门道:“我还需要给自己和随从买一些新的衣服和饰物,不知道你的店里是否有呢?” 平户善右卫门迅速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他躬着身子微笑道:“当然有,当然有,我们纳屋乃是畿内数一数二的大商铺,货品齐全,保准令您满意,现成的衣服立刻就有,不过考虑到您的身份如果要量身定做的话,就得请您等候两天了。” “很好,那么就先拿一套现成的来,再为我定做三件直垂一件外袄,给我的仆人每人做三件素袄。”叶斐说着就感觉到身上开始发痒,便问:“有洗澡的地方么?” “当然。”平户善右卫门点头答应,吩咐旁边的伙计,“立刻带这位阁下和他的随从去汤馆。”又对叶斐道:“请阁下先移步去洗漱,衣物马上送到。” 泡在热水里洗涤去一身的脏垢和疲劳后,叶斐换上送来的新衣整个人显得荣光焕发,真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两名服侍他的侍女都面带桃花的借着给他梳头和整理衣服的机会一个劲儿的揩油。“等一下!”叶斐叫住一名正要收走旧衣服的侍女,指着其中那件旧棉袄道:“这件衣服不许扔,给我包起来。”这是善良的阿妙一家送给他的礼物,叶斐要留下作为纪念。 叶斐带着两个同样焕然一新随从回到纳屋又挑选了几件东西,加上定做的衣服一共花去了七贯六百文钱,临走之际,平户善右卫门奉送上一枚小木牌,许诺下次光临购物的话可以凭此打去一成的折扣。这令叶斐不由感叹商人的智慧,不论古今都会掌握住这种拉拢回头客的巧妙手段。 黄昏的时候,三人回到了小柳生庄,此后一连过了数天,他们竟然连柳生宗严的面也没见到,疋田丰五郎也不气恼,依旧心平气和的安心等待,而叶斐也整日外出打听消息,同时买回一些书籍学习。如此把疋田丰五郎丢在一旁晒了十来天后,柳生宗严终于想起了这个应约而来代师比武的年轻剑客,于是这一天他抽空来履行约定好的比武了。比试的场地设定在了奈良著名的道场兴福寺的宝藏院,由宝藏院院主——宝藏院胤荣作裁判,同时邀请了当地一些知名的剑客和武士旁观。 道场内密密麻麻的围坐着一大圈观众,叶斐老老实实的跪坐在一边等候观战,这时候一个少年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身边坐下,乃是柳生宗严的长子,年后即将元服的新次郎,在小柳生庄借宿的这些天里和他有过数面之缘,是个满腔热情、轻佻好动的少年。新次郎凑近说道:“嘿,日月丸,依你看你的同伴能在我父亲剑下支持几合?” 叶斐虽然知道疋田丰五郎的剑术高超,可是对于一代剑圣柳生宗严威名更加是如雷贯耳,因此虽然内心偏向疋田丰五郎,但对他能够取胜没有多大信心。不过凭着和疋田丰五郎的交情自然不肯在新次郎面前放软,未战先言败?没这道理啊!于是他回答:“你也别那么自信,既然上泉伊势守会指派疋田丰五郎来应你父亲的比武,就说明疋田丰五郎的实力足够但当,如果你父亲过于自傲而轻视了对手的话,落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恩?你说我父亲会输!”新次郎瞪起双眼,但随即他又裂起嘴角,“那么我们就来打个赌吧,如何?就赌这场比武的胜负!”叶斐看着新次郎一脸的狡猾,明显这个所谓的打赌他早有谋划,只听他继续说道:“如果我父亲获胜,疋田丰五郎输了的话,我就要你这柄剑!” 叶斐看着指住自己腰间佩剑的新次郎,原来如此,这小子是打上了“菊一文字”的主意了,这可是叶斐难以割舍的宝贝,但他还是开口问新次郎:“那么如果疋田丰五郎赢了比武呢?你输给我什么?” “五十贯钱!”新次郎豪爽的说道。 叶斐白了对方一眼,“没兴趣,何况你觉得我的宝刀只价值五十贯么?” 新次郎想了想,又道:“那我传授你剑术,怎么样?我可是尽得我父亲的真传哟!” 叶斐道:“还是不要,虽然我喜欢修炼剑道,但我的志不在此。”这下新次郎干瞪眼了。 “看,不是我不和你打赌。”叶斐说道,“是你实在拿不出令我心动的赌本啊,太遗憾了。” 新次郎显然不甘心就此放弃,他目光火热的盯着“菊一文字”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忽然又凑近叶斐耳边轻声说道:“这样,如果打赌我输了的话,我就给你做小弟,认你作大哥!怎么样?” “什么?”叶斐不禁为新次郎这个十分儿戏的赌注吃了一惊,“你给我作小弟?拜托,你明年可就元服啦,你比我大三岁呢!你认我作大哥?” “是啊,堂堂近畿剑豪柳生宗严的嫡子,给你作小弟,你够威风了吧!”新次郎嬉笑着说道,忽然自己拍了下自己的嘴,“呸呸,说什么呢,好像我已经输了一样!如何,这个赌注够分量了吧?” 叶斐第一个念头就是拒绝,可随之而来的想法却深了一层,自己孤零零的穿越到这战国乱世之中,人生地不熟的,除了两个年幼无知的随从外别无助力,若是能把眼前这个有些权势的豪族子弟纳入掌中倒确实不错,这个赌博值得!“好!我跟你打这个赌!若是你父亲赢了的话我的佩剑就归你;但若是疋田丰五郎赢了的话,你可就是我的手下了!” “好,一言为定!”新次郎欢喜的答道,在他想来,这简直是必胜之局。 叶斐握了握腰间的剑柄,虽然很冒险,但他直觉的他不会输,冥冥之中注定了“菊一文字”绝对不会失去。 第六章 去界町 第六章去界町 时下乃是弘治三年四月,风光明媚的吉野山上如粉色霓彩般的樱花渲染了整座山头,粉嫩的花瓣如细雪般在和风中飞舞,艳丽的仿佛真有神灵化身为樱花飞临人间。一名姿容俊美的少年武士自山顶的金峰山寺缓步走出沿着山路拾阶而下。 两年多前的那场柳生宗严与疋田丰五郎之间的比武,出人意料的以疋田丰五郎获胜结束,双方比斗到二十四合的时候,疋田丰五郎以新阴流奥义“神妙剑”一击获胜。这一场比武令柳生宗严彻底收起了傲慢的心态,诚心实意的向疋田丰五郎请求指教,二人遂成好友。半年后,柳生宗严为了追求更高深的剑道竟依然放弃了近畿霸主三好家兵法师范的高位,毅然同疋田丰五郎一起动身前往上野国拜求其师上泉信纲学习新阴流的剑法。而这一场比武也让叶斐赢到了柳生宗严的长子新次郎这个小弟。其后,叶斐就留住在了小柳生庄,他一边拜入宝藏院胤荣门下学习剑术和枪术,一边随吉野山金峰山寺灵秀禅师学习茶道和诗歌,在努力充实自身的同时也静观着时局的变化,一晃到如今已有两年多了。 吉野山的樱花乃是闻名遐迩的胜景,此时正是花期最盛的时候,山间往来的游人络绎,见了叶斐这么一名风神俊秀的美少年纷纷赞叹,更有些女子大胆的对他眉目传情,让叶斐好不得意。走到半山的时候,只见山下闹哄哄的奔来几个少年,领头的正是元服后取名柳生严胜的新次郎。 柳生严胜奔到跟前,刚刚裂开嘴巴想要说话,跟在他身后的一个不满十岁的小鬼已经抢先上来行礼大声道:“报告组长,新撰组后备队一番队长可儿才藏前来报到!” 自从打赌赢来了柳生新次郎严胜这个小弟后,一开始柳生严胜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闹别扭,但相处了一阵后不由为小小年纪却拥有“大智慧”的叶斐所折服,真心实意的拜他做了老大。柳生严胜生性好勇斗狠,平日里精力过剩就四处打架斗殴成了当地的小霸王,收下了不少小弟,既然他本人做了叶斐的小弟,那么原本他的小弟自然也就一起成了叶斐的小弟。叶斐在刚开始面对着一大群嚣张好斗的顽童的时候,恍然间仿佛回到了自己前世读书时候当不良少年的时代,而这一群可不就是日本古代版的不良少年么!叶斐登时起了玩闹之心,他将一群少年收拢整编,取名“新撰组”,完全照搬套路给正式队员发下袖口印有白色山形纹的蓝色羽织队服,以红底白色的“诚”字旗作标志,选取其中武艺高强的年长者充作队长。本来一群胡搅蛮斗的顽童在叶斐这样有组织、有纪律、有预谋的规划下更加无法无天起来,迅速横扫奈良一地的“反抗势力”,两年来已经成为当地小有名气的武士集团或者说是“流氓团伙”,其中尤其著名的就是:总长绯夜日月丸,12岁,人称“绯流辉”;副长柳生严胜,15岁,号称“天狗严胜”;一番队长,相马直良,16岁,自称“鬼马佐”;二番队长,山见长狩,15岁,自称“一刀狩”;三番队长田川兵之介,14岁,自称“勇斗兵之介”。也就是说,除了叶斐和柳生严胜的外号算是别人送的外,其余几个家伙完全是恬不知耻的自封的。 叶斐额首回礼,这个叫可儿才藏的小鬼是他在宝藏院的小师弟,目前因为年纪幼小就算作了新撰组的后备队员,不过这小子实在是个积极人物。柳生严胜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可儿才藏,对叶斐说道:“老大,你要我打听的消息已经有了,据一名行商说尾张国现在正在进行着内战,国主织田信长的弟弟织田信行反叛了他的哥哥,目前双方还在僵持着。” 叶斐点了点头,暗自思索,以这个局势来看从织田信长平定内乱统一尾张到今川义元上洛应该还有两到三年的时间,足够自己好好准备了。 “对了,老大,还有一件好事!”柳生严胜又道,“町中的商人有一批货物要送往界町,由于最近畿内战乱不断,山野中常有盗匪,所以决定雇佣保镖护送,刚才纳屋的番头平户善右卫门找上了我家,我已经答应做他的保镖了,怎么样,你不是一直想去界町看看嘛?这下是多好的机会啊!哈哈!” 叶斐听了也很高兴,早在两年多以前他就是想去界町的,可惜因为根来众的事情转变了行程来到大和国,结果一住就是两年,如今时过境迁,可有机会去看看了。 “我!带上我!我也要去!”可儿才藏在旁边大呼小叫起来。 柳生严胜随手扯住才藏的耳朵,“去去去,别跟这添乱,等你这个小不点高过鑓(短枪)再说。”说罢哈哈大笑着勾住叶斐一路下山,也不理跟在其后骂骂咧咧的小鬼。 四月二十六日一大早,由纳屋、小高屋、豆屋、日向屋四家商铺结队而成的商队朝着界町出发了,商人们这次携带的财货不少,其中还有大量的粮食,足足装载了七辆牛车,十辆板车和十四匹驮马,为了以防万一,四家一同出钱聘请了一帮奈良当地的武士作为保镖,纳屋奈良町分店的老板平户善右卫门此次也亲自跟队,因与柳生家相熟所以特地延请了柳生严胜和叶斐二人。从奈良到界町,若是一路顺利的话走上五天便可到达,当晚商队便来到了大和郡山城城下町。大和郡山城乃是大和豪族筒井顺庆的居城,町内有兵士巡逻,治安良好,今晚商队住宿在此倒是没有什么安全之虞。 在宿屋里,商人们忙着计点安置货物、喂饲牲口,而几个作为保镖的武士们却很没有责任感的聚在一起喝酒赌博起来。叶斐陪在柳生严胜边上看着他兴高采烈的赌色子,这小子不过才15岁,颌下却已经长出了浓浓的须髯,此刻他褪下右边的衣袖,光着一条膀子,左手攥住一只酒壶,两眼全神贯注的紧紧盯住碗里跳动的骰子,辰之助和虎阿弥站在叶斐的身后使劲伸长脖子两眼放光的观看,明显有想尝试的意思。辰之助这两年来得益于叶斐和柳生严胜的指点,加上他自身的勤奋苦练武艺提高了不少,而虎阿弥则一直醉心于铁炮之术。 三粒骰子停下不动后,柳生严胜痛苦的怪叫一声,显然,这个背运的家伙又输了。他狠狠的灌了一口酒,嘴巴里不干不净的嘟囔了几句,从怀里摸出钱袋捏了捏,才发觉里头已经空空如也。这小子眼珠子一转,一把勾搭住身边的叶斐,“老大!我亲爱的老大!借给兄弟我两贯钱翻本吧!” 叶斐抬手推开对方满嘴酒气的脸,“你已经输的不少啦,我看你今天运气不佳,不如收手吧。” 柳生严胜不乐意的撇了撇嘴,“今天确实手背!不如老大你来玩玩?恩?替我报仇!” “我?不了,我对这没兴趣。”叶斐拒绝道。 柳生严胜夸张的摇晃脑袋,“老大,日月丸,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可不行啊!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可以不会赌博?而且你连酒也不喝,这怎么显得出男子气概?” 叶斐道:“我不是不喝酒,只是这儿的酒太差了。”他刚才要过一壶店里所谓的美酒,结果一喝之下那口味酸涩而浑浊,这样的劣酒他怎么可能去喝,于是丢给了身后两个小酒鬼。 “这酒差?”柳生严胜诧异的拿起酒壶又灌一口,砸了砸嘴巴,道:“恩,虽然不算最好,但也不好说差啦。” 叶斐翻了翻白眼,“我喝不惯这种酒行了吧,如果有好的清酒的话,我还勉强喝点。” 柳生严胜听了一愣,挠着头道:“清酒?那是什么酒?” 这下轮到叶斐惊讶了,“什么?你个日本人居然不知道清酒?” 柳生严胜又仔细想了想,回答:“没听说过啊,莫非是从明国贩来的好酒?” 叶斐不说话了,他心念电转间思潮起伏:是啊,肯定是这个时代清酒还没有发明问世,他依稀记得清酒是由浊酒过滤而成的,若是自己制出了清酒,这可是个巨大的商机啊!只要运作的好,不难借此赚取到自己今后发展所必须的财富!好,好,真是太好了!叶斐出神的想着,越想越是兴奋,却没发觉到身旁有人正偷偷摸摸的将罪恶的大手伸向了他怀里的钱袋。 第二日商队继续起程,一路迤逦而行,中午到达河内国境内,至晚在河内高屋城下町歇宿,而此后从第三日起,过了淀川后就是丛深林茂、人烟稀少的和泉山脉了,因月前畿内的霸主三好家刚刚与河内豪强畠山家在河内国西北处的茨田对阵,畠山家失利后有大批败兵窜入山林逃亡,所以进入和泉山脉之后的两天里,才是真正必须警惕的路段。 在山林中小心谨慎的走了一日后,对这条道路烂熟于心的商人来到往昔行商路过和泉山时惯常歇宿的一个小村子里过夜,可一进村子就发现村内景象破败,询问之下才知道就在三天前村子刚刚遭受过一伙匪徒的抢劫,这个消息令商人们紧张起来,这附近果然是有强盗团伙出没。 商队租凭下一栋有简陋篱笆的大屋,入夜后十九名保镖分成三批轮流守夜。子时,叶斐被虎阿弥唤醒,轮到他们几个执勤了。 月明星稀,晚风轻拂,初夏的夜晚气候宜人。柳生严胜环抱着剑靠在一根柱子上耷拉着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睡着了,另两名武士则坐在檐下低声谈笑着,只有辰之助和虎阿弥这两个小子尽职的在担任守卫的职责,他们站在门前来回走动,张大了眼睛警惕的扫视着四周。叶斐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天,夜空中明月高悬,繁星点点,璀璨的星辰仿佛亘古不变的漂浮在深蓝色的宇宙中熠熠生辉。叶斐对于星座并不了解多少,唯一能够一眼认出的只有北方那七颗成勺状分布的星星,他清楚的记得小时候父亲搂着他将这七颗星星的名字一一的说给他知道,不知不觉,叶斐的眼眶有些湿润,他情不自禁的低声念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是诗仙李白的静夜思啊,看来日月丸是想家了。”平户善右卫门披衣走出屋子。 叶斐抬手迅速摸了把脸,转过身笑了笑道:“怎么,平户老板睡不着么?” “是啊,总有些心神不宁。”平户善右卫门说着走到叶斐身边,看见雇主出来两个坐在廊下说笑的武士连忙装模作样的站起身做出警戒的姿态,只有柳生严胜这小子依然固我的耷拉着脑袋打盹。平户善右卫门没有在意保镖们的懈怠,他随意的和叶斐捞起了家常,“日月丸,我和你也算是朋友了,那么多日子以来却也不知道你的家乡在何处啊?听口音你是关东江户一带的人吧?” “少爷我是中国人!”这话叶斐当然只能在心中默想,他所学的日语是后世标准的东京口音,在这个时代来说正是江户一带,于是他回答道,“不错,我是关东武藏国人。” “呵呵,果然,我听口音就知道。”平户善右卫门一脸自得的笑着说,他又问:“你这么小的年纪就外出游历,令尊和令堂肯定万分记挂吧?” 叶斐瞥了一眼平户善右卫门,真是商人的本性啊,这话明显是想打探自己的家世而已,其实这两年来他曾多次光顾过纳屋,平户善右卫门对于这位年少多金又风度翩翩的少年十分好奇,但却又把握不住对方的身份,光看外表气质的话一定会认为叶斐是个出身良好的世家子弟,可是其人的言行举止间又每每体现出许多不谙世事的疏漏,所以平户善右卫门一直很想知道叶斐的底细,今天借着这个机会再次不露痕迹的打听起来。对于身世,叶斐早已准备过一套说辞,并且对着柳生严胜和手下的辰之助虎阿弥都曾经说过,眼下就再翻出来给平户善右卫门说上一遍,“我的父母早已经不在了。” 平户善右卫门连忙致歉:“啊呀,在下真是失礼了,抱歉,抱歉。” “哪里,哪里,不知者不怪,你无需自责。”叶斐大度的摆了摆手,然后他适当的露出忧伤和缅怀的神情,继续说道:“其实我对于父母大人的样貌早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天外面忽然响起了大声的喧哗,然后一个老仆冲进屋子抱走了我,他用斗篷包裹着我一路跑,我什么也看不见,后来就到了一座寺庙里,没几天这老仆也生病死了,之后我就由寺里的和尚抚养,一直到我九岁后我决定外出游历学习剑道才离开了寺庙。”说道这里,叶斐重重的叹息一声,同时抓起腰间的佩剑,“所以,对于我的身世和父母,其实我真是一无所知,在我身边唯一留存下来的,只有这柄家传的宝刀。” “吁!原来如此。”平户善右卫门配合的唏嘘感叹,原来如此,少年的身份很容易就可以判断出来了——一个没落的武家子弟,在这乱世之中比比皆是,不过,他偷眼瞄了一下叶斐的腰间的佩刀的刀柄,这也是他长久以来一直对叶斐关注的原因,十六瓣菊花纹啊,这可是皇室的象征!拥有这样宝刀的武家必定是渊源流长的显赫贵族吧!可怜,这就是乱世啊,即使再尊贵的血统也会泯灭在刀剑之下啊。想到这里,平户善右卫门又真心实意的长叹了一声。 接着,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起来。过了一会儿,还是平户善右卫门先开口说道:“这次去了界町我就会留在那里不再回奈良了,日月丸,也许我们大家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少了。” “噢?”叶斐转头看向他等待着答案。 平户善右卫门继续说道:“纳屋的今井宗久大老板其实是我的姑父,我自从十岁开始就进入纳屋学习工作,承蒙大老板的照顾,这些年我学到了很多,自身也存下了一点积蓄,这次前往界町,我已经决定要开设属于自己的商铺了!” “真是恭喜了。”叶斐祝贺道;“那我先预祝平户善右卫门大老板往后生意兴隆!” “谢谢,谢谢。”平户善右卫门开心的回了一礼,他小心的四下看了看,凑近叶斐耳边低声道:“其实这次的货物里有很大一部分是我私人的积蓄,是我在界町立身之本,万万出不得纰漏!我一切都拜托阁下了!” 叶斐点头答道:“受人之命,忠人之事!职责所在自当竭尽全力。” 平户善右卫门笑着了笑想再说什么,这时候忽然听见篱笆外的虎阿弥大喝:“什么人在那?” 叶斐、平户善右卫、两个武士以及在打盹柳生严胜闻声一齐跑到外面,辰之助正站在那里张望,而虎阿弥则跑出了老远,平户善右卫急急问道:“怎么回事?” “那儿!”辰之助抬手一指,几人顺着望去,正看见村口处一个人影飞快跑远了。辰之助说道:“刚才我们发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躲藏在对面的草垛后头,虎阿弥喊了一声,结果这家伙溜得好快,一下子就跑远了。” 大家的神色凝重起来,偏偏柳生严胜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张开了他的乌鸦嘴:“呐,我怎么突然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呢?” 第七章 生意 第七章生意 一大早,商队收拾停当继续赶路,因为昨天夜里发现有不明人物窥伺,所以今天大家愈加打起精神小心提防起来。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后,队伍来到一处道路狭窄的地方,路两边是嵩草茂盛的高坡,再两旁就是树林,这样一个地方很适合埋伏,于是为了谨慎起见,队伍暂时停下,首先派出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的朝两旁的高坡上去查探。 不幸的是,果然有人埋伏在此!两名保镖刚刚爬上山坡,忽然射来几支羽箭,左边的保镖当场被射死,右边的那名保镖身手不错,被第一箭射伤了肩膀后闪避开了随后而来的两箭,跳下山坡逃了回来。 眼见埋伏失败,强盗们干脆从两边的高坡上冲了下来,拦在了商队的面前。这伙强盗足有五十多人,大部分人身穿简陋的足轻装束,明显是从战场上败逃下来的残兵。当先一个穿戴着卖相较好的具足的头领模样的粗黑汉子挥舞着太刀大喊起来:“乖乖交出钱财!放你们一条小命!” 四家店铺的商人们迅速讨论了一下,顾忌到对方的人数比己方多出了一倍,决定花钱消灾,于是派出一人和对方交涉,最后达成上缴给强盗们五十贯钱作为买路费。 拦在路上的强盗分开两边放商队通过,本来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了,没想到当一辆牛车经过的时候,一个强盗忽然一枪扎中车上装载的麻袋,白花花的大米立刻泄露出来,“老大!是米啊!是大米!” “等一下!站住!”强盗头子大吼,他眼冒红光的看向好像溪流般从窟窿里泄出的大米,出身贫贱的他至今只吃到过屈指可数的几次大米饭,那香软的滋味令他至今难忘,“把所有的粮车留下!”随着他的吼叫,手下的强盗们迅速包围住商队。 “不行!”平户善右卫门忍不住大叫出声,“这车不能给你们!”他竟然忘记了害怕而冲到强盗头子的面前,“粮车不能给你,我再加五十贯钱给你,怎么样?放我们过去!” 强盗头子嘎嘎怪笑起来,“粮食我全要了!你们的命我也要了!”他说着抬手举起太刀就对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商人斩下。 “叮”一声金属交鸣,及时赶上的叶斐出剑架住了强盗斩落的刀,同时辰之助一把拽起瘫倒在地的平户善右卫门拖向后方。战斗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商人和伙计们战战兢兢的蜷缩在牛车下,身为保镖的武士们十分勇敢的同强盗们厮杀起来,虽然武士们个个剑术高强,但是要对付人数超过己方一倍多而且大部分身穿具足、手持一丈半长枪的强盗们还是十分勉强,往往在劈倒一人的同时,就会有数支长枪攒刺过来。 叶斐紧紧盯住跟前不远处的强盗首领,两人扑一交手叶斐就一刀砍中了对手的胸膛重伤了他,如果不是穿着质量不错的盔甲,此刻对方应该是个死人了。可惜这强盗头子十分狡猾,受伤后就立刻退后,命令着手下抵挡叶斐,以至于叶斐纵使拼力突进,却总是被隔离于目标有几步之遥。 柳生严胜不愧是大和剑豪柳生宗严的儿子,只见他一把太刀剑光霍霍,手下难有一合之敌,至少已经有五人在他刀下丧命。辰之助也表现的十分勇猛,他是唯一一个带着长枪的,此刻他挥舞着长枪远挑近刺,一时间无人可以近身。 虎阿弥这时候终于给铁炮装填好了弹药,他举枪瞄准,镇定的扣动扳机,“砰!”一声巨响将正在拼杀的敌我双方都吓了一跳,子弹射穿了一个想要从侧后方偷袭叶斐的强盗余势不衰的又穿过叶斐的肋下击中了正与其对抗的另一名强盗,叶斐见此机会,趁着众人一愣神间猛然跺足发力飞跃向前,一刀劈飞了强盗头子的半个脑袋,随后举刀大喝:“匪首已被讨取!杀!”这一下子,武士们气势如虹,而强盗们眼见首领被杀登时士气大丧,纷纷作鸟兽状四散逃去。 战斗胜利了,众人一齐欢呼庆幸,检点战果,杀死强盗二十一人,还有四个受伤倒地没能逃跑的,没人对他们怜悯,直接给补了一刀。而商队这边伙计一死二伤,保镖四死六伤,其中一人断了右手恐怕今后都无法握剑了。 由平户善右卫门领头的四家商人点头哈腰的向奋力战斗保卫他们财货的武士们致谢,许诺额外发下一人三贯,伤者五贯,重伤和死者十贯的抚恤,而斩杀了匪首的叶斐和杀敌最多的柳生严胜更每人多加十贯钱的奖赏。 叶斐看着神色激动不已的平户善右卫门和他边上的粮车,想到他方才不要命的架势,暗自猜测那粮车上肯定不仅仅装载着大米,很可能平户善右卫门自身的家当就夹带其中。这时候,他的两个随从辰之助和虎阿弥正站在他身后互相吹捧,只听见虎阿弥道:“辰之助,刚才看你一把长枪舞动,远近无人能敌真是威风啊!不枉费你这两年来每日苦练武艺。” 辰之助:“哪里哪里,我怎么及得上你百发百中的铁炮之术,简直就是神乎其技啊,居然一弹射杀二人,了不起!了不起啊!” 虎阿弥:“过奖过奖!其实我根本没想到那一炮会洞穿了那家伙,幸好之后击中的是敌人而不是主上,看来我们的主人果然是有佛祖在天保佑的!” 叶斐:“。。。。。。” 此后商队晓行夜宿,一路无事,隔天下午的时候,界町已经遥遥可见了。 界町虽然被划分在和泉国内,其实是位于和泉、河内和摄津三国交界之处的。自应仁之乱后起,这里一直是遣明船的出发港,使得此地的经济越来越繁荣起来,町内有数十家豪商组成的“会合众”,以庞大的财力和商业手段迫使附近的大名默许了当地的自治,因此此处的风气极为开化自由,町内的街道宽敞干净,房舍店铺毗邻,行人络绎不绝,街上不但能看见来自朝鲜、安南、吕宋等地的人,偶然还会有红发碧眼的南蛮人走过。 商队进入界町后,保镖们的任务结束,各自领取到相应的酬劳后纷纷告辞分别,柳生严胜和叶斐都是第一次来界町,一时间不知道该往何?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4 部分阅读 商队进入界町后,保镖们的任务结束,各自领取到相应的酬劳后纷纷告辞分别,柳生严胜和叶斐都是第一次来界町,一时间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正好保镖中一个叫石下裕三的原先就和柳生相熟,石下裕三曾经在界町呆过一年所以对此地很熟悉,在他的邀请下四人就跟着石下裕三和他的两个朋友一同结伴而游。 粗粗逛了一下当地的商店和佛寺后天色已经不早,七人去了一家居酒屋吃饭,因为一路上有了共同对抗强盗的经历所以几人之间的感情很快热络起来,叶斐也很大方的出钱请了这顿大餐。之后兴致高昂的几人又拉住叶斐他们穿街过巷进了一家“水茶屋”。叶斐正奇怪这些家伙酒足饭饱后怎么还想来喝茶的时候,几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茶点女”贴身在他们边上坐了下来,叶斐这才猛然醒悟,原来这里是妓院! 对于女色叶斐一向是喜好的,可惜一来这个身体的年龄还小;二来,如今这些女人和二十一世纪风靡全球的日本女优那素质相差的真叫天壤之别!所以叶斐自然没什么兴趣了,不过不看脸光是捏捏摸摸的话还是蛮舒服的。于是几个男人一边畅快的喝酒一边搂着女人玩弄,又是唱歌又是跳舞,气氛极其热烈,叶斐纵然对劣质的浊酒兴趣缺缺,但也架不住人灌啊,结果一杯又一杯的喝着,渐渐也就喝不出什么滋味了,只觉得头脑越来越昏沉,终于抗不住醉倒过去。 直到第二日中午,叶斐才昏沉沉的醒来,只觉得头昏脑胀、口干舌燥,然后,他惊恐的发现一具白花花的肉体四肢缠绕的侧趴在自己光溜溜的身上,吓的他一下子弹身而起,伸手一摸下面,还好!还好!兜裆布还在,自己的贞操未失! 虽然贞操未失,但钱还是要一分不少照付的,更加可恨的是,柳生严胜这家伙一早起来招呼都不打就溜了并且将帐全记在了叶斐的头上。在女人的服侍下叶斐装束整齐走下楼,发现辰之助和虎阿弥一直在楼下等候他,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异样,叶斐根本没办法跟他们解释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做,只好咳嗽了一声,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率先走了出去。 昨天跟着石下裕三只是走马观花似地匆匆一转,今天叶斐自然要好好的逛逛这日本当代最繁华的商业城市。界町的规划很完备,町内的建筑被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街道规整的分割城成网络状,因为是商业町所以并不被允许建造城墙,町市的东部和东北边主要是一些寺庙和富商们的豪宅,西部是平民区,北部是米市和马市,南边是港口,而在中心的位置则是一块繁华热闹、店铺毗邻的商业区,全国各地的特产都可以在此买到,包括来自大明和南蛮的舶来品。 叶斐在港口看见一艘三桅大帆船,但是并没有在町中找到外国人开设的店铺,在商业区中最具规模的纳屋和天王寺屋的店铺里,叶斐看见了类似望远镜,台钟,挂表,西洋剑,骑士铠甲之类的欧洲产品,但没有看见有卖铁炮和火药之类的军火,其后叶斐又在西边的平民区发现了一间天主教的小教堂,这让叶斐放弃了进去找里面的神甫拉关系的想法,他不会说拉丁语,要是进去说英语的话估计人家对自己的态度只会更加恶劣,因为说英语的基本上都是信奉新教的国家。最后,叶斐去居酒屋买了几壶酒,又去一家杂货店里买了一些小东西后才回到了柳生严胜早前跟辰之助和虎阿弥约定会和的宿屋。 一进门就看见柳生严胜嬉皮笑脸的迎上来;“哎呀,我亲爱的日月丸老大,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食髓知味,乐此不疲,今晚也要在茶水屋留宿了呢。” 叶斐面无表情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经过严胜身边的时候突然出脚狠狠一记踢在对方的脚胫上,然后再不理这龇牙咧嘴、抱脚呼痛的家伙,径自回房拉上了门。他现在可没功夫搭理柳生严胜这厚脸皮的混小子,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尝试。 平户善右卫门这两天忙的焦头烂额,一到界町他就先去总店交付货物,然后去大老板姑父今井宗久处请辞,接着就是离开纳屋前的核算对账,与此同时他还要去查看自己选定的店面,找人装修布置,招聘雇员等等等等,如果不是这几年来自己培养了几个得力的手下可以为他分担不少琐碎事务,他真是要累垮了。 合上最后一本账册,平户善右卫门解脱似地长吐一口浊气,身旁的妻子来到他背后伸出双手轻轻的为他按摩太阳穴,平户善右卫门舒心的闭起双眼享受妻子的温柔,但就在这个时候,仆人过来禀报道:“主人,外面有个叫绯夜日月丸的少年武士求见。” “是什么人?都那么晚了来见?”妻子心疼劳累了一天的丈夫,有些不悦的说道,“让他回去,明早再来吧。” 平户善右卫门看着仆人离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叫回了仆人,“等一下,你去把他请进来吧。” 面对有些嗔怪的妻子,平户善右卫门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暂时回避,过了一会儿,仆人领着一个俊美的少年走进了屋里。 “深夜冒昧来访真是失礼了。”叶斐行礼道。 “哪里哪里,您能来真使舍下蓬荜生辉。”平户善右卫门抬手请对方坐下,问,“但不知阁下此来的目的是?” “得知平户老板的新店即将开业特来祝贺,同时也是来谈一笔生意。”叶斐说着提起手中的两个酒瓶晃了晃。 “哦?生意?”平户善右卫门有些惊疑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同时注意到他提起酒瓶的动作,原以为这是礼物,但看他的样子是当场要喝了,“拿酒盅来!”平户善右卫门吩咐仆人,很快,仆人拿来两个酒杯放在二人面前。 叶斐亲自斟酒,“请!” 平户善右卫门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晶莹剔透的酒水不由轻咦了一声,“这是什么酒?莫非是明国的白酒?”他喝了一口,只觉得这酒芳香清甜,绵柔爽口,并无浊酒那种酸涩浑浊的口味,不禁赞赏:“好酒!” 叶斐笑道:“这就是我要和阁下谈的生意。” 平户善右卫门点头道:“很好,若是价格合适的话,您有多少我都愿意收购。” “不。”叶斐笑着摇了摇头,“我和平户老板谈的不是卖酒的生意,而是酿酒的生意。” 平户善右卫门闻言一愣,“什么,您是说您会酿这种酒?” 叶斐道:“正是,我今天来就是希望能够与平户老板一起酿制和贩卖这种清酒。” “清酒?”平户善右卫门自己动手又倒了一杯,端在眼前细看,“清澈剔透,果然名副其实,好!好一个清酒!”他浅酌一口,又问:“却不知这清酒酿造成本几何?” “与普通浊酒一般无二。” “什么?”平户善右卫门不禁惊呼,同样的价格品质却超越那么多,他很容易可以联想到当这种酒大量出现在市面上后必定迅速取代当前的浊酒!平户善右卫门起身离席,朝叶斐行礼道:“在下郑重拜托,请阁下千万将这清酒的生意交付在下!” 叶斐起身扶起平户善右卫门,说道:“千万不要如此多礼,我来此的本意就是将这酿酒的秘方交给平户老板,和你携手合作的,只是不知。。。。。。” 平户善右卫门会意道:“在下愿意以一千贯购买阁下的清酒秘方,之后每年贩卖所得利润我愿意和阁下五五对半分成,不知是否令您满意?” 叶斐闻言心中也暗赞平户善右卫门的果断和气魄,他大气的挥了挥手道:“呵呵,很好,不过不用对半,给我四成就行了。” “那实在是太感谢阁下了!”平户善右卫门兴奋的再次行礼,“那么我现在立刻就准备契约。” 很快,一式两份的契约就写成了,双方各自签押确认无误后,叶斐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交给平户善右卫门。平户善右卫门打开布包,捻起一枚黑色石条,讶异的问:“石炭?” “没错,就是石炭!”叶斐道,“只要将石炭放入浊酒中浸泡,待其吸取沉淀了酒中的杂质后就可以得到清醇甘美的清酒了。” “是这样啊,真是太神奇了!”平户善右卫门依然有些不可置信的捏住石炭反复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小心的把石炭重新包好放进壁橱内的一个盒子里,重新坐回席上,激动的说道:“日月丸,我真是太高兴了,我真是太感激你了!有了这个清酒,我就可以迅速打响我新店的名号,我相信要不了一年,我们的清酒就可以卖到九州!卖到关东!卖到全国!哈哈,我的店本来想叫‘平屋’,现在我要加一个字,‘平清屋’!哈哈哈哈,我真是太高兴啦!” 叶斐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等待对方平复激动的情绪。过了一会儿,平户善右卫门脸上的潮红慢慢消退,逐渐冷静下来,他忽然想到什么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可是,恕我冒昧的问一句,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呢?我只不过是一个刚刚起步的小商人,在界町有很多实力强盛的豪商超过我,比如我的姑父今井宗久,你为什么不找他们合作呢?或者,你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单干?我相信凭借着清酒的优势你很容易就可以取得成功了。” 叶斐好整以暇的浅酌慢饮,“理由很简单啊,首先我的志向不在经商上,所以我要找人为我赚钱;其次,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姑父,并不知道他的为人,何况他的势力太强了,和他做生意我必须时刻小心着不要被他‘吃掉’,要知道如此简单的就可以收获巨大的财富,嫉妒和贪婪是会令人心扭曲的。而你,我至少知道你是个有热情和讲信誉的商人,如今正是你事业刚刚起步迫切需要机会崛起的时候,我适时送上了这份厚礼,至少五年内不会对我感恩戴德的不生异心,而五年之后。。。。。。”叶斐一口喝下杯中的残酒,朗声道:“我相信以我到时候的实力你也不敢对我生出异心!” 平户善右卫门有些惊慌的看着对面不远处的少年,心中确信:他将来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一定是! ——————分————割————线——————— “什么?你不回奈良了?”柳生严胜惊讶的瞪着叶斐,问,“不回奈良你住哪?” “就住在这里,界町。”叶斐道,“我有些事情要办,暂时不回奈良了。” “住在这?”柳生严胜夸张的叫道,“这儿的东西可贵,宿屋一晚要四百文呢,你的钱够住几天啊?” “没事,有地方住,我在这儿买了栋房子。” “什么?”柳生严胜的嗓门更加响了,“你在这买了栋房子?老大!日月丸!你喝多了?还是你病了?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啊,你知道界町的地价有多贵啊。” 叶斐懒得理他,让辰之助和虎阿弥整理好行李跟着走,几人一路穿街过巷的来到东南边一座占地大约两亩,带有花园和池塘的宅子前,呆怔怔看着叶斐推门直入后还有些不敢相信。末了,柳生严胜嘻嘻哈哈的一笑:“老大!果然是我的老大!您的宅子里肯定需要一个看家护院的,所以,我也决定不走了!” 第八章 茁壮 第八章茁壮 永禄二年五月,河内畠山氏重臣安见直政勾结和泉守护代游佐长教之子游佐信教企图谋害家主畠山高政,被畠山高政事先察觉二人阴谋,仓皇之下仅带着数名家臣和妻儿出逃。其后,安见直政与游佐信教见事不可为,为博得大义的名分和安抚畠山家的旧臣便拥立了畠山高政之弟畠山昭高为傀儡。 不过安见直政的行为却令一直窥伺着河内国的三好家再次找到了出兵的口实,永禄二年三月,三好家以为畠山家讨伐佞臣的名义挥军攻入河内,战火再次蔓延。 ————————分——割——线————————— 两名轿夫抬着一顶轿子在一座白墙黑瓦的宅院前停下,扶轿的侍从打开轿门,一名华服男子从轿子里走了出来。这位正是如今界町的大商之一,平清屋的平户善右卫门大老板。自从一年多前平清屋的清酒上市之后,这种甘甜清澈的美酒立即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不论是贩夫走卒,或者武士大名,乃至皇室公卿都爱极了这种清酒,之后平户善右卫门大老板听从某位高人的建议采用了地区代理的模式,令平清屋的“樱花牌”清酒以令人吃惊的速度迅速贩卖到了全国每个角落,风靡了整个日本,由此使得平清屋在不到短短两年的时间内一跃成为全国知名的大商社,而平户善右卫门也以不到三十的年纪成为国内有数的富商。 平户善右卫门叩门而入,在仆人的带领下穿过院子走进屋内的茶室。一名白衣少年正襟坐在里面擦拭着茶具,他徐徐转动手中的茶碗,动作均匀而有韵律,抬头看见来人只是微微额首,平户善右卫门行礼后坐到了客席上,看着眼前的少年擦拭完茶具后点燃炭火煮水。平户善右卫门乃是茶道大师今井宗久的外甥,常年耳濡目染下对于茶道自然识得精髓,若以他挑剔的眼光来看,少年的茶道不过才入末流,但此时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茶道上,在这安静的茶室内,平户善右卫门看着对面少年有条不紊的动作不禁呆呆出神,就是这么一个还不满十四岁的少年啊,却只用仅仅不到两年的功夫令平清屋名声大噪,日进斗金,他至今还记得清酒上市刚半年的时候,少年对他说的一番话:“虽然现在清酒的生意蒸蒸日上,但你的根基过于浅薄,若是出了近畿难免被地方上的势力掣肘,何况清酒的制作方法简便,即使短时间内可以保密但日后总会被人刺探出方法而进行仿制,与其如此,不如干脆把那些各个地方上的豪商都拉进伙,实行地区代理经营的模式,这样即可以迅速的拓展销路,也不必担心别人仿制了,当然,必须给我们的清酒起一个脍炙人口的名号,恩,就叫‘樱花牌’,就以粉色的樱花作标记,这个叫品牌效应嘛。。。。。。”真是天纵奇才啊!平户善右卫门再次在心中发出感叹,也就是那时候起,他诚心诚意的拜倒在这位少年跟前,请求他将自己收作了属下,毫无疑问,平户善右卫门坚信跟随着对方的脚步,自己定将走的更远! 叶斐在茶碗中冲入沸水,旋转手腕用茶筅搅拌茶水,一碗漂浮着泡沫的浓浊茶汤制成了。对于日本茶道叶斐并没有多少欣赏的意思,更加不可能喜欢喝这种茶,它的味道用“难喝”二字已不足以形容,真不明白日本人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种恶心的茶水,仿佛越是难喝就越能从中体会出“禅”的意境,叶斐之所以学习茶道完全是为了掌握一门上流社会的交际手段而已。 平户善右卫门恭敬的双手接过茶碗,点头致谢,将茶碗捧在掌中三转,轻品,慢饮,口中“啧啧”发声,然后双手递出茶碗恭敬奉还。 叶斐接过茶碗,开口问道:“一切都还顺利吧?” 平户善右卫门答道:“是,都很顺利,已经和陆奥来的镫屋代表商谈妥当,今后我们的‘樱花牌’未来三年的东北经营权都将交给镫屋,而同时,镫屋也许诺若是我平清屋去往东北贩马的话将得到特别优惠。” 叶斐点了点头:“恩,那就好。平清屋越来越兴隆多亏了你的功劳,你最近辛苦了,要多注意身体。” 平户善右卫门感激的拜倒:“哪里,这都是主公的英明,为我绯夜家的兴盛,在下愿意鞠躬精粹,死而后已!”叶斐赞许勉励了几句,平户善右卫门起身继续说道:“对了,主公,还有一件事情,因为最近战乱频繁,大量难民和浪人涌入町内,时有打架斗殴和杀人砸抢的恶性事件发生,会合众的各家已经拜托我来请求主公从新撰众中挑选一批精锐武士组成稽查队维持治安,不知主公的意思是?” 叶斐挑起细长的眉毛,有些诧异的问:“哦?会合众不是有自己的雇佣军长期驻扎在町外么?怎么还需要聘请我的新撰众?” 平户善右卫门微笑着解释道:“那还不是因为主公的新撰众人员精锐而且名誉良好么。驻扎在町外的兵士不仅武艺低微而且本身人品粗鄙,根本无法震慑宵小,若是令他们大批进入町内,恐怕只会更加使得治安败坏。” 叶斐闻言自得的笑了。自从拥有了雄厚的资金作为后盾之后,叶斐开始逐步行使自己心中的计划,他首先在町内紧挨着最繁华的地段的边上买下了一整片街道,在那里开设了一家巨大的道场,名为“万象流”,何谓“万象流”呢?就是道场中并非一家一派的道场,只要是自认为够格的任何流派的剑客,在经过武艺比试确实身手不凡后当即被高薪聘入道场作为客卿师范,而其中武艺最高者就任道场的总师范。这一下子,在金钱和名气的双重诱惑下,大量国内知名的剑客蜂拥而来,不到一年的时间内,道场内已经囊括了念流、霞流、阴流、新阴流、一刀流、一羽流、中条流、宝藏院流、梦想流、体舍流十个著名的剑道流派,而受此吸引而来竞技争胜或者拜师学艺的年轻武者更加是不计其数。 界町本就是花花世界,这些远道来此的年轻武者自然流连忘返,若是身家富有的贵族子弟还好,可那些贫穷破落者又靠着什么来生活呢?这时候,叶斐适时抛出他的第二个手段:选取道场中武艺高强的弟子加入他成立的护卫队——“新撰众”,专门负责为平清屋贩往各地的货物担任保镖。“新撰众”发给统一的制服和佩刀;强调武士道:义、勇、仁、礼、诚、名誉、忠义的优良品德;同时奖惩制度条例明确。 在如今这乱世中,只要是稍有规模的商队行商时候都需要保护,在海上需要向航路上的水军购买船标,而陆路就依靠雇佣保镖护送了。不过商人雇佣保镖一般都是临时性的,这样就造成了安全的隐患,保镖的本事高低还在其次,更有些心性狡诈之辈一到山野无人处就翻脸由保护者变身为谋财害命的匪徒。于是,当“新撰众”这么一支武艺高强、纪律严谨、特别是放心安全的专业化保镖队伍出现后,很快就获得了其他商人们的青睐,随着越来越多的商家上门邀请新撰众提供保镖,叶斐随即宣布“新撰众”正式面向所有商人承接运输保护的业务,这一下子使得“新撰众”的势力更加迅猛的膨胀起来,至今正式成员已近两百。到了此时此刻,在越来越多有心人的打探下,绯夜日月丸!这位年少貌美,剑术高超,机智风雅,发明了清酒,建设了万象流道场,组建了新撰众的“天才美少年”终于浮出水面、暴露人前,一时间名传四方。 叶斐从衣襟里抽出折扇打开扇了扇,道:“可以,答应会合众的要求,这也是个让我家势力在界町扩展的好机会,你等下去回复就说我将派出以柳生严胜为首的五十人组成稽查队在町内巡逻,维持秩序。” “是,我等下就去回复,主公还有什么吩咐么?” “没有了。你去吧。” “那么属下告退了。”平户善右卫门行礼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叶斐吩咐下人将茶室整理干净,自己则带着辰之助出门前往万象流道场,叶斐不喜欢坐日本这种憋屈的小轿子,所以两人骑马而去。 万象流道场坐落在距离闹市区不远的地方,九尺多高的围墙囊括了整片街区,大门宽达两丈,门口立着两只巨大的石狮,显得十分气派。叶斐飞身下马抬步入内,一路上的道馆子弟纷纷低头行礼,叶斐一一额首回礼,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武士,他们个个精神饱满,眼神中充满了热情,而看见他后那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感激的模样才是最令叶斐满意的。 道场内分有十余处小殿和一座大殿,小殿属于受到承认的各个流派的分道场,而大殿自然就属于担任总师范的流派。每月月末道场内的各个流派都会举行弟子间的交流比试,称为小比,而每一年的年末就是争夺道场总师范的大比武了。此刻大殿的门牌上挂的赫然是“新阴流”的招牌,而担任总师范的正是疋田丰五郎景兼。得知了叶斐在界町开设了这么一个大道场同时广邀天下豪杰比武争胜的消息后,一心要将新阴流发扬光大的上泉信纲立即派遣了他的得意弟子疋田丰五郎前来争夺总师范,而严胜的父亲柳生宗严则仍在修行中无法前来。 进入大殿后叶斐先向疋田丰五郎打了个招呼,却没有看见柳生严胜的影子,一问才知道,这家伙拉着一群新来的小师弟出门练胆去了,如何“练胆”呢?很简单,如今因为战乱而从各处涌入的浪人和野武士众多,这些人中不乏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往往一言不合就会拔刀相向,柳生严胜就是看上这点,带着人主动找茬砍人去了。叶斐听了,不禁感叹自己给严胜这个流氓恶霸找来一件正义的羊皮。 在各处小殿道场转悠了一圈后,外面传来闹哄哄的人声,叶斐出外一看,正看见大道上柳生严胜带着一群道场弟子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一发现叶斐,柳生严胜连忙整了整衣冠快步走近前行礼问候:“啊呀,主公,您怎么来了?”在万象流道场建立后,柳生严胜正式拜叶斐为主,因此称呼和态度都已经改变,但言谈举止间依旧带着轻佻的本性。 叶斐倒不介意严胜的态度,他透露出的随意正显出两人的亲近,若有一天这个粗神经的家伙在自己面前变得拘谨了,反而说明双方疏远了。“特地来找你这位‘天狗严胜’啊,有差事派给你。” 柳生严胜一听来了精神,忙问:“噢?什么差事?正好最近闲的发慌呢。” 叶斐白了他一眼,道:“町内的商人们拜托我从新撰众里选拔五十人组成稽查队维护治安,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 柳生严胜大喜,拍着胸脯道:“哈哈,主公,您真是慧眼识人啊,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叶斐点了点头,忽然注意到严胜身后的人群中有一个被搀扶着的年轻人,看衣着并不是道场的弟子,他伸出手中的折扇点了点,问:“这是谁?” “他啊!”严胜回头看了一眼,答道,“是我刚才从街上捡回来的,我路过南边的时候看见这小子一脸菜色的走在路上,有人好心的丢给他一把铜钱,他居然不要,结果走了没几步昏倒了,估计是饿的。我看这家伙挺有骨气,长的也人模人样的,就带回来了。” “噢?不吃嗟来之食么?”叶斐呐呐自语了一句,“那你安排他暂时在道场里住下吧,等养好了身体再说。”接着他又叮嘱严胜,“记得吩咐你的事情,你今天就将人员选好,制服我明天会派人送来。” “是,我办事,您放心!”严胜大声的打起包票。 “恩,那我先走了。”叶斐说着抬脚就走,经过那年轻人身边时,正对上年轻人感激的眼神,心中一动,停步对他说道:“你不吃嗟来之食看来是个有骨气的人,有骨气的人一定也有相当的志气,但是你要记住刚则易折,在这乱世中,有时候暂时的隐忍是必须的,就好像当年大汉刘邦手下的大将韩信不也受过胯下之辱么?活下去才有希望,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而死了就什么都谈不上了。”说罢径直离去。 走出道场门外,辰之助已经牵来了马,他服侍着叶斐上马后,问:“主公,我们现在去哪儿?回去么?” “不,我们去虎阿弥那儿看看。”叶斐说着一踢马腹率先跑去。 因为虎阿弥一直痴迷于铁炮,所以叶斐希望将他培养成铁炮达人作为自己今后的铁炮大将。在界町铁炮很容易弄到,这里不仅仅有来自杂贺工匠制作的本土铁炮,也有葡萄牙人远渡重洋舶来的进口铁炮,本土的铁炮一般每支售价45到50贯,而进口的铁炮则要60到65贯。本土的铁炮重量轻,相对的射程和威力也比进口铁炮小;而进口的铁炮口径和质量胜于本土铁炮,虽然在射程和威力上都有优势但因为较为沉重所以需要搭配一根叉架托住枪管来帮助瞄准。叶斐收集了各种铁炮并且在两个多月前重金从杂贺聘请来一名会打造铁炮的工匠来为自己制作铁炮,锻炼作坊就设在西南部靠近港口的地方,而虎阿弥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呆在那里。 叶斐和辰之助一前一后的策马小跑着,邻近作坊的时候突然响起一声轰鸣,胯下的马当时就受惊奔跳起来,花了好大力气才安抚下坐骑后,两人不得不下地牵马而行。到了作坊门口,早有下人看见迎接上来。叶斐将马匹交给仆人,带着辰之助走进作坊。经过庭院里的靶场时,正看见虎阿弥端着一支铁炮在清理枪膛,估计刚才就是他在试枪,今年他已经有十五岁了,可算是成年,不过因为叶斐尚未元服,所以他依旧没有取苗字和讳。 “这是新做的么?威力如何?”叶斐一边走过去一边问。 虎阿弥连忙行礼,接着回答:“是的,主公,正是今天新制成的,方才我刚试射了一枪,准度还不错,不过威力不行,应该是枪膛的紧密性不够。” 叶斐闻言走到罩着具足的靶子前查看,果然,弹丸并没能穿透铁甲,只是深嵌在上头。“恩,没关系,毕竟才两个月的时间,慢慢来么。”叶斐大度的说道,他确实不着急,目前他只想着能够熟练的掌握铁炮的制作方法,至于一些存在于脑海中的改良还是等以后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再说。这时候,听闻主家的到来,作坊内的锻炼匠芝十清右兵卫慌慌张张的带着几名徒弟跑出来,一齐跪倒在地向叶斐行礼。 叶斐勉励了几句后,问道:“让火绳更加缓慢的燃烧和提高防水性的问题解决了么?” 芝十清右兵卫恭敬的弯腰答道:“是的,尊敬的大人,小的以绒布、绒线卷入火药粉末,在火药溶液浸泡再晾干后,又加入了醡制成,大大提高了火绳的防水性,也令火绳燃烧的时间延长了不少。” “恩,你做的好!不过,醡是什么?”叶斐问。 “是一种染料,公卿门常常用他来涂抹黑齿。” “噢。”叶斐恍然,一想到曾经见过的所谓高贵的公卿扮相,白面黑齿,他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叶斐从怀中的钱袋里摸出一枚金大判递给芝十清右兵卫,“拿着,你辛苦了,这是奖赏。” 芝十清右兵卫欢喜的磕头谢恩:“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随后,叶斐又在作坊里随便转了转,询问芝十清右兵卫是否还有什么需要,保证尽量满足后,在一种工匠的千恩万谢中打道回府了。 第九章 河内畠山氏 第九章河内畠山氏 界町东边距离天王寺不远处有一座占地达一町的豪宅,内里亭台楼阁,花海竹林,小桥流水,曲径通幽,极尽风雅,这里就是界町三大豪商之一同时也是茶道名人千宗易的宅邸。此刻大宅的主人正在客厅接待一位尊客。 千宗易年近不惑,但长年养尊处优的生活令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他身形清瘦,面白无须,眼睛清亮有神,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细长轻薄的嘴。千宗易的对面坐着一位三十许的华服男子,唇上两道精心修剪过的胡须令他颇具威严,可惜无神的双眼和紧锁的眉头让人一眼就看出他此时满腹的愁闷。这个男人就是月前遭家臣阴谋迫害而从河内高屋城狼狈出逃的畠山修理亮高政,他与千宗易素来交好,是以逃至界町后便一直寄住在此。两人此时并没有品茶,而是在饮酒。 畠山高政仰头喝下杯中酒,叹道:“茶可静心,酒能消愁,这个时候果然还是酒好啊!” 千宗易一边慢条斯理的品着酒,一边开解道:“殿下不用太过忧愁了,安见直政不是派遣使者送来了和解书么?三好家的军势已经逼近高屋城下,看来安见直政是走投无路了。” “哼!这个奸贼!”畠山高政气氛的拍打着酒桌,“他仗着手下有野尻家为首的那帮国人众一直对我的命令阳奉阴违,此次竟然联手游佐氏一起阴谋害我!若不是有忠心的家臣事先相告,我此刻只怕已遭毒手!哼,如今他被三好家逼迫,居然恬不知耻的来请求和解!哈哈,真是无耻!无耻啊!” 千宗易等待畠山高政的怒气稍稍平息才开口劝道:“畠山殿下,这就是乱世啊,自应仁之乱以来各国‘下克上’的卑劣行径比比皆是,难道您到了此时还看不透嘛?此时,还请您振作啊,若真的让三好家攻破高屋子城进而夺取了河内一国,那畠山家的处境实在堪忧啊!” 畠山高政闻言也无奈的叹息一声,“是啊,想我畠山家起自源氏,乃是幕府三管领之一,曾经掌握着山城、河内、纪伊、尾张、能登、越中、佐渡七国守护,可时至如今,唉!都怪我等不肖子孙啊!” 千宗易再次埋首道:“殿下,请您振作啊!” 畠山高政又唏嘘了一阵,说道:“不错,为了畠山家我必须忍辱负重,不过。。。。。。”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思索着说道,“即使我现在同安见直政那逆贼和解了,可依然不足以抵抗三好家的攻击啊。三好家不过是以我的名义来取得出兵的大义名分而已,就算我现在回到高屋城,三好长庆那条饿狼又怎么会轻易退兵?” 千宗易道:“关于这个,在下倒有一点浅见。”他在畠山高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继续说道:“以三好长庆的为人必定不肯轻易放弃眼前的利益,所以,为了促使他撤兵,畠山殿下应该亲自上洛请幕府将军殿下和天皇陛下出面调停。” 畠山高政闻言迟疑道:“可是足利将军大人于三好家的态势历来如同水火,三好家又怎么会听从将军大人的调停呢?” 千宗易自得的一笑,成竹在胸的说道:“若是三好家不接受幕府和皇室的调停,那么他首先就失去了大义的名分,是为不正义的侵略;其次,正因为足利将军大人与三好家势同水火的关系,畠山殿下只要略略提醒一下将军大人,此时三好家大部的军势都集中于河内高屋城下,而其本城芥川城的守备兵力必定空虚啊。。。。。。” “妙!”畠山高政欣喜的拍案大赞,“实在是妙啊!如此一来,若三好家不尊令停战的话,将军大人必定会趁机攻打芥川城,到时候,三好长庆就不得不从河内撤军了!”畠山高政离席朝千宗易拜谢行礼道:“阁下,实在是太感谢了!” 千宗易连忙回礼,“不敢,不敢。以我和殿下的友情,这是应该的。” “好,好!来喝酒!”畠山高政的情绪高昂起来,他红光满面的连饮数杯,忽然想到一事,皱眉为难道:“不过我这次走的狼狈,除了妻儿外,手下只有几个年迈老臣和侍从,此时上洛只怕路途上多有不便啊。” 千宗易笑道:“无妨,无妨,此事容易,畠山殿下可知道‘新撰众’?” 畠山高政答道:“略有耳闻,据说是由一名少年组建的野武士团体,专门为商队提供保护。” “不错,正是如此,这新撰众以红底白色的‘诚’字旗作标志,统一穿袖口有白色山形纹的蓝色羽织,人人武艺高强并且严守武士道的美德。如今在界町内维持秩序的稽查队就是由新撰众但当的。” “噢?”畠山高政来了兴趣,“想不到还有如此精锐的在野众!却不知那名组建了这支新撰众的少年又是如何人物?” 千宗易笑了笑道:“看来畠山殿下近日来一直操心于家事了,竟不知这畿内闻名的‘天才美少年绯流辉’么?” 畠山高政凝眉思索了片刻,道:“似乎曾经依稀听过大和国奈良有一个叫‘绯流辉’的少年剑客,只听说他剑术不错,其余倒是不知。” 千宗易点头道:“不错,就是这少年,他两年前方才来到了界町。畠山殿下可知你我目下所喝之酒从何而来?” 畠山高政道:“自然知道,乃是平清屋的‘樱花’清酒啊。”说着他又端起酒杯轻呷了一口,赞道:“真是好酒啊,自从喝了这清酒后,往昔的浊酒直觉得再难入口了。” 千宗易也端杯喝了一口,感叹道:“是啊,我醉心于茶,可平素也爱品酒,如此甘甜清澈的美酒却出自一名不到十四岁的少年之手,真是叫人不得不赞叹啊!” 畠山高政惊奇问道:“什么?你是说这清酒竟然是那少年所酿?” “正是。”千宗易如数家珍的说道,“这少年名叫绯夜日月丸,据说乃是关东破落的武家子弟,两年前来到界町将清酒的酿造之法交于平清屋,使得平清屋开业仅仅不到两年就成为全国有数的大商!此后,这少年出资在界町修筑了‘万象流’道场,广?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5 部分阅读 到两年就成为全国有数的大商!此后,这少年出资在界町修筑了‘万象流’道场,广邀天下名流剑客来此比武竞技,得胜者不但受重金礼聘为客卿,同时可以在道场内传授弘扬自家的流派,试想如此名利双收之事如何不吸引天下剑道名家争相前来?而这位日月丸,就从这道场中挑选武艺高强、品格出众之辈组成了‘新撰众’。” 畠山高政惊愕了半晌儿,才吁了口气道:“如此说来,这个叫日月丸的少年还真是一名了不得的少年英才啊!” 千宗易点头赞同道:“正是如此呢,而且这少年一直韬光养晦,他的事迹也是到了近日才传播开来的。我想,这次畠山殿下上洛可以请这少年的新撰众负责保护,而且若是有机会就将这位英才收为畠山家的家臣才好。” “恩,好,好,好。”畠山高政连连点头,抽出折扇打开扇了扇,问道:“那以你来看我是否应该马上派人将这少年请来呢?” 千宗易想了想道:“这样吧,我明日邀请界内的名人们来举行一次茶会,也把这少年请来,畠山殿下到时候就请自看一看这位少年的器量吧。” 畠山高政点头答应:“好。” ---分割线---- 叶斐与来客面对面的坐着,他看似郑重的直视对方,其实眼神完全定焦在对方挂在脖子上从衣襟里露出来的一个闪闪发光的银质十字架上,真想不到现在这时候就已经有信奉天主教的武家了。 “不知道阁下对于我的建议考虑的如何?”客人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问道。 叶斐收回盯在十字架上的目光,低头用略带歉意的声调回答:“实在很感谢弹正忠大人的青睐,不过在下目前还在修业中,暂时无意仕途,所以只能抱歉了。” 客人的脸色不愉起来,他沉默了一下,道:“是这样啊,那真是遗憾。既然这样,在下告辞了。” 叶斐躬身行礼道:“是,请您走好。” 客人绷着脸带着随从大踏步的离开,在走廊上与正走进来的柳生严胜擦身而过,柳生严胜疑惑的看了一眼对方的背影,摸着脑袋走向叶斐的房间,在门口看见辰之助,就拉住他问道:“刚才那个一脸晦气的家伙是谁?” 辰之助咧着嘴,满脸骄傲的回答:“是三好家的家臣,好像叫高山友照的。” 柳生严胜又问:“三好家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辰之助挺了挺胸道:“自然是听闻了主公的名声特地来延请主公的!” “噢,是这样!”柳生严胜恍然,“不过他怎么就这么走了,还一脸的不爽?” 辰之助的神色也疑惑起来,“好像是主公拒绝了三好家的延揽,至于为什么拒绝,我就不知道了。” 柳生严胜张嘴还想问,叶斐已经听见他的声音,在房内说道:“是严胜吧,进来。” “是,主公。”柳生严胜答应着,辰之助拉开纸门,两人一起进了屋子里。一坐下来,柳生严胜就迫不及待的问:“主公,听说你刚才拒绝了三好家的延揽?这是为什么啊?三好家可是掌控着四国和半个畿内的大大名啊!连幕府的将军大人都必须看三好家的脸色行事呢。” 叶斐好整以暇的用手中的折扇点了点他,道:“你懂什么,刚才来延揽我的并不是三好家的家主筑前守如元长庆公,而是松永弹正忠久秀的家臣。” “那还不是一样。”柳生严胜嘟哝了一句。 “我不答应自有道理。”叶斐瞪了他一眼,“怎么,你很着急的想入仕么?” 柳生严胜连忙摇手,嬉皮笑脸的说道:“不是,不是,我一切听老大、主公的吩咐!” 叶斐打开折扇扇了扇,给了严胜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又问:“对了,你不在街上好好巡逻,怎么跑这来了?” 柳生严胜一拍额头,“哎呀,差点把人忘了,就是前天我从街上捡回来的那个人啊,他已经恢复了,说是一定要亲自向您来道谢,我就把他带来了,现在正等在外面,主公,您见不见他?” 叶斐道:“既然人都来了,就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辰之助就带着那年轻人走了进来,他此时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而且换上了一件新布衣,整个人显得精神焕发。他来到叶斐面前伏地行礼道:“在下沼田野五郎佑光,拜谢大人的援手救命之恩。” 叶斐抬了抬手道:“请起来吧,不用多礼,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恩,看来你已经完全恢复了。”说着他又示意辰之助给沼田佑光上了一杯茶。 沼田佑光接过茶杯饮了一口,脸上的感激之色更浓了,他放下茶杯再次对着叶斐拜倒在地,“在下原本是幕府将军麾下细川家的侍从,因为学业而游行全国,日前蒙大人的一席话教诲,在下细细思虑后茅塞顿开,这两日又听闻了大人种种事迹,万分钦佩大人的才略和器量。恳请大人收留在下为家臣,此事完全出自真心,绝无反悔!” “哦?”叶斐对此只是略微一愣,然后他沉吟了一下,点头答应:“好,既然如此,沼田野五郎佑光,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属下了,我问你,你有些什么特长?” “谢主公收留!”沼田佑光高兴的又拜了一拜,接着回答道,“在下的武艺并不出众,但对于军略和政务略有心得,而且在下曾经周游全国,对于各地的风土人情也都有些了解。” 叶斐闻言点头道:“很好,我身边不缺武艺高强之辈,倒是正乏善于处理政务的,这样,新撰众的后勤辎重一直都是由平清屋负责的,稍后我派人带你过去跟平户善右卫门老板接洽,你先跟着熟悉一段时间,如果没有问题那么今后新撰众的后勤就由你负责了。” “是!”沼田佑光大声的遵命,一来就受到这样的信任令他十分激动。 这时候,一名仆人在门外禀报,接着,辰之助出去从他手中接过一封请柬拿回到房内交到叶斐的手中,叶斐一看,却是界町著名的茶人千宗易邀请他后日前往参加茶会。 五月十五日这一天,阳光明媚,界町著名茶人千宗易在自家宅邸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茶会,受邀的有界的各家豪商和著名的画家、诗人以及僧侣。千宗易的茶道发展了村田珠光的所谓“和汉”境界——完美无缺的“汉”与不完全的粗野美“和”的结合,达到了简素之美——“和、敬、清、寂”。而千宗易也不愧为界町的三大豪商之一,所用器物无一不精:水是著名的宇治桥三问的水,茶是宇治茶园的上品茶,使用的茶器是珍贵的唐物“新田肩冲”和“初花肩冲”,据说价值10万石,相当于一个小国的一半的领地,可谓价值连城。 对于千宗易,叶斐又是钦佩又是厌憎,是此人提出了“禅茶一体”而将日本茶道提升到一种“道”的境界,可也是此人发明了“传饮法”,就是一碗茶端上来,不管在座的有多少人,都必须手手相传着从同一个碗的同一处位置喝茶,传到最后一人要正好喝完。当叶斐接过著名画师长谷川等伯手中传来的茶碗,看着那一抹亮晶晶的、不知道沾染了几个人的口水的碗沿,自我催眠了无数遍才克服恶心的感觉闭着眼睛喝了一口。 在茶道的间歇中,宾客们三三两两的走出茶室去参观这座豪宅中各处风雅的景致。叶斐和平户善右卫门二人联袂沿着湖滨漫步,赏玩小湖中缤纷游曳的锦鲤。 “日月丸阁下,日月丸阁下,请留步。”叶斐闻声转过一看,却是一名少年从后奔来。少年奔到近前,行了一礼道:“日月丸阁下,在下是千宗易师范的弟子山上宗二,奉命请你过去,师范有些事想和阁下商谈。” 叶斐听了微微一愕,随即一抬手道:“既然是千宗易阁下相招,那么请带路吧。” 随着山上宗二一路穿堂过舍后,叶斐被领进一间小院,入内一看正见到千宗易陪伴着一名华服中年男子坐在院内的小厅里。 带叶斐入席行礼后,千宗易首先介绍道:“让我来介绍,这位是畠山修理亮高政殿下。而这位就是近畿闻名的‘天才美少年’、‘绯流辉’日月丸了。” 叶斐连忙朝畠山高政行礼问好,畠山高政和善的摆了摆手,上上下下把叶斐打量的浑身发毛后,才笑呵呵的夸赞道:“真是名不虚传啊,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少年,听说清酒是你发明的,你的剑术、茶道、连歌都很有造诣,真是了不起,了不起啊!呵呵呵呵呵。” “哪里,畠山殿下实在是太夸奖了。”叶斐口中逊谢,同时预感着对方肯定有什么事找上自己。果然就听千宗易开口说道:“日月丸,其实正有一事要郑重的拜托你啊!” 叶斐见对方说的郑重,也正色道:“是,您请说。” 千宗易咳嗽了一下,酝酿措辞后,说道:“是这样的,我想你也知道,这些日子三好筑前守如元长庆殿下为了替畠山殿下伸张正义,正在出兵河内国讨伐阴谋害主的逆臣安见直政,但是畠山殿下眼见着战火四处蔓延,大批的田地荒芜,无数黎民百姓流离失所,实在是于心不忍。畠山殿下已经宽宏大量的原谅了安见直政,安见直政本人也向殿下表示了请求赎罪的意思。现在为了尽快的平息战火,拯救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畠山殿下决定亲自上洛请求朝廷下旨给三好长庆殿下进行调解,让两家各自罢兵。不过因为畠山殿下身边暂时没有什么得力的武士,所以希望在上洛的路途上能够得到你的新撰众的勇士的保护。你看?” 叶斐听着千宗易说了这一大通,虽然话里话外都显得大义凌然,其实就是要自己出力保护这个落魄的畠山高政前往京都寻求幕府的帮助来保护他的领地而已。当前的情势令叶斐难以出言拒绝,且不说千宗易的面子不得不买,就仅仅是畠山高政以一国大名从四位下修理亮的身份亲自像他提出的请求就让叶斐无法推脱了。于是,叶斐作出一副感动莫名的模样说道:“噢,原来如此。畠山殿下真是仁者仁心,忧国忧民啊!请您放心,我一定为殿下选取武艺高强的勇士护送您上洛。” 畠山高政和千宗易都满意的相视而笑,接着,千宗易又道:“既然日月丸你答应了,那么我希望雇佣五十名新撰众的勇士护送畠山殿下,怎么样,有没有困难?” 叶斐闻言一怔:“五十人?是否太多了?” 千宗易道:“不多,不多,我想你也知道从界町到京都,一路上不论是和泉还是摄津都属于三好家的地盘,畠山殿下若没有足够的武力护卫是不行的。” 叶斐摇头道:“正因为如此,若是出动五十人护卫的话沿途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一旦汇报给三好家,那么即使有一百人护卫也是不够的。若依我看,到不如派遣小股人护卫,轻装简从的出发,反而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恩,说的有道理。”畠山高政出言道,他看向千宗易,后者也赞同的点头。畠山高政问叶斐:“那么你看具体如何实行呢?” 叶斐低头略想了一会儿,已有了办法,他抬起头说道:“有了,抛笙斋(千宗易的号)大师平素用的茶叶和煮茶的水都是取自京都的宇治吧,不若您派出几名仆人,我们就扮作前往宇治购茶和汲水的队伍,委屈畠山殿下就藏身其中,我想以千宗易阁下的名号定然不会有人怀疑留难的。” “好主意!”千宗易赞道,接着他问畠山高政道:“殿下,您看?” 畠山高政点头道:“好,就这么办,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叶斐见二人都同意了自己的方案,便问:“那么不知道畠山殿下准备什么时候上洛呢?” 畠山高政皱起眉头,“三好家的军势如今已经逼近高屋城了,我想自然是越快越好,不知道你明天能不能够抽掉到足够的人手出发呢?” 叶斐略想了一下,答道:“可以,明天一早我就会派遣十名精锐武士到千宗易大人的宅院来的。那么在下现在就立刻回去安排一下,请容许在下先行告退了。” 望着离去的少年,千宗易问道:“畠山殿下,您觉得如何?” 畠山高政捋了捋胡须,道:“真是个美少年啊,机敏而不失沉稳,谈吐不卑不亢,而且行事谨慎,不错,很不错啊!” “呵呵呵呵呵。”两个老家伙一齐笑了起来,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就向两个盯住猎物的老狐狸。 第十章 护送 第十章护送 月上柳梢,晚风习习,叶斐在自己的宅邸中召集自己的心腹家臣召开会议,在座的有柳生严胜,平户善右卫门,辰之助,虎阿弥以及昨日刚加入的沼田佑光。 “事情就是这样,严胜我想你明天一早就带着相马直良、田川兵之介他们几个负责护送着畠山殿下上洛,一路上记得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大意更不能惹是生非!”叶斐仔细的嘱咐道。 “是,主公!”柳生严胜点头应承,能够接到这样一个重要的任务,令他很兴奋。 “主公,臣下有些建议。”刚刚新入不久的沼田佑光忽然出声道。 “噢,你说说看。” “是,臣下建议主上这次亲自带队前往京都。” “恩?”叶斐闻言一愣,问;“为什么呢?” 沼田佑光正襟危坐,答道:“主公,畠山家曾经乃是幕府三管领之一,畠山高政虽然暂时落魄,但他既然动身前往京都寻求朝廷的调解那就肯定已经与高屋城中的安见直政达成了和解,若是此次双方罢兵的话,畠山高政肯定会重新回到高屋城的,到时候他在河内和纪伊的影响依然巨大,所以我想您这次亲自陪同他一起上洛以此加深双方的情意对我家将来是有利的。” 叶斐仔细想了想,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于传统贵族的看重,只听沼田佑光建议就知道大部分人对畠山氏这个名号还是很敬重的,“恩,说的有道理。”叶斐赞赏的点了点头,“还有么?” 沼田佑光继续说道:“是的,我希望主公亲自上洛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博取一个正统的武士身份。”这话一说出口,评定间里所有人的目光登时都聚焦在他身上,忿怒,责备,赞同,猜忌,各种情绪的都有。沼田佑光不为所动,自顾自的接着说:“主公,从您一直以来的行事看来,臣下不难看出主公的宏图大志!在赚取了巨额的财富之后却不用来享受,大部分的金钱都花在了蓄养武士和研制铁炮还有网罗人心上面,由此可见主公的图谋不小!所以,一个正式的武家身份对于主公来说就显得非常重要了。臣下曾经在幕府将军帐下的细川家服侍过几年,对于目下朝廷的状况十分清楚。而今的朝廷威势日衰,皇室更加是经济拮据,弘治三年先皇驾崩后,因为无钱操持,当今皇上至今未举行登基大典。因此,只要到了京中花上些许钱财打点,再由幕府三管领家族出身的畠山殿下出言举荐的话,很容易就可以为主公谋取到一个正式的官职,而有了这样尊贵的身份,对于主公宏图伟略是极有帮助的。” 叶斐一边听着沼田佑光的建言一边思索,沼田佑光说的不错,在这个时代,人们对于身份和出生是非常看重的,自己虽然在短时间内积累起了巨大的财富和名气,但若从根本上看来,依然还是一个有名无实的武家。这样的身份是招揽不到那些以出身而自傲的名家子弟的。这点仅看自己如今的手下就知道,柳生严胜、沼田佑光、平户善右卫门,不是土豪就是商人出身,更不用说辰之助和虎阿弥了,就算新撰众的成员里也基本全是出身地下的野武士。看来,还真的需要给自己“镀镀金”了 “呵呵,好,佑光,你的建言很好。”叶斐大声的赞许道,他真是有些惊喜了,想不到这个无心收纳为属下的沼田佑光竟然拥有出色的分析和谋划能力,真是个优秀的人才!“看来你不但擅长政务,眼光也看的长远,好!我就采纳你的建议!我决定这次由我亲自带领柳生严胜以及七名新撰众作为护卫,佑光,你对京都的情况很熟悉,所以这次你也跟着我去。” 沼田佑光对于自己在评定上第一次建言就得到主公的肯定和重视显得很激动,躬身应道:“是!” 叶斐端起茶喝了一口,忽然想到一事,便说道:“对了,这次辰之助跟着我去,虎阿弥就留下。” “啊?这是为什么?”虎阿弥有些不甘的问。 叶斐看着他说道:“虎阿弥,这次你留在界町,除了要盯紧铁炮的制作外,我还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虎阿弥立刻正色道:“是,请主公吩咐。” 叶斐道:“我要你自行招募二十人,负责训练他们使用铁炮,虎阿弥,这二十人将来就是你手下的铁炮小头,而你,今后将成为本家的铁炮大将!” “是!”虎阿弥兴奋的大声遵命,而一边的辰之助则向他投去羡慕的眼光。 叶斐最后道:“好了,为了我绯夜家的振兴,请诸君一同努力。” 几人动作整齐一致的伏身拜道,“是,我等必定竭心尽力,振兴我家!” 第二日清晨的时候,叶斐亲自带领着柳生严胜,辰之助,沼田佑光等十人来到千宗易的宅邸前等候,他们除了统一身着新撰众的服饰外,其中六人还携带有长枪和弓箭,而为了避免过于招摇所以没有骑马。大约等了有一刻钟的功夫,宅院的大门大开,千宗易领着一众人等迎了出来,他看见叶斐全副武装的样子只是稍稍有些意外,随即就一副了然的样子。而叶斐也注意到站在千宗易身后的畠山高政,他此时只穿着一件普通的素袄,头发也故意梳理的有些散乱,若不细看也只会当他作一个普通的中年武士了。 千宗易叫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向叶斐介绍:“这是我的弟子山上宗二,这次就让他由他领路。” 山上宗二躬身行礼道:“请多多关照。” 叶斐也回了一礼,认出他就是昨天那个带他去见畠山高政的少年。抬眼扫视队伍,队伍有一辆牛车用来装载储水的大瓮,畠山高政身边带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臣和一个少年侍从,其余就是山上宗二和四个仆人了。叶斐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对畠山高政的评价好了不上,他没有随身带着侍妾上路说明他是个能够审时度势,懂得隐忍的人。 畠山高政爽朗的对着叶斐笑道:“日月丸,那么一路上可就全都拜托你了。” “是的,殿下,在下定当竭尽全力。”叶斐恭敬的应道,然后亲自扶畠山高政坐上牛车,同千宗易告别后,队伍出发了。 出了界町一路往西北而行,不到半日已经进入摄津境内,此处却是属于一向宗本愿寺的势力范围,沿途随处可见有三五成群围坐在一处听僧人讲法的民众,路过的村舍宅屋家家供奉弥陀本愿,人人口念“南无阿弥陀佛”终日不断。行至天黑,一行人已到达了石山御驻坊城下町。自本愿寺第十代法主证如将本山移至石山本愿寺,以报佛恩为名目从信徒们手中收敛来海量的金钱,而后大兴土木,不断扩大寺区,同时让大量工匠和商户移居寺内町,使得此地繁荣兴盛的程度几乎可以和界町媲美。 虽然石山町距离界不过大半天的路程,但这还是叶斐第一次来到此地。经过本愿寺证如何显如两代法主几十年的不断扩建,石山御驻坊已经成为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天下雄城,刚刚一路行来,叶斐粗粗估计这城中至少住着五万人,远近大大小小林立着无数寺庙宝塔,而最高的建筑正是耸立于石山上的本愿寺城天守阁。再想到町中随处可见的全副武装的僧兵和来来往往神色虔诚的信徒,叶斐不禁想到一句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就是不论是三好家或者是日后的织田信长都一心要铲除本愿寺的原因吧。 找到一家宿屋住下后,一整天赶路的劳累明显让畠山高政吃不消,随便吃了东西后就在侍从的服侍下回房歇息了。安排了四名武士上去保护后,叶斐和其余几人分成两桌坐在大堂里边喝酒边聊天,山上宗二原本姓石下,也是商人家出生,跟随着千宗易学习茶道至今已有四年,是个温文有礼、机敏多才的年轻人,不过叶斐可以从他的言谈和举止中看出此人内心的狂傲,这种本性一旦他日后得势的话一定会逐渐暴露出来吧。此时已过戌时,但街道上来往的行人依然络绎,进入宿屋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多是一些远道来此行的商和信徒坐在大堂中吃饭聊天。这时候,门外走进了一名和尚立即引起了叶斐的注意,他穿一袭脏兮兮的僧衣,胸前挂着香袋,右手拄一根七尺来长光秃秃的铁禅杖,年纪大约二十出头,身形虽瘦但从他卷起的袖子露出的两条肌肉鼓鼓的臂膀就可以看出他的力量。和尚四下一扫,看见叶斐所在的这桌后眼睛一亮,竟然笑嘻嘻的径直走了过来。 “南无阿弥陀佛!”和尚高喧了一声佛号,笑眯眯的对着叶斐稽首道,“这位施主,贫僧向你化缘。”叶斐眉毛微微一挑,但还是微笑着拿出一串铜钱交给了对方。没想到这和尚毫不客气的一把抓过塞进怀里,接着居然自顾自的挨着叶斐坐下来,抓过桌子上的酒瓶和一串丸子大吃大喝起来,嘴里因为咀嚼而含糊不清的说道:“施主真是善心啊,佛祖保佑,贫僧再向你化顿斋饭你不会介意吧。” 叶斐看着这和尚如此做作心知他必有所图,他抬手制止了要想要呵斥的辰之助,一边朝店中的侍女招呼道:“再给这位大师加瓶好酒,再来两碗米饭还有一条鲽鱼,味增汤也弄来。”很快侍女又端了饭菜过来,和尚也不多话,就像饿死鬼投胎似地的大口吃喝,啧啧有声,坐在一边的山上宗二见此皱了皱眉头,以身体疲倦的借口向叶斐告辞,起身回房去了。 酒足饭饱后,和尚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向叶斐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慈悲,管了和尚一顿饱饭。” “大师不必客气。”叶斐道,“不知大师如何称呼,可是这城中一向宗的么?” 和尚咧着嘴笑道:“贫僧伊三,本来四处云游,后来到了这石山御驻坊听闻了下间赖廉大师的经讲,贪图着净土宗口诵佛号即可成佛的捷径,就滞留在此地了。南无阿弥陀佛!”只要一直念诵“南无阿弥陀佛”即可成佛?对此,叶斐实在无话可说。 只听这伊三又道:“不过虽然蒙施主仁善施舍了这一顿饱饭,可惜和尚贪心不足,还想问施主化缘。” 叶斐闻言心想正戏来了!神色间毫不见怪的问:“噢?不知道大师想怎么个化法?” “每月五贯。”伊三收起脸上嬉皮笑脸的样子,正色道,“希望阁下能以每月十贯的薪酬雇佣在下!” “噢?”叶斐再次仔细打量了身边的这个和尚一番,仅看外表的话可以判断出对方应该是个不弱的武者,但一个月十贯的薪金可不是个小数目,一般大名家的下级武士都没有如此高的俸禄,于是他问:“不知道你又凭着什么自信让我用如此重金聘用你呢?” 伊三脸上又挂起自信和骄傲的笑容,“嘿嘿,在下自幼四处流浪,曾经拜入多位名师们下学习武艺,对于枪棒剑术都有些自信,而且还曾入伊贺国中学习过忍术,相信在下的本事对于大人定然能够有所帮助。” 忍术?叶斐心中一动,日本忍者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的,最著名的就是辅助德川家康的服部半藏了,在几年前叶斐手下的虎阿弥还曾经用铁炮击毙过一名忍者,这使得叶斐在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内斗提心吊胆的,不过其后并没有动静也就不了了之了。这些年来叶斐并没有机会接触过忍者这个神秘的群体,身边也没有什么人了解忍者,只是耳闻过一些大名家中都有自己固定的忍者集团专门负责刺探军情和贴身包围。眼下,居然有这么一个号称会忍术的家伙自荐上门,叶斐倒也不吝啬出这十贯钱来试试他的成色。 “好,我就雇佣你了。” “谢谢大人!”伊三欢喜的就要行礼。 “你先别忙着谢。”叶斐止住他,“丑话可先说在前头,我只是答应暂时录用你,试用三个月如果没有发现你有什么特别优秀的能力,那么我可是会对你减薪甚至解雇的哟。” 伊三笑道:“是,这点请大人放心!为了证明大人的眼光不差,属下现在就立个小功。大人请看。”他伸出手指向大门左边的一个小桌,叶斐顺着他的指点看去,那小桌子边围坐着两个行商和一个农民,“大人,那边那位背着药箱、行商模样的男人其实就是三好家的忍者探子,从您这一队人刚进入石山町的时候就跟着您了。” “什么?”这下不仅仅是叶斐这边的人大惊失色,那个扮作行商的男人显然也发觉自己的身份暴露,他一言不发的迅速起身出门而去。 “哪里走!”柳生严胜一跳起身,抬脚就追,他奔出店门却发现已经失去了那男人的踪迹,左右转头望了望,终于无奈的回来,忧心忡忡的问:“主公,这下怎么办?如果真是三好家的忍者,那么他跟踪我们一定是发现了畠山殿下,他现在回去一定会把我们的行踪报告上去的!” 叶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果然很麻烦,不过他撇眼间发现身边的伊三笑嘻嘻毫无着急的模样,心中一动,问:“看来你并不是鲁莽的惊动那人啊,莫非你早有布置?” 伊三低头答道:“是,请大人放心,属下保证绝无疏漏。” 叶斐饶有兴味的看着伊三,这家伙还挺会钓人胃口的。大约又过了一刻钟的功夫,一名与伊三扮相差不多的年轻和尚走进了店里,他也拿着一条铁杖,两人的相貌依稀有些相似,只是这人比伊三年龄略大了几岁。他走过来与伊三对视了一眼,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而后朝叶斐行礼。 “行了,你们跟我到房中说话吧。”叶斐说着,率先朝楼上走去。 “三好青海,三好伊三,拜见大人!” 叶斐看着拜倒在眼前的两人,皱起了眉头,问道:“莫非你们是三好家的人?” 三好青海回答道,“在下原名政康,这位是在下的弟弟,原名政胜,我二人乃是三好大藏大辅政长之子,早年追随大管领细川右京大夫同三好长庆敌对,后细川右京大夫兵败失势,吾父遭三好长庆这恶贼杀害。此后我兄弟二人流浪四方,一心学艺寻机报仇。” 叶斐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么你二人又怎么会找上我呢?” 这次倒是三好伊三开口回答:“其实起先我们并未注意到大人,反倒是先发现了三好家的忍者,大人知道我们对三好家的仇恨,所以就偷偷跟踪,结果就发现了大人和队伍中的畠山修理亮大人。” 叶斐闻言大汗,看来自己真是低估了这个时代大名们的情报能力了,自以为瞒天过海的计策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别人盯上了。 三好伊三继续说道:“于是,我和兄长一商量决定铲除掉三好家的忍者。跟踪的忍者一共两名,大人的队伍进入石山御驻坊后离开了一个,另一个就是刚才在大堂内盯梢的。请大人放心,这两名忍者都已经被我们除去,短时间内,三好家是不会知道大人和畠山殿下的行踪了。” 叶斐吁了口气,不禁暗自庆幸自己的好运气,对于眼前的两兄弟也更加有了收入帐下的愿望。他一手支住腮边,低头伏身凑近两人问道:“如此说来,你们是一开始就决定铲除三好家的探子了,那为什么又故意要向我提出雇佣的请求呢?” 三好伊三忍不住得意笑道:“又可以杀三好家的人报仇,又可以大赚一笔,这是多好的事啊!” “不许胡说!”三好青海呵斥了弟弟一句,正色说道:“我兄弟二人在外流浪已近十年,其间颠沛流离,生活苦不堪言,待自觉得武艺和忍术略有小成后便返回近畿企图寻找机会以报父仇,可惜如今的三好家已成为畿内的霸主,四周无人可敌,我二人也只好继续等候着时机。这次遇见了大人和畠山殿下简直是天赐良机,大人的名气早已遍传四方,我想用不了多久以大人的才智定能如雨后新竹般迅速崛起。在下妄自猜测,此次大人陪同畠山修理亮殿下上洛定然是准备有所作为,是以我二人决心拜入大人的麾下,竭心尽力辅助大人。此事完全出自真心,绝无反悔,恳请大人收留!”说着就叩首拜倒。三好伊三一见也连忙一同拜倒。 叶斐闻言对于三好兄弟二人的毅力也很是赞赏,当下点头道:“好,那你二人从今天起就是我的下臣了。之前我一直忽略了忍者这一块在暗地的势力,既然你们两个都对忍者有了解,那么就由你们二人负责招募和筹建我绯夜家的忍者备队,具体需要的资金等事项,青海,你尽快做一份报告交上来。” 三好两兄弟大喜再拜:“是,绝不敢负主公重托!” 第十一章 谋划 第十一章谋划 休息了一晚后,第二日队伍离开石山御驻坊沿着淀川朝京都行去。千宗易的招牌确实好用,沿途偶有三好家设置的关卡,得知是著名茶人千宗易前往宇治购茶汲水的队伍后毫无留难,径直放行。如此迤逦而行,午后已至岛下郡内,此地距离山城国只余半日路程,西北边三好山的山巅上就耸立着三好家家主三好长庆的本城芥川城,只不过此刻三好长庆正在挥军攻打河内。 畠山高政斜靠在牛车上,眼看着不远处的芥川城和道路上偶尔经过的举着“拔钉纹”旗帜的士兵,越来越深重的哀愁袭上心头。上洛几乎是所有大名的梦想,上洛代表着威势和荣耀,可是今天,往昔曾经权重天下的幕府三管领之一的畠山家的家主却头戴斗笠,身穿素袄,藏匿在一个商队里前往京都,这样的境遇使得畠山高政终于情不自禁的啜泣起来。跟随在侧的畠山家的老臣藤田伊佑急忙上前掏出手巾递上,颤声道:“主公,请您振作啊,此时我家只不过暂时困难,我相信在主公您的带领下,我畠山家一定会再度振兴,恢复国清公当年的荣辉的!” 畠山高政在老臣的劝解下又哽咽了半晌儿才终于平复下来,他抬眼四下看了看,发觉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才安下心来,他又抬头看了下天色,对身边的小姓道:“去前面,把日月丸给我叫来。” 叶斐很快随着小姓走过来,问道:“殿下,您叫我?” 畠山高政道:“恩,我想问到京都还要走多久?” 叶斐答道:“若是走的快些,今晚入黑前应该可以到达胜龙寺城,明日午前就能够进入京都了。” 畠山高政闻言点了点头沉默下来,一时间神游物外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看着走在车边的叶斐,笑了笑道:“对了,日月丸,这次从京都回来,如果我顺利的回到高屋城的话,你就到我家来帮助我吧,我授予你侍大将的身份和涉川郡五百石知行,如何啊?”畠山高政的说话声并不响亮,可是立刻使得队伍内所有人的耳朵下意识的竖了起来。 叶斐对于畠山高政能够以如此高的待遇来延揽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同时对于畠山高政也更加多了一份好感,可惜他却并不会因此而改变自己早已制定的计划,所以他语气恭敬的回绝道:“畠山殿下,感谢您的对我的看重,可是请恕我不得不拒绝您的美意了。” “哎呀!”这个回答立刻引起了队伍里一连串的惊叹,遭到拒绝的畠山高政愣了一会儿,他并没有发怒,反而叹息了一声,说道:“是嘛,呵呵,看来我畠山家真是没落了,已经难以吸引你这位少年俊杰了啊!” 眼看畠山高政意气消沉,叶斐生出少许歉疚,于是他寻借口解释道:“畠山殿下千万不要误会,在下辜负殿下的好意只是因为觉得自己的年纪太轻还有待学习而已,等过两年在下有意仕途还需要殿下的提携呢。” “呵呵,是这样嘛。”畠山高政依旧很颓丧,“唉,是啊,确实得过两年啊,眼下三好家的攻势咄咄逼人,眼看即将攻下高屋城,也许两年后反倒是我又要去界町麻烦你呢,呵呵呵呵呵。” 叶斐皱起眉头,他不想引起畠山高政的误解,同时也希望激励起对方的斗志,便说道:“畠山殿下无需多虑,依在下看来,虽然目下三好家气势惊人,但其实隐伏危机,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噢?”畠山高政闻言惊奇的看向面前的少年,疑惑不定的问道:“日月丸你是在安慰我么?还是果真发现了三好家的弱点?” 叶斐近一年来只来往于界町和奈良二地,可是外界大量的讯息情报则源源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6 部分阅读 “噢?”畠山高政闻言惊奇的看向面前的少年,疑惑不定的问道:“日月丸你是在安慰我么?还是果真发现了三好家的弱点?” 叶斐近一年来只来往于界町和奈良二地,可是外界大量的讯息情报则源源不断的通过平清屋的商业网络汇集到他的手里,因此对于天下的局势他完全了然于胸,何况他还身具穿越众的优势。考虑了一下措辞,叶斐娓娓道来:“三好家如今的盛势可以说完全依靠着三好筑前守如元长庆公一手创立,不得不说三好长庆殿下是位了不起的人杰,现在三好家控制着四国的淡路国、阿波国、赞岐国;近畿的山城国、大和国、伊贺国、河内国、和泉国,摄津国半国和纪伊国半国近九国的庞大领土,乃是天下第一的大大名。可是纵观三好家的领地四周却是强敌环伺!摄津有石山本愿寺与三好家历来争斗不休,关系恶劣;大和的筒井、佐游、越智三家一直和三好家摩擦不断;伊贺的国人众素来我行我素抗拒主名;河内有畠山殿下您在抵抗着三好家的侵略;纪伊的根来众和杂贺众一直听命于石山本愿寺的命令而始终与三好家保持敌对;即使在三好家的老巢四国,也有河野,长宗我部,内藤,水治等众多土豪时时犯上作乱;更何况三好家曾经数度驱逐足利义辉将军殿下,使得将军殿下和细川右京大夫晴元殿下曾经一度逃往六角家的领地朽木城,足利将军一直都是把三好家当做逆贼的。如此一看三好家简直就是四面皆敌,处处受制啊!” 畠山高政的情绪激动起来,事实上的情况的确如叶斐所说,现在听叶斐这么详细的一一点出,果然就觉得三好家的处境大为不妙。不过,跟在畠山高政身边的老臣藤田伊佑却带了些不屑的说道:“你所说的又有谁不知道呢?可是以三好家强大的军势,附近又有哪家有实力正面对抗!” 叶斐并不因为对方的质问而动气,答道:“不错,周边没有任何一家能够独立的对抗三好家,但是,若有一人站出来主动联系各家,使得各家结盟串联在一起的话,一个巨大的、对于三好家的包围圈就形成了,而这个最合适的人选无疑就是足利义辉将军殿下!” “嘶!”包括畠山高政在内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是啊,若真能做到这一步的话,三好家的处境就太可怕了,纵使以三好长庆的雄才伟略也会因为四面受敌,处处掣肘,而疲于奔命吧! 只听叶斐继续说道:“一旦对于三好家的包围网形成了,三好家就仿若笼中困兽,面对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变得疲于应付、无所适从,这个时候只要三好家稍有不慎遭受到一次重大的失利,声势大跌之下必定会引起各处豪强的拼力攻击,那时候,三好家也只能黯然的放弃近畿,退回四国了。” 畠山高政的眼神灼热起来,如果真的能够迫使三好家退出近畿,那么到时候自己作为名正言顺的河内、山城和纪伊三国守护,自然可以将这三国再度纳入掌中!而畠山家也将再度辉煌! 不过叶斐显然还不过瘾,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又继续说道:“其实若我是畠山殿下,在与周遭的大名达成联盟形成对三好家的包围圈后,干脆就将实际已被三好家占据的河内半国大张旗鼓的以捐献佛祖的名义奉送给石山本愿寺,以此来诱使本愿寺使出全力来和三好家争夺到手的利益,一旦在三好家的领地中引发一向一揆,介时十数万暴民在内,各地大名的联军在外,三好家不亡也难了!” 静,极其的静。队伍中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盯住叶斐,这也令叶斐猛然醒悟过来,得意忘形之下他说的太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畠山高政放声大笑起来,陡然他伸出双手一把按住叶斐的肩膀,几乎是脸贴脸的瞪着眼睛大声说道:“日月丸,看来我真是看错你了!” “啊?啊?”叶斐被畠山高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有些无措。 “我不该用五百石的知行来延揽你啊,五万石!我应该用五万石才配得上你的才略和器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开怀大笑的畠山高政,看着周围一众人等崇拜的目光,叶斐不仅暗自思索自己的表现是否有些出格了。 “对了,日月丸!”畠山高政突然想到什么又把脸贴了上来,“我有一个女儿,叫美美,今年刚刚九岁,我把他嫁给你!怎么样?” 叶斐:“。。。。。。” ——————分————割————线——————— “这就是京都啊!”柳生严胜夸张的大声道,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什么嘛,不用说界町,就连奈良都不如嘛!” 叶斐也一脸遗憾的看着四下破败的景象,这就是曾经被人称作“樱柳交织,如锦如缎”的京都了。 一场长达十一年之久的应仁之乱将昔日繁华的京都化作一片焦土,皇宫、幕府、公家、大名及普通百姓的宅邸被烧为灰烬;大片包括天龙寺、相国寺在内的名山古刹变成破砖瓦砾,公卿纷纷出逃,避难于地方,百姓们更是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时至今日,因为皇室和幕府的日趋衰微,京都也依旧是一派败落、凄凉的景象。 叶斐他们是昨天下午抵达京都的,寄宿于京都的清水寺内,而山上宗二则在更早些到达宇治的时候就和他们分别了。今天一早,畠山高政已经前往二条御所去拜见幕府足利义辉将军,叶斐则带着柳生严胜,辰之助,沼田佑光和三好伊三出来“遛弯儿”,至于三好青海在昨晚就已经动身离开前往伊贺去雇佣忍者。踩着泥泞的道路穿过几片平房,眼前豁然一亮,终于发现了一处稍为整洁,有些兴旺的街区了,而叶斐也很快在这里找到了平清屋设立在京都的分店。 出示了代表身份的信物后,平清屋京都分店的番头安井道顿赶忙将几人迎接了进去。对外叶斐并没有公开平户善右卫门和他的从属关系,所以就算是安井道顿也只将他当做贵客而已。叶斐来到这里是向他打听在京都中买官的门路和行情。 一问之下,叶斐吃惊不已,据安井道顿说,只需花上两百贯钱就可以很容易的弄到一个正七位下的京职。由于朝廷的经济拮据,根本无法下发公家和官员们的俸禄,所以公卿们的生活十分清苦,不但大多数人食不果腹,一些公卿家的女人甚至不得不私下兼职娼妓以贴补家用。真正应了“乱世公卿不如狗”的俗语。而买官卖官就成了公卿们为数不多的谋生手段。安井道顿还提醒了叶斐一个他忽略了的问题,既然要买官,那么叶斐就该元服了。 此时武家子弟12岁便可元服,叶斐因为前世的思路影响,本想着至少到了16岁再进行成人仪式,不过既然眼下有需要,那么就元服吧。对于元服的仪式,叶斐并不看重,可惜手下众人包括柳生严胜这样大大咧咧的家伙都反复向他强调了元服仪式的神圣性和重要性,结果几人讨论下来,最合适给叶斐元服行冠礼的就是他的未来岳父畠山高政了,由他作为叶斐的乌帽子亲。 当晚畠山高政回到清水寺,他的心情很好,显然与将军大人的会面非常成功,足利义辉将军不但答应他立即请朝廷出面调停,还与他达成了一些其他的协议。听说了叶斐希望请他帮忙举荐官职并且担任元服仪式的乌帽子亲后,畠山高政欣然应允,并且提出要为叶斐向足利义辉将军讨取一字作偏讳。 两日后,叶斐在清水寺进行元服仪式,由畠山高政作为乌帽子亲,并求得的幕府大将军足利义辉的第二字作为偏讳,取名真辉,而叶斐为自己取了通称,星之丞。即:绯夜星之丞真辉。 隔日,畠山高政和叶斐带着辰之助、沼田佑光拉上一车礼物来到了中纳言菊亭晴季的府邸,没有想象中的刁难,仅仅塞给来开门的仆人两百文后,对方就点头哈腰带着叶斐四人来进入府内到一间小厅,在小厅中端着一杯白水约莫等了一刻钟,正主菊亭晴季就到了。 菊亭晴季一副典型的公家打扮,剃眉白面,年纪大约二十五,六,身材肥胖,小眼大鼻,一脸老少咸宜的微笑。“哎呀,畠山修理亮大人,您能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嗬嗬嗬嗬。” “哪里哪里,中纳言大人太客气了。”畠山高政笑道,“这次冒昧登门,一来是拜望大人,二来么,呵呵,其实是为了在下这个未来的女婿来请菊亭大人帮个忙的。” “噢?”菊亭晴季两眼放光的盯向叶斐,“这位原来是畠山殿下的爱婿,哎呀,真是一表人才啊!” 叶斐拜道:“在下绯夜星之丞真辉,请多多关照。” “绯夜真辉?绯夜?”菊亭晴季一边喃喃的自语一边翻着眼睛思索,问:“莫非是闻名近畿的‘天才美少年绯流辉’?” 畠山高政呵呵笑道:“是啊,就是他,日月丸,不过我昨日已经为他元服,蒙将军大人赐下一字取名作真辉。” 菊亭晴季敲打着手中的扇子恍然道:“哎呀,哎呀,果然是一名天才美少年啊!嗬嗬嗬嗬,好好,真是年少英俊,名不虚传啊,你发明的清酒我一喝之后,可真是日思夜想啊!” “中纳言大人实在是过奖了。”叶斐满脸挂上谦和的笑容,同时拿出礼单递上,“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请大人笑纳。” 菊亭晴季接过礼单迅速的瞄了一眼:米十石,布十匹,鱼十尾,酒十壶,茶十斤。他的小眼睛立即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了,“两位真是太客气了。恩,恩,不知道有什么我可以帮的上忙的么?尽管说出来吧。” “是这样。”叶斐微微躬身低头道,“在下想要拜托大人帮助我获得为朝廷效力的机会,希望得到一个正七位下的官职。”说到这里,他朝身后的辰之助一招手,后者立即端着一盘金小判上来,“在下来到京都后,发觉皇宫破败,庭园凋零,心中悲切难抑,现奉上两百贯以供修缮京都御所之用。另外这五十贯是给中纳言大人上下打点只用的。” “嗬嗬嗬嗬。”菊亭晴季打开折扇遮着嘴笑道:“好说,好说,这又有什么问题呢。不过。。。。。”他收起折扇抵住下巴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以我看绯夜殿下的才华足够但当更加高的职位啊!这样,你再多出一百贯,我负责给你弄个正七位上的职位,如何?” 叶斐:“。。。。。。” 走出了菊亭晴季的府邸后,叶斐情不自禁的感叹了一声,真想不到事情居然是如此的简单顺利,实在有些出乎他意外。菊亭晴季最后收取了共三百贯的“皇宫修缮费”外加五十贯的“辛苦费”后,爽快的答应在三天内为他获得一个正七位上的官位。 “星之丞啊。”走在一边的畠山高政说道,“其实按我的想法你根本不用花什么钱来买这么一个官职,还是到我家来帮助我吧,恩?或者我可以直接像大将军殿下举荐你,以你的才华完全可以取得更高的地位啊。” 叶斐笑了笑,“谢谢岳父大人了,不过我还是有一些自己的打算,暂时不想被人束缚啊,所以,我也拜托岳父大人,千万不要再大将军殿下那里将我那些对付三好家的言论说出来。” “恩,我明白了。”畠山高政点头道,“我暂时不会把你所谋划的对付三好家的方案泄露给将军殿下的,时机还未到啊。” 第十二章 品茗论英雄 第十二章品茗论英雄 永禄二年三月下旬,三好筑前守如元长庆对于幕府和朝廷要求罢战的调停置若罔闻,同时更命令部将松永久秀对大和国属于畠山氏的高市、十市展开了攻略,松永久秀首先压制住出兵抵抗的大和筒井氏,然后迅速吞并了原先属于畠山家的领地,其强势迫使大和东部豪强越智氏降服。 叶斐留在京都多日无事,索性就整天到各处名山古寺中游玩,这一日,正到岚山。 岚山乃是位于京都西北部的风景名胜,山高百丈,东北面是嵯峨野,东面与大泽、广泽和宇多野相接,西面有小仓山,著名的大堰川蜿蜒流经其北。其上游的保津川,峡谷深邃,水流湍急,景色别致。下游有长达五十丈的渡月桥连接两岸,站在桥上环顾四周,岚山隐约如黛,松樱密布;桥下碧波荡漾,流水潺潺;细雨中,烟雾缭绕,若隐若现;乍暗时,峰峦为翠,时有禽鸣,不觉幽静出尘,诗意盎然。桥畔有天龙寺。山中有大悲阁、法轮寺、小督冢等名胜古迹。 “啊,比起荒芜的京都,这深山中景致反倒让人心旷神怡啊!”柳生严胜舒展着双臂道。 “是啊,是啊,京都里看起来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真是令人不快!”三好伊三随声附和,光头上戴着一顶用野花编织的花圈,自从到了叶斐手下后,他和柳生严胜两个倒是臭味相投便称知己。 沼田佑光走在前面,他眺望了一下,回身对叶斐说道:“主公,前面就是天龙寺了,一路疲劳,我们进去休息一下,顺便参拜里面供奉的地藏王菩萨本尊吧。” “也好。”叶斐点头,一行人沿着山路朝天龙寺走去。 天龙寺原是平安时代承和14年嵯峨天皇的檀林皇后开创的檀林寺,到天延3年兼明亲王曾在此修建宫殿和池庭。进入镰仓时代,建长6年后嵯峨天皇在此兴建离宫龟山殿,并建了净金刚院作为佛寺,时离宫内的池泉园还可舟游;后醍醐天皇在此度过了快乐的少年时光,亲政后请梦窗国师入主南禅寺,足利尊氏夺取天下之后;聘请梦窗国师在此开创天龙寺,为后醍醐天皇超度亡灵。从此,天龙寺自成一派;成为该派的大本山,位居京都寺院五山之首。 参拜过大雄宝殿,游览了寺内的池泉园后,叶斐几人在知客僧的带领下来到后院禅房用茶休憩。庭院深深,落英缤纷间远眺青山,品评香茗,这样的意境实在令人心旷神怡。 叶斐请呷了一口茶水,感受清香的气味缓缓在口中蔓延,他微阖着双眼说道:“对了,告诉你们个好消息,今天早辰畠山殿下告知我,朝廷已经正式下诏封我为正七位上右京少进,诏书和勒命就在中纳言菊亭晴季大人处。” 室内四人动作整齐划一的拜贺道:“恭喜主公,臣下等欣喜万分,与有荣焉!” “恩。”叶斐矜持的点了点头,他现在真是迷上这种高位者的感觉了,可惜就是下面的人还少了点,看来有了这面大旗之后要多多的收揽几个臣下了。 “不过,主公,这个右京少进是个什么官职?”柳生严胜摸着脑袋问道。 叶斐咳嗽了一声看向沼田佑光,后者会意的解释起来:“右京少进是京职,担任京都的租税、商业、道路等政务以及司法、纠察之事的部门,分左右两部,右京少进是负责京都西部地区的。” “噢,是这样啊!”柳生严胜恍然,而叶斐也赞许的冲沼田佑光点了点头,有这么个心思灵敏又博闻强记的手下真是不错。 这时,三好伊三突然又问道:“不过,我一直有个疑问,主公您为什么再三的拒绝了畠山修理亮高政殿下的延揽呢?畠山殿下不但把女儿许配给了你,更加许诺了河内一郡之地和部将的高位啊!只要您一点头,这些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可就都属于您的啦!” 叶斐扫了一眼,发现其余三人明显也带着疑问,于是,他决定适当的开导一下他们了。“伊三,你的眼光太短浅了啊!”叶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你只看见了眼前的利益,却忽略了将来啊!我问你,如果我答应了畠山殿下入仕畠山家的话,那么接下来,我家主要要做些什么呢?” 三好伊三几乎是毫不迟疑的答道:“自然是一边扩大本势力一边防备三好家的侵略啦!” “不错!”叶斐用扇子敲打着地板,“可是,你想一想,畠山家该如何扩张呢?东边是大和的筒井和游佐家,他们是畠山家的盟友,畠山家也是依靠着他们抵抗住三好家对大和国的攻势;南边是纪伊根来众和杂贺众的地盘,如果畠山家想要侵占属于他们的利益的话,那同时就会得罪他们背后的石山本愿寺;那么接下来,就只有三好家了,可是畠山氏的主家历来疲弱,数代以来都被臣下把持着家中大部分的权利,如今的畠山高政殿下更是遭到下臣的谋害而不得不出奔,即使这次为了抵抗三好家而暂时苟合了,可依然存在家中的混乱和内斗。你想想,以畠山家如今这样内忧外患的情势,我们如果再一头扎进去,那不是只会令这潭水更混么?哪里还有发展的空间?” “原来如此。”三好伊三连连点头道,可随即,他又想到什么,凑近轻声道:“可是,主公不是谋划出一个对付三好家的妙计么?如此一来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啊!” 叶斐笑了,他看着几名手下全都是一副全神贯注的架势,打开扇子扇了扇道:“呵呵,计谋虽好但也要看施行之人啊。”他说着伸出左手,“一手五指尚有长短,何况是人心呢?如若四周的各家能够同心协力毫无私心的对付三好,那自然必胜,可惜啊,人心叵测。你们看看这周边的大名,不论是本愿寺、六角家、畠山家、筒井家、北畠家包括我们的将军大人,有哪个是一心为公的仁者或者说是傻瓜?一旦在困难临头之际起了保全自己的心思,对付三好的包围网就会出现漏洞,最后被各个击破。就好比是一拳击出才有足够的力量击倒对手,可若换成是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先后而出,只会是依次折断的结果啊。所以嘛,一切都只不过是纸上谈兵,结果如何其实难料啊。我可不想把大好的年华浪费在近畿这个泥潭里!” “噢?那么不知主公的如炬慧眼到底看向何方呢?”沼田佑光抓住这个机会顺势问出了憋在心中的疑问。 叶斐眼看身边的几个家臣人人屏息以待的架势,忽然心中起意,仿效煮酒论英雄的调调来个品茗论英雄,当下不答反问道:“若是依你们看我家该投效何方呢?” 沼田佑光四人一起低头道:“臣下愚钝,不敢妄言,但凭主公吩咐,无论去向何方,必定誓死相随,永不背弃。” 叶斐笑道:“无妨,无妨,就当作是茶余闲话,畅所欲言嘛,野五郎,你曾经周游列国,那么你先说,依你看来,当今哪家的势力最值得我家投效呢?” 沼田佑光认真思考了一番后,说道:“在下以为当今之世战乱频起,豪杰丛生,但真正能令人钦服者也不过寥寥数人,若以我看,‘越后之龙’长尾弹正少弼景虎公,其人尊神佛、重人伦、尚气节、好学问,在当今乱世中乃是难得的高风亮节之士,当是值得投效。” 叶斐摇头道:“长尾景虎为人方正严厉,可称君子,但君子可欺之以方,身处当今乱世却只知正道,不通诡计,常凭义气行事,久后必败于小人之手。” 沼田佑光略想了一下,又道:“‘甲斐之虎’武田大膳大夫信玄公,骁勇善战,麾下有号称天下第一强兵“赤备”,其四如兵法更是深通兵家之要,如此人物可值得我家投效?” 叶斐道:“武田信玄以下克上,驱逐生父,名声已恶,虽然深得用兵之道,却不善治国之策,他常年征战,穷兵黩武,领内经济全靠甲斐金山支持,甲斐四面围山,一旦遭邻国断绝商路,则不战而败。” 沼田佑光见武田家也被否定,又迟疑道:“‘相模狮子’北条相模守氏康公如何?他早年声名不显,但以河越之战八千破八万,一战而天下知名,北条家据有天下第一坚城小田园城先就立于不败,此时正可乘胜占据关东。” 叶斐道:“北条氏康虽以奇兵制胜却无正兵相辅,若此时关东上杉氏引援军复战,必不能敌。只怕介时也只能靠着天下第一坚城小田原笼城死守了。” “那去骏河投效今川家如何?”这次却是柳生严胜忍不住开口了,“今川治部大辅义元大人,出身名门,风流多才,文武双全,号称‘东海第一弓取’至今已统帅东海三国,麾下雄兵数万。” 叶斐听见这个名字,心中不禁为其默哀,撇了撇嘴道:“今川义元少时勤奋,可惜自其师太原雪斋亡故后,渐渐安于享乐,听说他近年爱作公家打扮,整日描眉涂齿,赋诗吟歌,全无武将风范,如此骄狂轻疏,只怕最终成为他人成名之梯罢了。” 沼田佑光苦想了一会儿,又想到一人,说道:“‘西国第一智者’毛利右马头元就公,以不过150人起家,凭借着其非凡的智谋灭大内、破尼子,如今已是西国四国之主。” 叶斐点头道:“毛利元就老谋深算,智计出众,的确不愧智者之称,只可惜他年事已高,其余三子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待其故去后若三人团结一心还可偏安一隅,如果起了内斗则败亡不远。” 几人听见叶斐随口间否定了这些当世英雄,聊聊数语竟将对方的劣势弱点剖析点破,不禁相顾骇然,愈加敬佩叶斐的智略,可细细思来似乎天下再无胜得过以上五家的豪强,三好伊三突然颤声说道:“莫非是要去投三好家?” 叶斐洒笑摇头,感叹道:“凭心而论三好筑前守如元长庆公,弱冠登基,文韬武略,驱细川逐足利,雄霸近畿,统揽朝权,实在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可惜他的作为以下犯上,为大义所不容,且占据京畿成为众矢之的,以一家而对天下,稍有不慎便是倾家灭族的下场!” 三好伊三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几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柳生严胜忍不住问道:“主公,可这说来说去,您究竟准备投入哪家呢?” 叶斐环视四人一眼,翘起嘴角,故弄玄虚道:“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啊!” 离开天龙寺时天色已经不早,三人回转京都,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看见两名足轻正在路口的木牌上张贴告示——《幕府征夷大将军诏令》: “一、本地方所有男丁均务必在本月二十五日前来注名,包括武士在内。如持有长枪、弓箭或其它武器,须随身携带,无需担心被捕。 二、藏匿不应征者,不论村长百姓,一律处斩。 三、年十五至七十之男丁均须应征,即一猿乐师亦不可遗漏。 四、年过七十或未满十五、不足用作传令兵之男丁,可免于征召,余者均须应征。 五、应征者当磨利长枪、并作纸制小旗以备携带。愿为传令兵而符合条件者,将蒙许可。 六、受此令征召者,须于三日内往京都官署,于主君之使者前记名。应征者抵达时须配备其所持之全部武器,无力置弓、枪等武器者,锄、镰亦可。 七、此令普适于各色人等,愿为乡土效力之僧人亦得应征。 众人对前述七条须详加注意。无视此令、怠慢职守者将受严惩,谨慎忠诚者将获相称之奖赏。” “怎么回事?要打仗了?”柳生严胜诧异的问。 叶斐道:“是啊,看来是大将军殿下准备对三好家出兵了。” 之后的一路上可以看见许多应诏的男人三三两两朝着官署前去,他们大多衣着破烂、身无片甲,拿着粗劣的竹枪或者镰刀,神色麻木的走在路上。 柳生严胜身为新撰众的副长,常年身处于武士之间,看见这样的情形,口中不屑的说道:“大将军难道打算用这样的兵去打仗么?哈哈,真是笑话,只要让我带着两百新撰众就可以击败五千这样的乌合之众!” 三好伊三也皱着眉头道:“说的不错,这样的杂兵根本不可能战胜三好家。” 沼田佑光看着从身边走过的一个瘦弱的农兵,叹息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自从应仁之乱以来,京都破败,周围百姓大多逃亡他乡,更何况国中的土地几乎都归属于大大小小的寺庙,将军大人哪里有钱粮来装备精锐士兵啊。” “这就是乱世啊!”叶斐随手指着一个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人道,“如此年纪却还被逼迫着提刀上阵,看看他麻木的眼神,看看路边荒芜的田地,也许死了对他才是一种解脱吧!看来京都又要遭受到一场浩劫了,是时候离开了啊。” 回到寄宿的清水寺后,果然被兴奋的畠山高政告知,因为三好长庆无视大将军的调停,足利大将军已经决定对三好家的芥川城出兵讨伐了,介时不但有大将军本阵的军势,还有来自南近江的细川右京大夫晴元和六角家的联军八千人。而三好家留在芥川城的守备兵力不过才两千人。 “我明天一早就要动身离开了。”畠山高政激动的说道,“你不必担心,我的家臣已经从河内带来了护卫,我必须赶在三好家败退前回到高屋城组织起对三好家的追击啊!嗬嗬嗬嗬!” “恐怕将军大人是攻不下芥川城的。”叶斐一语破坏了畠山高政的好心情。 “什么?真辉,你说什么?”畠山高政惊疑的问,“你是说足利将军会失败么?这怎么会呢?芥川城只有不到两千人,将军殿下加上细川大人的联军超过一万人啊。” 叶斐冷笑道:“刚才我在路上已经看见将军大人发布的征召令了,想必现在整个畿内都已经知道将军大人出兵的消息了。兵法曰:攻敌不备,兵贵神速。从二条御所到芥川城不过一日半路程,而将军大人集结军队却要三天,如此等到四日后将军大人的军势攻打到芥川城下的时候,城中早已经做好万全的防备了,而在河内的三好军也肯定会得到消息回转而来的。只怕介时将军大人非但攻不下芥川城,还有被三好大军围歼于城下的危险吧。” 畠山高政瞑目想了片刻,叹息道:“似乎确实如此啊。” 叶斐道:“不过这样一来,三好就无论如何也得从河内撤兵,短期内再也无力进犯了,我在此先祝贺殿下了。” 畠山高政道默然半响儿,强颜笑道:“唉,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回去早做准备。真辉啊,你难道就真的不能跟我一起回去,帮我一把嘛?” 叶斐笑而不语,只是躬身低头致意。 畠山高政一叹道:“罢了,罢了,不过三年后等到美美12岁的时候,你可要记得来迎娶她哦!恩?” “是。”叶斐拜道。 第十三章 始动 第十三章始动 永禄二年三月末,幕府大将军足利义辉联合管领细川晴元趁着三好家主力出征河内畠山氏之际出兵12000攻打摄津芥川城,不料攻城不到半日就遭到闻讯而来的三好长庆25000大军的逆袭,结果足利与细川联军大败,足利义辉落荒逃回京都二条御所,而细川晴元则兵败被俘虏后被关押在芥川城中。之后,怒火不熄的三好长庆继续挥军攻入京都,纵兵大掠三天后才在六角近江守承祯的出面劝阻下同意和谈,幕府方面为了表示诚意,表奏朝廷晋升三好长庆为从四位下修理大夫。三好家这才退兵让出了京都。 叶斐回到界町后,亲自给辰之助和虎阿弥举行了元服,并且赐给他们一门众的身份,分别取名为绯夜忠信和绯夜忠义。有了朝廷钦命的正七位上右京少进的官职在身,叶斐正式建立绯夜家,他请界町的著名画家长谷川等伯设计了以绛红色为底,上绘勺形北斗七星的“绯夜七星”家纹,除了暗合绯夜这个姓氏外,也喻指绯夜家的兴起全依靠了柳生严胜、平户善右卫门、辰之助、虎阿弥、沼田佑光、三好青海、三好伊三这七个人的努力,这一来又引得七人感激涕零,大呼效死。 而后,叶斐不但将新撰众中相马直良、山见长狩、田川兵之介等十五名组长全部收作本家武士,还通过平清屋开设在各地的分店招揽人才,其中有三人得到了叶斐的录用。 一人叫作增田仁右卫门长盛,出自南近江滋贺郡一个地头武士之家,是家中的三子,其人武艺虽不出众,但在算术、农事、政务上都很有造诣。 另两人,叶斐一看姓名忍不住一口含在嘴里的茶水就喷了出去。他们的姓名分别叫:小仓鼠之介长尾,深田泥之介土作。这下子叶斐真是不得不佩服大和名族的姓氏太有深度了! 不过别看这两位的名字雷人,一询问之下才知道人家是有些来头的,他们乃是出云尼子家人称“尼子十勇士”的其中之二。天文23年尼子家的新宫党之乱中,尼子国久一门全部遭到家主晴久的诛杀,只有两岁的幼孙胜久被乳母怀抱着趁乱跑出了新宫谷,当时身为国久家臣的这三人保护着胜久躲藏到吉田永福寺,幸免于难,两年后又因为行踪泄露而逃到了备后的德分寺,此后,胜久出家为僧,而这两人也成为了浪人四处流浪。于是,叶斐就任命增田长盛为家中的财布纽握掌管财务出纳,而小仓长尾和深田土作两人则成为新撰众的兵法指导,专门负责训练战阵之术。 时光如梭,转眼间冬去春来,时间已到了永禄三年二月,这一日,叶斐收到了一份平清屋骏府分店传来的情报,今川家自从去年秋收后就大肆收购囤积粮草,预测可能会在今年的春播后有重大的军事行动。叶斐在联想到前些日子派往尾张的忍者送回的“岩仓城破,国内一统。”的情报,接着,他开心的笑了。他抽出折扇缓步走入庭院,在满园的春色与飘零的花瓣间翩翩舞起幸若舞《敦盛》: “人间五十年,较之天地,不过渺小一粟。看世事,任人生一度,梦幻似水,入灭随即当前,此即为菩提之种。懊恼之情满怀于心胸。汝此刻即上京都,若见敦盛卿之首级,而生烦恼之心。。。。。。” “织田信长,我来了!” ———————分——割——线 和风细雨,草长莺飞,此时正是小春三月。尾张国自从先代当主信秀公故去后,织田家经历长达七年的兄弟反目、手足相残的内斗后终于一统。长年累月的征战令国力耗尽、民生疲困,但尾张不愧是人们口中的乡下地方,乡下人的乐观和韧劲被这里的人们最好的诠释了出来。四野的田地间,农民们排成一排弯着腰一边插秧一边唱歌;村子里一间又一间的新房舍重新搭建起来;町市中,因为颁布了减免商税的条令而吸引到更多的往来行商到此。整个尾张国就像雨后新草般的迅速恢复着活力。 清州城,自原守护斯波氏建筑清州城作为守护所以来,此城一向作为整个尾张的政令和军务中心,在当今的国主织田信长施行了乐市乐座的政策并且大力修缮了清州港后,此地日趋繁荣起来。 清州城下町里,一名浪人模样的青年走在大街上,他大概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浓眉大眼,英气勃勃,不过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破旧的素袄令他看起来十分邋遢,他双手插在袖子里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晃悠了半天,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他看了看路边的一家居酒屋,稍微犹豫了一下后便紧了紧腰带走了进去。他找了张榻榻米盘腿坐下,冲着正在擦桌子年轻的女招待大声道:“给我来两个饭团,一碗锅巴泡饭,还要点腌菜,快点!” “是,马上来!”女招待连忙答应,可起身一回头看见来人,脸上挂起了戏谑的微笑:“哎呀,是阿犬大人啊,怎么?你又要赊账么?” 青年的脸色立刻红了些,“啰嗦,真啰嗦!我今天只是忘记带钱了,下次,下次我会一并还清的!” 女招待笑嘻嘻的说道:“是,是,我明白,请您稍等哟。” 青年埋着头等待,这个时候,门外走进三个人,当先的是一名少年武士,他的身形很高,身着质地昂贵的白色羽织,上面绘制着红色为底的北斗七星家纹,头发并没有像一般武士那样剃成月代式样,而是用一根红色的丝带将长发束在脑后,仅仅只看侧面也不难发觉这位少年的面容英俊,顾盼间更是气度从容,显然这是一位出身显赫的大家子弟。少年武士的身后跟着一名十岁的小侍童和一名身材精壮、肩扛短枪、脸上笑嘻嘻的保镖模样的年轻武士。 青年一边偷眼打量一边暗思这三人的来历,而那边的女招待早已恭敬的将三人迎到一桌坐下,殷勤的招待起来。只听那个保镖道:“来三碗米饭,三份味增汤,一条鲷鱼切片,三条烤鱼,另外再上两壶最好的清酒和一些配菜来。” “果然是有钱的公子哥啊!”青年不爽的撇撇嘴并且扭过头,眼不见心不烦嘛。可惜很快的,一股香醇的酒气勾引的他不由自主的转回了脖子,“好香啊,肯定是平清屋的樱花清酒。”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这个时候,女招待也偷空把他的饭菜端了过来。青年又看了看那边的三人,吞吞吐吐的说道:“喂,花子,也给我来一壶清酒吧?恩?” “不行!”女招待一口回绝,“阿犬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7 部分阅读 “不行!”女招待一口回绝,“阿犬,你知道一壶清酒要三百文呢,你想让老板骂我吗?” “切,我又不是不给钱。”青年羞恼的说道,“只要等我找到立功的机会,信长主公终究会原谅我的,到时候有了俸禄我会连本带利一起付清的!” “是,是。”女招待边答应边收起托盘离开,显然并不当真。 青年气呼呼的哼了一声,一把端起泡饭呼噜噜的大吃起来,他正吃着忽然听见一人道:“这位阁下,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请你赏光,过来一起喝一杯呢?”青年抬眼一看,出言邀请的正是那位俊俏的少年武士,他略一犹豫,看见对方桌上的美酒,终究抵不住诱惑起身走过去坐了下来。他朝少年低头行礼道:“在下前田利家,乃是被织田家放逐的罪人,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少年武士带着亲切的微笑回礼道:“哎呀,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枪之右左’,能够认识阁下真是荣幸。在下绯夜真辉,旁边这位是我的家臣三好伊三,在下目前正游历诸国,初次到此,请多关照。” 叫做前田利家的青年显然没有听过绯夜真辉的名声,他迫不及待的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口气喝下,咂着嘴赞叹道:“真是好酒啊,不愧是平清屋的樱花酒。” 少年并不为对方些许无礼而不悦,反而夸赞:“前田殿下真是豪饮之辈,来啊,再拿三壶好酒来,我要和前田殿下喝个痛快!” 一壶酒下肚,前田利家的脸色酡红起来,口气也亲近了不少,“哎,绯夜殿下,你是第一次到我们尾张来吧,怎么样,我们这样的乡下地方是不是让你失望了?恩?哈哈哈哈。” 少年喝了口酒,微笑道:“不,虽然与那些繁华之处相比尾张还显得很落后,但这里的人们很有朝气,只要看着他们一边欢笑一边努力劳作的样子让人不自觉的就被带动着有了干劲,真是很不错的地方啊。” 前田利家闻言大为高兴:“哈哈,您说的真是太好了,您果然是个不一般的人物啊,能认识您真是太高兴了,来,我们再干一碗!” 少年毫不推辞的共饮了一碗,又道:“对了,前田殿下说自己是织田家的罪人,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前田利家的脸色明显尴尬起来,他闪烁其词的说道:“恩,没什么,只是主公被小人蒙蔽罢了,哎,不谈也罢!” 少年见对方存心敷衍,便转换话题道:“那么不知道如今的尾张守护代织田信长大人究竟是位怎样的人物呢?在下早先总听见有人传闻说这位信长大人是个傻瓜,行事荒诞,不知道这是否是真的呢?” “那些完全是无知之徒的胡说八道!”前田利家猛拍着地面怒喝道,旋即他发觉自己态度的过激,略略平复了一下,道:“信长主公绝对不是像外界传闻的那样,他不过是行事特立独行而已,那些不明白信长主公的家伙只会肆意的污蔑诽谤而已,看看信长主公的作为吧,自从先主信秀公故去,那些反叛的逆贼最终无一不倒在了信长主公的脚下,谁还敢说信长主公是个无能的傻瓜呢?如今,尾张已经一统了,正到了主公大展宏图的时刻了!”说到这里他的情绪低落起来,“可惜,我如今乃是戴罪之身,不能时刻陪伴在信长主公身边聆听教诲,为他冲锋陷阵,杀敌立功,可恨啊!可恨!”说着,发泄似地猛灌下一碗酒。 “原来如此啊。”少年连连点头,同时劝解道:“以前田殿下如此的赤诚忠心,我相信总有一天会令信长殿下回心转意、再度启用的。来,我们再干一碗!” 前田利家欢喜道:“哈哈哈哈,好,干!” 不知不觉间,天色慢慢暗淡下来。 叶斐看着趴在面前人事不省的前田利家,无奈的摇头苦笑:“唉,看他喝酒豪爽的架势还以为千杯不醉呢,想不到才喝了不到七壶就趴下了,切!咦?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三好伊三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说道:“主公,真看不出来,原来您才是真正的千杯不醉的酒豪啊!” 叶斐得意道:“哼,这种度数的酒水根本不算什么,可惜啊,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喝到那些真正的美酒了。”接着他朝自己的小姓菊千代道:“去,问问这里的人,有没有知道这位前田利家住在哪里的,我们好事做到底,把他送回去吧。” 在向居酒屋的女招待询问道前田利家的住址后,叶斐让三好伊三背上前田利家一路朝他家行去。沿途又向人打听了几次后,他们来到一座仅有两间相连茅屋的小院前。 “真想不到战国著名的丰臣五大老之一的前田利家目下居然沦落如此困窘的境地啊!”叶斐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然后,他对身边的小姓菊千代道:“去,看看屋子里有没有人。” 很快,在菊千代的叫唤下,一名年幼的少妇从屋内迎了出来,她看见来人微微一愕,随即就注意到被人背在肩上的丈夫而明了过来。她朝着叶斐盈盈一礼,道“小女阿松,我的夫君给您添麻烦了,请进。” 进入屋中,叶斐四下一看,屋子很破旧,摆设也简陋,但是打扫的很干净,东西也布置的井井有条,由此可见这家的女主人是个能干的贤内助。阿松铺开被褥扶着前田利家躺下,然后手脚麻利的烧水沏茶,敬奉给三位来客。 叶斐轻抿了一口,赞道:“真不错,这是什么茶啊?” 阿松笑道:“并不是茶叶呢,家中清贫,无法购买茶叶,这是小女从山中采摘的松树叶,蒸熟风干后制成的,真是怠慢了。” 叶斐道:“不,茶中有很香郁的山林气息,一品之下令人心旷神怡,真是很不错啊。” 阿松道:“您真是太过奖了。对了,小女平日似乎并未听夫君提起过您,不知?” 叶斐放下茶碗,正襟行礼道:“是在下失礼了,在下绯夜真辉,日前游历到此,今日下午偶然与前田殿下在居酒屋中相识,交谈投契,甚为相得。因前田兄多饮了几杯,所以在下就将他送了回来,失礼之处请阿松夫人不要见怪。” 阿松连忙拜道:“哪里,哪里,是我家夫君麻烦了殿下才是。” 这时候,叶斐注意到阿松微微隆起的腹部,心中惊诧:天啊!禽兽啊!看她的年纪才十二、三岁吧,这就连孩子都怀上了?叶斐当下向自己的小姓示意,后者从背后的箱笼中取出一个钱袋。“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请夫人您务必收下。”他说着将钱袋推到阿松的面前。 阿松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如此厚礼实在愧不敢当,请恕小女辜负殿下的好意。” 叶斐道:“请夫人不要误会,在下并没有别的意思,在下与前田兄交往虽短,但却将他引为知己,而且在下确信以前田殿下的器量他日必定能够飞黄腾达,作为朋友,在对方困难之际做出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这难道不是应该的么?所以,请您就接受我这份对朋友的情谊吧。” 阿松听叶斐如此说也不再推辞,她感激的拜谢道:“是,既然如此,小女就收下了,小女的夫君能够与您这样高风亮节、重视情谊的君子相交,真是他的福气。” “夫人您过誉了,时间不早,那么在下告辞了。”叶斐说着起身,走到门边的时候,又回身说道:“对了,在下在清州还会盘桓一些时日,如果前田殿下有事相询的话,可以到町内的宿屋来找我,告辞。”说罢带着手下二人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三好伊三忍不住问道:“主公,你为什么如此厚待这个叫前田利家的家伙啊?依我看来,并不是什么十分出色的人物。” 叶斐笑道:“你呀,不要小看他哦,将来他或许会成为了不起的大将呢。” 三好伊三不信道:“是嘛?” 叶斐道:“其实你更加想问的是,我为什么会决定到这尾张国来,对不对?” 三好伊三道:“确实如此,虽然臣下等都知道主公的慧眼如炬,智略深远,可是以在下看来,此时的织田家实在不适合主公啊!且不说当今的家主织田上总介信长公其人如何,就从之前得到的情报来看,一旦春播结束后骏府的今川治部大辅义元公真的举兵上洛的话,那么织田家无论如何也只有依附和覆灭这两种结局而已了。” 叶斐摇头道:“伊三啊,你说错了,除了依附和覆灭,织田家还有第三种结果啊。” “什么?”三好伊三略一迟疑,惊讶道;“主公的意思,难道织田家还有胜利的可能么?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不,这种事是绝无可能的啊!” 叶斐笑道:“是啊,不仅是你,只怕介时所有人都会如此认为的吧。可是你想一想,若真的让织田家击败了今川义元的话,未来又会是个什么局面呢?从此织田家再无后顾之忧,可以拼尽全力的展开对美浓的攻略,一旦取得了有天下粮仓之称的浓尾平原,织田家可就有了问鼎天下的雄资了!” “可是,主公!”三好伊三疑虑万分的说道,“这简直就是赌博啊!而且是十分危险的赌博!请您三思啊!” “赌博?”叶斐开怀大笑,“不,伊三,这并不是赌博!对于我来说,这不过是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游戏,我要做的,只是看准时机去拿到游戏中属于我的丰厚的奖品而已。嗬嗬嗬嗬!” 三好伊三看着身前大笑的少年,心中惊疑不定,但很快,他踏实下来,是啊,自己有什么好怀疑顾虑的呢?既然认定了眼前的少年为主公,那么毫无疑虑的相信他!誓死的跟随他!这才是自己唯一要做的事吧。想到这,他恢复轻松的心情,脸上一如既往的喜笑颜开。 第十四章 结交 第十四章结交 前田利家迷迷糊糊的看着在自己眼前不停蹦跳着手舞足蹈的瘦小男子,听着对方滔滔不绝的说话,脑袋还因为宿醉而有些昏沉。 “天啊!你竟然不知道昨天和你在一起喝酒的是谁?”瘦小男子夸张的挥动双手,口沫横飞的叫嚷着,“绯夜真辉啊,绯夜真辉!就是那个近畿著名的‘天才美少年’啊!你喜爱的清酒就是他发明的啊!听说他的名讳中的“辉”字是将军大人赐下的啊!他还是朝廷钦命的正七位上右京少进呢!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啊!”这个男子是前田利家的好友木下藤吉郎,因为身材瘦小,脑袋又大又秃,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睛配合他稍长的人中让他看起来活脱脱的就像一只猴子,所以大家都叫他“猴子”。 前田利家给自己倒了碗水,揉着头说道:“我的兴趣就是舞刀弄枪,我哪里会去打听那些传闻嘛!切!不知道又怎么样啊!” 木下藤吉郎瞪着一对圆鼓鼓的大眼睛,“真是败给你了,与这样了不起的人物喝酒,呐?你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傻事吧?恩?” 前田利家闻言立刻不爽的拍了对方的脑袋一记,“去!我怎么会做出傻事呢,你这个臭猴子,看来是在嫉妒我啊!恩?哈哈哈哈。” 这时候,阿松捧着一盆水走进来,“行了,快洗洗吧,昨天真是麻烦人家绯夜殿下了,不过,那位殿下可真是一位谦恭有礼、重情重义的君子啊,而且长的简直比女子还要漂亮,连我看了都不禁嫉妒呢。” 木下藤吉郎凑近前田利家怪笑道:“嘿嘿嘿嘿,看来阿松是动心了啊!果然,整天对着阿犬这个笨蛋实在是太可怜了!” 前田利家伸手卡住对方的脖子“去你的!臭猴子!竟敢胡说八道!” 阿松掩嘴笑着看两人打闹了一会儿,说道:“好了,夫君,你今天一定要把绯夜殿下请到家里来哦,我们要好好的回谢对方一下,我已经买来了许多菜,准备了酒席哟!” “酒席!”木下藤吉郎一下子挣脱开来,欢喜道,“太好了,太好了,嘿嘿,那么让我也加入吧,恩?我也很想看看那位‘天才美少年’绯夜殿下的风采呢!” 前田利家笑骂道:“切!你这只馋嘴的猴子,明明是想赖在这里大吃大喝吧!” 木下藤吉郎大叫道:“什么?你竟敢如此污蔑我木下藤吉郎大人?看我收拾你!” 眼看两人又要打闹,阿松赶紧制止,催促前田利家道:“行了,行了,快收拾干净出门吧,记得把藤八也请来吧,我买了很多菜呢,等下宁宁也会过来帮忙的。” 木下藤吉郎闻言立刻睁大两眼发光的问道:“什么?等下宁宁小姐会过来么?” 阿松笑道:“是啊,所以请你们快去把客人请来吧。” “立刻去,立刻就去!”木下藤吉郎说着连拉带拽的将前田利家拖出了家门。 而此时此刻,叶斐正在宿屋的房间里会见一名新到的访客。 “藤林光治,是伊贺中号称‘上忍三家’的藤林家的么?哎呀,能够请到阁下这样厉害的人物,真是我的荣幸啊。”叶斐对着跪伏在身前不远处的男子道。 “您实在是太夸奖了。”叫做藤林光治拜谢道,“我伊贺忍者与贵家的关系一向良好,这次受到三好青海殿下的嘱托,特别吩咐要派出最好的忍者,所以就由在下受命前来,听候您的差遣。” 叶斐点头道:“不错,这次的任务确实有些难度,所以必须聘请高手来完成。” 藤林光治道:“是,请您吩咐。” 叶斐道:“据我之前得到的情报判断,骏府的今川治部大辅义元殿下会在春播结束后举兵上洛,而我希望得到今川家出兵的具体时间和介时一路上今川义元殿下本阵的准确行程情报。不知这个任务,藤林阁下有没有自信能够完成呢?” 藤林光治沉声道:“是,请绯夜殿下放心,以我伊贺藤林家的名誉保证,必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叶斐微笑道:“如此,一切就拜托了。” 藤林光治道:“是,那么在下先告退了。”说罢行礼,起身退出门去。 看着藤林光治离开,过了一会儿,叶斐对着坐在一旁的三好伊三道:“唉,真是令我失望啊。” 三好伊三疑惑道:“怎么,莫非主公是不满意刚才那位藤林家派出的忍者么?可是依我看来,对方的实力很强啊,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感呢。” 叶斐摇头道:“不是,不是,我是对他的形象感到失望。” 三好伊三不解问道:“形象?” 叶斐道:“是啊,在我的想象中,忍者就应该是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手持着锁链和若无,不论是突然出现还是骤然离开都伴随着一阵烟雾无迹可寻,在漆黑的夜晚,于月下疾驰在连绵的屋顶瓦片之上,纵身一跳即可飞跃数丈高墙。。。。。。” “主公,主公,请您停一下,请听我说。”三好伊三越听越是满头黑线,终于忍不住出言打断,“我想您对于忍者显然是误解了。忍者世界中,有四项基本戒律:不准在人前滥用忍术、舍弃一切自尊、必须守口如瓶、绝对不能泄露身份。所以您那种伴随着一阵烟雾来去的想法是不可能出现的。另外,除非是夜晚潜入,否则平日里为了不引人注意的掩饰身份,忍者通常以‘七化’装扮,既:出家、虚无僧、山伏、放下师、常之形、商人、猿乐师。至于武器,为了蒙混国境关卡守关人员的审问,忍者在旅途中,通常是农夫打扮。因此,所谓的忍者暗器,往往是改造自农具、日常用品、园丁道具等。这些武器,大多是自己发明铸造,也只有自己深知其用法,因而在旁人眼里看来,跟一般日常用品是没什么分别的。” 这边厢三好伊三正不厌其烦的对着叶斐进行忍者常识普及教育,忽然听见小姓菊千代在门外通报道:“殿下,前田利家大人来了,还带了一位朋友。” 于是,叶斐停止了听讲,说道:“是么,那么请他们进来吧。” 很快,在菊千代的带领下,两位客人走了进来,他们一齐行礼拜道:“前田利家(木下藤吉郎)拜见绯夜右京少进真辉殿下。” “木下藤吉郎?”叶斐惊讶的盯着身前的瘦小男子一个劲儿的猛看,以至于一时间竟忘记了回应,三好伊三见状连忙故意咳嗽一声。“哦?噢!”叶斐猛然醒悟过来,回礼道:“在下失礼了。” 木下藤吉郎也不见怪,反而嬉笑道:“哪里,哪里,看来绯夜殿下也被我的长相吓了一跳,是吧?呵呵,大家都叫我猴子。”他说着抓耳挠腮的“吱吱”叫了几声,笑道:“看,我真的很像一只猴子吧,恩?嗬嗬嗬嗬。” “是啊,绝对就是一只猴子啊!”叶斐强忍住说出这句话的冲动,反而一脸正色道:“不,我并不觉得阁下的长相不好,反而是认为阁下的脸长的很有气质呢!” 这话一出,立刻令在场的几人都愣住了,“您?您不是在说笑吧?”木下藤吉郎不能置信的问道。 “当然不是!”叶斐开始忽悠,“在下学过相术,看阁下的眼睛灵动有神,额头饱满而宽阔,人中很长,嘴巴大而有力,这样的面相绝对是大富大贵而且长寿的好相貌啊,阁下日后一定能够出人头地的!” 木下藤吉郎闻言顿时喜笑颜开:“真的吗?绯夜殿下您说的都是真的吗?我日后会出人头地?哈哈哈哈,果然,我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哈哈哈哈!” 前田利家道:“昨日实在的麻烦绯夜殿下了,我的夫人已经把殿下昨日的盛情厚意告诉了我,对于殿下的情谊在下真是铭感五内,感激不尽。” 叶斐笑道:“哪里,昨日与前田兄匆匆一晤相交甚欢,若是阁下愿意交我这个朋友的话那真是我的荣幸,当然,这位木下兄我也是一样的有相见如故之感。” 前田和木下两人一起再拜道:“得与殿下相交,我二人不胜之喜。” 叶斐看他二人还是显得有些拘谨,边起身拉着他们道:“哎,看来交朋友还是要上酒桌啊,这样大家说话的时候才有气氛,来,来,来,我们今天一醉方休!” “不,不,绯夜殿下。”前田利家连忙说道,“在下可是特地来请你去我家喝酒的,我的妻子阿松早就准备了好酒好菜等着您光临呢,如何,您是否愿意赏光呢?” 叶斐道:“当然去,当然去,我们现在就走吧。” 五人联袂一路来到前田利家的草屋,阿松闻声快步走到门边迎接,她的袖子挽起,显然刚刚正在料理菜肴。不过引起叶斐注意的是跟在她身后的一名少女,十三岁左右的年纪,穿一身橘色印花的小振袖和服,小小的瓜子脸上有一对圆润水灵的大眼睛和一张樱桃小嘴,她虽然低着头,却一直转动着双眼偷偷打量,发现叶斐正在看她的时候,连忙把头埋的更低,脸颊上染上一抹晕红。 “宁宁小姐!哎呀,你来啦,这可真是太好啦!”木下藤吉郎一看见少女立刻从后蹦了出来,“宁宁小姐,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着你呢,我昨晚上做梦还梦见你了!嘿嘿!” 叫宁宁的少女娥眉微蹙道:“猴子殿下,请您放尊重点,您这样的言论传扬出去会令小女倍感困扰的!” 木下藤吉郎厚着脸皮还要纠缠,少女已经低下头迈着小碎步迅速走开了。几人对于猴子的行为显然早已见怪不怪,阿松一边把客人迎接进去一边拉了前田利家一把,问:“藤八呢?” 前田利家答道:“已经和他说过了,小五晚点就到。” 阿松实在是料理好手,一碟碟的小菜不但味道可口,外表也做的漂亮,可惜这样精致的美食却落到前田利家和木下藤吉郎这种粗人口中。 “呼呼,真好吃,恩,真好吃。”木下藤吉郎嘴巴里塞着一个豆包,两只猴爪子紧紧捏住一条烤鱼,仿佛怕一松手这条鱼会游走似地。 前田利家一边大口的喝酒一边开始吹嘘他曾经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叶斐微笑着浅酌慢饮,作出一副兴致盎然的听讲模样,其实却暗自观察着叫宁宁的少女。今天这个小酒会还真是不得了啊,不但有日后的战国第一出世人丰臣秀吉和五大老之一的前田利家,就连战国三夫人中的二位也陪坐在此了。很明显,现在的宁宁对于猴子的态度绝无好感,甚至还有些厌恶,想想也是啊,以猴子这幅尊荣又有哪个怀春少女会看上他呢?宁宁要是以后嫁给他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叶斐自顾自的乱想,却没有发现对面的宁宁也一直在偷偷注意他。 喝了一会酒后,门外走进一名年轻武士,乍一看去模样和前田利家极为相似,只是个头稍矮,五官也长的要柔和一些。前田利家站起身过去拉着年轻人坐下,介绍道:“这是我的五弟藤八,从小过继到佐胁家了,这位是绯夜右京少进真辉殿下。” 年轻人郑重的行礼道:“见过绯夜殿下,在下佐胁良之,请多多关照。” 酒席又多了一人本该更加热闹,可惜这位前田利家的弟弟却是个冷漠寡言的性格,于是,为了活跃气氛阿松提议做些游戏,就以击鼓传花的形式,因为没有花球就拿了个大萝卜代替,鼓停之际萝卜落到谁手上就必须表演一个节目,这个提议立即得到在座所有人的欢迎。 第一轮因为击鼓者阿松明显有意作弊,所以萝卜被一脸尴尬的佐胁良之抱在了怀里,在一众人的起哄声中,性格腼腆的年轻人憋红了脸吟咏了一首和歌后才算过关。接着,因为有人提出阿松的作弊行为而将击鼓的重任交到了小姓菊千代的手里。 正应了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俗话,第二轮,萝卜归了阿松。阿松落落大方的起身,舞姿优美的跳了一段雅乐《蝴蝶》,立刻博得了满堂的喝彩。看见自己的妻子如此出色,前田利家自然大为得意,存心显摆的上前搂住妻子亲自喂着她喝了一碗酒。 第三轮,萝卜被来不及出手的木下藤吉郎得了,这小子也真是皮厚放得开,二话不说跳起身就上蹿下跳、抓耳挠腮的模仿起了真猴子,以他的天赋异禀自然的表演大获成功,逗得一屋子人哄堂大笑。 第四轮,叶斐双手捧着萝卜,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击鼓的菊千代,他此刻也是趁着酒兴,略一寻思,居然张口高唱起后世的歌星王菲版本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曲唱罢,叶斐自我陶醉的环视了一眼,才发觉现场诡异的寂静,这下子,叶斐脑门上黑线下来了,他想起一句成语“对牛弹琴”!这时候,忽听一人说道:“绯夜殿下唱的莫非是宋人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叶斐讶异的看向发问的宁宁,答道:“不错,正是,真想不到宁宁小姐不但懂汉语,居然还知道这首宋词?” 宁宁道:“小女曾经向寺院里的僧人学过诗歌,唐诗宋词也看过一些,这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只是依稀记得,方才听绯夜殿下吟唱,只觉的旋律动人,所以一下子记起来了。” 叶斐夸赞道:“宁宁小姐不但人长的美丽,才学和智慧也是同样出众,真是秀外慧中啊,以后谁能娶到小姐真是他的福气。” “绯夜殿下您太夸奖小女了,您才是真的风雅多才,学贯古今呢。”宁宁含羞的低下头说道,其他人这时才七嘴八舌的一起夸赞起来,而木下藤吉郎看向宁宁的眼光也更加热切了。 在美酒和游戏的作用下,席间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融洽起来,几人的情谊迅速升温,前田利家这个大大咧咧的直肠子甚至已经毫不忌讳的开口叫叶斐作星之丞了,而叶斐自然也毫不客气的回应对方“犬千代”或“阿犬”。 就在这饮酒正酣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呦!阿犬,看来你过得并没有我想象的糟糕嘛!” 第十五章 局 第十五章局 进来的是位大约170公分的年轻男子,白皙瘦长的脸孔,剑眉入鬓,双眼细长而眼神犀利,鼻梁很直,嘴唇上有两撇精心修剪过的小胡子,如此相貌在当今的日本绝对可算是有数的美男子了,他的穿着可以说是日西合璧,里面是一件色彩艳丽的大纹,外面则罩了一领西式的黑色绒大披风。 “主公!”屋子内除了叶斐主仆三人外,所有人都急急伏地行礼。 “主公?织田信长?”叶斐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惊诧,他曾经设想过好几个同对方会面的情景,但却想不到就在此刻如此偶然的相见了。 织田信长走到吊灶边毫不顾及形象的一屁股坐下,伸手捏起一个豆包丢进嘴里,咀嚼着说道:“恩,真不愧是阿松的手艺,比我平常吃的好多了!” 前田利家依旧躬着身惶恐的说道:“主公,真想不到您会来。” “我是担心阿松,才不是来看你的。”织田信长说着给自己倒了碗酒,喝了一口咂咂嘴道:“恩,酒也是好酒。” 自从叶斐穿越到这个战国时代以来,织田信长这个威名赫赫的人物就是他最深刻的执念,以至于多年以来叶斐所有的谋划和准备都是为了这个男人而进行的。可如今当叶斐真正面对着眼前的织田信长的时刻,心中竟然出奇的平静下来,没有敬服,没有畏惧,甚至反倒有些微微失望。是啊,作为一名来自后世的穿越者,作为一名炎黄子孙,他实在没有理由对着一个古代愚昧时期的小日本有低人一等的感觉啊!更何况此时的织田信长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平定了内乱的乡下小国主,他既没有取得震惊天下的“桶狭间之战”的胜利,也还没有占据征伐天下的资本——美浓,更没有成功上洛扶立新一代的幕府将军。那种只有经历了无数辉煌胜利和惨烈杀戮才会拥有的强大霸气与自信此刻还并没有出现在织田信长的身上! 织田信长一口气连喝下三碗酒,接着,他好像才刚刚发觉到叶斐的存在般,说道:“看来阿犬的好日子全是托你的福啦?” 叶斐微笑作礼道:“在下绯夜星之丞真辉,见过织田上总介大人。” 织田信长的微微一愣,诧异道:“是近畿的‘天才美少年’啊?”他的两眼立刻放出光来盯住叶斐猛看,那种暧昧的眼神让叶斐禁不住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叶斐忽然想起,据说织田信长可是喜欢“胐道之爱”的!历史上著名的小正太森兰丸可不就是这位信长同志的娈童嘛!叶斐强忍住心头的恶寒,同时想到,一旦这家伙真有什么非分之想,自己就不得不抢在明智光秀之前去做某件事了! 幸好,织田信长只是仔细打量一番后,说道:“果然是个风流标志的人物。”他又转向前田利家道:“阿犬,想不到你也能够结识到一些不错的朋友嘛。”前田利家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织田信长接过阿松递上的筷子,夹起一片鱼生,随口问道:“绯夜殿下怎么会到我尾张来呢?莫非是来向我要求仕官的?” 叶斐一笑道:“是有此意。” “啪”织田信长夹起的鱼片落在地下,其余人也一起惊奇的瞪大眼睛看向叶斐,如此突兀的转变,不但让前田利家、木下藤吉郎等所有人目瞪口呆,就是织田信长也一下子难以接受,大约过了十数秒,织田信长反应过来,他正了正脸色,严肃的说道:“若真是如此,我愿以本家侍大将的位置以及叶粟郡一千石的知行招揽阁下,不知绯夜殿下意下如何?” “噢!”前田利家、猴子等几人一起欣喜的看向叶斐,没想到叶斐摇头拒绝道:“感谢织田上总介大人的赏识,在下确实有入仕织田家的打算,不过眼下看来,时机未到啊。” “嗯?”织田信长的眉头拧了起来,眼神也有些不善,冷声道:“难道绯夜殿下是在存心戏弄我嘛?” 叶斐正色道:“岂敢,不过,在下斗胆,想问上总介大人一个问题。” 织田信长道:“你问吧。” 叶斐盯着织田信长大声问道:“敢问殿下生平之志?” “生平之志?”织田信长闻言心头一紧,他此刻刚刚统一了尾张,所想所谋的不过是如何继承父志伺机谋取美浓一国而已,可面对着眼前的少年,他却不知为什么一时间竟无法将这志愿说出口来。 叶斐静静等了一会儿,见织田信长脸色铁青的哑口无言,一笑说道:“若无天下之志,何得天下之人?”说着他端起酒碗一口喝尽,起身告辞道:“在下酒后胡言,出言孟浪,请上总介大人恕罪。各位请恕在下不胜酒力,先行告辞了。”说罢就带着三好伊三和菊千代出门而去。 织田信长目视着少年的背影消失于暮霭之中,缓缓的收回目光投向眼前熊熊燃烧的炭火,喃喃自语道:“天下么?”而就在他的背后的阴影里,一个矮小的身影也同样低着大脑袋若有所思。 回去的路上,三好伊三忍不住问出了反复思考也想不明白的问题:“主公,您既然决定入仕织田家,刚才上总介大人已经出言招揽,您为什么又拒绝了呢?” 叶斐笑道:“伊三啊,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不懂得珍惜,这就是人性啊。” 三好伊三想了一会儿,敬佩道:“原来如此,真不愧是主公啊,居然如此明了人心。不过您今天当面拒绝了织田上总介,那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叶斐自得的一笑:“不必担心,我在来尾张的之前就已经安排野五郎去为我布置了一招妙棋,相信很快,这位织田信长大人就会再次来延请我了。” 三好伊三由衷赞道:“主公真是今孔明啊,如此神机妙算。” 叶斐道:“孔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我可不当孔明!我嘛,还是学学丰臣秀吉好了。哈哈哈哈。” 三好伊三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主公所说的丰臣秀吉是何许人物,他看着兴致勃勃的主公终究没好意思问出口,只好暗下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多读书,读好书。 ————分————割————线——————— 清州城二丸的大殿内,织田信长正在接见由家老林秀贞引荐的来自奈良兴福寺的高僧——果心居士。陪坐在侧的有丹羽长秀和佐佐成政。 织田信长弓着身子,两手撑在膝盖上,双眼一瞬不瞬的盯住眼前由两名小姓拉开展平的画卷,良久,出言赞叹道:“真不愧是名家小粟宗丹所绘的《地狱变相图》啊,令人看了有种毛骨悚然的惊惧感!”他抽出手巾抹了抹额头,挥手令小姓收起画卷退下,冲着坐于下首的果心居士道:“大师自奈良远道而来进献这幅名画于我,想要什么赏赐,请尽管开口吧。” 果心居士摇头道:“贫僧来此求见殿下并不是为了求取什么赏赐,仅仅是因为一个‘缘’字。” 织田信长脸上挂起戏谑的笑容,“缘?大师是说我与你有缘么?”他一向不敬神佛,此刻已几乎认定了眼前这老和尚又是一个故弄玄虚,想要借机诈骗钱财的神棍了。 “不错,殿下正是与老衲缘分深厚。”果心居士对于织田信长的一脸不善似是毫无所觉,依旧平静的说道,“想必殿下也有耳闻,老衲虽为僧侣却不精修佛理,只爱钻研杂学,对于幻化障眼之类的法术和阴阳占卜都有些心得。” 织田信长洒笑道:“不错,我确实听闻过你的大名,据说三好家的松永久秀就曾经被你当面召唤出他已逝的亡妻而惊恐失措。” 果心居士道:“贫僧在五日前曾经占卜了一课,卦象昭示着天下大势的转变之机将会降临在这尾张!所以,老衲动身来此并求见了上总介大人,而现在,老衲在殿下的身上看见了凶兆!” “什么?大胆!”随侍在侧的丹羽长秀和佐佐成政以及引荐果心来此的林秀贞都暴跳怒喝起来,其中佐佐成政的手已按上腰间的肋差,只要织田信长一声令下立刻就要将这出言诅咒的狂徒斩杀当场。 织田信长阴沉着脸伸手拿过小姓手中捧着的佩剑,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踱到果心居士的面前,蹲下身子,面对面用狠厉的眼神盯视着对方,冷笑道:“凶兆?大师不会是在危言耸听吧?” 果心居士抬起头平静的与信长对视,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并不是危言耸听,我看见汹涌的刀兵之气从东方滚滚而来!在这天守阁上笼罩着不详的阴云!” “是嘛,那可真是不妙啊。”织田信长边说着边站直了身子,右手握住剑柄,脸上浮现的有些癫狂的笑容让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刻的他已经动了杀心,只听他说道:“大师从我的身上看出了凶兆,那么不知道大师有没有从自己的身上看出些什么呢?” 果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8 部分阅读 从我的身上看出了凶兆,那么不知道大师有没有从自己的身上看出些什么呢?” 果心居士微阖双目,双手合十,端坐着一言不发。织田信长的脸色闪过一丝狰狞,“呛”一声已经抽刀出鞘。就在这个时候,一人狼狈奔来,正是本家掌管情报的物见奉行泷川一益,他一头拜倒在地,惶急的禀报道:“主公!主公!大事不好!刚刚得到情报,东海的今川治部大辅义元为响应幕府足利义辉大将军的诏令,已经决定起兵于近日上洛啦!” “混蛋!”织田信长暴怒的大喝,抬手已将手中的长刀朝着泷川一益投掷而去,长刀旋转着飞过泷川一益的头顶“哆”一声插进了大殿的木门。“你这个混蛋!”信长紧跟而上一脚将泷川一益踹到在地,“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到现在才知道!” 泷川一益翻身再次趴伏,头紧紧贴着地,哀声道:“之前确实有情报说今川家在囤积兵粮,可是一直都以为那不过是为了策应鸣海城和大高城叛军的行动而已。臣下无能,罪该万死!请主公降罪!” 织田信长不再理睬他,冲着几个侍从咆哮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所有人都叫来召开紧急会议!” 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华穿过薄薄的云层洒落在本丸的天守阁上。居室内,织田信长衣衫不整的仰躺在地下,头枕着妻子浓姬的腿。往昔鹰视狼顾般犀利的眼神已从他的眼眸中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和忧虑。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忒长沉闷的会议,得知今川上洛的消息后,几乎所有的家臣们都显露出恐慌的情绪,以林秀贞为首的文臣一派大多提议归附今川家以求保全,而好像柴田胜家这类的武将,此时仿佛也丧失了往昔的勇武,个个垂头丧气的仿佛死到临头一般。难道织田家就这么完了?自己多年来的奋斗和拼搏到头来都付之东流了?织田信长拿起一边的酒壶灌下一口,往昔香醇清甜的美酒此时尝在口中却只留下酸涩的滋味。 “你啊。”归蝶戳了下丈夫的脑门,“如果连你也这么灰心丧气的话,你又怎么令手下的家臣们能够鼓舞振作起来呢?” 织田信长少有的叹了一口气,“阿浓啊,你是没看见那些家伙的样子,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仿佛末日来临一般,看来还真被果心那个神棍说中了,果真是有凶兆啊!” 归蝶奇道:“果心?凶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信长没有回答她,而是一翻身坐起身来,“对啊,这个老和尚看来还真有些神力,莫非他真的能够占卜未来?”想到这里,信长迅速起身整理衣服,同时朝着门外的小姓大声喊道:“去!快去把果心居士请来!我要见他!” 一叠符纸被投进一个六角形的火盆里点燃,果心居士双手快速的结印,口中吟唱起拗口难明的咒语,他的双眼阵阵翻白,似乎正在神游天外与神明沟通。 “殿下,我需要您的几滴血以保证占卜的准确性。”果心居士要求道。 织田信长毫不犹豫的抽出肋拆在右手拇指上一抹,然后抬手将血滴入火盆中,果心居士紧接着投入了两把金色闪光的粉末。顿时,一股浓郁的奇香弥漫室内。 “注意!看着我的眼睛!”果心居士大喝一声,织田信长凝视着对方的双眼,只觉的那对眼睛越来越亮,从中放射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吸引力。渐渐的,信长感觉到自己似乎是飘浮了起来,四周的景物迅速的旋转变换,忽然间,一切都停止了,上方是昏黄的天空,下面是灰暗的大海,耳边清晰的可以听见波涛翻卷的海浪声。猛然间,一声高亢的长吟响彻天地,只见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从海中破浪而出,急速的朝着信长飞窜过来。信长大惊失色,想要拔刀,却发现周身空无一物,再要转身逃跑,巨龙满是尖牙的利口已到眼前。就在这时候,天地突然化作一片绯红,空中出现七颗成勺状分布的闪耀星辰。这七颗星辰从空中一齐坠下化作流星轰然撞击在黑龙的身躯之上。黑龙发出惊天动地的哀鸣,无力的从半空落下海中沉没消失。 “啊!”织田信长大叫着惊醒过来,他四下一看,才发现自己一直身处在室内,面前的果心居士依旧合十端坐,只有那火盆中的火焰已经不知在何时熄灭了。他将自己先前所见对果心居士详细的描述了一番,果心居士闭目思索了一阵后,说道:“很明显,那条黑色的恶龙正是应了将要发生的殿下身上的凶兆,而那红色夜空中的七颗星辰就是能够辅佐殿下逢凶化吉的臂助。” 信长赶忙问道:“可这七星又代表了什么呢?” 果心居士摇头道:“这个老衲也无法知道啊,或许是一个人,或许是七个人,更或许只是七件器物。” 信长急道:“这样漫无边际的暗示又让我如何去寻找呢?” 果心居士道:“也只能依照着与七星有联系的线索去寻找了,殿下不妨留意身边人和手下的家臣中是否有人的名字与七星有联系,至于最终能否寻到这命中相助之人可就全凭缘法了。” 这一晚,织田信长彻夜未眠,他苦苦思索着身边所有与幻境中所见的情形可能有联系的人,一一在白纸上写下每个人的姓名,最后还将绯红色的天空中勺子状排列的七星绘制出来拿给妻子和身边其他人观看后帮着一起联想,可惜最终是一无所得。 天亮了,朝阳从东方升腾起来,明亮的晨曦扫除了卧室内的阴郁。织田信长蓬头垢面的从天守阁内下来,一夜未眠使得他看起来十分憔悴,他漫无目的的在城堡内漫步,忽然前面一人牵马经过,看见他连忙伏地行礼道:“主公!” 织田信长从恍惚中醒来,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哦,是猴子啊。”他走过去,爱怜的抚摸爱马“小云雀”的脖子,“小云雀”也亲昵的伸出舌头舔舐他的手掌。“猴子,它今天喂饱了吗?” “是!”木下藤吉郎应道,“早前就喂饱了,刚刚我还带着‘小云雀’出去溜了一圈。” 织田信长点了点头,忽然心中一动,从衣襟里抽出自己绘制的七星画卷,打开给木下藤吉郎看,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想到什么?” 木下藤吉郎张大了两只圆鼓鼓的大眼一瞬不瞬的看了良久,却一直没有说话,织田信长不耐烦了,他哼了一声,收起画卷,转身准备离开。 “主公。”身后传来木下藤吉郎有些迟疑的声音,“我看那个图画,好像有点像前日那位绯夜真辉殿下衣服上绘着的家纹。” “什么?”织田信长豁然转身,随即他翻身上马,对着木下藤吉郎大喝,“快,猴子,前面带路,去找那个绯夜真辉!” 第十六章 风云桶狭间上 第十六章风云桶狭间上 永禄三年五月,东海大名今川治部大辅义元响应幕府征夷大将军足利义辉的诏令,在经过了周密的部署后向天下人宣布出兵上洛!军势除了本家的20000兵力外另有来自武田和北条的援军5000人,合计兵力共25000人,诈称50000,浩浩荡荡的开始了上洛的征伐! “5月10日义元发动全员总动命,号令全军起兵上洛!以大将朝比奈泰朝和三河豪族松平元康为先阵,沿镰仓街道西下朝着尾张进发。 5月12日,义元本队从骏府出发,到达藤枝。先锋到沓挂川。 5月13日,义元本队到沓挂川。先锋到达池田。 5月14日,义元本队到达引马城。先锋到达赤坂。 5月15日,义元本队到达吉田。先锋到达御油·赤坂。 5月16日,义元本队到达冈崎。先锋到达池鲤鲋。 5月17日,义元本队到达池鲤鲋。先锋越过境川,侵入尾张境内。 5月18日,义元于沓挂进行军议。目前先锋军正在攻打鸣海城外的丸根、鹫津二砦。” “很好,藤林阁下辛苦了,请先下去休息。”叶斐对着下面汇报敌情的伊贺忍者藤林光治道,待对方退下后,又问一边的三好青海,“清州城那边有动静了么?” 三好青海回禀:“尚无动静,据说织田上总介在与家臣们的会议上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结束会议后至今一直在宅内饮酒。” “恩,知道了。”叶斐点了点头,他抬头看向远处,黑暗中依稀可以望见清州城的天守阁内的一点光亮。织田信长啊,你到底会不会来到这里呢?希望历史不要在这里给我摆个乌龙吧,否则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可就都白费了。 为了让自己能够以更加重要和神秘的身份进入织田家,叶斐特意派沼田佑光前往奈良兴福寺重金贿赂了幻术师果心居士来到尾张为自己向织田信长施术设局。之后,他又故意躲开织田信长的寻觅,藏身静待着最好的时机。当然,这几天来他一直没有闲着,手下的暗探早已把尾张与三河交界处的地形和据点仔细的查探清楚,而那个一战而震惊天下的桶狭间,叶斐更是了解的详细无比。就在昨天,柳生严胜、虎阿弥、辰之助等一干家臣除了留在界町的平户善右卫门和增田长盛两人外全部到达了清州,随行的还有一百名出身新撰众的精锐旗本。此时,真可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主公,看来我们之前所做的安排是白费了。”沼田佑光在旁道,他在奈良完成了叶斐交付的任务后,立即动身返回界町,然后又马上和柳生严胜、辰之助、虎阿弥等赶到尾张,连日来鞍马劳顿,脸色看上去难免有些委顿。 叶斐笑道:“佑光,你不会是在可惜给那老神棍的五百贯钱吧?” 沼田佑光道:“那倒不是,我只是怕主公的一番心血付诸流水而已。” 叶斐轻笑不答,他转过身,看着背后的热田神宫,其实这不过是一座简陋的小寺庙而已,可是只因为一个人,这座简陋的小庙却将青史留名。此刻,在神宫大门前的空地上灯火通明,叶斐和他手下的家臣们以及百名背插“绯夜北斗星”靠旗的武士个个顶盔贯甲、全副武装,一副随时准备赶赴战场厮杀的气势。 叶斐走回门廊下的折凳坐下,耐心的闭目养神,天越来越暗了,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山下道路的尽头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上的骑士在山门前勒马翻身跳下,一路疾奔上山来,及至近前,众人才看清来人正是本家的一名探子。探子来到叶斐面前,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主公,织田信长大人刚刚从清州城出阵了,随行只有十余骑和两百步兵!” 叶斐闻言欣喜,可身边的众人却惊愕不已。柳生严胜率先叫道:“什么?只带着十余骑和两百步兵出阵?看来这位上总介大人还真不愧‘大傻瓜’之名啊!” 曾经的‘尼子十勇士’之一的小仓长尾却感慨道:“不,以我看来这位织田信长殿下是报了玉碎之志了。” 绯夜辰之助忠信问道:“主公,我们是否要跟上去呢?” 叶斐摆了摆手道:“不用,只需在此等待,织田信长大人自会来到的。”家臣们听了都是一愣,但习惯于这位少年主公一贯天马行空的行事作风以及算无遗漏的谋划他们还是很快安恢复了平常。 叶斐抬眼望去,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远眺东方的天际已微露出蛋白,云彩都赶集似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是时候了!叶斐神情一肃,发布命令道:“柳生严胜、深田土作、绯夜忠义,你三人率领五十人包括铁炮队跟随之前本家安排的暗探前往田乐狭山东面往沓挂城的路边埋伏,其间不管发生任何情况皆不许妄动,等待明日午后大雨过后,必有今川家的败兵溃逃经过,介时你们就伺机截杀,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你们能够拿下‘东海第一弓取’喔!”柳生等三人听见如此匪夷所思的命令不禁面面相觑,但最后还是俯首遵命而去。 叶斐又道:“三好青海,你带领三十人以及前些日子雇佣的民夫,预先前往沓挂城外埋伏,若见今川军惊慌失措,全军溃逃的话,立刻潜入城中夺取贵重物资并由民夫运送至清州平清屋所属的仓库,然后,你继续带人一路尾随着今川家的溃兵走一路抢一路,只要是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抢,一直跟到三河地界为止,当然,你们的安全最重要,如有危险直接放弃。沿途今川家囤积物资的据点我已经让藤林光治查探过了,你和他配合行动!” “是!”三好青海应命而去。 叶斐看着四人离开,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道:“来人,准备下酒桌祭品,列队恭候织田上总介大人驾临!” 众人急急依令而行,布置妥当后,仅仅过了不到一刻,远处的路口处就出现了一队人马,他们沿着山路蜿蜒而来,当先一人,正是织田信长! 叶斐深呼吸一记,大步朝前拜道:“臣绯夜真辉,恭迎主公!” 织田信长大吃一惊,当日他受木下藤吉郎的提醒,快马赶到宿屋后却被告知叶斐早已离去,之后派人大肆寻找也没有觅到叶斐的踪迹,不得已最后只好放弃。今晚,信长在得知今川军开始攻击丸根、鹫津二砦后舞起了幸若舞《敦盛》,然后他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玉碎之心仅带着随身亲兵决然出阵,一路上先后有柴田胜家、丹羽长秀、佐佐成政等一干家臣闻讯而来,及至这热田神宫已聚集起近千人马。却想不到此刻竟然在这神宫的山门处看见了之前遍寻不着的绯夜真辉! “莫非真的是天意?”织田信长喃喃低语了一句,他走到叶斐身前,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是说此时此刻你要入仕我织田家,跟随我信长吗?” 叶斐朗声道:“正是!” 织田信长语气阴森的说道:“可能会死哦!” 叶斐语气坚定的答道:“烈火炼真金,患难见真情!既然是我认定要追随的主公,纵是刀山火海亦无所惧!” 织田信长大声道:“好!绯夜真辉,从现在起,你就是本家的侍大将了,至于具体的俸禄知行,等到此战结束后再论功行赏!” 叶斐拜谢:“是,主公!臣下已备下祭祀酒果,请主公拜祭热田大明神,为我织田家的武运昌隆祈求庇护!” 织田信长带领着手下的家臣们大踏步的走进神宫,叶斐起身紧随其后,众人大多不认识他,对于他的突然加入虽然疑惑但在此时此刻却也没有多余的心情来询问,反倒是作为信长马迴兵的木下藤吉郎偷空闪到了叶斐的身边,高兴的说道:“是绯夜殿下啊!真想不到会在这里与您见面!” 叶斐笑答:“是啊,这就是天命的安排吧。” 木下藤吉郎道:“是这样嘛,太好了,绯夜殿下,从此以后我们就将并肩作战了!看那边!”他指着后面队伍中的一人,“阿犬也偷偷跟来了,虽然主公还没有饶恕他,但他还是来了。” 叶斐按猴子指点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一脸严肃、手持长枪的前田利家。木下藤吉郎踊跃道:“哈哈,这次我们一定会胜利的!不管对手是谁,我相信信长主公都会将对手击败啊!” 叶斐看着满脸兴奋的猴子,心中想到:这真是个无时无刻不洋溢着热情,即使身处困境也绝不灰心的家伙啊!也许这就是他最终能够成功的关键吧! 织田信长进入神宫大殿参拜供奉其中的热田大明神,神像前,年迈的神官虔诚的跪在地下念诵着忒长拗口的祝祷词,信长领着一众家臣将领毕恭毕敬的拜服在下,耐心的等待了良久,老神官终于结束了祷告,缓缓起身面向众人,开口道:“热田大明神已降下神兆,大吉!” “热田大明神保佑!”织田信长率先振臂高呼起来,“此战必胜!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巨大的声浪沿着山道一波波的传扬开去,震得山林间的宿鸟四处惊飞。 经过短暂的休息后,织田信长率领着众人继续朝前线进发,此时热田附近开始涨潮,沿海一带道路全部被海水淹没,人马难行,不得已,队伍只得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先通过丹下绕行至善德寺砦。此时,一名浑身血污的士兵带来了不幸的消息。 “主公,禀报主公!丸根、鹫津砦已被今川军攻破!守将佐久间大学盛重、织田玄蕃、饭尾近江守亲子三位大人全部战死!” “父亲大人啊!”佐久间盛重之子盛昭骤闻噩耗当场跪倒在地。 “丸根、鹫津两砦都失守了?” “什么?这可怎么办?” “天哪!太糟糕啦!” 在一阵惊呼声中,织田信长出人意料的只是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嗯,知道了。”他远眺丸根与鹫津二砦的方向,隐约还可见袅袅硝烟和火光。 柴田胜家急步近前,跪地请求道:“主公!请派我率兵前往夺回二砦,权六必定拼尽全力,除死方休!” 丹羽长秀也赶忙出言道:“主公,丸根、鹫津二砦已失,清州城再也无险可守,当务之急还是立即率兵回防,笼城坚守吧!” 织田信长没有理睬他们两个,他面对着其余的家臣问道:“你们呢?你们有什么想法?” 众人一齐跪地俯首道:“主公,我等任凭驱策,誓死追随!” 织田信长扫视人群,忽然点住叶斐问道:“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叶斐一愣,但他马上答道:“主公,此时敌我兵力相差悬殊,不论是战是守都只有失败的下场,唯有伺机对今川义元的本阵发动奇袭才有胜算!主公,请您下定决心吧,” 织田信长闻言大笑起来,“好!正合我意!”接着,他冲传令兵大声发布命令:“立即传令要周围的笠寺、中村、丹下、等各处的守兵放弃本砦全部赶来善德寺砦集结,另外命令物见(探子)不惜一切代价查探出今川义元的本阵所在!” 数骑快马飞驰而去,过了不到半小时的功夫,来自各处小砦的士兵陆陆续续的抵达了,到了中午十一点左右,信长身边已汇集起近四千的人马。这个时候,一名由知多郡当地豪族梁田政纲派来的密探送来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今川义元的本阵目前正停驻于田乐狭间!”田乐狭山是位于沓挂城以西的一座不高的小山,附近道路崎岖狭窄,一如桶状,故又名“桶狭间”。 “真是天助我也!”织田信长大喜狂呼,随即命令全军开拔。 叶斐率领着手下的家臣武士们跟随在队伍中,他忽有所觉,四下一扫,才发现身边的沼田佑光、辰之助、三好伊三等几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盯着他看,不由问:“喂!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沼田佑光踌躇了一下,开口道:“主公,我现在真有些怀疑您是否是神灵下凡了!您怎么会提前那么多天就知道今川的本阵会在桶狭间呢?” “嚯?这个。。。。。。”叶斐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该怎么跟自己身边的人来解释。 只听沼田佑光继续道:“不,不仅仅是这些,您甚至早就预见了今川义元的败北而派出严胜和青海他们前去阻击和劫掠!您甚至是早就预见了织田家的胜利和兴盛,所以才大费心思的入仕织田家的吧?对不对?主公,莫非您真的能够未卜先知?” 怎么办?总不能跟你们说我是穿越众吧!叶斐略一寻思,编织出一段自认为较为完美的说辞。“其实这并不是未卜先知,而是经过对形势的预判、对敌人的侦查、对情报的分析后得出的结论而已。首先看织田家,虽然经历了长达七年的内战使得国力疲弱,兵甲不齐,可这同时也养成了织田家兵将悍勇善斗、不畏生死;可反观今川家,自降服三河后国内承平已久,士卒骄惰,今川义元本人更是穿直衣、戴立乌帽子、涂黑齿、描蝉眉、抹脂粉、养娈童、整天召集无耻文人开肉麻诗会,整个儿一腐朽公卿形象。并且骏河一片歌舞升平,民风日渐柔弱懒惰,竟有‘三河人去打仗,远江人种大米,骏河人置酒高会’这种传言出现。兵法有云:骄兵必败。如此两相比较,虽然今川军兵力雄厚,可若是织田军行险一搏,直击要害的话也并非无取胜的希望。” 叶斐说到这里偷眼看了看,见几人一副洗耳恭听、言之有理的模样,知道自己的分析已经开始消除了他们的疑心,便接着道:“既然要直击要害,那么最好的方法无疑就是袭杀今川义元本人了,自从今川家的首席军师太原雪斋死后,今川家就再也没有了能够执掌一方的大将人物,所以一旦今川义元受到突袭而死,我可以断言,今川家从此将一蹶不振了!今川家败亡,织田家从此再无后顾之忧,可以一心攻略美浓,美浓自斋藤义龙造反杀死斋藤道三成为国主后一直人心不齐,如何会是击败了今川家后声威大震的织田家的对手,自古有‘得美浓者得天下’的说法,介时织田家掌握尾张、美浓二国,到近畿不过数日路程,一旦京都有变,举兵上洛乃至称霸天下也非难事啊!” 沼田佑光等人听罢这一通深入浅出的分析,心悦诚服道:“主公真不负天才之名,智谋深远非常人可及,臣下等真心拜服。” 叶斐得意道:“好,好,诸君一同努力。”心下不禁暗喜终于将几人忽悠过去,却突然听见辰之助吞吞吐吐的问:“可是,主公,您还是没告诉我,您是怎么提前知道今川本阵会在桶狭间的呢?” 叶斐登时一头大汗,他狠狠瞪了身边的辰之助一眼,牙缝里蹦出俩字:“蒙的!” 第十七章 风云桶狭间下 第十七章风云桶狭间下 当织田信长的大队抵达前线中岛砦的时候时间已过午时,守将佐佐政通和千秋四郎赶忙前来拜见,织田信长立即令他二人报告今川义元本阵的详细驻扎位置和部队配置情况。 佐佐政通拿起一根树枝蹲下身就地画图作为参照,禀告道:“今川义元本队现正驻扎在东南两里处的桶狭间,因其间地势狭窄,所以今川军五千人延着山路呈西北、东南方向一字展开。东西两侧各有数道防卫线,而今川义元的本阵目前就设置在田乐狭山太子峰下。” 织田信长盯着地面上简易的阵图思索了一会儿,沉声道:“哼,今川义元妄称‘东海第一弓取’,如此布阵固然可以在敌人从桶狭间两侧猝然来袭的时候制造足够的纵深,逐步消耗敌人的实力,但同时也会因为排列过于松散而很难在局部战场集中起力量!”家臣们闻言纷纷附和赞同,织田信长命人找来先前那个当地豪族梁田政纲派来的密探,问:“你对于此处的道路可熟悉?知道有什么捷径可以绕开东西两侧的道路,迂回插至田乐狭山么?” 密探想了想,点头道:“有!小的知道一条小路,就在东边的细根村后面,不过路不好走。” “好,就由你带路,我们走小路直接攻击今川义元的本阵!”织田信长说着大步走向坐骑,负责牵马的木下藤吉郎连忙跪伏在地让信长踩着他的背翻身上马。信长坐上马背,忽然心中一动,又命令道:“佐佐政通,待我离开一刻钟后,你带着中岛砦的三百人对桶狭间正面的今川军前卫发动攻击!” “是!”佐佐政通大声遵命。大部分的人都朝他投去同情惋惜的目光,很明显,他是被当作吸引敌人注意力的诱饵牺牲掉了。 时下已是初夏,午后的太阳火辣辣的曝晒着大地,织田家四千人马穿山越林的辛苦跋涉在山间的小道上,人人挥汗如雨、气喘如牛。叶斐夹杂在队伍里策马前进,身前身后都被自家的二十名旗本围护着,他此时很有些羡慕队伍中的那些普通足轻,他们头戴着硬纸涂漆做成的阵笠,身穿由竹片和薄铁相叠制成的简陋具足,相比起自己所穿戴的这身精钢打造的密不透风的华丽大铠和头盔来真是既轻便又凉爽。 算起来,这可算是叶斐的初阵,他心里既不紧张也不害怕,经历过最初一阵的兴奋后,他此刻竟然产生了一种极不真实的恍惚感。他游目四顾,身边到处是持枪带刀的男人,他们有的目光坚定,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兴奋难抑,有的神色惶惶,但他们所有人全都跟随着前人的脚步毫无停滞的前进着。叶斐忽然想到:这中间到底有多少人是在走向自己的目标?又有多少人只是在盲从呢?他看向队伍的最前方,那里有一个骑在马背上披着黑丝绒披风的男人,他就是这只队伍的领路者。在男人的身后,跟着满脸刚毅的柴田胜家,跟着愁眉不展的丹羽长秀,跟着神色坚定的前田利家,跟着一脸狂热的木下藤吉郎,还跟着许许多多表情各异的人们,而叶斐自己也正是其中的一员。“我也只是在跟随着别人的脚步前进?”叶斐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突然,前面一柄长枪的枪刃折射来一道闪光,一晃眼间将叶斐从恍惚的思念中惊醒过来,在这刹那间他骤然明悟,“我并不是在跟随某人的脚步,而是在遵循着历史的轨迹啊!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尽快去改变并且创造属于我的历史呢?”他想到这些,忍不住张开五指遮着脸无声的笑了起来。 时间正是下午一时许,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织田军终于抵达了田乐山,并从山南边悄悄的登上了山。 众人从山坡上俯瞰下去,今川义元的本阵此刻就在山下,远远望去可以清楚的看见一个帷幔上绘制着“方形二引两”家纹的围幛。今川本队还在纳凉休息,因为天气炎热,很多兵将都卸除了沉重的铠甲,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防卫非常松懈。 “主公,这是天赐良机啊!”柴田胜家兴奋的大叫起来,满脸的络腮胡子都跟着抖动。 织田信长冷笑着高举长枪,刚准备喝令进攻,突然,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眨眼间就狂风暴雨席卷而来!这下子,山下的今川家兵将更加混乱了,纷纷离开原位寻觅避雨之处,武器、旗帜等散落一地。 织田信长大喜狂呼:“这是热田大明神在天保佑我们啊!此战必胜!杀啊!”一时间刀枪如林,人马如流,织田家的四千战士人人奋勇争先,呐喊着朝山下惊慌失措的今川士兵突袭而去。 今川军仓皇应战,可惜此刻兵不着将,将不着兵,指挥混乱不堪,根本无法应付织田军突如其来的攻击,匆忙中组织起的阵线很快被织田军层层突破。 疾风骤雨迷得人眼目难开,叶斐听见身边的沼田佑光大声呼喝着自家的武士们,希望大家可以紧紧守作一团,可惜很快,大部分人都失散了。到处是凄厉的惨叫,到处是横飞的残肢,叶斐没有感到任何害怕与不适,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初临乱世的漆黑夜晚,鲜血、人命、他轻易的漠视了这些宝贵的存在,他冷静的挥刀斩杀一个又一个档在他面前的敌人,踏着尸体策马朝前冲去。 “呀!”一名身着黄色大凯的武将忽然高举着太刀呐喊着从叶斐的侧后方徒步杀来,叶斐拽缰绳拉动马头想要让马匹转过身面对来敌,没想到胯下马忽然失蹄滑到,猝不及防下顿时摔下马背。敌将见此自然不会放过,疾步近前一刀斩下,幸亏三好伊三一直都紧紧跟随在叶斐的身后,此刻见状抬手一枪架住对方的长刀。叶斐手撑着地正要爬起,他可没有什么侠义精神,见此机会手起一刀自下方刺入敌将的腹部,再运力一绞彻底断送了对方的生机。 三好伊三见了连忙跳下马,抽刀俯身割下尸体的头颅,然后用对方的阵羽织包起,系在马缰上,兴奋大声道:“主公,看穿戴一定是个大将!” 叶斐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拉起自己的坐骑,翻身上马继续冲杀。 夏季的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而从各处闻讯赶来增援的今川军反倒被自家的残兵冲垮了建制,遭到士气高昂的织田军集中力量个个击破。战到下午二时,战场上已经到处是今川家兵将的伏尸,而今川义元本人眼见败局已定只得在数百亲卫旗本的保护下仓皇向东撤退。 “笨蛋,你们在做什么!”织田信长策马奔到一名足轻面前一枪抽飞了对方刚刚砍下的敌人首级,“不要管这些杂兵的脑袋!首级只要今川义元一人的就够了!快,对今川义元展开追击!快!”在他的呼喝下,士兵们纷纷扔下到手的功劳,迅速集结起来朝着东边追去。 “主公!主公!你没事吧!”辰之助和小仓长尾终于发现了叶斐赶忙带着几名武士追过来。辰之助一下子跪倒请罪:“主公,属下护卫不利,请主公恕罪!” “傻瓜,你的武艺还是我教的呢!难道我还需要你护卫?”叶斐笑骂了一句,接着他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下们,“你们呢?都没事吧?”还好,只有三个人受了轻伤,敌人的刀枪破开铠甲后就无力再进了。叶斐不禁庆幸自己重金购置的大铠物有所值,这些人都是自己从三百新撰众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哪怕损失一人他也舍不得。 叶斐一拉马缰,“好,既然都没事,那么我们也加入对今川义元的追击!” 山道崎岖加上刚刚下过大雨,道路泥泞难行,今川义元并没有能够跑出多远,织田军追击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已经可以遥遥望见对方仓皇而逃的背影。织田信长兴奋的大呼:“好,加把劲,讨取了今川义元的首级就是胜利!” 可是才转过一个山脚,前路突然出现一队约百人的今川残兵,看他们的服侍铠甲似乎是今川义元的旗本,他们排成三列拥堵在狭窄的山路间,身前设置着几个用竹枪捆绑制作的简易拒马。一名中年武将横刀大喝:“我乃今川家部将关口刑部少辅氏广!有我阻挡在此,你们休想通过!” “混账!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攻击!”织田信长对着身边的马迴大喝,众将急忙一齐催马冲杀上去。 可是此处山路狭窄兵力无法施展,这百名今川家的士兵又是拼死抵挡,一时间大队人马竟然被堵塞在此。过了一会儿,混战中只听柴田胜家高声大呼:“敌将关口氏广已被讨取!”“吼!”织田军的士气登时更加高涨,又厮杀了大约一刻,最后一名今川家的武士终于被斩杀倒地。 经此一耽搁,今川义元又跑远了一些,织田信长带头催马急急追赶,正奔走间,猛然听见前方响起一阵连续的爆响,对这声响十分熟悉的信长一听就知道是铁炮射击的声音,他一下子勒住胯下的战马大声命令道:“停下!”同时对跟在身后的小姓众之一的贺藤弥三郎道:“你快去前面看看怎么回事!” “是!”贺藤弥三郎遵命打马飞奔而去,织田信长满心焦急的等待了片刻,就见贺藤弥三郎又飞奔而回禀报道:“主公,前方突然出现一队人正在阻击今川义元本队,看指物似乎。。。。。。”他迟疑了一下,伸长脖子朝队伍后面望了一眼,才确定道,“看指物似乎是那位绯夜殿下的‘绯夜北斗星’!” “什么?”织田信长诧异的回望了一眼,正看见后队中骑在马上一脸平静的少年,他皱了皱眉头,随即挥舞着长枪大声呼喝道:“前进!今川义元就在前方!” “吼!”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所有人等拼尽全力的冲刺了起来,很快,前面就出现了一群正在混战着的兵将,红底黑色的北斗七星纹和白底绿色的方形二引两交错在一起。战场中间,一名头戴立乌帽子,身穿大铠的武将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今川义元! 柴田胜家、佐佐成政、佐久间幸盛、岩室长门守、长谷川桥介、佐胁藤八、山口飞騨守、贺藤弥三郎等人几乎不顾一切的狠命鞭策起胯下的坐骑,都想着抢先出手取下那颗贵重的首级。 就在这个时候,“砰!砰!砰!砰!”又是一阵连续的铁炮射击,守护在今川义元身边的几名武士先后栽倒,红色北斗旗帜中猛然窜出一员戴着月牙兜的黑铠武将一刀刺倒了今川义元,复一刀斩下其首级,他一手拽住头颅的散发高举起来,呐喊道:“东海第一弓取今川治部大辅义元已被我柳生新次郎严胜讨取!” 一瞬间,整个战场安静下来,方才还在激烈拼杀的武士们呆滞的垂下武器,接着响彻云霄的欢呼爆发出来:“万岁!万岁!胜利啦!胜利啦!万岁!胜利啦!”织田军的士兵们拼命的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和木瓜纹旗帜,不少人更是喜极而泣,柴田胜家、丹羽长秀等一大批织田家的将领齐齐跪拜在织田信长的马前高声祝贺,织田信长驻马环顾,举止间散发出前所未有的豪迈霸气! “哈哈哈哈哈,主公!主公!你可真是神机妙算啊!”柳生严胜一手搂着头盔一手提着首级活蹦乱跳的朝叶斐跑来,沿途上的人都自觉的给他让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9 部分阅读 “哈哈哈哈哈,主公!主公!你可真是神机妙算啊!”柳生严胜一手搂着头盔一手提着首级活蹦乱跳的朝叶斐跑来,沿途上的人都自觉的给他让路。“你看,你看啊!这可是今川义元的首级!是‘东海第一弓取’的首级啊!哈哈哈哈哈!” 叶斐看着柳生严胜拎着这个血淋淋的脑袋在自己眼前晃悠也不禁感到自豪和高兴,但他明白现在可不是显摆的时候,他一把拉住柳生严胜来到织田信长的马前跪地行礼。柳生严胜这家伙也不算太缺心眼,立刻做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双手高举着今川义元的首级奉献上去。 织田信长伸出右掌按上首级的额头,闭目吟诵了一段往生经文,然后示意身后的佐胁藤八将首级妥善的收敛起来,这才盯住柳生严胜道:“你叫柳生新次郎严胜?是真辉的家臣么?” “是!” 织田信长上下打量了一下,点头道:“恩,不错,是一员猛将!你讨取今川义元立下大功,先赏赐五百贯,等回到清州城后另有封赏!” 柳生严胜开心的拜谢:“谢殿下!” 织田信长又看向叶斐,目光中充满了疑惑和猜忌,叶斐知道自己必须编织一个完美的谎言来解释一切,否则真不知道这位日后的“第六天魔王”会干出些什么来。好在织田信长现在还有太多事情要处理,暂时没功夫追究叶斐的问题,可惜有人偏偏就撞上了他的枪口。“阿犬!你腰上的是什么?”织田信长一眼瞥见从旁边经过的前田利家便开口喝问。此前,前田利家听闻信长出阵,他虽是戴罪之身但依然誓死相随,在激烈的战斗中奋勇拼杀,斩首两级,满心期望着凭此戴罪立功重回信长的帐下。此刻,这两枚首级正一左一右系在前田利家的腰带上。 见主公亲自动问,前田利家欢喜踊跃道:“主公,这是今川家侍大将。。。。。。” 话未说完已被信长暴喝打断:“混蛋!你没有听见我之前不要首级的命令么?你竟然敢违抗!滚开!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前田利家惊呆当场,他愣了几秒,猛然丢下两枚首级飞奔而去,一路边哭边骂:“傻瓜!你这个大傻瓜!” 叶斐在旁看了也不由叹了口气,暗自腹诽:“织田信长这个家伙的性格还真是暴躁,不过,这俩人的动静怎么好像是小情侣闹别扭似地。。。。。。” 占领下空无一人的沓挂城修整了一晚后,织田信长召见捕获的持今川义元马鞭的同朋,听其叙述了讨取义元的经过。之后,信长进行首级检,并由此同朋写下可辨认的武将姓名。首级数约3000枚,其中部将三人,侍大将五人,足轻大将十一人,更有今川义元的末弟今川氏丰被绯夜真辉于阵中斩杀,引马城主饭尾连龙被绯夜家臣绯夜虎阿弥忠义以铁炮射杀。首级检完毕后,信长将义元的首级、太刀、胁差交与同朋,随行10名僧人一起送返骏府。义元的名刀“左宗三文字”被信长所收藏。 之后,在织田军的强大威势下,鸣海城的冈部元信投降。大高城、池鲤鲋城、鸭原城等处的今川军弃守而逃。 “看哪!他们回来啦!我们的尾张勇士们得胜而还啦!” “万岁!万岁!万岁!” 凯旋的队伍一接近清州城下就被蜂拥而来的民众们团团包围起来,他们捧着鲜花,端着美酒,送来美食佳肴,献上祝贺赞美。尤其是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少女美妇们的眉眼传情,更是令凯旋而还的兵将们如痴如醉、情难自已。 织田信长骑在爱马“小云雀”上走在队伍的最前头,他满脸笑意,对着街道两边的平民们频频挥手,这时候,谁能把他和日后凶残好杀的“第六天魔王”联想在一起。 叶斐也骑着马带领着自己的家臣武士跟随在马迴众的后面,他此次虽然立下大功,但是初来乍到与织田家大部分的家臣都没交情,这个时候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绯夜殿下?呀!真的是绯夜殿下啊!” 叶斐闻声看去,原来竟是宁宁,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和服下衬短裙,露出一节纤细雪白的小腿,配上她清纯可人的小脸很是令人心动。 宁宁跑到叶斐的马边,问:“绯夜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接着她发觉叶斐盔甲上的泥泞和血渍,“哎呀,莫非您也参加了战斗吗?” 叶斐笑道:“是啊,我现在已经是织田家的家臣了,信长主公收录我为本家的侍大将。” 宁宁欢喜道:“那可真是太好啦!也就是说您今后将一直留在清州了,是吗?” 叶斐点头道:“应该是吧。”他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小姑娘,心想:莫非她喜欢上我了?貌似是的。可她不应该是猴子的老婆吗?奇怪。不过,若是能把这位“战国三夫人”之一收入后宫似乎也很不错,不过这样一来就不可避免的要得罪猴子了。 宁宁发现叶斐盯着她呆呆出神,脸颊上透出红晕,她举起一个用柳条和鲜花编织的花环,叶斐会意的一笑,正准备低头,忽然马前窜出一个人影一把扯过花环戴在自己的脑袋上,嬉笑道:“嘿嘿,宁宁小姐,这是你做的吗?真漂亮啊,还香喷喷的!怎么样,我戴着好看吗?恩?” 宁宁气道:“猴子殿下,我的花环是要献给绯夜殿下的,不是给你的,你还给我!”说着就伸手想去拿对方头上的花环。 木下藤吉郎一边左右闪躲着,一边扮鬼脸作怪腔,逗弄着宁宁,“不要,不还,这个花环我戴在头上就是我的了!宁宁小姐你想要就自己来拿回去哟!”他说着竟然一头钻进人群,撒腿就跑。 “你别跑!”宁宁大为气恼,抬脚就要追去,忽然感到背后一人轻抚住她的肩膀,回头一看,正是叶斐,这下她的脸更红了。 刚才就在木下藤吉郎一把夺走花环的时候,叶斐心中的隐藏的禁忌被触动了!就像是《满城尽带黄金甲》中老周对小周说的:“你要的,我都会给你,我不给你的,你不可以抢!”在他眼中这不仅仅是一个花环,而是一种态度。木下藤吉郎正在肆无忌惮的抢夺属于他的东西!那一刻,他再无顾忌,眼前不过是一只猴子,还并不是日后的天下人丰臣秀吉!这个女人,少爷我争定了! 叶斐尽量展现出自己最迷人的微笑:“藤吉郎就喜欢开玩笑,宁宁你别生他的气。” 宁宁下意识的搓起衣角,害羞道:“没,绯夜殿下,我没生气。” “没生气就好。”叶斐笑着点了点头,忽然道,“宁宁,你想骑马么?上来跟我一起骑进城去,怎么样?” “啊?”宁宁不敢置信的看向对方,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惊喜的神色。 叶斐故意皱了皱眉毛,“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我愿意,很愿意!”小姑娘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 “来,上来。”叶斐说着伸出手,一把将宁宁拉上了马背坐到自己的身后。 少女娇羞的垂着头,但很快她鼓起勇气伸出双手紧紧的环住了身前男子的腰,两人共乘一骑在围观者的起哄和叫好声中随着队伍缓缓走入城中。可就在人群后面的一处房檐下,一张扭曲的脸孔出现在瘦小男人的脸上,他咬牙切齿,双拳越攥越紧,连手中的花环已被捏成稀烂也好无所觉。 闻着少女身上淡淡的芳香,感受着背后温软的娇躯,叶斐不禁有些陶醉了,他开始痛恨身上这件坚固的铠甲,实在是太厚了!可惜,显然有人不准备让他好好享受这份温存。队伍刚刚进城,就见佐胁良之过来行礼道:“绯夜殿下,主公请您立刻到天守阁去见他。” 叶斐不由心中哀叹:他果然是一直惦记着呢! 第十八章 战后 第十八章战后 叶斐随着佐胁藤八进入本丸,经通禀后上到天守阁。 叶斐走进来的时候,织田信长正松垮垮的坐在席上喝酒,一边的小姓还在整理擦拭刚刚卸下的具足,显然他连夫人子女都还没来得及见就把叶斐给叫来了。信长等叶斐行礼后,说道:“恩,你来了啊。正好我准备要洗澡,你也一起来吧。” “呐尼!洗澡?一起?”叶斐的心脏猛的一缩,“这,这是要做什么!”纵然他心中千般不愿,万般惊怕,这时候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故作平静的谢恩,然后脱下盔甲,跟着织田信长来到浴室。 木制的浴池很大,有一丈见方,边上摆放着一面花鸟屏风,两名侍女提着一桶桶滚烫的热水注入其中,浴池里立刻弥漫起氤氲水气。“行了,你们都下去。”信长命令道,他很利落的一扒拉和服,露出一身古铜色的健康肌肉,接着一把抽掉胯下的兜裆布,就这么大大方方、赤条条的抬脚跨进了浴池里,拿起一方毛巾搭在额头上,惬意的躺靠在池边。“恩?”他忽然发现一起进来的叶斐毫无动静,瞪了他一眼,喝道:“你发什么呆?快进来啊!” 叶斐的心在流血,他一咬牙,脱下自己的衣服。信长的眼睛登时一亮,口中说道:“哟!你还真白啊!”这一下子立刻让叶斐神经紧绷的差点跳起来,他小心的观察信长的表情,好在对方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什么后续的行动,他踌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脱得光溜溜的进入了浴池。 全身浸泡进热水后叶斐绷紧的神经不由自主的放松开来,两人靠着池壁上假寐一时间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织田信长首先打破沉默,用懒洋洋的语调说道:“星之丞啊,你可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啊。” 叶斐知道正戏要来了,暗自打起精神,“主公为什么这样说呢?” 信长侧着脑袋盯过来,眼中满是狐疑,“你的名声我是早就听过的,近畿的天才美少年啊!那次在阿犬家你居然说想要入侍我家实在是让我吃了一惊,而更令我意外和尴尬的是,你小子当时竟然拒绝了我的延请!” 叶斐笑道:“主公啊,当时拒绝您的理由我已经说过了啊。” 信长扬起脑袋长吐了口气,“是啊,你说的好!没有企图天下的器量又怎么能够得到天下人才的归心呢?当日我也沉思了很久。”说到这里只听“哗啦”一声,信长猛然站起身逼近过来,叶斐被对方胯下裸露的凶器和恶狠狠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尖叫攻击,好在最后的理智拼命的克制住自己保持了一脸的平静。 “那么现在呢?”织田信长凑近脸逼视着叶斐问道,“现在的我是否会令你全心归附呢?” 叶斐心中使劲大喘了几口粗气,还好,还好,不是想象中信长同志兽性大发的场面,他连忙换上一脸坚定诚恳的神色低头道:“是的,主公!自从我在大热田神宫等到主公的那一刻起,我就看见了主公的一往无前的决心和唯我独尊的志向并决定此生全心全意的追随于主公您了,此言完全出自真心,万死不悔!” 织田信长并没有被这几句漂亮话打动,自顾自说道:“当时闻听今川大军压境的时候家中众人一片的愁云惨淡,大部分人都劝我暂时隐忍降服,就连平素最为勇猛的柴田权六也丧失了勇气,可是我却不甘心,因为我知道一旦有一天我低下了头颅我就完了!与其忍辱偷生我信长宁愿轰轰烈烈的战死沙场!”信长的语气低沉而隐含着激昂,可接着他话风一转,问道:“不过你怎么会在热田神宫里等我呢?你怎么知道我会去那里?难道你是在监视着我的动向么?” 叶斐心头一跳,感觉到信长语气中的不善,连忙解释道:“不,不,主公,我并不是在监视您,我只是一直在期待着而已。” “期待?” “是的,期待。自古有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自从我得知今川大军逼近的消息后我就一直期待着主公的决断,如果当时主公没有决心出阵而选择了放弃的话,那么我也会离开尾张选择放弃,而事实证明主公果然有着无与伦比的器量和斗志!当我在热田神宫见到您的时候我就明白到自己的选择正确无比,当今之世只有主公您一人才值得我绯夜真辉忠心追随,誓死报效!我愿以这微薄之躯供您驱策,势必为振兴我织田家而拼搏奋斗!” “好!说的好!”织田信长大声激昂的赞道,“我记得你对我说过‘烈火炼真金,患难见真情。’你在我危难的时候来辅佐我,这份情意和忠心我会永远记得的!这次对今川家的战斗中你立有大功,你的爵位因为你毕竟刚刚入侍我就不晋升了,不过我会封赏给你知多郡松稻城及其周围两千石的土地作为你的知行,在明天召开的评定会议上我会正式的封赏给你。” “谢主公!”叶斐欣喜谢恩。 “恩,这是你应得的。”信长额首笑道,忽然他又歪着脖子双手叉腰的问道,“不过我还是觉得奇怪,告诉我,你的人又怎么会早就埋伏在那里正好堵截到今川义元呢?” 叶斐闻言一愣,这下真是体会到了信长的情绪多变和生性多疑,好在对此他早有腹案,从容的回答:“主公,我只能说这全是天意啊,天意!” “天意?” “其实我原本只是安排了一些部下潜伏到今川军的后方去袭扰对方的后勤补给,却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东海第一弓取’居然被主公一击而溃,更想不到那天运不济的今川义元殿下竟然会被我的部下伏击讨取。这完全是一个巧合,是天意啊!” 信长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脸上的神色又再度高兴狂傲起来,他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没错!天意!一切都是天意!老天是保佑我织田信长的啊!哈哈哈哈,星之丞,你果真是我命中的福星啊!” 叶斐看着大笑的织田信长,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气质的明显变化,这个乡下小国的大傻瓜正在渐渐朝着日后战国第一的枭雄霸主转变着,同时叶斐也终于暗自松了口气,好歹是把这一大堆的BUG给糊弄过去了。 ———————分———割———线———————— 永禄三年五月二十一日,织田信长在清州城本丸的评定间召开了会议对部下将领家臣论功行赏,令人有些出乎意外的是,这次战斗的第一等战功被赐予了知多郡当地豪族梁田政纲,理由是他及时打探到了今川义元本阵驻扎在桶狭间的情报而促使了后来突袭的成功,因此织田信长给予他沓挂城及其周边的三千石领地的丰厚赏赐。接下来战功第二的就是新入侍本家的绯夜真辉了,此战中今川家地位最高的三枚首级今川氏丰、饭尾连龙以及今川义元都是由绯夜真辉及其手下讨取的,如此赫赫武功压得一众织田家的旧臣们抬不起头来,当织田信长宣布授予叶斐松稻城两千石领地作为知行的时候,叶斐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在场的柴田胜家、林秀贞等人对自己的嫉妒和不满。之后受到奖赏的就是柴田胜家、丹羽长秀、森可成、佐佐成政、佐久间信盛等作战勇猛的人了,此次封赏大会可以说是皆大欢喜,织田信长毫不吝啬,就连军中的杂役都收到一壶酒和五石米的赏赐,一时间织田家人心振奋、斗志踊跃。 结束论功行赏后接下来的第二个议题就比较严肃了,虽然此次大败了今川家的入侵,可大家心中都明白其中有多大的侥幸成份,本家如今实际上已经无力再战,此时此刻若是今川家重整大军,以哀兵复仇之姿卷土重来的话恐怕是凶多吉少,何况还必须时刻提防着宿敌美浓的斋藤义龙,警惕对方的趁火打劫。讨论后织田信长决定亲自率领军队前往三河境内的池鲤鲋城驻扎就近监视今川军的举动同时也能够伺机攻略一些地盘,而清州城就留下林秀贞为主,丹羽长秀和森可成为辅负责防卫来自美浓的侵略。不过信长大人倒是很通人情的给了叶斐几天的假期,毕竟他才刚刚入侍本家,领地也是新封的,眼下正有一大堆的人事和杂物需要处理安排。 风和日丽,夏蝉噪鸣,一支军容鼎盛的队伍行进在大道上,红底黑色的北斗星旗迎风招展。叶斐神采飞扬的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是他的一众得力家臣和百名旗本武士,除了被留在界町的平户善右卫门,其余的家臣柳生严胜、辰之助、虎阿弥、沼田佑光、三好伊三等,包括完成掠夺物资的三好青海和刚刚从界町赶来的增田长盛诸人全部到齐了,他正在前往自己位于知多半岛的领地松稻城,如今的他终于一偿夙愿搭上了织田家的战车并且正式成为一名地位显赫的拥有世袭领地的武士了。 一路意气风发的行去,远远望见本宫山的时候道路旁早已有一群领地内的村老农民跪伏在那里迎接,叶斐自然表现亲民的和善模样亲自接见勉励了他们一番,随口询问了一些领地的事物,叶斐才知道领地内只有一个小村庄,因为知多郡这几年来一直受到今川家的渗透而战乱不断,村内连老带少还不到一百人,青壮更是只有可怜的二十来人,好在这里的土地很肥沃,加上有木曾川的丰富水利,所以只要好好打理的话粮食的产量会很高。和村老聊了一会儿后,叶斐就众星捧月似地被簇拥着去到自己的第一座城——松稻城。 “这就是松稻城?”叶斐情不自禁的发出疑问同时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陪侍在侧的村老,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他失望的咧了咧嘴,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现实显然比想象中的还要不堪。就这么一座修在土坡上的破破烂烂的大院,可以称作是“城”么?且不说它那道单薄的木墙能有多少防御力,只看它的城楼竟然只有低矮的两层,甚至就连天守阁都没有修建,难怪信长同志那么大方随口赏下了这么一座大“城”。纵然心底里再怎么不爽叶斐表面上还是必须展现出高昂的情绪的,毕竟作为主公他必须身体力行的激励自己的部下。 叶斐慷慨激昂的朝着身后的众人大声宣布:“诸君,此处就是我绯夜家的第一座城,也是我家崛起的基石,来吧,我们进城去,今日都要尽情欢乐,美酒不限!” “主公万岁!万岁!”家臣和武士们爆发出一阵欢呼。这位少年主公可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带领着他们临阵加入了看似必败的织田家一方,结果却奇迹似地大败了天下闻名的东海第一大名今川义元!如今他不过年仅十五岁已经是一位拥有两千石世袭领地的侍大将了,往后随着他的成长绯夜家的威名武功一定会传扬天下吧! 小小的松稻城立刻变得拥挤热闹起来,大家喧闹饮酒、载歌载舞,兴奋的庆祝绯夜家的崛起,作为主公的叶斐更是被部下家臣们轮流敬酒,饶是他酒量不差也吃不住这车轮大阵,很快就被灌的酩酊大醉。在半梦半醒中叶斐醉眼看着身边的一切,这里是他的城,左近都是他的部下,他高高在上、掌控一切,朦朦胧胧间周围的景致仿佛发生了变化,陈旧简陋的屋子变成了金碧辉煌的宫殿,无数穿戴整齐的臣子匍匐在下高呼万岁! 叶斐又灌下一杯酒,微灼的热感沿着口舌之间流入心扉,他放肆的大笑起来,起身漫步在这虚幻的妄境之中,他努力的记忆着这美妙的醉梦,因为在不久的将来,他会把这一切都变成真实的拥有! 第十九章 盂兰盆会 第十九章盂兰盆会 永禄三年五月发生在尾张的桶狭间之战令世人都不得不重新认识织田信长这个小小的乡下国主,毕竟能让东海第一大名今川义元折戟授首的人物绝对不可小觑,织田信长也凭借着这一战一跃成为风云人物,跻身于当世的豪杰之列。 而事实上,在战后织田家上上下下都战战兢兢的提防着今川家的大举反扑,毕竟拥有着三河、远江、骏河三国之众的今川家所蕴含的实力绝不是久经战乱的织田家所能比拟的,而结果令人大出意外和欣喜不已的是,与雄才大略的父亲相比今川家的信任家主今川氏真显得庸碌无为,大战后至今已有两个多月,可是今川氏真依然没有任何举措来挽回本家的颓势,他的软弱和无能引起了许多家臣的异心,原本臣服于今川家的三河松平元康显然也是其中一员,他表面上对今川氏真保持着恭顺,可背地里却是在加紧攻略三河本地的对抗势力,对于最大的敌人织田家反倒是秋毫无犯。松平元康的举动让人可以轻易的看出他的心思,对此织田信长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在池鲤鲋城驻扎了两个月后,信长终于放心大胆的解除警报率领着大部分的军队返回了清州城。 ————————分——割——线————————— 时下已近九月,今日正是盂兰盆节。清州城内车马喧嚣,人流不息,家家户户都设魂龛、点燃迎魂火和送魂火祭奠祖先,外出的游子们纷纷赶回家中与亲人团聚分享节日的温馨。 热田神宫中烟雾弥漫、人头攒动,可以说今天是一年中寺庙香火最鼎盛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会来这里祭拜祈福。叶斐也是其中的一员,自从月前跟随织田信长撤军回到清州城后他的生活清闲了不少,今天因为是盂兰盆节所以信长给所有人放了大假,若是按叶斐的想法自然不高兴在这人满为患的时候挤来凑这份热闹,可惜他架不住某些人的攒捣拉扯,这某些人就是柳生严胜、前田利家还有木下藤吉郎了。 “哇!今天人可真不少呢!咦?那边的那位小姐是哪家的?长的可真漂亮啊!”柳生严胜毫无形象的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大呼小叫。 “哪儿呢?哪儿呢?”木下藤吉郎臭味相投的随着柳生严胜的指点望去,色迷迷的盯住人家直到那少女消失在人流中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叶斐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规劝道:“拜托你们两个家伙注意点形象啊,织田家武士的尊严都被你们败坏了!特别是你啊,严胜,你如今好歹也是讨取了‘东海第一大名’的名将了,怎么还是一副地痞无赖的德性?” 柳生严胜满不在乎的咧了咧嘴,“主公,古语说的好,苗条熟女,君子好逑么。” 叶斐的额头出现一滴巨汗,没文化不可怕,可怕的是让别人知道你没文化!苗条熟女?我还丰满萝莉嘞! 一旁的前田利家帮腔道:“呐,真辉,这你可就不对了,男人么,喜欢漂亮的女人是真性情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叶斐白了一眼对方的丑恶嘴脸,怪道:“阿犬你自己来也就算了,怎么还带着阿松?她大着肚子多不方便啊,这里那么多人,万一被挤着碰着就不好了。” 阿松微笑道:“多谢您的关心,绯夜殿下,这不怪他,是我自己要来的,还有两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我要祈求热田大神的赐福,保佑我能够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男孩。”说着她一脸幸福的摩挲隆起的腹部,而身边的利家也知趣的揽住自己的爱妻。 叶斐再次白了前田利家一眼,暗自腹诽,阿松现在才12岁啊,居然就已经被这个禽兽搞大肚子了!不过这个时代的女性还真是早熟,这样幼小的年龄竟然已经可以生孩子了!叶斐这边还在走神,木下藤吉郎在旁呱噪起来,“要我说还是保佑阿犬能够立下大功吧,否则这笨家伙何时才能得到信长主公的原谅啊。” 前田利家一下子脸红脖子粗起来,“去你的,臭猴子!我一定会立下大功让那个大傻瓜看看我的厉害的!” 木下藤吉郎摇晃着他的大脑袋,“是啊,是啊,我只是觉得阿松太可怜了,跟着你这个笨蛋吃了多少苦啊。”眼看着前田利家有发飙的趋势,他又赶紧打岔道:“好啦,好啦,天色不早啦,我们快点下山吧,町里的市集等下有杂耍表演,还要跳盂兰盆舞啊,我们快去吧。” 阿松掩口轻笑道:“猴子你那么心急其实是想着去找宁宁吧。” 木下藤吉郎嘻皮笑脸着不答话,率先蹦蹦跳跳的朝外走去,叶斐等众人也随后跟上。 进入城下町的时候已是傍晚,街道上游人如织,人们成群结队的汇聚而来跟随着游行的舞者前行,三弦琴、大鼓、胡琴的舒扬音乐和歌声交织出欢乐清雅的气氛。 叶斐等人一路上遇见了不少同僚,有丹羽长秀、池田恒兴、织田信包、河尻秀隆等人,但大多只是互相点头打了个招呼,只有池田恒兴上来跟着走了一段聊了一会儿。这让叶斐感受到自己目前在织田家中的人缘浅薄,虽然自己身边有着前田利家和木下藤吉郎这两位未来的织田家重量级大佬,可惜如今他们俩一个是待罪的浪人,一个是信长的马夫,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人帮衬,他们这两个小卒是完全指望不上了,他不禁在心中谋划如何尽快在织田家的家臣中构建起关系网。 又走了一段路后,阿松首先发现了人群中的宁宁,不过她并非独自一人,而是跟他的姨父姨母还有妹妹阿秀一同出游,双方招呼后走到了一起。宁宁自小就和妹妹一起被送到了姨夫浅野长胜的家里抚养,浅野长胜是织田家的弓箭足头,膝下没有子女,所以宁宁和妹妹也是他的养女。浅野长胜本来在叶斐面前显得有些拘谨,当叶斐提出邀请宁宁同游的时候,老家伙一下子恢复了气势,他目光上下暧昧的打量,叶斐直觉的这就是一种老丈人看女婿的神情。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集市中央的空地上燃起火堆,人们围拢成一个大圈和着笛声鼓点跳起盂兰盆舞,这下叶斐可尴尬了,这种民俗舞蹈他自然是不会的,正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只柔柔的小手忽然牵上了他的手,叶斐转头一看,只见少女靓丽的脸颊上被火光晕染上一抹羞涩。 宁宁低眉细声的说道:“绯夜殿下,我来教您吧。” 叶斐的心脏不争气的猛跳了几下,答道:“好,好啊。”他被宁宁牵着手,跟随着对方的动作笨手笨脚的舞动起来,渐渐地有了感觉,舞动间越来越自然熟练起来。耳边是悠扬的乐曲,眼前是动人的倩影,叶斐慢慢沉醉其中,只觉得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这个小世界,他猛然发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恋爱了! “喂!喂!绯夜殿下,宁宁小姐,你们跳了那么久不累么?休息会儿吧。”木下藤吉郎忽然跑过来插在两人中间,他晃动着大脑袋笑眯眯的说道,“阿松带了点心和酒,我们去河边休息吧,还可以赏月和星星。” “好,走吧。”叶斐点头答应,依然拉着宁宁的小手不放,后者轻轻挣动了一下没有挣脱后就乖乖的埋着头随着叶斐走了。 几人走出町市来到城外小河的木桥边,阿松早有准备拿出携带的点心和清酒,大家席地而坐,小桥流水,星月漫天,被黑暗包围着,不远处淡淡的萤火,三三两两地飘着,一会儿消失了,一会儿又在另一处出现。寂静中,大概是蟋蟀,金铃子的鸣叫声吧,清脆悦耳,此起彼伏,伴着清风传至耳际,相比于市集的喧闹,这里是一份氛围迥异宁馨与舒慵。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阿松发出梦呓般的低语,“我记得天文十八年的时候父亲战死,母亲将我送到了荒子城,那一天正好是盂兰盆节,也是在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了阿犬。” 前田利家喝了口酒也回忆道:“是啊,那时候你还只是个小不点呢,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总是哭,我就想尽办法的逗你笑。” 前田利家和阿松两人都默契的不再多说,双手互握的对视起来,两人的目光中充满了爱意与温馨。叶斐也被这对恩爱的夫妻感动同时心里不由起了一丝惆怅,他忽有所感,转头间正看见身边的宁宁忽闪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视着他,叶斐再次心动了,怪只怪这风月无边,气氛太好。他情不自禁的伸手过去,想要将少女揽入怀中暧昧一番。 木下藤吉郎忽然出声道:“对了,绯夜殿下,我听说您有一门亲事呢,对方可是畠山修理亮大人家的公主啊!真了不起!畠山家可是幕府三管领之一的显赫世家啊!” 叶斐闻言心中一动,暗自冷笑这猴子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狠狠瞪了一眼柳生严胜,知道肯定是这个大嘴巴透露出来的消息。果然宁宁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大眼睛霎时间更加湿润起来。 “噢?居然是畠山家的公主?”前田利家兴致勃勃的问道,“真辉你可真了不起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畠山修理亮怎么会把他的女儿许配给你的?恩?快给我说说。” 叶斐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宁宁,她苍白的小脸让他有了一丝心痛的感觉,他不禁苦笑,想不到自己居然动了真情了。“其实这都是畠山殿下的错爱。”叶斐调整了一下情绪慢慢开始叙述当日护送畠山高政前往京都的往事,当然省略了其中一些隐晦的事项,而那个引起畠山高政激赏的“三好包围网”计划倒是毫无掩藏的说了出来,因为他不担心会泄露出去,一个满脑子刀剑的武夫和一个喂马的无名小卒又能把这个情报说给谁听呢。果然,前田利家听完后有些云里雾里,只是大赞叶斐的运气好,而猴子则闷声不响的骨碌打转两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宁宁站起身来说道,然后也不等几人回答径自转身就走。 叶斐才一犹豫,木下藤吉郎却已经快步追上去道:“宁宁小姐,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啊,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猴子殿下。” “不,不,让您孤身一人行走我实在不放心,还是让我送送你吧。” 两人的身影伴随着碎语纠缠渐渐走远,叶斐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懊恼,但随即又释然,畠山家的婚姻是个不可改变的事实,叶斐与素未谋面的畠山美美当然谈不上什么感情,但在这个时代武家的女子更像是用来维系与他家关系的货品,对此叶斐并没有多大的抵触,反而觉得接受这份婚姻对于他来说有相当大的好处。而对于宁宁,叶斐发现自己已经对她动了真情了,其实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若是向浅野长胜提出要纳宁宁为侍妾的话对方一定会欣然应允的,但他却在孤寂宁宁自己的感受,他不愿意勉强她。叶斐轻轻呼出一口气,好吧,就让宁宁自己好好想一想吧,至于猴子么,哼,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第二十章 攻略美浓上 第二十章攻略美浓上 清州城本丸的评定间内,织田家的重臣们齐集一堂,织田信长高坐主位,他神采熠熠的扫视着自己的臣子们,手中不停的把玩着一柄香木折扇,从他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出此刻他心情大好。自从永禄三年桶狭间一战闻名天下后,到如今已是永禄四年的五月,时间刚刚好一年,在这一年中对于织田家来说真是喜讯连连,按照大部分人的话说,这就是上天在护佑着织田家! 先是三河的松平元康在冈崎城正式宣布自立反抗今川家,其后织田信长追放了原尾张守斯波氏十五代当主斯波义银并亲自上洛与足利义辉将军会面得到了朝廷的好感和尾张一国之主的正式承认,而就在昨天,一个天大的喜讯传来,自斋藤道三亡后长达六年以来的宿敌,美浓之主斋藤义龙终于熬不过疾病的折磨去世了! “斋藤义龙死了!他的庶子斋藤龙兴不过是个无能的纨绔子弟,亲小远贤,既没有他祖父的智谋,也没有他父亲的勇武,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美浓的大门已经向我织田家敞开了!”信长挥舞着手中的折扇大声激昂的说道,“我命令各人立即做好出征准备,明日我将亲自率领大军进攻美浓!” “谨遵主命!”众家臣一齐伏地应喝,柴田胜家更是踊跃自荐:“主公,请一定命我担任先锋!” 信长点头赞许:“好,权六,这次还是由你担任先锋大将!” 一向稳重的丹羽长秀进谏道:“主公,这的确是天赐良机,可是明日就要出战的话实在过于仓促,我们没有时间集结起多少军队啊。” 信长自信道:“无妨!只要召集起城中的军队和各家的精锐武士就可以,机不可失,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入美浓。”说道这里他凝眉想了一下,又道:“东美浓的防守森严,我们就进攻西美浓,明日清晨卯时二刻出发越过木曾川攻打海津郡的胜村城!” 随着信长的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四散返回做出征前的准备,叶斐也快马回到自家的松稻城召集部下。松稻城经过一番修整总算是有了几分城寨的模样,但叶斐驻扎在其中的本家武士和士兵一共不过两百人,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没有更多的人力财物进行扩充,只不过以他如今织田家侍大将的身份是不能过于招摇的。这一年来他把大部分的精力和财力投入到了自己在界町的产业发展中,新撰众的正式成员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10 部分阅读 他把大部分的精力和财力投入到了自己在界町的产业发展中,新撰众的正式成员加上在各地分部的人数已经有八百多人,而在叶斐的大力支持下,芝十清右兵卫的铁炮作坊得到了扩大,现在每月可以生产出铁炮六十支,这些铁炮又被送入平清屋进行售卖,借此平清屋也增设了军火武器的交易买卖,正式成为界町除纳屋和天王寺屋之外的第三家豪商巨头。 得到出征的命令后部下家臣们群情踊跃,毕竟武士的价值就在于战争,只有刀剑才能为他们带来荣誉,只有敌首才能为他们换来晋升。经过一夜的准备后,黎明时分,叶斐率领着三十名骑士,四十人的铁炮队和八十名长枪足轻共一百五十人以及一众家臣出发赶往清州城。 赶到清州城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不少家臣的队伍到达,信长的本队也早就完成了集结,各人在小旗武士的引领下自觉的加入到相应的兵种队伍中,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军队完成了最后的整备,在织田信长的带领下起程开拔,全军总共只有约一千五百人。 军队行进的速度很快,不到两小时的时间已经到达了中岛郡西部边境的木曾川河畔,对面一河之隔的就是美浓国了。这个时候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信长下令部队休息进食,同时令丹羽长秀负责摆渡辎重过河。 叶斐和手下正坐在一棵大树下吃饭团,他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暗自懊悔不该带着铁炮队来,这时候忽然望见不远处的两个人影,连忙命人把对方喊了过来。“阿犬,你这家伙果然来了。”叶斐笑着捶了一下前田利家的胸甲。 “攻打美浓怎么能少了我!阿松和阿幸都在等着我立功荣归呢!”前田利家大言不惭的大声说道,一边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大枪,在去年十一月末的时候,阿松为他产下了一名女儿,取名阿幸,也许是感受到家庭的责任和男人的尊严,前田利家对于立功赎罪重回信长麾下变得更加积极主动起来。 “这位是?”叶斐指了指利家身边的年轻人。 年轻人连忙伏地行礼道:“在下村井长八郎长赖,是前田大人的侍从!” 前田利家抠了抠脑袋道:“这家伙是我从小的玩伴,也是个笨蛋,明明在荒子城过的好好的却偏要跑来跟着我吃苦。” 村井长赖大声道:“我是主公的侍从,不论是落魄还是贫苦都会追随在您的身边!” “唉,真是个笨家伙!”前田利家无奈的叹了口气,可语气中却满是暖意。这时候他的肚子忽然不争气的咕噜噜大叫,顿时令他尴尬不已,不过这家伙也是个厚脸皮,脸上的红色一闪即逝,索性开口道:“呐,真辉,你这有没有吃的啊,我们两个一大早就赶过来追主公的队伍,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叶斐一脸败给他的表情,挥手让人送来两个大饭团,“两位勇士大人,吃吧,吃吧,吃饱了等下好杀敌立功!”两人一把接过饭团狼吞虎咽起来。叶斐又道:“你们别跟在队伍后面了,等下你到枪兵队里找辰之助,你们就和我的足轻队在一起,彼此也好有人照应。” 前田利家一边吞咽嘴里的食物一边含糊应道:“那样最好,谢谢啦,我就知道星之丞你最有义气的。” 午时前信长的军队已经渡过木曾川顺利侵入美浓境内海津郡并且一路进犯到松山下的胜村城。胜村城不过是座方圆十余丈的小城,城内现有的士兵也只有不到三百。织田军的到来十分突然,驻守此城的斋藤家将领小野义广事先毫无准备,面对杀奔而来的敌人举止失措,竟被织田军夺门一拥而入,片刻间城池易手。 旗开得胜的织田信长意气风发,他没有采纳丹羽长秀和森可成提出的在此城驻扎等候后续部队的稳妥建议,而是决定一鼓作气继续进攻美浓的腹地。修整一夜后,次日早晨织田军再次开拔向邻近的安八郡杀去。 半日后织田军到达安八郡的森部,一名物见远远的驰马飞奔而来,到近前翻身下马跪伏在信长的马前禀报:“前方发现斋藤家的军势,距离此处大约还有三里远近,人数六千,领军大将看指物乃是长井甲斐守卫安和日比野下野守清美。” 信长挥手令探子退下,皱起眉头思虑起来,身边的丹羽长秀连忙提出建议:“主公,看来敌人已经得到消息有了准备,敌我兵力相差悬殊,以我看我们还是暂时撤退回胜村城防守待援为好。” 丹羽长秀的建议反倒激起了信长的傲气,他傲然一笑,大声道:“不!这倒是正和我意!我的本意就是速战速决,在短期内击败新丧家主的斋藤家,对方派兵出战正好可以让我把他们一举歼灭!”眼看丹羽长秀似乎还要再言,信长蛮横的一挥手制止,大声发出命令:“全军前进!到前方高坡上列阵,准备迎敌!” 织田家的军士确实称得上是精兵,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列队完成方阵,整个过称迅捷效率,没有一个人惊声喧哗,然后纷纷席地坐下休息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等候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东北边翻腾起一片烟尘,接着,一道连绵的黑线出现在对面的草坡上,黑线渐渐的覆盖过来化为一片旌旗招展,人喊马嘶的黑潮。 叶斐和手下的骑士们一同跟随着信长本队的黑母衣众和赤母衣众列队在军阵的右后方,虽然这已不是他的初阵,但这样正统的双方对阵却还是第一次,感觉与桶狭间的那次奇袭完全不同,全军都充满了一种肃穆萧杀的气氛。前世的时候,叶斐在许多战争大片中看过大军对阵的场面,但其中大部分是用拍摄手法掩盖,或者直接用电脑动画合成,真正出场的也不过数百人,可如今他亲眼见到对面这整整六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的时候,才深刻感受到身临其境的震撼。他整个人不可抑制的战栗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金戈铁马,男人果然与生俱来就是热爱战争的么? 大片的二头波旗帜中纵马驰出两员武将,左边着黑甲披红色羽织的是长井卫安,右边着黄甲披白色羽织的是日比野清美。两人驱马到阵前,长井道利首先开口责问:“织田上总介大人何故率兵到此犯吾境界?先主义龙公新丧,上总介大人在居丧期间趁人之危恐怕不是君子之为吧!” 织田信长纵马出阵声厉色严的喝道:“斋藤义龙以下克上,以子拭父,乃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禽兽之人也,我是道三公的女婿,道三公在世时已传下遗嘱将美浓一国托付于我,故大义在我,我才是美浓当之无愧之主,斋藤义龙不过是阴谋窃夺的贼人!今天降神罚,斋藤义龙受天谴而死,庶子龙兴乃无能小儿,如何能为大国之主?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二人思虑清楚,若能临阵倒戈为我讨伐斋藤龙兴,我愿各以一郡想酬!” “一派胡言!”日比野清美厉声大喝,“多说无益!今日此处就是你等葬身之地!”说罢两人拔马回阵,一阵法螺呜鸣后,斋藤家的军阵缓缓压了上来。双方接近到百米的时候,织田军阵前的三百铁炮手开枪射击了,织田信长一直笃信铁炮的威力,并研究出三段击的战术,只不过铁炮在如今还是稀奇昂贵的武器,以信长的财力多年来也不过装备了三百人的铁炮队。 铁炮交替射击的威力是显而易见的,斋藤家的第一波试探进攻在炙热横飞的弹丸扫射下迅速崩溃瓦解,败兵逃回本阵,长井卫安和日比野清美两人赶紧整顿队伍安抚军心,很快对方发起了第二波进攻,这次不再是试探性的攻击,对方也明白铁炮的威力和缺点,所以一下子就投入了三千人。 又一轮的铁炮轰鸣后双方的兵士交集在了一起,金铁交击声和呐喊厮杀声充斥着整个战场。织田家的士兵素质精锐,战意高昂,但这些依旧无法弥补双方数量上的巨大差距,很快斋藤军就突破了织田军的第一道防线并逐渐将对方的军阵压迫的步步后退。 织田信长自然看到形势的危急,他毫不犹豫的挥舞长枪朝身边的骑兵队大声呼喝:“来啊,随我突击敌人的本阵,斩下敌方大将的头颅!万胜!” “万胜!”四百余骑一齐呐喊着奔腾起来,仿佛一个巨大的箭头绕过双方交战的军阵直冲斋藤军的本阵而去,斋藤军也迅速排列起密集的长枪阵迎击。 接近敌阵百步的时候天空中一片黑压压的飞蝗迎头扑了上来,顿时引起一阵人喊马嘶,叶斐压低身子伏在马上驱动着坐下的骏马飞奔,突然他听见头盔上“哆”一声钝响,然后才醒悟到自己刚刚是被羽箭射中了,还不等他后怕,只举得左肩一沉又一支飞羽射中了他,这枚羽箭没被弹开,反而卡在了两层铠甲的缝隙里。叶斐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咬牙切齿的加力鞭策坐骑,骏马吃痛下发疯似地飞腾起四蹄。 织田家的骑队就像怒浪一般撞击上斋藤军的堤防,刹那间犹如波开浪裂,人的呐喊,马的悲鸣一时间充斥天地。柴田胜家不愧织田家第一猛将之名,他舞动着长枪一马当先的突入阵中,斋藤家的兵士在他的马前仿佛割稻子般的栽倒,顺着他打开的缺口织田家的骑士切入了敌阵。 “敌将在那里,跟着我冲过去!”信长猛然看见右边敌阵中一面巨大的马印,猛的一拉马头冲了过去,身边的众将连忙紧跟上他,反倒是把突击在前的柴田胜家给扔下了。 叶斐带领着自家的武士一直跟随在信长母衣众的马后,柳生严胜、三好伊三、小仓长尾和深田土作四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的把他保护的牢牢的,叶斐冲入阵中至今,手中的薙刀尽然连沾血的机会都没有。忽听的左边一声马嘶,叶斐转眼一看居然是小仓长尾坐下的马被几名斋藤军足轻用长枪扎倒,他本人也滚落在地。叶斐急忙大喝一声拉回马赶去解救,而他身边的柳生严胜等人自然也赶紧跟上。 杀散围攻的斋藤士兵救起小仓长尾,叶斐抬眼一望却发现自己与信长本队被隔开了老远,四下再一看居然望见前面不远处有几名织田家的武士被团团包围,其中一个披头散发的正在浴血奋战的家伙竟然是柴田胜家。 第二十一章 攻略美浓下 第二十一章攻略美浓下 柴田胜家发觉自己已经深陷重围了,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远近密密麻麻的长枪从四面八方刺过来迫使他不得不疯狂的舞动长枪格挡,他的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浑身都是粘稠的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作为久经沙场血战的宿将他很清楚自己目下的危险处境。坐下的战马忽然一沉,终于重伤不支倒下了,柴田胜家以不符合他粗壮身躯的灵敏动作甩蹬跳下马背就地一滚,躲开了随之而来的数把长枪,他一下跳起身大开大阖的轮动长枪逼退紧逼过来的敌人,眼下失去战马他更难突围了。就在他焦急无措的时候,左边的斋藤士兵忽然惨呼败散,一队背插红底黑色北斗星靠旗的骑士冲杀进来,当先一名年轻俊美的少年武将正是一直令他耿耿于怀的绯夜真辉。 叶斐冲开包围来到柴田胜家面前,“柴田殿下您没事吧?请跟我来。”说着就命令身后的旗本让出一匹战马。 柴田胜家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终于还是一点头道:“多谢阁下的救命之恩,柴田权六必定牢记在心。” 叶斐微笑道:“柴田殿下客气了,以阁下的武勇自然能化险为夷,何况你我同为主公效命自当互相扶持,来吧,我们一起去寻主公。” 两人带队纵马朝着织田信长本队所在的方向冲杀过去,斋藤军的军阵在织田家骑士的突击下此时已经十分混乱,难以组织起有效的防线,奋力冲突下,叶斐等人很快接近了信长的本队。看看就要汇合,前面忽然一队武士阻拦,领头的正是斋藤军大将之一的长井卫安,柴田胜家正憋了一肚子的闷火,眼见敌方大将就在眼前立即大呼杀去,而柳生严胜这家伙自然不甘示弱,几乎同时催马上前。可怜上井卫安如何是这两个猛人的敌手,交手不过数合,先是被柳生严胜一刀斩断了手腕,紧跟着就被柴田胜家一枪穿心。 柴田胜家毫不客气的下马一刀斩下长井道利的首级,用长枪穿过发髻高挑起来大呼:“敌将长井甲斐守卫安已被我柴田胜家讨取!” 柳生严胜大瞪着两眼怒气冲冲的盯住柴田胜家,叶斐连忙上前用刀杆敲了一记他的头盔提醒他冷静,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猛然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竟然是斋藤军的另一名领军大将日比野下野守清美被织田信长斩杀了! 接连失去两名大将的斋藤军彻底丧失了斗志,军势土崩瓦解,大片大片的败兵漫山遍野的溃逃而去,织田信长又一次获得了以少胜多的大胜。战后打扫战场,首级检后共计消灭斋藤军416人,但己方也伤亡了276人。 前田利家浑身浴血的拄着长枪一瘸一拐的来到织田信长的面前,跪伏在地,将手中一枚用阵羽织包裹的首级双手奉上;“主公,这是日比野下野守麾下的大将足立六兵卫之首级,被我在战阵中讨取!” “噢?是那个美浓著名的豪杰‘刽子手足立’?”信长饶有兴致的揭开阵羽织露出里面一张虬髯密布的狰狞丑脸,“真是个凶恶的家伙。”他冷笑着撇了撇嘴,忽然眉头一皱,问:“阿犬,你受伤了?” “是小伤,不碍事的,若是主公有命,我立刻可以上阵厮杀!” 信长的脸上露出笑意,他蹲下身双手扶住前田利家的肩膀,“阿犬啊,你始终都对我如此真心,谢谢你!” 前田利家激动惶恐道:“不,不,主公,为您尽忠是我的本份,我本来就是个笨蛋,除了跟随您之外我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信长大声道:“好!阿犬!有你这样忠心不二的臣下如果身为主君的我还不懂得珍惜,那么我才是个笨蛋!从现在开始取消对你的惩罚,恢复你本家足轻大将的身份,成为赤母衣众,并提高俸禄为三百贯。” “谢主公!”前田利家热泪盈眶的深深拜伏,这一天他等的太久太久了。 另一边叶斐也正在检点自己的属下,战场上的伤亡还是不可避免的,跟随自己突阵的骑士损失了两人,而双方交阵对战中足轻队也有十六人的伤亡,令他庆幸的是自己手下的主要将领全都平安无事,只有小仓长尾在坠马时摔伤了腿。 森部之战后,织田信长终于暂时停止下征伐,收拢部队回到胜村城驻扎并等候本家后续部队的到来。是夜织田信长在城中举行宴会庆祝胜利并犒赏此战中立功之人,讨取长井甲斐守的柴田胜家得到一千贯的奖赏,其余作战突出者也各有封赏,就连木下藤吉郎也在此战中斩首一级而积功升为想正式足轻。 前田利家在织田家算得上是老人了,在众家臣中人缘一向不错,这次他重回本家众人纷纷过来与他饮酒祝贺。 “阿犬,祝贺你!”池田恒兴勾住前田利家的脖子拉着他喝下一碗酒,“你终于获得主公的原谅啦,我就知道主公舍不得放弃你这个小子的。” “恭喜你了,四哥,以后我们兄弟可以并肩作战了。”佐胁良之还是一副面冷心热的模样。 柴田胜家这时候也走过来大笑着捶了一拳利家的肩膀,“好小子,‘刽子手足立’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看来我们尾张的‘枪之又左’才是真正的勇士啊!” 前田利家此刻兴致正高,听见柴田胜家的恭维连连摆手道:“哪里啊!和我们织田家第一猛将‘破竹柴田’相比我这个‘枪之又左’可就不算什么了!我只是在混战中斩杀了足立六兵卫,而权六殿下可是冲阵讨取了敌方总大将、斋藤家的重臣长井甲斐守啊!” 边上忽然传来一声冷哼,柴田胜家看过去,原来是绯夜家的柳生严胜,这小子正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显然还在记恨他临阵抢攻。柴田胜家毫不客气的回瞪对方,两人就像斗鸡似地以眼对眼,眼看着气氛越来越过火。 “严胜,别胡闹了!”叶斐一声呵斥解开僵局,他端着酒碗插进两人中间,对柴田胜家道:“柴田殿下请多多谅解,不要同这小子一般见识。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来,我敬您一杯!” 柴田胜家大气的摆了摆手,端起酒杯道:“绯夜殿下,今日在阵中的援助之情我铭记于心,往日里我们有些生疏,今后可要多多亲热啊!” “正是如此,干!”叶斐笑着与对方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啪!啪!啪!”主座上的织田信长拍手示意众人肃静,大声道:“来,来,来,大家别光是喝酒,那有什么意思?我们来连歌助兴!”说着他端起酒杯呷了一口率先诵道:“如于平日夜,本不以为异;今夜月光隐,望之却惋惜。”却是一首《万叶集》中的咏月。 坐席一旁的丹羽长秀接道:“任吾长久侯,明月不出山;迟迟方涌起,永夜已阑珊。” 接着佐久间信盛连道:“唯期明月夜,来并今宵明;如此相移继,明光两倍增。” 织田信包:“今宵多寂寥,不见情人影;明月隔帘看,难以慰离情。” 森可成:“春日山巅月,遍照叠翠峦;吾妹前庭内,月光当朗然。” 柴田胜家:“欲使巡天月,终宵不入山;应阻西山路,山巅筑巨关。” 这时候轮到泷川一益,他愁眉苦脸的想了半天还是自罚了一杯,接在他后面的池田恒兴倒是爽气,直接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宣布放弃。 佐佐成政:“忽见今宵月,升高在中天;应知此刻到,吾妹立庭前。” 河尻秀隆:“光照长天月,似归万载前;莹莹终不老,永远驻童颜。” 最后却正好轮到叶斐收尾,他曾在吉野山金峰山寺跟随灵秀禅师学习过近两年的诗歌和茶道,这首咏月当然难不倒他,信口吟诵道:“森然夜已阑,水底沉玉颜;皓月常如初,望之永洁鲜。” 织田信长大笑:“哈哈哈哈,好啊!我织田家真是人才济济,文武齐备!”他长身而起,迈步到殿门前举手指着远方的天际问道:“诸君,你们看见了什么?” 众人互望一阵,纷纷回答:“远山。”“明月。”“繁星。” 信长只是眯着眼睛笑而不答,这时叶斐心中一动,朗声道:“主公是望见稻叶山城的天守阁了啊!” 信长拍手大笑:“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星之丞,你可真是深得吾心啊!” 叶斐连忙跟着众人一齐拜道:“主公英明,我织田家武运昌隆!” 信长猛的一挥袖,指着东方的天际大声宣告:“稻叶山城啊,我信长必将我织田家的旗帜悬挂在你的天守阁之上!” 数日后,织田信长的堂弟织田信清率领着后援部队两千人和大批辎重到达,信长本以为可以就此一鼓作气直驱稻叶山城,可想不到事与愿违,美浓毕竟经历了斋藤道三、斋藤义龙这两代英主的统治领导,先是海津和安八两郡各小城主和当地豪族纷纷组军对抗不愿归附,四处频发的暴乱使得织田军疲于应付,而斋藤家也迅速重整大军由安藤守就、稻叶一铁二人率领在长良川左岸建立阵地拒守,扼制了织田军进攻的步伐。数次交战不利的织田信长勃然大怒,再次征调国内的后备援军并亲自上前线督促各部猛攻,在经过一番血战后终于将战线推进至犀川以北的十四条。 第二十二章 十四条攻防战 第二十二章十四条攻防战 时下已是永禄四年八月末,天空中的明艳的火球灼烤着大地,一丝风也没有,燥热的感觉逼迫的人想要发疯。树林间的阴影里三三两两的蜷缩着织田家的兵士,没有人交头接耳,他们只是目光涣散的顺着枝桠间的缝隙望向不远处日光曝晒下的野白城,城头上一面白底红色的两头波大旗软趴趴的搭在旗杆上。 野白城是一座位于犀川北岸十四条地域的平城,东西二十四丈,南北二十一丈,规模并不大,但四周挖有壕沟,城墙也修筑的十分坚固厚实。斋藤家大将安藤守就与稻叶一铁率领大军到此后,又分别在野白城的东西两侧高地建筑了两座鹿砦,每座鹿砦驻兵千人以成掎角之势。自月初渡过犀川以来,织田军先后对野白城及周围两座鹿砦发起过六次猛攻,并数度占领下东西两砦,可之后又遭到斋藤军的反扑而失守,如此几经攻防易手,双方都付出了惨重代价后,至今东侧的鹿砦被织田军占领,而西侧鹿砦和野白城依然掌握在斋藤军的手中。 织田信清、丹羽长秀、森可成等数人跪伏在信长面前进谏:“主公,请下令暂时撤军吧,之前的数次激战我军伤亡已过六百,再加上目下天气炎热,疫病流行,许多士兵都染病倒下了,再这么僵持下去已毫无意义,请主公撤军吧。” 信长冷眼扫视着几名家臣,双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他猛然脱下和服的右襟,裸露出健壮的胸脯与右臂,“呛”一声把出腰间的佩刀,横在几人面前,大声道:“这柄名刀‘左三文字’曾经乃是‘东海第一弓取’今川义元的爱刀,可如今它却握在我织田信长的手中,那是因为当危难临头的时候我没有退缩而是选择一往无前!如今义龙新丧,庶子无能,我军一路势如破竹,在森部一战消灭斋藤大军六千余人!现今距离稻叶山城不过咫尺之遥,这正是我一鼓作气直捣黄龙,全取美浓的时机!” 织田信清抬起头,再谏道:“可是。。。。。。” “住口!”信长一声暴喝,面目狰狞的挺刀直指住信清的眉心,吓得对方冷汗淋漓,“之前正是你负责防守西侧鹿砦,可是不过半日你就失守败退!现在我命令你率领本部给我夺回西砦,否则就让你试试我手中‘左三文字’的锋刃!” 织田信清整张脸憋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跳,他梗着脖子闷了片刻,终于还是猛一叩拜:“遵命!”紧接着就跳起身怒气冲冲的大步离去。 信长冷眼看着自己的堂弟离开,又握着刀缓步走过帐中众家臣面前,沉声问:“还有谁想要劝我撤军,扰乱军心的么?” 众人连忙一齐伏地道:“吾等谨遵主命,誓死奋战!” “哈哈哈哈,好!”信长收刀回鞘,命令道:“众人随我在野白城前列阵,提防城中支援西侧鹿砦。” 信长一声令下,众将连忙整装待发,叶斐和自己的手下也匆匆准备,三好伊三一边为叶斐着甲一边轻声道:“主公,方才信长大殿的模样好可怕,当时我真以为他要一刀劈死信清大人呢。” 叶斐皱了皱眉头,刚才信长暴虐的模样也一直在他心中消散不去,他入侍织田家也有一年多了,对于信长的感观优异之处不少,作为一名主君,信长他大度、果决,勇敢,虽偶然处事莽撞却又不乏机谋,特别是对待臣下他十分的放肆随和,令人不自觉的产生知己之感。而另一方面,信长暴躁的脾气和那偏执乖戾的性格也越来越厉害起来,随着手中权势的大涨,这位日后的魔王逐渐显露出本性了。他忽然觉得浑身一阵燥热,想要起身,一下子竟然没有站起来,四肢软绵绵的有些虚脱的感觉。 三好伊三忙问:“怎么了,主公?” 叶斐用力的甩了甩头,呼出一口气,站起身道:“没事,我们出发吧。” 经过一阵匆忙的准备,午后二时,织田信清带领本部一千两百人开始攻击西侧高地的鹿砦,而织田信长则率军于野白城前列阵阻止敌人出城增援。 战斗号角响起一刻钟后,野白城门大开,一队队斋藤军的士兵冲出来迅速列阵,片刻后一面巨大的马印在斋藤军阵中出现,正是斋藤军大将,曾根城主稻叶伊予守一铁亲自带军出战了。没有多余的废话,法螺呜鸣中两军猛的撞在一处厮杀混战起来。信长充分发挥出己方铁炮队和骑兵的威力,先是令撤到后阵的铁炮队迂回到敌阵侧翼突然齐射,紧接着就是柴田胜家带领信长的精锐母衣众骑兵突击。稻叶一铁不愧为一名久经沙场的名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打击,他很快抑制住军队的混乱亲自带队阻截住了柴田胜家的骑队,斋藤军也体现出前所未有的韧劲,尽管伤亡惨重,却始终于奋战不退。在本阵观战的信长按住腰间的佩剑烦躁的来回踱步,几次都忍不住要亲自上阵厮杀都被身边的丹羽长秀苦苦劝阻,他连续派出数人去察看并催促西砦的织田信清加力进攻,终于在午后三时许得到回报说信清的部队已经攻入了西砦,这个好消息才让信长略有放松。 忽然,一名浑身浴血的士兵自西飞奔而来,信长直觉的不妙,他拿起一支南蛮镜望向西侧鹿砦的战场,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大片的斋藤家二头波旗帜像从地里冒出来似地突然出现在外围,织田信清的部队此刻已经溃散了。那名士兵奔直近前跪地禀报道:“主公,大事不好!西面突然出现大量斋藤军队,织田信清大人的部队因为腹背受敌已经败阵了!” “什么?”信长一把抓住探子的前襟把他提起到眼前,咬牙切齿、圆睁着双眼瞪着他喝问:“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怜的小兵哪里受得住这种惊吓,哆嗦着话也说不利索,这时候泷川一益却自己跑过来以头触地,哀声道:“主公恕罪,刚刚得到探报,是大垣城的氏家卜全昨夜偷偷领军出城,连夜兼程赶来偷袭我军,探子刚刚才得到消息,却已来不及回报了!” “混蛋!混蛋!混蛋!”信长发狂怒喝着一把将手中的小兵推出老远,“呛”一声已经拔出佩刀高高举起,众人都惊惧的大气不出,想不到,等了一会儿,却是信长自己慢慢冷静了下来,他缓缓收刀回鞘,沉声命令:“命令权六(柴田胜家)马上脱离敌阵撤回来,星之丞(叶斐)带一百铁炮队去接应信清的残部,胜三郎(池田恒兴)去东砦让驻守在那的三左卫门(森可成)撤军与我本队汇合。米五郎(丹羽长秀)立即整理辎重先行撤退。”眼见信长临危不乱,败而不馁,井井有条的发布了一系列命令,众人松气之余不免欣慰,纷纷应命而去。 叶斐带着自己手下的数十名旗本武士和一百铁炮足轻朝西侧鹿砦赶去,他知道自己接到的任务可不轻松。远远的就望见大批织田家的士兵丢盔弃甲的奔跑过来,乱轰轰的毫无队列组织,后头是黑压压的一片斋藤军追兵。 深田土作皱眉道:“主公,这可怎么办?信清大人的队伍完全溃败了,我们要是这么迎头赶上去肯定会先被自家的败兵冲散的。” 叶斐四下一望,朝左侧一指道:“我带着铁炮队去那片小树林里埋伏,这样就可以让过本家的败兵后再阻击斋藤家的追兵,泥之介你带十名武士留在这里引导败兵。” 很快,叶斐带队进入小树林,百名铁炮足轻三十人一排分作三列,叶斐留下十人随在自己身边,随时准备做狙击之用。刚刚安排好,逃兵的队伍就像潮水似地乱轰轰的席卷而过,狼奔兀突的情景狼狈无比,不论是盔甲鲜明的武将,还是光着两脚的足轻无一例外的撒腿飞奔,就连回头一看的勇气都没有。等待了片刻后,尾随而来的斋藤追兵到了,他们同样是在拼命奔跑,可个个士气高昂,人人勇往直前,在他们眼里只有前面不远处敌人的头颅,那是他们的战功和前程!不时可以看见一名斋藤军的士兵拼劲全力的赶上一个织田军的逃兵,紧跟着那跑在前面的逃兵就被后者欢呼着从背后刺倒。 “砰!砰!砰!”一片绵密的炒豆子似地爆响猛然响起,十来个正在追逐猎物的斋藤家士兵打横着侧倒下去,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立刻将追兵们从胜利的疯狂中惊醒,数名骑马的武将一边大声呼喝着一边试图指挥士兵朝敌人埋伏的小树林进攻,可惜狙击者的枪口早已瞄上了他们,又是数声爆响,马背上的武士接二连三的被击毙,这下斋藤军的士兵们不可抑制的慌乱起来。叶斐指挥着铁炮队又射击了几轮,终于将追兵赶了回去。 离开树林向归途处行进了不一会儿,就看见大批的织田败兵聚集在一处,正在那里等候的深田土作望见叶斐连忙过来迎接,随后把他带到一处临时的营帐。 “云十郎!云十郎!你醒醒,醒醒啊!”披头散发的织田信清语带哭音的怀抱着一名年轻武将大喊,年轻人浑身上下插有十数枚羽箭,胸前更有一处触目惊心的贯穿伤,鲜血染红了盔甲,年轻人的脸孔雪一样苍白,呼吸已经停止了。 深田土作靠上叶斐耳边轻声道:“这是信清大人的胞弟信荣殿下。” 叶斐点了点头,上前行礼道:“信清殿下,逝者已矣,请节哀顺变!” 织田信清却恍若未闻,他死死的抱住弟弟的尸首,眼露凶光的低声呻吟:“织田信长!织田信长!你这个魔鬼!你想害死我!现在又害死了云十郎!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叶斐闻言心中一突,怨恨的种子已经埋下,一旦生根发芽,就会茁壮成长为复仇的怪兽。他静静的退了出去,皱眉思索,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报告给织田信长,可想了一会儿后还是摇头否定,眼下信清并无任何不忠的行为,自己去揭发,倒有挑唆搬弄的嫌疑,反而会引起信长的恶感。 一路走去,眼看着周围的残兵败将,叶斐知道这次的进攻美浓的攻略已经失败了,“制美浓者制天下!”,美浓不愧为一等大国,虽然如今幼主暗弱,但经历斋藤道三和斋藤义龙两代英主治理下的美浓依然还有很深的底蕴,只看这次十四条之战中稻叶一铁、安藤守就、氏家卜全三位美浓宿将的表现就能清楚的认识到想短期内征服美浓并不可行,想来织田信长也已经醒悟到这点了吧。 叶斐来到自己的坐骑前,一脚踏上马镫正准备翻身上马,陡然觉得眼前一黑,浑身上下的精力仿佛退潮似地消散无踪,他软软的倒了下去,张开口想要呼喊,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低音,接着,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终于支持不住眼前一黑,昏迷之际还能依稀听见身边诸人的惊呼。 (PS:新人新书,请各位亲爱的朋友多多鼓励支持,多发评论指点,多给推荐。另,在此感谢‘路过的好人’,‘枫与雪’,‘温泉蛋’等朋友的支持,谢谢各位。) 第二十三章 纳娶宁宁 第二十三章纳娶宁宁 清爽的晨风拂过草尖和树梢顺着窗棂间的缝隙遛了进来,叶斐懒洋洋的睁开双眼,一夜好眠又让他的精力恢复不少,他贪婪的深呼吸了一口早晨清冽的空气,伸张双臂想要伸个懒腰,一动才发觉自己的右手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歪头一看,只见一张清丽可人的小脸正嘴角带笑的枕着他的右手在床铺边酣睡,晨曦照在她较小玲珑的身躯上仿佛是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珠光。 永禄四年八月末的十四条攻防战,织田军最终还是铩羽而归,此战中士兵的伤亡达到触目惊心的877人,就连织田信长的堂弟——织田信荣也死于斋藤家的大垣城主的氏家卜全的偷袭之下。叶斐在最后撤退途中居然不幸染病昏迷,这下可把陪同在侧的柳生严胜、三好伊三、辰之助、虎阿弥等家臣吓坏了,织田信长也连忙派来最好的医师位为他医治,好在不是什么大病,诊断后确认是冒暑,即白天受暑,夜晚着凉,休息不够,操劳过度等综合引发的病症,只要按时喝药,好好休息的话,将养一阵自然会痊愈的。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叶斐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患病,这让他难过之余反倒增添了一种真实活着的感慨。被送回自己的领地松稻城后他的身体依旧虚弱,整日都是昏昏沉沉的,饮食起居都依赖他人照顾,这时候家臣们才发觉自己的主公身边除了一个小姓竟然连一个贴身的侍女都没有!这实在是个不可思意的大意疏忽!领地的村子里只有几个粗手粗脚的村姑,昭田佑光当下就去清州城选购侍女,想不到带回来的居然是宁宁。 自从盂兰盆会得知叶斐早就订有婚约后,也许是心有纠结的宁宁有意避开,叶斐一直没有见到她,之后就是随着信长长时间的征战美浓,两人也就没有了见面的机会,此次得知叶斐重病昏迷的时候,宁宁再也忍耐不住,径自跑来探望他,半路上正好碰见了昭田佑光,得知事情原委后立刻自荐愿意照顾叶斐,昭田佑光自然乐意,于是就把她带来了。 叶斐轻轻的坐起身,宁宁依然睡着没有醒,这几天来小姑娘没日没夜的精心伺候着病中的叶斐,自己却是累坏了。叶斐俯身凑近她,伸手轻轻摩挲少女乌黑柔顺的长发,指尖的感觉就像是浸润在柔滑的丝绸间,鼻端?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11 部分阅读 叶斐轻轻的坐起身,宁宁依然睡着没有醒,这几天来小姑娘没日没夜的精心伺候着病中的叶斐,自己却是累坏了。叶斐俯身凑近她,伸手轻轻摩挲少女乌黑柔顺的长发,指尖的感觉就像是浸润在柔滑的丝绸间,鼻端嗅到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他的心躁动起来,天时(正是精力旺盛的大清早!)地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人和(俊男靓女互有情意),于是,他忍不住低头凑近宁宁的小脸。 杏子般的大眼睛忽然睁开,一时间两人几乎是脸贴脸的四目相对,少女的连霎时间红了,羞涩的怯懦道:“绯夜殿下,你,你这是。。。。。。” 两世为人的叶斐应变还是非常迅速和熟练的,他猛的一下吻上少女的樱唇将她的声音堵回嗓子里,先是动作温柔的吸吮,渐渐解除了对方的戒心后,猛然斩关入内,动作迅猛的捕捉住那一小段丁香,缠绵不放。未经人事的少女哪经得住如此精确猛烈的攻击,很快便迷失其中,双眼迷离的瘫软在叶斐的怀抱中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正当叶斐兽性大发的想要将自己的禄山之爪探向少女的禁地之时,忽听的纸门“哗啦”一声被人拉开,抬头一看正看见柳生严胜一脸怪异的愣在那里,身后跟着昭田佑光和辰之助两人,都是一脸尴尬的样子。 叶斐干咳了一声正要说话,门口三人却已经很有默契的一起行礼道:“臣等见主公身体安康心中不胜之喜,臣等告退。”接着“哗啦”一声,纸门又被紧紧拉上,下一刻,房间里又只剩下一对孤男寡女了。 宁宁就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似地一直埋头缩在叶斐的怀抱里,叶斐在心中狠狠咒骂了几句三个扫兴的家伙后,很快恢复心情,双手再次不老实的在怀中柔软的娇躯上摸索起来,可惜短暂的变故已经让宁宁清醒过来了。 “不要这样,殿下。”宁宁羞红着脸,轻轻挣开叶斐。 叶斐轻咳了一下,厚着脸皮又去抓对方的手,这次宁宁没有拒绝,任由他将一双小手抓住把玩,“宁宁,这几天来多亏了你精心照顾,辛苦你了。” 宁宁低垂瑶首:“不,这些都是我自愿的,只要殿下身体康健就好。” 叶斐伸手抵住少女的下颚,扶起她的小脸道:“其实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像你这样温婉可人又善解人意的女子实在是难得啊。” 宁宁的脸红得就像个熟透的柿子,期期艾艾的细声道:“小女、小女我对殿下也是十分仰慕的。” 叶斐趁机靠过去,再次怀抱住她,“宁宁,嫁给我吧?恩?虽然不能让你成为正室夫人有些委屈,但是我一生都会好好疼爱你的。” 宁宁垂着眼睑没有答话,叶斐皱眉问:“难道你不愿意么?” “不,不,我愿意。”宁宁急忙抬起小脸凝望着眼前英俊的少年,“我一直都爱慕着殿下,不论是殿下的姿容还是人品武功,我相信以殿下的资质以后一定会成为名扬天下的人物,以小女的蒲柳之姿能够侍奉于殿下身侧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说着闭上眼睛扬起小脸,一幅任君采摘的模样。 如此绮丽的气氛叶斐如何还会忍耐,欲火瞬间熊熊燃烧起来,下一刻,芙蓉帐暖,红被翻波,一声压抑的娇呼后,他帮一个少女告别了青涩,同时也潇洒的终结了自己这一世的处男生涯。 两日后,身体大好的叶斐带着宁宁回清州城内未来的老丈人浅野长胜家登门拜访。叶斐特意命人弄来一顶轿子供宁宁乘坐,自己则骑马跟在一旁。宁宁还是第一次享受乘轿子这样高贵的待遇,此刻她一脸幸福的从轿子的窗棂望着策马走在一旁的爱郎,轿子的后头则是一队肩扛手提着礼品的仆人,如此风光体面的场面令小丫头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一张小脸更是乐开了花。 到达浅野长胜家门前后,叶斐亲自扶宁宁下轿,牵着她一同进屋,想不到才进大门就听见院中有人争执的声音。 “今天你说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过,你回去吧!” “不,这些都是在下的真心之言!” “住口,别再说这些蠢话!” “在下是认真的!” “你这样只会引起别人对我家的讥笑!哈,太无礼了!想想你自己的身份吧!” “浅野殿下,请再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我一定会成为本家的侍大将,迎娶宁宁小姐的!” “无礼!三年内成为侍大将?你怎么可以如此恬不知耻的夸下海口!” (PS:前文二十一章有一处错误,已改正,森部之战中猴子积功升为正式足轻,而不是足轻组头。) 两人走进去,正看见浅野长胜铁青着脸坐在廊下,而院中匍匐跪地的却是木下藤吉郎。宁宁连忙碎步走到养父的身边,木下藤吉郎抬眼看见宁宁才咧开大嘴要开口,忽然又看见了身后的叶斐,立刻阴沉着脸埋下头去。浅野长胜看见来人也连忙起身行礼,叶斐回礼后瞥了一眼跪在地下的猴子,他倒是没料到会在此时此刻遇见他,而且是这么一个尴尬的情形,如此看来自己与猴子的关系是铁定要破裂了。 浅野长胜咳嗽了一声,挥了挥衣袖道:“猴子,我要招待绯夜殿下没有时间再搭理你了,就这样了,你回去吧,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过,以后你也不要在外面说那些奇怪的话了!” 木下藤吉郎抬起头大声道:“浅野殿下,请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心的喜欢宁宁小姐,愿意付出一切来令她幸福。”他又转向一边的宁宁,紧盯着她,“宁宁小姐,请相信我对您的真情,只要您愿意给我三年时间,我一定会出人头地,得到与您相配的身份的!” “够了!住口!实在太无礼了!也不看看场合还在胡说八道!”浅野长胜忽的一下站起身,从一旁的柴禾堆里抽出一个柴枝劈头盖脸的朝地下的木下藤吉郎打下去。 “父亲大人,请住手吧。”宁宁站起身,走到两人身边,她对地下的木下藤吉郎道:“猴子殿下,感谢您对小女的厚爱,小女知道您所说的一切一定都是出自真心,可是我已经选择了自己未来的夫君,他才是我的真爱,所以,就请您将对小女的这份真情埋在心中并深深的祝福我们吧。” 叶斐也出声道:“猴子,很遗憾,我和宁宁两情相悦,今天我就是专程来向浅野殿下提亲的,抱歉,请你先回去吧。” 木下藤吉郎浑身都在战栗,可以看出他压抑着的激烈情绪,他狠狠的叩首冲叶斐和浅野长胜行礼后一跃而起,大步飞奔的跑了出去,隐约听见他的怒吼:“我不是猴子!我是人!我是人!我木下藤吉郎一定会出人头地!出人头地!” 浅野长胜夫妇以及宁宁的生母对于叶斐的求亲欣然应允,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女儿能够嫁给这样一位身份尊贵,前程似锦的青年俊杰实在是一段美满的姻缘。永禄四年九月十八日,叶斐与宁宁在松稻城举行婚礼,虽然只是纳妾,但叶斐还是隆重的操持一番,不仅将婚礼的规格布置的十分奢华,还邀请了一众同僚好友前来参加,就连柴田胜家、池田恒兴等织田家的重臣也都来捧场,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猴子居然也跟着前田利家夫妇一同来了,他不但若无其事的一幅兴高采烈的模样,甚至还送上了一匹昂贵的绸缎作为贺礼。这让叶斐暗自警惕,他不得不佩服这只猴子的隐忍和善于逢迎,果然不愧是战国历史上的第一出世人。 第二十四章 清州会盟 第二十四章清州会盟 攻占美浓一国将整个肥美的浓尾平原控于掌中是织田家数代以来的宏图霸业,信长自然也以此目标而时刻努力着,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于美浓攻略的时候,西三河冈崎城的松平元康却趁着织田家东线的兵力空虚而趁机攻占了原先一被织田家占据的三河境内的池鲤鲋城、广濑城、小平山城等数座城池。永禄四年底,从美浓攻略中抽出身来的织田信长曾经一度恼怒的想要发兵攻打松平元康,但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发觉如果一旦真的剿灭了松平元康,那么就必须直面东方的今川、武田、北条三家同盟的强大压力了,所以他需要松平元康在三河作为一个抵抗三家进攻的缓冲带,好让他可以专心攻略美浓。 松平元康幼年时曾经被劫持到织田家呆过好几年,那时和信长成为了玩伴,所以信长自认为了解他,也自信可以压服他,于是,信长派出了在先父信秀公时代背叛了今川家而转侍织田家的老臣、同时也是松平元康母亲的兄长、尾张与三河国境交界处的当地豪族水野信元充当使者前往冈崎城与元康接洽,希望双方达成同盟。结果急需缓解压力和寻求靠山的松平元康对于织田信长递出的橄榄枝欣然接受并允诺将亲自前来与信长会盟。 永禄五年一月二十日,一支打着三叶葵旗帜的队伍缓缓的接近清州城,为显隆重,织田信长亲自带着众家臣在城外列队迎接。叶斐夹杂在欢迎的队伍中眼看着对方越来越近,在距离大约三十步的地方对方一齐下马步行过来,叶斐全神贯注的盯住领头一人,那就是战国大名鼎鼎的第一“忍者”德川家康啊! 松平元康年纪轻轻,身高大约160公分,身形微胖,他剃着武士典型的月代发式,留着八字胡,穿一身深褐色大纹外套浅黄色羽织,除了腰间的袋带插有一柄折扇外浑身上下再无一件饰物,质朴简素的形象就像一个小小的地头武家。 织田信长大步迎接上去一把拉住对方,笑道:“好啊,竹千代,我们终于又见面啦。” 松平元康笑容可掬的行礼:“吉法师大哥,真是好久不见,我一直都很想念您呢。如今,您已经成为天下闻名的英雄人物了,真是让小弟我钦羡啊!” 信长哈哈大笑,拍打着对方的肩膀:“你也不差啊,如今已经占据下大半个三河啦,今川家的那个小子不是对你束手无策嘛。” 元康低头行礼道:“那都得依靠大哥的支持啊,以后请您多多关照!” 信长大气的一挥拳头:“放心吧,竹千代,今后你我兄弟联手就天下无敌啦!”两人又互相吹捧了几句这才把臂一同进入城中。 同盟协议在双方心有默契的配合下很快就签署完毕,织田信长承诺将自家的势力完全退出西三河,而松平元康也立誓为信长挡住一切来自东面的攻击。接着就是盛大的宴会,席上信长亲热的拉着身边的元康喝酒聊天,忆往昔,叹当今,憧未来,而家康也很投入的应和感慨,时不时的还要情难自已的涕零几下,两人的情形简直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重逢。 “来来来,竹千代弟弟,来认识认识我织田家的肱骨之臣。”信长醉醺醺的半依在家康的身上漫步殿中依次介绍众人,家康一一作礼,脸上始终保持着亲善又不失庄重的颜色。很快,两人来到叶斐的坐前:“竹千代弟弟,这位就是近畿大名鼎鼎的天才美少年绯夜星之丞真辉啦!”信长自得的大声道,“也是他的家臣在桶狭间一战中讨取了今川义元,怎么样?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吧!” 松平元康两眼发光的上下打量了叶斐一阵,额首道:“果然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也只有信长大人这等胸怀远大的明主才能得到绯夜殿下这样的青年俊杰的投效啊!”信长闻言开怀大笑,叶斐也连连谦逊,心中感叹家康的马屁功夫了得。 宴会的气氛伴随着众人越来越多的酒水下肚渐渐热烈起来,两位主君更是亲热无比,可想不到双方的家臣间居然闹起了矛盾。 “酒井忠次你这个恶贼!我今天就要为父亲大人报仇!”一个年轻人抡着拳头杀气腾腾的与松平家一方的武士对峙,如果不是进入宴会前必须解剑的话,只怕他早已拔剑相向了。原来正是织田家的佐久间盛昭,他的父亲佐久间盛重在永禄三年今川义元上洛时驻守丸根砦,被当时担任今川军先锋的松平元康攻占,而讨取佐久间盛重的正是元康手下的第一大将酒井忠次。年轻人本就满怀恨意,但碍于主命不敢放肆,如今数杯酒下肚,仇恨就不可抑制的爆发出来了。 松平家的几位家臣虽然忿怒但依旧拼命的保持着克制,相貌粗狂的酒井忠次却表现的十分冷静,自顾自的斟酒豪饮,毫不理会近在咫尺正暴跳如雷的佐久间盛昭。 “好了盛昭,不要对客人无礼。”柴田胜家从旁边走过来,阴阳怪气的说道:“今日是主公同元康殿下达成同盟的日子,从今往后我织田家与松平家就是兄弟之谊了,哥哥又怎么可以欺负弟弟呢?从前的那些不愉快就让他过去吧,你说是么?酒井殿下?” 这话哪里是劝解之辞,分明是火上浇油嘛,松平家的武士忍不住纷纷大怒出声,酒井忠次却起身挥手制止众人激励的举动,他冷冷的瞪着柴田胜家,忽然呵呵笑道:“柴田殿下说的不错,如今尾张与三河已是盟友,你我当尽弃前嫌,对了,柴田殿下,不知道当年我刺您的那一枪是否还留有创痛?我家中备有名医,为表歉意我愿意请他来尾张为柴田殿下调理医治,免除后患。” 柴田胜家闻言大怒,弘治二年他曾奉命攻击三河,却被酒井忠次带兵击退,本人也被对方一枪刺在肋下造成重伤,如今竟被当众揭开这桩败绩如何不领柴田胜家恼羞成怒,他一把拉下衣服露出一身纠结隆起的肌肉大吼:“混蛋!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尾张武士的厉害!” 酒井忠次应声而出道:“哼,我三河勇士哪会退缩!” “混账!” “不得无礼!” 众人闻声齐齐一惊,原来是织田信长和松平元康终于发觉到这边的混乱而过来阻止了。“你们这些放肆的家伙,竟敢如此胡闹!”织田信长冷厉的目光扫过,一众家臣纷纷低头退后,柴田胜家也讪讪的穿回衣服。 松平元康道:“吉法师大哥,真是抱歉啊,看来是我的手下失礼了。” 信长挥手道:“哪里啊,是我手下的这些蠢货无礼了才对。”他转身面对向一众家臣,大声道:“今日我与元康殿下在此结盟,往后我织田、松平两家就是患难与共、守望相助的兄弟之家了,谁要还敢无礼放肆,有如此扇!”说着,他抽出腰间的折扇“趴”一记折成两半。 众人对着掉落在地面的两节折扇慌忙伏地道:“臣等不敢。” 信长这才转嗔作喜,拉住元康道:“好了,好了,别让这些笨蛋扫了我们的兴致,对啦,三河弟弟,听说你有一个儿子吧?” 元康答道:“是啊,小名叫松竹丸,今年四岁了。” 信长道:“好啊,我的长女德姬今年刚满七岁,我把她许配给你家的小子,怎么样啊?” 元安康欣然应允:“那可真是太好了,能得到兄长大人小公主是松竹丸的福气啊。” 信长大笑:“好,好,这下我们就是亲上加亲啦!” 一场宴会宾主尽欢,织田信长和松平元康两人更为子女缔结了婚姻使得双方的同盟增添了一份维系。 宴会结束后回去的路上,叶斐和自己的臣下不免谈论起这位未来的盟友松平元康。 “什么嘛,这位竹千代殿下毫无雄壮之气啊,尤其是穿着,简直就像是一个落魄的乡下领主,太不符合身份了。”柳生严胜大咧咧的说道。 昭田佑光道:“不对,依我看这位元康大人待人接物很有亲和力,而且言行稳重得体,显然是位善于把握分寸的谨慎人物,穿着朴素则说明这位大人生活俭约,不爱奢靡。” 叶斐点头道:“佑光说的不错,这位元康殿下绝对不是简单人物,只看他至今的作为就能体现出他的智慧,甚至可以说从桶狭间之战中获益最大的反倒是这位松平元康殿下,他利用今川氏群龙无首的混乱之机居然一举恢复了消亡五十年之久的三河松平家,并且左右逢源,如今得到了信长主公的支持,三河松平氏的崛起已经不远了。” 柳生严胜不信道:“这位笑眯眯的竹千代殿下有那么厉害?” 三好伊三肯定道:“我相信主公的眼光,主公看人从来就没有不准的。”他的话立刻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应和。 叶斐纵马漫步,抬头望着满天繁星,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战国的枭雄霸主一个一个都慢慢出现了,其他的想来也不遥远了吧,呵呵,这个天下越来越精彩了。 第二十五章 地震和猴子 第二十五章地震和猴子 清州会盟后,尾张国内局势渐渐安定下来,信长一边努力发展着领地的经济和农业一边继续积累着再次攻伐美浓的力量,于是织田家众人也得到了久违的轻松悠闲的时光。 “啊,袖子又短了!”正为叶斐着衣的宁宁掩着小嘴惊疑出声,叶斐如今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正到了男子发育最快的时候,这两个月以来他的身高窜的飞快,现在已经有175公分了。 叶斐一把抱住身前的伊人吻住她的樱唇,同时双手插进对方宽松的袍子里上下肆虐起来,直把对方弄的娇喘着连连讨饶后依依不舍的松开怀抱。他现在对于什么叫“芙蓉帐暖春宵短,从此君王不早朝。”真是体会深刻了。 宁宁红着脸好不容易才帮自己不正经的丈夫穿戴整齐,叶斐最后在宁宁的脸上啃了一口,才从刀架上取下“菊一文字”信步来到院中的习武场,柳生严胜、辰之助和虎阿弥三个正在那里晨练,看他们三人赤着上身汗津津的模样显然已经锻炼多时了。 “主公,您今天终于出现啦!”柳生严胜收刀抗在肩头一脸不爽的说道,“我的主公啊,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您如今沉迷温柔却不能荒废了自身的武艺啊。” 对此叶斐也有些汗颜,虽然他并不像严胜那样热衷于武道,但他却明白在这乱世中自己手中的剑才是最基本的保身之本,所以即使是享受着功成名就、家财万贯的奢靡生活,但对于每日的晨练却一直都坚持着勤练不惰。而自从纳了宁宁之后,沉迷男女之乐的他确实是太松懈了。 两人换过木刀后对练起来,叶斐一边招架一边在心中暗骂,严胜这小子也不知道天天都吃的什么,力气越来越大了,几乎每一刀都震的他手臂发麻,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纯阳童子功? 打斗了数十合后,柳生严胜很识趣的率先收刀休息,避免了叶斐将克扣他俸禄的想法付诸现实,正休息间,忽然脚下一阵地动山摇起来,木架噼里啪啦的倾倒,房上的瓦片也接二连三的掉落摔碎。震动大约持续了二十个呼吸的时间停止了,周围一片疮痍,花草凋零,梁柱倾斜。 辰之助摸着头上被落瓦砸出的大包,龇牙咧嘴道:“地震啊,今年还是头一次呢。” 叶斐连忙吩咐一旁的小姓菊千代去各处查看有没有出什么事或人员受伤,好在这不过是一场小地震,只造成一些轻微的损失。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地震,可是却让某人抓住机会一跃出头。 “恭喜啊!恭喜!我们猴子现在也是尾张出名的人物啦!”前田利家高举着酒壶大声道,“三天,真的只用了三天就把坍塌的城墙给修补好了,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 “哈哈哈哈,那当然,我可是木下藤吉郎啊!”木下藤吉郎毫不客气的自吹自擂,“不要说三天,哪怕只给我一天,不!半天!只要半天也足够我把城墙修好了!哈哈哈哈哈!” 叶斐浅酌着杯中残酒,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手舞足蹈的猴子,真是个不可小觑的家伙啊!三天前的一场地震使得清州城西侧城墙发生坍塌,负责修缮的丹羽长秀预计要花费一个月时间才能将城墙修补好,而藤吉郎居然自动请缨说只需要给他三天就可以完成修补的任务!并且毫不犹豫的立下军令状,一旦逾期未成,不惜切腹谢罪! 得到任务的藤吉郎立刻拿出所有家财请工匠们大吃大喝,并且许诺如果在三天内完工就给予工作表现优异者十贯钱的奖赏,结果所有的工匠卯足了劲头几乎不眠不休的拼命赶工,竟然真的在三天内完全修补好了城墙!为此,丹羽长秀特地向织田信长举荐了木下藤吉郎的功劳,藤吉郎也凭此升迁为足轻组头同时担任起本家的木材奉行。今晚,前田利家找来叶斐、佐胁良之等相熟的朋友为藤吉郎庆祝。 “呐,其实我这次能够成功还多亏了一个人的帮助!”藤吉郎拉起身旁的一个年轻人,“这是我的弟弟小竹,大家以前还没见过吧?现在嘛,是我的第一位家臣——木下小一郎!” 小一郎腼腆的向在座的诸人问好,与他相貌特异的哥哥不同,他长得很普通,有一张和气的圆脸。叶斐这时才从遥远的记忆里想起木下小一郎这么个人物,依稀记得是名文武皆备的优秀人才。 前田利家猛灌下一口酒,抹了抹嘴道:“对啦,猴子,你也老大不小了,眼下也有了身份,是该娶上一个好姑娘建立家室啦。” 藤吉郎闻言一愣,很隐蔽的瞥了一眼叶斐,咧嘴笑道:“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阿犬啊,你有什么好姑娘介绍给我嘛?” 前田利家搔着脑袋想了想,“恩,一下子还真想不出来,不过阿松一定有消息,我回去就立刻让她帮你打听!” 藤吉郎开心道:“好,那我可就全都拜托你啦!” 叶斐站起身拿起带来的礼物来到藤吉郎的面前,“猴子,给,我的贺礼。这是从界町买来的备前刀匠所铸造的好刀,你现在也是一名统带五十人的足轻组头了,应该有一柄符合身份的佩刀。” 藤吉郎一把接过忙不迭的抽刀出鞘,只见寒光闪烁,果然是一柄好刀,“太感谢啦,绯夜殿下!”他欢天喜地的摆弄着手中的长刀,“真是一柄好刀啊!一定很昂贵吧?” 前田利家啐了一口,“这么好的刀给猴子真是浪费了啊!呐,星之丞,你记得也要给我弄一柄同样的好刀啊!”这种小事一桩,叶斐自然应允了他。 众人一直玩闹到很晚才尽兴散去,喝了不少酒的叶斐在路上受夜风一吹,回到自家的时候已感觉有些昏沉。正想着回房休息,三好青海却突然求见。 叶斐喝了口凉茶滋润干燥的喉咙,拧了拧眉头问:“这么晚还要来禀报,一定是紧急的事件吧?” “是!”三好青海应道,“方才安排潜伏和泉一带的探子紧急来报,三好家的军队正在饭盛城中秘密集结,规模超过七千人。” “哦?”事情牵涉到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叶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那么看来三好家是要对和泉的畠山大人发动攻击么?” “似乎正是如此。” “很好,这个消息得到的很及时,给予那个探子三十贯的奖赏,同时立即把这个情报通报给高屋城的畠山高政殿下知道。”叶斐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他取纸笔写了一封手谕装入信封交给三好青海道:“另外你派人把这个送到界町的平户善右卫门手中,让他立刻准备一百挺铁炮给畠山殿下送去。” “是。”三好青海双手接过信笺放入怀中,“另外还有一个情报,据伊贺方面传来的消息,近日来物见奉行泷川一益大人频繁的前往甲斐,雇佣了大量的忍者,看来是要扩充信长大殿的忍军。” 叶斐道:“恩,那也很正常,本家的情报侦探力量一直很薄弱,信长主公恐怕是接二连三的在情报上吃亏而下定决心要提高刺探军情的实力了吧。不过这样一来,你们以后的行动可要小心了,不要和信长主公的忍者发生冲突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属下明白。” “好了,还有什么其他的事么?” “没有了。” “好,那么你先下去吧。” 翌日,叶斐召开评定会议,布置总结本家近日来的工作。 增田长盛首先汇报道:“按主公的吩咐这一年来在下一直招揽吸纳各地的流民,现在已经在领地内新建了两个村庄,领民总数已达到五百四十六口。领地内农田的水利灌溉系统也已经修缮完备,今年春播后,预计到秋收的时候收成可以提高一倍。” “恩,长盛做的好,赏赐五十贯。” 昭田佑光接着进谏道:“主公,前些日子收到界町的平户善右卫门大人送来的物资,其中有马二十匹,铁炮五十挺,弓箭一百副,甲胄一百具,另外还有太刀、长枪若干。主公,我家入侍织田家也有些日子了,以您的身份是否应该增加一些手下部队的规模了?” 叶斐点头道:“恩,佑光建议的不错,信长大殿一直致力于征服美浓,目下虽然暂时平静,但我相信等大殿积蓄起足够力量后很快就会再度发兵的,为了建立更多的功勋,本家确实需要扩充兵力了。那么就增加招募弓箭足轻一百人,长枪足轻两百人,骑兵和铁炮队暂时不要增加,否则引起信长主公的不满就不好了,新兵的训练由柳生严胜、绯夜忠信、深田土作、小仓长尾你们四人负责。” “是,主公!”四人一齐答应。 “主公,这样一来的话似乎有必要扩建一下本城,否则驻扎进那么多新兵就太显拥挤了。”昭田佑光提醒道。 叶斐打开手中的折扇扇了扇,纾解心中的郁闷,这座松稻城的规模实在是太小,近年来他已经先后翻新扩建了两次,早知道还不如拆掉重新建造一座新城来的方便划算,他用折扇点了点昭田佑光:“好,这件事情就由你负责了。” 众人又各自说了些琐碎的事务,叶斐一一评定,即将结束会议的时候,忽然有信长的使者自清州城来,叶斐请他进来,原来是信长贴身的小姓众之一的长谷川乔介,传达说信长大人今日忽然兴致勃发,邀请众位家臣陪同他一同出外游猎。 第二十六章 信清谋反 第二十六章信清谋反 明媚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浓密树冠在林间洒下斑驳的阴影,织田信长轻轻的迈步前行,他站定身子从身后的小姓手中接过长弓,搭上一枚红漆雕翎箭,瞄准五十步外一只栖息在树梢上正在埋头打理鲜艳羽毛的野雉,然后他屏息凝神缓缓的拉开弓弦。 “砰!”一声巨响从西面传来,立刻惊飞起一林的禽鸟,信长的猎物也扑打着翅膀仓皇飞遁。信长慢慢的放下弓,身旁的众人都可以清楚的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咔咔”的磨牙声,接着是他压抑着的,阴郁的声音,“去,给我去把那边的绯夜真辉找过来!” 菊千代跑过去提着猎物回来,看着被铁炮轰得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原型的鹌鹑,叶斐无奈的耸了耸肩,颇有一种“杀鸡焉用牛刀”的感叹。今日信长同志游兴大发,召集了一众的亲信家臣一同前往那古野以东的积投山狩猎,叶斐自然不敢不去扫了信长的兴致。可问题是他完全不懂得打猎,甚至连弓箭也不会用,好在他随身带了两杆铁炮,大家分散开来后,他倒也有些斩获,只不过一路来都只遇见了些小猎物,一枪下去就打得连它的爹妈都不认识了。 “绯夜殿下,主公叫您过去呢。”佐胁良之跑过来传讯,并很快把叶斐带到了一脸阴沉的信长跟前。 一看见信长的脸色,叶斐就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果然信长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星之丞啊,你习惯用铁炮这种吵闹的方式打猎么?” 叶斐瞟了一眼周围一群人幸灾乐祸的神色意识到自己似乎坏了信长同志的事儿,只好硬着头皮道:“嘿嘿,主公,说来惭愧,我不擅弓射,所以只好用铁炮打猎了,若是惊扰了主公的游兴还望主公海量汪涵。” “哦,不擅弓射?”信长挑了挑眉头,突然注意到不远处菊千代手捧的铁炮,他信步走过去,一把拿过径自把玩起来。叶斐的带来的这两只铁炮是芝十清右兵卫特别订制的,不但做工精细,还在枪身和握把上附加有精美的银质雕饰,而且加长了枪管令射程和精确度远超普通的铁炮。信长对铁炮显然是个行家里手,一眼就看出了手中这支精品的与众不同,“喂,把火药和弹丸给我。”他冲菊千代道,后者诚惶诚恐的交出。信长动作熟练的装填完毕,举枪瞄准远处的一颗小树“砰”的开火将它击折。 “真是不错!”信长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阵后才想起站在一旁的叶斐,他皱着眉头训斥道:“星之丞,作为一名武将如何能够不擅弓射?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耻笑我织田家不修武备么!”叶斐只好唯唯诺诺称是,信长招来自己的小姓拿过他捧着的长弓和箭囊一古脑塞到叶斐的怀里,“呐,这是我心爱的宝弓,今天就赏赐给你,你可要用它勤奋的练习弓术啊!”不等叶斐反应过来,又接着道,“恩,至于你这只铁炮么,就暂时由我保管,什么时候你的弓术有成了我才会还给你。” 叶斐目瞪口呆的愣了一会儿神,好么,感情信长这是在鸟枪换炮、不、是鸟弓换炮啊!就这么着将自己一支价值百贯的铁炮给讹走了!可惜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纵使暗自腹诽,脸上也只好强颜欢笑着连连谢恩。 信长兴高采烈的摆弄着手中的铁炮就像个刚刚得到心爱玩物的孩子,瞥眼见身边的叶斐一脸假笑的模样立刻板着脸道:“怎么啦,星之丞,难道你不舍得这支铁炮?看起来你不太高兴啊?” 叶斐连忙摆手强笑道:“不,不,不,主公赏赐我宝弓实在令我欣喜不尽,至于这支铁炮主公要是喜欢尽可拿去,反正我还有一支。” 信长闻言眼睛一亮:“噢!你还有一支?” 叶斐登时只想狠狠的抽上自己一巴掌! 下午三时半许,分散在山中狩猎的各人陆陆续续回到搭建在山下天白川畔的临时营地,猎物被仆人们架上篝火烹制,众人围坐在一处饮酒谈笑。叶斐发现信长同志绝对是个榨取臣下财物的黑手,就趁着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从柴田胜家手上讹来一匹骏马,林秀贞处弄来两名美貌的侍女,甚至连老实人丹羽长秀都没放过,逼迫着对方答应往后为他找来一只上品猎鹰。 烤肉的香气很快在营地间弥散开来,大家的注意力也立刻转移到口腹之欲上。今天最好的猎物是柴田胜家猎到的一头鹿,最好的胸脯肉和鹿肝自然是献给主公织田信长,而后就是按照各人在本家的身份高低依次分割了,叶斐得到的是后腿部的一块。众人大快朵颐着,信长又令小姓和侍卫们在场中相扑做戏,一时间君臣同欢,其乐融融,可想不到的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什么?叶粟郡有暴民动乱?”信长有些不可思议的向前来禀报的使者问道,“具体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是!”使者应声回禀,原来是当地钵依一向宗的农民将大部分财产捐献给寺庙后而无法交纳赋税,因此与派去收税的官员起了冲突,想不到最后居然酿成了一场颇具规模的暴动。 “原来是这样。”信长放松下来,但脸色依旧不好,他思虑片刻后命令道:“岩室长门守,佐胁良之,命你二人率领五百足轻前去平息叛乱!” 岩室长门守和佐胁良之两人闻令大喜过望,知道这是信长给予他二人建功立业的机会,急急伏地领命,信长又道:“不过你们两个家伙要注意不能与一向宗的寺庙引发争斗,我家现在必须维持领地内的平稳,如果引发一向一揆的话就无法征战美浓了!”说罢从怀中取出掉兵的令符丢了过去。 “是!”两人大声应允,拾起令符起身离去。 “藤八!你小子可要加油啊!”前田利家手舞足蹈的朝骑马离去的兄弟挥手大喊。 叶斐端起酒盅喝了一口,耳听的身边人纷纷感叹岩室长门守和佐胁良之两人深受信长的宠信,得到了这样轻松立功的机会,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暴民动乱的消息,兴致大减的织田信长草草的结束了这次游猎,叶斐回到家中后始终对此事耿耿于怀,便令三好青海派出忍者前往叶粟郡查探,想不到还不等探子的回报,不幸的消息就已经由重伤战败的佐胁良之带回了。 “主公,罪人佐胁藤八良之请您惩处!”清州本丸的大殿中,浑身浴血的佐胁良之跪下以头触地,一旁的担架上躺着同伴岩室长门守的尸体。 信长铁青着脸一步一步从主座上走下,来到岩室长门守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端详,作为信长亲信的小姓众,岩室长门守正是当年桶狭间一战中跟随信长深夜出阵的五人之一。信长毫不避讳的抬手抚上岩室长门守满是血污的脸庞阖上对方死不瞑目的双眼,然后,他起身对跪地的佐胁良之?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12 部分阅读 胁良之道:“起来,这次的战败罪不在你!该死的,是织田信清!” 一切都是一场阴谋,自从永禄四年夏的那场十四条攻防战后,因为亲弟瑞云庵的死使得织田信清对信长充满了怨恨,在与美浓的斋藤龙兴私下勾连后,苦心准备多时的织田信清终于决定反叛。他先是挑起了叶粟郡当地的一向宗信徒的不满而引发暴动,当佐胁良之和岩室长门守二人领兵到达镇压的时候,背后突然遭到犬山城织田信清的军队的伏击,猝不及防的偷袭之下织田军很快溃败,死伤惨重,岩室长门守战死,佐胁良之重伤。随后,织田信清正式竖起反旗宣布倒戈到美浓的斋藤家,并迅速占领下周边的於久地城。 信长紧紧攥住双拳,两眼望住远处犬山城的方向仿佛要喷出烈火,他一字一顿的狠狠命令道:“立刻发兵,我要亲手砍下信清的脑袋!” 信长一声令下,部下的家臣们随之行动起来,叶斐此时才有些后悔没有早些扩充自己手下的兵力,以至于如今依旧只能带着百来人应召出征。 第二十七章 狗运临头的今孔明 第二十七章狗运临头的今孔明 永禄五年四月初二,信长的四千军势包围了犬山城的支城於久地城,於久地城修筑在本宫山山顶,城高壕阔,加之织田信清早有防备,是以信长的数次进攻皆无所获反倒损伤不小,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围城困敌。叶斐没有加入攻城的行列,为了防备美浓斋藤龙兴对信清的支援,信长安排他带领本部驻防在於久地城西北约十五里处的二之宫山,并派遣麾下太田牛一率兵两百辅助叶斐。 大批的士兵们精赤着上身在林间挥汗如雨的工作,他们砍伐下树木又送到一边捆扎削制成鹿角和拒马,辰之助按刀来回巡查着,不时呼喝训斥其中的懒惰者。一阵山风吹来带起一片红叶在风中旋转,辰之助伸出手临空捏住,对着太阳欣赏起透射出来了细密精致的叶子的脉络。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啊!当初那个纪伊荒山野岭中的乡下少年如今居然成为一名地位尊贵的武士大人了!绯夜忠信,这就是自己现在的名字和身份!而赐予自己一切的就是自己的主公,当初的经历仿佛历历在目,雪地中舞刀的少年;月夜下嗜血的妖瞳;他果然不是一个凡人啊!辰之助朝东边的高坡望去,主公绯夜真辉此时正坐在一块巨大的伏牛石上,阳光洒在他鲜艳的铠甲上放散出七彩的璇光,他微佝着背,一手撑膝,一手支着下颚,一动不动的眺望着远方一幅深思远虑的模样。“真不愧是主公啊!”辰之助情不自禁的感叹,不经意间都能散发出如此深邃睿智的气势,他一定又在谋划本家的将来吧。 叶斐砸吧着嘴,侧了侧脑袋换了个更加舒服的支点,阳光暖洋洋的,和风习习,吹拂的人昏昏欲睡,事实上他刚才的确是睡着了。(辰之助:(--!)。。。。。。)正当他这么惬意疏懒的时候,忽然有人招呼,“绯夜殿下!绯夜殿下!”叶斐郁闷的回头一看,只见太田牛一正从坡下跑上来。 太田牛一来到近前行了一礼,开口问道:“绯夜殿下,我刚刚得知您居然命令将营寨下在路道当中?这是为什么?” 叶斐侧头用手掩着偷偷打了个哈欠,晃了晃脑袋恢复清醒,答道:“信长主公派我防守在此是为了阻挡来自美浓的敌人,当道扎寨正是为了防止有敌人通过啊。” 太田牛一皱眉道:“可是我们的兵力不足,总共才三百多人,一旦敌人大举进攻根本无法抵挡啊,依我看还是将营寨安在山上,这样凭借地势险要我有十足的把握防守住敌人的进攻!” 叶斐不屑的撇了撇嘴,暗想这家伙果然是没有读过三国,不知道马谡是如何失街亭的,于是解释道:“太田殿下说的不错,驻防在山上的确有助于防守,可这样一来敌人完全可以派小部分军队牵制我们,而大军则不管不顾的径直绕过,如此一来岂不是令主公陷入危地了么?” “这。。。。。。”太田牛一一下子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好了,好了,太田殿下无需如此担心。”叶斐安抚道,“你看我扎寨的位置就依靠在山脚之下,正是两侧山壁夹缝间宽度最小的位置,而且我已经命部下的士兵们大量的制作鹿角修建寨墙,我们人虽然少但也有百余名弓箭足轻,敌人如果来了短时间内是无法攻破鹿砦的,就算到时候抵御不住也有充分的时间请主公派来援兵。” 太田牛一又仔细考虑了一会儿,拜服道:“还是绯夜殿下思虑周详,那么就这样吧,我去督促士兵尽快的修起营寨。”说罢转身下山。 等太田牛一走远,叶斐忍不住又伸了个懒腰,他望了一眼下面林子里正干的热火朝天的士兵,决定过去勉励上几句,才转过身心中猛然警惕,扶住腰间的刀柄冲着不远处的灌木丛沉声喝问:“谁在那?” 灌木丛微微一晃,一名穿着土黄色紧身短衣的消瘦男子走了出来,跪地行礼道:“请主公恕罪!在下胡鸪佐七,乃是青海大人派来的忍者。” 叶斐闻言稍稍放心,“哦,是青海派你来的,如何?是否带来了有用的情报呢?” 胡鸪佐七应道:“是!已经打探到美浓鹈沼城城主大泽次郎左卫门正秀率兵两千于午时渡过木曾川,现正向着犬山方向疾进,大约黄昏时分将入驻犬山城。” 这个情报令叶斐大伤脑筋,真想不到这次斋藤家的动作如此迅速,也就是说很可能明天一早自己就必须以三百人抵挡至少两千人的攻击了。挥手打发走胡鸪佐七命他继续打探,叶斐大步流星的朝林间工作的士兵们走去,他现在必须向猴子学习了,只有重赏激励士兵们尽快的将营寨和工事构筑完成才有望抵挡住敌人的进攻。 第二日凌晨的时候,一座拥有一丈高木墙,六个箭楼和七重鹿角的营寨已经屹立在二之宫山山脚,这座规模不大却十分坚固的鹿砦令大家悬了一夜的心放了下来。天亮前,胡鸪佐七带来了最新的情报,犬山城内的士兵正在整装结束,若是按照路程计算,对方不用三个小时就将抵达鹿砦。叶斐明白眼下的情况不妙,虽然鹿砦已经建成,但沉重的劳作使得士兵们精疲力尽,他必须争取时间好让他们得到休息。 林野间的小路上,一支打着红色两头波和蓝色穗叶藤的军队正迤逦而行,这是由犬山城的织田信清麾下大将和田新介带领的本家五百人和美浓鹈沼城主大泽正秀率领的两千援军。 大泽正秀趾高气昂的高踞马上走在队伍前方,脑海中还再回味着昨夜犬山城中织田信清安排给他的美姬那销魂的滋味,猛然间道路一旁的树林里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还不等大泽正秀反应过来,身边的几名马廻纷纷惨呼着栽倒马下。 “敌袭!”和田新介大吼着抽出太刀指向路边的树林,“敌人埋伏在林子里!进攻!” 士兵们在武士的带领下呐喊着发起冲锋,可当他们杀进林子里的时候却发现伏兵早已不在,远远的还能够看见几骑快马绝尘而去。 “怎么回事情?敌人呢?”大泽正秀咆哮着动问手下的武将。 和田新介过来道:“大泽殿下不要担心,只不过是几个无胆匪类,已经被赶跑了。” “哼,这些无耻的混蛋,要是他们敢再出现我一定要亲自砍下他们的脑袋!”大泽正秀怒气不息的说道,一边命令部队整理好队形继续前进。他的愿望很快实现了,那些无胆匪类这次突然出现在道路左侧的草坡上,又是一阵铁炮齐射,当军队冲上去的时候,他们再次打马飞奔,逃之夭夭。 “混蛋!混蛋!这些该死的混蛋!”大泽正秀挥舞着太刀暴跳如雷,一旁的和田新介却没功夫安抚他了,这次的偷袭他很不走运的被弹丸擦肩而过,现在一条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行军的速度被迫放慢下来,武将们纷纷下马牵马步行,毕竟谁都不愿意做显眼的狙击对象,士兵们一边走一边战战兢兢的打量四周,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也会引起警报使得队伍骚乱一番。 转过一个路口,那些无耻的偷袭者果然又出现了,这次他们更加猖獗。一共只有大约三十骑,他们纵马飞驰,几乎是贴着大军的侧翼跑过,同时抬起手中的铁炮瞄准目标射击。一阵鸡飞狗跳后,袭击者扬长而去,现场只留下二十几具尸体和一大群惶惶不安的士兵。 大泽正秀几乎快要气疯了,他挥舞着太刀冲进路边的灌木丛中狠狠的劈砍一番发泄出怒气,等好不容易稍稍平复情绪后,和田新介向他提出了一个建议。 “大泽殿下,这样可不行,对军心士气的打击太大了。” “我自然明白!可那些卑鄙的混蛋根本不敢过来交战啊!” “大泽殿下,我们可以这么做,你我两家的马廻加上骑兵共有百人,我们将他们聚集起来,一旦对方再次来袭击就可以追击消灭他们。” “不错,是个好办法!” 两人很快行动起来,一百零六名骑士编成两列走在队伍的两侧,受到武将的鼓励和催促,足轻们再次鼓起勇气整队前进。 “砰砰砰砰!”铁炮声再次响起,队伍中的倒霉家伙哀嚎丧命,但这次大泽正秀早有准备。“他们在那里!在右边!追击!快,追击!”他爆发出怒吼并率先策马飞驰而去,身后的部下纷纷催马跟上。 马蹄好像鼓点般地急促,疾风扑面而来,叶斐侧身转头望去,只见后面不远处大量的敌骑正奋力催缰追赶,在之前的灵机一动忽然想到独眼龙伊达政宗的骑铁骚扰战术后,他现在脑子里猛然又跳出了蒙古人的风筝流弓骑战术,但显然也只是痴心妄想罢了。 “主公,他们果然追来了!”三好伊三策马跑在叶斐旁边大声喊道,“您可真是神机妙算啊!” 叶斐自得的一笑,如果说骑铁骚扰是为了滞缓对方的行军速度,那眼下这个情况就可以执行他的预备方案给敌人一个狠狠的教训了。双方追逐着跑出很远,之前的骚扰显然令斋藤和信清的联军将士恼羞成怒了,他们个个杀气腾腾的穷追不舍。涉水穿过一条小溪后,叶斐带着手下骑士一头钻进一片树林,身后的大泽正秀毫不犹豫的带兵跟进。 大泽正秀用力的鞭打着坐骑飞奔,可眼前树林间的小径越来越狭窄起来,两侧参差的树杈和荆棘迫使他不得不放缓马速并小心的躲闪,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前面的逃兵也同样放慢了速度。越来越近了,大泽正秀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对方坐骑后蹄翻飞起的泥点和马上骑士频频回首时的惶急神色,他不禁露出狰狞的笑意,一手握上腰间的太刀。 猛然间眼前的景色天翻地覆起来,大泽正秀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腾空而起,耳边还能听见马的悲鸣和人的惊呼,接着,他重重的摔在地下,巨大的撞击和胸腹间的疼痛刺激得他痛呼出声,当他昏昏沉沉的翻过身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飞踏而来的马蹄和空中翻飞的人体。。。。。。 绊马索放倒了至少二十余骑敌人,接着藏在树后的弓手显出身来尽情的将羽箭泼洒向惊慌失措的敌骑,埋伏在侧的长枪足轻站起身呐喊着将一丈半的长枪刺向马上的敌人,叶斐也带着骑士们兜马杀回。一场早有预谋的伏击战很快就令叶斐轻易取胜,只有不到一半的敌人逃跑,其余的都被消灭。 “这个家伙是鹈沼城主大泽次郎左卫门正秀?”叶斐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下的一具身着华丽大铠的武将问道。 胡鸪佐七确认道:“不会错的,正是此人,恭喜主公!” 叶斐不禁扶住额头,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原本不过是临时起意搞了个山寨版的骑铁进行骚扰而已,又为了预防万一而在这里埋伏下五十名士兵接应自己能够平安撤退,谁能想到结果居然是这样!敌方的总大将、斋藤家的家老重臣、鹈沼城城主大泽次郎左卫门正秀就这么被自己轻易讨取了!哦,貌似这个倒霉的家伙还是被自家的马给踩死的!真不知道是这个大泽正秀太背,还是自己的运势太好! 三好伊三和虎阿弥等人可不知道自家主公心里的龌龊,一齐兴高采烈的围拢上来,“主公,您真是太了不起啦!您是当之无愧的‘今孔明’,‘今楠木’啊!” 事已至此,叶斐自然继续装B,他一脸坦然的接受着众人的称颂,过了一会儿才脸色一整,说道:“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那边的路上还有两千多个群龙无首的敌方士兵呢,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啊!虎阿弥,你立刻回二之宫鹿砦命令太田牛一率领所有的士兵与我汇合,我们要对敌方发动突击!” 众人一齐呐喊欢呼起来:“嗨!嗨!吼!” 第二十八章 藏军纪伊 第二十八章藏军纪伊 永禄五年五月末,美浓斋藤龙兴趁信长讨伐织田信清之际出兵试图收复之前被攻占的海津郡和安八郡南部,在於久地城下毫无建树的信长不得不解除围城,撤军前往抵御斋藤龙兴的进攻。发觉丧失时机的斋藤龙兴在与信长僵持数日后也随之罢战。 六月,回到清州城的信长召开评定会议,唯一受到表扬和封赏的,就是在讨伐织田信清之时以三百兵士击退敌方两千五百大军并且讨取了斋藤家重臣鹈沼城主大泽次郎左卫门正秀的绯夜真辉,信长将其知行加封到三千石。对此无人表示异议,毕竟以如此悬殊的兵力获得大胜的精彩表现,在座没有任何一人能够与之相较,如今在整个尾张和美浓乃至周边各国,智勇双全的少年武将“绯流辉”之名已是街知巷闻。 会议中,信长突然宣布了一个令几乎所有人都不满和反感的命令。 “主公,请您三思而行。”林通胜(秀贞)首先劝谏道,“您突然就决定要将治所从清州城移到二之宫山会令众人十分困扰的,清州町民也会为此迷惑不解。” 信长冷哼道:“这是我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将本家的重心移动到更加接近美浓边境的二之宫山就能够时刻监视斋藤家的动静,一旦出现机会出兵攻打的话就会十分便捷迅速,同时也更方便讨伐叛贼织田信清。” 佐久间信盛道:“可是,主公,二之宫山的道路年久失修,交通十分困难,而且建造新城的话耗费靡巨,大家都已经习惯于在清州城的生活,若是去了二之宫山。。。。。。” “混蛋!”信长怒喝打断道,“你还是个武士么?看来你们都已经享于安逸的生活,毫无斗志了嘛!”众人连忙一齐请罪,连呼不敢,信长怒气不息,指着叶斐问道:“真辉,你曾在二之宫山建设营寨,那里真有如此不堪么?” 叶斐还未开口便感觉到室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到他身上,他明白众怒难犯的道理,想了想措辞,答道:“主公,二之宫山的交通确实困难,而且此地山势低矮,景色凋敝,实在不足以与主公雄霸天下的气概相称啊。” “哦,是这样么?”信长半信半疑的凝眉思索。 眼看信长意动,丹羽长秀适时进谏道:“主公,二之宫山的条件看来的确是不适合作为新的治所,不如将新城建立在相距不远的小牧山如何?小牧山地势高阔,交通便利,又有清川水道运输建材,而且新城建造完成的话距离於久地城不过二十町(一町=109米),我们可以随时出兵攻打令对方防不胜防。” 信长闻言低首呻吟,思考了一会儿抬头问众人道:“米五郎的提议你们觉得如何?” 众家臣面面相觑了一阵,最后一齐应和道:“这个建议很好,臣等赞同。” “好!”信长露出得意的笑容,“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在小牧山建筑新城的任务就交给长秀来做,等新城筑成后立即转移治所。” 众人看着信长满脸阴谋得手的奸笑忽然醒悟过来,这肯定是信长命丹羽长秀一同配合的一出双簧,先由信长提出很难被人接受的二之宫山作为迁居点,再由丹羽长秀建议改为接受程度较好的小牧山,这样一来潜移默化中将迁居中原本可能遭遇的阻力轻易的化为乌有,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杰出的诡计。 会议结束后,叶斐急急赶回本家的松稻城,因为发生了另一件麻烦事需要他应对。进入家中叶斐不及更衣就立刻召见了等候多时的来客。 一个满头银发的枯瘦老者在三好青海的引领下走进客厅,行礼道:“老臣藤田伊佑参见绯夜真辉殿下,见到您的风采更胜往昔,老臣心中不胜之喜。”这个老者正是早年叶斐护送畠山高政上洛时陪同在侧的老臣,叶斐依稀有些影响。 叶斐接过宁宁奉上的茶水咕嘟嘟的大喝一口,润了润嗓子,对面前的藤田伊佑点头道:“好了,你把详细的情况跟我说一下。” “是。”藤田伊佑禀报道,“畠山高政殿下得到殿下您送来的三好家阴谋入侵的消息后立刻向南近江六角家求助,六角义治殿下深明大义的派遣来四千援军。四月十六日,我家和六角家的八千联军与三好家三好义贤的七千军势在久米田发生合战,是役三好义贤被我军埋伏在阵中的铁炮队射杀身亡,我方介此取得大胜。呵呵,这还都多亏了真辉殿下之前送来的一百挺铁炮啊!”叶斐谦逊了几句,抬手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果然就听藤田伊佑语气转悲的说道:“久米田合战的大胜令我军士气大振,主公决定趁势进攻,再接再厉以图收复和泉一国,可是,可是想不到三好长庆那恶贼如此凶狠!上月初八日,三好长庆亲率两万大军以安宅冬康、松永久秀为先锋大破我家和六角联军,十二日攻至高屋城,城中兵力不足千人无法笼城死守,主公不得不弃守出逃。如今主公已经退入纪伊,暂住于日高城中,身边只有家将数人,兵不满千,周边的豪强乱贼虎视眈眈,正急需真辉殿下的援助啊。”说罢老家伙一头磕在地下嚎啕大哭起来。叶斐温言抚慰,允诺会尽快给自己未来的老丈人送去援助,这才命人带着藤田伊佑下去休息。 藤田伊佑离开后叶斐凝眉沉思起来,他刚刚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其实以他如今拥有的财力物力足以招募上万人的军队攻城掠地,但以他的身份却不能如此肆无忌惮的大展拳脚,否则还不等他的军队组建起来,织田信长就要率先来找他麻烦了,这位主公大人显然不会允许自己麾下出现枝强干弱的情况。 裹挟在织田信长的羽翼之下沿着历史的轨迹冲天而起是叶斐心中不容改变的决策方针,在自己茁长到拥有翻天覆地的力量之前都必须安分守己的蛰伏其下。所以一切力量的发展和积累都必须尽可能的安排在暗处,而现在,叶斐发现到一个绝好的机会。纪伊国内山高水远讯息不畅,国内土豪众多政情混乱,兵败亡命的畠山高政此时正是羸弱无助的时候,自己何不趁此机会以他的名义为自己在纪伊国内谋夺一地,放心大胆的介此私藏军力呢?何况纪伊紧邻着界町不过数日路程,财货人力的转运也极其便捷。 相通这些叶斐不由心怀大畅,宁宁见他欢笑不禁发问:“想到什么好事了,那么高兴?莫非是在想那位还未过门的畠山家的公主美美小姐?” 叶斐一把拉过脸带醋意的小女人,搂在怀中肆意蹂躏了一番,笑道:“哪里,只是突然间找到一个可以安心存钱的秘密仓库而已。” “存钱的秘密仓库?”宁宁不解的疑问,接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骨碌一转,笑道,“那你可要好好想想该派谁打理啊,没有挑好人选可是不行的哦。” “唔,说的不错。”叶斐点头,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三好青海和三好伊三兄弟,在纪伊以畠山家的名义组军除了必须对付周围的土豪乱波外最大的敌人毫无疑问就是三好家,他们两个对三好长庆怀有深仇大恨,让他们前去领军两人肯定是乐意的。不过三好青海目下负责者本家的忍者集团,身负刺探情报的重任不能脱身,三好伊三倒是不错的人选,智勇兼备,但他性格容易冲动而且在大局观上也有所欠缺,想来想去最合适的居然只有昭田佑光一人,这下子倒令叶斐意识到自己手下出色的人才匮乏,看来今后必须注意更多的收拢发掘人才了。 当下叶斐将昭田佑光和三好伊三两人召来,告诉了他们自己的计划,听闻主公如此信重二人感激涕零,连连伏地谢恩。叶斐勉励一番等两人平静下来后接着说道:“这次我会让藤田伊佑去向畠山高政殿下传达我的这一想法和相应的条件,等对方答应后,你们可以从本家的旗本中挑选十名武士,我再从界町的新撰众调拨给你们一百精锐作为骨干,初步建军的规模就暂定为一千五百人,军资和武器方便你们完全不用担心,我会令平户善右卫门供应充足。只是有一点你们必须谨记,不可以泄露出本家的身份,一切行动都要以畠山家的名义进行。” 两人齐声遵命,昭田佑光问道:“那么若是畠山殿下对我们发布出命令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呢?” 叶斐道:“这也是我将你派过去的主要原因,伊三这家伙有时候脑子就是一根筋,看不出事情的轻重缓急。”三好伊三不好意思的干笑了几声,叶斐继续道:“你们在纪伊名义上是畠山高政殿下的部下自然要对殿下的命令遵从,但前提是不会危害到我绯夜家的利益!这就要依靠事到临头的判断了,你们明白么?” 昭田佑光想了想,又道:“主公的意思我明白了,只不过以畠山殿下目前的危难情况自然欢迎我们,但若是今后局势平稳而我家在纪伊的势力渐强,那么必定会引起畠山殿下的不满和猜忌吧?” 叶斐自信的一笑:“这点不用担心。”他摊开一张信纸,研磨挥毫写下寥寥数笔,“你把这个交给我未来的岳父大人,他看了自然就会明白的。” 昭田佑光接过一看,只见雪白的纸上写着两个浓墨飞扬的大字——“天下”! (PS:新人新书,感谢朋友们的支持。) 第二十九章 猴子的婚礼 第二十九章猴子的婚礼 永禄五年八月,木下藤吉郎成婚了,对方是丹羽长秀的家臣关井平治家的长女阿优。丹羽长秀、叶斐、前田利家、佐胁良之等相熟好友都来参加了婚礼。丹羽长秀送了一幅亲笔绘画的画轴作为贺礼;前田利家送上两尾大鱼和一瓮美酒;佐胁良之送上一束亲手采集的山茶花;当叶斐将自己的贺礼——十枚金小判交到猴子的手中时,得到了对方一个真心实意的热烈拥抱。 “猴子这家伙,居然在这样简陋的破屋子里成家落户,难道是主公没有发他俸禄嘛?还是这家伙把钱都拿去花天酒地了?”前田利家这个粗神经的家伙毫不忌讳的在酒席中大声数落,身旁的阿松连忙嗔怪的拉了他一下示意他注意场合。 “呵呵,阿犬大人和各位,招呼不周真是不好意思。”木下小一郎尴尬的解释,“其实兄长将钱都花出去招募手下的足轻了,不仅如此,兄长得到丹羽殿下的照顾参与督建小牧山城,为了加快筑城进度,兄长还自己掏钱给工匠们增加了佣金,现在不但手中没有钱还向城中的商家赊欠了不少货款呢。” 前田利家闻言一愣,大张着嘴道:“哎呀,猴子这家伙还真拼命啊!” 一旁的佐胁良之冷着脸道:“四哥,你应该像藤吉郎学习了,人家在那么努力的工作着,你平日里的生活不觉得太过懒散了么?” 阿松也埋怨道:“就是啊,阿犬,藤吉郎已经招募了五十名部下了,可是你呢,至今还是只有长八郎一人吧。” 弟弟和老婆的话令前田利家羞红了脸,他梗着脖子强辩道:“这些都不算什么!武士建立功勋就是应该在战场上!天天算计那些石头和木料有什么意义?再说,虽然我只有长八郎一人,但他一个能以一当十!” 阿松毫不客气的回道:“即使这样,藤吉郎的手下还是比你多出四十人!” 前田利家瞪着眼睛哑口无言,叶斐连忙为他解围道:“好了好了,先别说这个了,让正在婚礼中的两位新人听见可就不好了。”几人这才转移了视线,厅中的木下藤吉郎此时正携着新娘阿优一同参拜两家家长,女方的自然是新娘的父亲关井平治,而男方的家长却是丹羽长秀。叶斐不禁向小一郎发出疑问:“怎么你们兄弟的父母没有来么?” 小一郎回道:“是,我家是中村出生的庄稼人,兄长的父亲很多年前就战死了,母亲后来改嫁给我的父亲才生下的我,兄长和我的父亲关系一直不好,而母亲也顾忌自己低下的身份无颜前来,所以就请了丹羽长秀殿下作为本家的长辈。” 这时候一旁的宁宁却突然低呼出声:“哎呀,阿松,你的肚子?难道你又有了?” 阿松轻笑点头,而前田利家则一脸得色,宁宁羡慕道:“阿松你可真是了不起,可惜我到如今。。。。。。” 阿松安慰道:“没有关系的,你和绯夜殿下才成婚没有多久么,相信我,过不了多久你肯定也会怀上的。” 前田利家大笑:“嘿嘿,星之丞,虽然在武功名声上我暂时不如你,但在这方便看来你必须向我请教啊,哈哈哈哈,怎么样,晚些时候我们一起去鲸屋探讨一番?我可以把我的秘诀传授给你哦,不过要你来请客!” 叶斐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转眼间目光落到利家邻座的佐胁良之身上,在被织田信清伏击的那场战斗中良之的右手被刺伤,伤口愈合后却再也不能回复从前的力量和灵活了,这意味着他将无法挥刀和拉弓,他的武士生涯结束了。 生性敏感的佐胁良之注意到叶斐的目光,不善言笑的他勉强牵动嘴角抽了抽,并举起酒杯相敬,叶斐也端起酒杯回应并同对方干了一杯,放下酒杯后,叶斐开口说道:“良之,你刚才劝阿犬向藤吉郎学习,也许你也应该如此。” 佐胁良之不解道:“绯夜殿下的意思是?” “良之,虽然你的右手受伤了,可若是与猴子对战的话你可有信心胜他?” 佐胁良之没有回答,可从他的神色看出答案显然是肯定的,叶斐接着道:“也就是说猴子的武力并不比你出众啊,可是他的功绩却是连信长主公也一再肯定和褒扬的。良之,既然在战场上你已经难以发挥,何不把精力投入到学习政务之中呢?武士的出人头地可并不仅仅局限在战阵之中啊!” 佐胁良之闻言蹙眉沉思起来,前田利家听见两人的对话也附和道:“真辉说的不错,藤八,虽然我不喜欢那些费脑子的政务,但是主公曾经多次说过,治理天下单靠只懂得挥刀的莽夫是不行的,必须还要有善于处理政务的人才,我相信只要努力,以你的才智肯定不会输给那只野猴子的!” “哈哈哈哈哈,阿犬,你刚才在说我的坏话吧?我可是听见啦。”木下藤吉郎和亲娘这时候走了过来,一一向来宾敬酒,“各位能够出席我和阿优的婚礼实在是感激不尽。”新娘阿优乖巧的贴在丈夫身边,浓厚的礼妆让人看不清她的本来面貌,不过只要有猴子在旁陪衬,她看起来就美丽的好像仙女一样了。 叶斐和宁宁与藤吉郎夫妇对饮了一碗,叶斐道:“猴子,听说你最近手头有些拮据啊,怎么样,需要我帮助么?” 藤吉郎摇晃着大脑袋豪气的说道:“不用,绯夜殿下,我可是个男人啊,这些小事怎么难得住我呢?放心,我自己都会处理好的。” “好吧,但是如果有困难一定要告诉我哦。” “哈哈哈哈,绯夜殿下您可真是够义气啊,明白了,如果需要您的帮助我一定会说的。” 众人轮番上阵,很快就将猴子灌得酩酊大醉,最后竟然是被新娘阿优搀回了新房,眼见良辰苦短,众宾客们也就纷纷告辞了。令人意外的是,在新婚的第二天一早,猴子就离开了自己的新居和妻子,赶往小牧山督促新城的修筑,这件事立刻在清州城内传为佳话。 第三十章 伪娘啊伪娘(上) 第三十章伪娘啊伪娘(上) 时光流逝,转眼天已入秋,一阵金风吹过,天地间霎时飞舞起数不清的黄叶,四匹骏马在背上骑士的驱策下涉过浅滩,沿着河滩溯流而上。此地乃是尾张海东郡木曾川下游河道的一段,沿河纵马缓行的四人之首正是叶斐,他此行的目的乃是距此不远的浅森山中的蜂须贺乡。 如今小牧山城还在建造之中,织田家上下都忙着准备治所迁移的繁琐事项,而美浓一方也毫无动静,传闻斋藤龙兴整日会酒高歌,沉迷享乐。这几个月以来,叶斐原本过着相当惬意的生活,轻松、平静,无所事事,每日里除了抱着美妾吟风弄月外就是偶尔去清州城走朋访友联络下感情,谁想到就在昨天,一个久违的毛头小子突然闯进松稻城把他这舒适的腐败生活彻底破坏了。 可儿才藏,当初的奈良的新撰组备队一番队长,如今他的身高终于高过鑓(短枪)并且在不久前元服了。从宝藏院出师后他直奔界町,在万象流道场鬼混了一阵后就向平户善右卫门叫嚣着要去追随当年的总长“绯流辉”大人建功立业,被他吵不胜其烦的平户善右卫门无奈只好让他跟随一支前往清州町分店送货的队伍前来尾张,谁想到这个惹祸精在过木曾川摆渡的时候和渡口经营水运的国人众发生了口角并最终引发争斗。一场打斗后,可儿才藏不愧是名师高徒,一杆镰枪打翻了对方十数人,却没注意早先装载上船的货物被对方连船开走了!原本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可没想到这批货物中却夹杂着织田信长向平清屋订购的两百斤火药和三十尺雨火绳!这下子可就不由得叶斐不头痛了。 细问之下叶斐得知,劫走货物的乃是活跃于木曾川流域、经营水运的川并众,眼看信长预定的交货日期迫在眉睫,再从界町运来肯定来不及,叶斐只好派人去向川并众的头领蜂须贺小六交涉,表示愿意出钱赎回货物,而对方则傲慢的表示必须去人亲自谢罪才考虑把货物交还。叶斐心想反正眼下无事,而蜂须贺小六正胜又是浓尾一带出名的草莽豪杰,倒不如趁此机会亲自前去结识一番,于是就有了此行。 转过一片树林后,前方出现郁郁葱葱的丘林缓坡,朝南的山坡上隐约可见炊烟袅袅,林木嵩草间露出一座颇大的村寨。随行的向导胡鸪佐七抬手指道:“主公,前面就是蜂须贺乡了。” “啊哈!这下可发现这些盗匪的巢穴啦!”可儿才藏挥舞着手中的十字镰枪踊跃道:“主公,我们立刻调兵来把这里铲平吧!” 叶斐从腰带上抽出折扇扇了扇,随口道:“严胜!” “是!”柳生严胜催马上前狠狠一拳砸在才藏的脑袋上。 “哇!”才藏抱住脑袋大声呼痛,“你这个‘走狗严胜’!来来来,我们现在就较量一番,看看谁才是主公手下的第一武将!” 柳生严胜闻言大怒:“你这个小子说什么?竟敢对我如此无礼?天下谁不知道我讨取了‘东海第一弓取’的‘天狗严胜’的赫赫武名?好,我就狠狠的教训教训你!” 叶斐重重的咳嗽一声,两人立刻识趣的偃旗息鼓,“走吧,我们就去看看那位号称草莽豪杰的蜂须贺小六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叶斐说着率先下马走去。 四人牵马上山,一路上两边田埂间劳作的农人都好奇的打量过来,接近村寨的时候一名穿戴着简陋盔甲的野武士模样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他见来人穿着气质高贵,谨慎的行礼问道:“各位是什么人?来到蜂须贺乡有什么事么?” 叶斐笑着点了下头算是回礼,“在下是织田家的绯夜真辉,今日特地来此拜访蜂须贺小六正胜殿下。” “绯夜真辉?”男人一下子瞪大了双眼,目光狂热的紧紧地盯住眼前人,“莫非是在二之宫山以三百破三千的‘绯流辉’绯夜真辉大人?” 叶斐对于男人的表现十分满意,矜持一笑道:“正是在下。” 男人忙不迭的点头哈腰道:“是,是,在下前野六郎佐长康,能够见到绯夜殿下真是不胜荣幸!请您跟我来,请您跟我来。” 叶斐四人被前野长康一路引进村中间的大房中,前野长康命人奉上茶水后飞奔去找蜂须贺小六,想不到左等右等,过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 柳生严胜重重一拳击打在地板上,“真是太可恶啦,他们竟敢如此轻慢主公!” 可儿才藏也跳起身大吼:“主公,别和这些盗贼废话了,我们马上回去调兵吧,只要您给我一百勇士,我必定为您扫平此处!” “你们两个家伙给我安静点!”叶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13 部分阅读 可儿才藏也跳起身大吼:“主公,别和这些盗贼废话了,我们马上回去调兵吧,只要您给我一百勇士,我必定为您扫平此处!” “你们两个家伙给我安静点!”叶斐沉声冷喝,虽然心中不满但足够的耐心他还是有的,不过坐了许久腰腿却是有些僵硬,他站起身信步走出屋子来到廊下散步闲走。传闻川并众有数千之众,叶斐四下看望这村中的情形暗想传言果然不可信,生活在这里的最多不过七、八百人,而且大多老弱妇孺,就算加上外出的想来也至多千余人了。 叶斐的脚步突然一顿,耳畔一阵悠扬的笛音渐渐由低沉而清亮,婉转呜咽的音调如泣似诉,曲折缠绵得令人浮想非非,他循着笛音转过墙角,只见后院中一株火红色的五尖枫下正盘坐着一位白衣丽人。 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叶斐依旧发现她拥有着惊人的魅力!完全不同于宁宁那类娇小可人的少女,眼前的这位美人儿是一种英气逼人、引人痴迷的中性之美。她的皮肤白净而细腻,一根白色的缎带束起她额前的刘海,让一头柔顺的、绸缎般的黑色长发随意飘洒在背后,剑眉、凤目,优雅的鼻子和性感的嘴唇;一袭雪白的印有浅蓝色竹叶纹的和服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芊芊玉手,葱尖般纤细的十指与碧绿的小枝(笛子)相映添色。 叶斐静静的站在一侧倾听,良久,绿竹离开红唇,佳人轻轻起身,转过身来以一双细长漂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叶斐,微笑问道:“阁下是谁?” 这一刻,叶斐如遭雷击!因为,他猛然发觉,这厮,是个男滴!!!!!! (PS:伪娘隆重出场啦!他的身份相信许多朋友能够猜到!大家鼓掌!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点击,推荐,评论,有票的捧个票场,没票的捧个人场!) 第三十一章 伪娘啊伪娘(下) 第三十一章伪娘啊伪娘(下) 叶斐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外貌自鸣得意,以他的眼光看来当今之世至今还无人可与自己比肩,然而今天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拥有着令女子都自叹弗如的美貌,甚至于叶斐方才还对他起了一丝绮念!可怕!太可怕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绝色伪娘的可怕杀伤力?叶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女人的怀抱来制止心中对于那禁断之爱的遐思联想。 “阁下?”眼前的“伪娘”发觉到叶斐的呆滞再次用他充满磁性的嗓音发问。 “哦,在下失礼了。”叶斐深呼吸一下平复下脑海中翻腾的乱念,行礼道,“在下绯夜真辉,打扰了阁下的雅兴真是十分抱歉。” “绯夜真辉?”伪娘狭长的凤眼眯了眯,轻笑作礼道,“原来是织田家大名鼎鼎的智勇之将‘绯流辉’大人,得昧尊颜实在是荣幸之至。” “哪里,哪里。”叶斐讪笑着谦逊了几句,然后两人一时无言,现场气氛尴尬的沉默了起来。 良久,伪娘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他背手踱步,口中低吟道:“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宵。” 叶斐正愁找不到话题,这下连忙大赞道:“好湿!好湿!真是好湿!阁下真是好才情。” 伪娘愣了愣,嘴角微挑的看着叶斐,“绯夜殿下过奖了,不过这首诗却不是在下所作,乃是明国流传而来的一首古唐诗。” 出糗了!叶斐郁闷的想吐血,身为炎黄子孙,汉唐后裔,居然被人家用自己老祖宗的诗词给涮了一把!呜呼,丢脸之极!郁闷之极矣!无奈下,他只好厚着脸皮道:“呵呵,即使不是阁下所作,也可见阁下的博闻强记,才情自然是好的。” “多谢殿下的称赞。”伪娘笑着点头,问道:“那么绯夜殿下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呵呵,没什么,只是来解决一件小误会,并且借此拜访一下著名的尾张豪杰蜂须贺小六殿下而已。” “噢?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绯夜殿下有意来此延揽蜂须贺小六和手下的川并众为织田家效力呢,看来是我想错了?” 叶斐闻言心中一动,笑道:“其实小六殿下这样的豪杰确实不应该沉寂于草莽之间,若是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很愿意将他引荐给我家主公织田信长大殿的。” “不过这可真是不巧呢。”伪娘蹙起娥眉,“据我所知蜂须贺小六殿下眼下却是正在和来自美浓的斋藤家的家臣会晤呢。” “嗯?”叶斐一愣,斋藤家的人居然抢先一步来招揽川并众么? 伪娘走近一步,一张瓜子脸逼近过来问道:“绯夜殿下在担心么?” “担心?不,完全没有。”叶斐若无其事的摇头,微不可查的挪动脚尖后移数寸,“小六殿下乃是浓尾两国知名的在野众头领,这些年来行走于两国之间左右逢源,以他的聪明才智和眼光如何会去侍奉于日渐迟暮的斋藤家呢?呵呵,对此我毫不担心。” 伪娘的脸色冷峭了几分,“哦,看来绯夜殿下对于美浓很是看轻啊?” “不,不,不。”叶斐连连摇手,“浓州士民殷富,土地肥沃,石高高达五十四万石之多,而且毗邻近畿,由近江通过琵琶湖再至京都不过两、三日路程,上洛十分便捷,自古就有‘制美浓者制天下’的说法,区区在下如何会轻视美浓?只不过是不看好如今的国主斋藤氏罢了。” 伪娘冷笑道:“绯夜殿下未免过于狂妄了吧,虽然阁下曾经取得三百破两千五百的骄人战绩,但莫非忘记了去年贵家攻略美浓安八郡,结果却铩羽而归,惨重的伤亡直接导致了犬山城主织田信清的反叛啊。即使如此,阁下还敢轻言藐视斋藤家么?” 对方咄咄逼人的态度引起叶斐的反感,他同样冷笑一声,“在下来此之前曾经经过一片农田,田中的麦子早已收割一空却依然见不少农民埋首其中,好奇之下动问原来是在捕捉蟋蟀,再细问才得知美浓的斋藤龙兴酷爱促织,竟派人重金在市井间购买大虫,收购蟋蟀的行商们甚至来到了尾张!早就听闻斋藤龙兴不似乃祖乃父,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由此可见传言非虚啊。” 伪娘的脸上微微见红,沉声道:“斋藤龙兴殿下不过是少年天性罢了,虽暂时荒淫,但日后自会成熟收敛,何况美浓经斋藤家两代英主治理国富兵强,又有岩村城主安藤守就为首的西美浓三人众以及不破光治、斋藤利三、长井氏左卫门、竹腰直光等大将辅佐,只需数年养息未免不能反攻尾张。” 叶斐摇头洒笑:“阁下所言不错,美浓确实不乏优秀的人才,如能团结一心未必没有兴盛的可能,只不过以在下看来那位斋藤龙兴殿下却是位‘扶不起的阿斗’。” “扶不起的阿斗?”伪娘稍一迟疑随即恍然,微忿道,“阁下将斋藤龙兴比做明国古代蜀汉后主刘禅么。” 叶斐点头道:“不错,主君就好比一国之头脑,而家臣则是四肢和脏腑,如果头脑不明则四肢不勤、脏腑生惰,结局可想而知。只不过那刘阿斗还有智计无双、算无遗策的诸葛孔明鞠躬精粹的辅助,而斋藤龙兴呢?反观我家主公信长公雄才大略、志在天下,麾下更是人才济济、猛将如云,呵呵,恐怕不出短短数年美浓就将易主了吧。介时信长主公手握两国百万石高,即使上洛勤王也无不可。” “呵呵呵呵呵,说的好!”伪娘怒极反笑,接着他一脸平静的盯住叶斐道,“阁下的一番言论在下谨记在心,受教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听背后一人大声道:“哎呀,主公原来你在这里啊!那个前野长康回来了,正找你呢。”却正是柳生严胜寻了过来。 伪娘低头行了一礼,“那么今日就先告辞了,绯夜殿下,后会有期!”说完步履如飞却又行云流水般的走了。 柳生严胜色迷迷的盯着那“美人”消失在墙后的背影,恬着脸道:“哎哟,主公,您可真了不起,我和才藏坐在屋里都快睡着了,您居然跑到院子里认识了这么一位美人,真不愧是主公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或是夫人啊?” 叶斐的心中咯噔一震,才想到自己居然一直都忘记问清楚对方的名字和身份了,看来自己还是不经意间受到对方的影响,现在想想,方才实在是有些交浅言深,天啊,真是个奇异的遭遇,真是个绝色的伪娘! (PS:够明了吧,伪娘的身份。) 第三十二章 蜂须贺小六 第三十二章蜂须贺小六 “这位就是我们大哥,蜂须贺小六。大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绯流辉”,绯夜真辉殿下!”前野长康买力的为双方介绍。 “在下蜂须贺正胜,很荣幸与您见面,绯夜殿下。”蜂须贺小六作礼道。 叶斐回礼同时打量眼前的小六,大约三十许的年纪,身材健壮,五官硬朗,他的坐姿很端正,衣着整齐,发髻也梳理的一丝不乱,很难想象他只不过是个在野国人众的头领,反倒有世家武士的气质。 蜂须贺小六道:“方才在下正好有急事处理,令绯夜殿下久候多时,实在是怠慢了,请您恕罪。” 叶斐无意揭穿对方与斋藤家人会面的事,微笑摆手道:“哪里,您不必为此在意。小六大人,我此次前来其实是为了消除一件小小的误会的。”他说着侧头打了个眼色,坐在后面的可儿才藏一脸别扭的上前伏地埋首,大声道:“在下可儿才藏,日前与小六大人的手下在小滩渡口发生冲突,其间多有冒犯,请小六大人海量汪涵!” “这?”蜂须贺小六闻言一愣,惊讶道,“原来绯夜大人竟然是为那件事情来的么?不过,那只是一般商人的队伍吧,何必劳动绯夜殿下亲自前来呢?” 叶斐笑道:“我与平清屋的老板早先就有交情,这个惹祸的小子又是我的家臣,而且被带走的货物中有我家主公信长大殿所订购的火药和雨火绳,何况能够借此机会拜访结识一下浓尾两国知名的豪杰小六大人我又怎么能不亲自前来呢?” “哈哈哈哈哈。殿下您真是太抬举在下了。”蜂须贺小六豪爽的大笑,“说我是豪杰真是愧不敢当啊,我们不过是一群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乡野小民,能够得绯夜殿下如此看重真是受宠若惊。”他说着起身一把搀起伏地的可儿才藏,“就是你一人打倒了我十数个手下啊,真是少年英雄啊,不愧是绯夜殿下麾下的武士,了不起啊。” 才藏闻言一下子恢复了精神,“哼哼,当时是我一下子没留神,否则一定把那些偷偷开船溜走的家伙也一齐打倒!” “才藏,你这个笨蛋又放肆了?”叶斐急忙呵斥,后者一缩头躲回了后头,叶斐一摆手,胡鸪佐七会意的从背后的包袱中掏出一个钱袋奉上,“小六大人,这是我的一份小小心意,就算作是那些伤者的汤药费用,请您收下。” 蜂须贺小六推脱一番后最后还是收下,吩咐一边的前野长康,“将右卫门,快去派人把绯夜大人的那批货物原封不动的送到清州城,快去。”等长康应命而去,他又邀请道:“绯夜殿下,今日难得你远道莅临,可否愿意赏光留下一同喝上一碗呢?” 叶斐点头笑道:“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很快一场简单但气氛热烈的酒席就开始了,大家围坐在大屋里,没有女人,酒水粗劣,食物也不美味,但这些都不妨碍宾主间的热情和逢场作戏的欢笑。叶斐一边喝着浊酒一边欣赏席中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表演的歌舞伎,他们一个扮演农夫,一个反串农夫的老婆,用笨拙的举止表演出滑稽和一些暧昧下流的段子,引发酒席中一大堆粗鲁汉子的放声大笑。 可儿才藏这小子明显喝多了,而且酒品也不怎么样,他大灌下一口酒“啪”一下将酒壶砸在地下,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到席中间,一把拉下上身的和服系在腰间,“小爷我乃是‘绯流辉’手下第一大将‘宝藏一本枪’可儿才藏!来啊!谁敢和小爷我来较量一番?” “不要嚣张!大爷我来会会你!”一个魁梧的汉子应声而出,两人立刻就在席中角力起来,别看才藏年纪小,身材也不高,力气却是不小,没几下就把对手“呼”一下甩出去,砸翻了一排桌席。 “哈哈哈哈,无能之辈,看小爷我的厉害。。。。。。”才藏的酒品不好,但显然在场的川并众的酒品更加恶劣,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眼前一黑,随即就被淹没在一堆肌肉男粗壮的身体之下,隐约从人堆里面传出他断断续续的呻吟:“卑鄙,有种单打独斗,群殴的不算好汉!啊!谁的手,别乱捏。。。。。。” 叶斐与蜂须贺小六相视大笑,一同举酒饮了一杯后,叶斐见气氛不错,随意似地开口试探道:“小六大人,你常年行走于尾张与美浓两地,交游广阔,想来对于两地的风土人情一定十分了解了。” 蜂须贺小六应道:“哪里,在下与一众手下常年靠着木曾川经营水运,木曾川从西南的长野一路曲折向南直到伊势入海,其间支流遍布,水网纵横,若说是对这条大河及其沿岸水域的了解,我还真敢说是无人能及。经营了那么多年下来总会积累起一些人脉关系,不过在绯夜殿下眼中可真是不值一提的。” “小六大人过谦了。那么请恕在下冒昧的问一句,以阁下看来,尾张与美浓两国今后将孰强孰弱呢?” 蜂须贺小六端到嘴边的酒碗一滞,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叶斐,想了想答道:“自永禄三年桶狭间一战以来,织田信长大殿的雄才伟略已是举目共睹的了,更何况有绯夜殿下这等出类拔萃的俊杰之士辅佐,织田家的未来不可限量啊。” “哦,如此说来,小六大人是比较看好我织田家的了?” 蜂须贺小六沉吟了一下,“不过,恕在下直言,斋藤家也并未到了必败无疑的地步,虽然斋藤龙兴是个无法与道三公和义龙公相比的纨绔之辈,但家中的宿老能臣还是很忠心的,恐怕织田信长大殿想要攻占下美浓并不容易。” 叶斐闻言心中思量,听蜂须贺小六的言语同刚才院子中的那个伪娘同志的意思其实是一样的,现今大部分的人其实并不相信尾张的织田家能够真的占据美浓,事实上织田家至今也没有取得任何一场对斋藤家战争中的大胜,甚至还被对方寝反了犬山城的织田信清。不过叶斐还是想做些尝试:“小六大人,以阁下的人才智略沉寂在此间不觉得太过可惜了么,如果阁下愿意的话,我愿意向本家的信长大殿举荐您出仕,不知您意下如何。” 蜂须贺小六双拳驻地作礼道:“感谢绯夜殿下的看重,不过请恕我不能答应。” “哦,这是为何呢?”叶斐不出意外的问道,“莫非阁下心中其实更加倾向于斋藤家么?” 一旁的前野长康见听叶斐动问,生怕引起对方不快,连忙抢先辩解道:“呐,绯夜殿下,您不必在意,其实之前斋藤家有派人来想要招揽我大哥,不过大哥并没有答应。。。。。。” “将右卫门!”蜂须贺小六有些恼怒的打断前野长康,接着,他见叶斐脸色并没有任何不愉,才坦言道:“实话告诉殿下吧,其实就在刚才,斋藤家岩村城主安藤守就前来拉拢我要求我入侍,不过被我拒绝了。”他停下来喝了一口酒,轻轻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希望绯夜殿下能够理解,我们只不过是一群混迹在市井田野中的小民而已,与成天想着建功立业的武士不同,我们每天都必须努力工作来维持生机。我曾经受斋藤家的雇佣运送过兵器,也帮助过织田家的军队建设桥梁,可以说我们就是一群夹杂在两家之间靠左右逢源苟活的浪人罢了,在没有看清楚到底哪一方能够真正获得最后的胜利之前我是绝对不敢拿我这一千多手下的生命做赌注的。” 叶斐闻言默然,眼前的这个蜂须贺小六与他曾经接触过的那些野武士完全不同,他的政略眼光和胸怀情操是值得尊敬的,他真心赞道:“小六大人真是个情深意重的义士啊,不愧为豪杰之名!” 蜂须贺小六见对方语出真心,开怀道:“绯夜殿下太过奖了,来,我敬您。” “好,请。”叶斐举起酒杯与小六对饮,“不过若是有一天小六大人分辨清楚了形势的话,请务必记得今日你我这对饮的情谊啊!” 蜂须贺小六重重点头,“是,今日的情谊在下谨记在心!” (PS:忽然发觉自己有一个疏漏,主角元服后的名字居然没有通称,好在章节不多,我干脆全改了一遍,从主角元服那章开始加了个通称“星之丞”,所以主角的全名就是“绯夜星之丞真辉”了。) 第三十三章 新年正月 第三十三章新年正月 秋去冬来,时间很快到了永禄五年十一月,第一场初雪过后,新的治所小牧山城终于修缮完备,大批的清州町民和整个家臣团立刻投入到忙碌的大搬迁当中。历经一个多月的混乱喧闹后,治所的迁移终于完成了,大家总算可以放松下来,安心的在新居中等待新年的到来。 “咚!咚!咚!咚!”悠扬古朴的钟声在寒冬的夜空中飘荡回响,叶斐拥着宁宁坐在廊下静静聆听这“除夜之钟”,当钟声止歇的时刻就已经是永禄六年了。 叶斐收起怀表啧啧称奇,“这些和尚真厉害啊,正好一百零八下,又正好停止在午夜十二点,了不起,真了不起,俗话说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哈哈,不愧是靠这个吃饭的啊。” 宁宁轻轻拧了他的胳膊一下,嗔怪道:“殿下,这钟声是冈川寺的高僧们为人驱除厄邪而以大愿力敲响的,您怎么可以以此取笑呢?” “哈哈哈哈,好好,我错啦,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叶斐笑着打哈哈,治所的迁移并没有对像他这样拥有自家住城的家臣造成多大的影响,所以除了应付每月织田信长派给他的任务外,他的生活依旧悠闲安乐,今天是大晦日,与一众家臣部下欢庆新年的除夕夜宴结束后,他怀抱着宁宁安静的享受这宁馨的除夕夜晚。 “殿下,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去小牧山城向信长大殿拜年呢。”宁宁轻声道。 “恩,好,看来我的宁宁已经等不及要休息啦。”叶斐一边笑着一边将宁宁横抱起来走进内室。 “殿下,今天我一定会努力的,一定要让您的种子在我的身体中生根发芽!” “噢,那我们可要加油啊!嘿嘿嘿嘿!宁宁啊,今天我教你个新花样。。。。。。” 正日一大早,辛勤耕作了大半夜的叶斐拖着腰酸背痛的身躯挣扎着起身接受了部下家臣们的拜年祝词,午时过后就就带着宁宁和几位亲信家臣动身前往小牧山城去给信长拜年了。 虽然是新城,但小牧山城的规模比清州城要小上许多,进入本丸的大殿,众多的家臣和他们携带家眷团团一坐就将这里挤得满满当当。等了一会儿后,信长携着夫人浓姬以及几个侍妾和长子奇妙丸,妹妹市姬一同出席,众人一齐礼拜祝贺后便依次上前献上新年祝词和礼物。大约等了一刻钟后,轮到了叶斐。 “咦?这是什么?”信长饶有兴致双手拎起叶斐献上的礼物抖开。 “主公,这是南蛮的贵族骑士和宫廷贵妇的服饰。”叶斐介绍道,这两套服装乃是他专程让界町的平户善右卫门请当地的葡萄牙传教士绘图订制的,为的就是让喜欢新鲜事物和舶来品的织田信长满意。果然这种新奇的服侍立刻引起了信长的兴趣,他先是拿起男装的马裤上下左右的翻看,接着又拿起女装中的紧身胸衣在夫人归蝶的身上比划,“挺有意思的嘛,那些南蛮人就穿这个?”信长问道,“可是这衣服到底要怎么穿啊?” 叶斐连忙应道:“如果主公喜欢的话我可以服侍您着装。” “哦,那我呢?”一旁的归蝶夫人笑眯眯的问。 “嚯!”叶斐大汗,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想到。好在织田信长也不在乎,宣称等回去后会亲自帮着夫人一起研究,不过叶斐看他的大部分兴趣似乎都固定在了那件紧身胸衣上了。 之后就是新年大宴了,在这喜气洋洋的正日里,众家臣们毫无芥蒂的互相谈笑恭维,而女眷们也趁着这难得的机会说些私密的悄悄话或是攀比一下各自男人的名声功绩。叶斐发觉席中大部分的男人的目光都被信长的妹妹阿市公主吸引过去了,柴田胜家、佐佐成政、池田恒兴等个个都是一副色魂收受的模样,就连挤在角落里的猴子也是一脸的痴迷。对于这位号称“战国第一美人”的织田市,叶斐不否认年仅12岁的她已经是个十足的小美人胚子了,不过以他的审美观来看相比这个青涩的小妹妹,信长身边的归蝶浓姬却更加令他垂涎,这样成熟妩媚的人妻才是男人渴求的目标么,可惜在座大多数显然都是萝莉控。 正当大家沉浸在宴席其乐融融的气氛中的时候,泷川一益的一名部下突然进来找到他低语了几句,泷川一益闻言脸色一变,连忙几步去到信长身侧禀报了一条好消息。 “噢?”信长听罢眉毛一挑,他“嚯”一下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出殿外,群臣不明所以只好连忙跟上,众人一齐来到城墙上,只见东北处不远的本宫山山顶上一股黑烟翻卷而起。“哈哈哈哈,好!”信长仰天大笑,“织田信清这个叛贼的败亡之日只在目前了!”原来小牧山城距离於久地城不过二十町(约2180米),从城中出兵攻打转瞬及至,织田信清觉得难以防守于是只好自己纵火放弃了於久地城,全军退回犬山城。 众家臣一同齐声高呼:“主公英明神武,我织田家武运昌隆!” ———————分——割——线 就这样,时间步入了永禄六年的元月,这本该是喜气洋洋、大吉大利的一个月份,然而尾张的东边的邻国三河却猛然暴发起一场惊天动地的混乱! 小牧山城本丸的评定间内,信长召开了紧急的会议,泷川一益详细禀报道:“元月二十二日,贺茂西村一带因雪灾而被压倒大片民房,难民在有心人的挑动下发起暴动;二十四日,混乱波及周边各郡,西潘熊村的土豪竹之内波太郎在极乐寺、正法寺、金莲寺等一向宗寺院的支持煽动下竖旗发动反叛,很快就发展为遍及三河全境的一向一揆;二十七日,一向宗暴民人数激增到四万,而且各地的土豪武家和松平元康殿下的家臣中都有不少人参与了叛乱;二十八日,松平元康殿下率五千军于矢崎川畔同一向宗暴民发生合战却被击败。目前宝饭、设乐、八名、渥美、浜名五郡几乎都被一向一揆的暴民占据,元康殿下情势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信长一直在闭目倾听,这时才张开眼睛扫视着众家臣,发问道:“情况就是这样,你们有什么建议?都提出来。” 众家臣交头接耳了一阵,大部分人都是幸灾乐祸的神色,自从永禄三年的桶狭间之战以来,松平元康先是投机取巧的占领下冈崎城继而独立,随后以凌厉的手段一统三河,这两年来为提升武备而对治下颁布苛政,如今终于尝到恶果了。 织田信长的长兄信广道:“松平家去年刚刚与我家签署了同盟协定,如今遇到如此危境,我家是否应该伸出援手呢?” “不妥。”林通胜大摇着头,慢吞吞的说道,“虽然两家是同盟关系,但是目前松平元康殿下却并没有向我家主动求救,贸然出兵的话,只会引起对方不必要的误会而已。” “是啊,是啊,说的不错。”林通胜的话立刻引来一片赞同。 柴田胜家皱眉道:“不过眼看盟友深陷危难却袖手旁观始终有失道义啊,主公,不如派人去询问一下元康殿下是否需要援助呢?” 森可成道:“不可,万一松平家真的要求我家出兵援助的话怎么办?我家目前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哪里有多余的兵力去消耗。” 丹羽长秀道:“以我看还是紧守关隘严密提防一向宗的暴民流入我尾张,否则国内受到波及引起混乱就不好了。” 叶斐微眯着双眼,耳听着众人激烈讨论自己却一言不发,对于无从获益的事情他是懒得去想的。 “啪啪啪啪”信长用手中的折扇敲打地面示意大家安静,“好了,秀贞说的不错,松平家并没有提出求援的意愿,所以本家不会有行动,米五郎的提议也不错,从现在起必须时刻提防有一向宗的乱民和奸细流入,我家目前的第一目标乃是攻略美浓,在此之前绝不可以与一向宗引发冲突,都明白了么?”众人一齐应命,信长挥手道:“好了,那么现在来说另一件事。本家要攻略美浓,可是犬山城的织田信清却似如鲠在喉,现在正月将过,我决定在近日出兵,要在春播前消灭掉这个叛贼,为进攻美浓扫除后患!” 佐久间信盛道:“主公,虽然织田信清放弃了於久地城,可是犬山城地势险要,城中有敌军一千余人,若是对方笼城死守的话我们恐怕很难取胜,而且一旦战事胶着,斋藤家也会派兵援助的,主公,我们现在进攻是否过于仓促呢?” 信长冷笑道:“不必担心!经过米五郎在暗地里的活动已经成功策反了织田信清麾下的家老和田新介和中岛丰守二人,他们答应会在我家进攻犬山城时充当内应。” 家臣们闻言纷纷欢喜出声,“噢,这真是太好了!真不愧是丹羽长秀大人啊!” 柴田胜家踊跃请缨道:“主公!看来叛贼已经人心离散了,攻打犬山城正在此时!请派我充当先锋吧!” 信长道:“不,这次米五郎成功策反了对方的两员大将功勋卓著,所以攻打犬山城的行动我将全权交给米五郎指挥。另外。。。。。。星之丞!”叶斐猛听见信长叫自己的名字连忙出声应是,只听信长道:“我本来担心在攻打犬山城的时候只有一河之隔的美浓鹈沼城会出兵援救,所以也派人去对鹈沼城的守将大泽主水进行了策反,只不过。。。。。。” 叶斐听见信长沉吟,又看他脸上全是一副不怀好意的古怪笑容就知道不妙,果然听见信长道:“只不过这大泽主水却口口声声的要为亲兄报仇,声称若要他投降,就得把杀死了他兄长大泽次郎正秀的凶手的人头送给他。星之丞,你说说看这该怎么办啊?” 叶斐一脑袋的黑线,暗骂信长为人不厚道,人家要我的脑袋你还问我怎么办,摆明了耍我么!好在他清楚信长虽然时常暴虐却不是笨蛋,于是他一脸英勇就义的慷慨神情,大声说道:“但凭主公吩咐,我绯夜真辉万死不辞!” 信长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呵呵笑道:“大泽主水那个家伙的脑袋一定是坏了,他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拿自己和我织田家智勇双全之将‘绯流辉’相提并论!既然他不知道好歹,那么就消灭他好了!星之丞,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啦,就让他们兄弟一齐来成就你的武名吧!” “遵命!”叶斐俯首领命,想了想又细问道,“主公的意思是让我在攻打犬山城时担任阻击么?” 信长摇头慢条斯理的说道:“不,我是要你攻下鹈沼城!” 叶斐:“。。。。。。” 第三十四章 半渡而击 第三十四章半渡而击 叶斐对着悬挂在面前的地图愣愣出神,他现在头很痛,各种各样的讯息和想法交织在脑中排列组合又一一筛选剔除,他沮丧的发现身边竟然没有人可以帮助到他,柳生严胜、辰之助、虎阿弥、深田土作、小仓长尾,这些家臣上了战场都会是威猛的勇将,可惜如今他所需要的是有人为他出谋划策。他眼下有个大麻烦,一个织田信长亲自安排给他的大麻烦——攻取鹈沼城! 那日的评定会议,信长当场颁布命令决定于二月十五日由丹羽长秀统兵四千攻打犬山城,而与此同时,叶斐则率领本部越过木曾川攻取美浓鹈沼城。自从接到命令那刻起,叶斐就立刻赶回家中整兵备武,同时令三好青海手派出忍者前去查探收集情报。犬山城邻接国境木曾川,彼岸则是美浓国的鹈沼城,守将乃是曾经被他讨取的大泽次郎正秀的胞弟大泽主水,城中现驻有守兵一千余人;而在鹈沼城以西五里的地方有猿喰城,城中有兵五百;北面距离六里的是加治木城,城中有兵六百。叶斐目前麾下的部队共有五百五十余人,旗本马廻百人,铁炮队五十人,弓箭足轻一百人,长枪足轻三百人,以及杂役若干,而织田信长只支援给了他两百足轻,其中包括宁宁的养父弓箭组头浅野长胜。也就是说一旦他开始攻击鹈沼城,那么在不到两个小时内就会同时受到来自西、北两城的敌军进攻,他将要用本方的七百五十人去攻占一座由一千人驻防的坚城并抵抗两侧随时赶来增援的一千一百人! “ImpossibleMission!”叶斐不自觉的低语了一句,坐在一旁正缝制衣服的宁宁听见了,好奇的问:“殿下,您说什么?” “呵呵,没什么,南蛮人的语言而已。”叶斐揉了揉干涩的双眼,笑着解释,“意思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我在界町的时候跟那些传教士学的。” “殿下,您可真是博学多才呢,连南蛮人的话也会说啊。”宁宁放下衣服起身来到叶斐身后,伸出小手温柔的为他揉按太阳穴,“不过您可不要太费心神了,大殿给您布置下如此困难的任务是对您的器重,只要您尽心去做的话即使最后失败了,相信大殿也是不会过分责怪您的。” 这话叶斐倒是有些赞同的,他总觉得织田信长给他这个任务与其说是器重不如说刁难的成份更多一些,功高震主,臣下太出色的话主君总要用些手段打压一下。是啊,干脆就在丹羽长秀攻打犬山城的时候带兵拦截下美浓方面的援军好了,只要最后织田信清被消灭,即使自己没有能够占领下鹈沼城也不会受到太大的责罚吧?也许这样倒正好达成了信长的意愿。叶斐在心中这么默默想到,一下子就觉得胸中的烦闷清减了不少,头脑也活络了起来。 宁宁一边为叶斐按摩一边忽闪着大眼睛盯住面前的地图,饶有兴致的看着上面的山川地理和各色标记,开口问道:“殿下,这些围成一圈的红色圆点是什么?” “呵呵,那是本家围城的军势。” “黑色的三角呢?” “那是需要注意的各处关卡要道。” “那这些蓝色的箭头呢?” “那代表战时敌方增援军队的动向。。。。。。”叶斐说到这里忽然一顿,脑中灵光闪现,模模糊糊间似乎抓住了一些关键,“围城、圆点、援军。。。。。。不错,围点打援!就是围点打援!”他的思路一下子活跃起来,手指点在地图上的虚画,“一旦丹羽长秀开始攻击犬山城,那么鹈沼城就会派兵救援,若是能够在他们渡过木曾川的时候半渡而击。。。。。。败兵逃回鹈沼城后肯定会笼城防守待援,那么这个时候一边在城下虚张声势,一边派兵去伏击另外的两路援军来个围点打援!自己部下的士兵可不同于别家那些闲时务农、战时为兵的杂兵,那可都是每月花费大笔钱财和粮食训练起来的精锐之士,尤其是那一百旗本,就算同信长的马廻众相比也不逊色,若是在平野中对战的话绝对可以以少胜多!”他想通这些,虽然是纸上谈兵,却觉得整个计划即完美又切实可行,不由兴奋地回身将宁宁抱起来狠狠转了几圈,欢笑道:“我可爱的宁宁啊,你可真是我的宝贝!” “哎?哎?殿下,您,您怎么一下子那么高兴?” “是啊,想出了好办法当然高兴啦!” “是么,那可真是太好了,恭喜殿下。” “恩,恩,宁宁啊,光嘴上恭喜怎么够呢,要用实际行动表示呢!” “哎呀,殿下。。。。。。” 永禄六年二月十五日,大批的士兵从小牧山城中蜂拥而出,丹羽长秀接过主公信长授予他的军团扇率领着四千大军踏上攻打犬山城的征途。在内应和田新介和中岛丰守二人临阵倒戈下,织田军一举攻入犬山,士兵们四下纵火焚烧城下町,将犬山烧成裸城,惊慌失措的织田信清与手下一众亲信近侍退入主城死守,丹羽长秀继而围城攻打。 当烈焰与浓烟自犬山之上冲天而起的时候,叶斐正带着手下的部队潜伏在木曾川北岸的一片树林中,他在昨天夜里就从上游栗栖一带渡河而过,一路悄悄潜行埋伏到此,而为他提供渡船的正是川并众。 “真是不明白啊,好好的一座城为什么要烧毁呢?”叶斐眺望着对岸犬山上升腾的烟火摇头叹息,犬山城原本就是边境重城,又经过织田信清苦心经营多年,不论是高大壮丽的城楼?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14 部分阅读 志镄徘蹇嘈木嗄辏宦凼歉叽笞忱龅某锹セ故欠比俚某窍骂涔婺>土虑ǖ闹嗡∧辽匠嵌加胁蝗纾上Ь驼饷匆话鸦鸶樟恕?br /> 一骑快马冲入林中,马背上的骑士正是三好青海,他甩镫下马急急跑过来禀报道:“主公,鹈沼城的军队出来了!有本城的驻军八百和临时招募的杂兵五百,由大泽主水亲自带队。” “很好。”叶斐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是下午两点二十七分,大泽主水的动作真是够快的,居然半天就召集好了军队,看来还真是报仇心切呢。他将目光移向远处的河面上,那里有一座用舟船串联、上覆木板而成的浮桥,自从织田信清倒戈到斋藤家的那天开始这座浮桥就被建造起来了,斋藤军的援助几乎都从这座浮桥上经过,有趣的是,这座桥也是蜂须贺小六的川并众受织田信清的雇佣而建造的,看来川并众的这伙雇佣军还真是有职业操守,完全的认钱不认人啊。 下午三时许,远远地就望见一片斋藤军的两头波旗帜迎风而来,到达河边的时候军队稍作休整后就井然有序的开始列队过桥。这一段的木曾川水流湍急,南北约宽三十丈,狭长的浮桥上只容许三人并行,若是马匹的话只有牵行依次通过。 当斋藤军差不多有三分之一通过浮桥的时候,叶斐果断命令道:“发出信号!”一名旗本应声飞奔出林来到河边,用镜子朝着上游一处芦苇丛中反射阳光,随即,芦苇丛中也反射出一个光点作为回应。片刻之后,二十只满载柴薪干草的竹筏在河上一字排开自上游顺流而下,每个竹筏上都有一人一手撑杆一手举着火把。正在过桥的斋藤军发觉到不对却已经没有时间应变,只见竹筏快速的接近浮桥,竹筏上的人用手中的火把点燃柴薪后纵身跳入河中,霎时间,二十只熊熊燃烧的竹筏就像离弦之箭般的一头猛撞上浮桥! 浮桥很快被引燃,桥上的士兵如同下饺子般的纷纷落水,而留在岸上的也是一片兵慌马乱,就在这个时候更加雪上加霜的事情出现了,一阵喧阗的呐喊声中,飞扬着黄底黑色的木瓜纹旗帜和红底黑色的北斗星旗帜的军队从东边的树林里冲杀出来,经过短暂的冲刺后凶猛的扎进混乱的斋藤军中。 叶斐纵马当先的杀入阵中,眼前一片混乱,毫无防备的斋藤军已被己方冲杀的溃乱不堪,“织田家绯夜真辉在此!大泽主水何在?快来讨死!”他挥舞着手中的薙刀大喝,希望能引对方前来决斗,擒贼先擒王,如果能在这里干掉敌军主将的话,说不定之后的鹈沼城就可一鼓而下。 “妈呀!是织田家的‘绯流辉’啊!” “大泽正秀殿下就是被他杀死的!” “天啊,好可怕!快跑!快跑啊!” “我们不可能胜利的!大家快逃命吧!” 叶斐没想到自己一声大喝居然取得了这样的效果,没有引来大泽主水反倒一举摧毁了敌军的斗志,大批的斋藤军丢盔弃甲、落荒而逃,甚至有不少人慌不择路的一头跳入木曾川中。交战不过一刻功夫,现场只留下一地尸体和狼籍,斋藤家的士兵们狼奔兀突的逃遁远去。 “主公,大胜啊!”绯夜辰之助兴奋的大吼,“敌军已经完全被我们击败了!” “可惜跑了大泽主水!这个胆小鬼真是比兔子跑的还快,我在阵中才看了他一眼,转眼就不见啦!”柳生严胜满脸都是欲求不满的神色。 “好了,不要松懈,战斗可还没有结束呢!全军立刻追击!目标鹈沼城!”叶斐挥手喝道,眼角不经意的瞥见一幕却令他气息一滞。只见可儿才藏蹦蹦跳跳的穿梭在战场上,逐一割下尸体的首级,再用竹枪插着摆到河边竖立成一排,死者临死前扭曲哀苦的神情和少年兴致盎然的仿佛是发现新鲜玩具般的笑脸形成一种诡异的、使人毛骨悚然的气氛,叶斐情不自禁的深呼吸了一口,这还是可儿才藏的初阵啊,看来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征战沙场的料! 第三十五章 下鹈沼 第三十五章下鹈沼 叶斐率领着部队很快追赶到了鹈沼城下,而此时城中已经大门紧闭,外庭的城墙和两边箭楼上布满了持枪挽弓的士卒,他们战战兢兢的从板屏后探出脑袋窥视着城下杀气腾腾的织田军。 叶斐驻马观望着眼前的鹈沼城,鹈沼城地势颇高,只有一条曲折的山道通向城门,城边有一道宽阔的壕沟,高达两丈的石垣上是三层高的城堡,虽然城中只有守兵五百,而且刚经战败人心惶惶,但是以他的兵力显然还是无法攻打进去的。 “真是可惜,怎么就让那个大泽主水给跑了呢!”叶斐惋惜的想到,不过眼下也只有按照预定的计划布置下去,他命柳生严胜、小仓长尾、深田土作带领马廻五十人,弓箭足轻五十人,长枪足轻两百十人往西去阻击猿喰城的援军;绯夜忠信、绯夜忠义、可儿才藏等率领马廻五十人、弓箭足轻五十人、长枪足轻百人和铁炮队往北去阻击加治木城的援军;而他自己则带着织田信长派给他的两百足轻在城外遍布征旗又伐木建造木栅做出一副准备围城的样子。 天色渐暗,夕阳如血,袅袅的炊烟在暮霭中飘散,士兵们架起锅灶煮开沸水,将携带的味增和炒米扔进去煮成一锅糨糊。叶斐接过小姓菊千代奉上的晚饭,用木勺在这团颜色驳杂的糨糊中调弄了半天依旧不能下定决心把这恶心的玩意儿送进嘴巴,他现在真的是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假装名将风范与士卒同甘共苦了。可没想到他迟迟不肯动手进食却让别人产生了误会。 “姐夫,您是在担心柳生殿下他们的战事么?”一个细眉小眼的年轻人走近过来问道,他叫浅野弥兵卫长吉,乃是浅野长胜的养子、宁宁的义弟,未来还会娶宁宁的妹妹阿秀,与叶斐可说是连襟的关系,此次代替浅野长胜率领浅野部下的六十名弓箭足轻出战。 “哦,是弥兵卫啊。”叶斐顺势放下碗,一脸正色的说道:“是啊,确实是有些担心。” 浅野长吉道:“姐夫您无需多虑,您的谋划可说是天衣无缝,柳生殿下、深田殿下他们又都是勇冠三军的猛将,一定可以击败两城的援军的。” 叶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啊,不过有句话叫做‘计划再好也赶不上变化’,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又如何能够真的算无遗策呢,多虑一分则少失一分,只希望不要出现意外就好了。” 浅野长吉心悦诚服道:“是,姐夫,我受教了。” 好在实际情况并没有被叶斐自己的乌鸦嘴给说中,天色全黑之前,先是柳生严胜雄纠纠气昂昂的自西面得胜而回,他在平村附近与来自猿喰城的六百斋藤军相遇,一战击溃敌军,斩获首级六十六枚,他本人更是奋勇突阵亲手斩杀敌军九名。大约一刻之后,派去阻击加治木城援军的辰之助、虎阿弥等也率军返回了,他们的收获更大,两军半途相遇后,铁炮队的一阵排枪就打的对方鸡飞狗跳、斗志全无,可儿才藏更是单骑突入敌阵生擒活捉了敌军主将、加治木城城主佐藤亲子的儿子佐藤健太郎亲行,斋藤军随即崩溃,战后检点首级竟有八十七枚之多! “如何,柳生新次郎?现在你可知道谁才是我绯夜家的第一大将了吧!哈哈哈哈!”可儿才藏一手插腰一手指着被捆绑在自己马背上的佐藤亲行对柳生严胜耀武扬威道。 “啊哈!真是笑话!”柳生严胜毫不客气的回敬,“不过是擒获了一个无名小卒,居然也厚颜来本大爷面前丢人现眼?” “什么?”可儿才藏额头上青筋登时跳动起来。 “怎么?想尝尝本大爷的厉害?”柳生严胜也一脸咬牙切齿的凶恶表情。 “够了!你们两个再胡闹就派你们回松稻城看守粮库!”叶斐一声大喝适时的熄灭了两人高昂的斗志。这个时候,三好青海跑来禀报了一个消息,犬山城陷落了!被丹羽长秀包围在主城之中的织田信清自知继续固守只有死路一条,于是率领家臣侍卫拼死突出重围,最后朝着南谷方向逃逸。 叶斐看了一眼不远处耸立在黑暗中的鹈沼城,此刻城中灯火通明,显然驻军依旧在提心吊胆的严密防守着,他想了想,觉得实在没有把握在不付出重大伤亡的前提下攻陷鹈沼城,于是他唤来辰之助,准备命他返回小牧山城向织田信长禀报战况,并派兵援助一同攻打鹈沼城。想来如今的情况就算没有完成信长的命令也不会受到太重的处罚吧。 “姐夫,请等一下!”浅野长吉挺身上前,伏地请命道:“请派我去城中进行劝降!” 叶斐闻言一愣:“什么?你是说劝降?” “是的,姐夫,请派我进入鹈沼城中劝降守将大泽主水。” 叶斐皱眉道:“可是你要知道那大泽主水的亲兄大泽次郎正秀可正是死在我的手中啊,对方心怀怨恨,又如何肯听你的劝说投降呢?” “是,不过我曾经听过有关大泽正秀和大泽主水的一些传闻,据说大泽正秀为人刚愎,勇猛过人,被人称作‘鹈沼之虎’,而弟弟大泽主水则长于算计,心思慎密,人称‘鹈沼之狸’,眼下主公大兵围城,大泽主水遭逢新败,家中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如果得知猿喰城与加治木城两路援军皆被消灭必然更加惶恐。在这样危急的情势下,个人的恩怨与家族的延续相比不值一提,所以在下有信心能够劝服大泽主水,令对方解甲相迎,为您兵不血刃地拿下鹈沼城!” “弥兵卫,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了啊!”叶斐兴奋的说道,他一直在感叹自从昭田佑光去了纪伊后自己身边就没有了智略型的人才,想不到眼前就有一个,还是自己的小舅子。“好,弥兵卫,信长主公已经将岳父大人派给我了,怎么样?你愿意入侍绯夜家,做我的家臣么?我任命你为足轻大将,俸禄一百贯。” 浅野长吉欢喜伏地拜道:“是!在下感激不尽!” “好!”叶斐扶起浅野长吉,“不过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从城里回来啊!” 浅野长吉再拜道:“请主公放心,在下绝不辱命!” 叶斐忽然心中一动,说道:“恩,在你入城之前我就先把猿喰城与加治木城两路援军覆灭的消息通知给城中的大泽主水吧!”他说着冲一旁的可儿才藏大声道:“才藏,交给你个任务!” 法螺贝一齐呜鸣起来,阵阵的大鼓声中,城下的织田军举着火把迈着整齐的步子逼近,到达壕沟边的时候,一支支顶端嵌着圆乎乎的东西的长枪被竖立成一排插在地下,火光一照,城上的守军立即爆发出一阵惊呼,那是人头啊!一长排足足一百多颗死人的头颅!一瞬间,斋藤军上下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浅野长吉大步的走到城下,仰首大呼:“城上的人听着,猿喰城与加治木城的援军已被我军剿灭,我家主公绯夜真辉亲率一千大军将此地团团围困,而织田信长大殿的五千大军随后将到!识时务者为俊杰!在下绯夜家浅野长吉愿入城与大泽主水殿下谈判!请打开城门!” 城上城下死一般的沉寂,无论是斗志高昂的绯夜家的士兵还是惶恐沮丧的鹈沼城守军都屏息等待着一人的抉择,过了良久,在“咯吱咯吱”声中城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名武士从内出来将浅野长吉带入城中。 叶斐四平八稳的坐在马札上闭目养神,至少在他人看来完全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有多么的担心,倒不是担心大泽主水不肯投降,而是担心这家伙一时想不开把入城劝降的浅野长吉给“卡擦”了,那可就要破坏到自己的“性”福生活了! 等待给人的感觉总是如此漫长,当叶斐闭目养神到差点睡着的时候,鹈沼城的城门终于再次打开了。 叶斐站起身,他看见浅野长吉一脸平静的走了出来,可若是仔细看不难发现他眼中的狂喜,他的身边跟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名年约四十许的高瘦男子,脸色有些阴郁,即没有着甲也没有带刀。 浅野长吉来到叶斐面前行礼并介绍道:“主公,臣下幸不辱命,这位就是鹈沼城主大泽治郎佐主水殿下。” 叶斐额首嘉许继而把注意力集中到大泽主水身上,正像浅野长吉所说的,个人的私仇比起家族的延续来说不值一提,来自后世的叶斐也许永远也难以理解这份羁绊和执念。 大泽主水拜伏在地,深深的埋下头去,沉声道:“在下大泽治郎佐主水见过绯夜殿下,在下的性命与家门自今日而起就交付给您了,此言绝对出自真心,决无反悔之理!” 叶斐伸出双手搀扶起大泽主水,语气坚定的说道:“请大泽殿下放心,我绯夜星之丞真辉绝非背信弃义之人,我会替您向信长主公圜旋,尽力为您保留下地位安堵的。” “如此就多谢绯夜殿下了,请殿下入城吧。” “好,请。” 第三十六章 上位者的心计 第三十六章上位者的心计 叶斐悄悄的伸手按了按屁股下面有些发麻的小腿,对面的织田信长已经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发呆超过十分钟了,既不说话也不让叶斐说话,只是保持着一手支颚一手撑膝的姿势用复杂的眼神盯住他。 “星之丞,你去攻下稻叶山城吧。”信长猛然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可一句话就差点让叶斐吓得半死。 “主公!您说什么?要我攻下稻叶山城?我不是听错了吧?” “是啊,没有听错,你去为我拿下斋藤龙兴的稻叶山城!” “是。。。。。。那么,请问主公派给我多少支援呢?” “没有,没有支援,你就带着你的本部去拿下稻叶山城!” 叶斐完全蒙了,心中快速思索着各种可行的方法最后得出的结果却只有死路一条,信长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存心想要让他去送死? “哈哈哈哈,笨蛋,这是开玩笑呢!”信长一下子大笑起来,开心的像个孩子,“看你刚才愁眉苦脸的样子,我还真以为这世间没有难得到你星之丞的事呢!” 叶斐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主公,你可差点把我吓死了。” 信长笑意未尽的捋了捋唇上的胡须,“你这次做的好,为我家打开了进入东美浓的大门,恩,作为奖赏我就把鹈沼城以及周围的三千石领地分封给你。” 叶斐本来轻松下来的脸一听见封赏又立刻绷了起来,“主公,鹈沼城的大泽主水已经向我家投降了,为了说服他握花费了不少口舌向他说明我织田家的强势和主公您是一位多么伟大的英雄人物,我曾经向他许诺投降后可以保留下他的安堵,若是您将鹈沼城赏赐于我的话就会让我失信于人了,所以,请主公您收回成命吧。” “不行!” “啊?” “我只是要你攻占下鹈沼城,并没有要大泽主水这个家伙,曾经放肆的拒绝我的招揽的蠢货我是不会需要的。星之丞,你现在就去鹈沼城斩下大泽主水的首级,然后接受下自己新的封地吧。” “主公,请您三思啊!”叶斐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拜伏在地道:“您的命令实在令臣下很困扰,我已经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可这样一来我不就要负上背信弃义的骂名了么?而且如果杀死了大泽主水的话也会令主公的声望上受损,今后再想要拉拢策反那些美浓的将领的时候恐怕会使得他们心存疑虑的啊!” 信长作色而起,“不必多说了,难道主君的命令你想要违抗么?” 叶斐的心中激烈的斗争着,信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明白处死大泽主水所带来的恶劣后果?不,他肯定是明白的。那么真的就是因为曾经被对方无礼拒绝而产生的怨恨么?不对,虽然信长的性格很乖戾,但是他有更大的抱负,为了获得美浓国他是不会去做这种大损害的事情才对。那么究竟是为什么呢?莫非纯粹是想给他难堪? “你这个家伙,还在这里发什么呆?我要你快点去把大泽主水给我斩了!听见没有!” 叶斐终于下定了决心,纵使会触怒信长他也必须抗命,绝不是为了保护大泽主水,而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在这个世道上有一个好名声甚至比军队或者是金钱的力量还要重要! “主公,请您恕罪,我不能接受您的命令!”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蛋家伙!” “主公,作为降服本家的条件,我已经答应了大泽治郎佐主水殿下为他保留下家门和安堵,如果今日我按照主公的命令处死了他,那么我今生都会背负失信的骂名而良心有愧!所以,请恕我不能接受您的命令!” “放肆!大胆的家伙,你居然真的敢抗命?”信长勃然大怒,他几步跑到一边的刀架上扯下佩刀,按着刀把回到叶斐的面前,“难道你以为我不会惩罚你么?” 叶斐的眉角微不可查的跳了一下,接着,他一脸平静的扯开衣襟,露出白皙的胸腹,双眼直视着信长道:“如果主公要责罚的话,我愿意切腹谢罪!” 信长双眼喷火似地紧紧盯着地下的叶斐,握住刀柄的手上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会抽刀出鞘,良久,信长忽然把刀一扔,接着就暴发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如何,你都听见了吧?” 叶斐闻言正一头雾水,一旁的拉门“哗”一下打开,一人躬身走进来拜倒在他面前,“感谢绯夜殿下的浓情厚义,阁下的大恩大德我大泽治郎佐主水今生今世都将铭记于心!” 靠!感情这都是在做戏啊!叶斐郁闷的差点崩溃,他本以为只有自己在演戏,想不到真正在演戏的却是织田信长,他早就安排了大泽主水在侧间里听两人之间的谈话,若是方才自己产生动摇的话恐怕就要出丑了! 信长此刻已经完全是一副笑傲自若的霸气,“治郎佐,怎么样?我织田家的‘将星’,尾张的‘绯流辉’是个了不起的出色男子吧?” 大泽主水道:“是啊,绯夜殿下是个重情重义,值得他人托付性命的真君子,也只有主公才能得到如此俊杰的忠心辅佐啊。” 信长又大笑了一番,对叶斐说道:“我的老师政秀曾经告诉我,人除了从小所进行的修炼外,也有与生俱来的才器。星之丞,你就是那种天生具有大才器的人物!如果方才你顺从了我的命令处死了治郎佐的话,那么我也只会把你看做一个能征惯战的杰出武将;不过你坚持住了自己的信念,维护了自己的诺言,甚至为此不惜切腹而不顾自己的性命,你的这份担当和器量足以成为我织田家日后制霸天下时的一方诸侯!” “主公过奖了。”叶斐低头拜谢,原来一切都是信长试探,是他身为上位者的心计与手段,真不愧是织田信长啊。 “好了,说正题吧,星之丞,你还不知道吧,你这次为我带来的可不仅仅只有鹈沼城的治郎佐呢。今天早些时候,加治木城城主佐藤亲子也派遣来使者,表示愿意降服我家以保全他儿子佐藤亲行的性命。如此一来等于加治木城也在我手中了,我家已经拥有了进攻东美浓的坚实阵地了!”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主公!” “恩,虽然鹈沼城不能封赏给你了,不过我也不会忘记你的功绩,这样,我把南知多太平村一带的两千石分封给你好了。” “是,谢主公,臣下感激不敬!” “好,没事就下去吧。” 叶斐和大泽主水行礼后转身准备离去,忽听得身后的信长又嘟囔了一句。“对了,星之丞,我真的派你去拿下稻叶山城怎么样?你回去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哦。” 叶斐闻言不禁脚下一个踉跄。 (PS:谢谢各位读者朋友们的支持,你们的只言片语就是我写作的动力。) 第三十七章 婚期 第三十七章婚期 永禄六年三月末,得到鹈沼城和加治木城两地的降服后,信长对于东美浓的攻略重燃起强大的信心,他趁势越过飞騨川进攻东美浓,目标是宇留摩和猿喰两城。织田军在距两城十来町距离的伊木山筑砦,宇留摩城迫于压力在大泽主水亲自入城劝服下而投降,猿喰城自恃地势较高,继续抵抗织田军。信长派丹羽长秀截断猿喰城的水源,猿喰城遂降。 繁乱的战争对于现在的叶斐来说并不能引起他的重视,他目下的头等大事是由昭田佑光亲自带来的一封信笺,信笺是他的岳丈畠山高政亲笔所写,意思只有一个,他未来的夫人、畠山美美今年十二岁了,按约定已经到了该迎娶过门的时候了! 松稻城内殿中,叶斐与昭田佑光相对而坐听着对方的禀报,”主公,目前我家的军势主要集中在西牟楼郡白滨三舞山城一带,现有兵卒一千四百二十二人,其中铁炮队三百人。畠山殿下对我们很照顾,我们与周边的根来众和杂贺众相处的也还算融洽,只不过本愿寺的和尚时常跑来布道讲经,军中的士卒有不少受到一向宗的蛊惑。” 叶斐皱眉思索,一向宗对于这个时代各地的大名来说都仿佛难以去除的毒瘤,就好像旁边的三河松平元康一样,现在的他已经被一向一揆逼迫到了濒临败亡的地步了。若是按照历史发展,今后织田信长会与一向宗爆发起长达十数年的惨烈争斗,如果到那时候自己的军中却有着大量钵依一向宗的信徒,光是想想叶斐就不禁胆战心惊。“这样不行!必须尽量避免本愿寺的和尚进入军中,另一方面,对于军中钵依了一向宗的士卒不要手软,全部予以剔除逐出,以此警告其他的人。我的士兵只需要听从主君的命令即可,军中决不允许出现第二种声音!” “是的,主公,我回去后立即动手整顿。” “恩,下面来说说我的婚事吧,畠山殿下在信中希望我能亲自去迎接新娘,我考虑了一下决定同意他的想法。” “可是主公,目前信长大人正在征战美浓,您这个时候离开是否妥当呢?” “无妨,目下正是春播的时节,信长大殿应该会暂时放缓行动,何况与畠山家的结亲也是大殿所乐见的。另外,我已经好久没有去过界町了,正好可以趁此机会亲自去见一下善右卫门和道场内的新撰种等人。” “是,既然主公这么决定了,那么我就去安排下行程,您是否要多带些护卫上路?” “不用,眼下近畿一带并无战事,我这次准备轻车简从先在清州港搭船到界町,再走陆路回程往纪伊接回新娘。” 当晚,叶斐就前往小牧山城向信长禀报了自己与畠山家的联姻并将启程前往纪伊迎娶新娘的请求,信长果然欣然答应,并许诺回来后一定会出席他的婚礼。 第二日,叶斐仅带着昭田佑光、胡鸪佐七和小姓菊千代三个,撇下依依不舍的宁宁和大吵大闹跟着要去的柳生严胜、可儿才藏等人在清州町的港口登上了前往界町的商船。 ————————分——割——线————————— 一只沙鸥展翅翱翔在半空中,俯瞰着下方波光粼粼的水面,那里有一艘双桅船正随波逐流。叶斐扶着船帮大口的呼气,最初登船时候迎风望海的豪情壮志早已烟消云散,他现在痛心疾首的懊悔当初自己要坐船走水路的决定。他晕船了,晕的一塌糊涂,吐得双脚发软,吐得两眼发黑,他明明记得自己前世从来都没有晕船的症状,可惜他却忘记了对两个世界的坐船做出比较,上千吨的豪华游轮岂是眼下这艘宽不过两丈,长不足五丈的双桅小船可以相比的么?当海上风浪一起小船被波浪抛上抛下的时候,叶斐就能够从中深切的体会到人在天地之间的渺小和自己肠胃的脆弱。 当晚,船只驶过伊势湾宿泊于志摩国的鸟羽港。 “主公,您请小心哪。”昭田佑光搀扶着东摇西摆的叶斐慢步下船,后头则跟着胡鸪佐七架着同样因为晕船而虚弱的菊千代。“主公,坐船到界町还要走三天,要不我们明天改走陆路吧?您的贵体要紧啊。”昭田佑光建议。 叶斐摆手道:“不用,从这里改走陆路的话只会迁延行程,还是坐船吧。我没事的,不必担心,吐啊吐啊的就习惯了。” 昭田佑光:“(-_-!)。。。。。。” 这时候栈桥边忽然响起放肆的大笑,“哈哈哈哈哈,看哪,看哪,又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少爷在船上晕到腿软啦,恩,看那细皮嫩肉的小脸这下子可是更加白了!哈哈哈哈哈!” 四人大怒望去,原来是一群聚集在码头上的水手,其中正有一个粗鲁邋遢的家伙手指着这边肆无忌惮的大笑,周围人也都跟着起哄。“大胆!”昭田佑光怒喝着就要冲上去,没想到有人却比他更加快,只见一道冷光掠过,笑声戛然而止,一颗还大张着嘴巴的头颅高高飞起,紧接着,鲜血从脖腔里激射而出喷洒开来。 “啊!”方才还在起哄的水手们惊悚退开,满眼惶恐的盯着眼前缓缓收刀的俊美青年。叶斐冷厉的目光扫过去,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对、对不起!请饶恕我们吧!”水手们惊叫着狼狈而逃。 尊贵的武士老爷出手杀一个出言侮辱的贱民并不算什么大事,码头上其他人只是惊讶议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叶斐四人随即离开码头进入港町内寻觅宿屋。 鸟羽町占地约三亩,北面是大量的仓库和船坞,南边则是参差毗邻的民房,西边有鸟羽城,从码头到町中心的街道两旁开设着不少商铺、居酒屋、宿屋和汤馆,真可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是一个十分繁荣的港口城市。 叶斐一路走去一边四下观望,“真没想到,这个港町听说不过才建立了短短三年吧,居然已经如此繁荣了,再过几年的话恐怕不会比清州町差上多少吧。” “是的,主公。”昭田佑光道,“熊野一带是志摩豪族九鬼家的地盘,自从数年前八代目九鬼嘉隆驱除了常年盘踞此地七岛众在此建鸟羽城后,这个港町就日渐繁荣起来。只因为此处乃是海路由东到西必经的中继站,原先走海路的船家多半会再往北行驶上小半日水路前往伊势的大凑,不过现在有了地理位置更佳的鸟羽港也就令越来越多的商船来到此处停泊了。” “哦?如此一来岂不是抢了大凑港的生意么?恐怕伊势国司北田具教不会乐意吧。” “主公所料不错,事实上鸟羽城的位置正好属于伊势神宫的势力范围,可以说是侵犯了神领,再加上水路税金的关系,北田中纳言殿下早就对九鬼家心怀不满了,恐怕出兵攻打也只是早晚的事。” 叶斐额首赞同,九鬼嘉隆的这个人物他是记得的,侍奉织田信长,建造了新式无敌的铁甲船,乃是日本历史上著名的海贼大名。 进入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宿屋,两碗热饭一罐热汤下肚后,虚弱的感觉好了许多,叶斐重新恢复了精气神。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后四人离开市町来到码头,一件叫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们雇乘的那艘双桅船不见了,连带着船上的四名船夫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主公,整个码头我都寻找遍了,没有见到我们的船。”胡鸪佐七寻觅了一番后回来禀报。 叶斐皱起眉头,隐隐觉得这事情肯定是有人在捣乱,船是他在清州町雇佣的,知道他身份的船头绝对没有胆子无缘无故的丢下他这个雇主独自离开。“好了,既然找不到船就算了吧。”叶斐道,“野五郎,你去问问看有没有其他开往界町的船只可以搭乘的。” 好在停泊在鸟羽来往东西的船只不少,过了一会儿,昭田佑光就找到了一艘前往界町的商船愿意搭载他们。 (PS: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猪脚虽然丢了一条船却会得到一名出色的手下哦!) 第三十八章 王八之气 '''CP|W:750|H:522|:L|U:file1。/chpters/20105/22/1569167634101646884688750921897。jpg'''第三十八章王八之气 “呼啦啦”的风帆作响中,船只乘风驶离码头向着辽阔的大海行去。这是一艘来自三河的商船,与叶斐等四人之前雇佣的那艘几乎如出一辙,同样的双桅风帆,同样的大小,同样的颠簸,不同之处在于,这艘小船上还搭载着几乎占据了整个甲板的货物和拥挤在各处的四十余名受国内战乱波及而出逃的难民! ”主公!您还好吧!“昭田佑光担心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叶斐,现在晕船已经不是最大的困扰了,最令人无法忍受的是四周恶劣的环境和空气中糟糕的气味。 “混蛋!你居然敢将自己肮脏的身体靠过来!”菊千代按住腰间的肋差一脸凶相的朝一个身不由己的被挤压过来的男人大吼,吓得对方赶紧拼命的又往回挤去。 “好了,菊千代,不要那么小题大作。”叶斐揉着太阳穴对正在奋力捍卫己方狭小空间的小姓说道,他多少有些洁癖,但如今经历了那么多世事折磨倒也不会连这么点困难都无法忍受。人群中忽然响起了嘹亮的孩童啼哭声,叶斐循声望去,原来是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在嚎啕大哭,她的父母在边上一脸无奈的安抚着她。人群忽然被分开,一个穿着直垂、腰佩长刀的武士模样的男人挤进去,他在小女孩身边蹲下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解下背后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包,他一层层的打开油纸,最后从里面拿出半个麦饼递给了小女孩。拿到麦饼的小女孩立即破涕为笑,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小女孩的父母连忙磕头作谢,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必多礼,接着他重新挤开人堆来到左侧的船舷,这下子正好让叶斐可以看清楚他的样貌。是个年轻的武士,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眼睛很有神,嘴巴紧紧的抿着,下颚留有淡淡的胡须,他的个子不高但身板看起来很结实,看身上穿的破旧直垂和一脸的风尘之色显然是个落魄的浪人。叶斐忽然对这个男子起了兴趣,于是他让菊千代过去把对方请过来。过了片刻,菊千代就领着男人穿过人堆走了回来。 男人来到叶斐面前,他的目光灵动,显然也正在打量推测眼前人的身份,接着他行礼道:“在下三河浪人本多弥八郎正信,不知尊驾召见有何贵事?” 本多正信!叶斐差一点惊呼出声,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虽然具体的出身经历并不熟悉,但起码知道他乃是德川家康的首席谋士啊!怎么如今还是一个浪人么?叶斐的心一下子热切起来!“在下是尾张织田家的绯夜星之丞真辉,只因为方才见到阁下将自己仅有的半个饼给了饥饿的小女孩的仁义举动而心生钦佩,所以请阁下来结识一番。” 本多正信神色大动,“原来竟是尾张的‘绯流辉’绯夜右京少进殿下当面,蒙大人召见尊颜,不甚荣幸。” “正信殿下,据我所知阁下似乎是侍奉于三河的松平家吧?又为何会落魄至此呢?” 本多正信闻言立刻瞪圆了双眼,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这么个小人物的存在,事实上他不过是鹰匠出身的低级武士,也并非是松平元康的直臣,仅仅只是大久保忠世的部下而已。他刚要开口答话,却又想到这其中的不妥之处,不由神色踌躇起来。 叶斐见本多正信神情忧郁不禁心中暗急,说道:“阁下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觉得我绯夜真辉不值得结交呢?” 本多正信见叶斐目光热切一脸真诚的模样,想了一想终于放下顾虑,“殿下言重了,像您这样名满天下的英雄豪杰在下自然是钦佩非常的,只不过在下如今的身份却是个叛臣,对于身为与松平家结盟的织田家家臣的您而言不过是个罪人而已!” “噢?”叶斐闻言愣了一愣,很快醒悟过来,“莫非阁下参与了三河一向一揆的暴动么?” “是的!”本多正信坦言承认,同时他紧紧盯住眼前的叶斐,垂在身侧的手也下意识的靠近腰间的佩刀。他的举动立刻引起了昭田佑光等三人的警惕。 “为什么呢?”叶斐问道,“正信殿下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参加一向一揆的暴乱而反叛松平元康殿下么?据我所知,元康殿下并非一个庸碌无能之辈啊。” 叶斐的平静令本多正信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思索了一下,回答:“是的,松平元康殿下的确是个出色的人物,这点如今看来更加肯定了。实际上三河松平氏渊源悠久、根基深厚,只不过清康公和广忠公两位先主半途猝死才使得国内分崩离析。数十年来三河国一直受到东面的今川家和西面的织田家反复攻伐,国内的民众生于水生火热之中,苦不堪言。桶狭间战后松平元康殿下在冈崎城独立令三河民众重新燃起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15 部分阅读 反复攻伐,国内的民众生于水生火热之中,苦不堪言。桶狭间战后松平元康殿下在冈崎城独立令三河民众重新燃起了希望,大家都企盼再次崛起的松平家能够守护好自己的国家,这也是元康殿下能在短短一年内就统一下大半个三河的原因。”说到这里,他停下来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可惜的是,百姓们的生活并得到没有好转,反而更加艰苦了。元康殿下是个有毅力有野望的豪杰,只不过他太心急了。这两年里元康殿下为了迅速提升家中的武力而穷兵黩武,他颁布下十抽八的重税,而实际上大部分的青壮都被征召去当兵打仗或是修建城堡,田地里辛苦劳作的几乎全部都是老弱妇孺,再加上元康殿下居然是按照着天文十年的检地图册来收取税赋,这样一来农民交纳给公家后留在手中的粮食就连半成也不到了,于是大批的平民终日食不果腹、怨声载道,若是不幸遇上天灾更加是饿殍遍野,惨不忍睹。在下乃是鹰匠出身的下级武士,深知贫民百姓的疾苦,松平元康殿下这样的作为是不得人心的! 再加上年前元康殿下毅然决定正式反叛今川家而与多年的宿敌织田家结盟,这样一来更加使得领地内不少的武家和民众困惑不满,而我也是其中的一员,眼前看来,织田家的信长大人的确是比今川氏真那个文人子弟有力的多,可是别忘记了与今川家结成三国同盟的武田信玄!一旦甲斐的老虎从川中岛这片泥潭中脱身出来的时候,他的利爪可就要伸向京都了,介时三河的松平家和尾张的织田家恐怕难以抵挡!所以,我认为从长远的计较看来,元康殿下是错误的!” “原来如此。”叶斐听了本多正信的这一通言语低首沉思,对方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思虑不同于常人。的确,眼前看来与织田家结盟的利益要远远多于从属于今川家,就连叶斐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英明之举,可若是按照真正的历史来看,当武田信玄挥军上洛的时候,德川家与织田家的联合大军被对方一战击溃,大败亏输,两家大将多有战死,德川家康更是仅以身免,如果不是武田信玄突然猝死军中的话,那么这个天下人的宝座还轮得到织田信长么?不得不感叹,信长同志实在是时代的宠儿啊!居然每次危机临头的时候,对手都会匪夷所思的挂掉。 “阁下宅心仁厚,思虑深远,我真是佩服万分。”叶斐郑重作礼道。 本多正信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名满天下的人物居然会对自己如此礼遇,生世颠沛的他不由感动,连忙伏地还礼道:“绯夜殿下太过奖了,在下不过是说出心中之言而已。” “恩,不过既然阁下参加了一向一揆,可是又怎么会在此处呢,据我所知目下三河国内依然战乱遍地,松平元康殿下并不占优势啊。” 本多正信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信念啊,都是因为没有了信念。” 叶斐怪问道:“信念?” “是的,信念。当初参加叛乱是因为反感于元康殿下的横征暴敛,希望在佛祖的指引下将苦难的民众们脱出苦海,所以我加入了起义军并且尽心的为其出谋划策。我们击败了前来讨伐的大军,攻克下一个又一个的城堡,我们打开城堡内的仓库取出粮草赈济贫民,让大家都可以开开心心的吃饱肚子,那时候我真的很高兴也很满足,坚信是佛祖在保佑我们,坚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可是接下来呢?起义军的数量越来越多,可以劫掠的城却越来越少,起义军的高层也开始争权夺利,一向宗的和尚们和各地的土豪武家的矛盾越来越激烈。当大军的粮食吃尽的时候,人心的险恶即使是佛祖的光芒也掩盖不了,他们杀向同样住着平民百姓的村庄,奸淫掳掠无所不为,甚至将刀剑加诸于昔日的盟友。五天前的清晨,当我在石卷山顶俯瞰山下的时候,只见往昔春播时候田地里至少还有老弱妇孺的身影,可是如今那里只有荒芜的田埂,远处的村庄杳无人烟,那里只剩下焦黑的残垣断壁。。。。。。”本多正信的话顿住了,他低下头,从怀中摸出一串佛珠紧紧攥住,用近乎呻吟的声音痛苦的低吟:“我们都做了些什么啊!罪过,罪过啊!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住口!”突如其来的大喝使得本多正信吓了一跳,他抬起头正看见一脸冷漠的叶斐,“阁下拥有济世安民的理想这点是让我敬佩的,不过将信念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佛实在是太可笑了,太愚蠢了!让天下动荡,战乱频发的是神佛么?不是,是人!让百姓颠沛流离,生无所依的是神佛么?不是,是人!让父丧子、妇丧夫、子失其母、女失其父的,让这个世道混乱民不聊生的是神佛么?不是,是人!这世间的一切都是人所做的,所以,如果想要改变这一切的也依然只有人!不是神!不是佛!而是人!我是一个人!你也是一个人!我们有双手双脚,我们有眼耳喉鼻,所以要是真的有信念的话就用自己的双手去做,用自己的双脚去走,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耳朵去听,嘴巴去说,鼻子去闻!我绯夜星之丞真辉,愿以此生致力于扫清寰宇,让这世间再无战火硝烟,再无哀民哭嚎,还天下的黎民百姓一个太平安乐的世界!这就是我的信念,也是我的野望!本多弥八郎正信!如果你真的拥有自己的信念的话,那么就抛弃那些虚妄的幻想,把你的信念寄托在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身上吧!” 震聋发聩的话语令本多正信整个人都呆住了,不止是他,周围听见了这一番言论的人们都用一种近乎崇信的目光看着叶斐,如此激昂励志而又颠覆常伦的言语令所有人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壮豪情,一些人甚至忍不住抽泣起来。 “呼!”的一声,黑色的佛珠打着旋远远的飞入深蓝的大海,本多正信五体投地的拜倒在叶斐面前,“殿下!从今往后请让我本多弥八郎正信将自己的信念完全寄托在您的身上吧!” “殿下,吾等之信念请您一并收下!”一旁的昭田佑光、胡鸪佐七、菊千代一齐伏地大喝。 叶斐负手立在风中,扬眉朗声道:“诸君,就让吾等一同努力!” (PS:瓦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王八之气!推荐推荐!王八之气!推荐推荐!王八之气!推荐推荐!王八之气!推荐推荐!王八之气!推荐推荐!王八之气!推荐推荐!王八之气!推荐推荐!)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三十九章 再临界町 第三十九章再临界町 在这个时代的被称作武士的男人有着与叶斐后世认知中全然不同的性格,他们大多豪情奔放,满心的野望与大志,纵使过着食不果腹的窘困日子也依然整天心存幻想。在这个尔虞我诈、互相利用的世界里,如果是自己不喜欢的人,便可以断然离去,但一但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又会心甘情愿的为对方牺牲。这就如同男女之间的恋爱,一旦喜欢上对方,无论自己奉献什么也都无怨无悔。 就好比之前的前田利家和织田信长,纵然被信长驱逐出家门过了长达两年之久的潦倒生活,但利家却始终对信长不离不弃;又好比现在的本多正信和叶斐,虽然只是在偶然的情况下的只言片语而令对方折服,但在船上的短短数日到如今,两人之间君臣相得,感情深厚的就仿佛是曾经一起经历过出生入死的磨难,又好像是拥有着相伴了长达数十年之久的情谊一般。通过更加深入的了解,叶斐更加确信了本多正信的智谋与军政两方面的优异才能,而本多正信也在得知了自家主公隐藏起的真正实力后而壮志满怀,愈发的死心塌地。 经过海上四日的航行后,日暮时分,叶斐终于来到了阔别三年之久的界町。相比于三年前,界町显然更加的繁荣兴盛了,港湾内停泊着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商船,特别醒目的是两艘黑色的巨大的南蛮三桅大帆船。穿过拥挤忙碌的码头,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进入町内,这里的街道依然还是如此的宽畅干净、四通八达,两边的商铺和小贩或买或卖,大声的讨价还价,他们全神贯注、一丝不苟,仿佛再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比他们现在所做的更加重要了。一阵和风吹来,街道两旁的樱数柳树随风起舞,花叶纷飞,偶然有几名穿着艳丽和服的女子摇曳着走过,更为此间增添上一抹春色。叶斐不禁感叹这就是界町啊,在这个战火纷乱、争斗频繁的时代里,这里繁荣安定的就仿佛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一般! 在街口雇佣了一顶小轿后,几人来到了位于东北边的平清屋大老板平户善右卫门的豪宅。这座宅子显然是新起的,东西十四丈、南北二十一丈,即使有高大的围墙也掩饰不住其中郁郁葱葱的花海树山和华丽的亭台楼阁。 问过仆人后才知道平户善右卫门此时正巧不在家中,于是几人入内等待,接待他们的是善右卫门的夫人朋子。女人携带着幼子盛装出迎,“大人,真想不到您会来,您能莅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叶斐点了点头,看向女人身边的孩童,笑道:“这是吉宝郎吧?我记得我离开界町的时候他才那么一丁点,想不到现在已经那么高了。” 朋子掩嘴轻笑,“是啊,今年已经八岁了呢,整天缠着我和他父亲打听殿下您的英雄事迹。” 男孩大睁着圆鼓鼓的双眼盯着叶斐,“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绯夜真辉殿下么?以三百破三千,一日下两城的‘绯流辉’就是您么?” 朋子连忙呵斥:“吉宝郎不可以无礼!” 叶斐摆手示意无妨,对男孩笑道:“不错,就是我啊。” 吉宝郎一下子扑伏在地下,“大人,请让我追随您做您的家臣吧!” “噢?要做我的家臣啊?”叶斐饶有兴味的说道,“不过你有什么本事呢?没用的人我可是不要的哦。” “我会剑术!我每天都去万象流道场里学习剑术!”吉宝郎大声道,又歪着脑袋想了想,“我还会算账!父亲和母亲都夸我算的好算的快,我很聪明的。” 男孩天真的话语使得在场的众人都不禁莞尔,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动静,一个走路东倒西歪的男人被仆人搀扶着走进廊下。“笨蛋!你。。。。。。你看我这个样子能见客嘛?到底是谁。。。。。。谁要见我?是将军大人嘛?还。。。。。。还是我们的天皇陛下?你就不能让他回去明天再来?” 朋子的一下子变了脸色,她惶急的起身迈着小碎步过去把来人扯走,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重新回到客殿内。平户善右卫门满身酒气的跪伏在地,埋首行礼道:“不知主公莅临,臣下无礼,罪该万死!请您海量汪涵。” 要说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叶斐还是挤出一丝笑意,“无妨,不知者不怪,怎么?出去喝酒了?” “是,一些生意上的应酬,让你见笑了。” “好了,既然这样,在海上漂泊了那么久我也累了,我们有话明天再说。现在安排房间吧,我和我的随从要更衣休息了。” “是!” 平户善右卫门很快安排下去,自有侍女带领着叶斐等人去往客房安寝,一路上穿园过舍,目睹宅邸内奢华的装饰与布置就连叶斐这种两世为人见惯场面的穿越者也不禁感叹。本多正信忽然上前一步与叶斐并肩而行,低声道:“主公,看来善右卫门大人的生活十分奢靡啊。” 叶斐“嗯”了一声,没有多话,本多正信又道:“虽然以主公的光明磊落并不会怀疑臣下的忠心,不过金钱实在是腐蚀人心的毒药,为了以防万一,我想请求主公将平户大人的公子吉宝郎收为小姓吧。” 叶斐的脚步微微一滞,随即迈步向前。 第二日,叶斐用过一顿丰盛的早餐后于内室听取平户善右卫门这些时日以来的汇报,如今平清屋已经是界町数一数二的豪商巨头,与纳屋、天王寺屋三家齐名,在会合众中也是举足轻重的地位。排除粮食杂货等交易,每月仅是清酒和铁炮的收益就可以达到上万贯,当时三千石约合一千贯,尾张一国的石高约四十二万,那么织田信长一年到手的大约是十四万贯钱,还必须从中刨除大量家臣的俸禄和安堵,也就是说平清屋的财力已经超过一国大名了。 “做的好。”叶斐赞扬道,得知自己手中握有如此巨大的财富很难让人不心花怒放。 “哪里,都是主公的英明指导。” “善右卫门,这几年真是辛苦你了,因为各种原因我暂时还无法给予你正式的武家身份,真是抱歉啊。” “不敢,如果不是主公您对我的提携,我现在也不过是个每日里笑脸迎人、锱铢必较的小商人而已。” “嗯,这样吧,虽然我暂时不能给你身份,不过你的儿子吉宝郎却是个不错的少年,他昨天说要追随我,那么就请你把他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的将他培养成一名出色的武士的。” “是,多谢主公对小犬的提携,臣下感激不尽!”善右卫门的感谢是出自真心的,在这个时代,商人的身份甚至比农民还要低贱和为人所不齿,如果儿子能够成为一名身份显贵的武士大人,自然是身为父母者所乐见的。 “对了,主公,昨天我醉酒糊涂,忘记向您禀报一件大事了。” “噢?是什么?” “说来也巧,据说明天在町南的南蛮教堂,三好修理大夫长庆殿下会亲自前往并接受南蛮僧的洗礼,从此钵依南蛮的天主教呢。” “三好长庆?”叶斐对这个消息还真有些意外,实事求是的说,这位长庆公十一岁在父亲横死后继任家督,受命于危难之时,他隐忍蛰伏与细川晴元和解,获得摄津守护一职,此后他凭借着自己的智谋和勇武,合纵连横,亲冒矢石披荆斩棘,逐将军,囚细川,乃至将四国和大半个近畿近九国的领土囊括掌中,实在是一位杰出的英雄人物!叶斐记得三好家后来之所以败落,也是因为失去了这位英主所致。叶斐忽然起了兴致想要去看一看这位了不起的人物,他问:“善右卫门,你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跟三好长庆见上一面么?不需要接触交谈,只要能在近处观看上一会儿就可以了。” “是,确实有个机会,三好修理大夫殿下此次邀请了町内众多豪商名人前往观礼,我平清屋也在受邀之列,只不过要委屈主公暂时扮作在下的随从了。” 叶斐点头道:“那没什么,好,就这么办吧。” 随后叶斐带着昭田佑光、本多正信等四人前往万象流道场,拜访道场的总师范和新撰众的代总长疋田丰五郎景兼。 进入道场后一路行去,叶斐发现这里多了许多新的面孔,由于这两年来不论是松稻城的本家部队还是潜藏在纪伊山中的私军都是从这道场和新撰众中抽选精锐充实,所以当初的旧人几乎都已不在此间了。不过随着道场名声日隆,来到此地的年轻人也更加多了,各个道馆内不停的传出呐喊声和木刀交击的声响,那种朝气蓬勃的气氛令闻者无不热血沸腾。 进入正中大殿的时候,疋田景兼已经大笑着迎接了上来,他狠狠的给了叶斐一个拥抱,上上下下的打量起这个久违的朋友,当初野庙中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为名动一方的武将了。 “先不要废话了,星之丞,让我看看你这几年来有没有长进吧!”疋田景兼随手将一柄木刀塞进叶斐的手中。 叶斐苦笑着摇头,无奈的步入场中,四周的弟子对着他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互相询问,好奇的想知道这位年轻的武士是何方神圣,居然劳动总师范亲自出手。一旦进入对峙,叶斐立即沉下心神,摒除杂念,疋田景兼可不是一般的对手。 四周安静下来,平静的好像空气的流动都变得迟缓了,两人的视线中都只有对方。忽然之间,疋田景兼动了,举刀平刺,一瞬间仿佛时间停止,天地中只剩下刀尖的一点厉芒闪耀! 举刀格挡?来不及了,叶斐只有撤步后退,一步、两步,可眼前的刀尖仿佛会无穷无尽的延伸似地始终逼近在他的眼前。 “砰!”一声脆响,疾步后退中的叶斐终于运刀弹开了对方的刀尖,一个念头随即进入他的脑海“输了!”,这一下他已无力再退,前方空门大开,对手的随之而来的一击就能使他落败。 不过第二击迟迟未至,叶斐定睛看去,只见疋田景兼已经潇洒的收刀,嘴角流露出淡淡的微笑,道:“嗯,还算可以,看来你并没有过分松懈么。” 叶斐的汗一下子下来了,他明白的想到,人家明显是在给他留面子嘛。 第四十章 迟暮与反骨 第四十章迟暮与反骨 用篱笆围起来的小花园,方正的两层楼舍,高阔的大门和尖顶钟楼构成一座典型的欧式小教堂,与多年前相比,这座位于町南部平民区的天主教堂显然得到更加了良好的修饰。上午的时候,大批的背插着“拔钉纹”靠旗的士兵就将教堂周围的街道团团封锁起来,到了中午的时候就有受邀而来的各位豪商名人络绎而来,聚集在教堂的小花园里等候今天的主角。 叶斐屈膝站在人群里,他郁闷的发现以他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在人堆里就仿佛是鹤立鸡群,想要不引人注目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事实上,那些与他熟悉的今井宗久、津田宗吉,千宗易等人先后都发觉认出了他而过来打了招呼,千宗易还特别邀请他之后去自家做客,以庆贺他不久后的新婚。 午后一点半,远远的一长溜人马从东边的街道缓缓而来,三好长庆带着他庞大的家臣团终于到场了。不得不说这位长庆公大手笔,他今天居然要带着手下家臣七十三人一同接受洗礼,难怪那个一头红毛的葡萄牙传教士马里洛不停的在胸口画十字祷告,恐怕一天之内在这异国他乡一下子感召下那么多为身份显赫的贵族,也只能是上帝的恩赐了吧。 一位又一位的武士或坐轿、或骑马、或步行,逐一在门前停下进入教堂,这些人他全都不认识,也只有听身边的平户善右卫门偶然介绍几个他知道的人物。当大批的家臣入内后,一顶黑色描金的轿子在门前停了下来,两名扶轿的小姓将轿门拉开,一位穿着华丽大纹的中年人从轿中走了出来。 “这就是三好长庆?”叶斐目光炯炯的盯住从轿子中下来的中年人,心中满是不敢置信。他身材瘦小、佝偻,头发灰白,那大概不仅是由于年龄的原因而是受苦和忧虑的结果,眼睛深陷有神,几乎被那灰色的眉毛所掩没了,一把又长又密的胡子坚硬的好像钢丝。他那神色疲惫的脸上刻满了忧虑的皱纹,再加上他那个性坚毅的轮廓,一望便知他是一个惯于劳心而少劳力的人。 就在叶斐那么专注于观察三好长庆的时候,一道阴冷的目光忽然扫过来,叶斐若有所觉的转头望去,正看见一名身材高瘦的中年武士看着他,对方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阴冷而坚定,右眉骨致脸颊上有一道长约三寸的刀疤,使得原本平常的面貌看起来平添了几分狰狞。对方发现叶斐察觉,却是微微额首一笑,随即朝着下轿的三好长庆走去,恭敬的搀扶着对方步入教堂。 “那是谁?”叶斐涩声问道,跟那男人对视的感觉差极了,仿佛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 平户善右卫门回答:“看家纹和相貌应该是大和信贵山城城主松永弹正忠久秀殿下。” “是他啊。”叶斐有些了然的点头,历史上有名的反骨仔、噬主者果然名不虚传,仅仅一眼就令人如坐针毡。 洗礼终于开始了,葡萄牙神甫马斯洛盛装而出,他身后跟着一名捧着圣水的男孩,他依次向各人额头上泼洒圣水三次,口念经文:“我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给你授洗。”字正腔圆的日语甚至比许多乡野小民还要说的标准。 小小的教堂里自然是容不下所有人的,所以叶斐等随从人员大多恭候在门外,不过通过那高阔穹顶的回响,教堂内众人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叶斐听见神甫马斯洛问三好长庆:“你向教会求什么?” 三好长庆答道:“求信德。” 马斯洛再问:“信德为你有什么好处?” 三好长庆答道:“得永生。” 马斯洛遂说:“永生就是认识真天主和他所派遣的耶稣基督,愿作他的门徒,听他的圣言,遵守他的诫命,参加教友的团体生活和祈祷。这一切你都做到了吗?” 三好长庆答道:“都做到了。” 这些都不过是洗礼的一般程序,可是又何尝不是三好长庆寻求一个新寄托的心声呢?这样一位不世出的英雄居然已经昏聩到将自己的信念交给一个外来的神明了么?自叶斐第一眼看见三好长庆起就被对方的苍老和疲弱所震惊了。长久以来的勾心斗角、殚思竭虑使得这位人杰油尽灯枯了么?又或者是因为两位亲兄弟十河一存和三好义贤的相继死亡令他大受打击?叶斐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在风中招展的“拔钉纹”,无声的叹息,“英雄迟暮,一位人杰已经踏上末路了!” 接下来就是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弥撒,在最后的圣洗礼结束后,三好长庆带着一众家臣们依次离开。叶斐夹杂在众多观礼者中等候着三好家众人的离去,没想到这时候一名武士忽然走过来找到他说道:“我家大人请你过去。”叶斐抬眼望去,正看见松永久秀一脸阴沉的看着他。略一犹豫后,叶斐还是走跟着武士了过去。 “阁下是什么人呢?”松永久秀开门见山的问。 叶斐低下头,用谦卑的语气回答:“在下只不过是平清屋大老板平户善右卫门的随从。” “请不要开玩笑啦,一个商人手下怎么会有阁下这种资质风仪如此出色的人物呢?” 叶斐想了想,坦白道:“呵呵,松永弹正忠殿下真是好犀利的眼光,在下乃是织田家的绯夜星之丞真辉,初次见面倍感荣焉。” “原来是尾张的将星‘绯流辉’啊!”松永久秀意外的挑起眉毛,连带着脸上的疤痕一阵扭曲,“难怪啊,第一眼看见阁下我就知道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可惜啊,可惜,当初我应该请自来延请你的,良才美玉失之交臂啊!” “感谢殿下的错爱了。” “那么绯夜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在下接受公务来到界町,偶然得知三好修理大夫长庆大人今日在此受洗,为一睹长庆公和松永殿下等三好家豪杰的风采才特地前来的,失礼之处请多多见谅。” “那么阁下对于我家主公三好长庆公的观感如何呢?”松永久秀问道,他貌似随意的四下看了一眼,不等叶斐回答径自抢先说道,“恐怕是闻名不如见面,失望之极吧?嗯?” 这是什么意思?叶斐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口中迟疑的答道:“哪里,只是长庆大人显然过于操劳而损伤了身体,需要多多休养才是。” 松永久秀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意味索然的说道:“往昔叱咤风云、气吞天地的三好孙次郎长庆,现在只是一个整日里愁眉苦脸、缅怀旧情的病夫而已啦。实在是无趣,无趣啊!” 叶斐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这位反骨仔在自己面前如此诋毁主君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松永久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转换话题道:“绯夜殿下,你在尾张的织田上总介那里待的有趣么?听传闻似乎那位信长大人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 “是,信长主公是位胸怀远大的豪杰,他的志气和才略是我等臣下都万分钦服的。” “是嘛,果然是年轻气盛,志向高远啊。看来即使我出口招揽你也是不会愿意转侍我家的了。” “是!” “那么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还会再见面吧,绯夜殿下。”松永久秀说着转身而去。 叶斐目视着对方进入轿子离去,有一种压抑的烦闷感受,这个反骨仔到底是为了什么跑过来与自己大说了一通可算得上是大逆不道的话呢?好像是在发泄似地。等等,就是在发泄啊! 叶斐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这就好比几个人携手打拼事业,从白手起家到历经辛苦的将公司越办越好,眼看着业务蒸蒸日上,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的时候,公司的老总却突然宣布他不干了!这下子当初一同奋斗的合伙人一定会产生强烈的失望和不满,更加会有一种被背叛欺骗的愤慨。松永久秀眼下恐怕就是这个情况吧,以他这样的枭雄之辈又如何甘心沉寂在三好家这迟暮低靡的氛围之中?眼见得往昔的英主渐渐昏聩无能,这位天生反骨的家伙终于忍耐不住而生出反叛之心了!如此看来,一旦三好长庆这根擎天柱发生崩坏,整个近畿立即就会掀起天翻地覆的变化吧!呵呵,这样一来的话,自己是否可以借着老丈人畠山高政的名义伺机夺取到更多的利益呢? 叶斐这么想着情不自禁的就流露出一脸淫荡的笑容。 (PS:推荐破500了!又得到了第一张好评票!来掌声鼓励一下“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第四十一章 迎亲(上) 第四十一章迎亲(上) 在界町待了三天,安抚过平户善右卫门,接见了新撰众中的新进成员,又逐一拜访了千宗易、今井宗久等名人后,叶斐马不停蹄的赶往纪伊,随行的除了昭田佑光、本多正信、胡鸪佐七、菊千代四人还带上了平户善右卫门八岁的儿子吉宝郎。 晓行夜宿了一日半后,几人抵达了纪伊国在田郡,早先得到传报的畠山高政早早的就派来了老臣藤田伊佑前来迎接,寒暄一番后,几人在藤田伊佑引领下进入了黑垣山城。自从得到了叶斐大量的人力物力上的支援后,畠山高政总算在纪伊站住了脚跟,半年前将居城从偏远简陋的日高城迁移到了条件较好的黑垣山城。 “星之丞啊,我可算把你给盼来啦!”畠山高政热情洋溢的上来给了叶斐一个拥抱,只不过他的个头刚刚才到叶斐的下巴,重重的一头敲上来倒让叶斐暗疼不已,郁闷的吃了个哑巴亏。 “岳父大人,您的身体还好吗?我也一直都在惦记着您呢!”叶斐一脸真切的嘘寒问暖,这些场面上的话还是要应付的。 “好,好,好,只要见到贤偦你就一切都好啦!来,来,来,我早已为你准备下了接风的酒宴,你的岳母也等不及要好好看看她未来的女婿究竟是何等出色的少年俊杰啦!” 叶斐被畠山高政牵着手拉进内殿,畠山高政的夫人萱子和几名家臣一起起身相应,有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何况是叶斐这等资质风流、少年成名的人物,畠山萱一张扑满了白粉的脸上满是喜色。而叶斐的注意力则随着畠山高政的介绍转移到了几名在座的家臣身上,殿内一共只有六人,除了多次见过的老臣藤田伊佑外,还有藤田伊佑的儿子藤田伊光,家老安井信丰、佐佐木满则、木泽三郎卫门和畠山高政的十四岁的儿子畠山小次郎政赖。这样单薄的家臣团实在令叶斐为自己的老丈人感到由衷的悲哀。 一通没有营养的恭维后,众人杯盏交错的吃喝起来,畠山高政不厌其烦的询问着叶斐这几年的丰功伟绩,从永禄三年的桶狭间奇袭战到攻略美浓时候以三百破三千的成名之战到后来如何巧妙运筹一日内迫降了鹈沼、加治木两座城堡,他口沫横飞的发出赞扬之词并反复强调当初自己是如何慧眼有加的将叶斐预定为自己的女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才是真正识得千里马的伯乐。而对于在座各位畠山家的家臣而言,有叶斐那么一位实力雄厚、前途无量的外援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于是人人欢喜,个个满意,频频的向一对翁婿敬酒祝贺。 一场接风宴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中愉快的结束了,喝的酩酊大醉的畠山高政被夫人和儿子扶进了后殿,而叶斐与几位畠山家臣一一作别后离开黑垣山城来到城北距离二十町的吉祥寺借宿。 第二日一早,畠山高政带着儿子政赖早早的来到吉祥寺与叶斐一同前往西牟娄郡的三舞山城视察叶斐驻扎在那里的私军。 大约半日的功夫,三舞山城近在眼前了,忽然前方一阵法螺贝呜鸣,大鼓声中城门大开,一队队顶盔冠甲的士兵飞跑出城外迅速的在门前的空地上列阵。最前方是三排铁炮足轻,后面是两排手拿伏竹弓、腰带箭囊的弓箭足轻,再后面就是是层层叠叠的手持丈五长枪的足轻了。方阵“哗”一下分开,一队约百骑的火红骑兵从中插出,他们纵马奔驰而来,及至近前又齐齐同时勒马停步,动作整齐划一如出一辙。 三好伊三排众而出,翻身下马拜道:“臣三好伊三恭迎主公入城!”身后的百骑千军一同单膝跪地,齐声道:“恭迎主公入城!” 这样的情形令叶斐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豪情大起一挥手:“好!众将士随我一同入城!”说罢策马当先入城,身后众人纷纷跟上,畠山高政在旁羡慕道:“星之丞,这些真乃是虎狼之士啊!” 进入城中坐定后,叶斐先褒奖了三好伊三一番,随后又臭骂了几句,为何?他明明告诉他不要让人知道这支军队真正的主人是他,现在倒好,一下子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希望别被有心人察觉才好,幸好今天畠山高政是和自己一起来的,但愿可以糊弄过去。 详细听三好伊三汇报了军队的情况后,叶斐又对他和昭田佑光重申了关于剔除一向宗信徒的问题,并要求他们加紧训练,因为按照他的想法,近期内可能会有对外也就是对三好家作战的机会。 畠山高政一下子来了兴趣:“星之丞,你的意思是三好家会有动乱?” “是的。”叶斐点头,“这次我在界町凑巧看见了三好长庆,往昔的英雄如今衰弱的只剩下一层躯壳了,而他身边的重臣大和的松永久秀居然隐隐显露出反意,所以我判断一旦三好长庆出现意外,三好家内部必定大乱!” 畠山高政欢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岳父大人,当初那个关于‘三好包围网’的计划您可以找机会向足利义辉将军提出来了。” “嗯,时机已经到了,好,我会在近期上洛面见将军大人的。” 接下来,叶斐在昭田佑光和三好伊三的陪同下视察了一遍城堡和军营,下午的时候,畠山高政邀请叶斐等人前往东牟娄游玩纪伊当地著名的风景名胜那智山和那智大瀑布,喝上一口据说可以延年益寿的瀑布神水,参观瀑布下方的飞泷神社,及至天晚方才尽兴而归。 到了第三天早晨,叶斐就该启程返回尾张了,畠山高政夫妇早早的带着女儿和一众仆役嫁妆等候在城中。这时候叶斐事先命界町的平户善右卫门送来的彩礼也运到了,计有:钱一千贯,马十匹,丝绢十匹,首饰玩物两箱。 如此丰厚的彩礼立刻令方才还在为母女离别嘤嘤哭泣的丈母娘萱子破涕为笑,忙不迭的指挥仆人侍女接收起礼品来。畠山高政亲自将女儿美美送入轿子,反复叮嘱陪嫁的侍女要好好照顾好小姐后才依依不舍的来同叶斐作别。 “岳父大人请回吧,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美美的。” “是,贤偦啊,美美就拜托给你了。” 畠山政赖也过来道:“妹夫,你可要好好的疼爱我的妹妹啊,要是敢欺负她,我这个做哥哥的可饶不了你!” “是,是,新次郎,你也要努力啊,帮助岳父大人重振畠山家的威名!” 就这样,一路絮絮叨叨、依依不舍的直送出近十里地,畠山夫妇才不甘心的停步,目送着女儿女婿渐渐远去。 第四十二章 迎亲(下) 第四十二章迎亲(下) 从纪伊回尾张其实到熊野滩坐船最为便捷,只不过叶斐却执意要走陆路,从大和经甲贺再到南近江最后至尾张大约要走上三天。故地重游令叶斐不禁回想起当初初临这个异世的时候,除了‘一柄菊一文字’外他身无长物,就是这么一步一步的从纪伊的山野之中走来,到了古都奈良,又从奈良去到了界町,最后去了尾张加入织田信长的麾下,一切都仿佛梦一般啊! 这一日正到南近江蒲生郡日野町,明日再走一天就是尾张的国境了。在町内找到一家宿屋后,叶斐等人安排下食宿,因为按风俗新娘在婚前是不能与新浪见面的,否则会带来不幸,所以尽管已经相处了两天,叶斐的小新娘却始终躲在轿子里从不露面,即使吃饭也是送到房中,渐渐熟悉起来的反倒一直与叶斐打交道的陪嫁侍女花卷。 “花卷!?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16 部分阅读 永锎硬宦睹妫词钩苑挂彩撬偷椒恐校ソナ煜て鹄吹姆吹挂恢庇胍鹅炒蚪坏赖呐慵奘膛ň怼?br /> “花卷!”叶斐叫道,每次一喊这名字他就会想起前世一种便宜好吃的馒头而忍不住想笑,“这是南近江的特产,从琵琶湖捕捞上来的鳗鱼,肉质细腻、口感新鲜,去给你家小姐送去。” “哎,是。”花卷巧笑嘻嘻的接过碗碟,蹦蹦跳跳的跑上楼去,叶斐看着小姑娘两截白嫩的小腿慢慢升高到消失,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暗想,只要美美有这个水准的话也就可以了,哎呀,自己果然是被这个混乱的时代同化了!想当初看见十二岁就怀孕的阿松的时候还大骂前田利家是个禽兽呢,想不到自己如今也要加入禽兽的行列了,呜呼,罢了,罢了,就乖乖的入乡随俗、与时俱进吧。 正吃着饭,叶斐忽然发觉不对,再仔细一看才发觉到不妥之处。“吉宝郎呢?” 菊千代愣了一下,四周一看找不见人,不免有些慌急,“刚刚还在这里的呢?啊呀,这个小子跑到哪里去了?” 叶斐可不想把人家平户善右卫门刚刚送到自己手里的儿子给弄丢了,便对菊千代道:“快去找一下吧。” “是!”菊千代应声而去,过了大约十分钟,他拽着一个小不点儿回来了,想不到的是边上居然还跟着另一个小不点儿。 还不等叶斐发问,吉宝郎已经拉着身边的小男孩大声道:“看看,我可没有撒谎!这位就是我家大人绯夜右京少进真辉殿下,大名鼎鼎的‘绯流辉’,尾张的将星!而我吉宝郎就是这位大人的家臣!”小男孩并没答话,只是大张着一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叶斐猛看。 叶斐看了看面前的小男孩,和吉宝郎差不多的年纪,头发没有梳一般孩童的唐轮,而是梳理成比较麻烦的“发兵髻”,穿着青色的小袖和服,看模样应该是个武家子弟。“怎么回事?”叶斐将疑问的目光转向菊千代。 “殿下,我也不清楚,我去找吉宝郎,就看见他在街口的树下和这个小孩子在争论。”菊千代答道。 小男孩忽然伏地作礼道:“鹤千代见过绯夜右京少进殿下,得与殿下谋面不甚荣幸。” “怎么回事?”叶斐再次问道:不过这次的目标是吉宝郎。 “就是这小子啊,我在外面买糕的时候遇到他的,居然不相信我跟随的是殿下您,非说我在吹牛撒谎!我干脆就把他带来见识一下殿下您的风仪啦。” 叶斐点了点头,暗想现在不是和这个小子计较的时候,回头可要好好的教训这小子懂规矩。他问鹤千代:“你是哪家的小孩,看穿着是武士子弟吧。” “是!”鹤千代答道,“在下是此间蒲生家的子弟,家父乃是六角家中野城城主蒲生左卫门大夫贤秀。” “哦,原来也是名门之后么。”叶斐想了想,心中一动,隐约想到一人,问道,“对了,你家有没有一位叫做蒲生氏乡的?” 鹤千代歪着脑袋仔细想了一下:“没有。” “噢,看来是我记错了。”叶斐失望的摇了摇头。 “大人,小人有些问题想要请教,还望大人不吝赐教。”鹤千代脆声道。 “哦?好,你问吧。” “交和而舍,粮食均足,人兵敌衡,客主两惧。敌人圆阵以胥,因以为固,击之奈何?” 叶斐嘴角微微翘起,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小男孩,一脸的平静的笑道:“这就是你的疑问?莫非平日没有好好学习兵法么?连那么简单的常识都不知道?嗯?你如此怠惰岂不令你的父亲、母亲、祖父、祖母他们失望?嗯?岂不令你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朋友、邻居都瞧不起你?嗯?年轻人啊,岂不闻‘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不趁着年轻的时候熟读兵法苦练武艺,长大了如何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武将去建功立业?嗯?” 鹤千代憋红了小脸,涩声道:“不,不是,我是知道答案的,只不过、只不过想考较一下大人您。。。。。。” “什么?你个小小的孩童居然要考较我?”叶斐勃然变色,随即深呼吸一口道,“也罢,看你年幼无知我也就不追究你的无礼了,既然你存心考较我也不能不让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免得你小小年纪就心生傲慢。正信啊,你就好好给这个孩子上一课吧!” “是。”一旁的本多正信连忙答应,随口道,“击此者,三军之众分而为四五,或傅而佯北,而示之惧。彼见我惧,则遂分而不顾。因以乱毁其固。驷鼓同举,五遂俱傅。五遂俱至,三军同利。此击圆之道也。这不过是简单的孙膑十问,你这小孩子居然拿这种人尽皆知的问题来考较我家主公,实在是少不更事。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鹤千代的小脸更加红了,不过他也是倔强,并不就此退缩,又问:“兵胜于朝廷,战不必胜不可言战,威在于不变惠于时因,悔在于任疑。这些如何作解?” 本多正信轻蔑道:“这次是尉缭子么,断章摘句,你听好了所谓‘兵胜于朝廷’,乃是说战争的胜负决定于上位者的德治,文先于武;‘战不必胜不可言战’的意思乃是。。。。。。” 叶斐看着本多正信口若悬河的与鹤千代对答如流,暗地里回身抹了抹一头的冷汗!还好,还好。幸亏反应够快,否则一世英明岂不是要毁在这个小不点儿的手中!本多正信啊!做的好,回去就给你升职加薪,买车配房!嗯,嗯,看来自己回去也该啃上几本兵书恶补一下了。 两人答问良久,鹤千代终于心悦诚服,这时天色已经不早,鹤千代告辞离去。这么个聪明的孩子叶斐还真想把他留在身边做养成攻略,不过想想人家的家世必定不肯将孩子拱手相让,没奈何只得作罢。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早起程,一路从三重郡过员牟,到下午的时候,耳畔已经可以听见木曾川哗啦哗啦的湍急水流声了。 “去请小姐出来看一眼吧,这里就是尾张了,也是她今后将要生活的国家。”叶斐对侍女花卷说道,同时自己策马走到一边。 花卷来到轿子边与畠山美美低声的交谈了几句,然后,轿子落下,轿门打开,身着白色喜服的美美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头上顶着一方蒙帕,叶斐除了依稀可见她白腻的肤色外再难看的真切。花卷扶住她一同漫步到一片高坡上,下方是湍急奔流的河水,往南奔流入海;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层层叠叠的仿佛无穷无尽。叶斐看见少女双手合十低头念祷着什么,她安静的立在风中,任由一身雪白的衣衫随风乱舞,良久,她又在花卷的搀扶下回到了轿子里。年仅十二岁的幼龄少女,离乡背井,离开父母亲友远嫁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而这一切在当今之世不过是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的平凡事情,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武家女子真是又可怜又可敬。 黄昏时分,松稻城已经遥遥可见了,早已闻讯的众家臣欢喜的蜂拥迎接上来,特别是柳生严胜和可儿才藏两个不住嘴的埋怨为什么不带他们一起去玩玩,接着又吵闹着讨要手信。叶斐把这些缠人的家伙全部打发走后终于落得个清净。进入内殿后宁宁迎了上来。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一路安康否?” “是,一切都很顺利,宁宁,你好么?” “是。” 叶斐拉过宁宁揽入怀中温存一番,埋首在她的颈侧嗅着她身上淡淡香气,“宁宁,以后可要和美美好好的相处啊。” “是的,殿下,请您放心,宁宁并不是那种令自己夫君操心的女人。” “谢谢你,宁宁,现在就由你去安排美美一行人的行止食宿吧,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 “是的,请殿下您放心吧。” 第四十三章 春天的婚礼 第四十三章春天的婚礼 永禄六年四月十六,在璎珞缤纷的春色中,叶斐与著名的源氏后裔、曾经的幕府三管领之一畠山家的公主畠山美美在大热田神宫举行婚礼。织田信长信守诺言亲自带着夫人浓姬出席了这次婚礼,其他的柴田胜家,林通胜,丹羽长秀,池田恒兴,前田利家,木下藤吉郎等等相熟的同僚好友纷纷前来观礼祝贺。 完全不同于之前纳娶宁宁时候的轻松随意,这是一场隆重的、繁琐的婚礼。老掉牙的神官从叶斐一进场就开始低声唠叨提醒着各种注意事项和接下来的步骤,叶斐虽然听的不厌其烦却也知道自己的确是离不开他,这种神前式结婚仪式的礼节繁多的让人崩溃。 叶斐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新娘畠山美美,她穿着一身雪白的白燕垢,头发高高挽起,用龟壳梳子束紧。脸上的脂粉因为宁宁知道叶斐的喜好而特地化了淡妆,显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可爱圆脸,在轻薄的面纱下若隐若现。 在神前祝告听着神官念诵了经文后,最令叶斐头痛的步骤来了,喝交杯酒!这也是整个婚礼上最重要一个仪式,婚礼上新浪和新娘双方需通过339次交杯酒来盟誓相爱一生,白头偕老!客人给新郎倒酒时,每杯酒必须分三次喝光。然后再互相交换酒杯,给双方倒酒。于是,接下来的整个婚宴就在这样不停的相互敬酒、喝酒中进行着。 当喝道200多杯的时候,叶斐已经觉得晕头转向了,面前的美美的一张小脸更是红得如同熟透的柿子一般,连脸上刷的白粉也掩盖不住。 织田信长一边给叶斐倒酒一边大笑:“星之丞做好啊,娶到这样的名门淑女不愧是我信长的部下,哈哈哈哈。”他又朝着在场众人道:“你们啊也要加油,以后多娶几位世家大族的千金公主回来,这样才能给我这个主公的脸上增光!” 浓姬嗔怪的拧了信长一下,信长豪无所觉的道:“怎么?我说错了么?男人就是要在白天收割名将的头颅,在晚上猎取名媛的花蕊啊!” 眼看着信长说话越来越离谱,显然也是喝高了,浓姬连忙拉着他坐回席间。这边的前田利家和阿松连忙插上来敬酒,说些祝贺的话,阿松还特地提了句“喜结新欢,不忘旧人”的话来暗示叶斐今后不可以轻慢宁宁。 西边的太阳不甘心的缓缓沉入地平线,漫长的婚宴终于结束了,叶斐强打精神回到松稻城,等他进入卧室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小新娘畠山美美居然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等待着他。 “殿下,请喝一碗蜜水解酒吧。”少女伸出一双白嫩的小手捧着碗端到叶斐的面前。 叶斐缓缓喝下,香甜的蜜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他亲不自禁的了舒了口气。他将目光集中到眼前的少女身上,美美发觉对方逼人的目光含羞的底下脑袋,红霞上脸。 有道是“温饱思淫欲”,古人诚不欺我也。叶斐默默感叹,眼前的分明就是个青涩的小萝莉嘛,那自己不成了怪蜀黍?不对,不对,自己如今也才十八岁,只能算是乖锅锅。他这么想着,浑身更加燥热起来,下意识的就伸出一只手朝着美美的小手抓去。 小姑娘的表现出人意料,还不等叶斐的狼爪搭上她,美美已经利落的起身,她解下腰带,松开衣襟,香肩半露的主动挨近叶斐,大胆而又略显笨拙的向对方献上自己的樱唇。 叶斐自然不会对这送上门的美味客气,他大口的啃上去,舌头破关而入肆意的纠缠,同时一双大手持动,衣襟纷飞间,一具**裸、白嫩嫩的娇小**显露出来。在叶斐老练的爱抚下,少女的皮肤变为白里透红的好像樱花般的粉色,呼吸也急促起来,她眼神迷离,紧紧咬紧贝齿,压抑着自己情不自禁的呻吟。 叶斐知道时机成熟了,他抱起美美放到塌上,正待提枪上马,美美忽然睁开眼睛,有些慌乱的从一边的脱下的衣服里找出一方白丝绢铺设在自己的臀下,这才扭过头,娇羞无限的低声道:“请殿下怜惜。。。。。。” 叶斐的兽血彻底沸腾了! 接下来的日子是一段温馨甜蜜的美好时光,眼下是春播农忙的时节,各地暂时都不会掀起兵戈,又正是春暖花开、风景宜人的季节,叶斐带着自己的娇妻爱妾整日里出游踏青,或是到茶白山登山赏花,或是在清河上泛舟垂钓,或是寻访古寺宝刹,或是置酒连歌,好不舒心惬意。美美的心底善良,除了有些大家小姐的脾气外不难相处,何况是宁宁这样冰雪聪明,善解人意的对象,随着日渐熟悉,两女的关系遇见融洽,这令叶斐宽心不少。 而到了晚间更是叶斐的快乐时光,不得不说萝莉就是比较好调教,难怪前世有那么多人喜欢少女养成游戏。在叶斐邪恶阴险的逐步诱导勾引下,美美在那方面的表现越来越大胆,越来越主动,她的行为也激起了宁宁的醋意和好胜心,于是作为她们的竞争目标叶斐开始大享齐人之福,并最终在一月后的一个晚上将二女同时拉入卧室大被同眠,双飞双宿。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当春色退去,夏蝉噪鸣的时候,织田信长已经忍耐不住要对美浓掀起新一波的攻势了。 (PS:我坦白,我认罪,这一章本来预留了大片的空间想写点战国小说都必备的荤段子的,结果埋首苦思、殚精竭虑了半天却硬是写不出几个字。。。。。。抱着学习借鉴的态度我甚至上网查找了一些H文来参考,看了许久后也没有能将激情化为动力,看来我对于写H是没什么天分了(T_T)。。。。。。) 第四十四章 新加纳之战(上) 第四十四章新加纳之战(上) 永禄六年夏,等待了一个春天的织田信长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掀起又一轮对美浓的攻伐,这一次因为有了鹈沼、猿啄、加治木这三座城堡构建而成的坚实的前沿阵地,所以信长雄心勃勃的大肆整军,准备进行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战。 织田家如此大张旗鼓的举动斋藤一方自然不会视而不见,斋藤龙兴的叔公(也就是斋藤道三的弟弟)长井隼人正道利命令大将岸勘解由在距离加治木城二十五町的堂洞筑砦,自己则在关城建立本阵,两地聚齐起近4000大军,加治木城岌岌可危。 接到加治木城佐藤亲子的求援后,早已准备完全的信长立即发兵,他不仅仅是要增援加治木城,而是要借此机会一举扫平障碍直捣美浓的心脏稻叶山城! 狼烟滚滚,旌旗猎猎,一列列杀气腾腾的士兵跨过木曾川上的浮桥朝着加治木城的方向进发。这一次,信长出动了前所未有的豪华阵容,先阵柴田胜家1500人;第二阵泷川一益、河尻秀隆1000人;第三阵丹羽长秀1000人;第四阵织田信包、平手泛秀800人,第五阵是信长的本阵3300人;第六阵绯夜真辉700人;第七阵森可成850人;第八阵佐久间信盛1250人;全军共计11300人! 中午的时候,太阳渐渐毒辣了起来,虽然还是初夏却已经颇为闷热,叶斐带着本部驻扎在木曾川南岸的树林里等待过河。 柳生严胜:“啧啧啧啧啧啧。。。。。。” 可儿才藏:“啧啧啧啧啧啧。。。。。。” 柳生严胜:“真是不得了啊。。。。。。” 可儿才藏:“华丽,太华丽啦。。。。。。” 柳生严胜:“越看越受不了。。。。。。” 可儿才藏:“我忍不住了。。。。。。” 叶斐额头的青筋终于不可抑制的暴起,他对着两个围着他不停打转并用一种色迷迷的目光反复打量的家伙发出咆哮:“喂!你们这两个混蛋给我适可而止吧!” 一切都是因为叶斐如今身着的这套铠甲——“色色红莲炫光具足”,这套华丽的铠甲是界町的平户善右卫门花重金请名家设计并订制的,作为叶斐大婚贺礼而专程从界町送来。整套具足主色为朱红,上用金线勾勒出红莲烈火,最奢华夺目之处在于,具足的胸铠、肩凯、臂覆、草折等各处都嵌满了指头大小的一块薄薄的六棱面水晶,阳光一照,穿戴铠甲之人浑身七色炫光闪耀就仿佛是神将下凡一般!如此华丽夺目的铠甲自然令得柳生严胜、可儿才藏等众人垂涎不已。 叶斐原本并不想穿这套具足出战,以他看来高头白马和华丽的铠甲都是战场上的催命符,摆明了告诉人家自己的身份显赫,脑袋值钱么!耐不住铠甲一上身后美美和宁宁四只大眼睛星光熠熠,臭美的叶斐自然也就不舍得脱下来了。 “主公,请您让平户大人也为我订制一副新铠甲吧!”柳生严胜舔着脸道,“您看看我现在这身,如何配得上绯夜家第一武将的身份啊。” 叶斐厌恶的用手中的马鞭将对方推开,不过更换铠甲的提议他倒是有所考虑的,随着日后战场上越来越多的会遇上铁炮对战,确实可以考虑将自家的旗本的盔甲从侧重防御刀剑为主的大铠更换为对铁炮防御性更佳的具足了。 一名背插三飞羽的传令骑兵纵马飞奔过来,到了近前向叶斐通报:“绯夜殿下,我军第一阵柴田殿下目前正在与关城的敌军对峙,第二阵的泷川一益和河尻秀隆两位殿下已经开始攻打堂洞砦,信长主公的本阵已经过河完毕,主公命令绯夜殿下您一刻钟后开始整队过河。”说罢策马离去。 叶斐站起身,传令各部开始收拾整理,一刻钟后过河。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左右,叶斐率部渡过木曾川抵达鹈沼城下,大泽主水派人送来水和食物,这时候前线传来了捷报。半小时前第二阵的河尻秀隆部成功突入堂洞砦,第三阵丹羽长秀部随后攻入。第四阵的织田信包、平手泛秀见状禀报信长,受命直接带领部队绕过堂洞砦支援先阵的柴田胜家去了,而信长本队目前正在加治木城。信长带给叶斐的命令则是就地待命。 叶斐这一休息就休息了将近三个小时,后面的第七阵森可成和第八阵佐久间信盛两军都到了。直到下午三时许,新的消息和命令才又来了。被织田军突破的堂洞砦居然至今还未陷落,守将岸勘解由凭借着劣势兵力依然牢牢的守卫着内砦!失去耐心的信长已经带着本阵前往关城,命令后续的叶斐和森可成二部加入对堂洞砦的攻击,佐久间信盛部则跟进到加治木城。 “主公,以我看来信长大殿实在是有些操之过急了。”行军途中本多正信对叶斐说道,“信长殿下将兵力分成梯次本来是想以波浪状的战法逐次递进,使得阻挡在前方的敌人疲于应付,渐渐衰弱,可是如今信长大殿却偏离了起初排兵布阵的用意,未免过于轻率和大意了。” 叶斐想了想,应道:“你的顾虑是对了,不过只要各部衔接紧凑也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本多正信默然。 三点四十分,叶斐和森可成部抵达堂洞砦,这里已经是喊杀震地、火光冲天了。“三左卫门、星之丞你们两个来啦。”丹羽长秀迎上来,“惭愧,惭愧,想不到岸勘解由如此坚韧,我军已经攻占下了堂洞砦的外砦,他却依然凭借着内砦不到五百的兵力死守至今,真是悍勇啊。” 叶斐看了看天色,毛遂自荐道:“丹羽殿下,让我的部队加入战斗吧,以我部下的铁炮队当先轰击应该可以打开战局。” “如此最好。”丹羽长秀点头答应。 当下叶斐发令,绯夜忠义率领铁炮队对准内砦的缺口三段射击,依次递进,柳生严胜等人则带领着一百旗本紧跟在后。斋藤士兵们的血肉之躯怎能抵挡火器的威力,纵使他们奋不顾身依然被绯夜军突入了内砦,一百旗本武士迅速冲入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太刀大肆砍杀起来,而一旁的泷川一益和河尻秀隆两人眼见到手的功劳居然要被别人夺走怎能甘心,急忙亲自率领着本部一拥而入。交战约一刻后,守将岸勘解由被泷川一益奋力讨杀,堂洞砦遂陷。 三人还来不及庆贺,新的战报和命令又来了,关城下与长井道利对峙的柴田胜家得到第四阵织田信包的支援后开始对敌发动攻击,没料到战斗中忽然受到来自侧面的岩村城安藤伊贺守率领的1000军队的突袭,前后夹击下险险败阵,幸好织田信长的本队及时赶到,不但救援了两部还顺势击败了敌军。目前安藤守就裹挟着长井道利朝稻叶山城方向败退,信长本队已和柴田胜家、织田信包两部一同加入追击行列,信长发下命令要求后续无战事的部队迅速跟上,趁势直逼稻叶山城。 这一下不止是本多正信,就连丹羽长秀和森可成等人也觉得信长过分急躁了,这里毕竟还是敌境啊,在后路不宁、敌情不辨的情况下就如此轻敌冒进,实在是叫人难以放心。几人商议后决定留下伤亡较多的泷川一益、河尻秀隆部收拾残局并等待后队,丹羽长秀和叶斐则合军一处前往追赶织田信长。 第四十五章 新加纳之战(中) 第四十五章新加纳之战(中) 一路往西迤逦而行,刚过三柿野一带,前方飞羽飘扬、马蹄急促,信长的传令兵又到了,原来信长一路高歌猛进的撵着安藤守就和长井道利的屁股猛追,堪堪赶到新加纳一带,对方却得到了大垣城氏家主水正卜元的接应,在清水以西立住阵势向信长发起反攻,目前双方正在交战中。信长命令其余各部尽快赶上,加入战斗。 “星之丞,我有不好的预感啊!”丹羽长秀脸色沉重的说道,“天文十六年,先主信秀公曾经受土岐氏所请出兵攻打斋藤道三,正是在加纳口受到敌军的突袭而大败。加纳一带三川交汇,地势低洼,不利于兵势展开,如今主公却被阻击于此,只怕另有变故。” 本多正信也从旁道:“主公,丹羽殿下所虑正是,兵法曰,可以往,难以返,曰挂;挂形者,敌无备,出而胜之;敌有备,出而胜,难以返,不利。眼下信长大殿正入挂地,前景堪忧啊!” 叶斐被他们这么一说也隐隐觉得事情不妙起来,于是道:“既然如此,我们加速行军吧!” 当下一声令下,全军改走为跑,加快速度向着新加纳而去。 不幸的是丹羽长秀的预感和本多正信的预判应验了,当叶斐和丹羽长秀带着部队气喘吁吁的跑过荒井山的时候,一骑飞奔而来,来人伏在马上,浑身浴血,奔马笔直的冲向队伍也不知道勒马,柳生严胜见状急忙策马上前拽住奔马的缰绳扯停下它,原来马上骑士竟是昏迷过去了。 “天!是弥三郎!”丹羽长秀惊呼出声,来人正是信长贴身的赤母衣众之一的加藤弥三郎,看他凄惨的模样可以想象信长眼下情况之危急。丹羽长秀拿来一个竹筒亲自给加藤弥三郎灌下几口水后,对方慢慢苏醒过来。 “快!快去援救主公!”加藤弥三郎惶急的大喊,挣扎着想要站起。 丹羽长秀厉声大喝:“弥三郎,不要慌!到底怎么回事情,你给我说清楚!” 加藤弥三郎狠狠的喘息了几口,“主公率军正与斋藤军对阵,双方交战正酣的时候,忽然伏兵四起,竹腰加贺守直光率军从北面杀来;多治次郎三郎清康率军从东北边杀来;不破河内守光治率军从东面杀来;斋藤利三率军从西南边杀来;日根野备中守弘就率军从南边杀来。几路伏兵疾如奔雷、突然杀至,我军瞬间大溃。眼下主公正被敌军包围在河川以东的浅滩上,特命我突围求援!几位大人,速速前去救援主公啊!” 叶斐等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信长败得那么快!那么惨!同时也忌惮于敌人的计谋,居然早就埋伏下伏兵一步步的将信长引诱进圈套里,真是个厉害的家伙! 不过眼下可不是感慨和发愁的时候,叶斐略一思索下定决心道:“丹羽殿下,事已如此,尽快的救援主公才是重中之重,以我看我们这样,我有一百骑兵,您再将您的五十名马廻派给我,由我带领先行一步赶去支援主公,而您则带兵到那里。”他说着一指前方不远处的小山,“就在三井山布阵,我相信即使主公能够突围而出也必定会受到敌人的追击,我们必须要有一个稳固的防御阵地来阻击追兵!” 丹羽长秀皱眉沉思了片刻,点头道:“好吧,也只有如此了,我会尽快赶来支援的,星之丞,你可一定要救出信长主公啊!一切都拜托你了!” “是,在下必定竭尽全力!” 并不需要什么战前动员,虽然明知道此去危险万分,但一想到乃是救援本家大殿织田信长,所有的武士们都是一腔发自内心的狂热。 叶斐迅速做出分派:“深田土作、本多正信、辰之助、虎阿弥、浅野长吉几个留下,其他人随我一同驰援信长大殿!” 被命令留下的几人一齐道:“主公!请让我等同去!” “不必多言!”叶斐一挥手阻止他们的请命,“泥之介,你素来稳重又是沙场宿将,我离开后本家的部队由你指挥,不过凡是遇事应变我要你全听本多弥八郎的主意,他虽新侍我家,却是我的心腹,他的智谋无人可及!” 本多正信激动跪伏在地:“主公,我弥八郎愿为您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好了!出发!”叶斐再不耽搁,举臂朝前一挥率先扬鞭纵马而去,后面一百五十骑士齐齐打马跟上。 疾驰了大约一刻后,路上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不少织田家败逃的散兵,叶斐更加紧张起来,虽说按照历史信长绝对不可能死在这里,可不是有蝴蝶效应一说么,可不要因为自己这只穿越而来的蝴蝶轻轻的一扇翅膀就把信长老兄给扇死在这儿了! 跨过一条小溪的时候,叶斐的视野忽然里出现一杆色彩鲜明的八层宝緟,定睛看去,立即认出那是织田信包的马印,他急忙策马上前。 织田信包的形象糟透了,头盔掉了,头发披散着,一脸惊慌失措的神色。身边只跟着不到二十人,难得的是他的近侍居然始终好好的扛着他这杆醒目的马印。他们为了躲避追兵显然是从河川那边涉水过来的,全部都一副衣衫不整,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 “信长主公在何处?”叶斐冲着惊魂未定的织田信包喝问。 “啊?啊!主公,主公率军突围,本来我们已经冲出来了,没想到才过河川,曾根城的稻叶一铁又突然从河边的树林里杀出来一下子就把我们冲散了!” “那现在信长主公到底在何处?” “好像。。。。。。好像是朝着西南边的小佐野方向跑了。” 叶斐大皱眉头,信长老大,你不是吧,那个方向就算真让你跑到了木曾川边上,莫非你还真准备游泳过去不成?不过现在多想无益,他对织田信包道:“丹羽殿下的援军正在后面不远的三井山布阵,你速去那里与他汇合。” “哦,好,好!”织田信包忙不迭的答应,生怕叶斐拉着他一同回去救驾似地。 叶斐调整方向带队沿着河川朝西南方驰去,刚刚才跑出不远,前方忽然一片尘嚣,一队织田家士兵正被大股的敌军追杀。叶斐眼尖,一眼认出其中一名身着红黑大铠的武将正是池田恒兴。当下更不废话,一舞手中的丈五薙刀大声呐喊着发动冲锋。 “什么人?斋藤家步兵大将多治次郎三郎清康在此!”一名红盔红甲的斋藤军武将挥舞着太刀排众而出。 叶斐也不答话,加力踢打马腹,借着战马的冲力径直朝着多治清康杀去,转眼及至眼前,手中薙刀斜斜伸在马首右侧,凌厉的刀锋在对方不能置信的目光中带起一抹鲜红。 “敌将多治清康已被我织田家绯流辉讨取!”叶斐扬刀大喝!身后百五十骑士气如虹的将斋藤家的追兵一击而溃,顺势救下本家士兵。 池田恒兴以刀柱地,强自支撑着站立不倒,声嘶力竭的大喊:“星之丞!快,快向东南边,主公就在那边不远的北派川边!” 叶斐这下也顾不上抱怨信长老大的S型跑法了,急急发令众人集结整队,纵马疾驰而去。 远远的就听见喊杀声惊天动地一般,望过去烟尘滚滚、旌旗密布,一片的刀光剑影,偶然还夹杂着炒豆子般的铁炮射击声。听见铁炮声,叶斐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如今在尾张和美浓两地除了自己拥有一定数量的铁炮外,就只有信长的直属铁炮队能有如此规模了,既然铁炮还在发射,那么信长一定就在此地了。 距离越来越近,只见得外围密密麻麻的全是红色两头波旗帜,而织田家的黄色木瓜纹旗仿佛是出墙红杏似地,偶尔才能从人缝间窥见一斑。 叶斐挥手示意全军勒马停步,调整队形,他朝着骑士们大声道:“都给我听好了,等下我绯夜部在前,丹羽部在后,排成锋矢阵冲击敌阵!冲入阵中后不许擅自离队!不许下马步战!都给我记得要自始至终都牢牢的骑在马背上,要依靠战马的冲击力搅乱敌阵!都听清楚没有?” 一百五十余骑齐声应道:“遵命!” 难怪叶斐要特别强调,只因为他发现这个时代的日本骑兵名不副实,与其称之为骑兵不如叫做骑马步兵,不论是武将还是一般的士兵都喜欢骑马冲入战阵后下马步战,也许这与各武家子弟从小习惯于侧重剑术修炼有关。叶斐成立本家的骑兵队后曾经试图改变,无奈的是他自己本身就是个门外汉,并不知道该如何训练合格的骑兵,于是也只好在今天临时抱佛脚了。 “冲锋!”叶斐高声呐喊着,成为整支部队的箭头率先突阵! (PS:叶斐:看在我拼死突阵的份儿上,拉兄弟一把吧!推荐推荐!推荐推荐!推荐推荐!) 第四十六章 新加纳之战(下) 第四十六章新加纳之战(下) 织田信长的手中长枪已经折断了,他丢下半截枪杆,拔出腰间的“左宗三文字”略显茫然的扫视周围,入眼的是大片大片的红色两头波旗帜,仿佛浓密的血云一般重重的围裹过来。 “难道是天要亡我嘛?”他发出不能置信的低吟,垂首间眼光落到攥在手中的名刀,明晃晃的刀身上依稀映现出一张描眉白面的狰狞笑脸,“当初在桶狭间,今川义元也是如此心有不甘吧?”他下意识的攥紧刀把。 一切就仿佛是一场噩梦!当信长意气风发的率领雄兵一路高歌猛进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看见当秋风吹拂而过,稻叶山城那遍山的金枫摇曳,闻到山下农田中稻浪的芳香。可是转眼间,天翻地覆,一支又一支的伏兵仿佛从地里冒出来的鬼怪一般从四面八方对自己发动攻击,不过半刻时间,军阵就土崩瓦解了。柴田权六不愧他的勇名,是他奋勇突阵为己方打开了缺口得以突围,可是谁能想到,这居然是敌人的又一个阴谋!稻叶一铁,这个素有勇名的美浓猛将竟然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再次伏击了撤退途中的信长,这可真是致命一击啊!柴田胜家、织田信包、池田恒兴、佐佐成政等人失散,津田盛月、毛利新助、松冈九郎二郎先后战死,如今他被包围在这片洼地,身边残兵不过五百,围困的斋藤军却足足有数千,看来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难道是你的鬼魂在诅咒我嘛?”信长失神呢喃着举起“左宗三文字”平伸在眼前,雪亮的刀身上一片明净。 “主公!主公!”急促的呼喊打断了信长的臆想,他回过神来,正看见浑身浴血的前田利家飞奔到面前。“主公,前面已经支持不住了!请您尽快突围吧!” 信长盯着一脸血污、盔甲歪斜的犬千代,忽然感觉有些好笑,他指了指四面重重叠叠的斋藤军,问:“突围?怎么突围?” 前田利家喘息了几下,掩了口唾沫道:“主公,等下请将您的马印‘金涂唐伞’赐给我,我会组织起一百挺身队伪装成您朝西北面突围吸引敌人注意的!介时就请您朝着东南面突围!” “混账!阿犬你这个笨蛋在胡说什么?如此丢脸的事我信长会做么!” 前田利家放下手中沾满了鲜血的长枪,端端正正的给信长磕头行了一礼,“主公,今后阿犬也许再不能追随您了,请您一定要多多保重啊!”说罢他跳起身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 信长大张着口,干涩的喉咙里却始终没能将“回来”两个字的声音喊出来,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浑身都不可抑制的战抖着,良久,他狠狠的深呼吸了几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撇眼间正看见不远处在指挥为数不多的几支铁炮射击的木下藤吉郎。“猴子,立即给我召集起所有的铁炮,我们要突围了!” ————————分——割——线————————— “杀!”叶斐一马当先的狠狠撞进斋藤军中,迎面一个来不及躲闪的兵卒还没发出叫喊就被撞飞出去,叶斐斜伸着薙刀,任由锋利的刀刃借着战马强大的冲击力划开沿途的一切阻碍。骑兵的冲击力自古以来就是恐怖惊人的,何况?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17 部分阅读 S刀,任由锋利的刀刃借着战马强大的冲击力划开沿途的一切阻碍。骑兵的冲击力自古以来就是恐怖惊人的,何况是面对一群仓促应战的轻装足轻,一百五十名骑士如同波开浪裂一般的杀入敌阵。 “主公快看!是信长大殿的‘金涂唐伞’!”侧后的柳生严胜大声呼喝着提醒叶斐。 “看见了!”叶斐大声答应着,一扯马缰奔驰过去。 一小撮不到三十人的织田士兵被团团包围在一处低洼的沙地里,他们个个披头散发、浑身血污根本看不清楚本来的面目,只有中间一柄巨大的金伞始终光彩熠熠。斋藤军从四面八方围逼过来,被围者的覆灭只在转瞬之间,这个时候,叶斐带领着麾下的骑兵杀到了。 “主公!信长主公何在?”叶斐一边挥刀劈砍两侧的敌兵一边放声大呼。 “星之丞!”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叶斐循声看去,只见一人半跪着以枪拄地,身边一人一手扶持着他一手持刀,再一细看,认出是前田利家和村井长八郎。 “阿犬,主公何在?” “主公大人已经向东南边突围出去了,我借用了主公的马印为他吸引敌军。” “什么?”叶斐有种要晕倒的感觉,不过眼下可没时间让他发挥感情,“不废话了,先冲出去再说!来!”叶斐伸手将前田利家拉上自己的战马,一旁的可儿才藏也将村井长八郎拉上马,其他人也纷纷载上剩余的人。 不过冲进来容易,再冲出去可就难了!方才受到突袭而短暂混乱的斋藤军已经反应过来,大批大批的长枪足轻从四面逼近,而失去了速度的骑兵威力已经丧失大半。 “跑起来!跑起来!”叶斐大声的冲骑兵们大喊,不过不少人已经顾不上遵守命令,面对从四下攒刺而来的长枪,马背上的武士半被迫、半习惯的跳下战马挥动太刀奋力搏杀。叶斐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否则一旦被对方的足轻纠缠近身形成人海战术自己这百来号人肯定全都得交代在这里。“严胜!你打头!全军跟着严胜突破出去!” “看我的吧!杀!”柳生严胜响雷般的大吼一声,纵马朝看着敌人较少的一个地方冲去,叶斐等其他人迅速跟上。 柳生严胜的武勇在这个时候发挥得淋漓精致,一杆大枪在他的手中舞得如同疾风暴雨一般,当面的敌兵纷纷哀嚎倒地,余下的也吓破了胆,不自觉的退向两边。骑队借着严胜杀出的这一条缝隙穿梭出去,不过两边密密麻麻的枪林就好像是路边的荆棘,一不小心就能让走在其中的人被刺得血肉淋漓。当骑队杀透重围的时候叶斐回头一看忍不住的一阵心酸,自己的一百旗本至少牺牲了三分之一,而丹羽长秀的派给他的马廻更是只剩下十来个了。 不过危机显然并未过去,才跑出一箭之地,耳边只听的一阵弓弦响动,一篷箭雨从侧面飞泻而来,登时有数人中箭落马。一身拉风铠甲的叶斐此时吃到了恶果,至少有五支羽箭是对准他射来的,叶斐只绝得左肋和左腿一痛,知道自己中箭了,好在铠甲结实入肉不深。 “有我稻叶一铁在此,岂容尔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名黑盔黑甲外罩金黄色阵羽织、满脸虬髯的武将大喝着收弓提枪纵马冲来,身后跟着至少百余骑兵。 “我日!”叶斐暗骂一声,他此时哪里还有争强好胜的念头,加力催马带头逃逸。 两支骑队一前一后衔尾飞奔,但是叶斐一方早先经过连番驱驰和战斗马力已衰,其中又有不少是一马双骑,渐渐的就被后面的稻叶一铁追赶上来。马蹄翻飞间,猛听得一人高喊:“主公!我小仓鼠之介今日为您尽忠啦!请您以后多多保重!” 叶斐大惊回头,只见小仓长尾勒回战马拦下落后的十余骑带着他们翻身杀去,“混蛋!回来!”叶斐惊怒的大喝,同时拽停战马,一旁的柳生严胜急忙阻止道:“主公!不可以!不要辜负了小仓殿下的一片拳拳忠心!” 叶斐眦目欲裂:“混蛋!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部下去送死,而自己却逃之夭夭么?” 柳生严胜的表情少有的严肃起来,“身为主君有时必须胆小,主君若是被敌人砍下脑袋的话,一家一族都会被连根拔起、旦夕覆灭,活到最后成为家族的支柱才是主君的责任!家臣则不同,为主君而死是他们的使命和光荣!心甘情愿而亡才有忠诚的意义!” 叶斐不可思议的瞪圆了双眼,“去你吗的!死了的话再忠心也没用了!”他突爆粗口骂得本来神情沉重的柳生严胜满脸呆滞,他翻手将身后死人一样贴在背上的前田利家推下马,举刀大呼:“我绯夜真辉绝不会抛弃与我一同奋战的部下!来啊,绯夜家的勇士们!跟着我把屁股后头的斋藤狗贼全都赶回老家去吧!” “嘿嘿吼!”叶斐的表现令部下们个个热血沸腾,斗志激昂,他们咆哮着跟随叶斐一起返身朝追兵杀去。 正被小仓长尾等人纠缠的稻叶一铁对于这出乎意料的逆袭明显准备不足,他不明白对方刚才明明狼狈而逃被逼迫的不得不断尾求生,怎么忽然一下子变成回首逆袭了? “来啊,先取这老狗的首级,严胜,才藏,不必跟他讲什么道义,跟我一同出手!”叶斐毫无愧色的招呼自己手下的两大打手围攻,虽然一时热血翻身杀了回来,但他并没有丧失理智,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卑鄙!”稻叶一铁怒气勃勃的大喝,不过还不等他说出第二句话,两支长枪和一柄薙刀就从三个方向几乎同时刺到,惊得他连忙招架。绯夜家的武士受主君激励气势如虹,人人悍不畏死地大呼酣战,人数虽逊于对方却反而占据优势。这边叶斐、严胜、才藏三人围住稻叶一铁回转厮杀,他们三个虽不是三英战吕布中的三英,但稻叶一铁更算不上是吕布,不过数合就被可儿才藏的镰枪划伤了手臂,几名部下连忙赶来掩护着稻叶一铁撤退。结果一通大战下来,追兵居然被逃兵给击退了。 战斗胜利,绯夜家的武士们兴奋的欢呼:“万胜!万胜!主公万岁!绯夜家万岁!” 叶斐来到小仓长尾面前,他之前拼死阻截的时候左肩被刺了一枪,现在正在包扎。“鼠之介!你知罪么!”叶斐大喝道。 小仓长尾抬头见是叶斐急忙挣开为他包扎的同伴跪倒在地,“主公!” “你这个家伙,差点令你的主公我成为抛弃部下的不义之徒!” 小仓长尾热泪盈眶,重重的叩头在地,哽咽道:“主公!我鼠之介愿为您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叶斐的眼眶也有些湿润,这种男儿意气,主臣之义是他从前所无法想象的,“好了,现在还不能耽搁,敌人的追兵还在后面,我们尽快离开!” 一场战斗空余出了几匹战马,叶斐牵上一匹来到前田利家面前,对方依然坐在刚才被推下马的地方一动不动。叶斐调侃道:“怎么了,阿犬?难道刚才被我从马上推下来加重了伤势?” 前田利家也不答话,目光古怪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径自支撑着站起来爬上了马背。 连番的激战使得人马都很疲惫,好在此处已经距离木曾川不远,到河岸溯流而上的话就可以回到鹈沼城了。想不到的是,当他们抵达河岸的时候却在看见了一地狼籍,河滩上到处是死去织田家士兵的尸体和倒下的旗帜,一个矮小的人影茫然的在那里转悠。 “猴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前田利家顾不得伤痛冲上前去抓住藤吉郎的肩膀猛摇,“主公呢?你没有跟着主公突围么?” 满脸血污的藤吉郎的歇斯底里的大哭大喊起来:“不知道啊!主公带着我们一直冲到了河边,没想到却有斋藤军士兵突然乘着船从河里杀了过来,他们一上来就乱箭齐发,我中了一箭就昏过去了,醒过来就看见到处的尸体。主公,主公他不见啦!” (PS:织田信长的那个马印,就是那柄金色的大伞真正的叫法我没查到,就自己编了一个,如果有朋友知道的话请在评论里告诉我,谢谢了哈~~) 第四十七章 血色残阳 第四十七章血色残阳 天空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暗红色的云彩倒映在流水上,整个河面变成了紫色,天边仿佛燃起大火,空气中弥漫有浓厚的血腥气息,伴随着垂死者压抑的呻吟和生者粗重的喘息,昭示一个不祥的黄昏来临。 “织田上总介大人,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年轻人比女子还要秀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凤目中满是自信的神采。 信长推开遮挡在身前的近侍昂然走出,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斋藤军从容不迫的问道:“哦?那么你又是何人呢?莫非要让我织田信长死在一个无名之辈手中么?” 年轻的武将略一点头作礼,“失礼了,在下乃是斋藤家部将、菩提山城竹中半兵卫重治。” 信长侧着头略想了一想,“听说过,似乎是安藤伊贺守的女婿吧。” “正是。” “想不到是个如此标志的人物。”信长点头叹息,“如此说来这一切的连环计谋都是阁下的岳父安腾伊贺守制定下的么?” 竹中半兵卫摇头轻笑:“并不是岳父大人,这一场‘十面埋伏’乃是出自区区在下的谋划。” 信长的眼神一下子凝结在不远处的竹中半兵卫脸上,似乎想从他的神情中判断对方是否是在说谎,良久,他慨然一叹:“呵呵,真是想不到啊,美浓一国果然藏龙卧虎,小小的菩提山城居然隐伏着一条卧龙。阁下年纪轻轻却有着令鬼神都侧目的智略,就算与汉末的天才军师诸葛孔明相较也是不遑多让了!” “上总介大人太过奖了。”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倒戈过来到我织田家啊?相比于斋藤龙兴那个纨绔,我信长更加懂得如何令半兵卫你的才智发扬光大啊!” 竹中半兵卫有些惊诧的看了信长一会儿,摇头道:“不愧是织田上总介大人啊,陷入如此窘境依然雄心不熄。可惜的是在我心中,身为一名武士的忠义却比功名更加重要啊!” 信长的眼神阴郁起来,“是吗,那真是可敬又可惜呢。”他不动声色的又瞥了一眼四周,这是一块岸边的高崖,下方是湍急的木曾川,对面的敌人其实并不多,从六条木船上下来的斋藤士兵总共才两百人,不过自己这边更惨,只有不到三十人,其中还大部带伤。真的是到穷途末路了么?信长不甘心的想到。 “上总介大人,请您维持一个武将的荣誉吧,不要在这么犹豫不决了!”竹中半兵卫说道,同时在他的示意下,前排的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 “要被杀了么?”信长绝望的想到,随即他发现对方没有一个人是瞄准自己的,猛然醒悟“他是要俘虏我!是啊,以目前的情况看来,一个活着的织田信长实在要比一颗死人的头颅要有用的多啊!”信长觉得浑身的热血一下子都冲上了头顶。“这实在是莫大的耻辱!我信长居然会有这么丢人的一天!不行,就算是战死也绝对不能活着成为世人的笑柄!”他想到这里攒紧了手中的长刀。 竹中半兵卫的眼神冷厉起来,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太刀,正准备下令放箭的时候,耳畔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并越来越清晰起来,他促起娥眉望过去。 烟尘翻滚中,一队骑士迅若奔雷的从东方疾驰而来,红色的北斗星旗帜在风中飞舞,西边最后的一抹落日余晖映照在领头的一名骑士身上,他浑身都散发出绚丽夺目的七色毫光,仿佛神兵天将一般的奇幻而令人敬畏。 “真不愧是‘绯流辉’啊!”半兵卫呢喃着发出赞叹,随即,他高高的举起太刀,大声命令道:“放箭!” “嗖嗖嗖嗖”五十名弓箭手齐齐松开弓弦射出羽箭,利箭飞窜着扑向目标。 “保护主公!”近侍们义无反顾的扑到信长的身前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挡下伤害,更有一部分嘶声呐喊着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急如骤雨的马蹄声已近在咫尺了!半兵卫白皙的脸上犹豫之色一闪而过,果决下令道:“撤退!” —————分——————割——————线———— 叶斐纵马冲上高崖,正看见从另一边仓皇而退的斋藤军士兵,“不要管他们,保护信长主公要紧”他出声喝止跃跃欲试的可儿才藏,当先跳下马步上崖顶。入眼所见的场面凄惨极了,二十余名近侍浑身插满了箭矢仿佛刺猬一般,血水将地下的泥尘和青草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风中飘散着浓厚的血腥气和垂死者断断续续的呻吟。在崖边的一块大石上,信长一动不动的端坐在那里,左宗三文字插在他的手边,他的头发披散开来被风吹得遮住了大半张脸,头微微低垂着使人完全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主公!恕臣下救驾来迟!”叶斐走到信长的面前跪伏在地,身后的众人也一起跪倒齐声道:“请主公恕罪!” “主公!主公!您没事吧!”猴子哭天抢地的冲上来跪倒在信长的脚下,“主公,您没事吧?我可担心死啦!您没事吧?” 前田利家也挣脱开长八郎的搀扶,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匍匐在地,“主公,我。。。。。。我阿犬又见到您啦!” “猴子,不要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信长猛地开口说道,语气平静而低沉,接着他微微抬起头,看着前田利家,“阿犬啊,你活着回来真是太好啦!” 前田利家哽咽着叩首:“是。。。。。。” 信长缓缓地站起身,解下自己的南蛮黑色绒披风,上面有大块大块湿润的血污,他抖开披风将它覆盖在脚边不远的水野带刀的尸体上,同时伸手抚下了他怒目圆睁的双眼。信长走到崖边,俯瞰下方奔流不息的木曾川,吐了口气,淡淡的说道:“星之丞,你救了我一命呢。” “臣下愧不敢当!为主公效死乃是臣下的本份!” “不,你确实是救了我信长一命,这个人情我会记在心里的!” “是。。。。。。” 前田利家道:“主公,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斋藤家的追兵也许很快会卷土重来的。” “嗯。”信长点头,走了几步忽然对藤吉郎道:“猴子!” “在,在!” “你给我记住这个地方,等下带人来把我织田家勇士的尸体全部带回故乡,一个也不许丢下!” “是,主公,我藤吉郎已经牢牢的记住了!” 众人走下高崖,叶斐牵过一匹马,藤吉郎连忙跑到马下趴伏在地给信长垫脚,信长摸了摸战马的脖子,眼神中流露出一色伤感,也许是想到了自己死于战斗中的爱马小云雀,接着他踩着藤吉郎的背一跃上马,有些不确定的问:“我们现在去鹈沼城?” 叶斐答道:“不,主公,鹈沼城那边的浮桥已经被人放火烧毁了,为了您的安全我们直接去北派川渡口摆渡回尾张吧。” “浮桥被烧毁了?”信长眉头大皱,旋即恍然,“原来又是那个叫半兵卫的家伙做的,难怪他乘船从上游过来!” “半兵卫?” “是啊,一个比女子还要妖媚的家伙,不过更加出色的却是他的智计,是一个堪比诸葛孔明的天才武将啊!”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得到主公如此盛赞?”叶斐疑惑不解。 “是安藤守就的女婿、不破郡菩提山城的城主竹中半兵卫重治,就是谋划了这场令我织田信长大败的‘十面埋伏’之计!刚才如果不是星之丞你及时赶到的话,我可就死在他的手中了。” “竹中半兵卫!”这个名字在叶斐的记忆中一下子鲜明起来,战国时代的天才军师啊!号称“今孔明”,“今楠木”的家伙,似乎是在新加纳之战中大败信长而扬名的,新加纳?见鬼!自己怎么早不没想起这场战役!叶斐懊恼的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那么说竹中半兵卫这个“美浓麒麟儿”已经正式出世了? 这时候,信长忽然又说道:“星之丞,以后若是在战场上遇见这个竹中半兵卫的话,你可不许杀他!” “啊?” “呵呵,将我逼迫到如此狼狈地步的家伙,死了的话那就太可惜了!我要你将他生擒活捉到我的面前,我信长会让他最终真心臣服的!哈哈哈哈哈哈!” 叶斐看着放肆大笑的信长,分明从他的眼中发现了熊熊燃烧的欲焰。。。。。。 (PS:新人新书,从默默无闻到被越来越多的朋友们所知道喜欢,小夜对此欣慰不已。今天打开外国历史类的排行一看,本书居然已经爬到周点击和周推荐第二的位置上了,小夜真是欢欣鼓舞,也不枉每日坚持不懈的码字更新。本书已经合作签约了,小夜在这里向朋友们保证,只要我能顶住这个老二的位置。。。。。。哦,不对,是顶住第二的位置,那我是坚决不去受吾皇召唤滴!(^o^)/~) 第四十八章 信长的赏赐 第四十八章信长的赏赐 小牧山城本丸的评定间内,一众家臣低首噤声,默默的等待着主君织田信长开口发话。新加纳一战,织田家上万大军死伤过半,随军诸将多有牺牲,就连信长的母衣众中津田盛月、毛利新助、松冈九郎二郎、水野带刀四人也一并战死。斋藤军趁着大胜余威,一举将东美浓的加治木、宇留摩、猿喰、鹈沼四城攻下,佐藤亲子战死,大泽主水在鹈沼城陷落后拼死突围与丹羽长秀、佐久间信盛的部队汇合撤回了尾张。用织田信长战后自己的话说,“此乃自先代所未有之大败也!” 而在此战中运筹帷幄,巧布连环,以十面埋伏之计杀的织田信长仅以身免的“美浓麒麟儿”竹中半兵卫重治则从此闻名列国,“今孔明”,“今楠木”之名更是响遍浓尾。 信长目光凌厉的扫视着众人,用一种相当调侃的语气说道:“为什么都死气沉沉的?你们在担心什么?我信长可是还活得好好的呢!”见没人有答话,他径自拿起一份命状大声念道:“此战中,柴田胜家于危难之际勇猛破阵助主君突围,赏赐三百贯!” “哈?是!谢主公!”柴田胜家有些不能置信的谢恩道。 “泷川一益攻陷堂洞砦,讨取守将岸勘解由,赏赐三百贯!” “是,谢主公!” “丹羽长秀、佐久间信盛,临机决断保我军大部不失,又在战后掩护友军安全撤回,各赏赐三百贯!” “是,谢主公,臣下愧受。” “前田利家,重义轻生,拼死掩护主君突围奋不顾身,忠义可嘉!赏赐三百贯,另加俸两百贯!” “谢主公!我犬千代愿为您效死!” “绯夜真辉,讨取斋藤家步兵大将多治清康,并临危救主,特赏赐五百贯并晋升为本家部将!” “谢主公,我绯夜星之丞愿为织田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叶斐双拳驻地叩首谢恩,心里不禁欢喜,侍大将到部将可是一道坎,泷川一益辛辛苦苦了那么多年至今也还是个侍大将而已,织田家身为部将的不过只有森可成、佐久间信盛等数人,这一下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就非同小可了。 一轮出乎意料的封赏使得众家臣面面相觑,原以为遭逢如此败绩必定是一番斥责,想不到反而得到了奖赏。只听信长接着道:“此次战败诸君并无过错,只因我小觑了斋藤龙兴这个庶子而已,想不到彼家竟有竹中半兵卫这等出色人物,致使我遭此大败。此战中一应阵亡将士抚恤加倍,米五郎,此事由你去办。” “是!”丹羽长秀连忙答应。 信长咳嗽一声,说道:“好了,现在来商议一下今后如何对应美浓的斋藤家!” “当然是马上重整军力讨伐对方一雪前耻了!”前田利家大声踊跃道,“主公,这次请派我为先锋!” 叶斐闻言不禁嗤之以鼻,笨蛋果然是笨蛋,只听信长问话的口气就知道他本人都没有再度出兵攻打的打算,居然还那么没脑子的跳出来叫嚣。 果然只听一人呵斥道:“犬千代!不要放肆!”正是家老林贞秀,他对信长道:“主公,此次兵败我家损失惨重,短期内实在无力再次进攻,何况这几年来频繁的征伐已经令得国民们日益疲惫,以我看我们还是暂时偃旗息鼓,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吧。” 平手泛秀进谏道:“主公,我也以为暂时的休养生息、积蓄力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眼下斋藤家方得大胜,正是人心鼓舞、士气高涨的时候,我们不宜在此时进攻。” 信长装模作样的挑起眉毛,用略带不满的语气道:“难道就这样放任斋藤家的那个纨绔子弟如此逍遥么?” 刚刚升为部将的叶斐自然要积极表现一下,于是道:“主公,何不将我家的攻略方针改为不流血的方法?” “嗯?你继续说。” “是,正如主公所说,斋藤龙兴不过是个没有大志的纨绔子弟,眼下他收到我家的逼迫而不得不整日提心吊胆的防范,不过只要我家停止进攻并使得对方相信短期内都不会再次开战的话,这位纨绔子弟就会放松心神而渐渐显露出本性来了。介时当他做出一些有失德行的行为出来一定会使得手下的家臣们不满,那时候就是擅长策反和说服的丹羽长秀殿下和与美浓众人相熟的大泽主水殿下发挥本领的时候了。” “嗯,说的很不错。”信长凝眉想了片刻,他笑道,“看来是我把龙兴那小子逼的太紧了啊,好吧,那就让他好好的过一段舒服日子,玩一玩他喜欢的蟋蟀吧!哈哈哈哈。”信长说完,众人一齐应景的呵呵哄笑。“好,谁还有什么好建议,一起说出来。” “主公,我藤吉郎有个建议!”一个声音从接近评定间大门边的角落里传来。 柴田胜家呵斥道:“猴子!你太放肆了,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 “算了!”信长摆了摆手,“猴子,要注意你的身份!退下去吧。” “是!小的十分抱歉!” 主理民事内政的村井贞胜道:“主公,我倒是有个建议,这两年来国内多次经历战乱,海部、知多、叶粟等郡以及占据自美浓的海津郡和安八半郡田地账册大多混乱不实,不如趁着如今息战和平的时候来一次大规模的检地如何?” 信长点头道:“嗯,吉兵卫的提议很好,这样可以准确的把握我尾张一国的石高,好,就交给你去办了。” “是。”村井贞胜应声遵命。旁边的织田家铁炮大将佐佐成政接着道:“主公,这次我家的铁炮队损失殆尽,而匠作监每月生产铁炮不过三十余挺,我想请主公允许出钱向商人购买两百挺现成的铁炮。” 信长沉吟了一下,“嗯,可以,需要多少钱?” “我问过清州町伊藤屋的总十郎老板,他可以从界町的商人那里拿到每支铁炮55贯的价格。” “噢,那岂不是一共要11000贯钱?”信长的眉头大皱,他的眼神一瞟卯上了叶斐,“星之丞啊,你的部下也是有铁炮队的,你家的铁炮是从哪里采购的啊?” 叶斐连忙答道:“回禀主公,我一直是从平清屋购买铁炮的,如果主公有意,我可以为主公拿到每挺50贯的优惠价格。” “50贯啊。。。。。。”信长摸着下巴,一脸的不怀好意,“那也得一万贯呢,嗯,我现在出不了那么多的钱。这样吧,我听说你和平清屋的关系很好,我给你6000贯,你去给我弄200挺铁炮回来吧。” “啊?”叶斐几乎呆掉,“那。。。。。。那岂不是每支铁炮只出30贯?” “嗯,不错,星之丞啊,你要好好的跟那些商人说,做生意不可以只看眼前,目光要长远,如果这次他们愿意优惠出售铁炮给我的话,以后我会经常光顾的!” “哈?啊!是,可是。。。。。。” “星之丞啊!你刚刚晋升我本家的部将可要好好的表现啊!我信长才手下的重臣都是文武兼备的出色人才,你的武名已经人尽皆知了,可是在政略上正需要表现的机会!嗯,好好完成这个任务吧!我看好你呦!” “啊。。。。。。是。。。。。。”叶斐一头黑线的领命,周围一圈幸灾乐祸的眼神和窃笑声。 评定会议结束后,从小牧山城出来的叶斐一脸郁闷骑马回城,后头的菊千代牵着背载有信长交付的装有六千贯钱箱的驮马,短暂的混乱后叶斐已经理清了思路,“吗的,信长同志还真是够黑的,刚刚赏赐下来五百贯,转眼就连本带利的要自己倒贴上三千五百贯!果然不愧是能够纵横天下的枭雄之辈了!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嘛!”他这么一边絮絮叨叨的咒骂一边摇摇晃晃的骑在马上漫步前行,这时候后面突然一人高声呼唤着疾步追来。 “绯夜殿下!绯夜殿下!请稍等!请稍等!” 叶斐回头一看,正看见一个四肢短小的大脑袋猴子火急火燎的追赶过来。 (PS:今天看了凯尔特人和魔术的比赛。。。。。。出乎意料啊。。。。。。可怜的凯尔特人。。。。。。只能说时运不济、非战之罪吧。) 第四十九章 从凯子到奸商 第四十九章从凯子到奸商 藤吉郎追上叶斐的马一下子跪倒在地大声请求道:“绯夜殿下,我藤吉郎有事相求,请您一定要帮助在下啊!” 叶斐有些意外的看着地下的藤吉郎,“猴子,你怎么啦?什么事如此重要?你先起来吧,有事慢慢说。” 藤吉郎并未起身,他依旧跪在地下,只是挺起身抬起头,大声而坚定的说道:“绯夜殿下,我请求您借给我五百贯钱吧!” “什么?五百贯钱?” “是!” “猴子,你要做什么事?竟然需要用五百贯?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这个事情恕我暂时不可以说,不过我要做的是一件对主公、对织田家都大有益处的大事,请绯夜殿下一定要帮助我!请借给我五百贯吧!” 叶斐盯着地下的猴子,他的眼神坚定、表情执着,让人不经意间就会忽略他滑稽的长相而被他的精神吸引,“好吧,我可以借钱给你。” “谢谢您了,实在是太谢谢您了!” “等一下。”叶斐出声喝止忙不迭道谢的猴子,“猴子,我们是朋友,既然你说要借钱去做大事的话那么我就会帮助你,不过既然是借的话,你有想过要怎么还么?这可是五百贯钱啊!” “是的,请您放心,我猴子可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既然话说出口,就一定会做到的,请您拭目以待,我不但要做成一件大事,这五百贯钱,到时候也一定会分文不少的还给绯夜殿下您的!” “好,我相信你。”叶斐说着命菊千代从钱箱中取出先前信长赏赐给他的五百贯钱交给了猴子,后者道谢后欢天喜地的跑了。 “这家伙,真是个不消停的家伙啊。”叶斐神色复杂的看着渐渐远去的猴子,喃喃自语道。 回到松稻城后叶斐翻身下马,左脚一着地立刻传来一阵疼痛,痛得他一龇牙,身后的菊千代连忙上来搀扶,却是叶斐忘记了自己左腿的箭伤未愈。进入内殿略为休息更衣后,门外的吉宝郎通报,本多正信求见。 “正信啊,你来了啊,坐吧。” “是,谢主公。”本多正信坐下后从怀中掏出一册书柬,“主公,本家阵亡将士的抚恤我已经完成了,请主公过目。” “是,辛苦了。”叶斐略有黯然的接过书柬展开观看。这一次的新加纳之战,绯夜家的旗本武士伤亡最重,足足阵亡了37人,这些可都是追随了叶斐数年的精锐,武艺和忠心都是难得,其中更有田川兵之介这等早在奈良时候就开始与他相伴的旧友,他们的牺牲怎能不让叶斐心痛? “主公,战死沙场乃是身为武士的荣誉和归宿,请您不必过分悲伤。” “哦,我明白,只是这些往昔相伴在身边之人,昔日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历历在目,如今一旦天人永隔,怎不叫人唏嘘。” “主公真是重情重义的仁者啊。” 两人沉默了一阵,叶斐忽然想到之前的事,问本多正信道:“弥八郎啊,你说我看起来是不是像个凯子?” 本多正信闻言一愣,努力思索了片刻后,问:“主公,何谓‘凯子’?” “哦,就是看起来相当有钱,又很傻很天真,能让别人十分容易骗到钱的意思。” “主公何出此言?”本多正信更加糊涂了,于是叶斐将之前在评定会议上信长狠狠黑了一把,回来的半路上又被猴子刮了一刀的经历说给本多正信听。“呵呵,原来如此。”本多正信微笑道,“主公,您确实很有钱啊!这点我想大家都是知道的。” “啊?不会吧?我是有钱,不过那都是在暗地里啊,至今还没有外人知道平清屋其实算是我的产业,我也一直甚为收敛啊,你看看,我平时一天只吃三顿饭呢!” 本多正信被一天三顿饭的言论噎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说道:“主公,即使您是如此低调也已经表现的非常有钱了!您想想看,就以您部下所养的军队来看,虽然不过七百兵卒,但其中农兵不过两百而已,又有一百马廻旗本和五十挺铁炮,如此精锐的军力在众家臣中可谓数一数二啦。即使以信长大殿一国之主的财力,麾下也不过才蓄养了三百马廻众和三百铁炮足轻而已啊。” 叶斐听本多正信那么一说,也不禁愣神,“哎呀,那么一说我还真是显得十分的有钱啊。。。。。。” “是啊,不但有钱,而且这些钱财的来路还十分可疑呢!”本多正信继续说道,“主公的知行不过六千石,一年的收成折成钱的话只有区区两千多贯,却要养活那么多的精锐武士,您说这不可疑么?” “嚯?被你这么一说。。。。。。那么说信长主公也觉得可疑么?” “肯定是会怀疑的。”本多正信确定的答道,“只不过一来大殿相信主公的忠心;二来么,作为一个英明的主君又怎么能对臣下的财富表露出窥伺之心呢?所以信长大殿也只能通过一些小手段来刺激、或者说是报复一下主公您了。” 叶斐闻言郁闷,好么!原来织田信长是吃准了自己只能吃哑巴亏啊!不过确实,自己的钱财来路不明实在是让人怀疑,久而久之信长就算对自己在放心也会生出反感的吧。“正信,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有一个正当的收入来源呢?” 本多正信捻须一笑:“当然,眼下正有一个绝好的时机啊,主公何不就利用信长大殿赐下的这六千贯钱去名正言顺的赚上一笔呢?” “嗯?快说!” “主公,三河啊!” “三河?” “不错,正是三河。主公,在下是从三河来的,一向一揆的暴动使得三河一国政治靡乱,民生凋霖,今年的春播完全被这场战乱摧毁,主公,我可以肯定的说,今年秋天往昔富饶的三河平原大部分的田地里都会颗粒无收!” 叶斐一下子明白过来:“你是说,粮食?” “不错!就是粮食!其实如今三河国内的粮食全靠各家商人转运贩卖,就是平清屋也以此获利甚多。主公,目下已是八月,眼看九月丰收之季将到,我尾张本就是粮米丰饶之国,主公何不趁早动手布置,大量囤积粮食,介时等到粮食价格大涨的时候再伺机贩出必定能够取得两至三倍的利润啊!” 叶斐闻言大喜,这些事情说出来显得平常,但是却往往被人忽略,“呵呵,弥八郎,你的主意很不错,好,既然这样我也做一回黑心的奸商,嗯,干脆不要那么小气,这样,我再加上四千贯凑足一万,我们大赚他一笔!” “主公英明!” 和本多正信制定下屯粮赚钱的大计后,叶斐从被信长宰了一刀的痛楚中恢复过来,他欢欢喜喜的回内殿,经过花园的时候正看见宁宁坐在廊下一脸出神的凝望着院子中的花草。叶斐偷偷的从后头接近然后一下子抱住了她,“怎么了,宁宁?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哎呀,殿下,您又不正经了。”瞬间的惊慌后,宁宁认出这熟悉的怀抱,红着脸啐道。 “不正经怎么了,你难道不喜欢我不正经么?嗯?”叶斐低笑着,俯下头轻轻舔舐宁宁嫩滑的脖颈。 “哎呀,殿下!”宁宁娇羞的躲闪开来,想不到一手正拍中叶斐的左腿伤处,立刻令某狼痛呼停手。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哎呀,都是我不好,这下怎么办。” “没事,没事,别那么大惊小怪嘛。”叶斐忍着痛强笑,不过这一下也让他方才满腔的邪火消退了。过了一会儿,伤处的疼痛减退,叶斐这才有精神关心自己的爱妾,“对了,宁宁,刚才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18 部分阅读 “没事,没事,别那么大惊小怪嘛。”叶斐忍着痛强笑,不过这一下也让他方才满腔的邪火消退了。过了一会儿,伤处的疼痛减退,叶斐这才有精神关心自己的爱妾,“对了,宁宁,刚才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啊?” 宁宁的小脸垂了下来,“殿下,宁宁是个不合格的妻子吧?” “宁宁,你怎么这么说!” “可是,可是都两年多了。。。。。。我却还是没有能够怀上殿下的骨肉!” 对此叶斐也有些无奈,只好开解道:“这个,呵呵,来日方长嘛,是你的年纪太小啦,以后一定会怀上的。” 宁宁猛摇着头,小脸更加苍白,“不,不是年龄的关系,阿松的年纪比我还小一岁呢,可是她却已经为利家大人产下一女一子了!而我。。。。。。” “好了,宁宁!”叶斐有些气愤的打断她,随即伸手将她拥抱入怀,轻轻的抚着她的背,说道:“宁宁,即使你真的不能生儿育女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早就对你说过,今生今世都会好好的疼爱你,珍惜你,难道你不相信我嘛?” 宁宁将头埋在叶斐的怀里轻声的啜泣起来,“殿下,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宁宁不好。。。。。。” 叶斐默默的抚慰着怀中的宁宁,心里却大冒冷汗的想到:莫非真正有问题的是自己?记得前世最早看的一本穿越小说《寻秦记》中的主角项少龙就是不能生小孩的!!! ———— PS恶搞一下: 叶斐:天妒英才啊!红颜薄命啊!作者!你居然如此恶毒断了我的子嗣! 夜易安:这样不好吗?你看,你在主要功能上丝毫无损,不但可以肆意享乐又没有任何副作用,这可是你穿越之前的梦想啊!既然你穿过来我没有给你其他的超能力,这个算我给你的额外福利好了。 叶斐:。。。。。。 夜易安:怎么你还是一脸的不满啊?嗯?要知道我没有满足广大腐女的要求让你跟某信、某竹来几场限制级的激情戏已经很对得起你了,你可不要逼我! 叶斐:。。。。。。 夜易安:好啊,你居然还那么一张死人脸!对领导那么不尊重?这可是你逼我的!明天我就让你和猴子产生猩猩相惜的“朏道之爱”! “嚓!” 路人甲:“啊呀!不好了!猪脚受不了刺激切腹自戕了!” 夜易安:慌什么!镇静点!这年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是!来人啊,去联系那个诸星忠兵卫!人家退休好几年正想着复出呢!从明天起本书换主角了! 众人:。。。。。。。。。。。。。。。。。。。。。。。。。。。。。。。。。。。。。。。。。。。。。。。 向熊大大致敬O(∩_∩)O~ 第五十章 信长之黑 第五十章信长之黑 一条紧急讯息从纪伊传来又由三好青海亲自禀报给了叶斐,三好修理大夫长庆的嫡子、未来三好家的继任者三好孙次郎义兴居然在数日前于居城芥川城中突然暴毙身亡了!噩耗传来,三好长庆当即病倒,至今昏迷不醒! “主公,这可真是一条好消息啊!此乃天灭三好!”三好青海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兴奋之情,低首说道。 叶斐看着平素里一向谨言慎行的三好青海如此激动,可以想见他此刻心中的激荡豪情,也许在他看来已经到了夙愿得偿的时候了吧。“那么三好家的动静呢?各部将、家臣都有什么举动?” “自然是一片人心惶惶,松永久秀、安宅冬康、三好长逸等重臣纷纷离开居城赶到了三好长庆所在的饭盛城了。” “噢?那么说来三好长庆真的是病入膏肓啦?” “是!眼下畠山高政殿下已经和京都的将军大人、大和的筒井家以及南近江的六角家相约共同攻击三好家的领地,昭田野五郎大人特地请示主公是否加入这次行动?” 叶斐凝眉思索,看起来三好长兴之死和三好长庆的重病晕厥的确令得三好家阵脚大乱,可是对方根本元气未伤啊,此时出击似乎并不稳妥,撇眼间正看见三好青海一脸的殷殷期盼,他转念一想,罢了,练军那么长时间也需要经历一番真正的战场厮杀,这次就当作是实战磨练好了。主意一定,叶斐遂亲笔写下一份命令书,盖印封妥后交给三好青海。“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份信送到佑光那里去,让他和伊三带兵随着畠山殿下出征,我授予他战场的临机专断之权!” “是!谢主公!”三好青海大喜应命而去。 料理完这件棘手的事情后,叶斐又松散下来,目下已是白露九月,尾张各地的农田多已到了收获的时候,大批的商人就像嗅觉灵敏的猎犬一般闻风而来,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市面上的粮价就从一石七百文暴涨到一石一贯二十文了!就算是杂粮也能卖到一石八百五十文的高价!幸亏叶斐早做准备,手下又有本多正信、增田长盛和浅野长吉这三个长于政务的人才,才被他以较低的价格从农民和各武家手中采购到了六千多石稻米和近八千石的杂粮。这个时候,本多正信带来了一条让叶斐心慌意乱的消息,“主公,刚刚得到消息,三河的松平元康殿下派来家中重臣石川数正向信长大殿借粮!” “什么?”正在花园里陪着妻妾观赏池中锦鲤的叶斐一惊,不经意间一大把鱼食脱手落入水中,霎时引起一阵波翻浪涌,“你是说松平家派人来向信长主公借粮食?” “是的,主公。” “快!快!马上把我们囤积的粮食全部卖掉!嗯,就直接都卖给平清屋,价格低一些也没关系,反正到最后赚的钱还是我的!”叶斐惊慌失措的说道。 “主公请放心,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立即让增田仁右卫门去办了。” “好,好,做得好。”叶斐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边上的美美嗤笑道:“看把你吓得,难道你怕信长大殿向你要粮不成?” 叶斐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娇妻,信长的黑心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万一信长同志嘴巴一咧咧就把自己辛辛苦苦囤的粮食给和谐共产了,自己上哪哭去? 安下心来的叶斐这才有功夫问关于三河的事,“看来元康殿下的处境真是不怎么样啊,年初的时候那么困难的情况都熬过来了,想不到现在却因为粮食而不得不对信长大殿低头了,想必元康殿下心中十分不甘和痛苦吧?” 本多正信赞同道,“主公说的是,可惜这也是无奈之举,三河国内受战火荼毒,今年的收成不到往年的三成,各商家又趁机大肆抬高粮价发黑心财。。。。。。” “嗯哼!”叶斐咳嗽了一声,引得边上的美美和宁宁又是一阵娇笑。 本多正信也意识到自己失言,顿了顿道:“元康殿下本来就没有什么积蓄,他这半年来好不容易以攻心战术抚慰下各地暴动的土豪民众,一旦因为没有粮食而引发饥荒那一定会再度引发暴乱的,介时一切努力可就前功尽弃啦。” 叶斐暗自点头,想到,果然是著名的忍者神龟啊,事到临头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该怎样取舍。“好了,事情就这样吧,对了,叫平清屋可以把仓库里那两百挺铁炮送过来了,这个任务我拖了快一个月了,也该去向信长主公交差啦。” “是,主公,是否就以卖粮的货款冲抵铁炮的钱呢?” “对,对,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记得还要让番头签下交易名状,每挺铁炮五十贯,一共花了一万贯!我要拿给信长大殿过目的。” 第二日,叶斐就带自家的足轻押送着两百挺铁炮送往小牧山城,一进入城就发现大批的仆役和士兵正在忙碌的将一捆一捆的稻米和各色杂粮装运进仓库,在一旁负责登记入册的正是佐胁良之。 “嘿,藤八,这么多粮食是怎么回事?”叶斐走过去亲热的向佐胁良之打招呼。 “哦,绯夜殿下啊。”佐胁良之冷冰冰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您还不知道么,三河松平家派来了家臣石川数正向主公求借粮食,昨日主公已经答应了,一共借出稻米五千石,杂粮一万石。主公命令这两天就要筹措齐备,后日一早就由佐久间信盛大人亲自押运去三河呢。” “噢,原来如此。如何,现在放下刀剑而拿起笔杆你还适应么?” “呵呵,虽然心中偶然还是有些难过,不过这就是命运吧。还行,现在一些简单的书记和整理工作都可以应付了。” “嗯,那就好,继续努力吧。我现在去向信长大人交付任务,回头拉上利家,我们几个好好的喝一杯。” “是,请你去忙吧,公务为重。” 叶斐经过通报随着一名小姓来到了本丸的评定间,丹羽长秀、柴田胜家和池田恒兴等几人也在其中。 “呦!大财主来了!”信长夸张的拍手大叫。 “主公,您就别开我的玩笑啦。”叶斐连忙递上购买铁炮的交易名状,“主公,这是从平清屋购买的两百挺铁炮的凭据,请您过目,任务拖延至今方才完成实在惭愧。” 信长接过文书略扫了一眼,“哎呀,我们尾张的‘绯流辉’原来不仅是战场上的无敌勇士,就算做商人也是数一数二的出色么!看看,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交给他的六千贯就变成一万贯啦!” “不过身为武士却去学习那些锱铢必较的商人行径未免太有失体统了!”柴田胜家在旁边不满的插嘴道,“绯夜殿下,您应该顾及一下武家的体面啊!” 叶斐暗自不屑的撇了撇嘴,这个时代有太多像柴田胜家这样死脑经的武家,领地内收获上来的粮食宁愿一直堆积在仓库里哪怕最后烂掉,也绝对不愿意拿出去贩卖给商人,这种做法就算是维护体统了么? “好啦,权六,你不会是妒忌星之丞发了大财吧?”信长笑道,“今年我尾张获得了大丰收,粮价又涨的十分高,我也准备着卖出一些粮食换钱呢,怎么,你觉得我也有失体面么?” “哈?主公恕罪,权六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啦,行啦,不过权六啊,你真的不准备将家中储藏的粮食拿出去贩卖么?” 柴田胜家一本正经的答道:“是,主公,粮食乃是十分重要的东西,作为武家就应该珍而视之,以备不时之需,何况权六我还没有到需要卖粮的地步。” “嗯,原来如此。”信长点了点头,高兴的一怕巴掌,说道,“既然如此的话,权六,就把你家中的粮食先交给我吧,你放心,开春前我会一粒米不少的还给你的!米五郎,胜三郎,还有你们几个,谁家的粮食不准备买的?都交给我吧!” 柴田胜家:“。。。。。。” 丹羽长秀:“。。。。。。” 池田恒兴:“。。。。。。” 叶斐:“。。。。。。” 在场其余人:“。。。。。。” 这时候,门外响起一个人的声音:“主公,我木下藤吉郎有事求见。” 信长收回泼洒在众人身上的灼灼目光,坐直身子道:“哦,猴子啊,进来吧。” 藤吉郎进来行礼参拜后跪坐起身,在场的人都看出今天的猴子与平常不同,他精神奕奕,脸上光彩焕发,胸膛挺起,腰绷的直直的,似乎是有什么天大喜事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信长显然也发现了猴子的变化,他饶有兴味的笑问:“猴子啊,你今天有什么好事嘛?” 藤吉郎的大嘴巴终于忍不住咧开来了,他得意洋洋的大声道:“主公,我木下藤吉郎为您办成了一件大事!” (PS:喜欢本书的朋友们请多发评论给小夜指点鼓励哈,每周的精华都用不掉太可惜了~~~) 第五十一章 摘桃子 第五十一章摘桃子 “主公,我已与稻田大炊助和青山新七郎两人达成协议了,只要主公您给两家各一千贯的土地他们就愿意带着两家总共三千余众一齐投靠我家,主公,这可是三千多人啊,我亲眼看过的,其中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最少也有一千人之多,主公,这可是一大批合格的好士兵啊。。。。。。” 木下藤吉郎口沫横飞的汇报着自己的丰功伟绩,旁听的众人也纷纷露出惊奇的神情,想不到这只猴子居然有能耐说服浓尾边境上出名的国人众稻田家和青山家加入织田家的阵营,实在是出人意料。叶斐一边听一边想道,莫非这就是之前猴子问自己借五百贯的缘故?他拿着这钱去交际了啊! “主公,就是这样,只要您亲自接见稻田大炊助和青山新七郎两人好言抚慰,并且赏赐给他们一片封地,那么这两家从此以后可就死心塌地的侍奉我织田家了!”藤吉郎兴奋的说着,却发觉信长的脸色越来越冷淡下去,旁边的家臣中也有不少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他不是笨蛋,如此不安的气氛令他识相的住口不再言语。 评定间内诡异的安静下来,片刻前还回荡在此间的藤吉郎的激昂高亢的话语彻底消失沉寂,信长一动不动的坐在主席上,双眼冷厉的盯视着跪在下面的藤吉郎,任何人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勃勃怒气。“猴子,你刚才说的都是事实么?” “是。。。。。。”藤吉郎局促不安的低头答道。 “混账东西!”信长大声的怒喝起来,随手抓过小案上的茶碗劈头朝藤吉郎砸去。 “噼啪”一声脆响,茶碗在藤吉郎光溜溜的脑门上炸碎,霎时间鲜血流了出来,藤吉郎震惊的抬起头大张着一对圆鼓鼓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主公信长。 “猴子!是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冒充我信长的名义前去招揽稻田众和青山众?还许诺对方各一千贯的知行?你真是太狂妄了!” “可是,主公。。。。。。”藤吉郎委屈的想要解释。 “闭嘴!你这个放肆的东西!你不过是只猴子而已,现在居然大胆到假冒我信长的名义了吗!” “小人不敢!我木下藤吉郎对主公忠心耿耿啊!” “扣除你一年的俸禄,罚处禁闭家中三个月!” “主公!” “够了,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在信长怒火勃发的大骂和众家臣不屑的冷哼和嗤笑声中,木下藤吉郎失魂落魄的退了出去。信长余怒未息,想到恨处拂袖一挥,坐榻之侧的小案直飞出去装到纸门上发出“啪”一声大响。 “主公请息怒。”丹羽长秀劝道,“主公,虽然藤吉郎胆大妄为,不过他总算是忠心为主,何况稻田众、青山众还有蜂须贺的川并众都是在浓尾两国知名的国人众,能够拉拢到这两家来投靠对于我家也是有利的。” “不必为那只猴子说好话!”信长怒声大喝,“稻田众在永禄元年的浮野之战中曾经加入过逆贼织田信贤方与我家敌对;青山众则在去年刚刚帮助过犬山城的织田信清运送粮草!这些见风使舵的盗贼有什么资格让我信长亲自出言招揽抚慰?猴子居然敢如此丢我的脸,实在是该死!” “是。。。。。。”这下丹羽长秀也不好再多说了,不过这两年来藤吉郎一直是他的得力部下,两人还是很有情谊的,他想了想还是再次进谏道,“主公,虽然如此,可是那两家已经得到了我织田家的许诺,若是就此反悔。。。。。。” “胡说!那是猴子自己的许诺!让他自己去想办法处理吧!” “是,虽然如此,但若是悔诺的话,结果真正受损的还是我织田家和主公您的声誉啊。” “哼!”信长慢慢平静下来,虽然恼怒但不得不承认丹羽长秀的话是对的。 旁听的叶斐心思忽然一动,一个从前就有的想法跳了出来,他略想了想措词,开口进言道:“主公,不如把这些人交给我星之丞吧。” 信长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星之丞,你现在不过才六千石的知行吧,你要怎么养活这三千多人?” “那还得靠主公的帮助了。主公,南知多有大片的荒地和海滩,那里除了几个零落的小村外再无人迹了,那么大一块土地就此荒废实在是可惜啊。” 信长凝眉道:“可是难道你不知道那里的土地有多么贫瘠么?虽然地方是很大,可是一反地辛苦一年也是种不出多少粮食的,而且只能种杂粮,稻米甚至根本种不活。” “主公,这我当然知道,我的想法是,我们可以建设几个盐田啊!” “盐田?” “不错,主公,这个想法我早就有了,与其让南知多如此荒芜着不如想办法变废为宝。将稻田众和青山众等人迁到南知多,一方面可以让他们出海捕鱼,一方面可以开辟几片盐田出来尝试着生产海盐,目下我尾张的食盐多从骏河一带的商家贩来,若是能自己产盐的话正好自给自足。” “嗯,星之丞,你总能提出一些标新立异的新奇想法啊!”信长的脸色大为好转,“好,这实在是个出色的建议。那么我就答应你了,将稻田众和青山众交给你,收服下他们的话就到南知多去开辟盐田,具体的土地规划我会让村井贞胜跟你负责的。” “是,谢主公!” 叶斐离开本丸后本想要立刻去找猴子,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便转悠到粮仓那里拉上佐胁良之,又跑去前田利家的家里把他带上,在城下町的居酒屋买了些酒食后这才一同前往藤吉郎的家。 一走进藤吉郎位于町南的小院,就听见他和弟弟小一郎争吵的声音,“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我们辛辛苦苦、低三下四的前去请求说服别人,还花光了从绯夜殿下那里借来的五百贯钱,结果大殿就这么把哥哥你赶出来了?大殿他糊涂了吗?” “住口,小一郎!不许对主公无礼!是我太胆大妄为了,竟然假借着主公的名义去拉拢别人,是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啊!” “可是,这下可怎么办?我们已经没有钱了,兄长你还被罚去了今年的俸禄,嫂子刚刚才怀孕正是需要养好身体的时候啊!这可怎么办呢?” “不要担心,小一郎!我会有办法的,相信我吧!” 坐在门侧的阿优发现到步入院子的叶斐几个,连忙出来迎接:“哎呀,是绯夜殿下、前田殿下和佐胁殿下来了啊,快请进,快请进。” “阿优,你怀孕了?这可是喜事啊,一定要注意保重身体啊!”前田利家笑呵呵的说道。 “阿犬,藤八,还有绯夜殿下你们都来了啊,快请进来吧。”屋子里的藤吉郎也发现了客人,兄弟两个连忙转换语气,笑脸相迎,脑袋上拆绕了一圈白纱的猴子看起来更加滑稽了。 众人落座,阿优带着侍女安排下酒食后退了出去。 “事情我都听星之丞说了,真是遗憾啊,猴子。”前田利家喝了口酒说道。 “不,怪我太没有分寸了。”藤吉郎低着头道,他忽然离座而起,跪在叶斐面前埋首道:“绯夜殿下,真是万分抱歉!您一番厚意借给我的五百贯钱,短时间内我是没有办法归还了,不过请您给我时间,我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还给您的!” 一旁的木下小一郎也连忙起身跪在藤吉郎的身边大声道:“十分抱歉!请您海量汪涵!” “呐!猴子,你这是做什么!星之丞是那种为了五百贯而不顾情谊的人么?快起来!”前田利家起身过去一把拉起藤吉郎,“别说是以后一定还,就算真还不上了,星之丞也不会在意的,是吧?” 叶斐暗骂了前田利家一声,不是自己的钱你不心疼啊!不过面上自然不会表露出来,只好笑着说道:“是啊,藤吉郎,不用急,我暂时也不缺钱,眼下阿优有了身孕真是可喜可贺,照顾好她才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啊。” 几人杯盏交错的喝了一会儿,气氛渐渐有些好转,叶斐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开口道:“猴子,其实信长主公并非完全否定了你的作为啊。” 藤吉郎一下子来了精神:“嗯?您说什么?” “你走后,丹羽殿下对主公进行了劝谏,主公也认识到收下稻田众和青山众的好处,只不过一来记恨这两家曾经帮助过叛逆,二来对猴子你的自行其是感到气愤,所以主公并不愿意出面收这两家作为自己的直臣。” “啊?那主公的意思是?” “主公已经同意以我的名义去招揽这两家并将他们分封到南知多半岛开设盐场。” “哦,是这样啊。。。。。。”藤吉郎脸上刚起的一份喜色迅速消退,转而一脸的颓丧。 “所以啊,关于说服稻田众和青山众这两家的任务我还要多多的借重藤吉郎你了!我在这里郑重拜托了。”叶斐说着端正的行了一礼。 “不敢,不敢,为主公效力是我藤吉郎的本份。”木下藤吉郎口中一边说着,一边黯然的弯下腰还礼。 ———— (PS:小夜现在可以挨摧挨打了,有没有朋友来抢第一下的O(∩_∩)O~~~~~) 第五十二章 不甘寂寞的人们 第五十二章不甘寂寞的人们 十月中旬的时候叶斐得到了来自近畿的战报,满心想要趁人之危的畠山高政以杂贺众七百为先锋,本家三千军势为中军,命昭田佑光、三好伊三两人领三舞山城的一千人为后阵,趾高气昂的攻入了河内,没想到还没等他看到故地高屋城就被早有防备的松永久秀、安宅冬康、岩成友通、三好长逸四路齐出,在长野一战打得丢盔弃甲、狼狈奔逃,如果不是昭田佑光接应及时的话恐怕就被对方生擒活捉了。答应一同出兵的筒井家和六角家闻报立刻偃旗息鼓,而之前最为活跃的足利义辉将军大人到最后连京都二条御所的大门都没出。 与三好家作战失利并没有让叶斐担上多少失望,作为一场磨练军队的实战些微的损失他还是可以接受的。令他高兴的是通过木下藤吉郎从中的撮合,稻田众和青山众这两支浓尾一带知名的国人众最终拜倒在了他的脚下,稻田大炊助正重和青山新七郎村房先后成为他的部下家臣并举族迁移到了南知多。 关于建设盐场生产海盐叶斐是不懂的,所以他特地让界町的平户善右卫门从濑户内海沿岸的几个盐场里挖来一批盐工帮助建设生产,如今在丰滨一带建立起来的几个小盐田也算稍有起色,当然,盐场和生产出来的盐全部是归信长老大所有的。 ————————分——割——线————————— 秋去冬来,时光流逝,转眼就到了永禄七年的春天,期间发生了几件大事,一件是邻国三河在经历了整整一年的动荡后,松平元康终于平定下了领地内的一向一揆,虽然这场战乱沉重的打击了三河的国力,但也因为这场战争而剔除掉境内心存异心的势力后使得松平家对于本国的统治更加牢固了。在永禄七年新年的元旦,松平元康正式改名为松平家康,摒弃了从前今川义元赐给他的元字,显示自己从此彻底的独立。 第二件是来自近畿的消息,自从年前受到嫡子死亡的打击而病倒的三好长庆,自从苏醒后也一直昏昏沉沉不能理事,于是家中大部分的事物都交由手下的重臣松永久秀来打理,不久前三好长庆听信谣言以为自己的弟弟安宅冬康存心谋反,于是将他召到饭盛城逼迫其自戕。后来在难得头脑清明的时候三好长庆看清事实,知道冤杀了自己的亲弟大为懊悔,遂将安宅水军交与冬康之子清康统领,但本人也因此打击愈加衰弱了。 第三件就是从信浓来的消息,二月初,甲斐武田信玄派遣密使,诱使会津黑川城的芦名盛氏出兵越后,而武田信玄则从川中岛往春日山城出发,实行夹击上杉领地。三月八日,武田军抵达信浓与越后的边境,并且攻击要点野尻城,而越后因领内动荡不安,武田军藉此继续攻入越后,侵略村落。而芦名盛氏也在四月出兵越后,攻击越后菅名庄,得知情报的上杉谦信从关东慌忙地退兵,最后击败了野尻城的武田军,使武田信玄的计划告吹。不过甲斐的老虎显然并不因此罢休,依然在积极的征兵备战,许多有识之士纷纷猜测这是否预示着第五次川中岛合战的爆发。 而对于织田家来说,最大的一件事无疑是信长决定将自己的妹妹“尾张第一美女”市姬嫁到南近江许配给号称“近江之鹰”浅井长政以缔结婚姻同盟。阿市公主的远嫁领的织田家不少人暗自神伤,对于这位美丽的公主,许多人都心怀着爱慕,默默的将自己的一丝绮念寄托在她的身上。 在小牧山城下町的居酒屋中,叶斐、木下藤吉郎、前田利家、佐佐成政、长谷川桥介、加藤弥三郎、山口飞驒守、等几人一齐为佐胁良之置酒送行。织田信长以妹妹市姬身边需要忠勇之士为由将他一同派往浅井家了,也就是说从此以后他将不再是织田家的人。 “主公到底在想什么?”前田利家忿怒的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即使藤八你再也不能征战沙场也不能就这样抛弃你啊!枉费你一直在努力的学习如何打理政事。可恶!可恶啊!” 佐佐成政皱眉反驳道:“阿犬,不要那么激动!主公并不是要抛弃藤八!而是将自己最珍重的妹妹交给他来守护!” 藤吉郎符合道:“内藏助大人说的对,主公这绝对不是抛弃良之,是对良之的信任啊!”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藤八以后可就是浅井家的人啦!”前田利家懊恼的灌下一盏酒,然后他红着眼睛揽过佐胁良之的肩膀,“喂,藤八,拒绝主公的要求来做我的家臣吧?这样的话我们兄弟今后还是可以并肩为织田家作战!” 佐胁良之默默无言的喝下一碗酒,“四哥,我已经决定了,既然是主公的命令那么我将遵守。” “什么?你这个笨蛋!” “我也很痛苦,离开了自小就侍奉的信长主公,离开故乡尾张这些都是我难以割舍的,不过主公对我说他需要勇敢和忠心的武士来保护阿市公主,因为主公他怀疑浅井家的真心!” “嗯?”在座的几人大多发出惊疑,佐佐成政问:“你是说,主公并不完全信任浅井家?既然这样将阿市公主嫁过去岂不是太可怜了?” “是啊,是啊。”长谷川桥介、加藤弥三郎几个出声附和。 “内藏助殿下,这可是乱世啊。”叶斐浅酌了一口酒,慢悠悠的说道,“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道里谁又能真正的看出真心呢?浅井长政殿下号称‘近江之鹰’,他可是软禁了自己的父亲而从六角家独立出来进而占据整个南近江的英雄人物啊,这样的人难道会没有野望么?不过浅井长政今年只有十九岁,听说还是个美男子,自从遣回了原配平井氏后至今未有正室,年轻、英俊、前途无量,对于阿市公主来说实在是段美满的姻缘了。可见主公并非纯粹用阿市公主的婚姻来维系两家结盟,而是真心的想为妹妹找一个好夫婿啊。” “这么说的话。。。。。。唉。。。。。。”佐佐成政黯然无语的喝下一盏酒,在座几人也大多默然,显然大多是阿市公主的仰慕者。 “藤八,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四哥我也不再多劝你了。”前田利家双手搭住佐胁良之的肩膀,目光灼灼的与他对视,“不过你可要记住,一定要保护好阿市公主!绝对不能让公主都到一丁点儿的伤害!还有,心中永远装着织田家和信长主公!” 佐胁良之冷冰冰的脸上泛出潮红,坚定的一点头道:“放心吧,我都记住了!” 叶斐冷眼旁观着利家和良之这对兄弟的临别,自顾自的喝下一碗酒,历史阿市的命运他是知道的,可以说十分悲惨,为他创造美满婚姻的哥哥却又亲手摧毁了一切,杀死他的丈夫,杀死他的儿子,当她好不容易从伤心欲绝中恢复过来投入第二段感情的时候却又再次因为身逢这个乱世而失去了挚爱。这一次,可怜的女人再也支持不住了。。。。。。 叶斐抬眼望向窗外的天空,蓝天白云,依稀间仿佛看见了新年酒宴上那个一脸腼腆笑容的明艳少女。。。。。。 永禄七年晚春的一个微风细雨的清晨,织田家的市公主乘着一顶小轿前往南近江与浅井长政完婚,担任送婚使的是柴田胜家。 ————————分——割——线————————— 小牧山城本丸的评定间中,信长正召开每月一次的例行会议,他松松垮垮的坐在主位上,斜着身子一手支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春天的关系,整个人显现出一种不常见的慵懒。“真是无聊啊!”信长发出感叹,“看看这个天下,到处都在你争我夺,各地的大名们为了出人头地或是掌控天下而奋力拼杀着,而我信长现在却只能整天游手好闲的待着,你们说说,这样的日子不无聊么?” 林秀贞闻言道:“主公,您言重了,我家现在只不过是在默默的积攒力量,只要时机一到即可挥军直指美浓,达成我织田家数代的夙愿。” 丹羽长秀也道:“秀贞大人言之有理,主公,去年我尾张丰收,正值粮价又高,我们可是大大的赚了一笔啊,现在有了这些资金正是我们整兵备武的时候。” “呵呵,是啊,是啊,不过依然还是需要等待啊,这样的日子真是无趣。”信长说着,甚至夸张的张嘴打了个哈欠。 一侧的泷川一益忽然进谏道:“主公,既然短时间内无法去动美浓这张大饼的话,不如找一找新的猎场如何?” “嗯?说下去?”信长一下子来了精神。 “主公,何不把目光投向西北边的伊势呢?” “伊势?”信长低头沉思起来,伊势北临近江平原,西靠大和,东隔伊势湾与尾张、三河遥遥相望,其东北部以长良川、木曾川、揖斐川为分界与浓尾相接,一国约有石高五十七万石可算是相当富饶的国家,而且又是上洛的必经之路,确实是一块令人垂涎的肥肉啊。 “主公,伊势国内土豪林立、政治纷乱,又有本愿寺的力量割据其中,国司北田中纳言具教所掌不过十郡之地,北伊势尚有赤堀氏和关氏等豪族不服统治。主公,我们何不伺机在这块肥肉上啃上一口呢?” 信长坐直了身子,整个人的精气神全都恢复过来了,又成为了那个气势凌厉的信长,“嗯,左近,你说的很好,不过,有什么具体的计划么?” “是!”泷川一益大喜,他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心情禀报道,“在下的建议是在海部郡的蟹江建筑一座城。” “在蟹江建城吗?” “是,就在日光川畔建立城堡,即可以作为前哨基地又可以在其中暗暗的积蓄粮草、调配兵力,等待时机一举攻入伊势!” 信长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泷川左近啊,看来你也是个不甘于寂寞的家伙啊!” 泷川一益也笑道:“是啊,有您这样心怀着天下的主公,作为臣下的我又怎么能够不整日琢磨着建功立业呢?” “哈哈哈哈哈哈,好,左近将监,就派你在蟹江建筑起一座新城,城堡建造完成后就作为你的封地吧!” “谢主公!”泷川一益大喜拜谢。 第五十三章 鹿来了 第五十三章鹿来了 炎炎八月,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似的太阳,云彩好似被太阳烧化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院子里池塘边的绿柳树像得了病似的,叶子挂着层灰土在枝上打着卷,枝条一动也懒得动,无精打采地低垂着。地上的土块被晒得滚烫滚烫的,天气闷热得要命,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是被凝住了。 与院中景色相映相衬的是对坐在廊下慵懒无力的美美和宁宁二女。月前的时候,木下藤吉郎的妻子阿优诞下了一个男孩,藤吉郎欢天喜地的抱着自己的长男到处显摆并请丹羽长秀为孩子取了个小名叫做“金日丸”,收此刺激的绯夜家两位夫人还没来得及重新打起精神又惊闻前田利家的夫人阿松居然再次怀孕了!这可已经是人家的第三胎啦!这一个沉重打击立刻使得两女整日里西子捧心、愁眉不展,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美美,宁宁,快来吃西瓜,这可是刚刚从井水里取出来的,可凉快啦。”叶斐笑眯眯的走过来,跟在后面的吉宝郎双手抱着一颗比他脑袋还大的绿油油的大西瓜。叶斐亲自操刀,一刀下去,汁水飞溅,红艳艳的瓜瓤和香甜的气味立即吸引了两女的注意。“来,来,来,吃块凉冰冰的西瓜下去就什么烦心的事都没有啦。”叶斐笑着将分片的西瓜递给两女。 美美拿着手中的西瓜怔怔的出神,“殿下,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啊,我记得去年春天的时候您亲自将我从纪伊接来了尾张,转眼间我已经跟随您一年多了呢,唉,一年啊。。。。。。”惆怅的话语所传出的弦外之意清楚明白,宁宁的小脸更加凄苦了,算起来她已?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19 部分阅读 耍闫鹄此丫薷鹅秤薪炅恕?br /> 对于美美和宁宁的心病叶斐自然是知道的,可惜人力有时尽,饶是他自诩多计但面对这种事情也是束手无策。当下只好想办法插诨打岔,正巧瞄见一旁的吉宝郎看着西瓜一脸馋涎欲滴的模样,便笑道:“看你小子一脸的馋相,想吃的话就吃一块吧,免得以后遇见你父亲偷偷的抱怨主公我刻薄你。” “谢主公!”吉宝郎早已垂涎多时了,闻言一把拿过一片西瓜大口卡擦卡擦的啃起来,直吃的汁水四溅,一脸狼籍。 “喂,吉宝郎,你慢点吃啊,别着急。”宁宁被男孩一副狼吞虎咽的谗样逗乐了,“你这么大口的吃,连瓜籽儿都不吐出来,小心过两天肚子里长出一个大西瓜把你的肚皮撑破!” 这个谎话果然对于大多数的小孩都是奏效的,刚刚还大口吃瓜的吉宝郎闻言立即一脸苦相,心急着火的连问该怎么办好,他好笑的样子又引得两女一阵花枝乱颤。 “呵呵,可惜啊,现在没有无籽瓜,否则大口吃起来才痛快呢。”叶斐忽然想到,不经意就说了出来。 美美好奇的问:“殿下,什么是无子瓜?” “啊,就是一种外表和其他西瓜一样,但是里面却没有瓜籽的西瓜。” “外表和其他的一样,里面却没有子么?”美美愣愣的自言自语,宁宁闻言立刻心有所感,两女互相看了一眼,显然同时联想到了一起,愁肠百转间忍不住嘤嘤啜泣起来。 这一下真是大出叶斐意料,想不到一句无心之言竟然弄巧成拙,无奈下只好强笑着连连安慰两女,偏偏这个时候有人不识相的进来打扰了他们。 “主公,三好青海殿下在外求见,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菊千代过来禀报道。 叶斐只得无奈的起身,临走前又好好宽慰了两女几句这才起步来到了外面的客殿。“青海啊,这么急着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啊?” “是,主公,确实是有万分重要的事情。”三好青海满脸兴奋的说道,“主公,三好长庆,死了!” “什么?三好长庆死了?”叶斐瞪大了眼睛,真是件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的事啊!虽然早有预感这位枭雄的时日不多,却想不到当真正的死讯传来的时候感觉是如此突然。“消息确实么?”叶斐问道。 “是!实际上三好家至今都没有公布家主三好长庆的死讯,甚至可以封锁消息,除了家中的几位重臣和长庆的妻妾外都还不知道长庆已死的消息!” “哦?这是怎么回事?那你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是本家负责刺探三好家情报的忍者亲眼所见。自从半月前三好长庆就已经病入膏肓,大半的时候都是昏迷不醒。而就在前日晚间,长庆的居室传出众人的哀哭声,随后家老松永久秀、岩成友通、三好长逸、三好政康等人受召急急赶来,当时松永久秀就命令士兵封锁了长庆的居室并且将负责医治的医师和伺候的侍女全部软禁了起来。由此可见,三好长庆肯定是死了!” 叶斐额首赞同,这绝对不是故弄玄虚,看来三好长庆真的是死了,支撑着三好家的擎天柱倒了!叶斐并没有感叹多久,他利落的研磨挥毫写下一纸信笺交给三好青海,“马上把三好长庆已死的消息传给纪伊牟娄郡的昭田佑光,并且让他和伊三尽快整顿好兵马,再把我的这封亲笔信送给畠山高政殿下,攻取河内的时机到了!” 遣走三好青海后叶斐回到内院准备继续陪伴自己的妻妾,想不到还没有走到院子菊千代就又从后赶来禀报道:“殿下,外面有深田土作和小仓长尾两位殿下带着一名年轻武士求见。” 叶斐郁闷的点了点头让菊千代把人带进来,他自己也再次回到了客殿。 “参见主公!”深田土作和小仓长尾两人伏地行礼,这时候叶斐也注意到了跟在后面的一位年轻人,二十岁不到的年纪,身高大约168公分,五官英挺、面容刚毅,穿一领藏青色的直垂,他端端正正的向叶斐行礼,“在下山中鹿之介幸盛拜见绯夜右京少进殿下,得见尊严在下恭悦之极!” 叶斐的眉梢微不可查的一跳,山中鹿之介?这可是个战国名人啊!尼子十勇士的笔头,也是出名的忠义之士。早在收录下深田土作和小仓长尾的时候,叶斐就打听过鹿之介的消息,不过那时候尼子家依然还在毛利元就的猛攻下苟延残喘,后来时过境迁,叶斐也就慢慢把这人淡忘了,想不到今天这头鹿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原来是”著名的‘出云之鹿’山中殿下,早已听闻过阁下的勇名,想不到今日竟会在此相见,真是件高兴的事啊!”叶斐笑着说道,一边命仆人上茶,“不知山中殿下今日来有何贵事呢?” “是,在下自从富田城陷落,义久殿下自缚于毛利氏后便四处周游列国,以期能够学习他国兵法提高自身。近日恰巧听闻昔日旧友深田、小仓两位殿下正追随于尾张的将星绯夜右京少进真辉大人的麾下效力,心中大为欣喜,在下对于绯夜殿下的战绩兵法极为仰慕,特厚颜恳求两位旧友代为引荐,希望您能收录在下,让在下能够跟随您学习兵法。” 叶斐闻言大喜:“哦,那么说山中殿下是想入侍我绯夜家成为我的家臣了?” “并非如此。”山中鹿之介低下头,言辞恳切的说道,“感谢请绯夜的错爱,不过在下自小就曾对天盟誓,此生愿受尽七难八苦亦要复兴尼子家的辉煌,虽然义久殿下目下身陷囹圄,但在下心中却只有尼子氏一家而已。对于绯夜殿下的美意请恕鹿之介无礼辜负了!” 叶斐微微皱起眉头,这头鹿倒还真的同历史上一样是个一根筋,难道他是想做日本的关云长?如此说来自己现在就是收留下他,日后一旦有了尼子家复兴的消息他还要来个千里走单骑啊! “鹿之介,你醒醒吧!尼子家已经覆灭了!不要在沉寂在往昔的梦境里,看清现实大步向前吧!”深田土作大声的喝斥道。 小仓长尾也劝道:“鹿之介,不要糊涂。我家主公乃是当今世上少有的英杰!不但文治武功无人能及,本人更是仁义无双、重情重义的真君子,能够得到这样一位英明的主君方才不负你‘出云之鹿’的美名啊!” “感谢两位的好意,不过我鹿之介心中的信念是不会改变的!”山中鹿之介毫不动摇的说道,同时两眼灼灼的盯住主座上的叶斐。 怎么办?收是不收?几乎只犹豫了短短一瞬,叶斐就做出了决定,收!就算这头鹿并不忠心于他,就算以后有可能会自行离去,但是眼下若是拒绝了的话,那未免就显得自己的器量太小了。何况本来就是无心自来之人,得何足喜,失何必忧? 主意一定,叶斐额首道:“好,阁下的忠义之心令我深深钦佩,既然如此就请山中殿下留在我家,暂时作为兵法指导担任苗之介和鼠之介的助手帮助训练家中的兵卒。” “是!多谢绯夜殿下!”山中鹿之介毕恭毕敬的行礼道谢。 叶斐一脸微笑的看着面前伏地作礼的出云之鹿,心中暗想:好吧,山中鹿之介,我倒要看看最后是你放弃了我,还是我征服了你! (PS:小夜挨打了,第一次挨打,打我的家伙叫做“中国伏特加”,显然是个酒后乱性的同志,怎么说呢,挨打的感觉,很幸福~~~很爽~~~~~呵呵,谢谢伏特加的支持了,也很谢谢其他众多朋友的支持,小夜一定会更加努力码字的~~~(*^__^*)嘻嘻……) 第五十四章 姻亲会 第五十四章姻亲会 永禄七年七月近畿霸主三好家的当主三好修理大夫长庆去世了,这个消息因为三好家众臣的刻意隐瞒直到八月初的时候才传遍天下。一代枭雄的故去立即令得不少有心人蠢蠢欲动,不论是京都二条御所中的将军大人,还是常年与三好家为敌受其压迫的畠山、筒井、六角乃至本愿寺等势力全都虎视眈眈的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大肆报复一番,而令人意外的是,首先让三好家打伤元气的打击却是来自本家内部。 长庆死后,他的养子三好义继在家老松永久秀拥立下成为新当主,三好义继年仅十三岁,年幼无知,家中大部分的事物其实都由松永久秀来掌握决断。这样的情况很快引起了三好家其他家臣的不满,并最终造成了三好家的分裂,一派是以三好长逸、三好政康、岩成友通三人为首的三好三人众和以筱原长房为首的淡路众、阿波众;另一派就是松永久秀控制下的三好氏当主三好义继了。 双方日渐交恶、摩擦不断并终于在当年的秋天引发了战斗,双方军势在摄津西中岛发生合战,激斗半日后以三好义继不敌而退,三好长逸和岩成友通趁势攻向芥川城却又被松永久秀亲自带领援军击退。如此双方在摄津大战十余日,各自精疲力竭后方才罢手。 趁此机会,纪伊的畠山高政再次挥军杀入河内,这一次他没有失望,阵脚大乱的三好家甚至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激战仅仅一日,畠山高政终于又一次进入了阔别两年之久的高屋城天守阁。之后,互有顾忌的三好三人众与松永久秀非别派遣使者与畠山高政议和,默认了畠山高政占据高屋城及河内半国的事实。 --分-----割-----线-- “砰砰砰砰!”一连串炒豆子般的爆响后硝烟弥漫,不远处的林中惊起了一群雀鸟,叶斐的目光离开攥在手中的怀表,满意的点了点头。自从新加纳之战后,惨遭重创织田信长毫不吝啬的投入大笔金钱整备出一支比以往数量更多也更加精锐的铁炮队,足足有五百人,叶斐也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家的铁炮队扩充至一百人。 半个月前,虎阿弥找到叶斐,向他禀报说信长的铁炮工匠研究出一种新的装弹方式——“早合”,即提前将发射火药和弹丸用纸筒包裹好,这样装填的时候只要撕开纸筒的一端倒入枪膛用通条捣紧即可发射,大大提高了铁炮的射击速度。叶斐闻讯惊奇,用纸筒定量装药的想法正是他藏在心中的几个改良铁炮的方案之一,想不到他小心谨慎的敝屣自珍,却是低估了别人的智慧。既然这个方法已经问世,叶斐自然也马上命令自家的铁炮队技术革新,今天,叶斐就是特地来实地检验铁炮队使用了早合后的效果。结果十分的理想,原先一支铁炮从装填到射击即使最熟练的士兵也需要至少四十秒,而现在则一下子压缩到了三十秒以内,也就是说当日久熟练后再加上三段击的战术,每一次的射击间隔将只有七秒钟,如此一来即使真的遇见大队的骑兵冲锋也足以正面抵抗了! “真是了不起的战法!”随同参观的山中鹿之介出声赞叹,“如此犀利的火器纵使面对十倍之敌也可以轻易获胜吧!” “此言不错。”叶斐头也不回的说道,“战争比拼的不仅仅是双方士兵的武艺和勇气,装备的精良也是十分重要的,而要想有精良的装备来武装士兵又需要充沛的财力,如此一来如何更好的施政和敛财又成了决定自身武备的先决条件,所以说战争并不仅仅是两方站在一地互挥刀剑那么简单。” “是,在下受教了。”山中鹿之介点头沉声道。 这时候远远的一骑马奔跑过来,及至近前来人翻身下马,正是浅野长吉,“主公,主公,刚刚信长大殿派人来要您立刻过去,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哦,知道了。”叶斐额首答应,随即命令虎阿弥等人带领士兵们继续训练,自己则率先纵马赶往小牧山城。 刚刚进入城中就发现柴田胜家、丹羽长秀、佐久间信盛、前田利家、佐佐成政等一批人居然全都围在本丸大院的空地上,“星之丞,你来了啊,快帮忙劝劝主公吧,他太肆意妄为了啊!”丹羽长秀上来愁眉苦脸的说道。 还不等叶斐问明白怎么回事,大门一开,信长全副正装的带着一群近侍策马而出,他就这么骑在马背上绕着众人缓缓兜圈,兴致盎然的说道:“哦,看来人都到齐啦,嗯,既然如此都跟着我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我的妹婿‘近江之鹰’的风采。” “啊?”叶斐情不自禁的惊疑出声,他回头看向丹羽长秀,后者叹息着摇了摇头,只听佐久间信盛道:“主公,请您三思啊!您突然就做出了前往南近江拜访浅井长政殿下的决定,这实在是太轻率啦!您这样会给大家造成困扰的!” 丹羽长秀也连忙进谏道:“是啊,主公,即使您真的要去的话事先也应该准备筹划一番啊,如今您就这么轻骑减从的前往,对于浅井长政殿下来说也是失礼的啊!” “你们这些家伙想的也太多了吧!”信长满不在乎的笑道,“这次我不过是应邀去看看自己的妹妹和妹夫而已,看看他们的婚姻是否幸福,看看我的妹夫又是怎样如传闻所说的英雄男儿。既然是亲人之间的探望又何必顾忌如此之多呢?”眼看着丹羽长秀还要再劝,他不耐烦的一挥手,“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主意已定!米五郎你留下负责家中日常事务的打理,权六,右卫门,星之丞,内藏助,阿犬你们几个跟着我一起去。” 眼见的无法令信长回心转意,众人也只好作罢,当下信长带着手下几位亲信重臣和五十名马廻快马加鞭的朝着南近江飞奔而去。 信长的突然到访即使是发出邀请的浅井长政也觉得十分意外,匆匆准备后,这位年轻的妹婿将自己夫人的兄长迎接进了小谷城。 “长政殿下,幸会幸会,本人织田信长!”信长大步向前,热情的拉住浅井长政的双手,“舍妹嫁给你后迟迟未来拜望,请你多多包涵啊。” “哪里,兄长您太客气了!”浅井长政一脸至诚的与信长双手相握,“自从永禄三年您在桶狭间一战震惊天下后,我就对您心生仰慕并因此而将自己名讳中的贤字改为了长字,正是希望自己能够拥有像您那样的英雄气魄。如今得蒙您能将您珍爱的妹妹市姬嫁给我真是万分感谢,能够娶到阿市真是我长政毕生的荣幸。” “哈哈,听你这么说我真是太高兴了,我家阿市可是我的掌上明珠啊,不过真没想到,盛负勇名的长政殿下居然会是这样一位美丈夫,我想阿市必定也十分高兴吧!” “嗬嗬嗬嗬,您太过奖了,来请您随我入席吧,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接风的酒宴。” “好,请。” 一场宴会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下结束了,席间信长与长政二人把酒言欢,亲若兄弟,并亲口盟誓两家永结盟好永不背叛。当晚,信长一行人等歇宿于距离小谷山二十余町的照养寺。 “都说说看,这位长政殿下在你们看来是位什么样的人物呢?”信长喝下一口浓茶,目光灼灼的向自己的家臣发问,毫无方才在席间的醉意。 “以我看来长政殿下是位十分注重情意的男子。”佐久间信盛率先说道,“而且他对主公恭敬有加,更以内弟自称显然是真心与我家交好结盟的。” 柴田胜家也说道:“不错,看见席上阿市公主与长政殿下举案齐眉、欢乐美满的样子就可以知道婚后的生活一定很幸福,看来主公真的是得到了一位好妹夫、好盟友啊!” “嗯嗯,看来你们对这位美男子的感观都很不错啊。”信长眯着眼睛点名道,“星之丞,说说你的看法。” “是。”叶斐应声道,“我对于浅井长政殿下的看法与柴田和佐久间两位的感观差不多,确实是一位重情重义的君子,不过真正引起我注意的却是一路而来的景观。” “噢?路上的景观?” “是,一路而来只见各处秩序井然,人民安居乐业,人人幸福满足,早先就听闻这位长政殿下是一位对待民众十分友好,善待百姓的主君,如今一看果然是深得民心。俗话说,得民心者的天下,看来长政殿下果然是为了不起的人物呢。” “得民心者的天下么?哼哼,星之丞,说得好,看来我的这位妹婿还真是不负‘近江之鹰’的威名呢。”信长摸着下巴笑道,眼神闪动也不知道心中正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起身道:“好了,都去休息吧,明天早晨阿市会过来回访,然后我们就回尾张去吧。” “是!”众人行礼后退出殿外。 叶斐在一名小沙弥的引领下前往自己的房间,转过一个回廊,迎面忽然走来一名僧人,合十行礼道:“绯夜殿下,真是好久不见了。” 叶斐一愣,借着朦胧的星光仔细打量眼前人,忽然惊讶脱口道:“原来是你!” (PS:写作艰辛,码字辛苦,求。推。荐~!!!~~~~(>;_<;)~~~~) 第五十五章 好奇心 第五十五章好奇心 叶斐借着朦胧的星光细看眼前合十行礼的老僧,一身黑色僧衣,胸前挂着方形的香袋,身材矮壮,一张弥勒似地圆脸上满是盈盈笑意,只不过唇上的两撇鼠须令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狡诈。“原来是你!”叶斐惊疑出声,“果心居士,你怎么会在这里?” “呵呵,绯夜殿下,这就是缘分哪。” 缘分哪?叶斐一瞬间忽然产生错觉,将眼前人与前世春晚某位著名笑星重叠在了一起。他猛的摇了摇头恢复清醒:“还真是不可思议的缘分啊。”叶斐笑道。 “正是如此啊,绯夜殿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随贫僧到禅房一叙如何?” “好,请带路。” 叶斐随着果心来到他的禅房,双方落座后一位长相十分清秀恬美的小沙弥上来奉茶,小沙弥气质文静、举止轻灵,加上他出色的模样令叶斐不自禁的多看了几眼。 “这是小徒妙音。”果心居士笑着介绍,“是个十分聪慧有灵气的孩子,将来不可限量。” 叶斐赞赏的点了点头,浅酌一口茶水,开口问道:“自从那次委托之事完成后,听闻大师拒绝了信长大殿修寺供奉的请托转而云游列国,想不到却是在此处相见。” 果心居士闻言摇头呵呵笑道:“哪里哪里,明人不说暗话,也不怕绯夜殿下笑话,当时完成了您的委托后,老衲一心只想着赶紧溜之大吉,哪里还敢接受信长大人的一番美意?只是想不到一切居然全都如同殿下你所料般的发展,桶狭间一战震惊天下,我敢说,这世上除了您以外再没有人会事先就料到大名鼎鼎的今川治部大辅竟然会丧命在尾张!” 叶斐敷衍的呵呵低笑两声也不答话,沉默了一会儿,果心干脆问道:“这些年来老衲常常夙夜难眠,每每想到绯夜殿下的先知先觉就觉得不可思议,殿下,请您能否告诉我您到底是如何预知了事情的结果的呢?” “呵呵,说预知实在是言过了,我不过是通过分析判断而进行一次赌博而已,结果运气好,老天保佑我赌赢了。” “不对,不对。”果心大摇着头,随即紧盯住叶斐道,“贫僧虽没有什么大本事,但却最善看透人心,现在想来殿下当时的言行神态绝非赌博,而是一副智珠在握、信心满满的神气。好啦,殿下,此间更无外人,就告诉老衲吧,到底您有什么能力能够预见未来?您是如何做到的?来吧,说吧,您是什么人?说吧,说吧,全都说出来吧。。。。。。” 禅房内一点灯光如豆,橘黄色的昏光熏得叶斐昏昏欲睡,对面的果心居士双目中神光湛湛,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般引人沉溺,他只觉得自己的思绪难以自禁的被吸引进去,吸引进去。。。。。。 “嗡!”一声,腰间的菊一文字自觉发出清鸣,叶斐陡然惊醒过来,下一刻刀光闪动,锋利的剑刃已经架上了果心的脖颈,叶斐眼中寒光迸射,语气森冷的说道“大胆!你居然敢对我使用幻术!” 果心居士端坐不动,虽利刃加身但神色间毫无害怕,只是有些惊讶道:“殿下果然非常人啊!我的幻术至今无人能破,想不到在殿下面前却是毫无用处。” 叶斐微一用力,剑刃立刻刺破了肌肤,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脖子流下。“别!别!殿下恕罪,请手下留情!”果心居士终于有些惶急的恳求道,“贫僧并无恶意啊,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心重的人总是活不长啊,我以为和尚你明白这个道理,原来你不明白啊。” “是,是,是,请殿下恕罪吧。”果心居士愁眉苦脸的磕头伏地,“殿下啊,请留下老衲一条命吧,虽然老衲多有冒犯,但却还是一个有用的人呢。” “哦?你说你是个有用的人,可惜我怎么看不出你的用处呢?我倒觉得你是个不安分的家伙,也许现在杀掉的话可以避免不少麻烦呢。” 果心抬起头,脸上的惧意迅速变换为讪笑,“殿下多虑了,其实贫僧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呢,只不过被殿下高深莫测的气质所迷才犯了糊涂,请您饶恕我吧。” 叶斐冷眼看着果心在他面前做戏,心念电转间收刀回鞘,盘膝坐下后端起茶碗浅酩一口,“说说看,你到底有什么用处呢?” 果心居士爬起身坐下道:“呵呵,贫僧有什么作用全看殿下您准备如何使用了,只要我能够进入织田上总介大人的身边,那么我想总会对绯夜殿下您有所帮助的。” 叶斐心中一动,面上不露声色的冷笑道:“哦,莫非大师不再淡泊名利、一心追寻佛法真谛,现在却想着要入世享乐了么?” “哈哈哈哈哈,殿下取笑我了。老衲我所精通的只有旁门左道而已,若论佛理经典还不如小徒妙音所学的透彻。老衲已经飘零了大半辈子了,想要找寻一个舒适的栖身之所一边安享晚年、一边教授小徒传下衣钵,恳请殿下允许。” 叶斐闻言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旁边不远处静如处子的小沙弥,从刚才到现在发生的动静竟然没有引起他的一丝惊慌,果然是个不平凡的小孩。他沉思片刻,心中反复衡量了此事的得失后下了决定。“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可要好自为之,莫要有什么行差踏错的地方,否则。。。。。。” 果心居士连忙低头应道:“是,是,贫僧明白,请绯夜殿下放心!” 叶斐点了点头,“好,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你可暂且耐心等待,介时一旦时机到来我自会为你安排,必定让你风风光光的体面出场。” 果心居士目射异彩的问道:“哦?莫非殿下又已经洞悉了天机么?” 叶斐微笑道:“莫非你又起了好奇心么?” “不敢,不敢,如此老衲拜谢殿下的恩典了!” ————————分——割——线————————— 第二日清早,市姬来到照养寺回拜自己的兄长织田信长,信长仔细询问了阿市婚后的生活起居和夫妻之间的情谊,阿市一一作答。 “好,看来我的妹夫长政果然是个知情识趣的好丈夫啊。”信长开怀笑道,“看见阿市你现在开心的笑脸我也就放心了,能为自己的妹妹找到一段美满的姻缘真是太令人高兴啦!” 阿市浅笑道:“是,长政殿下也为能有一位像兄长这样的豪杰作姻亲和盟友而高兴呢。” “好,好,这真是太好了,阿市,好好加油吧,等你生下了浅井家的继承人以后我织田家和浅井家的关系可就更加密不可分啦!” “是。”阿市满脸晕红的点头答应。 信长将目光转向陪侍在侧的佐胁良之,“藤八,辛苦你了,这些日子以来多亏有你守护着阿市,才令我这个当兄长的放心不少。” 佐胁良之连忙回礼:“不敢,您言重了,这些都是在下应该做的。”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不过,在下还有一事要向您禀报。” 信长看对方神色严肃的样子就知道事有蹊跷,“哦?说。” “是。在下发现浅井家中的远藤喜右卫门直经长久以来一直都与美浓的日根野备中守有着不同一般的情谊,而对本家乃至信长大殿始终都抱有敌意,如此下去恐非两家之福。” “哦?远藤喜右卫门么?就是那个号称浅井家第一勇将的家伙?”信长挑起眉毛冷笑一声,“再好的瓷器天长日久也会生出污点,即使浅井家的家臣团再怎么团结也难免会发出一些不同的声音。好,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藤八,我要感谢你,即使离开了织田家,可是你却还是保持着对我的忠诚,这真是太令我感动了,谢谢你!”信长说着郑重行了一礼。 佐胁良之双目微红的回礼道:“在下这也是为了织田于浅井两家的情谊能够天长地久的保持下去,请大殿您不必多礼。” 快到中午的时候,阿市公主结束回访离开了照养寺,随后,信长一行人也很快整备装束踏上了返回尾张的归途。 (PS: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两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写作可能会慢些,不过我还是会尽量保持一天两更的。) 第五十六章 半截马鞭 第五十六章半截马鞭 从南近江小谷城回尾张快马疾驰的话不过一天的功夫,离开照养寺的织田信长一行人快马加鞭的飞奔在驿道上,黄昏的时候已经到了美浓海津郡津屋川畔,再往前过了揖斐川和木曾川后就是尾张国境了。 水花四溅中,马队浩浩荡荡的涉水过河,然而就在众人刚刚登上对岸的时候意想不到的情况突然发生了。“砰砰砰砰砰!”连续数声爆响,一片慌乱中一名近侍翻身落马,高高飘扬的木瓜纹旗帜被打折,而叶斐只觉得右手一沉,随即亡魂大冒的发现手中的马鞭只剩下半截了! “敌袭!”柴田胜家一声大喝率先冲向那几名正在翻身逃跑向远处的偷袭者,而佐久间信盛、佐佐成政以及一众近侍们则紧张兮兮的将信长团团围护在中间。 不过片刻后,柴田胜家和几名追击的马廻回来了,他的吴服上沾染上鲜血,抬手将一面印有两头波的靠旗递给信长道:“主公!是斋藤家的人!” 信长没有伸手接旗,只是皱起眉头问:“哦,有没有抓到活口?” “是,对方一共十来人,五支铁炮,领头的家伙骑马跑了,杀死六人,特地活捉了两人回来交给主公问话!” 两名被捆绑结实的足轻被押到信长的马前跪伏在地。“说,你们怎么会在此处埋伏袭击我的?”信长语气森冷的喝问道。 “是,是,是久作殿下带领我们在此伏击大人的!”左边年纪稍轻的足轻战战兢兢的答道。 信长哼了一声,柴田胜家立马会意的踢了对方一脚,“哪个久作殿下?给我把话说清楚!” “是,是菩提山城竹中重治大人的弟弟竹中久作殿下!” “竹中半兵卫?”信长惊奇的瞪大眼睛,冷气森森的说道,“到底怎么一回事,你们两个家伙给我老老实实的说清楚!” 当下两个惶恐无地的足轻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补充着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个大概。原来昨天夜里竹中半兵卫突然收到消息说有人密报给斋藤龙兴,尾张的织田信长只带了数十人就前往南近江的浅井家拜访浅井长政并将在明日回程,要龙兴趁机派兵半路截杀,想不到龙兴却对此嗤之以鼻、置之不理。竹中半兵卫得知后觉得机不可失,立即动员起自家的两百士兵连夜潜入海津赶往从南近江到尾张的必经之路埋伏。不过因为人手不够,所以大部分人由竹中半兵卫亲自带领着埋伏在津屋川下游不远处的白木桥,而他的弟弟竹中久作则带着十余人和仅有的五支铁炮在上游水流平缓的地方巡逻。于是就有了这次伏击。 听完事情原委,信长抬了抬下巴,柴田胜家心领神会的大刀一挥砍死了两名足轻。“呵呵,原来如此,看来浅井家果然是有人内通斋藤家泄露了我的行踪啊!不过竹中半兵卫这家伙也太小看我信长了吧,居然又想凭着区区两百人来取我信长的命吗?” “主公!请派我又左卫门去讨回那‘美浓麒麟儿’的首级吧!”前田利家大声请命道。 “不,主公,请派我内藏助前去!”佐佐成政毫不相让的吼道。 信长蹙眉想了片刻,忽然冷笑道:“算了,竹中那家伙是条狡猾的泥鳅,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困在瓦罐里的,想必早已经准备好了退路,罢了,这样的家伙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击败才会令他心服口服。今天就算了吧,走,我们回尾张!”说着大喝一声率先策马跑去,其他人连忙跟上。 叶斐将手中的半截马鞭举到眼前凝视了片刻,珍重的收进怀里,这才双脚一踢马腹,催动坐骑跑了起来。 当天夜里,心身俱疲的叶斐回到了自家的松稻城,他并没有告诉美美和宁宁两女自己在半路遭到伏击的危险情形,只是随意捡些南近江的趣事说笑,冰雪聪明的两女看出了丈夫的疲惫,连忙吩咐下仆人为他烧水沐浴。 氤氲的水汽升腾起来,叶斐全身浸泡在热水里感觉整个人似乎都要溶化了。他拿下额头的毛巾,抬眼间正瞥见抛在一边的半截马鞭,断口处的牛皮细绳全部展螺旋形散开,露出内里黄白色的木梢。“差点就死了呢。。。。。。”叶斐用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呢喃着,他并非没有经历过出生入死的危险境地,也并非没有死亡的觉悟,可是如果有一天真的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可真是叫人既郁闷又可笑啊!不论武力有多么出色,不论地位有多么崇高,不论心中怀有怎样的宏图大志,在一粒子弹面前全都可能瞬间成空。。。。。。他提起一勺热水当头浇下,试图借着流水为他熄灭头脑中烦乱的思绪。 纸门被轻轻拉开,侍女花卷提着一桶热水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她穿着小碎花短袖浴衣,一双白生生的小腿裸露在外,蒙蒙水汽中散发出一种诱人的光泽。“殿下,我为您加热水。”花卷轻声道,叶斐微阖着眼睑靠在浴桶上没有理她,少女径自来到浴桶的一边缓缓的将木桶中的热水加入。热气熏的她的小脸红红的,双手举着沉重的盛满沸水的木桶令她有些微微气喘,浴衣宽松的衣襟露出她领口的一大片雪白。 叶斐突然动了,他伸出手抚上少女白嫩的小脸,细细的摩挲起来。“殿下。。。。。。”花卷一惊,不过没有反抗,她轻轻战栗着一动也不敢动,俏生生的小脸红的仿佛熟透了的柿子,“哎呀。。。。。。”她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因为这时候,叶斐的手已经顺着脖子下滑进了她的领口,一把握住了她胸前的那团柔腻。“噗通”一声木桶翻倒在地下,少女发出梦呓般的娇羞呻吟,“殿下。。。。。。殿下。。。。。。”叶斐觉得胸中的那团烈火燃烧的更加猛烈了,他需要将它彻底的施放出来。 花卷觉得自己仿佛腾云驾雾般的被一双大手拖了起来,下一刻水花飞溅中她已经落入了浴桶,还不等她娇呼出声,叶斐的嘴唇已经将她的声音封回喉咙里,少女整个人彻底瘫软下来,任由她的主人予取予求。。。。。。 ———————分——割——线 “主公,你今天起得好早,而且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的,怎么?有什么好事么?”柳生严胜咧着嘴问道。 叶斐不理他,自顾自的摆腿转腰进行热身,柳生严胜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老大不小的人了居然至今都还没有成亲,也不知是眼界太高还是真的练武成痴了。另一边,辰之助和可儿才藏两人已经乒乒乓乓的打到了一起,这两个家伙都是使枪的好手,不过受宝藏院胤荣亲传的才藏到底更胜一筹,交手二十合后就分出了胜负。 晨练结束后,叶斐洗漱更衣与美美和宁宁儿女一起用早饭,昨天晚上他把花卷给吃了美美是知道的,不过对此她们显然都是乐见其成的,这也令叶斐不得不感叹封建社会的还真是男人的天堂。上午的时候,平清屋清州分店的番头加木新三郎上门拜见,他带来了叶斐特别吩咐从陆奥贩来的优良战马。 “殿下,您请看,一共三十三匹,这些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马啊!身高几乎全都有将近四尺七寸(约142公分)。”加木新三郎一脸献媚的笑容殷勤的为叶斐介绍。 自从新加纳一战后,叶斐更加迫切的想要组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骑兵,可惜这个时代不仅仅是人的身高不够,就连马的体格也不合格,就拿信长的精锐马廻众的坐骑来说,那可都算的上是精挑细选的良马了,可惜大部分的身高还不到四尺五寸,体重只有大约五百五十斤,这样的马在体力和耐力上都难以担负起冲锋破阵的要求,而且一旦持续疾驰后掉膘更是厉害。无奈之下叶斐只好将目光放到了盛产骏马的陆奥,那里有不少用北海道和种马与外来的顿河马等马种杂交繁衍出来的混血马,相比?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20 部分阅读 媒抗夥诺搅耸⒉ヂ淼穆桨拢抢镉胁簧儆帽焙5篮椭致碛胪饫吹亩俸勇淼嚷碇衷咏环毖艹隼吹幕煅恚啾绕鸨镜芈砝刺逍透撸α恳泊蟆:迷谝蛭寰拼淼墓叵灯角逦莺茉缫郧熬陀肼桨乱淮暮郎田胛萁⑵鹆己玫纳桃倒叵担芩忱木鸵越衔土募鄹翊痈髀沓≈醒」旱搅悸恚还词谷绱嗽偌由铣ね驹朔眩科ヂ淼募鄹褚惨叽锼氖帷?br /> 叶斐拉过一匹体格高阔的栗毛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后,满意的拍了拍马脖子,“好,很不错,今后我家的战马就全都交给你了,新三郎,你可要多多辛苦了啊。” 加木新三郎连忙作礼道:“哪里,哪里,绯夜殿下您真是太客气,能够为您效劳是小人的荣幸,何况又有平户大老板的吩咐,小人怎敢不尽心尽力。” 叶斐笑着正要再说上几句勉励的话,忽然看见辰之助从外跑进来,“主公,主公,我在外头看见信长大殿过来这里啦!” “什么?”叶斐一下子惊慌失措起来,“快!快!把这些马都牵进马厩里去,快啊!”他心急火燎的招呼着仆役士兵们迅速清理现场,甚至亲力亲为的拉起一匹马就往马厩奔去,想不到才跑出几步,就听见一阵爽朗的大笑响起。“星之丞啊,我听说你从平清屋买来不少好马,特地过来要开开眼界呢!” 叶斐心里“咯噔”一下,泪水无声的模糊了眼眶:完了!完了!还是被这活土匪知道了! 第五十七章 新年之计 第五十七章新年之计 永禄七年夏飞驒国的樱洞城城主三木良赖和广濑高堂城城主广濑宗城的爆发斗争,高原诹访城的江马时盛表态支持广濑宗城,他们更向武田信玄请求支援和依赖,而三木良赖也向上杉谦信请求支援,一场小国内的小斗争,演变成武田和上杉两雄的争斗,武田信玄派遣山县昌景支援广濑宗城,而越后上杉军也支援三木良赖。一场大战后,武田军入主飞驒国,开拓了机会攻击越中等地,更可藉此在越中和信浓夹击上杉谦信。聪明的上杉谦信知道这个腹背受敌的危机稍处理不慎,不单是保护不了春日山城,严重的将招致灭亡。于是上杉谦信下定决定,再度在川中岛和武田信玄决战,第五次川中岛合战爆发了。 上杉谦信在七月下旬从春日山出发,二十九日抵达善光寺,八月一日在更级八幡社祈求消灭信玄。八月三日渡过犀川,并在川中岛布阵。翌日,向常陆的佐竹义昭发出书信,信中要求佐竹义昭能够出兵牵制北条氏康的军队,以方便他从川中岛进入上野、武藏国。而武田信玄的信浓军从塩崎城出发,双军在川中岛对峙六十日,不分胜负,如此同时,在关东的上杉势力.下野佐野城的佐野昌纲突然变节,反叛上杉谦信,向北条氏康投降,使上杉谦信原先的计划被打破,形势大为被动,最后不得不退兵回饭山城,修补城池就地防备,以防信玄的入侵,双方僵持到十月一日,上杉谦信见武田信玄无意进攻遂退兵回到春日山城,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上杉与武田家两家罢兵的消息传到尾张的时候,织田信长立马命人筹备礼物分别奉送给越后的上杉谦信和甲斐的武田信玄与两家修好,现在的信长终究不过是一个胸怀大志却只有一国之地的普通大名而已,即使曾经有过桶狭间奇袭的胜利也是无法和龙虎相较的,对于上杉谦信和武田信玄两位当世的战神,信长的心中可以用又敬又忌来形容吧。 上杉谦信与武田信玄的龙争虎斗却远不如近畿的争斗更能吸引叶斐的注意,因为这其中不但牵扯着老丈人畠山高政,更有他自身的利益。彻底交恶的三好三人众与掌握幼主的松永久秀之间争斗愈演愈烈,双方在摄津、山城、河内、和泉各地不断挑起大大小小的战斗,搞得近畿一片乌烟瘴气。 畠山高政占据高屋城和河内半国后一心稳固局面,对于出力甚多的女婿他自然不能吝啬,大方的将纪伊牟娄一郡之地托付给了昭田佑光与三好伊三自由管理,也就是说,在织田家仅有六千石安堵的叶斐,私下却在纪伊控制着将近两万五千石的大片领地!领地大了所要操心的事物自然更多了起来,农田水源的分配、村庄平民的管理等等,尤其令人头痛的是当地一向宗的传播和时常流窜进来打劫的盗匪。在昭田佑光数次催请后,叶斐不得不派出增田长盛和绯夜辰之助二人作为于力前去相帮。 十二月末的时候,泷川一益的蟹江新城传来好消息,长良川西岸的桑名城被泷川一益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据说是泷川一益趁着桑名城中全都在准备过新年,守备掉以轻心的时候连夜带兵偷袭入城,一举逼降了城主桑名三郎行吉进而夺取全城。信长闻讯大喜夸赞一番并终于将泷川一益提升为本家部将命他全权负责伊势方面的攻略。 对于这个说法不少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叶斐也是抱有怀疑的其中一人,就算是忙着过年也不可能就这么被人偷进城来吧?很快,消息灵通的三好青海为他带回了事情的真实情况。 “是忍者,泷川一益派遣了精锐的忍者趁着深夜偷偷潜入桑名城挟持了桑名三郎行吉的幼子竹若丸,这才迫使桑名三郎行吉打开城门放泷川一益的军队入城。” “原来如此。”叶斐恍然大悟,如此作风倒真符合甲贺出身的泷川一益的战法,想到这里,他不禁问道:“青海,我家的忍军现在也有不少人,若是进行这类任务的话,能有几人胜任?” 三好青海想了想道:“主公,若是进行此类任务至少也必须是精通潜行暗伏之术的中忍,如果目标是好像桑名城一类守卫松懈的小城的话,那么家中有三名忍者应该能成功完成任务。” “哦,只有三人啊?”叶斐大为失望的摸了摸下巴,“我一向很重视忍军,也从不在金钱上吝啬,青海啊,为什么到如今家中还没有更多出色的忍者呢?” 三好青海闻言连忙伏地惶恐道:“请主公恕罪,并非我不尽心尽力,只是精英忍者十分稀少,即使是号称忍者之乡的甲贺里、伊贺里,家中的上忍也不过寥寥数人,中忍作为其中坚力量只会接受雇佣而不会轻易入侍他家,所以本家的忍军只有从各忍者里招募下忍或是一些他国的浪忍。” “好了,好了,我并不是要责怪你。”叶斐示意三好青海起身,“号称伊贺上忍三家的藤林家不是一直与我家的关系良好么?能否请他们派出一些优秀忍者加入我家呢?”他刚说完就见三好青海眉头大皱,便又加上一个筹码,“这样,你去跟藤林家说,只要他们愿意派出精英,我可以给对方等同武士的待遇,立功的话甚至可以得到石高安堵!” “什么?主公,这待遇是否过厚?”三好青海惊讶发问。 “不,这是完全值得的。”叶斐肯定的说道,作为自信息时代而来的穿越者,对于情报的重要性他怎会不清楚?而在这个时代,获取情报的最佳手段就是商人和忍者,叶斐已经有了平清屋所构建起的几乎遍布全国的庞大的商业网络,现在他缺乏的就是一支精锐的可以成功刺探敌情和进行特种作战忍者部队了。 当下又与三好青海谈论了几个细节问题后,叶斐就打发他离去,命小姓菊千代将等候在侧室的木下藤吉郎和弟弟小一郎领过来。 “真辉殿下,这是年前向您赊借的五百贯钱,拖延至今方才还上实在是万分抱歉。”藤吉郎郑重伏地行礼,一旁的小一郎双手托着一只钱箱奉上。 叶斐命小姓将钱箱收走,有些意外的说道:“哦?藤吉郎,真了不起啊,想不到仅仅一年半你就将五百贯钱还来了,不过,这样可以么?不会让你有什么困扰吧?” 藤吉郎笑嘻嘻的答道:“是,请您放心,其实多亏了我这个弟弟小一郎,是他带人在尾张、三河、美浓三国之间不辞辛苦的贩运特产赚了不少钱,之前因为节省了炭薪的消耗主公又特别赏赐给我一百贯,如此一来终于可以将欠您的钱给还上了。” 叶斐赞许道:“好啊。小一郎,你可真是一个好弟弟,看见你们如此兄弟情深、互帮互助真是叫我羡慕啊。” “哪里,您太过奖了。”木下小一郎腼腆的低下头。 “对了,藤吉郎。”叶斐忽然说道,“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与川并众的蜂须贺党交往啊,怎么,莫非又想为主公招揽他们么?” 藤吉郎闻言脸色微微一僵,随即笑道:“哪里啊,吃一堑长一智,我哪里还敢自作主张的去做这种事情。只不过很早以前还未能入侍织田家的时候曾经受过蜂须贺小六殿下的照顾,所以想自己现在情况好转了就好好报答一番而已。” “哦,原来如此,藤吉郎你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呢。” “哈哈哈哈,还是真辉殿下了解我猴子啊。” 两人又说了一些没有营养的家常话,藤吉郎和小一郎遂起身告辞。 转眼间数日过去,时间到了永禄八年的大年初一,这一天按照惯例,叶斐和正室美美穿上新衣,带上礼物,领着几位亲近家臣前往小牧山城向织田信长拜年祝贺。 当晚,信长在本丸大殿召开新年祝宴,大家一齐喝“新年酒”,祝贺本家武运昌隆。宴会上信长亲自给从蟹江赶来的泷川一益倒了一杯酒,“泷川左近将监一益,做的好!”信长举着酒杯向群臣大声赞道,“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桑名城,从此我家有了攻略伊势的据点,好!来,干了这杯!”泷川一益兴奋激动的喝下杯中的美酒,接受殿中众人的祝贺恭维。 “好啊,现在我家总算有了些突破,不过对于美浓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信长大声的说道,“最近总是有斋藤家的残兵游勇来骚扰安八和海津两郡,所以我决定在墨俣建立起一座城堡来警戒防范,也为日后进攻西美浓建立起一个前沿基地,怎么样?这个任务谁有兴趣来完成?” 早对泷川一益享受如此风光待遇不满的柴田胜家和佐久间信盛闻言赶忙踊跃请命,佐久间信盛抢先一步大声道:“主公,我半介愿意接受这项任务!” 柴田胜家不甘相让道:“主公,请将墨俣筑城的任务交给我柴田权六吧!” 信长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半介、权六,你们都很有精神么!那么你们需要多久的时间可以完成这座新城呢?” 柴田胜家想了想,说道:“主公,请给我三个月的时间!” 佐久间信盛哼了一声,“主公,只要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必定完成任务!” “好!既然如此,在墨俣筑城的任务就交给半介你来做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信长一锤定音。 “必定不负主公厚望!” “好!哈哈哈哈哈,来,大家一齐举杯,让我们祝愿八幡大神保佑我织田家武运长久!” 第五十八章 花与雪 第五十八章花与雪 河边的柳树舒展开了黄绿嫩叶的枝条,在微微的和风中轻柔地拂动,夹在柳树中间的桃树也开出了鲜艳的花朵,远远望去,绿柳红桃分外妖娆;山野间、道路旁、庭院里、红得如火的木棉花,粉得如霞的芍药花,白得如玉的山茶花竞相开放。它们有的花蕾满枝,有的含苞初绽,有的昂首怒放,一阵阵沁人心肺的花香又引来了五彩缤纷的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不知不觉间永禄八年的春天到了。 这是一段相当平静舒适的日子,自从新年以来整整三个多月都没有发生什么战事,尾张的人们渐渐沉醉于和煦的春风中安心的享受这份太平乐世。不过身为武家则必须要有一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觉悟! 小牧山城本丸的评定间中,织田信长正在召开每月的例会。 “佐久间半介!”怒意盎然的话音从阴沉着脸的信长嘴里飘出来,“现在是几月了?” “四月,主公,现在是四月了。。。。。。”佐久间信盛满头大汗的伏在信长面前不敢起身。 “现在已经是四月末啦!”信长再也克制不住怒气重重一拍坐下的榻榻米,“你还记得你元旦的时候承诺我用多少时间在墨俣筑造起新城的么?” “主公息怒,请听我解释。我实在已是尽心竭力的想要尽快完成主公交付的任务,可是墨俣地处长良川、犀川交汇之地,地势低矮、无险可守,敌人白天就隔着河在对岸发射弓箭铁炮,夜晚则乘船偷偷渡过河杀人放火,士兵们整日疲于应付无力作战,工匠们天天提心吊胆无法工作,再加上春雨一降河水暴涨常常冲毁建筑,我先后三次尝试筑城都失败了。请主公再宽限我一段时日吧!”佐久间信盛额头紧贴着地,语带哭音的说道,他现在心中万分懊悔当时一时冲动接下了这个棘手的任务。 “呵呵!”旁边的传出一声冷笑,正是柴田胜家,“佐久间大人,当初是谁自信满满的拍着胸脯说自己必定在一个月内筑起墨俣城?现在却毫无建树的在主公的面前如此惺惺作态实在是太丢脸了吧!” “你!”佐久间信盛大怒抬头,狠狠的盯住对方,柴田胜家也毫不退让的反瞪着他一脸的讥笑不屑。 “够了!”信长大喝一声,他目光凌厉的看着佐久间信盛,“我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就三个月,如果还不能完成任务的话,你好自为之吧!” 佐久间信盛慌忙拜谢:“是!谢主公!臣下必定竭尽全力!” 信长挥手将他赶到一边,问丹羽长秀道:“查过了么,最近从近畿传出的那个消息是真的么?” “是,主公,查过了。”丹羽长秀应声道,“似乎是真的,将军大人的确派人向西国的毛利元就、越后的上杉谦信和甲斐的武田信玄送去了要求他们上京勤王的御信,而且有消息说上杉谦信因此已经在领地内发出动员令了。” 信长眉头蹙起,低下的家臣们也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早在永禄二年当时还名为的长尾景虎的上杉谦信就曾经亲自上洛与足利义辉将军见面,并许诺日后定会上洛勤王,莫非这一次从川中岛泥潭中脱身出来的越后之龙真的要乘云入京了? “上洛啊。。。。。。”信长低吟出声,落寞而懊恼的情绪充盈胸怀,沉默了片刻,他又问:“那么如今近畿三好家的情势如何了?” 丹羽长秀回报:“三好家的三人众和松永久秀等人听闻这个消息立刻消停了许多,有消息说双方眼下正在和谈,准备携手应对可能到来的各路勤王军。” “哼!”信长冷笑了一声,低下眼帘把玩起手中的折扇也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 叶斐坐在群臣中间,听着身边人议论纷纷,这些消息他早就知道了,不过与别人不同的是,他清楚明白的想到——足利义辉时日无多了! 算起来这位室町幕府第十三代征夷大将军与叶斐还是同年,至今还不到二十岁。为了复兴家门摆脱三好**,这位年轻的将军一方面广交外援联络各地有实力的大名寻求帮助;另一方面则苦练剑道来增强自己和手下武士的战力,他在剑道中展露了过人的天份,向上泉信纲和冢原卜传当代两大剑术宗师学习新阴流与新当流的剑法,成为历代将军中空前绝后的无双好手,被世人誉为剑豪将军。可是如今这位忍辱负重的年轻的剑豪将军即将不久于人世了。想到这里叶斐不禁唏嘘,说起来自己的名讳真辉中的“辉”字还是由这位将军大人亲赐的呢。 不提叶斐在这边暗自感叹,主座的织田信长也有些意兴阑珊,草草分拨下一些任务给各人后,信长结束了这次评定会议。 离开小牧山后,叶斐纵马在路上缓行,他坐在马背上低着头默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一阵风起,他若有所觉的抬起头,只见得眼前片片粉红、漫天花雨,原来是道左有一片樱花林,被风一吹便是落缨纷飞。叶斐伸出手,一片轻柔的樱花瓣轻轻地飘入掌心,淡淡的妃色,带着个美妙的生命。又一阵清风掠过,携着掌心的花瓣,带着飘落的花瓣,卷起地下的花瓣,在空中飞舞,渐渐飘远化作一片迷蒙的粉色烟雨。 “哎呀,你这个人究竟要做什么啊!” 一声清脆的喝斥突然响起,惊破了叶斐眼中朦胧的美景,他微恼的看去,只见樱花林中正立着三人,看模样打扮似乎是一位小姐带着侍女,而另一人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奇异的是他留着一头长可及腰的乱发,面上涂抹着白粉和油彩画成好像能剧似地脸谱让人无法看清楚他的长相,穿着就更加怪异了,无袖的长褂和肩衣,脖子上挂着一串巨大的佛珠,腰带和衣襟上缀满了零零落落的小铃铛,光着脚,手中摆弄着一支绿油油的竹棒。 “你这个怪人到底要做什么啊?你别靠近过来啊,真是太无礼啦!”侍女一脸惊慌的张开双臂仿佛保护鸡仔的母鸡似地将自家小姐护在身后。 “别害怕,我只是欣赏你家小姐的美貌,想要和她攀谈几句而已,你请让开!”怪异男子毫不羞耻的说道,一边伸出手准备拉开侍女。 恶霸调戏妇女?自己英雄救美?叶斐不无狗血的想到,不过他还是立刻出声喝止:“住手!”同时跳下马大踏步的走了过去,小姓菊千代急忙跟上。 “我乃是绯夜星之丞真辉!你是什么人?竟敢在光天白日之下如此放肆!”叶斐威风凛凛的扬眉大喝,右手按刀,左手一抬将二女护在自己的身后。 “哎呀,是‘绯流辉’绯夜殿下啊!”侍女发出惊喜欢呼,“太好了,绯夜殿下,请一定不要放过这个恶人,方才他试图对我家小姐无礼!” “别胡说!我只是仰慕这位小姐,想要说说话而已。”怪人冲侍女做了个瞪眼龇牙的表情,因为脸上的油彩关系这一下看起来格外狰狞,吓得侍女尖叫一声又缩回了叶斐背后。 “不得无礼!”叶斐义正辞严的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既然人家小姐不愿意,你怎么还敢如此无礼?” 怪人夸张的翻了翻白眼,将手中的竹棒横背在肩膀上,撇嘴道:“切,多管闲事!” “大胆!”菊千代见怪人对自己的主公如此无礼不由大怒,手按腰刀大喝,“你!立即向我家殿下磕头认罪,否则我将你立斩刀下!” 怪人闻言抬起右脚用左脚单足横跳了两下,又抬起左脚横跳了两下,咧嘴吐出舌头作着怪腔道:“啊哈,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口气倒是不小,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要挥刀斩人么?还是回家乖乖喝奶去吧!” “混蛋!”菊千代恼羞成怒的抽刀便砍,叶斐倒无意阻止,想不到的是那怪人身手十分灵敏,身子一侧就躲开了直奔他面门的一刀,又连连向后蹦跳数步躲开了菊千代随之而来的两下横斩,“啊哈!小家伙不听话,我来教训教训你!”说罢一挥手中的竹棒对准菊千代当头敲下。忽然,怪人心生警觉猛然收棒后仰下腰,只见一道雪亮的刀光从鼻端掠过,还不等他直起身,刀光在半空一折又变作闪电直劈而下,无法可施之下他只好横起竹棒一挡!“嚓”一声轻响,寒气逼人的刀尖已经抵在怪人的额头。 “喂,告诉我,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叶斐俯瞰着躺在刀下的怪人问道。 怪人抛掉手中断成两截的竹棒,耍无赖似地彻底摊在地下,“哼!我叫庆次郎,是荒子城前田利久的儿子。你突然偷袭我赢了也不算英雄,现在我落在你手里,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哦?是前田家的啊。”叶斐有些好笑的看着脚下的怪人,“算了,看在你父亲和叔叔的面子上今天就饶了你,不过以后要是再看见你如此放肆无礼,定然重重惩处!”说着收刀回鞘。 叫庆次郎的怪人一骨碌爬起身就跑,等到跑出一段后居然停步脱下裤子露出白花花的屁股冲着叶斐这边拍了拍,立即引起两女的阵阵惊叫,怪人这才心满意足的溜之大吉。 “这家伙真是个怪胎!”叶斐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绯夜殿下,真是太谢谢您了。”甜美悦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哪里,哪里。”叶斐一边谦逊着一边转过身,待看清眼前之人后陡然觉得一阵心迷目眩,这位小姐可真是个尤物啊!大约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可是身高居然足足有160公分,这在当今之世可算是极为高挑的女性了,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披散在脑后,柳叶般的眉毛,杏子般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红艳艳的性感嘴唇,尤其是她发育良好的丰满娇躯,即使是被宽大的和服包裹着也是如此玲珑有致。真是个意想不到的美人啊!落缨纷纷,花下看美人,一时间,叶斐竟然有些痴了。 “小女远山雪多谢绯夜殿下的援手之情。”少女俏脸生红的低头作礼。 “哦?哦!”叶斐醒过神来,忙回礼道:“哪里,哪里,小姐没有受到惊扰就好。” “天色不早,小女告辞了,殿下今日的恩情,小女会铭记于心的。”少女羞答答的转身而去,侍女则窃笑连连的跟在后面,一路还频频回首观看。 叶斐愣愣的望着对方的背影渐渐消失,良久,身边的菊千代忍不住开口道:“殿下,人已经走了。” “哦,走了,走了,好吧,我们也走吧。”叶斐落寞的叹息一声,走出樱花林翻身上马。一路上那个叫远山雪的美丽少女的倩影却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令得叶斐心痒难挠。“真是个尤物啊!”他再次感叹,“呵呵,不过还真要感谢前田家的那个叫庆次郎的怪人,要不是他,自己还真没有英雄救美的机会呢。等等。。。。。。”叶斐脑子里猛然跳出一个名字,“前田?庆次郎?前田庆次!花之庆次!” 一路上又是唏嘘又是懊恼的叶斐回到松稻城后命人将三好青海召来,“青海,你亲自去一趟南近江的照养寺把果心居士找来,告诉他出场的机会来了!” (PS:今天那位叫“中国伏特加”的兄弟显然又喝多了,居然投了四张12000字的催更票。。。。。。 ⊙﹏⊙b汗) 第五十九章 送亲甲斐 第五十九章送亲甲斐 永禄八年五月下旬,一条惊人噩耗自京都传遍天下,当月十九日,第十三代室町幕府征夷大将军足利义辉在京都二条御所中受到逆贼松永久秀与其子久通及三好三人众等率兵围攻而亡,是为永禄大逆! 消息传到尾张群臣惶惶,想不到织田信长却好像一副早知如此、处变不惊的神气,“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盛极必衰乃是世间常理,足利幕府历经十三代也该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有多余的心思不如好好想想怎样帮助我家尽快的拿下美浓!”信长如此对家臣们说道,大家不禁面面相觑,连一国的将军身死都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么?自家的主公究竟是该说他狂妄呢还是该称赞他的雄心壮志? 就这样信长没有对将军大人的被害做出太多关注,反倒是莫名其妙的把心思花在了要在本宫山新建一座寺庙上,他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善于建筑的丹羽长秀,命令他不惜财力的将这座“本心寺”建造的精致宏伟,规模不得小于当年为了纪念谏正自杀的平手政秀所建的那古野政秀寺,据说这座“本心寺”是为了供奉某位高僧大德而建的。 将军的死讯没有在尾张引起什么大的波动,同样的,在全天下各家的大名也都没有对此表现出什么极大的愤慨和哀伤,就连一向标榜正义、立誓上洛勤王的上杉谦信也在得知义辉死讯后偃旗息鼓。如此,一场预测中的大地震并没有出现,提心吊胆的观望了数个月后,三好三人众和松永久秀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一同扶持第十一代将军足利义澄的孙儿足利义荣登上第十四代将军之位,意图仿效先主长庆将义荣培养为己方的傀儡。 转眼就是两个多月过去,天气越来越热,炎炎夏日到了。小牧山城本丸的评定间里,佐久间信盛狼狈不堪的跪在地下,为了在信长给他的三个月期限里完成墨俣筑城的任务,昨天夜里他最后一次拼命尝试却又一次失败了!手下士兵们死伤惨重、工匠们大多被敌人俘虏,筑城的材料被付之一炬,而他自己也连夜涉水逃亡。如今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回城更衣就直接来到小牧山城向信长复命,此刻的他披头散发,浑身都是血污和泥泞,整个人因为泡了大半夜的河水而又冷又僵,凄惨的模样让人看了很难不对他心生怜悯。 信长也被佐久间的可怜模样熄灭了怒火,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摆了摆手,“算了,哼,没用的东西!罚去你一年的俸禄,回家禁闭一个月,下去吧!” “是!谢主公!”佐久间信盛暗自大松一口气、放下悬了许久的心,低着头退了出去。 信长摇了摇头,对坐在一边的柴田胜家道:“权六啊,看来在墨俣建城的任务还是得有你这位本家第一猛将来完成啊!” “是!请主公交给我吧!”柴田胜家自信满满的大声道,“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哦?说说看。” “请主公命令泷川一益做出向伊势进攻的举动,这样一来斋藤家就会以为本家近期的重心放在了对伊势的攻略上,防备难免就会掉以轻心了。” 信长想了想:“好,可以,我答应你。不过,权六啊,你又需要多少时间来完成任务呢?” 这次柴田胜家也不敢轻率应承了,虽然他耻笑佐久间信盛的无能,但也知道这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于是他谨慎的回答:“我想,在入冬前必定可以在墨俣建筑起新城。” 信长对此也不见怪,点头道:“好,那就交给你了。” “是!” “好,下面来说另一件事情。大家都知道,这一年来我们一直与越后的上杉家和甲斐的武田家通信交好,如今武田家也传回了善意。” 群臣们默默无声,只是私下间以眼神交流,事实上自从去年冬天第五次川中岛合战结束后,信长就频频向两家送去厚礼交好,几乎每隔一月就会献礼一次,态度恭敬的如同两家的属国,这点早就引起一些家臣私底下的不满了。只听信长继续说道:“前几日,我派织田扫部去向武田信玄提亲了,对方欣然应允,愿意以四子诹访四郎胜赖迎娶我织田家女子为妻。” 林秀贞道:“主公,能够与甲斐的武田家结为姻亲自然是件好事,可是本家似乎并无哪位适龄的公主可以远嫁啊?” “无妨。”信长笑道,“我已经收下我妹婿远山家的女儿作为养女,就将她嫁给武田胜赖了。星之丞!” 叶斐本来坐在下面闭目养神,猛听得信长呼唤连忙应声:“是,主公有何吩咐?” “甲斐山高路远,沿途又不太平,我本来想让柴田权六担任送婚使,不过权六眼下另有重任,为了让甲斐那帮自高自大的山猴子见识见识我尾张武士的英姿,星之丞,我命令你作为本家的送婚使,护送我织田家的公主前往甲斐的踯躅崎馆与武田胜赖完婚!” 叶斐万万没想到这种事会落在自己的头上,不过信长话以出口自然不会收回,当下大声应命:“是!请主公放心,我必定将公主毫发无损的送至踯躅崎馆!” 信长满意的点头:“嗯,那你回家好好准备一下吧,后天就要出发了。” 散会后回到家中,叶斐连忙招来一众家臣商议。“就是这样,后天一早我就会担任送婚使随同公主一行前往甲斐,这一去时日非短,家中的一应事物就交给正信你来打理了。” 本多正信伏身应命:“是,请主公放心,弥八郎绝不辱命。” 叶斐点了点头,又道:“严胜、才藏、忠义你们三个带上十名旗本随我一同前往。” “是!”三个早就憋坏了的家伙大喜应命。 叶斐又问三好青海道:“青海,那个果心老和尚这两天没什么不老实的举动吧?” 三好青海回禀道:“是,我一直派人监视着他,自从之前见了大殿一面后他就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政秀寺里,每日也就是诵经打坐,没有什么特异的行为。” “好,继续保持监视,这个老狐狸不能对他掉以轻心。另外,这次去甲斐路途遥远,你从本家的忍军中挑出几名出色的忍者跟在我身边,以作侦查和传递消息之用。” “是。”三好青海应道,“主公,是否向伊贺之里临时雇用一些精英忍者以补我家忍者的不足?” “好,可以。” 永禄八年八月初一,织田家的送亲队伍离开小牧山城踏上了前往甲斐武田家的道路,领队的是担任和亲使的织田扫部忠宽和担任送亲任务的叶斐,随行有仆役侍女一十八人,织田家兵士三十人,绯夜家的旗本武士十三人以及四辆满载了嫁妆礼物的牛车。 “公主的名字叫做织田雪,原先是苗木城主远山友忠的次女,大殿得到武田信玄同意联姻的回音后才临时将她收为养女。”当叶斐从织田扫部口中听见这些讯息的时候,脑中轰然炸响,织田雪?远山雪!难道轿子中的织田家公主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花下少女远山雪么?这可真是天意作弄了!他不由大为恼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尽快下手寻找纳娶此女,这可真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 不提叶斐的一路的唏嘘懊恼,送亲队伍当晚越过失作川来到了三河冈崎城,令人有些意想不到的是,闻讯的松平家康居然带领着数位家臣亲自出迎。 “织田扫部殿下,绯夜真辉殿下,真是好久不见啊!”松平家康大笑着热情的迎接上来,身后跟着酒井忠次、鸟居忠吉、本多忠胜、天野康景等亲信家臣。 叶斐一边还礼一边打量眼前的家康,自从永禄四年见过一面后,这位家康殿下脸上的笑容依然是如此真诚可亲,不过长达一年之久的一向一揆暴动显然让他大费心神以至于岁月蹉跎的痕迹过早的爬上了他的眉梢眼角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划痕。 松平家康亲切的拉起叶斐的手道:“真辉殿下,好久不见啦,还记得当初在清州信长兄长第一次将你介绍给我的时候,我就为你的风采钦叹不已,而如今尾张将星‘绯流辉’的大名已经是我三河人竟皆知的了!真是了不起啊!” “哪里哪里!家康殿下实在是太过奖了。”叶斐连连谦逊,“与智勇兼备的家康殿下相比我一点小小的武名又算得了什么,只有像您这样深谋远虑、善于把握人心的智者才是当世的真英雄呢。” “呵呵呵呵呵,好了,来吧,织田扫部殿下,绯夜真辉殿下,城里已经为两位和公主殿下准备好了酒宴和居室,今晚请安心的享受我三河人的友谊!” “是,恭敬不如从命,如此就多谢家康殿下的浓情厚意了。” 当下织田家的送亲队伍被松平家迎接入冈崎城,当晚就宿于城中。 (PS:感谢大家的支持,每天看见渐渐上涨的推荐,看见大家热心的鼓励和用心评论都令小夜我心中暖暖的,谢谢朋友们了~~~(*^__^*)~~~~~~~) 第六十章 忍者之战(上) 第六十章忍者之战(上) 从三河到甲斐若是从远江、骏河二国取道而行的话可说是一番十分写意舒适的旅途,沿途不但有繁荣的城町、宽敞的驿道、古典的寺庙,更有“不二的高岭”圣岳富士山的美景可以欣赏,只不过作为织田家的送亲队伍想要从宿敌今川家的领地中这么大摇大摆的通过无疑是痴心妄想!所以,叶斐等人只有走南信浓至诹坊再到甲斐的踯躅崎馆。 如果说尾张常被人叫做乡下地方的话,那么信浓完全可以用穷山恶水来形容了!自从离开三河国境进入南信浓后队伍的行走速度明显放慢下来。崎岖的山路,遍地的荆棘,放眼望去只见一座又一座的山峦连绵而去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更加可恶的是这闷热的天气和无所不在的蚊虫,当一阵阵湿热和不消停的瘙痒感觉传来时几乎将人逼迫的发疯。 “真是个鬼地方啊!”可儿才藏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主公,不能把我们织田家的公主嫁到这种地方,走,我们回尾张去吧!” 柳生严胜抬手握拳习惯性的给了才藏一下,他已经不用等叶斐开口吩咐而自觉出手了。叶斐白了可儿才藏一眼心中默默想道:这小子倒是说中了我的心愿,我也想把轿子中的美人抱回家去啊!可惜要是这么做的话估计甲斐的老虎和第六天魔王都不会饶了我!抬头看了看天色,白艳艳的太阳正当空发挥着火气,现在大约是下午两点左右,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他向身边骑马并行的织田扫部道:“忠宽殿下,天气太热了,大家都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21 部分阅读 约是下午两点左右,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他向身边骑马并行的织田扫部道:“忠宽殿下,天气太热了,大家都累得够呛,我们到那边溪水旁边的林子里休息一下吧。” 织田扫部抬手抹了把热汗,“星之丞你说的对,好,我们休息一下再走。” 当下众人抬着轿子,赶着牛车,拉着马匹欢喜的跑到一边的林子里休息,仆役们纷纷跑去溪边打水。“殿下请用。”菊千代提着半桶溪水回来送到叶斐面前,叶斐勺起一勺清水一气喝下,凉爽的水流沿着干涸的食道进入火热的胃里,下一刻凉飕飕的感觉驱散掉身体的燥热,叶斐舒服的长吐一口气,接着他示意菊千代将水桶送去给织田扫部忠宽和其他人。 “忠宽殿下,您看我们今天晚上能够赶到下伊那郡的饭田城吗?”叶斐问道,“怎么进入南信浓那么久也不见武田家来人接应呢。” 织田忠宽连喝下三勺水后才停下回答:“是啊,按理早该派人过来在半路上等候了,看来是对方疏忽了啊。”他又看了看天色道,“我们的速度有些慢了,今晚可能到不了饭田城,不过我记得只要沿着天龙川溯流而上的话有不少的村庄,找到地方过夜应该不成问题。” 这时候叶斐看见一名侍女从上游汲水回来,依稀有些面熟,再一细想,不正是那日在樱花林中守护在远山雪身边的侍女么。经过这边的时候,侍女也发觉到叶斐的目光,她有些害羞的低头弯腰行了一礼后迈着小碎步飞快的跑回了轿子边,向里面的公主奉水,叶斐还看见她对这边指指点点的说笑着什么。正当叶斐愣神的时候,本家的忍者胡鸪佐七忽然近身过来轻声禀报道:“主公,有情况。” 叶斐一下子醒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似乎有人跟踪我们,也是忍者。” “什么?可以知道对方的身份和人数么?” “请主公恕罪,对方很高明,暂时还无法确定身份,不过人数不会超过三人。”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继续保持警戒。”叶斐打发走胡鸪佐七,这次随他而来的本家忍者有包括胡鸪佐七在内的四名,另三人都是下忍,之前虽然派青海向伊贺里临时雇用忍者,不过对方的人马至今还未赶到。眼下忽然听闻有不明身份的忍者在跟踪监视着己方,叶斐心中不免惴惴,毕竟他们现在可是势单力薄又身处在人生地不熟的山沟里。 休息了大约二十分钟后,队伍再次启程,叶斐并没有声张只是把有人跟踪的情况告诉了柳生严胜等自家的武士,要他们暗自警惕。如此一路攀山越岭的走到天晚,看看天色将黑,织田忠宽命人抓来一名路过的樵夫问路。樵夫面对那么多尊贵的老爷战战兢兢的、用一口结结巴巴的山阳话连比带划下好不容易才说明白西去不远的芦畑山下面有一个下條庄,是当地小土豪下條家的领地。 织田家的队伍接近下條庄的时候,庄子里的人已经远远的看见了,只见一名穿着桑青色直垂的中年武士带着两名随从跑过来问询,得知是来自尾张要与国主家结亲的公主的队伍后这位自称下條具盛的武士连忙大喜迎接,兴高采烈的指示庄内寥寥的几名仆役和自己的老婆侍女接待贵客进庄。 天色擦黑的时候,众人在下條庄安顿下来,主人下條具盛亲自在主屋招待织田扫部和叶斐以及柳生严胜、可儿才藏等几人,而她的夫人则被派去照顾公主的食宿。 “哎呀,在下真是太荣幸了!”下條具盛拿起一壶酒走到各人面前依次斟酒,“想不到我这个小地方居然能招待到织田家的公主和两位殿下这样尊贵的大人物啊!真是荣幸,荣幸啊!” “哪里,下條殿下太客气了,承蒙款待,不胜感激。”织田忠宽举杯致礼。 叶斐看了眼酒碟中清澈透底的酒水,想不到这等穷乡僻壤居然还有清酒,也算难得了。才端起到嘴边要喝,门外突然闯进一人,正是胡鸪佐七,只听他大叫:“主公,谨防有诈!” “嗯?”叶斐一愣间只见对面的下條具盛已然面色一冷甩手将手中的酒壶砸向奔进来的胡鸪佐七,随即后翻了一个筋斗,一身宽大的和服已经脱落在地,露出里面贴身的短衣背心,抖手掷出一枚若无直冲叶斐的面门飞来!急切间叶斐忙提起坐前的小案挡在面前,“哚!”一声,若无钉在木案上,再看下條具盛和他的两名随从已经一齐拔出短刀杀了过来。 若论明刀明枪的打斗,这三个家伙可就不是对手了!叶斐、柳生严胜、可儿才藏个个都是身手不凡的厮杀武将,刀来剑去的不几合,下條具盛的两个手下已经一死一伤,对方见势不妙齐齐挥出一把漫天花雨似地手里剑,趁着叶斐等人躲避格挡的时候先后纵身穿破纸门而逃。 “不要管他们了!快去公主那里!”叶斐拦住抬脚欲追的柳生严胜等人,几人跑出屋外,只见外头的院子里自家的足轻和仆役都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些什么,叶斐等也来不及多说,只是大喝着命令士兵立即封锁警戒,自己则大步的跑向内侧公主所在的屋子。才跑到廊下就发现门外倒着两个杂役的尸体,这下心中愈发的焦急了。 “砰”叶斐一马当先的踹开纸门闯进屋子里,入目的情景却令他大吃一惊。只见地下趴伏着两具尸体,正是下條具盛的老婆和侍女,她们一脸死不瞑目的神情,鲜血染红了衣衫和地下的草席;神色冷静的织田雪立在墙角,手中横着一柄雪亮的短刀,她的侍女却瑟瑟发抖的瘫软在她的脚下;屋子中间有一名穿深紫色紧身衣的女忍者,她脸上戴着一张狗脸面具,头发在脑后束起一个高马尾,右手提着还在滴血的打刀左手插腰的站在尸体旁边,冷诮的目光从面具后面透射出来直直的盯住叶斐。 “你是什么人?”虽然感觉眼前的女忍者并无敌意,但叶斐还是警惕的横刀问道。 “哼!”女忍者冷笑了一声,“看来绯夜殿下的家中果然十分缺乏优秀的忍者啊,居然这么糊里糊涂的落入陷阱当中。”女忍者开口说道,却是一副属于少女的清脆嗓音,“我是来自伊贺藤林家的忍者——貊,随行而来的还有两个同伴,都是受殿下家中的三好青海雇佣而来的,这是信物。”她说着抛出一样东西。叶斐抬手接住,正是半枚永乐铜钱,他从怀中的钱袋里摸索出另一半的铜钱核对,果然严丝合缝。 叶斐不再理睬自称貊的女忍者,他来到织田雪的面前伏身谢罪道:“臣下救驾来迟,让公主殿下受惊了,请恕罪。” 织田雪目光复杂的盯住叶斐看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绯夜殿下不必自责,如果不是殿下雇佣的这位忍者及时相救的话我恐怕已经遇害了,说起来这是殿下第二次救我了,我只有感谢,怎么会怪罪呢。”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织田忠宽终于赶到了,他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惶急的问候。 “没事了,多谢您的关心。” 当下叶斐和织田忠宽连忙让人清扫出一间干净的屋子服侍公主休息,安排好士兵和武士们站岗警戒。叶斐带着女忍者貊和自家的胡鸪佐七来到院子的僻静处,他阴沉着脸问:“怎么回事?” “请主公恕罪!”胡鸪佐七跪地俯首道,“进入下條庄的时候属下并未发现不妥,只是后来到庄后查看偶然闻见腐臭的味道,跟踪查找之下竟然发现一浅坑中埋藏着十多具尸体,看衣着服饰分明是一家主仆,这才惊觉危险,急忙回来向主公示警想不到还是险些酿成大错。请主公责罚!” 叶斐沉声道:“暂且记下你的过错,希望你以后能够将功补过,若是再有疏漏,两罪并罚!” “谢主公恩典!” “那么你呢?”叶斐闷闷不乐的转向貊,“你又是什么时候到的?怎么就正好救下了雪公主呢?” “我们早就到了,您在路上不就知道了么,我们一直跟着您的。”面具下的貊两眼满是狡黠的神色,“看见你们被那个假冒的樵夫指引到这里来就知道有问题啦,所以我就偷偷潜入进来保护公主,呵呵,看来您身边的忍者真是不怎么样啊!”跪在地下的胡鸪佐七闻言气息一重,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忽然翻墙进来,不等叶斐出声喝问,已经单膝跪伏在地禀报道:“绯夜殿下,在下是与貊同来的三人之一的伊贺中忍新堂小太郎,有紧急军情禀报!” 对方的话立刻将叶斐本来要说的一切堵回嘴里,“快说。” “是,在下发现逃走的乃是北条家的风魔忍者,对方在下條庄南边二十町之地的林子里与大批甲信乱波汇合,人数至少两百,眼下正急速赶来此处!” 第六十一章 忍者之战(下) 第六十一章忍者之战(下) “我们快跑吧!敌人有两百多人,我们可以战斗的不到五十人,不可能打赢的!马上跑吧!”听闻有大批乱波攻来,织田扫部忠宽立即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 柳生严胜大声道:“不可以跑!我们没有敌人熟悉地形,就算逃跑也很快会被追上,倒不如依托这个庄子的围墙和房屋进行防守,我们有十张弓还有七挺铁炮,只要防守得宜的话不难坚持到天亮,到时候这些贼人自然就会退却了。” 可儿才藏踊跃附和道:“严胜说的对!何况有我绯夜家的武士在,足可以一当十,我们就在此处打他个落花流水!” “不可以。”叶斐摇头否定了柳生严胜的想法,“这个庄子大多是用木材和茅草建筑的,地方又小,一旦对方久攻不下而使用火攻的话,公主殿下可就危险了!” “啊?这可怎么办?”刚刚被严胜、才藏两人鼓舞起一点希望的织田忠宽脸色一下子又垮了下来,“我等的性命不要紧,可是雪公主要是有什么意外,我等就成了织田家的罪人了啊!”几人沉默了一阵,织田忠宽忽然一脸决绝的说道:“这样吧!绯夜殿下,你带着手下的旗本武士保护公主骑马先走,而我则带着其他人留下来抵挡追兵,从这里向北快马加鞭的话不过一个半时辰就可以到达饭田城,进入城中公主自然就安全了!” “这怎么可以!”叶斐假惺惺的摇头道,“如此一来您的处境岂不是太危险了么,不行,还是由我来抵挡追兵,忠宽殿下护送公主先走吧!” “真辉殿下,您就别再犹豫了!”织田忠宽一脸的视死如归,“敌人马上要到了,请您赶快护送着公主出发吧,一切就拜托您了!” “如此就请忠宽殿下您多加保重了!”叶斐也有些被他感动,他想了想对可儿才藏和绯夜虎阿弥忠义道:“你们二人带领六名本家武士留下一同作战,记得一定保护好织田忠宽殿下,听见没有!” “是!”两人大声应命。 没有时间过多的耽搁,叶斐命人迅速的准备好马匹,随行的有自家的柳生严胜、菊千代和四名旗本武士、四名忍者以及伊贺忍者貊等三人,把织田雪请来告知原委后,这位公主表现出十分出色的武家女子风范,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了,看她扎起袖口翻身上马的利落姿势,显然也是精通马术的。只不过公主的侍女志津也哭闹着一定要追随自家小姐,无奈只好命菊千代将她载上共乘一骑。叶斐灵机一动,随手拿过一件雪公主的红色大衣披在菊千代的身上。 当叶斐带队纵马奔驰出庄子的时候,不远处已经可以望见一片密密麻麻的火把逼近过来了。 ———————分——割——线 清冷的月光挥洒向大地,透过浓密的树梢在地下印成斑驳的阴影,零落急促的马蹄声一路而来惊吓得沿途草石下的夏虫纷纷敛翅收声。 突然,跑在队伍最前方的负责探路的一骑马悲鸣着失蹄扑倒,马背上的骑士被强大的惯性猛抛出去,好在身为忍者的他十分敏捷,人还在半空中已经蜷起身子顺势翻滚,可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快要落地的时候他的身子猛的一顿,仿佛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紧接着伴随着激射而出的鲜血他的头从脖子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下。 如此诡异的情形惊得众人急急勒马停下,胡鸪佐七飞奔过去查看,将火把凑近细看后才发现原来道路上被人一前一后设置下两根绷紧拉直的钢丝,前面一根稍低的切断了飞奔的马腿,后一根稍高的切断了骑士的脖子! “是透波之里忍者的白蜘蛛之术!”女忍者貊清脆的声音响起。 “透波之里?透波忍者不是为武田家服务的么?”叶斐眉头大皱,“真是越来越麻烦了,先是北条家的风魔忍,现在又是武田家的透波忍,莫非是武田信玄有意悔婚却又不肯明言而下令暗杀么?” 大家望向黑黝黝的前方,不知道前路还被布置下多少道夺命的钢丝,想想方才忍者的凄惨死状,耳边听见伤马的悲鸣真是不寒而栗! 柳生严胜走过去一刀刺死地下的伤马,问道:“主公,现在可怎么办?要不我们从旁边的山林绕路过去吧?” “不可以!”貊出声制止,“对方把道路封住就是像诱使我们进入山林,他们一定是在那里设下了埋伏!” 柳生严胜怒气冲冲的顶道:“那你说怎么办?就这样傻等在这里吗?” 貊还没有答话,叶斐已经先开口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不信敌人能在路上拉上多少道钢丝!只要我们速度不过快的话,没有足够的冲力钢丝也切不断马腿!忠兵卫、郎十太,你们两个骑马走前面,将镰枪伸出去,遇见钢丝直接斩断就是了!” 两名旗本武士应声而出,策马走到队伍前方小跑着开路。如此走了一段后果然没有人再受伤,反倒是连续破解了十数道钢丝。正当大家放下心来的时候,忽然路边的高坡上火光一闪,紧接着“砰”一声在前开路的忠兵卫应声落马。 “是铁炮!快把火把都熄灭,保护好公主!”叶斐大声发出命令,同时张大眼睛竭力想要看清楚偷袭者的藏身之处。可惜,入眼的只有黑蒙蒙的山石与灌木丛,一阵风吹过,草叶和阴影一起张牙舞爪的摇晃起来颇有些草木皆兵的气势。 “小太郎、右内你们两个去左边!”貊忽然出声说道,紧接着就见她跳下马飞身窜入道路右边的山林,而两名同伴也奔进了左边的山林。 叶斐见状命令道:“像刚才那样继续开路,堪之介,你上去帮助郎十太,走!” 大家都知道眼下的处境危急,连忙依命行使,两名武士在前方开路,叶斐、柳生严胜和另一名旗本展品字形的将织田雪和菊千代的两骑马保护在中间,最后是胡鸪佐七等三名本家忍者殿后。走出很远一段后,路上再没有出现拦路的钢丝,同时也没有受到任何偷袭,就这样他们急急奔驰来到了一条小河边。只见一座竹木搭建的小桥连接两岸,可中间的一大段却不知被谁拆毁掉塌陷进了河里。 “主公,河上的桥被人破坏了!”胡鸪佐七禀报道。 叶斐郁闷的白了他一眼,心想这还用你说么,谁都有眼睛看得见!“这是什么河?附近还有桥么?”他问道,接着发现自己有点问道于盲的感觉,队伍中一个当地人都没有,问了也是白问。无奈之下只好带着大家朝上游走去,走出老远后发现一处水流较为平缓的河段,叶斐点出一名旗本命令道:“堪之介,你去试一下河水的深浅。” “是!”堪之介应声驱策着坐下马涉水入河,走到河中间的时候水面也堪堪才淹到马的腹部,他一直跑过河登上对岸才朝着这边挥手示意安全。 见河水不深叶斐下令大家纵马涉水过河,水花四溅中九匹马依次进入河中向着对岸跑去,突然之间惊变陡生!“哎呀!”一声尖锐的惊叫,叶斐回头看去,正看见共乘一骑的菊千代被一条从水中窜出的仿佛黑色水蛇似地东西勾下马去,他背后侍女志津一边尖叫一边也被带着滑下马背落入水中。 “什么东西?不要慌!”叶斐大声安抚众人,另一边的柳生严胜已经双腿立在马镫上直立而起,他双手握住一柄长枪高举过肩,双目炯炯的盯视着水中,好像一名正在用鱼叉专心捕鱼的渔夫。猛的,他大喝一声投出手中的长枪,“嗖”长枪化作一条电光毫无阻滞的直透入水,微微一顿后留下半截枪杆斜斜的露出水面。下一刻,浓重的殷红从水底下翻涌上来。 柳生严胜纵马过去握住枪杆用力一提,“哗啦”一声挑出一具瘦小的尸体,个头还不到一米五,浑身包裹着青灰色的水靠,面上画了斑驳油彩,此时就像一条被插在铁叉上的死鱼似地晃荡着四肢。 胡鸪佐七等几人已经扶起了倒在水中胡乱扑腾的侍女志津,小丫头吓坏了,而且喝下不少水,即使被救起后依然恍恍惚惚的魂不守舍。几人又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菊千代把他从水里捞起来,少年圆睁着眼睛,苍白的脸上满是惊讶痛苦的神情,他的脖子被一条黑色的带有细小倒刺的鞭子缠住,腹部还被扎进一支若无。 菊千代的死令叶斐大为伤感,自从九岁将他买回家中作为自己的小姓至今已经有六年多了,每天受他殷勤细致的服侍已成了习惯,本打算过几个月为菊千代元服,想不到少年却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这种地方。。。。。。 胡鸪佐七过来劝道:“主公,请节哀,眼下还是赶紧前往饭田城吧,这里并不安全,何况身后还有风魔忍者的追兵,他们可是号称疾行如风、陆地无双的啊!” 叶斐点了点头,吩咐大家拾取树枝石块草草的将菊千代的尸体覆盖起来,他站在这个简陋的坟丘前闭目祷祝一番后,队伍再次起行。 第六十二章 扑朔迷离(上) 第六十二章扑朔迷离(上) 天色微明的时候,叶斐等人不得不在一片山壁下的草地上停下休息,他现在真是有找块豆腐撞死的冲动。过河后他们就试图找到大路,可惜兜兜转转的走了许久也寻不见正确的路径,天色又黑,五十步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好一直朝着北边走,结果自己这一行人都走到天快亮了居然还是没看见饭田城的影子,很明显,他们是迷路了!貊和另两名伊贺忍者至今都没有回来,也不知是否是出了意外,无奈之下,叶斐只好一边让大家停下歇息,一边派出胡鸪佐七等三人外出查探路径。 此时的天际,已微露出蛋白,云彩都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叶斐坐在一块大石上休憩,他觉得有些口渴,往昔这个时候聪明乖巧的菊千代早已知情识趣的奉上水壶,可惜此时却已经物是人非。叶斐叹息了一声,想到自己真是背运,怎么好好的一场送亲就成了这个样子?不单单遭到北条家风魔忍者的刺杀,居然连武田家的忍者也暗中出手想将自己等人置之死地,武田信玄应该不会出尔反尔的要与织田家悔婚,那么就一定是其中出了什么变故,可究竟是什么变故呢?他绞尽脑汁企图从自己久远的记忆里挖出那一点微薄的记忆,可惜最终一无所获。想着想着,不觉一阵困意袭来,他用手支着下颚假寐起来。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忽然惊醒,四下一看居然不见了织田雪的身影!他惊惶的跳起身喝问:“公主呢?公主殿下怎么不见了?” 柳生严胜抬手朝着对面不远的嵩草丛一指:“主公别急,雪公主和她的侍女在那里,她们要。。。。。。” “混账!怎么可以让雪公主一个人走开那么远!”叶斐怒气勃勃的打断严胜的话,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啊!”一声尖利的惊叫后,叶斐惊慌失措的跑了回来,“混账东西!你怎么不说清楚?” 柳生严胜一脸的幸灾乐祸,摊着手道:“冤枉啊,是您自己太心急了不听我把话说完啊。” “哼!”叶斐色厉胆薄的瞪了他一眼,回过身来却满脑子都是那两片雪雪耀眼的白肉,真是又圆又翘啊。。。。。。越想就越觉得浑身发热、口干舌燥起来。 “啊!”草丛那边又传出了一声尖叫,这下叶斐也不顾忌什么尴尬失礼了,以比方才退出来更快的速度再次冲了进去。“怎么回事?”他拔刀出鞘的扫视四周,一边开口向两女询问。 “蛇!有蛇!公主被蛇咬了!”志津惶急的扶住绣眉紧蹙的织田雪,后者已经跌倒在地下。 叶斐走过去撩起织田雪的裙摆露出一截莲藕似地小腿,只见右腿的小腿肚偏内侧的地方正印有两枚鲜红的微微鼓起的小点,该死!看齿痕明显是毒蛇!叶斐忙冲其他人问道:“你们谁带了蛇药么?”柳生严胜几个面面相觑,最后一齐摇了摇头,胡鸪佐七他们三个的身上一定会有,不过现在却偏偏全都不在这里。 野外急救的常识叶斐知道一点,当下也不再顾忌礼节,一把撕下织田雪的一截裙摆,抓起她的小腿在伤口上方扎紧,随后抽出腰间的肋拆,看着织田雪道:“公主,有点痛,忍一忍!”少女咬着下唇坚强的点了点头,叶斐下刀在齿痕处切开十字型创口,然后挤压出毒血,他还不放心,仔细想了想确认自己口腔内没有溃疡和破损后干脆俯身一口吸上了织田雪的小腿。旁边的侍女志津“哎呀”惊呼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观看,而织田雪则低低的垂着头,一张小脸仿佛要滴出血来但始终忍耐着没有出声。 叶斐边吸边吐了好几口毒血,用清水漱口又为织田雪小心的洗漱了伤口后,安抚道:“雪公主,放心吧,应该没事了,等下胡鸪佐七他们回来我再让他们给你上药。” 织田雪细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她依然低着头任由长发遮住脸孔,在一脸暗昧神色的志津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走出了草丛。 又等了一会儿,胡鸪佐七三人回来了,叶斐先让他给织田雪上药后才问到关于路径的问题。“主公,其实我们已经距离饭田城很近了,只不过是被眼前的这个山头挡住了没看见而已,”胡鸪佐七禀报道,“您看,从左边的路下去不远就有村子,绕过村子后向西大约再走一刻钟的路程就是饭田城了。” 知道了饭田城所在后叶斐却反而忧心起来,因为他想到了透波里的忍者,又想到武田家迟迟没有派人来接应送亲的队伍,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变故!“这附近有没有寺庙?”他问道。 胡鸪佐七想了想点头道:“是,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我方才从东边的过来的时候依稀听见山林里有晨钟敲响,那山上肯定是有寺院的。” 叶斐点了点头,走到织田雪的面前,开口问候道:“雪公主,您觉得怎么样,伤口还有麻痒或者疼痛么?” 织田雪微笑答道:“已经不要紧了,谢谢真辉殿下的关心。” 叶斐想了下措辞,说道:“雪公主,我仔细想了一下我们的遭遇觉得其中有很大的问题。” “哦?” “北条家的风魔忍者刺杀我们这很好理解,因为按北条家与今川家的关系一定不希望我家与武田家联姻成功。可是武田家的透波忍者也对我们动手,加上进入南信浓以来一直未有武田家的家臣前来迎接,这点就很值得怀疑了。” “真辉殿下的意思是,武田家想要反悔这桩婚姻么?” “不,以武田信玄的性格,若是反悔只需直言便可,完全不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我担心的是武田家内部是否出了什么大的变故!” 织田雪蹙眉垂首的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住叶斐道:“真辉殿下,请您按照您的判断做出行动吧,既然父亲大人将我的安全交给了您,那就说明他是完全信任您的忠心和能力的,而我也同样的完全信任您!” “是,感谢公主殿下的对我的信任!”叶斐低头作礼,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想请雪公主您暂时藏身在离此不远的寺庙里,而我则前去饭田城与武田家的人见面查探动静,如果是一切正常的话,那么我会尽快的回来接公主入城,但是如果真是有了什么变故而我又回不来了的话,就要请公主暂时忍耐一段日子了!” 织田雪咬着下唇目光如水的盯住叶斐看了一会儿,伸手从脖子上取下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小玉佛,放在右手掌心中递到叶斐面前,轻声道:“真辉殿下,这是我的母亲在我小的时候为我求来的弥勒真佛,我一直都戴在身上,我想请您收下,佛祖会保佑您的。” 叶斐犹豫了一下,心中还是不忍辜负少女的一片真心于是伸手接过,翠绿剔透的小玉佛上还留有着少女身体的温热,“你放心,我们都会平安无事的。”叶斐将玉佛攒在手心,信誓旦旦的对面前的少女说道。 ——————分——割——线— 信浓多山,而位于下伊那郡天龙川以西的饭田城却是一座平城,整座城东西约一百一十丈,南北约九十丈,建筑有三丸二层,设有城下町,主城没有天守阁,城主乃是秋山信友。 秋山信友今年三十八岁,他的身形壮实,唇上蓄着浓密的胡须,五官也长得很生硬,不过因为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使得大家都觉得他是一个和气友善的人。当他听闻下人禀报说,来自尾张织田家的送亲使者绯夜右京少进只带着两名随从风尘仆仆的进城来求见的时候,他不禁吃了一惊。 叶斐坐在客殿里茗茶等候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就看见外面一名穿着深蓝色吴服的中年武将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绯夜殿下,幸会幸会!在下秋山于六信友,得见尊严真是万分喜悦啊!” 叶斐回礼道:“在下织田家绯夜星之丞真辉,今天见到秋山信友殿下也是万分欢喜啊。” “不过,绯夜殿下,您怎么突然就独自来到了我饭田城呢?我听闻殿下您可是负责护送贵家的公主来与我家的四郎胜赖公子缔结婚姻的啊。” 叶斐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带有怀疑的目光反复打量对方,直到秋山信友眼看着就要作色发怒才沉声问道:“如此说来,秋山殿下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与织田扫部忠宽殿下一路护送着公主来到信浓,可是一直没有受到贵方的迎接,就在昨天夜里,我们在芦畑山的下條庄受到了北条家风魔忍者的伏击,对方不但杀死庄子原先的主人下條具盛一家,甚至勾结甲信当地的乱波攻打我家的送亲队伍。请问秋山殿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什么?竟然有这等事?”秋山信友不能置信的张大了眼睛,“北条家居然胆敢如此放肆!不过,据我所知,信玄主公的确派出了小山田越前守前去迎接贵家的送亲队伍啊,难道你们路上没有遇见么?” “没有,我们一路都是顺着大路走,如果小山田越前守殿下真的有来迎接的话,那么绝对不会错过!” “哦,是这样。。。。。。”秋山信友沉吟了一番,又问:“那么贵家受到北条家的忍者和乱波的袭击损失可大?公主殿下她一切安康吧?” 叶斐刚刚张口欲言,外面一人已经进来大声禀报道:“殿下,织田家的织田扫部殿下进城了!” (PS:推荐啊推荐推荐啊推荐推荐啊推荐(*^__^*)……) 第六十三章 扑朔迷离(下) 第六十三章扑朔迷离(下) “忠宽殿下!您没事吧?”叶斐大步迎接上去,拉住织田忠宽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好在对方除了盔甲上布满了污渍外似乎毫发无伤。 织田忠宽也是一脸的开怀:“没事,没事,那伙乱波一开始进攻的很猛烈,后来不知怎么就撤走了。真辉啊,对亏了你的部下英勇,我们才挡住了敌人的进攻,只是彩礼被掠走了一些,足轻也有不少人受伤。” 叶斐把目光转向织田忠宽身后的虎阿弥、可儿才藏等人,默默的向他们点头赞许:好!你们果然不负所托!后者一齐低头躬身,神情慷慨的回了一礼。 “真辉啊,你们也没事吧?公主呢,公主殿下无恙吧?” 织田忠宽的话语一出,叶斐身后的秋山信友立即惊疑的问道:“怎么?公主殿下没有和织田殿下您在一起么?”他的话马上又引起了织田忠宽的惊讶:“真辉!公主她。。。。。。” “请两位放心,此事说来话长,不过目前我已经把公主殿下安置在一个十分隐秘安全的地方,只要确认安全后,我自然会去把她接回来的。” 织田忠宽还不及开言,秋山信友已经发怒道:“绯夜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斐毫不示弱的对他怒声道:“在我护送公主来饭田城的路上受到了侍奉于武田家的透波忍者的袭击!而且贵家派来迎亲的小山田越前守等人至今未见,这使我不得不怀疑武田家的诚意!” “你!”秋山信友怒哼一声,却自觉得理亏而无言应对,只好忿忿不平的说道:“好吧,我会立刻派人前往踯躅崎馆向信玄主公通报这里的情况的,不过要是公主出了什么意外,可就全要由贵家自己负责了!”说着大步离去。 织田忠宽的脸色十分不好,他有些担心的问:“真辉殿下,公主她真的安全么?” 叶斐略一迟疑,他忽然想到昨天夜里那些神出鬼没的敌方忍者,“应该不会有事吧?”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不过说出口的却是十分坚定的口气:“请您放心吧,我把本家最好的武士和忍者都留在公主殿下身边了,而且她现在栖身的地方很隐蔽,我想是万无一失的。只要得到武田家确切的消息后,我马上就把公主迎接回来。” 当下两人跟随秋山信友派下的人来到城下町的长屋,织田家送亲队伍的仆役和士兵都栖息在这里。绯夜家的武士有三人受了伤,其中包括虎阿弥的后背挨了一刀,好在入肉不深,主要的伤亡是足轻和杂役,七死八伤,伤者此时正哀哀呻吟的躺在隔间接受医师的救治。 “你去城里的察看一下动静,特别要注意武库和兵屋的动静,如果发现不对立即回来禀报。”叶斐对胡鸪佐七命令道。后者应命而去。 等待的时间总是让人觉得漫长无比,尤其是如今身处在这种扑朔迷离令人难以看清楚事情的真相而又时时刻刻必须提心吊胆的防备着的情况。叶斐坐在廊下抬头看着天色,从饭田到踯躅崎馆快马疾驰打一个来回的话大约需要四个时辰,他摸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二十分了,可是秋山信友那边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忽然一人疾奔进来,正是胡鸪佐七,“主公!不好,我发现城中的武库正在向士兵发放盔甲兵器,战马也都从马厩里牵了出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果然不对劲!”叶斐说着站起身,快步走进屋子,“忠宽殿下,有情况,城中的士兵已经在做战斗准备了,我们一起去向秋山信友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啊?是,好!”织田扫部忠宽闻言连忙起身,慌慌张张的在仆人的服侍下整理衣装。想不到他们才走到院门口就被几名秋山家的武士带领着大队足轻拦住了,“你们做什么?不知道我们是织田家的使者么?”织田忠宽气愤的大喝。 一名领头的武士答道:“两位殿下请稍安勿躁,在下也是奉我家主公秋山殿下的命令行事,就请两位殿下和织田家的各位暂时待在屋子里吧,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们都会送进来的。” “大胆!你们这是要软禁我们吗?”叶斐冷着脸挺身上前,瞪视着对方的眼睛大声喝道,“让开!我们要去见秋山信友殿下!” “请您止步!”那名武士被叶斐的气势所迫连连后退,但身后的足轻们则在另几个武士的指挥下一齐放平了手中的长枪,锋利的枪尖立时包围了叶斐。 “何人敢对我家主公无礼!”可儿才藏挥舞着十字镰枪飞奔出来挡在叶斐面前,虎阿弥也领着绯夜家的武士紧跟出来,一声令下,七支铁炮的火绳全被点燃,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对面的武田家足轻。 “都住手!”一声大喝从外围传来,人群分开,顶盔贯甲、一身戎装的秋山信友排开众人走了进来,“绯夜殿下,织田殿下,请两位不要误会,只是突然发生了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我必须立刻赶去处理,为了两位的安全着想请回屋子里静心等待吧。请相信我,我愿向八幡大菩萨起誓,事情了结后,我一定会毫发无伤的将两位送出饭田城。失礼之处,请多包涵。”说着也不等叶斐和织田忠宽答应径自离开了。 “太无礼了!太无礼了!秋山信友他这是要做什么?武田家到底在搞什么鬼!”回到屋中,织田忠宽?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22 部分阅读 恕?br /> “太无礼了!太无礼了!秋山信友他这是要做什么?武田家到底在搞什么鬼!”回到屋中,织田忠宽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 “看来武田家果然发生了大事!”叶斐冷静的说道,话音刚落,外面陡然响起阵阵鼓声。 织田忠宽一步跨到门外张望道:“这是集兵出阵的鼓声啊!难道是要打仗了么?” “佐七!”叶斐唤道,“你现在能潜出去么?” “是,可以。”胡鸪佐七毫无犹疑的回答。 “去城里打探下消息,看看能否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胡鸪佐七应声而去。 大约等了二十分钟左右,胡鸪佐七回来禀报,秋山信友领着城中大半的士兵出城朝着高远方向而去,町内传闻是在上野国发生了战争,不过门前看守的士兵依然还在。 织田忠宽道:“听说武田家一直试图攻取上野国的箕轮城,莫非是那里起了战事?” 叶斐低着头想了想,摇头道:“不对,如果真的是上野国爆发战事的话,秋山信友的出阵未免太仓促了。”他转头问胡鸪佐七:“秋山的部队有小荷驮队随军么?” “没有。”胡鸪佐七肯定的回答。 “这就是了,对方出行仓促又没有携带军粮,绝不会是往上野国参战,以我看肯定是武田家自己出了什么变故!” “有道理!”织田忠宽额首赞同,“不过究竟是什么变故呢?” 这下,叶斐就答不上来了。两人聚在一起又思索猜测了一会儿终究无果,这时候天色渐黑,叶斐等人草草的用了些吃食后,回到各自的屋中歇息。以叶斐的身份自然拥有一间单独的卧房,不过房间的条件就不怎么样了,地下的草席全都是陈旧的深黄色,仔细闻的话角落里还有淡淡的霉湿气。 叶斐坐在窗前沉思,一会儿犹豫着是否要派胡鸪佐七前去向织田雪等人报讯,一会儿又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采取行动以免如此被动。这时候,门外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殿下,您需要酒么?” “好,送进来吧。”叶斐答应道。 门拉开,一个穿着浅红色留袖和服的女人端着酒壶躬身走了进来,她来到叶斐面前行礼,然后侧着身为他斟酒。借着昏黄的油灯,叶斐发现这个女人的年纪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只是因为脸上厚厚的妆容使得她看起来成熟不少。 “殿下,请用。”女人用娇柔痴缠的口气说道,可奇怪的是她的脸上却是一脸严肃的神情,仿佛说话的另有其人一般,叶斐正感怪异,却见女人伸出右手用食指沾了酒水在小案上写了一个字“貊”。 叶斐恍然大悟,原来面前的女人竟然是那个神秘的女忍者貊装扮的,他更加仔细的盯住女人看了看,可惜她脸上那层厚厚的白粉和浓重的妆容让别人完全看不清她的本来面目。 “殿下,来嘛,请喝一口。”貊继续用诱人的语气说着话,手指却又在案上写下一个“风”字,然后左手朝墙边倒数过来第二块榻榻米指了指。 叶斐点了点头,开口调笑道:“哎呀,你的皮肤可真白啊。”一边说着一边扯着貊的衣服站起身。 “殿下,您做什么嘛,讨厌。”貊应和着,同时跟着叶斐移动脚步。 “哈哈哈哈,嗯,不但白,摸起来也很嫩滑啊!哈哈,身材也不错嘛。”叶斐口中不停的说着,伸手取下架子上的“菊一文字”。 “哎哟,殿下,您轻一点,哎哟,轻一点,您捏疼我啦。”貊一边娇喘一边搓揉自己的衣服发出声响。 叶斐拉着貊走动到墙边倒数过来第二块的榻榻米上,忽然怪叫一声:“哎呀!你怎么长了三个**!” 貊闻言一愣,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地板下也隐约传来一记几不可闻的吸气声,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寒光亮起,叶斐已经迅疾的拔刀而出朝着地面狠狠的直刺而下! 第六十四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第六十四章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一刀又狠又准,三尺刀刃直没入地只露出护手下寸许长的一截在外,潜伏在地板下的风魔忍者毫无防备的就被透背穿胸刺死,连临死的哀声都未发出。 叶斐用力一提抽出“菊一文字”,走回案边坐下含了一口酒喷在刀刃上,随后取出一方白帕擦拭残留在上的鲜血,貊一脸阴沉的来到他身边坐下,一副欲言又止,气氛难平的模样。 “好啦,好啦,我是开玩笑的。”叶斐笑着将擦拭干净的“菊一文字”插回鞘中,“还是为了表明是我胡言乱语你准备让我亲眼看看证据?”。 貊的眉毛高高挑起,但终于还是忍耐住了火气,“哼!看来绯夜殿下的心情不错么,被人软禁在此坐以待毙竟然一点都不烦恼,真是难得,难得。” “哦?你知道些什么吗?”叶斐的脸色严肃起来,”好了,你给说说昨天晚上到现在的经历吧。“ 貊又冷哼了一声,才说道:“昨夜我们击退了埋伏在道路两侧的敌人,但是因为战斗中同伴右内受了重伤不得不花费时间为他觅地休养所以耽误了很久,之后我和小太郎一路追踪过来到饭田城,不过只发现到绯夜殿下您,公主殿下却是不见了。”说到这里她疑惑的看了叶斐一眼。 “因为担心武田家有变故,所以我把公主殿下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候消息了。”叶斐不无得意的说道,既然貊都没有发现织田雪等人的行踪,那么敌方的忍者应该也不会找到。 果然,只听貊接着说道:“这样看来殿下确实是把公主藏起来了,否则风魔忍者也不会潜伏在这里窃听想要寻找线索。不过,我们在城外却是意外的截获到了一条重要消息。” “哦?是什么?” “武田信玄的嫡长子义信谋反了!” “什么?”叶斐大为惊疑,“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吧。” 貊从怀里摸出一封信笺递给叶斐,“这是我们从来自踯躅崎馆的使者身上截获到的义信送给秋山信友的信笺,上面有义信的私章。” 叶斐急忙挤过展开观看,只见大意是:武田义信不满父亲武田信玄背弃善德寺之盟而企图攻击盟友今川家的逆行,指责信玄的这种行为乃是“人神共愤,丧心病狂的!”于是,他决定仿效父亲信玄当年放逐无道的祖父信虎一样,起兵俘虏武田信玄逼迫他退位,再将他押送往今川家的骏河看管起来。现在武田义信自称已经在饭富兵部少辅虎昌、长坂能登守利景、穴山彦八郎信邦田中源四郎等众多家臣的拥护下发兵前往志磨温泉拘捕正在那里疗养的武田信玄,他要求其余各家臣共襄义举,支持他放逐信玄的行动! “原来如此,这下就说得通了!”叶斐一下子恍然大悟,武田义信的妻子于津弥是今川家的公主,受妻子的影响义信一直倾向与今川家交好,如今武田信玄要违背盟约侵略妻子的娘家,义信自然不愿意见到。而且有传闻说因为在第四次川中岛合战中由于义信的指挥失误造成武田军陷入危境,损失惨重,就连武田信玄本人也差点阵亡,自此以后信玄就对长子义信大为不满,父子关系也越来越疏远,家中甚至传出了信玄有意替换继承人的传言。在这样内外交迫的情势下,武田义信竟然忍不住起兵谋反了!下克上、子逆父,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叶斐感叹之余又想到,那么来自己一行人至今所遭遇到的来自武田家的袭击是否都是出自武田义信之手呢?不错,应该就是如此! 想清楚整件事情的原委后,叶斐感觉轻松了不少,虽然他不记得武田义信谋反的事件,但历史上武田信玄却是至死都屹立不倒的,所以在这次的谋反事件中儿子注定斗不过老子。 “很好,辛苦了。”叶斐对貊说道,“你们取得得这份情报很重要,回去后我会增加报酬的。” 貊的嘴唇掀了掀似乎想说什么,但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叶斐自顾自的说道:“既然武田义信的使者被你们截下了,那么秋山信友的消息就是由他自己派去踯躅崎馆的手下带回的了,所以他才会那么紧张的仓促出阵,想要赶往志磨温泉援助武田信玄。看来秋山信友是忠于武田信玄的,那么我们只要老老实实的待在城里等待应该也不会有危险吧。”他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想了一会儿,对貊说道:“既然如此,就请你去把雪公主等人接到饭田城来吧,把公主殿下寄托在他处总还是有些不放心呢。胡鸪佐七会给你带路的。” “哦,是。” 命令貊和胡鸪佐七前去接回织田雪和柳生严胜等人后,叶斐来到织田忠宽的屋子。“哦?真辉殿下,您还没休息,刚才听您那边的动静可不小啊。”织田忠宽放下手中的书本满脸暧昧的对走进屋子的叶斐说道。 “呵呵,忠宽殿下,您误会了,我正是要把刚刚收到的情报来同您商议呢。”叶斐在对方的身前落座,将武田义信谋反,意图驱逐父亲信玄的事情以及自己对此事的判断娓娓道出。 “哎呀,原来如此啊。”织田忠宽感叹不已,“想不到武田家居然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变故,真辉殿下,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的助力了,如果没有您的话,我可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哪里,忠宽殿下您太客气了。只不过这样一来,武田家也会伤到元气吧。” “呵呵,正是啊,父子反目的的好戏看来是武田家的传统呢。” 两人一起幸灾乐祸的笑起来,想不到还不等他们笑个过瘾,胡鸪佐七、貊和新堂小太郎居然一齐回来了。“怎么这么快?出了什么事么?”叶斐惊疑不定的问道。 胡鸪佐七神色紧张的禀报:“主公,我们方才在去迎接公主的半路上遇见了武田家的小山田越前守信茂正带兵朝饭田城来了!” “小山田越前守信茂?”叶斐重复了一遍人名随即想起此人正是武田家派出迎亲的家臣,奇怪,怎么先前一直不见他的人影,现在却急匆匆的赶来了?他怀着疑问问胡鸪佐七:“怎么回事?是否有什么不妥么?” “是,我在小山田越前守的队伍里发现了织田信清!对方全副武装、气势汹汹而来,看起来似乎来者不善,因此赶忙回来向主公示警。” “啊?织田信清那个逆贼居然在这里?”织田忠宽大惊失色,自从犬山城陷落后织田信清就逃亡东山道不知所踪,谁想到他居然是藏身在武田氏的家臣家中。 叶斐和织田忠宽同时察觉到情况的危险,一直未曾按约定露面的小山田信茂和对织田家怀有深仇的信清联袂而来显然不会怀有什么好意。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很简单的就被两人联想到:小山田越前守是武田义信的人!一边起兵拘禁父亲武田信玄逼迫其退位,一边又派人抓捕织田家的公主和家臣作为人质砝码,真是好算计啊! 织田忠宽惶急道:“真辉啊,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是,您说的对,不管对方来意如何,我们都不能在此处坐以待毙!”叶斐来回踱步想了一会儿,“这样,忠宽殿下马上命令士兵们整备装束准备冲出去,我来想办法引开门前的守卫。” “好!”织田忠宽抬脚就要出门,叶斐拉住他又叮嘱一句:“行动隐蔽些。” “明白。” 叶斐回头对三名忍者道:“你们三位就去武库、粮仓和城下町纵火吧,尽量的引起混乱方便我们冲突出城!” “是!”貊等三人应命而去。 叶斐、可儿才藏、虎阿弥等人以及所有健康可以行走的足轻和杂役们全都屏息凝神的埋伏在廊下等候外面发生混乱,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城东的粮仓首先翻腾起了冲天的烈焰,紧接着,城下町的民屋和城北的武库也接连浓烟滚滚,守卫在门前的武田家士卒慌忙分出一部分人前去查看救火。 “就是现在!冲!”叶斐大喝一声一马当先的挥刀冲去,留守在门前的武田士兵还不及反应过来,迎面就遭到虎阿弥带领的七支铁炮的轰击,再被叶斐带着武士一冲立刻做了鸟兽散。城中的兵卒和武士大多跟随着秋山信友走了,织田家的队伍在街道上一路大步飞奔也无人阻挡,于是,趁着城中一片慌乱之际,众人顺利的冲出了饭田城。 ———— PS: 读者朋友问我:今天你更了没有?我回答:更啦,一天两更呢! 我问读者朋友:今天你推了没有?读者朋友回答:还没。 于是我说:赶紧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推荐~!O(∩_∩)O~ 第六十五章 涉险归国 第六十五章涉险归国 叶斐等人沿着石阶小道登山而上,今夜的月光明媚,与夜空的漫天繁星交相辉映,清冷的银光散下来照在山道两侧草叶间的露珠上化作一片星星点点的璀璨银河,又仿佛是落在地下的宝石。这座小山叶斐至今也不知道它的名字,只记得山上的小寺院“安云寺”乃是供奉着地藏菩萨的天台宗寺庙。当他们这一大伙儿人拍开寺门要求进去的时候,可把里面的僧人给吓了一跳。 叶斐等人穿过前院正看见大殿内一位少女虔诚的在佛前祈祷,长明灯的微光将她的影子长长的印在地下。叶斐走上前去,脚步刚刚踏上地下的人影,少女已经若有所觉的回过头来,两人四目相交,一瞬间仿佛有千言万语诉说不尽。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平安无事吧!臣下无能,让您受委屈啦!”织田扫部忠宽抢身上前,涕泪横流的冲向织田雪跪伏在地下请罪,将一名忠心耿耿的家臣应有的模样表现得淋漓尽致。 “忠宽殿下,您请起来吧,多亏了您和真辉殿下的忠勇护卫才让我安然无恙啊。”织田雪温言抚慰着地下的织田忠宽,目光却已经越过他望向了他身后的叶斐,后者微笑着朝她额首示意。 当下织田家众人在小寺院内安歇,禅房不够就露天歇息在院里或者廊下。被叶斐留下保护织田雪的柳生严胜和其他两名武士此刻也闻讯而来,叶斐和织田忠宽两人将前前后后的一番经历细述一遍后开始商量今后的行动。 “这个小寺院住着我们那么多人很快就会暴露出去,所以必须尽快离开。”叶斐说道。 “你说的是,不过我们去哪里呢?唉,不知道武田家哪些人怀有忠心,哪些人是逆臣,也不知道武田父子如今到底是谁掌握了大权。”织田忠宽犹疑不定的絮絮叨叨说着,接着他略带迟疑的建议道:“要不,我们去诹坊吧?公主未来的夫君四郎胜赖乃是诹坊之主,我们去那里的话应该会受到保护吧?” 武田胜赖?雪姬未来的夫君!一听见这个叶斐没由来的升起一阵烦躁,有一种即将被人夺走自己的心爱之物的恶感,撇眼间,正看见织田雪低垂着脸目光闪动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妥。”叶斐下意识的就出言反驳,“武田家现在正是父子相争、动荡不安的时候,我们不可以把雪公主的安全寄托在素未谋面的武田胜赖的身上,何况一旦最后胜利的是武田义信的话,恐怕四郎胜赖自己都是自身难保了。”他说话的时候其实一直在注意着织田雪,她听见这些话明显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说的也是。”织田忠宽唉声叹气的低下头思索,想了一会儿,他猛然下定决心似地说道,“不如我们将公主先送回尾张吧,以目前的形势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叶斐心中早有此意,于是点头附和:“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公主,您看呢?” 织田雪矜持的摇了摇头,“两位殿下的才智不是我一个女儿家可比的,你们认为该怎样做便付诸行动吧,我会遵从的。” “多谢公主殿下。”两人一起行礼,织田忠宽道:“那么我们立即动身吧,现在趁着天黑正好可以躲避追兵的耳目。” 叶斐摆了摆手道:“等一下,忠宽殿下,您有没有想过我们该走哪条路回去尾张呢?” “真辉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自然是向北走取道三河回尾张了。” “恐怕小山田信茂和织田信清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对方路径比我们熟悉,又大多是骑兵,忠宽殿下,只怕我们走不出多远就会被敌人的追兵截个正着啊!” “嘶!”织田忠宽倒吸一口凉气,拍打着自己的额头道,“不错,不错,真辉殿下不愧为我家智勇双全的将星,思虑周密,可是,若是不走北路又该向何处去呢?” 叶斐笑了笑抬手一指西方,织田忠宽先是一阵疑惑,紧接着有些被惊吓到的失声高呼:“西边?美浓?” 叶斐肯定的点了点头:“美浓!” ——————分——割——线— 南北绵延数百里的木曾山脉将美浓和信浓两国分隔东西,在南木曾御岳和惠那山之间有一条不算宽敞的、蜿蜒曲折的山道连通着美浓的惠那郡与信浓的伊那郡,从此往来两国的话不过半日路程,于是这条山道成为两国交通贸易的黄金路线,每年都有大批的行商从这条山道将甲信极为缺乏的食盐、丝绢、工艺品等货物运入贩卖,又携带着当地特产的马匹、药材、烟草和黄金等回到美浓。 西侧山道的尽头有一处名为坂笼峠(日本汉字,同“卡”),这里是进入美浓国境必经的关卡,早年驻守坂笼峠的乃是岩村城主安腾伊贺守家的士卒,不过自从永禄七年后,垂涎于此处关卡丰厚税金的国主斋藤龙兴亲自接管了坂笼峠。 “喂,站住,你们是做什么的?”足轻头青山源七郎从关卡的望楼上快步走下,亲自盘问一支正准备过关的队伍。他老远就看见这伙人了,他们大约有二十人,牵着骏马扛着箱笼,队伍中有不少的保镖和仆役,还抬着一顶轿子,显然是一支颇有油水的商队。 “哎呀,哎呀,这位大人,我们是从甲府来贩马的商人啊。”一个瘦小的老头儿过来点头哈腰的行礼,他带着布帽,穿一身俗气的横条子和服,一张老脸上满是褶子,尖嘴猴腮的一副标准奸商的模样。 “贩马?”青山源七郎漫步过去,队伍里确实带着十一匹马,每一匹都长得身高体壮、毛色油量,他将手掌按上一匹栗毛驹的脖子,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马儿皮毛下那勃勃的旺盛精力。“真是好马啊,有五尺七寸高吧?真不愧是盛产骏马的甲斐!”他脱口称赞道。 “是,大人您真是好眼光。”老头儿阿谀奉承道,“只有像您这样真正的武士才懂得如何辨别好马啊!如果我的客人有您一半的眼力,我可就轻松喽。” “呵。”青山源七郎冷笑了一声,卑鄙的商人,再多的甜言蜜语也不会让你少付一个子儿的税金,他一摊手,“你的路引呢?” “是。”老头儿从怀中摸出一封纸笺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青山源七郎接过展开看了看,不错,是甲府的平清屋分店开出的路引。“原来是平清屋的人啊,你们贩卖的清酒可是不错的东西呢。”青山源七郎看似随口说道,其实等着对方识相的送上一些来孝敬,想不到小老头却是一脸为难的表情,讪笑道:“哎呀,大人,真是不巧,这次小人的货物里没有带酒,真是不好意思啊。” 青山源七郎的眉毛刚刚挑起,对方已经伸手过来拉住了他的手,从袖子里偷偷塞过两条硬块,青山源七郎收回手的时候瞥了一眼,是银子,垫了垫重量,至少也有四、五贯了。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将路引还给对方,“好,没什么问题,给每匹马上缴两贯的税金就可以走了。” “什么?两贯?”小老头一脸死了亲人的神情,“大人,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每匹马两贯钱的税金?这也太高了吧!” 青山源七郎双眼一瞪,凶狠的大声呵斥:“什么!你这个放肆的东西!这乃是国主大人亲自定下的税率,莫非你敢违抗么?” 小老头明显被吓到了,他战战兢兢的连呼不敢,愁眉苦脸、满不情愿的命身后的仆人拿出足数的钱交付税金。 贩马的商队通过关卡,青山源七郎站在一边看着队伍依次而行,心中欢喜的想到这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如果每天能有更多像这样的商人过关,那么今年他就可以存到足够的钱娶媳妇了。这时候,队伍中的那顶轿子正从他面前经过,隔着小窗依稀可见轿中一个女人的影子。一定是这商人的侍妾,好像是个美人呢。青山源七郎不无郁闷的想到,为什么这些卑鄙的商人能够拥有美丽的女人,而像自己这样高贵的武士却常常的忍饥挨饿呢! 忽然,抬轿子的几名仆人又引起他的注意,这四个轿夫的都是身材精壮的男子,尤其是右后侧的那个,如果他直起身子,挺直了腰的话恐怕会有五尺九寸高吧?不过,这个男人一脸蜡黄,眼窝深深的凹陷下去,胡子拉渣,脸颊上泛出病态的青灰色,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粗喘。青山源七郎怜悯的摇了摇头,可惜了,这样一条大汉竟然是个病夫。 商队缓缓的走远了,青山源七郎站在望楼上望着商队渐渐消失在远处山道的一处拐角,他伸了个懒腰,心里盘算着如何更好的盘剥下一只肥羊。 第六十六章 逆推 第六十六章逆推 通过坂笼峠后又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路上除了偶尔的几个行人外再没有出现斋藤家的兵士,绯夜家的武士小山堪之介连忙接替下自己主公的位置扛起轿杠。 “真辉,比想象的还要容易呢。”杂役打扮的织田忠宽一脸喜色的说道,“想不到坂笼峠的防卫那么松懈。” 叶斐点头道:“是啊,不过若是没有路引对方也不会那么轻易相信的。”他转腰摆腿的活动了几下,方才一路下来都要佝偻着身子走路真是把他难受坏了,他做了个扩胸深呼吸,对走在前面不远的小老头道:“喂,你还真不错啊,想不到装老头子都那么像,我说,你不会本来就不是个女的吧。” 小老头的肩膀抖了一下,不过他忍耐着连头也没回,自顾自的继续走着。 这一行贩马的商人就是叶斐等人了,自从决定改道从美浓回尾张后,叶斐自然要想办法让大家安全稳妥的穿越敌境,于是经过细致周密的商量和谋划后制定出了这个最佳方案。身为忍者自然需要很多准备,胡鸪佐七随身就带着平清屋甲府分店开具的路引,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他们将杂役遣散,吩咐他们自行回国,因为这些人单独行走的话完全不会引起关卡守兵的注意,遣走了他们又可以减少队伍的累赘。而二十余名足轻士兵则丢弃盔甲和刀枪,扮成一般的杂役,武士就扮作商队的保镖,原本的坐骑就成了商队贩卖的货品了。因为准备的十分仓促,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大的市町可以采购,所以众人只好简单的买了几箱棉和纸,将昂贵的七挺铁炮和几柄过于惹眼的太刀藏在其中,又弄了一顶轿子供织田雪乘坐后,一支自甲斐贩马而回的商队产生了。 貊的变装术十分高超,当她伪装成商队的管事出现在叶斐面前的时候,叶斐完全无法把眼前的猥琐老头儿和那个神出鬼没的女忍者联系到一起。随后,在几名忍者的帮助下其余人也纷纷进行了伪装,尤其是叶斐,他的身高太惹眼了!于是,貊不但将他打扮的像个得了肺痨的病夫,还特别指导他学习如何更好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逼迫他走路必须弯腰佝背,必须时不时的大声喘气,最后甚至要他去扛轿子好让别人尽量不会注意到他,也不知道这些作为是貊真的在尽心尽力还是在公报私仇。 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队伍抵达了岩村城,因为担心连夜赶路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叶斐和织田忠宽商量后决定今晚就宿在城下町中。 夕阳彻底沉入西方的群山后面,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可是外面依旧热闹,人声和车马声不绝于耳。城下町以岩村川为界,北侧是武家屋敷,南侧大部分是商铺和农庄,而西侧则是经营印染的木村邸和土佐屋的大片染厂,他们是藩内主要的经济来源。 “真是个繁荣的地方啊。”织田忠宽喝了口酒,慢悠悠的感叹道,连日来提心吊胆的奔波后,现在的他显得异常慵懒。 “是啊,这个城下町的规模完全可以和小牧山城相比啦。看来安藤守就是个文武双全的家伙,不仅仅是在战场上骁勇善战,管理民生方面也十分出色。”叶斐赞同的说道,他们包下了宿屋的一整个院子,外面又有自家的武士和忍者警戒着,所以能够放心大胆的聊天而不虞被人窃听。 织田忠宽又喝下一碟酒,忽然说道:“说起来,这里还是雪姬公主的故乡呢,她的生父远山友忠大人正是饭羽间远山氏,远山氏乃是东美浓的世家贵族,就连这座岩村城也是远山氏的祖先在镰仓时代筑造的,远山氏世代聚居在这座城中,一直到信长大殿的岳父道三公当国后才将岩村城赐给了屡建大功的安腾伊贺守。” “噢?原来是这样。”叶斐虚心的受教,他抬头从窗户望出去,天太黑了,不过依稀可以看见东边的高山上一点朦胧的亮光,应该是岩村城天守阁内的灯火吧。 “啪嗒”一声轻响,织田忠宽不自觉的将手中的酒碟落在了草席上,叶斐注意到对方脸上的疲倦之色于是起身告辞,“忠宽殿下请早点休息吧,这两天真是累得够呛啊。” 织田忠宽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叹道:“是啊,已经连续两天都没能合眼啦,唉,这一趟甲斐之行真是诸多不顺啊。” “呵呵,请您今晚就安心休息吧,明天过了土岐郡就是我尾张的地界了,到时候就彻底安全了。” “嗯,多亏了你啊,真辉殿下。”织田忠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您也早点休息吧。” 叶斐离开织田忠宽的屋子走到廊下,他抬头看了一夜天空,今夜浓云密布,月色朦朦胧胧的,空中点缀着几颗残星。“似乎明天会下雨呢。”叶斐好像自言自语似地说道,“貊,你在这里吧?” 一个人影突然就从屋檐上跳下来,悄无声息的落在叶斐的身边,“有什么事么?”貊冷冷的问,这会儿她又恢复了本来的忍者装束,不过没有带那个古怪的狗脸面具,而是用面巾将鼻子以下都遮掩了起来。 “喂喂,不要这么冷淡嘛,而且也不对我用敬语,你这样的态度可不利于你们伊贺忍者的声誉啊。” 貊的呼吸重了一下,但立即平复下来,依旧冷冷的说道:“是,那么,尊贵的绯夜右京少进大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需要我去做的么?” “哈,这样好多了。”叶斐开心的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下意识的就想要逗弄这个神秘的女忍者,忽然他注意到了她的眼睛,一双细长漂亮的眼睛,黑色的瞳仁亮闪闪的好像一对猫眼石,不过内里红丝密布,眼眶周围也有一圈倦怠的青黑色。叶斐心中突然有了些复杂的情绪,内疚、怜悯,甚至有了一丝疼惜,他用轻柔的语气说道:“很累吧?说起来这一路来对亏了你的力量,现在一定累坏了吧?” 突如其来的温柔的话语令貊一下子有些愣神,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我可是伊贺之里的精英中忍,区区数日不眠不休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口气一如往昔的冷淡。 “去休息一会儿吧,我们现在在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不用,我正在执行任务之中,何况绯夜殿下您也太大意了,我们如今可是在贵家的敌国美浓境内啊,怎么能说安全呢?” “那么就和胡鸪佐七他们几个轮流守卫休息好了,反正你必须要去睡一会儿了,这对你有好处,要知道,缺乏睡眠可是女人美容的天敌哦!” 貊闻言又是一愣,她张开口刚想说什么,忽然有所察觉立刻闭上了嘴,接着,脚步声传来,叶斐回头一看,只见公主的贴身侍女志津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她来到近前向叶斐行礼,“绯夜殿下,公主请您过去一趟有事相商。” “哦?好,我这就去。”叶斐点头答应,一转身才发现身后空空荡荡,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叶斐跟着志津来到织田雪的屋子,这里是院子最靠里的位置,很安静,门前还栽种着一丛凤尾竹平添出几分优雅。他进门后作礼问道:“雪公主,不知道召我来有什么吩咐么?” “真辉殿下,您来了啊,请坐吧。”织田雪微笑着说道,不过细心的叶斐发现少女的眼眶微红,显然是刚刚哭过。侍女志津奉上酒和酒具后退了出去。 “真辉殿下,这一次对亏了您才令我脱离险境,为表感谢,我敬您一盏。”雪姬说着双手捧起酒壶为叶斐斟酒,叶斐连忙拿起酒碟相应,口中说道:“雪公主,请您千万别这么说,这些都是为臣的本份啊。” 织田雪将叶斐的酒碟斟满后给自己也倒了一碟酒,双手端起,笑意盈盈的敬道:“真辉殿下,请。” “啊,是。”叶斐仰头一饮而尽,刚刚放下酒碟,织田雪已经再次将酒斟满,“来,真辉殿下,请再饮一盏。” 一连饮下三碟酒后,织田雪的小脸火热起来,杏子般的眼睛里泛出水气,“真辉殿下,我送您的佛像您带在身上么?” “啊,是,公主殿下赐给我的弥勒佛像我一直贴身佩戴着。”叶斐说着从领口拉出佛像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太好了,您真的贴身带着呢。”织田雪脸上的酡红之色更重了,她居然移到叶斐的身边贴身坐下,伸手托住小小的佛像目光痴迷的看了起来。 少女身上不停散发出来的不同于芳香的甘美气味令叶斐心慌意乱,“雪公主,您如果想要看的话,请让我把它摘下来。。。。。。”他的话停顿住了,因为这个时候少女的眼眶中打转着晶莹的泪珠并且迅速汇聚成溪流,不可抑制的奔涌出来。 “雪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您怎么了?有什么难过的事么?”叶斐手忙脚乱的试图安抚少女,可他的手一搭上对方的香肩又立即触电似地收了回去,眼前的这位可是织田信长的养女,武田信玄的媳妇啊! “为什么?为什么啊?”这时候,织田雪已经伏在地下嘤嘤哭泣起来,“为什么要把我从父母的身边带走?为什么要把我嫁到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为什么我要去和一个从来没有见过、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结婚?为什么?真辉殿下,您能告诉我这都是为什么啊?” 这就是武家女子的悲哀啊!叶斐在心中感叹,却不忍将这话说出口,他没想到一直以来都表现的十分坚强矜持的织田雪突然会在他面前流露出如此脆弱大胆的一面。可紧接着,他就被织田雪所说的话震惊了。“真辉殿下,我喜欢您!自从那次蒙您搭救我摆脱恶人的纠缠后我就深深的恋上了您!我曾想方设法的打听各种关于您的消息,我知道您是一位多么英伟优秀的男子,所以在内心深处都一直暗自钦慕着您。可是,老天却给我安排下另一个命运,我必须听从父亲和信长大殿的安排被当做连结织田和武田两家关系的工具远嫁甲斐,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作妻子!我本来已经认命了,特别是知道了您将亲自送我前往甲斐后我以为这都是上天的安排,可是,老天为什么偏偏又让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 叶斐心慌意乱的想要让织田雪冷静下来,“公主殿下,您请冷静,请听我说。。。。。。”他的话被打断了,被少女火热的、满含着甜香的樱唇封住了,她的丁香生涩而热情的探索着,勾引得叶斐情难自禁的热烈回应起来。 良久,唇分,一丝晶莹的丝线藕断丝连的连结着两人,织田雪媚眼朦胧的发出梦呓般的声音:“真辉殿下,不管今后如何,今晚我想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我要把自己献给我真心喜爱的男人。。。。。。”她站起身慢慢的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脱掉,当衣服脱离她的身体时,有一种爽快的声音传出来,当最後一件薄丝绸内衣从她的身上滑落时,叶斐不由得停住了呼吸。女人的身体实在太美了! 她身上现在并没有穿丝绸,可是肌肤却如丝绸般的光滑,油灯黄色的暖光为她玲珑有致的傲人曲线镀上一层金边,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叶斐用自己最后的一丝理智发出声音:“雪公主,我们不可以。。。。。。”他惊讶于自己干涩的嗓音,仿佛整个喉咙都被火烧了似地。 接着,当雪姬柔软温暖的身体靠上来的时候,叶斐彻底迷失了。。。。。。 (PS:猪脚被逆推啦!各位还等什么?赶快一起来把我也推上去啊!推!推!推!用力推!) 第六十七章 意外的相遇 第六十七章意外的相遇 叶斐做了个现实的美梦,那是个永远不想醒过来的梦。芳香的气味弥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23 部分阅读 第六十七章 意外的相遇 第六十七章意外的相遇 叶斐做了个现实的美梦,那是个永远不想醒过来的梦。芳香的气味弥漫了整个房间,连被褥、衣裳都充满香气。少女的身体被一种不同於芳香的甘美之气包围著,他沉溺其中,对方显然也是如此,他们完全不觉得疲累似地一次又一次的互相索取,攀上高峰,很难想象其中的一方还只是初承恩泽的少女。叶斐与雪姬的肌肤紧贴仿佛是互相包裹在了一起,双方无限的深情爱抚始终持续着,直到他们终于彻底精疲力竭的时候才双双在**的余韵中酣睡过去。 黑暗中,叶斐忽然觉得耳朵发痒,接着才听见好像梦里有人说话的声音,“真辉殿下,真辉殿下,天快亮了,请您起身吧。”他一下子惊醒过来,只看见雪姬一对湿润明艳的大眼睛近在咫尺的注视着他。叶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住她的身体,温柔的亲吻她的嘴唇。良久,雪姬推开他,起身为他穿衣整理,细致体贴的好像是准备送夫君出门的妻子,叶斐默默无言在她的服侍下穿戴整齐,这时候,淡淡的晨曦透过窗棂射进来,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东方的天空渐渐露出蛋白色,一阵晨风吹来,门前的凤尾竹随风轻轻的摆舞,摇曳的竹叶尖上滴落晶莹的露珠仿佛少女的眼泪。叶斐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不行!不能就这么一句话都不说的走了!一种激荡的情绪在他心中升腾起来,武田信玄又怎样?织田信长又怎样?不知不觉中自己怎么变得越来越胆小了?来到这个世界不正是怀抱着打破一切!颠覆一切的理念么!那么现在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又怎么可以去害怕这些人呢!他回转身脚步坚定的走去,他要给她一个承诺,一个让她心满意足、不必为今后忧心、可以快乐生活的承诺! 房门紧紧的关着,侍女志津守在门口伏地轻声道:“绯夜殿下,公主殿下已经歇下了,不便见您,您请回吧。” “你进去禀报,就说我有重要的话要和公主说。” “殿下,您还是回去吧,公主说了,谁都不见。” “快去禀报!”叶斐压着嗓子狠狠的说道。 志津为难的犹豫了一下,终于受不住逼迫将门拉开一条缝闪了进去,过了不一会儿,她又闪身出来带上了房门。“绯夜殿下,公主说昨晚她只是做了一个美梦,她已经心满意足了,请您也把这当做一场梦,梦醒了就把一切都忘记吧。” 叶斐的心中升起一丝酸楚,“那么公主真的不肯见我吗?” “是。” 叶斐无声的叹息,落寞的转身离去,好吧,暂时不能相见就让彼此都先冷静一下,不过,既然已经成了我的女人,那么别的男人就休想再要染指! 天光大亮的时候,织田家众人在织田忠宽的催促下整束出发,从岩村城到尾张,若是走的快只要两个时辰便到。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一行人走到半路的时候,天空乌云密布、闷雷大作,紧接着,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倾盆而下。大家慌忙找地方避雨,恰巧前面不远处的小河边有一座水车磨坊,于是急忙牵马抬轿的飞奔过去。 “这个时候竟然下起大雨来了,老天真是不帮忙啊。”织田忠宽一边不停搅着被雨水淋湿的袖子和衣摆一边抱怨道,“眼看就要回到尾张了,唉。” 叶斐笑着安慰道:“呵呵,忠宽殿下别担心了,看这雨水的势头一定是来的快去的也快的,雨停后我们加快脚步的话,不用一个时辰就回家啦。” “哈,说的也是。” 叶斐转过身看向屋子靠里面的织田雪,只见她安静的坐在那里,侍女志津拿着手绢为她擦抹头发和衣服上的水迹。他摇了摇头,想要将脑子里的不快情绪驱散出去,瞥眼间正看见貊站在磨坊的大门前,她此时又变装成猥琐的小老头模样,双手拢在袖子里,微佝着背,两眼定定的注视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嘿,怎么样,昨天有没有听话好好的休息一下啊?”叶斐走到貊的身边冲她笑道。 貊瞟了他一眼,“本来正在假寐,后来被屋子里老鼠打架的声音吵醒了。” 叶斐愣了愣:“老鼠打架?” “是啊,好大的两只老鼠,一只公的,一只母的,打的好厉害。” “嚯!”叶斐吃惊的看着貊,他就算再迟钝也听明白了貊的暗喻,他尴尬的干笑了两声,“呵呵,呵呵,原来是这样,嗯,那么说来你都知道啦?” 貊的眼睛里满是戏谑的笑意,“放心,身为忍者我会为雇主保守这类秘密的,你完全可以放心,何况又不只我一人知道,你家的那个胡鸪佐七也是察觉了的。” 叶斐大汗,想不到自己原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结果却有那么多人知道,一想到昨天夜里当自己全情投入的时候身边竟然有那么多人在窃听窥视他就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干咳了两声,绞尽脑汁的想要说些有气势的话挽回形象,想不到这个时候貊一下子警惕起来,“有人来了!”叶斐顺着貊的视线看去,果然发现河堤上有数骑快马冲破雨幕奔驰过来。 奔马来到磨坊前勒停,一名侍从模样的男子率先进入磨坊内,他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人,发现只是些商人和杂役,于是大声喝道:“躲开些!都躲开些!我家大人要在此地避雨!”话音刚落,六名武士已经走了进来。当先的一名武士年近而立,体型彪悍,一走进来就游目四顾。而引起叶斐注意的是跟在他身后的一人,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瘦削,眉目如画,穿一领青色竹叶印花直垂,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这人赫然就是曾经在蜂须贺乡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秘伪娘! “外面的那些马是你们的吧?”彪悍的武士粗声粗气的说道,“你们这些商人走的倒快,我才听说城下町来了一伙甲斐的马贩子,所带的马匹匹都是百里挑一的骏马,赶到你们下榻的宿屋却发现人都走了,还好在这里被我追上了。” 先前呵斥众人的侍从大声介绍道:“这位乃是我家大人、岩村城的少主安腾尚就殿下,殿下想要买你们的马匹,谁是商队的管事?快出来回话!” “是,是,是小的我。”貊点头哈腰的迎上去,“小的乃是甲府平清屋分店的手代次郎吉。” 安腾尚就瞥了貊一眼后再不用正眼看他,抬着鼻孔道:“嗯,你们的马我刚才略略看过了,等下雨停之后还要再细看一下,如果都是健康的好马的话我就全要了,说说看,这些马你要卖多少钱啊?” 貊低着头,目光却微不可查的瞟向躲在人后的叶斐,见对方轻轻额首后,才用恭敬献媚的语气答道:“殿下能够看上这些马真是小的的福分啊,不过这些马原是有客人预订的,但既然安腾大人中意的话,小的愿意从中匀出五匹,每匹的价格是六十贯。” “六十贯!”安腾尚就吃惊的大声道,“一匹上好的木曾马也不过三十贯钱,你居然要价六十贯!你这个奸商居然敢讹诈我?” “大人,冤枉啊,请听小的解释。”貊哭丧着脸道,“这些马可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进价本来就高,再加上过往关卡收取的税金和一路上喂食的精细饲料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大人,小的怎么敢讹诈您呢,实实在在就是这个价格啊。” 安腾尚就闻言皱眉沉吟起来,如此高昂的价格是他始料不及的。这时候,他身边的伪娘突然开口道:“你说这些马是有人预定的?” “是。” “看你们走的方向是向尾张去的吧?莫非是给织田家送马?”伪娘一边说道一边给旁边正为价钱苦恼的安腾尚就打了个眼色。 “什么!你们这些奸贼居然敢向我斋藤家的敌人尾张的织田家贩运战马?真是该死啊!”安腾尚就心领神会的发出大吼,他眉目怒张、咬牙切齿的像要吃人似地,同时将腰刀抽出明晃晃的一截来,似乎下一刻就要将面前之人斩杀刀下。 “不,不,不!大人误会了!误会了呀!”貊配合的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形状,“不是送到尾张的,这些马乃是北近江六角家的后藤但马守大人委托我平清屋购买的,此事千真万确,安腾殿下如果不信可以亲自派人跟着小的前往北近江监督查验哪!” 安腾尚就不依不挠道:“胡说,如果不是卖给我家的敌人,你又为什么故意抬高价钱不愿意将马贩卖给我?哈哈,一定是通敌的奸细,我斩了你这个奸佞小人!” “尚就殿下,请稍安勿躁。”伪娘“好心”的站出来拦阻怒气勃勃的安腾尚就,慈眉善目的和貊商量道:“次郎吉啊,我相信你是正当的商人,这些马也是要送往北近江六角家的,不过为了表明清白和消除安腾殿下的怀疑就请你让一步吧。依我看五匹马就以两百五十贯的价格价格出售,如何啊?” “这。。。。。。”貊愁眉苦脸的思索了一阵,然后用仿佛在自己身上割肉一般的痛苦神情说道,“好,好吧,既然是安腾大人的亲自惠顾,小的就做主给您这个优惠的价格吧,不过请您今后一定要多多的照顾我平清屋的生意啊!” “当然,当然,这个好说,哈哈哈哈哈!”达到目的的安腾尚就开怀大笑,同时还不忘抬手拍了拍伪娘的肩膀,递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这时候,外面的雨声渐小,天色也明亮起来,大雨终于停了。安腾尚就迫不及待的就要去选马,伪娘跟在他身后朝外走去,不经意的一瞥间突然就盯上了一名保镖的脚,他不动声色的移动目光仔细查看其他几人,接着,他若有所悟的扫视了一圈商队的众人,脚下不停的朝外走去。 “呛”一声清鸣,方才还点头哈腰,满嘴说着奉承话的貊突然就从小腿内侧拔出短刀冲身前不远的安腾尚就刺了过去! (PS:今天出去玩了,回来赶快码,终于赶在十二点前把这章码完了~~~~~) 第六十八章 挟持出境 第六十八章挟持出境 鲜血飞溅,安腾尚就闷哼一声朝前跌跌撞撞的冲出几步,背后左腰的位置被刺出一道伤口。生死关头,紧跟在他身后的伪娘甚至来不及抽出腰刀只是用刀鞘稍稍撞偏了貊的致命一击,使得安腾尚就堪堪的逃过一劫。 “他们是奸细!”伪娘一边高声大呼一边抽刀出鞘挥刀逼开再次进攻的貊。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已经从方才电光火石的刺杀中反应了过来,“啊!”一名安腾家的武士惨呼倒地,脖子上插着一支千本,正是新堂小太郎投出的,胡鸪佐七以及其他两名绯夜家的忍者也不甘落后的投掷出千本和若无,却被已有所防范的安腾家武士格挡、躲避开,只有一人动作稍慢,腿上中了一记。柳生严胜、可儿才藏、虎阿弥等纷纷抽出腰刀朝对方逼去,伪装成杂役的足轻也翻箱倒柜的取出兵器或是拿起木棒扁担护卫在公主雪姬的身前。 安腾家的武士一死一伤,加上受伤的安腾尚就和伪娘总共才六个人,根本不是拥有数量上绝对优势的织田家这一边的对手,不过当他们退到门口的时候,伪娘大喝着命令几名武士死守在门前,同时一把将身边的一个与他眉目酷肖、但气质阳刚许多的年轻人推了出去,“久作,立即回城里找援兵!” “可是。。。。。。”被叫做久作的年轻武士犹豫不决的僵立着。 “别废话!你跑出去才能救我们!” 年轻人再不迟疑,转身就朝栓在不远处树下的坐骑跑去。 “不要让他跑了!”叶斐大喝,可惜狭窄的门被安藤家的武士不顾性命的拼死守住,再多的人也发挥不出优势。貊高高跃起,凌空朝那年轻武士投出一支千本,却终于因为距离太远而偏落一旁,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翻身上马。更令人吃惊和气恼的是,马上的年轻武士忽然灵机一动,抽出腰刀将十余骑马的缰绳一一斩断,吆喝着驱赶马儿四散奔逃,这才扬鞭策马飞奔而去。 柳生严胜大喝一声踏步上前挥刀劈斩下一个安腾家武士持刀的手腕,对方凄厉哀嚎着后退,织田家众人趁机一拥而上突破了房门。失去了地形限制,安腾家一方节节败退,一直被逼迫到磨坊边的河滩上给包围了起来。 “为什么要动手?”叶斐走过来向貊问道,同时缓缓的拔出“菊一文字”。 貊紧紧盯住包围圈中的伪娘,冷声道:“他发现了我们的破绽。” “破绽?” “是的,是草鞋。你家的武士穿着满耳草鞋,只有真正的武家和常年上阵的武士才会穿满耳草鞋,而一般的保镖或野武士只穿边耳草鞋。很抱歉,这是我的疏忽。” “原来如此。”叶斐恍然的点了点头,他看向正持刀与己方对峙的伪娘,想不到他倒是个细心精明的人物,“好了,既然暴露了就干脆解决他们吧,动作要快,否则拖延到对方的救兵到来就麻烦了!” “是!”柳生严胜等人齐声答应,面目狰狞的举刀向前准备展开厮杀。 “等一下!”伪娘突然出声道,“想不到会在此时此地见面啊,绯夜殿下!” “噢?”叶斐一愣,他是化了妆的,想不到却被对方认了出来,伪娘看出了叶斐的疑惑,笑道:“虽然您的伪装十分精妙,可是您高大的身量和手中的这柄名刀却是最好的标记啊。” 叶斐额首笑道:“原来如此,上次在蜂须贺乡与阁下匆匆一面也没有来得及询问阁下的姓名,如今可否告知呢?”他话音刚落,就看见貊微微回过脸,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他。 伪娘展颜轻轻一笑,立时引起在场某些人粗重的喘息声,他朗声道:“是我失礼了,在下乃是不破郡菩提山竹中半兵卫重治。” “竹中半兵卫重治?”叶斐惊奇的看着这个比女子还要娇媚的伪娘,这就是在新加纳之战杀得信长损兵折将、仅以身免的‘美浓麒麟儿’竹中半兵卫重治!原来自己早就见过他了,真是意想不到。不仅仅是叶斐,实际上在场的许多织田家的士卒包括织田忠宽都对竹中半兵卫的表现出极大的惊讶和好奇,他们死死的盯住这个在浓尾两国大名鼎鼎的“今孔明”,“今楠木”,仿佛是在观赏什么珍惜动物一般。 “绯夜殿下,我们打个商量如何?”竹中半兵卫无视周遭众人火热的目光,悠然自得的说道,“看殿下一众人等不顾身份装扮作商人,队伍中又携带着女眷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与我等不过是偶然相遇,即使就此别过也是无伤大雅,不若我们双方就此作罢,各自离去如何?” 叶斐还未及回答,一旁的织田忠宽已经大喝出声:“竹中殿下倒是打的好算盘!眼下你等身处劣势,可一旦脱身离去只怕就会立即带兵追捕我们吧!” “说的不错。”叶斐冷笑着附和,“依我看还是尽快拿下竹中、安腾两位殿下,只要将你等控制在手中,就算岩村城的安腾伊贺守亲来也会投鼠忌器吧。” “说的不错,说的不错。”竹中半兵卫一脸赞同的表情,“不过两位殿下也看见了,尚就殿下目前身负重伤,如果不赶快妥善处理的话恐怕会危及生命,一旦尚就殿下出现意外,介时赶到此地的安腾伊贺守大人只怕会因为怒极攻心而不顾一切吧。不如这样,就由我陪伴着各位走上一段路,亲自送你们走出美浓,两位殿下意下如何?” 叶斐和织田忠宽互视一眼,这里距离岩村城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自己这边没有了马还必须顾及公主的安全,确实是很难逃避安腾家的追击,看来竹中半兵卫的这个提议倒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了。 决定一下,叶斐笑道:“好,就依竹中殿下您说的,请您随同我们走上一段,引领在下等欣赏一番美浓的风光吧。” 竹中半兵卫点头笑道:“荣幸之至。” 当下受伤的安腾尚就和他的几名家中武士被留在了原地,而织田家一行人迅速出发,他们挟持着竹中半兵卫这个人质加快脚步朝着边境赶去。叶斐唤来胡鸪佐七,命他先走一步赶往小牧山城向信长请兵接应。 一路上,竹中半兵卫与叶斐和织田忠宽二人谈笑风生,每当路过一处山水或寺庙就会指点介绍一番,兴致悠然的毫无一点作为人质的自觉,不知情的人若见到恐怕会以为双方乃是好友结伴出游呢。当他们走到古虎溪的时候,道路后方传来了急如骤雨的马蹄声!一队不下于三十骑的武士策马飞奔而来,后面不远处烟尘滚滚,显然还跟有大队的足轻步兵,看对方的指物和旗标正是岩村城主安腾守就亲自赶到了。织田家的武士和足轻们立即刀枪出鞘的警戒起来,七支铁炮也早已从箱子当中取出并点燃了火绳。 追兵赶至织田家队伍后面三十步左右的地方,当头的一名红甲武将一抬手,骑士们齐齐勒马降下马速缓缓跟了上来。红甲武将已经有些年纪,一把灰色浓密的虬髯使得他原本刚硬的五官更增了几分威严,他就是岩村城主、安腾伊贺守守就了。双方都没有人出来说多余的废话,只是互相保持着警戒一前一后的继续朝前方的国境走去,不一会儿功夫,落在后头的大队安腾家的足轻也赶到了,在织田家三十多人的小队后面形成黑压压的一片,气势逼人、亦步亦趋的紧紧跟随。 如此紧张的走了半个多小时后,前方出现一座山势不高却连绵数里的青山,东美浓与尾张春部郡的交界高座山到了。安藤守就正准备带着兵马走近些,忽然前面烟尘大起,山脚处的弯道上显出一大片黄色的木瓜纹旗帜,原来是织田家的接应部队在这时候赶到了。一队身着黑甲外罩红色阵羽织的骑兵率先飞马而来,正是信长的赤母衣众马廻兵,领头一名手持长枪,头戴三刃兜的武将正是前田利家。两家的部队就隔开一箭之地齐齐停步列阵,互相虎视眈眈的戒备着。 竹中半兵卫点头作礼道:“绯夜殿下,织田殿下,看来我今日就只能送二位到此了。” “是,真是遗憾哪,我与竹中殿下一见如故,恨不能将您请回家中,彻夜长谈啊。不过还要多谢竹中殿下的一番浓情美意,今日若无您相助,我等一路上是无法如此顺利的。”叶斐也含笑回礼道。 竹中半兵卫对叶斐话语中的暗讽之意好似全无所觉,潇洒自然的挥袖转身,大大方方的走回了自家的军阵。 眼见自家的部队接应上来,织田忠宽此时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叶斐也暗自抹了把冷汗,生出一种终于找到了组织的解脱感。他才要转身,忽然听见对面的竹中半兵卫大声道:“绯夜殿下,山水有相逢,您今日的盛情容我日后相报,我们后会有期啦!” 叶斐心中猛的一跳,不好!我被这个阴险的伪娘惦记上了! 第六十九章 女人心难测 第六十九章女人心难测 当日叶斐一行人在前田利家的接应下安全的返回到小牧山城,叶斐和织田忠宽两人详细的将此次送亲往甲斐所遭遇的整个事件汇报给信长,信长听两人叙述完毕后却不置可否的命他们退下,看他一脸兴奋的神色显然已经把心思全都转移到了武田家的家变上。 仅仅三日后,派遣往甲斐的探子就带回了确切的情报,这一场武田家的父子相争最后以儿子武田义信的彻底失败而告终。当日,武田义信的师傅饭富兵部少辅虎昌在徒弟的逼迫和授命下带领着义信的亲近家臣穴山彦八郎信邦、田中源四郎等人和各家凑起的五百士兵包围了正在志磨温泉疗养的武田信玄,可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行为不但没有像当年武田信玄放逐武田信虎那样得到家臣们的支持,反而是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一致反对!最先赶到阻止饭富虎昌等人逆行的是信玄的侄子兼女婿穴山彦六郎信君,接着武田刑部少辅信廉、马场民部少辅信房、饭富源四郎昌景、秋山信友、坂垣骏河守信方等纷纷带兵赶到保护武田信玄。饭富虎昌等人手下的五百士兵本来就不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现在听闻居然是要废黜国主武田信玄的谋逆行为都大为惊恐,再加上各家不断到来的援兵数量远超过己方,士兵们顿时斗志全无、不战而逃。当夜,饭富虎昌于居城的宅邸内切腹自戕,为他介错的正是弟弟饭富源四郎昌景,虎昌还在临死前留下了遗书,表明此次反叛之举全是他一人的意思与武田义信无关,义信对此毫不知情。可怜的老人至死还想要维护自己的徒弟。第二日,武田信玄下令将自己的儿子太郎义信幽禁于东光寺,义信的妻子于津弥被遣返今川家,而参与了谋反的穴山彦八郎信邦、田中源四郎等人全部被勒令切腹。这场武田家父子的争斗就这样轻易、迅速的被平复了。 又过了一段日子,武田家派来使者向信长就雪姬公主的事情表达了歉意,表示虽然此次出现了小小的意外但并不会妨碍到两家的情谊和儿女之间的婚事,武田信玄亲自请高僧选定了一个吉日,十一月初八,介时将武田家将派遣家臣到尾张迎接织田家的公主往甲斐与四郎胜赖完婚。 ——————分——割——线— 叶斐慵懒的靠在美美的大腿上,一边吃着娇妻送入他嘴中的葡萄一边欣赏着爱妾宁宁的舞蹈——唐乐《桃李花》,而侍女花卷则在旁吹笛伴奏。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叶斐略觉刺眼的皱了皱眉头,美美朝侍候在一旁的小姓吉宝郎使了个眼色,后者这才醒悟过来,起身走到窗边放下窗帘。 叶斐看在眼里无声的叹息了一下,如果是菊千代的话早就乖巧的察觉到了,吉宝郎毕竟还是个不称职的小孩子啊。一想到菊千代就又想起了这次甲斐之行所经历的种种,那个险象环生的夜晚,神秘的忍者之战,武田家的父子争斗,还有在岩村町的那一夜少女芳香的**与晶莹的泪珠。烦闷的情绪再一次不可抑制的翻涌起来,回来已经好多天了,他曾经数次找机会想和织田雪见上一面,可惜一直毫无结果,只知道她自从回来后就一直闭门休养从来都没有露面。难道她真的死心了?为什么不来派人来联络呢? 胳膊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叶斐回过神来,正看见美美和宁宁两张带着娇嗔之色的俏脸凑在他眼前。“殿下,我都唤您好几声啦,您那么出神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也不看我跳舞!”宁宁气呼呼的嘟着嘴道。 “哼,看他一副想入非非的样子莫非是在想女人么?”美美以女人特有的直觉一针见血的测度道,“难不成是这次到甲斐结识了某位山野少女不成?” “嗬嗬嗬嗬,你们说什么呢,我可是在思虑公事呢。”叶斐讪笑着撒谎道,“有了我家美美和宁宁两个大美人儿,我哪还有心思去想别的女人!” “哼,真的是这样么?不会是在骗我们吧?”美美睁着一双圆润的大眼睛盯住叶斐,试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真相。 这时候,门外响起一人的声音,“主公,三好青海殿下来了。”这一下可真是解救叶斐于危难之中,他急忙站起身一本正经的咳嗽一声道:“唉,真是公务繁忙啊,连一小会儿的清净都享受不到,嗯哼,美美,宁宁,你们自己先慢慢玩,我去去就来,去去就来。”说罢在两女狐疑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来到偏殿,三好青海正等待在里头,他等叶斐落座后行礼禀报道:“主公,很抱歉,今早您派人来家中传召却正值臣下有事外出,回家得到消息后就立即赶来了,请问您有什么吩咐么?” “无妨。”叶斐端起案上的茶杯浅酩了一口,“是有事情要交代你,这一次的甲斐之行让我见识到了精英忍者的重要性,也发现我家的忍者部队实在是缺乏杰出的人才。” “主公,请恕罪!这些都是我的失职。”三好青海满脸惭愧的请罪道,“之前您曾经命我以丰厚的条件招揽伊贺藤林家的忍者入侍,不过对方虽有意动,但至今还没有确切的回复。” “嗯,我想了一下,必须尽快的扩大我家忍者部队的实力和数量,所以,青海,不要再拘泥于伊贺和甲贺两家了,我要你利用平清屋的资源在全日本范围内不惜代价的招募有能力的忍者,只要是有真本事的,不论是浪忍还是逃忍都可以录用!” “是!” 叶斐又饮了一口茶水,好似无意的随口问道:“对了,那两个伊贺忍者走了么?” “是的,他们两个昨天晚上就离开了,当然,走之前按照主公的吩咐我给对方增加了酬金。” “哦,走了啊。”叶斐落寞的轻叹一声,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神秘女忍者——貊。 昨天黄昏的时候,貊和新堂小太郎来向他辞行。“两位这次做的很好,一路上多亏了你们的努力才让我和整个队伍脱身险境。”叶斐对两人夸奖道。 新堂小太郎俯身作礼道:“绯夜殿下您太过奖了,我们接受您的雇佣,自然就必须为雇主尽心尽力。” “嗯,虽然如此,但我本人还是想对两位表示一些感谢。”叶斐说着让吉宝郎端着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送到两人面前。 新堂小太郎迟疑的问道:“这是?” “呵呵,一些小礼物,为了表示我的谢意,请两位不要推辞,痛痛快快的收下吧。” 新堂小太郎打开放在他面前的匣子,只见里头装着一支巴掌大小的精致的单筒望远镜,他拿出来摆弄了一下,发现是可以伸缩的,完全拉开后大约有小臂长短,用它望出去,远方的景物清晰的如在目前。“真是万分感谢!”新堂小太郎伏地大声道,这真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礼物啊,有了这个望远镜对他今后的任务帮助太大了。 叶斐满意的点头微笑,像这样出色的忍者正是需要好好笼络的对象,谁想到一旁的貊突然就发出了不满的声音。“绯夜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她有些微忿的盯视着叶斐,手中捏着一件精巧的小饰品,这是两枚用红色丝线编织成的吉祥如意结,下头坠着一对用黄金做的铃铛,轻轻一摇就发出“叮铃铃!叮铃铃!”的悦耳清音。 叶斐奇怪的问:“怎么了,不喜欢么?这可是在界町买来的饰品啊,既可以拴在腰带上也可以用来扎头发,我以为女孩子都会喜欢的呢。” 貊细长漂亮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缝,里头寒光闪烁,“您是把我当做了宠物猫咪吗?所以会送我铃铛?还是,您其实是想害死我呢?” “貊!不可以对绯夜殿下无礼,你太放肆了。”新堂小太郎沉声呵斥道,却换来貊的一声冷哼。 叶斐尴尬的笑了笑,他倒真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在挑选礼物的时候正巧看见了这件铃铛吊饰,现在想想,把一件只需轻轻一晃就会响动的玩意儿送给一名忍者的确是有失考虑了,难怪貊会误会。“好吧,是我的失误,那么我收回这件东西好了。”叶斐无奈的说道。 没想到他这么一说貊反而不干了,她随手就将铃铛塞进怀中,“既然是已经送出的礼物,殿下又怎么可以收回呢,算了,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叶斐愣了一下,接着一脸古怪的点头说道:“这下可以确定了,你确实是个女人,只有女人的心才会如此善变。” 貊闻言肩膀立即剧烈的抖动起来,显然正压抑着自己激烈的情绪,但她终于还是忍耐住了,“告辞!”话音未落她已飞身离去,从她怀中传出闷闷的“叮铃叮铃”声响。 “主公,您还有什么吩咐么?主公?”铃铛的清鸣变作一个男人的声音,叶斐回过神来,发现三好青海正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来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这才说道:“嗯,没有其他事了,关于招募忍者的事情你就尽快去办吧。” “是!” 第七十章 正信之谋 第七十章正信之谋 不知不觉的,天地间的昂然绿意被满目的金黄所取代,秋天到了。这一段日子以来织田家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到了两个地方,北伊势的员牟和西美浓的墨俣。 自佐久间信盛后,织田家第一猛将柴田胜家同样在墨俣这个泥潭里越陷越深,他先后两次试图在墨俣筑城,第一次,他和上任的佐久间信盛一样被斋藤军日夜不停的骚扰袭击所击败;第二次,他吸取了教训,将手下士兵分成两拨轮流警戒和休息以应对敌人的疲兵战术,可想不到的是斋藤军先是偃旗息鼓的消停了几天令他放松警惕,接着,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突然就出动大军从岸上和水里两路杀来,柴田胜家虽然拼尽全力的战斗可依然失败了,他本人甚至被斋藤家的勇将慎村丑之助砍伤了肩膀,至今都还没有痊愈。 另一边在北伊势方面,自从泷川一益兵不血刃的拿下桑名城继而大肆蚕食整个桑名郡后,这位野心勃勃的织田家伊势攻略总大将又瞄上了紧邻的员牟郡,九月初的时候,泷川一益率领部下一千军势从蟹江城出兵,攻击员牟以西的冈村城。冈村城主冈村辽太郎直景亲率本家的七百人迎战,结果被泷川一益一阵击破不得不狼狈逃窜回城中笼城坚守。正当泷川一益意气风发的围城攻打之际,却突然惊闻长岛本愿寺派出八百僧兵赶来支援冈村。他前思后想了半天,最后不得不咬牙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城池,撤兵退回了蟹江。 西美浓和北伊势两方面的失败使得信长的心情大坏,相较之下他更加怨恨长岛本愿寺的那些和尚。自从信长的父亲信虎那代起,织田家就刻意讨好这些一向宗的和尚,信长已故的师傅平手政秀还曾经亲赴一向宗的基地石山本愿寺拜访过第十一代法主本愿寺显如并奉上了丰厚的礼金以请求双方的交好。到了信长执掌尾张的时候,他同样对境内的一向宗采取了极大的忍耐和放任的态度,不管是寺庙侵占土地的行为还是那些和尚以化缘为名进行敲诈勒索全都不闻不问,这一切都是为了攻略美浓而必须维持国内的平稳,否则以信长的脾气秉性早已经对境内的一向宗动手了。可想不到如今长岛本愿寺居然撕破脸皮直接向织田家出兵了! 信长一开始得知消息的时候大为愤怒,他在居室内大吼大叫,甚至摔碎了一只心爱的青花瓷入,可后来,他渐渐平息下怒气,冷静的考虑这件事情的应对得失,最后他不得不克制下自己心中的怨愤再次对本愿寺的和尚们妥协。他一边派出丹羽长秀前往长岛与住持愿证寺惠如和谈,一边命令泷川一益暂停下对于北伊势的攻略。 松稻城本丸的评定间中,叶斐与家臣们召开每月一次的例行会议,他首先听取了稻田大炊助和青山村房二人关于盐田生产和荒地开发的汇报。 “主公,眼下我家在丰滨的盐田已经扩展至三十余町,盐槽四百多个,除开雨季每月大约能够产盐两千六百余斤,眼下尾张本地的食盐大多就是由我家的盐场供应啦。”青山村房大声禀报道,他的皮肤被海边的烈日晒得黝黑,却掩饰不住满脸的喜色。 稻田大炊助也开口道:“主公,我们两家在白山和上大田一带开垦了不少土地,不过都是产量不高的下田,到如今也有将近一千石了。” “好,你们都做的很好。”叶斐点头赞许,稻田大炊助和青山新七郎两个自从加入绯夜家后表现出一种勤恳踏实的作风,既不抱怨工作辛苦也不主动邀功讨赏,始终都尽心尽力的做着分配给他们的事情“当初藤吉郎曾经提出以两千石的安堵来招募你们,今天我就将你们两家村落附近的土地和这新开发的一千石新田都分封给你两家,另外因为盐田的产量提高,信长大殿也十分高兴,许诺今后盐田的收入与我家三七分账,七成归于信长大殿,一成上缴本家,余下的两成就属于你们两家自己的了。” “谢主公!”青山村房和稻田大炊助二人欣喜叩拜谢恩。 叶斐又对青山村房道:“对了,你的次子源七郎长虎昨天元服了吧,听说他的枪术不错,让他来侍奉我作为我的旗本你看怎么样啊?” 青山村房大喜道:“是,能够侍奉您是我家源七郎的荣幸!” 接着就是柳生严胜、小仓长尾、绯夜辰之助忠信、绯夜虎阿弥忠义等人汇报军队的操练、器械的补缺等情况。目前绯夜家的直属部队达到了八百人,其中马廻众一百,旗头柳生严胜,副旗头小仓长尾;铁炮队一百,旗头绯夜虎阿弥忠义;弓箭足轻两百,旗头绯夜辰之助忠信,副旗头浅野长吉;长枪足轻四百,旗头深田土作,副旗头相马直良。当然这不是绯夜家的全部兵力,一旦战事需要,还可以动员起领地内至少一千农兵。 商量完军事,又听本多正信和三好青海上报了一些本家?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24 部分阅读 还可以动员起领地内至少一千农兵。 商量完军事,又听本多正信和三好青海上报了一些本家的政务和来自各地的情报后,叶斐宣布会议结束。不过等众人纷纷散去后,他命小姓将本多正信叫了回来。 “主公,您留下我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吩咐呢?”本多正信问道。 “呵呵,这个。。。。。。嗯。。。。。。是有一件事情。。。。。。”叶斐目光闪烁的吞吐着言词,他想要谈论的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羞于启齿,事实上他是因为织田雪的问题而要向本多正信寻求帮助。自从南信浓回到尾张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可是雪姬那边依然毫无消息,仿佛真的只是把那一夜的激情当做了一场美梦,不过叶斐却不甘心,既然已经成了他的女人又怎么肯眼睁睁的看她去嫁给别的男人呢!眼看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距离雪姬再次出嫁的日子十一月初八已经迫在眉睫了。这些天他想过了各种办法,甚至连一些荒唐的想法,比如半路抢亲或是派刺客前往诹坊杀死武田胜赖等等,不过最终还是一筹莫展,俗话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他迫切的需要有人能够为他出谋划策,于是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自己的智囊。又踌躇了一会儿,叶斐一咬牙将自己织田雪的“奸情”向本多正信和盘托出。 本多正信听后愣了片刻,随即纵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想不到主公竟然也会做下如此荒唐大胆的事呢,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主公您果然是一位真英雄啊!哈哈哈哈哈。” “哎呀,正信,你就不要笑话我了,快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阻止这场婚姻吧。” “哈,是。”本多正信收起笑颜蹙起眉头低首沉思起来,屋子里安静下来,安静的仿佛时间的流逝也变得缓慢了,叶斐心怀忐忑注视着本多正信的表情,对方的眉头一皱就会引起他的一阵紧张,眉头松开又会让他默默欣喜,如此等待了许久后,本多正信长吁一口气,开口说道:“主公,我仔细想了下,您看这样如何?” “快说。” “要想取消这桩婚事,首先就要让武田信玄产生动摇,因此我们不妨派出奸细在甲府散播谣言。” “谣言?哦,我明白了,是不是要散播一些诋毁雪姬公主的谣言呢?” “不,主公,并非如此,我指的谣言是这样,织田家的公主雪姬乃是一位拥有倾国倾城之貌的绝色美人,不但性格坚毅、聪明机巧而且还大有主张,是一位可以辅佐夫君做成大事的女巾帼。” “什么?这算什么谣言?完全是在说雪姬的好话嘛,只怕武田信玄听见了只会更加满意这个儿媳妇吧。” “呵呵,主公,请听我细说。武田家的嫡子太郎义信自从志磨温泉之变后就被幽禁在了东光寺内,虽然家中并未明言但都已经知晓太郎义信失去了继承家业的机会,如今武田家的继承人实际上正是四郎胜赖,也就是说武田家今后的运势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我听闻四郎胜赖自小生得体型高大,武勇不凡,不过在十六岁的时候却因为患上了肺痨而不得不卧床静养,不但无法再骑马舞刀,就连女色也不能近,直到近年四郎胜赖才终于康复。如果关于雪姬公主貌美倾城,心性坚韧的谣言传到了武田信玄的耳中,那么您看这只甲斐的老虎会怎么想呢?他一定会担心禁欲到二十岁的儿子胜赖是否会因为妻子的绝色而纵欲无度伤及身体,更会担心从未接触过女人的胜赖会因此迷恋上妻子对她言听计从,最后被强势的妻子控制住反倒将亲家的利益优先于自家。” 叶斐闻言大喜,“嗯,说的好,的确算计到了武田信玄的心思。不过这样似乎还不足够让武田家悔婚吧。” “是,所以另一方面就要靠雪姬公主的配合了。” “怎么配合。” “装病!疱疹、肺痨、心悸等顽症都可以,只要雪姬公主患病难治使得婚期迁延的话,那么信长大殿一定会考虑替换一个女子进行联姻,而武田信玄对此一定会乐见其成的,介时双方都有意替换新娘岂不是一拍即合?” “好!”叶斐情不自禁的赞叹出声,自己苦恼多日的问题一下子就得到了解决良方实在是令他欢欣雀跃。“真是抱歉啊,正信,居然将你的智慧用在了这种荒唐的事上。”叶斐说着朝对方行了一礼。 本多正信微笑回礼道:“哪里,主公将如此隐晦的事说来与我商量,足见对我的信任,臣下感激不已呢。” 本多正信走后,叶斐开始寻思如何与织田雪取得联系,至少也要见个面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思谋划,可是雪姬如今深居在城中,自己无缘无故又如何能够接近,假使派人潜入的话,又担心被信长的忍者察觉,真是难办啊。 他这边正自烦恼之际,忽然门外的小姓通报道:“主公,小牧山城派来了使者召您前去呢。” 第七十一章 把柄 第七十一章把柄 小牧山城本丸二层的内殿里,叶斐坐在席上,身边放着带来的两樽上好的清酒,这时正是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光,室内本该明朗光亮,可是因为两侧的窗户全部被关上使得光线无法穿透进来造成了现在满目昏暗的情况。使者通报给他的口信是:浓姬夫人知道绯夜殿下与平清屋的交情匪浅,家中一定藏有好酒,所以要求叶斐亲自携带两樽上好的清酒立即赶往小牧山城进献。这一听就是个牵强的借口,浓姬夫人如果要好酒的话只需去町中购买,哪里会要家臣亲自携酒进献?匆匆的赶到小牧山城后,叶斐就被侍女带进了这里,他有些莫名的坐下等待,这一等就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哗啦”一声拉门响,正有些昏昏欲睡的叶斐连忙打起精神,浓姬夫人终于出现了。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华丽绸服,上面缀满了鲜花和蝴蝶的图案,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自额前中分开显露出她白皙精巧的脸孔,一双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的看着叶斐,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逗引的直令人欲一亲芳泽。 叶斐赶忙行礼,浓姬莲步轻移的走到他的对面坐下,叶斐吃了一惊,因为双方的距离接近到能够互相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浓姬轻启朱唇:“大老远的还要你亲自送来真是过意不去呢。” “哪里,既然是浓姬夫人的要求我自当奉命,不过,我本以为这是主公的意思呢。” 浓姬掩嘴轻笑:“呵呵,他呀,出去打猎了,我正是趁着这个机会才将您请来的。” 什么?信长不在么?叶斐心中猛的一跳,暗室、孤男、寡女,这样的气氛和眼前的妖娆女子令他不可抑制的联想到一些暧昧的画面,呼吸不自觉的微微沉重起来。 “星之丞啊,你在想什么呢?” “哦,不,没有,我只是在想夫人怎么突然有了饮酒的兴致呢?” “哪里是想饮酒,不过是个将你找来的借口罢了。”浓姬说着将脸凑近过来,睁大着一双媚意荡漾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叶斐,顺着她细滑的脖颈看进去,隐约可见一抹柔腻的雪白。 来了!来了!这简直是**裸的勾引啊!叶斐拼命维持着自己的理智,可是不断钻入他鼻孔里的成熟女子的体味混合着脂粉香气的特殊气味挑逗得他情不自禁的就有些心猿意马。 “星之丞啊,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浓姬依旧唇角带笑的说道,不过语气却冷得让人如坠冰窟。 浓姬话语中的寒意令叶斐一下子察觉出不妙,对方显然不是在和他**,他警觉过来,却又不知道错失在何处,只好俯身道:“臣下惶恐,但不知道您的意思是。。。。。。” 浓姬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连连的冷笑,过了一会儿,她才收起笑容,脸色冰冷的说道:“雪姬病了。” “什么?雪姬公主病了?”叶斐一惊,下意识的想到,莫非她也想到了装病拖延婚期? “不错,自从在你的护送下回到家中后就病了,已经有两个月了,而且病情正越来越严重!” “这。。。。。。”叶斐真有些惊疑不定了,不知道浓姬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雪姬的真实情况又是如何,他只好继续装傻充愣,“不知雪公主到底得了什么重病,臣下知道几位名医,如有需要可以立即遣人去请来为公主医治。” “雪姬的病,恐怕只有你最清楚了!” “您的话真是让我糊涂了,不知。。。。。。” “绯夜星之丞!你做的好事!”浓姬怒喝着打断了叶斐的话,她的绣眉高高挑起,神色俱厉的说道,“你居然胆大妄为到非礼了我织田家的公主!武田家的媳妇!” “啊!”叶斐大惊失色,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看来这件事情终于还是被泄露出去了!一时间,恐惧、懊悔、惊怒等等负面情绪一齐袭来,他竭力克制着激烈跳动的心脏告诉自己要冷静,心中迅速的盘算,浓姬在此时此地将自己叫来揭露出这件事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而且她还特地避开了织田信长,也就是说目前为止自己与雪姬的“奸情”可能还仅仅只有浓姬一人知情而已。“夫人您还真是明察秋毫,想不到这件事情被您给发觉了,我可真是惭愧无地啊。”叶斐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不知您要怎样处置我呢?” “哼,你亵渎了我织田家的公主,我当然要告诉大殿,就算大殿平素再怎么信重你,干下了这等丑事,也是难逃一死!” 睁眼说瞎话!吓唬小孩子呢!叶斐暗骂一声,如果真的要告诉信长的话你就不会单独找我过来摊牌了!不过面上他一脸愧疚,痛心疾首的伏地叩首道:“是,一切都是我一人的罪过,与雪姬公主无关,请夫人只要惩处我一人就好。” 浓姬怒气冲冲的瞪着跪伏在地下的叶斐,良久,她叹息一声:“唉,我可怜的阿雪,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是我的女儿啊,怎么就如此命苦呢。”说着双目晶莹,泫然欲泣。 浓姬如此做作,叶斐自然要配合她,于是再次大声道:“一切都是我的过错,雪姬公主是被迫的,为了洗脱在下所犯下的罪孽,请允许我切腹谢罪。” 浓姬冷笑一声:“切腹?哼,你倒是一死了之,什么都可以不顾了,可是阿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怎么办?我织田家和武田家的联姻又该怎么办?” “什么?雪姬怀孕了?”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的再次打击得叶斐晕头转向,实在是没有想到,家中的两朵娇花灌溉了许久也未见结果,在外的一夜耕耘却出人意料的取得了收获,真是天意弄人!他随即想到,难怪雪姬与自己的事被浓姬知道了,原来是留下了如山铁证啊!他这边还在浑浑噩噩的乱想,那边的浓姬已经出言催促道:“喂,说啊,你到底准备怎么办呢?这件事情一旦曝露出去,不仅仅是我织田家的名誉受损,恐怕还会使得甲斐的武田家因此而恼羞成怒向我家兴师问罪呢!这些你都准备如何处置啊?” 叶斐闻言醒悟过来,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略略稳定一下情绪,静心思索了片刻,说道:“对于臣下所犯下的这件错事倒还真的有一些弥补挽救的手段,只不过其中的关节还必须夫人您的援手相助啊。” “这。。。。。。”浓姬故作为难的沉吟起来,“你们犯下如此滔天大错,我又怎么可以帮助你们呢。” “夫人,请您发发善心吧,这一切也是为了织田家的名誉啊!您今日的援手之恩,我绯夜星之丞必定铭记于心,从今往后您若有差遣,在下万死不辞!” 浓姬的脸上依然保持着为难的样子,可是眼中流露出的兴奋神采却暴露了她真实的心思。“唉,好吧,为了织田家和我那可怜的女儿,我就勉为其难的协助你们吧,不过到底要怎么做呢?如果你的要求过于离谱的话,那么还是做好切腹的准备吧。” “是,请您听我说。”当下叶斐将不久之前本多正信所谋划的计策详细道出,浓姬听得频频点头,目光中掩饰不住的惊奇和赞赏,末了,她眯着眼睛,心有不甘的说道:“真是想不到啊,原来你早有谋划,如果不是我从雪姬身上发现不妥的话,我织田家众人和那头甲斐的老虎可都要被你骗过去啦!” “是,让您见笑了,都怪在下的一时糊涂。” 浓姬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叶斐,忽然又叹息一声,落寞的说道:“唉,男人为了自己的野心可以赌上性命,而女人为了自己的爱情也会同样的不顾一切,在这一点上,我是羡慕我的这个女儿的。” 叶斐只是低着头,也不知该怎么回应,过了一会儿,浓姬自己恢复过来,开口道:“好了,你的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我会帮助你妥善实施的,不过,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怀疑,雪姬与你暂时不能见面,我会以养病为名将她送往城外的本心寺静养的,到时候你们自然有机会相见。至于另外选取与武田家联姻的女子,我也会在适当的时机向大殿提出建议的,你放心吧。” “是,您的大恩大德,在下感激不尽!” “呵呵,绯夜殿下,只要您能够记得我今日的所作所为,记得您欠我的这个人情就好。” “是,在下必定铭记于心,一刻也不敢忘怀,日后您若有差遣我一定效劳。” “呵呵呵呵呵,好了,今天就这样吧,你回去吧。” 走出小牧山城的时候,一阵秋风吹来,叶斐才发觉自己浑身都被汗湿透了,风一吹凉飕飕的难受。他回头望向主城二层的窗户,仿佛还可以看见浓姬那得意洋洋的妩媚笑脸。他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叹息:“被这个女人抓住把柄了呢!” (PS:为了等雪姬的这个孩子,宁宁等了四年,美美等了两年,现在她们终于可以解脱了~~~~~(*^__^*)~~~~) 第七十二章 透波逃忍 第七十二章透波逃忍 三好青海授命派遣了数名细作前往甲府散播关于织田雪的谣言,意想不到的是这次行动不但成功的引起了武田信玄对这场婚姻的疑虑,还在机缘巧合之下带回了其他的收获。 秋日的阳光明艳又毫无火气的悬在中天,空中飘着几片残云,这时正是下午二时许。叶斐踏进树林,身后跟着柳生严胜和绯夜辰之助两人,他们的脚步踏上铺满地面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足音,头顶的天空被密密麻麻的树枝覆盖,缕缕阳光从缝隙中透进来,把地下金黄色的枯叶照的闪闪发亮。 在林中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前面传来“哗哗”的水声,一条水光闪烁的小溪出现在视线里,溪边伫立着一座简陋的小茅屋,陈旧的颜色令人不自禁的生出一种缅怀旧日的情绪。 早已等候在此的三好青海快步迎接上来,叶斐跟着他走近茅屋,四下一扫就发现周围潜伏着不少本家的忍者。“人在里面?”他问道。 “是的,主公,一共三人,不过应该还有几个家伙隐藏在附近。”三海青海低声回答道,叶斐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头光线很暗,不过中间吊灶的地方有几束阳光穿过屋顶的破洞射进来正好让他看清楚坐在里头的三人。中间的一人年过五十,留着一头灰白的齐肩长发,额头宽阔饱满,脸型稍长,面上没有胡须,除了眼神有点阴郁五官长的很普通,唯一引人注意的是他右边的袖子,它空空荡荡的垂在身侧,这人竟是个残疾。靠后而坐的两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们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楚面容。 三人见到叶斐进来连忙恭敬的行礼,但只有当中的老者出声道:“在下黑母三郎太参见绯夜右京少进殿下,蒙您赐见在下恭悦之极。” “好了,无需多礼。”叶斐盘膝坐下。而柳生严胜和辰之助则神色戒备的站在门边。“阁下就是透波忍者的头目?” 黑母三郎太俯身道:“不,在下是透波之里的前头目,如今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而已。” 叶斐看着面前这个自称丧家之犬的家伙,他的气息很平静,因为低着头所以也看不见眼神,“听说你是因为接受了武田义信的命令行事而被武田信玄下令清除的?” “是,两个多月前在南信浓的下伊那刺杀织田雪公主一行人包括殿下您的就是我的手下。”黑母三郎太直言不讳的说道,他抬起头,迎向叶斐审视的目光,“在下过于愚蠢,不仅听从太郎义信大人的吩咐策划袭击了织田家的公主,而且还对太郎义信大人的逆行包庇掩护,事实上是背叛了武田大膳大夫。所以事后被信玄大人下令清除,我和参与此事的手下全都遭到了透波新头目出浦盛清麾下忍者的追杀,死伤惨重,如果不是有影子替身的话,在下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一条右臂了。” “原来如此。”叶斐点了点头,“那你怎么会找上我的呢?” “是,在下等人为了逃避出浦盛清的追杀制造了一些假象,表面上是分撒开来向着越后与相模逃亡,其实一直潜伏隐藏在甲府内等待对方戒备松懈的时候才离开。想不到在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了绯夜殿下您的属下,又听闻不久前殿下您在各地发布的招募令,说只要是有能力的忍者,不论是浪忍还是逃忍皆可录用。如今我等惶惶如同丧家之犬,天地虽大却无处容身,还望殿下您能够不计前嫌,收留下我等。”黑母三郎太说着俯身再拜,身后的两名年轻男子也一起叩首。 叶斐眯起眼睛,冷笑着说道,“不错,我的确是可以接受逃忍,也可以不计较之前你们对于我的刺杀。不过作为忍者最重要的不是能力而是忠心啊!一个背叛主君的忍者又怎么能令人放心的使用呢?” 黑母三郎太目光平静的答道:“绯夜殿下说的不错,身为忍者而背叛了主人的话实在是无可饶恕的罪行,这一点不论以什么理由来解释都是无用的借口。”寒光一闪,一柄短刀已经出现在他的左手中。柳生严胜、辰之助和三好青海等人齐齐一惊,纷纷抽出腰刀就要过来,叶斐却微微皱了皱眉头,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只听黑母三郎太道:“绯夜殿下,在下乃是背主的罪人,实在无颜祈求您的什么,不过在下尚有十余名部下,他们皆是听命行事并无过错。我愿切腹自戕来洗清自己的罪孽,只求殿下您能收容下他们,给他们一条活路。”说罢反手持刀,目光灼灼的盯视着叶斐。 叶斐表面上毫无所动的一脸平静,心中却迅速的盘算起来,黑母三郎太这伙透波逃忍可实在是个宝贝,作为武田家的专职刺探、暗杀、潜伏等工作的忍者,他们一定知道不少武田家的隐秘内情,何况黑母三郎太还曾经是透波的头目,得到他就等于得到了武田家大部分的情报。深晓其中利害的武田信玄必定是倾尽全力的要清除他,可是他不但逃脱了追杀而且还带着手下一路潜行出了甲斐来到尾张,只此一点就足见其人的高超手段和狡猾心计。而且以他的价值不论是去任何一家与武田为敌的大名家中都会得到不菲的待遇,可他却偏偏找上了自己,这是因为他清楚明白的知道只有在急需扩充力量的绯夜家,他们这伙背主的逃忍才会性命无忧并且得到重用。 叶斐沉思默想良久,终于开口说道:“好,我答应你,你自戕后你的手下就是我绯夜家的忍者了,我会对他们一视同仁,绝不会有半分亏待。” 黑母三郎太闻言并没有一丝惊慌,脸上反倒是显出解脱的轻松,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却齐齐一震,不过并无任何动作,只是深深的把头垂了下去。“感谢殿下的大恩大德,我黑母三郎太唯有来生再报。”黑母三郎太说着将短刀咬在口中,伸手解下腰带,拉开衣襟,裸露出他干瘦布满伤疤的胸腹,接着,他反手握住短刀高高举起,屏息凝气就要倒刺而下。 “够了,住手!”叶斐出言喝止,他一直仔细观察黑母三郎太的表情动作,从宽衣解带到举刀自戕间毫无一丝惺惺作态的虚假,如果他不是真心实意那么就实在是老奸巨猾了。叶斐沉声说道:“既然你已经有了死的觉悟,那么我希望你能够带着这份觉悟尽心尽力的为我绯夜家服务!” 黑母三郎太丢下短刀,伏地叩首大声道:“是!您的大恩大德我黑母三郎太必以粉身相报!” “好了,现在给我具体说一下你和你手下情况吧。” “是,主公!”黑母三郎太乖巧的调换了称谓,“此次随我逃脱的部下共有一十五人,其中中忍四人,下忍十一人,另有若干家眷。这两个是我最得力的手下,乃是中忍中的精英。”他说着侧身一指身后的两名年轻人,两人也应声行礼。 “高坂甚内参见主公!” “日向卯吉参见主公!” 叶斐心中暗自高兴,这可真是收获不小,一下子就得到了四名中忍和十一名下忍,而且还有黑母三郎太这个资深的上忍,对于本家目前单薄的忍者集团来说实在是一股强大的助力,有了这些人他可以实施自己早有筹谋的计划了。“好,从今日起你们就都是我绯夜家的忍者了,相信你们也知道我发布的招募令,只要是今后立下功劳的忍者一律等同于武士的待遇,功劳巨大的话可以获得石高安堵,所以请你们尽心尽力的为我绯夜家效劳吧!” 黑母三郎太等三人伏地大声道:“是!我等必定为本家的兴隆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叶斐又想了想,说道:“你们立即将全部人和家眷召集起来,然后就听从青海的安排,他会带着你们去纪伊。” 黑母三郎太眼中疑问的神色一闪,不过口中迅速应命:“是!” 叶斐暗自点头,真不愧是精明又老于世故的家伙,“不要奇怪,以你们的身份近期内我是不敢用你们执行任务的,一旦被武田家的忍者嗅到气味追踪而来,岂不是自寻死路么。” “是!主公的思虑周全,我等感激不尽。” “不过让你们去纪伊可不是休息,也是有工作安排给你们的。” “是,但凭主公吩咐。” “嗯,我要你们在纪伊的东牟娄为我建立起一个新的忍者之里!” 这一下黑母三郎太忍耐不住自己的惊奇了,“什么?主公,您是说建立一个新的忍村么?” “不错,这个想法我早已产生,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现在有了你黑母三郎太,凭着你多年管理透波的经验和能力,我想是可以做到的了。土地、金钱、人员你都不用担心,我会全部为你解决的,黑母三郎太,我要你打造出一支不下于武田家透波里的忍者军团!” “啊?是!”黑母三郎太忍激动难抑的俯首应命,自从受到追杀而亡命奔逃的那一刻起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还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如今意想不到的重任就这么降临在身上叫他怎能不心血澎湃!他抬起头满目狂热的冲着叶斐大声道:“主公,请您放心!我黑母三郎太必定会为您建立起一支闻名天下的精锐忍军!主公,请您为这支忍军赐名!” “名字么?”叶斐蹙眉思索片刻,接着他眯起眼睛,嘴角上翘,若有深意的说道:“就叫‘火影忍者’吧!” (PS:哇咔咔咔咔咔咔咔咔!YY无罪!!!~~~~~O(∩_∩)O~) 第七十三章 为了雪姬的请命 第七十三章为了雪姬的请命 永禄八年十一月初八,武田家的迎亲使者迹部右卫门尉重政、向山出云、小原忠国和小原忠次等三十八人来到了小牧山城接取织田家的公主前往甲斐与武田四郎胜赖完婚,不过,原来的新娘人选却被替换了。一个月前,织田雪突然患病,整日卧床不起全身发出红色的斑疹,经医师诊断后怀疑是麻风病!这种病难以治愈而且容易传染,就算以后康复了也会毁了容貌。眼见婚期将近,信长不得不听取夫人浓姬的建议将雪姬送到城外的寺院中休养而另外挑选了兄长织田信广家的三女、十一岁的义姬来进行联姻,对此,武田信玄也爽快的答应了。于是,在短暂却隆重的接风酒宴后,武田家的迎亲队伍带着织田家的小公主义姬和丰厚的嫁妆踏上了返回甲斐的归途。 冬日的一个下午,一支出游的武家队伍在春日山瑞云庵的山门前停了下来。轿子落下,绯夜美美从里头下来,转眼间正看见自己的丈夫一脸讪笑的走过来搀扶她,不由娇嗔的白了他一眼。 叶斐点头哈腰的挽着爱妻朝山上走去,自从雪姬“患病”搬出小牧山城后,先是住进了离城不远的本心寺,接着因为担心她的“麻风病”传染又搬迁到了更加僻静的春日山上的瑞云庵内静养。眼看着雪姬的肚子一天一天的大起来,叶斐不得不率先向家中的两个女人坦白交代,好在这个时代乃是男人为天的世界,美美和宁宁得知整件事后,除了惊讶责怪他的荒唐和大胆外倒也愿意包容和配合他,于是,今天叶斐就带着美美以踏青上香为名来到瑞云庵探望怀孕中的雪姬。 向此地的住持奉上了大笔香火钱后,对方知情识趣的命小沙弥带领叶斐前往织田雪所在的后院。在院门前小沙弥就自觉的退下了,自有浓姬夫人安排下的侍女带领着叶斐和美美二人入内。穿过一条长廊后,他们走进院子里,冬日的院中景色萧索,但东边的一角却载着几株腊梅,那梅花小小的,是鹅黄色的,从枝头开到根部,像天空中的星星,数也数不清,没有一朵花苞,每一朵都欣然怒放,似乎展现出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 “哎呀,殿下,您来啦!”侍女志津欢喜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正端着一盆水走出禅房,接着她发现到叶斐身边的美美,连忙慌张的行礼。 叶斐拉着美美走过去,“哦,志津啊,怎么样,公主这两天的身体如何啊?” “是,公主的身体还好,只不过这些天的胃口不佳。” “什么?阿雪的胃口不好么?”叶斐一下子紧张起来,“那可不行啊,现在这个时候怎么能不好好吃饭呢!唉哟。。。。。。”胳膊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意识到身边的醋坛子打翻了,他连忙讨好的转过脸去,“哦,呵呵,在外面站着说话做什么,走,美美,我们进去看看公主吧。”美美又给叶斐一记白眼,率先走进了屋子。 雪姬显然是听见了屋子外面的动静,当叶斐和美美进来的时候她已经从容不迫的起身迎接二人。“初次与您见面,我是阿雪,今后请您多多关照了。” “哪里,我是美美,见到阿雪你我也很高兴呢。”美美笑着拉住雪姬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哎呀,可真是个绝色美人儿啊,难怪有人会胆大包天的做出那种事来。” 雪姬浅浅的笑着,杏子般的大眼睛水气缭绕的悄悄瞥了一眼叶斐,因为怀孕的关系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加丰腴,尖尖的下巴也圆润起来,褪去少女的青涩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熟的母性光彩。叶斐情不自禁的就想过去拥抱一下雪姬,抚摸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不过考虑到美美在场,终于还是忍耐下来。 “哎呀,原来你在做衣服么?”美美忽然注意到放在一边的一件白色菱纹小袖,拿起来爱不释手的翻看,“真不错呢,想不到阿雪你不但人美而且还心灵手巧,针线活儿做的如此好啊。” “您过奖了。”雪姬羞涩的笑道,“都是平时无聊,做着玩的。” 美美将衣服在叶斐的身上比了比,“大小刚好,看来阿雪真是天天惦记着某个坏家伙呀。” 叶斐厚着脸皮讪笑着,趁机走上去握住了雪姬的小手,后者红着脸低下头去。当下三人坐下开始聊些家常话,说说笑笑了一会儿,看看时机成熟,美美将此行最主要的一件事情说了出来。“我们已经商量过了,对外就宣称是我怀孕了三个月,等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就暂时当做是我的孩子。” 雪姬闻言微微颤了下,眼睛湿润起来,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好意,可依旧不可抑制的产生了哀伤的情绪。“对不起,都是我的过错。”叶斐柔声说道,“阿雪,请你忍耐,相信我,用不了多久我一定会设法请求信长主公将你许配给我的,我像你保证!” “是。”雪姬抹了抹眼角,抬起头的时候恢复了一张笑脸,“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梦,想不到如今会有美梦成真的一天,我真的觉得很幸福,很满足,殿下,谢谢您,还有您美美夫人,谢谢您。” 美美移到雪姬的身边揽住她笑道:“好啦,好啦,不要说这些客气话,只要记得过段日子嫁过来以后要帮助我一起管住这个花心的男人就行了。”说罢两女一起笑了起来。 这时候,志津端来了一些小点心,有豆包、葡萄干和梅干,两个女人立即有说有笑的吃起来,不过雪姬吃了半个豆包后突然就干呕起来,美美轻轻的为她拍抚着背部,眼神中却不自觉的流露出酸楚的神色,显然是想到了自己至今没能怀孕的苦楚。一直注目着她们的叶斐自然察觉到这点,可惜对此却是无能为力,只能暗自决定,回去后多多耕耘了。 黄昏的时候,叶斐和美美与雪姬道别,允诺不久后会再来探望,雪姬双眼中的留恋之色令叶斐疼惜不已,但最终也只能硬着心肠下山而去。 ————————分——割——线————————— 十二月的第一天是每月例行评定的日子,众家臣都集合到小牧山城的本丸的评定间内,一直在养伤的柴田胜家也来了,令人诧异的是,他尽然是赤着上身,用绳索将自己绑缚起来,背后还负着一束荆条。当他以这个模样走进评定间跪倒在信长的面前时,信长居然笑了:“权六,你这个笨蛋,这算什么?你是在向我负荆请罪么?” 柴田胜家叩首道:“是,主公,在墨俣的失败我实在没有任何理由可说,唯有如此向您请罪了。” “笨蛋!身为武将是不会为失败想理由的!他们只会想着如何达成自己的任务,那才是真正的武将啊!” “是。。。。。。我实在是惭愧的无地自容啊。。。。。。” 信长叹息了一下,“算了,你的伤势还没有大好,先退下去休息吧!墨俣筑城的事情以后再说。” “是,多谢主公的恩典。。。。。。”柴田胜家说着站起身就想退出去。 “笨蛋!你还要保持着这副丢人的样子再出去走一圈吗?先把衣服整理好了再走!” “啊,是!”柴田胜家匆忙的扯断绳索,穿起衣服,这才低着头退出了评定间。 等柴田胜家离开后,信长的嗓音一下子又大了起来:“一个一个都是笨蛋!难道要在墨俣建筑起一座小小的城堡就这样难如登天吗?竟然使得我织田家的大将一个又一个的损兵折将,丢尽了脸!”怒气勃勃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压的众人齐齐俯下身子,大气也不敢出。“怎么?没有人说话吗?谁敢站出来接下这个任务?谁能够在墨俣筑起新城的话,我就将那座城赏赐给他!” 叶斐虽然低着头,可是他直觉得感到信长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注视着他,显然是希望他能自告奋勇的请命接受这个任务,他在心中飞快的盘算了一下,墨俣一夜城的故事他是知道的,可惜传说与现实毕竟大有差异,现实的情况绝不是故事中那样简单。不过,虽然任务的难度很大,可要是成功了的话却正好借此向信长讨赏,雪姬的问题也许就可以解决了。他这么想着就准备开口请命,想不到后面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主公!请将这个任务交给我藤吉郎吧!” “猴子?”信长有些惊讶的皱起眉头,“你?你要接下在墨俣筑城的任务?” “是,主公,请让我去试一试吧!我不需要任何援助,就以手下的五十兵卒足以!” “轰”一声,木下藤吉郎的话令在场的家臣们议论纷纷,都为他大胆狂妄的言论惊讶不已。 信长挑起眉毛,问道:“猴子,说说看,你要怎么做?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么?” “这。。。。。。”木下藤吉郎迟疑了一下,随即大声道,“暂时还没有想到什么好方法,不过我一定会拼上性命去完成任务的!” “混账!”信长气恼的怕了下膝盖,“如果只会拼命的话还敢在此大言不惭吗!” 木下藤吉郎朝前爬进几步,抬起头还想说些什么,叶斐已经出言阻断了他,“主公,请让我来接受这个任务吧!” 当叶斐开口请命的时候,不止是信长,殿中的群臣似乎都一下子平静放松下来,仿佛是某种诡异的事态又回到了正常的发展方向上。“哦?星之丞啊,你要接受这个任务么?” “是!” “那么你有没有什么计划呢?不会也是跟这只猴子一样要拼命吧?” “是,?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25 部分阅读 衩矗俊?br /> “是!” “那么你有没有什么计划呢?不会也是跟这只猴子一样要拼命吧?” “是,在下心中的确有了一些谋划,不过暂时却不能说出来,请主公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拭目以待吧!” “好!”信长激赏道,“说吧,你需要些什么援助?” 叶斐想了想,回答:“我并不需要什么其他的援助,不过,我希望您能将藤吉郎派给我,我有一些小事想要他去办。” (PS:大家觉得不错的话就给小夜一点推荐吧~~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码字的动力~~~感谢~~~) 第七十四章 墨俣一夜城(上) 第七十四章墨俣一夜城(上) 叶斐从岸边的高坡朝下望过去,自北向南奔流而下的是长良川,自西北朝着东方流淌过来的是犀川,在两川的交汇处有一片大约占地五町(49587平方米)的三角沙洲,那就是墨俣。沙地上还残留着不少坑洞和焦黑的残垣,显然都是之前在此筑城失败者留下的遗迹。 从信长处接受了墨俣筑城的任务后,叶斐就马不停蹄的带着一众家臣赶到此地,想要通过实地考察和集思广益来找到一个成功达成任务的方法。“诸君,再过一个月就是严冬了,到时候土地会完全结冻,就算信长大殿允许我拖延期限也是无法实施工程的,所以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想出办法在此地建城。”叶斐转过身,对随同自己前来的一众家臣道,“都说说看吧,有没有什么切实可行的好办法呢?” 马廻青山源七郎上前将一张地图摊在地下,家臣们围着地图凝眉思索起来。墨俣地处美浓安八郡长良川以西,位于长良川与下流的犀川交汇点的一个冲击三角洲上,地形平缓,无险可守,距离屯有重兵的大垣城不过两个半时辰的的路程,斋藤军几乎可以随时随地的突然出现袭击在此工作的士兵和工匠。 “主公,看来只有将士兵分成两批轮流守备,同时大量雇佣工匠并发动本家所有的青壮劳力加快建城,如此的话也许有望成功。”深田土作建议道。 叶斐还未开口,浅野长吉已经抢先道:“这个办法是没用的,之前柴田大人不就是这么做的么,可是结果还不是被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我家的兵力本来就不多,再分成两拨的话更加容易被敌人击破,所以这个方法不行。” “这样如何?”小仓长尾出言道:“我们率军在犀川西岸的平地列阵,这样可以阻击敌人的进攻,另一边则让工匠们日夜不停的赶工尽快筑城。” 山中鹿之介摇头道:“这也不可行。”他一指眼前奔流的河水,“我若是斋藤军,只需要趁夜派遣士兵坐船顺流而下即可以骚扰筑城的工匠,又可以从背面对我军发动偷袭,介时我们腹背受敌的话更加危险。” “哎呀,哎呀,真是麻烦,依我看不如别建什么新城了,我们直接去攻打大垣城吧!”可儿才藏咋咋呼呼的大声道,他的话立即换来了柳生严胜的当头一拳,“笨蛋,想不出办法就好好听听别人的意见,智谋才是一个武将最重要的才能。” 可儿才藏龇牙咧嘴的怒瞪着柳生严胜“你说谁是笨蛋!难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哼,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智慧。” “你!” “主公,我有一些想法。”本多正信出言打断了才藏与严胜两人的闹剧,“主公,各位,我们不妨换个方式思考。不论是之前的佐久间大人,还是之后的柴田大人他们都是为什么会失败的呢?” 小仓长尾应声道:“那还用说,自然是被敌人不分昼夜的偷袭骚扰弄得精疲力尽后,力有不敌才失败的。” 山中鹿之介也补充发言道:“不错,佐久间和柴田两位大人的失败并不是在战阵上,主要是因为他们为了筑城而分心他顾,不能全力迎敌。” 本多正信点头道:“不错,两位说的好,正是如此。俗话说只有千日抓贼,哪有终日防贼的道理?再好的防御也难免会有漏洞,所以,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本多正信的话一下子令大家思绪一新,是啊!佐久间信盛和柴田胜家两人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何尽快的筑城,如何完善的防备,可这样一来岂不是将主动权完全的交到了斋藤军的手中?对方想打就打,想撤就撤,使得两人从头到尾都处于被动的劣势之中,最后终于疲于应付而失败了。 “主公,我们这一次不妨将筑城的任务放至第二位,而将打击来犯之敌放在首位!”本多正信接着道,他一指地图,“主公请看,自大垣城到墨俣中间需要渡过揖斐川,我们可以在此埋伏,另一边则派人假装在墨俣筑城,待敌军闻讯赶来的时候,我们先按兵不动放敌军过去,任由对方将我们筑城的士卒杀败,只等对方自以为得胜,大意松懈的撤军回城的时候,就在这揖斐川畔来个半渡而击!” “妙!”叶斐脱口而出的称赞,在场的众人也一起将钦佩的眼神投向本多正信,这位来自三河的本多弥八郎第一次如此锋芒毕露的让大家看清楚了他的高超智计。 “正信的计策实在是妙!”叶斐大声的夸赞道,“如此一来,以正信的妙计配合我我原先的一些谋划,这座墨俣城是必定能成功筑起了!” “噢?原来主公早有筹谋,愿闻其详。”本多正信十分乖巧的问道,作为臣下他懂得不可以掩盖主君的光芒。 叶斐笑着点了点头,“我在来此之前已经让木下藤吉郎前去找川并众的首领蜂须贺小六,出重金邀请他和他的一千手下事先到长良川上游的树林里砍伐树木,就地将原木制作成木筏。等到天黑的时候就乘着木筏顺流而下抵达墨俣,介时这些木筏岂不是成了现成的木栅?如此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迅速的建立起一道简易的防线了。凭借着这道砦墙和我家的一百铁炮,我相信足以坚持到筑城完毕。现在再加上正信的妙计,此次墨俣筑城的任务必定成功!” 众家臣一齐拜道:“主公神机妙算,我等万万不及。” “不过,主公。”本多正信有些迟疑的问道,“听闻那个蜂须贺小六乃是浓尾一带出了名的投机取巧、见风使舵之辈,您看他会被木下藤吉郎说服而帮助我们么?” 叶斐默了默,吁一口气道:“应该会答应吧,毕竟出马的是那只了不起的猴子啊!” ——————分——割——线— 木下藤吉郎果然没有令叶斐失望,两天后,他将蜂须贺小六和前野长康等几人带到了松稻城。 “小六殿下,真是好久不见啊。”叶斐微笑着迎接上去。 “是啊,绯夜殿下,真是好久不见。”蜂须贺小六同样笑着回礼,“殿下,这一次可要请您多多关照了。” “哪里,能够得到小六殿下的协助我真是高兴万分啊!”叶斐说着转头看向木下藤吉郎,“不过我可真是好奇呢,藤吉郎,你是怎么让小六殿下回心转意,愿意帮助我织田家的呢?” 木下藤吉郎欢快的笑起来,而蜂须贺小六和前野长康等人却流露出感慨的神情。起初蜂须贺小六一口就回绝了藤吉郎要他们帮助筑城的请求,他不愿意掺和这趟浑水,毕竟这种需要直接参与战斗的活计又危险又容易得罪斋藤家,不过,猴子的坚韧和狡猾还是令他败下阵来。 遭到拒绝的猴子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蜂须贺乡住了一晚。当晚,他让弟弟小一郎买来了大量的酒食,邀请乡中的川并众们吃喝,当大家喝的脸红耳热的时候,猴子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我家是尾张中村的乡下人,父亲原本在织田家当足轻,他战死之后母亲因为无力抚养而把我送进了寺院。因为长成这个样子,同伴们都欺负我,没有人喜欢我,也没有人对我笑。于是,我只好作梦,作梦梦好吃的,作梦梦美女,梦见自己盖着丝绢被子睡在大房子里,梦见终日在田里劳作的母亲笑着穿上华丽的裙子跳舞。作梦是自由的!不需要花钱,也不需要别人的允许!身份低贱的我就是以作梦来激励着自己前进,无时无刻不为梦境中的美好东西而奋斗着的! 各位,你们有做过梦么?有梦见过自己抱着漂亮的女人,喝着美酒,脚下散落着数不尽的金银么?如果有的话,那么你们的心中也是有梦想的啊,难道不想借此机会去实现他吗?只要建筑起了这座城的话,可就能够成为真正的武士了哦!每个月都有丰厚的俸禄,可以穿绸子衣服,可以佩戴腰刀,可以娶漂亮的女人。当你走在路上,遇见往昔的同伴的时候,他们必须要跪在路边让道于你。各位,这样的日子,难道不是和作梦一样吗?怎么样,大家要不要和我一起干啊?” 就是这么一段话,木下藤吉郎煽动起了所有川并众的激情热血,并最终由下而上的说服了蜂须贺小六。叶斐闻听后也不得不感叹,这只猴子真是拥有着与生俱来的澎湃热情和狡猾的智慧啊! 十一月十五日,绯夜家松稻城内的集兵鼓隆隆而响,八百名本家士兵装束齐备的在家主绯夜真辉的带领下出阵前往美浓安八郡的墨俣。 第七十五章 墨俣一夜城(下) 第七十五章墨俣一夜城(下) 慎村丑之助今年刚过而立,正是一个男人精力最为旺健的时候,他身材魁梧,力大无穷,乃是美浓知名的猛将,自从被作为于力派至大垣城氏家卜全麾下后,在近年来数次对抗织田家的战斗中功勋卓著,特别是在砍伤了织田家第一猛将柴田胜家后,他的名声更加响亮了。当他听闻物见回报说发现织田家的军队又开始在墨俣偷偷筑城的时候,慎村丑之助觉得这是老天再一次把战功送到了他的手中。 大垣城中的士兵们迅速被动员起来,不过半个小时,八百士兵已经整装待发,这次的目标还是墨俣,早已多次出征并且获胜的士兵们就和他们的将领一样满怀必胜的信心。 “丑之助,不要着急,就和前几次一样,你先进攻骚扰,等天黑的时候我会带领后队来接应你的。”氏家卜全如此对自己的爱将说道,一边亲自将他送出城外。 “哈哈,您请放心吧,我会见机行事的,如果对方太弱的话,也许今天您可以在城里睡个好觉了。”慎村丑之助大笑着扬鞭策马而去。 一路急行,只用了不到两个半时辰,慎村丑之助已经带兵抵达了犀川西北边的树林里,他从稀疏的枝叶间望过去,可以清楚的看见两川交汇的沙滩三角洲上的一批又一批的工匠们正在忙碌的刨木拉绳,只有很少的一些织田家的兵士在外围持枪警戒着。 “这简直是送死。”慎村丑之助嗤之以鼻,对方竟然还不吸取教训,不,这次来的家伙比之前的佐久间信盛和柴田胜家更加愚蠢,不但兵卒稀少,而且防备松懈,完全是不堪一击。他问物见,“这次织田家的领军将领是谁?” 探子回报:“不清楚,没有看见敌方的旗标,也没有发现大将,工地上只有两百士兵和六百个多个工匠。”慎村丑之助不屑的冷哼一声,他不准备再拖延下去了,这样的战斗毫无悬念! 随着慎村丑之助一声令下,斋藤家的士兵们呐喊着发起了冲锋,当他们涉水冲过河川踏上沙滩的时候,织田家的士兵和工匠们早已像受惊的鸟雀一般逃窜远去,只留下一地的散落的木材和做到一半的栅栏。这个时候,太阳快要落山了,命令士兵纵火焚烧了工地上遗留的一切后,慎村丑之助收兵回城,这可真是一场无趣的战斗。 部队走到揖斐川边正准备过桥的时候,北边的林子里突然就响起了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当场就有十数人血沫横飞的倒地不起,还不等士兵们反应过来,又是一阵连续的爆响,紧接着,如雷的马蹄声响彻天地,一队黑甲红衣的骑士飞马杀奔而来,马队的后面是密密麻麻的举着丈八长枪的足轻和猎猎飞舞的绯夜北斗星旗。 突如其来的袭击将斋藤家的士兵打蒙了,他们毫无防备,队伍中的铁炮甚至没有挂上火绳。在如血的残阳下,绯夜家的骑士仿佛是一柄利剑般轻易的切入阵中,爽快淋漓的肆意斩杀着敌人。紧接着,后续的足轻同样呐喊着猛扑上来,将本就杂乱不堪的斋藤军冲击的七零八落。 几乎一瞬间,战斗就已经分出了胜负,胆小的人和聪明的家伙纷纷转身奔逃,只有像慎村丑之助这样勇敢执着的武将依然挥舞着太刀奋力作战。 “柳生新次郎严胜在此!敌将还不速速受死!”柳生严胜大喝着纵马舞枪冲向慎村丑之助,两人立刻刀来枪往的打斗在一起。 “绯夜辰之助忠信前来取你首级!” “绯夜家第一大将可儿才藏前来取你首级!” 随着两声大喝,绯夜辰之助和可儿才藏两人秉持着绯夜家在战场上的优良传统毫不迟疑的围攻上来。不过数合,柳生严胜窥准破绽一枪刺中慎村丑之助的左胸,慎村丑之助惨嚎一声用手攥住对方的枪杆,可紧接着腹部又被可儿才藏的一枪扎透,血水从他的口鼻喷涌出来,眼前出现一抹寒光随即脖颈一痛,却是辰之助看见便宜一刀斩下了他的头颅。 “敌将慎村丑之助已被我绯夜辰之助忠信讨取了!”辰之助高举起慎村丑之助的脑袋兴奋的大喝,全然不顾身边的柳生严胜和可儿才藏仿佛要吃人的眼神。 当他们得胜回到墨俣的时候,叶斐早已等候多时,早先逃跑的士兵和工匠们此时已经在三角洲上堆起一道四方形的低矮土垒,只等打入木椿立起栅栏就可以筑城外墙。 “主公!看,此乃斋藤家侍大将慎村丑之助之首级!”辰之助兴奋的将敌首进奉至叶斐面前。 叶斐扫了一眼这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额首赞许道:“好,不愧是我的第一家臣,回去后加俸一百贯!” “是!谢主公!” 这个时候叶斐注意到柳生严胜和可儿才藏两人幽怨的脸色,正想开口询问,不远处站在河边探望的浅野长吉忽然大叫道:“来了!藤吉郎和蜂须贺小六他们来了!” 众人闻声一齐望去,只见长良川上游的河面上出现一排星星点点的火光,再等了片刻,就看见一只又一只的巨大木筏正乘波破浪的顺流而来,每一个木筏上都站着两人,一人撑筏一人举火。 足足四百余只大木筏被从河里拖上岸,兵卒和工匠们呼喝着号子将这些木筏竖立在土垒前做成栅栏外墙,除了在旁休息和警戒的八百士兵外,一共有一千四百多人投入到建筑城墙的工作当中。蜂须贺小六身体力行的带领着手下的儿郎们埋头苦干,而木下藤吉郎则提着水桶四处游走着,一边给人们送水一边大声的说些激励打气的话语。等到半夜一点多钟的时候,一座东西二十丈、南北二十五丈的小城已经初具规模了。而与此同时,潜伏在大垣城外的探子也带来了敌人的情报:“主公,大垣城主氏家卜全亲自带着一千士兵出城朝这里赶来了,现在已近揖斐川。” “呵呵,晚了!”叶斐自信的笑了笑,撇眼见正看见西北角上一个刚刚建成的箭楼被高高竖立起来。 两个多小时后,犀川的西岸出现一片连绵的旌旗,大队插着两头波靠旗的斋藤士兵隔岸列队。当他们看见这座仿佛是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小城后全部都惊讶不已。过好一会儿,随着法螺贝的鸣响,斋藤军发出了第一波试探性的进攻。士兵们排着松散的横队步入冰冷的河水向墨俣城逼近过来。 当敌人走到河川中间,距离栅栏一百步左右的时候,绯夜家的铁炮队开火了,足轻们从栅栏的间隙或者是塀墙的箭孔中分成三拨轮流射击,动作有条不紊,一人发射后立即退下装弹,后一人跟上接着瞄准接近的敌人,每一枪的间隔还不到十秒。等少数幸运的斋藤家士兵好不容易踏上岸边冲锋到距离砦墙五十步的时候,绯夜家的弓箭足轻又找到了用武之地,随着辰之助忠信的一声令下,两百枚羽箭脱弦飞去,仿佛嗜血的飞蝗般欢快的钻入敌人的血肉中,饱饮鲜血。如此猛烈的阻击立刻打消斋藤军继续进攻的念头,随着鼓声频催,残存的士兵狼狈的退回犀川的西岸。 “哈哈,成功啦!”木下藤吉郎高声的欢呼起来,仿佛这场胜利完全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看哪,看哪,那些家伙站在对岸发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啦,哈哈哈哈哈!”他话音刚落,对岸突然就“砰砰砰砰”的亮起一排火光,紧接着一枚铅弹狠狠的飞撞在他面前的塀板上炸裂开来,碎屑飞舞,吓得他连忙缩头蹲下,等他惊魂稍定的回过神来,才觉得脸上热热的,抬手一抹只见一手的血红,原来是脸颊被一块木屑划破了。 “不要慌张,这样的距离他们什么都打不中的,不要理他。”叶斐大声的呼喝,刚刚略有惊慌的士兵们立即安稳下来。 斋藤军隔着河岸射击了一刻钟后停止下来,大约也发觉如此浪费弹药实在是毫无疑义。氏家卜全是个经验丰富的沙场宿将,眼见形势如此就知道己方已经无力攻打下这座简陋的小城砦了。又僵持了片刻后,斋藤军的阵型一变,换做四列纵队缓缓的退后,不一会儿功夫就完全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万岁!胜利啦!敌人撤退啦!”士兵和工匠们一齐欢呼起来,蜂须贺小六、木下藤吉郎以及一众绯夜家的将领们也围住叶斐纷纷贺喜。 “主公,祝贺您又一次大获全胜啊!我尾张‘绯流辉’之威名必将更为响亮!” “主公,这一次您可是只用了一夜时间就在墨俣建筑起了一座新城,真是奇迹般的胜利啊!” “绯夜殿下,您可真是长胜将星啊!我蜂须贺小六真是服了您啦!” “真辉殿下,实在是了不起的武功,您完成了佐久间大人和柴田大人都没能做到的任务,这一下大家都能够看清楚,谁才是织田家的第一武将啦!” 叶斐差一点就陶醉在这一片的恭维奉承当中,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好啦,好啦,大家都不要太松懈了,敌人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呢。还有,筑城的工作要加紧啊,趁着这段时间没有敌人打扰尽快的把各处的防御完善起来!” “是!”众人欢呼着应命,斗志高昂的再次投入到建城的工作当中。当天光放亮的时候,一座拥有九尺壕沟、丈许高的塀墙和八座箭塔的小城出现长良川与犀川交汇之处的三角洲上,红色的绯夜北斗星旗和黄色的木瓜纹旗高高的飘扬在小城的四角。 第七十六章 斋藤家的不肖子 第七十六章斋藤家的不肖子 墨俣一夜城的故事已经在浓尾两国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有人谣传尾张织田家的绯夜星之丞真辉乃是一名得到鬼神相助的奇男子,这座墨俣乃是由阴魂和山鬼在一夜之间建造出来的!这一下,智勇双全的“绯流辉”之名在两国内更是家喻户晓。 墨俣城的建筑成功使得信长大为高兴,他不但在群臣面前对叶斐大加夸赞,而且按照之前的许诺将这座新城及其周围的四千石土地全部分封给了叶斐,如此一来,叶斐所拥有的安堵也终于达到了一万两千石。对此,一众织田家臣们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嫉妒和反感,毕竟以叶斐至今的功绩和资历,拥有一万两千石的安堵并不为过,只有早先在墨俣大栽跟头的佐久间信盛和柴田胜家二人心中不免郁郁。 猴子木下藤吉郎因为在这次墨俣筑城中所建立的功勋受到了信长加俸一百贯的赏赐,不过令人意外和不解的是,信长对于蜂须贺小六等川并众却甚为轻视,仅仅给了对方足轻头的地位和五十贯的俸禄。对此大为忿怒的蜂须贺小六等人不受告辞而去,叶斐得知后连忙命本多正信和浅野长吉二人前往招揽,结果让他吃惊的是,木下藤吉郎竟然比他先行了一步延请蜂须贺小六,而更加叫他郁闷的是,蜂须贺小六居然婉拒了他的延揽,心甘情愿的自降身份投入到了藤吉郎的麾下!这可真是让叶斐出乎预料,看来相比于名利,有些男人的确是更加看重于气味相投的情谊。 领地的加封本应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不过也因为得到了墨俣城,叶斐再不能像往日那样轻松慵懒的度日了。墨俣城地处安八郡,可以说是织田家位于西美浓的最前线,自从建城至今的一个多月,大垣城的氏家卜全先后两次派兵前来偷袭,虽然结果都是不了了之,但也足以搅得城中的守兵们神经紧张。于是,叶斐不得不告别松稻城内的娇妻美妾和舒适生活,带领着手下的家臣武将们暂时移住到了墨俣城。 冬日的清晨冷冽而苍白,叶斐从睡梦中醒来,耳畔隐约就听见一波连着一波的整齐激昂的呼号声,他披衣而起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就看见城门前的操场上本家的数百士兵排列成一个整齐的方阵在柳生严胜、深田土作等武将的率领下进行着操练,丈八长枪的锋利枪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清冷的晨风里满是肃杀之气。与温馨舒适的松稻城相比,简陋的墨俣城就是一个巨大的兵营。 用过早饭后,本多正信带着一个年轻人来到了叶斐的面前。“主公,我在轮之内町遇见了一个十分出色的年轻人,想请您亲自见上他一面,所以就把他带来了。” 年轻人俯身恭敬作礼道:“在下山内伊右卫门一丰参见绯夜右京少进殿下,蒙您赐见,在下恭悦之极!” 山内一丰?叶斐想了想,依稀记得是个历史上有名气的家伙。但具体的人物资料却是想不起来。他仔细打量这个由本多正信带来的年轻人,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面貌忠厚,五官柔和,就略显陈旧的衣着打扮来看显然目下的生活并不如意。“好了,无需多礼。”叶斐微笑着说道,“既然是正信青眼有加的人才那一定是有过人之处了。” “不敢!殿下您太夸奖了。” “山内,山内?莫非是岩仓一带的山内家人?” “是,在下乃是原黑田城主山内但马守盛丰之子,因永禄元年织田上总介大人讨伐岩仓织田尾张守殿下,家父身为岩仓织田氏的家老不得不随主家抵抗上总介大人,后兵败身亡,在下与家母及弟妹在家臣的掩护之下逃离出城池,前往美浓土歧郡依附于表亲牧村政伦家中。今日在轮之内町得蒙正信殿下赏识将我引荐至您的面前,我素来仰慕绯夜殿下您的的威名武功,如蒙不弃还请您能够收录在下位列家中末席,鞍前马后无所不从!” “好,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家臣了,暂时年俸五十贯,等往后看你的具体表现或是立下功勋的话再予以升迁。” “是!谢主公!” 收下了山内一丰后,叶斐来到城内的兵屋依次巡视,这是他来到墨俣城后每日必做的公事,以此来显示自己对于士兵们的关心和重视。每当叶斐走进一座兵屋的时候,屋中的士兵都会一脸激动的全体伏地行礼,而叶斐就会随意的问一些士兵日常生活上的问题,例如:“炭薪的数量够么?晚上会不会很冷啊?”,“大家的身体都还好吧,防治冻疮的辣椒籽和山鲸油都有领到吗?”。这样做的效果出奇的好,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上位者流露出的哪怕一丁点的关注也会让底层的小人物们感恩戴德。大约近一个小时后,叶斐完成了今天的巡视,士兵们脸上感激的神色令他心满意足,他明白这八百名精锐士兵的忠心,才是他叶斐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多月后,新年到了,天气也愈发的寒冷起来,大垣城的斋藤军似乎也不愿意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和节日当中来墨俣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骚扰,于是,叶斐终于可以回到松稻城安心的过年了。 ——————分——割——线— 元旦之后,潜伏在美浓的探子带回了一条消息。在稻叶山城的新年祝酒宴会上,斋藤龙兴以奢华的酒宴招待群臣,并且命令自己身边的百余名侍女在宴会中为众人陪酒,结果这场为总结去岁得失和计划新年宏图的君臣之会很快就变作了一场沉醉靡乱的花酒宴。 再也无法忍受如此荒唐行为的岩村城主安藤守就当众直谏家主斋藤龙兴,言辞激烈,“主公,自从您即位以来所作所为令大家越来越无法苟同!这些年来尾张的织田家一直对我美浓侵略不断,织田信长甚至将居城从清州搬迁到了小牧山而对我稻叶山城虎视眈眈,可是殿下您呢?每日里醉生梦死,逍遥享乐,家中一直在增加的只有侍女的数量而已,而钱粮的储备却越来越少,领地更是日益缩小。您这样的做法只会使得家中众人灰心丧气,离心离德。主公,请您醒醒吧!您的祖父道三公和父亲义龙公可都是智勇兼备的不世豪杰,请您振作起来以不愧对您的斋藤之名吧!” 如此激烈的话语仿佛一枚大石投入原本平静的湖泊中激起了巨浪,大多数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安藤守就,只有一些抱有相同心思的家臣们默默无言的目露激赏之色,而斋藤龙兴也一下子被说蒙了,当时他有些怯懦的咬着嘴唇向安藤守就低头承认了自己的错失,可是事情并没有如此简单的完结。宴会结束后,清醒过来的斋藤龙兴意识到自己受到了多大的侮辱,他咬牙切齿的叫来近侍斋藤飞弾守,命他带人将正准备离去的安藤守就抓捕拘禁了起来,要对方好好的反省一下抵触主君的不敬行为。 当天夜晚,这件事情就传遍了稻叶山城的城里城外,“安藤伊贺守忠言强谏,斋藤龙兴愤怒报复。” 信长得知这个消息后兴奋的手舞足蹈,“无知的庶子终于自毁长城啦!”他欢喜的大叫,一边命令浓姬为自己穿衣整理一边命人火速的将群臣召集到小牧山城里来。 “斋藤家的根基已经产生动摇了!”信长挥舞着手臂大声对匆匆赶到的家臣们说道,“龙兴那个只懂得玩女人和斗蟋蟀的纨绔子弟终于让大家看清楚了他的愚蠢!” 丹羽长秀进谏道:“主公,斋藤龙兴软禁安藤守就的行为已经使得家中众人大为不满,看来该是我们对美浓出手的时候了。” 柴田胜家闻言立即大声请命:“主公,如果您准备对美浓用兵的话,请一定以我权六作为先锋!” “好,好,权六,保持住你的锐气,不过现在还不是出兵的时候。”信长看向叶斐的笑道,“星之丞,当初你建议的不流血的战法,看来果然是正确的啊。” 叶斐低头道:“哪里,这都多亏了主公您的英明,还有斋藤家的那个纨绔子弟的配合啊。” “哈哈哈哈哈,说得也是。”信长得意的大笑道,“好,那么现在我就来分配一下我家对于美浓的攻略任务!”众臣闻言连忙一齐屏息凝神的听候,只听信长大声道,“丹羽五郎左,你负责对东美浓的土歧、可儿、贺茂、惠那四郡当地豪族的调略,尤其是岩村城的安藤守就,如果能够说服他倒戈向我家的话,我记你大功一件!” “是!”丹羽长秀俯身应命。 “森三左卫门,大泽主水,你们二人负责调略中美浓鹈沼、池田、大野、本巢、席田、方县等地的斋藤家臣和当地土豪,大泽啊,你也想早日回到鹈沼城吧,所以好好的努力吧!” “遵命!”森可成与大泽主水二人大声应道。 “西美浓的氏家卜全、稻叶一铁、不破光治等人,还有那个‘麒麟儿’最是麻烦,所以,对付他们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星之丞,我织田家的将星可要好好表现啊!” “是,臣下必定竭尽全力!”叶斐连忙答应。 “权六、半介、与四郎、内藏助你们还有其他人全都要好好的在家中厉兵秣马,一旦时机成熟就要随我出阵美浓哦!” 是!”佐久间信盛、柴田胜家等众人一齐俯身应命。 信长长身而起,张开双臂大声道:“好,诸君,就让我等一同努力,我希望明年我家的新年祝酒会就可以在稻叶山城的千叠台上举行!” 第七十七章 十六骑夺城 第七十七章十六骑夺城 冰雪消融,春暖花开的三月来临了,为了信长布置下的西美浓攻略,叶斐不得不离开安逸舒适的松稻城回到了长良川边的墨俣城。自从正月到现今的一段日子以来,织田家的细作在美浓一国的活动可以用猖獗两字来形容,几乎每日都有伪装成行商或山伏僧的使者携带着金银财宝或是信笺书函敲开某一位斋藤家臣的家门。叶斐自然不落人后,他的主攻方向乃是大垣城的氏家卜全和不破郡的不破光治,虽然两家都严词拒绝了他派去实行寝反的使者,但却可以看出他们的意志已经产生了动摇,最明显之处就表现在时至今日再也没有一名斋藤家的士兵越过揖斐川接近墨俣一带了。 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壶底,水汽蒸腾起来,山内一丰提起水壶向墨青色的茶碗中冲入沸水,接着他均匀有力的旋转手腕用茶筅搅拌茶水,一碗漂浮着泡沫的浓浊茶汤制成了。叶斐伸出双手接过茶碗,将茶碗捧在掌中三转,浅酌慢饮,一股难以言谓的苦涩口感充满了味蕾。他放下茶碗笑着赞赏道:“想不到原来伊右卫门的茶艺如此精湛啊。” 山内一丰低头谦逊道:“哪里,听说主公的茶道乃是师承奈良金峰山寺灵秀大师,又曾得到界町的千宗易、今井宗久等著名茶人的指点,您才是真正的茶艺非凡呢。” “不,确实是了不起的茶道,这茶水喝起来有一种质朴单纯的味道,仿佛是平凡中显出真谛。” “哈,主公您真是太过奖了。” 一旁的本多正信笑道:“主公果然是真正的茶人呢,伊右卫门的茶道也只有您才能够品味出其中的真髓吧。” 叶斐又端起茶碗浅酌了一口,突然转移话题道:“对了,现在已经三月中旬了吧?” 本多正信不知其意,答道:“是,今天正是三月十二。” “奇怪,奇怪,难道是我记错了?”叶斐仿佛自言自语似地说着,“安藤守就上个月就已经被斋藤龙兴释放了啊,怎么那个伪娘到现在还没有动作呢?” 本多正信怪问:“主公,您在说什么?” “哦?呵呵,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叶斐笑着敷衍,“你们说,我织田家还需要多久的时间可以占据下美浓一国呢?” 山内一丰皱着眉头没有发言,本多正信答道:“我想若是按照目前的情势发展下去的话,应该只需要一年半至两年的时间,斋藤家因为主君龙兴的失德已经人心离散了,只要我家威逼利诱、双管齐下的话,很快就会令美浓各地分崩离析的,介时在挥军直击稻叶山城,不难一鼓而下。” “说的不错。”叶斐点了点头,斋藤龙兴的确是个无能的纨绔子弟。若是从墨俣沿着长良川溯流而上到稻叶山城需要半天的路程,但是如果是从稻叶山城乘船自长良川顺流而下的话不过一个多时辰即可抵达墨俣,当初叶斐在此筑城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来自稻叶山城的突然进攻,可结果却证明斋藤龙兴果然是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呵,连外人都算计到斋藤家的时日无多,那么他们自家中必定也有才智之士可以预见到,想来也是不甘坐视主家灭亡的吧。” 本多正信洒笑道,“可是自从新年的宴会上斋藤龙兴拘禁直言强谏的安藤伊贺守之后,再没有人敢于向他提出谏言了。” “是啊,说话没有作用的话就只好动手了吧。” 本多正信闻言惊讶问道:“什么?动手?主公的意思是?” 叶斐神秘的一笑,“嗯,我估计有些人也许会忍不住进行兵谏呢。” ——————分——割——线— 永禄九年三月末,美浓的麒麟儿竹中半兵卫重治再次做下了一件惊人的大事,他仅仅以十六骑就取下了万人难破的坚城——稻叶山城。 在新年祝酒会上斋藤龙兴拘禁了安藤伊贺守后因为不放心他的女婿竹中半兵卫而派日根野备中守带兵到菩提山城试探对方的反应,不过当时竹中半兵卫表现得出人意料的恭顺,不但打开城门将日根野备中守的部队接入,表示自己对于主君龙兴处置岳父安藤守就的事毫无异议,甚至遣送了自己的弟弟竹中久作到稻叶山城作为人质。后来安藤守就被软禁了两个多月后获得释放,但竹中久作却因为患上了赤痢而继续留在了稻叶山城中养病。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系列的行为都是竹中半兵卫为了夺取稻叶山城而做出的谋划。三月二十六日的深夜,竹中半兵卫以为城中的弟弟久作送药为名骗开了稻叶山城的大门,与早先装病滞留在城内作为内应的竹中久作以及一众近侍共一十六人里应外合一举控制住大门和中门,随后,埋伏在城外的安藤守就带领部队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26 部分阅读 内应的竹中久作以及一众近侍共一十六人里应外合一举控制住大门和中门,随后,埋伏在城外的安藤守就带领部队一拥而入。突如其来的袭击令城中的守军们惊慌失措,很多人睁开稀松的睡眼后只觉得整个稻叶山城上上下下已经是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呐喊和火光,仿佛足足有上万名敌军攻入了城中。大家全都乱了,几乎没有人想到拿起兵器前去迎敌,大多乱哄哄的跟着别人朝城外逃去。而身为主君的斋藤龙兴,这时候却表现出了平日里难以一见的机智,他居然化妆成女人夹杂在哭喊奔逃的侍女中间,躲过安腾家士兵的搜查混出了稻叶山城,连夜逃至稻叶郡的黑野小城。 于是,自斋藤道三以来,在稻叶山上屹立数十年之久号称万人难破的坚固城堡——稻叶山城,就这样轻易的被竹中半兵卫和安藤守就占据了。 当三好青海急匆匆赶到墨俣城向叶斐禀报这条消息的时候,天色刚过拂晓。叶斐披衣而起,就在内室接见三好青海并听取了整个事件的回报。得知始末后,叶斐第一个念头就是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事情真的像外间传闻的一般,竹中半兵卫仅仅用十六人以送药为名就打下了稻叶山城的话那未免过于儿戏了吧!要是早知稻叶山城的防卫如此松懈,叶斐干脆就自己带上本家的八百儿郎过去试一下了。 叶斐随即命人敲响城中的聚兵鼓召集士兵们起来准备,他估计这个时候织田信长应该也已经收到竹中半兵卫夺取稻叶山城的消息了,那么毫无疑问,信长肯定会立即出兵攻打人心不稳的稻叶山城!果然,上午九点左右的时候,一骑快马自小牧山城而来传达信长的命令,要求叶斐立即整点士兵前往木曾川南岸的笠松与信长的本阵汇合。 经过两个小时的急行后,叶斐带着五百士兵赶到了笠松的信长大营,这时候还有来自各地的家臣们的部队陆续到来。许多人都已经听说了稻叶山城的变故,大家的脸上都很兴奋,似乎这一次出征就是一场接收稻叶山城的盛大游行一般。 叶斐进入军帷的时候正看见里头已经有不少人,丹羽长秀、河尻秀隆、佐久间信盛、池田恒兴等人都在了。信长坐在正中的马札上闭目养神,他身边的近侍看见叶斐进来便俯身向信长轻声禀告了一句,信长的双眼立刻睁了开来,射出两道精亮的目光。“星之丞,你来了啊!” “是,主公,一听见您的传唤我就立刻带领着绯夜家的儿郎们来听从调遣啦。” “哈哈哈哈,好!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是。” “那么这一次就好好的表现吧,人心惶惶的稻叶山城是挡不住我信长的大军的!” “是!” 这个时候,又有一人走进了帷幕,正是柴田胜家,他一来就大声粗气的向信长请命:“主公,兵贵神速,请派我柴田权六充当先阵前往稻叶山城为您拓平道路吧!” 信长摇头笑道:“不要着急,再等待一会儿,我已经派人前去稻叶山城劝降了。这个麒麟儿,总是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呢!不过这一次他做出背叛主君的逆行,除了归附我家,乖乖的献上稻叶山城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出路了吧!” 信长的话,叶斐自然不会苟同,他记得历史上竹中半兵卫声称自己夺取稻叶山城只是为了向主君斋藤龙兴进行兵谏,完全是秉持着一颗忠心,最后是将稻叶山城又还给了斋藤龙兴的。 如此又等待了一个小时左右,各家的兵卒都到齐了,笠松大营内聚集起了八千五百人的大军,只等信长一声令下便要跨过木曾川向稻叶山城进发。 天色阴沉下来,河风吹得幔布呜呜作响,信长一直都端坐着闭目养神,耐心出奇的好,众家臣中虽有不少人越来越不耐烦起来,但见信长如此也只好按捺着性子继续等候。 下午快三点的时候,一道被日光拉长的淡淡人影出现在掀起的帷幕入口处,影子的主人十分犹豫的在那里磨蹭着,不过信长已经发现他了。“是猴子吗?快进来报告吧!” 第七十八章 今孔明或今孟德 第七十八章今孔明或今孟德 (今天晚上出去看球估计半夜才回家,所以先把这章发上来了~~) 派往稻叶山城的劝降使者必须是个伶牙俐齿、能说会道的精明人,而身份又不能太高以免反被对方抓住作为人质,所以当木下藤吉郎自告奋勇的请命的时候,信长略想了片刻就欣然应允了。于是,尾张的猴子成为织田家的使者前往稻叶山城与美浓的麒麟儿进行谈判劝降。现在,他回来了。 木下藤吉郎抖着他瘦小的肩膀跪下来,一颗大脑袋垂在地下,“主公,请您重重的惩处我吧,我实在是没脸见您啊。。。。。。” 信长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事情显然没成。为了能够劝降竹中半兵卫和安藤守就,他甚至做出了只要归附过来就将整个西美浓分封给对方的承诺,想不到竟然还会失败。“怎么回事?把经过详细的说出来。” “是。”藤吉郎伏在地下将自己前往稻叶山城的经历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信长脸上的阴霾渐渐趋于平淡,他始终一言不发的听着,只偶然抬起头望一眼灰白色的天空。 当藤吉郎说完后,信长沉吟了一下,说道:“所以,竹中半兵卫的意思是,他并没有任何谋反或是自立的意思,夺取稻叶山城的行为只是为了迫使斋藤龙兴振作而进行的强硬兵谏,一切都是出自对于主家的忠心,而且他已经决定将城还给斋藤龙兴,自己则选择隐退,是这样么?” “是,正是如此。”藤吉郎伏在地下偷眼看着信长,“对方如此超越世俗的做法和理念令我实在无话可说,只有回到主公面前听候您的惩处了。” 众人都以为接下来就是信长大发雷霆的下令全军出动了,可意想不到的是,片刻后,信长却纵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忽然一收,转而用冷肃的语气说道,“这个竹中半兵卫竟然是如此天真的家伙?太可笑,太令人失望了!哼,他这样的做法只会令斋藤家更快的败亡而已!”瞥眼间,发现伏在脚前畏畏缩缩张望他的猴子,“好了,猴子,你起来吧,这件事情不怪你,失败后你有勇气回到我面前向我复命的话,那么一切就没有关系!” “是,谢主公!”藤吉郎激动的叩首谢恩后站起身退到一边。 佐久间信盛试探着开口问道:“主公,那么我们现在。。。。。。” “回去!收兵回城!”信长说出了自己的决定,“过一段日子后我们再来,大家放心吧,斋藤家已经完了!美浓一国已经是我信长的掌中之物啦!” 信长的一声令下,整个营地的人们随即忙碌起来,帷幕被撤去,士兵们浇灭篝火,兵器和粮食也重新被装载起来。很快原本喧嚣的河滩就恢复了宁静,只留下未熄尽的柴薪袅袅升起的淡淡青烟。 绯夜家的五百士卒向西缓缓而行返回墨俣。“真是不明白啊。”绯夜辰之助骑在马背上嘟囔,“明明已经集结起了大军,而敌方正是人心不定的时候,为什么信长大殿却反而决定撤兵了呢?” 一旁的可儿才藏闻言也附和起来:“是啊,是啊,这个时候不正是攻击敌人获取大胜的好时机吗?怎么就收兵了呢?” “信长大殿的决定没有错呢。”本多正信微笑着向他们解释,“如果占据了稻叶山城的竹中重治和安藤伊贺守有意自立的话,那么信长大殿一定会挥军攻击的,因为背叛主家的逆臣是不会得到斋藤家其他人的援助的。不过,对方既然摆出一副忠义直臣的姿态又宣布要迎接主君龙兴回城的话,那么这个时候的攻击反而会迫使美浓的各家团结一致的抵抗外敌,介时即使我们能够攻打下稻叶山城,恐怕也会损失惨重,所以凭信长大殿的英明自然是不会在此刻选择进攻了。” “原来如此。”发话的是柳生严胜,“不过这可真是可惜呢,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举击败斋藤家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不,并不可惜。”一直听着几人交谈的叶斐说道,“正如信长大殿所说的,我们已经胜利了,经历了这一次的夺城事件,斋藤龙兴在家中已经毫无威望了,接下来就是美浓的众人渐渐离心的时候啦。我们所要做的,仅仅是等待,等待着对方越来越多的人投入到我家的怀抱中来。” 叶斐的话让一众家臣们频频额首,浅野长吉忽然赞叹道:“不过,那位竹中半兵卫还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杰啊!不但智略出众,对于主家的一片耿耿忠心更是让人钦佩,为了让主君振作不惜冒着叛逆之名进行兵谏。要知道信长大殿为了招降他可是许以西美浓的半国相赠啊!这样的人物真不愧是当今孔明啊!” “当今孔明吗?”叶斐喃喃自语了一句,心中却不甚认可,甚至抱有强烈的怀疑。他不管怎么想,都觉得竹中半兵卫的这次夺城之举与其说是兵谏倒不如说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兵变,是一场日本战国版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只不过唯一的错失就是让斋藤龙兴跑了出去,这一下就使得占据稻叶山城的竹中半兵卫和安藤守就两人失去了大义的名分,只要安稳下来的龙兴登高一呼,立即就会招来斋藤家其余家臣的围攻,更何况还有织田信长虎视眈眈的紧逼过来。所以,所谓的忠心强谏不过是兵变失败后的托辞借口而已,这位忠心耿耿的‘今孔明’的真面目恐怕是狼子野心的“今孟德”才对!他这么想着,不经意的一瞥却发现身边不远的本多正信也是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回到墨俣城后,叶斐立即招来三好青海命他安排探子监视竹中半兵卫以及安藤守就二人的举动,尤其是竹中半兵卫,如果他真的像历史上一样孤身入山隐居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学一学刘备的三顾茅庐,这样一名才智之士如果能收入麾下,令其为自己效力的话实在是件不错的美事。 仅仅一天后,美浓方面就传回了最新的消息,竹中半兵卫和安藤守就两人真的向躲在黑野城的斋藤龙兴发出信函解释自己的行为并且请日根野弘就迎接龙兴返回稻叶山城。两人随即撤兵退出城外,安藤守就径直返回自己的领地岩村,而竹中半兵卫则放弃菩提山城,宣布隐退了,至今还无人知道他的去向。 不过早已安排下忍者盯梢的叶斐却很快得知了竹中半兵卫的行踪,这个狡猾的家伙并没有入山隐居,而是和弟弟久作两人偷偷摸摸的跑到南近江,目前正潜居于浅井家臣远藤直经的家中,显然是在躲避斋藤龙兴的报复。 四月中旬的时候,叶斐投注于西美浓和竹中半兵卫身上的注意力被自家松稻城内的大喜事吸引了回去,宁宁怀孕了!闻讯后,他立刻飞马赶回知多郡,一入城中直奔内殿,美美和宁宁两个早已等候多时。 “哇,哇,我的宁宁啊!快让我看看。”叶斐一把抱住爱妾,温热的大手抚上了对方的小腹,“咦,怎么是平的?” 宁宁娇嗔的白了他一眼,而一边的美美笑道:“傻瓜,才一个多月而已,哪里会看得出来。”美美倒是挺着一个大肚子,只不过里面却是充填了棉絮的围兜,为了帮助雪姬掩盖即将生产的孩子,美美在数月前就对外假称自己怀孕了。 “是嘛,呵呵,说的也是,那么说来,要看到我家宁宁肚子里的小宝贝还要耐心的等待好久呢。”叶斐哈哈大笑起来,他捧起宁宁的小脸,目光灼灼的盯住她道:“宁宁啊,做的好,这下你就不用老是在夜里偷偷的哭鼻子啦。” 宁宁的眼角晶莹闪烁,多年来的心愿一旦达成实在令她又欢喜又伤感。一旁的美美却渐渐愁云惨淡起来,作为正妻,绯夜家的女主人,她的肚子却不争气的输给了别人,这一点无论她的心地有多么善良、胸怀有多么宽广也是无法忍耐的,这会儿见景生情,立刻抖动着纤弱的肩膀嘤嘤哭泣起来。 叶斐赶忙去抚慰自己的妻子,他张开怀抱搂住美美,亲着她梨花带雨的小脸笑道:“好啦,我的美美,不要担心,看来是我们的努力还不够啊,来,趁着这次我回来的机会,我们可要好好的把这些日子以来欠下的活动全都补上哦!”说着已经将自己的禄山之爪探进了美美的衣襟里。 “殿下。。。。。。”美美的脸颊立刻烧红起来,泪眼迷蒙的软到在丈夫怀中。 五天后,叶斐离开松稻城回到墨俣。这一段日子以来,信长一直呆在小牧山城注意着美浓的局势变化,稻叶山城之变对于斋藤家的打击是显而易见的。斋藤龙兴表面上宣称不会追究竹中半兵卫和安藤守就的罪责,可实际上他一边命人大肆探听竹中半兵卫的下落,一边派遣日根野弘就和长井道利二人分别带领军队驻扎在御嵩和太田,分明就是堵住了岩村往中美浓的道路。他这样的出尔反尔作为再度引起家臣们的不满,东美浓和西美浓的各家都产生了动摇,这一下又让织田家的各人找到了机会。很快,在丹羽长秀、森可成、大泽主水等人的调略下,土歧郡的生驹家、惠那的远山家、大野的佐佐木家纷纷在暗地里表示愿意归附,只等织田家的大军一到立即倒戈。 雄踞美浓历经三代的斋藤家已如风中火烛一般岌岌可危,随时都会覆灭。 (PS:感谢众位书友一直以来的支持,特别是为我投推荐票的朋友们,四年一度的世界杯实在是令我欲罢不能,等世界杯过去后,小夜一定马上恢复一天两更的速度!谢谢大家了~~~) 第七十九章 麒麟儿 第七十九章麒麟儿 永禄九年五月末的时候,有一封令人意外的信笺传到了信长的手中,信笺的主人乃是在永禄八年五月被三好三人众和松永久秀谋害身亡的幕府第十三代将军足利义辉之弟义秋亲笔所写。 义秋自小被关白近卫稙家收为养子,幼年时入奈良兴福寺一乘院出家,取名觉庆。兄长十三代将军足利义辉遇害后,觉庆在义辉旧臣细川藤孝、和田惟政等人的掩护下逃亡至近江六角家,暂居于甲贺和田城。在那里,觉庆还俗改名为义秋,并向越后上杉氏、甲斐武田氏、萨摩岛津氏等分别送出了请求援助的书信,号召各地的大名支持自己成为第十四代将军。此后,诸侯们的使者常有往来,但通往山间和田城的道路狭窄,交通十分的不便,所以永禄八年十一月,义秋移居到琵琶湖畔的矢岛城。永禄九年四月,通过细川藤孝等人往京中的活动,朝廷下诏任命义秋任从五位下左马头,眼看着坐上征夷大将军的位子似乎已经指日可待了,然而义秋等了很久也不见有能够协助他上洛的大名出现。心急火燎的义秋于是想到了紧邻近江的美浓斋藤家和尾张的织田家。 六月的评定会议上,信长将足利义秋的信笺向在座的家臣们公布,信中的大意是义秋以第十四代征夷大将军的身份向信长下达了与美浓斋藤龙兴暂缓争斗的调解令,并希望信长能够起兵上洛,帮助他驱逐占据京畿的三好三人众和松永久秀等乱党势力。 佐久间信盛率先道:“主公,依我看不必理会足利义秋的书信,他以为他是什么身份,真把自己当做将军了么?居然要求我们和斋藤家和解,眼看着美浓就要到手了啊!” “是啊,我也认为不予理会的好。”柴田胜家道,“这个足利义秋明明是条丧家之犬,躲在矢岛城里想要兴风作浪,可至今也没有人真的向他伸出援手,现在居然以命令的口气向我家下达调解令,哈哈,真是可笑!” “不得无礼。”信长沉声道,不过语气中毫无一丝责怪之意,“虽然是个天真的家伙,可毕竟是未来的将军啊,我们还是要抱有面子上的尊重的。” 林贞秀不太肯定的问道:“听主公的意思莫非是要答应对方的要求么?” “是啊,既然是未来的将军大人要求我暂时与斋藤家和解的话,那我就答应他好了。”信长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说道,“我会派遣使者带着回函和礼物去拜访这位十四代将军大人的,不过,要上洛勤王的话就得等到我占据下美浓之后了!”他说着将目光集中到前排的几人身上,“五郎左、三左卫门、星之丞,最近你们几人的动作可是有些慢了啊!” 三人连忙一齐俯身应是,目下斋藤家中可以称得上是顶梁柱的人物有关城的长井隼人正道利、御松城的日根野备中守弘就、岩村城的安藤伊贺守守就、大垣城的氏家主水正卜全、曾根城的稻叶伊予守良通,不破郡的不破河内守光治这六人,目前这几位斋藤家的肱骨之臣都已经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动摇,只要说服其中任何一人能够首先倒戈的话,那么对于其他几人都是巨大的促动。 信长双手撑着膝盖,眼中精芒闪动,“潜伏在稻叶山的探子回报,斋藤龙兴那个小子最近又回复了常态,每日里醉生梦死、夜夜笙歌,荒淫较之往日有过之而无不及,哼!美浓一国已经是我信长的掌中之物了!对啦,听说那个竹中半兵卫跑到南近江去了?” 丹羽长秀答道:“是,竹中半兵卫目下正出侍于浅井家,受封东浅井郡草野城九千石的领地。” “哼,这样的出色的家伙却跑去了浅井家,真是可惜啊!”信长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动起心思,“这样吧,五郎左,你去南近江散布一些谣言。” 丹羽长秀闻言一愣,“谣言?” “对,就说我信长对于浅井家收留下曾经的大敌竹中半兵卫感到十分的不满,认为这是不利于两家情谊的行为。就把这个意思给我散播出去,正好可以看一下我那个妹婿浅井长政会如何处理。” “是,请您放心交给我吧。” 又讨论了一些杂事后,会议结束。叶斐与池田恒兴、前田利家两个一边聊天一边走出城,刚刚走到城下町的时候,就发现一间长屋的廊柱下有一个带着萝的女子在向他招手示意。 “很抱歉,我先走一步了。”叶斐如此对池田恒兴、前田利家两个说道,并朝着那个女人走去,对方发现他过来立刻转身走进了房子旁边的巷子里头。 狭窄的小巷里因为两边房屋的遮挡所以很阴暗,叶斐走进去,正看见那女人拿下头上戴着的萝,是个有些年纪的中年侍女。“喂,你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呢?”他问。 “绯夜殿下,我是浓姬夫人身边的侍女,将您引过来是要告诉您一个消息。雪公主昨天夜里开始分娩,到今天早晨的时候已经为您产下了一个女儿。” “什么?”叶斐大吃一惊,雪姬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他特地在瑞云庵安排下两个有经验侍女照顾她,可没有想到雪姬生产那么重要的消息竟然没有人来提前通知他!他转过身迈开步子就要离开,身后立刻响起了女人的声音,“绯夜殿下,请您不要着急。雪公主母子平安,不过据派遣在瑞云庵的侍卫说最近一段日子总发现有可疑的人在庵中出没,所以,浓姬夫人要您暂时忍耐,不要前去春日山,夫人会在适当的时机将您的女儿送到松稻城的。” 叶斐的脚步停滞了一下,随即大步流星的离开暗巷。他策马飞奔的回到墨俣城,立即将三好青海召了过来。“你立即派胡鸪佐七带上几个好手把春日山上的瑞云庵监视起来,特别要注意附近是否有可疑人物,如果发现有别家的探子的话不要急着动手,给我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从属,然后立即回报过来。” “是!”三好青海应命而退。 叶斐一个人独坐在室内皱眉沉思,雪姬的事情到底是浓姬在故意搞鬼还是确实有人在查探呢?如果是浓姬搞的鬼,那么她的目的何在?如果是有人存心查探的话,那么又是谁家的探子呢?最有可能的似乎就是织田信长,一旦被信长知道了真相的话,那可真是不得了啊!他这么想着越来越觉得头痛起来。 一晃就是半个多月过去了,叶斐一边派本多正信和浅野长吉两人加紧对西美浓的氏家卜全、稻叶一铁、不破光治三人进行策反,一边将剩余的精力全部投注到了春日山上的小小的瑞云庵里。这时候,南近江也传来了一条消息。丹羽长秀奉命在南近江散播谣言后,浅井长政倒是未有什么举措,反而是竹中半兵卫竟然自动请辞了。他在近江的伊吹山中建起草庐,每日读书养性,过起了名符其实的隐居生活。 叶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本身正为雪姬和女儿的事情焦心,一时间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位躲在山中的“今孔明”。胡鸪佐七已经回报,前一段日子果然有不明身份的忍者潜伏在瑞云庵的左近,不过对方很小心,一直没有机会查探到他们的根脚。但这几天以来,这些忍者消失了,不知道是已经达成了目的还是知难而退。这些不明身份的忍者实在是令叶斐心神不宁,不过事已至此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雪姬母女一直都很健康,雪姬产后恢复的很好,叶斐虽然不能亲身前往,但还是让胡鸪佐七带去了一些小礼物和他为女儿起的名字——“宝儿”。 如此又过了十余天后,从女人和孩子身上抽回精力的叶斐这才想起那位在山中读书的伪娘兄,抱着宁错过不放过的心理,叶斐准备下一些礼品,带着本多正信、柳生严胜、绯夜辰之助三人和几名随从踏上了前往近江伊吹山的路途。 (PS:今晚朝鲜对巴西~~期待爆出大冷门!(^o^)/~) 第八十章 伊吹山的客人 第八十章伊吹山的客人 “伊吹山风劲,艾蒿野火半天红。烈焰燃心中。情意悠悠难倾诉,君心应与我心通。”这首和歌乃是中古三十六歌仙之一的藤原实方与某位红颜女伴一同游览伊吹山时所作。伊吹山山势高拔、灵秀峻奇,自古以来人们就以和歌和诗句来赞美它,并以药草山而闻名。仲夏的伊吹山花团锦簇、色彩缤纷,沿着苍翠浓密的绿荫间的山道拾阶而上,登上山顶后即可远眺西方的白山和琵琶湖的美景。 “这位竹中殿下可真是选择了一个风景宜人之处隐居啊!”叶斐呼吸一口清洌的山风对着满目的秀丽山水赞叹。 本多正信笑道,“那是自然,美浓的麒麟儿即使落魄了也不能栖息在穷山恶水之中啊。不过,这伊吹山的风光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啊,若是等我老的时候,能在此结庐而居,怡享天年的话倒也是件乐事。” “弥八郎,既然你中意的话,那么等到天下太平之后,我就将这座伊吹山分封给你养老好了。” “哦,主公,那我可就不客气的接受了,希望介时您不要反悔啊!” “那是自然,不仅仅是这座山,整个北近江都可以给你!” 君臣一齐有默契的大笑起来,这样的许诺在眼下看来仿佛痴人说梦,不过在叶斐和家臣们的心目中却好像是必定达成的理想和他们为之奋斗的目标。 从山顶向南边的缓坡走了一段路之后,前面出现一大片翠绿的竹林,林中隐约显露出一条由人践踏而出的小径。顺着小径又走了不一会儿,一座有两间茅屋相连的简陋小院出现在眼前。篱笆里面此时正站立着四名男子,其中两个侍卫模样的武士一见叶斐等几人过来立刻露出戒备的神色,迈步挡住院门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叶斐微笑道:“请禀报竹中重治殿下,就说故人绯夜星之丞前来拜访。” “什么?是尾张的绯流辉!”两名武士相顾愕然,惊讶的瞪着眼前人一时间有些举止失措,反倒是另两个仆人打扮的其中一人马上跑进屋子里去通报了。 不过片刻,竹中半兵卫略显消瘦的身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依旧如同明珠出尘般的光彩照人,脸上一如既往的带着和煦可亲的微笑。“真是想不到啊,绯夜殿下你居然会光临寒舍。” 叶斐也回以灿烂的笑容,“冒昧来访,打扰到竹中殿下的清净了,真是抱歉啊。” “哪里,哪里,快请进吧。”叶斐让随从奉上带来的礼物,然后和本多正信两人随着竹中半兵卫走进屋子,柳生严胜和辰之助几个则留在院子里与那两名武士大眼瞪小眼。 屋子里的布置很简单,一目了然,所以叶斐一走进屋子就发现了早先在此的三个人,一个是竹中半兵卫的弟弟久作,一个是面目陌生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人居然是曾经被自己手下的忍者刺成重伤的安腾守就之子尚就,此刻他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叶斐! “原来竹中殿下正在招待客人啊,看来我这次来的实在是唐突了。” “哪里,绯夜殿下,请坐吧。”竹中半兵卫一边请叶斐落座一边为他介绍,“尚就殿下和我的弟弟久作想必你是认识的,这一位是稻叶伊予守家中的大将斋藤廉之介利三。” 叶斐冲三人额首作礼,就在安腾尚就的对面盘腿坐了下来,丝毫也不理会对方咬牙切齿的愤怒表情。 “久作,快为绯夜殿下上茶。”竹中半兵卫吩咐自己的弟弟,同时也在叶斐的左侧坐下身,“绯夜殿下,你能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不过,究竟是什么事会让你亲自大老远的跑到这伊吹山来呢?” “当然是因为竹中殿下你了。听说你向浅井家请辞放弃了仕途,孤身一人来到这伊吹山中隐居,我不明白到底这座山中有什么奇妙之处能够使得号称‘今孔明’的天下第一才智之士会甘心情愿的沉寂在山中,所以就特地跑过来想亲眼看一看究竟啊。” “那么,绯夜殿下看了这伊吹山后觉得如何呢?” “确实是个风景秀丽的好地方,如果养老的话实在是再惬意不过了。不过,若是我没有弄错的话,竹中殿下今年才刚刚二十二岁吧,这样的年纪可不适合待在这样与世隔绝的地方啊。” 叶斐的话并没有引起竹中半兵卫情绪上的一丝波动,他依然维持着脸上淡淡的笑容,“自从将稻叶山城还给龙兴殿下后,我就已经生出了厌倦之心,对于主君的一片耿耿忠心却得不到理解实在是让人灰心丧气。离开美浓到了北近江后,承蒙浅井长政殿下错爱将我收录在家中,可没想到却因此造成了盟友织田信长大人的不快,长政殿下于困窘中对我伸出援手,这样的仁义之主我又怎么可以为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呢?所以我主动离开。如今我已经对俗世毫无留恋了,只愿能够安安静静的度日,终老此生。” 叶斐还未及开言,安腾尚就却抢先说道:“半兵卫,你不要那么固执了!以你的才华怎么能够就这样轻易埋没自己?”他戒备的瞥了一眼叶斐,“现在美浓的局势很糟糕,父亲那边的情况也很紧张,有许多事情都需要半兵卫你的力量啊。” 斋藤利三也附和道:“是啊,竹中殿下,请您再好好的考虑一下吧。” 竹中半兵卫摆手道:“请不要再劝我了,我意已决。” 这时候,竹中久作端着茶壶上来奉茶,依次为在座诸人斟茶。叶斐端起茶杯浅酩了一口,没有尝到茶叶的香味,反而是一种微微苦涩的口感,“这是?” “是用竹叶煮的茶,不但能够醒脑明目,对于脏腑也很有好处。”竹中半兵卫笑着解释,“稍后会奉上真正的香茶,请先用这竹叶茶润喉吧。” 叶斐点了点头,同时暗自琢磨起竹中半兵卫的心思。对方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已经厌倦俗世,毫无功名之意,宁愿隐居至老。可是既然是想隐居,又怎么会不带妻小独自一人堂而皇之的跑到这近江与美浓交界处的伊吹山居住,并且一直与自己的岳父安藤守就和其他美浓旧人保持着联系?这个狡猾的伪娘,他显然是贼心不死的在观察等待着局势的变化呢。以他风华正茂的年纪和绝世才华只怕是难以甘心就这样无为终老的吧。叶斐这么想着,同时侧目看向身边的本多正信,两人以眼神交流后很有默契的达成了这一共识。 本多正信开口了:“竹中殿下,请恕在下冒昧,不过我实在好奇的是,当初您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而巧施妙计夺取下稻叶山城的呢?” 这样的提问实在是很失礼,安腾尚就和斋藤利三两个都怒目瞪向本多正信,不过竹中半兵卫还是毫无一丝火气的回答:“是为了斋藤家,也是为了美浓一国的百姓。龙兴殿下的种种荒唐行为实在是让人无法继续坐视不理,如果没有人挺身而出进行谏阻的话迟早会令斋藤家败亡,美浓的百姓们也会沦为他人的奴役。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只好采取了激烈的手段希望能够迫使龙兴殿下醒悟,可惜却反而导致了龙兴殿下对我产生更大的误解。虽然很遗憾,但事到如今,我也只有独善其身了。” “原来如此,竹中殿下的忧国忧民之心实在令我敬佩。”本多正信说着俯身作了一礼,“可是,您这样的做法不是太不负责任了么?” 竹中半兵卫的柳眉微微一蹙,“你说我不负责任?” “是。您口口声声的说是为了斋藤家,为了美浓一国的百姓着想才做出这许多大事,可结果却是,斋藤家因为稻叶山城之变更加的衰微,而美浓一国也终将落入我织田家的掌中,而在这个时候,竹中殿下您却事不关己的抽身而去,安然自得的高卧在这伊吹山上袖手俯瞰着山下世人的纷乱。这样看来,您还真是不负责任啊!” 屋子里安静下来,竹中半兵卫一直挂在脸上的和煦笑容此刻也消失了,他眯起细长的眼睛出神的望着房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说的话实在是太无礼了!”安腾尚就出声指责本多正信,“喂,半兵卫。。。。。。”他的话才说一半,屋子外头突然就响起一人高声大喊:“竹中重治殿下,是我!我木下藤吉郎又来拜访您啦!” 叶斐闻声一惊,居然是猴子?而且听他话中的意思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见竹中半兵卫了! “请进来吧,木下殿下。”竹中半兵卫的脸上重新挂起了熟悉的笑容。 木下藤吉郎的大脑袋探进了屋子里,“哈哈,竹中殿下,我又来了。”他接着转向叶斐,“真辉殿下,真是巧遇啊,想不到您会在这里。” 叶斐向他额首示意没有说话,这个不速之客已经打乱了他和本多正信两人谋划的步调。藤吉郎走到竹中半兵卫的左侧,“我是代表着信长主公来见您的,所以请允许我上座吧。”他说着硬是在竹中半兵卫和坐在此处的安藤尚就中间挤出了一个位置坐下来。“竹中殿下,请问您做出决定了没有?” “我的决定上次就已经跟你说过了,不管你来多少次,回答都是一样的。” “哈哈,请不要那么固执嘛,竹中殿下,以您的智慧不难看清楚往后世事的变化,这个天下乃是有能者居之的,我家信长主公对于殿下您的欣赏是众所周知的,甚至不惜以西美浓半国相赠啊!是不是这样,绯夜殿下,您也知道吧。” “好啦,先不说这个,木下殿下,请先喝杯茶吧。”竹中半兵卫说着提起水壶为藤吉郎倒了一杯。 “不,茶什么时候都可以喝,我只希望听见竹中殿下的承诺!” “承诺?” “是的!愿意加入我织田家一同进取天下的承诺!” 竹中半兵卫用他细长漂亮的眼睛饶有兴味的看着木下藤吉郎,“进取天下吗?也就是说,信长大殿还没有得到美浓就已经想着其他的地方了么?” “正是如此,就如同竹中殿下您的才能不能只局限于一郡一国,我家信长主公的器量同样是足以囊括整个天下的!” 真是个自信的家伙啊!竹中半兵卫默默想到,而这个时候,木下藤吉郎已经下意识的端起茶杯一气喝下茶水滋润他干燥的喉咙,接着,他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嗯,这可真是好茶!” “木下殿下,你知道这是茶么?” “当然,这是一壶好茶啊,喝下之后齿颊留香,真是不错呢!” 在座的人纷纷露出克制的笑意,刚刚还表现的大有气魄的猴子这下露出了尾巴。竹中半兵卫对弟弟久作道:“那么,你现在把真正的茶端过来吧。” 意识到错误的藤吉郎似乎吓了一跳的放下茶杯,他尴尬的环视在座的诸人,“哈哈哈哈哈,原来这不是茶么?那么,请问这是什么呢?” “只是用竹叶煮的水而已。”竹中半兵卫回答。 “噢,是那个啊。哈哈哈哈。。。。。。”藤吉郎又一次无奈的干笑起来,“哎呀,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却硬说是知道的,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我到如今为止还不曾喝过一次真正的茶呢!好,好,我不要茶!竹中殿下,请再给我一杯这种竹叶水吧!哈哈哈哈哈哈。。。。。。” 看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27 部分阅读 真正的茶呢!好,好,我不要茶!竹中殿下,请再给我一杯这种竹叶水吧!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猴子厚脸皮的表演,叶斐默默的叹息一声,他看向本多正信,微不可查的冲他摇了摇头,既然信长派遣了木下藤吉郎前来招揽竹中半兵卫,那么作为臣下的自己就失去竞争的机会了。 第八十一章 美浓入手(上) 第八十一章美浓入手(上) 伊吹山之行叶斐没有能够得到竹中半兵卫这位名满浓尾的天才军师,在得知信长对于半兵卫的招揽后他就主动放弃了继续游说对方,作为臣下与主君争夺看中的东西实在不是智者所为。 永禄九年八月,三河的松平家康宣布改姓“德川”,德川这个姓氏来源于源氏的名门新田一族,新田家的分支住在上野的得川流域,而家康自称本家的祖先乃是新田一族,是真正的源氏后裔,于是,松平家康自此就称为德川家康了。 同月,织田信长决定让自己的养女五德姬正式与德川家康的长子松竹丸完婚。八月二十二日,德川家鸟居元忠、石川数正等四十余人来到小牧山城,而织田家则派遣佐久间信盛作为送婚使护送着年仅十一岁的五德姬前往三河冈崎与刚刚七岁的松竹丸缔结婚姻。 到了九月初的时候,织田家对于美浓众人的调略终于取得了重大的突破,令人意外的是这个突破口居然会是斋藤龙兴素来亲重的家老日根野备中守弘就!他在美浓旧将大泽主水的劝诱下率先表示愿意归附,并且答应帮助劝说斋藤家六砥柱中的其他五人。此后不久,在西美浓,叶斐也成功说降了在斋藤家中自稻叶一铁、安藤守就、氏家卜全以下实力排名第四的不破河内守光治。不破光治的倒戈使得大垣城中的氏家卜全被从东西两边包夹在了中间,形势岌岌可危,如此一来他的归附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日根野弘就的的变节和不破光治的倒戈终于使得在稻叶山城中醉生梦死的斋藤龙兴短暂的清醒了一下,他气急败坏的派遣家中唯一可以信赖的家老长井隼人正道利自关城出兵攻击浓尾国境上的河野岛,这也是自从永禄六年之后斋藤家第一次主动对尾张发出的攻击。 信长闻讯后大喜,因为这样一来就是斋藤家违背足利义秋的调解令擅自挑起战端,今后的作战中己方就占据了大义的名分。 长井道利所部不过两千余人,所以信长只派出林秀贞、太田牛一、金森长近等率兵三千迎击,可是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九月六日,两军在河野岛布阵对峙,未及开战忽然天降大雨,不得已双方只好休战等待雨停后再行决战。想不到当天夜晚,大雨使得木曾川水暴涨引发洪水,靠近织田家驻军营砦东侧的提防被洪水冲毁致使军营大半被洪水淹没。织田军一片大乱,闻讯而来的长井道利随即发动攻击,这一战,织田家士兵被践踏或落水淹死者不计其数,待到天明撤回木曾川南岸的笠松时,记点士卒,三千大军生还者不过一千余人。 信长得报后大发雷霆,以他看来这样的惨败完全是在他即将全取美浓的时候拖他的后腿,战后的评定会议上,林秀贞减封一万石,太田牛一、金森长近等被罚禁足。 九月十二日的深夜,叶斐派遣在春日山瑞云庵中服侍雪姬的两个侍女连夜回到松稻城,她们带回了叶斐与雪姬的女儿——宝儿! “哈哈,这就是我的女儿啊!看哪,看哪,这可爱的小脸袋,圆溜溜的大眼睛,简直就是个小天使啊!”叶斐兴高采烈的抱着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忍不住就举起她在半空中小转了一圈。这一下立刻吓得宝儿哇哇大哭起来。 “哎呀,看你,做什么呢!”美美连忙过来小心翼翼的接过宝儿,抱在怀中轻轻的呵抚,慢慢的让宝儿停住了哭泣。 叶斐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逗弄女儿,立刻被对方用手攥住,孩子的手小小嫩嫩的,堪堪握住叶斐的食指。美美笑道:“真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呢,这鼻子和眼睛和雪姬长的真是一模一样。” “是啊,和她妈妈长的很像。”叶斐说着,随即想起此时还留在瑞云庵中的雪姬,一个人孤独的幽居在寺院中,连亲生的女儿也不得不送离身边,可以想见她的伤心凄苦。 看丈夫的神色,美美就知道了他的心思,“在想雪姬吧,唉,为什么这世上有这么多可怜的女子呢?哼,都是你们这些男人太可恶啦。”叶斐只好无奈的干笑着,“放心吧,宝儿我会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的疼爱的,至于雪姬的事就由你自己尽快想办法解决啦。” 叶斐搂住爱妻亲了一下,心中暗自琢磨着怎样才能制造出一个向信长求取雪姬的适当时机,也许还是得要依靠浓姬的帮助才好。 ——————分——割——线— 十月深秋的时候,竹中半兵卫终于在木下藤吉郎孜孜不倦的劝说下走下了霜叶飘零的伊吹山,他来到小牧山城正式入侍于织田家,信长以侍大将的身份、三千贯的俸禄以及黄金五十枚、甲胄、太刀、马鞍相赐,并且许诺夺取美浓后将其原有的菩提山城一万石领地封还给他。而木下藤吉郎凭借着这个功绩被信长提升为年俸五百贯的足轻大将。 竹中半兵卫的归附立即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首先就是竹中半兵卫的岳父,据守在岩村城的安藤守就听从女婿的劝说正式竖旗倒戈,紧接着,同为美浓三人众的氏家卜全和稻叶一铁眼见形势如此也先后派遣使者来到小牧山城献上降表并且送来子女作为人质。几乎一瞬间,西美浓和东美浓都落入了织田信长的掌中,而斋藤龙兴所拥有的就仅仅只剩下以稻叶山城为中心的一隅之地了。 十一月末的时候,信长命令柴田胜家、森可成、佐佐成政、大泽主水领军五千汇合岩村城的安藤守就和御嵩的日根野弘就两家的两千人攻略中美浓,织田军势如破竹,不但沿途收复猿喰、鹈沼、加治木、宇留摩诸城,而且将兵锋一路推进至关。关城的长井道利眼见敌人势大难敌,连夜率军弃城而逃,退入稻叶山城。至此,从小牧山城到稻叶山城已经是一片坦途,沿路再无一处阻挡。此时,因为天气渐寒,信长遂命柴田胜家等人收兵止戈,只等来年开春一举攻下斋藤家最后的堡垒——稻叶山城! 新年之前的一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叶斐带着隆重的礼物来到小牧山城拜见信长,在此之前他已经与浓姬串通一气,由她出面说服信长将一直在瑞云庵中养病的女儿雪姬找个婆家嫁掉,而信长对于这个常年患病、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养女早已漠不关心,如今能够减去这个麻烦自然是一口答应。于是,在浓姬的一手包办下,雪姬的夫婿最终确定为家中最有拉拢价值的年轻家臣绯夜真辉。 “酒五十樽、红三百斤、漆三百桶、棉三百束、蜡烛一千支、纸一千刀、绢二十匹、熊皮五十张、洋枪一对、太刀十柄、马十匹。”信长放下礼单,目光怪异的盯住伏在面前的叶斐,“喂,你这个家伙是在向我买女儿吗?” “你啊,真是的,怎么这么说话呢!”坐在信长身边的浓姬妩媚的瞪了他一眼,转而向叶斐笑道,“不过星之丞的家底可真是丰厚呢,看来将雪姬许配给你,我这个做娘的可以放心了。” “哈哈,没关系,即使是真的想买我的这个女儿的话,这样好的价格也是让我无法拒绝的。”信长对浓姬凶狠的眼神视而不见,自顾自的说道。 叶斐恭恭敬敬的答道:“岂敢,能够蒙主公和浓姬夫人的错爱将雪姬公主下嫁于我,我的心中真是欢喜不尽!” “嗯,星之丞,这样一来你就是我的女婿,算是半个一门众了。”信长用右手的尾指掏着耳朵,毫不顾忌形象的说道。 “是,在下恭悦之极。” “好啊,今天是个好日子呢,来人啊,端酒上来,我要好好的喝一杯!” 侍女们很快的将酒和酒具送了过来,这时信长又摇着手吩咐道:“去,把窗户和幕帐都打开,有什么好觉得冷的?现在可是梅花盛开的时节,是最美的景色啦!给我全部打开,我要赏梅饮酒呢!” “主公,我敬您一杯。”叶斐说着端起酒壶为信长斟酒,接着他又为浓姬斟酒。 “我就不必了吧。”浓姬推拒道。 信长道:“哎,这可是女婿为丈母娘倒的酒,阿浓,你可要喝啊。”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陪着你们喝吧。” 冷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不过几杯热酒下肚后人就浑身暖洋洋的不觉得寒冷。朝外望去可以看见白雪皑皑的连绵山色和城下栽种的梅花,黄色的、绛色的花朵争相怒放着,就连风中仿佛也可以闻见幽幽的梅花香气。 信长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景色吁了一口气,“真是一副美丽的画啊!可是我却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这满山的积雪都立刻融化呢。” 浓姬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又在说什么胡话呢?难道是喝醉了?” “哈,蝮的女儿啊,难道你猜不到我的心思吗?还是年纪大了所以变得迟钝了?” 浓姬笑起来,她当然知道丈夫的心中所想。 “很快,很快了!再过不久就可以在稻叶山城的千叠台上欣赏更加美妙的画面了!”信长喃喃自语似地说道,接着他又端起酒杯伸向叶斐,后者会意的为他斟满酒杯。“星之丞,还记得当初在阿犬家的长屋里第一次见面你对我说的话么?” “是。” “你让我要有怀抱天下的志向!哈哈哈哈哈,怎么样,我可是一直记得呢。”信长说着一口气喝下杯中酒,“得美浓者得天下!如今,我信长终于要染指天下了啊!” “是,主公,能够跟随在您的身边实在是我星之丞的福气。” “哈哈,说的好,那么,你就好好的跟随在我身边吧,只要你好好跟随着我的话,那么无论你做什么都没有关系!”信长这么说道,目光灼灼的盯住叶斐的脸孔。 叶斐心中一悸,这话似乎意有所指!莫非信长知道些什么?他看向信长,却发现对方已经满脸通红、目光迷离的朝后靠倒在浓姬的身上,好像是醉了似地。 “殿下?殿下?”浓姬轻轻的推着信长。 “阿浓,我困了,给我枕头。”信长这么仿佛呓语般的说着,随后一头倒在浓姬的大腿上。 第八十二章 美浓入手(下) 第八十二章美浓入手(下) 元旦过后,正月的第十六天,叶斐在松稻城举行了一场简单而又隆重的婚礼,虽然只是纳妾,不过因为女方乃是织田家的公主,所以不但有大量的同僚好友到场祝贺,就连身为岳父岳母的信长和浓姬也参加了婚礼。纳娶织田雪后,叶斐成为了信长的女婿,在织田家中的地位更加的重要和稳固,已经隐隐追赶上丹羽长秀、佐久间信盛等一批尾张的老人了。 好不容易才苦尽甘来得以团聚的叶斐和雪姬自然痴爱缠绵了好一段日子,不过仅仅半个月后,绯夜家又迎来一件大喜事,宁宁生产了,她为叶斐诞下一个健康的男孩。这一下不仅叶斐欣喜不已,就是家中的众人也同样欢喜振奋。身为臣子自然希望侍奉的主家能够兴旺发达,而如今主君有了子嗣就代表了家族后代的延续,也让各家自己的子孙有了可以世代相承的效忠对象。叶斐为自己的第一个儿子起名“北斗丸”,整个松稻城都因为绯夜家的小公子的诞生而沉浸在一片其乐融融的喜悦气氛中,唯一一个黯然神伤的只有这家的女主人美美了。 时光流逝,很快就到了永禄十年春天的三月,在这个春暖花开、冰雪消融的时节,等待了一个冬天的信长终于最后一次向美浓出兵,目标直指稻叶山城!除了留在北伊势的泷川一益,这一战几乎调动了所有的织田家臣的兵力。 先阵柴田权六胜家; 第二阵安腾伊贺守守就、日根野备中守弘就; 第三阵丹羽五郎左卫门长秀; 第四阵森三左卫门可成; 第五阵绯夜星之丞真辉、不破河内守光治; 第六阵佐佐内藏助成政、池田胜三郎恒兴; 第七阵氏家主水正卜全、稻叶伊予守良通; 第八阵林佐渡守秀贞; 第九阵平手甚左卫门泛秀、河尻与四郎秀隆; 第十阵梁田出羽守政纲; 第十一阵村井吉兵卫贞胜、生驹新八郎亲正; 第十二阵佐久间半介信盛。 此外还有信长的本阵,全部军队人数加起来足足有一万三千多人,这一场战争打一开始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织田家的大军一路浩浩荡荡的杀到稻叶山城下,斋藤龙兴哪里敢出来迎战,唯有凭借坚城笼城死守,于是信长下令在城下町四下纵火抢掠,摧毁一切。随后,上万大军将稻叶山城包围的水泄不通,开始了漫长的围城战。 稻叶山城乃是号称万人难破的坚城,它依山而建,鹿垣从山底一直盘旋着修建至山顶,即使不计伤亡的攻破大门也难以顺着狭窄的山道向上冒着两侧高墙上守兵的攻击继续去击破山腰处的中门。而且城中开凿有十数口泉眼,让敌方无法从外部切断城中的水源,只要储存足够的粮食就绝不会被轻易攻破的。这就是曾经的美浓之蝮——斋藤道三引以为傲的城堡。 信长深知这些,所以他并不急着攻城,而是利用这段时间招纳、整合美浓各地的土豪和斋藤家的旧将们。他虽然是以武力征服了美浓的土地,但美浓的人心却不仅仅是依靠刀剑就能够收服的,所以他很细心的处理着这些麻烦的人事问题,恩威并施的让土豪和降将们甘心情愿的服从于他,切断这些人日后会产生抵抗的念头。 如此围城整整六十多天后,自觉得已经收拾完美浓这个乱摊子的信长在某一日的夜晚听见自山上千叠台传来的歌乐声,这让他做出了展开最后总攻击的决定! 正式的攻击是在五月十日清晨开始的,由柴田胜家和安藤守就两部担任首攻。战斗进行了不到三个小时后,两人就不得不让部队退了下来,地形上的劣势使得攻城的士卒甚至来不及攀爬上石垣就会被敌人的铁炮或弓箭射杀,短短的两个多小时,两家合计伤亡达到两百二十余人,损失实在太大了。 信长得知战报后不死心的又命令佐佐成政和池田恒兴二人带队攻打了一次,结果同样在稻叶山城坚固的防御下撞得头破血流。这一下,信长不得不重新估量对手的守备力量了,看来即使城中的斋藤龙兴夜夜笙歌,可守兵们并没有松懈,士气也没有低糜到一击击溃的地步。他暂时停止下进攻,寻找另外的破城途径。 军帷中,信长召集起自己的部将们商讨破城的方法,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些无用的废话后,信长点到了坐在一旁微笑不语的竹中半兵卫。“半兵卫啊,作为曾经攻取下稻叶山城的天才,这一次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让我进去参观主城的天守阁嘛?” “是,主公,其实我还真的想到了一个或许可行的方法。” “你说或许可行?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是。据说当初斋藤道三公在修筑稻叶山城的时候唯恐别人在城内部起兵反叛,将他围得水泄不通,最终困死。所以道三公在建造城池时就故意在稻叶山城留下了一个缺口,以供逃亡。这个用来逃生的后门就是号称万人难破的稻叶山城的唯一弱点。” 信长一下子来了精神,“后门?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存在吗?” “是的,我这一段日子以来一直在私下打探这个后门的所在,最近终于可以确定应该是在西南方的瑞龙寺山一带。” “噢?莫非你当初就是凭借着这个后门夺取下稻叶山城的吗?” 竹中半兵卫眼神微不可查的闪烁了一下,“那倒没有,这个后门是我最近才找到的,而且那里地势险要,一次无法通过太多的士兵。我想我们可以派遣百余人作为奇兵,乘夜潜入稻叶山城纵火制造混乱,介时全军趁机发动总攻,里应外合一举攻破稻叶山城!” “好!就这么办!”信长重重的拍了下膝盖,他看向在座的众人,“你们谁愿意担任奇袭的任务?” 众家臣或是面面相觑、或是沉默不言,这个任务虽说功劳甚大可也十分危险,一旦不小心陷落在城中的话,那可真成了瓮中之鳖了。 “主公!请交给我吧!”木下藤吉郎上前伏地请命,“我必定为您打开稻叶山城的大门!” “好!猴子,就交给你去办!”信长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只南蛮表,“拿去,用这个看时间,今天夜里三点半,只看城中火起我就会下令全军攻击,一举拿下稻叶山城!” “是!谢主公!”木下藤吉郎双手接过南蛮表,激动的叩首谢恩。 ————分————割————线————————— 深夜,稻叶山城下的一片寂静,只有夏虫不知疲倦的振翅高鸣。月亮不时的被云层遮住,使得天地间漆黑的不见五指,但当云朵移开后,明朗的月光立刻扫除地下阴影,这个时候就会发现包围着稻叶山城的织田家的营寨中早已有一队又一队的士兵在整装待发了。 叶斐摸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到了三点二十九分了,可是不远处的稻叶山城还是笼罩在一片黑暗宁静的夜色中。 可儿才藏攥着他的镰枪焦躁不定的来回走着,一边不停的嘟囔:“该死的,怎么还不起火?难道是失败了?” “镇定点,潜入稻叶山城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时间上难免会有些许的误差。”叶斐出言安抚道。在白天信长发布潜入任务的时候,叶斐连一丝接受的念头也没有起过,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是不屑于去领受这种危险任务的,而木下藤吉郎果然挺身而出了,这就是这猴子的可佩之处了,历史上的丰臣秀吉不同于织田信长的好运,也不同于德川家康的长命,他就是依靠着这么不停的拼命奋斗而一步一步从一个马夫最终成为天下人的,可以说猴子的成功并非侥幸而全凭着自己的不懈拼搏。叶斐想到这些就忍不住的叹息一声,希望今后这只了不起的猴子不要挡在自己前进的路上吧,否则就必须除掉他了。他又看了一眼怀表,指针已经敲过三点三十二分,约定的时间超过了。 一旁的浅野长吉忽然叫道:“主公,看哪!信长大殿的本队动了!” 叶斐等人闻声望去,果然发现信长本阵的士兵已经鱼贯而出朝着稻叶山城逼近过去,不仅如此,位置靠前的柴田胜家、丹羽长秀、安藤守就等人的部队也全都开拔了。 本多正信惊道:“怎么回事?难道信长大殿不等城中的信号就要发动攻击吗?这样一来的话会使得守兵警惕,也许会让潜入的木下藤吉郎等人暴露行踪的啊!” 叶斐没有答话,看来信长取得稻叶山城的心已经迫不及待了。这时候,一名传令兵过来传达了信长的全军出击的命令。没有多余的废话,叶斐一挥手,五百绯夜家的士卒迅速列队出营,加入到攻城的阵列当中。 黑夜中,悠长的法螺贝和激烈的鼓声一齐大作,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橘红色的火光从稻叶山城中窜跳起来。紧接着,上万名织田家的士兵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冲向了稻叶山城。 接下来的战斗顺利的仿佛是一场事先导演好的闹剧,惊慌失措的守军被织田军轻易的攻入城中,稻叶山城,陷落了! 再次化妆成女人准备重施故技潜逃出城的斋藤龙兴这一次并没有走好运,他被安藤守就抓住绑到了信长面前,听候发落。 信长一脸戏虐的看着眼前狼狈的青年,“你就是斋藤龙兴?不对吧?” “我就是斋藤龙兴,你,你杀了我吧!”龙兴愤愤的叫道,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不可能,斋藤家全都是大名鼎鼎、英明能干的英雄,哪里会有你这样可笑愚蠢的东西,一定是认错人了。看来,真的龙兴已经是切腹自尽了”信长这么说道,并且抬手阻止了一旁想要解释的安藤守就。信长的心中早有打算,要知道他和龙兴说起来还是有亲戚关系的,他娶了浓姬就成为龙兴的姑父,就这么贸然处死龙兴的话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也会引起一些忠心于斋藤家旧臣的不满。而若是留下龙兴的话又要担心他日后会不会起念头造反。这样一来既不好杀,也不能留,就只有放了。“来人啊,帮这个蠢货给我赶出城去,赶出美浓!” 立刻进来两名武士挟持着斋藤龙兴将他拖走,在一片嘘声和嗤笑中,斋藤家的末代家主龙兴灰溜溜的被赶出美浓,开始了他的流亡生活。而信长,这个时代的宠儿终于将岳父斋藤道三的遗产攥取到手,获得了进取天下的资本——美浓! (PS:打劫啦!打劫!打劫推荐票票!都老实点交出来!!!) 第八十三章 天下布武 第八十三章天下布武 永禄十年五月,织田信长攻破稻叶山城,放逐斋藤家第三代当主龙兴,自此成为雄霸尾张和美浓两国共一百一十余万石的大大名,又有三河德川、甲斐武田、近江浅井三家为其亲密盟友,这一下子,天下再没有人敢于轻视这位新霸主了。 自从进入稻叶山城后,信长就再也没有回去小牧山城的打算,他召集起大批工匠命令他们日夜赶工,并且亲自督导,终于在深秋的时候建筑起了一座规模比原来大出数倍的雄伟新城。这座新城不仅仅是规模庞大而且壮丽、奢华。自山下延伸至山顶本丸的台阶每隔三十步到五十步就会有一个休息处。城堡的第一层修筑得宛如巨大的迷宫,有非常巧妙、精密的结构,而且布置华美,甚至连钉地板的钉子都是黄金的;第二层是信长的夫人们的房间、休息室、侍女的房间。走道上铺着南蛮舶来的绒毛地毯和用金丝编织的布帛。二层的每一个方向都有一个瞭望阳台,在正厅中间还有一个种植满珍贵花草的花圃和养有各种鱼类的大圆池;第三层是一些休息室和好几间装饰精美的茶室;第四层就是天守阁了,里头装载布置着各种各样的珍奇玩物和金银珠宝,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最优美的景致,聆听见山谷中最美妙的鸟鸣。 城堡完成之后,随即就是一次大迁移,曾经作为攻略美浓的前沿据点的小牧山城完成了它的使命,新的治所就是这座富丽堂皇的新城。 九月的最后一天,信长在新城的千叠台上召开赏月夜宴。从装饰的精美绝伦的房间朝外望去,新建的城下町里星火点点,街道整齐纵横的分布着。北边的长良川、南边的木曾川,宛如两条光华闪烁的银带环绕包围住绵延起伏的山林,景色如画。人们等待着月亮出现,有人唱歌,有人作诗,酒当然是不会少的,晚风徐徐吹来,为火热的宴会带来阵阵清凉。不过身为武家终究会回归到武家的话题,就在众人饮酒正酣的时候,信长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去后,信长已经命小姓取来一个雕饰精美的木匣。“各位,这里有一件东西我要给你们看一下。”他说着,同时打开木匣取出一枚四寸见方的黄金印章,重重的将印章盖在一块雪白的丝绢上,然后当他举起丝绢的时候,所有人都可以清楚的看见上面“天下布武”四个红色的撰文。“大家都看清楚了!这,就是我家今后的将会遍行天下的印章!” “噢!”在场的不少人激动的低吼出声,自家主君的志气和器量已经在这四个字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当年道三公将美浓一国作为遗产交付给我信长的时候我就知道终有一天我会站立在这稻叶山城的天守阁之上,不,这个世上已经没有稻叶山城了,我信长怎么能继续沿用斋藤家的城名,这是一座新城,一座比稻叶山城更加雄伟、更加富丽堂皇也更加坚固的城堡,是我织田家天下布武的出发地,所以必须要有一个新的名字!”信长这么大声激昂的说道,然后他朝着右侧坐席中的一人道,“果心大师,就请你来为这座新城取一个适合它的新名字吧!” 果心和尚施施然的站起身,朝信长行了一礼,“大殿的意思是要取一个有意义、有气魄的新名字,是吧?” “不错,这座城可是我家进取天下的据点呢,必须要有一个响亮的名字。” “嗯。。。。。。”果心低头故作沉吟起来,他看似不经意的朝对面瞥了一眼,正看见坐席间的叶斐举杯含笑的朝他点了点头。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家伙啊!到底是真的能够预知未来,还是恰好猜测到了人心呢?果心情不自禁的想道。就在方才饮酒作乐的时候,对方和他私下聊起织田信长可能会为这座新城取一个新的名字,并且说出了新的城名! 又故意拖延了一会儿后,果心一拍掌,欣然道:“有了!凤鸣岐山乃是上古的祥兆,周文王起于岐山而平定天下,这一座新城不正是大殿成为天下人的发祥地嘛?不如叫做‘岐山城’!” “岐山城?不好,太硬了。” “那么就叫‘岐阜’。” “岐阜。。。。。。”信长口中喃喃念道,他将这两个字放在舌尖上细细品味了一番,然后大声道:“好!就叫岐阜!”他的两条剑眉竖立而起,眼中精光湛湛,“我信长起于岐阜而终将平定天下!好,就是这样!岐阜,从今天起,这座城就叫做岐阜了! ———————分——割——线 自从五月斋藤家败亡之后,很长一段日子以来,浓尾两国处于相当平静的局势中,信长把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了安定民心上,织田家唯一的战事只有在北伊势的泷川一益。自从和一向宗的长岛愿证寺取得和解后,泷川一益一直在积攒力量,到八月的时候他从蟹江出兵员牟郡,连拔茂福、赤堀两城,如今正在攻打山路纪伊守楠十郎所有的楠城,双方兵力悬殊,下城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得益于这段平静的日子,叶斐安稳的在松稻城中陪着自己的娇妻美妾舒舒服服的享受生活。女儿宝儿已经一岁多了,正在牙牙学语,儿子北斗丸刚刚才八个月大,不过却已经急不可待的开始学走路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是叶斐初为人父,每天陪伴着妻妾和儿女嬉乐玩闹实在是温馨舒适,渐渐的就会让人变得慵懒起来,难怪常言道:温柔乡是英雄冢呢。 值得一提的是柳生严胜,这家伙在九月初的时候被老父柳生宗严的一封家书召回了奈良,到十月份回来的时候,居然带回了一个文静腼腆的新娘子,原来是回家后被老爹逼着成亲,要传宗接代了。这一下,叶斐大为高兴,以为严胜的纯阳童子功终于被破,信誓旦旦的宣称要将自己过去对练时所受的闷气找补回来,想不到一交手才发觉这厮竟然比以前更加刚猛,不由怀疑他是回老家的时候接受了柳生宗严的特训,还是偷偷的和老婆在阴阳双修。 到了十一月的时候,甲斐传来不幸的消息,当初作为雪姬的替身前往诹坊与武田胜赖联姻的义公主竟然病逝了。义姬嫁给武田胜赖后,两人极为恩爱,一年之后就有了一个男孩。信玄对这第一个孙子的诞生十分欢喜,当孩子还在产房的时候就已经为他取名信胜,并且对旁人道:“这孩子将是武田家未来的继承人啊。”每个人都看出信玄对这孙子的宠爱,由此对于武田和织田两家的关系自然是大为有益的,可想不到的是,这个时候,孩子的母亲义姬却因为产褥热病死了。 信长的反应极为迅捷,他首先为自己的长子奇妙丸进行元服,取名为信忠,然后就派遣使者前往甲府向武田信玄提亲,表示希望能让儿子信忠迎娶信玄的四女松姬。 如今占据浓尾两国百万石高的信长对于武田信玄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助力,特别是目下武田家已经正式与今川家断交并且筹谋着能由织田家作中间人从而与三河的德川家达成联盟协议一同进攻远江和骏河,所以信玄几乎没有怎么考虑就答应了这门婚事。 得到答复的信长随即派人送上极为豪华的定亲礼物,信玄自然不甘示弱的回赠重礼,十一月末由饭田城主秋山伯耆守信友以武田家使者的身份携带着重礼来到岐阜向信长答谢并且正式订约。 信长对秋山信友的款待可说是极尽完善之能事,第一天的大酒宴中,光是亲自劝酒就劝了七次,第二天则招待信友观赏梅若大夫的能剧,第三天又相邀到长良川去坐船游览,一边观赏鹈饲。信长还亲自把当天捕获的鱼分成上中下三等,致赠给信友,希望信友能带一些鱼回甲斐去当土产。之后,信友委婉的向信长转达武田家希望信长能作为中间人勾连与三河的德川家康结盟的愿望,对此,信长也是欣然应允。如此一直到临近新年的时候,秋山信友才动身返回甲斐向武田信玄报告。 就这样,义姬的意外病逝却使得织田与武田两家的结盟更加稳固,而且也比从前更加实在了。 时光飞逝,转眼又到了永禄十一年的春天,就在春光灿烂的四月的某一个樱花盛开的日子里,一位特殊的客人来到了岐阜。 (PS:如今的这个荷兰队再也不是当初的那支高贵的郁金香了。。。。。。) 第八十四章 将军的使者 第八十四章将军的使者 前田利家急匆匆的赶到岐阜本丸的评定间,当跨进殿门的时候才蹑手蹑脚的轻轻走进去。装饰的富丽堂皇的宽阔大殿不是从前在小牧山城的那间狭小拥挤的评定间所能相比的,在场的众多家臣们以左文右武的形式分坐两边,而前田利家就借着众人重重叠叠的身影偷偷摸摸的潜入到右侧的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阿犬,你这个家伙怎么来的那么迟?哎呀呀,看你迷迷糊糊的样子,不会是还没有睡醒吧?”坐在一边的木下藤吉郎低声埋怨道,自从他冒险由后山的密道夜袭稻叶山城之后,信长对他愈加青睐,不仅提升了他的俸禄而且分封给他海津郡小桑村一千石的领地,这一下藤吉郎正式成为拥有世袭封地的正统武士了,他为自己取名秀吉,木下藤吉郎秀吉。现在藤吉郎在织田家中的地位已经超过前田利家了。 前田利家竖起食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左右看看发现并没有人注意他们,“没办法啊,家里的幸和四郎那几个小东西太会闹腾了,让我一晚上没有睡好!”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接着,他才注意到殿中间正襟危坐在信长面前的一位陌生的中年武士。武士穿着灰色的直垂,衣饰和发髻打理得一丝不苟,从利家的位置只看得见对方的一个侧面,不过依然可以从男人端正英俊的五官和沉静的神态感觉到是一个温文儒雅的人物。 “这家伙是谁啊?”他小声的问藤吉郎。 “明智十兵卫光秀,从越前的朝仓家来的,听说还是浓姬夫人的表兄。” “嚯?他来做什么?” 藤吉郎刚要开口,前排第一位的柴田胜家已经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两人立即识相的闭口安静下来。这时候,大殿的门外却又有一人姗姗来迟,可惜他的身形过于高挺,无法向前田利家一样偷偷摸摸的溜进来,无奈只好尴尬的在门口冲主座上的信长行了一礼,在对方凶狠的目光下灰溜溜的跑到右边靠后找了个位置坐下身来。 叶斐一边坐下身一边按了按自己的老腰,这一夜折腾的可够呛!眼看着雪姬和宁宁先后产子的美美现在在房事上已经可以用索取无度来形容了,为了安抚和满足自己的爱妻,叶斐不得不拼上老命的卖力开垦。谁想到辛苦了大半夜刚刚睡了个囫囵觉的时候,信长的召令就到了。无奈只好起身快马加鞭的赶来岐阜参加会议,结果还是晚到了。他抬眼扫了一下殿中的情行,正发现身边的前田利家和木下秀吉两个投过来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这时,主座的信长开口了,“各位,这是来自朝仓家的明智十兵卫光秀,目前正侍奉于足利大人的身边。” 叶斐闻言目**光的看向不远处的男子,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明智光秀啊!想不到居然是这样一位有着书卷之气的美男子,相比于武将,他的气质看起来倒更加像一个怀才不遇的诗人。 家臣们闻言交头接耳了一阵,林秀贞不肯定的问:“莫非是足利义秋大人吗?” 明智光秀点头道,“是,不过将军大人已经在日前元服,改名为义昭。” 柴田胜家冷笑了一声:“即使改了名字,不过人还是原来的那位不会改变的吧,现在就称呼为将军是否过早了呢?” 明智光秀义正辞严道:“先代将军义辉公遇难后,三好及松永久秀等逆党扶持足利义荣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28 部分阅读 柴田胜家冷笑了一声:“即使改了名字,不过人还是原来的那位不会改变的吧,现在就称呼为将军是否过早了呢?” 明智光秀义正辞严道:“先代将军义辉公遇难后,三好及松永久秀等逆党扶持足利义荣为傀儡,在京中倒行逆施,根本不为朝廷和天下承认。义昭公乃是义辉公的亲弟,是继承将军之位的正统人选,如今更是得到武田、上杉、岛津、毛利等众多诸侯支持,乃是当之无愧的幕府征夷大将军。” 柴田胜家毫不买账,“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为何至今也无人愿意辅助义昭大人上洛呢?” “好了,不要无礼。”信长开口发话了,“十兵卫,你此行的目的是希望我协助将军大人上洛吧?” “并不仅仅如此,在下希望您能够迎逢义昭公前来岐阜,然后发兵协助其上洛。” 信长双手撑住膝盖,目光灼灼的问道:“你要我迎逢义昭公来岐阜?十兵卫,你可是正食着朝仓家之禄啊,为什么不奉劝主君义景大人协助将军上洛,反而千里迢迢的跑到我这里来呢?” “在下如今已经不是朝仓家的家臣了。”明智光秀语声朗朗的答道,“在永禄九年将军大人移居金崎城的时候,义景大殿就命我专门跟随服侍,数月前,在下已正式向义景大殿请辞,如今乃是将军大人的家臣。将军大人也曾经一再要求义景大殿协助出兵上洛,不过义景大殿受困于国内的一向一揆的乱情而无法分身,目下义景大殿嫡子利景殿下又身患重病、生命垂危,大殿就更加无心上洛了。” “原来如此。”信长点了点头,“不过将军大人怎么会中意我信长呢?据我所知,义昭公不是一直看重上杉和武田两家么?” 明智光秀恭敬的俯身道:“是在下向将军大人提议向信长大人寻求帮助的。” “噢?你?” “是。信长大殿您如今手握浓尾两国,麾下兵强马壮,东方有德川与武田两家为联盟,可以说是后顾无忧,而左近又有浅井、朝仓两家可为援助,只要您有心挥军上洛的话,自岐阜过近江不用数日即可直入京都。以在下看来,当今天下再也没有比信长大人更加有力的大名能够辅助将军大人上洛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从前就听道三公夸奖过你十兵卫乃是一个智计出众的良才,果然不错啊。”信长大笑着说道,然后他突然笑声一收,沉声说道,“武田和上杉家乃是盛名已久,而我织田家却是一步登天,想必这天下还是有许多人轻视我信长吧。” 丹羽长秀出言道:“一步登天有何不可?名家的权威犹如粪土,自身具备的实力才是真正重要的,这不是主公的一贯作风吗?” 叶斐也符合道:“不错,以我织田家如今的实力,纵使是那些传衍久远的名门也多有不如,若是还有谁胆敢轻视我家的话,那只能说明其本人的愚蠢罢了。” “正是如此啊!”木下秀吉这个时候也激动的挥手大声道,“主公,就请您带领着我们逐一击败天下那些腐朽的世袭权力,直达天下布武的目的吧!” 信长开怀而笑:“哈哈哈哈哈,好了,藤吉郎,你不过是只猴子而已,取得天下这种话还轮不到你插嘴呢。” “哈,是!”木下秀吉讪笑着俯身低头。 信长再度把目光投向明智光秀,“那么,帮助足利将军大人于我有什么好处呢?请你说说看。大家也要好好的听清楚!” 明智光秀迎向信长的目光,坐直身子朗声说道:“拥护将军大人上洛的话就是大义,介时一路上并无需作战,只要有谁敢于阻挡的话就会成为不顺应民心大势的叛逆而遭到天下人的群起讨伐。而且一旦上洛,义昭公成功登上幕府将军之位的话,那么作为辅助将军大人的功臣,信长大人的功绩和名望也将是无人可比的。我相信到时候也会有许多武士和家族慕名投入到信长大人的麾下,使得织田家更加强盛。” 明智光秀的一席话令在场的织田家众人议论纷纷,大部分人都怀着兴奋、激动的心情,毕竟上洛乃是每一个武家梦寐以求的荣耀和权势。不过,柴田胜家似乎对明智光秀抱有敌视,他挑刺似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将将军大人作为了我家上洛的工具吗?” 明智光秀闻言并没有去看诘问者,他面不改色的看着上座的信长,“正是如此。不过,对于义昭公来说,织田家何尝不是帮助其登上幕府将军之位的工具呢?这只是互相利用又双方得利的事情!” “说的不错!”信长这时候也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肃的说道,“我信长是以天下布武为信念的人,那么,就让足利义昭将军大人成为我起步天下的大道具吧!”如此**裸的话语却没有引起在场任何人的不满,即使是作为将军使者的明智光秀也为信长的霸气和直率而拜服。 “十兵卫,你现在的俸禄是多少呢?” 明智光秀的脸红了起来,足利义昭目下的情况十分窘迫,不过是在朝仓家当高级食客而已,又哪里有多余的钱财来给养臣下。 信长立刻看出他的尴尬,“呵呵,那么原来朝仓家给了你多少俸禄呢?” “五百贯。” “什么?你这样的人才在朝仓义景的眼中居然只值五百贯么?” 明智光秀的头更低了,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少年秀才了,自斋藤道三死后,多年颠沛流离的生活磨平了他的棱角,如果不是心中始终坚持着的那份出人头地的执念,他也不会竭心尽力的帮助足利义昭寻找强援辅助上洛了。 信长这时候站起身,走到光秀的面前,“这样,十兵卫,来做我的家臣吧!只要把足利义昭将军带到我面前的话就算你立下大功,我会给予你本家部将的身份和五千贯的俸禄!” 明智光秀不能置信的抬起头,同时大殿中“轰”一声的嘈杂起来,大家都惊讶的看向信长,无法相信自家主君如此轻易的给予一个初来乍到、寸功未立的家伙如此优厚的待遇。 “哈,没什么好奇怪的!”信长负手而立,环视众人,“这可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十兵卫为我带来了取得天下的机会!”他微笑着俯瞰跪在身前的光秀,“是这样吧,十兵卫?你会把足利将军带到我的面前吧?” “是!请交给我吧!”明智光秀深深的拜服下去。 (PS:推荐啊推荐。推荐啊推荐。推荐啊推荐。推荐啊推荐。推荐啊推荐。(*^__^*)~~) 第八十五章 赤裸裸的交易 第八十五章**裸的交易 永禄十一年七月十三日足利义昭一行离开朝仓家一乘谷城的安养寺向美浓的岐阜进发。沿途顺道走访了一下北近江浅井家的小谷城,虽然只是个有名无实的流浪将军,但表面上的尊重还是必须的,浅井长政与父亲久政以隆重的仪式接待足利义昭,并将一行人迎入城外照养寺内安歇。 足利义昭在照养寺停留了三天,期间浅井长政命人殷勤的招待并且进献了大量的礼物,当有些乐不思蜀的义昭在家臣的催促下准备再度启程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七月十九日了。 十九日的这一天,信长特地派出不破河内守光治和绯夜右京少进真辉带领一千五百士兵前来小谷城的照养寺迎接足利将军一行,而浅井长政也派了宫部继润领兵五百护送。对于这位常年都在颠沛流离的将军而言,这一路的旅程让他十分有安全感,因而他的心情十分的愉悦高兴。 将军一行到达岐阜后,负责迎接招待的是丹羽长秀和村井贞胜,将军的暂住行馆是美浓西庄,距离岐阜不远的立政寺。到二十三日,信长来到立政寺第一次正式拜访足利义昭。 叶斐与丹羽长秀、不破光治等几人坐在一侧,他看着正恭敬的向座上足利义昭行君臣之礼的信长,几乎不敢相认,这个衣着端正、神情庄重、言行一丝不苟、仿佛正人君子般的家伙真的是自己熟悉的织田信长吗? “在下织田信长,蒙您召见,实在恭悦之极。” “不要多礼啦,今后还需要你的多多关照啊。”足利义昭细声细气的说道,单从外表来看,义昭的品相可以算是相当的不俗了,五官和脸孔都很端正,而且可能是因为出家还俗的缘故,整个人有一种宁静温和的气质,唯一不美的地方也许是他的眉毛,眉角过于下垂,令他看起来有些苦相。 “是,在下得知您目下有些拮据,特地带来了一些小礼品,不成敬意,请您收下。”信长说着朝后招了招手,村井贞胜立刻上前奉上一份礼单。将军的家臣细川藤孝接过礼单,打开念道:“国纲大刀一柄、苇毛马一匹、铠甲五副、小袖五件、夏衣五件、沉香百斤、缩布百匹、绢百匹、金百枚、银百枚。。。。。。”当细川藤孝这么顺着礼单的目录念下去的时候,上座的足利义昭已经一边不断的点头,一边忍不住感动得落泪了。 旁观的织田家臣们并不因为将军的泪水而感慨激动,反而都对其起了轻视之心,就连叶斐也认为这样多情脆弱的人成为将军难怪会沦为傀儡。 “好,不愧是精忠为国的志士!你对我一片的忠心,我义昭终生都会铭记于心、刻骨不忘的。”热泪盈眶的足利义昭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在下实在惶恐。”信长郑重的低下头去,“我实在配不上您的这番赞誉,但还是十分感谢您。我信长一定会尽心尽力的辅佐您,令您能够早日返回京都的。不过在此之前,就请您暂时在这里安心的住下来吧,生活上不管有什么需要都请您尽管开口。” “那就全都仰仗你了。” “是。”信长抬起头,“在下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得到您的准许。” “请说。” “我希望能够让您麾下的家臣明智十兵卫光秀转入我家,以织田家家臣的身份继续为您效力。” “嚯?这样啊。。。。。。”足利义昭的眉头皱起来,这让他的面相看起来更哀苦了。自己的家臣被别人当面讨要实在不是件开心的事情。 一旁的细川藤孝出言劝谏道:“虽然自古就有‘忠臣不事二主’的说法,不过如今信长殿下都已经是将军您的臣子,那么即使十兵卫转侍织田家的话,也依然是您的臣下啊。”好不容易才终于等到有人愿意辅助义昭上洛,细川藤孝不想因为一个明智光秀而让信长对自己的主君不满。 “这么说的话,也对。”足利义昭松开了眉头,额首道,“那么好吧,我答应了。”他冲坐在一侧不远的明智光秀道:“光秀,既然信长殿下看重你的才能,从今天起,你就到织田家效力吧。” “是。”明智光秀俯身低头应命。 “真是万分感谢。那么,如果您没有其他吩咐的话就请先去休息吧,我会和细川殿下好好的商量您上洛的事宜的。”信长说道这里就向足利义昭拜辞,义昭满意的额首起身,在侍从的引领下走了出去。这一下,房中就只剩下信长、细川藤孝、明智光秀和几位织田家的家臣了。 信长在这个时候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模样,他的嘴角挂上习惯性的戏谑笑意,用轻佻的语气问细川藤孝道:“细川殿下,您曾经是上代将军义辉公的家臣,以您看来,义昭公是否能与其兄相比呢?” 对于信长的态度突然改变,细川藤孝只略微诧异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他平静的回答:“与刚直豪勇的义辉公相比,义昭公虽然略乏胆气但却是一位谦谦君子,只要辅佐得当的话一定会是个好将军的。” “辅佐?那就是细川殿下你的责任了?” “正是!我藤孝一定会好好的辅佐义昭公,让他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将军,这一点就请您放心吧。” “合格的将军?不过依我看来,义昭公似乎有些任性,而且多愁善感,性格上也很懦弱,容易被人左右。把这样的将军交给细川殿下你来教育的话,我真的可以放心吗?” 细川藤孝被这样无礼的话吓了一跳,他吃惊的看向信长,有些捉摸不到对方的意思。而信长也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故意歪过头,看向明智光秀,后者会意的开口说道:“细川殿下,主公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我织田家愿意尽心尽力的帮助义昭公上洛并辅助其登上将军的宝座,但是同样的,受我家恩惠的将军大人也必须始终都忠于我织田家,不能背叛!所以,在将军大人的身边就必须有一位时时能够监督教育他的辅佐官。细川殿下,您自认为可以成为这名辅佐官吗?” 细川藤孝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他不停的把惊疑的目光来回的在信长和光秀两人的脸上移动,“原来他们早就暗通款曲了!”他吃惊的想到,“十兵卫这家伙不但背叛了义昭公,而且把将军大人当做货物一样的卖给了信长!” “怎么样,细川殿下?您愿意担任这个辅佐官么?”明智光秀再次逼问道。 “你。。。。。。你们。。。。。。”细川藤孝感觉自己的嗓子发干,额头上也开始流汗。 信长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好了,细川殿下,不要那么紧张,不过是谈一笔生意而已。”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细川殿下,十兵卫为我带来了将军,所以我给了他五千贯的俸禄。如果你愿意替我教育将军的话,也同样可以得到五千贯的俸禄。怎么样?跟着我信长,可是前途无量的哦!” 信长张扬跋扈的脸近在眼前,细川藤孝闭上眼睛,黑暗中马上浮现出义昭那张温和哀苦的脸,两张脸孔一前一后的重叠在一起,模模糊糊再也难以看清楚。但是,当细川藤孝张开眼睛的时候,就只有信长自信的笑脸留在他的眼睛和心里面了。 他默默的叹息了一声,“好吧,我藤孝会好好的做好这个辅佐官的,请您把一切都交给我吧,我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的。” “哈哈,好啊,果然我信长没有看错人,细川殿下是个聪明人呢!” 叶斐坐在一边安静的看着这出好戏,实在是精彩啊!这样无耻又**裸的交易让他大开眼界,在自己的身边似乎正缺乏精通这些阴谋和诡计的人才啊。 ——————分——割——线— 整个织田家都因为上洛而忙碌起来,各地的兵马开始集结操练,大批的使者被派遣往京都、近江、三河等地,联络朝廷的公卿们和自家的盟友。雄心勃勃的信长对于上洛表现的十分急迫,他计划只用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一切准备。 不过,世事总是不能顺如人意,八月中旬的时候,南近江的六角承祯拒绝了足利义昭提出协助其上洛并且派遣人质的要求,强硬的表示自己只承认目下正在京中的幕府第十四代将军足利义荣,绝不会放任织田家的一兵一卒通过国境。如此一来,信长想要不动兵戈的上洛的愿望破灭了,他觉悟到,想要通过近江抵达京都的唯一途径只有战斗! (PS:我一直用作参考的一个战国网站不知是被封了还是怎么的,没有了!郁闷啊~~~大家谁有详细介绍信长一生的合战总览的网站没?发我一个,谢谢啦。) 第八十六章 不识时务者 第八十六章不识时务者 在岐阜本丸的评定间中,织田家众多家臣齐集一堂,如今拥有浓尾两国的织田家可说是人才济济,因为此次乃是本家上洛前的最后一次集会,所有俸禄上五百贯的家臣都必须列席,所以在场的人数足有百余人之多。 此时此刻在殿中进言的正是近来深得信长亲重的明智十兵卫光秀。“主公,攻打六角家时,请允许我十兵卫参阵。足利义昭将军大人起驾上洛时,南近江的六角家一定不敢交锋而降于本家。作出这样轻率判断的在下实在是缺乏思虑,因此在下愿意担当先锋,率先攻打不识时务的六角承祯父子,为主公上洛扫平道路!” 信长还没有说话,一侧的柴田胜家已经抢先开口了。“哈!真是好笑!当初是谁大吹大擂的说拥护将军上洛就无需作战,如今出现了阻碍,却又厚着脸皮的跳出来抢先锋的功劳,真是太好笑啦!” “说的就是。”这次出言的是佐久间信盛,“明智殿下,战争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得到功劳的活儿,所以像你这样的秀才是难以胜任先锋的重任的!” 柴田胜家和佐久间信盛的话立刻引起了在场众多织田家臣的窃笑,事实上,目下在织田家中的大部分人都十分讨厌明智光秀,不明白这个初来乍到的家伙凭什么就轻易得到了五千贯俸禄的厚待。就以新生代的家臣代表叶斐为例,自从桶狭间之战就开始入侍织田家的叶斐,这些年来南征北战,屡立战功,直到信长夺取美浓一国大封群臣,至今拥有的安堵不过一万八千石,按现在的市价换算成钱的话就是差不多七千贯。可是明智光秀一来就获得了整整五千贯俸禄,这使得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难以接受。大家自然不敢责怪信长,只好把怨气发泄在明智光秀的身上,普遍的说法是认为这家伙是个善于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奸佞小人。 “好了,都不要吵!”主座上的信长发话了,殿中立即安静下来,“现在不是责怪谁的错失的时候!我已经与德川家和浅井家约定好在九月初九日三家会师于近江的佐和山城,随后一同出兵上洛。不过大家也知道,因为准备的十分仓促,事先也没有计算到六角家会从中作梗,因此我家目前的军费有些不足,对此谁有什么好办法吗?” 众人的头一齐低了下来,熟悉信长的家臣们下意识的就以为自家的主君又要习惯性的盘剥了,尤其是叶斐,他此时深刻的反省到自己一米八的高挑身材实在是过于醒目。 想不到这时明智光秀却出言进谏:“主公,关于军费我倒是有个想法。” “哦,快说。” “等我家拥护足利将军进入京都的时候,可以要求石山本愿寺上缴一万贯、界町的商人上缴五万贯作为资助!” “什么?命令本愿寺和界町的商人上缴军费?” “正是?” 信长凝眉沉思了片刻,沉声问:“能募到吗?” “绝对能够!” 一侧的家老笔头林贞秀迟疑道:“这样可行吗?这不仅仅是得罪了一向宗的法主本愿寺,而且还是和与三好家互通鼻息、拥有着大量财力和野武士的界町为敌啊!一旦处理不好的话,恐怕会引起两家的强烈反弹的。” 明智光秀胸有成竹的说道:“不,不必为此担心。我织田家今日的威势堪称所向披靡,只要能够辅助将军上洛并在京中站稳脚跟的话,不论是本愿寺还是界的商人都将不敢违逆主公发出的命令!” “说的不错!”信长大声道,“既然如此的话就决定在九月七日出兵!各家都必须做好出征的准备。既然六角承祯自寻死路的话,我信长就送他下地狱好了!”信长用他一贯的张狂霸烈的口气说道,“这一次的战役总指挥就由柴田权六你来担任!” “是!我权六必定不负主公所望!”柴田胜家兴奋的俯首应命。 “十兵卫,你去找细川藤孝,你们一同把将军从立政寺转移到柏原城菩提院去。” “是。” “五郎左,你负责调度全军的粮食辎重!” “是。” “好,今天的军事会议就到此结束!” ——————分——割——线— 永禄十一年九月初七,信长自岐阜亲统浓尾两国两万五千将士出征,全军抵达佐和山城后暂作停歇。九日,信长汇合了自己的盟友三河的德川家康五千人和妹婿浅井长政的六千人,全军共三万六千多人浩浩荡荡的开始了上洛的征伐。而挡在他们前路上的,就是南近江的六角家。 如今的六角家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雄踞近江、力量雄厚的近畿大名了。自从永禄六年继任家督的六角承祯之子义治因为嫉妒家中宿老后藤贤丰的才器而谋害了贤丰父子三人,引发世称“观音寺骚动”的变乱后,家中永田、三上、池田、进藤和平井等重臣纷纷反叛,义治因此被逐出观音寺城,直到在日野城主蒲生贤秀与其父定秀的协调下义治才得以回到观音寺城。 但是观音寺骚动已经在六角家造成相当大的内部分裂,力量因此变的严重衰退。此后,在与北近江浅井家的战争进一步失利的情况下,为了摆脱本家的危机,前代家督六角承祯入道不得不出面帮助儿子义治一起在永禄十年制订颁布了非常有名的《六角氏式目》。式目是承祯、义治父子与二十名有力的家臣起誓同遵条例的起请文,其实质上就是当主与家臣相互制约权力的约定,家臣团的权益有了有力的保障。虽然义治想以此方式挽回人心,但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如今的六角家用日暮西山来形容,必不为过。 当得知信长率领三万六千大军杀奔而来的时候,六角承祯父子这才惊慌失措起来,急忙派出信使奔赴各家臣处要求援兵。 十一日,信长的大军渡过爱智川抵达粟东,就在川原布阵,同时信长命令丹羽长秀、绯夜真辉、前田利家、木下秀吉四人为先锋以四千兵力攻击六角家的箕作城。 下午三点的时候,四位先锋已经率领四千军队将箕作城团团包围,箕作城的规模不大,仅有三丸两层,地势也不够险要,除了城外的壕沟和一丈半高的石垣外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大军攻城的了,更何况城中的守兵只有区区七百人。 叶斐与丹羽长秀一同坐在临时设立的帷幕中,此战的主将还是丹羽长秀,叶斐乃是副将,而前田利家和木下秀吉就是苦力的身份了。经过短暂的讨论后,几人很快制定出攻城方案。双方兵力差距巨大,所以他们一致同意从正门和后门同时展开攻势,正门的攻击由丹羽长秀和木下秀吉负责,而叶斐和前田利家则率兵攻打后门。 四点一刻的时候,战斗正式展开,一时间硝烟与呐喊充斥了城上城下。城中的守军在发射弓箭的同时也偶然会有铁炮的响声,不过数量明显不多,大约只有十至十五挺。 叶斐率领本家的一千将士和一千织田家士卒攻打后门,士兵们照例以竹栅和铁盾遮挡在前,步步逼近到壕沟前,再以草包装裹泥土填平深沟。这时候城中的守兵试图以弓箭和铁炮狙击填土的织田士兵,不过很快被绯夜家的上百支铁炮轰得抬不起头来。大约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一段长达七丈的壕沟就被填平了。前田利家带领着士兵们迅速通过壕沟来到城墙石垣下的射击死角,以竹梯和绳钩开始攀爬。 叶斐在后方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本方士兵顺利的攀登上石垣的时候还以为能够就此顺利的攻入城中了,想不到这时候城门却突然打开,接着,一队头上扎着白带的武士呐喊着冲了出来,发疯似的攻击城墙下的织田士兵,士兵们在措手不及下立刻被打退了下来。等到绯夜虎阿弥命令铁炮队掉转目标攻击的时候,这些六家的武士却好像兔子似地飞快的缩回了城中。 “绯夜殿下请您恕罪!”从前线撤回来的前田利家灰头土脸的向叶斐请罪。 “无妨,一次失败并没有关系。”叶斐宽言安抚道,同时凝眉思索对策,现在已经是秋季,白天的时间很短,再过一个多钟头天色就会暗下来,要是等到天黑攻城的话,就会敌我难辨了。 本多正信提议道:“主公,既然敌军敢于出城,我们就先假意强攻,派兵继续攀登石垣和高塀,敌军多半还会像刚才那样再次开门杀出,介时我们预先在城门两侧埋伏下部队,等引出敌军后,就猛然杀出,跟着敌军入城!” “好计策,就这么办!”叶斐额首赞同。于是他命令前田利家和柳生严胜各带一百人在城门边埋伏,同时继续挥军猛攻城墙。 当本方士兵再次攀爬上石垣的时候,敌人果然再一次打开城门派出了那队武士,这一下他们上当了!早有准备的虎阿弥指挥手下的铁炮队对准从城中涌出的六角家武士就是一阵齐射,还不等对方缓过魂来,前田利家和柳生严胜两人带兵一左一右的杀出,这支六角家的武士挺身队立即被杀的狼狈而逃。柳生严胜与前田利家两人紧紧追在对方的身后,城中的六角军想要关门却为时已晚。眼见破门成功的叶斐随即挥军一拥而入,并很快杀至正门,开门放入正在猛攻的丹羽长秀和木下秀吉的部队。之后又经过不到三十分钟的激战后,傍晚六时正,箕作城落。 第八十七章 信长入京 第八十七章信长入京 箕作城距离六角家主城观音寺城不过二十八町,乃是观音寺城的卫星城,如今箕作城不过半天就告陷落,实在是令六角承祯父子惊慌失措。 织田家大军修整一夜后,第二日拂晓开始攻击观音寺城。一进入城下町的时候士兵们已经按照惯例大肆抢掠起来,而信长更是直接命令纵火。男人的哀号声、女人和孩子的哭闹声伴随着浓烟和烈火升腾上天空。在这个时代,没有比平民百姓更加可怜的了,他们一无所知,却在上位者的竞争里成为无辜的牺牲者,常年惨淡经营的成果往往就在旦夕之间化为乌有。 中午的时候,正当织田大军准备妥当即将开始攻城的时候,观音寺城的大门却出人意料的洞开了,城中的守将朽木元纲出城请降。原来,在等待一夜也未见家中各家臣率兵来援后,自知必败的六角承祯和义治父子在清晨的时候携带着家眷和亲信从观音寺城的后门弃城而逃了。于是,织田家的大军兵不血刃的进驻观音寺城中。 占据下观音寺城的隔日,来自六角家各家臣处的使者仿佛是事先商量好了似地接连入城求见信长,纷纷表达了自家愿意归附的意思,其中包括有日野城的蒲生家,坂本城的进藤家,草间城的永田家,水口城的建部家,永原城的三上家,山崎城的山崎家和守山城的平井家,这已经几乎囊括了六角家中的所有重臣。信长接受这些六角家旧臣的归附并要求他们交出人质以换取保留各家的安堵。至此,六角家已名存实亡,南近江落入信长之手,而通往京都之路更是一片坦途。 九月十五日,信长派遣不破光治前往柏原菩提院迎接足利义昭起行上洛并通报进展。 九月十九日,信长渡过琵琶湖进入三井寺,就宿于极乐院。隔日,新公方足利义昭也在不破光治的护送下抵达三井寺,歇宿于光净院。 九月二十日,织田家前部先锋柴田胜家、丹羽长秀、绯夜真辉、佐佐成政、池田恒兴等引军一万浩浩荡荡的开往京都,一路势如破竹,山科、宇治、田原、醍醐等地都被织田家的旗帜所淹没。而对于织田家的上洛军,暂时联合起来的三好三人众与松永久秀却表现得极为忌讳,早在十九日听闻信长大军渡过琵琶湖的当天就将留守在京中的军队一个不留的撤走,在今年二月刚刚成为幕府第十四代将军的足利义荣也在三好彦次郎康长的掩护下退出京都回到摄津的富田普门寺城。三好家和松永久秀的退让使得织田军得以迅速平稳的进入京都,接管下各处要害防务。 九月二十六日,信长与足利义昭、浅井长政、德川家康结伴进入京都。 为了给京中的人们留下一个深刻良好的印象,今日入城的织田军明显花费了不少心思,每一个人的盔甲和武器都擦拭的雪亮如新,坐下马匹的也刷洗的油光锃亮,大片大片的木瓜纹旗帜迎风招展,队伍中还安排有鼓手击鼓为队伍行进时壮威。不过可惜的是,这一番精心准备显然是白费了,因为沿途上一个观众都没有。 大街上一片萧条,家家户户门户紧闭,没有一个人敢于出来瞻仰新霸主的模样。这里是京都,谁有力量谁就可以控制它。现在也只不过是新换了个主人,由原先的三好家和松永久秀换做如今的织田信长。早在信长入京前三好三人众和松永久秀就大肆在京中散播谣言。 “完啦!完啦!尾张的大傻瓜要进京啦!” “真可怕,第二次应仁之乱就要来临了!” “也许更糟,因为这次来的织田信长乃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真正暴徒,以抢掠和杀人为乐!” “所有的房屋都会被烧毁!所有的女人都会遭到侮辱!即使你是个乞丐,织田家的士兵也不会给你留下哪怕一件兜裆布!” 在面对不可预知的情况的时候,很少人会抱有乐观期待的态度,大部分人都会无为的惶恐并且将这种负面情绪发展的越来越激烈。于是,京中的人们被吓坏了! 信长精心准备的盛大游行就在这样空寂无聊的情况下落幕了,这对于原本豪情万丈、想要在人前显圣的信长来说实在不是件愉快的事情。当晚,信长就宿于东福寺,而足利义昭则被奉往清水寺。 “权六!五郎左!星之丞!你们这几个家伙是怎么办事的?”信长怒气勃勃的瞪着几名先期入京的部下大声责问,“你们莫非是纵兵抢掠了吗?还是为了痛快就肆意杀人了呢?为什么今日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人人都畏惧我信长如虎?” “请主公息怒。”丹羽长秀俯首道,“我等自入京以来一直牢牢约束着手下的兵卒,严格按照主公您事先下达的严肃军纪的命令行事,绝无一人敢于违背。都是可恶的三好三人众与松永久秀等逆党散播谣言诋毁我家,致使无知民众惶惶不安。我想只要等日久天长,京中的人们亲眼见识到我军秋毫无犯的良好军纪后,自然就会欣然接受我家了。” 信长一挥袖子,“天长日久?不行,我可没多少时间等这些老百姓开窍,必须想出对策化解谣言,让民众欢欣鼓舞的接受我信长入主京都!” 柴田胜家进谏道:“主公,可以在京中各主要街道处张贴布告,声明我军的良好军纪,抢掠、弓虽女干者斩首!无故杀人者桀刑!这样一来就可以安抚民众了。” 信长狠狠的一拍坐下的草席,“笨蛋!现在街上连人都没有,你张贴告示去给谁看呢!” “主公,我倒是有些想法。”木下秀吉在殿中末席出言道。 “哦,猴子,你有什么办法么?说说看。” “是。既然老百姓都不敢出门,看不见我家的布告的话,那我们不妨就让他们听见?” “噢?” “主公,我们可以派遣士兵游走在街巷中敲锣传告,把我军的军纪大声的念诵出来,这样一来即使是躲在家中的百姓也能够知道我织田家乃是与众不同的正义之师了。” “哈哈,猴子,这个办法不错。还有么?” “我们还可以派人每天清扫街道,为那些死在墙角破屋中落魄者收拾遗骸。如果主公您同意的话,还可以对外宣称不论何人、上至公卿大臣、下至贩夫走卒都可以来东福寺拜访您,向您提出生活中的不满和工作上的困难,您都会帮助他们解决。再有就是,可以在京中的主要街道设立粥棚,赈济乞丐和穷人,这样的善举也是可以迅速收拢民心的。” 信长的眼中异彩连连,“哈哈哈哈,说的好啊,猴子!我这下可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原本以为你只是机灵有小聪明而已,想不到在处理人心和政治上也很有才能。嗯,好,我任命你为京都奉行,主管京都治安和民事,你立刻就按照你说的这些方法去做吧。” “是!谢主公!”木下秀吉狂喜的叩首谢恩,而殿中的其余众人则即惊讶又嫉妒的看向连连磕头的猴子,真想不到这只猴子居然受到如此破格提拔,一下子领受到了如此光鲜和重要的职位。 木下秀吉的方法在短短数日内就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织田信长仁善亲和,军纪严明的好名声在京都扶摇直上,不论是平民百姓还是朝廷公卿都由最初对其的惧怕转变为欣赏和依赖,都希望像信长这样一个仁义和善又实力强悍的武将能够一直留在京都作为他们的保护者。每日在东福寺的门前来拜访信长的人都会排成一条长龙,其中不乏知名的公卿和豪商。 不过,市井间的欢迎并不代表朝廷和真正有势力者的认同。信长虽然上洛成功,但是三好三人众和松永久秀以及傀儡将军足利义荣依然在京都的左近虎视眈眈。在信长没有体现出足够强大的军事实力以前,惯于见风使舵的朝廷并没有答应册封足利义昭成为第十五代征夷大将军的请求。而就在十月初的一天,来自界町的知名豪商今井宗久更是给了信长一个大大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