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谢后,君临天下》 繁花谢后,君临天下 第 1 部分阅读 《繁花谢后,君临天下》 前言 1,关于耽美:耽美文也就是同性恋,本文为耽美BL文,不喜欢不能接受的请勿往下翻! 2,关于H:文中偶会出现H,但请很多读者别问“男男怎么进入”这种问题,星桥写的比较隐晦(不隐晦就成禁书了),若不明白的朋友可以韩度或者谷歌,星桥自认为,某种写法并未写错。 3,关于更新:星桥基本会日更,偶尔会停更。本文不会是坑,星桥坑品向来很好。 4,关于内容:前面偶有轻松,后面会有些微虐,结局会很好。星桥不习惯写悲剧。 这是星桥第二篇耽美文,大家若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星桥第一篇耽美完结文《王的宠男》。星桥一直在努力,期望这这篇能比那篇写的好。 请多多支持,收藏、投票、写评。星桥不逼迫大家,但希望大部分读者能做到,写一篇文是很幸苦的事。 鞠躬,感谢! 希望内容,没让你们失望! 第一章 落凡尘 天空是明洁的蔚蓝,举目而望,看不见一片云朵整个天空像静止的虚无。 太白金星第一次笑的那么开心,脸上皱褶四起,眉笑颜开,望着眼前温雅如玉的弟子时,眼中的笑意更是不羁。 笑了良久,他才神秘兮兮的道:“寒衣,知道么?你只要再过一关,嘿嘿,一关,就能从仙者变为仙人了。” 眼前的男子寒衣却没有他预料中的应有的欣喜,只淡淡的一笑。 太白金星微微一怔,方才的笑意凝结在脸上,犹如一面片刻的装饰,道:“寒衣,你不开心么?修行千年,难道不是为这一天吗。” 他别过平静的面容,淡淡的说。 “师父,寒衣不想得意太早。” “是在担心那最后一关么?放心啦,很简单的,凭你的修为,只是耗用几天的事情?”太白金星脸上继续绽放着三八兮兮的笑,他搂过他的肩,道:“师父先跟你提点提点,你这最后一关是‘点化’。哈哈,是不是很简单?” 寒衣微笑,眼神之中却未一丝的欣喜。 太白金星看着他,道:“表情放轻松,那么凝重干嘛?放心吧,你一定会成为仙人的,到时候,你跟荷花仙子的事就……”他笑容颇为顽皮,但看的出,他是真的疼爱寒衣。 寒衣想到荷花仙子,心里一暖,温暖的笑容透过些许的冷漠浮上脸庞,如一个灼人的温度刹那的盛放与消失。 蜀国与风国,双方对持几百年,但因两国兵力财力很接近,所以仗打了几百年,都还没有分出胜负。 直到近月来,蜀国竟招揽了一位不知来处的将才,引领蜀军,大败风国数次,让风国军队铩羽而归,军心尽散,昼夜响起的思念的呼唤汇集成悲恸的挽歌,祭奠那些亡死沙场的亲与友,黑白条纹摇曳在冰冷的门壁上,所有平凡的脸上都是还未卸去的泪痕,那些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看不清谁的沉默,看不清谁的哭泣,看不清谁的挽唱。那些不用去理会死亡的人是不会在意谁的家里少了谁的体温是怎样的寒冷。 蜀国之内,军民皆在欢庆。酒满长池,烟火燿天际。连空气中亦是挥摸不去的欢畅,所有的人都大声的欢唱着胜利,没有人在意风国的沉默的尸骨与灼重的眼泪。 凯旋而归的将士们举起大碗的酒水,带着像对神一样的的敬畏看着帐中之人。 一人拱手道:“将军好谋略,若这般,不出一年,我蜀国必可将那风国吞灭。” 那将军眼神迷离,唇边泛着一抹轻蔑的笑,道:“又何须一年?三个月,只需三个月而已,我必将灭除风国。” 他语气不重,甚至带着戏谑的笑意,但这番话听在众人心里,皆是一凛,豪气顿起。 这顿酒,直喝的天际快发白时,众人才忍不住心头的醉意慢慢离去,而那将军,却兀自喝着。 他的脸上带着满意的笑,眉间不似其他将军的刚毅,细看下,竟有股隐隐的媚意。 带着他的笑容仰饮七窍杯中的酒,吞下辛辣的液体后,他喃喃道:“谁说狐狸就不能有一番作为的?我就要让他们看看,我们不比人差。”他愈发笑的开心,醉意朦胧,俨然便要睡去。 突然战鼓急擂,将军一愣,披甲而出。 天际已微亮,此男子喝道:“怎么回事?” 一将士跪道:“禀将军,是敌军来犯。” 男子听到这样,脸上并无焦急之色,只是戏谑一般的笑道:“丧家之犬,竟还敢来犯?” 两军对垒,将军本是雄心万丈的眼,看到风国前方的一个蓝衣男子时,忍不住些许的惊慌。 两军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杀个你死我活。在此之际,那蓝衣男子迎风而驰。 他胯下的奔马疾驰而出,他目光带着凝重的凛冽直刺此男子的眉目。 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此将军击马而出。 越发的近,此将军的气势便越加低靡,直至靠近。 蓝衣男子脸上是温雅的笑,笑容宜人,直勾勾的盯着此将军。 手心泌了汗,将军突然便泄了气,他鼓着嘴,恨声道:“你不是人!” 蓝衣男子脸色如常,只道:“你是要我擒你,还是自擒?” 此将军望了望身后疑惑的将士,无奈的丢下长刀。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两位军将策马而去。 一场惊愕之后,两国又恢复了原来的局面。 茂密的山林,慕灵不情不愿的跟在蓝衣男子身后,想跑,又无奈打不过他。 从第一眼看到他,慕灵便知道,他的修为比自己高了太多,所以本想玩闹一番的心瞬间崩塌,丢了将士,跟着他来到这个空旷的再没有别人的地方。 若不自愿走,被他擒起来的话,脸面会更难看点吧? 慕灵只得这样安慰着自己。 他低着头走,突然便撞上一道肉墙,他抬头,蓝衣男子已停住了脚步,侧脸是温雅的笑。他闷声道:“怎么了?” “我们,就住在这里,可好?”蓝衣男子——寒衣轻道。 慕灵睁大了眼,瞬间尖叫起来,“谁要跟你这木头住在这里?我是狐狸啊,我要回去。” 寒衣微微皱眉,然后道:“你应知道,你跑不掉的。” “那你擒我来干嘛?给你压寨?本公子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可爱的小狐狸,才不要跟你这不知道是什么的在一起。”慕灵咬牙。 “我是仙者。”寒衣道,“我叫寒衣。” 慕灵撇开脸,“我不想知道你是什么,不想知道你叫什么,总之你要放我走。” “我会放你走。” 慕灵喜。 “但是……”寒衣转过身来,看着他,“我要点化你,让你一心向佛!” 慕灵脸皱了起来,恨恨的盯着他,“我就是死也不信佛。开玩笑,我一只狐狸,信什么佛?信佛有用吗?信佛能把我信成一只老虎?” “好吧,那就住在这里吧。”全然无视他脸上的怨愤,寒衣衣袖一挥,一座茅屋便出现在眼前,接着便是溪流和田地,花和草的芳香慢悠悠的飘浮起来。 最后,他没有忘记在周边设下结界,让这只小狐狸,逃不出去。 丧气而懊恼的慕灵随着寒衣进屋,慕灵看到房中的木床时,生气的道:“我要睡软床!” 寒衣淡道:“不给。” 慕灵瞪了他一眼,一脸的委屈,很不情愿的蜷缩上了床,变回了原形。 是一只火红的小狐狸,毛色发亮。寒衣思索,他应当还没有成年,但法力却已不弱,若潜心修行的话,加以时日,修成仙不是问题。 但他却是,顽劣不堪,又会将谁的教诲种在心里呢。 小狐狸渐渐闭上眼,发出轻微的呼声。脸上仍能看出委屈的神色。 寒衣望着他,眉眼间仍是没什么变化。 他成为仙人的最后一关,便是点化这个骄纵的小狐狸。 第二章 教化 慕灵睡梦中,看到的仿佛还是寒衣那张淡笑的脸,温暖灿烂,却又是那么讨厌。他不自禁的咬了咬唇,但突然觉得一阵舒心惬意。 身上有一只温暖的手,抚着他的毛发,动作温柔至极。小狐狸忍不住舒服的叹出声来,半睁开眼,一眼看到寒衣温暖的微笑的脸。 他瑟缩了下,连忙翻了个身,变回原形,警惕的道:“你不会是看上了我的皮毛,想扒我的皮吧?”他可没忘记,别人最喜欢的,是他们狐狸的皮。 寒衣淡笑,突然思索道:“你睡觉的时候会变回原形?” 慕灵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摇头,“才不是,我只是自己喜欢罢了。” 寒衣不置可否,知他撒谎,却没再理会,只道:“出来吃饭吧。” 肚子早已饿极的小狐狸听到吃饭,连忙跑了出去,当看到石桌上青绿青绿的菜色时,立马垮了脸,“我要吃肉!” 寒衣淡道:“佛门不杀生。” 小狐狸斜睨冷笑,“不杀生?难道这些菜就不是‘生’?” 寒衣答不出来,只得沉默。 小狐狸脸上立马出现张扬的笑,端起碗来便开始吃。小狐狸一边吃饭一边眯着眼睛斜窥寒衣,除了青绿再没有别的颜色的菜肴,色淡、味淡,就如眼旁这个穿蓝衣的人一样。 吃完饭,小狐狸伸了个懒腰,正要躺回去继续睡,寒衣已道:“将碗洗了。” “洗碗?我?”小狐狸瞪大了眼睛,但在寒衣淡淡的目光下,又无可奈何。走到溪流边忿然的将碗洗了,放进厨房,正要去睡,寒衣又道:“过去种菜吧。” “种菜?”小狐狸紧紧的咬牙看着他。 “嗯。”淡淡的回应,寒衣给他一把锄头。 小狐狸不接,“我不干。我堂堂的狐狸,怎么可以跟农夫一样种菜?”见寒衣脸上没有松懈的意思,他立马讨好似的笑道:“更何况,要吃什么,你不是挥挥手就有了吗?” 寒衣道:“佛曰,万物皆镜中空相,终诸相无相。” 小狐狸歪头,细想之后,理所当然的道:“那你还要我种菜?按佛说来,种了还不是没种么?” 寒衣不说话,眼神稍强硬,递了锄头。小狐狸白了他一眼,只能接过有些重量的锄头。 烈日当空,小狐狸一边咒骂,一边挥汗如雨。旁边那棵大树下,寒衣懒洋洋的坐在那。眼神望着天空的某一点出神。本是淡漠的脸有慵懒的味道,说不出的舒服好看。 锄头落地,土蓬松而起,小狐狸偷偷的望着寒衣,嘴中念念有词。终于小狐狸一阵欣喜,他发现他半个时辰姿势都没变一下,他心中窃喜,轻轻的将锄头置于地,转身便要走。 “去哪?”平淡的语气,不轻不重,貌似温柔。 但是,却吓的小狐狸一颤。 小狐狸胆怯的回过头,瞪着他,但明显底气不足,“我渴了,我要喝水。” 寒衣从身边解了水袋,向他扬了扬。 小狐狸泄了气,只得愤愤然走了过来,接了水袋,拔了塞子,却赌气似的扔在地上。 亮洁的水缓缓流出,寒衣脸上却没有小狐狸期待的怒气,只道:“捡起来。” 三个字,毫无威胁力,但却是最大的威胁。 小狐狸咬牙,“你放我走。” “我要点化你,将水袋捡起。”寒衣淡淡道。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你点化?我又没怎么着。”想起来就一肚子火,小狐狸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无缘无故便碰到了这尊“瘟神”。 “你好杀成性,顽劣不堪。” 小狐狸白眼,“我没有!” 寒衣不反驳,只是看着他,手一挥,幻境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小狐狸的过往。 他越看,脸越白,逐渐扭开了脸。 寒衣淡笑,将幻境收回,“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我要离开!”小狐狸说的无比坚决。 “洗掉你心中的杀戮后,我会放你离开。”温雅的笑,寒衣望着他倔强的脸。 小狐狸自然不愿,但打又打不过,便赖皮似的化为原形,蜷缩成一团,将头埋于颈下,矢志不再理他。 寒衣不恼,继续坐于树下。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四个时辰…… 月亮悬空,小狐狸饿的探出了头,悄悄看了一眼寒衣,然后泄气的发现他根本就没有要叫自己吃东西的意思。 肚子早已唱了空城计,再饿下去,小狐狸保不齐自己会被饿死。从小到大他没挨过饿,此刻更受不了。他伸伸前爪,轻叫一声。 寒衣只当没有听见。 他只得化为人形,恨声道:“我饿了。” 寒衣微笑,“以后还这样吗?” 小狐狸连忙摇头,“不了,不会了。” 终于吃上了饭,小狐狸热泪盈眶,使劲儿扒着碗里的食物。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抚上他的脸颊。 小狐狸一怔,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只愣愣的看着寒衣。 擦掉他颊边的泪,寒衣唇边泛起一抹不自觉的温柔的笑意。突然接触到小狐狸眼中朦胧迷惑的神色,他一怔,收回手指,轻道:“我只是……看到眼泪掉进碗里。” 小狐狸脸色发烫,但又赌气的道:“谁叫你擦了,假惺惺的。” 刚才尴尬的气氛被打破,寒衣微笑,“你还很小,怎的如此骄纵?” “你才骄纵!”小狐狸不满的吸吸鼻子,扒完碗中的饭,满意的打了个饱嗝,看到寒衣询问的眼神,他得意道:“我是我们狐狸家族的王子。王子你懂么?就是王的儿子。我爹的法力可是很高的。”他脑中灵光一闪,欣喜道:“对了,你最好放我走,要是我爹找到了我,肯定会将你大卸八块的。” 期待中恐惧的神色并未在寒衣脸上浮现,小狐狸的语气弱了下来,“你还是放我走吧,我以后肯定不再作恶了。” 寒衣脸色平静,“不能。”他轻饮茶,好看的脖子上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你的眼中,没有善意。” 小狐狸恨的只想一拳打过去,但他知道自己法力在寒衣面前来说是极为低微,只得作罢。恨恨的站起身离去。 寒衣对着他的背影,道:“记得明天早起,要下地干活。” 本就怒气充盈的小狐狸听到这句话,更为光火,却只能无可奈何的咬紧了唇。 化为火狐,小狐狸只得睡觉。 第三章 悲惨生活 翌日清晨,小狐狸还在甜美的梦乡,便察觉一只手一直推搡着自己。他翻了个身,那只手依然不离不弃。 他无奈的睁开眼,看到了寒衣。 “呜呜”两声表示自己的不满,小狐狸正要又闭上眼,身子突然悬空。他尖叫起来,却发现自己已到寒衣的怀里。 “要起来,还是要我把你扔下去?”寒衣眼中些许促狭的笑意。 小狐狸瞪了他一眼,变回人形。 一天悲惨的生活,即将开始。 小狐狸边有气无力的挥舞手中的锄头,边抹着泪花。 世间有哪个狐狸像他般悲惨的?不能玩就算了,不能睡就算了,还得跟个凡人似的做农活,还得种菜?种萝卜! 他又不是兔子,不爱吃萝卜,为什么要种? 小狐狸越想越伤心,看到不远处那个悠闲的身影时,既伤心又愤怒。恨恨的使劲的瞪了他几眼,却又无奈的挥舞起锄头。 可怜的小狐狸。 远处的寒衣脸上却显现出笑意,灿烂的笑,连他自己也没发觉,自己竟可以笑的如此开怀。 半个月后。 小狐狸皮肤依旧白皙,做农活也渐入佳境。知道自己逃不掉,只得认命似的干活。 这日清晨,小狐狸吃了早饭,扛起锄头就要朝地里走去,寒衣拉住他的手,淡道:“今日休息。” 小狐狸脸上有欣喜,仿若不相信,看到寒衣确认似的点头时,他才高兴的丢掉锄头,扯住他的衣,道:“真的么?真的么?” 寒衣暗自发笑,脸色却异常正经,“嗯,我带你下山走走。” 脑中暗光一闪,小狐狸小脸笑的一塌糊涂。 山下有人,在人多的地方,逃跑应当不至于太困难。 想到这里,小狐狸恨不得立马飞下山。寒衣起身,脚步不疾不徐,慢慢的走在前端。 走出了他所设的结界,小狐狸只觉得全身舒畅,他仰天长啸一声,寒衣突然转过身来,直直的望着他,唇边带着一抹笑。 小狐狸啸声戛然而止,“你要干嘛?” “我好像忘了一件事。”寒衣自怀中掏出一粒不知名的东西,轻轻一弹,便弹入了小狐狸的喉间,让他想吐也吐不出来。 “你你你给我吃的什么?”小狐狸脸色发白。 寒衣淡笑,“你不必紧张,那药只是让你十天失去法力而已。” “十天?”小狐狸哀嚎,计划又落空,但同时疑惑渐起,“你不是说只休息一天么?怎么给我下十天的药?” “这药只有十天的。” 小狐狸沉默,心下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渐渐走出山林,人也越来越多,小狐狸越看越觉得奇怪,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不是蜀国吧?” “蜀国?”寒衣微笑,“这是崇文国。” “崇文国?”小狐狸哀嚎,“离蜀国两千里那个崇文国?” “是。” “我记得我们那日没走多远……” 寒衣看着他的脸,不知为何,心情总是大好,“我是仙者。” 小狐狸语结,只得继续向前走。 街道上行人众多,面带喜色,小狐狸打听了才得知,今日正是崇文国国君巡视民情的日子。这崇文国名为崇文,但也实至名归,人与人礼貌而待之,彼时民心安定,四海升平,这便崇文国国君,所作所为的结果。 崇文国是蜀国及风国南边的一个大国,地理位置优渥。 小狐狸几次想趁着他多躲开寒衣,但每次以为自己已经躲开寒衣时正笑的开心的时候便看见出现在面前一脸浅笑的寒衣。 寒衣看着他丧气的脸,心情大好,淡笑道:“不玩捉迷藏了?那就好好逛逛吧。” 小狐狸瞪了他一眼,带着一脸的沮丧跟在寒衣身后。 走了没多远,本是热闹的人群传来一阵骚乱,小狐狸好奇的向旁边望,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轿上那个笑的飞扬跋扈的男子。 男子着明黄的衣,大约只二十四五岁,眉间有一股浓重的贵气笼罩,本是威严的颜,在他散发出笑容后却又觉得是那么平易近人。 小狐狸侧头,不知为什么有一瞬,突然觉得他极为熟悉,但他仔细想了想,又肯定自己没有见过他。 “怎么了?”寒衣温和的声音轻轻吹过小狐狸的耳朵。 小狐狸指了指轿中的人,好奇道:“他是谁?” 寒衣眼神微闪,道:“是崇文国的国君天影。”他看了一眼小狐狸疑惑的脸,笑道:“怎么了?” “奇怪为什么别人见他不跪呢?” “崇文国没有这种礼节。” 小狐狸收回目光,继续跟着寒衣走。 在他身后,一道目光炙热。 街道旁很多卖小玩意的摊子,小狐狸逛了一个又一个,脸上是惊奇的模样,可爱的让人心生疼爱。寒衣震惊的看着他的模样,真怀疑他还会打仗? 跑了很久,终究累了,小狐狸拉着寒衣进了一间颇为豪华的酒楼。 楼下客满,他们正要上楼,却被掌柜的拦住。掌柜的喜笑颜开,道:“不好意思了两位客官,今日国君在小店用饭……” 意思明朗,寒衣本淡漠,自是轻点头后便要拉着小狐狸离开。小狐狸却瘪了嘴,道:“我脚痛。” 寒衣轻皱眉,语气轻柔起来,道:“只待走两步便行了。” 小狐狸无奈的点头。他们正要离开,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两位如不嫌弃,不如同桌而饮?” 小狐狸抬头,看到了崇文国国君。 国君的意自不好拂却,况,小狐狸也不想再走。 小狐狸坦然的走了上去,近看天影时,仍是有些震惊。 他虽慵懒,表情近乎温和,但身上的霸气,任谁也忽略不掉。他抬眼,含笑望着小狐狸及寒衣,微笑道:“两位好似不是崇文国的人?” 小狐狸微笑,道:“我叫慕灵,他叫寒衣,我们都是蜀国人。” “是么?”低沉的嗓音,天影坐了个请的姿势。小狐狸跟寒衣落座,天影便唤人端来饭菜与美酒。 崇文国是一个比较没有阶级观念的国家,所以小狐狸并无不自在的感觉,只是稍奇怪天影的目光怎的如此炙热? 用过了饭菜,天影似是无意的道:“不知两位现在下榻之处是哪?” 小狐狸正要开口,寒衣已道:“我们二人四海为家,目前正要往北边行。” 天影微笑,看了一眼寒衣,然后道:“如若二位不忙此行,本王想请两位入宫住两天,可好?” 小狐狸眼睛一亮,正想说好,寒衣已道:“多谢国君的好意,只是在下两人还有一点事不得耽搁。” 天影露出惋惜的神色,“如此本王便不强留了。” “那先告辞了。” 第四章 元丹 走出酒楼,小狐狸白了他一眼,道:“你为什么不答应?” 寒衣淡道:“怕你跑了。” 小狐狸气的直瞪眼,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赌气似的跟在他身后。 走了半晌,他都不说话,寒衣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着他倔强的脸,轻叹一声,道:“他很危险。” 小狐狸有些愕然,但瞬间明了过来,他口中的人说的是天意。虽听到他的解释颇为讶异,但还是道:“你才危险。” 寒衣露出好看的笑容,心情愉悦,“你是懊恼错失逃跑的机会么?” 小狐狸瞪眼,“明知故问!” “在你没一心向善之前,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小狐狸白眼,“我很久没杀生了,我已经很善良了。这是我们狐狸家族的耻辱,知道么?” “你的眼睛里,没有善意。”寒衣正色。 鬼才信。小狐狸不满的往前走。反正他不让自己走,不就是因为自己是个免费的劳动力么?哪有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走了一半,小狐狸突然蹲下了身,面容扭曲。寒衣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我肚子痛,想上茅厕。”小狐狸语气极轻。 寒衣点头,“快点去。” 街道旁边不远处就有一间茅房,小狐狸快步的跑了进去。寒衣在旁踱步,看到来往的人群,脸上浮现一抹单薄的微笑。 市井繁华,有事可忙,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幸福啊。鼻翼下突然闻到一股清香,寒衣侧目便看到不远处的一个花市。 五颜六色的花朵,争奇斗艳,在那花中,寒衣一眼,便看到了那一抹驻留在一片繁华上的红。娇嫩的红,如他心中所思那一人嫣红的面容。 那是一株令箭荷花。 单纯的色彩,在并凑的花丛中也许并没有那么吸引人,但却毫不犹豫的收留了寒衣的目光。 它多像荷花仙子…… 他的面前人来人往,他的眼神却只注视在那盆娇小鲜嫩的花上。站了不知道多久,他回过神来。 小狐狸太久没有出来。 想到此处,寒衣慌忙的进入茅厕。 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但他却警觉的嗅到一股妖气,不同于小狐狸身上的味道,这让他的手心泌出了汗液。 他敢确定,小狐狸没有帮凶,若有,那他必不会现在才出现。更何况,这股味道的所有者,法力也许并不比他低。 想到也许小狐狸有危险,寒衣的心猛然缩紧。他伸出手,至眼前一拂。动作虽轻,却是开了天眼。 路面上果然有隐隐的妖气向后方流窜,动作显然极快,若他再迟一些发现,必然踪迹全无。寒衣不敢拖延,向着那抹淡痕向前追去。 他速度极快,但显然前方妖怪的速度也不慢。他直追到明月悬空,才觉得妖气浓重到不需要开天眼也能感觉到。他身形一闪,终于看到了妖气的来源。 空旷的地,旁边有一口寒潭,寒潭旁边,一只妖正坐在那,他的指尖抵着小狐狸的眉心,双眼紧闭,却是在运功。感觉到有强大的气势临近,他睁开眼,看到一凝重的寒衣。 是树妖。 寒衣看着他,更紧张的是看着他指下的小狐狸。小狐狸双眼紧闭,脸色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苍白。 寒衣心一急,怒声道:“放开他。” 树妖一怔,然后道:“你是仙者?” “是。” 树妖冷笑一声,道:“莫非你也是觊觎这狐狸体内的元丹?” 寒衣眼一闪,虽不明白他口中的元丹是什么,但还是跨前一步,气势更为冷冽,“你是放,还是不放?” 树妖跃起身,提起小狐狸的衣襟,冷笑道:“你再过来啊。”他做出要是寒衣再往前一步,他便将小狐狸丢到寒潭里的动作。见寒衣眼神闪烁不定,他得意的笑道:“这寒潭由万年玄冰形成,狐狸畏寒,若丢下去,他必死无疑!” 寒衣心重重的沉了一下。然后,他的眉放松,语气不再冷,“你想要怎么样?” “我要他体内的元丹。” 寒衣紧紧盯着他。 树妖亦不让一分,提着小狐狸的手却逐渐往下放。 眼看小狐狸的脚便要碰到寒潭的水,寒衣轻叹一声,道:“我把我的元丹给你,你放了他。” 树妖停住动作,面色生疑,随而冷笑道:“你有几千年的道行,怎么会为了一只狐狸而自愿放弃?莫非,是要骗我不成?” 寒衣虽亦惊愕自己这样的决定,却没有丝毫反悔之意,他张开嘴,元丹自体内缓缓升浮,最终落在他的手心。他微笑,元丹碧绿的颜色映的他的脸格外温暖,他伸出手。 树妖虽惊异,但见他元丹已出,自是分外想拿到手,他扔了小狐狸,快速的跃了过来,脸上是得意的欣喜。 只一瞬,元丹便要入手,他的眼,已被兴奋代替。 但终究,还是差了一瞬。寒衣快速的将手伸回,快速的将元丹吞入,然后再快速的跃至小狐狸身旁,抱起了他。 尘埃落定,树妖眼变成了绿色,他捏紧手掌,恨声道:“你骗我!” 寒衣探了探小狐狸的呼吸,知他没事,一颗心终于落定。看到树妖,他歉然道:“你还想听我给你说,对不起吗?” 树妖一怒,身边藤蔓暴起,向寒衣缠了过去。 寒衣毕竟是仙者,他无意与树妖争斗,身形一闪,已消失不见。 丛林小道,寒衣发觉树妖没有追来,舒了一口气。而怀中的小狐狸,睡的正香。第二天正午,小狐狸醒来,却不知发生什么事,看自己睡在树下,茫然道:“寒衣,怎么了?” 寒衣无意告诉他,只淡淡道:“你刚刚睡着了,我就在这等了你一会。” “是么?”小狐狸虽疑惑,但还是站起身来。 回了屋子,小狐狸化为原形蜷缩在床上,半睁了眼,却发现寒衣没有走,他“呜呜”两声,似在不满,又似在询问。 寒衣带着思索的目光望着他,道:“你的法力不高。” 小狐狸不得不转回人形,“你什么意思?” “以你的法力,应该变不成人形,不然的话,你睡觉的时候,就可以不用变回原形了。”寒衣紧盯着他。 小狐狸白眼,“现在才知道?” “很久便想问了。” “我爹拿了他的元丹给我。”小狐狸闷声,不然他还没成年,怎么有机会变成人跑出来? 寒衣恍然,走了出去。 小狐狸又变回原形,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偷跑出来的后果是给人打杂的话,他就不出来了。原来还仗着自己读过几本兵书能带军打仗呢。 第五章 喜悦成果 一个月后。 菜地终于变成了绿意盈盈的景象,小狐狸看着看着,一种不知名的喜悦油然而生,当从地里拔出了又大又白的萝卜时,他更是笑的肆无忌惮。 这是他第一次种出的东西。看到成果的那一瞬间,以往的辛劳通通被抛却,他心中只有暖暖的喜悦。 拿了萝卜跑向树下的人,小狐狸扬着笑,得意的挥了挥手,脸上的表情像一个期待被表扬的小孩。 寒衣眼中有笑意,道:“不若我们今天中午,就吃萝卜?” 小狐狸听后,笑意立马敛去,宝贝似的将萝卜抱进怀里,道:“不行,这是我第一次种的萝卜,不能吃。” 寒衣忍住笑,道:“那你拿着它要干嘛?” 小狐狸脸上出现迷惑。寒衣促狭的笑道:“要供起来么?” 小狐狸脸色一亮,狠狠的点着脑袋。寒衣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平日淡漠的脸被笑容染开,绚烂着温暖。 小狐狸知道他想笑什么,鄙夷的道:“有什么好笑的?你能种出来么?你能么?” 看到小狐狸得意的神色,寒衣停住笑,轻道:“你眼中,有了一丝善意。” 小狐狸睁大眼看他。 四目相对,两种情绪准确的涌入彼此眼睛,两人都有些发愣。 天空静谧,小狐狸看着看着,脸色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烫,但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寒衣回过神,轻咳一声,望了望天,道:“快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小狐狸轻“嗯”一声,失了平日的骄纵,默默的跟在寒衣身后走。 气场开始变化,行走的两人,怀着各自的心事,默不作声。 没过多久,天色果然开始低沉,到他们进屋后,雨水便倾盆般落下。 安静的坐于屋檐下,小狐狸仍不离不弃怀中的萝卜,越看越爱,越爱越看。旁边的寒衣低笑道:“你今夜莫非想抱着它睡觉?” 小狐狸瞪了他一眼,“有何不可?” 寒衣忍不住再次笑出声,停下笑时,却发现小狐狸一直盯着自己。他抚了抚脸,好奇道:“怎么了?我脸上很脏么?” “不是。”小狐狸摇头,继续看着他,“你最近,越来越喜欢笑了。” 寒衣愕然。 “你以前也笑,但是是这样。”小狐狸模仿他以前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很假对不对?” 寒衣撇开眼,“那是有礼貌的笑。” “骗人!”说了之后有赶紧纠正,“不对,是骗狐狸。有礼貌的笑哪是这样?这样很敷衍。哈哈,还是打仗的时候那些将士好,露出的都是发自内心的笑。” 寒衣奇道:“你怎么会去打仗?” 小狐狸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打仗能随意的杀人。”看到寒衣渐渐阴沉的脸,他后悔的捂住嘴,赔笑道:“不是……我说错了……” 寒衣不再看他,眼神转向倾盆的雨。 雨落在地上击起了水花,水花再落地,击起更小的水花,更小的水花在在落地击起更小的…追中汇成一团又一团的水渍,水渍泛起的涟漪,一片一片荡漾开来。 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响,小狐狸哀嚎一声,寒衣连忙转头,道:“怎么了?” 小狐狸眼中有惧意,“打雷了。” “很怕么?” 小狐狸连连点头,朝他靠了过来。 火热的躯体在颤抖,寒衣心一动,不知名的感情充斥心房,让他觉得些微不安,他想移开一点,衣服却被小狐狸紧紧抓住。 看到他紧张的神色,寒衣浅笑出声,道:“没事的,雷不会劈你的。” 亮光一闪,小狐狸吓的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雷声响过,寒衣低头,却发现小狐狸已变回原形,紧紧的依偎在他怀里,饶是那个大萝卜,依旧没有放开。 寒衣抚上他颤抖的头,苦笑道:“有那么可怕么?”但虽然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抱了小狐狸进屋。 想将他放在床上,小狐狸却紧紧的抓着他的衣,不肯放开。屋外雷声阵阵,他颤抖的愈发厉害,一个劲的往他怀里蹭。 寒衣终是不忍,抱他入怀,好心的捂上他的耳朵。他发觉每响一声雷,他便瑟缩一下,更使劲的往他怀里钻。寒衣看着他可怜的模样,轻挥了挥手,让他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小狐狸的身子终于不再颤抖,寒衣唇边露出一抹不自觉的笑。怀中温热的触感,让他不想放开。 小狐狸没有再动,寒衣疑惑低头,小狐狸眼已闭上,睡的正香。 他欣慰一般的笑着,连他也不清楚是为什么。 小狐狸睡的很舒服,前所未有的舒服。全身暖洋洋的,鼻间还能闻到一股清晰好闻的味道。终于睡够了,他伸了伸爪子,满足的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寒衣优美的下巴,皮肤看起来柔嫩。小狐狸想了想,还是伸出爪子,抚了上去。 触感很美好,小狐狸探头,看到寒衣眼已闭上,显然是已睡着。 他的脸色平静而祥和,长的不算俊美,但是看了令人舒心。 小狐狸便是这样,扒拉着爪子看着眼前的睡颜,嘴角差点流出哈喇子。睡梦中的寒衣动了一下,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小狐狸一脸发情的模样。 他一愣,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了? 繁花谢后,君临天下 第 2 部分阅读 他一愣,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了?” 小狐狸收回原来的表情,跳下床,变回人形。发现手中还抱着那萝卜,他嬉笑道:“我们煮萝卜吃吧。” 寒衣含笑望着他,“你不是不舍得么?” 小狐狸脸色微红,争辩道:“反正地里还有很多。” 寒衣不置可否,只是望着他,唇边是醉人的笑。 小狐狸突然觉得受不了这样的目光,夺门而出,脸上的温度滚烫的让他震惊。 屋外雨早已停了,地面上残留一滩一滩的水,小狐狸生了火做了饭菜,手虽在动,但心里,却一直在想着寒衣的颜。 自己心里泛起的变化,他并不明了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看着寒衣的时候,不再觉得他可恶,不再想逃离。 他的心底,甚至有小小的期盼,能这样,一直能跟他在一起,一直能看着他微笑的温暖的脸就好…… 这个期盼让他感到震惊,震惊到打翻手边的碗,震惊到食不知味。 “怎么了?”寒衣好心的问。这小狐狸至醒后,表情就一直不对劲,不是傻笑便是发呆。 小狐狸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寒衣伸出手,抚上他的额,温度烫人。他皱眉,“发烧了?” 小狐狸闪电般移开他的手,眼睛却不敢看他,“没有,没事。” 寒衣放下碗,正色道:“你到底怎么了?”他拉过他想逃离的手,温柔的道:“是因为打雷吓的吗?” 小狐狸摇头,挣开他的手,跑进了里屋。 寒衣疑惑,跟了进去,却发现小狐狸又化成原形躺在床上,头埋于颈下。 “怎么了?” 小狐狸不理。寒衣只得将他抱起来。 发烫的身子,在他抱起那一刻,又簌簌发抖。寒衣惊道:“怎么了?” 小狐狸蹭进他怀里,对他的话如若未闻。寒衣叹息一声,伸出手,便要为他治疗。小狐狸“呜呜”两声,抓紧了他的衣。 “你究竟是怎么了?”寒衣的眼眸中有担忧。 小狐狸的眼神不再闪躲,直直的望着他。 他的眼,有委屈。 寒衣突然非常不想看到他这副模样,询问道:“是因为我让你干农活,所以委屈么?” 小狐狸白眼,要是这个缘由,那他早就委屈死了。 寒衣耐心道:“那是怎么了?” 小狐狸跳出他的怀抱,变成人形,扛起角落的锄头,道:“我去干活。”他正要走,手腕却被寒衣抓住。 他和颜悦色的看着他,“怎么了呢,究竟为什么?” 小狐狸不看他,“没事。” “你在耍脾气。” 小狐狸撇开脸,“我脾气本来就不好。” 寒衣轻叹一声,放开他的手,“你既不想说,便不说罢。” 小狐狸出门,来到地里,心上想的却依旧是寒衣的脸。 他不敢面对他,他知道。 不知为什么,只要在他身边,他的心跳就会跳的很快,他的脸颊便会发烫,他的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小狐狸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所以只得尽力躲避。 但是一旦躲开,他又非常想念他怀抱的温度,他责怪的表情,他温雅的神色,他温暖的微笑的脸…… 第六章 受伤 小狐狸越想越出神,忽略了手上挥舞的锄头。 脚一痛,小狐狸扔掉了锄头,低头看脚。脚上已红了大片,血一直一直冒出来。 钻心的痛传来,小狐狸痛的跌坐在地,再也忍不住了便大声的哭。 他尽情的宣泄着疼痛,也尽情的宣泄着自己心中那不明了的感觉。 寒衣闻声赶来,看到他的脚,眉皱在一起,然后迅速的抱起他回了屋。 终是止了血,小狐狸的眼泪却依旧未停。他眨巴眨巴着眼,哭的很伤心,寒衣只能皱眉,却无可奈何。 他是仙者,法力有限,无法让他的伤口愈合。想了想,他道:“你在这呆着,我去找点草药。” 小狐狸抽泣着点头,目送他的迅速离开背影,寒衣刚刚离开,小狐狸发现自己的脚还在疼呢,于是舍去方才得到的些许满足,继续哭。 寒衣很快回来,捣碎了药,给他敷上。 小狐狸也终于停止了哭泣,只是脸色颇为苍白,看着自己被包的巨大的脚,他担忧道:“不会断了吧?” 寒衣安慰道:“不会,伤口不深,没有伤到骨头。” 小狐狸终于心安的点头,抬头看到寒衣额上的密汗,他抬袖,轻柔的帮他拭去。 暧昧的情愫渐生,两人的目光对上,都是一惊。想移开,却如黏住般移不开。 寒衣心中警铃大作,但他就是移不开目光,反而看到小狐狸颊边的泪光时,心里泛起微微的心疼。他抬手,将他脸颊的泪擦掉,微笑道:“你好好休息吧。” 紧紧扯住他即将离去的衣袖,小狐狸撇嘴,“你要去哪里?我脚痛。” 看到他的神色,寒衣心中竟有抱他的冲动,他连忙移开眼,“我再去帮你找点草药。”说完便仓惶离去。 走到屋外,寒衣甩了甩头,想把刚刚的异样甩掉。再抬头时,却看到眼前站着一个娉婷的身影,他微愣,接而喜道:“荷花仙子?” 眼前的人正是荷花仙子,她美艳不可发物,淡淡笑道:“寒衣,我正路过这里,便来看看你。” 寒衣兴奋。 与荷花仙子认识几百年,寒衣与她,一直暗生情愫。两人都明了,唯是脸上都是隐忍。 神仙已不禁婚嫁,但荷花为仙,他却只是仙者,如何配的上? 所以,他一直把情意放心中,只为有一日成仙人后,再对她说。 到时,两人郎情妾意,必是一对不可多得的神仙佳侣。 荷花仙子打量了一下四周,嫣然笑道:“寒衣,不知近日你可好?” 寒衣温言,“很好,你呢?” “我也是。” 一个微笑,似乎便能宣泄繁日的相思,两人深情对望之际,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寒衣连忙转头,想到屋里的小狐狸,他又快速的跑了进去。 床下,小狐狸倒在那,咬紧了唇。 寒衣担忧的问:“怎么了?” 小狐狸撇过头不看他。寒衣抱起他放在床上,温言道:“怎么了?痛么?” “你自顾跟女人聊天,管我做什么?”再也忍不住,小狐狸脱口而出。 寒衣愕然,然后明白小狐狸看到了自己跟荷花仙子的一举一动,他沉默,不知该说什么好。 见到美女便不理自己了么?小狐狸泄气的想,他想喊叫,他想长啸,却什么也发不出,于是他只能哭,很没志气的哭。 荷花仙子走了进来,看到了两人。 他们之间的气场让她感到不安,但她还是露出微笑,道:“怎么了?寒衣,他便是太白金星叫你点化的小狐狸么?” 寒衣正要答话,小狐狸已止住眼泪,转过头来紧盯着她,“太白金星?点化?” 荷花仙子温柔的点头。 “是怎么回事?”小狐狸看向寒衣,“什么太白金星什么点化?” 寒衣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如何说。 小狐狸瞬间明了,“是太白金星让你来点化我?不是你自己闲的没事做?” 寒衣不答,荷花仙子已道:“自然是这样。寒衣成仙的最后一关,便是点化你,让你一心向善。” 小狐狸面如死灰,咬着唇,紧盯着寒衣。 气氛凝结,荷花仙子好奇道:“怎么了?” 小狐狸尖声道:“出去出去,你们给我出去。” “慕灵……”寒衣开口,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 小狐狸的泪狠狠滑落,“我叫你们出去,听到没有?出去!” 荷花仙子拉了寒衣走了出去。小狐狸紧盯着关闭的门,泪水的汹涌模糊了视线。 他不是单为点化自己,他是为成仙才来点化…… 想到这层,小狐狸的心突然尖锐的痛起来,他胡乱的擦着眼泪,但眼泪似流不尽般,一直擦一直擦,可还是一直掉一直掉。 屋外的寒衣,一直望着屋子,面色淡漠如初,但荷花仙子,却仍能感觉到他的担忧。她轻开口,道:“你对他……好像有所不同……” 寒衣淡笑,道:“我们只是相处久了而已……” “是么?”荷花仙子露出一个苦笑,勉强信了这句话。她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好。”依然是望着屋子,寒衣对她的离去,似乎没有放在心上。 荷花仙子唇边的苦笑扩大。 屋内没了声响,寒衣轻推开门。 人形的小狐狸已睡着,依旧蜷缩着身子,颊边还挂着泪珠。寒衣走了过去,想伸手抚上他的脸,终究还是停住,没有伸过去,只站在那,呆呆的看着他的睡颜。 刚才看到他伤心的神色,他竟会——心痛。 猛然想到这个词的意思,他收回了手,紧握成拳。 今日的感情,竟是心痛?寒衣感到不可思议,望着小狐狸时,内心那种挣扎的激烈的情绪却又是那么真实的存在着,让他无从反驳。 会心痛,即是喜欢。 想到自己对小狐狸怀有喜欢,寒衣更是震惊。 小狐狸姑且是妖不说,他,还是个男人…… 第七章 分离 使劲挥散心中的想法,寒衣走了出去。 屋外凉风习习,却并未让他清醒多少。闭上眼,他念着心经,思绪渐渐平和。 夜幕降临,小狐狸终于醒来,抬眼时,却看到寒衣的脸。 他正温柔的帮他换药。 小狐狸愣了一下,然后愤恨的喊道:“你怎么还没走?” 寒衣看他,眼中依然是淡漠的笑:“明天我会走。” 小狐狸怔住,刚才的话他本是气话,却没想到,却一语说中。他睁大眼看着他的眉眼,咬了咬唇,终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帮他换好药,寒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你还是回家族去吧,再也不许做那些伤害他人的事情了,明白吗。” 小狐狸瞪着他,试探道:“你的任务完成了么?” 寒衣微笑,看着他的眼,道:“已经完成了。” 心境失落,小狐狸紧紧的看着他。 “你的眼中,现在全是善意。” 小狐狸看着他的笑脸不说话,唇咬的死紧,脸色苍白的可怕。 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寒衣淡笑道:“若知道劳动能让人变善,我应该早就这么做才对。”他语气很轻松,还带着微微的祈福。 小狐狸继续看着他。使他善良的不止是看到劳动成果后的喜悦,还有他。 他因为他变的善良,却未想过,善良后换来的是他的离开。 寒衣脸上还是笑,看着他包扎的脚微笑,“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半晌,他们之间都没说话。 寒衣依旧看着他的脚,唇边是淡笑。小狐狸还是死死的咬着唇,血渐渐渗下来,落在青衫上。他的眉眼倔强,眼中悲伤沉寂,却愣是没有流出眼泪。 寒衣抬头,看到血,眼神一慌,手伸了过来,“你……” “我恨你!”沉重的三个字,小狐狸缓缓吐出,语气坚决的仿佛承载了无尽的痛楚。 寒衣手停滞,轻唤道:“小狐狸……” “我恨你!”依旧是这三个字,语气却更为坚决。小狐狸满眼满眼全是恨意,狠狠的盯着他,手却使劲的抓着衣角,因用力而苍白。 寒衣再笑不出来,眼中是担忧。四目相对,他被他眼中的恨意所灼伤。 相对无言。过了良久,寒衣露出一个苦笑,道:“小狐狸,我很后悔骗了你,但是……我也是为你好,你还未成年,在外面有诸多危险……” 小狐狸不说话,血不停的往下落。 将手伸过去,寒衣的指,抚上他倔强的唇。 唇瓣的温度亦是灼热的令他讶异,看着渗出的鲜血,寒衣心中情不自禁的泛起心疼,“别再咬自己了好吗。” 小狐狸看着他,牙齿却渐渐松了。寒衣松了一口气,小狐狸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牙齿狠狠的咬了上去。 钻心的痛传来,寒衣咬紧牙,不哼一声。 小狐狸终于放开他的手,抬起头来。他唇边有血,他露出笑,看起来是那么妖冶邪魅。他笑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寒衣惊愕。 小狐狸笑的更为开心,“那是我留给你的记号,有了那个记号,你以后永远都是我的人。” 寒衣脸色淡漠,“不可能。” “不可能么?”小狐狸冷笑,仿若变了一个人,“那就拭目以待。” 闻出他话中的志在必得,寒衣唇边泛出笑,看着手腕上那深深的牙印,虽痛,却不如心痛,“以后,我们不会再相见。” 小狐狸眼中有阴狠,“那你就看着。” 寒衣看着他的眼,心没来由的一颤。 小狐狸坚决的道:“我喜欢你,你会是我的!一定会是!” 寒衣微笑,却未把这话放在心上。 小狐狸会成年,他会成仙,以后他们,咫尺天涯。 “是不相信么?”小狐狸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寒衣淡笑,眼神却不言而喻。 “是你教会了我痛,教会了我爱,是你让我心如死灰。”他一字一句,情深意切。只是,与稚气的脸极为不配。“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让你不能忽视我。你给我的痛,我一定会要回来!” 他说的很坚定,寒衣听在耳里,却只能轻轻的恻隐而笑。 今日誓言,明日黄花罢了。 他抬头,轻道:“慕灵,你不必如此执着。” “我不是执着!” “你的喜欢,只是一时的,只是因为我……骗了你。”寒衣不相信在他眼中小孩子对他的真的是喜欢,一个那么小那么小小的如婴孩一般的小狐狸,怎么会懂得喜欢? 小狐狸大吼,“我喜欢你!” “你不喜欢,你只是愤怒我骗你。”风淡云清的笑自寒衣脸上浮现,那么淡那么轻,带着些微不太情愿的嘲弄。 小狐狸死死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他的眼中满是坚决与不屈,他的眼中满暗淡与感伤。 小狐狸再也忍不住,本能的将唇贴上他的唇。 他没有接过吻,他心急,他慌乱的想证明自己不是一时的冲动,他是真的喜欢,真的爱。他受不了他的嘲弄,受不了他的否决,虽淡,却打乱他的心。 所以,他想证明。 贴上他的唇后他又不知道该干嘛,愣了一会,寒衣已抽离。 两人唇瓣上都染上了鲜血,小狐狸呆愣,寒衣已道:“便是这样么?” 听出他语气中的讥讽,小狐狸神情凝结。 寒衣立起身,唇边泛起淡淡的冷笑,道:“本想明日再离去,看来现在,是不得不走了。”他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走出屋门,走出院子。 夜空明月高悬,他的心紊乱的不可收拾。 屋里突然传来小狐狸的吼叫,“寒衣,我会来找你的!我一定会来的!” 寒衣不回头,脸上的笑意却已失去,神色中,有一丝无奈。 一为仙者,一为妖,又怎么可能? 手腕的伤,疼痛如昔。 第八章 还是爱 他回到天宫时,太白金星早已迫不及待的等在那,看到他,兴奋的道:“寒衣,你回来啦。” 寒衣点头,唤道:“师傅。” “嘿嘿,我就知道你很快便能完成任务。明日玉帝给你职位,你要做什么?统兵将领还是?”太白金星一脸期待。 寒衣想了想,淡道:“我想做山神。” 太白金星直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他使劲的掏掏耳朵,道:“你说什么?” 寒衣又说了一遍,“弟子想做山神。” “山神?”太白金星差点跳起来,带着一眼的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你怎么会想做山神?你不知道山神是没有实权的职务吗?山高皇帝远,任你做的多好玉帝也不会知道,更别说想提升什么了。” 寒衣看着他激动的神色,颇为愧疚,但内心却已笃定自己的想法,他只得低头,道:“师傅,是弟子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 太白金星从未从寒衣眼中看到坚持什么,但这次,他的眼中却是毋庸置疑的坚定,他忍不住吼道:“你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啊?你若真要去做山神,一定一定会后悔的。” 寒衣淡道:“师傅,徒儿只知道,若不去做山神,我现在就会后悔。” 太白金星气的胡子都在拼命的颤抖,转来转去,左右徘徊,过了半晌,灵光一闪,道:“那荷花仙子呢?她怎么办?你跟她不是两情相悦吗?你去做山神她还会跟你在一起吗?想都不要想!” 寒衣脑海中掠过荷花仙子温婉的笑容,似在含笑望着自己。但想到那只狐狸,他的意更坚决,“是徒儿配不上荷花仙子。” 太白金星大吃一惊,只觉头晕目眩,他停住脚步,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百岁,“寒衣,师傅一直看中你,一直期盼你能跟杨戬三太子般威震天庭,可你,可你却……” 寒衣淡漠的脸上有愧疚,但心意的坚决仍未有丝毫改变。 “真的不能,听师傅这一次吗?”太白金星语气凄凉,期盼的望着他。 寒衣脸色没有松懈,“师傅,对不起。” 太白金星挥手,“罢罢,师傅也不为难你。只是山神时日无聊而清苦,未必会有仙女愿意倾慕于你。” “徒儿明白。” 太白金星伤心至极,老泪纵横,“若你想明白了,就跟为师说。师傅就是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也必在玉帝那替你讨个好的位置。” 寒衣无法再说什么,眼中只有感激与愧疚。 终究是被分于大海旁一个小岛为职,寒衣在众仙诧异的目光下谢了玉帝,打算第二日便出行,却在师傅殿里看到一脸幽怨而伤楚的荷花仙子。 她双目盈盈,似有许多话要说,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无言。 清泠的殿,两人便这样看着。寒衣恍惚间,似回到第一次见荷花仙子之时,那时他亦仅是个仙者,而她已是荷花仙子。 寒衣从仙池边经过,许多仙子在那儿嬉闹,他在回首间便看到了她。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这是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感觉,那么多仙子中,她不是最漂亮的,不是最妩魅的。可是,他就是喜欢上了她唇边醉人的笑。 轻轻的欢喜的笑容,那样的笑容有他一生也学不会的释然与安详。 那时,只是一眼,便愿地老天荒的追随。 他们渐渐开始往来,心中都有意,嘴上却谁也不肯说。寒衣自是风淡云清,荷花仙子,却是含而不露,高雅矜持。 慢慢的他便以为,爱恋便是如此,淡淡的回眸,淡淡的相望,偶尔视线交缠,心中暖意频生。 他也以为,他经过仙者成为仙人,便与天上众多仙子一样,做一对神仙眷侣,羡煞世人…… 但是现在这一切,在他心内,激不起任何涟漪,想一想,都全是对她的愧疚。 他们相识上千年,原为荷花仙子裙下之臣不可谓不多,但都因为他,而断然拒绝。 她的拒绝,她的等待,侯来的却是他的转身…… 寒衣终于移动了脚步,缓缓向她走去。 一步一步,看似距离拉近,只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如今的距离已经遥远陌生。 走近,他停住脚步,暗淡的眼神怀着无尽的愧疚。 荷花仙子低眉,勉强笑了一声,轻道:“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寒衣不说话,不是不愿答,只是亦在思索,这是为什么。 他坚决的做出这个决定,没打算悔改,却始终没有去想,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他再难面对这里,面对荷花仙子为他而守的感情。 荷花仙子抬眼,眼中有泪光,她启唇,试探道:“是为了……那只狐狸吗?” 她语气虽轻,听在寒衣耳中,却怔住。 他很刻意的去忽视,忽视小狐狸,忽视这么做,全是为那只小狐狸。 “我明白了。”荷花仙子露齿一笑,泪却坠下,“其实我早就该明了,你看他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她垂下头,眼泪一滴滴碎在地上。 屋里发出响声,他那么紧张的跑进去,看那只小狐狸的眼神又是那样的炙热与怜爱,满是关切与担忧。 寒衣轻叹一声,终是道:“对不起。” 荷花仙子宛若没听到,仍是自顾自的道:“我跟你认识上千年,你总是怀着距离的小心翼翼的微笑,你对我的笑,跟对他人都一样……” “我以为,你性情便是这样的淡漠,对什么都淡漠,世间繁华、权利,全不在你眼中。我时常对你冷漠感到隐隐的不满,尽管你对我,你是在乎我的,可我还是难受……” “恋人之间,怎么可以是这么淡的情?可是,我喜欢你,我日夜的想着你的颜,我喜欢你不羁绊于现实,我喜欢你云淡风清的笑容……” “对你每次同样的笑,我只安慰自己,你便是这样,因为你这样,我才喜欢你。我从未想过,你的眼中,还会有别的感情……” 她声音缓慢却又急迫。泪一滴滴的砸在地上,击起的水花,一瞬间落成满是留恋的水渍。 终于说完,她抬头,脸上全是责备和痛楚,却仍是微笑,哭着笑,笑着哭。 寒衣的心震动,但对着她,仍是那三个字:“对不起。”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三个字。”荷花仙子紧锁着他的眼,“我仍奢望,你能留下。”她屏住呼吸,用乞求的卑微的语气勘问着他,这便是她最后的赌注。 若他留下,她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寒衣的眼有了别的色彩,望着她时,却只是愧疚,“对不起。” 三个字便决定了他们所有的命运,曾今的一切已然没有可以轮回的余地。 荷花仙子凄然一笑,泪却止住,“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好吗?” “恩。” “你爱他吗?” 寒衣被这个问题吓住了,唇边泛起一抹淡淡的哀伤和纠结,“我不知道。” “那便是爱,对么?” 是爱吗?寒衣思绪有些恍惚,想到小狐狸最后倔强的眼神,想到他紧咬的唇,想到他遭遇惊雷时的恐慌模样…… 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他的感情,已是爱? 荷花仙子看到他的表情,已明了一切,似笑非笑道:“既然这样…”她凄然转身,缓缓而行,背影苍凉。 寒衣抿紧了唇,只得不语。 第九章 又遇 那岛叫情思岛,很美的名字,却是极为荒凉。但传闻,岛上有一口古井,叫挚思井,井中有清泉,若相爱的人在月圆之夜,能从井里看到圆月,便能一生一世相亲相爱,永不分离。 来证实这个传说的恋人有很多,但大多都失望而返。 寒衣便住在这井旁边,给来证实传闻的恋人卜上一卦,但都分文不取。因他算的很准,名声渐渐传了出去,来这的人便渐渐多了起来,有很多来到这里的人不是为了传说,而是为了找他卜挂。 时光渐渐流失。寒衣第一年来这,情思岛只是偶有人烟,在他呆了三年后,人群渐渐多了,有很多小贩在旁摆置小摊。五年后,这里俨然成了一处景区,来的人越来越多。寒衣却渐少露面,偶尔出现,也仅是卜下几卦便离开。 海浪击打着礁石,发出清冽的呼啸声,寒衣喜欢坐在一块石上,看着无尽的海面沉思。偶尔能看到出海的帆船。 没人知道这个地方,他们能看到,但不能达到这儿。 所以寒衣喜欢这儿,很多很多的时候他都坐在这儿静静遥望,似一份等待,等待一次相逢。 十年后,依岛而建的房屋渐渐汇集成一个小镇,镇名为情思镇。日益递增繁盛吸引着更多留驻于此地的人,挚思井更是过往游客必览的景处。而寒衣,已彻底已不再出面卜卦。 日子一天比一天平淡,寒衣逐渐习惯,只是偶尔在抬头望天的时候,会想起很多年前那张灿烂而骄纵的笑脸。 他应当,成年了罢? 他应当,有好好修炼的吧? 不知他……是否还记得自己,还记得他曾经莽撞的誓言吗…… 唇边掠起一抹淡笑,苦涩却释然的微笑,仿佛那些时间可以不带告别的被轻易的遗忘掉。寒衣习惯了这样的自己,平静、无欲无求,安然的看着日出与日落,不会在担心对谁的思念。若是这样,寂寞千年万年,又有什么关系呢。 岛上突然传来一阵众人的呼喊声,寒衣微皱眉。那些声音的嘈杂扰乱了他的思绪,于是他站起身,往声源处赶去。 情思岛百年来,从未像今日这般人多。寒衣隐于树丛,抬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略显耀眼的光晕。 明黄的衫,飞扬跋扈的笑容,俊逸而霸气。 是崇文国国君天影。 他还是如十年前一般,丝毫未变。他旁边全是侍卫,也许平凡的百姓们已被他逐下山去。他玉树般挺立于人群之中,却对着轿中的人略显恭维着伸出了手。 寒衣皱眉,不知道是什么人可以使堂堂的崇文国国君竟会实心诚意的诚服于他。 轿中人在天影的轻扶下走出华轿。 绝美的五官,低眉时亦不失倾国倾城的风雅,眼神流转间,具是出尘的媚意。 在那一刹那寒衣心跳似乎停止,呼吸屏住,只愣愣的看着那人。 天影携了他坐在一旁的石桌边,有侍卫端了食物。那人看了一眼,便厌恶的皱了眉头,别过脸去,天影紧张的训斥了侍卫几句,侍卫赶紧将东西撤下,换了新的食物来。 那人只是淡淡一笑,以示接受,天影见他一笑,眉目间满是欢喜。 苍天似刹那的低沉,连风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寒衣呼吸急促,右手的腕上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是小狐狸,如果他没看错,那人就是小狐狸。 他不会看错,那人身上散发的气息,的确是小狐狸。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小狐狸,就那么真实的出现在他面前,而他却不知该怎么办。 十年,他想过他很多次,想着他会变成什么模样,想着他会有怎么样的生活。 他也曾期许,或许,会再见一面。 但他断没有料到,会是这样见面…… 那两人的笑脸突然极为刺眼,寒衣正要收回目光,小狐狸的眼,似是有意无意的朝这边望来。 寒衣很确定自己隐了身,但仍是有种被他看到的感觉。于是他仓惶而逃。 重回陪伴他无数孤单的地方,寒衣曾今平静的心已跳的慌乱,他低头,看到手腕上那一排像誓言一般挽存的牙印,他的心疼了。他法力高到能将那疤痕消失,他却没有。 他一直一直留着,仿若小狐狸在他身边。 刚刚看到他笑的灿烂,跟天影又是如此——暧昧。 海浪拍击着礁石,寒衣努力让心境平和。但思绪却是如此不定。 他坐到傍晚,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太阳逐渐西下,似落在海面上,渐渐隐没,留给海面晕染的红,那么耀眼的光芒。 身后有很轻很轻的脚步,寒衣知晓,突然便不想回头。脚步到他身后停住,灼热的视线似要穿透他的后背。 寒衣仍旧不回头,手心却开始冒汗。 怪异的气氛萦绕,他,及他身后的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但是都没有开口,寒衣保持的原有的姿势,身后人亦如此。 整个天地,似乎都盛满了海潮的声音。 他们,变的如此渺小。 天际最后一抹余晖亦散去,夜幕降临,月亮爬上枝头,海潮声愈发空旷。 寒衣的心渐渐平静,努力去忽视身后那道呼吸。 以及——那熟悉的味道。 他很想念很想念的味道,经过十年都不能忘怀的味道。他原以为他不想念,原以为自己心已如春水般没有波澜…… 却没想到,在闻到这股味道后,原来所有的防线在瞬间崩塌。 但饶是如此,他仍不敢向后望,他不希望自己,再次沦陷,更为彻底的沦陷。 月光照的海面泛起银光,月儿圆圆如白玉盘,圣洁而美丽。 海风习习吹来,有潮湿咸味。吹散他的发。 身后脚步声响起,他的心提紧,仿若就要跳出来。 脚步声却是越响越远,直至听不见。 寒衣依旧没有回头,唇边却泛起苦笑。 第十章 岛上通夜都是火光,寒衣远目望去,看到小狐狸媚笑的脸,以及天影懊恼的神色。他们是来看挚思井传说的。 看来,月光并为在井中出现。 天明的时候,侍卫撤下山,寒衣轻叹一声,躺了下去,抬眼时,却看到一张脸。 小狐狸的脸。 没有以往的骄纵,脸上颇有风尘的味道。眼神却冷冽,全不似原来的单纯。 四目相对,寒衣笑了出来,轻道:“你还没走?” 小狐狸不答话,依旧是紧紧的锁住他的眼,眼中是彻骨的恨意。 十年,他仍放不下么? 寒衣站起身,小狐狸的目光却仍未离开他,直勾勾的看着。寒衣唇边泛着淡笑,小狐狸瞪了他一下,寒衣勉强的笑,道:“还是在恨我么?” 小狐狸一言不发,眼神却愈发深邃,仿佛要看尽他的内心。 气场凝结,就在寒衣要开口之际,小狐狸转了身。 他比十年前长高了很多,但还是廋弱的娇巧。步履轻盈,显是法力并不比寒衣低多少。 寒衣看在眼里,突然觉得,他的背影,都还是如十年前般倔强。 他很快消失不见,寒衣的内心,突然无比惆怅。 他没刻意去打听小狐狸的一切,只是偶然听来挚思拳的百姓提起,说崇文国国君最近收了个男宠,极为珍爱。 听到这般时寒衣正隐在树丛中,本是炎热的天气让他突然觉得无比寒冷,他的眼前闪过小狐狸及天影灿烂的笑脸,心竟隐隐作痛。 时光流逝,寒衣再见到小狐狸时,已是一个半月后的事了。彼时寒衣依然坐在海边,小狐狸悄无声息的出现,熟悉的味道萦绕,让寒衣很快便知道是他。 他回头,愕然的在小狐狸眼中发现伤痛。 深不见底的伤痛,不似他们分离那日般激烈,却一直缠绕。寒衣柔声道:“小狐狸?你怎么了?” 小狐狸不说话,不看他,只是望着远方的海面出神。 寒衣不知该问什么,只得沉默。 海面波涛汹涌,天色开始沉暗,呼啸而来的风,让寒衣知道,即将会出现暴雨。 过不久,天际果然开始闪电,接而是隐隐的雷声。寒衣担忧的望了望小狐狸,发现他还是如没有知觉般,于是,他携了他,身形一闪,回了山神庙。 庙外,雷声大作。 小狐狸像十年前般,恢复原形,蜷缩一团。他没有颤抖,眼睛闭上,寒衣习惯的抱着他。 心暖暖的被塞满。世界仿若只剩下雨声。寒衣抚着小狐狸的毛发,轻叹息一声,低喃道:“慕灵,对不起。” 怀中的身形一颤,随即又恢复成原样。 像多年纠结的事情恍然间被想通,寒衣低声道:“若我们,能一直这样,该多好。”他话一说出,小狐狸的身形更剧烈的颤抖起来。 “十年,我们分离了十年。”他的脸贴上小狐狸,语气中有着深深的满足,“我没想到,我竟会如此思念你。” 小狐狸颤抖,却是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一仙一狐,便是这样抱着,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寒衣醒来时,怀中的小狐狸已消失不见,他焦急的四处找了找,还是没有看到。 失魂落魄般坐回海边,听着海浪的呼声,寒衣内心酸涩。 他是去哪里了呢?还是回天影身边了吗? 他思绪烦乱,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急促的回头,脸上有期待,但瞬间落满失望。 是荷花仙子,温婉的荷花仙子。她淡笑,解释道:“今日路过,所以来看看你。” 寒衣亦笑,这是十年来,他们第一次见面。 不再热烈,不再隐忍,相似一笑,似朋友般和谐。“谢谢你。” 荷花仙子低眉,接而道:“还好吗?” “嗯,很好。” 荷花仙子望了望四周,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寒衣道:“我师傅还好吗?” “很好。”望着海面,荷花仙子微笑,“只是他很挂念你,很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十年,他没离开过情思岛,那些人那些事,都觉得是遥远的模糊。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数月来,他才发现,他一点都没忘,什么都没忘。“我有时间,会去看他。” 荷花仙子眼神有些复杂,突然道:“你师傅叫我问你一句话,你是否,还想呆在这儿?” 没有丝毫犹豫,寒衣答道:“是。” 荷花仙子不自然的笑笑,道:“还是放不下他么?” 寒衣没有掩饰,轻 繁花谢后,君临天下 第 3 部分阅读 没有丝毫犹豫,寒衣答道:“是。” 荷花仙子不自然的笑笑,道:“还是放不下他么?” 寒衣没有掩饰,轻点头。 荷花仙子咬了咬唇,明亮的颜带着一丝忧伤,“你跟他……很渺茫,你知道么?” “知道。” “我在等你。”在寒衣震惊的目光下,荷花仙子苦笑,“我以为,经过时间的冲刷,你对他的爱,终会淡,终会消散。” 寒衣心中泛起心疼,“你何必那么傻?” “我们都傻,不是吗?”她笑出眼泪,“都在等一个或许永远都等不到的结局。或者,我的结局更为渺茫……”她转身,擦擦眼泪,“你们毕竟相爱,可我,纵使再等上十年、百年、千年……你的目光,还是不会放在我身上……” “你不必如此……” 荷花仙子转过身来,泪痕已擦干,微笑道:“我也觉得我不必如此,所以我,已经决定不会再等。” 寒衣露出真心的微笑。 荷花仙子亦笑,道:“我先走了。” 她转身,背影很释然。 夜幕降临,寒衣一直坐在海边,却没等到小狐狸。 一天……两天……三天……他依旧没有再出现。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他还是没有出现。 寒衣望着海面的眼都已经僵直,他终于站起了身,十年来第一次下了情思岛。 情思镇没有他想象的繁华,反而颇为慌乱,人人脸上焦急,寒衣找了一个人问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个边陲小国——宜国,在一个月内,兼并了蜀国及风国,直逼崇文国。 崇文国国君亲自带兵作战,打败了宜国,在普天同庆的时候,他的男宠却突然谋反,差点杀了崇文国君。 最后,那个路人告诉寒衣,那个男宠,叫慕灵。 第十一章 寒衣听完之后,愣了许久,指尖发冷。最后终是皱了眉,朝崇文国皇宫而去。 皇宫里气氛热烈,天下统一,本就是值得庆贺的事。寒衣却在其中,没有看到天影。他心渐渐平静,运了法术,开始寻找小狐狸。 皇宫很大,寒衣无所依从,如此这般仿若大海捞针。他睁开眼,终是想到小狐狸有法术在身,天影若要将他困住,必会设阵。 有迹可循,找起来便简单许多。寒衣发现皇宫后方有强大的灵术,他飘了过去,看到那,果然有一道屏障,肉眼不可瞧,但他毕竟是仙,自可看到。 屏障强烈,寒衣只可穿过,却无法打破。于是他只能,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座小小的宫殿,暖色的屋子透着奢华,寒衣只一眼,便看到了榻上的小狐狸。 他已恢复成原形,寒衣从外看,看到他一点声息也没有,心突然便一窒,短短的路变的无比遥远。 他突然不敢走过去,他怕,他怕躺在榻上的小狐狸真的没了声息。 视线突然模糊,寒衣的心翻滚般的疼痛,他的指尖轻颤,脸色苍白。 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手触到皮毛,寒衣一颗心落定。小狐狸,还有温度。他挥手,小狐狸回了人形,唇色苍白,是他心心念念的容颜。 “慕灵……”他轻声唤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深情。 小狐狸依旧紧闭着眼,寒衣握住他的手,有微弱的脉搏。 他想让一个人醒,本是很简单的事。一只狐狸,也一样。 小狐狸睁开眼,神智还不清,但是依稀,有着温暖的安全感。眼神终于能看清抱着自己的人,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没有原来的骄纵狡黠,亦似寒衣般,极淡极轻。 “你怎么了?”寒衣语气中满是心疼。 小狐狸不说话,却伸出手臂,环紧了他的腰,眼神中不再有恨,而是带着深深的满足。 寒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抱起他,微笑道:“小狐狸,我带你离开。” 小狐狸抬起头来,眼中突然就充满了慌乱与恐惧,他轻轻挣扎,面色有些扭曲。 “怎么了?” 小狐狸不言,眼神却更为焦急,抓紧了他的手臂。 寒衣心下沉,心头突然便明朗,他试探的、颤抖的道:“小狐狸,你不能说话?” 小狐狸无言,眼中有悲伤,轻点头。 心疼排山倒海般袭来,寒衣深吸一口气,“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还不是怪你?”外面有声音传来,寒衣感觉怀中的小狐狸听到声音后身子一颤。寒衣凝眉,冷道:“天影?” 外边声音冷笑,“十年再见,你竟还记得我?” “是你将小狐狸关起来?” 天影道:“是。” 寒衣眼中第一次出现怒意,他闪了身形,抱了小狐狸走过去,越接近结界,小狐狸的眉越皱的厉害,他只得停住了脚步。看到几步之遥的天影,他冷道:“是你设的结界?” 天影桀骜一笑,“是我师傅。”他看到寒衣欲出的模样,道:“你最好别出来,慕灵体内没在灵丹护体,一碰这结界便是死。”一句话说的寒衣赶紧退后了几步。 望着怀中苍白的人,寒衣紧锁着眉,一时间只想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以指抵住小狐狸的眉心,本想查看他为什么不能说话,但一闭眼,却被眼前的幻境摄住。 是十年前,十年前他们分离的那天。 他的背影绝然,小狐狸的泪狠狠滑落,眼神倔强。他哭着哭着渐渐沉睡过去,醒来时,却发现身边有人影。 不是他期望了寒衣,而是树妖。 树妖眼神热切,如同看到到手的猎物,小狐狸知道危险,但那时他的脚受伤,根本无力抵抗,所以元丹很快便落入了树妖的手中。 没了元丹的支撑,小狐狸变回原形,却没有死。 树妖沉寂在得到元丹的巨大的喜悦中,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修炼,自不会管小狐狸到了哪。 于是他,拖着瘸腿,匆忙的跑下山。 回蜀国的路途很遥远,风吹雨打,以及世人对他一身狐皮的觊觎,让小狐狸伤痕累累,头晕眼花。他终是,撑不住。 在最后一刻,他被树妖所救。 不算救,算交易。树妖让他辅佐自己的弟子得到天下。 而他的弟子,正是天影。 崇文国百姓不好战,所以它虽然兵力比别的国家都雄厚,但却没有想要侵吞的意思。于是树妖用计,让小狐狸去诱惑几国国君,互相残杀,合并后再来侵犯崇文国。 结局自然,是天下统一。 寒衣出了幻境,没有说话。 愧疚油然而生,若不是他,小狐狸不至于这样。若是他当初将他安全的送回狐狸家族,他也不会这样飘零寒苦。 他突然能理解了,为什么十年后第一次见,小狐狸对他的恨意那么深那么深。 紧紧的拥住怀中的他,寒衣轻道:“对不起。” 泪滑落,小狐狸漾开淡淡的笑。看着他这种笑,寒衣突然便觉得心疼,疼的五脏六腑都纠结起来。 十年前,他可笑的没心没肺,他可委屈骄纵,他伤心难过可放声大哭…… 但如今,似乎都只能揉搓在这一笑中,极淡极轻的笑,也极为伤人。 “我不要你这样笑。”寒衣低喃,语气梗咽。 小狐狸看着他,寒衣知他想说话,轻轻施了法术。小狐狸开口,声音嘶哑,一句一句极慢,“寒衣……” “嗯,我在。”他低声相应,一辈子都不想再放开他。 纵使天地不屑,世人唾骂,他都不想再放开他。 “我……恨你。”低低的沙哑的声音,没有以往的盛气凌人,没有以往的朝气,柔柔的像是在跟恋人互诉衷肠。 手指抚上他心疼的颜,小狐狸笑的灿烂,晶莹的泪自眼角边流出,“可是……我更爱你。怎么办?十年……我身心皆在受折磨……可是,我还是那么爱你……” 寒衣心疼的吻掉他的泪,小狐狸却流的更欢畅,仿若无止境。 “我……很多次……很多次想过死,可是我不能……我父王还需要那颗元丹,我必须拿到。那天……我看到你了,我好高兴,好高兴……我以为一辈子不会再见到你……可是那天,竟让我看到……呵,可见,上天对我,还是不薄……”他音调近乎耳语,容颜却舒展的比任何时候都漂亮。 第十二章 那日,看到他,谁都不会知道,他的内心是多么激动。在晚间,他趁机走到了他身后。 他很希望,寒衣能回过头来看他一眼,如以往般露出淡淡的笑也好……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不能说话,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深深的望着……将他的背影印在心里。 如若那时,他肯跨前一步,是不是结局,都会不同? 寒衣看到他眼中的哀伤,轻道:“小狐狸,都是我不好。当年我不应该,将你独自抛下。”想到刚刚在幻境中看到的画面,寒衣疼的心都痉挛,那种骨子里的疼痛一点点伸张,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连呼吸,都变成了疼痛。 “我不怪你。”那么爱你,怎么会舍得怪你?小狐狸扬起最美丽的笑脸。喉咙突然一窒,他知是血气上涌,他咬牙,硬将血吞了回去。 寒衣发现了他的异样,担忧道:“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些虚弱。你抱我……去榻上好吗?” 寒衣依言抱他坐在榻间,眼睛一瞬都不离他的脸。 小狐狸微笑,笑中带着深深的满足。他靠近他的怀,闭上了眼。 如若这一刻,会是永远,该多好。 如果十年前不是那样错过,该多好? 他定当可以无所顾虑的跟他在一起,就算,老是被他说;就算,每天都要下地干活;就算……很多很多就算…… 只是现在,他不能了。 十年,他再不是单纯的狐妖,经历了世间繁杂,原来单纯好胜的心已然磨灭。 寒衣抱着他,心境安定,微笑呢喃道:“小狐狸,等下我们便出去好不好?” 小狐狸声音温顺,“好。” “我们再回十年前那儿,你种萝卜,我种青菜,好不好?” 甜蜜的声音在小狐狸听起来是那么的醉人,再次使劲吞下上涌的血气,他轻轻应声,“好。”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寒衣唇边泛着幸福的笑,等了会儿没有听到小狐狸应答的声音,他微皱眉,道:“你不愿意么?” “不是。” “那是……还恨我?”寒衣猜测的小心翼翼。 小狐狸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我很脏……”要诱惑,自是奉献自己的身体。 寒衣心一阵紧缩,心疼的道:“我不在乎。”知他无法释然,又道:“你也不能在乎,好么?” 心里叹息一声,小狐狸发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好。” 寒衣唇边漾开温暖的笑,让小狐狸看着有些迷茫。 锁住他的眼,寒衣微笑道:“小狐狸,我有没有说过爱你?” 脸颊发热,小狐狸觉得自己视线愈发模糊起来,“没有。” 寒衣低头,珍贵的在他唇上印上一吻,“我爱你。”语气深情,三个字,情深意切。 小狐狸闭上眼,昏沉的脑海中浮现这三个字。 他等了十年的三个字,很多时候不敢想象,但现在却终于听到。他容颜胜雪,更紧的埋进他的怀,让寒衣看不到他的脸。 寒衣缓慢而深情的道:“我等了十年,一直想跟你说。十年前我逃避,觉得我们之间怎么可以相爱?我是仙,你是妖,行路殊途。我隐忍着自己的感情,更是残忍的离开你……我以为只要我心灵空寂,便可将你忘记……却没想到,我对你的爱,会是如斯至深,原来竭力抑制的感情,在看到你的那一瞬土崩瓦解……那时我才知道,我爱你!不管你是人是妖、是仙是魔,是男是女,我都爱你……” 小狐狸依旧将头埋进他的怀,没有声响。 寒衣的素衣,开始被鲜血渲染。似山水画中那最绚烂的一抹红,寒衣低眉时,看到的便是小狐狸的脸被鲜血沾染的模样。 他的脸上,还兀自带着笑。 寒衣愣住,笑意凝结在唇边,他伸出指,一点一点将小狐狸颊上的血擦干净。他动作很慢很轻柔,像是不忍打扰睡梦中的人。 终于将血擦干净,透着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愣住。 他的指尖缓缓的、很慢很慢的伸到小狐狸的鼻翼下。在确定那件事后,泪瞬间滑下。 他没了呼吸,面容平静。 寒衣深深凝望着他的颜,他深爱的颜。指尖逐渐收紧,紧的掐进了肉里。 血自他眼中滑下,一滴一滴,滴到小狐狸毫无声息的脸颊上。 妖娆艳极。 他就这样望着他,深深的望着,任血泪一滴滴落下。 天际,繁花已谢。 一个月以后。 寒衣一个月以来,动了他人生中最大的怒气。最开始,他是杀了树妖,夺回了元丹。 然后,是彻底的杀戮。 天影、宜国国君、蜀国、风国…… 那些存在的,曾经伤害过小狐狸的,他一个也没放过。 那一个月,世间繁花皆过了一季,从开到败,都似一场祭奠。 民众混乱,君临天下。 最后一滴血自指尖滑落,他望着天际,终于收了手。 残阳似血,明艳的让他微眯了眼,再睁眼间,仿佛在苍穹中看到了那骄纵的小狐狸,依然是任性的模样,无所忌惮的笑着,笑的他的心暖成了一片。 将元丹送回狐狸家族,寒衣只言未说,便又回了情思岛。 情思岛已然荒芜,寒衣却在回首间,看到了太白金星。他微愣,在太白金星盈盈的目光中,唤了一声“师傅”。 只是一声唤,却让太白金星老泪纵横,他瘪着嘴,像个委屈的小孩,寒衣走过去,太白金星狠狠的拍了拍他的肩,恶声道:“你这个死小孩,是不是忘了师傅了?” “师傅,徒儿怎么会忘了你?”他语气柔和下来,神情是一个月以来第一次放松。 太白金星瞪着他,“既然记得,那怎么又不回去看看师傅?一定要师傅拖着劳累来看你?” 寒衣面有愧色,“师傅,是徒儿不对!” 太白金星止住泪,哼哼道:“知道便好。对了,你这一个月是怎么回事?闹的人间大乱?千里眼顺风耳都看不过去了,想跑去向玉帝告状,还好我给拦了下来。” 寒衣凝眉,低下了头,却不说话。 “死小子,师傅问你话。”太白金星暴怒。 “师傅,是徒儿给你添麻烦了。”寒衣轻语。 太白金星沉默,良久,叹了一声,道:“其实我已知道了。今日来找你就为这事,你愿意跟师傅回天庭吗?” 寒衣摇头。 太白金星气的跳脚,“为什么?那小狐狸不是死了么?难道你要在这替他守节?莫不知道荷花仙子还是苦苦等你,期盼着你仍能回心转意?” 寒衣望他,凄然一笑,正色道:“师傅,徒儿向来没有求你什么事,只是这次,徒儿真的哪都不想去。” 太白金星眼神变的深邃,“你想呆在这一辈子?” “是。”没有丝毫犹豫。 “你可知道,神仙的寿命与天地同寿,你这样,还要受多少苦?不若师傅去求求月老,拿点忘情水给你喝?” “师傅……”寒衣轻叹,“徒儿心意已定。” 太白金星瞪他,突然便怒吼道:“原来狐狸不止可以诱惑人,连仙也可以。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师傅教导你几千年,不是叫你来这儿守孤岛的。” 寒衣闭目,“师傅,寒衣心意已定。” “那师傅我呢?你有没有想过?”太白金星跳脚,气的胡子一抖一抖。但寒衣接来下的动作,却让他大大的吃了一惊。 寒衣双膝一曲,毫不犹豫的跪在他面前。 太白金星眼中不知不觉又有泪涌出。 他这个徒弟,这个对谁都淡漠的徒弟,竟然会下跪,而且是那么执着的。 他,还能说什么呢? 太白金星同意时,容颜似乎老了十岁,他有气无力的道:“寒衣,记得以后多回来看看师傅。” 寒衣面容恭谨,“是。” 太白金星缓慢的走,寒衣一直望着,走了几步,太白金星突然回头,“寒衣……” 寒衣意外,“师傅,还有什么事吗?” “人死了,都会进地狱的,妖,也一样。”他叹口气,“这是师傅唯一能帮你的了。”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寒衣冰冷的心突然狂跳起来,激动与欣喜并存。内心,还充满了感激。他知道,师傅不想自己跟小狐狸牵扯过多,希望自己能跟荷花仙子在一起。 可是,他在最后,终是心软,终是忍不住出口提点了他。 世间,也许仅他,对寒衣最为关爱。 第十三章  幸福永久 地狱冰火共存,寒衣是第一次来这儿。 还好他有仙法护体,不然全身非燃烧至死不可。 地狱是万恶之源,寒衣到这时,只闻的万鬼齐哭,悲意莫名。他小心的走着,走过森森白骨的小道,正想再前走时,却被一条河拦住了去路。 河名为“渡情”,河水绿意盈盈,说不出的诡异。寒衣正想着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渡过去时,一叶小舟出现在他面前。 舟上有一白衣鬼,披散着长发,他微抬头,露出沧桑的面容——竟是一老妪。她淡笑,面容扭曲的更为可怖,但语气却很轻柔,“客官,要渡河么?” 寒衣轻点头,神色却颇为提防,他上了小舟,负手而立。 老妪缓缓划动小舟,轻咳了两声,缓缓道:“客官这是要去哪?” 寒衣淡道:“除了地狱,还能去哪吗?” 老妪垂头,她衣服破旧,差点不能蔽体,脚上更只是赤足。她道:“看客官命运非凡,又怎会来这儿?” “我来找人。” “是爱人么?” 寒衣一怔,仔细的望着她,轻道:“是。” “看来客官是爱极了要找之人。”她轻咳,咳的小舟不住动荡,寒衣伸出手,扶住她,柔声道:“没事吧?” “多谢客官,我没事。”她又咳了一下,速度稍慢了些。 这河竟奇宽无比,寒衣举目望去,竟看不到暗。 老妪又道:“客官来找他,又是为何?” “自是想把他带出去。” “呵,”老妪轻笑两声,道:“老婆子在这摆了几千年的渡,只看到人来,却没看到人回过。” 寒衣目光坚决,“我一定会带他离开。” “是么?”老妪语气很淡,她突然身子倾斜了一下,便要往河中倒去,寒衣身形一闪,抱住她的腰。 老妪又咳了几下,语气沙哑,感激道:“多谢客官了,老婆子真是老了……”她见寒衣紧盯着她,手也未放开,她微笑,道:“老婆子没事了,还请客官放手吧。” 寒衣没有放手,仍是紧紧的看着她。 老妪笑起来面容扭曲的厉害,寒衣却仍旧盯着她。 “莫非是看上老婆子了?”老妪微笑。 寒衣将“她”搂入怀,轻叹道:“是,看上你了。而且一辈子都不会放开。” 怀中的“老妪”笑出声,“那客官要找的人不去找了?” “不去了。”寒衣满心满眼的喜悦,接而满足的叹道:“因为我已经找到了。” “老妪”“咯咯”笑了几声,声音却变了,变的悦耳,变的像小狐狸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早已把你印在心里。”寒衣的声音很感性。 “才不信。”小狐狸“咯咯”笑着,心里却极为开心。 “你怎么在这的?”寒衣放开他,剥掉他脸上的伪装,很温柔很细心的动作,带着幸福的感觉。 小狐狸笑的灿烂,如十年前般可爱,“我快死的时候,一个白胡子老头子救的我啊,他让我呆在这儿,说你会来找我。” 寒衣皱眉,“白胡子老头子?” 小狐狸点头,“是啊。白胡子老头子,脸上老是不正经的笑,很猥琐的感觉。”见寒衣还是迷茫的样子,他又补充道:“对了,他眉心那儿有颗星星。” 寒衣恍然,“是我师傅。只是,他怎么会?”怎么会救小狐狸? 小狐狸看出他的疑惑,灿烂笑道:“肯定是我长得乖巧又可爱打动了他。不过也奇怪,我不就是脚被伤到了么?怎么会死呢?而且我元丹也不见了,不知道掉哪去了。” 寒衣一怔,接而明了。 小狐狸纠结于那十年的过往,所以即使活了,也未必会跟他在一起。所以太白金星将他那十年的记忆全部洗刷掉。 他拥住他,微笑道:“你现在没死便好。” 听出寒衣语气中的梗咽,小狐狸有些意外,“你那天才跟荷花仙子在那你侬我侬,怎么现在……” 没等他说出心内的疑惑,寒衣便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明白了我爱你,不能失去你。” “是么?”小狐狸眼睛变的闪亮。 “嗯。”拥住此生唯一的珍宝,寒衣道:“现在我们回去吧。” 将舟划于岸,小狐狸却不肯走,他面色怪异,望了寒衣许久,才道:“我们还是回那屋子么?” 寒衣点头。 “那可以不要我再做农活了么?” 寒衣扑哧笑出声。小狐狸撇嘴道:“我可是小狐狸,怎么可以老是干农活呢?” “那我跟你一起做,好不好?” 小狐狸的脸瞬间明亮起来,愉悦的跳进他的怀里。 ======完结的分割线===== 星桥第二篇耽美文完结。 发现自己,热衷于写简单的剧情,然后希望,通过这简单的剧情,能让大家看看,耽美文里的爱情,也可以很美。 这篇没H,呵,因为上篇的H被很多人质疑。 星桥不知作何解释,只能无言。这样的短篇耽美BL文星桥还会继续写下去,速度快的话三四天一篇,呵。 写不了太复杂的剧情,可能头脑比较简单,也许是脱线,跟读书时老师叫咱写叙述作文咱却大篇大篇的抒情一样。 希望大家看了此文,不会觉得龌龊或什么。如果有这种感觉的,星桥很抱歉。 这差不多是一气呵成的文,所以边写的时候感觉还在,很多地方自然而然就会觉得伤感。于是咱写一会便跑到群里去看他们吵架,心情顿时愉悦。 同时,感谢群里的风颜(有人叫他疯子,咱叫他猥琐男),每次咱写完一些,便叫他帮咱改改,看下哪些地方不好,他也尽心的帮咱改到大半夜。他的散文很好,看着就觉得世界末日来临了,所以咱想哭的时候就跑去他空间看他的文字。 也感谢支持咱的朋友,呵,众位喜欢热闹的朋友可以进群交流。 希望这篇能比第一篇耽美文好吧。 呵,看的朋友多多支持,收藏下,推荐下,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星桥鞠躬感谢! 祝大家时时快乐!天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