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彼佳人》 婉彼佳人 第 1 部分阅读 楔子 归来,归来 2012年9月 首都国际机场 身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的他从下了飞机。他回来了。他穿过人潮,望了望四周。 六年了过去了,他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 离开机场,坐车回家。下了车,看到满是落叶的院里,草已经干瘪,熟悉的树,枯朽的枝干耸拉着,叶子早已黄,在风中簌簌落下。自由飘荡的秋千架轻轻摆动,还有微微泛黄的灌木丛,一切都那么熟悉。 按下门铃,在一声“来了——谁啊”中,有些锈迹的门开了,走出一名中年妇女,只一下。脸上柔和的表情立马变了,定定地看着眼前人,她的眼眶变得有些红。 “妈,我回来了。”他的声音轻轻的,如一滴水滴入灼热的炭层一般,发散到空气中。 眼泪簌簌下落,妇女赶紧拭干泪水,继而转悲为喜:“回来啦?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来,赶紧快进来!” “老司,快下来,看看谁回来了!”一名50来岁的中年男子闻言从楼上走下来。但站在楼上向下张望时,眼角也有些湿润。 “爸。”他看着他从楼上慢慢走下来。“我回来了。”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中年男子脸上怒气腾腾,但一会儿便消了气,眼里掺着点点亮光,越来越亮。 他的眼眶也湿润了,那是久违的温存,无须言语的血脉亲情。 搬行李,捡拾东西。好一会儿,天空便渐渐得黑了下来。他们坐着促膝长谈。 “她——娜娜还好吗?”他爸爸问。 “……三年前走了,我去的时候已经是癌症晚期。不过还是好好的过了三年,临死的时候她跟我说,她很幸福,他让我告诉你,让你释怀,人生不过数十载,但人难免会犯错,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不要念叨,当过好当下。” “他真这样说?” “嗯。” 他爸爸的眼眶又变得湿润了,拿着报纸的手越攥月紧。“我对不起她啊!” “爸,您就别难过了,她在天有灵,可不希望看到你又涕泪纵横交加。” “是啊,老司……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何必再去想呢?”妈妈看着他爸爸。“别说这事情了,快给我们说说,这些年,你在澳大利亚,过得怎么样?在那边有女朋友吗?” “妈,你就知道关心这个。”他转不欢为笑,清癯的脸上煞是平静。 “有没有嘛!快从实招来。”她继续逼问。 “老实说,没有。”他的目光又飘向外面。 “我看他呀!准是还想着婉婉呢!”他爸爸说到。 妈妈愣住了,看着他说:“是这样吗?” 他没有说话。 …… 独自一人来到海边,他静静地坐着,不远处,海水哗哗的翻腾着,巨浪一波又一波地涌向沙滩。海风呼呼的吹着,带着些许咸腥的气息扑到他脸上,一阵又一阵,打得他有些疼痛。 可究竟是被风吹得疼还是因为心里疼,他不知道,只是平静的看向海面,眼眸深如潭水。看着那一轮圆月铺在水中,被一道又一道的海浪翻腾成无数粼粼水波,那是久违的景观。 还是那片海,蓝得深邃。他还记得,那年夏天,他们在海水中疯玩的情景,那时飞溅的水花,可把他打得够呛的。 还是那片海滩。细白柔软的石英砂绕着延绵千里的海岸线向外铺。一条丝绸一般的银白色银滩。他还记得,他们在沙滩上烤肉、喝酒的情景;他们在沙滩上追逐打闹,留下一串串脚印。那时的天空也如同如今这般,星星多如人海。 还是那艘小艇,纵然已经有些陈旧,但他还记得,他们乘着这艘小船出海的情景 。那时的海风也如现在一般很大,虽然腥,却让他觉得甜。 熟悉的礁石在海水的冲刷下愈显光洁,海风随着哗啦哗啦的潮水涌向海滩。他靠着岩石坐了下来,闭上眼,聆听那海浪声。 朦朦胧胧中,仿佛听到有人在叫。是清润的女声。 “司徒!司徒!快过来!” 干嘛? “过来!过来你就知道了!” 上前,上前,再上前。脚下的泥与沙愈来俞湿润,眼前愈来俞黑,渐渐地,一片青涩而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泥土与植物的芬芳。 “你在这等等!”她跑进灌木丛里,穿梭在林间,似乎寻找着什么。“好了!”不一会儿,她从林中走出来。双手交叉合着,似乎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呢? “你闭上眼先!” 他把眼闭上了。 “好了,快看!”她灿颜如花。 睁开眼,只见几点荧光慢慢的从地上升腾。那是伸手不见五指中唯一的几点亮光。他们凭着感觉,无声的对视着。 那时他十三,而她,十一。 第一章 再度重逢1 夕阳西下,暮色款款而来,与时间为伴,缓缓的笼罩每个地方,却还是无法阻挡霓虹灯再度绚烂整个城市。 “走啦?”有人问。 “嗯。” 随手整理好办公桌上的文件,婉清匆忙携了包包,匆匆地出了润景大厦。 这是她工作了将近一年的地方。将近年尾,工作还算有起色,为人严谨的她目前还没有出现过一次失误,上司对她的表现还颇为满意。对她的能力甚为青睐。看着竞争对手,为博取上司的好感而加班赶夜,婉清只觉得好笑,但却从不露声色。职场上,还是少得罪人好。 看了看时间,婉清的步伐变得越发的雀跃,面部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星眸璀璨,连嘴角也有了一丝难得的笑意。她匆匆忙忙的跑回家,换下了整洁严肃的白领服,穿上了一条青色的连衣裙,粉黛未施的对着镜子束起了一把清爽的马尾,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可转念一想,自己还年轻着呢,叹什么呢,便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挑了一双高跟鞋,提着包包,便出了门。 一想到他,她就不免有些许期待,但心情却出奇的平静。三年未见,不知如今归国的他会有什么变化。她是接到他一个不知名的朋友的电话才知道他今天归国的,这个陈彬也真是的,搞什么惊喜?他不知道的是,两年思念的煎熬已经让她对其他的一切都看淡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早一分一秒见到他,便是对她的最大惊喜。可是换一个角度想想,婉清觉得又有些甜蜜,难得他这么有心…… 可是转念再想想,又觉得有些奇怪,怎么陈彬他回来不告诉她,反而是一个他们之间的局外人告诉她了呢?一时间只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安。婉清没继续往下想,只是用力按了按太阳穴,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事实证明,她也许真的想太多了。婉清到的很准时,以至于陈彬刚走入机场大厅时,便被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所吓到。 “阿彬——”婉清喃喃道。不知道为何,见到陈彬的那一刻,她出奇的平静,并没有任何意思轻快的雀跃。兴许是三年的沉淀已经让她把这个看淡了——关于他的任何的动荡她都已经受不起,也不想经受,只希望平平淡淡地,安安稳稳的。 她习惯性的深深的嗅了一下,想从他身上找回他当年的味道,却发现那味道变了,变得彻彻底底,她的额头隐隐作痛,不安如潮水一般又向她涌来。究竟怎么了? “婉婉……你怎么?”短暂的吃惊之后,陈彬回过神来,黑色的眼眸中竟多了一丝局促的不安与慌张。四处张望了一下,便不动声色的推开了婉清,摸摸她额前的碎发咧嘴一笑:“看来我们的婉婉还是一样的漂亮啊。”他的眼神顷刻间飘向远方,声音里带着的,似乎是宠溺,却有那么一丝无奈。 婉清的不安便又荡然无存。她微微抬头看着陈彬,看着无多变化的那张脸,扬眉说道,“又来夸你自己了!”她灿颜微笑。却又发现他的目光早已不知飘向何方。 “想什么呢?” 婉清拽了拽他,有些不满,嘟着嘴看向他。 陈彬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我只是在想,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国,还那么准时的‘逮’到了我。” “这是个秘密。”婉清眯了眯眼,星眸闪了闪,随即便是粲然一笑。连跟她待了那么久的陈彬也只是觉得惊艳。他想,她的笑就如同天幕中闪烁不定的繁星一般,耀眼夺目。 这个女孩,平时不苟言笑,但一旦笑起来,确实异常夺目。 如果此刻,她的同事和朋友经过,看到了她的样子,或许会更加吃惊,这跟平时的婉清简直就判若两人嘛!平时的婉清,特别是在工作中的她,大都是板着脸的,只是偶尔会应付式的微微笑一下,哪里曾像如今这般? 第二章 再度重逢2 如果此刻,她的同事和朋友经过,看到了她的样子,或许会更加吃惊,这跟平时的婉清简直就判若两人嘛!平时的婉清,特别是在工作中的她,大都是板着脸的,只是偶尔会应付式的微微笑一下,哪里曾像如今这般? 陈彬看着婉清,有些莫名其妙,但没有显露在脸上,只是温润的微微一笑:“谢谢。” 婉清只觉得有一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她望着眼前的男子,面如白璧,眉清目秀,简简单单地衬衣和西裤,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温润如风的艺术气质。三年过去了,她的陈彬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谢我的话就给点礼物吧!”她伸出如玉纤细的手,看向他:“我的礼物在哪里?”冰肌玉骨,粉妆玉琢,她青色的裙裾在微风中微微摆动,满心期待的看着眼前的人儿,喜悦在脸上荡漾着,如同天幕中一闪一闪的星星。 陈彬看着有些意外,似乎是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只是顿了顿,说“礼物嘛,我倒没带,但……”他还没说完,便迅速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笑得有些皎洁。“这不是最好的礼物吗?” 她愣了愣,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气急败坏的说到“你……我不理你了。”说罢变转过身来,佯装生气。 “好啦,好啦,我错了不行?”陈彬从身后将他拥住。 她转过身来,看到他招牌式的温润一笑,便投入她的怀抱。她真希望她的陈彬不会改变,就像这样。 陈彬看向远方抱着怀里的人,目光变得有些飘渺,只是一刹那,瞳孔便骤然放大,有些慌乱。但慢慢的又恢复寻常。 不远处。一名戴着墨镜的女子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她手里的包越攥越紧,目光也越来越炙热,许久,才转身扬长而去,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 “总裁?”顾晨的秘书张曦看着顾晨微微出神的模样,低声说。 顾晨回过神来,挑了挑眉,眼睛晦暗不明。 顺着顾晨刚才的目光,张曦看到了一对相拥的男女,男子高大挺拔,眉目英俊,女子星眸璀璨,笑靥如花。 顾晨看着那女子的如花笑靥,心里生起几丝熟悉的感觉。微微愣了愣神,但面色依旧沉郁,半晌无言。应该是不是她吧……顾晨没有继续往下想,只是微微顿了顿,便又加快了步伐,大步地向前迈去。 身后的小张曦也只是愣了一下,表情有些莫名其妙,便匆忙地跟上了眼前人的步伐。 第三章 变与不变 出了机场,婉清像三年前那样亲昵的挽着陈彬的手,依偎在陈彬身旁。 她都不知道他和她到底有多久没有这样了。 公路两旁的树木高大而繁密。习习晚风中,树叶沙沙作响,婉清的发丝在风中飘扬。偶尔驰过一两架汽车,走过一两个路人,都丝毫未曾影响到他们,昏黄的灯光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光,温暖而动人。 婉清依然沉浸在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中。丝毫未察觉身旁的人的异样。 三年过去了,他们分别了三年,如今又再度重逢了,真是让人感概啊! 陈彬什么也不说,只是皱着眉头,眼看前方发呆。 他清楚的知道,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永远也无法挽回。可……陈彬低下头,终于下了决心似得,轻轻地推开了婉清。 “怎么了?”婉清蹙眉。 “我……我……”陈彬有些犹豫的看着婉清,却终究说不出口。他看了看身后的餐厅,说:“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好啊!你一说,我倒觉得有些饿了呢。”婉清看向陈彬。 “走!”两人一同走向餐厅。 ~~~~~~~~~~~~~~~~~~~~~~~~~~~~~~~~~~~~~~~~~~~~~~~~~~~~~~~~~~~~~~~~~~~~~~~~~ “witer,两份意大利面、一份比萨。要提子口味的,两杯鲜橙汁,还有……”一坐下。陈彬便立马点了菜,似乎是很习惯的样子。陈彬温润的笑着。他的五官清秀,性子也柔和。却也不乏阳刚之气。 “橙汁?” 婉清只觉得疑惑,陈彬怎么了? 以往的菜单,都是由了解他的一切饮食爱好的她一手操办的,他也没觉得什么,只是幸福地享受着女友的细心……怎么现在……?还点了她最讨厌的鲜橙汁? “橙汁?哦!你不喜欢是吗?那我们换成两杯柠檬汁吧,你不是最喜欢果汁了吗?” “你不是……讨厌吃香菜?好witer?换一份不要香菜的。” “你不是……讨厌卷心菜?那好……” …… 婉清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在国外待久了爱好变了还可以解释,人的爱好不可能总是一成不变的嘛。但是她无法解释的是,他竟然把自己昔日的爱好忘得一干二净,还张冠李戴的将一些她原本不喜欢的食物送到她跟前,还风轻云淡的说,吃啊,怎么净发呆,这不是你的fvourite 吗? 莫名奇妙! 陈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却一直缄默着,没有对此吭声。他此刻脸上是和颜悦色的温和笑容,心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仿佛徜徉在戴望舒的雨巷里,惆怅着,彷徨着。却不露声色。 可她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秉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原谅了他,一个字也不提。只是为了不想让他们重逢的第一天便闹得不愉快。她选择包容,只字不提。但是潜意识里,却觉得有一些不安,就像她前几天隐隐作痛的额头,她只觉得,似乎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点完菜下来,婉清早已全无胃口。只是草草吃了点东西。她趴在桌子上,看着眼前人,整个人越发安静,目光缥缈。 “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婉清笑了笑,“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你,还有丝丝……”说罢,她望向窗外的星空,星河璀璨,明天又是一个大晴天了。久久,她看向陈彬,目光越来越深远:阿彬啊,你变了吗? 第四章 白衣少年 陈彬啊陈彬,你究竟怎么了? 婉清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到陌生的号码,沉默不语。 她恹恹地揉了揉太阳穴。修长的手指划了划屏幕,看到了备注名为“丝丝美女”的电话,皱着的眉头才微微松了松。 丝丝就是连看到她名字都会让人觉得很轻松的那一类人。喜欢各种搞怪的东西,连她在她手机里的备注名也偷偷的被她自己改成了“丝丝美女”。在婉清看来,若把丝丝比作是一种花,那么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向日葵,阳光,美丽,简洁,大方。 “喂!丝丝吗?”疲倦的躺在床上,婉清拨通了丝丝的电话。 “啊……婉婉啊……听你的语气不太好诶……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丝丝平时虽然看着没心没肺,但对于婉清,确实非常上心。十多年来,和她一起走过风风雨雨。彼此早已融入对方的骨血中,对对方是十分了解的。她是婉清唯一的闺蜜,同样的,婉清同样是她唯一的挚友,她们都是对方的唯一,在对方的心中,地位自然是他人不可比拟。 “……”婉清沉默了一会儿,平静的说:“陈彬他回来了。”婉清勉强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没有那么失落。 “回来啦?回来了就好了啊。”丝丝这是打心眼里为婉清感到由衷的高兴。自她和陈彬开始交往到现在,已经有六年了。三年前,陈彬出国留学,丝丝看到的便总是婉清面无表情的脸孔……如今,陈彬总算回来了,可听她的语气,婉清似乎并没有多少喜悦。 “怎么了?” “……” 面对婉清的沉默,丝丝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丝丝拍了拍自己的头,暗道不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吗?”丝丝紧张的问道。 “丝丝,你帮我查点东西好吗?” “你说吧!” “帮我查一查陈彬这几年的通讯信息,行吗?”婉清询问道,技术上,她并不用担心丝丝,只是这件事…… “这……陈彬他……你们出什么事情了吗?”丝丝言语之中夹杂着些许疑虑。 “没事儿,我只是想确定一些事情。拜托了,我的好丝丝。” “行!交给我吧!有事情一定要通知我,我们可是好姐妹哦!” 嗯,会的。” “好了,我有事,先挂了哈!” 嘟一声,电话挂了,婉清躺下来,吸了口气。看着天花版发呆,但愿不是我想得那样。 她拿出尘封多年的相册,一页一页翻开,看着相册中的自己慢慢长大,只觉得逝者如斯,昼夜不舍。 婴儿时期的她,一岁、两岁、三岁的她;她和爸爸妈妈的合照,她和……只是当她看到照片上那张青涩稚嫩而英俊的脸庞时,便愣住了。 照片上的男孩,大约十三四岁这样,穿着白色的面布衫,一头乌黑的短发煞是清爽,五官虽然还有些稚嫩,却依然有一丝阳刚之气从俊朗的五官中溢出。 他……她怎么可能会忘记他呢?那个男孩啊!她没有继续往下想,只是翻过去,翻过去,掠过关于那个男孩的一切;翻过去,翻过去,翻到后面去,直到看见她和陈彬的合影,她松了口气,呼吸由急促变得平缓了许多,但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没有继续往下看,把相册放好,便熄灯睡了下去。只是这一夜,她将注定无眠。 第五章 意外升职 工作繁忙,恍恍惚惚,婉清只觉得迷迷蒙蒙,三天便过去了。 早晨,神清气爽,婉清把资料整理好,又开始了她新一天的工作。 “goodmorning,everybody!”说话的是史密斯先生,她的上司,翡翠色的眼睛,棕色的头发,是个算得上英俊的英国人。虽说是上司,却没有一点领导的架子,反而跟属下的成员聊得来。 “moring,mr smith。”来人陆陆续续跟他打招呼。 “now ,let me tell you  good news…our ceo cme bck。let us tke the most enthusistic ppluse to welcome we just got bck from london';s new ceo mr。 gu gu chen!”(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刚刚从英国伦敦回来的、新上任的总裁顾晨顾先生!) 雷鸣似的掌声之中,一位挺拔的青年从门口走入,五官英俊,身姿卓越如泰山,面色平静,无半点笑容。他朝大家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顾晨。” 掌声再一次翻山倒海。 “好帅啊!”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着。“不过这新任总裁不太有亲和力啊……” “往后,让我们齐心协力,把润景建设的更好!”顾晨简简单单地说了几句话,便辞别。热闹一过,大家又陆陆续续又进入工作状态。除了婉清。 婉清正纳闷,有些疑惑的看向顾晨离去的身影。顾晨顾晨……好像在哪听过啊…… 而且看着倒也十分面善,仿佛在哪见过一般想了想,但这想着想着,头却忽然痛起来。 “没事吧?”身旁的同事萧萧问到。 “没。”婉清抚了抚头,没有再想下去,埋头工作起来。 临近下班,计划书做好了,她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便起身敲了敲史密斯先生的办公室门,得到应允后便进去。 “这是刚做好的计划方案。请您过目。”婉清把资料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史密斯打开看了起来,许久才点了点头赞叹道:“wonderful!you hve mde  cretive pln!”(你的方案很有创意。) “thnks。” “you hve been there for bout one yer,hvn’t you?”(你在这工作已经有一年了,是吗?) “是的,mr smith。”婉清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对方葫芦脑袋里卖得是什么药,便只是礼貌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看你以往的工作都很perfect(完美),为人严谨,工作能力也excellent…… i pprecite you(我很欣赏你)”史密斯把手放在桌面上,两手交叉着移动。 “thnk you for my evlution。(谢谢你对我的评价) mnge smith。” “uhn……说简单点吧,张部长辞职了,我希望你能胜任这个空下来的职位。 ”史密斯翘着二郎腿,操纵着有些变调的汉语,看向有些惊讶的婉清。 第六章 楚有舒窈1 韩部长,婉清看着自己刚刚搬进来的办公室,桌面上摆着的铭牌,满意的笑了笑。没想到一年之内,她便当上了这个位置。这是这些天来令她舒心的唯一一件事情。 电话忽然响了,婉清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的“阿彬”,犹豫了半晌,还是接了电话。 “喂,婉婉,最近过得还好吗?想我不?” “嗯,还行。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升职了。” “是吗?这样我们得庆祝一下,今晚我去接你?” “嗯,还是算了吧……我今晚有事。”婉清眉头微皱,面色颇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恢复如常。不知怎得,她不太想面对陈彬。 …… 挂了电话,婉清坐着发了会儿呆。直到萧萧走进来,她才回过神来。 萧萧是她还没升职前的同事,两人关系还不错。五官倒也还端正,只是那双往上翘的狐狸眼,让人看着总有几分狐媚子的感觉。 “恭喜高迁啊!” 萧萧的眼里没有丝毫喜悦,婉清看得出。假情假意的,让婉清看着有些反胃。怎么才几天,两人便变成了如今这样?“谢谢!”婉清也只是笑着,没有透露出丝毫不悦,又跟她聊了几句。 “这是你的快递。嗯……还有这个,这是经理给你的,是上个月我们部的业绩账单,让你再次核实一下,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然后上交给总裁。”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萧萧出了门,脸上的笑容马上收敛起来,目光变得有些冷漠。心里恹恹的:同样是一样的履历,凭什么你韩婉清可以那么快升职,而我不行? 婉清放下手头工作,仔仔细细的核实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便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宽敞,这是婉清在得到这个顾总裁的应允后进入他办公室后的第一个感觉。再看看这布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居家别墅。办公桌后,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从那望下看,整个城市氤氲在一片薄薄的雾气中,尽收眼底。 这真不错!婉清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亮光,是的,那正是她错追求的,那将是她事业的顶峰。 看完了事物之后定然是看人,婉清的目光落到面前的顾晨身上,心下不住赞叹:这个顾晨近看,倒长得到真不错!不过看着倒又几分面善。 剑眉星目,仪表堂堂,英俊的五官透着阴郁的神色,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他坐着,如同泰山般沉郁,而那深邃的眼神,似是缭绕在山顶的雾气,果真一表人才!婉清暗暗赞叹。 “顾总裁好,我是营销部的部长韩婉清,这是我们部上个月的业绩和账目,已经核对好了,没有查到差错,请您过目。”简单的一番介绍,便又简单的将来由说了清楚,婉清把资料递到顾晨面前。 顾晨抬起头,接过资料,翻开看了看。继而又看向婉清。眼前的婉清穿着整齐。脸上粉黛未施,倒也看着清爽。一抹熟悉的感觉环绕着他,这人,看着很熟悉啊…… “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顾晨冷着脸,挑眉问到。 面对顾晨这样无厘头的问题,婉清不禁汗颜,“总裁,我们以前似乎没有见过吧。”她肯定的说。虽说她也觉得这个顾晨面善,但目前,她还不想跟眼前这个顾晨扯上什么关系。 第七章 楚有舒窈2 说罢,婉清笑着看向顾晨。 顾晨表情平静,没有说什么。 可还没等婉清“告辞”,一个妙龄少女便从门口闯了进来。眉如远山黛,目似秋波,面如桃瓣,唇若抹朱,冰肌玉骨,粉妆玉琢,她一来,周围的一切便黯然失色,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袭明艳动人的淡粉色的连衣裙,仿佛是初春便绽放在枝头的灼灼桃花,沾着点点晶莹剔透的露珠,鲜嫩欲滴。她裙裾随着步步生莲的脚步摇曳,娇俏可人。 “晨哥哥,我来看你了!”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突兀的出现在这宽敞的办公室内。让婉清一愣。这不是楚允方的妹妹楚舒窈吗? “舒窈?”未等顾晨应声,婉清便惊讶的叫了出来。 “婉婉姐?!”楚舒窈瞪大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也惊讶的看向婉清,声音如泉水击石时泠泠作响,又若嘤嘤成韵的鸟鸣声,银铃般在空中作响。 故人重逢,总有道不尽的千言万语。只是……这里可不止他们两个啊—— 顾晨起先有些意外,但也只是淡淡的,不过当他看向面前的两人后,慢慢地,眼中居然出现了些许慌乱,他垂眸,让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惊慌。这些,处在重逢的吃惊中的婉清和舒窈没有注意到。难怪他觉得婉清那么眼熟……顾晨心底寒意渐起,不过想起刚刚她的坚定回答,还有印象中的某些事情,那股寒潮慢慢消 退,他慢慢恢复平静。 这么多年,他几乎快要忘记了,没想到竟又遇当年故人,但令他庆幸的是,她早已忘记。 顾晨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敲了敲桌子,眉眼里多了几分凌厉:“这里可不是叙旧的地方。” 婉清和舒窈均一愣。 楚舒窈一脸不满的看向顾晨:“晨哥哥——”声音娇滴滴的,眼里倒是有几分委屈,模样如惹人怜爱的小猫。 还是那么天真无邪的丫头。婉清看了看顾晨和她一眼, “你来这里干什么,别胡闹!”顾晨恹恹地说,但眼底还是有几分不动声色的柔和和其他一些深沉的东西。 “人家想你,来看看你嘛!”楚舒窈使劲的摇着他的肩膀。 “好了好了,别总是胡闹,回去吧。我还要工作。”顾晨显得有些不耐烦。 “晨哥哥,我今天可仅仅不是来看你的。”说罢,楚舒窈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简历表。“我是来报名参加海选的。” 顾晨略微惊讶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太同意。 “这是我的事业,我自己决定。况且我迟早要出来工作的。”楚舒窈理直气壮地说。 “好了,你把这个给她吧,这个项目她所在的部门负责。”顾晨的目光落到婉清身上。眸子里多了一丝不知名的东西。 “好呀!”楚舒窈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谢谢晨哥哥!”转而看向婉清。 婉清平静地笑了笑,“你跟我来吧。” 一路上婉清都沉默地听着楚舒窈的滔滔不绝。见到故人固然高兴,可是这个故人却令她想起来了不少人和事,刹时间内心对韶华易逝,人事蹉跎而唏嘘不已。 楚舒窈的哥哥,楚允方,是她高中时候的校友。那时她与他一伙人的关系还不错。久而久之,也渐渐和他的妹妹熟络了起来,她和舒窈虽抵不上好闺蜜,却也是极好的朋友。 这楚舒窈是个大美女,粉妆玉琢,风姿绰约,隐隐约约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容,一路上惹得不少人侧目。 对于这些,楚舒窈一改刚才在顾晨面前的小家碧玉模样,言行举止落落大方,宛若大家闺秀。这姑娘真的如她刚才所见那么天真无邪吗?婉清心下有些波澜。 “在中美艺术学院表演系就读?”婉清问。 “嗯。今年大三了。”舒窈吹气如兰,果真如一朵娴静的兰花。 “是么……”婉清笑了笑。处理完这一档子事之后,便送她下去。 “婉婉姐,今晚7点老地方见。”楚舒窈笑着向婉清招手。 送走楚舒窈,婉清正欲回去办公,却见一同事向她走来。“韩部长,这是您的快递,刚刚才到,正想拿过去给你呢。”婉清道了谢接过快递。 傅丝丝 寄 韩婉清 收 婉清半晌无语,望了望楼外碧蓝的天空。真是快啊。 第八章 故人重逢 咖啡厅里,放着柔和舒缓音乐,如潺潺的流水声,拨弄着人的心弦。 正好七点,婉清踩着时间走进来,张望了一下,便看见光艳动人的楚舒窈正向她着她挥手。 “婉婉姐还是那么准时啊!跟以前一样喜欢踩点呢?”楚舒窈笑着挥了挥手中的手机,上面正显示着大大的“7:00”。 婉清有一个习惯,就是别人约她出来,她绝对踩点来,不早不迟,而且从容淡定,从不慌慌张张,冒冒失失,颇让人刮目相看。 婉清刚坐下,要了杯咖啡,迎面便跑来一个高挑的美女,姿容秀丽,有大家之风。 “丝丝姐!”舒窈一脸惊讶,看向婉清。 惊喜哦!”婉清微微一笑,看着眼前这看着好像长不大的天真的姑娘,她突然觉得庆幸,这姑娘没有因为职场的刀光剑影而习惯得在自己熟络的人的面前也戴上面具,至少在她们眼前,她还是无所顾忌的把所感表现在脸上。 丝丝给了她一个大拥抱,蹭了蹭舒窈的脸。灿烂的笑容挂在脸上,让人如沐春光。 “几年不见,舒丫头越发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了啊,把我也给比下去了。”丝丝佯装伤心的模样,逗得大家嗤的一声笑了。 故人重逢,总有道不尽的千言万语 “还记得吗?你小时候老喜欢抱着洋娃娃,跟在你哥哥背后,怯生生地睁着大眼睛望着陌生人不敢靠近也不敢说话呢,连见了一只蚂蚁都尖叫,可胆小了……”丝丝滔滔不绝。 “丝丝姐,你就别笑我啦!”舒窈微笑,“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顾晨是谁啊,我怎么总觉得他眼熟……”婉清疑惑地看向舒窈。 “顾晨是我哥哥大学时候的哥们,我想想……他貌似还到你们学校做过一年交换生呢。”说道顾晨,舒窈的脸微红。 “是这样啊……”婉清迷迷糊糊地应答到,眼前闪过一幅画面,是顾晨和楚允方勾肩搭背的模样,背景是一片绿绿的竹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晨?!那个大帅哥啊……怎么,舒丫头喜欢人家吗?”丝丝戏谑道。 “我……我……”舒窈的脸红成了苹果。 “好了,丝丝。别老想着人家,什么时候把你家那位带来给我们看看啊……”婉清脸上保持着一向柔和的平静表情。 “你哥呢?他还好吧?”婉清问道。 “我哥啊……几百年都不见人了,老是找也找不到,净会发短信和邮件,说是在国外研究什么……我都有好几年没瞧见他人影了。”舒窈恹恹地说,眸子里挂着几丝剪不断的哀怨。“婉婉姐,你还怪他吗?”舒窈前面说着是在埋怨他哥哥,后面,却是不由自主地替他说好话。“他当年也只是一时冲动……”舒窈的眼里多了几分内疚,楚楚可怜的模样,引人怜爱。 “都过去了,我也早就忘了。”婉清浅酌了一口咖啡,淡淡地说。 那么多年的风霜雨雪早已经把当年的心伤所掩盖的结结实实,密不透风。那些曾经的爱恨情仇,早已经烟 消云散,与其深深挂念,为它夜夜伤心,倒不如一把火烧了罢,烧得干干净净。 “还有陈彬和司徒哥哥,也好久没有见着他们了……”舒窈话一出,惊得丝丝眼睛里多了几丝慌乱,瞟了瞟身边的婉清一眼。 谁知婉清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继续喝着她的咖啡,脸上依然十分平静,眸子里波澜不惊。 第九章 誓言翻飞 从咖啡厅走出来时,夜已深,想不到聊了那么久。婉清此刻静静地,沉默地望着深湛的天空。 风很大,公路两旁的树木被吹得落叶纷飞,随着来往的车流而去,婉清找了个地方,翻出包内的快递,犹豫了一下,还是拆了开来。 入眼的是一堆陈彬的资料,相片,出生年月,多年来得经历,曾经就读过的学校,档案记录……一并俱有。婉清一页一页地翻过,慢慢地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 婉彼佳人 第 2 部分阅读 桓鲎帧?br /> 那些简简单单地记录,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却总能勾起她对他的回忆。 那时的陈彬一如现在一般温润如风,只是眸子却比如今的要清澈许多,身上俨然是翩翩少年的润朗气质,如雨后春山。 她曾笑过他性格太温顺,难免被人欺,但他却笑着跟她讲了中学时候的打架经历,眉眼间飞扬跋扈。 她曾怒气冲冲的在他面前摔碎杯子,把自己的怒意挥洒得淋漓尽致。他耐着性子,柔声跟她解释,从不厌烦。 她曾哭倒在他怀里,任凭眼泪川流不息,汪洋肆意般簌簌下落。他心疼地为她抹去眼泪,柔声安慰她,眼里是脉脉深情。 她曾喜悦地一跃三丈,飞快地跑到他跟前,迫不及待地将喜悦与他分享。他高兴地抱起她,将她的喜悦随着飘荡的裙角和秀发播洒在空中。 他曾柔情似水地向她许下山盟海誓。 在她欢乐之际,他和她共享欢乐;在她危难之际,他们携手并进,共同走过难关。 他们一路走来,经历过恋人们都曾经历过的喜怒哀乐,哭过,笑过,痛过。她在当年的风风雨雨过后便开始一点一点地将他揉入心中。而如今,看着照片上亲昵地挽着他的手的女子,她懵了。双手颤抖起来。 第一张,他们亲密地牵着手。 第二张,那个女子亲昵地挽着他的手。 第三张,他们甜蜜地拥吻着。 第四张,女子睡倒在他的怀里。 …… 那一张张照片上,刺眼的笑容在伦敦的空气中弥漫;在泰晤士河中荡漾开来;在伦敦塔桥上舒展;在巴黎铁塔前绽放,在雪地里发散。婉清只觉得心越来越冷,仿佛失足堕入冰窖。 泪水止不住往下流淌,如江河般奔流不息。风越吹越大,一瞬间雷鸣电闪。瓢泼大雨如期而至。 此时此刻,她真地不想动弹,木木讷讷的看着手中的资料。半晌无语。 手机响了,婉清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阿彬。 婉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我等了你三年,你给我的答案就是这个!但她没有挂,反而接通了。 “喂?陈彬是吗?出来一趟吧,我在公园小亭子里避雨。”婉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没等对方搭话,说完就挂了。 雨越下越大,落在石板上,溅起大大的雨花,公园里人声寂寥,只有雨打残荷的声音。婉清的泪水慢慢干涸,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擦干泪迹,目光决绝。 远处,一人一伞渐至,那个挺拔的身影,不是陈彬又是谁? 陈彬在电话里早已察觉到婉清的异样,只是隔着雨帘,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婉清坐着的背影。心下登时 感到不安,莫非……她知道了?一瞬间,陈彬只觉得身上的血液读冻僵了,面色苍白。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只是,却比他料想的要快得多。 “来啦?”婉清平静地转过身来,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话。 “嗯……怎么了,婉婉?”陈彬局促不安地看着她。 “你还问我怎么了?”刹那间,婉清的语调变得高亢,手中的照片一并往陈彬的身上扔,她将手中的资料撕得稀巴烂,扔向陈彬,纸屑在风中翻飞,如同翻飞的誓言,婉清眼里怒气蒸腾:“你想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陈彬眼中的意外变成木然。他木木讷讷地站在原地,全然不顾掉在地上的伞。 “我……对不起……” “对不起?这么说这些是真的咯?”婉清冷笑:“陈彬,枉我等了你三年,我算是看清楚你了。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再无牵连!” 陈彬的脸色惨白,上前拉住婉清的手,却被狠狠的甩开,他颓然倒在地上,看着婉清决绝离去,奔跑着消失在大雨尽头。 身后的人悄然而至。陈彬没有回头,语气森然:“你怎么来了?来看戏的?” 身后的人捡起在地上的伞,默默的撑到他头上。“你看到了她伤心难过,你觉得内疚,过意不去。你觉得你对不起她,对吗?” 陈彬沉默不语。任雨水顺着脸颊流下。 “可是你有想过我吗?”那人声嘶力竭地吼到。 陈彬惘然闭上双眼。 第十章 意外的相遇 婉清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出公园的。 天上雷鸣电闪,大雨依然哗啦哗啦地下着。婉清早已被雨水淋成落汤鸡,全身湿漉漉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头发滴落,模样十分狼狈。 她在雨中踯躅着,木然地看着前方,眼里无神。她不是没有试着相信陈彬,相信他没有背叛她,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生生的将她六年来对他所有的信任撕碎,他和陈彬终究还是成了陌路人。 她痛心,却也无可奈何,心底再一次空落落的,若有所失。 今后呢?她将何去何从?她还能相信谁呢?婉清眼眸中浮现出几缕迷茫。眼泪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嗒嗒”地落到地面上。雨水凉凉的,正如此刻,她的心也凉凉的。她继续往前,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街上。 雨夜,街上偶尔有汽车快速驶过,没有人注意那个穿着工作服的、淋着雨独自徘徊在街上的女孩。 婉清走了很久很久,脑袋越来越沉,但却一直没有停下来,仿佛是要走到世界尽头。 一辆车突然停下来,耀眼的灯光照向婉清,她踉踉跄跄的站直,眯起双眼,看向来人。 车窗打开,探出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婉清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别的情绪,惊讶。 剑眉星目,面色沉郁,气宇轩昂,坐在车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印象中才见过几次面的顶头上司顾晨。 “韩婉清?”顾晨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看着眼前狼狈的婉清。眼中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再问什么。婉清的脸色苍白,目光木然,显然是遇到了什么事,此时此刻,实在不宜问她点什么,况且,他顾晨也并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不过那人却是很喜欢……眼中有某些怀念的目光,他似乎很长一段时间没去看他了呢……思绪抽回,顾晨看向婉清,大雨使得他的视线变得有些朦胧,不过大老远的看到路灯下的婉清,倒也还是认得出对方是谁——况且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对方也挺显眼。 婉清没有应答,继续默默地的往前走,顾晨跟她能有什么事?这么想着,却听见顾晨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顾晨见婉清还是没有反应,眉头便蹙成一团。这个女人真不省事!他下了车,打开了车门,撑着伞走向婉清:“走吧!”见婉清依然没有反应,便直接把踉踉跄跄的她拉进了车。 婉清没有反抗,她已经没有力气了,视线变得有些朦胧,但面无表情地坐在副驾驶位上,脸色惨白,双手环着自己,冷得瑟瑟发抖。 顾晨见状,便把身旁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你家在哪?” “为什么要管我?”婉清答非所问,反倒是向顾晨提出疑惑,她的声音弱弱的,有些中气不足。 顾晨没有答,用手摸了摸婉清的额头,不悦地皱了皱眉:“你发烧了……告诉我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家?我家在……在……和田……和田……”婉清模模糊糊地说着,顾晨凝神听着,只是她话还没说到一半,便倒在了座位上,不省人事。 顾晨看向婉清,有些无奈,女人真是麻烦! 正在顾晨束手无策之际,婉清的手机忽然响了,顾晨拿起一看,几十个未接电话在屏幕上方显示着。 “喂!婉婉,你可终于接电话了!我都要把你家的电话和手机都打爆了!快说你在哪?出什么事了吗?”电话那头,丝丝的语气急促,俨然一副着急的模样。 “喂?你是韩婉清的朋友?”顾晨接了电话,淡漠的问道。 丝丝一听,是个陌生的男声,立马一惊一乍地高呼:“你你你……你是谁啊?把我们家婉婉怎么样了?我告诉你,别想动婉婉一根寒毛,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电话那头,丝丝越说越生气凌人,刚才语气里不多的惊慌此刻已然消失殆尽。 顾晨听着,没有动怒,脸上依然波澜不惊,十分平静。他的语气依然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我是她的同事,对她并没有恶意。”说罢便把刚才的一切以及婉清现在的情况简简单单地交代了一遍。 丝丝听着,火气慢慢平息,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但还是对顾晨有些许芥蒂:“婉婉现在烧得都晕了,你先把她送到她家吧,和田8号,我在那里等你。不管你说得是不是真的,我还是要警告你,别想动她一根汗毛,否则后果自负。”说罢便挂了挂电话。 这女的口气还不小!顾晨挑了挑眉,看向身旁昏睡的婉清,许久转身将她身上的外套盖得更实一些。却不料婉清突然抓住他的手,口中喃喃道:“司徒……”随即手又慢慢松了下来。 顾晨愣了愣,司徒……他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光芒,但转瞬即逝。 车子往和田区开去,在瓢泼大雨中,耀眼的车灯慢慢消失在这条街的尽头。 第十一章 梦靥1 夜未央,雨丝越来越轻柔,倾盆大雨转为绵绵细雨,天空变得清明了几分。 顾晨到时,丝丝正好下车,远远地看到顾晨把婉清抱出车来,便立马跑到顾晨身边,心疼地看着不省人事的婉清:“呀!婉婉……脸色那么难看……”她的眉头紧皱,眼里露出几分歉疚。随即抬头看向顾晨,眸子里有些敌意:“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昏黄的路灯下,顾晨的脸上笼上了一层阴影,面容在夜色中模糊不清,他无视掉丝丝的话,把婉清放到地上,让丝丝扶着,没等丝丝继续“盘问”,便抛下一句“她还晕着呢。”就扬长而去。 都送到人家家门口了,他这也算是送佛送到西了,接下来的事,他不想管太多,想着丝丝咄咄逼人的模样,顾晨觉得好笑。 “哎!”丝丝朝着他大叫,看着那人的背影,心中着实郁闷,不过想着还是婉清要紧,便立马吃力的扶着不省人事的婉清,往前走,不料两人却一同栽倒在了地上。 听到丝丝杀猪一样的叫声,顾晨脸色微沉,犹豫了半晌还是转身走向那摔倒的二人,把婉清抱起,示意丝丝带路。 丝丝立即上前去按门铃,半晌,门开了,走去一个中年妇人。 “王姨!” “丝丝啊……婉婉?这是怎么了?”王姨起初看到丝丝,面色有些许惊讶,不过当看到丝丝身后的二人时,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担忧,“来,快把婉婉抱进来!”说罢便立马跑了进去,朝楼上喊到:“先生,太太,婉婉回来了!” 乍一听,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便从楼上传来,听声音,似乎不止两个人。 “婉婉回来啦?”声源是一个四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五官清晰,隐约看得出年轻时的英俊,虽年已快半百,但精神却不见一丝颓然,反而让人觉得有神风俊朗之意。不过一见顾晨怀里的婉清,面色便多了几分担忧:“这是怎么了?还不快把人送上来!”言语中有一丝威严。 随即而来的是一名中年美妇,模样看着是四十来岁,面部柔和,有几分内敛的气质,但站在一旁,却是逊色于身旁的人几分。她看向婉清,脸上透露出些许担忧,连忙嘘寒问暖。 而最后一个出现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着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裤, 风度翩翩,举止悠然自若,大有月朗风清之感,让人不禁赞叹,这人倒像是从古画里走出的人一样。 “司徒哥……”丝丝惊诧地看向男子,神情有些慌乱,眼神复杂地看向顾晨怀中的婉清。 司徒珏眼中也满是惊诧,似乎是并没有料想到今天这顺道一访便见到了婉清,他眼神极其复杂,眸子里波涛暗涌,却被长而密集的睫毛所盖住,不懂声色。但脚步却明显踉跄了几下,面色有些苍白,如同摇曳的杨柳之枝,剪刀似的叶片也轻轻摆动,发出极弱的“丝丝”声,动荡不安。他本欲向前,奈何看到顾晨抱着婉清向他们走来,脑海中一顿汹涌后却止步不前,心里波涛暗涌,复杂的眼神里又多了有几分黯淡。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只是手还依然紧紧地攥着楼梯的木质扶手,修长的手透过薄薄的皮肉,隐约可以看到僵硬的白色关节和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把婉清送回房间后,顾晨便转身离开,走出房门,眼睛却对上了深邃的眼眸,司徒?想起前不久婉清的呓语,心下便明白了几分,却不作声。径直走了过去。司徒珏眼睛默然,同样默不作声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开。 丝丝看着王姨熟络的处理手法,心头的重担立马放了下来。 韩父看着,也松了口气,走了出去,看向丝丝:“丝丫头,这个年轻人是?” 丝丝想起刚才的这般那般,不敢看顾晨的眼睛,只是吞吞吐吐的说了半天这啊那啊的。 顾晨面色平静地看向丝丝,眼中显然有些无奈,“伯父,我姓顾,是婉清的同事,今天在路上恰好碰到她,所以就把她送了回来。” 韩父看着眼前英俊的年轻人,笑了笑,“是这样啊,那可真是麻烦你了。” “呵呵,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也该告辞了。”顾晨客客气气地说道,语气不卑不亢。 这倒让韩父眼里多了分赞赏。看向丝丝:“也是,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丝丫头,去送送顾先生吧。” 不过顾晨一听,却是无意中勾了勾嘴角,丝丫头,死丫头…… 丝丝应了一声,抬头看向顾晨,看到得却是对方挺拔的背影。 丝丝立马追了上去:“哎!前面的大帅哥!” 顾晨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眼神淡淡地瞥向丝丝,冷声道:“你还想怎么样?” 丝丝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攥着自己手里的包,有些不知所措。 顾晨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过,但面部却还是安如泰山,只是语气缓和了一点:“还有什么事吗?” “恩……也没什么,就是想说声谢谢,还有……对不起……”折腾了那么久,丝丝早已清楚,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坏人,心里头对前不久对顾晨的恶言恶语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顾晨听了丝丝的话,依然没什么反应,只是有些不耐烦地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叫什么?”丝丝张着水灵灵的眼睛,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抬头,眼神直勾勾地看向顾晨,如今灯光明亮,顾晨的面容清晰可辨,丝丝乍一看,便瞪大了眼睛,吃惊的说道:“你是顾晨?” 顾晨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丝丝本想道个所以然出来,但见眼下确实不宜讲那么多,便转而问他:“我叫傅丝丝,是婉婉的朋友,你是她的同事?” “恩。”顾晨淡淡地应了声。虽然有些惊讶眼前的这个傅丝丝竟然知道他的名字,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却没有找到有关傅丝丝的影子。但转过来想想,兴许是婉清跟她提到过,便也没有再问。 “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哦,对了,你告诉韩婉清,明天可以休她一天假。”说罢,便转身离去。留下有些惘然的丝丝,看着顾晨的背影发呆。 顾晨,婉清,舒丫头……对了,司徒哥回来了! 第十二章 梦靥2 小舟在垂柳树荫间缓缓泛行着,一阵初秋的凉风,吹生了水面的漪绒,吹来了两岸乡村里缓缓流淌的音籁。《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清晨,雾气缭绕在这个静谧的乡村中,天色渐渐清明,慢慢地,这乡村像是沉睡多年的仙人一般, 缓缓地睁开惺忪的眼眸:雾气渐渐散去,白云在蓝天中飞行穿梭;鸟儿在天空中自由翱翔;鱼儿在水中戏水,时而探出光滑的小脑袋,时而鼓起勇气来越龙门;竹篱边犬吠鸡鸣;田场上工作纷纭。一河波幻,岸边光滑的鹅卵石不断被小而白皙的手所拾起,动、咚的一声抛入水中,溅起一圈又一圈水花,河面上泛起了层层涟漪。 婉清觉得自己像是在幽深山林中徜徉的幽灵,气息缥缈,眺望着眼前一方净土。静谧安详的小屋,合包参天的槐树,青石凳,青石桌,秋千架……好熟悉的感觉啊……可这是什么地方呢? 正在婉清觉得恍惚之际,稚嫩而清脆的童声在河岸边悄然响起:“竹篱笆呀牵牛花,浅浅的池塘有野鸭,弯弯的小河绕山下,绿水人家绕……”像山谷里的冷泉一勺,像晓风里的白头乳鹊,像池畔的草花,自然而鲜明。那声音引着婉清向还未完全消散净尽雾气的小河走去,那里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坐着,男孩不停地在扔石子,女孩则仰着头哼着刚刚学会不久的歌谣,雾气中,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他们脸上的笑容依稀可见。 他们是谁?心底有个声音突兀的响起,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袭来,婉清想上前探究清楚,不料下一步便失足坠入漆黑一片的深渊。 是惊恐吗?婉清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眼前模糊的一切,有人慢慢地走向一个角落,步子轻而浅,似乎是怕惊动什么,可是四处荒芜,附近时除了残砖断瓦,颓垣绝壁,只有一些稀稀拉拉的狗尾巴草在大风中飘飘摇摇。 好冷啊……婉清双手捂着自己,感觉背后寒意刺骨。 “小娃子,想跑?”朦朦胧胧中,婉清似乎看见了一个拿着刀的身影向着墙角处走去,双眼凝神观察着四周。而后是惊恐的尖叫声模糊了她的眼,她赶紧跑上前去,想把男子推开,不料她却直接穿过他的身体,往前面扑倒,再一次陷入不知名的黑暗。 她跑得好快好快,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慌张、害怕、惶恐与极大的不安。校园的花花草草在她身后渐行渐远,风一阵又一阵,滑过她的脸庞。 她跑上教学楼,穿过无数的教室,跌跌撞撞地穿过人潮,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地方,她喜极而泣,胸口不断地起伏不停,目光到处搜索着她要寻找的身影,下一秒,却看到神色疲倦的青年,怀里抱着一个楚楚可怜的泪人。 那一刻,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离她远去,她面色惨白,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终于啪嗒啪嗒的流了下来,落在及膝的裙子上,嗒、嗒、嗒,那声音留在了记忆之中,成为炙热的炭头,烙在她心头上,令她终身难忘。 婉清只觉得身子越来越冷,便慢慢地蹲了下来,双手环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她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任思绪纷飞。但当他抬起头时,便又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酒吧之中。 那又是什么? 酒吧里放着优雅动听的爵士乐,伊栗的脸在昏暗的彩色灯光和高脚杯里诱人的酒红色液体的映照下明艳动人,是她,照片里陈彬身旁的那个女孩。那个女孩陌生吗?昔日长长的乌黑亮丽的直发被染成了酒红色,变成了成熟的卷发;那张原本成天素颜的脸此刻抹上了浓浓的胭脂;那周身清纯动人的气质早已全无,此时此刻,她的全身上下散发着魅惑的气息。 她醉倒在陈彬的怀里,面色潮红。突然,她抓起面前的酒杯,高举着走向她的前方,面目突然之间变得狰狞可怖。哐当一声,酒杯被摔到地上,碎了一地,梦中的她,惊恐的叫了出来。 “别怕……我在呢……”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在她耳畔轻轻地说。“别怕……我在……”婉清恍恍惚惚地听着,慢慢地平静下来,紧紧皱着的眉头松了几分。 大雨中,阵阵肃杀的秋风从窗口吹进来房间里,带着花园里透着腐烂根叶和湿冷的泥土气息,冷不丁地扑到司徒珏的脸上,带来凛凛寒意。 第十三章 梦靥3 大雨中,阵阵肃杀的秋风从窗口吹进来房间里,带着花园里腐烂根叶和湿冷的泥土气息,冷不丁地扑到司徒珏的脸上,带来凛凛寒意。 梦中,婉清害怕的缩成一团,她看到了伊栗正扬着下巴嘲讽地看着她;看到了陈彬,那双眸子多么清澈和温柔啊!但倏忽变得浑浊,嘴角出现一丝冷笑;她看到丝丝正向她跑来,目光着急,却不知为何越跑越远;她看到顾晨站得远远地,不悲不喜地看着她;她看到楚允方正撑着一把黄色的雨伞,明眸皓齿,笑容皎洁地朝她徐徐走来,可不知为何,他竟倏忽消失不见,只剩下那把掉落在地上的黄色雨伞,被突然而来的风吹得翻来覆去;她甚至看到妈妈雍容华贵的脸,脸上容光焕发,正对她微微一笑…… 有尖锐的嘲讽声,有着急的呼喊声,有歇斯底里地呐喊声,有温润的笑声……所有的一切,慢慢将她包围,她痛苦地在梦靥中挣扎。 但是突然,她看见了一个人影,少年面如冠玉,眉眼如画,长身玉立在绿如蓝的春水旁,他的眼中有阳春三月的暖意,嘴角挂着比月光还皎洁的笑容,他慢慢地向她走来,身后是碧玉妆成一树高的垂杨柳,万条柳枝垂落在风中,飘飘扬扬,绿如丝绦。 他向她伸出手,眼里有万丈柔情,也有爝火燃回春浩浩的温暖;他笑着,如同风和日暄的早晨,阳光暖暖地撒向大地,晓风吹皱了一池碧绿,繁红柳绿之中,蝶儿翩跹起舞,鸟儿齐鸣笑春风…… 婉清在慌乱之中抓住了他的手,霎时间,寒意渐渐消失,如温泉般的暖意透过他温暖的手掌,传遍全身,仿若沙漠中饥渴交加的人突然看到了绿洲;苍茫无际的绿色原野中突然升起一轮红日;广袤无边的海面上突然跃出几只光滑可爱的海豚,溅起白花花的浪花。 霎时间,婉清突然觉得很温暖,如同倦鸟归巢,落叶归根一般安心。四周的一切慢慢被淡化,她的眼里,只剩下那熟悉的面容,可慢慢地,那张脸竟然也变得愈来愈模糊,仿佛要随着身后的一切消失。那颗原本松弛了一点的心倏然再次一点一点地收紧。 司徒珏看着眼前的婉清,苍白着脸,冷汗涔涔,心疼地皱了皱眉头。起身欲去拉上窗帘,谁知一起来手便被婉清拽住,“别走……司徒……”梦中,婉清喃喃。 司徒珏的身体一僵,面色一愣,眸子里不知是喜是悲,倒如平静地湖水泛起了粼粼微波一般,依然深不可测,只是半天没有反应。许久,他才又坐了下来,双手轻轻地握住婉清的抓住他的手,目光柔如水,深若海。“好,我不走……” 好,我不走…… 仿佛这句话有魔力一般,婉清慢慢平静下来,随着潇潇雨声,呼呼风声,婉清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安静地躺着,不再如刚才一般不安。 嗒嗒嗒,脚步声由远至近,丝丝慢慢走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婉清房间的门,探了个脑袋进去,有些惊讶于司徒珏朝她投来的平静的目光。那双眸子啊,如静静地挂在夜幕中的圆月,如莫扎特的月光奏鸣曲舒缓的乐声中,海浪声轻柔地漫上沙滩,一波又一波。 第十四章 夜谈 嗒嗒嗒,脚步声由远至近,丝丝慢慢走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婉清房间的门,探了个脑袋进去,有些惊讶于司徒珏朝她投来的平静的目光。那双眸子啊,如静静地挂在夜幕中的圆月,如莫扎特的月光奏鸣曲舒缓的乐声中,海浪声轻柔地漫上沙滩,一波又一波。 司徒珏小心翼翼地将婉清的手掰开,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外。房间里,婉清安静地躺在床上,睡容安详,静静的,仿佛睡莲安然地亭亭玉立在碧波荡漾中,除了红色的鱼戏田田莲叶中,发出清脆的、柔柔的水声,万籁俱静。 雨早已停了,风还是不时乱刮,天台上,夜风习习,触感微凉,四周的树木在风中沙沙作响,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 丝丝站在及腰的围墙旁边,双手支在围墙上,撑着脑袋,眺望着远方。冷风撩起她的发丝,越吹越乱,但她却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丝毫不去理会。 司徒珏上前,走到丝丝旁边,长身玉立,仰着头看向天空,任风打在自己脸上,灌进自己的颈间。 “司徒哥,婉婉她……没事吧?”丝丝犹豫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轻轻地吐出一句话。 “没事。”司徒珏淡淡地应道,目光犹疑,“能告诉我她今天究竟怎么了吗?” “这个……你还是自己去问她吧,我没有权利插手你们俩的事情。不过,我也想问问你……当初,事情真的是我们所看到的那样吗?你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丝丝看着司徒珏,她的眼神幽深,有明灭可见的亮光。 六年前的那个秋天,也往常一般,秋雨绵密,时不时落在一池清冷的水池中,一棵憔悴的柳树上,一片薄如蝉翼的秋叶上,人们听秋雨亲亲切切喁喁唼唼,用手触摸着慢慢刮起呼呼秋风。 叶儿渐渐泛黄,那些花花草草也随着时间的年轮再一次跌入轮回,把秋天越推越深。山明水净渐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断虹霁雨,净秋空,山染修眉新绿;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枫叶红于二月花。似乎一切都与往常一般。 但它却成为了他们记忆里最沉痛的一个秋天。 六年来,它深深地刻在他们的脑海之中,每每一想起,就痛得窒息,仿佛破碎的玻璃正扎着他们胸口,可究竟是为什么,每个人都说知道,但是说出来后,却又觉得自己不知道。那成了她们心中无法治愈的丑陋疤痕,面目狰狞。 司徒珏听着,那些内心深处的记忆霎时间恍若潮水一般向他袭来,司徒珏脸色变得苍白,眼睛里闪烁着复杂不已的波涛,半晌无言。 丝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飘入萧瑟的秋风中,随着秋叶晃啊晃晃啊晃,打着旋儿掉到地上,打破了小水洼的平静。 司徒珏缓缓闭上双眼,紧紧抿着嘴唇,思绪顿时如同杏花雨一般纷纷下落,掉落在二十多年前那棵刚被雨滋润过的槐树上,震落了洋洋洒洒的洁白槐花…… 第十五章 那个女孩1 1991年春 司徒一家踏入五朝帝都——北京这座文化古都,是在四月中旬,恰好是的时节。 从南方乘坐着火车一直北上,带着对身后土地的眷恋,也载着对前方的暗暗期待。他们一路上颠颠簸簸,身上的衣服越穿越厚,口舌因枯燥的生活而越发干燥。从最初的新鲜到后来的索然无味,漫长的时间随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一点一点地的朝身后走去,整整一个多星期的行程,他们几乎穿过了整个神州大地。 “呼——”这是几乎所有人刚下火车便做的第一件事情,在长达几天的枯燥无聊的行程后,他们需要一个深深的呼吸,来滤去车厢里浑浊的空气,用本就属于这片土地的空气来唤醒自己在车上沉睡了的心。 同所有人一样,八岁的小司徒珏也正做着大多数人都在做的事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一下,那冰凉的气体便让他如醍醐灌顶般瞬间就神清气爽,尽管有些冷。看着自己呼出的“热腾腾”的气体,小司徒珏僵硬的脸庞也出现了一丝柔和,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着自己一身厚实的衣服,心里想,这下,别人看到的他,铁定是一个大粽子了吧。这里的春天真冷啊,比我们那的冬天都要冷…… 由于冰雪消融,此时的街道潮湿的很,道路上有不少肮脏泥泞的水洼,行人匆匆走过,衣服被沾上积水,也只是恹恹地瞅了一眼,没有出声埋怨,似乎是早已习惯了这般状况。 路旁,还有些许没有融化的雪,小司徒珏静静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城市,周围的所有慢慢在那清澈的眸子里一一呈现,他的心里有一点点的害怕,但更多的是新奇。当他的眼睛落到路旁尚未融化完的雪上时,眸子里出现了一丝亮光,那白花花的东西就是妈妈说的雪吗?他看了看四周,目光有些犹疑,慢慢地向前走去,深处小小的手捧起了一些雪,只觉得手心里传来有些彻骨的冰冷,握在手里的雪,渐渐地变成了一片濡湿。 “小珏,怎么跑到那里去了?快过来!”司徒妈妈是个年轻的美妇,虽已三十多岁,但容颜却如同二十多岁的女子,只是眼角多了几条细细的皱纹,她的五官秀美,看得出她在二八年华之际的青春靓丽,慑人风采。下了车,惊觉北京就在她脚下时,眼里出现了些许动容,二十多年了……此时,她和丈夫司徒爸爸正提着繁重的行李,朝着在一旁正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雪消融的小司徒珏叫道,声音柔和的如同水一般。 小司徒珏闻言,板着脸抬头看向自己的爸爸妈妈,朝他们走去。 司徒妈妈脸上挂着和蔼温柔的笑容,而司徒爸爸一如既往的静默着,表情平静地如波澜不惊的湖面,小司徒珏站在他身旁,模样仿佛是翻版的司徒爸爸,只是脸颊两侧肥嘟嘟的,眼中没有深邃,只有如同清水一般的澄澈,模样煞是可爱。偏生司徒爸爸又是个正宗的帅哥,五官英俊,身材挺拔,两人站在一起,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个严肃一个可爱,惹得不少人侧目。 “爸爸妈妈,我们去哪儿啊?”小司徒珏抬起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里是司徒妈妈微笑的模样和司徒爸爸平静地样子。 “去我们的新家。”司徒妈妈依然微微笑着。 第十六章 那个女孩2 司徒一家乘车,不多会儿,便到了早已找好的住处。 这是一套看着还挺新的住宅房子,门前有个宽敞的花园,花园里,有棵高大粗壮的槐树,光秃秃的树干上挂有些许纯白的雪,但也挂满了点点新绿,一副生机盎然的模样。而槐树旁,则有个秋千架, 司徒爸爸和妈妈都是大学教授,因为工作原因,由南至北举家迁往北京。早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托了人找了一处房子,他们一来,空空荡荡的房子便由原本冷冷清清的模样变成了一个温馨的家。 “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司徒妈妈说这话的时候,小司徒珏正坐在家门前的石阶上,瑟缩着身子,一会儿看看不远处在北京干燥寒冷的春风中轻轻摇摆的秋千架,一会儿眼神又飘到隔壁家院子里正在玩耍的小孩子们,那目光里,有蠢蠢欲动,他也想加入他们。 他们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圈里圈外各一个人,似乎圈里的是“老鼠”,圈外的是“猫”。 “老鼠老鼠一月一,早来!老鼠老鼠二月二,早来!老鼠老鼠……”清脆稚嫩的童声煞是响亮,那些小孩子齐声喊着,奶声奶气的,一直喊道“老鼠老鼠九月九,逮住老鼠咬一口!”时,里面的“老鼠”便孩子们手与手间的“洞”窜出来,而后圈外的猫便追着老鼠跑,要把老鼠抓到。抓不到就每个人轮着当老鼠,重来完,抓到的“老鼠”便要被惩罚做一件事情,比如说钻裤裆。 此时,扮演老鼠的是个穿着大红色外套的女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梳着整齐的麻花辫,白白净净的脸上,睫毛长长的,她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鼻子小巧可爱,樱桃似的嘴唇水润水润的,泛着诱人的光彩。 好可爱的小女孩!小司徒珏默默地想。 大伙正好数到“老鼠老鼠九月九,逮到老鼠咬一口”时,她飞快地从“洞”里钻出去,向外跑去,动作灵敏,完全没有受到那厚重的衣服的影响。她的速度极快,一下两下便把追她的“猫”给甩得远远的,嘴角带着一丝皎洁的笑容。 “看吧!又是这样,她怎么每次都能跑那么快?而且还故意跑那么久!”围成圈的一帮小孩低声说着。 “就是就是,还每次都那么得意,看着真不舒服!”一个尖嘴圆腮的小女孩说,声音尖尖的,语气里有些愤懑之意。 “是啊……你看她老是趾高气昂的,一副高傲的模样,倒让人看着真不爽!”另一个小女孩说,众人附和。 “要不……我们整整她?”一个小男孩狡黠的笑着,没等他说出下文,众人便看他脚一偏,横在了正在奔跑着的小女孩的面前,小女孩眼睛只顾前方,根本无暇理会脚下的东西,便嘣的一声被绊倒在地上,面朝黄沙。身后的“猫”便趁势,抓住了小女孩。 “我抓住啦!”扮演“猫”的小男孩兴奋的叫道。却意外地没有得到回应。 只见众人都呆呆的看着倔强地从地面上爬上来的小女孩,她的额头磕破了,鲜红的血液正从伤口里慢慢渗出来,越来越多,但让人分外意外的是,小女孩并没有哭,只是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宽红红的,有些委屈地看着那帮小孩:“你们耍赖!” “流血啦!”一个小女孩失声叫道。 婉彼佳人 第 3 部分阅读 大的,眼宽红红的,有些委屈地看着那帮小孩:“你们耍赖!” “流血啦!”一个小女孩失声叫道。 小女孩一愣,摸了摸额头,看到那鲜红的血液,脸色陡然变得分外苍白。 “流血啦!流血啦!”孩子们失声叫道,那个将小女孩绊倒的小男孩,更是一愣,赶忙从地上爬起,慌慌张张的跑开,嘴里嚷嚷着:“不关我事!” 众人一听,便嘴里统统喊道:“不关我事!”便立马跑开去了。院子里只剩下小女孩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院子里,头上依然流着血,眼睛通红,面色苍白。 小司徒珏一看,立马跑到小女孩面前,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小女孩把流下来的泪水擦干,瞥了他一眼,似乎不太领人家的情:“你是谁?” 第十七章 那个女孩3 小女孩把流下来得眼泪擦干,瞥了他一眼,似乎不太领人家的情:“你是谁?” 小司徒珏皱着眉头说:“司徒珏。今天才搬过来的。”说罢,他用手指着旁边的房子。 “你姓司?”小女孩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小男孩,问道。 “我姓司徒。”小司徒珏老老实实地回答完她的问题。看到她似乎还想问下去,便皱了皱眉头,说: “你的伤口还在流血呢,要赶快包扎才行,你爸爸妈妈在家吗?” 小女孩脸色一白,便吞吞吐吐地说道:“我爸爸妈妈他们不在家……他们老是不在家,只有王姨,不过她刚刚去买菜了……” “那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小司徒珏板着脸,有些严肃的说道。这样一说,小女孩的眼泪便又如同下雨一般顺着脸颊滑落。双手揉着泪光闪闪的眼睛,惹人怜爱。 “喂!你……你先别哭。”小司徒珏一看她哭了,顿时有些慌张,立马从兜里掏了一颗糖出来,“这颗糖给你……别哭了……” 小女孩一愣,看着眼前的司徒珏,司徒珏一身厚厚的棉袄,把他裹得跟粽子似的,全身上下除了手露在外面的便只剩那张脸,红扑扑的脸庞有些婴儿肥,但是那双澄澈的眼睛却如同潺潺流水一般清澈动人。 “可是……”小女孩犹豫了半晌,想起爸爸妈妈和王姨对她的教诲:婉婉,可千万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更不要跟陌生人走,要是陌生人给糖你吃的话,更加不要吃哦,那糖可是有毒的! ……她问他们为什么,他们却说,陌生人是恐怖的饕餮变的,饕餮很能吃的,又很会骗人,你一跟他们走,他们就会找个地方把你给吃了……他们那样说时,还配上一个夸张的表情。她那时似乎是被吓到了,尽管她不知道饕餮是东东……但是本能的把它想象成一个有着扫帚头的深红色的人形生物…… “可是什么?”小司徒珏直接把糖塞进小女孩的手里。 “这样吧,我爸爸妈妈都在家,你来我家包扎?” “可是妈妈说不能和扫帚头走……”小女孩的声音低低的,细如蚊子。她眨巴眨巴地看着司徒珏的眼睛,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爸爸妈妈!”小司徒珏清脆稚嫩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司徒爸爸闻言放下报纸,摘下眼镜,看向自家儿子。 “怎么了?”司徒妈妈闻声从厨房里走出来,问道。 在司徒父母惊讶的目光下,从小司徒珏的身后,冒出一个女孩,穿着明艳的大红色的外套,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可爱动人,此时正怯生生地望着他们。司徒夫妇哑然对视,他们家儿子怎么那块“拐”个小女孩回来?只是,令人惊心的是,她的额头正流着血,血顺着脸颊滑落,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她受伤了……”小司徒珏吞吞吐吐的说道。 “快拿药箱!”司徒爸爸叫道。 “赶紧过来包扎啊,还愣着干什么?”司徒妈妈着急地叫道,自己转身去拿家用药箱。不一会儿便把药箱拿了出来,拿出洁净的纱布和消毒水,细心地帮小女孩包扎起伤口。 “小姑娘,告诉叔叔说,你叫什么名字呢?”司徒爸爸蹲下来,目光柔和,柔声问道。 似乎是因为司徒妈妈的耐心的动作,司徒爸爸的柔和的眼神,抑或是这家房子温馨的装饰,小女孩此刻已经给不再那么害怕了,“我叫韩婉清。大家都叫我婉婉。” “是哪个婉哪个清?” “妈妈说我的名字出自《诗经》。” “哦,我知道了,清扬婉兮,婉如清扬,婉清婉清,好名字,好名字。”司徒爸爸赞叹到。 “叔叔,你们这些扫把头没有妈妈说的那么恐怖嘛?”小婉清天真的说,眼睛水汪汪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风铃作响。 “啊?扫把头?”司徒爸爸一愣。 “扫把头就是陌生人啊。”小婉清的声音依然脆生生的,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司徒爸爸闻言大笑,司徒妈妈也嗤鼻一笑。除了小司徒珏和小婉清,一脸疑惑。 小晚清疑惑地是他们为什么要笑,而小司徒珏则疑惑的是陌生人叫……扫把头? 第十八章 电话 小婉清疑惑地是他们为什么要笑,而小司徒珏则疑惑的是陌生人叫……扫把头? 可是疑惑终归疑惑,谁也没有问出来。司徒父母一笑,那室内的气氛便活跃起来,暖暖的,婉清感受着那一室温馨的气息,又想起自己家里冷冷清清地模样,心里暗暗羡慕起来,眼睛里多了一丝羡慕之意。如果这里是她家就好了。婉清小小的身体里萌生出一丝异样的憧憬,而此刻的她并不知道,这一丝憧憬会怎样的影响。很多年以后,婉清每每想起自己小的时候,伤痛便席卷而来,倘若当初她并没有凭着自己的那一丝奇妙的感觉踏进司徒家,那么她的人生会不会变成另一番模样?可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倘若”。 砰砰砰,敲门声渐渐传来,越来越大。小司徒珏慢腾腾地走去开门,却看见三个大人站在门外,脸上有些着急。 “叔叔阿姨你们好,请问你们找谁?”小司徒珏奶声奶气而又有礼貌地问道。 “小娃子,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红色棉袄小女孩,和你差不多大的?”一个妇人说,说着,还用水比了比身高。 “你是说婉婉吗?”小司徒珏看着妇人的眼睛询问。 “对,就是婉婉。”站在后面的年轻妇人一听,眼睛一亮,原本面带忧色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惊喜。 “那你们进来吧。”小司徒珏礼貌地把他们请进屋来。 “爸爸妈妈,王姨!”小婉清一见父母,便马上跑到他们跟前。司徒爸爸一看,忙站起来。“来客人了啊……来请坐,请坐。” “我的小婉婉,可担心死妈妈我了,你的头怎么了。”韩妈妈看着,先是心疼,而后便是疑惑。 大伙坐了下来,把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韩家父母都是政府官员,平时特别忙,很少回家,她们的女孩——婉婉就请了自己的亲戚王姨来帮忙看孩子。今天恰巧两人都有空,便都回来了。谁知便碰上这一档子事情,大伙这一说,不一会儿,众人便聊开了。 “这孩子是令堂吧,生得水灵灵的。”韩爸爸拍了拍小司徒玦的肩膀,笑容慈祥。 “是的,他随我姓司徒,单名一个珏字。”司徒爸爸接着说道。 “哪个jue?” “王 玉 珏。” “哦……玉中之王,司徒珏,司徒珏,果真好名字!”韩爸爸赞叹道。 “令嫒也有个好名字啊,清扬婉兮,婉如清扬,婉清婉清。”司徒爸爸也赞叹道,两人相视而笑。 小婉清看着大人们聊得水深火热,自己却不知道要干什么,便干站在那,木讷木讷的,不知所措。 小司徒珏一看,便拉着她走上了楼。 “你带我去哪呢?”小婉清疑惑地问道。 “我带你去看样东西。”小司徒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小婉清,“我也叫你婉婉?” “好啊,那司徒珏,我叫你什么呢?”小婉清同样看着小司徒珏。 “我爸爸妈妈叫小珏,不过你还是叫我司徒好了。”小司徒珏拉着小晚清的手,边走边说。 “为什么?”小婉清不解的问。 “我比你大啊。”叫小珏多奇怪,小司徒珏板着脸严肃的说。 “那我叫你司徒哥哥吧。 ”小婉清脸颊红扑扑的,一脸天真的笑着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好吧,随便你好了。” 他们来到一个宽敞的房间,里面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好多书啊!你们不是才搬来吗?怎么那么多东西。”小婉清歪着小脑袋疑惑地问。 “爸爸妈妈之前就托朋友把行李送过来了,还让他们帮我们把所有的一切都打点好了。”小司徒珏说着,便爬上凳子,似乎要去拿什么东西,谁知楼下一喊:“婉婉,我们回家了!” 这下两人面面相觑,“要不下次好了。”小司徒珏无奈地坐在凳子上。 出了门,小婉清似乎是想起什么来,便立马掏了口袋,掏出一颗糖。心里想,看来这颗糖可以吃了,想着便把糖拆口,放进嘴巴里。正要把糖纸扔掉,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把糖纸叠好,攥在手心里,跟上前面大人的步伐。 “阿如,电话响了,你去接电话?”司徒爸爸在房间里喊道。 “好,我这就去。”司徒妈妈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跑去接电话,“喂?谁啊?” “喂!你是阿如是吗?我是娜娜!我——”没等她继续说下去,司徒妈妈脸色立马变得苍白,立马挂了电话,两手颤颤发抖。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跑到厨房,走到电话面前,倒了下去。随即整个水壶哐当一下掉到了地上,开水溅在司徒妈妈的手上和脚上,可她却没有躲。 “啊——”司徒妈妈尖叫了一声,引得司徒爸爸下楼。 “怎么了,这是?”司徒爸爸跑下楼。 “我刚才想接电话,谁知道开水壶不稳,砸到了电话上,又调到了地上……你瞧,这电话看是没用了,都湿了……”司徒妈妈抱歉地看向司徒爸爸。 “哎呀!你小心点啊,烫伤了吧!赶紧去搽药!”司徒爸爸看着妻子通红的手,上前扶着她。 “那电话呢?”司徒妈妈接着问。 “不管它了,再换一个吧。来,先搽药。”司徒爸爸把药箱拿来,赶紧给妻子上药。 司徒妈妈看着司徒爸爸,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目光,“我看才第一天,接个电话便成了这样,真是不吉利啊……司徒,要不我们换个电话号码?”司徒妈妈试探性地说道。 “你不是不信这个吗?”司徒爸爸淡淡一笑。 “我现在是信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司徒妈妈看着正为自己擦着药的丈夫。 “好了,好了,我们换,明天就换!” 司徒妈妈一听,暗地里松了口气,脸色渐渐清明,嘴角出现了一抹淡淡地微笑。 (亲们可以猜猜,小司徒珏要给小婉清看些什么呢?司徒妈妈为什么呀那么慌张?) 第十九章 打赌1 一连几天,小婉清都没瞧见那个将她绊倒的小男孩,反倒跟刚搬来的小男孩渐渐熟络起来。 邻居家的那个小男孩,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平时喜欢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家门前的石阶上,像个闷葫芦一般,一声不吭地看着门前的事物,眼神清澈,却有不明的空洞。那是个跟她一样的人吧,小小的婉清看着依然坐在石阶上的小司徒珏想,一种奇妙的感觉将她带到他身旁。她向前走去,坐到小司徒珏身边,拍拍他的小肩膀。“司徒哥哥。”声音脆生生的,如同鸟鸣一般婉转动听。 小司徒珏回过神来,看向坐在身旁的小女孩,依然穿着红色的外套,看起来明艳动人,不过这外套却是薄了不少。天气越来越暖了。 院子里的老槐树,盘虬卧龙般的枝干上,白色的雪早已不见踪影,褐色的枝干,已经抽出了许许多多的绿叶,在凛冽的风中散发勃勃生机。 呼啸的风席地而起,卷起少许泥沙,朝两个小小的身影打去,小司徒珏眯了眯眼睛,长儿密的睫毛动了动,继而又睁开了澄澈的双眸:“婉婉,去坐秋千吗?” “好啊!”小婉清一听,眼眸便亮了亮,继而眯成了一条缝,樱唇咧开,露出洁白一牙齿。 小小的身影来到秋千架前,两人一齐坐了上去,用脚用力地点了点地,秋千便在空中荡了起来。小婉清的笑声也在空中四处散开,如银铃作响,清晰而分明。 小司徒珏也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双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如冬日暖阳一般熠熠生辉。 只是他们却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坐在秋千架上,看向来人。 “你们都给我下来!我也要荡秋千!”面前的小男孩双手撑腰,理直气壮地叫道。他约莫七八岁了,在同龄人中算是高个子,尖嘴圆腮,小脸有些婴儿肥,虽然说不上可爱,但远远地看过去,却有些好看。这个正是前几天绊倒小婉清的男孩,此时正趾高气昂地看向坐在秋千架上的两个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人,也学着模样看着怒目圆睁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楚允方!你还真好意思!前几天把我绊倒了逃跑不说!现在还来跟我们抢秋千?”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小婉清一见来人,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怒目而视。 楚允方不置可否地笑笑,那模样,像个小大人一般。“没爹没娘的丫头片子,嚷嚷什么?没礼貌!” “谁说我没爹没娘的?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小婉清愤怒地跳下秋千,正欲向前,却被身后的小司徒珏拉住了手。“司徒哥哥?” “婉婉,我们就在这里一直坐着吧。他说了那么多就是想把你气下秋千架而已……”小司徒珏一本正经地说,眼睛却略带敌意地看向不远处的楚允方。 “你又是谁?”楚允方凤眸斜斜地望向司徒珏,小脸上尽是不屑。 司徒珏没有出声,只是平静地望着楚允方,没有因为对方的挑衅而有半点情绪波动。、 “你们赶紧走开!我们要荡秋千!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后面的男孩也说道。 “对!我们就不客气了!”另一个男孩也大声嚷道。 “我爸爸说过,君子动口不动手。”小小的司徒珏依然稳稳地坐在秋千架上,小脸上有些不悦:“况且,这是我家的秋千,凭什么让我们下去,你们来坐?” “就是!”小婉清也附和道。楚允方一听,显然是被噎到了,半天没话说。 第二十章 打赌2 “我看你就是怕!不敢跟我们动手!怕打不过我们是不是?真是胆小!”楚允方愣了一愣,继而飞扬跋扈地说道,神色有几分得意。 “谁说我们怕了?”小婉清双手插着腰,高昂着头,模样看着神气十足。 “就是怕了!怎么着?没爹没妈的丫头片子!还有你,小子,没胆量的家伙!”楚允方撇撇小嘴,怒目圆睁。 “你才是没爹没娘没教养的家伙!”小婉清气鼓鼓地叫道,脸蛋红扑扑的。“还有,谁说司徒哥哥胆小了?” 小司徒珏听着似乎无动于衷,表情冷冷的,眼里有些敌意,“谁说我胆小了?”他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我说的,怎么着了?你就是胆小!要不然咱们打一架!看谁厉害!”楚允方说得眉飞色舞,面带嘚瑟的笑容:“我看你就是不敢!” “你不要随便乱说!”小婉清大声说道,快步走到楚允方面前,表情有些不屑:“就你厉害?厉害还整天欺负小孩子,真没用!” “你!!!”楚允方被逼得没话说了:“你才没用!我看你和她都一样!都是胆小鬼!你这胆小的小丫头片子!” “我胆小?你才胆小!” “就是!胆小鬼!”后面两人附和到。“胆小鬼!胆小鬼!胆小鬼!……” “你们才胆小!”小婉清大声说道,“就会欺负人!”她的眼眶红红的,一副快要被气哭的架势。 “你要说你不是胆小鬼,有种今晚去后山树林的那个洞里!”楚允方挑衅地说道。 小婉清一听,面色一白,“凭什么你说去就去!” “我看你就是不敢!”楚允方继续嚷嚷道。 “你们怎么这么欺负人!”小司徒珏一看婉清红红的眼眶,脸色骤然变青,模样有些生气。他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楚允方跟前,怒气冲冲地看着他,小手越攥越紧。 “你你你……你想怎样?想打架啊!”楚允方似乎是被小司徒珏的气势吓到了,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但嘴却依然不饶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楚允方看了看身后的两个人,气势却陡然提升,向前大跨了几步。盛气凌人地看着小司徒珏。“来啊!”他拽起小司徒珏胸前的衣服。 小司徒珏一看,怒气渐渐升腾!他使劲地扯掉楚允方的手,往他脸上就是一拳,这一下,后面的两个人便立马走上来,四个人撕扯起来,小司徒珏怒火攻心,抬腿便是一脚,把楚允方打到在地。旁边两人一看,似乎是并没有想到小小的司徒珏能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吓的两人转身就跑。 “喂!”楚允方吃痛地站起来,看向逃跑的两人,嘴里嘀咕道:“两个没用的家伙!”说罢,他转身看向小司徒珏。 “怎么?还想打吗?”小司徒珏双手抱合着,眼神凌厉。 楚允方摸了摸正疼着的额头,有些害怕的后退两步,嘴巴却依旧不饶人,做出一副拽拽的样子,“哼!这次是我失手!有种你们就一起去后山!今天晚上有胆的话就来!不然就是胆小鬼!我就在那里等着你们!” “又在这说胡话了!”小婉清看着小司徒珏打架占了上风,眉间的忧愁少了不少,她上前走去,怒视楚允方:“我才不信你敢去!” “谁说我不敢去了!你给我等着瞧!今天晚上不见不散!”楚允方高声喝道,转身就走,但忽然他又转过身来,神色凛然:“不过我打赌!你们绝对不敢去!尤其是你!韩婉清!哼!你就等着被大家喊胆小鬼吧!”楚允方这才撇了撇嘴,扬长而去。 “后山是什么地方?”小司徒珏见楚允方几人走了,神色便缓和了不少,疑惑地问道。 “后山……他们说后山是个经常闹鬼的地方,司徒哥哥,我跟你说哦……他们说后山去年死了人……”小婉清说着,脸色越来越难看,显然是有些害怕。 “那他肯定是想哄我们过去,他才不敢去呢!我们也甭去了!”小司徒珏神色凛然地说道。“婉婉,我们千万不能去,知道吗?” 小婉清把头低下,面色白了几分,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小眼睛滴溜滴溜的转着,模样分外可爱,半晌才轻声说道:“恩,我们不去。” 晨风奏响,小司徒珏和小婉清又坐在秋千上,悠然地荡着秋千。 “司徒哥哥,你刚才好厉害啊,你是怎么打倒他们的?”小小的婉清问道,眸子里熠熠生辉,璀璨得仿若星光点点。 “我学了一年多的跆拳道。” “跆拳道?跆拳道是什么?” “爸爸说是一种用来防身的武术。” “哦,那婉婉也想学。司徒哥哥你教我好啦,那样我就可以保护自己了。” “算了,学跆拳道很苦嗒,再说,我保护你就好了……” ………… 秋千在风中悠然地荡漾着,阳光暖洋洋的撒在大地上,抵御了人们周围干冷的春风。各家各户的门前,娇艳的繁花露出小巧的花骨朵。粉红的碧桃,嫩黄的迎春,米白的玉兰,还有斑斓的蝴蝶花……许许多多地花儿都在悄悄地等待着阳光的洗礼,洗礼过后,他们将会灿烂地盛放。 街角的樱花早已盛放,淡粉色的花瓣此时正随着风儿阵阵洒落,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悠然,美丽。 第二十一章 失踪 太阳渐渐西沉,夕照大气壮观,晚霞铺满西天,远远望去,有种瑰丽的美。 眨眼间,一天就要过去了。晚饭后,小司徒珏闷闷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他就要去新的学校了,想到这,他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兴奋,隐隐有些期待。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他的思绪纷飞,霎时间如同杏花雨般纷乱。 正当他遨游在自己的思绪之海时,门碰碰地发出响声,有人在敲门。 “小珏!小珏!”是司徒妈妈的声音,语气有些急促。 小司徒珏屁颠屁颠地滚下床,跑去开门。还没等他说话,司徒妈妈便问道:“告诉妈妈,今天你有看到婉婉吗?” 小司徒珏看着自己的母亲,点了点头。“今天我么一起荡了秋千,后来她就回去了。”看着司徒妈妈面带忧色,小司徒珏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她有没有说她要去什么地方?”司徒妈妈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小司徒珏定神一看,是韩家的保姆王姨。 小司徒珏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看着门前的人面面相觑,脸上愁色浓浓,话语里焦急万分,小司徒珏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婉婉失踪了! 看着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众人便立马分头找人,司徒家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小司徒珏一人,面带愁容。 他也想帮忙找来着,奈何大人们嫌他太小,硬是不给他出去。 小司徒珏颓然坐在沙发上,思绪一时间有些混乱。婉婉失踪了……她会去哪了?莫不是被人拐了?不会啊…… 想着想着,小司徒珏灵光一闪,想到白日里他们与楚允方的赌约——后山?小小的人儿跳下了沙发,往门外奔去。 夜凉如水,小司徒珏踱步出门,见找不找大人,便自己沿着小道,往后山走。 小道两侧树木葱茏,晚风呼呼的吹着,树林里枝叶茂密,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夜色之中,显得格外清晰。越走,周围的树木越多,眼前的景象便愈来愈幽深,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小司徒珏听着,有丝丝寒意在心头荡漾开来。他有些害怕了。 晚风轻拂,朝他扑来,一股如醍醐灌顶般的清爽向他袭来。小司徒珏抬头,看见蔚蓝的星空中,月色皎洁,清冷的月光如水一般洒在大地上,透过密密的枝桠,在林荫道上留下点点冷光,有些朦胧,却令小司徒珏感到心安。小司徒珏深吸了一口气,暗暗想到,说不定婉婉真的在那里呢!不能害怕!我一定要走过去! 这样想着,便克制住心头的恐惧,朝前走去。 白天,婉清曾跟他说过,沿着这条小道一直走下去,走到尽头载拐个小弯,便是后山了。小司徒珏没有想到,这随便一提,倒也派上了用处,这倒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巧合罢?别人刚说不久的话恰巧为你所用,而且用在刀尖上。 第二十二章 后山行 沿着幽静寂寥的小道,小司徒珏秉着神,压抑住内心的害怕,慢慢地走下去。 小司徒珏忍不住细细观察起四周,这才发现,小道两旁长满了野草,野草之中,有点点蕊黄,在清冷的月华之中,若隐若现。这让他觉得有些意外,莫名其妙地,那颗浮躁的心竟慢慢地平静下来。 这样走着走着,脚下的路越来越宽敞,视线豁然开朗。远远地,瞧见一大块地,野草疯长,有一米来高。晚风吹来,野草东倒西歪,一片窸窸窣窣,让人不知从何寻起。 “婉婉?”小司徒珏试着喊到。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空灵辽阔。 回答他的仍然是一片窸窸窣窣的风声,草声。 “婉婉?”小司徒珏再次喊了几次。却见不远处的草丛倏忽一动,发出稍大的响声。惊得他陡然收声。小司徒珏定了定神,深吸了口气,一步一步向前走:“婉婉,是你吗?别怕,司徒哥哥来找你了。” 蔚蓝地星空中,圆月依旧皎洁,只是越升越高,将点点银灰撒向辽阔的土地。可草丛深处依旧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小司徒珏继续向前走,周围又再次静下来,只剩下缓慢而又节奏的脚步声,除此之外,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小司徒珏再次顿住了脚步,没有向前,说不定是蛇一类的爬行动物呢。这样想着,便是没有继续向前,停在原地,默默地观察起四周。“婉婉?婉婉!”小司徒珏继续喊了几声,愈来愈大声。这样喊着,似乎有壮胆的作用,小司徒珏大步向前迈去,边走边喊。 却见草丛中忽然出现一个身影,黑暗之中,辨别不清面容,但看体型,似乎是个七八岁的小孩。 小司徒珏大吃一惊,慌忙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小司徒珏镇定下来,理了理思绪,问道。对方在远处,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接着模糊的月光辨认那人的模样,乍一看,还有些眼熟。“楚允方?!” 楚允方两股战战,没有回答他的话,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他双目幽幽的问道:“你不是鬼吧?” 这下小司徒珏的惧意散去了不少,有些无奈地看向楚允方,“你看我像鬼吗?” 楚允方微微向前探头,细细地观察起眼前的人,似乎是想要一探究竟,许久,他忽然缩回头,声音因为惧怕而带了颤音,“你你你你……你真的不是鬼?”那模样,哪里还有白天那副趾高气昂的架势。 “废话!”小司徒珏皱了皱眉头。一听到此,内心的恐惧便全无。 楚允方这才长长地嘘起气来,“你早说嘛!害得我虚惊一场!” 小司徒珏没有应他的话,只是不耐烦地问道:“你怎么在这?你有看见婉婉吗?” “婉婉?你是说韩婉清?”楚允方向小司徒珏走了一步,一脸苦逼相:“我也在找她啊!不过找了半天都没找着。对了,你叫司徒?” 小司徒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张开口想说什么,却被另一声尖叫所吓倒。 “啊——”远远地,从北边幽深地草丛里传出一声尖叫,听声音,是个稚嫩的女孩。 小司徒珏和楚允方对视一眼,均在彼此眼里看到了一抹亮光,婉婉?!两人立马朝北边走。 “婉婉!婉婉!”小司徒珏大声叫道。 “司徒哥哥……”那头半晌才弱弱才应道,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小司徒珏和楚允方加紧脚步朝前走去。小司徒珏掀开草丛,却见小婉清一个人正坐在地上,泪眼汪汪的,掀开自己的裤脚,看着自己的皮肤。模样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我被蛇咬了!它往那边溜了!”小婉清小手指着另外一个方向。话音里带着哭腔,“呜呜,真疼……”小婉清看着小司徒珏,模样可怜兮兮的。 “啊?那么倒霉?被蛇咬了!”楚允方吃惊地看着婉婉的脚,上面,似乎还真得有两个冒着红红的血珠的牙印。 “楚允方?怎么是你这个家伙?你还好意思来!要不是你我才不会被蛇咬到!”听到声音,小婉清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个储运当,便立刻恨恨地看着楚允方,语气相当不留情面。 “喂!什么叫要不是我你就不会被蛇咬啊?怎么把账都赖都握身上了,可是你自己大半夜的跑来这里,又是自己选择藏在这里,而且还是你自己把蛇给惊动了,然后给蛇咬了的!怎么能怪我呢?”楚允方怒气冲冲地驳回,双眼似乎冒着火星。 小婉清被楚允方的话给噎住了,确实,他说得没错。小婉清想着,脸就变成了一张标准的苦瓜脸,却还是硬咬牙说道:“不对!如果不是你白天的时候骗我来这里,我怎么会来这里,又怎么会坐在地上让蛇给咬到呢?” 这下风水轮流转,轮到楚允方噎住了。 第二十三章 奇葩三人组1 “你这又是胡说!我哪里是骗你来了!我只说了叫你来,又没让你一定来!再说,难道你就那么听我话,我说来你就来?真是傻蛋!”楚允方怒目圆睁。 “你才胡说!明明就是你把我骗来这里的!”小婉清哼得一声,继续说。 “我才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没有!” “有!” …… 两人剑拔弩张,吵得不可开交,硬是把小司徒珏一人酿在了一边吹凉风。“喂,婉婉,你不是被蛇咬了,疼吗?”小司徒珏的话凉飕飕的,将两人的话生生打断。 小婉清回过神来,立马又变脸,皱起眉头,声音脆生生的,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小司徒珏:“呜呜……是啊,好疼啊……现在我可以继续疼吗?” “你是真的很疼吗?”小司徒珏问。 “是真的!”小婉清大声应道。星眸闪动,双眼灵动,一副气色好得不得了的样子。 “……”小司徒珏。 “……”楚允方。 “可是你被蛇咬了……这蛇有毒吗?” 小婉清一听,脸色陡然大变。双脚捶地,哭声骤然放大,“呜呜——有毒怎么办?婉婉是不是要死了?” “……不要紧张,移动伤口,会容易使毒素扩散的……”小司徒珏一本正经。 “你怎么懂那么多?”楚允方问。 “我爸爸教我的……” “哇,你爸爸真厉害!”楚允方两眼闪闪发光。“你爸爸是干什么的?” “现在,我们要先把婉婉送回去!”小司徒珏终于忍无可忍,勃然大怒。 楚允方被吓了一跳,“哦!对对!婉婉!咱们快走!”不知不觉,三人的关系近了几分,楚允方对小婉清的称呼变得亲昵了几分,而本人却浑然不知,似乎每个人都没有察觉。 “笨蛋!怎么可以让她走回去?她脚上有伤!”小司徒珏沉声喝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你背还是我背?” 小司徒珏冷冷地瞅了他一眼,“当然是我!” 一行人终于默默上路,脚步急促,却还是聊出了前因后果。 原来,小婉清因为白天不服于楚允方,便下定决心要将他一军,挫挫他的杨威,便鼓起一百二十分的勇气,在天没黑之前来到后山,等着楚允方来,却没想到楚允方迟迟不来,天色渐暗,见周围荒凉,野草丛生,心下便害怕的找了个地方藏起来,直到隐隐约约听到小司徒珏呼喊她的名字,便想起身,却不料惊动了附近的蛇,被蛇咬了。 而楚允方,本是在家里犹豫要不要去后山,后来听到婉婉失踪的消息,在小司徒珏之前,便和自己平日里的两个小跟班鼓足了劲儿往后山走,却不料走到半路两个小跟班因为害怕跑了,留下他一个人,去也不是,回也不是,但终究还是鼓起巨大的勇气去了后山。但还是因为害怕而不敢出声,所以躲藏在了深深茂密的草丛中隐匿声迹。 当然,这些事楚允方没有全盘托出,到了小司徒珏耳边,便是活色生香地展现了他怎样机智地想到婉婉会去后山,又怎样勇敢地鼓起勇气去后山找婉婉,又怎样大胆的克服周围的险境……最终和司徒珏救出了婉婉。 说这些话的时候,楚允方脸上眉飞色舞,颇有几分自豪的神色。那模样,看着,似乎话有几分可信度。但他没有换来崇拜的眼神和褒奖。 “真的?”小司徒珏吃力地抱着婉婉,却还是狐疑地看着楚允方,模样显然不信。 楚允方哼得一声,发起火来:“不信算了!我还懒得跟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