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我是简雍》 三国之我是简雍 第 1 部分阅读 《三国之我是简雍》 1,我、阿备∓mp;张纯、卢俭 洞开的大门外,穿着土布尽可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顶着微有些寒意的风踩踏着正飘零坠落的秋叶三五结伴走着。我悠闲的喝着酒漫不经心的观赏着难得一见还算标致的风景。 难得到城里来。 家里盐巴快吃光了、耒和铲子、锄头都磨损到有些不够使用了、妹妹吵嚷着要买布匹和头绳装扮自己。所以一大早我就挑了三斗米进城。这不,正好过午顺便到酒店过过酒瘾。 菜不用好,咱很穷也没钱,一叠盐水老蚕豆外加几根炒菠菜,最奢侈的是几片切得薄薄得卤肉,花了我额外的三枚五铢,真让我甚是心疼,呵呵。 吃的就这样啦,主要是喝酒。这里的老板娘酿的酒的确很好喝,甜甜的,唔,不过再怎着也不过是米酒,一点劲儿都不给,还忒贵。满一瓶就足足要二十枚五铢,哎,没办法,这些年南方冀州那边总是闹灾,米价高昂连累得我们幽州都很不舒服。酒也跟着贵了,只好要了半瓶,真怀念廉价又过瘾的北京牌二锅头啊!我感叹着一口将酒水饮尽,对自己目前的际遇极度的感到无奈。 再直白点说…… 俺穿了。 变成一个农民,古代的农民,单想想都让俺痛哭流涕。虽然俺自知俺是社会四无青年,怪蜀黍一列,可怎么着也是在有电有脑有酒有肉有快乐意淫的幸福世界,可这里哩?幸好俺多少看了几本书,好歹知道俺现在的处境。 一只臭手在我背上重重拍了一记,我抬起头冲那人瞥了眼。 “阿雍,怎么一个人喝酒啊?” 这家伙长得方面大耳、手脚修长、更是笑容可掬,面相极好力气很大、看上去人模狗样,可嘴脸上清晰无误的写着一个意思——分我两口。 真是贪心的家伙。不过,他可是我日后的依靠,我还指望着靠他来飞黄腾达泡妞不给钱哩!我推推手,指着有些空空的酒壶:“要喝自己倒。” “好嘞!” 他也不客气,向老板娘讨了个粗瓷碗,然后就把我的酒壶倒了个底儿朝天。 “怎么这么少?”他奇怪的问我。 “没办法,咱穷啊!”我装可怜。 “哈哈,你也手头紧吗?” 他揶揄嘲笑着我,拇指与食指上下搓擦,这手势比我做得还标准,我绝倒。 要是日后他的无数粉丝知道我竟然把这个日后风靡天下标准性财迷动作教给这位伟人,不知道会做何感想哩?搞不好是无数的板砖,砸我砸到见马恩列斯。这个略显小小龌龊淫荡的念头一直在我单薄瘦弱的小小身躯里流转。 “阿备啊!”我说,“今天见到县太爷了吗?” “见到了,伯珪正好在练习弓马,我陪他练了一会儿。” 他将酒一口喝干,似乎还是有些不太过瘾,舔着嘴唇。我只好眼泪往肚子里吞,从口袋中摸出我可怜壮烈的香香钱啊…… “老板娘,再打些酒来!”我故作慷慨大方豪气般叫喊。 “谢啦!还是阿雍你对我好,等我有了钱一定忘不了你。” 这家伙就知道说便宜暖人话儿,不管真心假意听着真是让人舒服,怪不得日后老是能咸鱼翻身哩!我暗暗想着。 不过哩…… 我可不想跟着他一直飘啊飘,飘到老,飘到外婆桥的四川才捞到点性福生活。所以,唔,那个,嗯…… “阿备啊,”我装出老气横秋意味深长的调教他,“弓马固然是要,可是你也要抓紧时间哪!” “什么抓紧时间?”他莫名其妙。 我大气,敢情我之前长时间唐僧式灌输教育全白搭啦? “我不是说了几十遍了吗?”我敲着桌子,咋咋呼呼,“我夜观天象,查有黄星凌紫薇之象,主国有奸佞,天下当有浩劫之兆。” “阿雍!不可胡言乱语,这可是杀头的死罪!” 他可比我紧张多了。阿备啊阿备,哎,我该怎么说你好呢? 这话要是在别的地儿特别是中原等处,我想我脑袋的确早没了。不过这里是边塞,民风剽悍狂野,也很少理会中原之事,现在那位皇帝又是卖官鬻爵,连三公都敢卖,臭名昭彰闹到百姓无人不恨。朝廷的威信早就不像几十年前了,我说再大声也不怕。何况……我也知道像我这样菜菜的身板,何况我人胆小,当武将铁定没戏。当谋士嘛,我就这么点知识,连个四大发明啥的我还记不清爽哩,什么放火水攻啥的,我是善良的和平主义者。还是跟张角同学学习神神叨叨的比较有钱途啊! “阿备啊,天象乃上天示警,天心天意,岂因我等之类观星之人说出便可变更改变的?”我装出语重心长般规劝他“阿备啊,我身体羸弱、不能弓马,像我等这类文人天下若乱定是只能被鱼肉,我等当然想天下太平,安享幸福。俗话说得好,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可上天既然有意要责难我等庶民百姓,我等也只能默默承受。但阿备,你与我们可不同,你既然身为汉室后裔当以匡扶天下为己任啊!” 我话才刚说完,酒店里突然响起清澈的击掌声:“好,好一个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嘎?谁啊,这么爱偷听别人说话,有没有公德心啊? 我抬起头,傻乎乎看着远处。那是个大胡子,那脸上啊……全是毛,彻底一毛人,手上也全是毛。 “小哥,某家这厢有礼了,”大胡子走了过来笑眯眯的对我说,“在下张纯,听到小哥高谈,颇感小哥学识不俗……” 我汗,啥人哪?看上去跟莽汉没啥两样,没想到嘴巴上却是一套一套的。真是张飞穿针线粗中有细哈。呃,姓张? 我一下子情绪上来了:“您可是张飞张翼德他……呃……”我突然发现我又出丑了。 话说那个三国演义姓张的的也贼多,什么张松、张翼、张角、张梁,咋是个姓张的长相粗犷些的就是某人哩? “小哥,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连忙掩饰,可是又不甘心错过。只好厚着脸皮跟他寒暄,说了一大通让我头皮发麻的骈文对仗,弄得我一个头三个半大,总算逮到机会,问了他那关键性问题。 “燕人?”那人摇了摇头,微笑着说,“小哥好生有趣,天下归我大汉日久,哪有七国之分,不过若说祖籍,在下应该算是赵人吧?” 那就没戏了,不是张飞叽里呱啦啰里吧唆说个屁啊?我感到很失望,谈心大减,就差没甩脸子给人家瞧了。就在我打算冷眼对待人家时,更远处,一个声音在店面外响起:“张兄,你在跟谁说话呢。” 那人转身,望着来人道:“卢兄,你可算来了。”那人转身笑微微对我和阿备说道:“怠慢两位,刚刚我便是在等待这位卢兄,只是听两位高论不俗,方才过来叨扰。” “啊!不妨事不妨事。” 我是无所谓啦,不是张飞我理你个屁!咱们家阿备现在要的是牛人猛将,否则等张角同学开始游行罢工,咱阿备还是光杆司令两条胳膊,那,那,那…… 哎,想想都觉得心酸哪!凭啥俺们家阿备仁德这么高却还被人家压在屁股底下老是让人撵得跟兔子似的跑。还不是起步太晚,张角同学罢课时半点重要知名度都没打响,弄得阿备被个北海相孔融孔老二求救还乐得屁颠屁颠的,说啥“孔北海也知道咱刘备乎?” 嗨,丢人哪,丢人哪!谁让俺的饭票到目前还是个卖草鞋的贫下中农,而阿瞒哥却是出门不带银两、十五岁泡妞专挑熟~女乱搞的纨绔富二代哩? “我说阿备。” 趁着那个姓张的路人甲离开,我打算跟阿备继续展开党的三个代表教育发扬唐僧精神灌输科学发展观落实捞地盘抢美女的思想工作。我就不信,在我简雍唐僧大法死撑之下,俺亲爱的万年饭票还要混到跟耗子似的被人到处追赶。可还没等我说话呢,阿备跟木头人似的死死瞅着那两个不知道从哪旮旯来的无关人士。 “阿备,阿备,你看啥哩?” 我叫魂似的好不容易才把阿备叫醒。他向我赔罪,我当然原谅他啦,反正他是我的万年饭票,俺以后泡妞**不给钱还指着他呢。不过,关于他为啥对两个满脸胡子的非WOMEN表示这般程度的关切,这让我非常非常非常的奇怪。 “因为,”阿备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起身,走了过去,走到那姓卢的男子身旁,向那家伙躬身:“师兄安好,小弟刘备见过师兄。” 嘎? 我觉得脑袋上一圈乌鸦哇哇叫。 “哦,是玄德啊!” 姓卢的男子笑容那叫一个灿烂啊,对那叫张纯的家伙道,“张兄,前些日子我还跟你聊到家父门生谁人日后颇有可为呢。这不,这位刘玄德便是家父门下颇为有才德的门生。”说完那姓卢的家伙又对阿备道,“玄德,愚兄帮你引见下,这位是张兄,讳纯,现在官拜中山相,乃是愚兄的好友。” 中山相,二千石大员,好像阿备日后一生的死敌某富二代曹某目前顶多就是县长级别六七百石的官吧?阿备的同学,那个目前混得最好的公孙瓒也就是本县的太爷。 我觉得脑袋上乌鸦又多了好几只。 “在下刘备,见过张大人。” 刘备向张纯行礼、我也行,反正我这个万年跟班准备吃定俺的铁杆饭票了。何况人家的官的确是很大嘛!两千石可是这个时代的身份标准,虽然还是有什么上中下三等之分,可大官就是大官。最后,中山国就在俺们幽州的正南方,恰巧比邻着俺们涿县所在的范阳郡。这个时代的郡大致上规模就相当于日后的地级市吧?不过权力可比地级市市长大多了,因为那个主持州里工作的刺史也就是个考场监管的主儿,半点实权都没有。本来我还想要阿备要当个啥州刺史啥的,日后也好让我风光风光的,现在看来好像还嫌早了点。也不知道是哪个主儿让这州刺史变成正式的地方大员的,看来还要慢慢等喽? 不管咋说,俺们可爱的张角同学好像还是没开始罢工游行,哎,等啊等,等啊等,等得我都快没耐性啦! 阿备跟张纯和卢俭叽叽呱呱,我就当NPC当行道树兼傻瓜。我是不喜欢啰里吧唆啦,反正我说也说不好。那点汉赋骈文我还是硬着头皮不要脸不要尊严并冒着被曹子建范淹等等之流的大家从棺材里跑出来追着我暴打的风险,不知道从哪旮旯挖出来献丑丢人的。 不过好像……那个南北朝的范某就不用说了,就算曹某某也还在他老爹鸡鸡里当小蝌蚪哩? 嘎嘎嘎。 “……长此以往,这可怎么得了!” 卢俭说着长叹了声,恰好我刚刚龌龊的想到曹某人现在的状态,满脸微笑。 “简兄何故发笑,可是有什么高见吗?” 囧了吧?看着卢俭不爽的表情,再看着阿备为我向他师哥赔笑脸赔不是,我都不知道该说啥好啦。 “简老弟,我等刚刚谈论冀州不稳乱象,不知道简老弟有何高见呢。” 还是张纯心眼好,好像看出我走神似的,故意提携了我一把。虽然只是寥寥一句话几个字,对我来说也足够了。 “乱象正如诸公所虑。”我说,“若是长此以往,地方不稳,天下亦当不稳。不过余以为,太平道只是草芥小患,若是陛下励精图治,平抑民愤,让百姓人人有衣御寒、人人有房可眠、人人有妻儿顾虑、人人可得一日三餐果腹,天下自当太平无事。” “人人有衣御寒、人人有房可眠、人人有妻儿顾虑、人人可得一日三餐果腹吗?” 张纯将我的话念叨了两遍,就是那个叫卢俭不给我好脸色瞧的家伙也盯着我瞧了好一阵子。弄得我真是莫名其妙。咋的啦?我说的不过是最基本的,穷老百姓嘛,其实比富豪人家好糊弄多啦。只有有衣有房有女人有孩子能吃饱,他们肯定不敢闹事儿滴。就像两千年以后,尽管某刮民党反动派自吹自擂什么人民的好公仆啦,其实是供仆。怂恿地产大肆捞钞弄得民心怨恨人心失尽。可只要别把最后的底线弄破,多少给百姓点活路,那就还不是红旗歌手宋啥英的那句歌词儿“咱赶上了盛世,享太平”哩? “简贤弟,你可是平素习读荀、墨之流书籍么?”张纯问。 “呃?” 我傻眼了,荀子墨子我听说过,可半个大字儿没正眼瞧过。可难道要我说我是接受某年制义务教育起家然后成为御宅样,超宅超宅的怪蜀黍结果郁愤到穿的某穿穿男吗? “只粗略读过,不求甚解。” 我打哈哈。 “不求甚解,但已得其精髓啊!”张纯道,“御民之道便是如是,只要有衣有食有家有妻小,百姓何敢积怨于朝廷?天下自然大治。荀墨两位先贤大哲于此道其实与孔子相合啊!” 卢俭也认同的点头,俺们家阿备也跟屁虫似的点头。只有我这个原本打定注意一定要干万年跟班泡妞不给钱的小弟傻乎乎的翻白眼。 “可是,冀州从去年起便大旱,加上豪强大户屯粮自保,百姓饥寒已久。”那个长相粗犷实在没一点文官架势的中山国市委书记一把手张纯张某人一边说话一边叹息着,“百姓们对我大汉早已失去仰赖,民心已去十之三四。而太平道那些奸贼正好乘势作乱,只怕万一事发,必将不可收拾啊!” 哦,好一个忧心为国的焦裕禄同志,难道,这就是俺们家阿备能够少奋斗N+1年的‘Showmethemoney’? 既然公孙瓒能把上辽西郡的那位侯太守结成翁婿,我们家阿备身为帝胄后裔,难道不能与这位张纯同学依样画葫芦吗?想到这儿我那叫一个开心啊! 就这样傻兮兮的一直到他们几分钟后告辞离开。 “好啦,阿雍,时间也不早了,再不出城回去的话可要走夜路了,我们走吧。”刘备对我说。 “哦。” 当跟班就要有当跟班的觉悟,我很乖。 我们离开涿县城时,那两个站在木篱笆前守城的卫兵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德行……说了寒碜,我还真没想过所谓的涿县也就是这幅德行,竟然跟个大号的村子没啥不同,光有副高大的用点土糊成的木篱笆,按我的看法至多也只要一瓢暴雨就够它烂到倒塌了。里面更是些木屋草庐,卫兵几十个,人口至多一千两千口,连那个县衙门都是那个难看哪,简陋到跟个养鸡场似的完全拿篱笆围成的。 哎,不是三国演义说啥城墙高阔,什么土石垒成吗。咋地真正让俺这个穿穿男到了这儿这幅模样?把俺的那个小心肝啊!哇凉哇凉的。 怪不得有些人说古代的城特别是唐代之前的除王都洛阳长安及某些重要城塞,其他的城其实与很多人想象中有很大差距呢。 贯中同学啊,你也真够蒙人不浅的。 算了,不说这些啦。我还是继续抓紧时间,跟俺的万年饭票开展唐僧式灌输。可这次阿备非常不领情。 “这是不可能的,张太守春秋虽盛,或许有女恰逢其龄,但我刘备堂堂大丈夫又岂是贪图虚荣寄望靠这种龌龊念头出人头地之徒?” “你!” 贯中同学或许在风俗记录上有些不妥,但这家伙果然跟三国演义说的差不离儿,死扭死扭的,一点都不懂啥叫变通。我只好拿出咱们伟大的皇帝连宦官之后都肯卖官卖到三公,十常侍的家眷也能成为二千石大员光宗耀祖来暗喻,其实他跟张太守结亲家,这可是双赢啊!他能够提前得到地方大员的青睐,便意味着在河北迅速站稳脚跟,日后还不是…… 嘿嘿,袁绍公孙瓒统统靠边站?我打着如意算盘小小的恶毒的想着。 哪知道阿备更是翻脸怒道,“阿雍,你越说越不像话啦!什么双赢?还不是与那些宦官阉人同流合污?若是我刘备要靠这种手段才能出人头地,那即便是我身为二千石之流享受高官厚禄又有何意义?阿雍,下次若是你再说这种肮脏龌龊之事休怪我刘备不念故旧。” 呃……我想哭。 我发现贯中同学把阿备美化得没边了。阿备也是人,一个普通的人。他也许挺重视仁义道德,可一样脾气很臭,而且好像……非常差。 等等,让我想想。 好像历史上阿备被陆逊小朋友郁闷到咯屁后封的谥号叫昭烈帝吧?昭烈,昭烈,昭烈……那个烈啥意思哩? 难道就是指他的脾气? 我只好投降,向他保证永远不会有下次,他才勉强放过我。过了好一会儿,阿备突然轻轻对我说:“阿雍,其实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可是你应该知道,伯珪他母亲固然出生卑贱,但公孙家世代都是幽州豪族,人丁兴旺,伯珪的父亲祖父都是二千石之流,伯珪又是容貌英武,才德过人,侯太守不选他为婿还选谁呢?” 得! 贯中同学又把阿备某个品质给彻底搞没了。其实俺们的阿备也不傻啊!侯太守选公孙瓒还不是地方官员通过一个天知道大娘还是小娘养的丫头收买手下,并通过手下达到与地方豪族相安无事和谐共处的奸诈目的?看来这个策略从三国,不,后汉起始也是如此,一直延续到将近两千年后,感谢党的独生子女加一夫一妻、烧毁宗谱、移民政策,这才将豪族硬是从人口众多势大权大联姻收买弄到人丁单薄没法维持下去吧? 哎,阿备说的也是,他公孙瓒可是世代二千石家的,那叫一个根正苗红,加上家里有薄田N顷,虽说小娘养的分不了多少家产,可好歹也是公孙家的子弟,势力非比寻常。相比起来我家阿备呢?阿备老爹是个县令,可惜死得太早,只剩下孤儿寡母靠着卖草鞋织草席谋生。那个帝胄之后就不用说啦,没错,他的确是帝胄,这点不用怀疑,古人宗谱观念严格得让后人难以想象,但整个刘家村全是帝胄之后,天下也不知道有多少帝胄之后哩!正所谓天下皆朋友即天下无朋友,根再正苗再红,当少数成为多数就像糖水拼命加水稀释也变得不甜了。所以俺们家阿备听说当年求学完全是托他们家同族叔父刘某人的福,是人家要让自己家公子去到卢老爷子那边求学,缺个伴,看阿备孤零零的也可怜,才让阿备跟着一起去了。 我就觉得冠名帝胄之后实际出生草根的阿备挺可爱的,不知道那个易啥天的为啥说什么那个说一套做一套装得比其他君主都爱人才其实也不过是全任用姓曹和姓夏侯自家人为将虚伪到让人想吐的曹阿瞒可爱滴?难道他收了某富二代的贿赂,或者干脆,他能从副职转正全托像阿瞒这种纨绔太子爷的门路上了CTV终于得逞? 算了。我啥也不说了,阿备说的也是,他跟公孙瓒基础条件是没法比,要直接克隆公孙瓒的成功秘诀这不等于找抽吗?不过,我还强调可以跟中山相张纯走得稍稍近些,毕竟人家张纯好歹也是二千石大员,走他的门子不比走公孙瓒这样一个小小县令的门子方便快当多啦?当然啦,我是不能直白说滴,否则非又被阿备说什么势利眼啦,要绝交啦,我可不想得罪我这张万年饭票。况且阿备跟公孙瓒关系不见得就比跟我的差,闹急了他非冲我一顿不可。但让我头疼的是阿备对张纯的看法似乎并不是很好,总是说此人他有些看不懂,不知道是不是借口。 阿备看来不想与张纯有过多瓜葛。或者是刚刚我说的那些事儿让阿备产生了抗体,故意如此说法? 伤脑筋,麻烦!那我岂不是弄巧成拙? “不过,阿雍,或许你说的没错,看来天下是要出事儿了。” 嗨!总算不枉费我一番唐僧式苦心,俺们家阿备总算提前有些觉悟了。 此时大概是光和六年中秋前后,具体时间我不知道,因为直到元代以后,之前百姓是没有具体历法观念的,我只知道天气渐渐转凉,而我的心里也开始升腾起对未来的憧憬。 说到憧憬,别怪我冷酷。 我当然是知道打仗实际是很恐怖的,古代打仗又是冷兵器,动辄缺手断脚血肉外翻都跟砍碎的猪肉似的,单想想都觉得很残忍。可谁让我生在这个时代呢?既然躲不掉,那就只好坦然接受啦。幸好我打定主意这辈子只当文官,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吧。文死谏武死战,我是想当文官却不想死。 我很没骨气吧? 嘿嘿! 我顺手从土道边扯下一条早就枯干的长长芦苇,一边当马鞭甩一边高唱起了京剧长坂坡。 “阿雍,你唱什么呢?”“没什么,瞎编的。”“好像挺好听,教我行吗?” 教你?唱到你跟你老婆孩子被某富二代一家当兔子撵?你非掐死我不可。不过爱唱京剧的刘备或许也能成为后世的一场佳话吧。 “好,我教。” 总之要把词儿改一改,凑合着听得了。 “不过阿备啊!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儿呢?”“还是找那些你说的人吗?”“哦。” 苏双、张世平,具体哪地儿的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这两个土财主是第一个对咱们家阿备敞开钱包的大爷。应该跟俺们家阿备气味相投,比较好说话吧?打仗一要靠将二要靠兵三就是钱秣粮草,这个在后世即便是那些刚刚玩光荣三国游戏的三国小菜鸟们也该知道,像阿备这种在这个世界从小混到现在的哪里会不懂? “苏双我找到了,的确是个豪商。” 这不是很好嘛?我暗自为我自己提前布局感到窃喜,但接下来的话让我差点没噎死。 “可他对我没什么兴趣。” “没什么兴趣,还是阿备你根本不想跟商人打交道啊?”我问他。 刘备不说话。 “算了,”我很泄气,“还是我去吧。” 我本来只打算当个彻底的幕后人,但看来阿备的脾气实在太大了些。要是全靠他自个儿而我一个人偷着乐的话,估计我这辈子除了投奔富二代曹阿瞒曹哥哥外没别的活路啦。我可不想漂泊到六七十岁才能躲在四川享受几年安逸生活,那多憋屈啊?看来有句话说得好,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像我这样的懒鬼,注定也就是扑街的命,除非奋发崛起。 2,弄巧成拙 那天去城里回去后的第二天早上,我就向阿备问清楚了那个富豪大爷苏双家的确切地址。不过你们知道,他是哪儿人吗?说出来吓死你们。 中山国。 当时我心说咋怎么巧哩?咱们家阿备的祖宗就是中山靖王、祖上也世代在这中山国附近没多远的涿求生,昨儿个见到的张某人更竟是中山国领导市委书记,现在撞上的土财主也是中山国的。难道中山国跟咱阿备有缘? “总之,阿备,”我笑眯眯对阿备拍胸脯打包票,“跟苏双的事儿,您就全托给我做好啦!” 阿备没吱声,不过我知道他八成是同意的。谁让招兵买马光靠两条胳膊没白花花的银两可不成呢。就在我转身准备走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跟我说了句:“阿雍,如果不行就算了,早点回来就好,别让你家里人久等。” 啥,如果不行? 你,你,你! 出师之前也不图个吉利,这不是在拆我的台泄我的气啊?阿备啊阿备,我去难道是为了我自己?你,你呀……哎!罢啦,什么都不说啦,谁让我是他铁杆跟班、他是我万年饭票呢。我跟他赌气,犯得着吗。 “放心吧,我一定凯旋归来。” 我跟阿备还有我那个黄毛小妹妹打哈哈告辞。可我等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好不容易走到中山国苏家那个庄园前才发现阿备为啥说那种怪话。 话说这个时代的大户人家,因为世道不太平,大多都修高墙挖土沟陷阱,顺便雇佣N多的家奴打手。第一次靠近还没走到大门处呢,某个头发开叉长得跟横渡进二似的壮汉就叫住了我。 我只好堆起笑脸:“这位小哥,在下是范阳涿县简雍,草字宪和,有要事要拜见尊上家主大人。” 那家伙上下打量我,我估摸着这家伙八成是瞅着我身上那副寒酸装扮外加是坐11公交车的步兵,自称访客却连个马车都没得,态度越发傲慢。 “主公今天体乏,没空。”他懒洋洋对我说,把我一推就往外赶,“回去吧,回去。这里不欢迎破落穷汉。” 我靠!破落穷汉? 我想大声开骂,只是看到这家伙腰间挎别着的短刀这才勉强按捺住阴火。赔着笑脸被人家推出去。不久我只好郁闷的坐在庄园外一颗大树下望着远处那家奴护院不知道多少的庄园发呆。 都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的确如此。见不到苏双,俺这一肚子准备好的主意说辞对谁使唤对谁忽悠哪?阿备没联系上这个冤大头也不能怪他傲气或者无能。可我到这儿了,让我空手两掌回去?那还不被我那个便宜妹妹取笑死。 哼!本大爷可不是省油的灯。我把地上的草叶子拔了不知道多少,使劲想招。先来个姜子牙垂钓渭水如何?我装高人,再吟唱他一首两首酸溜溜的诗词,摇头晃脑着让他入套。 一天,两天,三天……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阿切!” 我抹着鼻涕,身子僵僵的。 秋天在野地里混真不容易啊!每天从早上开始钓一直钓到晚,可除了庄上那些铁定文盲的妇女偶尔出来到河边洗刷刷洗刷刷。俺根本瞧不着半个看上去有地位懂诗文的爷。俺吟哦的那些俺从唐朝剽来的东西也只好瞎子唱给聋子听——白搭。 奶奶个熊滴,老子狂歌。老子大声唱,白天唱,夜里唱。 “呃!风萧萧兮易水寒……咳,咳咳,咳咳咳,我想洗澡吃饭。” 整整两天,喉咙都快喊破,除了夜里滋事扰民没别的用处。那个叫苏双的大爷根本就不搭理。 唱歌真是个体力活。 唱不动了。 “妈拉个把子的!” 我也管不了语言文不问文明,管它会不会教坏小朋友,开口臭骂,可惜还是那德行,地界远,人家压根听不到。 奶奶个球滴,逼老子用绝招! “来人啊!失火啦,救火啦!” 我一边点枯枝落叶一边飞奔大喊。看着那些总算从庄园内跟米仓耗子般涌出的家丁,我那叫一个乐啊。 “快救火,快救火!” 我大声撺掇,乐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趁着混乱,我向庄门附近靠拢,眼看着刚刚就要跨进大门。 突然一个愤怒的声音将我叫住:“你给我站住!” *** 我被五花大绑的押进房门,正上方坐着一大群怒气冲冲的家伙,正中是空场,最前方是一张低几,顶端是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大爷,虽然距离远看不清脸,但我知道能在苏家这么坐的只有一个人。 总算见着苏双了,可惜好像没能靠装B装神秘享受姜子牙待遇,反而是被视为纵火狂。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苏双开口问我,“为什么在我苏家庄附近转来转去?” “就是想见你。”我老实交代。 “见我?为了见我,你就先去河边一边吟诗一边钓鱼?” 原来你知道啊?我大气,可我能怎么着他呢?现在他在上面坐而我被绑着呢。 “那是为了什么您应该知道。” “是想学姜子牙垂钓吧?”苏双说,“可惜我不是周文王,只是一个商人。” 得,那还不是给你逼的?只是我没想到这个臭商人好像也读过两本书哩?不过这也不奇怪,当商人的,如果连记个帐啥的都要完全靠外人的话,那他压根没法成豪商。再说了,苏双是什么人哪?能从阿备还是草民的时候就看出阿备日后能成就一番事业,敢情这点眼力劲儿应该还是有滴。可这种人恐怕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一下子我脑袋里那些原本打算准备的说辞又空了。 “好吧,现在既然你已经看到我了,有什么你就说吧。不过我告诉,你在我苏家庄附近纵火,让我苏家损失许多树木,田亩被焚,更有很多人因救火被烧伤。这可是大罪!要是你说得不好的话……” 惨了惨了。 我想哭,怎么忘了这茬儿? 这是什么时代,没有王法的时代。没有伟大的党更不存在我们可亲可敬正义执言爱护老百姓的警察叔叔城管哥哥。 难道我简雍简宪和,身为三国历史上最牛的路人甲,最无能最淫荡的谈客,竟然要命丧于此?早知如此还不如让阿备一个人撑着,一切等历史自然发展哩。 警察叔叔救命,我想哭。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我呼喊了一句:“我死是小,但我以为,我简宪和此生此命纵然不比一州一郡也断断不止那些树木。而你苏家就算不被我今天烧掉,日后这些产业也难得保全。” “大胆!”“放肆!”“该死的混蛋!” 众人七嘴八舌,怒目起身,有人高喊着兄弟,有人高喊着叔伯、侄儿,果然这些家伙全是苏家人。我身后那两个押解我的家伙也将我踹翻,还狠狠的踩我的屁股、后背,踩得我眼睛直发花。 就在我被踩得不知道东南西北的时候。 “够了,你们先退下。” 堂上众人均愤愤不平,可是家主有命,谁敢不从。不一会儿,整个大堂内便鸦雀无声了。只剩下勉强坐起身极度狼狈的我和那位仍旧坐在堂上气度安详的家伙。 “你过来吧。”他对我招手,“说话方便些。”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何况我一个纵火犯,现在连命都是人家恩赐才能够苟活。我走了过去,也正是如此才看清了苏双的脸孔。这家伙,模样没什么可说的,脸孔有些黑,估计八成是因为长期当行脚商给晒黑的。可是毕竟他也是大户人家的头儿,尽管只是个商人,但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比咱傲气。单看看都知道是使唤惯人的主儿。 我跟他对视着,彼此互相揣摩着对方。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对我说道:“你看上去并不像我听到那样。” 是么,傻瓜,笨蛋蠢货,夜里狂歌的疯子? “常人有谁能在夜里唱歌的。”苏双说。 果然。 我很泄气,本以为标新立异,其实不过是自取其辱。幸好苏双就像历史中记载的那样,既然有见识,头脑不算太僵化。 “我叫简雍,字宪和,是范阳涿县人,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件事儿的。” 算了,对这样聪明的人,还是实话实说比较省事儿。我也没什么可以跟他讨价还价的本钱。 谁让我们家阿备根本不是富二代呢,曹家动辄就是一千两千三千家奴起兵还有一堆的党羽闻风加入、什么李通李典许诸典韦戏志才之流,最后他家老爷子曹腾逃命时还能带不知道几车的金银财宝弄得陶谦部将眼里动火。咱不成,要人家出钱接济我们阿备,让我们阿备能够有机会攒够本钱准备起事。 哎,穷人起家难啊! 我厚着脸皮把向苏双讨要军费资给的意思说出口,苏双沉默了一会。 “我不得不承认,你很特别。”他说。 不特别才怪呢。咱是穿越来的,你们不知道马上就要打仗,我可知道。我还知道你小子马上就要改口风呢。只不过或许是几个月之后,不是现在。可我不想等到几个月之后,等几个月之后天下开始大乱,而俺们家阿备还只是能在人家屁股后面晃荡,那黄花菜早凉啦! 我说:“您是去北方乌丸贩马图利的对吧?” 这是苏双的营生,我很清楚。贩马利润有多厚我也知道,不过朝廷对此事向来不太允准,只是从中山国以北已经是汉部与乌丸、匈奴等部杂居之所,官府就那么点胥吏,管东管不了西,只好睁只眼闭只眼。 “没错,你到底想说什么?”他问。 “没什么,如今太平道喧嚣尘上,正如如日中天,朝廷屡禁不止,威信扫地,如果太平道中有歹人作乱,那天下便立即大乱。到时候像您所出售的马屁当然是一日数价,越发珍贵高昂,您当然可以坐享厚利。”我小心翼翼的说,不断查看他的反应,他果然表情微微变化,过了一会儿,他才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这种大逆不道无君无父的话都敢说,不怕我揭发你吗?” “如果您想撇清关系只顾暂时自保苟且的话,那我也没办法,”我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可这是事实,太平道坐大,而朝廷上下只顾捞钱不顾百姓民生,朝廷无德、百姓怨怒,天下大乱之势已成。光撇清瓜葛,让我一个人去死又有什么用处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说下去。” 嘿嘿,商人就是商人,虽然太精明的商人很难交心,可是这样的商人很好说话,只要有道理,说什么都很容易懂。 “您的商队从中山国往北,我们范阳郡是必经之路,对吧?” 他点了点头。 “现在天下即将大乱,马匹的价钱肯定是只升不降之势, 三国之我是简雍 第 2 部分阅读 他点了点头。 “现在天下即将大乱,马匹的价钱肯定是只升不降之势,加上朝廷到时候一定会倾全力用来弹压乱贼。到时候我们范阳郡内肯定是力量空虚、必定匪乱丛生,而那时,您的商队经过我们范阳郡可就很不舒服了。” 我提醒他注意,他果然又点了点头,我暗喜,继续说道:“我的主公刘备,身为汉室后裔,为人有勇有谋,更是深得人心,现在所缺少的,只是军资给养,如果您能在这个时候……” “如果在这个时候给你们资给,那如果事成,我就是开国功臣了,是吗?”他打断我的话用冷漠的眼神看着我。 “这,这,这?”我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说得好好的就翻了脸啦?过了片刻,我突然回过味来。 我哈哈大笑:“苏兄,你以为我们是打算做什么,起兵作乱?” “难道不是吗?”他问。 “怎么可能!”我流露出气愤的神态,“现在朝廷虽然无德,可毕竟是大汉后裔,我主的同族。身为同族有何道理起兵反乱?” “那前汉七王之乱呢。”他继续用冰冷的和不信任的口气对我发难。 所以我知道,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借口,他恐怕是半毛钱都不会出咯? 伤脑筋! 我只好说:“苏兄,不瞒您说,我懂一些星象图谶之学。” 哎,没办法,我只好把我精心准备的那套用来给阿备洗脑的唐僧说词儿又跟苏双说了一遍。把苏双忽悠得眼珠一愣一愣的。 “你是说……太平道即将起兵,而天下大乱,但很快就会被朝廷镇压下去?” 他神色凝重的看着我。我当然点头啦,还要表现得一本正经郑重其事的。 “朝廷会向各州郡请求要求各州郡自己筹集兵马,自己保卫自己领地。”我说,“所以到时候,那些手上握有兵马的就能立下相当的军功,日后便可飞黄腾达。” 我暗喜,没想到像他这么精明的商人也吃这一套。还是张角同学神神叨叨的好用啊。可他还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弄得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难不成打算拒绝?别啊,我还指望着在你鼎力支持下,俺们家阿备能少走N多弯路,直接在河北崛起哩! “就算你不图飞黄腾达,跟我家主公见一面,那总可以吧?” 我委曲求全,哎,有啥办法哪?谁让我们家阿备就只是个草根卖草鞋的,而人家阿瞒哥是泡妞都不要自己掏钱的富二代哩。 人比人哪会气死人滴。 “他来这里?”苏双问。 “不,您去……”我戛然而止,又一次想到俺们家阿备现在还是默默无名哩,现在得罪苏双可不好,不过照阿备的脾气秉性,让阿备低声下气到这边讨军饷,这简直是胡扯。哎,没办法,我只好眼珠子一转,笑嘻嘻说,“下次您路过范阳郡的时候,我跟阿备请您喝酒,正好你们见一见如何?” 一个老板一个金主。这样好,谁也不得罪。俺觉得我当时真是苏秦张仪周立波附体,真是太圆滑啦! 正得意时,苏双说:“你是说让我去见他吗?” “啊!不是,那个……” “算了,别解释了,我也很想见见他这样一个汉室之后呢,”苏双微笑着说,“能拥有像你这样口齿伶俐见识不凡的伙伴臣下,想必应该不是寻常之辈吧。” 我,我,我……我口齿伶俐见识不凡? 我像个傻瓜也似的嘿嘿傻笑着。 *** 我坐在车上,安适的享受着苏双慷慨赠与的舒适。身边是一名苏家的婢女伺候,当然啦,也不是专门伺候我的。我只是被顺带,车上端坐的才是正主儿。 苏双一身鲜亮衣袍,说真的,在看到他这般扮相之前我对一个马贩子怎么能轻易拿出千金相送表示不解,但看到之后总算知道啥叫边境贸易,啥叫鞑子振兴大明覆灭罪魁祸首晋商首当其冲。这位专门搞马匹贸易的苏双苏大爷那叫一个富啊……我在他家连续过了好几天,每天好酒好肉招待,就差没美女相送了。 “简兄弟,”苏双笑微微转身对我说道,“还有多远呢。” “快了快了,荒草之后那个村子就是。”我指着远处的村落。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有些担心,阿备也不知道现在在干吗,要是我去的时候正好在跟他兄弟刘德然那几个坏小子一起玩马遛狗不务正业。那,那,那……丢人丢大发啦。 我有些许后悔自己干嘛要贪图安逸,硬要坐苏双的马车回来,干嘛不先回来通知一下阿备哩?哎,我可是知道第一印象很重要,要是让苏双、认定咱阿备是个没钱又穷拽的混混,那搞不好以后贯中同学都要改词儿喽? 我就这样忐忑着,忐忑着看着村门越来越近,看着那些个同村的伙伴们用惊异的目光注视我,我机械也似的堆着笑脸跟那些在土道边站立的家伙打招呼,忐忑不安的搜寻阿备的身影。 阿备在哪儿呢,怎么还瞧不见啊? “汪汪!” 犬吠声,紧接着便听到我最不希望听到的声音,“阿备,快点追啊,再不追等这几只臭狗跑回篱笆后就不行啦。” 我看到了刘德然骑着一匹掉了毛的老马一马当先,而我那位可怜的万年饭票,看到我的饭票……我可怜兮兮的望着远处,望着阿备像个傻瓜也似的衣衫不整追赶着刘德然落得远远的,天知道追了多久。现在他正光着脚狂奔,手上还拎着一把破弓,那模样狼狈到我都不忍心露面说我认识他。 偏偏刘德然这混蛋向我瞥了眼。 “吁!”刘德然拉紧马缰叫住马,挺到马车旁打量着我:“这不是简宪和吗,怎么穿得这般整齐?哎呀,好些日子不见了,你去哪儿啦?阿备,你来啊,来呀!简宪和回来啦!” 可恶的刘德然,我突然有种想改行当武将杀人的冲动。 “对了,宪和,这位先生是谁?”刘德然还纠缠不休的问我。 “我叫苏双,只是个商人。您就是刘备刘玄德吗?”苏双微笑着看着刘德然。 “我?玄德?”刘德然哈哈大笑,转身对远处还在赤脚奔跑中的刘备大叫道,“阿备,有贵客找你来了哦?”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全凉了。 冰凉冰凉的。 *** “这里是一点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家里还有些事情要等着处理,告辞,告辞啦!” 孙双留下那些土特产,笑嘻嘻登上马车,之后再不回头。俺们家阿备也阴沉着脸,什么话都不说,只有我那个心里啊……眼泪哗啦啦的。 苏双对俺们家阿备的第一印象就在讨厌的刘德然帮倒忙下果不其然的异常的差。说话也漫不经心的完全只是走过场。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钱袋子在人家身上,想出钱完全得靠人家施舍呢?穷人只能穷过,俺们家阿备,哎,俺们家阿备今年正好二十有四,这么大年岁还是个草民百姓,人家阿瞒哥听说二十岁就是一县县令喽!我才不信阿瞒哥这么大本事雄姿引发哩,明显他那个县太爷十有八九像他老爹那个破太尉一样是疏通门路打点来的,可谁让我们的皇帝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连雁过都要拔毛的主儿呢。 “阿雍。” 阿备看着我,而我只能苦笑着,回望着他。 “阿雍,我知道,你为我把这种人请来一定吃了不少苦头,所以我不怪你,我也没理由责怪你,”刘备说,“但像这样委屈你自己冒风险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你别忘了你的家人,特别是你妹妹。要是你出了事儿他们可怎么办呢?” “我……” 哎,眼睁睁看着天下大乱,而我们家阿备到此刻却还是让钱捆住了手脚。而阿瞒哥靠着打点靠着自己庞大的曹家军夏侯家军到处砍杀抢地盘捞实惠。明明是势均力敌的官渡之战硬是让老曹自己吹嘘成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一个有钱有势的二世祖,另一个…… 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谁让咱没阿瞒哥那厚底子呢。 “阿雍,”刘备对我说,“你放心吧,你说的对,我已经跟族中的子弟们说过,天下八成可能要出事儿了。大伙儿也答应加紧操练,一但到时候天下乱起,我们便一起去为国效力。” 刘备在族中子弟中颇有些威名,这个我知道。只是原本的金主眼看着成为不可能,想着都觉得憋屈。 “也只好如此啦!” 我叹了口气,与其如此还不如就这样静静等到张角同学事发,两大金主慷慨解囊呢!难道真是我自作聪明弄巧成拙了吗? 你们认为呢?∓mp;#9786; 3,常山小吏赵某以及通缉犯关某 雪花那个呼啦啦的吹。 你知道,我现在住的那旮旯是啥地方,涿,具体是河北还是北京、天津哪地儿咱记不清楚,不过铁定就这三片儿。想想都知道那个冬天冷啊!何况现在压根没空调,连个火炉啥的都木得,冻得俺直哆嗦。可没法子,谁让咱是穷鬼哩?穷鬼简雍,奶奶个熊滴! 我一边打喷嚏一边继续跟阿备唠嗑。冬天咱不指望什么练兵习武啦,咱是文官,连阿备这样的标准武人都只能躲在屋里跟咱一起享受偷懒时光。阿备不是显得没事儿干吗,我教他下棋,不是围棋哦?咱可没那劲头,一盘就得一天两天,咱脑袋也不好使。 那到底啥棋哩?嘿嘿! 象棋。 教人学象棋简单,真的,反正我又没打算教出个胡荣华、吕钦来,阿备也肯定不是那块料,本来我就是打算杀臭棋过过瘾来着。可没想到阿备也就输了二三十盘就能跟我杀成平手,最讨厌的是他还下出瘾头来了,每天都缠着要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难道……难道是…… 我棋太臭? 我很不情愿的接受了这个不太好的现实并用大量的唐僧式语录教育扯皮,才终于将阿备的注意力转向到我稍稍轻松些的地方。 “说真的,阿备啊。你不能只让你的族兄弟们光顾着操练武艺,正所谓人无头不活,马无头必死。一个队伍没有头领那怎么成哪?所以你们要抓紧时间……” 我暗示到这个地步,该明白了吧?我暗笑。 哪知道刘备想了想,却说:“那么阿雍,你来做头儿好吗?” “我?”我吓了一跳,“为什么是我?” “我总觉得你说的很多东西很有道理。”刘备说,“跟着你的话,也许我们应该能闯出名堂来。” “……” 我都快让这个家伙气死了。我,我,我简雍可是三国铁杆路人甲啊,还是个文官,跟着我闯?凭什么呀?难道是因为你刘备跟我是铁哥们儿,你跟我好,所以关张赵马黄统统纳头就拜,什么诸葛亮庞统啥的也是我帐下谋臣,整个刘备巴蜀集团的铁杆全部都是我的部下,啥缘由都不管。这不胡扯吗? 当老板的好歹也得有两把刷子,我简雍就是文人一个,也没打算上战场嘿咻嘿咻,那多恐怖血腥啊!咱人胆小,见不得血。你说说,像我这样晕血的主儿还文官武将纳头就拜哩,不吐沫星子喷你个满天星就算功德无量。 “……所以阿备啊,”我总结我的观点,“以后要是你发家了别忘了我简雍,忘了我简雍是你最好的哥们儿就成。” 刘备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哎,虽然刘备比他那个还不知道在阴曹地府那圪垯鬼混的未来宝贝儿子阿斗好扶多了,可让他明白有些事儿还是很麻烦。谁让他现在还是草民一个哩?人啊,到了哪山说哪话,也许等他尝过一呼百应的甜美滋味就不一定像今天这样说啥让我简雍当头儿的昏话喽。 “对了,阿雍。”终于接受自己历史使命的刘备一本正经的对我说,“前些日子我去城里买盐巴时碰到一个汉子。” 阿备去城里买盐顺道也帮咱买了点。呵呵,咱人懒,再说了,咱也怕冻。至于他见到什么人嘛,以前我很关心,可是我知道阿备的秉性。 阿备人很仗义,虽然挺穷,还有对咱有时候有些咋咋呼呼,不过咱是谁啊?简雍简宪和,阿备的发小级别死党,话说他坑咱酒喝不假,可他还经常帮咱免费种地哩。我跟他啊……就差没同穿一条内裤啦。 “……那汉子看上去稍有些落拓,被酒家刁难,所以我请他喝了一顿。” “哦,怪不得前天你给我的盐巴忒小啊?”我跟他开玩笑。 他尴尬的笑了笑。 “对了,他姓啥名啥字啥。” 我套路式的询问,其实也没打算问出个子丑寅卯来,阿备人脾气仗义,总之应该能陆陆续续招揽到不少未来的名将大爷吧? “姓关。” 我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关?那名什么叫什么?” “名典,他叫关典,”刘备说,“字长生。” 观点,观点个屁啊?长生,呸,还短命呢。不是关羽老子才懒得理会哩!真扫兴,可刘备却继续说,“阿雍,我跟长生说起过你的事儿。他也很想见见你哪。” “哦,好好好。” 好个屁! 关长生,听都没听说过,哼,又不是像张纯那路三国演义中没影儿,但实际却是市委书记级别高官的人物值得老子我巴结来着。老子有那份闲工夫看个跟俺简雍同级别的三国路人甲吗?阿备就这个不好,仗义得没边了,怎么什么货色都结交啊?要这个速度,等阿瞒哥把荀彧荀攸那路牛人全巴结完了,他恐怕也才混个刘关张基本配置。 我正暗暗埋怨刘备这烂脾气,刘备突然抬起头,露出警惕神色。 “怎么啦?”我问。 “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 我凝神静听,好像除了跟蚕吃叶子似的沙沙落雪声也没别的啊? “这是因为你耳力不及我。”刘备说。 没办法,咱立志当文官,本来也不打算跟武将似的靠体力五感混饭吃。 “我出去下。” 刘备豁然起身,挑开门帘子,一股子冷风窜了进来,冷得我直哆嗦,连打两三个喷嚏。 “阿雍,你就在房里好好待着,有什么事儿过会儿我告诉你。” 刘备说完将门帘合上,我干瞪眼,我家那个黄毛丫头也直冲着我挤眼直乐。 “有什么好笑的!”我鄙视她。这小妮子,人才十三岁出头心眼却不少。 “哥,要不我跟着玄德哥去外面看看?”她说。 “随便你。” 我知道这丫头对阿备有些意思,可是我是谁啊?阿备的死党,阿备对她可没想法。本来嘛,像她这路要身材没身材要容貌没容貌天知道下面毛长没长起的小丫头片子能入枭雄的眼那就真是活见鬼啦。 “阿切!” 我八成是风寒,还好,感谢伟大的二十一世纪科普医学知识,这种病简单,焐一焐就OK,反正我也没打算这会儿出门。我闭目养神跟伟大的导师马恩列斯继续刚刚我惨败给阿备那场象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至多也就四五分钟的样子,门外突然响起小丫头的惊呼声,“哥,不得了不得了啦!打起来,打起来啦!” “出什么事儿这么大惊小怪的?”“玄德哥不知道为什么,跟人家打起来啦!”“那有什么关系,阿备的本事我知道。” 我不以为意。贯中同学为了刻意塑造阿备的形象,不止把阿备的脾气改成了面团,变得只会哭,连阿备的武力也改成了个位数。好像阿备除了靠关羽张飞没别的本事了,实际上阿备的力气可大呢,虽然什么拎牛拎虎做不到,但拎我简雍百十多斤还不是一把就抓起身,随随便便就摔个七荤八素? “可是,两个人呢!” “啥?”我大惊失色。 臭丫头还生怕吓不死我,添了一句:“还是两个跟狗熊一般强壮的壮汉!” “我的万年饭票啊!” 我哀嚎一声,再不管什么病不病了,搂紧衣服便往外冲。 “哥!” *** 我哆嗦,不停的哆嗦,咱比骆驼祥子还抖得厉害。 已是二十分钟后,我又回到自己房子里,除了落了一身的雪花就剩哆嗦。 面前是阿备尴尬的笑脸,他的左边就是那个叫关长生的家伙,长得倒是很帅,大胡子,一直拖到胸口,那身的腱子肉看着就让女人眼馋,可惜咱不是娘们,咱对他可没啥好感。哼,杀人犯,都让人家衙门的胥吏追到咱这地界来了。阿备右边那个长得更帅的也不是啥好货,说什么要秉公执法,还不是稀里哗啦七里八叉,弄得咱村里不知道几家人家的草庐遭殃。 武人哪,就知道搞破坏。也不知道人家辛辛苦苦攒点房容易吗?现在又是大雪天,虽然乡里乡亲的,多少能让那些倒霉的人家暂住,可等雪停了还不是要重新自个儿搭窝?想想那大雪天里搭房子,那叫一个潸然泪下啊!我也冤屈,这臭丫头,躲什么躲,以为你躲在阿备身后我就看不到你啦?说啥阿备是二对一,搞到最后其实是阿备在劝架。我也说嘛,阿备也没招谁惹谁哪,咋的就落到这般凄惨的地步。害的她老哥我病又重了几分。 还抿嘴偷笑? 真是没心没肺的丫头,比我还没心没肺! “这位兄弟,”刘备安抚完我转身笑嘻嘻对那个不知道从哪个衙门来的家伙说,“在下刘备,草字玄德,是本村人士。虽然在下知道杀人理当偿命,但在下与关长生虽相识不久但兴趣相投,他心性刚烈正直。想必当日犯下那小小过错,也应当有所缘故吧?” 呸,杀人就杀人了,衙门中的人都追过来,这时候招惹衙门中人这不找倒霉吗?我刚想偷偷拽刘备的袖子,提醒他注意,那衙门里来的大帅哥就说,“在下常山赵云……” 我脑袋嗡的一声大了,脱口打断他的话:“赵云,你就是赵云赵子龙?” 那帅哥有些惊讶,看着我,须臾之后点头道:“在下草字正是子龙。” 我的天啊!我可是知道厉害的。但凡是光荣三国,管他几代,面前的这位可是只有一票垃圾将公孙瓒唯一上得台面的角儿,没了赵云的公孙瓒也就是一彻头彻底的二流君主,有了赵云公孙瓒才算有点活头。现在这样一个武力超群统帅一流智力一流魅力一流的超超超牛人就在眼前! 我赶紧一把拉住刘备的袖子,使劲把他往后拽。 “阿雍,不,宪和,你,你干什么?”刘备惊呼。 “刺啦!” “啊,我的衣袖。” 得,我可不是故意滴,咱也不是断袖子背背山。可咱要是这个时节不出面叨唠嘱咐阿备几句等以后还不哭死? 我跟阿备咬完耳朵,我恫吓并强烈暗示刘备注意,一定不要开罪赵云,如果他愿意的话,就让那个关长生自生自灭好啦。 “为什么?”刘备很不能理解。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他可是犯了律法的,难道阿备打算明目张胆的跟朝廷的律法对着干吗?” 我故意强调朝廷这个关键词,其实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哩,反正没多久就要天下大乱啦,到时候人命就跟烂水果似的不值钱。真正的目的还能有什么,为了某个三国杂牌人士开罪牛人赵云,傻瓜才做哩! “长生可是我的朋友!”刘备强调着。 “才几天时间罢了。”我嗤之以鼻。 “你!”刘备脸上浮起怒意。我知道势头不妙,刘备虽然是我发小,我是他死党,可他脾气也不小,我可不想被骂,连忙咳嗽。 “算了,我知道你的心意,”见我咳嗽得厉害他果然骂不下去,“但这次我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我自有主意。” 说完转身。 我眼巴巴望着刘备的背影,感到无比的郁闷:这个阿备啊!我可怎么说他是好呢。 哎,贯中同学啊贯中同学,你咋滴把阿备美化到这般程度哩?这种又臭又倔脾气的男人都硬是被你美化到完美无瑕。I服了you! 没办法,只好忍吧。我垂头丧气的跟着刘备重新走到前面,正好赵云跟那个关长生好像在说些什么。 “玄德,”赵云看刘备过来,连忙道,“我刚刚跟长生说过了,我们先在贵村暂住几日,等雪停,我们便一起修复起之前我们打斗时弄塌的那些草庐。最后我与长生以武决定胜负,若是我胜便将他押解回去,若是他胜,我便再也不管他的去向。” 这样好,我暗自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刚都聊了些什么,不过管他呢。总之咱家阿备不能得罪赵云,毕竟他可是咱阿备以后吃饭用的牛人牛将啊! “既然你们已然决定,那我也只好,”刘备脸上流露出些许无奈,而后望着那个姓关的家伙,“长生,你既然决定了,那我刘备也只好随你吧。” 那大汉抱拳:“玄德兄,玄德兄当日在酒店对我恩情礼遇,我关羽永远不会忘记。” “啥?关,关,关,”我彻底懵了,“你不是叫关典吗?” 赵云解释道:“那肯定是逃难时的假名。” 我没听见,因为我已经晕了。 吓晕的。 4,故人来访 我压根没想过关羽竟然现在字不是云长,更没想过先碰头的不是刘关张而是刘赵关。 在我被吓晕后的次日雪便停了,之后两个未来注定会纳入阿备帐下的牛人便一起给那些倒霉的村民修房子。阿备也帮忙,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我真搞不懂这些家伙,都快生死相搏了,竟然还会笑得这么开心。难道是我简雍内心太猥琐阴暗,而他们就算不能说光明磊落也比我春光灿烂? 他们花了大概七八天的时间才将那些个房屋重新修复好。然后关羽跟赵云在村外合计了决战地。就在俺们家门外小树丛里。你们说说,武圣关云长PK万人迷赵子龙会是何等场面哩? 那个,什么天上地下打得稀里哗啦七里八叉噼里啪啦,嗯哼哈嘿,啊…… 是黄易式玄乎心灵对决还是周董式黄金甲牌舞蹈武术? 就我个人看这两位牛人PK看上去就跟写实版街霸或者军人互博没多大差别。也就是闪躲腾挪,拳脚相加,仅此而已。不过就算是如此那力气也忒大了些,那叫一个地动山摇啊!我也总算知道为啥说古人的饭量比以后一两千年那些靠计算机和机械混日子的现代人大多了,水浒里那些爷们动辄就是一拳打散某某树,也难怪之前村子里那些普通的民房跟莲花河畔似的一推就倒哩! 这不,许多树林里那些小个儿的娃娃树都让他们给祸害了。第一天就弄断至少四五十颗拳头粗细的树苗,幸亏现在没青苗费,我也乘机捡这不要钱不用砍的便宜。 他们连着祸害了三天,我家的柴火也都快堆满小院了,然后赵云莫名其妙的不告而辞。 “是长生赢了。”刘备笑眯眯对我解释,“子龙认输离开了。” “哦,看来就算没青龙偃月刀关羽武功还是要比赵云好一点点啊。” “什么,什么刀?” “没什么,”我笑嘻嘻说,“不过阿备啊,你武功跟关羽比起来如何啊?” 刘备老脸一红,尴尬道:“只能与长生、子龙抗衡七八十个回合而已,远远不及。” “也算不错啦,总之比咱强几百倍哩!”咱打哈哈。 赵云走后没两天又下了一场大雪,至于关羽就暂时住在阿备家里,我也经常能看到他。可惜关羽跟我态度不是很好,我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他了,难道跟贯中哥说的很像,关二爷对咱文人很看不起?我猜想他肯定是吃了文人的苦头,搞不好连那被他砍死的也是个文人。我可不会问这种冒失问题。咱是文官,骨头酥松,咱可吃不消关二爷的老拳一挥。不过咱什么人哪,没皮没脸,见面就笑嘻嘻的打哈哈,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上估计阿备也跟关羽说过很多我的事情,他看我的神情总算舒缓了许多。可惜我跟他却还是谈不来。 就这样之后连续下了四五场雪,交通越来越不顺畅,即便是如此,我还是从经常冒雪前往城内与他师哥太爷公孙瓒见面的阿备口中知道了很多外界的情况。 就像我猜测到的,南边的局势果然越发紧张了。在早先时候,也即今年的盛夏,整个中原及河北的大部都发生了史无前例的大旱。这是导致动乱的直接导火索,但朝廷依旧是只顾自己快活,根本没有一丝一毫赈灾的意思,也不知道是那位汉灵帝被十常侍蒙蔽了真不知道呢还是压根就以为百姓饿死一两百万没关系?秋天的绝收导致了冬天的饥寒交迫,偏偏光和六年(183年)的冬天,也就是现在,异常的冷。听说东海东莱琅琊等处,也就是大致上山东那片,连井水都冰结了足足有一尺多厚,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井挖的太浅,井水温度无法保持在零上的说? 不管如何,井水冰结至多也就是自然现象,但古人特别是笃信太平道的那些家伙偏偏谣传这是天降异兆,上天对无德暴君的愤恨。这已经是够煽风点火的了。加之大旱之年冬季,百姓们家无积储、忍饥挨饿还要受冻,偏偏与那些草民百姓形成绝对反差的是那些豪强们却依旧花天酒地,即便是那些知道收敛些的,也能每日饱餐,却不肯舍粥放赈。诚然,这一方面也是豪族为了顾虑万一明年甚至后年还是灾年,本身粮食有限,为了自保计。可这样做本身在那些缺少朝廷抚恤的饥民眼中,就是为富不仁。 “很多穷人家的孩子都因此而被活活饿死了,还有听说,已经开始出现人吃人的事情了,”刘备说到这儿,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如何得了啊?” 已近年终,我又像以前那样前往阿备家拿阿备从城里带回来的东西,顺便听听阿备说了些什么。阿备说着说着直叹气,而关羽则不断地小声劝慰,至于我,我什么都没说。 阿备就是这个特好,虽然他跟老曹一样也是一标标准准野心勃勃的枭雄,可我知道,他对百姓可是真的好呢。要不日后他N次都落难到寄人篱下的份上为什么总是能东山再起,总有那么多百姓誓死追随呢?将心比心,要是老曹落到阿备那地步寄人篱下,哪怕只有一次,那……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阿备跟崇曹党那些小菜鸟们说的一般:“虚情假意,看了都恶心”,可能够一直虚情假意待老百姓好的,那就算他的本意是虚情假意又能怎样呢?员工是愿意跟着一直虚情假意用实在慷慨薪水和广阔的发展机会招募你的老板呢还是愿意跟随直白告诉你别指望升职进入公司核心高管层了、我雇佣你就要你给我卖青春和血汗的? “宪和,宪和!你在想什么哪?” 刘备轻轻呼唤,这才将我从肆意的胡思乱想中唤醒。多了个外人关羽刘备现在更习惯用我的表字称呼我,真见外。 “对不起,”我向他道歉。 “没什么,”刘备沉默了一会儿,“宪和,如果局势依旧像现在这样,朝廷对饥民不采取任何手段的话……” 他话只说了一半,意思却是再清楚不过的。 我说:“就算现在就顺应民心也晚了,除非有雷霆手段严惩贪腐对百姓大加周济,否则肯定就是明年了。” 咱说的是便宜话,他们对未来一无所知咱可知道得清清楚楚,光和六年是癸亥年,光和七年就是大名鼎鼎的甲子年。话说咱别的啥都记不得,那句张角同学吵吵嚷嚷叫得山响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可是连初中生小学生估计都读过的玩意儿。 “明年,明年,”关羽把我的话念叨两遍,他皱眉问,“既然如此,那为何现在不提早做些准备?” “现在就准备,”我故作惊讶状,“天啊,难道长生你觉得朝廷可欺,现在准备难道是打算起兵作乱吗?”关羽现在这个表字叫着真让人别扭,也不知道为啥他现在表字叫长生的。难道也是担心被官府通缉,半道改了不成?等有机会非逼他改回来不可。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关羽为自己开解,“可是准备军械需要不少时间呢!” 我知道他的意思,的确,临阵磨枪肯定来不及。 “那也不行!”我说,“私下大量囤积军械便是谋逆,按大汉律当斩。” 我微微抬高声调。 我是故意的,嘿嘿,就是为了压一压关羽这家伙的傲气。我不打算扮演阿备的孔明徐庶,咱人懒,那确实太劳神了。可咱也不想日后说个话提个建议还被人无视。关羽是阿备手下的未来第一大将,压住他就没人敢跟咱顶牛。 关羽似乎在思索,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那怎么办?” 服软啦?我窃喜,看着阿备也用渴求的眼神注视我更是暗爽不已。 “其实也很简单哪!”我说,“玄德,你去太守衙门投个书信提醒下校尉大人就是了。我听说校尉大人很通情理,只要你提前招呼一声,言辞再诚恳些,估计校尉大人应该部分允准,就算什么都不说日后追究起来肯定也会从轻发落。” 没办法,见外就见外吧,多了一个关羽,刘备现在喊我表字,我也只好喊他表字。我指的太守衙门当然就是范阳郡的,毕竟涿县归属范阳郡统辖嘛。而校尉其实就是太守本人,因为邹靖还兼领护乌丸校尉,这个官职比较显目,身为护羌、护匈奴、护鲜卑等重要特殊官职远远比一个区区普通郡守彰显,何况两者大致等级,后者虽可说是加衔兼领却是固定的正式职司,比那一捞一大把的太守好听多了。所以,范阳郡的人士大多尊称咱们的市委书记邹靖邹大人一声校尉大人。 “啊?”刘备愣住了。 “玄德,又怎么啦?”“宪和,难道你打算绕过伯珪?”“绕过他?奇怪了,他是他你是你,关他什么事儿?”“可是这样太不够意思了!” 仗义,可爱的仗义,但现在突然变得讨厌了。 “什么意思不意思,”我故意怒道,“黄巾之乱难道就在今天吗?现在还只是捕风捉影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哪,难道你就要弄得满世界都知道吗,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哪?” “可是……等等,宪和,你,刚刚说什么,黄巾?” “呃……”我哑然。 伤脑筋,都让阿备弄糊涂了,顺口把还没发生的东西给抛了出来,我只好草草含糊敷衍过去。 不管怎么说,阿备总算答应我要当这个出头椽子,虽然说出头椽子先烂,可现在已经是最后的关头了,如果不在这个时候提前博得邹靖等上流社会的青睐关注、建立一些小小的名声,等黄巾被平定了以后铁定还是老路做个鸡毛大的官,日后争霸天下肯定还是只能被富二代曹某人压在屁股底下狠狠揉,那些名士们还是依旧青睐于老曹,对咱阿备冷眼相向。 险总是要冒的,不是吗? 书信还是我写的。 说真的,要不是我是简雍,打死我也不相信阿备其实很不喜欢读书,他那笔臭字说得难听点,比咱这个从来这个世界才学习用毛笔的客串文官简雍还要丢人现眼。也不知道卢植到底看上了阿备哪点?怎么像他这样的大儒多少还说阿备也算是有才有德之辈。难道就是因为阿备在他弟子当中处事不错,跟其他同学关系还算和睦? 我挖空心思好不容易才凑出了一篇臭烘烘的骈体信,自己看了都觉得丢人。读了两遍觉得大致意思算写清楚了措辞还马马虎虎可以便将信交给阿备。 “我明天就去太守衙门投送。”阿备说。 “成!” 我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哪。阿备还是要跟公孙瓒保持一定距离比较好,你别怪我黑心,谁让那个叫公孙的家伙不仗义呢?三国演义咱读的次数不多,可咱多多少少知道那个公孙瓒当年肯定也没咋鼎力支持过咱阿备,否则咱阿备何至于从富庶的河北平原硬是溜到早让黄巾造反弄得地广人稀的徐州还要受曹操吕布的气?话说回来了,其实就像咱现在故意要咱阿备靠先见先觉打响点知名度瞒着公孙瓒,都是一个道理。公孙瓒是公孙瓒,刘备是刘备,就算两人关系再铁,还是两个炉灶不是吗?何况咱扶刘备是为的咱自个儿,至于公孙瓒嘛,那家伙脾气古怪,不太好说话。何况那家伙特别喜欢武人,像咱这路文官去了肯定是热脸贴冷屁股,白忙活。 阿备第二天就在关羽陪同下去了,来回单路程估计就要一天多,加上拜谒和等候的时间,我算了算估计少说也得三五天。不过没事儿,反正现在还是冬天最后,除了唠嗑啥也不能干。 除夕前两天时阿备总算回来了。回来时脸上有些笑容,我不知道他到底啥意思。 “成啦?” “成了,”阿备说,“太守大人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所以特地资给我五百斤生铁一百斤铜,腌渍牛羊肉五石。允许我稍稍铸造些许兵器操练人手,但必须在万一朝廷谕令到达,太守命令下发之后便立即编入官军,不得以任何借口推辞,否则严惩不怠。” 要? 三国之我是简雍 第 3 部分阅读 拼牵裨蜓铣筒坏 !?br /> 要是平常肯定是不成啦!但现在已经是危如累卵,几乎全天下的人都已经看出来了明年春天一定出大事儿,除了那个不知道为啥跟傻瓜似的对外界一无所知的皇帝陛下。不过太守准许阿备操练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咱这地儿本来就是蛮荒之地,就算阿备不告诉太守自个儿要操练兵马偷偷搞了,只要他不脑残不向河北中原发兵进取攻打城市,操练这一百多至多二三百个毛兵鬼才知道呢。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阿备多多少少也占了他老师尚书卢植的光。 “这不很好嘛!”我笑了。 “可是,宪和,我总是觉得很不安呢。”阿备脸上流露出些许的感伤。 “玄德,我知道你是怜悯那些百姓,”我安慰阿备,“即便明年春闹事,他们大抵也是被逼着饿得实在没办法了才铤而走险,这就是所谓官逼民反。可是他们既然反了,就是反贼,我大汉的仇敌。你身为汉室后裔理当平灭叛乱,这才是大义不是吗?” 得,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说话太恶心。 什么大义?官府当甩手大掌柜,闭着眼睛随便二房先生三房先生大肆捞钱,自己坐地分赃,平时天下太平时处处是春暖花开和谐世界,等闹出事儿来不找根由自我反省却恐惧自己的幸福生活一去不复返便先镇压再说。之后哪,反省?做梦,既然靠镇压就能生效,那干脆以后有事儿继续靠镇压维持,多省事儿啊?像这样只知道捞钱和不择手段维系政权其他不管的朝廷哪还有什么民心可言,没民心的政权能永存不朽永不倒台才奇怪哩! 不过咱可不管你东汉政权会不会就这样因民心丧尽而玩完,反正你玩完关我屁事,天下大乱已经快让甩手大掌柜自己弄成板上钉钉子铁定的了,到时候死人也不是一个两个,咱阻止不了也没法阻止,既然咱当不上圣人,那就随波逐流得了,所以咱只能先顾自己。 我安抚了下不知道为啥突然变得多愁善感的阿备,抬起头对阿备身侧侍立的关羽说:“长生,那个东西都带回来啦?” “在,都在村口。”关羽对我的态度比之前又恭敬了些,难道这家伙是属驴的,非要咱跟老猪似的展示足够镇得住他的一点东西才会老实听话吗。 我暗自庆幸自己好歹也算懂点干货,否则还不让这家伙给瞧扁了?我扫了眼村口那些小独轮车,随便数了下。刚刚舒缓起来的表情再度微微凝聚。 “不对啊?”我看着阿备,“车子怎么这么多啊?” 超过四十辆。 阿备说的太守资给的是五百斤生铁一百斤铜。我初高中学的物理都快忘光了,可我多少还记得生铁密度大概是水的八倍,铜比铁还要重。五百斤生铁一百斤铜真的没多少,就算顾及车辆承重不能装很满了不起三四辆小车就足够。至于五石食物,那更是少得可怜的小小赏赐罢了。 “是,是,是……”阿备有些尴尬,支支吾吾。 还是关羽说道:“宪和,这是一位友人相赠。” “是吗?好阔气的友人。”我走到其中一辆小车旁,随便看了两眼,笑了,“竟然用葛布做布袋,想必里面装着的定是珍贵宝物喽?” “是钱。”关羽说。 一整车的五铢,绝对沉甸甸的。还不是唯一的一个,至少有六车都是如此装束,看起来少说也得有好几百万钱。 “是哪个故人如此阔绰?”我眯起眼暗自盘算着,越想越是疑惑,忍不住出口询问。 “宪和,我……”阿备还是吞吞吐吐的。 我突然恍然大悟,“原来是,我懂了我懂了。”我哈哈大笑起来,“这是好事儿啊,我怎么会怪你哪?本来我帮你找他就是为了你不是吗?现在他主动找你这不正好嘛!他在哪儿,玄德,快让他出来啊!” 话虽如此,其实咱心里还是有些许芥蒂的。 说真的,尽管那人主动来找阿备正好是我希望的,可我还是不太希望自己被排挤出这些重要关键的历史时刻。最重要的让咱心里不太痛快的是阿备这次竟然私下做了了决定,咱,嗨,咱…… 哎,有啥说的呢?阿备竟然舍弃傲气跟那人结交,固然八成是那人想通了,何况在这两三个月里局势正如同我之间所预告的那样越发恶化,所以醒悟过来后那人转过来主动刻意来讨好阿备。这样就给了阿备面子和台阶,只是这件事儿多少也是个讯息:咱们家阿备在我唐僧式长期调教下总算开窍识时务了。他没有因为上次那人轻慢于他便耿耿于怀,而选择了接受致歉。 这算是我的骄傲还是忧患呢?也许……是忧患吧,毕竟咱可不是君子,咱还指望着阿备能多依赖咱几年,也让咱多捞几年外快哩。当然啦,我是不会都表现在脸上的。 “他就在后面。” 刘备见我神情自若,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多了些笑意,对我说,“宪和,你稍等片刻,我马上去叫他来。” 刘备转身离开,我就在原地等待。我缓慢的左脚换右脚,免得自己脚被冻麻。就这样悠闲等了一会儿。而后…… “简兄弟,好久不见。” 苏双笑容可掬的对我拱手作揖。 你瞧,这冤大头还不是主动拎着钱包上门啦?所以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才为俊杰嘛! 5,安平王刘续 光和六年冬,在冤大头苏双敞开的钱包滋润下,咱简雍终于过了一个酒足饭饱的幸福年。就这样忽忽悠悠,咱迎来了伟大的光和七年。不过好像也没啥变化嘛?一千多年后春节联欢晚会那些什么伟大的时刻到来了之流的陈词滥调说得像真是一回事儿似的,过了那几秒,时间还不是照样撒丫子也似的流淌,一分一秒都不会停?除了咱家暂时多了个冤大头阔佬大爷,却看着碍眼。 苏双就住在我家。 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有误,我总觉着他好像对阿备兴趣还不及对咱更感兴趣大些,唧唧咕咕总是拐弯抹角问我问题套我的话。 “宪和,在下有个问题请教,不知可否赐教。” 苏双笑容可掬。 “但说无妨。” 我挤出笑脸,其实咱真想在他那张啰里吧唆的大脸上挥一拳,不过咱是文官身子弱估计要翻脸打不过他。咱只好耐着性子,听完他啰唣。这次他总算比前几天靠谱,不再追问那些连我听了都觉得费力的不知道东南西北的屁事儿,而是直接挑出正题。 “宪和,在下觉得你说得很对,玄德日后定非池中之物。” 切,池中之物,咱家阿备当然不是鲤鱼啦!话说鲤鱼要是得风顺水跳过龙门,那可就是摇身一变老母鸡成凤凰了。当然这依旧是个套路话,下面才是关键。苏双先说了自己愿意倾全力支持阿备,可之后马上话语一转,“可叹在下财力有限。” 得,就算你财力比不上阿瞒哥,再怎么着也比咱卖草鞋的阿备强吧?不过咱知道他说的也是事实,话说招兵买马最是费钱,我记得就算日后富二代阿瞒哥起事反董卓也稍稍回陈留变卖了些家产哩。 “我听说,贵乡有个张世平也在贩马为业,对吗?” “对对!”苏双只稍稍迷糊了一下,立马想明白了,笑容可掬的向咱点头致谢。本来嘛,一个人当冤大头多冤啊?两个人就没那么郁闷了。再说了,多一个人多一条门路。拉个张世平下水也算凑齐三国演义桃园三结义那段基本配置。只不过让我有些狐疑的是咋的苏双跟张世平好像之前没啥瓜葛哩,三国演义上说他们不是一同贩马置业为生吗?难道又是贯中哥看三国志跟咱一般信手杜撰来的? 我委婉的问他这个问题。 “这个,只是生意往来过一两次,说不上熟稔。” 敢情,也就是彼此知道有这个人啊?咱也不深究了,先帮苏双溺水的拖个垫背的,多个张世平多条财路,不过除了拉垫背的还要想辄帮忙多多开源吧?苏双是个贩马的,虽然咱学张角同学告诉他马上就要天下大乱,马匹肯定要涨价,豪族们肯定想要,不过贵归贵,这天下大乱的,有谁舍得割肉掏钱买啊?要是弄一大批贵的要死的马却砸在手上,这不跟那些看着烂尾楼、垃圾股每天都涨价的一个德行自己挠痒痒自己笑吗? “先弄些卖给那些达官显贵如何?” 我出主意,天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不管怎么说,先弄点小钱花差花差。 “这个在下知道,”苏双说,“安平王府前些时日就要我送五十匹马去呢。” 啥?安平王府? 我眼都直了,没想到这姓苏的门路这么广啊,连王府都能巴结上。说到安平王,咋这个名号这么耳熟呢? 我想不起来自己在起点哪本三国末期小说上瞧过了。∓mp;#9786; “这不挺好嘛!”我本来是下意识的,只是话刚说出口,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苏兄,不知我能否知道安平王府现在何处呢?” “就在安平国信都城内啊,”苏双似乎有些奇怪,“怎么啦?” “嘎?” 安平国就是安平郡,不过现在被封赐给了一个叫刘续的皇族近支,东汉的诸侯王早就不像西汉七王之乱前那样风光显赫早已名存实亡,可从京都洛阳迁往封邑似乎还是传统。另外一个传统就是名义形式上从某某郡改为某某国,某某郡守就改称某某国相。 安平国的首都名唤信都,这名字我总觉在三国演义中挺耳熟的,好像阿备日后跟公孙瓒一起在什么桥的与袁绍PK,那个地方去过似的,所以我忍不住多多问了几句。 “信都吗?”苏双点头嘉许道,“的确如此,那可是冀州四通八达枢纽要害之地。” 说得再简单些,就是一个字——富。 我抬起头跟个土包子逛京城也似的仰望那副由土石夯制而成高大城墙。说真的,信都的城墙跟涿没法比,这也难怪,咱们涿是哪地方啊?游牧与农耕文明的交汇地带,说得好听些那叫边塞重镇,难听点就是蛮夷之地,反观信都,人家可是标标准准的农耕区河北中心地区,又占了地利之便。 涿当然跟人家安平首都没法比啦。唯一的问题也就是那满世界都能看到的饿死鬼……哎呦哎呦,左眼珠儿也不知道被什么啃了,还有半张脸,最难看的地方是肚皮,肠子都出来了,心肝肺也不知道被什么咬过,血糊糊的一团,血液虽然已经凝固,但似乎还新鲜,红润润的,显然去刚死不久。真恶心,咱人胆小。我别过脸尽可能不看那具在我脚边的饿殍,连走几步躲闪,仿佛它会突然站起来似的。这还是冀州经济富裕地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其他地儿啥模样。 “宪和,可以进城了。”关羽提醒我。 “哦。” 咱是文官,你也瞅见了路上这么多路倒,路上肯定不太平,所以阿备关照关羽让他保护咱,一路上也不知道打跑了多少不开眼饿疯了的主儿。说真的,关羽那武功,就算空手两掌半件兵刃没有一般等闲七八人联手也都不是对手。至于咱来信都是跟苏双来见见世面的。毕竟是王爷嘛,虽然咱不知道这个三国演义上压根提都没提的刘续到底是那路货色,可咱不傻啊?跟咱们家阿备那个光胜名号的帝胄相比,这身份尊贵的刘续刘某人才叫根正苗红中央机关大院里出来的正主儿呢!阿备傲气不肯巴结那个满脸毛的中山国市委书记,咱巴结巴结这类中央高干子弟总成吧?反正咱家阿备也是他们家人,按辈分咋说来着?对了,要皇帝他儿子献帝叫阿备皇叔,那阿备岂不是皇帝他同辈?嘿嘿,自家人,都是自家人,照理儿应该好说话啊!我美美的想象着阿备能够靠着这层关系提前崛起。不过险也是要冒的,毕竟今年是甲子年嘛!咱没带百度搜索更没带百科全书,咱不知道今年张角同学到底是啥季节开始闹事儿罢课。但咱知道张角那厮是巨鹿人,巨鹿郡好像就在安平的正西方至多也就几百里。所以安平这地界也挺危险的。 可有些大好机会总要冒险才能捞着。没办法,咱只好硬着头皮来一趟咯。幸好咱简雍简宪和身边有个没发迹的武圣爷当保镖,有这路牛人护驾,实在不行咱转身开溜总成了吧。话说武圣能千里送嫂,那还是妇孺老幼一大家子,咱才一个人。 我们跟着苏双进入信都,话说城外就是死人,但城内还不错,什么包子铺馒头店,丁丁当当的那是铁匠铺,还有些商人吆喝着买卖吃喝或者布匹绸缎。虽说跟日后两千年上海南京路南京中山路那号繁荣场面没法比、且又摊上这路大旱之年,可好歹也算是有些活气儿。信都城内的房子也比涿县那半拉子建筑工程强多了。入眼的大多都是些砖瓦房子,草屋倒是很少。 我们进了城才知道为啥苏双一路上没跟咱提任何找王府的事儿。原来这安平王府至少占去了整个县城几分之一的地盘,根本用不着找。而这王府也毕竟是王府,好歹也是通体砖瓦构建,高墙大院的。虽阔气赶不上咱记忆中的恭王府,占地面积却是远远非日后各朝王府可以相比。 我们直接去了王府的后门。 交涉什么的用不着我,咱口笨,何况咱也就是来瞧瞧热闹的,顺便找机会打响打响咱简雍简宪和的知名度。这一路上就我所见黄巾之乱已经彻底无可挽回了,反正大乱已定,但咱要是趁着这之前预言预言…… 苏双跟门房交涉好了,转身走到我身边笑嘻嘻对我说:“宪和,我已经说好了,可以牵马进去了!” “好说好说,您先请。” 苏双跟咱客气,咱也跟他客气。这家伙挺机灵,好说话,至少现在是这样。我也知道像他这路有钱的大爷过的啥富贵幸福日子?可现在天下大乱之势渐渐成形,要是到时候不能依托攀附个厉害的角色,那不是找抽吗?要知道人在乱世可不好混哪!像他这么有钱在朝廷或者军阀中没个靠山除非裹着细软跑到米利坚花差花差为米利坚当忠臣孝子否则总有一天会被山大王什么的打土豪分田地又或者被镇压反革命镇压了家产充公。现在是汉末不是民国,哪来的飞机轮船,夹带细软出国避难更是没谱。所以糜竺日后才会识相的笑眯眯向阿备奉献上妹妹一名外加家奴兵若干哩。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再说说我看到的王府。 王府内的陈设还真的挺漂亮。咱不太懂建筑学辞令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说那些墙壁上相互叠压码起的小条砖看上去挺规整的,那些用来糊缝隙黏合砖块的石灰也白灿灿的,只是被尘灰覆盖显得有些年头。满府随处可见的树木还有那些看上去颇为可爱的但覆盖着残雪的花坛什么的告诉我这地方真不是一般人敢住的奢华。此外,女人是真不少,入眼的都是一路穿着丝绸锦缎的美女,大多都显得有些营养过剩,丰满了些。看来她们过得不错,跟城里那些个显得有些饥肠辘辘的人家没法比,更别说那些城外的路倒之流的草民百姓了。 想到刚刚城外那个不知道被什么啃得七零八落的尸骸,突然间我觉得这些长相美丽的女人不过是些让人厌恶的生物。她们在这幸福美满的小小世界里根本不知道外面有多么残酷可怕,而她们所享受到的奢华生活全身上下都浸透着让人肮脏到想吐的血腥汗臭。 所以我没有再看她们一眼。 就这么,我跟着苏双,而苏双跟着领路的管事,我们直接将马牵到这所豪华奢侈的宅所的西北角落,在那里我们已经隐约能看到信都城高大的墙体,也是在那里,我们听到无数马鸣声,很快在路得尽头,我们看到了一个大得让我难以想象的马厩。里面密密麻麻站立着至少三四百匹马儿。几个看上去像佣人家奴的家伙正头也不抬的为这些东西洗刷擦拭污垢。 我是跟着苏双来的,没我说话的份儿,关羽也没有。我们冷眼看着苏双跟那个一直带路看上去像管事长得异常肥硕的家伙交涉,过了一会儿,一名小厮提了一个麻布袋子,交到管事儿手中,管事儿从袋子中取出里面的东西,远远乍看上去像爆米花似的,白花花的,苏双用手掂了掂,显然是在估摸着分量。那应该是许多的细小的碎银子,我想。苏双掂了掂觉得大致上没差别后突然拨出其中一部分,塞到那管事手中。 是贿赂吗?肯定是! 我看到那管事先是推辞,在此之后也不知道苏双又说了些什么,管事总算笑眯眯的将银子收起,塞入自己怀中。拍打着苏双的肩,过了一会儿,那管事和苏双一道走到咱面前,我头也不敢抬的规规矩矩等待,我知道那家伙肯定是在上下打量咱,咱心里有数。 果然,过了一会儿那管事阴阳怪气的说:“你叫简雍,是吗?” 这声音,怎么听都不舒服。总觉得像娘们,不,像还没发育的小男孩似的,奶声奶气的。难道…… “正是在下。” 我心里有了数,但咱什么人哪?感谢伟大的二十一世纪和自我牺牲的河莉秀小姐让咱有了抵抗力和好身体。 “你说你从没见过大人物,想瞻仰瞻仰,对吗?” 苏双这滑头,都说什么哪?得,瞻仰就瞻仰吧。我赔笑,说好话。那严重缺少性激素内分泌失调的家伙明显习惯了奉承,没什么反应。过了会儿才说道:“王爷最近都很忙,不过呢是既然是苏双推荐,加上今天王爷的确还是有点时间的,这样好了,你先去东椒房把身上的衣服全换了。” “啊,换衣服?”我稀里糊涂的不知道为什么。苏双连忙提醒我:“宪和,要换的,一定要换的。” 苏双不用,但我需要,原因很简单,谁让我是个陌生脸儿呢?不过估计这已经是很好了。他们检查完我全身上下确定没有任何夹带,又让我换了身稍稍华丽些的。唯一让咱感到憋屈的是为咱换衣服的是一圈跟某个肥头大耳内分泌严重失调的家伙一样没胡须的非雌非雄动物。他们还在我这长着肱二头肌的肌肉上摸呀搓的,一边摸还一边笑着向咱抛媚眼。弄得咱满身鸡皮疙瘩。 哎,阿备啊阿备,咱简雍简宪和为了你出卖色相真是尝尽千辛万苦,容易吗。 之后我就被引荐给了那位王爷。 话说那位王爷长得也人摸狗样的,依我看至多也就四十出头。谱很大,不太好说话。我被要求跪在走廊上,身边就是苏双。我能看到的,只有他坐在那屋里跟某个看上去文质彬彬长着道士胡的家伙下棋。 围棋。 我跪得腿都快麻了,可那家伙愣是没朝我看一眼,苏双也不敢动。也不知道跪了多久,那王爷突然抬起头向我看了眼,说道:“你们既然已经看到本王,也就算心满意足了,为何不走?” 你奶奶个球滴!知道啊?还让老子白等!我气不打一处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来那么大胆子的,我怒喝一声:“大难都快临头了,还整天下棋安逸快活哪?” “放,放肆!” 内分泌严重失调的家伙噗通一声跪倒在我身边,急忙向那王爷求饶。就是苏双都也不断低声埋怨我。 “宪和,你,你,你害苦我啦!”苏双哭丧着脸,“早知道不该信你的话,卖完了就走的。” 得,也就是一个高干子弟,有啥了不起的?等黄巾大乱,就是皇帝都吓得屁滚尿流何况你这路货色?不过那是以后,咱现在的确还是有些心虚,谁让人家是高干大院出来的,而咱是地里长出来的野狐禅哩? 我那个后悔啊,也后悔自己干嘛气不过?咱可是简雍简宪和啊,三国最无能和最会耍贫嘴的谈客。继续像历史中那个德行天天混个笑脸日日好心情不是很好嘛,哪怕咱什么都不做,眼巴巴看着阿备被富二代阿瞒哥继续从徐州撵到汝南、从汝南撵到新野又从新野撵到江陵、江夏,哪怕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也比掉脑袋强啊,干嘛要冒险当这个出头椽子? 可事已至此,咱也是骑虎难下了。我只能悔恨着静静等待着,等待着处分。只是安平王刘续什么都没说,他站起身,过了一会儿,走了出来。我终于能看到他的脸庞。说真的,那模样的确很上道,一双清澈的丹凤眼目光流转,嘴巴也不是很大,还有鼻子,非常对称公整,如果是女人的话就更好了,可惜在男性身上就显得有些阴柔。显然皇家代代找美女的优良作风造就了这张不错的脸蛋。虽然他好像生错了性别,但我估计他要是有姑娘的话少说也是个孙菲菲、梁咏琪、范冰冰级别的尤物。 应该有吧?他看样子四十来岁正当其年呢。 不知道为啥,我胆子突然大了起来,竟然想起这些没有用的事情,我想我当时肯定是疯了。 安平王刘续沉默了好一会儿,用轻缓的口吻低声道:“说清楚,到底怎么是大难临头?如果你说得好的话,孤可以宽宥你的罪过。” 有戏!我大喜过望。 6,定中之定 我进了王府因一时意气闯了祸,不过幸运的是这位王爷似乎也没打算立即治我的罪,而是给了我一个机会,你们觉得我会说什么? 难道说什么黄巾之乱就在今年啦? 胡扯,那是自找死路。这位可是中央机关大院里出来的爷,告诉他朝廷撑不下去了这不是某傻B穿越到42年站在太子爷蒋某国跟前说党国三年后就玩完,自己嫌命长找死吗?咱不触那个霉头,虽然咱心里知道就算不说估计这烂糟糟的朝廷也混不了几年喽。 我先咋咋呼呼掉了一瓶子的酸醋,之乎者也依依呀呀,汉赋的确难搞,什么平仄对仗,又特别讲究用典,弄得生涩难懂,像杨雄法言,恨不得今人毎三五个字就得来个十几字几十字的大段大段注释。咱人笨,可谁让咱立誓当文官呢?只好硬着头皮。可我都看到那四周的小厮在抿嘴偷笑了,苏双也是满脸的窘状。嗨,就让咱丢人丢到家得了。 不过让咱惊讶的是这位长相阴柔的安平王却一直什么表情都没有,那边安然端坐长着道士胡的棋友也是一副平淡恬然模样。 刘续这种主儿…… 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心里为之前感到庆幸之外,咱突然感到一丝丝的不安。 “……总之,在下以为,现在上天示警,乃是告诫我大汉,若是长此以往,当后患无穷。”我壮着胆子说。 刘续什么都没说,只是向远处的人看了眼。 什么意思? 我愣头愣脑的,可容不得我多想,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伙便大步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拽住我往地面上按,还狠狠的踩我的后背。我那个吓得啊!那叫一个魂飞魄散。 “王爷,王爷!”我大叫。 “把他拉出去砍了。”刘续说,声音依旧平静如水。 我高喊:“王爷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虽然刚刚对您有所冒犯,但我都是,我都是一心为了我大汉的千秋万代啊!” 刘续根本不理我,苏双也一副“此事与我无关,我是过路人”的德行。 我,我,我…… 难道我,我,我…… “王爷,您杀死我很容易,也是我简雍放肆无礼冒犯了您自找倒霉。可是王爷,您知道您估计也该知道去年中原河北均大旱,许多地方颗粒无收,然而朝廷却无视百姓疾苦,虽未至横征暴敛,可朝廷即代天牧民即需关心百姓疾苦,如无视无作为即为罪业。百姓早已饥肠难耐,又有巨鹿张角等辈以太平道为名妖言惑众,已然是不可收拾。简雍无礼,但我敢断定马上中原必定大乱,冀州更是首当其冲,到时候您的安平国人跟随太平道反叛,以十数万之众来袭,您的军队必定溃败。且不说兵祸的凶险,您的家眷无法尽数保全,就算他们暂且不会图谋您的性命,可若是以势挟制您,您该如何自处?您又该如何向皇帝陛下交代?” 我用自己最快的语速在那两个武士拖死狗也似把我拉出庭院之前把上述一长串话语全数说完。可让我感到绝望的是刘续压根不理我。就在我被拉出庭院也不知道多远渐渐万念俱灰的时候,那个肉呼呼缺少性激素的主管急匆匆跑了过来下令。 “王爷说,没您们的事儿了,放开他。” 两个武士松开了他们的手,我一屁股坐到地上,腿软得不行。 我想哭,真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起来的,只大概过了几分钟吧。反正这个没下边的家伙让我回去拜见刘续,咱只能起身。之后踩着迈克尔杰克逊的棉花步,飘飘忽忽晃进院内。我看到那王爷还坐在远处,继续悠闲地跟那个长道士胡子的男子下棋。而苏双还跪在门栏外走廊上,他仍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尽管苏双过的日子论吃喝饮食什么的估计不比这位王爷差多少,可见到王爷还得跟孙子一个德行,不是吗?这就是权势啊!而我这个傻瓜却一直自以为是。 呸,我真是猪脑袋! 怪不得像贾诩那路货色总是玩高深,除非事关自己生死富贵荣辱,否则遇事儿啥也不开口哩。 下次,咱,咱一定,一定学贾诩哥……不过让咱学贾诩,好像…… 我软趴趴跪回到苏双身边胡思乱想,苏双这才抬头向我看了眼,眼中流露出复杂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对我说了几个字:“你走运了。” 嗯,走运? 我莫名其妙,可我心里却让苏双这句话渐渐弄得舒坦起来。真的,走运,这可是好词儿好事儿啊!我又跪了一阵子,看着那位王爷大爷跟那道士胡男又下了一阵子,这次咱可不敢多嘴了,他们爱下多久就下多久得了。只是我不知道苏双那句话到底指的什么,苏双也不跟我继续说清楚。也来不及了,因为没过多久他便被那位没下边的带走了。又过了一会儿,整个庭院内只剩下我,道士胡男,王爷大爷,还有那个没下边的。 这时候,我看到那个王爷丢下棋子儿,站起身,缓步走到我跟前。 我俯身。 “你起来吧。”刘续说。 声音倒是挺柔和,可咱现在怕了他了,别说没上过三国演义就是垃圾,像这号狠角色,莫说是杀我这个三国演义铁杆路人,恐怕就是日后仗着权势连大义名分上的老板汉献帝大老婆伏氏和老板儿子都敢杀留下欺主不义恶名的阿瞒哥现在见到我面前这位大爷估计也得赔笑再赔笑。 “谢王爷恩。”我说。 “抬起头,看着孤。”“不敢。”“哼,还算懂点礼数么,孤恕你无罪。” 得,咱看就看。说真的,现在看这位大爷,咱心里就不只是审美了。有人说美丽的总是残酷的。这话没错,这小模样,也不知道是多少代美女改良出来的成果。那双看似柔和的女人般美丽的双眸,现在也充满了让咱敬畏的威严。 我跟他对视了一会儿,说真的,咱心虚。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你刚刚最后说,巨鹿人张角有反意吗?” “啊?!” 难道这位王爷不知道?得,也是啊,信都城内虽然百姓们看上去也跟饿殍差不了多少,但看上去至少也能落两口饭吃,正所谓饿不死的百姓就是顺民。他们有家有业,当然有所顾忌。更何况这王府大院庭院深远,天天看那票吃饱了撑得慌的肥妞,鬼才知道外边的疾苦。 可是,这其实又是我弄错了。 刘续说:“去年天旱本王知道,百姓的疾苦本王也有所耳闻,我也已经上书过朝廷的。” 我:“……” “可是陛下没有旨意,我是不可能擅自请求国相开仓放赈的。” 我:“……” 官僚作风,官僚作风!官僚作风真饿死人哪!但我不得不承认,事实上刘续好像真的还不错,至少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愚鲁。看来我强出头抢风头纯粹是自以为是的愚蠢喽?哎,真是的,不过还好啦,总算误打误撞,咱跟郭某刚似的就算不要面子不要脸,咱先提前跟高层人士混个脸熟,日后万事儿好商量。 “你说的巨鹿人张角必反,到底何事?说清楚。” 刘续继续询问,咱也只好一五一十把话说明白。其实咱知道的不太多,也只是大致上按照三国演义还有几个残碎的历史书片段拼凑。也无非是朝廷不管不问,百姓们饿得实在受不了了,终于听从张角的蛊惑,打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名号闹事儿。 “啊!”我突然愣住了。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刘续沉吟着这两句词儿,眯着眼。 晕了,好像现在张角同学还没写这句广告词儿吧,难道咱又剧透了?我暗暗叫苦。 “这逆贼胆子倒是不小!”没下边的气愤至极的低声嘟囔着。刘续向那宦官看了眼,宦官不敢抬头,而后刘续望着身后半步外侍立的那位道士胡男:“你怎么看。” “回王爷,此事儿虽然有些蹊跷,但多半属实。”“哦,为何?”“按我大汉律,三人聚众即有不臣之心当斩无赦。而今巨鹿张角结党过万,党羽已遍及巨鹿甚至弥散至我安平国。国相与巨鹿太守都已多次上书朝廷,请求朝廷派遣军马剿灭,只是可叹……” 那道士胡男摇头叹息。 “知道,你不用为难自己说白了。的确如此,我大汉国势颓废至斯也非一日之祸。”刘续道,“若非那十人出于私心从中作祟,皇帝陛下如何会这般不懂大体,无视苍生福祉。” 十人,难道指的是十常侍? 这个我是不会直接开口问的,反正也没必要。估计应该是吧。刘续这家伙,哎,怎么说呢,看样子估计他是明知道外边都闹的不成样子了还依旧袖手旁观。我简雍是草民一个,我是没办法了,可他既然身为堂堂王爷,咋滴也跟咱这般没心没肺。 “王爷,现在大难将作,再置之不理恐怕……” 我大着胆子提醒兼恫吓他,这种脑袋还没让驴给踢成脑震荡的虽然比较难说话,但这种硬道理还是懂的。我也豁出去了,要是这时节还没能捞到点名士的本钱,日后见到阿瞒哥、典韦、吕布啥的牛人总觉得咱简雍简宪和矮人家一头似的。 刘续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我再上书一次吧。” “王爷,请三思!”道士胡男低声惊叫,“王爷,还是让小臣先去拜谒河南尹,由河南尹拜见皇后再做定夺吧。” 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谁,怎么总是叽叽呱呱的?不过听他一口一个河南尹、皇后,听上去倒是挺大牌的,也不知道是哪位牛人。 “这要多少时间?河南尹本王知道为人既然世称孝悌,想必尚可说通情达理,但皇后对那十人倚重,哎!算了,”刘续叹了口气,又道,“现在大乱近在眼前,片刻不容稍带,你不用劝了。” “王爷!” 皇后,十人? 莫非皇后指的是三国演义那个最早出场又没几章就嗝屁闭眼的何某人?无视这对棋友在咱面前表演一副生离死别的忠臣孝子央视大戏。咱暗自揣摩着。那个河南尹,莫非指的就是传说中大汉朝第一废柴孝顺屠户大将军何进何某人?那这位道士胡男到底是那路来的大爷啊! 望着那位大爷,咱心里由衷升腾起崇高的敬意。可惜咱简雍也就是路人甲一个,他们叽叽呱呱愣是没咱开口说话的份,咱只能眼巴巴看着。过了很久很久,那位王爷大爷才望着我说:“你姓甚名谁字何,何方人氏?” “……” 闹了半天,连咱的名儿也不知道啊?嗨,谁让咱也就是一北漂百元级片酬演员呢。 “在下简雍,草字宪和,范阳涿县人氏。”我堆着笑脸说道。 “简雍吗?我会努力记住的。” 真伤人哪!努力记住,呜呜……不过谁让人家是大大爷哩?况且他之后总算告诉我那道士胡男到底是谁,让咱也享受了回高规格待遇。 “这位是我安平国才俊,”刘续指着那个跟他下棋的某人,“观津乐隐。” 啥,乐隐? 听都没听说过,又是一路野狐禅式垃圾人才啊?我顿时兴致萧索。 接下去又是没咱说话的份,叽叽呱呱叽叽呱呱,最后咱被要求从庭院滚蛋。由没下边的为我带路。我三步两步离开,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一路上那没下边的一直在呵斥我,呵斥我没规没矩。 “幸亏咱家王爷度量大,不跟你计较。”没下边的说。 得,还叫没计较哪?都差点将咱砍头了。咱也不跟他啰嗦较真,咱赔笑。 我走出王府大门时,只见苏双跟我们家阿备手下那没发迹的武圣爷爷站在一起。苏双见到我便立马走了过来。 “宪和,你也真够冒失的,”苏双埋怨我,“那是什么人?堂堂的王爷,你竟然口出狂言!” “哈哈,您说的是,说的是。” 我赔笑。 咱没心没肺可不等于没脑。现在苏双可是咱家阿备的金主,也是咱日后美好的性福生活的保证,咱? 三国之我是简雍 第 4 部分阅读 “哈哈,您说的是,说的是。” 我赔笑。 咱没心没肺可不等于没脑。现在苏双可是咱家阿备的金主,也是咱日后美好的性福生活的保证,咱也不得罪他。 苏双又说:“幸好王爷大度。” 我:“……” 我扭头看关羽,关羽神情有些古怪一直当电线杆缄默着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估计十有八九是以为我有毛病是吧?到这种危险的地方走过场,还自己找麻烦,差点连脑袋都没了,嘿,纯粹的笨蛋。算了,咱不在乎。关羽看了我一阵,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玄德还在等我们呢,我们回去吧。” 回涿县花了至少七八天,苏双也一路跟着我们。 我们返回涿县的时候正好是二月初,阿备正在操练那些刘氏宗族子弟。正如我之前所预料的那样,阿备已经很有领导的架势了。每次操练时都是头一个,枪棒功夫更是非凡。除了关羽能在几十招左右将阿备撂倒,其他全是阿备弄别人,所以现在连那个之前一直戏弄阿备的刘德然都规规矩矩听阿备的差遣,给阿备调度那些吃喝之物供给军士。要是说领兵打仗有谁比阿备更合适的话,也许关羽更好,但可惜关羽姓关不姓刘,又是半路出来的没半点感情积淀,刘氏宗族子弟只听阿备的。这都是在我预料之内的,要是我听阿备的当他的头儿,肯定也是这结果,纯粹自讨其辱。 粗略的算了算至少也有五六百人,人虽然少了点,但好像还算齐心,因为大多都是刘氏宗族的,不是阿备八竿子打不着的弟弟就是哥哥又或者是叔叔大爷孙子曾孙级的路人某。 唯一让我很不舒服的是阿备竟然也知会了公孙瓒,结果公孙瓒愣是把他家的一个堂弟叫公孙范的家伙塞到阿备身边,说什么要让公孙范留在阿备身边辅佐阿备,顺便让公孙范也跟着学些东西,阿备竟然也笑嘻嘻答应了。 呸! 我看到公孙家那小子就不爽。可也没办法,谁让阿备见到公孙瓒就是一个一个伯圭兄,好得跟孝子贤孙似的。 哎,烦啊! 不说这些了,且说苏双在看到阿备的成果后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当即表示愿意再出金帛等物多多资给,这才转身返回中山国。我嘛,我是简雍,废柴谈客,咱是文官,用不着跟阿备他们一起出汗操劳。继续过咱的小日子就一切OK。咱借口等着种地,其实是偷懒,无视咱那个胳膊肘向外拐的臭妹妹的鄙视,咱每天来点小酒加卤肉…… 每天都是好世界。 直到二月中旬即将结束,雪水已渐渐开始融化,苏双才又前来涿县,带着一张死绷的臭脸。 苏双一到来就请求阿备把我们全召集到一起,然后就在刘宅内苏双对着我们所有人说。 “张角果然起兵造反了。” 7,颜良、张飞 苏双的话就像热油里窜进了雨水。刹那间,整个刘宅内所有人都叽叽呱呱起来,一时间说什么都有。我听了头都大了,幸好他们不是冲我,身为谋士路人甲的我正好乐得闹中取静。 我喝茶。 也不知道吵了多久,关羽一声咆哮:“够了,尔等到底意欲何为?” 得,吓得我杯子都摔了。看着我那可怜无辜遭难变成两半的粗瓷杯子啊,我那个心痛啊! “现在国难当头,时间刻不容缓,”关羽扫视全场,继续说道,“但尔等就算要思虑良策,也要一个个来说。像尔等这般乌鸦聒噪,谁能听懂?玄德,宪和,你们说是吗?” 关羽对这票家伙还是不怎么看得上眼,他能瞧得起也就是阿备跟咱。不过这个不好,因为咱还在为咱辛苦定制的粗瓷杯子感到痛心。咱也不想在现在这当儿出啥屁主意。 可是,谁让阿备现在就咱一个谋士呢?阿备现在好歹也是头,要说话也肯定是最后盖棺定论。没办法了,我只好硬着头皮。 “我没什么可说的。”我说。 “什,什么?宪和,你!”关羽显得很吃惊。 要命,都争着去送死也不是这个送法,咱人胆小,见不得血,只好说:“就算我们有志报国,可如果无太守的允准擅自举兵,这算什么,报国还是谋逆?” 刘宅内,鸦雀无声。 这下总算安稳了吧?嘿嘿,我就知道,简雍简宪和就算是路人甲垃圾军师,可好歹还是军师不是吗?跟这些只有胸大肌脑袋空空的家伙比起来咱还是略胜一筹,咱那智商…… 我暗自自鸣得意中,就在这时,宅外突然传出一个轻微的击掌声:“说得好,说得好!报国还是谋逆。” 谁呀?我头疼,怎么总是有这路不上道的家伙偷听哩?不久,一个看上去蛮斯文的家伙走了进来,三十出头模样,穿着虽然不是很好但很精神。我瞅着我身旁的苏双,苏双连忙尴尬的笑了笑,低声道:“他就是张世平,刚刚没来得及。” 我明白了,因为担心被无良证券商忽悠投资打水漂误投空头基金,所以要亲眼目睹下。估计苏双是急着把张角造反的消息告诉我们,结果就忘了介绍。不过,张世平身旁的另外一个家伙到底是谁哪?咋滴咱看着这么别扭哩?那家伙,整个一个猪头猪脸猪脑袋。满脸的横蛮劲儿。全身更是一身的腱子肉,满身都是伤疤,看那德行简直是死刑犯级的亡命徒。 苏双说:“他是张世平兄花重金雇佣的武者,你知道一路上不太平。” “这个我了解,姓甚名谁。”我问。 “颜良。” “……” *** 三天后。 “慢走,慢走啊!” 我笑眯眯站在村口便道上向马车上的苏双张世平招手示意拜拜。张世平在确认咱阿备不是垃圾股烂尾楼后果然留下黄金三十镒,这可是笔巨款,至少对咱们这种草根泥腿子们来说,是笔巨款。 “宪和,现在该怎么办?” 阿备站在我身边问我,我知道他心里其实是有主见的,他又不是他那个扶不起的斗宝宝,只不过当领导的十有八九都喜欢听下属说个明白,美其名曰咨询。这也让我暗爽中,阿备显然是把咱简雍当成他第一任军师喽?嘿嘿,军师,多牛B的名头啊! “还能怎么办,继续操练,等待太守传唤呗!”我说。 “那就操练。” “还有啊!玄德,”我抢着说,“现在既然有了三十匹马,是否该考虑下操练骑兵呢。” 苏双和张世平倒也挺慷慨,来的时候顺便也带了些马儿当见面礼。这个我是知道,虽然这些马比不上皇帝老子在洛阳騄骥厩那些一匹就要一二百万钱的名马,可好歹都是正当其年年富力强的货色。加上咱们自己那些个原先留着犁地拉货的马儿,正好也凑出百十多骑。这可是笔不小的财富啊! 真的。 刘备看了看左边的关羽,又看了看右边的颜良,然后望着我:“那宪和,你说该怎么办呢?” 问我,我说啥?难道让我说,让关羽操练步军,让颜良操练骑兵?这不得罪人吗。骑马多舒坦啊,谁想天天领着一票泥腿子在战场上吃灰,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死皮赖脸才让张世平同意把他的宝贝保镖留在刘家庄,跟着咱阿备干。让颜良当步兵头头,天知道这位颜大爷会不会尥蹶子不干了,拍拍屁股投奔老主子袁某人去也。可武圣爷爷咱更得罪不起,我可不想被他记仇,日后过五关斩六将一劈两半。 我装傻。 “玄德,还是让我操练步军吧。”关羽说。 “这!” 刘备犹豫了下。我堆笑连忙抢在阿备开口之前道:“既然长生自己要求,那就如长生所愿吧。” “宪和,你!” 阿备有些不高兴。我知道,他跟关羽真的挺合得来,怪不得日后能把整整一个州都委任给关羽并册封关羽为左将军位在众将之首呢。可这样不好呀,我好不容易才让颜良同意跟着阿备混。才刚刚来的,不给点甜头就吃苦头,不跑才怪! 看到颜良脸上流露出一丝不痛快,我连忙圆场:“阿备,虽说长生武艺过人,可是现在马匹有限,再者,颜兄武艺虽不及长生,但熟习弓马,让他操练骑兵,我觉得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又扯出一大通大条道理,咋咋呼呼,总之先糊弄过去。阿备似乎也察觉到我的意思,没再说什么。只是这天当颜良关羽等各自领着士卒操练的时候才将我叫住。 “阿雍,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刘备说,“为什么这样薄待长生?” “我薄待?”我为自己叫屈,“不是长生自己请求操练步兵吗?” “还不是你!”刘备很生气,“为了你,长生才委屈自己的。” 晕,全怪到我头上了,我招谁惹谁了?难道我不想置身事外当个彻底的路人甲,每天偷着乐点钞票? 算了,我堆起笑脸说:“其实我想他们都去操练骑兵。” “那步兵呢,谁来操练?”刘备问。 “我呀!”我嬉皮笑脸说道。 “你?” “因为那时只有我一个步兵啊。”我说。 刘备一愣,过了会儿才说:“阿雍,你说的对,要是我们的马足够多的话,又何必争个什么谁统步军谁统骑兵。也罢,我跟长生一起操练步军就是了。” “这可不行!”我连忙叫道。 “嗯,为什么?”刘备很不能理解。 我说啥,难道我说颜良一但走人,日后就要跟武圣爷战场兵戎相见。人家虽然也就是武圣爷一刀的货色,可好歹也是大将级别的牛人三国演义上都有出场的名主儿。少说也能跟华雄走两圈,随随便便砍了多可惜啊?咱得留着,真的,一定要留着。 “论武勇颜良虽不及长生,但也算极其骁勇,”我只好硬着头皮相劝,“阿备,成大事,只靠一人一物可以吗?” 刘备不再说话。 他不是冥顽不化的主儿,我知道的。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关羽继续天天操练步军,而颜良也趁着涿县积雪彻底消融地上长出嫩草这时节开始训练马队。至于阿备,每天练一会儿马上功夫又练练马下功夫,说真的,当领导人苦啊!尤其是像阿备这种等同于团营级的小领导。 上战场铁定得身先士卒,否则肯定被弟兄们戳脊梁骨,也铁定没人尊敬追随。战场之外还得跟咱们这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打交道。还是咱比较痛快,有刘德然这位阿备的同学兼同族的兄弟打点,咱正好每日继续享受酒肉,做咱的腐败分子。刘德然对我就很不爽,不过阿备向着我,每次都帮我打哈哈。 到三月初的时候,苏双派人送信来了。我们终于知道一些之前一个月的一些不知道的事情。 首先是张角起兵造反是二月初,这家伙咋咋呼呼自称是黄天下凡,欲救黎民于水火。统部三十六方,每方多的万余人,少的也有好几千,端的是声势浩大。而且最恐怖的是他们竟然是同一天起事,整个河北及中原各处到处都是他们的踪影,顷刻之间天下大乱,安平国和甘陵国的国人甚至主动挟制他们的王附和。 “万幸,我王在简先生提醒下早有所准备。”那信使如是说道。 他指的显然是安平王刘续,甘陵王刘忠确实一家子老小统统变成了阶下囚,但安平王没有,信都虽然在内外百姓相和下被黄巾轻易攻陷,可安平王府内除了一堆瑟瑟发抖任凭男人发泄欲望的美女外安平王的嫡支亲族是一个都没有,甚至别说嫡支了,连刘家那些小娘养的注定只能当大老婆女儿陪嫁或者嫁给小官僚、跟小官僚家姑娘结亲的小姑娘小毛孩也没半个。 不过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我打量着这个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年轻稚气的小子:“足下不像是苏家人吧?” “先生好眼力,”那小子笑嘻嘻说道,“在下是观津人氏,姓牵名招。” 牵招?这什么烂名字,又不是牵牛牵羊牵马这般通俗易懂。但牵这个姓氏,听上去也蛮特别的。观津在安平国之下,既然是观津人,称呼安平王为我王倒也没多大错。只是他的老师,让我十分十分的介怀。 “尊师就是观津乐隐啊,久仰久仰!” 久仰个屁,我这才知道原来这小子就是那道士胡的弟子,怪不得他知道那许多秘辛隐私哩!讨厌的大嘴巴,也不知道那老杂毛有没有说我的丑话,说我在安平王府那些不可不说的糗事。 “对了,令师呢?”我皮笑肉不笑的望着他,“是继续跟安平王爷留在中山国暂居还是真去拜谒了河南尹?” “家师,”牵招迟疑了片刻,才道,“的确去了洛阳。” 敢情,这姓乐的也挺老实,真的说到做到啊? 牵招咱没留,这种不知道那地儿来的野狐禅留下来吃饭实在是费粮,咱又不打算学万恶的资本主义虐待童工,像这种小朋友就算有些来历还是等日后毛长齐再来为阿备效力吧。 接下去继续是沉默,无聊的沉默。 幽州地处帝国北方边塞,消息本来就够闭塞的了,现在加上现在整个冀州大乱,结果,消息几乎无法及时传递到位。到四月初,我们才知道那位一直当甩手掌柜躲在宫中忙着跟宫女制造小朋友的皇帝大大大爷终于在张角同学热烈的闹事活动下坐不住了。 “三月戊申,以河南尹何进为大将军,将兵屯都亭。置八关都尉官。壬子,大赦天下党人,还诸徙者,唯张角不赦。诏公卿出马、弩,举列将子孙及吏民有明战阵之略者,诣公车。遣北中郎将卢植讨张角,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硃俊讨颍川黄巾。” 公孙范把从公孙瓒手里汇总而来的情报念了一遍。 说真的,公孙范这个家伙就算是公孙瓒别有用心,可毕竟也是条门路。没他我们单靠从苏双张世平那边的消息,估计会很痛苦。虽说中山国那位市委书记张纯张某人仗着跟乌丸关系好,靠着乌丸多多少少镇得住中山国大部分领地,但濒临南边巨鹿和安平国的地方也在闹黄巾。整个中山国上下也都让黄巾军搞得草木皆兵。苏双从三月初派了那个叫牵招的小毛孩前来跟咱说清安平王刘续侥幸脱身后就再没半点消息。估计正忙着准备家奴操练妇孺时刻准备卫国保家吧? “玄德。”公孙范将东西念完,按住手里的木简,望着咱们家阿备说道,“看来,朝廷已然开始反击了。” “但蛾贼势大,恐怕轻易难以平灭啊!” 我泼凉水,消息门路归门路,我还是对公孙范极度不爽,故意的。 “知道,但那时就是我家伯圭兄长和玄德,尔等立功的大好机会了。” 公孙范显得很兴奋,这家伙,我觉得我就够没心没肺的了,没想到像他这路货色说起杀人放火跟春游踏青似的。不过也难怪,谁让他们都是些武人,偏偏现在又是乱世呢?好像乱世的人都特狠特残忍,就算像阿备这样的,说起起兵来好像也有些许喜色挂在眉梢。这让我有些担心要是日后阿备在咱推波助澜下渐渐顺风顺水到底会变成怎样一个领导了。 嗨,算了,这估计不知道要多久了。想那些没用的干吗?我先帮阿备在河北站稳脚跟再说。 我走了一会儿神,也不知道他们刚刚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他们现在都在热烈的聊北中郎将卢植。毕竟卢植可是涿县人,更是阿备和公孙瓒、刘德然的恩师,天下名士瞩目的领袖级人物之一,现在更是堂堂大将军何进帐下的三员大将之首。 “过些日子,恩师一定会让人差遣书信回来询问涿县近况吧?”刘德然说,阿备点头同意。 然后又是继续等待,每天加紧操练。 阿备的仁德的确很牛B,每天都有跟关羽、颜良类似的亡命徒投靠咱阿备,军队很快从三五百人愣是扩大到七八百之众。虽然有些层次不齐,战力倒是尚可。不过咱在乎的不是那些路人炮灰。在跟颜良比试了一番马战和骑射之后,阿备终于服了,连关羽也服了。现在关羽跟颜良好得跟哥们儿似的,几乎天天都要马上马下较量个三四番。让我极度纳闷的是……颜良都让咱捞到手了,可是偏偏那传说中的猛男第三张某人,愣是没弄到手。 “听说,张翼德前年春就举家去了弘农。”阿备如是说。 我:“……” 8;簿曹小吏 四月初,众首企盼的卢植卢某人的书信率先到来了。我们当然不是立即知道的,而是卢植他宝贝儿子卢俭携带书信前去涿县县城公孙瓒府,而后公孙瓒叫阿备过去,众人一同阅览。没我什么事儿,继续喝酒吃肉过我的小日子,我只知道阿备回来时直埋汰我,怪我没去。 “我卢师哥很挂念你哩!”阿备说。 被卢俭挂念?受宠若惊。不过咋滴不是他老爹哩? 不是咱势利眼,卢俭毕竟只是历史中的路人甲,三国演义连个名儿都没提,也不知道啥时候嗝屁的,被这种不知所谓的过客挂念顶个屁事儿。要是被卢植相中……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是啊是啊,”公孙范插嘴道,“我伯圭兄长对宪和你也十分仰慕,希望能见一面呢。” 我:“……” 得,咱被公孙瓒瞅上了? 我还没说什么呢,阿备又说:“是啊,宪和,我已经向伯圭兄举荐你,明天你就可以去衙门里了。” 等,等等…… 举荐?去衙门?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阿备都说些什么哪?什么举荐去衙门的?难道咱铁杆挺刘党第一跟班简雍简宪和,现在要跟着公孙瓒混不成? “是啊,宪和,”刘备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伯圭兄说,正好他衙门里簿曹中最近缺了人,让你补上。可要好好干哪,足足五十石的俸禄呢!” 五十石,月俸八斛、半钱半谷,听上去倒是挺高薪。据说公孙瓒名义上是千石,实际也就七八百的说?何况咱跟人家公孙大爷不同,人家是世居幽州,势大人多,又是从小举茂才,贤良方正,又是得名师教导,人脉颇广,年纪轻轻就是郡吏,并能把太守家姑娘弄上手。咱简雍就是地里长出来的野狐禅。 嗯,五十石的县政府机关公务员,的确能干。 可阿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虽然咱这个军师下九流,估计也没啥好招传他,但毕竟是军师啊?你想想,现在他刚刚发家,手里尽一大票的肌肉男,没个军师防防伪报、谣言什么的还不让田丰沮授之流的弄得团团传啊?本来我还想跟着阿备混混个名堂呢! 我极度郁卒的被阿备和刘德然等一干人欢送上马车。我那个胳膊肘一直往外拐的臭妹妹也笑嘻嘻躲在阿备身后向我挤眼睛。 “宪和,祝君此去鹏程万里!”刘德然说。 “宪和,保重!”关羽说。 “宪和,有空回来,我们一同喝酒。”颜良说。 “宪和,我跟伯圭兄说了,他会多多关照你的。”刘备说。 “哥哥,别老是一天酒肉不离手,太过懒散可不好呀!”妹妹说。 我气结,冲她狠狠扔白眼,臭丫头冲我吐舌头,又躲回阿备身后,众人哄笑。 算了,女大不中留,咱不理她。 且说我早上离开刘家庄,到中午的时候抵达县衙门。在那里,我终于看到了阿备口中一口一个的伯圭兄。 话说公孙瓒那小模样还真不是盖得,怎么说呢?想想北方帅哥胡军,再长一摞飘飘然迷倒无数小女生的胡子,我觉得光他那挂胡子就够给飘柔做广告了,更别说那自信的眼神,爽朗的笑容,阳光的风度。 “见过大人。” 在他面前我可不敢放肆。这可是能够跟袁绍过招N回合的大爷,而袁绍什么人哪?要是官渡逆转阿瞒哥嗝屁,那挟天子令诸侯的可还不是那袁某人? “免礼,”公孙瓒笑嘻嘻走到我身边,“你就是简宪和吗?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可惜一直无缘相见。” 免了,公孙瓒这厮心里咋想咱虽然不知道,可咱好歹是涿县人,多多少少知道点他的底儿。这位爷跟咱阿备不同,滔滔不绝能言善辩,最爱清谈,他的手下没一个能说得过辩得过他的。所以好像这位公孙大爷根本招募不到能言善变的主儿,都当到县太爷了愣是没半个文人幕僚,在豪族中的风评也很烂,比袁绍还不如。要不是他公孙家是幽州的地头蛇、豪族一霸,天知道能咋样。 公孙瓒还挺热情,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我在他带领下到处转悠。话说他那个养鸡场似的县衙,呃,怎么说呢?我总觉得他是不是该有时间把这破衙门修理修理,虽然不指望跟信都城王府那副小条砖青瓦外加沙石铺道,可怎么说也不该跟这幅养鸡场似可怜德行吧?嗨,有啥说的呢,估计八成是反正干不了几年就要迁转、舍不得花这笔装潢费。这个时代官都挺抠门的,话说两千年后,就是那些个贫困县还讲究个县衙大楼五星级标准绝不含糊哩! “这就是你的住处。” 公孙瓒将咱领到县衙外,指着一处看上去用木板跟沙土筑成的小屋。 “哦,真宽敞啊!”我虚伪的说。 “宽敞?” “真的,真的宽敞得很,我从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哩!” 呸!也就比那些平民窟强点。唯一的优势是咱这房屋外有个篱笆,里面多圈了些什么蔬菜啊花草之类的玩意儿,还有口浅井。你知道的,在城里不比乡下,有这配置算是优待再优待了。 “你喜欢就好,”公孙瓒脸上多了些笑容,他说,“过会儿我会让下人给你送些油和灯芯来。至于公务嘛,你可以先休息半天,明天我让阿越领你去瞧瞧。” 公孙瓒口中的阿越是他的堂兄弟,公孙越,也跟着公孙瓒混的。跟阿备没兄没弟就他一个光头不一样,公孙家人丁兴旺,所以公孙瓒出来当县太爷,公孙越、公孙范等等全跟着来了。以后我肯定要长久跟这些公孙家的爷低头不见抬头见。 “好的。” 我觉得我跟刚刚嫁人得看婆婆眼色的小娘一个德行。算了,谁让我在人家麾下当差,再说了,五十石的俸禄,可还真舍得呢! 公孙瓒对咱还算客气,不过我知道,多半也就是他瞅阿备的面子,另外,也许跟咱预言了黄巾动乱也有关系哦?当然,后来证明后面那条我是自作多情了,因为我跟安平王说的话,安平王压根没外传。也是,人家什么人哪,堂堂王爷,我这个地里长出来的野狐禅叽叽呱呱的,黄巾之乱,我知道要发生,人家难道一点觉悟都没得?至于卢俭对咱的那点欣赏嘛……卢俭又不是他老爹卢植,那算个啥。至多也就是高考加十分意思意思,断断弄不到公务员考加十分上去。 好了,咱再说说簿曹里那些事儿吧。 我其实也就是簿曹里一个书吏。话说原来那个簿曹,他家是并州的,黄巾大乱,并州也匪乱丛生很不太平,听说担心家人,一直不能安心做事,那是坐也不是立也不是,吃饭不是不吃饭也不是,最后实在忍不住内心的煎熬只能咬咬牙,冒着被黄巾抓住当猪烤了吃的风险,留下一份辞职信“撒由那拉”,立志与家人共存亡去了。 于是乎,这才有了咱来补缺。 簿曹书吏,这个职务其实也简单,我估计很多日后的弟兄也能玩得转。也没啥,就是天天看着一大堆木片写写划划。不要小看这些木片哪。咱不是木工,可是咱手里的每一张木片可都是一笔不小的责任哩!不是吓唬你,要是写错了一个字半个字,少了几石谷子或者几卷布帛,最轻的也是从事一顿训斥,要是量大的话甚至弄不好就是一顿鞭子。 说到这儿,你们知道我简雍简宪和现在是干啥的吧? 就是一会计。 感谢伟大的阿拉伯数字、加减乘除法。虽然咱没那几个运算筹如飞的爷那股子熟练劲儿,可一样能每天把分配给我的一堆木片轻松整理OK。 于是乎我每天给咱那些新结识的同僚聊天打屁,继续悠闲度日。仿佛唯一不同的是从小村咱那破家到了县里,尽管每天再也无法看到阿备他们操练军马士兵的身影,这让咱多少有些遗憾,但现在咱也能隔些时日便能拜访拜访海内大儒士林领袖的卢家。 嗯,那个怎么说呢?卢植家跟我们阿备住所一样不在城内,但离城也不算极远。公孙瓒平时常去拜访他师娘见他那些个师弟师妹什么的。 当然啦,我到县城统共也就这十几天。所以实际上我就去过卢家两次。 头一次是我抵达县城后的第三天,公孙瓒就领着我去了,第二次就是现在。 *** 我坐在长满菡萏的水池旁树下,享受着吹来的带着水汽清爽的凉风。 这是光和七年,夏初,四月中旬末。 卢家。 我跟卢俭还算合得来,虽说他在三国演义好像连个面儿都没露,比咱铁杆路人甲简雍还不如,可谁让人家老爹是卢植呢。皇帝让他爹当北军五营的头儿,连护乌桓中郎将宗员都得听他爹的使唤调度。攻打的是黄巾军精锐中的精锐,广宗方向张梁所部。 我跟卢俭在水池边一边喝茶对弈,一边缓慢的聊着许多关于南边的事情。我是文官,卢俭虽懂些武艺,但身为卢家的长子要顾及这一大家子的老小,也脱不得身。远处隐约有小婴儿在哭,这是卢俭的四弟,刚刚出生还不满一岁的卢毓。 说实话,卢俭人还真不错,第一次跟咱交往我干脆坦诚我的浅薄无知,请求卢俭别要求咱做什么赋丢人现眼,卢俭也微笑着点头答应了。他不但不鄙视我,反而在跟我初次交往后决定给我介绍些卢植的弟子。当然远的一时半会儿没可能,只有最近的也在涿郡的。今天要来的名叫吴巨,也是卢俭想为我引见的第一个人。据阿备说,跟他关系还不错,有些武勇,也很有胆略学识,阿备甚至说若论才学吴巨远在在他之上,这个我不信,他们所说的才学无非是诗经、礼记、中庸、论语,可秀才遇上了兵有理都说不清,乱世打仗拳头才是硬道理。只是我隐约记得吴巨这个名字哪儿听说过,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所以才有些期待。 “马上也该来了!”卢俭说。 卢俭这家伙虽说是三国演义压根找不着的隐形人,但这关系门道实际上咱这个铁杆路人实在没法跟人家比。 可我从中午一直期待到黄昏,眼看着我跟卢俭一盘围棋都快下完,我也快落得满盘皆输只剩下星星点点根据地,那位据说现在正在郡太守府供职的吴巨吴大爷还是没出现。 卢俭只好向我道歉,并许诺过几天让我跟吴巨重新见面。 “算了,也许是人家太忙。”我打哈哈,“其实小弟只要能每过十天半月能跟尊上下下棋就很满足了。” 我笑嘻嘻推开柴门,卢俭一直迎送到我转身即将踩着软绳跨上我那头笨驴,我刚准备将鞭子抬起。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清澈的马蹄声。 “尊上,这!”我指着远方。 “恐怕正是吴巨。”卢俭欢喜道,“宪和,你先下来,且再稍后片刻。” “客随主便,”我说。 反正我是不在乎啦!大不了住在卢家。虽然现在卢家因为没了卢植,也不会有那些豪门大家的子弟登门请求追随学习文化知识顺便沽名钓誉来着,显得相当的冷清。可话怎么说来着?名人故居住一宿,不怕日后不风流。要是咱能天天住恭王府,别说住东跨院了,哪怕就是睡在花园里喂蚊子咱都乐意。 我跟卢俭站在门首等了一小会儿,直到那人靠近。 那人跳下马,给卢俭抱拳施礼高声道:“师兄招小弟前来,小弟竟拖延到这会儿才至,实在该死,还请师兄恕罪。” “无妨,无妨!”卢俭笑得跟花似的,对我说道,“宪和,这位便是我父门生。” 那汉子就是吴巨。 说实话,依我看,这家伙也就是刘德然与阿备之间的中间形态,论肌肉可能比刘德然强些,但论一对一我看他八成打不过阿备。脑袋里的东西咱不知道,面相看来也挺强。眼睛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威势,估计也是位有钱有势人家出来的主儿。那挂小山羊胡子虽赶不上公孙瓒的修长秀美,也挺精神。 嗯,是挺秀气,至少比咱这歪瓜裂枣贫下中农德行强。 吴巨抵达,我便重新跟着卢俭返回,两下分宾主坐定。而后卢俭看着吴巨问道:“今日怎么迟了这么久,可是衙门里有什么事儿吗?” “是的,”吴巨说,“校尉大人已经得到朝廷的谕令了。” 我一惊,看了看卢俭,卢俭向我点了点头。 “……刚刚在下就是奉命去遒县传达此令,所以愚弟只能在此稍待片刻,过会儿还要星夜赶回范阳复命呢。” “如此,国事要紧,那愚兄也不敢多留你了。”卢俭说。 吴巨点了点头。起身欲走。只是最后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转过来,看了看我,又望着卢俭道:“对了师兄,你不是说今天要为我引见一名才俊吗?” 卢俭恍然大悟,连忙托手指向我,对吴巨道:“这位是我涿县才俊,为人见地独特,目光锐利,堪称良才。” “哦?在下吴巨,现在为郡守帐下兵曹功曹。敢问……” 原来是比二百石俸禄月俸二十七斛的大爷,我肃然起敬。 “在下简雍,”我笑眯眯依样画葫芦,“现在涿县衙门簿曹小吏。” 9,卢植的接班人 我从卢家返回涿县城时应该已经快到子夜了。但让我震惊的是我压根没出钱贿赂守门的士卒门就这么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整个城内到处都是喧嚣的人群,县衙门前更是聚集了百十来号人。为首的家伙就是公孙瓒那几个宝贝小弟之一公孙越。这小子正嘿咻嘿咻吵嚷着,要杀尽蛾贼,报国保家,为大汉恢复太平盛世哩。 咱也不理会这些大脑缺氧只知道杀杀杀的家伙。我到簿曹里时,那在灯下奋战的几个同僚直埋怨我。其中为首的当然是姓朱的从事大人,这位从事大人可是一百石级别手下数十名小弟的“高”官哦? “你怎么搞的,”百石高官朱某不停地数落我,“访友访友,难道不知道这些天可能很快就要大事发生吗?还不早早回来!” 我赔笑。 “算了,把你该做的那份东西做完。” 无非是粮草给养,无非是做算术题。我发现如果两千年后的人到这个时代来混,最好都跟咱这样。这个时代虽然据说数学知识也挺丰富,但那毕竟仍是极少数的个别。通过九章算术就可窥见一斑,算术人才在现在还是很抢手的呀! 我也没做多久,那位百石高官就让我先停下。 “大人找你。”他说。 是公孙瓒,找了我好一阵,准确的来说,其实是阿备找我,我刚刚进门别看到阿备的脸。 “宪和,你说中了,朝廷果然让各地自御蛾贼了。”他说。 *** 起先,一直光顾着造小朋友疏于打理朝政的皇帝大大大爷让卢植这位大大名士领袖当三将之首辅佐他大舅哥孝子屠夫大爷何进何老大。当然咯,好像卢植的德行比他的军略是超过了些。比起皇甫嵩和朱俊的军略武功,的确进展缓慢了些。所以卢植统率着北营五部精锐在广宗跟张梁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皇甫嵩跟朱俊已经合力将颍川黄巾平定。波才在阳翟战死,彭脱也在西华被砍了头。黄巾军大多都是些妇孺老幼饿殍加杂牌,主将一死,余者见状哪敢与汉军精锐为敌,转眼间一哄而散。 而卢植方面,张梁一直仗着广宗城高池阔,又是多次修整。卢植空有大汉最强悍的北军五营精锐愣是没打下来。 你说皇帝急不急?当然很快就派小黄门左丰前往视察战局。要说都到这份上了,北军精锐哎,竟然这么牛叉极品的大汉部队都配给了卢老爷子,还没能凯歌高进,卢植理当觉得心虚。偏偏这位老爷子又是个顽固脾气,觉得自己没错,根本不想花半个大子儿贿赂这位皇帝宠信的太监,免得辱没了自己一世的清名,结果—— 听到左丰说广宗容易拿下,是卢植想等老天处罚,让黄巾自取灭亡。皇帝盛怒之下,就让人把卢植给绑了入京。 “恩师也真是的,”公孙瓒皱了皱眉,低声嘟囔着,“跟左丰这种宵小体残之辈较真干嘛呢。” 我偷偷看阿备的表情。 阿备跟公孙瓒好像差不多少,这两个人哪…… 果然不愧是同学兼好友。 中原那边朝廷的局势似乎有所好转,黄巾军人虽然多,但他们毕竟都是些饿殍七拼八凑起来的,手里能有个兵刃就算很不错了。他们能打赢大汉正规军才有鬼哩。 不过人多就是人多。 朝廷的军队虽然来势汹汹,士兵们又有军法和家人性命安危相挟制,不敢不誓死奋战,可数量毕竟有限。 朱俊和皇甫嵩加上卢植三将 三国之我是简雍 第 5 部分阅读 不过人多就是人多。 朝廷的军队虽然来势汹汹,士兵们又有军法和家人性命安危相挟制,不敢不誓死奋战,可数量毕竟有限。 朱俊和皇甫嵩加上卢植三将的全部的兵力统共就四万人,而黄巾军从起事起就是三十六方,两个月的混乱无政府状态又让各地的黄巾军裹挟了大量的人马,现在各地打着黄巾旗号的土匪和流民少说也有二三百万之巨。 四万面对二三百万…… “玄德,刚刚太守的谕令你也该明白的,现在是你我为国效力的时候了。”公孙瓒说。 刘备点头。 其实我知道,虽然这些日子阿备他们没有得到中央的明确指示,不敢明目张胆的与黄巾军交火,但至少他们还是努力地迫使那些幽州的流民尽可能远离涿县地界,特别是刘家庄附近。 “玄德,校尉大人估计很快也会让人来找你了。”我提醒阿备。 刘备想了下又点了下头。 说真的,要不是我希望阿备能够给邹靖留下深刻印像,鬼才想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儿呢。才几石卤肉和那点破生铁和铜就能让阿备这样的傻瓜自动为自己操练军马,邹靖这便宜占得太大了些。不过世上有时候的吃亏也未必全是坏事儿。要想日后天下真的大乱时扬名立腕,要想日后不落到“孔北海也知道咱刘备”这种可悲境遇,阿备非得现在就立下点大功劳不成。 “那玄德,”我叫道,“我跟着你走行不行?” “宪和,你?”公孙瓒有些吃惊,他望着我。刘备也一脸惊愕的看着我。 “怎么,阿备,你是觉得我不成吗?”我说,“我虽然不能拉弓搭箭,可我脑子还好使,什么统筹粮草,发配给养,还有交涉什么的,都让我来吧。” 咱简雍是什么人啊?内政型人才。打仗也不能光靠斗勇比狠吧。话说一个军队少了猛将带领士兵会怯懦,但少了粮草更惨。 兵法有言,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是战争的根本。所以有超级猛将加曾打败四十万大秦军队的八千子弟兵的西楚霸王最终还被百败菜将刘邦带着某人调度来源源不绝的弱兵活活郁闷死的说。 “萧何吗?”公孙瓒听着听着笑了,他对阿备说:“也好,宪和就先跟着玄德你去校尉大人帐下听用,等日后玄德你凯旋回来。再到衙内听用,如何?” “这!”刘备看着我,“宪和,我们出去打仗肯定是九死一生,你要跟着我们,这是何苦呢?” 何苦?你也知道九死一生。可我还不是为了你! 刘德然那小子我是不爽啦,可谁让你现在手上半个军师都没得,放你出去一通乱打,万一把武圣爷、颜良哥哥什么的挂了一两个,到时候哭都哭死。咱可是好不容易才为你攒了这么点底子,容易吗。 等日后,你要是发了家有了钱,名将论堆算、谋士一捞一大把、什么貂蝉、蔡琰、邹氏随便玩,要是那时你还不让咱过上天天出门不带银两、泡妞不给钱的性福生活,咱就跟你翻脸。 事儿就这么定了。 公孙瓒并没有难为我跟阿备,又或者他觉得像我这种五十石的属下少了一个半个的也没所谓?管他呢,反正我就觉得我跟公孙瓒合不来。这家伙说话滔滔不绝的,要是想故意顶你就能靠口才郁闷死你。阿备相对比较沉默寡言,这两个人一动一静,这也难怪公孙瓒能跟阿备成为好朋友了。 时间也不早了,在我们打算各自告辞前,公孙瓒突然说道:“对了,玄德,你听说过河东太守董卓吗?” 董,董,董卓?我脑袋温的一声大了。 “是,原来的并州刺史董卓董仲颖吗?”刘备说。 “正是。”公孙瓒说,“现在接替恩师主持北军五营军务的,好像就是他。” 10,吴巨、阿备、邹靖、我 真没想到董卓在现在已经爬得这么高了。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董卓也是简简单单稀里糊涂的像咱简雍这类的路人甲怎么可能影响到未来大汉帝国的命脉?我本来想提醒阿备多多注意董卓的,可是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放弃了。没办法,谁让阿备到现在也就是一草民某,至多也就是地方民团的团营座,这么个鸡毛大还非正式的自封小官就算注意董卓动向有什么用呢? 那天,阿备就在我城内的小家里暂住,我们抵足而眠。第二天清晨,我们离开涿县城,重返家中。那里,关羽、颜良等人已经将物资都尽数束放妥当,一共二十辆车,盔甲武器粮草资械尽数齐备。我的返回让众人吃了一惊,最吃惊的是那个看我总不顺眼的刘德然。 刘德然说:“宪和,你回来干什么?” “跟你们一起啊!”我笑嘻嘻说。 “开玩笑!”刘德然又说,“你不是有事儿要做吗?跟我们,你不知道我们去哪儿,很危险的!” 我跟他同村,虽然咱穿越过来也就这两年的功夫,可原先的简雍好像也跟咱一样挺胆小,不然也不会被他妹妹吃得死死地。 “所以我需要你们保护我啊?”我说。 “保护你?”刘德然气愤道,“上前线打仗,哪有人手保护你?” “没事儿,我跟你一样和辎重队呆在一起就成。”我打哈哈。 “我,辎重队?”刘德然气道,“你以为辎重队就安全吗?上战场哪儿都不安全!告诉你我早就有了拿起长矛与敌人奋战的觉悟,你呢?” “打不赢就跑呗!” 我说,说出口才知道有些不太妥当,未战先言败,真是晦气,晦气之极,我连忙向阿备赔不是。幸亏阿备向着咱,不跟咱这臭嘴一般见识。只是刘德然认死理儿,硬是要将咱这未战先想逃命的胆小鬼赶回县衙,说多咱一个也就是吃饭的主儿。苦得我只好向颜良摆贱兔的可怜巴巴表情。 “德然,宪和愿意前去,也是他有志报国。再说打仗有我们就够了,也需要人打点粮草不是吗?” 虽说颜良看起来就像个通缉犯杀人犯,其实蛮好相处的,只要有酒有肉,肯跟他划拳,别说话动不动掉文就成。说真的,跟三国第一流名将武圣爷比起来,我还更愿意跟准路人甲的所谓名将颜良厮混在一起。 有颜良出面圆场,再加上阿备和稀泥,关羽是默认,刘德然孤掌难鸣,只好丢下句狠话:“想来可以,但你敢跑看我不把你阉了。” 好毒!不过咱不怕,阿备会护着我滴。 当天的正午我们便开拔前往范阳与范阳太守兼护乌丸校尉邹靖回合,临别前自然是享受了一把父老兄弟欢送场面,我那个胳膊肘一直往外拐的臭黄毛丫头妹妹自然也包括在内。 “哥,别光顾着喝酒误事儿啊?”她说,笑得跟小狐狸似的。 鄙视她,也不说点好听的,总是嘲笑奚落我,好歹我也是她哥。 而后…… *** 第二天的正午时分,我们抵达范阳县境内预定位置。 在那里,太守邹靖已经聚集了大约四千人左右,我们的加入让邹靖惊奇万分,因为阿备一次性就带来了大约八百人,这八百人当中更有一百骑兵,虽然比较精锐的也就三十几个,但颜良、关羽那俩猛将德行,简直就跟电线杆子般扎眼。 邹靖当即便提拔阿备做了屯长,比二百石俸禄,正好与之前我见到的那个吴巨俸禄相等。连阿备这种平素在除我之外旁人面前不苟言笑的主儿都忍不住有了笑容。 哎!就这点甜头也…… “得了吧,才是一小小屯长。又是不是军侯,军司马,校尉什么的。别忘了我们可是带了八百人。他给你个屯长也不过是官位勉强合适。” 我给阿备泼点凉水,省的他被那个邹靖忽悠着被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哩! 阿备这才敛起笑意,他想了想,脸上有些不开心了。 哎,我知道阿备愁什么,带来八百精锐少说也得分个军侯或者军侯副贰干干,可谁让他起家的底子太差哩?要是咱,嗯,要是咱哪怕只有人家安平王那一半的势力,现在少说也得混个纵横河北疆场,名将七八个,谋臣五六名了。现在倒好,才阿备、关羽、颜良三人,外加咱简雍简宪和这个铁杆路人甲共四员大将。 不过,谁一开始就是牛叉叉名将如云谋臣如雨啊?就是阿瞒哥,如果没他祖父老子两代的积攒,没他那一票的曹家夏侯家的亲眷,怎么可能在三国争霸上处处占先?阿备比人家起步整整晚了好几十年,现在能混个小屯长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对了,我怎么忘了阿瞒? 也不知道那位富二代公子哥儿现在爬到什么级别了。真让人忧心啊! 算了,担心归担心,但现在问也是白问。只能期盼阿瞒现在还是小官吧?顶多也只能是个太守级别的主儿,不然以后咱们家阿备追赶起来可就难了。 我暗自盘算着,转过来安慰阿备,让阿备别太介怀。事儿是要一步一步的来,而官吗,也是一点点才能做大的。 “不过玄德啊!等过会儿有空,你得多跟那些校尉大人麾下的军侯屯长们打打交道才成啊!而且特别要注意跟校尉大人本人。” 我提醒他注意,其实也是多此一举,咱家阿备什么人啊,传说中的三国仁德第一。最会跟别人搞关系了,咱现在这样说纯粹是出于私心为自己增加增加日后的话语权。 刘备点了点头。 邹靖集合队伍一共用了三天时间,我们去的当天黄昏整个范阳郡齐集到邹靖麾下的军队总数已经达到将近六千,只是之后加入的人马越来越少,素质也越来越差。说实话,整个邹靖麾下的,除了阿备操练的八百多人、尤其是刘备的五六百同族兄弟们最为心齐、骁勇精锐,其他的除了原先便隶属于范阳郡太守衙门的几百士兵外大多都是些乌合。六千人当中至少有三千人显得面黄肌瘦的,天知道是一心报国还是饿得不行冒死前来骗饭吃的饿殍。 我也懒得理会这些杂兵。反正我知道这场大战铁定是一团乱,人多了也好,再怎么说黄巾也有二三百万众,好虎还斗不过一群饿狼呢。 杂兵咱不看,只说说邹靖手下的将校吧。 邹靖麾下为首的一人名唤鲜于辅,渔阳人,半拉糟老头一个,军侯。三个军侯中我看也就他特有主意,邹靖好像也不时的咨询他的意见。剩下两个军侯就不用看了,全是些应声虫,都是光长肌肉不长脑子自以为能搭弓射箭就很牛B的蠢蛋。吴巨那家伙,现在跟阿备一样,也是屯长一个、比二百石。吴巨比较好说话,他显然也刻意跟阿备保持亲近。说什么是同学之谊,其实我看也就是见风使舵。 话说那个苏双和张世平好像给阿备的资助貌似比历史上应该的那个分量过于充沛了些嘎?具体多多少咱不清楚,不过咱总隐约觉得似乎历史开始走样了。 邹靖先在我们军队面前视察了番,然后说了通撩拨人心的慷慨陈词,咱站在队伍中段,没听见,后面的弟兄更没指望了,嗨,这也难怪,现在又没个麦克风什么的,就算邹靖是大声公恐怕也很难在这野地里学帕瓦罗蒂。咱只是当应声虫。 前面高喊“杀光蛾贼。”咱也喊。前面喊“为国靖难。”咱也喊。前面喊“保家卫国。”咱也喊。前面喊“封妻荫子。”咱:“……” 颜良在我身边,偷偷捅了捅我腰眼:“宪和,你怎么啦?” “没什么。”“那你怎么不跟着喊哪?” “我有老婆孩子吗?”我丢给他一记白眼,很生气。 “哈,以后肯定会有的。”颜良笑嘻嘻说,“一定有很多。” 得,这家伙。 我知道我很好色,不过咱体力差,要是人太多的话咱的腰板顶得住吗?咱不贪心,家里有三四个就心满意足啦!不过歌舞伎除外哦? 誓师完毕就是喝酒,之后是开拔。我现在虽然被阿备视为阿备集团的初代军师,无奈阿备本身也就是一屯长的角儿。正所谓长官动动嘴,小兵跑断腿。连阿备现在都是长官喊打谁,咱就打谁的主儿,我这个投机主义者干脆省点力气。我只知道我骑着我的小毛驴东拐拐西拐拐,一会儿上东一会儿上西,一连开拔了两天,然后在那天中午,在某个看上去很险恶的山头前军队止步驻扎。 之后,阿备等人被邹靖唤去开会。 “宪和,你也去吗?”阿备如是问我。 “我?”我一愣一愣的。 “去吧,去吧,一起去吧。” 来喊阿备的是吴巨。我跟他关系不是很密切,不过也说不上坏。他也知道我在阿备心中有些分量,何况卢俭对我看法不错,所以他对我也很亲切。 “成。” 阿备邀请吴巨撺掇,我就答应了,反正我就是阿备身边的跟班一个,多咱一个不多、少一个没事儿。我们去的时候整个大帐内坐满了人,但安静得有些让人不舒服。最上面邹靖身前低几上是一张摊开的布帛,估计是从郡府衙门里取出来的当地地图。这里是哪儿我不清楚,但我估摸着十有八九要剿灭的黄巾听到大军来袭都一股脑儿躲到山上跟猴子做好朋友去了。 两边的军侯屯长们那叫一个威风凛凛啊! 阿备的座位在军侯们之下,所有屯长之上。这让我领教了阿备现在的身份的确还算比较高的。 阿备坐下后,吴巨也坐在阿备身边,至于我,我站着,就站在阿备身后,跟关羽站在一起。颜良好像不喜欢开会,阿备也没勉强他。 邹靖一直不说话,谁也不敢开口,咱上次吃过安平王的苦头,所以咱也不开口。就这么耗着,耗着,耗到我实在受不了了。那位坐在最上位的校尉大爷才开了口。 “众将,现在蛾贼占据山势,层层把守。我军仰攻不利,不知各位有何良策。” 为什么一定要攻呢?我很不能理解。既然攻打很难,那干脆就围而不攻,反正他们在山上,正好渴死、饿死他们。不等我把这个念头说出来,吴巨便抢先道:“大人,末将以为……” 吴巨果然把咱想说的话都一股脑儿说了一遍,咱非常妒忌和鄙视他。不过咱知道,谁让咱就是个铁杆路人甲呢,现在这地方压根没咱说话的地儿。 可是很奇怪,邹靖却皱了皱眉,摆了摆手,这意思很明显,不听,吴巨只好悻悻坐了回去。我若有所思,邹靖的意思,我隐约有些把握到了。 阿备看了看吴巨,又扭头看了看我,我向阿备挤眼。阿备似乎看明白我想说什么意思,可是他也用商榷的眼神凝视我。阿备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我又气又急,再瞪眼,恫吓他,他也冲我使眼色,示意。 完了完了,难道这家伙,这家伙一定都不明白咱们太守的心意吗? 我,我…… “大人,”阿备不再理我,转过头来对邹靖道,“末将以为,吴兄所言极是。现在我军兵力虽盛,然我范阳郡黄巾残党不少,若是在初次作战,便与敌死战多有折损,恐怕有所不妥啊!” 完了! 阿备,你这个猪脑袋,只知道考虑这些屁事儿。难道不知道咱们的太守大爷刚刚那动作到底什么意思吗?折损,呸,我当然知道折损不好。可是黄巾之乱其实就是暴民作乱,再简单点说就是对政府只知道捞钱其他什么事儿不管,对政府及政府制定的所有游戏规则诸如法律、暴力机关等等失去信心的百姓开始自己谋求他们所满意的新秩序的一次全国性暴动。 像这种暴动,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就是顺应民意以雷霆手段杀掉一批贪官和奸商及险恶之徒为百姓谋求相应的福祉,让百姓们渐渐恢复对政府所制定的游戏规则的信心。当然,现在黄巾起事了,这种方式便已然失效,至少在平定镇压绝大多数叛乱之前是没用的,政府即便做了也有可能被有心闹事儿或者存心从中取利的家伙煽动说成是软弱可欺或者干脆是面对愤怒的百姓应付差事。 所以邹靖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杀一儆百。 尽管我不知道这座山到底有什么来头,山上又有些什么人,可太守既然已经下了如斯决心。身为部下便必须贯彻落实。而阿备偏偏帮吴巨说话,要跟太守讨价还价,这不是,这不是…… “那你们说怎么办,围而不打?”邹靖的声音冷冰冰的。 果然…… 我的心一下子冰凉冰凉的。 “是!” 阿备壮着胆子,大声回答。 “哼,围而不打,说得容易。你们知道这里是哪儿吗?附近的蛾贼到底有多少你们知道吗?还有,我们带的粮草够用几天,而敌方有多少粮草?” 一个一个的问题扑头盖脸砸了过来,邹靖的眼神也变得越发犀利阴冷。 “这!” 阿备迟疑了下,他看了看吴巨,虽然我只能看到他的发髻看不到他的脸,但我估计他现在脸色恐怕并不算好看。 “不知道?既然不知道,你还敢说什么围而不打吗?” 邹靖似乎发火了,声音越来越严厉。 八成阿备也很想向后看我咨询咱的主意吧?可咱又不是诸葛亮,什么一步三计的,太玄乎了吧?话说猪哥手里那绝世倾城之功什么火烧赤壁,其实好像不过是阿瞒哥瞅着自个儿士兵一个个路倒,眼瞅着南攻无望,才极度懊悔的自己把从刘表手里缴来的船全拖上江滩烧了的说?我也说哩,阿瞒哥这么喜欢放火的主儿怎么稀里糊涂让两个后辈猪哥、周郎给作弄了呢。等等…… 我猛然眼前一亮。 “……围而不打,好个围而不打,难道你们想让此地的蛾贼跟广宗蛾贼一样以待天诛吗?”邹靖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不能再等了,阿备已经让邹靖震住了,再等下阿备吴巨两人包括我和关羽非被一股脑儿赶出大帐不可。 我忙说:“围而未必不攻。” “嗯?”邹靖一愣,他停顿了片刻,早已因愤怒变得鲜红的瞳眸盯上了我,“何谓围而未必不攻。” “所谓围着,以军士严密坚守,以防敌酋脱逃,”我说。 “哼,那只是守,”邹靖道,“我是问你攻,难道你打算做泥偶刺针厌胜杀敌吗?” 这家伙,真是嘴皮子一点都不容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如此还是因为实在气过头都气糊涂了拿咱发泄发泄。 “有的。”我说,“而且可保蛾贼全灭。” “哦,全灭?”邹靖还是不太相信,声音中充满了戏弄的意味,“是吗,我方一兵不死?” 我迟疑了下,道:“这个不能保证,如果敌军若是冲下山来,也许会损失些人马吧。” “冲下来,为什么?”邹靖问。 “因为,”我看着那些全都在期待我说下去的眼神,心中又是惊慌又是喜悦。说真的,被人所瞩目的感觉——真爽! “火!” 我只说了一个字,邹靖脸上原先戏弄和不信任的神情刹那间凝固了。那些军侯屯长们也一个个都吃惊的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邹靖才缓慢的说:“火,点得着吗?” “能,”我说,“我看过了,此地树木繁盛,灌木极多,又有经年累月的枯叶堆积。且如今正是初夏,气候干燥,正是火攻的最佳时机。所虑着……”我沉吟不语。 “说下去。”邹靖问我。 “一来,此山的地势,小臣不清楚,也不知道此山是否有多条通道,若是前山放火,敌酋自后山小路脱逃……” “这个容易,”邹靖道,“我自当让人严密封锁通路。还有别的吗?” “二来,此山山上可有泉水?或者泉水或者深密山洞什么的可以隐匿?”我说,“若是有的话,恐怕火攻只能奏效大半,不能全歼敌酋。” “这个的确是有的。”这回说话的是鲜于辅,“不过大可放心,纵便是一二百人侥幸无事儿也无关紧要。” 是吗,无关紧要?你是无关紧要,反正主意不是你出的,可要是这一二百人都找我来报仇,那我简雍简宪和日后还有安宁觉睡吗。可我也什么好办法驳他,只好继续道:“三来就是,”我停顿了一下,脸上堆起悲悯的神情,直到看到邹靖有些不太耐烦,才说道,“此计未免太过毒辣,有伤天和啊!” 得,咱是穿越来的偷渡客,咱没心没肺,死那么多人关我屁事。 可是要是杀那么多人还笑嘻嘻的,还不被人家视为冷血动物?阿备虽然脾气很暴躁,也跟咱普通人一样一心追求功名,为此不惜从军,拿那些名为黄巾军其实不过是些饿殍老百姓的倒霉蛋当垫脚石。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道德的底线。要是咱在这个时候不表现得其实咱也是被逼无奈,日后还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倒霉吗?咱是简雍,是废柴,咱不是毒士,更不想抢了贾诩哥的戏份。 邹靖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过了不知多久,才低声缓缓道:“众将听令……” *** 山上火光冲天,到处都是惨叫,我闭着眼不看。山风呼啦啦的吹,芬芳的烤肉味到处弥散。 我身边是神情凝重的颜良,至于关羽,他跟阿备在一起,都在一条山道前端着弓弩死守。下来一个,射死一个,这是邹靖的军令、即便是阿备也不敢违抗,其实射不射都是一样啦,反正就算跑下来也是半截焦炭,天知道怎么活着下来的。不过射死也好,反正留下这种大面积烧伤终身残疾苟活着也痛苦。 “真惨。”颜良说。 我假装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