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怜花》 盛唐怜花 第 1 部分阅读 《盛唐怜花》 缘起 一个男人在老婆大人以死相逼之下,写出一部好书。 历史总是有惊人的相似。 一个有个好老婆的叫“词牌名”的家伙抱着他的《穿越大唐之你老婆真好》来了…… 相似的事件重复上演,个中细节,又有哪些不同呢?—— 以下为资料存底: 卡书名:《穿越大唐之你老婆真好》 审核人员:ice 审核意见:1、文章以穿越时空为背景,建议多些现代人在古代时发生的一些趣味性的情节。因为是以大唐盛世为背景,一些想象可以再大胆些,比如说大唐当时的盛况,做为一个21世纪的现代人应该会有所震惊。 2、文章在语言描述上应该尽可能的生动,在场景,人物对话中要更好的突显现代人与古代的差异。 3、故事情节生动,节奏感不强。建议修改部分故事情节,比如第一部分的情节内容可以把男主角与现代女友吵架部分再激烈些,正在穿越时空的情形也可多些想象。 4、做为一个现代人,身处古代应该有很多的不便,而这些都是看点,另外,主人公在古代是如何用现代人的观点经营酒楼的也可多设置些有趣的情节内容 1、《古代一两银子到底值多少人民币?》 提要: 宋朝以前白银总量太少,价值过高,还没有成为流通货币(想想看,拿一张面额2000元以上的纸币去市场买东西……),只存在于朝廷赏赐与会计结算当中,比如税收、国家支付(如向金、西夏送交的岁币“银帛”多少之类),实际上明朝以前,市场流通均使用铜钱(北宋局部地区出现了纸币)。银两成为流通货币只是明清两代对外贸易活跃,外国白银大量涌入以后的事。但为何在很多人心目中一向以为银两是历来的流通货币呢,笔者认为主要是因为明清小说的盛行,均按照当时的生活情况为常识对前朝进行描写,如《水浒》、《金瓶梅》、《三言二拍》等等,而这些作品中的银两价值均以明朝的银价为标准,与原有的文、贯、缗、铢等货币单位搅合在一起,并且对后世影响很大,因此今人所写较多以中国古代为背景的历史小说、武侠小说作品如《射雕》等书中也跟着把古代流通货币统统说成“银两”—— 一两银子到底值多少钱,很多人都讨论过吧.现在很多人其实是毫无概念的。特别以当代某某电视剧为极端,居然出现两个馒头一碗汤5两银子,一个少奶奶一次赌博输掉一千万两银子等等荒唐透顶的情节,显示当前中国的创作人无知和不认真到了何等程度,要知道万历年间国库年收入才达到200万两,而且还是经过张居正改革后国库收入丰富才有的数字。甚至包括了金庸这样的大师似乎也对银两的货币价值没有进行深入研究。大家都该记得郭靖初遇黄蓉,被她宰了一顿,结果“一会结账,共是一十九两七钱四分”。看过一些古籍就可以发现,一两银子的货币价值其实相当的高。 《红楼梦》里刘姥姥看到贾府上下一餐螃蟹24两银子,感叹说小户人家可以过一年了。要知道刘姥姥家当时也算中产阶级的,有房有地还雇得起工人丫头,第一次上贾府打秋风,得了20两银子,千恩万谢的。《明史》里也提到七品知县一年的正当俸禄(基本工资吧)只是45两白银。而《射雕》时代在南宋中晚期,白银流通量还低于明清,其价值只能更高才对,这19两多一餐饭,不管是怎样难得的美味佳肴都似乎太过分了。 因为各朝代银两的货币价值都有所不同,那么现在一般推算古币值都采用一般等价物交换的方式来计算,对中国人来说千年不变的民生商品就是大米。以下采用太平年间的大米物价记录为标准,进行一个粗略的推算,大致可以得出银两的货币价值答案。 史载明朝万历年间一两银子可以购买一般质量的大米二石,当时的一石约为94。4公斤,一两银子就可以买188。8公斤大米,就是377。6斤。现在我国一般家庭吃的大米在一斤1。5元至2元之间,以中间价1。75元计算,可以算出明朝一两银子=人民币660。8元。由于《红楼梦》故事虽以清朝为原型,生活状况却以明朝为蓝本,姑且以明朝的银两价值计算,刘姥姥拿到了一万三千多元的过年费,当然很高兴了;而郭靖则付出了超出一万二千元人民币一餐饭钱,还是在张家口这样一个小地方,太夸张了吧。郭靖就算傻,但穷苦出身,不可能不知道钱的价值,黄蓉更不可能挨店家的这一宰吧。 这一两银子要是拿到唐朝就购买力而言更是高得吓人了。唐太宗贞观年间物质文明极大丰富,一斗米只卖5文钱,通常一两银子折1000文铜钱(又称一贯),就可以买200斗米,10斗为一石,即是20石,唐代的一石约为59公斤,以今天一般米价1。75元一斤计算,一两银子相当于人民币4130元的购买力。唐玄宗开元年间通货膨胀,米价涨到10文一斗,也是一两银子=2065元人民币。 最大的问题出在宋朝,主要原因是宋朝的钱币制度极其混乱,而其记载也矛盾重重。宋朝是以“钱”为流通货币的,因为宋朝的社会经济高速发展,工商业也前所未有地发达,因此货币需求量也前所未有的庞大,而且白银的产量和进口量都不高并且当时没有类似央行这样的政府宏观调控管理机构,造成了极为混乱的情况。我们知道一般朝代1000个钱为一贯,等于一两银子,但是宋朝却不是这样的。《宋史食货志》及《续资治通鉴》均提到自真宗朝开始因白银存量偏少不足以赶上经济的发展,银价不断上涨,基本上是2000个以上的铜钱当银一两。而且宋朝“钱法”很乱,有铜钱、铁钱还有铅锡钱同时流通,各州都有权自行铸钱,还存在私人铸钱的情况,钱的大小不一、成分不宜、价值多变,“随时立制”,非常混乱。川陕地区通行铁钱,十个换一个铜钱,江南和江北流通的钱还不一样。一贯实际有多少个钱也是不确定的,有800或850个为一贯的,也有480个为一贯,还要下诏以770个为一贯,并且各州“私用则各随其俗”,完全是笔糊涂账。 根据《宋史食货志》提到“熙、丰以前,米石不过六七百”和《宋史职官志》“每斗(米)折钱三十文”的记载,姑且以2000个铜钱折银一两计算,太平时期米价是1石600—300钱(靖康之乱前后到南宋初期有一两银子一石米的,不在正常计算范围)。1两基本上可以买到4—8石大米,以宋石66公斤计算,1两银子相当于人民币近924—1848元;(一说宋石为96斤,就相当于1两银子672—1344元)。假定南宋银价与北宋相差不多,那么郭靖请黄蓉一餐吃掉了少则一万三多则超三万的钱,难怪小姑娘一下子就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宋朝以前白银总量太少,价值过高,还没有成为流通货币(想想看,拿一张面额2000元以上的纸币去市场买东西……),只存在于朝廷赏赐与会计结算当中,比如税收、国家支付(如向金、西夏送交的岁币“银帛”多少之类),实际上明朝以前,市场流通均使用铜钱(北宋局部地区出现了纸币)。银两成为流通货币只是明清两代对外贸易活跃,外国白银大量涌入以后的事。但为何在很多人心目中一向以为银两是历来的流通货币呢,笔者认为主要是因为明清小说的盛行,均按照当时的生活情况为常识对前朝进行描写,如《水浒》、《金瓶梅》、《三言二拍》等等,而这些作品中的银两价值均以明朝的银价为标准,与原有的文、贯、缗、铢等货币单位搅合在一起,并且对后世影响很大,因此今人所写较多以中国古代为背景的历史小说、武侠小说作品如《射雕》等书中也跟着把古代流通货币统统说成“银两”。但毕竟现代人比起明清时代的人时距更远,对前朝货币制度及银两的实际购买力的认识更加不足,才会经常出现天价馒头、天价酒菜,而认真的读者或观众出于对古代经济情况的好奇应该对“银两”的价值有一个比较清楚的认识。 =========== 2、《唐朝货币介绍》 提要:唐朝的开元通宝有金、银、铜、铅各种币材和大中小各种版式不下百种。 前面讲到的开元通宝钱币币材多种,除铜以外还有金、银等,其中银钱较多,金质开元传世较少。……唐代所铸的开元通宝金银钱,并不是作为流通货币的而是主要用做宫廷赏赐或玩赏的。……唐朝的金银钱主要用于赏赐、馈赠,此外也用作祭礼等,他起着支付的作用,但不用于流通—— 隋朝末年,人们再也无法忍受统治阶级的剥削压迫了,各地人民纷纷起义,把斗争的矛头直指统治者。这时候隋朝的大官僚唐国公李渊,借助农民起义的力量夺取了全国政权。这个政权就是后来的唐朝,李渊也就是后世称之为的唐高祖。 李渊初入长安时,民间使用的是隋代的轻钱,积**万枚才满米斛,乃于武德四年,一改历代以“铢”“两”为钱名的货币制度,铸行成为“通宝”的钱币,取名为“开元通宝”,也有读作“开通元宝”的,但按照开创富熙安定完美生活和开辟新纪元的意思来读“开元通宝”较合适。“通宝”也就是通行的货币。开元通宝的钱文由当时著名的书法大家欧阳询所书,有八分及篆隶三体,这也是钱文有书人姓名在史书上的第一次纪录。这说明唐初铸开元通宝是一件大事。“开元通宝”四字笔力苍劲,意态精密,端庄俊雅,凝重雄浑。 开元通宝钱直径八分,重二铢,积十钱为一两,千钱重六斤四两。因为唐代一斤比西汉一斤重一倍多,故开元通宝比西汉五铢钱略重。开元通宝钱的创制与秦半两、汉五铢钱一样,是我国货币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事。至此,我国的金属铸币正式脱离了以重量为钱币名称的体系,而称之为“通宝”、“元宝”。而从这时开始,我国的衡法两以下不再以铢为计算单位(唐以前是用铢,二十四铢为一两,是二十四进位),而是改用两、钱、分、厘的十进位法,其中一钱为3。73克,即指开元通宝一枚钱的重量,十钱开元通宝等于一两。开元通宝还以其大小轻重适中、名称形制合宜等,而对我国币制的革新有深远的影响。它不仅是整个唐代的主要流通币,而且成为唐代以后一千多年的铜钱楷模。明清两朝均采用其形制,五代的南唐和闽当时也曾铸造过开元通宝。唐朝的开元通宝有金、银、铜、铅各种币材和大中小各种版式不下百种。唐代铸钱炉最多时的天宝年间有49处,当时规定铜钱的成份是铜83。32%,白蜡14。56%,黑铅2。12%,每年使用铜料21200斤,白蜡31700斤,锡500斤。唐初时铸的钱内外郭齐整,背面平坦光洁,书法及做工为时人所重视,不仅有使用价值,而有较高的观赏价值。大诗人杜甫诗云“囊空恐羞涩,留得一钱看”,说的就是天元通宝。唐代开元钱和其他唐代钱的背部,有的有一个突出的圆点,有的有一条或几条弯曲的凸钱,有的甚至还有浮云的标记,这种圆点和凸钱,钱币学叫做星月纹。钱背星纹分穿上星纹,穿下星纹,月纹上弯叫仰月,下弯叫俯月,穿旁侧立称侧月。关于开元钱的月纹和浮云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以至于给人留下了无尽的遐想。有的说是唐高祖李渊时,下边进呈开元钱蜡样时,文德皇后不留意掐有一个指甲痕,人们认为是圣上的旨意,就依样鼓铸了。还有更荒谬地认为是明皇宠妃杨玉环的指甲痕,因为唐明皇用过开元年号,而杨贵妃又是深得宠信甚至代阅奏折,自然会过问铸币事,就断定指甲痕为杨妃所为。其实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因为钱上的“指甲痕”有粗有细,应是不同铸钱炉的标记,而浮云应是祥云的意思,代表人们的一种美好愿望。除此之外,开元通宝还有“元”字左挑右挑、双挑之分。最初铸的开元钱元字不挑,武德年间所铸,元字左挑出现。右挑开元钱应是贞观年间及其以后所铸的;双挑开元数量极少,应是高宗时的纪念币性质,有大事件发生时所铸。唐玄宗以后的元字仍有挑笔的情况,但因其铜质、重量、轮廓等均与以往不同,分辨比较困难。 前面讲到的开元通宝钱币币材多种,除铜以外还有金、银等,其中银钱较多,金质开元传世较少。但是在1970年10月西安何家村的唐代窑藏,一次曾出土过开元通宝30枚,银质的出土了421枚。这次出土的金质开元,形制和钱文字体都与初唐的开元通宝铜钱非常相似,只是钱径略小,直径为2。4厘米。唐代所铸的开元通宝金银钱,并不是作为流通货币的而是主要用做宫廷赏赐或玩赏的。如唐《开元天宝遣事》说,“内廷嫔妃每至春时,各于禁中结伴三人至五人,掷金钱为戏”。此外,唐玄宗观看杨贵妃给安禄山“洗三”时,也就是安禄山生日的第三天,杨贵妃用锦缎象包裹新生儿一样把安禄山包裹起来,用轿子抬着,众人感到新奇,大声喧闹。玄宗看着高兴,就赐给杨贵妃洗儿钱。唐朝的金银钱主要用于赏赐、馈赠,此外也用作祭礼等,他起着支付的作用,但不用于流通。唐高宗武德初年时,所铸的开元通宝钱数量不多,旧钱与古钱在此时已渐退出流通,市场中钱币不足,直到唐太宗贞观初年时,交易时仍有用布帛的。朝廷怕出现那种隋朝时的通货膨胀,市场上虽然需要钱币,但却小心谨慎,不肯增加发行,反而还鼓励以物易物,大力疏导通货回流。当时是一斗米只需三五文钱,老百姓零用时大感不便,虽用布帛,却太不灵活。同时中国同海外各国的交流也日渐增加,钱币大量外流,这一切都使国内交易感到乏力。由于这些原因,民间私铸行为渐渐又起。私铸钱虽然比较小,但有的质料铸工都还可以,所以有的地方把它当官钱使用了,以两三枚抵官钱一枚。私铸钱能够与官钱并使不冲突,这在历史上也是少见的。唐高宗时,政府看到通货紧缩的利益却为私铸者所得,大感不满,命令取缔私铸,并以五比一的比率用官钱换私钱。但缺少人问津,甚至有把私钱收藏也不兑换的。于是在乾封元年(公元666年)推出“乾封泉宝”,以一枚当开元通宝十枚行使,目的似在于增加发行,刺激物价,使私钱失去存在的依托。乾封泉宝直径2。5厘米,隶书,旋读,光背,铜料精纯,铸工良好。在中国钱币史上,钱文用泉宝的也极少见。但此大钱推出后效果并不好,老百姓对大钱并无兴趣,更为害怕通货膨胀,因而纷纷收藏开元钱,致使私钱大涨,到最后也不见了,只剩大钱。朝廷见此情景只得下令停铸,以流通的乾封大钱以一比一开元钱行使之。唐玄宗初期,朝廷吸取经验,再次整顿私钱,先鼓励生产,扶植商业发展,铸造开元钱时,只有新钱质量达到标准才准流通,以增加官钱信用,且增加铸量,挤兑私钱。这次所铸的新开元钱,元字也有挑笔的区别,背文增加了星、日纹等。 唐玄宗后期发生的“安史之乱”是唐朝历史的转折点。安禄山和史思明这两个叛将也发行过钱币——“得壹元宝”和“顺天元宝”。这场大乱起于天宝十四年,至肃宗广德元年始告平定,前后九年。虽然导演这场变故的安禄山和史思明早已灰飞烟灭,但是他们铸行的德壹元宝与顺天元宝却时有所见,这一对短命钱也是那一段历史的见证,它仿佛向人们诉说着那段悲怆的往事。 唐朝玄宗开元天宝年间,政治**,藩镇继起,安禄山率先反叛,其部将史思明很快占据了河北十三郡。唐明皇从笙歌艳舞中惊醒,丧魂失魄,仓惶出逃,急急如丧家之犬。公元789年,叛将史思明占领魏州称“燕王”(另一头目安禄山被其子杀死),铸“得壹元宝”,第二年又据洛阳,称燕国,自称“大燕皇帝”,建元“顺天”,遂罢“得壹元宝”而铸行“顺天元宝”。得壹元宝在很短的时间内铸而又废,这可能与晋武帝司马炎的问卜的故事有关。晋武帝登基时,曾求告上苍,以卜世数,结果不想简策上的数字竟是“一”字,意味着晋王朝只能一世而终。这时司马炎吓得浑身发抖,朝臣们面面相觑,只有大臣裴楷引经据典从容地说道,臣闻老子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王侯得一以为天下贞”。他的这席话使司马炎和噤若寒蝉的群臣们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顿时转忧为喜。但是裴楷的能言善辩毕竟掩饰不了严峻的事实,其时司马家王朝已危机四伏,险象环生了。到了司马炎的儿子晋惠帝手里,八王作乱,国家倾覆灭亡危在旦夕了。史思明想当“始皇帝”,得一是为天下专,盼望着父传子,子而孙,子子孙孙,相传万代。但是他对“一”字也心有疑虑,故在铸钱时把“一”故意写成“壹”。后来他占领了洛阳后,踌躇满志,以为天下非他莫属,但他还是不敢草率行事,借着改元,把“得壹”钱废掉,改铸顺天钱了,以附顺于天意之意。但历史的发展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顺天”不顺,“安史之乱”不久即被平息了,“得壹”、“顺天”这对伪政权的钱已就悄然地退出了舞台,成了历史的陈迹。得壹钱铜色较红,制作精整,钱文为隶书,钱背多见月纹,而顺天钱形制同得壹钱,但钱体略重。顺天钱铸造仅一年有余,而得壹钱时间更短,因此所出甚少,故有“顺天易得,得壹难求”的说法。 唐肃宗乾元元年七月,御史中丞奏请铸行“乾元重宝”,以乾元重宝一枚当开元通宝十枚。乾元重宝钱径2。7厘米,重5。97克,钱文隶书,顺读,书法精妙,有光背及背下俯月、朱雀、穿上或穿下祥云或星文的。政府于乾元二年铸行乾元重宝重轮钱,钱背面外廓双层,故叫“重轮钱”,以一当开元通宝五十文。重轮钱钱径3。5厘米,钱文隶书,顺读。这两种“重宝”在发行中不断减值,乾元重宝重轮钱流通至第二年,改为一当三十,开元通宝小平钱与当十钱皆以一当十,后再改与乾元重宝重**钱都以一当三,直至一当一行使。另一方面,在货币不断减值的情况下,物价却不断抬高,一斗米涨至七千文,以至于饿死的人相枕于道。到肃宗死后代宗继位时,便下令停铸大钱,独行开元通宝小钱 唐代宗大历年间似曾铸有“大历元宝”钱,史书未有明文记载,但传世有实物。此钱径2。3厘米,钱文隶书旋读,为小平钱,背无文。德宗建中年间(公元780…783年),史书曾有铸钱记载,但也未记载是什么钱,料应仍为开元通宝;此外传世有“建中通宝”钱,钱径2。1厘米,重1。8…2克,钱文隶书,旋读,光背无文。这两种钱铸造较粗糙,在新疆等地发现较多,而内地倒较少见,在1992年新疆库车(唐代称安西)附近曾出土过大量的建中开元及乾元钱等。这些钱铜质具有新疆当地所产之铜的特点,并非中原所产的铜,故应是唐时所设安西都护府时驻扎在此的守军自铸的钱币。德宗时恢复通货紧缩政策,减少钱监,停止铸钱,市场中通货经常不足,因而物价无力,钱币的购买力颇高,此后各帝王莫不谨守此法,不敢踰越,直至唐武宗继位,毁佛铸钱,铸行背记铸地名的开元通宝,称为“会昌开元”。佛教从东汉初传入我国后,迅速被当时的中国社会接受了,轻过三国、两晋、南北朝漫长的历史岁月的传播,到了唐代已极为兴盛。那时是佛教繁兴,寺院林立,人们以当尼姑、和尚为荣,连皇帝都要过几天的寺庙生活,以表示超凡脱俗从而得到佛祖的超度。那时,寺庙的规模很大,不但规模大,而且里面的铜像也极多。据《旧唐书·王缙传》载;“五台山有金阁寺,铸铜为瓦,涂金于上,照耀山谷,计钱巨亿。”仅一座寺庙就耗资巨亿,全国的寺庙佛像用掉的铜就要以数十万吨计了。国家的铜源都被放进寺院,成为寺院财产了,脱离了正常的社会生产等经济生活。到了唐武宗李炎时,无铜铸钱的局面再也支持不下去了。李炎此人从小就不信佛,甚至说:“穷吾天下,佛也。”一个毁佛铸钱的构思渐渐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 会昌五年,李炎在他登基后的第五个年头,毅然下令毁佛铸钱。他规定西京(长安)只留寺庙四座,东京留两座,其余的一律拆毁,僧人还俗,没收寺院良田,和尚尼姑们遣回原籍,从事生产。把寺院内的佛像,僧尼钵盂、钟磬、用具统统砸碎,化铜铸钱。扬州节度使李坤率先铸造背有“昌”字的开元通宝钱进呈,朝廷下令各地仿铸,并于钱背添铸各自州名以便检查。这种背文记地名的开元通宝俗称会昌开元。这在全国引起很大震动,大部分信佛的人都不满意,但社会上的财富增加了,货币流通畅快,人民生产、生活安定了,也就逐渐得到了全国大多数老百姓的拥护,毁佛铸钱也使李炎成为历史上的一位明君。会昌开元已经发现的背文计23种,有“昌、京、洛、益、蓝、襄、荆、越、宣、洪、潭、兖、润、鄂、平、梓、兴、梁、广、福、桂、丹、永”。其中“平、桂、丹、福”少见,“永”字尤罕见。会昌开元比官炉开元钱略小略轻,铜色较红,制作较粗陋,其铸地广,地名多,欲全部收齐颇不易。 “开通玄宝”是唐代最后一种钱,直径2。2厘米,大小和乾元重宝小平钱相似,钱文隶书,光背无文。据史书记载为桂阳钱监所铸,数量极少。因其钱文为“玄宝”,一般认为是功德钱,是为讨信佛的唐懿宗欢喜所铸。开元通宝是唐朝时期的主要流通货币,铸行了近三百年,时间长,数量大,版别也较多,但绝大多数为小平钱,大钱非常罕见,也有争论。据《新唐书·食货志》记载:唐德宗建中初,掌判度支(财政官员)赵赞采连州(今广东连县)白铜钱大钱,一当十,以权轻重。这里说的当十大钱,未见过实物。陕西去年曾发现一种开元通宝大钱,径长3厘米,不是新出土的,铜质非今日所见之白铜。在《历代古钱图说》中有一种唐代开元大钱拓本,钱径4。2厘米,钱文笔画清秀,隶书体,不知是否为史料中所说的白铜大钱。关于开元大钱应进一步研究。 更新预告(8月10日) 以为为更新预告(部分): 第一章除了对老婆好,什么事都做不了 第二章一床二女 第三章我该不是穿了吧 第四章小姑娘,小姑娘 第五章大老婆贤惠 第六章二老婆妖媚 第七章我的四百八十贯啊,泪奔 第八章阴谋的碎片 第九章结婚了,不代表爱 第十章香喷喷的面条,酸涩涩的眼泪 第十一章相拥伊人 第十二章房契,放弃 第十三章一个铜板修复Chu女膜 第十四章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第十五章小乞丐之王 第十六章酒楼易得,乞丐难留 第十七章蠢笨助手们,我给你开窍 第十八章初夜 第十九章创业者有致富梦 第二十章诱人的葡萄,迷幻的西域 第二十一章美酒胡姬,开市大吉 第二十二章有钱就有女人 第二十三章黑暗处飞来的刀子 第二十四章匕首有毒,要了命了 第二十五章解药,解药,喜帖,喜帖 第二十六章打麻将的政治 第二十七章赌神之神 第二十八章喝酒,忽悠 第二十九章耍耍酒疯,道道历史 第三十章飞扬跋扈为谁狂 第三十一章钱炉一日 第三十二章我要结婚,她要悔婚 第三十三章对老婆要顺,对下人要信 第三十四章义仆贱妾 第三十五章红通通的典礼,我结婚啦 第三十六章谁在谁的婚礼上 第三十七章兔兔贺礼 第三十八章一小时洞房直播,重播四遍,连播七天 第三十九章九品官发疯 第四十章小乞丐的迷离身份 第四十一章要命的小祖宗,供着 第四十二章镜中烦恼 第四十三章乌头桃花信犒师 第四十四章男儿当野死 第四十五章我辈卑微,岂真卑微 第四十六章三将军,给爷备马 第四十七章不会杀人 第四十八章免死金牌害死我 第四十九章尴尬** 第五十章撩拨欢愉 第五十一章**少女爱上我 第五十二章姐妹两个玩死我 第五十三章冒牌男朋友 第五十四章六殿下,我的情敌 第五十五章李元景,你被耍了 第五十六章为爱决斗,请拔剑 第五十七章三道试题,输的出局 第五十八章君与郎伯仲 第五十九章通俗走韵,没羞没臊 第六十章我骂李世民全家了么 第六十一章爱就是两个人相互犯贱 第六十二章溪贞老婆啊,我赢个新老婆 第六十三章娇藏金屋 第六十四章一床春梦,我我我我 第六十五章小美女改变形象了,致命诱惑 第六十六章抛弃姐姐,和妹妹私奔 第六十七章逾墙搂处子…… 第六十八章碧水盈池万丈深 第六十九章我和宝宝温存的初吻 第七十章杀了你!杀了你! 第七十一章我们都是霍去病的粉丝 第七十二章东突厥,等着挨收拾吧 第七十三章标准**杀死我 第七十四章老李,你老婆还你 第七十五章酝酿更大赌局 第七十六章绝漠远征,不得阳痿 第七十七章如何让三个姓李的欺负我 第七十八章骑的卢马没有好下场 第七十九章逃难一样的先锋官 第八十章挺枪,上! (每天更新1——2章) 人物绣像(7张) 何宣道(男主): 唐溪贞(女主): 萍儿(小乞丐): 银儿(讨死个万人嫌): 李元景(赵王): 云扬公主: 慨然和尚: 全书目录一览(12月12日) 第一章除了对老婆好,什么事都做不了 第二章一床二女 第三章我该不是穿了吧 第四章小姑娘,小姑娘 第五章大老婆贤惠 第六章二老婆妖媚 第七章我的四百八十贯啊,泪奔 第八章阴谋的碎片 第九章结婚了,不代表爱 第十章香喷喷的面条,酸涩涩的眼泪 第十一章相拥伊人 第十二章房契,放弃 第十三章一个铜板修复Chu女膜 第十四章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第十五章小乞丐之王 第十六章酒楼易得,乞丐难留 第十七章蠢笨助手们,我给你开窍 第十八章初夜 第十九章创业者有致富梦 第二十章诱人的葡萄,迷幻的西域 第二十一章美酒胡姬,开市大吉 第二十二章有钱就有女人 第二十三章黑暗处飞来的刀子 第二十四章匕首有毒,要了命了 第二十五章解药,解药,喜帖,喜帖 第二十六章打麻将的政治 第二十七章赌神之神 第二十八章喝酒,忽悠 第二十九章耍耍酒疯,道道历史 第三十章飞扬跋扈为谁狂 第三十一章钱炉一日 第三十二章我要结婚,她要悔婚 第三十三章对老婆要顺,对下人要信 第三十四章义仆贱妾 第三十五章红通通的典礼,我结婚啦 第三十六章谁在谁的婚礼上 第三十七章兔兔贺礼 第三十八章一小时洞房直播,重播四遍,连播七天 第三十九章九品官发疯 第四十章小乞丐的迷离身份 第四十一章要命的小祖宗,供着 第四十二章镜中烦恼 第四十三章乌头桃花信犒师 第四十四章男儿当野死 第四十五章我辈卑微,岂真卑微 第四十六章三将军,给爷备马 第四十七章不会杀人 第四十八章免死金牌害死我 第四十九章尴尬** 第五十章撩拨欢愉 第五十一章**少女爱上我 第五十二章姐妹两个玩死我 第五十三章冒牌男朋友 第五十四章六殿下,我的情敌 第五十五章李元景,你被耍了 第五十六章为爱决斗,请拔剑 第五十七章三道试题,输的出局 第五十八章君与郎伯仲 第五十九章通俗走韵,没羞没臊 第六十章我骂李世民全家了么 第六十一章爱就是两个人相互犯贱 第六十二章溪贞老婆啊,我赢个新老婆 第六十三章娇藏金屋 第六十四章一床春梦,我我我我 第六十五章小美女改变形象了,致命诱惑 第六十六章抛弃姐姐,和妹妹私奔 第六十七章逾墙搂处子…… 第六十八章碧水盈池万丈深 第六十九章我和宝宝温存的初吻 第七十章杀了你!杀了你! 第七十一章我们都是霍去病的粉丝 第七十二章东突厥,等着挨收拾吧 第七十三章标准**杀死我 第七十四章老李,你老婆还你 第七十五章酝酿更大赌局 第七十六章绝漠远征,不得阳痿 第七十七章如何让三个姓李的欺负我 第七十八章骑的卢马没有好下场 第七十九章逃难一样的先锋官 第八十章挺枪,上! 第八十一章飒沓如流星,李绩逼我疯 第八十二章第一仗就把虏首吓阳痿了 第八十三章以弱敌强,十荡十决 第八十四章那个何宣道,死掉就死掉好了 第八十五章一剑曾当百万师 第八十六章英雄救美,美救英雄 第八十七章丝玉如花,如花似玉 第八十八章不小心打倒颉利可汗 第八十九章完了!没完! 第九十章两百天兵扫定襄 第九十一章英雄无奈是多情 第九十二章我便是那施虐狂 第九十三章一位将军傲大唐 第九十四章小乞丐,我收你做老婆吧 第九十五章妹妹大,姐姐小 第九十六章他是谁她又是谁 第九十七章你老婆归你,我老婆别碰 第九十八章老婆十四岁,很危险 第九十九章两情绻缱 第一百章初试** 第一百零一章蜜月 第一百零二章功劳簿,**帐 第一百零三章封个官咋就那么麻烦 第一百零四章封神榜 第一百零五章我做骠骑大将军啦 第一百零六章李世民的眼睛很烫人 第一百零七章我帮你报国仇 第一百零八章你帮我报家仇 第一百零九章凌烟阁接见亡国之君 第一百一十章便桥之盟,李世民的养猪蓝图 第一百一十一章只有铁血,才能阻止猖狂 第一百一十二章云扬云扬,婉兮清扬 第一百一十三章交际舞步,踏破相思 第一百一十四章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第一百一十五章还我可汗pk休伤吾主 第一百一十六章跟我抢老公的女人来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那一剑 第一百一十八章一缕香魂归何处 第一百一十九章死了都要爱 第一百二十章御儿干殿下 第一百二十一章赐姓风波 第一百二十二章我老婆真好 第一百二十三章胸怀决定成就 第一百二十四章皇兄老婆,内外兼修 第一百二十五章霸道王道,皆是治国之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福王,见官大三级 第一百二十七章哼哈二将 第一百二十八章金枝玉叶花 第一百二十九章高尚的公主,人民都爱戴 第一百三十章回家真好 …… (全书全部完成(共153章及尾声)。请收藏!) 第一章 除了对老婆好,什么事都做不了 【7月21日改写版说明】 对书前面部分的硬伤进行修改,主要是货币问题和妾霸家产问题。该后货币符合唐代历史;妾私通霸占家产多处改写,趋于合理,此纠纷未完,后文有继续之情节。 另外增补何宣道一文钱羞辱毕妍、以“我辈卑微,岂真卑微”自我激励、不杀小乞丐理由等一些细节。 本书已重新修订回目,增写数千字,现重发。本书旨在娱乐,涉及历史,皆为戏说,不必对号入座。特建议先看完《致读者一二三四》再看正文,为了您和您的家人免受刺激呵呵……感谢热心读者之中肯建议,请继续给我捉虫:) 【更新稳定,先收藏吧】 ◆群42983544(? 盛唐怜花 第 2 部分阅读 【更新稳定,先收藏吧】 ◆群42983544(空)38388700(空)◆—— 郁闷。 为啥亲爱的老爸花钱求人帮找的工作,我刚刚干了不到3个月就被解雇了!向慨然站在马路上,捏着手里几张“遣散费”,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为啥我英语四级没过就不给我学位证啊,我认为现在大学毕业生一半都是水货,为啥我最最倒霉,成了最水的那一个?为啥现在的大学毕业生,找工作就那么难呢?为啥毕业即失业啊!我可是花了5万块钱的学费啊,啥时候能挣回来啊!好像刚刚结束了一场只输不赢的赌博,只有亏本的份,捞不回来了。郁闷。 “老婆,晚上去那儿吃?”向慨然把钱塞进口袋,掏出手机打电话。 “哦,慨然啊,我还忙,晚点再联系。”一个女子动人的声音在电话那边传来,“还有,记住不许当着别人面叫我老婆,咱们还没结婚哪。” “我,我,我……发奖金了,晚上请你吃必胜客。” “啊!老公你真棒,你过来接我吧,我这快完活了。” 挂了电话,挤公交吧。 呵呵,说来惭愧,在一个飘雪的下午,我上学两年多来惟一一次去图书馆借书,当我见到她的时候,就感觉到以后会跟她不大一样,冰封21年的心无可救药地被她融化掉。于是有了第一次约会,我尽量在她面前表现的优秀,她紧张得不敢和我说话,心跳加速,吃饭的时候,连续喝了十多杯茶,哈哈哈,现在想起来她好傻。晚上回到宿舍后我一个人失眠了,想了许多……兴奋得有些不安,不懂恋爱的我从明天开始就有女朋友了,一个叫王雨玥的女孩。从此,初恋时光开始了并一直延续到现在。嘿嘿,要不是房价太贵,我这时候都是已婚男人了……向慨然回忆着将近两年来与王雨玥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中充满温暖。 在她的公司楼下,终于等到她出来。向慨然刚牵了她的手,身边一辆黑色奥迪使劲摁了两下喇叭。 车窗摇了下来,一个满嘴黄牙的男人把头探出车外,说:“王雨玥,你男朋友啊?” “啊,钱总。他,他是我哥。”王雨玥有些惊慌地说。 “呵呵,你不是说你没男朋友么,我还以为你骗我呢。来,你们上车吧,我送你们。”一声轻响,钱总把车门锁打开了。 向慨然眼睛睁得大大的,瞅着王雨玥,这是咋回事啊!这个猥琐的人是谁啊,丢你啊,丢你老母。 王雨玥拉着向慨然赶紧走开,挥手跟汽车里的男人说:“不用啦不用啦,谢谢钱总。再见!”轻声跟向慨然说:“我的上司。” 向慨然一边走,一边不服气地回头,嘴里用别人听不清也听不懂的话小声骂着。 接下来那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尤其是王雨玥说到钱总给她涨了工资,还要送她去上海培训一个月的时候,向慨然的脸上闷闷不乐。 王雨玥也发觉他情绪不对头,不想和他发生争吵,绝口不再提及那个钱总。 付账的时候,向慨然猛然发现兜里的钱不见了!糟糕,一定是公交车上想入非非的时候被小偷给上了一课。 王雨玥灰着脸交了饭前,一声不吭,就往外走。向慨然跟了出来,问她生什么气啊?王雨玥生气地说,和你在一起这两年,没少丢人。 向慨然有些怒了,说:“实话告诉你,我今天失业加丢钱,出门撞见恶心男,心情不好,不想和你吵。” “窝囊废,我看你才是恶心男。” “我废物?我恶心?谁好你找谁去啊!” “我算看透你了,你这样的人除了知道对老婆好,什么事你都干不了!” “对你好,这还不够么?你还要求我什么?” “我要求很多,你给不了,你还是去找别的女人吧!” 任何时候,争吵超过三句,矛盾就必然被激化。眨眼功夫,分手,就被这对小情侣提到议事日程上来。 “这个挎包,是你买的,还给你;里面还有你给我买的化妆品,也还给你;以后你不要给我打电话了,咱们俩完了!”王雨玥嘴角翘着,一句跟着一句。 “分手可以,你是不是跟那个钱总好上了?刚才吃饭的时候,我闻到你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香水味,我没给你买过那个味道的化妆品!”向慨然气愤又无奈地吼叫着,女朋友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气,他更加没发过这么大的火气。 “不要你管!”王雨玥把东西塞进他手里。 向慨然看着手里的挎包,那是去年她过生日的时候送她的礼物,那天下了好大的雪,公交停了,他冒雪走到商场,买完又走回来……东西是不贵,可是花光了他身上所有的钱。想到这里,他的鼻子发酸。 “哦,对了,还有这手表,也是你买的,还给你,不到两百块钱的玩意……” 向慨然木然站着,眼前的人好陌生,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半晌才回过神来,凄惨地说道:“你生病的时候,我背你去医院,你怎么还?生化系那个流氓晚上堵你,我跟他打架被学校处分,你怎么还?我早上三点半骑车去火车站给你买票让你回家过年,你怎么还我?我什么都不说了,我做的这些都是免费的,不需要你还,从现在起,我不喜欢你了。” 向慨然说着,转身走向黑夜,头也不回。装着化妆品的包被他扔得远远的,手表在他手里使劲攥着,攥着…… 我还不够好么?为什么这样对我?向慨然的心完全碎了,突然间觉得手好疼,抬手一看,手表的玻璃已经被捏碎了,中指被划个大口子,涌出的血将手表浸红了。 鲜血。 怨咒。 手表的指针突然快速旋转了起来。 向慨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也旋转了起来,转了几下便头晕目眩忍受不住,看不清眼前的任何东西,一股强大的力不知从何而来,将他吸了过去! 第二章 一床二女 很大的外力持续加注在他的身体上,使他被动地跟着摇啊摇…… 终于,向慨然被摇醒,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软的床上。 我睡了多久?怎么感觉像是睡了一个世纪?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脑子里空白一片。这个人是谁啊?用这么大力。这人怎么还骑在我的胯上了?咦?是个女人,一丝不挂的女人,两颗饱满的**在眼前跳啊跳…… 女人的长发遮掩了半张脸,另外半张脸在黑夜里也看不清楚。女人身上散发着特有的气息,有些迷人、醉人。 是玥吗?刚才明明吵架分手了,怎么和好的呢?和她恋爱了两年,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的,情到深处也只是摸过她的几个敏感部位,从来没有上过床没有做过这种事情……难道,她终于肯把她的一生托付给我了?呵呵,我的女朋友有点狂悖,没想到。可是,我们不是约好的,要在结婚的那天晚上,再入洞房的么? 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呢?我憧憬23年的新鲜刺激,原来这样索然无味。向慨然胡思乱想着,只觉得身体好沉重,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慢慢地伸手托了托身上的女人,只摸到她汗津津的香臀。 女人似乎没有察觉,依旧专注地摇晃着腰肢,赤条条的身体起起伏伏,骑马一样的。 “玥,是你吗?停,停下来……”向慨然积蓄着力量,勉强发出声来。 “哎呦,死鬼能说话拉,玥是你三夫人,回娘家啦,你想那个骚狐狸啦?” “你不是玥,你是谁?”向慨然大吃一惊! “我是你二夫人毕妍啊……” 向慨然脑袋里乱得很,一时理不清楚,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是毕妍?我认识的人里,没这个名字! 因为我是处男,平时都被是同学取笑的对象,我,我怎么可能突然“兽性大发”了?我怎么和陌生女人在床上做这种事情的呢?向慨然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的下流行为,命令似的喝阻:“停、你快停下来!” 终于,女人从他身上爬了下去,气喘吁吁地说:“你这个没用的男人,又害得老娘白费劲,真没用,起都起不来啊……” 什么起不来?向慨然茫然。哦,原来他胯下的小向同志软塌塌地睡着呢。难怪她开口骂人,原来白白做了无用功。 门外又出现一个女人的声音:“妍妹妹,好了吗?姐姐要进来啦,妍妹妹早点去休息,还是姐姐服侍相公休息吧。” 毕妍鼻子哼了一声,穿了衣服,扔下向慨然,问也不再问一句,开门出去了。在门外说了句:“看看吧,你的官人醒了。” 接着另外一个身形妖娆的女子从门外走进屋子。 向慨然正**裸的躺在床上,筋骨无力,想动,动弹不得,眼见那女人到床边坐下来,不禁羞得满面通红。 “相公,你醒了么?”女人轻声问道。和前一个女人一样,毫不避讳他的身体,伸出柔柔的手来,按摩着他全身。女人的问话没有得到回答,深深叹了口气。 向慨然浑身触电一样,想推开她,可是真的动不了,浑身筋骨似乎一寸寸地断了。他没办法吭声,那个女人好像并不在乎他是睡着还是醒着的。 这是怎么了,好像突然交了狗屎桃花运,美女一个接一个,而自己一经检验才发现自己是个失败的男人!难道只是春梦吗? 按摩完毕,那个女人替他盖上被子。他眯着眼睛,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但是那种感觉确实实实在在的,说真的,按摩完了,还真的挺舒服。他脑海里突然想到一种被警察打击的服务,我,我怎么到了这种地方!是谁坑的我? 那个女人自己脱掉外面衣服,钻进被窝来,轻轻搂着向慨然。向慨然被她搂着,好不自在,该不是,该不是像刚才那个女人一样,又要来吧,他心里觉得恶心。 女人轻轻地在他说:“相公,你再不醒来,何家的家业恐怕保不住了,到时候妾身也是无能为力了,相公怕是要四海为家了。” “相公,妾身?她说什么呢?”向慨然心头疑惑,眼珠四下扫了扫,此时帐幔已合,看不清外面场景,头脑虽然清醒多了,身体依然十分沉重,像被大山压着一样。他不敢睡,他可从来没和年轻女人睡过呵,虽然每个男人内心都深处暗藏着贼心因子,可是天鹅肉送到嘴边的时候还真不是那么回事!吃第一口,毫不轻松!向慨然心里一遍遍念佛,告诫自己有铁一样的定力,不能吃,不能吃…… 屋子里黑得很,隐约可以看见女子的脸庞,鹅蛋圆的脸上,嵌着两颗黑葡萄,正温柔地看着他,喃喃自语着:“老爷也走啦,找老夫人去啦。后事我都办好了,你安心养病。” 她说什么哪,她是谁啊!向慨然再也忍不住了,他努力想坐起来,腿脚却很不听使唤,还真的坐不起来,而且嘴里真的很渴,轻轻挣扎,说了一个字:“水。” 这是国产战争片的桥段,伤员苏醒时的样子,向慨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滑稽。 第三章 我该不是穿了吧 他说完话,眯着眼睛看她反应,希望对方能从声音上分辨出一个事实——事实就是她认错人了。 睡在他旁边的女人,被他发出的异样的声音惊醒,愣了一下,抬起头,喷涌出泪水,撕心地大喊:“相公,相公,你醒了,你醒了……” 紧接着,女人猛然紧紧抱住了向慨然的脖子,哽咽着:“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年……”泪水滚而下,落在向他的脸上。 我说一个“水”字,她反应这么强烈,这令向慨然吃了一惊,难道她没发现我不是他“相公”吗?怎么办呢?谁能教教我?那我多说几个字,听声音她就该听出来了吧。 向慨然不得不继续讨水,“我感觉浑身没力,有水吗?” 他这才发觉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了,完全不像自己的声音,他并不是有意装可怜,可是说话的声音却十足的大病初愈的样子,有气无力。 “有,有。”女人翻身下床,点着蜡烛,在床边忙了一阵,将瓷碗端到向慨然的嘴边,把他的上身微微扶起一些,轻轻说道:“银耳莲子羹,放在暖炉上温着呢,怕你晚上饥渴。” 自己要的,不能不吃吧,何况口干舌燥,胃里也火辣辣的。向慨然想接过饭碗,却被女人用手按了下去,女人一勺一勺地喂他。 向慨然一边吃,一边睁大了眼睛,近距离看着她,这个女人长得不错,对自己细心呵护,莫名的,一股亲切之感在他心里一点点弥漫开来…… 向慨然真的又饿又渴,转眼就吃光一碗,吃完胃里舒服一点。女人有盛了第二碗,继续喂她吃。 向慨然回忆起大四那年,发高烧,王雨玥带着水果看他,他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可她从来没给他喂过饭,在恋爱两年里,王雨玥没有这样精心地照顾过他啊! 眼前这个悉心照顾他的女人,让他第一次感觉到春天到来的气息…… 可是我不是她希望照顾的那个人啊!她一定是认错人了,我得和她解释清楚,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事到如今,逃避是逃避不掉的,作为一个男人,必须首先把事情弄清楚,勇于承担责任,然后真诚地感谢她的照顾,再请求她原谅自己的过错。 向慨然吃光最后一口后,含含糊糊地说:“吃饱了,你,你是妍吗?” 他不知道身边这个女人的名字,他刚才听这个女人叫另外一个女人为“妍妹妹”,只好试探着说话。他希望女人能听出自己男人的声音,进而确认他不是她的男人。 令人失望的是,女人并没察觉有何异样,轻轻叹了口气说:“相公你认错啦,我不是毕妍,我叫唐溪贞。” 唐溪贞?毕妍?都是谁啊,根本不认识啊,我为什么和她们在一起了?而且,还有一个相当当严重的问题,她们都把我当成他们的男人了,心甘情愿地伺候我,蹊跷,这事真蹊跷,复杂,真复杂,赶明儿个把今天的事情写出来拿到网站上去打榜,只要够意淫,说不准咱也可以当大神了。 “相公叫何宣道,相公有七个夫人,正室是妾身唐溪贞,二房叫毕妍,三房郭玥,四房许兮,五房徐肖肖,六房赵芷明,七房柳莺岚……”唐溪贞掰着他的手指头告诉他。 我叫啥?何宣道?我叫了23年的向慨然哪!她们都是我的?我有七个老婆?你说那是韦小宝吧,虽然中国男人都想当韦小宝,可我没想过啊,我就想和王雨玥好好过一辈子,到头来还被她甩了,不,是我甩她的,那个女人见异思迁脚踩两只船,不值得我再为她做任何事情了。 唐溪贞收拾了碗,转身将床上的帐幔拉开到极致,又打开窗帘,晨光立刻照进屋子里。 天放亮了。 向慨然突然觉得阳光很刺眼,他的眼睛好像很久未睁开过了吧,竟然有些怕光。 过了一会,他才看清屋里都是仿古家具,唐溪贞楚楚可怜地站在那儿,身材玲珑,看起来年纪好小的感觉。 向慨然和她对视了一眼,不可否认眼前这mm是个大美女,但是真的从没见过她。 但她真是我老婆吗?笑话,简直是笑话。我怎么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我应该先问问自己有没有老婆。 她是何宣道的老婆,我不是何宣道啊! 看来问题严重了,我稀里糊涂地和别人的老婆睡了,我,我,我是被动的,呜呜呜,我,我,我真的没想和她怎么样,我不是轻薄小人,这点道德观念还是有的。 可怜的妹子,这事要是传扬出去,我这不是败坏你的名节么……向慨然自顾伤神,不免替眼前的少女担忧起来。 咦?现在不是一夫一妻么,娶七个老婆,这是哪个朝代的事儿啊! 向慨然仔细看看周围,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古香古色的,一件现代的东西都没有,包括电灯…… 天啊,我该不是穿了吧? 现在都流行穿越回古代呢,我这无用之身怎么说穿就穿了? 要是真穿了也不错,本来活的够郁闷的!咱也回到明朝当王爷,做个唐朝好男人…… 第四章 小姑娘,小姑娘 在古代,咱起码能做个合法嫖客,专嫖陈圆圆,哈哈…… 痛快痛快嘴巴罢了,我向慨然本来就是个好男人! 说真的,根据向慨然的阅读经历,但凡是穿越回古代的男人,自身努力之外,大多命都好得很,不象女人穿越后都是做二奶的。我是男人,我也喜欢穿越。看来我的命就不错,婚姻大事已经不用自己操心了。 想到穿越这件事,向慨然真的有些激动。 我如何称呼眼前这个小姑娘呢?老婆,宝贝儿?夫人?浑家?娘子?向慨然一时茫然不知所措,哪个称呼都叫不出口,生怕一不小心惊吓了她,假装咳嗽了一声,才带着几分羞赧地问:“今年是什么年啊?” “今年不是猪年吗。”女人回答。 喷饭,吐血,今年是猪年,可不是嘛,2007年,还是金猪年,猪肉可贵了,我还以为穿了呢,看来没穿啊,郁闷,非常之郁闷。 让我穿了吧,向慨然心里默默祈祷,不死心地问:“当今天子是谁?” “贞观皇帝。夫君,你醒转来啦!”唐溪贞说完,脸露喜色,忽而转阴,“咳,如果真的醒转,怎会发此痴问……” 贞观?贞观之治的贞观?向慨然心里琢磨着,是李、李……惊喜地问道:“是李世民!” “嘘,君王名讳,不可直言。”唐溪贞正色地说,说完,又是摇头叹息,“相公还是从前昏头昏脑的样子。” “我是醒来了,不过好些事情记不起了。”向慨然轻轻说道,内心激荡,情难自已。强盛的大唐,我魂牵梦绕的大唐,我做梦都想穿到大唐来啊!我终于来啦!惊喜之余,向慨然忍不住脱口而出:“老天待我不薄啊!” “还老天待你不薄呢,妾身都替你鸣冤叫屈。”唐溪贞坐到他的身边,继续说:“相公自幼体弱,又是何家独苗,妾身嫁到何家,本希望相公身体就此好转,谁知老天不佑啊。公公婆婆又连续给相公娶了六房喜事,也不能让相公身体康健,三年来始终下不了床,都是这样半睡半醒,一会明白一会糊涂的……” 呀,看来我的身体奇差呢,难怪昨晚和别人的二老婆行房事都偃旗息鼓,汗哪,瀑布汗,想到这事就别扭,我这个洁身自好的男人,怎么干这种勾当?虽然我是被迫的,可是说出去有人信吗?幸亏没有成功啊,要是成功了真没法和别人的二老婆交待啊!不过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腿脚已经从麻木中恢复,是她按摩的作用吗?不过暂时还不能随便乱动,健步如飞的话吓着她不可。 既然我和何宣道对穿的事实已经发生,我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其实我也乐于接受这个现实。 向慨然开口说:“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刚才你按摩的真舒服。” 我不得不扮演何宣道这个角色,适应这个角色,将他扮演下去,好在这个角色近乎死尸,留给我发挥的空间很大。这倒给了向慨然很大的自信,大唐盛世,我不会再活的那么郁闷了。 “呀,相公,平日你从没连续说上三句清醒的话,今天完全变了一副模样,神色也大好了。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三年了,妾身天天在佛祖前祷告,今天,佛祖终于还个我一个完整的相公了……”唐溪贞越说心情越激动,泪水竟然模糊了双眼。 “我想我完全好了。”向慨然胸中激荡着感动,感动仿佛随时可能化作眼泪,“这么说,三年来你天天这样辛苦地照顾我?” 唐溪贞破涕为笑,说:“三年不算什么,我相信佛祖不会看着相公受苦而不管。” “我是说,都是你一个人照顾我?另外几个夫人呢?” “不是我又有谁呢?那几个妹妹都不够细心,我不忍心看你受苦。如果你死了,丢下我一个人怎么办呢……”唐溪贞喃喃地说。 向慨然心里一荡,想不到自己这世娶了这么体贴的老婆,也许这世得到的太多,所以21世纪那辈子失业又失恋,蜕变成了十足的大衰人。呵呵,也不尽然,也许比后世也好不到哪儿去,眼下虽然娶了七个老婆,其实全都有名无实,不见得每个老婆都好。爱情这东西宁缺毋滥。 “相公,你稍等,我给相公梳洗一下吧。” “好。谢谢你,小姑娘。”向慨然始终不知如何称呼这个小姑娘,他知道他必须尽快适应新身份,首先就得适应语言称谓,可是,“老婆”、“夫人”却如论如何也叫不出口。“老婆”两个字,是有分量的。它绝对不只是一种简单称谓,更重要的是一种对女人身份的确定。我叫她“老婆”,我就要爱她一辈子,承担起男人的全部责任,不然就不要去叫人家。 “你怎么叫我小姑娘?”唐溪贞水灵灵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旋即笑了起来,“相公喜欢怎么叫妾身,就怎么叫吧!”说着,欢快地跑了出去,留下向慨然独自愣神。 眼下,这个小姑娘虽然很讨人喜欢,对我非常体贴,可她爱的其实是何宣道,她并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老婆。向慨然心里问自己:我渴望爱情,可是我和她爱情已经发生了吗?没有。简单地说,她已经接受了他,他还没有接受她。 第五章 大老婆贤惠 唐溪贞高兴地跑出屋子,端着一盆水来,帮向慨然洗了头发和脸,然后拿着梳子给他梳头。她的手很轻柔,好像生怕弄断他一根头发。 向慨然透过她手里的铜镜,看到了自己的脸,和记忆中的模样全然不同了,镜子里分明换了另外一张脸——镜子里这个男人,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却鬓发泛灰,眼窝深陷,面容憔悴,全然没有血色。 这是我吗?向慨然有些意外,但很快接受了这幅新面孔,他想他会适应的。 唐溪贞又拿出一把小巧的剪刀来,小心地搬过向慨然的脚,给他修剪趾甲。 “别,别,不用了,我还是自己来吧。要么我就着洗脸水把脚洗洗……”向慨然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平时他爱踢球,长了一双汗脚,他自己剪趾甲时候都是憋气完成的。 “昨天睡前给你洗过脚了,别乱动。”唐溪贞轻轻的揉捏着他的脚,小心的一点点把趾甲修好。 向慨然一动不动,心想,这个小姑娘嫁给何宣道这个废人,真是受尽了委屈,我要是不和那个废人对穿,真不知道她还要伺候他多久,这个小姑娘是什么身世呢?他倒是很想知道,于是小心地问她:“你的……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的?” “哦,我是想问,你的父母安好?” “好啊,我爹,你的岳父在朝廷做官呢,你不记得啦?” 向慨然木然地摇头。 没想到她还是官宦人家的闺秀,如此娴淑的女人,在哪朝哪代都是难得。 “我还真有点想家了,等相公身体养好些,陪妾身去看望他老人家吧?”唐溪贞征询的目光中满怀希冀,虔诚的样子就像跪在佛祖面前。 “好的,我们买好多东西去。”向慨然温柔地对她笑着。 向慨然心里虽然还没有接受这个“老婆”,但实在不忍心拂了她的意,她是多么希望和自己的丈夫一起回次家啊,这个愿望一定纠缠她好多年了,若是拒绝她,真的是太残忍了! “好呀,我今天太高兴了!”唐溪贞无比欣喜,向慨然一句体贴的话,仿佛让她忘记了三年所有的烦恼。 向慨然由衷地也跟着她高兴。原来女孩子是可以这样感染氛围的,那一刻,他原本郁闷的内心世界,撒进了一片阳光,变得温暖起来。常听人说,有爱才有希望。小姑娘正是怀着这份执著的爱,给她的未来带来了希望。 而我,怎么能做毁掉她希望的人?说实话,我对自己的这位“老婆”还真有点钟情,或许,将来她真的能成为我的“老婆”。 向慨然扶着床慢慢站起身来,说道:“我,我想出去转转。” “真的么?今天相公真的和往日大不一样了,看来真是霍然痊愈呀!不过你瘫痪在床上多年,如何走得路?妾身把椅子放到门口,扶相公坐下透口气吧。” “好的,谢谢你。”向慨然被她扶着坐到椅子上,他尽力自己走路,不把力量压向她娇弱的身躯。 眼前是一座很大的宅子,屋宇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很难让人相信这竟然是他自己的“家”。向慨然去游览过一些古迹,眼前的家虽然没法和颐和园比,比蓬莱戚继光府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向慨然暗暗咂着舌头,何宣道的祖上得多大的官,多大的家业啊!我这辈子总算摆脱衰人的命运了。 “老婆……我祖上什么官啊?” 晕倒,以前和王雨玥卿卿我,管她叫“老婆”叫顺口了,没想到改不过来了,竟然在这个时候脱口而出。 唐溪贞站在他身后,不解地问:“相公说什么?老什么?” “老,老祖宗,做过最大的官是什么?” “妾身听说夫君祖父开国有功,咱们何府门外的忠勇牌坊,都是太上皇御赐的呢。” 向慨然搜索着脑子里的历史知识,想不出何姓的厉害角色。隋唐纷乱,冒姓避祸的很多,深究下去没什么意义,又问道:“另外几位夫人现在何处?” 向慨然心想,唐溪贞温柔贤淑,毕妍热情奔放,其余五个夫人不知是什么样的人。也许她们和唐溪贞一样,一直都担心着何宣道的身体,我代表何宣道见见她们,也好把自己康复的喜讯和她们一起分享。 “相公是一家之主,想见她们还不是招呼一声就行,不过现在只有二妹妹和七妹妹在府上,另外几位妹妹都省亲未归。” 省亲?就是回娘家了?这也难怪,在这里守一个死人一样的男人,丝毫体会不到夫妻恩爱的乐趣,这样的生活确实没什么味道。向慨然的心微微一沉,算了,见不到的就等有机会再见吧…… 唐溪贞这时候已经叫丫鬟霏烟去喊二夫人毕妍,七夫人柳莺岚过来说话。 不大会功夫,一个穿着红衫的妖娆女子走了过来,体态妖娆,盈盈一拜,笑着说:“听丫鬟说相公精神大好,能下地走动了,喜得我赶紧过来瞧,相公,你认得我么?” 看来我平时就是一个痴呆傻子,连认人都成问题,“相公你认得我么”,这大概是她们的习惯性问题,多么愚蠢的问题拿来问我。郁闷。 第六章 二老婆妖媚 向慨然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不认识你?昨夜在我床上,不是见过你么?” 毕妍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红,过来抱住向慨然的一条胳膊,笑着说:“看你说的,妾身和相公的闺中秘事怎么能当着丫鬟下人说,妾身是想给相公生个一男半女,传宗接代,相公明白妾身的苦心么。” 这二夫人怎么什么都拿出来说?也不能过于责怪她轻佻,我这么大个家业,将来是得有人继承,二夫人的良心也是很好。向慨然轻轻在她滑腻的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抚,说:“辛苦你了。” “相公,我看你身体渐好,要不今晚……”二夫人毕妍冲她使个眼色,笑得很暧昧。 说话轻浮不羁的女人,往往能叫好男人坏男人都心经摇曳。估计一般的男人,这时候已经缴械投降了,可是,向慨然却没有欣然接受她的投怀送抱,心里隐隐觉得她轻佻有点让人不能接受,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熟悉程度的严重不对等造成的吧。 正在掂量着什么样的话才适合拒绝她,七夫人柳莺岚姗姗来迟,盈盈拜倒,“妾身见过相公。”起身后,张大眼睛愣愣地站在那里,仿佛对眼前这个精神身体都很正常的男人极不习惯,眼神中的欣喜并不多,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二夫人毕妍的言语举止,让向慨然对“新老婆见面会”的美好设想打了个折扣,跟下一个陌生的老婆打交道好像要更加谨慎一些,说实话,有点不想和这些陌生的女人打交道,她们和我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向慨然提不起兴趣,眯着眼睛,懒洋洋地打量着她,觉得这位夫人的样子比前两位夫人稍稍逊色些,语气略略生硬地说:“我生病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妾身刚嫁过来两个月,不如几位姐姐懂事,照顾不周,还望相公多多原谅。” 难怪,一见面,她给人的感觉就是,与自己的相公不是很熟络。 不等向慨然说话,毕妍说话了:“七妹太客气了,公公婆婆过世的时候,属你出力最多。” “不,不。”七夫人柳莺岚不敢领受毕妍的夸奖,推辞道:“二姐过奖了,还是大姐持家有方,七妹不敢揽功。” 七夫人柳莺岚的话,倒是给了向慨然很大的惊喜。看来,何宣道的父母过世的时候,几个夫人都代他尽了孝道。总的来说,何宣道的这三个老婆,一个比一个贤惠,倒是真的。 我不能总想着我是向慨然,在他们眼里,我是何宣道,是何宣道啊!角色,我必须进入角色。只要我不离开这个家,免不了和她们磨合啊! 向慨然重新打量着言语不多、举止约束的七夫人,说话给人惊喜,长相么,就……这么说吧,从长相上来说,人品不错;从人品上来说,长相不错。呵呵,话说回来,知足吧,自己穿越的已经够nb了,皇帝老儿的后宫佳丽比这强吗?想到这里,不免稍稍有点得意。 听二夫人毕妍说话了:“相公一病不起,老爷老夫人也已仙逝,何家的产业一直是我大堂兄照看着,时下正有一笔大生意要做,急需一笔资金流通,还请相公拿个主意。” “哦,好说好说,叫财务,阿不,账房先生划笔钱给他就是了。”向慨然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决定一件事情。他觉得,生意还是要做的,不然这个一个大家族,吃穿用度如何解决呢?古语说“坐吃山空”嘛。 毕妍露出难过的表情,说道:“可是管家说家里已经没有钱了。” 啥?向慨然一时呆了,没钱啊?我穿越到一个没钱的没落家族里啊!他扭头看看大夫人唐溪贞,她默默低头,也变得没有言语了。 这可如何是好?心里不停地叫“倒霉”,衰人到哪儿都是衰。向慨然闷闷不乐,一时没了对策,衰啊,今后肩上的担子会很沉重的说,弄不好会更衰…… 毕妍笑道:“妾身有个主意,把祖屋的房契先抵押出去,等生意做成了,再赎回来就是。” “不可!”唐溪贞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妍妹妹,不要再打租屋的主意,你怎么知道这笔生意稳赚钱?” 眼看大夫人、二夫人意见分歧,针锋相对,向慨然一时不知听谁的,扭头看七夫人柳莺岚,不知她有什么好主意,也好帮他做最后的决断。 只见七夫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言不发,好像家里的事和她毫无关系一样。向慨然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你也是家里的一员啊。” 七夫人这才说话:“夫君霍然痊愈,妾身喜不自胜,经济学问,妾身一窍不通,此等大事,不便参言。” 向慨然心里这个气啊,她可倒好,不但不表达意见,还来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感情你就是我家一个白吃饭的人啊!发火也不是,看来这事还得自己拿主意。看来我的衰命真的不好,人家穿越回古代,享不尽人间富贵,尝不尽珍馐美味,阅不尽天下美女……为什么轮到自己头上,还有这么棘手的事情要处理,没想到啊没想到,穿越大唐,还要面临同样的事故人情! 第七章 我的四百八十贯啊,泪奔 毕妍再次靠了过来,搂着向慨然的脖子,柔声说:“只要相公把房契拿出来,再契约上签个字,用不了多久,咱何家又会富甲一方了。” 向慨然闻到她吐气若兰的芬芳,心旌微微一荡,但他立即把**克制下去,因为他还不能晕倒,他不能再做出任何错误的决定,不然这个家族怕是一败涂地永远难以翻身了,他闷声问:“我的宅子,值多少钱?” “妾身已经算过啦。”毕妍拿出一张契约来,看着纸上的字,念道,“四百八十贯。” 原来她说的是铜钱,唐代主要货币是铜钱呀,听着挺少,也不知道到底是多少钱,可以买多少东西。 人们常说万贯家财,“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我只有不足0。05个万贯家财啊,呵呵。想起一件事情来,李逵的脑袋悬赏九十万贯呢,我这房子也不算很值钱,只能买他半个脚丫。折合成李逵,只是半个脚丫,折合成猪,那得数以万计了吧,开全中国最大的养猪场似乎都不成问题。 这个女人早早算好了,倒是细心。 细心?是细心么? 向慨然没有说话,低头仔细想着一些事情,哪个老婆说得在理呢?几件事在他脑海里迅速串联,过了半晌,? 盛唐怜花 第 3 部分阅读 细心?是细心么? 向慨然没有说话,低头仔细想着一些事情,哪个老婆说得在理呢?几件事在他脑海里迅速串联,过了半晌,他终于想通了,才抬头问:“祖屋的房契在哪儿?” 毕妍娇的脸和他贴得很近,笑道:“我哪儿知道在哪儿啊,我盼着相公醒来,好商议这件大事,苍天怜鉴,总算让我盼到了今天。” 向慨然默默不作声,又问:“你堂兄做什么生意?” “他啊?还不是老爷老夫人生前经营那三十七个店铺,米铺、药铺、铁匠铺,什么都有啦,还有最好的丝绸布匹……” 向慨然一听这话,心里骂道,这么多店,咋搞得亏空到卖祖产的地步!还面临孤注一掷!于是大声说:“明天把祖上的店铺全部收回来吧,我自己经营。”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毕妍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忙说:“那可不成,相公的病还没好呢,养好身体最是要紧,难道还信不过为妻吗?” “不要说了,我意已决。”向慨然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从前他对女人都是很礼貌的,只是现在他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守着这么大个家业,混得跟要饭的一样。 大夫人唐溪贞说话了,又是针对着二夫人毕妍:“妍妹,三十七家铺面,如果还在相公名下,姐姐也不说什么了。现今何府上下,谁不知这些店铺全都记在何人的名下了!今日相公在此,你好好解释一下吧!” 毕妍被她的话语一激,立刻换做泼妇的脸孔,吼叫道:“今天既然撕破了脸,我也不再隐瞒,不错,是我要独吞这份产业,本来我想给你何宣道生个一男半女,光明正大地占有这份家产,谁知你何宣道作为一个男人,连这点事都做不了!这条路迟迟走不通,我只好慢慢把家产转移走,自己来管理了。” 原来是这样,其实早应该想到。向慨然依旧默然不语。 “你独吞?你管理?你还不配!你还不是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唐溪贞当面指斥她,浑身哆嗦,很激动的样子。 “呦,我就仗势欺人怎么着?你有本事你也假呀,你也仗啊?嫉妒哇?就你这样的榆木疙瘩,人家会看上你么!白给都没人要。今天相公活过来了,看把你臭美得!平时忍太久了吧,今天也撒起泼来了,我告诉你,和我争也没用,趁早死了这份心吧!”毕妍盛气凌人的样子,简直不可一世。 唐溪贞身子颤得更加厉害,咬着唇骂道:“下贱胚子。” 向慨然心里已经听明白了七七八八,毕妍伙同外人,要霸占何家的家产呢。 毕妍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怯了,变本加厉地说道:“我嫁过来这几年,外面的店还不是我和堂兄撑着!你们只知道吃喝,谁曾管过?谁知经营之难?除了堂兄,谁知道我的辛苦?如果不是我,这个家早就败了,你们凭什么这个时候责问于我?我错在哪里?谁比我更有资格拥有这三十七家店铺!……” 七夫人柳莺岚早知她泼辣,平时受过不少气,此时见她连珠价喋喋不休,吓得躲远她,眼睛仍然只看自己的鼻子。 话到这里,向慨然完全明白了。衰人何宣道虽然有那么大的家业,却因为身体原因享受不了富贵荣华;他有七个娇妻,却因为身体原因,买了车票,没有上车,被人戴了绿帽子不说,二夫人毕妍和她堂兄想最后吞掉何家的祖屋,全面完成独霸何家家产的目的…… 毕妍冷笑道:“不要想着报官了,我堂兄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我们做的天衣无缝,还是考虑考虑出让祖屋的事吧,不把你们赶出祖屋,我誓不罢休!” 正巧有个家丁路过,听了二夫人的话,凛然而惧,纷纷躲避,假装充耳不闻。 听二夫人这话,他们的计划就要实现了!何宣道啊何宣道,你的万贯家财就要被霸占去了。衰啊,真衰,我说何宣道啊,我怎么和你这么个衰人对穿了? 第八章 阴谋的碎片 我真想重新选择一个对穿的对象!我想靠自己的努力,经营家族店铺的机会都没有了!太气人了!简直忍无可忍!我不知道我和他对穿的原因,唯一的理由可能就是:我们都是衰人。不知道你是去了21世纪,还是已经死了,如果你去了21世纪,你在他乡还衰吗?我想替你大声疾呼:穿越有理,衰人无罪! 唐溪贞鄙夷道:“你一口一个我堂兄,是你的么?好不知羞。” 毕妍瞪着她,道:“你才不要脸,就是我堂兄,就是我堂兄……” 向慨然疑惑地看向唐溪贞,问:“不是她堂兄么?” “相公,是你的堂兄啊!”唐溪贞一脸严肃地道,“你不记得了么?你伯父的败类儿子啊!” 妈的,是何衰人的堂兄啊!祸起家庭内部……何衰人爹妈死了,他又半死不活,难怪家产被人觊觎,难怪叔伯兄弟隙于墙啊!原来真正的阴谋是何家家族内部人士,勾结自己二房,要霸占何家产业啊! 毕妍恬不知耻说她的堂兄,这个下贱女人!难怪身为二房夫人胆敢如此嚣张,原来背后有人撑腰啊! 唐溪贞在一边道:“他胁迫妾身就犯,妾身不肯,他就找到了她,结果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基本知道了阴谋的真相,向慨然心里这个堵气啊,我和李世民对穿好不好,怎么跟何宣道这个窝囊主前世有缘?二老婆私通变节,家产被连窝端,一切的一起,都已经成了既定事实,怪就怪何宣道未能早些醒来,怪就怪向慨然没能早几月穿越。 毕妍道:“胡说八道!有你什么事!堂兄才不会看上你!” 唐溪贞和毕妍还在争执,向慨然喝道:“不要吵了,我听够了,烦死了。这件事我一个字也不要再听了,都闭嘴吧。” 向慨然勉强笑笑,无力地转头对大夫人唐溪贞说:“如果我没猜错,房契在你那里吧。” “是的,相公,妾身无能,只守住这最后一点资产。” “我一点都不怪你,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向慨然温柔地握了握唐溪贞的手。 “小姑娘,去把咱家房产证拿出来吧。”向慨然的目光,对视着唐溪贞。 唐溪贞初时微一怔忡,似乎没有听懂,等她懂了,并没有违拗他的意思,转身回屋,一会的工夫就将藏匿数年的房契拿了出来,交到向慨然的手里。 整个过程,唐溪贞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脸色煞白,很难看。 “我不想继续陷在这个阴谋里,纠缠不清。五百贯,就把它给你。”向慨然朝毕妍抖着房契,笑得也很难看。 一句话出口,三个女人都吃惊地瞪大眼睛看他! 毕妍万万没想到他肯出卖祖屋呀,何宣道的父亲立有战功,他留下来的东西,怎么说卖就卖?这不符合常人的观念!祖屋的象征意义,不知要比实际价值大多少倍呢!只要祖屋到手,所有何家的资产永远都是别人的了! 七夫人柳莺岚依旧默然,不动声色,不知道听没听明白,理解没理解,叫人不知道她持什么意见。呵,大概是投了弃权票,保留意见。 唐溪贞忍不住了,毫不客气地说:“相公,你脑子又坏啦?数典忘祖,为人不耻,你这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么!今后还抬得起头来做人么?还怎么姓何?” 姓不了何我就姓向! 是何宣道死后无颜再见祖宗,不是我向慨然! 向慨然第一次被她数落,也不生气,轻轻道:“你脸色不好,想来为祖屋的事生了好几年的气了吧,谢谢你。我要卖掉它,我有我的道理,你相信我一次好吗?我知道数你对我最好,全力维护我,我现在卖掉它,今后你也不必守着房契担惊受怕了,大家都解脱了,可以集中精力做别的事情,不是么?” 大夫人唐溪贞似乎明白了他的深意,听他关心自己,心头一暖,点了点头,说:“如果是别的,妾身也不会如此介意,可是这是祖上传给你的,怎么能传到你的手上就没了……” “真的么?不能翻悔,五百贯,咱们马上签房契!”毕妍步步紧逼。 向慨然决心已定,说:“一手交钱一手交房,你今天给我钱,我今天就搬走。”五百贯,呵呵,听着应该这么少,怎么听着不如百万富翁过瘾呢,他自我解嘲地想着。 “哼,区区五百贯算什么,你当姑奶奶拿不出么?”毕妍轻蔑地道。 “我要兑换成银子,铜钱太多不好携带。”向慨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银子?呵,银子我也有,那东西拿到外面又不好使用,我都是订大笔生意才派得上用场,你要银子干什么?”毕妍冷眼看他。 “你管我干什么。银子是不是钱?” “是啊。”毕妍讲话总算很干脆利落。 “快给我拿来,别废话。” “行,折合成银子是五百两,你等着我叫人拿去。”毕妍命身边的丫鬟去准备银两,一边吩咐家丁阿大(唐溪贞出嫁时陪送到何家的)去帮向慨然收拾东西,仿佛马上就要赶他走,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第九章 结婚了,不代表爱 大局已定,无可挽回,唐溪贞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叫随身丫鬟霏烟,说道:“收拾东西,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 看着唐溪贞愤怒的样子,就知道她铁了心要离开何家,离开何宣道这个无能之辈了! 向慨然还是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神色颓然。事到如今,他还能做什么?恐怕连何宣道都懒得骂了。唐溪贞一边在屋里收拾东西,一边恨恨地说道:“妾身只得先回娘家了,相公如何打算?” 她也要离开了,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向慨然以为,就算所有的人都抛弃了他,唐溪贞不会抛弃他,没想到她也这样绝情。古人说,“树倒猢狲散”,“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限来时各自飞”,看来一点都不错。 唐溪贞见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全然不理会自己,气呼呼地翻箱倒柜,弄出很大的声音,好像还把什么东西打碎了…… 七夫人柳莺岚最先收拾好了东西,走了过来,像是要跟向慨然做最后的告别。 向慨然苦笑一声,你收拾的到快,看来早有预谋要离开何家了,缺的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七夫人柳莺岚还是老样子,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向慨然早已明白她的心意,问:“你也想回家省亲是不是?准了,本来打算把你送给好人家,既然你想离开我,那就速速自谋生路去吧。” “相公。”柳莺岚咬着嘴唇说,“相公可否写份休书,妾身回乡也好向家父交代。” 呵呵,女人讨要休书,千古少有的奇事啊,奇事怎么都让我赶上了?好,给你写,不,是我要休了你!写休书算是离婚吧,离婚真的便宜你们了,我现在是没有能力,我真想把你们一个个都卖去接客…… 向慨然站起来,推开上来扶她的七夫人,独自走到书房,铺开宣纸,提起毛笔,沾满墨汁,歪歪扭扭地写下一纸休书。 七夫人柳莺岚一直小心地跟着,直到接过休书,如遇大赦,又假惺惺流连不舍的样子。 向慨然挥了挥手,以男主人的身份示意她可以走了。我们虽然是合法夫妻,并不到表我爱你,自然也不能强迫你爱我。在感情上,我不是个拖沓的男人,和王雨玥分手是多么果决,就可以看出来。 柳莺岚不等墨迹干透,就折好装在手里的首饰匣里,退出书房。就在她带着陪驾的丫鬟仆人一起欢欢喜喜上马车的时候,向慨然终于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人了——其实她和那几个省亲不归的无情宝贝夫人又有什么区别呢?走吧,该走的迟早会走!相识半天以来,还没问过她娘家住的远不远,更没来得及问她爹的职业跟她娘的名字,七夫人和她的马车就已经绝情地绝望地绝驰而去…… 冥冥之中,大老婆唐溪贞温柔的脸浮现在他面前,幻化成万千彩蝶围绕在他周身飞舞,挥之不去…… 唐溪贞也要离开自己了,虽然最舍不得她,可是人家要走啊!我也应该给她也发个“离婚证”吧,这样她回去再嫁人也方便,嗯,虽然她没提这个要求,我也要替她想着点。想到这里,向慨然再次提起笔来…… 没有休她的理由,她休我还差不多。 向慨然的胸口突然一恸,毛笔凝滞在半空中,无论如何也落不下来,一个“休书”的休字,居然这样难写!! 蓦然,向慨然的身子一震,毛笔跌落在宣纸上…… 他整个人霎时如大厦倾颓,伏在桌上恸哭,眼泪如决堤洪水,不可遏制。他第一次体会到失去的滋味,体会到无法挽留的无奈!痛,真的很痛,痛就痛在她明明就在你的身边,你却不能拥有她。 “走吧,你们都走吧。”向慨然边哽咽边自言自语着,无力地挥了下手,肩头随着哭的节律一耸一耸,那样子就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虽然这段宝贵的感情即将失去,可她毕竟辛辛苦苦照顾过自己,我对她总该有所报答。给她点钱?不,她不是爱财的人!送她礼物,什么礼物才能代表自己的感情啊!他回想起和21世纪前女友王雨玥在必胜客吃完散伙饭,然后分手的,不如也请唐溪贞吃个饭吧,当面感谢感谢她。 不熟悉大唐的酒楼饭店,总觉得即便带她去最高档的地方,也是委屈了她,既然饭店不能代表这份心意,不如亲自下厨给小姑娘做顿饭吧! 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在等着自己去做饭给她吃,心情豁然开朗,这种感觉舒服一点,真的是非常的舒服!想到这里,向慨然的心情凭添了几分激动。 说实话,我真不会做饭。和王雨玥处朋友的时候,就给她做过一次饭,下的面条:水开了,面条扔里面,扔多了,加点水,水多了,下面条……最终结果是满满一锅带着煳味的面条,一碗咸的吓人的卤。除了面条,好像还弄了四个菜:榨菜、萝卜干、火腿肠、豆腐|乳……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我不由发呆,后来王雨玥一口都没有吃,全都倒扔了。 不是说笑,是真的,这时候我没心情说笑。 第十章 香喷喷的面条,酸涩涩的眼泪 给小姑娘也做面条吗?不行,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情,何况日久手生,面条我也下不好了。 老天爷想看我的笑话吗?我是不会让别人取笑的,不会可以学。向慨然终于找到了厨房,两个厨子正在里面坐着聊天,八卦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向慨然直截了当地问:“你们谁会做饭?” 那两个厨子对他爱理不理,一副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的样子,因为他马上就不是这个家族的主人了。 向慨然苦笑一声,这也难怪,自古以来,人心如此。 “本打算教会我做一个菜,赏银五两,看来没人要这份赏钱了。”向慨然漫不经心地说,故意把声音压的极低,说然假装要离开。 两个厨子耳朵真尖,身子长长的那个人迈着大步走过来,“少爷,我教您!平时您吃的饭都是我做的呢。” “别在这邀功了。平时少爷吃的,都是唐夫人亲自做的。”那个身子矮矮的,紧蹿几步,走到高个子的身前,“那天唐夫人生病,你给少爷做了一次玉米粥对吧,都弄糊了。” “不是玉米粥,是冬瓜海螺汤,是忘记了放盐,你什么记性!”高个子争辩着。 “你什么记性?!”矮个子抬高声音,“少爷,我会做六十六道菜,五六三十、五六三十……是三百三十两对吧?”他想把何宣道那五百两银子连窝端,够贪心。 向慨然被这两个浑人弄得哭笑不得,叹着气说:“不需要很多,做三两个菜,够一个人吃就好,我看这样,一人教我一个最拿手的吧。” 两个厨子对视一眼,不是很情愿地点头说:“行吧。” 常听别人说:“君子喻以义,小人喻以利。”看来真是不假,在自己的利诱之下,大厨终于肯教我做饭了。 高个子说他最拿手做“脆皮炸鸡”这道菜,向慨然心想,这个和洋快餐kfc可能会很象,让小姑娘尝尝自己亲手炸的鸡腿,当真很好。 矮个子说他最擅长做“苹果红枣炖鱼”,向慨然心想,苹果养颜、红枣补气血,吃鱼长寿,这道菜很能表达自己对她的祝愿。 向慨然像个认真而又满怀期待的小学生,全然不顾油喷烟熏火炙,在两个大厨的精心调教下,很快做好了两道菜。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向慨然满意地笑了,他突然觉得,两个教他做饭的师傅,也变得可爱了。 美中不足,还没有主食,向慨然想了想,又下了一大碗面条,亲口尝了尝,大概是因为特别用心的原因吧,这次没有一点糊味。不过他对自己的酱卤完全失望了,改做了鸡蛋卤——这其实是他的看家菜,炒之前在鸡蛋里放点水,这样可以使鸡蛋鲜嫩,再放一点白酒,炒出的鸡蛋香味四溢,吃一口就把人谗虫勾出来了。勾芡完毕,将卤汁盖在面条上。 大功告成,向慨然端着饭菜来找唐溪贞。 唐溪贞还在收拾着东西,没有察觉他进来。 向慨然想喊,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喊什么,老婆夫人万万喊不得了,假以何宣道的身份也不行了!因为她们七个都已经不再是他或他的老婆! “小姑娘,吃了饭再走好吗?”向慨然站在那里,竟然有些紧张。 唐溪贞闻声回头,对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相公,你怎么亲自端来了?” “哦,别人都在忙着。” 唐溪贞忙把饭菜接过,放在桌子上,好像明白了什么,说:“也难怪,那些下人平时就跋扈得很,现下一定不听使唤。相公,我吃不下,你吃吧。” “你一定要吃,哪怕尝一口,我也心满意足了。”向慨然说着,内心又有些激动,眼泪莫名地在眼眶里打转…… “好,我吃,相公一起吃。”唐溪贞搬过两把椅子,让向慨然先坐下,然后挨着他坐了。 唐溪贞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条,放在嘴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向慨然看,样子十分顽皮。 向慨然温柔小心地看着她,感觉她吃饭的样子是那么可爱,“好吃吗?”他的声音像蚊子。 “好吃呀。” “你吃鱼。” 唐溪贞夹了块鱼放在嘴里,说:“也好吃。” “你吃鸡腿。”向慨然温柔地催促着。 唐溪贞看了看,举起的筷子缩了回来,皱了皱眉头。 向慨然看她皱眉头,紧张地问:“怎么了?不喜欢吃鸡肉?” “不是,我不吃鸡皮的,我看着鸡皮浑身不舒服,好像马上就要起疙瘩。” 向慨然明白了,听说是有一些人见了鸡皮就过敏,很排斥的,自己怎么忽略了这一点!他抓起一只鸡腿,轻轻撕下鸡皮,塞进自己嘴巴里,把肉放在她的碗里,笑着看她。 唐溪贞这才吃了一口,边嚼边笑了。 向慨然总算松了一口气,跟着傻笑,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 突然,他觉得他被她左右了,她皱眉头,他就会很紧张,生怕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她笑,他就会莫名其妙的跟着高兴…… 难道,刚才过去的一切,终将永远过去?感动在心的场景到头来竟是南柯一梦? 第十一章 相拥伊人 早先的一幕,如电影一般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亦梦亦幻,亦真亦假——“相公,相公,你醒了,你醒了!”唐溪贞欢呼中掩饰不了喜悦,这是他睁开眼睛见到她的时候,听到的第一句话。是眼前这个可爱的女人,捡回他这条命,让他又重新“活”了一次! 向慨然眼圈泛红,算了,算了,不要再多想了,重要的已不是这些。等她吃完饭,一切都将结束! “我吃饱了。你也没吃,我让你一起吃,你也不吃。”唐溪贞放下碗筷。 “能看着你吃,我很高兴。哪个菜最好吃?” “让我说吗?面条好吃,鸡和鱼嘛,家里的厨子经常做的,而这面条吗,就全然不同了,特别是里面的鸡蛋,完全没吃过的味道。哪个厨子的手艺这么高?能把面条做这么好吃,真了不起呦!” 向慨然憨憨一笑,心里很是宽慰。看来不用跟厨子学,也有做好饭菜的潜力,可是过了今天,就算做二十个、二百个菜,给谁吃呢?她就要走了,永远地走了!向慨然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压制已久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相公,你为什么哭了?”唐溪贞似乎感到意外,小心地问。 向慨然也不用手擦眼泪,仰起脸,任由眼泪堕下。 唐溪贞关心地去拉他的手,轻轻道:“怎么啦?” 向慨然咬着牙,嘴唇颤抖着说:“我,我还想给你做饭吃,可是,可是……永远永远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唐溪贞被他如此伤心欲绝的样子吓住了:“你说什么?你怎么了?这饭菜是你做的?” “嗯。全是我亲手做的。” 唐溪贞惊呆了!她做梦也没想到向慨然会做饭给她,真的做梦都没想过! “说真的,我没想放弃,是你不给我机会。”向慨然痛苦地抓起自己的头发,使劲揪着,希望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眼泪可以留得少一点。 唐溪贞看着桌子上的饭,看着他满脸泪水的样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感动,感动得满眼充盈着泪水。 突然,情绪有些失控的向慨然激动地反拉住她的手,叫道:“这个家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大老婆不能走!” 他第一次叫她老婆,发自内心的。 “我?我说要走了吗?哦,我明白了,你是说刚才吗?我是说我先回娘家去,现在何家已不是妾身安身立命之地,妾身只得先回娘家暂住几天,等相公把新家顿好了,再来接我。”唐溪贞的思维依然很清晰。 “什么?你真是这样想的?”向慨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误会,是一场天大的误会,他现在才明白,原来是他误解了她的意思! 惊喜交加,向慨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上前一把将唐溪贞抱住,紧紧搂在怀里,呢喃着:“跟我走吧,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 唐溪贞一双明亮湿润的大眼睛,却尽是又惊又喜的神色,她从没被男人这样动情地抱着,包括自己的男人,此时此刻,几疑身在梦中,她也全然忘记了所谓的矜持,回身抱住了向慨然的腰,和他紧紧拥抱…… 那一刻,他们终于用力地相拥在一起了! 绚烂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化作七彩的颜色,仿佛象征着色彩斑斓的人生。 良久,二人心情方始平复。 向慨然从唐溪贞背后轻轻将她抱住,唐溪贞也没有使劲挣脱。向慨然温柔地说:“你等我几个月,等我有了事业,我一定娶你!” 唐溪贞不大明白事业说什么东西,疑惑地问:“没有事业呢?” “一样娶你。” “呵呵,我三年前就嫁给你啦,还娶什么?相公又说胡话了。” “不,我没有,你不明白的。三年前娶你的的何宣道,现在向你求婚的是向慨然!” “什么然?我不管什么然,你不就是我相公何宣道么?相公别闹了,妾身还没收拾好东西呢,待会毕妍妹妹来了,该着恼了。” “小姑娘,实话告诉你,我不是你相公何宣道,我其实叫向慨然。我正在21世纪走背字儿呢,谁曾想突然穿越到唐朝来了,变成何宣道这个人了。我这样说你明白吗?我是从一千多年后的一座城市里来的。”向慨然觉得有责任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心爱的女人。 “穿越,当然懂了,我也是从一千多年后穿越过来的啊!” 向慨然一听,傻了。 唐溪贞继续道:“我看你这的病是好不了了,整天就知道说胡话,家产被你败个精光也不思进取,还有心说笑。” 我的妈呀,原来刚才在说笑的是你!向慨然拍拍自己悸动的心脏,可吓死我了!当我发现自己穿以后,就一直一直低调处理自己的身份,假装何宣道那个衰人,没理由露馅的说。既然她不理解什么是穿越,那今后有机会再慢慢告诉她吧。 “我死守着何府的古屋又能怎么样?我没钱修缮,没钱养活我和你,我守着祖宗旧居就一定能重振何家声威了么?如果我今天不下这个决心,说不准哪天毕妍他们使出什么诡计将宅子骗了去,那时候我会更加后悔,到时候真是欲哭无泪了。” 第十二章 房契,放弃 向慨然依旧搂着她,舍不得撒手,心情有些激动难平,对她解释卖掉租屋的原由:“因为我有一种超前想法,所以我的思维和你们古代……嗯,和你们不一样,所以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卖掉。我觉得与其死守,不如变通,我卖掉古屋,拿到钱可以重新开始。” 唐溪贞认真地听他说完,轻叹一声,点头说:“你有这份雄心壮志,总是好的。” 向慨然笑笑说:“我发誓,我今后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唐溪贞也是笑笑,像林黛玉一般饱含醋意地问:“那,那几位妹妹呢?也一样不受委屈吗?” “哼,我早就想过啦。我困顿的时候,她们都被背弃了我,唯独你没有离开我,还用我说什么吗?”向慨然一脸不平的样子,“我不把她们卖到怡红院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已经决定和她们离婚了,没人给发离婚证我就写休书,七夫人已经被我休完了。另外五个,等我见了,一个个都休了……” “是吗?那赶紧给我也写一份休书吧,我好拿走。”一个女人突然搭腔,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来人是二夫人毕妍。 向慨然松开怀里的唐溪贞,转过身去,一脸正气地说:“我这就休了你!” “呵呵,谁休谁还不一定呢。”毕妍笑得仍然十分妩媚,如果不是因为她心肠太黑,向慨然说不定会深深爱上这个妖娆的女子,“休书我替你写好了,签上你的名字吧,我没用的相公。” 毕妍说着,把一张纸铺在桌子上,果然是一张休书。 向慨然气得脸色酱紫,心想,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总有一天让你在我面前规规矩矩,不敢如此嚣张!他接过毛笔,在预留的空白处,写下了“何宣道”三个字。 “拿去吧!你不主动提出来,我早晚也一样会休了你!”向慨然抓起休书,丢向毕妍,恨透你这种人。 毕妍白了他一眼,把休书当宝贝似的折叠好,揣在袖子里,说:“五百两银子我已经备好了,我还为你们准备好了三辆马车。除了阿三执意跟你走,其余两个车夫都是唐姐姐陪嫁过来的下人。” 这个女人办事还真麻利,泼辣中带着狠毒,她不但已经着人分割好了两百两雪花纹银,催着我领,还早早就为我们的亲信下人安排好了出路,看来早就盘算着如何把我和小姑娘清除掉了。这场蓄谋已久的大清洗之后,何家的全部家产,都是她和她堂兄的了。向慨然的心头多少有些惆怅。 “二夫人,银子在外面吗,我要先看一眼,再把房契给你。”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叫她“二奶”了,看样子她急着做别人的“一奶”呢,祝她早日转正。不知他表格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也不想知道! 向慨然拉着唐溪贞来到屋外,心中反复想着一个问题,难道金钱的诱惑,真的可以将道德的底线冲破,将人的良心泯灭吗?为什么哪个朝代都有这样的人? “白花花的银子还能有假?怕我骗你不成?何宣道啊何宣道,你不但无能,还是个小心眼,你也算个男人?下辈子我就算眼睛瞎了,也不会找你。”毕妍跟在后面咒骂,一句接着一句。 向慨然心里很难受,虽然还不至于死,心中暗骂,何宣道你这个衰人,娶了这么个老婆,你们何家不但眼睛瞎了,屁眼都瞎了。 唐溪贞忍受不住,立定回头,大声说:“毕妍,你太不像话了!你太目中无人了! 毕妍摇头晃脑地道:“对,你还真就惹不起!今天不光是我赶你们走,堂兄也赶你们走!” 向慨然见她为自己出头,心头一热,使劲捏了捏她的手,示意不要和毕妍再做无谓的争吵,快走几步,将她拉到屋外天井。 向慨然也咽不下这口气,此时此刻,这个毕妍比那个脚踩两只船的王雨玥还要凶恶讨厌百倍。毕妍啊毕妍,你欠我的,我会讨还的;你欠何家的,我会替何家的衰人讨还的,你等着,下次见面,我绝对不会让你这样趾高气扬地跟我和小姑娘这样说话! 银子摆在天井的一张石桌上,垫着一张黄布上,雪白的银快子堆积成一座小山了。 对于毕妍这样的人,还是小心为好,银子总要验的。向慨然再次把目光投向无限拥护我爱戴自己的“大老婆”唐溪贞的脸上——因为他没花过银子,不懂辨别二奶给的银子是真是假。 唐溪贞会意,立刻查看。 石桌上,除了银元宝,还有五根金条和几吊开元通宝。 毕妍道:“银子不够,金子都给你了,又补了几吊铜钱。咱们君子一言,一文都不会少你的。” 看来毕妍不但会勾引男人心,在理财方面确实是一把好手。可是这样的女人,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降伏得住啊,我还未醒来的时候,她便在我身上折磨我,简直跟谋杀无异啊。 毕妍一旁又不耐烦地道:“你们早点离开吧,永远不要再回来了,也没资格再回来了。这里不欢迎你们。” 第十三章 一个铜板修复Chu女膜 唐溪贞点验完毕,然后偷偷对他使劲点头,那意思是“童叟无欺,货真价实”了。 谁有唐溪贞这样善良的娘子,才真真是三世修来的福气。向慨然连住的地方都没了,还自我感觉良好呢。轻轻的在她的耳边说:“小姑娘辛苦了,刚才表现不错,晚上奖励你。” 晚上两个字,太敏感;奖励两个字,太暧昧,唐溪贞粉嫩的脸立时红了。 向慨然这才知她会错了意思,心里紧绷,表情却故作松弛,补充说:“请你吃大餐。” 一抹淡淡的笑容就这样在空气中弥漫扩散,一抹清秀的色彩在阳光下俏皮的荡漾开来。 两个人默默笑着,对视着。茫茫人海中就这样认定了你。 银子没问题,向慨然这才拿出房契,也没多想,挥笔签下了“何宣道”的名字,随后把毛笔掷在地上。 如果说刚才在休书上签字的时候还心中有恨的话,那么现在在房契上签字,只觉得一身轻松。 向慨然心里默想,一切是是非非,赶快过去,赶快让我清净下来,做我想做的事情。 下人阿三已经帮向慨然收拾好东西,不等主人吩咐,跑过来套好一辆马车,把东西和银子往车上装,银子有足有二三十斤,装满了一个大包裹。 向慨然虽然不清楚当时的物价和购买力,也知道发财了,又怕这么多钱在身上不安全,悄悄问唐溪贞社会治安好不好,两抢的多不多?唐溪贞道:“去年一年,全国才处死二十九人。” 一句话,令向慨然大感欣慰。 随唐溪贞陪嫁过来的丫鬟霏烟,下人阿大和阿二都围前围后的忙着,安置妥当。从他们的面容里,没有懊丧和懒散,依然勤勤恳恳地服侍着主人。 向慨然心里一热,抽出五根金条的四根,道:“感谢你们这几年照顾溪贞和我,这个给你们。”说着,把金条每人手里塞了一根。 阿大、阿二、阿三、霏烟四个下人,以为赏了几个铜钱,黄忽忽金灿灿地接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仔细一看,认得,我的天啊,不是铜,是金子! 四个下人一齐跪倒,道:“小的有罪,奴婢有罪,请少爷责罚。”他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惹向慨然生气,要这样整治他们。 向慨然不解道:“你们哪里错了?这真是奖赏给你们的,收着吧。” 我的爷,四个下人面面相觑,手里的金条足有一两,折合成银子就是十两,折合成铜钱就是十贯共一万枚,折合成|人民币就是四万多元……对于下人,这样的封赏也太丰厚了吧!没人敢相信,不是向慨然疯了,还能是什么? 向慨然不觉得给多了,重复道:“看我做什么,给你们就拿着,我这里银子还多着呢!”转头看两个厨师站着半天了,当然是在等赏银,于是按约定每人给了五两。 毕妍在一边斜眼看着,嘟囔道:“钱我都给完了,对你们仁至义尽了,你们还不快走啊!” “哦?你嫁给我这么多年,我也该赏你的。”向慨然笑着对毕妍说。 毕妍一笑,道:“不管你是真情还是假意,我都不稀罕。” “要的要的,不得不赏。”向慨然说着,钻车里翻钱。 唐溪贞正站在车边,轻声道:“她吃里扒外,把相公害成这样 盛唐怜花 第 4 部分阅读 “要的要的,不得不赏。”向慨然说着,钻车里翻钱。 唐溪贞正站在车边,轻声道:“她吃里扒外,把相公害成这样,你赏她做什么?” 向慨然明白唐溪贞的意思,五百两银子转眼折腾掉五十两,她心疼了,女人有时候终究不懂男人的行为。 向慨然从车里下来,走到毕妍跟前,道:“这是留给你的,把我用过的那个地方修补一下,将来嫁个好人家!”说完,把一枚铜钱扔在了地上。 那铜钱在青石地面跳跃着,嗡嗡地响,十分刺耳。 “你什么意思!”毕妍脸色涨红,好像稍稍一触就会鲜血暴流。古人贞洁观念极重,毕妍自然知道他在讽刺自己的不光彩行径和下贱身子,气得真要疯了。 向慨然哈哈大笑,此番羞辱,多少出了胸中一口恶气,转身而走,对下人挥手道:“咱们走。” 四个下人忙过来扶少爷和少夫人上车。向慨然说:“我们不要人扶。”示意下人自己上车,然后扶着唐溪贞上车,与她并排坐下来。 马鞭一响,三辆马车鱼贯而出,出来何府大门…… 向慨然看着身边的美人,缕缕青丝在温柔的阳光下随风飘摇,像一卷迷人的诗画。 “感谢何宣道把你送到我身边,呵呵,我说的不对,从现在起,我就是何宣道了吧。”向慨然无限感慨又心满意足,自言自语地说。 “什么?相公本来就是!该不是又犯病了吧……” 显然,大老婆怕我犯病,怕我卖房子的决定是病发时的疯狂行为,更怕跟我这个犯病的人闯未来,呵呵,我向慨然没有病,现在起我就要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一雪前耻把我当成垃圾股的那些婆娘统统都要后悔d…… 向慨然故作神秘地说:“我是有病,一种美丽的病,并且已经并入膏肓……” “相公,你不是说笑吧?” 第十四章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唐溪贞的手已经搭在向慨然的额头,担心地摸着他的体温,不知相公是不是烧糊涂了。 “相思病嘛!笨笨。”向慨然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自己双手的手心里,温柔无限地说,“根治我这病的,只能是个美丽善良的女子。这个女子终于被我逮到了。” 向慨然说完这些话,觉得自己好酸,生怕再叽里呱啦说下去,又把大老婆吓着了,索性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唐溪贞羞得别过脸去,怕他再来,连声说:“相公是个登徒子。” 向慨然呵呵一笑,胳膊轻轻抱着她的腰,说:“子曰:食色,性也。你说我色吗?” “色。”唐溪贞清爽地一笑,“咱们去哪儿?” 爱一个人不是因为她是谁,重要的是和她在一起有感觉。如今,我终于找到了这样的人,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她。向慨然暗暗下着决心。 “我早有打算,呵呵……司机,呃,错了,阿三,车开的不错,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爷您去哪儿啊?”阿三在外面回头问。 “老婆,你说你想在哪儿定居?”向慨然问,他心里明白,下面要做的事,该是买房了。这个在二十一世纪无法完成的壮举,即将在唐朝一件件的实现。 “全听相公的,妾身要是贪图享受的人,就学妍妹妹那样做啦。” “这不是和你商量吗,这个家里男女平等,懂吗老婆?” “别叫我老婆,听着怪怪的,好像比你年老不止四十岁哎……” “晕,就这样叫,你以后别叫我相公,叫老公。” “啥?老公?哈哈,等你六十岁就有人叫你老太公了。” “嘿嘿,你说咱们到首都,那个长安住好不好?” “这里就是长安啊,我看你不是老公,是老糊涂。” 我又晕了,没想到我穿回的是长安啊!还真不知道!坐在马车里一路观景,长安城没有想象的那样繁华,就想当然认为这里不是。看来老天还是很眷顾为我的,虽然没机会和王公大臣对穿,也没和猫狗太监对穿;虽然生在破落贵族家庭,可咱毕竟与生俱来就有首都户口啊。 甩掉破落家族的包袱,我可以安安心心地在长安城做何宣道了,感觉真的很轻松!对于未来,何宣道(向慨然)不但信心十足,也做好了充分的打算。 看着身边温柔可人的妻子,禁不住用力抱紧她的纤腰,让她更有安全感。自从有了她,心情就格外的好! 向慨然的车队,其实就三辆马车,来到长安最豪华的街道,毗邻六部口的一家酒楼。所谓六部口就是唐朝尚书省下设的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可以说是今天部长办公居住的地方,是个标准的“贵族部落”。 “为什么停在这里?”唐溪贞不解地问。 “天快黑了,先吃饭。”向慨然接着问,“老婆,你说他这个二层酒楼值多少钱?” “少说也得一百两吧,问这干吗?” 何宣道轻轻对她说,“其实我想盘下这个酒楼,自己经营。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地方倒是不错,咱们这六口人,真得找个营生做……不过妾身可没做过商人啊,相公懂得经营么?” “什么六口人?明明是七口才对。” 唐溪贞一怔,默默念叨:“你,我,霏烟,阿大,阿二,阿三,明明是六口。” “将来我娶了你,不得添个娃娃么。”何宣道得意地笑了起来。 唐溪贞又羞又急,看他笑得样子,好像捡到了多大的便宜,情急之下,用手拧了一下他的胳膊,“叫你再笑。” “哈哈,哎呦,不闹了,刚才说道经济学问是吧,毕妍都会,你比她聪明多了。只要你有兴趣,我就把这店买下来,咱俩好好干。” “妾身愿意。”唐溪贞松开了手,自信地点点头。 何宣道下了车,又搀扶着唐溪贞从车上下来。二人刚要往酒楼里面走,围观的人哄堂大笑起来,有的指指点点,有的掩着嘴笑,好像看到了马戏表演。 何宣道确定这些人是在取笑自己,十分不解。有什么好笑呢?他看看自己,又看看大老婆,也没发现哪里乌龙。 唐溪贞明白这些人取笑什么了,急忙将手从他手里甩脱,急道:“妾身都被你宠溺坏了,忘记这里不是家里。” 何宣道依然不明所以,看着路边的人傻笑,自己又笑不出来。 唐溪贞急道:“他们笑你刚才搀扶妾身下车,妾身又不是公主,哪儿有那么尊贵,应该妾身扶相公下车才是!” 哦,原来如此,就为这点事情,这些闲人就笑个没完么?何宣道心头忿忿,你们这些自诩风流倜傥的古代男人,三妻四妾,狎妓风流,有几个懂得尊重女性?所以,会有几个女人真的爱上你们? 你们笑我吧,可惜你们不会知道,我和你们是不同的! 何宣道全然不看众人,拉起大老婆,领着一个丫鬟三个马夫,大摇大摆走进这家“迎宾楼”,只把旁人的嗤嗤笑声,当成热烈掌声。 第十五章 小乞丐之王 “相公,你不像大唐的人哦。” “我像外国人么?” “不是,当然不是。”唐溪贞着急地说,“我说为人行事,跟别人很不一样。” “我、我。”何宣道不知如何回答,说出来她也不会明白。我虽然衰,但我在努力做人。假如我没有穿越,而是流落到了非洲、东南亚、或者美国,我将面对各种新奇的诱惑:如果这个国家可以娶一百个老婆,我的追求就会变成娶一百个老婆吗?如果这个国家强Jian杀人不判死刑,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强Jian杀人吗? 不是,肯定不是,我还是我,无法复制、不可替代的我,我不会颠覆原来的我,我会保持我的为人行事和理想追求,我会用我的方式适应,更会用我的思维方式去改造周围。有一天,当我站在峰巅之上,被人认同和尊敬的成就感,要远远比和女人随便上床爽得多。 “相公不说话?妾身说错了么?” “不是,是我病了多年,不谙人情事故吧。”何宣道只得如此替自己解脱。 “哈哈,妾身见过的病人多了,也没有相公这样的呀。” “你是说刚才我不用下人服侍等车,而你下车时候却搀扶你么?” “是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有手有脚身体健康,为什么要别人搀扶?”何宣道心里嘀咕着,天赋人权,人人平等都喊了多少年了,真看不惯唐朝的这些束缚生产力的制度,“我搀扶你,是因为我爱你嘛,没啥,很自然的。”就像每次乘出租车,我都给王雨玥开车门。 “爱?呵呵,妾身不明白,那笑我们的那些人,都不爱自己的妻子么?” “不管他们,你慢慢会适应我的。”何宣道拉着她走到楼上,找了座位坐下。 早就说晚上奖励吃大餐的么。赶快点菜,十个,打算胡吃海塞一顿。 丫鬟和三个仆人不敢与主人同桌,站在一边,等着何宣道安顿饭食。气得何宣道叫了起来:“不吃不是浪费了么?我对你们一视同仁,没有尊卑贵贱之心,从今以后,我吃什么,你们跟我吃什么,我让你们一起吃,你们就乖乖的一起吃,不然不给你们工钱。” 主人发火了,丫鬟仆人这才不得不坐下,尴尬地笑着,也不敢看眼前这位“时常疯癫”的男主人。 仆人阿三瞄了一眼菜单,直吐舌头:“我的妈呀,一盘牛肉赶上一头牛的钱了。” 给爷丢人,何宣道真想拿筷子敲阿三的头,训斥他开导他,一个人的消费观念太落伍了,不会花钱又不敢花钱,如何懂得去赚钱? 唐溪贞看出他有些不高兴,却不知道因为什么不高兴。想要说什么,又怕被下人听去,动了动嘴,什么都没说。 丫鬟霏烟忍不住说话了:“少爷,少夫人,要是觉得我们做下人的碍眼,我们到楼下随便吃些。”说着站了起来。” 面对这个颇有个性的丫头,唐溪贞没有着恼,忙道:“烟儿坐下。”既似命令,又似规劝,“姐姐和你相处多年,多亏有你照顾,心里一直把你当成妹妹看待,岂有嫌弃之理。”一边说,一边轻轻拉了拉何宣道的衣角,让他说句好话。 “我可不是嫌弃你们,是我将来,需要用人的……” “我们不就是佣人么?”阿三小声说。 我要做大事,需要的不是佣人,是人才!何宣道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叹了口气,说道,“咳,说出来也是没人懂的,咱们说点高兴的吧!” 主仆六人坐在那里等,小二还没有送饭食来,唐溪贞怕气氛尴尬,便滔滔不绝地讲着闲话趣事。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小乞丐端着一只碗走了过来,谁都没留意他。 小乞丐站在何宣道的身后,轻轻的碰了碰他。 何宣道背对着小乞丐,并没有看见他,更不知道他想讨饭或者要钱,和大老婆聊天聊得正高兴,还以为是店小二来了,就没有回头,直接把乞丐手里的饭碗拿了过来,往前面一放! …… 唐溪贞愣了。 何宣道也愣了。 丫鬟仆人全愣了。 小乞丐更加愣了。 何宣道转过头去,和小乞丐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是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打死我也想不到,做这个也有人抢饭碗。”小乞丐先说话了,奶声奶气中透着霸道。 何宣道和唐溪贞只看他一眼,就发自内心的喜欢上了:这个男孩子十四岁上下,衣衫破烂,脸上脏兮兮的,却难掩清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闪烁着狡黠与灵动的光芒。 “我的碗你还不还?”小乞丐抬高声音说。 先声夺人,这孩子胆子倒大,他虽然是个乞丐,仿佛见过大世面一样,不知比手下三个懵懂无知遇事先怯的马夫要强多少倍。 何宣道喜欢之心更胜,故意打趣道:“不给了,我喜欢这只碗,也喜欢你这个小乞丐。” 小乞丐眼睛瞪得溜圆,一副发怒的样子,说:“我不叫小乞丐,我是小乞丐之王!” “小乞丐的头?哈哈哈……”何宣道笑了起来。唐溪贞他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十六章 酒楼易得,乞丐难留 被他们笑个不停,小乞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唐溪贞察觉到了,连忙说:“弟弟过来,哥哥姐姐都很喜欢你,过来一起吃吧。” 小乞丐“哼”了一声,提过一张椅子,坐到唐溪贞和霏烟的中间,看看空空的饭桌,摊着手说:“什么都没有,比我的脸还干净,怎么吃?” 众人期盼已久的天皇巨星——店小二终于出现了,他擎着一个托盘,里面摆了四个菜,用一溜潇洒熟练的小跑舞姿来到桌子前。 菜一落桌,小乞丐的筷子就到了。 阿大阿二阿三皱了皱眉头,似乎有嫌弃小乞丐脏的意思,奇怪的是,这对少年主人简直把他当成了宝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七个人风卷残云,眼看就把满桌子的菜吃光了,何宣道笑嘻嘻地又点了三个菜,毫无着恼的意思。 唐溪贞轻轻道:“相公,你我和这位弟弟一见如故,看这位弟弟也是身世可怜的,不如带回家吧……” “我不去,谁说我可怜了?谁个要你们假装慈悲。”小乞丐伶牙俐齿地说着,眼圈竟然有些潮红,似乎触动了深藏心底的一些事情。 “我也正有此意,把他收留下来,教他读书,假以时日,必定成才。”何宣道点头说。 “老兄,我不喜欢读书,更不喜欢做有钱人家的下人,小乞丐就喜欢做小乞丐。”小乞丐站了起来,抱起自己的饭碗,分别朝何宣道和唐溪贞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下楼去。 “小乞丐……之王……”何宣道、唐溪贞大声挽留,却没能让他停下来,心里不仅有一点失落。 何宣道叹息道:“这个精灵鬼,也不说声谢谢就跑了。” 唐溪贞劝慰道:“这位弟弟想是受不惯拘束,走便走了,只要有缘,还会相逢的。” 众人吃罢,何宣道挥手叫来店小二,说:“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店小二依命而去。 何宣道自言自语道:“一百两,挺便宜的,想不到我的祖居顶得上十家这样的酒店,嗯,老公买下来送你。” 唐溪贞答道:“相公想好了么,真要买下么?妾身觉得,到清净的地方买个宅子,比这划算得多。” “你要是不要,我可送给丫鬟啦。丫鬟,你叫啥名儿?我给忘了。”何宣道故意开玩笑说。 丫鬟第一次和主人同桌吃饭,浑身好不自在,更加没和男主人开过玩笑,此时被他一问,愣愣地不知所措,好像也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半天才回答上来:“奴婢霏烟。” 阿三在一边接了一句说:“小人叫阿三。” 何宣道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道:“去去去,没问你。” 阿三挠头说:“我还以为……主人要送我们下人……每人一个酒楼呢。” 你娘咧,想得美,我见过蠢的,还真没见过这么蠢的,你和人家小乞丐……之王比比!何宣道心里暗骂,随口安慰他几句:“好好跟我干,将来都有这样的酒楼;伺候爷伺候的好,将来把霏烟姑娘许配给你。” “谢谢小爷,谢谢小爷。小的尚未成家,小的看着霏烟挺合适。”阿三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娘咧,你这没皮没脸的,还当真啦?还真打起人家姑娘的主意啦?何宣道险些将脏话骂出口来。 脏话是憋回去了,苦恼却泛了上来,这几个下人的智商不及小乞丐的十分之一,怎么替我做事呢? 正吵闹着,酒店老板过来了,老板是个大肚子,长着一张标致的庸俗脸,“客官,有何吩咐。” “我看上了你的酒店。” “啥?看上谁了?” “你的酒店我买了。” “回客官,我没说酒店要卖啊。” “你出个价吧。” 老板直擦头上的汗,这客官啥来路?开玩笑还是来真的?于是试探问道:“客官肯出多少钱?” “你说你的店值多少钱?” “起码二百五十两两银子。”老板规规矩矩的答。 二百五十两?操,太黑了吧!你有物业吗,有保安吗?配套设施齐全吗?有地热采暖啊?有温泉入户吗?你有精装修吗?厨房有冰箱吗?包厢有空调吗?卫生间有电热水器吗?你凭啥要二百五十两? 唐溪贞在一边直摇头,显然对这个价格也很不满意。 幸亏我刚才多个心眼,问过老婆值一百两,不然一激动,还不被你骗了啊!假如你开价一百两出头,咱还好商量,可你这个二百五存心蒙我,我有钱也不给你那么多。何宣道理直气壮地说:“二十五两。” 老板一听“二十五两”四个字,汗更大了,心想我开价高,他还价更狠……连忙摆手说:“二十五两绝对不行,我不卖了。” “二十五两不行?那二百五十两就行?不卖?不卖你刚才为什么出价?” 老板知道蒙不了他了,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如果少爷诚心想买,我也诚心向卖,一口价,就一百两吧。” 值吗?何宣道看着唐溪贞,唐溪贞点了点头。 何宣道说:“你写个契约,我现在就把一百两给你。” 第十七章 蠢笨助手们,我给你开窍 早说一百两不就完了嘛,那样大家就不会白费口舌,浪费宝贵的时间。 “好的,客官稍等,阿不,老板稍等。”老板笑嘻嘻地去了。 何宣道抻抻懒腰,在老婆的手上摩挲一下,掩饰不住心里的兴奋喜悦,这是第一次在唐朝出手花钱,有钱的感觉可真好。 不等老板回来,一个学究模样的老先生走了过来,嗫嚅道:“少爷,我是这里管帐的,您看您把这酒楼买下了,需要不需要个管帐的?” 哦,是了,我把酒楼买下,这些人都失业了,这个老先生求职来了,看样子还是个4050人员,不过何宣道早已经计划好了,以后家里的财政大权全权交给大老婆把着,不打算聘个人来管钱,于是遗憾地摇摇头,说:“对不住老先生,我们不需要。” 老先生一听,哭了,一抽一抽地转身走了。看得何宣道心里一酸。 他前脚刚走,后脚又过来一位圆溜溜油乎乎脏兮兮的中年汉子,憨憨地问:“少爷,缺厨子不,我炒的菜您刚才也尝了。” “嗯,炒得不错,不过我重开酒楼,要把这里的菜统统换掉。”何宣道把桌边的菜单一推,他是早就打算改菜系的。见厨子也想哭,只好转过头去不看他。 厨子见何宣道无意收留,使出最后一招,说:“俺还有个妹子,在后面帮俺打下手的,留下来给少爷使唤,咋样?” “妹子?女的?漂亮不?”何宣道故意做出对女人十分好奇的样子,偷偷看大老婆的反应。见她咬着嘴唇,俨然心中有气,脸上不便发作罢了。 厨子拍拍胸脯:“没的说,在咱们酒店里能排第三。” “咋排第三呢?”何宣道故意做出索然无味的样子,还是斜眼看大老婆的反应,看她能忍耐多久。 “这第一第二位当然是少爷身边的两位夫人。”厨子开始拍起马屁来。 “什么眼神!这位是丫鬟,这位才是夫人!快去把你妹子带来见见再说。” 何宣道忽见唐溪贞的脸色红里泛黑,看来她很在意自己,生怕自己再讨妻妾,冷落了她,不由得心头一热,握紧她的手,忙赔罪道:“老婆别生气,别生气,别把我往坏处想……” 唐溪贞扭头不看他,不和他说话。 这时,胖胖的厨子带个碧眼尖鼻的少女过来了,少女穿着民族服装,令人眼前一亮。乖乖,还是个国际友人,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想到。其实也没什么奇怪,大唐天威,贞观盛世,就相当于现在的美国啊,概括起来就一个字:强!现在的很多中国女孩愿意倒贴给洋垃圾,唐朝的外国女孩都要嫁大唐人物的,何宣道心里翻腾着两个字:争气! “howreyou!youre外国人?”何宣道开始在大老婆面前炫耀自己小于等于初中二年级水平的英语。 番邦少女却用中国话说:“莱斯见过少爷。” “你会汉话?”何宣道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我们波斯人来中国之前,都要学的。” 何宣道心里真叫个爽啊,暗暗叫道:李世民,你娘咧,你真给中国人争气! “莱斯,你都会点什么啊?” “我们波斯人能歌善舞……” “太好了!莱斯,你就留下来吧。”何宣道高兴得简直有点手舞足蹈。 “相公。”唐溪贞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使劲拉了拉他的衣襟,“你要纳妾,也得跟我说一声吧!” 女人真是小心眼,我几时说要纳妾了,我眼睛发光就是要纳妾么?何宣道趴在夫人耳边,开玩笑说:“这个莱斯我留下,那个厨子留下来伺候你……” “你坏死了!我才不要。”唐溪贞使劲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哎呦呦,疼,我和你开玩笑!你想什么呢?我说留下来给咱家做饭,不然还得我每天下厨。喔,我的生意忙起来怕是没时间没你做饭,不过我一有时间就会做饭给你吃。真的,不骗你。”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唐溪贞转怒为喜,红着脸,好像对刚才的拧人行为略带悔意。一日来,在何宣道带动的,激发了她少女之活泼本性,已经不似别人家的闺秀那样拘谨了。 何宣道见老婆不再生气,也不再玩笑了,郑重其事地对厨子说:“你举荐人才有功,你也可以留用。你是大唐人,你妹妹怎么是波斯人呢?你叫什么名字?” 厨子回答:“她是我的义妹,我们不是亲兄妹嘛。我父亲姓王,母亲姓罗,我名叫王罗昉,他们都叫我胖子。” “王罗昉,你和你妹都留在酒楼里为我做事,你负责咱们一大家八口人的饭菜,喔,还有,喂好那几匹马。勤快点,有赏的。”何宣道打心里希望这个新收的王罗昉,能够比其他三个下人聪明一些。 “行哪,谢谢少爷。”胖厨子王罗昉爽直一笑。 “我姓何,夫人姓唐,记下了么。” 桌边的阿三又开腔了:“何少爷,咱家一共才三匹马,现在胖兄弟一来,马更少了,不对不对,是人更多了……”他又开始冒傻气,掰着手指头算,“四个人喂三匹马啊?” 第十八章 初夜 “哦,你不说我到忘记了,你提醒我没必要养那么多闲人是吗?好啊,我就拿你开刀吧,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的仆人。”何宣道朝阿三努了努下巴。 “啊,少爷,你不能这样做啊!刚才你还要赏赐给俺酒楼,还把霏烟妹妹许配给俺,咋一顿饭的功夫就变卦呢?”阿三一脸苦笑。 “只有聪明的人才不会被淘汰,我炒你鱿鱼因为你不够聪明。”何宣道笑道,“我听说霏烟姑娘喜欢聪明能干的人,你如果不死心,你可以问问她,她愿意不愿意嫁给你?” 阿三闻言,痴情地望着霏烟,俨然在等待丘比特射箭。希望她的眼睛能告诉他,他是优秀的。 霏烟先是轻轻摇摇头,然后把头低下了。 阿三胸口大痛,狼嚎一声,一副爱而不得、失恋后痛不欲生的样子。 何宣道怜悯地说:“老婆,拿一贯铜钱给他。” 唐溪贞取出一贯铜钱,放到桌子上。 何宣道把银子推到阿三面前,话里带着揶揄,说道:“这钱是你的,你可以拿去到怡红院花光,也可以拿去买房买地做生意,我管不着。” 阿三把“遣散费”搂到怀里,不肯离去。给他这么多钱,可以说何少爷待他不薄,但他却半点笑不出来,因为他不知离开少爷和夫人,该去往何处。 何宣道见他不走,笑笑说:“如果你能用这些钱,买一千个坛子回来,我就奖励你十贯铜钱。” 十贯?阿三眼睛一亮,问:“要什么样的坛子?” “最好的瓷器,每个都是五升大小,用来装水的,一定要清洗得干净才行。”何宣道补充着。 “小的这就去买,保证让卖主洗得干干净净,而且送上门来。”阿三说完起身,堂堂堂下楼而去。 酒店老板终于拿着契约过来了,何宣道接过来,看着满纸的繁体字,头有些大,递给夫人看,“还得有劳夫人。” 唐溪贞接过仔细看了,点了点头,然后从包袱里取出纹银一百两,交与酒店老板,这笔交易就算完成了。 老板笑嘻嘻地说:“在下吴多为,祝少爷生意发财!希望咱们今后有机会一起做生意。” 何宣道笑着拱手:“祝你也发财。” 吴老板很快打发走了酒楼食客,也遣散了店里的伙计,整个酒店很快安静了下来。 堂堂堂脚步声响,阿三又回来,红着脸说:“天黑了,明天再买。” “随便你。”何宣道欲擒故纵。 随后吩咐丫鬟霏烟、莱斯去后院打扫出几间房,给阿大、阿二、胖厨子分派了任务,然后说道:“待会我检查,偷懒的遣散。” 五个下人领命去了。 何宣道牵着夫人的手,在后院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散着步,他自言自语道:“这院子挺大的,应该够了。” “够干嘛?”唐溪贞忍不住问。 何宣道坏坏的一笑:“和你做野鸳鸯呀,天当被,地当床……” “又胡闹,相公,你要这么大的院子做什么?” “明天就知道啦。”何宣道拉着她回房,轻道,“住在这里委屈你了,我发誓将来一定让你住上世上最好最好的房子。” “最好的?难道住皇宫不成?”唐溪贞打趣道。 何宣道一呆,继而道:“皇宫就皇宫,到那时候也许皇宫都不喜欢了呢,咱喜欢住哪儿就住哪儿!” 唐溪贞只是笑他痴。 这一夜,两个有情人说不尽的缠绵话语,仿佛时间万物皆不存在。 恋爱中的男女,哪怕是一句非常普通的话,听来都是那么的有诗意。可不是,瞧瞧这对男女,男的显得那么意气风发,女的听的那么专心致致,爱情就是那么简单,又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最后,唐溪贞靠在何宣道的身上睡着了。 何宣道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她醒来,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至少在这一刻,他是幸福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唐溪贞醒的早,温柔的目光看着熟睡的丈夫,忽而柔柔地一笑,懒懒地朝何宣道的怀里钻了钻。 何宣道被她轻微的蠕动弄醒,睁眼看她,小猫一样蜷缩在自己的怀里,很是依赖的样子。何宣道不由得怦然心动,轻轻抱了抱她。 唐溪贞知道相公醒了,抬头看他,四目相对,默默对望,谁也不说话,眼里都是充满了柔情蜜意。 “相公,你脱了衣服睡吧。”唐溪贞说着,轻轻去解他的衣服。 “不了。”何宣道有些慌忙,伸手阻止她,不小心触到了她丰腴的**上。微一怔忡,赶紧缩回,抓住她的手,柔和地说,“天都快亮了。”把她的小手捏在手里,轻轻握着。 “相公你脸怎么红了?害羞啦?和妾身有什么害羞的。” “不,不,有点热。”何宣道口干舌燥,吞吞吐吐,心理的防线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热?我怎么不热?”唐溪贞挣开手,来摸他的额头。 “不是发热,是……内、热……”何宣道一时把持不住,冲动地翻个身,将唐溪贞压在身下。 唐溪贞一声惊叫,继而知道相公想要做什么,羞赧地闭上了眼睛。 第十九章 创业者有致富梦 何宣道轻轻探下头去,轻轻吻着她的额头、眼眉、鼻尖,最后贴在她的樱桃小口之上,喔,好甜,唐溪贞的丁香巧舌送进他的嘴里,纠缠着…… 唐溪贞显然没有和男人亲热过,闭着眼睛,略略紧张,很快就陶醉其间。 意乱情迷之间,何宣道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衣服上,好不容易才解开扣子,一件肚兜一样的内衣小衫露了出来。 橙色的小衫,映得她雪白的肌肤更显粉嫩,十分诱人。 何宣道坐起,正为她轻解罗裙,忽而呆住了。这样算什么啊!她心甘情愿给的是那个人,其实不是我啊,她,她还不是我的女人。 唐朝某衰人,我不得不说,你老婆真好!我一定要把你老婆变成我老婆!然而转变,不能霸王硬上弓的强迫,不能花言巧语的欺骗玩弄,而是真正的转变,真真正正地和她结为夫妻,给她一个真诚的相公,一个幸福的家庭。 我早就决定,等赚了一些钱,要光明正大地再娶她一次,这样才没有轻贱她、辜负她。 为什么现在的我这么无耻呢,真的这点定力都没有?非要这样无礼地对她呢?因为她不知道真相,也许她不会在意,可我这样做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真对不住这个善良待我的小姑娘,真的。 我忍,我再忍,我决定我忍了。 何宣道想着心事,唐溪贞已经觉得有些异样,睁开眼睛看他,轻轻问:“相公,你怎么了?” 何宣道颓然无语,忽地转身倒下,躺在她的身边。 “相公嫌弃妾身了么?”唐溪贞目光里有些委屈。 “没有,小傻瓜。”何宣道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那相公为什么肯和毕妍妹妹亲热,从来不理会妾身……” “男人的有些想法,你是不懂的,我喜欢你,所以我不能辜负了你,你等我。” 唐溪贞叹了口气,心情更加悲凉,扭转过去,背对着他。 何宣道忙从后面搂住了她,劝慰说:“我是说,我身体还没好,太累了,要康复一段时间才行,我没骗你。” 唐溪贞这是不知他善意的欺骗,信以为真,这才不再黯然伤神,转过身子,温柔地看着他,问:“相公心里,会永远都有妾身么?” “永远,永远不变。”何宣道斩钉截铁地说。 “误解”消除了,两个人又拥抱在一起…… 此时天色仍尚早,下人阿三就隔着门窗大声叫喊:“何少爷,坛子买回来了,整整一千个。” “卸到院子里,码放整齐。别忘了留几条小路出来,便于我能拿到任何一个。” 何宣道和唐溪贞起床,相携着来到外面。 天气真好。 一千个坛子摆放得真整齐,正是自己想要的那种。没想到,一个原本傻乎乎的马夫,卖起命来,还算是伶俐。何宣道愉快的说:“干得不错,下去休息吧。” “何少爷,小的赏钱……” “什么赏钱?钱钱钱,就认得钱,你是何家仆人,每月领取工钱,什么赏钱?”何宣道一副赖皮赖脸的样子。 “爷,你要小的命了,这些坛子我花五贯买的,都是顶好的瓷器。我交付一贯做订金,答应人家将货送到府上再付剩余四贯……”阿三额头冒汗了。 “哈哈,我答应你的,当然会给,刚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何宣道说着,即与夫人取了四贯铜钱交与送货的卖主,又取了十两银子交给阿三做赏钱。 阿三千恩万谢地接了。 “干得不错,还有一件任务想交给你,事成之后,赏银五十两。”五十两三个字说得恶狠狠地,何宣道就是要把阿三的眼光拨亮。 “为了霏烟姑娘,我干了!”阿三雄心勃勃地说,神色很是好笑。 其实何宣道并不放心把如此重要的工作交给他去做,无奈“蜀中无大将,廖化充先锋”,区区几个下人都是一样的笨拙,用谁都是一样,虽然不满意,但却不得不用。这个时候,他又怀念起偶遇的那个小乞丐来了。 不过,眼下幸运的是,同自己一样陷入“爱情”的阿三好像有些进步,如果女人能成为他提升素质的动力,潜力能被发掘出来的话,简直太好了。 “你到市场上去买葡萄,然后全部捣碎成浆,用细纱布过滤成汁,注满所有的坛子,再放然后用纸把坛口密封,明白了吗?我给你三天时间。” “明白,可是这么多活,小的一个人实在做不完。” “任务已经给你了,难道让我帮你干活么?”何宣道的口气变得严厉起来,“你可以到外面雇人,你做他们的主人,事成之后,把五十两赏银分给他们一些不就行了?” “对对,这样很快就可以完成,谢谢少爷提醒,我这就去。” 何宣道看着阿三的背影屁颠颠地远去,满意地笑了,提醒他道:“伶俐些!” “相公,啊,又错了,老公。”唐溪贞腻腻地从后面搂住何宣道的腰,问:“葡萄弄烂了,卖不出去的,放在家里还不臭啦?” “不懂了吧?我跟我妈学的,她就爱买 盛唐怜花 第 5 部分阅读 “不懂了吧?我跟我妈学的,她就爱买葡萄自己在家酿酒,美味得很。” 第二十章 诱人的葡萄,迷幻的西域 “老夫人?会酿酒?我怎么没见过?” “呵呵,你是没见过你的那位婆婆,比你小一千多岁呢,嘿嘿。”何宣道暗笑着,忽而表情僵住了,不管怎样说,我也继承了何家的一些财产,我应不应该替死去的真正的何宣道进一些孝心呢?有时间,真应该去何家祠堂拜一拜。 “老婆,我带你远离何家的是是非非,其实就是想和你一起,经过努力,独立做成一些事情。现在一切刚刚起步,不过我相信我会成功的。”何宣道转身轻轻将老婆搂在怀里,“吩咐下人做的,都做好了,现在我应该亲自出马了,你要不要陪我出去呢?” “去哪儿?” “逛街。” “好啊,呵呵,我最喜欢逛街了。” 天啊,她怎么和我一千年后的女朋友王雨玥一样?不,我的老婆可比从前的女朋友强多了。何宣道带了一些钱,拉着唐溪贞,徒步出门,来到繁华的街道上。 泱泱大唐,道不尽繁华,绚丽恢宏,大国气象,让人有想飞翔的冲动! 何宣道用仅有的最后一根金条,找工匠打了一条项链和一只手镯送给唐溪贞戴。唐溪贞心花怒放,当时也只有贵族才能这样排场。 路边有几个胡人在售卖食具,都是西域风格,何宣道也叫不出这些器皿的名字,停下来一打听,才知道什么是舞马衔杯壶,什么是环柄八棱杯,什么是高足杯……这些高足杯,盛红酒最好,粗算一下,可能需要几百只。 何宣道没有直接问价格,而是问谁擅长烹饪西域的美食,那几个胡人手指齐齐指向一个叫做巴依卓提的青年人,“他是我们波斯名厨的后代。” 巴依卓提谦虚地说:“我国的家常饭食,不比天朝上国的珍馐美味。” 何宣道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诚恳地问他:“到我的酒店做厨师可以吗?烹饪波斯常见的家常饭菜就可以,可以给你双倍的报酬。” “我可以带上我的妻子么?”巴依卓提轻轻问道。 “她会歌舞吗?” “会的,我们波斯女子个个能歌善舞。” “好极了,现在就叫她来,她的报酬和你一样,一个月一贯大钱怎么样?” 巴依卓提兴奋异常,围着何宣道夫妇跳了一圈舞蹈,转身离去,很快带来一个年轻波斯女子。 远远的看去,还挺有**,等看到脸,**就没了。这个女子虽然不如早些时间收留的莱斯年轻漂亮,却也身材曼妙,透着一股与矜持的汉族女子不同的妩媚。 “唉,眼睛都掉出来了,真的那么好看么?你非要拆散人家小夫妻么?”唐溪贞哀怨着说。 “我几时说过要拆散他们?我有那么卑鄙么?” “家里已经两个丫鬟了,还不够么?你这样看人家,不是动了纳妾的心思,又是什么?”唐溪贞不依不饶。 “知我者,我妻也。休了那几个,就是要重新找更好的,哈哈,哈哈哈!”何宣道低低在她耳边笑了几声,又大声问那波斯女子:“你身边有家乡的姐妹吗?再去找十几个来,都跟我走,一个月一贯大钱。” “有的,她们在那边卖毛毯布匹,少爷稍等,我去叫他们过来。” “好,你快去。”何宣道话音未落,哎呦呦地当街大叫了起来,“老婆,别掐了,疼,疼啊,巨疼,你属螃蟹的吗?” “家里不是有波斯姑娘么,干嘛一子下又要带回去十几个?你是不是疯啦?太不像话了,就算你要纳妾,也要和我商量一下嘛!你这样胡做,咱那点家底,不出一个月就被你花光啦……”唐溪贞唠叨起来,手上的劲绵延不绝,一点没松。 “我说不是纳妾,你又不信我;我说是纳妾,你又阻拦,你到底让我说是不是啊?”何宣道忍着痛,假意委屈地说。 “当然实话实说了。” “当然不是了,每次和你开玩笑,你都看不出来吗?呵呵,我要是真娶了十房,还不灯油耗尽,三日升天啊!”何宣道手指青天。 “真的不是纳妾?这还差不多。那你干嘛给她们那么多钱?”唐溪贞羞赧一笑,松开手,温柔地揉捏着刚才掐过的胳膊,“我给相公揉揉啊。” “老婆饶命。”何宣道故作躲避状,怕她再掐下去。皮肉被掐得虽痛,心里却是甜甜的。至于工钱应该给多少,他心里也没数,觉得自己家产不算少,不在乎这点钱,何况将来买卖一开张,主攻高端群体消费,赚的不知比这几个工钱多多少倍。 巴依卓提的妻子,终于返回来了,带来十多个尖鼻碧眼的少女。 何宣道问道:“到我的酒店,每天只需唱歌跳舞,每月每人至少一贯铜钱,你们可愿意去?” 巴依卓提的妻子答道:“她们都愿意去,我刚才已经替少爷问过了。” “好得很。”何宣道先预付给每人一些钱,又叫巴依卓提带上五百只高足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返回酒楼。 三天过后,阿三的酿酒任务完成了,而且完成的十分出色,顺利地领到赏银五十两。 第二十一章 美酒胡姬,开市大吉 阿三雇用了五个壮汉,所以他基本不干什么活了,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监工把头,牛的不得了,人也变得自信多了。他偶尔和梦中情人霏烟撞见,更是谈笑风生,与当初笨拙马夫的身份不可同日而语。霏烟自然不似先前那般讨厌他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巴依卓提先后炒了六十多道西域美食,挨个给何宣道夫妇品尝,果然不愧名厨,那些西域菜肴品尝过后,令人难以忘怀。菜里的香料确实很贵,但是何宣道买得起,肯投资。另外那十二名翠帽朱衫的波斯少女,将舞蹈变成独舞、双人舞、群魔乱舞几大类,异域风情在她们优美的舞姿下展露无遗,这些人本来就会弹奏乐器和唱歌,不几日就成了一支训练有素的舞姬加歌姬的文艺团体。 三十天过去了,一千坛葡萄酒全都酿造好了,开坛的那一刻,酒香四溢,所有的人熏熏欲醉。 何宣道命巴依卓提给每人倒上一杯嫣红诱人的葡萄酒,举杯品尝美酒,酒味香甜甘冽,人人都夸这是人间极品。(注) 成功,呵呵,跟老娘自酿的口味差不多,没有干红干白的苦涩滋味,甜度较高,好饮者久饮不醉,却又欲罢不能。 巴依卓提说,他们西域国家也有这样的葡萄酒,味道和酿造出的相差无几。之所以很少有人将西域葡萄酒运到中国来贩卖,因为胡人都以为汉人喜欢喝粮食酒和酒露(酒露就是烈度极高的经过蒸馏而成的白酒)。何宣道拍着他的肩膀,说:“酒店就要正式开张了,你的高超厨艺要震惊朝野了,准备好了吧。” 丫鬟莱斯放下酒杯,对何宣道说道:“我们西域,酿酒的是马**葡萄,要比大唐栽种的葡萄甘甜许多。所以,我觉得这酒有些酸了。” 这倒提醒了何宣道,这酒可能不大适合女宾客,下次酿酒的时候,应该单独酿一批甜酒,只要加进些蜜糖就好了。 阿三先生此刻俨然是酿酒部门经理,一听还要酿下一批,而且一批一批酿下去,乐得嘴巴裂到后脑勺了,心理念叨:“这下我可发财了,等俺赚够五百两,就娶霏烟姑娘,嘿嘿。” 新装修的具有民族特色和时尚风格的“波斯湾”酒店隆重开张! 火了! 大火! 想不火都不行! 葡萄酒?断货! 大厨?一日炒坏了三口铁锅! 胡姬?一天十四小时循环场! 何宣道的“波斯湾”酒楼从营业的第一天开始,就吸引了众多的酒客狂饮其间,留连忘返,真可谓财源滚滚,日进斗金! 酷就酷在这是大唐第一家! 唐溪贞数钱都数不过来了,每天数到半夜,手抖抽筋了,数完开始发愁,这么多钱,放在哪儿呢? ——不放钱庄了,买房,专门放钱的! 何宣道不满足眼下的成就,继续收购六部口大街的店铺,扩展营业面积!一个月过去了,酒店面积扩充了八倍!五百两本金也翻了十倍!现在的何宣道,已经家财五千贯,起码是半个富翁了。 比赚钱还重要的,何宣道坐在家里就结交了许多文人骚客,达官贵人。“胡姬貌如花,当炉笔春风。”这是一个有名的书法家送给他的一幅字;六个部长邻居,经常夜里醉醺醺地上门,要买酒喝。此等事迹,不一而足。 马克思讲,经济决定政治。何宣道发现自己可以指使官员们替他办事了,当然最紧要的一件事就是,通过官员朋友用法律手段确保他对葡萄酒的“专卖权”,有效防止了“克隆波斯人酒楼”事件的发生。 这天,何宣道的七夫人柳莺岚来了,哭哭啼啼的,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用问就知道她是来干嘛的,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女人,何宣道在穿越之前的二十一世纪就领教过了。 “你娘咧!我不是给你休书了么!”何宣道的骂声中,七夫人哭哭啼啼地走了。 第二天,三夫人郭玥来了,自来熟地在酒楼里忙里忙外,俨然回到了自己家。何宣道第一次见到她,见她还真有几分姿色,但是他一点都不动心,竖起中指,骂道:“你娘咧!给你休书!”于是,郭玥也是哭哭啼啼地走了。对,就要痛打落水狗。 第三天,五夫人徐肖肖来了,典型的只懂得三从四德的家庭妇女。人很漂亮,脸皮也厚,怎么骂都不走。“你娘咧!休书拿去!”何宣道“骂”了她一天,口干舌燥,她才肯离开。 第四天,四夫人许兮来了。“你娘咧!阿三,赶快带着你的五个小弟,把她轰走!”四夫人终于被轰走了,拿着休书,恋恋不舍地看着何宣道,一步一回头。 四夫人走后,何宣道眼皮不抬,把阿三叫过来,嘱咐道:“还有一个六夫人赵芷明没来,明天可能要来,为了防止她赖着不走,你们几个必须御敌与酒楼之外……” “是,小的明白。不过小的听说,这位六夫人,是公认的七位夫人中最漂亮的一个,少爷不要见一面么?”现在的阿三已经学会了讨主人欢心了。 第二十二章 有钱就有女人 “不见,再漂亮我也不要,你要是喜欢你要吧。”何宣道不耐烦地说。 “俺也不要,俺现在家身有两百五十万了,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要她干嘛?我只忠于霏烟姑娘!”阿三坚定地说。 “这不就结了!明天执行好我的命令。” “是!少爷尽管放心!” 第五天,六夫人赵芷明迟迟没来。阿三感觉奇怪了。 何宣道就更奇怪了,难道这个六夫人人品好,不爱财?我得问问大老婆去,免得错怪了好人,于是去找唐溪贞。 唐溪贞听他问起六夫人,笑得前仰后合,说:“今天早上,一个女子毛遂自荐要在咱们酒楼当传菜员。我出来一看这人,不正是六夫人吗,她以为化了妆我就认不得她了么?哈哈哈,笑死了。” “人呢?”何宣道有些不解,看来他还不十分了解自己这个爱妻。 “撵走了,我撵的。我怎么能让别的女子,轻易接触我相公?”唐溪贞饱含醋意却又自信地笑了,笑得十分惬意。 “我的休书忘记给她了。”何宣道懊恼着说。 “给了,妾身模仿相公的笔迹早就写好了,她一来我就给她了。” 这个小姑娘好是好,醋劲还是蛮大的。以前看到的都是她的正面,没想到还有这一面。呵呵,好在我还不是花心大少,对那六个女人没有一点兴趣,有她一个女人就心满意足了。 日子总算清净了一些,不过,烦恼马上来了。 我,何宣道,接连休掉四位夫人的壮举,立刻流传于坊间,一时传为美谈。 美谈是美谈,传着传着有点变味,成了奇谈,接着成了怪谈…… 这话怎么说呢?风流才子,将我视为偶像,因为我潇洒;惧内的男人,将我视为偶像,因为我强悍;有色心没色胆的男人,包括一些下流的和尚等,把我视为偶像,因为我敢于玩弄女人;中农富农及小资产阶级中的大部分男人,甚至包括一些清水衙门里的官员,把我视为偶像,因为我比他们有钱,可以用钱换更好的女人;奇怪就奇怪在还有相当一部分女人,她们觉得能找我这么好的相公,被抛弃也值了,还说什么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叫人搞不懂。 这几天到家里来的媒婆多起来了,要送一些女人来做妾,我没答应,媒婆就改进口说做丫鬟也行,总之一句话,怕我没的甩,送来几个随便甩。 好像我身边没有很多女人是一件极其不正常的事情,很多人都在为**心。 可是我要忙生意,心理盘算着下个月该和唐溪贞结婚了,到时候来的宾客一定不会少,我有我的打算,我设计好了我未来的蓝图,我真的没有时间和闲心甩她们。 眼下,我几乎是长安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了,一是因为葡萄酒而名声大噪,一是因为甩女人甩的狠。 哈哈,21世纪被女人甩,现在小小的报复一下,也算是心理的补偿。 有钱就有女人,这话不假,可是,我是极其排斥的这句话的。我觉得,要看什么女人。 其实,这些人都会错了意,根本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唐溪贞在流言下,适当加紧了对我的“监视”,但她是很懂我的为人的,很爱我。 我总是告诉她,你相公是不会脱轨的,你相公就快要娶你了。 闲话听多了,也很烦的,特别是上街的时候被熟人认出来,肯定立刻被人群围起来,跟看耍猴一样。偏偏这个熟人不肯轻易放过我,拉着我没完没了地说话,以显示一下他非比寻常的社会地位。 有一天,我在街上看见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好像是那个小乞丐之王,不等我追上去,就被人围了起来。等人群散了,小乞丐早就没了踪影。咳,挺耽误事的,难怪那些明星出门都戴个大大的蛤蟆镜。 我也想化妆一下,可是找不到蛤蟆镜。找不到就算了,我要是带个蛤蟆镜上街,看我的人会更多,因为稀奇嘛。以后多在家陪老婆好啦,少上街为妙,每次出门都被耽搁办正事,直到忘记自己要办的事情是什么,挺苦恼。 古人的休闲娱乐方式太少了,特别是晚上,大概除了玩老婆,就只有传闲话了,难怪传得我这么有名。这是唐代,没有舆论领袖和把关人,没有一家权威报纸出来辟谣,对我进行一下正面宣传,就这样,任由我的名字在大众传播的汪洋大海里扭曲扭曲…… 某晚,闲极无聊,坐在天井里晒月亮。突然想起一句古诗来,叫什么“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我骂了声放屁,我是特例,我要好好晒晒这古时月。 唐溪贞亲手做了好吃的点心,拿到我身边,和我一边吃,一边晒月亮。 记得当年,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电视,对黄金时间的40多个电视台粗略作了一回统计,21个台播的是清朝故事,长辫子男人和大脚片的女人正勇敢恋爱或打斗;19个台播的是韩剧、日剧加港台剧。 第二十三章 黑暗处飞来的刀子 当时好烦,除了《我叫金三顺》,没一个看得下去的,现在想看一眼刘德华也没有了。 看来,我得赶紧和大老婆结婚了,然后赶快造几个小人来,让娃们陪着解闷…… 胳膊一痛,何宣道的意识从漫失中转回,唐溪贞的手掐在他的胳膊上,嗔道:“又打谁家姑娘的坏主意呢,看你笑的得意的样子,要不要拿镜子给你照照?” “想你呢,嘿嘿,真的。” “想我?要是真想我,就快点把自己身体养好。” 说到身体,我倒忘了,其实我的身体一点毛病没有,而且,这一个多月来,没少吃补品,高丽参啥的,纯野生的,没有养殖的,搁在21世纪得人民币好几万一根呢,我的身体强壮的很,鼻子都快流血了。 每天晚上,我都难以入眠,为啥?美人在侧,勾着你的魂儿,你睡得着吗?还要装病,昧心地假装对女色不感兴趣,尤其是在一阵亲吻爱抚马上进入激|情的时候,迅速强迫自己止住焚身欲火,那感觉,真叫一个痛苦。 等结婚以后吧,我决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我真佩服自己有如此强的定力,不过,我想我真的该结婚了。有钱了是一方面,生理上的折磨实在受不了了。 唐溪贞真的很乖很纯,这样的小姑娘一定没有试过**之情,不然不会把持地这么好,被我拥抱着就是一副心满意足的醉态。 “我的病好了,找个先生掐算个好日子,我要再娶你一次。”何宣道捏着唐溪贞的手,轻轻捏着,认真地说。 她显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再成亲一次,而且是和同一个人,可以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木然道:“好端端的,为什么?” 何宣道只得撒谎,表情却很郑重:“三年前成亲的时候,我卧病在床,什么都不知道,想起来真的很遗憾。” “遗憾什么?” “人家不是说,洞房花烛夜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么,我这样草草地度过了,很是遗憾。” “原来如此。” “老婆,我还听人家说,穿婚纱……不是,就是女人的出嫁那天,是她一生最美的时候,可惜我没有看到。我今生要是看不到,会死不瞑目的。” “真的么?那我就和相公再拜一次天地。不过,一想到要宴请很多宾客过来,妾身快要羞死啦。” “不是有红盖头么,呵呵。”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墙上的瓦片响了一下,一团黑影掉进院子,发出闷闷的声响。 何宣道、唐溪贞听到了声音,一齐回望,见不远处一个黑点正迅速扩大,忽然眼前一花,面前已多了一个人! 两人见了不由自主“霍”地站了起来,何宣道当先叫了声:“谁!”一颗心也跟着跳到了喉咙口。 “是个坏人。”来人开口说话,语音奶声奶气,有些熟悉。 “哈哈,那我揍你一顿。”何宣道说着,笑呵呵地迎了上去,这时他已经认出来人是一个多月前见过的那个小乞丐! 小乞丐走后,何宣道、唐溪贞时常提起他,希望能再见到他,却始终未能如愿,谁料,这个刁钻的小乞丐竟然夤夜上门来。 唐溪贞也认出他来,惊喜地叫道:“小乞丐!是你!” “是小乞丐之王。”小乞丐一字一顿地纠正。 “小兄弟,请坐!”何宣道热情地招呼,“来尝尝你嫂嫂做的糕点。”说着,将盘子递到小乞丐的面前…… “不必了。”小乞丐话音未落,挥手将盘子打翻,糕点和破碎的盘子散落一地。 何宣道不明所以,诧异地问:“小兄弟,这是为何?” “因为我是来杀你的!”小乞丐说完,袖管里亮出一柄银闪闪的匕首!不等何宣道争辩,那雪亮的光线快速流伸,朝他当胸刺了下来! 何宣道初时以为小乞丐在开玩笑,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做见面礼而已,眼见匕首真的刺来,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急向后缩,堪堪躲过了一击。 小乞丐一刺不中,迈步追来,匕首再次刺落! 何宣道再次躲开,这次躲到院子里一棵槐树的树后,大叫道:“小乞丐,你疯了么!” 小乞丐并不言语,也不理会站在一边的唐溪贞,只顾追着何宣道不放。 唐溪贞见小乞丐脸色铁青,很是难看,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心下登时乱了,喝了两句“小乞丐住手”,小乞丐全然不去理会她。 “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和你无冤无仇!”何宣道瞅准一个机会,双手死死抓住小乞丐执匕首的手腕。小乞丐的手腕很细,被他扣住,一时挣脱不开。 小乞丐阴惨惨一笑,另一手在身上什么地方一摸,又抽出一把匕首来,直朝何宣道的心脏刺去! 他这是要人命啊,我和他素昧平生,为什么这样恨我,非取我性命不可呢?想想自己实在没结什么仇,难道是被休的某个夫人雇用杀手来报复了?她们的底细自己全然不了解,有这么大的能量和魄力么?咳,清官还被恶霸泼硫酸呢,我好人不一定就有好报啊…… 第二十四章 匕首有毒,要了命了 何宣道脑子里没有停止思考,身形向后一躲,呲地一声,衣服被刮开一条长长的大口子,皮肉随之一痛。看来小乞丐真的动了杀机,无情地痛下杀手…… 小乞丐怎么是这样一个人呢!唐溪贞也被这个问题弄懵了,但是她也没时间去弄清楚了,见相公处境十分凶险,竟然勇敢地冲了过去,双臂一张,横在二人之间。 “躲开,让我杀掉这个负心的狗男人!”小乞丐手背一推,手劲奇大,一下子将唐溪贞推向一边,双匕首连环刺出,不离何宣道的咽喉、心窝! 不得了了,何宣道背靠墙根,已经退无可退,躲无可躲,小乞丐一步步紧逼上前,杀气腾腾的匕首,呼地直刺出去…… “啊——”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 唐溪贞摇摇欲坠,一柄匕首插在了她的肩头,鲜血霎时染红了一大片衣裳。 原来危急关头,唐溪贞舍命而出,再次挡在了何宣道的前面! 何宣道大惊失色,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大叫着:“来人啊,快来人啊!” 小乞丐木然站在原地,被眼前的情景呆住了,一动不动,原本恶毒无比的目光,散乱开来。看样子,事情发展到现在的样子,超出了他的预想。 几个丫鬟下听到呼唤,都跑了过来,将唐溪贞扶回房内,有的跑出去叫大夫过来。 小乞丐显然也受到了打击,站在院子里,既不说话,也不离开,宛如泥塑一般,仿佛被眼前打算的一幕惊呆,又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干什么。 六神无主的何宣道,终于等来了一位医生,他和丫鬟围在唐溪贞的床前,听着唐溪贞揪心的呻吟,心惊肉跳地看着医生拔出匕首…… “大夫,我这有金创药,你给这位夫人用吧……”一个细弱的声音,在一旁嗫嚅道。 何宣道扭头,小乞丐不知什么时候进到屋子里来,手里递过一个小瓶来。 小乞丐脸色死灰,全然没了神采。 何宣道见状,怒火中烧,扬手打翻他手里的药瓶,骂道:“谁要你这个小杂种假充好心!你去死吧!”随手摸到一根短棒,狠命地当头打下去! 小乞丐没有躲闪,硬生生地挨了一棒,一声闷哼,靠到墙边,鲜血从头上汩汩流下。 何宣道没料到他竟然不躲闪,见他头破血流的样子,没有再打,掷掉手里的棒子,气哼哼地转过身去,也不理他。 阿三在一边问道:“少爷,他晕死过去了。是要杀了他,还是报官?” 何宣道一愣,现代文明社会,未满十四岁的少年,犯再大的罪也不能杀的。看他年纪也就十四岁的样子,算了,何况刚才也打了他出气,便道:“待会赶他走。” 那位老大夫验完伤,忽然叹了口气,极其沉重。何宣道心头一惊。 虽然是一声叹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何宣道更加心知肚明,唐溪贞的伤有些麻烦。 “不瞒少爷,少夫人中了剧毒,依老朽看,绝不是一种毒药配置,这解药么,现下无法给出方子。”老大夫摇了摇头。 匕首有毒。 这时,何宣道才发现,唐溪贞的伤口已经一片死黑,原来匕首是喂毒的,这个小乞丐真是太歹毒了,往日对他一片好心,真没想到看走了眼,到头来反受其害! “你快想想办法!”何宣道用力抓住老大夫的胳膊,摇晃着,他夫妻二人情深义重,听他说出实难救治的话来,一时间方寸大乱。 “少爷别急,要想解毒,首先知道夫人中的是什么毒才行,不然老朽不是救人,而是害人。”老大夫语气平和地说。 唐溪贞此时嘴唇也开始泛青,二目紧闭,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何宣道心头大恸,扑倒在她的床边,看着她微弱地喘着气,心如刀割一般。 唐溪贞缓缓睁开眼睛,断断续续说道:“相公不要担心我,我会好起来的,和相公再拜一次天地,了却相公心中的遗憾……”这个时候,她全然忘记自己的安危,令他更加伤心欲绝。 “大夫,您就没有办法了么?”何宣道的目光,再次回到老医生的脸上,老医生摇摇头,说:“恐怕捱不过今晚。” “解药,刚才我给你的,就是解药……”小乞丐微弱的声音,再次从墙角传来。 何宣道抬眼看去,小乞丐头上血流不止,无人理会,颇为凄惨,在他的脚边,是一个打碎的瓷瓶,黄|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唯一能救唐溪贞性命的解药,已经不复存在了。 唯一的希望,也不复存在了。 小乞丐用微弱的气息说:“大夫,请你治好这位姐姐,刀子上的毒是……乌头,还有,桃花信。解药,解药是……”不等她说出来,竟而晕死过去。 何宣道听他说到最关键处,竟然停止了,心头焦躁不安、大失常态,像疯子一样喝道:“你先别死,解药是什么,你快说啊!” “少爷别急,既知毒药,那么老朽就知道解药的配法了。”老大夫说着,挥笔写下了一个方子,递给何宣道,示意他按方抓药。 何宣道拿起方子,腾腾腾跑出门去。 “何少爷,还是让阿三去吧!”阿三追了出来。 何宣道大叫道:“不用你!”这么要紧的事情,委托别人去做,万一做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十五章 解药,解药,喜帖,喜帖 阿三一愣,道:“少爷,您去东边抓药。小的让大夫再写个方子,去西边再抓药,这样保险一些。” “快去快去!”何宣道好不耐烦,全然忘记表扬阿三想出这么个好主意。 深更半夜,药铺都关着门,何宣道好不容易砸开了一家,幸运的是,需要的那些药,店铺里全都有。 等何宣道飞跑回家,阿三居然已经抓齐了一副药,提早回来了。何宣道一把拉住他的手,泪光盈盈,激动地道:“谢谢,谢谢你。” 老医生已经将一些药粉敷在唐溪贞的伤处,又叫下人熬了一碗药汤,喂她喝下,这才松了一口气。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唐溪贞有救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唐溪贞悠悠转醒,轻声呼唤“相公”,何宣道抓紧她的手,喜得眼泪都出来了。 “姓何的。”歪坐在墙角的小乞丐也醒来了,一副丢了魂的样子,说,“我本无心加害姐姐,一时失手,险些害了……姐姐性命,真是、罪该万死……” “你不要说了。”何宣道当即喝止,“既然无心,我不难为你。你走吧,我们永远不要再见到你了。” “小乞丐想不通,姐姐为什么宁可自己性命不要,也不让我杀你。”小乞丐自言自语着,好像没有听到何宣道的喝止,“想不通……难道我看错了?难道我娘说的不对?” 他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话,何宣道也听不大明白,更加不去理睬他,如果他不是头上受伤流血,恐怕早就让下人轰走他了。 “我连累无辜受苦,情愿以死给姐姐赔罪!”小乞丐细弱的声音陡然抬高。 何宣道闻言一惊,扭过头去看时,小乞丐已经手起刀落,将明晃晃的短刃插进自己的肩头! “解药,快,解药!”何宣道大喊出来,心头暗恼,小乞丐啊小乞丐,你这又何苦,我已不追究你,放你离开,你却为何自残性命。 “呵呵,呵呵,呵……”小乞丐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嘟囔着“不必管我”,就往外走,喉咙里咕噜噜连续发出傻笑的声音。 阿三冲上去,不由分说将他瘦小的身体抄抱在怀里,抢了回来。 医生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刚才又发生了什么,摇着头,将何宣道多买的那副药给小乞丐用了。 小乞丐在短暂的深度昏迷后,醒转了来,看了看身边的人,撑起身体,道:“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你罪不至死,希望你今后不要再害人了。”何宣道神色凛然道。 “哪个要你教训?狗男人。”小乞丐骂了一句,倔强地下了床,迈步朝外面走去。 何宣道再次被他无端辱骂,气上心来,说道:“我再说一遍,你我恩怨两清,你走吧,再不要回来了。” 小乞丐回头啐了一口,摇摇晃晃地走出门外,这一次,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小乞丐走了,何宣道心头竟然泛起一丝失落和担忧。 送走了医生,何宣道守候在唐溪贞的病榻边,一夜未睡。 唐溪贞一会清醒,一会昏迷,如此反复三次,直到天快亮时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唐溪贞气色大好,只是伤口还有些痛而已,其余已无大碍。何宣道见了,自然喜不自胜,熬了鸡汤给她喝。 到了第七日上,唐溪贞的伤完全好了,肩头只留下一道细细的伤疤。 何宣道动情地拥着她,低低的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舍弃自己的性命不要?” “我不知道,也不明白。妾身只知道,是相公改变了妾身一生。” “所以你这一生注定为我而生,为我而活,为我而死?” “嗯,我想是的。” 何宣道听了,心头一热,喃喃道:“小傻瓜,如果你死了,我还能独活么?” 经过这件事后,何宣道切实感受到韶华易逝、人生无常,生命如此脆弱,生死在乎一瞬,任何宝贵的东西都可能失去,必须拿出只争朝夕的气度来。于是,他决定将婚期提前。 消息一出,家里上上下下欢天喜地,街坊邻居见了面也喜气洋洋的。 何宣道一边叫人准备各项事宜,好好操办一下,一边亲自写下一封封红艳艳的喜帖,一家家亲自登门奉上。 几天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在京城的各路朋友,已经有七八百人。能有那么多朋友到场见证婚典的场面,送来祝福,真是一件令人兴奋而欣慰的事情! 七日后,农历三月二十九日,将是我在唐朝和心爱的女人大婚的日子,激动啊。 这天晚上,阿三匆匆套马车,何宣道问他去哪儿,他说魏国公裴寂裴大人差人来买酒,要亲自送到裴府。 “裴寂是谁?不熟。”何宣道直言道。 在中国两千年的封建社会里,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望世家族,这就是河东闻喜裴氏家族,闻喜裴氏是中国封建社会史上盛名久著的一大世家。不过具体落实到人头上,何宣道真想不出在哪本书哪部电视剧里听过这个人。 “魏国公裴大人任尚书右仆射,拜司空,赐封五百户。”阿三解释说。 第二十六章 打麻将的政治 何宣道不屑一顾道:“我就听说万户侯,这五百户跟人家差二十倍呢。” “王爷才一千户啊。少爷说笑了。” “裴司空几品官?” “少爷您真不知道?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师,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都是正一品。” 别的没听懂,一品倒是听懂了,那是很大的官了。何宣道压根就没瞧起这个司空,又问:“别说那么复杂,秦琼秦叔宝封了几千户?” “七百户。” “这么少?”何宣道的心里,秦琼够牛的了。 “不少了。” 你娘咧,我还以为我的历史知识很丰富,特别是回到历史,应该在很多历史事件发生之前做出准确预见,最主要的是站对立场免得受到牵连,嗯,如果这种预见使用得好,我做的不会比皇帝身边任何一个高参做得差。没想到,讲到历史知识的细节,竟然不如一个下人。何宣道忍不住又问:“阿三,司空是管啥的官?” “我大唐司空,虽然是三公之一,其实不管什么,仅是一种崇高的虚衔。”阿三说。 “虚的?” “裴司空早年随太上皇起兵有功,如今在家安享晚年。” “你娘咧,原来就是一个退休老干部啊,我去他府上玩玩,见识见识唐朝老干部的生活,回头用21世纪的头脑给他们提供点有偿服务,赚点钱花花,嘿嘿,谁怕银子多扎手呢?”何宣道想到这里,命阿三去另外取了两坛野生山葡萄酿的好酒装到车里,然后辞别了夫人,坐上马车,奔裴府而来。 如果是做官的来拜访,自然有侍郎引入,何宣道乃一介平民,被家丁引入厨房,卸了酒坛,领了酒钱,便要被送出府门。 何宣道心里不爽,偌大个裴府,比毕妍骗去的何府要气派多了,还没好好逛逛,就要离开么?不行。于是跟家丁撒谎道:“? 盛唐怜花 第 6 部分阅读 何宣道心里不爽,偌大个裴府,比毕妍骗去的何府要气派多了,还没好好逛逛,就要离开么?不行。于是跟家丁撒谎道:“有劳你给裴司空说一声,说何宣道有事求见。” “我家司空大人正在会客,不是说见就见的。你们如果无事,还是快走吧。”裴府家丁开始哄人了。 何宣道听他言语中有轻视羞辱之意,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暗骂,你娘咧,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咋从古至今都是当官的门槛高啊?赶明个爷也当个大官,非让你尝尝爷的厉害。 “不让我见是么?你家老爷喝酒喝死了,可别找我。”何宣道气呼呼地往外走。 何宣道这么一说,家丁自然不肯轻易放他走了,拉住何宣道问:“你说什么?被司空大人听到,还不拿你问罪。” “问就问,我就说你当初不给通报,是你误的事。对了,你姓什么?来日好当面对质。”何宣道又气又笑,把难题推给了家丁。 家丁立刻蒙了,忙道:“别别,你这酒有什么问题?下毒?你不敢吧?为啥能喝死人?”把自己老爷喝死了,那麻烦可大了。 何宣道心里暗乐,自己不过是随口胡说而已,家丁倒信以为真,很是紧张呢,装做一本正经地说:“在下仰慕司空大人久矣,此次送来十二坛酒,有两坛是野生山葡萄酿造,这饮用之法,较之其他来说,有些特别。” “那你把特别之处告诉我,我转告司空大人。”家丁说。 “十分繁琐,你记不住,何况要我亲自演示才行。”何宣道继续吹着他的牛皮,呵呵,反正不骗白不骗,又没人能够揭穿自己。 “好吧,小人去报司空大人。”家丁转头走了,不大会的工夫就返回来,说“司空有请”。 终于有机会会会那老头了,多认识几个朋友,让他今后多关照关照生意,也是好的。家人引路走到一座宅子门外,还没见到那老头,就听到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糊啦!” 何宣道抽抽鼻子,使劲闻闻,空气中没有糊味,什么糊了?很是令人纳闷。 家丁肃立着说:“司空大人在里面会客,公子请进。” 何宣道问:“刚才大喊大叫的是……” “正是司空大人。不过,公子刚才用词不甚妥帖。”家丁说。 你娘咧,何宣道心里又骂起来,裴府的下人都敢教训老子,咳,看来我光有几个钱还是不行啊。他看着家丁,心想,裴家的下人,比我的下人素质都高出一大截,说话都文绉绉的,跟我的高中语文老师似的。 他迈步走进门去,眼前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方桌之上,摆满了小小的方形竹块,竹块上画着简单彩绘。 这是什么? 麻将! 这幕场景好熟悉啊!我老爸退休以后,就经常找几个大爷大妈打麻将的。一千多年前的古人,也干这个?对了,电视剧《新醉打金枝》里演过,唐代叫马掉。原来打麻将真是我国国粹中最传统最普及的一种文娱活动。 四个麻友中年纪最大的那个,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头发花白稀疏,形象点说就是“四周一圈铁丝网,中间一个溜冰场”,看来他玩得正高兴,叫的也最欢,呵呵,刚才喊“胡了”的,肯定是他了。 “晚辈何宣道拜见裴司空。”何宣道不得不肃然道。 第二十七章 赌神之神 “胡了!”老头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呵呵,看来还是个老麻星,打得不错。何宣道抬眼看他,他没空看自己,眼睛盯着牌和钱。 身前的老头满眼都是笑容,长得有点像我的高中一个副校长。 老头站起身来,施施然道:“我去茅厕,你们等我。”搬开椅子,往外就走,突然看见何宣道站在那里,问道,“你会打不?” “晚辈何宣道,京城波斯湾酒楼的店主,来府上是给司空大人送葡萄酒的。”何宣道早就心里准备好了应答的词儿,说完愣住了,这老头根本就没问“你是谁”啊! “我没问你这个,你会玩就替老夫搓几把。”老头说着,推了他一把,转身出去方便去了。 何宣道一愣,回答道:“在下会玩。” 也不知道裴寂听到没听到,桌子上那三位可能是输红眼睛了,大声喊他,让他接着司空大人抓牌。 抓就抓,老子是好欺负的么?老子好久没玩了,想当年,老子在qq游戏场子里,一天赢过好几百万q币呢,折合人民币150。当天自封“赌神之神”。何宣道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跟着三人打骰子,抓牌。 揭开抓到手的头四张牌,何宣道的脑袋“嗡”地就大了,这张是啥啊?这张又是啥啊?感情一张都不认识!是啊,一千多年前的麻将牌,和今天的也不一样啊!不可能一样啊!我的天,纵使英雄,报国无门啊。 牌都不一样,更别提玩法了,何况在21世纪的中国,麻将的玩法也是千奇百怪,同一地方还多种讲究呢。何宣道把门前的牌码得很直,就是迟迟不肯出牌,这引来了三家麻友的催促。 何宣道心里气啊,我要是会出牌,我不就出了么!刚才裴老头在的时候,你们都假装斯文,少言少语,裴寂一走,你们都翻了天了,没了顾忌,非要在我身上赢钱的样子。 “我还没抓牌呢,打啥。”何宣道嘴里嘟囔一句,慢吞吞抓了一张牌,心里核计,反正有输无赢,还是慢点打,万一把裴老头输多了,回头该找我算帐了,我刚拿到这十二坛酒钱,弄不好都得留下,回家不好和老婆交差了。 “你到底会不会打啊?” “兄弟,你人品没问题吧?” “你快打啊,比屙屎还慢。” 何宣道抬眼看了看最后说话的这位,坐在自己的对面拍桌子呢,比另外两个年轻多了,比自己长不了几岁,可为什么说话这么难听呢? 逼得紧,乱打吧,不点炮就行,何宣道打定主意,说道:“各位朋友别着忙,我琢磨喂哪张牌给你们呢,好,就这张,拿去碰吧……”随手随意抽出一张牌,“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不等众人看清楚落地的牌是什么,一只枯手动作比猴子还快,从一边探了出来,将牌抓了回来,叫道:“胡闹,天胡的牌也打吗?” 这就胡啦?真有狗屎运。何宣道扭头一看,是裴寂裴老头回来了,晕,怎么这么快,估计是惦记着这把牌,拉屎都没拉舒坦。 何宣道见他很有退休老干部的风采,和蔼可亲,貌似人畜无害,心里也就没什么顾忌了,违心地说:“司空大人您回来了,我担心这几位仁兄没钱付了,所以才把胡牌拆了。” “呸呸呸,这几个老小子有的是钱,还用你可怜?”裴寂拍着他的肩膀,一副前辈爱惜晚辈的样子,说道,“新人手气壮,你再来几把。” 丢啊,还来,我可是连牌都不认识!可是刚才都说会了,此时岂能轻易示弱,码牌、打骰、分牌一起哈成。 何宣道看着手里花花绿绿的牌,手指像弹钢琴一样乱抖,不知道该碰哪个,不碰哪个。 裴老头早就按耐不住,嘿嘿一乐,手已经伸了过来,快速地帮何宣道理好了牌,叫道:“小子手气不错嘛,很得老夫当年遗风。舵颁,你得跟人家学学嘛!你也就是在家里打,要是出去和别人玩,非把我女儿输给人家不可。” 对面那个叫舵颁的青年,连声说:“丈人教训的是。”原来他是裴老头的女婿,不知另外两个麻友是何样身份。 有司空大人把风照住,何宣道心里踏实了,伸手抓回来一张牌,放在牌的最右侧,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等着裴寂发话。 裴寂不知是计,叫道:“不要,扔了。” 何宣道笑着将牌打出。这样的玩法,还真没体验过,不知道我是裴老头的傀儡,还是裴老头是我的傀儡,有趣得很。 “司空大人,是胡这张吗?”何宣道胡乱指了指手里的一张牌。 “对,胡这张样。”裴寂轻声说。 何宣道心里暗笑,还真蒙对了,仔细看看这张牌的模样,仔细看别人打出来的每一张牌,认真对照,免得错过。 裴老头捻着快要秃毛的下巴,补充道:“还胡另外一张。” 还胡那张,自己牌里肯定没有,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如果有,以裴老头的脾气,肯定早就指点给自己看了。何宣道心里盘算着,等吧,也许下一把就抓到了呢。 第二十八章 喝酒,忽悠 抓一张,不是,打了。 再抓一张,还不是,裴老头又怪叫着让他快打了。 连续过了几圈牌,也没有胡的意思,裴老头沉不住气,嚷嚷道:“我们落停了,不换张了。”说着绕桌子一圈,挨个看牌。 上家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胖子,连忙把手里的牌扣倒,慌忙道:“不给你看,不给看。” 裴老头碰了壁,讥笑道:“柳葆睿啊柳葆睿,谁不知你是‘赌坛大牛,花钱猪头’,今天在老哥家里怎么变得这么小气了?” 柳葆睿也不做解释,就是捂着牌不撒手。 裴老头自觉无趣,走过去看自己女婿的牌。女婿舵颁没好意思不给他看,讪讪地笑着,不大自然。 裴老头骂道:“你手里都是些什么破牌啊,还笑得出来?老子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他骂完,又去看下家的牌,下家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 下家没好意思不给他面子,默然不作声,镇定地打着自己的牌。 裴老头忽然大乐,叫道:“我说老霍,平时你不哼不哈,真有货啊!三张都在你这儿呢!我说怎么一直胡不了!” 那个被叫老霍的,抿嘴一笑,颇为得意,没忘记嘱咐一句:“司空大人,你可不能换牌了呦!柳御史,你可要做好监督不能失职哪。” 何宣道心里道,原来柳葆睿是御史,就是个纪检干部,老霍看起来也是个干部,他说话可够阴的,对柳御史的话里带着刺似的,好像他老霍今晚不胡,就是柳葆睿和裴寂合伙出老千一样。 没想到柳葆睿嘴里毫不示弱,道:“霍侍郎号称麻神,今天怎么这么谦虚,一把也不胡呢?是不是讨好裴大人啊,啊?哈哈哈……” 霍侍郎脸憋得通红,只顾低头打牌,忽然抬高声音道:“司空大人,你说过靠停不换牌的,怎么还换?” 原来裴老头看到他手里捏着三个三万,何宣道要想胡牌,实在太难了,于是趁人不备,把何宣道刚抓牌缩回的手按住,抽出那张废牌三万,打了出去。 霍侍郎手里的刻牌,只有三张三万,此时三万一出,他立即明白裴司空偷偷换牌了。 裴老头笑呵呵地不承认,一会说自己刚才打的不是三万,是九索,一会又说三万是霍侍郎自己打的。 在他们几个人的争吵中,何宣道不但知道了他们的官职身份,为人品性,更重要的是,认识了三万、九索。 麻将牌的图形总是有一定规律的,认识一张,往往一通百通,融会贯通,满桌子的牌,已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好在这把牌流局了,谁都没胡成,不然争吵还得继续。何宣道心里这个不爽啊,要不是还没彻底摸清楚唐朝麻将的规则,肯定支走裴老头独撑局面,因为这老头打牌忒没素质了,这不是耍赖么。 其实唐朝的麻将打法几乎都包含在现今的打法之内的,不如现今打法丰富,何宣道在这方面当然算是聪明人了,很快就适应了,在裴老头的瞎指挥下,连续坐了五把桩,把那三个人赢惨了。 何宣道心里琢磨着,将来我把玩法改良改良,他们更加不是我的对手了。 柳葆睿大人已经输得鼻青脸肿了,但是牌品极好,从不作弊,给钱很快,面带笑容,仍是一副傲然屹立、岿然不倒的样子,看来真不愧“赌坛大牛,花钱猪头”的光荣称号啊。 霍侍郎就不如他了,坚韧不拔的毅力被完全摧毁了,原来他在精神崩溃的时候,也是个性情中人,刚才的稳重矜持全都没有了,输赢挂在脸上不说,还变成了一个话唠,嘟嘟囔囔,扔牌骂骰子,他没少干。 舵颁,裴老头的女婿,脑子可能缺,缺什么不知道,越来越给人一种智障儿童的感觉,可是,他已经好几把不结帐了,他兜里明明有钱的。 何宣道打了几圈麻将,杀得三家都没钱了,这牌也没法打下去了。 裴老头突然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发怒地质问道:“你是谁,从哪儿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怎么打我的牌?” 嘿,他才反过劲来,这半天工夫,他想什么呢,还和我说了那么多话,居然才发现不认识我。 何宣道苦笑着,站起来,解释一遍自己的来历。 “送酒的?葡萄酒是你酿造出来的啊?这一个月没少喝,好喝好喝,今天你带来最好的了?拿来大伙尝尝啊!老朽这辈子就两个爱好,赌博喝酒,哈哈哈……”裴寂拍着肚皮说。 下人搬了两坛葡萄酒,又有下人托着一盘子酒杯进来伺候着。 何宣道将酒斟到高脚杯里,递给他们一一品尝。 裴寂等人连夸好酒。 何宣道说:“这酒是野外山葡萄酿造,颇为珍贵,如果配以话梅干、冰块,味道更好。”雪碧就不用了,一是没有,二来这自酿的葡萄酒本就甘甜。 裴寂叫嚷着命令下人拿话梅和冰块来。没想到不大会的工夫,下人真就拿了话梅干和冰块。 何宣道演示一番,裴寂等人依样将话梅、冰块放进去,津津有味地饮着。 第二十九章 耍耍酒疯,道道历史 裴寂喝了两杯,叫道:“太凉啦,老朽年纪大了,喝下去不舒服。” 何宣道听了,顺嘴胡诌道:“司空大人别急,这葡萄酒还有一种引法,就是热饮,再将蛋液打到里面,味道香甜。” “试试?试试就试试,那试试吧。”裴寂命人依法去做。 何宣道心里窃笑,啤酒加鸡蛋,这是我们那个时代的喝法,红酒可没这样喝过,反正你们不懂,不忽悠你们忽悠谁啊?你不喜欢凉的,那就喝热的呗。嘿嘿,一会凉一会热的,还不闹肚子啊?呸呸呸,这老儿本来就闹肚子,多去几次茅厕不就结了? 他正坏坏地想着,下人已经煮好了一铜盆红酒鸡蛋汤,端了上来。 裴寂拿起来就喝,大笑着说:“这回对我的胃口。” 裴老头酒量大,一盆酒他一个人都喝了,没有另外三个人的份,把那三个人馋的哦,都是一副猪八戒盯着别人吃饭的样子。 何宣道又跟他们吹了一番,说饮用葡萄酒可减少心脏病猝发的危险性,也能调养心血管系统疾病。这是现代人都知道的,裴寂他们不懂啊,仿佛吃了仙丹圣水,不但腿脚有劲,简直快要飞升天外,就此长生不老了。 把裴老头伺候高兴了,裴老头赏了何宣道三十两银子,扬言今后不喝别的酒,喝酒就喝葡萄鸡蛋酒。 要知道,这红酒的后劲很大,裴老头怎么瞅都觉得院子里一盆杜鹃花不对头,骂骂咧咧道:“哪个笨蛋,花都不会种,我来给他改造改造。”一边把花从花盆里拔出来,倒出花盆里的土,把叶子和花朝下,根朝上,小心翼翼地埋进花盆里,然后得意地笑了,说:“嘿嘿,这就对了。” 何宣道心里骂,对个屁呀,逞能喝大了不是? 裴寂双手粘满了泥土,往衣服上一擦,继续耍酒疯,大喊大叫道:“好酒啊好酒,那年李渊请我吃饭,也没给我喝这么好的酒啊。” 众人拿他没办法,在一边听着,想笑又不太敢笑。老裴头真醉了,说话开始放肆了,讲起他的历史来,什么李渊,什么杨广的老婆,什么李世民、刘文静,前言不搭后语。他吹了一会牛,终于吹不动了,摇摇晃晃地差点摔倒,幸亏被何宣道扶住了。他好像也知道自己喝醉了,叫下人过来,搀着他回屋休息了。 何宣道拿着三十两赏银,想要回家跟老婆报功,突然发现柳葆睿等三个人看着他的银子眼冒绿光。看样子,他们没玩够,还想搓两把,把自己这些银子赢去。陪不陪他们耍呢? 正犹豫呢,天空突然一道电闪划过,响了几声炸雷。风骤然大了起来,看来要下暴雨了,赶不急回去了。既然是雷阵雨,必定不会长久,待会雨停了再回家,先和这三个人玩一会,可以了解更多的事情。 何宣道大方地将钱分给他们,每人十两做本金,说不还也行,赢了再还也行,三人高高兴兴地坐下来洗牌。从这三个人嘴里,何宣道知道很多前朝典故和朝廷的内幕消息,大受裨益。 比如这个裴寂,家门口竖着高祖李渊御赐的“佐命功臣”牌坊。唐太宗李世民继位时候,定43名功臣的实封等第,裴寂第一。若论裴寂的“佐命”之功,实际是指他参与了晋阳“首义之谋”。 原来裴寂年轻时候就是李渊的密友,两人性情相投,经常在一起饮酒,谈论天下大事,有时甚至通宵达旦。因此,刘文静劝李世民与裴寂深相结纳,通过他劝说李渊起兵。 在何宣道的追问下,柳葆睿等人添油加醋地说起那段历史轶事,一个并不十分光彩的“伪英雄”的历史展现在他的面前…… 裴寂生性嗜酒好博,于是李世民邀他来到太原城最豪华的一家酒店,设盛宴款待他。酒足饭饱之后,又拿出私钱数百万,与裴寂赌博,并有意输钱给他,使裴寂尽兴而归。自此以后,两情欢洽,李世民与裴寂也成了推心置腹的好朋友。当得知李世民的心思后,大义凛然地表示支持到底。裴家自古望族,裴寂也想抱紧李家这棵大树,在战乱年代重振门风。 裴寂和李世民达成一致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劝谏”李渊的机会。隋炀帝在太原修有行宫,宫里住着两位皇妃,就是提供给隋炀帝杯巡路过时玩弄的两个小老婆,裴寂和她们说:“当今天下大乱,晋阳乃兵家必争之地,望二位皇妃早作打算。”连蒙带吓,动以情理,让她们下决心托身于李渊。 很快,李渊中了裴寂的美人计,出演了“醉卧晋阳宫”的香艳剧。 事后,李渊仍不敢起兵造反,裴欲便威胁他,要将他秽乱宫廷一事状告朝廷。在李世民、刘文静等人的反复劝说下,李渊终于死心塌地,决计发难,很快成了唐朝开国皇帝。裴寂这时候又导演一出“隋恭帝禅让”的历史闹剧。 大概巴结何宣道的美酒,柳葆睿等人也没把他当外人。四个人一边打牌,一边偷偷讲着裴寂的故事,一切听起来像是笑话。 第三十章 飞扬跋扈为谁狂 李渊登基后,开始论功行赏了,对裴寂这个死心塌地跟他多年的老朋友好得不得了,没有他就没有自己的今天啊,封官自不必说,还给了秦王李世民、右仆射裴寂、纳言刘文静三人可以享受免死罪二次的优待。经济上也最大限度满足裴寂的需要,赐给他一个铸币的炉子,自己爱生产多少钱就生产多少钱,随便铸随便花。李渊在位时,每次外出巡视,总是把裴寂留在京师居守。有人控告裴寂谋反,李渊根本不信,好言安慰他,并且让三位贵妃带上玉食宝器到裴寂府上摆宴压惊,通宵尽兴,天亮方归。可见,无论政治上、经济上、生活上,裴寂跟李渊、李世民都有着极其亲密的关系,难怪他醉酒时口出狂言,述说往事时也直呼姓名。 何宣道听完,心里暗暗称奇。裴寂带兵打仗不行,才学也不行,混得不比韦小宝大人差,我何宣道心眼不比他少,为什么要过一辈子平凡的日子?固然他的一些行为是君子所不齿的,如果是用阴招对付小人,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千百年来,喝酒赌博,是中国人交朋友拉关系的主要手段。李世民如此,我也概莫能外,要谦虚地继承并发扬光大。何宣道乱七八糟地想着心事,心不在焉地打牌,手里的钱很快就输光了,他到不在乎这几个钱,是不是该回家了? 外面的雨下了快一个时辰了,还没有停,夜里的天气微微有些凉意,冻得几个人直打哆嗦。 何宣道正归心似箭,不曾想裴寂裴老头酒醒了,爬了起来,嚷嚷着要继续打麻将。 何宣道将位置让给他坐,搬个小凳坐在一边,更加心不在焉地看着他们打麻将,时不时看着窗外的雨停了没有。 蓦然,何宣道仿佛听到雨中有个女人发出一声叹息,幽幽怨怨,如泣如诉。何宣道举目寻找,不见人影,那声音仿佛从很远处传来,又好像近在耳边。 女人的叹息声,让何宣道想起了家中的唐溪贞,夜已经深了,她一定等得很着急。他再无心呆着裴府忽悠这几位新朋友了,怎奈大雨又急又密,真的没法赶路。 又捱了小半个时辰,牌桌上的景象又回复到他刚刚进府的那一刻。 裴寂赢个盆钵爆满,另外三个人的近百两银子,也只剩下了小小的几锭孤零零地散落在桌边。 “你看咱这牌。”裴寂酒醒了,恢复了咋咋呼呼的样子。不对,他喝醉的时候,咋呼的更厉害呢。 这一把,裴寂果然又赢了。另外三个人,同时输光“立锅”了,没有一文钱了。 “丈人,我欠一把。” “不行,不许欠,赌场无父子。” “那,丈人……借小婿点钱。” “你小子是不是装疯卖傻故意输啊?”裴老头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前年你在我府上的威风呢?” “前年,舵颁兄弟怎么样啦?”霍侍郎不解,插口道。 裴老头说道:“前年我输个精光,把大女儿给他了。咳,为此老夫憋闷了好久,我说舵颁哪,你是不是攒着劲呢?打算赢的我二女儿啊?” “哪里哪里,银儿心有所属,再说,李元景还不杀了我啊?啧啧,银儿那脾气,我可不敢打她的主意。”舵颁一边说,一边直摇头。 “谁说我坏话呢?是大姐夫呀,看你脑袋摇的,干脆把它摇下来好啦。”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接住了舵颁的话茬。 紧接着,一个黄衫少女撑着伞走了进来,玲珑的绣鞋踩着鼓乐,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何宣道抬眼望去,见这少女十六七岁年纪,婷婷玉立,仿佛是天生的精灵,煞是可爱。 何宣道惊住了,倒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为什么觉得她这样面熟,真的在哪里见过,他的脑子里快速搜索着见过的那几个夫人的模样,都不是,面貌无法重合。 啊?是他,居然是他! “小乞丐!”何宣道禁不住叫出声来,他怎么出现在一品大员的家里。 少女冷冰冰地盯着他,盛气凌人地叫道:“你说谁是小乞丐?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狗腿?” 何宣道被他训斥,登时愣住了,仔细端详她的容貌,和小乞丐一般无二!只不过以前的小乞丐是个少年,而现在的小乞丐,是个刚刚发育身姿玲珑毕现的少女。 少女戟指道:“你是谁啊?长得还挺好的,我要让他做我的花奴!”说话的腔调都一样,一样的唯我独尊,一样的飞扬跋扈。 怎么,小乞丐是个女孩子么?因为上次行刺的事情,现下不肯认我么?哼,你差点害死了我老婆,我还不想认你呢。 “这是何公子。”舵颁回答道,显然有转移话题的嫌疑,避免与她就刚才的话题发生争吵。 少女面对着舵颁,变本加厉地叫嚣着:“我不管他是谁,我不管,我就要他当,他就只配做花奴,这里我说了算。” 何宣道横了她一眼,冷道:“我不理你。” “你不愿意是不是?我叫人阉了你,送你进宫!” “啪”的一声脆响,雨幕中响起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三十一章 钱炉一日 挨打的是黄衫少女。 打人的赫然是何宣道! 何宣道听她肆无忌惮贬低自己,上次你到我家行凶,还没找你算帐,这次你又骂我是太监,老子最恨人骂我太监,老子是健康的男人,死也要站着死,死也要死个囫囵身子!旧仇新恨一起翻涌,顿时怒火上头,也不管对方是和身份,走过去就给了她一耳光。 少女粉嫩的俏脸上,立即出现了五个指头印子。这一巴掌打得果然够狠。 “呜!你敢打我,我要我爹杀你全家!” “你爹是谁?”何宣道隐隐知道她爹是谁了。 何宣道看她神采,确实是个刁蛮任性的少女,与小乞丐的聪黠气质全然不同,而且这个叫做银儿的少女,身材要比小乞丐高出多半个头,年纪也长着两三岁。 乖乖,认错人了,不好收场了。 裴寂咳嗽一声,接过话茬,说道:“银儿自幼丧母,我娇惯坏了她,何公子替老夫教训的是。” “爹,你一向疼爱女儿的,今天怎么替外人说话?快叫人送他进宫!”银儿不依不饶。 刚才裴老头说啥了?娘咧,幸亏这个裴老头没太介意,不然真被阉割进宫当太监了,惨啊惨,险啊险。 别把事情闹大了,何宣道连忙赔礼道:“何某酒醉误伤裴家千金,死罪死罪。” “银儿,我这里有贵客,你先回去休息休息,要是还会疼,就叫医生看看吧。”裴寂老头说话温和,真是给足了何宣道面子。 银儿见无人替她出头,捂着脸,气愤愤地转身跑了。 这让何宣道很不好意思,心想这个老头怎么了?现在也不是醉酒状态呀?难道是个笑面虎,笑的越厉害,杀人杀得越残忍? 别猜了,自己找台阶,下吧,何宣道赔笑道:“司空大人,你老人家宽恩大量,不责备晚生,晚生羞愧难当,明日奉送上等红酒十坛,以示惩罚。” “呵呵呵,客气了,家中可还有野生山葡萄的?”裴老头眼睛发光,笑眯眯地问。 何宣道一呆,原来这老头真惦记着自己那点好酒呢,怕治了我的罪,再也喝不到这么好的酒了,耍不出那么糗的酒疯,那真是人生醉悲哀醉遗憾的事。 “有的有的,下次多送几坛。”何宣道只得应承,如果他突然反悔,那就不得了了。 “我的,还有我的。我也要。”霍侍郎、柳葆睿、舵颁三人异口同声地讨要。 “都有,都有,呵呵,哈哈!”笑声中,危机化作一团和气。 美酒公关,取得成功,而且换来了相当大的尊重。何宣道暗暗擦汗,暗暗庆幸。 裴老头叫道:“我家有铸钱炉,钱不是问题,我不白要你的,我花钱买。”说着塞给何宣道叫人提了十贯刚出炉的大钱,说,“今后每月初一日,钱炉铸出的天宝大钱,都是你何宣道的了。” 何宣道捧着手里发烫的通宝,似乎感觉到大钱出炉的温暖,每月初一,出炉的钱都归我,呵呵,发财了,要是把炉子弄到手,我今后葡萄酒都不用酿啦,那才叫一个爽!回头好好想想,得把这“聚宝盆”搬到家里去,反正忽悠古人比忽悠领导容易。 何宣道得了钱,又有“钱炉一日”的奖赏,真是羡煞旁人。 其余三人手里无钱,他们的钱早就输个精光,羡慕得直吞吐沫。 何宣道见了,再一次把钱分给霍侍郎、柳葆睿、舵颁三人,学着古人的腔调,道:“今日结识三位大人,何某三生有幸,区区银两不成敬意,大人想饮红酒,只管去取。” 他的一番话,叫这三个人大大地感到宽慰,齐声夸赞他:“仗义,真仗义。” 三个人的酒也有了着落,又分到何宣道的钱,又张罗再玩几局,想让自己今晚少输点、别人多输点。他们领教了麻坛高手裴寂的高级赌术,自己几乎一盘没赢,心里耿耿于怀,起初以为裴老头出老千,可是一无真凭实据,二也忌惮他的官威,只有拿出毫不气馁,百折不回的勇气再重新开局,再较输赢。 再一次开局了。 舵颁第一个叫了起来:“哈哈哈,手气转好了”。 何宣道心里感叹,他是该赢一把了。 另外两个人的牌风似乎不顺,皱着眉头不说话。 舵颁兴奋地抓起一张,又失落地扔掉,转过一圈又抓起一张,还不是胡牌!他越来越紧张,额头噙着汗了。 柳葆睿看出什么来,笑着说:“小兄弟这把要胡大的吧?别着急,喝点水,平复一下心情。” 真被他猜中了,这把牌,要是胡了真不得了,一共88番。 可是真就邪了门,二万哪里去了呢?二万,二万,二万……不是,不是,还不是…… 舵颁早就口干舌燥,朝着廊下的小厮喊道:“还有葡萄酒吗?倒点过来,多加点冰,天太热了。” 柳葆睿揶揄道:“这么大的雨,我还觉得冷呢。” 舵颁根本无暇和他辩驳,死死盯着麻将,只要二万一出现,88番就胡到手了,顿时神经高度紧张到极点,翘着二郎腿,得意之情又不敢过于暴露。 第三十二章 我要结婚,她要悔婚 舵颁眼睛余光瞥见下人斟了一杯酒,端着托盘走到身边,立着伺候他。 他正自口渴,酒水总算送到了,紧张中用颤抖的声音说:“把、把、把二万递给我。” 此言一出,一桌子人都笑到了桌子地下…… 他本来要说把杯子递给我,心理压力太大,就想着坎那张二万呢,居然说成了把二万递给我。知道他要胡二万,谁还肯打呀? 至此,二条消失在麻桌上,以抓荒告终。 舵颁哎呀呀地怪叫,好像被火烧了屁股,不舍地扔掉手里的牌,叽里咕噜讲着这把牌如何如何的好,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何宣道心道,我也打了多年的麻将,有同学,有亲戚朋友,还有qq里那些死鬼一看要输就假装断线,或者干脆强退……牌友什么人都有,逐渐从牌桌上悟出了很多人生的道理,如果有一天能写一篇文章,谈谈领悟到的哲学,会有不小的成就感,想来也挺好的。 何宣道低头沉思,盼着雨停,这时候的雨果然小了许多。 淅淅沥沥,看来真要停了,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突然,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透过雨幕,穿进屋子:“马车备好了没有!我要离开这个家!” 一阵吵闹,一个少女带着两个丫鬟走了出来。在前面兴冲冲走路的正是银儿,后面两个丫鬟一个挎了一个大包,一个给银儿撑着伞。 银儿站在门外,没有走进屋子,冲着外面声嘶力竭地大喊:“马车备好了没有!”好像故意让屋子里的人听见似的。 裴老头慌忙站起,嘴里叫着:“不玩了不玩了,要出事……”他已顾不得外面下着小雨,跑到外面,把银儿往屋子里拉。 “别拦我,我要离开这个家。”银儿倔强地摆动着身体,固执地跟她老父亲撕扯,大声嚷嚷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爹爹不再疼爱女儿了,让女儿去找李元景,李元景要是悔婚不要我,我就去死……” 裴老头脸色很难看,用了很大的力气,终于把银儿拽回了屋子,讪讪地对人笑着,说:“老夫的家事,让各位见笑了。” 霍侍郎摆摆手说:“司空大人见外了,令媛婚事,在下早有耳闻,确实棘手。” 舵颁到底想着自己家人,说:“既然两位大人在此,不妨帮忙想想办法。” 裴老头拉着女儿坐着,何宣道看着她,嘟个小嘴,脸还被自己打得肿着呢,样子很搞笑。 银儿看见何宣道还在屋子里没走,眼睛盯着自己的脸,火气又上来了,尖声道:“我爹袒护你,我让李元景抓你进宫!” 李元景,李元景,这些人反复说着这个李元景,他是谁啊?我只听说过李元吉、李元霸,难道他们是一家的? 裴老头撇着嘴,说:“太上皇跟老夫交情几十年,承蒙不弃,要和我做儿女亲家,老夫觉得这是美事,便答应了,太上皇随后口谕赐婚。我儿律师做了驸马,已和临海长公主完婚,官拜汴州刺史。小女银儿赐婚于六殿下元景,谁知太上皇退位,这桩婚事没来得及操办,就被搁置下来了,一搁就是三年……” “太上皇皇帝金口玉言,恩准了这婚事,怎么还能出现差池?”何宣道不解地问。 “起初,元景经常到府上来,一对少年儿女也算情投意合,谁知当今圣上登基,元景迁雍州牧,可能还要迁荆州。一来小女不愿离开长安,颠沛流离,二来元景想着回京做官,所以这门婚事一拖再拖。”裴寂满眼失望之色。 舵颁道:“不会真的悔婚吧?” 银儿怒道:“他敢,他敢我就杀了他,没有我爹爹,哪儿有他们李氏天下,忘恩负义的话,太卑鄙无耻啦。” 舵颁不服,直言道:“可是,一年来,赵王一次都没有来过,会不会把银儿忘记啦。” 一句话触痛银儿的伤心处,泪水噙在眼睛里,倔强地说:“我去雍州当面问他去,大不了同归于尽。” 何宣道见这刁蛮小女子说话不着边际,很是不喜,见裴寂 盛唐怜花 第 7 部分阅读 一句话触痛银儿的伤心处,泪水噙在眼睛里,倔强地说:“我去雍州当面问他去,大不了同归于尽。” 何宣道见这刁蛮小女子说话不着边际,很是不喜,见裴寂忧虑的样子,便宽慰道:“也许赵王公务繁忙,不得脱身回长安,等他回来,一定会到裴府看望小姐的。” “哼,他回来你就惨啦,我非让他杀了你全家不可,如果你现在肯悔罪自裁的话,我不再追究你的家人。”银儿又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势,何宣道只得转头不去理他。 霍侍郎说:“赵王年轻有为,是国家栋梁之才,这样的人物,岂能做错事情、留下笑柄给人?不会,肯定不会,所以请裴大人和银儿姑娘放宽心。” 裴寂听他一说,这才稍稍宽心。 何宣道心里暗想,不知赵王是怎样一个厉害角色,有机会,是要会上一会的,把他身上最突出的优点学来。 众人继续七嘴八舌地胡乱出着主意,但是眼前的问题一时半会还是解决不了的。解决不了,就悬着吧。 此时骤雨初歇,何宣道也该告辞回家了。 辞别裴司空,唤来阿三,主仆二人出得裴府门外。 第三十三章 对老婆要顺,对下人要信 阿三忙着套马车,何宣道早已归心似箭了,惦念着唐溪贞,心想,她在家睡下了么? “相公,是你么?” 一个柔弱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里传出来。 “谁?溪贞么?是你么?” “是我,相公,你出来啦,事情办完了吗?咱们回家。” “溪贞,真的是你!怎么是你、你、你都淋湿了,站在这里干嘛?等我?” “妾身给相公送伞来了。” “冷不冷,快上马车!阿大,你怎么不让夫人在马车里等?” 阿大在不远处拉着马车走过来,低声道:“我说了,夫人怕瞧不见您出来,坚持下车在门口等少爷。” 何宣道将唐溪贞一拥入怀,动容道:“傻姑娘,这样淋雨会生病的,赶紧回家。早知道你这样,我都不来裴府了。” “妾身带着雨衣雨伞,怪就怪今天晚上的雨太大了。”唐溪贞蜷缩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 “你等了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有那么久吗?” “阿三,快赶车,我们快些回去,你倒是快点啊!” 见他夫妇二人坐好,阿三喊了声“驾”,挥动鞭子,健马奔驰起来,阿大驾着另一辆马车跟在后面。 何宣道见她冻得直打哆嗦,喋喋不休道:“下这么大的雨,你来干什么啊!我一个大男人,这点事还照顾不好自己么!你的刀伤刚刚才好……” 唐溪贞被她责怪,小声地说:“我担心相公淋雨,就跑来了。我,我做错了么……” “我不是真的责怪你,我是担心你,心疼你,我……”何宣道哽咽了。 那一刻,什么金银财宝,什么封官进爵,所有萌发的心愿,在这份真情面前不名一文!我何宣道何必辛苦地去追求那些容易丢掉的东西,让眼前人担心受苦?我真是重物轻人,傻瓜透顶。今后不管贫富贵贱,我不能让这个小姑娘再无端受苦了。 何宣道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情愿这样永远都不再松开……前方的路很长,永远的,不放开双臂,听风起风过,体雨临雨驻,看日升日落,浴火燃火熄…… 到了家里,何宣道帮着唐溪贞换衣服,唐溪贞羞赧地说:“不给相公看。” 呵呵,摸都摸过了,还怕让我看你的身子?嘿嘿,你的身子还不早晚是我的。好,不看就不看,何宣道说:“我去给你熬碗姜汁来驱寒。”说着亲自下厨去了。 唐溪贞在后面挽留:“叫下人去吧!” 何宣道好像没听见,头也不回地去了。唐溪贞心里不忍,暗想:妻子等相公本来就是常情,相公何必对我这么好? 天快亮了,何、唐二人这才张罗休息。 何宣道在被窝里紧紧抱着她,通过今天的事情,他恨不得明天就娶了她,和她这样耳鬓厮磨一辈子。 可惜婚典的日子已经定了,请柬也发的差不多了,只好多等几天啦。想想自己要结婚了,心情激动啊,真的想大声向全世界宣布,告诉他们我找了一个好老婆,告诉他们我是多么的幸福…… 次日早饭后,何宣道唤来丫鬟霏烟,说:“你陪夫人去买几身衣服,阿不,几尺布,挑最好的,好好做几身衣服。” 唐溪贞应道:“相公不陪妾身去吗?” “我还有事,你们去吧,要是实在拿不准主意,明天我再去帮参谋参谋。” “不是这个意思,妾身的意思是,妾身想给相公也置办几件新衣。” “我呀?对啊,我也得穿新衣,做新人。可是我今天去不了,这样吧,一切由夫人作主。” “那,相公会喜欢吗?” “夫人选的,我肯定喜欢。” “大小能合身么?” “找个和我身材差不多的伙计量一下,宽松一点还是紧一点,我都无所谓的。” “什么事情非今天去办不可?”唐溪贞有些不情愿地说。 何宣道坦白道:“男人有些事情,女人永远不会明白。你相公只做正经事,你不相信我吗?” 唐溪贞欣慰一笑,不置可否。 “慢着,老婆,上次听你说丈人大人,在京城做官,这次也该请他过来喝酒,怎么不见你提起?” “家父和家兄随将军秦琼出征了,不在长安。” “哦,原来是这样,堂堂武将,真叫人敬佩。要是去打小日本,我愿意将全部家产捐做军饷。” “小日本?” “哦,倭奴,也叫倭奴国。” “扶桑国吧?相公为什么这么恨倭人?” “人?他们要是配称做人,全世界的猪都笑了。你不知道啦,一想起来牙根痒痒。明天咱们去选珍珠项链,你喜欢什么样的,咱们就买什么样的,好吧,老婆?没事啦,你快去买衣服吧。” “没什么事,妾身走了。”辞别何宣道,唐溪贞高兴地和丫鬟出去了。 何宣道叫来下人阿三,商议的口气道:“咱的酒楼,并够了周围八家店面了吧?” 阿三说:“是,少爷。厨子胡姬及各类下人已经有六十人了。” “还不够,我还要并购对面的八家。不过要等结完婚再去并购了。”何宣道望着天,算计着什么,“你的酒厂,一个月可以产多少坛?” 阿三又说:“回少爷,原来西边那五家字号的后院,都成了咱们的酒厂,每月一万两千坛。” 第三十四章 义仆贱妾 “长安城有一百多万人口,每人每月喝一坛的话,可以消耗掉一百万坛啊,更何况长安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市场。你要加紧生产,千万要注意卫生。卖不出去的可以先存储起来,葡萄酒十年二十年都不会坏的。” “阿三明白。少爷器重小的,小的不能偷懒。我手下那五个兄弟,也都个个拼命。” “我让你去做市场调查,就是说每一百人里,喜欢喝葡萄酒甚与其他酒的,有多少人。” “小的雇人调查了,不到二十人,不过想尝试葡萄酒的人非常多,普通百姓买不起。” “这个不用你管,我首先要赚到钱,有了足够的实力的时候说话才有人听,才有能力接济穷人。” “少爷有杀富济贫之心,阿三替穷苦百姓谢过了。” “你小子越来越会拍马屁,少跟我玩虚的,现在外面有没有假的葡萄酒卖?” “有不良商人仿制,酒质低劣,跟咱们比不了。官府授予咱们专卖的权利,对他们打击的很严,所以对我们几乎构不成威胁。再说了,咱们的酒坛是特制的,坛口封泥也是有记号的,而且咱只在这一条街上卖,别无分店,真的假的谁不知道啊?” “这样就好。”何宣道点头道,“你小子越来越会办事了,你说你赚够五百两,就要娶霏烟姑娘,就要离开我了,是么?” 阿三一愣,争辩道:“我几时说了?我不走。” “那就是霏烟不肯离开我这里了?” “少爷怎么知道了?” “呵呵,我猜的,你怎么这么不经诈呀?你问过霏烟姑娘啦?” “是,她肯嫁我了,是看我有长进,绝不是因为钱。但霏烟不愿离开夫人。她不离开,我自然也不离开。” “你应该攒够两五两了吧……” “托少爷的福,还有我那五个傻兄弟拼力,够了。” “其实你可以娶个比霏烟更好的,你也可以离开我这里,你自由了。” “少爷赶我走?” “不是。真心话,你现在有能力单飞了。我是不想委屈你一辈子。” 阿三脸色大变,极是委屈气愤,大声申辩道:“少爷,你看轻小的了。”说完,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何宣道很是吃惊,忙劝慰道:“是我哪里说错了?你不要哭,你和我说明白。” “何老太爷对阿三的大恩大德,阿三要是有十条命,也情愿赔上。少爷把祖屋卖掉那天,阿三就有个心愿,阿三一定要挣够钱,替少爷把何家的宅子赎回来,五百两不够就六百两、一千两。几个月来,阿三没有错花一文钱,阿三攒下这五百两,可不是为自己,阿三虽然没和少爷说出这桩心愿,少主子却不该把阿三看成见利忘义的小人!”阿三一边抹泪,一边痛哭起来。 阿三一番话,惊醒梦中人。 何宣道倒吸了一口凉气,平日只知道他是憨厚老实的仆人,没想到有这么深的心机,又是如此忠义之士啊! 何宣道紧紧握着他的手,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流个不停,嘴里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 二人哭罢一阵,又言归正传。 “祖屋我肯定要收回,不用你出钱替我赎回,我自有办法。毕妍那个坏女人,我也不会轻饶她的。”何宣道说着摇了摇头,“只是现在,我必须先示弱,扮猪吃老虎,因为我还不敢确定,不知能不能斗过她。我不打无把握之仗。” “少爷恼恨二夫人,当初为什么不一刀杀了她?” “杀她?” “你是主子,她是妾,就算你杀了她,官府也不会治罪的,最多是打一百大板。” “杀妾无罪?唐朝有这样的法律?” “是啊,有这样的法度,难道少爷不知?就算到官府告她个恶奴欺主,事情也不会弄到今天的田地。” “我真的不知。”何宣道重重地坐回椅子上,真不知唐朝有这样无耻的法律,可以随便践踏生命权这一人的基本权利,简直无话可说。作为从法制与文明社会来的人,脑子里从来就没被灌输过“杀人无罪”的概念,唐朝杀妾无罪,想都不敢想。 “为什么劝我杀她?难道把毕妍煮成牛肉汤你看着才高兴?”何宣道反问自己,就算当初我知道我可以杀毕妍,我会下手么?我真的会杀她么? 我想我还是不会!她和她的堂兄吞了我的家产,我用我的智慧和能力夺回来,让那对狗男女吃多少,吐多少!杀人,杀人算什么本事?只要有力气,没有脑子的人都可以杀人,这算什么本事?我可以拿刀砍她,她同时也可以拿刀砍我,这是人类解决问题的方式?这时候我们是人,还是退化成野兽了? “少爷你想什么呢?”阿三的问话将何宣道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哦,没什么。”何宣道岔过话茬,问他,“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调查每百人中,有多少人热衷于喝葡萄酒吗?” “阿三不知。” “市场需求总量是一定的,葡萄酒销量上升,那么其他酒类就要滞销。既然有的酒厂卖不出酒,酿酒原料——粮食,采购数量必然减少,这种连锁反应一定会发生。” 第三十五章 红通通的典礼,我结婚啦 “少爷说的好像不错,可是阿三还是不明白,咱们的葡萄酒,和粮食有什么关联呢?” “毕妍经营多少家米铺,你还记得吗?前几天我还问过你。” “六家。少爷是说……” “嘘,我这几天挨家走了一遍,暗暗观察出货量,打听一些我需要的信息。现在长安城需要的粮食减少了,价格大跌,毕妍的璧人合米铺快要撑不下去了,听说她打算将六家米铺减为五家。” “少爷是说,咱们把他的店买过来?” “对,一家一家蚕食掉它!” “我们也开一家米店?我听说米铺是最挣钱的呢,每个人都要天天吃饭啊。” “是的,我正在物色合适的人选,不仅要撑得起店面,还要卖的比毕妍好。” “少爷,我有个远房亲戚,原来是游走街巷卖蜡烛的,为人很有人缘,懂得一些经营,蜡烛生意做的很好……” “有经验很重要,你问他肯不肯来,我培训督促他一段时间,他应该能独立做好这件事了。” “他肯定愿意来啊,我这就找人把他叫来,他叫周文重。” “对老婆要顺,对下人要信。”这是何宣道穿越回唐朝的一点心得,看来还要发扬下去。“阿三,这件事你待会就去做,最迟争取明天把店给我盘下来,就交给周文重经营。进货渠道么,让他想办法从农民手里收购,另外我找裴司空、农尚书他们,看看有没有官粮可以卖给我们。” “那太好了。” “记得,这件事要秘密进行,不要让毕妍知道是我在和她做对。其实,我们的米店赚不赚钱都无所谓,有这么大的家业撑着呢,只要能挤垮毕妍的买卖,赔多少都认了。”何宣道口气坚决地说。 “少爷,小的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可别骂俺。你卖祖屋的时候,俺还当你烧坏了脑子,没想到少爷有此深谋远虑啊。” “去去去,干活去,别老拍我马屁!这才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肯定要挤垮她的绸缎庄!”何宣道愉快的笑容慢慢转为凝重,自言自语道,“毕妍,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么?” “爷,我太佩服您了!为少爷做事,开心又舒坦!”阿三兴奋的样子,仿佛年轻了好几岁,“我还有个朋友是打铁的,要开铁匠铺可用得着了,开绸缎庄么,我还真没有可以举荐的人选。”说着,跺起脚来,很是焦躁不安的样子。 “你急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沉住气,明年爷还要开银行呢。” “啥?银行?” “钱庄,钱庄,我说的是钱庄。霏烟姑娘心细,当是不二人选。” “哎呀,那感情好了,我替霏烟给少爷磕头了。” “得了,先别谢,事还没成了,毕妍三十七家店铺还生意兴隆地开着呢,咱一口吃不下个胖子。” “爷说的对,二不过堂兄何宣杰可是个狠角色,这几年更厉害。” “是么……” “爷您还不知道么?他姐姐就是大名鼎鼎的房……” “得得,你先不要说,我也不想知道他是谁,就算是皇帝,就算是我爹,这事我也做定了。”何宣道强行打断他的话,“你还愣着干什么?我吩咐你的事情怎么还不快去做?明天完不成我饶不了你!” “我这不是走着哪,爷放心!”阿三说着,一溜烟跑了。 阿三果然被何宣道培养成了得力助手,小到赶马车,大到酿酒和兼并其他店面,全都在行。 因为早有准备,事情进展自然顺利。当天晚上,阿三和朋友周文重正式搬进璧人合米店,真够雷厉风行的! 刺了毕妍第一刀,何宣道心里的高兴劲就甭提了,走起路来都脚下生风。 等唐溪贞回来,心情特好的何宣道围着她身前身后转,连夸“要做新娘子的人,就是比平时漂漂呀”。 第二天,何宣道陪着唐溪贞去裁缝那里取衣服,穿在身上一试,真的又漂亮又舒服,人显得精神百倍不说,自信心也相应增强了。 回到家,何宣道一把将唐溪贞抱住,在她脸上使劲嘬了一口,感慨着:“生活真美好,我要和你活过一百岁!” 唐溪贞被他感染,心情也是大好,吃吃地笑着,笑着…… 又度过了几个难眠之夜,婚期终于到了! 典礼仪式,虽然不能跟皇帝嫁女相比,在民间来说,也是盛况空前、震古烁今、空前绝后的…… 整条街都是红通通的,到处都有鲜艳的玫瑰花。原来就有着现代气息的“波斯湾”酒楼,布置得熠熠生辉,婚礼既有唐代的新郎骑马、新娘坐轿,乐队吹吹打打,又有后来才有的鸣礼炮、证婚、切蛋糕、拜天地、喝交杯酒……唐代交换茶叶和交换同心锁的习俗,也被改成了交换钻石戒指……无数21世纪的创意在里面,能不光彩照人么! 开席了,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层层叠叠成金字塔状,何宣道和唐溪贞一瓶瓶地往杯子里倒着红酒。幸福喜庆的红色琼浆盈盈溢溢…… 何宣道左手举着酒杯,右手揽着娇妻,这时候,她终于是属于他的娇妻了,他激动地对着客人大叫一声:“我宣布,我何宣道和唐溪贞结婚啦!” 第三十六章 谁在谁的婚礼上 下面的人山呼海啸,拍手喝彩,举起高脚杯共饮祝福酒。 观礼的这些宾客中,三教九流无所不有,粗略统计,不下千人。热闹,真是热闹。阿三看得羡慕,心里反复合计,我和霏烟也这样办一场就好了。 裴司空、柳御史、霍侍郎等牌友不请自到,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他们不仅自己来讨喜酒喝,还带来一些朋友。这些朋友,自然是朝中六部衙门为官的大吏。 何宣道用最好的葡萄酒招待每一位客人。 宾客送的贺礼,真是堆积如山,价值连城! 最令何宣道感到意外的是,礼部居然给了他一个“膳部令史”的小官衔。 何宣道接过任职命令,大感畅快,心里知道这个“膳部令史”虽然是无实际职权的,但登入官场这件事可是质变的一个过程,其意义很大,今后又多了一个施展拳脚的广阔天地。 一通畅饮酣歌之后,宴席马上就要撤掉了,一对新人就要入洞房的时候,出事了。 不知从哪里转出个人来,跑到何宣道的面前,大声叫着:“何大哥,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啊。” 何宣道愣住了,我大喜的日子你来这套?见这个人身材又瘦又小,听口音好像是个孩子,他用粗布口袋蒙着头,让人根本看不清长相。 何宣道正想要责问,那个蒙头小孩声音提得老高,很有穿透力地大喊大叫:“可是我得了麻风病,我活不了了!” 小孩一边喊叫,一边四处跑动,向所有的客人传递着消息:“我有麻风病!今天我不想来的,何大哥你为什么让我来啊?会传染给别人的……” 麻风病的流行历史悠久,分布广泛。此病在唐朝更是不治之症。长期以来,麻风病给流行区的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宾客们一听,怕得要死,好比“**”时期爆发恐惧一样,重重地袭击了每个人的神经。 感染麻风病毒造成|人体溃疡,神经的功能损害,往往致人肢体畸形。没人知道,粗布遮盖之下,是怎样一张丑陋的脸!没人知道,也没人想知道。 麻风病小孩每逼近一桌客人,那桌客人见了鬼似的离席逃跑。一场隆重的婚礼,眼看便要以虎头蛇尾收场。 何宣道纳闷,我也不认识他啊,我没有麻风病的亲戚朋友啊!难道他是冲着真正的何宣道那个衰人来的?那个衰鬼,我真恨死你了。不行,不能让这个小鬼坏了局面,他紧走几步,追上前去,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要抓这个到处乱跑乱喊的小鬼。 这小鬼身轻如燕,在人群里穿梭,如鱼游深水,根本追不上。 “我有麻风病。”——得,眼看着他把一桌人吓跑了。 “我要死了,我的病会传染的。”——又吓跑了一桌。 “何大哥你不要管我,治不好的,让我死好了。”——一百桌闻风而逃,散得一干二净。 何宣道真是欲哭无泪。 眼看着所有的宾客逃得无影无踪,麻风病小孩也不跑了,踩在一张椅子上,胳膊伸得长长的,捡着自己喜欢的菜吃。 何宣道有气有恼,走到他的身后,说道:“你如果是饿了,进来随便吃就是了,为什么要吓跑我的客人?” 那人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嘴巴叼着鸡腿,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给自己倒酒。 “你到底是谁!”何宣道上前一把将他的头罩掀了下来! 他脑后没长眼睛,不知道此时唐溪贞正自挑红盖头往这边偷瞧……唐溪贞看夫君掀另一个人的“盖头”,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冥冥之中,老天自有安排,不可更改…… 粗布头罩落地,“麻风病人”登时把酒壶酒杯全扔了,跳到桌子上,手舞足蹈地叫着:“你不去揭新娘子的红盖头,掀我的干嘛?” 何宣道猛然回头,和妻子目光一触,心中竟生一丝愧疚之情,他转头又看眼前的人,这才看清他的面目:一脸稚气,眉目清秀,不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小乞丐是谁? “又是你!你想怎样?”何宣道脸色一黑,喝道。 “老兄你可别恼,我不是冲着你何什么何来的,我是冲着溪贞姐姐来的。”小乞丐伸脚将桌子上的杯盘器皿全部踢到地上,双膝一叉,原地坐在了桌子上,一副傲慢不逊的样子。 “溪贞?我们和你没有交情,这里不欢迎你,你还是快走吧。”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好不小气!你不想和你说话,我还懒得理你呢!我只想和溪贞姐姐说话。”小乞丐撇着嘴,眼睛狠狠白了他一下。 唐溪贞早就轻轻撩起盖头查看,客人走光了,骚乱停了,夫君一个人和小乞丐正在吵架,她只好自己取下盖头,走了过来,问道:“弟弟要和姐姐说什么呢?” 小乞丐见了唐溪贞,立时来了精神,跳下桌拉住她的手,说:“上次我不小心刺伤了姐姐,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你能原谅我么?” 唐溪贞抿嘴笑笑,想都不想,说:“那件事我都忘了,原谅你啦!” 第三十七章 兔兔贺礼 小乞丐伸手摸着唐溪贞身上华丽的绸缎,笑道:“姐姐今天好漂亮哦!” 何宣道见她不避男女之嫌,怒道:“你放尊重点!” 唐溪贞笑而不语,并没有发怒,这让何宣道颇为奇怪,娘子怎么不恼? 小乞丐回头做个鬼脸,道:“老兄,和姐姐相比,你都笨死啦!” 何宣道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见他在仔细打量着唐溪贞手上的钻石戒指,还有胸前的珍珠项链,眼睛里发出熠熠的光辉…… “喂,看够了没有,长大了也是个浪子。”何宣道骂了一句。 小乞丐也不理他,笑着问唐溪贞:“姐姐没生我气,对吧?” 唐溪贞笑道:“生什么气,呵呵,你也喜欢这挂珍珠呀?” “喜欢,姐姐人真好。”小乞丐十分高兴,手舞足蹈地说,“今天姐姐大婚,我特意备了一份小礼物,赶来祝贺。”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系着黄|色丝绦的金光闪闪的小配饰,塞进唐溪贞的手里。 唐溪贞仔细看着小兄弟送的礼物,方形的小金砖,中心镶着一块白玉,白玉的上面刻着一个篆字,仔细端详一番,却是个“兔”字,很是精美。唐溪贞笑着说:“既然是小兄弟的一片心意,姐姐就收下了,多谢。” “这可是我家传的宝贝呦,可以辟邪,姐姐好生保管着。”小乞丐脸上满是真诚,平时少见的真诚,“姐姐人好,小弟佩服得很。” 唐溪贞似被他真诚感染,“姐姐谢谢你啦,弟弟为什么不早些过来,误了宴会。要不,我让他们再给小兄弟置几个菜肴。” “那不必了,我要是来早些来,混在那些人中一起献礼,怎么能显示出我的礼物与众不同呢?我要是早些来,姐姐早被数不清的价值连城的贺礼弄晕了,怎么会注意到小乞丐之王送的小小礼物?” “你这样搅乱我的婚礼,就是为了与众不同吗?”何宣道有点不耐烦了,一把拉住唐溪贞的手,说:“我们被他害得还不够惨么?不要对他再客气了。我说小要饭的,以后大家不要再有任何瓜葛。” “姐姐都原谅我了,你就不能像姐姐一样宽宏大量?”小乞丐撅着嘴,对何宣道很不服气的样子。 何宣道苦笑一声,说:“行刺那件事我可以原谅你,可你今天又搅乱婚典,你三番两次针对我,给我带来的麻烦还小么?让我如何再原谅你?算我怕了你了,你以后做事不要再连累到我。” “何老兄,我承认以前是我不好,听别人说你的坏话,一时冲动就想杀掉你。唐姐姐舍身救你,让我明白了很多。如果你是坏人,唐姐姐也不会救你。从前,我太相信别人的话,做起事来只凭想当然,现在我懂了,我要像唐姐姐学习,真诚待人。” 小乞丐说的没完没了,何宣道不知其中深意,只得说:“你肯重新改过,善莫大焉,种种恩怨我也不追究了,咱们一笔勾销。” “老兄,我说了我不是来和你谈恩怨的,我是来祝福姐姐的,今后你请我我还不来呢!如今心愿已了,我该走啦。”小乞丐背起手来,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踱出酒楼,遥遥的传来一句话,“你要是敢对姐姐不好,我不会饶了你的。” 莫名其妙,简直是抽风。何宣道拉起唐溪贞的手,心里还是想这那个古怪的小乞丐。 唐溪贞问:“相公很讨厌他么?” “不算吧,曾经想过让他做我的助手,几次交锋下来,这个鬼精灵真的难以驾驭,看来这个念头只得作罢。”何宣道沉思着。 “除了那次行刺来的莫名其妙,其实小乞丐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 何宣道笑着说:“呵呵,小乞丐虽然胆大妄为,做事确实有分寸的,他在今天宴席即将结束的时候出现还是关照咱们的,要是早来,真就没办法收场了。” “他虽然破坏了咱们的好事,相公不要再嫉恨他了。”唐溪贞劝慰他道。 “咱们的好事还没开始呢,哈哈,谁也破坏不了。” “什么好事没开始?” 何宣道猛地张开双臂,一把将唐溪贞抄在怀里,直奔洞房。 踢开房门,随手在背后插好门闩,轻轻将心爱的女人放到床上,看着她娇滴滴的媚人眼神,身体里孕育二十多年的火山快要爆发了。 “做好事。”何宣道伸手去解老婆的衣扣。 “相公又欺负我。”唐溪贞扭捏得摇晃着身体,半推半就。 何宣道心头一荡,用无赖的口气胡乱说道:“就喜欢欺负你了,这么着。” 任由她挣扎,紧紧抱着她,将她压身下,滚烫的嘴唇重重得贴在唐溪贞的香唇之上。 唐溪贞被他紧紧抱着,明眸微闭,额头香汗淋漓。嫁给他三年,为他喂食洗身,却从未尝过男欢女爱,这一日,不知等了多久,一切仿佛在梦中,令人欣喜之余,有些羞怯和害怕。 何宣道动情地和她拥吻,心情激荡不停,可爱的小姑娘,我终于、终于拥有了你,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得到你!为了这一天、这一刻,我盼了多久,又拼了多久,现在我好高兴,好兴奋…… 第三十八章 一小时洞房直播,重播四遍,连播七天 何宣道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身体,极力让她震颤的身体平静一些,慢慢帮她脱去披风,将她的罗裙向下褪了一尺,洁白的酥胸傲然挺立,暴露了出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女人的身体,但任何一次都不如这次来得兴奋。双峰傲人,他觉得她**的形状好美,像两只生长良好的柚子,给人一种忠贞而不失浪漫的感觉,何宣道忍不住轻轻揉捏、亲吻着它。 “相公,我有点怕。”唐溪贞吹气若兰。 何宣道只觉得一股清香的气味扑到了脸上,心脏激动地发出砰砰声,跳得更加厉害了,他肆无忌惮地去解老婆的罗裙…… 罗裙落地,修长性感、晶莹玉润的长腿,雪白无暇、冰清玉洁的**展现在他眼前,如天使般曼妙。 何宣道忙脱自己的衣服,等他脱得一丝不挂,想要去再次抓老婆柔软丰满的双峰时,才发现唐溪贞又将披风披在身上,蜷在床脚,不敢看他。 “老婆,过来,躺下嘛。”何宣道真想砸晕她,强忍住欲火,跪着挪近,柔声道,“别怕。”说着,伸手去拉她身上的披风。 “不要……”唐溪贞死死抓住披风不肯松手。 “要,你是我的,三生三世都是我的。” 盈盈彩烛下,面对**裸的美女老婆,何宣道被撩拨得再也把持不住,左手半抱着老婆,右手摸向她的**。 唐溪贞一惊,双手急忙向下遮掩,护住下面,何宣道一扬手,趁机抢下披风,扔在一边,搬倒爱侣,重新将她压在松软的大床上…… 何宣道在穿越之前接受的性教育,大多是网上看的,如何做好第一次什么的,可真派上了用场,诸多注意事项都注意了,前戏充分,缓缓进入,唐溪贞虽然感觉到从没有过的疼痛,但另外一种奇妙感觉接踵而来,疼痛渐缓,便不再十分难受,舒适很快掩盖了一切惶恐不安,对这种奇妙感觉越来越依赖,最后,整个人好像被浪花抛起来,一波一波的冲击令人满足陶醉,心底深处真的期望被抛得更高…… “相公,我好舒服……” “老婆,我爱你……” 轻怜蜜爱,颠鸾倒凤。一波又一波令人欲仙欲浪的强烈**刺激,补偿着迟到三年或者迟到一个多月的洞房花烛夜。 唐溪贞秀眉微蹙,已然叫不出声,任由何宣道亲吻爱抚和肆无忌惮的冲击,晕乎乎的无比舒服受用。 春风数度,无有足时。 一度一个小时,一晚上四度,就这样不知疲倦不知满足地连续度了七天,平了世界记录,哈哈哈哈…… 何宣道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强,也没啥感想,和老婆都喜欢这调调呗,嘿嘿。和世界纪录保持者只是打个平手,破记录就太难了,何宣道发觉自己腿都软了,看来房事过度真会虚亏于内的,现在下床走路都要用手扶墙了。 夫妻二人七日来始终不出屋子,吃饭都是下人送进来,就这样没完没了地腻着。何宣道看着唐溪贞也好不到那儿去,一点力气没有,懒得不能再懒了,就忍不住笑,哈哈哈。 傍晚十分,这对小夫妻在被窝里抱着,似睡非睡地说着话,充满柔情蜜意。 突然,窗外突然传来阿三的声音,好像是说“少爷在房中呢……”声音很响,语气惶急。 何宣道一咕噜坐了起来,阿三没事在外面叫啥?难道是送晚饭来了?是该吃吃喝喝的时候了,可这几天送饭都是丫鬟霏烟进来啊? 何宣道迷迷糊糊地想着,然后懒洋洋地躺下,继续从后面抱着唐溪贞的纤腰,保持刚才的姿势。唐溪贞压根就动都没动。 小姑娘变得懒了啊,何宣道心里嘀咕,难道她在努力恢复体力? “梆梆梆”,有人用力地砸门了。 何宣道大感意外,在自己家里,虽然“基本废除了封建制度”,但还是没有下人这么放肆地敲门的。 “等会!”何宣道在屋子里命令道。 “老婆,我去看看,你等着。”何宣道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门外的砸门声更加急促了,整扇门都要被砸坏了。 “谁呀!”何宣道喝问道,这是谁干的,简直疯了。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话,砸门声依然不停。 “色老头,我也要穿衣裳。”唐溪贞懒洋洋地说,“我可不想被人看见咱们这个样子。” 阿三在门外突然又大叫了一声:“你别敲了!” 看来屋外有了点麻烦,需要自己处理一下。何宣道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温柔地说:“老婆,我爱你。”起身穿好衣服。 屋外砸门声依然大作。 唐溪贞也爬立起来,自己也整好罗衫,坐在床边。 何宣道不慌不忙地走出去,拉开了门闩。门刚打开一条小缝,就被人从外面用大力推开,一个黑影嗖地钻进了屋子。 何宣道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更加没看清那个人的面貌长相,这人是谁啊,干什么的啊? 阿三站在门外立着,不等主人问起,主动回答道:“是,小乞丐之王。” 嘿,又是他! 第三十九章 九品官发疯 何宣道鼻子差点没气歪,咱们有点事都离不开他呢?他每次出现,都得捅点事出来,往往是让别人给他收场。 “你怎么让他没完没了地砸门?也不拦着他点,还放他进去了。”何宣道责怪起阿三来了。 “阿三拦了,他用手指只在我胸前一戳,我就痛死了,动都不能动了。”阿三捂着胸,表情痛苦地说。 不等何宣道说第二句话,大门外吵吵嚷嚷,拥进来七八个兵丁来。 盛唐怜花 第 8 部分阅读 不等何宣道说第二句话,大门外吵吵嚷嚷,拥进来七八个兵丁来。 何宣道对军士的横冲直撞颇为不喜,仿佛预感到他们是抓小乞丐的,蓦然起了袒护之心,改口说:“阿三,咱那批五十升的大坛酒,什么时候能酿好。” 阿三会意,跟着打岔说:“就快了。” 眼前这几个兵丁一身利落的官衣,人人眼中含有杀气,比寻常兵勇要醒目的多,他们人人手里提着腰刀,神色紧张,没有一丝笑容。“看见一个小乞丐没有?”一个带头的武官,唯独他一身盔甲,大声问道。 何宣道拦住那位武官,问:“这是在下私人宅院,何故乱闯。”在自己家里,是不能堕了威风的,何况自己有理。 “你是房主人么?”武官有三十多岁的样子,看了看他,说道,“在下是冠军大将军唐思训手下的轻车都尉,奉命追拿行刺唐将军的刺客,眼看刺客逃进来,这才追缉至此,请这位仁兄行个方便。” “你要搜查么?”何宣道一脸不忿之色。 “正是!”都尉一脸慷慨之色。 “是邱莶大哥么?”唐溪贞突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问了一句。 武官一怔,和唐溪贞对视一眼,忙收起了手中刀,单膝跪下,抱拳道:“原来七小姐也在这里。” 唐溪贞慌忙扶他起来,道:“你拜我干什么,赶紧起来吧。现在不是几年前啦,邱大人的礼我可受不起。” 邱莶站起身来,肃立在侧,十分恭谨。 你娘咧,什么狗屁轻车都尉,也不知道是几品官,见到女人就下跪。何宣道心中纳罕,这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这个人还认识我老婆?我老婆还有个名字叫七小姐?他怕我老婆、不怕我? “邱都尉,我就住在这里啊,这是我家何相公,做个膳部令史的差事。”唐溪贞仪态万方地说,给人的感觉不愧是大家闺秀出来的,知书明理,“相公,邱大哥是我爹十多年的爱将。” 邱莶朝何宣道一揖,道:“邱莶见过何令史。” “见过?你在哪儿见过我?” “啊?”邱莶微微一怔,才明白他会错了意,改口道,“邱莶拜见何大人。” “好说好说。”何宣道嘴里应承着,心里暗笑,你当我听不懂哪,我是故意的,叫你刚才跟爷横,拜见大人还差不多,你说“见过何令史”,我觉得你太没礼貌了。他心下琢磨着,你给我老婆下跪,怎么不给我下跪呢? “这是溪贞的新房,邱大哥要不要进来坐坐。” 邱莶慌忙摆手,说:“不进了不进了,我还有事。” “邱大哥多年来不离家父身边,这次没有随军出征么?”唐溪贞问道。 “回七小姐,邱某随唐将军出征东突厥,大胜而回,如今大队人马还在长安城外,明日午时进城,陛下要在金銮宝殿为凯旋将士接风。” “我爹快到长安啦?又打了打胜仗,太好了。”唐溪贞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邱莶脸色转黑,道:“不过,唐将军在营帐里被人行刺,小人这才追到这里来。” “啊?我爹伤得重不重?” “幸亏唐将军及早发现刺客,和他交起手来,没有受伤,只是擦破了点皮。” 唐溪贞心头一块石头这才落地,自语道:“那就好,吓死我了。” “唐将军在千军万马中杀进杀出,敌人也未伤他半点,今日岂能中了贼子的宵小埋伏。”邱莶脸色不无得意地说。 “既然我爹没事,那我就放心了。我哥哥们也好吧?我爹的营帐离这远吗?我想现在就去看看他老人家。” “都很好。七小姐,天色晚了,秦将军正在召集各位将军部署明天进城的事情,唐将军正在军中议事,恐不大方便,我看明日再见也不迟。” 唐溪贞不情愿地说:“好吧,那就不急于这一时三刻。明天陛下赐宴过后,我爹就回家了吧?” “是的,七小姐。”邱莶道,“那在下告辞了,如果七小姐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嗯,那请回吧,告诉我爹,明天晚上我回家去看他老人家。” “好的,七小姐。”邱莶道。 “真想他老人家了,可惜还要等到明晚。” “明日大军从西门进城,七小姐要是到西门去,也许可以看到唐将军。” “哦,那太好了,明天我早早过去等着。” 送走了邱莶,何宣道拉着唐溪贞的手说:“我现在才知道丈人大人叫唐思训啊,打仗还挺厉害的嘛。” “是呀,不过妾身对戎马倥偬、军事行伍一窍不通,真羡慕几位哥哥可以经常在爹爹身边出力。” “你的几位哥哥也很厉害喽。” 第四十章 小乞丐的迷离身份 “我有七个哥哥呢,还有六个姐姐。刚才他叫我七小姐,你也听到啦。” “嗯。”何宣道心里嘀咕,丈人这老头精力挺旺盛的,耕耘不懒,真能生啊,养了十四个儿女,厉害厉害。 “丈人是冠军大将军呀,和秦琼谁的官大?”何宣道现在有个毛病,拿啥都爱和秦二哥比。 “秦琼是翼国公唉,我爹只是从二品官职。” “从二品?副的?上面还有正二品?” “嗯。” “那刚才来那个都尉呢?” “从四品。” “那我呢,三品?” “相公要是真有事管,干得好了能到六品吧,封地四倾。现在相公勉强算得九品。” 哇靠,九品,芝麻绿豆大点的官,小到跟弼马温一样,快没品了。那天给任职命令的时候挺高兴,也没问,早知道不要了。人家封地良田千倾,我四倾还没到手呢!就这点地位刚才还跟人家副四品的咋咋呼呼耍威风呢,还逼人家称自己大人,还想让人家给自己跪拜一下,差点闹出大笑话,呜呜呜呜,真丢人…… 何宣道面露惭愧之色,自言自语地说,“要不是老婆在身边,要不是老丈人的面子在那撑着呢,刚才被人一刀剁了都没处喊冤去。” “你大小也是个朝廷命官,他又怎敢放肆。”唐溪贞替丈夫打气。 何宣道心道,这点小屁官还不是用红酒换的,其实也是花钱捐的,咳,想起刚才的事,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相公不要自责,要不是害了这场大病,要不是先父去的早,断不至于今天这样。相公才二十岁,只要努力,将来肯定大有作为的。” 何宣道听了,心中稍稍舒坦一些,自己在唐朝的生活不到两个月,能有今天,已经算是很神奇了,今后只要继续努力,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他猛然想起钻进洞房里的小乞丐来,问道:“小乞丐在屋子里么?” “嗯。”唐溪贞应着,拉着何宣道往回走。 小乞丐就在门里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切都清清楚楚,这时给何唐夫妇打开了门,道:“谢谢唐姐姐救命之恩。” “本来是想救你,听说你行刺我爹,真想把你交出去。”唐溪贞叹气道,“你为什么要行刺他老人家?” 刚才我出糗,还不是你这小乞丐害的,何宣道恨不得把憋在肚子里的气都撒在他身上,恶道:“小要饭的,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凶什么,死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让我说什么说!”小乞丐一副宁折不弯的架势,瞪了何宣道一眼,拔步就往外走,“我自己去找刚才那个都尉便是了。” 何宣道这才看见他走路一瘸一拐的,不知哪条腿伤的不轻。不是赚我吧?何宣道冲上去拉住他一只手,叫道:“你站住。” 小乞丐身子向前一倾,仆倒在地上,闷吭一声,嘟囔了一句“放开我”,就此不省人事。 妈的,又装死,我家里刚有点好事,你就得来,而且一出现准没好事,你说奇怪不奇怪、邪门不邪门。今后叫你扫把星得了。 小乞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何宣道这才看见,他的左小腿,有个血肉模糊的大洞,鲜血淋漓不绝。 不是装死,是失血过多才晕过去的,麻烦更大了,咳,别抱怨了,先救人吧。何宣道立即找来了布条,权充止血带系在他的腿上,用学过的急救方法,牢牢扎紧。叫来下人将他抬进屋子,好生看护,命人在他伤口上敷了止血药,包扎好,又嘱咐下人莱斯隔一个时辰将止血带松开一会,通一通血再扎紧。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小乞丐醒了,见何宣道、唐溪贞坐在床边,倔强地道:“一边假充好心地救我,一边又逼我死,有你们这样的人吗?”一屁股坐起来,使劲撕扯着脚上的纱布,叫道:“谁给我包扎的?用不着,让我去死好了,反正这个世界上,除了师父没一个人疼我。”大概是用力大了,碰触到伤口,小乞丐一边骂着,一边依依呀呀地叫疼。 莱斯力气倒大,用力拢住小乞丐的胳膊,不让他自残身体。 何宣道忍无可忍,道:“你这混小子,等你满十四岁的。” 小乞丐闻言,很是欣喜的样子,问道:“十四岁便怎样?” 何宣道道:“十四岁以下法律不让杀,过了十四岁我就杀了你!” “呸呸呸。”小乞丐噘嘴道,“你等着,到时候看谁杀谁。” 唐溪贞见小乞丐自残,心中不忍,道:“小兄弟,你这又是何苦。姐姐不怪你了,等你的腿伤好了,我带你去见我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清楚,大家非得动刀动枪的?” “不见不见。”小乞丐叫声倒大。 何宣道横了唐溪贞一眼,意思是,你要留他在家里养伤?唐溪贞悄悄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你别管,我自有分寸。 “那你为什么行刺我爹,说来姐姐听听,如果理由充分呢,姐姐就不怪你,今后还认你这个弟弟。” 小乞丐眨眨眼睛,说:“师父让杀唐思训,我便去杀了,没什么好说的。” 第四十一章 要命的小祖宗,供着 唐溪贞步步为营,问道:“你师父是谁?” 小乞丐并不直接回答:“干嘛要告诉你?” “你上次来刺杀我相公,也是师父的命令?” “不是,是我娘。” “你娘和我相公有仇?” “我娘不认识你相公,我娘死了六年了。” 晕了,哪句话和哪句话都挨不上,越说越奇怪了,是不是一句真话都没有啊。何宣道站在一边大摇其头,从今以后,再不想听小乞丐云山雾罩地胡说八道了。 “小兄弟,你没骗姐姐吧。” “你待我不错,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呀。” “那好。”唐溪贞仍然不厌其烦地问,“你娘留下遗言,让你杀我相公?” “嗯,我娘让我杀尽天下负心汉。”小乞丐的眼光斜向一边,陡然凌厉起来。 唐溪贞心中做各种猜想,何宣道却已然明白,小乞丐的母亲生前一定遇人不淑,嫁给了负心郎,临死才对小乞丐发下这样的恶毒的指令。 何宣道正视着小乞丐,道:“我又不是负心人,你是怎么领会你娘遗言的。” “你怎么不是?你一天休了四个夫人,长安城都快传疯了,很多人都恨死你了。” 何宣道一呆,那件事是被风传过,可是据他耳闻,都羡慕他风流倜傥等正面形象,没听说还有一批恨死他的人,“恨我之人?我那几位被休了的夫人么?” “是最穷苦的老百姓。你又不接触他们,你自然想不到,他们每天为吃穿用度发愁,你生了个富贵身子就可以自鸣得意么?人家娶门亲事有多难,而你有那么多夫人却毫不珍惜、弃之如履。”小乞丐理直气壮的说。 何宣道一时没了脾气,他的心,被刺痛了一下。心想,自己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却无意间做了穷苦人所不耻的事情。休妻,或许忽略了一些人对这件事的接受能力,但我必须义无反顾无怨无悔地这样做。即使现在让我重新选择,也不例外。 小乞丐得意地问了句:“姐姐,你说你相公该不该杀。” 唐溪贞默然不语,半天才说:“那几个妹妹不守妇道,相公不喜,休了也是人之常情。” 何宣道苦笑一声:“你们只看到表面,真实情况只有我知道。我和你们的想法一点都不一样,你们的想法我都清楚,我的想法谁明白?” 我如果真的是那个衰人,我肯定把这几个老婆一个个全干了,天天干,吃喝玩乐,然后维护着大家庭的和睦。可是我不是那个衰人,我不想过那个衰人的生活,妻妾成群却危机四伏,我觉得那样好累好没意思啊。我可以装成何衰人享几天或者几年清福,可我迟早要走自己的路,迟早要迈出这第一步啊! 我不想按照那个衰人的衰路走下去,我要继续做我自己,我是向慨然,我的内心我的身体永远是向慨然!潜意识中,我决定做回我自己的那一刻起,客观上就决定了我必须扔掉何衰人身上的全部包袱!休妻,就是我扔掉强压到我身上的一个包袱。 休妻,是我与何衰人割裂开来的标志,谁能明白?别人眼里只看到薄情寡义的何宣道,谁看得到向慨然孤军奋战的精神与魄力呢? “我不想说这些,有时候我真想再穿越回去,咳,可是现实让我无法逃避。”何宣道自言自语着,心里感觉好累。 唐溪贞道:“弟弟,你上次行刺我相公,就是这个理由?” “对,替天行道。我要杀尽天下的负心汉。”小乞丐看看何宣道,语气感慨地道,“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负心的狗男人么?因为我娘当年就是一个大官人的妾,那个负心汉始乱终弃,不要我娘,不要我了,我娘才郁郁而死。” 原来如此。穿越之前,一些丑陋的社会现象,让人渴望身在别处,穿越盛唐之后,面对的是同样的社会现象。只不过,妻和妾交换了个位置罢了。如果小乞丐不是妾生的,而是妻生的,他还会这样抱打不平吗?是不是会仇视迫害其他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来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呢?何宣道看了小乞丐一眼,心想,一个虐待女人的社会制度,造就了一个心理不正常的妈妈;一个心理不正常的妈妈,培养了一个不可理喻的变态儿子。被忽视的少年心理异化,怪谁,我该怪谁去?我又该同情谁? “小兄弟,你不要再去杀人了,不是女人的错,也不是男人的错……”打住,没人听得懂。想要畅所欲言给他们讲一课,谁能听明白?何宣道低下了头,有话不能说,快要憋疯了。 “我不杀你啦,那次唐姐姐护着你,我很奇怪,你值得唐姐姐为你而死么?” 何宣道笑笑,情之一字,你怎么会明白?道:“那天打破了你的头,不忌恨我了吧。” “不忌恨。后来我暗中观察你们,留意别人对你的评价,才知道你是很好的人,对唐姐姐好,对仆人也很好,唐姐姐算是嫁对人了。”小乞丐说。 何宣道暗骂了句“小特务”,道:“所以我们婚典那天,你特意来送礼。” “对呀。” 第四十二章 镜中烦恼 “原来是这样,我今天才明白。”唐溪贞接着问,“那你行刺我爹也是为这个么原因?我爹爹虽然娶了四房夫人,都能一视同仁,平等相待。”她明知不是这个原因,故意这样问的。 “我说了不是,是我师父让我杀你爹的。我娘死后,师父收留了我,师父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小乞丐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你师父到底是什么人啊?”何宣道忍不住问,心想该不是又一个变态吧。 “我只知道他是师父,不知道名字。我也问过,师父一次都没说。”小乞丐失望地撇撇嘴,毫无隐瞒的说道,“有一次师父拉着我给一个灵牌下跪磕头,我记得上面写着‘夏王窦建德之位’来着。” 窦建德。何宣道知道一些隋唐的历史,大多是《隋唐演义》里看到的,还有小时候听评书,知道这个名字,先反隋后反唐,河北农民起义领袖。他还知道在虎牢之战中,李世民一举翦灭中原两大割据势力王世充和窦建德,这才三分归一统。是夏王而不是先父什么的,看来小乞丐的师父,很可能是窦建德的旧部,战败了,不服气,对李世民的手下的将领搞起恐怖袭击来了。 “你师父没让你杀李世民么?”何宣道语气里透着无奈。 “没有,师父说他和他的一些朋友刺杀过程咬金、长孙无忌,可惜没有成功。” 看来猜想没有错,战争的余波还没有完全平息。这个地球几千年几万年来就没有消停过,不足为奇。 “你在我家养伤吧,不要到处乱走了,你师父会着急找你么?”唐溪贞道。 “不会吧。”小乞丐答,“那我真的不走了,谢谢姐姐。” 何宣道这次没有反对妻子将他留下,放他出去也是惹事,整个一个恐怖分子嘛! “姐姐我要和你一起睡。”小乞丐得寸进尺。 唐溪贞脸色一红,笑嘻嘻地看向何宣道。 “不许!”何宣道心里不高兴,我呸,那是我老婆!就算你是个没发育的小毛孩子也不行!我老婆得我搂着。 “你不让姐姐和我睡,那你和我睡。”小乞丐笑眯眯地看着何宣道。 “我可不和你睡觉。”小乞丐变着花样折磨人啊,简直不胜其烦。这个臭小子,我告诉你,我何宣道可不是玻璃。 好说歹说,浪费了不少无谓的吐沫,小乞丐答应自己睡了,嘟嘟囔囔没完没了。 大家一起吃了晚饭,何宣道、唐溪贞夫妇回房休息。 夫妇二人躺在床上,计议着明天去西城金光门迎接凯旋大军。 唐溪贞突然小心翼翼说:“相公,妾身有个要求,不知相公能不能答应。” 何宣道一愣,坏坏地笑道:“你又想要啦?” “胡闹,我都累死了,不要,明天再说。”唐溪贞道,“妾身的父兄能够平安回来,全仗各位将士戮力同心,明日能不能带一些葡萄酒过去,在金光门慰劳慰劳凯旋而归的将士。” “这件事啊,老婆想得真周到,应该的,远征的将士们,家中也有父母妻儿,和我们一样渴望天伦之乐,可他们为了国家,为了别人,把性命都抛在沙场上了,值得咱们尊敬。”何宣道一个劲地点头。 “你同意啦,太好了。” “把家里所有的酒都带过去吧,上次阿三告诉我,很多百姓都希望尝尝葡萄美酒,可是他们没有很多钱。如今咱们有钱了,不能为富不仁,免费送给他们品尝,你觉得怎么样?” “相公你真好。” 商议已定,二人便即睡下。次日一早,何宣道吩咐下人将酒装上车,酒楼全部停业。 走之前,他来到小乞丐的房间,看看他伤口有没有发炎或者高烧,推门进去,小乞丐慌忙把一件东西藏到身后。 “你是不是偷我家东西了?”何宣道对小乞丐的好感越来越少,直接出言不逊。 “呸,就知道冤枉人。”小乞丐自然要和他顶撞。 何宣道扑上去抢夺,一把从她身后操出那件东西,是一面小小的铜镜,愣了半晌,疑惑地问:“你拿它干什么?” “照照啦,大惊小怪。”小乞丐白了他一眼。 “有什么好照的,上次我结婚的时候,巴巴地看我老婆的珍珠项链,小孩伢臭美什么?”何宣道把镜子扔到他身边,道,“我们全家都要出去,你好好在家里呆着就是了。”说着转身出门。 很快,全家上上下下五六十口人集结完毕,何宣道、唐溪贞带着他们浩浩荡荡奔金光门而来。 城中百姓也已知道军队得胜班师回朝的消息,纷纷往金光门聚拢来,门内大街两侧,不自觉地排成了两队,呈夹道欢迎之势。 有的人心情十分激动,眼里泪光莹莹。也许他们的儿子、丈夫、兄弟在军队吧,热切地希望大军进城的时候能够看见自己的亲人。唐溪贞何尝不是同样的心情呢? 何宣道叫下人将酒坛摆在道路两侧,备好一摞摞酒碗,分给百姓品尝。百姓们听说这酒是犒师的,都不肯多饮,只是轻轻嘬一小口,要留给远征归来的将士们。这倒是令何宣道感到意外,感动得有点想哭。 第四十三章 乌头桃花信犒师 午时,城门外旌旗招展,马蹄渐响,刀枪林立,大队兵马整齐有序地走进金光门。百姓欢声雷动,挥手致意,那些寻找自己亲人的百姓早就摒弃了狭隘的个人感情,只觉得每位军士都是自己的亲人,带来的水果食物纷纷往将士们手里塞,手里的酒碗往他们嘴边送…… 大队人马行进的时候缓慢,唐溪贞焦急地张望,她的父兄一定骑着马走在一起,应该容易发现才是。 “在那儿!我爹在那儿!”唐溪贞兴奋地跳了起来,拉着何宣道往前面挤去。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坐着一位风尘仆仆的中年将军,不住地向百姓抱拳施礼,突然看到唐溪贞朝他挥手,“腾”地跳下马来,叫了声:“贞儿!”牵着马挤了过来。 父女相见分外亲,想要说的话一时真是说不完啊!大家都平安无事、身体康健,这就胜过千言万语。何宣道也被引见了,丈人唐思训还是个大嗓门,谈笑风生。何宣道心想,一个多月前刚从何府出来时候就答应唐溪贞拜见丈人,不想今天终于如愿。从前设想在温馨的家中相见,不料今日在军民欢庆的人海中相见,人们的情绪如此高亢,使见面的气氛别致而热烈。 何宣道敬了一碗酒,唐思训仰脖干了,赞了句“好酒”。 唐思训正要转身上马追赶大部队,扶着马鞍竟然爬不上去,忽而转过头来,问道:“贤女婿,你给我喝的什么?” 何宣道一愣,见唐思训额头全是大颗大颗的汗珠,嘴唇紫黑,浑身瑟瑟发抖。他这样的表现令人诧异,丈人生病了?何宣道马上想起了什么,这样的病症他在哪儿见过?…… 对了,唐溪贞十数天前,有过这样的表现。 中毒! 小乞丐的毒!乌头和桃花信的毒! 小乞丐在酒里下毒了么?小乞丐啊小乞丐,这个狡猾的小鬼头,没有一句真话,枉费我们一片真心相待!他的师父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怖分子,看样子非要了唐思训的命不可! 唐溪贞也蒙了,扶着父亲,带着哭腔地大叫:“爹爹,你怎么了?” 何宣道恨恨地想着,小乞丐伤得那么厉害,特意来下毒吗?不会吧,被人认出来跑都来不及,这酒和碗都是随机取的,也不可能有毒。 “丈人,昨天行刺你的人,伤了你哪里?”何宣道猛然想起一直被忽略的昨晚的行刺的事情,赶紧问道。 “这儿。”唐思训解开右手护腕,给何宣道看伤口。 皮肤刚露出来,唐思训自己大吃一惊,手腕乌青,已经蔓延到手掌、手背……一道极其细微的伤口,斜在小臂上,很不显眼。 何宣道看得分明,这和唐溪贞的匕首伤、小乞丐的匕首伤何其相似!想来昨夜唐思训在打斗中受伤,只因伤口浅,浑没在意,半天之后,伤口开始恶化,加之饮酒使身体血行益速,才有了如此严重的中毒表现。 “阿三、阿三,快去抓药,快……”何宣道大叫道。 阿三挤了过来,领受了任务,再次挤出人群,解下一匹马,向那夜买过药的药铺飞驰。 何宣道记不得药方是什么了,阿三自然也记不得,回家找已经来不及,只能寄希望于药铺掌柜还记得方子的内容。 苍天保佑,掌柜竟然记得药方,连几钱几两的剂量都记得一清二楚!阿三千恩万谢,老掌柜笑着说:“你的这副药,没人抓过,你走了之后,我就琢磨,这个方子是治什么的呢?”阿三也没回答,包好药,上马飞驰回来。 在临街的客栈里找到了唐老将军他们,他的两个儿子没有去赴宴,留了下来。何宣道给老将军伤口处敷了药粉,汤剂也拿到厨房去煎熬。 随后,唐溪贞小心地喂父亲喝下汤药,此时唐思训已经昏迷不醒,死人一般了。 唐溪贞焦急地问:“相公,你确定这药有效?” 何宣道想要摇头,说自己又不是郎中,眼下情况紧急只能先治治看,当看到妻子眼中的泪花,知道如果实话实说非把她急死不可,于是语气坚决地道:“放心,丈人一定能度过这一关的!” 唐思训将军可谓福将,福大命大,命不该绝,也多亏何宣道反应机敏,及时施救,如果今天在某个细微环节出了差错,再想挽回唐思训的性命,可真如痴人说梦了。 唐溪贞见父亲醒来,精神转好,大喜,连连道“吓死我了”,突然回身一把将何宣道抱住,泣道:“相公,你真是上天派下来的神仙。” 唐思训完全醒来,已经是傍晚了,他醒后的第一句话,让人大跌眼镜:“完了完了,误了陛下的御赐的宴席!” 何宣道笑道:“丈人大人,赶明儿个恳求陛下补给丈人。” “那怎么行。”唐思训摆手说,“老夫下次出征,再立几件大功便了!” 好乐观的老爷子,好像只有杀敌立功才能体现他活着的价值,何宣道暗暗赞了一回。也许男人就应该这样,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第四十四章 男儿当野死 毒已祛尽,唐思训身体再无大碍。何宣道遣下人回家,与众人起身离开客栈,转回唐思训的府邸。 这里就是老婆生长了十七年的家,何宣道跟着老婆简单转了转,书房没怎么看,因为他本身不大爱读书,更何况都是古书,连点娱乐性都没有,在老婆的闺房里坐了半天,看墙上还留着老婆出嫁前画的画,是一幅雪中白梅,漂亮极了。屋子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一如老婆身上的味道。 闻着老婆身上的香味,何宣道心里痒痒,真想抱住她好好亲热一番。 “老婆,我好累,你累不累?”何宣道故意说道。 “那你躺这休息下吧,这是你夫人当年的床哦。”唐溪贞温柔地说。 “腿,腿疼,出门之前就好累的说,揉揉。”何宣道抬起一条腿。 “嘘,别让我爹看见,回去给你揉。”唐溪贞在他的腿上拍了一下。 “本来腿就软了,今天折腾了一天,更软了。”何宣道说着,趴在唐溪贞的耳边,悄悄说,“不过,中间那条硬了,咱们现在就做一次吧。” 唐溪贞又羞又急,右手两指又搭在何宣道的胳膊上,嗔道:“我以前拧的不疼是不是?” 看着老婆羞急的样子,何宣道心里无限欣赏。 这时候,唐溪贞的几位哥哥回来了,当时丈人当街发病的时候,留下来两个照顾,另外五个随大部队去赴宴去了,现下回来的是这五位。何宣道看去,个个人中龙凤,气宇轩昂,如狼似虎!不愧军人二字,不愧忠臣良将四字! 大家围坐着,喝茶品酒吃点心,说着家事国事天下事。 唐思训身强体壮,已经跟没事人一样了,拍着何宣道的后背,感慨地说道:“我跟你父亲,那是过了命的交情,可惜他战功虽著,浑身却伤痕累累,没有享福的命。” 何宣道想问父亲生前参加过什么战斗,官拜几品,实在问不出口,仿佛有一个声音在高空中提醒他:那是你父亲啊,你自己都不知道,还问别人,不是冒傻气么? 算了,别问了,那其实不是我父亲,我父亲其实是个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的钢铁工人。不知他们的退休生活还好吗,真想看看,可是回不去啊,咳,咳,我再咳…… 交谈中,何宣道才知道,这次大唐出兵,是首次对突厥取得胜利,李渊当朝的时候,竟然向突厥称臣的。如今,大唐帝国终于发起反击了!贞观年间,是唐朝拓边最猛烈的时期,也是获胜最大的时期,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何宣道平时上网的时候,很喜欢看强军强国华夏复兴的帖子,他知道唐朝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最意气风发的时代,世界怕中国!李世民,一个充满主动进攻精神的中国皇帝,在今后的朝代中,这种类型的皇帝可不多。唐朝之后,后世朝代大开偃武修文的风气,唐朝甚至成为了古代史上中国人尚武精神的绝响! “贤婿,想你父亲啦?你父亲一生没有愧对四品宣威将军的称号,我们这些老朋友忘不了他。”唐思训感慨良多。 从丈人的话里,何宣道想象着“父亲”是怎样一个勇冠三军的武将,进而想到,“父亲只是唐初无数悍将中不起眼的一个”。 “妹夫,别说令尊大人了,翼国公又怎么样?”大舅哥开言了,何宣道知道翼国公是秦叔宝,立刻把耳朵竖起来听,“今日陛下赐宴,秦公感慨道:‘我自幼戎马转战,身经大战二百余次,屡中重创,光流的血也足足有几十斗之多。’陛下念秦公元气大伤,疾病缠身,说今后再有战事也不派秦公远征了。” 唐思训又道:“我们在前线杀敌报国,你们在后方要协助陛下治理好国家呀。” 何宣道连道“是是”,说:“小婿有报国之心,只是职小位卑,不足担当重任。” 大舅哥又说话了:“我二十五岁的时候还是镇军大将军帐下的无名小卒,二十八岁时候就做了游骑将军。妹夫只要不乏大济苍生的慈悲之心,定会大有作为。” 唐溪贞怕丈夫不懂,在他耳边轻轻解释道:“我大哥原来在程知节、就是小乞丐说过的程咬金手下当兵,三年时间,升到从五品官职,相公不能落后呦。” 一番良晤,让本来一门心思赚钱的何宣道热血沸腾,要是有朝一日纵马扬鞭,驰骋在黄沙涨天的沙漠、风过无痕的草原上,是何等的男人气概啊! “丈人,我大唐边患都有哪些?”何宣道觉得自己首先要弄清形势,然后才好选择着眼点和着手点,自己这么大个男人,总不能庸庸碌碌地活着,总不能卖一辈子葡萄酒吧,多让人瞧不起! “突厥、吐蕃、吐谷浑、高昌、焉耆、薛延陀、高句丽、龟兹,皆我大唐边患。最大的边患,永远来自北方的草原,突厥是我大唐最严重的边患。” “丈人刚才不是说,这次对突厥,已经取得胜利了么?” 第四十五章 我辈卑微,岂真卑微 唐思训摆手道:“哪里哪里,突厥分东西两患,东突厥颉利可汗虽然败了,但此战仍不足以彻底平患。要是打下去,很容易取得更大的胜利,可是皇上传旨不让打了。” 听到颉利可汗这个名字,何宣道的历史知识泛上头来:突厥曾经遭到隋军的沉重打击,隋末动乱,中原分裂残破,突厥再次复兴。颉利可汗野心勃勃,扩张性超过了他的前任。正是他让李世民和他的父亲承受了中国皇帝少有的羞辱感。而今,英明神武的李世民终于勇敢地将矛头首先指向了塞北第一大患——突厥这个超级大国。 历史不止一次证明,一个朝代的开国领导人和将领往往是这个朝代中最厉害的一批,一个朝代中领导层中精良文武人才最密集的时期也往往是开国初期。 我辈卑微,岂真卑微? 在场的人,没人知道何宣道暗自立下了很大的志向。在这阵锐气消逝之前,我何宣道真的必须抓紧时间打开局面,一为报效国家二为名垂青史,不然今后很可能就不再有机会了。 “这次获胜,全靠老天帮忙。”唐思训道,“去年冬天,突厥遭遇一场罕见的大白灾,羊、马、人冻死、饿死了一大批。” 大雪灾?现在也时常发生的。突厥的好运气就要到头了,也许是因为颉利可汗人品太差。何宣道心里暗自思忖:草原帝国,一方面受益于它所处自然环境的恶劣和生产力落后,使得当地人经过自然选择活下来的人普遍英勇善战,忍耐力强于其他地方的人。另一方面,也由于环境恶劣和生产力落后,难以抵御重大自然灾害。 “除了天灾,就是**,呵呵,这突厥人,闹内讧闹得太厉害。”唐思训继续讲述,“突厥北方的铁勒诸部对颉利可汗不满,首领‘菩萨’更是如有神助,带领几千人打败了突利可汗几万突厥兵。兵败的突利可汗回来遭到了颉利可汗的鞭打,两个人由此面和心不合。我们就在这个时候出兵,突利可汗兵员不整,又打了几个败仗,就向我大唐投降了。” 何宣道乐道:“哈哈,真是祸不单行,这对颉利可汗是极为不利的,看来彻底打垮东突厥,为时不远了。” “是啊。如今天下虽有梁师都一部尚未平定,但已不影响我大唐集中力量对突厥发起战事。此番大军回国修整,是收回拳头再打,用不了多久,我想陛下就会考虑派兵出征的。到时候老夫和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又可以一显身手了。”唐思训摩拳擦掌地说道。 论罢天下大事,已是半夜时分,何、唐夫妇就在唐府安歇。 原来古人是很忌讳夫妻在别人家同房睡眠的。何宣道只 盛唐怜花 第 9 部分阅读 论罢天下大事,已是半夜时分,何、唐夫妇就在唐府安歇。 原来古人是很忌讳夫妻在别人家同房睡眠的。何宣道只得与老婆第一次分开睡,抓耳挠腮的,最后抱个枕头郁闷了半天,也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唐溪贞过来唤醒他,何宣道抱了她一下,问她:“今天晚上还住在这里,还是回自己家?” “急色鬼。”唐溪贞知道他着急回家是什么意思,笑道,“我父身体没有复原,何况我们父女聚在一起的时间很少,让我再住几天吧。” 何宣道知她一片孝心,加之连日房事无度,战斗力和杀伤力已经接近为零了,可嘴里却不服输,假装生气地倒在床上,双腿乱蹬,嚷嚷道:“我不干!你不管我啦,我腿疼还没好呢……” 唐溪贞右手伸出,状如蟹钳,说道:“再嚷?再嚷今后只能尝到这个。” 何宣道怕她掐自己胳膊,连忙打住,直叫“不敢了、不敢了”。唐溪贞笑着收回钳指,道:“相公若真着急,不妨先回吧,我知道家里那么大的生意处处需要相公操心受累。” 何宣道被他说得心中一暖,抱着她道:“酒楼歇业损失几个钱不算什么,那个毕妍迫害咱们,我咽不下这口气,咱们米铺不是已经营业了么?进货渠道还需要我去疏通,另外我近期打算开几家绸缎庄,把毕妍的那几家拼掉。” “嗯,相公果然有志气,既然这样,我不强求你在这里陪我。”唐溪贞温柔地理着他的头发,“相公辛苦你了。这几天妾身不在相公身边,你要多多休息,照顾好自己。” 早饭过后,何宣道辞别夫人、丈人,从唐府出来,喝令阿三:“备马”。 阿三一呆,道:“爷,咱平时坐的不是马车么?” “混账,有夫人在的时候,自然要陪夫人坐车,今日夫人不与我同行,我要改为骑马。快点。”何宣道拍着胸脯道。 阿三无奈,把马匹从车辕上卸下来,又回头跟唐府下人讨了副马鞍,给何宣道备好。 何宣道翻身上马,道:“三将军,随我回府。” 阿三一呆,问道:“啥?谁是三将军?” 何宣道笑道:“傻瓜,叫你呢,跟我去战场杀敌!”说毕,抓好缰绳,一夹马肚,那马一声嘶鸣,堂堂堂堂向前走去。 阿三在后面大声问:“少爷,那咱家的车呢?谁拉?还是扔这?” 第四十六章 三将军,给爷备马 “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先回去了。”何宣道此时的心情,可谓走火入魔,想当将军有点想疯了,说话语无伦次、不着边际,亏着阿三懂得伺候他。 “哎呀不好,少爷,我忘了告诉你,那马生下来就是拉车的,是个没人骑过的野马……”阿三一边喊着“少爷站住”,一边亲自拉着马车,狂追而去…… 何宣道听见后面有人喊叫,似乎让他站住,但是那声音怎么听着都像丈人的手下爱将邱莶将军,还是别见他的好,官级差好几品呢,驾,马儿快跑。何宣道也没回头,催马快冲了一阵。 摆脱追兵,何宣道信马由缰,走在长安的大街上,穿过一个个里坊的坊门,直奔自己家。他心里那个美啊,好像满眼都是他个人的属地、他的子民。后来想到:我要是左指弹指神通、右指一阳指,左手降龙十八、右手蛤蟆功,背后左插玉箫、右插玄铁重剑,胯下起着一匹汗血宝马,鸟翅环得胜勾上挂两件兵器,一个蛇杖一个打狗棒,身上在穿上刀枪不入的软猬甲,我冲锋陷阵,我呼呼哈嘿,我快使用双节棍,我呼呼哈嘿,我看谁打得过我? 他在这美呢,可急死了阿三。 阿三一边在后面追,一边心道:“少爷自小就整年整年的卧病不起,从来没学过骑马啊,今天怎么非要骑马?而且骑得还挺好?”他哪里知道,何宣道在21世纪时候,和女朋友在京北坝上草原骑过马,在京西野三坡也有骑马游峡的经历。 “我辈卑微,岂真卑微?”何宣道骑在马上反复念叨着,尽管我现在的地位还很卑微,它是与生俱来的,在权贵眼里不足一晒乃至滑稽可笑的,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知道我的能量,要将笑我的人统统踩在脚下!这一天的到来,必定经过十分漫长的等待和努力,可我会坚持下去,我不相信我永远衰,只要我不承认我是真的卑微,就有希望。 等阿三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上何宣道,何宣道已经骑马来到家门口了。阿三喘着粗气,心里一块石头这才落了地,忙着牵马入厩,一边走一边抚摸着的马鬃,在马的耳边嘟囔:“谢谢你今天没给我惹事。” 当天上午,何宣道在众多伙计中选拔出两个忠实能干的人,让他们负责筹备绸缎庄的生意。两个伙计领命去了。 抓紧时间干事业吧!累的时候,何宣道自己给自己打气鼓劲。 中午,何宣道又把司农寺的少卿请出来吃饭,从其手里买了一些国家库存余粮出来。米铺的生意,足够维持一段时间了。 忙完这些事务,何宣道醉醺醺地回到卧室,困倦之意袭来,倒在床上便呼呼睡着了。梦中,还是某部电影大片里旌旗招展、金刀银枪、血肉横飞的战场镜头…… 何宣道轻轻呼喊着“打、杀……”,不管身体有多大的力,这是一种态度。 迷迷糊糊中,何宣道看到唐溪贞回来了,是她想念自己了吧,这么快就跑回来了。 唐溪贞爬上床上,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 何宣道心一动,伸手把唐溪贞搂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身体,轻轻叫道:“老婆,老婆?” “嘻嘻嘻……”唐溪贞笑得像一只偷油吃的小老鼠,“你怎么把这块金玉腰牌扔在地上了?” “哦?是么,从你衣服上掉下来的吧?”何宣道含糊应道。 “那我给你系在你的腰带上吧。” “嗯,反正我是属兔的。” 何宣道迷迷糊糊感觉腰间一紧,猛然睁开眼睛,去!丢啊,这哪儿是我老婆啊,分明是小乞丐! “死小子,溜我洞房里干什么来了?”何宣道一把将他推开,开骂了。 “嘿嘿,我看你大白天的躺在床上,是不是生病了,才进来看看!你真不识好人心!”小乞丐抬着下巴,不服气的样子。 “你刚才是不是亲我头了?” “是呀,我看看你有没有发烧嘛。” “有你这么看的么?死玻璃……”何宣道又骂了一句。 “我就这么看,怎么着?” “不怎么着,你快出去吧,以后不许随便进来。”何宣道开始哄他走了,一想到刚才楼着他喊老婆,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小乞丐一甩身,往外走,嘟囔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回来了都不去看我,还得我来看你,人家好心好意……” “你怎么像个女人似的,真罗嗦。”何宣道嘟囔着。 “就像女人,怎么着?懒得理你!”小乞丐说着,下地就走。 “小乞丐你站住,我看你还是一瘸一拐的,好像比那天晚上还要厉害,你的腿好点了没?”何宣道又把他叫住,问道。 小乞丐偷偷捂嘴笑了笑,他是故意将腿瘸得厉害的,回身道:“才两天啊,哪儿能好的那么快!不过已经好多了,谢谢老兄费心。” 何宣道看着他,不知他从哪儿弄了套衣服换上,不似以前那么脏了,这是入乡随俗么?脸也洗得干干净净,模样还挺英俊的,看来用不了几年,就会变成一个美男子。 第四十七章 不会杀人 何宣道脾气渐消,忽然想起他差点要了丈人唐将军的性命,忙了一天差点把这生忘了,经过一天是交往,他对自己的岳父非常敬畏,多亏唐思训转危为安,不然我绝不饶你,现在也不能轻饶,何宣道登时火气又上了,怒气冲冲道:“我差点忘了!你这个混蛋,你差点害死唐将军,你知不知道?” “他在我腿上戳了一剑,我在他手上轻轻划了一下,这件事大家两清了。”小乞丐不想和他说这个问题,再次转身要走。 “好啊你个臭小子,你明明知道唐将军中了你匕首上的毒药,你怎么没和我们提起,你是诚心要他老人家的命是不是?” “你又没问,我干嘛说?我本来就要他的命,怎么着?”小乞丐,还是那个桀骜的小乞丐。 “狼心狗肺,不可理喻!我要是会杀人,真想替我岳父杀了你!滚,你给我滚!你等着,等你满十四岁的!”何宣道大声呵斥。 “臭男人、狗男人!”小乞丐骂骂咧咧,大步地推门出去。 小乞丐被骂走了,过来一会,何宣道又觉得有点后悔,刚才对他太凶了吧?毕竟他没有害死唐思训,何况他脚上未愈,挺不人道。心一软,又追了出来。 等他追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小乞丐的踪影了。 为什么对这个可恶的孩子憎恨不起来呢?他看了看腰间的金玉牌,想起刚才搂抱小乞丐,不觉间有点发窘,愣了一会,叹息一声,回到房间里。 晚饭后,何宣道让阿三备了马,一个人骑着,奔裴府而来,不是找裴寂打麻将的,是裴寂许给他每月初一的“炉钱”,还没有取。这几天忙于结婚无暇分身,今天都初九了。 宾主相见,免不了一番寒暄,聊着好久没一起打马掉、葡萄酒好喝什么的。 裴寂道,初一那天,用掉两百斤铜,十斤铜能铸一贯,共铸了十炉通宝,约合二十贯都给他存放着呢,就等着他来取。 何宣道暗暗盘算,一日二十贯,即二十两白银,一个月六百两,跟我一个月的收入不相上下嘛,不对,他是一品大员,有朝廷俸禄,我几乎什么都没有。 我要是把他的“印钞机”弄来,落到我的手就好了,每天叫人自己铸钱,感觉一定美妙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裴寂肯定不会轻易给我的,一时间,想不出办法,也许我的智力不够,看来一口吃个胖子挺难的。 既然一口吃不下,我就一口一口吃,何宣道忽然间灵光一现,有了长远打算,朝裴寂一揖,道:“司空大人,在下斗胆提个建议。” “你讲嘛,何必客气。”裴寂为人很和善,晚辈在他面前也可以百无禁忌。 “我大唐正对外患用兵,司空大人赏赐在下的酒钱,我打算全部募捐出去。” “哦?这个想法很好啊,可以提升战士的士气。” “不是,是捐给为国捐躯的人,他们是真正的国殇,他们的亲人应该受到照顾。” “小兄弟想得周到,不错不错。这同样可以安抚即将上战场的将士们。”裴寂捋着快点秃光的胡子说。 “在下想,每月二十两恐怕是不够开支的,在下想求司空大人帮助找一些人,大家一起做成这件善举。” 裴寂还不知道快要掉进套子里,说:“好说好说,我帮你找。” “不过这样的人并不好找,谁愿意像你这样,把自己辛苦赚到的白白钱送给别人呢?”裴寂答应完,也开始挠头。 “在下不比大人辛苦。现在人心不古,自私自利,不肯行善积德,真叫人难过。”何宣道煞有介事地说,“司空大人乃大唐元老,交友广泛,有劳大人动员一下他们,捐多捐少都无所谓,量力而为,只要表表这份心就够了。” “我辛苦什么?我的钱都是炉子里炼出来的……嗯,既然这样,我也捐点吧……”裴寂不好意思在晚辈面前表现出低觉悟,硬着头皮首先表态。 “我代表阵亡的将士感谢司空大人了。”何宣道给他一揖,继续道,“我打算从我生意的盈利中,再拿出八十两,我每个月捐赠一百两出来。” “那么多?好吧,老夫也捐一百两,我的钱炉每月再拿出五天时间,铸钱给阵亡士兵家属。”裴寂不甘示弱地说。 “司空大人为国分忧,皇上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裴寂被他吹捧,摇着手谦虚地说:“哪里哪里,应该的。” 何宣道又道:“贱内是将门之女,也有抚恤阵亡将士之心,她要我替她也捐出一份,二十两。和大人的一百两加起来,二百二十两了,差不多够了吧?” “差不多,粗算下来,每个烈士的家属,每月分得五十文,可以抚恤四千四百人,还得再让别人捐点,才能够。”裴寂掐指算着,五十文的标准可以满足基本生活保障。 何宣道严肃地说:“这笔钱,在下打算成立个基金会,由司空大人任会长,负责管理发放这笔钱。” 裴寂推辞道:“不可不可,你提的议,又是你家捐的多,这钱怎么能由我说了算?” 第四十八章 免死金牌害死我 何宣道暗暗发笑,正合我的心意。 何宣道也不继续劝说,忙道:“既然这样,在下不推辞了。司空大人高风亮节,提携后辈晚生,值得学生学习。让阵亡士兵家属每月到我哪里领取抚恤金,路途远的,烦劳司空大人将钱拨到各地,知会各地官员负责发放,如何?” “好说好说。”裴寂心里有点郁闷,却不知道为什么郁闷,他哪里知道,今天的事情,完全按照何宣道的预先设计发生的啊,嘟囔着,“说了半天没我什么事,那我还是每天打我的马掉好了。” 何宣道暗暗长出了一口气,心底里又一个想法终于得到落实,怕裴寂日后反悔,当场与他立下字据。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何宣道可不是为了骗到手几个钱,再挥霍掉。抚恤国殇,是他的第一志愿;拥有钱炉,是他的第二志愿。何解? 钱炉在裴寂家中,完全是满足其一己私欲的东西,人的**是无穷的。与其这样,不如让自己管理,发挥它更大的价值。一口吃不下,就吃两口、三口……总之虎口夺食。一个月有三十天,何宣道已经抠出来六天了,即每月有六天时间,钱炉是归他支配的。有朝一日,这个数目超过了十六,他就是“最大股东”了,理应享有支配权,那时候,裴寂还好意思将钱炉摆在自己家里么?这一点,裴寂还没有想到。 顺利完成任务,何宣道正要起身告辞,裴寂突然一把抓住了胳膊,厉声质问道:“你、你腰间佩戴的是什么?!” “这块金玉腰牌么?朋友送的礼物,我属兔子。”何宣道看看腰间玉佩,满不在乎地说。 “胡说八道!哪位朋友送的!”一句话之间,裴寂就比刚才更凶了。 何宣道的肉被他抓得生疼,听他的话根本不是询问,而是大声斥责,看他的眼睛,快要瞪出来了,凶恶无比,一个笑容可掬的老爷子怎么突然变成一尊凶神! 看他这幅样子,何宣道真不知要不要说出真相,要不要把小乞丐交待出来,最后终于忍住了,含混解释道:“晚辈婚庆之时,一位小友送给晚辈的。” 裴寂伸手在他腰间一拽,已经把金牌抢到手里,只看了一眼,便确信无疑的样子,朝门外叫道:“来人啊,把贼子拿下!” 门外两个家丁闻声拥入,别住何宣道的胳膊,将他按倒在地。何宣道暗叫不好,老爷子真的恼了,一个腰牌干嘛惹他发这么大的火? 裴寂伸手一指何宣道的头:“这明明是皇帝赐给老臣的免死金牌,怎么到了你的手里?”说着,气得身子直哆嗦。 免……死……金……牌……我看那上面明明镌刻着一个“兔”字啊…… 裴寂神色庄重地道:“太上皇当年即位时候,赐给秦王、刘文静还有老臣三个人,每人两块免死金牌,如今秦王即位,刘文静已死,去年我儿律师开罪了公主,拿走了一块,当今世上仅剩下老夫这最后一块。这是太上皇的赏赐,老臣珍若生命,怎地被你偷去?” “不是偷的。”何宣道辩道。 “你几次到老夫的府上来,献酒是假,其实就为了这块免死金牌吧?” “大人,你想想。要是我偷了你的,敢在您老人家面前亮出来吗?” “那是谁给你的?不说就是你偷的。”裴寂恨恨地说,全然不管自己所说的是歪理。 “不能说啊,大人。” “不说?打入水牢,到他说了为止!”裴寂发怒了,暴跳如雷。这么大年岁的人,何宣道都怕他因为这股火,过去…… 两个家丁拖着何宣道就往外走。何宣道心里暗暗叫苦,这次麻烦大了。 他没喊冤枉什么的,只是不停地骂一个人——小乞丐啊小乞丐,你可害苦我了,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所有倒霉事都离不开你,你这扫把星就给我出难题吧,这下我要是死了,算是再不用受你整治了…… 想不到裴老头家里还有水牢,私设刑堂还是责罚下人的?反正里面水不少,人没一个,好像n久没用过,就是给他预备的一样。 何宣道被扔了进去,呛了一口泥浆水,回身想要冲出来,门已经被锁上了。他抓着门上的木桩,摇了几下,以他的力气,没有斧锯等工具的话,是万万破坏不了它的。 半天前,还做着将军的美梦呢,转眼之间咋成了阶下囚?虽说人生变幻无常,轮到我身上,怎么变得这么快呢……衰啊,衰,我的本质还是衰…… 何宣道在水牢里胡思乱想,饥肠辘辘,最想的还是老婆唐溪贞,她还在娘家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呢,咳,我要是死在这里,就永远都看不见她了…… 今天的事也不能全怪别人啊,没文化害死人啊,有眼不识金香玉还情有可原,可我怎么能连简单的字都不认识呢!我大学毕业呢,到了唐朝怎么跟个文盲似的,弯弯曲曲的“免”字看成了“兔”字,还说什么我是属兔的……笑不出来,哭不得,无语了…… 第四十九章 尴尬隐私 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了,浑身痒的不行。他正难受呢,突然发现夜幕下有几个黑影奔水牢走过来了。 何宣道心中一喜,是要放我出去吧?难道是夤夜提审?我交代不交代呢?正在进行思想斗争,一个硕大的黑影遮住了牢门所有的光线,哗棱棱铁链声响,牢门被打开了,一个闷哼哼的声音说了句:“进去吧!” 为什么是“进去吧”,而不是喊“出来吧”?不等他明白过来,水花四溅,喷了他满脸。 又一个人被扔在水牢里了。 不知是哪个可怜的家伙给自己作伴来了,何宣道伸手把他拉出水面。 那个家伙头刚从水里冒出来,就叫了一声:“唉,要不是我这腿不争气,他们根本抓不到我!” 这个声音好熟,嗯嗯,熟,是……又是……小乞丐! 天啊,怎么又是他!这个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啊!简直无处不在,简直…… 何宣道松开了手,像躲避瘟神和衰神一样躲开了他。 “咦?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小乞丐发问了,显然他不知道水牢里还关着一个人,何况牢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像盲人一样乱摸,抓到了何宣道的手,说道,“你怎么不说话?” “别摸了,是我,何宣道。”何宣道平静地说。 “何大哥,真的是你么?可算找到你了,老天开眼。你怎么被关在这里的,他们怎么敢把你关在这里?”小乞丐惊喜地说。 “我可不想让你找到,所以来这里躲躲。”何宣道不冷不热地说着:“我被你害惨了,我都进水牢了,你还不放过我么!你能不能放过我一次啊?我求求你了。” 小乞丐道:“我是来救你出去的!我在街上遇到了阿三,他很着急,说你去裴府一直没回来,一打听裴府下人,才知道你被扣下了。我情急之下才来救你的。可惜我腿伤还没好,不然肯定不会被他们抓住的。” “你为什么要救我?”何宣道懒懒地问。 “因为……今天我亲了你,你抱了我,还摸来摸去的……我……我不会说的啦。” “呸呸呸,别胡说八道,以后不许提这茬。” “等会会有人救我们出去的。”小乞丐说着,懒洋洋地靠在了何宣道的身上。 “只有我老婆了,她要是知道我关在这里,肯定哀求她父亲来求情的。”何宣道想起老婆,思念之情溢上胸口。念及老婆,周身血气似乎尽往下身涌去,还真怪想她的。 “咦?这是什么?”小乞丐一不留神触到了何宣道的下身,惊叫出声。 “别碰我,死玻璃。”何宣道被他一碰,下头却仍是渐渐挺了起来。 小乞丐把手松开,忽而又好奇地凑了过来似懂非懂地至轻轻抚摸着…… “别碰,你自己没有哇,要摸摸你自己的!”何宣道呵斥他道。 “我没有,嘻嘻。”小乞丐松开手,懒洋洋地腻在他身上,道,“你抱着我,我脚上还没好呢,被水一泡就坏啦。” “我不管,你一条腿站着,另外一条腿举得高高的不就行了?”何宣道不理他,可是话还没说完,就唉唉呦呦地叫起来,原来小乞丐的手又上来了。 小乞丐笑嘻嘻地要挟道:“抱不抱?” “好好好,你轻点,快松开,我抱。”何宣道无奈地把他抱在怀里,找一高处坐下来,这样可以省省力。 小乞丐的身体大半露出水面,悠闲地坐在何宣道的腿上,一手勾着何宣道的脖子,用脚悠闲地划着水…… “喂,你脚伤没事啦,还玩水?”何宣道问道。 “是那只没事的脚嘛,笨。”小乞丐笑嘻嘻地说,“你总骂我干什么,不能好好说话啊?” “你做的不对……哎呀呀,对对对,我以后不说了你,松开,你有完没完啦?”何宣道哭笑不得加无可奈何。 “你还吼我?” “哎呦呦,不吼了,不吼了,轻点啊兄弟……”何宣道被他抓得疼了,无奈地讨饶。 小乞丐轻轻捏着,自言自语道:“好大呀。” “小屁孩,等你长大了还不一样。”何宣道嘴里嘟囔着,身子动弹不得,要想不让他碰,除非把他扔水里,踩啊踩。 “这样够不够轻?”小乞丐轻轻问道,说着又握了一握,笑嘻嘻地玩弄着。 何宣道浑身一颤,热血下涌,不禁暗自叫苦,连忙道:“你存心捉弄我是不是?” 小乞丐也不理会,好像找到了何宣道的弱点,要挟道:“别总教训我成不成?” “成成成……”何宣道无可奈何了。 小乞丐继续揉捏着,只觉心中莫名害羞,把头贴在何宣道的胸前,和他靠得更紧了。 何宣道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竭力忍耐,下面剑拔弩张了,似炭火之热,阵阵酥软窜入百骸,一时飘飘然不知所在,全凭心头一点清明守着神智。 何宣道情难自已,连忙把意念往别的地方转移,嗯,背背圣贤书,就不想了,暗叫:“非礼勿动,非礼勿视,非礼……不会背了……既然无用,须换一个。” 第五十章 撩拨欢愉 “吕轻侯和子都曾经曰过: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不对,这句不是让人冷静而是让人狂热的……我背正气歌,文天祥的!”他这样想,心里飞快思索,遗憾的是一句都不会背,忽觉身子一震,难以克制,忙顺嘴胡背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不成不成,再换一个,生产关系和生产力……好像无甚效用,这下无可挽救了……” 小乞丐听得莫名其妙,痴痴笑道:“你嘀嘀咕咕,念经哪?” “嗯?嗯,南无阿弥陀佛……”何宣道心道,念经是个好主意,不错,于是闭了眼睛摇头晃脑,喃喃道,“南无阿弥陀佛……啊呀呀呀!” 不知念道第几遍,下身一痛,失声而呼,却又是小乞丐存心戏弄他。 小乞丐时而轻缓时而急促地套弄着,渐渐懂得了何宣道可以承受怎样的劲力,没有再惹他痛叫出声。 这会何宣道立觉下身也不再痛楚,脑海一片空白,彷佛身子直飞虚空,心绪渐渐奋腾已达顶点,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只得勉力强压。 面对小乞丐的肆无忌惮的戏弄,何宣道咬牙切齿,像要叹气,又叹不出来,他本来哭笑不得,忽而阵阵热浪自在体内横冲直撞,心头一阵狂跳,再也禁受不住,下身如同火雷引发,大量精元直冲开来! “啊!不好!啊呀!”何宣道一声呼叫,却不料忍得久了,这一下其势不止,喷将出来! 小乞丐正迷迷糊糊,被他吓了一跳,道:“你喊什么?” 何宣道旋即长呼了口气,身子放松,登时觉得舒畅无比。 因为隔着裤子,二人又身在水中,小乞丐未觉异样,惊异道:“咦?怎么小了,没有了?你藏到哪儿去了?”小乞丐轻轻找摸了一会,一对清澈如水的眼睛眨了几下,似乎不知所措。 何宣道骤失刺激忽然瞿然而惊,低低道:“兄弟,别玩了,够了。” 小乞丐虽然隐约有羞涩之意,却也不知所以,倒是觉得颇为好玩,食指往他底下轻轻一弹,娇笑道:“我可不管,我没玩够。” “去去去,一边玩去。”何宣道此时早就没半点怒气,心底只是一团乱糟糟的,想到刚才的事,颇觉尴尬,还是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这里就这么大的地方,你让我去哪儿啊?就我们两个在这里,你不和我说话和谁说话去?何况我是为救你才被他们抓住的。”小乞丐有一百句话等着他呢。 何宣道暗自叹气,这次我又栽在你小子手里了,我怎么总也斗不过你呢? 小乞丐坐在何宣道腿上,瞥看他脸色苍白,精神不继,忽道:“刚才到底是什么东西?瞧你一下就像没了力气一样,看来好像很伤身体。” 何宣道默然不语,独个坐着休息。 大会的工夫,小乞丐又不老实了,惊喜道:“咦?找到了,是不是呀?”大感得意地拨弄起来,继续问:“什么感觉?” 何宣道苦笑道:“不会又来吧?” 这次小乞丐弄得熟了,软硬之间变化更快,玩了一会,他自己却也累了,这才停下。 何宣道无可奈何,这一番不知苦乐,身子似乎一片空虚,筋疲力竭,说不出话来。于是闭上眼睛,不去理他,心想:我多说一句话,就多耗一分力,真要死了还得了? 此番何宣道消耗不少精神,小乞丐一阵捉弄后也觉困了,两人往墙上靠着,迷迷糊糊地睡去。 不知何时,小乞丐突然笑了起来:“哈哈,来了!” 神经,乱喊乱叫的,谁来了?何宣道朝牢门外看去,一盏昏黄的灯笼漂了过来,颇为诡异。来人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外,朝水牢里轻声呼唤:“萍儿?” 是女人的声音,是自己的老婆唐溪贞吗?不像。是谁啊?鬼魂一样的。 “姐,快开门。”小乞丐的声音兴奋而急切。 “唉,好。”那个女子将灯笼插在一边,呼啦啦开始开锁。 何宣道忍不住捅了小乞丐一下,问:“你姐?” “难道是你姐?你刚才不是说只有你老婆能救你么,你看看是不是你老婆?”小乞丐的话还是那么尖酸刻薄。 “呸呸呸,你别刺激我,再拿话噎我,回头我找个馒头噎死你。”何宣道毫不示弱。 门外的女子突然停止开门,而是笑着说:“萍儿,何宣道也关在里面吗?” 小乞丐答:“对呀,我们关在一起了,快救我们出去。” 何宣道一听那女子叫得出自己的名字,心下一喜,没想到自己还挺有名气的,小乞丐的姐姐都知道,于是恭谨地说道:“在下正是何宣道,感谢姐姐救命之恩。” 门外女子哈哈大笑,笑得那么得意忘形,道:“我只救萍儿一个人出来,你何宣道,就死在里面吧!” 从声音上,何宣道终于知道这个说话的女子是谁了,不是别人,正是裴寂的骄纵女儿,银儿。 她居然是小乞丐的姐姐,难怪,难怪长得那么像啊! 何宣道暗暗叫了一声苦,是银儿,怎么会是她,怎么偏偏是她? 第五十一章 幼齿少女爱上我 我曾经扇过她一个耳光,她一定记着仇呢,不然刚才不能说出那样的话。 “姐姐,你别停下来啊,快点开锁,回头我给你抓十只鹩哥。”小乞丐的话,听起来很诱人。 谁知银儿毫不领情,气呼呼地道:“你一只都不给我,我也放你;就算你给我一百只,我也不放他。” “他怎么得罪你了?”小乞丐大咧咧地问。 “你自己问他。”银儿还是一副气愤的口气。 何宣道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银儿不依不饶道:“你敢打我,我爹爹原谅了你,我是永远不会原谅的。” 小乞丐不耐烦地说:“别提那个老头子了,快点放我们出去,待会老头子知道了追到这来,肯定也要责罚你的。” 银儿怒道:“不许说我爹是老头子。” 小乞丐反唇相讥,道:“他待我娘不好,待我也不好,我就管他叫老头子,我发誓永远不再喊他一声爹爹。” 何宣道疑惑地问小乞丐:“司空大人是……你的父亲?” 小乞丐道:“我不认他,他也不认我。我只认银儿姐姐,姐姐也喜欢和我玩。” 银儿是你姐姐?天啊,难怪,难怪你们俩长得那么像!原来是一家的,都是裴老头的孩子。当初给银儿一巴掌的时候,有一半的原因是把她当成小乞丐了。打在银儿脸上的那巴掌,很大程度上是讨还小乞丐欠下的债。不然,以何宣道的脾气,是不会轻易打女人的。 何宣道又叹了口气,今天落到银儿手里,难以讨得便宜,此时他干脆就放弃了出去的念头。 银儿在门外说道:“妹妹,我真想不通,这样的男人,你为什么要救他?难道你喜欢上他啦?” 妹妹?银儿管小乞丐叫妹妹?!刚才不是管小乞丐叫平儿么?小乞丐不是男的么?何宣道如堕五里云雾。 “姐姐就爱胡说,快放我出去吧,萍儿求求你了。”小乞丐哀求着说。 银儿声带揶揄地说:“哎呦,我还没见你求过人,从来都是我求你,今天你终于肯求我啦,哈哈。”笑起来很得意。 小乞丐更加不耐烦了,道:“你爱怎么说怎么说,爱怎么想这么想啦,何大哥是个好人,我就要救他出去。” 银儿还没有开门的意思,又问:“他好?好在哪里了?我怎么半点也没看出来?” 小乞丐的声音变得低了下去:“他对他娘子好,对下人好,对萍儿也好。” 银儿惊诧地问:“你真爱上他啦?你也要做他的娘子么?” “是啦,何大哥这样的男子,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个来了。”小乞丐幽幽地说道。 可以听得出,说这话的时候,小乞丐是经过深思熟虑并付出很大勇气的。 何宣道听得快要呕吐了,忙打断他的话,道:“打住打住,你们俩是合伙玩我的吧?” 何宣道简直要和他们同归于尽了,心道:“我说小乞丐,你又戏弄我是不是?我被你害得还不够惨么?如果不是念及溪贞无人照顾,我现在死的心都有了。” 不等小乞丐说话,银儿叹了口气,说:“难怪,你偷了爹爹的免死金牌送给他,可见你心里待他极重。” 何宣道暗骂道,还提免死金牌,都害死我了,你偷你爹的免死金牌,是叛逆少女对不负责任的家长的报复行为,与我何干?胳膊肘一捅小乞丐,问:“那块金牌,你不是送给我娘子的么?” “我是送给你的,我怕你有事,希望你能用的着嘛!可是你不要,我只好说送给溪贞姐姐了……”说到后面,小乞丐的声音细弱蚊蝇。 小乞丐说话的语调怎么越来越像女人了,难道他天生就是个女人?这根本不可能嘛!我这么大的男人,结过婚的男人,连男女都分不出来么? 何宣道问道:“小乞丐,我服了你了,你不要再和何大哥开玩笑了,以前千错万错,都是我何宣道的错,你别再跟我玩这些了,行吗?” 银儿在门外道:“我妹妹没和你玩,她是来真的了。” 何宣道一把捉住小乞丐的手腕,喝问:“小乞丐,还诳我,你敢说你是女孩子?” 小乞丐没有应声,银儿在门外哈哈笑了起来,叫道:“有趣有趣,她做了快十五年女孩子,难道你不知道?” 啊?她们说的越来越像真的。何宣道吃了一惊,借着灯笼的光芒,仔细打量这小乞丐。此时衣服完全湿透了,身材玲珑毕现,嫩|乳勃发,像两个小橘子并不十分丰满,**隔着布料若隐若现…… 这不是少女的身姿又是什么?老天爷啊,花木兰是个女儿身,小乞丐也是个女孩子! 何宣道大吃一惊,刚才拥着她坐着那么长时间,居然没发现!还被她好顿戏弄……她、他的女孩子?何宣道简直想以头撞墙了,小乞丐啊小乞丐,我被你蒙了这么久,小冤家啊小冤家,你这个玩笑开得比天大。 “那你、你为什么一直穿男孩子的衣服?”何宣道质问道,他希望自己的这个提问,可以让小乞丐 盛唐怜花 第 10 部分阅读 “那你、你为什么一直穿男孩子的衣服?”何宣道质问道,他希望自己的这个提问,可以让小乞丐还原成男人。 第五十二章 姐妹两个玩死我 “我大唐女子着装极其自由,宽袖窄袖,华服胡服,女装男装,皆从其便。”银儿替妹妹回答了。 很多事情突然纷至沓来:何宣道忽然想起在自己的婚礼上,小乞丐看着唐溪贞珍珠项链时候的嫉妒目光;在家养伤时,有一次偷偷照镜子被自己发现;还有她说话的强调,很多时候分明是个女孩子!为什么自己这么笨呢,一直都没有发现,直到她说自己是女孩子,我竟然还是不大相信!…… 何宣道颤颤巍巍地问:“小,乞,丐,女的,你刚才说的,那些,不会是真的吧?” 小乞丐由适才的羞怯又恢复了强势,道:“是真的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 “你这么小,只是……朦胧的好感吧……我,何况我娶老婆了,所以,我不可能喜欢你。”何宣道当即用不流畅的语言拒绝。 “你不喜欢我?我问你,为什么那晚你买的解药,用在了我的身上?为什么婚礼那天,你没揭姐姐的盖头,先揭开我的?今天在你的洞房里,你为什么抱着我喊老婆?……”小乞丐盛气凌人,连珠价地问。 何宣道被问得一时哑口无言。是啊,为什么会和她一路恩恩怨怨地走来?为什么这么多巧合都发生在她的身上?为什么冥冥之中老天偏有这样的安排? 何宣道正在发呆,远处脚步声紧急,灯球火把照的通红一片,奔水牢这边快步走了过来。大概看见水牢门口有灯笼,一个声音遥遥地大声斥问:“谁?谁在水牢?” 何宣道、银儿、萍儿同时听出这个声音是裴寂,他带着人奔这边来了。 银儿一把拉开了水牢的门,急切地说:“算了算了,妹妹,我放你们走吧,爹爹这边我顶着,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萍儿闻言,拉着何宣道的手,立即涉水往外快走。 何宣道木木地被小乞丐他拉着往外走,魂游物外,又不能从此前的惊讶与尴尬中回过神来,好像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 在经过水牢门口的一刹那,何宣道突然醒来,就在萍儿前脚出了水牢、自己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猛然用力甩脱了被拽的胳膊,抓住水牢门往里面一带,将自己重新关在水牢里。 萍儿一声惊呼,急道:“快走哇!” “我不走!”何宣道倔强地说,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和小乞丐一起走。 “谁在说话?”裴寂再次扬声说话,声音很快传进三个人的耳朵,听起来已经很近了。 银儿推了萍儿一把,急道:“妹妹你快走吧,爹爹还在气头上,抓到你非把你再关起来不可!” “姐姐,你帮我照看何大哥,等我腿伤好了,我再来救他出去。要是这几天我能找到我师父,求他老人家救人。何大哥,你等着我回来救你……”萍儿说着,声音已经远去。 银儿轻轻说道:“只得如此。”一边说一边吹灭了灯笼,也来不及锁好水牢的门,一下子钻到假山的后面,窥个机会,转进月亮门,从小径回到闺房之中。 裴寂带着家丁查看一番,见萍儿跑掉了,吹胡子瞪眼一通,也无可奈何,问何宣道又问不出所以然,只得把门锁重新锁上,一群人这才转身离去。 就这样,何宣道在水里泡了一夜,又饿又冷,心里嘀咕着,刚有钱刚过几天好日子,怎么又受难了?我不是精虫人脑的色狼,萍儿那小丫头盯上我了,我该怎么对她啊?我是好人家的孩子,我是好孩子,我这命啊…… 天亮了,他还在自怨自艾,想着脱身的办法。为什么不跟小乞丐走呢?是因为心里排斥她那份情意么?裴寂既然知道免死金牌是她女儿萍儿拿的,等气消了,不会再责难我了吧?他们父女关系怎么这么僵呀…… 他想了很多,突然被牢门的铁链声吓了一下。突然发现有人出现在水牢门口…… 两个家丁打开牢门,拉他出来,不由分说把他抬进一间屋子,扔进大浴盆里,让他洗了个澡。本来肚子饿得够呛,这一泡,险些饿晕过去。接着,两个家丁给他穿上新衣服。何宣道摸着光滑的衣服,论手感实在是最好的面料,心里琢磨着:如此礼遇我,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了? 穿戴完毕,过来两个丫鬟,将何宣道接引到一个花厅,里面摆了一大桌酒席。丫鬟又是倒酒又是递筷子,服侍得很小心。 吃吧,要是有心害我,随便挖个坑埋了就是了,这深宅大院的,没人知道,知道了也是白费。吃吧,不会有毒,没必要浪费这么一大桌子菜,就为了拐弯抹角害我。 酒足饭饱,何宣道双手兜着肚子,有点撑了,坐着看裴寂还耍什么花样。 裴寂没来,银儿来了。 “吃饱啦?嗯,不错嘛,样子还挺俊朗,车在外面呢,跟本小姐走吧。”银儿一噘嘴,转身先出去。 走就走,who怕who啊,何宣道跟在后面,来到两辆马车前面,二十名左右家丁和丫鬟,在一边等候着。 第五十三章 冒牌男朋友 银儿说:“你坐前面那辆,我坐后面的,咱们去西五台降香。” “降香?我跟去干嘛?”何宣道一摊双手,意思是昨天的事情还没解决完呢,不明不白的这是干嘛。 “借用你一天不行啊?”银儿瞪着眼睛,假怒道,“本小姐看得起你,别不识好歹!昨天的事情我爹爹还没松口饶恕你呢,还不快快乖乖的好好表现!” “借用?什么意思,让我干嘛啊?”何宣道继续追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们要见一个人,没我的命令,你不许多说话,我问你你才能说。今天要是表现得好,我就叫我爹放你回家。” 好吧,能回家总是好的,我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宣道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我跟你走。” “这就对了,扶本小姐上车。”银儿抬起一只手臂,等着何宣道搀扶。 何宣道站着不动,问道:“今天让我当你的丫鬟么?” “是啊,快扶我上车。” “既然当你的丫鬟,你刚才干嘛让我坐前面那辆马车?” “笨死了!别问那么多,快走吧。到了西五台,你也别问这么多,你要是敢多说一句话,我非叫人割了你的舌头不可!” “我不坐车。” “你话怎么那么多,绕来绕去的,有完没完?坏我大事唯你是问!” “我要骑马。我发现我开始喜欢骑马了。”何宣道一副“黎叔”的表情,一板一眼地说,“骑马威风。” “快给他牵匹马来,再不走恐怕来不及了。”银儿叫道。 “要白马。”何宣道慢吞吞地补充道,故意气她,整治她的蛮横。 “好,白的。”银儿的肺可能都要气炸了。 “不骑白马,打死也不去。”何宣道故意继续补充,他发现他越来越喜欢和这个姑娘拌嘴了。 下人迅速牵了一匹白马,何宣道立刻麻利的翻身骑上,看着站在车旁的银儿,道:“怎么还不上车?你到底急不急?”你有求与我,我多少得跩一下吧,谁叫你以前对我那么凶的。 银儿脸色气得通红,只得由丫鬟扶着上了车,合上幔帘,命令出发。 银儿偷偷挑帘看了看何宣道,嘱咐道:“你别心神不宁忧心忡忡的样子,今天做得好呢,不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本姑娘还有赏赐。” “银儿姑娘,你总得告诉我,我该做什么吧?” “听我指挥。” “咳,好吧。” “别垂头丧气的,给我神气点!” 何宣道骑在高头大马上,心里感觉踏实了许多,舒坦很多,他努力做出自信的表情,使处于低潮的自我感觉逐渐回复到良好状态。 “对,这个样子还差不多,才不会给我丢脸。”银儿放下幔帘,不再唧唧歪歪。 何宣道一早还为能不能保全性命担忧,转眼之间吃人一敬,不禁真有些飘飘然了,胸中又燃烧起将军气度和独行侠客的浪莽豪情。他心想,要是给我一杆银枪,我像不像白马素衣、玉树临风、冷面寒枪俏罗成啊?呸呸呸,那小子是帅,可惜年少轻狂,落得个短命鬼下场,我是老实人家孩子,我要长命百岁。 隋唐时代,每坊必庙,就是每一块居民区都有寺庙,可见长安佛教之盛行。一行人穿街过巷,浩浩荡荡来到西五台庙。 西五台又叫云居寺,其筑风格与一般佛寺有所不同,它坐西向东,第一台名为降龙观音殿,第二台称五大菩萨殿,第三台为地藏菩萨殿,第四台为弥勒殿,第五台为十二臂观音殿。由山门拾级而上,一台高于一台。 银儿在第一台前韦陀殿前上了知客香,随后遣下人四下散去。不大会的工夫,下人回来了,对她一边汇报一边摇头。 何宣道也不知道他们搞什么鬼,也不想问,想要告诉自己的自然会跑来告诉。 下人散尽,又全部聚拢回来。银儿的表情既兴奋又略带隐忧,时而左顾右盼,惶惶不安。 “她在找什么吗?出发的时候她说见个人?这庙里人很多,她找不到那个人?”何宣道心里猜度着,还是没有理会她,但是心里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这时候,山门附近的一个丫鬟匆匆跑到银儿身边,低声道:“小姐,六殿下来了……” 何宣道听在耳朵里,六殿下?是李渊的六儿子还是李世民的六儿子?莫非、莫非真的是他? 对呀,一定是他,我怎么现在才想到,真够笨的了。可是,银儿与他私会,为什么拉上我做电灯泡啊?难道让我为他们立传记么?她怎么知道我学生时代作文编得很煽情? 何宣道还在胡乱猜测,银儿焦急地朝他挥手,示意他过来。何宣道摇摇摆摆地走到她身边。 银儿不比平时,兴奋得有点语无伦次,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儿合适了。 “不就是姓李的那小子来了么,你咋了?”何宣道似在询问,又似讥诮。 银儿这时候早已不在意他说什么,对自己是不是够尊敬,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一会摩挲着衣服,一会扶着头饰,问何宣道:“你说我今天好看不好看?” 第五十四章 六殿下,我的情敌 “衣服好看。”何宣道本来想说句英语出来,怕她这个时候听差了,心脏受不了刺激。 “好看就行。”银儿已经听出他话外之音,说着把手自然垂下,极力让自己自然,悄悄叮嘱何宣道,说,“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未来的夫婿……” 丢啊,啥?我是你未婚夫?你这个小泼妇,我可不喜欢,也不敢要。何宣道拔步就走,嘟囔道:“我不干,我可不是你夫婿,你早说我就不跟你来了,说死也不干。” 银儿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道:“假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才不会看上你!做做样子给元景看的。” “假的也不行,我不愿意,真的更不行……” “那我现在就杀了你。”银儿恶狠狠地说。 “你威胁我好多次了,杀吧,我是吓不死的。” “来不及了,他来了,我,算我求求你了!”银儿口气登时软了,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求我也不行!”何宣道把头一扭,宁死不屈。 “不行也得行!”银儿使劲拉了一下他的衣服,让他走不脱。 何宣道大急,道:“你们一对小情人幽会,扯上我干什么?我假充第三者,真要是惹恼了那个赵王怎么处?我死了不要紧,我老婆怎么办?” “我们不是幽会,银儿已经很久没见过元景了,这次他突然回到长安,也没有来看我。我听说他要到西五台降香,所以就提前赶来了,希望能看见他,更想试试他心里还有没有银儿……”银儿说着,泪水流了下来,竟再也说不下去了。 何宣道闻听此言,全都明白了。可怜的怀春少女,对李元景痴情一片,却不知她心中的那个情郎,现在是什么样的想法,将来还能不能给她依靠…… 何宣道把她折磨得够呛,心一软,替她擦拭去眼泪,叹气道:“好吧,我成全你,你别哭了……” 银儿转忧为喜,道:“那,我谢谢你了。” “不谢,我还有个条件。给我四十两银子做酬劳。” “嗯,行。” “我是说,每个月四十两。”何宣道贪得无厌地样子很是气人。 “你这是抢劫。”银儿瞪着眼睛说。 “不是抢劫,是趁火打劫。你回去跟裴大人说,把你家那个钱炉,每月再拨出两天来,给我提钱。”不敲你竹杠敲谁的?这其实是何宣道帮助她的附加条件而非必然条件,能要来就要,要不来就算了。 “太多了,我做不了主,回去问我爹再说。”银儿严肃地说。 “用我就是这个价,还犹豫什么?让我做六殿下的情敌,多么危险的职业!谁让你出门的时候,不和我谈好任务和价钱来着?现在想起来临时抱佛脚,你再犹豫,我改口要八十万两了……” 山门处,一个二十多岁少年被几个平民装束的大汉簇拥着,已经走了进来。 何宣道咳嗽了一声,暗示银儿赶紧拿定主意。 银儿急道:“就四十两,别说话了。” 何宣道不再罗嗦,抬头去看走进来的那翩翩美少年,一身贵公子装束,眉月目星,仪表堂堂,阴柔中透着英武与强劲的霸气。不用问,这人定是赵王李元景了。 何宣道看得出神,渐渐的有点自惭形秽了:这样的人才,才有罗成的风骨,区区在下算什么,如何比得过他?我下面的演出,如何值每月四十万两银子?…… 何宣道心下虽有些怯意,但是已经答应帮银儿了,就要装到底,眉头一横,故作潇洒自信状。 银儿假意焚香祷告,拿着三根香默默地装作没有看见李元景进来的样子。也许她心底,真的在祷告什么,憧憬着二人重逢时的惊喜? 李元景从身边的人手中接过三根高香,点燃后走到香气缭绕的炉前。 李元景的眼神中沉淀出忧郁,他的头向左转了一下…… 银儿的脸,几乎同时向右转了一下,一向娇蛮的她,娇羞若莲…… 在他们相视的一瞬,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同时颤栗了一下,一瞬间,李元景的脸上溢满了惊喜和幸福,失声叫道:“银儿!” 银儿脸红红的,稍稍停一会儿,又闪开去,矜持地回避相视的一瞬。 一种情愫自然生长…… “银儿,是你!”李元景急把手里的香递给身边的随从,双手一下子抓住了银儿的手!那种表情,哎呀,跟见到某位明星偶像一样。 一声呼唤,银儿触电一般,心旌一摇一摇的,连心脏都突然收缩了一下,激动和兴奋让她快要晕厥。这是她梦里千百回梦到的场景呀,一年多了,终于,终于变成现实出现在眼前。 何宣道心里纳闷,不是让我冒充你的男朋友,好好气气这个没良心的赵王么?逼他和我竞争,让他来抢……咋的?眼看今天这事要完美收场吗?怎么不用我了么?那出场费怎么算?说的高尚一点,我不是非要那几个钱,再冠冕堂皇一点,银儿现在晕乎乎的思维暂时终止什么都忘了,肯定不记得刚才和我议定的事情,我得替她把把关,试试这个赵王到底对她真心还是假意。 第五十五章 李元景,你被耍了 “公子,请自重。”何宣道上前一步,使劲在李元景手上一拂,将他的手打掉。 李元景一呆,望着何宣道,问道:“请问这位公子是?” “平生不识陈近南,纵称英雄也枉然。在下就是何宣道。”何宣道正色道。他自己实在没有高贵的身份,可以在赵王面前炫耀的,情急之下,先来了一句和自己毫不相干的诗。 “哦,哦,哦。幸会。”李元景的脸色变了变,旋即恢复正常,问银儿道,“他是谁?” “他,他,他……”银儿说不上话了,本来背诵于心的强硬措辞,此刻全都跑到九霄云外了,随着心上情郎的出现,压抑心中许久的积怨,也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看着银儿的样子,何宣道抢着道:“银儿你不好意思说,那么我来说。我是银儿未来的夫君,你是什么人?”他明知故问。 “什么!你是他未来的夫君?”李元景睁大了眼睛呆立着,犹如听到了晴天霹雳。 “是啊,我一有媒妁之言,二有聘礼,三有婚书,只是和银儿还没有拜堂成亲而已。”何宣道继续说。 何宣道说的有板有眼,此时此刻,李元景不得不信,问银儿道:“当真么?” “当然是真的。”何宣道再次替银儿回答,“司空大人亲口许诺,岂能有假?” 李元景摇着头,眉毛都散成了八字形,伤心地道:“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你爹爹明明在我父皇面前,将你许给了我,为什么要出尔反尔?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银儿此时终于想起此行的目的,虽然看他伤心的样子十分不忍,仍然狠心地道:“是我爹出尔反尔,还是六殿下言而无信?君既无心我便休……何郎,我们回去吧。” 何宣道看出这对欢喜冤家其实是分不开了,心里很是欣慰,却不知两人为什么要互相折磨,直到现在还在互相折磨……呵呵,不管了,听她的,我们这就返回去,看你李元景怎么办? “银儿,咱们走。”何宣道右手扶着银儿,左手一甩袖子,走出山门,留下李元景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银儿一步步离开,心想,如果他这次不追来,我发誓今后永远都不见他。 李元景没有追来,站在那里摇头,自言自语:“时过境迁,罢了罢了……” 何宣道一行人离开西五台,不见李元景追来,不禁心慌,今天的事办砸了? 一路上,银儿不时掀开幔帘向后张望,希望看到李元景策马追来,然而她没有看到。六殿下为什么不追来呢?难道他就此放弃了么?想着想着,心情好不失落,降到了冰点。 遗憾的是,李元景一直没有追来,看来,他对何宣道和银儿演的这场戏信以为真,他被迫放弃了。 回到裴府,银儿直奔闺房,啼哭起来。她心里很后悔,要是不试探李元景,也许不会有今天不可收拾的局面。 裴寂好生劝慰,也不起作用,银儿她娘死得早,他一个老头子实在不大懂少女的心思,巨大的代沟是无法逾越的。 银儿只是哭,只是说:“爹,他不要我了,我永远也不见他了……他真不要我了,怎么办。” 看来,玩笑开大了,要知道,李元景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有雄才大略,对于女人,几乎就是冷漠;儿女情长,几乎与之绝缘。 最后还是何宣道一五一十把事情择要说了,只道李元景无情,他和银儿的恶作剧却轻描淡写地过去了,那毕竟是对自己不利的。末了自然没忘记说,银儿许他炉钱提取两日的承诺。 裴寂没有继续就免死金牌的事情责难何宣道,只是烦躁地道:“别钱不钱的了,我把炉子给赵王,他能马上上门提亲还是怎么的?” 何宣道没有直接接过话茬,为了避免暴露贪财的“野心”,道:“如果司空大人信得过在下,在下一定促成这件喜事。” 裴寂为女儿的事情一筹莫展,听他的意思似乎有办法,既然没人能替自己出头摆布这件事,只好仰仗他试试看了,沉吟道:“你能帮忙?你确定么?你要是促成这件事,咱们过去的过节就一笔勾销。” “谢谢大人,基金会的事情,在下还想做下去。”何宣道知道自己开始得寸进尺,没办法,不得不这样。机会不抓就飞了。 “好,这个自然还算数。”裴寂竟然毫不犹豫说。 “那银儿在西五台许下的提钱两日还算不算?”何宣道这个时候没忘记那台“印钞机”,冒死问。 “别说两天,谁要是帮着成全小女和赵王的婚事,提钱十天也没问题啊。”裴寂烦躁地说。 真没想到,裴老头为女儿的事情焦头烂额,既不能去问李渊他说的话还算不算,也不能去问李世民这事怎么办,更不问去问李元景还娶不娶自己女儿,确实不好下手。只要能了了这桩悬案,钱不钱的裴寂真的从没放在眼里。 何宣道说一定找到办法极力撮合成这门亲事,这也是他真是的想法。 第五十六章 为爱决斗,请拔剑 因为他实在太不喜欢银儿这样的无知庸俗的女人了。 何宣道于是和他推心置腹地交换一些意见,裴寂默许由他操作,问何宣道有何妙策,何宣道一时也答不出来。 裴寂感慨道:“元景会长安不来府上,又不敢和你争银儿,看来此事希望渺茫。” 霍侍郎、柳御史他们又来找裴老头打麻将了,裴寂不好将他们赶走,心烦意燥地和他们乱打几局,心中所想,俱是赵王元景到底是什么心思? 稍晚些时候,李元景的拜门帖递过来了。 裴寂很是错愕,何宣道并不觉得十分奇怪,反到感觉预料之中的事情。那对有情人应该在一起,主要问题还是出在这个李元景身上,这个男人在感情上不够大刀阔斧,有点拖泥带水。 李元景进来了,何宣道、霍侍郎等人也没有回避,一并到客厅里说话。 寒暄过后,裴寂问他怎么有空回京城?李元景说皇帝召见,部署军机要事。 裴寂想提那件事,又不知任何开口,总是用眼睛看何宣道。有些话,确实需要别人从侧面说,比自己直接问要好的多。 李元景不时与何宣道对视,略显尴尬。 何宣道眼珠一转,还是我先说吧:“王爷此来,想见见银儿吗?” “啊……”李元景咬着嘴唇,答道,“不是。” “那我就不叫银儿来拜见王爷了。”何宣道挑逗似的说。 李元景的身体抖了一下。 何宣道继续道:“王爷一年多不来,定是把银儿忘记了,看来银儿没有苦苦等待,却是对的。” “我……我这一年来,忙于军事防务,你也知道,雍州是长安西北的咽喉重地,不敢有半点马虎。”李元景辩驳道,脸上愁苦,竟然泛起几丝委屈。 何宣道明白他有难言之隐,却故意恶道:“你有理么?狡辩什么?三年了,你一走了之连个说法都没有。” 李元景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面对何宣道的咄咄逼人,李元景却一次次选择沉默和装聋作哑。 看来只得继续激发他的斗志了,何宣道的言辞于是越来越过份,没有一点尊敬他的意思。他心里纳闷,他对银儿明明有情意,为什么吞吞吐吐不敢说出来,不敢同我争女人呢?怕什么?难道,他贵为王爷,怕输了丢人?要加入这场争斗,必须要有伟大的游戏精神,他在反复问自己输不输得起? 裴寂见何宣道态势逼人,心下不安,截住何宣道的话,直接问道:“敢问王爷,对小女尚有情意否?” 何宣道死乞白赖抢过话茬,道:“自然没有,今日王爷在此,该解释清楚的向王爷解释清楚,咱们该定的都定下来。” 李元景终于火了,你抢我女人,还敢揶揄老子,“霍”地站起来,叫道:“好!”拔出腰间佩剑,剑光凛然,光照一室,他的目视落在何宣道脸上,激昂道,“人生在世,好歹要赢一场。” 何宣道一惊,他要干嘛?决斗?这一定是他深思熟虑的决定。 面对李元景突如其来的爆发,何宣道想要拔剑和他打,手中却没有剑。 裴寂、霍侍郎、柳御史忙把李元景围住,劝他坐下。李元景僵立不动,浑身微颤,激动地道:“来来来!” 看来李元景并不是懦弱得不敢争的男人,何宣道挺欣慰,不怕他争,就怕他不来争,下面只要表现出争不过他,就万事大吉了。对,就是这样。 “李元景!你当我是什么,好看的荷包么?想丢就丢,想找回来就找回来?”银儿这是突然出现了。 银儿的出现使局面更加复杂,甚至可以说完全打乱了何宣道的计划。不知她怎么知道李元景来了,反正在最恰当的什么时候,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他转头对何宣道娇声说:“何郎,你不要在我面前输给他!” 何宣道一愣,啥?你让我和他继续打架?真的假的? 银儿抹了一把眼睛,不知拭泪还是怎么的,激动地说道:“老天给元景太多了,想要星星,伸手就可以摘到,所以他不懂得珍惜,什么在他手里都是平常,算不得珍贵。” 李元景被银儿几句奚落,脸型扭曲,不服气地道:“我对银儿之心,朗如皎月,苍天可鉴!” 裴寂在一边看不懂了,他们几个闹什么呢?李元景到底还想不想娶自己女儿,过去拿不准,眼下看,他还是肯聘娶的。女儿不是一心要嫁李元景么,怎么和心上人骂开了?是积怨多年,发泄不满吗? 银儿叫道:“来人啊,给何郎拿一把宝剑,今天就在这里比个高低。” 比武?靠,那我不死翘翘了,上学时体育课就没学这个!中华武术到我那个时代基本都失传了,大家掌握的基本都是计算机、外语、汽车驾驶……何宣道连忙摆手,道:“别,别,别舞刀弄枪的……” 银儿这个时候没犯浑劲,对何宣道还挺够意思,替他出头,激将道:“对,赵王也不想落得个以武欺人的名声吧。” 李元景昂头道:“那怎样比法?难道我真会怕他么?” 第五十七章 三道试题,输的出局 何宣道只是说:“不是自己争取得来的,怕是到头来难免忽视。” 这话其实是教训李元景,告诉他要珍惜银儿。但李元景听了,以为何宣道抒发自己的壮志,于是更加认定眼前这小子和自己对着干上了。 何宣道不知他有多名气愤,继续煞有介事地说,“为了银儿的幸福,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归说,我可不和你拿剑互砍,幼稚……何宣道看着李元景手里的刀剑,很是厌恶。世界上任何问题都是一个代价问题。付出毁灭的代价去争气,你愿意,还得问问别人愿不愿意陪你玩。 裴寂忙把三个人分开,道:“争什么争,这事由我和赵王商议定夺,你们不要多言了。”这样的局面,裴老头觉得他可以摆布明白,也必须由他亲自出马掌控局面了。 银儿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固然难违,今日不比个高低,银儿宁死不嫁!”看得出来她对李元景十分不满,这一年来的漠然,她伤心极了,所有的情绪一时爆发出来。 何宣道心里明白,她要让李元景知道,娶到她不是一件唾手可得的事情。 “好,比!”李元景发怒了,把所有怨气集中道何宣道身上,横眉叫道。显然,他并不觉自己这一年来做错什么、有何不妥,把责任赖在了别人头上。仿佛今天的局面,错在裴寂不守信用,错在银儿不守妇德规范,错在何宣道胆大无耻,反正没有他这么干的。反正他工作忙,他一点责任都没有,他不必经营爱情。 这对情侣心中各有怒火,却各有缘由,何宣道心里明白,很是替银儿鸣不平,既然银儿要用这种方式回应一个女人的幽怨,那么我支持你,我肯定要帮银儿挣点面子,于是抬高声音道:“比就比!” 何宣道说的声音虽大,心里却暗想,对于输赢的把握,我心中有数,不是说“君子好成|人之美”么? 柳御史在一边说好话,说什么“不要动武伤了和气”云云。 在众人极力劝说下,李元景收了剑,当即提议:文斗也行,请霍侍郎出题。 霍侍郎赶忙推迟,他搞不清楚裴寂要把女儿嫁给谁,不想得罪老裴家,更不敢得罪老李家。他左右为难,不愿与参合这烂摊子,不想大家纷纷表决一致同意由他命题。 何宣道不知道为啥,霍侍郎心里清楚,因为他是礼部侍郎,本是主持考试的官员。 李元景急不可耐,又拔出剑来,又要发火的样子。 霍侍郎一呆,靠,逼急了不知道这剑砍谁脑袋上呢,急道:“文斗!文斗!我出题目!”霍侍郎合计着,推是推不掉了,目前李元景正在气头上,何况他又是皇上的亲弟弟,让何宣道赢的话,李家怪罪起来没办法交代;让李元景赢,裴寂应该不会不高兴,嫁给赵王比嫁给何宣道强得太多太多,裴寂让我出考题,难道安的就是这份心?我也不要不识抬举。退一万步讲,即便惹裴寂不高兴,大不了打不着马掉喝不着顶级葡萄酒而已,比丢官要轻得多。至于银儿和何宣道的想法,可以忽略掉,完全不必为他们考虑。 “那就恕下官按制科考试出题三道。赵王殿下、何令史请听题。”霍侍郎打定主意,开始正式发言。 何宣道心头一颤,怎么跟开心辞典似的?把赵王和令史两个极大和极小的官爵并列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刺耳呢? “侍郎大人请说。”李元景忽地回到座位上坐下,眉头紧锁,一副不争女人就争这口气的样子。 “第一道是明法科。我大唐五刑包括笞、杖、徙、流、死,除非十恶不赦的重罪之外,老幼废疾犯罪者皆可收赎,请问,犯死罪者需缴纳何物,重量几何?”霍侍郎笑笑的,看着何宣道。 “阁下先请。”李元景礼貌地说,目光中却是不和善的样子。 “李元景为官一方,这点小题难得了他么?也就难为难为我罢了,哎呀,霍侍郎这题出的真偏心啊。”何宣道心里嘀咕,他刚才说的啥题目,我都似懂非懂,好像是捐什么东西可以免除死罪,捐什么?我怎么知道?问谁? 何宣道就知道银子值钱,于是撇撇嘴答道:“捐银子赎命。” 霍侍郎笑笑道:“多少?” 何宣道心里一惊,什么?蒙对了?真是胖人喝口凉水都长膘,我没想答对啊……数量是多少呢?设身处地想想,要是我,情愿把所有的银子都捐了,什么比命重要呀? 我二百两起家,现在有两千两了,就出二千两赎命吧!于是何宣道朗声答道:“两千两!” 一言既出,笑场了。 笑就笑吧,肯定答错,我也没指望答对。何宣道看着银儿,她却没有笑,一副难过的样子,还使劲瞪了自己一眼。她什么意思?想让我赢吗?即使不赢也要给李元景点压力和阻力,不让李元景这么嚣张? “殿下请答。”霍侍郎说道。 “赎铜一千二十两。”李元景笑着答道。 第五十八章 君与郎伯仲 “正确!”霍侍郎乐得快要拍手了。 何宣道差点没喷血,一百二十斤铜,和两百斤银,差距可太大了。何宣道看着李元景抚着胸膛,明显松了一口气,嘿,小样的,胜了一场就气定神闲起来?你答对了又怎么样,才一百二十斤铜,你赵王的命真贱。 他心里还是不服气,霍侍郎的第二道题目出来了。 “第二道明经科。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请何令史继续背诵下文。” 李元景道:“这次我先作答,以示公平。“接着滔滔不绝地流利背诵起来:”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何宣道心想,什么明经科啊,说得好听,是着重考察对四书五经的熟悉程度,说白了,和我高中背诵文言文有啥区别呢?这篇不是荀子《劝学》么,背过的。我会背,可是,李元景也会背,我想赢他一场,也是不可能的,这局最多也就是个平手吧? 裴寂突然冒出一句:“赵王殿下背得一字不差,何贤侄,认输吧。” 啥,我认输,我为什么认输?李元景就这样把我赢了? 李元景继续背诵:“嗯尝终日而思矣……思矣,嗯嗯,登高而嗯,嗯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嗯嗯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嗯也,而绝嗯嗯……”李元景每背几个字,嗯嗯几下。 “忘了就忘了,卡壳就卡壳,乱背!你嗯嗯什么?”何宣道不干了,赵王你也太不诚实了,跳着背啊?想蒙混过关是不,于是忍不住大声质问出来。 一句话,引出第二次笑场。 霍侍郎笑道:“殿下背的一字不差,想来何令史不熟悉这段论述,是而发出痴问。” 啥,痴问?我错了?我错在那儿了?何宣道不理解他什么意思,问道:“大人说清楚点,叫在下输个心服口服。” 霍侍郎笑笑,道:“自东汉末年以后,战乱四起,儒家经典散佚严重,文献保存数量有限,刚才考校这段,听 盛唐怜花 第 11 部分阅读 霍侍郎笑笑,道:“自东汉末年以后,战乱四起,儒家经典散佚严重,文献保存数量有限,刚才考校这段,听起来文理乖错,实源于此。” 何宣道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什么,战乱?李元景背诵的一个残本!难怪“嗯嗯啊啊”的,遇到丢失错落的字就跳过去。真是天助我也!因为这段课文我会背啊,想当年在课堂上被老师提溜起来好几次,百炼成钢,最后终于会背了!感谢,感谢我的语文老师! 众人不知他为何突然面露喜色,还以为输了,精神受到打击,快要失心疯呢。 “我会背!我能背得更全!”何宣道狂热地挥舞着胳膊,好像他支持的球队进球了一样! 众人错愕,这怎么可能?互相莫名其妙地看着,最后霍侍郎说:“请何令史背来。”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何宣道流利地背了出来,没有一个“嗯”字,显然比李元景背诵得全。 李元景睁大了眼睛,比何宣道刚才瞪得还大,怎么回事,背这么多,这么全?这小子从哪儿看到的全本? 何宣道暗暗发笑,本来背不了这么熟练,刚才你李元景磕磕巴巴地囫囵背了一遍,实是帮我好好温习了一遍,感谢,感谢你啊。 霍侍郎也呆了,想不到何宣道搬回一局!可是他踌躇起来,不知该宣判谁输谁赢,看看裴寂,等他示下。 裴寂摇摇头,不说话。 霍侍郎无奈之下,厚着脸皮道:“殿下背诵足足一百字,何令史背诵至多六七十字,所以,判令赵王殿下……” 太偏心了!何宣道恼了,大声道:“慢!我还要接着背,赵王殿下能吗?” 李元景疑惑地摇摇头,轻道:“下面没了啊……” “我背,你们数着字数!”何宣道气愤道,心想你李元景说下面没了?嘿,你简直就是太监,我下面还有呢!接着张口继续背诵道,“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 他一边背,一边屈指数着,银儿兴奋不已,在一边跟着数数,好好一篇古文,背得跟数来宝似的。 “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不在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最后何宣道背完,众人也数完,一共是一百二十二字! 屋子里鸦雀无声,只有何宣道和银儿同时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 第五十九章 通俗走韵,没羞没臊 银儿为了故意气李元景,不停地对何宣道说:“何郎,你太有才了。” 何宣道冲她做了个“v”字型手势,意思是我可算搬回一局,帮你出气,替你争光了。 霍侍郎不敢说话了,这黑哨也不好当啊,他又去看裴寂,希望在他的目光里读到某种默契。 裴寂根本就没看他,他虽然希望李元景赢,可是现下真的无话可说。 没人腆颜偏袒,李元景脸色再次铁青,闷声道:“第二场测试,是你赢了。皇宫内院御书房都是残缺的书,你是从那儿看到的全本?” “我……家里书架里有。”何宣道含混答道。 李元景沉吟道:“改天本王要亲自拜读一下,请侍郎大人继续出题。” 霍侍郎擦擦头上的汗,本以为两道题后,何宣道这小子就屁滚尿流输掉裤子了,没想到两个人打了个平手,这最后一道题么,一定要出的难一点,让何宣道输:“第三道题目,自然是进士科考,明诗赋是也。” 原来古代进士考这三科呀?吟诗作赋,乖乖,我可不懂,平平仄仄、阴阳上去的,麻烦死了。何宣道心里打了个突,旋即镇定下来,长这么大,背诵诗歌不止一百首吧?把李白杜甫白居易们现成的诗借用来,顺嘴胡诌几句,能应付就应付,输了也没什么。 银儿在一边给何宣道打气道:“你一定要赢,一定能赢。” 银儿是说给李元景听的,故意气人玩的。 何宣道有些会错意,想到,难道她真的希望自己能赢?好好给这个做错事情死不悔改的李元景一点颜色看看? 于是何宣道笑着对银儿道:“相信我,没错的。” 其实何宣道心里知道银儿不会真的嫁给自己。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今天之所以达成默契,完全是为了好好折磨折磨李元景。 霍侍郎笑道:“最后这第三道题目么,我出上句,二人各对下句,学学魏晋清谈之风,最后由司空大人判定言谈之优劣、对句之高下。” 最后,狡猾的霍侍郎还是把择婿权交回给裴寂,他心想,你家的家事,你自己决定吧,该我什么事,我可不跟着瞎参合了,我该干嘛干嘛去。 裴寂点头答应,心中所想,即便何宣道真有才学,以我的心意,还是要把女儿判给李元景。 何宣道心有不忿,不想被人看得低了,道:“聊吧,聊些什么?其实我充其量不过是初中刚刚毕业的那种水平,唉!上学三年逃课两年零十一个月二十九天,想上了一天课还赶上个礼拜天,没辙了。但我天生就是文曲星下凡,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都懂那么一点点!说吧!要聊什么?” 霍侍郎没管他说些什么疯话,正色道:“远书归梦两悠悠,只有空床敌素秋。” 李元景文武双全,果然才思敏捷,抚掌轻轻拍着节奏,应声而和:“阶下青苔与红树,雨中寥落月中愁。” 何宣道听出他们在说一首有点离愁别绪的诗,用力想啊想,终于想起李白的一首赠别诗,李大大送朋友时候做的。何宣道在人们的催促下,紧急改动了诗中个别字,吟道:“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银儿送我情。” 何宣道说完,心里还在琢磨:“汪伦、银儿,都是平韵,改的好啊。好诗好诗。” 银儿自然不懂谁对的诗句更好,只顾拍手叫好,捣乱似的叫道:“何郎的诗好。” “好个球,没羞没臊。”裴寂脸色罩上一层严霜,颇为吓人。 霍侍郎想笑又不敢放肆地笑,鼓着圆圆的腮帮子,强忍着,好半天才说:“令史走韵了。” “我走运了?那就是我赢了?”何宣道哈哈大笑了起来。 裴寂判道:“赵王押韵工整,格调更佳。” 何宣道明白自己听错了,走韵,不是走运,一声哀叹。心里虽然不服,可确实不如李元景啊。我学了那么多年的语文,为什么在他面前显得不学无术呢? 银儿在父亲后背轻轻推了一把,道:“偏心偏心,重来重来。这次谁赢就嫁谁。” 裴寂平时宠溺女儿实在太过份,这时竟然执拗不过,腆颜道:“这次老夫亲自出题,回答不出、言语无趣者或诗句明显不如对方者,请自行离去。”说着,冷眼看着何宣道。 何宣道一梗脖子,我凭什么一定输,你快出题吧! 裴寂正色道:“请为戍边将士作诗一首。” 何宣道心里暗自不服,李元景带兵守护一方,这又是他的强项。咳,这不怪别人,怪就怪自己没强项…… 咳,别抱怨了,让我好好想想,给将士作诗,好像叫边塞诗?不就是“车粼粼、马萧萧、哥舒月遁逃,大雪满弓刀”那一套吗?大致就是跟战争有关的,有点英雄气概的那种。完了完了,想不出一首完整的了!急啊,急,赶快优化组合,赶快组合成一首好的出来。 李元景果然才学过人,很快成诗一首,轻轻吟道: “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第六十章 我骂李世民全家了么 汉羽林郎、骠骑大将军,这是说大将霍去病,汉代的青春偶像。李元景自比霍去病,实际说出了当时长安无数英雄少年心里的梦想,他李元景自然不例外,同样要去实现霍去病的梦想。 何宣道隐约听过那首诗,明白诗歌的内涵,看着李元景此刻的气魄,真是少年将军,英姿勃发,用赵本山的话说,“小伙简直帅呆了”。 何宣道痴痴地看着,面有惭色,这一局,是输定了。 银儿在一边催促道:“何郎快快吟来,一定要超过他。” 何宣道还在乱七八糟地组合呢,一时还没想好,心想,我这水平要是能赢,真是天理不容。他看着银儿,心里不甚欢喜,心道,我要是把你娶回家,我自己都会笑我眼光太低了。时下输了倒好,你就可以和你心爱的李元景成亲了。 他迟迟不开口,裴寂和霍侍郎都催促了,“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令史不能偶成,就判赵王殿下赢啦?” “且慢!”何宣道一伸手,打断他们的话。你赵王李元景是腹有诗书气自华,我什么都没有,自然比不过你,比不过也得比啊!咱是个爷们,咋也不能被你吓死,与其窝囊死去,不如亮剑,我亮、我亮、我亮什么呢?没货啊……胡思乱想之间,灵光一现,正好想起一首诗来,那首诗大大的有名,于是开口大声吟诵: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勿忘告乃翁。” 诗毕,满屋鸦雀无声。 众人的眼神里,俱是惊愕。 李元景的脸上肌肉一抽一抽的,不知哪根脆弱的神经被触痛,“唰”地再次抽出宝剑,猛地一送,剑尖直抵何宣道咽喉,断喝道:“大胆狂徒,敢对父皇大不敬!” 何宣道一呆,我背了陆游一首诗,怎么了,为这个你就要杀我性命?太离谱了吧,他用手轻轻推开他的剑锋,不解道:“明明对诗,怎地又要武斗?哪个骂你……父皇了?”他差点说“我没骂你爹”,要是真的脱口而出,当时就被戳几个透明窟窿也不算冤枉。 “你明明是取笑我李氏儿孙无能,不能收复中原,又受草原外族欺侮,是也不是?”李元景一抖剑花,戾气更盛。 何宣道见他手腕狂抖,这一剑真的随时都可能刺下来!他怎么听了陆放翁那首诗,就变成这副嘴脸了?陆游那首诗叫什么来着?对了,《示儿》,诗的意思很浅白,用到这里……嗯嗯,意思似乎不妙…… 听起来,这首诗好像是咒李渊死的,好像李渊死前说给李元景的:“老爹是不行了,内乱未平,外患如虎。恐怕这些祸患,到我死了也解决不了。无能的儿孙们,要是有朝一日你们胜利了,别忘了在我坟前祭奠的时候,告慰一声……” 李元景要是这样理解,我真是死罪!不是我嘴损啊,实在是急中生智下造成的冤假错案,要是早知道会激怒李元景,我背“鹅鹅鹅”那首该多好,也不至于因文获罪,白白丢了性命!事到如今,谁能出来帮帮我啊? 何宣道想到此处,浑身一冷!银儿啊,我早说我不想参合,你非带我去庙里装你的男朋友,一直装到现在。我小小令史,和王爷叫板,下场就是一个字:死! 银儿不知众人心思,见李元景欺负何宣道,当场不干了,一下子推开李元景的宝剑,瞋怒道:“输了便是输了,还想在我家杀人么?” “他他他……他羞辱我,羞辱父皇,羞辱圣上……”李元景气得哆哆嗦嗦。为了争一个女人,一个自己爱不爱都搞不清的女人,连累全家挨骂,太让人生气,太郁闷了。 一窝皇亲贵族全都给得罪了,我何宣道多牛啊!呵呵,别得意,还是赶快想办法保命吧! 何宣道弓身道:“启禀王爷,小人我有十颗头颅,也不敢冒犯皇上天威,司空大人刚才有命在先,我这是依命为戍边将士作诗,我这首诗是送他们的,想激励他们的报效国家。试想,哪个送儿从军的父母、哪个期盼天下太平的百姓,不是诗中表述的这份心思呢?” 裴寂在一边瞪他一眼,你小子不得人心,牵连上我干什么,什么司空大人有命在先,我让你给戍边将士作诗不假,没让你拐着弯骂人啊,对皇上大不敬,追究下来,十恶不赦的啊。 何宣道说完,觉得自己这个解释非常合理,是很好的托辞,但他仍不敢正视李元景,怕他手里的兵器。咱又不会空手夺白刃,您可别来个怒火中烧、狗急跳墙,产生过激行为。 李元景的手不抖了,看来是稍稍平和了一点,仍旧语气凌厉地问:“果真如此?” “小人不敢撒谎。”何宣道温和地说,意思是我没骂你们全家。已经占了李元景的便宜,他一定肚子气得鼓鼓的呢,我为什么还要用强硬的口气宁死不屈呢?对,不能吃这个眼前亏。 霍侍郎、柳御史等人都在场,不敢说话,好像看戏一样。 第六十一章 爱就是两个人相互犯贱 霍侍郎、柳御史还不如人家看戏的呢,看戏的还议论叫好呢,他们是噤若寒蝉。 裴寂看指望不上他们两个了,心想何宣道这个混小子是有点愣、有点浮,可是全是为了银儿好,总不能让他死在自己家里,连忙说好话劝李元景收了宝剑。 何宣道心中多了几许无奈,在这么大的官面前,进行你死我活的斗争,对于我一个小小的令史,确实挺难为的。见李元景终于收回凶器,悄悄在额头抹了把汗,心道好险,今天要是白白送了性命,可太不值了。 银儿见李元景终于收了宝剑,这才放心,打趣道:“堂堂王爷,果然有风度。” 李元景不想和她拌嘴,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表情就好像最痴心的球迷,看见中国足球被踢出了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 银儿不理他,转头问裴寂:“爹爹,你还没说谁赢了?” 何宣道开口道:“是我输了。恭喜银儿。”银儿本就豪门闺秀,嫁入豪门才门当户对,是她和全家人的心愿,何况李元景是一代英才,嫁给他才不至辱没了身份。 他还在想着,李元景说话了:“是我输了。”四个字说得非常感伤。 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了李元景,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李元景无限感慨地说:“我的诗,颂扬的是我个人志向,哪怕战死沙场,也可流芳后世。霍将军有‘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情操,我却念念不忘个人功名,惭愧惭愧。令史阁下的诗,有着更为宽厚慈悲的心,可谓心忧天下,读之令人心酸、令人振奋、令人期待。我想,把两首诗送给边关将士,将士们会更喜欢后者。我的心胸太狭隘了,更多的是为自己考虑,和令史相比,本王今天简直就是自取其辱,无地自容……今天的赌赛,我承认我输了。” 何宣道没想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样子完全发自肺腑,忙道:“过奖过奖,在下不敢领受。银儿姑娘,理应许配赵王殿下。” “输就是输,不必多言。本王心服口服,我大唐有你这样的人才,是圣上和子民之福啊。”李元景整个人此时虽然是泄了气,但可以看出来,说这番话时确实是出于真心。 银儿惊喜异常,立即拉着何宣道的手,忘乎所以地说:“你赢了?你胜过赵王殿下啦?哈哈,没想到,我真没想到,你太厉害了……” 爱就是两个人相互犯贱,只不过李元景和银儿两个人犯得特殊,贱得离谱。 何宣道悄悄对她摆手,示意不要再说,李元景难受着呢,看样子有点颓废,惨兮兮的,别再当面惹他不高兴。 银儿任性的脾气又上来了,不管别人高兴不高兴,本小姐自己高兴就行,转头对李元景道:“今天给了你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是你自己没抓住,怪不得别人喽。” “咳……怪我自己没本事。”李元景垂头丧气地说,“刚才还逞匹夫之勇,险伤英雄,真是罪过呀。” “别别别,我赢?这成什么事了。”何宣道有点不安了,今天只能让李元景赢的,而且必须他赢,不然银儿的婚事还是泡汤了,一切努力白费不说,简直和预期的是南辕北辙背道而驰啊!不对,不对,得赶紧纠正过来,让李元景赢!于是也学着李元景那副伤心的样子,道:“其实,今天是我输了,赵王殿下宽怀雅量……” 不等何宣道继续说下去,李元景一把将他推开,夺路而走,叫道:“滚开,滚开,让我一个人好好痛苦痛苦。”说着,大步走出门外。 李元景用手捂住耳朵匆匆逃离现场,众人想拦,看他那吓人的样子,没敢。 银儿在后面望着心上人的背影,拍手大笑道:“哈哈,又把他气恼了一次!这次比上次还解气!” 何宣道苦笑道:“我错了,上次在庙里,帮忙就没帮好,这次一心成全你们,还是落得这个结果,都是我不好。” 对于何宣道的诚心道歉,银儿笑道:“笑死我了,我以为他会很轻易就能赢你呢,所以我不停地怂恿你,就为了让你不要输的太惨,谁知道,哈哈,这个结果,真是笑死我了。” “别取笑我了,真对不起。”何宣道真诚地说。 裴寂叹着气说:“银儿,平时都是我把你娇惯坏了,太任着你的性子,任你在赵王面前撒娇使性……这下可好,赵王负气而走,等他回来迎娶你,要大费周章了。” 银儿捂着肚子,笑道:“谁说我一定要嫁他?” 裴寂怒道:“你这个丫头,你不是一直做梦都想早点嫁过去么?” “那是过去,现在不想了。”银儿说着,一把将何宣道的胳膊揽在怀里,顽皮地道,“现在我决定,我要嫁给何郎了!” 何宣道听她说的是真的,当真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唯一的感觉就是脑袋大了! 何宣道刚从李元景的剑下抢回性命,惊魂甫定,听银儿这么一说,脚一软,险些晕死过去…… 银儿使劲抱着他,小心地扶他坐好,整个人一直都是笑眯眯的。 第六十二章 溪贞老婆啊,我赢个新老婆 何宣道眯着眼睛看她,轻轻道:“御史和侍郎大人都在,别取笑我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反复过滤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是三道试题……怎么和桃花岛郭靖和欧阳克争黄蓉的场面差不多?我就是那蠢笨的郭靖,根本没人看好,不可能赢的啊!怎么阴差阳错地被我赢了?郭靖获胜还有洪七公撑腰啊,我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没说笑,是真的!”银儿用粉嫩的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道,“怎么,我看上你了,你还不乐意啊?”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我今天赢了个老婆? 我,家里有老婆啊,我答应过唐溪贞不纳妾不找别的女人的,这……我没和她商量过呢,我回家怎么当她面说呢。眼前突然多出一个野蛮女友,我我我,这可怎么办是好…… “呆瓜,发什么愣!”银儿笑道,“遇到你之前,我以为天底下就李元景最聪明,最有才华,现在我知道我错啦,你比他强。” 裴寂也感到不安了,问道:“银儿,你放着赵王不嫁,不会真想嫁给他吧?” “何郎有什么不好?就嫁给他怎么样,谁强我就嫁给谁。”银儿倔强地和父亲辩驳着,回头抱紧何宣道的胳膊。 何宣道想推开她,却被她抱得死死的,看样子,无论如何是不肯撒手了。 银儿温柔地道:“何郎,我从来没被人打过,长这么大就你敢打我,敢拂我的意思。和你在一块,真有乐趣啊!能天天和你在一起,一定会很开心,你开心不开心?” 打你嘴巴你还开心?天啊,小贱人,受虐狂,真是找打啊,天下还真有这样的女人,讨死个万人嫌!我哭,我再哭,我嚎啕大哭,我受不了了……救命啊,谁能救我何宣道一命。他心内在呼号,又有谁能领会。 “你这孩子,我真拿你没办法,婚姻大事,你可要想好。今日选错郎君,他日可是后悔莫及。”裴寂在银儿耳边规劝,银儿此时哪里听得进去? 裴寂觉得事已至此,大错仿佛已经酿成,露出一副任命的样子。 柳御史、霍侍郎两个老好人,说了两句可喜可贺,慌忙告辞,也许他们觉得,今天的事情,远没简单到就这般结束。 裴寂送走了他们,一甩手,这事他也不管了。 何宣道只盼银儿是一时玩笑,冷静下来就不这样想了,他实在不想当她相公,从来都没想过,真是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可是在古代,男女结合之前,又有几个是有基础的呢?坏了,看来真要坏事,裴家上下不会马上逼着我结婚吧?我有老婆了,她肯当二房吗?难道要把我留下来入赘?我的溪贞老婆啊,我对天发誓我没想过要背叛你…… 何宣道正发愁呢,银儿倒是铁了心缠上他了,嗯,很缠人。 我已经穿越到唐朝了,为什么我觉得我依然不是唐朝人?还找不到作古人的感觉?古人可以三妻四妾,为什么到我这里不可以?我的思维、我的语言、我的行为、甚至我的习惯,还保持着现代人的特质,毫无改变。别人如果身处我境,会适应环境,变成古人吧! 仿佛总有个声音召唤我,让我改变。屁,谁规定我必须得变!我不知道如何彻底颠覆原本的自己,我,也不想变。 “讨死个万人嫌,我,我要回去了。”何宣道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但必须拒绝。 “你得叫我银儿!回去干嘛,想跑啊?李元景想悔婚,你也想不成?他一去不回,害得我好苦,我可害怕你也学他。”在银儿心中,真把他当英雄了,还真就认准他强于李元景了。 “我要是撒谎,我会心慌不安的。”何宣道思来想去,不得不直接拒绝她,“我已经有妻子了,我不能因为你,而让她伤心难过。”口气还是那样生硬。 “休了她。”银儿语气轻松、蛮不讲理地说。 “我猜你就会这么说,我犯的错怎么由别人承担,她有没错。” “随便找个借口,不就有错了? “绝对不可以。”何宣道在感情上,还是有自己坚定的原则的。 “那怎么办?” “除非你做小……”何宣道语气坚决,不怕由此引发争执。 “不行!” “不行就算了!”何宣道语调渐强,想在口气上压制住她。 “我叫人杀了她。” “除非你先杀了我!”何宣道不亚于刑场上的革命烈士,我何宣道不是老婆贩子。 “杀就杀,你以为我不敢是么?不行,杀了你,我就成寡妇了。我做大,他做小。” “还是那句话,除非你做小……”何宣道料想,她万万不肯答应做小的,她的父亲更加不会答应。放着王爷的正室不做,给九品令史做小老婆,无论如何也说不通,对谁来说,这都是不可接受的耻辱。 银儿见争吵和威胁无效,转身出门,道:“我和爹爹商量商量。” 何宣道心情忐忑地等着,银儿糊涂,裴寂不糊涂啊,他肯定得想办法解决眼前三角形困局,这是他做父亲的责任。 第六十三章 娇藏金屋 俄顷,银儿便返了回来,笑道:“做小就做小,哼。” “啊?这个你都答应?”何宣道万万没想到等到这个结果,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问,“司空大人真的同意了?” “我没问呢。” “你刚才不是说去找司空大人么?” “刚才我去找下人。” “下人?” “嗯,从今往后,再也不让你离开裴府的大门,让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娘子!不管我做大做小,你都是我一个人的。”银儿说着,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的爷,这丫头够狠,这回我何宣道想逃都逃不出去了。 何宣道苦笑道:“你太霸道。”起身要往外面走,银儿也不追来,笑道,“你会飞么?” 何宣道在院子里转了几圈,下人纷纷让路躲避,等他欲强冲出大门,被健壮家丁硬生生拦住。 何宣道无奈,悄悄问下人有没有人上门来找过他?家丁说:“小姐不让说。” 如此说来,即便妻子来寻,裴府家丁也不会让她进来的,也不会吐露我在里面。 何宣道郁闷地四处转,在后院终于见到了一个黑漆漆的钱炉正夜以继日地铸通宝铜钱,后院一角烟熏火燎的,味道特别呛人,何宣道退得远一些,心想,何宣道啊何宣道,你不是一直想通过实现股份制拥有这个钱炉么,现在可好了,整天守着它吧! 直到天黑,何宣道被丫鬟指引着,到一间房里安歇。 屋里亮着蜡烛,何宣道从里面锁好了门,生怕夜里银儿跑进来骚扰,他知道银儿的脾气,惹着她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脱了外衣,何宣道来到床边,蓦然发现床上的被子不停蠕动着,他吓了一跳,仔细看去,俨然是个人形。 “谁在被子里!”何宣道大声呵斥。 他这么一喊,被子反而不动了。 何宣道低声道:“我掀被子喽!”只见被子微动,里面的人还在和自己“捉迷藏”。 何宣道心中暗骂,一定是银儿,在房间里“守株待兔”,我得赶紧把她轰走,不能**于她。想到这里,抓住被角,猛地往旁一掀! “啊!”何宣道不禁惊叫起来。 是银儿藏在被子里不假,可她正赤身**地侧卧着,婀娜的身段展露无遗! 稚嫩的肌肤似在向何宣道炫耀,彷佛透着晶莹的柔和光辉。也许是因为害羞,她早把身子缩在一起,何宣道只能看到她胸前被胳膊遮盖着的粉嫩的半球,丰盈的大腿虽然曲起夹紧,见不到少女的隐秘地,却使得屁股更加圆润诱人。 我靠! 任何男人眼前这么一个娇艳幼嫩的少女,都应该周身火热,不知该说什么来赞叹了,可是何宣道全然没有感觉,愤怒地一扬手,把被子盖在她身上,叫道:“你穿上,回你自己房间睡去!” 银儿的眼睛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双手捏着被子边缘,笑眯眯地看着何宣道。 何宣道一怔:想不到银儿来个自荐枕席,不知是整个唐朝都这样开放,具有这样的社会底蕴,还是银儿是个特别的例子。如果搞定她,攀上一品司空的高枝,今后身份地位都有了,钱财更加不在话下,后院有造币厂呢!这些对我确实有诱惑力,唯独这个女人对我没有诱惑力!我真的不喜欢她! “起来,走啊!讨死个万人嫌!”何宣道在地上暴跳如雷。 “银儿已心属何郎,今晚在这里与何郎共度良宵。”银儿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声音娇怯,但何宣道看来,她是全无羞臊之意。 何宣道再也忍不住了,终于破口大骂了,道:“滚开,贱人!臭女人!”他恨不得将天底下男人骂女人的最恶毒的话都学来,都招呼到她的身上。 银儿不但不恼,反而吃吃笑道:“我长这么大,人人顺着我意,没人惹我生气,我惹别人别人也不敢生气。只有何郎凶我,为我着恼,银儿心下很是感动。” 何宣道站在地上,气得快要哆嗦了。我靠,什么人啊,我骂你你还说舒服,受虐狂啊?你说的没有错,你长这么大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人敢忤逆你,可我生不生气关你屁事,你快把我气个好歹的了!我的肺啊,是不是快要炸了? “你走不走?你再不走,我就去喊司空大人,说你失踪了,让府上所有的人都起来找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干什么!没羞没臊的!”何宣道怒斥她。 “好哇,你去告啊,我才不怕我爹呢。最好让多有的人都知道才好,知道你和我在这里干什么,嘻嘻……”银儿撅着嘴,不服气地横了何宣道一眼。 “讨死个万人嫌!”何宣道不再与她蛮缠,怕再和她纠缠,她真的要扑过来了,那样的话可是更加难办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对于无赖,我也不管不顾、无赖一次吧,转身开门走出屋外,大声喊道:“不好啦,银儿小姐失踪啦,快,快找啊!” 银儿刚才口说不怕,却是假的,没想到何宣道说到做到,居然真的跑到外面大喊大叫,公然败坏自己声誉,心里又气又急,在被窝里摸出小衫,穿好后追出屋外。 第六十四章 一床春梦,我我我我 此时何宣道已经不见踪影,听声音好像真的朝裴寂的卧房去了。 银儿一跺脚,急匆匆追了过去。 她来到在裴寂无门外,见何宣道果然正对里面乱喊得兴起。 裴老头早被吵醒,正对外面大喊:“快叫下人找啊!我穿衣服呢,我衣服怎么穿不上了?这这这,这怎么闹的……” 房间里亮了灯烛,窗棂上映出裴寂急火火穿衣服的影子。 “爹,别找了,我好好的,是姓何的夜里睡不着,跑出来撒野,他再敢打扰爹爹的清静,我叫人把他沉到湖里。”银儿站在何宣道的面前,叉着腰,凶巴巴地说道。 何宣道也不理她,轻蔑地扫了她一眼,转头离开。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银儿一跺脚,朝着相反方向走掉了。 裴寂在屋里嘟囔:“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呢?我和你妈当年也没这么闹腾过啊,你妈当年脾气就赖……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处得来啊?” 何宣道遥遥地听着裴老爷子发牢骚,心里答道:“我和你女儿性格不合啊,她非要做我老婆,我不爽嘛!你女儿既骄气又俗气,只会扯着男人吵架,只会让男人伤透脑筋、倒足胃口……女人要带一点娇蛮气,偶尔耍点小脾气无伤大雅,但是,自以为比男人强,然后颐指气使、刁蛮跋扈的女人,让男人低眉顺眼、忍气吞声,实在却很令人头疼。银儿肚子里半滴墨水都没有,当然就会变得俗气。俗气这个东西,是即便你不说话,也会从你的眼神中散发出来的,想掩都掩不住。一个俗气的女人,哪里来的眼界?哪里来的见识?你又怎能对男人的前途和事业产生帮助?她哪里抵得上我温娴淑德的溪贞老婆?” 等裴寂嘟嘟囔囔地来打开门,门外一个人都没有了,愣在原地半晌,叹了口气,重新关门回屋休息。 何宣道回到寝室,脱衣倒在床上,忽然觉得着手有些湿湿的,掀开被子低头一看,褥子上似乎有些濡湿的痕迹。他心生疑惑,拿过蜡烛细细查看,果然阴湿了一片。 丢啊,你这个女人刚才在我床上搞什么了?不知羞耻,让我怎么睡啊?只好蜷缩在床角,这样模模糊糊睡一夜算了。 转眼过了三天,何宣道吃得少睡得少话也少,越想越气愤,郁闷的时候真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我一个大男人,岂能让个小丫头制住了,不行,我一定要跑出去。成亲,成个鬼吧,让李元景娶你吧,我可受用不了。 银儿则对那晚的事情不以为然,吃饭的时候往何宣道碗里夹菜,不顾他再夹出来扔掉,走过去勾着何宣道的脖子,硬生生往他腿上坐…… 何宣道没少骂她,根本不起作用,除非裴寂在场,还能说说这个任性叛逆的女儿,别人说话她全不放在眼里。 裴寂说得多了,银儿也是不耐烦地使小性:“爹爹你管我干什么?你快点筹办婚事,我是一定要嫁何郎的……” 裴寂固然没有筹备婚事,他很清楚女儿的脾气,何况他有他的打算,他始终没有放弃让李元景做他的女婿。 这天晚上,何宣道一不留神,差点又着了银儿的道儿。 何宣道回到房间,烛光照映下,但见银儿侧卧在自己的床上,一袭轻软白衣,罗衫下**隐现。 “又来这招,你快出去!”何宣道没好气地斥责道。 银儿闭着眼睛,纹丝不动,呼吸缓慢匀称,好像在熟睡之中。 “别装睡了,你勾引我也没用,我不吃这套。”何宣道嘟嘟囔囔,银儿浑然不觉。 何宣道惊诧地看着她,真想把她丢到门外去,可是怎么下手呢?总得抱她才能扔,这不是正中了她的奸计了么,咳,又和我耍赖…… “喂,起来,回自己屋,别赖我床上。”何宣道再次呼唤,仍然没能唤醒她。 何宣道忽见她的双腿微微动着,心下一惊,咦?她没睡啊,又耍什么鬼把戏? 但见银儿一只手伸入在双腿之间,底下一片湿漉漉地,床单湿了一大片。那手五指微屈,若有似无地蠕动着,也沾了一片湿,烛火照得有些闪亮。因是侧卧,右腿压在左腿上,双腿稍一磨动,便听得细小的滑溜声。 这一看可让何宣道的心“嘭”地猛跳一下,脑海里一时似乎空了一片,愣在地上,心道:“她这是怎么啦?难道……怎么这样的私密事都被我撞见了?”凑近一看银儿的脸庞,见她双颊微透樱红,眉头稍紧,朱唇半 盛唐怜花 第 12 部分阅读 凑近一看银儿的脸庞,见她双颊微透樱红,眉头稍紧,朱唇半启,轻轻地呼着气,似乎睡得不稳,像做着什么梦。 何宣道不敢再看她下身,连忙帮她盖好被子,灭了烛火,转身想到屋外“纳凉”。 忽听银儿轻声说道:“何……何郎……” 何宣道吓了一跳,道:“你醒啦?” 银儿却没有答话,更没再说话,何宣道只能听到她细细的呼吸声。 何宣道在床头立了一会,见她仍是卧在床上,与刚才没有任何分别。她刚才喊我,显然只是梦中呓语。 何宣道心中不爽,你做梦就做梦,喊我干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梦到我了?呸呸呸,我知道你梦到什么了,呸呸呸…… 第六十五章 小美女改变形象了,致命诱惑 不过片刻,银儿又低声说起梦话来:“嗯……何郎,何郎……” 何宣道又是一怔,偏头看去,窗外月光照来些许微光,隐约见银儿脸上似笑非笑,又像有些哀意,被子又已被她扯在怀中。 却听银儿此时语声渐乱,轻声呼唤:“嗯、嗯……唔!何郎、我……” 何宣道耳听银儿绵绵的梦中轻吟,每听到她轻唤喊一声“何郎”,心跳都要加快一拍。何宣道暗想:小贱人这种声音,肯定是在做春宫大梦,娘的,我都被你引得心神荡漾,有了生理反应!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我这个时候只是特别想我自己的老婆罢了。 可是老婆大人毕竟不在身边,难耐的说。 何宣道听得血气腾涌,走到银儿的床边,忍不住脱掉衣服,自己跟自己说: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你上了再说。反正她懵然不觉,反正她心甘情愿被我轻薄,反正…… 自己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可是衣服刚脱到一半,何宣道又把衣服穿上了,自己跟自己说:不行啊,这样做我对不起我老婆,做了,不仅是不尊重她,将来我更摆脱不了她的纠缠了。 何宣道刚刚冷静下来,又被银儿的呻吟声撩拨得心神一荡,不禁心生冲动,忍不住将被子拉开一边,见到她脸泛红潮,轻衫已被汗水濡湿,玉体玲珑毕现,身子似乎刚从水里出来一般,更加挑动人心,口中莺声燕语,断断续续地轻呼:“嗯嗯、啊……何郎啊……” 到此地步,是个男人都会剑拔弩张,难以忍受,肚子里也好像喝饱了**汤,不能清醒自持,暗道,死会啦,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何宣道一低头,便往银儿唇上吻去…… 一张俏脸近在咫尺之际,何宣道陡然停下,心里想:“打住!不行啊,我这一十六年读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世界上的美女多了去了,我连这点诱惑都禁不住么?算了算了,还是不要来了……我忍,我能忍,我不好色,我全都能忍,虽然有了溪贞之后,这种忍耐越来越难,但我还是要自制……” 想到这里,何宣道连忙抬起头来,轻轻地给她盖好被子,深深呼吸几下,心下大感惭愧,银儿不过想我过度,做个春梦,那又怎地?何罪之有?我胡思乱想,险些把持不住自己,险些愧对溪贞。 何宣道不再去听银儿的梦呓,大力摇摇头,转身走到屋外,在台阶上坐到了天亮。 次日,银儿起来,见何宣道歪在门口熟睡着,才知道自己昨晚“鸠占雀巢”,害得爱郎露宿外面,心下既难过,又恼恨,爱恨交迸之下,一脚把他踢醒,骂道:“你这个大笨蛋,我就那么讨人厌么?” 何宣道睁开惺忪睡眼,见天已大亮,银儿正叽叽喳喳对自己说着什么,困意袭来,全然不顾银儿在发脾气,也许是习惯她趾高气昂地乱叫,一头撞回自己的床上,蒙头大睡起来。 银儿余怒未消,跟进来不停地纠缠,最后裴寂知道了,跑来连劝带骂终于把她弄走了。许是这一次气愤过度,银儿竟然一整天没理何宣道。 白天总算安生,入夜,何宣道一个人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惦记的,是妻子唐溪贞。困在裴府好几天了,她应该从娘家回来了吧?发现我失踪了,阿三一定说我去裴寂家了,溪贞一定来裴府打听过吧,找不到我一定会很着急!老婆,我很想你,我很着急呀!人生无常啊,我怎么刚结婚就分别啊? 他心中迷迷糊糊的浮想连篇,幻想自己与唐溪贞驾舟同游西湖、登泰山共观日出,谈笑风生,其乐无穷……身畔的唐溪贞发出低沉迷人的笑声,有如灵霄殿上玉女奏箫、雷音寺前迦灵颂歌,在他耳边不断回荡,但觉人生至此实无遗憾,纵然快活神仙也不外如此……却听唐溪贞唤道:“相公,你睡着啦?快醒醒吧?” 何宣道“啊”的一声呵欠,醒了过来,原来刚才不过是南柯一梦! 何宣道一阵懊丧,正待闭眼去再续前缘,忽听得“嗤”的一声笑,不但和方才梦里的一般温柔、同样迷人,还多了一重真实感。他抬头一看,登时呆住了。 原来一个妙龄少女正坐在他的床上,只见瓜子脸蛋上长眉入鬓,凤眼玲珑,高挑笔挺的鼻梁下是惹人暇想的樱桃小口,使人一见难忘的是一道自她额头处斜斜地延伸到眉心的浅窄疤痕,奇就奇在这道疤痕非但不曾破坏她俊俏的五官,反而更使她散发出一种揉合了妩媚、沧桑和楚楚动人的特异美态。 这时她双手托腮,正玻鹧劬Γτ赝藕涡馈?br /> “喂,你还好吧?”少女见何宣道呆然不语,于是开口问道。 “啊,你……是谁?”何宣道看得有些痴了,被她一问总算回过神来,懂得答话了。 “嘻嘻,不认识啦?”少女的声音很是娇媚。 “银儿?改变形象了?不是……”何宣道好像在做梦一样,使劲揉了揉眼睛,仔细再看她的脸,惊道,“是你!居然又是你!!” 第六十六章 抛弃姐姐,和妹妹私奔 “小乞丐!” “告诉你多少遍啦,小乞丐之王。嘿嘿。”少女笑得很放肆。 “什么之王呀,谁允许你称王称霸的?不怕杀头啊?” “以后我要在家里称王,哈哈,我要让你也得听我的。” “我才不。你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个样子?噢,对了,你本来就是女孩子……”何宣道挠挠头。 “打扮这样怎么啦?漂亮吗?” 何宣道倒是诚实,道:“嗯,漂亮,比那身乞丐衣服强多了,叫不可同日而语,呵呵。” 小乞丐见他恢复正常,便佯怒道:“瞧你刚才那副怪相,哼,准是在心里笑我丑了。” 何宣道听了连呼冤枉:“从来没见你穿的这么漂亮过?” 小乞丐吃吃地笑着,还是像一只偷油吃的小老鼠,怎么看都像。 何宣道问:“小乞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左一声小乞丐,右一声小乞丐!总叫人家小乞丐作甚?我叫萍儿啊。”萍儿嗔道。 想到水牢里被这个小姑娘抚摸戏弄,何宣道老脸一红,却打蛇随棍上,道:“这不是显得咱们认识时间长,交情深厚嘛。对了,这几天你去哪儿了?见到你师父了么?” “没有,我躲起来养伤了,现在好的差不多了。”萍儿说着在地上走动几步给他看,果然没有丝毫跛脚的样子。 何宣道疑疑迟迟地道:“我和你姐……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听说了一点,哈哈,你小子有福气呀。” 何宣道一抽鼻子,说:“有什么福气啊,我根本就不想娶她。”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至少你没有在水牢里受苦呦!”萍儿笑着说,“姐姐真可恶,我看好的男人她也来抢,你千万千万不能要她……” 何宣道一听,晕了,按你的逻辑,不要她要你?试探问道:“你、你真的喜欢上我了?” “在水牢里不是和你说过了么?不然我巴巴地两次冒死到这里来救你干嘛?”萍儿使劲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别别,别拧了……”何宣道只觉得掐得比老婆唐溪贞掐得还要疼,但是心里的感觉,挺别扭的,没有老婆掐自己来的舒服,一提起水牢二字,何宣道条件反射地用手罩了下面一下,怕她再次抓来。当他发现小乞丐没有戏弄自己的意思,感叹道:“你们姐妹俩,都要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你想翻悔么?萍儿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萍儿的柔媚登时消散,又还原到从前那个蛮横霸道的小乞丐。这姐妹二人不尽相同,妹妹萍儿虽然蛮横,但是蛮横得讲道理,是一种强势的姿态;而姐姐银儿,在她面前简直没道理可讲,她想怎么样就怎样,不计后果。 女人毕竟是女人,还是要有一点娇蛮气,才能显现女人的本色。女人不撒娇,就难免美得凛冽,望而生畏,失去了让人亲近的**;女人不刁蛮,又少了点韵味,太过平和,失去了让人征服的**。 思绪回到眼前,何宣道暗暗叫苦,她们姊妹俩轮番轰炸,我快受不了了,我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我有这么大魅力么?我们现代人都是一夫一妻制,我不想当种马,也不想收这么多后宫…… “想什么呢?”萍儿打断他的思绪。 “突然想到,刚才我睡觉的时候,你是不是管我叫相公啦?” “别问啦,快跟我走啦?” “你带我逃走么?” “废话,你还真想呆在这和我姐姐成亲啊?” “不想!”何宣道麻利而又果决的回答。 “还不快走,我带你去玩去。”萍儿得意的以对小孩子的语调和他说话。 何宣道不以为忤,反而觉得亲切,终于可以逃离裴府了,激动,于是像个小孩似的跳起来,喜道:“那快走吧!这几天我恨不得长出翅膀来!” 萍儿到门口轻轻推开房门,熟练地左右张望一下,朝身后的何宣道一招手,神秘兮兮地道:“跟着我。” “等等,我要不要给你姐姐留个字条,说我走了,成亲一事恕难从命……” “算了吧,你突然失踪,她寻不着你,可能会断了这个念想。要是知道你偷偷跟我跑了,非铺下天罗地网到处抓你不可,要是抓到你啊,送你进宫算是便宜你了……” 何宣道一吐舌头,又是进宫,算了,还是快点逃命吧,以后有机会见面再和她解释清楚好了,我不想见到她了,但愿再也见不到她。 二人趁着夜色,躲过巡夜的家丁,来到一面墙下停住脚步。 何宣道不解地道:“这里有秘道?” “没有呀。” “有狗洞?你要带我钻狗洞吗?不会啊,这几天我溜着墙根转了好几遍了,连个狗洞都没有。” “嘿嘿,没出息。你这么大的身材,有狗洞也钻不过。”萍儿伸手揽住了何宣道的腰,轻道,“把眼睛闭上。” 何宣道忙呵斥道:“噫,别闹,出去再闹。” “哈哈,你当是**啊,我这正是要带你出去呀,快把眼睛闭上。” 何宣道将信将疑,把眼睛轻轻闭上。 第六十七章 逾墙搂处子 “啪”的一声轻响,萍儿在他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咦?我被亲了?因为亲得挺突然,没体会出什么感觉,说好的不闹你还闹呢? 小乞丐你怎么可以食言呢?你是小乞丐,为什么不能食言呢?你你你…… 何宣道正要发作,忽然身子一轻,整个人腾空飞了起来,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响,想要开口说话,一张嘴就被灌满了风,只得立即闭上。 何宣道感觉身子被人紧紧抱着,两个人身体贴在一起,感觉热热的,一丝清香钻进他的鼻孔,是萍儿的气息…… 这种感觉,早在水牢里就有过,只不过当时以为他是男孩子,心里没太在意,时下全然不同,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一旦再有第二次,就快要变成一种习惯、一种依赖…… 何宣道胡思乱想,不等弄清自己是不是在“飞行”,感觉忽然大变,身体由上升转为极速下坠,睁眼往脚下看去,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心脏承受着的压力越来越大,整个人好像坐在了从极高处往下俯冲的过山车上! 就在心脏快要爆裂的时候,“嘭”的一声,何宣道双脚落地,墩得脚腕酸麻。 “哎呀,好疼。”何宣道叫苦连连。 小乞丐萍儿笑道:“哈哈,怪你自己太重。没事了吧?快跟我走。” 何宣道看看周围的环境,自己已经置身在裴府之外了!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的时间,给人的感觉真叫刺激。何宣道还在纳闷,刚才是萍儿带着我飞出来的么? “我们不是穿墙过来的吧?”何宣道突然间想到了崂山道士。 “不是。”萍儿拉着他的胳膊,轻道,“跳过来的,快走。” 何宣道惊奇无比地道:“你、你、你会武功?太神奇了!”他记得金蛇郎君夏雪宜掳走温仪,还借用秋千一荡而出,上演经典一幕,她刚才似乎没有借助外力,很随意地带自己飞跃两丈高的围墙,武功之高,简直匪夷所思! “我会一点。”萍儿满不在乎答了一句。 “不是一星半点,这轻功也太高了!你、你怎么没告诉过我你会武功啊!” “呵呵,你也没问过我啊!是你自己笨嘛,你早就应该猜到啊。” “我可没那么聪明,这可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显露武功。” “什么第一次?我去刺杀你那次,不是越墙而入吗?” “那次……我以为我看花眼了,以为下人没拦你,你从大门进来的呢。” “那我去刺杀你丈人唐思训,没武功怎么到得了他的身边去?” “这个,我以为你化妆成小卒混进去的呗。” “那,你关进水牢里,还有这次……我是怎么进来找到你的?”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裴家的小姐,下人不会拦你,即便拦你,你那个姐姐也会想办法放你进来嘛……” “呸呸呸,你全想错啦,笨死啦。”萍儿挥舞粉拳,连捶了他好几下。 何宣道亦不“抗暴”,叹了口气,心想,我还当你是男的呢,更是大错特错。萍儿说过她有一位师父,这身功夫肯定是师父教的了。 何宣道忽然记起,以前看过唐传奇,听说过李靖与红拂女、还有红线盗盒、妙手空空儿、昆仑奴什么的,都是武功极高的人。无论唐初的乱世未定,还是唐末的藩镇割据都传说着这类人的身影,而这些人,大多是官宦豢养的打手,为主效忠的死士…… 联想到萍儿曾经涉险去军营刺杀唐思训,不由冒了一身冷汗,难道,萍儿就是这样的人吗?这是她的秘密,不会轻易说出来的,只能日后缓图。 何宣道问道:“这是去哪儿?” “一会不就知道了?”萍儿说着拉了何宣道继续飞跑。 何宣道的手被她那软若无骨的柔荑握着,心里甜滋滋地甚是舒服,糊里胡涂的和她奔跑起来,心里迷迷糊糊地问自己,私奔是酱紫的吗? 风声飒然,擦面而过。就这样,何宣道被她强拉着,嗖嗖嗖脚下生风,急奔了一段路,才放慢脚步。何宣道看看四周,疑惑地问道:“这是哪里?不对吧,你带错了路。” “没错呀。”萍儿的嘴角带着甜笑。 “这也不是家啊……”何宣道懵了,不会真要带我私奔吧! “谁说要带你回家了,想你夫人啦?呵,越想唐姐姐我越不让你回去。” 何宣道哭笑不得,心想,你怎么和你姐姐一样啊,都视我为私人物品,占为己有不许别人碰?回家看老婆都不让哇……就不能给我点自由,这么霸道干什么?就不能和我老婆和平相处么? 眼前现出一座豪宅,墙内的灯火,隐隐透到外面。 何宣道停住了脚步,问:“这是什么地方?你家?不会不会,你师父家?也不合理……” “别猜了,这是皇帝的御花园。”萍儿笑嘻嘻地说。 “什么?你带我进皇宫内院了?”何宣道眼睛又睁得大大的,诧异道,“不对不对,刚才走的的寻常路径,根本没进到皇宫里来,哈哈你诳我!” “这不是皇城内的后花园,是游览玩乐的御花园,叫做曲江流引。”萍儿说着,又是一揽何宣道的腰,笑道,“咱们还要飞一次,闭眼啦!呵呵!” 第六十八章 碧水盈池万丈深 何宣道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要亲昵,只是把眼睛眯起来,好随时掌控局面。 “呵呵!”萍儿轻笑,携着眯着眼睛的何宣道逾墙而入。 刚一落地,何宣道摆手道:“刚才没闭眼睛,有点晕,不要再飞来飞去的了,恶心想吐。” 萍儿替他抚了抚胸口,轻道:“谁叫你不听话的!别煞风景啦,跟我去玩吧。”说着拉着他拣僻静阴暗处走去。 “你好像很熟悉这里啊,以前来过?” “经常来玩,所以带你来玩呀。夜景更是漂亮的很,你看那边灯光。”萍儿说着,指向远方。 花花绿绿的灯,高低错落有致,有的极远,看来这里像真是一个极大的旅游区,呵呵。何宣道不知道,这曲江流引,实是汉唐时期一处极为富丽优美的园林。曲江池两岸楼台起伏,宫殿林立、树木环绕、水色明媚,仿佛人间仙境。 “这里平时有人住么?”只有何宣道才关心这么俗不可耐的问题。 “皇亲国戚白天偶尔来游玩,不住这里的。平时都是几个下人负责看管,你放心啦,跟着我走,就算被发现了也逮不到我们。” 二人至人工湖畔逗留了一阵,萍儿和他讲,有一次,她在这里见过皇帝。 何宣道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首先问皇帝长什么样的,李元景那般英姿飒爽,李世民一定更加不俗。 萍儿叹息一声,道:“萍儿混迹这里,本来是奉师父的命伺机刺王杀驾的,当终于等到机会,却下不了手了,李世民的那种男人气度和帝王风范,叫人不看靠近。” 何宣道笑了笑,似乎在说,有那么玄乎么? 萍儿讲述道:“我都看呆了你知不知道?当时皇上在这里赐宴新科进士,乘兴将酒被放置盘上,将盘浮于水上任它随水飘移,轻漂漫泛转到谁的前面,谁就执杯饮酒。皇上与众多才子在一起,独显得特别尊贵典雅,他气度非凡,激|情饱满,真是一代天骄啊!” 何宣道听得悠然神往,情不自禁地去想象着李世民的样子。 碧水盈池,花港烟柳拂浪,风中莲荷暗香,何宣道乘着月色灯火,与伊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细细品味美景,但觉心神俱醉。 萍儿突然快跑几步,道:“快来,咱们到上面吹风去!” 何宣道跟上来,看她正指着面前的一座高楼,牌匾上写着“紫云楼”三个鎏金大字。要爬到这高楼上去玩吗?何宣道看到楼内灯火通明,听到隐隐有人声传出来。楼里面有人,我们怎么可以闯上去?他一时不敢答应。 萍儿却笑嘻嘻地探手搂着他的腰际,叫道:“仔细啦!” 何宣道不知她着自己仔细些什么,正想发问,突然耳边“嗖”的一声响,双脚已然离地,原来萍儿再次施展轻功,带着他飞了起来。 那么高的楼,比早先飞跃的院墙要高上数倍,何宣道吓得闭起双眼,不敢作声,只觉耳际风声呼呼,身子不断升高落下,十多个起伏后忽然停止。何宣道仍合了眼缩着腿,却听萍儿在他耳边道:“老兄,你想占萍儿的便宜到几时哪?” 何宣道方才心中害怕,伸臂不自觉地抱紧了萍儿纤腰,这上下仍未放手,此刻闻言颇窘,连忙放手,想起她温香如玉的身体,心儿怦怦地跳个不停,竟然有点不敢正眼望她。 萍儿又道:“你瞧这处的景致多漂亮!” 何宣道闻言勉强收心猿、束意马,定睛朝楼下眺望,灯花夜色一览无余,不禁赞叹一声。 原来此楼是园林的最高处,已能饱览园林的全景。由他们的方位向下远眺,亭台水榭尽收眼底,只见那湖水上荧光闪闪,星火点点,实在分不清是繁星倒影抑是舫舟灯火,又或两者皆非,却是那九天银川飞泻下凡? 萍儿拉着他坐在屋脊上,何宣道一动不敢动,这次是怕滑下去摔成残废。 萍儿问道:“你又捂着胸口干什么?胃又难受了是不是?” “是,胃里面翻腾起来,刚才飞纵得太多太猛吧。” “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压一压吧。” “不用了。”何宣道说话的功夫,萍儿已经纵身跳下楼去,消失在屋檐一角。何宣道一时担忧起她的安危来,侧耳听了半天,没有异响,如果出了意外一定会喊叫示警的。看来这个小乞丐功夫了得啊,飞檐走壁,来去无踪。 过了一会,萍儿跳着出现在屋顶上,轻轻踩着瓦片走过来,何宣道没好气地说:“我不是说不用了吗,你非要去,让人提心吊胆的。” “哎呦,相公越来越会说话了,你真的担心我啦?” 何宣道一呆,自己怎么不小心吐了真言,这样下去,她更加赖着我不让我见我的娘子了,于是改口说:“我担心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上面,凉风非把我吹成腊肉不可。” 萍儿“格格”一笑,将手里的荷叶包塞给她。何宣道也不客气,打开荷包拣喜欢的吃,一边吃一边挑拣好吃的递给萍儿。 这些食物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好吃极了,何宣道边吃边说,猜测着这些菜肴的脍制方法。 萍儿则一声不出,侧头玻а郏蚪蛴形兜靥牛右灿屑阜侄耸纭?br /> 第六十九章 我和宝宝温存的初吻 吃饱了,何宣道抚摸着肚子,道:“舒服多了,以后还是不要再飞了。” “呵呵,你要是自己会飞,就不会头晕恶心啦。” “可是我不会。”何宣道突然眼光有神,道,“你教我,我不就会了?今后你飞我也飞,多好。” “呵呵,比翼双飞么?好啊,我现在就教你。”萍儿于是将吐纳之法,细细说给何宣道说了。 何宣道第一次接触“大侠”,第一次被传授武功,带着无比崇敬之心仔细学习,用心记忆。可是这是房顶,不能辗转腾挪试练一下,只得先记好,今后再演练。 原来二人登极畅谈,教授轻功,不觉明月已过中天了。 何宣道无意间再次瞥见她额头的伤痕,心中一痛,这个疤痕是在自己家中、情急之下用木棍打破的,好端端的一张俊脸给毁了,真是过意不去。轻轻念道:“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把你额头打伤了,留疤了。”何宣道歉意地说道。 “没事,以后对我好一点就行了。” 何宣道听她话里果真有情,一时间不敢应答,不敢承诺。 萍儿抱膝坐着,也是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天上的星斗,似乎默默地数着。 何宣道只觉在她如要溢出水来的俏目深处,竟隐隐飘浮着一丝刻骨哀怨,想不到小乞丐恢复女儿装之后,如此有韵味,看得他如痴如狂,一时不能言语。 明月柔光,亲切温和,小乞丐比从前任何一次见面时都要美丽一万倍。 何宣道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沉迷下去,强迫自己压抑对她产生爱恋的念头,努力令自己只把她当朋友看待。 萍儿和他并肩坐着,突然用手指轻轻戳着何宣道的胸膛,娇怯道:“你经常说我是鬼精灵,其实我一点都不聪明,有一件事情啊,我都觉得自己笨到家了。” 何宣道笑答:“是什么事?倒说说看。” 萍儿握起粉拳,轻轻打了他一下,笑道:“还不就是喜欢上你这个家伙?”脸蛋不由得红了,更是娇艳动人。 何宣道躲闪不及,慌乱间竟将她的手捉住,这自然不是第一次接触她的肌肤,但是这一次却觉得一阵心悸! 萍儿稍加反抗,却没有挣脱,微一慵懒,娇躯背倚进何宣道的怀里。 多么熟悉温馨的感受,一如那夜在水牢底。 何宣道双手一动,不自觉地伸开手臂,环过她身前,用力将她揽在怀里。 萍儿娇喘一声,任由他抱着,任由他粗壮的呼吸吹进自己的颈项,轻轻咬着下唇,心底**渐渐滋生…… 何宣道心跳得非常厉害,也发现自己喘气不匀了,逐渐发出了近乎难耐的声息。 何宣道一边拥抱着她,一边吧嘴凑上她耳后,轻轻吹了口气。萍儿浑身一颤,一股酥麻的异样快感奔流全身,忍不住娇啼一声,迷迷糊糊地道:“何郎,抱着我……” 何宣道未曾想到,此番简单的亲昵举动,已让萍儿心魂如醉。 何宣道轻声呢喃道:“小乞丐,你好美,真的好可爱……” 但听萍儿叹气似地喘道:“何大哥,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可你只爱溪贞姐姐,我心里……每次都好痛……”忽然一双手搭在他的手上,十指对正十指,轻轻拨动起来。 何宣道微微一怔,轻轻将她两只柔荑小手握在手心,四手融成一双,一时间两人心意互通,把脸贴在一起。 萍儿娇羞地把头避开,星眸朦胧,断断续续地道:“你想怎么样?” “谁让你总是引诱我。”何宣道不从自身找原因,强词夺理道,又赖赖地把脸贴到她的脸上。萍儿不再躲闪,索性与他厮磨着享受着…… “你,你管溪贞姐姐叫老婆,那你,管我叫什么呀?”萍儿持续着无法自制的娇喘,俏皮地问道。 “嗯。”何宣道顿了一下,温柔地说道,“你、你是我的宝宝……” 萍儿像孩子一样,觑着他笑,惹人遐想的娇柔体态让何宣道一阵阵意乱情迷,何宣道轻轻转头,将嘴唇印在她的面颊上,缓缓向她的嘴唇移动…… 萍“嘤”地一声轻叫,侧头避开,淘气般喊叫:“坏死了,放开我!” 何宣道陡然惊醒,抱着他的手为之松了一下,略显惭愧地问:“呃,对不起……” 萍儿见他这般惶急,忍不住噗哧一笑,道:“又对不起什么?” 何宣道略略冷静,比刚才老实多了,也不敢色兮兮地叫“宝宝”了,蔫道:“适才多有冒犯。”喃喃道:“先贤说:少年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似乎不错。不能在这样迷乱下去了,我忍,我忍,我……咳……十分难受地说。” 萍儿脸色娇羞,道:“我又没怪你嘛。” 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小姑娘谈笑自若,并没有真的生气,何宣道脑中又是微微晕眩,我何宣道长这么大,对姑娘家向来尊敬,端方守礼,但也并非不知情趣的道学先生,此时两厢情愿,听她这般半推半就的言语,胸臆间登时满怀情意,身子一倾,将萍儿拥紧,在她唇上深深一吻。 第七十章 杀了你!杀了你! 萍儿如受电掣,喉间发出轻微的“唔嗯”声音,身子酥软无力,整个身子无力地滑倒,躺卧在何宣道的怀里,两人心中**大动,拥在一起,四唇翕合,这一次却是吻得缠绵无已…… 何宣道贪心地轻嘬着萍儿的红唇,舌尖划来划去,像品尝美味似的再三留恋吸吮,然后将舌尖划进萍儿的口中,和她缠绕在一起…… 萍儿对男女情事似懂非懂,好奇心大炽,此时意识已经模糊起来,湿润的眼睛带着一丝迷茫地看着心上情郎,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动情激吻着,身体慢慢地贴得更紧。 天上月色隐入云中,地上两人却达到了最绚烂的一刻。 不知反复拥吻了多少时候,两人拥抱着坐着,一切情愫,尽在不言中…… “萍儿,喔,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吧。” “就这样坐到天亮不好么?”她黑玉般的眼眸中,大有妩媚之色。 “哈哈,我怕我打瞌睡,不小心滚下去。”何宣道开玩笑道。 “你想回去,是回去找唐姐姐么?” “嗯。” “不许。”萍儿的话里,满含醋意。 “我好多天没见到她了,心里很担心,她找不到我会着急死的。” “陪我这么一会,你就烦了?” “不是,这和你没关系,你不懂。” “我说了算,我不放你下楼。” 闻听此言,何宣道暗暗叫苦,刚才还美滋滋地看风景、吃美食、聊天、接吻,现在才发现,自己被囚禁在这小小的楼顶,无处可去了。 何宣道心下着急,大声道:“就算你不放我回家,你总该给我老婆送个信,告诉她我一切都好,免得令她担惊受怕。” “你就知道唐溪贞、唐溪贞,这会都说了一百遍了!你把我放在哪里?你再和我吼,我杀了你!杀了你!”萍儿的口气也陡然变化,又恢复成那个蛮横霸道的小乞丐,口气凌厉起来。 何宣道被她逼迫,想故意惹她生气,道:“你们姊妹俩都这么霸道,她强迫不了我,你也休想成功,哈哈!一个屁大的小嫩芽,还学着勾引人。” “哼,没良心的狗男人,不理你了,你爱哪儿去就哪儿去。” 萍儿的话,虽然可以用作释放自己的借口,可是我能去哪儿啊?何宣道又叫了一回苦。 “我要撒尿,我要撒尿,你快放我下楼去。”何宣道使出最后一招,开始耍无赖了。 “好,我这就推你下去!” 萍儿话音未落,何宣道就觉得背部着力,整个人被她推了一下,“当当当”踉跄向前走了几步,到了屋檐边缘才停下。险!她力气要是拿捏不好,稍微大点,何宣道非一头栽下去不可。 何宣道此刻也已经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气,不是说女人嫉妒心爱的男人夸赞另外一个女人么? “我对你不好么?你去死啦,然后我投湖自尽!”萍儿坐在哪里,似笑非笑,坦然地说。 “好,我这就跳下去。”何宣道被她一激,不得不做做样子,假装要跳楼,吓吓她也好,免得被她拿住耻笑。 他赌气朝前走了几步,一不留神踩坏了一块屋瓦,整个身子向前仆倒,向楼下倒栽下去…… “啊!”萍儿一声惊呼!她万没想到何宣道竟然说跳就跳,忙伸手去抓,无奈隔着几米远,哪里抓得到?这紫云楼,数丈之高,下面是怪石嶙峋的假山,掉下去非摔得筋断骨折不可! 何宣道栽下去的一刹那,双手乱抓,一只手竟然扳到屋檐的一角房椽木桩。然而那木桩为了防腐,在油中浸泡过,十分滑腻,无法抓住。他整个身子一点点下沉…… 萍儿刚赶到他坠落处,他已经无力地松开手! 萍儿眼睁睁地看着他掉下去…… 何宣道脑子里突然一阵澄明,刚才不是和萍儿学过一点轻功么?电光火石之间,他一提气,努力调整身子平衡,希望双腿着地,摔得轻一点,不至于来个高位截瘫什么的。 “啪嚓”、“扑哧”、“稀里哗啦”…… 何宣道也不知道双脚落在什么地方,感觉硬硬的,双脚一阵剧痛,随后“扑哧”一声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耳边“稀里哗啦”声音响个不绝…… 何宣道痛苦地喊叫着,一边揉屁股一边揉腿,下半身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木木的好像根本不是他自己的。 但是脑袋还清楚,他发现自己正坐在紫云楼的二楼屋檐上。紫云楼有三层,他从三层掉下,抓房椽缓了一下力后,一屁股坐在二楼屋檐上,幸亏檐角上挑,才阻止他继续滑下去。脚边的琉璃瓦,被他踹下去一大片,落到地上摔个粉碎。 萍儿也看明白了,纵身从上面跳下来,轻飘飘落在何宣道的身边,却没有扶起他,更没有一句安慰,甚至都没拿眼睛看他一眼,冷冷地说道:“我对你不好么?你宁死也不愿和我欢度半日……” 一声喟叹,萍儿落寞的声音越来越弱,整个人一跃而下…… “萍儿,我不是有心伤害你!”何宣道可以想象出萍儿伤心欲绝的样子。 【后天订婚哈,这几天忙的说,我尽力保持更新,保持更新……】 【感谢新朋旧友一贯支持,欢迎加群42983544,38388700】 第七十一章 我们都是霍去病的粉丝 萍儿真的走了,没有回应,无声地走了。不过,她确实误会了,我并不是宁可死了也不要她,咳,满肚子的话,向谁说去? 何宣道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向楼下张望,哪儿还有她的影子呢? 他心中滋味百转,正想办法离去,突然二楼的窗子打开了,窗口站着一个人,把一盏灯笼探出窗外,略略欠身子向下探看,问了声:“谁?” 红灯映照着两张面孔:一张是何宣道,一张是李元景。 “怎么会是你?”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旋即一起笑了起来。 李元景笑道:“我说我听到外面有声音嘛,令史大人别来无恙?” “好得很,吃完晚饭闷得慌,出来散散心,正巧路过这里,嗯嗯,告辞告辞。”何宣道说着,转身又要往下面跳。可是他往楼下瞄了瞄,黑咕隆咚的,没敢。 刚才何宣道是摔下来的,虽无大碍,可也吓破了胆,想要 盛唐怜花 第 13 部分阅读 “好得很,吃完晚饭闷得慌,出来散散心,正巧路过这里,嗯嗯,告辞告辞。”何宣道说着,转身又要往下面跳。可是他往楼下瞄了瞄,黑咕隆咚的,没敢。 刚才何宣道是摔下来的,虽无大碍,可也吓破了胆,想要真真正正重跳一回,无异于自杀,需要莫大的勇气,即便摔不死,也得问问自己已扭伤的腿脚还受得了受不了。 “进来坐吧。”李元景再次邀请。 坐就坐,怕你不成,何宣道小心地沿着屋脊上行,从窗子跳了进去,见里面一张方桌,桌子上放着点心水果,还有几本泛黄的书。 “赵王殿下怎么深夜在此秉烛读书?” “哦,我的王府在雍州,此次来长安面圣,暂时居住在这里,明日就要起身回雍州了。这几本兵书,随便看看罢了,也许将来用的着。怎么,很奇怪么?” 不奇怪,不奇怪,呵呵……何宣道心里想着:你没我奇怪,我可比你奇怪多了,我深更半夜降落在你家房顶,你都不觉得我奇怪么?原来这是他临时的住所呀,原来如此,此番重逢,真是巧合得很哪。 两个人坐下来,从“温习”几天前的赌赛开始,发现这个话题有点尴尬,赵王李元景甚至说:“不要再跟我提那件事!” 何宣道一阵愁苦:你有你的苦衷,我有我的苦衷,想和你说清楚,你又这个态度……于是干脆绕过不谈,先不刺激你,以后找机会再解开这个疙瘩不迟。 二人互相恭维几句,开始真正的谈心论道,越谈越近乎,很快在国家大事上互相交换了很多见解。 一谈到时政,何宣道才发现,李元景真不白给,执政和带兵经验都很丰富、知识渊博、论述的见解精辟。从前他脑子里多少存在一些把古人当傻子耍的理念,现在知道自己错了。这个朝代的青年才俊、这个朝代的军人,是如此的大气磅礴、敢拼敢杀。 当然,何宣道作为现代人,谈话中也没少展现他与众不同的地方。当李元景问他,雍州的外国人越来越多,外化人相犯如何处置才算得体的时候,何宣道充分利用自己在大学期间所学的《法学基础》的知识,给予精辟的解答。 何宣道告诉李元景,如果同属一国的外国人之间在中国犯罪,由雍州最高行政长官、军事长官李元景按该外国人本国的法律处断;不同国籍的外国人之间的犯罪,由李元景按照唐朝法律处理。这是属地主义和属人主意相结合的原则,在当时,别说唐朝,就是世界各国都是没有的。 李元景竖起大拇指,称赞他。按照何宣道所说的做法,既维护了国家主权,也能尊重外国人的法律和习俗。令他头疼很久的问题,今天终于迎刃而解。 何宣道也是很开心,不论哪个朝代,让社会法制更健全,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 二人越说越投恰,李元景浑然忘记了“夺妻之恨”,而何宣道却苦苦思索着怎么样把“妻子”归还给他。 两个青年的话题,由政事而到军事,自然而然落到边患问题上,一旦聊了起来,便是无拘无束,李元景特别发现,原来何宣道和他一样,也是霍去病的粉丝。 何宣道从老丈人和几个大舅哥身上得到了一定的时事启蒙教育,从21世纪的强国论坛上受过并不完整但很激进的理论教育,再加上年轻人本身就有的好战和不安分因子,何宣道真就能侃上一番,虽然是随便侃,但是侃得有理有据,让李元景既信服又钦佩。 兴由所致,李元景直接坦白一件大秘密,说:“皇兄此次招我回京,正是商议解除边患之事。” 何宣道见他推心置腹,这样的大秘密都不隐瞒,心里十分敞亮,说:“要继续对东突厥用兵吗?太好了。” “正是。皇兄名我任征西大元帅,先回雍州整饬军马,随后再发兵两万,由定襄道行军总管李靖、通漠道行军总管李绩二人各统领兵马一万,到雍州与我汇合,我手下尚有大将侯君集,共计五万人马,算是兵精粮足了,兄弟,你觉得我们打过去,胜算有多大?” “胜算?操!”何宣道禁不住喜悦,骂开了粗话。想起大唐,尤其是对外用兵,整个人就有使不完的劲,立刻想到自己当年在运动会上拿了一千五百米长跑冠军。 李元景一愣,还以为他的意思是胜算微乎其微,竟然一时语塞。 第七十二章 东突厥,等着挨收拾吧 何宣道挥着拳头道:“李靖、李绩哪个是省油的灯啊?赵王,咱们这次出兵,区区东突厥肯定要亡国灭种了。” 李靖,风尘三侠之一,天下的事他什么都知道,预言家,跟李世民征战一生,文武双全,战功赫赫。演义中都神了,成了哪吒父亲,托塔天王……李绩,就是徐懋功,瓦岗寨的半仙,瓦岗军失败后带头降唐,镇压窦建德,刘黑闼起义有功,被李渊后赐姓李,李世绩,后来避李世民的讳,把世字去掉了,死后陪葬在李世民身边,何等荣耀啊……侯君集,这个就不怎么样了,评书里叫“神偷赛白猿”,瘦小枯干、行事如水浒中鼓上蚤时迁一样的,直到看了《白马啸西风》,才知道此公一生最光辉的事迹,当属他独担重任,率唐军平灭高昌的壮举。有这些人出征,东突厥完了。所以何宣道敢妄言东突厥亡国灭种。 何宣道发此言论,是因为他清楚记得唐朝对外战争是战无不胜的,尤其记得那个战败者颉利可汗的名字。他心中还默默想着,唐朝的名将太多太多,也许正因为他们的存在,大唐才成为大唐! “兄长真知灼见,令我惊喜异常,此次出征,我打算用骑兵作战,你觉得可行么?”李元景对他客气地说。 何宣道反问道:“是学习霍去病对匈奴作战么?” 李元景道:“既是,又不是。虽然都是骑兵作战,但是汉代的并使都是缺乏训练的农民,我大唐实行府兵制,府兵乃世袭兵。” 何宣道明白了,大唐府兵是职业军人。职业军人,训练量肯定要大,战斗力肯定比农民强得多。东突厥这个游牧民族以往战斗力强的重要因素,就是全民皆兵,生产工具就是战斗工具,生活就是战斗。比较起来,大唐的职业军人在相当程度上抵消了游牧民族的优势。 要是自己“父亲”死得晚点,自己身体好点的话,说不准现在也混个世袭个军官当当呢。何宣道胡乱想着,很外行地问道:“一个步兵都不要?那马匹数量够吗?能配备五万匹战马?” “我大唐疆域广阔,产马之处更广,足以训练大量的马匹供作战使用。我手下将士,大多骑乘大宛良驹。嘿嘿。”李元景哈哈一笑,道,“五万不算什么,皇上还在调集另外五万人马做后续部队,柴绍可能会领兵来增援吧。” 何宣道一听,来了精神,最近这段时间,他对马的喜爱程度,超出自己的想象,骑马的感觉太好了,太威风了,要是能拿着兵器砍翻几个坏蛋,那一定爽透了。可是自己家的马实在不怎么样,都是拉车出身…… “兄长,能不能送我一匹?我可以用你最想得到的东西交换。”何宣道暗中所指,自然是银儿姑娘了。拿小姐换马,嘿嘿,这要是让裴寂知道,非气死不可,让银儿知道,非吵着阉了我送进宫去。 “换什么换,你喜欢我就送你一匹好的!不过,好马都在雍州,不知长安哪。”李元景也跟着他跑题了。 “这有什么关系,我跟你去雍州拿。”何宣道继续追着要战马。 “哦?这样也好,我还可以多跟兄长学习学习。” “就这么定了!”何宣道高兴地和李元景互击了一下手掌。 何宣道心想,先去雍州避几天也好,呆在长安,要是被银儿找到了,麻烦得很啊。不过,我这一走,萍儿也找不到我了,她对我有了误会,这么办?咳,她又不是我什么人,虽然救过我的命,也给我添了不少麻烦,以后有机会见面再说吧。我的老婆这么办呢?对,我写封信给她,告诉她我去雍州做生意,十天半个月的就回来,她认识我的字,都是简体的,为此她总笑我写白字,呵呵,等老婆见到我的信,不会再有不必要的担心了。 何宣道的思维转了一圈,又回到战马上,说道:“既然马匹很多,机动性大大增强,完全可以像霍去病大破匈奴那样,屡次采取长途奔袭的攻击方式了。” “对啊,令敌人防不胜防。即便战败,我们都来去自如,将士们也可全身而退。” “呵呵,你不要想着战败。”何宣道居然瞪了他一眼,在他心里,辉煌的唐朝没有战败的历史记录。 “呵呵,我就是随便说说。这次出兵,准备的确实十分充分。” 何宣道又想起一件事情来,是曾经看过的一篇比较无厘头的文章,说想要征服世界必须牢牢记住这样一个重要的历史经验:沿顺时针攻击,比沿逆时针攻击更容易成功一些。成功的例子典型如中国**。从江西、湖南一带建立根据地,然后经过一个长征,走了个大大的顺时针圈到达陕北。解放战争时,先取东北,再收拾华北,然后渡江,又是这么顺时针一来,至此乾坤定矣。反面的例子比如希特勒,他的攻击目标依次:奥地利、捷克、波兰、丹麦、挪威、荷比卢法、再到苏联,几乎是个标准的逆时针方向,结果么,唉……同样的,日本呢?从朝鲜,到中国东北、华北,偷袭珍珠港后直趋东南亚,磕磕碰碰也可以算个逆时针,结果就……是吧? 何宣道思考完毕,神秘兮兮道:“世外高人传我一条准则,对外战争,务必遵守……” 第七十三章 标准Ru房杀死我 “咱们大唐外患不止东突厥一个,灭了它以后,一定要顺时……”他把“针”字咽了下去,因为李元景没见过钟表,肯定不懂,“顺势攻打吐蕃,再到吐谷浑、高昌、焉耆、西突厥、薛延陀、高句丽……这样由西向东的作战方向,这个这个……咳咳……符合阴阳五行太极八卦乾坤大挪移的道理……” “嗯嗯。”李元景似懂非懂,此时此刻被他忽悠住了,附和道,“此战过后,我一定启禀皇上,按照兄长的建议由西向东依次作战,咱要符合阴阳五行太极八卦乾坤大挪移……” 何宣道心下大快,仿佛看到大唐立国扬威、一展雄风之日就在眼前。 两个人越聊兴致越高,浑然忘了尊卑,竟然称兄道弟起来,互称“兄长”。最后竟为谁是“兄长”较起真来,李元景自爆生日后,问何宣道何年何月生人? 何宣道一听,原来他是二十一岁,自己比他小一岁三天。 但是何宣道可没说自己小,心想,我还是做他兄长,让他敬着点我,这样比较好,不然和他在一起,好像跟屁虫一样,于是腆颜多报三岁,说:“愚兄虚度二十有三。”他其实报的是他在21世纪的年龄。 李元景嘿嘿笑道:“那你是兄长!嘿嘿,不像,不像。看起来你比我要年轻。” 何宣道厚着老脸说:“我没你操劳啊……”他管李世民叫皇兄,管我叫兄长,我快和李世民平起平坐了,呵呵,不能太得意,他心里暗暗告诫自己,没人的时候叫他几句“老弟”也不算什么,当着别人的面一定要记着叫“赵王”。 二人促膝谈心,直到天色大亮。 李元景命人收拾东西,准备回雍州了。等回到雍州,就该着手收拾东突厥了。 何宣道回家是来不及了,何况不确定老婆唐溪贞到底在自己家还是在娘家。于是赶紧写了封信,交给馆驿里的人,让他无论如何将信交到唐溪贞手上。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有些舍不得老婆,但是毕竟只是去牵马,何况雍州离这里才几百里,很快就可以回来的。 再说了,古人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总呆在家里肯定是不行的,见识和经验都会残缺不全的。不是有那么句名言么,叫做“视野越大,野心越大”。让我何宣道出去见见世面,开开眼界吧。 还有最后一个出走的原因,裴老头那个野蛮女儿银儿,闹得我有点有家不能回的味道,咳,我这男人当的,对女人太斯文。 出发前,一个妙龄女子突然到来。 她的随从众多,派头很大,这倒是很令何宣道意外。 这个女人穿着十分特别,穿着雍容华贵而大胆,配饰富丽堂皇而考究。 何宣道一下子就被她吸引住了,隔着窗子仔仔细细反复打量,这个女郎看年纪应该超过十八岁,但不超过二十岁,很有成熟的丰韵,头顶一只粉色的荷花特别醒目,看身材既玲珑又饱满,十分诱人,浅绿色的低胸腰裙高束,穿着若隐若现,一种靓丽的青春气息散逸着,见之即醉…… 但凡精力旺盛的男人,都喜欢观察女人,尤其是观察突出部位。何宣道偷偷捂着嘴笑笑,歪心思泛滥起来,唐朝人结婚也太早了,自己老婆唐溪贞今年十七,十四岁就嫁过来了,裴家的两个女儿更小,银儿大约十六,萍儿绝对不超过十五的样子。老婆的胸是很不错的,和这个女郎比还是小,银儿的更小,萍儿就更小了,这么小的小丫头一个个都要嫁男人,作孽啊……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女郎,**太标准了,太标准了,嘿嘿。她这种性感的装束,在中国唐代乃至整个古代都是空前绝后的吧。 眼前这个女郎的出现,令何宣道心底莫名产生了冲动,来到唐朝第一次有这种冲动的感觉,就是特别想追这个女人。 何宣道略略有些紧张,但是这个时候,和美女搭讪成了他的本能!他挺身收腹,鼓足勇气出了屋子,迎面走过去。他一边走一边告诫自己,表情不能太猥琐,要微笑,就当不想泡她,先和她搭讪聊几句,表达一下自己的欣赏之情。 “何兄!”李元景突然出现,在他后面以命令的口气道,“请何兄回避。” 该死的!李元景居然没有让他陪着说话,直截了当地让他避开了。这种感受,比被一个美女拒绝还要难过。何宣道回到一间房里,心里好不痛快,你们谈什么事情呢,这样神秘兮兮的,还让我回避,真不够哥们义气。 何宣道远远地窥视这那个女郎,越看心里越热。最后,他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告诫自己是有老婆的人了,而且有个很好很好的老婆,我是不会换女人的! 换,我是介意的。那么,多一个的话,我会介意吗? 最后,那个女郎起身走了,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唯一的一次隔窗对视,何宣道的魂儿好像就被勾去了似的,心情激动得半天不能平静,总是浮想联翩 第七十四章 老李,你老婆还你 女郎刚走,李元景和他的随从很快就出发了。 何宣道混在李元景的队伍中,骑着马,伴着李元景向西北而行。 当哄得李元景高兴的时候,何宣道问:“一早送你的姑娘是谁啊?真漂亮,是你在长安的相好么?难怪你不想娶银儿,有这么漂亮的女人,谁还想要司空的女儿啊……” “住口!”李元景大声呵斥。 李元景的愤怒程度,不亚于当初第一次听何宣道朗诵《示儿诗》。 何宣道被吓得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他心里核计,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啊? “那是我妹妹,云扬公主,休得一派胡言乱语!”李元景怒目而视。 何宣道一吐舌头,心道,哎呀我的妈呀,我真是口无遮拦的大嘴巴,打我一百大板也是活该。云扬、云扬,我多名希望再见到她呀……可是她是公主,这样的机会不会很多,想到这里,心头怅然若失。但是我会不放过下次机会,我不相信地位高的女人就高不可攀!我,我,究竟想得到她的身体,还是她公主身后的附加值? 李元景见他神色怯了,似有悔意,不再诘难他,幽幽地道:“兄长别往心里去。其实在我的心里,只喜欢银儿一个人,喜欢她的美丽和蛮横……” 何宣道一听,心中大喜:这次是你自己提起银儿来的,不是我提那件事的!这个好办啊,你喜欢你拿去啊!我正不想要,想脱手又不好脱手呢!你快娶了她吧,我都为这事白白死掉大量脑细胞了……可是,怎么把这话跟他讲明白呢? 李元景见何宣道沉吟不语,忙道:“兄长别误会,小弟上次输你了,再不会和你争抢银儿。常言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不会不顾兄弟情意的!” 何宣道连忙摆手,哭笑不得地道:“老弟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咳,这事没法说,不好说……”低头自言自语道,“让我再想想该怎么办吧。”女人要带一点娇蛮气,偶尔耍点小脾气无伤大雅,但是,自以为比男人强,然后颐指气使、刁蛮跋扈的女人,却很让男人头疼。所以,我受不了银儿。 李元景又怒视了他一眼,道:“我都这么仗义了,你还跟我拐弯抹角的耍心眼?” “兄弟,我和说实话吧。”何宣道说道,“上次的事儿,你说你输了,我说我输了,裴司空一时没了主意。本来想判你赢的,结果你却先走了,那件事,至今还是个悬案……”何宣道又开始编了,被迫的。 李元景不知是他胡说,眼睛一亮,问道:“真的?” 何宣道仿佛看到了逆转的希望,口气坚决道:“是真的。” 李元景眼神忽然又转为暗淡,叹道:“即便是真的又怎样,我知道你也是想娶银儿的,你我又偏偏一见如故,知音互赏。所以这件事还是很棘手。” “没什么棘手的,赵王殿下与银儿青梅竹马、情投意洽,我愿意退出!”何宣道说完,长嘘了一口气。憋在胸中的话,终于吐了出来。 “那可不行,咱们有约在先,我又没有赢你,不行不行。”没想到李元景倒很是固执。 何宣道心想:李元景啊,这样的信义,不要也罢,你娶了她不就完了,你开心我也开心,至于银儿么,应该也会开心的。目前这件事有点乱,一桩好好的亲事硬拉上我,变成三角形的…… 都怪你李元景太忽略银儿的感受,都怪银儿不能逆来顺受非整出点事情来,都怪我烂充好人瞎帮忙……能怨的他都怨了一遍,其实事情发展道现在的地步,可不是一个人的责任。 “要么,我们再比一次?”李元景突然说话了。 “好啊。”何宣道终于抓到了改变现状的救命稻草,满口答应,忽而想到自己除了制贩21世纪的葡萄酒发财了,其余像样的本事没有一件,无论是比赛作诗还是剑术,他都不擅长。既然这两样和李元景比简直不值一提,肯定会输的,努力也是个输,真是太好了,因为他本来就想输,想到这里,心情陡然舒畅了许多,“咱们比作诗还是剑术?” “不比这两样。”李元景说。 何宣道立时有点傻眼。 “就把咱们给边关将士作的诗,匿去作者姓名,拿给将士们看,看看到底喜欢你的多些,还是喜欢我的多些。”李元景骑在马上,扭头看了看何宣道,“何兄觉得怎么样?” “嗯,用事实来说话,好得很。”何宣道心想,好啊,用实践检验真理,听起来各占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但我想老天肯定开眼,让我就此输掉佳人,嗯,那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一言为定。”两个男人击掌为誓。呵,银儿要是知道,她又成了两个男人赌斗的筹码,一定又会气得跳脚的。 一行人夜里住官驿,天亮继续启程,到了次日傍晚,来到了雍州。 饭罢,李元景安排他去休息。 何宣道不肯,直抒胸臆地道:“大事未了睡不着觉的,还是先办大事要紧。” 第七十五章 酝酿更大赌局 李元景还以为他急于挑选马匹,吩咐人带他去挑选,何宣道却说这是小事,心里放不下的是给将士献诗的事。 李元景哈哈一笑,命文人幕僚将两首诗分别写在两张纸上,拿去给将士们传阅,统计的结果一级一级报上来。 何宣道顾不得挑选良马,就盼着边关将士狂热地喜欢李元景的诗,那样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回长安了,今后有李元景撑着,不必再受银儿的很恐怖的“骚扰”。 何宣道心想,这样pk是公平公正公开的,只要等候着下面的人将统计结果报送上来,一切就见分晓了。 统计结果一直没报上来,何宣道一夜也没睡好,第二天苦苦等了一整天,真比一年的时间还要长。一直到了晚上,有人来报:统计结果出来了。 一名幕僚说:“两首诗由各级军官组织张贴阅读,迅速传达到最普通的每一名战士,然后他们口头回答,喜欢哪一首诗。这样层层上报,终于统计出结果。” 何宣道急了,也顾不得对方是几品官,大声道:“别罗嗦了,公布结果吧!” 李元景竟然不大紧张,笑笑说:“你说吧。” 幕僚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照着纸上的字念道:“支持这两首诗的将士,分别是两万五千人和两千五百人。” “啊?差了十倍?”何宣道很是意外。嘿嘿,一个十足的二百五,一个顶得上一百个二百五。 李元景嘴角微微扯动一下,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啊。” 何宣道一呆,他所料指什么?没听他“料”过什么啊,难道他作弊?暗示属下投他的票,才造成这么大的悬殊?这毕竟是李元景的地盘啊,他说了算,如果真是这样,太卑鄙了,我可以输,但真不愿意看到李元景胜之不武。何宣道想要发作,问个明白,最后还是忍住了。 李元景道:“《示儿诗》比《少年行》,是十比一。” “正是。”那幕僚答。 李元景转头看向何宣道,说:“你看,果然又是你赢了。” 何宣道疑惑地问道:“你好像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一点都不意外?”他心里却对自己说,我很意外,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真的是我赢?为什么又让我赢? 李元景笑着说:“我属下将近三万人,军官和士兵比例是一比十,投票的结果肯定也是一比十。” 何宣道还是不明白,听起来是两件毫无关联的事情啊,难道有人控票?难道有黑幕? 李元景看不出他的心思,继续说:“我很了解我的属下,我属下的将官也很了解我。” “了解?”何宣道真的有点犯糊涂了。 “我的将官,经常与我计议军事,他们知道我的抱负和为人。所以他们一看到那首《少年行》,十有**能猜到是我写的,所以支持我这首诗。军官们都有远大的个人志向,我这首正应和了他们的心理。然而普通战士,刨除忠君爱国之心不谈,最惦念不忘的就是家中父母了,你的《示儿》诗更能打动他们。要知道,军官和士兵的比例正是一比十啊!所以这个统计结果表现出一边倒,并不奇怪。这一点,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当初在裴司空家中,我承认输给你了。” “咳,既然你早知道这个结果,不该提议统计劳什子选票嘛,白白让我痴望一场。”何宣道不无抱怨地道。 “我就是想让你赢得心服口服,让你死心塌地去娶银儿!”李元景激动地说。 何宣道一愣,转个大弯,原来被李元景算计了! 我一门心思要把你老婆还你,你却一门心思把你老婆给我!我日! 李元景问:“我始终不明白,能与银儿成婚,哪点不好?你能得到她,为什么不放在心上,还总想着让我娶她?” “兄弟,你看出来啦,太好了,你终于明白了。”何宣道激动得发抖,我是没把她放在心上,我是满不在乎,我就是想让你娶啊。 “我看出来了,你希望我娶银儿,以成全你对我的朋友之义!告诉你,我不会!”李元景再次露出一副标准的正人君子相。 得,又说回去了,等于白说。何宣道鼻子快要气歪了,赵王啊,我承认你坚持做人要堂堂正正是对的,可是你真笨啊,理解不了我的善良本意。 李元景一本正经地说:“你对我有义,我不能对不起你这份情义。所以昨天你说出退出的话,我用这个笨方法让你回心转意。其实我想通过这件事告诉你,你的才干让我惊羡,所以你娶银儿,她同样会幸福。” 你娶吧!何宣道心里极大抵触他的话,虽然他说的很对,很挚诚,很符合他的身份,但是何宣道就是不爱听、不想听。 我说赵王,不要搞得那么复杂好不好。我其实是一心一意要把你老婆还你,你怎么就看不出来么?就不能虚心接受么?老天爷为什么不照顾我一下,我这么努力,怎么还不能把银儿还给你呢?银儿那个女人,讨死个万人嫌,李元景,你快快收了吧! 请关注第七十六章《绝漠远征,不得阳痿》 第七十六章 绝漠远征,不得阳痿 有句老话叫“急中生智”,何宣道突然间又想出一个办法,说道:“我觉得不能单纯从统计出的数量上判定输赢,你能折服所有的将军,我能折服所有的士兵,这两件事是同样有说服力的事,本质上说没有高低之别,所以仍然是平手,我斗胆提个建议,谁输谁赢很快就会知晓,到时候胜者可以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地迎娶裴司空的千金。六殿下,意下如何?” “还要再赌一场?” 何宣道提议道:“嗯,最后一场,咱们赌大的,我想输者肯定会心服口服,从此主动斩断与银儿的情丝。” “好,我和你赌了。” 何宣道心里一块石头落地,道:“赌斗的内容是,看谁活捉颉利可汗!”他对自己的决定都有些吃惊,难道潜移默化中,受到了唐思训的影响,还是骨子里希望亲眼看看大唐帝国横扫边陲的壮阔历史画卷?亦或是赢的身前身后名的雄心壮志在作祟? 李元景一愣,转而哈哈大笑起来,摆手说:“不妥不妥,你是商人出身,不懂打仗,你个人又不懂武功,你怎么捉得着颉利可汗?” 何宣道说:“当年诸葛亮七擒孟获,他可会骑马射箭?而且身边像样的大将都没有,取胜靠的是智慧,怎么,六殿下不敢比么?” 李元景被他将了一军,仍然笑道:“不是不敢,我这不是欺负你么?你要是能够活捉颉利可汗,要我们这些军人干什么?我这几万人马干脆解散了算了,还不如让你整天往城门口一站,就可保我大唐平安了。” 何宣道笑了笑,说:“你曲解我的意思了,以我的这双手,就算颉利可汗跪在我面前不反抗,给我绳子让我捆他都捆不结实。六殿下,你想过没有,你虽然拥有重兵指挥着千军万马,你虽然会带兵打仗,可你是三军统帅,此次西征的总司令,你能亲自冲锋在前么?” 李元景沉默不语,显然不能,让他亲自活捉颉利可汗,也是极难成真的事情。 何宣道毫不客气地道:“统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仗还有的打吗?即便最后活捉了颉利可汗,这场战争也不能谓之胜利吧。” 李元景不得不承认,道:“如此说来,孤王不比你有优势喽?呵呵,我看你的提议本身就有问题,简直是跟大姑娘要孩子嘛,不是咱应该干的活,换,换个题目吧。” “不换,我的意思是,咱们五万大军兵分两路,咱们各自押宝一路,你依然是总统帅,我依然是一名小卒,最后哪路大军最先冲到颉利可汗的营帐里,活捉了他,哪个就算胜者。” 何宣道眉飞色舞地讲述,最后道:“胜者一定要娶银儿,不可更改。”其实他心中早就有了坏主意。 李元景的头,终于点了三点,“这个主意不错。我正想兵分两路夹攻胡虏,咱们各押宝其中一路,这个赌斗方法妙啊!” 何宣道笑道:“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谁敢阳痿谁就不是男人!” “啥?你说啥?” 何宣道忙道:“谁要是手软,我瞧不起他!”他惊诧于李元景的“无知”。 “哼,你以为这次我还会谦让你么?咱们真刀真枪上见真章!”李元景振臂一呼。 何宣道暗笑,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嘿嘿,老李,乖啦,银儿那个蛮丫头以后是你的啦……打仗本来是你李元景的强项,你亲自督率,你的将士肯定用命,我没法和你比的。要是万一你的那一路人马出师不利,我来他个象棋中的磨棋、围棋中的四劫循环无胜负,想尽办法拖住我这路人马的后腿,保证让你的军马继续前进……战争中,取胜最难,想不胜还难么? 李元景忽然道:“打仗,是玩命的,你不怕么?” 何宣道暗笑:是你们玩命,我玩你,我玩什么命啊,而且唐朝打仗基本都是横扫,我怕个哪门子呢?连道:“不怕不怕。” 李元景想了想,又道:“不行,对你来说太危险,我给你个官当当吧。” “我有官,膳部令史。” “呸,屁官在我这里不管用,难道你愿意跟在部队后面埋锅做饭么?我封你做军前参事兼监军祭酒,这总可以了吧?” “几品官?”何宣道就爱问这个,他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 “五品。呵呵,不过是临时的,等你有了战功,回来我向皇上上份书表,封你个大的,没问题。” 何宣道一听,心里暗乐,要是有裴寂那么大就好了,再去他家,也不怕那老头逼我娶他女儿什么的了……呸呸呸,这次李元景肯定一路披靡,最后骑马挂花迎娶银儿,我还惦记着去裴府干嘛?银儿,以后想都不要想她了。 谈妥了这件事,何宣道终于放心了。其实这样很好,李元景拿下颉利可汗,是利国利民又利家的大好事,好像计划生育政策似的。 可是万一要是我胜了呢?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绝对不可能,从小长这么大深有体会,我就是一个衰人,往往是努力了也白费! 第七十七章 如何让三个姓李的欺负我 何宣道担心唐溪贞在家挂念,本来信中说好,到雍州经商(其实是跟李元景要马),数日便回的,怎奈眼前局势变化,可能要推辞归期了。 于是又要来纸笔,给唐溪贞写了第二封书信,信中简要说了现在天下的形势,又抒发了自己的抱负,“八千里路云和月”什么的词都用上了,说正好碰到这个立功的机会,在将军府里做参事,有李元景罩着根本不要担心,最多三四个月,娘子等我回来云云。 写毕,何宣道略略放心,着人送信回长安,想办法一定要亲自交到唐溪贞手上。 二人说着话,有人报:李靖和李绩各带一万骑兵进城了,求见王爷。 终于有幸见识了这两位名传千古的大人物了,何宣道随李元景出去迎接。 众人相见,何宣道仔细盯着两位名将看个不停,李靖、李绩两人真不亏大唐名将,眉目间英姿勃发,气宇轩昂,谈吐中思维缜密,干净俐落,令人好生佩服。 闲谈过后,计议起军务来。何宣道害怕开会,从前遇到开会,屁股都坐麻了还不让退场,现在你们谈吧,我先溜了。于是弓身道:“王爷,军机要务在下不便悉知,告辞告辞。” 李元景一把拉住他他手,道:“别走别走啊,你现在是军前参事兼监军祭酒,你怎么能走?” 何宣道一呆,疑惑地想,刚给的官,立马就生效了?这个官我大概知道是干什么的,军前参事就是领导的助手,既是智囊团一员,又是跑腿办事人员;监军祭酒,咳,不就相当于美军的牧师,我军的政委么。嗯,我虽然知道我自己是干什么的,但是这些事应该怎么干,我还真不清楚。既然不让走,我老实先坐会吧,要是有手机就好了,能在下面打打游戏消磨消磨时间。 李元景道:“两位将军,此次出征,心中有何谋划?” 李绩看了看李靖,道:“你先说。”李绩尊对方年长、资料高。 李靖看了看李绩,道:“你说吧。”李靖觉得应该小辈发言完了,自己陈述总结。 娘希匹,扯皮是不?何宣道本来心里气就不顺,不耐烦了,大声道:“我先说,说完大家该干嘛干嘛去。” 三人惊讶地看着他。何宣道早想好了“发言稿”,清清嗓子,胸有成竹地说:“一日纵敌,数世之患,犯盛唐者,虽远必诛,出其不意,长途奔袭。” 二十四个字,简洁明了。 李绩一副惊讶之状,道:“和我想的一字不差。” 李靖一本正经道:“何监军说的不错,我补充一句。嗯嗯,长途奔袭,以骑兵对骑兵,消灭敌人的心里优势,是我们要做的头等大事。” “对,不打他屁股,他就不怕你。”何宣道说,“既然大家都同意我说的,那咱们散会吧。” 李元景点头道:“二位将军听令:定襄道行军总管李靖!” “在!”李靖肃立拱手。 盛唐怜花 第 14 部分阅读 李元景点头道:“二位将军听令:定襄道行军总管李靖!” “在!”李靖肃立拱手。 “孤王再拨雍州将士一万人,命你率兵两万,由南向北攻击突厥兵,不得有误!” “末将得令!”李靖从李元景手里接过一只令箭。 李元景又道:“通漠道行军总管李绩!” “在!”李绩拱手而立。 “孤王再拨雍州将士一万人,命你率兵两万,由北向南攻击突厥兵,不得有误!” “末将得令!”李绩也从李元景手里接过一只令箭。 李元景道:“二位将军既要互相策应,成夹击之势,又要各自奋力,克服定襄。活捉虏首者,记头功!” 李靖、李绩齐声答道:“是!” 李元景扭头看向何宣道,道:“何监军听令!” “啊?”何宣道一哆嗦,怎么对我也来这套,你们领兵打仗,有我什么事啊?你命令我干什么? “孤王亲自出征,届时雍州由侯君集镇守。孤王的军帐设在李靖将军军中,何监军随李绩将军远征绝漠,你意下如何?” 哦,原来是饯行刚才的承诺,和我分伙押宝啊。 呵呵,吓我一跳,给我分配任务的话,我没带兵打仗的经验啊,难道我天生的军事奇才,生来会打仗?何宣道正琢磨着,李元景又问了:“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明日大军开拔!” “等等!”何宣道心想,我和李绩出征?押宝李绩行不行啊? 李绩就是徐懋功,在瓦岗寨做领导的时候就瞎指挥,一直把整个队伍指挥没了,他哪儿比得上“小孟尝”秦二哥啊?可惜秦二哥身体不行,李世民这次不让他来了,不然和他一起出征打仗,真是一个男人一生都想做的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绩明显不如李靖,我这支人马肯定不如那支呀!李元景他们势如破竹,正中我的下怀。 不行不行,我本来是衰人出身,跟着李绩把命丢了怎么办?我还是选个强的吧,强将手下无弱兵吗,先自身安全,才可以做其他的事情。 “那你选吧。”李元景看他左右为难,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选……李靖将军!”何宣道终于下了决心,选了一个自己心目中更强的。 第七十八章 骑的卢马没有好下场 “不不不,何监军还是随李绩将军一路,我南路兵马将一路疾行,恐怕何监军吃不消。” 李靖竟然往外推他。 何宣道厚着脸皮说:“我知道打仗很苦,星夜兼程、枕戈待旦,渴饮刀头血什么的,但我不怕,我将捐躯赴国难,视死念如归……” 何宣道虽然摆出了高姿态,李靖还是说“不行”。 何宣道心里有点着恼,怎么回事?嫌我无用还是怕我“监”你?滚你奶奶个球,你当我稀罕你、离不开你哪? 何宣道正要说话,李元景先说了:“李靖将军今日怎么这么不爽利?” 李靖略微想了想,道:“既然元帅问起,末将如实回答。何监军随我出征也可以,需依末将两件事。第一,只可参议军事,不可逾越我的指挥权限去指挥部队;第二,我不敢保证何监军此行的绝对安全。” 娘希匹,你要一个人说了算,怕我夺你军权啊?就算我夺了现在会使么?我脸上哪儿点长的想将军相貌?你居然怕我?太多疑了吧,什么人啊!还有,不负责我的安全,那我跟你不是和跟了狗屁一样?妈的,刚才还指望你能保护我安全,看来谁也指望不上。狗娘养的李靖,牛什么?这仗没了你就打不赢么?天下没了你就岌岌可危么?我没了你就得横着回来么? 何宣道怒道:“我的安全不用你操心!你怎么指挥队伍,我也不管不问,你给我两百人马,我做先先先……最先锋,冲在最前面!这下你省心,我也省心了,怎么样姓李的?姓李就了不起啊?” 何宣道前几句话出于激奋的气话,可以打消李靖百分之八十的嚣张气焰,谁曾想一罗嗦起来嘴就没个把门的,最后没搂住,蹦出了小尾巴——“怎么样姓李的?”除了他姓何,人家仨人全姓李,这不是没事得罪人么。 何宣道说完,也感到不妥,暗暗吞了口吐沫。 李靖一听更加不高兴了,心里核计,你个小屁监军,到哪支部队哪支部队不烦你啊?一个小参事,能参谋个啥?我杀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敢在我面前舞舞喳喳,以为我不敢收拾你啊?赵王也是的,怎么把这么个人弄进来的,难道什么人都可以在军队混口饭吃的么?于是毫不客气地道:“既然何参事主动提出要打先锋,我就拨二百兵马给你,你今晚就启程。” 我的娘唉,何宣道心里暗暗叫苦,我就发发脾气,你不用真的整我吧,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整么?别说两百,给我两千、两万,我都嫌少啊!两百,往前一冲,就冲没了!刚才随口发发牢骚,你这个人怎么较起真来了?这么小肚鸡肠,当什么大将军…… 我改口还来得及不?我投靠徐懋功那路……咳,看徐懋功拉着长脸,也是不待见我的样子,算了,爱怎样怎样吧! “军中无戏言。何监军,听李靖将军的军令,速去准备吧,今晚开拔,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不得有误。”发话的不是别人,竟然是李元景! 李元景的话是命令的命令啊!本来指望李元景能拉兄弟一把,他怎么落井下石呢?咱们虽然是情敌,你也不能这么整我吧? 哦,刚才哪句“小尾巴”一定把他也得罪了,咳,谁让自己不小心呢!我姓何,你们仨都姓李,你们仨都有理,我没话说了。 何宣道气愤之余,不与三人辩驳,甩袖而出。前脚刚跨过门槛,突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情,回身道:“赵王,我的马呢?” “哦,对了,还没让你选。本来本王要和你赛赛马的,跑得快的赏给你,现在没时间了,我叫文书带你去马场,你可以随便挑选一匹。”李元景回答道。 “如此,多谢了!”何宣道学着将军的模样,拱了拱手,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帅一点。 李靖接着道:“选完马,何监军可以直接去校场,我这就传令点派两百人马在校场集结,你们天黑前出城。” “出城就出城!”虽然不知道令箭是干嘛使的,何宣道还是回来从李元景手里抢过一支令箭,拂袖而去。大不了一死,吓唬谁啊,我既然敢跟你们去和突厥兵较量,就不怕死。咳,我怕就怕,我老婆见不到我,要是哭了怎么办?…… 在马场里转了一圈,没遇到一匹特别扎眼的骏马,正烦躁间,突然看见角落里单独圈着一匹枣红马,与马群格格不入,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 汗血宝马!何宣道心里突突直跳,对身边的房兵曹道:“那个什么饲养员……管理员……就你,我问你,这马跑得快么?” “此间第一。” 第一?这里跑的第一快的?你说它第一!太好了,找的就是它,怎么不早点给我引荐引荐,把我心爱的宝马关在这里,我还以为它犯了什么错误才关的,原来身份高贵住独幢别墅啊!何宣道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真是越看越喜欢,回头问道:“它是汗血宝马吗?” “不是,是的卢马!”兵曹展眉道。 请看第七十九章《逃难一样的先锋官》—— 群42983544 第七十九章 逃难一样的先锋官 交流群42983544。 “的卢?”我知道,太有名了,刘备的马嘛!辛弃疾不也作词说“马作的卢飞快”么,何宣道兴奋得叫道,“本监军就要它了!” “哎呦,大人,这个不行。” “怎么不行?赵王说了随便挑,怎么又变卦了,不给么?” “不是,小的只是提醒大人,这种额上有白色斑点的的卢马,乘则妨主。” 乘则妨主?哦,对了,看过《三国演义》,确实有的卢马妨主一说,就是说会给主人带来灾难,我要是骑这么个灾星去打仗,实在是不吉利。可是,我整个人本来就挺衰,负负得正,说不准给我带来好运呢!刘备骑了一辈子,经常被杀得屁滚尿流,不也没事么?的卢马从没抛弃过他啊……刘备死在白帝城,是陆逊一把火烧死的,不是让马踩死的!相反,“马跃潭溪”的时候,刘备就是凭借的卢马脱险的! 什么驽马妨主,分明是义马救主!它这一跳便奠定了其三国名马的地位,刘备更是由此被人刮目相看了。 “你们太迷信了,但凡人死生有命,岂马所能妨乎?”何宣道阴阳怪气地训了他几句,让他把马牵了出来,并放上马鞍。 不大会的工夫,有人就将这的卢马装扮成一匹战马。房兵曹拢配好缰绳,递与何宣道。 何宣道看着这马俊逸雄伟,宛若驹中王者,心道,今天算是捡了了无价之宝。 何宣道搬鞍认镫,骑上骏马,轻抖缰绳,那马一声嘶鸣,向前冲来出去!马儿每走一步,浑身都弥漫着充沛精力,它的一嘶一鸣,都显得劲傲难敛! 感觉太好了,飞一样的,虽然赶不上d字头列车,绝对比坐出租车还快,比我家里那几匹劣马好多了。回头我得教训教训阿三,他哪儿点都好,就是不知道弄个血统好点的马给我。 何宣道在马场跑了几圈,一勒缰绳停住,问兵曹道:“去校场怎么走?” 兵曹回答道:“出门往西五六里地。” “好,告辞!”何宣道心道,也许自己那两百壮士已经在校军场等着他这位长官呢!他轻催骏马,那马无拘无束撒起欢来,四蹄翻飞,绝尘而去。 一边跑,何宣道心里一边乐,真是一匹驰走万里迅如疾风的好马啊。 何宣道心里这个美啊,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终于有点将军的模样了,心里想着:马儿啊,今后全靠你啦,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咱快点跑,听见没?嘿嘿嘿…… 耳边风声虎虎,不大会的工夫,遥见前面一大片空地,几根旗杆高高竖着,杏黄旗迎风招展,一面是“唐”字,一面赫然是“何”字。何宣道心道,李靖,你娘咧,这么快连军旗都给我备好了,怕我死的慢啊! 这就是校军场了,准没错,我在登州博物馆见过模型。何宣道催马入内,眼见几群人疏疏落落地围坐在一起,交头接耳说着话。几百匹战马都拴在不远处的马桩上。 何宣道一出现在他们眼前,就听其中一人凭空叫了一声“起立”,所有的人即刻站起身来,也顾不得掸掉身上的尘土,齐刷刷地竖着站成二十列,每列十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武官,穿着红褐色的铠甲,披着紫红披风,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对何宣道一拱手,道:“敢问大人是何监军么?” “是我。”何宣道坐在马上答应。 武官笑道:“两百骑兵尽皆在此,请何监军下马阅兵!” 那武官扯过缰绳,扶何宣道下马,小心地跟着他走在后面。 何宣道脚步缓慢地从队伍前面走过,起初内心还有点兴奋,毕竟当军官了嘛,隐约感受到外国元首访问邻国时受到的礼遇。然而这种威风仅持续了几秒钟,随之而来的是步子越来越沉重,心也越来越凉…… 这两百人,谁见了谁都想一头撞死在李陵碑上! 为什么?全是老弱病残!要是再加个“孕”的话,我带他们挤北京的公交车,不但黄|色的座椅全都得给我让出来,还有一大部分老年人可以享受免刷卡…… 李靖啊李靖,你不光是哪吒他爹,你还是我爹,你不光对你儿子狠,对我也他娘够狠!佩服,这些残兵你是怎么挑出来的呢?个个面黄肌瘦,体重不超过一百,个子没有超过一米六五的!李元景身边的精锐骑兵我是见到过的,没有低于一米八大个的。 得得得,那还一个白胡子的,没法看下去了!两百人,靠,知道的说我去打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着他们去逃难呢! 妈的,我不去端颉利可汗的老窝了,晚上我把你李靖的老窝给端了得了! 那武官随同他走完全程,问道:“先锋官,可以出发了吗?” 何宣道有气无力地问:“你们谁会骑马?” “我们都会!”二百军士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谁会射箭?”何宣道的口吻不无戏谑成份。 “我们都会!”二百军士还是一个声音。 武官得意而自信,补充道:“二十丈内,个个百发百中!” 真有那么神?何宣道持怀疑态度,继续痴问:“那谁会做饭?” 第八十章 挺枪,上! 群42983544◆群38388700 “我们都会!”二百人还是异口同声,声震琼宇,那个白胡子老头,叫得最响,给人的感觉是他在部队里做了一辈子饭似的,做的最多,所以做的也最好。 那武官笑道:“看爷就是没打过仗的,你遇到我们这些兵,那是你的造化。” “此话怎讲?”何宣道形神慵懒倦怠,又是满脸狐疑地问他。 “你问问他们,哪个没打过两百次以上的大仗?”武官眉眼处闪出豪气。 “胡说!我听说秦琼秦叔宝也才打过两百多仗,你们都比他厉害吗?还有你,这个带头的,你把自己吹得这么厉害,怎连个将军都不是?”何宣道有些恼了,把自己的性命交给这些残兵手里,能不恼吗。 “爷您别恼,秦琼现在要是敢站在这,我这两百兄弟,有一百九十九个能把他掀翻马下的,剩下那一个,还是心软下不去手。”武官简直眉飞色舞了。 “我靠,你别吹牛了行不行!”何宣道欲哭无泪,人人知道老年的秦叔宝,再不是年轻时候那样勇猛,你们这些小人,竟然拿他开玩笑。***,李靖,我太阳你全家,你给我的都是些什么流氓兵啊,呜呜呜,事到如今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二百兵丁一动不动,算是军容整齐,似乎等着他训话或者下命令呢。两样事情都不太会干。 何宣道也不太明白该怎么做,和他们大眼瞪小眼,整张脸抽搐成怪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带着这些人奔着颉利可汗冲过去,也能杀死几个突厥兵,也就杀死几个而已,便宜赚不到,本儿是肯定要赔进去了,咳,我看别打了,还是主张世界和平算了?…… 何宣道对身边的武官说:“叫他们上马?” “得令!”武官转头大叫道:“先锋官有令,众将士上马,准备出发!” 何宣道耳朵被他震得嗡嗡响,心里道,这人嗓门怎么这么大? 我丈人唐思训是我见过嗓门最大的,你比他还大!军人就要大嗓门吗?转业都可以改行做怕瓦落地?我可叫不出这么大的声音来。 那二百人闻风而动,迅速牵过自己的战马,跨乘上面,依然形成一个整齐方队。 何宣道看了一会儿,这些人精神面貌还是不错的,这就是所谓的军威严整吧,觉得挺新鲜的,原来只需要指挥这个武官,其余的事情,都由武官去做了。真不错,李靖给配的这个副手真不错。本来说好的两百人,居然给了两百零一个,多这一个太实用了,不然今天非糗在这里,半夜也集合不了队伍,明天也出不了城啊…… 军士们骑在马上,迎风端坐,腰板笔直,除了风吹马挂鸾铃的声音,竟然不再弄出一点声响。 何宣道心里高兴了,这样的场面,除了电影电视里,还真见不到,其实,亲自指挥这一个独立营的兵力,又有几个人有这样的机会呢?继续想下去,死有什么可怕,人总有一死,何况我是个男人,拼了! “出城!”何宣道将手里的马鞭一挥,竟有着几分威仪。 何宣道明知眼前的处境无可逆转,只有拿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概,或许可以消灭突厥的几支小股零散部队。颉利可汗当我是诱惑他们的疑兵,不敢贸然杀来,也未可知。战场上毕竟是瞬息万变的,自己身后毕竟有五万精兵和整个大唐呢!哼,事到如今不要想那些使人往回缩的事儿了,伸脖一刀,缩脖不也一刀么! “等等。”武官骑在马上,并辔过来,一把抢过何宣道的缰绳,道:“监军,你不穿盔甲的么?” 何宣道差点说我没有,是啊,他哪儿有啊,也没人给过他啊。略一迟疑,答道:“啊,怎么了。” 那武官高声叫道:“我当李靖那个龟儿子给咱派来个酒囊饭袋的怕死鬼,原来是敢于赤膊上阵的个大英雄!兄弟们,跟着何先锋干了!” 那两百兵士好像都很兴奋的样子,振臂高呼:“跟胡虏拼了!” 何宣道初始不明所以,立即明白了,他们都穿着盔铠甲胄,就我一个带头大哥什么都没穿,他们以为我比他们勇敢呢!我压根就没那玩意,更不知道怎么穿,不是我不穿啊,咳,这叫做“不敷甲胄亦风流”,将错就错吧,走! 何宣道又想:这个副官可真够大胆的,居然骂李靖是龟儿子,虽然我也骂了,可是我心里骂,嘴上没骂。你们这群缺少管束的家伙…… 武官和他并辔而行,忽然又问:“监军善使什么兵器?” “剑……弓箭,嗯,我的弓箭没带来……嗯,颉利可汗的弓箭早晚缴械给我……”何宣道咂咂舌头,不敢说刀枪棍棒,那些兵器他都不会使,在这些人面前露怯的话,瞧不起我不听我指挥怎么办?我就说会射箭。起码我觉得会骑射已经很了不起啦!射箭应该很容易,想来总还是会的,射不远,还射不近么?射不准,还射不偏么?嘿嘿。草原民族不是善射么,等我说非把颉利可汗的弓箭抢来撅了,多有面子,多长志气—— 本书定位不是讲史而是娱乐,请读者宽容些,也请不要吝惜收藏票哦~ 第八十一章 飒沓如流星,李绩逼我疯 群42983544 出了城门,两百骑兵向西北进发。 战马个个神骏,奔跑了一会,天就半黑了,这没地图没指南针的,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要走几天。 何宣道问身边的武官道:“你认得路?” “不就小小的定襄么,我们人人认得路!别说定襄,天下哪儿座城池我们没去过?”武官满不在乎地说。 “老兄,能不能正经点,咱这是去玩命去,不是去参加国际友谊吹牛大赛。”何宣道急了,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武官无辜地看了他一阵,道:“谁吹牛了?我的这两百多个兄弟都身经两百战,天下哪座城池没进出过?” 何宣道一听,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看手下这些人,四十多岁的较多,如果打了二十年仗的话,算起来真差不多有两百阵仗。一个人打过这么多仗,还能活下来,那太不容易了。 兵马西进,越走越荒凉,难怪人说“西出阳关无故人”、“春风不度玉门关”什么的。 村镇都毁于冰火,别说人了,一只鸟都很少看到,想不到突厥的掠夺,把大唐西部破坏的这么厉害。 何宣道琢磨着,要是每人配上枪就好了,按cs装配单兵就行,可是自己又不会造枪啊!造火药呢?威力也不小嘛,可惜忘记硝石木炭的比例了,不过应该能试验出来。可是大军西行途中,无暇停下来试制火药。 一次苏定方问他想什么呢,何宣道说想制造新式武器。苏定方笑道:“什么也不如爷的大刀片好使!”何宣道看他踌躇意满的样子,渐渐放弃了制造火器的念头。 一路风餐露宿,不知走了几日,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这一天终于看到了逃难的人群快速奔跑,后面几十骑突厥兵追赶掠夺和屠杀! 别说现在大小也是个领兵的军官,就是普通人,看了这凄惨与野蛮交织的场景也不会无动于衷的。 “***。”何宣道登时火了,所有的疲惫全都忘了,从身边兵士那里抢过一根长矛,谁说现代人就打不了仗,拿不起枪?大叫道,“跟我杀!”一骑一矛,当先杀了出去。 何宣道的马果然是匹宝马,奔跑起来优势明显,眨眼功夫就把手下全都落在后面。 那两百兵士得了主官命令,毫不含糊,个个催动战马,亮出兵器,随着掩杀了上来。 不懂技击之术的何宣道最先接敌,虽然不会刺杀,但也知乘敌不备的道理,二马错镫之际,何宣道长矛一戳,凭着一腔热血,硬生生将一个突厥骑兵刺落马下。 等他拔出长矛再找目标,身后兵士已经潮水般涌了上来,一下子就把几十个突厥兵淹没了! 何宣道勒马提枪,继续寻找敌人,眼看自己的骑兵继续向前冲去,地上留下几十具尸体和卧倒在地上的马匹。 何宣道定睛一看,地上的死尸,居然全是突厥人打扮,一名自己的兵都没有! 自己的两百骑兵勒马站在不远处,仍旧队伍整齐,迎风而立,那样的英姿飒爽。 何宣道真没想到,这两百兵丁看起来不怎么样,打起仗来还真不赖!刚才觉得他们像要饭的难民,现在顺眼多了,太可爱了,个个都是男爷们,都是英雄!我可不是英雄,但是我刚才和英雄一起战斗过! 何宣道命武官清点兵马,不但一个不缺,连受伤的都没有。想起来真够神的,他不得不承认,此前低估了他们。 无声无息地,大家继续向西行,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何宣道这次开始留意这支神秘的部队了。人人表情麻木刚毅,好像早就抱定了必死的信心。 行军路上某一天,天下起了雨,附近没有村落,何宣道想让他们支起帐篷休息,那武官却说今天的路程还没有走完,不能休息,指挥军士继续前进。雨点淋在他们脸上、身上,他们毫无察觉。饿了,就取出身上的干粮,就着雨水咀嚼咽下,没有任何人发出一声抱怨…… 这是怎样一支部队啊?为什么素养这样高?何宣道诧异了。唐朝的军队都这样坚毅果决、纪律严明、作战勇敢吗? 有一天,在一个官驿休整完毕正要出发,又遇到了一小撮士兵欺负百姓,何宣道没有一马当先去冲杀,因为他发现,这些士兵是大唐的装束,大唐的战士也干这种事吗?为了弄个清楚,命手下将那几十个兵团团包围,缴了他们的武器。 一审问,他们居然是李绩的先头部队,因为找水迷了路,闯到这里来,竟然抢夺当地百姓的东西,有的出手打人,甚至有人调戏强暴妇女。 “这些人的纪律这么差?他们居然是李绩将的亲兵!”何宣道气愤得快要疯了,不停骂:“李绩啊李绩,你是什么玩意!” 恼怒之余,何宣道决定好好教训教训李绩的流氓兵。 在围观百姓众目睽睽之下,抢夺东西的,挨了何宣道的板子;骂人的,被打掉了牙齿;打人的,被剁掉了手指;欺侮妇女的,直接把祸根割掉扔给狗儿解馋。 第八十二章 第一仗就把虏首吓阳痿了 直到被欺侮的百姓都满意了,何宣道的气也出了,才放那些人滚蛋,心说,都是李绩你逼我这么干的。 李绩的那撮流氓部队在人们的哄笑声中屁滚尿流地逃了,为首的犹自不服,一边跑一边回身骂道:“我们是李绩将军的亲兵,你怎敢这样放肆,小子,将来有你好受的!” 何宣道没有和他对骂,轻蔑地笑笑,道:“你去告状吧,一切责任由我承担。请你顺便告诉李绩将军,他的手下还用别人代管么?” 为什么李绩的兵那样纪律松弛、欺压百姓,而我这两百人简直惊为天人!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太可怕了。 何宣道带领两百铁骑继续西进,心中疑窦越来越重,这两百兵丁到底是些什么人啊? “副官!”何宣道唤来那个武官,道,“我听你的弟兄们经常叫你苏将军,你叫什么名字,我倒是始终没有问过。” “呵呵,我看你不像坏人,你既然问了,我便如实说了。爷行不更名,做不改姓,苏烈苏定方便是!”中年武官拍着胸脯说。 苏定方是谁?听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很自豪,这个名字对应的那个人,很厉害么? 何宣道脑子里仔细搜索着这个人物。终于,他想起来了,历史上是有这号人物,为人阴狠反复,就是杀罗艺,罗成父子那位!因为罗成死在苏定方手里,所以印象深刻,而且和苏家和罗家是苦大仇深,恩怨纠葛了几世,但苏定方最终为罗家后人所杀。 “罗成是你杀的?!”何宣道忍不住喝问道,好像要替罗成报仇一样。 “谁?我一生杀人无数,记不得了。”苏定方坦然道。 “冷面寒枪俏罗成!”何宣道正气凛然地和他对质。 苏定方想了又想,终于认真回答:“没这个人。” “其父是北平王罗艺!父子俩不都是被你用箭射死的么?” “哈哈哈,哪儿有的事!我奉夏王时,曾与罗艺作战,险些被这龟儿子阴了,我哪儿害死他了?” 何宣道一听夏王,曾听小乞丐萍儿说过,知道就是窦建德。 苏定方继续道:“罗艺投降李唐,也他妈讨了个李姓,改名李艺,这龟儿子忘了祖宗,心中一直不安,在家里被他的娘们一挑拨,就想当皇上,谋反兵败后,率数百骑投奔突厥,行至宁州乌氏县驿站时,从者渐散,李艺被左右杀死,传首京师,枭之于市,李姓也被收回去了。” 何宣道听得晕晕乎乎,罗艺是这么死的?他是这样一个鸟人?自己听评书的时候,是记得苏定方是窦建德、刘黑闼的部下啊,他害死罗家父子,难道我的历史知识是假的?可恶的大众传播啊,他哪里知道!罗成、李元霸、宇文成都,《隋唐演义》中最厉害的几个都是虚构的! 何宣道不再言语,心里想:这可坏了醋了,不知道自己掌握的历史知识,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既然弄不准,就要小心调用了,反正以前的记忆,苏定方是大反派,眼下虽然依仗他去打仗,但是还是要提防小心为妙啊! 苏定方不知道他的心思,他哪儿知道何宣道是穿越来的人啊,继续说道:“乌氏县咱们几天前就走过去了,就是收拾李绩龟儿子那几个兵的地方,咱们就快到定襄了,你看大伙都做好战斗准备了。” 何宣道听了,觉得这个苏定方说话没大没小的,刚才管李靖叫龟儿子,又管罗艺叫龟儿子,这会李绩也成了他的龟儿子,他的龟儿子还真多啊! 他怎么如此目中无人呢?难道是个愤青?我觉得自己就够特立独行了,他比我还厉害,还与众不同。这样的人要么真有本事,要么就是个叽歪鬼。 何宣道带着可怜巴巴的二百人继续向西北进军。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苏定方又是什么样的人,很快在接下来与东突厥的第一仗中充分表现出来,因为东突厥首领颉利可汗在首仗后阳痿了。 那天,苏定方派人刺探得知,东突厥首领颉利可汗的行营就在前方二十里外。颉利可汗手下的人很少,只有几百随从,并不知道唐朝派兵来袭,正在牙帐中与妃子们喝酒作乐。 这可太巧了,何宣道心里也恨突厥兵屠杀大唐百姓,恨不得把颉利可汗碎尸万段,犹豫一番,最后还是不主张出击!因为在银儿的归属问题上,他不能抢了李元景的功啊。 苏定方闻言大怒,自然不解何宣道的心思,拔剑顶住何宣道的心窝,恶道:“你什么意思?你不敢去,我和弟兄们去!”相处这么久,苏定方从来没有这样凶过! 何宣道知道,再阻止下去,伤了与苏定方的情谊是小,军队简直有哗变的危险,于是同意夜袭颉利可汗牙帐。其实这是他迫于无奈的行为,至于会不会因此抢了头功得到银儿,只能在战争前搁置不想了。 夜袭的时候,何宣道又是第一个冲进敌营,不因为别的,因为他的的卢马太快太快了。 第八十三章 以弱敌强,十荡十决 何宣道第一个放起火来,两百骑兵随后横冲直撞,把颉利可汗的行营冲了个稀巴烂。 突厥兵是陪可汗出来游山玩水的,防备松弛,又不知道唐军到底来了多少人马,顾头不顾腚地到处乱跑,嘴里叽里呱啦大喊:“唐兵杀过来啦!有十万人马!” 苏定方和二百骑兵的首要目的好像不是杀死颉利可汗,而是找到一个人。 苏定方他们都如同疯子一样,挨个帐篷钻来钻去,一边大喊:“秀宁!”一边胡乱砍杀人。 阵仗中,何宣道遇到过几次危险,庆幸的是都被兄弟们救护了。 这一仗虽然没有活捉颉利可汗,被他跑了。但是何宣道心里挺解气,因为很快听说颉利可汗惊慌失措地逃回定襄之后,竟然从此阳痿不举。 此前只听说过赵构被一句“金兵渡江了”吓得继发性阳痿,从此不能生育,没想到无意之间,我何宣道替全国人民做了一件爽事。 啊,不不不,主要是苏定方做的,我不能独掠其美。 可是这次突袭之后,苏定方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是勇武的军官,变成了失魂落魄的酒鬼。 何宣道小心地问他怎么了,苏定方只是默默流泪,就着酒水…… 何宣道想起他和他的弟兄们在战场上冲动的表现,异口同声喊着一个名字,心下隐约猜到了什么,敏感的神经也受到了触痛。既然苏定方隐藏着很深的心事,就让他静静,先不要打扰他吧。 有一次苏定方喝醉了酒,一个人骑马出走了。幸亏被人发现的早,追上之后硬生生把他捆了回来。等他酒醒之后,他说他要一个人去找颉利可汗算帐。 一向理智果敢的苏定方,越来越不理智了,可能是越来越接近颉利可汗老巢的原因吧。 可以看得出,幸亏其余两百骑兵虽然都憋着一股劲,但都比苏定方理智得多,不然以何宣道的能力,局面真的无法控制。 因为上次突袭,颉利可汗和他的智囊团以为是“小股唐军来维护边境秩序来了”,既然唐军来者不善,必须还以颜色,即遣出五千兵马前来围剿。 何宣道与苏定方计议对策,何宣道小心地说道:“突厥兵多,咱们人少,应该退守为主,等待援军。” 苏定方哈哈笑着,一副粗鲁的神态,道:“突厥人仗着人多,以为我们不敢拿他们怎么样,我们就是要攻击他们,杀杀他们的锐气。” 眼下是生死关头,何宣道也不是不想打,只不过他对这二百骑兵的想法摸的不太清楚,刚才说出口的“反对进攻”的话,也是试探成份居多。听苏定方持这样的意见,他其实很是欣慰,反正作战指挥最终靠你那主意,于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附和着道:“就是就是,我们是被派来替大军扫马路的,现在马路不干净,我们怎么能躲呢?” 于是何宣道传令准备迎战。 两百对五千,唐军处于明显劣势却猛烈出击,突厥兵始料不及,再次被冲乱阵脚,大败而逃。恰在此时,李靖的后援部队到了,将溃逃的突厥兵围住攻打,一举全歼。 颉利可汗首仗失利后,才知道唐军的大部队到了,这次采取龟缩防守的战术,彻底退回定襄城,整饬军队,坚守不出。 颉利可汗显然对自己国家的自然环境非常自信,说咱们这里穷山恶水,冷风如刀、热风如烧,唐朝你有种就来打我啊! 何宣道不愿意和李靖合兵一处,不愿被其制肘,稍事休整后,带领两百骑兵继续向西挺进。深入无人之境数百里,直逼定襄。 也许,李靖根本没把何宣道这一小股兵马当回事,听之自生自灭。 离定襄还有百余里的路程,何宣道无意听到当地许多牧马小儿口唱童谣:“突厥兵马如霜雪,汉家兵马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回手自消灭。” 童谣的意思是说大唐可以轻易消灭东突厥,苏定方也觉得这童谣是个吉兆,留意打听这童谣是何人所做,竟然无功。 何宣道、苏定方率先逼近定襄,不停地对定襄实施夜间骚扰,但是兵马太少了,但始终无法采取任何大的行动。 就在第三天的时候,李靖的南路骑兵奇迹般地赶到了。唐朝用兵的重要特点是,兵贵神速。常常采用长途奔袭或隐蔽进军路线的方式,突然出现在敌军面前,把敌军吓得魂飞魄散,达成攻击的突然性。 唐军和东突厥军在定襄城外血战一场,颉利可汗兵败,向北逃窜。 李绩的北路主力部队得到消息,急行军后及时在北方出现,截断了颉利可汗的退路。两军在白道遭遇,再次激战,北路唐军再次取得了战斗的胜利。 何宣道虽然希望自己这两百人马再次做出什么奇迹来,但是面对几万突厥人马,略略显得微不足道。眼看李靖、李绩一点点把突厥兵打得越来越少,阵脚大乱,何宣道猛然发现,机会来了,带领骑兵不断与小股突厥兵作战,取得了十荡十决的不俗战绩,前后歼敌两千多人。 第八? 盛唐怜花 第 15 部分阅读 角Ф嗳恕?br /> 第八十四章 那个何宣道,死掉就死掉好了 战争之惨烈,触目惊心,战局之发展,一如历史书上记述的一样,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东突厥节节败退,唐军势如破竹…… 眼看东突厥就要完了,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何宣道常常一个人想着,唐朝开国还不过数年,客观地估计,与汉武帝时期完全不能比。汉朝是经历了汉文帝、汉景帝两代的休养生息才积聚起向匈奴进行反击的力量。而唐太宗之前,中原只有九年左右的休息时间。然而唐朝却能那么快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为什么呢? 战争持续了几日,颉利可汗终于挺不住了,派人给李元景送去降表,向唐朝谢罪求和,愿意“举国内附”,口气软的要死。 何宣道被李靖叫到跟前,说:“我怀疑敌人假和谈,实际是缓兵之计。何监军,我已经在赵王面前保举你为大唐使者,前去谈判,试探试探颉利可汗是否真心归附。” 何宣道差点当面和他对骂起来,心里气道:李靖啊李靖,你这不是公报私仇么?我一个人进颉利可汗的牙帐,还能活着回来么?可是李靖的话就是军令,违抗军令者,下场就是一个字:“斩!” 不等何宣道表态,就被李靖派人强行送入颉利可汗的牙帐。 李靖,你娘咧,我以前就是小小的得罪你一下,你就一次次把我往死里逼啊?抗议已经无效,听天由命吧。 于是这天下午,何宣道顺理成章地第一次见到了脾气暴躁、长得怪模怪样的颉利可汗,他盘坐在宝座上,像一条恶心的蜥蜴。 按程序,何宣道面对面与这只傲慢却时时想溜掉的蜥蜴进行了几次谈判。 谈了几天,驴唇不对马嘴,什么实质内容都谈不出来。不是何宣道办事不力,因为他明显感觉到,颉利可汗并没有和谈诚意,实际是为了骗唐军暂时收兵而采取的“减压政策”而已,等大唐兵马回去了,再重整旗鼓,继续叫嚣。 何宣道心里着急了,知道不能拖下去了,等突厥缓过气来,大唐再返回来打他们就不可能了。他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唐军发起最后的冲锋,难道……李靖他们真的撤军了? 撤军不可能,一不符合历史,二是此番劳师动众怎能半途而废? 何宣道反复核计,难道送我进来,就是为了想办法逼颉利可汗杀我这个大唐使节?然后以反复无常、背信弃义为借口,再对突厥发起毁灭性的最后一击? 由使节变成了人质,何宣道想到自己或许是一件供桌上的祭祀活牲,一个政治牺牲品,随时有脑袋的危险,想到李靖的阴险,不由得不寒而栗。 夜深人静的时候,何宣道躺在敌军的营帐里,想着如何脱身,别跟苏武似的,被送到西伯利亚放羊,旌节成了羊鞭。 蓦然,他想起一个名字,“秀宁”,这个人到底是谁呢,苏定方苦苦寻找的这个人在不在帐中呢?于是他决心先找找找这个人。 何宣道在营帐里坐立不安,满地打转转,学着苏定方的腔调,骂李靖是“龟儿子”,忽然一股香风吹进他的鼻孔,这股奇异的甜香,分明是女人的味道,何宣道立即冲出营帐,却被门口的突厥兵拦住了,不许他随意走动。 何宣道四下看了,没有任何可疑的人,而且再也闻不到那种味道了。是谁呢?刚才那香味分明离自己很近,是老婆来了吗?不会啊,她远在长安,不可能来。不但她不会来,她父亲唐思训也没有来,因为他们是秦叔宝的属下,这次西征没安排他们任何任务。 “小乞丐?好像是萍儿身上的味道。”一时间,何宣道好像突然觉得自己仿若回到了那天紫云楼顶夜观景……“呵呵,那个小黄毛丫头,上次被我气走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呢,她、她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就在何宣道身陷敌营,并深感不安的时候,李元景主持召开了一个重大会议。 主要与会者是:李绩和李靖两位将军。 会议的议题是:到底要不要彻底解放东突厥。 会议的决议是:要。 苏定方可以说是最关心唐军下一步动向的人,当他探知了决策层的秘密决议,冒死来见他的最高长官李靖——这个他眼里和嘴里唤作“龟儿子”的将军。 李靖说:“我们是要全歼突厥兵,要是这次饶了他,谁知道下次他还会弄出什么麻烦?” “使不得啊,李将军,咱们的使臣何宣道还在颉利那里呢。”苏定方恳求说。 “那个使者算什么,死掉就死掉好了!此辈何足惜哉,抓颉利可汗要紧。”李靖冷静地回答。 苏定方与何宣道毕竟同生共死、患难与共了一段日子,觉得何宣道虽然不是帅才,心眼却善,是个可以做朋友的人,于是继续替他求情,大义凛然地道:“请将军允许,我去替何监军当使臣!” 何宣道要是听到苏定方的话,说不定会感动得涕泪交流,可是李靖无动于衷,骂道:“滚,和我提什么条件?” 欲知何宣道是如何死的,请看第85集!hi~hi~hi~ 第八十五章 一剑曾当百万师 苏定方被李靖骂得一愣。 李靖变本加厉道:“你苏烈不是誓死不仕李唐么?你这次向我投降,不就是为了消灭颉利可汗救出那个人来吗?怎么到了节骨眼了,你又变卦了?” 苏定方凛然道:“苏定方没有变卦。不要拿宁死不降唐来说事!” 李靖微微笑笑,既劝又带嘲讽的语气说:“想救的人不去救了,非要救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了?我看你真是个糊涂蛋。” 苏定方与李靖虽然相熟多年,可那是六七年前的事了,何况两人那时各为其主,人各有志,只是惺惺相惜,互相仰慕而已。眼下苏定方虽然身在唐营,可是职位要比李靖低得多,最后只是回敬了一句:“两个我都要救!”愤愤然拂袖而出。 那两百骑兵见苏定方铁青着脸回来,就猜到了**分,一定是李靖那龟儿子没给咱好脸色,纷纷聚拢过来,叫道:“苏将军,你拿个主意吧,兄弟们跟你干,绝不含糊。” 苏定方情绪激昂道:“我苏定方十五岁随父上战场,后追随夏王历经百战,与众兄弟们一样,对夏王忠心耿耿。虎牢兵败后,咱们的军队宁可解散,也不降唐。兄弟们跟着我回归乡里,宁可隐姓埋名,也不愿意在青史上留下虚名,这次兄弟们肯出山帮我,苏某很感谢。” 原来苏定方和这两百人都是窦建德的部下,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汉,他们兵败后归隐山林,发誓永不仕唐。这次,是苏定方重新将他们啸聚起来,共同完成一件事情。 苏定方说:“咱们这次表面是降唐,实际是与唐军联合,借唐军的力量击溃颉利可汗,救出杨秀宁。秀宁是苏某的红颜知己,兄弟们也是知道的……” “眼看颉利可汗快要活到头了,秀宁快要救出来了,李靖这龟儿子又给我出了道难题。”苏定方咧着嘴说,“李靖那只龟孙子,咋就非要整死何监军不可呢?” “***,龟孙子李靖。”众人纷纷喝骂。 何宣道要是听到他们的对话,嘴都得乐歪,不光是兄弟们对他情深义重,还有就是李靖又降一级,成了龟孙子…… 苏定方思考了一下,道:“何监军身为使臣尚在敌营,李靖不顾其死活便要发兵,营救何监军迫在眉睫。为了成全朋友之义,我决定亲赴敌营,以大唐使臣的身份把何监军换出来。” “哥哥,你好糊涂啊!何监军是要救,可哥哥不能一个人去冒险,我们生死追随哥哥。”大家纷纷劝他。 苏定方劝道:“为救秀宁一人,兄弟们追随我到这里,我心下十分感激,他日定当回报。何宣道是苏烈的兄弟,你们更是苏烈的兄弟!眼下不能为了一个兄弟,让这么多兄弟们无谓地去跟着冒险。” “哥哥见外了,何监军是你的兄弟,也是我们的兄弟,大家要死一块死,要活一块活,罗嗦什么?”两百兵勇叽叽喳喳,群情激昂的样子。 苏定方再劝,这些人反而怒了,苏定方知道,在“死”这件事上,大家也不分你我了,干脆来点爽利的,道:“形势紧迫,今夜突袭阴山,一救秀宁,二救何监军,你们都敢去吗?” 众人齐声答:“敢!” “上马,出营!”苏定方拔剑遥指天空,命令道。 此时,颉利可汗先前战败逃遁至阴山,因为与大唐初步达成投降求和意见,现又返回定襄安定下来,身边尚有精兵五万人,百姓十余万人。 可巧这夜大雾弥漫,苏定方连夜出击,率领两百骑兵风驰电掣,他们口中衔枚、马去鸾铃,在浓雾中马不停蹄直奔颉利可汗的老巢而来。 距离颉利可汗的牙帐只有七里的时候,浓雾突然散去,几个守望的突厥兵这才发现唐军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眼前。 苏定方带领他这两百精兵催马猛冲,奋勇扑向牙帐,简直是虎入羊群,杀得敌人鬼哭狼嚎,横尸数百。 何宣道被“软禁”在营帐里,平时有人看管着,这日清晨忽听外面喊杀声震天响,急忙走出帐篷来看,这时看管他的突厥兵士早就不见了,眼见都是火蛇蔓延,人仰马翻的场面,原来赫然是朝虒夜盼的唐军杀到了! 何宣道心头大喜,捡起一支长矛,往外冲杀。他几天前是骑着的卢马来谈判的,可是现在,那匹宝马不知被颉利可汗给栓哪儿去了,想找是找不到了。 何宣道心里暗暗叫了一声苦,都说的卢马妨主,难道真有这样的宿命?我需要它救我的时候,它却不在,这便是妨主吧。 “咴儿……” 一声马嘶响在耳畔。 想要一匹马,马就来了?何宣道急急回头,一匹白马人立在他近前,如果不是马上的人勒紧缰绳,健马险些将他踏翻。 待战马前蹄落地,何宣道看清马上来人,不禁大吃一惊! 马上将军不是别人,正是苏定方! 他怎么来了?何宣道的激动得心脏悸动不停,有些眩晕。 不等何宣道开口,苏定方惊喜地大叫道:“果然是你!” 第八十六章 英雄救美,美救英雄 “哈哈,快上马!”苏定方言毕,“腾”地跳下马来,拦腰抱住何宣道,就要往马上放。 何宣道两腿使劲挣扎,乱叫道:“不行,你不能没有马。” 苏定方板脸道:“少罗嗦,我就是来救你的,快!” 苏定方强横地将何宣道放到马鞍上。 这时,一个突厥兵一刀斫来,苏定方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侧身躲开,抬手一下子磕飞了突厥兵手里的刀,一脚将他踢得直直飞出五丈开外。 苏定方大叫道:“你快逃命去吧,我还要去找秀宁!” “秀宁就是大隋义成公主吧!”何宣道突然冒出一句。 苏定方闻言大惊:“你怎的知道?你在这里见过她?她可好么?”他眼睛闪光,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见过!她很好!”何宣道用最简洁的话回答。 苏定方砍翻几个攻来的突厥兵,背靠在何宣道和他的马上,仗剑当胸,面向外凝神对着敌人,湛若金刚,大声问道:“在哪?我要去救她!” “我知道你要找一个叫秀宁的人,所以帮忙留意寻找,这里汉人极少,语言不通,根本没有人认识秀宁这个人。”何宣道摊手道,“后来我一想,秀宁是汉人的名字,我只须打听谁是汉人就行了。很快,我发现颉利可汗的一个夫人竟然是汉人,并且听说了她是隋公主身份,所以我猜她很可能是你要找的人。” “正是她!你在哪儿见过她?快说!”苏定方紧紧握住了何宣道的手腕,好像害怕他突然消失了一样。 “我知道在哪个营帐,我现在带你去!”何宣道一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 两人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匹马是不够的,兵荒马乱的,不骑马,怎么冲过去啊?正着急的时候,又有一匹骏马风驰电掣般跑到跟前,四蹄用力蹬地,牢牢站住。 咦?何宣道一呆,这马明明是自己的的卢马啊!都说良马识主,难不成跑来救主来了? “何郎,快上马!”马上坐着一个人,身形瘦小,喊话虽然用足了全力,但还是显得阴柔有余阳刚不足。 何宣道与马上人目光一触,天啊,认识! 不是小乞丐又是谁? 她……她,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然纵马出现?是从天而降么? “小乞丐!你、你怎么来了?”这里离长安两千里,她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何宣道声音都颤抖了。 何宣道的脑筋显然一时转变不过来。以往她每次出现,都是来捣乱的,都给何宣道带来无边灾祸和烦恼,而这次突然出现,切切实实是来救命的,简直称得上久旱逢雨,雪中送碳啊! 两人分分合合多少次,唯有这次见面最是亲切! “我是萍儿,你还叫小乞丐!我想来就来喽,待会再跟你详细说。快,咱俩骑一匹马!我瘦些。师父,您也上马!”萍儿大声说。 苏定方哈哈一笑,嘴都合不拢了,道:“乖徒儿,你来得正好!” “师父?谁是你师父?”何宣道愣愣地看着她,猛然觉得身子一轻,飘忽忽地飞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萍儿如何使了力,还是苏定方悄悄使了力,身子腾空后“呼”地落下,正好骑跨在的卢马的马背上,萍儿正好端坐在他的身前。 何宣道不自觉得揽住她的腰肢,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不过这一次,心里不是**而是温暖。 苏定方也已经飞身上了自己马,叫道:“何监军,咱们走!” 何宣道凭空虚指了指前方某处,道:“在那边。”示意要找的人在那个方向。 萍儿一抖缰绳,的卢马飞也似地蹿了出去。 萍儿在马背上大声叫道:“师父跟上!” 何宣道木木地问:“谁?谁是你师父?苏定方?” “是啊,你不会才知道吧?”萍儿回头看了他一眼,呼猎猎的风,把萍儿的话传进何宣道的耳朵里。 我可不才知道么!又是一个万万没有想到!何宣道自责起来。萍儿早就说师父是窦建德的旧部,苏定方不正是窦建德的旧部么,我怎么从没敢往这方面联想呢?今天一切来的太突然,脑袋有点短路,先别管那么多,赶快和苏定方救人然后突围! 不知是何宣道等人忘了危险,还是东突厥完全没有了抵抗能力,三人两骑很快冲到一座大帐篷前,帐前有个番将带着几个兵守着。 何宣道大叫着:“颉利可汗和义成公主平时都住在里面!” 苏定方发疯似的乱砍狂劈,几下子就把番将杀死,硬闯进帐子里去。苏定方的几个弟兄也跟着杀入…… 突厥兵正要钻进帐子抓苏定方,只见小乞丐一扬手洒出亮闪闪的暗器,突厥兵便纷纷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嘴里用“外语”大叫着“疼啊好疼”…… “打得好!”何宣道在马上轻搂着萍儿的腰,正见苏定方即将被敌人围困,情势紧急,不知如何解救,却见萍儿举手之间轻易击倒数敌,大喜道,“萍儿,你好厉害!” “咯咯,不叫我小乞丐了?”萍儿在马上笑道,目光不理远处的白旗。 第八十七章 丝玉如花,如花似玉 “你这手功夫叫什么?”何宣道刨根问底。 “师父教我的,叫如花丝玉,说女孩儿防身最好。”萍儿说着,将手里扣着的一枚暗器递给了何宣道。 何宣道将暗器握在掌心,看了一眼,道:“好轻的石头。” 乍眼看上去,那暗器似一块黑绿色的圆形玉石,仔细看,是钢铁打造,有六片花瓣绕着玉石中心,花瓣边缘锋利如利刃,花蕊处飘着一缕金色的丝织流苏,不知是用来装饰,还是掷出时起平衡方向的作用,亦或兼而有之。 “好漂亮的暗器,你教我好不?”何宣道既然喜欢暗器,又喜欢萍儿刚才那套手法,“唰”地一下,就可以潇洒地把人打个半死,这可是电影里的镜头,如今亲眼见到,太不可思议了,和黄药师的“弹指神通”有一拼啊,不把它学会,实在是暴殄天物。 “呵呵,上次在紫云楼,教你的轻功,练习的怎么样了?”银儿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一句。 “没……没练,忘了……”何宣道支支吾吾道,那日一别,便随李元景西征了,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背上度过的,轻功,早就忘了这茬了,一直都没练习过,不过要是练会了,跟韦小宝似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倒是很好很好。 “哈哈,我教你的,又还给我了是不?你不用功学,我教你也没用。”萍儿温柔地斥责他。 何宣道一时语塞,她已经断定了自己学艺态度不端似的,所以竟不好再开口向她“拜师学艺”。 何宣道这时候终于看清楚,原来苏定方只带了两百骑兵来救自己,唐军主力此时不知在何处!他既赞叹苏定方的过人胆略,又为苏定方和自己的处境担忧。 萍儿纵马守在帐外,转眼功夫又用“如花丝玉”的手法打倒了攻上来的突厥兵,随后催马进入帐内。 那帐篷极大,实际就是草原皇帝的宫殿。里面阴霾无比,有点像进了地下室。 帐内没有一名突厥兵,更没有颉利可汗,不知道他此时跑到哪儿去了。 只看见有一个骨骼清瘦的女人,劈头盖发地躺在苏定方的怀里,嘤嘤地抽泣着…… 从女人的装束和身型上,以及和苏定方抱在一处的样子,何宣道可以断定这人就是苏定方历尽千辛万苦也要找到的秀宁了。 看着他们动情相拥,何宣道不禁为之动容,悬着的心安安稳稳落回原处。 萍儿也是大感宽慰,手中缰绳横着一带,的卢马原地转了个身,萍儿道:“咱们去帐外。”一抖手里缰绳,驱马走到帐外。 外面依旧是一片混乱,苏定方的两百精骑顽强地冲击着东突厥营盘,疑心很重的突厥大军如惊弓之鸟,误以为唐军主力来剿,惶惶然向西北撤退,还夹杂着男女百姓,如潮水般汹涌,远远看去,像蚂蚁搬家一样。 二人立候片刻,苏定方骑马从帐子里出来,秀宁也坐在马上,从苏定方的身后抱着他的虎腰,只露出半张脸来窥视众人。 何宣道一望之下,正是此前见过的颉利可汗的汉人王妃,此番再次相见,心中不由一凛,她的气色比当日又差许多,仿佛遭受到巨大挫折和惊吓,尚不能从极度的惊恐不安中回过神来。 苏定方大声道:“秀宁刚才说,颉利可汗骑马逃走了,咱们追!” 何宣道心中暗骂,颉利可汗,你这个阳痿男人,真的这么怕丢性命么,逃跑的时候把老婆都扔了,咳,废物废物。 四人两骑,向西北追去,横冲直撞,却始终没见到颉利可汗的踪影。 又追了一阵,秀宁忽然惊叫一声,似乎惊吓过度,险些从马背上跌倒。 苏定方立时意识到她看到了什么,大声问道:“他在哪里?” 秀宁战战兢兢地朝一面白色大旗一指,嘴唇打颤,却说不出话来。 何宣道这几天见过颉利可汗多次,此时认识颉利可汗竟成了最有用的杀人武器,他大声道:“裘衣绿帽的便是!” “好!看你往哪里逃!”苏定方哇呀呀怪叫,眼睛都红了,让身后的秀宁抱紧他,连续猛踢马肚,狠催战马。追至距离颉利可汗约五十丈时候,苏定方拽出铁胎弓,搭上一支雕翎箭,瞄个正准,喝了一声:“着!”嗖地一箭射将出去…… 这一箭,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誓要夺去颉利可汗的性命! “噗”的一声,雕翎箭一箭穿心! 不过,那箭并没有射中颉利可汗。 危机时刻,颉利可汗身边一名偏将挺身而出,舍命接过了这枝箭。 苏定方勃然大怒,“嗖嗖”连发两箭。 许是颉利可汗命不该绝,眨眼见十余名亲兵跃马赶到颉利可汗的身后,舍命护送颉利可汗撤退。苏定方的第二箭和第三箭,先后射中了两个番将,一枝射穿琵琶骨,另一枝贯穿卤门。 苏定方伸手再摸箭囊,竟然空空如也,身边的箭全都射光了。 苏定方焦躁之下,掷掉铁胎弓,亮剑在手,呼喝道:“呔!站住!”奋起直追过去…… 第八十八章 不小心打倒颉利可汗 何宣道见苏定方射不死仇人颉利,心里也很着急,不自觉狠夹马肚,马儿吃痛,箭一般地直插了过去。 “看我的。”萍儿的声音如翠鸟般响起,“嗤嗤”两声,两枚“如花丝玉”带着劲风,闪着寒光飞了出去,飞行线路清晰地指向那个穿裘皮绿帽的颉利可汗…… “嘭嘭”两声闷响,两颗暗器竟然被番将护在身体后面的盾牌磕飞了开去。 何宣道心下惶急,东突厥兵败逃,是暂时的,当他们明白过来咱们兵少有无后援,必然折回来,那时候处境就是大大的不妙了。他心里这样想,嘴上直接喊出来:“穷寇勿追,咱们还是回去吧!” 苏定方勃然大怒,叫道:“今日苏某不活捉此贼,誓不为人!弟兄们,放箭!射死那个戴绿帽子的……” 跟在左近的十数个精骑闻令而动,一齐将箭射向帅旗下的颉利可汗。看样子,和苏定方一样,全然不顾生死。 何宣道凛然一惊,刚才自己打退堂鼓的话,对苏定方来说,极其不中听了,很少见他发这样大的火气,想来是因为那个女人,他要为她报仇。 何宣道略略可以体会到苏定方心中之伤痛,便不再劝说。既然如此,那不如一心杀敌!心中升腾起浪莽豪气,虽然只有区区两百骑兵,未必不能活捉颉利可汗! 身边的精骑箭无虚发,转瞬间射倒数十突厥军士,突厥兵迫于唐军神箭,队形越来越散了,贴身卫护颉利可汗的人马,已经不过三四百人。 萍儿在马上不停地连掷暗器,转眼连毙十余人。 何宣道看得直咂舌,我的乖乖,这小黄毛丫头发起威风来,杀人不眨眼啊!蛮有气质的嘛!呵呵,以前我惹火她那么多次,她一次都没拿“飞镖”镖我,要是真镖我,我早成蜂窝煤了,看来没有她从没真的发火,对我留着情呢! 留……情……想到“情”字,何宣道浑身打个冷战,这个小丫头说过爱我的,我,我,她爱抚过我的私|处,我,我与她激|情拥吻,那我要不要娶她? 咳,先别去想,眼下当务之急是杀敌保安全。何宣道见她杀敌杀得过瘾,笑道:“你这招我已经学会了,快给我几颗如花丝玉试试。” “去,你可不会。”萍儿假嗔道。 “哎呀,会了,这有什么难的。”何宣道一手抱紧萍儿的腰,一手去摸装暗器的皮囊,“快给我,你看我给你扔个好看的。” 何宣道刚才见她不断从腰间系的皮囊中掏取暗器,于是把手也伸了进去,咦?里面怎么是空的?往下摸摸,没有,往右摸摸,没有,往左摸摸,还是没有……咦?奇怪了,你摸就有,我摸就没有?再摸一遍…… “嗨,摸哪儿呢!”萍儿一声叫喊,带着惊异的声调。 何宣道一呆,手立刻停下不动了,她说什么呢? “啪”的一声,何宣道手上吃痛,紧接着急忙从皮囊里缩了回来,“你、你、你干嘛打我?” “不打你你就没完了,哼,色鬼!”萍儿娇斥道。 “啊?”何宣道呆住了,这才回过味来,原来刚才把手放在她的大腿内侧,反复揉啊揉、摸啊摸…… 何宣道想说不是有意的,可是明明已经咸猪手了,抵赖也没人相信啊。 他又想说其实是找暗器,可是那只会被人当成借口。 “我、我……”何宣道脸一红,感到大窘。 算了,别不承认了,放到21世纪的法庭上,肯定判个性骚扰成立。 “哎呀!”萍儿又是一声失声尖叫。 何宣道吓得一抖,以为自己抱她抱得紧了,她又不高兴,忙把手松开了些,险些由此摔到马下去,赶忙又搂住了她的腰,吞吞吐吐道:“我、这次没怎么你呀……” 萍儿道:“不管你事,我就剩一枚暗器了!” “哦,原来如此,何必大惊小怪的,刚才吓了我一跳。”何宣道扭头去看苏定方,不知他从哪里弄到一副弓箭,一脸严肃地射杀敌人,转瞬之间,便亲自眼见三个番将被他射落马下。 何宣道暗赞了一声,好准的箭法,好大的手劲,好威风的将军! 何宣道又看苏定方身后的秀宁,紧紧把头贴在苏定方的背上,眉头紧锁,脸色铁青,看样子身体和精神都不是很好。 “何郎,你不是要暗器么?这最后一枚,就给你了!”萍儿说着,把手里的最后一枚“如花丝玉”塞到何宣道的手心里。 何宣道掂在手里,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一马当先追得近了,笑道:“你看我给你打个准的。”说着,比了左眼,用另一只右眼瞄了瞄,对着白旗附近的位置,力贯右臂,“呼”地一下全力掷出去! 暗器制作得很符合力学原理,飞碟一样旋转着飞出! 寒芒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线,“铛”的一声,不偏不倚正中颉利可汗后脑!…… 打谁谁也受不了啊!但听颉利可汗遥遥地发出“啊”的一声惨叫,整个身子向后栽倒,从马屁股上滚落,摔在地上! 第八十九章 完了!没完! 何宣道懵了:我丢啊,这怎么可能,苏定方、萍儿、还有那两百骑兵射了多少箭,撇了多少暗器都完不成的任务,被我挥手之间做到了?奇迹,简直是奇迹啊! 苏定方哈哈大笑道:“萍儿,打得好!”——他还以为是萍儿打的呢。 萍儿忙道:“不,不是我。是何大哥打的。” “是刚才,你赐给我的力量……”何宣道调笑着说。 “啊?我?”萍儿不解其意。 “摸完你,就有力了。”何宣道把嘴巴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吹气,让她不胜奇痒,肉麻地道,“是爱的魔力。” 苏定方没听到他们调笑的话,大笑着看了看何宣道,赞道:“先锋官好厉害!” “嗯,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何宣道又开始跩上了。 苏定方紧催战马,大声命令:“兄弟们!颉利可汗已经落马,活捉他!” 两百骑兵一拥而上,速度反到比何宣道的的卢马快。 何宣道还回味刚才的壮举呢,是我打的么?我是衰人啊,这……这比中五百万大奖还难啊,这比让中国足球夺得亚洲杯冠军还难啊……怎么可能是我?我在那一刻不衰了?难道我是杨过附体?重演“石击蒙哥”的大戏?他还反不过劲来,苏定方和几个人已经下马将颉利可汗捆住。 几个就近的突厥兵想要勒马返回来救主,都被苏定方的骑兵乱箭射杀了。 萍儿早已勒住战马,跳下地去帮苏定方把颉利可汗扔在他自己的马背上。 苏定方一边命身边的几个手下人押解颉利可汗往回走,一边命令其余铁骑继续追赶,待佯追一阵再返回去集结。 何宣道立马在侧,看他们把颉利可汗横扣在马背上,嘴角流露出笑意,仿佛是一位大将军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颉利可汗可是够狼狈的,被打得口吐白沫,人事不醒,身体勾勾着像一只死了的大虾。 苏定方、何宣道、萍儿还有几个骑兵,押着颉利可汗往回撤退,走出七八里路,遥见身后尘土飞扬,是自己的那两百骑兵返回来了。 苏定方笑道:“兄弟们回来了,咱们这次两百人发起的突袭,竟然活捉颉利可汗,可以名垂千古了,哈哈,兄弟们快撤!哎呀不好,突厥兵也跟着折回来了!” 何宣道回身看去,可不是么,唐军在前面跑,突厥兵在后面追赶,咳,怎么这么短的工夫,战局就完全逆转了?他咂着舌头,其实不被敌人逆转,是不现实的,毕竟兵力差得太悬殊了。 颉利可汗的部队起初被苏定方杀得猝不及防,狼狈逃窜不假,逃跑路上突然发现主帅不知身在何方,有人报告说,看见颉利可汗身陷唐军手里,众番兵保帅心切,开始往回杀。这时突厥兵也明白过来,自己的兵力是唐军的两百倍以上,急调头对苏定方进行围剿,意欲夺回主帅。 苏定方两百勇士,毕竟不是万能型的变形金刚,不能强阻,不得不撤退,迂回进击。 “完了,这回老子真他妈完了。”何宣道心中知道,这次是必死无疑了,不过能和苏定方等人死在一起,是死而无憾的事情。 眼看苏定方、何宣道等人就要被突厥兵追上的紧急关头,大批唐军突然出现,从四面八方呐喊着围了上来!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何宣道突然重获新生,在马上狂笑,突厥兵就如洪水中惊慌失措的一只只小老鼠,想逃命又不知如何逃得性命! 原来,大唐与东突厥和谈,貌似中了东突厥的缓兵之计,其实不然。李元景充分审时度势,采用李靖的建议,做出了重要而又正确的决定,那就是将计就计,表面与颉利可汗进行“外交斡旋”,暗自做好了出击的准备。而颉利可汗还蒙在鼓里,以为自己向唐称臣,愿意归附,以为大唐会放过他,在帐篷里寻欢作乐,畅想着天下太平,不知道天随时都可能塌下来。李绩与李靖得到李元景的同意,经过军事上的缜密商议,决定乘突厥防备松懈,分兵迅速出击定襄。 苏定方率两百精骑兵突袭定襄,固然是救人心切、抗命而为,其实配合了李靖大军,为战争的最后胜利,做出了重大贡献。他勇闯敌营,搅得天翻地覆、最后渐渐不支的关键时候,唐军的大举奔袭,紧随其后就到了。 东突厥的大部队,刚要回去打个翻身仗,寻思这回可捡了大便宜,不想李靖的大军恰在这个时候及时赶到,可倒了霉了,自动钻进了唐军布下的天罗地网! 原来李绩与李靖二人也选择了这个雾夜,分兵合击。只不过李靖这路大军比苏定方出发稍晚,行动稍稍迟缓,赶到的时候,东突厥军队已经被苏定方部冲乱了阵脚,正待追击,见突厥兵突然返回,李靖急令手下将士迎头痛击! 两军展开恶战,唐军彻底击溃东突厥军队,斩首敌军一万多人。古史所说“斩首”数量可不是是敌军的阵亡数量,是实实在在的“斩首”。 第九十章 两百天兵扫定襄 有的敌人死掉但首级未能取得,就不算在内。而且斩首的数量肯定还没有包括敌军战伤的数量,所以敌军实际损失要远远超过“斩首”数目。 东突厥兵继续向西北溃败,想逃跑,可是哪里跑得掉?李绩带着两万精骑兵早就料到他们的逃跑路线,绕道后面把退路堵死了。结果……李绩穷追猛打,于碛口再次大破敌军…… 可怜的东突厥人。 苏定方、何宣道、萍儿及两百铁骑,见李靖援兵到来,迅速脱离与东突厥的接触,暂时离开战斗现场,钻进一个僻静点的小树林里,众人下马休息,将半死不活的颉利可汗捆绑在树上。 苏定方清点了人马,去时二百人,回来一百双,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何宣道一听,脸都绿了,啥?两百人?哪儿有打仗不死人的? 有,苏定方就能! 当初在长安的校军场,出征之前,苏定方曾对何宣道说:“秦琼到此,我这两百个弟兄,有一百九十九个能把他搠到马下,剩下一个,还是不忍心下手。”当时听来,不过当他吹牛或是一句玩笑罢了。怎想今日,苏定方的军队果真创下了这样不可思议的奇迹。 苏定方这支部队的作战素质和军事纪律,简直道了无以复加的程度。遥想水浒英雄,征方腊还损兵折将,只剩下三十六个,苏定方的兄弟们到底是什么人啊?直到现在,何宣道还是想不通,难道他们真的是神仙下凡吗?站在他们面前,何宣道除了激动还是激动,嘴唇抖得说不上一句话。 点验人马完毕,苏定方命人在外围巡逻,又传令道:“是我苏烈的兄弟,不许抢劫百姓财物,不许杀害降敌!” 苏定方的两百铁骑领命而去,分组散落在四周,守立在苏定方等人的左近。定襄十余万男女百姓,可谓饱受这次战争之苦,惊慌失措的百姓漫无目的的逃跑,从他们眼前经过,他们视而不见。不但没有枉杀百姓,更没有抢夺一件值钱的东西,也许在他们眼中,应该做的怕是只有消灭敌人的军队! ——何宣道惊呆了。 苏定方的两百铁骑,他是多次领教的,作战骁勇,军纪严明。而李靖的军队呢?此时他们在四处疯狂地屠戮异族百姓,疯狂地烧杀抢掠…… 对比既强烈又讽刺。 ——何宣道再次惊呆了。 “一身转战? 盛唐怜花 第 16 部分阅读 苏定方的两百铁骑,他是多次领教的,作战骁勇,军纪严明。而李靖的军队呢?此时他们在四处疯狂地屠戮异族百姓,疯狂地烧杀抢掠…… 对比既强烈又讽刺。 ——何宣道再次惊呆了。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这对一个将军来说,并不希奇,难得的是一个军人仁者无敌的信念,苏定方在强敌面前是猛虎,在弱者面前决不是豺狼,仁慈和勇敢如此和谐地统一在他的身上。他不会为了抢劫财物而杀害降敌,他不会为了自己邀功而骗人投降,正义伴随着理性,情感伴随着良知。——这就是历史上真实的苏定方。 唐军对东突厥的军队和百姓的杀戮还在继续,一幕幕活生生的“人吃人”悲剧还在何宣道的眼前上演…… 他们只是无辜的百姓啊,手无寸铁而又惊慌失措的百姓啊,何必这样对待他们?都说战争是残酷的,耳边是妇孺无比凄厉的哀号,叫人的心一直一直揪在那里…… “什么狗屁李靖!”此时此刻,在何宣道的眼中,只有史书上寂寂无名的苏定方才能作为唐朝万千武将的代表!何宣道想起一位外国牧师的言语:“当我们反击的时候,让我们不要成为我们所憎恶的魔鬼”。能够守护自己的原则,战胜人类的弱点,真的很难么?难怪有人说唐朝时期最伟大的两位大将不是秦琼,不是李靖,不是李光弼,不是薛仁贵……而是苏定方和裴行俭。 正因为有了苏定方这样的人物,大唐才成为大唐,大唐才成为普天之下人人向往的地方! “何兄弟,恕我叫你一声何兄弟,我想我们该告辞了。”苏定方大声说,目光中流露出一种惋惜。 “啊?”何宣道猛然从对历史的审视与沉思中醒过来,道,“苏大哥,请恕我叫你一声苏大哥,你为什么要突然和我告别?” “大事已了,我和兄弟们该走了。”苏定方握着何宣道的手道,“有些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和我的弟兄们,说好了不给唐王卖命的,这次集合起来投奔唐军西征,一来是为了天下百姓不再受东突厥的欺侮,呵,以我个人的力量,阻止突厥军扰边那是太难了。这二来么,是为了救秀宁而来。”他说着,将身边的女人拉过来,紧紧靠在他的胸膛上。 “秀宁便是义成公主,是隋炀帝杨广的女儿。多年前夏王起兵反隋,我在夏王帐下任将军,对付他父亲,呵呵……”苏定方很自然地捏了捏杨秀宁的手,好象是说,当年的事你不怪我吧? 难怪何宣道作为使节被羁押的这几天里,发现颉利可汗有个中国籍夫人。眼下终于得到了印证,这位中国籍夫人就是苏定方要找的杨秀宁,前朝公主。 何宣道内心仍有不解之谜,既然国仇家恨一起压在这两个人身上,他们应该恨对方入骨,可为什么偏偏看起来感情这么好?怪哉怪哉。 第九十一章 英雄无奈是多情 其实何宣道、杨秀宁两个人在颉利可汗的营中见过面,何宣道发现这位夫人一脸愁苦,既不说话,更不会笑,有次见面时,何宣道看她泪光滢滢,眼神中颇多惊喜,看起来想问自己很多事情,最终是欲言又止,和侍者走开了。 何宣道当初还以为突厥礼节颇多忌讳,或者是因为这中国夫人受到颉利的监管自由受限,现在,他却不这样想了。 何宣道怔在当地,不禁在想:杨秀宁没和我说过一次话,是不是怕连累我呢?私通大唐使者,图谋不轨,这还了得?两个人很可能因为一句话双双送掉性命。想到这里,何宣道心生感激之情,朝杨秀宁施了个礼,道:“公主好。” 这位前朝公主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第一眼看上去,便令人不禁产生怜香惜玉之心,此时再看,仍是给人一种病态的美。 杨秀宁欠身还礼,轻轻道:“将军好。” 苏定方道:“炀帝在位时,曾经将东突厥打得七零八落,后来各路反王纷纷起兵反他,自是无暇应付外敌,被颉利可汗逼得紧了,不得不靠和亲来缓解边患……” 何宣道心下感慨,自汉以来,堂堂华夏要靠送女人给外族侵略者才能保全国家安宁。当年刘邦被困白登山,要不是谋士陈平献“和亲”之计,恐怕早就死翘翘了。这样的妙计,不要也罢!昭君,最著名的和亲牺牲品,丈夫死了嫁儿子,给两个男人生孩子,守了连环寡,可怜一代奇女子三十三岁就死了…… 而昭君不过是诸多和亲女人中的一个罢了。她的祖国只是暂时得以免遭战乱,这个女人却要付出一辈子,对个人来讲,这是非常野蛮和不公平的。单从这一点来说,还是文明社会好,只送大熊猫表示友好就行了。 苏定方继续道:“东突厥派来迎亲的队伍,恰巧被我半路拦截,救下秀宁。当时中原战乱不熄,就是送给番邦再多的女人,他们还是会觊觎华夏的。后来我把秀宁藏匿起来,派人安顿在我的家乡,等打完仗再去接她。” “虎牢兵败后,我和兄弟们宁死不降唐,纷纷回归乡野,隐姓埋名,这样,我和秀宁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苏定方的脸上绽放出笑容,杨秀宁也是脸上挂着幸福与羞怯的神色。 苏定方眼神忽然一阴,道:“都怪我替夏王报仇之心未泯,刺杀什么李世民、什么程咬金……害得秀宁一个人在家,在一次突厥兵进犯的时候,被掠了去……” 杨秀宁抢着他的话茬,柔柔弱弱地说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郎君不必自责。虏首得知秀宁就是当年迎娶不成的义成公主后,非要纳我为王妃。” “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那你从了没有?”说话冒失的,一听就是小乞丐。 不说话好像不能代表她的存在似的。何宣道气得用手指在她腰眼一捅,喝道:“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 萍儿吐了吐舌头,看了一眼师父苏定方,不敢再多嘴多舌。 萍儿懵懂无知的一句话,闹得苏定方好不尴尬,在古代,女人的名节,毕竟是很重要的,怎么能拿出来当面和兄弟们谈说?爱侣身陷狼窟,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直面问她这个噩梦性质的问题,他怕对己对人都是一个不小的精神打击,谁曾想被小乞丐无心地揭了下伤疤。 苏定方又握了握杨秀宁的手,一边示安抚之意,一边让流逝在手边的时间来缓和气氛。 杨秀宁报之一笑。 何宣道不禁感慨,二人简单的动作,却显得如此情深义重,情意绵绵。 过了一会,谁知杨秀宁镇定自若地说:“我宁死不从,遭到他百般折磨。秀宁虽然能皮肉受苦,却也保全了白玉之身。” “被虏去的两个月后,他外出巡游作乐,突然被唐军夜袭,身边随从少,他因此吓破了胆,回来之后再不能行男女之欢……”杨秀宁的声音渐低。 何宣道一喜,心道:那次偷袭,正是苏定方和我一起干的啊,可惜那次你不在颉利可汗的行营中,不然当时就把你救出来了。听说颉利可汗那次被吓阳痿了,想不到是真的。真他娘的爽。 杨秀宁又道:“那个无耻匹夫,自己不行偏要折磨女子,他不断地纳各国女子为妃,尽是二八妙龄的少女,为的只是鞭笞她们,折磨她们,听她们惨叫……” 苏定方听得紧咬牙关,何宣道也是心理不停骂“变态变态”。自尊是人的基本需要之一,正常男子失去性能力会使男性形成严重的自卑情结。当男性发现自己有了这个毛病之后便开始通过对女性的施虐或者其他一些畸形方式来显示自己的“外强”,用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中干”,借以发泄其性挫败感。这并非今人独有。 杨秀宁从袖管里伸出手臂,雪白的皮肤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而更让人担忧的,是她的饱受惊吓的精神状态。 苏定方牙齿紧紧咬合,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道:“你受苦了。”他的内心,显然是忍受着巨大悲痛。 第九十二章 我便是那施虐狂 何宣道看着杨秀宁层层叠叠的伤疤,愣了愣神,生理阳痿导致人格阳痿,并不鲜见,想不到颉利可汗如此心理扭曲,竟要这样残忍地对待女人。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苏、杨二人来有这样复杂的人生插曲和感人的情感故事。 绑在树上的颉利可汗,吱吱呀呀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成了唐军俘虏,短暂的目瞪口呆,随后叽里呱啦说着外国话。 何宣道猜想,无外是放了我,你们大唐不讲信义,明明和平谈判基本达成共识,原来唐向我称臣,现在我向唐称臣,这条件还不优厚吗?怎么还可以玩阴的?再大点的猜测,不过是我乃一国之君,你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等等。 萍儿胆子大,大到快无法无天了,道:“杀了他给师娘报仇吧!” 何宣道赶忙煽风点火,附和道:“对对,杀了,赶快。” 他为什么跟着说赶快杀了?他刚才冲锋陷阵的时候,为了国家利益顾为了苏定方的情义,顾不得考虑和李元景打的赌的事情了,现在,不得不重新考虑那个赌注问题。——“裴老头的女儿银儿呢,我是肯定不想娶的,可是偏偏李靖这路大军抓获颉利可汗,更让人意外的,还是自己立了头功!这事要是让李元景知道了,他肯定大讲朋友之义、国事大于家事云云,到时候再想推掉这门婚事,凭李元景脑袋里那一根筋肯定不会答应。” “所以,赶紧以报仇为借口,杀了颉利可汗,立刻埋在小树林里,来个人不知鬼不觉,最后死无对证,当初打的赌,自然可以不算数了。”何宣道心中的小算盘,外人如何知道?却被苏定方拦住道:“不可!” “怎么不可?苏大哥、杨姐姐这么恨他,杀掉多干脆!”何宣道反问道。 苏定方叹气说:“我不杀他,大唐皇帝也会杀他的。将活的押回长安,要比死的功劳大啊。咱们两百人两个月来的辛苦白白废掉么?押他回京请功,到时候李世民一高兴,可以能封个将军当当,应该得到的你为什么不得到?” 是啊,两百人的封赏都寄托在颉利可汗的身上,何宣道一想,也是,活捉大唐最大敌对国的元首,肯定震动朝野,封官进爵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戚继光说什么“封侯非我愿”,我没那么高尚,我要当官,我要给老婆更好的生活,让她抬得起头来,让丈人大人也高看我一眼,让裴寂那老头也敬我三分,更重要的,我有资本对毕妍那个贱人下手了…… 不杀就不杀,听苏大哥的,先不杀颉利可汗,可是死罪已免,活罪难逃!何宣道越看越气,瞧他长的,头发眼睛是黄的,怎么看都别扭,尤其是一想到他的变态行为,简直为正常男人所不耻。 颉利可汗还是叽里呱啦说话,何宣道一句听不懂,越听不懂越生气,一时兴起,双手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可劲扇了他十几个嘴巴,一直累得胳膊酸疼才停住,改为破口大骂:“变态,半个太监,太监,弱男,超级弱男……” 颉利可汗嘴角被打出了血沫,嗷嗷大叫,既有疼痛,又有被羞辱时的愤怒。 何宣道继续大骂:“你是不是心理上认同太监心态啊?自卑、敏感、矫情、狠毒、女性化……你虐待别人,你为什么不自虐啊?现在让我帮你吧!哈哈哈……” 何宣道扇够他嘴巴,迎面把自己裤子脱下少半,叫道:“让你看看什么是男人。”接着,一泡黄尿全部浇淋在颉利可汗的脸上。 颉利可汗嘶声怪叫,不慎喝了几口尿,忙闭了了嘴巴,摇头挣扎。 苏定方等人在一旁哈哈狂笑,两个女人则侧头不敢看。 一千毫升尿液排完,何宣道提上裤子,突然发现脚边有一堆马粪,脸上露出诡异而又猥琐的一笑…… 何宣道在地上捡了个帽子,兜了一帽子马粪,回手轻轻扣在颉利可汗的脸上,又手按着帽子在他脸上画了几个圈,让马粪在他脸上涂抹得更加均匀一些。 待何宣道扔掉帽子,才发现颉利可汗的脸色已经成了标准的黄绿色了,心里感到宣泄的满足。 可以看得出颉利可汗倍感不适,因为他的每一下呼吸都变得很小心。想要用手擦脸,手臂却被捆缚着动弹不得。 何宣道骂道:“谁也不要给他洗脸,一直等马粪风干自行脱落为止……” 苏定方笑道:“够了够了,兄弟,你带他去请功吧,我和兄弟们告辞了,咱们就此别过……” 何宣道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道:“兄长真的视功名如粪土?你们到底要去哪里啊?”苏定方这次算得上冲冠一怒为红颜了,到头来为了美人什么都不要了么? 苏定方笑得很坦然,道:“大事已了,和秀宁从此云游四方,过闲云野鹤无拘无束的生活。” 何宣道继续追问:“他们也是?兄弟们也不去领取封赏了吗?” 苏定方笑道:“你问问他们愿意不愿意?” 身边那些兄弟,什么话都不说,气质少有的高傲,显然懒得去考虑这个问题。 第九十三章 一位将军傲大唐 何宣道想起来了,他们都是永不仕唐的。 何宣道不禁大摇其头,心想,这样的人才,不能被朝廷重用的话,实在太可惜了,真心诚意地道:“恕小弟劝说一句,李世民是少有的明君,贞观是少有的盛世,苏大哥抱守一条旧信念,不免有些狭隘了。” 苏定方笑道:“李世民好不好,大唐好不好,还是二十年以后再说吧,夏王对我等有知遇之恩,今生万难侍奉二主。” 何宣道眼见劝说无效,不禁暗想:都说忠臣不侍二主,可区区窦建德,有那么大的魅力么,死了还把这么多英雄拴在他的身边。 苏定方俨然猜到了他的心思,解释道:“夏王英武仁慈,超过了李世民,他才是隋唐英雄第一人。我们当年驰骋天下,反的是大隋,反的是暴政,我们从不扰民,哪支军队能够做到?我不承认我们失败,我只承认夏王为人太正,心不黑,手不狠,所以当不了皇帝。” 听到这里,何宣道全明白了,项羽当年战败了,不妨碍他是真英雄,料来窦建德亦如是。苏定方此番时隔六七年才重出江湖,个中原由耐人寻味,与窦建德的个人魅力不无关系。苏定方和他的两百弟兄,不是某个人轻易笼络得了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窦建德确实有气概,甚至在隋唐英雄中无人能及的! “有苏大哥在,没有打不赢的仗,再危难的局面也不必发愁。今天与大哥分别,我何宣道没了主心骨一样。”何宣道不无感慨地说,由于他本人的特立独行,在大唐的好朋友真的不是很多,苏定方和两百弟兄一走,更没多少人待见他了,心中不免泛起阵阵酸楚来。 苏定方道:“嘿嘿,兄弟过奖了,我又不是神,不过多打过几次仗而已。兄弟要是在沙场摸爬滚打几年,定会强于愚兄的。当初你敢于当面卷李靖的面子,敢在赵王面前承诺仅用两百人去打先锋,所以我和兄弟们知道了以后挺佩服你的,后来经过几次生死交往,都觉得你这人不错,尤其是惩治李绩那几个鸟兵,痛快着呢!” 何宣道色惭,想不到自己做的糗事经过口耳相传,竟都衍变成了美谈,惭愧啊惭愧,眼下苏定方和那些生死弟兄要离开自己,心头很是感伤,很少是不舍。 “既然如此,做兄弟的不说什么了。”何宣道叹气道,他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决定的事情,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的。也许他们还不知道,李世民确实是一个有作为的好皇帝,可以说是历史上的no。1,他们这般固执,但显得有些迂腐了。既然你说大唐好不好,二三十年后再说吧,那大家就再等二三十年,让时间告诉你真相,让时间说服你们重新选择人生。 何宣道暗想:“我何宣道是不会考虑归隐的,所谓人各有志。我做了这么多年衰人,我要封侯拜相,我要富甲天下,我要证明给全世界的人看,我不是衰人!我不会一怂到底!” 苏定方将自己身上的铠甲卸了下来,双手托着,递给何宣道,道:“何兄弟,苏某这副铠甲穿了二十多年,十分珍爱,今后恐怕是再也用不到了,今日便送与你吧。” 何宣道慌忙摆手,不肯接,推来让去,想到一个问题,他这是不是卸甲归田的意思?从此不再与大唐为敌。既如此,不妨成全了他的这片心意。 苏定方打趣道:“等你穿铠甲回长安见了皇帝,就跟皇帝说,仗都是你打的,跟他多要封赏,也算我给兄弟你的礼物。” 何宣道不知道他说这话究竟是褒义还是贬义,反复咂摸着,一时不敢作声。 苏定方笑道:“不是反话啦!我也希望看见你升官发财,赛过李靖那只乌龟才好呢!” 何宣道这才接过盔甲,道:“我却没有什么贵重东西送与哥哥,我这匹马,是匹日行千里的良驹,就送与哥哥做个纪念吧。” 苏定方嘿嘿一乐,却迟疑不答,最后才道:“好吧。我收下。” 小乞丐萍儿在一旁不干了,叫道:“何大哥,你这是的卢马!的卢马妨主,你这不是要害我师父么?再说,马的寿命有一二十年,过几天要是死了,我师父拿马骨头留作纪念么?何大哥,你做事总是不妥当,我劝你快快重新送过。” 何宣道被她点醒,恍然大悟,难怪苏定方迟迟疑疑半天才肯接受,原来为这个原因,可是我身边确实没有值钱的东西可送了。而且的卢妨主的说法,本就子虚乌有的,这次骑着它打了胜仗,它有妨我吗? 苏定方见何宣道有点窘,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兄弟的这份情意,我领了。”说着从何宣道的手里接过的卢马的缰绳。 萍儿有些急了,在一旁忽然开口道:“师父,你走了,留下我怎么办?”话外之音,分明是不肯跟苏定方一起走,有留在何宣道身边的意思。 苏定方微微笑道:“精灵鬼,说什么呢?为师的还不知道你的意思么?” 第九十四章 小乞丐,我收你做老婆吧 何宣道听得不大明白,却听苏定方继续说道:“你不用再执行我的任何命令了,你不是爱慕我这位何兄弟么,你和他去吧。” 萍儿脸一红,扭头顽皮地道:“谢谢师父。” 何宣道一呆:什么啊,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叫‘和我去吧’,去哪儿啊?成亲?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经过我同意,甚至不和我商量的?你们师徒说一句话就决定的?太霸道了吧…… 苏定方见何宣道不说话,以为默许,笑吟吟道:“何兄弟,我的这个女徒,可以算做我的义女,聪明机敏,为人品行端直,虽然有些急躁任性,却更显得爱憎分明。希望何兄弟今后莫要亏待了她。” 这还像话。何宣道暗暗思忖:和萍儿相识以来,一直当她是个不断给自己制造麻烦的鬼精灵,直到知道她是女孩子,才发觉她是如此的敢爱敢恨、敢作敢为又带有青春少女的叛逆味道,想想很是讨人喜欢,不过,我家有贤妻,我把萍儿带着身边,放在什么位置呢?丫鬟?小妾?都不合适……难道做我的二房夫人? 想到这里,何宣道脸上发烧,慌忙摆手道:“不可不可。” 那样做太对不起自己的老婆唐溪贞了。同样的道理,唐溪贞要是再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何宣道也是万万不能接受。无论男女,只要放松道德限制,都有无数个异性伴侣,可以大到无极限……我觉得对感情不专一,是非常可耻的,做人不应该以此为荣。 萍儿见何宣道迟迟不肯表态,急了,道:“我知道你怕唐姐姐不高兴,可我发誓我会向唐姐姐一样对你好。” 何宣道暗自苦笑,那样的话,好像更难办了。记得陈家洛曾经为应该喜欢霍青桐还是喜欢喀斯丽深深苦恼过,而今,我何宣道,如何排遣这双姝之情?尽管汉人和回人都允许一妻夫多妻,可陈家洛那个窝囊废偏偏只选一个,最后亲手造就了一场爱情悲剧。 为什么轮到我,也是同样难以抉择?同样不肯照单全收,同样不想伤害任何一个?其实小乞丐挺好,她姐姐银儿有些过了。小乞丐,我想收,我收还是不收? 苏定方哈哈一笑,道:“贤弟,原来你有妻室。” 何宣道毫不隐瞒地“嗯”了一声。因为他深爱自己的老婆,他怕自己的举动会伤害到她,所以他要从长计议,慎重抉择,他会很在意老婆的想法,老婆的感受。 苏定方道:“男人三妻四妾不算什么,嘿嘿,男人是茶壶,女人是茶杯,一个茶壶肯定要配几个茶杯。” 杨秀宁在一边听得不高兴了,嗔道:“你胡说什么,教人坏是不是?” “哈哈,不是。”苏定方大声道,“我先是假投大唐,然后两千里长途奔袭到这里,你还怀疑我有纳妾之心?” “那可不好说。你对我好,我是知道的。要是你对别人也是这样好,我又有什么办法?”杨秀宁嘴上不肯饶他。 何宣道想不到这对情人刚刚见面,就为纳妾的傻话较起真来,仔细斟酌着她的话,暗想:对啊,我尽力照顾好小乞丐,这并不一定影响我对我老婆的感情。唐溪贞永远是我的挚爱,这种爱深沉而持久,永远不会被动摇和冲淡的。 杨秀宁也劝何宣道道:“萍儿这孩子自小孤苦伶仃,你把她留着身边,有她端茶送水照应着,也是好的。” 见何宣道仍不言语,苏定方凶道:“嘿嘿!何大人前途无量,瞧不起咱们么?” “不不。”何宣道连忙摆手,再不说话表态,成了敬酒不吃吃罚酒,非把事情弄僵不可,摆正了唐溪贞的位置,也摆正了自己的心态,何宣道知道若再不豪爽些,倒冷了苏定方这份好意与委托了,这才爽朗地道:“苏大哥、萍儿和众位兄弟与我有救命之恩,我若执意推辞,何以立于天地之间!诸位放心,我会奉命照顾好萍儿姑娘的。” 萍儿大喜,一下子搂住了何宣道的脖子,顾不得别人的哄笑,在他耳边说:“你终于肯答应啦?” 何宣道被她哈出的热气熏得耳朵直痒,一股暖流流入心田。 何宣道心里迷迷糊糊:回到唐朝,我总要讨老婆的,标准肯定要超过王雨玥那样的,那种物质女人,可以和任何一个男人玩乐的女人,我是不会对这样的人感兴趣和抱有想法的。毕妍就是这样的人。而我老婆唐溪贞和小乞丐萍儿都是好女人,一个爱我爱的深挚,一个爱我爱的热烈,不收降她们,就是我的不对了。 “哈哈,爽快!如此,苏某告辞了!”苏定方和杨秀宁仍然同乘一匹马,不过已经换过何宣道的的卢骏马,朝何宣道抱腕拱手。 一切安排停当,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何宣道心下颇为感伤,此地一为别,不知何日才能欢聚。 他上前拉住马的缰绳,犹自不愿意这位仁义兄长就此离开,动情地道:“真想不到,大破胡虏之日,竟是咱们分别之时!” 第九十五章 妹妹大,姐姐小 “苏大哥,两个月来,兄弟们在一起吃尽苦头,却无一次酣歌畅饮,想起来特别遗憾。同患难却不能共享福,老天为什么偏有这样的安排?”何宣道越说越激动。 这段共患难的日子确实弥足珍贵,对于苏定方来说,也是以一样的想法,被他一番话说得有些感动,昂立马上,静默起来。 何宣道呆立良久,心想:难怪史籍没把苏定方大书特书成英雄,不是史官故意不记载,也不是记载后因故被删除,而是世上无人知其人啊!苏定方这份不世的气概几人能有?这次率领先锋队伍击溃东突厥,是苏定方的第一次以李唐将领身份登上历史舞台,想不到也成了他的绝唱! 苏定方的两百骑兵催促起来:“何大哥,放手吧,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听喊杀声也停了,眼看李靖的人马就收回来了,我们都不想再见到那个龟儿子。兄弟以后有事,就和萍儿再来找我们,眼下只是分别,又不是再也不见面了!” 何宣道只得松开缰绳,任由苏定方等人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那两百天兵,整齐地道了声:“何监军保重”!策马扬鞭,追随苏定方而去。 何宣道心下感慨:“如果说唐朝只有一位将军,在我看来只有苏定方才配,如果不是他的救助,自己怕是命丧敌营了,哪儿会有今天呀?现在仗是打胜了,自己的前程应该也是很没好,但是千万别以为自己文武双全了!真正的英雄是苏烈!” 苏烈决不是庸才,但是在群英荟萃的大唐名将里面,不如李靖李绩等人,也未必胜得过后来的王方翼,再往后又有郭子仪、李光弼,假设一开始苏大哥就在李世民帐下,想必能够建立更多的辉煌的功业,起码在史书上可以超过那些人,可惜他的第一任老板却是大唐的对头窦建德。真的很可惜,没办法,谁叫他生错了年代死心塌地投靠了窦建德呢。话又说回来,窦建德和李世民谁强谁弱,也只能留给别人见仁见智地争论下去了,放在一起比较,是不可能的了。我何宣道一要积极入世,该努力的就要努力,二要顺应历史潮流,该得到的一定要得到。 眼看唐军打扫战场了,李元景可能就要过来视察了,何宣道在树林里却踌躇起来:我和他战前摆下一场赌局,如果我和李靖活捉颉利可汗,我娶裴寂的女儿银儿;要是李元景和李绩那路人马活捉颉利可汗,便是他娶。 呆会我要是把颉利可汗往李元景面前一献,嗯,我就麻烦了,简直自讨苦吃。 生擒虏首,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和炫耀的事情,怎么搞得这么别扭呢? “这如何是好?都是形势所迫,很多事情非我本意。”何宣道忍不住把赌斗的事情,告诉了萍儿。 “好啊,你还要娶我姐姐?这可不行。”萍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知道不行。事已至此,我该怎么办?” “你们还拿我姐姐做赌注,你们真行啊。” “我知道不行。事到如今,越来越难办了。我其实知道赵王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心里是不肯认输的,他非常想迎娶你姐姐,可他这次偏偏输给我了。”何宣道一脸无奈地说。 萍儿问:“那你呢?你真要娶我姐姐么?” “说实话,不想,你不要乱吃醋啊。可是这次我赢了,赵王要是见到我捉了颉利可汗,一定在我面前灰溜溜的,除了表扬我,打赌的事情问都不会问我,今后也不会再去提及打赌这件事情,因为他肯定对娶你姐姐这件事彻底死心了!” “那个拖泥带水的男人,你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怎么行?我要是你,非娶我姐姐,让他后悔一辈子去吧。他那叫自作自受,活该。” “娶?不行啊,我和你姐姐没有感情基础,我不喜欢她。再说,我带你回去,我老婆那关通过通不过都不一定呢,再出来个银儿,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了。” “我和我姐姐可不一样哦,你是心甘情愿喜欢我的。对不对?” “好好好,对对对,你姐姐怎么办啊?”何宣道摇头叹息,继续道,“人家娶媳妇都乐得不得了,到我这里却成了大伤脑筋的事。” 萍儿看着他,只是笑,活像个幸灾乐祸的小老鼠。 何宣道摇头叹息,催促道:“怎么办?推了n次都推不掉,我没主意了。” “做小。”萍儿喜悦地尖叫。 “你不是、做小么……” “她做小小。比小还要小。”萍儿是不会服输的,特别是有人跟她争抢男人的时候。 “嗯?呵呵,她可是你姐姐,比你大。咳。” “那也得做小,必须做最小,我警告你啦!我排二她排三。”萍儿挑衅似地说道。 何宣道一脸苦相,心想你们争吧,做我的小老婆真有那么好么? 萍儿拍手笑道:“从前管她叫姐姐,当真便宜她了,以后嫁给相公,她就要听我的啦!”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何宣道无论如何也笑不起来。 第九十六章 他是谁她又是谁 唐军迅速合网,很快打扫完战场了。最终,李绩、李靖两路唐军共俘虏十几万人,缴获牛羊几十万头。 李元景,被骑兵和旌旗簇拥着,向着这边缓缓而来,看样子是接见慰问李靖和李绩部队的…… “完了,他来了,我还没想好对策,颉利可汗咱们献不献?”何宣道急得快要满地打滚了,“不献的话,自己和苏定方都白辛苦了,交给别人献岂不成了别人的战绩?别人拿去邀功了,我怎么办,我还想在大唐混出个人样呢,放弃这个机会,我会郁闷死。” “别犹豫了,献!你娶我姐姐就是了,管他呢!”萍儿怂恿道。 “***,李元景,都是被你逼的!我和你拼了!”何宣道使劲跺了跺脚。 萍儿吓了一跳,一把将他拦腰抱住,小心地道:“你要干嘛?” “别拦我,让我出去!”何宣道挣脱着往树林外冲。 萍儿真以为他发疯要去找李元景的晦气,惊叫道:“别去拼命呀!” “我是说,我献了!”何宣道大声说。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陪你去。”萍儿死死抓住他的手,与他一起走出小树林。 李元景正坐在马上春风得意地往前溜达,忽见斜刺里跑出一男一女两个人来,立刻勒住战马,定睛观瞧:“呦,这不是何……监军么!” “王爷,正是在下。”何宣道笑脸相迎。 萍儿见何宣道没有发痴发飙,略略心安。 李元景在马上又看了看何宣道身边这位,问道:“这位姑娘是……是……啊?银儿!怎么是你!你、你、你不是在长安么?怎么到了这里来了?” 李元景一边说着,一边失控地跳下战马,腾腾腾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萍儿的面前,拉住她的手,动情地叫道:“银儿,你好么?” 我靠,什么眼神!认错人了吧!这不是你的银儿,这是我的女人,萍儿!你想银儿想疯了么?老兄,朋友之妻不可欺!银儿是你的,所以我一直都没欺负她;这是萍儿,萍儿是我的,你怎么可以打我女人的主意,还摸人家手手…… “啊!”何宣道想到这里,忽然一声惊叫。萍儿和银儿是同父异母的姐妹,长相十分酷似,李元景错认,也是情有可原,既然如此,脑子里倒是突然想出了一条妙策! 何宣道再次在李元景的手上拂了一下,将他的手打掉。一如那日和银儿在寺庙中设计赚他一样。 萍儿抽回了手,轻道:“王爷自重。”这时候说话的口气和她姐姐倒有七分相似。 伤心的历史仿佛在李元景面前再次重演。 李元景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眼睛直盯盯地看着萍儿,嘴里不停地喊道:“银儿,我,我……”他“我”不上来了,心中情愫,不知如何倾诉。 “赵王殿下,我先带你见一个人。”何宣道说着,拉萍儿到身后,一手握着她的小手,一手向树林里一指,示意李元景请往这边走。 李元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迈步前行,刚走到树林外,就听颉利可汗在里面大吵大叫呢。 何宣道趁机轻轻告诉萍儿:“与其做情敌,不如做连襟。我有办法让他娶你姐姐了,你不要乱讲话。配合我就行了。” 再往里走,就见颉利可汗绑在大树上,用力挣扎着,一边动一边叫喊,脖子上青筋突起。 何宣道见了暗骂,都太监了,体格还挺好的,捆你大半天了,你还这么有劲?难道自打当超级弱男之后,有劲使不出来憋到今天? “这是何人?”李元景疑惑地问,显然他不认识颉利可汗,他回头问身边跟随进来的几个人,道,“谁懂他在喊什么?” “他说他是颉利可汗。”一个随从应声而答。 “啊!”李元景失声惊叫,旋即冷静地道,“王勃庸,你懂胡人话,又出使过突厥汗国,见过汗王,你好好看看,他是么?” “是,王爷。”一身文官服饰的王勃庸迈步上前,走到颉利可汗面前半米处,仔细打量着他,看了半秒,捏着鼻子退回来了。 何宣道心里暗骂,你个狗官,王爷让你辨认,你也不好好看看……捏什么鼻子!怕臭么? 咦?是够臭的,对了,刚才涂了颉利可汗一脸马粪…… 可是好像比我涂那阵还臭?难道他坐在地上把屎拉出来了?难怪喊得那么撕心裂肺…… “回王爷,此人正是东突厥国汗王。”王勃庸字句清楚地回答道。 我靠,我无语了,何宣道站在原地翻白眼,你王勃庸难道是神仙?一句话没问,就看了半秒,而且你观察的对象是浓妆重彩的……你真的认出来了? “不会认错吧?”李元景狐疑地问了句,接? 盛唐怜花 第 17 部分阅读 “不会认错吧?”李元景狐疑地问了句,接着便是叹息声。 何宣道心里一凛,李元景短短的五个字,一个字比一个字说得凄凉,显然极不情愿面对眼前现实,何宣道密林献虏首的现实…… “回王爷,小人在突厥汗国三载有余,今日汗王虽然化装出逃,小人依然认得,断然不会有错。”王勃庸声音朗朗地回答道—— 请看下集: 第九十七章你老婆归你,我老婆别碰 第九十七章 你老婆归你,我老婆别碰 何宣道心里又骂开了:谁告诉你颉利可汗是化装出逃的?那是我灌在他头上的屎尿。你说化装就化装吧,我顺杆爬,于是开口道:“番王化装潜逃,正巧被我拿住了……” 何宣道自然隐去了苏定方的事略,因为这是苏定方的意思,他已经把一切都看淡了。 李元景乍闻此人果真是颉利可汗,自然非常高兴,兴奋之余,慢慢变得心事重重,默然不语。 李元景静静地站着,半晌才道:“李绩和李靖两位将军传报,说颉利可汗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想到化装出逃,被何监军在此处拿到,此乃天意也!天意啊,天意……“ 何宣道听得出他嘴里的“天意”的什么意思,他把自己得不到银儿归为天意,却不问自己到底努力付出了多少。 “赵王殿下,这件事真是天意,银儿……”何宣道正要把肚子里编造好的话往出倒,李元景一听“银儿”两个字,不知触痛了哪根神经,大声打断他的话,道:“何兄真乃国之栋梁,俘虏虏首,立下第一件奇功!”夸赞完毕,吩咐手下将颉利可汗押入囚车,转身就走。 李元景的表情霎时变得很颓废。 何宣道初时不解,很快幡然醒悟:是了,还是那理不清的感情纠葛闹得的。 看他的脸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难看,何宣道心里竟然闪过一丝害怕。在裴府上,考测“三道试题”的时候,结果李元景输了,但是他输的心服口服,毫无怨言,而最后这次赌赛,李元景万万没想到又被何宣道赢了。李元景觉得自己输得憋气,输得不甘心,输得郁闷至极! 李元景袖手而回,心道:这小子运气太好了,我本来指望这次打个翻身仗,把心上人名正言顺地“赎“回来,怎奈运气太背了,银儿啊银儿,来世再做夫妻吧…… 何宣道的心里,已经开骂赵王李元景了:龟儿子,老乌龟,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被人戴绿帽子……不满归不满,在这件事上费神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娶,就得我娶,***,我肯定不娶,还是得让你娶!于是跟在李元景后面,轻轻把他衣袖拉住,继续还妻:“赵王留步。” 李元景背对着他,面容憔悴。 “番王虽然被我拿获,银儿还是要王爷去迎娶的。” “不要说啦,我愿赌服输,心服口服。你当我是言而无信的小人么?”李元景赌气似地说道。 “赵王殿下说哪里话来,这件事原本怪我,你看这位姑娘可是银儿?”何宣道拉着萍儿的手,立在李元景身后。 李元景不回头,道:“嗯。” “她不是。”何宣道把“不”字说得极重。 “哦?你们又耍什么花样?别闹了,我祝福你们。”李元景依然头也不回,银儿刚才不认他,与何宣道举止暧昧,想到这里,内心很是痛苦。 “赵王殿下再仔细看看她。”何宣道轻轻道,“她不是银儿,当初我也误把她当成银儿,才有今日的麻烦。” 李元景于是回头,细细打量萍儿。 萍儿不认得他,被盯看得有些脸红,愠道:“看什么看,眼睛都直了。” 李元景的表情越来越惊讶,颤抖道:“她不是,个子没银儿高,她头上有疤银儿没有,长得太像了,刚才我一直把她当银儿了,哈哈哈!她不是我的银儿!咦?那你是谁?” “她是银儿的异母妹妹,叫萍儿,是我的,嗯嗯……”事到如今,何宣道硬着头皮道,“我的一位娘子。” “她是你的娘子?”李元景其实想问,那你还纠缠银儿这么久干什么,难道有一个还不够吗?差不多就行了。 “在下先偶然认识了萍儿,暗生情素,到裴司空府上提亲,本该向萍儿提亲,不想错把姐姐当成了妹妹,才闹出今天的笑话。银儿是怪殿下冷落了她,才假意爱慕我,做样子给殿下看的。”何宣道不得不编造故事,“这次绝漠远征的路上,在下偶然再次遇到萍儿,才知道此前完全是一场误会!都怪我糊涂,分不清姐妹,其实我和银儿没有任何关系。” “哦?真的是这样?”李元景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是的,我已经找到了真正要找的人,而赵王殿下钟情的人正在长安等你。既然这样,咱们最后一场赌赛,完全不能算数!”何宣道终于表述完了,心里的压抑得到了瞬间缓解。 “对对对,那不应该算数,哈哈哈,原来完全是一场误会!原来你一心想娶的是银儿的妹妹啊!嘿嘿嘿,那将来我娶了银儿,咱们不就成了连襟了么?”李元景相信了何宣道的话,心情大好,开始畅想迎娶银儿的事情了。 何宣道点头道:“对对。”他心里登时宽慰:赵王啊,你心里终于肯把银儿当自己老婆了,你也不再是我的情敌,貌似咱俩还有成为连襟的潜质。 李元景兴奋得快要手舞足蹈了,看看萍儿,笑着自言自语地道:“呵呵,那我要成你姐夫了。 各位同学看完了给个收藏票吧,谢谢! 第九十八章 老婆十四岁,很危险 看来李元景已经把银儿当成囊中之物了,明目张胆地大谈起瓜分她们姐妹俩的事。 萍儿明白了何宣道的意思,心下清楚这样处理最好不过,于是识趣地施礼道:“姐夫好,萍儿和何郎日后还要多多仰仗姐夫。” 李元景开心地道:“好说好说,应该应该。”原来只有一个女人不够抢,现在裴家姐妹,你一个,我一个,总算够分了! 何宣道默默祷告:银儿,你这个“讨死个万人嫌”,今天爷终于把你推出去了!李元景适合你,我祝你们幸福,哈哈! 满天乌云消散,何宣道总算把李元景的老婆还给了李元景,长出一口气,危急时候急中生智将形势完全逆转,理顺了这一重大关系,再不必为这件事劳心费神了,大家还都高高兴兴的,太高明了,太聪明了,他不禁悄悄地自鸣得意起来。 李元景也是少有的高兴,一是带兵出征打了打胜仗,二是不失朋友之义的情况下,我娶姐姐你何宣道娶妹妹,天经地义!于是决定在定襄置酒犒军,大闹三天三夜,然后凯旋班师。 酒席间,李靖问起何宣道活捉颉利可汗的经过,何宣道胡编乱造一通,反正他又不能跑去和颉利可汗对证,即使真的对证也不怕,颉利可汗自己好好的骑马逃跑,后脑一痛,醒来就成了何宣道的俘虏,估计也讲不出所以然来。 李靖毕竟为人精细,曾经问起过苏定方的去向,何宣道含含混混说冲散了,不知道,忙着敬酒与喝酒。 李元景对何宣道那是格外客气,格外关照,格外友好。 战事到此彻底结束了,唐军第一次大规模出塞进军,痛歼东突厥,活捉颉利可汗,为患中原多年的东突厥汗国就此灭亡! 这是是唐朝历史上拓边战争中最辉煌的胜利,颉利可汗也光荣地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中**队活捉的草原帝国最高统治者。别忘了活捉他的是怂人何宣道。 宴毕,何宣道拉着萍儿出来散步,笑道:“今天多亏了你,不然你姐姐还推不出去呢……” “相公跟我还客气什么。” “相公?你怎么管我叫起相公来了?”何宣道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她这么叫了,心里虽然接受了,嘴上还在抵赖。 “呦,今天是你当着赵王的面,先管我叫娘子的,我拦都拦不住,哈哈……” “哦,是,可那是特殊情况下嘛,不那样说,恐怕难以蒙混过关。” “那你不当我是你娘子么?” “这个,我答应你师父照顾你的。” “呸呸呸,你明明答应我师父,要娶我的,我没有父母长辈,你也没有,我师父的话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你想抵赖不成?” “不是抵赖,我就是想,回长安还是要和溪贞商量商量。” “商量个鬼,唐姐姐多了个我这么个好妹妹,还能不愿意啊?”小乞丐永远是那么霸道。 “嘿,按理说应该愿意。以前我那六房夫人没休的时候,她都能和她们和平相处;那个毕妍处处拔尖,溪贞都能容忍……” “呦,你当我会欺负溪贞姐姐么?”小乞丐永远是那么娇蛮。 “不是,我就是说溪贞挺深明大义的,非常难得。” “我也深明大义,嘻嘻……”小乞丐永远是那么可爱。 “哈哈,溪贞的父亲,娶了四房夫人,我想溪贞不会太介意我再娶几房。她也知道我这个人,知道我不会因此冷落她的。” “你要对我比对溪贞姐姐还要好才行。” “嗯?”何宣道把上扬的声调降了下来,含糊地硬撑着,在他的心里,依然是唐溪贞最重。要回家了,快要见到她了,真好。 何宣道继续说:“等咱们回去,慢慢和溪贞说咱们的事情,我怕太突然,她一时接受不了。” “不行,回去就娶我,比娶溪贞姐姐那次还要体面。” “那可不行!” “有什么不行?” “嗯,这个……也不是不行,主要是你还小,你今年不到十五吧,再等两年,起码跟溪贞这样大才可以。” “不行,我十四了,快满十五了,我已经长大了。” “呸呸呸,小黄毛丫头懂个屁,再过两年,不然太危险。” “什么太危险?我和唐姐姐也只差一两岁罢了,不都是小丫头么?”萍儿说着掩嘴笑了笑。 “就是危险,嗯……你不懂的。”何宣道心道,我可没有恋童癖,要是在这方面把你害了,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放在21世纪的话,要以那什么罪,从重处理的。 萍儿忽然搂住他,笑着问:“你不是说,等我满十四岁,就杀了我么?” 何宣道一愣:“我几时说过?” “你一共说过两次,我都给你记着呢,就等着今天找你算帐:我刺伤溪贞姐姐时候,你说过一次;我刺伤你丈人以后,你又说过一次。”萍儿温柔地说,“我当时回敬你说,看将来谁杀谁。哈哈,如果现在我杀你了,你愿不愿接受?” 面对萍儿穷追不舍地纠缠,何宣道隐隐有一种任人宰割的预感。 第九十九章 两情绻缱 何宣道忙岔开话题,问道:“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那天晚上在紫云楼,我惹怒了你,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呢?” 萍儿不直接回答,笑笑道:“快说对不起。”接着反问道,“那你希望我理不理你呢?” “当然是理喽。”何宣道厚着脸皮,也不怕别人听见说肉麻。 “这不得了,所以我就来了。”小乞丐萍儿得意洋洋地说。 何宣道“哦”了一声:原来我心里放不下你,你更加放不下我,呵,难道我这辈子就和这个“小冤家”纠缠不清了么?“你什么时候追上我们部队的?我可一直没发现你呀。” 萍儿噘嘴道:“哼,还说呢,你对我那么不好,我为什么要让你发现?就让你见不着我,哼!” 何宣道哭笑不得:不让我见到你,你还巴巴地跟着我跑了两千里路,什么逻辑,什么道理,哈哈哈。 何宣道心里笑了一阵,突然涌起一丝感动,这么小的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跟我走了这么远的路,全靠自己照顾自己,她是怎么做到的呢?有怎么样的毅力支持着她呢?像他这么大的小女孩,普遍还在初中上学吧,整天无忧无虑,衣服要大人洗,饭更加不会做,不爱学习的就忙活着早恋…… 萍儿挑衅般地问:“喂,你想什么呢?板个臭脸。” 何宣道答:“我想,你这两千里路怎么走过来的。” 萍儿笑答:“走?走不起!骑马,咯咯。” “如果不是顾念我的安危,你也不会来,你对我这么好,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何宣道默默念叨,也许,我真的应该对她好一点,不,要好很多很多…… 何宣道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问道:“我被颉利可汗扣押的时候,有个晚上感觉到你在身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萍儿笑道:“是我啦,我想去救你,怎奈突厥兵太多,刚接近到你的军帐,又不得不溜走了。” “想不到你一直在我身边,冥冥之中似有感应的。”何宣道念及她冒死来救,心下涌起感激之情,积在胸口。 “相公,你怎么啦?萍儿不觉得辛苦,一路追来,最后生死关头能陪在相公身边,实在是欣喜多于一切。” 何宣道胸内一窒,再也说不出话来,却有七分想哭。 此时红乌西堕,萍儿嚷着要到草原上骑马,何宣道只得依了,萍儿又提出两人共骑一乘,何宣道也依了。 二人挑了匹健马,先后爬上马背。何宣道轻轻地将她搂在怀里,觉得她神态更加动人,心中越发怜惜。萍儿心中也是甜丝丝的,忧愁一时俱忘。 “我们学学师父和师娘吧?哈哈!”萍儿说着,快催健马,急奔一阵,二人大呼小叫,十分快意。 天色渐暗,月上梢头,二人缓辔慢行。 萍儿自语道:“我师父终于可以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了,真叫人羡慕。” 何宣道想到苏定方携侣倦鸟归林,无拘无束,竟也生出几分羡慕,忽觉萍儿的话里,多少有些幽怨,忙道:“不要多想,我也不会扔下你不管。” 萍儿心底一甜,回头急问:“真的么?”轻呼未毕,粉唇已被封住,原来回头之时,刚巧与何宣道的嘴唇贴合在一处…… 两情绻缱,二人谁也没有急着移开。 萍儿星眸微睁,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时但觉周身四肢暖洋洋、软绵绵地,再也使不上半点力。直到吻毕,才渐渐睁开眼睛,眶中隐隐有湿润之意。 天色不早,二人折回唐军营帐驻地,离营不远,下得马来,在树林边草地上静静坐下。 何宣道仍是把她揽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萍儿任由秀发在他指尖缠绕,只是笑着,眼神里除了柔情,还有几分坚强。 “突厥兵马如霜雪,汉家兵马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回手自消灭。”萍儿忽而幽幽唱起来,旋律悦耳动听,被她这一演绎,倒有几分感染力。 何宣道闻之一惊,想起与苏定方行军路上曾听牧马小儿唱过这首童谣,笑问:“这首童谣预言的还挺准呢,你在路上也听到过?还是你记忆力好,都会唱了。” “什么?嘿嘿,是我编唱的嘛,那些孩子都是我教给他们的,想不到吧?”萍儿得意得说,看起来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我唱这个曲调,希望你跟师父能打胜仗嘛。笨笨。” 何宣道会心一笑,摸着她柔顺的长发,轻声道:“萍儿,想不到你对我这么好。” 何宣道看着怀里的小美人,眼瞳深邃,樱唇修鼻,我见犹怜,半月掩照下,月影投在她的身上,衬出了巧挺**和纤纤身段,当真曼妙娉婷、精致无瑕、灵秀脱俗,肌肤如温软白玉,竟与月光如是一色,溶溶不分。 萍儿脸现羞涩笑容,低声道:“所以,你要稍微多疼我一点点喔,就这样一点点就好。”脸上一片赧红,满是一派天真的神气。 何宣道再无考虑,紧紧抱住怀中佳人,吻上她的双唇。 第一百章 初试云雨 好老婆讨论群:9320921◆2607464◆38388700 萍儿与他拥吻,神态既羞赧,又带着些许兴奋。 何宣道轻轻将她放倒在草地上,轻轻去解开萍儿的腰带,忽而停手,镇定道:“不可不可,你才十四岁,不可以的,还是太危险了。”他把话说得很满,不容变化的样子。 “我不信!骗小孩的!”小乞丐的口气,永远都是那么倔强。 “不行啊,就算行,也得先成亲,再洞房啊。”何宣道咕噜道,自己不自觉间就把前一句推翻了。 “我和你成过亲啦,呵呵。”萍儿诡异一笑。 “胡说!哪儿有?”何宣道瞪着她,心说你又开始胡闹了是不? “你和唐姐姐成亲那天,先揭的我的盖头,还不承认么?”萍儿得意地说。 何宣道想起往事,一时间怔住了:那天,究竟是萍儿出现在溪贞的婚礼上,还是溪贞出现在萍儿的婚礼上?还是,我同时迎娶了两个? 何宣原本犹犹豫豫,萍儿留恋的眼神曾让他泛起一丝不舍,干脆狠下心来,卸下她的纱衫,粉嫩的心衣掩着她胸前**,极是漂亮。 萍儿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羞得不说一句话,跟平日神态大异,任凭何宣道动手。 何宣道脑中微感昏眩,深深呼吸几下,低声赞叹道:“萍儿,你的身子真美。我、只怕我不敢碰。” 萍儿嫣然一笑,轻轻将身子往前靠去,轻声道:“你……你要怎样都可以呀。” 何宣道轻轻将她的衣服褪尽,仍有些难以下手。 萍儿一身**,却见何宣道一直只看着自己,像在观赏一件精致的宝器似的,心中反而羞得不得了,红着脸道:“你、你要看多久嘛?” 何宣道也有点不好意思,道:“你这么美的身体,如果任由我胡来,一不小心弄伤弄痛了,那我死一百次都是活该……” 萍儿又觉好笑,又觉心里甜丝丝地,娇笑着道:“你喜欢我啊,可是不用把我宠成这样嘛。你、你不动我,我可要来碰你了喔,你一件衣服也没脱呢!” 何宣道不禁一笑,他从未和十四岁的少女有这般亲昵的举动,心中紧张实不下于她,又狠了狠心,一边与她闭目亲吻,一手大着胆子,轻轻揉着她的**。 嫩|乳勃发,手里是一片柔软。 萍儿年纪尚小,虽然不解风情,却也是芳心如醉,发出几下娇柔的喘声。 何宣道渐渐放开胆子,指上多用了少许力。萍儿轻轻咬着下唇,却不时松开,发出难耐的娇啼。她这一番喘叫,简直是直接催|情,满是荡意,何宣道听得心弦大乱,轻轻放开纠缠着自己的萍儿,急吼吼地将腰带解开。此时热血狂聚下身,又是剑拔弩张、跃跃欲试之势。 那日在水牢里,萍儿曾有过经验,这时再次派上了用场。她玉指挑动,香掌轻摩,时圈时套,仍是又揉又捏……这是她对他做过的事了,只是情境差异大不同了。 何宣道把持不住,看着她微微摆动的身体和迷离散乱的眼神,怯怯地道:“你生得太美,害我不敢太放肆。” 萍儿羞红了脸,轻笑道:“我看你对谁都是一样的吧?” 这个时候还说笑,怎么和我溪贞老婆一样爱吃醋?何宣道此时春情大动,心想,我可不是迷恋充气娃娃的色魔,可是植物到了季节要开花,猫儿要叫春,人的身体发育起来,便会萌发爱欲。萍儿无疑是“早恋”一族,她把她满腔的爱恋全部投注到我的身上,有她相伴,我真是三生有幸,有侣如此,夫复何求? “乖些,放轻松……”何宣道慢慢诱导着她,将一根灼热之物慢慢推近萍儿最私密的地方。萍儿满怀好奇之心,待陡然接触到它,周身剧颤,兴奋之情更是难以言喻,又觉羞耻不已,若说不怕,连她自己也不信。何宣道不敢贸然强来,伸手轻抚萍儿股间,柔到了极处,只羞得她无地自容,口中不停地靡靡呻吟。 何宣道将萍儿的两条美腿叉向两边,将下身向前对了上去,甚为怜惜地与她轻轻摩擦着。萍儿勉力睁开双眼,娇喘连连,香肩上下起伏,两个玲珑可爱的**轻微摇摆,还没有刺入,萍儿快要刺激得几乎晕过去,那样子就好似已经经过一场猛烈的床上大战一般。 何宣道心中油生怜香之心,轻道:“我看今天就这样吧,你该休息一下。” 萍儿眼眶霎时微有湿润之意,低声道:“我真的没关系……” 何宣道摇摇头,轻轻摸着她披散的长发,柔声道:“你别太逞强,这次……” 萍儿不等他说完,抬起头来,两片樱唇封住了后面的话。 何宣道见她如此,便去了这些担心,轻轻道:“别咬着唇,不要怕,那我们轻些。”抱着她如柳柔腰,向自己胯下送来,两人的下身,终于渐渐结合…… 萍儿毕竟年纪幼小,紧蹙月眉,立刻露出痛楚的表情,心底当真痛不堪言,一时说不出话来,连一点快活的发声都没有,只是紧紧抓着何宣道的肩头,暗自强忍。 第一百零一章 蜜月 何宣道小心翼翼地寸进,一点一点地推进,然而前方虽然柔韧,却着实颇为狭小,不易进入。 何宣道觉得难以再进,却仍不甘心,稍一用力前挺,萍儿抵受不住,放声哀鸣:“啊!啊啊……”霎时间香汗直滴,脸上表情也是痛楚无比。 何宣道心中不忍,慢慢退了出来。 萍儿压力骤去,急喘了几口气,呜咽道:“我、我不行……对不起……” 何宣道轻轻搂了搂萍儿,柔声道:“怎么会不行?别这么说,等你长大些,我们以后还可以试啊。” 萍儿疼痛未消,急忙应道:“都是你占便宜,我可不想试啦,一次也不可以。” 何宣道抱着她滑腻的身体,又吻了吻她的樱唇,眼看她竟然要流下泪来,忙道:“别哭别哭,很快就不疼了,哭了就不漂亮啦!” 萍儿揉揉眼睛,露出顽皮的笑容,轻笑道:“你好像在哄小孩子。” 一切平静下来,萍儿看着草丛间的落红,想着方才情状,仍是俏脸生晕。 何宣道用手轻轻摩娑着她的嫩|乳,笑道:“这么美丽的身体被衣服遮着,真是可惜得很了。”说着为萍儿穿上衣裳,让她靠坐在自己怀中。 萍儿虽然已识**,但在情事上仍是不改羞涩,挣扎着浅笑道:“别说啦!你也快把衣服穿上吧!” 何宣道、萍儿两人穿好衣服,回到寝帐。是夜,同榻而眠。 何宣道感受着萍儿娇躯的柔嫩,凝视她俏丽脸庞,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触:萍儿仅是不满十五岁的少女,身材尚未长成,远不及唐溪贞的婀娜多姿,但肌肤之美,却远有过之,粉雕玉琢,白璧无瑕。以前的小乞丐,现在已变成自己的爱侣。 两日之中,两人形影不离,极尽亲热。 第三日,大军始向长安开拔。 此时此刻,何宣道已经归心似箭了,对唐溪贞的思念越来越强烈,真想立刻飞到她身边。不知道她现在可好?想到她有父兄照顾,应该不会受到委屈,自己的葡萄酒生意,也有能干的阿三打点,问题不大!想到这里,心里踏实了许多。 此番任西征先锋官,与苏定方所率骑兵历经大小数十战,东突厥诈降,又冒死出任使臣和谈,最终亲自活捉颉利可汗,可谓战功赫赫,回京面圣后封侯拜相自然不再话下…… 想不到我何宣道穿越大唐不到半年光景,在商界和军政界竟然有了如此大的成就。 人生终于有了新的起点。何宣道越想越自鸣得意,把自己看成冉冉升起的新星,并且非常自我地预言这颗星星必将越来越明亮璀璨。 小乞丐萍儿么,我们是真心相待,发乎性情,想来溪贞老婆也能理解,何况她对小乞丐一直没有厌恶之感,大不了我多做做她的思想工作,老婆大人一定会答应萍儿留下来。哈哈,娇妻美妾,左拥右抱,不亦乐乎!一切都如此完美妥帖,看来我何衰人,前世今生都很衰的衰人,通过绝地反击,开始一顺百顺了! 李元景、李绩、李靖三人也都是脸上容光焕发,整天在一起互相吹捧,吹捧完了就从头再吹捧一遍。 何宣道遇到这些情况,一般是不躲避的,表面和他们套近乎,心里却不耻李靖和李绩的为人,貌合神离是也。 李靖也不喜欢他,因为被这小子白白捡了头功,自己几万人马奔袭血战,倒不如这小子风光,又想到自己也算久负盛名的将军,不屑与竖子争名,何况打扫战场时劫掠了不少人牲财物,心里便略略平和一些。 李绩也不喜欢他,主要是因为何宣道惩罚过他的兵士,而且惩治的程度过重,要超过大唐的律例,私下多次向李元景告状,提出要责罚何宣道。索性李元景对何宣道很够意思,一次次都拦下了,告状的事情到他哪里就为止了。 何宣道还不知道这些隐情,直到有一次他和李元景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李元景才把这些话如实告诉他了。 何宣道暗暗心惊,想不到官场如此勾心斗角,自己一个小小的角色,竟也成了李靖和李绩两位朝廷大员的眼中钉。索性李靖李绩还算是君子,若换成小人,真够何宣道喝一壶的! 隐患排除,对于李元景的私心袒护,何宣道内心是感激的,心想:这次要不是成功把银儿“还”给了他,他也不会这样罩着我,李靖李绩不一定怎么整治我呢,我的小命还不丢了大半条?窦建德、苏定方这样的豪杰都得不到天下,落得个失意英雄的下场,我小小何宣道还是太嫩太嫩了。 “不过我也要吸取教训了。”何宣道反复扪心自问,“今后凡事须多加小心,教训是要吃的,不要以一己好恶去轻易得罪人,尤其是不能得罪小人……难道,见到不平事为了明哲保身而迷失自我么?” 大军行了几日,这天李元景对何宣道说:“我正在命人拟写奏章,上报朝廷,为所有有功将士表功。我打算保举你做左武侯中郎将,你意下如何?” 第一百零二章 功劳簿,销魂帐 “几品?”何宣道只会问这个。 “四品。”李元景笑答。 何宣道心里道:四品,小了点,恐怕还是要受李绩和李靖欺负的,可是李元景决定的事,肯定有他的道理,算了,就这样吧,李绩和李靖跟李世民打了多少仗,眼下我根本没法跟人家比的。 李元景见他紧锁眉头,不高兴的样子,笑道:“我已经尽我所能了。我要是举荐你为官三品,皇上肯定不会批了。” 何宣道默然一阵,问道:“如此说来,这个四品,皇上肯定能批?” “是啊,明天我就先派人回长安,把功册献给皇上,皇上论功行赏时候,会充分考虑我的意见的。”李元景道。 何宣道叹气道:“那两位李将军,肯定又晋升了吧……” “没有,呵呵。”李元景道,他的话让何宣道好奇而意外地抬起头来,“李靖他们本来已经是国公,是一品了,没什么好升的了,呵呵,有些事你是不会明白的,不过,皇上会考虑追赐财帛和封地的。” “那我有封地么?钱财我倒不在乎。”何宣道心说:钱我有。 “当然有。你是四品……受职分田十顷,永业田八十顷,合九十顷。” 何宣道一听大喜,这样说来,自己也是有良田百顷的人物了,一顷是一百米乘以一百米的面积,我有九十万平方米的土地了,不知道唐朝的度量与我的知识储备有多大差距,反正这么多的土地足够我折腾一番了。 李元景疑惑地问:“怎么,你不懂受职分田?你以前不是九品官吗?没拿过俸禄?” 何宣道尴尬地笑笑,道:“没有,我也不懂。我的官职是一位大人保举的,没有俸禄,也没告诉我在哪儿上班……啊,上任……” 李元景笑道:“哈哈,我明白了,是外官吧。” “外官?啥是外官?”何宣道只听说过外交官。 “京官以外的喽,京官与外官的俸禄严重失衡的。兄长,我这次保举你做的可是京官啊!”李元景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何宣道一惊,原来如此,从前自己大概只是某市县驻京办事处挂名的副主任一类闲人,这次总算遇到贵人了,可以堂堂正正走进官场了,多谢你,李元景。 对于他的谢意,李元景总是笑道:“谢我干什么,我还要谢你呢。” 想到即将分到大量土地,何宣道沉思良久,他始终在想同一个问题,最后忍不住问道:“我想指定一处田产,可不可以分给我?” “可以,我帮你讨要,只要不是皇宫里,哈哈。” “哦,那可不是。是,一块普通的地方,不过土地上是一个商人的民宅。”何宣道补充道。 “哈,勒令让他搬走就是,官府征用,岂能不迁?你可以给他一些钱财作为补偿嘛,简单的很。”李元景不知他心中所想以及话中所指,只是就事论事。 “既然这样,那太好了。”了解了当时的土地政策,何宣道心里一直郁结心头的一件事情有了着落,看来,我何宣道终于有实力大胆地下手去做了!何宣道心底涌动起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夜,何宣道睡在营帐里,突感胸闷,呼吸急促,惊愕中醒来,原来是萍儿赤条条伏在他的身上。便也没有在意,轻轻合上眼睛,说道:“你压得我好闷,快睡吧。” 萍儿脸红了,轻声道:“上次你占了便宜,这次我来占你便宜,嘻嘻。”原来她因为那晚和何宣道的一段缠绵后,脑海里经常出现那样的情境,由此对男女之事更加抵受不住,心中如同千万根小羽毛搔着一般难耐,平白多了许多放浪的幻想,挥之不去,是而夜里爬起来挑逗情郎。 何宣道听着她软语央求,不禁气血如沸,低声问:“你没事了?你又想试?” “来不来?”萍儿的问话令何宣道再无考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轻轻吻着她的脸、唇、颈、胸…… “宝宝你真乖……”何宣道的言语已经变了腔调,一副放浪形骸。 萍儿一阵羞意袭来,娇怯怯道:“什么乖不乖,你还当我是小孩子啊?” 萍儿的娇躯柔不可触,玉脯雪肤,吹弹可破,极是诱人,何宣道舍不得再多施加一点力道,只若有若无地拂扫,极尽温柔地玩弄着。 萍儿柔驯地承受何宣道带给她的温情,轻轻咬着下唇,禁不起心中的快适,无奈而羞涩地娇吟着。 轻轻的,两人的下体互相交接了…… 萍儿螓首急向后仰,俏丽的脸上立刻变成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态。 何宣道轻声道:“宝宝,太痛的话,一定要说啊。” 萍儿没有任何生涩的抵抗,低声道:“嗯。来吧。” 一句逞强话,激得何宣道心中狂跳,腰部挺进,缓慢深入,继而,动作由滞涩逐渐变得流畅激烈。 何宣道看着她秀发散逸,樱唇绽开,轻吐着**的喘声,发出模糊的声音,他心里发出美妙的眩晕,却又深深知道,这个深深爱慕自己的小姑娘,已经和他亲密结合,融为一体了…… 第一百零三章 封个官咋就那么麻烦 痛楚渐次减少,唯有浑身酥麻,萍儿心中回荡着对何宣道的爱意,她紧闭双目,尽数奉献,心底感受着苦楚和喜乐,体会着双腿间传来一阵又一阵超乎想象的力量。她偷偷看了看身上火热翻腾的情郎,满眼充满了款款深情。 一对情到浓处的爱侣,四肢相缠,不可开交,汗水相融,一片蜜意。 热量不断积累,何宣道全身血气贲涌,仿佛一锅沸水滚腾翻搅,已达极点,不由自主地发起一阵持续强盛的攻势,萍儿十指将一切亢奋与发狂拼命发泄到床单之上…… 最后,二人四手互握,浓烈的情爱缭绕在两人之间,一起软倒在凌乱的床铺上,轻轻拥着,共享**后的温存。 萍儿软软地依偎在何宣道怀中,含羞带怯,低声叫道:“何郎。” 何宣道向她投以一笑。 萍儿轻声道:“你、你以后真的要……疼我喔!” 何宣道摸摸她散乱的秀发,微笑道:“宝宝乱想,我什么时候不疼你了?” 萍儿脸现腼腆之色,娇笑道:“刚才啊!你、你、你刚才好凶啊!好像发疯一样,吓我一跳。” 何宣道笑得颇为得意,道:“宝宝不懂的,呵呵,我以后尽量轻些。” 萍儿搂着他的脖子,腻腻地道:“没关系啦,反正我……会适应的。” 何宣道突然搂过萍儿的纤腰,与自己紧贴在一起,调笑道:“好!再来一次,让你早一点习惯,好不好?” 萍儿信以为真,惊笑着挣扎,嗔道:“不要,好累啊,你又欺负我!” “哈哈,我逗你呢。”何宣道得意地笑着。 萍儿知道被他算计了,轻轻在他胸膛一搥,不胜娇媚。 一路辛苦的行军,在二人眼里仿佛是甜蜜的蜜月之旅。 何宣道自然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他能不得意么,白天行军,晚上行房;白天喜赏风景,晚上饱览? 盛唐怜花 第 18 部分阅读 一路辛苦的行军,在二人眼里仿佛是甜蜜的蜜月之旅。 何宣道自然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他能不得意么,白天行军,晚上行房;白天喜赏风景,晚上饱览春色……心里美啊,六郎杨延昭不也有大刀王怀女、柴郡主两位夫人么?尉迟黑炭不也有黑白两位夫人么?罗成不也有窦线娘和花素珍么?越是自比古代名人,何宣道越有成就感,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兵至雍州,整饬军队。 除了少数功臣代表,李元景的两万多兵马大多留在了雍州;李靖的江淮兵,由手下将官带回江淮,只带了几百功勋卓著的军官和将士;李绩的兵,还有薛万彻、柴绍的兵是从长安带出来的,还要带回长安去。 俘虏的东突厥军士百姓,除了一部分内迁去长安,大部分族众被安置在今鄂尔多斯草原,保持原来生活习惯,由东突厥贵族任都督,负责管理,向唐朝称臣纳贡。迁入长安的,有近万户人家。后来京城内蕃汉杂居,蕃人有的戴汉帽,汉人也有戴蕃帽的,和睦相处,亲热非凡。他们渐渐融入中原汉族之中,分别改姓浑、张、薛……逐渐与汉人生活无异。 “功模团”过了雍州,离长安越来越近了。 眼看后天就要进城了,李元景曾派出的向皇上报送功劳簿的官员叫做张宝的回来了,带回来一些重要“情报”,就是皇上初步决定的封赏命令。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李元景把这些情报“泄露”给军中主要将领。 李元景把内情大略跟何宣道说了,何宣道暗自感慨,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猫腻啊!封个官这么难! 李靖,此次平灭东突厥的第一功臣,本就是从一品的国公,出征前的实权是正三品兵部尚书。这次李世民又给追加了文武两个官衔,文的是正三品金紫光禄大夫,武的从二品是尚书右仆射。 战功第二大的,就是仅次于李靖的副帅李绩了,出征前主要实权是并州都督。这次征战回来,他对“左卫大将军”之职势在必得,李元景等众人全都推荐李绩,但是李世民还是把官职让给了柴绍,让李绩继续驻守并州。相当于什么奖励都没有。李元景和李靖都很意外,李绩本人则非常郁闷了。 “左卫大将军”之职意外落到柴绍肩上,柴绍是谁?此次西征,除了李绩和李靖,还有四位比较主要的将领,任城王李道宗、检校幽州都督卫孝杰、灵州大都督薛万彻、右卫大将军柴绍。四人各有一万兵马,分头策应,但是作用比较小,还损兵折将,仗主要是李靖和李绩打的。也不能说柴绍无功,他的功绩主要是灭了梁师都。梁师都是中原最后一支割据力量,此时已经投靠颉利可汗。柴绍围城打援,包围朔方的梁师都,痛歼东突厥援军,结果突厥定襄吃紧再不敢救,朔方城中食尽,梁师都遂被其手下杀掉献城投降。这一仗虽然远比不上李靖李绩定襄会战,但是意义重大,梁师都一死,大唐真正完成一统中原了。李世民要赏柴绍,于理说得过去。于情呢,更说得过去,柴绍可是李渊的女婿啊,李渊的三女儿平阳公主是柴绍老婆。 所以柴绍现在轻易由右卫大将军转为左卫大将军,李绩郁闷坏了,除了干瞪眼、干气猴,只有喝闷酒的份了—— 【本人呢这两个月在河南出差,前两天未婚妻来玩,没时间过来更新,抱歉!】 【本书已经完结,共计153章加尾声,陆续放送完毕,起点是最早最全的,请支持在下!】 第一百零四章 封神榜 何宣道暗自取笑李绩,人说“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看来这个老哥也是难封的…… “赵王,说完他们,那我呢?”何宣道并不关心谁封多大的官,反正这些人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家伙,封官是迟早的事情,这辈子都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他最关心的,其实是自己那个什么“中郎将”批了没。 李元景遗憾地告诉他:“没批。” 我k,比李绩还郁闷,都说朝中有人好做官,我光有李元景帮着说好话,还是不行啊。到头来白高兴一场,竹篮打水一场空哇…… 何宣道急了,问李元景为啥没批,李元景说了半天,何宣道才明白,因为自己没“户口”,户部查不到他这个人,并且怀疑他假名托姓冒领军功,李世民正在调查他的真实身份。更为严重的是,何宣道曾倡议发起基金会、抚恤烈士家属的事被查出来了,都说何宣道有收买军心、图谋不轨之嫌疑…… 我k,麻烦大了!形势怎么突然急转直下了?封官不成还惹了一身骚!我何宣道对大唐、对人心知道的太少了,原来随便做人是要死人的! 何宣道蒙了:皇上在调查我的真实身份?当我是间谍特务?我真实身份是21世纪穿越来的向慨然啊?这个他们调查不出来吧,再厉害的东厂西厂特务也调查不出来吧?貌似唐朝的户籍制度还很完善,竟很快查出来没有何宣道这个人……不对吧,奇怪了,何宣道毕竟做了二十多年何府的病少爷,又没病死,按理说不应该“查无此人”啊? 反正也弄不清楚,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不给封官就不封,颉利可汗白抓了呗,苏定方都能看得开,我也不差,我也能看得开……至于抚恤烈士家属的倡议,完全出于慈善之心,完全是为了国家,裴寂一定去帮我找人拉票了,被别有用心又不肯出钱的人说三道四了,给我扣顶这么高的帽子,实在冤枉死了…… 李元景笑眯眯安慰他,意思是,因为我给你报了大功,现在搞得我也很被动。但是有我在,你是安全的,不要太担心,等皇上查清楚了,再封赏你也不迟嘛。明天皇上安排了接风宴,相信那时候会有一个合理的说法。 何宣道对自己的成长进步还是有要求的,主要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衰,要向命运抗争,想干成点大事情,让别人刮目相看,但是他对官场的热衷程度终究不如李绩强烈,当不了官照样活着,眼下虽然也落得个两手空空,却没像李绩那样借酒消愁,而是把一腔郁闷转化成柔情,继续倾注是萍儿身上。 何宣道没去招惹李绩,李绩倒是跑来找他了。 为啥?同病相怜的两个人,一起喝闷酒啊! 听说论功行赏,也没何宣道的份,李绩立刻把他引为知己了,此前的恩怨都忘了。 何宣道陪李绩你斟我饮喝了一阵,李绩便醉态更为严重。 何宣道真心劝他,说的都是“功名如粪土,不要看得那么重,一时失意算得了什么?……” 李绩满脸泪水,陈述道:“本来这次出征的副帅应该是尉迟恭担任,后来皇上钦点,改由我任。我李绩倍受激励鼓舞,誓死报效皇上,你说第一次恶阳岭之战,和最后定襄会战我的表现怎么样?大军所向披靡!除了李靖将军,也除了你,谁比我功劳大?你知道,军人视自己的尊严如性命,陛下这样封赏,让李绩大失所望!” 李绩对皇上不满,对李元景、李靖、柴绍肯定都有看法,何宣道不能和他一溜神气去抱怨,无故树敌,而是劝慰道:“李将军,您的军事才能是惊人的,通过这次战役,证明你是大唐最年轻有为的军事家!你才三十七岁吧?来日方长啊!” 李绩酒精中毒已深,一阵狂笑,道:“皇上给李靖那么多,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想法设法从皇上那里要点什么东西出来。你说要点什么呢?何老弟?啊,不,何兄……” 何宣道暗自一笑,心说,李元景有时候跟我叫何兄,吓得你都不敢管我叫老弟了?嘿嘿,有后台就是牛呀。 “哈哈,想到了,揭龙鳞、捻虎须,杀无赦!”李绩心气难平,放浪地笑道,“我们就要皇上的一根胡子好不好?” 何宣道一呆,这个李绩呀,不能喝就别喝,一喝就高,一高就耍酒疯。李世民的胡子是随便让你揪的么! 李绩看他表情犹豫,道:“你不敢要?那你敢不敢和我打赌?” “打就打,我和李元景打赌都赢了,谁在乎你呀!”反正酒话不做真,何宣道强道,“赌什么?” “输的罚酒三杯!”李绩说着哈哈大笑,笑完自己先喝了三杯酒。 何宣道拦也没拦住,也没使劲拦。等他喝完这三杯,彻底烂醉如泥了,仆倒在酒桌上,打起呼噜,流起口水来…… 着人把醉鬼李绩搀扶走,何宣道出得帐来,透透气,他站在高处遥望长安城,心潮此起彼伏起伏…… 第一百零五章 我做骠骑大将军啦 最后,何宣道再一次想起思念已久的老婆唐溪贞来,心里念叨道:李元景说过明天要面圣赴宴的,吃完饭我就早点回家!溪贞老婆,我回来了! 何宣道刚要回去,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 何宣道寻声找去,却发现李靖独自坐在树下,低垂着头,刚才的叹息声分明是从他的口里发出。 “李将军,何故叹气。”何宣道轻轻问道,刚才李绩听说没有受到封赏而喝酒发疯,你李靖一口气封了俩官,你叹气什么啊? “哦,是何监军,没事,被……蚊虫咬了一下。天色不早,监军请回去休息吧。”李靖初时一惊,旋即镇定自若地应道。 何宣道讨了个无趣:龟儿子李靖竟然什么都不告诉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一定心里有事,而且是大事。是不是以为我是李元景的人,不肯跟我说实话,真人心隔肚皮啊。算了,我也不问了,你死不死,干我什么闲事? 何宣道回到帐中,心里还在嘀咕,这些将军出去打仗的时候意气风发,凯旋回来反而被折磨得一副活不下去的样子,怪哉怪哉…… 又过了一日,凯旋功臣回到了长安。 长安城内的王公贵戚、文武百官全都出城五里相迎,礼部仪仗高奏凯旋乐,迎接凯旋的将士们。当日,长安城内万人空巷,盛况空前。 在何宣道的眼中,依旧是百姓夹道欢迎,比上次对老丈人他们小胜东突厥要热闹好多倍,毕竟这次是活捉颉利可汗、东突厥亡国啊!可是,没有在人群中发现唐溪贞,虽然何宣道很想马上能够见到她。 何宣道忧郁地骑马跟着李元景等人前行,转念又想:唐溪贞没来,也是对的,因为三个月前,我寄书给她,只说去雍州忙生意,她在家里根本不知道我顺路去打了场大胜仗的。 李世民有旨,令颉利可汗“居长安待罪”,有功将士,进宫封赏。最后几百名功模代表随李元景进了皇城,何宣道早就说不去了,级别太低,没他啥事,借口急于处理家中事务,其实就是急于抱老婆。结果硬被李元景拉了进去,李元景说一定一定要去,因为颉利可汗是你抓的。 何宣道无奈,只好让萍儿先回家,并嘱咐她先不要和唐溪贞说他们俩的秘密情事,等他回去亲口解释,然后独自跟李元景去了。 皇宫自有皇宫的气度,不过对于游览过北京故宫的何宣道来说,也不足为奇。 李世民,大唐的天子,终于露面了。被人簇拥着遥遥地站在华盖之下,令人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一身黄袍。 皇帝自有皇帝的威仪,受册封的众将齐刷刷地跪下三呼万岁。 何宣道只得跟着跪下来,见众将不敢直视李世民,他也学得乖了,眼睛只瞅地上。其实不看也罢,看也看不清楚什么。 首先是宣读圣旨,内容自然是表功,李世民肯定不能亲自朗读了,读圣旨的是长孙无忌。何宣道对长孙无忌没什么印象,仿佛是个英俊的矮子。 人人都有封赏。长孙无忌第一个念的是霍选刀,获骠骑大将军。 何宣道心里纳闷,当年霍去病征匈奴获胜,封过骠骑大将军,刚才那个姓霍的,和霍去病是一家的么?后代?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 不知道霍选刀是跪着的哪一个,何宣道也不放在心上,他把焦点集中在李靖、李绩、柴绍三个人身上。 长孙无忌第二个念的是李靖,然后是柴绍,一切不出所料:李靖获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柴绍获左卫大将军,至于李绩,毛都没有…… 长孙无忌宣读完毕,何宣道捂嘴暗笑,你们老李家,封官按什么标准封的呀?不是说大唐这好那好千好万好么,对李绩怎么那么不好?他扭头找李绩,看他什么表情,找来找去,竟然不见李绩的人影,人呢?他人呢? “找什么呢?圣上在前面,不可行为狂乱。”李元景轻声呵斥。 “我找李绩,怎么没了?”何宣道满脸幸灾乐祸之情。 “病了,没来。”李元景轻轻告诉他。 “假的吧,知道自己什么也捞不着,不愿意来了吧?”何宣道越想越想笑。 “看把你笑的,幸灾乐祸是不?这下你满意了吧,我说圣上不会亏待你么!”李元景在一边捅了何宣道一下。 “啥?你说我什么呢?”何宣道不解其意。 “皇上封你做骠骑大将军啦,你没听见么?”李元景疑惑地问。 “前面的我仔细听了,后面的人我不大认识,没仔细听,封我做什么?刚才读的?我没听着……” 何宣道心里,一直念及着李靖,只觉得皇上亏待了他,虽然谈不上喜欢他,但是他白白出生入死、吃亏受累,哈哈,确实亏了。忽听李元景说皇上封自己做大将军了,眼睛立刻直了。 “我?**大将军?这是啥屁官哇?”何宣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有蒙羞受辱之意,封这么烂这么难听的官,还不如像李绩一样什么都不封呢! 第一百零六章 李世民的眼睛很烫人 李元景真想用拳头捶他,怎奈皇上在前面,他也不好乱了举止,低低道:“第一个念的,骠骑大将军啊,就是你,你没听见么?” 何宣道挠挠头,自言自语道:“不是霍去病后代么,霍选刀……靠,霍选刀就是何宣道!就是我啊!我做骠骑大将军啦!靠,谁给我改名字了?丢啊,长孙无忌丢你阿爷,你什么口音!” 李元景嘿嘿一笑,颇为诡异,道:“数封你官职封的最厚,而且还第一个念的么……” “很大么?几品?前天得到的消息不是说要双规我?”何宣道只知道问几品,那些光怪陆离的好听官名,他可分不清。 “从一品。”李元景竖起一根手指头,看那样子,他真的在替何宣道感到高兴。 我靠,怎么那么大,何宣道吓得差点没坐地上,咧嘴道:“赵王殿下不是说,给我四品中郎将都困难,还要追究我很多责任,我都吓得不敢来了,怎么突然封我这么大的官?”何宣道十分不解,直挠脑袋。 “你作为大唐使节入番营,冒死为质,尤其后来活捉颉利可汗,这份功劳,当得起这份封赏!”李元景神色庄重地说,何宣道想从他脸上找到虚假的痕迹,却一点也找不到。 “是不是太高了?我觉得四品还差不多。”何宣道不知所措,心里美得郎里格郎,嘴里胡乱谦虚。 “是有些高,待会我问问皇兄,是出于什么考虑。”李元景及众人起身,被官员引向宴席,皇帝陛下又是要亲自设宴款待众位功臣良将。 “赵王啊,虽然对有功的人论功行赏是对的,但是我不会打仗啊,封我做大将军,这不是被天下人耻笑么!”何宣道晕了一会,还是情醒过来,有点自知之明,做一品大将军,并非自己能力之所及呀。 “骠骑大将军不过是武散官,又不让你掌管兵马,不让你训练调度指挥打仗,你心虚什么?”李元景诡异一笑,又道,“我与你纵论国事天下事,何兄见识非凡,担当得起这份官职。” 何宣道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只是一个顾问,哈哈,闲职,其实这样最好,符合自己目前的实际能力。 意外之喜!终于当上一品官了,比裴寂那老头低了半级,不过他也管不着我,真爽啊,虽然我对历史一知半解,但我毕竟多出来一千多年的见识,不经意地成为伟人也不算什么意外吧!何宣道美滋滋地跟着李元景过去拜见皇上。 李世民、李渊都在,天威之下,何宣道自然就跪了。李元景一把将他拉了起来,说道,刚才封赏时候跪了,现在不用跪,吃饭就是了。 何宣道晕晕乎乎不知道该坐哪儿桌,有点怯场,看着李渊、李世民都坐在主桌了,便想退到外面去坐,离他们远点,不曾想被李元景生生按住,坐在李元景的身边。 何宣道看看李世民,觉得他的目光很是烫人。许是怕被烫伤,何宣道低头不说话,偶尔抬头瞄上一眼,故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一时讷讷不知所言。 李世民蓄着短须,挺英俊,没有历史书上画的胖。李渊么,身为他爹,自然长得相像,但是老些、胖些、难看些…… 李世民传旨,先吃饭饮酒,众将齐端酒杯,恭祝李世民洪福齐天,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桌一共坐了八个人:李世民、李渊、李元景、何宣道、李靖、柴绍、长孙无忌、萧瑀。 柴绍是李渊的女婿,无需介绍,长孙无忌和萧瑀也是身份特殊,均是皇亲国戚、世为华丽家族。 长孙无忌的妹妹是李世民的老婆,兄妹两人都是那种清廉无私的高洁之人。李世民对长孙无忌最好,由吏部尚书进封齐国公。后来李世民绘制二十四功臣图于凌烟阁,无忌为之冠,对长孙无忌的评价是:“我有天下,多是此人之力”。 萧瑀也是何宣道第一次见到的人,不知他的父亲是南朝梁明帝,他的姐姐是杨广的萧皇后,他又是独孤家族的女婿,和李家也是沾亲带故。李渊特别器重他,授光禄大夫,封宋国公,拜民部尚书,亲切称呼“萧郎”。原来除了李靖、何宣道两个功臣是外人,那六个都是一家的。 李世民先敬李靖一杯,夸赞道:“靖兄劳苦功高,朕敬你一杯。” 何宣道暗吐舌头,古人真是奇怪,一面让别人避他的讳,一面自己糟践自己的人格,既要面子,又不要架子,奇哉怪也……李世民身为皇上怎么管臣子叫“兄”?尊敬过头了吧?李元景管我叫何兄,大多是在没人的时候叫的,没李世民这般明目张胆、没大没小哇。 李靖受宠若惊,十分感激地和李世民对饮了一杯,碰杯的时候一哆嗦,竟然洒了半杯。 饮完一杯酒,李靖于是向众人讲述了西征的详尽过程和战略战术。 除了何宣道只听懂一半之外,酒桌上其余众人直点头称赞,看样子他们是全懂了。何宣道接不上话,在一边哼哼哈哈地附和,以表示自己的存在—— 男主有地位了,后面将陆续对二夫人毕研进行整治。 更精彩内容,尽在《穿越大唐之你老婆真好》大结局! 第一百零七章 我帮你报国仇 何宣道心里暗骂自己是个大白痴,骂完又些后悔,只承认自己在军事上白痴一点点,要是拿一台电脑放这里,除了我你们谁会开机? 李世民问起李绩怎么没来,李靖说病的很重,恐怕不行了。李世民当即表态,明天就去亲自探望功臣李绩。 何宣道心道,前天还好好的,估计今天是酒精中毒了,谁让他郁闷一点就死乞白赖地喝!喝吧,死了活该。 李靖自述完毕完,何宣道的“丰功伟绩”也被一件件提起,这令何宣道有些汗颜。李靖把苏定方率两百骑突袭颉利可汗的事也说了,他以为苏定方已经阵亡,这时候就这样汇报了。 李世民与何宣道碰了下酒杯,盯着何宣道,笑道:“何爱卿亲自看见苏定方阵亡敌营么?” “哦,为了救我……”何宣道不得不撒谎答话,第一次和皇上对话却要撒谎,不免战战兢兢,为了掩饰心虚,立即仰脖把酒喝了。他还摸不准李世民对苏定方的真正态度,要是说错了话,就是出卖朋友啊。 李世民笑道:“苏定方可真是个顽固守旧的人,比魏征犹有过之。” 何宣道不知道他这话里隐藏的故事:魏征当年本是太子李建成的旧党,还曾经劝过李建成杀了秦王李世民。玄武门之变后,长孙无忌正押魏征去刑场的路上遇到了李世民。李世民准备给魏征免罪升职,魏征宁死不从说是要忠于死去的太子李建成。这时李世民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大唐开国不久内忧外患不断,需要魏征这样的人才来帮助社稷,以死报李建成之是小忠小义,匡扶天下造福黎民才是对大唐的大忠大义。魏征这才真心投靠李世民。 李世民曾在大殿上问过旧事,魏征大义凛然,直言相告:“如果不除掉你,你必然会杀了太子篡夺皇位,二者必居其一”。李世民被魏征的忠烈正义所感动。 原来李世民已经看透了苏定方为人,宁死不降唐,他苏定方认为对的,就一条道跑到黑,其实对苏定方的去向,李世民也已猜到了七八分,才出言责备苏定方的思维,和从前的魏征之顽固不化倒是非常相似,更讥讽苏定方去“假死”,不过是不顾大忠大义的小人行为。何宣道要是知道李世民刚才说的话是这个意思,定然惊为天人,不敢替苏定方隐瞒下去的。 李渊又来敬酒,笑呵呵对何宣道道:“昔李陵率步卒五千,不免身降匈奴,尚得名垂青史。卿以两百轻骑,深入虏庭,克复定襄,威振北狄,实古今未有。” 何宣道受宠若惊的程度不亚于李靖,谦虚的话都不会说了,只会陪着老头喝酒。 李元景乘着气氛和谐,问道:“皇兄,我保荐何将军做四品中郎将,如何升到一品?我想何将军正在为此事不安吧。”说着向何宣道看去。 李元景替自己问了,何宣道心里升起感激,是啊,我都不敢相信,不敢坦然受之。 李世民道:“萧瑀爱卿,你是民部尚书,这事的经过还是你说罢。” 萧瑀道:“何将军封四品中郎将的提议,本应由吏部审核批准,可是吏部没有何将军以往任何从军资料,为慎重起见,长孙兄让我提供一些民部事略材料以备参考。我对何将军也是一无所知,让手下一查,居然查无此人。”他说着,看了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一眼,长孙无忌点头无言。 何宣道心里猜度,原来两个部对我这颗军界新星进行联合会审,就是结果啥也没审出来,这个和此前得到的消息是吻合的。如果这样,我被封个四品官都十分困难才对。 萧瑀道:“想不到,查察下去,竟然迁出一桩**案。” 何宣道惊异地看着他,依然不知所云。 萧瑀道:“令尊是四品宣威将军何大海,没错吧。” 何宣道含混地点了点头,“父亲”叫不叫何大海,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听丈人唐思训的说过,生前是什么四品宣威将军。 令尊亡故后,本应由你承嗣爵位,谁知吏部的记载却是销除何宣道官爵,未能实现子嗣世袭。而我民部的记载说,何大海唯一的子嗣何宣道,竟然在半年前病殁……” 妈的,说我病死了?我是病而不死而已!何宣道听到这里,立刻明白了,肯定是毕妍和我的什么狗毛堂兄干的,把我弄死了!这招太阴了,在法律上把我弄成死人,再把我应得的官职撤了,这样他们家族可以霸占我何家的家产,而我这个死人永远翻不了身,对他们的幸福生活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萧瑀说:“向民部上报你病殁的,是你的二夫人毕妍。当时民部受理登记的小吏,是何宣杰。经查,何宣杰是你堂兄,他违规操作,将你户籍除名……” 何宣道心中有气,一切果然不出所料。 “随后,何宣杰利用自己是房宰相妻弟的身份,欺骗吏部官员,抹去你的世袭功名,他承袭了四品宣威将军……”萧瑀不忿地道。 第一百零八章 你帮我报家仇 何宣道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当真有识透人情冷透心之感。早听阿三说过,自己的堂兄是房什么,当时没说完被自己打断了,原来是房玄龄的小舅子,呵呵,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何家他们那支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何宣杰还真歹毒,把我害这么惨:坑光我的钱,拐了我的“二老婆”,最后还光荣接了我爸的班…… 李渊在一旁感叹道:“你父与我有恩,我知道此事,非常气愤,真是愧对你家了,所以下令严惩作奸犯科者,房宰相讲情也是无效。” 何宣道慌忙道了句:“太上皇息怒。” 萧瑀道:“何宣杰见事情败露,不得不承认了全部罪责,他身为朝廷命官,执法犯法,罪不可恕,昨日已被流徙边障。” “几年?”何宣道担心他有朝一日再从边疆回来,还要亲自想办法再收拾他一次,岂不太麻烦。 “至绝户。”萧瑀道,“他死后,他儿子接替,儿子死了孙子接替,直到他这支人脉绝户。” 长孙无忌补充道:“流徙地乃太皇钦点,琼崖儋耳乃尚未开化之地,虫兽满地,瘴气十足,谁若去了,断难活过一二年。” 我靠! 何宣道乐得差点没蹦起来,断子绝孙的惩罚,太他妈解气了!要不是我这次立有军功,崭露头角,朝廷也不会知道我蒙冤受屈!好哇,现在免得我这个一品大员亲自动手了呢! 哼,那对狗男女做的挺完美嘛,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些猫腻细节!当初毕妍只是十分嚣张地告诉我“资产已经过户”,我争也争不去了,逼我签字,没想到我签字后,他们还这样整我,把我这个人才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真是胆大妄为!明知是死,还敢冒死去做!疯了!金钱和功名的诱惑,真的能使人疯狂么? 我终于报仇了! 佛说,人恶人怕天不怕。看来作奸犯科做的再天衣无缝,也有曝光于天下的时候啊。毕妍,你的奸夫靠山也有今天,害人终害己了吧,看你今后怎么活?等我腾出手来,去看看你,看你活得比死难看不? 萧瑀给何宣道敬来一杯酒,道:“一为将军接风,二为将军压惊,请满饮杯中酒。” 何宣道道了声“请”,仰脖一饮而尽,喝过这么多酒,数这一杯开心顺气。 长孙无忌又来敬酒,道:“大将军历经劫波,必有后福,无忌敬将军一杯。” “谢谢尚书大人替我伸冤。”何宣道再次一饮而尽,只觉得胸襟十分开阔,说不出的舒畅。 李元景又道:“原来如此,何将军世袭四品爵位,此次再立新功,荣升骠骑大将军,可喜可贺啊!” 何宣道爽朗一笑,道:“皇恩浩荡,臣感激不尽,臣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圣上,臣斗胆敬您一杯,我先干为敬!”说着再次仰脖喝酒,自己这个冒牌何家后人走了不少弯路,终于回归庙堂。嘿嘿,我何宣道总算立业了。 李元景可真够意思,趁热打铁,帮着何宣道向李世民一说,封地、赐银、建造府第的事情全部当场落实了。 何宣道说只想收回何家的老宅,李世民说你想怎么折腾都随你,呵呵,这个不必请示。 何宣道一块石头落肚,不知毕妍还在不在老宅住,回头把那贱人赶出去便是!此前所有的耻辱,今日一朝得雪,快哉快哉!你帮我报了家仇,我也帮你报了国仇,大家都很开心嘛,哈哈哈…… 封赏完毕,皇上摆驾凌烟阁,太上皇、诸王、妃一同前往,热烈庆祝为患中原多年的东突厥从此灭亡。 何宣道在此役间,居功至伟,自然也被邀请去与诸显贵通宵达旦宴饮。这一晚的凌烟阁,真正是大腕扎堆的时候,何宣道和不少著名历史人物打了招呼。 这夜,举城欢腾,共同庆祝大唐帝国的旭日东升。 宴席间,李世民传旨,将颉利可汗押将上来。 亡国之君,只有两条出路:一是殉国,二是苟活。颉利可汗选择了后者。 颉利可汗一进门就主动跪下了,挪动双膝向前,拜服在地,不敢抬头,不敢言声。 李世民冷眼对他说:“蛮夷小儿,跳梁海曲,从今以后,还敢和天子作战么?” 再张狂的人在李世民面前,也会悄然噤口。 颉利可汗闻言颓作一堆,伏地不能对答。 何宣道心情澎湃,真他娘的长志气,自李世民以后,还有几个中国皇帝,能对任何一个外国元首说这么狠的话呢?太爽了! 李渊也是欣慰至极,反复道:“当年老子给你称臣,今天亲眼看见你成了我儿子的阶下囚,真是解恨。” 李世民对李渊道:“父亲,您可记得当年,有人建议您迁都,以避免突厥骚扰么?” 李渊沉思道:“记得,建成、元吉、裴寂都赞成。萧瑀等人虽知其不可,而不敢谏。” 何宣道不知道当年还有讨论迁都一出,但是他知道,李渊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起兵造反,直至称帝的过程,多是儿女和众将官之力。 第一百零九章 凌烟阁接见亡国之君 李世民笑道:“儿臣敢谏。当时儿臣就说,戎狄为患,自古有之。陛下以圣武龙兴,有精兵百万,所征无敌,奈何以胡寇扰边,便迁都以避之,必将贻羞四海,为百世之笑啊!他霍去病乃汉廷一将,犹志灭匈奴;儿臣愿以数年之期,请系颉利之颈。如不成功,迁都不晚!” 李渊道:“当时建成笑你狂言,还将你比作自不量力的樊哙。” 李世民道:“正是,我说樊哙小竖,何足道哉!不出十年,必定漠北,非敢虚言!而今,夙愿达成,儿臣向父皇交令!” 李渊笑着捻须,面有欣慰之色,不再言语。 何宣道听得咂舌,原来他们父子当年还打着赌呢!难怪李元景也愿意和我打赌,打赌才有斗志啊,呵呵!李世民就是李世民,若无藐视突厥之胆略,盛唐也绝非盛唐,而早就是败清亡宋了。李建成就不如他的胆略了,难怪玄武门之变最终爆发。 玄武门那桩公案,孰是孰非各有说法,自唐开始,中国历代正史收归官修,像太史公司马迁一样的个人修史在原则上不被允许,称为“稗史”,相关文简不受国家的保护。因此,正史中褒世民、贬建成的做法,不能排除,李世民控制下的史官为李世民的杀兄篡位找理由、谋得千古同情的是有可能的。但是,李世民的玄武门军事政变换来了中国的千古盛世,即便他杀兄、屠弟、逼父的篡权行为是不光彩的,但是,的确是值得的,有巨大价值的。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血不会白流,因为有了大唐盛世,中国就减少了被外族入侵的次数和强度,因此,中国无数黎民百姓,不必因为外族的入侵战争而血流成河了! 长孙无忌不忘顺杆爬,凑过来赞李世民道:“我中原与突厥冤怨已久,陛下身经百战,胆略过人,当年幽州独抗突厥万骑,便已显露平定胡寇的远大抱负。” 李世民道:“爱卿不说,朕倒忘了。那年我还是秦王时,颉利、突利二可汗举国入寇,朕与敌军遇于幽州,勒兵将战。我跟元吉说,咱们不能示怯,一起出战吧!元吉说不可轻举妄动,万一失利,悔之晚矣。我说,你不敢出,就留在这里看着吧,我自己去!” 何宣道心里话说:李世民我知道你盖世神武,也不用处处挂在嘴边吧?刚刚说完李建成的不是,现在又来嘲笑李元吉,两个都被你弄死了,还不放过,咳,罪过罪过,我看李渊的脸色都没刚才好了。 李世民继续道:“我对颉利说:国家与可汗和亲,为何负约,领兵深入我地!我是秦王,可汗能斗,单独出来与我斗;若以大兵压境,我以此百骑相当!” 李世民声如洪钟,迸发着当年的神采,讲着当年惊心动魄的一幕:“我见颉利不答,又有了主意,跟突利说:过去我与你盟约,有急相救;今引兵相攻,怎么不念过去的香火之情呢!” 长孙无忌笑道:“陛下不仅有敌军阵前单挑敌酋之勇,更有曹操阵前离间马超、韩遂之谋,结果分化了颉利和突利。” 李世民笑道:“突厥是个内耗严重的国家,手足相残,人人都知道颉利疑心很重,其时他误以为突利私下里与我有什么盟约,当我假意渡水出击的时候,立即引兵退却,跟我讲和说:我无他意,想和唐王申固盟约罢了。哈哈,哈哈!当天夜里我潜师而出,冒雨急进,乘机打了胜仗。” “那一仗,突利心服口服,自请与王结为兄弟,如果不是那次安抚靖绥,得以暗中结盟,岂有突利后来之降唐?”长孙无忌继续捧着李世民说。 何宣道长了不少见识,突利降唐,我是早有耳闻,上次丈人唐思训打仗回来时候说过:突厥国遭遇白灾,唐军乘机攻打,突利战败被颉利责罚,怒而降唐,结果突厥元气大伤。我本以为唐军打得狠突利才投降,熟料全是李世民前期工作做得好啊,早就俘获了突利的心。 原来李世民当秦王时还有这么光彩的一笔,比我何宣? 盛唐怜花 第 19 部分阅读 原来李世民当秦王时还有这么光彩的一笔,比我何宣道强多了,他军事外交并用,扭转不利形势而成功退敌,我是万万学不来的。何宣道感慨着,李世民果然是人才啊,这样的人迟早要冒尖的,我不行啊,我还得加油。 此时,颉利可汗已经从昏死中醒转来,见了李世民这个老对手,战战兢兢不敢言语,心道,我命休矣,休矣! 何宣道看着他凄惨的样子,全无君主威风了,不禁笑他失了男人身份。 “颉利。”李世民道,“你还有何话讲?” 那边有翻译在中间同步翻译。颉利惨然答道:“唐朝国君乃天可汗,颉利愿领死罪。” 李世民倒是第一次被人称作天可汗,竟有几分欣喜,天可汗,自然是比草原的可汗要大的。从前倍受外族凌辱的大唐,终是扬眉吐气了,这一点在一个称呼上便可以体现出来。 李世民问道:“朕初登基时,你便引兵寇边,你与我签订城下之盟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有今日?” 第一百一十章 便桥之盟,李世民的养猪蓝 颉利颤抖着应道:“渭水便桥,罪臣记得。” “亏你记得便桥。”李世民道,“我与你国面结和亲,赠遗金帛无数,你怎敢自负盟约,引兵深入,距我长安四十里,于我无愧么?你虽戎狄也有人心,为何全忘大恩?当时你派遣心腹执失思力探我虚实,扬言百万大军兵临城下,自夸强盛,难道你认为我不敢和你一战么?” 颉利可汗气馁,不敢回答。 “执失思力恃强傲慢,我欲杀之而后快,亏萧爱卿请求以礼遣送,我才没有杀他,我若遣还他,你必定认为我畏惧你,愈发肆无忌惮,所以囚在门下省。”李世民气定神闲地道,“朕在渭水,与你隔水而语,责尔等负约。你敢倾国而来,兵临城下,欺朕新即位么?我要是示弱,闭门拒守,你必放兵大掠,是不是?” “是是。啊,不敢不敢。死罪死罪。”颉利可汗被李世民说中心事,接连说“是”,忽然觉得不妥,忙改口道“死罪”。 李世民道:“所以我轻骑先行,以示藐视,不把尔等放在眼里;我军军容严整,表示我们决心,不惧一战!我退下布阵,与你和谈,我料你领兵深入中原,必有惧心,想和不想战。果然,当日你过来请和,你我在城西斩白马,于便桥上歃血为盟,发誓永不再战。” 颉利可汗如实承认,道:“执失思力被天可汗扣押,天可汗又轻骑独出,军容甚盛,罪臣心里惶然。此前我军刚被尉迟敬德将军打败,此时此景,不敢求战,方与天可汗歃血为盟。” 李世民看着跪在地上的颉利可汗,道:“呵呵,未和之时,朕看你的军队人数虽多,纪律松弛,君臣之志,唯贿是求。于是朕给你们钱帛,只和不战,让你们退兵。” 何宣道暗笑,李世民还是秦王时候,就有全盘消灭东突厥的打算,你颉利可汗不知深浅,两次来犯,两次被李世民匹马退敌,哈哈,真是衰到极点愚到极点而自己还不知道! 李世民笑问:“你引兵退去,我仍然不能高枕无忧啊!便桥盟誓时,朕手下诸将争相出战,在你回去的路上埋伏大军,当时捉拿你简直一如反掌!朕没有允许他们这样做。知道朕为什么不愿和你战,不愿在会盟后立刻杀掉你么?” 颉利可汗跪着应道:“罪臣不知。”他知道也要说不知道了,这时候和李世民犟嘴,那简直嫌自己死得慢嘛。一代草原天骄,只识点头又哈腰,沦落如此,可悲可叹地说。 李世民道:“我不和你战,又不叫人半路劫杀你,自有我的想法啊!之所以不战,因为我即位日浅,国家未安,百姓未富,应该休养生息,对你国静以抚之。” 李世民面露得意之色,道,“一旦两国开战,所损甚多;结怨加深,你们回国以后,必然怀恨大唐、操练兵马,那样的话,我想收拾你们的时候,都无从下手啦!所以朕从长计议,我要把你像养动物一样养起来再杀啊!这就叫:将欲取之,必固与之。颉利,你明白吗?” 颉利可汗摇了摇头,惨然不语。 李世民道:“所以朕卷甲韬戈,送金帛求和,你的手下既然私欲得到满足,理当自退,回国后悠闲自在,沉醉在和平之中,平时自然不用刻苦操演军事,兵不设防,人人志意骄惰。等到这个时候,我大唐伺机再出精兵,你们靠什么迎战?那时候,突厥汗国一举可灭啊!” 颉利可汗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早就被李世民视作囊中之物了!牛羊养肥了肯定要宰杀,等树上的果子成熟肯定要采摘!一时间汗流浃背不能作答。 何宣道闻言瞪大了眼睛,原来李世民如此深谋远虑!便桥之盟,实是缓兵之计,李世民以低调姿态,让突厥骄傲地离开,等突厥回国后放松警惕,战斗力下降的时候,正是我大唐神兵来灭你之时!便桥盟约后,李世民不劫杀颉利可汗,正是担心弄巧成拙,惹得突厥人卧薪尝胆,把大唐当成死敌,积怨愈深,接下来再想平灭突厥汗国,是难上加难啊!颉利可汗不过是一只小老鼠,早被李世民玩于股掌之间。 长孙无忌等人看着颉利可汗狼狈的样子,全无往日神采,哈哈大笑,齐赞李世民高瞻远瞩、早就算好了最后的胜局。 “幸亏没托生在帝王之家,幸亏没有对穿成李世民,我没他那帝王之才啊!我要是当了大唐皇帝,眼下跪在地上的恐怕就是我的,坐在上面的肯定是颉利可汗……”何宣道也浑身是汗,自己此番出征绝漠,算什么?不过是李世民这个大导演手下的一名小演员而已!自己的行为,和李世民的大决策比起来,简直是一个鸿篇巨制中一个荒诞无聊的小插曲而已。还有李靖,他和我一样,都是小小的提线木偶、功狗一类的人,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忠实执行了李世民的安邦平天下的决策而已,今天的胜利果实,竟然都是李世民当初蓝图里设计好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只有铁血,才能阻止猖狂 此时此刻,何宣道对李世民佩服得五体投地!李世民啊,你娘咧,你就是诸葛亮啊,当初故意放颉利可汗大军高高兴兴回国,不是放虎归山,而是开始养猪啊!待突厥军养成肥猪般模样,就开始考虑动手宰杀豢养已久的“家畜”了。妙计呀,杀猪总比杀虎容易得多嘛…… 我何宣道连屠夫算不上,顶多是拿绳子捆猪蹄子的小角色而已!小人物的命运是不能左右历史的,小人物的人生是不能篡天改运的! “颉利,你屡犯中原,其罪当诛,可是我不会杀你,知道为什么吗?”李世民轻笑着问他。 颉利可汗一呆,想不到李世民说出这样的话来,饶了自己性命?真的没敢奢求保住这条贱命!颉利可汗含混答道:“天可汗慈祥仁义。” 李世民对他不痛不痒的回答显然不满意,笑笑,道:“这你都不知道,你如何做我的对手?你的汗国如何不被我大唐平灭?” 颉利可汗被他奚落,颓然不语。亡国之君,何以言勇? 李世民又道:“你回国后,信守盟约,向朕献马三千匹,羊万口,算得上仁义之举;朕没有接受这些礼物,只想诏归突厥所掠中国人口,使大唐子民得以还朝。你将朕的子民送还回来,这点做得很好。所以今天你做了俘虏,我也不会杀你。” 颉利可汗长出口气,原来因为那件事。时下李世民居然并没有杀掉自己的意思,这条命,眼下算是保住了。一番论说,颉利可汗终于明白自己是如何输给李世民的,输得彻彻底底,连总结经验重新再来的机会都失去了。 自此,何宣道彻底明白了便桥会盟的历史真实,和它的深远影响。 何宣道的历史知识不断得以丰富。历史就是如此,渭水便桥会盟绝非唐倾国库纳贡求得屈辱城下之盟,而是双方势均力敌,均无把握彻底摆平对方而均不愿于此时决战,靠实力平衡形成的一时和平协定。作为和局,唐“啖以金帛”并无示弱求和之卑;颉利回去后也立即献贡,可见这是平等互赠礼物。 倾国库之财而求安这种事历史上有之,那是亡宋、弱清战败之屈辱后果,是宋徽宗、慈禧、李中堂……而非盛唐贞观时雄才大略之李世民! 李世民继续道:“你信守诺言,朕也不能背信弃义。便桥会盟后,我大唐从未主动进击。可你用赵德言行苛政,实行政乱,加之天灾,民牲冻馁,用度不给,军队愈发浸弱。于是重敛诸部,造成内外离怨,诸部多叛,骨肉相攻,亡在朝夕。” 颉利可汗闻之悲痛,惨然不语。 李世民道:“你可知此时我朝中文武如何想法?大多劝朕趁机进兵平灭胡寇。我是不赞成的。于是朕紧急召回戍边大将秦叔宝,让你恢复元气。朕必待你有罪,然后征讨。” 何宣道这才明白,为什么丈人唐思训跟着秦叔宝对东突厥连战连捷的时候,却中途被迫终止了战斗。 李世民道:“大唐天国乃王者之师,虏未犯塞,朕不弃信劳民!利人之灾,不仁;乘人之危,不武。” 原来,是李世民固守誓言,深怀仁心,不肯乘人之危。好品格,伟大,太伟大了,真英主也! 李世民道:“怎奈后来你屡犯唐境,入寇河西,我大唐不得不自卫还击。” 何宣道听了,觉得这话是给自己发动战争找借口了,明明是想灭掉东突厥,以除后患,非要当着颉利可汗的面,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是够气人的,可怜的颉利兄,你受着吧!遇到李世民这样的对手,是你的晦气。 话又说回来,输给李世民,不丢人。 李世民继续道:“听说你审时度势,向唐求和,与我外交使节何宣道握手言欢之际,李靖将军领悟错了朕的圣意,突然发起攻击,这才把你俘虏了来。” 何宣道心里有气,这么重大的事情,是你处心积虑按预先布置的计划去做的,还找什么李靖意外搞出事来做借口,实在不够高明,实在有些虚伪。古人啊,打仗就是打仗,干嘛非说自己打得十分仁义道德。 就在这时,一名夷人模样的男子突然担忧地道:“启奏陛下,这类意外情景,会否发生在我薛延陀部落上?” 原来此人是薛延陀的使臣。该部由薛、延陀两部合并而成,原为铁勒诸部之一,与东突厥英勇作战过的铁勒部首领菩萨,已依附于薛延陀。 李世民见他突然蹦出来揪自己小辫子,十分不喜,在李世民心里,大唐周边的异族,都打算荡平的,免受骚扰威胁。薛延陀自然也在打击目标范围内,但是李世民不便承认,因为定边大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了,时下过分张扬只会误了大唐与周边国家的关系。 李世民一时不语,何宣道凭借历史知识,猜到了李世民的心事,用手指着夷男,大声喝道:“当然不是,你不得无礼!” 李世民抿嘴笑着,什么都没说,看了一眼何宣道—— 请看下集:《第一百一十二章云扬云扬,婉兮清扬》。 提要:绚丽的色彩、缤纷的服饰、动情的歌声、曼妙的舞蹈,这些就是唐之霓裳的炫妙舞姿中必不可少的元素吗?何宣道完全被她的舞蹈所吸引,双眼如铁块遇到了磁石,再也不能挪向别处,整个人沉浸在对跳舞者的疯狂想象中! 这个女人,在曲江流引有过一面之缘。她就是给李元景饯行的云扬公主,云扬……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云扬云扬,婉兮清扬 李世民目光中投去赞许之意,轻道:“何将军,你莫要吓坏了他。” 李世民看似漫不经心地对夷男道:“唯有铁血,才能阻止猖狂,你回去放话给薛延陀,大唐要去安抚高昌国了,长安空虚,你们薛延陀要是犯贱,只管放马过来!” 薛延陀使者哪儿听过这么生猛的话?当时就吓得气短了一截,慑于天威一动不敢动,心理上拷问自己,我回去告诉大汗,不可被外族蛊惑而攻唐,唐朝天威凛凛,我薛延陀不可轻举妄动,自寻死路。 何宣道心想,整个中国古代史的所有皇帝中,敢这样对草原民族叫嚣的,唐太宗是不是绝无仅有的? 李世民看着跪在地上的颉利可汗,对左右道:“我已赦免其罪,赐坐吧。” 有人搬过椅子,示意颉利可汗坐下。颉利可汗感激李世民不杀之恩,伏地哭谢,退到椅子上坐下。 李世民问道:“既来之,则安之,朕有意把你和家眷安置在太仆寺中,厚以款待,你意下如何?” 颉利可汗仍然郁郁不乐,心道,我的家人不是被杀就是被俘,有的逃到外国去,我颉利可汗家破人亡,如何能够心安理得地住在长安,乐不思蜀? 何宣道心知颉利可汗的苦衷,对自己亲手捉拿他的行为竟有几丝歉意,想起乾隆对待香妃的待遇,禁不住关切地说道:“你住不惯房屋,叫人在院子里给你搭帐篷可好?” 颉利可汗依然不语,一个小小的帐篷怎比得上草原故国?一切都已失去,我彻彻底底败在李世民的手里了,越想越悲痛,坐在那里忍不住悲泣起来。 李世民明白颉利可汗为何不说话,想了想,故意顺着何宣道的思路装起糊涂来,也以商量的口气道:“朕派你赴虢州任刺史可好?虢州地近山区,麋鹿野兽很多,可以游猎。” 颉利可汗被他反复追问,哽咽答道:“罪臣不愿去。”哪儿也没有自己家里那一亩三分地好啊,遗憾的是,把地给弄丢了。 李世民心道,我是不可能让你再回到草原的,于是说:“那你就留在朕的身边,做右卫大将军吧!” 右卫大将军是皇帝身边禁军的高级武官,原来是柴绍任这个职位,他刚刚转左卫,右卫空缺,便把这个官职给了颉利可汗。李绩要是知道这个噩耗,不知道又要喝多少酒了。 颉利可汗身为亡国之君,李世民对他已算仁至义尽了,颉利可汗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花落去,不得不接受大唐对自己后事的安排。 酒席又换了一茬,席间,为抒发自己愉快心情,李渊亲自弹琵琶伴奏,李世民放下皇帝架子,亲自起舞,他身体健美协调,舞蹈中运用了西域舞蹈常用的蹉步、移步、碎步、踏步、跺步等以及腾跃,群显贵纷纷喝彩。 何宣道暗道,唐朝皇帝果然大有胡气,唐朝给人感觉是朝气蓬勃的。 “父皇,儿臣献舞一曲,助父皇雅兴。”一个女子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响在众人耳畔。 你声音,好听!何宣道内心忍不住赞叹,寻声望去。 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拜倒在李渊面前,只将背影留给何宣道的眼睛。 这女子身材极是妖娆,适才说话的声音亦是温柔婉转,令人遐想连篇,她是谁呢?她称呼李渊为父皇,想必是李渊的女儿?她贵为公主,欲在文武百官前舞蹈,毫不怯场,是何样的自信呀,极具现代女性“我是美女我来秀”的魄力,此等举动倒令不少男人折服了。 那女子盈盈拜完,起身轻移莲步,来至场心,做好起式,凝立不动。 何宣道禁不住朝她脸上瞧去,这一瞧不要紧,整个人有同触电一样,完全惊呆了! 美女啊!千娇百媚的绝色美女! 气质高雅,身材火辣! 美女表情恬静,一眼看上去,眼睛真的很难再从她的身上转移开去!好熟悉的美人,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梦中么? 白,冲击人的视线,眩目的白!何宣道仿佛立刻被她白皙的肌色所击倒。这是一种似曾相识的色彩,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梦中么? 眼前的美女散发着迷人的青春魅力,衣着霓裳,大胆而暴露,胸前曲线惊人……“啊!”看到了熟悉的部位,何宣道失声惊叫,“是她!真的是她!” 柔扬悦耳的琴声不知从何处响起,霓裳舞者轻启天籁般的歌喉,边唱边舞…… 绚丽的色彩、缤纷的服饰、动情的歌声、曼妙的舞蹈,这些就是唐之霓裳的炫妙舞姿中必不可少的元素吗?何宣道完全被她的舞蹈所吸引,双眼如铁块遇到了磁石,再也不能挪向别处,整个人沉浸在对跳舞者的疯狂想象中! 这个女人,在曲江流引有过一面之缘。她就是给李元景饯行的云扬公主,云扬,性感的云扬,美丽的云扬,完美的云扬…… 云扬公主并没有注意他,只顾炫彩多姿地舞蹈,衣袂飘飘,舞步轻盈与曼妙,千种风情,万般婀娜,令何宣道心醉神迷……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交际舞步,踏破相思 灵动的舞者尽情旋转于天地间,疑是天上仙女下凡,场下人人几疑身在梦中。 一曲终了,云扬公主原地立足,向李渊盈盈拜倒。 在场的人早已入迷,这才回过神来,掌声半晌才响起来。 云扬公主正要退下,何宣道突然起身站起,脱口道:“公主,请留步!” 众人一齐将目光投向何宣道,他脸色微红,这才知道自己的举止有些狂悖失礼了,窘迫之下想要坐回座位,不料被云扬公主驻足问道:“将军有何见教?” 何宣道心里嘀咕,我是情不自禁冒失了一句,我什么都不想说,如果真要说的话,只能说你太招人喜欢了! 想当年猪八戒看嫦娥跳舞,不也这般被深深迷上么?这是人之常情,不算罪过吧!可是绝世猛猪后来的举动大大的有失水准,直接跑月宫去调戏人家,被玉帝责罚,转投猪胎,得不偿失啊得不偿失。我不能学老猪,我要比猪强,我,我该怎么办呢? 再不说话,云扬公主该走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何宣道清清嗓子,边想边说:“何某从未欣赏过如此翩然舞姿,今日领略公主风采,可以说不虚此生啊,哈哈。” 有些女人面貌虽好,却言语无趣,十分可憎,何宣道内心猜度着,这云扬公主是什么样的人么? 云扬公主展颜一笑,道:“谢将军夸奖。”虽然短短五个字,却将一个端庄持礼,和李世民相若的大气女子显露出来。 有底蕴,才会散发独特的气质,饱读诗书的女子,那种由内而外的气质,才是真正能够打动男人的法宝。有了书卷气,女人自会大气,自会令男人欣赏有加,并且流连忘返。云扬公主简直是性感女神与文艺女神的宠儿,何宣道怦然心动,带着几分羞赧道:“公主可会跳交际舞么?” “何谓交际舞?”云扬公主眉毛一挑,问道。她哪里知道何宣道心底犯了花痴病,还道他是个舞林前辈,喜滋滋地想与他交流舞技。 何宣道心中暗笑:是啊,你哪儿听说过交际舞啊,除非你能活一千多年,才能见识到,他恭敬地答道:“交际舞么,顾名思义,一半交际一半舞。” “哦?有趣,将军不妨舞来看看。”云扬公主不无好奇地说。 “此舞须男女共舞。”何宣道顺势说道,说完暗自兴奋,仿佛自己已经向喜欢的女人发起了攻势一般。 何宣道话一出口,引来了文武百官不小的骚动。有人道那是,有伤风化;也有支持者说,舞蹈无过,错在人心。 他们还在争论,其实很多人心里希望能欣赏到新鲜舞蹈,嘴上偏偏不这样说。 何宣道对下面所有的人说:“何某想请一位舞伴共舞,给皇上助兴,哪位肯赏脸上来?” 下面的人低声议论,竟然无人上来。因为这些人大多是男子,交际舞是男女共舞的舞蹈,报名上场的话,必然要先扮成女子,走踏女子舞步,十分滑稽好笑不说,传扬开去,声誉尽毁。 在场的人中,唯一的一个善舞女子,自是那降入人间的歌舞精灵,云扬公主了。 古时毕竟礼教大妨,正式场合是男女授受不亲的,云扬公主怔在那里,不知人们为什么议论,更没意识到要做何宣道的舞伴,饶是她善处人际,心下竟也一片茫然。 这时李世民说话了:“云扬妹妹,我大唐人物,不必拘泥繁文缛节,你与何爱卿共舞一曲,让朕也开开眼界,岂不是美?” “皇兄有旨,云扬从命便是。”云扬公主脾气倒好,向李世民一拜,向前走几步,来到何宣道的近前。 何宣道心里大喜,想不到李世民的一句话,自己便真的有机会和云扬公主一起跳舞了,这是梦寐以求的事情啊。云扬啊云扬,一别数月,今日重逢,我始知道对你的迷恋已累积如山,心脏霎时连续悸动不堪重负。 何宣道饱览眼前的美人,暗自赞叹,云扬公主皮肤白皙,身材好,穿衣服也漂亮,眼睛极是剔透浑如婴儿,顾盼生姿,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忽闪忽闪流出惹人怜爱的神采…… 云扬公主可不知道他对自己心生爱慕,笑吟吟地说:“请将军示范,或是口授要诀。” 何宣道完全没听见她说些什么,心里正想,她笑起来更迷人我很喜欢看她笑的样子。美艳,清纯。 云扬公主见他直盯町地看着自己,眼神立刻变得羞涩起来,脸上也泛起了红潮。 何宣道猛然惊醒,再如此这般失礼,该为天下人取笑了。我刚才的样子是不是很色啊,可惜没有录像机录下来…… 没碰女人之前,我觉得我是标准的正人君子啊,现在怎么越来越……淫邪?而且有泛滥成灾,收束不住的趋势…… 阿弥陀佛,不可不戒。 云扬公主站在那里,直到感觉眼前的何宣道很陌生、很别扭,想要离开的时候,何宣道才伸出一只手,礼貌地邀请她。 “对不起,我不会跳。”云扬公主坦然回绝—— 下集预告: 何宣道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云扬公主,得以近距离观察她,一望之下,不由心神驰飞,公主身上淡淡的香草气息钻入鼻孔,令他一阵目眩…… 就这样,何宣道轻揽着她舞蹈,连续跳了三支曲子,依然贪婪地不肯放手,一时间,整个身体仿佛飘飘然超脱世外,全然忘记了观众的存在。 第一百一十四章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没关系,我教你。”何宣道老道地牵起云扬公主的纤纤玉手,鱼儿已经咬钩,岂能轻易放掉? 云扬公主最后还是大方地把手伸给他,胸口里如同鹿撞,生出几分羞赧。 何宣道几句话就将舞步的要点解析得清清楚楚。读大学时候,何宣道被学校舞场扫过盲,主要是陪女朋友王雨玥高兴,慢慢学会的,王雨玥贪玩,自己又不放心她一个人浪迹期间,这个护花使者是不得不做的。慢三慢四跳得烂熟,咱这舞步,绝对有自信,绝对拿得出手! 何宣道教会她舞步,一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一手绅士地轻轻搭在她的腰肢上。 席上众显贵哪见过这场面,当众搂抱,成何体统?叽叽喳喳窃窃私语起来。 可是李世民和李渊在上面呢,并无喝止的意思,他们也不敢大声说话。 李渊、李世民见何宣道搂着云扬公主跳舞,也大出意外,无奈刚才恩准了,怎能中途变卦,忍气吞声地看他们轻柔自然地摇摆着…… 当听到文武百官的议论,李世民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没去责备何宣道和云扬公主,而是诘责纵臣道:“有什么大惊小怪,我看此舞也可健身,众爱卿都要学习。”他说这话的时候,颇有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的意味。 何宣道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云扬公主,得以近距离观察她,一望之下,不由心神驰飞,公主身上淡淡的香草气息钻入鼻孔,令他一阵目眩。 这个美女的体香真是让我**!何宣道的目光近距离游走在她的全身上下。她的身体是完美的,充满了引人遐思的暧昧之感。 几分钟下来,云扬公主竟然已将慢三慢四跳得像模像样。 何宣道一边提示着前进、后退、旋转,云扬公主一边带着笑意,一边踏着乐曲跳着。 二人渐渐本能地踏上乐曲的节奏了,轻轻摇晃着身体,越来越感到自然、轻松。 就这样,何宣道轻揽着她舞蹈,连续跳了三支曲子,依然贪婪地不肯放手,一时间,整个身体仿佛飘飘然超脱世外,全然忘记了观众的存在。 “嗯嗯,注意舞姿!”就是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停下来的时候,李渊说话了,“儿啊,何爱卿,你们过来。” 云扬一惊,抽回手去,看了何宣道一眼,示意他去父皇面前说话。 待他二人走进,李渊没话找话,摸着胡子笑道:“你们跳的,不是中原舞蹈,是胡舞吧?” 云扬公主微笑不语,看向何宣道。 “是!”何宣道回答,暗想,:没错,交际舞是外国舶来品吧? 李渊笑道:“素闻胡舞讲究疾如风,看样子你的舞蹈不像是胡舞呀。” 看上去这老头对舞蹈还是有点研究,轮到何宣道答不上来了。 云扬公主笑道:“父皇说的是胡旋舞,儿臣跳的交际舞想来是揉合了些许胡舞而已。胡旋舞么,我可学不好。” 李渊又转头去看李世民,道:“皇儿,你刚才跳的,也不是胡旋舞吧?” “不是,是胡腾舞。”李世民笑道。 “哦,一字之差。这里没人会胡旋舞么?”不等有人应声,李渊话锋一转,道,“颉利将军,想必你是此中高手,何不尽兴舞来?” 此时,一旁的颉利可汗还没伤心完呢,坐在酒桌边也没怎么吃饭。 这宴席,是抓获自己的庆功宴,就算我这个人再混蛋,也咽不下席上美味啊! 忽闻李渊让自己跳一段胡旋舞,心中更加郁闷。虎落平阳,成了被人戏耍的猫儿。 李世民拉过颉利手,道:“切磋舞艺而已,将军不要多心。” 虽然得到李世民的宽慰,颉利依然神色落寞,极是感伤。 终于耐不住李渊和李世民的说辞,颉利被迫起身为太上皇献舞。 颉利不愧是胡旋舞高手,舞蹈起来肢体舒张,动作特别大的特点,有连续多圈旋转的特点,极具高旋转、快节奏的民族舞蹈美。 观者无不喝彩,直到大开眼界。 何宣道见颉利眼睛里隐约噙着泪花,心头一窒,他这是为东突厥的灭亡表演最后的挽歌么? 一舞尚未终了,颉利陡然停住,摇摇晃晃撑住一根廊柱,肩头抖索,失声痛哭起来! 李渊本就怀着羞辱颉利可汗的意思,此刻见他形神狼狈,心下舒畅很多,想当年我们父子被你制肘,有仇不报非君子,今天算是出了这口鸟气。 颉利可汗还在痛哭失声,凌烟阁四周突然骚乱起来,喊杀声、兵器相击声骤然大作! 阁内所有人均感意外,这喜庆的日子,外面打起来了? 何宣道本来还在回味着刚才自己跳的那段舞蹈,隔空嗅着舞伴云扬公主的体香,忽然人人面色惶恐惊瞿,乱纷纷私语起来,耳畔杀声越来越响,仿佛又置身于定襄会战的战场之上! 楼梯处响声大作,木屑飞迸,有守兵大叫:“有刺客!保护皇上!” 刺客!哪儿来的刺客?…… 或许是刺客太强,大唐卫兵似乎且战且退,有几个卫士竟从楼梯下面退到楼上来了,看样子形势十分不利。 欲知后事如何,请关注第一百一十五章《还我可汗pk休伤吾主》! —— 某些网友的偏激留言,作者不敢苟同。 我想,本书只适合有老婆,懂得疼老婆男人看。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你是真男人乎?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还我可汗PK休伤吾主 一个须发金黄的怪人,挥着月牙形长刀,杀出一个豁口,直冲道楼上来! 来人狰狞恶相,虽着汉服,一眼看去便知是胡人,他怪叫着什么话,何宣道也听不懂。 有人听懂了,李世民身边的翻译官颇为惊慌地说:“陛下,他说不要伤害他家可汗!” “阿史那思摩!”扶柱而哭的颉利可汗一见来人,大声呼唤他。 李靖等武将识得阿史那思摩是何许人也,忙护在李世民身前,叫道:“护驾!” 阿史那思摩是谁呀?颉利可汗手下的一员猛将。原来突厥被唐朝打败之后,阿史那思摩带两千残卒混到长安,企图刺杀李世民,救出颉利可汗。 阿史那思摩带头往凌烟阁里冲进来,身后乔装成百姓的兵卒跟着掩杀而上,与李世民的护卫混战一起。 “呼呼”几下鬼影闪动,几个突厥人利用绳索从窗子攀援进来,各执兵刃,英勇地直扑李世民等人! 李世民未曾想突厥兵在这个时候涌了进来,情势突变,颇为紧急,见退路也被堵住了,即令贴身卫士和武将迎战,老人、女子和文官迅速躲避在室内一角。 按历朝朝规,一般是除了皇宫守卫及个别功臣外其他人员不许带兵器上朝,以保证皇帝的安全,因此有人提醒李世民;“众人张弓挟箭在陛下座侧,万一有谁图谋不轨,伤害陛下,岂不是社稷之大难!”李世民却说:“朕以赤心待人,何必怀疑自己左右的人。”所以今日李靖等武将虽是赴宴,身上是带有兵器的! 这样以来,就不必害怕突厥兵了。武将们甫一接敌,并不失先机。 杀上楼来的突厥兵人数虽少,武功都是很强,片刻之间与众武将打个平手。 怎奈突厥兵源源不断从楼梯、窗户往上涌,楼外杀声震天,楼内的人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来了多少敌兵。 墙角,何宣道拦在云扬公主的身前,忽而感觉到她的身子有些发抖,便轻轻拉了她的手,道:“别怕。”凝神戒备外来之敌。 “谢大将军。”云扬公主有他庇护,抖得不再厉害,纤手还是有些发凉。 何宣道一呆,我名义上确实是大将军,可我对于打仗和打架都不在行。咳,这个时候我怎么连点英雄气概都没有呢!怪谁呀,平时也不大有啊……做了二十多年普通小人物,外加衰仔,如今临大事时,终究难以纵横捭阖,气吞长虹…… 眼前斗杀惨烈,身后佳人瑟瑟,何宣道不再自怨自艾,不由得热血上撞,眼看一个突厥勇士杀近,随手捡了桌子上的一个小酒杯,当做暗器,“呼”地掷出! 杯子不偏不倚,刚好打在一个突厥勇士的面门,那勇士仰面倒去,随即被一个大唐护卫一刀斫了。 何宣道咧嘴一笑,想不到自己危机时刻也能这样神勇,这小酒杯和萍儿的如花丝玉暗器极其类似,更为类似的是,和当日击伤颉利可汗一样,一击命中!嗯嗯,出手两次,保持着百发百中的概率。 “你、你打得太狠了。”身后的云扬公主,不知是赞是怨。 何宣道回头一望,温柔道:“不用怕,我在你前面挡着呢……” 李渊也在他的身后,刚才的事情看在眼里,叫道:“何爱卿好身手。” 不远处阿史那思摩杀得浑身是血,依然奋勇当先,已经欺近李世民,长刀直劈而下,何宣道一颗心跳到了喉头。 “休伤吾主!”李靖暴喝一声,宛如霹雳雷震! 李绩纵跃回身,及时护驾,阿史那思摩刀刀凌厉,李靖挺剑拦阻,满脸倔强刚毅之色,坚守不退。 阿史那思摩与李靖缠斗在一起,忽而一人晴空霹雳般地大叫一声:“叔父!” 阿史那思摩闻声识人,大叫道:“阿史那忠!快带可汗走!” 那个先声夺人的汉子,叫阿史那忠,是阿史那思摩的侄子,二人是此次行动的策划者和实施者。 阿史那忠听令,找到颉利可汗,趁乱护着他往外冲,却被唐军卫兵团团围住,缠斗在一起,难以脱身离去。 两千名突厥勇士确实有备而来,为了迎回颉利可汗,人人拼命了。 敌人着汉民服侍,唐军守卫恐误伤无辜百姓,投鼠忌器,双方一接触接落了下风,被敌人一阵猛冲,渐渐抵敌不住,不知让多少突厥勇士杀上楼去,直接威胁到李世民的安全。 “这要打杀到什么时候?”何宣道正看得战战兢兢,身旁一个青年“忽”地越众而出,扑向突厥兵,挥手在腰间一抹,一道白芒随之弹出。 两名突厥勇士忽见眼前银影电闪,竟看不清是何物事,连忙舞动刀剑护住面门,登觉虎口如被针刺,接着一阵酸软自手腕传遍全身,兵刃再也拿捏不住,仓啷啷脱手坠地。 两敌惊惶下欲待后退,但见白光颤动,隐似灵蛇舞信,忒是好看,心神竟被其吸引,一时不能自拔,那白光已猛地向他们窜来,疾如毒蛇出洞,二人躲避不及,胸口瞬间先后被那白光击中,齐声闷哼,软瘫在地—— 请看下集: 第一百一十六章《跟我抢老公的女人来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跟我抢老公的女人来了 那青年突袭得手,原地稳住身形,继续凝神接敌,目光灼灼如炬,英气逼人。 何宣道这下看得真切,眉心一紧,刚才举手间连毙两敌的英雄青年,不是李世民又? 盛唐怜花 第 20 部分阅读 那青年突袭得手,原地稳住身形,继续凝神接敌,目光灼灼如炬,英气逼人。 何宣道这下看得真切,眉心一紧,刚才举手间连毙两敌的英雄青年,不是李世民又是谁? 李世民健腕微抖,那道白光“哗啦”一声挺得笔直,竟是条银白短枪,灯火下银光点点斑斓,还隐透半丝金芒,一看即知是件宝贝。此枪名曰“盘竹”,他还是秦王时,一位世外高人送他的,那盘竹据说产自东海瀛州仙岛,百年始长半尺,千年后其径作银白之色,柔软坚韧,可曲可直,火烧不化,刀砍不坏,是为无价之宝。那位高人不知自何处得了一段,遂配以川边金乌蚕丝,绕结成两条短枪,仍称盘竹。 李世民有这么好的武功?李世民也太厉害了吧!才见面一天,他不但展示出了他的治国平天下方面的雄才大略,还展示了舞蹈方面很高的艺术造诣,时下刺客来犯,情形危急,他竟能不顾危险,亲自从容迎敌,一出手,便显露出出神入化的武功! 此时此刻,何宣道连自己的眼睛都不敢相信了。 李世民手持盘竹枪,再去杀敌,招式忽方忽圆、刚并济柔,快奇兼资,一条银枪在他手里使得灵动无方、精妙绝伦。突厥兵纷纷中招,转眼被刺倒六七个。 何宣道正看得兴起,忽见一个突厥人从远处窗子跃入,虚晃刀锋,欺向墙角这边,这边尽是老弱妇孺,那突厥人偏偏向此处冲杀,多是心存不良,难道企图胁迫人质,交换颉利可汗? “云扬,莫要害怕!”何宣道不退反进,昂然向前,仿佛慷慨赴死一般。 那突厥人果然要胁迫李渊就犯,以便救出颉利可汗,挥舞钢刀击退几个唐军护卫,向墙角快速移动。 何宣道立在人前,犹在怔忡,那突厥人发出一声得意怪笑,人与钢刀已然扑近。他身后是云扬公主这样的女流和李渊这样的老人,退无可退,忙拉过身边一张椅子,奋力去格挡来敌的钢刀,“咔嚓”一声,木椅便即散架,突厥兵的钢刀跟着第二次劈来! 眼看何宣道便被钢刀分而为二,危急关头却见斜里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他肩头往旁一拉,“呼”的一声,刀尖堪堪在脸庞划过。 “啊!好险!谁救了我一命?”何宣道心中一凛,转头看去,不等看清身边恩人面目,那人把他往墙角一推,飞身而起,直奔窗口而去。 窗口处,又跳进来三个身强体健的突厥兵,“救命恩人”小臂一动,一道金光激射而出! “救命恩人”身材玲珑娇小,发射暗器的姿势竟然也是十分熟悉,难道是她?小乞丐萍儿? 何宣道心中一阵狂喜,自己进宫受赏,着她先回家中等待,我命犯衰星,在这里“落难”,她是怎地知道的?为什么她每每都能在最紧要的关头出现? 啊,她转过身来了,是萍儿,真的是她!她又救了我一命,她是我的护身符么? 萍儿在空中将暗器射出,正印在一个突厥兵的百会|穴上,把颗偌大的头颅打了个稀巴烂;落地后裙下“突”地飞起一脚,狠狠踢在另一名突厥敌兵的下阴,那敌人应脚抛飞,半空中长声惨嚎,也是不活了。 直面萍儿的敌人知道不是对手,转身便跳窗逃走,岂知刚刚转身走不出三步,猛觉背上一凉,方才同伴所用的利剑已从他后穿心而过…… 何宣道见萍儿转眼间撂倒三个突厥人,可谓辣手摧敌,其狠如恶鬼罗剎,不禁面失血色。 萍儿收拾了最有威胁的三个敌人,退了几步,后背贴在何宣道的身上,婉声询问:“何郎,我来晚了,你没受伤吧?” 萍儿的问话柔似**天仙,与刚才杀敌时候前后判若两人,何宣道一时习惯不过来,竟尔呆住了。 “何郎,我带你从窗子杀出去。”萍儿一把抓住何宣道的手腕,想往外走,在她的眼中,只有何宣道一个人,她只顾念何宣道的安危,什么皇上、太上皇、公主、大臣,与她全不想干。 何宣道身子前倾,被动前行,忽觉另外一股力道拽住了他的另一条胳膊,用力向后拉。何宣道回头看去,竟是云扬公主。 身前萍儿,身后云扬。 云扬公主面有忧色,楚楚可怜,拉着何宣道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十分不舍地说:“将军……” 萍儿拉不动他,回身一看,恰好与云扬公主目光对在一起。 “她是谁?”萍儿问,声带叱责。 “她是谁?”云扬公主同时问道,声音柔媚幽怨。 何宣道一呆,想不到她俩个人会这样见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自己禁不住问自己:潜意识里不希望她们见面么?许是自己当上将军,心里沾沾自喜,竟然一是迷乱对公主生出情意。咳,我这样好色,既对不起萍儿,也对不起老婆溪贞。 何宣道暗骂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了,公主又未曾喜欢上我,我何必自寻烦恼,说道:“这位是云扬公主,这位是我家娘子。”—— 下集提要: “何郎!”一声惨烈惊瞿的女声。 “将军!”一声低婉惊异的女声。 何宣道仿佛听见耳边有人呼唤自己,想要说话,只觉得嗓子向外扩散凉风,说不出话来,只是对面前模糊的人影勉强笑笑,额头的汗珠滚滚流下,眼前一黑,再不知身体倒向何方…… 第一百一十七章 那一剑 “哼,听见了吗?”萍儿一副不在气势上不压住云扬公主誓不罢休的样子。她叫嚣的口气并不令人感到意外,她意思很明显:公主你听到了吗?我可是何宣道的夫人,。 霸道的小乞丐萍儿说完,惊讶地打量着眼前的公主,显然被她惊艳美貌所折服。 “嗯,妹妹很漂亮,很可爱。”云扬公主微笑着,落落大方地应对小乞丐的无礼。 萍儿眼睛忽闪忽闪,惊奇地看着她。 公主的一句话,说得萍儿再也不能随意发脾气了。 何宣道忙用身体将两个人隔开,对着萍儿挤眉弄眼。意思是,别别别,我又没有蓝杏出墙,我更不是公用性具,别疑神疑鬼,别拿出一副争风吃醋的样子。 对于爱无理取闹的萍儿,何宣道还是有一定办法的,不要马上针锋相对,等她发泄出来,再谦让地哄哄她。 “哼,你可不许对不起我。”萍儿嗔道,面上却绽出喜色。 三人说着话,或者说是在摆布一些纷乱的事情,浑然忘记处境之危险。此时,一个突厥勇士,打翻了挡路的唐军护卫,大刀直朝何宣道后脑挥下! 萍儿眼疾手快,赶紧身体一缩,极速弹了出去,伸手在突厥兵颈上一抹,身体立刻又旋了回来。 突厥兵双脚死死钉在地上,伸手一摸脖子,“噗”的一声,脖子里好像有个炸弹爆炸了,鲜血喷射而出。 何宣道和云扬公主俱是惊叫一声。 萍儿却浑若无事的样子,手掌在面前一横,做出一个守势,何宣道看见她指间夹着薄如蝉翼一般的小银刀,锋芒凌厉无匹。以前见她施展轻功和暗器,便已惊为天人,现在才知道,她的本事可不是只会那几手,功力之深,实不可测。 李世民、李靖以及无数在场的认不全的良将,仍然无法将突厥兵打退。凌烟阁下,大批唐军增援而至,与两千突厥兵进行惨烈的厮杀。 又有一个突厥兵冲了进来,提剑来刺李渊。何宣道见状,指着气势汹汹的突厥兵,叫道:“萍儿,杀他!快!” “凭什么?”萍儿一撅嘴,满不在乎的样子。 “救、救太上皇啊!”何宣道的声音很是惶恐。 “关我什么事呢?萍儿只是不许坏人伤害相公。”萍儿倔强地反驳,“你跟不跟我走!” 何宣道心头一寒:她不喜欢做的,没人能逼迫她去做,此时此刻,她全然不顾什么是大义,什么是小节。 何宣道眼见李渊处境危急,幸亏他身边一个文臣冒死扑上,才得以侥幸脱险,那文官自然抵敌不住,转瞬间被突厥兵一剑刺在肋上,仆倒在地。突厥兵瞪着血红的大眼睛,挥剑又逼李渊而来。 何宣道大急,叫道:“萍儿!” “不要叫啦!”萍儿仍是不可理喻的态度,管他什么帝王将相,全然不放在眼里:他们死活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出手相救? “父皇!”云扬公主惊叫一声,抢在李渊面前,张开双臂,欲以娉婷之躯拼死阻止突厥兵致命的一剑! 何宣道“呀”地一声叫,眼看粉雕玉琢的俏姝就要丧命与敌兵剑下,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不知道是不是萍儿当初在紫云楼教授的轻功起到了作用,一丈远近的距离,何宣道一跃而至,张臂横在云扬公主前面! “呲”地一声裂帛之声,突厥兵那一剑,由何宣道左肩划下,一直划到右肋! 何宣道感觉到一阵尖利的痛,脑袋立时晕麻,摇摇晃晃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胸,衣服完全被划开,露出里面的长长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何郎!”一声惨烈惊瞿的女声。 “将军!”一声低婉惊异的女声。 何宣道仿佛听见耳边有人呼唤自己,想要说话,只觉得嗓子向外扩散凉风,说不出话来,只是对面前模糊的人影勉强笑笑,额头的汗珠滚滚流下,眼前一黑,再不知身体倒向何方…… ………… 一股香气萦绕不尽,等何宣道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卧榻之上,房间很是奢华,却是极为陌生。 “咦?这是哪里?我……我怎么了?” 何宣道终于想起以前的事情:凌烟阁,阿史那思摩带领突厥兵刺杀李世民,想要劫走颉利可汗,自己为保护云扬公主,被一个突厥兵斜劈一剑…… 何宣道想要起床,刚用手肘去撑身体,胸前剑伤好像要把他整个人撕为两半! “啊!疼!”何宣道五官纠集在一块了。真实的疼痛让他清醒,这么说自己还活着?阿史那思摩的刺杀行动结束了?结局如何?想到突厥兵凶悍的样子,何宣道不禁担心起当时在场的那些文武显贵们,还有李世民,他们脱险了么? “萍儿,是你么?”何宣道见不远处一个少女坐在椅子上,胳膊拄着桌子,撑着头打瞌睡。 “呀,何郎,你醒啦!”少女腾地蹦了起来,脸上表情苦楚,快要哭出来,道,“你、你、你吓死我了!” 何宣道见眼前的少女果然是萍儿,心里大感宽慰,喜得鼻子发酸。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缕香魂归何处 “呃,我还好,累你担心了。”何宣道真挚地说,“那,突厥兵被打退了么?陛下他们可好么?云……晕,我还是有些晕……” “你又来问我,那么多当官的,我一个都不认识,我怎么知道谁好谁不好?”萍儿用鼻子出了一下气,道,“其实你最想问的是那个公主吧?” “喔,不是。”何宣道唯一迟疑,心中念及,实是云扬公主的安危,嘴里却不能承认,略略虚情假意地说道,“我担心皇上,他亲自挺枪厮杀,不知怎么样了……” “他好得很,太上皇也好得很,那个好看的公主么,已经死啦!” 一个沉重的“死”字,在萍儿口中,如此轻松地说出来。 “啊?”何宣道失声惊叫,“你是不是在骗我?她死了,怎么死的?” “这有什么好问的,被突厥兵杀死的呗。”萍儿满不在乎地说,“你不是说,不关心她么?看你现在的样子,口是心非,哼。” 何宣道心中一痛,想不到一代佳人,竟然青年横死,而且死在和平强盛的长安城内。这就是所谓的天妒红颜么? “你没骗我吧?”何宣道仍不死心,希望能得到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答案。自己舍命救人,竟然毫无绩效,简直是老天在愚弄人嘛! “骗你干什么!”萍儿一副气哼哼的样子。 “萍儿,你怎么不救她呢?你怎么没救呀?”何宣道心中愧疚,自己当时确实舍命救她,但自己武功不济,被人一刀劈下,就此人事不醒了。 “你关心别人,怎么不关心你自己,怎么不关心关心我?”萍儿不屈地说,显然,她觉得自己不去救人是对的。 这个乱吃醋的小乞丐,真拿她没办法! 可怜的云扬,美丽的云扬,就这样香消玉殒了!真正是一缕香魂随风散,愁绪三更入梦遥! 何宣道顿有心灰意懒之感,把头扭向床内,两滴清泪从眼角堕下,想不到,两人仅仅相处半日,便要阴阳永隔。她那曼妙的舞步,从此成了人间绝响。 萍儿仿佛知道了他内心悲痛,伸手探进去,在他脸上抹了一把,发现手心湿湿的,知道他果然哭了,打趣道:“相公是个多情种子,这么爱哭。” 被她一说,何宣道心里更加难受,泪水比刚才还要汹涌些,身体在哽咽下微颤。 “你是小猪哇,哼哼什么?”萍儿轻推着他的肩膀,胡乱纠缠着。 何宣道只是不理,心里依旧感觉十分惋惜,真是天妒红颜,云扬公主那样美丽,一定是好色的老天爷收了去。 “别哭了,你的伤还没好呢,等下伤口裂开了,我可不管啦。”萍儿转身背对着他,不再理他。 何宣道这才觉得自己的剑伤**辣地疼,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力平复下来。 萍儿嘟囔道:“这才乖,我可把最好的金创药给你用了,再过个十天八天的,包你连点伤疤都不留。不过现在可要静静地养伤。” “谢谢你,萍儿。”何宣道不由感慨,萍儿很多时候还是非常能干的。 “你好好在这里养伤吧。”萍儿道。 何宣道疑道:“这是哪里?” 萍儿道:“皇宫啊。” 何宣道惊道:“我怎么能在这里养伤,我受之有愧呀……” 萍儿又是心有不甘的样子,道:“你是大将军,你为了救人受伤的,他们给你接进宫里,给你看太医,这都是应该的。” “咳,圣上待我不薄啊。”何宣道心存感激之情,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急道,“萍儿,你怎么突然出现在凌烟阁的?你没回家么?见到我老婆溪贞了吗?她怎么样?” “哦?哦……我听说皇上要在凌烟阁庆功,猜你会参加,就赶来了,不想正赶上突厥兵作乱,就出手救你喽。” “你回家了吗?本来想庆功宴后就回家的,偏偏出了这么多差错,家门近在咫尺,却未能回去,我真是急死了。” “我回家了呀,家里都很好,相公不要着急,过几天伤好了,我陪你一起回去。” “我老婆好吗?哦,溪贞老婆,你不要吃醋,我几个月没见到她了……”何宣道猛然想起一件事来,“我给溪贞寄去的两封书信,她都收到了吗?她没有责怪我吧?” “书信?嗯,收到了。那个……溪贞姐姐,很好,哦,她特意嘱咐我,嗯,让你不要挂念。” “哦,这样就好。过两天,我能走动了,咱们就回家。” “相公先安心养伤,不要着急家里的事。” “家里的生意还好吗?不知阿三干的怎么样,毕妍的店面被吞并了几家……” “相公你饿吗?我去叫他们给你煮点吃的吧?” “嗯?我不饿,你不要忙了。咦?你怎么打岔呀?我刚才问你的话你怎么不回答?” “喔,我不是说了么,都很好,酒楼好,阿三好,店铺么……吞并了……二……三十家吧?” “是真的吗?我看你怎么闪烁其辞的,安慰我呢吧?怎么可能吞并那么多?” 萍儿急切地道:“没有呀,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没有撒谎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死了都要爱 “二三十家?一共才三十七家嘛,哈哈,阿三真能干,佩服佩服。毕妍的堂兄被发配边障了,毕妍还在长安,等我回去,非好好整治整治她不可,哈哈哈,有仇不报非君子,等着瞧吧。” 萍儿看着他得意的样子,陪着笑了笑,道:“相公你好好休息吧,家里还要你回去把持大局呢。” “嗯,有萍儿在身边,还有溪贞老婆在,咱们的家业肯定越来越大。”何宣道想到自己做了大将军,在军政界打开了局面,再加上此前在商业上不小的成就,未来的生活,一定好到极致、美到极致了。 二人正说着话,外面有人抬高声音道:“太上皇驾到!” 咦?李渊咋来了?亲自来看望我的吗? 何宣道想要起身,刚撑起上半身,胸前伤口一阵剧痛,险些晕过去。萍儿以命令似的口气,急道:“相公,你别乱动!” 萍儿说话间,李渊已经走进来了,站到何宣道床边,低低问道:“何爱卿,你好些了么?” “谢太上皇挂念,我、我、臣有伤在身,未能接驾,万乞恕罪。”李渊亲自探望,又被安排在如此好的环境养病,何宣道得到如此高的礼遇,竟有些过意不去。 李渊笑道:“快不要这样说,不要乱动,安心养伤。何爱卿平灭突厥,劳苦功高,这次舍命救我,是我的大恩人哪!” 啥?他说啥,他说我舍命救他?整差了吧,我是救云扬公主啊,根本不是救你这个糟老头子嘛…… 误会,误会啊!哦,对了,你李渊在我身后不远,我救云扬也是救你,也说得通嘛。你李渊既然那么觉得,就那么觉得好了。 何宣道知道,不该跟他讲实话,说实话可是什么好处都没有的,于是默默地腆颜受之。 李渊说道:“何大海有你这么个好儿子,在天之灵,也该欣慰啦。” 何大海,就是我的“父亲”啦,原来跟着李渊打仗,看来俩人私交还不错。 何宣道一听到“在天之灵”,悲从中来,可不是因为那个没见过面的父亲何大海,而是因为云扬公主啊!她死的多冤哪,想着想着,心头再次笼起感伤之情。 “何贤侄,你怎么了?不要难过。”李渊还当他思念父亲呢,温和劝慰。 “我,我,我是替云扬公主难过呀。”何宣道忍不住将实话全盘托出,“她,她,她就这样……” 何宣道的话卡住了,用“死”字是不尊贵的,“崩”是皇上用的也不恰当,语文课老师讲过,王爷是“薨”,想来公主也应该用“薨”吧,于是继续道:“可惜云扬公主薨了!” 李渊听了,眼睛使劲眨巴,愣愣地回不过弯来,道:“你胡说什么?谁薨逝?” 何宣道重复道:“云扬啊,云扬公主不是薨了?天妒红颜,天妒英才啊!太上皇你要节哀啊!可恶的突厥兵……” “胡说!”李渊蹦了个高,气得浑身直哆嗦,“你怎么能胡说八道!你听谁说的!” 何宣道一呆,隐约觉得自己说的那一大串话可能有差,要惹出事来。 “噗。”萍儿在一边站着,突然发出声音,好像是忍不住想笑。 何宣道立刻明白了:靠,是她,是她因为醋意,跟我胡说八道,其实云扬公主肯定没死,她骗我说死了!靠,麻烦大了,我刚才失言了!小乞丐啊小乞丐,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你都是我的二老婆了,怎么还总给我惹麻烦?小冤家啊,诚心玩我呢!我刚才劝李渊节哀了是不是?这,这便如何是好? “难道我是在做梦?”何宣道厚着脸皮,胡扯鬼扯起来,“当时情势危急,我好像看见突厥兵执剑奔云扬公主去了,好像……难道幸运地免遭不测?那简直太好了,我一直担心这件事呢……” 面对何宣道的絮絮叨叨,李渊半信半疑,很快面色稍和,坐下来,说道:“幸亏在场的文臣武将和各位守兵齐心合力,才没让胡人得逞。” 何宣道故作可怜,说:“罪臣适才出言冒犯,死罪死罪。” 李渊余怒未消,气呼呼地道:“算了,算了,我不怪罪你,要不是你一直在前面最危险的地方顶着,也许真的糟了毒手。” “颉利可汗没跑掉吧?”何宣道赶忙转移话题,问道。 李渊说:“没有,阿史那思摩也被抓住了,那两千突厥兵,死伤四百,其余被俘。” 大唐果然不是小朝廷,这事做得长志气,何宣道拣好听的说,又赞美李渊和李世民几句。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无马屁就无官场。官场除了是个名利场,还是一个马屁场。李渊被他拍了几句,比较舒服受用,气也慢慢消了。 何宣道暗吐口气,斜眼看了看萍儿,见她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暗道:我又差点被你害死了,你还满不在乎啊! 李渊冷不丁道:“何贤侄,你那手暗器功夫,令人叹服啊。” 李渊对暗器的话题感兴趣?我不会使暗器呀!哦,对了,临敌时曾拿桌上的酒杯打翻一个突厥兵,想必被他看在眼里,是而发出赞誉—— 请看下集:第一百二十章《御儿干殿下》: 精彩提要: 别扭不说,改变的不止是一个符号,会导致我迷失自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的。不行啊,坚决不能接受!何宣道想到这里,推辞道:“父皇,恕儿臣不能从命。” 第一百二十章 御儿干殿下 “你父亲如果不是死得早,肯定还会被重用的,起码是个三品官哦……”李渊话比较多,恢复成刚到来时候的兴奋。 每当提到“父亲”何大海,何宣道只能哼哼哈哈,他不但没见过真人,那位父亲大人连照片都没留下一张啊。 李渊兴致盎然,道:“我和你父亲在一块的时候,你们这些娃娃还小,我们经常开玩笑做儿女亲家呢,哈哈……” 何宣道一听,眼睛绿了,心想:好啊,做儿女亲家?那感情好!老实说,我还真看上你女儿了,就是那个云扬公主了!何宣道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父亲”那么可爱,那么有价值。为什么做父亲的就不能当机立断,做下决定呢?为什么只停留在开玩笑阶段呢?多耽误我的美事儿啊,咳…… 萍儿忽而笑道:“太上皇真会说笑,何将军可是有夫人的。” 萍儿的一句插嘴,彻底击碎了何宣道的美梦。 何宣道愣愣地看着萍儿,心道,小丫头说话真有劲哇,这么快就把醋给我端上来了!多好的事儿啊你给我搅和。你吃醋的功夫比唐溪贞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溪贞心里不愿意也只是说说最多掐掐我的皮肉,你是用行动坚决阻止啊! 何宣道使劲瞪了她一眼,意思是,显你是不?我要当不成驸马,一个月也不临幸你…… “是么?呵呵,何家世代与我有恩,与我大唐有恩。既然有恩,岂能不报?”李渊笑着捻捻胡子,说,“所以我想收何贤侄做义子。” 靠!李渊的话让何宣道大跌眼镜!义子!刚才不是说驸马么?小乞丐啊小乞丐,都是你一言坏事啊! 小乞丐啊小乞丐,你太坏了,一开始认识你,你就这么坏……呜呜呜,壮志未酬,英雄泪满襟哪…… “义子?不,不,不行……”何宣道表情极其扭曲,我做了你的冥蛉义子,我就成云扬公主的哥哥啦,那就意味着永远永远没有机会啦…… 悲哀,男人的悲哀,任何一个对女人有征服欲的男人都不会答应的。 “什么?你不答应?”李渊十分意外,面容立刻僵住了,显得很是可怕。 何宣道有一些发晕:别管我有多牛,也不能拒绝李渊啊!这还了得,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后别想混了,得罪谁不好,得罪太上皇,不如痛快去死吧。 “不不不,我是说……”何宣道急中生智,“儿臣有伤在身,不能行叩拜之礼,心里十分不安。” 李渊见他改口,又笑了,道:“哈哈哈,都自称儿臣了,还拘泥个狗屁礼节,你可不如你父亲豪爽!你叫声父皇,这事就这么定了,今天我收了你这么个干儿,心里舒坦啊,嘿嘿,能多活十年……” 何宣道皮笑肉不笑地跟着他笑,心想:完了,再也不要惦记着云扬公主了。 可恶的是,萍儿也在一边跟着笑,像只偷油吃的小老鼠。她的小阴谋得逞了,能不窃笑吗? “父皇。”何宣道被逼无奈,只得叫了。 李渊又问起萍儿的身世,萍儿不答,显是不愿意承认裴寂是她父亲。 何宣道回答说是裴寂的女儿,李渊笑道:“原来是裴监之女,真乃美女配英雄啊!”李渊对裴寂是十分礼遇的,从不直呼姓名。 萍儿见何宣道眼色不善,知道自己失礼,撅了撅嘴,也学着施礼叫了一声“父皇”。 一句父皇,叫得李渊很开心哪,何宣道和萍儿都看得出来。 李渊道:“元景儿将来聘娶裴监次女,干儿又取得这位萍儿姑娘,哈哈,我和裴监真是做不完的亲家啊!” 何宣道心里不高兴啊:我成你儿子了,看老爷子乐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老来得子?呸呸呸,得也是得婴儿那种,哪儿有得我这么大的。 何宣道斜躺在床上,眼前是愁云惨淡哪:云扬啊,命运注定我们今后相持以礼了,再也不要有非分之想…… “干儿啊,你也得跟着我姓李吧?”李渊笑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何宣道又一次发蒙:什么?又要来赐姓这一出?我改姓李?叫李宣道啊? 李渊蹙眉道:“世民有帝王之气,你有将军霸气,我看你以后就叫李元霸吧!” 我靠! 李元霸啊!我是李元霸啊! 想不到李元霸是这么来的!我就这样成了一位历史人物?李元霸是演义虚构的,历史上李世民可没这个傻四弟,我让李世民梦想成真了…… 是啊,不叫李元霸叫什么呢,自己起的李宣道不伦不类、成何体统呢?李元霸,名字仨字全改了,别扭不说,改变的不止是一个符号,会导致我迷失自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的。不行啊,坚决不能接受!何宣道想到这里,推辞道:“父皇,恕儿臣不能从命。” 李渊眼睛一瞪,心道:又咋了?你每次都吞吞吐吐、推三阻四,好玩是么?当我不会生气的么? “父皇息怒!”何宣道有点冒虚汗,忙找理由,道,“承蒙父皇抬爱,赐名李元霸,孩儿受宠若惊,家父地下有灵,也会十分欣喜。”—— 请看下集: 第一百二十一章赐姓风波 第一百二十一章 赐姓风波 何宣道话锋一转:“只是,家父仅仅留下宣道一根独苗,如果今日改名换名,孩儿百年之后怕是无颜再见他老人家。” 李渊一听,捋着胡子,转怒为笑,道:“呵呵,胡大海怎么搞得嘛。” 李渊埋怨完何大海,开始夸自己,一副老当益壮的样子:“我都生了二十二个儿子了,他怎么才一个?既然这样,我不和你父亲抢了,也不难为你啦。我念你一片孝心,收回呈命便了。” “谢父皇!”何宣道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窃喜,自己的姓名权,总算是捍卫住了。做人绝不能丢了老祖宗的脸。 “干儿啊,你好好休养,我先回去了。”李渊说着站起身来。 “父皇留步,儿有一事相求。”何宣道想到一个重要问题,“儿臣家里有位义弟,儿臣常年患病期间,还有出征东突厥这数月,家中全靠这位义兄照管,他是一位忠直义士,待我恩重如山,所以儿臣斗胆请父皇开恩,将皇族姓氏改赐于他……” “此事不是很妥,既然儿臣说他是人才,可以举荐他做中郎将。”李渊略作权衡,明确说不行,却也给足了何宣道面子。 “我那位义兄,自幼丧父,无有姓名,一直以来随家父姓何。儿臣感念其恩,愿捐出大将军之职,以使我那义兄能够承蒙皇恩沐泽……”固执的何宣道并没有放弃。 李渊一愣,想不到这个干儿铁了心了,宁可辞官,也要给他义兄争个李姓,言语坚决却有几分胁迫自己的意味。这干儿子没有为官的实际经验,不懂身为人臣的诸般规矩,却有几分与生俱来的莽撞和真率,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笑道:“既然你一再恳求,朕就恩准了。” 何宣道大喜过望,要是能爬起来,非跪地磕头不可。 李渊见他龇牙咧嘴挣扎着要谢恩,忙在他肩膀上往下一摁,道:“别动,躺着吧!等你伤好了,再按规矩来。” 何宣道眼圈泛红,连连谢恩。 李渊摆驾回宫了,何宣道独自暗想:穿越大唐,我这狗屎运真够好的了,简直一顺百顺。得到唐溪贞、萍儿两个佳人垂青,家里葡萄酒生意很是火爆,下人也勤劳能干。远征绝漠又有贵人苏定方襄助,特别是立功回来,李渊、李世民、李元景对我恩宠有加,可谓人前显贵,荣耀一时,天下谁人不识君啊! 如今成为李渊的御儿干殿下,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我得到的,是我付出的百倍千倍呀! 眼下唯一遗憾,就在云扬公主身上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想想怪遗憾的。 这时候萍儿笑嘻嘻地道:“恭喜相公,贺喜殿下。” 何宣道明目张胆地白了她一眼,故意道:“恭喜什么,好好的非给人家做什么劳什子干儿子,这下可称你心意了,我可郁闷了。” “呦,身份高贵了嘛,连夫人都不理会了。看你的眼睛,都跑到脑瓜顶啦……”萍儿伶牙俐齿地说。 何宣道叹了口气,道:“算你赢了,别得意啦。” 银儿笑道:“我有什么得意的,进宫前还叫人家宝宝,进宫才一天,就给我吃白眼啦。看来咱们是可以同患难,不能同富贵的夫妻,既然这样,相公保重,萍儿走啦……”萍儿说着,起身便朝门外走,头也不回。 萍儿的表情未显出失望,但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有份量。 何宣道猛然惊醒,自己这是在干什么,真是色迷心窍了! “萍儿!萍儿!咳咳咳,萍、萍儿……”何宣道在后面大声挽留。 萍儿恍若未闻,转瞬间已经走到门口。 何宣道急于留住他,起身下地,赤脚追来,喊道:“你别生气,这件事是我错了,我,咳咳咳……啊,哎呀!”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是嘶声惨叫。 “相公!”萍儿没有继续走掉,惊叫回身,“你怎么能乱走动呢!哎呀你的伤,出血了……” 何宣道被她扶着,晃晃悠悠看了一眼前胸,鲜血印红了白衫,显出长长的一条血痕…… “呆子!呆子!我就是吓吓你,你怎么当真了!”萍儿大急,原地连续跺着脚,恨不得将青石板跺开。 “我、我真怕你生气,一走了之……”何宣道摇摇晃晃地被扶回床上躺下。以萍儿的脾气,如果刚才不去追她,也许她真的会走掉了,自己一时贪慕新人,不知珍惜眼前人,真是愚蠢至极。 “笨蛋,我是你娘子,我还能真生你的气啊,我能去哪儿去?你看你伤成什么样子。”萍儿怨道。 何宣道斜躺在床上,感受到她的关怀,感受到她的句句真情,泪水霎时模糊了双眼,哽咽道:“我不疼。” 萍儿嘟囔半天,服侍他小憩了一会。 迷迷糊糊中,何宣道好像梦到了唐溪贞,唐溪贞仍然是最初那个温柔可人的小姑娘,对他说:“相公,我不反对你有别的女人,但是你可要记得,老婆是自己的好。” 何宣道心头一热,不无忏悔地说:“老婆,我错了,我发誓我再也不找女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老婆真好 唐溪贞又说:“我们女人很辛苦,全部心思都投放到夫家了,你一旦选择了,不可怠慢呀。” 何宣道立刻道:“老婆,我会爱你三生三世!可是……萍儿一心待我,我们两情相悦,该怎么办?” 何宣道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出来,却无形中将如此难以回答的问题抛给唐溪贞。 唐溪贞认真道:“我不怪你的,你待萍儿能像为妻一样好,说明相公是个极重情义、感情深挚的人。溪贞讨厌的是那些浮浪公子。” 几句话说得何宣道万分感动,“大老婆,你真好!”说着伸手去抓她的手…… 唐溪贞的影子立刻在他手边幻化成烟云,消失于无形…… 何宣道心下大急,大呼道:“大老婆,大老婆!你在哪里?”双手四处乱抓,身子狂抖,整个人就此醒来。 萍儿正给他擦拭着额头的汗,一声不响。 何宣道静默了一会,不好意思道:“刚才做了个梦,梦到……呵呵,你不怪我吧?” 萍儿摇头道:“梦到溪贞姐姐了吧,萍儿不怪你。萍儿知道相公心里,很喜欢溪贞姐姐,今后萍儿要向溪贞姐姐学习。” 何宣道脸一红,原来刚才梦里的叫喊,都被她听了去,赧颜道:“不要学啦,呵呵,你们各有千秋,能有你们两个陪伴在我身边,是我的福气。” 萍儿深重地叹了一口气,重复说道:“萍儿要向溪贞姐姐学习……” “呵呵,你本来就很好很好。”何宣道懒洋洋地把头枕在她的胳膊上,“我大老婆也很好很好,我就快要见到她啦,她要是知 盛唐怜花 第 21 部分阅读 “呵呵,你本来就很好很好。”何宣道懒洋洋地把头枕在她的胳膊上,“我大老婆也很好很好,我就快要见到她啦,她要是知道我做了一品大将军,一定会开心死。”可惜现在虽身在长安,却未能相见厮守。不过很快就会见面了,从此再也不分开,溪贞、萍儿,我何宣道左拥右抱,夜夜笙歌、日日旦伐,呼呼哈哈! 何宣道在她胳膊上腻了一会,道:“我总算发达了,你们对我那么好,我可以报答你们了!还有我那个傻兄弟,从今往后不会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谁是你的傻兄弟?” “阿三啊!会赶车会酿酒的下人嘛!呵呵,后来被我调教得可聪明了,用起来得心应手,他为人忠义,我都佩服呢!” “阿三。哦,萍儿记得。”萍儿眼神一灰,喃喃道,“太上皇赐姓,你坚持不要,一定要转送他人,就是为了他吧?” “对呀!就是他!”何宣道喜滋滋地道,“徐懋功都能赐姓李,咱家阿三为什么不能?哈哈哈……” 二人说着话,忽然门外又有人高声说话:“皇上驾到——” 话音刚落,李世民便迈步进门,直奔何宣道床头,笑呵呵道:“干弟弟,你好些了吗?快别乱动,好些休养,我叫御膳房给你炖人参鹿唇来着。” 李世民已经知道何宣道的新身份了,御儿干殿下,好像特意来认亲似的,言语极为亲近。 李世民、何宣道寒暄过后,逼着何宣道叫“二哥”。何宣道对新身份尚有点水土不服,知道李世民排行第二,比自己年长七岁,刚满三十岁,按理是应该叫二哥。可是自己并非李氏嫡出,终究未敢放肆,只试探性的叫了几声“皇兄”,心里告诫自己多多醒目,不要叫错,免得被人家取笑和厌恶。 谈到李世民亲自与颉利可汗残卒拼杀,何宣道对他使的银枪很好奇。 李世民笑了笑,“唰”地从腰间抽出盘竹枪,借给何宣道观赏一番。 萍儿在一边也跟着把玩了一会,被何宣道哄出了去。 李世民谈笑间手上再抖,那枪依旧变回腰带,系在腰间。何宣道亲眼见到这神奇宝贝,极是喜欢,遗憾的这种东西到了自己手里也不会使。 李世民慰问之后,又和他探讨国事:阿史那思摩他们受伤被俘,如何处置呢? 何宣道学得乖了,这也是和李世民这样的聪明人学的,思考后才说:“一是处决,二是收服。我猜皇兄倾向于后者吧?” 李世民一惊,笑道:“你怎的猜中我的心思?” “皇兄问起这个问题,想必那些人还没有死,死人没什么好讨论的了。既然没有处决,一定希望收服了,像对待颉利可汗那样对待他们。”何宣道知道他喜欢网罗人才,一下子就说到李世民心里去了。 李世民喜道:“六弟每每赞你是个人才,果然胸有韬略,佩服佩服!” 何宣道跟着客气道:“皇兄有经天纬地之才,小弟差得很远,很远。” “阿史那思摩、阿史那忠叔侄伤得不重,我召见他们,对于他们的刺杀罪不予追究,并且放他们走。没想到阿史那思摩不信任我肯放他,逼得朕不得不亲自给他送行……”李世民苦笑一声。 何宣道心想:我要是皇帝,肯定把这几个胆大的贼子碎尸万段了,不止是他们,李靖怎么样?到我手里,恐怕也被我一时泄愤给毁了……我只能容阿三、萍儿、李元景几个人。表面看,李世民被搞得焦头烂额,可他的行为显示出他确实是有胸怀的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胸怀决定成就 不对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所以李世民是好领导,我是半个草包。 李世民想与何宣道探讨的,确实是一件普通时事,可何宣道突然发现,他们是在探讨一个男人的胸襟问题,而且被李世民好好地上了一课。 “皇兄放他们走了?阿史那思摩国破君亡,又会去哪里安身呢?”何宣道自言自语着。 思索令人深刻,何宣道突然大叫,“不好!颉利还在长安,他们肯定投降其他草原帝国,为难大唐,皇兄应该早做打算!” 李世民道:“是啊,我舍不得杀他们,放了他们又是遗患无穷,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的队伍收编过来呀。在驿桥边,我努力劝他们留下来,威逼利诱是没有用的,只有安抚感化,我假借梦中上天对我说,将赐我一员大将,名叫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思摩想了想,还是带着仇恨走了,不过,走了之后又回来了!胡人品格虽奇怪,亦有和我们一样的人心,他们答应从此愿为我大唐效力。”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挂着兴奋。 何宣道闻言,心服口服地赞道:“皇兄有如此宽大心怀,阿史那思摩必被折服,永远效忠我大唐。”难怪那么多隋唐好汉对李世民心悦诚服而甘愿卖命,从一名异族将领身上,便可以管窥全豹,我何宣道,今后做人为官不可太狭隘,更不可逞一己好恶,要多多向李世民学习。 李世民道:“东突厥灭亡之后,一部分突厥部众内迁归附,对他们如何处理,可是个大问题,魏征说:北方夷狄之性,几近于禽兽。华夏之刑法不能威之,中原之仁义不能教之,况且其民与罪酋事从日久,其情亦不能骤转,这些人置之中国,有损无益,恐一旦作难,犯我王略以仁心待夷狄,只怕日后反受夷狄之害。干弟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干弟?听着像印度人圣雄甘地,郁闷。 何宣道料定,李世民虽然问起,猜想他心里早有了自己的主意,道:“有什么样的心胸,就有什么样的作为,就有什么样的成就。” “说得好!”李世民喜道。 何宣道心说,自己也是刚刚领悟出来,从你身上。想起历史上的唐朝是民族大融合的时代,于是道:“教给他们汉人礼仪,改变他们的习俗,使其安居乐业,若干年后,全是中国子民!魏征认为突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主张不让他们在中国居住,用这样的毫无人性的办法是不会禁绝后患的!我希望,多个民族亲如一家!” “好一个多民族亲如一家!”李世民拍手赞了一句。 话刚说完,李世民忽而义愤填膺地说,“一定要杀掉魏征这个老顽固,才能一泄我心头之恨!” 何宣道一听,愣住了,怎么说着说着要杀魏征啊?怎么回事?魏征怎么把皇上得罪了?哦,猜到了,历史上魏征那个人不是爱进谏么,肯定当着文武大臣的面,使劲触龙鳞逆圣听,让李世民没台阶下了,呵呵,人非圣贤,你魏征讲话毫无策略的么? 何宣道正在猜谜,忽听门外有人扬声传语:“皇后娘娘求见陛下。” 李世民和何宣道同时一呆,皇后娘娘在门外了?李世民咕噜一句:“她来干什么?”转头对外说道:“宣皇后娘娘觐见!” 何宣道暗吐舌头,老婆见老公这么麻烦,尤其不能容忍的,夫妻之间这样子是不平等的。何宣道知道李世民的老婆是历史上有名的贤内助,不知道长得什么样子。 长孙皇后生长在官宦世家,自幼接受了一整套正统的教育,形成了知书达礼、贤淑温柔、正直善良的品性。在她年幼时,一位卜卦先生为她测生辰八字时就说她“坤载万物,德合无疆,履中居顺,贵不可言。”长孙皇后十三岁时便嫁给了十七岁的李世民为妻。 一个衣着华美的女子款款走进,何宣道依靠在床上,看着她的身材脸庞,不禁一阵眩晕:这个美丽的女子二十五六岁,风姿绰约,贵气逼人,仿佛艳丽的玫瑰,光彩照人。 何宣道在床上先开口,道:“臣何宣道见过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只是小声说了句:“将军。” 李世民横了何宣道一眼,轻道:“她先拜我,你再拜她。” 何宣道一吐舌头,原来一时着急,乱了次序。 不等长孙皇后施礼,李世民起身,首先说话,惊问:“观音婢,今日怎穿成这个样子?” 何宣道暗笑,原来皇后的爱称叫“观音婢”,呵呵,是观音菩萨的婢女么? “臣妾见过陛下。臣妾平日节俭简朴,今天穿着华美礼服,实在是为了一件大事而来。”原来长孙皇后虽出身显贵之家,又贵为皇后,但她却一直遵奉着勤俭的生活方式,不讲求豪奢,带动后宫和整个国家奋发图强。 李世民还在纳闷,究竟因为什么了不起的事,老婆穿这么隆重,还追到这里来说。 长孙皇后面容庄重地来到李世民面前,叩首即拜,口中直称:“恭祝陛下!” 第一百二十四章 皇兄老婆,内外兼修 长孙皇后这一举措更加弄得李世民满头雾水,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因而吃惊地问:“究竟何事,如此慎重?” 长孙皇后一本正经地回答:“妾闻主明才有臣直,今魏征直,由此可见陛下明,妾故恭祝陛下。” “魏征?你怕我杀了他?”李世民横眉竖目,毫无掩饰地道。 原来何宣道真没猜错,魏征那犟牛脾气,呵呵,只要他认为不对的,都会很不留情面的提出来,而且经常在大臣面前,让李世民觉得很没面子,不知道这次又怎么惹怒李世民了? 李世民咬了咬牙,狠狠地说:“今日朝中,魏征坚持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与他争辩,他出言顶撞,说,‘要你命的,你还拿他当祖宗供着’!” 何宣道闻言暗喜:小乞丐三番四次要我的命,我也是供着,看来我也有一定雅量,也有做皇帝的潜质。 李世民有些激动,继续说:“他魏征当年也要杀我,而今不也被我供着?朕斥他脑筋顽固,他竟然半途退朝。在场的臣子面面相觑,如果不是朕当时急中生智,说了句‘他怕我杀了他’,朕颜面何在?” 何宣道瞪大了眼睛,心想,魏征这次做的有点过了,另外今天这场面可真难见:李世民生魏征的气了,他老婆是来给魏征求情的,看得出来。不过,两口子可能要吵架了。 长孙皇后道:“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 李世民等她把话说完,口气立刻软下来,道:“皇后说得甚是在理。远贤臣,则小人近矣。我不再怪罪魏征。” 何宣道一怔,俩人不吵了?长孙皇后把李世民说服了? 李世民这么痛快就回心转意啦,这次魏征就这么得以保住了地位和性命?其实魏征也实在不易,老那样和皇帝对着干,是不知道有多大压力,幸好碰到个好皇帝。长孙皇后不但人长得美,还气度宽宏,今天的做法更显示出了过人的机智,美女加才女啊,人家李世民怎么选的呢! 成功男人背后还离不开一个好女人。尽管李世民文武双全,少年有为,但结婚以后是一年变个样:十八岁单枪匹马突入敌人阵营之中,救出身陷重围的父亲;二十岁时便有王者之风,能折节下士,疏财广招天下豪杰;二十一岁随父亲李渊在太原起兵,亲率大军攻下隋都长安,大唐开国数年之内,李世民就挥兵扫平了中原一带的割据势力,完成了大唐统一大业;二十八岁登基即位。 长孙皇后年龄虽小,但能尽行妇道,悉心事奉公婆,相夫教子,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小媳妇,深得丈夫和公婆的欢心。在李世民征战南北期间,长孙王妃紧紧追随着丈夫四处奔波,为他照料生活起居,使李世民在繁忙的战事之余能得到温柔的抚慰,从而使他在作战中更加精神抖数,所向无敌。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赦免了魏征之罪,面露微笑,道:“魏征以人臣之疏远,能抗言如此,实为难得,陛下不可不从啊。” 我靠! 何宣道心里不干了:美女这话什么意思啊! 皇后让李世民听魏征的?这分明是把归附的突厥人才往外赶啊!我说美女啊,你劝皇上善于纳谏是对的,在谏言的具体内容上,你还是不要跟着参合了,女人啊,有时候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啊,李世民啊你是我迄今为止最佩服的人,你可不能耳朵软啊! 不见李世民斟酌,而是直言道:“在许多重大问题上,朕对魏征是言听计从的,可是这次我将采纳干弟何宣道的意见。” 何宣道当时的感觉,就一个字,美! 可是何宣道刚刚高兴了几秒,心眼一转:魏征老汉善于上纲上线叨叨不休,这次李世民采纳我的意见,我不就无形中得罪魏征了么?我的建议肯定遭到“顽固派”反对的,李世民不是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了么? 看来当官要言行谨慎啊!言行谨慎也是一件令人头疼郁闷的事情,难怪脾气倔强的人主动罢官,说什么“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叫我不得开心颜”……李世民,难道你推我出来给你做挡箭牌?难道你想阴我?没门。 何宣道吞吞吐吐地说:“这是皇兄权衡轻重之后,自己拿的主意嘛,我岂敢独占……” 李世民听他这样说,哈哈一笑,道:“你我兄弟一心,什么你的我的。” 何宣道心下一呆,你是皇帝,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了,我没辙。不过你说的太好听了,什么你的我的,你老婆怎么不是我的? 长孙皇后也感觉到自己刚才最后一句话有失误,改口道:“陛下与将军运筹帷幄,臣妾告退。” 李世民没有纵容妻子干政,长孙皇后也不是红颜祸国的女人,何宣道当时的感觉很是欣慰。 “父亲已经认何将军做冥蛉义子,何将军现在是朕的干弟弟,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不多说几句话就走么?”李世民笑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霸道王道,皆是治国之道 “好吧,朕就把这个喜气洋洋的‘福王’,赐给你了。”李世民当场笑着拍板,说话间解下腰间“福”字配饰,交到何宣道手里。 第一百二十五章 霸道王道,皆是治国之道 “见过小叔。”长孙皇后轻轻问好。 何宣道傻呵呵地道:“皇嫂。” 长孙皇后说毕,没有留下叙谈,摆凤辇回宫了。 李世民的思绪还在东突厥上,总结道:“今突厥穷途末路,举族来归,我若拒而不纳,犹如上苍舍弃万民,其心何忍!对于突厥,将其从濒死绝境救出,教给他们礼仪和谋生的技能,若干年后,这些人便都是地地道道的大唐百姓。对其部落首领,遴选忠心者入京宿卫,以示恩宠信任,使之畏威怀德,何后患之有?” 何宣道不由叹服:你这样做,天下想不太平都难!事实上,李世民对少数民族将领能与汉族将领一视同仁,势必赢得少数民族将领的尊敬。在今后巩固边疆的战争中,这些人会起到很大作用。 李世民实行不问华夷、对外开放的政策,唐王朝与周边诸国势必交往日益频繁,长安,势必成为中外交往的重要都市。我何宣道此前待阿三好,他用十倍的努力回报我,其实道理是一样的啊。你李世民大块头有大智慧,我何宣道小瘪三有小聪明,呸呸呸,我怎么可以自己骂自己小瘪三? 李世民道:“那些持反对意见的人,我要用事实证明给他们看。圣人云‘有教无类’,难道教化还要有华夷之分么?化外诸族,又当如何看待我大唐?若是突厥能在中国生业安居,以为效仿,则四方之夷,不发大兵亦可平也。” 说得虽然在理,这何尝不是耍心术、玩阴谋?可是跳出来讲,能伊始贯终地玩阴谋,何尝不是仁政?在李世民面前,何宣道思考得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笑答:“皇兄实行开明的民族政策,是古来的帝王所不可比拟的。不出数年,皇兄不仅是我大唐的皇帝,更是各民族的‘天可汗’啊!” 李世民被他吹捧,心里很高兴谦逊说:“自古帝王虽平定中夏,不能服戎狄,朕才不逮古人,不知能否成功。” 何宣道赞道:“皇兄,你这样的智慧、这样的胸怀、这样的胆识、这样的气魄和这样的才能,哪个皇帝能有?皇兄是当之无愧的千古第一帝啊!” 李世民笑道:“你身为我弟,应该封王才是。” 何宣道一听,心想:可不是么,你原来是秦王,李元景现在是赵王,李元吉原来是齐王,吴三桂是平西王……都领有属地的。你今天也封我一块地吧,我也裂地称王。 李世民想了想,沉吟道:“可是属地都被分封完毕……只有东突厥新并入大唐国土,还没……” “哎呦!哎呦呦!伤口疼,心口疼,牙也疼……”何宣道突然龇牙咧嘴叫了起来。不叫行吗,不打断他的话行吗?何宣道心里话说,李世民啊,你一句话给我支哪儿去了?你这是给我封地呢,还是给我发配边疆呢?你们姓李的都把好地分完了,把东突厥那破地给我?那地方我去过,穷山恶水、穷乡僻壤都算不上,基本都是荒漠草滩啊!我去了不是享福去了,是遭罪去了,自己吃不上喝不上,还得让老百姓跟着我受罪,这么艰巨的任务,让别人去做吧,对不起我没这个能力,我个人的志向也不此。 我何宣道是穷人家孩子出身,我是想有一番作为,但首要的是长命百岁,风险太大的不轻易干,对不起老婆的更加不能干。 李世民见他的样子,哈哈大笑,道:“贤弟不必多心,东突厥国土,我已有安排。”李世民心里想:我只不过是试探试探你,让你管西域,我还不放心呢,你牛什么牛,我这么说只是放你一马,这世上没我看不出来的事情。 何宣道慢慢放低放缓呻吟,觉得有点不对味,心想,李世民你是不是考验我?那我也考验考验你怎样?然后笑道:“皇上如果真想封赏,就封个福王吧!不要属地,不要钱帛,只要一个称号就可以了。” 何宣道怎么想要个“福王”的?他看见李世民腰间带个金玉配饰,上镌一个“福”字,很是喜爱。何况中国福文化源远流长,自己以前比较衰,如果能够沾点福气,就算改变不了命运,听着自己也舒坦。 “福王?福气都聚你这里了?哈哈,好不贪心。”李世民笑道,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如此开怀。此前他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严肃认真的,包括对颉利可汗…… 何宣道隐隐感到不安,还是谦虚道:“小弟一心想给大唐子民增添福气,给皇兄增添福气。” “好吧,朕就把这个喜气洋洋的‘福王’,赐给你了。”李世民当场笑着拍板,说话间解下腰间“福”字配饰,交到何宣道手里。 何宣道一呆:李世民果然是个绝顶聪明之人,自己刚才动那么点小心眼,都被他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何宣道知他有收买人心的意思,顺着爬杆,道:“小弟这福王无兵无权,离开皇兄身边,恐怕就不灵了,跟五品县令讨杯酒吃,恐怕人家都不给我……” 第一百二十六章 福王,见官大三级 “小弟倒不喜欢饮酒,怕就怕堕了皇兄威风……”何宣道这话说得虚情假意,倒是一番聪明之语。 李世民笑道:“和我哭穷是不是?朕即可传下圣旨,你这福王虽无兵无权,但是见官大三级,任何人不可怠慢于你。” 何宣道连连称谢,连什么“老大真仗义”之类的话都说出来。 二人说着话,御膳房给炖的人参鹿唇被太监端上来了,此时萍儿不在,李世民非要亲自喂他。 何宣道惊恐万分,哪儿有皇帝给我喂饭的道理,推三阻四了好多次,还是被李世民把高汤送到了嘴里。 何宣道一时感动了,眼泪都流进了汤里。所以他感觉这汤有些咸。 喝完了人参汤,李世民嘱咐他安心养伤,便要走了,道:“朕还有事呢。李绩将军患有疾病,听说需要龙须做药引,我已剪须给他,不知现在怎么样,我得亲自去瞧瞧。” 何宣道一愣,登时想起那晚的事情来:李绩听说自己打仗回来讨不到封赏,失望下饮酒过量,胡言乱语要和我打赌,曾说过要拿李世民的胡子做补偿,没想到今日事实果然灵验,“龙须”真的被他拿到了。 这次进宫面圣李绩托病没有来,原来背后藏着这么一手呢!李绩啊,你够会玩的了,敢玩皇上,小心把自己玩进去啊,这种人!他进而又想起在书上看过的关于李绩的事,好像是说他善于察言观色,后来适时投入武则天一边,得以维持其在朝中的地位。怎奈他的孙子徐敬业后起兵反武则天,兵败被杀,徐家被剥夺赐姓,李绩坟被刨,其在世时所作的一切努力全部白费。 “皇兄,这次你为什么没封李绩大将军,而是仍让他守并州呢?”何宣道没有说那晚李绩酒后狂言的事情,而是忍不住问起未曾赏赐李绩的事情来。 李世民语重心长地说:“官衔是什么?摆设嘛!” 何宣道愣道:“你说我?” 李世民忙道:“不是,不是。官衔对于一些人是激励,对于一些人是摆设。凭他李绩的才能,这大将军之职迟早是他的,让他去并州是为了让他不要太早的卷入官场的钩心斗角和乱七八糟的官与官的关系网中啊。难道他因此郁结生病么?我亲自去找他,启悟启悟他。” 李世民说完走了,何宣道还在琢磨着李世民的话,或者说,琢磨这李世民这个人,并用他的言行对照自己。 李世民走了,何宣道清醒了很多,甚至是自己活了二十三年最清醒的时候。 居庙堂之高想要高枕无忧,却是难了,他感觉到自己不比身在江湖时候逍遥自在,那时候是无官一身轻吧!现在见识多了,知道的多了,反而没以前做草民时候快活了。 第二天上午,赵王李元景来了,拉着何宣道的手喜道:“福王!” “不敢当不敢当,羞煞我了。”何宣道脸红了。 李元景的情绪很高昂,道:“父皇收你做义子,今后名正言顺是我的哥哥了!说起来还是我全力在父皇面前建议的呢!皇兄已传召书封你做福王,今后咱们兄弟可要多亲近亲近。” “兄弟,我能有今天,全靠你了。”何宣道感谢之余,没忘问银儿的事情,道,“兄弟可见过了银儿?”这件事在他心中可是一件大事。 “见过啦。”李元景微微脸红,“我亲自去裴府见过了司空大人和银儿,银儿还提到你呢。” “提到我?不会吧。”何宣道脸都紫了,说真的,他再不想与她有任何情感上的瓜葛。 “她说她恨你,甚于恨我,哈哈哈。”李元景笑着说,可是何宣道不觉得多么好笑。 何宣道心想,我从她家跑了,不跟她成亲,她肯定还恨我呢。 萍儿站在一边,急问道:“殿下,那我姐姐答应嫁给你了么?” 李元景爽利地笑答:“答应了,他们父女二人都答应了。” 何宣道这才放心,银儿这个恶心老婆,总算推出去了,老天总算开眼,眷顾我一次。不过,将来李元景得到她,也够喝一壶的了,还不洞房似牢房啊,哈哈!尤其不能容忍的是银儿的脾气,男人的面子比屁股大,她这个败家女人哪里懂得这些道理呢! 萍儿这才放心,姐姐终于不会再来和自己抢情郎,欣喜之色溢于言表,道:“那萍儿先叫你一声姐夫啦。” 李元景笑着说道:“好说好说,我也先叫你一声妻妹?呵呵,呵呵!” 何宣道尖声叫道:“不对不对,我和赵王是兄弟不是?赵王是我弟弟,他的妻子是我的妻弟;我是赵王哥哥,我的妻子是他的嫂嫂,快,赵王你管萍儿叫嫂嫂,萍儿你管赵王叫小叔。” 何宣道排字论辈排得的固然不错,萍儿犹自不服,撅着小嘴道:“萍儿是我亲姐姐,你们兄弟两个又没有血缘关系,不能从你们论,我还得管赵王叫姐夫。” 何宣道瞪着她,旋即笑道:“没血缘关系怎么了,我们赛过亲兄弟,是不赵王?不从我们男人身上论字排辈,还从你们女人身上论哪?” 第一百二十七章 哼哈二将 萍儿笑着争辩:“我才不叫小叔,就叫姐夫。” 何宣道也不想过份争执于这个无头公案里,问赵王李元景道:“兄弟打算什么时候聘娶银儿?”他心中所想,是赵王什么时候把洞房入了,我心里这块大石才彻底落地。 李元景脸色微红,道:“聘礼已下,下月初六迎娶!目前正在曲江流引布置新房,等婚典过后,把银儿接到雍州去。对了,皇兄和我商量过了,将来把曲江流引割出一块来,改造后给你做福王府。” 何宣道一喜,想:自己有了王府,倒是好得很。又想到李元景辖雍州,我是朝中武散官,今后我们兄弟见面,倒是难了。真要感谢李元景这位兄弟,确实帮了我不少忙,对我也是真心实意的好,我唯一报答他的,就是把本属于他的银儿,归还给了他。今后如果有机会,我倒是很想把自己的“先进知识”拿出来和他探讨,希望对他治理州郡有帮助,一方面报答他,一方面实现我的自我价值,为人类做贡献。 何宣道越想越畅快,道:“兄弟大婚,我都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好呢!家里有些金银,送你一车可好,呵呵!” 萍儿在一边捅了捅何宣道后背,何宣道回头看了萍儿一眼,毫无心机地打趣道:“我送你姐一车金银,你捅我干什么?你送你姐什么礼物呢?呵呵……” 萍儿脸色微涨,没有答话。 李元景笑着与何宣道客套。 聊了一会,何宣道想起李世民剪须给李绩做药引的事情了,间接问李元景:“李绩将军的病,好了么?” “好了,皇兄昨天去探看他的病,随即李绩将军便霍然痊愈!”李元景有些夸张地说。 何宣道想着李世民昨天说的话,心里明白,那番话李世民也一定对李绩说了。李绩定然恍然大悟,不再争一时之功。 李元景不假思索,随口道:“是皇兄求稳,不敢轻易将兵权交给两位将军。” 何宣道疑问道:“另一位是谁?” 李元景答:“李靖。” 何宣道不解道:“李靖不是升官了吗,何出此言?”李世民怕李绩兵权太大而威胁江山是有可能的,那李靖呢,明明是提拔重用了嘛! 李元景笑道:“恕我直言,兄长,你没有做过官,不谙为官之道啊!这里我并无对你不敬的意思,我实话实说吧,希望对兄长有启发。” 何宣道知他所言皆是实情,不敢半分托大,道:“请兄弟点拨一二,愚兄愿闻其详。” 李元景推心置腹地道:“李靖本是隋朝大将,你应该知道吧?隋亡之后,父亲要治其死罪,皇兄赏识他的将才所以求情得以救之。许是报恩吧,在玄武门之变时李靖按兵不动没有给皇兄造成更大的困难。颉利初围长安时,李靖立了战功,后来,皇兄又借口让他牧马三年以备北伐之需,他也欣然领受。这次得胜回朝,你看不明白?” 何宣道傻傻地摇了摇头,他对官场和战场的事情,知道的实在太少了…… “皇兄意识到李靖的兵权过大会对大唐产生影响,所以谴了长孙无忌去封李靖为右仆射实际上就是驳了他的兵权,一品二品都是荣誉虚衔,他原来的三品官职才是实受啊!明升暗降不说,还有意不升李绩的官职,造成二人不甚和睦,形成一定的牵制力,避免其结成集团……” 李元景顿了顿,笑道:“说实话,我挺佩服李靖,不管是被委以重任,还是流沛朝野,他都能够经受得起考验,委人以诚,得之以信,做到军人不干政,坚持操守。这一点要比李绩把得牢,比李绩要强很多呢。” 何宣道听了这番话,才恍然大悟,简直可以说是目瞪口呆:原来李世民对哼哈二将也是胡萝卜加大棒啊,二将舒服不了哪儿去!李元景对我真好,把这么私密的话都吐露给自己了,刚才那些话,李世民听去李世民不高兴,李靖听去李靖不高兴,李绩听了李绩也照样不高兴。 难怪入城受封之前,李靖在树下叹息,被我问起,只是应付说被蚊子咬了云云,原来他也知道圣上对他是有戒心的爱。 “一将功成万骨枯”,人人说李世民大度坦荡,谁真正能知道一代明君李世民是否真的能够做到心怀坦荡?有利的时候,不妨去坦荡;没利的时候,为何不放弃坦荡? 李元景没把他当外人,俨然在探讨为官用人之道,对于何宣道来说,已经惊为天人之语。 李元景走了,笑着让何宣道别忘了参加下月初六的婚礼。 何宣道与他客套说:“我可不敢忘,要是忘了你割我的脑袋。” 何宣道知道越多,心里越发忐忑不安,他还不知道性格决定命运的道理,仍在瞎琢磨:按理说,自己有这么荣耀的身份,应该高兴才是,可他觉得一切来的太顺利、太突然,现在虽然身份高贵了,但依然找不着感觉,觉得自己还是草莽小虫,觉得自己还是漂在水面的无根浮萍…… 第一百二十八章 金枝玉叶花 虽然现在忝为将军,但是不敢欣然受之,更不敢觉得自己文武双全了。历史上,不学无术却位居高官的人不计其数,他们都可以混的很好,而轮到自己,为什么心里经常发慌发怵?面对熟知而又未知的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真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将走向何处!人不能控制自己的命运的话,将是十分可怕的!是自己太年轻吧,或许等到自己四十岁的时候,一切自然都会好的。 李元景走不多时,又有人来探望何宣道来了。人未至,何宣道仿佛有感应一样,对萍儿说:“快帮我梳梳头,待会还有贵客。” 这厢刚梳头完毕,云扬公主便到了门外。 “王兄好。”云扬公主不再叫他“将军”。 别说是“王兄”,就是叫“亡兄”,何宣道也会欣然接受,这个美丽的公主,竟然只能做自己的妹妹,他依靠在病榻上,垂头丧气地道了句:“郁闷。” 云扬公主不明所以,问道:“王兄说什么?” 何宣道才知自己失言,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句:“御……妹。我刚才在向你问好。” 云扬公主问了问他的伤是否好些,何宣道说好了些,暗想萍儿的金创药到是真有奇效。 云扬公主又道:“感谢王兄那日间舍命就我父亲。” 何宣道一呆:那夜凌烟阁,我明明是救你,你怎么说我是舍命救李渊?李渊可以这样认为,你怎么也这么说?是你楚楚可怜地拉住我,我才没被萍儿带走,回身为你挡了那一剑,你虽然嘴里道谢,却怎么一副心里并不领情的神态? 何宣道心里一痛,甚于剑伤,暗道:罢了罢了,再去认真计较,也无多大意义。云扬公主的身份是令人郁闷的御妹。 萍儿已经纠缠在云扬公主的身边,道:“妹妹好香,不知身上佩戴什么香料?” 何宣道一呆,萍儿怎么管大她五六岁的公主叫妹妹?又一想,她跟着自己辈分去叫,也无不可。 云扬公主身上是隐隐发出幽幽的青草鲜花的香气,煞是香甜,不知是何种名贵香料。何宣道这时也闻到了,使劲嗅了嗅。 云扬公主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萍儿的话。 萍儿兴趣更炽,问道:“难不成是体香?” 云扬公主脸色微红,不置可否。 萍儿毛手毛脚地去抓七云扬公主的手腕,惊叫道:“妹妹这条白玉手镯真漂亮死了,是和田玉么?” 云扬公主只是淡然道:“兄嫂说笑了。” 萍儿笑道:“这玉真纯净。嫂子也很喜欢。” 何宣道惊异于云扬公主的淡定,也惊诧于萍儿的举止——她的问题虽然都是小女人的庸俗问题,总算没有胡乱争风吃醋,不像上次凌烟阁里和公主“顶牛”。萍儿的主动与她示好,虽然是真情不是假意,但何宣道心里依然不是滋味,觉得她幸灾乐祸,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兄嫂”身份。 对于云扬公主的简略言谈,态度之不冷不热,以及遇到问话也是淡淡一笑处之,何宣道有些看不懂了。暗想:难道公主嫌弃萍儿言语粗俗多有冒犯?那么我何宣道亲自来,好好和你谈谈,咱们兄妹虽然早就认识,但是真正的聊天没有过,这还是第一次。 想到第一次,何宣道竟然感觉有些拘谨,仿佛初次约会女朋友,想了想,才出言蠢笨地问道:“长安城附近哪里好玩?改天咱们一起去玩玩吧?” 云扬公主初时微愣,对游玩之邀请全然不放在心上,微笑着摇头不答。 何宣道虽然知道云扬公主不会和自己发生任何感情故事,但是心里仍有与之接触交往之愿望。天使爱美丽,男人也爱美丽。这样美丽的公主,傻子才去疏远她。郭靖为何爱黄蓉不爱华筝?陈家洛为何爱香香公主不爱霍青桐?因为她们不及前者漂亮。 何宣道仍不死心,又想到一个可以吊足她胃口的话题 盛唐怜花 第 22 部分阅读 何宣道仍不死心,又想到一个可以吊足她胃口的话题,道:“等我伤好之后,咱们招募些喜好舞蹈的人,经常开些舞会,交谊健身。” 云扬公主还是没有接过话茬,她的话却还是回到了最初的严肃话题:“若不是王兄理会妹妹心意,不畏强虏守在父皇身前,父皇险遭不测。如今我大唐四周虎狼啸聚,我恨自己不是男子,无法为父兄扫除祸患!” 何宣道一听,登时怔住了! 好一个“我恨自己不是男子,无法为父兄扫除祸患”,这是何等的胸襟和抱负啊!自己身为男人,只知关注她身上的香味到底源于香料还是体香,玉手链是否好看,乃至邀约她游山玩水,全然不思国事,怎及她心忧天下! 小小一个弱质女流,气度竟然丝毫不逊李世民、李元景。 何宣道色惭,一时间无以为对。 萍儿也缓缓放开她的手臂,目光离开她那挂纯净的手链,退到一边坐下,不再吭声。显然,她也听出些什么来。 云扬公主叹息道:“上苍悯人,就不该让两国百姓毁于战火,其实两国人民为什么不能和睦相处,为什么互相征伐,战乱不息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高尚的公主,人民都爱戴 这个问题,何宣道可回答不出来,嘟囔着:“因为,因为……”只限于因为所以而已。他可以深切感到,云扬公主不仅有李世民那样的宏远抱负,更有悲悯与平和之心! 何宣道初见云扬公主,心里隐隐有亲昵之心,不料与她交谈三句话,便张口结舌,败下阵来。说白了就是有些想泡她,但是一交锋就感觉配不上她,也泡不上她。 云扬公主道:“那夜是我第一次见到杀人,是我第一次见到人居然可以如此凶残。为什么非要这样啊!难道屠杀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么?” 何宣道隐约想起,自己用酒杯当暗器打翻突厥兵的时候,她是身后道了句“你打得太狠了”,当时不知是赞是怨,现在总算知道了,是怨。 即便如此,何宣道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妥,执刃相向,生死对峙,岂容半点含糊?道:“战争未尝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之一,面对凶暴,唯有男儿热血。” 何宣道说完,觉得这话给自己挣了一些面子,低落已久的目光再次向云扬公主看去。 “除了以暴易暴,消弭仇恨的最好办法是和亲啊。为了国家,为了两国百姓,云扬愿意远嫁,云扬早就做好了要去任何地方的准备……”云扬公主幽幽地说道,目光还是那样的从容,那样的淡定。 何宣道却是讶异地张大了眼睛,实在不敢相信她的话。 云扬公主对他笑笑,道:“国家是第一位,我早就准备了要去任何地方……” 何宣道面容僵硬,道:“你、你为什么不嫁本朝臣子?”他问完这话,觉得自己的问话像傻子。 云扬公主笑道:“在国内招一个驸马,如果嫁一个觉着不好,和父亲说一声,立刻可以改嫁。如果姐妹们都这样想,那么谁嫁到国外去和亲?” “要去,就让那些堂姐堂妹们去吧!你是太上皇的亲生女儿,还是不要出国了。咳,东突厥我去过的,一点都不好玩,御妹不要好奇,不要有任何的幻想,咱们去了也生存不了。” “李家的人,自己不保李家的江山,为什么欺负堂姐堂妹们去远嫁呢?呵呵,哪个国家没有子民?为何他们可以安乐生活,我就不能?”云扬公主不服气地说,看她的样子,对受苦受难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何宣道差点骂她傻了,心道:让你们女人去忍受痛苦屈辱,还要我们这些男人做什么?在老家享福么?靠,如何能活得安心?道:“胡笳悲鸣,骏马奔驰,饮腥食膳,异邦风月,公主若是去了,对故国没有思念之情么?” “如果能使两国人民免于战火,再多苦难我都可以承受。”云扬公主轻轻地说。 “背井离乡,饱受凄苦。御妹,你何苦有这样的想法!”何宣道觉得自己快要爆发了,想痛骂她的这种愚蠢想法,更恨不得一脚一脚把边疆踏平了,免得中原再受外族侵扰。 “云扬不贪慕富贵云烟。”云扬公主的话,还是那般举重若轻。 “你、你、你委屈自己,值得吗?”何宣道仿佛目睹了一个冠绝古今的绝色美女,离开繁华的帝京,前往荒凉的胡地,陪伴一个垂垂老矣的男人,那般情景,谁人不为之嗟叹? 云扬公主笑答:“昔有昭君出塞,换得两国止戈息武多年,你说值得不值得?” 何宣道有些愠怒,没想到她这般固执,这般不可理喻,提高声音道:“休提王嫱!她守了父子连环寡,目睹自己创造的和平岁月毁于一旦,在幽怨凄清绝望中死去。御妹,你情愿这样做吗?” 云扬公主神色庄重,又说:“王兄只看到昭君一人之苦,为何不见千万受惠的中原百姓呢?以一人之力,换得十数年和平,我看是值得的。” 云扬公主笑得还是那么自然,说:“王兄我问你,古往今来,哪一位将军,凭借个人之力,能够换来十数年边境康宁呢?” 何宣道脸皮紫红,微微想了一想,咬着牙道:“一个没有!” 云扬公主莞尔一笑,轻启朱唇,道:“所以么,男人的本事比天大,也不要瞧不起女人。女人能做到的,男人未必做得来。” 何宣道被她辩得哑口无言,心道自己平时挺能讲话的,为什么和她交谈,一句话都跟不上?哦,原来自己平时那些话,十句可能有六句是没有用的牢骚废话,含金量远远低于字字珠玑、自持主见的云扬公主。 “我没有瞧不起女人,相反,我非常尊重女人。”何宣道说着,心道,即便自己没宣扬女权主义,起码在他心底,是根深蒂固的男女平等。 不过,一切只是口头的争论罢了,又不是云扬公主真的要去了。何宣道稍稍宽心,又笑道:“皇兄深谋远虑,早有安邦治国良策,又有我等武将在,怎能屈服于番邦胡儿?御妹就是想和亲,也未必能有如此机会呢!” 何宣道说完,心中好生害怕。毕竟,唐朝周边,虎狼之师林立,李世民还没把他们平了哇…… 第一百三十章 回家真好 唐朝虽然强势,被周边诸国视为天国,和亲政策,却从唐初绵延至唐末,期间有皇帝亲生女儿,也有宗室族女冒充公主,最著名的和亲人物,就是文成公主了。难道……云扬公主就是历史上的文成公主吗?! 想到文成公主入蕃,想到一个风情万种的美人,落入他人怀抱,心里那份窝囊劲就甭提了。何宣道固执地道:“有我在,坚决不同意你去。” 云扬公主轻笑道:“国家需要的时候,云扬自然挺身而出,我想王兄你也是。同是报国,区分什么男女?” 何宣道心里有气,暗道:真没想到,云扬公主惹火的身材相貌下,却是这样深邃的思想,当初只当她是贵族家养尊处优的浮躁女子。 何宣道打定主意:我也不和你争执,不管你云扬公主有多么高尚的情操,你要是嫁给老外,我便要学苏定方了,冲冠一怒为红颜,舍了性命也要救你出火坑。你以国家为第一,我以你为第一,去除爱慕之心,即便是出于朋友的友谊,我也会不遗余力地选择这样做!我要是找不到好帮手,就去求苏定方。念及苏定方,何宣道心中一暖,他和夫人,以及他的两百弟兄归隐家乡,不知现在可好? 何宣道还在斟酌着云扬公主内心的想法,试图驳倒她,让她改变自己的主见,服从他的主见。 这时,云扬公主却起身告辞了,落落大方地嘱咐他好好养病,国家需要他出力云云。 待她走了,何宣道仿佛犹在梦中,难以从云雾之中走出来。 萍儿忍不住问他:“相公,你和公主刚才在争执什么?” 何宣道无奈地笑笑,说:“我也不大懂。” 萍儿刚才在两个人对话的时候,一直是静悄悄的不知如何搭腔,此时又说:“公主要嫁给颉利可汗那样的人?和我师娘一样么?” “她是自愿,你师娘是被迫。不不不,她如果嫁过去,也是被迫,只不过她有慷慨赴国难的志向罢了。”何宣道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给她听,因为她的想法,大大出人意料,自己也不能理解、不能解释。 “哈,其实我就是想问你,你会像我师父一样,英雄救美吗?”萍儿颇为调皮地问。 “你想问我对公主有没有情?呵呵,不会啦,她在那里说话,我在一边听,想跟上她的思维都困难。她和咱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喔。”何宣道嘟个嘴,心下颇觉惋惜。 “我就是问你,公主要是也像我师娘那样,落到了外国,你会怎么办?”萍儿对这个问他穷追不舍。 “呵呵,别问了,这是大唐帝国,根本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何宣道拒绝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其实何宣道的心里,还是要去救的,像苏定方一样。 萍儿急道:“你怎么所答非所问?救便救嘛,有什么不敢说?像我师父那样无所顾忌,率性而为有什么不好?我倒是希望你回答‘是’,我会为你的英雄气概喝彩。” 何宣道勉强笑笑,道:“不说这个了,我的伤快好了,明天咱们回家吧。” 萍儿劝阻道:“你再住几天吧!” 何宣道坚持说:“这里烦闷得很,这里的空气不适合我,真的想家中的溪贞老婆了。明天一定要回家看看,你明早准备马匹吧。” 萍儿脸色一暗,转过头,避开他的眼神道:“那好吧。” 何宣道在床上伸伸腰,道:“我的伤真的好了,不信你看。明天见到溪贞,你不必担心,一切情由我来说明,我想她是开明大义的,不会为难你。”他说完,悄悄揭开衣衫,查看自己的伤疤,一道黑黑的结痂,下面的剑伤,真的彻底愈合了。萍儿的药真是奇妙,果真如此灵验,没有半点虚假广告成份。想到明天就要见到大老婆了,何宣道的心总会加快跳动几下…… 次日,剑伤带来疼痛已经微乎其微,何宣道独自梳洗完毕,换上了那身官服,想给唐溪贞一个惊喜,嘴里哼着王杰的《回家》,步行至上马石牵过健马,与萍儿齐齐上马,回家的感觉真好。 “萍儿,你说溪贞见了我这身官服,会不会吃惊呀?我把房子卖给毕妍的时候,就想着将来给唐溪贞造一栋最好最好的房子,把下水道修道皇宫外的护城河里……如今,终于接近现实了!哈哈哈……”何宣道骑在马上,心里有些飘飘然。 萍儿与他并辔而行,默然不语。 何宣道并未察觉异样,又道:“我博取这份功名,一大半的心愿,是不想让她跟我再受委屈。我去边疆打仗,也是在为她搏一份尊荣。” 萍儿抬头对他笑笑,依旧不语。 何宣道不无感慨道:“其实我这个人,胸无大志,只要安安稳稳的生活,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可我发现,做好人是挨坏人欺负的,想安生做个好人,却也极难。树欲静而风不止吧,溪贞为了我,受毕妍不少气,现下总算好了,我总算比以前强了,待会儿溪贞一定会为我高兴!” 第一百三十一章 生死两茫茫,无处话凄凉 “我现在这样高兴,一大半是因为溪贞啊!”何宣道独自喋喋不休,萍儿却恍若未闻。 何宣道的内心里,突然觉得萍儿举止有些反常,难道,她快要见道唐溪贞了,心里会不高兴吗?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何宣道依旧笑盈盈地聒噪:“你猜这次她见了我,会惊讶成什么样子?喂,怎么不说话?” 何宣道一呆,终于发现萍儿面容凄楚,眼光闪烁飘忽,疑惑地道,“你、你怎么了?” 萍儿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何宣道猛然明白,自己字字不离唐溪贞,她心里一定真的难受了,忙道:“你不要生气呀,我说过,我对溪贞好,也会对你一样好,我说到做到的!说真的,萍儿,我希望将来咱们生活在一块,你能尊敬溪贞一些,咱们和和睦睦的,多好啊!” 萍儿点了点头,就这样仿佛满腹心事的,跟着何宣道回到了家门口。 遥遥地,酒楼门口一片荒凉,门可罗雀,没了往日食客熙熙攘攘、进进出出的热闹繁华。 再看酒楼大门,已是紧紧关闭,两张白色的官府封条离远看也是醒目异常,形成一个刺眼的大叉…… 何宣道一颗热烈的心,猛然掉入谷底! 酒楼被查封了!难道家里出了什么大变故! 他猛催胯下马,跑到门前,翻身下马,仔细看封条上的字,那字斑斑驳驳,几乎不可辨认,显然经过较长时间的风吹雨打…… 大事不好!家里出事了,早就出大事了! “萍儿!你过来!前几天我让你回家,你不是说家里好好的吗?还说溪贞很好,阿三也吞吃了人家二三十个店铺,这、这是怎么回事!”何宣道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难以控制情绪!就眼前的惨景大声和萍儿对峙。 “我,夫君,我是骗你的,其时你的伤势严重,我不敢以实相告。”萍儿也是十分悲痛,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何宣道使劲砸了砸门,又转头看毗连在一起的几家店面,也是大门紧锁了。 出事了,真的出事了,看来事情出的还不小。 何宣道失控地道:“我老婆呢,她在哪里?他们都在哪里?!” 萍儿见他几近发狂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何宣道紧紧抓着她细小的胳膊,道:“你快说啊!说句话啊!” “前几天我来,就是这个样子了。我从酒厂的小门进去,只见到了霏烟姐姐。”萍儿低低述说着,眼眶里满是晶莹的泪水。 何宣道急道:“你看见霏烟了?她说了些什么?” “她只是啼哭,什么都不说。萍儿预感到,发生了什么大事情。”萍儿摇着头道。 何宣道听了,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二话不说,撒腿就朝酒厂小门跑去,健步如飞,仿佛回到了当年运动会男子一千五百米夺冠的赛场上。 及近小门,何宣道捋起袖子,使劲砸门,大声叫道:“开门!开门啊!快开门!” 萍儿也跟了过来,站在何宣道身后,对内喊道:“霏烟,还在吗?男主人回来了!” 眼看大门就要变形了,里面一个男人的声音惊喜地道:“男主人回来啦!稍等,小的给开门!” 门里哗啦啦一阵响动,有人拉开门闩。何宣道急着推开了门,见一个下人站在门口,却是下人阿大。 “老婆!溪贞!你在吗?溪贞!”何宣道朝里面大声呼喝,却无人应声,他心头一凛,问道,“阿大,我娘子呢?” “女主人她……”阿大“哇”地就哭了出来,泣道,“主子,你去哪儿了?怎么今天才回来啊!呜呜呜……” 何宣道见他泣不成声,不能答话,便喊道:“霏烟,霏烟在么?”霏烟是唐溪贞的贴身婢女,多年来形影不离,所有的事情她一定知道得清清楚楚。 一间小屋的门帘轻轻晃动,一个女子身体吃力地走出来,将脊背贴靠在门上,用极其轻微的声音道:“少爷……” 何宣道一呆,这个女子瘦骨伶仃,眼圈黑紫,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不仔细辨认,真的看不出她就是霏烟。 何宣道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大声道:“我娘子呢!” “夫人她,她……走了……”霏烟身子一晃,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走了?去了哪里?回娘家了吗?霏烟你快说!”何宣道心急火燎,全然忘却关照一下霏烟的状态。 “夫人她,她已经……撒手人寰……”霏烟说着,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来。 什么!夫人死了?唐溪贞死了!这是何宣道想都不敢想的最坏的消息了! 何宣道乍闻噩耗,眼前万物立时飞快地旋转起来,他试图使自己保持清醒镇定,但是他想把他的目光定在某一处物体上都做不到,在他的眼里,天和地都已经剧烈地翻腾了起来,霎时便将乾坤倒转! 唐溪贞的脸在他眼前飞舞而过,何宣道想要好好看一看她,那张温和俏丽的面庞如泡沫一般消散了…… “老婆……”何宣道叫了一声,无人答应,这句呼唤反而真切地告诉他,刚才看到的,只不过是幻影…… 第一百三十二章 殉情 “她,她真的忍心离我而去么?”何宣道的心,完全破碎了,被一只魔鬼的爪子,插进心脏,肆意揉捏,血浆迸流。 谁曾想到,自己风尘仆仆、意气风发地赶回家中,迎面击来的,竟是这样一个叫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夫人,夫人是病死的……”霏烟的哭声,要比说话的声音大很多。 何宣道踉踉跄跄来到自己的居室,也就数数月前的洞房,一切物事还是按照原来的样子摆放着,一如当日,但给人的感觉确实那样的物是人非! 何宣道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霎时间泪流满面。 那个照顾自己三年的善良小姑娘,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可是人却从此不再在了…… 便是那个夜晚,随着自己睁开双眼,从此,浪漫的脚步走向了自己…… 便是那个夜晚,佳人从此睡在枕边,从此,幸福的生活眷顾了自己…… 便是那个夜晚,新婚后在唐府小别,从此,虞姬别霸王阴阳永相隔…… 回想起当初的每一个日子,都是一个伤心断肠日子! 音容犹在眼前,话语仍绕耳际。溪贞的一笑一颦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真切,而今,音容难在!然而那些记忆,只能留存在一个人的记忆中,永远、永远地折磨着一个人的意志吗?…… 何宣道整个人快要疯了,不停地扇自己的嘴巴:“我希望找到更好的生活,为你的天空遮风挡雨,现在看来,我真傻,真的,是我的粗心铸成大错。人说寻常儿女,才最容易接近幸福,如果我不去我的将军梦,留在家里陪着你,也不会……” “你永远地去了,我的生命也在瞬间中猝然枯萎,人言生而为英,死而为灵,溪贞,我娇弱的妻子,你在天堂还好吗?”何宣道对着墙壁跟自己说话。 何宣道不停地喃喃自语,突然感觉自己的记忆突然到此终结,到自己的心如此的孤寂,自己的生命在这一刻永远定格!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那边受苦,我答应过你,永远陪在你身边,给你安全和幸福。现在,你的夫君,陪你来了……” 何宣道解下腰间丝绦,朝房梁上一搭,系个了结,脚下垫个小凳,将头钻进绳套里,心中悲凉更盛,凄惨地笑了笑,用劲踏翻足下小凳…… 尘世的喧嚣不在,纷乱迷离之中,何宣道看到唐溪贞来接他了,清风凄冷,芳草依依,荒野无边,唐溪贞在风中瑟瑟发抖,何宣道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情泪肆流,低低呼唤道:“溪贞,你、跟着我受苦了……” ………… “夫君,夫君……”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在耳边呼唤。 何宣道的意识渐渐回流,睁开眼睛,见萍儿在自己的身边,脸早就哭花了,全是泪痕。 何宣道回忆起自己已经悬梁自尽,一定是她救自己下来。他想撑起身子,发觉浑身肌肉酸痛,颈项更是从没有过的僵硬。 “你先不要动,休息一下就好了。”萍儿急忙将他摁倒在床上,不无责备地说,“你、你真傻,身体受之于父母,你为什么要轻贱自己?” 何宣道眼里的泪,又流下来了,低低道:“曾经相濡以沫的夫妻,思之不得见之,念之不得语之,溪贞走了,我怎敢独活?” 萍儿落寞地道:“我娘就是这样恹恹而逝……” 何宣道想到她娘是裴寂的弃妇,无处话凄凉,爱枯心死,忧怨中溘逝,于己不同的是,他们是夫妻一方失去勇气的悲剧,而自己与溪贞的爱,则是如此的默契与忠贞!“十年生死两茫茫”,短短的七个字,道尽了人间的生离死别。也是这淡淡的七个字,诉尽了世间的爱恨情愁。何宣道心底无比凄苦,曾经一起走过风风雨雨的爱人,只给自己短暂的欢笑,留存在封固的记忆中…… 萍儿低低道:“原来在夫君心里,还是唐姐姐最亲最重。”仿佛内心被他重创了一般。 何宣道见她说得动容,不由叹了一口气,觉得对不起她,不敢和她对视。 萍儿也是哀声叹气,静静地道:“俗话说人死不能复生,夫君不要叹息,霏烟,你说说夫人到底是如何病故的,生前可有遗愿?” 何宣道眼睛一亮,道:“是啊,溪贞她的身体一直好好的,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霏烟泣道:“我,我相信这件事不关阿三的事。” “阿三?溪贞的死,和阿三有什么瓜葛么?”何宣道强忍心中悲痛,询问唐溪贞的死因,初闻此事与阿三有关,不由惊异地看着霏烟,问道,“那阿三呢?阿三!出来!爷叫你过来说话!你倒是快些出来啊!” 何宣道叫了半天,只有阿大、阿二,还有胖厨子和他的义妹莱斯以及阿三的五个手下兄弟等九个人出现了。 这几个可以算是自己长期领导的“嫡系部队”,唯独少了最最忠诚厚道而且能干的阿三。 “阿三呢?为什么偏偏少了他?”在何宣道的心里,即便所有的人都散了,阿三也应该坚守着何家的家业。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内鬼阿三 因为在何宣道的心里,阿三绝对不是那种关键时刻离他而去的小人。 余人均不吭声,胖厨子王罗昉道:“爷,这里就剩我们几个人了,酒楼被查封后,其他的人全散了,我们几个知恩图报的不肯走,等爷您回来再说。爷要找阿三么,他现在被关在死囚牢里。” “什么……”何宣道又是一阵心痛,对何家最忠心耿耿的阿三,居然成了死囚!他无力地问道,“谁害的阿三?” “阿三那是罪有应得。”王罗昉道。 “你!你说什么?阿三,阿三他做错什么了?”何宣道越来越糊涂。 王罗昉道:“少爷,您那天去裴府,一去三个多月不回来,少爷走后的第二天,酒楼里便出了事。那天一些平民酒客在店里喝酒,其时有两个人半途中暴毙在楼内,另有多人腹痛难耐。官府立刻来了人,仵作一验尸,说酒客是中毒而死,又验酒具和残酒,竟然全部有毒。官府立刻查封了酒楼,又要拿人去官府询问……” 何宣道惨然道:“我不在家,溪贞恐怕要受连累了。” 王罗昉道:“夫人那段时间也不在家。” 何宣道想起来了,他在娘家照顾他父亲,说是过一段时间再回家的。事发突然,唐溪贞其时并不在场。 “于是阿三被官府抓了去。”王罗昉继续讲述道,“他只是一口咬定按照主人的方子酿酒,其他事情一概不知。后来经过再次审问才知道,酒里的毒是阿三亲手下的……” 何宣道不解道:“他为什么要这样?他没理由这样做啊。食客是他的仇人么?” 王罗昉道:“夫人也是这样想,她知道这件事后,认为阿三是无辜的,急冲冲赶回来,想把阿三救出来。结果三审会审的公堂之上,阿三竟然招供出一番骇人听闻的供词来!” 王罗昉紧咬牙关,恨恨地道:“阿三之所以在酒里下毒,无外乎想让酒楼被官府查封倒闭,进而让少爷您倾家荡产,诬陷少爷下狱……” “什么?阿三害我?他是内奸?不,这不可能!他怎么会害我呢?”何宣道不停地摇头,在他的心里,阿三要是害自己,早就有机会害了。 “阿三招供的时候,我和夫人还有霏烟都在场啊,他是这么说的!原来他明里是少爷的仆人,其实真正身份是毕妍安插在少爷身边的一条走狗!”王罗昉越说越激动。 “毕妍?阿三是毕妍的走狗?”何宣道犹如被晴天霹雳狠狠击了一下,一提到毕妍,什么都清楚了。阿三,原来自己最信任的一位朋友,竟然是毕妍那个贱人安插在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毕妍,你这个臭女人,夺了何家的家产不说,又让何宣杰抹掉我的户籍承嗣我的功爵,还安排阿三弄垮我的生意,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事到如今,毕妍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难怪从祖屋搬出来的时候,阿三被毕妍“送”给自己,难怪他那么在意是否可以留着我的身边,那么注重能否取得我的信任!这个黑白无间道隐藏的真深啊!这么长时间,居然没发现! 前有贱妾,后有恶奴,我的家业如何不败?我何宣道一直当阿三是义士忠仆,没想到和毕妍沆瀣一气!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枉费我的一片真诚,枉费我在李渊面前磨破嘴皮子赐他“李”姓! 何宣道一阵阵苦笑,怪也怪自己有眼无珠,喃喃道:“妄我一片真心待他,他怎么能是这样的人呢!无耻,无以复加的无耻!” “少爷,你不能这样骂他,奴婢认为他是冤枉的。”霏烟强打精神说道,他与阿三素有情愫,此时极力为阿三辩护。 阿大阿二见霏烟这样说,纷纷道:“我赞同霏烟的话。” 何宣道被他们提醒,暗道:难道阿三另有苦衷? 阿三那五个酿酒“小弟”也异口同声地替阿三说好话,道:“我们和他认识这么久,知道他的为人,很是正直,他万不会做出卖主求荣、背信弃义的事情来的!正因为我们相信阿三,我们才没有走,等待主人回来,替阿三伸冤报仇……” 王罗昉直言不讳道:“他们都为阿三辩护,只有我是相信阿三有问题的,为这事我们没少吵架。” 何宣道看了看阿三的五个“小弟”,道:“那四五十口人都走了,你们留下来,是希望我查明真相,替阿三洗清罪责、讨还清白吧?” “是啊,少爷!这事不能糊里糊涂算了。阿三承认自己有罪,便是真的有罪么?”五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何宣道暗想,别的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糊涂,这事我一定要查清楚!又问:“夫人因为这件事着急上火,生了病是么?” “是啊。”霏烟答,“加之酒楼被封,少爷不知去向,夫人就此卧床不起。” 何宣道心里一痛,自己不在家中,偏偏家里发生这样重大的事情,让唐溪贞如何承受得起呢?早知今日,还不如不去雍州牵马,还不如不去打仗,亦或不如把大老婆带上……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寻妻 一切都只有假设,事实就摆在面前,如此残酷的。 何宣道喃喃道:“我走之前,托人给娘子写过书信呀……” “什么书信,没收到过呀。”霏烟道。 何宣道如遭棒喝,为什么偏偏这样巧合,为什么如此重要的书信竟然没有送到?天意?难道说一切都是天意么? 阿大突然拍头道:“对对对,夫人驾鹤之后,家里倒是收到一封书信,还没有拆开看呢。”说着,去翻出一封书信,交给何宣道。 何宣道展信一看,什么“八千里路云和月”的字句赫然在目。正是自己在雍州李元景府上写给唐溪贞的,说自己随李元景去打仗,三四个月才能回来。雍州离此路远,辗转送达的时候,家里已经出事,唐溪贞已经病殁多时了…… 捏着这封迟到的书信,何宣道的浊泪簌簌而落…… 霏烟又说:“事情并未到此结束呀,那天夫人正发烧咳嗽的厉害,一个蛮横的少女带着几十个家丁冲进家里来,自称是裴司空的女儿,要把夫人赶出何家,说她才是主人真正的正室夫人!夫人盛怒之下与她争执,那女子竟然拿出一纸跟少爷签署的婚书,还另外拿出少爷亲笔写给夫人的一张休书,迎面丢给夫人,限期三日让夫人搬出去!夫人因为身子害病,当场竟然咳出血来……” “不要说了……”何宣道的心里,由悲痛而悲愤,一定的那个狗屁不懂的银儿,那个恶毒的银儿,那个该死的银儿,那个爱而不得、丧心病狂的银儿,偏偏做这个时候到家里寻什么晦气! 早知有此后果,还不如不从裴府里逃出来,在裴府里就把银儿掐死算了! 何宣道的牙都要咬碎了:银儿,你她妈的,你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你可以爱慕我,你这样做是爱我吗?我会爱你吗?你这个蠢货,贱货! 霏烟继续道:“夫人捧着休书,痛哭不止,从此再也起不了床……” “夫人,她相信我会休她?我没有写过什么休书啊!难道娘子看不出我的笔迹么?”何宣道难过地问。 “少爷一去不归,又有休书回执,如何不信?夫人就是因为认得相公的笔迹,才确信无疑,才伤心至极,才断定相公绝情不肯相见。夫人思念相公,真是肝肠寸断,经常晕死过去。”霏烟也是极其悲痛地说。 何宣道一呆,难道银儿模仿自己的笔迹写的休书?他一时间也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在裴家写过字了? 霏烟道:“夫人的父亲知道了这件事,有一天天领着夫人的七个哥哥来了,人人提着三尺宝剑,站在门口破口大骂,让少爷出来说话。” 何宣道继续问霏烟道:“丈人骂我是应该的,他骂些什么呢?” 何宣道心想:丈人唐思训和他的七个儿子个个如狼似虎,这是来找自己兴师问罪来了,不管表现有多过激,都是情有可原的。 “将军说,他一辈子和弓箭马匹打交道,有了女儿原本应该嫁给某位将军,只是觉得少爷祖上品德高尚又是知交,才破例把女儿嫁过来。现在少爷既然看不上唐家女儿,他便把女儿领走,让她出家当尼姑去!何少爷若是不快快把我女儿送出来,他这把剑可不认得谁是谁!” 王罗昉插口道:“我出去对老将军说,少爷不在,老将军怒气冲冲地闯进去找少爷。没找到便把夫人抱走了。当时夫人病的已经很严重了。” 霏烟道:“夫人回家三日,便即传出噩耗。” 何宣道唯有号哭,一句话也接不上来。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心中最重的,并不是万贯家财,并不是身前身后名,自始自终,都是与溪贞在一起度过的日子。他一直都记得,与她生命中的每一个细节,可是,再回首,她已不在……是自己,把这段真挚恩爱匆匆葬送,如今终有万贯财富,纵然朝中称王,人间称豪,却单单留不住自己深爱的妻子,却换不得一日聚首! “霏烟,你亲眼见道夫人病故的么?”何宣道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希望。 “没有,那天老将军怒气冲冲来抢夫人,没有让霏烟同去。霏烟想过几天再去唐府,不想夫人没等到霏烟到来,就……”霏烟一边拭泪一边说。 “这么说,夫人有可能没死!”何宣道的心怦然间跳得极快! 众人不解,窃窃私语道:“怎么可能?” “老将军恼恨我,故意散布假消息,也是可能啊!或许,真的送溪贞落发为尼,也未可知!”何宣道激动地说。 众人面面相觑,小声道:“不会吧,谁会咒自己死呢,没必要呀。” 何宣道又问:“夫人出殡的时候,谁在场?” 霏烟摇头道:“我等下人,全没在场。” 这使得何宣道更加坚信自己的臆测,也许,溪贞真的没有死!于是脸上绽放出些许笑容,道:“我这就去唐府问个究竟。” 霏烟灰着脸道:“少爷先别忙着去……霏烟,霏烟给夫人上过坟……” “啊!”何宣道失声惊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一百三十五章 独留青冢向黄昏 何宣道的泪水又流出来了,急道,“溪贞的坟在哪里?” 霏烟道:“城西首山南坡。奴婢听说夫人葬在那里,和阿大、阿二我们一起去祭奠的。” 何宣道的心再一次跌入冰窖,坟墓、坟墓…… 最后一点希望,也堂而皇之地变成了自己对自己的欺骗!唐溪贞死了,的的确确已经死了! 萍儿道:“相公若不死心,咱们去唐府问个明白,岂不是好?” 何宣道点头应允,有气无力地道:“对,去唐府问个清楚。” 何宣道与萍儿骑马来道唐府门外,下人开门后,看何宣道一身官服,微微一怔,后来认出他来,才道:“容小的去通报主人。” 何宣道在门外早已焦躁不安,喝道:“我是唐家女婿,我来找我夫人,通报个屁!”说着推开家丁,疾步闯了进去! 何宣道来过唐府,对房间布局了然于胸,拣着捷径直奔唐溪贞当年闺房。如果唐溪贞还在府上,这里最可能是她的居所,最可能在这里找到她! 门,居然锁了。 何宣道隔窗向内望去,屋子已经很久没人打扫了,四处灰尘,唐溪贞当年的画的画还挂在墙上,不过已经满是蛛网…… 溪? 盛唐怜花 第 23 部分阅读 门,居然锁了。 何宣道隔窗向内望去,屋子已经很久没人打扫了,四处灰尘,唐溪贞当年的画的画还挂在墙上,不过已经满是蛛网…… 溪贞是个爱干净的人,如果她还住在唐府,房间万万不会这个样子!难道,难道她真的病亡了么! 何宣道想到这里,立刻感觉道一阵眩晕,眼前黑云密布,金星乱蹦,要不是萍儿拦腰将他抱住,他可能已经摔在台阶之上。 “夫人!溪贞!夫人!”何宣道仍不放弃,急切地大声喊叫,起身四处走动,边走边喊,“你出来听我解释!溪贞!我知道你在……” 何宣道坚信,如果溪贞听到自己的喊话,一定会出来相见的,一定会。 可是没有回音,没有任何的回音。 何宣道多么希望唐溪贞能够突然站在他的面前,然后两人伫立对视、紧紧相拥…… 然而,一起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美丽的幻想! 何宣道掩面大哭,声音极响,心底的痛再次爆发,这一次愈发不可遏制。 “谁大呼小叫找溪贞!”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嗓门极大。 何宣道猛然抬头,见到来人,微微一愕,道:“丈人!” 来人正是唐溪贞的父亲唐思训。 “原来是你!谁是你丈人!”唐思训怒喝一声,拔出佩剑,叫道:“你害了我女儿,还敢登门胡闹,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么?” 何宣道又是一愕,道:“丈人,您,您误会了!溪贞呢?” “她死了!你还来干什么!你以为你当了福王就了不起么?你以为你穿着这身官服我便不敢杀你么?见异思迁的臭小子,看剑!”唐思训怒不可遏,宝剑一挥,直朝何宣道头顶落下…… 眼看何宣道性命将被伤害,萍儿眼明手快,伸手在他腰间一抓,身子急旋,躲过了唐思训的一剑。 唐思训一愣,起先显然忽略了何宣道身边的小女孩,没想到她甫一出手,竟然露出这样高超的武功! 唐思训仔细打量着萍儿,忽然觉得她十分面熟,喝问道:“你是谁?老夫在哪里见过你么!” “哈哈,老爷子真健忘!不记得我,还不记得乌头桃花信的味道么?”萍儿嘴角上扬,毫不示弱。 唐思训一听“乌头桃花信”,猛然想起当初凯旋回朝走到长安城门外,遭遇一个小乞儿的行刺,两人打斗中,被对方匕首轻刺了一下,当时浑没在意,次日竟然毒发。若不是何宣道在场施救,恐怕早已命赴黄泉。 虽然事隔数月,但是当时情景历历在目,唐思训仔细看着萍儿,见她眉目之间,正是当日的小乞丐! 唐思训听萍儿刚才出言侮辱,气得嘴唇发抖,一句接一句道:“原来是你,真是冤家路窄……” 萍儿怒视他一眼,扶着何宣道道:“夫君,咱们走,不和这老头胡搅蛮缠。”她天不怕地不怕,谁欺负她都不行,当然欺负她丈夫也是不行,是而直呼唐思训为“老头”。 唐思训听萍儿叫何宣道为“夫君”,不了解其中隐情,误会更盛,大喝道:“好啊,臭小子!原来那日行刺我的贱婢是你的小娘子!你又来假惺惺地救我,刁买人心是不?原来你们早就合起伙来想要老夫的命!我那苦命的女儿落在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男女手里,如何讨得便宜去!罢罢罢,你我恩怨,今日就此了断!来来来,要么杀了老夫,要么把头双双留下!” 何宣道胸中一阵气苦,这说得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根本不是老爷子想的那么回事,也怪自己欠考虑,带萍儿来干什么?连声叫道:“丈人,您……您误会了……” “老夫不糊涂!小儿不必多言,看剑吧!”唐思训言未竟,身体前冲,剑花如雨,团团向何宣道、萍儿上身刺来! 何宣道心里暗叫,完了完了完了,老爷子真动怒了,认定我今天来是戏弄他的,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即便唐溪贞还活着,他也不会告诉我唐溪贞的下落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削发明志 何宣道还在叫苦,萍儿已经将一只手插在他的腋下,让他随着她的身形旋转,以躲避唐思训的进击。 何宣道心想:是啊,自己和李元景去打仗,把老婆丢在家里受难不管,一旦找不着老婆了,就到老丈人家闹,我是唐思训我也恼啊! 更何况唐溪贞已经嫁做人妻了,唐府又不是她永远的避难所!是自己当初的做法欠考虑,一切都是我的不是! 萍儿拉着何宣道躲闪,何宣道如提线木偶一样被迫动着身体,嘴上不停叫喊:“丈人,溪贞到底在哪里!” 唐思训出剑的间隙回答他道:“她死了,你再也不要来找她了!” 何宣道闻言大痛,已抱定赴死之心,只盼早些时候死了,或许可以在另一个世界与唐溪贞团聚!眼看萍儿在唐思训老辣的剑招下左支右拙,心下一急,挣脱开去,迎面扑向唐思训的剑刃…… “呲”的一声,幸亏唐思训心里乱了方寸,这剑刺的有些偏,只是将他的衣衫划破。 萍儿心下惶急,无心恋战,挟起何宣道,呼呼几步蹿至墙边,眼见唐思训追近,腰间发力一扭,双脚连踏,迅速从墙头翻了出去…… 萍儿又疾驰一阵,不见唐思训追来,登时心宽,将腰间的何宣道放到地上,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何宣道心下明白:今日若不是萍儿在场,自己十之**已经死在唐思训剑下了,可是,溪贞已经死了,我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何宣道叫道:“放开我,让我去死行不行!”他使劲挣扎,像是一个缠着大人买玩具的孩子。 “啪”的一声,萍儿竟而打了他一个嘴巴,叫道:“哭,就知道哭!就知道要死要活的,你是个男人唉,振作点行不行!” 何宣道被她这一巴掌,打得清醒了许多,脸上有些火辣辣地。此时此刻,除了悲伤,哪里还有什么振作? 萍儿道:“咱们再去城西看看,看看是否真的有唐姐姐的坟茔。” 何宣道点头应允,随她骑马出城,来到首山南坡。山坡没有茂密的树林,很多白花花的墓碑立着,极其扎眼。 路并不难走,二人下马寻找,何宣道心里是多么希望找不到唐溪贞的坟墓啊!然而,就当他走到一丘新坟前面,整个人如同遭受雷劈电打! 墓碑上镌刻着六个字:“女唐溪贞之墓。” 字字如箭,刺中何宣道的眼睛,穿透何宣道的心脏! “我心爱的女人,就葬在这里了,四周冰冷冰冷的,山风也是冰冷冰冷的……”何宣道眼前一黑,整个人颓然倒地,伏在唐溪贞坟茔之上,泣不成声。 任由萍儿劝说,何宣道却是不肯离开,他心中巨恸,一遍又一遍号啕,直至哭死过去…… 待何宣道幽幽醒来,正匍匐在萍儿的后背上。萍儿驱着马缓行,一根腰带将两个人系在一起。 萍儿发现他醒转,叹了口气,轻道:“不要动,咱们先回家吧。” “回家,那还是家么,还像个家么?”何宣道寸肠千结,无限感伤,无限自责,将脸贴在萍儿稚弱的脊背上,泪水湿濡了她的衣衫…… 回到家里,何宣道不思茶饭,终朝如醉如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回忆着与唐溪贞一起度过的好时光,仿佛她随时都可能推门进来,回到他的身边…… 人经常在受刺激的时候,会做出种种异常的举动来,何宣道决定”削发明志“了。 梅兰芳曾经蓄须明志不给小日本演戏,我何宣道为什么不能落发明志,一切从头再来呢! 何宣道幡然醒悟,自己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阿三、毕妍,银儿,谁害了我的老婆,我都要一个个揪出来,我要让害我老婆的人生不如死,我要给溪贞报仇雪恨!我不能让恶人逍遥法外,我要一雪心头之恨! 满头青丝落尽,便是情丝斩断之时。 无形中,何宣道内心由悲而愤,由伤而恨! 无形中,他已经走完了由平和走向偏执的心路路程! 仇恨的种子在何宣道的心底生根发芽,并迅速疯长起来,他的思维里充斥着两个字,那便是“复仇”! 次日,何宣道再见众人,已经完全换个模样示人,因为他对着镜子把头发剃得精光铮亮。 丘顶浑圆,整个头上除了眉毛,再无一根头发,活脱脱一个和尚脑壳。 何宣道感觉身体见好,爬了起来,一边下床一边道,“我这便去见见阿三,叫王罗昉来,由他带路吧。” 王罗昉被唤来,如实禀告:“爷,阿三是死刑重犯,关在衙门内监,殊是难进。” 何宣道想说,自己现在是李渊干儿子,大唐福王是也,又是朝廷一品骠骑大将军,出入区区监狱,何足道哉!然后这些炫耀身份的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现在说出来,绝对是自己的莫大侮辱和讽刺。身份越显贵越讽刺。 “这不必你管,进不进得去,是我的事,阿三该救该死,也是我的事。王罗昉,你赶快带路吧。”何宣道打起精神,与他走出屋子。 第一百三十七章 忠勇李三 萍儿见他的“发型”,很难适应,低低道:“头发受之父母,不得轻贱,夫君既然已经……要不要戴个帽子再出门?” 何宣道冷道:“我理个发也要遭人说?妈的,什么都会遭致流言蜚语,还让不让人活?谁笑我他妈砍了谁,要是李世民问起,就说头长癞痢,不得不剃。” 很快,王罗昉套了一辆马车,载着何宣道和萍儿,朝府衙而去…… 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长安县令才是正五品官员,听说福王来,哪儿敢不亲自迎接。 何宣道见了县令,面色冰冷地直言说要见阿三。颇为出乎预料的是,县令爽快答应,竟然却未费什么周折。 还没见到阿三,就听到沉重的铁链声,托在地上,可以想见那个重犯的步履是多么艰难。 “阿三!”阿三刚一露头,何宣道便喊叫出来。 阿三乍见何宣道,怔住了,继而面对着何宣道迎面狂奔而来,叫道:“主人,你可算回来了!”他脚上的镣铐十分沉重,险些将他拽倒。 见他惊喜的样子,何宣道心里打个突,如果他是毕妍的人,他应该羞于见我才是,怎能喜出望外? 何宣道犹在思考,阿三已经仆倒在他跟前,跪在地上,泪流满面道:“主人,阿三,阿三让您失望了……” 何宣道摇头示意他不要讲话,颇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意味,对县令道:“能否容我单独和他谈谈。” 县令虽非趋炎附势之辈,却也懂得与人为善,特别是看到他腰间的“福”字腰牌之后,知道他就是传说中见官大三级的福王。 因为与福王是第一次见面,此前没有交情,所以县令行事处处小心,命人打开了阿三的脚镣,恭恭敬敬对何宣道说:“既然他是王福王殿下的下人,王爷可以带回去处置,处置结果只需报到下官这里备案即可。” 这不是无罪释放么?阿三犯罪的时候,是平民的家仆,就要治重罪,如今他是王爷手下的人,生死可以由王爷说了算,看来唐朝的法律等级森严,属于特权阶级的法啊。 何宣道反问道:“我可以带回处置?唐朝有这样的律例?” “正是。”那县令答,眼睛却直盯盯看着何宣道腰里御赐的“福”字腰牌,那个见官大三级的象征,心里怕怕。 县令这样一说,倒是提醒了何宣道,记得与李元景赌斗三道试题的时候,第一道就是法律题,一百二十斤铜可以赎命。如果阿三是冤枉的,将他赎出来就是!何宣道想到此节,道:“如此说来,本王不客气了,我这便带走阿三。” 县令十分小心地说:“请王爷自便。”眼睛,依然落在何宣道的福字腰牌上。 何宣道心头怅怅,原来做王爷还有这样的好处!没人敢和自己顶牛!别人都拿自己当王爷了,唯独自己进入角色慢的要死。自己成了王爷,阿三的身份自然也不是最低等的贱民。 刚把阿三带出府衙,阿三“扑通”一声给何宣道跪下了,动情地说道:“少爷,阿三听说女主人……都怪小人无能,你责罚阿三吧!” 何宣道一听他提及唐溪贞,泪水难以克制地流了下来…… 阿三“咣咣咣”地使劲以头抢地,看样子悲痛之下竟不下于何宣道。 “阿三,你到底是不是毕妍的人,速速从实招来!”何宣道眼皮用力屈着,不然泪水过于肆无忌惮。 “爷,你又不相信小的啦?”阿三满腹委屈道,“阿三蒙少爷祖上关怀,对何家一片忠心……” “你早先说过了,不必重复,我只问你,到底是不是毕妍将你安插在我身边,随时害我?” 阿三闻言,把头磕得更响,好像要以死明志一般。 萍儿把阿三拉起身来,道:“有话好好说。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一并说出来,主人不会怪你。” “毕妍胁迫主子卖祖屋的时候,毕妍也视阿三为眼中钉,我哪里是她的什么人,我阿三即便死了,也不会做毕妍的奴才,替那个女人做事。”阿三一脸正气,忿忿道,“谁把阿三说成那样的小人的?” 胖厨子在一旁道:“喂,你怎么这样讲话?不是我冤枉你的吧,是你自己在公堂上招供的啊!” 阿三含泪道:“那天酒楼里喝酒喝死了人,其中一个死人我认得,原来是咱们何家的杂役,后来跟了毕妍做佣人。当时一出事,阿三心里就明白了,是毕妍跟咱们干上了。” 何宣道咬牙道:“果然是毕妍,果然是那个贱女人下的黑手。” 阿三擦干眼泪,倒显得有几分刚强,继续道:“毕妍背里捅刀子,咱为什么不能捅她?公堂上,小的一口咬定说毕妍指使小的陷害少爷,反咬她一口,说毕妍是主谋,希望官府能抓毕妍来治罪。” 何宣道听了,十分惊喜,想不到阿三,关键时刻竟然有这样的计谋! 阿三道:“当时少爷不在家,夫人身体又不好,阿三宁可死了,也要把这件事情承担下来,回报主人的一片恩情。” 第一百三十八章 毕妍你去死吧 何宣道闻言,心潮激荡,此前对他的猜忌完全消除了,他这番话,一如当初意欲替自己赎回老宅时候的口气,阿三,还是那个忠心耿耿的阿三!不,现在的阿三,更加智勇双全! 阿三灰着脸道:“可惜阿三没能将毕妍拖进来,她的那个男人,何宣杰势力太大了,五品官职,和县令平起平坐,县令也不敢拿来问罪,反告小的诬陷。我哪里是诬陷,明明是他们对少爷发难!爷您想想,我要真是何宣杰和毕妍的狗奴才,还会被关在这里么,他们早就把我救出去了对不对?” 何宣道暗想:是啊,可苦了阿三,他无人撑腰,终被打入囚牢。说道:“你被关押的时候,何宣杰还有势力,我告诉你,现在他已经倒台了,就在前不久,皇上治了他的罪,发配儋耳。” 阿三喜出望外,简直不敢相信何宣道的话,那位不可一世的何宣杰怎么这么快就倒台了呢? 何宣道便把自己与李元景、李靖、李绩平灭东突厥的事迹略略说了,以及要给何宣道论功行赏的时候,查出何宣道是个“死人”,再查,是何宣杰为了彻底霸占何宣道的家产和世袭爵位,小人弄权,去户部给何宣道报了个“病殁”,去吏部承嗣了理应属于何宣道的五品将军的官爵等事一一告诉了阿三。 阿三听到何宣杰被“流徙至绝户”,哈哈大笑,拍手称快,道:“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何宣道感叹一声,说道:“阿三哪,现在我是从一品骠骑大将军,又是太上皇的御儿干殿下,当今皇上也敕封我为‘福王’,今后,你再也不会受任何委屈了。” 阿三惊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喃喃道:“啥?骠骑大将军?御儿干殿下?福王?哎呀我的妈呀,这也太大了,那我以后不得改口叫王爷了?……”他显然没见过这么大的人物,一时很难将三个称呼合在何宣道一个人的身上。 何宣道又道:“阿三哪,你跟着我这么久,替我做了不少事情,人也开窍了,就这次何宣杰、毕妍下毒栽赃,封我酒楼这件事来说,你处理得非常好,即便我在,处理也未必及得上你啊。” 阿三忙道:“都是王爷栽培,小的不敢说自己有功。” “不要叫什么王爷,以后叫我一声何兄弟,我反到高兴。”何宣道说着,脸上的表情十分挚诚。 阿三连说不敢。 何宣道笑道:“阿三,你没有姓氏吧?” 阿三如实回答道:“没有,阿三七岁时候父母双亡,阿三记得父亲姓甘地,本是身毒国达罗毗荼人。何老爷把我从战场上把我捡回来,当孩子一样养,管小的叫阿三。” 何宣道点点头,道:“我已经在太上皇面前说起你,替你求赐了李姓,你今后可愿意姓李?” 唐代,只有贵族皇族有姓,具有姓氏是一件很有荣耀的事情,更何况是“李”姓,而且是太上皇金口玉言赐封的,叫阿三如何不喜?阿三当即磕头道:“爷叫小的姓啥,小的就姓啥!” “呵呵,叫我何兄弟。那你今后就姓李吧。”何宣道微笑道。 “那小的今后大号就叫李三,哈哈,我有姓名啦。”阿三兴奋的样子,令何宣道不禁为之动容。 何宣道又道:“赶明个你去户部登记户籍,今后再不是奴仆的身份了。如果愿意,今后还可以跟着我。” 阿三磕头道:“阿三愿意在爷的鞍前马后效忠。” “还有,你赶快把霏烟姑娘娶了。这次你下狱,她瘦的不成|人形,但是仍然相信你的人品是好的,苦苦等你平安回来。你、要对得起她那份心哪……”说着说着,何宣道突然有想起大老婆唐溪贞,动起情来,想到自己对她不起,累她凄楚死去,泪水再次哽咽了喉咙…… 萍儿和阿三劝了一阵,何宣道感情稍稍平复,道:“我这次感情上受了重创打击,本来不想活了,不过眼下还有几件事情未了,我何宣道即便是死了,也要先替溪贞报了仇再说。” 阿三也是呜呜地哭着女主人,以拳擂地,恨自己未能照护女主人周全,累她身死。 阿三愤然道:“都是毕妍给害的,要不是她来这么一出,咱们家也不会有事,现在主人是王爷了,可要好好整治整治她!” “嗯。”何宣道严肃地吭了一声。 阿三又道:“抓过来,打板子,那毒就是她下的,不怕她不招。” 何宣道自语道:“何宣杰被流徙了,不知道毕妍还住不住在长安……” “不在长安她还能去哪儿啊?前几天我还看见过她呢!”胖厨师王罗昉说话了,“何宣杰被抓走了,她还住祖屋里呢,我见她的时候,她正脾气暴躁地骂下人呢。” 何宣道点头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看来何宣杰虽然完了,毕妍的产业还在。” 阿三疑惑道:“咱的祖屋,官府没没收么?” 何宣道撇撇嘴,道:“她是用钱买的,又有契约,她可以继续合法占有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拆!夷为平地!打!照屁股打 阿三道:“爷,您以前谨慎做人,不敢轻举妄动,现在你是王爷了,还能咽下这口气么?” 何宣道轻蔑笑道:“我早就想好了怎么对付她,我盼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阿三,你现在去找人,找两三百人来,带上镐头铁锹。” “爷,这是要干嘛?”阿三疑惑道。 “拆房子。”何宣道一字一顿道。 阿三一愣,很干脆地回话道:“祖屋?可惜了……” 王罗昉道:“解恨!听爷的!我和你去找人来帮忙。” “走!”阿三说着,和王罗昉手挽手大步而去。 何宣道转头对萍儿说:“这件事与你没有关系,是我与毕妍的旧账,你还去吗?” 萍儿道:“什么过去现在,从今以后,夫君的事就是我的事,要分什么你我么?” 何宣道心头一热,道:“那好!” 阿三办事果然干净利落,转眼之间聚了二三百人,山呼海啸一般过来了,各执铁锨、镐头、锤子…… 人群在府衙外面聚拢,等待何宣道发话。 不等何宣道说话,县令“堂堂堂堂”从府衙里冲了出来,扳着何宣道的手臂,道:“王爷,你这是要干什么?当初我缉拿阿三、查封酒楼全是秉公办理;今天释放阿三也是秉公执法,王爷何苦纵容下属啸聚行凶……” 何宣道哈哈大笑,原来手握“兵权”是这样的唬人,难怪李绩当不上大将军气得要死,山呼海啸看习惯了,看不着会生不如死的,道:“太爷您误会了!这不关你事,也并非针对你的!” 县令战战兢兢,道:“既然如此,下官告退。” “且慢。”何宣道道,“你差二三十个衙役跟着我走一趟。” “干什么?”县令问。 “呵,如果你不怕出事,就不要派!”何宣道转头对阿三道,“带上人,走!” “好好好,我派!”县令说着,派二三十衙役跟着何宣道,听他差遣。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何家祖屋门外,何宣道叫了声:“除了祠堂,其余全拆!要彻底,夷为平地的那种!” 阿三带着人一拥而上,眨眼间就把外墙刨开几个大洞,大门也给砸开了,人们潮水般涌进,开始任意打砸,极力发泄自己的破坏欲。 影壁墙被推倒了,房子一间间被毁坏了…… 何宣道站在门口,冷冷笑着。 不知何时,毕妍从哪儿钻出来了,站在何宣道面前,戟指骂道:“原来是你这个疯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何宣道也不看她,对身边衙役道:“把这个泼妇摁倒在地上。” 衙役不知所以,两个胆大的抢过来执行命令,在她脚下一绊,轻轻抻了一下她的胳膊,便把她摁得跪倒。 毕妍哪里吃过这些,膝盖大痛,“啊啊”几声叫,骂道:“姓何的,你想怎么样?” 何宣道眯着眼睛,冷道:“问你自己吧!你以前怎样对我,我便怎样对你;你以前怎样对溪贞,我替她十倍讨还!” “这房子是我花钱从你手里买来的,你凭什么说拆就拆?”毕妍犹自强辩。 “房子太老旧了,是危房,必须强制拆除。”何宣道一脸严肃。 “这是我的房子,这是我的房子……” “屁,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本王征了!” 毕妍汗流浃背,喃喃道:“说征就征了?” 何宣道道:“拆了之后要重新盖新的,现在你可以有两个选择,一是给你钱做补偿你拿钱滚蛋,二是要盖好的新房还住这里。” “我,要房啊!不然住哪里呢!”毕妍不知其中奥妙,要什么都是中计!如果她生在现代社会,就知道何宣道要干什么,就会听过这样的案例:有一群流氓冲进你用一辈子积蓄买下的房子,画上一个大大的拆字!然后把你的家当全部当垃圾一样的扔出门外,不顾你的苦苦哀求,甚至还在报纸上给你按一个钉子户的臭名,任大众辱骂,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何宣道又道:“你要新房可以,不过要加钱回购的,一千两。” “那么多!我没有!” “好办,用你三十七家店铺顶替!王罗昉,去把他的三十七家店铺收了,门先锁上,人全轰走,强制执行,快去快去。”何宣道口气强硬,命王罗昉和两个衙役去强关店铺。 毕妍怎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道:“我堂兄获罪,你欺负我是不是?” 何宣道浅笑道:“我不认识你堂兄。听你这话,你是承认你们的奸情了?那我问你,投毒一案,是不是你做的?” 毕妍咬牙道:“不是!” 阿三此时已经站回道何宣道的身边,插口道:“她不承认,怎么办!” 何宣道笑道:“打啊!你们是怎么当差的,用刑啊!看着我干什么!扒了裤子照屁股打!” 衙役对视一眼,心道:扒裤子?还是不要了……王爷让打,就打吧!于是用力把毕妍丢在地上,回身找来从房子上拆下的两条木板。衙役高举木板,两臂贯力,板子雨点般落到毕妍的屁股上…… 毕妍脸皮贴在地上,杀猪般嚎叫,吃了满嘴的泥土。 第一百四十章 搞死她 何宣道抱着胳膊,轻蔑地道:“我懒得和你废话,你到底招是不招?” “何宣道,你心好狠……”毕妍犹自强撑,整个屁股都流出血来。 何宣道用鼻子哼了一声,道:“没你狠心。官差,去换带钉子的木板!这个贱女人再不说实话,用烧红的铁棍烫!不怕她不招!打死了我负责!” “我,我招!别打我了……”毕妍终于熬不住酷刑。 何宣道笑道:“有人举报说毒药是你下的,死的人是你的下人,难道一切不是你安排的?” “是,是我……,我堂兄干的,不是我……”毕妍气息奄奄地说。 何宣道恶道:“那也是你出的主意,是不是?” 毕妍全身软软地贴在地上,道:“不,不是,毕妍从前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何宣杰逼迫我干的,我,我怎敢和相公作对?” “滚,谁是你相公!我没主动碰过你一下!”何宣道吐了口吐沫,啐在她的身上。 毕妍剧烈地咳嗽一阵,嘴角流出血来,低低道:“你不信我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何宣道又问道:“何宣杰已经被定了罪,你往他身上栽赃是不?真是最毒妇人心。” “全都怪你自己!”毕妍犹自辩道。 “去你妈的!”何宣道骂道,不骂她心里不爽,不打她心里不顺。 毕妍振振有词道:“是相公、阿,不,王爷你自己害病,才有后来的家门不幸,遇事要审视自己,不能全怪别人。” “你妈的,你害人还有理了!什么逻辑!”何宣道破口大骂,这种人要是搁在21世纪,就是那种开车撞人后,还要反复碾压的主…… “阿三。”何宣道转头对阿三说,“你把毕妍的下人全部轰走,房内的钱物,任意掠夺,作为下人的遣散路费吧。” “是!王爷!”阿三领命而去。 何宣道又对公差道:“把她拖进祠堂去,在新房盖好前,就让她栖身在哪里吧,给她的公婆守灵,顺便忏悔忏悔!” 公差领命,拖着毕妍走了。 萍儿在一边已经看得心惊肉跳,想不到平时诺诺的何宣道,发起狠来,颇令人匪夷所思,问道:“就这样算了?饶过她了么?” 何宣道点头道:“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应该是何宣杰才是主谋,他才有实力害我。如今何宣杰已被流徙,可谓罪罚相当。毕妍协从,虽然有罪,但并不至死,论罪只怕仅够杖责,我若打死她,会被人笑话滥用私刑,欺负女人。法律是严肃的,我亦不可轻易践踏,免得让皇帝难处。” 萍儿似懂非懂,在她心里,该杀的人,就要亲手杀了才痛快,喃喃道:“毕妍也够惨了……” “阿三!”何宣道喊道,“毕妍的下人都遣散干净了吗?” “回王爷,没一个愿意留下的!”阿三兴冲冲跑过来复命。 “王罗昉、王罗昉……你回来了没有啊?”何宣道大呼小叫的。 王罗昉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道:“禀王爷,三十七家店铺全封了,人全赶走了,东西全扣了。原来毕妍经营不善,此前倒闭几家,实数是三十三家。” “三十三家店铺里里外外都是咱家的,这几个月毕妍帮咱们经营罢了,赚的钱她一分也别想拿走!我宣布,今后店铺都由你们全权掌管!你、你妹莱斯、霏烟、阿大、阿二、阿三和他的五个弟兄,正好十一人,每人分三间经营,总负责人是阿三,听明白没有!” 王罗昉喜道:“遵命!” 阿三也从不远处跑来,道:“爷放心,爷吩咐下来的,小的一定做到最好!”一句话说得何宣道心里暖烘烘的。 何宣道问道:“不要骄傲!我问你,房子拆的怎么样了?” 阿三道:“回王爷,差不多了,房屋都已残败不堪,不能轻易修复。” 何宣道冷笑道:“继续,务必要夷为平地!” 阿三得了命令,又跑去监工去了,道:“兄弟们帮帮忙,加把劲啊,待会有打赏的!” 不过多久,整个何府再无一点突兀的围墙,全都塌了,偌大个宅子,变成一片废墟! 何宣道看着尘嚣归于宁静,心理释然很多。 阿三走过来问:“王爷,今后怎么办?真给毕妍盖新房子?” 何宣道说:“盖啊,咱们不是把她的三十多家店拿来抵债了么,难道还不够盖房子?呵呵。” 阿三咂着舌头,,说:“那样,还是便宜她了。” “怎么会让她便宜?阿三我教你啊,你可听仔细了,认真学会了,将来按我说的去做。”何宣道故作神秘状,说道,“房子盖好之后,每月跟她收房租……” “爷,人家的房子,我跟人家收钱,不合理嘛。”阿三不解的说。 “你可以起个新名叫物业费嘛!房子门锁坏了,必须通知你找人来修,屋子的瓦掉了,也必须通知你找人来换,因为房子是你盖的,所以必须由你维修,当然需要毕妍支付钱的,而且每年必须缴纳费用做维修基金。” “行,小的明白。”阿三喜滋滋地听着,美滋滋地答着。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房奴家奴 何宣道看看阿三,道:“行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她要是装修,就是往墙上贴一张墙纸都不行,必须收装修保证金还有垃圾清运费,而且找借口说她破坏了原来的建筑,把保证金扣了。” “明白,还有么?”阿三笑答。 何宣道继续说:“你要叫几个人专门管这个房子,成立个组织,名曰物业公司。管理上述财务,管理关于房子的一切资料档案。当然,这些物业公司的管理人员的工资,得由毕妍来支付。” 阿三接着说:“呵呵,毕妍手里应该还有一些钱,咱这么折腾,她很快就没了。” 何宣道恶狠狠地说:“对,做男人有时候就要狠一点,就要加速她走向灭亡。” 阿三开怀一笑,道:“今后毕妍找下人也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能安排,我派人打扫庭院、我派人守护家园,向毕妍收取保护费,行不行?” 何宣道一愣,竖指道:“太行了!不过名目还得改改,叫保洁费和保安费顺耳些。最后把毕妍收得呦,变成乞丐婆好啦。” 阿三笑道:“好好,不过要是毕妍手里攒的钱多的话,什么时候才能让她变乞丐婆啊?我有点急不可耐了。” “这些赚的都是小钱,要是嫌慢,可以再干一票大的。” “王爷,你说咋干?我想早点看到那一天!”阿三跃跃欲试。 何宣道微微一笑,道:“毕妍的下半生,我早就替她规划好了!阿三,你今后不止是物业公司经理,还要做房地产开发公司经理啊!等房子盖好以后,你就把房子再拆了,说要在原来这个地方建更好的别墅。” 阿三又问:“毕妍不干怎么办?” “给她多点儿钱,她就干了,起个名堂叫货币化安置。要注意,给她的钱,无论如何也买不起新别墅的。” “那毕妍拿钱去别的地方买房怎么办?” “让她买你的啊!你再盖几间简陋点的,就盖到原来茅厕那地儿几好啦,起个名堂叫经济适用房,比市场价格都便宜,她不买别人,抢着买呢!因为便宜,所以毕妍肯定会买的。” 阿三想了想,又问:“毕妍的钱,要是不够买经济适用房怎么办?” “笨啊,贷款啊!就是你借钱给她啊!”何宣道冷眼瞅着他,道,“等你和霏烟结婚了,等咱酒楼恢复营业,葡萄酒恢复供应,你又有钱了,让霏烟开个钱庄,把自己家的钱借给毕妍,今年五分利,明年就涨到八分利,一年加息六次,咱这钱还能生钱崽,还没有丝毫风险……” 阿三瞪大了眼睛,对何宣道神奇的言论佩服得五体投地,道:“那毕妍不是一辈子都要做房乞丐了?” 何宣道道:“对啊!什么房乞丐,那是房奴!等她一分钱没有了,还欠你们一屁股债的时候,你把她弄到家里做家奴,让她住柴房猪圈里,天天得给你洗脚,咋样?” 阿三嘿嘿嘿笑着:“原来的二夫人,马上就要给阿三洗脚了,嘿嘿嘿……痛快!解恨!” 何宣道又说:“上面那几条可以反复使用,直到她倾家荡产。”说着拉起阿三的手,说,“阿三你放心,就这块地是皇帝亲口批给我的,以表彰我平胡的功劳。现在我把这块地转送给你了,除了皇上,任何人也没资格动它。咱想盖房子就盖,想拆就拆!毕妍不是喜欢这里么,让她住? 盛唐怜花 第 24 部分阅读 墩饫锩矗盟。撬约杭绦芰糇≡谡饫铮慵业床⒁晃匏校 ?br /> 阿三答道:“王爷放心,您教授的这几条,阿三都牢牢记下了,绝不会提前透露给任何人,让毕妍到死了都不明白是怎么死的。” 何宣道在21世纪买不起房,他把自己认为买不起房的原因无限扩大,让阿三将这些原因全都付诸于毕妍身上。何宣道点头道:“你和霏烟的婚事,抓紧时间办了,今后也不要辜负了她。溪贞待我情深意笃,我却没能抓住这份真情,想来真是心碎!……”说着,又陷入深深的自责与对唐溪贞的怀恋之中…… 阿三见他伤心难过,默默无语。 何宣道不愿吧感伤传染被别人,勉强笑了笑,道:“这里交给你了,酒楼的生意也全交给你了,还有那三十三家店铺的生意也要兼顾,辛苦你了。我心已死,今后,我打算辞官,云游四海,死到哪里,便是哪里……” 阿三不干了,道:“爷,你真要离开小的们啊?” 萍儿在他身后一拉他的袖子,道:“你打算四海飘萍,萍儿呢?可想过萍儿?” 何宣道默默不语。 萍儿急道:“你一时疏忽,失去了唐姐姐,难道不知改过,还要让萍儿也像唐姐姐一样失去相公么? 何宣道咬着唇,暗想:确实未曾替她考虑过,一时色惭,道:“等事情了了,你陪我浪迹天涯吧。” 萍儿低头道:“当王爷还是做乞丐都无所谓,我就是担心你的状态,看你一蹶不振的样子,下半生可想而知。唐姐姐若是活着,也希望见你成才,而不是现在落魄的样子。” 第一百四十二章 别拿你的个性挑战我的脾气 何宣道不和她辩驳下去,似在自语,轻轻道:“我内心愧对溪贞,只想一死百了。我现在还没死,是为了先替溪贞报完仇。今后自己能走到哪一步,我自己全然不放在心上。毕妍在产业上迫害溪贞和咱们,我已经替溪贞报仇了;裴寂的女儿银儿,在情感上害了溪贞,明天,我便要去找她算帐!” 次日,天色晴好,古代的气候舒爽怡人,而且唐初之时,一年四季皆是偏暖。 何宣道依旧穿戴官服,和萍儿骑着马,直奔裴寂府中。 不等家丁通报主人,何宣道硬生生往内闯,几个拦阻的家丁,俱被萍儿打跑。这些家丁识得何宣道,也识得萍儿,却不知道今日二人为何这般气冲,当下也不再真的阻止,任由二人横冲直撞。 何宣道对裴府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识,根本不需有人带路,怀揣着一腔怒火,直扑银儿的闺房…… 一个丫鬟站在银儿闺房的门口,见了何宣道和萍儿两个人,立时走到门的中间,看样子是要阻止他们进去,小声地道:“官爷留步……” “放肆,滚开!”何宣道一把抓住堵门丫鬟的肩头,将她推搡向一边去。 门是关着的,何宣道一脚将它踹开…… 门扇的响声掩盖不住一个女子的惊声尖叫! 屋子内热气蒸笼,一个齐腰高的大木桶摆在屋子的中心,木桶里冒着白汽,一个女人的头从木桶里探出来,向外张望…… 何宣道透过水汽,与木桶里的女人四目相对,终于,何宣道看清她的面目,她正是自己要找的银儿。 银儿也看清了他,脸色绯红,身子一沉,头往下一缩,整个人缩进木桶里,朝外急切地叫道:“你、你出去!干嘛偷看人家身子……” 本来怒气冲冲进来的何宣道微一怔忡,心道:“这个女人乱七八糟地在说什么?” 身边的萍儿拉了拉何宣道的衣袖,低声道:“她在洗澡,咱们先出出去,等她穿好衣服再进来说话。” 何宣道这才明白过来,哈哈笑道:“呸,我才不理会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说银儿,你不是曾经脱光了衣服自荐枕席么?今日怎么拿廉耻二字吓唬我?嘿嘿,当初我都懒得看一眼你这贱货,今天我会偷看你洗澡么?快快出来,我有话问你!” 银儿道:“你转过身去。” 何宣道一撇嘴,道:“别跟我罗嗦!” 银儿咬着唇,探头看了一下,又缩回水里去,道:“你、你、你闭上眼睛也行!” 何宣道哈哈一笑,道:“难道是,今日你妹妹在这里,你便知羞了?我没空跟你罗嗦,你出不出来!” 银儿“嗯”了一声,说道:“萍儿,给姐拿件衣裳来……” “唔。”萍儿应了声,走向内室找衣服。 银儿道:“何、何将军,今日是银儿和元景大喜的日子,银儿即将出阁做王妃了。你、你须给银儿留些情面,过去的事情,银儿有错,银儿请你原谅……” “过去的事!你还有脸提过去的事!不提过去的事还则罢了,一提过去的事我恨不得生吃了你的肉!一句原谅就算了吗?说的轻省!”虽然是第一次听到银儿服软的话,何宣道仍是气往上撞,迈步走进木桶,一把揪住了银儿的头发,使劲往外拽! “哎呦呦……”银儿痛叫连声。 何宣道怒道:“你不是要嫁我么?又要给李元景做老婆啦?呵呵,你这个反复无常的贱女人!我管你今天大喜不大喜,我来问你,是不是你害死了我的溪贞老婆!” 银儿被他从水中拉了出来,赤条条水淋淋地站在木桶里。 银儿头上吃痛,倔强之性立刻萌发,瞪着他道:“你松开我!别以为你当了福王,就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何宣道哈哈一笑,道:“今天我何宣道收拾你,可不是仰仗福王的身份!福王也好,草民也罢,你害死我的爱妻,我不会轻易饶了你!” “呸,哪个害死你的妻子了!你家死了老婆?好得很啊,谁让你当初不肯乖乖的与我结为夫妻。”银儿恶语相向。 何宣道闻言更怒,另一只手反手扇了她一个嘴巴,道:“打烂你这张胡言乱语的臭嘴!看你今后还敢不敢!” 何宣道一边打骂,一边将她揪出澡桶,摁在床上,连拳头带巴掌猛捶了一阵,边打便失控得吼道:“你还不承认!你有没有去过我家?你有没有见过溪贞?你有没有伪造休书欺骗她?……” 萍儿站在当地,愣愣地看着何宣道,她从没见过何宣道如此暴怒过。眼前的何宣道,不逊于发怒的狮子。 银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叫着:“没有!没有!” 何宣道骑在她身上捶累了,目光瞥见萍儿正双手端着一件衣服傻傻地站在身边看着自己,伸手一把抢过萍儿手里的衣服,抖开来,却是一件大红色的华贵衣装,不用问,这是她准备穿着结婚的礼服。 银儿刚才正在沐浴更衣,也许,过一会李元景就会用八抬大轿将她抬走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美人刺 何宣道又看了看四周,窗棂上贴着大红的“喜”字,屋里也挂着红灯和彩灯,看来今天真的是她和李元景大喜的日子。 何宣道心道:有什么事情必须赶紧解决掉,有什么话必须马上问,如果待会碰上李元景,可真是大大的不妙!哼,不打你量你不招。于是将大红的婚服绞成绳子,反翦银儿的双臂,将她牢牢地捆了。 何宣道抬眼看见红色的帐幔垂下两条红布,伸手扯了过来,一条拴住银儿的手腕,一条拴住银儿的脚踝,将银儿悬挂在空中。 银儿面朝天,嘴里乱骂一通,身体横在空中,每动一下,都像蜘蛛网里的虫子一般蠕动。 何宣道笑骂:“别撅屁股啦,真是难看!”随手操起一根鸡毛掸子,反执手里,用竹棍朝银儿的后背、屁股一阵抽打,喝问:“爷今天想好了,打到你招认为止!你说不说!待会李元景来了的话,看你光着个大屁股,你觉得他还会不会娶你做王妃?你如实说了,我就放了你,不影响你嫁人!” 银儿心里果然怕了,一阵哀号,招供道:“你、你逃走后,我确实去过你家,见过你家娘子,我也伪造过休书……可是银儿当时做这些,完全出于对你的倾慕,完全是身不由己!后来你家死了娘子,与我何干?” 何宣道听她承认,怒火更盛,道:“若不是你这般胡搅蛮缠,我老婆溪贞怎么会死!” “我,我只让她离开你,我又没有害死她!难道她活到八十岁死了,也要追究我的责任么?”银儿反驳道。 何宣道停止抽打,道:“那天晚上,萍儿救我出了裴府,你便由爱生恨,寻我娘子晦气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银儿口气又硬了起来,道,“我堂堂一品大员的千金,难道要做妾吗?你不忍心抛弃唐溪贞,我代你休了她!” “你……你……你无耻!”何宣道气得浑身颤抖,道,“你的休书是如何造的假?如何骗过我那聪明的溪贞?” “我叫人仿造你的字迹写的!”银儿答道。 “我的字迹?你又是怎么得到的?”何宣道仍然不解其中谜团。 好像是为了解脱自己的罪责,银儿很大声地道:“是萍儿给我的!她给了我你写给唐溪贞的一封书信!” “萍儿?”何宣道一呆,扭头去看萍儿,见她肃然而立,低眉垂首,默默不语,更加不敢看何宣道一眼。 何宣道心下一急,问道:“萍儿,看来你姐姐说的没有错了?” 萍儿“嗯”了一声,道:“那夜你宁可纵身跳下紫云楼,也不愿与我恩爱,我一时恨你,偷走了你写给溪贞姐姐的家信……” 何宣道失声惊叫,他随李元景去雍州之前,曾经给唐溪贞写过一封信,交给曲江流引里的执事人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亲手交到唐溪贞手里,想不到,竟然半途被萍儿偷偷截了下来! “罢了罢了!”何宣道一声喟叹,当时自己并非真的跳楼,那只是意外而已,一切都是巧合,谁知未放在心上的巧合偏偏造成后面的可怕的结果! 何宣道问道:“萍儿,你偷了书信,来到裴府给你姐姐看了是不是?” 萍儿低声道:“是,萍儿当时只当何郎是无情之人,一时心痛,跑到姐姐这里,与姐姐诉诉苦罢了……谁知,姐姐后来拿了信去,做下那种事情……” 何宣道苦笑一声,道:“不要急着撇清自己的责任,谁知道你们姐妹是不是由爱生恨,合伙害我!” “你!你冤枉我!你连我都不相信了么!”萍儿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地反驳他。 何宣道冷道:“自从我认识你以来,你就变来变去的,谁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也许你比你姐姐更恨我老婆!” 他一时气恼,口无遮拦,说了气话,萍儿最受不了任何委屈,此刻宁愿死了,也不愿意被他劈头盖脸乱训一通,说道:“你、你这样说我,我、我不管你啦!”说着,整个人奔出门外…… 萍儿负气走出,何宣道也不管她,扭头看向银儿,蔑笑道:“千不该万不该,都是你的错!你如果不是在溪贞生病的时候拿着休书羞辱她,她万万不会含恨死去!我的娘子死了,说真的,我不想活了,哈哈,还容你这贱女人活在这世界上干什么!” “你、你想干什么!”银儿见他目光十分凶恶,很是害怕,不停地挣扎着,但是如何逃得掉呢? 何宣道见她的**不停扭摆,圆润的臀部轻轻动着,黑漆漆的绒毛掩盖着**之处,心头不由闪现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贱人,去死吧!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了!”何宣道心里恶恼,骂了一句,解开裤带,露出勃然而怒的活儿,朝着银儿私密处的缝隙里刺去…… “你、你要干什么!不,不可以……”银儿一声惊叫,接着是不停地讨饶。 “咣当”!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谁?”何宣道惊疑地回头看去,不是萍儿回转,而是一个身着蟹红袍的俊逸男子走进屋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切的一切全都去他妈的 来人抬高声音说道:“银儿,准备好了么!罩好盖头啊!呵呵!” 当他与何宣道目光相对的时候,立时愣在了那里,脸上好像爬满了毛毛虫,表情万分尴尬。 “你在干什么!何宣道!”来人大声呵斥,声音像极了敲破的铜锣,极是难听。 何宣道也已认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赵王李元景! 李元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何宣道提好裤子,讪讪一笑,道:“赵王。” 他这是才听到外面吹吹打打,鼓乐喧天,却原来是李元景接亲的队伍到了。 “元景,救……我……”银儿气息奄奄地哭泣。 眼见自己的新娘子被人剥光衣服,眼见自己亲如手足的干哥哥将男人的活儿指向银儿的两股之间…… 李元景一阵眩晕,他站在当地,气得浑身剧颤,面皮紫黑而且不停抽搐,牙齿打颤,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指着何宣道骂道:“你、你、你侮辱王妃,欺人太甚!” 何宣道梗直脖子道:“活该!是她罪有应得!” 李元景再也忍不住心头怒火,伸手向腰间,做拔剑之势,当他发现自己今日并未佩剑之后,双臂一张,屈指如勾,如大鸟一般,合身扑向何宣道,看样子誓要将他拿下! 何宣道怎肯屈服?“呼”地将身体转向一边,躲过李元景的一扑之力。 “呔!”李元景势如疯虎,看样子无论如何不肯放过何宣道的。 何宣道辗转腾挪,步生莲花,竟然不自觉使出了萍儿当初在紫云楼教授他的轻功,功力虽不及萍儿一成,却也令李元景一时奈何他不得。 李元景又气又急,恶道:“当初你本可以光明正大地聘娶银儿,为何屡次推三阻四!到头来临到我迎娶之时,又干下此等龌龊勾当!你存心戏辱本王,是也不是!” 何宣道冷哼一声,回道:“你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吧!我不想和你解释什么!要问,问你的宝贝王妃吧!” 李元景气得哇哇乱叫,道:“你我相识一场,可谓惺惺相惜,我李元景待你怎样,你自己清楚!而今异姓封王,功勋彪炳,哪一点不是我李元景在背后扶住你!你今日这样待我,你与那些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有什么分别?我必杀你而后快!” 何宣道隔着木桶与他对峙,脑袋早被热血冲撞混乱了,心下虽然知道李元景一向待己极好,这下可是把他得罪个彻彻底底!当下也不惜与他反目成仇,道:“你的恩义今日还你便是,我娘子的性命又有谁能偿还!” 李元景只听了他前半句话,不知银儿与唐溪贞之间发生的纠葛,大声斥道:“那你现在便还吧!我这就去禀明皇兄,对你革职法办!是你自寻死路,哼,休怪我李家对你不留情!你……你是我大唐第一贱男!” 何宣道不以为意,道:“你们恩赐我何宣道的,自然可以随时收回去,我并不吝惜。不消麻烦赵王殿下亲自禀告陛下,我自己去便是!陛下如何治罪,何宣道以项上人头担着!你我至此恩断义绝!” 何宣道说着,一甩衣袖,拔步出门,独留下李元景原地发呆,还有悠荡在半空的银儿和她忽高忽低的哀鸣…… 何宣道骑马出府,直奔皇宫而去,他要亲自去见李世民。他知道,他在李世民面前本来是一张白纸,李世民以及李渊之所以对他非常好,大多是因为李元景在“这张白纸”上写满了溢美之词。而今,这些溢美之词被何宣道颠覆了,李元景也不会再帮他说一句好话,白纸已经成了废纸。何宣道唯一可以去做的,是自己去和李世民说清楚,请罪也好,辩解也好,总是自己往自己的白纸上写字,自己在别人面前展示真实的自己,总要好过别人的肆意涂画…… 求见李世民之前,何宣道脱掉了官服,李世民御赐的“福”字腰牌也解下来握在手里,准备当面还给李世民的。可以说,何宣道是抱定必死之心来见李世民的,事到如今,死便死了,既然唐溪贞已经不知人世,他一个人苟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太监引着何宣道来到了御书房。 何宣道刚一见到李世民,把官袍往地上一掷,大胆地把“福”字金牌也扔到了衣服上,哈哈笑道:“一切一切全都去***!现在起,我再不是大唐福王,再不是骠骑大将军,请皇上治我的罪吧!” 何宣道嘴里说着这番毫不留退路的话,心里暗想:尽管平灭东突厥回来后,自己无限风光了,李渊、李世民、李元景都把我看成大功臣敬着我,可是,管李渊叫爹的日子,迟早会过去,叫一句可以,叫一辈子就太不现实了……自己很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如同闯进斧头帮的周星星,站稳脚跟其实是千难万难的,随时可能被痛打后沉入大海…… 何宣道以为,自己刚才的言语一定会令李世民一头雾水,自己的行为一定会令他大为光火,谁知李世民十分沉着稳重,根本不抬眼看他。 第一百四十五章 雪上加霜背黑锅 李世民轻轻翻着手里的书页,令人不知是真看书还是做样子,半晌才说出一句话,微笑着问道:“你认罪了?” 何宣道凛然道:“认罪!” 李世民笑道:“其实,这件事,朕并不怪你。” 何宣道一呆:这么严重的事你都不怪我?你不杀了我,你弟弟李元景将来有何面目活在这个世界上呢?哈哈,李世民这个皇帝够虚伪,难道是怕家丑不可外扬吗?什么事情都要以大局为重吗? 李世民笑道:“可是这件事已经曝光,朕不得不查办,御弟,你说朕该如何是好?” 何宣道哈哈一笑,道:“我已认罪,宁愿伏法,何须多言!”想不到李世民得到消息还真快,那边刚刚发生事情,这边李世民就知道了,曝光这么快,难道李世民手下也有类似东厂西厂那样的特务组织?还是养了狗仔队? 李世民脸一沉,说:“只怪萧瑀太耿直了,如果不是拿到早朝上说,事情也不至于闹到这步田地……” 何宣道一愣,心想:什么?早朝?萧瑀今早当着文武大臣的面说了?怎么居然是早上,自己从裴府出来不过半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被萧瑀知道并且拿到早朝上说的啊!于是问答:“萧瑀说我什么?”他隐约感觉到,李世民所指的,并不是自己“污辱王妃”一事。萧瑀早朝上说事的时候,何宣道“侮辱王妃”的事件未必发生呢! 李世民抬头看他,道:“怎的,你不知道?还是跟朕装起糊涂来?” 何宣道摇了摇头,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李世民沉吟道:“御史大夫萧瑀劾奏李靖持军无律,破颉利牙帐时,御军无法,纵士大掠,散失奇宝。突厥珍物,掳掠俱尽,请付法司推科……” “我靠!和自己说的不是一回事!白费半天劲,越说越拧!”何宣道心头暗骂一通,“可是……早朝上萧瑀劾奏李靖,干我屁事?你做皇帝的光明正大地责罚李靖那个鸟人不就行了?” 李世民道:“朕当即责问李靖,萧瑀所奏,可是事实?李靖回答说:臣罪该万死,不过纵兵大掠的当事人并非李靖。” 何宣道浑身一颤,心里回过味来,李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劫掠突厥财宝的明明就是李靖,他说他不是当事人!那么……我何宣道和苏定方是前军先锋,所负的责任当是极其重大的! 李世民叹了口气,没有把话说在明里,但是他已经读懂了何宣道的表情。 何宣道心里明白,以李靖当时的声望,加之李世民的器重,其本人肯定并未受到任何处罚,以李世民的为人肯定是采取“舍卒保车”策略的!那么,作为李靖的部下,我何宣道自然顺理成章地成为首要责任者!哈哈,阴险!阴险的李靖,阴险的李世民! 突如其来的莫大的冤情,令本就身处险境的何宣道雪上加霜。 以贞观初年唐朝廷上下雷历风行的政情,我何宣道仕途受到影响当不难想象,哈哈,今后不要在官场混了! 官场胜似战场,反正也不想再在官场混下去了,不如将两件事混在一起处理好啦,反正归根结底是丢官掉脑袋一件事而已!怕什么! 何宣道当下仰天长啸,道:“罢了,罢了!是我干的,天下所有坏事都是我何宣道干的!一切都是我干的又怎么样!一切罪责我何宣道一人承担!陛下想怎么处置我,悉听尊便!” 李靖把罪过强加在何宣道的头上,何宣道却不能嫁祸到别人身上,他初登官场,简直是无人可以嫁祸。何宣道喃喃自语:难道要赖到苏定方头上吗?李靖啊李靖,你可真够歹毒的官迷!我默默祝福你下次出征死在战场上,五马分尸的那种。 对于何宣道的坦然“认罪”,李世民多少有些思想准备不足。 李世民沉默一会,叹了口气,道:“刚才朕已经说过了。其实,这件事,朕并不怪你。要是萧瑀办事能够讲求策略,朕也不会如此被动制肘啊!” 何宣道凛然道:“此事与萧瑀无关。” 李世民喃喃道:“朕没有责罚李靖,朕也不想难为御弟……” 何宣道故意放肆地笑了一声,道:“陛下的好意我心领了!”把个好字说得阴阳怪气,任何人听了,都知道何宣道要表达的是反义。 李世民嘟着嘴,轻道:“御弟不要激动,这件事已经发生,不问你的罪不足以服众……治你的罪吧,朕又于心不忍,当真左右为难啊!” “哈哈哈!不要为难了!皇上下旨吧!何宣道死不足惜!”何宣道嘴上说着慷慨赴死的话,心里却一阵阵气苦,原本构想的美好的人生蓝图,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唐溪贞一死,自己的好运也到了头!而今,即便想回到从前,与唐溪贞过上寻常儿女与世无争的普通生活,也是不可能了,毕竟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李世民合上了手中的书,做沉思状,似自语又似劝慰道:“万事皆有缘,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御弟不要急躁……” 第一百四十六章 剃秃的就是和尚 何宣道心里道:就算你李世民真的饶了我,李元景也不会饶我的,还不如现在求死来得干脆! “球!你砍我的头就是了!罗嗦什么!”何宣道一心赴死,口无遮拦,他一着急,配合刚才的话,把头上的官帽摘了下来,狠命地丢掷在地上…… 李世民看了看地上的官帽,又抬头仔细端详着何宣道“削发明志”的“光头”,猛然间惊醒,喜道:“御弟真奇才也!” 何宣道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傻傻地问了句:“又咋了?” 李世民哈哈笑道:“原来御弟早有计谋,高,真是高明啊!你有这样的奇谋良策为何不早些说出来?故意卖关子是不是?哈哈……害得朕白白为你担惊受怕,白白地冥思苦想……” 何宣道越听越糊涂,发誓再也不跟着李世民的思维去想事情,因为那是很累的一件事情。 李世民笑道:“贤弟在京城哪座寺庙剃度的?” “剃度?什么是剃度?”何宣道一愣,摸摸光溜溜的脑袋,心里终于明白:李世民看着自己的光头,以为自己剃度了呢!靠,你当皇上的什么婆眼神,剃秃的就是和尚啊? 何宣道大声道:“我没有剃度!”他说着,心里在想:骨头对头发是十分珍爱的,说是受之父母,不能剪,因此很少洗头发,怕掉头发。要是真掉了头发,也得小心收藏起来。咳,剃秃,除了出家人,恐怕整个大唐的正常人没我这么干的!我要是跟李世民说我这是“削发明志”,李世民肯定理解不了啊。 “你没有剃度?”李世民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何宣道。 何宣道与他直视着,一副不肯屈服的样子,好像李世民欠了他很多钱,他要讨回来。 李世民忽而哈哈大笑,说道:“对对,贤弟没有剃度出家,等这件事情风头过了,再还俗嘛!” 何宣道一怔,灵光在脑子一闪,霎时间想到了很多,首先想到的是鲁智深,鲁大爷杀人后在五台山剃度出家,官府便拿他没办法,李自成最后不也落发为僧了么,看来在古时候,出家真是避祸的好办法啊。 何宣道忍不住心头的疑惑,问:“一个人有了问题,只要一出家,真的就不追究了吗?”何宣道觉得不可思议,这样太不公平了吗,一个人触犯了刑律,只需出家便不被追究责任,这简直视法律为儿戏,如果不真心侍佛的都混到了寺庙里,请问寺庙到底是什么场所? 李世民笑答:“一般是不治罪的,治罪也是很轻,除非一些罪大恶极的才算死罪。” 何宣道拍拍脑袋,道:“所以你劝我做和尚,以此来堵住萧瑀、李靖等人的嘴啊!” 李世民讪讪一笑,道:“怎么是我劝你?是御弟自己想的办法嘛。” 何宣道心里反复掂量着:自己到底要被斩首还是要出家避祸呢?娘的,大丈夫死则死而,罗嗦个屁!当和尚还不如当太监呢,太监多清净,当和尚还得吃素,而且有家伙不能用……干脆,李世民你赏我一刀算了,脑到给你,反正我饿不想活了,还折腾什么…… 李世民又道:“朕还是秦王时候,与王则征战时曾经遇险,幸亏少林寺十三名武僧相助,朕才化险为夷。” 何宣道心里知道这段掌故,不就是电影《少林寺》里十三棍僧救唐王的故事么,知道。你李世民跟我罗嗦这些,是什么用意? 李世民继续道:“朕当时就想,将来朕要是荣登大宝后,一定要好好答谢他们。去年我送厚礼到少林寺,被僧众谢绝了。我很是不理解,事后杜如晦对朕说:‘与其厚金与之,不如一心礼佛。’朕听了恍然大悟,当即决定广建浮屠,善待僧众,以光大佛教。” 何宣道见识过当代佛教之发达了,每坊必庙,就是每个居民小区都有寺庙。原来和李世民当初与少林寺的一段渊源有些关系。 李世民继续道:“朕每月都要斋戒,诚心诚意到寺里拜佛。” 何宣道皱着眉头,心道:你拜佛,与我何干? 李世民笑道:“朕还有个心愿,就是能够亲自在少林寺侍奉佛祖。只因国事繁杂,一直脱不开身。御弟要是能代替朕去少林寺礼佛,那该多好啊!” 靠!原来李世民是这个意思! 何宣道不仅眼睛睁得大大的,鼻孔都无限放大,原来李世民希望我替他到少林寺出家啊!你李世民想报恩,自己报啊,拉上我给你垫背干什么!我该你的还是欠你的? “御弟,你愿意么?”李世民向何宣道投向哀求的目光。 何宣道使劲摇了摇头,让我去当和尚,没门! 李世民目光登时暗淡下来。 何宣道赶紧说:“这事没有替的。” 李世民点了点头。 何宣道又道:“还得陛下自己来。”这句话将了李世民一军,说完话心里暗暗发笑。 李世民笑笑道:“是御弟今日的这般装束,让朕有了非分之想。御弟既然你不愿意,朕也没办法了。”说完,冷愣咳嗽一声,不再理会何宣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 慨然和尚 何宣道立刻感觉到心里紧张。 这时,李世民再一次拿起桌子上的书,翻看起来,一副懒得理会他的样子,看都不看何宣道一眼。 何宣道见他举止反常,斜眼一乜,我靠,李世民捧着的赫然是《大唐律例》! 靠,是法律书,还是刑法!李世民在翻找什么?难道是琢磨着给我定个什么罪名吗?真要收拾我吗!刚才李世民说什么来着?他说“弟既然你不愿意,朕也没办法了”,他的意思难道是,他不管我了,一切公事公办,马上要治我的死罪吗?靠,我说你一句而已,你马上还以颜色要砍我的脑袋啊!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还是别和你犟嘴了,犟嘴也不是这个时候应该犟的。 何宣道做出低三下四的语气,说道:“我的意思是,其实皇兄已经做的很好了,佛爷有灵,也应该看到了。皇兄不必非要亲自到少林寺侍奉佛祖,更加不必找人替代。” 李世民叹了口气,道:“那可是救命之恩哪!朕岂敢忘却?所以那个夙愿一直缠绕在朕的心间。” 何宣道突然想起了《鹿鼎记》,韦小宝替康熙帝出家,侍奉顺治皇帝,挺郁闷的!好在韦小宝只是做假和尚做了几个月,却不知道李世民让我替他干几个月的活呢?难道是一辈子?惨了惨了,那还不如直接砍掉我的脑袋得了! 何宣道扭捏着问道:“是长期在少林寺出家呢,还是短期行为?” “当然是短期的了。”李世民惊异放大眼光分明在说:“你怎么问这样的问题?” 何宣道心里有了底,笑了。 李世民明白了他心中所想,笑道:“哦,原来你怕我让你当一辈子和尚啊?哈哈!御弟乃国家之栋梁,将来必定另有重用,怎可青灯下燃尽生命?” 何宣道这下可算放宽了心,看来李世民对自己不错啊,想的也周到,再不替他分担点忧愁,显得不识抬举了,眼珠一转,干脆应允他算了,让他高兴高兴,免得敬酒不吃吃罚酒,马上用大唐律法给自己来个五马分尸连个囫囵身子都落不下,于是道:“皇兄既然有这个心愿,做弟弟的成全皇兄就是了,今后每年在少林寺出家三天!” “三天?三天可不行。”李世民一本正经地道,“九才是极数。” 何宣道初时一愣,旋即改口道:“那就九天。” “不是九天,讲的是九九归真。”李世民又道。 何宣道登时发傻,道:“啊?九十九天啊!时间好长啊!” 李世民瞪着眼睛看他,道:“九九,不是九十九,是八十一嘛!” 哦,卖糕的!这个时候怎么把乘法口诀都忘记了呢?何宣道挠挠脑袋,心说,八十一天,时间还是太长。清兵入关时候,汉人留头还是留发的抉择,竟然摆在了他的面前。何宣道挠挠头,这也不是清朝啊,这是唐朝啊,为什么也是留发不留头?历史为什么总有些惊人的相似?事到如今,他才发觉自己还是怕死的。 怕死是一方面,冥冥之中,何宣道总是感觉到唐溪贞并没有死,仿佛就在身边,甚至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楚楚可怜地站在他的眼前…… 或许是这份希冀,支撑着他想要活下去,他还要找她…… 李世民开口说:“御弟还没有法号吧?” 何宣道猛然抬头,愣愣地魂游身外,分不清自己在看《西游记》,亦或是在主演唐三藏? 李世民又道:“去年,玄奘法师远赴天竺大雷音寺求取大乘佛经,尚未归唐;而今,朕的又一位御弟又要为朕劳苦奔波了……” 何宣道心里琢磨,唐朝两位最著名的和尚就是玄奘和鉴真了,我虽然没有法号,但也不能跟人家重名,我要是做出了成绩,将来史书上怎么写我?想到自己在21世纪的大名向慨然,不能忘本,便道:“那我就自取法号,叫做慨然吧,请陛下恩准。” 李世民笑笑,道:“慷慷慨慨,方正磊落,这是为人立身的根本哪,不错,御弟好文采。” 何宣道一耸肩,心道:“一般般了,你说的话是我追逐而达不到的,我现在确实不如你,不过我心里真的总是在想,有一天我要超过你。” 二人计议得差不多了,何宣道心里想:李元景怎么还不来告状?他不来我怪不踏实的。现在你来我也不怕你了,我现在是替皇帝出家,我的身子就是皇上的身子,你能奈我何?等你收拾我,那是九九八十一天以后的事情了,三个月之后,事态又说不上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呢!哎呀不好,还没问八十一天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起,要是从明年开始算,眼下李元景如何肯放过我?李世民还不是要听他亲弟弟的,对我的承诺完全可以翻手云、覆手雨! “陛下。”何宣道急道,“赶紧找个理发师剃吧,佛龄咱们从今天就开始算起。” 李世民微笑道:“哦?剃度一事,先不忙。” “忙,我急啊,真急。”何宣道一着急把心里的实话都说出来了,忽然觉得自己失言,忙补充道,“我怕佛爷怪罪,我急于替陛下分忧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喜宴 “呵呵,好说好说,先吃了饭再说。”李世民轻轻拍了拍何宣道的胳膊。 “什么饭?”何宣道惊愕地道,心中暗想:不会是李元景的结婚宴席吧!我都把他的婚事搅和了,皇上你还不知道吧,还吃个屎啊! “当然是一个很重要的宴会。”李世民笑眯眯地说。 何宣道心里更加没底,脸色登时不大好看。 李世民问他:“怎么,你一点都没听说吗?” 何宣道小心地试探道:“不会是喜宴吧?” “哈哈!不错,是喜宴!”李世民爽朗一笑,继续道,“走吧,御弟,咱们一同去赴宴。” 盛唐怜花 第 25 部分阅读 李世民问他:“怎么,你一点都没听说吗?” 何宣道小心地试探道:“不会是喜宴吧?” “哈哈!不错,是喜宴!”李世民爽朗一笑,继续道,“走吧,御弟,咱们一同去赴宴。” 李世民似乎要拉何宣道的手一同往外走,何宣道赶紧一躲,好像无意地挣脱了他,心里不停地打鼓: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李元景恨不得扒了我的皮,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现在还要自己送上门去挨宰吗?***,事是我做的,我不去承担,谁能替我承担?躲可不是办法,爱怎么样怎么样,我虽然贪生,却不怕死!能想出好办法就想,最后实在没好办法,大不了一死而已。 何宣道又是一阵患得患失,最后将心一硬,跟着李世民走出御书房。 前面太监宫女引路,何宣道晕晕乎乎跟着转了几个弯,他只顾惴惴不安地低头走路,不知不觉走进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何宣道这才抬眼观看,在他的心里,觉得应该看到马车或者轿子,因为李元景的酒席摆在了曲江流引,离皇宫稍有一段距离,可是他看到的,却是十几桌酒席陈列殿内两侧,桌子后面已经站立了好些人。 这些人见到李世民进来,一齐跪下来施礼,高呼陛下万岁万万岁。场面颇为壮观。 何宣道狐假虎威地跟着后面,想朝他们挥挥手,终于还是忍住了,学着李世民的样子,笑眯眯地不说话。 何宣道慢慢看清了赴宴的人,有自己认识的李绩、长孙无忌等人,还有颉利等少数几个外国人。见到外国人没什么大不了的,李世民允许外国人在朝中做官,何宣道也没太往心里去。 赴宴的人里,唯独没有李元景。 何宣道的心里,不知是喜还是忧。 李世民说了句:“众卿家请坐。” 众人肃立不敢坐,等着李世民先坐下。 李世民独自走到了主位,示意何宣道在下首第一张椅子上挨着坐下。 众人落了座,何宣道又犯起迷糊了,不是吃李元景的喜酒么?怎么见不到李元景?难道一会才出来?还有个先期的仪式不成?原来听说李元景在曲江流引举行婚典,那是多日前的消息了,想来最终换了地方,也是可能。 李元景的接亲队伍还没到么?他,他还会娶银儿么?一会就吹吹打打的来到这里了吧…… 何宣道怀揣着无数个疑问,忐忑不安,口干舌燥地等着…… 倒不是等着喝李元景的喜酒,而是等着看热闹,看李元景和李世民如何收场,弄不好,这次他们老李家可糗大了…… 也许,李世民和李元景家丑不可外扬,在世界各国和社会各界友好人士面前不好收拾我,最终忍气吞声地把婚礼场面应付过去? 想到这里,何宣道不禁暗自发笑:难道天底下的好事都被自己占尽了?嘿嘿。 何宣道在一旁贼忒兮兮地笑着,仿佛今天的局面不是他一手造成的,好像即将发生的混乱局面不关他的事情一样。 李世民坐定,笑着对左右说:“宣云扬公主进殿吧。” 伺候在旁边的太监一甩手里佛尘,尖声细语地喊:“宣云扬公主进殿——” 何宣道一愣,怎么不是李元景和银儿?怎么让云扬公主进殿?什么意思?哦,大概是等着云扬呢,等她来了,婚典才能正式开始。 云扬,美丽的云扬,我终于又可以见到你了! 何宣道的内心,不由自主地一热。 白,依旧是眩人眼目的白! 何宣道再次被这种肤色击倒! 何宣道心里知道,云扬公主是高尚的,无与伦比的,自己对她的爱慕之心只能深藏,这样的女人,只能敬而远之。何宣道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男人,他感觉自己配不上这个美丽的公主,更为要命的是,这个美丽的公主,并未曾流露出半点喜欢他的意思。 何宣道的心里灼灼似火烧,五脏六腑好像都被扔到了吃烧烤的炉篦子上,非常难受。 乍见云扬,何宣道这个时候又想起了大老婆唐溪贞,还有负气出走的萍儿,心里不免隐隐生出忧虑来。他这个对女人绝无玩弄之心的“情剩”,拖泥带水地想,总要把这些女人找到最好的归宿,却又没有高明的手段,不知如何是好。 眼前的云扬公主,比往昔任何一次见到的时候都显得美丽动人,这次出现的时候,确是凤冠霞帔,穿戴极其奢华,仿佛不如此,便不能显出她的尊贵。 “拜见皇兄,见过各位国君、各位大人。”云扬公主极其平常的盈盈一拜,便似那最美的嫦娥仙子在月宫舞蹈。 能在李元景和银儿的喜宴上,见到云扬公主,真的是一件很没好的事情,却不知待会银儿出现的时候,会不会跟自己寻仇胡闹?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最后的舞蹈 “这位是吐蕃国国王赞普,这位是高丽国王金思承,这位是龟兹国王纳什德玛。”李世民亲自给云扬公主以及在座的自己的下属官员介绍。 云扬公主一个个拜了。三个国王纷纷起立与她相见。 随后,云扬公主翩然落座,惹得在座的人窃窃私语,尤其是那三个不懂礼数的怪模怪样的外国人声音最大,虽然不是很懂他们说话的意思,但也隐约看得出,他们是在征询这个是不是云扬公主,赞美美丽的云扬公主果然名不虚传等等。 何宣道觉得可气,使劲瞪着那几个外国国王,一个接一个地瞪。 一共四个外国人,有三个根本没瞅他,而是聚精会神地打量云扬公主。唯独颉利可汗,不,现在是颉利大将军了,死盯盯地看着何宣道,眼神有几分落寞,竟掩盖不住内心的几分欣喜。 何宣道心里奇怪,这个颉利可汗哪,早就忘了家破人亡那回事了,看来在富庶的大唐生活没几天,本质就变化了,要么怎么看起来有七分乐不思蜀的味道呢?难道他在哭,是自己看错了?他现在这幅表情看不出一点哭的样子。 “这就是你们想见的云扬公主,是朕惟一一位尚未出嫁的亲妹妹。有幸得到几位国君垂青,是云扬公主的福气。几位携厚礼而来,真诚备至啊……”李世民坐在雕龙宝座上,对着下面四个外国人客气地说话。 何宣道的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什么叫得到几位国君的垂青?李世民在说什么啊!……” 李世民的表述很清楚,吐蕃国国王赞普、高丽国王金思承、龟兹国王纳什德玛以及颉利可汗都对云扬公主表示了爱慕之情,下了聘礼准备迎娶。 何宣道心里反复叨咕:“不可以啊,李世民,你不能把你妹妹嫁给外国人啊,他们给多少钱都不行,给个月亮也不行哪……” 李世民叨咕叨咕跟几个外国国王客气一大堆,何宣道实在听不进去,他实在不明白,李世民为什么要和他们客气,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妹妹嫁到蛮荒之地…… 李世民讲完,龟兹国王纳什德玛得寸进尺地说:“我久闻公主舞跳得好,能不能让我欣赏欣赏,开开眼界?” 何宣道心里骂道:“你妈,你个傻子,回家看你妈跳去吧。” 没想到李世民对纳什德玛的非礼请求竟然欣然应允,道:“好啊!下面,请云扬公主为三位国王和颉利将军跳支舞吧。” 云扬公主微笑着,翩然走到场中心。 何宣道心里纳闷,云扬公主啊,你吃了**药了吗?你,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那四个混球中的一个? 云扬做了个起式,已经开始展示她曼妙的身姿和动人的舞步…… 还是那样美,美得令人不敢逼视,一如昨日。 不过,在何宣道的心里,眼前的美,是那样凄惨…… “让我记住这一切,让我记住你。”何宣道默默念道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云扬公主的身影快速旋转,亦或是天地在旋转,何宣道仿佛看不清她了。 天地间没有任何声响,时间凝固了吧,还是云扬公主的舞蹈已经跳完了?她,她要远嫁了…… 似乎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支配着,何宣道木然地走进场心,轻轻拉起云扬公主的手指,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默默的一声不响…… 云扬公主看着何宣道的目光,仿佛他就是让自己看他眼中的泪光似的。 此时此刻,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升腾,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她的眼神由惊诧而同情,由怜悯而落寞…… 何宣道的反常举动,惹得下面窃窃私语。 李世民连忙解释道:“这位福王也是舞蹈高手,和云扬公主合跳的交际舞,叫人大开眼界,福王,还不快快舞来?” 云扬公主知道哥哥为自己难堪的处境进行回旋,但是何宣道仿佛没有听到李世民的提醒,她于是轻轻掐掐何宣道的手背,道:“我们,我们最后跳支舞吧……” 听了云扬公主的话,何宣道心里更酸,险些哭出来,低低说道:“我请公主跳支舞,可不是跳给那几个人看的。在我何宣道眼中,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云扬公主报之一笑,没有说什么,淡淡地道:“那,开始吧……” 何宣道和着音乐的节拍,揽着云扬公主的纤腰玉手,慢慢移动着脚步。 他心乱如沸,完全跳乱了。 云扬公主竟然可以迅速调整舞步,始终不让两个人的步子凌乱下去。 “这真是我们最后一支舞吗?”何宣道无法压抑内心的不痛快,步步进逼似地追问云扬公主。 云扬公主微微偏了下头,避而不答。 “嫁给外国国王有什么好?”何宣道的声音有些大了,显然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和不平。 “这是哥哥和我的决定。你为什么非要问这个问题。”云扬公主终于肯和他谈这个问题了。 两人一边跳着,一边在言语上继续交锋。 何宣道说:“你和我说过你对‘和亲’的看法,虽然我认为你的看法不可取。但你在我心里,是高尚的公主,人民都爱戴,你自己有很高尚的情操,为了国家远嫁,从早就准备了要去任何地方……” 第一百五十一章 单挑四杯毒酒 李元景见他情绪激奋,竟也被他的气势震慑,不知他在这里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微一怔忡,道:“好!取尔性命也不忙在这一时三刻!” 喝止了李元景,何宣道转向李世民,道:“皇兄,这里的四位,有三位番国国王,一位亡国,云扬公主总不能同时下嫁四人,皇兄如何挑选其一?” 李世民正色道:“今日宴会,正是为协商此事。朕还没有帖恰的办法。” “我有办法。”何宣道冷笑道。 “御弟说来。”李世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讲办法之前,我还有一事相告。实不相瞒,我对云扬公主爱慕已久,今日再此恳求陛下赐婚。”何宣道一板一眼地说道。 李世民听得有些晕菜,何宣道简直是个疯狗,在殿堂上胡言乱语些什么,亏自己还耐着性子听他讲东讲西,其实早就因该把他哄了出去。 “请陛下赐婚!”何宣道再次重复了一边。 李世民咬着牙,心说:“赐个屁,你今天要是坏了我大事,我决不轻饶。” “陛下不肯赐婚也可以,我只想要一个机会,和另外四位番人公平竞争的机会。”何宣道信誓旦旦地说。 颉利等四人闻言,顿觉自降了身份,直言喝道:“呸,你是何等样人,凭什么和我平起平坐?你拿什么跟我竞争?你配么?” 何宣道指着颉利的鼻子骂道:“你个死太监,也配教训我?”把他的脸骂青了,又一个个指向另外三个,胡言乱语的回骂:“看你那呆傻模样,跟黑驴倒是天生的一对。” 大唐群臣无不哄笑,都觉得何宣道过份了。 李世民赶忙出来主持大局:“且慢争吵,御弟,你且说说你的办法,如果公允,自当实施。倘若你能胜过这几位贤君贤王,朕可以考虑将云扬公主赐配与你。” 何宣道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不再争执,道:“云扬公主千金之体,所配郎君必当万分珍之,视若明珠。“ “那是,那是。”颉利等四人附和着,表决心不会亏待了云扬公主。 何宣道继续道:“云扬公主下嫁之人物,必是当世之伟男,为了云扬公主,可以汤镬赴之,烈火蹈之,视死尤如生。” 颉利等四人,仿佛在听阿谀逢迎之语,点头道:“正是,正是。” 何宣道吊足了众人胃口,单刀直入道:“请陛下置酒五盏,一盏无毒,四盏有毒。我与四位君王举酒对饮,听天由命,最终活下来的那人,可作云扬公主的贤驸马。”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看着何宣道,轻轻说:“这,这怎么行?” 何宣道补充道:“我没有必胜的把握,这个馊主意的玩命的。但是我想,唯有此法,方能测出,谁个对云扬公主真心实意,谁个对云扬公主宁死不负!” 李世民微微颔首,道:“诸位贤君贤王,不知有无这个胆量?” 李世民用了“胆量”一词,令颉利等四人骑虎难下,谁也不肯当面低头,自认自己是胆小鬼,纷纷咬牙强撑道:“我看行。” 李世民吩咐道:“既如此,置酒来!” 片刻功夫,有太监擎着托盘走到大殿中心,尖声尖语道:“奴才尊陛下旨意,置好酒盏,一酒无毒,四酒剧毒。” 颉利将军等四人站起身来,前倾着使劲看托盘里的酒,希望能看出什么破绽来,待会好选个无毒的,怎知那太监办事伶俐,每个酒杯都用红布覆盖,不仅什么都看不到,连气味都闻不到,这要是挑出那盏无毒酒,可真是难比登天…… 何宣道抢道:“听说吐蕃国国王赞普聘礼最重,想来最为心诚,请您先饮一杯!” 太监闻言,笑嘻嘻地跑到赞普面前,等着他选酒。 赞普伸出手来,犹犹豫豫,最后朝李世民深施一礼,道:“天可汗,天可汗这样做法,是距我与千里之外!大唐既无意和亲之意,赞普既当返回吐蕃国,来日再见!” 得,吓跑一个! 何宣道心中一喜,就是要毒死你这么着?你这厮是个银样蜡枪头,先自怯了,跟李世民请求回国呢。娘的,你不喝拉倒,下一个高丽国王金思承可得喝! “高丽王,您选那杯?你该不会也害怕了吧?”何宣道直言相激。 金思承瞪了何宣道一眼,庄重严肃地伸手从托盘里任取了一盏…… 他将酒盏拿在手里,掀去红布反复看了又看,就是不往嘴边送,最后还给了太监。 李世民等的不耐烦了,不禁问道:“高丽王,你这是何为?” “我,等他们喝完我再喝。”金思承厚着脸皮耍赖地说。 丢啊,何宣道心里骂开了,原来你小子也不敢啊!不敢就不敢吧,还把做了那么多前期配套动作,搞得像英勇就义一样。 李世民抬高声音严肃地说道:“你不喝,便是心不诚,你此番前来,戏弄我大唐君臣不成?” 金思承一时哑口无言,仍强辩道:“我高丽国,男人主事,万不可为了女子轻贱了性命。何况我是高丽国的国君!” 妈的,大男子主义,男人的命就比女人值钱吗?男人就不能为女人死么?不仅何宣道心里乱骂,李世民听得心里也不痛快。 “两个老外都不喝,第三个,龟兹国王纳什德玛你得干一个!你刚才不是说云扬公主的舞蹈天下无双吗?你喝完,就可以把她带走了,天天看跳舞也没人管你。”何宣道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第一百五十二章 死谏之唐天威是打出来的 龟兹国王纳什德玛毫无怯意,不过脾气倒大,取了一杯,随手将酒盏扔在地上,酒洒了一地,嗤嗤冒泡。他惊叫道:“果真是毒酒!我不喝!我死了,岂不便宜了你们几个!如果把前两个不喝的都先杀了头,那我就喝。” 妈的,他倒会算帐。前两个不喝,李世民没把他们怎么样,这厮觉得自己要是喝死了,就大亏特亏了。要是不喝的马上砍头,他就宁愿选择鸩酒,毕竟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存活下来的希望。 何宣道又骂了句胆小鬼,我大唐跟你和个鸟亲! 他从托盘中任取一盏,递到颉利的眼前,恭敬道:“兄台请。咱们打过无数次交道,小弟还没敬过兄长一杯一盏,今日兄长无论如何要把这酒喝下去,不要驳了小弟的面子,驳了圣上的面子。” 颉利满脸神经抽搐,嘴巴动来动去,不知如何是好。 何宣道见他不喝,又道:“难道应了那句老话,敬酒不吃吃罚酒?颉利,你要是男人的话,就喝下去!” 颉利依旧僵直不动。 何宣道一见他心底就生气,一手执盏,一手来抠颉利的嘴,亦劝亦强道:“喝吧,喝下去!” 何宣道将酒盏贴着颉利的嘴唇往里面倒,酒洒的到处都是,可颉利将军的嘴巴一直是紧闭的…… 四人没有一个敢喝。 何宣道转身面向李世民,仰天长笑一声,凛然道:“陛下,这些人身为国君,竟口是心非,毫无诚信可言,今日一试便知,陛下说该如何处罚?” 李世民阴着脸,道:“该杀。” 何宣道又转向云扬公主,道:“公主,你要嫁的人,没有一个靠得住的,大唐靠不住,你个人更加靠不住。我对公主只是敬慕,并无非分之想,今日行为,实不忍看见公主走错了路,你嫁给这样的人,于国于己何益?请问公主,公主还想嫁他们么?” 云扬公主惨然一笑,应了句,道:“想不到他们表面光鲜,个个懦夫,云扬不嫁。” 何宣道最后将身体转向李元景,道:“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现在事情已经了结,我必不食言,这便自绝于天下!乞请殿下辅佐陛下定好国策,何某死后亦可瞑目!我死之前,有一句忠言相告元景殿下:大唐的天威,是打出来的!” 何宣道言毕,慷慨走向擎酒的太监跟前,神威凛凛地目视他一眼,道:“拿酒来!”伸手取了一盏,一饮而尽! 众人皆愕,齐声惊呼。 何宣道饮罢笑道:“李世民,你是千古第一帝王,你,你今后可不要让何宣道看低了呀!” 仿佛一杯并不足以尽兴,何宣道再取一盏,道:“赵王,我亏欠你的情,尽在这杯酒里!”含笑仰面而干! 何宣道再取第三盏,也就是最后一盏,朝云扬公主虚敬一下,道:“公主珍重!”又是一大口,将酒吞进肚子里,烧得嘴巴和胃口火辣辣地疼,想来那毒药,开始发作了。 何宣道渐渐感到五脏六腑不是一般的疼,眼前金光迸射,继而昏黑下去,隐隐约约听到云扬公主放声大哭:“你、你不能死……” 这酒果然剧毒无比。 何宣道踉踉跄跄地站立不稳,眼前仿佛看到了一道强光,耳边汩汩流淌着泉水,一个女人遥遥地再向他招手…… “是溪贞么?我,我最对不起你,最思念的,也是你,你死了,我亦不恋生,而今我来与你相会了!”何宣道念及此处,心里一酸,眼泪竟然流到了口边…… 何宣道苦笑着,伸手到嘴边拭泪,这时才发现满手都是鲜血,嘴里流出来的嫣红的鲜血…… 何宣道用衣袖擦着嘴角的血,希望自己死后,面容可以干净整洁一些,刚擦了一下,就觉得喉头一咸,“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三杯酒果然剧毒无比。 何宣道七窍喷血,竟然不可遏制! ………… 同年次月,李世民以群番不敬天朝为借口,再次对边境诸国用兵。 七月,唐军分南北两路进攻吐谷浑,南路由候君集、李道宗带队,深入无人之境二千余里,走过盛夏都能降霜的险境,人吃冰马啖雪地走过缺水地区,终于追上了并沉重打击了伏允。伏允逃跑功夫了得,准备逃往于阗。唐军再次远征,途中缺水,就刺马饮血,终于袭破伏允的牙帐,伏允丢下老婆孩子溜之大吉,不久在沙漠中被部下所杀。吐谷浑从此被纳入唐朝的势力范围。 八月,唐军由候君集率领,让薛延陀兵做向导,又是一次长途奔袭,直抵高昌城下。高昌王麴文泰看到唐兵来得那么快,吓得大病起来,感到忽冷忽热,几天后竟然一命呜呼,由此作为第一个被唐军活活吓死的人而载入史册。这次战争后,高昌也被纳入唐朝的势力范围。 九月龟兹十月薛延陀…… “唐天威,是打出来的!” 静默的时候,李世民、李元景时常想起何宣道的那句警语,不禁浑身凛冽,国事上不敢丝毫殆乎。 唐天威,已经打出来了! 唐朝的中国人,一次次向世界证实了大唐帝国具有一种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冲天霸气! 可惜如此雄壮的霸气天威,除了大唐李世民,又有哪个封建帝王怀有此等男儿热血!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是原谅你,只是原谅爱 “我不是在做梦吧?溪贞。” “相公不是在做梦,我回到相公身边了,今后再也不会离开相公。” “你不是已经……” “那是我父亲恨你负我,故意欺你。相公死谏陛下,传为佳话,我父亲亲自把我送会来了。” “啊!原来是这样,溪贞,你,你肯原谅我了么?” “不是原谅你,只是原谅爱。” **** “公主,我,我们还能见面?”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从前低估你了。” “我不行。” “起初,我不觉得对你有感情,可是到了关键时刻,你和我超越了朋友之间的友谊。” “也超越了你的‘国家第一’么?” “我想是的。从今以后,我不再是皇兄的得力助手,我是你的。” “什么?你说什么?” **** “银、银儿,你、你、你……” “你什么你!你是天下最大的大坏蛋!” “你要是恨我,就痛快杀了我吧,我有负你和元景。” “你既然爱我,为什么三番五次把我让与赵王?” “我、我没有吧……” “还说没有,你不爱我,为什么在他成亲的当日还要与他争抢我?还对我做了那些……” “哪些?” “你坏死了!让我这么说得出口!相公总把心思隐藏的很深。” “相公?我是你相公?” “你不是,谁是?” “那元景呢?” “他高高兴兴娶了另外一个女人,嘘,我的丫鬟……” **** “小乞丐?是你吗?” “错了!叫萍儿!” “真的是萍儿,哎呦,肚子好痛!” “相公快别动!” “你、你怎么又肯见我了?” “呸,你这该杀的!我若不回来,看谁还管你?” “我记得我被毒药毒死了……你、你救了我?大概只有你才救得了我……” **** “阿三!你也来了!” “阿三来看您来了,少爷的毒褪尽了吗?阿三来迟了,死罪死罪。” “我好的差不多了,你小子现在混的这么样?” “非常好。” “富可敌国了?” “岂敢岂敢。前不久一个偷渡去天竺的和尚,带回好多经书,存在大雁塔里没人懂得翻译。后来皇上贴出榜文,重金招募译者,阿三不才,用一个月时间译遍全部经著,独得赏金七千两。” “靠!难怪一个月没来看我!躲起来翻译大乘佛法呢!你小子懂梵语?我怎么不知道?你在何府那么多年,这么从没露过一句印度话?” “我露干嘛,谁懂呀?” “奇怪,你怎么懂梵语,在哪儿学的?” “我的爷,您忘记了?小的本来就是天竺人啊!后来何老太爷把我捡回中土的……” “靠!忘了你是印度人!你个臭阿三!” “爷又错了,小的是大唐首席官译李三李侍郎。” “印度阿三!哈哈,印度阿三……你和霏烟姑娘怎么样了?” “婚后的生活非常美满。” “别的兄弟都还好吗?” “都很好,厨子王罗昉混的最差,在长安城财富榜里仅排第十八。” “丢啊!十八还差!个个都这么跩?” “也不是,有一个人混的非常不好。” “谁?” “毕妍。” “我的那个……二夫人?” “对!” “她怎么了?哈哈,我想起来了,做你的房奴,做你的家奴,给你洗脚了?” “嗯,洗了。不过,她从我家里跑了,去给有钱人做了小妾。” “哦,这样。这个贱女人,总是不安分守己。” “那个男人少爷认得,叫舵颁。” “舵颁,好熟悉的名字,对了,他不是裴寂那老儿的女婿嘛!” “是,这人人品怎么样?” “不知道啊,不过据我观察,赌品不怎么样。” “毕妍傍了舵颁之后,舵颁并不真心待她,玩腻了之后,便将她卖到了青楼……” “**?哈哈!过瘾!” “少爷,毕妍在青楼里疯疯癫癫的,见人就说她是您的二夫人,为此挨了不少臭骂……” “呸!” “阿三来的路上见到毕妍了,她衣衫破烂躺在路边,浑身脓疮,人人见而吐之,想是性病晚期,苟延残喘。” “一个字,爽!谢谢阿三兄弟今天给我带来这么多好消息!” **** “大老婆,你在哪儿呢?” “唉,相公,溪贞在这呢。” “相公,云扬在这里,找我有事吗?” “我,我喊我大老婆,怎么又来了两个?” “我是你大老婆啊,相公自始至终都是这样叫我的,相公自己不会忘了吧?” “什么?溪贞姐姐,我才是大。我是公主!难道让公主做妾吗?” “公主,你是以平民身份下嫁何家的,否则陛下也不答应这门亲事呀。所以么,这个家里,还是我为大。” “不行不行,那我太亏了,我本来就很亏,相公必须立我为正室。” “这个……这个……那个……我喊你们,其实就是想找个人把御赐龙内裤洗洗,谁主动点?……” “我不洗。” “我也不洗。” “都不给我洗?谁洗谁是大老婆,嘿嘿。” “谁是大老婆谁洗,公主,你可要加油表现啊,呵呵。” “对,谁是大老婆谁洗。反正我是公主,不是什么大老婆,咯咯。” **** “二老婆,你在哪儿呢?” “老何,你又喊我做什么!” “老何没喊你,他喊我呢!老何,你自己说,你到底喊的是谁?” “我喊的是……萍儿呀……” “什么!萍儿怎么可以是二老婆!她是我妹妹,我是她姐姐啊!她这么可以骑在我的头上!” “我、我先收的萍儿嘛……” “不行,得改改!公主是大老婆,我是二老婆,溪贞排第三好了,萍儿那个死丫头最小,当仁不让排最后!” “嘿嘿,银儿姐姐,可不是你那样排的哦!得按顺序来:溪贞为大,我为次,你第三,公主第四才对!” “谁在背后说我呢?我说这几天怎么耳朵发热呢,原来是萍儿你这个鬼精。谁说我应该排第四,你才是第四呢,我是公主,我是大老婆。” “公主,你又在我背后尊大啦,我,唐溪贞为大,天经地义。” “天啊!别吵了,我求求四位姑奶奶了!你们四个都是我老婆,咱家不分尊卑,有什么好争风吃醋的!我提议,谁最先给我生儿子,谁就是大老婆!第二个生的,就是二老婆,第三个生的,就是……喂喂喂,你们四个干什么……喂喂喂,等等,就是想要的话,也要一个个来嘛……哎呦呦,晚上,晚上再做好不好?” “不好!!!!” 一致读者:关于杀妾和男人对待女人的态度之争论 《穿越不等于拿到胡作非为的通行令》 我的初稿里,男主穿越后,早早就和老婆**了,这可能符合男读者某些阴暗心理,符合yy小说的路数。 可是,我决定把男主打造成新唐朝好男人,首先有现代人的意识,对女性有起码的尊重!试问,一个法制与文明社会的正常的男人,回到古代,真的必须见女人就上?不合心意就打之杀之?当代社会妓女有的是,如果穿越回去还是周旋于妓女一样的烂女人,那还穿越回去干什么!想过瘾,直接看啊啊喔喔的书,刺激多么直接! 后面的文章里,男主肯定不止一个女人。但首先是女人死心踏地的,首先是好女人。他需要爱情,需要稳定的家,需要努力赚钱甚至报效国家,这是21世纪非变态男人的最正常需要!回到唐朝正好可以发挥自身优势满足这些需要! 再宽容一点,男主可以有21世纪某些人身上的缺点,他可以出轨,可以耍小聪明可以欺骗可以犯错可以媚俗,但穿越回去不是为了做梁山好汉胡作非为,他不可以无耻不可以败类…… 另,书友考证:唐代男主杀妾不犯法。我承认比我还懂,我承认我不熟历史。但是,男主是现代人,不是古代人,古人可以那样做,男主不能做。比如我是男主,就算我知道我可以杀妾,我也不会杀的,而会像今天的男人一样:分手吧。 穿越不等于拿到胡作非为的通行令。为什么不能做好人?为什么要逞一时之快义气用事?为什么大家的破坏欲大于建设欲?为什么? 为什么文明社会的人,到了古代要变成野蛮人,要把自己内心最坏的因子发挥到极致? 男主会坚持他的道德标准的,该拿的拿,该得到的得到,该占有的占有,该嚣张时候绝不窝囊,该努力的绝对不放弃! 这是男主的道德标准,也是我的道德标准。 即便本书在争论中走向死亡,能看到今天的意见交换,我也很欣慰! 最后,书中所谓的“硬伤”解决起来很简单:大老婆和二老婆互换。大老婆霸占家,男主带二老婆走。我为什么要改?我偏不改。 完毕—— 附:真实的穿越故事 不少读者质疑我的书,除了银子的硬伤,就是男主这个人了。 不少人觉得男主对女人太客气甚至窝囊,我虽然做了回答,很多人没看,或者仍然不理解,或者是我不能说服你的想法。 我的男主,和别人书里的男主是很不一样的,他思维独立,他的思想观念没有立即被古代人同化,也许书写完了,他还是没有被同化,仍然保留着现代人的特质。所以,书里的男主不能迅速融入古代社会,他的行为总是与人不同,特立独行甚至好笑的。 简单说,别人的书,男主穿越了,立刻成了“标准古代人”;我的书,男主永远不会按古代人的标准和习惯要求自己,不去像古人一样处事。 下面一个资料,是一个日本人“穿越”后的经历,他和我的男主在很多方面是一致的,都没有玩弄女**害别人。他还是他,他还是好人。这个资料可以作为《一答读者》阐述观点的一个例证吧。 陶宝祥教授给记者讲述了一段亚马孙河流传的忠贞的爱情故事。 上世纪中叶,一对日本夫妇逃亡到了亚马孙河流域,开始了新的生活,他们起初帮助印第安人做一些种植工作,渐渐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们的儿子在这期间也爱上了一个印第安部落酋长的女儿。 但这对日本夫妇仍然想回到日本去过现代的生活,并将儿子带回了日本。可是,这个日本青年忘不了这位印第安女孩,因此重返这个印第安部落并向酋长请求将女儿嫁给他。但他的请求遭到了女方父母的反对。这位印第安女孩因此以结束自己的生命表示了对爱情的忠贞。 而这个日本男孩至中国科考队考察时,仍守在女孩的墓前,不愿离开。他的房间里,也仍保存着自己手绘的女孩画像。他现在的工作,就是教那里的印第安人一些种植技术,并帮助印第安人逐渐改善艰苦的生活。 二致读者:我该壮阳还是你该补脑 ★关于新书。本书刚一贴出来,嗯,嗯,概括起来:“从没被骂这么惨;从没写过这么火的书。”首先争议挺大,超出我的想象。 其次点击和收藏量,大大超出我的预料,对我来说,算是火爆了,谢谢大家,真的感谢。不怕有人骂,就怕没人理啊!o(∩_∩)o哈哈。 ★关于作者。我虽曾经在起点外的网站做过vip作者,历史不提也罢,我不是大神,不如大神。 如果说一些大神是按摩小姐,并不过分,可以把读者伺候得很舒服,甚至爽一下也无妨;那么我是一个深谙中医的盲人,到我这里来的人要少得多,我从不妄自菲薄,但我得承认我不如大神有市场。 不是替自己辩驳什么,不是骂大神,更不是说读 盛唐怜花 第 26 部分阅读 不是替自己辩驳什么,不是骂大神,更不是说读者不对,更加不是将矛头指向社会的某些黑暗之处。谁都没有责任,眼下的一切都是正常的。生意不如大神,难道我就不可以开店了吗? ★关于我写的到底是古代还是当代的问题。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值得回答的问题。请问,现在,把你放到美国,你就是美国人了吗?把你放到非洲,你就是非洲人了吗?你可以入乡随俗适应一些东西,但是你骨子里的东西是不能改变的!你还是你,你永远不会随波逐流。在死刑取消的国家,杀人可以不用偿命,你去的第一件事情是杀人?东南亚某些小国家可以一夫多妻,你为什么不去那里娶100个老婆?都不用穿越,多好!可是,身边有几个人去那里娶老婆玩了?论经济实力,可以去的人多如牛毛,为啥不去?因为,我就是我,我是不可替代,不可复制的我,我到了哪里都不会颠覆我自己的,也很难颠覆。我即使去了,也不会以娶老婆多为乐。我会用我的方式适应,用我的思维方式去改造。那样的成就感和被人认同感,要远远大于和女人上了床,杀了不称你心的女人爽得多。所以,穿越两个字完全可以抛开不谈,当代社会,你照样可以去杀人强Jian甚至去做塔利班,你也可以选择做一个让世界人民敬仰的怀念的周总理,男人眼中的男人…… ★关于对女人的态度,专贴已论,不想多说。我问你,唐朝的女人乃至古代的女人,有几个见过温柔体贴的男人?当她们见到这样一个对自己好得要命的“另类老公”,她们能不死心塌地地跟着他?陆游对唐婉、李清照对赵明诚,我对他们夫妻恩爱肃然起敬。《唐朝好男人》很好很好,向多大学习,学习其伟大的思想,还有一些写作技巧。 ★关于更新问题。我已经很拼命。我扔掉这本书,课余时间做别的是可以赚到外快的。我没有扔,因为我喜欢这本书,我借这本书传达一种思想观念给别人:“做人要好。”我,作为一个凡人可以用不计回报地拼命写,能做到这个份上是不是也该尊敬一下下。我没有枪手,只能保持每天两更,合4000字,不算少了,好文千篇不嫌少,蝇屎一点也是多,坚持速度,同时我要保持质量。更新到第5章的时候,就有起点外的网站拉我去驻站签约vip,说客换了三代,算是三顾臣于草庐之间了,暂时不会过去,除非某一天沮丧地觉得起点的读者抛弃了我…… ★关于后面的故事情节。我有了很多的构思,并且夜以继日地写作着。稍稍透露一下,男主会有钱的,会有地位,会为国建功,会有多个女人往身上贴,在有各种充分的理由之后奸之…… 男主渐强,意淫恶搞的成份可能会增多。男主受虐到勃起,是个令我都感到兴奋的过程。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让男主当种马的原因。我写的不是西门庆大传,我想通过好看的故事告诉大家,好人照样可以有女人,而且是好女人,好人照样可以成事,而且是成大事!别忘了,一个人有什么样的心态,就会有什么样的命运。男主是,你我也是! 三致读者:在这里我发现很多大师 7月20日声明:为了本书能继续下去,也为了对大多数读者负责。近期坚决高压打击负面留言,一律删、封。请个别同志自重。 不喜欢的书友请离开,免受刺激,也表刺激我。 6月20日声明:对书评的处理:只要针对书的内容的,即便是骂,我也加精置顶了;针对作者而没有一句针对书,进行下流辱骂的高素质人才,对不起,删,禁言,并在电脑这边,也太阳你全家一下做为回敬。因为你对人缺乏起码的尊重,偏偏把龌龊的自己看的那么重!天天追着我骂我的猪们,你是谁派来的? 近期争论集中在以下两点,现作答如下: ★关于唐朝银子是否是流通货币。 我书里写错了。实际情况是: 唐朝的开元通宝有金、银、铜、铅各种币材和大中小各种版式不下百种。 前面讲到的开元通宝钱币币材多种,除铜以外还有金、银等,其中银钱较多,金质开元传世较少。……唐代所铸的开元通宝金银钱,并不是作为流通货币的而是主要用做宫廷赏赐或玩赏的。……唐朝的金银钱主要用于赏赐、馈赠,此外也用作祭礼等,他起着支付的作用,但不用于流通。 宋朝以前白银总量太少,价值过高,还没有成为流通货币(想想看,拿一张面额2000元以上的纸币去市场买东西……),只存在于朝廷赏赐与会计结算当中,比如税收、国家支付(如向金、西夏送交的岁币“银帛”多少之类),实际上明朝以前,市场流通均使用铜钱(北宋局部地区出现了纸币)。银两成为流通货币只是明清两代对外贸易活跃,外国白银大量涌入以后的事。但为何在很多人心目中一向以为银两是历来的流通货币呢,笔者认为主要是因为明清小说的盛行,均按照当时的生活情况为常识对前朝进行描写,如《水浒》、《金瓶梅》、《三言二拍》等等,而这些作品中的银两价值均以明朝的银价为标准,与原有的文、贯、缗、铢等货币单位搅合在一起,并且对后世影响很大,因此今人所写较多以中国古代为背景的历史小说、武侠小说作品如《射雕》等书中也跟着把古代流通货币统统说成“银两”。 ★关于书里银子数目多。 前一个问题,真相是银子都不是流通货币,后一个数目多的问题更站不住脚。是俺的错,俺悔罪,因为不懂,多的太过份。电视里面,大侠手里一个背包,就说里面一千万两银子,一个少奶奶一次赌博输掉一千万两银子,这样的事比比皆是。万历年间国库年收入才达到200万两,而且还是经过张居正改革后国库收入丰富才有的数字,我的男主买房子就收入200万两,是太离谱了。多就多吧,多有啥不好,开头男主不是太穷了么,今后我可能要让男主有200亿两家产。折合多少重量俺也不会算,谢谢真真钢丝据帮俺算了。 ——最搞笑的是db123ck同志,考证出来说10万银子本钱,翻番需要1…2年时间,我一个多月就翻了翻得太快。贞观年间物质文明极大丰富,一斗米只卖5文钱,通常一两银子折1000文,一两银子相当于人民币4130元。唐朝中等人家年收入2、30两。我还从《中国法制史》上考证了,唐朝该斩首的罪犯,缴纳120斤铜就能免死了,银和铜都是值钱的稀有金属啊。 ——说“一顿饭吃不了20两银子”的同志注意了。大家都该记得郭靖初遇黄蓉,被她宰了一顿,结果“一会结账,共是一十九两七钱四分”。合人民币近1。3万。可见包括金庸这样的大师似乎也对银两的货币价值没有进行深入研究。 如果较真,古人说话的发音,和今天的普通话差异很大很大的,根本无法流畅地对话交流…… 如果较真,书里一个成语都不敢出现了,因为大多数可能都是后来才产生的…… 如果较真,拍任何历史题材的电视剧,都不可以讲现在的普通话…… 周星驰《九品芝麻官》里贿赂他的银砖一屋子,放哪个朝代可能? 《水浒传》流传了几百年,宋朝的故事,可是书里面出现很多元代甚至明代的地名、官名……这不影响一部书的伟大。 不要再说银子的问题了,请问京剧《铡美案》包公对秦香莲唱词:“双手交与秦香莲,这是纹银三百两。” 想想,宋朝不使银子,而且300两折合几十万高额人民币啊…… 既然有错误,这出京剧不让唱了吗? 总之,这个就这样吧,不想改也不想争论,如果符合历史地去写男主卖房子卖了100两,经商一个月达到了200两……我自己都觉得少得令人郁闷。 ★关于书里的人打麻将。 又有人考证宋朝才有麻将。一家之言罢了。事先我也查了,有。有2000多年了,国粹。和今天的玩法叫法不一样吧。唐朝人到底怎么赌博娱乐,谁也弄不清楚。如果书里不写打麻将,写一种大家都不熟悉的游戏,我写不明白,读者看着不费劲?有意思吗?电视剧《新醉打金枝》里关咏荷(演暧妻,唐将郭子仪儿媳)不也经常打马掉么,那牌还是现在台湾的花色呢……大家看这书、看这样的电视不就一个乐吗?非较真蹦出来骂我,有意思吗? ——喝酒赌博,是千百年来中国人交朋友拉关系的工具。这才是我要表达的。 我还考证了,唐代酒也是官卖不许私酿;商人不可以做官。这两点我都违反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不违反,这书没法写下去了。胡适的读书方法令人厌恶,钻牛角尖干嘛,我们收集的资料考据的东西少得了主观臆断吗?谁的认知是真理,哪里能见到历史的真实?央视、金庸、余秋雨、易中天们身上的硬伤,你指得完吗?较不完的真来扯不完的蛋,纠缠其中分散精力,正文的更新速度大会受影响的,我不希望那样。所以,搁置争议,书,我还得继续。 ★以上两点有些狡辩+自大,最想说的最深的体会在这里: 书写到这里,感觉压力开始大了起来。 为什么,看书的挺多(20日单日3300点击),批评的巨多,表扬的巨少!我晕~~~~~ 读者对这书的要求越来越高了,我也感受到很多读者是关心和爱护我的,对我已经很宽容了。逼偶逼得紧了,偶大不了悔罪自裁…… 大家都知道起点看书的人多,难免鱼龙混杂,留下帖大部分是万金油和广告,可我发现,在我书下面留言的都是很有杀伤力度,叫我没脾气,只能说一个“服”字。结论是,读者诸君大多都是精英。在这里我发现很多大师。 汗一个,希望我能伺候好各位大大,心虚一下。 今后只能继续努力,纠正不足,给自己定下更高的要求。 四致读者:我被扫黄啦,改书名及其他 6月7日开书,书名《穿越大唐之你老婆真好》,6月29日接起点方面通知:改书名。 理由:不雅,易被读者投诉。在很多位热心读者的帮助下,又和一些老朋友以及起点编辑紧急磋商,7月2日起更名为《盛唐怜花》。谢谢大家! 短短两天时间,征集道的书名不下三十个,有1、《穿越大唐之盛世怜花》2、《情唐》3、《盛唐怜花》4、《盛唐眠花录》5、《在唐朝的另一半》6、《恋牡丹》7、《盛唐花开》8、《恋上你的唇》9、《唐风萦绕何处归》10、《盛唐风》11、《唐朝惜花》12、《全唐情人》13、《男人也穿越之唐朝情缘》14、《大唐人民爱上我》15、《大唐如此多娇》16、《回到唐朝讨老婆》17、《玩转之风流大唐》18、《穿越大唐之爱我成灾》19、《满堂春色》…… 最后,选定了涵涵兵心这位朋友提供的《盛唐怜花》,与书的内容很贴切,谢谢他! (涵涵兵心提供的另一个书名《情唐》是我心中的第二备选,因为这个名字比较雅。最后感谢桔梗同学,不厌其烦地给我做新书面和壁纸。) 原书名《穿越大唐之你老婆真好》,让人见了浮想联翩,隐约有淫人妻女的意思,可谓大俗呵呵。其实书的内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男主没有一点乱来的情节,反而在这方面正的要死!我虽然还是喜欢老书名,但是不得不忍痛割爱了! 痛的不止是书名。书的访问量随之锐减,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读者找不道这本书,导致读者群萎缩,日点击由6800回落到2000,比股票跌得惨多了!幸好不是股票,心脏挺得住!跌吧,总比开一本新书要好的多了,我要继续努力,把损失的补回来!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该是本书的低潮了。我要像朝鲜同胞一样,“艰难地行军”……总有一天,我会给自己,给你们惊喜的!因为我对这本书始终没有放弃!谢谢大家支持我!为了快捷阅读,请收藏:) 五致读者:7月20日前看书的朋友请进来下 7月21日至23日,本书一直在做修改,主要是前20集。不改不行,会被大量新读者骂,流失资源啊。增写后,回目自然要做调整,旧书前55集的内容,成了60集。所以说,不是我删了,不是我没更新。想知道剧情的书迷,可以加群:38388700,我先送您20、30章看,都可以。恳求大家继续支持我。 本书修改内容主要有3方面,对老读者做如下提示: 【一】货币。 改后数量符合历史,铜钱是主要货币,大额时候也可以用银子替代的。 【二】妾霸家产。 改写后,家族的人霸而不是妾霸。男主的堂兄何宣杰私通毕妍,更大的隐情在后文,后文有大量继续情节的。暂时看来,男主遇到这事比较郁闷,没有现在的受虐,后文虐毕妍的时候就不过瘾了。改后,男主对毕妍态度也强硬了一些。 【三】男主与小乞丐关系。 一些聪明读者早就看出来小乞丐是女人,问我什么时候收她。有的读者则觉得被小乞丐纠缠的不胜其烦,杀了小乞丐才爽。 为此,做了2点修改:(1)增加不杀理由。现在法律不满十四岁,再大的罪也不可杀。所以小乞丐不应被处死。(2)增加小乞丐是女人的暗示。如羡慕唐溪贞婚礼上的礼服和首饰;如照镜子时候被男主发现等。但是男主一直没发现她他女的,希望读者看文章可以知道—— 增加情节散落是书中各处,列举一些具体的主要部分,希望老读者看一下,对原文做个补充了解: 【1】唐溪贞鄙夷道:“你一口一个我堂兄,是你的么?好不知羞。” 毕妍瞪着她,道:“你才不要脸,就是我堂兄,就是我堂兄……” 向慨然疑惑地看向唐溪贞,问:“不是她堂兄么?” “相公,是你的堂兄啊!”唐溪贞一脸严肃地道,“你不记得了么?你伯父的败类儿子啊!” 妈的,是何衰人的堂兄啊!祸起家庭内部……何衰人爹妈死了,他又半死不活,难怪家产被人觊觎,难怪叔伯兄弟隙于墙啊!原来真正的阴谋是何家家族内部人士,勾结自己二房,要霸占何家产业啊! 毕妍恬不知耻说她的堂兄,这个下贱女人!难怪身为二房夫人胆敢如此嚣张,原来背后有人撑腰啊! 唐溪贞在一边道:“他胁迫妾身就犯,妾身不肯,他就找到了她,结果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基本知道了阴谋的真相,向慨然心里这个堵气啊,我和李世民对穿好不好,怎么跟何宣道这个窝囊主前世有缘?二老婆私通变节,家产被连窝端,一切的一起,都已经成了既定事实,怪就怪何宣道未能早些醒来,怪就怪向慨然没能早几月穿越。 毕妍道:“胡说八道!有你什么事!堂兄才不会看上你!” 唐溪贞和毕妍还在争执,向慨然喝道:“不要吵了,我听够了,烦死了。这件事我一个字也不要再听了,都闭嘴吧。” 【2】“哼,区区五百贯算什么,你当姑奶奶拿不出么?”毕妍轻蔑地道。 “我要兑换成银子,铜钱太多不好携带。”向慨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银子?呵,银子我也有,那东西拿到外面又不好使用,我都是订大笔生意才派得上用场,你要银子干什么?”毕妍冷眼看他。 “你管我干什么。银子是不是钱?” “是啊。”毕妍讲话总算很干脆利落。 “快给我拿来,别废话。” “行,折合成银子是五百两,你等着我叫人拿去。” 【3】 向慨然虽然不清楚当时的物价和购买力,也知道发财了,又怕这么多钱在身上不安全,悄悄问唐溪贞社会治安好不好,两抢的多不多?唐溪贞道:“去年一年,全国才处死二十九人。” 一句话,令向慨然大感欣慰。 随唐溪贞陪嫁过来的丫鬟霏烟,下人阿大和阿二都围前围后的忙着,安置妥当。从他们的面容里,没有懊丧和懒散,依然勤勤恳恳地服侍着主人。 向慨然心里一热,抽出五根金条的四根,道:“感谢你们这几年照顾溪贞和我,这个给你们。”说着,把金条每人手里塞了一根。 阿大、阿二、阿三、霏烟四个下人,以为赏了几个铜钱,黄忽忽金灿灿地接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仔细一看,认得,我的天啊,不是铜,是金子! 四个下人一齐跪倒,道:“小的有罪,奴婢有罪,请少爷责罚。”他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惹向慨然生气,要这样整治他们。 向慨然不解道:“你们哪里错了?这真是奖赏给你们的,收着吧。” 我的爷,四个下人面面相觑,手里的金条足有一两,折合成银子就是十两,折合成铜钱就是十贯共一万枚,折合成|人民币就是四万多元……对于下人,这样的封赏也太丰厚了吧!没人敢相信,不是向慨然疯了,还能是什么? 向慨然不觉得给多了,重复道:“看我做什么,给你们就拿着,我这里银子还多着呢!”转头看两个厨师站着半天了,当然是在等赏银,于是按约定每人给了五两。 毕妍在一边斜眼看着,嘟囔道:“钱我都给完了,对你们仁至义尽了,你们还不快走啊!” “哦?你嫁给我这么多年,我也该赏你的。”向慨然笑着对毕妍说。 毕妍一笑,道:“不管你是真情还是假意,我都不稀罕。” “要的要的,不得不赏。”向慨然说着,钻车里翻钱。 唐溪贞正站在车边,轻声道:“她吃里扒外,把相公害成这样,你赏她做什么?” 向慨然明白唐溪贞的意思,五百两银子转眼折腾掉五十两,她心疼了,女人有时候终究不懂男人的行为。 向慨然从车里下来,走到毕妍跟前,道:“这是留给你的,把我用过的那个地方修补一下,将来嫁个好人家!”说完,把一枚铜钱扔在了地上。 那铜钱在青石地面跳跃着,嗡嗡地响,十分刺耳。 “你什么意思!”毕妍脸色涨红,好像稍稍一触就会鲜血暴流。古人贞洁观念极重,毕妍自然知道他在讽刺自己的不光彩行径和下贱身子,气得真要疯了。 向慨然哈哈大笑,此番羞辱,多少出了胸中一口恶气,转身而走,对下人挥手道:“咱们走。” 【4】小乞丐伸手摸着唐溪贞身上华丽的绸缎,笑道:“姐姐今天好漂亮哦!” 何宣道见她不避男女之嫌,怒道:“你放尊重点!” 唐溪贞笑而不语,并没有发怒,这让何宣道颇为奇怪,娘子怎么不恼? 小乞丐回头做个鬼脸,道:“老兄,和姐姐相比,你都笨死啦!” 何宣道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见他在仔细打量着唐溪贞手上的钻石戒指,还有胸前的珍珠项链,眼睛里发出熠熠的光辉…… “喂,看够了没有,长大了也是个浪子。”何宣道骂了一句。 小乞丐也不理他,笑着问唐溪贞:“姐姐没生我气,对吧?” 唐溪贞笑道:“生什么气,呵呵,你也喜欢这挂珍珠呀?” “喜欢,姐姐人真好。”小乞丐十分高兴,手舞足蹈地说,“今天姐姐大婚,我特意备了一份小礼物,赶来祝贺。”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系着黄|色丝绦的金光闪闪的小配饰,塞进唐溪贞的手里。 【5】何宣道忍无可忍,道:“你这混小子,等你满十四岁的。” 小乞丐闻言,很是欣喜的样子,问道:“十四岁便怎样?” 何宣道道:“十四岁以下法律不让杀,过了十四岁我就杀了你!” “呸呸呸。”小乞丐噘嘴道,“你等着,到时候看谁杀谁。”(注,类似情节多处) 【6】次日一早,何宣道吩咐下人将酒装上车,酒楼全部停业。 走之前,他来到小乞丐的房间,看看他伤口有没有发炎或者高烧,推门进去,小乞丐慌忙把一件东西藏到身后。 “你是不是偷我家东西了?”何宣道对小乞丐的好感越来越少,直接出言不逊。 “呸,就知道冤枉人。”小乞丐自然要和他顶撞。 何宣道扑上去抢夺,一把从她身后操出那件东西,是一面小小的铜镜,愣了半晌,疑惑地问:“你拿它干什么?” “照照啦,大惊小怪。”小乞丐白了他一眼。 “有什么好照的,上次我结婚的时候,巴巴地看我老婆的珍珠项链,小孩伢臭美什么?”何宣道把镜子扔到他身边,道,“我们全家都要出去,你好好在家里呆着就是了。”说着转身出门。 第一百五十章 你亲哥不救你,我救 何宣道絮絮叨叨语无伦次地说着,他希望在这最后的时刻,可以劝说云扬公主改变自己的主意。 “国家是第一位的,为了大唐,我什么都可以放弃。”云扬公主的声音还是那样柔和,但是态度比从前更加坚决。 “是啊,为了整个国家,你一个人的牺牲不算什么。但是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会有一个人很伤心很伤心。”何宣道动容地说。 “谁呢?”云扬公主侧头看他,样子很可爱。 “我!”何宣道有力地说。 “呵呵,你?是我什么人呢,我的干哥哥?你为什么要管我呢?” “我不是你什么人,我觉得我是你的朋友而已。不管你当我是什么人,我都不忍心看你受苦。”何宣道越说越大声,他不能看见一幕悲剧再次发生,陈家洛“忍看红颜堕火窟,空余碧血葬香魂”的悲剧再次发生! “朋友?嗯,谢谢朋友的规劝,但是……我不能改变我的主意。”云扬公主坚持着说。 “你,你为什么执迷不悟,非要往火坑里跳呢!”何宣道快要失态了。 “为了国家,为了两国和平,为了两国子民安居乐业。这样的理由还不够吗?”云扬公主反问道。 “现在是男权社会,更是强权的世界!你说的理由,应该让我们男人去实现它!”何宣道继续反驳她,甚至连21世纪的话都说了出来。 云扬公主还是不温不火地笑笑,说:“你瞧不起女人,我更要证明你是错的。” “好好好,我是错的,你不要拿这么大的事情开玩笑。我宁愿你不去证明给我看,因为求证的代价实在太大了。”何宣道不知如何才能说服云扬公主回心转意,心下越来越急。 音乐嘎然而止。 一舞终了。 同时意味着,两个人分开的时间到了。 何宣道依依不舍地拉着云扬公主的手,无法压制自己的情绪,动情地说道:“你亲哥哥不救你,我救!你跟我走吧!” 云扬公主不为所动,道了声“谢谢”,让何宣道不知她是对自己说,还是谢幕时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话。 随即,云扬公主轻轻松开了手…… 何宣道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远…… 四个外国人同时鼓起掌来,何宣道听得格外刺耳。 那掌声不仅是对他一个普通男人的讽刺,更是对所有中国男人的讽刺! 何宣道盯着四个外国人,看着他们长着国际统一呆傻模样,气就不打一出来,厉声断喝道:“不可以!” 这一声吼,振聋发聩,是何宣道穷尽全身的力气喊出来,不仅全场的人被他吓了一大跳,断然稳坐的李世民也为之色变。 “福王,你说什么不可以?”李世民镇静地说。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何宣道这句话,像上一句一样,发疯般的叫喊。 李世民有些发愣,轻轻唤道:“御弟,你……” “我说你不可以把你妹妹嫁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何宣道大声对李世民吼了起来。他全然不计较这样做的后果,即便自己立刻被处死了,也要把这话说出来,让李世民听见,让云扬公主听见,让外国人听见,让所有的人听见! 李世民脸色一沉,道:“两国和亲,自古有之。御弟为什么如此抵触?国家大事,朕自有主张,御弟不必参言。”他说的还算客气,但足以把何宣道的嘴堵死了。 何宣道差点说“你怎么不让你老婆嫁给外国人”,梗着脖子叫道:“好,皇兄不让我说,我便不说。和亲确实自古有之,为什么到了陛下这里不能改改?魏征呢?房玄龄呢?敢于直谏的诤臣都跑哪里去了?你们说皇上此举是对是错?” 魏征、房玄龄都在场,却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两人仿佛商量好了一般,不言一字。 何宣道见状,急得快要跳起脚来,叫道:“这么些年来,我以为我何宣道缺乏男人气概,原来你们一个个比我还要差劲!” 他正在疯狂叫嚣,殿外快步踏进一个人来,见了何宣道,大叫道:“姓何的,你辱……,你、你、你,咱们恩怨未了,你竟然跑到这里咆哮宫廷,你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何宣道抬头一看,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冤家李元景。 何宣道心道:我搅了你的婚礼,这笔账你迟早要和我清算的,你终于来了,虽然来的比我预想的要晚几刻钟,可你还是来了!不知他和银儿的婚礼举行下去没有,反正这个时候,他是来找自己算帐来了。 “李元景,咱们的事小,那笔账先别在这里算!”何宣道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此刻无心和李元景清算前面的事情,眼下他要完成的,是在自己死前,救云扬公主出虎口狼窝。 在场众人都不知道李元景和何宣道在说什么,愣愣地反复看着二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元景气得暴跳如雷,他安能不怒,指着何宣道哆哆嗦嗦地叫着:“你、你、你竟然说小事一桩,我我我跟你没完!” “李元景,你先别和我纠缠好不好?等此间的事情一了,我何宣道,愿意自绝于你跟前!”何宣道拍着胸脯,嘭嘭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