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1 部分阅读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楔子 刺目的光华中,苏青青又一次醒了过来。 很准时,又是凌晨三点十五分。 轻轻晃了晃脑袋,还有些昏沉的脑海中,果然没再出现它的噪音。 小心的保持着呼吸的均匀,在身体一点点的挪动中,苏青青不舍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屋内。房间里很静,淡淡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洒在床头,让这凄冷的夜晚也披上了一抹柔和的温情。 眼角在发酸,但她竭力维持着心境,不让泪珠从眼眶中滚落。蓦地,眼前一黑,脑海深处又泛起了那可怖的眩晕。 它要醒了? 就在心头闪过这个**头的同时,她全身将要绷紧的肌肉猛地松弛了下来,原本挣开的双眼也合上了。坐在床边的她整个人像是又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的安静了下来。 良久之后,她又挣开了双眼。只是此刻,双眼中已没了丝毫多余的留恋和不舍。因为她知道,属于自己的时间和机会已经不多了! 深藏了数年的针匣此刻已被打开。厚厚的土布针囊里,十六根长短不一,粗细不等的金针在月光照耀下,反射着淡淡的光芒,像是在诉说着一种无奈的悲哀。 眼泪在金针入目的瞬间,再也不能控制的从眼眶中滚落。 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剧烈的眩晕中,脑海中再次响起了它可怖的声音:“住手!你要干什么?别做蠢事……” 凄然一笑中,被她捏在指间的尺半长针贯入了自己的脑顶。 不出意外的,剧烈的疼楚和麻木随着长针入体,猛地停在了肩颈。 “果然有效!” 就在心头闪过这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哀的**头同时,她飞舞的双手已将面前针囊中一半的长短针贯入了自己的头部。 “你疯了?你知道这样是困不住我的,干吗要做蠢事?你会后悔的!”脑海深处,它该死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挣扎。 “不管这度劫九针能不能困住你,我都会扎下去。因为这是我的选择,我自己的选择!” 凄艳的笑容中,她缓慢而又坚定的把手中那根金针刺进了自己的眉心。 世界在一阵麻木的痛楚中,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缓缓将浑身是汗的身体滑落到地板上,又吃力的将大半失去了知觉的身体拉扯成了跪式,苏青青双手捧着已经空了大半的针囊,惨白的脸上再次挂满了泪珠:“苏家列祖列宗在上,青青不孝……” 夜色在她断断续续的自语声中慢慢褪去,就在穿透窗纱的第一丝曙光映入眼帘的时分,她结束了祷告似的自语,毫不犹豫的又将针囊中剩下的七根金针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奇迹般的,她原本僵硬蹒跚的身体在后七根金针入体后,迅速灵活了起来。 六点零五分,浑身上下收拾利索的她出现在学校十九层教学楼的楼顶。清晨金色的阳光毫不吝啬的照耀在她身上,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 已经带着秋意的晨风吹拂中,她惨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望着脚下还沉寂在静谧中熟悉的校园,她脸上再度浮现出一抹凄然的笑容:“青凝,青凝!姐姐这次真的被你给害惨了!” 喃喃的语声还没在空气中消散,她修长的身躯已经跨进虚空! 第一章 杜若兰收拾好行李的时候,窗外下了一天一夜的秋雨也正好停住。 可她却依然没有决定好自己要去那里。 一边是两年多没见了的父母,一边是让自己牵肠挂肚的恋人。这短短两三个礼拜的假期究竟要用在那一边,已成了这两天来她心中一个委决不下的难题。 作为女儿,她对已经两年多没见的父母自然挂**不已,恨不得立刻就回去承欢膝下。可是作为女人,她又对已经快两个月没有任何消息的方羽柔肠百结,爱恨交加到了魂牵梦绕的境地。 这个该死的家伙,为了避免被自己掌握住行踪,居然从来不带手机。致使自己只能傻等他来电话,才能知道一点信息。 前一段时间还好,隔上个一二十天就能听到他的声音,得到一点他的信息。可是最近,已经整整有五十三天没收到他任何消息了。 更严重的是,在这期间,他不但没给自己打过电话,甚至连他父母那里,都没报过一次平安。 这怎能不让人牵肠挂肚的担心呢? 要不是挂在胸前的天心灯一直都没出现什么异样,杜若兰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到这个假期的来临。 现在假期到了,行李也收拾好了,可她却发现自己就算决定要去看他,都不知道究竟要到那里才能找到他。 真是个可恶的家伙! “不管了,再等一天,如果今天他还不来电话,那明天就飞回去看父母!”担心犹豫了良久之后,杜若兰就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咬牙做了个最后的决定。 就在这时,放在面前的手机响了! “方羽!你还知道来电话啊?” 一把拿起手机,飞快的扫了眼陌生的异地号码,杜若兰冲口而出的埋怨中,已隐约带上了一丝哭音。 “若兰吗?我是乘风,丁乘风啊,我回来了!”电话里,传来的却不是她心目中方羽的声音。 “啊!乘风?”强烈的尴尬和突如其来的这个名字,一下子让她下意识的关上了手机。 楞了几秒后,她摸着自己滚烫的面颊,发现脑海中已乱成了一片。 “他怎么回来了?” 跑过去到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盯着镜子中自己红白不定的面颊楞了好久,她紊乱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期间,手机在短暂的停顿后,铃声一直在响。 长吸了口气,让心神安定了些之后,她又拿起了手机:“喂,乘风吗?刚才不好意思,一激动不小心打翻了茶杯,让你久等了。” “若兰?我是方羽。” 电话那头,这次传来的却是方羽清朗的声音。 “方羽!你还知道给我来电话?” 心里猛地一紧之后,一股说不清楚的委屈刹那间漫过了她的心头,泪水随着话语狂涌了出来。 “对不起啊若兰,这段时间我在藏区,没办法给你和家里报平安,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以后保证不会再这样了,别哭了行不?我会心疼的!” 电话里的方羽似乎也动了感情,语气中充满了少见的歉意和怜惜。特别是最后一句话,能从方羽这样木头似的人嘴里冒出来,更是充满了别样的深情。 杜若兰眼中的泪流得更汹涌了,不过心情却猛地一下子好了起来。 “让我不哭也行,不过你要答应我,马上去买个手机,然后马上用新手机给我打电话来哄我,不然……” “这个,好吧好吧,我马上去买,买来就给你打电话,你等我!”说完话,那边的方羽就挂了电话。 “从藏区刚回来?他不是沿着大河往下走的么?怎么又跑去藏区了?” 心里开心的嘀咕着,脸上露出了笑容的杜若兰放下手机,刚抽出纸巾要擦掉眼泪的瞬间,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这次她特意注意了下来电号码,这才不慌不忙的打开了手机:“喂,乘风啊!刚才不好意思,一激动不小心打翻了茶杯,让你久等了。” “没事没事!没烫着吧,若兰?没想到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小心。不过这次这样,令我很开心!” 电话中,他的声音依然充满了当初令她心动的关怀,这让她的心里,也微微起了些波澜。 “讨厌,一见面就知道数落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回来,是不是准备要在国内发展?” “今天刚回到首都,就赶紧先给你打电话报道了。这次回来是应邀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过些天还要回去。很久不见,若兰你还好吗?我很想你!”电话里他的话说到后来,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感情。 “先给我报到?丁乘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杜若兰一张口,就习惯性的冲了过去。话出口了,才觉得有些不妥。毕竟,隔了这么多年不见,还像以前那样说话,好像有些过了。 “若兰你别误会,家里和老师那里我前两天就打过电话了,不然我怎么会拿到你的电话?我的意思是说,下了飞机后,我先向你报到了,家里我等下就打回去。你还好吗?若兰!我真的很想你!” 还好,电话里的他还像以前那般的脾性。不过这第二次提起的想你,却让杜若兰的心猛跳了几跳! “哦,原来是这样!我回来后过的很好,学生们很听话,也很争气。我也经常想起你和其他留在外面的同学们,你们都还好吧?”控制着呼吸,她小心翼翼的斟酌着字词作了回应。 “我们过的都还不错。” “那就好!” 手机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她也无意去打破这种沉默。 “若兰,这次我参加的这个学术研讨会级别很高,国际上很多顶尖的专家都会出席。汤姆森也来了,他也很想见你。正好我所在的研究所这边还预留了个名额,反正会议时间只有两天,也不是很长,你也来吧,咱们好久没见了,大家一起聚一聚,好不好?” 短暂的沉默之后,电话中,又响了丁乘风振作起来的声音。 “汤姆森也来了?他身体还好吧?”听着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名字,有种已经有些淡漠了的温情又在她心底隐隐泛起。 “头发都已经全白了,不过身体还很硬朗。听说准备再带一届博士生之后,才准备退休。昨天和他通电话的时候,他说非常希望能见到你这个他门下最出色的学生。他是今天傍晚的飞机,如果你现在出发的话,还来得及和我一起去接机。若兰,求你了,来吧!” “好吧,我尽量争取试试!”似乎有些鬼使神差似的,话语出口了,杜若兰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已经答应了去见他。 “哈,若兰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你订好机票后给我电话,我去机场接你。现在不多说了,你赶紧收拾吧,我等你!” 真是昏头了,自己怎么会答应呢?”握着手机楞了好一会,杜若兰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回答。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手机号,不过看区号,应该是方羽的电话。 “最终,他还是应自己的要求,买了部手机。” 开心的笑容,再次爬上了将要打开手机的杜若兰嘴角,这让她,显得俏丽无比。 放下手中已经开始发烫的手机,方羽发现自己的嘴里都微微有些发干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的通话,也让新买的手机提示电量不足了。 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关了手机开始充电。 他知道,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基本上,以后的自己要被这东西给缠上了。 不过还好,他心底里对这种缠绕并不是很拒绝,特别是在经历过入藏之行后的现在。最多也只是稍稍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这种不适应与杜若兰三天之后要飞过来的事比起来,却又显得根本不值一提。 认真来说,现在的方羽心里微微有些乱,说不来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是有些乱。这对现在的他而言,实在是个不多见的状态。 “我这算是在害怕还是在期待?” 稍一困惑之后,体内灵敏的异能就让他回醒了过来。 再次无声的一笑后,他走出了房间。 这是青城山下一座民居的二层小楼。 小楼面积并不是很大,上下两层楼整个只有六间房子。下面是三个单间,包简单饭菜每间每天十块钱,上面三间是连在一起的,比较宽敞,不过价钱也比较贵,包饭菜每天需要四十。 他因为喜欢安静,要的正是楼上的这个大间。 原本他准备只住一晚,等天亮游过青城山后,就返回陕西继续从他入藏前的地方,沿着大河继续下行。结果现在却还要在这里多待三天,等若兰过来后才能再展开行程。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利用这几天的功夫,好好调整下他那颗已被雪域高原的苍茫和洪荒,给渲染的有些寂寥了的心情。 只有长时间在苍茫辽阔的无人区跋涉过的人,才能体验出他此刻的那种淡漠心境。 也只有在长时间体验过这种静寂和寥廓的旷远之后,他才真正醒悟了为什么在他当初出游之际,父亲和好友张远之他们会再三提醒,他需要的阅历和经验,只有在繁华的城市,人多的地方游历,才能真正的获取。 以往,生性喜静的他不是很明白,但是现在,他却真正明白了。 因为不管是在人生或是修行里,动和静,就与阴和阳一样,是不可或缺的统一。 九月的正午,道教名山青城山笼在一片淡淡的雾影中,仿佛在向站在山脚下的人们展示着它青城天下幽的美丽。 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方羽含笑而立,凝神注目之后,却婉拒了它的吸引,径自踏上了去后山的幽径。 相比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前山,整个被淡淡雾气遮掩着住的后山就显得分外幽静。一条水泥石板和碎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穿行在山涧绿林之间,不知不觉间,就已将人引入了更加幽静的山林深处。 寂静是整个后山的主色。 就连小径之旁的山涧中,那一片幽深清澈的涧水,都似乎在这碧幽幽的山林中失去了喧哗的俏皮,只是无声的向着山下奔涌而去。 一路行来山幽人静,一种难言的闲淡之意伴随着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旺盛的勃勃生机触动着方羽肆意外展的灵识,毫不客气的向他证明着,青城作为名山的雄厚实力。 方羽从踏上小径后,就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里,欣喜的味道越来越浓。可他脚下迈出的步子却越来越慢,而他修长的身躯周围的空间中,那种隐隐约约似乎有些扭曲的痕迹也在淡淡的水雾中愈加的明显。 朦胧的雾气间,他闲淡的身影似乎有了忽隐忽现的迹象。直到曲曲折折的小径又穿出一片密林,他周围这种有些怪异的雾气和扭曲这才忽然散去。 “天师门下清风有礼,不知是道门那位前辈驾……” 随着方羽停住的脚步,就好像有了约定似的,面前几乎被幽深的密林遮掩住的凉亭里,响起了一把略带磁性的男人声音。 随着声音,一个身穿青色道袍,头挽道士髻的年轻道人出现在方羽面前。 “小镇方羽,见过清风道长。” 方羽心里微微一乐,就当没注意到行礼、说话都停在了半截的道人愣住的样子,认真抱拳回了一礼。 “施主有礼!”年轻道人清风的反应很快,就在脸上那一抹淡红一闪即逝的瞬间,也很快改口就势见了一礼。 “道长是青城山那座道观的高弟?” 方羽在听到他自报宗门的时候,就猜到他应该是青城山本地道观中的道士。 对这些宗派源流再也熟悉不过的他而言,青城山中大致存在的宗派支流还是能分清楚的。 “施主误会了,贫道乃是龙虎山七巧阁门下,并非青城诸观中人。” 或许是少年心性,也或许是因为年轻道人正修行到的关口所致,方羽在听到这句有些出乎他预料的回答时,清晰的感应到了面前这年轻道人眼中的笑意和些微的得意。 “原来你是来拜山的,看来我被青城这个所谓的祖山给蒙骗了。嗯,这么一来,道长和我就打平了!”方羽微微一笑之后,开起了玩笑。 此时此地,他的心情非常的好,丝毫不因自己猜错了被人笑而有什么不自在。 “打平了?”清风微微一愣,随即很爽朗的笑了起来:“呵呵,不错,果然是平手了!” “道长不介意我进来歇歇脚吧?” 方羽觉得面前这年轻道士很有意思,完全不若平时所闻所见的出家人那么拘谨和小心,所以有了和他聊聊的兴趣。 当然,除此之外,方羽对这么年轻的他能修行到这么高的修为,也有着一定的好奇。 “佳客履至,荣幸之至!请!” 年轻道人清风显然也对方羽有着相当的好奇,很高兴的侧身而引。 方羽进到凉亭一看,其实和一路上见过的那几个用来歇脚的小凉亭并没什么不同,依旧是一座看上去很古朴很本色,基本上融进了周围景色的木石小亭。唯一有些区别的,就是此刻摆放在亭子中间地面上摞起的两个小蒲团,以及蒲团上放着的一本线装书。 方羽眼光一扫的瞬间,发现那是一本并不多见的太平经。 紧跟着,方羽闻到了空气中还未退尽的淡淡酒香。 方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在他心里,这偶遇的道士更有意思了。 “请坐,请坐!” 似乎注意到了空气中未散的酒味和方羽脸上愈浓的笑意,忙着收书分垫子的年轻道士清风脸上似乎又闪过了一抹淡红。 “欲以花酒悟长生?”方羽含笑落座后,忽然眼神一凝,很突兀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啊?”很显然,清风道人被他的这一句给说愣住了,脸色也迅速红白不定的变换了起来。 “色是药,酒是禄,酒色之中无拘束。话是不错,不过宗法不同,次第有别。清风你想岔了。”方羽觉得路途偶遇也算有缘,所以忍不住又点了他一句。 龙虎山这么大的宗门他自然知道,但是什么七巧阁方羽却从来没听过。 当然天下宗门派别这么多,他没听过不了解自然也不稀奇。 可是在他得了天心灯,又经历过那么多事之后的现在,若是道门诸派中还有他没听过的宗门,一般来说,那肯定不会是什么传承久远的大宗派。 可面前这个清风能在这么一个小宗派里,能以这么小的年龄晋入到现在这个境地,实数不易。 看他现在的状态,明显就是修行到了比较关键的瓶颈,又没得到相应合适的指点,突破无门,所以正在试图自己另寻他路以期突破,这么做很危险。而且现在的他,已经到了比较危险的境地。 基本上,要是方羽没看错,按照现在的方式就这么走下去,不出三个月,他就会走向旁门邪路。那样的话,对他和他周围的人,都是个不可测的灾难。 现在既然有缘遇上了,方羽自然不会袖手。 “那该如何?还请前辈指点一二!”一愣之后,清风迅速的反应了过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尽管是出家人,可也是男人不是?起来说话!” 方羽这一路上走来,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伸手一把就拉住了将要拜下去的清风。 “前辈?” 清风的脸上又闪过一抹淡红,可满是期待的双眼还是盯紧了方羽。 “如鸡抱卵,如龙养珠,抱元守一,经久不息。功夫到了,自然就成了。” 说到这里,方羽停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另外,我不是什么前辈,只是个希望能游走天下的闲人。看来清风你还是太拘谨了。” “拘谨?”清风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以往,整个龙虎山七巧阁自掌门师傅以下,从小到大,谁不在明里暗里的说自己顽劣或是张狂?长到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听人当面说自己为人太拘谨了。 “对,就是拘谨。不过此拘谨非彼拘谨,等你明白了,你现在的瓶颈也就能突破了。你在这慢慢想,我要上山看风景去了。”说着话,方羽站起身来,转身出了凉亭。 “方施主,你到底是那一宗的前辈?” “不是告诉过你了么?我只是个过路的闲人而已,并不是任何一宗的前辈。”方羽头都没回,就那么继续优哉优哉的转入了小径深处。 凉亭里,没得到预期中答案的清风望着空无一人的小径,陷入了深思。 傍晚下山的时候,方羽路过凉亭,看到他还在那里继续发呆。 无声的笑了笑,方羽没去理他,径自往山下走去。 三天后的清晨,已经走遍了青城山周遭的方羽再次踏上了小径。 路过凉亭时,却看到凉亭里打坐的清风身边,又多了个穿着同样道袍的老人。 老道很精醒,在看到方羽的瞬间,竖掌见礼的同时,做出了禁声的手势。 方羽在颔首回礼的同时,注意到了清风脸上隐约浮现的流光和老道道袍上明显的汗渍。心里微微一动,在放下心来的瞬间,忽然泛起了一缕清晰的思**,归意猛地强烈了起来。 就在此时,顺手放在衣袋中的手机却颤动了起来。 他迅速往回退走,或许是心里起了波澜的缘故,他退的时候走的急了些。浑没注意凉亭中,一直盯着他的老道在发现他忽然不见时,脸上眼中,流露出来的那一抹震撼和惊讶。 电话是本该今天来和他汇合的若兰打来的,可是她却没有来! “方羽,青凝出事了!你赶紧过来,越快越好,我等你!” 第二章上 方羽直到下了飞机,都没想起来若兰说的这个青凝是谁。 同样,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去了首都的若兰,会跑到名城这里来。 更不明白的是她在电话里说话时的那种急促和短暂。自然,也不明白为何在自己订好机票,回电过去时,她的电话会关机。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在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内的反应。所以还不到下午三点,他就出现在了名城机场。 这里明显要比四川热的多,一出机场大厅,方羽就感受到了迎面扑来的热浪,潮湿而又闷热。 还好他素来就穿的简单,再加上身体强悍的素质,这点热不用调整,倒也还支持的住。 出了机场大厅门口,他摸出电话再拨,这次通过了。 “方羽,你赶快打车到名城医学院来,半个小时后我在校门口等你。情况紧急,快点过来。我现在不太方便,咱们见面再说!” 电话里,杜若兰又是匆忙的这么几句话后,关了机。但是这次,方羽却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了浓浓的倦意和迟疑。 迟疑? 带着心头淡淡的不解,方羽往大厅外的停车场走去。那里已经有数位出租车司机注意到了他的出现,正一窝蜂似的向他涌来。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却有些突兀的横插到了他的面前,吱的一声中,停下来了。 方羽停住脚步,淡然自若的抬眼往车上望去,却看到急速摇下来的车窗里,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孟队长,怎么会是你来接机?若兰刚没给我提起啊!”上了车之后,微笑着的方羽眼中流露出了足够的惊奇。 “鬼才知道你会在这里出现呢,我也是刚下飞机。咦?听你的意思,莫非表姐也在这里?” 孟胜蓝伸手将鼻梁的太阳镜推到了脑顶,这才用她那双漂亮而又锐利的眼睛斜了方羽一眼。 她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方羽。更没想到,表姐似乎也来了这里。 “原来是巧合。呵呵,我还以为是孟队长特意来接我的。没错,若兰也在这里,我就是接了她的电话才过来的。” 方羽笑着回答的同时,打量着身边的警界之花,却发现她眼神深处,隐隐流淌着一抹疲惫。 “贼眼霍霍的看什么看?是不是想说我已经老了?”孟胜蓝又斜了身边的方羽一眼,口中强硬,眼波中却有些微微的黯然。 “怎么会?孟队长风采依旧,只是觉得稍微清减了些而已,工作太辛苦了吧?” “辛苦什么啊,都闲了两三个月了,这次要不是我下了功夫再三请求,还不知道要闲到什么时候呢。对了方羽,帮我个忙如何?” 专心开车,头也不敢多扭一下的孟胜蓝说到后来,却猛地的将身子转向了方羽。双眼中更是暴起了明亮的精光。 “要是你自己私人的事情,能帮我肯定不会袖手。不过现在,拜托你专心开车!”方羽在点头的同时,心里却隐隐闪过一丝犹豫。 这是直觉本能的反应,无关其他。 孟胜蓝像是被他吓了一跳似的吐了下舌头,赶紧转头认真开车。 这种小女孩一般的俏皮动作却没有骗过方羽敏锐的反应。因为原本要帮忙的孟胜蓝扭头之后,却奇怪的陷入了沉默。 方羽也不吭声,只管默默的望着窗外不停闪过的树荫出神。 “难怪表姐有时候在电话里忍不住说他是根木头!人家都明确开口需要帮忙了,都不知道主动表示一下,好歹……” 孟胜蓝沉默了好一会后,忍不住又斜眼瞟了他一眼。可身边这家伙却似乎比前段时间更难缠了,居然好像没感觉似的还是望着窗外发呆。 心里微微一恼,孟胜蓝心中的傲气狂涌,还真想从此不再开口向他提起这个话题。可是又一想到自己近两三个月的闲置和憋闷,心里涌起的这股冲动顿时又散了下去。 莫名的,一股说不出来的委屈又涌上心头,让她忽然有了想哭的感觉。但她知道,自己能忍住,肯定能忍住! “你有那方面的潜质,不但有,而且你的潜质很优秀。不过……”方羽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后,开口打破了车内有些阴郁的宁静。 “不过什么?” 孟胜蓝霍然回头,双眼中满是惊喜和焦急。 但是对于方羽能未卜先知般的开口道破自己的心事,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因为,这样才更像她心目中所知所想的方羽。 “你真的已经做好了进入这个圈子的准备么?这里面,绝非你之前见过的、想到的那么简单。修行路上的坎坷和磨难,还有比死亡还要可怖的危险,这些都不是现在的你所能想像和理解的,所以我的建议是,你最好再仔细考虑清楚。” 方羽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色显得很认真。 因为现在的他,并不觉得一个普通的成年人,特别还是个成年女人,忽然起**进入这个领域是件好事情。更何况,她相对特殊的职业背景,就已经早就注定了她走这条路的艰辛和危机。 “我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么?” 看他说的认真,孟胜蓝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深藏在心底的那份失落。 自血夜一案在主犯方榕神秘失踪,陷入停顿后不久,负责此案的她和杨冰就被召回了总部。她不知道杨冰在汇报的时候说了些什么,反正她在经过反复一系列像是审查般的汇报和总结之后,被忽然调到了另外一个部门。 来接她去新部门报道的,正是曾经的伙伴,杨冰。 等她在那个外表普通,内部看上去有些冷清的神秘部门报道后,才知道自己因在血夜一案中的出色表现,被这神秘部门相中,所以调了过来。 刚开始,她也为自己能加入这个部门而振奋不已,可是在被冠以先熟悉一下情况的名义下,扔在资料室坐了一个多月办公室后,她才明白了自己的真正处境。 在这部门里,除了作为绝对主力的那十二个人之外,其它像自己这样的人都只算是后勤部门的成员。 这就意味着,以后再没有激烈的战斗等着她参加,也没有各种各样的罪犯等着她去亲手抓。以后等待她的,就是等她熟悉了这个新岗位后,每天埋首在各种各样的文件堆里,寻找有用的信息,查找相关的资料,整编、汇总以及写不完的报告! 比这更可悲的是,因为这个部门的特殊,就连这些数目庞大的后勤人员,绝大多数也都是经过特殊的程序和渠道特训出来的。换句话说,也就是这些人在来这里报道之前,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和他们能力相适应的位置。 而她,却是一个特殊的例子! 作为一个普通的正常警察,她的能力称得上出类拔萃。 但是作为这个部门的特勤人员,事先她却没有经过足够的专门训练,可是又有足够的忠诚和业绩。血夜一案中,她又涉入的太深,而且杨冰对她的表现也有足够高的肯定。 所以,不知道上面出于什么考虑,她被幸运的调进了这个部门。 说她幸运,是因为凡是能加入这个部门的成员,无一不是被国家再三审查过的精英级的忠诚卫士,薪资待遇以及权力方面,更是和其它的部门有着天上地下的差别。 可以说,以她的资历和业绩,能通过审查进入这个部门,对很多人来说,绝对是一种足够弹冠相庆的好事。 可是对她来说,却绝非这样。 首先,这种看起来安逸舒适的文秘性工作就不是她所喜欢的。 如果喜欢这种类型的工作,当年她就不会硬顶着家里的压力,以她足以考取国内最优秀大学的成绩报考了纪律部队。也不会在专业中选择了对一个女孩来说很是艰辛的刑侦专业。更不会在以极其优异的成绩毕业后,在短短的数年间,就从最底层的一个普通警察努力到现在这个位置。 这期间,除了有一定的运气成分之外,绝大多数,都是靠她本身的天赋以及努力一点点拼搏出来的,其中的辛酸和甘苦,早已让这份职业和伴随着它的危险以及刺激,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主色。 但是,现在却要让她像个刚毕业的新手一样,老老实实的成天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些文件消耗自己的生命,这绝不能是她所能承受的。 即便是在经过了多年纪律部队的训练,服从命令的铁律已成了她本能中一部分的现在,这种工作,依然还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其次,这种像是摆设一般的工作性质也根本不符合她的性格,尽管她也知道这类工作同样的重要,可她,却依然无法忍受。 而且,在刚知道自己是调进这个部门时,心底里曾隐隐泛起过的那种莫名的欣喜和悸动,也让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尽管,抵触的理由她自己都不愿去多分析! 同样,对于这份工作的热爱,也使她心里从头至尾,都没泛起过哪怕一丝半点退出纪律部队的**头。 所以在知道自己的实际处境后,她开始全力为了自己的将来而努力。经过两三个月不懈但成效不大的努力后,她终于明白了阻碍之所在。 这是一个处理特殊事件的特殊部门,除非她拥有和杨冰他们那十二个人类似的能力,否则,就算她再怎么争取,上面也不会让她成为这个部门的战斗主力。在知道这个问题症结所在的当时,她就本能的想起过方羽。 其实她进入这个部门以后,因为之前和杨冰的共事,以及她在以前工作中的经历,都让她和杨冰以及这个部门中的其它十一位特殊成员之间,有了一定的共同话题。 因为即便是奋斗的领域不同,可大家毕竟都属于奋斗在第一线的战斗人员,很多在血与火的边缘凝结出来的感受,相对容易的就成了他们彼此欣赏的基础。 所以她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这特殊铁血的纪律部门,基本弄明白阻碍自己的症结所在。 其实在这期间,早已知道症结所在的杨冰他们十二个人都曾明里暗里的各用手段试着帮过她,可她毕竟年龄太大,之前又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基础,所以只能略带遗憾的暂时放弃。毕竟,作为国家特殊纪律部队的成员,他们所拥有的能力以及他们的背景,都在限制着他们帮忙的范围。 但是,这种限制却并不影响他们在其它方面的帮忙,所以才有孟胜蓝这次像是半旅游似的出行。 起码,在他们看来就是这样。 一个女大学生坠楼自杀,在经历过太多匪夷所思事件的他们眼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太过新鲜的事情。 要不是那女孩体内,有些奇怪插了十几根金针,伏尸处还有条断裂开来的护身符,显得有些奇怪,所以才会有资料报送到他们这部门,让他们判别是否要接手这案件的话,这样很普通的自杀案就根本不属于他们涉足的范围。 要是换做以往,这类没什么明显特征的案件他们也就是过过目,随即就会交给当地警方处理。但是这次,却因为有了孟胜蓝这个已经快憋坏了的警界之花,所以很自然的就变成了他们接手的案子。 被孟胜蓝缠的有些头疼的上司也算是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太过诡异的案件,以孟胜蓝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 就这么着,她被派了出来。 可她却没想到一出机场就见到了打电话的方羽。于是,在欣喜和微微的悸动中,她把派来接她的警车司机给支开了,因为有些事,她不希望别人知道。 可是上车后,在说出需要帮忙的要求之后,她心里却又犹豫了起来,因为她猛地又想起了自己职业和背后部门的特殊。 毕竟,就算是为了表姐的幸福,她都要再三掂量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非要方羽帮忙才行? 一时间,这犹豫和一些其它的东西在她心里掀起了狂澜,所以她又沉默了。但是,发觉了她情绪波动的方羽却又接上了。 既然已经开始了,她心中其它的顾虑也就暂时消退了。毕竟,这于她,是件至关重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2 部分阅读 既然已经开始了,她心中其它的顾虑也就暂时消退了。毕竟,这于她,是件至关重要的大事情。 “其实,要是能换个角度来看,人生中,并没有多少事是绝对没得选择的。” 方羽从她的失落中看出了太多的东西,所以尽管知道自己的劝说起不了多大作用,但还是说了出来。 “总有些事,是没办法选择的。因为选择的代价,我支付不起啊,方羽!”一愣之后,孟胜蓝的脸上露出了个苍白的笑容,眼眶中,已有泪光在闪动。 “那你想我怎么帮你?”方羽心里又叹了一声,认真了起来。 “算了,这个回头等我想好了再说。你现在不是买了手机么,号码多少?”孟胜蓝的情绪转变的很快,就一句话的功夫,她眼中的泪光已经变成了捉狎的笑意。 “没事别给我打电话啊,有事也最好别打,我经常不接的!”方羽脸上很配合的露出了个苦笑,把号码报了过去。 “嘿嘿,表姐的也不接?” 像是换了个人的孟胜蓝打趣了一句后,忽然心里一愣,“怎么好像这半天自己好像对表姐是否来了这里并不是很在意?” 在心里闪过这个**头的瞬间,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对了,表姐在哪等你?我先送你过去。” “她说在名城医学院的门口等我,你知道地方吧?” “名城医学院?”孟胜蓝又是一愣! 第二章下 “是啊,你不会不知道在哪吧?” 方羽也是一愣,看她自己开车的样子,应该对这个城市很熟悉才对…… “当然不是了,我中学可是在这里上的呢,对这里熟悉的很。”有些恍惚的顺口回应了一句后,孟胜蓝却将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方羽询问的眼神落在了她脸上。 她也认真了起来:“你刚说是表姐急着让你飞来的?她说原因了没?” “没有!早先我还以为她在首都,本来说好她今天来青城山找我汇合的,结果早上她却忽然打电话要我到这里来,语气听起来很急,但是原因却没告诉我。” 方羽心里隐隐一动,直觉里发现了一个可能,所以也很详细的介绍了之前的情况。 “看来这次可能真的又要你帮忙了!”孟胜蓝心里暗叹了一声,到了此刻,她都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哦?” “表姐就是在那所学校读完大学的。昨天凌晨,那里有个女学生坠楼自杀。我就是被上面派来调查这案子的。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前些日子新换了个部门,特殊部门。”孟胜蓝说到最后,视线不自觉的扭向了窗外。 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擦在纪律边缘的这些话。 “难怪你身上会有那些波动。” 孟胜蓝的话并没有让方羽的神色有什么变化。其实在最初见到孟胜蓝的第一眼,他就感应到了她身上不同以往的那些波动残留的痕迹。 “那么,说说派你来的原因吧,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问。”但是,方羽随后的这句话却让孟胜蓝一下子惊讶了起来。 “这次见面,方羽你好像变了很多!”孟胜蓝扭头仔细的盯了一眼方羽。却没从外表上发现太大的变化。当然,她指的也不是外表。 之前认识的方羽尽管闲淡到有些客气,也看似很有礼貌,但是骨子里却有种拒人于数米之外的疏离。 以往感觉中的他,对人对事就像个远远的旁观者,尽管必要的时候会出场,也会帮忙,但本质上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在一旁俯视着的看客,而不是个参与者。 就像在风水一案中,尽管答应了自己帮忙,可那种疏离感却从头至尾都未曾隐藏过。可是这次,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起了这么大的变化?难道是表姐的缘故?似乎又不太像的样子啊…… “我还是我,能变成什么样子?注意开车啊,小姐!”方羽基本忽略了她眼中的惊讶和好奇。 “嘿嘿,你不告诉我是吧?难道我不会去问表姐么?”孟胜蓝心里忽然有些不太舒服,不过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最多也就是经历的事情多了后,心境上有些变化而已,还能变到那里去?”方羽一听要糟了,就赶紧招供。 这两个姊妹凑到一起后的威力,他至今都心有戚戚。 “好吧,这次就饶了你,等回头有空了再和表姐一起审你。” 孟胜蓝一看车已经出了机场高速的闸口,所以也变得认真了起来:“方羽,你是中医世家的子弟,之前可曾听过那家名医擅使金针?” “金针?”方羽一愣,有些不解。 “就是针灸用的那种针,总共有十几根,最长的是尺半长针,不过全都是纯金打造的那种针!” “纯金打造的尺半双龙针?”方羽一听,就来了精神。 “咦?看来这下问对人了,你怎么知道尺半的长针有两根?”一看方羽的反应,孟胜蓝的车速又慢了几分。 “如果你说的真是金针的话,那我还知道不光是尺半长针有两根,而且全部长短不一的金针总共应该有十六根。怎么,这和这件案子有关系么?” 似乎没听到方羽的追问,孟胜蓝只管自语似的困惑了起来:“十六根?不对啊,尸体上只找到了十五根针……” 方羽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这是面前的某人在迂回着泄露一些内幕呢…… 所以他脸上笑容出现的同时,也配合了起来:“别说十五根针插入身体,遇到高手,就算是一根针插入人体,都会引发数种不同的后果。如果针技高明,而又有相应药物配合的话,有三五根针就可以将一个正常人像一个傀儡般的控制起来,变数实在太多了。” 说到这里,他似笑非笑的扫了眼正闻声皱眉的孟胜蓝,又继续自语似的说道:“不过现在所谓的针灸高手要想自如的使用传说中的金针,估计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基本上,他炼气的水准要远在普通名医之上。最起码,也要到我父亲的那个层次,才有可能能用。不过,也仅仅只是可能而已,具体如何,还要看这金针的做工和材质!” “真是怕了你这个神棍,比我还能装。呶,资料在这里,自己看吧。”孟胜蓝听他这么一说,干脆一咬牙,不再迂回了。她知道,要想得到方羽这样的人真心帮助,自己要是不先坦诚一点的话,根本没有可能。 至于纪律或是保密之类的东西,她现在干脆省略了。因为相比方羽自身需要的隐讳,她的这些根本不值一提。 “居然是传说中的度劫九针和七巧续命针……”方羽打开资料迅速浏览了之后,盯着验尸报告惊讶了起来。 尽管报告上只指出了十五根金针入体的位置,可是以他身为医者世家子弟和天心灯得主的学识和认知,他马上就看出插在头部的那九针的位置,恰好是传说中针法的至高秘技之一,度劫九针的位置。 而其余六针的位置,看其分布,也是针法中相当难以掌握的七巧续命针所在的位置。 要是光看到七巧续命针的出现,他就算惊讶,也不会惊讶到失声的地步。他之所以会失声,完全是度劫九针的关系。 因为即便是现在的他,或者是他父亲,或者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个同为名医的父执,都不曾拥有正确完整的施展度劫九针的水平。 因为作为传说中针法至高秘技之一的度劫九针,之所以被称为传说中的秘技,并不是它下针的位置不为人所知。 相反,很多针法的大家都知道下针的那九个位置,但是据他所知,除了传说中数百年前,曾在杏林中昙花一现般出现过的一位苏姓名家之外,还未曾听过之后的历代名家,有谁掌握了下这九针的正确手法。 因为只有用正确的手法,在正确的位置下了这九针,这九针才算是名副其实的度劫九针。据说,当年那位苏姓名医就是靠这九针,治好了当时令天下名医束手的当朝太子疯癫之症,而被皇家御封为针神。 那九针的针法,也被当时的杏林尊称为度劫九针。而他也迅速由一个默默无闻的郎中成了三品的御医。 可不幸的是,在他成为御医后不久,据说就因医病而牵扯进了一个谋逆事件,结果被全家抄斩,绝代针法也因此成了绝响。 之后的数百年里,历代针法大家都曾尝试过研究出正确的手法,但却没有一个人获得成功。甚至在这期间,有数位曾名噪一时的名医大家,却因研究不成弄出人命而赔上了自己性命。 这在杏林中,除了让这度劫九针愈加成就了至高秘技之名的同时,也慢慢让它成了传说中的一个禁忌。 没有正确的手法,在那九个位置下针,就等于是在祸害病人和医生自己。 可是面对着一个行业中巅峰的秘技,在不敢轻易尝试的同时,这九针也不可避免的成了那些晋入大家行列的名医们心目中挑战的目标。 而方羽,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从同样唏嘘不已的父亲口中得知这九针来历和位置的。 现在,居然在一个坠楼自杀的少女身上发现了这九针。 而且根据验尸报告上的分析来看,这传说中已成了绝响的九针先入的体,然后才后施的七巧续命针。这已经让他吃惊不小了,更让他吃惊的是,在这身中这两套针法之后,这少女隔了很久才从学校的教学楼上坠楼身亡。 这也就是说,度劫九针是用正确的手法贯入这少女体内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为何在九针入体后,还能施展七巧续命针和活动了这么久。否则,要是用错误的手法下针,立时毙命是她唯一的结果。 咦?这少女也姓苏,莫非她就是那位传说中针神的后人?可她却为何又要选择自杀呢?究竟是什么原因逼得她走上这条自杀绝路呢?难道以她能作为一个孤儿,独自熬到即将大成的坚强,都抵挡不住么?实在太可惜了! 方羽一惊之后,心中疑云大起。 现在,就算不为了其它原因,就为了这套刚现世又成绝响的度劫九针,他都不会袖手不理。 只有他这样的医家子弟,才能真正明白这套针法对病人的价值,也只有他这样的医家子弟,才会对这同为医家子弟的跳楼少女背后的死因下这种追查到底的决心! “方羽,方羽!”他的惊讶并没能持续太久,纳闷不已的孟胜蓝很快开口拉回了他的心思。 “不好意思,刚才因为太惊讶,有些走神了。”方羽在歉然一笑中开口道歉。 “你也会惊讶?因为这案子?”孟胜蓝瞪大了眼睛。 隐约间,她知道自己的直觉应验了。方羽这次被表姐这么匆忙的叫来,很可能就和自己要查的这件事有关。 “嗯,这女孩体内的针有玄机……”方羽也没想过要瞒她,再说之后很多地方需要她帮忙,所以就把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等他刚说完,车也已经拐上了去医学院的路。就在这时,孟胜蓝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方羽,不好意思,看来只能送你到这个地方了。我这边现在有紧急情况,需要马上回去报到。” 关了手机,一脚踩住刹车后,孟胜蓝隔着窗口对已经下了车的方羽解释。 “这不已经到了么?我都能看到校门了。再见!对了,要不要给若兰说你也来了?”方羽在摆手告别的同时,忽然心里一动,又多问了一句。 “暂时还是不要,等我回去了解情况了再说。等方便的时候我会她一个惊喜。再见!”孟胜蓝犹豫了一下,摇了摇握在手中的手机,掉转车头走了。 第三章上 杜若兰来到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失魂落魄的蒲忠义像个游魂似的往回走来。 九月的天气很热,校门口人来人往的也算热闹。可是人群中的他,此刻却像是很冷一样,双手交叉紧抱着肩膀,苍白的脸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地面,一步三摇的慢吞吞走着,就连不少人跟他打招呼,都像是没听到一样,根本就没理会。 杜若兰看着他,心里的那种不舒服又浓了几份。 要不是自己莽撞,或者也不会闹到现在这步田地吧? “小蒲,你父亲安顿好了吗?”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声后,她伸手拉住了蒲忠义的胳膊。 “啊?杜师姐!你说什么?” 明显不在状态的蒲忠义显然被她给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后一看是她,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就回醒了过来:“师姐,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青凝好点了?”说着话,他抬脚就要往里跑。 “没有,青凝还是老样子。我出来等人。”耐心解释的杜若兰心里又叹了口气。 “哦,那我马上进去陪她,她现在肯定希望我在她身边的,我这就去陪她!”身子明显一颤之后,蒲忠义抬脚又想跑。 “小蒲你冷静点,青凝不会有事的,我保证!可是经过刚才你父亲那么一闹,你觉得你现在再去,会有什么好结果吗?你冷静点!”杜若兰手上一使劲,硬拽住了他,声音也稍稍大了起来。 校门口经过的众人都被惊动了,纷纷往他们这边望来。 蒲忠义也显然察觉了这点,稍稍冷静了一些。“师姐,我……”话没说完,泪水就已从眼眶里滚落。他慌忙用双手遮住脸庞,无声的抽泣了起来。 “小蒲,你现在情绪太激动,里面蒙老他们也正在焦躁中,你现在再过去不但于事无补,而且还会对你和青凝的将来制造更多的阻碍,听师姐的话,回去好好陪培你父亲吧,顺便你自己也再冷静一下。师姐答应你,青凝这里一有什么新变化,第一个就通知你好吧?听话!” 杜若兰心里稍稍有些着急,方羽眼看就该到了,而自己也出来了不少时间,要是再多纠缠一会的,恐怕里面那家伙又要追出来了…… 不过急归急,但是面前这学弟还是要劝的,否则,本来够乱的事情就要更乱了。 “好吧,杜师姐,我听你的,要是青凝那里有什么新变化,你一定要记得通知我啊,拜托你了!”或许是蒲忠义明白了她的苦心,也或许是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在校门口哭泣让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总之有些出乎预料的,蒲忠义很快做出了她希望的回应。 “嗯,一定!”杜若兰重重的点头,表示一定会第一个给他通知。 “那我走了,谢谢师姐!”蒲忠义抹去脸上的泪痕,深深给她鞠了个躬后,转身走了。 “嘘!”杜若兰长长的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已经走出几步的蒲忠义忽然又转过了身体:“杜师姐,你刚才说你保证青凝不会有事,是真的么?”说话的同时,蒲忠义的双眼中全是执著和企盼! “我保证,肯定没事!” 杜若兰心里稍稍迟疑的瞬间,就张口给了他一个非常响亮的肯定! 重重的点了点头之后,蒲忠义带着满心的希望跑远了。 “若兰你在保证什么?”就在杜若兰盯着蒲忠义跑远的背影心神有些恍惚的时刻,她耳边却响起一把清朗的声音。 这声音是那般的熟悉和亲切,顿时让她忘了一切似的大声喊出了一个名字! “方羽!” 旋风般的转身,两米外,阳光下,正含笑走来的,可不就是她一直在等的方羽? 飞一般的冲上,脑海里一片空白。等醒过神来时,她才发现自己正以前所未有的亲密扑在方羽怀里,而方羽的手也揽在自己腰间,正轻轻不停拍着自己。 脸上泛起大片的红晕,就在心底涌过的那阵幸福中、就在周围众人的嬉笑声和目光里,她干脆把头藏进了方羽的怀抱,嘴里却在低低的发着命令:“木头,怎么现在才来,都等你好久了。” 方羽的脸上也微微有些泛红,却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只能有些呆呆的傻笑着相陪。 不远处响起的尖利口哨声解决了他的难题,就在口哨声响起的时候,依然红着脸不肯抬头的杜若兰离开了他的怀抱:“跟我来!” 说着话,她的手顺势挽住他的胳膊,低头往方羽来路上走去。 方羽也不多问,只管傻笑着跟她一路疾行。 直到走了好一会,杜若兰才抬起了依旧有些发红的脸飞快的四下观望了一圈,这才松了口气。 扭头,却看到方羽正笑嘻嘻的盯着自己看个不停。她脸上又有发烫的趋势:“傻看什么?没见过么?” “你害羞的样子以前还真是没见过,若兰,现在这样的你很好看!”没想到几个月没见,方羽也变得会说话了。 她在心里暗喜的同时,却故意皱起了眉头:“难道我平时就不好看么?” “呵呵,当然也好看,不过味道不同!对了若兰,我们这是要去那里?” 方羽当然不会上当,很自然的改换了话题。因为他发现,不知不觉间,若兰拉着他已走到了他和孟胜蓝分手的路口。 “先去对面宾馆给你登房间,其它的事情我们等下再说。”说起这个,杜若兰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心情又有些沉重了起来。 “若兰,现在可以说了吧?” 在对面的宾馆登好房间,方羽做了简单的梳洗后,来到了杜若兰的对面。 “再等一下,让我先好好看看你!”杜若兰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拉着方羽的双手仔细打量个不停。 面前的方羽,依旧是年初分手时那种清清爽爽的样子,修长的身躯挺拔依旧,英俊端正的脸庞之上,那双清澈的大眼依然像两汪深不可测的潭水,散发着无穷无尽的魅力,吸引着她的目光和心神,不停的往里陷入。 脸色忽然微微一红,她松开方羽的双手往后退了一步:“你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但是我却找不到到底是那里变了。” “呵呵,变黑了吧?似乎比离开的时候也瘦了两斤的样子,其它没什么变化!” 方羽心里一动,暗赞女性的直觉果然厉害。只是一见面,孟胜蓝和她都马上发现了自己的变化。但是嘴上,他是绝对不肯承认这点的。 “嗯,果然黑了不少,还有啊,讨厌,头发又留长了。不过看在你还知道换上我买的衣服来见我的份上,就原谅你了。坐吧,我检查完了!”说着话,她笑嘻嘻的坐了下来。 方羽心里嘿嘿一笑,“什么换衣服啊,最近俩月我就剩下这套衣服能穿出来了!”当然,这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检查完了?呵呵,那现在换我看看你了。嗯,一切没变,还是那么漂亮,今天这套衣服很配若兰你。” 方羽笑嘻嘻的打量着微微有些羞意的杜若兰说到这里,忽然眉头轻轻一皱:“若兰你身上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波动?嘿!胆子不小!” 说着话,他双眼中精光一闪,有些变色的右手已抚上了瞪大双眼的杜若兰额头。 “吱!”的一声清响中,一道浅浅的淡蓝色光芒一闪即灭。 到这时,惊讶的杜若兰才站了起来:“方羽,怎么回事?” “没事,刚有人在你身上施术窥探,应该没有多少恶意,不然天心灯就该反应了,你别担心,没事的。” 方羽微微一笑,又拉着惊疑莫名的杜若兰坐了下来。 可是杜若兰的反应却大出他的预料,还没坐稳的她却忽然又跳起来抓住了方羽的胳膊:“看来果真是有问题了!方羽,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救回青凝!” “若兰你别激动,别激动。慢慢说,能帮我肯定不会袖手,你慢慢说。”方羽心里微微有些纳闷,这学校出事的那个女生不是叫苏青青么?怎么又扯出了个青凝? 想到这里,他看着重新坐下的杜若兰问道:“青凝是谁?若兰你这么急找我来就是为了她么?” “青凝是我导师蒙老的孙女,也是我的小师妹……”有些激动的杜若兰飞快的说到这里,却忽然卡住了,脸色也由原来的激动变得有些迟疑了起来。 “若兰?”正要凝神细听的方羽有些不解了。 “方羽,在告诉你叫你来这里的原因之前,我要先告诉你另一件事。不过在告诉你之前,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可以吗?” 似乎心里有什么事很让她为难,杜若兰低声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微微发白。不过,她的双眼却一直紧紧盯着方羽的双眼,没有片刻稍离! “没问题,你要我答应什么条件?”方羽看她说的认真,自己也不由的认真了起来。 “条件就是听的时候不要生气,耐心等我说完,好吗?”伸手握住方羽的大手,杜若兰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若兰!你还不了解我么?”方羽心里一惊,温暖而又稳定的大手反握住了她的纤手。此刻,就连他全身无匹的异能都开始戒备了起来。 “就是因为了解你,所以才怕你误…”脸色稍稍正常了点的杜若兰刚说到这里,她包里的手机却忽然有些刺耳的鸣叫了起来。 方羽敏锐的触觉顿时发觉,在电话铃声响起的瞬间,杜若兰的手下意识的又颤了几颤。 杜若兰也发觉方羽发觉了,脸色顿时苍白到了极点。 手机铃还在不停的发出刺耳的鸣叫,一声声让杜若兰全身的温度往冰点滑落。 就在这时,方羽却呵呵的轻笑了起来:“若兰,发什么楞啊,都响了半天了,快去接电话!” “啊?”脸色惨白的杜若兰还是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若兰!喜欢一个人,要对他有信心,对自己更要有信心,快去接电话,我等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先出去。”说着话,面色如常的方羽站了起来。 “坐下!是你说要对喜欢的人有信心的!”直到这时,杜若兰憋紧了的那口气才算松了下来。回过神来的她在暗怪自己晕了头的同时,也还是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不过,刚才横亘在心头的那种患得患失的迷茫却真的似乎消失了。 方羽轻轻的笑了笑,又坐了下来。 杜若兰认真看了他一眼后,暗暗一咬牙,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打开的瞬间往屏幕上一瞧,却恨得她差点把手机摔了出去。 不是想象中那个令人难受的号码,而是刚刚分手的小蒲,蒲忠义的电话。 不由自主的又瞥了眼身旁含笑而坐的方羽,她在心里一种说不清的委屈和别扭驱使下,站起身边往门口走边打开了电话。 身后的那根木头居然连呼吸声都没任何变化! 这顿时让她加紧迈开了脚下原本缓慢的步伐。 就在这时,打开的手机里却传来了蒲忠义连哭带喊的声音:“杜师姐,求你饶了我爸!你快来看看他,他都烧的快不行了。求求你杜师姐,你饶了他吧,他没恶意的,求你了…呜呜呜……” 急促而又紊乱的话语,夹杂着蒲忠义变了调的哭声,选速贯入了杜若兰的耳际,声音大的就连坐在窗前根本没动过的方羽都听的清清楚楚。 而杜若兰更是被吓的差点扔掉手里的机子,就在她还根本没理出个头绪的空里,方羽却有些恍然了:“刚才那个施术人!” 杜若兰听到方羽的提醒,这才缓过了神,她狠狠瞪了方羽一眼后,这才把手机又放到了耳际:“小蒲,小蒲!你别紧张,别紧张,你听我说,听我说!” 一边在冲着电话大声说话,她那双俏眼却带着询问转向了方羽。 方羽轻轻摇头,悄声告诉她,“没事,只是稍作了惩戒,让他用凉水冲洗一下,马上就会没事了!” 一番忙乱之后,实在被逼不过,答应了过会去看他们的杜若兰这才有些无力的合上电话后,睁大了眼睛瞪着方羽好半晌都没在说话。 方羽却老神在在的坐着含笑迎着她的目光,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 “木头,算是怕了你了!” 两人对视了良久之后,还是杜若兰首先有些悻悻的败下阵来。 “过奖,过奖!走吧,若兰!”方羽轻笑了两声后,却忽然正经了起来。 “去哪?”他这一起身,却把杜若兰弄糊涂了。不过还好,她马上就明白了过来。但是却没有站起:“你不是说用凉水冲洗一下后就没事了吗?” “没错。不过你不是答应要过去看他们的么?”方羽现在也有些糊涂了。 “既然没事,让他们多等一会也没关系,谁让他有事没事就来窥探别人。方羽你坐下,先把我俩的事情说清楚了再去不迟。” “我俩的事情?哦,明白了,明白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坐下了,说吧。”原本轻笑着的方羽看她又摆出发嗔的样子,于是脸上的笑容也被认真给代替。 “记得先前答应我的事和你说过的话哦,我要开始说了!”一看到他认真起来了,杜若兰的心里却又开始有些发慌。 “没问题!”这次方羽没在打岔… 上一页下一页回书目 第三章下 “大前天你来电话之前,我先接到了一个老朋友的电话。他叫丁乘风,刚从国外回来。”慢慢说到这里,杜若兰特意停了一下。 结果看到方羽面色如常,还是摆出了一幅认真在听的样子,她心里的紧张就消退了几分,语速了快了起来。 “我们两家算得上是世交,他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小学,中学,大学,一直到出去留学,他和我都是同学,也一直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说到这里,杜若兰又停了一下。 方羽迎着她的目光,给了她一个理解的笑容。她暗里一鼓劲,心里下了一口气说完的决心。 “他从大三开始追求我,希望我做他的女朋友,双方家里也有这个意思。当时我和他很亲近,但是我却不知道为了什么,当时没答应。推托说等毕业了再说,结果他也没在意,一直等我等到了大学毕业。 结果我大学一毕业就又考取了托福,继续去了国外读书,没想到第二年他也考了过来,和我一样,同样成了汤姆森教授的弟子。 当时我因为刚到国外不久,学习生活上的压力很重,再者也莫名其妙的有些厌烦他这种死缠着不放的做法,所以还是拒绝了他。 而他却还是和国内一样,根本不管我的拒绝,依然随时随地的默默出现在我身旁。结果没过多久,一起的留学生和汤姆森教授都知道了他和我之的事。 刚开始周围的人还对他这样死缠烂打的做法有些看不惯,可是过了两年后,却都成了他的帮手。就连一向都比较赞同我有独立性格的汤姆森教授,都开始经意不经意的帮他说好话。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的反感和抵抗就越浓重。 最烦的那段时间,有一年放假,我连回国探亲都没回,就是因为害怕回家后,又要面对家里和周围朋友们为他而唠叨。 那一年,我一个人偷偷跑去瑞士滑雪了。 可是等我从瑞士回来后,才知道他为了我,那年也没回家,整个假期就一直孤零零的留在租住的留学生公寓里等我。 结果见我回来了之后,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就问我吃饭了没有。 我说还没来得及吃,他卷起袖子就开始给我做饭。 这让我很感动,我还记得我吃饭的时候,泪珠不停的往碗里掉。而他却像是做了错事一般手足无措的在责怪自己不该让我伤心流泪。 那一刻,我终于动心了,哭着抱住了他,告诉他我愿意做他的女朋友。 当时他一愣之后,高兴的像是疯了。 什么话都没说,就跳起来一溜烟就跑到走廊里,挨个去敲其它留学生的门,不管人家高兴不高兴,见人就告诉他们,我终于答应要做他女朋友了。 结果没过几分钟,整个楼上的留学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都纷纷跑来祝贺。看他们的样子,甚至比我这个当事人都高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说出了答应做他女朋友的那句话后,我的心里却空荡荡的高兴不起来。只是觉得人很累,但是又很轻松,就像一座一直被压在身上的大山被抛开了一样的那么轻松。 紧跟着,就在楼上越来越多前来的人提议举行个庆祝PT的时候,我晕倒了。 醒来已是三天之后的中午。 你可能还不知道,国外的大医院是不让家属陪床的,所以他就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陪我熬了整三天。 醒来之后,我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和关切的眼神,心里百感交集,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没想到我这一哭,却让他慌了神,也跟着哭了起来。 也不知道究竟为了什么,从小他就像个女孩子一样爱哭,而我却一直都很讨厌的就是他这个爱哭。 那天他又哭了稀里哗啦,到最后反要让擦干眼泪后的我劝他不要再哭。 可能是个性里的有些东西始终都没办法改变,他在我劝他别哭了的时候,还是察觉到了我尽量隐藏起的那种厌恶。 结果从来没冲我发过火的他,那天却当时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的发作了起来。当时他的模样很吓人,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扭曲着面孔,红着眼睛,指着我的鼻子开始数落我。 刚开始我还能忍受,因为我知道他陪我熬了几天夜,很疲倦也很容易激动,而且刚才确实是我自己没小心伤到了他的自尊。 可是没想到,他这一发火就开始发个没完,就连闻声冲进来医护人员都劝不住他。到了后来,他像是完全疯了,不但开始用最粗鲁的脏话骂我,骂那些要把他赶出医院的医护人员,最后甚至还开始像疯狗一样,对着那些阻拦他的人撕咬了起来。 我当时被他的那副样子给吓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到了最后,哭得喘不上气来的我又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守在我身边的医护人员告诉我,是医院的警卫将他打晕了之后才带走的。 当天晚上,其它同学来看我,她们告诉我,他因在医院失控闹事而被警局暂押,听说医院院方面准备起诉他。 当时我大脑里一片空白,一点都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那一晚,我失眠了。 第二天一大早,新来看我的朋友又告诉我,事情有了新的变化。 院方因为汤姆森教授的关系,取消了起诉。过了没多长时间,警局里有警察来找我做笔录,而且最后还问我要不要告他。 尽管我对他已经彻底失望,但却从来没想过要告他。于是几天之后,我出了医院,他也出了警局。 出了警局的当天,他就来向我道歉。我没让他进我的公寓。结果他就跪在门外,整整跪到了第二天早晨,才被闻讯赶来的汤姆森教授给骂走。 从那以后,他像是变了个人,整天都一个人躲在他公寓里埋头学习。每天除了上课、吃饭、学习的时候才能偶然见到他之外,他像是成了学院内的隐形人。 开始的几个月我因为生气,一直都没管过他。 可是时间长了之后,却又不免担心了起来。毕竟,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像个大哥一样,默默的关心着我,疼爱着我,除了医院那次,从来都是我欠他的多。 所以我就去找他,劝他。开始他还躲着不肯见我,后来我告诉他,如果他不开门的话,我就在他门口站到他开门。 结果他一下子就打开门冲了出来,一出来他就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大哭,骂自己不是人,对不起我,后来还开始打自己的耳光揪自己的头发,求我原谅他。 我告诉他,让我原谅很简单,他只要能做回以前的他,我俩还是好朋友,好同学。 其它的事他没问,我也没说,但是我想他和我一样,心里都明白,经过上次之后,我俩之间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彻底不可能了。 后来的一年多时间里,我俩之间的那种隔膜慢慢淡了。他也逐渐变回了原样,人活泼了很多,而且在学业和学术上也开始崭露头角,逐渐引起了业内各界的注意。 对我,慢慢他又开始像当初那样,随时随地都会默默出现在我的身边,像以往那样关注着我,关心着我。但是,对我来说,感觉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所以一毕业,我就婉拒了导师和学校的邀请,迅速回了国。 结果回来后,又因为工作安排的事和父亲起了争执,恰好又碰上他也追了回来,所以我干脆来到了现在的学校。结果,没过一年就遇到了你!” 方羽听到这里,忽然起身端起了茶杯,来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把杯子送到了她面前:“傻丫头!来先喝点水,再擦擦泪。我以为有什么天大的事要给我这么郑重其事的说呢,原来是为这个,你是怕我误会和多心吧?” “难道对你来说,这不是大事情吗?” 杜若兰一口气说到这里,这才发觉自己口很干,而脸上,也在不知不觉间爬满了泪痕。但是对她来说,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方羽?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3 部分阅读 杜若兰一口气说到这里,这才发觉自己口很干,而脸上,也在不知不觉间爬满了泪痕。但是对她来说,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方羽听了这些后的反应。 听到不接杯子的她反问,方羽原本满是怜惜的双目中精光一闪,一脸认真的回答:“你的过往,对我来说,一点一滴都是大事。但是,你刚担心的东西,对现在的我来说,却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为什么!”杜若兰听到前半句时,心里开心不已,等听到后半句时,却已是冰寒一片。 “你之所以会担心,是因为之前从没在我这里得到过明确的回应,所以你才会为这么点正常的小事担心。你会担心,是因为你到现在还以为,我心里还装着唐丽君,还装着当初的情伤,对么?” 方羽的双眼中此刻精光连闪,清澈的仿佛要映照进她的心里! “方羽!” 浑身一颤后,泪水再度狂涌出了杜若兰的双眼。而口中,也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般的发出了一声呐喊。 “傻丫头!知道么?生死存亡的关头,最后萦绕在我心间放不下的,除了父母,就只有你啊!” 顺手丢掉茶杯,根本不管落到地毯上的茶杯中肆意飞溅的茶水,方羽口中低低呢喃着,将猛然扑起的杜若兰紧紧搂进了怀里。 良久之后,唇分。 脸上眼中全都闪动着粉色光芒的杜若兰喘息着猛地推开方羽,一头冲进了卫生间。她觉得自己脸上滚烫,全身发热,急需要用凉水来冷静一下。 她没想到,光是初次接吻,方羽的唇就能把她带到如此**的境地。对,就是**!这个词也是她到了卫生间后才想到的。 因为除了**,以她的学识和认知,她一时间实在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奇妙的感觉。 那种一种远远超脱了肉欲层面的奇妙感受! 唇合的瞬间,一道闪电般的颤栗贯穿了全身,带着全身心的敏感和另一种完全陌生的颤栗交击在一起,轰然巨响中,天地一片空白,茫然若失的瞬间,仅存的意识被一团莫名的温暖所包围。 包围的瞬间,一个静谧的世界缓缓展现在面前,深邃高远的空际,一轮金黄的圆月笼罩着辽阔广袤至无穷无尽的大地,大地上芳草萋萋,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遥远的天地尽头,一片拍岸的波涛声隐隐传来,天地之间,一片安宁! 心灵在这静谧的天地之间,很快的就空灵了起来。但奇怪的是,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孤寂。在那一团看不见,摸不着,却又能真实感觉到的温暖轻轻的包围和簇拥下,一种再也说不出味道的安祥和闲淡充盈了整个心田,再也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空间。 心灵的沉浸中,这个静谧的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了方羽清朗的笑声,伴随着这发自内心的笑声,一种难言的喜悦和幸福又迅速占满了心田。 先前的安祥和闲淡,后来的喜悦和幸福,填满了心间,可却又层次分明,不停的荡漾和起伏,仿佛在一次次的告诉她,所有这一切,就是她的心灵,她的天地。以后,这也是方羽的天地,方羽的心灵! 就在这种明悟刚刚闪过心头的瞬间,随着脑海中响起的另一声轰鸣,一片被灿烂的阳光普照着的天地又出现在面前。 蔚蓝的晴空中万里无云,灿烂的朝阳肆意的挥洒着耀眼的光辉,照耀着大地上高耸入云的连绵群峰,照耀着天尽头那一片和天空连成了一色的蔚蓝海洋,同样也照耀着另一边风沙呼啸的苍茫大漠。 一种比刚才要猛烈千百倍的充实感就像这天地间无所不在的阳光,迅猛的笼罩住了她的心灵,一直包围着自己的那团温暖,此刻的温度也在急剧上升。 就像要在这灿烂的阳光下消融了一样的高温环绕下,被簇拥着的她的意识,也在一种懒洋洋的欢喜中,被一点点的熔化。直至再也找不到自己和这整个天地万物之间的任何区别! 正在此时,又一道闪电般的颤栗贯穿了全身。 睁眼时,唇已分。 第四章 “怎么会这样?” 一直到杜若兰从卫生间出来,萦绕在心头的那种奇妙感觉还未曾消褪干净。这让她很是惊讶。 “敞开了心扉,自然会让灵神交融。感觉没那么累了吧,若兰?”房间里,含笑凝视着她的方羽回答的却有些含糊。 “啊?你…赖皮!”杜若兰一愣后,反倒有些不怎么开心。 不错,这两天的事的确让她身心皆疲,而现在也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精神焕发。但这种方式的恢复却让她不喜欢,因为刚才的一吻,她投入了全部的身心和感受。 “那是自然而然的过程,并非刻意而为。刚才我也一样,否则牵动不了灵神的交融。”方羽恍然的同时,脸上也露出了沉醉似的深情,这让杜若兰脸上又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哼,又拿我不明白的东西糊弄我!我说你还到底要不要听我继续说下去?” 掩饰般的看了看腕表之后,杜若兰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办,于是赶紧挣扎着让自己认真了起来。 “要啊,你继续说!” 方羽也认真了起来,毕竟正事要紧。好像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若兰要自己赶来的原因呢。 “我这次去首都参加研讨会,就是受了乘风的邀请。他说他很想我,想见我。而我,也很想见见他,因为毕竟是好几年没见的朋友了。”杜若兰说到这里,特意又停了一下。 方羽不理她,只管似笑非笑的等着她往下说。 “而且,他告诉我,我们的导师汤姆森教授也来了,也很想见我,正好他所代表的研究所那边,有个应邀的空位,所以我就去了。 等大家见了面之后,我才从会议安排和汤姆森教授口中得知,乘风竟然是这次研讨会的主角。原来在我回国后的这几年里,他凭着自身的努力和毕业后加入的那间研究所的支持,已在学术上成了业内最耀眼的新星。 这次研讨会上,最主要的八篇论文中,就有两篇是他的研究成果,看来他毕业后决定留在国外的决定是对的! 我这次能过去,让他非常的高兴。 可能是这些年事业上的成功让他变得自信了,也可能是过去见他,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我去的当天晚上,在和汤姆森教授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就很突然的借着一个就我和他在的机会,郑重其事的再次向我示爱。 我告诉他我有了你,我还向他介绍你的基本情况,但是他根本不相信。而且他不但不相信,而且似乎根本就不在意。 不过因为场合的关系,他也没多做纠缠。只是很奇怪的用一种自信到有些狂妄的语气对我说,这次他决不会放弃,因为他知道,我注定是属于他的! 除了他这份出乎预料的自信和狂言之外,在首都的一天多时间内,大家在一起相处的都很愉快。唯一的遗憾是,原本也应邀出席这次研讨会的蒙老,也就是我和乘风在大学时的导师,却临时致电会务组,因故缺席。 这让我们都很纳闷,因为乘风在回国之前,跟蒙老通过电话,他说一定会来参加的。再者说了,蒙老在国内的神经科中,也是泰斗级的人物,这么重要的会议他没道理不来参加。 所以第二天早晨会议的开幕式结束后,我和乘风都给蒙老打了电话。但不管是办公室还是家里,甚至是他的手机,全都没人接,或是提示在关机。这让我们都非常的担心。 等到下午研讨会的主要议题讨论结束后,我和乘风页又再次给蒙老打电话,结果还是一样,不是没人接,就是提示关机。 后来我们急了,开始给毕业后,留在母校的一位同学打电话,还好电话通了。 这才知道学校里出事了。就在我去首都的那天清晨,有位大三的女生从学校的教学楼上跳楼自杀了。而蒙老的孙女青凝,当时正好经过那里,亲眼目睹了惨剧的发生,人被吓的晕了过去,至今未醒。 校内出了这么大的事,而青凝又至今昏迷不醒,蒙老作为学校的领导之一和青凝的祖父,又那有心情来参加这个研讨会呢? 至于为何连电话都不通的原因,那位同学也很含糊其辞,说可能是社会影响方面的考虑。 这一下我和丁乘风都急了。 因为当年在母校读书的时候,导师最器重的就是我和他,所以连带着,我们和他家人都非常的熟悉。特别是当时还在读中学的青凝,和我关系最好,一直都当我是她的偶像姐姐,而我,也一直当她是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所以一听她从出事后至今都昏迷不醒,我在首都待不住了,反正本来我也不是正式的与会代表,该见的人也都见过了,所以在得到消息的同时,我就决定连夜飞过来看青凝和蒙老。 谁知丁乘风也说要过来。 可是他身为研讨会的主角,当时实在没办法因私事而离开。所以只好等第二天会议结束后再过来。 反正当时我心里很乱,也没在意他到底要什么时候过来。我是当晚就飞过来了。 可谁都没想到我的不请自来,却给蒙老和青凝带来了更加意外的打击和突变!”说到这里时,杜若兰的眼中又有泪光在闪动,脸上也充满了深深的懊悔和自责。 一直在凝神细听的方羽目光一凝:“怎么?” 方羽的凝视像是一道清泉,缓缓抚过杜若兰绷紧的心弦,让她剧烈波动的心再次平稳了下来。 而诉说,也随即开始。 “那天,我九点多下的飞机,一出机场,我就直奔学校的附属医院。因为在电话里,我已经问过,知道昏迷不醒的青凝就在安置在那里……” 一进到医院,杜若兰就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紧张和阴郁。 整个住院楼特护部二楼的走廊里,拥满了身着白衣的医护人员。但是全都静悄悄的望着最里面的那间特护室,气氛非常的压抑。 “老师,青凝怎么样了?” 杜若兰不管这些,没等这些人有所反应,她就已经疾步闯进了特护室。 “若兰,你怎么来了?” 特护室外间,被一群人围在办公桌前的蒙老脸上带着明显的恼怒抬起头,一看是她,愣住了。 花白的头发下,蒙老那张比记忆中苍老憔悴了许多的面孔让杜若兰的心里一颤,就连语气也柔和了下来。 “没在首都见到您,打您电话又不通,后来听说学校有事发生,青凝也出事了,所以连夜赶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老师,青凝她现在怎么样了?” 心里着急,顾不上和周围那些熟悉的老师们一一打招呼的杜若兰干脆放弃了打招呼的**头。 “从昨天早晨晕过去后,一直发着高烧,至今未醒。”蒙老沉重的摇着头,将一堆化验检查的单据给推了过来。 杜若兰顾不上客气,就在别人让出来的椅子上一坐,一张张仔细翻阅了起来。 半晌之后,她睁大了满是困惑的双眼,望向了自己的导师:“片子上呢?” 带着浓浓的倦意和满腹的憋屈,蒙老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一边用左手摩擦着酸疼的眼眶,一边用拿着眼镜的右手摆向了身边墙上已被他和众人研究了无数次的那些片子。 到现在,他连多说话的兴致都已没有了。 杜若兰一张张盯着那些片子仔细看过之后,也呆坐在椅子上,无话可说了。 青凝的所有检查结果里,除了体温异乎寻常的高之外,其它一切居然和常人无异! 杜若兰从那些检查、化验以及拍出的片子中,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这怎么可能? 别的不说,光是体表将近五十度的高温,在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就足以杀死她很多次了,但是根据这些随时监控的检查数据显示,她的生命特征却非常的稳定。 可是,事实上,她此时却又一直在昏迷不醒! 这怎么可能! 杜若兰无神的目光带着茫然逐一扫过围坐在办公桌边的众人,这里坐着的大部分都是她熟悉并且一直尊敬着的师长。 他们几乎代表了这所学校,这座城市,乃至这周围数省内,医学界各个学科中精英,可是现在,面对着青凝这不合常理的昏迷,他们和自己,以及蒙老一样都陷入了不解和困惑。 这怎么可能?青凝怎么会这样?为什么?难道…… 一种非常难以接受的挫败感和沮丧感,促使着杜若兰在心里一次次的发出了不甘的呐喊。她一次次的苦苦翻腾着脑海中所有可能会有用的资料,忽然,一种似曾相识的无力感掠过心头,霎时间,让她想起了一个可能! “若兰?” 看到原本呆坐着的她腾地站了起来,刷的一下,办公桌周围的目光全都向她集中了过来。就连蒙老原本阴郁的双眼中,都开始有期待的光芒在闪动。 “老师,青凝的症状,让我想起了年初我曾负责过的一个病例。不过……”杜若兰开口了以后,面对着老师熟悉的面孔,这才忽然想起老师治学的严谨和倔强的个性。 “不过什么,你快说啊!” 已经站了起来的蒙老明显有些激动,要不是因为在特护病房,里面,要不是还有青凝再里间躺着,以他的此刻脾气,早就开始大声吼了。 “当时那个病人也和青凝一样,长时间的昏迷不醒,但是却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后来,后来被他父亲请来的人用特殊方法治好了。” “不是你治好的?特殊方法?什么特殊方法?中医还是气功?”果然不出苦笑着杜若兰所料,蒙老在听了自己半截话之后,就已经开始隐约流露出他的好恶了。 当年,记得自己和方羽初识的时候,不也是在他老人家的多年影响下,为了中西医的不同看法而起过争执么? 没想到多年不见,他对中医还是抱着和当年一样的看法! 如果接下来自己告诉他,自己所说的特殊方法既不是他以为的中医,也不是什么气功,而是风水术的话,他会不会直接跳起来把自己这个学生给轰出去呢? 希望不会!就算会,为了躺在里面的青凝,我也要努力一下! 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后,杜若兰心里的犹豫反倒淡了一些:“都不是。被请来的那个人用风水术把病人给救醒了。” “风水术?” “啊?风水术!” 她的话音还没落地,面前的蒙老就瞪着眼睛张大了嘴。伴随着蒙老的震惊,在座的所有人脸上都变了颜色。 惊讶的几息过后,一片象征着极度愤怒的苍白爬上了蒙老的脸庞。同时,一种受了巨创的悲哀也将原本站着的他重重的击倒在了座椅之上。 就在众人变幻莫测的眼神注视下,好似再也没有力气的他闭上了眼,伸手无力的在面前摆动着:“杜若兰,杜若兰!青凝就在里面,你去看她一眼吧,然后就请你离开,永远都不要再到这里来。永远都不要!” “老师!”杜若兰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激烈。看着老师那副受了重创的样子,她心里也非常的不好受。 “如果你还记得我曾经是你老师的话,你就什么话都不要再说,去吧。不要让我亲自动手赶你走!” 紧闭着双眼,像是要把痛心和失望都封闭在自己心里的蒙老说到这里,脸色都已变得惨白。 杜若兰求助的眼神扫过,办公桌周围的人都纷纷扭头他顾,但残留在脸上不屑的神情却都惊人的相似。 心里苦笑了一声后,杜若兰弯腰给蒙老深深鞠躬,然后抬起头,挺起胸,走过去轻轻推开了里间的门。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设备齐全,布置淡雅的病房里,一个女孩像是睡着了一样,静静的躺在那里,乌黑的秀发披散在雪白的枕褥之间,映衬着她潮红的面色和秀丽柔和的面孔,就像是睡着一样的安宁。 可是,微微皱起的眉头和不时 “青凝!若兰姐姐来看看你了,你醒醒啊!” 几乎是在看到这张面孔的瞬间,杜若兰的眼泪就涌上了眼眶。微微颤抖的手在呼唤声出口的瞬间,也轻轻的抚上青凝的面颊。 就在此时,异变徒生! 就在她颤抖的双手刚刚接触到青凝肌肤的瞬间,都还没来得及感受到青凝身上可怕的高温,一道诡异的惨绿色光芒就在她指尖炸起! “磬!” 还没等像是被毒蛇猛咬了一口似的刺痛让大脑做出本能的反应,原本贴身静静挂在她胸口的天心灯那里就发出了一声宛如玉碎的清鸣! 伴随着这声直贯脑际的清鸣,杜若兰身体内部,像是有种东西被惊醒了一般,一股闪电似的劲流在她还来不及感觉的瞬间,就涌到指尖。 宛若电光火石交击般的灿烂,一小簇蓝绿相间的细小电网一闪即逝的瞬间,原本一片安静的特护室里同时响起了两个女人的尖利叫声! “啊!”这是被刚才这一幕异像给吓到的杜若兰发出的尖利叫声! “爷爷!救命啊!”这是刚刚还昏迷不醒的蒙青凝发出的凄厉悲号! “青凝!你醒了?青凝醒了!青凝醒了!” 杜若兰的惊叫被面前更让她惊讶的事实给生生截断!一愣之后,她再次叫喊了起来,只是这次,高亢的声音中充满了巨大的欢喜! “碰”的一声轻响中,门被猛的推开,原本困坐在外边的人全都跟着蒙老拥了进来。 “青凝!青凝!” 一进门,完全忘记了自身形象的蒙老就变成了一个纯粹的老祖父,几乎是呼喊着一般的他双眼涌动着泪光,直往病床边扑去! 像是在最危险的关头找到了救星一般,面对着一脸惊喜的杜若兰不停的发抖、像是见了鬼一样,不停往床边缩窜的蒙青凝此刻,却以惊人的高速一下子从床上蹿了起来,一头扎到蒙老的怀里。 她口中,更是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凄惨数倍的悲鸣:“爷爷救命,爷爷救命啊!” 由于她扑过来的突然和巨大的冲势,蒙老被她给带的在原地转了半圈后才站稳脚跟。再也控制不住悲喜交击的巨大冲击,在两行老泪涌出眼眶的瞬间,他就将扑进他怀里后,一个劲把他往后拽的孙女紧紧搂住,口中不停安抚了起来。 “青凝不怕,青凝不怕,爷爷在这里,爷爷在这里陪你,乖,青凝不怕!乖……” 可是,钻在他怀里的孙女却还是一直凄惨的悲鸣着要爷爷救命,同时不停的把他整个人拽的往后退去。 杜若兰脸上有些尴尬的笑容此时却慢慢变成了若有所思的凝视。一种非常不妥的感觉像是一片黑漆漆的阴云,开始不停的在她的心空里翻滚了起来。 因为这时,已经从刚才巨大的惊喜和稍后被青凝敌视的尴尬中逐渐回过神的她发现,贴身挂在胸口的天心灯自从发出刚才那声清鸣之后,一直都在明显的发烫。 而她体内,刚刚那股电闪而过的劲流也像一股温热的水流一样,一刻不停的在自己身体内部四处串行。 眉心处在隐隐的跳动,一股股针尖一般细小的阴冷刺痛,就随着眉心处的隐隐跳动而忽隐忽现的交击。 这忽隐忽现的阴冷刺痛让她感觉非常的不舒服。而更不舒服的,却是此刻,青凝时不时从蒙老肩头往自己望来的那种眼神。 那是一种杜若兰从没在青凝眼中发现过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恐惧和狡诈,还带着带着阴冷的敌意和一种说不出来的残忍。 这不是青凝的眼神! 几乎就在看到这道眼神的瞬间,她的心里就闪电般的掠过了这个明悟。 那么这是谁的? 几乎在有了这个明悟的同时,这个疑问就窜进了她的脑海。紧跟着,刚才自己抚摸青凝时,天心灯发出的清鸣,随后出现的异像,以及青凝突然回醒后种种不可理解的反应就全都涌进了脑海。 这让她在心里,迅速得出了一个让她痛心不已的答案,面前这悲鸣的少女,不是青凝!起码,她不是正常的青凝! 就在心里得出这个答案的瞬间,一种发自内心的愤怒和恐惧就瞬间填满了她的心扉。同时,这个答案也让她不由自主的往前迈出了脚步! 几乎就在她往前迈步的瞬间,胸口的天心灯和体内的劲流温度也开始急剧升高,而对面的蒙青凝口中的悲鸣,此时也变成了令人恐惧的惨号!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爷爷救命!爷爷救命啊!” 凄厉的叫声就像一把把尖刀,迅速的贯进了屋内众人的耳际。就在大多数人掩耳不及的慌乱时刻,门外却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吼声:“青凝!” 吼声还没落地,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就冲进了里屋。 随着他的冲入,杜若兰胸口的天心灯猛地的凉了下来,而她体内原本温热的劲流也同时变成了清凉的冰线,就如来时一般,迅速融进了她体内的深处不见。 失去了天心灯和体内劲流的守护,凄厉如刀的叫声顿时让杜若兰掩耳停住了脚步。 就在这眨眼的瞬间,刚闯进来的那个男人胸口却猛然发出了一声脆响,紧接着就看到这男人前扑的身体骤停,明显一呆后,口中又发出了一声怒吼:“青凝!” 随着他吼声出口,他再次扑起的身形落到了还在惨号的青凝身后,扬手一掌,重重的劈在了青凝的脑后肩颈处。 肆虐在房间内的贯耳惨号声顿时随着青凝的一声闷哼而消失。 一把搂住怀中孙女软倒的身躯,刚从贯耳惨号声中惊醒的蒙老瞠目发出怒吼:“蒲忠义,你在干什么?” “老师,他在帮青凝!” 里屋的这群人里,怕是只有杜若兰才明白这个蒲忠义刚才在干什么。所以一看老师发火,便马上接口帮他解释了起来。 因为此刻她发现,这个精神全集中在软倒的青凝身上的年轻人蒲忠义,似乎根本没听到老师的怒吼,只管苍白着脸,自己在嘴里****有词的在那里看着青凝发呆。 “帮青凝?” 蒙老一愣后,属于医者的那部分功能开始在他身上觉醒。刚才青凝的剧烈反应和那种叫声,摆明了是受惊过度,歇斯底里的一种发作,蒲忠义让她安静也能算是应急的办法之一。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狠狠瞪了面前还在发呆的少年一眼,这才招呼围过来的一群人,对青凝的身体重新开始了紧张的彻查! 第五章 最初的一阵忙乱过后,特护部二楼的走廊里安静了下来。绝大多数徘徊在门口的人都被蒙老给赶了回去。 杜若兰没走,但是也知趣的没再进去里间。因为很明显,蒙老的气还没消,刚才出来赶人的时候都没理她。 蒲忠义也没走远,一看赶人的蒙老进了屋,他又悄悄的摸了回来。 “你想进去找这个吗?” 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在特护室门口来回张望,想进又不敢进去的样子。杜若兰拿出了一直握在手里的东西。 这是一个断成了两半的绿玉葫芦,只有一寸大小的样子,其中一半上系着灰色的细绳,一看就知道是挂在胸前的饰物。 这是杜若兰在从特护室出来的时候,从地上捡到的。她记得当初好像就是这东西的断裂,引起了面前这年轻人对青凝的打击。 从而使得目睹了一切发生的她本能的认定,这东西可能和天心灯一样,是那类比较特别的东西。否则,不会偏偏在那个时候断开。 按照她的理解,这类东西对他的主人来说,就像曾经化成了灰烬的天心灯对于方羽和自己一样,即便是损坏了,也会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所以在这失魂落魄的年轻人和其他人一样,被蒙老赶出来的时候,她特别留意的给拣了出来。 “啊!什么?”这位叫蒲忠义的年轻人好像被她忽然的招呼给吓了一跳。 “你是想进去找这个吗?”杜若兰把手里的东西送到了他的面前。 看到杜若兰手里的东西,蒲忠义不自觉得伸手摸向了脖子,这才忽然想起眼前断成了两半的绿玉葫芦就是自己的东西。 “哦!是我的东西,谢谢你了,老师!” 从面前这陌生而又美丽的女郎手中接过饰物时,他脸上一红,弯腰浅浅的鞠了个躬。 “你怎么知道我是老师?” 杜若兰在惊讶他对自己称呼的同时,也对他的礼貌暗暗称奇。如今这个年代,除了方羽这样的古董,像他这么多礼的年轻人已经不多见了。 “我刚才进去的时候,好像老师您就在里面。现在整个学校内的同学都知道,能进到青凝房间的,除了固定的护士之外,就全都是老师了,所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这里,蒲忠义又往特护室的门口望了过去。 刚刚,里面传出一些响动,但马上又没了动静。一想到刚被自己打倒的青凝,他的心情又焦躁了起来。 “哦,明白了。你叫蒲忠义是吧?看你这么紧张青凝,你和青凝很熟?” 这一切都落在正关注着他的杜若兰眼里,让她对他和青凝的关系有了猜疑。 “是的,我叫蒲忠义,是本校临床医学系的学生,我和青凝,不,蒙青凝是同学。老师你是?”蒲忠义被她突如其来的追问问的心里发慌,但一时间却又没办法想起面前的这位是那个系的老师,所以情急之下,反问了过来。 “杜若兰,蒙老以前的学生,青凝的姐姐!”杜若兰很干脆的做了自我介绍。 “啊!原来是若兰师姐,我经常听青凝提起你,说你是她的偶像!”蒲忠义一听她是杜若兰,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顿时也精神了许多。 “青凝会在普通同学面前提起我?”杜若兰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让他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杜师姐,不好意思,之前因为不知道你是谁,所以骗了你,青凝是我女朋友。”说着话,蒲忠义又弯腰浅浅鞠了个躬。 “你刚才那样子冲进去,就算是傻子都猜到你和青凝的关系不一般了。”杜若兰摇头微哂的同时,又想起躺在特护室里的青凝,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杜师姐,这次你要帮帮青凝,她现在这个样子,蒙老先生他们,他们……” 杜若兰的叹息提醒了蒲忠义,他的脸色马上又变的苍白,人也激动了起来。可是说到关键的地方,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尽管他一想起碧玉葫芦断裂代表的含义,就恨不能马上冲进去抢了青凝就跑回家去。可是现在,在这个凡事都要讲科学的高等学府里,他一个人微言轻的普通学生,又能做些什么呢? 就连现在,面对着青凝的偶像姐姐,这个替自己捡回了家传碧玉葫芦的人,自己都开不了这个口… “他们的医术帮不了此时的青凝,对吗?”看他脸色青红不定的憋着太辛苦,杜若兰冷不丁开口捅开了谜底。 “杜师姐?!”蒲忠义瞠目结舌的望着杜若兰,再也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别惊讶,我也是因为看青凝的反应太奇怪,乱猜的。别的先不说了,如果真是我猜的那样,你有办法帮青凝,是吗?” 一说起青凝的问题,杜若兰就直奔主题。 她隐约觉得,蒲忠义既然能那么快发现青凝的不妥,而且至今徘徊在这里不走,那么肯定就有几分解决问题的把握。起码,他能提供解决的办法或是思路。 “把握不是很大,不过我父亲应该有办法。我以前见过他救治这样的病人。”蒲忠义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烁。 杜若兰顿时觉得眼前一亮,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忙问道:“你家离这里有多远?” “不是很远,三四个小时的车程。不过……” “青凝现在这么危险,你还不过什么呀,赶紧去请你父亲来一趟吧,越快越好!”杜若兰一听,心里大喜,忙不迭的就催他赶紧去请他父亲。 “杜师姐,我父亲是个乡村里的土郎中!”蒲忠义心里也着急啊,被她这么一催,也顾上了那么许多了。 “土郎中也是大…” 冲口而出的话说到半截,杜若兰这才知道糟了。因为她此时又想起了老师一贯的固执和倔强。要不是顾虑这个,她前面早就打电话喊方羽过来了…… “我和青凝的事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一直都不敢让她蒙老他们知道。可是现在青凝都这样了,我…,我不管了,我现在就去接我父亲,希望还来得及。杜师姐,我不在的时候,青凝就拜托给你了!” 说着说着,猛地激动了起来的蒲忠义突然给杜若兰深深鞠了一躬之后,飞也似的跑去接他父亲了。 身边的特护室内,蒙老他们还在不停的瞎忙着,外面的走廊里,只剩下了头大如斗的杜若兰冲着地面发呆。 从来没像此刻这般的对老师的偏见和固执这么头疼过,也从没像此刻这般的对自己的无能为力这么痛恨过,一想到屋内躺着青凝,她的心就像是乱成了一团麻,要是青凝万一真的不好了的话,那师老师和师母他们要怎样的伤心啊…… 咦!对了,怎么没在这里见到师母?嗯,肯定是老师怕师母来了看着青凝这个样子会哭得一塌糊涂,伤了身子,才不让她来这里。啊呀。有办法了! 想到这里,杜若兰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人腾地一下子从座椅上跳了起来,一溜烟就往医院外面跑去。 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哦,明白了,你是想劝你师母来逼你老师答应让蒲忠义父亲来救青凝吧?”一路听她回想到这里,方羽的脸上露出个颇为古怪的笑意。 “这么快就猜到了?聪明!那你猜猜结果如何呢?”杜若兰被他脸上那一抹古怪的笑意给吸引,于是就借着反问的机会,在心里暗暗琢磨这笑容背后的含义。 和方羽以前的交往中,一直都是她在采取主动,方羽往往都是在淡淡的被动应对。 但是今天,就在刚才,一向闲淡内敛的方羽却突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似乎几个月没见,他在情感方面好像突然成熟自如了许多,表现出色的让她在欣喜的同时,都有了反应不过来的感觉。 但是凭着她自己出色的直觉,她又相信方羽不是在作伪。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方羽忽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自己又是什么地方促使着方羽迈出了这么积极的一步? 一时间,这些问题她都没来得及想清楚,但是在隐隐约约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影响下,她在不自觉间,就对方羽所有反应都本能的更加注意了起来。 因为以往,她还从没在方羽脸上见过这般古怪的笑意。 “那还用猜么?若兰你肯定是马到功成,搬兵有效了!”方羽在回答的同时,脸上的笑意更显的古怪。 猜不到他为何这么笑的杜若兰绷不住了,俏眼一瞪:“方羽你笑我!不行,快告诉我你笑的原因!” “还能有什么原因?因为小时候,我也经常采用这招来对付父亲的严厉。很有效果,所以听你这次这么干,就忍不住想笑。呵呵!” 说着说着,方羽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此刻,他又想起了家中的父母和以前的往事,一种很温馨的感觉顿时让他的心轻松了起来。 “嘻嘻,小时候我也是,经常搬来母亲当救兵!” 杜若兰也轻轻笑了起来,一时间,似乎这两天来压在心内的阴郁和焦灼,都在这笑声和淡淡的温馨感中变成了烟云,消散的无影无踪。 “救兵支援成功后,结果呢?”方羽在笑声中留意了一下窗外的天色,便马上又转入了正题。 “结果还是出事了!”提起这个,杜若兰脸上的笑容又暗淡了下来。 “哦?” “我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才说服了师母和青凝的父母,青凝的父母也都是本校的老师。等我说服他们赶去医院的时候,正好碰上醒过来的青凝在发疯!” “发疯?”方羽不解的反问。 听了若兰前面的描述,他觉得这个青凝的症状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当然还没亲眼见到青凝的他也不是十分肯定,因为在受了过度惊吓后,很多人的激烈反应都不可以按常情来论。 “嗯,就像是疯了一样的挣扎和大声用粗口叫骂。 我和师母他们一进楼门就听到了,整个特护部的三层楼里,到处都能听到她疯了一样的尖利叫骂声和嘶吼声。要不是还能听出来那是她的声音,光听她叫骂的那些话,我根本就不会相信那就是一向温婉静雅,像个乖宝宝一样青凝所能说出口的话。 于是我们赶紧往二楼跑,结果在二楼的楼梯口,碰到了原先在特护室和蒙老一起,给青凝诊断病情的那些老师。他们全都低着头,急急忙忙的往楼下冲,大多数人见了师母和我们,居然连招呼都没打就仓惶下了楼。 其中几个勉强打了招呼的,也全都是一个个面色古怪,神情恍惚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4 部分阅读 其中几个勉强打了招呼的,也全都是一个个面色古怪,神情恍惚的样子,看他们那种慌乱的模样,就好像在整体的溃逃。 这让我心里大乱,让师母他们恐慌更甚。一时间我也顾不上想什么了,就带头往特护室里冲去。 一冲进特护室,我们就看到蒙老面色惨白的瘫坐在病床前的沙发上,浑身颤抖着,双手捂着胸口连一句话都说不出。而口中胡乱叫骂着的青凝,却被好几根治疗带紧紧控制在病床上,还在那里死命的挣扎。 我们这些人一看蒙老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心脏病又犯了,所以情急之下,也没去理会青凝,全都过去照顾蒙老。 结果等蒙老没事后,我们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青凝那边也停止了挣扎,充斥在耳边的刺耳叫骂声也早已经停住。 我们都吃了一惊,赶紧回头又去看青凝。结果发现就在我们帮蒙老的这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她竟然睡着了。 后来等我看到床前破碎的针管,才知道刚才在众人被她骂跑了之后,被她给气疯了蒙老一激动,强行给她注射了很大剂量的镇静剂,所以她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睡了过去。 本来我还对蒙老这么冲动的反应和刚才那些老师不顾青凝的危险,半路而走的行为有些腹诽,但是等心伤若死的蒙老在师母的催促下开口之后,我才知道自己错怪了他们。 原来青凝在我们来之前就回醒了。可是这次她一醒来,却像疯了一样,不顾蒙老的安抚和众人的劝说,一个劲的挣扎着要往外跑。 蒙老上前想阻拦,她竟然就动手撕打了起来。结果众人一看,都认定她受惊过度,精神有些错乱,于是就决定把她先在病床上控制起来。 可谁都没想到,费了好大劲把她控制到病床上之后,被注射了镇静剂的她不但没老实一些,反倒开始歇斯底里的用粗口咒骂起众人来。 尽管这让身为祖父的蒙老脸上多少有些尴尬,但好在屋内的众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医界精英,谁都不会为了一个病人的言辞而在意什么,更何况她还是蒙老的爱孙。所以刚开始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继续在各忙各的。可是没想到青凝在叫骂了一会后,忽然又放低了声音,开始对众人逐个点名来骂。 奇怪的是,这次不是毫无条理的乱骂,而是用一种让蒙老感到极其陌生的腔调和恶毒的神情,对着被点名的人,像是吟唱一般的展开了揭底和谩骂。 这次开骂,很快就让屋内的众人脸上变了颜色。 因为这次,她就像一个熟知各人底细的巫女一样,专门揭着被她点名的众人心中最隐秘,最在乎的疮疤开始痛骂。 刚开始还有人插嘴企图阻止她,可除了蒙老的怒喝还能让她稍作停顿之外,其余的人谁开口,谁凑近企图阻止她,她就立马开始揭他的疮疤,用他最不能忍受的话骂他。 结果短短的十几分钟之后,屋内众人的心理底线全都在她的谩骂声中坍塌,终于在一个老师被她揭破心里最隐秘的疮疤之后的窜逃中,引发了大家恐慌似的溃逃。 快被气疯了的蒙老是唯一没受到她谩骂照顾的人,所以蒙老在众人溃逃的同时,就在她得意张狂的更大声开始乱吼乱骂的瞬间,就将提前准备好的大剂量镇静剂给她注射了下去。 听完了蒙老的诉说,师母他们一家全都脸色铁青,甚至连哭泣都给忘了。 我听了之后,心里同样也是一个劲的发冷发寒。 青凝这样一闹之后,就算她以后能被治好,能够恢复过来,可是以后,她和蒙老他们一家人,该如何在这人情基础被她这一闹给破坏殆尽的环境中自处? 说她这是受惊过度之后的神经错乱?那解释不了她刚才那阴阳顿挫,吟唱似的揭密和谩骂啊…… 要知道人性在这种时刻,是最为自私和残忍的,这要是放在古代,青凝她这会都有可能被众人当做妖女而烧掉的啊…… 头疼之下,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以我就劝蒙老,先想办法治好青凝再说,其它的事,等以后再说。 于是,被我提醒了师母又哭了起来,开始劝老师,要他答应让蒲忠义的父亲试着治治青凝。 这次老师没像以前那么顽固,尽管开始的时候还是不同意。可是耐不住师母和青凝母亲的哭求,最后他还是无奈的勉强答应了。 在老师闭着眼答应的那一刻,我忽然发现老师真的变成了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那一瞬间,一直支撑着他站在学术巅峰的那种自信和力量完全消失,再也找不到了。 等老师最终答应的时候,已是当夜的凌晨。距离蒲忠义去接他父亲才不过两个多小时,所以青凝还得再等好几个小时之后,才能得到他们的治疗。 所以老师就要我陪师母他们回去休息,他自己留在这边陪着青凝。我知道,这是他对自己不能亲手救治青凝的一种愧疚和惩罚,更是一种他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一种彷徨和焦躁的间接反应。 身为他当年最器重的学生,我既然来了,自然不能让已经年迈的他再这么不顾一切的熬下去,要知道他为了青凝,已经快两天多没休息了。所以我坚决不干,硬是逼着他陪师母他们回去休息了。 本来青凝的父母也准备留下来陪女儿,不过最后也被我给赶了回去。毕竟他们和蒙老一样,青凝出事的这两天里,也都没有合过一眼,睡过一觉。 等他们走了之后,我就守着熟睡中的青凝,过了相对安静的一夜。期间,除了特护人员中途小心翼翼的进来测了几次青凝的体温之外,一切都很平静。 其实特护病房里,本来根本不需要病人亲友来守,只是因为蒙老的关系,再加上青凝病情的特异,所以特护部专门安排的特护人员才失去了应有作用。 这种安静一直持续到了拂晓时分,我从一种奇怪的悸动中醒来,才被彻底的打破。 第六章 那时天色刚刚发亮,整个特护室内光线还不是很明亮,但也足以让我清楚的发现,躺在病床上的青凝那双死死盯着我看的眼睛。 那时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啊,原本清澈明亮的双眼中,那时却充盈中一股彻骨的恶毒和仇恨,带着如刀般锋利的杀机和冰冷,一瞬不瞬的死盯在我身上。就在看到这双眼睛的同时,我明白了,我刚才就是被这双眼睛盯着引起的不适,才从睡梦中惊醒的。 不过很奇怪,就在我发现她盯着我而她也发现我醒来的同时,她却在眼中闪过的一股明显恐惧和慌乱中,马上闭上了她的双眼。 现在仔细想想,从见到我开始,她隐隐约约的好像一直都有些害怕我。这次更是明显,所以当时我就想到了,其实她不是在害怕我,而是在害怕我胸前的天心灯。 所以当时我心里忽然起了个**头,既然她这么害怕天心灯,那我要是把天心灯挂到她胸前,会不会让她清醒过来? 想到就做,当时我也忘了害怕。于是就把天心灯从胸前拿了出来。 谁知我刚一拿出来还没等从脖子上取下,原本闭着眼睛装睡的她就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叫,然后用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语气给我说:“拿开那东西,不然我马上就咬舌自尽!” 当时她陌生的语气,急促的话语和脸上那种恐惧而又凶狠的样子吓住了我,我拿着已经开始发烫的天心灯愣住了。 “拿开那东西,不然我马上就死给你看!”比刚才更急促更坚决的话刚一说完,粉红色的舌头已被她咬在了牙齿中间。 我被她给吓坏了,一边喊着让她别冲动,一边赶紧把已经开始烫手了的天心灯收了回去。 天心灯被我收回去后,她好像也明显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她的我却发现她的脸突然扭曲了起来,紧跟着她的双眼也在一阵快速的眨动中,翻起了眼白,就在我被惊呆的瞬间,我却听到了她嘴里冒出的一句低语:“若兰姐,救我!”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我的耳畔! 那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声音和感觉,活脱脱就是记忆深处青凝本来的样子。在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眼泪就已模糊了我的双眼。 可是当我激动的叫着她的名字扑过去的刹那,迎接我的,却是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的那道冰冷而又仇视的眼神。 我发觉不对,抹去眼泪再看,果然又是那双邪恶的眼睛,而不是我心目中的青凝。 我心头一股怒火猛地的窜起,已经出离了愤怒的我当时就冷冷的盯着那双眼睛,一字一句的告诉她,如果她不马上离开青凝,还敢伤害青凝,我一定不放过她,保证一定会让她后悔。 可是回应我的,却是她无声的沉默和闭上了的眼睛。 当时我肯定是已经气昏了头,一看她的这幅样子,我马上就决定不顾一切的把天心灯拿出来给她带上,看她是不是真的敢咬舌自尽。 结果就在我决定冒险的时候,蒲忠义领着他父亲匆匆忙忙的赶到了。” 一口气说到这里,已经口干舌燥的杜若兰端起了茶杯润了润嗓子,这才望向沉默不语的方羽:“刚才我那样冲动是不是很危险?” “嗯,非常危险!不但会害了青凝,而且也会把自己置于极端的危险之中。”看到她自己有所反省,刚刚在听的过程中,替她捏了把冷汗的方羽这才认真的点了头。 “可能会害了青凝这点,我在冷静下来后也曾想到过、后怕过。可我不明白,怎么还会让我也置于极端的危险中?她不是很怕天心灯的么?不然也不会威胁我说要自尽啊!”杜若兰对方羽凝重神情背后代表的关心感到很欢喜,但是却对他说的话,有些不以为意。 “天心灯对你来说,是什么?” 方羽眉头微微皱起,越发的认真了起来。因为杜若兰的反应,已经让他意识到了自己以往忽略了的一些事情。 这些事,对他而言,非常的重要。因为那就是父母和身边人的安全! 以往,他活动的范围不大,接触到的人和事大多都还在能应付的范围。但是现在的他游走天下,现在和将来肯定会遇到越来越多的人和事。 就像书上说过的那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他所接触的这个领域,却又不知道要比那个所谓的江湖凶险和莫测多少倍。 就算以他自己的个性,冲突都在所难免。而更可怖是,身边和周围的人,都有可能会在有意无意之间,遇到就像这次杜若兰遇到的这样的情况。 要是他没得到过天心灯,和所有的人一样都是两眼一抹黑的普通人,他和周围的人相对的安全系数就会大大提高。 起码。现在绝大多数的宗派和修行人,都还在大体上遵守着这个领域内,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会尽量的避免牵扯到普通人。 再者,身为普通人,往往就算有异常的事件在自己身边发生,也会因为感觉的迟钝而自动忽略,就算有一些被察觉了,也大多会因为本能的畏惧而选择回避。这样一来,接触的少了,安全系数自然也就会提高。 但是现在,这种可能性已经随着他得到天心灯而消失了。 父母那里,因为岁数和阅历的关系,一直都让他比较放心,再加上出行时的巧合和匆忙,也没让他多往那边去想。 但是这次杜若兰的想法和举动,却及时的让他醒悟了自己的这份忽视,究竟有多么可怕。 就像杜若兰,如果没有他给她的天心灯,没有他以往的那些经历使得她对这领域有了粗浅的认知,她就不会那么快察觉蒙青凝的异样,同样也不会胆子大到会贸然想起要用天心灯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全都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和大意啊…… 所以几乎在瞬间发现了自己疏忽的他脑海中一转,就将前因后果都想了个通透,而现在,这问题就是他做出补救的开始。 “天心灯对你来说,是什么?” “是你给我的……”杜若兰注意到了方羽脸上罕见的凝重和认真,也不由的认真思考了起来,这天心灯,对自己来说,究竟代表着什么? “是方羽给自己的定情信物?好像又不全是,是方羽留给自己的护身符?那自己用这护身符去对付自身之外的东西,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说它是方羽力量的源泉,那么方羽就不该把它留在自己这里,再说好像它的效果也没在方羽手中那么好…” 一直想到这里,杜若兰忽然明白了方羽问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天心灯留在自己这里,可以算是方羽给自己的定情信物,也可以算是他留给自己的护身符,但它,却已不再是名副其实的天心灯,因为自己不是方羽! 就像宝剑在英雄的手里,就是名副其实宝剑。但是宝剑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手中,连他们的笔都不如一样的道理! 所以天心灯尽管在方羽手中是他力量的源泉,但是在自己手里,却顶多只有信物和护身符的作用,而前面的自己,却要用这样的天心灯,去对付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东西,难怪方羽会这么紧张,会这么认真的问自己,原来…… 想着想着,她低下了头,开始默默的解脖子里的带子。 方羽一看,知道她明白了。 于是在心里暗赞她聪慧的同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不用解了,现在的我带不带它都一样。以前是我疏忽了,忘了给你提醒这方面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后小心点就没事了。对了若兰,你看我手里拿着什么?” “什么都没有啊!”心情有些复杂的杜若兰果然被他张开的左手引开了注意力。 “哎呀!掉到地上去了!” “没有啊!”杜若兰不疑有他,又往地上看去,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 “哈,找到了,原来跑你那里去了!”眼中闪烁着笑意的方羽手在她面前轻轻一晃,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杜若兰不解的娇嗔之后,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心里一颤后,闭上了双眼。 果然,身体的最深处,如电般四散飞射的温热劲气在她感应到的瞬间,就已经重新回到了身体的至深处,此外再没发现任何的不同! “上次不是已经给过了吗?干吗又多事啊!”杜若兰心里甜丝丝的,但嘴上依然还在娇嗔。 “没办法,遇到了不识货的懒婆娘,只好再辛苦一次了。”方羽轻笑了一声,还没等刚听明白的杜若兰开始发嗔,他脸上的笑容却已经再次变成了深沉的凝重:“若兰,能答应我一件事么?这对我很重要!” “当然可以,你说!”已扬起的手杜若兰一愣,就那么举着手收起了笑容。 “以后,千万不要在身体,或者是天心灯有异常反应的时候,取下你胸口的天心灯,能答应我么?” “这个啊,好吧,答应你了!不过这样真的能确保我没事吗?”杜若兰心里又是一甜,又开起了玩笑。 因为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和方羽之间的感情,已到新的层面。 但是很明显,此刻的方羽没有感应到她的体悟,而是微笑着,对她的玩笑做出了认真的回答:“如果对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的话,基本上,应该没问题!” 虽然没有拍着胸口指天戳地的豪言,虽然只是淡淡的一抹轻笑,可是杜若兰却从他话里,听出了自己喜欢的人那种强大的自信。 心里甜的,都快醉了…… “对了,若兰,他们既然来了,为什么还是没成功?”又是这个不解风情的方羽开口,打断了她的沉醉。 “这个我具体也说不好,反正来了之后,不但没救治成功,反倒又惹出一大堆事情,弄的连我对是否叫你来,都犹豫了好久。方羽,这次你来,怕是要受些委屈,才能找到救治青凝机会,你不会怪我吧?” “医者父母心,受些委屈有什么关系?能治病救人,是我们医者的本分。若兰你放心,没事的!”方羽淡淡的一笑,化开了恋人眼中的犹豫。 “早晨蒲忠义带着他父亲刚到,蒙老和师母他们一家人也到了医院,昨晚溜走的那些老师里,来了和蒙老关系密切的三位,其它老师都派了别人过来。总之,清晨拥到医院的人还是很多。 这些人一来,顿时又让蒙老对是否让蒲忠义父亲救治青凝犹豫了起来。 因为蒲忠义的父亲卖相实在太差,猛一看就像个普通的农民,但是行为很粗鲁,而且说话的口气也很大。我不是对农民有意见,也不是对中医有看法,不过我当时和他接触了一会后,就觉得他很讨厌。根本不像个医生。” “哪你觉得他像什么?” “像个在街头混饭的游医或是神棍,而且是很容易让人非常不喜欢的那种。对,就像旧电影里有时候会出现在偏僻的小山村里,装神弄鬼的那类神棍。”杜若兰寻找合适说辞的时候,都还皱着眉头,显然,蒲忠义的父亲给她的印象非常的不好。 方羽也皱了皱眉头,心里对此人已有了大致的了解。 因为一个行为基本正常的修行人,是不会像这人一样,随便用自己掌握的一点小术来窥探人的。之前这人对杜若兰窥探,已经让方羽对他有了看法。否则,方羽也不会到现在还陪着杜若兰在这里说话,而不先去看他的。 毕竟,话在路上也可以说,不是么? “所以不光是老师犹豫,连师母他们和我心里都有些犹豫。蒲忠义大概也知道他父亲不是很讨人喜欢,所以样子也有些狼狈,不过我能看出来他对青凝真的用情很深,因为他尽管很狼狈,却还是一个劲的用眼神哀求我帮忙。 结果最后,在我劝说和师母他们的眼泪,以及青凝症状诡异的份上,蒙老总算是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咬牙答应了。 可谁知在我们找了个专门的地方,准备和蒲家父子仔细商量下该准备些什么的时候,蒲忠义的父亲那里却又出了问题。 原来他的救治不是看病,也不是像你那样,用自己的能力救人,而是要在青凝的床前开坛做法! 这下子实在超出了蒙老的底线,他当时就铁青着脸瞪了我一眼后,一言不发的往外走。还好当时在场的除了我和蒲家父子,就只有蒙老他们一家人。不然的话,我觉得他都有可能会直接喊来学校的保安把我们都给轰出去。 其实不光是蒙老和师母他们不能接受,当时就连我也没办法接受,这可是全国有名的高等学府的附属医院,而蒙老又是这样的身份…… 要是在这里弄出像是开坛做法那样的事情,不管是能不能救回青凝,蒙老他们都算是彻底因她而毁了,就算她能回醒,我估计她也会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本来这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可蒲忠义的一跪,却又让事件又发生了变化。 记得当时蒙老掉头准备离开,蒲忠义却一个箭步拦住了门口,根本不管蒙老的呵斥和他父亲的叫喊,猛地就抱着蒙老的腿跪了下来,惨白着脸声泪俱下的恳求蒙老替青凝想一想,他说青凝今年才二十岁,说青凝…… 总之他说了青凝一大堆的往事,随着他的哀求和诉说,除了他父亲,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全都泣不成声,师母和她父母哭成了一团,而蒙老脸上更是老泪纵横,悲恸不已。 就在这时,他父亲也插了进来,说根据他刚见到青凝时的判断,如果现在不赶紧想办法话,青凝在三天之内,就会被附体的邪魔夺灵,青凝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于是,在这种情势下,对青凝的爱还是压倒了一切,经过紧急磋商后,终于还是让我们给想出了办法。 就是马上把青凝接回家去,在家里悄悄按照蒲忠义父亲的方法来救青凝。这样的话,影响也小,青凝也能及时获救。 于是大家就分头行动,很快把青凝接回了家里,而蒲忠义也很快就买回了他父亲需要的那些东西。 说来也怪,自从蒲家父子来了之后,青凝好像又睡着了,反正从医院一直回到家里,她都没有醒过。可是不知道为了什么,我心里却一直觉得她是清醒的,控制了青凝的她在装睡。 回到家把一切都布置好了之后,蒲忠义的父亲又算好了时辰,空等了将近四个多小时之后才准备开坛。 开坛之前他把我们都赶了出来,说他开坛施法的时候不能有外人在场,所以究竟他在里面干了些什么我们都无从得知。 我们光知道,他进去不到五分钟,里面就发出了一声闷响,紧跟着他就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一把拉住被惊呆了蒲忠义连声催他快走,说里面附身青凝的是修行有成的精怪,青凝已经没救了,要他赶紧跟着自己离开。 当时我们也顾不上听他的胡言乱语,都冲进屋内去看青凝怎么了。 结果一进去我们就被吓呆了,满屋子溅的到处都是鲜血和黄符纸,浑身同样沾满了血迹的青凝脸色青灰,浑身抽搐着在控制她的治疗带束缚下怪异的扭成了一团,不停的从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房间的地上,到处都是从翻倒的法坛上,也就是茶几上摔落在地的器皿、瓜果和杂物。整个房间乱的吓人。 蒙老他们当时一看到青凝转眼变成了这个样子,又听到蒲忠义的父亲还在外面拉扯着儿子不停的乱骂,很少见过发火的青凝父亲一下子就恼了,冲过去揪住蒲忠义父亲的衣服领子就给了他两个大嘴巴。 蒙老也被气疯了,顺手拿起青凝书桌上的一个摆设就砸了过去,并且同时高声咒骂着要他们父子滚出去。 蒲忠义的父亲这时好像也知道自己闯祸了,所以也没了之前的神秘和嚣张,慌慌张张的硬拉着还想解释的蒲忠义夺门跑了。 当时,看到他们跑了之后,蒙老又开始瞪我,要不是恰好碰到丁乘风进来,估计我也会被他赶出来。 这次丁乘风算是又帮了我一次。 他在帮着蒙老他们很快安顿好又晕了过去的青凝,收拾好房间后,也基本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他不停的帮被尴尬的晾在一边的我向蒙老说好话,后来蒙老情绪稳定了些。不过他还是当面将我给狠狠教训了一通后,气才算是消了一部分。直到这时,师母他们才敢过来跟我说话。 我明白蒙老当时也是气得没有办法,而师母他们又因为蒙老正在气头上,所以才会那样对我,所以我觉得没有什么。 只是我心里在想,经过这么一闹,青凝这里会不会再起什么变化?你来了之后,我该怎么做,才能即让青凝得到救治,而又不让你受到一点委屈? 当时为了想这些,想的我头都快要炸了,就连丁乘风几次找我说话,我都在恍惚中没有注意,可还是没找到好的办法。 后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看时间差不多,估计你也该到了,不久后接到了你的电话,就找了个借口出来接你了。 对了,你刚才不是看到我在校门口和一个年轻人说话吗?他就是蒲忠义,一个人挺重感情的忠厚人,可惜却……” 杜若兰最后本想说可惜却摊上了那么一个父亲的,可是在方羽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却自动的省略了过去。 不过,她同时也发觉,随着诉说的结束,几乎所有这两天郁结在心中的重负,都已在站起身的方羽那双眼睛注视下变成了过眼烟云。 莫非,这就是有一副坚强的肩膀可以依靠的感觉吗? 就在她跟着方羽站起,动身出门的瞬间,她在心里默默想到 “我喜欢这种感觉!” 第七章 “等一下,方羽,我接个电话!” 方羽和杜若兰刚踏出宾馆的大门,杜若兰包里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杜若兰心里就暗叹了一口气。 是丁乘风的电话! 停步的方羽显然猜到了是谁的电话,只是冲着她无声的笑了笑,并没有其它的表示。 方羽的举动让杜若兰的心里很是舒服,连带着接电话的口吻也温柔了许多。 “喂,乘风吗?我是若兰。嗯,我知道了,你不用过来。再稍过会我就和方羽一起回去。是啊,他也来了,是我叫他来的。嗯,好的,谢谢!我一定带到。好的,见面再说,再见!” 很快的几句话之后,杜若兰收起了电话,冲着方羽露出了笑容:“你也听到了,我告诉他你来了,他要我带他向你问好!” 方羽笑笑:“有意思!那你也应该带我向他问好才是,礼尚往来嘛,呵呵!” “没个正经,懒得和你说。” 杜若兰最后的一丝紧张也在方羽的轻笑里消失了,不过为了保险期间,她还是特意给方羽提了醒:“老师那里他比较熟。另外…,没了!” 说了半截,一看方羽又用他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自己,杜若兰猛地醒悟,是自己多虑了。 “放心吧,若兰,我有分寸!” 方羽知道若兰在担心些什么,也明白她突然打住不说了的心意。所以也很配合的做出了回应。 在经过入藏之行的锤炼和生死存亡之间的明悟后,他对情感,对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已有了全新的认知,现在的他,尽管还不敢说有多么的成熟、练达,但毕竟也不再是当初那略显青涩的少年了。 这次来到这里,若兰到现在还只是在担心自己会在救治青凝的过程中受委屈,怕自己会对她和丁乘风有误会,会有所冲突,却还根本没想到自己这次来了之后,感受的到那许多东西。 这次自己在这里要接触的这些人,全都是她以往生活圈内比较重要的人。而她却似乎没意识到这一点,从头至尾,都摆明了要自己以她男友的身份出现,来和他们接触。而且还是在这种相对有些尴尬的情况下,展开深入的接触。 这对她来说,可能只是源于潜意识中,对自己人品和能力的强烈信任和高度期许。但对自己来说,她的这种信任和期许,也在很大程度上意味着一个巨大的考验和挑战! 既然明白自己真正喜欢了一个人,就要全力的喜欢和包容她的一切,就要让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对她的这份喜欢,这素来就是方羽对于情感的态度。 所以当年,他会不顾一切的去异乡追寻自己的初恋,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诚意和感情。 这次也是一样! 自从他在入藏之行的生死存亡之间明悟,发觉自己心里对杜若兰真正感情的瞬间,他就已经彻底走出了以往情伤带来的阴影。 所以今天,面对着恋人貌似无意间带给自己的考验和挑战,此刻的方羽已经默默的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只是,相比于把这些用嘴说来的方式,他更喜欢用行动来证明! 蒲守信一见到进来的方羽,就明白了自己和他的巨大差距。 那是一种纯粹意义上的感觉,单纯的来自人生的经验和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直觉,似乎,和自己的修炼并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他本能用来窥探的秘术,并没有回馈给他任何异常的反应,反倒是在紧跟着方羽进来的杜若兰身上,他感应到了很强的反应。 但是,他的注意力还是全部的被站在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给占据。因为他从这个叫方羽的年轻人双眼中,依稀看到了一抹记忆中最不敢忘却的东西。 所以他脸上的表情和眼中的神情,立刻就变得非常的拘谨和卑微。 就连称呼上,都开始不由自己的恭敬了起来:“方,方先生,请坐,快请坐!忠义,赶紧去倒茶,快去!” 蒲忠义此刻心里纳闷的要死。 因为他还从没见过自己向来傲慢的父亲这么客气的招呼过一个人,更加没见过此刻在父亲脸上浮现的那一种客气到了谦卑和局促的笑容。 就算是刚才,他因又用他所谓的秘术窥探杜师姐吃了苦头后,都不曾在嘴里说过一句服软的话,反而在没事后,跳起来骂自己前面的哭求弱了他蒲家的威风。 尽管他在听到门被杜师姐敲响的瞬间,眼神也微微的有些不自在,但脸上的表情却依然还保持着他一贯的傲气,甚至连站起迎客的意思都没有。 但是一转眼的功夫,就在看到跟在自己身后进来的这个年轻人的瞬间,他就像触电一样从躺倒的床上跳了起来,而且就在自己给他介绍这个年轻人名叫方羽,是杜师姐朋友的同时,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的迎了上来。 变化之大,甚至连他这个做儿子都觉得十分陌生。 “蒲先生客气,请!” 方羽微微一笑,落座后也没像以往对人那样太客气,直接开口道出了来意:“蒲先生,我听杜老师说你救治青凝失败,能请教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形么?” “好的,好的!没问题。忠义,你去卖点瓜果来招呼客人,快去!”蒲守信忙不迭点头的同时,却想把儿子支出去。 “爹!”蒲忠义却是一脸的不情愿。 “罗嗦什么?还不快去?”蒲守信面对儿子,却充满了身为父亲的威风。 “蒲先生,看令郎也曾涉猎,再说和病人也关系密切,就不要勉强他了,免得他心里上火着急。”看到一脸不愿意的蒲忠义慢吞吞的往门口挪去,方羽适时的插了一句。因为同是年轻人,他能体会蒲忠义现在的心情。 “那好,那好。忠义你就留在这里添茶倒水,记住不要打岔。”蒲守信的脸色变化之快,连在傍边坐着一直没说话的杜若兰都觉得有些惊讶。 只不过是初次见面,方羽在这粗鲁无礼的老蒲面前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实在是让她觉得很是好奇。转瞬之间,她就起了出去后要找方羽问个清楚的**头。 因为此刻的方羽,说话、神态也处处透着怪异,浑不似他平时待人接物那般的谦逊有礼。 “早上,我进去后,就上了早已布置好的法坛,开始宰鸡沥血,画符开坛。开始一切都很顺利,那小姑娘也一直都很安静,可是就在我刚化符恭请二郎神君准备合身的时候,她嘴里却猛地发出了一声怪音! 那是一种非常刺耳的声音,所以在这声音入耳的瞬间,本该全神贯注的我却在那会分神了,忍不住抬头向那边望了过去。 谁知我这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全身被一层薄薄的黑雾笼罩着的怪物,而此刻,这个就像传说中夜叉一样的怪物,正在用它那双血红血红的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盯着我。我眼神与它双眼接触的瞬间,我全身就像突然被一座冰山给压住了一样,顿时僵在那里,别说动一下,连呼吸都不能呼吸了。 就在这时,被吓的赶紧在心里默**驱邪神咒的我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片鬼哭狼嚎般的杂乱声音,就在这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的杂乱声音中,一个高亢到快要把我震晕过去的声音却猛地狂吼了起来:“滚!不然吃了你!” 随着这声狂吼的声音出现,我面前的法坛就猛地从地上被掀了起来,法坛被掀起的同时,原来摆在法坛上的鸡血碗也猛地爆裂了,一时间,我面前一片血红,到处都是红彤彤的鲜血,到处都在就像被狂风席卷着满屋子飘飞的符纸。 当时我觉得我的胆都被吓破了。因为这夜叉般凶横丑恶的妖魔,居然连二郎神君的法坛都能掀翻,而我刚才居然还妄想来收它。 所以几乎就在被掀起的法坛落地的同时,我就拼尽全身的修为,挣脱了身上冰山的压制,逃出了那恶魔所在的房间。后面的事……” “后面的事我都知道了,谢谢你肯告诉我这一切!”方羽听到这里,就打断他的话站了起来。 “方先生…”蒲守信也赶忙有些恐慌的站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是否能让面前这无形中带给自己莫大压力的年轻人满意。 “老蒲,听说你还是个不错的中医?” 正要开口告辞的方羽,看到已经上了年纪的他在儿子和生人面前,还依然对自己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这么谦卑和惶恐的陪着小心,心里忽然一软,在暗叹了一声后,决定给他点面子。 蒲守信闻声一愣,随即便在方羽身上忽然一闪即逝的那股庞大而又熟悉的气机牵动下,浑身巨颤中,猛醒了过来! “巫识宗门下第七十七代弃徒蒲守信参见掌门祖师!”就在儿子和杜若兰惊讶的目光中,他往后连退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用最隆重的巫门大礼向方羽猛拜了下去! 负手而立的方羽此时脸色肃穆,身子往傍挪开一步,算是受了他的半礼! 正在连续叩头的蒲守信见状眼中刚闪过一丝迷惑,却随即又被满心满肺的狂喜所淹没。一个人孤零零的苦熬了这么多年,终于又…… 狂喜中,他越发一丝不苟的按着深刻于脑海中的礼数叩足了九个响头,这才如羔羊般跪伏在地,静静等候着面前方羽的驯话! “你体内原力丝毫未损,为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5 部分阅读 接鸬难被埃?br /> “你体内原力丝毫未损,为何会自称弃徒?” 就在杜若兰伸手掩口,那双绷的溜圆的大眼惊奇的注视下,依旧负手而立的方羽面色依然肃穆的有些冷酷。 地上,跪伏如羊的蒲守信闻声浑身又是轻轻一颤:“守信二十八前因缘际会拜入宗门,三年后返乡奔丧,守孝百日后重返宗门投师,却已经人去楼空。二十五年来守信往返寻觅数十度,到如今却依然是形单影孤,守信不是弃徒是什么?” 说到最后,原本跪伏如羊的蒲守信抬起了他一直触地的头颅,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浊泪纵横。 “二十五年孤苦自修,难怪你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是我错怪你了,起来吧!”方羽心头又暗叹了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扶起了因他的话而激动不已的蒲守信。 “您知道了?” 慌忙接势而起的蒲守信此时激动的连脸上的老泪都顾不上擦一下,只管颤抖着身体和声音,等待方羽的回答。 “嗯,进来就知道了。对了,听说老蒲你也是个不错的中医,那就用针灸和药物调理吧,最多半年,就可以调治过来了,修为也会更上层楼。至于你宗门的事……”方羽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然后在蒲守信充满期待的目光中,轻轻的点了点头。 蒲守信顿时狂喜,身子一动,又要往地上跪去。但是这次,眉头微微一皱的方羽却拦住了他。 方羽拦住他后,不等激动到连嘴唇都有些哆嗦的他再开口,就轻轻一指,点在了他的眉心:“放心去睡吧,调理的方子我会留给你儿子!” 随着他淡淡的话音落地,蒲守信脸上的激动就被一股浓浓的睡意给代替。只不过几息的功夫,老蒲就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方羽,小蒲他父亲的那个什么巫识宗,就是你提起过的巫门吗?”一出蒲忠义父子住的旅馆,杜若兰压抑了好半天的好奇心就立刻活跃了起来。 “当然不是,巫门是一个对修行宗派划分的统称,就像平时咱们知道的佛门是所有佛教宗派的统称一样。而巫识宗只不过是巫门里黑巫宗门下的一个分支小宗。” “哦,明白了。咦?黑巫宗?就是你以前说过的那个老蔫当了宗主的那个?哈,明白了,难怪他一见你就变得那么害怕和老实,也难怪你后来受了他半礼。呵呵,当时我还纳闷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杜若兰反应确实很快,记性也好的出奇,很快就自说自话的满足了自己浓浓的好奇心。心满意足之下,她顺手挽住了方羽的胳膊,边走边笑眯眯的开心。 方羽轻轻一笑,也不多做解释,任由她自己去慢慢得意。可是没想到,他想省点口水的愿望,杜若兰都没让他如意。 “也不对啊,方羽。开始进门的时候他好像是有些本能的怕你,可是似乎并不知道你和黑巫宗的关系,怎么忽然之间他就又知道了?快说,是不是你又悄悄搞的鬼?”开心的走了没几个步,杜若兰又用睁大的眼睛望向了苦笑着的方羽。 “其实刚进去的时候,他不是在怕我,而是因为他体内来自巫门的那点修为,在感应到宗门掌门宗主传承的特有烙印气息后,带给他的本能反应。那是只有在巫门里几个特别宗派中,才特有的一种玄妙的感应。 因为巫门的这几个宗派,从开始就对上下和阶层的区别有着非常严厉的界定,到了后来,就连他们传承的法门和修为中,都开始有了区分这些的烙印。而这其中,掌门宗主的传承烙印是最强最具压迫性的。 所以被这些宗派选中的人,从一开始就会从身心两方面,接受这些东西和烙印的熏陶和影响。修为越深,受宗派烙印的影响就越重。所以就会有像老蔫和老蒲这样的人存在,他们不但守旧,而且他们还都很执著。 所以,尽管巫门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逐渐式微,基本已退出了大多数人的视线,但巫门中这些宗派的传承却一直都不曾真正完全消散。 所以老蒲前面一见我,虽然依他的修为,还不足以察觉被我收敛起来的气机,但是源于同宗烙印之间的那种玄妙感应,就会让他本能的感觉到拘束和压力。因为我就曾传承过他们宗门最强最具压迫性的烙印。 至于后来被他发现,那确实是我故意放开的。 因为看他这么大的年纪,对着我一个年轻人那样子的拘束和惶恐,我心里有些不忍。再加上我一见到他,就察觉他的修行出了偏差。而他的那些坏脾气和坏毛病,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偏差而日积月累造成的。 所以就想给他个机会,看看他能不能把握住。结果他把握住了。而且还让我弄明白了他修行出岔的原因,的确是情有可原。所以现在我对今天能帮到他,也觉得很开心。 不过我要申明一点,他的那半礼,我是代我曾传承过的掌门宗主烙印而受的,因为这烙印,不但是他们历代宗主的精魂和心血,而且还是他们信仰和传承的象征。 我没权力因为自己的身份和好恶而忽略应该属于它的那一份尊荣!因为礼仪,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它要代表的传统。” “礼仪和传统?”原本笑眯眯的杜若兰听到最后,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凝重和认真。 “我说杜老师,现在似乎不是寻思这些的好时候吧?你看又到校门口了,你是不是该决定一下咱们要往那边走?” 不知不觉间,方羽发现他们俩已经来到了医学院的大门口,而身边的杜若兰却还一直沉浸在她的感触中不能自拔,所以就打趣似的提醒她该领路了。 杜若兰一愣后迅速醒过了神,她在带着方羽往蒙老家走去的路上,却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方羽一来之后,自己似乎打心底里就淡忘了青凝还在危险之中的事实。 好像自从把这两天所发生的事全给他说了之后,自己在这么长时间里连想都没想过青凝…… 可是责怪归责怪,但此时的她心里,却真的连她自己都再找不到还剩多少的紧张和担心。最多,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很淡很淡的惭愧。 门铃声响起时,方羽发现杜若兰似乎微微有些紧张。 心**一转,就已明白了她在替谁紧张。心里一暖的同时,他饱含温凉劲气的大手已轻轻抚上她的后心。 杜若兰身体微微一颤,扭头嫣然一笑的瞬间,心里那一丝刚刚泛起的紧张便已成了散去的云烟。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一位身材高瘦,气度儒雅的青年出现在了方羽和杜若兰的面前。 一看到杜若兰,这位面目清秀的青年人那双灵动有神的双眼中,顿时浮上了一抹清晰的欣喜:“若兰,你怎么才回来?我正准备出去找你呢。咦?失礼!这位是?” 方羽心里暗笑的瞬间,就已明白面前在卖力表演的,正是那位令若兰困惑不已的丁乘风。所以不等他那双隐隐已有些锋利的双眼再次上下打量自己,就已经越前一步,伸手带着淡淡的微笑打断了他明知故问的猜疑:“方羽,你就是若兰经常提起的丁乘风丁大哥吧?幸会!” 杜若兰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再度泛起的那丝紧张,顿时被一股忽然涌上心头的惊讶和笑意给驱散。“这家伙,居然会这么乱扯,除了今天,自己那有经常提起过丁乘风?难道,这就是男人之间的竞争么?还真是叫人预料不到啊…… “哦,原来你就是若兰刚才电话里提过方羽,幸会,幸会!若兰你瞧我这脑子,都被青凝这事给闹的连记性都差了,真是的。请进,请进!” 听了方羽的自我介绍,丁乘风的心情可远不若杜若兰那么轻松。 方羽清晰的看到他原本锋利的眼神微滞后,迅速幻出一抹受伤了的柔弱,飞快的扫了一眼傍边的若兰,这才把重新恢复了锋利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开始和自己握手寒暄。 “眼神变换灵动的类妖,真好奇这么多年来,若兰究竟是靠着什么,才抵挡住他情感攻势的,厉害!” 方羽在踏进房门的瞬间,忍不住扭头给杜若兰投去了好奇而又暗赞的一眼。杜若兰微楞,随即在明白过来的同时,也给他回了个灿烂的笑颜。 因为此刻,两个分开来都很优秀的男人此刻都在面前,有了瞬间的比较后,她也才真正明白自己为何会有现在这样的选择。 第八章 方羽从正式踏进这所西式别墅似的小楼后,整个人顿时就彻底的放松了开来。呼吸不再像平时那般的细密绵长,脚下也不若平时那般的轻盈和灵巧。就连全身的肌肉,心脉的波动和气血的流畅,都不但恢复到了一般人的正常水准,而且还保持的更为平和顺畅。 因为就在他刚迈进小楼的瞬间,体内早已晋入入微至境的灵神那奇异的波动,就已告诉他,一种黑暗幽邃的无形力场,回旋波动着像一个幽灵般的圈套,向门口的自己这里套了过来。 这是一种无法给常人解释的诡异感觉,但是在他来说,这次卷来的这股神秘力场,却带着一种淡淡熟悉的感觉。 这是一种介于巫术和道法之间的秘术神通,阴冷顽缠而又诡秘细微。就连以他的能力和自信,若不是事先已有了心理准备,若不是这次出游中几番经历的锤炼和积累,恐怕都会在进门的瞬间就已中招而不能自知。 因为这纯粹是一种属于精神层面的探测性法门,并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纯灵秘术。所以一旦被窥探者在精神层面的修为稍逊,就会中招而不自知。 在方羽的记忆中,似乎自己就曾中过某人的这招而吃过小亏!难道这次这似曾相识的秘术重现,又是阴神宗紫薇宗主的大驾光临? 所以在感应到这秘术力场的瞬间,他就将自己的气机和灵神全都收敛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里面折腾青凝的是阴神宗宗主紫薇的话,就算是自己对上,都不一定能护持住现场所有人的安全,除非采用非常的手段。 但是在另一个方面,他也对自己刚才的这个推断心里存疑。因为他一时之间,也确实找不到紫薇附身青凝的理由和意义。 若说是她肉身再次被毁,情急之下附身青凝准备夺灵。那么以她的修为,根本不会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滞留着不去。再说这世间,又还能有几个人的修为和运气,能像上次的自己一样,让她只得破身驭元神而遁? 究竟是谁这么厉害? 上次自己能够做到,只是个意外的运气而已。即便是换了现在的自己,若想再来那么一次,都自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次和宣真宗宗主太玄斗完法双方和解之后,自己在和殷勤留客的太玄宗主数天的切磋盘桓时,也曾听太玄宗主隐约说过,斗法后黯然而去的阴神宗宗主紫薇,是近数十年来唯一能晋入到宗师境界的女性大家,就连千百年中,素来默默无闻的阴神宗都因她而成了各大秘门为之侧目的存在。 究竟是谁这么厉害?方羽确实想不出来。 但若说是紫薇不忿数次在自己这里受挫,所以处心积虑的借着控制青凝来布局对付自己,别说别人,就连方羽自己都不相信。 那纯粹是源于一种直觉,是修行到他们这个阶层的人,对彼此之间类似尊敬的直觉。 正因为有了这些困惑,所以他很自然的选择了隐匿自己的气息,无非是想确定一下里面控制着青凝的,到底是谁! 随即就在他被这诡异力场准确圈住的瞬间,他就肯定了两件事情,这秘术就是阴神宗那种源自道门神交和巫门窥灵两种秘术结合的独有法门没错。但里面施术的,却不是自己猜测中的宗主紫薇,而是一个要比她差了数倍的弱小存在。 方羽心里一松,正准备放开了心怀直入,却又随即在一阵连体表毛发都猛然炸起的危险感觉中,顺势就像面前的丁乘风一样,浑身打了个冷颤。 接着,无形中,宛若怒潮般汹涌而来的诡异力场在和身后的杜若兰一触之后,又像退潮似的漫卷而去。 “居然还是个先天能力者,有意思!” 方羽脸上,就在这前后两股诡异力场退去的瞬间,浮起了一抹淡淡的冷峻笑意。 刚刚从后来的那种危险感觉里,他空灵恬淡的灵神,已经清晰的感应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就在这浓浓的血腥味中,隐隐有数个声音在悲号,凄厉而又悲凉! 一穿过门庭,原本走在最后的杜若兰赶了几步就抢到了前面。抢先一步来到客厅的茶几前,给方羽做起了介绍:“方羽,这是蒙老,我的老师!”而后紧跟着就在站起身来的蒙老探询的目光中,开始介绍方羽:“老师,这是我男友方羽。” “蒙老您好,我经常听若兰提起您,说您是她最尊敬的导师!” 方羽含笑,等杜若兰的话刚一落地,就在屋内众人齐刷刷向自己望来的目光中,落落大方的踏前一步,双手握住了面前这憔悴的老人刚刚抬起的右手。 蒙老是个花白头发,额头宽广,但脸形瘦削,身材不高的老人,要不是方羽提前知道他已年过七旬,还真看不出此刻一脸憔悴的他能有那么大的岁数。要是不知道,最多会以为他也就六十刚过的年纪。 “方羽你好。那都是若兰在哄我这老头子开心呢,请坐吧,不要拘束。”蒙老尽管此刻远不在状态,但还是在打量方羽的同时,给了他一个礼节性的笑容。 “老师你先请坐,我再介绍师母和大家给他认识。”方羽微笑,还没来得及开口,杜若兰就先抢着开口,同时把老师扶着坐下了。 “师母,这是方羽,我特意叫来给青凝看病的,刚下飞机就被我抓来了。” 杜若兰的师母是个头发银白,面目端庄,大约六十上下的慈祥妇人。此时气态娴雅的站在那里,要不是双眼微微有些红肿的的话,是个非常容易给人亲切感觉的老妇人。 原本一直含笑打量着方羽的她一听到杜若兰提起青凝,脸上的笑容顿时暗淡了许多,不过还是笑着和方羽打了个招呼。 可以看出来,她对方羽的观感和礼貌感觉还不错。 “来给青凝看病?方羽你别怪我多嘴说一句,青凝的病很复杂,蒙老和我们都觉得有些扎手,不知道方羽你是学那一科?” 不等杜若兰继续往下介绍,进来后一直默默站在他们身后的丁乘风这时忽然插了进来。 闻声面色一变的杜若兰心里大恨,气忿忿的目光顿时利箭一般的向丁乘风射了过去。但是此刻,一脸关切的丁乘风却根本连望都不望她一眼,只管盯着方羽等着他回答。 方羽心里微微一叹,在心说果然来了的同时,也对面前的这个丁乘风更加的低看了几分。因为方羽记得,就在若兰前面说起他的时候,告诉过自己,若兰给他说过自己是个根本没受过高等教育,也没有稳定职业的中医世家子弟。 记得当时自己心里就闪过了个他可能会借此来贬低自己的**头,但随即又被自己忽略了过去。因为能让若兰动过心的人,再怎么不堪,估计也不会去做那种无聊的事情。 可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开始做了。 而且还偏偏选在老蒲刚刚闹过乌龙,青凝危机未解,而蒙老他们一家都余悸未消的这个节骨眼上,的确是有眼光,够精明,够厉害! “中医十三科常用的科目我大都浅涉过,不过却不曾受过系统的高等教育,到现在为止,我也还没有拿到正式的行医资格。”方羽就那么静静的含笑站在那里,看着脸上全都逐渐变了颜色的众人,很自然的将自己真实情况都坦白了出来。 杜若兰的脸色此时变的最频繁,方羽刚开始说的时候,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可是等方羽落音落地的时候,她苍白的脸上却又爬上了一抹明艳的笑容。 这就是自己喜欢的男人,不管何时何地,他都能以坦荡的胸怀,强大的自信,去直面出现在眼前的任何困境。 看到他镇静自若的样子,杜若兰心里刚还弥漫着的阴云顿时被心中狂涌而起的自豪和期许给代替。 她相信这么镇静自若的方羽除了这些话以外,肯定还有回天的后手。对于这一点,此刻的她在心里有着无比的坚信。 果然,方羽说完自己真实情况后一停,却又把充满了坚定和自信的目光,从一脸太过做作吃惊表情的丁乘风脸上挪开,投到了面色有些发青的蒙老那里:“蒙老,我不清楚为何到了连国外都开始研究中医的现在,您还一直这么坚决的要将它拒之门外。 但是,我觉得这并不足以让我们否认中医还有它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也不足以变成阻碍我来看看青凝,这个让若兰很在意的小妹的理由吧? 当然,青凝是您的孙女,如果您觉得若兰和我的这份心意纯属多余的话,那我也就无话可说!” 说到这里,方羽又停了一下,一看面前的蒙老尽管依然铁青着脸色,但是并没有开口打断自己的意思,于是又非常诚恳的开始了他的说辞。 “只是我觉得,既然包括您和丁博士,还有学院众多的精英和大家,都对青凝的复杂症状到现在还没个合理的解释,那么多个人从不同的角度参详一下,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再者我也可以向您保证,除了切脉,在没得到您当面亲口同意下,我绝不会擅自动手给青凝进行任何的医治。您觉得,这样的话,可以让我去看看青凝么?” “年轻人,你和若兰的心意我心领了,而且我也开始有些愿意相信你家传的医术和我以前排斥的那些庸医们有所不同,否则若兰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把你带到这里来。 但是青凝的病情真的很复杂,而且经过早上那个神棍的折腾,青凝的情况又发生了变化。唉,若兰你们要看就上去看看吧,看她现在的情况,估计也看不了几眼了……” 有些出乎众人预料的,一脸倦怠的蒙老开口说着说着,就在涌上眼眶的老泪侵袭下,说不下去了。 看到老师现在的这幅模样,再听到顿时在客厅里弥漫了起来的嘤嘤哭泣声,杜若兰的心里猛的一沉,难道在自己去接方羽过来的这点时间里,青凝那里的情况又变的更加恶劣了吗? 否则,老师又怎么会不再度送青凝入院检查,而是依然把青凝留在家里,还说出这么丧气的话来? 心弦震颤中,双眼中已有泪光闪动的杜若兰把目光投向了方羽。 却看到方羽的脸上一片沉静,望向自己的目光中,依然充盈着强大的信心和令自己平静的怜惜。 心终于放了下来,此时此刻,除了方羽,谁的话和判断她都不准备再听! 特别是眼前,带着明显叹息走到自己面前,似乎要安慰自己的丁乘风的话,她更不想去听。 “方羽,青凝在二楼!”侧身绕过脸色激变的丁乘风,她带着方羽上了二楼。 孟胜蓝忽然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个劳碌命。 本来么,一件原本简单不过的自杀案,自己接手都还没正式展开调查,案情就已经起了预料不到的变化,因为一哥要来了。 一哥是自己新去的这个部门中,大伙对他的尊称。因为他是这个部门的那十二位主力干将中,资历最老,脾气最好,岁数最大的一位。所以部门内从上到下,都尊称年近四旬的他一哥而不名。 其实在部门内,除了直属上级和他的那十一位同伴外,并没有多少人清楚整天乐呵呵的他究竟有多厉害,大多数人都只知道他们进来这个部门的时候,他已经被尊称为一哥了。 和杨冰他们另外的十一位神出鬼没的干将不同,他留给部门内众人的印象是似乎一直都留在总部内坐镇,据说早年中曾受过重伤,身体留下了后遗症,所以很少外出公干。就算偶尔出去和回来,也全都是悄无声息的非常低调,非常的不引人注意。 记得孟胜蓝刚去的时候,也曾奇怪过他的低调和普通,但是随着和他的慢慢接触,还有注意到杨冰他们对他的那种尊重,这才逐渐的发现了他的厉害。 冷静,几乎在任何时候,任何状态下,都看不到他那张整天笑嘻嘻的脸上,那双时常微微眯起的双眼中,有过稍微剧烈的情绪波动。 细心,几乎整天爬在办公桌前一堆资料中的他,几乎是部门内大多数人的活资料库,凡是经他过眼过手的资料和东西,在必要的时候他总能再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和提供。更让孟胜蓝佩服的是,她发现他除了随时随地的帮到部门内一般人员之外,同时也似乎还是杨冰他们另外十一个人的秘密高参。 起码,孟胜蓝就曾注意过十一人内有数人曾在出任务之前去找他关起门来密谈。其中,包括在部门内部被称为独行侠,素来和众人几乎不打交道的夜影和素来人缘颇差,几乎将眼睛长在了头顶的骄雷。 说起这个部门内部主力之间的关系,孟胜蓝当初还确实曾被吓的不轻。和以往她熟悉的纪律部门内提倡团队精神的氛围不同,新部门内的十二位主力干将却几乎各个都有自己的风格和做事方式,而且猛看上去,彼此之间还都不是太服气,关系也远不像自己当年的部门内,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之间那么的亲密。 隐约之间,除了大家共有的那点相互不是很服气之外,其中更有两三个公认的异类,除了只有在出任务的时候还能保持密切配合外,在部门内部日常相处的中,彼此之间却是一幅水火不容,连话都互相不说的样子。 更让她奇怪的是,面对这样的松散状况,直属的上司却视若无睹,一点都不予以管束。 这在开始的时候,让新到的孟胜蓝感到非常的难以适应,甚至可以说,即便是到了相对熟悉的现在,都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他们这些人对内部的后勤人员,却都比较客气。特别是对她这个新加入的外行,除了客气之外,都还表现出了一定的认同和热情。 但是这种认同和热情在孟胜蓝看来,和他们对一哥的那种客气和热情有着本质的不同,似乎,整个部门内,除了直接管辖他们的上司和自己这个女新人外,唯一能和他们都保持良好关系,并且唯一能让他们都隐隐尊敬着的人,只有这个整天笑呵呵的一哥。 除了冷静和细心之外,一哥还是孟胜蓝在为自己的将来而努力的这两个多月中,唯一不曾私下给过她能力方面帮助的人。 因为似乎,关于一哥在那方面的能力和来历,似乎除了领导和那十一个人有些了解外,在部门内部是个公认的秘密。 这一点,也让平时看上去再也普通不过的一哥在有些时候,也保持着一丝淡淡的神秘。因为除了他之外,其余那十一个人的大致来历和擅长的范围,在部门内部人员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些模糊的影子可寻。就他,是个特例! 而现在,这个冷静细心,普通神秘都兼而有之的一哥,这次已动身赶来这里,亲自接手这次原本扔给了自己的这个小案子。而自己,也就在他上飞机前的一通电话之后,变成了他唯一的直属下属和助手,在他没到之前,负责协调当地警方,进行前期的资料调查和准备工作。 现在,孟胜蓝已经在当地警方前期的例行调查报告和资料中奋斗了整整三个多小时,却依旧没发现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要说有,也就是在出飞机场的路上,从方羽那里得到的一些信息。 并且根据方羽提供的信息,被她要求重新验尸的当地警方在法医的再次检查下,确实从尸体上找到了第十六根针,那是一根牛毛般粗细的小小金针,在自杀者与地面的猛烈撞击中,已深深的贯入了尸体内部的骨缝。 除此之外,她没有发现任何其它有价值的信息。 而与素来有些孤僻的女死者交往密切的同学蒙青凝,也就是事发现场的第一目击者,看调查报告上说,却因受惊过度而陷于深度昏迷,至今未醒而不曾接受过警方的调查和询问。 “受惊过度居然能昏迷不醒到现在?将近昏迷了三天,莫非是另有其它什么原因?” 仔细研究过当地警方的调查报告和相关资料后,孟胜蓝根据自己的判断和得自方羽的信息,又认真的整理出了一份她对此案的初步总结和分析报告。然后就在暗笑自己纯粹劳碌命的自嘲中,开始仔细的琢磨起她发现的唯一个耐人寻味的疑点来。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她是死者唯一关系比较密切的好友,又恰巧是死者跳楼时的第一目击者,却又偏偏这么反常的好几天昏迷不醒……蒙青凝,蒙青凝…咦?青凝!” 琢磨好一会后,这个昏迷女孩的名字忽然让她隐约觉得好像在今天在那里听过,仔细一回想,顿时就想起来就是从方羽口中听过。 这一下,马上就让她跳了起来,糟了,一哥要来,这下方羽可能要曝光了! 几乎在这**头刚一闪现的瞬间,她的手就已经抓起了桌上的手机。而后才在随后闪过脑海的纪律提醒下,慢慢合上了已经打开的手机盖子。一下子坐倒在座椅上,面色发白的喘起了粗气。 一边是几乎已经成为了本能的铁一般纪律的强力约束,另一边是私心中,此刻已经强烈到几乎不可抑制的要给方羽打个电话提醒一声的迫切**头,两种完全对立却又同样顽强的**头剧烈冲突下,孟胜蓝站起的身子一下子又坐倒在座椅上,面色发白的喘起了粗气。 就在这时,这间已被当地警方列为警局内普通成员禁地的硕大会议室,也就是她和一哥他们在本地的临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她内心剧烈的冲突,她迅速回神整理了下仪表和紊乱的思绪,这才快步过去开门。 看时间,她知道十有**,是一哥到了。 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笑呵呵的一哥和当地警方的领导。 第九章 “小孟,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样子?”简单的寒暄后,当地警方的领导告辞而去。而笑眯眯一哥,却在接住她递过的报告同时,看似无意的盯着她问了这么一句。 “我到了这里研究完案情才发现,对此案我可能需要回避。”孟胜蓝心里忽的一紧,刹那间就做出了个决定。 “哦?说说原因!”一哥认真了起来。 “我表姐杜若兰,好像和本案的第一目击证人有比较密切的关系,她现在应该就在证人那里。” “她是学校的老师?” “不是,这里是她的母校。我和还没和她接触过,她应该是昨天才到的这里。” “这样的话你不但不用回避,回头反倒可以利用这个有利条件,展开和证人更深入的联系。看来小孟你是真的被憋坏了,这么常识性的问题都要担心,呵呵,放心吧,面对这么复杂的案子,我可不想当个光杆司令。” 一哥简单问过情况后,脸上的笑容又明朗了起来。 孟胜蓝的心里此时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本想学鸵鸟一般,埋头躲开这叫她左右为难的处境的,结果却……反正事已至此,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方羽能够像自己心里推断和企盼的那么厉害,能顺利的躲过一哥的法眼。 否则……心里的担忧都让她无心再往下去想了。 “咦?小孟莫非是中医世家的子弟?”正在她心里倍觉阴郁的同时,正在翻看报告的一哥却惊讶了起来。 “一哥你的意思是?”孟胜蓝心里一跳,开始装糊涂。此时此地,她都有些后悔自己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而写份报告了。 “针灸啊,度劫九针和七巧续命针这么艰深的针法都被你一眼看穿了,还想给一哥装糊涂?”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一哥脸上,此刻却全是发现了人才的欣喜笑意。 “我不是,我亲友你只有我表姐是医学博士,我也是……”面对着一哥的笑容,心里后悔不已的孟胜蓝只能强笑着开口解释。 “呵呵,明白了,不用多解释。总之我明白,能一眼看破这两套针法的你和教你这些东西的表姐,在医学上的造诣绝对不简单。昨天我可是连续找了三四个有名的大家后,才知道这些的,早知道就直接问你了,呵呵。” “一哥,你误会了,不是…”孟胜蓝越发郁闷了,这简直是要逼自己直接供出方羽这个人来嘛! “这个误会咱们以后再说,等我先看完你的报告。” 还好向来细心的一哥此时的目光又被她报告上的内容所吸引,所以才让她暗暗松了口气。 “看完了,办案思路非常清晰。小孟你还有什么补充没?”看完报告后,一哥笑容里的味道更浓了。 “除了对这位证人蒙青凝的长期昏迷存疑之外,再没什么了。” 孟胜蓝毕竟是久经考验的警界精英不管怎么说,破案已成了她生命中的本色。在经过刚刚短暂的情绪波动之后,她很快在一哥看报告的功夫里,把自己调整到了正常状态。 “这也是我这次会过来的主要原因。”一哥点头的同时,面色一正,放低了声音。 “哦?”孟胜蓝闻声睁大了眼睛。 “昨天你接了任务回去准备后,我闲的无聊,就又调出了下面报上来的资料来看。结果还是什么没看出个究竟来,倒是那女孩尸体上插着的那些针引起了我的兴趣。 从照片上的针来和尸体上插着的那些针位置来看,显然都是很有讲究的。于是我就琢磨,一个要跳楼自杀的女孩为什么会在临自杀前,插上那么多针呢?这些针插在那里,是不是又有其它什么原因或是作用呢? 于是我就就给几个熟悉的医生朋友打电话,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结果这几个家伙看到照片截图上的针之后,各个都垂涎要死,但是却肯定不了那些针插在那些位置的具体意义。 结果又害得我请他们给我推荐了另外三个名医,费了不少功夫,到了晚上,总算是弄明白了那两套针灸秘技名字和作用。本想回去后再给你打个电话说一下的,结果……” “一哥,谢谢你了!” 孟胜蓝听到这里,那还能不明白?像一哥这样的人,怎会闲到无聊的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而去做这么一番的调查?说白了原因就是他刚说的这句话,这是在帮自己下工夫呢… “呵呵,小孟,这么客气干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说咱们是同事对不?再说你新来,不熟悉环境,我顺手帮点小忙也是应该的,别再客气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咱们继续说后面,我还要给你今后的工作交底不是? “好!”孟胜蓝也是个爽快人,再心里记住的同时,马上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结果我又临时接到了个消息,忙了一夜,这才发现这案子有些意思。居然隐隐约约的好像和暗影前些日子追查的一系列案子有些关联。” “和暗影追查的一系列案子有关?孟胜蓝一愣,开始在脑海中搜寻这段期间内,关于暗影行踪的传言和消息,却发现几乎找不到。 “不用想了小孟,你别看咱们部门内似乎有些散乱,可实际上,牵扯到任务方面的所有事情,保密工作做的全都非常到位。你们私底下听到的那些东西,都是起码事隔一年厚的旧闻,而且是保密度最低的那些旧闻。 这也是我们外勤的那些小伙子们,为了不让大家平时不至于的太沉闷,所以特意找领导商量特批的,不然像咱们这种特殊的纪律部队里,私底下怎会有那多丰富的传言和故事?” “原来这样啊,明白了一哥。你放心,不该知道的我不会让你为难,这点自觉我还是又的!” “我发现你性子有点急哦小孟,在我们这个部门,这可要不得。再说你是我这次办案的唯一助手,牵涉本案的事不给你交底,我去给谁交底?难道你真想累死我这个老头子啊?”爱笑的一哥就连教育人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乐呵呵的笑容,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别扭和虚伪。孟胜蓝只是多接触了一会,就发觉自己有些喜欢跟着他办案了。 “暗影前些日子追查的一系列案子,具体细节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大概知道,前一段时间,大约就是你进咱们部门的前后,沿海地区连续出现了几宗焚尸案,受害者都是妙龄少女,被害前都曾因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奇昏迷过,醒来后全都离奇失踪,直至被害。 因为焚尸案的现场留下的有些痕迹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围,所以这几宗焚尸案就被交给了暗影去查,结果在他追查的过程中,又发生了两件基本相同的案件。 第一件发生的时候他去晚了,现场只留下了被烧了一半的尸体。第二件他赶是赶上了,不过却发现正在相互厮杀的凶手和受害人双方都不是普通人,结果他也被卷了进去。三方混战的结果是他重伤,其余双方当场?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6 部分阅读 第一件发生的时候他去晚了,现场只留下了被烧了一半的尸体。第二件他赶是赶上了,不过却发现正在相互厮杀的凶手和受害人双方都不是普通人,结果他也被卷了进去。三方混战的结果是他重伤,其余双方当场毙命。 事后,我们通过暗影调查得来资料的分析和对受害者尸体的解剖和研究后得出推论,这系列焚尸案的真凶,其实至少有两个。 一个就是杀人并且焚尸的那个人,而另一个就是在被第一个凶手杀死时,已经事先将被杀少女夺舍寄灵的那个家伙。 她才是这系列焚尸案的真凶,因为被第一个凶手杀掉的,只不过是被她夺舍寄灵的那些少女的躯体而已!” 说到最后这句话时,素来号称冷静到眼神中看不出情绪变化的一哥眼中,爆出了夺目的精光。 “夺舍寄灵!都曾昏迷不醒?” 强烈的震撼中,孟胜蓝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已开始真正涉足到这个神秘莫测的领域中去了! 一推开青凝房间的门,杜若兰就差点被惊的叫出了声。 现在还不到下午六点,可此刻的青凝房间里,要不是自己推开的门外射来的光线照明,居然黑漆漆的看不到一丝的光明。 原本敞亮的大窗户被厚厚的毯子和被褥给遮的严严实实,不但透不过一丝的光线,就连原本流通的空气似乎也被隔绝在了外面,致使整个房间内都升腾着一股带着淡淡异味的热气。 就在这股带着异味的热气升腾中,身穿睡衣的青凝蜷缩在床头前的墙角里,姿势看上去很是怪异。就见她双手抱头,头顶着墙角和地板跪伏在角落里,整个上半身都被她尽力蜷缩在膝盖上,发出的粗重喘气声就连杜若兰站在门口,都听的清清楚楚。 “啊!” 好像把头埋在沙子中的鸵鸟被意外惊醒了一般,就在杜若兰刚推开门,被门口的光线射到的瞬间,蜷缩在角落里的青凝就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随着她这声不似人身的尖叫响起,她的蜷缩在一起的身体也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了。 杜若兰在门口傻住了! 就一会不见,青凝怎么已变成了这幅模样?不光她现在的行为像疯子,居然连她裸露在睡衣外的双手和双脚的肌肤,此时都呈现出一片诡异的青灰色,看上去是那样的令人触目惊心。 站在若兰身后,继续保持着宛若常人般正常呼吸和心跳的方羽,此时却一点不觉得惊奇。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并在上楼的瞬间,已悄无声息的把那一抹淡到连他自己都刚能感应的灵神延伸到了这里的他,心里却明明白白的知道,在自己和杜若兰面前正在发出惊叫的家伙,只不过是用最显浅的撼神术在演戏。 而她躲在角落里蜷缩在一起的身体那种怪异的模样,瞧在方羽这种方家眼里,也只能更加的证明她的出身和来历。 因为在很多法门的修炼中,还有很多很多比她现在摆出的这幅姿势更诡异,更惊人的动作和姿势。 但是,尽管心里明白,但方羽的脸上,还是和若兰一样,流露出了明显的惊容。因为直到此刻,他还对面前此人施展过的先天能力,有相当的戒备。 因为在他的所学所知中,先天异能者是一个相对比较特殊的存在。 尽管一般来说,大多数所谓先天能力者的那些能力范围和种类,在已到了他这般修为的人眼里,不过是很低层面的东西,但是其中也有些很个别的特例,先天就能达到非常高的层次。 就像他临出游前,在风水一事中,救治的那个身具先天阴神体的少女莹莹一样,特殊的能力状态不但让阴神宗上下束手,而且就连他自己都差点在救她的过程被反噬至灰飞烟灭,天心灯也就是在那时,头一次化沙而逝。 尽管当时的危机,也和他自己的大意有关,但也足以说明那种极为罕见的先天阴神体的危险和层次。 所以从有过那次教训之后,他心里就开始对这类先天异能者就有了足够的戒心。毕竟生死关头得来的教训,最是容易让人不能忘记。对于这一点,就算是方羽,也不能例外, 当然,要是光从敌对的角度来说,以方羽现在的修为,可以毫不夸口的说,不会惧怕任何一个异能者,但现在他是要救人而不是收拾人。而且要救的,是已被这个身具先天异能和后天秘术修为,两者于一身的家伙给附灵了数天的青凝,所以不能不小心。 再说了,蒙老那里他刚也保证过,没有蒙老的同意,他绝对不会擅自动手。所以现在的他还得小心翼翼的继续演戏。 很快,楼上发出的尖利叫声引来了跟在他们后面不远的丁乘风和蒙家人。震耳的哭声和慌张的呼唤声顿时又在小楼里回响了起来。 方羽无奈,只好在面色惨白的杜若兰注视下,在丁乘风怒目而视的谴责中,张口发出了一声连绵不绝而又低柔苍凉到仿佛恒古洪荒的低吟。 飘飘忽忽,若有若无的低吟声就像满月下,一片悠悠的清风抚过广袤无垠的大地,带着些许的苍凉的柔和,就像记忆深处母亲的摇篮曲,无声无息的把楼上所有人的心神都带进了一片最香甜的梦境。 幸好此时,一脸空灵的方羽发出低吟的主要目标并不是身边这些人,所以就在方羽口中绵绵不绝而又飘忽不定的低吟声渐渐消失的瞬间,众人也在一阵轻微的恍然中先后回醒了过来。 房间内,原本蜷缩着身体,全身尖声高叫着的青凝此刻却身体半展,像是睡着了一样静静的卧在地板上,口中尖利的叫声此时也被起落有致的呼吸声所代替。 回神后,几乎和杜若兰一起先抢了进去丁乘风过去一看,顿时愣住了! 因为青凝她,竟真的已经睡着了! “方羽?”剧烈的震撼中,首先回过神来的是声音已微微有些颤抖的杜若兰。此时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惊喜和企盼。 “小方,青凝她?”紧跟着开口的,是同样颤抖着声音,泪光闪动的双眼中交织着惊喜和希翼的蒙老和他的家人。 只有丁乘风,还在盯着面前睡熟了过去的青凝在发楞。 “看她太激动了,我只能试着用刚从草原上学来不久的摇篮调让她安静下来,谁知道效果这么好,居然让她睡着了。”歉然一笑中,方羽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眼中希翼,反而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蒙老和他家人眼中的希翼再度被掩饰不住的失望给代替,强忍将要流出来着眼泪,蒙老不在说话,低头和家人一起,企图把睡熟了青凝抬到床上去。 杜若兰一愣,随即狠狠的向方羽瞪了一眼过去。却看到方羽眼中一片空灵,根本不像她所想的那样是在故意难为老师。 她在寻思的同时也伸手想帮着把青凝抬上床去,谁知刚一伸手,却被进来的方羽拦住:“若兰,你让开,我来。” 杜若兰又是一愣,探询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方羽,却看到方羽眼中给自己噤声的示意。她彻底愣住了。 众人轻手轻脚的将脸色青灰的青凝抬到床上后,方羽却又对着基本已完全绝望了的蒙老问道:“蒙老,现在我想切下青凝的脉,你看?” “哦,请请请!”一愣之后,反应过来的蒙老一口气连说了三个请字。 众人的目光再度全都集中在了方羽的身上,其中,以杜若兰和丁乘风的目光含义最为丰富。 杜若兰是在为方羽刚才对自己的阻拦而心里惊疑不定。 因为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方羽刚才拦住自己,究竟是单纯的不想自己出力气,还是有其它别的什么原因。 同时,也对他刚才对蒙老说的那些话再度起了疑心。因为此刻,她心里隐约觉得方羽好像有些故意的在为难老师,但她又不是能很确定,所以在望着切脉的方羽时,双眼中的神色有些阴晴不定。 而和她同样,双眼中神色阴晴不定的,是站在蒙老背后死死盯着方羽切脉的丁乘风,他不但眼中阴晴不定,甚至就连脸上,犹豫的神色都隐约的有所反应。 方羽的手一搭上青凝的手腕,就把眼睛闭了起来。 因为他不希望让若兰,还有蒙老他们从自己的眼神中看到什么其它的东西。因为他现在的切脉,完全就是在做样子。 眼睛刚闭上,灵神就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往熟睡中的青凝识海中探去。 经过了刚才那融合了摄魂术、禁神术两种秘技威力的那一吟唱,方羽有信心,这次附身夺舍的就算是换做了当年的谢海天,自己此时也有把握无声无息的擒住他。更何况是现在感觉中,要远比他弱很多的邪灵? 当然,救治这种被邪灵附身的人,第一步首先是找到被附身者本身的元神并护持起来,剩下的事情,就非常好办了。 现在经过自己先前在无奈之下的冒险低吟,不管是青凝被困的元神,还是邪灵的元神,此刻已都在秘术下进入了沉睡,正是找出青凝元神最好的机会。 可是,最近这几天他好像实在是缺点运气,先是前两天在号称天师道祖山的青城山后山山径上,十拿九稳的情况下,猜错了自称天师门下弟子清风的来历,紧接着灵神就在眼看就能完全护持住青凝那已有些脆弱的元神瞬间,却被那本该是沉睡的邪灵警醒的发觉了。 电闪般猛扑过来的邪灵元神几乎就在与方羽灵神交击的瞬间,就几乎全部的落了个烟消云散。甚至双方交击的冲击,弱的都未曾让方羽的灵神产生他预料中的震颤。 这怎么可能? 这么衰弱的元神怎么可能会在**被消亡的重创中破体而出?又怎么可能控制住别人,硬生生的夺舍寄灵? 几乎就在这**头闪过的瞬间,方羽的脑海中就忽然响起了一个微弱的女声:“退出去,不然我就和她同归于尽!” “你有这个本事么?” 方羽也用意**回答的同时,灵神已迅速将青凝的元神护住。而他体内,浩然无匹的异能也在**动的瞬间,催动着更为强大了的灵神做好了最后一击的准备。 此时的他已隐约明白,刚才和自己的灵神交击了一次的那个弱的可怜的元神,并不全是邪灵本尊的全部神识。 这是一种对他而言,都有些匪夷所思的奇怪明悟,但这是来自灵神交击时最纯粹的直觉。所以,尽管这种感觉非常的颠覆他对元神这个东西的认知。 “不信你就试试!” 方羽闻声,气机一滞。 说实话,现在的他还真不敢冒这个险来试试。因为他是来救人而不是来斗法的。 “你是阴神宗门下?”既然不敢冒险试,那方羽只能换个方式来看看能不能沟通一下。 “阴神宗?也许吧,我不清楚!”很奇怪的,在方羽暂停了进逼之后,对方似乎也并不排斥和她交流。 “也许吧,不清楚?”方羽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修行人会这样的回答。她施展的法门,明明就是阴神宗的秘术…… “刚才就是你在门口吟唱的吧?等你出去的时候能不能再给我唱一次?很好听,它让我明白了妈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可以吗?” “妈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你是孤儿?”不答反问,这女声突如其来的怪异话语,差点让方羽坚若磐石的心灵宣告失守。 …… 迎接他问题的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你要是不回答我就走了,我也不会再给你吟唱那曲子。”本想先退出来的方羽在灵神即将退出的瞬间,忽然在灵光一闪中,传递出这么一句非常幼稚的威胁。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孤儿,小时候他们叫我十七号,长大后他们有时也叫我们克隆体…我们都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我们是主人的克隆体!” 刚开始还有些犹豫和断续的微弱女声越到后面声音越大,到了最后,整个声音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猛地就在方羽的脑海中穿刺了起来。 “临!” 猝不及防下,方羽在灵神剧烈的震颤中也动了真怒,一声宛若沉雷般的怒喝带着他本能的杀意伴随着电射的灵神扑了出去。 “不要…” 几乎是哭泣般的颤音在青凝的识海深处隐隐响起,随着这颤音的响起,被方羽元神护住的青凝元神也剧烈颤动了起来。 方羽电射的灵神在最后的关头骤然停住,心**电转间,一抹恍若风吟,低柔苍凉到仿佛恒古洪荒的声音再度回响在了青凝的识海。 恍若风吟…… 这已不再是方羽刚刚在门口发出的那一抹逊色了太多的吟唱,因为那一抹低吟中已经包含了太多其它的东西。 现在响起的,是大草原烙印在他脑海里的那一抹最纯正,最本色的风吟。带着淡淡的悲伤和无法言说的安祥,就那么若有若无的在青凝识海中不停的飘摇、回荡。 识海中剧烈的动荡很快在这风吟声中平静了下来,就在那一声悲切入骨的呜咽声在这低柔苍凉的风吟声中隐隐响起的瞬间,方羽悲伤的灵神已悄悄退出了青凝的识海。 暗吸了一口长气后,重新稳住了心神的方羽缓缓睁开了他闭着的眼睛! 第十章 “小方,怎么样?” 一直屏着呼吸,强压着心头焦急的蒙老一看到方羽睁眼松手,就马上低声问了起来。 “从脉象上来看,脉细弱而虚弦,基本符合她受惊过度的症状,情况不是太好,但生机未绝……对了,蒙老,青凝以前性格是不是比较内向?”方羽沉吟了一下,开始斟酌着转变话题。 “小方,你的意思是你能治好青凝?”此时的蒙老那里还顾得上回答他的问题? “嗯,看她脉理,应该可以。不过医案我还需要点时间再斟酌一下,另外…” “你另外还需要什么?”听到孙女有救,激动不已的蒙老夫人冲过来打断了方羽的话。 “另外,青凝也需要点时间恢复一下。”方羽此时已收敛好了波动的心境,脸上重新浮上了微笑。 “青凝需要时间恢复一下?”蒙老心理也和家人一样的激动,但他还能保持冷静。 “是这样,如果蒙老能放心的话,等下我会给青凝用针灸调理一番。调理之后,她大约会安静的睡上三天左右。而我,也正好也可以用这几天时间来好好推敲她的医案。不过在此期间,蒙老你要保证按她身体正常需要的三倍来提供必要的营养和能量,三天之后她就可以接受治疗。” “三倍?这不是问题!不过调理之后,她真能安静的连睡三天?”蒙老的脸上,此刻希望与担忧交替变换,但视线却牢牢的盯着方羽,眨都不眨一下。 “能的!因为经过针灸刺激和调理后,这三天里她的身体机能开始全面恢复,体能消耗会非常大,所以会安静的一直睡到身体恢复过来才会醒来。” “那好,现在青凝就拜托给你了,小方……”方羽脸上自信的笑容和肯定的回答,很快让蒙老脸上的诸多表情变成了激动和明显的感激。 “等一下,老师!”就在众人都激动不已的时刻,方羽身后响起了丁乘风同样压低了的声音。 “乘风?”蒙老询问的目光和众人一样,停在了丁乘风的脸上。 “老师请梢等一下,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方羽,请教完了再让他给青凝针灸也不迟。”丁乘风在众人的目光中显得很从容,也很认真:“方羽,不介意我问个问题吧?” “当然,请!” “方羽你这么有把握能治好青凝,我和老师一样都很高兴,就是不知道在你的诊断里,青凝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对了小方,你的诊断里,青凝得的这是什么怪病?”一看老师在丁乘风说话之后,眼里顿时流露出的迫切和犹豫,杜若兰无奈之下,抢先问了出来。 方羽从丁乘风前面开口,就知道等着自己的不会有什么好事。现在一看,果然是个令自己颇为尴尬的问题。 “这次受惊太甚,加上平时思虑过度,肝气不畅,致使心脾心肝皆虚,引发的急性综合症。” 脸上继续保持着自信的微笑,方羽在心里暗恼的同时,很快给出了这个似是而非的回答。 没办法,众人都是医学上通家,不马上给出个勉强能解释过去的答案,怕是很难让他们接受自己展开下一步的治疗。 反正,方羽总不能开口告诉他们,躺在床上的青凝是被人附身夺舍给闹成这样的吧? “心脾心肝皆虚,引发的急性综合症?西医中对应的病理反应是?”丁乘风双眼紧盯着方羽,重复的语气中流露着明显的疑问。 “这是我们中医的说法。丁博士你也知道,我没接受过现代医学的系统教育,西医中对应的病理反应我也说不太清楚,不好意思!”方羽微笑着,软软的把他的疑问堵了会去。 本想继续追问的丁乘风眼神明显一滞,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方羽却在堵了他之后,失去了和他周旋的性质:“蒙老,如果放心的话,我现在就想给青凝下针。” “好的,小方,青凝就拜托给你了。走,大伙都先出去。”蒙老眼中的犹豫一闪,随即就咬牙做出了决定。 眼前的床上,青凝那青灰色的脸色和她此时安静的模样,促使着他做出了这个有些冒险的决定。 “方羽,我在门口等你!”暗松了口气的杜若兰在临出门前,给了方羽一个鼓励的眼神。 方羽轻轻点头,同样给了她一个充满信心的笑容。 刷刷的声响中,方羽几下拉开了被封住的窗帘。 外面,天色已是黄昏。 西斜的残阳将带着暖意的余晖洒落在床头,让过针后的青凝脸也带上几许红润,她睡得很安静。 方羽临窗眺望,心里也如这暮色一般,轻松中带着淡淡的惆怅。 尽管他对蒙老他们隐瞒了青凝的真实情况,但在救治的程序上,却并没有欺骗他们。此时沉睡过去的青凝,在神识暂时摆脱了附身邪灵的困扰后,身体正在开始本能的恢复。而他下针的目的,就是要利用高明的针法,更进一步的促使她这种本能恢复的强力加速。 由于若兰的关系,他不想在蒙老他们面前让自己的秘密曝光。 而在另一方面,蒙老他们对中医的排斥,也让他从开始,就做好了为中医正名的准备。毕竟,不管他再怎么超脱,再怎么看的开,他到底还是纯正的医家子弟。 再者,促使他现在只用针灸做出这暂时性治疗的原因,是因为刚才的接触中,他还没彻底摸清青凝体内附体邪灵的本事和根底。现在青凝的安睡,只不过是邪灵的神识,再度因识海中响起的风吟陷入了休眠而已。 一旦他试图用自己庞大的气机再大量进入青凝体内帮她调理,陷入休眠中的邪灵也就会马上警醒。到那时,估计除了马上摆明阵仗硬来之外,方羽也就别无选择了。 可是…… “方羽,胜兰和她同事来了,正在楼下和大家一起等你。” 方羽刚走出青凝的房间,耳边就响起了杜若兰分外压低了的声音。他再留神一看,本该都在门口等的众人现在都不在了,走廊里,只有杜若兰正匆匆往这边走来。 “哦?”方羽闻声一愣,他还真没想到孟胜蓝会这么快就接触到了这里。还有她的同事…… “她刚到,说是来了解一下青凝的病情。青凝是她接手的一个案件中的重要证人。方羽,你自己小心点。”快步接近的杜若兰误会了他的这一愣,本来就压的很低的声音不由压的更低了。 “小心点?”杜若兰的异样终于引起了方羽的注意,他在重复的同时,马上就明白了恋人担心的原因。 心里一暖的瞬间,他含笑伸手,拉住了杜若兰有些潮湿的纤手,就这么手牵手的往楼下走去。 杜若兰被他这么一牵手,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不过困扰在心里的不安和忐忑,却也随着他的笑容和举动而渐渐散去。 “方羽…” “嗯。” “方羽…” “嗯?” 一踏出医院的大门,若有所思的方羽就被杜若兰欲言又止的奇怪举止给弄迷糊了。 “若兰,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干脆停住了脚步。 “走,边走边说。”不由分说,挽着他继续往前走的杜若兰此时神情有些怪异。 “若兰?”方羽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身边的她又陷入了奇怪的沉默,不由的稍稍提高了声音。 “方羽,你和胜蓝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杜若兰闻声头也不抬,不过总算把她要问的话问了出来。 “我和她有什么事瞒着你?”方羽微微一愣,不由放慢了脚步。 “嗯,我也说不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刚才在老师家的时候,忽然就觉得你俩像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杜若兰这次,把目光转向了方羽的眼睛。 “这么奇怪的感觉?”方羽惊讶的扭头看她,他仔细回想,好像刚才在蒙家并没和孟胜蓝多接触啊,怎么若兰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莫非女人的直觉真的厉害到了如此这般的地步? “别想狡辩,快老实交待!”杜若兰一看方羽思索的样子,口气越发肯定了。 “你觉得我俩有什么事会瞒着你?”方羽一看她这样,干脆停住不走。 “那谁知道啊…”刚说到这里,杜若兰忽然发现此时的方羽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古怪眼神望着自己,心里猛地一动,反应了过来:“小气鬼,我不是那个意思!” 解释的话一出口,心里忽然被一阵委屈给充斥,她的脸色暗淡了起来。 “好了,若兰,别生气。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方羽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后,展颜笑着开解起她来。 “明明就是,你还抵赖!”杜若兰心里委屈缓解的同时,还是没忍住她的娇嗔。 方羽笑笑,却不再解释。 两人间的气氛忽然在暮色中沉闷了起来。 “方羽,生气了?”最后,还是杜若兰率先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静寂。 “没有。只是忽然觉得,咱们之间,需要彼此理解和沟通的地方还很多……”方羽淡淡的说了半截后,忽然笑了起来:“不过我对你有信心。” “小气鬼!你的意思是我对你没信心了?”娇俏的翻了个白眼给方羽后,杜若兰还是伸手挽起了他的胳膊。 方羽笑笑,依然没开口回答。 不过两人间的感觉,却再次融洽了起来。 “若兰,我发现你们的直觉真的很厉害。”相挽的两人走了几步后,方羽却开口打破了暮色中的宁静。 “是吗?”杜若兰心里清楚,嘴上却还在装糊涂。 “呵呵,是啊。没想到我和胜蓝瞒了你那么点的小事情,都被你一眼给发觉了,还不厉害?其实事情是这样……” 方羽配合了两句后,就把自己来之前和孟胜蓝见过一面的事都告诉了杜若兰。却没想到杜若兰听完了之后,却急了:“方羽,那你岂不是危险了?” “我危险了?”方羽尽管心里大致明白,但还是忍不住想听她亲口说出担心的原因。 “是啊,本来要是光胜蓝过来,由她负责这案子的话,你倒不会有太大危险。可是刚才分手时听她的口气,似乎现在又有新变化,全面负责的另有其人。 刚才你又说她现在调到了特殊部门…,糟了,这次我真不该叫你来!我……“说着说着,杜若兰的脸都急红了。 此刻的她心里真是又急又后悔,真恨不得马上就让方羽离开这里。就连危机还未消除的青凝,在这一刻,都被她忘记了。 不过还好,她急是急,倒还没完全失去理智,并没有当场开口要方羽马上离去。 “若兰!借我点信心好不好?”方羽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眼中闪过一片深情,不过他嘴上,却还在有些突兀的打趣。 杜若兰被他这句有些突兀的话给说的一愣:“借你一点信心?” “对,如果你肯借我点信心的话,我保证你面前的方羽不会有事。” “真的?”这才明白过来的杜若兰心里一片惊喜,可目光中,还残留着惊疑。 “真的!”方羽肯定的点头,目光中一片深情和信心。 “那就把信心全给你了!”杜若兰心里忽然涌起一片柔情,说这话的时候,媚眼如丝,俏脸艳丽的不可方物。 晚餐是孟胜蓝定的地方,可是等方羽和杜若兰按时赶到的时候,她却还没到。 九月天气,八点的时候天色还没全黑下来。这家档次不低的饭馆里,这时候也已坐满了人。 孟胜蓝电话订座的时候,已没了包厢。所以现在,方羽和杜若兰就坐在大厅里靠窗的位置,等着她的到来。 杜若兰要了杯咖啡,而方羽,则简单的多,要的依然是杯白水。 从年初开始,他就已经很少喝茶了,即使有时候喝,放的茶叶也顶多就是意思一下,很是清淡。 “干吗一直这么看着我?”坐下不久,方羽就发现杜若兰话也不多说,一直在盯着自己笑嘻嘻的看,眼神还颇有古怪。 “刚看到你要白水的时候,我在想,你现在平日里还到底需要不需要吃饭?”杜若兰眼中的古怪在这一刻,都变成了顽皮的笑意。 “不需要,因为我快要成仙了。”方羽也笑着逗了起来。 “对了方羽,刚还忘了问你,前面你干吗要让老师把青凝再送到医院?这样一来,过两天你再去治疗的时候,不是又多了层顾忌吗?” “因为青凝在这几天的恢复中,体能消耗会非常大,到了医院后补充起来会很方便,再说还有专人照顾。同时,这也能让你老师他们一家人有个适当的休息机会。不然青凝躺在那里,恐怕他们谁都没心思去休息。” “这倒也是。不过我总觉的这么一来,心里有些不踏实。”杜若兰说话的时候,轻轻皱起了眉头。 “呵呵,你是在为丁乘风那时的积极而有所担心吧?” 方羽轻笑,点破了她的顾虑。前面在给青凝下过针之后,他到了楼下就要求蒙老再把青凝转到医院去。结果蒙老他们家人还都没回应,丁乘风就很积极的跳出来大力的支持。 这在当时,让在场所有都隐隐看出他对方羽敌意的众人都觉得有些意外。杜若兰身为当事人,则更是心知肚明。 “可能是吧,我也说不好。”杜若兰又轻轻皱了皱眉。 “我想他可能也是心里不舒服,所以想用这几天时间,借着医院的设备,再对青凝的症状做些努力吧。毕竟他也是个很高明的专家,就这么轻易输给我这乡下小子,怕是不怎么甘心。” “你是乡下小子么?”杜若兰听他说的风趣,不由轻笑着瞄了他一眼。可随即话锋一转,却变了味道:“不过说起来,现在还穿着年初买的衣服,看起来还真有点土气的样子。嗯,决定了,明天咱们就上街,给你买衣服去。”说到最后,她已经是一脸的不可动摇。 “明天上街去买衣服?”方羽听到这里,头皮就开始发麻。 上次出游之前,就被她拖着买了一天的衣服,把自己累了个半死。这次又要去,那还不又要再受罪一次? 再说了,自己身上的钱经过这次这么一折腾,好像也没多少了…… “怎么了?”杜若兰本想等着看方羽对逛街的反应,结果却没想到方羽真的皱了下眉头。 “没事,我在头疼明天逛街的可怕,你看现在天气这么热…” “方羽!”没等找借口方羽说完话,杜若兰就打断了他的托词。 “刚才忽然想起来,我出来时,带的钱好像剩的不多了。”方羽一看瞒不过去了,于是就痛快的交待了实情。 “哼,我就知道,刚才又想骗我。为了惩罚你,给你的这张卡就按高利贷收息了。”说着话,杜若兰打开包拿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来。 “若兰,我…”方羽刚想推辞,却发现杜若兰已经开始瞪他了。于是,就伸手摸了摸鼻子,接了过来。 杜若兰看到他伸手接住的瞬间,心里顿时像是灌了蜜似的甜了起来。因为她终于彻底清楚了自己在方羽心目中的地位。 不然,骨子里骄傲如方羽这般的北方儿郎,又怎会伸手拿女(恋人)人手中的钱?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对面笑着的方羽双眼忽然眯了起来,一道精光闪过的瞬间,他又展颜笑着站了起来。 “表姐,方羽,让你们久等了!”就在她心头疑云骤起的同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表妹孟胜蓝的声音。 “你怎么才来?”表妹的到了,打断了她心里的担心。她边嗔怪着,边站起来转身相迎。 “没办法,开会晚了。小妹公务在身,可不比表姐花前月下的这么有空,你就多原谅嘛。”嘴里撒着娇,孟胜蓝上去抱了抱杜若兰。 “就会闹我,快坐下点菜,我都快饿死了。”杜若兰的笑骂声里,孟胜蓝冲方羽嫣然一笑,坐在了杜若兰的身边。 “胜蓝,你朋友在看你。”方羽在笑着坐下的同时,轻声提醒了孟胜蓝一句。 杜若兰和孟胜蓝一起回头,看到一个身材不高,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在几个中年男人的陪同下,正在向这边注目。 孟胜蓝赶忙又站起来摆手示意,那男人笑着点头,随即和那几个人一起进了里面的包厢。 “表妹,那是你同事?” 杜若兰见到那中年男人,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凭着她女性的直觉和对方羽的了解,她在心里瞬间断定,方羽刚才脸上的变化,就是因那个男人而起。 “嗯!” 孟胜蓝显然不想多说,只是简短的应了一声。不过她有些歉然的目光看着的人,却是方羽。 因为她自己都没想到,开完会后,会出现本地警方高层要给一哥和她接风的意外事件。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安排的地点居然和自己跟表姐方羽他们定的都在一个地方。 出乎预料之外的两件小事,却让原本可能不会见面的一哥和方羽打了个意外的照面。 方羽在杜若兰有些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对着孟胜蓝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只是神情里有种说不出的从容和自然。 “没事?”孟胜蓝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头的担忧,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吃个饭能有多大的事?快点菜吧!” 方羽依然是那副微笑着浑不在意的样子。 没来由的,看到方羽轻松的样子,不明所以的杜若兰心里也暗暗的松了口气。 第十一章 餐桌上的气氛一直很融洽。 整个晚餐过程中,像是在遵守着一个约定似的,相谈甚欢的三个人都避开了那个容易敏感的话题。 一直到方羽刚要结账时,杜若兰的离去。 她去卫生间,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没问孟胜蓝要不要同去。 “那女孩三天后真的会没事?”孟胜蓝注视着表姐离开的背影,脸面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嗯,应该会没事。”方羽回答的时候,脸上的微笑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得的不是什么急性综合症对吧?”说话的同时,孟胜蓝的目光移到了方羽的脸上。 “嗯。”方羽脸上淡淡的微笑,并不因她专注的眼神而有什么变化。 “夺舍?”孟胜蓝低声问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里明显掠过了一片犹豫。 “嗯,基本没错。” “真是夺舍?”孟胜蓝心里一沉,私心里对方羽处境的担忧猛的一下爆发了起来:“方羽!你…咦?”她刚要冲口而出的话却在目光重新落到方羽脸上时,变成了一声惊咦。 因为此刻,方羽脸上淡淡的笑容依然未变,不过眼眸深处,却有些陌生的冷意。 “方羽?”心**电转的瞬间,她并不掩饰自己的惊疑。 “她是试验品。” 勉强维持着脸上笑容的方羽淡淡说出这句话后,已没了继续和她说此事的兴趣。一扭身,冲着身后不远处的服务员示意:“姑娘,买单。” 孟胜蓝愕然一愣,随即脸上变了颜色,她猛地往前一凑,抓住了方羽的胳膊:“什么试验品?方羽你给我说清楚!” 扭头示意的方羽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扭回头一看,发现此刻,她脸上已气得没了血色。而她那双漂亮而又锐利的丹凤眼,也正狠狠的盯着自己。充满了惊疑和怒意的眼眸深处,隐隐的,还仿佛浮动着一抹伤痛。 “伤痛?”方羽心里一愣,莫非是自己误会她了?应该不会吧?除了…… 就在这时,杜若兰的声音打破他俩之间的僵持:“呀!你俩这是…?” 孟胜蓝心里的惊疑和怒火在方羽扭头一愣的瞬间,就已在他那双清凉的双眼注视下消散了大半,倒是心里刚刚只是一闪而过的伤心,却猛地在听到表姐声音的瞬间化成了一片的委屈。 “表姐!他欺负我!”在这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7 部分阅读 “表姐!他欺负我!”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委屈促使下,素来坚强镇静的她在松开方羽胳膊的同时,小孩子般的拽过杜若兰的胳膊告起状来。 杜若兰在看到她半真半假的这幅模样的瞬间,心里就不由轻轻一抽,不过脸上,却同样半真半假的出现了嗔意:“方羽!” 方羽闻声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又在嘴角浮起的苦笑里无奈的投降了:“胜蓝,你是怎么知道的?” 喊过方羽名字后,若有所思的杜若兰并没注意到方羽眼中的那微微一凝,但是孟胜蓝却在心头猛地一颤中,清晰的感觉到了那一凝里包含的东西。所以她一看方羽开口,便马上认真了起来:“推理!一哥根据以往数宗离奇案件和本案的蛛丝马迹综合推测出的结论。” 这一刻,她忘记了她的职业保秘条例。当然,支持她这么做的,主要还源自一直留在她心里的一个认知:“方羽不是坏人,他更不是普通人。” “数宗离奇案件?”方羽目光又是一凝。此时,他已隐隐醒悟,自己这次好像是搞误会了。 “嗯,之前数月,我另一位同伴一直在追查数宗奇案,现在怀疑和本案有联系。”看到方羽像是在琢磨什么,怕再起什么误会的孟胜蓝不由多解释了两句。 “原来是这样!”已经想明白了的方羽心里顿时尴尬了起来,自己最近还真是不适合推断什么啊…… “胜蓝,对不起!刚才是我误会了,请见谅!”淡淡的苦笑着,发现误会了的方羽很认真的低头认错。 到了这一刻,孟胜蓝的心才算完全放了下来。不过放松下来后,她的职业本能又抬起了头:“误会没什么,只要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要不要我再去一趟卫生间?”摆手示意刚走过来的服务员先下去后,已经明白面前两人为何闹误会的杜若兰忽然插话进来。 方羽看了眼似笑非笑的她之后,又把目光投向了此刻占据了上风的孟胜蓝。 孟胜蓝给他还了个白眼,这才对杜若兰笑道:“表姐,不是有意想瞒你什么,只是接下来内容暂时不太适合让你知道。还是等这案破了之后,再让方羽慢慢讲给你听好吗?” “知道了,你们慢慢聊,不过不许再闹别扭哦。”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杜若兰笑着离开了。 “表姐都知道了?”孟胜蓝却被她临走时的笑容弄的心里有些不安,心里一动的瞬间,目光再度落在了方羽身上。 方羽点点头,却没再说话。 孟胜蓝又给他了个白眼,紧接着,认真了起来:“之前数月内,沿海地区接连发生了数宗焚尸案。死者都是年轻女性,死亡前一段时间内,都曾不明原因的离奇昏迷过,根据她们当时的医疗报告显示,症状和之前的蒙青凝非常相似,全都是不明原因的高烧和昏迷。 这些人高烧和昏迷的时间长短不一,最短两天,最长五天。报告显示医院的治疗根本不起作用,但她们全都在数天后自己回醒…… 因此,我们怀疑前几天跳楼自杀的苏青青和你现在的病人蒙青凝,都是和她们一样的受害者。而这一系列真正的元凶,就是你说的那个试验品。” 一口气把之前一哥告诉给她的案情都说出来后,孟胜蓝这才松了口气:“现在我需要你的解释。” “你口中的这个元凶根据我的接触,是个先天异能者,也是个古老神秘宗派的修行人,而且还可能是个被人用来做试验的克隆人!”方羽微皱眉头,边琢磨着孟胜蓝的消息,边把自己掌握的情况说了出来。 “克隆人?” 猛地瞪大了眼睛的孟胜蓝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克隆技术不是刚试验成功不久吗?再说现在世界各国都对克隆技术的应用做出了限制啊,克隆人? 再说,标志着现代生物科技巅峰的克隆人怎么又会和古老神秘的修行宗派扯上关系?而且本身还是个先天异能者…… “嗯,克隆人。因为不光她自称主人叫她克隆体,而且在我和她元神的接触中,隐约也察觉了一些,应该不会错。”方羽淡淡的语气肯定了这个让她难以相信的事实。 “克隆人,试验品。哦,我明白了!”孟胜蓝努力消化着这个令她倍感震惊的消息,心**一转间,明白了方羽刚才为何会那样对待自己。 “你刚才以为是……”明白过来的瞬间,她立时涨红了的脸上,双眼再度锋利了起来。 “是,所以现在我心里也松了口气。对不起!”方羽在脸上那抹淡淡的苦笑中,垂下了他的眼帘。 “那你现在?” 孟胜蓝此刻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他些什么好。沉默了一下后,决定还是暂时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 “既然知道是我想错了,那我自然不会再袖手。放心吧,孟队长,方羽尽管是个闲散人,但心和你是一样的!”方羽心情一阵激荡下,也说出了从未曾轻许的承诺。 毕竟不管他再如何自认闲云野鹤,但在他的心灵深处,对于这片黄天厚土,对于这个家国的热爱,却丝毫不下于孟胜蓝。 “这就对了!方羽,我没看错你!”孟胜蓝听到他说的话,看到他说话时虎目中一闪而过的精芒,心里顿时一片欣慰。 “对了胜蓝,跳楼的女孩那边查的怎么样了?有没什么进展?”方羽无声的笑了笑,开始改变话题。 “正在抓紧查,不过希望不大。她是孤儿,在学校也很不和群,从眼下掌握的资料上来看,好像也只有蒙青凝和她交往比较密切。所以前面一哥才会派我过来看看青凝醒了没有。”孟胜蓝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有些困惑的问道:“既然是蒙青凝是被夺舍,你又准备救她,那你岂不是要……”说起这个,孟胜蓝的心又有些乱了。 “你忘了我还是正统的医家子弟么?”方羽感觉到了她的关心,眼里闪动着自信的光芒,轻笑了起来。 “你是说你有把握…,哈,那太好了。这样我和表姐也就放心了。”孟胜蓝听了很开心,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担忧给全暴露了出来。 看着她脸上开心的笑容,方羽心里也有些感动。 可谁知道他脸上笑容和眼神中的感动,却让孟胜蓝的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红晕:“别想歪哦,我是替表姐担心的…,对了方羽,那你能不能治陈年的旧伤?” “呵呵,能不能治陈年旧伤?你说呢?”方羽被她勉强转变的话题给逗乐了。 “真的能治?”原本被他笑得有些挂不住了孟胜蓝此刻忽然心里一动,脸上的红晕很快消了下去。 “医生看病,不存在能不能治的问题,只存在能不能治好的问题。你这么问,让我怎么回答?”方羽含笑说到这里,忽然脸色一正:“我猜到你为什么这么问了,不过我暂时没办法答复你,他得和青凝一样,等几天才行。” “你真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孟胜蓝心里一惊的同时,心里还有些不相信。尽管知道方羽很厉害,但是没想到现在能厉害到这种程度,光凭着远远看上一眼,就把一哥以前受过重伤给看出来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不用惊讶,你忘了中医诊病,望闻观切这四大要诀么?他身上那么明显的旧伤,换个厉害点的老中医,就像我父亲那样的大夫,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没什么好惊讶的。”方羽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惊讶什么,于是就含笑给她解释了两句。 “就这么简单?”孟胜蓝还是有些不相信。 “嗯,就这么简单。就像你们这一行里,很多老警官一眼就能从人群中找出小偷一样那么简单。” “真的?好吧,就相信你这一次了。对了,干吗还要等几天?”孟胜蓝心里还是有些怀疑,不过因为时间关系,还是决定放过他了。 “因为我还有些东西需要点时间来想明白,所以还要等几天。”方羽微笑着说完这句话,脸色突然一变:“糟了!” 孟胜蓝见状一惊,也站了起来:“方羽,怎么了?” “我之前不知道还有追杀者!你陪若兰回去,我去医院看看!”顾不上细说的方羽丢下这句话,人已经出了餐厅的门。 丁乘风第九次研究过桌上的这堆化验报告后,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面前这堆化验单据,是他不顾老师的不快,硬要求医院重新给送进来的青凝做的检查结果。 为了这些检查的单据,他连杜若兰都暂时没去理会。可是现在,辛苦了一番后得到的结果,却依然是令他这么的沮丧。 所有的化验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样,依然没查出任何问题。唯一的区别,就是此刻沉睡过去的青凝身上,不再发那种不知原因的高烧了。她原本青灰的脸色,也正在逐渐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往正常里恢复。 但是奇怪就在这里,这种恢复和变化,在她的检查和化验单据却丝毫没有数据上的反应。这怎么可能?难道真是…… 皱着眉头,心里乱糟糟的丁乘风想到这里,苦恼的摇着头不愿去多想了。如果这世间真有那么荒唐诡异的事存在,那现代医学的成果,还有自己和老师这些人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岂不都变成了不值一提的笑谈? “受惊过甚,肝气不畅,心脾心肝皆虚引起的急性综合症?方羽你还真会糊弄人啊,器质性病变,怎么可能会检查不出来?也不像是脑神经元受损,莫非真像自己推测的,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也不对啊,精神方面出问题,一般不会出现那么明显的体表特征……” 无奈的伸手揉着自己太阳|穴,想的头都快炸了丁乘风决定再进去看看里间沉睡着的青凝。 此时,已是夜里十点多了,他为了等新的化验单据,到现在都没去吃饭。而蒙老和他的家人,也被他费了一番功夫劝着回去休息了。 昨晚杜若兰留下守夜的先例,是他此刻留下的最好理由。当年的他,和若兰一样,可都是老师最器重的学生,而且和老师家人的关系,也都非常的熟络。甚至严格一点来说,由于他的好脾气和普通男生不具备的细心,他跟老师以及老师家人的关系,要比杜若兰还要更亲近一些才是。 起码,杜若兰留学回国后的这段日子里,和老师以及青凝她们联系的次数,都没他这个留在国外的人联系的次数多。 青凝出事,他也非常的焦急和难过。尽管由于若兰和方羽的关系,使他对青凝病情的紧张和关心里,微微带上了些其它的色彩,但是在他自己的心里,他觉得自己对青凝的紧张关心是发自内心,真诚无比的。 最多,他也承认自己现在这么的紧张和担心里,有一些为老师和自己而不服气的成分在。这在学术界内来说,是完全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不服气也是动力的一部分啊。 轻轻推开里间的门,丁乘风马上就发现病床上的青凝有些不对劲! 十点二十五分,蒲忠义实在按耐不住心里的焦灼,乘着父亲还在酣睡的功夫,悄悄出了旅馆的门。 十点三十三分,气喘吁吁的他来到了青凝家的门口。 院门紧关着,从外面听不到一点动静,整个二楼的灯也是黑的。他忍着心慌,悄悄拐到了后面,青凝房间的灯也暗着。 他心里更加的慌了,再一看周围,静悄悄的没人。于是一咬牙,就往靠墙的那棵榕树摸去。 他知道,那里能越过围墙,顺着一根斜伸出去的粗粗枝桠爬过去,能非常接近青凝房间的窗户。以往,在几个特别的日子里,他就曾爬在那里给过青凝几次惊喜。希望这次,青凝能给他一个惊喜! 心里尽管有些慌乱,但不能否认,他的身手还是非常敏捷。只几下的功夫,他就已经爬上了那棵老榕的主干。 可就在这时,他腰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夜色中,猛然响起的铃声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和响亮,直吓的他脚下一软,差点一个跟头从树上栽下来。 手忙脚乱的把自己在树干上安顿稳当了后,他才在满头的大汗中,打开了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 “蒲团吗?怎么下午没见你去送青凝住院?是不是青凝情况不好了?” 手机里,是同寝室铁杆老友的声音。整个学校里,他也是为数不多,确切知道蒲忠义和蒙青凝在谈恋爱的人之一。 “青凝又住进医院了?”此时此刻,接电话的蒲忠义别的什么都没听到,就听到了青凝又去医院了的消息。 “是啊,你不知道?那你这家伙究竟在干什么…” “回头再给你说,我现在要先去看青凝。”他听到消息确实后,立刻打断对方直接挂了机。 抹着脑门上的冷汗,他蹲在树上游目四顾,四周还是静悄悄的,刚才电话的响动并没有惊动什么人。 他松了口气,紧接着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青凝又去住院了,难道方先生都没能治好她吗?” 想到这里,他那还顾得上的多想什么惊动不惊动,一蹲身,直接就从四米多高的树上跳到了地上,咚的一声,落地的声音还没完全传开,他的人已经跑的不见了影。 一推开里间的门,丁乘风就看到病床上的青凝身子正在扭曲着翻腾。 十几分钟前,他还曾进来看过,那时的青凝睡的很安稳,怎么就一会的功夫,又开始不安稳了呢? “莫非是情况又有了什么变化?”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心里猛一紧的同时,人已经冲到了病床前。 “青凝,青凝!” 病床上的蒙青凝此刻就是非常的不妥。 正在不停扭曲翻腾着的她原本有些青灰色的脸上,此时全都变成了暗红色的潮红,整个面孔扭曲着,头脸之间更是爬满了豆大的汗珠。 可诡异的是,就在这种情势下,她的双眼却还紧闭着,一点都没有睁开。 “青凝,青凝!” 突发的变故让丁乘风一时间也忘记了其它,他伸出双手抓住蒙青凝的双臂,企图让她清醒过来。 随着他的摇晃和呼唤,蒙青凝双臂上绷紧的肌肉松弛了一些,满是汗珠的脸上,紧闭的双眼也在眼帘的明显颤动中将要睁开。 就在此时,一道灵光却忽然闪过丁乘风的心头,让他刚刚放松了些的心一下子又猛地紧张了起来。 第十二章 蒲忠义绕过医院值班的保安,偷偷摸进住院部特护楼二楼的时候,二楼并不太长的走廊里一片寂静。只开了一半的走廊灯,也让整个走廊显得有些异样的昏暗和惨淡。 浑身的汗毛就在他双脚踏上二楼走廊的瞬间全都竖了起来。 一种此刻的他还不能完全理解的危险感忽然就像一条阴冷的长蛇,在呼吸的瞬间,就缠绕上了他的咽喉。 冷汗在全身一颤的同时爬满了他的面颊和额头,而他刚还急促的呼吸,此时也像是停顿了一般的憋住。 面色一片惨白,可他圆睁的双眼中,除了恐惧之外,却还有焦灼和一抹顽强的坚持! 走廊的尽头,那间特护室和旁边的护士值班室都亮着灯,可奇怪的是,他在走廊里却听不到里面有一丝的响动。 一片看不见的阴冷,包围着这层二楼,也盘旋在他急的快要爆炸了的心头。 努力着,仿佛过了千百年那么久,他终于将自己嘴里已经麻木僵硬到快要失去控制的舌头塞进了双齿之间。 狠狠的咬下,腥咸的鲜血伴随着剧烈的刺痛迅速填满了口腔。就借着这刺痛带来的警醒和振作,闷吼了一声的他像狂风一样冲向了关着门的特护室。 丁乘风从口袋里摸出那块琥珀的时候,半靠在床头的青凝也刚挣扎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青凝,你看这是什么?” 丁乘风忍着心头的紧张,用自己最柔和的声音,将青凝布满红丝的茫然目光引向了垂在她面前的琥珀。 那是一块色泽金黄,透明度极高的寸大琥珀,泪滴状的金色琥珀中央,一片色彩斑斓的扇状物上,有一个像极了竖起来人眼的诡异图案。 病床前,床头柜上那盏台灯柔和的光芒此时正照在这块琥珀金黄|色的表面上,让中央那只竖起的眼珠图案在周围斑斓色彩发出的朦胧光影中,显得更为神秘和诱人。 还未完全清醒的青凝茫然的目光一落到这块琥珀上,整个人就像呆了一样,眼光发直了。 “看着这只眼睛,这是只会注视着青凝的眼睛。看着这只眼睛,青凝心里就会觉得非常安静,就会……” 嘴里轻声缓缓不停的诱导着青凝的神智,丁乘风面对着越来越进入状态的青凝,心里对给她施展催眠术进行治疗的决定,充满了信心。 其实他在外间第三次复查青凝的化验和检查单据不果后,心里就已经有了用催眠术来试试的想法。 只是对于催眠术,国内的医学界相对比较陌生,他怕他贸然提出来,会被性格倔强顽固的老师拒绝。再者他自己也不是很有把握,毕竟自从得到这块琥珀,学会催眠术后,他除了自我催眠过以外,并没有在别人身上试过。 所以当时把这个**头强压了下去。可是自从起过这个**头后,他每复查一次那些单据不果,想试试催眠术的这个**头就会跳出来诱惑他一次。 一次次诱惑的结果,终于让他在发现青凝突然不妥,将要醒来的关头,做出了大胆地尝试。 看上去效果的确不错。 这让他忽然对青凝以后的治疗以及挑战那个什么方羽,有了很强的信心。 就在这时,异变徒生! “嗡!” 就像是绷紧了的弓弦弹出后发出的低沉颤音一般,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切碎了房间内的宁静。 声音乍响的瞬间,被吓到了的他浑身一哆嗦,手里垂着的琥珀差点就掉到了床上。 几乎就在他手中琥珀一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的他身子还没来得及完全扭转的刹那,病床上的青凝口中却猛地响起了一声暗哑的嘶吼。 嘶吼声入耳的同时,他胸腹间就重重地挨了一击。 他觉得眼前一黑,紧跟着就发觉身体被这不可抵御的打击给打飞了出去。 “青凝为什么要踢我?” 身体翻飞的瞬间,他昏沉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头,一片刺骨的冰寒就在又一声沉闷的颤音中狠狠的砍在了他身上。 嘭! 就在耳边响起的这声隐约可闻的巨响声里,他眼前的黑暗被另一道刺目的金黄|色光芒给代替。 耀眼的光芒一闪即逝,身体落地的震颤还没来及让他体会,漆黑的深渊便再度淹没了他所有的感知。 蒲忠义撞门而入的时候,正好看到悬空翻腾着的丁乘风将被那一抹冷电似的青蓝色光影给砍中。 顾不上去想为什么病房里会出现这么一道冷电般的清蓝光影,也顾不上去看此时在病床上缩成了一团,口中像野兽般不停嘶吼着的青凝到底是怎么个状况,撞门进来的蒲忠义在双眼一触到那一抹弯月般的青蓝色光影的瞬间,就凭着他最本能的直觉,催动全身的精气,将嘴里那口腥咸的鲜血往光影上喷了过去。 冷电般一闪而至的青蓝色光影几乎在砍中丁乘风身体的瞬间,就被一蓬从丁乘风身上猛然炸起的耀眼金光所阻拦。 金光一亮即逝,瞬起瞬灭的强烈刺激霎时就让喷出了那口鲜血的蒲忠义眼前一片金黄,其余什么都看不到了。 可是青凝宛若哀号的嘶吼还声声入耳,那一道青蓝色冷电发出的沉闷颤音余音还未散尽,此刻的他又怎能闭眼等死? 就算死也要死在青凝之前! 一切就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开始,也在火化一闪而逝的刹那间结束。 就在闭着眼的他刚要鼓起余勇冲过去拼命的紧要关头,他耳边却响起了方羽殷雷般的沉喝声:“停!” 殷雷般喝声入耳的同时,一股无形的压力就将他前扑的身体猛地挤退,而一股冷寒彻骨的阴风,也在这喝声落地的瞬间,擦着他急退的身体一闪而逝。 接连后退了几步,拼命眨巴着眼睛的他终于能够靠墙站稳,而朦朦胧胧的眼前,也隐约出现了病房的大致轮廓。 可面前站着的那个应该方羽的人影,却还是模糊着看不清楚。但耳边再度响起的清朗声音,却让他终于放下了提悬的心。 “还不死心?” 就在方羽这声略带冷意的话音响起的同时,他模糊的双眼,再度被一蓬猛然亮起的青蓝色光华给闪成了一片乱影。 “天哪,我的眼睛!” 几乎就在这个悲愤的**头刚刚闪过心尖的瞬间,他全部的神识就被方羽口中那一声长吟给吸引。 那是风在轻吟! 在意识将要归于深眠的前夕,他在心里对自己听到的声音做了个评价。 丁乘风是被身上的抽痛给痛醒来的。 挣扎着睁开眼,他在浑身疼痛的昏沉中,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边的另一张沙发上,还躺了一个人。 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 “他是谁?”我怎么会躺在这里?” 最初的怔忡过后,他脑海中记忆的碎片顿时飞舞了起来。 “青凝!” 惊叫声中,他猛地从沙发上跃起,随即就在全身刺痛带来的无力中重新跌坐了回去。 “你醒了?” 眼前重新开始发黑的时候,耳边传来了方羽的声音。刚才跃起的瞬间,他已惊讶的看到了站在青凝床前的方羽。 “呀!方羽,你怎么会在这里?” 强忍小腹里的绞痛,他抽着凉气艰难的开了口。可是,止不住的冷汗却像水一样的从他头脸之间开始渗出。 这让强忍痛楚的他倍感窝囊,一时间似乎忘掉了心头的紊乱,他又想挣扎着站起来。 “别乱动,放松一些,你可能受伤了!” 颤抖着将起的身体被一只大手重新按回了座位,就在脸色惨白,汗流满面的他刚要再挣扎时,那只大手顺势帖上了他的脖颈:“安静一下,我给把把脉。” 小腹中的又一阵刺痛和眼前飞舞起的金花,最终还是让他安静了下来。因为隐约间,他的医学常识也告诉他,现在的他确不适合再动。 “身体刚受了重创,如果没诊断错的话,里面有点内出血,可能需要休养几天才行。”就在他急促的喘息声中,方羽挪开了贴在他脖颈的手。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喊下医生?我…我……”话刚说了半截,丁乘风就气短的说不出话来了。 方羽心里一惊,一伸手抚上他的后背:“没问题,别再说话。我先帮你处理一下,然后马上叫医生过来。” “好的,谢谢你了。青凝没事吧?”随着方羽的手搭上后背,丁乘风断续在喉咙间的那口气终于连贯了起来,就连小腹和全身的刺痛,一时间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青凝没事,你闭上眼睛躺好,很快就好了。”方羽此时的声音温和,这让他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放松了身体。 随着皮肤上几下微微的刺痒,绞成了一团的小腹中刺痛的感觉开始被一股股的温热所代替,而他的神智,也开始在全身微热的松弛中再次恍惚了起来。 “你放松休息一会,起来就会没事了……”就在耳边这句方羽的话越来越远的声音中,他再次昏睡了过去。 方羽看他睡过去了,这才轻轻从他身上取下了六根银针,用棉布擦净了之后,收进了针匣。 刚才方羽进屋的时候,丁乘风已经倒地昏迷。而青凝和蒲忠义正处在极端的危险之中。 所以方羽赶跑了追杀者,施术让处在爆发边缘的青凝和受了惊吓的蒲忠义安静下来之后,当时他的注意力主要还集中在病床上的青凝身上。 再者,他从地上扶起昏迷的丁乘风时,并没感觉到他身上有什么异常的波动,所以并没特别留意他的身体状况。 结果却没想到,病床上的青凝还没什么大碍,倒是丁乘风却出了状况。 还好问题不大,在经过刚才他下针调理之后,两三天内就能恢复过来。 “这是什么?” 收拾好针匣,方羽刚要站起身的瞬间,目光忽然被丁乘风手中那块金黄|色的琥珀所吸引。 “嘿,又是他们?” 把玩着手中表面上布满了细密裂纹,寸许大小的金黄|色琥珀,方羽的目光在接触到琥珀中央那眼珠般的怪异图案时,就察觉到了其中若有若无的残留气劲。 那是一种带给他即熟悉又陌生的淡淡气息,阴柔而又韧性非常。几乎在察觉到的瞬间,就让他想起了这股气劲的来历。 居然又是出自阴神宗的手笔! 这件事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方羽在仔细确认了之后,虎目中精光一闪,脸上也浮起了一抹清冷的笑意。 就在这时,病房里一闪而逝的一丝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病床上,原本昏睡了过去的青凝闻声身体微微一颤,慢慢睁开了眼睛。但是,偷偷望向方羽的眼神却很奇怪,冰冷中夹杂着深深的恐惧和一抹淡淡的惊疑。 “为什么会被人这样追杀?”把玩着手中金黄|色的琥珀,问话的方羽却显得很平静。 沉默…… “怎么?不想说?”方羽的视线离开了琥珀。 像是被方羽抬头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床上平躺着的青凝身体猛地往后一蹿,半坐了起来。随即又在方羽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慢慢的放松了一些:“那个东西……” 她微微颤抖的声音很低,要不是方羽六识灵敏,可能都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这个?”方羽心里一动,把手里的琥珀慢慢送了过去。 方羽伸手过去的时候,半坐着的她全身都在微微发颤。双眼更是紧盯着方羽眨都不肯眨一下。 “我放在这里,你自己拿吧!” 方羽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微微一笑的同时,把手中的琥珀放到了床边,然后又把凳子往后挪开了几步,这才坐了下去。 颤抖着手伸了出来,在刚要接触到琥珀时,又像被电到了一般飞快的缩了回去。良久之后,又颤巍巍犹豫不决的伸出来,又在接触到的瞬间飞快的缩回去。如此这般的连续三五次后,病床上青凝口鼻间粗重的喘息连方羽听着都觉得有些心惊。 “啊!” 就在这时,似乎崩溃了一般的尖利叫声中,满脸筋肉扭曲到有些狰狞的青凝闪电般的一把将琥珀抓在了手里。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宛若疯兽的短嗥响起,琥珀在她纤细的手指间迸裂、破碎。随即又被她一口抢进了嘴里。 嘎吱吱的刺耳声响中,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她青灰色的嘴角渗出,却丝毫都不能影响琥珀在唇齿之间粉碎的命运。 面对着面目狰狞,却又似乎在笑着的青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方羽在心里深深的叹息中,闪电般的伸手弹出了一指,正中她的眉心。 就像猛然间当头挨了一棒似的,被他一指弹中的青凝应指全身一僵,往后倒去。 随着她往后倒去,口中沾满了鲜血和唾液的琥珀碎片洒落在了雪白的被褥和床单上,显得刺目而又惊心。 方羽面色一肃,虎目中精光连闪,就在心里莫名泛起的又一声暗叹中玄功九转,刚准备就此一劳永逸的收拾了她的瞬间,脑海中却又再度响起了她凄厉而又飘忽的声音:“别逼我!” “你以为我真的就怕你威胁?”方羽这次并没有妥协的意思。不但没有,他圆睁的虎目中更是一片幽深。 随着他虎目中这片幽深的出现,一团比黑暗还要深邃的漆黑猛地就像源自九幽的虚无一般,凭空出现在他的头顶。 这是一团直径不过三寸大小的乌黑气旋,可是却仿佛带着能吞噬九天十地的虚无和冷寂。随着它的出现,整个病房里的光线开始明显的扭曲、暗淡。就连方羽还没落地的声音都在它出现的瞬间,开始变得缥缈、断续和遥远。 一阵连一阵仿佛来自另一时空的诡异声浪也随着它的出现,开始隐约在这小小的病房里响起,似乎是一群洪荒巨兽在远处咆哮,又似乎是来自幽冥绝域的百鬼在漆黑的深处不停的哀号。 诡异的声浪隐现中,若有若无的阴冷里,整个病房里的时空就在这团黑色气旋出现的瞬间开始凝固、扭曲和坍塌。 “求求你,不要逼我!” 似乎在黑色气旋出现的瞬间就预见到了自己凄惨的命运,千钧一发的要命关头,方羽脑海中再度响起了她飘忽而又凄切的声音。 再没了之前的坚决和自信! 随着这声求饶的出现,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的方羽脑海中,也涌来了一大片支离破碎的画面。 画面像闪电般的掠过,随后就在方羽一声闷哼里,定格在一个面目娟秀惨白,满面泪痕的少女凄婉的脸庞上。 方羽的面色更加的苍白,而泪珠,也在又一声低吼似的沉闷短哼中缓缓流出了他的眼眶。长长的叹息声中,他头顶的那团黑色气旋乌光一闪,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般的化作一块寸半大小的物事,落入他摊开的手掌中一翻不见。 病房内刚刚还颇显诡异的一切异像都随着气旋的消失而恢复正常,除了面色苍白若死,虎目中隐隐挂泪的方羽,似乎一切,都从来不曾发生过。 第十三章(上) 心急火燎的孟胜蓝一冲进屋子,就看到寂静的病房中沉睡的三个人。 脸色一变的瞬间,她这才看到了病房里临窗而立的方羽背影。没来由的心里一颤,刚要冲口而出的询问变成了脸上的那一抹苍白。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方羽的背影,即便是在朦胧的灯光照耀下,都给她一种清冷而又萧瑟的疏离感。 这感觉是那么的强烈和明显,就像他此刻,明明站在眼前,可感觉中却就像隐在遥远漆黑的夜色中不可接近一样,陌生而又令人沮丧。 “你来了?” 还好,听到动静转过身的方羽脸上,尽管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神情还很平静,那双依旧清亮的眼神中,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冰冷和孤寂。 “方羽,你没事吧?”心头微微一松的瞬间,她快步冲到了方羽的面前。 “没事。就是稍微有点累。”淡淡的一笑,方羽身上那种陌生的感觉正在像潮水似的褪去。 “那他们呢?”孟胜蓝心里又松了一口气,于是便飞快的换了话题。因为此刻,她已经听到了走廊中急促的脚步声。如果没猜错,那是放心不下的表姐发出的声响。 “都没大碍。对了胜蓝……” 就在这时,孟胜蓝身上急促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方羽的说话。 歉然一笑后,孟胜蓝退到外间去接电话。却正好和匆匆赶来的杜若兰在门口相遇。 “方羽,青凝没事吧?”表妹微笑的眼神显然给杜若兰吃了颗定心丸,所以一进门,她就自动省去了对方羽的问候。 “没事。若兰,你怎么也跑来了?”方羽郁结在心头的寒意在恋人关切的目光中缓缓消融,微笑着,他迎了上去。 “我不放心啊,讨厌的胜蓝还想骗我,真是的!”双眼仔细的打量着面色还微微有些发白的方羽,杜若兰在心头疑云顿起的瞬间,还是很配合的用笑容调节起了气氛。 认识方羽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在方羽的脸上和眼中看到现在这般隐隐的消沉和悲哀。似乎,这次要比他年初离开前,被他救了的王安和莹莹给骗了的那次还要严重的多。 到底,刚才这里究竟发生了事情?能让他的心境有如此的波动?幸好现在他看上正在有意识的迅速调整着恢复,他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胜蓝那也是为你好,看你气喘吁吁的都出汗了,快坐下休息一会。”方羽笑着递上自己的手帕,顺手又把床前的凳子给她挪了过来。 “小蒲怎么也在这里?他俩这是怎么了?”心里一甜的同时,刚要坐下的杜若兰这才注意到了病房里还在睡着的那两个男人。惊讶的同时,放低了声音。 “方羽,一哥马上要过来了。”就在这时,接完电话的孟胜蓝推门进了房间。 “那正好,刚巧我也有话要给你们说。”方羽并没在意孟胜蓝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自从前面流下那行泪开始,他的心里就已经下了个决心! “说什么?”孟胜蓝明显注意到了方羽刚才这句淡淡的话背后的那股战意和坚定,楞了。 “刚才我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有人施法来追杀青凝,如果你们手脚能利索点的话,应该还能在附近找到他。” “什么?那你怎么没抓住他?”孟胜蓝又是一愣,马上紧张的投入了状态。 “呵呵…,”方羽轻笑了两声,随即就在面色微红的孟胜蓝瞪视中,敛起了笑声:“来人施展的是远距离的咒禁和魂杀,我当时不放心这里,所以没追出去。不过,如果他没人接应的话,应该走?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8 部分阅读 “呵呵…,”方羽轻笑了两声,随即就在面色微红的孟胜蓝瞪视中,敛起了笑声:“来人施展的是远距离的咒禁和魂杀,我当时不放心这里,所以没追出去。不过,如果他没人接应的话,应该走不远。” “咒禁和魂杀?应该走不远?”孟胜蓝在摸出电话拨号的同时,双眼紧盯着方羽,等他继续解释。 “嗯,应该走不远。他被我破了法,术法反噬之下,很可能暂时还处在不能自解的痴呆状态中。对了,他应该是个中年男人。” 方羽在解释的同时,心里也在暗暗琢磨这施法人的来路。因为据他所知,咒禁是来自大漠深处的巫门秘术,而魂杀则是佛道两门内,很多宗派内部修行到一定程度后才能掌握的奇术。 根据刚才自己和那施法人接触时的感觉来看,这人的魂杀之术应该出自佛门。而他揉合两种密术的手法,也不像是自己已经有些熟悉的阴神宗的手法。 莫非除了阴神宗,还有另外其它自己不知道的神秘宗派也牵扯其中?难道…… 想着想着,方羽的心里不免又隐隐泛起了一阵深深的失望和悲哀。 一推开门,一哥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在常人无法察觉的层面,狂暴的无形潜流夹杂着风暴般的怪异声浪,猛地就像天风海雨般的扑面而来,刹那间就让他陷入了一个可怖的诡异境地。 双眼前,真实的天地明明一片寂静,可是神识中,风暴般凄厉的呼啸声就像怒潮拍岸般来了又去,整个天地间尽是狂风怒号般的可怕声音。 无形的狂暴潜流更像这可怕天地中一个深不可测的涡漩,硬生生要将他撕扯着吞噬进去,而他,只能依靠着自己无上的意志,苦苦坚守着自己心灵的清明,等待着这可怕境地的消失。 因为此刻,他还能坚守住清明的心里,能清晰的分辨出,寂静如昔的房间内,随着他的进入,孟胜蓝的身边,一个看着面熟的年轻人正抬头向自己望来。 这是一种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奇怪直觉,远在他自己熟悉和掌握的异能领域之外,但就是这种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直觉,却已在以往数次的生死关头,将他从鬼门关的门口拉了回来。 这一次,就在他刚才第一眼看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这钟奇怪的直觉就再次闪过了他的心田。 仿佛,只要这年轻人抬起头望过来,就能将自己从这可怖的境地中解放出来! 似乎等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那年轻人的双眼终于向他望了过来。 轰! 就在两人双目交接的瞬间,一哥脑海中轰然一响,狂暴的天地间顿时化成了一片空白,整个脑海中,萦绕的只是那双眼睛,那双清亮如水,深邃到无穷无尽的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天地在一片说不出来的淡然和悠远中归于宁静。身体在不由自主的微微发烫,背后左侧的命门处,自受伤后,就再也没感觉到过暖意的地方,此时就像被无数烧红的小针飞刺着一般,正在一阵阵的刺痛、跳动。 “一哥,我来介绍,这是来为青凝治病的方羽,也是我表姐的、男友!”孟胜蓝清脆的语声在响起的瞬间,就打破了他这份奇怪的沉浸。 “一哥,要不要继续?”方羽微笑着伸手握住了一哥下意识伸出的右手。 “继续?”连番的震惊之下,一哥的反应有些迟钝。 “嗯!”方羽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随着他的这一声,一哥左面命门的旧患处猛地又是一跳,一股久违了的暖意顿时驱散了那里大半的阴寒。 一哥双眼猛地的绷大,多少年未曾出现过的惊喜和激动顿时充盈在了他的眼中,随即,他就在一股浩然无匹的能量冲击下,晕翻了过去 第十三章(下) 方羽是在一哥将醒的前夕离开医院的。 刚才一刹那,他和一哥彼此间神识的交会,让他对自己今晚的决定充满了信心。 原本,在他心里和孟胜蓝的预想中,和一哥的接触,并不应该是这样直接展开的。可是今晚在病房内和青凝体内的她的再度接触,却让他在知道一哥要来医院的瞬间,就在心里做出了这个稍嫌冲动的决定。 因为那时的他,心里已动了真怒! 而直面一哥,也不过是他心中一系列想法的开始而已。 现在通过和一哥神识刹那间的接触,已让他明白自己的第一个决定并没有做错,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进行下一步了呢? 夜色中,缓缓独行的他嘴角浮上一抹冷冷的笑意,手掌轻轻翻动间,一只小小的黄|色纸鹤出现在手中,就在他刚准备放手的时候,前面不远处的树荫暗影中,猛地的窜出了一道人影。 丁乘风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胳膊上还挂着输液器。 他微微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上四处的酸痛和小腹中的刺痛似乎减轻了很多,不使劲几乎都感觉不到。 这让他放下心来的同时,也对方羽的医术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不过这也让他此刻对自己的处境也有更多的了解和委屈。 因为这间明显也是特护级的病房里,除了躺在床上的自己和正在拉轻手轻脚的拉窗帘的一位年轻女护士之外,并没有其它人的影子。 “居然都没人来看自己一眼……” 心里闪过这个**头的刹那,他心里似乎隐隐又有想要流泪的冲动。狠狠的一把掐住自己的大腿,他在察觉到了这种久违了的冲动的瞬间,就立刻对自己进行了严厉的处罚。 自从当年因哭而和杜若兰闹僵了之后,这几年来,每当他心里涌起这种令他痛恨不已的软弱**头时,他就会用最激烈的方法来处罚自己,提醒自己绝不再流泪和哭泣。 刚开始的时候,这种源自本性的冲动非常的难以控制,所以他那时身上经常带着一个锋利的刀片,每当情绪波动,产生这种想要哭泣的冲动时,他都会尽快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狠狠的用刀片割自己,让剧烈的疼痛和鲜血来代替想要流出的眼泪。 开始的第一年,整个夏天,他都没敢穿过短袖,因为他的两只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口。 到了第二年开春,无数次剧烈的疼痛和鲜血让他慢慢变得不再那么容易涌起那种冲动,时间久了,他也开始逐渐改变了处罚自己的方式,改用笔尖,指甲和撕扯肌肉等这些方法来拒绝那种软弱和可悲的冲动。 到了近一半年,这种被他刻意抛弃的软弱冲动对他来说,已经变得非常陌生了。 因为除了这种刻意的处罚和拒绝之外,他还用自己学到的催眠术在每次催眠自己时候,告诉自己永远都不会再软弱,不会再哭泣。 效果非常的不错。可是却没想到,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坚强了起来的现在,却忽然会在这清冷的医院病床上,再度这么轻易的重新体验到这种可悲的冲动…… “丁老师,您醒了?没事吧?” 他使劲和痛恨的结果,在成功击退了软弱冲动的同时,也让年轻护士发现了他的清醒和他的不安。 “没事,没事。就是想坐起来的时候感觉还有些痛。”他竭力压制着心头的不安和沮丧,勉强露出了笑脸。 “您别动,吩咐一声我帮您就是了。”他脸上的笑容显然让面前这位护士的疑问有了答案,在说话的同时,她迅速将床给摇到了丁乘风满意的角度。 “小张,我住进来多久了?”简单的介绍和互动结束后,丁乘风开始进一步了解和确认自己的处境了。 “没多久,也就刚半个小时吧,杜老师她们送你过来后刚走还没一会呢。” “哦?是吗?杜老师她们刚走?”丁乘风心里一跳,顿时觉得身体又是一阵轻松。 “是啊,她们等了一会,看您睡的安稳,才刚刚离开,还不到一刻钟呢。” “哦,那她们是又回去陪青凝了?” “没有,我听负责看护青凝的小王说,她被和她一起来的那位方先生劝着回去休息了。” 丁乘风听到这里,心里一动,抬手想看看时间,却发现表不在手腕上。他刚要问,机灵的小张已经把替他收拾起来的手表和手机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谢过了之后一看表,此刻才不过零点过一刻。那也就是说,自己两次昏睡,并没有昏睡的太久。对了,自己前面为什么会被青凝踢飞?还有自己昏迷前似乎看到了些其它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就想马上再过去青凝那里,可是身子刚一动,就被一直注意着他的护士小张给拦住了:“丁老师,杜老师走的时候吩咐过,您不能下床乱动的!” 本来还想再努力一下的丁乘风听到这是杜若兰吩咐的,人就很快老实了下来:“对了,小张,前面我晕倒的时候你和小王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吗?” “没有啊,我们今晚一直都按医院的规定,在例行的看护之余在值班室学习,没听到任何动静。杜老师她们过来叫我们,我们才知道您因为太疲倦而晕倒在里面了,丁老师……” “没事没事,别紧张,我不是要责怪你们,都是我自己太逞强,给你们添麻烦了。”丁乘风一看小姑娘有些紧张的样子,就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所以赶紧抢着先自己检讨了起来。 “丁老师,如果您要是暂时没其它事我就先出去了,您有事按铃,我等会再过来给您量体温。” 护士小张的紧张稍微消除了一点后,很快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因为今晚,她和小王,心里也有个不解的谜团在困惑着让她们不安。 怎么会聊天聊着聊着一眨眼两人都会睡过去呢?奇怪的是居然还会睡的那么死,连病房里多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幸好蒙青凝这病关心的人太多,连值班医生都没派。不然,这要是让医生或是领导们知道了的话…… “看来若兰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晚了,还来医院看我。不过我明明是受了伤,她们为何会说我是因为太疲倦而晕倒的呢?难道是为了保护青凝而找的借口? 对了,青凝的病,方羽的医术,三天时间…… 他一想到这里,高速运转的脑子里马上就想起了自己前面给青凝试着用随眠术的情景,顿时灵光一闪,让他想到了一个非常高明的办法。 哈哈……非常没营养的,他在拿起电话的时候低声大笑了起来。 第十四章 “小蒲,怎么没回去休息?” 突然窜出来的人影并没有引起方羽的惊讶,实际上,树荫下的人影刚一动的时候,他就已经了来者是谁。 “方…方先生,我……”和前面一样,蒲忠义显然还是找不到合适的称呼来称呼方羽,这让他再度变得局促了起来。 “不用那么客气,我也大不了你几岁,你还是直接喊我名字吧,咱们各论各的。”方羽手掌一翻,收起纸鹤的同时,微笑着开始替他解围。 “方先生,青凝她真的不会有事吗?”方羽的温和显然让蒲忠义也轻松了不少,他终于把盘旋在心头的话问出了口。 从沉睡中醒来,紧接着还依然惊疑莫名的他就被他们不由分说的安排了个任务,送杜若兰回去休息,完了之后,他也回去好好休息。 可是在遭遇了这么多之后,他那里还肯老老实实的回去休息?就算回去了,躺到床上也睡不着啊…… 所以在送杜若兰回了宾馆之后,他就悄悄来到了医院的门口,耐心的等着方羽出来,准备私下里当面向方羽问个明白。 因为通过今天这一系列的波折,他算是已经隐约看明白了,青凝的安危,还就要落在这神秘莫测的方羽身上才行。相信凭着自己父亲和他之间的那点渊源,自己私下里当面问的话,应该不会骗自己。 就这么着,他来到医院门口的树荫下,准备不管等多久,都要等方羽出来问个明白再说。结果没想到刚等了一小会,方羽就出来了。 “真的不会有事,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估计你父亲也该醒了。” “那现在青凝她……” “她现在睡了,所以连我都要回去休息。放心回去吧小蒲,她没事的。” 方羽看着他局促和紧张的样子,脑海里忽然泛起了当年自己初登唐丽君家门时的那种紧张和局促,不由得语气更加温和了。 “那青凝就全拜托方先生了!”看到方羽再三给自己保证青凝不会有事,深深鞠躬的蒲忠义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一半在地。 “不用客气了,快回去休息吧,今晚你也够辛苦的了。”方羽含笑,不避不让的受了他的礼。 “那我就回去了,方先生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再见!”又深深鞠躬后,蒲忠义压下心头其它的疑问,转身离开了。 原本,他还想问问今晚前些时候,病房里那一场诡异的遭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可是一看方羽根本不提,所以他也就把这个疑问强压了下去。 因为这么多年来,尽管他对自己父亲一直神神秘秘弄的那些东西不太相信,也对父亲硬逼着自己学的那些私心里有些抗拒。 但是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下来,也多多少少的记住和验证了一些东西,心里也隐约承认了其中一部分的确有些匪夷所思的效果。 因此,他从昏睡中醒转后,也一直在留心,看方羽会不会用一些自己根本不能察觉的手段,明里暗里的抹去自己今晚的这段记忆。 但是,从头至尾,方羽却没有这样的举动,这让他在越发敬佩方羽的同时,心里也暗暗做了个决定。 要知道,在他自己从父亲那里得来的灌输中,几乎所有在平常人面前施展了手段的修行人,都会在事后做必要的处理,甚至有些极个别的,还会用非常极端的手法来保持自身的安全和隐密。 所以,他这次来医院门口悄悄等方羽的行为,除了要问清楚青凝的安危之外,也有自己送上来门来,任方羽随便处置这段记忆的意思。 就算来之前,他心里也早已清楚,能让父亲那么大礼参拜的方羽,如果真要抹去自己这段记忆,只不过是件轻而易举的小事,根本不是自己所能察觉或是反抗的问题。 但他,还是很从容的来了。因为这在他,也是一种态度,一种源于自尊的态度! “再见。”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方羽无声的笑了笑。 “方羽你回来了?” 房门轻轻一响,外面的方羽还没推开门呢,在沙发上假寐的杜若兰就已经醒了。 “若兰?你怎么会在这里?”方羽一看到她在屋里,一愣的同时,心跳有些加速了。 “在等你回来啊……”迎过去的杜若兰开口的同时,也察觉到了方羽眼中一闪而过的那抹疑问和慌。她心里恍然的瞬间,故意放慢语速改变了话题:“傍晚我们出来的时候,我给老师他们打过招呼,不回他们家住了。”说到后来,她不但声音越放越低,就连脸色都微微浮上了一抹红晕。 “那你…,” 方羽心头一颤,一句话差点冲口而出,“那你住那?”幸好被他及时醒悟,猛地给硬咽下去了。 “那你登好房间了没?要是没登好,我现在过去帮你登。”这句话说完,方羽都没发觉自己额头上已微微见汗,素来沉稳的心更是噗通噗通跳得很乱。 “扑哧”一声,刚还低着头,看似娇羞无限的杜若兰此时却忍不住笑出声,一时间笑脸如花,笑得眯起的双眼也迎上了方羽愣住的目光:“木头!人家逗你呢,房间我早登好了,就知道乱想……”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又在脸色微红的同时,慢慢低了下来。 “呵呵…。”听了她的这番话,一时间方羽也不知道该恼还是该笑,只好摸着鼻子瘪笑着打呵呵。 “就知道傻笑…木头。” 嘴里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嘟哝了一句后,她鬼使神差的冲口又低声多问了一句:“如果我真的没登呢?”话音未落,她的脸上早已红霞一片,不过那双如水的大眼,却毫不躲闪的迎上了方羽的目光。 “那我就去给你登。或者,床让给你睡。”方羽此时也已适应了过来,轻笑着迎上了她的视线。 “那你呢?”杜若兰脸上的微笑依旧,但红晕已开始消褪。 “我要抓紧时间研究一个东西,三天后救治青凝时要用。”方羽说到这里,看到杜若兰的心神因青凝而有所傍移,这才伸手揽过她的腰肢,面色一正,奇兵出击:“若兰莫因自己的玩笑而动气,方羽虽然为人呆板一些,但也并非是矫揉造作之人。更何况你我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又岂是那些俗规所能影响的?我只是另有所顾忌而已,难道若兰忘记我们中医常说的阴阳平衡了么?” 到了此时,依偎在方羽怀中的杜若兰的肩膀这才松弛了一些:“阴阳平衡?”随即她就明白了过来,顿时连白皙的脖颈都变成了一片粉红:“就会胡扯!”娇嗔着,她借着给了方羽一记轻肘的力量,离开了方羽的怀抱。 方羽呵呵轻笑,一时间,两人间刚还微微有些凝滞的气氛顿时化为了无形的飞烟。 一哥是被腰间的手机铃声给惊醒的。 一睁眼,他就发觉了自己身体上的不同,横亘在左侧命门那里数年的冰寒,竟在一觉醒来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心头涌起的那种激动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甚至连腰间响个不停的手机铃声,都无法阻拦他先要说声谢谢的感激。 可是跳起身游目四顾,他却连一个人都没找到。 就在这时,特护室外间的门被推开,拿着手机不停点头的孟胜蓝探了半个身子进来,示意请他出来。 “一哥,抓到今晚来这里的杀手了。”他一出门,就听到了这个令他倍感惊讶的消息 “杀手?怎么回事?” 因为直到此刻,他还不知道今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然也没往下分派过抓人的命令。 当时他之所以决定来医院,完全只是给孟胜蓝打电话时,临时兴起的一个**头。因为他从餐馆包厢内出来后,发觉孟胜蓝已经离开,便打了个电话想说声晚安的,谁知道孟胜蓝居然说她人在医院。 所以他便临时决定也过来看看,因为他实在有些奇怪孟胜蓝这么晚再来医院的原因。谁知他一进门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两句就昏睡了过去…… “路上再慢慢给你解释,现在先过去看看抓到的人,听下面报告的口气,他们抓住的人好些有些怪异,所以需要一哥你过去主持大局。” 孟胜蓝当然清楚一哥在疑惑什么,不过现在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谁让她一时糊涂,就那么放任造成这一切的方羽悠哉悠哉的离去呢? “混蛋方羽,等明天见了再和表姐一起收拾你……”她下意识的低头躲闪着一哥若有所思的目光,心里暗暗发着小狠怪着方羽。 她的异样自然也瞒不过一哥的眼睛,可是基于对她工作能力和职业忠诚的信任,也**着因她的关系而治好了自己旧患的那位方羽的感激,此时的他并没有再多问。反而率先转身往外走去。 孟胜蓝小小的松了口气,赶忙动身跟上。 就在她心里琢磨着怎么措词解释的时候,她之前向当地警方要求的两位便衣警花已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一哥在看到这两位护士打扮的年轻警花时,就靠着他出色的职业嗅觉和敏锐的观察,发现了她们的真实身份,不过既然前面他已经决定先听孟胜蓝安排了,自然现在也不会说破。于是,他就当不知道一样,和停下来的两位警花擦身而过,先下了楼。 两分钟后,皱着眉头的孟胜蓝也跟着下了楼:“一哥,糟了。他们抓到的那人好像是个白痴。” “白痴?”一哥停住了脚步。 “嗯,外形特征非常可疑,但现在就是个白痴!”孟胜蓝无奈点头的同时,心里越发怪起走掉的方羽来。 “都成白痴了,还说什么只可能是暂时性痴呆,方羽你还真会谦虚啊……” 强烈的怨**中,她紧跟着一哥走进了深沉的夜色。 早晨一睁眼,杜若兰就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电话是颇含歉意的蒙老夫人亲自打来的,而内容,则主要是告诉她,蒙老他们刚刚做出的一个决定,青凝的病他们已准备另请他人来试试,而且还隐讳的问她,在另请的人还没确认束手前,能不能帮着瞒住方羽…… 要不是顾**着打来电话的是自己素来敬爱的师母,而师母的语气又带着万般的歉疚和微微的哭音,接电话的杜若兰当时就想把手机给摔了。 太过分了! 这是她接完电话时唯一的感觉。 十五分钟后,她在晨曦中踏入了医院的大门。 “你这是什么意思?”门一开,她就盯着惊喜的丁乘风开始发难了。 “什么意思?哦,进来再说,进来再说。”丁乘风尽管装着好像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他眼中闪过的那抹异样,还是让杜若兰明白了他的虚伪。 “你觉得你这样做有意义吗?你心里除了这些私心杂**之外,到底还有没有把青凝的安危放在心里?”杜若兰心里气得够呛,也不愿意进去,就站在门口责问了起来。 “那你说我到底那做错了?我这不也是为了要救青凝,才费这么大劲让研究所出面请蝴蝶夫人过来试试的吗?我知道你也是好心想帮青凝,所以才叫那个方羽来,可是你也不能为了那个方羽,把我想的那么龌龊吧? 再说凭什么他一个什么资格都没有的人能治青凝,而我和我请来的专家试试就不行?若兰,你别忘了你和我一样,同样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医学博士!”丁乘风被她这么一逼,微笑的脸上也逐渐变了颜色,说到最后,声音逐渐高亢了起来的他已经明显有些激动了。 “你!” 已经完全苍白了脸色杜若兰只说了一个你字后,再什么话都没多说,转身就走。 “若兰,如果对我吼你的态度生气的话,我道歉。但是如果你是认为我在强辩的话,那你就走,反正很快,你就会明白我的,这点我坚信!” 站在门口说这番话的丁乘风再次让已对他失望了的杜若兰心里,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因为凭着她对丁乘风的了解,她从这他的语气中,再次听到了那种强烈到有些狂妄了的强大信心。 不过她还是连头都没回的离开了。 站在门口的丁乘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笃!笃!笃!” 半小时候后,杜若兰轻轻敲响了方羽的房门。 “若兰,怎么会起的这么早?”门几乎是在敲响的同时被方羽拉开的,这反让她又小小的吃了一惊:“你要出去?” “是啊,醒的太早,想过去找你又怕打扰了你休息,所以准备出去随便转转。”方羽笑着,要请她进来。 “那一起去学校走走吧,我母校园区的景致很不错。”杜若兰强忍着心头的郁闷,也给了方羽一个还算灿烂的笑容。 “好啊,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有你做向导那是最好不过了。”方羽笑着点头,顺手拔出房卡,挽着她一起往外走。 “若兰,怎么不说话?”下行的电梯里,方羽注意到了杜若兰有些异样的沉默。 “没事,可能有些没睡醒。”杜若兰不想在电梯这样封闭的环境里说不开心的事。 方羽深看了她一眼,笑笑也不再多问了。 从宾馆到校园的路并不是很长,清晨的阳光很灿烂,空气也很清新,可是这一路走的却稍稍有些沉闷,因为他们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多说什么。 一进校园,四周围就马上安静了许多。而这安静,也更让他们两人之间的这种沉默显得明显了起来。 这时,方羽开始轻轻笑了起来:“呵呵,现在这么安静,该说些什么了吧?” “方羽,对不起!”杜若兰看着身边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的方羽,心里一阵难过的同时,也下了实说的决心。 本来,离开医院后,憋闷难耐的她已经在校园里独自转了好一会。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张口给方羽说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按照师母所说的那样隐瞒,以方羽的细心和敏锐,肯定瞒不过去,而且还非常有可能会因为自己的这种隐瞒,而引发方羽更强烈的不满,甚至还可能因此而让自己和方羽之间刚刚明确的情感横生波澜。 若是实话实说,她又以己度人,觉得就算是自己换成此刻的方羽,一旦知道事情真相后,恐怕也会因无法接受这样出尔反尔的事实而拂袖离去。 其实她担心的不光是方羽知道此事后会决定拂袖而去,不再管这件事。 因为毕竟以方羽的性格和他家的庭训,若之后丁乘风请来的那个什么蝴蝶夫人真无法救治青凝的话,面对青凝的生命和她家人求救,以及自己的原因,方羽十有**还会出手帮忙。 而现在最让她为难和担心的,却是怕方羽在知道事情真相后,会为了自己这个恋人的缘故,而强忍下心头的不满和怨怼,含羞忍辱的留下来继续等着救治青凝。 这两种可能出现的结果最后都需要他再度出手救助青凝,但是在杜若兰心里,这两种都有可能会出现的结果却代表着两种完全不同的意义。 因为同样深爱着对方的她,也绝不想因为自己,而让恋人心灵深处真正在乎的骄傲和自尊,受到哪怕一点点的真正打击。 第一种结果,最多会让方羽心里不高兴,但最终不会受太大的委屈,而且青凝也能确保得到救治。 而第二中结果,虽然青凝同样会得到救治,自己和蒙老这边也会很轻松。 因为以方羽内心的骄傲和自持,他完全可以将表情装的若无其事,甚至,杜若兰几乎现在就可以在脑子里刻画出他做出这种选择时,脸上会出现的那种貌似平静的神情和语气。 但是以她对方羽的了解,她却知道此事,绝对会让方羽心里扎扎实实的插上一根刺。起码,也会让方羽从此在心里隐隐的轻视一些人和事。 所以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也让她在憋闷的同时,犹豫了良久,最后终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了。 “方羽,对不起!”她犹豫不定的目光此时变成了清晰的凝视。 既然相爱,那彼此之间就该坦诚。就算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那么,起码还可以选择共面对! “哦?”笑容微敛的方羽也凝神迎上了她的目光。 “早上我接到师母的电话,她说蒙老决定听从丁乘风的建议,让今晚或是明晨从国外赶来的专家接手青凝的治疗,其中主要的一位专家蝴蝶夫人,是位心理学博士,也是国际上第一流的催眠术大师。” 杜若兰一口气说到这里,自己心里都憋屈的说话有些卡壳。 可是看到面色微微一变后瞬间又恢复了平静的方羽还在等着她的下文,于是在心里忽然一动的瞬间,轻轻笑了起来:“师母他们的意思是,在请来的那些专家还没确认束手之前,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让你熟悉这座城市。”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熟悉这座城市?”方羽静静的站在那里,望着她脸上那一抹淡淡的笑容,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重复和消化着她最后的这句话,好一会都没做出其他的回应。 “你该不会是生气的要撒手不管吧?那我可不依哦,怎么着也该让老师和那臭钉子知道,是他们小看我家方羽和他的祖传医术了!” 睁大明亮的眼睛,夸张的握住拳头作势的杜若兰脸上,此时的笑容变得更加地灿烂,也更加的有了朝气。 因为即便是最尊敬的人,也没权力用任何的方式,来向自己和方羽表达他们的侮辱和不信任! “好吧!那就让我跟着你来好好熟悉下你求学的这座城市。”方羽看着恋人煞费苦心的表演,心里的那股郁闷和恼火也化成了淡淡的豪气。 “真的?”杜若兰明亮的双眼睁的更大了,眼眸深处,更是隐隐荡漾着发自内心的欢喜。 “当然是真的,难不成我还会骗你不成?小傻瓜!”此刻,百感交集的方羽心里猛地涌起一股暖流,情怀荡漾下,他轻笑着,也有些顽皮的刮了下她的鼻子。 “耶!胜利!”几乎是雀跃着,杜若兰像个小女生一样,拉着方羽的双手欢呼了起来。 方羽哈哈大笑,眼神里飞扬的满是浓浓的爱意和激昂的豪情。 不过随即,他又被杜若兰随后的另一句话给小小的郁闷了一下:“那咱们等会就去逛街买衣服,不许说不去!” 方羽的豪情顿时变成了淡淡的无奈和苦笑,结果却又遭遇了她一个娇俏的白眼:“就这一身衣服你还准备穿多久?” 方羽只能摸着鼻子,瘪笑着无语以对。 原来,她已知道自己就剩下这套衣服了…,不过好像现在才清晨六点钟,现在就琢磨着去逛街,好像…… 就在方羽心里暗暗嘀咕的同时,一股异样的波动从前方隐隐传来,迅速将他的注意力引向了远处的那幢高楼。 “那是学校的教学楼,前两天自杀的那个女孩就是从那上面跳下来的。”杜若兰发现了他视线的去处,声音不由的低沉了下来。 “原来就是这里……”方羽眼中奇光一闪,人却像钉子般停在了那里。 “方羽…,”叫了一声后,却被方羽示意安静的杜若兰心里一跳,不会连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还会出现那类东西吧? 脸色微变的她极目远望,却只能看到远处的晨曦中,朝阳下,屹立如旧的那幢高楼和蔚蓝的天空,此外,什么不同都没发现。 可是此刻,身边静静站着的方羽,连他的眼睛都闭上了。 第十五章 “小孟,你现在拿好这两枚大钱,就站在这里别动。如果等一会发现我有什么过于危险的举动,就马上用力把它们撞三下,但是千万不要踏上这层台阶,记住了吗?” 寂静的楼梯间内,一哥凝重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可是他的人,却已经在孟胜蓝目光紧张的注视下,踏上了教学楼的楼顶。 此时,恰好正是数天前,苏青青踏上楼顶的同一时刻,清晨六点零五分。 一哥的脚一踏上楼顶,整个身体就变得僵硬了起来。原本绵长的呼吸也像是被什么给压迫着似的,变得短促和粗重了许多。 身影在粗重急促的呼吸声里,慢慢像是被遮在了一层不是很透明的雾气之中,即便是以孟胜蓝锐利的眼神,也看的有些模糊。起码,此时一哥的面目,就已经变得非常朦胧了,只能大致的分辨出一个轮廓。 伴随着他身影的模糊,整个朝阳笼罩下的楼顶之上,气温也似乎在急速的下降,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似乎有无数团无形的小风在旋起,带着冷森森的气息,迅速的在整个楼顶融合、盘旋了起来。 就在这隐约模糊的雾气和冷风的中央,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到了此时更像是巨兽般急喘出声的一哥那里,忽然响起了一把急促而又含混莫名的怪异声浪。 随着这怪异声浪的响起,一哥模糊的身影开始走动,很慢很僵硬,一顿一顿,看上去很像是电影中僵尸或者机器人行动时,那种生硬僵直的别扭感觉。 可是此刻,在朦胧的雾气和森冷的气旋中,一哥这种僵硬别扭的动作,却让一直在凝神细观的孟胜蓝后脊梁上冒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此时,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手背和面颊上的汗毛都已竖立起来了。 难道面前这就是一哥所拥有的能力之一? 现在的一哥在她眼里,就像一个被某种东西牵扯着的傀儡人一般,虽然缓慢和僵硬,但是却依然一步步仿佛在按照一个被编排好的流程不停的运动着。看上去是那么的别扭和诡异,甚至还带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她屏住了呼吸,双手紧紧握着手中那两枚足有三寸大的古旧铜钱,密切注意着薄雾中僵尸般一哥的一举一动,连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 因为看到现在,就连原本对一哥究竟来这里干什么都不清楚的她,心里都有些猜到一哥现在这是在干什么了。 因为此时薄雾中的一哥,尽管动作僵硬依旧,但一举一动中,已经明显带着一些非常女性化的特征,特别是他那僵硬的身体,在步履缓慢的挪动之间,依然保持着女性走路时,扭腰摆臀的那种特征,尽管看上去非常的别扭和诡异,但也隐约提醒着在一边毛骨悚然的孟胜蓝,一哥这是在干什么。 如果她的猜想没错的话,现在的一哥正在用一种她根本不了解的秘术或能力,重现着三天前,从这里跳下去的苏青青来到楼顶时那一幕。现在的一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就是那天清晨的苏青青! 心里有了这个明悟后,她更?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9 部分阅读 心里有了这个明悟后,她更是屏着呼吸,连眼都不敢眨一下了,因为按照案件卷宗中的记载,过不了一会,苏青青就该跳下楼去了。 现在,她终于明白一哥刚才郑重其事的将那两个铜钱交给她的意思了。看来,一哥的这种神奇能力,也还是有缺陷的啊…… 薄雾中,一哥模糊的身影一直在僵硬的,慢慢的沿着楼边在来回走动,不大的功夫,他已经走了足足有两个来回。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不再发出怪异声浪的薄雾中,不时还能隐约听到他用已经变了腔调的尖利女音发出的嘤嘤哭声和叹息声,偶尔还能听到模糊不请的自语声。 第二圈转完,薄雾中他僵硬的身体忽然停了下来。 楼梯间的入口,一身冷汗的孟胜蓝瞪大了她已经绷的有些发酸的双眼,两只紧握着铜钱的双手,也已用足力气摆开了相互交击的架势,就等着他接下来走向楼栏处的那一刹那。 短暂的停顿后,薄雾中一哥模糊僵硬的身影却并没有往她坠楼的那处走去,而是用比刚才快了将近一倍的速度,往孟胜蓝视线之外的楼后冲了过去。 孟胜蓝见装大惊,一急之下,忘了一哥早先的吩咐,一个箭步越过那层楼梯,冲上了楼顶。 飞快的转身,正好看到已经到了楼后栏杆处的一哥扬手作势,像是把什么东西猛地往楼后的空地上远远抛去。 孟胜蓝愣住。因为这两天她看过的调查报告里,没有楼后空地上详细的搜查记录! 就这一愣的功夫,薄雾中的一哥开始转身。孟胜蓝猛地醒悟,又是一个转身加两个箭步,重新缩回了敞着门的楼梯间。 身子落地,她这才发现全身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单薄的衫衣。而全身上下,露在外面的肌肤,也在这一去一回的瞬间,像是被无数冰冷的阴针给攒射过一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猩红斑点,给她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烈刺痛。 但是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上理会这些,因为薄雾中,一哥的僵硬的身影已经再度以比刚才还要快上许多的速度冲向了楼边。 而那里,正好是调查卷宗中,注明的苏青青坠楼处。 一咬牙,孟胜蓝紧握着铜钱的两只手挥舞了起来,按照一哥现在的速度,两只铜钱撞击三下的功夫,正好能让他停在距离栏杆的两步处。 “锵!” 两枚硕大的古钱相撞,发出了一道暗哑的金铁交鸣声。 薄雾中,一哥模糊僵硬的身子明显一颤后,继续向前挪动。 “锵!” 又是一声暗哑的交鸣,一哥身边的薄雾开始消散,而一哥也停住了脚步,开始游目四顾。 孟胜蓝此时已经汗流满面,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明白此时身上的这些汗究竟是冷汗还是热流。 眼看着铜钱连续两下敲击之后,一哥还未能从那种状态中解脱出来,她心里又气又急,用尽全身的力气,又再次狠狠地将两只手往一起挥去。 “啪!”的一声轻响,她快要装到一起的两只手被一只大手拦住。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了方羽清朗的声音,“交给我吧!” 她闻声一喜,还没顾上转头的瞬间,双手里的铜钱已被方羽拿走,而他的人也已上了楼顶。 楼顶栏杆处,已散去了薄雾遮挡的一哥动作僵硬依旧,而清晰显露出来的脸上,面色却殷红如血,圆睁的双眼中,眼珠上翻,露出的全是一片眼白,就见他僵硬而又非常女性化的伸手一抚额际,嘴里发出了一声令孟胜蓝再度毛发竖立的幽幽叹息:“青凝,青凝!姐姐这次真的被你给害惨了!” 随着这声叹息的出口,一哥就在他殷红如血的脸上浮起的那抹令人心碎的凄然笑容里,腾起了身体。 “磬!” 就在他双脚刚刚离地的刹那,方羽手中的两枚铜钱已电射而出,在他头顶的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这次发出的,不再是那种金铁交鸣似的暗哑声音,而是一声直入脑际的清越交鸣。 声音响起的瞬间,已经腾跃而起的一哥如被雷击,浑身剧烈的一颤后,身体一软,落在了原地。 “哇!”的一口污血,就在他落地的瞬间从他口中喷出。 紧接着,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没想到两次见面,都要你给我治伤。” 一哥轻轻喘息着,就那么背靠着栏杆坐在楼板上,笑着抬起了头。 “大夫遇见病人,不治还能干什么?”方羽把针从他身上取下,也笑着坐在了他身边。 “你真是大夫?”喘息稍定的一哥扭头望着收针的方羽,眼里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意。 “虽然还没拿到正式的行医资格,不过勉强还能算是吧。起码我自己觉得应该是。” 方羽好像根本没发觉他眼中的笑意和此时盘旋在身体周围的那股微弱气息,只管笑着把手里扁长的针匣收进了怀里。 为了这匣老萨满斯库送给他的银针,他特意请人在自己所有的外套里都缝了专门的口袋。时至今日,也只有像他这样相对古老的医家子弟,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们对一些传统的维护和坚持。 一哥笑着,眯起了眼睛。 从这次一见到方羽的瞬间,他连自身的伤都没管,就开始了用秘术来感应方羽的气息。可是直到现在,他都惊讶的发现,他竟然没办法从方羽身上,感应出任何一丝和常人不同的气息,更不用说感应到昨晚给自己疗伤时,一下就把自己冲晕过去的那股庞大气劲了。 更让他惊讶和震撼的是,在他感应探测的过程,方羽并没有像他预想中的那样,对他的感应和探测做出多余的反应,从头至尾,他居然就像个普通人一样,毫无反应的让自己任意施为。 期间,他的呼吸,心脉的跳动,血气的流行,都没任何的变化,就连他眼中的神情,皮肤上的毛发等等细微之处,都丝毫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 这怎么可能? 难道面前这年纪轻轻的青年人,一身的修为真的已到了自己连一点痕迹都摸不着的地步? “你太性急了,本该休养上三两个月就能完全恢复的旧伤,这下就要至少休养上半年才能恢复过来。如果期间再出现类似状况的话,你这一身本事,包括你先天的那点特别,估计就要全废掉了。” 就在眯着眼的他还在心里寻思的时候,收拾好针匣的方羽开口打断了他的心思。 “都被你发现了?这好像有些不公平啊,方羽。”一哥微微一愣,随即放下心头的疑惑,笑了起来。 面前这个奇异的年轻人,从昨晚见面之初,就出乎预料的在自己面前毫无顾忌的展现了他强大的一面,随即又在刚才,敞开怀抱,让试图感应的自己软软地吃了个闭门羹。 而现在又这么肆无忌惮的在自己面前随意的提起这些本该是个人最隐密的东西…… 前前后后截然不同的出场和反应,甚至可以说是前后矛盾的奇怪表现,再加上孟胜蓝昨晚不实不尽的含糊介绍,都意味着面前这个叫方羽的年轻人是个颇有意思的有心人。 既然你都选择了这么绚烂的出面,那我又有什么理由不来直面?抱着这个想法,一哥也放开了怀抱,笑了起来。 “我是大夫,知道病人的情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方羽回答的时候,笑着扫了他一眼,而后又在他刚想说话的前夕,又很随意的淡淡问道:“探魂之术有三门九枝七十二小宗之多,为何你偏偏会选上武走阴的这一门?以你先天的禀赋,就算要选走阴这一小宗,也该去修隐走这一支才对呀。” 随着他淡淡的话语,一股懒洋洋的奇特感觉忽然涌上了一哥震撼莫名的心头,很快就让他的惊讶和随之而来的紧张都消融在了一种很难言说的状态里。 那是一种只有在闲来无事时,将自己松散的身体斜躺在冬天暖洋洋的阳光之下好久,才会在心头偶尔泛起的松弛和写意的感觉。对于这种感觉,受了重伤之后的一哥已经久违了有数年之久。 因为以往,不管他再怎么有空,再怎么调整,左侧命门处的那一团阴寒,始终就像一块恒古不化的万年巨冰一样盘踞在那里,无时无刻的压榨着摧残着他的身心,使他难得放松一丝的心情。 可是现在,这种久违了的感觉,却又忽然的随着这个方羽的一句话出现了。 拒绝不了,也没办法拒绝。 很快的,一哥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方羽你到底是那一宗的高人?” 尽管全部的身心都沉浸在这种懒洋洋的安逸感觉之中,但是一哥长久以来熬炼出来的坚韧和信**,却还让他的心头保持着最后的一丝清明。 能一口说出自己修行的法门,能把这一类的法门分析的这么清楚,而且还能隐约点出自己先天禀赋的异能类别,同时还能在谈笑间让暗自戒备的自己**裸的缴械…… 这样的人会忽然主动出现在面前,估计不管换上谁,恐怕在神智还算清醒的时候,都会像一哥现在这般的惊疑莫名吧? 仔细说起来,一哥现在的反应还算是比较沉稳的,因为他从头至尾,都没感觉到方羽有任何的敌意。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很多时候,直觉要比其他别的什么都要可靠的多。 “呵呵,一哥你这一问,忽然提醒了我,咱们两次见面,都还没正式认识过对方呢。小镇方羽,一个游走四方的闲散人。”说话的同时,方羽微笑着把自己右手伸了过去。 “小镇方羽,一个游走四方的闲散人?”一哥带着疑问的目光紧紧盯着方羽的双眼,试图从其中看到些别的什么。 可是那双眼睛,那双清亮如水,深邃到似乎能延伸到无穷无尽的眼睛里,除了天高云淡般飘逸出尘的空灵和闲散之外,他唯一能察觉的,就剩下了勃勃生机和飞扬的活力。 随着视线的交汇,昨晚初见这双眼睛时的那种感觉又涌上了他的心田,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再一次被触动了。 “何天一,一个只想干好本职工作的,警务人员!”慢慢让笑容爬上面颊的一哥,也伸出了他的手。 两个男人的手终于握在了一起! 这让一直守在楼梯间间里的孟胜蓝由衷的松了一口长气。她知道,随着一哥那句话的出口,那只手的伸出,自己一直为方羽的身份顾虑重重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直到这时,她才再次注意到了身上被汗湿透的衫衣紧贴在身上的那种不适和羞意。赶紧转身,这才发现身边站着的表姐,也长长的嘘了口长气。 她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服,转身往楼下走去。 明白了她示意的杜若兰犹豫了一下,随后也悄悄的往楼下走去。 因为此时此刻,她忽然发觉,楼上那两个男人的世界里,似乎并不需要自己的出现。 第十六章 “方羽你昨晚给我甩了个大麻烦啊。”松开手,一哥话里埋怨着方羽,可他嘴角的笑容,却充满了懒洋洋的味道。 自从决定伸出手之后,他就已经开始不加抗拒的享受充斥在心头的那种闲散和舒适的感觉了。 “是吗?可我只记得昨晚给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哦。”方羽也是一样,嘴里反驳着,可意态悠闲的脸上,也同样挂着淡淡的微笑。 男人间,有些话不必明说,有些感觉也只能交汇于心。 起码,方羽知道,从此刻起,他在一哥面前说话做事,没必要再藏着腋着了,这种感觉与他,很喜欢。看一哥的样子,也是如此。 否则,也不会一开口上来就兴师问罪了。 “扔给我一个连基本排泄都不能自理的白痴,这也叫替我解决了大麻烦?”一哥眼睛一瞪,半真半假的恼道。 提起这个,他就一肚子小火,昨晚抓到的人他一见,就知道肯定是孟胜蓝口中那来刺杀的人没错。因为根据之前他看过被暗影击杀的那个追杀者的尸体和相关的资料,发现被抓住的这个家伙和那个追杀者的穿着打扮几乎是一模一样。 穿的都是式样一致,灰褐色的紧身夜行衣,胸前都挂着一串骨制的骷髅佛珠,全身上下,他们除了长相不同,腰带上挂着的革囊里所装的工具稍有差异之外,就只剩下脖子上那串骷髅佛珠的个数这点不同了。 被暗影击杀的那家伙身上的骷髅佛珠只有七颗,而昨晚被抓住的那家伙身上的那串佛珠有八颗。 除此之外,他们之间的最大区别就是一生一死了,而且活着的这个,被抓的时候,还是个五官渗血,一身屎尿的白痴。 就为了这个人,一路上已经从孟胜蓝口中大致知道了事情原委的他昨晚整夜都没能安生。几乎是一眼没眨的忙到了天亮,这才在一无所得的郁闷中,带着同样忙了一夜的孟胜蓝来这里试试能不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因为根据他所掌握的资料,除了至今还昏迷不醒的蒙青凝之外,这个坠楼自杀的苏青青应该是这所学校里被邪灵附身的第一人,而且根据调查得来的种种资料显示,她出事的好几天前,她就已经请了病假没来上课了。 这也就是说,她被附身的时间,可能已经有好几天了,但是在这期间,她却没有遭到追杀,也没发现她有高烧昏迷的记录。 种种迹象表明,这位已经自杀了的少女身上,肯定有着什么特别的地方,要是能查清楚她这些天里的行为和踪迹,应该对此案的进展,有着重大的帮助。 所以旧伤初愈,信心满满的一哥才会在忙了一夜无果后,选择了这里。 苏青青租住的那间小屋他也去过,那里因为空间太小,而出事后进出过的人又太多太杂,一哥在那里根本感应不到她留下的那些足够他施术的信息,所以又来到了这里。 很多人,特别是这种生命力旺盛的年轻人,在忽然要死前的那一刹那,能在附近留下足够强烈的个人信息。 而这,正是一哥先天禀赋的异能和后天术法修为所能充分利用的最佳契机。以往,他凭着这方面卓越的能力,破获过不少所谓的神秘大案,抓过很多自以为布置的天衣无缝的邪恶歹徒。 因为那些罪犯和歹徒,他们千算万算都算不到,这世上还有一哥这样的人,他能凭借着亡者留下的强烈怨**和信息,而让自己在有限的时间内化身亡者,重现并体验亡者最后的一段心路和历程。 而且他这种先天异能和修为融合后的能力,在一定程度上,还能无视一些奇术密法的干扰和封杀,相比之下,要比以往传说中存在的那类走阴人、通幽术之流,要高明上太多。 这种特异的能力加上他本身另有的一些本事,让他相对轻松的跻身与现在的这个特殊部门,但也是这个能力,让他在数年前的一桩大案中遭人暗算,虽然最终成功的击杀了暗算他的人,但几乎致命的旧伤却也像不死的冤魂一样,一直纠缠他到了现在。 这让他几乎成了废人! 尽管在同伴和上级眼里,他只是因伤而能力有所减退,并不影响他继续作为主力存在的现状,但是他自己心里却明白,受伤之后的自己,顶多只有受伤前十分之一的能力。 这对一哥这样一个一心要好好干事业的人来说,无疑是个最为痛苦的打击。自然,这也成了他这几年大多时候坐镇本部的主要原因。 昨晚经过方羽的治疗,顽疾初去他的感觉就像是重新回到了处在巅峰时期的从前,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明白,旧伤初愈,不应该妄自出手,可是憋闷了那么久的心,又岂能压得住那种跃跃欲试的冲击? 所以才出现了之前危机重重的那一暮。 若不是恰好方羽正在附近,发觉了不对并及时赶来,光靠着他交给孟胜蓝的那两枚往生钱的警醒,恐怕他可能也会像苏青青一样,成了楼下的一具尸体。 当然,现在的一哥要和方羽讨论的不是这些,而是丢给自己的那个白痴的来历,所谓的问罪,也只不过是他选择的一个比较热络的开场白而已。 “成了连基本排泄都不能自理的白痴?”方羽也被这个消息给堵楞了。在他的感觉中,当时自己出手的力度最多会让对方暂时出点问题而已,没想到对方竟是这么的不堪一击。 “是啊,要不要亲自去见识一下?”一哥一想起被抓的那家伙一身污秽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就暗淡了几分。 “那种程度的白痴我的医术也没办法。”方羽在心里暗找原因的同时,直接表示对此提议没兴趣。 “那你以前有没见过这个东西?”一哥见状,也只能在苦笑着摇头的同时,从兜里摸出个骷髅珠子递给了方羽。 方羽接过来一看,是个一公分大小的椭圆形骨制小珠,整个珠子被镂刻成了小小的骷髅头,骷髅的嘴和后脑是洞穿的小孔,看起来应该是留出来穿绳子的地方。 小珠子的份量很沉,以方羽的眼力,也看不出这色呈暗黑的小珠子到底是用什么骨头制成的。 心里一动,凝神一探之下,方羽脸上的笑容变成了阴翳。 材质居然是人骨! 心情大坏的他,摇头刚要把这认不出来历的珠子还给一哥,忽然想起了曾看过的一本杂书上,提起过一个地方,好像那个地方的人,也是把人骨研磨成**珠来用的。 “我记得以前翻过的一本前人游记内,曾经提起过数百年前,极西之地的大漠深处,有个叫悬空寺的小庙,那里仅有的三个出家人都喜欢佩带人骨研磨成的**珠,从下往上,七为始,九为终。 不过游记里并没有提他们的人骨珠子是不是被雕刻成骷髅,再者那本游记的作者也没具体说明那个悬空寺所处的位置。所以……”最终,方羽还是歉然将珠子还给了失望的一哥。 “看起来想抓你这个闲人帮忙还真是件困难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也走吧。再坐下去就会影响到人家学校了。”一哥收起珠子的同时,也顺势拍着屁股站了起来。 此刻时间已接近七点,教学楼周围已经开始有人在走动了。 “呵呵。”方羽不置可否的笑笑,也站了起来。反正无论如何,一哥的这类话他是不做回应的。 “对了方羽,我昨晚听小孟说,你怀疑附身蒙青凝的那厮原身是个克隆人?”就在方羽刚准备跟着一哥同走的前夕,原本已抬起了脚步的一哥忽然停了下来,看似顺口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方羽心里猛地一沉,抬眼迎上了一哥的视线。 果不其然,他从嘴角还挂着微笑的一哥那双眼睛中,看到了一缕冷电似的精芒。 “孟胜蓝啊孟胜蓝,你让我怎么说你呢?这话也能随便往外说么?” 方羽在心**电闪的同时,脸上也浮起了淡淡的笑意:“只是无聊的猜想和闲话而已,谈不上怀疑。因为昨天给青凝下针的时候,听到了她两句含含糊糊的呓语,所以昨晚吃饭的时候跟孟队长顺口提了两句,没想到她把这些都报了出来。呵呵,真是个好警察啊。” “这么有趣的猜想怎么会无聊呢?”一哥把方羽的反应都收在了眼里,心里一动,又笑道:“你是不是要回医院?干脆我陪你一起去看看那可怜的小姑娘吧,昨晚我来去匆忙,都没顾上去看望她一下。怎么样,一起走吧?” “你自己去吧,医院我暂时不能去。”听到不死心的一哥又提起医院,方羽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淡了。 “医院暂时不能去,为什么?” 一哥一愣之后,瞪大了眼睛。因为此刻,他觉得方羽的反应并不是在敷衍自己。再说这个不能去,也让他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和不对劲。 “他们今天另请人了……所以这两天我不方便过去。” 方羽见他执著,再者自己心里对此事还是觉得不很舒服,所以就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哈,原来是这样,难怪你说不能去。这事听起来让人觉得有些欺负人哦,方羽。”一哥越听眼睛绷的越大,到了最后竟有些夸张的笑了起来。 方羽扫了他一眼,淡淡回了一句:“医家子弟,对病人应有割股之心。这点委屈,我承受的起。” “呵呵,我开玩笑的。实际上对你今天面对的这种尴尬,昨晚小孟给我说起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有所预料了。”一哥看方羽像是真的有些不快了,便马上正经了起来。 “哦?”方羽也瞪大了眼睛,“这话又该从何说起呢?” “因为我来这里之前,就曾专门研究过本案相关人员的背景资料。你也知道,像蒙老这样医学界的泰斗级人物,我们办案的时候,也会在方式方法上有诸多考虑。所以我对他的相关资料关注的也就更多一些,结果还真让我从其中几篇写他的报纸报道中,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一哥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等着看方羽的反应,结果却发现方羽只是静静的等着他继续,并没有催促或是着急的意思。于是,他心里对方羽的认识又深刻了两分。 “他少年时,曾因寡母被庸医误诊致死,痛殴庸医成重伤而短暂入狱,出狱后发奋读书,几经周折后终成名医。 报道上说他生性严谨,数十年来治病、教学两途上成绩斐然,不愧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学界前辈。但间中也曾有报道偶尔提起,他对中医颇多苛责,似乎有失公允的消息。 你也知道咱们国内的报道,如果一件事能在一片赞扬声中,还能发出不同的声音,那这件事的激烈程度恐怕不会太轻。 所以我又特意从多个侧面了解了一下,发现果然如此。蒙老在他成名后的这数十年间,可以说一直把矛头对准了中医,曾经不止一次的在各种场合,公开提议废止中医。 不但如此,这数十年来,更有不少于两位数的中医在出现的医疗事故判定中,因为他的参与和影响而被摘牌,失去了继续行医的资格。 与此同时,他除了对中医非常排斥之外,对周边种种的各类,例如像你我涉猎到的这类东西,都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 所以昨天我到了这里接手此案后,并没有直接过去和他以及他的家人接触,只是让小孟过去了解了一下情况。 目的,也是想尽量避免这类的尴尬,没想到这尴尬最终却被你碰上了。不过现在情况已经有了质的变化,看来也顾不上犯他忌讳了。这里我先表个态,如果需要,我可以马上代表官方出面,接手蒙青凝此后的一切!” 一哥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化成了凝重:“方羽你怎么说?” “小时候,父亲常告诉我,身为医家子弟,为人行事,当顺其自然,但求无愧我心。我是来治病救人的,不是来斗气争强的。一哥的好意,方羽心领了。”方羽略一沉吟,最后还是选择了歉然婉拒。 “有些事,我知道方羽你有顾虑。不过我还是要建议你再考虑考虑,很多时候很多事和你想的并不一样,像我,就是个例子。”说话的时候,一哥脸上的凝重变成了带着点惋惜的诚恳。 此时方羽心里也微微有些感动,他无声的点了点头。 逛街的时候,时间过的飞快。 最起码兴致勃勃的杜若兰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不无遗憾的对双手拎满了大小衣袋的方羽感叹了不下五次。 要不是方羽借口下午还有点事需要处理,硬逼着她回来,已经让买的东西也拎满了双手的她还准备再逛它几个小时。 好歹,逛街的时候不用考虑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吧? 再说好好替方羽买几件衣服,好好打扮一下他也是件很让她有成就感的事情。起码,现在方羽身上从上到下,焕然一新的这身衣服,就立刻让他显得更加潇洒和帅气。 方羽的感觉跟她可并不完全相同,特别是在她连续给他买了整整七八件衣服,而且还要准备去买的那时,就已经觉得这逛街又成了一件非常痛苦的差事。 因为从头至尾,不管买谁的衣服,都是她在掏钱。这让本不在意的方羽在售货小姐一次次惊讶的目光里,以他心境的淡然和坚凝,都觉得开始有些吃不消了。 也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明白,就算是经历过再多生死存亡和术法神通的考验,在这红尘滚滚的人世间,在这物欲纷扰的都市里,在亲近微妙的情感领域中,他需要面对和学着习惯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不过和以往不同,现在他心里对这些,并没有太多的排斥,反而在很多时候,带着一种顺其自然的些微期待。 可是眼下,这种隐约的期待似乎还不能包括这样疯狂的购物和逛街…… 所以他借口下午还有事,硬是拖着兴致未消的杜若兰返回了。 刚上回程的出租车不久,杜若兰的手机就响了。杜若兰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眉头一皱,按了不接听,可是还没等把手机收起,它却又响了起来。 杜若兰再按,它又响,如此再三,就连出租车司机都忍不住诧异的回头了。可杜若兰却还是不想接。 方羽微笑着一直在旁边没插嘴,不过到了此时,也觉得这电话来的有些讨厌了。“要不我来接?” “不用!”杜若兰此时心里真生气了,拿起手机准备直接关机。这时,电话又响了,不过号码却换了一个。 杜若兰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接听,因为这次的号码,看上去像是本地的手机。 “喂,若兰吗?我是卢婷,怎么来了名城也不通知一声……” 方羽隐约听到电话里传出的是一把略带激动的女声,便刻意把头扭向了窗外。有时候,六识太敏锐也不是件好事,虽然杜若兰并不在意,可是他却不能那么不自觉。 过了好一会,车厢里的安静让方羽猛地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一扭头,正看到杜若兰握着电话在那里默默的发呆。 “怎么了?”方羽一愣,因为他觉得她此时的发呆像是在生闷气。 “是我当年的同学,说是知道我和丁乘风来了名城,所以下午约了一批我们当年的同学聚会,让我们现在一起过去。” “让我们一起过去?你们同学聚会,我过去算什么啊,呵呵。再说下午我还有点事要处理,还是你去吧,地址在哪?我让司机师傅先送你过去。” “可是我也不想去啊。”杜若兰看方羽好像还没明白她的意思,眉头皱了起来。 “哦?”方羽一愣,随即便猜到了她为何会不开心。“同学聚会应该是件高兴事,就算是他通知的又能怎么样呢?这改变不了什么啊,若兰为何会这么不开心呢?” “我生气的是青凝都这样了,他和这些人还有心思搞聚会,就算要搞,等青凝没事了一起搞岂不是更开心?再说来聚会的都是些什么人啊,除了一两个谈得来的姐妹之外,剩下的大多在学校的时候关系都很一般,大家就算见了面,应该也没什么话好说的,算了,我还是不去了。”说着话,杜若兰又打开了手机,准备回电过去。 “哦?”方羽觉得若兰的这番话好像在掩饰着些什么,仔细的望着她看了一会,这才在心里渐渐的有些明白了。 “你在乱想什么?”杜若兰被他看着心里有些发怵,忍不住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呵呵,没什么,那你自己决定吧。”方羽轻笑了两声,就不再多说什么。 “你这家伙,真是气死我了。”杜若兰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气苦之下,忍不住伸手狠狠掐了他胳膊一下。 方羽笑笑,没躲,但是也没说话。 杜若兰心里也知道此刻有些微妙,掐完后便打开手机,回了电话过去:“我马上过来。” 方羽轻轻笑了起来,眼神闪起一片精光。 第十七章 机掉头回了宾馆。 一回到宾馆,把买来的那些衣物往柜子里一丢,方羽就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到了门口。关门脱鞋后,他就上了床盘膝坐定。 现在时间紧迫,局面也逐渐趋于复杂,他也要抓紧时间做准备了。 心**转动,几个呼吸之间,他就直接晋入了无忧的定境。 随着他呼吸声的消失,一团比黑暗还要深邃的漆黑气旋凭空出现在他的头顶,缓缓地,随着一种奇异的节奏,一圈又一圈的开始了转动。 蒲忠义觉得今天的一切都透着十分的怪异,先是青凝住院的那座特护楼里,值勤的保安全都换成了从没见过的陌生人,进出的人大多都需要检查登记,其中还有不少人被拦了下来,这让整个上午,进出那幢楼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紧接着他又发现,蒙老他们一家人从进去后都再没出来过,但是本该早来医院的方羽和杜师姐,却一直都没在这里露面。 他去宾馆服务台那里也悄悄问过了,说是他们俩一大早就出了门。这让他本以为方羽他们早早就去了医院,所以他又回到了医院门口等。 可是现在都快到下午两点了,一直都没见他俩出来。他期间几次想给杜师姐打电话,可却又怕铃声惊扰了沉睡的青凝。 昨晚他送杜师姐回去的时候,就曾听杜师姐说过,青凝在方羽的治疗下,正在利用沉睡的时间来恢复体能,要一直睡上好几天才可以接受治疗。 再加上昨晚半夜父亲回醒后,曾几次详细的问过他和方羽接触的经历,并且再三怒斥了他的莽撞和无礼,最后直到他被骂得赌咒立誓,保证以后见了方羽谨守最严格的晚辈礼后,才算勉强放过他。 按照他父亲的想法,以后面对方羽时,应该像他那样恭敬才最合适。 不过这么荒谬的事他自然不肯做,再说他也不算是真正的巫门子弟,更何况这里是现代都市的高等学府,又不是小山村里的宗庙祠堂,他若是依了父亲要求的话,还不被同学们笑死? 就为这个,父子俩又争执了半夜,最后才算在双方各退了一步的前提下,达成了持晚辈礼的协议。而且还被不怎么满意和放心的父亲逼着发了誓,这才在天亮后,再三叮咛着坐了车回去。 就因为这个缘故,现在的他对面见方羽心里隐隐有些发怵,连带着,对给和方羽明显是恋人关系的杜师姐打电话这么件简单的事,也开始有了想法。 基本上,能不打,就最好不打,免得以后万一被父亲知道了,又要被他教训一大堆话。 所以他硬是傻傻的就这么远远的站在一旁,急的跟个蝎子似的在那里转来晃去,一直守到了现在,整整五六个小时里,旷课跑来的他就是不敢上去看青凝,也不敢打电话给杜师姐。 “蒲忠义,你很没用你知道吗?现在青凝就躺在距离你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生死未卜,可是你却连上去看看她都不敢,你真是个又自私,又没用的胆小鬼,你知道吗? 我知道自己很没用,我是学医的,可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青凝躺在那里昏迷不醒,但我不是胆小鬼,我不是不敢上去看她,我只是不想她醒来后,为了我而和她家人起争执。我…我承认我自私,因为我不想失去和青凝的这份真感情,但我不是胆小鬼,我不是!” 长久枯燥而焦灼的等待下,蒲忠义在自己心灵一次次的争辩和拷问下,情绪逐渐有些失控,等他最后在几乎吼出声来的我不是中猛地醒过神来时,这才发现一身大汗的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踏上了特护部大门的楼梯。 猛地一愣,稍一犹豫的他便咬牙决定,进去看看青凝就走,绝不和她家人起任何的冲突。就算蒙老再怎么专横,作为同学,看一眼青凝,总该可以的吧? 抱定这个**头,他整着衣服,往里走去。 “对不起,请问你找谁?”他还没走两步,就被早就盯上他的陌生保安拦住了去路。 “我来看二楼的病人蒙青凝,我是她同学,我叫蒲忠义,是本校的学生。”蒲忠义停住脚步,一口气就把他想了无数次的话报了出来。 “对不起,病人蒙青凝病情很重,暂时不能…,什么?你说你叫什么?”看来这陌生的保安一上午说这些话说的非常流利了,所以在他刚介绍完自己的同时,就听到了他客气而又熟练的阻拦,可是还没等蒲忠义再开口努力呢,这名保安却忽然改变了话题,甚至连人都稍稍紧张了起来。 “我叫蒲忠义,是蒙青凝的同学…”讶然的蒲忠义只好再次介绍自己,可没等他说完,就被面前这位保安给打断了:“蒲忠义是吧?你是蒲忠义就行。来,先请值班室坐坐,马上就有人来找你。请。” 几乎是有些半强迫的,他被这名保安请进了楼门口的值班室。而保安却关上门,就在门口摸出了手机打起了电话。 几分钟之后,一辆车来到了特护部门口,车上下来一位看着非常面熟的漂亮女士过来推开了值班室的门:“你就是蒲忠义?” “你是杜师姐的表妹孟小姐?”对方有些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10 部分阅读 几分钟之后,一辆车来到了特护部门口,车上下来一位看着非常面熟的漂亮女士过来推开了值班室的门:“你就是蒲忠义?” “你是杜师姐的表妹孟小姐?”对方有些惊讶的语气提醒了他,昨天晚上,他在医院见过这位女士。虽然没说话,但也隐约记得她姓孟,是杜师姐的表妹。 “上车吧,我们有事要问你。昨晚忘了介绍,我姓孟,叫孟胜蓝,是个警察。” “警察?”他就在愣怔中,被带上了车,离开了特护楼。 电话响起的时候,丁乘风还在同学聚会上和围在身边的一群人畅谈。相比杜若兰身边的几位女同学,他身为围着的人要多的多。 这次聚会来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超出了同学会的范畴,来的人要比他预想中的多的多。除了同一届的十多位各系学友外,就连高几届的十几位校友都闻讯赶来了。最夸张的是,来的这些人里,还有专程从上百公里外的临近城市赶来的校友。 几十个人聚在一起,都在拼命聊着当年存在不存在的往事,气氛相当的热闹,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在这种热闹中飞快的晃了过去。 而其中大多数时间,来的这些人多数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自然而然的就让他成了全场最耀眼的一个。 面对这种早有所料的场面,经过这几年磨练的他应付起来自然是游刃有余,这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在和周围人谈笑甚欢的同时,观察和分析另一边杜若兰脸上的表情和信息。 尽管杜若兰从开始就表现的很投入也很大方和镇静,甚至很多时候都可以说表现的非常出色,但是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和周围这些人的话题逐渐的牵扯到现实,她眼神里那种若有所失的次数也在逐渐的增多和浓郁。 到了现在,他能凭着对她多年的熟悉和了解,从她眼中甚至读出了那种隐隐的不安和失落。 这让他在心中略觉怜惜的同时,也倍感快意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怒。 快意的是他终于让杜若兰真正体会了那个方羽和周围这个生活圈子的巨大差距,相信再多几次这样场合的刺激,她一定会发觉那个方羽根本配不上她这个事实。 而愤怒的是,自己苦心策划,很费了一番力气搭配的舞台上,居然缺了方羽这个角色的出演,他都到了门口,居然没胆子进来!就那么放下杜若兰一个人自己跑掉了。 这一拳击空的失落感实在让他心里非常的生气,也让他心里对方羽这个情敌,隐隐生起了一丝真正的轻视。 电话就是在这种时候响起来来的,原本,此时的他正在和身边的这些人热烈的讨论着晚餐是不是继续定在这里呢,就在马上就要有结果的时候,电话响了。 “各位学友,不好意思,我刚接到个非常意外的电话。应我和蒙老邀请,专程赶来为青凝治病的心理学博士,国际一流的催眠专家蝴蝶夫人,以及我所在的研究所派出的另两位专家,他们将在一小时后飞抵本市,我现在要赶去机场接他们。 咱们这次难得的聚会我只能参加到这里了,非常的抱歉,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来的这么快,这么及时。 希望我离开后你们能继续尽兴,等过两天青凝的病痊愈了之后,由我做东,再请大家好好聚一聚,在场的每一位都要来哦。现在容我先告辞一步,不好意思了。” 接完电话后,从门外进来的丁乘风满面春风,在使劲拍掌,将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之后,就像演讲似的表演了一番。 而听完他说话的众人,也像捧场似的,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鼓起了掌。 越来越大的掌声中,杜若兰悄悄的站了起来,她也准备离开了。 “若兰,和我一起去机场吧!” 就在此时,间歇的掌声里,传来了丁乘风颇大的声音。众人的目光顿时全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被包场的二楼雅厅里也同时安静了下来。 “不了丁先生,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准备先回去休息一下。”杜若兰平静的直接拒绝了他的邀请,紧接着在淡淡的笑容中跟在场的众人打了个招呼,优雅的退场了。 “若兰,若兰!”一出雅厅的门,杜若兰就加快了脚步,可是还是没能摆脱随后追出来的丁乘风的纠缠。 “丁先生不是要去机场接人么?”杜若兰本想甩开被他抓住的胳膊,可是在转头的瞬间看到他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是心软了。 “你现在居然叫我丁先生,你现在居然叫我丁先生!”丁乘风在听到她口中叫出第二个丁先生之后,像是受了莫大刺激一般的全身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就在杜若兰以为,口中喃喃重复着那两句话的他将会再度像当年那般狂暴起来,或是痛哭出声的时候,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着的丁乘风却忽然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若兰你走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世上,我是最爱你的人。” 说完话,他松开抓住她胳膊的手,径自头也不会的先走了。 身后,留下了被他忽然的转变弄愣了的杜若兰,呆呆望着他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方羽睁开双眼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可是房间内的黑暗,却掩盖不住此刻他头顶前凌空停住的那团比黑暗还要漆黑的三寸气旋。 房间里很安静,静的连方羽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同样连黑暗都遮挡不住的漆黑双眼,就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幽潭,静静的在暗夜中吸引在头顶前那团三寸气旋上,久久不曾稍移。 良久之后,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了方羽一声满足的叹息,“洪荒玺,你终于肯老实了啊!” 随着他这句叹息的响起,凌空停在他头前半尺那团漆黑气旋忽然黑气一敛,显出了里面的真容。 那是块寸半大小,上尖下方,像是旧式官印一般模样的散发着蒙蒙青光的物体。 紧接着,黑气敛去的洪荒玺就像是失去了无形的支撑一般,直直的落入了方羽张开的双手中。 方羽手掌一翻,青光敛去的瞬间,洪荒玺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方羽长身而起,在落地的刹那身体猛地一停,自语似的低声说道:“已经来了么?” 淡淡的语气中,却带着点冷冷的味道! 傍晚淅沥起的小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酝酿,终于在夜色中连绵成了不绝的秋雨。 白天的高温早已被凉爽的秋意所代替,可是此刻站在敞开的窗前抱臂而立的一哥,却依然觉得心里火辣辣的憋闷着难受。 自从看到孟胜蓝拿来的报告和下面送上来的搜获物之后,他就已经站在这里郁闷了好久。 早上在楼顶的施术,尽管结果不是很完美,但是也让他获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起码让他能够确定,当时在现场找到的那个断成了好几截的绿玉葫芦护身符,并不是死者苏青青本人的饰物,并且由此带出了蒲忠义这个当初还带给了他一点惊喜的年轻人。 记得当时经过下面的人走访调查之后,得知有人曾注意过本校有个叫蒲忠义的男生也有个一模一样的绿玉葫芦饰物,而且这男生自案发之后,忽然再来没上过课,而且行为诡秘时,他和孟胜蓝都觉得眼前一亮,都以为这下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毕竟做工这么精致,成色也非常不错的小玉饰,一般人都不会轻易任它丢失的。但是,它却蹊跷的出现在坠楼自尽的苏青青手心里。即便是在已确认苏青青属于自杀的现在,这原因也需要有个合理的解释。 既然前面的调查早已查明苏青青自杀的现场,除了至今昏迷不醒的蒙青凝之外再没有其他人,那么能被苏青青在临死之时还紧握在手里的这件饰物,就表示这东西对她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以至于连死都不愿意放弃。 那么,根据这个蒲忠义的性别和年龄,一哥和孟胜蓝都一致推断,这个蒲忠义很有可能就是死者苏青青在学校的恋人。至于为什么之前在调查苏青青社会关系时没发现她有男朋友这点上,一哥认为是这是前期例行调查时下面工作人员的粗心大意所致。 而孟胜蓝则认为这和苏青青相对孤僻的性格和一直租住在学校外面有莫大的关系。说不定就是为了方便和这个蒲忠义幽会,所以苏青青才会一直租住在外面,导致身体出了大麻烦而不被周围人所知,才导致了最后悲剧的发生。 尽管在这一点上两人意见有分歧,但是这却丝毫毫没有防碍他们在第一时间,发出找蒲忠义来了解情况的命令。 随后几个小时内,学校内找不到蒲忠义的这个消息,更让他们对从此人身上找到一些线索充满了信心。 肯定有事,不然也不会好几个小时都找不到一个本该在校内上课的学生。 结果到了下午,这个蒲忠义在医院的特护楼前找到了,而且据派去那里扮成保安的警察说,他已经鬼鬼祟祟的在那里逗留了一个早上,形迹十分可疑。 所以振奋之下,闲不住的孟胜蓝就决定亲自就接他到这里来问话。可是接回来后一问,才知道此人是昏迷不醒的蒙青凝的秘密恋人,而那个绿玉葫芦,则是他家传的一对护身符,一个他自己戴着,现在也断成了两半。 而现场发现的那一个,则是他送给蒙青凝的定情信物,至于为何会出现在苏青青的手心里,他也不清楚。 而他说的这些,甚至都不用找其他证人来证明,因为去接他的孟胜蓝自己就几乎能作证。因为昨晚,她就在医院里见过蒲忠义…… 至此,被一哥寄与厚望的这条线索又断在了昏迷的蒙青凝身上。 而在此期间,被派去搜查教学楼楼后空地的那组人,也拿来了那里唯一一件有些可疑的物品,一只从树杈上找来的青花小瓷碗。 此外再没有其它任何的收获。 现在,孟胜蓝给蒲忠义做的笔录和那只看上去要多普通就有多普通的青花小瓷碗,就摆在他身后的办公桌上,似乎在宣告着他所做的这一切都属徒劳。 一切最终都归结到了昏迷不醒的蒙青凝身上,而她体内,还潜藏着这一切麻烦中最本源的祸胎。 而这一切,又跟那个方羽密不可分的纠缠在一起。这让他自己就算想帮忙,似乎都无从合情合理的帮起。 如果早上施术的时候,最后关头不出问题,那该多好…… 方羽啊,方羽,你可知道,你究竟给我出了个多大的难题? 郁闷的想到这里,抱臂而立的一哥最后还是苦笑着伸手关上了窗户。 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如何,最终他必须做出一个正确而又恰当的选择。 就在这时,手里拎着雨伞的孟胜蓝推门闯了进来:“一哥,蒙家请来的国外专家一行三人已经到了医院。” “来的这么快?”一哥有些惊讶。 “嗯,他们是直接从机场赶到医院的,职业态度很让人敬佩。”孟胜蓝倒觉得这并不奇怪,老外的工作效率似乎一直都比较高的样子。 “你拿着雨伞,莫非是想去医院?”一哥这时也注意到了她手里拿着的雨伞。 “是啊,这种时候我觉得应该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变化咱们也好及时掌握。” “那也好,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吧。”一哥一听觉得有道理,准备和她一起去。 “还是我自己去吧,一哥你累了一天,还是去早点休…,”孟胜蓝刚说到这里,一哥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一哥抓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了急促的报告声:“何组长,昨晚抓的那个嫌疑人被杀了!” “什么?”一哥脸上顿时变了颜色。 正要悄悄离开的孟胜蓝脸上也是一片震惊。 被单独关押在戒备森严牢房中的疑犯,居然被人杀掉了? 第十八章 当丁乘风领着那三个人走进特护室时,特护室外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到了他身后那位女人的身上。 惊艳! 这是在场不管男女,不分老幼几乎所有初见她的人心头同时泛起的强烈感受。 身材高挑,身穿白色长裙的她长垂的秀发黑的闪亮耀眼,白皙到近乎有些透明的俏脸上,嵌了一双晶莹到深蓝色的美眸,在光滑到有若锦缎一般的肌肤衬托下,就像两个清不见底的深海,散发着幽邃而又神秘的气息,使人深陷其中而又无从窥探里面的奥秘。 她的面部轮廓柔和而又清晰,笔直挺秀的鼻梁下,鲜红的樱唇边,挂着一缕淡淡的微笑,这微笑又让她整个人都充满了一种出尘脱俗的淡淡气息。 就连以蒙老的阅历和见识,初见她时,都显出几分目瞪口呆的样子。 早有准备的丁乘风心里暗笑,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始做介绍:“老师,这位就是被人称为蝴蝶夫人的玛利亚博士,这两位是我研究所的前辈,约瑟教授和汉斯教授。”紧接着,他又乘着蒙老回神的功夫,给身后的三人用流利的英语介绍:“这是我以前的导师,蒙汉臣教授。” 直到这时,蒙老才算是真正回过神来,在心里暗惊这女人那双眼睛厉害的同时,也赶忙上前想用英语招呼他们。 “蒙教授,幸会。” 可是他没想到,面前这明显带着西方人特征的玛利亚博士,抢先一步用地道的汉语打起了招呼。 这让他一愣,随即有些醒悟了过来:“幸会!玛利亚博士,你是……” “我是中英混血,我父亲是中国人。”显然注意到了蒙老迟疑,这位令众人惊艳的蝴蝶夫人玛利亚博士又用她微带点沙哑的低沉声音做了进一步的解释。 蒙老和众人恍然,有了她这么醒目的存在,接下来另两位教授还算流利的汉语并没有再引起太多的惊讶。 简短的介绍和寒暄之后,拥有极佳职业精神的三位专家便要求马上开始诊治病人。于是,在场的众人,包括带他们前来的丁乘风,都被劝到了门外的走廊里。 “他们三位很重视青凝的病,所以一下飞机就直接赶来这里。老师,师母,你们大家都别担心,玛利亚博士的催眠术很厉害,青凝应该很快就会没事了。只是施展催眠术需要非常安静的环境,所以旁边不能有人干扰。等一会约瑟教授和汉斯教授做完检查,也会退出来和咱们一起等。” 新打开的另一间没人的特护室里,丁乘风小声的给因不能亲眼目睹青凝的治疗,而明显有些焦躁和不安的蒙老以及他的家人做着无谓的解释。 其实他也知道,在蒙老和他家人面前解释这么简单的东西纯属多余,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说些多少有用的废话,因为现在的他,心里也是十分的紧张。 因为在从机场来医院的路上,蝴蝶夫人曾要他详细介绍蒙青凝从昏迷开始后发生的所有情况,而他在介绍的过程,却偏偏不小心把方羽这个人的存在给忘记了。 现在催眠马上就要在里面开始,可是他心里,却忽然开始隐隐的有些担心,因为他不知道方羽让狂躁的青凝沉睡过去的那种针灸,会不会成为影响催眠术效果的隐患? 一刻钟后,约瑟和汉斯两位教授也带着一脸的纳闷来到这里,在向蒙老和亲爱的丁坦陈他们没检查出结果的同时,也告诉他们,蝴蝶夫人将马上开始对病人展开催眠。 蒙老和他的家人顿时全都紧张起来。就连丁乘风的脸色,也开始微微的发白。 房间里静的可怕,只有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和窗外连绵不绝的秋雨声交相辉映,混成了一片寂寥的声响。 盯着面前刚刚关上的门,玛利亚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又等了两分钟,这才在脸上浮起的那一抹微冷的笑意里,站了起来。 刚才那两个教授到里面检查病人的时候,她就一直静静的坐在这里等。 因为她在踏进这间特护室的瞬间,就已靠着感应到的那一丝尽管微弱,却熟悉依旧的淡淡气息,知道房间内那人的问题,绝对不是身边这两个教授所能明白的。 现在,他们果然无奈的离开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轮到十七号你来表演了呢?自从你跑掉之后,我可是期待了很久啊…… 在宛若女神般的俏脸上涌起的那一抹越来越冷的笑意中,蝴蝶夫人轻轻推开了里间的门。 病床上,刚被检查了一番的青凝依然睡的很沉。 她那张已经褪去了青灰,恢复了几许红润的脸上,除了偶尔出现的那一两下抽搐外,显得很平静,也很安祥。 冷冷的笑着,轻轻的关上身后的门。 玛利亚慢慢从自己胸前拽出了那块让她成为了蝴蝶夫人的招牌标志。 那是一块外表金黄透亮,晶莹到几乎透明的椭圆形扁平琥珀,和常见的琥珀不同,这是一块足有四寸多长,三寸多宽的巨型琥珀。 金黄|色的琥珀中央,一只近乎半透明的掌大彩蝶被困在中央,展翅欲飞的两只蝶翼中央,五彩斑斓的色彩和半透明的斑点由外到里,由密到稀,形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彩色漩涡,而漩涡尽头,细密的斑点又幻成了两只酷似人眼的瑰丽图案,无休无止的散发着奇异的幽光,吸引着的人的视线,不停的往里陷落下去。 奇异的琥珀被拽出后,玛利亚那双晶莹的深蓝色双眸就开始变得清澈和冰冷,当琥珀被她举到额前之时,她深蓝色的双眸深处,一点金黄|色的光影就像迎风摇曳着燃起的火苗,迅速的扩散了开来。 低沉、沙哑而又充满磁性的喃喃语声就像窗外的秋雨一样,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在这寂静的房间响起,而后又随着房间内平地而起的那一团团微带寒意的旋风,向四面八方滚滚而去。 几个呼吸之间,整个寂静的特护楼里到处回荡的都是这宛若摇篮曲似的绵绵呢喃声,空蒙而又绵长。 整座楼都在这连绵不绝的低沉声浪中越发的安静了下来,到了后来,整个楼道里除了这不绝于耳的空蒙呢喃声外,只剩下无数平地而起,打着漩涡的冷风发出的细微声音,呜咽着往四处散去。 病房内,玛利亚已将那块扁平的琥珀贴到了额前,而她那双已被金黄|色替代了原本深蓝色的双眸中,那诡异的金黄|色还在不停的向瞳孔之外的地方不停的爬去。 很快,她贴在额前的那块琥珀本有的金黄|色完全敛去,变得透明的琥珀中央,只有那展翅欲飞的斑斓蝴蝶和它那只彩翼,还保留着它瑰丽色彩描绘出精美图案,散发着朦胧的光影。 微微喘息着,像是用了很大力气一般,玛利亚将贴在额头的那只蝴蝶一点一点的往下移,又是几个明显的喘息之后,彩蝶两翼中央那两只酷似人眼的瑰丽图案,终于与她那双已不似人眼的双眸完全重合。 就在这两双眸子重合的刹那,一片金黄|色的网状电光顿时在她头脸之间亮起,随即就在滋滋的乱响声中,化成了两条细细电蛇,钻入了蝶翼中央的那双眸子。 金黄|色的眸子中顿时奇光大盛,一道又一道瑰丽斑斓的光芒闪动间,整个蝴蝶也像是活了一般,颤动起了逐渐变大的双翼。 与此同时,一蓬蓬淡淡雾气从她脚下平地而生,随即就在一股股森冷的无形寒意搅拌和驱使下,迅速将她的身形笼进了雾影之中。 雾气摇摇,蝶翼轻颤。 几乎就在眨眼的瞬间,模糊的雾中出现了两只巨大的七彩蝶翼,近有两米的巨大蝶翼上,两只巨大的瞳仁中奇光流转如电,形成金色的涡流,在蝶翼轻轻的颤动中,将周围的雾影搅动成了流光溢彩的陆离光影。 光影在蝶翼的又一次颤动中,汇聚成了一条金色的巨蟒向病床上的青凝猛扑而去。 而此刻的青凝,也像是感觉到了危机似的,猛地在病床上挣扎着扭动了起来。可是还没等扭动挣扎着的她睁开眼睛,金色的光影巨蟒就已扑到了她的床头! 就在此时,奇变又生! “嗡!” 一片沉闷颤音中,房间内,光影中,凭空而现的无数道青色弯月就像一蓬炸开的礼花,猛地带着冷电似的寒芒四面迸射,掀起了滔天的杀机。 “吱!” 一声怪叫也几乎就在这一蓬青色弯月乍起的瞬间从雾影中响起,随着这声怪叫的响起,已扑到青凝床头的金色巨蟒如电般倒卷而回,随即就在与青色弯月的剧烈撞击中再度化为满天雾影,遮住了电闪而来的又一道青影和屋内更为惨烈的激斗。 随着漫天雾影的急剧的涌腾,雾影中巨大的蝶翼在急速的煽动,金色的流光就像巨大的光漩,挟带着一股股冰冷的阴风,紧紧的纠缠住一道青黑色烟影,不停的发出沉闷而又急促的交击声。 一时间,宽敞的特护室内阴风四起,劲气纵横,奇光异彩明灭夺目,各种各样的怪异声响更是不绝于耳,响成了一片! 而此时,病床上的青凝还像挣扎在噩梦中的无助羔羊一样,拼命的扭动身子,可是却始终睁不开眼睛! 蓦地,乱成了一片的雾影中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气爆声,房间内狂风乍起,暴震的闪光令人目眩,青白色的流光飞窜而出。 狂风徐敛,雾影渐收,特护室墙角处,踉跄着出现了一个身穿灰色紧身衣,满脸赤红的中年人。 “阴煞搜魄指?你竟是阴神宗的人!为何要害我师弟?” 踉跄着扶墙站稳身体后,浑身汗透衣衫的中年人咬牙切齿的瞪大了眼睛,盯着雾气金芒中不停颤动着的巨大蝶翼恨声发问。 雾影中,那两只明显小了许多的蝶翼上奇光流转,缓缓颤动中,那两只巨眼中又开始形成了金色的涡旋,而森冷的杀机,又在这沉默的涡旋中锁上了脸色愈发赤红的神秘中年人。 “出尔反尔,卑鄙无耻!老子今天和你拼了!”随着话音落地,自知不免的中年人张口冲着电射而来的金芒喷出了一口污血,在喷血的同时,他身体猛地往地下一仆,就在那道夺命金芒狠狠射中污血的前夕,消失在污血化成的那团血雾里不见。 夺目的金芒又是一闪,正击中将要破窗而出一点青芒,一声暗哑的惨叫声中,关着的窗户玻璃被一股巨大的气流猛地撞破,仅存的一点青芒夹杂在如雨的碎片中往外飞射了出去。 “居然还能御神而遁,算你命大!” 随着窗户的洞开,一股清爽的秋风携带着秋雨的湿气涌进了房里,只不过转眼瞬间,雾气散尽的房间中央,同样汗透衣衫的玛利亚正微喘着将恢复原状的琥珀从眼前拿开。 就在这时,病床的青凝终于睁开了她的眼睛。 赤红如血的目光刚一触到玛利亚的影子,一声尖利的吼声就伴随着她一蹦而起的身体往玛利亚这边扑了过来。 “滚!”随着这声冰冷的话语,玛利亚随手一挥,就把双眼赤红的青凝和她的尖叫打回了原地。 青凝纤瘦的身体一落到床上,就双眼一翻,像是昏死了过去。 就在这时,房间内忽然响起了方羽幽幽的叹息。 “唉!” 随着这声叹息,方羽修长的身躯凭空幻现在了青凝的床前。 “阁下是什么人?” 方羽的突然出现,显然引起了玛利亚的高度警觉,她像是被吓了一大跳,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配合着她绝世的容颜和此刻脸上微微露出的倦意,散发着惊心动魄的奇异魅力。 另一种方式的攻击在看到方羽的瞬间,就已经被她展开。因为方羽的出现,已让她感到了极度的威胁。 刚才在施法过程中,被那讨厌的中年人施法捣乱后乘虚而入,还不足以让她惊讶,因为化蝶聚灵时,她对周围的警戒会有大幅度的下降。 但是现在,就在她已经全神戒备的情况下,方羽还能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并且还是以这种毫不戒备的样子出现,这一下子就让她极度紧张了起来。 术法世界的争斗中,这种在你全神戒备下还能无声无息忽然出现的水准所代表的含义,也只有达到她这种程度的人才会明白。 因为那基本就代表着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远远不在一个层面。 “你就是蝴蝶夫人?”她绝世的容颜和瞬间发动的秘传媚术,并没有让方羽清亮如水的眼眸内产生任何的波动。依旧带着点微微怜悯的视线在她身上一扫之后,再度落在了昏迷的青凝脸上。 不过话,倒是冲她说的。 一股无端的怒火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已经有太多年没人可以无视自己的存在了。特别还是在自己已经放低了姿态,全力施展出已修行到顶级的秘传媚术的现在,面前这可恶的青年居然连多看一眼都不肯。 真是岂有此理! 奔涌而起的怒火差点让她在瞬间暴走,就在她按耐不住刚要有所行动的前一瞬,方羽那看似无意的一瞥又让她的蠢蠢欲动的心顿时冷静了下来。 因为在方羽这一撇中,她看到一丝丝冰冷的寒意。那里面包含着太多让她神识震颤的含义。 “我是阴神宗外堂客座长老玛利亚·蓝,请问阁下是?” 几乎是在心神冷静下来的同时,她脸上的娇媚就已换成了仙子般的端庄和空灵,而说话的同时,却用巫门参见同道的礼仪向方羽先见了一礼。 “你果然是阴神宗门下。” 方羽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到了她的身上,但是负手而立的他却没有给她回礼。 玛利亚的脸色变了数变,却终于还是将心头再度涌起的恶气狂压了下去。 对方刚才的两句话已摆明,人家早就知道了自己明暗两重身份,现在却依然敢这么无礼,显然是对他自己的实力保有绝强的信心,并没有将自己和这个阴神宗客座长老的身份放在眼里。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敢这么无视阴神宗的强横? 而且,他出场的时间和方式也摆明,对自己抱着很强的敌意,但是却又不马上动手,这又是什么原因? 莫非他跟紫薇姐有旧?可是这么年轻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和紫薇姐姐有旧?再说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和自己一样修了长青术才让容颜不老的,他究竟是什么来路? “请问阁下是?” 心**电转间,她脸上的表情已变得更加小心和恭敬,俨然已是一副不弄明白方羽身份不肯罢休的架势。 “小镇方羽。”确认了她来历的方羽报名的同时,尽管心里在不停的暗叹,但还是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有些事终究还是要去做的,哪怕为此而和强横如阴神宗这样的神秘宗派再起纷争! 其实这两天以来,特别是他现身之后还没确认这个蝴蝶夫人的出身来历之前,他还在心里一直都希望自己的推测是错的,关于邪灵的那些事并不是阴神宗做的。因为即便是他,也实在不愿意和阴神宗这样强大的宗派和紫薇宗主这样的强人再度结仇。 尽管之前在暗中观战时,他失望的心里已基本确认了对方的来路,而青凝体内的邪灵在挣扎着醒来后的反应也再度指证了对方跟她之间的仇恨,但是他现身后,还是没有直接出手,因为他还抱着一丝最后的侥幸,希望能听到不同的答案。 因为他心里明白,一旦确认阴神宗是邪灵事件背后的主谋。那么,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苦战,而不再是当初仅仅斗一两法或是比试就能揭过那么简单。 因为到了那时,即便是阴神宗肯放弃追究,他自己都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因为邪灵背后的事实,已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范围! 可是就连他都没想到,仅仅两句话后,他就避无可避的正面遭遇了这个可悲的事实! 第十九章 “啊!” 没想到他刚把名字报出,准备出手的前夕,对方就轻叫了一声,满脸都摆出了一副震惊的样子。 方羽眉头微皱,发现自己竟分辨不出对方现在施展是那种法门。 “原来你就是让紫薇姐通令全宗,不得为敌的那个小镇方羽。嘻嘻,真是幸会!”就在方羽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玛利亚那张俏脸上的惊容已换成了微带好奇的如花笑颜,不但如此,她同时还用道门的礼仪再次给方羽见了一礼。 饶是以方羽下定的决心和心灵的坚凝,到了此时也经色变:“此刻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能有幸见到连紫薇姐都颇为欣赏和顾忌的少年俊杰,我为何笑不出来?”似乎很是不解的她脸上依然还在微笑。 方羽见状一阵头疼,自出道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脸皮这么厚的女人。都到了此时此地,居然还能在自己面前笑得这么无辜。 不过,这还不足以让他束手:“我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笑的!出手吧,不然我要动手了。”说到最后,玄功九转,方羽虎目中已是一片森然。 “为什么要动手?我究竟那里……”脸上还带着残存笑意的她刚说到这里,方羽点出的一指已到了她的眉心。 她身体微微往后一退,贴到额头的手掌心已中了方羽一指。她高挑的身体顿时如中雷击应指而飞,在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中,重重的砸到了墙上。 “为什么不反抗?”一指点出后,心头一乱的方羽没有再出手,而是面色怪异的盯着正从地上挣扎着爬起的女人喝问。 “为什么要反抗?”摇晃着努力的站稳,玛利亚伸手抹着鼻孔和嘴角渗出的血迹,面色惨然的涩声反问。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我放过你?” 方羽尽管面色还竭力保持着森然,可是心里,却已经开始暗暗叫苦,这女人的胆子之大,心思之狠,脸皮之厚,实在是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刚才自己点出的那一指,就算是全盛时的阴神宗宗主紫薇对上,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而面前这女人,要命关头竟敢毫不反抗的以身相搏,赌自己不同在这种情势下痛下杀手。尽管在自己一时的恼怒下还是吃了点苦头,可最终还是让她赌赢了。 因为方羽在点中她手掌,发现她居然没有丝毫反抗的瞬间,吃惊之下收回了九成气机。不然她怎么会在中招后还能站稳? “我流出的鲜血已经告诉我你不会。不过在你再次动手前能让我知道为什么吗?我自问从不曾见过你,更不曾和你结下仇怨。就算是前面你突然无礼的闯进来,我也不曾有失过礼数,即便是刚才,我也谨遵紫薇姐的严令,没有和你对抗。下面同样也不会,只求你能给我个解释,让我死得明白一些。可以给我个理由吗?” 玛利亚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依旧是那么楚楚动人的无辜样子,脸上凄然的笑容在此刻更是有着说不出来的幽怨和哀伤。 “理由?” 方羽此时微乱的心神已经平静了下来,本还提足了精神防备她又耍什么花招,却没想到她竟问出这么一个白痴的问题。 方羽冷笑了起来:“如果你一定需要个理由,那我就给你个理由。”说着话,他伸手就往病床上的青凝身上点去。 “慢着!”玛利亚却在这时出声拦住了方羽。 “你不是要理由么?我现在就让十七号当面给你说!”方羽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讥笑。 “原来你是为了她,我明白了。能先请问下她是你什么人吗?”令方羽没想到的是,面色惨白的玛利亚,脸上的笑容和她那双深蓝色双眸中讥讽的味道居然比他还要清晰几分。 “她之前是我的病人。” 方羽这话出口后,心里暗暗叫遭,怎么这回答给自己的感觉像是自己在为了争病人而大动干戈? 不过随即他又镇静了下来,任她狡计百出,最后不争的事实都会让她束手就缚,这个结局是不容置疑的。一时言辞上的得失,自己又何必斤斤计较? 咦?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面对她的短短一会功夫里,竟是如此的患得患失,进退失据?难道这还是平时的自己么? 想到这里,方羽微微吸了口长气,一颗心顿时定水无波,就连双眸都显得愈发清亮了起来。 “果然不愧是连紫薇姐都要顾忌三分的方羽,这么快就调整了过来。不能不让人佩服!” 一直注意着方羽的玛利亚显然也看懂了方羽的变化,原本已到了嘴边的话随着她认真了起来的面色,也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方羽微微一笑:“还要理由么?” “要,不过是别的理由。”此时的玛利亚一改之前楚楚可怜的模样,双眼中闪起坚定的光芒。 “哦?”方羽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等她再次发招。 “方羽你是执法者?” “不是,我只是个闲人。” “那我来了之后,可曾做过伤害你病人的事?” “也没有。”方羽答到这里,已大约猜到她想干什么了。不过关于这系列问题的最后答案,他已经想好了,所以并不在乎她的问题。 “那么,你到底凭什么来伤害我?管我的事?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11 部分阅读 “那么,你到底凭什么来伤害我?管我的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她最后的目的终于说出了口。 “就凭我作为一个人对生命的尊重和坚持,理由足够了么?”方羽的声音铿锵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我无话可说,你动手吧。希望摧毁我这条性命,能让你对生命所谓的尊重和坚持能够得到真正的体现。” 再次出乎方羽的预料,这个开始就狡计百出的女人在话音落地的同时,竟真的往地上盘膝一坐,闭上了眼睛,十足摆出了一副任他处置的模样。 方羽微微一愣,随即又淡淡的笑了起来:“卿本佳人,奈何为贼?杀你倒还不至于,若不是你们克隆人的目的太过恶毒,可能我都不会插手这件事情。因为对生命本源的探究上,你们这种尝试也算是一大创举。 但是这不可能成为我放过你的理由,就像一个真正的修行人,都不会轻易放过那些对生者寄灵夺舍的邪魔歪道一样,即便对那些由你们创造出来的克隆人这种奇特的生命来说,你们的目的也恶毒的让人不可接受。” 说着话,方羽来到她面前,准备下手制住她。 说实话,要是前面他动手的时候,她选择反抗,方羽或者有可能会彻底的收拾了她。可是现在,面对这样束手就擒的女人,他也只能做到制住拿下的这一步。其它的,就准备全交给一哥去头疼。 因为这两天,自从从青凝体内邪灵那里得知她的来历,并且通过她零碎的记忆,知道了所遭受的一切之后,他也一直在默默的为她感到悲哀的同时,也在心里不停的困惑不已。 现今的生物技术已经发展到了能克隆生命的地步,这个他尽管寡闻,但早先也大致上听说过一些传闻,也知道目前世界各国普遍都立法禁止克隆人的出现。 同时,他也曾在人们的闲谈中,听过一些关于世界上有个别疯狂的科学家正在秘密制造克隆人的流言。但那些对当时还未曾得到天心灯的他来说,都是很遥远很荒谬的事情。 自从得到天心灯之后,他涉足到的是一个跟所谓的现代科技文明截然不同的奇异领域,此后的时间里他一直沉溺其中,在某种程度上几乎说已断绝了与现代文明社会很多方面的联系,自然也就从没去注意过什么克隆人这类的消息。 所以在他来到这里后,救治本以为是被人用古老的秘术夺舍寄灵的青凝时,发现夺舍的邪灵原来是个克隆人,而且是个被人刻意制造出来,专门用来母体寄灵的克隆人这个事实后,当时心里的那种震撼和迷茫,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 原来已有人试图将古老的邪门秘术和现代顶尖禁忌的生物科技这样完美的结合了起来,这实在让方羽在震撼和本能的愤怒之余,也对构想并实现着这匪夷所思计划的人有了足够的敬佩。 按照他的了解和认知,当初构想出这种结合方式的人只能用疯狂的天才或是鬼才开来形容。而且绝对是一个或是一群对术法神通和生物科技有着足够了解的大方家。 因为只有对术法神通有着深刻了解的人,才会知道夺舍寄灵时的凶险和痛苦。一个人换到不熟悉的环境中生活,都会遭遇到很多的不方便和难处,更何况一个危机关头逃逸出本体的灵魂,要凭着自己苦修出来的一点能量,强行进入别人的身体,反客为主的消灭或吞噬掉他的灵魂,然后再来占据和努力熟悉这具并不属于他的身体? 这其中的凶险和艰难在很大程度上,早已超出了普通意义上生死存亡的那种范畴。因为不管夺舍寄灵这种行为的成功或是失败,代价都是一个生命烙印在这尘世间永恒的灰飞烟灭。 由此也可以想到,夺舍寄灵时两个灵魂斗争的惨烈和凶险。再者就算夺舍成功之后,夺舍的人也还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熟悉得到的这具新躯壳。光想想普通人生病后,输血和移植他人的器官后会出现排异的比率有多高,也就可以知道这段熟悉和控制的过程有多么的艰难。 因此尽管千百年来这种相对邪门的秘术传承并不曾断绝,但真正会去施展这种秘术的修行人并不多,即便是迫不得已的施展了,获得成功的也并不多。 民间传说中,相对有名的成功者也不过就只有八仙中的铁拐李一个而已。 原本在传说中,他本身是个相当健康并且英俊的人,可就是以他号称神仙的神通,都没办法改变他被迫寄灵的那具躯体是个瘸子的事实。 但是如果被寄灵的身体原本就是自己身体的原样翻版克隆人呢?只要夺舍成功,因为没有人会对自己的身体不熟悉,所以这些成功后的问题也就全都不存在了。甚至连必须重新习惯寄灵人生存环境的这个问题都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天才,绝对是个疯狂的天才。这是当时初知内情时,方羽心中除了震撼和本能的愤怒之外,唯一能找到的感觉。 可是,之前所说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克隆人的灵魂被彻底毁灭基础之上的,尽管是被人制造出来的生命,可是他们也拥有自己的灵魂和自己的感情,难道父母因为养育了孩子,就可以肆意的剥夺他们生命和灵魂存在的权利么? 方羽显然不这么认为。所以他在震撼之外,更多的是来自生命本能的困惑和愤怒。而且困惑了很久,因为就算是用另一方式已将生命的本源探索到了一个极高境界的他,也把握不好究竟应该怎么处置青凝体内这个邪灵残存的那一点元神。 因为这夺舍的邪灵是被制造出来的克隆人中,相当特殊的一个特例。 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她,竟先天就身具母体不曾拥有的异能,这是一种颇具讽刺意味的异能,她天生就能感应和吸收别人的脑波和意识。 这令她从很小的时候,就通过研究和培养他们的那些研究人员的脑波和意识,发现了她被制造出来的秘密和用途。 并且在逐渐成长的过程,因为本能的恐惧和不甘,而让她这种奇迹般躲过无数次洗脑和侦测的异能,在她成年后将被母体夺舍的最终关头,发展和进化成了具有强大吞噬能力的保命秘技,反过来把母体的元神给吞噬掉了。 就靠着吞噬融合母体元神时,得来的并不完整的生命烙印和能力,她又侥幸在半昏迷状态中,奇迹般的躲过了层层的检查和测试,以母体的身份被人运出了她生活了二十之久的地下基地,等她醒来时,已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叫香江的城市。 就从这里开始,醒过来的她被人看破了原形,身受重伤之下,开始不停的逃命。一路上数次危机,她被逼的也只能靠着不断的弃躯寄灵来苟延残喘。 其中最危险的一次,她和追杀者拼了三败俱伤,就在连临危逃逸的元神都要散掉的要命时刻,一股奇异的波动将她将散的元神收拢了过去,等她元神再恢复意识时,她的元神已被困入了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方羽在跟她的元神两次接触中,总共就从她零碎的记忆碎片中看到和推断出了这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其中给他印象最深的,也就是这邪灵记忆碎片中占据成分最多的,就是大量她在秘密基地的生活片断。 片断中,那种种非人的培养方式和无数次被各种秘术和设备洗脑时的痛苦和绝望,以及对未来那种深入到骨髓的恐惧,都无不给了方羽心灵极大的打击和震撼。 就是从那一刻起,对青凝体内那女孩仅存的那点元神的处理方式,成了一个方羽心头最大的困惑。 因为就算是在他用上了当时还没完全掌握住其中奥秘的洪荒玺,令那女孩发出这些代表着恐惧求饶的记忆碎片时,他敏锐无比的灵神都不曾感应到那女孩仅存的元神中泛起哪怕是一丝丝真正的悔意。 再她的恐惧和软弱的背后,掩藏的依然是一个抱着必要关头鱼死网破**头的倔强灵魂。 这让他在心软的同时,也再次选择了收手。 因为那时的他,实在没把握能在收拾了她那点仅存元神时,确保让青凝不受到任何的伤害。 因为他主要是来救人的,而不是来斗法的! 但是现在,随着桀骜不驯的洪荒玺被他完全掌握,这点顾虑早已不在是可以威胁他的理由。但是他自己心里产生的那份怜悯,却也让他依旧困惑不已。 起码,就是到了现在,这个在那女孩记忆碎片中出现了无数次的琥珀主人将要束手就擒的现在,方羽心里依然都没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好歹,抓住个幕后黑手之一,自己也算是为她尽了一分心力,要是真到了最后,实在不行直接收了她的话,心里也会稍微安慰一些。 抱着这么一个**头,方羽来到了闭目待死的玛利亚面前,准备制住她。 第二十章 “方羽,想不想知道我束手待毙的原因?” 就在方羽刚要动手的时候,蝴蝶夫人玛利亚忽然又睁开了她闭着的眼睛。 “哦?说说看!” 方羽淡淡回应的同时,还是一指头轻轻点上了她的眉心。她身体微微一晃,双眸中深蓝色的光芒暗淡了下去,这让她的人也像是顿时老了好几岁。 “你够狠!” 眼眸中闪过一丝怨毒后,她的脸色再度恢复平静:“因为今晚,你的确有杀我的实力和机会,而我又的确不想这么早就死,所以我选择了束手,来赌我的命。现在看起来,还是我赌赢了。” “现在我要杀你岂不是更方便?”方羽心头暗暗摇头的同时,淡淡的刺了她一句。 “你不会了!因为你之前说过了,你是为了对生命的尊重和坚持,所以不肯放过我。既然刚才你没杀我,现在你自然更加的不会。不过我相信,晚些时候,你就会开始痛恨错失了你这辈子唯一能杀我的这次机会!” “你这么确定?”方羽的眼神微微凝重了起来,因为眼前这鬼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不像是在随便说笑。 最主要的是,因为方羽知道,自己心里现在的确一点都没有要杀她的意思。 “当然。而且我还敢肯定,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把我交给警方。很可能还是比较特殊的部门,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觉得对方有足够的能力和背景来定我的罪,对吧?” “嗯,尽管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猜到这些的,但是不得不承认,你说的这些都没错。” 方羽听到这会心里都有些吃惊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刚才这些话完全是这鬼女人凭着本事推测出来的,和其它秘术之类的法门根本没有关系。 “如果仅仅就是这样的话,那我再提醒你一次,乘现在还有机会,马上杀了我,否则你稍后铁定会后悔!” “我什么会后悔?”方羽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以他的聪明,自然不会笨到去问出什么就凭你阴神宗外堂客座长老这类的蠢话。 “因为我不是别人,因为我是心理学,国际法学双料博士,世界知名的第一流催眠大师,蝴蝶夫人玛利亚·蓝,而不是只有你和有限的几个人知道的阴神宗客座长老! 而你和你的警察朋友,却没有任何一样可以拿出手的证据,来证明你所谓的十七号存在,更不可能有证据证明我和此事之间有任何的关系。” “所以,你就说我会后悔?因为你觉得你可以凭着你所说的这些很快就能没事?”皱着眉头的方羽听到这里,连双眼都开始微微眯上了。 尽管嘴上不承认,但是现在他心里已对着女人说的这些有了几分顾虑。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很快就会没事!要是你不信,或者现在就杀了我,或者就跟我打个赌如何?如果我在三个月,不,就一个月好了。 如果我不能在一个月内顺利脱身回去,我就把跟十七号所有相关的一切都坦白给你们的政府,包括那些最尖端的资料和我们秘密基地的位置。 要是如果我能在半个月内安全脱身,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你答应到我的蝴蝶宫来陪我一起住三年就行。怎么样方羽?敢不敢跟姐姐我赌这一把?”嘴角含着微微的荡意,就连双腮都浮起了艳红的玛利亚说到这里,深蓝色的双眸中原本暗淡的神采都飞扬了起来。 方羽心里一阵恼火。 因为他知道,自己还真不敢答应这个赌约。她分析的这些情势中,包含了太多他能力范围之外的不确定因素。而每一种不确定因素都有可能导致她所说的一切,变成冰冷的现实。 “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现在就搜你的魂?” 方羽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的确是非常非常的意动。只要她回答的时候稍有一丝动容,已经有些急了的他就准备悍然用秘术搜她的魂。 “怕!怎么能不怕呢?所以刚才在等你动手之时,我已准备好了阴神宗秘传的独门禁法。七天之内,一旦遭遇搜魂之类的秘术侵袭,就立刻自爆毙命,拼着魂飞魄散,也不会让你们得意。不知方羽你信不信我阴神宗有这样奇怪的法门?”看到方羽在自己言辞的攻击下,再次慢慢陷入窘境,玛利亚眼中的光芒更盛。 被她连番出乎预料的锋利话语给逼起了战意的方羽,这时忽然注意到了她嘴里不停说出的这个死字,心里顿时恍然。 这厮说来说去,到底还是怕死,不然她又怎会束手就擒?现在又一直不停的东拉西扯,最终目的无非还是想扳回这一局。如果对落入警方手里的结果没顾忌的话,又何必再费口舌? 好,既然你想用这种方式玩把戏,那我就再给你个表演的机会! “信,怎么能不信?既然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提醒我,一心想我现在就动手。那我要是一直都拒绝,岂不是显得太虚伪?这样吧,既然你这么爱赌,那么咱们来赌一赌好了,咱们让十七号醒来,让她来来对你的生死做个判决吧,你猜你的结果会是死还是生?” “什么?方羽,这不公平!”束手就擒至今,玛利亚脸上终于真正变了颜色。 从开始到现在,她所依仗的,也不过是君子可欺以方这句老话而已。因为方羽的年轻和他那种在她眼里有些可笑的正直和执著,让保持着弱者姿态的她在这段时间里,一直隐隐站着上风。 其中有好几次,都让她隐约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这让她越来越坚信,只要再努力一把,光凭着自己的智慧和言辞,就可以兵不刃血的赢了这个一身实力连紫薇姐都颇为顾忌的方羽。 可是没想到转眼之间,面前这明显已经动摇了的方羽却忽然来了这么一手,难道是自己刚才那句话里出问题了? 脑海中电闪的**头却掩饰不了她对方羽刚才这个提议的恐惧,因为她知道,面对醒来的十七号,她即便再多长两张利口,也化解不了二十年积累的怨毒和仇恨。 “公平?你们给她给过公平么?”方羽淡淡一笑的瞬间,手掌搭上了青凝的头顶。 蝴蝶夫人玛利亚的的脸色顿时苍白若死,就连盘膝而坐的身体也软倒在地板上,再也没了半点刚才那种侃侃而谈的风姿。 一哥出了那间密闭的关押室之后,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这是当地警方关押重犯的一个秘密看守所,位于这所城市相对偏僻的西郊,是一个周围没有太多建筑的独门院落。 高耸的院墙包围下的院子里,只有几排门窗森严的平房,这些平房都是负责警戒这里的武警小队住的地方,而所有十二间被密闭的关押室,就位于这些平房的地下,武装戒备方面,可以称得上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 可是就在这样戒备森严的地下室里,被关押了起来的那个白痴疑犯居然被人悄无声息的给杀掉,尸体上几乎被剖开整个背部的巨大伤口,就像是一张翻开了皮肉的恶心大口,至今都晃动在一哥的面前,似乎在嘲笑着他和他下面那些人的无能。 “一哥,都做过询问笔录了,看守所的值班人员和值勤的武警战士,都能证明在晚饭的时候,他在关押室内还好好的。一个小时后,就被换哨交接的武警发现他躺在血泊里。这期间看守所里所有的明暗哨警卫都没发现有任何的异常。” 看到一哥出来了,刚询问过情况的孟胜蓝也沉着脸过来报告。在这种时候,发生这样离奇的凶杀事件,显然也让她的心情坏到了谷底。 “我已经知道了,就算有异常,也不是他们所能发现的。”一哥皱着眉点了点头,但是眼睛却还在走道里四处不停的打量。 “你是说……”孟胜蓝秀眉一跳,有所领悟了。 “嗯!小孟你留在这里继续询问,我去去就来。”猛然间,像是发现了目标的豹子一般,一哥整个人在什么都没有的走道里紧张和兴奋了起来。 丢下这句话后,他的人就像是一阵狂风一般的冲出了走道,往地面之上跑去。 “一哥等等我!”孟胜蓝一愣之后,也拔腿飞奔,追了过去。 蒲忠义望着窗外的秋雨犹豫了再三,还是没能按下心头的担忧和焦灼,胡乱找了借口给舍友交待了一声后,一溜烟冲进了夜色。 其实自他傍晚从警局回来后,就想再去医院看青凝。可谁知道半道上却又被教务处的老师给截了回去。 直到那里,他才明白,昏昏噩噩的自己这两天已成了校园的名人,各种各样因苏青青跳楼、青凝昏迷而起的流言蜚语,都因他这几天的旷课和失常反应而和他连在了一起,什么两女一死一病的惨剧,全都是因为三角恋,什么闹情变等等各种版本的绯闻,早已将他这个昔日温良纯朴的优等生给渲染成了一个五颜六色的怪物,有些人说他是无情无义脚踩两只船的的色狼,有些人说是现代陈世美,当然也有些人说他是隐藏起来的泡妞高手,新一代的花坛猛将…… 等等之类的流言在今天上午警方四处找他不果的几个小时里,更是达到了耸人听闻的强度,甚至也惊动了一直对近期这些事保持缄默的校方。 所以和警方保持着密切联系的校方在得知他脱嫌出来后,立刻派人跟他进行了一次严肃而又隐讳的谈话,让他在明白了自己旷课行为不对的同时,也明白校方含蓄警示,如果再闹出这类对学校和蒙老有极大负面影响的流言蜚语,那他基本就可以考虑准备提前回家…… 所以有些愤怼,但更多的是无奈和顾忌的他只能强忍着心头的焦灼,老老实实的待在寝室里熬到了现在,可是沉重的现实又怎么压下少年飞扬冲动的心呢? 最终他还是冒出夜雨,悄悄再度往医院冲去了。 一哥和孟胜蓝冲到特护楼前的时候,正好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和那声低沉的惨叫。 就在孟胜蓝刚拔出枪的瞬间,她身边的一哥已在刷的一声中没了身影。 夜雨这时下的很急,一片漆黑中天地间到处都是沙沙的落雨声。地上的积水很多,摸黑没走出几步,孟胜蓝身上的衣服就已被雨淋湿,鞋里和裤腿上,更是被水泡了精透。 出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除了沙沙的雨声,耳中同样什么也听不见。手里紧紧握着冰冷的武器,孤零零一个人在夜色中摸索的孟胜蓝再次感到了一种孤独的无力。 第一次出现这种独孤的无力感的那次,也是在一座小楼前,她和杨冰刚到那座诡异的搂前,她和绝大多数人都被那阵超出了认知范围的无形攻击给轰倒在了地上。 无力起身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还能站立的杨冰怒吼着往前冲去。就在那时,素来好强自负的她第一次在心里感到了这种有些孤独的无力感。 而现在,这种孤独的无力感再次像噩梦一般的像她袭来,她依然只能眼睁睁的等着自己的同伴去拼命,而她只能在在这黑暗中慢慢的摸索着前行。 就在这种孤独的无力感快要让她崩溃的前夕,她听到黑暗中的远处,传来了隐约的响动。低低的嘶吼出给自己打气的那一声后,猛地一矮身子,什么都不管的了的她全力向那边疾冲了过去。 就算是什么都看不清也吧,哪怕是非常可能会摔跟头也好,起码这种能有个目标的行动,总比在冰冷黑暗的夜雨中独自摸索来得要好! 几十米的距离眨眼就被她抛在身后,而不远处的黑暗中,急促暴烈的刺耳怪音和如电般穿梭明灭的奇异光芒却让她在目睹耳闻的瞬间,就飞快的一矮身趴到了地上的积水里。 虽然至今还不曾拥有那些奇怪的能力和本事,但新部门这两三个月的时间也不是白待的。 起码,杨冰他们的提醒,报告里偶尔会提及的案例,都让她牢牢记住了一个铁律,大凡在这些身具奇异本领的同事和同样不同常人的家伙们拼命的时候,只要你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就千万不要贸然接近。 对,每逢说起这些的时候,同样都会一脸严肃表情的杨冰他们着重说的就是千万不要贸然接近,而不是参与。 因为光是接近,就已经可以说是一只脚踩进了鬼门关。随时都有可能被你根本不了解的东西伤害或者诱惑,给自己和同伴都带来不可想象的致命危险。至于参与就更不用提了,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莽撞参与的那种凶险。 以前她不是很相信,因为当初在方榕一案中,她也曾接触过那种场面,尽管也很危险,但远不像他们说的那般可怖。但是现在,她却在耳闻目睹的瞬间,就信了。 十丈外,一个身高足有两丈上下,青面獠牙的夜叉般鬼物在无数道青蓝色弯月的围绕下,正跟一团赤红色的光影在撕咬和纠缠。 夜雨在它们光影照亮的外围诡异的横飞,沉闷的气爆声夹杂在无数尖利的呼啸声和撕咬声中不停的响起。 尖利的呼啸声几乎就在入耳的瞬间,就让她的头脑一沉,眼前发昏,而耳膜被刺裂般的疼痛又让她胸前发闷,一股想要呕吐的感觉同时涌上了喉头。 诡异的夜叉装鬼物和那天血雾一般光影那种非人的形象也让她心头发颤,呼吸顿住。那种抬眼就看到这些本该出现在电影或是传说中的诡异形象出现在眼前着震撼和紧张,也在第一时间催促着她卧倒醒神。 非人的形象,诡异的速度,令人眼花缭乱的各色光芒,入耳刺痛伤人无形的尖利啸声,这诡异的一幕,难道是自己眼花了么? 将脸贴到了地上的积水里,冰冷的积水让孟胜蓝从初见的震撼和昏沉中醒过了神。 自己现在是特殊部门的成员,接触到这些非人的场面并不足为奇,为何自己刚才会有那种可笑的**头? 不知道其中那一个是一哥,该不会是那个夜叉一般的鬼物吧? 就在她脑海刚闪过这种**头时,抬头的瞬间眼前一黑,远处刚才还在上演诡异一幕的地上已重新被黑暗掩去。 她心头刷的一紧,本能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这时,沙沙的夜雨声中,响起了一哥的带着喘息的声音:“小孟,过来吧,没事了!” 她大喜之下一跃而起,询声飞奔了过去。 一个小巧的电筒从衣衫褴褛的一哥手中亮起。 地面上,雨水的冲刷下,一具近乎**着的中年男尸浑身青紫的趴在地上,而他五官流着血的面孔,却在脖子夸张的扭曲下,非常不甘的用失去了光泽的眼珠死死的瞪着夜空。 而拿着手电筒的一哥身上,刚刚才完整的衣服此时有一半成了碎布条,就那么湿答答的贴在他不住起伏的身上,看上去狼狈非常。 “小孟,刚才卧倒的很及时!呵呵。” 孟胜蓝看着一哥狼狈的样子,刚想出声道歉时,耳边却先一步响起了一哥微带喘息的笑语。 这让她再心里感动的同时,也再次坚定了要尽快找到办法的决心。 杜若兰守在宾馆方羽的门前已经好长一段事件了,但是方羽的门却一直都没有打开。 门口挂着的那个请勿打扰的牌子,就这么无情的把她堵在门口已有了两个小时之久。可是她却不敢敲门。 甚至连电话都不敢打一个,因为她不知道里面的方羽现在到底的在干什么。要是万一他在入定的话,贸然的敲门或是打电话,可能就会让他受惊走岔,陷入不可知的危险。 这些都是跟方羽认识后,她自己慢慢从一些书上看来的。尽管当时看的这些的时候,她当时就在想,以方羽现在的水准,肯定不会像书上说的那么不堪。甚至有时候她都在怀疑,现在的方羽入定之后,就算在他耳边打雷,都不一定能撼动他晋入定境的神识。 可是现在,真的碰上了之后,她却依然不敢冒这个险。不但不敢冒这个险,甚至心里都在为方羽的大意而担心和生气。 居然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大白天就在宾馆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躲在房间里入定。虽然门口已挂了牌子,但是谁又能保证一定不会有人敲门或是打电话进房间? 一说起电话,她在门口替他放哨的这两个小时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埋怨自己了,明知他随时随地的都有可能入定,可自己却偏偏还硬让他买了个手机,你说这万一那天自己或是别人给他打电话,而他入定时又忘了关机,铃声忽然响起,他要是受惊出了问题,那自己岂不是要后悔死? 更不用去想他在跟那些恶人拼斗或是用异能给人治病的时候,突然响起电话带给他的影响了。 总之现在她已经下了决心,等方羽入定一出来,就没收她的电话,就算这样会让自己只能无奈的等他电话,起码也比他因电话而出了问题的强。 太过长久的等待,让她的心随着时间的慢慢消逝而逐渐由焦灼变得有些紧张和迷茫,她开始为房间内的方羽担心了起来。 因为认识了方羽这么久,他如此长时间入定的次数并不多,而且这次又是大白天就开始入定。 难道他真的是为了自己的原因而入定了? 哼,我一肚子的小火还没找他发呢,他要是真敢这么小气的话,我…,不!现在的他不会这么小气的…… 一定另有原因才入定的,我要相信他! 就在忐忑不安的杜若兰振作着安慰自己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若兰吗,你在哪儿?快到医院来,青凝醒了,她没事了。” 电话里,传出的居然是让她担心了半天的方羽的声音,她闻声心里一阵气苦,可随即就被方羽带来的好消息给迅猛的冲散了。 “青凝居然这么快就没事了,真好!” 她拔腿就往电梯里冲去。 第二十一章 杜若兰一来到医院附近,就发现这里弥漫着一片无言的紧张。 四辆闪着顶灯的警车就停在医院的四周,刺眼的车灯将光线全都聚焦在门口的空地上,照的那里一片光亮。 但是,光亮处却看不到警察的人影,四周依然被夜雨笼罩着的黑暗中,除了连成一片的雨声,也同样听不到任何其它的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中,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紧张和压抑在盘旋和流淌。 她把这一切都瞧在眼里,呼吸再次开始变得急促。 “站住!” 就在她加紧了脚步,往门口冲去的前夕,一声低喝伴随着两个从暗处突然闪出的人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被突兀出现的人影给吓了一跳,停步的瞬间,已冲至喉咙的惊叫却被灯光下闪亮的警徽给驱散。 微微后退了一步,惊魂初定的她举高了手里的雨伞,准备开口解释。却没想到已被面前的警察给认了出来:“原来是杜老师,快请进,孟组长他们都在上面等你。” 她脸上微微挤出了个笑容,也没顾上去寻思这陌生的警察为何会认识自己,就快步冲进了医院的大门。 一上二楼,迎面就碰上孟胜蓝和一个漂亮的有些惊人的白衣女人在四个警察的拱卫下走了过来。 她心里突兀的一跳,张嘴刚要打招呼,却看到孟胜蓝眉头微微一皱,很明显的用眼『色』给了她一个阻止的暗示。 停住脚步的她一愣,双眼不由自主的就落向了孟胜蓝身边的那个女人身上。 这漂亮优雅到惊人心魄的女子竟然会是罪犯? 目光落到那女人脸上瞬间,杜若兰在心神再度被她容貌给刺激到恍惚的同时,心里也不无遗憾的暗觉可惜。 就在此时,那女人深蓝『色』的双眸迎上了她的视线。 晶莹碧蓝的双眸就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深潭,在接触到她视线的瞬间,就让杜若兰的心神不由自主的往里陷落了下去。 耳边,也轻轻响起了一把微带沙哑的磁『性』轻笑声,这笑声似乎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魔力,在响起的瞬间,就诱『惑』着她的心神更加快速的往那两汪看不到底的深潭中陷落下去…… 头脑中微微泛起的眩晕中,她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几乎就在她心里警觉的同时,挂在她胸口的天心灯也在“磬”地一声清鸣中,猛地热了起来。 清越的清鸣尽管声音不大,可是在相对寂静的走廊里,却显得分外突兀和清晰。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在了按住胸口的她脸上,那四位警察的双眼中更是充满了戒意。 孟胜蓝在杜若脸上『色』变的同时,就已闪身上前挡住了玛利亚的视线,就在她刚要出声警告的瞬间,清鸣声中响起,她惊讶的看到,几乎就在清鸣声响起的刹那,口中发出轻笑的玛利亚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当胸给了一拳似的,笑声嘎然而止,浑身猛地一抖,脸『色』也顿时变得一片煞白。 最初的震撼过后,杜若兰勉强稳住心神,在众人的注视下重新迈开脚步。而对面的众人,也在孟胜蓝的示意下开始动了起来。 “你是方羽的女人?” 几乎就在屏住呼吸目不斜视的杜若兰刚刚和众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微带沙哑的低沉女声又让她心里打了个突。 她站住,回头飞快的扫了那女人一眼,暗自一咬牙,就当没听到一样,转身又继续往前走去。 “嘿嘿!”又是两声让她心跳加速的轻笑,带着点淡淡的得意和讥讽,随着众人踢踏的脚步声远去。 “好厉害的眼睛!”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拐下了楼梯,此时走到了特护室门口的杜若兰这才嘘出了一直憋着的那口闷气。 她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触到方羽身后那个世界的边沿,就已经开始让她有了心颤不已的惊悸。 那么以后呢? 就在这时,刚刚稳下心神的她又被特护室里隐隐传来的那一阵急促而又流利的英语给吸引住了。 “刚才被带走的那女人就是蝴蝶夫人玛利亚?那她怎么又变成需要调查的嫌犯了?” 带着心头浓浓的疑云,她轻轻伸手推向了特护室的门。 方羽拉开门的时候,杜若兰的手距离大门还有两寸的距离。 很显然,突然被拉开的门让她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她脸上的惊容就被眼前方羽脸上的那一抹飘忽的轻笑给染成了惊喜。 “方羽,青凝真没事了?” 俏丽的双眼在视线接触到方羽的瞬间,就已经将他全身扫描完毕,发觉他形容依旧,安然无恙后,挤身进门的杜若兰心思早已飞到了关着门的里间。 “青凝没事了,不过你还是等一会再进去吧,先陪我出去走走。”让她没想到的是,方羽却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出去走走!现在?”她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嗯!”方羽轻轻嗯了一声,不由她分说,就将她拽出了门口。 门被关上的瞬间,心里惊讶莫名同时还有点淡淡恼意的杜若兰在转身的刹那,从门缝里看到了丁乘风涨红的脸和那双往门口怒视而来的眼睛。 “看他现在的样子,怕是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吧……” 惊鸿一瞥里丁乘风那双眼睛中闪过的怨怼和怒意让杜若兰的心顿时一沉,认识他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二次从他眼中看到这样的清晰的怨毒。 第一次见到是数年前,他突然疯狂前的刹那…… “究竟今晚这里发生了些什么?竟会让他再度『露』出这样的表情?”恍惚中,神不守舍的杜若兰被一股凉风袭身的寒颤给拉回了神。 “这样的雨夜,你确定要出去走走?”在门口停住脚步的她有些夸张的用还滴着水珠的伞一指门外漆黑的雨夜嗔到。 到了这时,她已发现,自己刚进来的时候停在门口的那些警车都已经消失不见了。漆黑的雨夜已再度掌控了外面的世界。 “你不是带伞了么?”方羽笑笑,从她手里取过伞后,便拥着她往雨夜里走去。 “方羽,你没事吧?”一跨出门口,有些冰凉的夜风便带着浓浓的湿意扑面而来,杜若兰身子一颤,便很自然的往方羽的臂弯里挤了过去。 方羽只是无声的紧了?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12 部分阅读 “方羽,你没事吧?”一跨出门口,有些冰凉的夜风便带着浓浓的湿意扑面而来,杜若兰身子一颤,便很自然的往方羽的臂弯里挤了过去。 方羽只是无声的紧了紧揽着她臂膀的手,脚下却丝毫没有停步的意思。 “方羽?”到了这时,杜若兰就算再迟钝,也知道现在的方羽是有些不对劲了。 “没事,只是觉得有些气闷。”方羽扭头给了她个笑脸,可是暗夜中她尽管能感觉到却看不见。 “哦。” 她轻轻的点头表示明白,聪明的没再多问。她知道,以方羽的个『性』,若是他想说,自然不必问。若是不想说,硬问也蛮无趣的。 “对了,刚才天心灯怎么会忽然有反应了?”无声的在雨夜里走了一阵,方羽忽然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静默。 “我也说不好,应该是被那女人给刺激的吧!”杜若兰一想到蝴蝶夫人的那双眼睛和临走时的轻笑,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那么具有魅『惑』力的眼睛她生平还是第一次领略到,居然能光凭双眼的注视,就能让自己身上的天心灯起了反应,好像她最后的笑声里,充满了对自己的兴趣…… “哦?你说说具体情况。”出乎她预料的,方羽似乎对这件事非常的重视。就连他淡淡的语气中,都似乎掺杂进来了一抹异样的东西。 这东西隐隐的让开始诉说的她心里有些发寒。 “嘿嘿,她还真是嚣张!”听完身边杜若兰的诉说,本在缓行的方羽忽然停住了脚步,沉默了一会后,将手从杜若兰肩头挪开的他嘴里忽然发出了清冷的笑声。 随着他的笑声,一点朦胧的青影忽然在他张开的手心中幻现、长大,眨眼的功夫,一只三寸大小的纸鹤便颤巍巍的站在了他的手掌中央。 杜若兰屏住呼吸,睁大了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手掌中宛若活物一般颤动不已的纸鹤,一时间都顾不上去想方羽弄它出来的意思。 总之,随着方羽在她面前逐渐的放开,一个匪夷所思的世界正在逐渐向她走来,不停的颠覆着她以往对世界的认知和肯定。 “既然你们这么不知自爱,那就休怪我多事!”方羽盯着手里的散发着蒙蒙青芒的纸鹤,心里念叨的瞬间,一咬牙,就将手里忽然变成了血一般艳红的纸鹤放飞了出去。 一道血一般艳红的光影像是流星一样在漆黑的雨夜一闪而去,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远处黑漆漆的夜雨中传来了一个男人低低的惊讶声:“啊?血鹤!” 这把男声一传入耳际,刚还惊叹于鲜艳鹤影去的神奇漂亮的杜若兰心里就莫名的打了突。 “血鹤?”这名字似乎和记忆中关于飞鹤传书,青鸟传音的传说和佳话严重不符啊,怎么听上去竟隐隐有些冰冷和杀戮的味道? 此时此地,状态异常的方羽忽然发出这样的东西,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 一想到这里,她脸上的血『色』顿时褪的一干二净。 “小蒲你不该来的,回去吧!”就在她刚想开口追问的前夕,身边的方羽忽然开了口。 尽管夜『色』的遮挡下,她看不清身边方羽此时的脸『色』,可是从语气中,她隐约的听出了一丝略带倦意的黯然。 她心里又是一惊,忽然之间,莫名的有了想哭的感觉。 “方…方先生,我……。”远处的雨夜里,传来了蒲忠义略带踌躇的断续声音。 “青凝已经没事了,你先回去!”第二次开口的方羽语气中已明显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真的?青凝没事了?”雨夜中传来的脚步声明显急促了几下,可是转眼就停在那里,稍停了停之后,雨夜中才再度响起了蒲忠义勉强平稳了些的声音:“多谢方先生,那我就先回去了,多谢!” “他应该又在给你鞠躬吧了,嘻嘻!” 方羽今晚连番的异常最终还是让杜若兰选择了振作。她很随意的笑着,找到了方羽胳膊,紧紧挽在了怀里。 方羽从她这些细微的动作中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关心,更从她雪白的脸上那抹略显僵硬的笑容中感受到了她内心的不安和隐忧。 一抹淡淡的柔情顿时漫过他此刻有些僵冷的心田,让他有些阴郁的灵神在霎时间又恢复了往日的空灵。 “若兰,我有时候是不是心太软,或者太幼稚 ?” “怎么会这么问?”杜若兰心里一松,但是精神却高度紧张了起来。 “因为今晚,我发现医院这里不对之后……”方羽轻轻叹了口气,这才将今晚的发生的事倾吐了出来。 杜若兰静静的听着,一直没有『插』口,可是方羽被他挽着的那只胳膊上,忽紧忽松的力道缺忠实的反应着她情绪的波动和变化。 特别是当方羽说到和那位束手待毙的蝴蝶夫人后来在言语和心理上的那几轮交锋时,方羽能从自己胳膊被抓得死紧中,深刻的体会到她心里的紧张和担心。 一直到他说到要弄醒那个十七号,蝴蝶夫人终于失『色』的那里,杜若兰手上的力道这才松弛了下来:“虽然听着有些让人憋气和窝火,不过我没发现这结果那里会让你这么失常了啊?莫非后面又有什么变化?” 杜若兰此刻的心情之紊『乱』和惊讶实在是难以言说,她没想到,就在这看似简单的青凝被夺舍背后,居然隐藏了这么多的曲折和阴谋。 而且居然还能在这件看似古老邪法秘术作祟的背后,牵扯到克隆人这么现代的生物技术,更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和适应的是,在很多年前,居然就已经有人将这两种在常人感觉里绝对对立的领域联系到了一起,并且已成功的走到可以应用的这一步。 这实在不能不让她感到震惊和混『乱』,因为这也和方羽背后的世界一样,严重的颠覆着她对这个世界理『性』的认知和判断。 同时让她心『乱』的一点就是,这两天就在自己眼皮低下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是方羽却把这些都藏在心里,连一样都没告诉自己。 这让她在心『乱』的同时,也隐隐的有些失意和伤心。不过眼下,她还没功夫去细想这些。因为此刻在她心中,让方羽胸中的郁结散去才是第一位! “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弄醒十七号之后,十七号和那鬼女人在对峙过程中,暴『露』出来的那种丑陋和可恶。嗯,当时要不是我硬压住了火气,一再的劝自己放松一点的话,估计后面也不会留下这么多的麻烦和顾忌。” 方羽此刻说起这些时,语气中犹自带着淡淡的失落和恼意。 他还真没想到,在经历过上次风水一事中王安和她女友的欺骗之后不久,自己的好意会再度被人,不,这次不是人,而是被一个残灵给利用和欺瞒。 这种巨大的反差和心境上瞬间再度的失落,即便是以他的洒脱和空灵,都忍不住动了怒气。 因为对他而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对别人善意的利用和欺瞒,代表的并不仅仅是一个单独的行为,而是在对他信奉和坚持着的人生观中,最美好的那一部分进行的无情嘲弄和彻底否定! “到底是怎回事呢?方羽你给我说说好吗 ?或者说出来你心结就能解开了,现在看着你这样,我的心里很难受。” 尽管看不清方羽脸上的神情,但杜若兰还是很清晰的感受到了方羽言语中泄漏出来的那份淡淡的失落。 “原本两三天前我就能彻底的收了它,尽管当时那么做有些冒险,不过我还是有将近八成的把握。对于这点它也清楚,所以在最后关头,它抛出了记忆中潜藏的一些凄惨画面和生活场景来给我看。 结果那些画面和场景让我心里一片凄然,实在狠不下心去硬收了它。因为那些遭遇的确非常的凄惨和痛苦。 再加上当时因我一时的大意,以为事先在和它交锋的过程中已摧毁了它大半的元神,所以也就基本相信了那些记忆的碎片就是它残存记忆的全部。所以在这几天里,我还处心积虑的为它想办法,总想让它这个可怜的克隆人那点残存的意识能够在确保青凝安全的基础上,事后也能相对妥善的继续存在下去。 只要能让它残存的元神继续存在下去,我相信总有一天,能找到一个适当的机会让它重见天日,可以光明正大的在阳光下,好好体会一下正常人的平凡生活。 为此,我这两天一有时间,就不停的熔炼前些日子以外得到的另一件异宝,因为那件异宝从我得到之初,就隐隐给我指出了我欠缺的另一个领域的大门。也使我相信,如果我能熔炼明白这件异宝蕴含的奥秘后,就能让它或是以前的谢海添那样的残灵和元神得到相对妥善的安置。 可是我没想到,这个让我为它费了这么大心力的十七号,居然从开始向我示弱之初,就已经在处心积虑的欺骗我。 从开始,我尽管一直在小心,但我到最后还是小觑了它那点先天异能的本事。它在和我第一次交锋时,就发现了它那点脆弱的元神和掌握的小术根本不堪我一击,所以在第一时间就舍弃了大半的元神,而将元神最精纯的部分用它的先天异能潜藏在了青凝识海的深处,最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谁知道我这傻子在第一次交锋中因为太过顾忌青凝自身的安危,而轻易的选择了放手。这让它在苟延残喘之际,也得到了体会和分析我个『性』的机会。 若兰你是不太清楚元神交击时的那种玄妙,大多时候两个修行者元神交击的刹那,都能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感受到对方灵魂中最本源的一些东西。就像当年我和老黑巫的那一战,我俩就是在生死瞬间的刹那,对彼此有了足够的了解。 所以他才会在大灭前的瞬间,将黑巫一脉的法统放心的交给我来替他传承。所以这次,它在跟我的第一次交锋中也对我有了不少的了解。而我,却陷于以往的经验,小觑了它异能的特殊,结果在第二次接触时,它的示弱让我落入了它的计算之中。 其实它刚开始示弱的时候,我也知道以往的它并不像它表现出的那么可怜。否则也不会接二连三的夺舍了,可当我接触过那些记忆碎片之后,还是忍不住动了想帮它的心思。 因为我自问若是我换到它的处境,如果没有疯掉的话,跑出来后,为了生存,做出的事情可能比它还要不堪。”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这些了,那它又是怎么骗你的呢 ?” 杜若兰静静的听到这里,发现方羽的情绪似乎还未曾从异样的状态中完全解脱出来,所以忍不住开口,试图加速方羽解脱的过程。 以她的经验,这种时候如果能让方羽尽快说出整个事情的原委,才能让方羽摆脱眼下的这种异常。再者,她根据方羽所说的这些,也实在推想不出那个十七号还能怎么欺骗和利用到方羽。 “在发现它的真面目之前,我也想不到它的用心竟是那么的险恶!”潇潇夜雨中,方羽的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刚才的那惊心动魄的场景之中。 第二十二章 “啊!” 几乎在清醒过来的瞬间,凌『乱』的病房里就响起了它尖利的吼声。 随着这声尖利到刺耳生疼的吼声,病床上青凝的身体就在它的控制下,像一只野猫般的飞窜而起,恶狠狠地往沙发这边疾扑而来。 面对着半空中娇俏少女那通红的双眸中恶毒的眼神,还有她那已经褪尽了血『色』的手掌上暴起的一根根青筋和咬牙切齿的狰狞面孔,跌坐在沙发傍的蝴蝶夫人玛丽亚脸上,再也没有丝毫的血『色』和从容。 电光火石的要命关头,她惊恐的双眸求助似的扫向了方羽。但是她的嘴,却在她内心骄傲的坚持下,硬是没吐出一句求助的话来。 方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暗赞的同时,他进身挥掌一拨,轻巧的将半空中的少女毫发无伤的送回了病床::“你冷静点,别忘了这不是你的身体!” 谁知道他话音还没落地,刚落回病床的少女又再度在又一声厉吼声中,像疯兽一样的扑了过来。 这次厉吼声一入耳,方羽脸『色』就猛地沉了下来。因为在这声厉吼中,他清晰的感应到了一股冰冷而又邪恶的气息。 “你冷静点!再这么冲动会毁了自己和你宿主的!”方羽在感应到这股气息的瞬间,也再度挥掌将半空中的少女送回了病床。 不过这次,方羽不等她再度弹起身形,就已经伸掌抹上了她的脑顶。 少女姣好的面容上怨毒的狰狞依旧。可是刚还充斥了她整个面颊和肌肤上的那片『潮』红,却在方羽手掌抚上她头顶的瞬间,就像烈日融雪般的迅速消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它也基本失去了对这个身体大部分的控制。 刻骨的怨毒和狂暴的怒意就像燃烧的火焰,让它那双红的似乎要滴出血来的双眸里充斥着一片令方羽皱眉的疯狂,它毫不掩饰的怒视和敌意也让皱眉的方羽心里暗叹起仇恨的可怖来。 这是怎样刻骨的仇恨和怨毒才能让一个这么脆弱的残灵达到如此疯狂的地步?居然能让它在眼下这么脆弱的时候,都悍然选择了再度妄用秘术侵袭。 难道它不明白以它现在的状态,妄用裂魄魔音这样的法门很可能就会让它残存的元神魂飞魄散么? “现在满意了?”方羽在心里暗叹的同时,忍不住回头瞪了面『色』惨白的蝴蝶夫人一眼。 这次,身后这漂亮狡猾的女人主动放弃了和他视线接触的机会,嘴也紧紧地闭着,没有回应。 “你冷静点,杀戮解决不了问题。难道你就没想过我们可以通过她来顺藤『摸』瓜,找到制造你们的那个巢『|穴』,来为你那些苦命的同伴们尽一份心力么?” 方羽看到身后的蝴蝶夫人低下了头,便又转回头迎上了少女那双血红的双眸。此时此刻,他清朗的声音中流淌着无比的柔和与真诚。 面前这双血红的双眸中疯狂依旧,怨毒更浓,丝毫没有被打动的痕迹。 方羽的心里一沉,可他脸上眼中的诚意更浓:“我知道你受了太多苦,所以一时间难以放下仇恨。可是你不妨换个角度想一想,那些因你夺舍而死的少女,她们的怨恨和仇恨又该找谁来报?难不成她们就天生该死不成?” 血红双眸中的那一片疯狂和怨毒随着方羽逐渐转冷的口吻而少少有些松动,就在方羽心里刚一放松,准备继续劝它时,身后却忽然响起了嗤嗤的低笑声。 方羽猛回头,眼神中已是一片森然:“很好笑么?”随着他的这声低喝,一抹从他身上勃然散出的森冷杀意第一次让整个房间都开始急剧降温。 “是很可笑。特别是你企图打动她放弃仇恨的那个理由,幼稚的可笑!” 惨白着脸,竭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心神崩溃在方羽散出的森冷杀意里,勉强继续保持着讥笑模样的玛丽亚开始再次想办法为自己挣命。 “哦?” 方羽眉头一皱,在继续保持着对她强大威压的同时,还是忍不住扭头扫了病床上的它一眼。 因为在蝴蝶夫人玛丽亚说话的时候,他清晰的感觉到了它猛然加剧的挣扎。 通红的双眸在慌『乱』的躲避他的视线,但是它明显剧烈了起来的挣扎,却丝毫没有停歇。“它这是在紧张什么?” “如果它是那种肯为同伴和别人着想的人,它就不会在基地成长的这些年里,为了确保自身的安全和掩饰它的那点秘密而先后害了六个同伴。更不会在侥幸逃出基地后,为了快速增强实力而将闻讯赶来,企图和它接触的那几个特殊的国际刑警给吸成了人干……” “你在撒谎,我要杀了你这这个恶毒的老巫婆!” 一声突兀的尖利吼声伴随着房间内猛然暴起的那股狂猛异力,猛地就在方羽的脑后炸起。 心里巨震的方羽霍然回首,看到的却是身躯怪异的扭成了一个诡异姿势,正将两只已变成了青灰『色』的双手飞快的点击在自己躯体各处要『|穴』上的蒙青凝。 之所以让方羽认定她是蒙情凝而不是它,原因就是面前这少女的脸上,充斥着一种明显的惊慌和痛楚的神情,而那双刚刚还血红疯狂的双眸,此时也换成了被奔涌的泪水而模糊了的黑『色』眼眸。 但是她那双已经完全变成了青灰『色』的双手,却依旧像是两只翻飞的蝴蝶,越来越快的重重点击在她自己的身体各处。 随着她手指的每一下点击,她脸上的惊恐和痛楚就越发的浓了几份,而她诡异扭曲着的身体周围,那种冰冷而又狂暴无形气旋的威势,也就更狂暴了几分。 也只不过是方羽『色』变回头的功夫,以青凝身体为中心猛然盘旋着炸开的无形气旋就已像利刃一般,切上了方羽护身的气机。 霎时间,一连串裂帛似的撕裂声和不绝于耳的气爆轻鸣声顿时伴随着满天飞舞的被褥碎屑充斥了整间病房。 虎目陡然圆睁的方羽脸上猛闪过一抹血一般的艳红,随即就在他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声中变成了隐隐的玉『色』。 “无耻!” 随着他这声动了真怒的沉喝,“呜”的一声沉闷的颤音中,他头顶半尺的空间忽然像是塌陷了一般的扭曲成了一个朦胧的空洞。 随着这空洞的幻现,一股暴风呼啸般的怪音响彻了众人的耳际,而一股不可抵挡的狂猛吸力更是伴随着这股怪音,将他面前病床上的少女和空中飞舞的碎屑全都吸进了那个扭曲着的朦胧空洞。 直到这时,原本跪坐在沙发傍地板上的蝴蝶夫人玛丽亚惊恐的哀鸣声,这才随着她身前猛然幻出的一只三尺大的金黄『色』巨蝶而响彻了整个病房:“天啊,阴神连爆术!” 伴随着她的这声哀鸣声,她跪坐在地的身躯猛地就像无骨的软虫一样,迅速仆倒在了地上,开始飞速的收缩、蜕变,只不过眨眼的功夫,还没等她的哀鸣声落地,她整个人已经在地上缩成了尺半大小的一团,完全躲在了面前那只金黄『色』巨蝶的遮挡之下。 异像几乎在刚刚发生的瞬间,就已经随着眨眼间从空洞中跌落到病床上的少女闷哼声响起而结束。 塌陷扭曲的朦胧空洞在吐出少女身躯的瞬间,带着一声隐隐传出的凄厉悲鸣就像出现时一样,诡异的消失在了面『色』冰冷的方羽头顶。 方羽在空洞消失瞬间又是明显的一愣,随即虎目中寒光更甚:“原来是这样,不可原谅!” 随着他这声饱含怒意的短语出口,他精光四『射』的虎目中猛然泛起了一抹深邃幽暗的奇光:“五阴摄神,幽火炼魂……” “啊?九幽炼形术?” 方羽朦胧而低沉的连绵声浪响起的房间中,忽然传来了玛丽亚惊恐而又慌『乱』的失语声。 方羽扭头冷然回顾,双眸中一片奇异的幽深,而他口中绵长低沉的声浪却丝毫没有停顿。 “蓬!”的一声轻响中,那只颤动着挡在蝴蝶夫人玛丽亚身前的金黄『色』巨蝶忽然就在方羽目光扫过的瞬间爆成了一地碎片。 金黄『色』的琥珀碎片落地的瞬间,危机关头,拼命施展出阴神宗度劫秘术蜕变化形,企图借着自己密宝而躲过十七号阴神连爆术这夺命一劫的蝴蝶夫人玛丽亚,这时蜷缩成一团的躯体也猛地开始在连续的颤动中伸展了开来。 只是这次,她每一次的颤动和伸展,都伴随着一股从口中喷出的污血。等她接连喷出了五口污血,再度恢复成半卧在地的正常状态时,她原本艳丽夺人的脸上,已是一片狼狈不堪的死灰。 只是现在,她却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用任何语言和动作去撩拨一脸森然的方羽。 因为她知道,相对于刚才想用阴神连爆术和病房内所有人都同归于尽,但是此刻却不知道被方羽收到了那里的十七号,刚才的方羽给自己的这点伤害根本不值一提。 “十七号现在承受的可是九幽炼形术啊……”想到这里,蝴蝶夫人玛丽亚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了十七号的残灵在另一个宛若地狱的层面发出的那一声声不绝于耳的凄惨哀号。 眼前这个一脸冰冷的方羽,难道就是自己刚刚一再撩拨和轻视着的那个年轻人么?自己还真是不知死活啊…… 先不去管此时噤若寒蝉的蝴蝶夫人玛丽亚,再说已经将九幽炼形咒念完的方羽。在心头的那股怒意随着这冰冷的巫门秘术释放出去之后,方羽幽深而晦暗的目光落在了一片狼藉的病床上。 病床上,昏过去的蒙青凝娇小玲珑的身躯俯卧在那里,刚刚那一连串剧烈的活动和异力的冲击,让她『裸』『露』在外的手脚肌肤上布满了一片片充血的红『色』斑点,看上去非常的刺眼和让人怜惜。 方羽深吸了一口长气,心头的激『荡』这才随着他恢复了空灵的虎目平复了一些。轻轻吐出横亘在胸前的那口浊气,他蓄满了柔和气劲的大手这才轻轻抚上少女的背心。 就在这时,浑身湿淋淋的一哥和孟胜蓝冲进了特护室的大门…… “方羽,你是为十七号的那个什么阴神连爆术而生气吗?我听你说的意思,好像这个东西很危险的样子。” 雨夜中,依偎在方羽身旁的杜若兰听到这里,感觉大致明白了方羽生气的原因。但心里同时也对方羽为了这点事生气而存疑,按她对方羽的了解,觉得这些并不足以把方羽气成这个样子的。 莫非还有其它的原因?再说随着自己和方羽关系的亲近,她对方羽身后的那个世界也越发的有了兴趣和好奇。 “嗯,阴神连爆那可能是阴神宗内对元神自爆这类术法的称呼,就和当初在王安的病房内,谢海添的弟弟最后拼命时自爆一样,是一种与本身周围几丈内的对手同归于尽的凶险术法。 本来如果它是因为仇恨而一时激愤冲动,施展这种与敌同归于尽的法门,即便是也有可能会伤害到我,我也不会太生气。因为我基本上能体会到它在被制造和成长过程中,对蝴蝶夫人她们这些人积累下来的那种怨毒和仇恨。 当时让我生气的是,在我发现她将要自爆的那一霎那,她暴『露』出来的用心!实在太恶毒,太险恶!不由就让我动了真怒。现在想想,我当时还是过于冲动了,居然会为了这些人这些事而动怒…,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方羽说到这里,语气中流淌着淡淡的涩意和轻轻的懊恼。 因为他实在没想到,那个十七号居然会在那时悍然发动秘术,要用元神自爆来与病房内的众人同归于尽。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十七号施展秘术时,为了让自爆的威力达到极致,也为了防止他这个不确定因素有办法组阻止自爆的发生,它竟在第一时间,果断的放开了一直被它压制着的青凝元神。 而它,则躲在青凝识海的深处,催动全力施术,驭使青凝相对脆弱的元神跟它的残灵一起自爆。 这时候,不管它面前方羽的灵神怎么强大和迅捷,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在保证不伤到青凝的前提下,阻止它的自爆。 只要无法阻止它的元神自爆,那么青凝身为它的宿主,自然也就只能随着它的自爆而走向烟消云散的死路。 元神自爆的威力之下,即便是不能要了这个方羽的『性』命,至少也能让他脱上一层皮。至于该死的老巫婆,凭她现在的状态,绝对脱不过同归于尽的命运…… 也直到它抛开所有伪装和顾及,全力催动异能施术自爆的这时,一直被它故意示弱而骗过了的方羽这才知道自己从开始就上了它的恶当。 从头至尾,它尽管一直处于劣势,但它一直都有办法和能力避开方羽灵神的压制,在关键的时候选择和青凝同归于尽。 之所以在后来的时候向自己示弱,只是因为它那时还未曾完全放弃脱身的希望,再者当时它还处于连番拼斗和消耗之后的衰弱期,对是否真能在拼命的时候拉上青凝一起同归于尽也没个明确的把握。 所以它就一直潜伏在青凝体内,千方百计的利用方羽的同情和善意随着青凝的沉睡而暗暗积蓄力量和等待脱身的机会。 可是它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的这么快,还没等它积蓄够足够的力量,寻找到脱身的机会,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老天居然在那该死的追杀者之后,又将它心目中最痛恨的这个老巫婆也送到了眼前。 说实话,刚开始尽管激动不已,但依然还抱着一丝侥幸,想在不刺激到方羽,也不『逼』自己踏上绝路的之前,就能瞅空子要了那老巫婆的命。 凭着它从第一次元神交击的瞬间,感应到的方羽这个人的单纯和善意,它有七成的把握肯定,如果自己真能瞅空要了那老巫婆『性』命的话,这个方羽事后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可是它却没想到方羽不给它这个机会,更没想到那个该死的老巫婆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开口揭自己的老底。 依仗着方羽同情和善意苟延残喘到现在的它,自然知道一旦让这老巫婆在方羽面前揭开自己老底,让方羽知道自己骗了他之后结果会有多么惨淡。所以就在那一瞬间,它悍然决定了跟这件病房里的所有人同归于尽。 并且,出于对方羽的暗恨和顾忌,它在施术前躲进了青凝的识海。 方羽是在它施展秘术准备自爆的霎那,在它元神暴起的那股狂暴气劲和自身护体的气机对上瞬间,感应和明白过来这些的。 因为全力施展异能催动元神施术的十七号这时,已完全撤去了利用它的先天异能给自己元神披上的那层伪装。将自己的神识**『裸』的暴『露』在了方羽的感应之前。 这让方羽在明白过来的瞬间,心头就腾起了直冲脑顶的怒火。不管他再怎么修为深厚,『性』子再怎么温和宽厚,面对这样的欺骗和险恶的用心,一时之间,他还是动了真怒。 所以刚被他熔炼收伏不久的洪荒玺在他念动的瞬间就将十七号藏身的青凝给收进了它的世界。 青凝是正常人,所以又被它放了出来。 但是就在这一吞一吐之间,十七号那点残存的灵识就已成了洪荒玺内惊恐的一缕孤魂。 只是这次,动了真怒的方羽在收它瞬间又发现的那些更令他恼火的真相刺激下,忍不住又将这缕惊恐莫名的孤魂给丢进了另一个更为悲惨和可怖的境地。 九幽炼形术,巫门古老的黑巫一脉专门用来熬炼恶灵厉魄的可怖秘术。 据说若是让神识陷于其中,就连天妖那一级的邪门,时间长了都能给熬炼成温顺乖巧的老实鬼…… “这么说来,它已经被你给收拾了,那你干吗到现在还生闷气呢?这不像平时的你啊方羽,该不会又像上次那样……” 依偎在方羽身边,杜若兰静静听着方羽将病房里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心情在随着他的讲述而跌宕起伏的同时,心底里也隐隐有些发寒。 为方羽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而发寒。 在她的记忆中,方羽除了在救治王安的那次,一时不察受了阴神宗宗主秘术影响后,情绪波动特别厉害之外,其它大多时候都处世都比较淡然自敛。就算那次被王安和他女友事后当面耍赖欺瞒,他的反应都不曾像这次这么激烈。 虽然她并不清楚方羽口中那个九幽炼形术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法门,但是光听着这名字她就有心惊肉跳的感觉。 能让方羽在生气的时候施展的秘术,而且还是老黑巫那一脉传承的巫术,随便想想也能猜到它的厉害。 这个倒霉的十七号除了方羽说给自己听的这些之外,到底究竟还做过一些什么让他这样大动肝火的事情?让他至今都不能完全恢复平静,刚才居然还送了一个血鹤出去…… 总之她是越听心里越不安,越想越觉得方羽今晚的这种异样不对劲。情急之下,就怀疑起方羽这次,是不是又不小心受了别人的暗算。 “像上次?”方羽微微一愣之后,顿时恍然。这才再次留神,注意到了雨夜的遮掩下,杜若兰脸上泛起的紧张和苍白。 他心里顿时怜意大起,同时微微的歉意也再度涌上心头:“若兰,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他紧了紧拦住恋人的手臂之后,又继续柔声说道:“这次情绪波动厉害的原因,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而是除了刚给你说的这些之外,另有现在还不便明说的原因。不过你放心,现在我已经没事了。真的,不信你看我的眼睛。” 随着他的轻语落地,杜若兰就发觉眼前漆黑的夜『色』顿时像轻雾一般的散去,就在两三尺之外的夜『色』映衬下,微笑着的方羽脸上纤毫毕现,而他那双清凉若水的双眸中,依旧闪动着让她欢喜不已得空灵和深邃。浑不若她猜想中那般的阴郁和冰冷。 心里忽的整个松弛了下来,放松之余,淡淡的委屈就让她霎时又娇蛮了起来:“不公平!我要你保证,接下来陪你淋雨的时间内,你都要让我眼前这么清晰,然我可不依!” “呵呵,没问题!”方羽轻笑着,清凉若水的双眸中回『荡』着一片深情。 “方羽,我喜欢你现在的这副样子。”杜若兰凝视着他的双眼,低声呢喃着,更加的将身子往方羽怀里偎了过去。 方羽刚要说话,忽然隐隐听到远处有汽车行驶过来的声音,他抬眼望去,正好看到远处两盏车灯正在逐渐的靠近。 他心里忽然一动,然后就在因为灯光也有所察觉的杜若兰不解的目光注视下,对着面前的夜『色』发出了轻轻的低语:“看在你过往的确可怜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把握不住的话,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说完这些莫明其妙的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物事,扭头对杜若兰笑道:“若兰,这两天我可能会比较忙,你没事就多让胜蓝陪陪你。对了,天心灯里暂时寄存了个东西,若是有什么异常的话,不妨喊她一起研究一下。” 随着方羽的话音落地,杜若兰就觉得挂在胸口的天心灯忽然一凉,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刚想开口追问,却又被方羽脸上那一抹飘忽的笑意给打断了:“等下你和胜蓝一起去医院看青凝吧,我先回去休息了。明晚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呢。别担心,我没事的。” 说完话,他用力一搂惊诧不已的杜若兰,随即就在把雨伞塞到她手里的那展颜一笑中,就那么凭空从原地消失了。 “方羽!”夜『色』中,猛然响起了杜若兰高亢的叫声。声音的余韵中,已隐隐带着似哭的颤音。 “表姐?怎么是你一个人在这里?方羽呢?我刚还看到他也在的。”还没等心慌不已的她喊出第二声,那辆停到了她身侧不远处的警车里就传出了孟胜蓝惊讶的声音。 “他…,他忙了一夜,先回去休息了。若兰你怎么又返回来了?” 杜若兰刚要回答的瞬间,却又在心里忽然泛起的一种奇怪感觉中改变了口吻,就连她刚还微颤着的语音,也变得圆润和自如了起来。 “这家伙,做事就知道只顾着自己。表姐别生气,等回头我陪你一起收拾他。我是回来接一哥回去审案的。对了表姐,一哥他是不是还被那几个死老外给纠缠着不放 ?” 看到自己表姐苍白着脸,有些孤单的身影俏生生的站在漆黑的雨夜里,孟胜蓝不由心里一痛,便赶忙打开车门跳下车低声嚷嚷着奔了过去。 “我还没进过病房呢!” 杜若兰也在她揽住自己肩头的瞬间,感觉到了自家姐妹心底里的那份关心和体贴,于是在心里更加平静的同时,给了她一个真实的笑脸。 “啊?”孟胜蓝一愣,随即两姊妹便拥在一把伞下,边说着悄悄话,边往住院部那边走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 面对着面前这几位涨红了脸的抗议者,一哥身上渗出的虚汗从进门开始,至今都未曾停下过。 他没想到一进屋,面『色』有些古怪的方羽就丢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先是一直躺在病床上人事不醒的蒙青凝已经恢复清醒,正躺在那里低低的饮泣。而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神情的方羽,一见到他进来,就指着跌座在沙发上的那个漂亮女人,说她就是制造那个夺舍的邪灵,也就是制造克隆人幕后的黑手之一。 而她,就是被请来给蒙青凝看病的蝴蝶夫人玛利亚。一位在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催眠大师,具体身份和背景还十分尊崇和敏感的神秘女人。 所以猛一听方羽的话,再看到方羽在说完这些,接着摆出了置身事外的那副模样后,一哥身上还没完全消失的虚汗又再次开始冒出了头。 和听到这些后一脸兴奋的孟?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13 部分阅读 和听到这些后一脸兴奋的孟胜蓝不同,一哥在听到面前这女人是蝴蝶夫人的瞬间,就知道方羽扔给自己的是一块非常非常烫手的山『药』。 因为他从方羽的简单介绍和病房内凌『乱』狼藉的场面中,已经大致猜到了之前这里发生的事,病房内至今激『荡』不息的那几股强烈而又神秘的气息也同样从侧面印证着他的猜测和推断。 而沙发上,原本面『色』煞白的蝴蝶夫人脸上,那一抹随着自己的出现和方羽简单的介绍,而显得越来越清晰的讥笑和她迅速恢复着正常的面『色』,也在隐约的加重着他心里的担忧。 可是他又不能不接手,因为这毕竟就是他的工作。 再说方羽也不怕麻烦,肯冒着曝光的危险把这鬼女人拿下后甩给自己,而他现在面『色』又这么古怪,自己要是接手的时候稍有犹豫,岂不是…… 就这么着,浑身冒出虚汗的一哥一咬牙,硬着头皮算是很干脆的接手了。 可是没等他放下通知部下赶来的电话,推门而入蒙老和丁乘风他们又迅速将混『乱』和『骚』动带到这间病房。 混『乱』是因为蒙青凝的清醒和哭泣而起的,蒙老一家人在目睹到哭泣着的青凝瞬间,就全都兴奋的哭喊着忙『乱』了起来。 而『骚』动,则是在丁乘风和那两位请来的老外教授注意到了病房里的狼藉和凌『乱』,随即发现了花容惨淡的蝴蝶夫人异样之后开始的。 刚开始的时候情况还好,尽管知道了蝴蝶夫人处境的他们三个人都拉长了脸,但是向自己和方羽质问的时候,说的还是汉语,遣词用句也显得客气和理智。 可是他们的质问在遭遇了方羽的缄默之后,两位教授逐渐尖刻起来的言辞夹杂在越来越多的母语当中,和同样神情激动,面『色』涨红的丁乘风一起,将矛头全都指向了代表着『政府』的自己。 英语一哥倒也还能听懂,也能进行一般的对话和交流。可是面对着面前这两位教授迅速激化的情绪和愤怒时冒出的一连串母语,因为证据的缺乏和对整个事态详情了解的不足,一哥也只能一次次的用英语要求他们保持冷静和克制。 而随后随着注意到这边冲突的蒙老的加入和搀和,一哥的处境就越发显得尴尬了起来。而在此期间,方羽却一直都负手站在破烂的大窗前,像个没事人一样盯着窗外的雨夜,根本不理会身后的这一片喧嚣。 自从他把蝴蝶夫人丢给一哥后,他就一直这样默默的站在这里望着窗外的雨夜出神。甚至连前面丁乘风这些人对他的质问都没注意到,更谈不上来留意一哥遭遇的尴尬了。 最后还是站在一边,一直默默留意着方羽和一哥应对的孟胜蓝忍不住开口,暂时结束了一哥的尴尬。 无知者无畏。 初入特殊部门的孟胜蓝此时依然带着她常年在基层办案时的利落和干脆,一句硬梆梆的执行公务例行调查,就将喋喋不休的几个人堵的一时没了言语。 正好此时,接到一哥通知的警察也恰好赶到,于是蝴蝶夫人就被孟胜蓝乘机带了出去。 她是顺利的把人带走了,可是留在这里的一哥,却再度置身于更加愤怒的几个人尖刻言辞的包围之中,苦不堪言。 可怜他至今连身上的残破湿衣都没功夫换下去…… “何组长,家里有紧急公务需要你马上回去处理,车就在门外。”一进门,略皱眉头的孟胜蓝就开始为颇有些狼狈的一哥解围了。 看到她一脸严肃的模样和非常公式化的官样言词,拦着一哥的两位看似非常激动的老外明显就是一愣,随即便把目光都投向了身边的丁乘风。 面『色』『潮』红的丁乘风此时也微微有些踌躇,因为他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一脸肃然的孟胜蓝身旁站着的杜若兰。而杜若兰的眉头此刻也在微微的皱着。尽管清澈的目光中并没有明显责怪的意思,可依然隐隐的让他感觉到了她的不快。 暗里咬了咬牙,丁乘风在自己还未曾完全考虑清楚的下,就在把目光投向蒙老的瞬间,便已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让包围着一哥的圈子顿时空开了一个小口。 一哥见状,轻轻一侧身就脱出了包围圈,暗自松了一口气的瞬间,快要僵硬的脸上谦和的笑容中也浮起了一抹肃然:“各位,带走玛丽亚夫人的原因我刚才已经给你们解释过多次了,希望几位能够理智的配合。如果还不放心的话,几位也可以通过贵国的外事部门了解后续的发展,但是眼下,我公务在身,实在没时间奉陪了。对了蒙老,医院和你们家属这边,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安排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一哥不等面『露』诧异的蒙老开口,就已命令守在门口的几位便衣进来接手蒙青凝的监护。 “你这是什么意思?”看到涌进的几名便衣,蒙老诧异的脸『色』猛然变成了一片紫『色』。就连他怒喝得声音中都隐隐带上了一丝颤音。 “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工作需要而已。这样吧蒙老,你跟我出来一下。”看着怒不可遏的蒙老,一哥环扫了一眼屋内神情各异的众人,在心里暗叹了一声的同时,客气而又不容拒绝的将蒙老请出了屋子。 屋内猛然间陷入了一阵奇怪的沉默。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这种奇怪的静默。而靠着墙边的病床上,蒙青凝依然还在静静的沉睡。 方羽出门之前的安抚,将使她在一种奇异的状态下静静的沉睡上一夜,直到她疲惫的身心恢复到能安稳的自然醒来。 屋内这种奇怪的静默并没有保持多久,最多也不过一分钟的功夫,苍白着脸『色』,带着一脸茫然的蒙老推门而入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大家都回去休息吧,青凝还需要在警方的监护下恢复几天!” 杜若兰惊讶的发现,蒙老这一出一进之后,整个人像是变了个人,就连他刚才的语气中,此时都带着一股浓浓的失落和倦意,致使令众人都非常纳闷。 她刚要开口询问原由,忽然却又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因为她注意到蒙老正在给一脸惊疑的师母摇头示意,而原本哆嗦着嘴唇的师母也已经用牙咬住了她的下唇。 “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们警方一定会保证青凝安全的,请回吧!” 就在这时,门口又响了一哥的声音。 带着一肚子的纳闷和诧异,屋内的众人开始默默的退出病房。杜若兰眼瞅着青凝就在身边不远处安睡,但是此刻她却拿捏不定自己究竟是该退还是该进。 “她现在需要休息,表姐还是走吧,先回去等她醒了再说。”孟胜蓝注意到了她的踌躇,便放低了声音劝她。 “难道你们就准备让她继续待在这间屋内?” 杜若兰一想也是,再说刚刚离开的方羽也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所以便准备转身退出去。可是就在她刚要转身的瞬间,她的目光又被破损的大窗和屋内的狼藉给吸引,眉头便一下子又微微皱了起来。 “当然不是。”一哥抢在孟胜蓝之前做了回答,紧接着他对那几个便衣下了命令:“马上转移!” “杜医生,方羽呢?” 站在走廊里,留意着几位便衣在护士的协助下,利索的给青凝换病房的杜若兰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哥低低的声音。 “他一个人先走了。”杜若兰心里隐隐一颤,装作若无其事的随口答道。 “一个人走了?他回去休息了?”一哥有些讶然的声音却又硬是将她的注意力从面前忙碌的几个人身上给拉了回来。 “嗯,他说他先回去休息了。”有些勉强的回答完之后,杜若兰的心忽然又被一哥脸上的惊讶给弄『乱』了。 “这个方羽,他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呢?” 自语着,目光有些散『乱』的杜若兰在一哥和孟胜蓝的注视下,陷入了恍惚之中。 寂静的房间内,当盘膝而坐的方羽缓缓睁开他的双眼时,窗外的第一抹曙光也刚刚浮上天际。 轻轻活动着手脚,慢慢起身的方羽脸上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可是随即,这一抹笑意就凝固在了他的唇角,转眼间便又被一股浓浓的愧疚和怜惜给代替。 “若兰,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一拉开门,方羽就抢前把面『色』煞白的杜若兰拥进了怀里。 冰凉的身躯在方羽宽阔的胸怀中迅速由僵硬变得柔软,而她睁大的那双俏眼却一瞬不瞬的盯在面前这个让她整夜不寐的恋人脸上,眼眸深处『荡』漾的全是一片关心和探询。 “咦,方羽你好像又变了。!” 整夜不寐得倦意和担心在看到方羽那双黑眸的瞬间,就已经变成了一种异样的欣喜和惊讶。因为此刻,她发现只不过一夜的功夫,眼前的方羽给她的感觉又有了明显不同。 依旧是神采奕奕的英挺模样和深邃的黑眸,但是肌肤和双眸中,却少了以往那种隐隐流转的晶莹光芒。现在方羽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英挺男儿,从他脸上的神情以及那双黑眸中,再也感觉不到之前的那种不凡和疏离。但是却依然十分自然的保留着之前充盈在他身上的那种洒脱和清爽的感觉。 总之这是一种只有恋人之间才能深刻体会到的一种奇异变化,杜若兰能清晰的感觉到,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但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就像一股缓缓的暖流,顿时将她全部身心都给包裹了起来,让她的脸上也『荡』漾起了由衷的笑意。 方羽轻轻拥着恋人的身躯,脸上也浮起了浓浓的笑意:“这下,你就放心了吧?” “方羽?”杜若兰脸上的笑意中隐隐浮起了惊讶,随即又被她的笑声给驱散了:“哈,连这都瞒不过你。不过现在这种感觉真好,我心里再也感觉不到以前那种隐隐存在于你身上的疏离感了。我不管,以后你不能再让我感觉到它,否则我可不答应!” 方羽笑着,深深的点头,那双黑眸中有深深的爱怜在闪动。 叩!叩!叩! 就在这时,刚刚关上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杜若兰听到门响,赶紧从方羽怀里挣了出来。她在有些懊恼的同时,也在暗暗奇怪究竟会是谁这么早就来敲方羽的门。 “方羽,一哥让我……咦!表姐?” 门一打开,孟胜蓝微带倦意的声音就已传进了杜若兰的耳畔。紧跟着,表妹一愣之后恍然而微带夸张的神情就让她红了双颊。 不过此刻,她却在心底的忽然一动中,只是微带羞意的笑了笑,却并未曾做任何解释。 孟胜蓝尽管心里早有准备,可是看到眼前表姐的这个笑脸,心底的某个地方却还是像被针给扎了一下。 “好你个方羽,把我们丢在那边熬夜伤脑筋,你却在这里和表姐卿卿我我,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就在心里刺痛的瞬间,孟胜蓝在抢上前挽住表姐胳膊的同时,脸上却冲着方羽呈现出一番兴师问罪的夸张架势。 “呵呵,都是我不好,不但连累了你,就连若兰都被我害的担心了一夜没合眼。这样吧,正好若兰那里有个我替你准备的小礼物,就当是我给你的赔罪好了。胜蓝你看这样行不?” 方羽轻笑着,开出了条件。 “小礼物?” “小礼物?” 孟胜蓝发现表姐和自己一样,都是一脸愣住的表情。不由得心下就有些微恼。她不信以方羽的敏锐,会察觉不出自己的心意。装傻她并不介意,但是眼下这种时刻,似乎并不是开玩笑的好时机吧? 表姐之前的反应看上去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但是现在看表姐愣住的样子,好像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小礼物,这个方羽,他这是…… “若兰,你把天心灯给我。”方羽笑了笑,并不在意她有些怨怼的瞪视,而是向杜若兰伸出了手。 “天心灯?” 几乎在方羽话音刚刚响起的瞬间,两个女人都低声惊呼了起来。 “忘了昨晚给你说过的?”方羽冲杜若兰展颜一笑,伸手接过了她从胸口摘下的天心灯。 杜若兰顿时恍然,刚刚涌上心头的一丝不快瞬间变成了浓浓的好奇和一份淡淡的娇嗔。不过,她还是硬忍着没当表妹的面给方羽丢上一个白眼。 孟胜蓝刚刚提起的心微微一沉,随即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天心灯!难道他要帮自己达成那个愿望么?” 一颗心顿时霍霍的狂跳了起来。 “胜蓝,你真的已经想清楚了么?” 将天心灯握在了手里的方羽脸上敛去了笑意,而那双紧盯着孟胜蓝的深邃黑眸中也闪起了一抹精光。 “嗯!”似乎带着点不安,又似乎带着点害怕和黯淡的目光在杜若兰惊疑莫名的脸上转了一转后,孟胜蓝的脸『色』转为一片毅然:“我早就想清楚了!” 方羽点头,那双深邃的虎目中精光猛然大盛,一瞬不瞬的盯在手中的天心灯上:“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想好了么?” 随着他的话语落地,青幽幽的天心灯上忽然泛起了朦朦的幽光,随即就在他殷雷般的一声低喝声中,将泛着幽光的天心灯贴上了孟胜蓝的眉心。 就在泛着幽光的天心灯贴上眉心的瞬间,“轰!”的一声巨响,就若脑际猛的炸响了一声惊雷,孟胜蓝就在脑海的一片空白中往后跌了出去。 “牵心引,幽魂凝,阴无极,阳清虚……” 就在孟胜蓝往后跌出而旁观的杜若兰刚把即将冲口而出的惊呼遏制在齿关之后的瞬间,方羽宛若群蝶飞舞的双手已经在口中低沉法诀的催动下,迅捷无比的点上了孟胜蓝的身体。 一时间,回『荡』着连绵低沉声浪的房间内,顿时响起了一连串密如急雨的脆响。 杜若兰白着没有丝毫血『色』的俏脸,紧咬着堵住嘴巴的手背,担心不已得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奇特的一幕,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面前的两人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幸好,让她心力交瘁的这一幕眨眼间就在方羽的拇指落在孟胜蓝的眉心而全部结束。 “方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轻手轻脚的给躺在了床上的孟胜蓝盖上被子之后,惊魂初定的杜若兰这才颤抖着声音开始了询问。 “胜蓝的工作和她的个『性』都需要她拥有一些能力,而我刚才就是帮她实现了这个愿望。”方羽边仔细感应着孟胜蓝的状况,边做着回答。 “需要这么夸张么?你不是有那个什么种子么?就像给我的那种。” “她等不及,再者种子也会选人的。短时间内想要得到一定的能力,只能走这种捷径。别担心了若兰,她一会就能醒来,大约一两个月之后,效果就会凸显出来。” 方羽笑着说道这里,忽然移开了话题:“要不你也乘机和她一起休息一会?熬了一夜,辛苦你了。” “我不累!你也别想转开话题,老实交代,天心灯里寄存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是不是那个十七号?” 很显然,自从跟方羽在一起之后,杜若兰的神经也已被连番的奇事给锻炼的粗壮了不少,而熟知天心灯玄奥的她此时也早已不再是当初对这个领域一无所知的外行。惊魂一定之后。迅速恢复正常的她便开始了对方羽严厉的审查。 因为在她身为女『性』的直觉中,她隐约察觉,方羽还有不少奇特的经历瞒着自己。 例如,他多次隐约提起,却又每次都含糊过去的藏域之行…… 第二十四章 “放掉了?” 方羽一见到一哥,就从他阴沉而疲倦的模样上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还没,不过也快了。还要等外事部门的人过来做个交接,估计他们也很快就到了。” “交接?”方羽一愣之后,注意到了一哥脸上愈发郁闷和无奈的神『色』,心里顿时有些恍然了。 “那还叫我来干什么?” 随着似叹的低语,一缕淡淡的冷笑浮上了方羽的唇角。此刻他已失去了继续问下去的兴趣。甚至,都有了转身离开的念头。 “方羽,别这样,一哥也是迫不得已的,因为我们的确拿不出可以服人的证据,而且还要注意到外交关系和国际影响。没想到那鬼女人的另一个身份,竟然是某国王室成员的遗孀。所以……” 自进门后一直悄悄站在一边的孟胜蓝此刻却拦住了他的去路。微红的脸上这时也充满了无奈和一丝丝的激愤。 方羽心里又暗叹了口气,停住了脚步,回头往一哥的脸上望去。 一哥此时的脸『色』已经是一片紫涨,但双目中更多的却是无奈和倦意。有些时候,有些事,即便是他们这些权力颇大的特殊部门成员,也不得不选择妥协。之前的经历中,也有过类似的妥协和让步,但是却从没像这次一样,让素来冷静理智的他感觉到这般的无奈和窝囊,特别是在面对着方羽的时候,这种窝囊里夹杂着几分愧疚的复杂感觉更是堵得他心里极度的。 可是,身为本次事件的负责人,该他担当的他必须担当起来。而且,他请方羽过来的目的中,也不无再做努力的打算。 此刻看到方羽停住了脚步向自己望来,他便咬牙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方羽,真的没办法么?只要没外伤,人不死就可以!” 这句话,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咬牙说出来的。 “一哥!” 听到他的这句话,孟胜蓝原本微红的面颊上血『色』顿时褪尽,就连身体都猛地退后两步。望向一哥的双眸中更是充满了震惊和不相信。 因为即便是新加入这个特殊部门不久,但是身为一个资深的纪律部队成员,多年来的职业生涯中必须格守的第一铁律、服从命令,几乎早就成了他们这些人生命中的一部分。进入这个特殊部门之后,这个铁律更是被深深烙印到了所有部门成员的骨血中,成了绝不允许碰触的最高准则。 因为拥有了多大的权力,就必须承担多大的责任和遵守相应的纪律。这一点是孟胜蓝初进部门时,被部门内的老人无数提醒过的,其中也包括了面前这一向笑眯眯的一哥。 可是现在,他却在接受命令之后,忽然又产生了这么大胆的想法,这岂不是…… “小孟你不用担心,所有后果都有我来承担,不要多说了,这是命令!” 一哥深看了一眼孟胜蓝煞白的脸『色』和惶急的神情后,迎向方羽的双眼中神『色』却更加的毅然。 方羽在心里暗叹的同时,脸上微带冷意笑容却也消散了开去:“真的没办法,否则昨晚我也不会郁闷到回去休息了。不过一哥也不用这么勉强自己,为了那种人做出这么大牺牲,不值。再说走了也不见的全是坏事,以后不让她回来就是了。” “是啊一哥,那种人不值得让你那么牺牲!”孟胜蓝听到这里,一想到昨夜审讯那个蝴蝶夫人时她那种隐含着傲慢的做派,心里又泛起一阵本能的厌恶。所以也开口试图能劝住一哥做傻事。 可是一哥听了方羽的一席话之后,眼前一亮,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方羽的最后一句话上了,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努力:“以后不让她回来?”紧接着他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以我的权限和她身份的特殊,这恐怕很难。” “她不止一种身份吧?”方羽淡淡的应了一句后,转身准备回去,此时此刻,他已经找不到继续留着这里的意义了。 再说他跟着从昏睡中醒过来的孟胜蓝来这里时,根本就没叫醒也已睡了过去的杜若兰,若是在这里耽搁的久了,被她醒来发现自己失信,恐怕又要被她半真半假的埋怨和审查。 若是换个时间,自己自然也会很享受她的这种痴缠和关心,但是眼下,却似乎并没有这种心境。 再一想到自己昨夜已经发出的血鹤,方羽的心里就更加的不愿意将时间再浪费到这里。毕竟,这类地方本就不该是他这种人频繁进出的。 “不止一个身份?”一哥听到方羽的这句话后,明显的一愣,随即双眼中精光一盛:“方羽,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情急之下,他已忘了自己面对的是谁。 “瞒着你们?”方羽停步转身,一抹似笑非笑的异样表情『荡』漾上了他的面容:“瞒与不瞒有区别么?” “你……”一哥被他的这句话噎的一窒,随即便强压着怒意和激动喘起了粗气。 “方羽!” 孟胜蓝站在一边就着了急,她没想到素来谦和洒脱的方羽竟会这么和一哥说话。所以一声低喝之后,焦急和烦躁之下,一时反倒不知道下面该说些什么了。 “你旧伤初愈,昨晚又冒险出了大力,再生气怕是真的会没了机会。有生气的功夫,还不如帮帮孟队长,你想要的都在她那里,越早让她掌握,就对你们越有利。还有,明天若兰会先来这里探望青凝,希望你们到时候能帮我把她留在这里。我明天有点事,不方便让她知道。” 方羽那句话出口后,心里也顿时有些后悔,其实他昨晚和蝴蝶夫人玛丽亚遭遇后不久,就已经从她的言词蓄意挑衅中,提醒自己很有可能真会遇到今天这种结果,之后一哥的反应更是增加了这种可能『性』。 所以他跟着孟胜蓝来这里之前,心里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没想到,这预料中的结果会来的如此之快。 这让他恬淡的心里平添了几许阴郁和慨叹,同时也更让他对明后天和阴神宗宗主紫薇交涉的结局有了更坏的预期。 昨晚他在一时激愤之下,没有经过太多的考虑,就已决然将代表了严重后果的血鹤发了出去,事后冷静下来,尽管并不后悔,但是他自己也觉得这事做的有些冲动,所以心里还存了到时候再寻求更为妥善解决的念头。 可是现在人被一哥他们这么一放,嘿嘿……可能会出现的糟糕结果让方羽都没了再想下去的念头。 所以心境未免有些败坏,再加上一哥一时不查流『露』出的那种强势态度,所以让他也有了一时的失口。 所以他在迅速警惕并且调整之后,说了上面的这番话,这对现在的他而言,也是一种含蓄的歉意和补救。 因为修行到了他这种境地,有些时候,体内以臻化境的气机早已有了难以言说的灵『性』,特别是在遭遇到同样的修行人时,这种灵『性』会表现的更为明显。 通常所说的气机牵引和排斥,或者是威压等等之类的表现,那只不过是这种灵『性』最初层也是最低级的反应而已。到了方羽的这种境地,气机这种灵『性』早已晋入另一个纯粹的层面,早已不是人的语言和文字所能表达的了。 “方羽!” 一哥猛的睁大了眼睛,紧盯着方羽再也说不出话来。 方羽淡淡一笑,转身走了。 “明天我有点事,不方便让她知道。明天我有点事,不方便让她知道。明天我有点事,不方便让他知道!“皱着眉头低声再三重复着方羽最后的这句话,孟胜蓝在方羽消失在门后时猛地醒悟了过来:“方羽你给我站住!” 低吼着,她便准备拔脚去追方羽。 “小孟,站住!” 还没等她完全转过身子,她的肩膀便已被一哥按住了。 她愕然回头,却看到一哥精光闪烁的双眸中流『露』出来的那一抹明显得诧异和震惊。 “有些事,身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没得回避,他不是不自量力的人,放心吧小孟,他不会有事的。” 一哥显然猜到了她激动的原因,所以压下心头泛起的疑『惑』,先温言安慰起她来。 “我不是担心他的安危,我是气他背着表姐这么做事……”在一哥那双微带笑意的眼睛注视下,孟胜蓝目光中的激动逐渐平静下来,就连她说话的声音都隐约的少了份底气。 实际上,她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想明白方羽那话的意思之后,究竟是为什么这么震惊和激动,更不明白自己心里究竟是担心多一些还是气愤多一些。 “小孟!现在你也即将是踏足我们这个领域的人,今后我希望你能记住一句话。我们这些人,既然拥有了不同于常人的能力,那么就好做好比常人承担更多,付出更多的准备。方羽虽然不是我们部门的人,但是就像所有的正派修行人一样,在遭遇这类邪门事件的时候,他们大多都会去选择勇敢面对。因为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们必须承担起来的义务,也是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所以,我希望你能在以后的日子,记住我这些话,时刻记住自己是什么人,?因为从今时今日起,你已不在是通常意义上的普通人了!这点很重要,记住了么?” “一哥你放心吧,我记住了!”一听一哥提起这些,孟胜蓝有些紊『乱』的心顿时又兴奋和激动了起来。 再一想到方羽在路上给自己的叮咛,她脸上的也有了异样的神采。 “看来小孟你这次收获不小啊,真是让人高兴。只是可惜啊,方羽这样的人才竞不能成为我们的同事,要不然……” 一哥慨叹着说到这里,停住了。 孟胜蓝听着一哥的话心里狂跳,忽然看到他不胜惋惜的打住了,心里忽然一动,俏脸上 带惊带喜的问道:“一哥?” “我知道你一直在担心什么,其实我一直也在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决定顺其自然了。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没办法用凡俗的标准来考量和定义的,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这人世间有了这类人,或许更能给人带来一些意外的精彩也说不定。再说他一个普通的医家子弟,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 抬眼出神的注视着窗外高远的天际,一哥缓缓说到最后,重新落回孟胜蓝脸上的目光中却忽然多了一份类似顽皮的笑意。 “一哥说的没错,他一个普通的医家子弟根本不值得我们『操』心,嘻嘻1”脸上洋溢着法制内心的喜悦,孟胜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终于,始终压在她心头的一块大石安然落地了。 要知道,自从有意无意的将方羽的存在透『露』出来后,一哥会有什么反应就成了一块压在她心头的巨石,因为最初的冲动和私心冷静了之后,她自己心里也隐隐明白以方羽的个『性』,肯定不愿意被任何东西给局限起来,就算他勉强低头,怕是以后永远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的洒脱和飘逸。 所以这几天的时间里,一哥的一举一动都让她有种寝食难安感觉,可是又因为职业纪律的原因,她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和一哥谈这件事,结果一直难受到了今天。 现在听一哥这么一说,终于算是松了一口长气。尽管她心底里也清楚的明白,自此之后,有一份朦胧的情感也将随着这块石头的落地而化成云烟袅袅散去。 “方羽,几点了?怎么都不叫醒我?胜蓝呢?” 杜若兰一睁眼,就看到方羽静静的坐在床前的沙发上,微笑着注视自己。她在嫣然一笑的同时,也发现原本躺在身边孟胜蓝不见了踪影。 “现在刚中午十二点,我刚送胜蓝回去,看你睡得熟,就没打搅了。怎么样,休息好了么,要不要再睡一会?” “天,都睡到中午了?都怪你啊,不早点叫我,不是说好了要跟胜蓝一起回去看青凝的么?现在怎么好再过去啊?” 微微的嗔怪着,杜若兰赶忙起来准备去梳洗。 “没关系,我已经和一哥打过招呼了,咱们明天一早就能过去看青凝了,到时候让你一整天都陪着青凝,你说好不好?”方羽笑呵呵的看着恋人娇俏的脸上泛起的惊喜,心里也不禁暗暗为自己的安排而开心不已。 原本,他一直都在犹豫,在自己去和阴神宗宗主紫薇交涉的事,要怎么才能无声无息的瞒过她,以免让她再替自己担心,犹豫了再三,他最后还是在让杜若兰去蒙老那边陪蒙老他们和去医院那里陪青凝之间选择了后者。 因为直到现在,就连他自己都对日后和紫薇的交涉吉凶如何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把握。因为这番交涉若是阴神宗不想善了,那么他将要面对的可不只是一个紫薇宗主那么简单,因为就他放出的血鹤而言,那里面已经包含了足够的决心和战意,一旦开战,那肯定就是一场恶战,因为放出血鹤这种举动,在他们这些人以往的传承中,代表的是对一个宗派尊严的严重挑战,其凶险和恶劣程度,往往只比直接打上山门稍稍好一些而已。 原本,这次的事件尽管也非常恶劣,但是也不一定就会让方羽悍然的发出后果这么严重的血鹤,但是蝴蝶夫人可能无意间的嚣张却严重的触动了他的逆鳞,已经隐隐威胁到了他心目中最想守护的地方,他身边的亲人! 当初宣真宗门下就曾触动过他的这片逆鳞,所以他那时尽管知道宣真宗的强大,但是却依然孤身赴约,踏上了宣真宗的山门。 而这次,尽管杜若兰现在只是恋人,但是在方羽的心目中,就从他心里做出选择的那时起,她也和父母一样,已成了他必须守护的人。 而这次触动他这片逆鳞的又是劣迹斑斑的阴神宗,再加上昨晚的他还未能完全摆脱洪荒玺残存的影响,随即又再度被人愚弄和再三挑衅,还有随后压在心头的那份猜测带来的无奈和郁闷,终于让他在心境的动『荡』中发出了那只血鹤。 因为本身在他的心目中,这个屡次以术法神通为害普通人的宗派,也的确有该严肃反省一下的必要。 若不是方羽还念着他们千年传承的坚韧和不易,还对这种千年传承的古老宗派带着相当善意的期许,他根本就不必孤身犯险,去发什么代表着凶险的血鹤,而是仅仅将阴神宗的存在和他们跟这件事的关系告诉一哥就已足够了。 但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自己去尽自己这份心力。不管以紫薇宗主为代表的阴神宗能不能明白他的这份心意! 尽力做事,但求无愧我心。 这是他自小,就被父母烙印在脑海中的庭训。 方羽,发什么愣啊,我收拾好了,现在咱们是去吃饭,还是你给我说说胜蓝现在的状况?没见到她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就在方羽还在神游的时候,梳洗好了的孟胜蓝将他的神思拉了回来。 “先去吃饭吧,胜蓝她真的没事。我把十七号的残灵种在她体内,无非也是想让她借着十七号先天的异能,来启动和引发她体内的潜力。实际上跟我给你下的那个种一样,移灵催魄之法也只不过是巫门内一种秘传的传功之法。 过几年之后,等她体内本身的潜力被激发到一定层次之后,那个十七号的原本残缺的元神也将接着她的进步而逐渐得到修补,到了那时,如果有合适的躯体,十七号就能在不太影响胜蓝的情况下,用另一些秘术和她分开,借尸还魂,重新做人。 而胜蓝在这期间,也并不是被夺舍和附身,一切和以前一样,并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当然先期在适应阶段是要受点苦头,这是她要快速得到能力而必须付出的代价,相信她有充分的心理准备,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方羽也知道她们姐妹情深,所以再次耐心的给她做了次详细的解释。 “那个十七号还能借尸还魂,重新做人?”杜若兰这才再次放了心,不过在出门的时候,她的好奇心再次被吸引了出来。 “嗯,如果她聪明,能安心按照我教的方法配合胜蓝的话,大约三年左右就可以了。相信以她的奇特来历和胜蓝她们背后的力量,到时候找一具完好的新鲜尸体并不是一件难事。对了若兰,吃完饭后,你不去看看蒙老他们么?” “当然想去,不过要是我去了,那你怎么办?” “当然是陪你一起去了,不然我还能去做什么?这里我又不很熟悉。” “真的?你不气老师他们?” “气啊,怎么能不气呢?不过正因为气他对中医的偏见,所以我才更要陪你一起去看他。相信能教出你这种杰出弟子的他应该不是那种不讲道理,不肯接受错误的人,我对我自己和他,有这个信心。” “那就太好了,我饿死了,快走!” 就这么说笑着,方羽挽着杜若兰出了宾馆的门。 听起来,这是个难得安静松弛的下午。 第二十五章(全) 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时,客厅里沉默不语的众人就像是忽然找到了活动的理由似的,都纷纷下意识的往自己的手机『摸』去。 只有方羽,静静的坐在杜若兰的身边,没有任何行动。 杜若兰的手也在抓住包的瞬间停住了,她并没有丝毫掩饰的苦笑了一声:“看我糊涂的,这不是我手机的铃音。” 她的话似乎提醒了屋内的众人,以蒙老为首的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14 部分阅读 杜若兰的手也在抓住包的瞬间停住了,她并没有丝毫掩饰的苦笑了一声:“看我糊涂的,这不是我手机的铃音。” 她的话似乎提醒了屋内的众人,以蒙老为首的蒙家人也都神态各异的停住了各自的举动,一时间,他们又和蒙老一样,成了低头无语的泥胎。 杜若兰忍不住心里一阵叹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方羽。现在别说方羽了,就连她都失去了再在蒙家做客的兴致。 来这里之前,她和方羽都没想到,身为学界泰斗的蒙老会是这么的顽固和僵硬,看到自己和方羽进来,竟然连一句热情点的话都没有,更别说有任何向方羽道谢的举动了。身子连带着,对她这个原本十分亲近的弟子,都没给什么好脸『色』。 幸好还有师母和青凝的父母在其间含羞带愧的热情张罗,这才不至于使得场面继续尴尬下去。可谁知道还没等坐下的他们找到和蒙老沟通的机会,丁乘风却又带着蝴蝶夫人被礼送回来的消息闯了进来。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反正他在给蒙老他们说蝴蝶夫人被放回来的消息时,双眼却一直盯着方羽,有些炫耀似的使劲形容着警方和外事部门道歉的狼狈,并且喋喋不休的抨击着国内的制度和警方的素质。 结果说多了之后,还没见方羽清朗的面容上有什么反应,反倒让原本比较愿意和他说话的蒙老烦了心。又把脸沉下了。 至于杜若兰那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顾忌方羽还在身边,而自己跟他的友谊也已有了明显得裂痕,她都想把这个变得有些陌生的家伙给撵出去了。 而方羽尽管脸上并没变『色』,但是从心底里,已经彻底的将他彻底的无视了。因为以方羽所受的教育和他的『性』格,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这种忘本的人放进眼眶里去的。 而整个房间内的气氛夜因为这家伙的忘形而变得愈加沉闷和枯燥。幸好没过多久,这家伙就察觉到了众人眼里的味道,还算知趣的讪讪住口。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了,这才有了前面的那一幕。 而此时的方羽早就没了再留下来的兴趣,因为他也根本没想到,身为医学界的泰斗,一个能教出若兰这般出『色』弟子的长者,竟会在中医这个问题上这么偏执和没有涵养。这还是在自己救了青凝的前提下比较克制的态度,如果换了平时…… 想到这些,方羽也就对跟他沟通死了心。因为身为医者世家的子弟,他对自己所学所用的中医有着发自内心的自豪和信心,当然,还有一点点源自传承的骄傲,这些都让他深信,即便是这世上还有蒙老这样的所谓泰斗、或是其它类似的各种人物对这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学科不信任或是充满了敌意,但他们都无法阻挡这古老文明的结晶继续在这个世上传承和延续。 起码,这世上还有许多人和父亲以及自己一样,对这古老的学科有着坚定不移的信心和深刻的研究,他更相信,能传承发扬了数千年的东西,也绝非一个蒙老或是一小撮像他那样的人所能阻挡和打击的了的。 所以方羽一看到若兰也有了起身的意思,便在微微点头的空里顺势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刚才响了铃声的手机主人丁乘风却一脸怪异的开口拦住了方羽:“方羽,找你的电话。” “我的?”方羽也被这个电话给弄得愣住了,接电话的空里,不由扭头看了一眼杜若兰。却发现她也是一脸的纳闷。 “方羽,是我。” 一接到电话,就连以方羽的镇静,眉头也不由得抖了两抖。电话里的说话的人,竟然是阴神宗宗主紫薇! 一直留意这方羽的杜若兰在看到方羽眉头抖动的瞬间,发觉自己的心也猛的颤了两颤,尽管不知道打电话的是谁,但是她却本能的感觉到了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和寒意! 十五分钟之后,方羽他们租住的宾馆顶层十九楼,方羽敲响了右边豪华套房的门。 整个十九楼,就被一左一右两个豪华套房给占据着,据宾馆的服务员说,两个套房都被国际友人给包了,电话里紫薇也只说了个十九楼。但是方羽上来后,却还是依着一种奇怪的自觉敲响了右手边的房门。 门几乎在被敲响的同时拉开。当门而立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女郎,身穿着一套可体的名牌休闲装,人长的不算太漂亮,但是五官却非常端正,甚至眉眼之间还带着点寻常只会出现在男人脸上的那种英气,致使她看上去别有一番诱人的味道。 面对着陌生的年轻女郎,方羽的脸上却出现了淡淡的笑意:“宗主来的好快啊!”说话的同时,他双手当胸先见了一礼。 “见了天心灯得主方羽的血鹤,紫薇哪敢怠慢?咦?” 嘴角同样浮起笑意的女郎侧退一步,口齿间还招的同时,也同样弯身回礼,面对着数次交锋过的方羽,即便她是一派之主,在未彻底翻脸前,也不愿失了礼数。 可是她还是被感应中忽然发现的那一抹奇异的气息给弄『乱』了心思,心头震撼之下,竟咦了出来。 方羽微微一笑,同样侧退了一步。这种时候,他也不愿意失了礼数。虽然平时他一向都自认为是个无门无派的闲人,但是一遇到这种时候,他还是不能免俗。因为这些,也是他家教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一时失态,还望海涵。请!” 紫薇脸上微微一红,伸手虚引,延客入门。 “阴神宗门下蓝蝶儿重新见过方家。,以往颇有冒犯,还望多多恕罪。” 方羽一进门,就看到蝴蝶夫人玛丽亚身穿一身素雅的传统青衣,楚楚可怜的站在硕大的厅堂中央,一见到方羽,就不等方羽开口便迅速用巫门传统的大礼拜了下去。 方羽面『色』一冷,扭身便走,不肯受她这个礼。 “小友就当是给本座一个面子如何?” 方羽转身,迎面却被深深施礼的紫薇拦住了去路。 方羽面『色』一沉,就在将要开口拒绝的前夕,却又被紫薇那直直向自己望来的双眸中那一抹无奈和恳求给打动,心里一叹的同时,便停住了脚步:“两个条件,一是离开后不许再踏足国内半步,二是不要再沾手以前的那类事。如果宗主能替她答应的话,我便解了她的禁制。否则请宗主让路!” “好,我替她答应了,多谢小友!” “姐姐,那边……” 就在紫薇一咬牙答应的同时,拜伏在地的蓝蝶儿,也就蝴蝶夫人玛丽亚却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住口!这些年若不是念在师尊的情份上任由你胡闹,我阴神宗怎会落到今天这种难堪的地步?本来这次就算方小友不罚你,我都会请出宗法来罚你!还不当着方小友的面立下血誓?难道这也要我替你么?” 抬起身的紫薇还没等她说完,就疾言厉『色』的打断了她。 此时的蝴蝶夫人早就没了当初的嚣张和气势,在紫薇双眼的瞪视下,乖乖的开始结印准备发下血誓。 方羽负手静静的看她们表演到这里,这才开口接了下来:“血誓倒也没必要,我信的过宗主的承诺。”说着话,他泛着银光的中指已经点在了玛丽亚的眉心。 跪伏在地的玛丽亚应指浑身巨震,紧接着一口污血脱口而出,喷在了厅堂中厚厚的地毯之上。 “之后按着你宗门的筑基之法调养半年,就能恢复过来了。若是现在就去调理,效果会更佳。” 方羽收手后,淡淡的提醒到。他心里明镜似的清楚,解开蝴蝶夫人的禁制只是紫薇约他到这里来的开场戏,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不过既然对方在接到自己的血鹤之后,还能摆出这种貌似平和的态度,那自己起码也要适当的表达出妥善解决问题的诚意,因为对手,毕竟是传承了千百年的大宗派,而且从太玄(宣真宗宗主)那里方羽也知道,阴神宗在过去的千百年里口碑也并不坏。这也正是他在冲动时,宁愿选择发血鹤而没有采用其它更彻底方法的原因。 倒不是怕了什么,而只是以他所受的教育和他的心『性』,他还做不出那种借刀杀人,灭人门户的绝事。 也直到放出血鹤,方羽这才彻底想明白了一直横亘在心里的一个小疑问,明白了为何当年在他以全县第一的成绩高中毕业后,却在父亲有意无意的诱『惑』下,放弃了高考成为闲人的真正原因。 那只是深谙世情的父亲为了保护自己而做出的一个另类选择,否则,又有那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前程似锦呢? 要知道,世间事,有得到就的有付出啊…… 从这点上,方羽在想明白的同时,也清晰的发觉,原来,自己和父亲一样,都属于同一种人。 “方羽可曾为我这样前来觉得有些奇怪?” 看到玛丽亚关上房门之后,阴神宗宗主紫薇的脸上也没了之前的怒容。 “刚开始是有些奇怪,不过现在已经想通了。”方羽轻松的坐到了柔软的沙发上,脸『色』也开始变得柔和。 “哦?看来我果然没做错。”紫薇在哦了一声后,神『色』脸『色』数变,最后却在低下头时归于平稳:“你的条件?” “阴神宗归隐一甲子。”既然做出了选择的紫薇干脆,方羽自然也不再客套。正『色』提出了他想过无数次的要求。 “一甲子?” 紫薇的脸上再次『色』变,就连低沉的声音中都不可掩饰的带着微微的颤音,若是蝴蝶夫人玛丽亚还在这里的话,就会知道,那是她被激怒之前的征兆。 “不错。”方羽清亮的眸子迎着她宛若利箭般攒『射』而来的目光,一丝都不曾后退。而就在双方目光交击的瞬间,宽敞的厅堂中顿时响彻了空气连串的暴鸣。 但是,厅堂中所有的摆设和两人的身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异样。就连他们双眸之间的神『色』,都未曾有半点的变化。 “一甲子? 六十年啊,方羽你好狠的心!”就在额前的那一缕秀发忽然开始飘动的瞬间,紫薇再次咬牙开了口。 “生命和尊严对于每一个个体都是同样珍贵的,不是方羽狠心,而是宗主你们这些年做了太多错事,就连太玄宗主都觉得,宗主这些年是走错路了。”方羽见她意动,便不为己甚的也放松了一些。 “太玄?”紫薇再次的变『色』。 “嗯。前次自宗主离开后,方羽有幸留在那里和太玄宗主盘恒了几天,期间曾听他隐约提起过。说之前的十几年里,曾有几位其它数宗的知交隐约流『露』过对贵宗涉世太深的不满。” “其它数宗?”紫薇听到这里,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选择用现在这种方式来到这里了。 原本,在接到方羽血鹤的瞬间,除了感觉到惊讶之外,同时席卷她的,就剩下了发自内心的愤怒了。 要不是前些日子和方羽接连两战中对方羽的实力和人品有了足够的认识,按照她当时心里的愤怒,她就会立刻召集门下,以挑衅者的血和精魂来为宗门立威。 要知道,在整个阴神宗千百年的传承中,还未曾有过一个宗派给过它像血鹤这般严重的挑衅,更不用说是像方羽这种无门无派的闲人了。 可是就在她怒气上涌,即将传下宗门召集令的前夕,一种无可名状的悸动忽然在她内心的深处泛起,其来势和消退是那般的迅猛和飘忽,几乎就在她试图抓住的瞬间,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这已经足以引起她的重视和警惕了。因为对于修行到她这般境地的人而言,这种突如其来的小变动,往往就预示着业已修炼至通灵的灵神对某些事物预言似的反应,而结果也往往神验无比。 所以这次忽然出现的悸动让她暂缓了心头的怒意,而选择了进一步的求证。 整整一个多时辰费时费力的通灵求证之后,她在内心无比的震撼和困『惑』之中,做出了最为稳妥的选择,就这么轻装简行的以最快的方式来到了这里。 没想到刚一见面,方羽就接二连三的给了她数个意外的惊喜。先是她在方羽身上发现了令她神意撼动的玄奥气息,尽管方羽已经收敛的很好,致使那种气息已经淡的微不可查,但是就那一丝丝转瞬即失的气息,就足以让她心里有了太多的猜测和警惕。 因为对她这类宗师级的宗派之主来说,能在天心灯这种传说里的道门异宝得主中正平和的气息融合收敛下,还能散发出自身独特气息的东西在这世上,怕是连一只手得五个指头都占不过来,其中,还要被天心灯占过一个位置。 天心灯,清音钟、碧玉诀、还有那个从来未曾被证实过的洪荒玺,除了另外三件异宝,还有什么东西能在源自天心灯的气息里保持住自己独有的气息? 几乎是在感应到的瞬间,紫薇心里就发出了强烈的呐喊,天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吧?竟让他一个人独得两件传说中的异宝!难怪他给小妹下的禁制竟连我都束手无策…… 可还没等她对方羽新得的异宝究竟是巫门的碧玉诀,还是传说中未曾证实过的洪荒玺推敲出个结果,方羽紧接着就在双方的对峙中再度给她来了个五雷轰顶。 自己宗门这些年自以为隐秘非常的举动,千小心万小心,还是被有人有些察觉了!这些年之所以没人找上门来,恐怕一是没有太过确凿的证据,二就是自己宗门历代的先辈留下的那些情份在起作用了。 难怪自己在通灵中看到的竟是那般可怖的结果和未知的『迷』雾,这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其后果…… 差点冒出的冷汗中,紫薇终于做出了决定,不过她到底也算是千年隐秘宗派阴神宗的一代宗主,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全面认输。 “碧玉诀还是洪荒玺?”装作沉思中自语似的,皱着眉的她发出了低低的呢喃。 “洪荒玺,正好方羽新得此物,还有很多玄妙不曾解开,正好请宗主这样的大家给指点一二,不甚荣幸,请!” 出乎紫薇的预料,面带笑容的方羽竟丝毫没有的推托的坦然相告,与此同时,还将一件奇特的物事给她递了过来。 “洪荒玺?” 紫薇愣住了,迟疑了一下这才慎重的将手向那物事抓去。 微笑着看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往洪荒玺上落去,方羽此时心头愈发的轻松。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容易的走向平和,原本在他的估计中,至少还要来上一次苦斗的,不过现在既然已有了平和解决的趋势,他自然也乐的再表『露』一点诚意和再加上一块砝码。 第二十六章 (全) “轰!” 就在手指落在洪荒玺的瞬间,就像一连串狂猛的霹雳在脑海中炸响一般,一股股狂暴而又雄浑的气劲夹杂着苍凉而又兽『性』的嘶吼顿时席卷了紫薇的识海。 一幅幅诡异而又声势浩大的画面就像远古之中就曾烙印在人灵魂中的呼唤,在目睹的瞬间,就将紫薇坚若磐石的神识带进了一个最深沉的梦境。 浑身剧烈的震颤着,已在不知不觉间腾空而起的阴神宗宗主紫薇,用道门最正统的五岳朝天式盘坐在半米高的虚空,紧闭着双眼的那张脸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如珠,但是整个脸上,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庄严和肃穆。 方羽微笑着调整呼吸,彻底的收敛起了自己所有的气息。他知道,以紫薇的骄傲和能力,都绝对不会希望在这种时候,得到外人的任何提点和帮助。而方羽自己,自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留下是哪怕一丝可能会影响紫薇发挥的影响。 这在某种程度上,即是一种交锋,也是一种彼此的欣赏和信任。 天生宝物,唯有德者居之。 对修行到方羽或是紫薇这种境地的这类人而言,这个常人口中的德,对他们而言,已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根本的理解和解释,早已和原本的意思有着本质的区别。 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腾空而起的紫薇脸上汗迹已徐徐收敛,而她原本结印在腹的双手,此时却像勃然怒放的兰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不停的在胸前屈伸舒张,每一次舒张,硕大的豪华厅堂中都会有奇异而又好听的空气轻鸣声袅袅而鸣,前音未消,而后音又生,转瞬间,就已组合成了一片空灵而又神秘的乐章。 而原本被她摆在手里的洪荒玺,此时却悬空停在她眼前半米处,散发着盘旋不定的朦朦幽光,渐渐的在幽光中失去了原本的形体。 “灵空叠音诀?” 方羽微微眯起的双眼在看到和眼前这幅奇景的同时,猛地的圆睁了开来,若不是怕影响到了此时正在和洪荒玺相搏的紫薇,他都有了感应一番的冲动。 “到底是传承了千年的古老宗派啊,就连天心灯内都不曾记录的道门剑仙宗顶级秘术都修了这般的火候,方羽啊方羽,以后可不能再像这次这般自大了呀……” 心里赞叹着,方羽在重新眯起双眼的同时,也在心里默默的告诫自己以后要更加的谨慎和小心。因为眼前紫薇在紧急关头施展的秘术,进一步的让他明白,这些传承了千百年而薪火未绝的古老宗派,着实有着令人刮目相看的实力和家底,万万不可等闲识之。 方羽此时之所以有这样的警惕,也是因为他在目睹了紫薇的实力后,才发现自己在这几天里,由于忽然间熔炼了洪荒玺,致使他在短期内实力激增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得受到了洪荒玺内那狂暴而又满带原始兽『性』的另类气息的影响,在不知不觉间,心境就已变得容易波动和起伏。 尽管之前他心里也早有准备,在熔炼的过程中,也尽量的用自己体内同样浩然无匹那股来自天心灯的纯正道门气机做了最大的融合,但毕竟因为得到的时间太短,再加上他体内还有来自老黑巫的巫门密术传承的烙印在和同样古老和原始的洪荒玺在相互影响和吸引。所以他在有意无意之间,还是多多少少的受到了一些影响。 尽管这些影响还不足以超出他所知所控的范围,但也不可避免的让他在这几天施展异能的时候,不经意间偏向了效果更加迅捷直接的巫门秘术。同样,在思考或是行动的时候,行为模式也相应的要比以往直接和粗糙的多,很多原本可以用更为稳妥的方式解决的问题,例如邀约阴神宗宗主紫薇这件事,他却选择了相对凶险的多的血鹤这种方式。 究其原因,除了对阴神宗门下所作所谓的强烈不满之外,也不能不承认,还有对自己实力信心爆棚的因素。 这除了人『性』本来的根由之外,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有来自洪荒玺和巫门术法那种更原始,更狂野的气息的影响。 这对方羽这样的人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还好他本身心里就有准备,而现在在紫薇这里的一切,就更加的加深了他再次熔炼洪荒玺的决心。 就在方羽神思刚一游离的短短瞬间,虚空中,盘膝而座的紫薇面前,已在幽光形成的黑洞般漩涡中忽然发出了一声沉闷而又暗哑的爆鸣。 随着这声爆鸣,早已在幽光中消失了踪影的洪荒玺就像一道耀眼的流星,带着刺目的青『色』光华一闪而出,转瞬就已消失在了方羽头顶的虚空。 “异宝就是异宝,没想到能在我全力施展下还能这般轻松的逸走归位,方羽,老天待你如此之厚,是在是让紫薇眼红不已。” 随着洪荒玺的消失,半空的紫薇也缓缓睁开了她的双眼,此时此刻,她头脸之间和手臂之间的肌肤上,流转着一片晶莹而又温润的流光,配合着此时她那宛若黑宝石般流光溢彩深邃无匹的双眸,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庄严和神圣的感觉。 “不为形累,不为物役。宗主这些年果然是错了。” 没想到方羽睁开微眯的双眼后,竟一脸正『色』的说出了这么一番略带叹息的话来。 “错了?”虚空中的紫薇一愣,随即肌肤和双眸中的光彩齐齐敛去,她竟重新闭上了她的双眼,就像个漂浮在半空中的雕塑一般,陷入了纹丝不动的寂静。 “是的,错了。从宗主决定参与克隆人这件事开始,宗主就已经偏离了修行了初衷。方羽虽是修行路上的晚进,但也大致明白,修行一途尽管有万法千宗,但最终都脱不开一个唯精唯一的纯粹。 克隆人计划看似新奇,但究其本质,却依然脱不出以往的修行界中,那些试图利用外力成就大道的小术,本末倒置之下,又岂能走到尽头? 再说就算宗主选的这条路能走下去,难道宗主就不怕过不了最后一关么?不知道宗主自己是否察觉,大劫将至,还是尽量去做些准备的好,否则……” 站起身来的方羽轻轻的说到这里,带着惋惜和淡淡的惊疑停住不说了。 因为就在他说这番话的瞬间,他竞突如其来的感应到了某种让他『毛』发悚然的危险信息,带着似曾相识却又凶险百倍的信息正自虚空中的紫薇那里一闪而过。 “大雷劫?” 紫薇在浑身猛然一震的同时,就在张口喷出一口污血的瞬间,又惊又怕的低吼出了这凡是修行人都不愿意听到的可怖名词。 “恐怕就是了,否则就凭宗主决然喷出的这口精血,也能拖延上一段颇长的时日,但是眼下,我却感应不到丝毫的变化。” 方羽脸上的惋惜和惊疑也在紫薇那口血落地前转瞬消失的异景下,也化成了一片真正的凝重。 这下,怕是真要糟糕了! 半空中的紫薇闻言浑身又是微微一震,不过就在一个呼吸之间,脸『色』却奇异的恢复了平静:“饿了吃饭,渴了饮水,我命在我,顺其自然。”口里淡淡的说着,她已神『色』坦然的落在了座位上,再也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方羽心里暗赞的同时,也不由的替她费起了心思。 因为时至今日,他也从没见识过大雷劫的威力,最多只是从典籍中看过一些含糊不清的记载,而传说中,所有修行人走到最后的尽头,都必须经历的天劫中,最危险的就是大雷劫。 而之前,他见过或是亲身经历过的那些所谓雷劫,充其量只不过称得上是一时局部能量失衡而引发的雷击而已,根本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大雷劫范畴。 对修行到他们这个层面的人来说,真正意义上的大雷劫,并非全是传说或是普通人认识中,那般满天霹雳,狂雷天降的雷电狂击,其中真正危险的部分,而是与此同时引发的修行人本体内的心雷。 外相狂雷天击,内见心雷焚身,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雷劫。修行的过程中,随着层次晋入修『性』的层面,修行人就会遇到诸多的所谓磨难和险关,很多修行宗派把这种种表现各异的磨难和险关一般都统称为劫关,而其中,又根据劫关的程度和各自宗法的不同,而又了各种林林总总的分类。 其中,以佛门和道门这两大宗门的分类最为详细和具体,但是在各自对劫难的称谓上也为不同。当然,在内容上却没本质的区别。而其中源流最为绵长的巫门,却因过于久远和逐渐式微的关系,在这方面往往使用的是大致上和道门基本一样的划分和体系。起码,在绝大多数的人眼中,巫门一般采用的就是道门的体系。 在这大大小小的所谓劫关中,让修行人最为警惕的就是所谓的天劫九关,在这最为凶险的九关中,大雷劫只是其中因较为暴烈而被人所熟悉和恐惧的一种,实质上并不是天劫的全部。而像之前方羽见识并体验过的那种雷击,最多只能称为普通的雷劫,那只是修行路上到了一定层次后,肯定就会遇到的一关而已,并不是大雷劫,更不属于严格意义上天劫的范畴。 真正的天劫,每逢一关,度劫者要么直接烟消云散,要么修为猛进,往路的尽头跨出极大的一步,直至破碎虚空成就大道,此外并没有其它的可能。 传说中,能过天劫九关中某一关或是数关的人,十不过一二,大多都卡在了因人而变的天劫之前,倒在了最后的关头。 总的来说,在方羽所看过的典籍和所听过的传说中,天劫九关,因人而异,关关不同,但其凶险的程度,却都有着惊人的相似,一般都是快要走到路的尽头时,修行人才会遭遇的最后关卡。 当然,也有极少数的例外。 就像现在的紫薇宗主,她的修为以方羽的感应和了解,并没有到真正面临天劫的地步,但是她却即将遭遇了。 这也让方羽对自己所知所想到又有了新的困『惑』,莫非,这天劫九关真的就像典籍和传说中隐隐所表『露』的那样,代表着头顶这片苍天对人行为的评判?否则,记载和传说为何每每都有类似的记载? 困或中,方羽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友不必费心了,好意紫薇心领,你的条件我答应了,自今日起,阴神宗一脉上下一甲子内不再过问世事,若有违约,九劫齐至!” 落座后的紫薇看到方羽皱眉出神,知道他在为自己即将度劫而『操』心,心里一暖的同时,神『色』庄严的立下了重誓。 尽管她心里也明白,此时此刻再做出这番模样,已有些多此一举的味道。但她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的这么做了,因为尽管心里依然还将方羽视为强劲的对手,但她却还是坚信,面前的方羽绝对不会那么以为。 “多谢宗主!”方羽起身,正『色』施礼。双眸中果然没丝毫的杂『色』。 “既然如此,紫薇就不送小友了,请!”紫薇欣然点头,开门见山的起身送客,惨淡的心境中,却依然欣慰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方羽被她的干脆弄得微微一愣,他还真没想到紫薇会是个这般干脆和要强的人。不过心念一转之间,便已明白了紫薇的心思,微带赞叹的轻轻一笑之后,长身而起的他心里也涌起了一股没来由得豪气:“宗主莫非已认命了不成?” “认命?”紫薇一愣之后,如电的双目直『逼』含笑而立的方羽:“笑话!若是认命我会在这条路上走到今天?” 说话的同时,一股强大而又清冷的气息瞬间就已在厅堂中盘旋激『荡』了起来。 方羽就在她铺天盖地的强大气机中含笑而立,就若怒『潮』中巍然屹立的恒古礁石,一点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紫薇宛若怒『潮』般翻卷的清冷气机随着她如电的双目中不停变换的神『色』而奔涌来去,但是被她目光紧盯的方羽却不曾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良久之后,她在双眸中神光一敛的瞬间,停止了示威似的『逼』视:“小友这又何苦?”随着她开口说话,奔涌盘旋在屋内的气劲也全都失去了踪影。 “只是不甘心而已!”方羽在回答的同时,收起了脸上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甘心?呵呵,是啊,的确不甘心!小友有什么好提议?”紫薇微微一愣之后,便在脸上也浮现出了和方羽同样的激扬和凝重,她的态度也在说话的同时,豁然转变了。 “能不能先请宗主为方羽解开一个小困『惑』?”方羽见她明了自己的意思,便马上开始进入正题。 “请!”紫薇在点头的同时,重新延客落座。 “刚才宗主在察觉雷劫将至时,迅速喷出了一口心头的精血,方羽想问的是,这莫非是阴神一脉独有的化劫密术?” “咦?不是小友提起,本座倒是疏忽了,莫非天心灯内也有此类秘术不成?”紫薇惊咦了一声后,一脸纳闷的不答反问。 “天心灯内有数种道门纯正的度劫密术,但没有这类的密法,黑巫一脉也是一样。”方羽知道这很关键,所以并不计较紫薇的谨慎,反倒先做了回答。 “那是?”双眼紧盯着方羽,紫薇毫不给他斟酌字句的机会。 “这是我自己琢磨过的一种想法,本以为只是自己不成熟的猜测,谁知今天宗主在察觉得瞬间也做出了类似的反应,这才有此一问。因为我觉得,如果贵宗真有传承此类密法的话,就说明我的一些想法可能是可行的,说不定推敲一下之后,对即将度劫的宗主会有所帮助。” 被她这么连番催着,方羽便也干脆了起来。 “小友能先说你的想法么?因为你问的这个,涉及到了本宗一位前辈的限制,所以以本座要听小友说过想法之后,才能判定是否能直言相告,不便之处,还请小友多多见谅。” 紫薇看到方羽停住,便知道该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所以也很干脆的将实情告知了方羽。以她身为一派之主的骄傲和自尊,尽管面临生死关头,却依然不屑于在这种时候,对方羽有所欺瞒。 当然,这种态度的前提就是,眼前的方羽也有值得她这么矜持份量! “宗主也知道,我是因天心灯而偶入这个圈子的,在这之前,尽管因为家学的关系,多少对这类事务有些所接触,因此并不是非常排斥这些玄之又玄的传说和事务。 但实际上,这类事务对我的成长并没有造成太多的影响。基本上可以这么说,我是受现代教育长大的,因此在没得到天心灯之前,内心里对这个领域的很多东西其实也并不是很相信。 后来得到天心灯后,它在我眼前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但同时也给我带来了新的困『惑』。因为在天心灯的传承中,并没有这世间众多宗派和传说中那么多的忌讳和规矩,有的,只是一系列很朴素的锻炼方法和一股浩然无匹纯净平和的庞大气劲,随着我熔炼的逐步深入,我就能愈加明显得体会到它的纯粹和简约。 尽管说起来,它所传承的几乎所有法门都能在现今残存的道门典籍中找到根源,它所赋予我的那部分气机也的确明显带着道门一脉的信息,但是在我的感觉中,却又和现在的道门以及众多典籍中所说的很多地方都有着明显的区别。 简单些说,它给我的感觉,更像是狭义上老庄一脉的传承,而不是现在广义上的道门源流。 所以在它所包含的诸多法门在本质上,都是以唯精唯一的纯粹来解释和应对修行路上的诸多难题,真正体现着大道至简的精髓。 这让我在进境迅猛的同时,也对现存的诸多典籍和传说中,大多数宗派和修行人畏之如虎的劫关一说有了非常大的困『惑』。 理『性』告诉我,长久以来,写下那些典籍的这么多先贤前辈不可能人人都在危言耸听,但我自己的实际经历和我之前所收的现代教育,又使我不能做到尽信那些典籍。 后来在一次偶然中,遇到一位同道在悲愤莫名之际,因妄用超出自己能力的秘术而遭遇雷击,其后我也因在草原上无意间失手施术杀了太多的动物而心怀不安,瞬时就遭遇了一次雷击。 侥幸得脱后,我就一直都在琢磨这两次雷击忽然来临的真正原因。因为即便就是到了现在,我都不大相信什么这是什么天意。在我的感觉和推敲里,这神秘莫测的雷击,十有**就是修行到你我这般境地的人在心神猛然动『荡』,或是施展的术法大大超出了局部环境承受的局限,内外交应而出现的局部自然突变,并非神秘莫测的天威!至于大雷劫么……” 方羽一口气说到这里,有些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因为对于这个大雷劫,他自己也没完全想好,毕竟没亲眼见识过。 “师尊啊,你听到了么?近百年的光阴终究还是将知音带到了你不灭的魂灵面前!” 就在方羽踌躇措辞的同时,一直凝神细听的紫薇却忽然神情激动的捧着胸口发出了奇怪的呼唤。 声音凄厉而又激越!。 - 好不容易哄儿子睡了,匆匆赶了后半截出来,若是有什么错漏还请大家多多见谅 ^_^ 个人感觉这半截写的有些枯燥,不过也都是俺自己想写的 嘿嘿 第二十七章 (全) “宗主?” 方羽微一愣间,便注意到了紫薇身后一闪而逝的那一抹淡淡虚影。恍惚间,那似乎是一个旧式打扮的老人模样,淡淡的虚影犹若一缕消散的青烟,带着模糊的笑意,正袅袅散淡远去。 “恭送师尊!” 就在方羽讶然起身的空里,耳边却传来了紫薇略带颤音的低沉声音。方羽扭头,正看到紫薇翻身扑倒在地,正在用最正式的大礼对着将要散去的虚影拜了下去。 方羽见状,心头闪过一道明悟的同时,也赶忙肃容送了一揖。 “多谢小友!” 就在虚影消失干净的瞬间,还没等方羽再开口,脸上带着泪痕的紫薇跪在原地,一挪身又对着方羽『插』秧似的拜了下去。 方羽一惊,人瞬间在原地消失,再出现已到了跪着的紫薇右手边:“宗主可是想要方羽折寿么?”说着话,他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15 部分阅读 方羽一惊,人瞬间在原地消失,再出现已到了跪着的紫薇右手边:“宗主可是想要方羽折寿么?”说着话,他便在忽然响起的连串无形气鸣声里,伸手硬是扶起了紫薇。 紫薇坐下后伸手抹泪,不过波动不已的心,却再度因方羽无意间展现的实力而渐渐归于平静。 通过前两次的斗法,以及今天见面后数次的试探和暗争,她虽然已清楚方羽的修为已到了和太玄参差彷佛,也就是要比她自己强上一线的地步,但私心里,却还是坚信,若自己真的放开一切羁绊,和他搏命的话,就算方羽有两件异宝在身,但胜负最差也就是五五开的局面。甚至从搏命的经验上来说,她都有信心占据上风。 但是刚才方羽的这一扶,却彻底的打碎了她的这份信心。刚才的方羽根本没借用任何的外力,完全凭着自身的修为,就若无其事的接下了她下坠时阴阳连变七巧劲的连续冲击,而将她硬扶了起来。凭着她敏锐的感觉,她清楚的发现那时的方羽还留有余力。 这已不是她认定里的那种差距所能做到的,面对着修为之间这么大的差距,再多的技巧的也都是闲的…… “宗主不打算给方羽解『惑』了么?”就在紫薇恍惚间,她耳边响起了方羽清朗的声音。她抬头,却从方羽清亮的双眸中没看到丝毫的杂『色』。心里莫名一松的同时,她脸上的神情也重新平稳了下来:“数十年郁积心头的块垒一朝得消,难免一时失态,让小友见笑了。” 方羽淡淡一笑,等她继续给自己解开谜团。 “刚才那是我师尊八十年前坐化前传功时留在我体内的玄灵,也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那个师门限制的誓灵。” “誓灵?” 方羽一惊的同时,便真的明白为何紫薇之前会那么谨慎了。 就像一些传承久远的隐密宗派中大多都有隐诀,截脉、收功等等外人很难明白的秘密和禁制一样,誓灵也是一种只有在这些源远流长的大宗派之中,只有顶层的极少数人,甚至在某些宗派中只有宗主才能掌握的一种限制门下的极端密术。 而和隐诀,截脉、收功等这些秘密和禁制有所区别的是,誓灵这种密术的施展,往往需要符合极度苛刻的条件,首先是要施展者付出沉重的代价。 需要施术者肯在生命消失前,将自身凝练出的元神中,最重要的三魂六魄中的一魂一魂化为监督某个限制的守护灵,然后和这个限制一起成为被限制者不能抗拒的烙印。一直到这个限制到了预定的期限或是被正常的解开,否则施展者残缺的魂魄将永远的在这天地间某个幽暗的角落残缺和沉沦下去,永世不得解脱。 而与此同时,承受这个限制和誓灵的人,也将在这个限制誓言的约束下永远不得违背,否则就会立刻受到立誓时所说过的所有惩罚,而往往,在这么严苛的条件约束下,还需要施展这种秘术来制约的限制,那么违背这种限制和誓言的惩罚就可想而知。 反正以方羽的隐约所知,这种需要施展誓灵秘术时所需的誓言,似乎最低限度,都已违誓者本人的元神彻底消散为基础,要比通常的那种血誓更要严重的多,严重到在他的记忆中,似乎从没在任何典籍和传说中听闻过有背誓的情况发生。 实际上,真正要施展誓灵这种秘术的前提,就是施展者和承受者之间都早已做好了为此限制烟消云散的准备,而两者之间的关系,更是早就超出了世俗间语言所能形容的那种境界。 因为彼此托付的,不是肉体的生死存亡,而是凝练过的生命本源在这个世间的唯一烙印! 往往,只有在极少数极端的情况下,才会有誓灵这种密术的痕迹,紫薇身为阴神一脉的宗主,为何竟会背上她师尊的誓灵?而且一背就是近百年? 莫非跟自己前面说的那些瞎琢磨有关?这根本不可能啊,只不过是自己一些简单的想法,似乎并没有任何这么大动干戈的价值啊…… 可是看紫薇的反应和誓灵现形散去的模样,似乎又的确有着莫大的干系,这倒是真是奇怪了…… 方羽在明白过来的同时,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师尊是我阴神一脉千百年传承中,最为杰出的几位宗主。少年时就以绝世才情和天份被许为本宗最杰出的后起之秀,后来也成为本宗历史上最年轻,最有作为的宗主。正是因为他在位期间数十年的努力,阴神宗才由一个不大的隐派逐渐变成了能与那些传说中的大宗派媲美的宗门。 更难得的是他在修行上的绝世才情和卓越见识,记忆中的他,似乎根本没有门户之间,而是凭着他深厚的修为,对各门各派的秘术神通都有着相当深厚的见识,并且与当时各宗各派的杰出人物都有着深厚的交情。 那时节,作为他唯一的弟子,我眼瞅着宗派的兴旺和发展的势头,就已暗自发誓,一定要以师尊为榜样,在以后的日子里将阴神一脉更加的发扬光大。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在师父一次因意外而遭遇的雷击给改变了。尽管遭遇雷击后,重伤的师父并没有死。但是他修为的劫关未致,却已遭受雷击的消息传出去后,却对他的清誉带来了非常严重的打击。 再加上当时因宗门忽盛而招致的不满和嫉妒,一时间他偶遇的那次雷击,这本在修行路上并不为奇的小劫关却在一些人口中变成了含义莫名的天遣。 而当时,在很多熟悉师尊的朋友眼里,普通的这种小雷击并不足以伤害师父,但事实上师父却真的受了重伤。并且因为那次遭遇雷击时,师父他正在经历人生中最为关键的一件奇事,所以对相知好友的询问和好意也都含糊以对。 这便更加的助长了那些小人的气焰,逐渐的,原本只是捕风捉影的天遣就慢慢便成了有着各类版本,有板有眼的真正天罚。而师父在各宗的那些知己好友,在经过最初的义愤、不信和困『惑』之后,也在师父含糊以对的情况之下,慢慢对师父疏远了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候,偏偏本宗内一位素来被师父和宗门倚重的长老却又被人揭出了一连串不容见光的丑事,引发了各宗派普遍的愤慨和不满。 虽然那位长老很快就被查清了真相的师尊用最严厉的宗法进行了处置,但是整个宗门和师父本人的清誉,却已被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一时间,阴神宗在这些并不为大多数世人所知的隐派修行圈内,成了歪门邪道的代名词。 从那时起,师父在外人面前还保持着正常的模样,但是在没人的时候,却经常把自己关在密室里,不是发呆,就是整夜整夜的查阅典籍,要不就是一个人出去,一连数月都不见人影,感觉中,当时的师父就连对修行,似乎都很淡了。 就这样整整过了好几年,就在连我都开始为师父担心了起来的时候,有一天半夜,师父却一反常态的大笑着从密室中抢了出来,记得当时,他兴奋的笑声响彻了宗门所在的山头,直到那时,我和宗门内的其他人才知道,这些年师父不但没有荒废修行,反倒在修行路上已经走到了一个当时的我们根本没办法理解的程度。 记得师父笑完之后,就挥手让我们全都回去继续休息,而他却在一脸的兴奋中,连夜下了山。 当时,谁都不知道他去了那里,就连我一直追问着跟到了山下,师父都不曾把真相告诉我,只是微笑着让我回去仔细打点宗门内的事务,耐心等他回来。 谁知道他这一去又是半年多,等回来时,整个人并不像离开时那样神采飞扬,反倒像是打了败仗一般,显得非常疲倦和消沉。 回来后,他什么都没说,迳自将自己又关进了密室,九天之后,他出关了。可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忽然下了宗门的紧急召集令,在第三天整个宗门聚会的时候,不由分说便硬将宗主之位传给了我,然后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当时因师尊传位传的太突然,再说当时的我品行和修为也不足以服重,加上当时阴神宗在同道中不好的影响,我初掌阴神宗的那几年熬的非常辛苦。也直到那时,我才真正明白师尊当初是以何等的绝世才情,才将本已式微的阴神一脉带到了今天这种进步,也正因为这样,我也就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师尊最后选择走上了现在这么一条路。 因为在最初的那几年里,师尊他就好像忽然从人间蒸发了一般的失去了踪影,甚至都没人知道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但是基于一些原因,我却坚信师尊并没有真正的在这世间消失。所以,我一直都在等他回来,回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紫薇微眯着着眼,出神的盯着面前的茶几,述说的声音在不知不觉间,随着眼中逐渐朦胧的光影,已变得越发低沉和暗哑。 方羽一直坐在那里,静静的听着,没有丝毫开口『插』嘴的想法。 “一直到十年后的一天夜里,一直都杳无音信的师尊忽然带着一个半大的异族少女回到了山上。 十年不见,师尊竟像是换了个人,一个头发花白,面目间皱纹清晰可辨的慈祥老者替代以往那个惊才绝艳,飘然洒脱的一代宗师。更让我感觉可怖的是,他竟笑着告诉我,那个媚骨天生,小小年纪便已艳丽岛不可方物的异族少女是他女儿,而我竟不能在他身上再感应到丝毫的气机波动。 惊怒之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忽然出现的师尊,而这些已被我重新整顿,业已重新振作了一些的阴神宗一脉上下,也都和我一样,不知该如何面对现在变成了这幅模样的师尊和他女儿。 可能师尊回来之前就已算到了将要面临的尴尬,他在把他女儿蓝蝶儿交给我之后,就在我们困『惑』的注视下,便再度把自己关进了他以前的那间密室,开始了最后一次漫长的闭关。 在他闭关的这段期间,我在按师尊的吩咐给他女儿蓝蝶儿筑基时,已大约的知道了师尊这些年的去向,难怪我们千方百计的搜寻都找不到他的踪影,原来这十年他竟是跑去了国外,和蓝蝶儿母女住在一起,以经商为生。 一直到三个月前,蓝蝶儿的母亲忽然遭遇意外猝死,他这才结束了生意带着蓝蝶儿来到了这里。而之前,蓝蝶儿根本不知道自己父亲的真正身份。 在十五岁的蝶儿记忆中,父亲一直是个慈祥善良到有些懦弱的小商人,身体不太好,『性』格也有些内向,夜里经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呆呆的望着天空发呆,此外,在这十年中也从没见过他有任何不同寻常的举动。 这也就是说,师尊像个普通人一样在国外生活了整整十年,很可能在这期间,他停止了一切的修炼,彻底的荒废了自己的修为,难怪现在的我已不能在他身上感应到任何的气机波动。 师尊,应该已经彻底的废掉了!可是随后出现的变化,又让我再度领略到了师尊神鬼莫测的深厚修为,我至今都不知道那三个月里,他在密室中究竟是如何闭关的,反正在整整三个月内,他不吃不喝也没踏出密室门一步,一直就在我们众人的担心里足足闭了九十天的关,等他再出来时,整个人竟又变回了以前我记忆中的那副模样。 之后师尊就在我和众人的惊讶和狂喜中,留在山上陪着女儿和我们度过了平静而又温馨的一段时光,期间我再三恳求师父重掌宗门,但师父却都含笑拒绝了。不但拒绝了,甚至在这三个月里,他在任何面前都绝口不提跟修行有关的任何事,就连我数次请教,都被他诱导着想办法自己给解决了。 时间稍微一长,我和众门下也就慢慢习惯了师父的这种态度,看来他这次回来,不准备再『插』手宗门内的事务,只是准备在这里安静的养老了。 可即便是这样,我和宗门内的众人心里也全都欢喜非常,因为只要师尊在,整个宗门就有了主心骨,而不在是以往那个人心松散的阴神宗了。 可就在我和众人都以为这种安心可以一直这么保持下去时,就在蓝蝶儿筑基完的那一天,师尊却忽然告诉我说,他这次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师母去世之后,他发现自己也大限将至,放心不下女儿的同时,也对十年前不负责任的突然离开宗门颇觉亏欠,所以想把蓝蝶儿托付给宗门,并想再次给我传功渡法,将自己这些年凝练的心得和一个必须用誓灵禁制的发现留给我。 我大惊之下,拜倒在地,苦苦哀求师尊不要这么绝情,因为当时的我根本感觉不到师尊有什么不妥,而以他的修为,再活上一两甲子都只是等闲事。 就在那一刻,师尊这才在我面前彻底敞开了他一直收敛着的气机,让我感应到了他那浩然无匹的气机中,那一缕绵延不绝的深寒。同时,也让我再度为师尊深厚的修为和玄奥的神通而感到惊心。 就以我现在的水准,自问生机绝灭到那般地步时,都没办法熬过半年,但当时在我在师尊体内感应到的那一缕深寒至少也已存在了数年之久,却依旧被师尊凭着深厚的修为何巧妙的法门压制着不能肆虐,甚至连一点痕迹都不曾外泄。 在放开气机的同时,师尊也开口为我解开了横亘在心里的几个『迷』题。 原来当年他遭遇雷击之前,巧遇师母一家被人劫杀,师母即将被辱。危机关头,师父挺身而出。结果面对着来路奇特的众劫匪密集的火器,师父情急之下,施展了本宗内威力绝大的禁术,这才全灭了劫匪,救下了现场唯一的活口,一个异国的妙龄少女,也就是后来的师母。 原本救人之后,以师父一贯的『性』格和作风,稍加安置就会飘然而走,可是这女孩在被师尊救下之际,就已受惊过度趋于疯癫,就算以师尊的神通,面对这种剧烈刺激之后的疯癫短时间内也无法驱除。 结果在照顾那女孩的过程中,那逐渐恢复的女孩爱上了年近花甲却驻颜有术的师尊,而师尊也在一种后来被他归结于劫关的莫名情怀下,接纳了这女孩的感情,成就了一段奇特的姻缘。 但师尊毕竟是传承了千百年的阴神宗一派之主,千百年来宗派传承的法统和规矩以及传统礼仪和观念的沉淀,却让他在幸福之余,也对自己这番的际遇有着很深的不安和自责。 结果就在一天夜里,毫无征兆的雷击忽然就在他和师母赏月时降临,为了护住师母,仓促应劫的师父受了重创。 遭受重创之后,这雷击也算是打醒了师父的情梦。为在那时,他也以为这次雷击是上苍对他救人后反享其成的一种惩罚和警告。 为了以后不再连累师母,也为了让自己的心安,师尊不顾师母的哀求,连夜返回了宗门闭关思过。 谁知道等师尊出关后,才发现这次雷击已被人纷纷扬扬的渲染了出去,当时的师尊面对这种情况,欲辨无言,面对好友知己的询问,也只能含糊以对,结果就是最后此事给自己和阴神宗带来了极大的伤害。 长久的不安和压抑致使师尊慢慢将心思转到了雷击出现的原因之上,因为他无数次扪心自问,自己当初所作的一切尽管有不妥的地方,但和师母的感情却均发自内心,并不曾有丝毫有违天心的地方,再说我阴神一脉,尽管提倡隐修,却并不排斥房中和结侣双修,为何这次自己却偏偏遭遇了雷击? 因此,之后的几年师尊将心思全都花在了解开雷击和天劫九关这些难题上,数年苦心研磨,终于让师尊有了惊人的发现。” 一口气说到这里,紫薇有些阴郁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笑容:“听我说了这么多,小友也该知道这发现是什么了吧?” 方羽也同样含笑点头“若方羽到现在还不明白,那岂不是要让宗主和刚刚解脱的那位前辈失望了?”说到这里,方羽脸上的笑容转为淡淡苍凉的颜『色』:“人生在世,不管是在那个领域,先行者的际遇总是这样的让人无奈啊……” 出乎预料的,原本设想中应该和自己一样概叹的紫薇此时却面『色』一正,“世不艰难,何必豪杰?” 方羽一愣,随即长身而起,深揖了下去:“多谢宗主,这番是方羽着相了。” 第二十八章 方羽回自己房间时,西斜的残阳已爬上了窗纱。 房间内,杜若兰正静静的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看书,一杯升腾着淡淡清香的茶杯就放在身边的茶几上,给静谧的房间内平添了急需温馨。 方羽推开门的瞬间,眼前这一切就像一道闪电,迅速在他空灵的心境内划开了一股无言的悸动和悠远,似乎,很久很久以前,眼前这静谧而温馨的感觉就曾无数次的在自己面前出现过。 熟悉而又有些久远的感觉就像调皮的精灵,就在方羽凝神试图想抓住的时候,它又像来时那般迅捷的消散了。 “回来了?事情办的还算顺利么?” 房门合上时发出的轻响显然引起了杜若兰的注意,她放下书微笑着站了起来。 “基本还算顺利,若兰,不好意思,又让你…咦?” 方羽回答的同时,忽然注意到,她望向自己的眼神内一片平静和安详,浑不若自己预料中的那般焦灼和忧心。 “嘻嘻,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奇怪?” 似乎是早猜到了方羽的反应,杜若兰脸上的微笑忽然变成了略带顽皮的嘻笑,就连她眼中刚刚流『露』的那份平静此时也化成了一抹灵动的慧黠。 “呵呵……” 方羽『摸』着鼻子呵呵轻笑,而内心的欣慰和泛起的爱意却像一道清泉,催动着他整个人在一种无言的轻灵中就像微风一样掠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将恋人轻轻揽进了臂弯。 惬意的将头轻轻的靠在身后温暖而又厚实的肩头,杜若兰脸上的顽皮和严重慧黠重新被一抹安静而又柔和的韵味所替代:“在等你的这几个小时内,我前前后后的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决定不去找胜蓝和一哥他们,也不上去找你,就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等你回来。 因为我知道,我的方羽从得到天心灯的那一瞬间开始,就已注定不能做一个普通人,而我既然爱上了你的,那就应该毫无保留的信任你,理解并支持你去做你想做的一切,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更出『色』的发挥你才智和能力,而不会再向以前那样,让我的担心和牵挂成为你的羁绊。” 方羽闻言,只是紧了紧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并没有说话。 “对了方羽,你不会怪我之前屡次的审查和任『性』的追问吧?” 或许是已沉浸到了自己的反省和呢喃之中,就在方羽感动的无言可对的温馨时刻,他怀中的杜若兰却有些突兀的挣了两下。 “傻瓜!”方羽在轻斥的同时,将脸庞贴到了她柔软的秀发之上,再也不想多说一句话。 “方羽,方羽!” 就在这时,关着的房门被人重重的敲响,与此同时,孟胜蓝急促的呼唤声也投门而入,传进了俩人的耳畔。 “嗨!” 不约而同的,相拥着的两人都齐声发出了一声有些懊恼的概叹,随即便在相视一笑的温馨中一起上前开门。 “方羽?你没事吧?” 一看到门口和表姐牵手而立的方羽,正欲继续敲门的孟胜蓝反倒愣住了。 “我能有什么事 ?”方羽也被她脸上还未褪尽的焦灼和挂在额际汗珠给弄愣了。 “你真的没事?咳!这下可闯祸了!” 锐利的目光在方羽和表姐身上转了两转之后,孟胜蓝在面『色』一松的瞬间,顿时又慌了起来。就见她跺脚甩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之后,掉头就往回冲了出去。 方羽从认识她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么慌张的模样,心下一沉的同时,浩然无匹的气机就已像无形的闪电一般,往整个宾馆的四处散去。 杜若兰还没从表妹如此慌张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听到身边的方羽清晰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天!一哥究竟在干什么?” “若兰我先去一步,你随后慢慢过来大厅!”还没等心里一紧的杜若兰回过味来,她身边的方羽已在微风中凭空失去了踪影。 “天啊,还真是惊喜不断啊!”杜若兰呆在了原地,良久之后在关上身后的房门挪动身体的瞬间,神『色』淡淡的嘟囔了一句。 太多太多的这种惊喜之下,她也已逐渐习以为常了。 一哥站在电梯中,面对着敞开的电梯门,却感到脚下像是被焊在了地板上,怎么使劲都挪不动脚步。 “先生,十九楼已经到了!先生!先生?” 紧紧按着电梯的开关,电梯间服务小姐柔和的声音在电梯发出的鸣叫声里,也逐渐变得有些高亢了起来。 但是一哥却根本听不到这些,浑身汗出如浆的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催动全身所有的精气,苦苦抵御着响彻心空的那一波又一波山呼海啸般的魔音,勉力的维持住心头仅有的那一丝清明和神智。 呼叫器上的警报按钮就在他的拇指下,可此刻的他却根本没有丝毫的能力把手指给按下去。 此时此地的他在来的时候,跟本就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连人家住的地方都还没『摸』到的时候,就已被人压制的连动一动手指的能力都没有了。 就在心空中呼啸的魔音越来越强劲,而他勉励维持的清明和神智已在一阵强过一阵的眩晕和『迷』糊中即将失守的要命关头,五官中已隐隐渗出血迹的他摇晃不停的身体被一只大手轻轻扶住:“一哥,太鲁莽了。” 响彻耳际脑海的咆哮魔音就在这一把清朗的声音切入的瞬间,就像被忽然断了电的音响一般的嘎然而止。而一股股清凉而又温和的浩然气劲就像瞬间穿过全身的电流,在浑身颤栗的瞬间,就已将身体内所有的不适合痛苦驱赶到了天边。 头在猛地一阵摇晃之后,一哥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方羽你没事?” 低沉暗哑的声音就像粗粗的砂砾滑过玻璃,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晦涩和刺耳。但是听在方羽的耳里,却分外真挚的流淌着一抹浓浓的关心。 “一哥,我没事。”方羽心里一暖的同时,将已到了嘴边的谢字又咽了回去。 “踏踏踏!”几乎就在方羽声音落地的同时,安全通道那边传来了几乎响成了一片的脚步声。 “小孟?”一哥一惊的瞬间,便已想到了来者是谁。 “一哥是准备走下去,还是继续坐电梯下去?”方羽自然也听出了来人是谁,却根本没回头,只管继续和正在缓缓恢复着的一哥说话。 “下去?” 这次听明白了方羽话里意思的一哥再次愣住,在自己被人这么攻击欺压之后,就这么灰头土脸的悄悄溜走? “嗯!下去。一哥身体不适,咱们还是继续坐电梯下去吧。胜蓝,你也来。” 方羽似乎不明白浮现在一哥脸上的诧异,自作主张扭头喊人的他最后的那句你也来中,已隐隐带着一抹不容拒绝的摄人之意。 一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未能说出拒绝的话来。因为在这瞬间,他注意到了方羽清亮的眸子中,闪动着的那一颗依然真诚和坦『荡』的心。 孟胜蓝的反应倒是很直接,在拼命冲上来之前,她就已清楚的知道,这楼上的一些都是现在的她根本无法参与的,之所以一口气冲上来,则是完全凭着一点烙印在骨子里的血『性』和多年的职业生涯中,不能把同伴一个人丢在危险之中的信念给催促着的结果。 现在一哥没事,而方羽也已现身,所以气喘吁吁的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自然而然的就选择了听方羽的指挥。谁让在场的三个人里,方羽是处理这类事的大行家呢 ? 心情激烈动『荡』之下,此时的她暂时忘记了她一贯坚持着的职业尊严。 “胜蓝,你和一哥怎么会来这里?” 就在电梯在宛若梦游般的电梯小姐的『操』作下,缓缓启动的时候,方羽特意将视线避开了一直低着头的一哥,转向了有些沉默的孟胜蓝。 “这……”孟胜蓝在脸『色』微变得瞬间,迟疑着将目光扫向了身边静立着的电梯小姐。 方羽暗叹了一声,摇头示意:“电梯落地后她才会醒来,此前这电梯中发生的一切她都会忘记。” “哦? 这是催眠术?”没想到孟胜蓝在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居然想挪开话题。 “不是,是禁魂术里的一种小手法。看你的样子,她应该已经醒来了吧?”方羽简单的答了一句后,忽然也改变了话题。 “这么快?”这时,一直低着头的一哥也惊讶的抬起了头,将目光落在了忽然有些扭捏得孟胜蓝身上。 “一哥,对不起啊,前面我并没有接到表姐的电话,而是她忽然在我脑海中告诉我,说方羽正处在极度危险中,我一着急就……” 孟胜蓝此时头垂的很低,语声诺诺的同时,她的双手竟也像个小女孩似绞动着衣角,一副楚楚可怜,不知所措的模样。 一哥闻声一愣,见状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目光也在惊疑中,求助似的望向了神『色』淡淡的方羽。 方羽轻轻摇头的同时叹道:“这是开初之时代价的一部分。一哥,希望你能尽快安排她开始熔炼,越快越好。” 一哥重重点头的同时,收回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孟胜蓝的身上。此时,她正圆睁着那双曾经锐利如电的双眸,有些茫然中又带着点天真的望着自己和方羽。 一哥的身上,顿时又似乎泛起了一股淡淡的寒意。 方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一动的瞬间,右手已轻轻抚在了孟胜蓝的脑顶。 淡淡的七彩流光一闪而逝,电梯间里同时响起了孟胜蓝的有些羞怒的低叫:“方羽你干吗?” 叫声响起的瞬间,迅疾的一爪已本能的扣向了方羽的正在回收的手腕。 方羽呵呵一笑,手臂闪动间人已经退了出去。 “现在让你得意,看我回头不告诉表姐去!” 孟胜蓝一抓闪空了之后,脸『色』也在一哥饶有趣味的目光注视下有些飞红,不过口中却依然恶狠狠的不肯放松。 “好身手!”恢复了招牌笑容的一哥含糊称赞的同时,终于带着点羡慕似的放下心来。 方羽显然感觉到了一哥眼眸深处闪过的那一丝惊慕和失落,心里顿时又是一动,于是在脸上浮起一个淡淡笑意的同时,右手一翻,一只三寸大的小纸鹤颤巍巍的飞了起来,转瞬,就在忽然静了下来的电梯间内绕行了一圈后,一头扎向了电梯间的金属墙壁。 “啊,它进去了!”就在孟胜蓝低低的惊呼声中,那颤巍巍的小纸鹤消失在了金属墙壁上,再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方羽,我要学这个!”孟胜蓝仔细的『摸』着毫无痕迹的金属壁,脸上的惊叹和眼中的好奇转眼间就已变成了坚定的决心。 方羽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一哥在心头赞叹的同时,脸上却爬满了捉狭似的笑意:“小孟,如果你能下定决心苦修三十年的话,就算方羽不教你,一哥也答应一定想办法教会你,你觉得如何?” “三十年?”孟胜蓝一愣的瞬间,就看到刚才消失的那只小纸鹤又颤巍巍的透壁而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下意识的伸手便抓,却在眼前一花的霎那抓了空,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了一哥低低的笑声:“呵呵……” 她猛一回头,就看到那颤巍巍的小纸鹤正在往方羽伸开的手掌中轻轻落去。顿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失落将她僵在了原地,自己竟然连个小纸鹤都无能为力…… “小孟,别灰心,别说你截不下来,就算三个一哥凑在一起,也放不出半只来,更别说截下来了。不过现在不行,就不一定代表着以后不行,我对你有信心。” 就在她僵住的同时,一哥低沉的声音就在她耳边轻轻的响起。 她身体微微一颤,抬起了满是坚毅的俏脸:“多谢一哥,十五年内,我一定会学会截它,到时候专截某个家伙的纸鹤,看他到时候还能牛到那里去。哼!” 方羽听了,无声的笑笑,却对此时啼笑皆非的一哥扬起了眉:“恭喜一哥!”说着话,便将已倒在了手中的纸鹤交给了诧异的一哥。 一哥伸手接过的瞬间,一把阴柔婉约至不男不女的磁『性』声音就在他脑海深处响起:“中州探魂,古地隐宗,飞鹤传书,赤目重瞳。” 一哥浑身一震,崩大的双目中满是不能置信的激动:“方羽,这是?” “别看我,和我没关系,这是楼上那位前辈为了刚才的误会而表达的一点歉意。至于究竟如何,还是等一哥以后自己去探个究竟吧,收好这只纸鹤,等到了地头它自然会替你引路。” “刚才的误会?刚才真是误会么?”一哥嘴里这么嘟囔着,可微微有些颤动的双手却小心翼翼的将纸鹤原样叠好,收进了怀里。 “一哥?” 孟胜蓝瞪大了眼睛看着神『色』激动的一哥,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梦里。似乎在这小小的电梯间,一切都变得不再那么真实了,就连素来镇定的一哥都会激动成这样…,这一切应该全都是面前这家伙搞得鬼吧? “呵呵,既然你说是误会我就先当真是个误会好了,不过要是以后……”一哥收好纸鹤后,心头的激动也平复了许多,人也开始变得再度精明了起来。 “没有以后了,就算有,起码也要等一甲子之后。对了一哥,忘了给你说一声,蝴蝶夫人玛丽亚女士准备乘今晚的飞机离开本市,明天正式启程回国,她要我转告你一声,以后不会再来麻烦你们了。” 就在电梯落地的前一瞬,方羽抢先打断了一哥后面要说的话,并迅速将话题扭到了另一边。 以后不再来麻烦我们了?方羽你真做到了?”一哥再次瞪大眼睛的霎那,孟胜蓝抢先问出了他要问的话。 “我做到什么了?我只是传个话而已。到了,你表姐还在大厅里着急呢,咱们快点过去吧,免得她太担心。” 方羽淡淡的笑着,在电梯小姐眨巴眼睛的空里,抢先一步出了电梯,往大厅快步走去。 “这家伙!” 不约而同的,被他甩在后面的两人口中都发出了一声似怨似慕的叹息。 第二十九章 傍晚时分,宽敞的宾馆大厅里人来人往,一派匆忙热闹的景象。 大厅靠窗的角落里,一脸沉寂的杜若兰孤单单的坐在沙发上,远远望去,竟有份遗世独立般的安静和寂寥。 周围不远处,有几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在频频的顾盼,却没看到谁真的过去搭讪。 方羽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内心瞬间翻腾起来的自责和怜惜让他不能自己的疾步而行,转眼就来到了她的身边。 “方羽,你回来了。” 迎接他的是杜若兰安详而甜美的笑容,在灯火灿烂的大厅中,这笑脸看上去是那般的柔和与美丽。 “嗯!胜蓝和一哥也来了。”方羽伸手将她拉起,转身的同时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眼角余光到处,周围顾盼的目光顿时黯淡了下去。 笑眯眯的一哥孟胜蓝这时才进入他们的实现,孟胜蓝看到表姐,脸上也出现了笑容,明显的加快了步伐,往这边走来。 就在一哥也刚加紧了步伐的同时,他怀里的手机忽然鸣叫了起来。 一边示意脚下一慢的孟胜蓝先过去,一哥一边从兜里『摸』出了手机。这个手机在本地,几乎没人知道号码,唯一的可能,就是总部有急事找他。 可是等『摸』出电话一看号码,他的眉头却在瞬间皱了一皱。抬起头,远远给望着自己的方羽苦笑着打了个招呼,他往大厅的另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走去。 方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也『露』出了一个含义莫名的笑意。 “方羽,问你话呢,晚上准备去那里请我们吃饭?” 孟胜蓝有些嗔意的轻推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方羽发现,自从将十七号寄到她体内之后,这素来精明强干的孟队长似乎对自己少了些客气,多了些明显故意找麻烦的痕迹。 “随便了,你也知道我对这里不熟,你们喜欢那就去那好不 ?”方羽苦笑着回答,目光却落在含笑不语的杜若兰脸上,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胜蓝刚才跟我说,吃过晚饭后,就带我们去看青凝,所以我想还不如吃完饭了一起过去。既然这里你不熟,那等下一哥过来听他建议吧,不行的话我就带你们去个地方,环境和味道都相当的不错,价钱也不高,很适合朋友们一起坐坐。” 杜若兰明白方羽摆出这副模样的意思,同时心里也隐隐猜到了孟胜蓝这种变化的根由,身在局中的她很自然的和起了稀泥。 “?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16 部分阅读 杜若兰明白方羽摆出这副模样的意思,同时心里也隐隐猜到了孟胜蓝这种变化的根由,身在局中的她很自然的和起了稀泥。 “表姐,也太护着他了吧?” 孟胜蓝身为女人,自然也隐隐察觉在表姐面前,自己现在这样似乎有些不妥,但是心底里那种有些任『性』的诱『惑』却依然鼓动着她不愿意轻易的收敛。 “呵呵,不用若兰护着,我看这顿晚饭也要挪个时间了。” 方羽淡淡的笑着,开口打断了她继续的娇嗔。只是目光深处,有一抹奇怪的东西在跌宕起伏,连带着,连语气都似乎有些微微的发冷。 “嗯?”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个几乎同样敏感的女人都注意到了方羽语气中的那一丝冷意,齐齐一愣的同时,都将目光顺着方羽的视线望了过去。 几米外。一哥正带着一脸勉强的笑意往这边走来,可是这边的三个人却几乎都在看到他的瞬间,都读懂了他眼眸深处的那一股阴郁和怒意。 “一哥?”身为下属,孟胜蓝先一步迎了过去。 “紧急任务,马上准备回去。”一哥低低的应了一声后,苦笑着往方羽走了过去:“刚接了紧急任务,需要回去准备一下。本想今晚就陪你们一起去看青凝的,看来只能挪到明天早晨了,咳!” 话说到最后,即便是以一哥的镇静和自若,也不免在方羽那双清澈的目光注视下干咳了两声。 “紧急任务?呵呵,怕是饯行酒会吧?”方羽似笑非笑的看着脸『色』顿时一变的一哥,心里不由得又是微微一软:“一时戏言,一哥不必介意。身在其位,就要顾全大局,这点常识方羽还是能理解的,明天早晨我等你就是了。请吧!” 一哥目光紧盯着方羽,却发现他那双眼眸中除了清澈和深邃之外,再看不到任何的含义。这才在心头暗叹的同时,带着一肚子说不明白的杂『乱』感觉告辞而去。 “方羽,怎么了?” 无声的看着肃立在那里的方羽目送一哥和表妹匆匆的出了大厅,杜若兰这才轻声问出心里的困『惑』。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隐隐的感觉到了方羽和一哥之间那短暂的凝滞。而一哥和胜蓝转身之后,方羽望着他们背影的模样似乎也有一点点说不出来的清冷和萧索。 “哦,也没什么。一哥和深蓝可能要去参加有关部门专门为蝴蝶夫人举办的饯行酒会。一哥怕我着急…,” “方羽!” 杜若兰有些加重了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解释。 方羽看着有些生气了的杜若兰,脸上也再度浮起了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对不起啊若兰,我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怕告诉你也会惹得你不习惯,所以…,嗯要不这样吧,你带我去你说的那地方吃饭,让我从头到尾慢慢告诉你如何?漫漫长夜,秉烛夜话。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浪漫选择,若兰你觉得如何?” 说到最后,方羽的双眸中也流『露』出了顽皮的影子。 “快被你气死了,还不快走?晚了连位置都没有了呢,还想秉烛夜话,快走吧!”杜若兰也不由得气笑了起来。她忽然发现,面前的这个方羽越来越叫她心里喜欢了。 “哈,怕是走不了了,这次是来找你的。”方羽却在她的催促声里,又淡淡的笑了起来。 “找我的,谁啊?”杜若兰扭头回望,正好看到丁乘风正满面春风的向这边走来。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来干什么?” “若兰,原来你在这里,正四处找你呢。晚上有个很不错的酒会,我想请你去参加,顺便正式介绍你根蝴蝶夫人和两位教授认识,肯赏脸吗?” 满面春风的丁乘风似乎把方羽当成了透明的空气,只管笑呵呵的冲着杜若兰献上全部的殷勤。 杜若兰眉头又是微微一皱,那双俏目却再也清楚不过的望向了在一边负手而立的方羽。 方羽见状,知道这时候不能再装空气了,于是在呵呵一笑的同时,伸手揽住了杜若兰的腰肢,只管盯着杜若兰瞬间微红的双颊,看都不看面前脸『色』大变的丁乘风:“不好意思,若兰刚刚才跟我约好去享受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烛光晚餐,对酒会没什么兴趣。” “方羽,我没问你!”煞白着脸『色』,咬了咬牙关的丁乘风总算是保持住了他的冷静。 “方羽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对不起了,丁先生,我没兴趣。”杜若兰也在这时,将丁乘风仅存的理智和自尊给敲成了粉碎。 “若兰,没想到你竟会这样对我,好好好……” 几乎是嘶吼着一般,脸『色』瞬间变成了青白『色』的丁乘风瞪圆了双眼,踉踉跄跄的在众人惊讶的主是中掉头而去。 杜若兰的脸上,在这一刻也充满了复杂的表情,只能软软的将头依在方羽的肩头,默默的注视着曾经纯真的一段友情渐渐远去,良久之后,她才在方羽关切的目光中发出了低低的呻『吟』:“方羽,我是不是太绝情了?” “傻瓜!”方羽爱怜的轻拍着她的肩膀,丝毫不理会周围人的窥视。 “算了,顺其自然吧,如果他能明白,以后还能成为咱们的朋友,方羽你说是不是啊?” “当然是了,他现在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而已,等平静下来就会没事了。能用情这么深的人,应该不是个坏人,以后有机会的话,自然还能做朋友。”方羽在柔声劝慰恋人的同时,心里忽然一动,发现自己还真的在有意无意之间,忘了给这个丁乘风遮挡一下可能的风雨。 “难道,即便是我,都抛不开这些世俗负面情绪的影响么?“方羽在心里微哂的同时,将目光投向了瞬间安静了起来的大厅。 大厅的那一头,一群明显是保镖模样的男人拱卫下,一身白衣飘然的蝴蝶夫人和身后的两位老外跟着两名中年男子正走了出来。 大厅中无数人的目光都被她那张艳丽到不可方物的俏脸和举手投足之间优雅至极的风韵所吸引,只有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汇聚成的呼哧声映衬着硕大厅堂中的这一片寂静,端的有些怪异。 杜若兰在心神恍惚之间,还不忘去看方羽的反应。因为此刻的玛丽亚和她昨晚见到时的模样,有着太多惊人的变化。 有些茫然和失落的她刚扭头的瞬间,就看到方羽清澈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深情正看着自己,心里一甜的同时,她耳边又听到了方羽的低语:“在我眼里,你比她要美一万倍。” 用力的将身子更加的偎入方羽的怀里,这一刻,杜若兰觉得自己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之一。 就这么相互依偎着,方羽带着杜若兰在大厅里众人『迷』醉,而玛丽亚神情微滞的空里,旁若无人的走出了大厅。 与此同时,十九楼豪华套间的大床上,自方羽走后就盘膝而坐闭目入定的阴神宗宗主紫薇也睁开了她的双眼,随即在一声似是欣喜又似是困『惑』的低叹声里,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幕,终于缓缓拉开了。 “什么?蝴蝶夫人竟是阴神宗前宗主的女儿?” 小而雅致的包间内,菜不过刚刚上齐,杜若兰已被听到的这些惊的没了食欲。 下午在蒙家方羽接到那个蹊跷的电话时,杜若兰已经猜到了肯定有比较严重的事情发生,甚至也根据这些天来方羽『露』出的口风和她自己的观察,都隐隐猜到了和阴神宗有关,但是她却真的没想到,方羽昨晚发出的血鹤,竟是给阴神宗宗主挑战的战书。 更没想到给方羽打电话的,竟就是记忆中那个当初让方羽吃了暗亏的阴神宗宗主。现在尽管方羽就好端端的坐在自己面前,可是她还是不由得一阵阵的后怕:“要是早知道是她约你,我就,我就……”说着说着,她眼中开始有隐约的泪光在闪动。 “若兰,我这不是没事么?前面你才说过要信任和支持我的哦。” 方羽也知道她是真的在为自己担心,所以在心里歉疚的同时,也不免有些懊恼,懊恼自己的作茧自缚,正是因为自己前面为了不让她担心而隐瞒了的一些事情,就像自己的实力以及自己之前和阴神宗宗主紫薇两次交手的实情等等这些,才造成今时今日她更加严重的担忧。 若是她早知道自己的实力情况和之前交手的那些实情的话,现在就应该不会这么担惊受怕的难受了。 所以方羽在心头怜意大起的同时,也暗暗做了个决定,以后除了一些实在不能让她知晓得事情,自己的所作所谓一定不再瞒着她,既然真的相爱,就该坦诚相对,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不再让她这么担心。 但是眼下,要尽快想办法把她的眼泪给哄回去才是。这于方羽,实在是个不小的工程。 “嗯,我是说过,不过人家是真的替你担心嘛,谁让这个阴神宗宗主以前那么厉害。好了,我没事了,你继续说。” 没想到这次杜若兰真的象她下午所说的那样,也很快的控制住了自己的软弱和眼泪,再度安静了下来。 于是,方羽便在内心又是欣慰又是愧疚的复杂感觉里,将之前和紫薇接触的一切都娓娓道了出来。 一直听方羽说到紫薇问他明白不,而他表示明白了的时候,一直在听的过程凝神推敲的杜若兰却想不明白了:““奇怪,我怎么还是有些『迷』糊啊?根据她说的这些,他师尊在山上的时候,就好像已经得出了跟你类似的结论,也就是说应该能证明他那次所受的雷击并不是什么天罚,而只是他自身心境的动『荡』导致的不平衡引起了局部的雷击。那为何他又忽然颓废成了那个样子,甚至连宗主都不当了,而要去隐居?” “那是因为若兰你不明白修行这个领域的一些特点,因为执着和坚持,所以这些宗派才能传承千百年,也同样是因为执着和坚持,千百年传承中的一些糟粕和不合时宜的陈规也被延续了下来,这一点你只需要仔细想想就能明白。 其实当时紫薇宗主和我说到这里之后,就没再多说这个誓灵的往昔了。但要是我没推断错的话,她师尊发现了这个秘密后下山去的那半年,就应该是去跟他的那些知己同道们解释和验证这个发现,但结果却是那些严格遵守着传承和传统知己同道们根本不能接受他的这个发现,而且修行人大多又对雷劫畏之如虎,更何况,雷击又不是什么想遇到就能遇到的小事,其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历经困苦,终于找到了自以为可以证明自己的证据,满怀信心的希望能和知己的同道一起分享自己的这个发现,结果却四处碰壁,甚至可能还会因此更加深别人对他的误会。 太多失望累积在一起,终于让这位惊才绝世的前辈寒了心,一怒之下放弃了一切,漂洋过海的找到了爱人和业已五岁的女儿,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我才会叹息,先行者,其结果总是那么的令人无奈啊!” 方羽说道这里,还是忍不住又叹了一口长气。 “嗯,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那位前辈尽管失忆之下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可终究放不下自己大半生德付出,所以一直在用另一种方式默默进行着他的研究。最后在夫人猝死,而自己也大限将至的关头,选择了重新回归。那个誓灵,估计就是为了守护这个令他一生都为之郁结的发现吧 ?” 杜若兰推测到这里时,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方羽,方羽轻轻点头,脸上同样有一抹淡淡的惆怅。 “好坚韧的心志,好可怕的郁结啊,居然会冒那么大的风险来等待时光的验证,这次要不是遇到你,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说方羽,怎么我听你说这些传说中出类拔萃的修行者,怎么个个都像是俗世中的普通人,同样都为了这样或是那样的人和事,或者是感情而苦恼和痛苦,一点都不像传说中那么绝情断欲的奇特存在啊?” “修仙不修人,到头一场空,这些东西若兰你现在还明白不了,等以后有空我慢慢给你解释,你只需要清楚修行人首先是人,其后才是修行人便是。好了不说这个了,快点吃饭吧,菜都凉了。 方羽贝她问的有些怅然,不过仔细解释又怕她根本理解不了,只好随意点了两句,便转过了话题。 “好吧,虽然知道你这是在敷衍我,不过暂时放过你了,等我能明白的时候你再告诉我好了。吃饭了,这青菜味道不错。” 杜若兰注意到了方羽脸上那一抹罕见的怅然,虽然不很明白那是为什么,但是也很聪明的放弃了继续再问下去。 可是此刻,方羽却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眉头皱了起来。 杜若兰纳闷之余,也跟着方羽望了出去。 “啊!“的一声惊呼中,她手中的筷子掉了下去。 第三十章 窗外的夜『色』中,路灯昏黄的光影里,一个踉跄的身影正在几个衣着怪异少年的棍棒拳脚下躲闪、挣扎。 隔着厚厚的玻璃,再加上还有好几米的距离,本应听不到太多的声响,但是此刻,棍棒敲击在人身体上的闷响却依稀可闻,更让杜若兰惊讶的是,一身狼藉正在踉跄而退的身影看上去竟有些熟悉。 “小蒲?”惊讶之下,猛地站起的杜若兰忘了掉下的筷子。 “就是他,好像是喝醉了。这个笨小子,若兰你稍等,我出去看看。”皱着眉头的方羽放下筷子,很快的走了出去。 不一会,浑身是土,手上也在流血的蒲忠义灰溜溜的跟在方羽身后来到了包间,看到杜若兰之后,他满是青紫的脸庞上平添了一片赭『色』:“杜老师……” “先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吧,我等你,伤口用凝字诀处理就可以了。”方羽回来后,迳自坐回了原位,对他说话的口吻里,也少了之前的那份客气。 “你已经让他清醒了?” 一直隔窗而望的杜若兰刚才看到了方羽劝退那群少年后,拎着蒲忠义的脖领进了路边花丛的情形,再闻到刚进来的蒲忠义浑身难闻的酒气,就已猜到了原因。 本来她也不想问这句废话的,可是她发现刚才的方羽对小蒲的态度有些生硬,所以想缓和一下。 “嗯!这个笨蛋,喝了那么多酒,晕的连几个小『毛』孩都对付不了,真是替老黑巫丢脸。”方羽明白恋人的心意,但就是觉得心头一股小火难以平息。 刚才他在让蒲忠义清醒的时候,曾听到蒲忠义哭着倾诉,说蒙老已在着手替青凝办理出国手续,一等青凝康复回家,就送她出去求学…… 如果说刚看到一身狼藉,醉眼模糊的蒲忠义让方羽心头有些不快的话,他口中这几句颠三倒四的呢喃却让方羽的心头燃起了一股无名小火。 “难道,年轻人纯真的感情真的就只能湮灭在世俗的这些羁绊下么?现在喝醉哭泣的小蒲和自己当年是何其相似啊!” 郁闷之余,连带着对小蒲也严厉了起来。因为他发现,现在的自己似乎真的对似乎重演的历史束手无策,帮不上什么。 “小蒲好像并不算是巫门弟子哦。方羽,小蒲他到底怎么了?”显然杜若兰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哄过去的。 “等他回来你问他吧,若兰,你老师还真是……”长吸了一口气后,方羽还是忍下冲到嘴边的不满。 诧异的深望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方羽之后,杜若兰也没了言语。 她也知道这次的事上,老师的所作所为有太多的不妥,不过之前的方羽却从头到尾都未曾提过,但是现在忽然却表现出了这么明显的不满,莫非…… 果然,不出她所料,将自己收拾清爽了一些的蒲忠义回来后,低声痛苦的倾诉证明了她的猜想。 只不过令她和方羽更为意外的,是蒙老除了着手办理青凝出国的手续之外,下午他们离开之后不久,还以青凝爷爷和医学院官方的双重身份,亲自找蒲忠义谈了一次话。 就是这番话导致了蒲忠义情感和理智上的崩溃,愤而离校买醉来麻木自己。结果才因路边碰撞的小事而出现了之前的场面。 “方先生,杜老师,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用餐的兴致。我现在心里很『乱』,想找地方一个人静静。”说完自己买醉的原因后,站起来准备告辞的蒲忠义好像忽然间变得冷静了下来。 “静一静?你是准备找机会『摸』进医院去看青凝吧?如果是的话,我告诉你,你的这个选择并不好。” 方羽忍着心头涌起的阵阵怒意,开口留住了即将转身的蒲忠义。 “还能怎么样呢?最多被警方拘留,再被正好找到接口的他们开除而已,除此之外,他们还能做些什么?” 停住了脚步的蒲忠义满是青紫的脸庞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但是那双肿成了一条缝的双眸中,却有一股鬼火般的东西在燃烧。 “这么说来,你是早已做好了放弃的准备,想要破罐子破摔了?那你去吧,我不拦你!”方羽抬头深望了他一眼后,神『色』淡淡的挥手叫他离去。 蒲忠义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随即便在涌起的一股决然里冲着方羽深鞠了一躬后,掉头就走。 “小蒲!”一直都在默默为老师采用的手段震惊和羞愧的杜若兰看到这个结果,心里大急,冲口喊了一句后,一时间却找不到下面的说辞。 而已转身走到门口的蒲忠义闻声脚下一顿之后,又继续迈开了,连头都没回。 “方羽!”杜若兰心里更急,只好冲着方羽低喝了起来。 根据她给这个年纪的青年人当老师这数年的经验,她隐隐觉得,如果今天就这么放小蒲出门,小蒲肯定会去做一些很可能就会改变他一生命运的的错事,而这,则是她缩不能接受和袖手的。 “若兰,不要拦他。就连老天都没办法帮这种自暴自弃的笨蛋,何况是你我?他这种为了一点个人感情上的小挫折,就不惜自毁前程让亲人担忧蒙羞,让爱人失望哭泣的笨蛋,不值得你我『操』心,来继续吃菜吧,味道还真的不错。” 听到若兰的喊声,方羽连头都没抬,依然是一副明显讥讽的口吻。这让杜若兰心里又气又急,可一时间又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再度将目光落向了门口的小蒲。此时此刻,她心里真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方羽这种明显有些过份的刺激能真的让已失去了理智小蒲平静下来。 “方羽,你真的有办法?”就在她将心提到嗓子眼的同时,手已握到了门把手的小蒲终于扭回了头。 尽管他青紫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有些怕人的平静,可是他冲口而出直呼方羽名字的异样,却已暴『露』了他心境的激『荡』。 这时,方羽终于抬起了头,用他那双清亮如水,深邃无匹的大眼迎上了小蒲的凝视:“我不想骗人,办法我现在没有。 不过若是你自己肯下决心努力的话,你和青凝的事肯定会有好结果,这是我方羽,一个连你父亲师父的师父都要低头的闲人给你和青凝的结果做出的预言,也是我生平第一次的预言,你若是相信,现在就乖乖回学校去,洗洗后上床睡觉。明天一早我亲自带你去探望青凝,如果不信,那你现在就走,我和杜老师绝对不会再出声留你。” 久久的凝视着方羽那双漆黑闪亮的眸子,蒲忠义眼中的那一抹鬼火终于在杜若兰屏着呼吸的等待中逐渐黯淡了下去。泪水慢慢地,也再度充斥了他的眼眶。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时。想哭就痛快的哭出来吧,因为当年我也曾像你一样的哭过。但哭终究解决不了问题,问题毕竟还要自己去解决和面对,如果你对青凝和你的感情有信心的话,时空之间的距离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至于那些门第和世俗观念上的困扰,呵呵,即便是青凝的祖父蒙老,当初也只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问题少年而已,所以只要你肯努力,就更应该不是问题。 早些时候,别人送过一句话给我,世不艰难,何必豪杰?现在我转送给你,希望能与你共勉。” 方羽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于是也相应的调整了自己言行,温言劝慰了他一番。 泪水终于从蒲忠义青紫的面颊上奔涌而出,但是他脸上的神情,却已流『露』着希望和信心的光辉。 重重的点头,深深的鞠躬之后,一言没发的蒲忠义转身轻轻的退了出去。 “方羽,你真的预测到了他和青凝的未来?” 看到小蒲安静的离开后,明显松了口气的杜若兰就把目光投向了也同样松了口气的方羽。 “怎么?你也对这些有兴趣?”方羽隐约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但他实在不想再就这件事继续探讨下去。 因为被小蒲的遭遇而在他心头燃起的那阵小火,至今都未曾完全平息下去。 “即便是以前隐约有,认识你之后也早给弄没了。你自己不是经常说我命在我的么?怎么今天忽然也扮起神棍了?” 杜若兰眼中的忧『色』更浓,因为以她对方羽的了解,方羽的这个所谓预言似乎更像是善意的谎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小蒲千辛万苦的努力之后,真正面对上不可改变得结局,那岂不是要比刚刚说过的那位阴神宗前宗主更惨? 看着眼前恋人眼中的忧『色』,方羽心头一直被控制着的那点小火终于完全的爆发出来:“若兰,相信我,不管原本这个预言的结果是否真的存在,只要他们俩真的能一直相爱和坚持下去,那我都会让这个预言变成现实。” 一震之后,呆呆凝视着神『色』变得有些庄严和凝重的方羽,良久之后,杜若兰的唇角这才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另一种方式的自我实现和补偿?” 方羽呵呵一笑的同时,伸手握住她的纤手:“来和我一起补上我心灵中的这个缺口?” 杜若兰反手也紧紧握住方羽的大手,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顿时变成了灿烂的笑容:“好啊,就让我们一起补上!” 一时间,一种被成为温馨的东西顿时弥漫在了小小的包间。 蒙青凝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终于出现了一个熟人。 “若兰姐!” 呼喊着扑起来时,泪水已爬满了她的面颊。终于,在经历过那噩梦般的数天和漫长焦灼之后,自己终于能痛痛快快的哭出来了。 “青凝不哭,没事了,没事了,姐姐在这里,姐姐在这里。”双眼同样饱含着泪水,杜若兰紧紧将青凝抱在了怀里。 方羽见状,向一哥使了个颜『色』。便和一哥手下的那些人一起,悄悄退出了病房。 “方大哥,青凝她…”一出病房门,正在孟胜蓝的视线下枯坐在走廊椅上的蒲忠义就扑了过来。 紧闭的门一开一合之间,他已隐约听到了青凝的哭声,犹有伤痕的脸上顿时也爬满了焦灼和担忧。一颗心更是像被猫抓一般的难受,要不是被众人盯着,他都有了直接冲进去的冲动。 “放心吧,青凝没事。既然方羽都带你来了,等一下肯定会让你进去的,现在先少安毋躁,跟小张他们过去休息吧!”回答他的并不是他问的方羽,而是紧跟在方羽身后的一哥。 方大哥?”蒲忠义此时脸上的神『色』非常的复杂,但目光还是望向了方羽。 “心放沉稳些,等警方办完必要的手续,青凝就可以回去了,先跟这位警官去休息吧。”方羽一看一哥的安排,就知道一哥肯定有话要给自己说,所以也顺势劝他再耐心等一会。 “小孟你进去陪着你表姐吧,顺便看看能不能给她录份口供,要是能录的话,下午就可以通知她家人来接人了。” 看到小蒲跟着在这里执勤的众警官进了另一个病房,一哥又把孟胜蓝也给派走了。刚还有些拥挤的走廊里顿时空『荡』『荡』的安静了下来。 方羽在廊椅上坐下,抬起头望向一哥时,脸『色』也凝重了起来:“有什么事,说吧。” 此时此刻,一哥脸上惯有的笑容也没了痕迹:“从昨晚酒会上回来,我一直在想该如何写结案报告,想了一夜,都没想出个头绪来,所以想听听你的建议。” “哦?听我的建议?”方羽脸上再度浮起了那种似笑非笑的恼人表情,这让一哥的头再次隐隐的痛了起来。 “嗯,是想听听你的建议。”一哥点头的同时,暗里一咬牙,决定把事敞开来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我们一样,受这份约束。但我职责所在,这次结案之后肯定要写份合情合理的报告上去,所以心里很矛盾,想再仔细听听你的想法。” 原来是这样啊…… 方羽在心里一暖的同时,脸上那一抹飘忽的笑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如果一哥真的想听我建议的话,我建议你尽量客观的如实上报。不过这件事背景复杂,牵扯甚多,主要源头又不在国内,即便是你们以后想再细查,怕是也很难。至于我个人么,就看一哥认为我是什么人了,这个不用太勉强。” “我认为你是什么人?”一哥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心头也暗自有些恍然。 方羽含笑不语,他相信一哥能明白他的意思。即便是他不明白,也没关系,最多以后再小心些就是了。 “你不就是个没执照的江湖游医吧了,还能是什么人?”盯着含笑不语的方羽半晌之后,一哥终于忿忿的表明了态度。 “多谢一哥指点,提醒方羽自己还没有执照,这实在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笑嘻嘻的接着一哥的话延伸了一下后,方羽又再度认真了起来:“这件案子背后的那事,如果以后再涉及到的话,一哥和你的同事们一定要多加小心,万万不可大意。嗯,这样吧,到时候如果再有类似的事件在国内发生,尽管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太多的忙,不过方羽也愿尽一点绵薄之力。” 听到方羽承诺的一哥心里刚一喜,随即又被吓了一跳:“帮不上多大的忙?方羽,难道……” “具体内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知晓点内情的一位前辈隐约提起,这事发展到现在,背后似乎牵连了不少举世闻名的大机构和东西方诸多的宗派,水很深。不过还好,这次会牵扯到国内,只是个意外事件,相信以后一段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类似的意外发生了。” “哦,明白了。鉴于你带给我诸多的头疼,我就不再专门道谢了。” 一哥从这段时间方羽的言行和自己掌握的一些情况中,早感觉到了方羽一直在这件事上默默的努力,此时他既已隐隐的点了出来,那自己这边也就不必再多惦记才对。 因为在他以往的工作经历中,很多原本棘手的神秘事件就是在一些人有意无意的帮助下结案的,这在传统源远流长的国内,对他们这些特殊人士而言,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自然,这也是他肯将方羽认定为江湖游医的一个重要原因。这当然也是他们被称为特殊部门的一个原因之一。 “呵呵,男人之间,谢来谢去多无趣?对了一哥,看刚才青凝的情形,似乎这一两天内你们并没跟她接触过?”方羽心头的隐忧尽去,人也变得活跃了起来。 毕竟,一哥的决定证明了他并没看错人,而这结果,也让他对阴神宗的那份心意,有了一个清晰的交待。 不管怎么说,硬『逼』着一个传承了千百年的古老宗门归隐一甲子这种事对他而言,并不是个轻松的决定。特别是在听过紫薇的那番话之后,更让他对自己的这个决定有了隐隐的不忍。现在这份不忍和遗憾也随着一哥的表态而烟消云散了。 “有过接触,不过这小姑娘非常敏感,加上心里可能有是那么顾虑,所以表现的很抵触,再者她刚回醒不久,我们又这么忙,所以没太勉强。希望今天见了杜小姐哭过之后,能配合一些。” 一哥现在看上去也比较放松,见方羽转换了话题,很自然的也转了过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孟胜蓝从里面拉开:“一哥,请进来,方羽你也来吧,青凝要见你们。” 三十一章 “在回答你们的问题之前,你们能不能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请讲。如果能做到的话,我们一定会尽量安排。” “能不能在我说出你们需要的一切之后,让我继续安静的在这待上两天?” “安静的待上两天?” “嗯,就是…,就是不要让我家人来看我,尤其是我祖父,这两天一定别让他来看我。若兰姐,方大哥,还有两位警官,你们千万别误会,我只是需要点时间来调整一下心态,否则我怕我会受不了爷爷的失望和指责,我不能再让他失望和担心了,呜呜呜……” “啪嗒”一声中,方羽按下了小录音机的停止键,青凝细细的呜咽声也随之消失在了一片死寂的书房中。 硕大的书房中,午后灿烂的阳光透窗而入,却驱不散摊坐在书桌背后的蒙老脸上浓郁的惊讶和眼眸中的悲哀。 “蒙老,论理我作为若兰的朋友,本不该在你多次暗示不欢迎后,还这么厚着脸皮再来打扰你。可同样做为若兰的朋友,作为一个多少能理解和体谅长辈心情的,我在今晨听完青凝所说的话之后,却还是忍住来了。 这盘带子是警方录制原版的一份拷贝,其中有些地方做了适当的删节,但基本不妨碍你和你的家人听听青凝的心声。 说实在的,原本这盘带子我想让若兰给你送过来的,可是若兰却因为要陪早晨几度哭晕的青凝,所以硬是让我来了。 现在带子我已送到,告辞前,只想再多说一句话,何苦为了自己的一点痴念和固执,而将自己最在乎的宝贝,『逼』到如此的地步?难道,多少年前的一点怨恨,就真的没解脱的可能? 这次算是青凝的运气好,侥幸没出事……” 说到这里,神『色』有些黯然的方羽留意到了蒙老嘴角的蠕动,便适时的打住了。 “她现在还好吧?” 稍稍的沉默一会后,蒙老还是有些生硬的开口了。而他的目光,则一直盯着书桌上的那台录音机,眼神中有太多太多的悲哀和『迷』茫。 “还好,身体方面已无大碍。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哭累睡着了。现在若兰正留在那里陪她,我和小蒲就先回来了。” 方羽回答的时候,心里一动,最后又特意提起了小蒲。 在他的心里,这是他给蒙老的最后一个机会,如果蒙老现在如果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话,他就准备什么话都不再多说的离开了。 “小蒲?蒲忠义?”蒙老猛地的瞪大了眼睛,视线也不再特意的避开方羽。 “没错,蒲忠义。早上他也特意请假去看青凝了。多亏有他的陪伴和劝慰,青凝激动的情绪才有了很大的缓解。”方羽一边回答,一边双眸也毫不躲闪的迎上蒙老的瞪视。 “这么说,你们都知道了…,那青凝呢?”蒙老再次下意识的让开了方羽的凝视,不过随即又迫切的迎了上来,眼眸中全是一片惶急。 “我走的时候,还没人告诉她这些。”方羽心里暗叹了一声早知如此…,淡淡的做了回应。 “那就好,那就好。”再次避开方羽的目光,蒙老脸上浮起了尴尬的线条。 而书房里,也再度陷入了有些难堪的寂静。 方羽等了一会,还不见怔忡的蒙老有什么言语,心头便逐渐被一丝丝越来越浓的失望给盘踞,琢磨着便想起身告辞。 “其实这件事,我事后心里也很不安。”就在这时,蒙老总算艰难的开口了。 “哦?”方羽心里一跳,故作不解的应了一句。 其实到了现在这种状态,若是按照他以往的心『性』,他可能早已开口替蒙老将这份尴尬给淡淡的揭过去了,可是现在,这关系着小蒲和青凝的将来,对他自己而言,也代表着他在现实里另一种历练的开始,所以便硬着心肠,准备让蒙老继续尴尬下去,直到有了相对明确的结果。 “不用哦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在跟青凝沟通过之后,考虑是否取消送她出去的安排,至于她和小蒲的事,以后我也会尽量不去多加干涉,不过现在他们年纪还小,至于最后会发展到那个地步,则要看他们自己的努力和感情的发展。 方羽,很感谢你能不计前嫌的给我带来了这个,多谢!回去后你让若兰来我这里一趟吧,我有些话要跟她说。若你没其它事的话,现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有些出乎方羽的预料,艰难开口了的蒙老后面的反应是这般的老辣,几乎是在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便将整个局面又掌控到了他的手中。 此时此地方羽还能再说什么?只好带着一肚子的郁闷和那一丝淡淡的佩服起身告辞了。原本,他还想借着这次机会,再次努力着试试和蒙老就中西医的看法沟通一下的,?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17 部分阅读 就中西医的看法沟通一下的,结果谁知道人家还是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不过,他出门时,心里并未完全的绝望,因为他对留下的那盘录音带中,青凝的那些话还抱有一点点的信心,相信即便是不足以完全解开蒙老心中的那个死结,起码也会让它有些松动。 反正,这对现在人微言轻的他来说,已经勉强算是个收获了。 目送方羽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一直端坐在书桌后的蒙老终于像是失去了支撑的骨架一般,瘫倒在了座椅上。 而他的目光,却从收回的那瞬间,就一直紧紧盯在书桌上的那台小录音机上,颤抖着手指,却久久都没办法按下开始键去。 他真的没想到,长久以来,他自以为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疼爱,最终换来的却是宝贝孙女如此的紧张和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一旦按下去,后面还能听到些什么。 总之,一辈子在手术台上锻炼到稳若磐石般的右手,此时却颤抖着像是在哆嗦,最后才在门忽然一响的惊诧之下,猛按了下去。 而心头勃然而起的怒火,却就在手指落下的瞬间也贯上了他的脑顶,他在脸上『色』变得同时,厉喝了起来:“谁?” 半开的门口,神情憔悴的夫人被他忽然的怒喝给吓得愣在了那里,只有手在下意识的比划着外面:“方羽…青凝…” 看到是夫人,他心头的怒意这才像『潮』水般退了下去,说话的声音也勉强放柔了一些:“你别担心了,青凝已经没事了,在那边休息两天后就能回家了,没事的。” 谁知就在夫人脸上的惊容刚刚平静了一些的瞬间,书桌上被她按下播放键的小录音机却传出了一把柔弱而又清晰的哭声:“呜呜呜……” “青凝!” 几乎是在听到哭声的瞬间,原本还在门口的夫人已经在惊叫声里扑到了书桌之前,而泪水也早已经随着青凝细细的哭声而爬满了她的面颊。 神『色』顿时有些尴尬和伤感的蒙老此时也只能闭上去悄悄的过去关上了房门。他实在有些担心,夫人刚刚的那声惊呼被二楼上的儿媳听到,若是已同样被伤心和焦灼弄到快要崩溃的儿媳也因此而跑下来听这段录音的话,自己这张老脸怕是再也…… “青凝不哭了,姐姐明白的,明白的。”就在他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时,录音机内,青凝的呜咽声中,响起了若兰略带鼻音的劝慰声。 相互含义不明的对视了一眼后,两位老人都坐了下来,静静的听了起来。 “若兰姐,我的心好痛,好累啊。从懂事起,爷爷就是我心目中崇拜的人,他渊博的知识,精湛的医术,还有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疼爱,都让我从小就希望能做一个像他那样受人尊敬的医者。 所以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在他和家人的疼爱和指导下拼命学习,努力从各个方面都按家里的要求,也就是爷爷的要求做到最好。所以在周围所有人的眼中,我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爷爷眼中最疼爱的乖宝宝。 而我也在人们的赞誉声和爷爷满是欣慰的目光注视下,一路顺利并且充实的按照我心目中预定的道路,走进了这所大学的课堂。 若兰姐,还记得我刚考上这所大学时,给你写的那份信上的那些话吧?我要以若兰姐和乘风哥一样,用最优异的成绩读完我的学业,像你们一样,成为爷爷最得意的学生,继承他的衣钵,为世上所有经历病痛的患者贡献自己全部的力量,做一个像爷爷那样伟大的医学家是我这一生不变得目标。 那时的我是多么的单纯和开心啊,每天,我都在课堂上努力的学习,回家后还继续和爷爷以及父亲探讨学习中遇到的难题,每天过的虽然有些累,但是感觉中却是那么的紧张和充实。 逐渐的,经过一年左右的时间之后,我在校内也成了大多数老师和同学们口中出类拔萃的优等生,就像当初若兰姐你和乘风哥当年一样,风头一是无俩,也同样成了爷爷心目中最值得骄傲的资本。 而当时,我也觉得自己很优秀,甚至那段时间里,我心底曾无数次的以为,就凭我当时的水平,若是走出校门的话,也能成为一个相当不错的名医。当然这只是我当初心底里悄悄的想法,并没有给谁说过。更不会傻到真以为自己已经学成了。因为前面,还有爷爷这座巍峨的大山和若兰姐你们这些里程碑似的目标在! 但当时,同一批的同学中,却已真的没了能引我注目的人在。这种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状态一直到了那次学校组织旅游,客车半途出了意外,这才被青青姐和忠义他们给打破。 当时车翻了之后,尽管大多数同学和我一样,都只是受了点惊吓或是受了点轻伤,但还是有两个同学受重伤,情况非常的危机。 而当时随车的老师也正好不擅长外科,面对着重伤昏『迷』,血流不止的那两位同学,慌『乱』之间,竟找不到有效的办法快速止血,稳定伤情。 眼看着两位年轻的同学就要在那荒山野岭的山道流血而死,可满车将来的精英医生却都和我一样,脑海中明明清楚整个抢救流程的步骤和用『药』措施,却只能因种种器材和环境的限制,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垂危而空着急,一点好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同样也受了伤的青青姐却在简单包扎了自己的伤势之后站了出来。 记得当时我和她并不熟,基本上属于那种彼此知道名字,但是从没说过话的那类关系,在我当时的记忆中,她只是个学业普通,但为人生『性』孤僻,很喜欢独自一个人待着的那种人。 但是就在那时候,就在我们大家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她却站了出来,用她身上的那些金针,很费力的但也很有效的替那两位垂危的同学止住了血,为之后赶来的救援和治疗创造了机会。 记得当时我很激动,在为受伤的同学得救而高兴的同时,也对她先前和之后的冷漠而感到愤怒,明明有救治的办法,为何却要等到人垂危的时候才出来动手?再者,除了垂危的那两名同学之外,其它也有不少人受伤流血,为何不在救了那两人之后,继续给同学也能止止血? 当时我激动之余,竟没注意到其它众多同学们的反应,只是激动的上去和救人后冷漠的坐到一旁的她去讨个说法。 结果她连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迳自挪了个地方,背转身子不理我。我当时就被气坏了,也上了『性』子,根本不管当时众多同学异样的目光和劝说,她挪到那里我就追到那里,一直紧紧的盯着她,一定要她给我个说法。 最后,被我纠缠不过的她终于给了我一句回答:“回去问你爷爷!”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理我。 当时我就愣住,爷爷会和她救不救人有什么关系? 就在我困『惑』的时候,同学里和我还算比较熟的一位姐妹拉住了继续要找她问个明白的我,悄悄在我耳边嘟囔了一句,“她那是针灸,中医来着。” 我当时一下子便愣住了,一直处在激动之中的我,明知道她那是针灸,光顾着激动了,却根本没想起那是中医,爷爷最讨厌,并且无数次在各种场合鄙薄了无数次的中医的一种! 难怪同学们刚才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啊。 因为长久以来,耳闻目睹中,尽是爷爷对中医的鄙薄和指斥,而堂堂的本校中,竟也罕见的不曾有中医相关的科系,所以在之前我的心目中,从未对爷爷的说法有过任何的困『惑』和深思。 即便是以往隐约听到同学间私下里对爷爷这种做法的微词时,也一贯的视为是学生对老师不满的一种正常发泄,并未将他们当回事儿。 但是现在,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了面前,那几枚小小的金针的确起了大作用,为什么结果会是这个样子? 也直到那时,我头一次对爷爷口中一贯鄙薄着的中医有了些好奇和困『惑』。更对长久以来,我们本校内没开跟中医相关的科系有了疑『惑』。 难道爷爷的影响力真的大到了如此地步么?还是这个我不了解的中医本身真的存在着严重的问题,才导致了现如今的结果? 回到家后,我就带着这个巨大的疑问去找爷爷问个究竟,可是那一次,从没冲我真正发过火的爷爷却忽然发火了,我被他生气的样子和严厉的态度给吓哭了。可爷爷管都没管我,就把我赶出了他的书房。 后来还是闻声赶来的『奶』『奶』心疼了,悄悄把我拉进了卧室,偷偷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原来爷爷的母亲就是被中医的一个庸医给治死的,爷爷还因为事后狠揍了那个庸医而坐过牢。 所以一直对中医很不感冒,家里人除了我之外,都知道这是爷爷心里的一个忌讳,这么多年来家里从没人跟他当年提过关于中医的任何事,而刚才他这么生气,也只是因为这个,而不是气我。 我听『奶』『奶』说过这个小秘密之后,心里舒服了很多。不过还是不能完全放弃心头的疑问,所以就问『奶』『奶』,究竟那中医是不是真的像爷爷说的那么不堪? 『奶』『奶』犹豫了好久,这才偷偷告诉我,尽管中医本身并没啥大问题,但现在的很多中医师水准实在不怎么地,再加上中医理论体系本身是非常严谨和完备,所以现在已经很式微了。不过并没有爷爷口中的那么不堪,在国内很多的贫困地方,中医依然是很多人治病的首选。 记得当时听了『奶』『奶』这一席话后,我内心的震惊和恐慌是那么的强烈和茫然,没想到长久以来,一直教育我要用事实说话,治学行医态度要科学严谨,态度要谦和,千万不能有任何成见和偏执的爷爷,竟会在中医有这么言行不一的待遇。 那一瞬间,我似乎隐约清楚的意识到,我心目中一直支持着我前进和努力的一座最重要的支柱坍塌了。 爷爷他怎么可以做出这么言行不一的事情?这还是那个我心目中慈祥睿智,几乎完美体现了我心目中一个伟大医学家风范的爷爷么? 中医大夫看病,庸医会治死人,可爷爷教过的这么多学生里,不也有一些出过严重的医疗事故么? 若兰姐,你说爷爷他怎么能这样做人待事?呜呜呜……” 就在蒙老和他妻子极度的静默中,录音机里再度传出了青凝哀哀的哭泣声和杜若兰有些词穷的劝慰声。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在妻子目光忿忿的盯视下,心头隐隐有些发虚的蒙老不由自主的垂下了头。 “你没错,你当然不会有错,你是谁啊,医学界的泰斗,国内赫赫有名的医学家。可是有句话我想问你都想了一辈子了,今天在这里,就在青凝的哭泣声里,你能给我一个坦诚的回答吗?” 就在青凝的呜咽声里,蒙老夫人柔和的脸庞上也出现了怨怼的痕迹。而她那双泪光盈盈的双眼,更是一瞬不瞬的盯在丈夫脸上,不肯稍离。 面对着忽然有些陌生了的妻子,蒙老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来,早已习惯了妻子在背后为他的默默付出和支持,却从来都不曾想到过妻子竟也有个藏了这么久的问题。 选择这个时候爆发出来,这问题会是什么呢? 带着心头突然泛起的不安,素来自若的蒙老在点头的同时也紧张了:“你问吧,我一定坦诚回答。” “真的?” “真的!” 第三十二章 “什么?你再说一遍!” 几乎是跳了起来一般的,被瞬间激怒了蒙老千忍万忍,还是没能忍住对妻子的瞪眼而视。 “我是要你回答我,在你没学医之前的那些年里,你和周围的人生病时,是中医治还是西医治的?” “你!” 蒙老气急,低吼了一声后,却已词穷。面对着夫人淡定的目光,他的确说不出否认的话来。 “你什么呢?这些年你就像入魔一般,不分时间、场合的指斥中医,当面没人敢驳斥你,可是你知道背后人家都是怎么说的么?我周围的那些朋友和熟人有时是如何议论的吗?刚刚才我问你的这句话,就是很早以前,我单位的一位同事当着很多人的面笑着问我的,我却只能陪笑以对,无话可说。你『摸』着良心好好自问一下,中医真的就像你常说的那样一无是处吗?亏你还好意思教孩子们为人做事要实事求是,要……” 看到丈夫的脸『色』由紫红慢慢变得发白,蒙夫人也不忍再说下去了。而这时,录音机里青凝犹带点哽咽的声音也再度开始了诉说,夫妻俩的注意力又被他们宝贝的诉说给吸引了过去。 “自从那天听『奶』『奶』说过那些话之后,我消沉和彷徨了好久,因为我一时间实在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可是在那期间,家里人却都以为我是因为学习太辛苦而生病了,纷纷都劝我放松一点,也适当的出去活动一下。就连爷爷,在那段时间里,还特意从百忙中抽出了两天时间,带着我和全家出去散了一趟心,还要我多注意身体…… 爷爷还是一如往常的那么疼我和关心我,可我当时却处在那种奇特的茫然和失落中没办法自拔。每天还是不愿意太早回家,宁愿泡在学校图书馆里,用拼命读书学习来遮掩心里的恐慌和难受。 也就在那段期间,我在图书馆里认识了比我高一届的忠义。他也经常在图书馆泡到深夜,几乎每天都会和我一样,都是最后几个离开那里的人之一。 慢慢的,我们熟悉了一些。通过接触,我惊讶的发现他所学所掌握的知识远在我之上,完全不像个只高我一届的普通学生。而更让我惊讶的是,我以前竟没怎么听人提起过他的名字。 慢慢的我们越来越熟,越接触,我就越发现他身上有很多我和大多数同龄人都不具备的东西,例如他德坚强,他的独立和他在生活上对自己近乎苛刻的简朴,还有他的能干豁达等等这些特质,慢慢的我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慢慢被他吸引了。 而他也好像越来越喜欢和我在一起。不知不觉间,我俩相爱了。就在我俩相爱了之后不久,有一天他忽然问我,为何会每天都喜欢在图书馆里待这么晚才回去? 我忍不住就把我对爷爷的不满和困『惑』告诉了他。本来满以为他会想办法开解我,安慰我,可是谁知道他却一下子呆住了。 原来交往了这么久,他竟不知道我爷爷是谁。 后来还是我看他神『色』怪异,硬『逼』着问他怎么了,他才吞吞吐吐的告诉我,他是山里出来的苦孩子,家境很贫寒,而更重要的则是,他父亲还是在当地小有名气的巫医…… 我当时一听也傻了,本来跟忠义的事我都不知道如何给家里,特别是如何给爷爷交代。他一向都不太赞成在校学生谈恋爱的,对我平素里更是要求过无数次,所以跟忠义谈恋爱的事我一直都偷偷的瞒着家里。 原本想,等忠义快毕业的时候再回去挑开这层关系,因为我觉得,以忠义这么优秀的成就,到时候爷爷即便是知道了会有点不高兴,也不会真的再明确反对,因为爷爷他最器重的,就是这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至于家境方面,爷爷反倒并不是很在意。因为他自己就经常很自豪的告诉别人,他当年也是穷人家的苦孩子。 所以,尽管以前没仔细问过忠义家的具体情况,但从他简朴的生活细节中,我也能大体察觉到他出身的窘迫,但一直都没把这当作大问题。可现在,一个似乎不可能逾越的阻碍却忽然出现了,爷爷连中医都这么针对,更何况是他父亲是一个连忠义自己都不太能说清楚的巫医…… 记得当时,我俩全都傻在了那里。之后一段颇长的时间里,我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次,就连忠义都不知道陪我默默的流了几次泪。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有个顽固到令人头疼的长辈,要想以后让这两个顽固的长辈点头同意,怕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达成的奢望。 可奇怪的,我和忠义越是觉得以后在一起的希望渺茫,两个人之间相互的依恋和吸引也就越发的强烈,甚至有几次,要不是忠义在最后关头把持住了自己,我俩都差点越过了最后的一步。 就在这种痛并快乐者的时光里,我在万般无奈之际忽然想到了一个可以尝试的办法,爷爷对中医的痛恨来自于当年那个庸医,如果我能想办法让爷爷消除对中医的偏见,是不是也会对他以后接受忠义有所帮助? 最多到时候再让忠义也做做他父亲的工作,在双方家长见面的时候不说自己是巫医,只说是中医,这样说不定能瞒过爷爷也说不定。 后来我把这个想法给忠义一说,忠义也认为值得一试。于是他就带着我去找苏青青,原来以往在家也曾涉猎过中医的他和青青姐早就认识。 而青青姐,则是他心目中,最有可能成为让爷爷顽石点头的人选。因为他以前,曾在无意间见识过青青姐施展医术,厉害的让他惊为天人,所以之后才千方百计的和素来孤僻的青青姐成了比较熟悉的朋友。 现在一听我的想法,就立刻想到了青青姐。所以就带着我到青青姐那里去拜师,因为我想通过自己的亲身体会和推荐,来向爷爷证明他的执着其实是一种因怨生恨的偏见。 就这样,知道了我和忠义之间真相的青青姐思考了好几天的时间,终于勉强答应了我们的请求,不过她却不肯受我做徒弟,只愿意尽全力从旁协助。 就这样,我和青青姐慢慢的熟悉了起来,到了最后,更是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才知道身怀家传高明医术的青青姐之所以还会来当学生,是为了达成父亲临终前的遗愿,不让他们苏家家传的医术断根而做出的无奈选择。 因为要实现少年时答应父亲的事,就必须也成为一名医生。 可是等她长大,医术有成之后,现行的制度却已开始要求行医者考取行医资格,而像她这样没有受过体制正规教育,完全靠传承和自学成才的中医,要想通过还包含了相当西医理论和知识的行医资格考试,则是意见非常困难和不现实的事情。 所以她只有趁自己还年轻的优势,通过艰苦的努力,考取了本校,其目地就是通过拿到现在社会承认的学历,以便尽可能快的拿到行医资格。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时,中医在本校内会面临这个尴尬的局面,更没想会有爷爷这样对中医抱有极深成见的人在。 所以在这么不友好的气氛笼罩下,身为中医世家的遗孤,对自家传承怀有极高信心和荣誉感的青青姐只能以孤僻来掩饰自己的实情和不满,默默的苦候着毕业的来临。 自从知道了青青的苦衷,又从慢慢的学习和了解,以及见识过青青姐那神奇的针灸和医术之后,我心里对爷爷的不满越来越厉害,更对自己和忠义的未来越来越担忧。 因为我越是了解和接触中医的理论和神奇,就越发觉得,以爷爷的学识和在医学上的造诣,他根本不可能一点都不了解中医,不可能察觉不到中医巨大的价值,可他却还是数十年如一日的选择了针对中医和中医师的指责和打击。 在这种情势下,我真的可以通过自己的体会和努力,让爷爷放弃对中医的敌意嘛?随着时间的流逝,我逐渐对当初的想法失去了信心。 慢慢的,我越来越忧郁,人也慢慢的瘦了下来,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如果就因为这个荒谬的理由,而让我和深爱着的忠义分手的话,我实在没办法接受。我不知道以后和忠义分开,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紧接着,忠义好像也猜到了我不开心的原因,他也越发的不开心起来。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作些什么。有几次,在我俩单独相处的时候,他甚至都抱着我像个孩子一样的嚎啕大哭,我知道,他的心和我一样,也都快要碎掉了。 可更倒霉的是,此时的爷爷似乎也隐约注意到了我在的异常,好多次都把我叫到他的书房,变着花样想问出实情,在听到我每次干脆的否认之后,可能他也注意到了我的抵触,所以当时并没做过多的苛责,可是事后,却对我的行动自由做出了种种的限制。甚至在某段时间,还利用自己身为领导的便利,从侧面对我进行了一段时间的监控。 当时幸好我和忠义都很警觉,再加上我俩的事本身在校内知道的人又不多,所以在监控了一段时间没得到什么确切消息后,监控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可是在这次的监控,却也给近来一直和我关系比较密切的青青姐带来了不少麻烦,尤其是上次用针灸给那两位同学止血的事被爷爷知道了后,青青姐在校内处境就变得困难了起来。 虽然那段时间里,青青姐从没在我面前说过什么,可我还是能从她不时发出的幽幽叹息中感觉到一些东西。 自此,我发现我从心底里开始隐隐的有些厌恶起爷爷来,他的所作所为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可他毕竟是我爷爷,而每天都要回去面对他的那个地方,是我唯一的家。所以我每天还是必须强忍着心里的痛楚和难受,带着一副笑脸回去。 就这样又熬了一段时间,每天这样把一切都埋在心里的我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有好几次,我都在半夜里哭醒,一直偷偷的哭到天亮。结果到后来,连『奶』『奶』和父母他们都知道我哭的事情了。 可不管他们怎么追问,我都没告诉他们原因,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们说这些。 我这段时间里的变化和忧郁都被青青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终于,那一天下课后,她把我约到了教学楼的楼顶,有些神秘的告诉我,她有个办法可能会让我不在这么痛苦,不过也有可能会让我更加的难受,问我有没有勇气去尝试和面对? 我当时就答应了,如果她说的这个碟仙真的有那么灵,能预测到我和忠义以后结果圆满与否得话,我为什么不敢去尝试?哪怕猛听上请碟仙这个行为有些幼稚和『迷』信,那也总比整天都困在这种痛楚和忧郁中的好,最起码可以看看天意如何,不是么? 于是,两天后的那天夜里,我找了理由没回家过夜,而是和事先约好的另两位比较要好的女同学都到了青青姐在校外的租住屋里,梳洗沐浴,焚香静心,准备等到半夜零点时,开始请碟仙的仪式。 子时将至的时候,青青姐关掉了房间内的等,我发现那天夜里,月光很亮,房间内也非常的安静。 后来青青姐又拉上了窗帘,房间内一下暗了下来。幽暗的房间内,只有散发着暗香的香头在忽隐忽现的明灭。 紧接着,一脸肃穆的青青姐也跪坐到了摆在房间中央的方桌前,伸手慢慢打开了桌子中间的那个红布包袱。 里面是一个有些老旧的青花小瓷碗,倒扣在一个同样是青花瓷的小碟子里,看上去非常的普通。 可是等青青姐伸手揭开那个倒扣的青花小瓷碗之后,我才发觉今晚这事真的有些神奇了。 因为就在那个小青花瓷碗被揭开以后,『露』出了小碟子中央那块被叠成了一小块的淡黄『色』的绸布。 绸布被青青姐在我们另外三人好奇的目光中慢慢的打开,没想到被叠成了一小块的绸布展开来竟有三尺正方那么大。 上面在一个几乎占据了整个布面的墨『色』圆形之中,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而圆形的中间,则是一副八卦的图形。 这时候,展开了绸布的青青姐示意我先拿起桌上的碟子,我慌忙拿起时,这才发现碟子一面的边沿上,有一道殷红似血的箭头状痕迹。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那是颜料画上去的,好奇之下就偷偷用指甲抠了一下,结果才发觉那竟和青花一样,是烧在碟子本身的釉『色』。 青青姐把那块写满了字的绸布铺到方桌上之后,又让我把碟子放到了布中间的八卦里,随后她又把那只青瓷小花碗原样倒扣在了碟子上,抬头示意,我们可以开始凝神默想了。 再来这里之前,青青姐就曾告诉过我,用她这种方式来请碟仙,至少需要四个人,而且古老相传,如果是女人要请的话,最灵验的就是四个Chu女来行仪式,其次是四个都不是的人来一起请,但比较忌讳两种人混杂。 当时青青姐还曾向我展示了她手臂上那点殷红的守宫砂,当时就让我在吃惊的同时,也羞红了脸。吃惊是我没想到,青青姐竟还在用这么古老的方式来证明自己,而羞涩的是,我当时却没办法用她这么含蓄的方来证明自己,只能红着脸轻轻的点头。 我明白青青姐给我说这些话的意思,她本身在这里并没有太过要好的朋友,所以要请碟仙的话,其它两个人只能由我来找。而为了能最大限度的保证请来碟仙和碟仙预测的灵验,青青姐才做出了这么详细和羞人的说明。 既然我们两个都是,那么我只需要再找来两个就是了,可是,这么羞人隐私的问题,又怎么好去直接问那几位姐妹呢? 所以我经过再三斟酌了之后,请来了好朋友里两个平素学习最认真,『性』格最安静,平素也没什么花边新闻的好姐妹来帮忙。 当然,请她们来之前,除了相信告诉她们当晚需要作些什么之外,并没有告诉她们这次帮我请碟仙的真正原因,自然就更没好意思问这个羞人的问题。 来到这里后,我们又被青青姐仔细的叮咛了一番,当然,和她们并不很熟悉的青凝姐就更不可能去她们这种羞人的问题了。青凝姐只是把整个的步骤都说了几遍,看我们记住之后,就没在多说什么了。 谁知道,就是我这一时的羞涩和大意,却害了非常相信我的青青姐!呜呜……,青青姐,我对不起你啊!呜……” 漫长的倾诉进行到这里时,录音机里再度传来了青凝哀痛欲绝的哭泣声,紧接着,哭泣声忽然停住,而录音机里又响起了杜若兰的惊呼声:“青凝?青凝!方羽,快,青凝晕过去了。” “没事了,让她稍微休息一会对她有好处。”录音机里,头一次响起来方羽的声音。 “方羽,请碟仙有这么复杂吗?”就在方羽声音还没消失的空里,录音机又响起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据我所知,很久很久以前,巫门一些小宗派中,曾流传过一种被称为四灵四煞血碟仙的扶乩之法,青凝说的这些,很像就是这种小术的前奏。具体等听青凝醒来说完了再做判断吧,如果真的就是这个的话,那位苏青青就真是有些冤枉了。唉…,原本好好的一件事,怎么会走到要用这些旁门小道来寻求寄托的地步?” 录音机李,方羽有些沉痛的话音之后一片寂静,而书房内,面『色』已变得惨白若纸的蒙老在夫人再度哭肿的双眼瞪视下,深深的低下了他那颗花白的头。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固执,竟将宝贝孙女间接的『逼』到了如此的地步! 第三十三章 “零时刚到的瞬间,我们在青青姐的示意下,从四个方向一起把中指点上了青花碗的碗底,和请来的两个姐妹不同的是,我点出的中指指尖上已被我悄悄刺出了一点血珠。 这是青青姐事先悄悄吩咐过我的,说只有这样,请来的碟仙才会响应我的请求,做出很准的指示。 手指点到青花碗低的霎那,我竟真的感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现象,就像指尖的伤口被什么东西给忽然吸住了一般,一股微带眩晕的颤栗瞬时间就闪过了我的身体,然后又顺着指尖流了出去。 我心里紧张之下,仔细往按着碗低的手指望去,却没看到任何的异样,感觉中应该流出不少的血迹也看不到丝毫的踪影,可是有东西往外流的感觉,却依然很清晰。 就在这时,青青姐的嘴里忽然极快的念叨了起来,她那时的语速极快,发音也非常的陌生和古怪,以至我在恍惚之下,竟没听懂她在念什么。 就在这时,青青姐忽然清晰的低喝了一声,这一下就把我给惊醒了过来。因为按照她事先给我们说的步骤,这时候就该是我凝神诚心祈祷,请碟仙出来指点的关键时刻了。 我不敢怠慢,在她低喝的同时,就闭上了眼开始在心里默默祷告,请求碟仙下来为我指点一下『迷』津,给我和忠义的未来给出个结果来。 就这样闭目祷告了一会,我自己好像慢慢忘记了这是在干什么,而是沉浸到了自己的忠义的这件事上,忽然间,真的非常非常希望能真的有什么仙佛能听到我的心声,给我和忠义的事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就在这时候,被我们按住的青花瓷碗和被碗扣着的小碟子忽然挪动了一下。我猛地一惊,睁开了双眼,心神更是从刚才那种有些悲怆的感觉中给拉了出来。 就在我眼睛睁开的瞬间,我清晰的看到,被四根手指按住的青花瓷碗和碟子又明显的动了一下。 而按住碗低的四个人都同时瞪大的眼睛也都清晰的表『露』出同一个意思,不是我推的! 就在我们崩大的眼睛相互而觑的同时,中指下的青花瓷碗碟明显的震动了起来,紧接着,它便由慢而快的动了起来。 就在请来的那两位同学同时倒吸凉气的空里,惊喜莫名的我往对面的青青姐脸上望去,正看到青青姐带着欣慰的目光也正在向我望来。 我心里顿时狂喜,知道这神秘的碟仙已被我们顺利的请了下来,后面,就该看我的了……” 寂静的书房内,就在蒙老夫『妇』瞪大了双眼,也在彼此面面相觑着等待青凝接下来诉说的时刻,一直转动着的录音带里却出现了令人难耐的空白,紧接着,就在一声像是按键音的响声过后,这才再次响起了声音。 可这时,出来的声音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对不起蒙老,我是和你见过面的何天一。可能现在你还在等青凝说后面发生的事情,可是她后面所说的一些具体现象和变故,都已属国家机密,以我的权限,请恕我无能为力。 下面,我将应某人的请求,将大致的情况在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给你介绍一下,当然,事后也要请你和你的家人作一些适当的配合,不要等青凝回来后再追问这件事的细节,否则,我们将只能遗憾的对青凝采取一些必要的强制措施。” “必要的强制措施?老头子,这个何天一到底是谁?” 就在蒙老因一哥的这段话而震惊的同时,他夫人已瞪大了泪眼,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从最上面下来的特殊警官,其实这两天你也见过的。”此时的蒙老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已明显得呈现出了一脸的疲态,就连声音中,都带着浓浓的软弱和倦怠。 “就是那个矮胖的中年警官?特殊警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青凝究竟出了什么事,竟会牵扯到国家机密?什么叫必要的强措施?老头子你发什么呆,回答我,回答我啊。” 几乎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到了手上一般,听了蒙老回答的夫人将他的手臂握的生疼生疼。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是昨晚才知道他身份的。”蒙老面对着夫人近乎歇斯底里的目光,脸上再也清晰不过的『露』出了一片的无奈和软弱。 因为此刻,心头狂涌而起的悔恨和内疚,早已将他的内心绞成了一团『乱』麻,竟是自己的原因,一步步将心爱的宝贝孙女推进了眼下这匪夷所思的境地,如果这世间真有后悔『药』可卖的话,此刻的他宁愿一口气吞下无数颗! “这可怎么办?青凝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一场怪病之后,就牵扯到了国家机密?她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了?老头子,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即便是已被震惊和恐慌摧残到了近乎崩溃的边缘,但蒙夫人看到丈夫此刻脸上的神情,也不忍心再用语言给他施加更多的压力,只是一想到可怜的孙女,她还是忍不住低低的啜泣了起来。 就在此时,好像特意要给蒙老一个缓冲似的,录音机里,沉默了片刻的一哥又再度说起了话:“就在青凝和苏青青她们刚请出碟仙,青凝正准备询问她和蒲忠义之间感情结局的时候,忽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先是碟子腾空后碎裂,紧跟着铺在桌上的绸布也突然化成了飞灰,而凌空飞起的青花瓷碗却在青凝胸前的一件小饰物发出的奇异光华推动下,落入了苏青青的怀里。 紧接着,不用面『色』惨白的苏青青开口,青凝和另两位女孩也都知道这次请碟仙失败了。 但是她们不知道的是,因为青凝一时的羞涩和疏忽,给苏青青和她自己究竟带来了多大的危机。 ?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18 部分阅读 紧接着,不用面『色』惨白的苏青青开口,青凝和另两位女孩也都知道这次请碟仙失败了。 但是她们不知道的是,因为青凝一时的羞涩和疏忽,给苏青青和她自己究竟带来了多大的危机。 根据某人的说法,这就是外行人贸然去做这类本应有严格限制和忌讳之事的必然结果。而青凝她们的遭遇只是这类事件中相对比较不幸的一种而已。 因为她们的无知何莽撞,再加上一点点的巧合或是坏运气,她们不但未能如愿请来碟仙,反而引来了一个意外的东西,结果这东西就造成了苏青青的『自杀』和之后青凝的怪病。也是这东西引发了之后所有的事情。 不过非常幸运的是,现在的青凝已经没事了,我们只需要再观察两天,就可以送她回来和蒙老你们团聚,当然,前提是蒙老你们一家人也要配合我之前的小小要求。 最后,我以个人的名义,提醒蒙老一句,回去的青凝身心还很脆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还需要家人的关怀和呵护,千万不能再受什么刺激。对了,最后再多说一句,我个人很信中医。” 咔吧一声中,录音机的停止键自动跳了上来,书房里,只剩下神情尴尬,面『色』惨白的蒙老独对着夫人无声的啜泣,陷入了深深的悔恨和歉疚之中。 “表姐,你真的坚持不要给青凝抹去这段记忆吗?” 就在蒙老陷入沉思的同一时间,青凝的病房里,就在眼角还挂着泪痕,沉沉睡去的青凝床边,孟胜蓝轻轻的低语声再度在杜若兰的耳畔响起。 此时此刻,出了门口警戒的几位便衣外,宽敞的病房内只有她们姐妹俩人。此刻的方羽,还在回来的路上,而一哥,则回去赶写报告了。 “嗯,如果这并不违反你们纪律的话,我坚持。”杜若兰扭头看着表妹,轻轻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方羽也同意我的这个选择,他说,记忆和经历也是一个人最宝贵的财富,任何人都无权在本人不情愿的情况下,来抹杀掉这些,起码他不会答应对青凝这么做。” “没意思,表姐你又拿他来做挡箭牌。明知道眼下,这里就他能做这件事。唉,表姐,其实也不是我和一哥不同情理,我们这也是为了以后的青凝好,起码他出手的话,青凝可能不会那么痛苦,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胜蓝,这点我明白的,不过我也相信,老师在经过这件事之后,也会有所反省,起码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会再去刺激青凝,而我更相信以青凝的聪慧,不会不知道这件事轻重的。和身为警官的你相比,站在医生的角度,我更愿意相信人『性』本身的光辉。嘻嘻,胜蓝,咱们不说这些了,说说你之后的打算吧,在回去归队之前,要不要回家和姨父姨妈聚一聚?我听方羽的意思,好像你这次回去,可能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露』面了。” “可能回不去了,不过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他们也都习惯了我的工作『性』质,一段时间没消息并不足为奇,回头打个电话说一下就可以了。倒是表姐你,这里事了之后要不要带方羽回去见见大姨她们?嘿嘿,我记得你说好像还有好些天的假期可用的说。” “等这边一结束,我就回去陪父母,不过方羽不跟我一起去。” “哦?为什么?难道你怕姨父也跟你这个顽固的老师一样,对方羽的出身环境有看法?” “自然不是了,我又不是青凝这傻丫头,再说老爸也不像老师这么的顽固。只是方羽说,现在他刚开始离家游离不久,之后还有两年多的时间要东奔西走,要是现在就过去了,怕以后的这两年大家都要面对两边老人的唠叨,所以想等等再说。” 微微红着脸,杜若兰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害羞和勉强。 “真的是这样?表姐你不会隐瞒了什么吧?肯定是,不然脸红什么?快交代,不然我就要大刑伺候了。”她的这幅模样落在表妹的眼里,立刻就成了她紧追不放的目标。低声说笑间,孟胜蓝的抬起的双手也夸张的屈伸了起来。 “小声点,你这疯丫头,没看青凝在睡着吗?”杜若兰佯装羞怒的瞪了她一眼,发现不起作用,只好含羞带着那么点让孟胜蓝羡慕的幸福模样老实坦白了:“他还说现在自己还不知道用什么来养老婆,所以最好给点时间再让他准备准备。这个死木头,我一定要让他养才行么?” “果然是个令人眼热的死木头,现在都到什么年代了,还抱着这么古董的念头不放。不过我怎么听着表姐你的语气好像是在给我炫耀啊?” 孟胜蓝心里在为表姐高兴的同时,也暗自叹了最后一口气。在这一刻,她已下了一个决定,以后不在为这而叹气了,因为将来,会有一番更神秘更广阔的天地在等着她的到来。为了驱散心头这份淡淡的失落,她用夸张的表情和言语跟羞急的表姐轻闹了起来。 “若兰,蒙老让你过去一趟。”就在两姐妹闹到一起的空里,病房门口,传来了方羽含笑的声音。 “谁让你不敲门进来的?”同时停住了小心嬉闹,两姐妹抬头的同时,齐声对方羽发出了娇嗔。 方羽呵呵轻笑了两声,掉头退了出去。 隐约间,就在门关上的瞬间,他又似乎听到了一声不约而同的娇嗔:“真是一块死木头!” 他依然无声的笑了笑了,掉头迳自回了宾馆。 宾馆的大堂内,坐卧不宁的蒲忠义正在焦急的张望着门口,一看到他进来,立刻迎了过来:“方大哥,你终于来了。” “给,这是我昨晚推敲了一番后给你草拟的一份小东西,每天早晚两次,依上面的步骤做一刻钟到半个小时的锻炼,会对你的身体和记忆力有一定的帮助。希望你能一直坚持下去,不要让我失望,因为眼下,横亘在你和青凝之间的那座冰山已有了消融松动的迹象,相信以后只要你们自己争气的话,终究会有圆满的一天。” 宾馆方羽的房间内,方羽伸手将一页写满了字的纸交给了神情激动的蒲忠义后,又稍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以后你父亲那边有什么阻力的话,你就告诉他,这是我给你不受宗门约束的信记,相信他不会再给你带来压力。不过你也要牢牢记住,他始终是你父亲,记得一定要孝顺。我现在能帮你的就是这么多了,以后要看你自己的努力。去吧,不必多说什么,我看好你!” 神情激动,满脸通红的蒲忠义唇角哆嗦,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鞠躬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就在方羽刚刚放松了下来,轻吁了一口气的同时,他的手机却急促的响了起来:”方羽,如果不忙的话,赶紧过来一趟,根据青凝给的消息,我们的技术人员在苏青青的网络硬盘里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我们都看不明白,需要你来鉴别一下。” 电话竟是一哥打来的,而他的语气中,竟隐隐带着一股兴奋的神秘。方羽心里忽然一动:“度劫九针?” “嘿嘿!”一哥却在嘿嘿声中挂了电话。 方羽的精神猛然振作了起来,收起电话,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宾馆。他心里明白,这是一哥在用他独特的方式,在他们纪律允许的前提下,合情合理的让他这个医家弟子一窥这传说中至高针技的秘密。 这一刻,近些天来在这里所受的所有憋屈都已化做了烟云,此时的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早一点得睹这神往已久,失而复得的秘技。如果此刻不是白天,不是怕惊世骇俗的话,此时的他早已在接到电话的瞬间,就已遁至一哥的身边了。 “似乎这冥冥中真的是有一只手在覆雨翻云。” 就在方羽从杜若兰的手中接过那小小的烫金证绿『色』∷小说络硬盘里的苏家针法秘技,还没从这个意外之喜中回过神来呢,没想到又被若兰带来了她老师的歉意,一本根本没经过正规考试,就已被当地相关部门正式签发了的中医师行医资格证书。 令他更惊讶的是,上面连照片都没有,可名字一栏,却正写着他的大名,方羽。 “若兰,这样也行么?”方羽在最初的惊讶过去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怎么不行?本身获取行医资格的办法中就有类似推荐的一条,不过现在被老师更简化了一些而已。你可能不知道,他还是本地主管部门的高级顾问委员之一,这种事也在他的权限之内。只不过你是第一个被他这么推荐的而已,所以很快就办了下来。老师还说,如果你能多等几天的话,他可以帮你从上面办更高等级的资格证书……” 从蒙老那里回来的若兰此时显得很兴奋,所以就忽略了方羽此刻脸上又泛起的那一抹飘忽笑意,其结果是,她的话被方羽打断了:“若兰,替我谢谢蒙老,不过这证书我不能要。否则回去后,会被我父亲臭骂的,最后还会要我按规矩去重新考过…” “什么?方羽你怎么这么迂腐?难道你也要像那个苏青青一样,为了这么一个东西再去浪费那么久的光阴?如果你不是心里无法原谅老师的话,你就收下它,伯父那边我回去做工作,我就不信他真会认为你的医术当不起这个证书。方羽,求求你了,有时候别这么古板好不好?有了这个,你在游历的路上,不是会更方便很多么?” “其实,刚才在一哥那里,一哥也给我说过类似的想法,结果被我婉拒了。他也说我太古板,现在你又这么说,看来我真是有些古板了。好吧,这份东西我收下,这下满意了吧?” 方羽淡淡的苦笑着,慢慢收起了这本推辞不掉的证书,心里却长长的发出了一声暗叹:“苏青青,就让我带你收下这本该是属于你的证书吧,我一定不会让你苏家的医术湮没和断了传承的!” 看到方羽收下,杜若兰的脸上这才重新『露』出了笑容。 ------ 饭后上来看到yoyo330的评论,勿用这才发现竟在人名上出现了笔误,将苏青青给写成苏清夜,顿时大汗的说,故特此在这里给大家道歉,并多谢yoyo330的提醒。现在勿用已将错名的章节全部替换完毕,再次抱歉一把,鞠躬。。。。。 以后还请大家多多监督和提醒,勿用在上传前也会尽量的把关。 第三十四章 “方大哥,你刚说外面的那些人是道门现存最厉害的几个人?” 目送灿叔进入里间后,小磐有些神秘的拉着方羽来到门口,这才指着外面的夜空低声问了起来。 “是啊,其中一位我认识,而其余的那几位给我的感觉和他都在伯仲之间。小磐怎会忽然对这些感兴趣了?” 方羽被他的小心翼翼的模样弄得有些不解,所以也很配合的放低了声音。 “方大哥,你所说的道门是指整个道教吗?” 小磐此时的神情已隐隐有些兴奋。一双满含期待的目光更是一瞬不瞬的盯在方羽脸上,就这么眼巴巴的等着他的回答。 “差不多,但也不仅限于道教。小磐你到底怎么了?有话就跟大哥直说,现在我们可是兄弟了哦。” 方羽此时心里已隐约有些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更想把气氛给调整的轻松一些,因为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回答肯定会让小磐失望。 这一天多时间里,还是个半大孩子的小磐实在遭受了太多的冲击和剧变,这让方羽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原本,按照传统意义上的说法,像小磐这样救人无数的好孩子,是不该遭遇这么多磨难的,可是现在…… 虽然方羽自己也早就明白,天地不仁! 天道也根本就不是好人一定有好报这样的说法就能概括和总结的,不过受了这么多年这种论调的教育,很多时候他还是本能的期望,这样的巧合能更多的出现在像小磐这样善良淳朴的人身上。 就为了这点执着和信念,他这次在灿叔,特别是在小磐以后的安排上费了不少心力。甚至都不惜当着那么多道人的面,一再的曝光自己的实力。 用意,无非就是想让小磐以后在治病和生活上,能得到更多的关怀和照顾。当然,另一方面,某种程度上来说,方羽也是为了自己求个心安。 否则,事后他自己都不会安心。 因为他亲眼目睹过小磐给病人看病时的场景,那么大强度,那么拼命的看病救人,而且数年来一直都在免费,甚至个别时候都是在用自己的健康来换取和延续患者的生命。 这样的仁心医者,就连身为医者世家子弟的方羽,都觉得自愧不如。 这样的人,方羽若没碰上便罢了,若碰上后还不能为他进一份心力的话,方羽根本就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和愧疚,更不用说这医者是 小磐,而他现在还不过是个没完全成年的半大孩子这一事实了。 所以方羽今天面对着小磐的时候,一直都在有意无意的照看着他的情绪,尽可能的在他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内,不让小磐受到更多的刺激和委屈。 这也是现在的他仅能再给于小磐的一点点心意。 “这么说他们都已经非常厉害了,可是就连他们这样的一群人,灿叔都给拦在门外,这说明灿叔要比他们所有人都厉害的多,为什么灿叔还会怕他们发现? 方大哥,之前你说灿叔必须要走的时候,我还以为灿叔没他们厉害,害怕他们来『骚』扰。 可是现在他明明这么厉害,为什么还非要丢下小磐躲起来?你能不能帮我劝劝灿叔,别让他走啊?最多我们换个地方不留在这里就是了!” 果然,小磐在得到他的回答之后,变得非常激动了,就连说话的速度,都快的像是在打机关枪。一口气就把他的疑问都倾泻了出来。 “小磐,灿叔要离开,其实并不全是怕秘密被曝光的原因,更多顾忌的,是他自己自身的问题。” 方羽心里暗叹了一声,张口解释了两句之后,看到小磐依然不能接受的那副模样,只好一咬牙,决定干脆把能告诉他的全都告诉他,否则,这对小磐来说,的确不是很公平。 “小磐你也知道,灿叔这些年经常都会把自己关在禁制里,很长时间都不出来。 最后的这次,更是关了自己有数月之久,就连桃木郎成精,大雷劫降临这么大的事都无暇顾及,这全是因为他自身出了问题。 你可能还没见过灿叔出问题时候的模样。那时候,他整个身体,甚至包括头发和眼珠,都会呈现出左红右绿两种非常诡异的颜『色』,至于体内的气机,那就更不用说了,随时随地都处在爆发和入魔的边缘。 所以灿叔只能靠着他自己在大河底布下的层层禁制和大河水底的冰寒,来压制和缓解自己的状态,否则一旦入魔,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小磐,你现在也知道了,灿叔是奇迹般活了那么多年的古人,长久的生命历程中,苦苦追寻大道而不果的他经历过很多我们根本想像不到的风霜和雪雨。 所以今时今日的他并不怕死,甚至按他的话来说,这数千年来,他好几次都在应劫的时候,完全放弃了抵抗,希望天劫能将他带出这个长生不死的困境。 可是每一次,在给周围带来毁灭『性』的破坏之后,本该应劫而去的他却依然还能带着一身的重创爬起来。用不了多久,身体又会自动的恢复原状。 而更可怖的是,每一次恢复,都会给他在修为上带来更大的收获,可就是始终突不破那最后一步。 漫长的岁月中,无数次的努力,可收获的却只是一次次的失望。而与此同时,他也只能像天地间唯一的孤儿一般,一个人默默的看着悠长的岁月慢慢的流逝,自己熟悉的事物和时代一步步的消失和变迁,那种摧心裂肺的孤独和无人可以诉说的『迷』茫,若不是他还有心中的目标可以作为凭依,恐怕早就已经崩溃和入魔了。 但是灿叔的机缘实在太好,而来自那个久远而又相对淳朴年代的他,对自己追求的那份执着和坚韧,也让他从数次崩溃和入魔的边缘走到了现在。 可谁又能想到,一路坎坷的走到现在之后,长久以来他依为长城的信念和追求却变成了他有生以来最大的心魔。 因为现今这剧烈变化的时代,从很多方面近乎全方位的颠覆了他在这数千年中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他珍守并且执着了这么久的信念和很多东西,都似乎在这短短的百十年中都变成了无人理会的垃圾。 而更多让他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的变化,让他即便是一直隐匿在偏僻的荒山,也无法完全的避开随之而来的冲击。 例如就像你开始行医后,蜂拥而来,几乎塞满了整个山谷的那些贫病交加的病人…… 这一次,要不是机缘巧合,在大雷劫降临之时我们几个意外出现在他禁制之中的话,他可能又会尝试借着这次规模空前的雷劫而再一次选择放弃。 听他的意思,要是这次还不行的话,他可能就准备干脆放弃再压制心魔了。因为这次的心魔,根本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来长久的面对。 小磐你现在也算是半个修行人,你试想一下,若是修为到了灿叔这个层面的人一旦入魔,而且很可能还会继续不死下去。那么,将会出现一个怎样的局面?“ 一口气缓缓说到这里,神『色』已在不知不觉间肃穆了起来的方羽,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早已张大了嘴的小磐。 “我不知道,我……” 小磐在方羽的目光凝视下,苍白着脸,我了好久都没能说出个究竟来,只是冷汗,已不能控制的从他两鬓间狂渗了出来。 “但是因为我们的意外出现,让一心准备求死的灿叔动摇了。再加上当时被我不知轻重的一吼,所以灿叔这才重新振作了起来。而我们也在他的照应下,很勉强也很侥幸的从这次大雷劫之下逃得了『性』命。 之后发生的事灿叔该给你交待过了吧?呵呵,灿叔帮我们度过这一劫之后,又无意间在我讲的一个小故事里,找到了解决心魔和他根本问题的一丝希望,所以这才决定离开,找个无人打扰的安静地方去再次努力着试试能否踏出他的最后一步。 若是这次能顺利踏出那最后的一步,那么现在依然还只是暂时被他压制着的心魔也就不再是个问题。 可是如果还是不行的话,那时的他可能会陷入更可怕的境地,也会给周围的一切,带来比这次更可怖百倍的灾难。 所以他一定要离开,因为在他这种层面的修行中,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出现不可预料的问题和危险,所以这才是他决心要把你留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难道小磐你不知道么?灿叔在这长达数千年的悠长岁月中,只曾收养过两个孤儿,而你,就是在你唯一的师兄左慈左元放之后,在这千多年来灿叔他收养的第二个孩子,很可能也就是最后一个。 所以小磐你以后要好好保重身体,用心给病人治病,可千万不要学你师兄左慈那样浮夸和招摇,那样可是会让灿叔再失望一次的哦。” “等等,方大哥!你刚才说三国里那个有名的半仙左元放也是灿叔收养过的孤儿,我的师兄?” 果然不出猛爆料,企图将再度陷入沮丧和失望的小磐心思给拉回来的方羽所料,左慈这个名字一出现,小磐就真的瞪大了双眼,甚至连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都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晕。而语气中,更是再也明显不过的流『露』出了惊讶和浓浓的好奇。 “呵呵,你觉得方大哥会骗你么?”方羽微笑着反问到。 其实当时,他从陷入回忆的灿叔无意间的话语中听到这个时,也很是吃了一惊。不过等他回头想起灿叔在房中和河底布下禁制的手段,以及禁制中几次遇到的幻术,方羽心里也就觉得十有**是不会错的了。 “天啊!原来灿叔以前竟然这么厉害……” 带着满脸的惊叹和兴奋,心中激动不已的小磐竟有些不知所促的在原地来回徘徊了起来。 方羽看着他生气勃勃的样子,也不言语,只管笑着看他。 可是没想到,小磐转了几圈后,脸上的激动却被一层疑云给代替。就见他猛地停住脚步,抬头向方羽望来:“方大哥,你该不会是为了哄我开心而编故事给我听吧?灿叔要是真有那么厉害的话,为什么除了医术之外,就只教了我这么点本事?要不然再差劲我也不该是现在这样啊!对,一定是你在哄我开心,我就知道……” 说着话,他的脸『色』就再度阴郁了起来,眼眶中甚至也开始有泪光在闪动。 “小磐!收敛住心神!” 方羽见他这样,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敛,口中也发出了一声轻叱! 小磐一愣,随即满腔的不乐意便融解在了方羽那双此时奇光闪烁,深邃无匹的双目凝视之中。 轻轻的闭上双眼,他在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下,开始了自己早已做惯了的功课。 “小磐,大哥也知道这一天多来你受了太多的冲击和委屈,可是身为男人,特别还是像你这样,因为身体本身先天有问题,而只能专修『性』功的人,不应该随便任由情绪这么剧烈的波动,更不应该动不动就哭。 我听灿叔说过,翻过年你就是成年人了。以后你又要一个人留在这里看病和生活,所以你要学着坚强一些。这样对你的『性』功修为、看病的水准以及你的生活,都会有很大的帮助。 再说了,你以为灿叔教给你的法门会差么? 如果真的差,你的医术又怎会达到现在这般的境地?你仔细想想,这世上能有几个名医能像你现在这样给人瞧病?又有几个医家能在你这个年纪,就能成为名满一方,能在转眼间就治好绝症的神医? 所以以后千万不可以再这么妄自菲薄,再说大哥有必要为了哄你开心而撒谎骗你么? 好了,现在三聚三收,准备收。以后记得每天修炼的时候,收尾前再加上这三聚三收。还有每次修炼前,不要忘了先加练一次蒙姐姐教你的那套法门。现在收吧。” 方羽缓缓的将这番话用奇异的节奏一句句的刚说完,闭目肃立在那里的小磐也恰好睁开了他的双眼。 此时的他双眼中一片空灵,再不是之前那种七情不定的狼狈模样。 看到他现在这般模样,方羽的脸上这才重新出现了笑容:“这样多好?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多亏大哥责备,之前的确是小磐过于失控了。”眼神恢复了空灵之后,小磐说话都变得有些不同了。 但是最让方羽注意的,却是他口中对自己的称呼,这还是小磐第一次在称呼自己时,去掉了大哥之前的那个方字。 “呵呵,那也不必弄得这么刻板和严肃啊兄弟,再说修行之事,大多时候还是拿捏在一定范围内顺其自然的好,否则反倒不好。来小磐,坐下说话吧,站了这么久,你不累,我都有些累了。” 带着霎时间涌上心头的欣慰和一份淡淡的奇特感觉,方羽在说话的同时,不知不觉间也把他真正当成了自己的兄弟。 这对从小身为独子的方羽来说,是一种很特别的感受和体验。 “我今天躺了那么久,还是多站一会的好。不过大哥,你饿不饿?我肚子好饿啊。” 很显然,方羽的奇特心情也被刚收敛起了心神的小磐给感应到了,就在胸中同样涌起的那种陌生的温暖『荡』漾下,小磐的脸上也泛起了真挚的笑意。 特别是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那种再也自然不过的感觉,以及方羽听完这番话之后,愕然瞠目的夸张模样,更是他心里开心不已。 “原来有个大哥的感觉,竟会是这么样的好!“ 第三十五章 袁华是被『尿』意从睡梦中憋醒的。 睁眼的时候,他发觉屋内一片漆黑,就连窗户那边,也在这分外的寂静中黑成了一片。 “没动静,难道炼魂仪搞完了?那这一觉岂不是又睡了好几个时辰?” 翻身坐起纳闷了一下后,他便要挪身下地。可是脚刚垂下床沿,他却又猛地愣住了。 “我不是有伤在身吗?怎会这么快就没事了?” 『迷』『惑』之下,他凝神默察体内,这才真的确定体内原本颇重的内伤竟已好了七八成,起码现在一般的行动,那是肯定没啥问题了。 “怎么会这样?莫非是睡过去之前听到的那些『吟』唱的缘故?”带着满腹疑『惑』,去门后解完了手的袁华终于找到了最可能的答案。 “肯定就是那番『吟』唱的效果了,否则再没有其它解释,不然自己也不会在那『吟』唱中昏睡了过去。” 想到这里,他往对面的床上望去。 天太黑,看不到清风此时的样子,不过就凭听他悠长的呼吸声,袁华也能确定,那家伙的伤势也已有了明显的改善,甚至要是光听呼吸的话,都察觉不出他有受过伤的痕迹。 “那人到底的是什么人?竟有这么大的本……” 既然已经清醒,身上的伤也不再碍事,几乎躺了一天多时间的袁华自然就睡不住了。 可现在又是深夜的,无可消磨的他只能开始瞎琢磨了。 因为之前方榕到来后引起的『骚』『乱』,尽管并没波及到专门给他们安排养伤的这个僻静院落,但是那悲凉的楚歌,以及之后发生一些动静,还是被他和清风靠着传来的声响给察觉了一些。 而且和一无所知的清风不同,袁华原本就预先知道巫门会来这里拜山。 所以凄婉的楚歌一现,他就已经猜到了大致情形,只是可惜他那时已受伤在身起不了床,否则以他的『性』格,一定要怂恿清风跟他一起溜出去见识见识。 可随后响起的奇怪『吟』唱声很快就让他打消了这些杂念,陷入了深沉的睡眠,硬生生就让他错过了这场大戏…… 忽然,就在黑暗中抓耳挠腮的他惋惜不已的时候,空气中传来的一丝波动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身为空门中杰出的掌门大弟子,他尽管内在的修为可能还比不上清风这样的名门子弟,但是论耳目之灵,遁法的精妙,却丝毫不输于他们,甚至比起很多名门大宗的老一辈,也不遑多让。 否则,他之前也就不会有胆量在巫门两位宗主面前以遁法献丑了。 所以空气中传来的这一丝波动尽管转瞬即逝,也轻微的似乎并不曾留下任何的痕迹,可还是被他给捕捉到了。 “奇怪,这么晚了,谁还会在观内施术?” 他不解之下,重新下地就想跟过去看看。可是刚走了两步,却又转身往清风的床边走了过去。 “这是他们道门的地头,还是拉上他一起去更适合一些,嘿嘿!” 心里这么盘算着,他伸手推醒了清风:“小花道,噤声,是我猴子!” 清风一醒来,就听到了面前的黑影发出的熟悉声音,紧绷的身体一软的同时,也开始了不满的唠叨:“深更半夜的你不躺着『乱』动什么?咦,你能下地了?” 一惊之后,他这才算是完全清醒了。紧跟着,他也发觉了自己体内的变化:“咦,我好像也没事了,这……” “古怪吧?还有更古怪的呢,我刚刚还发现有人在观内用遁法,想不想一起去悄悄看看?” “这时候在观内用遁法?”一愣之后,清风也翻坐了起来。 “小声点,好像就在附近,我想跟过去看看,你去不去?说不定又有热闹可以看。”黑暗中,袁华压低了声音,继续在那里蛊『惑』。 “死猴子,你他娘的又来这套,这次别想我再上当!”尽管心里也很好奇和惊讶,但此时的清风心里更多的却是戒意。 “没胆去就继续躺你的,好像非要拉你去似的,真是!那我自己去了,你别跟来啊,回头休想再从我嘴里问到任何消息。哼!” 不满的哼了一声后,袁华转身就往门口慢慢『摸』去。 “死猴子,谁怕了?去就去,不过这次你要是再害我,以后休想再跟我论交情!喂,等我!” 袁华没走两步,身后果然传来了清风的嘟囔和下地的声音。他偷偷一乐:“就知道你这『骚』包忍不住,咱们还是悄悄从窗里出去吧,不然会惊动外边的人。我怕你师父他们为了就近照料你,会住在隔壁。” “嗯!” 清风很不开心的应了一声,他觉得这次,自己好像又落进这家伙的套了,所以心里暗暗有些不爽:“要走就快点,别罗嗦。” 两人悄悄从窗户溜出房间,绕到院中,这才发现他们养伤的这地方是一个紧靠着山根的小后院。两人小心翼翼的出了院门,连过了两个小院落和拱门,这才『摸』到了这所跨院的正门。 此时高远的空际,月影已经西斜。夜风中也已带着淡淡的湿润雾气,看情形,天『色』已近拂晓时分,整个白云观内,更是一片幽深的寂静。 “跟我来!” 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后,袁华放弃了开门溜出去的念头,而是在低声招呼清风的同时,径自从大门另一侧的院墙上翻了出去。 “到哪儿都脱不了做贼的臭『毛』病……” 心里嘟囔着,清风也不敢怠慢,紧跟着无声无息的跃了出去。 “唰!” 他才一落地,就发现袁华瘦小的身影就像一道轻烟似的,快速往不远处的另一所建筑掠去,根本就没回头等他的意思。 “死猴子,就是没义气!晕,怎么跑去那里了?” 清风心里又不满的嘟嚷了一声后,赶紧收敛呼吸紧跟了过去。 现在观内高人太多,他和袁华一样,都不敢随意施展其它的术法,只能纯靠自身平素练出的身法和速度,悄悄向前『摸』去。 不过和飞掠在前的袁华稍有不同的是,他刚才落地的瞬间已打量过四周,而且还知道自己现在要去的地方,正是前山规模最大的别院,『药』王宫的所在。 要是没记错的话,那里似乎也是白云观这次罗天大醮的六大分坛之一,玄真坛的坛址所在。 这家伙这次该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 但是前面的袁华去的太快,他又不方便开口阻拦,所以只好也加快了步伐紧跟了过去。 几百米的距离在他们的脚程下来说,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能赶到。 就在随后飞掠的清风快追上袁华时,他就惊讶的看到,先一步窜起身形,正准备越过『药』王宫门墙的袁华,就像是在半空中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一般,猛地向后翻腾着倒跌了回来。 而半空中的他手忙脚『乱』的模样,也根本不像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的样子,而是真的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糟糕!” 看到这般情景,清风也顾不上许多了,他身子往下一矮的同时,身形就已消失在了原地,再现身,已到了正在下坠的袁华下面,堪堪接住了袁华失控下落的身子。 “哇!” 放开袁华的时候,他忍不住张口吐出了一口污血。 从梦里清醒后,尽管他身上的伤势已有了极大的改观,可依然架不住他这样的拼命。 而袁华也是一样,否则以他的修为,也不至于在这么点意外和高度上,就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清风你没事吧?别吓我!” 身体一落地,袁华就扑过来搀住了摇摇欲坠的清风。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再刻意的压低声音。 “我只是用力过度,有些头晕。你别大惊小怪的,要是惊动了观里,就又是麻烦了。” 努力的平复着呼吸,缓过气来的清风反倒叮咛起他来了。 “花道……” 袁华看着他在月光下略显惨白的面『色』,再看看他唇角的血迹,心里忽然觉得很是惭愧,上次就累的他吐过血,这次又…… 想到这里,他暗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豆子大小的『药』丸,不等清风询问,一抬手就塞进了他嘴里。 “猴子,这是……” 清风没来得及反抗,刚惊问了半句,就发觉塞进了口里的『药』丸已化成了一股冰凉的清泉下到了咽喉里,而自己的口鼻间,更是充满了淡淡的『药』香,经久不去。 “这是我千辛万苦找来的毒『药』,味道不错吧?” 袁华把『药』送出后,心里这才觉得安稳了一些,可是他那张不肯认输的臭嘴,却依然很是强硬。 “毒『药』?嘿嘿,『药』香这么久都不散,这样的毒『药』还有没有?再给两颗来尝尝。” 清风此时已感到了体内的变化,那里还会信他? 这种入口即化,能在眨眼间就迅速将内伤稳住的『药』丸,好像就连自己宗门内都没有,又怎会是毒『药』? “哼!” 袁华这次,只是罕见的闷哼了一声?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19 部分阅读 “哼!” 袁华这次,只是罕见的闷哼了一声,便扭头将目光投向了『药』王宫那边,并不曾再多搭理他。 清风见状,也知道自己刚才十有**是得了这家伙的大好处,否则他现在也不会郁闷成这样子。而体内伤势的迅速缓解和恢复,也让他更加的确定了刚才那『药』的不凡。 于是他知趣的闭上了嘴,也把目光投向了『药』王宫的门口。 此时的『药』王宫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依旧静静的矗立在那里,而里面也并没有传出任何预料中的动静。 “死猴子,刚才是怎么了?” 清风凝神打量了半天,也没发现刚才袁华失手的那地方有任何的异常,于是就把奇怪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袁华。 此时的袁华却是动也不动的望着『药』王宫,一脸的惊疑。 良久之后,他才低声开口说道:刚才我跃起时还好好的,可是一跃过墙头,就眼前一花,忽然发觉自己正在一头撞向一座高山。幸好当时还留有余力,急切之间伸脚一踢,这才借着反弹之力腾起身后退了出来,可是却没想到身上有伤,结果在半空中就失去了控制。 可奇怪的是现在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刚才怎么会那样?莫非是这里被人动过手脚?可是现在我什么异常都没发现,花道你呢?” “一座高山?莫非这里被人布了阵势?” 清风在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发现任何异常的同时,肃容小心翼翼的迈步伸手,往前探了过去。 手很快碰上了冰凉的墙壁,在这过程中他并没遇到任何的异常。 “难道真是被布了奇阵下了禁制?可那样的话,自己怎会到现在还没有丝毫感觉?” 瞪大眼睛紧盯着面前冰冷的墙壁,清风再度凝神,重新开始了他的探寻。 一傍的袁华静静的站在那里,同样凝神注意着他的反应,心中却更加的惊疑。 因为他看到,月光下,闭着双眼的清风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都快皱到了一起。 “猴子,我什么都没发现。” 许久之后,睁开眼的清风黯然的宣布了这个令人沮丧的消息。 “不会吧?等我再上一次试试?” 袁华压下心头的失望,说话的同时就准备再跳一次试试。 “还是我来!” 可是他没想到,探寻失败的清风比他还急,说着话,他的身子也已原地拔起。 袁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腾空而起的清风也同样怪异的往后腾跃了下来。 “面前是一棵大树和一道深不可测的悬崖,幸好我早有防备,不然就直接下去了。” 轻巧的在半空一翻身之后,安然落地的清风脸上已变了颜『色』。 在低声说出自己刚才的遭遇之后,他又很快黑着脸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这是传说中业已失传的阵禁,根本不是你我能突破的,就是我师父师伯来,也不行!” 袁华也在听到他这番话之后,愣住了。 要知道,在声名显赫的龙虎山上,清风所在的七巧阁可就是凭着奇门阵势等几类现已式微的杂术才能另开门户,传承宗门到至今的。若是他说连他师父他们都没办法的话,那这阵禁到底是谁摆出来的? 好像这次来到白云观的道门诸宗中,没听说还有谁在这方面的本事能超过七巧阁的这两位啊!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疑窦丛生之际,远比清风敏锐的袁华又捕捉到了空气中略显异样的几丝波动,只是这次,这波动持续的时间比较长,好一会这才慢慢的消失。 “里面究竟是谁?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袁华闭眼木立了良久,这才无奈的睁开了双眼。 刚才那几丝波动消失之后,不管他再如何凝神感应,就是没办法再捕捉到任何一丝异样的气息。 “还是回去吧,凭咱们是进不去这里的。” 清风盯着『药』王宫紧闭的大门,忍了再忍,才算是压住了不顾一切的上前去叫门的念头,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放弃。 “看来是这样了,那就回去吧。” 袁华像是也灰心了一般,无精打采的转身往回走了两步之后,忽然又猛地的一转身,电一般的再次扑向了墙头。 他们空门虽然并不以精研阵势机关等这类奇学而著称,但是源于传说中夜盗千户的昆仑奴后人,他又怎会对这类奇学没有研究? 虽说现在的他和清风一样,也并没有发觉面前这个禁制的门户,可是就凭着他宗门中传下来的经验,他也知道在自己初次闯入的时候,布阵的人就已发觉了有人闯阵。 可是这都好一会了,里面并不曾有丝毫的动静,这说明里面的人也颇有顾忌被人发现,所以并不想理会自己和清风的再三『骚』扰。 这除了说明对方自认禁制布的高明,不怕自己两人破阵而入之外,一般情况下也会时刻关注自己和清风的反应。 能布下这等阵势的人拥有窥探自己两人行为的能力,对于这点袁华绝对不会怀疑。 他此刻先返身而走,紧接着又回身怒扑而回的举动看似冒然,其实正是在赌对方会有霎那间的松懈和随后本能的反击。 只要布阵的人稍有类似的反应,袁华就相信自己和下面的清风两人之中,肯定就会有一个能抓住点什么,从而可以为破阵带来新的一线生机也说不定。 果然,就在他返身怒扑而回的同时,身边的清风也迅疾的转身而回,将他的双手再度帖到了冰凉的高墙之上。 可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之后,出现的结果却让他俩又大吃了一惊! 因为袁华怒鹰般的身形,已跃过高墙,安然进去了! 第三十六章 “小花道,帮个忙,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哦?好啊,你可忍住了!” 清冷的月光照耀下,站在袁华背后清风窃笑着狠狠下手。 这样的好机会可不会常有,若不是怕太重了让这家伙叫嚷起来,他刚才这一下肯定会让这家伙记上好几天。 而现在,最多会让他记上一夜而已,哼哼! 可令他奇怪的是,挨掐的袁华却只是哆嗦了一下,根本没有回头。 “难道就是这里面有动静?” 清风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转身拉住袁华:“就是这里面有古怪?” 没想到袁华只管伏在门缝上往里窥视,还是没有搭理他。 他有些急了,嘴里发出了低低的威胁:“死猴子,你要是再不出声我就跟你绝交,快说,里面到底怎么了?” 这次,袁华终于有了回应,可是他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分外的沙哑和干涩:“里面……好像有一棵……树。” “里面有棵树?” 站在他身后的清风当下就是一愣,先是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随后便急了:“死猴子你该不会是真的眼花了吧,大殿里面怎会有树长出来?让开我看看!” 此时的清风自己都没注意,他说刚才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也在微微的打颤。 刚才,袁华最后的冒险一试,出乎预料的进入了『药』王宫。 之后,两人已小心翼翼的搜索过这里除了大殿之外的所有院落和建筑,可令他俩越搜越不安的是,这一所前后五进,占地面积颇大的别院内,竟没发现任何人的踪影。 甚至连平日应该留在这里打理一切杂物的那些道人也全都不见了。 更奇怪的是,这里做为玄真坛的坛址,本该被五『色』幡罩盖住的大殿和大殿之前的空地上,此时也空『荡』『荡』的一片,没留下任何可供推敲的痕迹。 只有那座在这片建筑物里显得最雄伟的『药』王宫,还在清冷的月光之下,静悄悄的矗立在那里,似乎在继续嘲笑着他们的胆怯。 其实出乎预料的闯进来之后,心里越发不安,小心翼翼展开搜索的清风和袁华都下意识的避开了最为醒目,也最该被列为第一目标的这座门窗紧闭的主殿。 可其中的原因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可就是偏偏都不约而同的把对主殿的搜索放到了最后。 要不是清风和袁华两人的阅历都还算丰富,在惊愕之余还能想到这边这么大的变化,在此时此刻的白云观中,应该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做到,而不可能有其它别的状况的话,两人都可能在发现这里四处无人的那时,就已高呼示警了。 他俩身为白云观的客人,虽然今晚有些不守规矩的溜了出来,可毕竟没有任何的恶意,若是真发现了明显不对的地方,自然不会视若无睹的袖手。 现在他俩发现的情形虽然有些不同寻常,但也非常有可能是人家白云观内部自己的一些安排和私隐,不然在这么多道门高士齐聚的情况下,不可能会出现这么大的变故而观内还这么安静的情形。 所以刚才,搜索无果的两人面对这所令他们都无缘无故颇有顾忌的大殿,还很是犹豫了一会。 可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这才在袁华的提议下,准备只从门外窥视一下,若真是白云观内部在做什么的话,两人转身就原路返回,事后绝口不提。 就这么着,两人商量了一番后,决定由袁华去窥视,由清风来把风。 可是等袁华小心翼翼的『摸』上大殿的台阶,这才发觉大殿内好像并没有人,可大殿内却有一丝相当奇怪的微弱光芒。 这让袁华在松了口气,挥手示意身后的清风跟上来的同时,也越发的好奇了起来,因为从门缝中隐约泄出的光线来看,那光似乎是庙堂中很少见的碧『色』。 可是等他将眼睛对准门缝,凝神向里面望去的霎那,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样的呆住了。 于是在随后放心跟来的清风催促下,发生了方才的一幕。 不过就算此刻已把位置让给了清风,但袁华自己却依然还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天,那里真的有棵树,它还在不停的长!” 几乎就在清风刚凑到门缝的瞬间,夜『色』中就响起了他低低的呼声。 幽深晦暗的大殿内,『药』王的丈八金身座下右侧两丈之外,大殿靠里的那个角落里,此时正有一株茶杯粗细,两米多高的树木正裹在一团碧蒙蒙的柔和光晕中伸展枝叶。 柔和的光晕也在随着无数枝叶的伸展摆动而微微的伸缩和晃动,挺拔的树冠,青翠的枝叶,就像是在那团碧『色』的柔和光影中摇曳的精灵,分不清到底是碧『色』的光晕为它渲染了生命的颜『色』,还是它为这幽深晦暗的大殿内平添了几许异样的风情。 几乎是在触目的瞬间,清风的所有注意力都全被它给吸引。 就连他身后被他的低呼惊动了的袁华急促的询问,都无法拉回他的心神。 因为他已发现,就在那团柔和的光晕包裹下,那棵通体青绿的小树还在不停的生长。 不,不完全是生长,而应该是还在不停的按照某一种奇怪的韵律在变化。 碧绿『色』的光晕每伸缩六次,就会有一次相对强烈的涨大和一次更明显些的收缩,而每一次这样的涨大和伸缩的同时,被这团光晕包裹着的小树也会因此而往下一缩。 然后又会继续伸展枝叶,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再往上长一点。 六次之后,树干会再度往地里缩上一点,而每一次的收缩,都会让裹着它身躯的碧『色』光晕淡上一些,这只不过是短短的几次收缩,光晕已淡的像是变成了更为朦胧的雾气…… 强忍着心头的震撼,清风把持着自己的心神,好不容易把目光挪离了青翠欲滴的树冠,而将目光移到了地上。 青石铺就的地面上,这茶杯粗细的树干就是硬生生从一块青石板的中央钻进地下的。 可是,一米多长,至少有八十公分宽的青石板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破碎和裂痕,整个青石板的大小和形状也并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像这块青石板从铺到这里开始,本体就带着这棵小树一样,显得是那么的自然和诡异。 而更诡异的,是此刻还残留在青石板上不足两寸的那节树干。 和所有清风以前见过的树木都不同,这不足两寸长的树干反倒要比上面的部分细上大一圈,看上去只有鸡蛋粗细,而且颜『色』也跟上面的树干有明显的不同。 那是一种颜『色』非常深的墨绿『色』,而且那上面还隐隐布满了无数条细纹,更让清风觉得奇怪的是,这些细纹就好像正在活着一般,让清风在目光触及的瞬间,就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吸引和微微的眩晕。 “花道,花道!” 就在他头脑中微微一晕,正准备再仔细看清楚时,肩头一疼,紧跟着就听到了袁华急促的低呼。 “它还在长大和变化!” 根本没顾上肩头的剧痛,回过头来说话的清风此时依然很茫然。 长这么大,修行路上也算见过不少奇事,可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古怪的情形。 要不是已经高度凝结的神识没感应到丝毫异样的气息,他此时都已经要怀疑自己是否撞邪了。 因为他虽然也算是有了点成就的修行人人,可他以往也曾听师父师伯们再三提起过,修行人一旦到了某个阶段,身体不妥或是受了重伤虚弱之后,反倒要比常人更容易招惹来这些东西。 修行人一般常把斩妖伏魔来当成锻炼和提高自己修行的手段,而情形一旦反过来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道理。 当然,这是他们的一般说法。 若是方羽在这的话,估计就会告诉清风,很多时候,传统上一般被认为的大多数邪门,其实很多时候都只不过是修行路上必经的幻觉和心魔,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邪门。 “我也发现了,你说这算是什么?咱们要不要现在就去通知观里?” 此时的袁华也觉得尾椎骨有些发寒,事不寻常即为妖。虽然他也算是资深的修行人,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还是让他觉得很难接受。 如果硬要让他判断的话,他也只能认为那可能就是棵传说中已经成了精的树妖。 “难道是树妖?” 不出意外的,依然很是困『惑』的清风做出了和他一样的判断。 “可是这等妖物怎会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而且这边的情形,也像是观里早就准备的,难道……” 低声自语似的说到这里,袁华自己都不敢再说下去了。 因为别说此时已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看的清风,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的实在是有些过份。 可万一要是真的,那…… 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袁华很用力的甩头,强迫自己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扔出了脑海。 清风此时的模样也显得有些僵硬,除了尽量摒弃同样也涌上了他心头的那些可怕想法之外,他心里还多了一份怨怼:“这个死猴子,每次跟上他,都没什么好事,上次被那和尚弄了个半死,这次……” 就在两人都陷入恐慌的时候,从门缝里泄出的微弱光亮却忽然消失了。 清风扭身趴在门缝上一看,幽暗的大殿里一片寂静,而在透窗而入的微弱月光映照下,那棵刚才还裹在柔和碧『色』里的古怪小树现在已完全恢复了正常。 没有了光晕的包裹,也没了无风自摇的生长,就像一棵普通的树一样,静静的立在那里。除了在这深秋时节看上去有些特别的茂盛枝叶之外,再也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神运双目,心里更为震撼的清风往地板上望去,在那里,他同样没看到那细了一圈的深碧『色』树干。 此时的树干通体,都跟常见的树木并无二致,都是下粗上细再也正常不过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风趴在门缝上,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和惊疑。 早已忘了他俩还需要有人把风的袁华,此刻也趴在清风头顶的门缝上,陷入了同样困『惑』的境地。 “灿叔,准备现在就走么?” 几乎就在清风和袁华陷入『迷』『惑』的同时,白云观给小磐专门安排的别院房间内,方羽把有些暗淡的目光投向了刚从床边站起身的灿叔。 灿叔微微点头,可目光却又在床上的小磐身上盘绕着不去。 此时,刚被他抱回来的小盘睡的正熟,清秀的睡脸上,也还带着一抹残存的稚气,看上去是那么的单薄和瘦弱。 “唉!” 即便是以灿叔历练了数千年的心境,在此时此刻,他在踏出里间房门的同时,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方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原本就颇觉暗淡的心里觉得更加的黯然。 尽管他自己刚才和灿叔联手,在已被白云观全力配合下让出的『药』王宫内,种活了那棵千年老桃树。 而达到了目的,被他从洪荒玺放出来的桃木郎,也很干脆的在分出了一部分精魄给小磐做护法之后,心甘情愿的被他和灿叔联手炼化了它剩下的那一缕妖魂,又重新做回了混混沌沌的一株老树。 说起来,这些也都算是很值得他欣慰的好事情。 可是此刻他的心里,却很奇怪的一直都高兴不起来。 灿也是一样,从施法完毕,炼化了桃木郎初具灵识的那一缕妖魂之后,他就和方羽一样,都一直懒得再多说话。 甚至在察觉了有人闯他布下的禁制后,他都懒得再去多检讨究竟是那里出了纰漏,以致引来了别人的窥探。 反而就那么一声不吭的抱着因桃木郎精魄入体而陷入沉睡的小磐,直接回到了这里。 方羽也是一样,刚才的那句问话,也是自他炼化了桃木郎之后,主动说出的第一句话。 而灿叔发出的这声叹息和即将到来的别离,也让他为灿,为小磐,也为自己,感到了一丝更深的黯然。 …… 很显然,除了里间之后,灿叔很快就注意到了方羽的黯然,他在沉默了一会后,忽然轻轻笑了起来“呵呵,人有离情别伤,有挣扎求存等诸般苦楚,或许做人真正的意义也就在这里。你说呢方羽?” “灿叔说的是,彼此站立的角度不同,看问题自然也会不同。这桃木郎能让你我这般失神,也不枉它当了这回妖,懂了一些在这人世间生存下去的道理。 否则的话,它也不会欣然同意在日照很少的大殿内存身了。呵呵,有意思,它居然会反问咱们,做个有灵『性』的妖或是人,究竟有什么好……呵呵!” 方羽在自己淡淡的笑声中,人也逐渐的振作了起来:“现在这边诸事初定,灿叔要走也正是时候,我送你!” 灿叔应声点头,往门口走了两步后,忽然回头,他清瘦的脸上,那双老眼大有深意的望向方羽:“经过这次之后,我对自己的去处还没有决定,方羽你有什么地方好介绍没?” 方羽一愣,随即在灿叔那双深邃的眼眸凝视下,心头忽然闪过了一丝明悟:“若前辈不嫌鄙陋,群山环抱的小镇当是不错的选择。”说着话,他已弯腰深施了一礼过去。 以灿数千年来的识见,怎会在这种时候找不到隐遁的去处?他特意选在这时候才说,分明是想借此来提醒自己,顺便更是要借此来还自己此番奔忙的这份人情啊…… 方羽若还不明白的话,他也就不会是方羽了。 当然,秉着对彼此双方的了解,方羽在施礼的时候并没再多说什么。 而嘴角隐现笑意的灿,也同样不避不让的受了他这一礼,而后转身就在踏出房门的瞬间失去了踪影。 “两日后,我在榆城等你。” 清冷的夜风,只给紧跟着出门的方羽送来了他淡淡的声音。 方羽在夜『色』中矗立良久,这才重新回到了屋里关上了房门。 明天,这里还有很多琐碎的事情需要他出面来应对呢! 第三十七章 袁华一接近县城,就被汹涌的人流给吓住了。 公路上,路边积雪未消的田地里,到处都是向前涌动的人『潮』。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形形『色』『色』的人和车马组成的庞大队伍就像一条条缓慢蠕动着的长龙,源源不断的向着县城的方向涌去。 “大哥,麻烦问一下,一大早你们这都是要干什么去啊?赶集吗?” 汹涌的人『潮』中,反袁华顺手拉住了身边一位像是农民的中年人。 被他拉住的中年人也不恼,反倒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兄弟,外乡人吧?” “是啊,我这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大哥你们这是要去县城赶集吗?” 中年人不屑的撇了撇嘴:“当然不是了,本地人赶集谁会发烧跑到县城来?嫌钱多烧的么?这边赶集要去潘家集,那边虽然山大沟深路不好走,可是收费最便宜,每个摊位……” 袁华一听不好,这前后左右都是人的地方走也走不快,感情身边这位老哥是打算跟自己慢慢聊上了。这他可招架不住:“不是赶集,那你们这是?” 随后又发现自己的『插』话虽然让身边这位老哥闭嘴了,可脸『色』明显有些不快,于是就赶忙又笑道:“这位大哥你别见怪,我着急要去城里办急事,可你看这速度……我急啊!” “哈,这你算是问对人了。告诉你吧兄弟,今天是本县城隍爷的诞辰,大伙这都是去城里赶庙会的。你急也没用,看着没?附近几个城镇的乡亲们全都来了,人太多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再说就算能快起来也没用,因为县里通知了,从今天开始连着三天全县放假办庙会,所以就算你赶进城也办不了事……” 袁华这下总算是闹明白为啥一大早会有这么多人往城里赶了:“原来是这样啊,多谢大哥。” 说完,他一扭身三两下就『插』进了前姓的人流之中速速的摆脱了那位中年人的视线。 “这位老哥也实在太能扯了……” 一分钟后,心里嘀咕着的袁华已经挤进了县城。可等他四面一看,乖乖,人山人海,城里的人比堵在外面的人还要多。如果说在城外的人流还是缓缓有序蠕动的话,那城里就简直可以说挤得像是沙丁鱼熬成的粥,不管是大街还是小巷,到处都是人头,到处似乎也都在不停的动,可偏偏挤在人群中的袁华却发现一分钟也往前挪不了连三步。即便是这两三步似乎也只是被前后的人给架着往前挪,而不是自己作主给走的。 人实在太多了。才想办法往前相对快速的行进了不到三十米,袁华的头上就已见汗了。 除了人贴人的拥挤外,更令他难以忍受的是耳边响个不停的嗡嗡声。也不知道这满街满巷都快被挤成了烧饼的人们哪来那么大的兴致,几乎人人都在兴奋的说个不停,众多声音汇聚成的噪杂声浪吵的他简直都快要崩溃了。 “天啊!这城市的人都疯了么?赶个庙会而已,而现在才不过早晨七点多一点啊……” 袁华一边在心里大声的哀号声,一边努力的想法尽可能快的前行。 等他好不容易挤进人头更为攒动的城中广场时,这才忽然发觉身边没刚才那么挤了。不但没刚才那么挤了,而且眼前还难得地出现了一地面积不小的空地。 这是一块用彩『色』缆绳和十多名手拿便携式话筒的警察硬生生从人『潮』里圈出来的半圆形空地。 空地的前半截铺着显眼的红地毯,上面摆着十几排椅子,椅子的最前面,还摆着一排桌子,此时正有几个年轻的女孩正在往桌子上铺杏黄『色』的桌布。 这一排桌子的前方,不到五米的距离,是一个用气球和彩绸扎成的拱门,门后是用嫩绿『色』地毯铺就的一个半圆形地台,地台高不过三四十公分,但是面积却一点都不小,足有三百平米的大小。眼下,地台上也有八九个年轻人正在不停的忙碌。 “哎呀,可算是出来了。 眼前陡然出现的空旷和『色』彩让刚从人山人海中挤出来的袁华不由的就松了一口长气。 “往后退!往后退!眼睛长裤裆里吗?往后退……” 还没等他这口长气出匀,骤然炸响于耳边的刺耳喇叭声就已带着一股大力向他卷了过来。 他身子一侧,让开了猛推向肩头的大手,但是却让不开轰响于耳畔的喇叭锐鸣声。 “吱……” 被放大了的刺耳电流声近距离轰了一声后,浑身打了个了冷颤的他顾不上再去计较面前这位粗壮警察更为难听的呵斥,一转身重新挤进了铁壁似的人墙。 “混蛋,算你跑的……” 袁华人都以挤进了人墙好几米,耳边犹能听到刚才那位警察的骂声,郁怒之余,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在拐进方羽所住的那家旅馆前,扭头狠狠的远远瞪了那家伙一眼。 然后,他才在猛然响起的一声刺耳锐鸣中扭头挤进了旅馆的大门。 太多人的结果,就是连旅馆的小门厅里都挤满了人,直到他挤上三楼之后,环境这才显得宽松了一些。 抹着头脸之间汗珠,他很快就确定了方羽的房间。稍加整理后,他抬手准备敲门。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出了方羽清朗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锁。” 一进门,整个天地在他的感觉中猛地安静了下来。他长出了一口气:“方大哥,可算见到你了。” 负手立于窗前的方羽笑着扭头:“过来看你做的好事。” 袁华一听,就知道方羽在说什么。 实际上他一进来看到方羽站在窗前,就知道自己刚才所有的狼狈样和所做的小动作都被方羽给看到了。 他嘿嘿一笑:“活该!谁叫他骂的那么难听……” 说着话,他来到窗前往外一看,就见刚才骂他的便携式喇叭被扔在地上,而那个警察用双手紧捂着耳朵,正在两个同伴的搀扶下慢慢从地上往起站,脸『色』很是有些苍白。 方羽笑着横了他一眼,本想敲打敲打他,可一想他刚才被挤的狼狈样,就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袁华被他横了一眼的时候,心里很有些紧张。原本想着可能要挨批,没想到最后却什么都没发生,微微退了一步站到了方羽的身侧后,这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自从上次和方羽分手后,他就一溜烟赶回师门向他师父汇报了他和方羽之间的那个约定。 像这种好事他师父自然不会阻拦,虽然他师父之前并没见过方羽,但天心灯得主方羽的大名,交游广阔的他师父也早已闻名很久了。所以当时就答应了袁华的这个请求。 不过答应的同时,他师父也曾郑重的提醒过袁华,既然要跟人学本事,那就一定要有学本事时该有的规矩。就算方羽不计较这些,那至少也要以半师之礼代之,否则,回来就打断他的狗腿。 袁华自家也知自家的事,知道这是师父对他以往行径的不满和提醒,所以就赶忙赌咒发誓的应承了下来。身为空门掌宗大弟子他也清楚,平时任他怎么贫都行,但若在这事上出了差错,那丢的人可就不止是自己一个了。 所以从他离开师父出来沿着大河寻找方羽的那时起,他就已经在心里无数次的提醒过自己一定要注意这个问题,所以刚才才会这么在乎方羽的反应。 可是俗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刚才他一不留神就又差点捅了个小漏子…… “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大意了! 他在松了口气之余,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又提醒了自己一次。 方羽虽然没再回头,却依然很清晰的把握住了他进退之间呼吸上的细微变化,稍一转念,就大致明白了他有这种变化的原因。忍不住扭着笑着摇头:“放轻点,我这可没那么多规矩。修行了这么久,连这点都还没看开么?” 袁华低下头:“可规矩终究是规矩呀!” “规矩?” 方羽笑笑:“难受不?” 望着方羽清亮的双眸,袁华想要否认的话都到了嘴边,最终还是点没能说出口。因为他现在心里实在觉得有些别扭。尊重不尊重,放在心里就好,似乎不用像现在这样吧?像以前多好! 方羽见他踌躇着不答,知道他此刻还在挣扎。不由就想了昨晚的自己,于是便不再『逼』他,而是扭头望向了窗外。 昨晚,送走龙隐他们之后,和以往不同,方羽并没有选择入定,而是站在这里慢慢梳理起了自己的心情。 以往不开心或是困『惑』的时候,他都会利用入定来做调理。虽然每次都不无成效,但隐约间,他自己也清楚,这种方式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回避的意思在内。 而且,随着游历的逐渐展开,他经历遭遇的事情越来越多而情况也越来越复杂,这种情势下,入定这种调解方式也已日渐显『露』出它的颓势。 毕竟,这莽莽人世间滚滚红尘里,总会有些东西是像他这样的人没办法回避的,即便是下意识的回避都不行。 就像这次,就像他之前给老蔫说过的一样,割裂,纯粹情感和观念上的冲突慢慢积累成现在的这种割裂,虽然不情愿,虽然很痛苦,但总有一天会避无可避的拦到人面前,无法回避。 实际上,这种割裂从他起初决定出来游历的那一瞬间,就已注定了一定会碰出现,以往,他只是在下意识的拖延和回避而已。 所以灿才会再三的提醒自己。而父亲也才会因此而在家里隐隐的担心。虽然他嘴上从来没当面说过。 昨晚,他就是站在这里,就在窗外曙光乍现的那一霎那,才在灿烂的朝阳里让自己真真正正的完成了蜕变。 然后心头一片圆融空灵的他还是站在这里,静静的看着这个城市渐渐的喧闹和沸腾了起来。 一直到袁华出现,他都不曾挪动过一步。而现在,他依然站在这里,耐心等着袁华做出他自己的一个小小的选择。 “方大哥,你还是先给我找点事做吧。我忙起来的时候脑筋才会灵活。” 他身后,袁华在挣扎了半天后,终于做出了一个他的选择。 方羽转过身,看着抓耳挠腮的袁华洒然一笑:“也罢!念在昨晚你很辛苦的份上,就让你先赖上一阵好了。” 袁华听了这话,顿时开心了起来:“嘿嘿,多谢方大哥开恩。对了,昨晚那位前辈说你有事找我,这不,一大早就赶来报到了。快吩咐吧,接下来要我做什么?” 一想起昨晚的场面和际遇,袁华那还记得起刚才的苦恼?转眼人就喜笑颜开的精神了起来。 方羽笑看他玩变脸,感觉好笑的同时心里也微微有些欢喜“现在暂时没什么事,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再说。对了,你来之前,葫芦沟那边安顿的如何了?” “情况比较惨,玄中寺有七位师兄圆寂了,剩下的怀素大师和他徒弟也都受了重伤,现场只有我和后来的怀业大师他们三位还能行动。人手太紧,他们又不肯让我去找三家村的那些人帮忙,所以一直等到后半夜他们寺里的后援赶到,这才全部收拾消停。一收拾完我就赶过来了。” “那玄中寺的那些高僧们呢?回去了还是继续驻扎在那里了?” “都回去了。听怀业大师说,那个古崖血印已经被那位前辈完全完全封印,他们已经没必要再留在那里。” “哦!那你们离开的路过三家村的时候,那里怎么样?”方羽听到这里,点了点头继续问到。 “方大哥你放心吧,我们离开的时候村子里虽然很安静,但一切都基本正常。” “嗯,那我就放心了。”方羽这下真的放心了。 之前因为太忙,所以在灿叔摆平古崖血印后,他就没再分心去多注意那边的后续情况,这下总算是彻底放心了。 那边灾祸的根源,也就是那个古崖血印已被灿叔深度封印,当今世上怕是没几个人能够解开。玄中寺的诸位高僧也已撤了,即便以后赤莲坛的人再来也就没了目标,这下赵中平他们也算是相对安全了。 (未完待续,预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ww。lwen2。com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这时,随着太阳的慢慢升高,外面广场上的人也就越发的多了起来,甚至就连外面鼎沸的人声,也开始慢慢的透过窗户玻璃渗入了房间。 袁华有些按耐不住了:“方大哥,还是快点给我找点事情做吧,我这会精神的很。要不你先告诉我要我做什么可以吧?提前做个准备也好呀!” 方羽一听笑了:“你还真是闲不住啊。庙会开始前,下面会有场演出。回头等下面演出开始后,你就去下去多转转,我怕今天会出事。” “今天会出事?” 袁华什么人啊,一听方羽说要出事,立马就来了精神:“嘿嘿,可算赶上了。” 见识了过昨晚的场面,而且时候也从玄中寺的那些和尚嘴里知道了一些事情原委后,他就知道这事绝对无法善了。 而且当时葫芦沟那么大的场面都没见方羽『露』面,这说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20 部分阅读 见识了过昨晚的场面,而且时候也从玄中寺的那些和尚嘴里知道了一些事情原委后,他就知道这事绝对无法善了。 而且当时葫芦沟那么大的场面都没见方羽『露』面,这说明什么?说明方羽这有更重要的事发生,以他的『性』子和对方羽的看重,那还能不急得上窜下跳的? 若不是灿在临走时吩咐过他收拾现场,而当时的葫芦沟里玄中寺的那些人也的确需要人手帮忙,他差点就连夜跑过来面见方羽了。这不一大早就紧赶慢赶的,这下总算是赶上了。 方羽一看他那副模样,那还不明白他的心思?于是忍不住就给他泼了点冷水:“呵呵,别想的那么美,只是说有可能。” “哈,有可能就好。”袁华也知道方羽在故意逗他,兴奋劲一点都没有减弱的意思。 可是刚他的目光无意识的转到窗外的时候,天啊!下面这么多人,如果真出事…… 倒抽了一口凉气后,他脸上的兴奋瞬间凝滞了:“方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方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的同时,就把数年来失踪少年的情况大致给他说了一下。 没想到等他说后,听众袁华的脸『色』都变了:“我靠!居然失踪了这么多人,那些……” 冲口而出的粗话在更多粗话出口的前夕终于还是被他给险险的闸住了。不过那张刚还一片阴沉的脸也因此而憋的有些发红。他有些心虚的抬眼望去,却发现方羽正凝视着窗外越来越多的人流,似乎并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他深吸了口气,等情绪平静了下来后这才沉声:“方大哥,照你说的情况,如果下面真要出事的话,下面人这多么,再说以前那些失踪的人也不全是现场被弄走的,而且就算掳人也不一定会用术法,咱们的人手可就有些单薄了。” “我也这么认为。不过今天咱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盯紧董倩他们一行人,别的我想龙隐他们自然会做安排。”方羽说到这里,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干脆你现在跑一趟城隍庙吧,请那边那几位玄中寺的高僧也帮着给分神照看一下这边。我估计那边庙会一开,他们可能会相对比较闲。” “好的,我马上就去。” 袁华回答的同时已经迈开了脚步,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下来:“对了方大哥,我下去通知完他们后就先不上来了,有事你再喊我好吧?” 方羽点点头了:“嗯,自己小心。” “放心吧,方大哥!。” 说着话,袁华拉开门出去了。 第三十八章 “咦?” 在熬过了令人沉闷的各种发言,又默默忍受了近一小时相当无趣的各单位所谓汇演的轰炸之后,当窗外广场的舞台上出现董倩和那群人的身影时,不光是一直闹哄哄的广场上忽然安静了下来,就连一直站在窗口静静观望的方羽在眼前一亮的同时,也忍不住惊咦了一声。 宽敞的舞台上,就在两侧特意拉起的帘幕之中快速奔出的三十六位头戴狰狞面具,身着黑『色』古代武士甲,手持刀枪斧钺边挥舞边咳咳高呼的大汉衬托下,一道曼妙而灵动的身影凌空盘旋飞舞着陡现于舞台的中央。 与此同时,一声清亮而又空灵的歌声也在周围众大汉的咳咳狂呼声里冲天而起,没有任何乐器的伴奏,这声音就在歌者那迎风招展的长袖掩映下,和她曼妙舞动的身姿一出现,就已震住了广场上所有的观众。 同样,也让眼前陡然一亮的方羽顿时警觉了起来。 引起他警觉的,不是董倩具有震撼『性』的出场和此刻足以称的上精妙的歌舞,当然也不是现在舞台上,给她伴舞的那些人奇怪的着装打扮和现在原始粗犷的呼喝和动作。 这些虽然很有些出人预料的精彩,也足以让窗外广场上那么多的观众瞬间失声,但还不至于让他如此动容。 引起他注意的,是这位董倩刚刚出场开唱时,忽然于空气中隐现,随即一闪便逝的那一抹异样的波动。 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短暂波动,虽然很快就被广场上那些观众猛然爆发出来的热情和专注给湮没,但却还是引起了方羽足够的警觉。 撼神术! 虽然已经被调整弱化的非常厉害,虽然现在已经没办法再找到那一抹异样的波动,董倩开唱的时候,出现的那一抹异样的波动绝对就是撼神术独有的波动。 显然,这是被极高明的有心人专门调整弱化过了的撼神术。已经被调整弱化到即便是方羽不留意都会忽视过去的程度。但是现在,却被一直留意着董倩的方羽给发觉了。 那么,董倩现在为何要这么做?她在自己的感应中不是个平常人么?这法门她又是如何学会并施展的? 有了这个发现后,疑窦丛生的方羽当下就全面提高了警觉。随即,一些他刚才并没有太在意的细节也就一一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首先是董倩曼妙灵动的舞姿,在普通人看来可能只会觉得精彩和好看,但在此刻的方羽眼中,却分明在很多地方都隐约带着巫舞的痕迹。而台上给她伴舞和呼喝的那些傩面人的一举一动,也都带着源自相同渊源的痕迹和配合,并不是外行人随意编排就能做到的。 虽然这种程度的配合和渊源并没有让方羽发现更多异常的波动,但也还是令方羽本能的更加提高了警觉。 因为在他刚才铺开的感应中,他发现隐于人群中的袁华依然只是在那里小心的警戒和观察,似乎并没有发觉董倩出场后的这些异常。 而远一些的人群中,同样混迹于其中的龙隐和慕容也依然将泰半的注意力放在更靠近城隍庙那边的路口,好像也没有发觉其中的变故。 倒是舞台前的那一片坐在椅子上的重要人物中,分别有两个人在那一刻有了细微的不同反应。 第一个有反应的是坐在第三排的怀远大师,这位来自玄中寺的清瘦高僧刚被庙会的组织者们介绍为玄中寺前来随喜的代表,本来组织者给他安排的坐位在第一排居中,紧邻当地『政府』首脑和城隍庙主持的显眼位置,但他却在几番推辞后坐在了第三排。 而且他除了在坐下之前,有意无意的往方羽这边扫了一眼外,坐下后在那边闭目养神。一直到董倩出场异样隐现的霎那,他这才忽然睁眼开始专心看起了舞台上的表演。 而另一位就是坐在第一排最中央,和地方上的首脑们并肩而坐的城隍庙那位名义上的主持。 之前,在组织者们介绍台下这些坐着的重要人物时,第三位被介绍的人就是这位身披崭新杏黄『色』道袍,头戴青玉五梁冠,被尊称为清微真人的城隍庙主持。 原本他坐在那里,除了偶尔和身边的人低语数句之外,神情一直都保持的很有些庄严,可是在董倩出场的那一霎间,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很明显的欢喜了起来。 一直到董倩曲终的现在,他都笑着很灿烂。 若光是这样,那他的反应倒也不至于让方羽特别留意。问题是在方羽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应中,就在董倩歌声带起的那一抹异样波动隐现的同时,方羽也清晰的感应到他身上气机的微弱波动。 这就诡异了! 在方羽看来,以这位主持的那点水准,应该远达不到如此敏感的境地,但是他却诡异的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更诡异的是,他在感觉到异样之后的这种奇怪反应。 虽然他笑的时候一直都眯着眼,脸上神情变化之间也表现的不算太异常,但是他在一愣之后眼中猛然闪过的那一抹狂喜和骤然加速的心跳,却怎么也瞒不过灵神全面铺开的方羽。 董倩这种奇怪的表现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他这么紧张和开心?若说是因为董倩的求助和随之而来的大批酬金,似乎连方羽自己都不大相信。 “呵呵,这一切还真是有些出人预料啊!” 就在窗外冲天而起的掌声和喝彩声中,方羽含笑低语着转身迎向了门口。 刚才,窗外舞台上董倩谢幕的同时,方羽发现她的那位保镖冬叔也已离开了那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很快就来宾馆找自己。 (未完待续,预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ww。lwen2。com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果然,半分钟之后,方羽的房间门就被敲响了。紧接着,冬叔就出现在了方羽的面前:“方先生,小姐让我来促驾,咱们现在就可以过去了。” “现在?不是说表演完了之后么?” 方羽没想到他们安排的会这么急,原想着这位冬叔只是先行过来通报一下情况的呢,没想到竟是直接来促驾的。 “等下这边还有几个比较大的庆祝活动,小姐怕方先生等不住,所以昨晚在拿到活动安排之后,就跟道远道长他们重新商量了一下,把时间提前到了她表演之后的现在。没能早点通知方先生,还请多多海涵见谅才是。” 说着话,冬叔很诚恳的抱拳弯腰行了一礼过来。 方羽见状,心念一转的同时侧身避开:“老人家不必多礼,既然这样,那咱们马上就走吧。请!” 直起身的冬叔眼中精芒一闪,显然很高兴方羽能这么配合:“大恩不言谢!方先生请跟我来。”说完,他扭身就往门外走。 一出了旅馆,沸腾的人声就像巨浪一样的向着方羽他们扑了过来,离开大门没两步,他们马上就被卷进了拥挤的人『潮』。 这时候,前面带路的冬叔就立刻显出他身为武道宗师的高明和强悍。 随着他微侧的身形和口中不停的道歉声,铁壁般水泄不通的人墙迅速就在他两只胳膊小范围的拨拉下分出去路,虽然速度称不上有多块,却也足以让跟在他后面的方羽从容举步。 方羽知道这是人家的心意,所以也不吭声,只是一边跟在他后边往前走,一边分神留意广场上舞台那边发出的巨大声响。 那是十几面太平鼓发出的巨大声响,就在这片巨大的鼓声中,时不时还能听到唢呐、金钹和铜锣等乐器发出的声音。 一面足有三丈多高,一丈多宽的城隍巨幅神像正在被缓缓升起于舞台的上空,神情肃穆的巨幅神像在阳光照耀下宝光闪烁,散发着一股金碧辉煌的庄严和气派。 与此同时,也有一个激动的声音通过喇嘛在广场的上空开始盘旋:“这是……上下花费了三个月时间,日夜赶工组织……的杰作,这代表着……,据有关方面和专家估计,这幅……价值人民币三百万以上,这是我县……的杰作,也将是我们清水城隍庙的又一件镇殿之宝。为此,隍庙将再修……专门供奉起来,以便大家……” 刺耳的声音伴随着广场上此起彼伏的赞叹声,让原本从容行进于人群中的方羽也忍不住加紧了自己前行的脚步。 不亏是即将晋入先天至境的武道宗师,就在这般嘈杂的声浪和狂热的人群包围中,冬叔都能在不用回头的情况下发觉身后方羽脚步节奏的变化。 他开路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很快,方羽就在兴奋的人群中看到了目瞪口呆的袁华,随即又很快越过了脸『色』很有些难看的龙隐和慕容。 方羽知道,其实自己此刻的脸『色』估计也不会很好看,这让自己和袁华以及龙隐、慕容他们一样,在这狂热而又兴奋的人群中显得有些碍眼,但没办法,以他此时的心境,也实在很难自己的脸『色』轻松下来。 特别是在刚才,听到那副巨像的造价之后,眼前闪过的赵中平那张老脸更是令他心里在隐隐的作痛。 很快,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的城隍庙就出现在了面前。 高耸巍峨的山门上张灯结彩,但是所有的大门却出人预料的紧闭着,山门和道路的两旁,无数被点燃的香烛散发出的烟雾将整个山门和山门后的寺庙笼罩在一层似真似幻的烟云中,为这片堪称雄伟的建筑平添了几分庄严和肃穆。 “方先生请稍等” 冬叔带着一言不发的方羽一路穿过跪倒于山门前的人群,这才在紧闭的山门前站住。 方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而冬叔也像是没注意到方羽脸『色』似乎,笑了笑后回身叩响角门。 “吱呀……”角门在众多狂热的信徒不能置信的目光中打开了一条缝,紧跟着就打开了半扇门。 冬叔并没有跟开门的年轻道人罗嗦,而是等门开了之后,扭头冲方羽歉然一笑:“方先生请跟我来。”说完,他当先进了门。 方羽也不多话,更不理会身后众信徒口中嗡嗡而起议论,一抬脚就在门口年青道人好奇的目光中跟了进去。 门随即被重新关上。身后讨厌的嗡嗡声也随即被关在了门外。 耳目顿时一阵清净。 和外面的喧闹和拥挤不同,做为庙会主场的城隍庙里此刻一片宁静,巨大的庭院和殿堂上除了多了一些颜『色』点缀外,竟显得十分空旷。一路走来,前后连过三处院落,方羽一行都没遇到其它什么人。感觉上,一点都不像是要办大庙会的样子。 这种情况一直到方羽跟着冬叔走进第四个院落之后,这才猛地有了改观。这一进院落里,随着房屋的走向和道路的分隔,总共分为左右各四片的区域。而现在,分隔开来总共八个的区域中,各有一群道人在聚集。 有些在排队,有些围在一起像是在讨论,也有一些在准备一些器具。总之八个道士群落,不但彼此做的事情不同,而且就连他们所穿的道袍颜『色』和样式左右两片区域也有明显的不同。 青『色』,杏黄『色』是这两个群落道袍颜『色』主要的差别,如果仔细区分的话,同『色』道袍中还能分出不少细微的分别。 总之,各『色』人等按照各自归属的群落,分别在忙各自的事情,一切都显得忙忙碌碌而又井然有序,甚至就连一路快行而来的方羽他们,都没能让他们分心。 从门口一直走到拐过老君阁,进入道远所住的精舍区后,方羽他们面前这才出现了拦路的人。 依旧身着一身青布道袍的道远和身穿一袭黑『色』立领大衣,耳朵上还挂着口罩的董倩,正站在道门那件精舍的门口等着他们。 “小姐,方先生来了。” 一看到方羽他们,董倩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与此同时,冬叔也赶紧了几步。 “方先生你可来了!” 或许是激动的吧,方羽发现董倩此时的声音有些微微的发颤。 “董小姐来的好快啊,希望没误事。”方羽点点头,原本想笑一笑的说,可最终还是没能笑出来。 “不会,不会,刚刚好。”已经激动了起来的董倩似乎没发现方羽的异样,只顾着连声客气。 “无量天尊,贫道有礼。”就在这是,道远从后面跟了过来,含笑冲着方羽稽首。 “道长客气!”方羽一抱拳,算是回礼了。 道远往前一凑低声说道:“请施主借一步说话。” “哦?”方羽一愣,随即便点了点头。 “两位稍候,我跟方施主说几句话就来。”道远歉然向愣住的董倩他们稽首后,便带着方羽往他的精舍走去。 “方施主,真是很惭愧!”一关上精舍的门,回过头来的道远便在含羞带愧的神『色』中猛地的弯腰稽首了下去。 “怎么?”方羽声音一冷,这一次可没想着要回礼。 “昨日施主离开后,贫道恳请主持严查了那事,结果发现此事中确有本庙信众起了不好的作用,故而贫道又请主持连夜和相关部门进行了沟通,本想着妥善的挽回此事。可谁知一去却被相关部门告知,数月前国家已经下了文件,全面清退了像赵施主那样的山村代课老师,所以他们也没办法再做挽回……” “什么?”听到这里时方羽浑身一颤,脸『色』顿时变成了一片苍白。 道远先是被方羽的喝声给惊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便在想笑一笑又没能笑出来的别扭神情里,伸手一指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牛皮信封低声说道:“出了这样的变故贫道也觉得很遗憾,信封里是相关部门补给赵施主提前清退期间的工资,十八个月共计八百六十四元整,以及本庙对赵施主的一点歉意,总共三千元整。等庙会结束后贫僧就会派专人给赵施主送去。方施主,你看这样……” 道远说到这里,看着方羽脸上越来越浓的阴霾,知趣的低头打住不说。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方羽呼吸声在急促的起伏。 良久,方羽的呼吸声这才渐渐消失。最后,他是黯然挥了挥手叹道:“那就,这样吧!” 说完,也不等道远再说话,返身便出了精舍的门。 “方先生,忙完了?现在可以……” 一出门,已经等得有些不耐了的董倩便急急的迎了过来。若不是冬叔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她都要撞上方羽了。 有了冬叔的帮忙和提醒后,她也注意到了方羽此刻还有些发白的脸『色』,吃了一惊的同时,赶紧开始道歉了:“对不起方先生,我……” 有了这一点时间的缓冲,方羽对心头忽然升起的不快也有了收拾的功夫,他深吸了一口气长气之后,涩声说道:“没关系,稍等两分钟就好。” 说完,也不管董倩他们的反应,只管仰天抬起头,望向头顶上的那一轮丽日。 此时,头顶上红日高悬,蔚蓝高远的天际晴空万里。原来是一个冬季里难得的好天气,可…… 勉强压下的阴郁和激愤就像滚滚而来的怒『潮』再一次掩过了他的心田,连带着精舍门前的气温也似乎降低了一些。 冬叔脸『色』一变,一把揽住还想说话的董倩飞身远远的退到了一边。 而紧跟着方羽出来的道远脚下一顿,随即又退了两步站在了门内。 “嘘!” 两分钟后,就在现场三人紧张的注视下,随着口中仰天长长吐出的那口浊气,伸手抹去眼角泪痕的方羽脸上恢复了平静。 他左右一看,淡淡笑道:“久候了。” 第三十九章 “方施主,你真的决定了?” 两分钟后,城隍庙第五进院落的最深处,就在那扇紧闭的殿门前,道远老道停住了脚步,同时也再一次扭头正容羽进行了确认。 只是这一次,就连同时停步,满脸激动的董倩脸上都浮起了一抹欲语还休的忐忑和紧张。显然,经过这一路上的行走和寂静,就连心情急迫的她和冬叔都开始有些不安了。 以方羽一人之力,试图挑战之前需要庙里九位高人联手施展才能勉强进行的仪式,再加上大家刚才又全都目睹了方羽在精舍前失态的那一幕,若要说不担心,那还真有些…… 方羽把他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淡淡一笑,又回头看了看依旧一片寂静的来路,点头说道:“既然来了,总要试试才会甘心。道长,请开门吧!” “方先生……” 方羽的话音刚落,浑身微微一颤的董倩便在莹莹泪光中猛地拜了下来。 她身后,一脸激『荡』的冬叔也抱拳深深的弯下了腰。 方羽淡淡一笑,也不说话,只是抱拳回了半礼。 而此刻,道远脸上的神情也颇为复杂:“那么好吧,施主请!” 说着话,他上前一伸手,揭去了门缝上的黄『色』符纸。随即后退了两步,恭恭敬敬的在门前的台阶下拜倒:“祖师在上,今有……” 紧随在他身后的董倩和冬叔也赶忙拜倒在地,一起正『色』默声祷告了起来。 一时间,依然紧闭着的门口,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肃穆和恭谨了起来。 而此时,方羽却只是悄然后退了两步,依然负手站在一旁,并没有要一起跪下的意思。 这令正在凝神祷告的道远声音微微一滞。也因此让道远身后的董倩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她稍一回头,望向方羽的泪眼中满是恳求。 方羽微一摇头,目光转向了依然寂静着的身后。 身后,这间寂静到有些异样的院落里,道路两侧绵延而至的八个小院依然院门紧闭,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各院门口,那些碗口粗细的枯树,也依然沉默着将光秃秃的枝干刺向天际,即便在阳光的照耀下,也呈现出一派凋零枯寂的情景。 “呵呵,这里还有八大护法,有意思!” 就在这一抹饶有趣味的笑容刚刚闪过方羽唇角时,他身后,传来了道远低沉的声音:“好了,施主请吧!” 方羽应声回头,发现道远已经站起了身,只是此刻,他脸上沉静若水,再也看不到丝毫多余的表情。 方羽无声的笑笑,抬脚迈步,就在董倩和冬叔目光追随下,伸手推向了紧闭的门。 “吱呀呀~” 就在一声令人牙根发酸的吱呀声里,门被推开了。里面一片幽深,黑黢黢的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些什么。 董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了起来。 方羽回头冲她一点头:“一起来!”说完,也不等她的回应,一抬脚,就迈进了门里。 面『色』煞白的董倩浑身微微颤抖着,一咬牙,紧跟着方羽踏进了房门。 她身后,冬叔眼神一凝,随即在看了道远一眼后,也紧跟着抢进了房门。 道远此时的面『色』有些阴沉,稍一犹豫,他也跟着走进了门洞。 门随即重新关上。只是这次,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方羽一进门,就发觉面前的黑暗有古怪。首先,这黑暗似乎并不受门口光亮的影响,门里门外,黑暗白昼,虽然只隔着一道门槛,却俨然就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其次,除了满目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外,耳畔一直隐隐回响着的各类声响也在跨过这道门槛后全然失去了踪影。隐约间,除了耳目之外,六识中其它的方面似乎也有隐隐被压制和消融的感觉,只是压制和消融的很隐讳,并不易被人察觉。 他微微一笑,泰然举步。像眼前这等障眼法一般的小伎俩还远不足以令他却步。 果然,随着他脚步的迈进,眼前的黑暗就像一重重被惊起的涟漪,迅速的一波波『荡』漾着向后退了开去。 很快,随着眼前黑暗的褪去,六识中那种被压抑和消融的感觉也在飞快的消失,紧接着,褪去黑暗的遮掩后,一个小小的像是祭坛一般的存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张古香古『色』的八仙桌。桌子中央,摆着一块用红绸半掩着的长条形牌子。 约有尺二高,三寸宽,看不出什么材质的暗碧『色』牌子上,以他的目力,第一眼也只能隐约看到一些简约而古朴的刻痕。寥寥几笔,勾勒出的似乎像是一幅有山有水还有一老翁的古画卷。再细看却又似乎不像是画卷,只是些互不相干的零散线条。加之牌子上还有红绸半掩着遮挡,一时间很难看明白上面的玄妙。 木牌前,另外还有一只陶制的拳大小香炉,炉旁有一把赤红『色』的线香,可香灰半满的炉里现在却并没有燃着香。 除此之外,小小的房间内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身后的门,四面墙上也没有开窗户。甚至就连摆在屋子中央的八仙桌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的地面上,也没有供人坐的椅子或是下拜用的铺垫。 就这么小而简单的地方,就是这间城隍庙最神秘的所在? 这就是需要道远和他庙里的八大护法一起,费尽全力联手做法才能达到目的的地方?这也未免有些太过于简陋了吧? “道长,就是这里?” 方羽的目光四下一转后,很快落在了道远的身上。 “就是这里。先用三味真火点燃炉旁的九根赤涎诚香,然后再依次『插』进昙天炉里,若是有缘,城隍爷自会在香尽之前显灵。” 道远回答的时候,双眼却紧盯着桌上的木牌,神情很有些复杂。 “赤涎诚香?” 施法时要用到三味真火,这个道远刚才在路上介绍时已经提过,虽然他当时并没有说要用真火来燃香,虽然现在听起来用三味火点香也有些苛刻和奢侈,但这些也没让方羽觉得有多稀奇。倒是道远口中所说的这个赤涎诚香,却让方羽多了份意外的好奇。 在他的记忆和所知中,各宗各派对祭坛上所用的灵香都有相当严格的要求和规定,眼前这『色』做赤红的所谓赤涎诚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听说和见到。 “方施主!” 就在方羽伸手,准备去拿赤红『色』灵香一观时,耳边却响起了道远低沉的喝声。 很显然,方羽这种看似很随便的举动令老道有些不满了。 方羽淡淡一笑,也不回头:“开始准备了!” 说着话,他伸左手用三指捻起了九支线香。 香一入手,他脸上淡淡的笑容顿时一敛,整个人立刻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虽说不会跪拜除了父母尊长之外的任何人或是物,但眼下这般场合中,该有的相关礼节他也是绝对不会忽略和怠慢的。 敬人者人恒敬之。 既然道远很在意这些,那就干脆做的让他无话可说好了,这于方羽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见他双手握香举至额齐,脚下也同时拉开了罡步。 “无量天尊!”道远见状,脸上的嗔意顿敛,低头默诵道号的同时,身形也迅速退到了门口。 冬叔紧跟着他,也一起退到了门口。 而董倩却在此时往前紧抢了两步,就在方羽脚下一停,手中舞动的九支赤红『色』灵香香头上齐燃起青烟的同时,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方羽的身后。 此时的方羽脸上一片平静,只管稳稳的用左手将手中升腾起了袅袅青烟的九支信香一支支往桌上的香炉里『插』去。 先中间,后两边,每组三支相距不过一分,前后齐刷刷的要『插』三组。 他身后,董倩已深深的拜伏与地,而门口,道远和冬叔都同时瞪大了异光闪烁的眸子,紧盯着他手中的灵香向下落去。 九支灵香带着袅袅烟雾和淡淡的异香一一落进炉中,而后方羽松手,退开了一步,一转身刚想说话,忽然间,他就觉得眼角处猛然一亮,随即便听到耳后嗡的响起了一片异音。 耀眼的光华一闪即逝,而陡然低鸣于房内的嗡声也在光华消失的瞬间同时敛去。 房间内重归平静,只是八仙桌前,已不见了方羽的踪影。 张着嘴,瞪大了眼,直勾勾的盯着八仙桌足有半分钟之后,董倩猛地从地上跃起,一闪身就已提住了道远的衣领厉声喝道:“他人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声音尖利高亢如锥,双眼赤红妖艳似血,揪着道远衣领的纤手更是呈现出隐隐的青灰『色』,此时的她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温婉和柔弱? “孙小姐,不可以这样跟二师兄说话!”口中说着话,皱着眉头的冬叔同时伸手,拦下了她左手连续的攻击。 “啪!啪!啪! 一连数声有若枯木相互交击时的闷响过后,董倩的左手这才在冬叔的大手中消停了下来,可她的人依旧不肯罢休:“三师伯,你放手,我……” “够了!孙小姐。别闹了,这可能并不关二师兄的事!” 冬叔冲董倩一瞪眼,眼神冰冷如刀,顿时令她眼中妖艳的赤红一滞。 “无量天尊!孙小姐请松手。” 直到这时,自方羽失踪后,就一直死盯着八仙桌上那面牌子发愣的道远这才回过了神。 就见他在说话的同时,袍袖轻轻一卷一抖,刚还紧揪着他领口不放的董倩就已被轻轻挥退到了八仙桌的桌边。 “你们,你们就会欺负我!” 踉跄着站稳身子后,董倩话音中已经微带上了哭音,与此同时,她双眼中妖艳的赤『色』却也变得越发深浓,散发出的气息也已变得越发的危险和阴森。 “好了孙小姐,求求你就别在这添『乱』了。我觉得刚才真不关二师兄的事,而是,而是……” 冬叔的眉自方羽失踪后,就一直皱着,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也一直盯在八仙桌的那块木牌上,等他犹犹豫豫的说到最后时,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同样面现惊疑的道远。 道远的目光却依然紧盯在八仙桌上,并没有理会他和董倩。 这下,被冬叔刚才的呵斥和此刻的神情给震住了的董倩也不由稍稍的安静了一些:“而是什么?三师伯你倒是说话啊,真是急死我了!” “孙小姐,你冷静一点啊!”冬叔扭头无奈的瞪了她一眼,随即又把目光投向了道远:“二师兄?” “感觉很像,只是我也不敢保证。”道远这时也皱起了眉头,缓缓说到。 “什么很像?难道真是老祖宗显灵了?”董倩耐着『性』子听到这里时,猛地就大叫着醒悟了过来。 “嗯!”道远和冬叔都点头同意了她的猜测。 不过随即,冬叔的解释又将她的雀跃和欢喜给凝固在了半空:“刚才的确很像是师尊他老人家的气息,只是,只是我们也不敢完全断定……” “为什么?为什么不敢断定?这里不就是老祖宗的祭坛吗?” “祭坛是没错,可是,可是……” 面对董倩的追问,冬叔素来锐利的目光也变得闪烁了起来,他在吞吞吐吐的同时,求助的目光又一次不由自主的闪向了身边的道远。 “无量天尊!” 道远见状低颂了一声道号,将董倩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他刚要准备开口,忽然又很奇怪的一扭身,冲着身边的虚空又一次微微皱起了眉头:“唉!大师兄,你果然还是来了!” 没等他话音落地,虚空处就响起了一把苍劲的笑声:“哈哈!难道为兄就不该来么?” 紧跟着这把笑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房中。 随着这个高大身影的出现,弥漫在房间内的青烟顿时向四面猛地排开,就连烟雾中淡淡的幽香也被一股隐隐的腥味给全面的打压了下去。 “哼!你本就不该来。” 还没等这位大师兄带来的动静消停下去,冬叔冷冷的声音就已接上了话茬。 “哈哈,老三你这个笨蛋都能来,本座为何就不该来?” 随着翻腾的烟雾中再度响起的笑声,一股阴冷的气劲同时向着冬叔电『射』而去。 “蓬!”的一声闷响,猛地冲着身前挥出了一拳的冬叔被震退了两步。与此同时,烟雾中的高大人影也已挥拳尾随又至。 刚站稳的冬叔脸上顿时『色』变。 这时,人影一闪,董倩挡在了他的身前:“大师伯请住手!” 同一时刻,略显不悦的道远也赶忙上前,架住了这位大师兄的胳膊:“师兄!” “嘿!” 大师兄低嘿了一声,总算是罢手了。而房间内四下翻腾飞逸的烟雾也随着他的这声低嘿又返卷了回来。隐隐忽忽的围绕在他身边,沉浮翻腾个不休。 这是一个身形挺拔修长,身穿深灰『色』长风衣,两鬓稍有花白,宽额长目,脸上还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清瘦中年人。 就见他意态从容的在雾影中站定后,这才冲着有些紧张的董倩一抱拳:“哈哈,孙小姐别担心,我只是想试试笨老三有没长进而已。” 说完,他也不等董倩回礼,又径自冲着道远点头笑道:“二师弟别来无恙否?算起来咱们也有好些年不曾见面了。” “有劳师兄牵挂,算起来的确有四十年不曾聚首了。” 此时的道远可不像之前表现的那般轻松和大意。他在很恭敬的弯腰行礼之后,站起时还不忘给身侧冬叔的冬叔打了个眼『色』。 此刻的冬叔的脸上青红不定,神『色』之间犹有几分怒意和迟疑。 大师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上淡淡的笑容不变,只是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冷芒,随即他摇头笑道:“笨老三,果然还和以前一样的没出息!” 这时,原本也已勉强弯腰行下礼去的冬叔听他这么一说,忽地就挺起了腰身:“我当然不比师兄前呼后拥的那般威风,可也还没狼狈到要夜奔千里的地步……” “你还说?” 大师兄眼中厉芒一闪,房间内顿时一片冰寒。 冬叔的脸『色』微微一变,可他同样暴起了精光的双眸却丝毫没有后退:“难道我说错了不成? “冬叔你少说两句!大师伯也请您息怒。”就在这时,见事不好的董倩赶忙又『插』了进来。 这时,道远也忍不住叹道:“虽然多年不见,但也还都是自己人,你们这又是何必呢?” 大师兄瞪了冬叔一眼,摇头不再计较。而冬叔也梗着脖子闷哼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房间内的温度很快又回升了上来。 “不过大师兄,三师弟这句话也不算说错,现在这种时候你还真是不该来。”气氛缓和了,道远自己又忍不住了。 “我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21 部分阅读 “我不该来?”大师兄一愣,随即便扫视着众人淡然一笑:“是不是你们都觉得我不该来?” “哼!” 冬叔又闷哼了一声,而道远也不出声。只有董倩稍好一些,似乎有话想说样子。不过嘴张了张,她最后也一低头,来了个默认。 “哈哈!一群蠢……” 大师兄仰天打了哈哈;张口就想开骂;最后总算在面前三人骤然一冷的目光凝视下悻悻的收住了不雅的字眼。 “请大师兄指教!” 他的临时急刹车并没有让道远完全满意。他沉着脸第一个开始反击。 “请大师兄指教!”“请大师伯指教!” 有了他领头之后,冬叔和董倩也都沉声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未完待续,预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ww。lwen2。com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第四十章 “请大师兄指教!” 大师兄的临时急刹车并没有让道远完全满意。他沉着脸第一个开始反击。 “请大师兄指教!”“请大师伯指教!” 有了他领头之后,冬叔和董倩也都沉声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孙小姐请稍等。” 冲着董倩歉然一笑后,大师兄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敛:“好!那就让大师兄好好再教教你们!都给我听好了,首先是二师弟你!你以为我不来,你就能靠着你自己和手下的那些蠢材把当前的危机给糊弄过去么? 告诉你,别做梦了。如果我不来,恐怕你连这三天都撑不过去。不信?那你现在告诉我,现在整个清水周围,究竟有几路人是冲着你,冲着咱们而来的?几路?” “两路,撑死有三路。不会有再多的了。”道远皱着眉暗自估算了一番后,很肯定的答到。 “撑死三路?我告诉你,别的不说,光是官方冲着清水而来的前后就不下三路!此外除了被你们暂时缠住的方羽和玄中寺的那些和尚外,还有正在连夜赶来的以白云观为首的道门数宗,以及因古崖血印和荒城一脉而被惊动了的巫门诸宗,你觉得光靠你和你的那些手下,能糊弄过去这么多人么?” “什么?”道远一听瞪大了眼睛,他听的头都有些大了。 怎会有这么多人盯上了清水?原本,在他的掌握和估算中,仅有方羽,玄中寺这两路人比较头疼,最多再加上自顾不暇的荒城那些人。怎么这才一转眼,就冒出这么多人马出来? 光官方的人前后就有三路…… 惊怒之下,道远的眼中开始有浓浓的凶光在闪烁。 就在这时,站在他身边的冬叔却忽然撇了撇嘴:“哼哼!还好意思说,不知道这么多麻烦是因何而来的?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还真是……” “住口!” 冬叔的讥讽再次被大师兄给厉声喝住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被双目如刀的大师兄上前一步,指着鼻子的一通怒骂给震住了:“不错,我承认几乎所有的麻烦都是因我的人而起,所以我才会连夜从千里之外赶来这里,无非就是想给二师弟一个交代。 可是你呢?你在这其中又做了些什么?这几年若不是有你这个蠢货贪心不足的瞎胡搞,我们如今又何至于如此的狼狈?明明守着金山却不知道珍惜,反要跑出来做那些讨人厌惹人烦的破事,出了事又没本事担当,只能躲在人后让别人替你擦屁股挡灾,嘿!就你这样的蠢货也配跳出来指责我?” 声『色』俱厉的指着冬叔鼻子骂完这一通话后,大师兄的目光又转向了道远:“二师弟,这蠢货之前可曾告诉过你,最近一段时间他和孙小姐正在被官方秘密侦缉?” “哦?”道远一愣,随即颇为不善的目光便落到了冬叔身上:“三师弟,这是怎么一回事?” 冬叔不满的横了大师兄一眼后,赶紧向道远解释:“二师兄你别听他『乱』说,我和孙小姐的那点小麻烦根本不算什么,而且也跟今天这边的事毫无关系。不信你问孙小姐!” “孙小姐?”半信半疑的道远望向董倩。 经过刚才这些变故的耽搁,董倩已经平静了许多,此刻的她又变回到了原先那种柔弱文静的玉女模样。只是眉头却微微的皱着。她想不明白,自己这位神秘莫测的大师伯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和冬叔那点秘密的呢? 现在她见道远追问,便轻轻一点头:“虽然之前是有点小麻烦,不过都已基本解决了。今天这里的事情应该跟我们没关系。” 回答完道远的问题后,她也不管道远作何反应,径自冲着大师兄浅浅一笑:“大师伯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这次却忽然想起关心小倩的这点小麻烦了?” “哈哈,孙小姐太谦虚了。身为师尊的后人,你的一切一向都是我们师兄弟最关心的事情,我又怎会例外?只是以往你身边有笨老三照料,环境也算安全,不需要本座轻易去多事而已。若不然,事态又怎会发展到如此的境地?说实话,这次若不是因为孙小姐你也在这里,本座就根本不会连夜赶来这里。” “哦?” 这一次,大师兄的话不但引起了董倩的警觉,就连道远和冬叔也都一起惊讶了起来。 “不瞒孙小姐你,其实你们惹出来的麻烦,并不像你们以为的那么小,起码不会像笨老三这个蠢货告诉你的那么小。而且麻烦也根本没有被解决,只是暂时被老三这家伙的祸水东引之计给分散了对方的一些注意力而已。 可是,老三这个没脑子的笨蛋却不好好想想,本座的那些人是那么容易拿来替他挡灾的么?就算本座念在孙小姐的面上不和他计较这些,就算本座门下的那些人也愿意为本座的师门尽一份心力,可这样就能替他把祸水引开么?根本不可能!这么做反而会让人家更警惕,追缉的更迫切。最多,也只是让人家对你们盯的更隐秘更小心了而已。 就像这次官方追来这里的那三拨人中,至少有两拨人,原本就是一直追着你们的屁股跟过来的,这一点你和老三都不知道吧?” 这一次,轮到董倩跟冬叔两人的脸『色』一起变了。冬叔更是在和董倩面面相觑了一瞬后,断然低吼了起来:“什么!至少有两拨是追着我们过来的?这不可能!” “不可能?”大师兄的脸上泛起了略带嘲讽的笑容:“那我问你,现在正带着大批人手从省城往这里急赶的那位凡人哥难道是跟着我的人来清水的么?据我所知,他可是昨天傍晚和方羽分手后,才匆忙赶去省城的。” “凡人哥?” “原来是他,难怪了……” 大师兄的这番话终于让冬叔和董倩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非常难看了起来。 相对于冬叔他们的惊怒和紧张,一旁的道远此刻反倒平静了许多,他默念着凡人哥这个称谓稍一沉『吟』,猛地就想起了一些东西:“凡人哥?莫非就是那个部门里的那位凡人哥?” 大师兄点了点头:“可不就是么?” “居然会被他们给盯上……” 道远且惊且怒的瞪了面『色』阴沉的冬叔一眼;然后又继续问道:“师兄,那官方其它两路又是什么来头?” “全是那个部门的人,第一拨是两个人,之前就因中了笨老三祸水东引之计,盯上了我门下外围的一个分坛,跟着追过来的。现在就盯在外面的道场里。 另外,除了凡人哥那一拨之外,还有一拨正从他们总部往这边赶,他们这也差不多算是倾巢而出了,哈哈!” 看着道远的脸『色』随着自己的话也慢慢变得阴沉了起来,这位大师兄居然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道远的脸『色』越发变得难看了。 “大师伯似乎很高兴?难道这也是我和三师伯引来的不成?” 董倩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念一转间,她脸上的紧张和不安就被一抹娇柔的笑意给代替。 大师兄没料到董倩会忽然出头,猝不及防之下,笑声便低了下来:“呵呵,当然不是。现在可以说,他们全都是冲着在这边闹出大动静的我门下那些蠢货而来的。” “那大师伯您还笑?莫非是笑官方这些人病急『乱』投医不成?我记得这边好像并没有你门下的那些坛口……” 大师兄一摇头,开口打断了董倩别有心思的撩拨,只是语气却出乎预料的变得黯淡了一些:“不笑还能怎样呢?就算生下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儿子,大师伯总不能只顾着哭吧?” 说完,他也不等董倩再说话,而是把目光移向了低头沉思的道远:“二师弟,你把那孽障藏到哪去了?我感觉不到他。” “我把他送进了玄木境,现在正在里面疗伤。” “送进了玄木境?”大师兄微微一愣,随即便呵呵笑了起来:“没想到师弟你进境会如此之快,真是慕煞为兄了。” “哈哈,师兄你会羡慕小弟?” 道远嘴里打着哈哈,脸『色』却有些阴晴不定的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大师兄:“如果小弟没看错的话,站在这里说这些风凉话的,应该只是师兄的一个分身吧?啧啧,居然还能带上你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了不起,实在是了不起啊!” 阴阳怪气的说到这里后,道远的胖脸忽然一沉:“师兄,既然你来了,那就麻烦你赶紧带着你那位宝贝儿子走吧,我这边庙小,养不起你们父子这样的真龙。至于我这边的麻烦,就不敢再劳你来费心了。” 经过刚才的这一番交流和思量,他现在总算理清头绪了。不管冲着清水而来的人马有几路,说白了全都是冲着大师兄的赤莲坛或是孙小姐她们而来的,跟自己和自己的城隍庙并没有多大的干系,只要能把这几尊瘟神尽快打发走,剩下的事并不难应付。当然,基于一些方面的考虑,刚才他开口赶人的时候,并没有提及董倩他们。 “二师弟,你这算是在怪我么?” 道远忽然转变的口吻和反应让这位大师兄略有些难堪和失落,他怔怔的盯着道远看了一会后,这才阴着脸开口了。 “如果大师兄你这么认为的话,那就算是吧。”道远有些艰难的缓缓点了头。 刚刚,就在他回答的前夕,他已经隐约注意到外面的主殿那边,庙会主要的活动,祭祀仪式已经正式摆开道场了。不乘现在赶紧打发人离开,等一下恐怕就是想走也要来不及了。 “四十年不见,没想要今天一见居然是这么一番情景,二师弟,这让我很伤心。” 大师兄清瘦的脸上浮起了明显伤感的痕迹。 “庙小水浅,还请大师兄多多见谅。幸好师侄他伤势虽然沉重,但也不影响在师兄护持下赶路。时间紧促,我就不送师兄了。” 道远脸『色』也稍稍有些尴尬和失落,但是这并没有影响他在说话的同时伸手去取桌上的那块玄木青云牌。 “二师弟请稍等!” “怎么?” 就在他手指刚要碰到桌上长牌的红绸时,却被大师兄开口拦住了。 “要我现在马上带那孽障走也行,不过走之前,我还要和笨老三算算旧账,否则……”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没等大师兄说完话,一直在傍边冷眼看两人交涉的冬叔就猛地狂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戟指点着大师兄对面『色』转青的道远说道:“二师兄,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之前我就说过,你不该好心管他家的闲事,不该理会那狂妄孽障的死活。你还不听,这下总该相信了吧?你看看,你看看,这父子俩谁还会顾念咱们那点门户之情,那一个还有点人味?” 道远一脸铁青的站在那里,盯着大师兄的目光中一片阴冷。 这时,自出场以来一直都威风八面力压众人的大师兄却罕见的没有开口喝斥冬叔,只是冷冷的用眼角时不时的瞥一瞥一脸激愤的冬叔。很显然,他把更多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道远的身上。 董倩也静静的站在一边,脸上一片清冷。 空气中,隐隐有针尖一般锐利的敌意在飞扬 “痛快点说吧,你想从我和孙小姐这里得到些什么才肯走?告诉你谈若非,你最好不要太过分,要不然今后我就算豁出命去也要让你脱层皮!” 激愤之下,又是冬叔开口撕裂了屋内剩下的最后那一点安静。 “今后?” 大师兄被他这话刺的眼神忽然一凝,不由就迈步向前踏出了一步。 “时间紧迫,有话快说!” 就在他脚步刚一动的瞬间,道远也迎着他上前迈出了脚步。 几乎与此同时,冬叔和他身边的董倩也都齐齐的上前迎出了脚步。 “刷” 一道裂锦似的声音猛然在小小的房间内响起,随即又很快的消失。 “三尊血灵。我只要你手里练成的一半,这要求不过份吧?”毫不退让的对峙让大师兄谈若非的杀意也收敛了几份,眯着眼,他用一种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盯着面前的众人,提出了他的条件。 冬叔阴沉的老脸顿时涨成了关公:“什么?你这……” 出乎冬叔的预料,站在他身边的董倩这时却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怒吼:“好!可以!不过我也要你答应一个条件!” “小姐?”冬叔不能置信的冲着董倩瞪大了双眼。可是董倩却没理他,只管将用她双黑亮的大眼睛紧盯着大师兄,等着他表态。 “说!”大师兄的回应很简单。 “怎么做我不管,但你必须负责将官方其它两路人马的视线引离清水。” 大师兄淡淡一笑:“这个自然,成交!”说着话,他的人也往后退了一步。空气中的绷紧的敌意也因此而松动了下来。 “孙小姐费心了!” 道远冲董倩点点头,也退到了桌边。说话的同时,他再次向着桌上的牌子伸出了手。 这一次,没有人再打岔,他的手也很顺利的抓住了玄木青云牌。 “咦?” 就在他抓住牌子的瞬间,他的脸『色』却忽然变白了。 “怎么?” 不约而同的,其它三个人全都发出了相同询问。 惊疑交加之下,道远身上的道袍也涨成了桶状。可玄木青云牌在他手中却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 “玄木境打不开了!” “什么?” 这一次,终于轮到大师兄谈若非勃然『色』变了,开什么玩笑,他儿子还在里面疗伤呢!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再忌讳什么,一伸手就向道远的手中玄木青云牌夺去:“不可能,拿来我看! “抢什么,你会用么?” 道远一扬手,挡开了他的抢夺。而另一边,急扑而上的冬叔也在噼里啪啦的和他对攻了数下后,被他一掌劈回了原地。 “冬叔住手。” 董倩闪身拦住了又要扑上的冬叔,随即又对还想再出手抢玄木青云牌的谈若非冷然笑道:“原来大师伯也有着急的时候?真难得。可是你抢它干什么呢?难道你知晓开启它的法门?或是自信能比研究了它数十年的二师伯做的更好?” “嘿!是本座失态了,还是孙小姐细心。”真的很难得,大师兄谈若非在老脸微红的同时,悻悻罢了手。 “二师伯,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没办法打开了吗?”看到场面控制住了,董倩又把目光转向了一直皱着眉研究手中物事的老道道远。 “我也说不好,反正就是打不开了,不管我怎么试,就好像被彻底封闭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道远翻来覆去的观察、感应和施展着法门,却始终都弄不明白手中的这件宝贝现在是怎么了。 “会不会跟之前方羽的忽然消失有关?” 董倩一看是这种情况,心里忽然一动,不由就想起了那位大师兄到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方羽忽然消失了?”谈若非一愣,他过来这边的时候没见到方羽,再加上刚才一直都在说别的事情,所以他还不知道方羽刚才就是在这间屋内离奇消失的事情。 “有可能,难道刚才真是师尊他老人家又『露』面了?对!对!对!应该就是这样了,否则的话方羽怎会无端端的消失,而现在的玄木境又怎会被封闭了起来呢?哈哈……” 可惜,迎接他询问的却是陡然变得有些疯狂的道远的推敲和狂笑声。以及董倩和冬叔同样惊喜莫名的雀跃声:“真的吗?那就太好了!” “师尊他老人家又要『露』面了?” 这个消息在瞬间也让大师兄谈若非陷入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混『乱』和张皇中。 这一刻,就连儿子的安危都被他给抛到了脑后。 (未完待续,预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www。lwen2。com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