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1 部分阅读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一份惊天动地的礼物(上) “戴先生您好,有人给您送了一份特别的礼物,请下楼取一下。” 偌大的卧室是一片素净的白,一个人生活得久了,也懒得再给生活增添点别样的色彩。诚然,人已变得无比慵懒。难得周末,但凡遇到不加班,他一定会睡到日晒杆头,昏昏醉醉,一塌糊涂才好。 因为他知道,但凡清醒点的时候,准是有人又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了。 他的皮肤很白,卷在一团白灰相间的被子里,简直要和凌乱一片的床融为一体了,当然他樱桃一样红se诱人的嘴唇还是出卖了想要就此隐匿的他,此刻因为一阵手机铃声无比怨念地与牙齿做着斗争,牙齿的作用却让嘴唇更加润泽,却断断续续地发出咒怨一样的声音。 接起电话,依旧惺忪着睡眼,整个人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大概听懂了对方的意思,有些困倦而疑惑地问:“礼物?” 对方的声音依旧甜美又富有耐心:“对的,对方特地委托我给您送过来,还请您下来一趟。” 这才早上八点,快递公司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早就送货上门了?送货就送货,还说是什么礼物!真是秀逗!不打扰他难得的清梦才是给他最好的礼物! 可恶的是他已经没有睡意了,或许是老妈又寄干货过来了,他有义务怀着一颗感恩的心热切地去接受她所有的关心,而且不得有任何耽搁。 又想到这个女生在下面该等得着急了,让女生等待一直是他比较排斥的事情。匆匆梳洗了,就忙下楼了。 刚下过雨,小区的大叶榕大片的绿叶上滚落颗颗水珠,颜色被润泽得更加青翠了,空气里都是清新湿润的味道。然后在这绿意朦胧的世界里,一个身穿西服的女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面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微一点头示意,说:“您好,我把您儿子给您带过来了。” “儿子?!” 他这一声意外还没消停,女人身后忽然走出来一个穿着蓝色短衣短裤的小男孩,微微一笑,露出浅浅酒窝,说:“爸爸好,我叫瑾岩。” 戴暮熙得扶着额头掂量一下,这是在梦里还是真的被讹诈了。什么人这么神,这种戏剧都编到他身上来了,还弄了一个真的小孩过来。他顺便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感情史,前后交过三个女朋友,可是他的行事作风都格外谨慎,是坚决不允许自己在这方面出一点叉子的。 他准备进去了,进去之前得跟人有礼貌地打个招呼:“这位小姐,在寄这份快递的时候你应该先理智地思考一下,这属不属于贩卖儿童的行为范畴。那么,不送,好走。” “您不是戴暮熙先生吗?” 他脚步停下来,人却没有转过来,说:“我不是他爸爸,你找错人了。” “是的,先生,见到你的第一刻,我也觉得自己找错人了。您看起来不过25岁,能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只有一种可能。。。。。。”她声音不疾不徐,说得温婉和气,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微微一笑,含义颇深,然后说:“我这里有一份北京的一家医院做的你和瑾岩的亲子鉴定报告,报告显示您和孩子dn点位全部吻合,并且亲权概率大于99。99%,您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无疑了。” 他犹疑地看着她手中的那份报告,却赫然看到了他的照片,拿过来一翻,第一页就是他和小孩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在他的那一栏里,照片是他在大学时候照的证件照,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脸青涩的样子,而下面他的个人信息则基本无误,身份证号都一字不差。而在下方孩子的信息栏里,他看到眼前这个小孩更稚嫩的样子,名字是戴瑾岩,做这份鉴定的时候只有一岁过一点。 后面的几页都是一些图表和一份关系证明,还有北京xx医院的盖章签字。 他再看了眼孩子的出生日期,时间追溯到五年前,他得用理智来盘算这件事情,便问:“孩子他妈妈是谁?” “您可以和她通个电话。” 她微笑着递过来一个手机,一个彩霞红的触屏手机,他犹疑地接过来,贴近耳朵,那边传过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戴暮熙,” 他心里忽然一颤,紧接着是不可抑制的心慌,虽然这个女声并没有给他任何熟悉的感觉。女声接着说:“我知道你不相信,所以一早做了这份亲子鉴定,没有经过你的同意,真的抱歉。我知道你现在还是不能相信,那也没关系,我就不叨扰你了。只是我想让你知道的是,他的名字叫瑾岩,如果以后我考虑给他找个后爹的话,会给他生个妹妹,没准名字就叫瑾瑜。” 他喉咙有些干涩,整个大脑也在困惑和惊愕中交错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听她继续说:“你放心,最多一个月,我就把他带走。这次是想给你个机会认认你的儿子,以后别留遗憾,正好我有事情要处理,不方便带他,暂时就托付给你了,谢谢。” 她直接挂了电话,他将情绪勉强平静下来,拿下了手机,却在这一瞬间怔住了,老式的触屏机,彩霞红的颜色,无一不在帮他追溯那略显模糊又霞光璀璨的曾经。 可是被时光掩埋的那晚霞光就这样出人不备的照映到他的眼睛里,带着这么离奇诡谲的故事,伴着这么摄人心魄的情节,除了久久地任由自己麻痹在震惊和错愕中,他始终找不到好的出路来消化它们。 她收回手机,交给孩子。自始至终温和的微笑,亲切的面容,柔和的眼神,都将他这几分钟的表情神色尽数收纳到了心里,又仿佛能读懂人心一般,她口气满是安慰地说:“您放心,这件事情我是不会向任何人说的。” 一旁的小孩睁亮眼睛,一指她,表情极是认真,声音异常清脆地说:“因为她是罗诗雨阿姨的朋友,她不敢乱说的!” 她一拍小孩指过来的小手,以示噤声。然后又说:“请您把护送费交了吧,一共是250元。” 他的思维终于因为金钱回到现实,这回变作他玩味地观察她的表情,掏出几张钞票递到她手里,不再说什么,只看着她收钱,道谢,把手里提的小包给孩子背上,再向两人很礼貌地道别,然后离开。 他未曾说过一句话,只微笑点点头,算作一种机械式的送别。 孩子却十分用力地甩着小手挥舞,说:“阿姨再见!” 他手里拿着亲子鉴定书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脑海里只有一个人的身影,可是却又害怕想到她,一如一直以来的躲避,皆因为胆怯。 瑾岩,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如果再有一个女儿的话,就叫瑾瑜。 当时也不过一句玩笑的誓言,可是他记住了,只是记忆深埋在心里六年,很少去挖掘开来看看,是否还保留原来的光洁的外表和熟悉的香气。 其实没别人可选,只有她,证据太明显,孩子的年龄也太明显。可是他们也不过仅有一次,他还从来没想过会种下一个果。当然,现在的结果是果实茁壮成长,开始了他人生的征途。如果是这样,那么最好是她,是她最好。可是是这样的话他又太害怕,中间失去的几年几成空白,茫然的,未知的,惶恐的,一切因素却都在那一片空白中透析出来。 “爸爸你怎么啦?” 他一回头,是孩子一双清澈发亮的,好奇而又有些忐忑的眼睛。 他说:“惊呆了。” 孩子一拍小手,笑着说:“哈,妈妈说你准是这个反应,妈妈真厉害,料事如神!” 那个四字成语是他刚学的吧,说得那么嘎嘣脆!有很自豪的炫耀的情愫。 孩子的欢笑终于激起了他的好奇,他开始蹲下来,看着孩子,认真地端详着。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组合得恰到好处,精致伶俐,清俊小巧。眉毛略浓重一些,眉宇间透着一股浩然正气;天庭饱满,精神灼灼;目光清澈如水,显得炯炯有神;樱桃小嘴一点点,却极是红润有光泽。 这模样,像谁? 他在心里打着问号。 他问:“妈妈是谁?” 没想到瑾岩一脸鄙夷的样子,说:“爸爸,你连妈妈都不知道?你这样说出去很丢人的。用张伯伯的话说,一个大老爷们连自己老婆是谁都不知道,屁用都没有。”只是这孩子话说到这里,眼瞅着戴暮熙毫无情绪的眼神,突然很乖觉地冲他一笑,宣示一般地说:“我爸爸才不是哪!爸爸,你告诉我,妈妈是谁。” 这孩子,话锋转得比换脸还要快。这可是他该问的话,现在倒被人家反问,反让自己陷入尴尬境地。他心里无奈地纳罕,脸上却保持淡定,温和地命令:“手机拿出来。” “我知道你要给妈妈打电话,里面没有妈妈的电话。” 反应也极快,他得耐着性子解释:“刚刚妈妈不是用她的手机给我打的吗?” “不是的。”瑾岩摇摇头,又解释道:“妈妈只麻烦你一个月,她要去上海学习了,学习完就来接我回家。” 他的神色有些怅然,眼睛里是小心翼翼的探寻,有些纠结的,为难的,挣扎的,踌躇了一小会,然后才大着胆子说:“爸爸,你就不能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吗?” 戴暮熙摸不清心里什么感受,只能起身来往玻璃门走去,顺便跟瑾岩招手:“跟我回去吧。” 一份惊天动地的礼物(下) 瑾岩赶快跟上来,却又在后面大声地问:“爸爸,你和妈妈是不是离婚了?!” 他看到门前走过的人投过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他感觉保持了多年一贯优良的形象瞬间遭到了莫大的质疑和挑战,真想找个地洞钻了得了,顺便把后面这个家伙也带进去。 不过想到这家伙,心里总有一阵奇异的感觉流过。 他于是耐着性子说:“快进来,不然我关门了。” 瑾岩乖乖跟进来,说:“爸爸,你关门要放狗吗?” 他纳闷地说:“没见到有狗啊。” “不是把我们俩放进来了吗?” 他的认知和意识形态又受到了莫大的冲击,连带着一贯优越的自我感觉,竟然被这个小屁孩三言两语击得粉碎。他得转身来看看这家伙,这该是一团很奇特的肉长成的,可是这脑袋的发育真是非常人所有。 瑾岩却被他看得有些委屈了,说:“爸爸,你见到我不高兴吗?咱们都快五年没见啦。” 他挤出一个笑来:“高兴啊。” “可是我看不出来你高兴。说实话,见到你我也没有那么高兴。” 他觉得意外:“为什么?” 瑾岩很认真地问:“爸爸,你不会害怕我是个诈骗犯吧?” 他也话归正题,问:“你先告诉我,妈妈是谁。” “你看,你就是把我当成诈骗犯了。妈妈说过了,懦弱的人和不敢负责任的人就会追着我问她是谁。” 他决定一试到底,“她还说什么?” “你如果认不出来我的话,就拔我几根头发,去做dn,不过妈妈说过了,如果你做了的话就不是男人。我可是给妈妈说你是男人,可是妈妈不信。”他作势挠挠自己的头发,宣示着上面专属于他的那团毛发。又问:“爸爸,你是男人吗?” 他忙看了看周围,幸好没人。按了电梯上升键,心里摸索了一会,得学会如何和这孩子沟通,从孩子肩上拿下那个硕大的背包,他问道:“瑾岩是男孩吗?” 瑾岩忙高声地激动地争辩:“我当然是啦,我可是男子汉!” “当男孩子长大以后,都会变成男人的。不要总相信妈妈的话。” 他这句话却被当成了空气,因为孩子很快被电梯里金光闪烁的金黄|色菱形花纹玻璃给吸引住了,看着一块块菱形玻璃里自己明黄|色的小脸,表情异常生动而古怪。再看看轿厢顶部明珠璀璨的吊灯,两眼不停地闪着金光,仿佛在黑夜见到太阳一般的惊讶欣喜。 戴暮熙一眨不眨地看着瑾岩那乖张的表情和动作,这活泼好动的性格着实让他心头一阵迷惘,找不出里面包含了谁的影子。而这有一米二的身高,虽然站在他面前很是渺小,但在同龄孩子里已算是高的了。这又是谁的遗传? 这套中高档的公寓楼一层有四户,到了30层他带瑾岩跨出电梯就往前面的3001室走去。进门后瑾岩感叹道:“爸爸,你住得好高啊。” 上面还有五层,他却不想去解释这个。 “爸爸,屋里好凉快啊。” 他忙拿起遥控器,将温度往上调了三度。 “爸爸,我以后能一直住这里吗?” 瑾岩一直围着客厅转来转去,小小碎步里有着不安、忐忑、好奇和喜悦。戴暮熙忙将略显凌乱的沙发收拾了一下,待瑾岩转到这里来的时候,用手轻轻扣住他的头,示意他坐下。 他也坐了下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默地思考了一会。然后拿过瑾岩的背包,眼睛对瑾岩做了示意,就打开来要找东西。 “爸爸,你要找什么呀?” 这孩子不知道像谁,这双眼睛长得贼精明诡谲,戴暮熙索性不跟他兜圈子委婉套词了。直接问道:“手机呢,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 瑾岩哈哈笑了起来:“不用啦。她说爸爸你要是住的大房子,我就不用给她打电话了。” “为什么?” “说明爸爸你有钱啊,你有钱了,我还用担心什么?” “瑾岩你过来,”他招手将瑾岩拉到跟前,说:“不要总是相信妈妈说的话。” 瑾岩点点头,有些懵懂又有些明白的样子,戴暮熙本想接下来说点各种利害给他听,看到他这副表情,忽然话锋一转,问:“她现在在哪里?” 瑾岩呆了片刻,待回过味来,眼珠子一转,说:“在家里啊。爸爸,你跟我回去吧?” 戴暮熙是真的有些气馁了,叹气说:“我都不知道你妈妈在哪里,怎么跟你回去?” 没想到瑾岩不高兴了,“算了,就知道你这样,不勉强你了。” 他也不想勉强自己再去摆出一副慈父的姿态来面对这个孩子,而是回到卧室,躺到才起来没多久尚且一片凌乱的白色大床上。这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的世界天翻地覆,皆因多了一个人,而多出来的不是老妈期盼已久前两天还念叨的女朋友准儿媳,而是一个“儿子”! 除了这个儿子,还有一系列证明其身份身世的各项检查报告和说明书,以及一个搅得他寝食难安却未知姓名的孩子他妈。而这个人最有可能是她,是她的话他这心里的感觉又复杂了几层。 一切的一切,他得好好消化一下。 他大脑里不断有声音在问他:你相信这是你的孩子吗? 他回答:不相信的话,就不会是吗? 这么久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心里什么感觉? 在想前面几年是怎么过的? 你肯定孩子的妈妈就是她? 不是她还会有谁? 你想不想见她? 我,想。。。。。。 为什么不去? 她不想见我。 那你还爱她吗? 。。。。。。 他的思路突然被阻断,起身就往书房去。书房不大,一个旧式书架,一张书桌,他每天会抽一个小时进来看书,周末的时候会延长一到两个小时。今天这么早就过来,纯属意外。书柜下方放着一个木盒子,里面有他大学时代最珍贵的东西。 从谈第二个女朋友开始,他就没再碰这个木盒子。再次打开,还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那瓶星星、那个折断后被他折起来收好的星星风筝,还有几张她的照片。 照片有些发旧,校园的景色透过照片看来像是融入了历史里,带着过去的陈黄沉静的味道,而她在照片里,却依旧是鲜活的朝气的明媚的,将青春永恒地定格在那里。 瑾岩忽然出现在了他身后,一声“爸爸”将他猛然从怔忪中拉回来,他再看看面前的小孩,还是没能找到一点儿她的痕迹。鼻子,鼻子都很挺秀,似乎比较像,皮肤白净,也随她。可是除了这些呢? 他将照片拿到瑾岩面前,观察他的表情。这孩子只对照片看了两眼,却并没有引起他的兴趣,而是很纳闷地问道:“这是谁啊?” 他忽然很想揍这孩子,然后反问一句:“这是谁你都不知道?你这五年是怎么长大的?” 接着自己还是从这无名奇怪的怒火里清醒过来,这件事情,要么自己被戏弄亦或讹诈了,要么这孩子就是成心来气他的,或者这里也有那个人的成分。总之是让他全身奇痒无比,却只能隔靴搔痒,这痒就逐渐蔓延到心里成为心里的一个梗塞,让他难受,让他郁闷。 他不再说话,沉默地将盒子收好放回到柜子下方,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爸爸,其实我见到你可高兴了。因为你是我爸爸。” 瑾岩的声音小小地从后面传来,带着几分忐忑的颤音。 他不做声,依旧往前走,右手边过去又是卧室,进去后又将自己扔到床上,努力平复自己躁动难安的情绪。 瑾岩趴在门口,看着他很小心地问:“爸爸你生气了?” 他略显烦躁地叹了口气,“不要说话。” 这孩子不言语了,跑到客厅坐了下来。 光透过乌云照到玻璃上,明晃晃地射到他紧闭的眼睛上,刺得眼睛发白。肚子开始咕咕的叫,他才意识到到时间已经不早了,饭还没吃。懒散缓慢地起来,走出卧室,看到沙发上躺着一个人,小小地蜷缩在那里,呼呼地沉睡着。 他才深觉大意,竟然就在这片刻的时间忘了早上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还有那个迷离神秘让他惊讶错愕又心神不宁的昔日恋人。 他慢慢走过去,瑾岩并没有知觉,微张着嘴睡得正酣,他的五官很小巧,像是雕刻在脸上的一个个精美的艺术品,秀质可观。而此刻全身沉浸在睡梦中,少了清醒时古怪而谨慎的神气,现在整个人都是毫无戒备的憨态可掬的样子。 戴暮熙承认,这样子他喜欢。 轻轻将瑾岩抱起来,不幸他还是醒了。眼睛迷糊地睁开,却在一瞬间清醒了,张嘴叫了声“爸爸”,一下子将他抱住了。 这一声爸爸很有分量,松了松孩子的手,他得考虑一路辛苦奔波下来孩子的温饱问题。小区楼下餐厅不多,他平常都是到外面吃或者叫外卖。外面有家早茶酒馆,早上的一笼小笼包味道相当不错。 这孩子看样子早就饿了,一说吃饭就拍手叫好,还拍拍他的肚子说他自己“宰相肚里能撑船”。戴暮熙忽然很想问老妈自己这么大的时候语言有没有这么丰富,还有有没有这么一脸贼精贼精的样子。 到了餐厅,坐下来,瑾岩的问题又来了,嘀咕着说:“早茶,爸爸,我们吃早饭还要喝茶啊?” “这只是这里的一种文化,小孩子吃饭就可以了。” “吃饭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有茶水?” “吃饭喝茶,一种生活习惯,吃饭是主要的。” “吃饭就是吃饭嘛,那为什么叫喝早茶?” 小笼包在瑾岩面前腾起一团白烟,迷雾中瑾岩的眼睛依旧充满好奇地看着他。他指了指他面前的包子,下命令说:“瑾岩,吃饭。” 这孩子安静下来,艰难而又着急地吃起这热气腾腾的包子。 戴暮熙又耐心地解释道:“早茶是包罗万象的,可以搭配各种早点一起,当我们说喝早茶的时候,其实就是吃饭。” 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嘴里还含着包子,含糊地说:“这个世界好复杂。” 嗯,你也不简单。戴暮熙心里附和道。 回去的路上,他问:“好吃吗?” 稚嫩的童音轻快地回答说:“好吃。” 到家后,他安排瑾岩补觉,坐了一晚上的飞机,也难得他的精神能这么好。他回想一下自己小时候,顿觉自愧弗如。 客房的东西都很齐全,床单被罩都是崭新崭新的,将瑾岩的那个小背包连带着他一起送进去,这孩子倒是听话,只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不好好睡,两只眼睛总是盯着他看。 他坐下来,面对瑾岩那闪烁迷离的眼神,问:“瑾岩,怎么知道我就是你爸爸的?” “你不是爸爸,谁是爸爸?”瑾岩很觉奇怪地问道,又说:“妈妈说了,不认识自己的爸爸,那就白活了,她还说连自己儿子都不认识的人,是最无能的。” 戴暮熙得抚着胸口,今天已经中枪无数,不知哪一枪就能打到胸口上。 只是面对孩子,他的问题千百个,却不知道从哪个问起,想了想,说:“所以瑾岩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子了?” “是呀,家里有爸爸的照片的。” 他有些愣住了,只是瑾岩没有注意到,而是又问:“爸爸,你明天干嘛?” “明天上班,” “我跟你去上班。” 哦,要跟他去上班,那么,问题来了, 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弥天大谎(上) 早上叫瑾岩起床真是一件力气活,难道这就是晚上没允许和他一起睡的一种反抗行为? 喊了五声,才有知觉,“吱”了一声,继续闷睡。时间不允许戴暮熙有丝毫怠慢,忙将瑾岩拉起来,这身体还真是结实,意识还真是顽强,丝毫不带犹豫地抗拒着他的力量,誓死拼搏地往床上靠去。实在没办法,只能使用必杀技,将瑾岩扶着站起来,然后控制住他的身体,让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戴暮熙忽然觉得自己太虐了,今天是怎么了,心里bin ti么?非要以这种方式跟这个家伙斗争到底。只是他心里更想知道的是这么嗜睡,他妈妈每天是怎么把他叫起来去上幼儿园的? 决定把他放倒在床上,就当自己遇到克星了,亲自伺候人家穿衣服吧。 没想到这时候,瑾岩醒了。 困顿迷糊中叫了一声:“爸爸。” 然后就是匆匆洗漱吃早饭,牛奶配面包,瑾岩吃得很香,他心里倒很受用。接着就带着瑾岩提前半小时出发了。早走的好处就是塞车不那么严重了。瑾岩一坐上车就兴奋起来,使劲摆弄着他身边能够得着的东西,嘴里不停地赞叹,“哇塞,爸爸这是你的车啊?” “嗯。” “我跟小强他们说你有车,他们还不信。” “不能叫别人小强。” “可是他真的叫小强啊。” “哦。” “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戴暮熙再次瞬间石化。 不过瑾岩丝毫没察觉,而是更兴奋地问:“爸爸,我们这是去哪里?” “今天你就先在一个阿姨那里呆一天,我要去上班,下班了把你接回来。” 瑾岩立刻嚷道:“我不想去,我想呆在家里。” 戴暮熙一直目视着前方,声音是一贯波澜不惊的温和,“呆在家里没人照顾你。” “那我想回家找妈妈。” 这话一说,瑾岩眉毛皱了几下,又摇摇头,说:“算了。” 戴暮熙被他的话牵引着转头看向他,瑾岩留意到戴暮熙看他,瑾岩忙将头调过去看窗外,转得有些猛了,差点碰到车身上。 车停在了本市中心区边上的一处还算幽静的小区外,带着瑾岩做了登记进到里面就直往右边的c座楼走去,然后坐电梯直上九楼,最后两人停在了一扇黑色门外,戴暮熙按响了门铃,而瑾岩则仰着头眼睛睁的大大的瞅着门上的9c的门号,一脸木然的样子。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眼前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圆圆脸鼻子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女人。一开门就直直地盯着瑾岩看,对瑾岩看看,又对戴暮熙看看,忽然一拍手笑道:“哈,这不会是你儿子吧?” 戴暮熙早料到她大惊小怪的反应,但这话还是让他心里意外而吃惊,他便问她:“你是不是觉得他特别像我?” 甄心有些奇怪地看看他们俩,有些搞不清状况了,让他们进屋后就问戴暮熙:“那就是你外甥?养儿像舅舅嘛,但你不是独生子吗?” 他并没有听进去她的话,仍有些不服输的样子,转身来继续道:“我就问你,他是不是特别像我?” 甄心凑近瑾岩,说:“细看嘛,有点。。。。。。哎呀,反正就是像,真像。” 她脸上肯定以及确定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不可思议,看着戴暮熙,言语都有些结巴了:“这个。。。。。。不会是。。。。。。私生子?” 戴暮熙声音里带着几分埋怨地说:“不要在孩子面前乱说。” 甄心彻底震惊了,眼睛都睁圆了,“你。。。。。。”然后不出声了,嘴里打着“儿子”的口型,表情很是夸张地说。 “应该是。” 戴暮熙心里某处起着波澜,波浪越卷越大,波涛流得很急速,明明很激动了,回答得却很是自然, 他的激动都掩饰在内心里,甄心却都毫无遗漏地展现在了脸上,好像发现了外星人似的又仔细盯着瑾岩看。瑾岩一进来就被她这带着点神经的吃惊讶异的样子唬得不知所措,又见她目光如此灼热地盯着他看,就小心地退到戴暮熙身后。 戴暮熙却把他拉出来,对甄心说:“别一惊一乍了,今天拜托你个事,你不是不上班嘛,帮我照看一下孩子。时间比较赶,我要先走了。” 甄心佯作为难地说:“这个嘛。。。。。。” “行了,回头请你吃饭,‘泰满贯’。” 甄心立刻爽快地应道:“ok!没问题。” “爸爸,我要跟你走!” 瑾岩突然恳求着说。 “好好听话,甄心阿姨很温柔的。” 甄心饶有兴味地看着瑾岩说:“是的啊,比你爸还温柔!你就放心跟着阿姨喝西北风吧。” 戴暮熙没再和她斗嘴,就忙出来了。只是到了楼下却又忍不住看着上面。他带瑾岩来甄心这里不全是将他托付给甄心照看,当甄心说出那句“真像”的时候就好像小时候看“少年包青天”,揪心地跟着包拯一步步追随着线索,只为包拯亲口说出那个真相,听到的一瞬间大快人心,可是瞬间又觉得失落,一句“真像”就没了?谁来给他这份激动一个强有力的解释? 这一天的工作戴暮熙都是心不在焉的,觉得时间竟如此难熬,好不容易等到下班了还要临时加开个会,会议结束后就迫不及待地往甄心家里赶去,同事小何说他像是单身多年的青年忽然有一天一见钟情了自己心仪的姑娘,上班时间心不在焉,下班就成了一头脱了缰绳的牛,朝着f/qing的路上奋勇前进着。 戴暮熙知道他和甄心一样不靠谱,总是信口胡说,丝毫不注意措辞,也不去理他。可是内心竟然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他的话,他只不过是去见那个被称作他儿子的孩子,也许情绪表现得不对,但好得这也是一场天大的意外,让他既惊而喜。 去之前他又给楼上的两个人买了份披萨,校友邢行的儿子很爱吃必胜客的培根芝士披萨,小孩子的口味总是相通的吧。 他还在想象屋里会是什么情景,甄心一开门他就看到她一脸无奈的挫败,瑾岩则一副临敌戒备的虎虎的样子坐在沙发上,那样子蛮像一头极不爽的东北小白虎。小白虎,戴暮熙又想到了自己以前的头像,这孩子总是带给他一些比较酸涩扯痛的回忆。 甄心扶着墙做失败状,哭笑着说:“你个仔葛脾气都几倔下喔!(你儿子脾气还挺倔啊)” 戴暮熙又看看瑾岩那虎虎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是不是很像你们北方汉子?” 他把披萨放到桌子上,没有成功吸引到瑾岩的目光,倒是甄心的两眼一直盯着披萨发光。 “你不是要减肥吗?” 甄心当即摇头:“今晚暂时停止计划。” 戴暮熙买的披萨够大,本来是要三个人一起吃的,但瑾岩一直都不高兴地坐在沙发一角,似乎对他也有些看不顺眼了。他喊了几遍,人家都不吱一声,更别说能和他预想的一样一看到披萨直流口水了。 这牛脾气,还真不像他。 无可奈何,戴暮熙觉着还是带他回去得了,这话刚一出口,瑾岩就猛地起来往门口走去,接着开了门就出去了。然后又忽然回来,大声对着甄心喊道:“阿姨再见!”转身又走了。 戴暮熙也不多做逗留了,忙后面追了出去。 他没想到这孩子牛脾气还真大,从把他带出小区上了车到现在半个多小时了,一直苦着一张脸不说话,他只能开口暖场:“怎么啦?和阿姨闹别扭啦?” 他一脸愤愤的样子,却终于开口了:“她很讨厌。爸爸,你以后不要见她了。” 戴暮熙心里暗笑,说:“人家阿姨照顾你一天,小孩子应该要懂得感恩,要感谢人家。” 瑾岩更不高兴了:“她总爱问我一些问题,老讨厌了。” “什么问题?” 瑾岩不说话了,大概闹过脾气之后肚子饿了,眼睛总是扫着外面一家家从眼前流过的餐厅。戴暮熙倒很想做一下深度的试探,他到底在回避什么,可是又有些不忍心。 正在做思想挣扎的时候手机响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 甄心声音怪怪的很是神秘地说:“他妈妈是魏雨叚吧?” 戴暮熙忍不住去看瑾岩,瑾岩也正看着他,一脸的不满意,这张不高兴的小脸让他心里有些紧张起来,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甄心有些尴尬地笑笑,说:“还是我冒昧了?那真的不好意。。。。。。” 戴暮熙忙说:“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戴暮熙知道她并没有挂,果然过了好一会,等到她反应过来迎接他的就是惊天一呼:“这该是一件多么震惊而喜悦的事情啊,是不是啊戴暮熙,尤其对于你来说。这么劲爆的新闻一定要昭告全天下啊。” 这个人总让他不放心,他忙说:“别,你千万别。。。。。。” 只是话还没说完,又被她打断了:“你们俩太神了!” 今天甄心很成功地用两句话就攻破了他的敏感地,是因为他内心的这片园林并没有防护带,很久没有开垦了,他以为已经荒芜了,没想到一滴水就能让整片荒草复苏,只不过变化得太过动天撼地,他一时有些承受不住。 晚上他带瑾岩去吃口味虾,湖南辣味不够,浓香不足,因入乡随俗,倒有本地特有的那种清淡鲜香,初觉平淡,继续吃下去香味便渐渐溢出萦绕在舌尖,回味持久。且这略清淡的口味也很适合小孩幼嫩的脾胃,看瑾岩吃得津津有味的,却也没觉得有刺激之感。这孩子真的好养,吃什么都很香,饭量也不错,就是身体不能很好地吸收营养,显得很单薄。 戴暮熙很自觉地想,真像他。 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弥天大谎(下) 瑾岩吃饭有个特点,整个人都会全神贯注于食物上,样子极为专注,你跟他说的话会有三分之二自动被他屏蔽到几米开外,所以有什么重要的话最好不要在餐桌上跟他讲。 戴暮熙就是在餐桌上跟他说他白天工作的时候让他暂时呆在王婆家,当时他的态度是默认。 没想到第二天去的路上一瞬间作恍然大悟状,然后开始不满地抗争。 “你都没跟我说,这对我不公平。” “昨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不是答应的很好吗?怎么今天就变卦了?” “你不应该在吃饭的时候跟我说。” 戴暮熙哽住了,只好说:“以后我会注意的。” 瑾岩却仍不解气,浓黑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仿佛跟人结了不解之仇一样。 他只好往他感兴趣的地方提,说:“王婆做的甜点特别好吃,你在那里就可以吃到很多种不同口味的甜食。” “不喜欢。爸爸你不用这样,我很生气。” “王婆家只有酸奶和西瓜,看来你更不会喜欢了。” “有西瓜?!” 瑾岩眼睛亮了,整个人瞬间兴奋起来,拉起他的手摇来摇去,以求证实:“真的吗?在一个大房子里卖吗?有很多很多圆圆的西瓜?” 戴暮熙从一片雾霾中看到天光照进来的一个甬道逐渐变得宽广。其实他只是想随口再打击一下瑾岩,小孩子不能太骄横,更不能助长他的气焰。谁知道却是误打误撞到他的兴奋点上,不得不说还真是意外的惊喜。 于是他很耐心地提高兴致解释:“王婆开着一家牛奶店,店外面摆着一排一排的西瓜。” “那一定很壮观!我能吃西瓜吗?” “嗯,你帮王婆看好店,就有西瓜吃。” 因为有不少人习惯在早上来这里拿一杯牛奶,所以王婆的店老早就开门了。西瓜并没有像戴暮熙说的那样在门口摆满了一排又一排,而是在店门口两侧很大的果篮里满满地堆砌着。 瑾岩忙跑到西瓜堆里,用手敲着西瓜,还将耳朵贴近去听声音。然后看戴暮熙进店了,又忙?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2 部分阅读 瑾岩忙跑到西瓜堆里,用手敲着西瓜,还将耳朵贴近去听声音。然后看戴暮熙进店了,又忙跟着进去。 这是g市老字号牛奶品牌yt牛奶的连锁店,清一色的摆着玻璃瓶、塑料瓶装的各类流质奶制品,其中以酸奶居多。王婆靠在一张简易的方桌旁看今天的早报,一抬头看到戴暮熙,慈眉善目地一笑,忙站起来招呼他。 “阿熙来啦” “阿婆,好早啊。” 然后她的目光很自然地转移到戴暮熙身边的小孩身上,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孩子,又看看戴暮熙,用不确定的语调说:“这是你外甥?” 瑾岩的眼睛一直不停地盯着周围的酸奶瓶子看,听到这话,转过头来看着王婆,猛地反应过来:“是的,他是我舅舅,养儿像舅舅。”然后又急忙大声补充说:“王婆早!” 这孩子,真叫人尴尬。 这是昨晚上达成的共识,因为所有人都不认识瑾岩,他怎么好意思跟人说这是我五年未见的儿子,况且现在,存在的未知有很多,所以跟瑾岩千叮咛万嘱咐,还给他普及了一下家族关系谱,方便他接受舅舅这个称呼。 甄心说瑾岩像他,那么既然老话说“养儿像舅舅”,那么关系就定为舅舅和外甥。 其实他很没把握能说服瑾岩在别人面前叫他舅舅,本来静待见招拆招的,结果出乎意料的是,瑾岩竟然一口答应下来。虽然看出来是千万般的不情愿,但还是大仁大义地表现了他的理解和大度的宽容,然后还很鄙夷地说:“妈妈早说了,如果你不好意思,就让我叫你舅舅。” 那一秒瑾岩的表情让他一下子回到了那一天,那一晚,那个生命中的另一个她,或者说她的另一面。当时耿耿于怀的就是,那才是她真实的一面吧。 回到现在,让他心里颇受用的是王婆看起来很喜欢瑾岩,瑾岩那张好看的脸蛋和机灵的鬼样子成功赢得了王婆的欢心,而他则被狠狠地嫌弃了,瑾岩瞟了他一眼,说:“舅舅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上班要迟到了。你快走,我要帮王婆卖西瓜了。” “舅舅”,叫得跟“爸爸”一样轻而易举,让他顿时感到自尊心无限受挫。他在那颗脑袋后面点了一下,严肃地指正:“叫婆婆。” 王婆却把瑾岩往怀里一揽,摸着瑾岩的脑袋,问戴暮熙:“孩子多大了啊?” 戴暮熙看了眼瑾岩,说:“五岁了。” 瑾岩颇不满地大声纠正:“快五岁了,还没到五岁呢。” 王婆纳罕地笑了:“五岁个子还不小呢,这个头将来要超过你了阿熙。” 接着她又说:“阿熙你就去上班吧,瑾岩就在我这里,这孩子我太喜欢了,长得真靓,像你。” 他要走的时候,瑾岩冲着他又是一句:“养儿像舅舅。” 好吧,他的错,昨天这句话给灌输得太满了,本以为今天能让他不会轻易在人面前说漏嘴穿帮,结果倒是物极必反,让这个家伙把自己逼到此地不容的地步,只能灰灰地赶快离场。 从王婆店里出来后,走了几步,又折回去看里面的情形,瑾岩压根就没在意他,闷着头在捣鼓桌子上的一个东西,王婆的身体挡着,看不到他在干什么,不过他估计王婆是在拿牛奶给他喝,不过这孩子这样子倒是挺自来熟的,一点都不拘束。 这孩子还真是不认生。 好吧,他得走了。 把瑾岩交给王婆他是最放心的,王婆是这个褐色高墙绿色玻璃隔着人心的中高端小区里唯一和他真心相待的人。说起来两个年龄相差一辈的人能走到如此亲近的地步也源于一段逗趣的缘分。 自这个小区有人入住以来王婆的店就在这里扎了根,等到他购置了房子住进来的时候她的店已经在小区内打下了名气,超好的态度和人缘凝聚了很多老顾客。只是也许看惯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天早上他的出现给她的生活融入了最新鲜最明媚的色彩,从一进店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的脸。当时的戴暮熙一直以为自己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摸了摸脸,感觉不到什么,想照镜子,又不方便。那感觉浑身都是刺,蛰得他全身上下没一处是自然的。 当时他还想,这个阿婆不会是心理bin ti,对他有什么不ling企图吧。后来的事实却让他心里狠狠地抽了几个嘴巴子,王婆是对他一见钟情,所不同的是,她是在给自己物se女婿。 他要离开,王婆忙叫住他,主动和他热情地攀谈,并且一针见血地问他有没女朋友,自己有个女儿,有没有想法认识一下。他当即就婉拒了,那之后一段时间都没过去过她的店。后来这件事情逐渐淡忘之后,当他再一次踏进店门的时候,熟悉的热情和寓意颇深的话语再次袭来的时候,他的那个略显尴尬的回忆才算复苏。 王婆善良真诚的眼神倒让他不忍再直接离开,也正好那段时间和第二个女友分手不久,心情也不佳,索性坐下来和王婆开始闲聊。免不了又提到她的女儿,后来也见到了,那女生文静、甜美,长得一副很惹人怜的样子,倒真的对他很有意思,但他那时候将心思都放在了事业上,对感情一点想法都没有,况且这妹子也不是他的菜,就和她保持了最佳的友谊关系。 可是王婆却认定他就是唯一的雀屏佳婿,说了不知多少好话,帮他做了不知多少的事,可谓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就差把一颗心亲自捧上献给他了,他心里很不忍,但也一次次地婉拒了。好在后来女儿王晨遇到了一个真心爱她的人,并在第二年结了婚,他们二人之间关系中的尴尬成分也就逐渐消弭了,但王婆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对他好。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到底哪里那么好,值得王婆这般疼爱,真如亲儿子一般。不过事实倒是王婆还真没有儿子,并且不止一次向他吐露没有儿子的遗憾。估计他在她心里正好是那个空旷漏洞的一份弥补吧,这么想想,他的运气还真是好。 其实他知道王婆也不是不怨他不恼他的,但更多的是遗憾,他无可补偿,只能多来看看她,陪陪平时女儿不常在身边的老人,以解她的孤独。 所以他还在担心,万一王婆以她老练的阅历看出来他和瑾岩之间的端倪怎么办?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当年的一ye fng zong竟然会有这样的结果,但其实当时有没有这样龌龊的想法,他是有的,结果还真的让他制造出来了,可是没想到,时隔六年以后他才知道。 这叫作孽啊,自作孽,不可活。 他工作的gm税务师事务所位于g市中心区一处写字楼群里,周围高楼环绕,绿荫浓郁,景观非常时尚优雅。只是距离他住的地方比较远,一般情况下开车要一个小时,不过对于他来说,无非就是起早一点,有车,有房,事业一片坦途,人缘好朋友多,生活怎一个惬意了得。 年纪轻轻28岁就当上了主任,但他不认为自己有多聪明,他觉得都是侥幸,或者说的好听点,是幸运。遇到了对他青睐有加的领导,还交到一群混得风生水起的损友,于人情于财路,他都是一马平川海阔天空的。甄心就说他,再加上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好皮囊,想不成功都难。 一切都太一帆风顺了,自然而然地就培养了他的优越感,觉得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也没有什么值得痛苦、忧虑、牵挂的。 这一切的一切在此刻戛然而止,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扶额,回想这个孩子成长的那六年,他在做什么,他妈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步一步将他拉扯大,现在出现了什么事情,才致使她将这孩子给他送过来。甚至他还有另一种感觉,去上海学习只是个幌子,辛苦养这么大,该是新仇加旧恨报复的时候了吧? 可是这也不应该,她不应该这么做,也没道理她会这么做。 回想一下那天那通电话,她的声音真的很陌生,可是那一声“戴暮熙”却让他心头一震,有熟悉的触电的感觉,酥酥麻麻,心房跳跃的节奏一下逼近一下,击节有力,频率紧密。这六年来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失常的心跳加快的感觉,却被一个简单的不愿多谈的电话给彻底击溃了防线。 今天上班纯属打了个酱油,上一个项目刚结束,下一个项目的复审被安排在几天以后,大家都有短暂的休憩时间。所长同校的罗师兄到省里开会去了,一向关系不错的代理部的主任王真琳今天意外地没来上班,要知道平时她可是典型的拼命三娘。 财务部的小何借着到他这边核对项目报表的空当偷得浮生半日闲,坐下来,很鬼祟地冲他说:“昨天下午急急忙忙走得那么快,干嘛去啊?赴小凡姑娘的饭局?” 就知道他会这样,喜欢人小凡,可是小凡喜欢的是他,于是乎时不时地过来对他旁敲侧击。其实夹在这两个人之间真有点背腹受敌的感觉,一个像刺,一个像把软刀子,矛头都是对着他,也难得他到现在都还能与两个人维持和平的状态。 他说:“既然喜欢人家就去追,你在这里试探我是没用的。” 小何显得有些懊丧,但摆摆手仍装无所谓地说:“又不是没追过。”接着他想起一事来,说:“对了,昨天下午你走之后有个叫什么力的人来找你和罗哥,你不在,就和罗哥出去吃饭了。” “力。。。。。。力哥!” 戴暮熙在犹豫中瞬间惊诧了。周天,就瑾岩来的那天,力哥是给他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的,力哥平时一直处于深入简出的状态,在校友群里也一直都是隐身,但唯独这次,非常之热情与热心。这位在g市商界颇负盛名的前辈难得这般优待与看重,又说女方是怎样的惠外秀中,才貌双全,十分看好他二人。他盛情难却之下,便答应了。 完了!这可是力哥的盛情安排,他竟然忘得一干二净,食言带爽约了! 当爹也要吃儿子的飞醋(上) 下午回去,到王婆店里去接瑾岩。这个时候往往是店最红火热闹的时候,只见瑾岩坐在这边西瓜堆旁的小凳子上,王婆还给他在凳子旁撑了把太阳伞,放了盏风扇,吹着小风来回扇着。 一开始还玩着手里的小车,看到有人过来,就忙抬起头来,大声地叫喊:“王婆卖瓜咯——”看到客人看着他的吃惊而怜爱的表情,又忙再大声吆喝一声:“自卖自夸!” 嗯,察言观色的能力真不差。 周围的人都呵呵笑了起来,王婆笑着从里面出来张罗生意,还不忘在瑾岩头上摸一摸。有人走到瑾岩面前,蹲下来跟他说着什么,看出来这人脸上都是对孩子的喜欢,只是瑾岩明显不喜欢和大人聊天,不情不愿地说着,心思全在他手上的玩具车上。只是一回头,看到了他,一个“爸”的口型已经出来了,又被他生生换成了“舅舅”,大声叫了出来。 王婆看到他来了,对瑾岩说:“舅舅回来了,快去给舅舅拿杯酸奶。” 瑾岩忙跑进店里,将那个阿姨冷冷地晾在那里,人家也怪没意思的,拿了酸奶就走了。 瑾岩拿了一瓶玻璃稀酸奶,小步跑出来,伸手递到他跟前。他拿出钱夹,问瑾岩:“今天喝了婆婆几杯酸奶啊?” “就两杯。” “西瓜呢?” “婆婆切在碗里让我吃的,一小碗。” “婆婆赚钱不容易,吃完东西要付钱的,把这30块钱放在婆婆的桌子抽屉里。” 瑾岩点点头,乖乖拿着钱去了。 这么多年过来,王婆知道戴暮熙一向如此,这次不付,下次也会一笔付清,而且那样的话往往会多出一千元不止,她也一直拗不过他,只能说:“你又这样,总是跟我客气。” 瑾岩从里面一跳一跳地出来,说:“婆婆,这叫亲兄弟明算账。” “哦,是吗?” 王婆眯着眼笑起来,金童玉言,老人家往往听得最无奈也最喜欢。 戴暮熙让瑾岩进去拿东西,要带他回去。王婆一听,眼看着孩子进店去,转头来对戴暮熙说:“明天还让他过来吧。” 他不好意思地一笑,说:“这段时间只能麻烦您了。” 王婆一摆手,说:“这怎么叫麻烦呢?” 只是说完这话,她又对店里面瞅了一眼,脸上犹豫了下,说:“阿熙啊,你不是独生子吗?怎么还有个姐姐?” 王婆今天的情绪不是很对,尤其是说这句话的时候,老人的阅历和智慧摆在这里,他都无法直视王婆的眼睛,但是嘴里说出的话依旧是不打草稿的谎言:“嗯,我大伯的女儿。夫妻两人这次去香港学习,就顺路将孩子放在我这里了。” 王婆没再说什么,戴暮熙将错就错,没再解释什么,带着瑾岩回去了。 晚上想约力哥吃饭来着,结果电话没接,也一直没回。想来是怒了吧。想给老大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又怕提他最近老是早退的事情,手机在手里掂来掂去,又放回到茶几上。 此后上班就一直将瑾岩放在王婆那里,又买了几个大玩具几包零食放在店里,才算安抚了瑾岩那颗幼小孤独的心灵。王婆看他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不住地赞道:“你这个舅舅真是细心。” 不过不论在王婆那里玩得多嗨,只要他一回来,瑾岩就呆不住了,他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直到回到家里他身后的尾巴才算卸下来。 戴暮熙逐渐发现,上班的日子里,下午王婆的店门口瑾岩的吆喝声变成了他人生的一个旋律,每到时间总会咿咿呀呀地哼唱,而一堆绿油油的西瓜旁的小小身影也成了生命里一个定格的画面。瑾岩说王婆的西瓜很好吃,那些年,也有人说过,学校西苑的西瓜汁最好喝。 “王婆的西瓜,又大又甜!” 总会有顾客过来,打量着瑾岩,问:“小靓仔,你是王婆的孙子吗?” 瑾岩总是很认真地回答:“我是王婆的孙子,但我不姓王。” 那些人还想问什么的时候,王婆就出来了,他们不好再问,也不好直接就走,总是买些东西。王婆不住口地夸瑾岩,自打他来之后,生意比之前更好了,以后门口不用放招财猫了,有她的瑾岩就行。王婆还说,瑾岩平时很乖的,有吃的,有玩具,他的小日子就满足了,一点都不用大人多操心。这话说得戴暮熙别提多有满足了,也彻底消弭了他害怕瑾岩会给王婆带来麻烦的愧疚。 其实这也要感谢王婆的用心照顾,店里后面王婆挂了帘子,里面支着张床,还安着一个灶,平时的早中晚三餐都是在这里完成的。午餐最近成了她做的最认真也是最丰富的一餐,外面让瑾岩照看着,她就专心给两个人准备午餐。每天保证一个肉菜,一个素菜或者凉菜,一罐汤。王婆烹饪手艺非常好,做出来都是极其经典的本地菜。 戴暮熙也承认,当年如果考虑一方面的因素和王晨交往,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王婆做的美食,尤其是几道鸡肉菜,白切鸡,炸子鸡,以及煲的鸡汤,王婆有自己秘制的调味品,每道菜于鲜香中总能品出其独有的味道,让人回味无穷。 瑾岩最近长膘了,胳膊摸着比之前有肉了。他觉得自己摸这孩子的肉摸上瘾了,人家当然也不傻,盯着自己的小胳膊看了好久,悲叹道:“爸爸,我胖啦!” 他忙说:“胖了是好事,太瘦不健康。” “可是瘦了好看,帅!” 他看着他,问:“谁说的?” “妞妞说的。” 他更好奇了,“妞妞是谁?” “隔壁卖小孩衣服阿姨的女儿。” “你信她呢还是信我?” 瑾岩坚定地说:“我信她!” 这一声,竟然堵得戴暮熙心里一阵窒闷。想了想,说:“好,明天我跟王婆说,不要给你做中饭了。” “你想饿死我呀。” “是你自己想要减肥的。中午你那份你可以打包回来晚上我吃。” “晚上咱们不是有大餐吗?你还需要吃那个?” 完了,他给惯得坏毛病。白天在王婆那里基本上都是米饭,又都是自家做的,晚上他回来,总会带瑾岩去换换北方或中部地区的口味,去的都是周围清一色的小资餐厅,环境没得说,食物更没的说,不说味道,单就是摆盘和搭配就有够精致。没想到,一时疏忽就养成了他这样的思维。 更没想到,原来每天那样迫不及待地等他回来就是为了他那顿大餐啊。 他说:“晚上那顿以后就免了,不然你怎么减肥?” 瑾岩本来走过去要开电视机的,听到这话忙赶回来,眼睛着急地滴溜溜转,然后突然问:“爸爸,你看我现在还帅吗?”又补充一句:“还和你一样帅吗?” 戴暮熙点点头,“嗯。” “那好,我现在不减肥了。”说完一努嘴,将手里的往沙发上一丢,颇懊恼丧气地说:“妞妞真让我伤心。” 戴暮熙心里“切”了一声,说:“男子汉不能为了女人伤心。” “她是女孩。” 好吧,现在小孩的思维,真是越来越与时俱进与日成熟。 不过回想起瑾岩平时和他吃饭的样子,似乎很少有什么东西是他真正接触过吃过的,每一道菜都是一个新世界和一个味觉上的惊喜。 平时很少吃那些东西吧,难道因为生活拮据? 他得去看看他的包包,之前也不是没看过,但他总觉得自己忽视了很多东西。 不过得等瑾岩睡着之后才能看,也不能怪他完全忽视,是因为这个孩子对这个背包防护得很紧,把每天要穿的用的拿出来,包包呢塞到柜子最里面,丝毫不给他机会去碰,你若问他,就说:“里面没什么东西的,什么都没有。”你若再逼他,他一着急,就蹦出一句:“妈妈说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爸爸也不行。” 其实他一直很好奇,可是在孩子面前,他总想坚持某些原则,虽然这种原则,有时候觉得很别扭,只能放在心里做着看不见的挣扎,一直没有去打破。 好吧,他坚持不了。或者说他心里实在放不下,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证实。 包包对于瑾岩来说还是很大的,想来是为了储备一个月的用品。打开来,衣服洗漱用品都已经拿出来了,剩下的东西并不多,一个很袖珍可爱的篮球,一个超变形蛋,也叫奥特蛋,一架颜色很炫的迷你自行车,这几样还比较珍贵,其他的都是很廉价的小玩具。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一摸隔层,里面还有东西。他心里跳了一下,摸出来一个手机,熟悉的彩霞红,包括机身机形,怎么看都是他大学满满的记忆,此生还能以这种方式真实地握在手中,他曾经奢望过,后来渐渐失望而绝望了。他都要忘记了,他差点要忘记了,可是它回来了。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心里一酸,竟然有想哭的冲动。 手机的后面还有张卡片,拿出来一看,他的心跳瞬间停在了这一秒,竟然是他大学时代青涩的模样。他忘了他在台上讲什么,穿着淡蓝色的衣服,神情还挺淡定,姿态还挺自信,笑容还真是清爽,发黄陈旧的底色宣誓着时光的兜转,青春的逝去,可是却用回忆的方式记录着他曾有的最黄金的岁月。 这是什么时候?又是在哪里?他在那里说着什么?拍照的人偷偷帮他记录下那一刻珍贵的时光,却自己将照片珍藏了这么多年。照片的边角已有磨损的痕迹,表面的薄膜也浮起一个个褶皱,是有人经常触摸翻看的结果吧? 一旁的瑾岩睡的正香,睡着的样子是他最喜欢的,回归了一个孩子最天真纯粹的一面,像个稚嫩的小动物一样,小小的,很可爱,也很需要保护。他伸手摸摸孩子的脸,鬼使神差地将照片拿到孩子脸旁做着比较,他们都说像,他也觉得像,这鼻子,这眼睛还真有他的精髓,似乎不怎么像他妈妈,那个人应该不怎么高兴吧。 这个世界真神奇,没想到会有这么奇妙的一天,一个浓缩版的他从天而降,整天跟在他的后面喊他“爸爸”,从那一刻起,他就成了这个有他的个人鲜明标识的小生命的大山和大树,有了责任和义务去为他遮阴避暑,给他依靠。这种感觉,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的觉得美妙,甚至有种荣誉感。 把包包整理好放回衣柜,却发现瑾岩带的衣服在偌大的衣柜里只有那么小小的一堆,拿起来一看,也不过三四身,这在夏日绵长闷热阴晴不定的g市来说简直少得可怜,看得他心里难受。 当爹也要吃儿子的飞醋(下) 周六的早上瑾岩异常兴奋,吃早饭的时候满嘴都是米饭,鼓鼓囊囊地哼着歌,整张脸跟个包子似的。他问是不是因为要去给他买衣服,没想到他很小大人似的颇认真地说:“买衣服多俗气啊。” “那你觉得什么不俗气呢?” 瑾岩小声地央求说:“爸爸,你能不能陪我去玩啊?玩就比买衣服有意义。” “好啊。” 孩子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他点点头。 接着瑾岩三下两下就扒完了米饭,起来就去他的房间换衣服,没一会换出来,结果穿反了。戴暮熙又给他正过来,才发现身上这件衣服都穿了好几回了。 他带瑾岩先去中佳广场的商场里一口气买了五身夏装三双鞋子,刷卡的时候让他想起以前给那两任女友买东西都还没这么大方,他和这小鬼有缘。 瑾岩兴奋地提着大袋子小袋子在过道喘着气跑来跑去,两圈后就累得不行了,走到他身边,似乎还是不可置信,对正在付账的他说:“爸爸,你给我买这么多啊?” 他摸摸小鬼的头,说:“嗯,瑾岩最近卖瓜工作做得很到位,很好,所以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他一手接过袋子,一手拉着瑾岩,往出走的时候又觉得孩子的情绪有些消沉了,便问:“怎么了?” 瑾岩撇着嘴说:“其实妈妈骗我呢,她还说她给我买的衣服很多呢,都没有你今天给我买的多。” 他思索了一会,说:“这不算爸爸给你买的,这你是干了活,应得的奖励。” “爸爸,你是不是赚钱比妈妈多?” “爸爸是男人,自然要比妈妈赚的钱多。” “那爸爸也给妈妈买衣服吧,妈妈衣服比我还少呢。” 哦,他原来以为孩子是想要更多,原来初衷在这里。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答孩子,只能问:“妈妈给你说她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月以后。” 他点点头,“行,到时候咱们俩去迎接她。” 把衣物放到车子后备箱后,就带着瑾岩直奔中佳广场的多来梦主题公园,最近超级火。这些游乐活动几年前他偶尔还会陪着女朋友参加,升任审计部主任一职以后就再没有涉足过,当领导很容易让人变得比同龄人更成熟。但今天瑾岩要玩,就带他来玩这个吧,这可是近来小朋友的最爱。也顺便让自己再年轻几岁,可是带着个孩子,还能年轻几岁? 只是没想到,带人家到这里的时候,这家伙竟然对这个主题prk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迷上了旁边的迷你篮球赛。这个迷你篮球赛场地有三十平米,两边篮架是在一米二到一米八之间可根据孩子的身高自由调节高度。场地全都涂上了红蓝相间的彩色并点缀有很多卡通图案,并提供有红蓝两色的小球衣,小孩的年龄限制在4岁到10岁之间。只是小孩玩一轮的票价要100元一次,这对于很多普通家长来说有些贵,也只能望而却步。但即便这样,因为场内小朋友生龙活虎的表现,使得场外看比赛的家长孩子们的热情一度有增无减,场面也很热闹。 瑾岩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他交了钱,却还不能理解,这孩子瘦瘦的身板怎么好这口,还真没看出来。 只是人家到了场地换好红色球衣后拿着小个篮球在做热身的时候,他才深觉自己对这孩子的不了解。这家伙穿上球衣还有模有样的,持球、盘球、抛球一气呵成,动作虽然不太熟练,但是做得很优美,手里的球弧线一般的在空中游走,最后做抛物状顺利到达眼前一米四的篮球框里。 全场发出惊叹的欢呼和叫好的鼓掌声,主持人拿着麦先是做惊讶的表情,然后才回过神来,连呼“太帅了!”动作非常标准有木有?!”“我们中国的詹姆斯诞生了!” 瑾岩完美投篮之后转头笑着看了看他,他肯定地微笑点头回应,小鬼又转头继续他的表演了。又来了两轮精彩的带球投球之后,接着是他和另一个蓝色球衣男孩的过人比赛,先是瑾岩拿球,先在脚前做着盘球,作势要从左边过,那男孩往左边一倾要拦截,结果瑾岩一个敏捷地交叉步转移到右边,从右边跨过去,带着篮球直接到篮下,往上一举一投,篮球在篮筐边沿走了一周后落到了框内。 现场又是一阵欢呼,蓝色衣服男孩显然有些沮丧,再一次他过人瑾岩防守的时候,明显慌张急躁,一个不慎球没带好甩了出去,滴溜溜滚出了边线。 瑾岩大胜,高兴得笑得合不拢嘴,又自个儿拿着篮球做着盘球动作,这时候主持人将两个孩子同时拉到场中央,一个一个地问他们。 “叫什么名字啊?” 瑾岩脆生生地回答:“戴瑾岩!” 这一声直接说到戴暮熙心坎里去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内的红色身影看。 旁边挤过来一个女人,突然问他:“请问那是你儿子吧?” 他礼貌地回应:“嗯。” “你儿子长得像你,个头也像你,真高。篮球打得这么棒,将来一定是打篮球的好苗子。” “谢谢。” “您应该也会打篮球吧?怎么看都是遗传。” “不好意思,我不会。” 他礼貌而生疏地回答完这个问题后,就走到入口处等瑾岩出来。 没想到这100元的价值其实是在礼物这里,瑾岩得到的是nb某个明星的签名篮球一个外加一套小孩版的篮球衣,另外那个小孩只有一套篮球衣。 瑾岩有些艰难地抱着战利品来到他跟前,这篮球比他比赛中拿的大了很多,他有些吃力地把它举给他看,他看了眼上面的明星签名,将球和衣服拿过来,给瑾岩擦了擦满脸的汗,就带着他走出人群。 瑾岩兴奋了好一阵后才感觉到周围这座冰山,小手紧紧地握着他,眼睛转了几圈,说:“爸爸,其实你不上班我最开心了” 知道瑾岩又在想法子讨他欢心,只能应一声:“嗯。” “爸爸你不开心?” 他仿佛下了某种坚定的决心一般,说:“回去爸爸教你打游戏。” “打什么游戏?” “三国杀。” 是的,他没办法在孩子面前佯装高兴,即便瑾岩赢了比赛。他一直都觉得瑾岩的性格不像他,也不像她,但从没想过还会像谁。他这么会打篮球,肯定不是遗传,因为他压根不会也不爱玩这类运动。可是有一个人,他很会打篮球,而他的性格,就如身边的瑾岩一样,外向而好动。 他对那个人,亦如此刻他的心情一样复杂,说不明道不清,而他就和她一样,因为刻印着他青春的伤痛,虽然时间过去久远,却如心头痣一般,在他的记忆里永远无法抹去。 因为瑾岩而想起他,像在他的心里扎下一根刺一般,疼痛,难受,并且难以接受。 戏剧一幕幕上演,他终于觉得无力承受了,于是逃遁回家。顺路在玩具店里买了一套三国杀,甫一进屋就把瑾岩招呼过来,结果瑾岩对着那盒包装很精美的纸牌瞅了瞅,却说:“妈妈说打扑克是赌博,男人不能碰的,只会退步不会进步的,liu mng才会赌博呢。” 再中一枪,天晓得他此刻有多脆弱。他无奈地一摸孩子的脑袋,说:“你妈太严肃了,你看看这牌是扑克吗?这叫益智牌,可以开动脑筋让你的脑袋变得更聪明。”又试探性地问:“你觉得爸爸聪明吗?” 瑾岩机械地点点头:“嗯嗯。” “都是玩三国杀锻炼出来的。” 他把身份牌摊开来,又拿了些功能牌,花花绿绿地铺展开在瑾岩的眼前,然后诱导他,说:“你看这些牌是不是很漂亮?” 瑾岩指着貂蝉那张牌,态度认真地说:“这女的衣服穿太少了,爸爸,玩这些不会成为liu mng吗?” 他斜睨了眼这家伙,拿掉貂蝉,“好吧,把她放一边。你看这诸葛亮,听说过吗?”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就是那个诸葛亮。这些人物全都是三国时期的人物,三国时代魏蜀吴三国鼎立。。。。。。” 终于燃起了瑾岩的好奇心,他疑惑地问:“现在有很多国家,那时候怎么只有三个呀?” 好吧,好奇心跑偏了,他只能顺水推舟,说:“那个时候是在中国有这么三个国家,战乱纷争,谁都想称霸王一统天下,所以他们要干掉对方。” “爸爸你用词不对,应该叫‘打败’对方。” 他竟然再次被嫌弃,整个人倒在沙发靠背上,略显疲劳地说:“好吧。” 瑾岩说:“肯定不好玩,爸爸,我不想玩。我要去玩那个大大的篮球,妈妈说让我打篮球,打篮球也能让人变得聪明,还能锻炼身体,而且不会成为liu mng。爸爸,你也不要玩了吧,玩个牌让你这么累,肯定不健康。” 他站起来,瞪着瑾岩用教训的口吻说:“你妈都给你灌输的什么思想?玩游戏不代表是liu mng和不健康,知道了吗?” 可是人家拿着篮球,丝毫不在意他的情绪,双手一丢,说:“爸爸,我要投篮啦!” 那篮球直接飞到他身上来,正中下怀。他把那篮球托在手上,说:“不要玩了,把那金鱼缸打碎怎么办?” 正说着,来电话了,拿起手机一看,是甄心的。这恼人的时候还真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尤其甄心还说09级校友聚会,力邀他参加。瑾岩在一旁不高兴地摆弄着沙发垂下的流苏,把沙发上的几个变形金刚一股脑推到远远的,然后就盯着那身红色球衣发呆。 戴暮熙的眼睛都在瑾岩身上,耳朵放在听筒上,甄心正巧在揶揄他:“哟?真的在家开始当爹了啊,连聚会都不参加了。” “嗯。” “你把那小东西带过来大家见见呗,长得再帅再像你也不能一个人独享吧。” “甄心,别闹了。你不会跟他们说了吧?” “没啊,您没发话,我哪敢啊。等着你来说呢。” “好吧,我过去说。” 甄心万分诧异:“真的?” 他沉闷地应了一声:“嗯。” 夕阳西斜,窗外的天色涂抹上一层黄昏的消沉,白日灼灼耀目的阳光褪去了锐利的外衣,迷离伴着疲乏射进屋内,照着孩子略显疲惫而又不悦的小脸。他走过去捏了捏孩子的脸,说:“走,出去吃饭去。” 瑾岩不置可否,两人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才出的门。拉着瑾岩走了一路,到了车库的时候他忽然问:“爸爸,你不会做饭吗?” 嗯,他戴暮熙有太多的优点和长处,但唯一不会做饭,一直都是在外面吃,交女朋友的那段时间倒是有人在家给他经常做饭吃,可是口味他都不满意。他一直不觉得不会做饭有什么,虽然偶尔有时候会怀念老妈的味道,却还是依旧选择出去吃。这太省事太方便了,更重要的是铁定比他自己做的好吃。 这是他一贯的处世态度,谁想到今天被这孩子这么一问还竟有些尴尬。 瑾岩时不时地看他一眼,他只好点点头。 车走了一段路,瑾岩忽然说:“妈妈做饭很好吃,我喜欢吃妈妈做的米饭,包的饺子,还有烙的大饼。” 瑾岩的情绪有些奇怪,他不禁担心地问:“怎么了?想。。。。。。妈妈了?” 这孩子这回到没有和他打迂回战,直接说:“嗯。” 到了地方,是h区的一家高档酒楼,特色是四川菜,他们这帮人混到现在个个都已经小有成就,生活作风也开始渐显奢靡。他把瑾岩留在了车上,嘱咐了几句,打算自己上去。 瑾岩愁眉苦脸,却还是点点头,说:“爸爸,是一个阿姨找你吃饭吗?是那天那个甄心阿姨吗?” 他读出了几分味道,感情这孩子介意这个? 他报以安慰性的回答说:“很多人在上面,爸爸不吃饭,马上下来。” 瑾岩点点头,让他赶快上去。 父亲的责任(上) 到了包房,偌大的圆桌已经坐满,甄心旁边空出来一个位子,但他没有走过去。 都是09级的校友,个个都混得风生水起,姹紫嫣红。有在外企工作的,已是管理层的核心人物;有在国企工作的,也已经是小领导一枚;有在政府机关工作的,已经顺利升任科长了;也有在私企工作的,都已经是大老板了。相比之下,戴暮熙的晋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3 部分阅读 在私企工作的,都已经是大老板了。相比之下,戴暮熙的晋升是最快的,年纪轻轻28岁,就已经是g市最大的税务师事务所核心部门审计部的一把手了,虽然这在外人看来,得益于他一向鸿运当道的女人缘和师兄襄助。 他一进来,就是一阵吆五喝六的招呼,大家许久不见了,场面煞是亲切热闹。桌上已经摆满了杯盘酒馔,菜都是清一色的川菜,酒就丰富了,不仅有啤酒红酒,连白酒米酒都有,那米酒还是绍兴的女儿红。他们这群人平时聚会总爱玩冒险刺激的游戏,这酒是掺着喝才能尽兴,这回是四样都摆齐了,看这阵势没准这回又要逮着整他了。 周某星看他站在那儿,忙调侃地说:“坐啊,老戴,听说最近喜事临头啊。” 戴暮熙不自觉地瞥了眼甄心,甄心耸耸肩,一副“我不知道别诬赖我”的表情,不过看着他的眼神倒是颇有深意。 他还是问道:“谁说的?” “你脑门上写的。” 他心里松了口气,笑着说:“周行说笑了,” “坐下吧,大家好好聊聊,都多久没见了。” 他并不是爱聚会爱热闹的人,尤其一看那一扎一扎大瓶小罐的酒,再浓的校友情谊他也要却步了。忙摆手说:“下回我请,今天实在有事,先走了。” 甄心突然说了句:“力哥在楼下。” 戴暮熙微一愣,接着点点头。 另几个男士明显不满意他的来去如风,莫退斜睨着他说:“咦?这几个意思啊?来了就走,不给哥面子啊。” 他只能拍拍莫退的肩膀,歉意地笑着道:“下次请啦,好吧?今天实在有事。过来看看各位,下回太古仓,我请。” 有人递过来一小杯白酒,眨眼的思考,他还是一仰而尽了,跟他们说:“都别掺着喝了,一回醉得不省人事看你们怎么回去?” “有妹子送我们呢。” 出来后就听到里面“哄”的一下笑声炸开了锅,接着就是一片模糊的笑闹声。 他没有直接坐电梯到一楼,而是在楼下的大厅内漫步,果然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力哥,独自坐在那里,抽着烟想事情。 考虑了几秒,他决定先下去,将瑾岩带上来。瑾岩此时正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外面,一直看他走近开了车门,才仿佛松了口气,轻轻地唤了声“爸爸”。 领着瑾岩依旧上到力哥所在的那层楼,他还坐在那里,用快着夹着面前小碟子里的花生米吃,他拉着瑾岩走过去,力哥侧影的轮廓在这暗红的中国风色调的陪衬下显得无比单调,又透着几分孤独。 力哥人虽已有四十,但英气不凡,眉目有神,堂堂六尺身材,体格匀称,形象端的整齐正气,可谓令少女倾慕的理想大叔。只是今日这刚毅的侧脸总让他有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是因为和力哥很熟悉,却似乎是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力哥,你一个人?” 力哥转身来,看看他,脸上淡漠地说:“嗯,你来跟他们聚会?” “没有,我来见你。” 力哥这时候才将目光转移到瑾岩身上,不过眼神依旧毫无情绪,仿佛在看一个突然出现的好不起眼的东西。 瑾岩倒挺大方,很自然地看着力哥,不羞不怯。 他说:“叫伯伯好。” “伯伯好。” 力哥忽然笑了一下,一只手招呼道:“过来,伯伯看看。” “力哥,这是,我儿子。” 他努力保持自然的样子,却还是难免尴尬和局促。 力哥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摸着瑾岩瘦瘦的身板,目光甚是温和,却同时又在捉摸着什么,说:“这么大的儿子,你真厉害。” 然后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说:“去包房说。” 戴暮熙倒是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他原来的设想,力哥应该惊诧,然后是不可思议,最后对他怒目而视,严厉地呵斥一番,最后是简短的严肃的告诫。这是他一贯行事的模式。 难道今天是倒行逆施模式? 越是如此,他越要乖乖听命,不敢有何违抗。 到了一个叫明月阁的包间,力哥坐下,示意他和瑾岩也坐。这里光线偏昏暗,红木座椅和玻璃屏风将空间包装得异常凝重。他将瑾岩拉近桌前坐下,圆桌上已经有摆好的一个小菜和一盘花生米,瑾岩倒是一点都不害怕,竟然拿起花生米就吃。 而一旁作为爸爸的他则是集各种负面情绪于一身,静静地等待着大师兄的裁夺。 力哥倒是风轻云淡地抛出来一句:“怎么回事?” 他开门见山地说:“大学毕业后我去看过他妈妈,那一次她怀孕了。” “就那么准?你确定?” “嗯。” “然后呢,现在才知道有这么个儿子?” 服务员进来给瑾岩放了杯旺仔牛奶和几袋零食,瑾岩拆开袋子大口咀嚼薯片,抬头看了眼两位大人,力哥拍拍他的肩膀,他慧心地一笑,继续吃他的东西。 戴暮熙挠了挠瑾岩漆黑柔顺的头发,瑾岩不乐意接受这一动作,摆头抗议了一下。 力哥忽然笑道:“你被讹诈了吧?现在替他人做嫁衣裳呢吧。” 他没有笑,而是很认真地问:“力哥,你看他是不是很像我?” “也许他还像我呢。” 他也不理会他这一哂笑,继续说:“你给我介绍相亲那天,他来了,所以我没过去。后来就给忘了。。。。。。” 力哥忽然打断他:“见过他妈妈了吗?” “没有。” “怎么回事,你连他妈都没见到就草率地断定他就是你儿子,你的智商就是让人来玩弄的?” 他忙解释:“那个人我知道。” “是校友吗?” “嗯,一个学院的。现在在沈阳。” 力哥敲敲桌子,“真没想到,你还能干出这事来。干完好事了,拍拍屁股走人了,就留下人家一个人十月怀胎,忍着痛苦把孩子生下来,再含辛茹苦地拉扯这么大。那时候人家才多大,你多大,自己做的事情,爽完了让人家一个小女孩子承担后果,怎么当初就没想到会造成的结果,好得再去看看人家。完事等到孩子五岁了,再让人家给你送过来,让你享受一下当爹的喜悦,你是想坐享其成吗?” 戴暮熙真没想到,力哥的话锋转的真快,或者说思维跨度真大,情绪也转变得非常急速,一秒中的时间,他就从一个被骗的受害者到了游戏人生不负责任的人了,而力哥则从一个旁听者变成了一个向恶人摩拳擦掌的讨伐者。 力哥的眼睛闪着寒冷肃静的光依旧在紧紧逼视着他,瞪得他哑口无言。 忽然间,那柄利剑化作柔和的弯刀,大概他的沉默也让这位犀利仁兄看到了他的态度,声音明显柔和了很多,说:“以后怎么打算的?” 这个还真有些为难,但他得斩钉截铁地说:“让她们过来,跟我在g市定居。” “看人家同不同意吧。你诸事都太一帆风顺了,看这回碰壁了的话你怎么办。该争取的要不辞辛苦果断争取。” 力哥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你那天就该带着你儿子去相亲的,看女人还对你会不会抱有幻想了。” 他只能沉默地一笑,正好点的菜陆续端上来了,力哥没再说什么,他也得借此稍事松了口气。倒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瑾岩看起来一点也不惧怕力哥的样子,力哥身上的威严和凌人之气并没有吓到他,反而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是低头吃着东西,只是偶尔抬起头来观察一下两人的表情。 吃完饭后力哥让他回去面壁反省,他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带着瑾岩要走,力哥又把桌上的一排没有拆封的酸奶放到瑾岩怀里,然后摸摸瑾岩的头,竟然笑了。 戴暮熙竟然有种因祸得福的幸运感。 只是瑾岩闷着头跟他出来,几罐酸奶并没有让他觉得满足而快乐,反而更加心事重重。 回到家后瑾岩径直走进自己的卧室,趴在床上久久不言不语不动。戴暮熙把冰箱里的西瓜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喊了好几声也不见回音,他也正一肚子的烦闷无处宣泄,也就不管那么多,坐下来自顾自地吃着西瓜。 g市一年四季多雷阵雨,尤其是夏天,时不时雷声夹杂雨势,刷刷地就冲了下来,让人躲都不及躲。灰色的天空忽然眼前聚集了大片大片的乌云,然后云层间闪电骤然亮起,接着就是一声声惊天动地的雷鸣,瓢泼大雨瞬间倾倒。 接着又是几声电闪雷鸣,瑾岩忽然“哇”的一声连哭带跑过来,一头扑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就无可遏制地大哭起来。 这哭声来得太突然,可是冥冥中又觉得自有它该来的时候。 他拍怕瑾岩的肩,等他哭声小一些了,就问:“想妈妈了?” 瑾岩呜咽着说:“嗯。” 漫长的沉默梗在他的喉咙,半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又问瑾岩:“后天你生日?” 瑾岩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抽泣着,摇头说:“不知道。” 这孩子,这时候还跟他卖关子,他没了折,只能开门见山地问:“想要什么礼物?” “想见妈妈。” 瑾岩很小声地说着,却仿佛从远处传来了最响亮的回音,荡在戴暮熙的耳朵里。这段时间以来这是瑾岩第一次在他面前而无戒备自然而然地提到“妈妈”二字,并流露出最自然真切的感情,这感情,是这段时间对他的十倍还要深厚。 待瑾岩渐渐平静下来,他说:“想给她打电话吗?” 瑾岩的眼睛里还是一片泫然,却表情坚定地摇摇头,把他一推,就在一旁靠着沙发靠背躺下了。窗外雨声渐渐的减弱,淅淅沥沥的声音充斥在整个静谧的空气中,瑾岩渐渐睡着了。 这晚,他把瑾岩抱到自己的卧室里,看着瑾岩沉沉的睡容,许久许久后他才进入梦乡。 父亲的责任(下) 瑾岩对他的态度突然间来了个360度大转弯,异常的冷漠,除了吃饭穿衣洗澡,其他时间对他完全视若无睹。他又突然想起来去那家四川菜馆之前瑾岩的情绪就有些奇怪,难道,就因为他不会做饭? 这还真是让他为难,不过狠一狠心也算豁出去了,他今天还就下厨了。 一大早起来,在厨房捣鼓了半个小时,却愣是没有头绪。别说厨房里没有食材和调味料,就是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用。老妈的拿手菜太多了,可他也只会尝,哪里还去琢磨是怎么做出来的。 现在能想起来的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好像不是老妈做的,而是大学时候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她给他做的蒸蛋和土豆炖鸡肉,那蒸蛋据她自己说太淡了,没做好,但他当时心里是甜的,所以吃着倍有味儿。而那碗鸡肉,是真的好吃,那味道至今仍遗留在舌尖,氤氲着青春与爱的醇香。 就决定做这个了,趁瑾岩还睡着,他忙到楼下不远的超市里买东西,去之前又在网上搜了一下这道浓汤的北方做法和所需食材,把信息输到手机里,作为购买指导。 千年一次逛超市,买菜却用了半个小时就搞定了,因为他永远不问别的,只拿最贵的。这天天气格外晴朗,天也热得格外了得,他回到家已是一身臭汗。洗了澡出来瑾岩还在他卧室里睡觉,看了两眼,他就忙回到厨房。 肉买的是切好的,只用切菜,拿着刀横竖比划了一下,还是不知道从何下手,索性就随便切了,蒜太小,不好切,就一切两半。切好后都放在一个盆子里,就将尘封已久的炖锅拿出来,开了盖子洗刷了一番,倒了水插上电就开始放东西, 做法上说要开始先把鸡肉腌制,但这对他来说简直不如让他去学阿拉伯语,这一步他放弃。而本来要先在压力锅里将鸡肉炒熟,入味之后再放在炖锅里加水,这对他来说也无异于登天,索性直接放在锅里煮吧。先煮鸡肉,等到红色鲜滑的肉变成白色,他才将其他菜放进去,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最后放作料,边尝边放,自己再尝尝,咦?觉得还不错诶。满头的大汗,浑身也非常热,但他在这燥热中却感觉到了内心的爽快,平生第一次做饭,竟然比比赛拿了第一名,工作得到赏识加薪升职更让他满足。 等到鸡肉完全熟了之后,他关了开关。一转头,却发现瑾岩正站在厨房的门外面,透过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满身热汗的他。 他把门打开透气,瑾岩瞅了瞅厨房里杂乱无章的锅碗瓢盆,眼睛里就已经明白了。等到他把鸡肉端到餐桌上,瑾岩的一双眼睛似乎还不能相信这个事实,只是不过一会的功夫,又恢复了冷静,问他:“爸爸,你做的能吃么?” 这孩子,还没吃饭就能让他噎死。他耐心地笑着说:“能吃啊,怎么不能吃?爸爸做的保准好吃。” 其实他也不确定瑾岩会否真的喜欢他做的味道,虽然他心里颇自得自己第一次做饭,这味道还真不赖。但不管怎样,他第一次做饭,是做给这家伙吃的,还是在他生日这天,仿佛完成一个自己满心期待的使命和责任,他心里是异常满足的。 “生日快乐。” 瑾岩的表情不再那么僵硬了,拿起筷子认真地拨拉着碗里的东西,甜甜地说了声:“谢谢爸爸。” 他认真地观察着瑾岩的动作和表情,汤有些烫,瑾岩吃得很慢很小心,但是嘴巴吧唧吧唧得很响,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地,吃得很香。他心里竟觉得有些不敢相信,这好像那场偶尔会在半夜突然袭来的梦,他想见到的,他想抓住的,一直都是空的,却在这一刻,忽然之间梦想成真了。 他自己也吃着,自然不是她当初做的味道,也和那个味道无法相提并论,可是意义却是超乎寻常的重大。 这个早餐,他们喝着鸡汤吃着鸡肉,两个人都吃的很饱足,瑾岩吃完后拍拍肚皮,笑着说:“爸爸,真好吃。” 外面的太阳格外明媚,在瑾岩的头顶上方炫目地盛放着光亮,那璀璨却丝毫抵不上眼前这张笑脸的一口白牙。 今天上午要去所里忙点事情,他打算下午请假带瑾岩出去玩。要走的时候瑾岩忽然跑回自己的房间,将手机拿了出来握在手心里。他不说,戴暮熙也不做声,只带着他去王婆隔壁一家文具店买了个小包,将手机放在里面,给他背在背上。 要走的时候,瑾岩忽然跑出来对他说:“爸爸,今天我生日,我要给妈妈打个电话。” “好啊,你打吧。爸爸回来带你出去玩。” “嗯。” 中午的时候又下了场雷阵雨,中午饭他没有去吃,而是一直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外面冲刷着整个世界的大雨,隔着玻璃和雨雾看那已融入迷茫的万象,在想瑾岩会不会感到害怕,躲到王婆店里的里边床上,看着这瓢泼的雨势,会想到他,还是她? 一个人的头鬼鬼祟祟地在门口探进去,又缩出去,然后再缩进来。 他还没张口说什么,人就进来了。 刚在开会的时候挨了王真琳一顿批,看样子情绪还没有和缓,一脸极度郁闷的样子。他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等着他自己开口。 他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一座,靠到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叹了口气,说:“她又拒绝我了。” 额,这货,感情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情。 他问:“那你还要坚持吗?” 小何眯眼看着他,眉毛微微挑起,表情饶有意味,说:“她那意思不嫁给你誓不罢休。” 他也对上他的眼睛,眸光很深很暗,却像两块磁力极强的磁铁,将对方深深地吸住,相比于眼神的挑衅,他的声音则是极为友善:“我不可能娶她的。” 说完手一摆,“退朝,我要休息会。” 小何索然无味,嘴角一扯,扯出一个笑来,站起来要走,又忽然说:“王真琳要和她老公闹离婚呢。” 他内心难免无奈,说:“他们两个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可以理解吧。” “嗯,好像总是因为你。” “那是她的事情。” “她要是亲耳听到的话又要在你胸口娇嗔地拍几下了,不是,这回怕要真的恼了。” 戴暮熙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平静的目光里往往能折射出更多的情绪来。 小何一摆手,给了一个“这篇翻过”的解释,自己也觉无趣,转身出了戴暮熙的办公室。 戴暮熙看了看手表,一点了,这个点瑾岩中饭都吃了。窗外的雨恰好这时候小了,他拿包准备出门,一开门吃了一惊,没想到王真琳这时候会出现在这里。 她鲜少这样毫无粉饰地出现在他面前,三十五岁的年纪,她往往能以二十五岁来骗过所有人的眼睛;可是现在,也许刚刚哭过,也许只是卸了妆,面容异常苍白,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意外地浮现了出来。而即便这样,她的美貌照在,优雅依旧,只是有了岁月的风霜无情地刀刻着生活的无奈。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这么快就走?” 他的笑容略显尴尬,“家里有点事情。” “你的事情着急吗?我也正好有点急事要找你。” 他明知故问:“什么事情?” 她神色平静地说:“我要离婚了。” “想好了吗?” “能陪我去喝一杯吗?” “喝酒伤神,别喝了。” 怕她真的喝酒,他索性先陪她到楼下的咖啡厅坐了一会,但是她和她丈夫的事情,他实在不方便过问。她对他的感情,他能看得出来,是超乎友谊的,但他一直都装作不知,对她礼敬有加,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虽然现在开始怀疑一直以来工作的升迁是她简单的赏识还是别有用心。只是他们之间的种种传闻却从来都不会因为他的小心谨慎而风止浪息过,逐渐的他竟也成了她婚姻上的隐患,所以这件事情,他唯有沉默。 只是两人的关系一向不错,他又是一向最体贴女性的暖男类型的人,如果今天就这样走掉,他真的会于心不忍。所以来陪陪她是他义不容辞的事情。 两人心里都明白,却都心照不宣,静坐了有半个小时,戴暮熙想起今天是瑾岩的生日,不得已只得提前走人。他一向很少家里会有急事,也很少像这样还没坐热就急匆匆地要走,她不免觉得奇怪,却是什么都没说。 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是清新明媚的蓝,树叶浸润着雨珠,闪着晶莹剔透的光,似有穿堂风从身旁吹过,一时间倍觉神清气爽。 瑾岩正在外面树下站着,脚下踢着小石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到他,忙一路小跑过来,轻轻地喊了他一声:“爸爸。” 然后抱着他不再说话。 他敏感地感觉到,出了点意外,瑾岩从没在这里喊过他爸爸。 两人进到王婆的店里,王婆抬头看了眼他,却没理会。 都已心知肚明,他也不必再回避,只是开口,还是有些尴尬而艰难的:“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你有心就好,我又不是看不出来。”王婆慢悠悠地说,她一有心事,就显得这么忧郁而平静,说话时不免又看他一眼,说:“你让孩子忍到今天才给他妈妈打电话,孩子会受伤的,早点打,没准你们能早点遇到呢。” “嗯,您说的是。” “阿熙。” 帘子一掀,他没想到,王晨竟然在这里。尴尬地一笑后,他问:“阿晨,今天不上班吗?” 她还是那样很温柔的样子,喜怒不形于色,脸上是淡淡的笑容:“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请假也要赶过来。虽然很意外,但是不得不说,你儿子真惹人疼爱。” 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空气也有些凝重,这母女俩有些地方是极为相似的,有心事心情不悦的时候,她们总是一副情绪寡淡的样子,虽然也同你聊天谈话,却能让整个气氛变得很压抑。 孩子的心思最灵敏,自那个亲情电话之后他就敏感地感觉到大人们情绪的变化,更别说这沉闷的氛围了,他突然大声说:“爸爸不是有意瞒你们的,他想找个好日子跟你们说。” 王婆闷闷地说:“嗯,今天日子挺好的。” 戴暮熙知道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她们无法接受,他也需要时间跟她们好好做一下解释,但现在不是时候。他拉起瑾岩的手,说:“那我带他去游乐场了,回头晚上请你们吃饭。” “不用了,阿晨等会就回去了。”说完王婆对着他们摆摆手,又说:“你们赶快去吧。” 他对王晨报以微笑,拉着瑾岩就出来了。他心里倒没觉得什么,这件事情纸包不住火,早晚大家都会知道的,而让王婆第一个知道,他倒是很愿意,因为她永远不会伤害他,所以本来就不忍隐瞒她太久的,只是她这么突然的知道,倒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问瑾岩:“想去水上世界还是迪斯尼乐园?” 瑾岩嘟着张小嘴,闷闷不乐地说:“我哪都不想去,只想让爸爸原谅我。” 他摸摸孩子的头,“这件事情错不在你,是爸爸的问题。” 他走了几步,瑾岩还在原地站着,他用手一招,笑着说:“走啦。” 瑾岩这才慢慢挪着步子,一步两步,然后终于迈开大步向他跑了过来。 命运的重逢(上) 王真琳和她丈夫的离婚真的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来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也知道,她离婚主要也不是因为他,只是他却不巧就被选择在这个尴尬的境地,似乎阴差阳错地就成了这个离婚事件的主因。 以前小凡一提起王真琳就是一脸的不屑,总是一脸冷嘲地说王真琳对他绝对有觊觎之心,绝不会容忍只和他保持一个朋友的关系。 那时多么无视觉得多么无理取闹的一句话,而现在却显得多么真实。 这个时候想起小凡,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没想到王晨竟然给他打电话来,说小凡已经知道了,一直在她们店里呆着不走。 知道了什么? 他抬脚往回就赶,剧情没有比这更狗血的了,两个月前小凡说:“戴暮熙,我从你的小师妹一跃也快步入大龄剩女了,你辜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无怨无悔,谁叫我爱你呢。可是爱情不能当饭吃,还有大把的好青年等着我去驾驭,不能栓死在你这一匹马上。可是我想我还能再等你几个月吧,只是几个月而已,你说我痴人说梦也好,说我执迷不悟也罢,可是等我下定决心以后,也许你是谁我都不屑一顾的。” “小凡,叶子还绿着呢,等到秋天的时候,我去找你。” “干嘛?” “我想试着追一下你。” “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现在你看起来还是像我师妹,我想等到那时候一切都成熟或者沧桑了,你会不会也变得更加成熟了?” “你说真的?” “真的。” “你说一句,你选我。” “什么意思?” “你说就好了。” “好,我选你。” “那我继续等下去。” 现在秋天还没到,一切就天翻地覆了,他有儿子了,儿子还不是别人的,注定他要对她食言了。说句实话,在他的内心,比起选小凡,他更愿意选瑾岩。只是小凡的脾气,他不确定她会不会制造出什么事情来。 王婆的店倒是一片风平浪静,看不出什么端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凡之前因为他来这里找王晨摊过牌,王晨一直对她心有余悸,所以才那么担心地给他打电话。 或者一切暴风雪雨已经结束了?而这只不过是暴雨洗劫后的片刻宁静?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像被什么揪着,有种窒息的感觉,又不停地在颤抖着。 直到听到一声:“爸爸。”,他才如获重释,看着那个小人一步一步地走近,整个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可是瑾岩之后,他还是看到了那个不期而遇的身影。她喜欢穿白色裙子,今天的长裙摇曳到脚踝处,脚踩一双高跟凉鞋,依旧是那么高挑纤细,飘逸着某种落寞的情怀。 其实第一次见小凡的时候,他以为那是个极其温柔害羞的女孩子,后来一接触才算大开眼界,对,是大开眼界,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穿白色长裙长相清秀的女生当街对着一个男生怒喝,场面是冷艳般的火爆。只是每当面对他的时候,她总会刻意地控制自己的脾气,而且变得异常温柔,不过那一刻的她不论有多美,他都觉得是奇怪的。 只是今天,一张冰冷的脸上都是嘲笑,让人看到了一个冷戚戚的世界,充满了失望和绝望。而他竟然就这样想到了李莫愁,于绝情谷断肠崖中缓缓走来,嘴里念叨着她的陆展元,周身都是落寞与悲凉,却于冷寂中酝酿着刻骨铭心的爱和惊天动地的恨,也许会在某一瞬间彻底爆发出一股催肠断骨的狠来。 暴风雨来之前的这段宁静很漫长很漫长,他甚至还瞥到了那原本在g市百年都不得一见的彩虹,心里却并不舒坦宁静。瑾岩也有些害怕了,抓着他的手紧紧地偎依在他的身旁,然后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走来的女子。 走近二人之后,小凡停了下来,以俯视的姿势看了瑾岩好一会,然后说:“你别说,长得还真像你。谁这么会生啊,根本不用栽赃嫁祸了。” “小凡。” 这么凉的天气,小凡的脸上滚落一滴滴的汗珠,脸上湿滑一片,用手一抹,继续道:“我以为是个诈骗呢,没吓死我,急匆匆赶来,就想看看你还好着没。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一个小孽种,晴天霹雳啊戴暮熙。你觉得呢?”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犀利,他还没做出什么反应,瑾岩按捺不住,十分不满意地说:“阿姨你不要乱用成语,这不是晴天霹雳。” “你给我闭嘴!” 他往回拉了下瑾岩,说:“小凡,有气不要冲孩子。” “我说话容许他插嘴了吗?” “他还是个孩子。” 小凡仰天嘲笑,“对,他是你儿子。你他妈快到三十岁了终于知道自己有个儿子了,也不管他从哪儿来的,也不管孩子他妈是谁,反正先高兴一回,你终于又有理由把我甩了,是吧?” 他再次被她呛得哑口无言,不过这一次,完全是他自己理亏,是他先违背了诺言。 瑾岩却在一边很不满的嘟着嘴,又有些怯怯地说:“我妈妈是魏雨叚。” 他的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片寂静,甚至都听不见风声浮动裙摆的声音,然后有泪珠似雨滴般飘落在心里,一滴一滴慢慢汇成一条长河,细细地流过一道道蜿蜒的曲折。 小凡也震惊了,不过一会的功夫,她就冷笑起来,笑声异常的尖锐狂躁,说:“她真是厉害,我以为最厉害的人是我姐姐,没想到,我一直低估了她,这个女人,真是会忍,她是不是知道你跟我说秋天的故事,所以这时候把这个孽种送过来,达成她计划多年的目的,顺便让我彻底绝望。” 她成功地将路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王婆和王晨已经近到他们跟前,却始终没敢再往前。可是她却哭了,最平静的眼泪往往有着最心碎的伤痛,望着依旧在一片怔忪中茫然的他,她笑成了泪花,反问:“你不会真的不知道是她?” 瑾岩忽然来了劲,冲小凡嚷道:“不要冲我爸爸大喊大叫,你这臭女人,你没有资格说我爸爸和我妈妈。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让力伯伯来收拾你。” 可是小凡已经顾不了他了,那个名字承载了太多他们青春时期的纠葛,以及这么多年来的刻意隐忍的逃避,却都躲不掉他们二人宿命的重叠。 “我爱了你整整八年,为了你千里迢迢跑到g市来,竟然都比不上你和她的那一年。你知道比绝望更绝望的是什么吗?是心如死灰,永不复生。” 树上有雨滴滴落下来,在小凡净白的脸上流下一条细流,把她的眼泪又催了出来,这一次,她绝望地痛哭,在无可遏制的哭声中她指着他,断断续续地说:“戴暮熙,你有种,你真的有种。我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你们,真诚地祝福你们好聚好散!” 然后在人群中,她推出一道窄小的路,向那无尽中奔跑去,那苍白的颜色凌乱地摇曳着,仿佛正押了那句词“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命运的重逢(下) 王晨先去照看店了,王婆陪着他们站了很久,又劝着周围的人都散去,看着瑾岩腿都站酸了,就劝了戴暮熙几句,看他也未必听进去,只好作罢,摇摇头无可奈何地往店里走去。 瑾岩还是有些害怕的,总觉得这场不欢而散的闹剧都是因他而起,可是心里倔强地不愿承认,就嘟着嘴鼓囊说:“那个阿姨就是个恶魔,恶魔都不得好死。” “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他习惯性地回了一句,可是猛然间醒转过来,忙蹲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瑾岩,问:“妈妈是魏雨叚。嗯?” 瑾岩避开他的目光,往一边小碎步去了几步,偷看他一眼,发现他还是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看,就只能低下头去。戴暮熙却把他一把拉了过来,“瑾岩,你过来我问你,那个伯伯,给你酸奶的那个伯伯,你是不是认识?你妈妈是不是也认识?” 瑾岩的表情在着急地挣扎着,但还是低着头选择一言不发,可是全被他看在眼里,于是更加窝火,便冷冷地喝问:“为什么要骗我?说。” 瑾岩不答,他接着问:“你妈妈现在在哪儿?” 孩子被问急了,忽然一撇嘴哇的哭了起来,然后甩开他的手就往外跑去。 他又呆站了一会,才静下心来往王婆店里走去。可是进店后却愕然地发现瑾岩没在店里,王婆一阵纳闷过后,忙催着他赶快去找孩子。 他抬腿就往外跑,可是把几个街道都跑遍了,还是不见孩子的身影。 刚刚有了期待,就这样失去了希望?他的心里迟到的痛楚这才翻江倒海地袭来,眼泪都快被自己逼出来了,站在那里就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茫然地看着熙熙攘攘的周围,却没有一个他渴望的身影。 他没想到王婆会在这时候把另外的两个区都跑了个遍,然后过来找他,可是一看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就着急地狠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怎么能无动于衷呢,孩子刚到这来,人生地不熟的,那么小,出个意外怎么办?不管怎样,你赶快去找,我在这里守着,有什么消息就给你打电话。” 他如梦初醒,脑海里并没有方向,脚却依旧迈开了。 他不能怪孩子,可是那会他真的是气急了,说话都由不得自己。怪也只能怪自己,一个五岁的孩子心里能藏多少秘密呢?凡是有多少,也都是他所加载的,只能怪他这份认知来得太晚,六年的空白在孩子的心里蒙上太多的阴影,裹藏着太多的隐秘。 他应该早点感知到,她就在城市里,或许某天他们还擦肩而过,也许她还认出了他,并轻笑着在他身边走过,留下穿梭在人群中一脸茫然的他。 好吧,就算不是靠感知,可是瑾岩总算可以说明一切,以往他不高兴的时候总是往王婆的店里跑,可是这一次,却出乎意料地往反方向,也就是大门的地方跑去。瑾岩多么聪明,从来不拿自己的安全跟他怄气,可是这一次却反其道而行之。 原因只有一个,她就在这里,他得去找她。 从来没有一次的决定有这次这么坚定,无论如何,这次他一定要找到她。 不是没有想过,却始终不敢迈开第一步,也许因为很多情结并没有解开,也许只等待瑾岩说一句“我妈妈是魏雨叚”。 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两人还会有联系,还能再碰面,还能因某件事情继续某种缘分,只是他绝对不敢想会是因为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而这个孩子还是在他们分手的那个夜晚孕育而成的。 可是面对瑾岩,他是害怕的,忐忑的,幸福的,他对未来开始捉摸不定,可是又万分充满期待;他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她,可是内心却时时刻刻在蠢蠢欲动;面对那六年的空缺他是悔恨的,难过的,同时也在内心鼓起勇气,将那些失去的东西都一一弥补回来。 可是她在哪里呢? 偌大的城市去找一个六年未见的人,他突然觉得两个人都这般渺小,如沧海一栗,静默在茫茫人海里,没有鲜明的特征和让人醒目的点缀,又如何才能将她锁定在自己的眼睛里? 她会不会将瑾岩带走,就此离开g市。不过这样也好,他知道她在沈阳住在哪里,这样目标就更明确了,或者说就有目标了。 可是不行,他不能再让她远去了,她一旦回去,他还能争取什么?也许可悲的只有物质上的补偿。所以他要在这里找到她,换一座他的城市,他就会拥有主动权,?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4 部分阅读 可是不行,他不能再让她远去了,她一旦回去,他还能争取什么?也许可悲的只有物质上的补偿。所以他要在这里找到她,换一座他的城市,他就会拥有主动权,故事将会有一个不同的结局。 可是她在哪里呢? 他突然想到力哥,她和瑾岩都认识力哥,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又是何时认识的?这个暂且不管,力哥既然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为什么当初还要给他安排相亲? 他一瞬间如醍醐灌顶般的惊诧愕然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是悲是喜该流泪还是该激动了。 他抱着一些侥幸,拼命回忆那家餐厅的名字和位置,那是一家位于天堑广场的法国餐厅,环境非常适合情侣,并且旁边还有一家哈根达斯店。 明明只是猜测,明明只抱着侥幸,可是他心里却有着异乎寻常的强烈的感觉,那是瑾岩来的那天,而今天恰好也是孩子过来一个月的时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只有不会把握导致匆匆流逝的缘分。 几十分钟的路程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匆匆略过,一脚走进风景,另一脚就已走出来,拼命也回忆不起车上想好的见到她该说的那些话,沿途的景色这一刻全部粉刷成一片白色,留下他茫茫然面对着餐厅的落地大窗不知所措,内心都是彷徨和忐忑。 可是他看到了她,他就像一个全身脱光了的小孩,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就暴露在了心仪的小姑娘面前,那一刻,连躲藏都来不及,而他所有的不堪,隔着玻璃被无限放大。 隔着玻璃,人影有些模糊,但是他确定,那是她。她站在那里,周围有人穿梭来去,却丝毫不影响她静若处子的那一抹悠远淡然。 而她只是缓缓的一个转头,就对上了他的眼睛。 一边是幽暗晦明的餐厅,另一边是阳光普照晴朗明媚的街道,隔着这样遥远的两个世界的一扇门,他们对望着。 然后他迈开脚步往前走去,前面就是门,边走边看着她;她在屋内也往门处走来,边走边看着他。当两个人都走到门口的时候,却都停住了脚步。他们的中间是一道欧式风格的很古老的木门,上面嵌着菱形的玻璃,隔着玻璃终于看清了彼此现在的容颜,还有对方眼睛里闪烁的情绪,以及对方眸光里自己拿失神的模样。 头顶突然传来鸟叫的声音,两人同时往上看,原来是时钟报时,一只鸟机械地走了出来,“咕咕咯咯”的叫着,然后再机械地退回到格子里。 她的眼睛里有光闪过,然后低下头,慢慢地看着自己的手去推面前的门,一点一点地将它推开。他的心在跟着最舒服的节拍跳跃,那门也随着节奏逐渐打开,他看到了她的脚穿着一双黑色高跟鞋,然后是一身很严肃的黑色西装,最后终于能在空气里闻到她脸上的气息了,她的皮肤还是那么白皙洁净,像祁连山的雪一样没有一丝瑕疵,眼睫毛还是弯弯往上翘着,带着点和她性格不太一样的小小的俏皮,只是眼神很冷,那会跟着玻璃看到的或许是错觉,真如他所料,她是不愿见他的。 她连头发都剪短了,齐耳的沙宣头,取代了原来飘逸的长发,难道是借此来宣誓她的蜕变?而她的装束异常严肃得让人望而生畏,她从前也喜欢素净的打扮,可是何曾如此凝重? 六年不见,事过境迁,物非人亦非。 他感到心痛。 可是接着她突然笑了,然后淡淡地说:“戴暮熙。” 他说:“魏雨叚。” 两人均是一怔,他们想过太多次再次见面第一句会说什么,甚至无数遍在脑海里演练,每次都将语言用到极致,或讽刺挖苦,或诉相思之苦,亦或谈论孩子的抚养问题,可是谁都没能想到,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将相似的场景重新搬上生活的舞台。谁都没想过六年后还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更没想到,还会以同样的方式问候。 生活总是这么滑稽,又是如此残酷,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中。 而命运的悲欢离合,总是有着惊人的相似。 第一批90后上大学(上) 魏雨叚知道自己要上w的这所学校的时候沮丧了好几天,这所学校从前听都没听过,虽然是个985,在北方却没什么名气。考上北京的一所985学校的同班好友卫蓝用从别人那儿听到的话劝她,说这所学校北方名气不大,南方可还不错的,尤其是g市,你将来可以去g市发展。 这人说话有点顾前不顾后,魏雨叚更郁闷了:“上学去w市就已经够远了,以后还要去g市,简直要横跨中国地图对角线了。” 爸爸送她到学校的时候原本一路还对她说教嫌她娇气,可是到了那里连他都不吭声了。这个学校先不说,这座城市简直像魔鬼啊,这是要蒸馒头还是蒸包子,能把人热死! 父女俩第一步先找了家附近的小旅馆吹了阵空调,然后才鼓足干劲再次出来。可是时间也不眷顾他们,天气燥热得都要窒息了,别说魏雨叚难受,就连魏立博都被晒得发晕,可还是得提起精神来安排女儿的入学事宜。毕竟上大学对谁来说都是人生极其重要的一段旅程,况且送自己的孩子来上学对任何一个家长来说都是一件很值得欣喜的事情。 而对于这样的天气,当初建议女儿选择这里的他也一改一向威严的父亲形象,心里怨念自己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地方,让孩子来受罪,脸上倒是不动声色,只是不停地观察着学校周围的环境。 太阳西斜天光泛起橙黄|色的时候天气才稍稍凉了些,魏立博带着魏雨叚到学校里先熟悉环境。明天正式报到,今天校园里已经是一片人海,多是父母带着孩子也和他们一样来逛逛这个他们的孩子即将要度过四年的地方。有钱人还真是多,魏雨叚看着马路上两排停满的车辆以及车前显赫的车牌羡慕而感慨着。已经有家长拉着行李要去给他们的孩子整理宿舍,结果得知今天不报到,又拉着箱子提着行李包满脸大汗地原路返回,脸上依旧是红榜中状元的高兴。 魏雨叚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也许是因为爸爸一向对她要求严格的原因,一个不太满意的大学再配上一个极其糟糕的天气,她都已经安然接受了。两人平时话也不多,所以这一路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周围对她而言还算宜人的景色。 魏立博发现学校的环境还不错,相比较其他高校而言,这里的教学楼都是崭新的,绿意葱茏湖光十色的景观,可以算是风景如画,就对女儿说:“人家南方环境还真是好,我们那里都开始落叶了,这里还这么绿。” “嗯,这里一年四季如春嘛。” “只要天气能适应,这种环境我看倒是很适合静下心来学习。” 她最反感爸爸跟她说学习,以前迫于高考的压力总是将就着听下去,可是现在她都上大学了,他还跟她念叨,她真的很想赌一把气,可是临了又泄了气,答了声:“嗯。” “雨叚,大学不能谈恋爱。。。。。。” “爸爸,我知道了。” 这回是真的忍不了了,魏雨叚有些烦躁的说。 魏立博也听出了女儿话里的抵触情绪。他的脾气不好,一瞬间脾气又上来了,可是一看旁边的女儿脱掉了校服,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况且以后就不会再像从前每天都能看到,一走就是半年不见,想到这里,一向铁石心肠的他心里竟一酸,转过头没再说什么。 他们还算幸运,一来就找到了住的地方。晚上回旅馆的时候才发现外面还有很多拖箱拿包的家长和新生站在略显破旧的那条小路上有些惆怅地张望着,似乎是旅馆都已经房满了,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再找这还算便宜的旅馆。 魏雨叚忽然想到考到w大的同班同学罗诗雨,还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罗诗雨和她爸爸妈妈乘坐下午的飞机过来,希望别像这些人一样有种无家可归的凄凉感。 拨通电话的时候她就有些后悔了,罗诗雨家庭条件很好,应该压根不用愁住宿的问题。果然那头接了电话就懒散而娇气地说:“魏大小姐到啦?住的宾馆还是哪里?哎哟,快把我累死了,刚下飞机就赶的出租到七天,环境好差,天气好差,本小姐心情也好差。” “睡一觉就没事了,哪儿那么娇气。我先挂了,拜。” 她知道一旦给机会给这个人说话,那她今天一晚上就别想消停了,估计又得要炫耀她刚买的那台苹果电脑了。 临睡前接到妈妈的电话,本来妈妈也想一起送她过来的,可是爷爷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奶奶去世了,爷爷一直都是他们家在照顾,妈妈肯定走不了了。魏雨叚接电话的时候发现虽然妈妈的声音很温暖,听得她心里很舒服踏实,但这第一次出远门求学,她却并不怎么想念妈妈。 妈妈却恰巧问她:“你想妈妈吗?” 她很随意地应声:“嗯。” “有爸爸就不想妈妈了?” 她并不想刻意将父女俩的关系拉得很近,就说:“没有,我很想你。”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趁着爸爸还没起,她一个人先去了学校。这座城市,除了有空调的屋里,任何时间任何地方都是热,这么早,走几步路她的脸上都是汗。 她以为自己很早了,没想到有人比她还早,足球场上沿着马路这边已经搭好了一个个帐篷,伞下已经有师兄姐模样的人在忙着整理摆放新生的各项东西。伞上面依次过去用红色横条写着经济学院、工商管理学院、法学院、新闻与文化传播学院、财政税务学院,看到自己即将要入驻的学院,魏雨叚激动起来,找到入口忙小跑着追寻过去。这些接待新生的帐篷主要是面向足球场内的,所以这边也都拉满了横条,自己面前这个帐篷上的横条上书:财政税务学院。 下面的桌子上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东西,看样子他们学院的师兄姐们还没把他们的东西拿过来。而桌子一边背对着她站着一个男生,个子蛮高,人蛮瘦,身上是淡蓝色的t恤加白色长裤,虽然脖子上都是细密的汗珠,但还是给她一种很清爽干净的感觉。他正在随意看着桌子上的零碎东西,都是学校和学院的一些介绍,翻看了几下,就转过身来了。 魏雨叚忽然觉得她看到了这世上最好看的男生,面前的他有着一双星辉奕奕的眼睛,倒映着湖水的清澈,这样炎热的夏天,让人如沐春风;他直挺的鼻子带着几分秀气,嘴巴不薄不厚,极是温润;他的脸部轮廓很温柔,柔和得像东北祁连山的雪即刻消融在她的心里。 她有一瞬间被这春风扬起的芬芳浸染得要窒息了,在他看向自己的那一刻忽然间六神无主,只凭着感觉伸出手,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刚刚还有些发怔,她伸出手的一瞬间忽然局促起来,张口就说:“戴暮熙,我叫戴暮熙。” 然后才将手伸出来和她握手,她说:“我叫魏雨叚。” 她在他的身后看到了最灿烂的阳光,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最阳光的微笑,仿佛天边的朝霞。是清朦的早晨最明媚最温暖的颜色。 直到有师兄师姐过来的时候魏雨叚才如梦初醒,深觉自己的失态,局促间看向他时他对她温柔地笑了下,转头开始和来接待他们的师兄师姐交流起来。 周围人开始多起来,老生陆续过来准备迎接新生的事宜,新生则拉着大箱小包集中到操场上来报到。财政税务学院帐篷外新生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在一个全新的陌生的环境里大家彼此觉得亲切而又陌生,简单地介绍过了自己后又随便闲聊了几句,魏雨叚才知道原来他们学院一共有四个专业,戴暮熙在注册税务师,她在财政学。 大学遇到的第一个人,没想到就这么错开了。脑海里闪过这样的惆怅之感,可是随即就被自己拍下去了,大学才刚开始,她不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扰乱心神。 很快桌子上的东西都摆放好了,全都是新生的入学必需品,接着就给这些先到的同学发东西,正巧他们两个最先到,并排站在了桌子前。按照指示将自己的通知书和身份证交给面前坐着的院学生会干部,然后收到师兄师姐递过来的钥匙、校园卡等一系列的东西。 “你们俩是我们学院第一个到的吧?” 这个学校是出了名的出美女,眼前的美女师姐留着大卷发,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戴暮熙,好似遇见珍宝一样。这么问的时候,目光都在戴暮熙身上,魏雨叚点头笑了笑,就随一旁负责接待她的师姐走了。 师姐很友好,长得亲切可人,聊了几句才知道是本专业大二的,比她大不了一岁。 走了一段路,师姐对她空无一物的双手感到很好奇,她才想起来那会过来就直接报到了,完全没想到行李还没拿过来呢。她停了下来,转身去看,戴暮熙也随着一个师兄拖着行李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而越过操场到达那条主干道上,她看到了爸爸拉着她的行李慢慢朝她走过来。 爸爸走过操场的时候往每个敞篷以及上面挂的横条都看了看,此刻热闹起来的学校对他来说越来越新鲜,每个帐篷都是一个迷宫一样,而敞篷外长龙一般的队伍则像是去迷宫探险的冒险者。他走过一队队的新生,然后到了魏雨叚学院所在的帐篷,却没再细看,眼光扫了一眼横条就继续往前走去。 魏雨叚赶过来要接爸爸手里的行李,但他硬是又从她手里将拉杆又拿了回去,向陪同魏雨叚的那个女生道了谢,就一同往魏雨叚的寝室走去。高中的时候魏雨叚她们都管寝室叫宿舍的,到了这里宿舍都被叫成寝室,魏雨叚心里想,南方果然矫情一些。 第一批90后上大学(下) 到了寝室又是一身热汗,只是这里楼外和寝室内的环境倒还是很不错的,这是四人间,每一个铺上面是床下面是书桌和衣柜,都是黄木质的,看起来干净大方;之前的师姐搬出去只在房顶和四壁留下了一些明星的贴画,另外在门旁还有一面用粉色花圈在边上围着的镜子。他们是第一个到的,魏雨叚对这里很满意,又小碎步跑到阳台,太阳满满地铺在整个阳台上,虽然更热了,但是她却有种被清凉包围着的感觉,从窗外往外看不远处就是一汪波光粼粼的湖水,周围绿影婆娑,风景很不错。 回头进来的时候爸爸已经上到她的床上在给她整理铺盖了,她有些吃惊地看着爸爸,他还从没给她整理过床铺,从小到大的教育都是严格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式的全方面兼修教育法,而且两人几乎不怎么交流,现在爸爸这么主动给她整理床铺,她一时间到没有被感动到,竟觉得有些奇怪。 师姐陶李站在那里仰头看着 ,说:“叔叔真贴心,我爸爸当初把行李给我扔寝室里就走了。所以说阿姨一定很幸福。雨叚也是个幸福的小女人。” 魏立博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魏雨叚在旁边却有些艳羡地看着陶李:“师姐你现在一脸的幸福。” 魏立博干得大汗淋漓的时候还是陶李提醒魏雨叚去买瓶水,魏雨叚还像平时听着妈妈说去给你爸爸买包烟那样,一句话不说安静地就去了,这似乎是生活中一条不能违背的规则。 外面很热闹,车辆在校园里有些艰难地穿行着,不乏有奔驰奥迪系列的名车。而多数普通的父母还是选择手拉行李随着师兄姐送孩子到寝室,而热闹的不仅是这些初来乍到的父母和新生们,更有很多随街摆摊的大二大三的学生们在那里招呼新生过去看东西。 魏雨叚觉得这些前辈们看起来认真热情而踏实,让她鼓足了在学校里好好生活努力学习的干劲。只是想要在他们那里买东西的念头被爸爸直接给扼杀了,他说学校超市的东西更可靠,所以有个师兄很热情地招呼她过去看东西的时候她虽然心里十分热切想一睹为快,却最终还是在爸爸的眼角余光中停住了脚步。 看着爸爸顶着毒辣的太阳帮她又是搬东西又是着急地带她去照相取军训服装,魏雨叚总觉得有些别扭,好不容易等到一切都弄得超不多了,她忙催促他快点回去,不要误了火车。 校园门外的一辆538开走了,他还站在那里,继续等待下一趟车。 他看着热度依旧不减的夕阳,对她说:“雨叚,好好学习,不要谈恋爱,谈恋爱误终身。没钱了就给家里说,尤其是学习上的费用,一定不要计较。照顾好自己,爸爸走了。” 说完就上车了,魏雨叚担心被周围人听到他那老套可笑的旧教条,心里无声地催促着他快点走,可当他真的随着538渐渐消失在眼前时,她心里才产生了一些舍不得。他洇湿了大半个背的衣服褶起了很多细皱,他略带几根银丝的头发上有汗珠在无声地滴落,当一滴汗珠被他不经意地甩到车外的时候,她的眼睛有了温热的感觉,一抬头才发现,眼睛被太阳光刺到了。 一转身,对面陌生而熟悉的身影忽然让她的脚步顿住了。是戴暮熙,他手里提着半个西瓜,看到她也略吃了一惊,然后就笑了。还是那样温柔的微笑,像沈阳的雪消融的柔情。 随即他转身去又买了半个西瓜,魏雨叚就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看他提着两个半个瓜要往过来走,眼前忽然驶过一辆大车,抬头一看,原来是校车。校车在她眼前蚂蚁一般一毫一厘的爬过,她木木地站在那里,等待它过去,却发现有个女生跑到了他身边,表情是那样的欣喜,说笑着,他将手里的右手里的西瓜给了她。 魏雨叚忙醒了醒神,快步就往校园里走去。 橙色的夕阳被熏染成绯红一点一点陷到天边去,魏雨叚回到寝室,其余的三个人也都回来了。徐爽来自湖南,一个高个的美女,眼睛大而有神,声音清脆响亮,听了让人精神一震;周榆林来自浙江,一个娇小的江南女孩,五官清秀,面容有些冷,一门心思低头看手机,周围的人和事都和她无关;艾悦来自天津,五官端正,皮肤白皙,操着一口纯正的京话,活络地和她们三个打招呼拉近距离。 初来乍到大家还是很生疏,所以简短的聊天后又投入到了自己的事情当中去了。 一整天的报道工作就绪后,第二天军训就开始了。 穿上绿色迷彩服,魏雨叚还是很兴奋的,虽然是在学校里军训,但是和初中高中时候是不一样的,她真的要长大了,离开父母自己独立,是从这场军训开始的。军训在离她们所住的滨湖1栋楼走路有20分钟的新体育场,全体新生都在楼下按班级集合了再由班主任集体带到训练场。乌压压绿油油的一群人眼睛里都是新鲜和好奇,彼此打着招呼,亲密又有些距离感。 到了操场把队列分好,就见一个个精悍的年轻面孔矫健的体魄成一排向他们走来,清一色的黑色偏黄的皮肤,只是有那么一个肤色倒是很白皙。女孩子们看到那个白净清秀的教官都不约而同地在内心里呼唤着他到自己的方队来,只是他们的表情都是很严肃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立正后再按照指挥官的指示到各自所带领的方队去。 魏雨叚所在的第9方队的女孩子们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面小生从她们眼前走过,走向了另一群张开手臂欢呼雀跃的女生方队中。然后她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身量短小,面容黝黑,眼睛狭长,年龄似乎也只有18、19岁样子的年轻教官。整个方队顿时鸦雀无声了。 “大家好,我是这半个月带大家一起军训的教官,我叫王强。。。。。。” “强哥啊。” 王强教官看了眼那个短发女生,脸上更加严肃了:“我说话的时候不要说话,我不说话的时候会给你们时间说话。我和大家只有这15天的时间,彼此珍惜一下。如果有人喜欢那个比我白的教官,可以跟你们老师请示一下看能不能换过去,我没意见的。只是如果选择呆在这里,就得规规矩矩地服从我的指挥。。。。。。” 第一天的军训在这样闷热的环境下,在这个看似枯燥的教官的一番枯燥的演说和几个简单而煎熬的动作中结束了,她们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一脸稚嫩的教官竟然这么能说这么啰嗦,说话间还带有几分威严,她们也不敢随意出声了。 照顾到大家刚到w市,天气又极度炎热,眼看有几个人就快要倒下了,领导忙放话今天的军训结束,接下来要在太阳下山后举行新生军训开幕大会暨新生入学大会。 操场上乌压压地坐满了人,主席台上也齐齐地站了一排人,中间的是校长和负责本次军训的指挥官首长。这算是新生入学开幕式,校长穿着中山装,长得很有几分英气,面色很是正派。他只说了一些寄语后便退到一边,大会主要由穿绿色军装略胖的首长发言陈词。 他开头便说,这是第一批90后上大学。 是的,魏雨叚还记得暑假的时候连新闻联播都专门报道了第一批90后参加高考上大学的事情,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周围全站着自己这一批90后,一个个年轻而富有朝气,眼睛里都是希望的喜悦,讲台上首长又慷慨激昂地说着他的感悟,她才觉着原来自己上大学竟然对于整个社会来说都是意义深远的。 首长并没有枯燥地说一些大而全的话,而是给他们讲了很多发生在大学生身上的小故事,多是年轻情侣的故事,里面掺杂着一些对于刚步入成年的他们来讲有些新鲜刺激而又暧昧羞涩的小诱惑。魏雨叚到后来记得最清楚的是其中两个故事,一个是有两个男女朋友到外面旅馆里开房,为了寻求刺激洗鸳鸯浴,结果因为水温过高热气太重窒息死亡,双双殉情,首长讲这个是为了让大家在谈情说爱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不要因为爱的刺激而尝了苦果。另一个则有些悲壮得让人觉得可笑,也是一对情侣,女生要跟男生分手,男生不舍,拉女生到学校南湖的九拱桥上对女生说,他跳下去从桥下游到尽头能再游回来的话,她就不能和他分手。结果跳下去游了没多远,就被身上带的一些东西的重量拖住了身体,很快整个人就被拖到了水里,等被救上来已经没了气息。 首长所说的主题是校园安全,全都拿往届师兄师姐的爱情悲剧为例,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多的不是叹息,而是新奇好笑。很快身上的热暑气都被一点点凉意驱散开,天已完全黑了下来,操场上的灯发出凉薄银白的光,照在一个个听完故事后略显疲态急于想回去洗澡睡觉的人脸上。 乘着月光夜色灯光流水一个个弯腰驼背就要就地而眠的人一进寝室又来了精神,一个接一个地跑到卫生间冲凉。虽说女生不宜冲凉,但w市这夜晚都燥热得上火了的温度,再洗热水澡恐怕直接晕过去了,大家也不管那么多了,爽快才是王道。 洗完澡后几个人都没了困意,艾悦穿着小睡裙一早到床上,说:“你们看到那个白面小生没?长得好帅哦,可惜不是我们教官。” 徐爽说:“哇,你这么花痴?我可没觉得他长得有多好。” “比我们学校的强多了。我们学校男生一个比一个矬,看看我们学院那一群,眼睛太受刺激了。。。。。” 周榆林问:“我们学院男生在哪儿?” “你也太不关心我们学院了吧,就在左边啊,两个方队,一个比一个猥琐。” 徐爽说:“我们只看眼前自己的教官,虽然长得有些不妙。” 艾悦故作镇定地说:“谁说,我觉得我们土豆教官长得还不错,就是头有点大。” 徐爽说:“那是因为他长得比较矮小,衬托的头大,哈哈哈,土豆教官。。。。。。” 边说几个人都哈哈笑了起来,魏雨叚也被她们带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忽然,几个人都停止了笑声,屏息一听,外面是隔壁寝室人在楼道说话的声音,才想起来现在都已经是大学了,大笑是不会被扣分的,况且楼管都在一楼,才又放声继续笑了起来。 不知何时,“土豆教官”就在这群大一新生里传开了,教官们一律被安上了土豆的名号,唯独那个白面小生教官被亲切地称为“小白”。那个小白管教的是新闻学院女生方队,这所财经学校本就美女如云,更别说新闻学院这一文学院了。周围的女生一说起来都是羡慕嫉妒恨,魏雨叚却觉得正好登对。她对那个小白印象不错,长相在军人中是难得的清秀,又很白净,看着很干净。让她想起一个人,戴暮熙,艾悦说他们学院的男生都很挫,她很自然地将戴暮熙排除了。 很快,没几天就不断有女生出现头晕中暑的现象,一个个被送去医务室,回来后就拖着病恹恹的身体在阴凉处看他们军训。魏雨叚有点恨自己这副北方女子特有的看似柔弱实则壮硕结实的身体,每天这么训练几个小时什么事都没有,唯一有变化的是脸,一天比一天接近土豆那农民伯伯的颜色。 其实他们这一届算是幸运了,虽然皮肤都晒黑了,但其实自军训开始w市的上空云彩就多了起来,挡住了酷日大部分的灼晒,只是空气沉闷得很,却又不下雨,暑气加重,就病倒了一大片。 总有个女生,让男生为之疯狂,让女生羡慕嫉妒(上) 让财税学院激动得喷鼻血的时刻来了,让财税学院的女生瞠目得羡慕嫉妒恨的时刻也来了。 到今天财税的男生才发现本学院也是个美女云集之地,只是都被迷彩服掩盖住了本该张扬的娇艳,而其中更有一位性感妖艳的存在,在枯燥的军训生活里,让他们苍白乏味的天空瞬间礼花绽放,色彩斑斓。 首先,名字动听:桃蕊;然后,模样动人,古代是怎么形容美女的?眼若秋波,肤如凝脂,唇红齿白,煞是明艳;再次,身段诱人,苗条纤细的腰肢,前凸后翘的身材,凡是男人魂应该都会勾去三分的吧? 这不,那边的男生果然一边倒的目瞪口呆,心跳加快,紧盯着人群围着的圆圈中舒展窈窕舞姿的美艳娇娘。 军训没几天,每个学院的女生方队都被抽去了几个会跳舞的女生,专门排练军训期间供大家放松娱乐欣赏的舞蹈以及迎新晚会的节目,好多大眼新疆美女一眼就被各学院的老师相中了,而其他能歌善舞的美女也陆续离开了队伍,留下一大群依旧痛苦煎熬在操场的恨恨老师有眼无珠遗憾自己不够姿色没学舞蹈的女子们。 灰色的天空渗透过来的紫外线依旧让大票的女生们失了颜色,几滴雨的片刻休憩后军训还是继续。这天的军训结束后土豆教官脸上难得露出笑容,告诉大家晚上有表演看,都是新生们的表演。晚饭回来后每个学院的男生女生就集合到一起,围成一个大圈随意坐,静等那些美女们的惊艳表演。 魏雨叚这才接触到本学院的男生,虽然没有艾悦说的那么严重,但还真没有女生养眼,好看的没有几个,她在人群里扫了几眼,没有那个唯一好看的人。倒是看到一个个大睁着眼睛直勾勾对着圆圈中间呆呆瞪着的馋涎欲滴的模样,在她面前壮观而生动地表达着他们的情愫。 旁边有女生很稀奇又很看不惯地说:“快看快看,穿得好露啊,还是低胸衣服!” 魏雨叚刚接触到不久的为人很爽朗的袁鑫就站在她旁边,平静的语气里说不出什么感情,说:“哇塞,太性感了!” “你快看对面那群男生,望眼欲穿。” “什么望眼欲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看瞎了好不?” 说着说着,大家的目光又都不约而同地转移到人群中的桃蕊身上。这是个比较民族性的舞蹈,为了达到最佳表达效果,她选择了一身低胸露肚脐的瘦身衣服,随着舞曲翩然起舞,说不出的妩媚妖娆,配上她脸上淡妆浓抹的色彩和艳丽的笑容,是恰到好处的贴切。 她是最后一个出场,作为压轴演出,舞姿优美,风格又极其合大家的胃口,自然博得满场彩。退场的时候全场男生都开始起哄,齐声大喊“再来一个”和“美女别走”,桃蕊对着男生娇俏地一笑,一闪没影了。 男生还意犹未尽,女生就先散了。魏雨叚随着人流也往前走,路过男生群的时候忽然看到在那里说笑的戴暮熙,只是他看到她立即不笑了,瞬间走到她这里,此刻脸上是有些似笑非笑的样子,说:“他们拉我过来的。” 魏雨叚有些晃神,一个高大圆胖的男生过来手搭在戴暮熙肩上,盯着魏雨叚笑着问戴暮熙:“谁啊?我们学院的?” 魏雨叚忙说:“再见。” 说完就开始快速奔跑,跑到累了停下来,拍拍胸发现心脏依旧急速跳个不停。 “美女让一让,美女让一让!” 后面有声音不断的响起,魏雨叚从左边让到右边,声音依旧不停:“美女让一让,美女让一让!” 魏雨叚被烦不过,转头去看后面的情形,一个男生骑着自行车就在她身后慢慢悠悠地维持着自行车的平衡,左边的大道上是好大的空地,男生脸上的笑容有些狡黠,又有些天真,眼睛一直看着她。 她停下来,男生和车也停了下来,她有些不耐烦地说:“你有完没完?” 他一直在笑,说:“那你刚刚跑什么?你没见路上的人都觉得是我骑车在追你吗?” “我现在不跑了,你可以骑过去了。” “他们会觉得我追到你了,然后又把你甩了。” 魏雨叚只能耐着性子说:“我不喜欢你,你甩不甩我没关系。你赶紧走吧。” 他纹丝不动地坐在车子上,车轱辘是绿色的,车身是黄|色的,黄|色的灯光下颜色很鲜明,衬托得他脸上的笑也更加深刻,他说:“你没关系,我有关系。” 魏雨叚不再和他做无谓的争执,转身就走。半天不见身后有动静,也不再做理会。心情平静下来后继续前行,忽然后面冲出来一辆车,上面的人摆着手大声说:“拜拜哦,下次见。” 魏雨叚在心里念叨:“再也不见。” 再看那辆急速远去的车子,颜色和车型都很拉风,最拉风的是车上人的骑车姿势,屁股轻挨着车座,身体前倾,一左一右敏捷地蹬着,到转弯处转瞬就没了身影。 回到寝室楼耳边都是对今晚演出的耳朵交谈讨论,到寝室门前的时候周围的声音忽然都静止了,魏雨叚觉得纳闷,转头去看,才发现桃蕊到她隔壁寝室的门口,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来对她看了看,微微一笑,就进去了。 还是那身性感的衣服,还是那个艳丽的妆容,笑起来很美,连眼睛都在说话,只是那笑容总有些距离感。 今天寝室的话题铁定是那群如痴如醉的男生和这个一鸣惊人的妩媚女生,他们组成了魏雨叚的大学生涯第一道别样出彩的风景,周榆林给这道风景上的女子题了两个字:风骚。她要么不说话,要么一出口就是一记礼炮声,振奋了所有人的表情,这两个字可真贴一票女生的心思。 桃蕊成功取代了教官,甚至风头盖过小白,成为了人们品头论足最多心里占据时间最长的人。只是操场上更难得看到她的身影了,因为出彩的表现被选去准备迎新晚会的表演了。而这又加深了她身上的神秘感。 半个月的军训眨眼也就过去了,略显庄重严肃的阅兵式过后,就到了要跟教官离别的时候。魏雨叚站在窗户前看着很多女生在送教官的大巴车前和教官们相拥哭泣,其实她对自己的王教官印象很不错,他看起来年龄不大,实际比她们只大一两岁,但做事很有气势,说话很有力度,威严中带有几分亲切,为人很是正派。他在军训的时候几乎连她们的手指都不碰一下,谁的动作有误就用教鞭轻轻指点纠正。他们知道这是所女生居多的学校,所以来之前领导就下达了命令,不准和女学员有任何肢体接触,更不准和女生谈恋爱。 可是现在这一系列的规定这一刻通通被一众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学员们打破了,她们纷纷留着热泪和自己的教官一一拥抱告别。魏雨叚看到王教官一开始很尴尬地被自己的学员一一搂抱到后来渐渐主动去和大家拥抱,他的脸上逐渐布满不舍和难过。 她本来也想去送一下教官,可是看到那群痛哭流涕甚至有人的情绪都到了生离死别的地步又却步了,她哭不出来,站在她们中间倒显得冷漠寡情了,索性站在这里目送吧。 教官走后她们的生活一时间冷清了不少,而大学的学习生涯已经开始了,每个人都怀着最大的热情拿到自己的书本开始按时按点地满校园跑着去上课。早听说过大学的教室是不固定的,大学的学习就是满校园的赶路,现在体会到了,对于他们来说,才正是新鲜。 魏雨叚?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5 部分阅读 现在体会到了,对于他们来说,才正是新鲜。 魏雨叚也看到那些前几天还目送教官哭得痛不欲生的女孩子们,现在穿上了自己鲜亮的衣服满校园地嘻嘻欢笑着,仿佛那些眼泪是上辈子的事,军训突然就变得遥远很多了。 老师们一节能讲很多内容,横跨书本十几页,内容有些生涩,听起来有些费力,但大家还是很认真地听着,只是书本上的重点却总也画不完,还是老师一句话“大家只把大标题画一下就好了”才将所有人解放了。 大学是如此的新鲜,校园不大,除了天气依旧炎热,环境还是相当优美的。靠近西门的蒙泰楼旁的小山坡上满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那里被叫做“希贤岭”,听说是情侣幽会的胜地。每次过去上课,走到图书馆处那边盎然的绿色就早已映入眼帘了。魏雨叚她们到蒙泰楼总要经过九拱桥的,九拱桥横跨南湖,桥身拱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凌驾在南湖上,上到桥中央满目都是红妆绿衣秋波泛泛,有楼屋掩映在其间,清新自然。在南湖旁桑榆的浓荫下一路走过来,就到了她们寝室楼:滨湖一栋,矗立在一个不大的草坪广场旁。 虽然对于在沈阳待了整整十八年的魏雨叚来说这里的炎热依旧很噬人,但她依旧逐渐适应了这里,原来持有的成见也由原来的十分减少了七分,而新鲜感才刚刚开始。 更新鲜的莫过于人气火爆的迎新晚会了,因为桃蕊再一次惊艳亮相,带给了大家更强烈的视觉冲击。这一次是舞曲连跳,一曲劲爆性感的爵士连着一曲妩媚性感的印度舞,爵士的力度和印度舞的妖娆柔美都被她把握得很好,主要是身材苗条,表情妩媚,为整支舞增色不少,一曲结束,台下的男生开始起哄呐喊,喊破了嗓子的“桃蕊”就成了当晚观众席上不少女生的噩梦。 艾悦摘下眼镜,仰天作哭状:“认清事实吧,全都是一群狂色之徒,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加把劲考到w科大去,那里一大把优质帅哥,怎么地也能被我捞到碗里,还能在这里被一群狼嚎玷污我的耳膜。” 来找艾悦的同班女生童蕾蕾问:“是处耳膜吗?” 魏雨叚、榆林和徐爽听懂后均被惊到了,只有艾悦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佯作抓狂地说:“肯定是处啊,姐还没谈过恋爱呢。” 竞选班干部后艾悦和徐爽都成了班委,来寝室找她们的人也越来越多。榆林和魏雨叚竞选失利,虽然也觉得没什么,但心里总有些闷闷的。 童蕾蕾说:“慢慢都就有了。” “有个毛线啊,今天晚上差点没让我把下午吃的鸭血粉丝全吐出来,全都是我呕吐的对象。” “你别看桃蕊表面漂亮风光,我可是听说她很邋遢的。” 艾悦来了精神,不过这时候寝室来人了,童蕾蕾就先走了,剩下艾悦心急欲焚的样子目送她离开。 来人正是隔壁桃蕊寝室的吴蹈,吴蹈是北方女生,一脸的亲切和善。艾悦和她关系还不错,见是她,就忙低声问:“听说桃蕊很邋遢啊?真的吗?” 魏雨叚轻轻拉了下吴蹈,吴蹈会意,就含糊地说了句“是有些邋遢”,忙低头和魏雨叚说起话来。 袁鑫、吴蹈、吴淼、周雅慧和魏雨叚几个北方女孩子认识没几天就都成了好朋友,无形中就组成了她们的好友联盟,每天都在一起活动。吴蹈和魏雨叚寝室离得近,就会经常找对方聊天说话。 吴蹈恰好又和桃蕊一个寝室,魏雨叚就听到了漂亮美丽性感的桃蕊小姐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邋遢,不爱洗脚,脏衣服到处都是;特别自恋也特别能自夸,把她的家乡重庆说得有十个四川好;她要休息所有人都得睡觉,因为有灯光她会睡不着。 她们几个对吴蹈表示深深的同情,袁鑫脸上是贼贼的笑意,手上却是温柔的安慰,拍着吴蹈的肩膀说:“蹈儿辛苦你了。” 吴蹈叹着气说:“没啥,习惯就好了。” 吴淼用她特有的甜美童音火上浇油地说:“没事,苦尽甘来,好日子在后面。” 没过几天魏雨叚就看到了吴蹈所说的桃蕊的另一面,原来之前看到的她冷艳的微笑都是假的,真实的桃蕊话多得跟打机关枪似的,那架势就和怕自己的宝贝闺女嫁不出去的恨嫁老妈一样,遇到个机会就跟人可劲儿夸耀自己的姑娘其实比隔壁早已美名传万里的四姑娘要美不知多少倍。 总有个女生,让男生为之疯狂,让女生羡慕嫉妒(下) 国庆节期间因为离家太远,魏雨叚没有回家,初来乍到也不敢随便到外地玩,班里大部分人也都选择了留校,于是大家决定一起在w市好好玩玩,班长罗淼国庆这天为大家选择的第一站是省博物馆。 吴淼第一次和罗淼说话就问他淼是哪个淼?不会是禾苗的苗?还说一个男生怎么会起这个字。 罗淼笑着说:“就是你那个淼。” 吴淼佯作很郁闷不悦地说:“怎么能和我一样?” 她一副大小姐的样子一点都不恼人,倒因为可爱的模样甜美的声音让人不由得想笑。 魏雨叚在一旁调侃她:“鑫姐还问你的姓怎么能和她一样呢。” 隔壁注册税务师班的两个男生也参与了此次出游活动,魏雨叚寝室全体出动,本班男生本来就少,也有七个人参与了活动,外加上本班其他寝室的几个女生,一共有二十人,队伍也算壮观了。至少公交车几乎都成了他们的专车。 魏雨叚在靠近司机的面朝车身的位子上坐下,一抬头面前正巧站着桃蕊,对她微微一笑,她也报以一笑。桃蕊化了淡淡的妆,让脸部优美的曲线更加立体,小巧饱满的嘴唇红艳艳的,魏雨叚很容易联想到四个字:风情万种。 大部分人都站在后面,男生正在那里热热闹闹地说着什么,总有人时不时地转过头来看看桃蕊。而桃蕊的眼神却落在了魏雨叚身上,尤其爱停留在她的脸上。 魏雨叚是那种别人和她说话她也能聊得来,不和她说话她也会很自然地沉默着,一点都不会觉得别扭。可是现在被桃蕊的眼神看得像被放在烤架上的烤鸭一样,浑身闷热得不自在,只能开口说话了:“你看得我脸该红了。” 桃蕊的眼睛没有转移,反而端详地更加仔细,说:“哪里,你的皮肤好好,好白的。哪像我,肤色有点黑。” 魏雨叚只能对上她的眼睛,但还是很真诚地说:“不会,很健康的。” 桃蕊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很娇媚地笑了下,又问:“你是哪里人?” “沈阳。” “好远!” 以一个“好远”做开场后,接下里桃蕊就向魏雨叚展示了她的带有某种特殊天分的语言能力,开始大谈特谈她的沈阳印象,让魏雨叚这个土生土长的沈阳人听着反倒不觉得亲切,而是有种古怪的陌生感。 “nu尔哈赤的爹皇太极就在沈阳建立的清朝嘛,就更名叫盛京,又叫天奉,就是奉天承运那两个字倒过来。我有个同学就叫天奉。所以沈阳是满清文化的发源地,大玉儿在那里的草原就遇到了多尔衮,张学良在那里遇到了什么小姐。不过那里环境不太好,空气质量很差,冬冷夏热,都没有春天,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忍受过来的。不过历史古迹还算有价值吧,大帅府啦,清福陵啊。那里倒是个风水宝地,不知道是不是神灵的作用,沈阳的女人都超级彪悍,男人很能吵架,男人女人一见面就吵,甚至大打出手。。。。。。所以其实你看起来并不像沈阳人。” 魏雨叚瞬间石化,她高中学文科,又生在沈阳,对沈阳那段改变两段中国历史走向的还算有些荡气回肠的史事又怎么不知,现在被她这样盛气凌人的述说,倒好像自己这个沈阳人的历史观是被扭曲过的。皇太极大逆不道以下越上当他老子的爹不说,还大玉儿在那里的草原遇到了多尔衮,简直比“一起来看雷阵雨”还要雷。不过神奇的是她倒对那里的天气环境了解得还挺深入,竟然知道沈阳是风水宝地,没学过风水或非沈阳人都极少知道这点的。虽然她很想辩解沈阳男人女人没那么彪悍粗鲁,一见面就能掐架,但能吵架却是事实。 魏雨叚脸上一时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呆也不是,惊也不是。更被她自我感觉颇佳到世界除了她说的话外一切都不是事实的自信震撼到了,虽然这事实是有多离谱。而她尖瘦娇俏的脸上都是略带着张扬的微笑,她漂亮的眼睛有着自然纯黑的眼线,一笑那妩媚的黑色更加浓郁了。 魏雨叚正惊异于桃蕊的表情,没想到桃蕊竟然看着她颇觉不可思议地说:“你别这个样子,你一个沈阳人不会连这些都不知道吧?” 桃蕊并没有给魏雨叚回答的机会,虽然魏雨叚也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她又说:“我们重庆就不一样啦,男的疼老婆,女生豪爽,霸气,但是一点都不彪悍的。我们重庆女生没的说,都是清一色的美女。其实都说四川美女,四川美女一点都没有我们重庆的多,重庆一步三美女,四川三步一美女。而且四川女生并不美的,只不过地方大人多,就像林子大鸟多一样,大家都会觉得那里美女多。其实放在重庆也就是不丑而已。我不晓得为什么大家都会说四川火锅,火锅是我们重庆的好不?也只有重庆才能做出最正宗的火锅,四川火锅连重庆火锅的小表弟都不算,火锅就是要吃辣,她们敢吃足够辣吗?” “我们重庆是山城,我们重庆的女孩子都是非常热情爽快、聪慧美丽、能歌善舞的。” “我们重庆是四大直辖市之一,城市非常美丽漂亮时尚气派,五个w市都比不上的。” 这一路桃蕊在魏雨叚面前站了一路,但魏雨叚觉着自己坐着要难受得多,这是场无比艰难的马拉松,桃蕊带着重庆口音的普通话就像她想要努力去战胜的时间,却总被毫不留情的分秒无阻的跑秒声深深挫败。 她还是一直保持沉默地坚持着听了一路,每次遇到这种事情,她总是忍过去,除非突破了她的底线。 这趟车不直达博物馆,中途下车换乘的时候魏雨叚有意将桃蕊引到罗淼那里,开个头让两人开始聊,然后自己赶快抽身到周榆林那里。 用艾悦的话说,罗淼成功地收降了桃蕊。可是以后魏雨叚再想起这次游玩的经历,她倒宁愿继续跑完这场马拉松,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到最后总会听得麻木也就不再那么煎熬了。这样罗淼就不会有那么一段让人啼笑皆非得有些悲哀到无语的遭遇了。 博物馆清一色的是屈原故国出土或仿制的藏品,对于历史学家来说自然意义非凡,极具收藏鉴赏的价值,可是对于他们来说,旋转于偌大的缤纷的又有点像迷宫一样的藏馆间只不过是消耗闲暇无聊的十一假期。 走着走着,罗淼和桃蕊就走到一起了,是真的走到一起了。大家自觉地给他们两个一个恰好的二人空间。 魏雨叚不再关注他们两个,因为她发现班里的男生一点都不像艾悦说的那么好色猥琐,虽然不知道那几次看桃蕊的演出是为什么全身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狂热,至少现在她面前的这几个人身上都是南方男生特有的温柔,礼貌而和气,沉着而稳重,除了稍矮一些的大眼男生岳亮话多一些,一出口就是标准的公鸭嗓,比张柏芝要尖锐得多,听着有些刺耳,但因为新鲜,大家还能够接受。 w的气温目今渐渐不再炽热,大家也都能够适应了。不过一天的游逛也确实消耗体力,当所有人回到学校都疲乏不已的时候,关系渐进的那两个人却精神依旧地继续在学校里散起步来,感受夕阳笼罩下的湖面早秋盛颜依旧的暮景。 让财政班亦或整个财税学院男生疯狂,让所有女生很有意见的桃蕊终于名花有主了,或者说竟然谈恋爱了,一切简单而轻易,让人不容易相信。可它就是事实。 大家开始看到罗淼每天脸上挂着笑地游走在他居住的中湖宿舍和桃蕊的滨湖之间,乐此不疲。每天赶路上课的时候他身上总是两个包,旁边的佳人轻松脚步明快,脸上都是满意的甜美笑容;食堂里也是一早就点好菜,耐心地等待着姗姗来迟的人。总之罗淼身上,大家看到了一个绝佳好男人形象,原来并不看好他的女生不禁开始扼腕了。 其实大家对于两人的交往也都不太看好,罗淼个头不高,长相也一般,唯一能吸引人的也许就是温柔和善的形象和谦和的人格魅力,但人还是有点沉闷;桃蕊美得有点妖,高挑性感,又是那样一个张扬的性格,任谁都会觉得这两个人不搭,一盆水浇到一把火上,能两相融合那才怪了。 但大家又都觉得一切还是皆有可能的,最起码目前看起来两人是极甜蜜温馨的一对,善良的人们总是更多地去相信生活真善美的一面。 我的老师很奇葩(上) 社团招新的最后一轮斗争在十一后引爆全校,在校园拉帐篷召唤师弟师妹已经不足以满足师兄师姐壮大团队的需求,他们纷纷大着胆子拿着各种假学生证假记者证或者检查证,抑或干脆冒充新生的直系亲属直接到宿舍楼里敲门拉人。 有女生开门见是个男生吓得哇哇大喊,也有见到帅师兄不禁要倾倒不假思索就报了名的,其中不乏因此和师兄比翼双飞抱得意中人归的佳事,但也有比较有个性的脾气火爆的师弟师妹丝毫不给前辈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师兄师姐白脸进红脸出,拍着尚且没有安定下来的心感叹,90后果然不一样啊。 魏雨叚的性格偏静,但也不代表她不愿与人交往,热闹的队伍中她总是安静的那一个,既乐于团体活动,又享受一份宁静的自我空间。所以在各大学生会社团之间游走一圈后她决定只去陶李师姐所在的校报社和琴音社,她小时候学过钢琴,略懂音律,后来为了学习听从父母的意愿完全放弃了,可是心里却压根没放下,现在得以有机会再次接触,在她看来是无比的幸运。 不出所料的是,罗淼全选择了桃蕊想去的几个社团,对桃蕊的心到此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了。桃蕊为人高调,做事积极性高,拉着罗淼光报名就报了有十个社团。逐一笔试面试下来,桃蕊顺利进入了校报、舞蹈社、院学生会的女生部,却独独没能进入朝思暮想的广播台。出乎意料的是当初只是陪着她报名的罗淼意外地被选中并担任播音主持的要职,这就得归功于罗淼来自北方生就字正腔圆的标准音质。 这戏剧性的一幕就好比08年春晚舞台上的白云和黑土竞选奥运火炬手,黑土是陪着老伴参赛的,却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一心想当火炬手的老伴没竞选上,倒是自己意外获选, 桃蕊大动肝火,十分不服气不解气,见着罗淼就要吵一架,吵的时候有意将普通话说得圆润一些却总是被无意飘出来的重庆音惹恼。她发火,罗淼一直都是一言不发,等着她发泄完了再跟她说话。桃蕊有意想让他也别留广播台了,可是罗淼这一次却没再顺从她,很意外地选择留了下来,只是其他方面就更加迁就她了。 以不吃饭来抗议闹了一阵别扭后,经不住罗淼每天按时按点风雨无阻的送饭,每天不断的短信电话的好言安慰,终于勉强和解了。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大家上课的时候依旧能看到桃蕊满脸气恼地甩着手在前面走着找座位,罗淼手拿两个包默默地跟在后面,静等着她气完全消了的那一天。 连艾悦都忍不住要感叹了:“罗淼真是好男人,就是看人的水准太低!” 周榆林在那里看书,一段时间后突然抬起头来说了句:“没事,有他后悔的时候。” 而徐爽只在一边傻傻笑着。 吴蹈也很积极地参加社团竞选活动,最后也进了好几个社团,其中就有一个国学社,这时魏雨叚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戴暮熙。 吴蹈兴致勃勃地说起了戴暮熙,几个要好的姐妹里也只和魏雨叚聊起他,因为她是一个极好的听众。不过今天魏雨叚的耐心却不是因为她的本性所致,而是因为她想听。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只有几面之缘,话都没搭几句,可是只要身边有任何关于他的动静,她不管在做什么心都能在一瞬间被吸引过去。 吴蹈说戴暮熙参加了四个名声显赫的社团,其中一个就是国学社,且一进去就经过几场小型座谈会展示了自己强大的国学功底,令所有人刮目相看,现在“国学一哥”的别号已经是国学社向别人做介绍宣传的一面金字招牌了。 他为人非常谦和有礼,吴蹈这么一说,她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八个字: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虽然也知道他其实离这八个字还差得远呢。他们一起探讨国学问题的时候因为往往会涉及到比较深奥的问题,她几乎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他总会很温柔耐心地给她一遍又一遍地讲,讲到最后还是他发觉她似乎还在起点逗留,索性就不说了,转头去给另一个来求教的女生讲解。吴蹈说到这里就有些怅怅然的感觉。 “还是霞子好,听我说了这么多。” 因为魏雨叚名字组合起来恰好是个霞字,吴蹈自己的名字不够温柔婉丽,就也给魏雨叚起了这么个别名。不过说起来最开始时魏妈妈给女儿起的就是魏霞,因为她是傍晚生的,那天刚生完她,魏妈妈虚脱至极,临闭眼休息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外面的光景,发现晚霞铺满天边,满眼都是璀璨。 霞这个字要定了。但是爷爷平时爱搞一些小文艺,自称崇尚雅学之美,一听就觉得俗气,又不能叫晚霞,更俗了,于是生生把霞字分开,曰雨叚,字面上既富有意义又动听。爸爸妈妈一听也欣然接受。她还记得小时候爷爷经常跟她炫耀她那清雅脱俗的名字还是出自他的推敲的神情,长须一捋,脸上满是自豪。 这里听完吴蹈的话魏雨叚心里有深深的笑意,脸上却一副安静的样子,说:“你不是不喜欢国学吗?为什么还要去报国学社呢?” 吴蹈有点急了,声音都变大了一分贝:“那你就喜欢做记者啦?” 魏雨叚对她的突然激动感到莫名其妙,于是认真地解释道:“我是因为陶李师姐待我不薄,给她还个人情。” 吴蹈想了想,说:“我是因为高考时候最差的语文对我不薄,还她个人情。” 很多年后魏雨叚偶尔回想起这段,总会想到甄心,吴蹈那话很像甄心的风格,可是那时候换做甄心的话,她相信她是不会这么说的。 自那以后,每次几个班一起上公开课的时候,只要能看到戴暮熙,她总是会多看他几眼,即便没看到他,她也知道他在哪里坐,总会往那边看几眼。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可是看几眼又没什么关系,看几眼就好。 学院的大公共课都是在大教室里上,每个班都是分开坐的,所以各个班之间都知道彼此,但接触得并不多,都不算太熟悉,尤其是女生。戴暮熙所在的注税一班在最北边的窗户旁,他总是爱坐在前面,神情专注地听老师讲课;魏雨叚所在的财政二班在最西边靠近教师门,她总爱坐中间位子,所以他们之间总是一条倾斜的对角线,而这条对角线从来没有发生过平移或者变换过方位和角度。 其实说对角线,还不如说她们是两条不在同一坐标的平行线,这是魏雨叚胡思乱想得出的结论。她不是一个胡思乱想的人,只是因为定教授的毛概课实在听之乏味,而他却还兴致勃勃讲得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自吴蹈跟她说了那些话后,戴暮熙陆陆续续走近了她的生活里,地点在她的宿舍,讲诉者是艾悦。 “今天毛概课我和注税一班的戴暮熙坐在一起,定教授在讲台上面讲m爷爷的情史,戴暮熙在下面给我讲m爷爷的情诗,天差地别啊好不好。定教授在那儿眉飞色舞地讲那些情爱故事,口水都快溅到我脸上了。你们知道我怎么躲过袭击的吗?是戴暮熙帮我用身体挡住了啊,这是多么深厚的情意!然后他开始给我讲《虞美人·枕上》,是m爷爷弥足珍贵的歌咏爱情的诗词,那是多么的伟大纯洁啊,和他一比,台上的那位简直让我目不忍视。” 她的话让徐爽回想到课上定教授说起情啊爱的那些生动而又让人啼笑皆非的表情,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榆林在那里酝酿了一会,凑过去对艾悦说:“嘿嘿,明天我和你坐一起。” 艾悦当即故作惊讶地说:“哟,榆林,看不出来嘛,早就注意到人家了,是对人家有意思?” 徐爽说:“榆林要放弃你的定教授了吗?” “她这哪里是放弃啊,坐到前面分明要重拾旧爱嘛。” 榆林着急了,那样子真要哭天抢地了,说:“什么我的定教授什么重拾旧爱啊!?那种好色猥琐上课还解裤腰带的男人,我真恨不得把他踢出去!” 榆林是这个样子的,在外面时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似乎不愿和任何人交际。但在寝室里往往行动说话总有些小女生的可爱活泼。 那两人全笑炸了锅,尤其是徐爽,把肺部的能力全用上了。她们这样玩闹着榆林,饶是魏雨叚再安静,也不得不被感染了,笑过后说:“踢出去谁给你打分啊?人家定教授可说了上课乖乖听课期末就能拿85分以上。” “呜呜,所以说我一直在痛苦地忍受着。” 无怪榆林会这么说,魏雨叚她们也深表赞同,上定教授的课对于她们来说都是无可奈何而又倍觉煎熬的选择,谁都在痛苦地忍受着。 至今魏雨叚都不清楚毛概老师到底是姓邓,还是定,他说话夹杂着浓重的乡音,说起自己总是“定教授,定教授”,一副无比自豪的样子,她们也就这么跟着叫了,只是她们心里都觉着深深的滑稽搞笑。 我的老师很奇葩(下) 这位定教授据他自己说来自湖南,成才于上海复旦,一直读到博士学位,后来到本校教书,一路风调雨顺,扶摇直上坐到教授位子上,为人是无比的高上,才学是无比的雄厚。光自我介绍就用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初来乍到大学的这些新生们在这整整一节课的时间里皆是正襟危坐,两眼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瞻仰地听完了他滔滔不绝的介绍。 结果后来,瞻仰都变成了鄙夷。 定教授个子不高,长得肥圆润泽,脸部也极是丰满,可谓不辜负每一寸肥沃的“土地”,那张脸据艾悦的形容可以贴一张大饼上去。他上课腰间总是别着麦,也许因为头太大了耳麦带不上,就一直用手拿到嘴边讲课,一讲课就唾沫四溅。 据榆林所说定教授“上课解裤腰带”事件确实发生过两次,期中有一次就在她身旁。那天上课她去得比较晚,本班座位区好位置都有人了,她只能折到靠近中间过道的另一班那里,在前面边上的位置坐下来。那天定教授心情大好,从m思想回环曲折绕了山路十八弯绕到潘金莲身上去,就开始给大家大说特说起潘金莲和西门庆之间的你侬我侬,还用到很多让女生面色羞红的形容词。 说到二人在王婆的牵线搭桥之下第一次幽会的时候正好走到了榆林的身边,大屁股直接靠到了她的桌子上,据榆林后来说那一整排连着的桌子直接向you倾斜了整整五厘米,她直接被晃着靠到了身边人的身上。然后定教授就在那里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来,一手拿着话筒讲,一手摸到了腰带上,顺便说一下,定教授的穿衣风格和他的某项癖好一样执着,就是衬衣西裤,衬衣塞到裤子里,再别一个大腰带。 于是榆林就听到了很响亮的腰带扣松开又扣上的声音,紧接着听到旁边男生说:“靠!腰又肥了几公分,壮阳呐!?” 那是她的噩梦,每每想起来都要干呕一阵,那天她一整天都没吃饭,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以后再遇到毛概课,宁愿坐最后也不再让定教授有机会靠近了。 所以再以后毛概课上女生不是坐在中间不靠边的位置就是统统都跑到了后面,当然这其中除了艾悦,她总是跑到注税班级那边的最前边占领高地,用她的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定教授就是这样子的,很轻易地就让大家咬牙切齿。 说到他的特点,当然最让人不能忘怀的刚才其实也提到了,就是他对历史中的情爱故事总有着某种热衷和执着,每节课都要提到几个并加以渲染一番,时而甚至给大家描绘一下场景,而这总能让女生脸上立刻结了两个异常圆润色泽鲜美的红苹果。 可是这次他变换方式了,他不再讲,而是点名让某个人准备下堂课讲民国文人开放的感情生活之郁达夫的感情生活,然后被点的人是,戴暮熙。 被点的人是戴暮熙,魏雨叚听后却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就像燕子本来要往宽广蔚蓝的天空飞去,肆虐的狂风却一下将它吹到窄小脏乱的民房间线头七七八八绕着乱作一团的电线杆上,惨烈而悲哀。 戴暮熙他们班那块立即发出相应式的笑声,但乱糟糟的全都是起哄的味道。 几个要好的朋友下课后一起去食堂吃饭,袁鑫回想起课上的情形先是哈哈笑了一阵,说:“定教授简直是个传说 ,在‘色’字上绝对介于牛和牛c之间。” 吴淼生活中是杜绝与“俗”字挂钩的,文字表达上尤其讲究信雅达,绝不入网络交际语之流,但是和她们几个好朋友在一起有时也不甚在意了,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定教授讲的不是se情,是寂寞。” 周雅慧仰天作呐喊状,说:“定教授你知道我喜欢你哪一点吗?我喜欢你滚远点啊!” 几个人中唯有魏雨叚是沉默的,她们几个人的笑闹她是一点也融不进去,就连在一旁这么听着都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的样子,好像在亵渎着一件纯洁的东西。 再一次上课的时候戴暮熙如期站在了讲台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t恤衫和休闲长裤,魏雨叚望了望窗外的蓝天,总觉得是天空将整片蔚蓝都投影在了讲台上,所以那个人才显得那样鲜亮明媚。他有一米八,这个个头对于来自湖南的他来说是很难得的,在w这座中部城市c大这所男生居少的学校来说简直是难能可贵。站在那里端正又不失洒脱,亲切而又自信。他的脸上洋溢着某种难言的微笑,绽放在他如玉般洁白温润的脸上,想是借此来缓解此次presenttion的主题带来的尴尬,但却像傍晚彩霞映照中夕阳的余晖那样透着比正午阳光更迷离的蛊惑。 他的声音是南方人特有的温柔,又散发着独有的明朗爽直的特质,却透着义薄云天的坚定。他没拿任何草稿,直接笑对着大家,说:“郁达夫,1986年生人,原名郁文,幼名萌生、阿凤,字达夫,中国现代著名小说家、散文家、诗人。精通日、英、德、法马来西亚语。代表作有《沉沦》、《故都的秋》等。郁达夫一生有过八段恋情、三段婚姻,他是一个追求爱的激|情的人,可说是民国时期最具风流色彩的人物,而其中与王映霞的恋情被誉为现代文坛一段轰轰烈烈的传奇,只不过最终这段这段传奇也在他们恋情宣告破裂的时候终止了。1945年,在印尼苏门答腊逃亡的时候被日本宪兵杀害,终年29岁。谢谢。” 戴暮熙准备下讲台的时候定教授说:“就这么简单就完了?有点敷衍了事啊。就不把他们的生活再描述描述?” 戴暮熙脸上严肃起来,说:“他们怎么生活是他们的事,中国历史的走向也没因郁达夫的感情生活发生重大变化,他的贡献就是为现当代文学奉献了他应有的才能和超拔的价值观。” “他的感情生活可影响了那一代人呐。” “那m先生的思想与战略还影响了中国历史的走向呢。” 定教授开始整个人有几秒的漠然,然后又开口说:“你很崇拜m先生啊。” “你不崇拜吗?” “现在不搞个人崇拜。” “不,我崇拜我的父亲。” 下面的人开始骚动了,准确的说是开始起哄,男生吹起了口哨,有个女生甚至冲破云霄般地喊道:“戴暮熙我们爱你啊。” 场面一下子沸腾了,这是戴暮熙和定教授都始料未及的事情,戴暮熙愣了一下,然后安静地回到了座位。 定教授的表情僵了几秒,接着看了看已经坐下的戴暮熙,笑着说:“戴暮熙同学上台一讲是轰动整个年级啊,” 教室里那个男声清冷地回应道:“谢谢。” “演讲得太过仓促草率,希望下次的讲课能更加全面深刻有内涵。” “好啊,没问题,到时候我就献丑给大家讲讲国学吧。” 定教授抿着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其实那堂课结束后很多人都为戴暮熙捏了一把汗,因为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和定教授这么针锋相对就怕到时候老师因为成见给的分数偏低对于排名和评奖学金都没有好处。后来都才觉得是多虑了,或者有些低看了定教授,他给了戴暮熙一个90分的中等分数,有一半的人都拿到了90分以上,定教授在打分方面是很慷慨的。 再以后上课,定教授总会多穿一件棉外套,扎样的皮腰带不见了,倒不是因为要避讳这个,该讲的一样不少,原因只在于w市的冬天来了,天气简直冷爆了! w市的冬天让魏雨叚这个东北人都要折服了,感受过其热如火炉般煎熬的夏天,觉得已经是死里逃生活过来了,却又一下掉进了冰冻三千尺、狂风暴雨不停歇的深井里,然后困如井底之蛙,望着上方明灼灼的太阳只能兴叹。 这里的冬天温度不低,但厉害在一个湿冷上,尤其凄风冷雨一作,雨水直接如利剑弯刀般直刺你的血骨,就只差一毫刺到心房了,那冷意能让你活死人一般意志全无,除了一点点挨,别无他法。现在终于明白刺骨是个什么寒冷?就是在w市感受冬的抚摸,那力度一把就抓到了你的血脉上,让你的血液瞬间静止。 更要命的是这样的天气魏雨叚还要出去采新闻。作为校报的一员干将,为人勤谨认真负责,师兄师姐对她一力看好,本学期最后一次采访重任就交给她了。开学初的时候以“90后上大学啦”为主题的专题被新闻学院院报《共鸣》抢先一步人拿下了,做了一期精彩的策划,拿起报纸她们校报的人都传阅着看遍了,纵是心里恨恨不平也无事于补了。虽然没能在开学初先声夺人,好得学期末也后发制人也不错啊。 所以本期还是以90后为主题,用以怀念大四的师兄师姐他们这群80后的年少青春。 报社里多半都是女生,学校又以女生偏多,以往的采访对象也多是女生,因为不方便进入男生寝室,对男生就能在外面进行随机采访。社里有些偷懒的新人记者采访女生的时候一律都选在了寝室楼里找好友的好友,她们不屑于像魏雨叚那样为了追求采访的效果而迎着寒风东奔西跑,魏雨叚也不屑于像她们那样敷衍了事。 所以这次她打算涉足一次男生寝室,顺便还可以提炼出另一个主题:大学男生寝室面面观。 拿好笔和笔记本整装出发,一出门还是被阴凄凄的冷风呛到了,它们钻着空子往她身体里侵入,天上还飘着雨,斜风裹着雨让她每一步都是一个寒噤。虽然一眼望去四周依旧是绿意盎然的湖光水色,湖水依旧碧波荡漾着,但她却无比想念早已枯枝败叶、一片雪白,那零下几十度的东北。 学校中间靠近篮球场的地方有一片住宿区,名曰中区。那里住的都是男生,财税学院的男生也都住在那里。大家总是把c大比喻成银河系中渺小的地球,魏雨叚所在的滨湖环境优美、地理位置优越,楼房崭新整洁,被誉为欧洲地区;而中区楼房老旧残破、环境又脏又乱又嘈杂,坐车又极不方便,故被称作贫困的非洲地区。 从欧洲赶到非洲的时候,冰天雪地里,魏雨叚真觉得自己从天上直落到了地窖里。现在她眼前的这几栋楼,有种年代久远失修的苍老颓废感,而靠近她的这一面仿佛被一大幅色彩斑驳花色诡异的彩旗覆盖了——几乎每个阳台上都是一坨乱七八糟的衣物,就拼接成了一大幅彩旗。这景象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惨不忍睹! 宿管大妈很警惕地看着她,用她的思想来看,这年月女生也越来越不要脸了,都一个劲地往男生窝里钻。这不,刚进去了两个,这又来了一个。 “阿姨,我是校报的记者,想进去采访一些男生可以吗?”她附带着补充说:“我很快就会出来的。” “外面男生死光了吗?非要来这里采访?” 大妈的声音阴阴沉沉的,魏雨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6 部分阅读 “阿姨,我是校报的记者,想进去采访一些男生可以吗?”她附带着补充说:“我很快就会出来的。” “外面男生死光了吗?非要来这里采访?” 大妈的声音阴阴沉沉的,魏雨叚虽然很不喜欢,但也只能耐着性子赔笑说:“外面太冷了,是没男生,全都在寝室呢。” “怎么又是校报的?你们就记者那么多?任务那么重?你说说你来到底是为了找男生还是采访男生?我还真得为我这楼上的孩子们采访采访你了。” 大妈这样污蔑,魏雨叚就真的来气了,刚想出口理论,楼梯上“噔噔”走下来一个女生。她有些圆圆胖胖的脸上满是快慰的笑容,跑过来对大妈说:“阿姨,我采访完了,谢谢啦。下次来给您带我们那儿的特产。” 大妈满脸堆笑:“诶,好嘞,多来。” 她说完就小跑着出去,魏雨叚想起了什么,忙说:“你等等。” 她是新闻学院的记者,魏雨叚记得她,第一次采访的时候先她一步采访了副校长接着就刊登在了《共鸣》上,当时走的时候看到姗姗来迟的她还得意地比了一个v字。其实她也不算姗姗来迟,当时是跟领导联系好了的,后来竟就被《共鸣》捷足先登,准确的说不是捷足先登,而是被抢去了专访。当时他们还在纳闷《共鸣》是怎么得到非常难得的副校长专访资格的,毕竟校报还是动用了一些厉害的人脉的,而且后来副校长就没再接受她们的采访。 现在忽然明白过来了,她们应该就是冒充校报记者才得以顺利采访的,目前男生寝室也只有校报记者进得来,院报还没这个特权。女生的胸前有熟悉的胸牌,所以她分明用了一张假的或者别人的校报记者证混进来的。 可是等她追出去的时候那人一溜烟已经跑远了。 新占座时代(上) “美女,你挡我道了。” 魏雨叚目送着那个女生瞬间的消失,听到这个声音又忙回过头来,却发现面前的自行车炫目的颜色很熟悉。看看旁边的路况,觉得很奇怪,就对车上的男生说:“旁边这么宽的地方你车子过不去吗?” 刚说完想起什么,只是她脑海里还没有定论,他先就诧异地笑道:“咦?是你啊,我说怎么背影这么熟悉呢。这么巧,你又挡我道了。” 她能断定是军训那个晚上在她后面故意尾随找茬的男生,真是冤家路窄,他果然都是故意的。她冷下脸来,转身就走。 她走得很快,过了一会,后面还是传来那个恼人的声音:“屡次挡道不给个说法吗?” 她不做回答,根本不想搭理这个人,分明就是个赖皮。 “你们记者都是这么不通人情吗?” “所以才被人抢了采访?” 魏雨叚觉得心底里东北人好斗的基因要被激发出来了,心里排山倒海的愤怒顷刻间就能汹涌喷发出来,却还是被一贯的理智给压回到胸间。无奈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结下的仇?直接说出来吧。” 他停下车子,意外而无辜地说:“别这么说啊。你忘啦,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没想到是你先来找我。” 她想要发怒了,“谁说我是来找你的?” 他怔了一秒,随即又神色如常含笑不笑,脑筋一转说:“我答应接受你的采访。刚那胖妞采访了我室友,眼睛一直对着我瞟,亏我们寝室那三个傻子还对她热情似火,真是枉费感情啊。我怕她眼珠子瞟歪了,就先出来了,没想到她后面就出来了。” “我不会采访你的。” “不要这么早下决定。” 是的,不要这么早下决定,当魏雨叚第一次走进学校外的五星级京天大酒店的时候,才真觉得不是这个决定下早了,而是这个人竟然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只是一想到他说这话时那无辜而又嬉皮笑脸的模样,心里又恨不得在那张脸上踹两脚。 魏雨叚第一次进五星级酒店,心里真有些紧张,回头看身边这位,却是一脸的淡定自若,自然洒脱,是司空见惯还是伪装得太到位?只是不一会他的朋友一到场她才觉得身边这个大小也是号人物。 来的几个人都是京城顶级著名大学的牛逼专业的学神级人物,家世来头均不小,见着他就是热烈的击掌拥抱,见着魏雨叚先是直呼嫂子,待他说清楚情况后又表情很是夸张地直呼遗憾。魏雨叚都觉得是他一手制造的恶作剧,但难得遇上这些重量级人物,说不定会成为她采访的点睛之笔,她还真得谢谢他不是么,所以只能勉强一笑而过。 点餐完后进入正题,魏雨叚本想延续之前的主题,名校神级人物的寝室轶事一定是众妹子绝对神往而不可求的内心隐秘,其轰动性自然不言而喻。却没想到他竟然没经过她同意自作主张将她的主题改成“清华北大学神心中的c大女儿”,她简直要吐血了。这根本就不是人家见到你c大女生油然而生的某种感情,而是把脸洗干净了楞往人家眼前送,好让人家在你脸上加油上色。 魏雨叚拿眼瞪他,他回敬她一个略带挑衅意味的警醒的眼神。这边几个男生一下子被话题吸引住了,先对魏雨叚做了热烈的赞美,什么冰雪美人,内外兼修,眼眸干净,一看就很简单而正直,一看就是名称职的优秀记者,是少有的才女。 说这话的是个人民大学的男生,人大的新闻甩了c大不知几条街了,也不用在这里南辕北辙拐着弯说风凉话吧。魏雨叚肚子里不由得窝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被他抢去了话头,他眼睛微一眯,颇有深意地说:“你们人大的女生更厉害。” 那个男生会意,也颇有深意地将眼角一挑,随即扫到身边的二位,说:“哪有他们两校的厉害。” 魏雨叚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将话题转移到了两大高校每周五校门外的轿车长龙上,来接人者非富即贵,被接人者身量苗条、体格风骚,个个长得赛西施。接送地点更是一个比一个热火,从私人公寓到星级酒店,甚至行业会所,更有甚者他们竟然一路追踪到了那些劲爆热辣的会所,还在半路上看到过当场车震。她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词,本来还想转移话题的,可是渐渐就被吸引住,甚至有些傻眼了。是自己太年轻还是对这个世界所知甚少?如今耳目一新到张口结舌的地步! 一旁的他忙插上来刹住他们的车轮,他们又避重就轻地一带而过,却依旧回味无穷。 魏雨叚还真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那些名校的优质生,直到他们把手机上与校长及牛人教师的私人合影拿给她看,她才觉得他们似乎并不只是学神那么简单,不过人还是蛮亲切热情的,而且对c大的女生印象真不错,原来w市一直口口相传的“w科大的帅哥,c大的美女”还真不是虚有其名,这么想来她还真有些自豪。 京天的菜真的很一般,但几个男生简直是狼吞虎咽,那吃相真要辜负了那一张张父母花费了心血赠予的好皮囊,他看着魏雨叚,有些尴尬地笑了。这时她才觉得这群人里也只有欧阳靖还能尚且配得上他那张容颜。 为了赶下午的飞机,吃完他们就匆匆走了,送走他们魏雨叚才觉得事情不妙,感情她是来采访了,却听了足足两个小时的高校女生被包养的绯色见闻,说出去要丢死人了,记者的职业操守都去了哪里?还人家对你欣赏有加,怕是要笑话死了也未可知。 说起来也真怪他!如果不是出什么馊主意,换了主题,何至于现在一无所获! 他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忙说:“他们说的是对的啊。”还附加一句:“尤其对你的评价。” 她更有些窝火,又不好发作,只能气闷闷地说:“对也不是我想要的。” “你傻啊。他们都是什么条件?说不定自己老爹就养的一个校友呢,再说照片你都看了,还能有假?这可是从当事人口中得到的第一手消息,绝对劲爆啊。这你都不登,亏你还是记者。” 魏雨叚被他这话激得有些激动,说道:“校报不会让登的。” “为什么不让登?你匿名写啊,再说了我们学校我还没发现有轿车排长龙在门口接人呢,你这不就弘扬了我们学校清洁的校风嘛。” 魏雨叚突然想到定教授,这“清洁”二字就让她全身起鸡皮疙瘩。不过他的话也不无道理,今天她之所以听得那么投入也是因为这消息够新鲜够震撼,她心动了。 只是还有些担心,没好气地说:“我这要是被校报开除了,为你是问。” 他闷笑着说:“屁大点儿事,又不是党报,你又不是职业记者,又没违反相关规定,为什么开除你?” “万一呢?” “没有万一,有万一的话我在帮你进新闻学院院报,那里报风自由一些。” “不用了。” “叚叚,” 魏雨叚全身忽然一阵战栗,接着就是一肚子的恶心,说:“不要叫我叚叚。” “那我叫你雨叚吧。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叫什么,太不厚道了吧?” 是啊,人是他找的,饭是他请的,虽然点的都是普通的菜,但价钱都并不便宜;另外那些带有煽动性和争议性的话题也是他引燃的,结果收获了很多与原主题不相关的爆炸性消息。她还得以此回去加紧写稿。她看着他的脸,严肃地问:“你叫什么?” 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先笑了下,才说:“在下复姓欧阳,单名一个靖字。。。。。。” 没等他说完,她直接打断:“欧阳靖,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他一脸的喜色:“好,明天吧,我想吃松涛阁。” 她最讨厌他那幸灾乐祸嬉皮笑脸的样子,只能给他浇点冷水,说:“我要复习考试了,下学期吧。” 跑了一段路,停下来回过头去看,他竟然还站在那里,她才想起来,忙大声说:“欧阳靖,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事实证明他的话是对的,师兄师姐看完她的稿子都是一脸的讶异,简直说不出话来了,但掩藏不住的是满眼的狂喜。结果找相关领导审批过后几个编辑又做了润色修改,敏感字眼一一屏蔽,就放到了校报一版的重要位置。这是进入校报以来第一次写的稿子被放在头版头条发布,虽然并没有得到有关方面相关部门的表扬表彰,魏雨叚心里还是相当有满足感和成就感,而她这学期的记者工作就到此告一段落了。 不过因为校报一向以严肃的风格著称,在校园并不怎么流行,这么劲爆的消息并没有迅速火爆校园,不过有看到的人还是很喜欢津津乐道于此的。 新占座时代(下) 她并没有忘了要答谢欧阳靖,但因为并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么热心的帮助她,况且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还有一点,他的来头应该不那么简单,但从他嘴里又问不出实话,她实在不想和他深交。所以请客这件事情就晾到下学期吧,最好能一席饭局一笔勾销。 让她庆幸的是欧阳靖还算识趣,并没再来找她,她也就全副心神都投入到了复习中。 此时她们这群大一新生才算谙到了大学为学之道,早已不是刚来时热血澎湃的好学青年了。平时打打酱油翘翘课,到了最后一节课才算全班到齐,马力开足精神加倍地跟着老师划重点,唯恐漏了一句话。 魏雨叚一直都是态度端正、有始有终的学生,虽然离开了父母,脱离了家庭管制,还是具备很强的自律性。况且寝室的另外三个人也都是踏实好学的人,所以她们几个成了学风并不严谨的c大里少有的认真学生。而在这最后备战的节骨眼上,更是起早贪黑,勤加复习,艾悦和徐爽一大早就去了教室自习,榆林不愿浪费无谓的感情和时间去占座抢座,就呆在寝室里,而魏雨叚则选择去了环境比较符合心意的图书馆。 结果第一天去就被眼前的惨象震得完全愣住了,冬天凌晨6点,天还没亮,图书馆门还没开,门外已经挤满了一大拨人,馆外偌大的平台上她已无立足之地,都到了刚走上来的台阶上,后面还不断有人挤着要往前,可是前面根本连针都插不进去。陶李师姐所说的期末复习校园遍地上演的疯狂占座终于活生生香艳艳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w市的冬天凌晨6点本就是末日般的寒冷,冷风一吹尤其凄苦,更何况站在这里一大群人你推我搡挤来挤去,魏雨叚不禁就有了“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壮烈苍凉之感。 只是紧接着她就目睹了真真正正的“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惨烈事实。苦等了好久之后楼管来把门一打开,所有人一窝蜂地开始往里冲,魏雨叚原本都想放弃了,却怎奈连出去都是困难,只能硬着头皮被一波又一波的人夹带着往里使劲挤,整个人都成了没有灵魂的肉饼,连随波逐流都不能随意。 突然,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在空气里炸开了锅,所有人先是一怔,才发现是图书馆门玻璃被挤破了,哗啦啦碎了一地。可是接着大家又不顾一切地开始往前冲,待到魏雨叚被挤进图书馆里时,丝毫没觉得有多温暖,只是劫后余生的残喘和尚且没有平静下来的眩晕。 这些人真是铜墙铁壁一般的身体,玻璃碎了一地,却连流血的人都没有,这还对得起玻璃的粉身碎骨吗?魏雨叚低头检查了下自己,完好无损,也算神奇。 只是苦了门玻璃。 稍平静后,她就忙开始环顾四周找位子。没想到大家的热情依旧不减,图书馆四层楼冷意萧瑟的楼道里瞬间也都人满为患了,这个疯狂的占座时代!她也只能怪自己动作慢,在四楼借阅室里无望也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准备出去了,忽然发现那边罗淼已经抢到了位置并且专心致志看起书来,而他的身边正好有个空位。 一看就是给桃蕊占的座,她走过去就问道:“桃蕊没来复习吗?” 罗淼愣了下,平静地说:“我们分了。”沉默了会,又问她:“在你眼中,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魏雨叚有些吃惊,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你们怎么了?” 他摇摇头,自我安慰地说:“没怎么,不管怎样我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印象应该还是很深的吧。” 吃惊归吃惊,经历了方才一番劫难,她更在乎的是:“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别轻易说出去,我昨晚上就在这位子上放了几本书占好了座,不然都这么疯狂地占座哪还能抢到位子?” 就这样她意外地受到罗淼和桃蕊灰色分手所带来的恩惠,有了暖和舒适的位子自习,这算是因祸得福么? 闲下来时两人聊聊天,渐渐关系更近了,她才知道最近没再关注他们,其实他们的关系早就出现了裂痕。桃蕊对他并没有什么感情,一早就提出分手,都是他一直放不下,勉强维持到现在,却再也难继续下去了。他最近疯狂学习疯狂补脑,也是为了自己能尽快忘了这段一厢情愿的痛苦情感历程。 图书馆门被挤破一事第二天就轰动了全校,瞬间就上了校网、bbs以及《共鸣》的头条,校园里安静压抑的复习气氛一时间沸腾起来,大家又回到了之前的那般狂热,甚至寒冷萧瑟的冬天也有一群人在街头巷尾进行热议。不过那扇惨兮兮的门在第二天就安装上了新的玻璃,楼管大叔也更勤谨地严加看管,防止事件再次发生。 魏雨叚事发当日温暖舒适地在图书馆自习了一整天回到寝室后其他三个人就开始了狂轰滥炸式的追问,确信她是在这样一场壮烈的革命后居然还在图书馆温暖如春的阅览室里找到位子复习了一天后,当即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简直是女人中的隐形战斗轰炸机,在革命的洪流里成就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巾帼传奇。 她打住了以艾悦为首滔滔不绝喋喋不休的话匣子,简单说明了事情经过后,大家又瞬间安静了,过了会榆林叹了口气对她说:“顺便安慰下罗淼吧,那个死女人把他甩了。” 她有些诧异:“你们都知道啦?” 艾悦说:“也是刚才知道啊,桃蕊已经有新欢了,今天还一起去吃的饭。” 榆林若有所思地说:“总觉得那个男生好熟悉。” 她之后再和罗淼一起自习的时候,才发觉他失常得厉害。她中午总要在桌子上趴着睡一会,晚上到时候就收拾东西回寝室了,可是这位大哥却一直废寝忘食,甚至连中饭晚饭都一早买好,也不管有多冰冷,胡乱一吃就又开工了,整个人只是台麻木的机器,工作程序只有不断学习、学习。魏雨叚才觉得这段感情他是当真了,因为太过全力以赴,所以才会如此的万劫不复。 这天中午饭点,魏雨叚硬是把罗淼拉到了外面去吃饭,对他说:“既然都这样了不如去给w君说班长你实在无心当下去了,让他另请高明,你失恋了,痛不欲生,想要发奋读书,成就一番事业,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没想到罗淼竟然轻轻地笑了,说:“没想到你这么能说。” “我再不说就和你成哑子联盟了。” 他沉默了会,说:“谢谢你啊,这段时间一直开导我,我没事的,难受几天就好了。” “你这么一说,我还要谢谢你替我占座呢。” 正吃着,她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到罗淼后面的一个背影,好熟悉。罗淼有所察觉,转头一看,“欧阳靖啊,又在这里碰到他。” 魏雨叚有些吃惊地问:“你认识他?” “一层楼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又看她依旧疑惑地看着他,低声接着说:“法学院09级新生里的风云人物,前段时间的运动会他一人包揽了8项冠军,你没关注吗?法学院新生才艺晚会唱了首《突然好想你》,火爆整个法学院。另外他们家好像很有背景。” 她只知道他叫欧阳靖,感觉是个不甚简单的主儿,其他的一概不知。 原来还这么不简单。 其实她不是疑惑,而是一时没了主意。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欧阳靖,她还欠他5顿饭加一桌饭局钱。更主要的是她不想见到他,偏偏又见到他。 更不巧的是,他已经吃完了,起身往外走,就要路过这里了。她静坐着,也没打算逃避什么,只是他仿佛压根没看到她一般在她身边挂了阵风就过去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很漂亮的女生。 他是真的生气了吧?这完全可以看到她啊?刚从她身边走过简直是一阵疾风啊。她心里有些不安,尤其刚听到他那么多辉煌的事迹,但是和这种男生,还是敬而远之的好。这样不也挺好?真是晦气,这是什么饭店?下次不来了。 罗淼抬头看了看这个美食小广场的匾额说:“大唐民风。欧阳靖貌似很爱吃这里的百家铁锅饭。” “我觉得还是学校食堂好吃,健康实惠。” 再以后她都是拉着他去学校食堂吃,吃饭的时候她总想把话题绕到戴暮熙身上去,这段时间很少碰到他,为了避开欧阳靖也不从中区宿舍经过,自然和他之间原本就薄弱的联系也就断了线。 她发现那是块沉在心间的糖,还没来得及含在嘴里化掉,就咽了下去。所以手摸在胸口,知道糖是甜的,却丝毫感觉不到,反而是种梗咽的难受。 可是罗淼不明白她的心思,甚少提到戴暮熙,难得说到他,就是“很受女生喜欢”的话,就再没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一学期就结束了,而罗淼和桃蕊分手的消息随即所有认识的人也都知道了,魏雨叚压根没心思去散播这些东西,却是当事人桃蕊自己跟别人说的,仿佛吃了一顿风轻云淡的午饭一样无所谓,可能因为不对胃口却总爱跟别人提起抱怨一番。 她感触更多的,是刚经历大学第一次考试期间不少人熬夜通宵的壮举。她是熬不下去,每晚12点依旧按时上床休息,寝室里另外三个人则每天坚持到半夜两三点才睡。她们虽说平时上课较其他人更为认真,但也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偷懒的时候,平时逛街唱歌休闲活动一样不含糊,但是真正到了大考来临,她们让她见识到了什么叫现代“头悬梁锥刺股”的刻苦钻研。 可是即便通宵奋战,也有运气不好重点没抓好挂科的,当然她们寝室都幸免于难。 吴淼也惨遭挂科,不过她是因为平时太过懒散悠闲,考试时也承袭了一贯的风格,以至于没有复习到什么,直接裸考,提前挂死在考场。 她们五人帮平时嬉笑打闹玩耍都在一起,可到了最后复习的时候就都分开了,按照各自的方式复习。吴淼自行复习,没人监督,就悲剧了。本来一直都是自由散漫无所谓的,可是几个朋友科科都过,只她一人挂了科,心里很不舒服,新的规定学生自今年起挂科后不得累计在学年末或大四清考,需要重修重考,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于是一个电话打到了w君那里,直问老师可否将那可怜的几分加上改成60分,甜美的声音并没有成功打动w君的心,反被他说教了一番。无可奈何之下又给任课老师打去电话,依旧被教育了一顿,怒火攻心,圆润甜美的脸霎时雪白,狠狠地吐出了两个字:“妈的!” “魏雨叚,下学期陪我一起复习,我的补考就靠你了。” 她之前没少提醒过吴淼,结果她不听,酿成了苦果。到头来这苦果还要她分担一部分,她对这个损友可真要无语了。 假期回家,一切就如她一早料到的那样。爸爸不停地问她成绩,叮嘱她不能早恋,妈妈就在一旁附和,唯一偏向她的爷爷又总在这个时候选择沉默,她就更沉默了。不是不想去理论,而是懒得理论。其实曾几何时,她一直都追随着爸爸的脚步,认为他就是人生的启明灯,他说的话都是对的。可事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情,她从爸爸妈妈的争吵中方才听出,爸爸其实很想要一个儿子,可惜她是女儿,所以对她总有些偏见,所以对她的要求无比的严格,每天都严格控制她的生活和学习。 在他的心里,她是要考上清华北大才行,虽然所有人都清楚,她没有那个天赋和能力,最终她只考取了一个普通的985,他的失望可想而知。只是在快要离家的时候才变得有些温柔,柔和得她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还有爸爸是不是喝醉了。 但其实上大学的第一天起她就不再是原来的魏雨叚了,如果说别人上大学是为了完成以前立下的梦想,或实践未来的理想,那么她只是为了避开家,开始自己独立自由的生活。 当翘课已成必修课(上) w市让所有北方的孩子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春寒料峭,什么叫做“料峭”! 学校bbs上全都是窝在被窝里哆哆嗦嗦伸出两只手在键盘上敲击出的漫天埋怨声,其中回帖率最高的莫过于这句:“哥们,开春了啊,春晚都过去半个月了,你跟哥开玩笑呢吧,他妈的比冬天还冷啊。” 艾悦也在上面感慨出声:“我只是来上个学啊,你就让我安心毕业吧!” 以此恶名的出名的w并没有体会到民生的寒苦,更别说放过苦苦哀求的众生了,依旧在春波荡漾、绿柳婆娑中忽地刮来一阵阴森森的寒风,然后进入到你的血管里自由游走,瞬间凉意就侵蚀了你的身体。 寝室里虽说艾悦不停地在嚷着冷,但却一点都没能带动起其他人的情绪,屋子冷清得真如冰窖一般。大家没什么情绪,因为成绩出来后,原本天天说去自习室睡觉的艾悦竟然考了全班第三,而且还在12月份参加了厚继杯立项活动,虽说失败了,但其他人连有这个项目都不曾知道。 魏雨叚觉得寝室里更冷了,就走了出来,遇上桃蕊正要出门,正纳罕这么冷的天她还跑出去干嘛,吴蹈一把将她拉到寝室里。 自去年某个时间起,她就很少见到吴蹈,新年来头一回见,就见她一脸愤愤然的样子。魏雨叚知道她这次成绩不差,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么不高兴。 闷了半天,吴蹈才说:“你知道吗。罗淼竟然以为他是人家第一任男朋友。真是太傻了。你们不知道她在寝室里说得有多热火朝天,曾经找了几个男朋友,发展到什么阶段了,就只差那干啥了,都是她先提出分手的,都因为谈着谈着就没感觉了。” 她陪着罗淼经历过那一段最难过煎熬的情殇,早已看得风轻云淡。本来桃蕊看起来就不本分,还想让她从一而终,一心一意,以罗淼的条件就是痴人说梦。 吴蹈很诧异地看着她一脸平静的样子:“你一点都不吃惊?” “我以前就说过,他们分手是必然的。这样对罗淼挺好的。” 吴蹈一脸好奇地问:“你喜欢罗淼?” “瞎说什么。” 她正要往外走,吴蹈又叫住了她,“你知道桃蕊为什么和罗淼分手吗?人家现在喜欢戴暮熙,她要追戴暮熙。” 她猛地转身问:“你怎么知道?” 吴蹈愤愤地说:“戴暮熙自己说的,他不喜欢桃蕊,想让我劝她,你说我怎么劝啊。万一以后他喜欢上桃蕊呢?” 魏雨叚许久都没这么冲动过了,一口气跑到中区,然后停下来拼命喘气。她知道自己在犯傻,却管不住自己,她希望立刻告诉他,不要受了桃蕊的诱惑,不要相信她。可是她又凭什么?她又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瞬间又气馁了。她们说看到过桃蕊的新男朋友,那个人的背影很眼熟。吴蹈又说桃蕊追了戴暮熙很久了,在没有和罗淼分手前就行动了。如果桃蕊能放下架子追一个男生这么久,又有谁能不动摇呢?或许他很久以前跟吴蹈说过不喜欢桃蕊,只是现在早就动摇了。 可是让她回去,她又迈不开脚步,这才觉得天寒地冻,冰冷透了。 对面走来一个熟悉的人,欧阳靖。 她尽量不来这里,就是怕没有见到他,却见到这个人,或者同时见到两个人是不是也很可怕?可是不管怎样,她又见到他了,依旧是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 这个人有着健美的修长身材,红色棉衣在他身上一点都不显得厚重。他仿佛一早会料到她的到来,而她的到来又仿佛是为了他,让他连走路都是跳跃的,脸上的笑容毫无掩饰,欠揍地笑迎着他的“追随者”。 “一直在这里等我?好吧,承你的情,请我去哪儿吃呢?” 魏雨叚酝酿了下情绪,说:“走吧,西苑。” “我哥们儿四个人都想再过来吃你请的饭,被我拦了下来,你就请我吃五次就好了。” “好,西苑。” 他的表情由雨转阴,忽然又爽快地说:“西苑也不错,又近,餐厅也多。” 大唐民风这会不是饭点,天气又冷,里面也是很冷清。魏雨叚让他去餐桌旁坐着等她,不一会就端着两个纸碗走过去放到他面前。 他有些傻眼地看着面前的纸碗,言语里颇多幽怨:“请我吃热干面啊。” “铁锅饭那家今天没开门。” 他又有些吃惊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铁锅饭?” “上次看你吃过。” 他不依不饶:“你什么时候注意过我喜欢吃那个?” “你吃不吃?!” 他忙知错地拱手作揖,拿起筷子吃起来,热干面这东西对于他们这些外乡人来说,第一次吃极不适应,满嘴都是黏糊糊的怪异酱味,可是吃过几次后就爱不释口了。魏雨叚听吴蹈说戴暮熙对这里的热干面赞不绝口,所以她每周都会过来吃一回。 “火气真大,不怕嫁不出去吗?” 这人真是烦人!饭都堵不住他的嘴!她真要火了,放下筷子想走人,他才着急,忙按住她的手,告饶道:“好好,真嫁不出去了就来找我,养你一辈子。” 然后又将她的手再使劲一按,说:“不生气。”露出一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纯良微笑,一直将她的手握出汗来又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惊慌地撒手放开,看她在对面安心吃面,他也才安静下来用餐。 “有没有人说你是冷美人?” “没有。” “有!” 魏雨叚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我刚说过。” “无聊。”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无聊吗?因为你的生活方式太规矩了,自然会觉得压抑,压抑的结果就是无聊。” “我是觉得你无聊。”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 “所以是你找我,不是我来找你。你自己清楚了,就不需要我再解释了。下次长点心吧。” 他最后那个愣住的表情让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无奈她就是这么一个直接的人,他递过来这根缠绕得甚是纠结难解的藤蔓,她只好一刀挥断了,所谓快刀斩乱麻,免得多事。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竟然在寝室楼下看到他,耳朵、鼻尖都红透了,不停地踏着小碎步在搓手,看到她出来就像在贫寒中艰苦度日的难民见到救世主一样,看到了希望与未来。 她只能站在那里等待着,看着他满面喜悦地快步走过来,“你终于来了,我快冻死了。” 其实她内心有些慌乱,本来以为昨天的断然离开也算做了个了断,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会过来,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她可不想被熟悉的人看到,忙问他:“有什么事情吗?” “请我吃饭,还有四顿。” 他说得如此随意自如,坦白直接,在她听来倒不像她欠他,而是分明他在耍流氓无赖蹭饭吃的把戏。 “好,走吧。” 一路上两人并不在一个步调,他快她就慢,他慢她就快,尽量杜绝和他同行,却一直甩不开他在身边忽前忽后忽上忽下的阴影。大概因为冷,他不再说什么,一路上只有他略显急促和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他们安静的脚步。 “等会。” 她停住,“怎么了?” 他伸手将她棉衣后面的帽子罩在了她头上,手无意中碰到她的脸,她瞬间瑟缩了下。 “帽子戴好,你不冷吗?” 她不说,本来都已经麻木了,现在才真觉得冷。但这个气氛下的这个情景还真有些古怪,她还真不适应。 到了地方,她买好饭,端到他面前,就看到他睁大失望的双眼,惊叹地说“又是热干面?!” 隔壁那家铁锅饭开门了,而更让他郁闷的是怎么又是这里?!这种毫无感觉好无情调的地方,让他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可是她也郁闷,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吃热干面?为什么是他呢? 她准备断走扔了,他再次按住她的手,说:“我没说不爱吃。” 他吃了几口,忽然说:“行吧,不用请我吃饭了,给我织条围巾吧,你不知道最近寝室有多冷,把我这个北方人都要冻扯了。” 她很冷静地看着他,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说:“欧阳靖,谢谢你上次帮忙,让我顺利,不是,是超标准完成了任务。可是萍水相逢,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听说你是法学院的大才子,富二代,就是那些言情小说和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吧,对不起,我的生活从来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我想我应该没有惹着你吧,如果有你就说出来,如果没有,今天这是800块钱,我想包括另外三顿饭的话也够了吧。不想和你再纠缠了,再见。” 她快步走出来,心里这才爽快了,虽然接下来的一个月要狠命地节衣缩食了,但是花钱买个安宁,这个付出还是值的。今天真凑巧,她本来就打算将信封塞到他们楼下的邮箱里,或者让那个恼人的大妈转交给他,没想到出来就遇到了他。 当翘课已成必修课(下) 只是她以为把人情还完了,心里就舒服了,却没想到是更加难受。而这跟欧阳靖没任何关系,而是桃蕊去男生寝室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她的心里越来越焦灼不安。 其实最近她们寝室情绪差的何止她一人,所有人都彼此传染了似的。榆林老家男朋友电话里提出分手,原因竟是距离太远,没法谈恋爱。害得榆林伤心难过不已,在床上痛哭了一整天,茶饭不思,睡眠不佳,面黄肌瘦。除此以外,她和艾悦还要加紧时间准备广播台一年一度具有c大特色和声名远播的盛会,声韵之声。 此晚会每年春夏之际举办,总是未办先热。提前几天在学校会堂前派票,下午2点开始发票,往往上午10点就已经有人开始等候了,待到派票开始会堂前偌大的广场上已经来来回回排了几十圈的人了。站在台阶上观此景,无人不惊叹该壮观实属罕见,真不枉此生来矣。 有人排到票后惊喜若狂,有人没排到票后哭天抢地,更有人为了一张入场券大打出手的。有男子为了心爱的女孩等待四个小时得到一张票,哭着给她打电话:“琳,票我拿到了,你答应我的,会和我在一起吧?” 所?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7 部分阅读 模岷臀以谝黄鸢桑俊?br /> 所以说,一张票,锁住四个小时的欢乐,锁住一声的幸福。 c大人初夏的痴狂尽在于此,c大人的骄傲也尽在于此。晚会在w市各大高校皆有口碑,影响力深远,不但得到很多主流媒体的报道,而且还吸引了中央电视台的关注。其影响之大,堪称各大高校晚会之最。 好了,回归正题,我们榆林和艾悦还在苦痛的边缘苦苦挣扎着,暂且不说那些表面光亮热闹欢乐的事情了。没进过广播台、没和广播台人住过的孩子们对声韵之声何等的喜欢和企盼,却不知制作团队,尤其是大一小喽啰们的辛酸,三天啦,榆林她们近来凌晨3点之前还没摸过床。 她们两人同在新闻部,几人一组准备节目,她们俩又是一组。绞尽脑汁、冥思苦想、辛苦策划出的节目排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被卡了,现在时间紧迫,除了前期策划排练,还有后期制作的问题,所以她们只能熬夜赶工尽快再出一个节目。 榆林又在这时遭遇感情的伤痛,所以整个人都濒临颓废。魏雨叚实在看不下去了,作为局外人也加入了她们的熬夜奋战中,帮着她们一起赶工制作道具。 新节目需要制作一些道具,虽说目前还在排练中,通不通过还是个未知,但师兄师姐要的是成品的效果,所以连道具都要一开始就做好。此时她们分外感慨这种从未有过的辛苦和辛酸,而这也就是广播台的残酷。 徐爽呢,多位家人最近身体不适,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春寒料峭的日子里,她们集体在白天窝在了被窝里,打算睡个昏天暗地,这一天被她们称为:集体窝被日。 艾悦望着天花板,说:“师姐如果下次再说不行,我就不干了。老娘的青春被熬夜过度消耗了,现在满脸都是痘。下次再让我改,给我买祛痘霜去!” 榆林说:“你只是脸上长痘了而已好吗?我的眼睛这么多天了都没消肿,现在虽然不难过了,但是人不人鬼不鬼的,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徐爽说:“所以说那个贱男不值得你为他难过。” 榆林说:“嗯,为贱男难过的女人更贱。” 艾悦忽然大笑道:“就把他介绍给桃蕊吧,正般配!哈哈哈。” “话说她现在貌似在追戴暮熙。” “不是貌似,是真的在追。考验戴暮熙的时刻到了。” “不用考验啦,男人都是经不起考验的。有人看到两人出双入对过好几次,看样子是在一起了。” “戴暮熙那人看上去没那么随意吧?” “都是男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哇,榆林你懂得好多。” 魏雨叚将被子蒙在脸上,借此感受缺氧的窒闷。回想那天自己的疯狂,真是可笑,还多亏了欧阳靖的突然出现,停止了她继续疯狂的脚步。可是她不愿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最后却近乎于默认了。 今天翘课的不止她们,每个寝室里都有一两个窝被窝的,却也没像她们寝室这么疯狂的,三大节课集体全翘了,可谓迄今为止最疯狂的一日,也是最疲乏的一天。 只是突然间艾悦手机响了,接了电话后“啊”的一声,瞬间坐起来开始穿衣服,全身直打哆嗦,表情慌张而悲怆:“马姐姐要点名了!” “啊!” 四个人都开始快马加鞭地起来穿衣服拿着包走人,这还有一小节全天的课都结束了,没想到就在这节骨眼上竟然要点名,比突击检查寝室还要骇人! 等她们赶到的时候点名已经结束了,也不好意思再进去,就只能认命地返回。不过让魏雨叚没料到的是鑫姐给她发来短信:老姐帮你喊到了,脸也算丢尽了,就别担心啦。 后来得知她先用很粗的声音完成了她的喊名,然后到魏雨叚的时候又尖着嗓子“到”了一声,没把周围人笑死。 不过虽然魏雨叚放心了,寝室却陷入了比之前更沉闷的气氛中。 接下来声韵之声到了最紧张的准备阶段的时候榆林和艾悦就不得不翘课了,不过现在,这都已经是大学生的必修课了。 哪个大学没有翘课这门悟性和技术含量很高的课程?又有几个大学生不是这门课的入门弟子?不管你有多么勤奋好学品学兼优,在大学这片奇花异草遍地生的肥沃土地上,总有你厌恶却不得不面对的奇葩老师,总有你不喜欢却不得不认真对待的无聊又难懂的课程,总有让你头疼却不得不应付的考试。也总有你这么一个人生目标不明确、厌学之课常常有、考试第一其他皆是浮云的翘课老千。 也许以后c大可以考虑再增设一门课程:论翘课的人生哲学与生活技巧。 不过咱们可以暂且原谅榆林她们的迫不得已,因为她们此刻发现上课比不断的排练彩排加修改要舒服太多,最起码你可以睡觉! 声韵之声号称c大的小春晚,正式开幕之前也要彩排四五次,动用全校的人力物力财力,只为早就一台c大人的狂欢盛宴。 吴蹈为了也能一睹声韵之声的风采,特来拜访魏雨叚寝室的两位广播台新闻记者,她们是工作人员,可以携带工作证入场,但每人还是会有一张内部票,却早已被师兄师姐要去。 吴蹈没有要到票,反被她们几个拉住热情似火地追问起戴暮熙和桃蕊的事情,吴蹈一句“戴暮熙又不喜欢她,是她老缠着人家,现在终于甩开了这个女人。” “桃蕊终于碰壁了,不伤心难过死?” “没啊,人家现在找了公管学院的一个男生,这个男生追的她,两人就在一起了。现在甜蜜的很,听说这男生为了让她能看上这届声韵之声,出高价从别人手里买了两张票。” “她也太速度了吧?” “她哪次不是速战速决?” 吴蹈有些无语地笑叹道:“哎,她谈了分分了谈都成家常便饭了。” 艾悦领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魏雨叚很久都没和吴蹈在一起聊过天了,因为从上学期入冬开始一直都很少见到她。吴蹈这会一直围绕在她身边,一脸的兴奋,弄得她一头雾水,只得问:“你傻乐什么?” 吴蹈愣了会,仿佛兴奋过度还没明白魏雨叚的问题,反应过来后说:“我笑那天你们几个都没去上课,马姐姐点完名后太亮兄就在后面一直叨叨:‘诶?魏雨叚怎么还没来?诶?魏雨叚怎么还没来?诶?魏雨叚怎么还没来?’鑫姐那会刚帮你喊了到,特别紧张。后来忍无可忍,直接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下,才乖乖停下来。” 这个活宝! 王太亮,魏雨叚的同班同学,大家都管他叫太亮兄。此人身宽体阔,圆头大耳,样子比实际年龄要大好多岁,全身上下最后特点的是一双极其明亮的大眼睛,有时候看上去很像锐利的虎眼,但因为人很呆笨,整天都是一个僵硬而生动的表情,所以像极了一只刚做完脑部手术、大脑神经还未恢复正常的木讷的老虎。 此人听说是本校一个老师的儿子,得以托关系进来,想来也就混个文凭,任课老师还是很照顾他的。平时不合群,一来不善与人交往,二来大脑有些问题,大家也不愿和他接近。不过他要么不说话,要么说话连语音语调都是急速横冲直撞的感觉,和表情极是合拍,尤其在叫别人名字的时候,因为总是重复三遍,所以听到的人耳朵总是“嗡”作响,就仿佛讨债的人来了。 这个活宝平时上课无聊时就总爱以此方式和前面的人搭讪,而近来又尤其喜欢坐在魏雨叚后面,每次都要找个机会叫她,而这次依旧一样,声音黄蜂般聒噪而来:“魏雨叚,魏雨叚,魏雨叚。” 魏雨叚知道他也无恶意,被烦不过,只能转过来冷冷地看着他。 谁知道他嘿嘿一笑,说:“你好漂亮。” 他最近开始有些不正经了,之前只是嘿嘿笑,现在爱说这样调侃地话了。她的眼睛也不免露出抗议的寒光。 他辨识性地说:“哦,你生气了。” 然后低下头,请大家不要误以为他会感到惭愧,在王太亮的世界里,还从来没有“惭愧”这两个字,他只是识别出别人的不悦后,很知趣地闭上了嘴。 吴蹈在她旁边忍不住笑起来,她在魏雨叚寝室里还跟她说,太亮兄想她了,果然今天来上课,他竟然开了金口,夸魏雨叚漂亮。 “霞子你要感谢人家,不是狗眼。” 周雅慧凑过来说:“是虎眼。” 魏雨叚回她:“和你的一样大。” 下课后吴蹈提早走了,魏雨叚觉得她不知何时起变得挺神秘的,而也没太多心思关心这些,因为接下来要陪吴淼这位大姐去上计算机补修课。原本要到下学期和下届师弟师妹一起上,结果因为挂科的人太多,学校就安排在这学期临时加了节课,慷慨赐予了一众学子悔过自新的机会。 吴淼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吴淼上这课仍时有犯困,需要魏雨叚在一旁不时“敲打”,不过今天吴淼在身边沉沉入睡,她却丝毫没有觉察到,因为她发现了一样凝聚她全身血液和目光的东西。 传说中的声韵之声门票! 她感觉那一瞬间一切都静止了,眼前的世界只是一张黄|色门票上描绘的艺术山河。作为一个对艺术有独特感情的艺途失意人来说,这张票对她还是很有分量的。 失神之后就是不解的困惑,再在包里翻着找找,果然发现一张纸条,摊开来看,上面横七竖八写着字,辨认了下方才顺利读下来: 魏雨叚:你名字真好听。我叫王太亮。我送给你这张门票,你要去看,我会给你说个重大秘密。 原来,是这货给她的。真不知道这货怎么把这张票放到她包包里的,一想起他今天说的话心里就堵得慌,真害怕他会对她有什么想法。刚刚的好兴致一时间都没了,徒留深深的失落。 那么就给他打个电话把话说清楚。 这么想着,摊开纸条,发现下面还有行字:不敢去就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是:152xxxxxxxx。我是王太亮。 不问清楚不是魏雨叚的风格,她还是把短信发了过去。不一会就收到他的短信:哈哈,你给我发短信。你别害怕,我不去。我给你个惊喜。 谢谢你的惊喜,我不需要。 你去看生孕至生,有惊喜。 她有些愣住了,平白无故,他要给她制造惊喜?还是他现在说不去,到时候就出现了? 可是她总会觉得似乎是有什么惊喜,因为王太亮的为人,不去就是不去。不过这“生孕至生”,亏他打出这四个字,也只有他能这么本性自然地装无辜。 她摇醒吴淼,那张漂亮的脸上是困顿难耐的忸怩,缓了好一会才算清醒了。 “如果有张声韵之声的票,你去不去?” 吴淼尚且迷糊地说:“别逗我了,人生一次声韵之声,有票为什么不去?可是你有吗?” 世界上最沉默的惊喜(上) 魏雨叚还是去了,就为了吴淼那句“人生一次声韵之声,有票为什么不去”。虽然这根本就不是她的风格,但能说她又永远不会去打破呢? 这天排队进场的场面也蔚为壮观,她是被后面一波又一波的海天般人浪给挤进会场的,而晚会开幕前半小时,连过道都已经站满了人,这如果想上卫生间,还得憋4个半小时。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嘈杂和躁动,这让她浑身不舒服,都想打退堂鼓了,一转头,负面情绪随着时间一起悄然静止了。 舞台的灯光正好打到旁边,她看到竟然是戴暮熙的脸,熠熠生辉。 这像是一场梦,梦境鲜活,梦感饱满,还像第一次那样,他出现在一片温暖的日光里,眼底清澈,目光柔和,是溪水一样温润的气质,让暖意一直流淌到她的心窝。 而被浸润过的心窝,暖了湿了凉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清浅的感觉。 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这次却不想急于去掩饰,只是笑容太过明显,她只好掉过头去。 “你来了。” 一语既出,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这简单却文艺腔调十足的三个字此刻是有多么深的含义。她一向极其稳重,这下真被自己吓到了。 “好巧啊,你也在这。” 他对在这里遇到她很意外,是普通朋友间最正常的反应,她一瞬间收拾心神,却发现心无法收回,它往另一方向急速靠近,那个空间里充斥着难过。 她开始集中精力看节目,四个标准春晚包装的主持人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流程式的开场白后,节目正式开始。今年是声韵之声十岁生日,广播台请回了很多前辈师兄师姐,他们都是忙里抽闲从四面八方赶来,只为了能在这一富有意义的一天和c大人团聚,陪大家一起回顾晚会走过的十年。 “歆声拾韵”是这一届的主题,舞台虽然不算大,但却是c大的主流舞台,所有大型表演都会在这里上演。灯光的多彩斑斓和幻明幻灭,交汇着身影与声韵的飘摇与悠扬,再配上墙幕上清新大自然的背景,魏雨叚觉得,那仿佛就是一个乐活的动物世界,活泼而明朗。 节目都是搞笑为主打,这也是声韵之声一以贯之的风格与特色,可以说全部的智慧和精华全都融汇在几分钟的欢声笑语中。最令现场沸腾的要数晚会的王牌节目,两部视频剪辑《新占座时代》和《一起去看世界杯》。那是在不同的视频素材里提取元素,剪出来并编辑成一个完整的视频,再根据主题和内容用夸张而具特色的声音加以配音,八九分钟的视频,往往每一句话都是一个笑点,除了内容本身,和视频中人物本身声音相似度极高的配音也让人忍俊不禁。而在这里面,魏雨叚听到了罗淼的声音。他配了两个声音,一个是刘德华的国语配音,一个是小沈阳的东北音,他声音很富有张力,在音调的变换上游刃有余,如不仔细听,几可乱真。她从来没注意过他的声音,只泯灭在她所听到的众多普通男声中,现在才觉着那是种低沉的平静中蕴藏着无限爆发力的声音。 《一起去看世界杯》简直要笑翻全场,大罗、小罗、c罗、梅西以及小贝挨个被恶搞了一番,还加入了不少校园素材,这让大家的笑都变得痴狂,有种不谋而合的统一。 戴暮熙笑了,其实比舞台上的表演更能吸引她注意的是他时刻的动作,他的笑声和人一样,温和得犹如泉水叮咚,在她的身边有节奏地奔流。 而更多的时候他在和另一侧的人说话,那是个女生,虽然听不到她的声音,但女人的第六感总是这么要命。 王太亮没有出现,那惊喜的礼物也不过是这场晚会,却让她觉得煎熬和折磨,连笑都有那么几分牵强了。或者说她是看到了一份惊喜的礼物,可是却用沉默紧紧地塑封了开口, “他们拉我过来的。” 她还记得当时他没头没脑的这么一句,像是在对她解释什么,可是又会解释什么呢? 他现在也是风云人物了,早已不记得因为他几个动作而触动心神的这个女生,而这么久以前的一句话而已,她现在还言犹在耳。而他,没有桃蕊,身边总会有别人的。 这个傻女人,她在心里骂自己。声音都是悲叹的。 魏雨叚没想到会在这个舞台上看到欧阳靖本人,她成功将心思都转移到舞台上了,因为他的一曲《新不了情》。 他穿了一身很随意的休闲服,头发稍稍修理过,略夸张的发型让他的脸部更加立体,棱角更加分明,深情演唱的时候表情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魅感,魏雨叚承认那种感觉在泛粉的灯光熏染下是很迷人。而他的嗓音低沉中带着游离在沙哑与清朗之间的那种感觉,有些神秘,有些悠远。在与他的几次碰面中,她觉得,只有此刻的他,是认真的,是沉稳的,甚至是深情的,而他身上的某种贵族气息,又有种遥远的疏离。 全场的尖叫也让她知道了他有多火,左边的一个姐姐嗓子都快要喊破了,严重影响了她欣赏节目,她转过头来看了眼戴暮熙,他竟然比刚才看那个笑爆全场的视频剪辑更投入地在关注台上的欧阳靖。 连他都这么投入,这个男人好像是不简单,想想前两天她还把800块钱放到他前面,算是防止骚扰费。现在想想,那一幕真是戏剧。 他演唱完竟然向台下很绅士地鞠了一躬,然后在一片沸腾的尖叫声中退场了。他还有那么端正的样子,她简直要笑了。 晚会结束后大家都伸了个舒服的懒腰,然后一波波的人摩肩擦踵挤着往出走。他就在她前面,护着前面的女生。她别无地方可选择,只能跟在他的脚步后面一下一下地往前挪动,每一下都是沉重。 出来的时候她临风站了一会,睁开眼来他果然他们已经不在了。 这届声韵之声得到了极大的成功,两个视频剪辑节目得到了各大媒体高度的关注,而欧阳靖的那一曲《新不了情》更在w市引起了一片轩澜。多个高校争相邀请他去献唱,他倒也来者不拒,都给了面子。 从此后魏雨叚寝室谈论最多的就是欧阳靖,这个魏雨叚最熟悉也最陌生的人,她没告诉任何人她和这个人有着某种戏剧性的纠葛。 声韵之声的结束宣告着榆林和艾悦的苦难日子终于结束了,两人趴在床上睡了一整天,说生命断了气,现在终于又接上了。 魏雨叚舞台上有看到她们两个参与的小品,很短的两个镜头,简单串了个场,却足足花费了几个月的精力。不过她还是把最热烈的赞美送给了罗淼,他的声音太富有感染力,夸张而又到位,谁也想不到那个搞怪声音的幕后配音者会是这样一个认真严肃的人。 她说:“恭喜你,让我眼界大开。” “客气了。” “还有恭喜你,获得重生。” 他了然地一笑,“其实还在康复阶段。” 小插曲之外,除了校园里不时风起潮涨般的出现一些喜剧、闹剧或者爆炸性新闻,她的生活一如从前,平静如水,安稳如石。离开家的日子是最惬意的,除了长年的生活习性和固留的观念让她依旧保持认真而勤谨的学习态度,校园生活却是前所未有的丰富多彩。 大大小小各类比赛不说,社团活动也是异常精彩,经过每周不间断的一堂授课,魏雨叚的琴技在琴音社也有了一定的进步。那只有一架钢琴的小教室,每周五晚的聚会,总是场场人爆满,不为了谁能一展琴技,大家更多的享受人多气氛足的热情欢闹。 只是再一次来参加聚会的时候气氛忽然变得不一样了,原本最安静最享受一小撮人欢乐的她竟然在这天成了所有人的焦点,起因竟然是一件被她抛到九霄云外的也算时过境迁的旧事,大家纷纷议论着校报这次发飙强势博眼球,却是因为几个月前刊登的报道“高校门外豪车长龙,可是龙女驾到?”一文。文章是魏雨叚写的,名字赫然在目。 只是时至今日才被津津乐道,却不再是新闻本身,焦点竟然是她,就因为这条信息是欧阳靖透漏给她的。 魏雨叚心里一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榆林很不解地看着她,吃惊的人可是她啊,为什么当事人会是一脸错愕的表情。 艾悦一进来就说:“呀,小妞,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啊?怪不得我们说他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感情私下里已经暗度陈仓了呀。” 徐爽说:“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榆林更兴奋:“我也很好奇!” “说,什么关系?!” 但是魏雨叚好奇的是,这件本应该早就随风而逝而今也该闻风不起浪的旧新闻是怎么在这么久之后又被掀出来,内容变得不重要,而她和欧阳靖之间的关系却被传得十分离谱,沸沸扬扬满校园地散播。 她心里一动,问她们:“欧阳靖怎么说?” “好像没什么反应。” “这么轰动的事情没反应,显然是心照不宣啊。” “不给我们说,太不厚道了。” 世界上最沉默的惊喜(下) 周五晚上她还犹豫着要不要去琴音社参加聚会,纠结了会还是去了,反正她心如止水就好了,事情本就是闻风起了浪,等风停了,浪自然就止了。况且本就是场无厘头的闹剧,她不做声,又岂能持久? 只是到那之后,才真觉得人算不如天算,气氛是诡异的热闹。有人不说,有人却直接端到脸上问她,外语学院的钟芷沫就跑过来,她倒不像其他人那样赶场子凑热闹,盈白娇美的脸上都是不解:“你和欧阳靖在谈恋爱?” 面对这样的美女,魏雨叚只能沉住气说:“没有啊,只是偶然采访了他而已。” 她倒有些着急了,“没有吧,这么爆炸性的新闻不是他北京来的朋友跟你说的吗?听说是专程来看你和他的。” 魏雨叚诧异,更窝火,“谁跟你这么说的?” 这姑娘眼睛一顿,直直地望向了门口。 她也忙转头看去,门半开着,门口站着的露进来半个身子的人不是欧阳靖又是谁?!随意地叉着手,自在地靠着门边,眼睛四处游走着,一副自然的不以为然的样子。 魏雨叚径直走过去,看到他恨恨的一瞪,一个眼神凌刀一般的示意,就走到外面。他会意,倒也不惧,乖觉地跟出来。教室外的走廊区很大,夜晚风一起,微冷,树影将光打散零碎地照在她的脸上,怒气在隐忍中安静地闪烁着。 “你说,我跟你妈,跟你妹,还是跟你前女友,哪个像?你是不是一天天窝在寝室里看韩剧啊,没事你发什么神经?” 他一脸的无辜和无知:“我发什么神经了?”忽然又知觉地一笑,搭讪似的说:“其实你跟董洁比较像。” 她瞥了他一眼:“事情是你抖出来的吧?你不觉得自己很卑鄙吗?” “你竟然800块钱就想打发我,你就不觉得你很卑鄙吗?” 他还理直气壮!魏雨叚怒极反而平静了,说:“还需要多少?” 他忽然眉开眼笑,说:“陪我去看樱花怎么样?w大学的樱花这周可是最后的盛放啊。” 她忽然觉得累了,没想到罗诗雨她们那类女生一向痴迷的小言里的情节有一天竟然降临到了对此根本无意的她身上。可是她喜欢的不是富二代,不是这种长相迷人的花花公子哥,不是这种厚颜无耻的人,她喜欢的另有其人。 她坦白说:“我们不合适。” “哟,你还挺自恋的。我说过要和你海誓山盟了?你就‘我们不合适’如此这般的假装矜持。”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她下楼往回走,不断有人看着她看着后面的欧阳靖,她快被这些目光折磨死了。只是没想到到了马路上他又追过来,在后面跟着她走了一会,脚步里在酝酿着什么,然后说:“我告诉你下学期师妹入校你就是半老徐娘了,现在不懂得珍惜,到时候你拿什么和人家竞争?” 她觉得可笑:“放心,我的品位比师妹高多了。” 他忽然转换话题说:“你每周来这里上一节课,能有什么进步?” 她火了:“你能不能闭嘴安静一会?!” 他就真的安静了,不是安静,是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心里难受,因为沉默太过突然,就像沉默里突然出现一刻喧哗,她以为那会是惊喜,事实却是别人的狂欢。 曾经有份惊喜的礼物,到头来不过是四小时的沉默。 世界上有那么一种惊喜,叫沉默;有一种沉默,叫失望。 欧阳靖的沉默让她很不适应,也很不舒服。最后还是狠一狠心,把他晾在原地,继续往回走去。 她以为已经快刀斩乱麻了,没想到没几天过去,在寝室附近的食堂吃饭的时候,他竟然大步流星过来直接坐在了她的面前。 她有些烦躁,有些内疚,不理会他,只是低头吃饭。 他把一个颜色很鲜亮的橙子放在她面前,说:“有没有听过一个笑话:‘橘子和橙子谈恋爱,谈着谈着橙子提出分手,橘子不解,问为什么,橙子说,我妈说衣服太好脱的女生不是好东西。’我妈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不过她说的是随随便便就答应我的人不是好女生。” 她抬头看着他,他脸上竟然露出一丝不好意思,说得文雅点,是腼腆,说:“你是好女生。” “然后呢?” 他有些气馁的样子,“你这么聪明,难道让我直接说出那四个字?” “我们不合适,是五个字。” “你又来了,我知道在生我的气。” 这话说得她想笑了,学法律的人原来可以这么不通情理,不讲原则。 他这回不玩笑了,说:“樱花快谢了,我好想去看。特别美,我们班女生组团去欣赏了一回,回来整天在我耳边说嚷得我心烦意乱,完全没心思听课。” “她们为什么只在你跟前说?” 他笑起来:“吃醋啦?” 她严肃起来,说:“我问你,你为什么跟别人说那样的话,现在满校园的人都在传我们在谈恋爱。” “那我们真的谈恋爱不就得了?” “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他想了会,脸上带着某种坚持,说:“因为个性独特所以觉得新鲜,因为新鲜所以好奇,因为好奇所以想要接近。” 她被他的话触动了,但还是有些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所以你只是想要接近了解我,我们可以做朋友。” “我还没说完呢,因为接近了解了所以想要拥有。” 他脸上是急切的认真,在她看来都是自己的错觉。可是他的脸认真起来像一块磁力很强的磁石,在那一瞬间竟抓住了她的心。 魏雨叚承认她的心有些悸动了,甚至上课途中路过篮球场看到他在打篮球,也会停下来看一看。他的身形高大,身姿矫健,动作很灵活,在南方的这片运动场上,穿插在一群明显矮小的南方男生间,超拔且异常神气。 他虽然有时候看她的眼神有些狡黠的邪气,尤其笑起来更甚,但不影响他好看迷人的长相。她得承认他确实长得不赖,剑眉星眼,那眉毛黑而直,张扬着硬气,脸很削瘦,棱角的弧度很有力度,嘴唇薄中取厚,颜色略深,可是一看就觉得很贫。 而更重要的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一个所谓的“校园风云人物”说喜欢她,并且郑而重之地追求她。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男生女生》,虽然那些杂志她很少看,但有些事情太过传奇,总能轻易地蛊惑人心。 她的生活一直都在一个既定的规则里循规蹈矩地前进着,来到大学不过是离开父母的监督管控,能够自己支配生活,让心灵自由地旅行,顺便来场甜蜜的恋爱,只是这一切,包括恋爱,都应坚守在那个规则之内。 却没想到有海风袭来,原本坚固的规则变得摇摇欲坠。 为了不让规则崩塌,她得墨守规则。 她明白齐大非偶的道理,也知道自己想要的爱情就是平静的生活,所以一切一旦生活出现了这样波澜壮阔的浪潮,她就得立刻将其拍死在沙滩上。 所以她拒绝了欧阳靖看樱花的邀请,还是在他一早起来在楼下给她手机打电话等她出来的时候。他在电话里长久没出声,只能听到隐约的呼吸,然后他说:“魏雨叚,你真狠。” 她以为他挂了,没想到他狠狠地甩出一句:“你这种没人情没人性没情调的人,最后嫁不出去别来找我。” 她隐约还听到他爆了句:“操你大爷的。” 她心里也不好受,叹了口气,似乎还不能缓解。校园北门有一个小道两旁满是樱花树,这时节开得也很粉雕玉琢嫣然可爱,就拉着周雅慧去那里欣赏樱花,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没想到赏景之余,周雅慧也七长八短地询问她和欧阳靖的关系,只是调侃完了,周雅慧一句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其实你的做法是对的,他不是你的良人。” 虽然这话说的,按照沈阳人的性格,她真想抽她。 这时袁鑫给周雅慧打来电话,聊了几句,周雅慧转过头来问魏雨叚:“鑫姐问要不要去w大看樱花。” “以后再说,每年都会有。” “可你不是每年都在。” 周雅慧又跟袁鑫说了两人正聊的关于欧阳靖的事情,然后把电话贴到魏雨叚耳边,就听到袁鑫大着嗓门说:“周雅慧说你要从良了,你啥时候被卖到妓院去的?” 周雅慧在一旁对着电话大声说:“鑫姐你能不能含蓄点?明明是青楼。” 魏雨叚真想两个一起抽了,不过雨水洗过的青灰色小路上,风吹雨打下来的花瓣星星点点地纷呈在眼前,粉嫩白皙,雨水浸润过一路的清新明丽,空气里都是湿润的青草花香。她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她没想到欧阳靖后来和钟芷沫去w大看樱花了,钟芷沫在琴音社里说起这事的时候,大家的眼神都对着她在扫描,她只能故作镇定,摆出很自然的手势,用动作解释说:“看,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不用乱猜了。” 聚会散后,人还没走光,还是那个门口,还是那个人出现了。钟芷沫本来情绪有些阴晴不定,魏雨叚没觉得她有多开心,只是欧阳靖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脸上晴光一现,笑若灿莲般的小跑过去。 她背对着门口,想,这个男人,果然不会是她的良人。 只是心里会有些怅然,回想起他面对她的时候往往是厚颜不知耻,蛮横不讲理,但也总有腼腆的一面,那时候总像个有心事的大男生,而那一面也总像是真实的。 就比如有回他说起她那次质问他看韩剧的事情,就跟她解释:“其实我们男生在寝室里,不看那些啰嗦无聊的韩剧的。” “那你们看什么?” 她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把他问住了,接着就是很害羞的一笑。猥琐刁钻耍赖皮的样子她见多了,只是这像待嫁姑娘般的满蕴心事的害羞模样她还真是第一次见,不由得纳罕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西门庆也有见色不起意的时候,而欧阳靖也有害羞的一面。 欧阳靖终于在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不可避免的是她要接受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了,多半不用听也知道,她被甩了呗。 心里真是不解气,只能问罗淼:“欧阳靖在学校很红吗?” 罗淼看着她:“他现在不红吗?” 他的眼神里有其他的意思,面对他,面对所有人,她真的是有理说不清了。 不过除了这些,他真的把平静还给她了,而那些流言蜚语也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消弭了。 可是这平静,只截止到再一次见到他。 再一次的开学,再一次的骄阳九月,校园里也再一次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只是这一次,主角是新一批入学的师弟师妹了。魏雨叚他们也开始像原来的师兄师姐一样,帮着师弟师妹搬行李,熟悉校园,并入住寝室。 她负责将小李师妹送到寝室,去年带她的师姐叫陶李,缘分也可以这样巧然。一一帮师妹安置好之后,顶着大中午的大太阳,打着伞准备回去休息了。 在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人在喊:“大姐,让一下,师妹在后面。” 她心里“嗡”的一声,这声音化成鬼语她也一秒能识破,四个字,阴魂不散。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地转过头来,果不其然,那辆很炫的自行车就摆在面前,颜色是很拉风的鲜黄配嫩绿,车型更是张扬,男生骑这种车,除了耍帅,别无其他目的。 车上的人单脚点地,斜睨着眼看着她,嘴角微带笑意,嘲笑的意味。她记得这车本来是没后座的,不知什么时候安了后座,现在正捎着师妹笨重的行李,而师妹就站在行李旁扶着。 “师妹真的来了,你成剩菜了。” 她不理他,跟师妹打招呼:“欢迎师妹入学。” “谢师姐。” “谢她干嘛?是师兄在帮你搬家好吗?走,师兄带你飞往幸福的小巢。” 她要被恶心坏了,再看他,果然还是乖乖从车上下来,和师妹一道走着,但是师妹明显被他的假情假意和道貌岸然的外表给骗了,满脸都是娇羞的欣慰和喜悦,像刚落入情网的小鸟。 浮层荡去,友情显露(上) 欧阳靖就是个花心大少,之前和钟芷沫还打得火热,校园里到处都散布着他们的消息,那段时间钟芷沫每天必做的功课就是在微博、人人、qq空间里晒幸福,谁想到没过多久两人就吹了。 如果魏雨叚是人们口里说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的现实派,那么现在钟芷沫就是脆弱不堪的感情唯上的小女人。 她能怎么办,只能牺牲自己的声誉,将事就事地安慰钟芷沫:“我当出看出他的本来面目后,就当机立断了,所以现在和他分手其实对你来说是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8 部分阅读 她能怎么办,只能牺牲自己的声誉,将事就事地安慰钟芷沫:“我当出看出他的本来面目后,就当机立断了,所以现在和他分手其实对你来说是好事,这种人不值得你为他难过,” 钟芷沫幽怨地看着她,哭着说:“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劝我?” 她的表情要僵住了,这话有些激怒她,她冷冷地看着钟芷沫。 谁知道钟芷沫突然大哭起来:“她还跟我说,如果我是曾子墨,他就和我好好过。他就是故意的。” “那你爱他吗?” “啊?”钟芷沫泪眼有些迷茫地看着她,爱他吗?她竟然有些迷惑。 魏雨叚是突然性起随口问的,问完自己也觉得困惑了,爱情,到底是什么?它引导的行为是怎样的?产生的心境又是怎样的?学校里这么多的成对鸳鸯,起缘不过是一个死心塌地地追着另一个,但那就真的是他们口口声声说的“我爱你”么? 只是不是爱情的话,她对那个人的执着又是什么? 很久没见罗淼,他最近罗淼有种神采飞扬的状态,看得她倒有些羡慕了。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脸上犹豫了会,问她:“有师妹说喜欢我,你说我应该接受吗?” 魏雨叚看着他,想了想,问:“她爱你吗?” 罗淼有些不适应这个问题,有些害羞地一笑,说:“她只说喜欢我。” 她又想了想,说:“接受吧,她挺真实的,起码没有说爱你。” “这是怎么讲?” “不知道,只觉得爱情太虚无,太空洞,到底什么是爱情,有谁能给个定论?所以就觉得总说爱你的人有些不切实际。说喜欢你的人也许真的在向往爱情。” “怎么突然这么感慨?感情是因为欧阳靖?” “罗淼,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好的,知道了,我再不说了。” 她还是瞥了他一眼,接着问:“你忘记桃蕊啦?” “嗯,早忘了。” 不过连罗淼也投奔了师妹的怀抱,让她不由得想起近来人人上和群里热聊的一段话:师兄勾引师妹,师妹勾搭师兄,师姐垂涎师弟,师弟攀附师姐,师姐嫉妒师妹,师妹憎恨师姐,师兄抛弃师姐,师姐报复师兄,师兄欺瞒师弟,师弟巴结师兄,师弟追求师妹,师妹拒绝师弟,师兄装逼,师姐装纯,师妹装乖,师弟装小。 结果就是,师姐纷纷败给了师妹,师兄统统打垮了师弟。师妹是师兄的,师姐和师弟只能隔江互望,各自承受孤独寂寞冷。 他们学院男生女生不管找的是同学院或是其他学院的,大一的时候一半以上都脱单了,男生稀缺,自然宝贵,身边的妹子质量没得说,让女生少的w科大的男生艳羡不已。而大家多数找的还是同级的人,那时候都说要永远在一起。 一年不到,恋爱状况没变,身边人已易。大多数人的恋爱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现在师妹一来,校园里又浮现了一个个新鲜活泼的身影,时不时地在师兄眼前晃来晃去,难免让血气方刚的师兄们动了一亲芳泽的心思,而心念一动则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想要拥有。 在爱情没有到来之前,谁都可以将就,谁都可以轻言放弃。 不过倒有一人有些与众不同:童蕾蕾,她不是恋爱的人换成了师兄,而是换成了师弟,而前男友,竟然是小白教官。 是艾悦在寝室里嚷出来的信息,她指着魏雨叚望女难成凤般的怨叹:“你竟然把欧阳靖那只大肥雕给放走了,童蕾蕾把小白也给踢了,换成了嫩草一枚,天理难容啊,你们还不如来找我。” “啊?!童蕾蕾和小白?就那个小白教官?” 全宿舍集体奇呼,诧异不已。 小白教官,那是多么久远的记忆啊,当初男神般的存在在她们的心里,谁想到一转眼和周围人谈了恋爱,接着就告吹了,用传言来说,是被甩了。现在想来,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接受。 “对啊,劲爆吧?我也是刚知道的。”艾悦说:“听说小白还来学校找过她好多回,为嘛我就没遇上一回啊。我的小白,你来找我吧,我好好疼你啊。” 魏雨叚问:“那他们为什么分手啊?” “我听童蕾蕾说小白对她要求太多了,不让她穿短裤短裙,也不准她和男生交往过密,可是她那性格就是容易和男生打成一片啊。所以就。。。。。。” 魏雨叚接着问:“那她和小师弟。。。。。。” “小师弟追的她,听说蛮成熟的一个男生。她说年龄不是差距,合适就行。” 所谓年龄不是差距,再以后甄心提起的时候,说那说的是大叔和萝莉,大婶和正太间那是障碍,跨越过障碍了,才发现其实眼前哪里有一马平川啊,都妈妈的是重峦叠嶂,山路崎岖,心里说要坚持,脚步却已经在蹒跚。 但现在不由得感慨,虽然觉得不是很靠谱,却还是隐隐地赞叹。 中午吴蹈出乎意外地要请魏雨叚吃饭,吴蹈一般是一毛不拔的,所以魏雨叚深感受宠若惊。不过一会就平静了下来,因为请她吃的是几块钱的套餐,这倒也符合她的性格,也让魏雨叚觉得心安。 “我们国学社选举干部,要不要来给我捧捧场?” 魏雨叚觉得意外,这段时间不多见她,让人不由得觉得神秘。也很少听到她提起国学社的事情了,除了上学期末说集体去了木兰天池度假山庄,结果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有个女生坐竹筏不慎掉水里了,结果让一个男生给救了上来,结果那女生就屁颠儿屁颠儿地感谢人家。吴蹈说这件事情的表情她还记得,很激动,而对那个女生则很无语。 她笑着问她:“吴蹈,你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你瞧你说的,我请你吃饭就是有事找你啊,真是,把咱们的交情太不当回事了,就是想让你来给我捧捧场,不然我心里没底。” “把鑫姐她们也叫上吧。” “不用,就你过来吧,你过来我安心。” 选举大会在蒙溯楼一楼的大讲堂举行,这里平时不安排上课的,是企业进行宣讲专用之地。大堂内视野很开阔,阶梯式的桌位座椅逐渐排到二十米开外,面对后排的座位,有种扶摇直上的感觉,站在讲台上最后一排也一目了然。 魏雨叚心想,这种地方上课,老师应该最喜欢。 他们国学社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着,在这样的地方开会,真有点浪费资源。 如果不是吴蹈一力央求,她是不会来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不,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去想,没必要再有过多的交集。话是这么说这么想的,可是坐在这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到处扫着,却发现他早已安静地坐在第一排,白色的t恤在身,依旧是那样清瘦,灯光在他身上仿佛着重渲染了一层静谧的清辉,越发显得宁静悠远深沉,还有些寂寞。 吴蹈在前面签了到取了胸牌就过来了,她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是甄心,新闻学院的。这是魏雨叚,我同班同学。” 两人均是诧异,怎么说,冤家路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而且两人之间竟存在着这样的纽带。原来她叫甄心,那个老跟她抢新闻的《共鸣》的记者,且每次见到她都是一个嬉皮的鬼脸,说实话挺讨厌这人的。不过后来各自明确了方向,界定了范围,两人也就没再有过冲突。现在换届以后她开始负责编辑工作,就再没和她碰过面。这一次,可真是出乎意料。 而更诧异的人是吴蹈,诧异过后再一想又觉得好笑。 国学社人不多,氛围比较融洽,整个选举气氛都比较轻松。吴蹈上去发言的时候,魏雨叚和甄心隔着座,眼睛都望着前方暖黄|色灯光映照的讲台,吴蹈笑着在做竞选演说,她的皮肤白皙,笑起来很亲切温暖,不时地在打着手势,但魏雨叚能看出来她很紧张。 “hello,你还在校报?” 魏雨叚转过头,笑了笑:“嗯。” 她表情古怪地说:“我退啦,我走了你总算清净了。” 她又笑了笑,第一次面对一句话不知作何答,但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能因为这句冰释了。 吴蹈松了一口气下了台,台下一片掌声,但她没有到这边来,而是坐到了戴暮熙身边,甄心坐到了魏雨叚身边。 接下来戴暮熙上台,魏雨叚觉得这一幕有一种久违的感觉,他走起来的样子总让她想到段誉,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很轻很轻,像一阵风。他脸上是一贯温柔的微笑,谦和中带着隐隐的自信,表情柔和,眼神执着,而头上的那灯光仿佛能在他身上消融了,他的笑容能把她的心消融了。 他站在台上扫视着整个大堂,一言不发,只有微笑。可是就连微笑都引起台下一片掌声。 “我今天要竞选的职位是。。。。。。” “社长!” 他话还没说完,下面已经有人替他回答了,一个洪亮的女声,全场一阵骚动,戴暮熙尴尬地一笑,随即双手一摆控制住整场的情绪。 “谢谢,谢谢你帮我说出了我的想法。一年前,当我第一次进入国学社的时候,有位前辈跟我说,‘戴暮熙,国学这么厉害,不当社长,很丢人的。’就这样,燃起了我要做社长的雄雄之心。在我心里,国学社虽然只是个小社团,但是远比校学生会、院学生会都更有人情味,更有文学气息,是我想要为之努力奋斗的地方,因为这里有我爱的国学,有我喜欢的你们。说这些,根本不是要拉拢各位的美丽谎言,是真的,非常感谢这一年大家的相互照顾和支持理解,让我感受到家庭的温暖,遇到困难大家总是第一时间聚在一起,集思广益,博采众长,让我看到了咱们团队的实力和力量。其实任谁来当这个社长都是毫无问题的,只是真的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去做这件事情,继续在下一学年争取将国学社发展壮大成一个更大的家庭,而大家呢都是如此的谦逊,那就容我不客气地先上台来争取头名,希望有机会代表各位带领整个国学社开启新一年的征程。谢谢。” 他下台了,迎来了最热烈的掌声,不少女生在台下喊:“戴暮熙,社长大人!” 女生一边倒地支持他,连男生都不得不折服,最后的结果戴暮熙以绝对优势当选本学年的国学社社长,吴蹈因为人缘好,周围一大票的支持者,也以遥遥领先的票数当选宣传部部长。吴蹈一脸的激动,和几个当选的干部在前面说笑着,看样子等会说要去聚餐了。 浮层荡去,友情显露(下) 魏雨叚先出来了,甄心随后也跟着出来。灯光昏暗,夜晚微凉,树影因风而动,在地上不停的摇摆,青草混杂的味道在鼻尖穿梭,空气中弥漫着难耐的湿冷。 甄心一声大喊拉着魏雨叚就在冷空气里奔跑,直跑到跑不动却依旧无法抵抗冰寒的气温时才不得不停下来。魏雨叚觉得今天有点疯了,和袁鑫她们在一块也是她们疯,她从来都是旁观者,今天却意外的激动,以至于要疯跑来发泄。 甄心突然对着南湖大喊:“我开心啊!” 魏雨叚喘着气让自己尽快恢复平静,问她:“为什么开心?” “有时候对一个人,哪怕见一面,哪怕仅仅看到他,也能让我好开心。”她抽了下鼻子,看着盈盈月光,说:“魏雨叚,真没想到,有一天可以和你这么聊天。” “我有这么可怕么?” “有点。。。。。。” 说完两人都笑起来,可是笑着笑着甄心忽然哭起来,不是小声呜咽,也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对着湖水很平静地哭,家常便饭一般的平静,仿佛只是在诉说着什么。 她都不好去安慰了,总觉得画蛇添足。 这个女生,还真是感性中人,情绪多变。 只是她说的话,也许是文学院的,有些小文艺小矫情,但听来总有感动。 吴淼恋爱了,男生是另一个二本学校的大三学生,对她一见钟情,追了半年,她终于答应了。那是个气质型的男生,虽然长相一般,但还是打动了吴淼那颗高傲的心。恋爱之后的吴淼,不再那么无所牵挂无所谓,心里大得似乎能放下整个地球,而是也渐渐变得牵牵念念,文艺而矫情。时不时会在空间里留下爱的语录:我爱你,是因为你是一个怎样的人,更因为我喜欢与你在一起时的感觉。 不过对于学习,她依旧是那样无所谓的态度,别人都忙着评第一学年的奖学助学金,她则不理不睬,只一味享受恋爱的滋味。 袁鑫说:“掉进蜜缸直接淹死在里面了,给她个杆子也不会爬上来,不求上进。” 接着又兴冲冲地对魏雨叚说:“等咱俩拿到那2000块钱,请她们几个吃大餐。咱不差钱,哈哈。” 魏雨叚最欣赏袁鑫那爽朗的笑声,那样自然而朴实,听着心里舒服。 她们两个这次拿到了二等助学金,是非班干部同学代表开会选出来的,袁鑫得意地说:“人缘好,没办法。” 只是结果出来后却让她们大跌眼镜,心一下惊到灰了。她们两个,独独只是她们两个被划出了名单,上面多出来的两个名字是:艾悦,吴蹈。 袁鑫一下子沉默了,魏雨叚则是面对她的沉默说不出话来。艾悦是团支书,一贯和老师关系打得火热,说起话来情同朋友;吴蹈则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优秀好孩子,平时和老师关系也不错。她们没话可说,事实都摆在眼前,谁赢了老师的心,谁就赢得了奖学金。 袁鑫是不懂得争取的人,可是魏雨叚心里咽不下这口气,直接奔回寝室。艾悦在那里用电脑看电视,她最近一直都很安静,安静得她们说她抑郁了。可是她犹记得某次自己在床上闭目养神,她们几个回来后榆林说了句‘雨叚睡着了’,艾悦接过去就说:“假睡个什么劲啊,装得一点都不像。”那天正好有男生上来,就站在她们寝室旁边,艾悦直接将门甩开,她就直接睡着呈现在男生面前。 这后话是后来榆林跟她说的,当时徐爽将门关了,她们便没再提。榆林跟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很久以后了,时间久了似乎也无关痛痒,再提起也没意义,她就让它过去了。 可是这一次不由自主地想起来,想起来不由得恼愤。 榆林也在寝室,她直接问艾悦:“艾悦,听说我和袁鑫的助学金。。。。。。” 艾悦没等她说完,接口说:“是w找我们,我们两个社会实践、校园活动和学习成绩综合起来比你们都高,所以就把助学金给我们了。” “可是那天你们去w办公室的时候名单明明已经出来了。” 艾悦背对着她,笑了,“那又如何?你们难道不是靠关系选上的吗?奖学金助学金如果只靠人缘那就太没说服力了,w是拿综合成绩来考核的,论成绩我当之无愧。” “名单出来后说成绩,你自己觉得能自圆其说吗?我不跟你讨论成绩这事,说起来就觉得可笑。我只问你,你凭什么说w找的你们?” “我们和w交情好,他找我们也是正常的啊。” 艾悦说这话时声音变得有些尖锐,寝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直以来宿舍里的氛围一直说不上很好也不算很差,可是这么凝冻的冷空气还是第一次在依旧热辣的秋日来临。 这时,榆林开口说:“你说的社会实践是厚继杯吧,听说是去年12月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艾悦说:“你就没听别人说?” “没有啊。” “那只能怪你自己了。” 榆林后来一直没表示过什么,但在很长时间都不多说话了,而在艾悦用尖锐的声音说出那句话后,魏雨叚突然间感觉到好无力,因为她那一瞬间想到了吴蹈。 她是以怎样的心情和立场去和w谈助学金名单的事情,却硬生生将她和袁鑫挤出来。她又到底费了多大的劲将和w之间的关系维护得这么好,她怎么一无所知。她只是听人说,经常看到吴蹈和w一起,却从不去多想。 班里很多人都知道了,说得难听点,名额顶替的内幕。在和艾悦、吴蹈碰面的时候简单一笑,或者保持沉默,是近来所有人的态度。魏雨叚倒是不多见到吴蹈了,她们几个很自然地和吴蹈疏远了,或者说,吴蹈和她们疏远了关系。 周雅慧替她和袁鑫打抱不平,她还反过来安慰周雅慧,吴淼笑着说她二得像个圣母。 袁鑫笑着来了句:“友谊神马的都是浮云。” 脸就被几个人拧巴了好几下,忙告饶说自己错了,大家这才算有了些欢笑声。 魏雨叚倒是最近经常看到桃蕊,依旧是那样的高挑漂亮,衣着更暴露了,见到她又回到了原来那般冷漠,但是而今在她看来,这冷漠竟也有可爱之处。 而在清真食堂意外遇到的甄心,表情呆滞,眼神专注,竟也有可爱之处。 她什么都没点,呆呆地坐在那里。魏雨叚走过去,问:“你也来这儿了?” 她回过神来,突然说:“我请你吃大盘鸡吧。” “不用。” “不行,今天我就要请你吃。” “我可不想回请。” “不需要你回请。” 她这么执着地要请她吃饭,那么坚决的表情让魏雨叚妥协了。这人,自从和她接触多了之后才发现,性格非常情绪化,是个很任性的小女生。 这个食堂在离北门不远的这条樱花道旁,离她们寝室不远不近,除非偶尔路过或者心血来潮,平时她们是很少来的。小小的饭厅出人意料的爆满,不大的点餐区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若不是甄心来得早,恐怕这顿大盘鸡是没得空间吃了。甄心虽然身材微胖,倒还是很灵活,魏雨叚本来还担心她被人挤出来,没想到一会的功夫就在挤挤挨挨的人群中鱼贯到里面了。 大盘鸡做得很慢,真正上来的时候都过了快半个小时了,饭堂里已经没那么拥挤了。甄心看到菜上来了,眼里笑起来,整个人也瞬间兴奋起来,魏雨叚看看那一大盘菜,不过是鸡肉炒土豆块,再加点配菜,盛在一个大盘里。不过因为是新疆人承包的食堂,做得倒是很用心,看起来很地道,光看起来就觉得色泽鲜香,肉汁鲜美。 吃起来除了有点咸,味道还真不赖。 吃完很饱福,两人对着一桌子的杯盘狼藉发了阵呆,甄心突然说:“你说,喜欢一个人应该开心才对,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她怎么知道,只能说:“你难道整天都围着这一件事情转?” “你怎么知道?” 她无语地说:“就不关心一下奖学金助学金的事情?” “对我来说那些都是浮云,给不给我无所谓,又不是机器操作得那么公正公平。我有我的追求,我的追求就是他。” 魏雨叚记得大一时图书馆门玻璃被挤破后第一个报道此事的就是时任《共鸣》记者的她,这还被她们校报惋惜了好一阵,所有记者都被要求引以为鉴,一定要争取在以后拿下重要新闻的信息源。 记者是不能写评论的,但她还是在报道末尾加了句“如果我们的大学是有追求的话,那么我们的追求应该是为学而学,而不是为试而学。临时突击猛攻,过犹不及,成绩优秀又如何,也不过为你插上一双折翼的翅膀。所以请记住,图书馆的门也是会记仇的。” 她无法将眼前这个将某个男生视为全部的女生和那个拼抢新闻并写了很多慷慨激昂的关于学习、生命及人生等深刻文章的人联系到一起,可她竟然就活生生地存在着。 世界真是复杂而离奇,之前水火不相容的两个人今天竟然坐在一起,互相倾诉着对外人无法言说的内心隐秘。 “我在5月份的时候曾作为家属随吴蹈参加国学社的春游活动,我跟他们一起去了木兰天池度假村。在那里烧烤、骑车、玩游戏、篝火唱歌,还有坐竹筏,呆了一夜两天,玩得不亦乐乎。在坐竹筏的时候,我和他站到了同一个竹筏上,那竹筏很不平衡,只能站两个人,其他男生拿竹竿和他打闹的时候他一直都特别照顾我,生怕我被人无意击中。” “可我还是悲催地被人打中了,他很着急,就来看我怎么样。结果竹筏倾斜了,他往回跑,但我这边还是沉了下去,我整个头都闷在了水里。结果这时,他突然出现了,将我公主抱抱了起来就往岸边走,他的怀抱好温暖,他身上有湖水洗过的很阳光的味道,很清爽。等到了岸上,我浑身都湿透了,他身上也湿了大片,但还找人借了衣服给我穿,明明不是他的错,还一个劲的跟我道歉。晚上篝火晚会的时候,他把我安排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生怕我受凉。” “他一直很安静,不爱张扬,不爱出风头。那天被很多人,尤其是很多女生极力推到舞台上,才勉强唱了首歌。原来,他唱歌那么好听,像动听的清泉细流的声音,缓缓在我心里涤荡过去。他长得又高又瘦,皮肤很白净,是个很温柔的帅哥,尤其那天晚上,好温柔好温柔。只是晚会结束后很多人都找他说话,我想跟他说声谢谢都没有机会。” “我后来要请他吃饭,吴蹈说她当时把衣服借我穿了,也非要我请她吃饭,我就两个一起请了,还是在这里吃的大盘鸡。那天我说我胖,他说这不是胖,是可爱。然后,然后我就喜欢上他了。” 甄心神色怅然地说完,说完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忧郁中。 魏雨叚很认真地听完了,心里面又过了遍她说的那些情节,问:“他叫什么?” 她忙很娇羞地捂着脸,一副无法启齿的样子。 魏雨叚知道自己失态了,一笑化解尴尬。 “就这么喜欢上人家了?” “嗯,就这么喜欢上人家了。” 食堂闷热,两人都坐不住了,出来后才觉得呼吸舒畅了,樱花树枝繁叶茂,一路青翠欲滴,风景如画。 分开时,甄心说:“魏雨叚,我一个好朋友也把另一个好朋友的助学金名额顶替了,我那个朋友说她永远不想再理那个人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劝她。我是觉得,你应该去找你的班主任说清楚,你的利益不能平白无故被别人夺走,你得从源头那里争取回来。至于你这个朋友,敬而远之吧。” 她没做声,可是接着在心里无声地点了点头。 她早有此打算,只是缺少某种共鸣或支持。袁鑫和甄心的那个朋友一样,是打算忍辱负重了,可是她做不到。不光是她的利益受到了严重侵占,这还涉及到原则问题。 而她无法明说的是,假期的时候因为英语四级分数不太理想,和爸爸闹得很不愉快,本想借此次的助学金在爸爸面前证明一番自己,名单出来的时候就给妈妈打了电话说了,可是现在情况急转直下,以爸爸的性格,这事儿和他解释也没用,无论如何矛盾都会加剧。 除非把名额重新争取回来。 这是她最感棘手的事情,因为w一向在她心里是德才兼备的导师和平易近人的朋友,尽管平时和他接触并不多。现在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不仅痛心的是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变得摇摇欲坠,更难过的是接下来竟然要找一个自己原来是多么信任欣赏的人理论。 骑车后座是味药,失效于男生寝室的盛宴上(上) w一直是个性格很温和、举止文质彬彬的人,戴着一副眼镜,形象上有些像腾讯老总马化腾,所以大家对他的感情喜欢中总有些敬仰。今天他穿着身西服,平时班会这身着装进教室总会引起大家一阵尖叫,说“儒雅倜傥”四个字一点也不为过。 可是此刻看起来,魏雨叚脑海里蹦出来一个从来没想过的词:道貌岸然。 他正凝神于案牍之间,她敲门,他抬起头来,示意她进来,目光一直将她迎到眼前。 他很安静地看着她,示意她坐下来。那深沉的眼神,魏雨叚知道,他心里是明白的。 “对于这次的事情,我很抱歉。”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承认,可是这样会更加刺伤她。她让自己镇静,说:“老师,你如果感到抱歉的话就请把我失去的还给我。” “名单已经输入到系统里了,改不了了。” 她沉默了很久,他是想说些什么的,终究还是没说。她说:“我想知道原因。” “综合考虑吧,学校比较看重成绩。” “那如果这样的话你自己评选就好了,干嘛还让同学去评选?因为它考虑的是一个人的品行,大家认可为什么你不认可?德智体美,成绩再好也只能算‘智’,况且大学的成绩,您比谁都清楚,那个‘智’也是大打折扣的。所以您用成绩来衡量,就是默认了现行的‘考试成绩至上’的学习态度。所以这么看,这个水准的助学金不要也罢。” 说到最后,愤愤不平,脸都气白了,她起身就走。 “魏雨叚。” 她猛地停住,他的声音在后面依旧波澜不惊,平静地说:“这是中国,这是中国的大学。你回去必修一堂课吧,叫‘人情’,很多事情迫不得已,做老师也有自己的难处。不过我很欣赏你,这次对不住,以后我会酌情弥补。” 她并没有回头,抬脚就出来了。往伤口上撒盐和往伤口上抹蜂蜜,哪个更疼?可是前者是抱定忍痛的念头了,后者呢,是给了希望,却发现希望是一层稀薄的泡沫,撕开后,里面满满的都是失望,那种痛忍也忍不住。 她看看天空,和沈阳一样的青灰色,工业的遗迹尽数散布在那里。 这样仰望着,眼泪就不会落下来了,她忘了是哪个偶像剧里的台词了。其实她不是个容易落泪的人,只是这一刻,想刻意这么煽情一下,好来表现一下这彻彻底底的失败,顺便悼念一下那段随风而逝的友谊。 甄心打来电话,问她怎么样。 缓了缓情绪,她把来龙去脉说了遍。没想到甄心说:“没想到你们班主任,怎么说,还挺坦率的。你不知道我们那个班主任,直接把人骂一顿,然后使劲夸那个顶替的人,丝毫不给人说理的机会。大学啊,果然是小社会,现在才擦亮眼睛看清楚了,什么叫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如今竟然是一个有过不少摩擦的普通朋友陪在身边安慰她,不由得感叹,世风日下,事过境迁。 不过她竟然说w坦率,可是冷静下来想一想,刚才的w似乎并没有让她感到讨厌和愤怒,也许她心底里也承认他真的是迫不得已?可是他说他有无奈,那么她的无奈谁来抚慰。 她给w发了条短信:下一年,请把我失去的还给我,以此为据,到时立现。 过了一会,她收到回信:好,一言为定。 楼下安装了打水机,大家都很少往水房跑了。以前她们几个经常结伴去打水,后来吴蹈逐渐脱离了队伍。她打完水往回走,吴蹈总会站在墙边的樟树下等她,等的时间久了就让她买冰激凌或者食堂的油炸给她吃。 打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树下等人的人也早已没了踪影。 她猛地站住,树下怎么没人?直挺挺地站着个人,看到她就是一脸委屈的欢喜,那笑容里都是焦灼的味道。 她诧异地看着这个她以为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人,他高兴过去就是一脸苦楚,脸上写满无奈地说:“怎么办?我发现我还是没法忘了你。” 她也回过神来,看到他依旧是那张开水都烫不坏的赖皮样,说:“我不想见到你。” 他咬着牙根说:“切,你有一颗铁石一般的心,真硬!” 她冷笑出声:“我这叫原则,没有规则不成方圆。” 他发觉了她的异样,仔细瞅着她的脸瞧,她瞥了他一眼,直接要走。他却拉住她,问:“你怎么啦?怎么失魂落魄的?” 她使命挣开他,他被这一动作激得笑了:“因为奖学金没评上?” “滚。” 他不干了,发怒道:“这么拽?!” 可是她一走,他又忙追上来,很小心地问:“真的因为这个?” “没关系,不就几千块钱嘛,我给你就好了,我这可是自己挣的,你放心用。” 一提起钱她就不由得想到为了还他那800块钱那杯水车薪、困顿交加的一个月,永世和他不要有瓜葛。她停下来,逼迫他也停住,她冷冷地说:“走开。” “我在大太阳底下等了你两个小时,你来就跟我说‘走开’,你这个女人怎么心就这么狠?!” 她又停了下来,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难耐,某种失落,更重要的是,他说他等了她两个小时。她不禁回过头来看,太阳还正灼灼地直射着,树荫下的阴凉也并不能让人摆脱酷日的灼热,他宽厚的额头、直挺的鼻子上都是汗,脸上不时流下一条细流,脸色也有点差,这样子,是等了她两个小时? “我也想忘了你啊,你又不待见我,我还干嘛热脸贴冷屁股,可是没办法,我忘不了你,一睡觉连做梦都是你,我们还在草地上。。。。。。” “好了别说了。” 她可害怕他说出个没正经的被人听到,虽然他嘴里也没什么正经的话。 “我说我们一起在草地上看天上的孔明灯,你想什么呢?” 他那嬉皮劲儿又来了,颇看好戏似的看着她。她心里忽然想笑,是这一会阴霾笼罩的心情被阳光照透了一个洞大的缺口,有一线光照射了进来,冰山一角有了温暖的消融。在这一刻能逗她笑得恐怕只有他了,虽然这笑是有多无奈。 只是她忽然想到了他以前欠下的风流孽债,钟芷沫现在还没从情伤中走出来,她不禁又瞥了他一眼,说:“曾子墨,你怎么不跟人家说你喜欢敬一丹?” 他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个,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脸上是诧异的惊喜,说:“哦,这女人真小心眼,还跟你说这些。我干嘛喜欢敬一丹,其实有句话我忘了跟她说了,如果她是魏雨叚,我会永远和她在一起。” 魏雨叚直直地看着他,平静地问:“你喜欢我?” “对,我喜欢你,你满意了吧?你赢了!” 魏雨叚没想到会突然和他拉近了关系,他说她赢了,可他的脸上分明是侥幸获胜的狂喜。而她还没答应要和他怎样,他就已经先入为主了,骑着那辆又炫又张扬的车子来到楼下,就是唯恐众人不知似的,看到她出来了就大喊:“叚叚,我在这儿。” 这招对她根本没用,她虽然心里经不住觉得好笑,但眼睛冷冷地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脸皮厚是他最鲜明的个人标志,打不死的小强精神是他最让人称异的个人品质。 于是走到南湖畔的时候听到后面的轱辘依旧转个不停,一直遥遥晃晃地滑行着。 “魏雨叚,千万不要以为我会放弃,我跟定你了。” 她的心从冷凝的寝室出来,此刻才觉得温暖,某种感激之情氤氲在心间,脸上不自觉笑起来。 “你笑什么?” 她索性敞开来笑了,说:“我笑你真是个赖皮。” 他第一次看到她对着自己这样绽放笑容,她皮肤白净,眼亮唇丽,媚眼一笑,无限动人,这一刻他心里想到了两个字:仙女。 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单脚点地在她身边停下,收拾好心里那浪潮乱拍的喜悦,整个人变得自信而沉着:“上车吧,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去哪里?看什么东西?” 她戒备的样子把他的急脾气又给激出来了,狠狠地说:“我要是带你去开房就不得好死,骑车掉进南湖殉情,行了不?” “别胡说了。” 魏雨叚要败给他了,这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出来,还亏她没生气。直接坐车后座上,他一个没站稳,车踉跄着向湖的方向倒去,魏雨叚眼见要倒下去了,忙将他的腰一搂,往下一跳,把倾斜的方向左过来,他的左边脚着地,才算站稳了。 他隐约笑起来,魏雨叚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十分暧昧,忙松开手重新坐到座位上。 也不知道他搞什么鬼,原本夸张的单人车硬给添个后座,显得无比滑稽可笑,就像集体合照里硬生生p上去的那些人一样,突兀而违和。 不过说实话,他骑得倒是很稳,一点没被张扬急躁的性格所影响;而他的笑声,一点没有一贯狡黠的邪恶感,这一刻坐在后座的她觉听来得竟无比清爽干净。 南方早秋的气息迟迟来临,倒是难得的惬意,微风扬起,路旁一排樟树在头顶簌簌作响,脚下的树影浮动着光影,如岁月恬静地流淌。所有那些心底的难过和失落都吹散在风中,然后卷入云层里,就此别过。 她无声地笑起来,难怪校园里经常有男生骑着自行车载着女生慢慢悠悠晃荡在校园里,以前每每觉得太过矫情,偏于童话而失于现实,总有些鄙夷。而今才觉得虽?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9 部分阅读 她无声地笑起来,难怪校园里经常有男生骑着自行车载着女生慢慢悠悠晃荡在校园里,以前每每觉得太过矫情,偏于童话而失于现实,总有些鄙夷。而今才觉得虽然煽情,但这是青春应该有的热情,此刻刚刚好,过时就不候了。 骑车后座是味药,失效于男生寝室的盛宴上(下)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他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他们寝室楼。 依旧是那栋老旧斑驳彩旗飘飘的楼,她纳闷地看着他。 他在楼下随便将车一锁,过来就对她说:“你告诉我,以前我们宿管大妈是不欺负过你?” “啊?” “走,我带你找她理论去。” 她知道怎么回事也为时已晚,他动作太快,三步并两步就走到值班窗口,很不满意地对着里面嚷:“大妈,你看看我们这位姑娘,聪明伶俐,乖巧懂事,是我们学校权威传媒校报的特约编辑。学习认真勤谨,工作积极上进。为了做好采访,不顾个人安危到此狼窝,却被您拒之千里。您这可是严重妨碍学校传媒工作的发展,阻碍祖国新闻事业的进步啊。”顿了顿,还没等大妈反应过来,接着说,“阿姨,我们是多么的敬仰您,爱戴您,没想到您却是想据我们为己有,这对妹子是多大的摧残啊,您这是严重阻碍了‘女生到此一游促进男女和谐发展’的方针政策。您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大妈茫然地看着欧阳靖,眼中满是爱怜:“靖靖你想说么事?阿姨听不懂。” 欧阳靖很耐心地解释:“这姑娘要来参观一下男生寝室。” “完全没问题啊。”大妈回答得丝毫不带犹豫,目光却略带不满地上下打量着魏雨叚,问:“不过你这是谈恋爱啦?” 欧阳靖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大妈您要记着啊,女生到此一游促进男女和谐发展。不许再有妨碍行为啊。” 他的样子像是在叮嘱小孩一样,大妈则无不尽情地配合着,这情景着实搞笑。 他敲定事情,对魏雨叚挑眉一笑,就带着她往里走。 “跟阿姨混个脸熟,以后可以直接进来了。” 魏雨叚看大妈现在看她那个神情,戒备得跟防贼似的,恐怕以后真的记不住她都难。她反问:“你这是要我混个脸熟吗?再说我现在用不着来这里,”不禁皱眉又加了句,“跟猪窝差不多。” “说猪窝就对咯,不然怎么达到人与自然和谐统一啊。” 不愧是学法律的,真不是一般的能掰。想想他以前顶多是无厘头胡说,今天才发现胡说也是有境界的,他都已经是登峰造极了。 女生到男生寝室一游,貌似并不是他口里的那么和谐。凡是路过的男生都会猫着眼睛看她两眼,做贼一般的,既惊又喜。这是一种隐匿在眼神的刀光剑影下的硝烟,有一触即发的危险。所有的平静只在意念的掌控之下。 上楼梯到三楼拐角的时候,走下来一个人,她不由自主地转头去看,结果大吃一惊。 没想到会在这时在这里见到戴暮熙,于是做贼心虚般的低头往上就跑。 上到五楼等欧阳靖,开始有些后悔,可是站在这里,下也下不去,最怕第二次相遇,他带审问的或者漠视的眼神。 好一会欧阳靖才上来,就笑她:“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真看不出来,好像来干坏事似的。” 可不是么,连她自己都纳闷,怎么鬼使神差地就跟他跑这里来了,一点拒绝的态度都没有。 到了520,欧阳靖拿钥匙开门,插进去门就吱呀开了,他一副很诧异的样子,推开门就是扎在一台电脑前聚精会神的三个赤身裸背男,以及满屋子的狼藉。 他火了,“靠!谁让你们回来的?大爷的,我收拾的屋子给我整成什么样了?!” 一人掉过头来笑道:“别搞笑了好吗?你收拾的?” 另一人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叠着胳膊抱在胸前,优哉游哉地说:“不是田螺姑娘吗?” 另一个眼尖,看到后面的魏雨叚,立即眉开眼笑站起来,“哟,妹子来啦。” 抱着胳膊的依旧不回头,来了句:“史上第十一个。” “闭嘴。” 站起来的那个也不管欧阳靖现在恼怒惶急的神情,忙套了件衬衣,就来迎接魏雨叚。欧阳靖用身体挡住她,不让那个人靠近,也不让她进入宿舍。 可是她一转眼,就看到了电脑屏幕上惊人骇人灼人羞人的一幕,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直接简单粗暴的特写! 于是一个转身,一句话不多说就跑下楼。出来不禁要仰天惊叹,她看见了什么?!那么chi luo luo 那么鲜明的画面,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必定会成为她的噩梦,她纯洁的世界就这样被黑墨汁恶意潦草地涂了一笔深色。 她恨得咬牙切齿,没什么不能没节操啊,这群男生?! 欧阳靖! 幸亏没轻易答应他,不然保不准思想会被玷污成什么样。宿舍脏乱差也不说了,没想到还看那种东西,她真是要恨死他了,思想这么低俗下流,做人又怎么可能光明磊落得起来? 他倒是再没追过来,大概知道害臊了。她气恼地想,这样更好,免得日后发现了更麻烦。 可是突然感觉走投无路了,去教室呢,还没到复习的时候,况且书也没带;回寝室呢,又加入到三人冷战的行列了,况且吴蹈现在和艾悦关系越来越近,冷不防就会碰到,碰到就极不舒服。当真有种有家归不得的孤寂感。 这时甄心来电话了,当做救星一般的接起电话,却发现她是要约那个人出来见面,不好意思单独见,要她陪她去。然后娇滴滴软腻腻地撒娇道:“陪陪我嘛,人家不好意思单独和他见啦,叚叚叚叚,怎么样嘛?你最理解我了,以后你想和谁见面了我陪你去,叚叚!” 那个“叚叚”很容易让她想到欧阳靖,得停止这烦人的称呼,她只好答应了。 其实她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在想那个人是不是他,好想知道,好想证实。尤其刚才那样尴尬地偶遇,她不想就那么过去了,好得不想让他误解。 傻子,魏雨叚敲了敲自己的头。色令智昏,她自嘲一下。 这丫,竟然把地点选择在了南苑的奶茶店,这种一杯奶茶打包带走店里基本冷清无人的小店,手里还拿着一本红色封皮的《红楼梦》,真是有她的。 看到她,甄心举了举手中的书,脸上是贱兮兮的害羞样,嘻嘻笑着说:“你们学院的学霸哦,好得不能让他低看了我,嘿嘿嘿嘿。” 她心里一下一下地波动着,却往她头上泼冷水:“他迟到了。” 其实不是泼冷水,那么早就下楼了,没想到是来赴姑娘的约会,又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现在还不来。 甄心焦急,却又坚定地说:“谁说,他只是忙而已。” 正说着,那个人来了。他个子高,一进来就把门口的光堵住了不少,可是他的脸上有某种特殊的光辉,朦胧的,清晰的,梦幻的,真实的,那样好看却不张扬,由内而外渗透着秀质。他总是喜欢浅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是那样澄澈,散发着润泽之光。 甄心看到他喜了半天才意识到到要给两人互相介绍,只是戴暮熙看到她有些吃惊,而她看到他也有些发怔,两人都有些尴尬,看在甄心眼里倒真像第一次见面。 但是她瞬间就狐疑了:“不对啊,你们一个学院的,怎么会不认识?” 戴暮熙淡淡地感触道:“是啊,一年多了,怎么像刚认识一样?” 大热天,甄心点了三杯鲜榨西瓜汁,他将50块钱放在吧台上,说:“我掏钱”。 然后又说:“别掏了啊,不然不给你讲课了。” 甄心在一旁看着他,甜丝丝地说:“哇,好绅士!拿一等奖学金的人果然不一样。” “其实就一张纸,一个证明而已。” “谁说,还可以拿8000块钱呢。” 魏雨叚心说,你钻钱眼里去了。不过现在说这个,她心里是真不好受。 眼前他递来西瓜汁,她低着头接下,随着他们到圆桌旁坐下。学校周围的奶茶店普遍偏小,这种有空间坐着喝饮料的更少,这里虽然空间很小,仅有两张小餐桌,靠镜子的安了长吧台,但环境很温馨,常有人背着电脑来坐着喝茶一起讨论课业或者活动内容。 甄心把红楼梦摊开到他面前,“给我讲讲《红楼梦》吧。” 魏雨叚这才发现她今天穿得挺艳丽的,玫红的衣服配短裙,身材丰满,凹凸有致,脸上还化了淡妆。相比之下,她看看自己这身极其随意的着装,真还是来陪人相亲的。 “我不看《红楼梦》的。” 她把《红楼梦》收起来,看着他问:“那你喜欢看什么?” 他的声音是南方人特有的温柔细腻:“男生啊,当然喜欢看武侠。” “那武侠的话你最喜欢哪部武侠小说?” 他顿了顿,说:“你今天来到底让我给你讲什么?” “《红楼梦》或者武侠。” 魏雨叚看了眼戴暮熙,他显然也败给甄心了,但还是很耐心地说:“《天龙》。” “《天龙》的话最喜欢谁?” “慕容复。” 甄心惊异:“啊?你竟然喜欢那个薄情寡义丧心病狂的人?!” 戴暮熙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看了看魏雨叚,说:“我欣赏那种执着于梦想的人,他其实就是为梦想而牺牲的,他的梦想就是复兴已经灭亡的国家,这也是他的野心,但这个梦想本身无法实现。使得他成为一个充满矛盾色彩的悲剧人物。” “哇,就好像说西门庆和潘金莲其实并不是私下偷情、暗度陈仓,而是真心爱慕,迫于现实和舆论压力,才私下幽会,却不料到头来棒打鸳鸯飞了。原来也可以这样理解一个坏人啊。” 魏雨叚无奈地说:“你的理解能力真是与众不同。” 而他却忽然转了话题,“甄心,外面那棵桂花树上还有朵花,这个时候还能开,挺难得的。” “真的吗,我去看看。” 甄心的兴致来的莫名其妙,刚才来的时候也没见她对旁边那棵桂香依旧浓郁的桂树看一眼,这会倒好,人家一句话站起来就往外走去。而旁边的人,抿了口西瓜汁,红色氤氲的嘴唇微微上扬,那似是而非的笑容里蕴藏着点他的心机。 魏雨叚觉得是他故意引逗甄心出去的,不成想他也会耍点手段让女孩子为他周旋。 突然他转过头来,眼睛落在她的脸上,轻轻地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将眼睛移到他的嘴唇上,不知道是喝了西瓜汁的原因,那样红润有光泽,她的心突突在跳,疑惑地问:“有吗?” 他点点头,起身去又买了杯蜂蜜柠檬水,放到她面前。她说声谢谢,喝了口柠檬水,酸酸甜甜,带着温温的凉意,再喝一大口西瓜汁,即刻像一大团融雪在嘴里消化了。以前从没这样认真的品尝过这些便易饮料,这一尝味道一层一层从舌尖蔓延到心里,瞬间在心里灿然绽开了一朵莲花。 “喝柠檬水吧,现在西瓜都不新鲜了。” 她点点头,一口一口地喝。 他说:“没想到你和她认识。” “刚认识不久。” “我其实和她没什么。”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她佯作若无其事地说:“我倒觉得她是真的挺喜欢你的。” 他无奈地一笑,手拿起那本《红楼梦》看了看,说:“不知道是喜欢还是花痴。” 谁想到翻到一页,书签纸上满是他的名字,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写的,字体歪歪扭扭的有些丑。 她来了兴趣,拿过来仔细琢磨了一番,说:“我以前一直以为你的名字‘戴暮熙’是三点水的沐和溪。” 他很不解地皱眉道:“戴沐溪,好怪啊,命里缺水吗?” “看来你命里不缺水,缺阳光。” “不是缺阳光,而是代表暮光。”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她,温暖的光,柔和的笑容,还有自信的容颜。没有一丝一点的张扬,却是十足十全的笃定。 下午回去的时候甄心还一路拿着那朵半凋零的桂花,花瓣暗黄失色,露出苍白突兀的脉络,只是整体看上去,还是朵曾经娇艳的鲜花。大概因为桂花期早过了,甄心倒是宝贝似的十分珍惜。 其实她原本没这么爱护的,本来是要扔了,结果戴暮熙从地上将花捡起来又给她:“本来好好地长在树上,你要把它摘下来,总不能这么扔了吧,回去养在水里也好,不然你这就是破坏植物。” “好的,熙熙,等我养好了再送给你。” 戴暮熙隐忍住没笑出声来,魏雨叚可是被她恶心坏了。 他忙摆手说:“不用了,当我送你好了。” 不用猜也知道,甄心捂住圆润的脸,一副矫揉造作的夸张的害羞劲儿,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于是乎,这朵蔫儿弱的小花终于有了一个温暖的家和一个相当称职的,保姆。 原来武侠也可以是场绮丽的梦(上) 心情出奇的好,连她自己都觉得诧异。w市难得的朗朗晴空,一弯缺月,盈盈如水,浮光掠影,秋意沉醉。伸手是触摸到的空气携着湿意在指缝间穿梭,青草和树叶的香味萦绕其间,生命灵动地踏着足迹而来,在她的眼前绵延不绝。 她难得的对本已不再说话的吴蹈报以微笑,助学金事后这是吴蹈第三次来她们寝室,她和艾悦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众人侧目一番,评论一番,也就过去了,可是她每时每刻都在面对。 可是只有今天,才觉得这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朋友是这样,生活也是这样。 吴蹈显然对她这一微笑受宠若惊,忙讪讪地笑笑,就低头和艾悦耳语去了。她以前来寝室都是敞开声音和所有人说话的,现在都是低声和艾悦交流,偶尔说道好笑处,也只是低低浅笑几声。 只是艾悦表现得就比她自然多了,吴蹈走后就主动和她们聊起了最近一直热度不减的电影《初恋这件小事》,这部电影甄心已经迷恋了好一段时间,最近一直在戴暮熙和阿亮之间摇摆不定,所以对于这部电影,魏雨叚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不爱看这类小清新的校园纯爱片,但校园里行走间就已经耳濡目染了。 艾悦和徐爽讨论帅气的男主,结果徐爽对这类男主不感冒,就掉过头来和榆林讨论女主,不过她们两个聊得倒挺投机的,因为女主很像她们广播台的一个女生,叫刘品然。只是这女生比电影里小水长得更要倩丽,身材更要纤瘦苗条性感火辣,思想更为开放。 以至于每爆料一件,徐爽就惊呼一声: “啊?她证都领了!” “啊?对方大她9岁!” “啊?两人已经同居了!” “啊?都怀孕了!” “啊?她爸他妈还不知道!” 每次榆林都用“嘘”的手势让她噤声,结果都无济于事。也不能怪她大惊小怪,毕竟她们四个人中就属她最单纯了,这么大的信息量这么劲爆的内容遑论她了,其他三个人都消化不了。 寝室里一阵诡异的寂静后,许久没说话的魏雨叚问榆林:“那她什么时候去打胎?” 榆林非常崇拜地说:“雨叚你真是一针见血。” 榆林极少在寝室谈论她人的生活隐私,如果不是艾悦谈兴浓厚,徐徐蜿蜒行进的挖掘,她不会把话题深入到这种程度的。本想就此打住的,魏雨叚突然抛出这个问题,就十分惊讶于她大妈级的世事洞明,于是说:“昨天刚做的,整个人很虚弱,估计接下来一周都不会来学校了。” 魏雨叚只觉得一阵惋惜,她对这种女生本身没有好感,但是颇觉诧异和好奇,更对这种事情能发生在学校感到不可思议。女生天生对八卦好奇,纵然不欣赏,但还是很乐于了解的。只是没想到这个女生就是声韵之声晚会上那个穿着很帅气的黑色西装跳爵士的人之一,所以倘若之间没联系也无妨这幕剧的主角是谁,可是一旦有联系便难以接受,当时舞台上的八个女孩子动作干净漂亮,面容阳光朝气。 大学不应该是纯洁的吗? 艾悦看得最开,看她们三个有些吃不消的样子,不停地安慰:“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况且人也是领了证了,发生点关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啦。你们也不注意一下我们学校外面有多少家旅馆和性用品店,大学这都是很正常的,只要把握住度就好啦。只是这人就有点过了哈,证都领了,对不起广大c大的男同胞啊。” 几个人看艾悦的眼神不免流露出匪夷所思的情愫来,她还没找过男朋友,就懂得这么多了,她们几个倒像是小学没毕业多久,全身上下一股只恨世间看不穿的傻气。 “吱呀”一声门开了,背后说人隔夜梦长,这还没做梦心就掉得七上八下的。 来人正是刘品然,果然皮肤白净,长相上乘,白色t恤配牛仔超短裤,脚踩高跟,玲珑的身材一览无余。只是没想到,魏雨叚和徐爽真没想到此人脸上的好看不是成熟不是妩媚,而是无比清秀,所谓清新秀丽,一个最自然的女生模样,脸因为苍白又显得十分娇小羸弱。 不过大二的女生,不过十九二十的年纪,她已为人妻。 魏雨叚转过身,收回目光,一时间只觉得这世界疯狂。 有种白莲花池里绿藻肆意横生的糟乱和沉重感,白色花瓣有绿色污迹,立时变得萎靡了。 她的身后跟着另一个女生,简单的白色衬衣牛仔裤,爽利的马尾,冷清的面容,狭长的眼线,一瞥就到了魏雨叚身上。魏雨叚在刘品然在介绍这个女生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将目光移回到刘品然身上。她虽然和屋子里的两个人都不认识,还是很自然亲切地给众人作介绍。 后面的女生名叫莫小平,她很冷清地一笑,应付一般的走个过场。 刘品然在榆林旁边,很娇弱地说:“榆林,身体不舒服,我要回南宁休息一段时间,广播台我那帮小孩你就帮我带一下。这u盘里是她们写的新闻稿,帮我审核评分。” 榆林很不能理解地朝她浑身看了眼,说:“当然没问题啦,只是你这个天还踩高跟鞋穿短裤,就不怕落下什么后遗症么?” 刘品然嘟着嘴,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递给榆林,要她刹住这敏感的话题,却丝毫没有埋怨的情绪流露,一副俏皮的样子,仿佛这只是个简单而美丽的秘密。 只是大家没有听到也感觉到了,却都不约而同,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她们走后徐爽突然对魏雨叚说:“怎么那个莫小平经常对你那里看呢?” 魏雨叚回想她方才的眼神,说:“不知道,我这里有蜜?” 这个人她压根不认识,就算认识也是刚刚知道她是法学院的,同刘品然一个班,兼好友。不过她那眼神,却有够犀利。 她立刻想到一个人:欧阳靖! 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她今天再一次以极度嫌恶的方式拒绝了他,所以新仇加旧恨,他如斯报复,找来一个女卧底和枪手? 忽然又觉得好笑,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跟甄心相处了两回,就被感染得联想如此丰富了?拒绝一个讨厌的男生本就是人生一堂极普通的必修课,学分修满成绩及格,不管会否影响到“奖学金”或者“考研”,至少在人生大学毕业是没问题的。既然毕业都没问题,又何惧他? 寝室人对她和欧阳靖是相当八卦的,只是最近特殊敏感时期,就没再提了。只是接下来想不提都不行了,因为这个让魏雨叚非常着恼的人又出现在寝室楼下了。一大早起来就是他两条短信,一条是对不起,一条是你下来。 徐爽趴在对面寝室窗户往下看了一会,然后回来说:“雨叚,这光辉的传奇可以纳入校史了,欧阳靖是举校闻名的花心大少啊,竟然雷打不动地追你到现在。” 艾悦说:“我觉得他是因为脸已经丢了,再不把她搞定他怎么甘心丢这个人。” 她的话让魏雨叚心里极不舒服,也不想和她过多计较,当即冷声回道:“是这样的,晾着去吧,不理他。” 其实她更纳闷的是自己姿色虽然不赖,但混在c大的美女群里就如沧海一栗,比她漂亮的、优秀的、活泼可爱的女生多了去了,他怎么就偏偏盯上她了?鑫姐说她是个冷美人,吴淼说她死得跟个木头一样,周雅慧说她是一口闷钟,人敲一下就嗡一声。 只有罗淼对她的平价最中肯,但也是说,她这个人最理性和冷静,如果哪天东门失火,别人都会立时像无头苍蝇乱窜,只有她先站在那里,快速地判断出火势和风向,然后镇定不乱地带领周围的人逆风逃离火源。 但昨天甄心却对她下了这样的评论:“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像个律师,一丝不苟,严谨有序。但现在才发现你是个文艺女兵,平时是一板一眼,纹丝不苟,那是没到用情时,真正动情的时候会跟个小女生一样,乖张,害羞,冲动。刚刚的你,特别的小女生。” 对于欧阳靖,其实之前她还觉得有种隐隐的快乐和骄傲,可是现在只觉慎得慌,试想如果和他在一起,怕今天就名节不保了,她的人生轨迹里,没结婚之前坚决不能有性用品店这一站! 欧阳靖把电话打来了,《传奇》的铃声在宿舍里响起第二遍的第45秒,她把电话接了起来,“欧阳靖,其实我觉得你特别像我儿子。” 寝室里“噗嗤”几声的笑声此起彼伏,有人把电脑的声音都关了,静候这边的消息。 他顿了下,想是在消化这话,然后说:“好吧,小妈妈,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下来吧,我不想他们对你指指点点,咱们离开这里好好聊聊。” 她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瓷皮肥脸,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下,委实说不出某些比较直白露骨的话,就跟他打太极说:“聊什么?其实你再坚持坚持,等11级、12级师妹来了,就不那么寂寞了。” 这一次他沉默了,在那头叹了口气,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这道理我是懂得,只是你不了解我。” “欧阳靖。。。。。。” “我说了,你不懂我,我的爱,是从你这里开始的,魏雨叚。”他气息波动很大,情绪在谱写着波澜壮阔的心电图,声音加了七分力道:“既然不相信我,总不能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吧?” 是的,她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她,她最不信的就是别人说爱。 你说喜欢,她可能会心动,可是你说爱,她只有嗤之以鼻。 只是此刻,她忽然觉得,欧阳靖挺傻的,什么都不懂,就说爱,,对于创造“爱”这个人世间最伟大高尚的感情辞藻的前辈来说,这是多么大的讽刺啊。 而她其实并没有刻意营造幽默感,说完之后才顿然觉得,他们俩的性格倒真的很像母子。 原来武侠也可以是场绮丽的梦(下) 他离开的时候下雨了,天是铅色的,那样阴沉,云一块一块地叠着扑到眼前,像被蛀虫侵蚀或被烟尘污染了的满田棉花,给人一种压抑沉闷的感觉。她心里不忍,跑到阳台上隔着窗户看南湖边樟树下行过的一个个路人,树下一张张伞游来荡去,甚是迷离,她看不到哪把伞下会是他。天色骤变实数w市的独特个性,但凡在此呆久了的人都已经从慌不择路到如今处变不惊了,她倒相信他会乍闻天变,依旧慌乱地将外套往头上一套,或者压根不作任何防护,直接冲进雨里。 “哟,舍不得了吧?心疼了吧?” “艾悦,但凡有点心的人都会担心一个朋友在这样突然下起的大雨里会不会淋湿感冒。” 艾悦不说话,嘴角微微一个弧度的笑掩盖住了心情,却也表露出了某种情绪。 榆林过来轻轻抱了抱她,这有些亲昵的说不出所以然的动作算是某种心领神会的安慰,在小小的寝室内,因为争执或交锋,很容易分割组建小联盟,刻意或者无意的。 其实不过多久她就深怪自己对欧阳靖的自作多情了,他的身边终于“如他所愿”牵手了一个小师妹,在他身边很小鸟依人的样子,眼中满满都是醉心的幸福,对擦身而过的他们这群人熟视无睹。 “看,还是我们学院的呢,连个人都不问,拽什么呀,不就和欧阳靖谈个恋爱嘛?” “你是不是羡慕嫉妒恨了?” “呸,羡慕她?什么时候被甩了都不知道,一副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简直有辱我财税学院的人格。” 魏雨叚看那师妹,果然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旁边的欧阳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对周围的一切不加理会,这样看上去,他摆酷的样子还真屌,面容冷峻,目光严肃,面部曲线硬朗有致,那清冷英俊的样子让人不禁为之一震。 果然还是老样子,她以朋友的心态看他的这场急速恋爱,其实前段时间还真有些信了他对她的感情会和早前深深埋葬那个殉情男孩的南湖一样深,也许是和湖边能摸到鱼的伸手就能触到泥土的浅水一样深罢了。 生活又进入了循环往复的单调环节中,吃饭,上课,午休,上课,吃饭,或者关注一下药家鑫杀人和李启铭恶性撞人事件的后续进展。没有什么波澜,也没什么不好,多出来的插曲也就是寝室唱k,班级聚餐,或者社团搞联谊。钟芷沫是她近来平静无波的湖水上落下的一滴无声的露水,划开一道缱绻的涟漪。一次联谊活动上刑事与司法学院的一个男生用细致入微的行动向钟芷沫表达了浓浓的情意,结果钟芷沫当场就拒绝了,男生自然很懊丧很失落,和大家讪讪地说笑了一回就走了。 那男生还没走远,钟芷沫就回身伸手轻轻抱住了魏雨叚,在她耳边悄声说:“我们两个都好可怜。” 可怜什么?她倒觉得欧阳靖有些可怜,对爱那样无知,又那样苛求。 现在却觉得钟芷沫更可怜,到现在还没忘了人家,而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总是阴雨缠绵里最冷彻心扉的青春独守,绵长而又无望。 虽然在梦的最开始,杨柳依依,桃红紫荆,芬芳迷醉,站在浅浅的草丛里,看着远处骏马上洒拓的身影,少女心中缠绵悱恻,伴着那哒哒的马蹄,看到爱情将要如期而至。 这仅是梦的一开始,每个女孩子都会怀揣同样的憧憬,不管是白马还是黑马,马上都是她们的王子。而没做过这个梦的人,是因为还没遇到王子。 魏雨叚竟然就做了这样天真烂漫不切实际的梦,梦醒了,她非常的不可思议,对于她来说,这简直就是矫情。结果第二天,她就见到了戴暮熙,她忽然有些心虚到不好意思,就好像是自己的预谋使然,直到甄心把那本《笑傲江湖》拿出来,她才彻底醒转,只是心里,还不能完全平静下来。 这丫这次选了个颇有情调的地方,是西苑一家带着书店的咖啡屋,点了三杯十元特调咖啡,嘟着嘴看着账单心疼了好一阵,然后拉着她坐下来等戴暮熙。 她违心地说:“下次别拉我来了,我可不想做电灯泡。” 甄心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这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一个人见他多不好意思啊。” 真不觉得甄心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是不知道她这么说会不会因为太虚伪而感到不好意思。不过她也不再坚持了,不管怎样,见到他总是美好的,也不枉她做了那样浪漫的梦。 她内心问着自己,口中问着甄心:“他怎么又迟到了?” “其实他很忙的,又是学生会又是社团的事情,还出去做义工。其实每次约他我都挺不好意思的,但是想见他也没办法,他人太好了,从来都不拒绝我的。” 她从来不曾了解他,从甄心口中听到他的情况感觉是这样的奇妙而陌生,反观心里,一片空落落。 其实她们并不算知心好友,顶多是甄心将对戴暮熙的小心思告诉了她,而她在无处倾诉的时候选择了对她诉说朋友的背叛,就这样她成了甄心约会戴暮熙的最佳陪伴。也许是因为她和戴暮熙是同一个学院的,结果让甄心失望的是,她竟然丝毫不了解戴暮熙。 不过和这样的人交往丝毫没有心理上的负担,可以轻松到展翅翱翔,不过两人之间还存在个人—吴蹈,彼此却从来没有被提起过,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默契。 想来甄心上回去看国学社的竞选八成也不是为了吴蹈。 戴暮熙姗姗来迟,给两人打包了蛋挞蛋糕和梅花糕以表歉意。魏雨叚才知道他确实忙,今天去茶山路小学做义工,给小孩教课。甄心自他一进来就是一副花痴的样子,现在看到吃的,眼里的光更是能把那堆吃的幻化成金子。 一个男生,皮肤真好。这是魏雨叚心里第一个念头。 戴暮熙自然注意到了甄心手里拿的《笑傲江湖》,有些诧异又颇狐疑地看着她,“你喜欢这个?” 甄心点头如捣蒜:“嗯嗯,我特别喜欢冲哥和盈盈,多么和谐美好的一对啊。” 他轻轻一笑,脸上是若有似无的戏谑,“可是令狐冲不一定就是爱任盈盈啊,我想他更多的是感激,哪能那么容易就放下一段感情。” “谁说?他最后心里放下小师妹了好不?” 一如第一次看到戴暮熙脸上现出顽皮而又调侃的笑容,魏雨叚也第一次看到甄心如此执着地坚持自己的想法,脸上因认真泛着红晕。 “放下不一定就会爱上别人。” “你给我点希望嘛,本来看小说已经够纠结了,金老头子又不写明白,还不如电视拍的让人心里有点安慰。” 戴暮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试探地问:“你是最近在恶补?” 甄心有些气恼,“没有好不好,我高中就看过的,不要以为我对武侠一无所知。” 想是知道自己的情绪过激了,忽然莞尔一笑,眼睛转移到魏雨叚身上,说“其实我觉得雨叚和任盈盈还有些像,你说你去演的话冲哥应该一早就会爱上盈盈的。” 魏雨叚一直在旁边局外人一般安静的喝着咖啡看他们俩,这时甄心忽然把她扯进来,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一时间呆在那里。 戴暮熙低声说了句,“小龙女吧。” “那谁做杨过?” 魏雨叚看着她,“甄心我看你特别像那只大雕。” 她果然识趣地闭嘴了,嘟着嘴一副无法快乐消受的样子,只是不过一会的功夫,又凑过去问戴暮熙:“不喜欢令狐冲吗?” “还好。” “那你喜欢谁?” 戴暮熙想了会,说:“陆小凤。” 下午到了饭点,戴暮熙请二人吃了附近仅有的一家像样的汉堡快餐店派乐汉堡,将她们送到楼下,才离开。 “怎么样,人很不错吧,温柔,和气,又很有绅士风度,从来不拒绝我的要求,也从来不要女生请客,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 “他也真是有耐心,竟然会陪你聊这么无聊的话题,亏你还用‘请教’把人家骗出来。” “谁说无聊,武侠不无聊的,凡是他喜欢的,都不无聊。” 凡是他喜欢的,都不无聊。魏雨叚觉得甄心的这话更像是在说她,他们聊了这么多,她的脑海中唯独印下他说的“小龙女”,真的是在说她?心里激动得不能自已,回到寝室着了魔似的开始恶补《神雕侠侣》,她从来不爱武侠,以前又一直在学习学习学习,偶有听人说过小龙女如何仙气十足,杨过身边有只怎样健硕的大雕,其他一无所知。 对于一个不爱武侠知之甚少的女生来说,抱着钻研的态度读武侠是一件极其吃力的事情,但魏雨叚还是坚持了下来。只是在寝室人看来,她这样无异于受了某种刺激。 榆林有些不放心地问她:“你不会真的是被欧阳靖刺激的吧?” 徐爽还安慰她:“其实那种男生本来就很花心,长痛不如短痛,他不来骚扰你是最好不过了。” 她索性不做解释,只能拿书打圆场,“没有啊,我喜欢杨过那样的人。” “可是想要和杨过在一起,你必须得是小龙女啊,不然只会‘一遇杨过误终生’。” 戴暮熙说她是“小龙女”,那么,谁又是杨过呢? 只是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她已经做了一番精心准备了,人家两个人倒不谈《神雕》了,改说古龙的《陆小凤传奇》, 甄心显然也是临阵磨枪,却一套一套说得颇生动,说到陆小凤风流不羁很得女生青睐的时候描述得太过入木三分,直接导致陆小凤活脱脱一个风流不羁的公子哥形象幻化在眼前,让一心喜欢陆小凤的戴暮熙脸上只有窘迫地笑,耳朵根却红了个通透。 甄心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火,陆小凤乃戴暮熙?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10 部分阅读 甄心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火,陆小凤乃戴暮熙欣赏钦佩之人,忙收敛了言语的锋芒情绪的激动,又仿佛在帮戴暮熙解释,说:“其实他也不是拈花惹草啦,因为风流嘛。。。。。。” “甄心,”戴暮熙用带笑的眼睛打断她,拿出一张彩色券来,往她面前一放,“这是巷子里面那家鸡排店的优惠券,只有这一份了,今天最后一天,你要不要去看看。过了这个点吃饭,你又该觉得罪恶了。” 甄心立时眼睛一亮,要知道她有多么喜欢吃那家的大块鸡排,只是一包要11块钱,想想就觉得奢侈。现在戴暮熙送上一张优惠券,虽说在他面前要矜持要自重,可是她不能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啊。所以在面子与里子之间犹豫了一会,看看表确实快到了她减肥的时间点,还是拿起了优惠券,却连谢都忘了说。 魏雨叚看甄心急急出去的背影,忍不住责怪道:“你干嘛逗她玩?” 戴暮熙却看着她,很认真而又很无辜地说:“不知道,不过那张券是真的。” 如果考试复习会是一种地老天荒的幸福(上) 他们对坐了很久,一开始都沉默不语,魏雨叚心有些慌慌的,眼睛也没有一刻是安定的,游走在眼前的每一处,终于瞟到戴暮熙脸上的时候却与他的目光不期而遇。 他却是一脸的安定,笑着说:“你的名字很特别,魏雨叚。” 魏雨叚,她第一次听到他说自己的名字,那感觉像是一泓清浅的湖水荡开了一圈很细微柔碎的涟漪,整颗心都沉浸在那一汪涟漪的柔波之下。而她的心意外获得了平静,神色也如常,眼睛里有追忆往昔美好岁月的星辉,说:“其实很简单,就是把霞字拆开,我出生那天傍晚天上出现了很大的一片霞光。” “那天天气应该非常好。” 她不禁笑了,“不是,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大雨下得,水漫金山啊。奶奶在世的时候一说起她出生的情况总是先这么情绪高涨地感慨一句,然后说,妈妈一直疼了一个下午她却连个头都不愿伸出来,还继续在肚子里捣蛋,结果外面雨一停,她就立刻感知到了,卯着劲儿地往外钻,妈妈疼得那个锥心啊,结果她头一出来外面霎时间霞光遍布,红得明艳,紫得蔚然。整个世界那一瞬间绮丽无比,升华为一刹那永恒的静谧。 因为在妈妈肚子里极为不老实,奶奶一直以为她会是个调皮捣蛋的丫头,却没有想到竟是格外安静沉稳,那乖巧的小模样极是招人喜欢,奶奶宝贝到无以复加地呵护在手心里,又不停的感叹停留在记忆里一个小生命那跳脱活跃的迹象。 这段故事她也不知道要不要给戴暮熙讲,又怕他觉得无聊,还是按捺在了心里。不过他倒是个极其耐心的听众,她说的故事并不多,都是临时想到的一些琐事,讲着讲着就语无伦次了,心里着急,嘴里也快结巴了,可是回过头来看他的表情,还在一如始终的认真地听着。 他似乎很有兴趣听下去,聚餐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两人便从奶茶店里出来。 走过西苑两旁满是各式小店的那条主干道,到了西门的时候,两人一抬头均被眼前绮丽的红明媚的黄,半边天空烈焰熔淬的瑰丽景象吸引住了。魏雨叚想到了妈妈带过的一条橘色冰丝围巾,那水墨的颜色就如眼前这般点点渗透,瞬间洇开在墨蓝的薄纱上,描绘成一副豪气纵横又婉约绵长的暮晚画卷。 戴暮熙说:“看,晚霞,想不到w市竟然还能出现这么美的霞光,真是难得。” 她悠悠地说:“其实她后面的那片光才更明媚,静谧祥和而又温暖,一直隐居幕后,默默地映衬着晚霞的绯丽。” “那是暮光。” 说这话的时候,他站在她的身后,声音如水般柔和,语气却十分坚定有力。两人对着那暮晚霞光看了好一会,才结束这场深度定格的景象。 魏雨叚回到寝室,良久嘴边还含着笑。心里有种感觉,就像站在河岸,远处有个翩跹佳公子划桨泛舟缓缓向这边驶来,水天一色,衬托得他身形无比俊逸潇洒,含情带笑,温文尔雅,可是只见他往过来走,却迟迟近不到跟前,那种等待,充满希望又倍觉煎熬。 她怀有希望又踌躇难安。 寝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爱情的甜蜜分子逐渐活跃在空气中,不难打听也知道,有人恋爱了,而且还是一下子三对粒子相撞结合成分子,成功率能让人大吃一惊。 艾悦和金融学院的一个才子恋爱了,两人结缘于广播台,据榆林旁敲侧击地透漏,那男生名曰朱小七,是个呆子类型的学霸,平时很是以自我为中心,做事情很少考虑别人的感受,除了成绩好,似乎其他方面一无是处。不知为何,竟然就入了艾悦小姐的青眼,让她不惜芳心暗许主动表白。只是两人目前还在互相摸索交往阶段,所以艾悦并不想透露太多的信息,脸上的笑总有些不好意思,却是从未有过的腼腆。 榆林她,魏雨叚没想到,竟然是和财政学一班的李奕则在交往。而这个男生,就是当初陪榆林一起度过一节定教授“上课解裤腰带”悲惨岁月的那个人,不过后来,他倒是经常陪在榆林身边一起听课,只是这以后没了定教授的叨扰,两人就更能和谐恬美地享受听课时光了。 只是没想到徐爽她竟然接受了一个从未谋面的男生的表白,男生第一天看了她照片,第二天和她视频,便喜欢上她了,说是一见钟情,很投他的眼缘。徐爽呢,上人家qq空间里瞅了眼人家照片,发现长得不错,又听闻是个潜力股,便答应了。只是这男生在她老家湖南,虽说离w市不是很远,但异地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那男生说会多来看她,但大家都觉着不妥,也唯有她坚定不移地坚持着。 现在只有魏雨叚落单了,艾悦就很为她着急。把班里不多的几个男生梳理了一下,却发现没有能和魏雨叚对上号的,男生少,导致质量堪忧,说出一个人来大家都摇头,眼见落单也是无可避免的了。 艾悦又劝她:“其实和欧阳靖也没什么不好,毕竟恋爱嘛,那么较真干嘛。你上次那声儿子直接把人气走了,这都有多久没光顾咱们这儿了。” 榆林说:“雨叚,你要不答应欧阳靖吧,不然咱么三个都脱单了就你还单着,咱四个单身节那天的脱单活动不都白办了。” “不。” 她这一声回答得毫不犹豫,三个人不约而同看向她,“有情况啊。” 她吹了吹额上散落下来的刘海,还有她那长长的睫毛,风轻云淡地说:“没情况。” 过了一会,又觉得不可思议,直言:“你们三个真神,没一个是我预料到的,我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因为你和我们不在一个战线上。” “嗯。” 当即没再多说,但接下来学期末为期一周的考试周她就很孤独了,艾悦、榆林自然和男朋友一起甜蜜温存互相勉励了,徐爽热爱学习更看重成绩,每天都在自习室勤勤恳恳地复习,到晚上10点以后她们才陆陆续续回来,于是这之前就只有她自己独守空房了。 魏雨叚这还头一次觉得一个人的寝室是多么的孤独寂寞冷,好在她是个很容易安身立命的人,在床上铺好被子窝在被窝里看书是冬天的w市没有北方的暖气更没有空调的屋子里人们唯一获取暖意的途径了,但睡意也是这么培养出来的。 恋爱的人脸上是有特殊光泽的,情绪也有别于常人的乐天柔和。榆林一进来满脸的喜笑妍妍,娇柔可人,像是刚从铺满玫瑰花瓣的浴缸里沐浴了一番出来,而不是外面寒霜冷月的环境里逗留了一会才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挂轴,是李奕则给她买的,打开一看,魏雨叚立刻睡意全无,竟然是柯南! 她犹疑地看着榆林,“挂柯南。” 榆林咬着字眼说:“挂科难。” 她简直不能相信一贯走现实主义的榆林竟然会幼稚到一本正经地捧着柯南的画像,坚信他一定会在考上上给她带来好运。 她只能激一激她:“榆林,你上次高烧还没好吗?” “可是不挂他我不安心。” 好冷好滑稽的笑话,好梦幻的人生态度,好不可思议的性格转变。 结果等艾悦、徐爽她们回来,魏雨叚就看到了一群在恋爱中痴狂的女人的某种痴迷的执着,艾悦指挥另外两人开始布置挂轴的位置,要既能福荫四方,又占据最佳风水,抬头一看,挂寝室中央的电扇上?风一吹福气全刮没了,虽说冬天不开风扇,但挂在那儿看着寓意就不好,还妨碍在寝室里活动。思量再三,决定挂门上,有人进来的时候门一打开柯南就被掩到内侧,福气不至于外流,等人走了关上门,福气照旧荫罩她们四个。 几个人愣是在寝室里来回团团转了几个来回,又在门口叽叽喳喳叨个没完,这场面恐怕不明就里的人会以为这里是个精神病院,而她是一个看着病人疯癫却束手无策的无能庸医。 艾悦挂好后还不忘回头对她说:“怎么样?爸爸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们挂科啦。” 结果三个人晚上还是丝毫不敢马虎地复习到了两三点才睡觉,而白天又是一早就出去了,就她一人孤零零面对门上的那个极具卡通帅男气质的西装眼镜可爱男生,除了显得比同龄的其他动画形象要成熟一些,魏雨叚压根没觉得这小男孩有什么特别的,还能神通广大到操控人在考场的思维与意念?甚至去把控试卷的出题范围是否在她们的掌握内? 很难想象恋爱女人的大脑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或者少了什么东西,不过她得承认,那种傻乐看上去是种纯粹的幸福。 她也得抓紧时间好好复习了,寝室里太冷,就只能去自习室寻得一点温暖。拍了拍柯南圆圆的脸蛋,就当借点福荫,讨点彩头,幼稚一回也没什么不可,至少心里是愉快的。 外面刚下过雨,冷意蚀骨穿心,是w市冬天的招牌特色,在树下走过,有雨滴落下打在身上,羽绒面料不吸水,又滚落到手心里,冰冷的触觉竟然在蔓延到指尖后散发出一股清凉的雨露沐浴青草的味道,举目望去,青草苍茫一片,悠然恬静如玉生烟。 每到这时候总有些孤寂感,几乎每个人都静闭在自己的空间内,就连平时玩得最欢乐的几个好朋友都会在这时候选择各自为营,独立复习。 路过中区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却不期然看到前面一个熟悉的身躯,长身玉立,站在那里。很少这样遇到他,她很意外地发了会楞。他一副悠游淡静的样子,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却不像是在思考什么,身体笔直挺括,映衬得一旁的梧桐略显佝偻颓态。 这段时间他又是参加比赛又是忙院学生会和社团的事情,甄心便没再约他,她除了极少数在公共课堂上见他一面,便没什么交集了。意外相遇的人太多了,却从来没有他。偶然相遇了,竟也不觉得意外。 如果考试复习会是一种地老天荒的幸福(下) 他回头来看到她,静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她慢慢走上前,很腼腆的笑着说:“你怎么在这?” 他却好似并没有听到她的话,看了眼她手中装书的纸袋,微一皱眉,问:“这个点你去复习,还能有座吗?” 她感觉当头挨了一蒙棍似的,只能机械地说:“好吧,只能再回寝室了。” “寝室比外面还冷,回去只能睡觉了。” “那去哪里?” 他不假思索地说:“去外面的咖啡屋吧。” 她大脑来不及思考,就跟着他走了。他们俩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怪异的合作模式,他不征求意见,她不追问缘由。走了一会他才想起什么似的,很绅士地问她:“你没什么意见吧?” 她摇摇头,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不会也是刚从寝室里出来?” “嗯。。。。。。”他犹豫了一下,讪讪地一笑,才说:“在寝室打游戏。” 她更诧异了,“你。。。打游戏?” “刚赢了三关,发现不能再打了,就忙拿着书出来。”他眉毛一皱,面露为难的解释说:“关键是他们竟然幼稚到在寝室里挂柯南,面对这样一个神物我实在看不进去书。” “你们寝室也有人挂柯南?” “你们寝室。。。。。。” 他没有说下去,两人相视默契地笑了。 “幼稚吧?” “幼稚。” 结果到了西苑才发现,临近期末,很多店铺早已关门,就连街边的小吃摊也都收了个干净。面对冷清凋敝的街道,他满脸都是歉意,心里都是不知名的失败感,但心里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念,让他无比认真地搜寻着每一街每一角每一家店,哪怕有一家只开了窗口的甜品店也好。 终于在美意广场很偏的角落里看到一家灯光昏暗小门洞开的小咖啡馆,门外的小黑板上还用粉笔写着幼圆的楷体:哪怕校园只剩下你,请记住,还有我陪着你。 配上两只蝴蝶,非常生动可爱。 两人均对着那两行字看了眼,然后戴暮熙将厚重的布艺帘子揭开,让她先进去。 这里竟然还有人,而且也是来此复习的,人手几本书,点一杯热饮,就垂首于手中的课本了。也不知是自习室座位资源太紧缺了,还是他们真的喜欢这里的氛围呢? 里面不大,十来平方足以,一个木质格调的精巧吧台,果汁机和咖啡机分开两侧而放,后面的架子上放着各式调剂和玻璃杯,东西摆放得没有一丝缝隙,可谓物尽其用,却没有拥挤的感觉,只觉得小而丰富。 头顶上的大灯光线极暗,仿佛暮色将要四合前的熙光,黑暗来临前给人温暖的光芒。屋子里只摆了四张长方形格布桌子,倒是桌子上的台灯光线极好,整个桌子照个通透,桌子上的玻璃板亮得耀人眼睛。 空调温热的暖气在身边熏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不至于让人想要昏睡。 打一进来,两人的心灵就获得了一份恬淡的宁静。 连服务生都不是其他店里那般像热火里的红碳,能热情到让人心里灼热般的难受。店里的三个人都极安静,然后就是微笑,自始至终地微笑,不亲不近不远不疏,总之让人心里很舒服。 一个服务员将他们引导门口的那张无人的桌子上,魏雨叚就急着要点单回请他,他一口回绝了,很认真地说:“不要为难我啊,我从来不会让女生请客的。” 她就不再坚持了,想要点奶茶,又被他否定了,“学校这边的奶茶很不健康的,这么冷的天,你喝红豆牛奶多好,听说她们家的很好喝。” 点完餐后回过头来又对她说:“我们班女生这么给我说的。” 她只有点点头,面对他,她仿佛是只重新缩回壳里的蜗牛,安安静静,小心翼翼,只等他下一步的牵引,她再出壳行动。 对她而言,这个人的魔力就在这里,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书,却浑身散发着一种光芒,罩着她,祥和而温暖,可是这光辉里还流动着男生身上独特的清爽,以及他身上某种独特的情绪。所以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法完全静下心来看书,难道是因为,这是难得的一次和戴暮熙一起复习的时光么。 “这么厚的书,你这样字斟句酌的看是看不完的。” 她抬起头来懵懂地看着他,他眼睛从吧台处折回到她面前的书本上,异常认真地说:“通看,掌握大概信息,这样考试的内容就会在你的大概掌握之中,自己再编一些,只要不离谱,打个擦边球也无妨,老师不会吝啬分数的。” 她算理解了他的意思,只恨老师不解风情,让她犹有怨言,“谁说,上学期财政学我可是字句不差地把老师画的重点都写上去了,和标准答案基本无差,结果只给我打了80分。” “是马桂阳的课吧?” 她点点头,同一个学院的,他知道也不为怪。 他眼睛里闪烁着好奇,探寻地问:“你是不是有几次没去上课?” 她脸上都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这种原因让他知道还是很丢人的。不过她那几次没去却是因为他的缘故,心情很差,可是说起来又怨不得他,倒是自己自作自受。没想到,那样的因种下了这样的果,这难道是错综的苦情剧? “老师都是看在眼里的,你别看她平时不声不响,每个人的分数她都在心里掂量好的。” 接着他又像是在替她抱不平地说:“不过这门课老师好小气,怎么连重点都不给你们画。” 她心里得到了安慰,却还是求解般的看着他,说:“通看我心里还是没底。” “根据往年师姐们的经验,买前一年的试卷,题目多和往年的大同小异。” 为什么是师姐?好吧,她承认自己敏感了,把重点放错了位置。因为他依旧在认真地在给她传授经验,“那本《西方经济学》你也买往年的试卷看,这几门近几年考试都是按照这个趋势走的。” 她不由得感叹,说:“你成绩好肯定和你掌握的这些规律是分不开的。” 他默认的样子异常平静和自信,然后说:“所以不能盲目地复习,不同的课因为它的学分比重和任课老师的风格原因,还有学院的重视程度以及考试规划都会影响试卷的题型和出题范围。当然也没那么复杂,掌握其中一二就好了,其实主要的是和老师搞好关系,大学,人情课是很吃香的。我认识法学院的一个女生,她和很多同学的关系都很一般,但惟独和老师的关系非常好,所以老师给她的照顾分都是很高的。” 就像艾悦,魏雨叚想到了她;而人情,让她想到了w。她一直自诩聪明通透,其实是一种盲目的自信,她傻傻坚持的其实是蠢笨最无法变通的规则。 可是另一样坚持的事情,那份珍贵的感情,不管以后结果如何,或者不容她多想,但此刻岁月静好,让她有稍事的满足。他在对面低头静坐,唯有翻书的声音“沙沙”响动,风吹落叶般的在耳边盘旋;灯光在他的头发上、额头上、鼻子上洒下静谧的星辉,如岁月的湖水闪着粼粼波光涓涓的流淌。 两人一直坐到晚上九点才出来,外面已是无明黑夜,清冷寒湿的气氛让人不禁要多打几个寒噤。两人在寒风中相视,互解地一笑,戴暮熙看她的手套太单薄,将自己的退下来递给她。 “不要,你给我你怎么办?” “你要是不戴,我也不好意思戴的。” 他的语气是温软的商量,她却没了拒绝的勇气。 他一路将她送到了寝室楼下,两人均轻轻说了声再见,僵持了一下,还是她先进楼了。 一路上到五楼,脚步轻快得没有着力点,轻飘飘的就到了521门口,隔壁也有人刚才回来,转头一看,原来是桃蕊。乌黑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嘴角牵起一个微笑,算是打了招呼。只是她的眼睛对着她的手看了又看,才推门进去。 她低头一看,戴暮熙的手套还在她的手上,黑白格子相间的毛织手套,内衬是温暖的棉绒,手掌的温度是热的,手尖是冷的。 她抬脚就往楼下跑去,越跑越快,越跑越急,也顾不得喘气,只希望尽快能追上他。冷风吹打在脸上,如刀子刮过一般疼痛,可是渐渐这痛感削弱了,再到最后都消于漫天的暗尘中。她看到九拱桥下,夜色深沉,灯光迷离,他正在慢慢走着。 她再次跑着到他身边,将手套伸过去给他,气喘吁吁地说:“你的手套。” 他停下来,看着她,眼睛里都是意外和不解,待看清那手套后,瞬间着急起来:“你是傻瓜吗?追了这么远?回去手又该受冻了。” 他脸上是百年难现的愠色,她有些无措了,只能将手套往他怀里一塞,摆摆手尴尬地笑着说:“跑热了,一点都不冷的。” 她再次被自己的傻气气恼了,转身就往回跑。 也许她应该将手套收藏起来,这可是一年多来,他们之间唯一传递过的东西,可是那一瞬间,她脑海里想到的只有他在受冻。可是为什么不能在楼下的时候就给他,反而去跑这多余的一段路? 她懊丧地想,自己是这么的没用,想要关心一下他,方法都是这么的笨拙。这好不容易等来盼来的一次相聚就这样鸡飞蛋打地收场了,心骤然冷缩,迎着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回到宿舍,那边榆林复习完一轮后,在和艾悦说着广播台她们新闻部和播音部这学期发生的摩擦和冲突,已经退出广播台的艾悦很乐于加入这场评论中。她胡乱洗漱后就躺下了,被窝很冷,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在他们意犹未尽的讨论声中进入梦乡。 今年下半年连续发生了两起恶性杀人事件,药家鑫撞人后连刺受害人数刀致其毙命,李启铭在大学校园内开车连续撞倒两名女生,致一死一伤,撞人后叫嚣“我爸是李刚”,引发社会乃至各大高校的广泛热议。 至今法院还没做出最终判决,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大家茶余饭后依旧会讨论下这两起事件,只是热度不复之前。 只是c大人并没有想到,关于药家鑫和李启铭的事件竟然会在各大学院的期末试卷中引入到不同的考题里,这在冷毙萧条的校园里立时引起了一阵轩澜狂潮。当然,法学院的试卷中这两人的出卷率就更高了,刑法考试中多半江山都被他俩占了。 如,题一:药家鑫行为构成何罪?是一罪还是数罪? 题二:根据量刑的概念与量刑的一般原则,你认为药家鑫依法应判处死刑、无期徒刑还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社会学和思想课的考题中出现了相似的问题:药家鑫事件和李启铭事件折射出了我们社会的哪些问题?你认为应该怎样从根本处解决? 心理学考试的问题是: 题一:药家鑫同学的辩护律师在辩护中说“他(药家鑫)的成长道路没有污点,学习优秀、得过各种奖励,”那么药家鑫从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到嫉恶如仇的杀人犯,他的心理经过了几个层面的发展? 题二:李衙内的何种心理是当今社会“衙内”们的通病? 新闻学考题是你如何看待媒介传播力量在药家鑫事件中所起到的作用? 等等不一而足。 c大的校园快被关于这两个人的讨论汇成的汪洋大海淹没了。 考完试回到寝室,她们几个人的话题也是分毫离不开这两人,毕竟是同龄人,又同是学生,心里的触动自然要更深更沉。只是接着话题的重心又逐渐发生了偏离,几个人拥着暖手袋坐在一起,无限感叹的是世事难料,考题难测,要知道就把案发到目前审判的过程一点不落恶补千万遍了。 而这场雷雨声比较大的插曲随即又在大家回家过年的一片欢天喜地中被逐渐深沉海底了。 我能为你做到的第一件事:叠星星和织围巾(上) 魏雨叚的成绩出奇的好,全班第三,惊呆了全宿舍人的眼睛。她假期看到成绩的那一刻,惊了一秒,镇定了三秒,然后就想到他了。 她感到欣慰,却没有怎样高兴的心情。因为助学金的事情,她和爸爸闹得很不愉快,爸爸只一句“你干什么吃的”就把她原来的很多希夷打得落花流水。原本就不怎么和缓的关系更加疏远冷淡,在爸爸看来,成绩和荣誉永远最重要。 而在她看来,成长和进步最重要。 诚然,她看人的眼光不错,他是优秀的,连他的方法都是如此卓越。 她有意无意地在q上跟甄心聊起戴暮熙,果不其然他又考了年级第一,她的心里竟然比知道自己的成绩还要欣慰。 而这一次爸爸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和颜,接下来却还是叮嘱她再接再厉,势必要拿下这一年的奖学金和助学金。 她一记冷漠的回应又冰冻住了两人的关系,所以开学再次离开家她心里倒是一如既往的轻松。 但其实到了寝室里氛围还没好到哪里去,没想到每天勤勤恳恳背书到三四点的榆林和徐爽都意外的挂了一门,两人苦着脸懊丧了好一段时间才又恢复如常的欢笑,却都狠下功夫制定了接下来的学习计划。每个人都在这个时候开始鬼话自己的大学乃至人生,并努力践行着,空气凝重得好像牧师在念悼词一样。 当然也有那些热爱游戏人生的整天嘻嘻哈哈玩笑欢闹之人,却从不属于她们寝室。 根据学校为广大学子制定的学习计划,大家可以在大二的下学期根据自身的情况和兴趣爱好选择一门二学位的课进行辅修。这是一件在个人简历上加分不少的绝对好事,尤其c大的经济和法律专业很强大,这对于想学这两个热门专业又苦于入师无门的其他专业的人来说,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没有谁不会趋之若鹜的。 当然,除了甄心。 她很不以为然地对魏雨叚说:“我挂了四门课,没法修双学位,我也正好乐得自在,学自己想学的东西,追自己想追的人。” 她说的那个人是戴暮熙,也许就像戴暮熙说的那样,她只是一时花痴,但想不到的是,她竟然能花痴这么久。 魏雨叚她们专业本就和经济挂钩,所以大家多数都修了经济类课程,c大最牛的专业当属会计,当所有人都一窝蜂地在争抢会计名额的时候,她在一旁安静冷静淡静地选择了金融。她丝毫不想做会计,弃选的原因就这么简单,除了会计,金融又是第二大热门专业,选它的原因也这么简单。 榆林和徐爽在考试失利后顺利地选上了会计专业,用她们自己的话说,人品终于又回来了。这样一件简单的顺遂的事情,还是让两人心里快慰了好一阵。 艾悦会计没选上,和魏雨叚一样,选择了金融。魏雨叚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是不舒服的,哪怕这件事情本身没什么计较的价值。 选完课后几个人先是慨叹喈嘘周末的大好光阴要被剥夺了,然后又开始八卦那些有学院或者学校有影响力的男生都选择了什么,到底为什么选择这门课。戴暮熙首当其冲被她们梳理了一番,也不过选择了金融,却要被她们绑到同选择了金融的桃蕊身上联想一番。 这么无聊的谈话,魏雨叚自然主动退出,没想到这时候竟然接到了欧阳靖的电话,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古怪的质询,直截了当地问:“你选修什么?” 这是有多久没和他有联系了,在纳闷的情绪中她的声音闲得很温柔,低声说:“金融” 他突然激动起来:“修什么金融?为什么不修法律?将来你做税务万一被人坑了好得懂点法律知道怎么维权吧。” 熟悉的腔调让她恢复了如常的冷静,颇无奈地解释说:“我不做税务,我要去理财。” “理财?理财你不怕被那些金融公司骗得赔了金钱又折身?” 她大声打断他:“欧阳靖!” 他“哦”了一声,情绪平静下来,过了一会问:“你不想知道我修什么吗?” 她顿了一下,说:“哦,你修什么?” “金融。” “恭喜你。” 她咬着牙说,这样的言不由衷,他不傻的话,应该能听出来她话里那明显嫌厌的情绪。 她在心里千祈祷万祈愿,千万不要和欧阳靖分到一个班,结果天不遂人愿,进班坐下没一会,旁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结果他是和一旁的另一个人打招呼,对她直接目中无视,感情因为那天她说完那句直接挂了电话还记恨呢吧。 不过这厮,记恨就记恨,还坐到她身边干嘛?这要干嘛?直接对峙? 对峙就对峙吧,反正这么久了,对他的无赖行径已经见怪不怪,早就习惯了,可是竟然丝毫不理睬她。他人红,很少有人会不认识他,自然和周围的人亲切地问好寒暄一番,目光旋转了360度结果将她这30度直接切割出圆之外。 想离开这日光直射的火炉,但课太抢手,又是第一堂课,教室自然是坐满了人。好在她自制力和定力比较强,把自己融入到老师讲课的幻灯片上之后,就不容易被外界干扰了。 欧阳靖一整节课出奇的安静,这让下课之后意识到一旁还坐着他的魏雨叚心里有些不安,拿起包就往外跑出去。 看到戴暮熙让她的脚步慢了几拍,他从隔壁班出来,和一个女生边走边聊,两人看起来关系很好,而那女生看着也极为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分到了另一个班,本来是毫不相干的安排,但她心里就想到了四个字:阴差阳错。还有就着台灯对坐复习的日子,现在看来,就像一场镜花水月。对方看起来毫不在意,而她却总是魂牵梦绕得想起。 她真的很想谈一场温馨而甜蜜的恋爱,那会是留在青春里的一首诗,散发着美好的气息,流动着隽永的情韵;那会是她整个大学最纯粹无暇的精神追求,是人生不可能再复制的风景瑰丽的一段旅途,是她厌倦了生活的刻板无味想要挑战的一曲最无畏最富激|情的乐章。 身边也不乏追求的人,当然欧阳靖是个例外,可以除去不算。可是她太执着,或者太偏执于“宁缺毋滥”的信念,除非他是戴暮熙,否则谁都不可以将就。 所以她想恋爱,可是对方只能是戴暮熙。 她的人生到现在有条不紊,却也太刻板无趣,其实她的内心充满着新鲜奇妙的热血,所以趁青春的尾巴自己还不算太老的时候,和喜欢的人谈一场恋爱,如薄暮之烟霞,璀璨而绮丽,当不负青春赠与她的娇颜玉骨与热情。 可是青春的滑轮滚向轨道的最后几站了,她的世界依旧如暮霭沉沉的祁连山,看似苍茫壮阔,一片大好河山,实则苍白肃静,毫无活泼灵动的生气。 而她是没有勇气像甄心那样主动去追求的,只等风吹起了涟漪,她才会在波心撒下花瓣。 从蒙泰楼出来就直接去了西苑的那条逢周末就被她们几个人扫荡几个来回的c大专属堕落街。她和袁鑫她们一起逛的时候,袁鑫主要负责小吃领域的搜罗,吴淼中意于对衣着首饰进行淘宝,而周雅慧则偏爱于那些新奇玩意儿的探寻。似乎只有她,一板一眼,中规中矩,没有鲜明个人标签的活泼因子,比无风无雨无波浪时的南湖还要沉寂。 她的外套是最普通的式样,当初特价买的,很规矩的呢子大衣,街上一大票的同款。当初买它的想法竟也是为了隐于街市之中,不轻易暴露自己。 她真是一个普通到极点,枯燥到极致的女生。 可是打着买衣服的想法,竟然在一家饰品店里一待就是半小时。饰品店中间的物架上摆着一个圆筒状的玻璃瓶,她不自觉地静静地观察着这玩意儿,里面是颜色各异的纸条,标签放到了瓶口外,最醒目的地方写着三个字:叠星星。 初中的时候因为班里女生的一股“叠星星”热,她看着好玩也偷偷买了一些回来学着叠,结果没有藏好被爸爸发现了,盖头就是一顿痛批,小瓶子直接挡着她的面砸碎了,爷爷都被吓了一跳,虽然一心想护着她,但对儿子一时冲上来的脾气还是心有余悸,只能默不作声。 那次事情以后她变得更加沉默冷静,和爸爸的关系也正式进入了寒冰期。 其实那时候的她,是想叠给一个男生的。这个秘密,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如今看到比那大了几倍的瓶子,勾起了她少年时代的记忆,心里还是有痛感的。 她突然想到,戴暮熙是水瓶座的。 于是,越发挪不开脚步了。 饰品店里是比外面还冷的,店员待的小柜台旁有个暖扇,把自己熏得暖意洋洋。而她静静伫立在这里,外面阴雨刚过,脚底早寒湿一片。 “你爱吃铁板烧土豆?” 一个声音如雷般作响,她一回头,没吓一跳。欧阳靖什么时候神出鬼没在她身后了?她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 他脸上倒是理直气壮地苛责,说:“你不知道最近的那些地沟油事件吗?怎么还敢吃那些?我看那老贾酸辣粉八成也用的是地沟油,不过味道还不错。” 他说最后那句嘻嘻的笑了,表情一秒变作犯错的八岁淘气小男孩, 回想他话里的话,她不由得心惊:“你一路跟踪我?” “好,我卑鄙,我承认。”他举手承认,反常的平静,然后脸上实在绷不住了,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我就是想陪你逛街,看你一个人挺寂寞的。” 她转身不再看他,“我不寂寞,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他忽然明快地笑起来,说:“自然你这里凉快啊。” 她的性格是十分不适合和小孩子相处的,她也不太喜欢小孩子。欧阳靖这么孩子气,脸皮又比城墙拐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11 部分阅读 他忽然明快地笑起来,说:“自然你这里凉快啊。” 她的性格是十分不适合和小孩子相处的,她也不太喜欢小孩子。欧阳靖这么孩子气,脸皮又比城墙拐弯还厚,今天的行为又着实古怪,拿这样的人,她只能当他空气了。 将那玻璃瓶子拿到收银台处,结果那瓶子的条形码在电脑里一刷,80块钱! 这价钱都可以在附近买衣服了,初中的时候买那一个很小的瓶子和很多条彩条花了不到十块钱,这才七年而已,价格翻了这么多! 她犹豫的神情成功地让那个女店员的脸上现出鄙夷和不爽来,“哐”的一下把手里的扫描器放在桌上,眼睛作势往上一瞟,下了道极其冷漠的“逐客令”。 “哎哎哎,什么态度?本来人就长得不美,还苦着一张脸,你不怕这样没男人要你啊。” 欧阳靖的声音立时响彻整个小店,三岁小孩都能听出话里的意思,更别说那个怒目而视的女店员了。可是她似乎只能干瞪着欧阳靖,却一句话都辩解不出来。 欧阳靖又快速地拿出一张一百来,在空中甩到她面前,声音还是那么大,字字都在强调:“钱,睁亮你的眼睛看钱!” 魏雨叚伸手想将他的胳膊拦下,说:“我不要。” 他的钱却已到了那店员的手中,而他的胳膊实在有力,简直固化在空中了,连星点都掰不动。 她气结,无语,无法应对,只能转身出来。加快脚步地小跑,因为下过雨,地上坑坑洼洼的都是水涡,动作又极为小心。就在这样的着急与小心之间盘桓的时候,终于还是被他追了上来。 他有些喘着气,拦下她,将瓶子递给她,声音里透着些委屈地说:“我钱都给了。” 她没有接,却忽然间对他无可奈何,想拒绝太残忍,接受又绝对不可能。他的手在半空中举着,手冻得发红,指节却是格外白皙透明。那瓶子上有几滴雨滴缓慢地滑下,如音乐在心间浮动过。 他听起来在若无其事地解释说:“关键那婆娘见钱眼开啊,立马就收了,花了钱不能把东西白白扔了吧。” 踌躇了半天,她只能出了一声:“嗯。” 仿佛想要一直向往的那个世界紧闭的大门忽然露出来一个缝隙,他激动得不能自抑,想要积极主动地进一步靠近,将手中的瓶子递给她:“给,你喜欢的瓶子,哦,应该是星星。真没想到你喜欢这个,要知道早给你买了,就不用来这受她的气。” 她把瓶子一推,看着他:“你是不又把师妹甩了?” 他的脸上眉毛立时倒竖起来,眼睛一瞬间能喷出火来,表情扭曲成一个将要发飙的狮子,却还是在极度隐忍中泄气了,脸上显得疲乏而失落,说:“你给我叠星星吧。” 大概是他异常愤怒的样子惊到了她,转瞬间这样寥落的样子又很失常,她大脑运转得不够灵敏,说了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声音还异常的温柔:“你怎么这么无耻?” 他大声而斩钉截铁地说:“我就这么无耻!” 瓶子就竖在她面前的空气里,他手一松,瓶子就要掉下去,她这一刻倒极为眼疾手快,慌忙接住,一转身,他倒跑远了,裤脚被甩起的泥巴溅得到处都是,给他渲染上一种落魄不羁的感觉。 我能为你做到的第一件事:叠星星和织围巾(下) 但当她意识到手里拿的瓶子时,才惊觉自己上当了。 抱着瓶子往回走,在西苑校门口处意外遇到了袁鑫和周雅慧,她们两人缘分太好,同修了一个班的法律。 她只看她们手里提的袋子就知道了,又来扫荡西苑“物美价廉”的东西了。 两个人看样子一早就看到她了,似乎在那里等了好一阵。 袁鑫看到她,眼神很古怪地打量着她手里的瓶子,语气很是揶揄地说:“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怎么还跟他纠缠不清的?那种人压根不是谈恋爱,是耍流氓啊。” 神呐,感情这两人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情形了? 行了,不用猜了,袁鑫向来话不直接,意思却比任何一柄利剑还要直接锐利。 她无奈地解释:“我没有跟他纠缠不清。” “又是他纠缠得你?”袁鑫脸上佯作惊异的愤怒,大手一挥,说:“走,我找他算账去。” 周雅慧在一旁笑着推了她一把,“好,鑫姐,你去找他算账吧。” 袁鑫又忽然手一摆,做叹气状,说:“算了,留他一条生路。” 袁鑫长得人高马大,但性格又带着点孩子气,魏雨叚想,如果她和欧阳靖遇到一起,会不会反而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来? 情形也不容她多想,在不甚宽广的校园小道上,她们与吴蹈和艾悦狭路相逢了。 她们两个人本来相谈甚欢的,看到她们表情突然就停滞了,还是艾悦先笑了起来,手一挥和她们打着招呼,吴蹈有些局促的一笑,轻轻叫了声“鑫姐”,魏雨叚和周雅慧的笑容无可无无不可,倒是袁鑫大大咧咧地来了句:“好啊。” 这样仓促而滑稽的寒暄方式阵雨一般的就过去了,艾悦吴蹈两人走了过去,说笑声音也没了。她们三个却都沉默了。 周雅慧不解地说:“鑫姐,你还能笑得出来?” “不笑你让我哭啊。2000块钱看清两个人,我不知道这学费贵不贵,但也值了。”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怅惘怨愤,就像在陈述最简单的一个事实,声音清澈干脆。只是忽然又变作鬼魅的狐疑,“咦”了一声,向魏雨叚伸出手,示意那个瓶子给她,说:“来,我帮你给他,放到他们宿管大妈那里。” 魏雨叚只能露出一个“你省省吧”的表情,说:“不用了,我可不想搞得众人皆知。” 周雅慧犹疑地问:“你送了这个过去,又修的人家学院的专业。。。。。。” 魏雨叚接过话来说:“你不信就去试一下,那大妈保准会问你是不是喜欢人家靖靖!” 袁鑫安静地思索了片刻,很大人大量地说:“好吧,暂且饶他一码。” 周雅慧突然问:“欧阳靖是哪里人啊?” “听说是天津人。”袁鑫一拍双手,“完了,艾悦也是天津人。” 魏雨叚还真不知道他是天津人,不由得疑惑了,“可是他们好像并不认识。” “别好像,他们不办老乡会吗?至少都举办两次了,他们都是爱凑热闹的人,会不认识?” 这无异于又是当头一记闷棍,她怎么都无法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只是为什么他们从来不表露一点点与对方的关系,或许天津人多,他们对彼此并不熟悉。但她忽然又想到戴暮熙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起过吴蹈。心里某种不安的疑惑加深了几分,时间夺走了我们的天真无邪没错,可是谁又总是走在时光的最前面,留给我们的都是模糊难测的背影? 早春的w市多是阴雨艾艾的情绪,天空低沉灰暗,但并不影响大家开始高涨的学习热情,不,应该是完成一个个身份证明的工作热情,不论是本学位,双学位,还是考证,就连吴淼也变得勤谨认真,开始注重自己的成绩。欧阳靖又是很安静地在她身边呆了快一天的时间,她不能够适应也只能适应了。还好他变得听话了,除了下课要把她送回寝室,她拒绝后又发了顿脾气,其他方面都还循规蹈矩,甚至没问她叠星星的事情。 其实她拒绝他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她又看到戴暮熙和那个女生亲密的身影,她开始追忆,想起来她叫莫小平,当时陪着刘品然去她们寝室。那时的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赶快离开他们,无法面对就逃避吧,也不管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是就这样,又惹恼了欧阳靖。 恋爱的寝室总是交织着暧昧不明又明朗欢雀的气息,以这样的心情回去又陷入了某种压抑的氛围中。她们三个人最近热衷于跟着南苑卖围巾手套毛线的阿姨学织围巾,回到寝室立即就开始不停手地织,那情景很像给自家老头子织围巾那些围坐闲谈的大妈。 她们的话题不外乎“我们家的小七”,“我家那口子”李奕则还有蔡一博,她们怎么可爱怎么迷人又怎么惹她们不高兴,然后她们还是放不下,嗔怪他们不够体贴,却又觉得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女生啊,真是越恋爱越纠结,越纠结越依赖,越依赖越甜蜜。 说话间榆林提到前男友被现任女友狠狠甩了,还在人人里羞辱了一顿,老家的好友第一时间给她透露了这个好消息,但她却没感到怎样高兴,不过大家还是一致地恭喜她终于报了一箭之仇,贱男终会遭到报应的。 说实话,她们织的围巾真不敢恭维,虽然织了一半不到,那崎岖的线路疏密不一的花纹都让人不好意思去相信这会是一条围巾。不过她们的精神倒是很可嘉,用知难而上,百折不饶,铁杵磨棒和胸有成竹来形容也不为过了。 别怪她们矫情,也别怪她们太过殷勤,凡是上了大学的女生只要一谈恋爱没有谁不碰毛线钎子的,她们视为男朋友织一条围巾为一种不可或缺的风尚,女人天生都有一种慈母情怀。 榆林一边织着毛衣,眼睛还瞅着魏雨叚手中的星星,没想到她会选择叠这个,更没想到一向不接触这些小文艺情调东西的她竟然会叠得很精致,棱角分明,曲线饱满,不见有任何瘪扁粗糙之处。榆林便问她:“雨叚,话说,你的星星是叠给谁的?” 艾悦顺水推舟地问:“欧阳靖的?” 她说:“叠给我自己的。” 艾悦又说:“听说你们俩坐一起了?关系进展的不错嘛。” “没什么关系,不要胡思乱想了。” “可以发展的嘛,欧阳靖的条件可无人能比。” 她说:“你可以把朱小七踢了,追欧阳靖。” 榆林说:“那得欧阳靖看上她啊。” “我还看不上他呢。”艾悦冷哼了一声,大家都没话了,低头忙自己手上的手工,过了一会,艾悦又开口说:“其实戴暮熙挺不错的,又没有女朋友。” 徐爽说:“我们寝室就你一个单着了,你看艾悦多替你着急啊。” 艾悦说:“你这星星肯定是给谁叠的吧?” “嗯,给我自己叠的。” 突然艾悦将手中的毛线钎子往桌上一掷,急躁地说:“不行,叠得太丑了,我要去找阿姨帮我改一下,这样怎么拿的出手嘛。你们谁跟我去?” 榆林徐爽她们一听自然一致同意要去改进工艺了,几个人动作极快,没几分钟又没影了。 不过等她们再次回来的时候,话题又变了,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某个厌恶的人,榆林一脸的不悦,似是憋了一肚子火,闷闷地说:“艾悦,你有看到五羊广场上新的展板吗?最上面的又是播音部。” “哪一次不是他们啊,谁让台长是播音部的。” “她的能力比起我们部长差远了,还不是因为长得漂亮和男生走得近票拉得高,不然谁会承认她。” “诶,是啊,那女的以前正眼都不看我的,特别自以为是。” “可气的是罗淼,好得我们是一个学院的吧,到头来竟然处处都站在播音部那边,他自己都没觉得播音部提的那些要求有多无礼吗?” 艾悦幽幽地说:“说不定人想当下一任台长呢。” “他?完全不可能啊。不可能还做得那么绝,” 艾悦已离开广播台,不过对广播台的关注热度依旧没减,“他们现在还天天在广播台门前吊嗓子呢吧?” “是啊,任何人不得靠近,真是气人,我们好得一大早要去提交稿子的,又不是闲的没事去听他们嗷嗷乱叫的。” 艾悦被榆林的语气和话引笑了,想起一事来,说:“他那女朋友也是播音部的?” “别提了,提起那个女生更是一肚子火。一个新人而已,比谁都嚣张,冲我们发完火就对罗淼吼,罗淼就是一个窝囊废,一句话都不敢说。他女朋友让他走东不敢走西,一有事情就找我们新闻部的问题。” “我去,这男人这女人都有问题啊”然后艾悦又问道:“今年的声韵之声播音部不会又争节目吧?” “说起这个就来气,本来分配给新闻部和播音部的各是两个节目,现在人家要做三个,一个还要请我们做外援,真是有这么不要脸的。那个女的还冲我们嚷嚷,说我们就一个节目,怎么没空做外援了,广播台的节目,我们有义务和责任奉献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说着榆林更火了,声调都大了几倍,说:“奉献你妹啊,把我们名字放到声韵之声结尾职员表播音部的前面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好不?” 魏雨叚在一旁听着,别有他感,她许久没跟罗淼一块吃个饭聊聊天了,也不知道他的这段恋爱又如何。 他是游戏之王(上) 早樱在枝头娇嫩地吐纳芬芳,大片油菜花黄灿灿绿油油地绵延在w市的各大风景区的时候,每个班也都开始积极准备着春游活动。 魏雨叚想也没想到的是,今年的春游主题w竟然安排他们班和新闻一班联谊,而甄心就在新闻一班。这消息甄心自然一早就知道了,见到她就露出无限敬仰的夸张表情,深情款款地说:“久仰已久的w君。” 她有些诧异:“你认识他?” 甄心不作回答,双手一拍一握,继续深情下去:“反正是久仰已久,听闻人丰神俊逸,谦和有礼,耿直不阿,号称财税学院的玉面小白龙,白版包青天,”忽然又一摆手,“哦不对,玉面小白龙应该是戴暮熙啊。” 说话没个正经的,魏雨叚也不再理她。她只是觉得奇怪,新闻学院是学校的小学院,成立才七年而已,她们和新闻学院平素恩怨没有,交情更不多,要联谊也是和经济学院才有价值啊。为什么会选择他们? 老师的心思,永远会比学生更高深莫测。暂且不去多想,只享受这次联谊带来的欢乐吧。 天山山庄在w市是个小有名气的风景区,其实里面除了一片如诗如醉的油菜花园,湖水山林,绿茵花海都不够春天的明媚旖旎,它的特色主要在于一些因地制宜的农家乐活动和山野游戏。如果待个两三天,就可以在家禽园里捉几只鸡鸭鹅抱回到自己的房间屋外的栏圈里养,还可以到湖边用渔网打捞几只鱼,再去稍远的山林里采些野菜,如果不认识野菜没关系,旁边都有标识牌的,回来自己生火架上大锅炒菜炖鱼做饭,生活在污杂糟乱的城市环境久了的人都会在这种野趣里得到莫大的精神释放和心灵刺激。 当然,如果像他们这样只进行一天的联谊活动,就没法尽情享受山野农家的这些乐趣了。 所以w和新闻一班的班主任小芳组织他们去湖边烧烤,两个班报了名的占了多半,浩浩荡荡六十号人包了两个大巴车,到了目的地沿着迂回的小路往里面进发的时候整个场面也是相当的蔚为壮观。 吴淼和男朋友约会去了,魏雨叚、袁鑫和周雅慧三个人一搭走着,摩肩擦踵,挨挨挤挤的,不一会她又落了单。这时候看后面的新闻一班,甄心正和两个女生一道有说有笑的,却没怎么注意到她。 路过一片cs野战地,一二十个穿迷彩服手持长枪的“特种兵”各自坚守在阵地,集中精力搜寻着对面的敌人并进行扫射,神情异常专注。看起来这倒不是一场游戏了,而真的是一场战斗。 这游戏甄心之前随国学社到木兰天池野炊的时候玩过,不过他们是在两栋对望的阁楼上玩的,结果玩到最后大家身上都挂了红彩,只有戴暮熙全身还是绿色纵横,威武地活到了最后,所以他带领的那一队获得了胜利。 不过她们的重心都放在了后面的故事上,此事只是当做传奇一般偶尔在心里流过。 绵延的山脉在眼前起伏,线条优美流畅;树木多是高大粗壮的,一点也不婉约,张扬着一股豪气;倒是野花天真烂漫,没有经过刻意的画地种植,随处开放,阳光照耀到花瓣上,折射出清新明媚的光,遍地星辉奕奕。 到了湖边视线一下变得开阔了。湖面翻卷出层层浪花,遥遥看去,如若远处没有山林在畔,真如海面一样要渺远到边际了,青蓝幽绿里,倒映着万里层云。 只是湖畔这边的风景就不甚雅观了,随处摆着烧烤架,圆桌和椅子,那边已经有很多人架着烤架在灰色熏烟里烤出了不少美味,桌子上堆满了丰硕的战果。只是垃圾和食物残骸随处乱放,在湖光山色里俨然开辟出了一个市井气息浓厚的脏乱的闹市区。 他们也开始劳动了,材料、调味料和黑炭都是这里提供,由男生负责去领取。因为人数庞大,就定了四个烤架,分开伙烧烤。w也积极地加入进去亲自给大家烧烤,样子颇娴熟,和旁边新闻一班的一个女生配合得也相当默契。先在面上抹上一层油,量恰到好处,把食物表面浸润了,又不至于滴到炭火里,然后待烤得差不多了就涂上辣椒和孜然。财政的女生们似乎第一次看到w这样积极主动又热情的家庭煮男形象,觉得意外又深深被其吸引,不免都呆看了两眼。 蔬菜好得快,五盘都上桌了,大家翘首以盼的羊肉串也紧随而上了。鸡腿和玉米要慢一些,w和那个女生在那边不慌不急地继续看着烤,小芳带领大家先品尝烤好的美食,麻辣刚好入味,美味得刚刚好,仿佛入口就能全化在嘴里,连呼吸都是孜然的香味。 桃蕊边吃边赞叹:“w,手艺不错嘛。” w很谦逊地笑笑,说:“这个不是我的功劳,我只是帮忙而已。” 小芳笑着说:“你们胆子真大,敢这么直呼自己的老师。” “哈,其实我们平时都叫你小芳的。” 大家哄的笑开了,小芳也不甚介意。 w的这桌烧烤一瞬间就被风卷残云般的吃抹干净了,他只尝了个鸡腿,但满脸都是饱足满意的微笑。 吃饱喝足后两班班委组织大家划船,人太多,船不够,于是分成两拨,一拨划船,一拨去玩游戏,魏雨叚一看那游戏大都是在半空中的绳索上挑战平衡和抗压能力,或者去走迷宫,倒不如划船来得自在,于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划船。 船身不大,刚好可以容纳三个人,甄心这时候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脸上是少有的急躁和不安,问她:“看到我家实意了吗?” 她纳闷地说:“实意?我不认识她啊。” 这时一旁的同班小胖凑过来问甄心:“那你有看到我家w吗?” 甄心不理他,只是对魏雨叚说:“说实话,w没我想象中的帅。” 说完就又走了,魏雨叚也不多在意,正好一旁站着罗淼,两人均心领神会地往一条船上走去,穿好黄|色救生衣,坐下把桨放好就让工作人员松开绳索。他们还没开始摆桨,船就已经摇摇荡荡地滑行了。 桨有些笨重,划起来有些吃力,两个人索性不疾不徐地轻轻摆着,任由它自由地行驶。轻风夹杂着湿意在脸上婆娑,吹来野草深深的绿色气息和春花浅淡的芬芳。吸了口青草的香味,她问他:“你说w安排我们和新闻班联谊,会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我听他说想和新闻一班合作拍一个短片,下半年参加w市高校微视频大赛。” 她感到有些意外,“那是要在新闻学院选演员吗?” “新闻学院毕竟比较专业嘛,想让他们帮忙负责整个拍摄和剪辑的过程。” 她轻摆着桨,荡出逸动的水花,水声像流动的音乐。久了才感觉到他今天的声音一直都很低沉,便问他:“罗淼,最近校园工作都还顺利吧?” 果然他沉默了,良久后,说:“都好,就是最近和新闻部闹了些别扭。” “和小师妹还好吧?” “嗯,还好。”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又说:“就那样吧。” 他今天穿着一件夹克,料子太厚,整个衣服仿佛都沉在了他身上,和他一起固话化在那里,了无生气。他眉心微蹙,说:“她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魏雨叚只能向他投以安慰的眼神,说:“不要将就。” 他脸上的忧虑更深了,“我是觉得如果分手就太对不起她了,毕竟她是个女生啊。” 魏雨叚消化了好一会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面对这种问题,作为同是女生的她,真不好再说什么。她在这方面一向保持保守的思想,认为从一而终是男生最负责任的做法,这事情发生在罗淼身上她觉得很意外,也只好保持沉默了。 湖面很大,两人随着船游到了湖中心,看看前不着岸后不着边的才着急起来,忙开始往反方向划去,船头怎么也摆不回去,两人急得一头大汗。魏雨叚双手一软,将桨往船上一担,索性坐着休息。 突然,她说:“看,罗淼。” 罗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惊讶地说:“油菜花。” 是的,那是一片明黄耀眼的油菜花,是一个纯粹干净的黄|色世界,掩映在岸边高大的梧桐树后面,有阔叶浮动在那色彩之间,却丝毫没有影响那个世界的宁静祥和。那是人间仙境吧,却又真实的在眼前;那是眼前的景象吧,却又那么梦幻迷离。 往往太美好的东西,我们都不敢相信它会是真的。 可是此刻内心却沉静下来,打开了一个明媚纯粹的世界。 “真美,真不枉我们走了这么远。”魏雨叚由衷地赞叹,心里已然是一个明亮的世界,她说:“记住,生活都会好起来的,柳暗花又一村。” 罗淼的声音也慢慢地明朗起来,说:“好,柳暗花明又一村。” 两人又待了一会,便开始向岸边的救生船摆手求救。工作人员划船过来将他们接到他所在的船上,轻松地摆动着桨,不一会的功夫就到了岸边。 两人在湖上耗费的时间太久,上岸后发现游戏已经进行到尾声了,大家都准备回去了。临走时,w和小芳又召集大家一起拍了张大合照,虽然都有些累了,但大家对这个提议还是颇有兴致。大家错乱地站好,一转头,发现都不是自己班里的人,那感觉很奇异,仿佛来到一个全新的世界,遇到了一群全新的人类。但面对镜头的表情还是很统一的,微笑。 坐上车后甄心跑过来坐到了她身边,怪异的表情配上怪异的动作在那里抽风了一阵,然后靠过来,那表情一向是做错了事情后欠抽似的讨好,对她说:“陪我去看戴暮熙比赛吧。” 她心里一动:“什么比赛?国学比赛?” “咦,你也知道啊。不过不是国学比赛,国学比赛他自然没问题啦。是游戏比赛。” 她心里又一动:“游戏比赛?” “三国杀七校联赛,好友和家属可以到现场观赛的,不知道他是害羞还是怎么,我说我想去看他比赛,他就一脸的犹豫,没想到他那么腼腆。后来我说我和你一起去,他才算放松了。”然后她眼睛往这边瞟着,掂量着魏雨叚的神情,诡谲地一笑,“不会怪我吧?” 她心里流淌着异样的热流,这事情能让她感到兴奋害羞,生气愤怒早丢到九霄云外了。不过她转移了话题,说:“你家实意还好吧?” 甄心往后看了眼,笑着说:“虚惊一场,好好地在后面坐着呢。” 他是游戏之王(下) 游戏比赛这天天气好得不得了,被誉为w市百年不遇的艳阳天,当然,相对于后面的故事,也只能迄此刻为止。魏雨叚特意到外面买了条长裙,淡绿色的雪纺,春天最澄澈清雅的灵与丽,她的腰身很细,长裙在身别有飘逸轻柔之感。 她承认自己是美的,只是太死板了,只是一朵几笔简笔素描出来的苍白单调的白蔷薇,却丝毫不鲜活。穿着这身出去,整个人应该就能如出云之日,迎接生命的重生。 店主的一张巧嘴把她夸成了一朵出水芙蓉,她脸上都端不住了,付了钱就出来。 和她相比,甄心就是一朵如烈焰般热烈的大红花,红色格子裙颜色张扬,却又因为有白色疏淡相间,倒有几分清逸之感。这样风格相去甚远的颜色混搭,让她看着有点眼晕,也亏得甄心能把它穿出来。 不过甄心倒是满心羡慕她的打扮,“魏雨叚这身裙子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么?太美了。” 她看下去,裙子一直飘到脚踝处,心里尚在发出疑惑的声音:真的么? 比赛在理工大学的体育馆进行,因为尚属初赛,并没有做大肆宣传,只在校园的路边树上和一些公示栏上贴着宣传纸和海报,再就是在体育馆外面挂了个展板,上书“w市三国杀七校联赛初赛由此进入”。馆内是个很大的篮球比赛场地,现在中央加了张很大的圆桌,中间镶嵌着黑色玻璃,实木的桌边,分别涂了红色黑色的漆,分为红黑两阵,桌子中心放着两张桌牌,分别是c大和理工大的大名。 两队的观众分别坐在桌子红黑相间处所对的两边,可以同时直面两边队员的情形。因为是初赛,观众席上的人并不多,c大这边多半是财税学院的人,但因为多数是注税班级的,她并不十分熟悉。声势比较浩大的是东道主理工大,前排的男生穿着一色的黄|色运动衫,拉着横幅打着旗,嘴里呐喊有声,手上挥旗有力,正对着她们,明显有种叫嚣的意味。 场面安静下来的时候,主办方代表和参赛双方代表已经站到了场地中央,两队队员也站在两侧,头顶大灯一开,立时渲染了一层隆重的气氛。该比赛由w大 和ft游戏公司联合举办,理工大赛场象征性的请来了几个领导,发表了一番演说,最后裁判做了庄严的宣誓,比赛便开始了。 c大是戴暮熙和另外两个男生参赛,同穿一色系的绿色休闲装,开赛前和对手礼貌地握了手。这是她第一次在赛场上看到他,尤其还是场游戏比赛,场面就生动太多了。他站在那里,和周围人轻松谈笑了一会,便不再说话,但脸上依旧是气定神闲,镇定自若,眉梢眼角带着熟悉的微笑,那笑容清浅得让人看着极为舒服,仿佛沐浴在鸟语花香的山间松涛泉流里。 这时旁边突然坐下来一个人,魏雨叚回头一看,颇觉吃惊,没想到竟然是莫小平。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脸上都是意外。莫小平依旧是从内到外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只是见到她报以微微一笑,恰如其分的冷淡与亲近将她们校友的身份很好地保持到临界状态,眼神也不复之前的锐利。 那边站在桌边的裁判先用抛硬币的方式决定两方的身份,然后大屏幕显示出双方的身份,c大队是反贼,桌牌推到了黑色半圆桌上,戴暮熙他们几个也坐到了黑色阵营里;然后裁判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打开,在里面的不同槽子里拿出主帅身份牌和武将牌,为了公平起见,裁判将两堆牌当众重洗了一番,然后两方坐在中间的队员先抽取主公和内奸的身份牌,然后再由自己的身份抽取各自阵营内的武将,最后分发功能牌。 然后冷色方主帅决定由己方先出牌,然后裁判再给每个人分发四张手牌,冷方主帅先抛掷出一张牌,场面迅速安静下来,led屏幕上显示了一个技能:过河拆桥。 裁判的现场指挥和提示是用动作和暗语来进行,队员之间也不得用语言进行交流,考验的是彼此无声的默契和敏锐的觉察能力。如果你能够通过对方出牌的情况能够大概判断出对方武将的排阵,那么便会掌握整个局面。这场面太考验人的智力和判断力,局中人是不敢稍有松懈的,场面异常安静,如果没有伴音,就连观众席上的她们都有种如临大敌的紧张感。 甄心看不懂,也摸不出来道儿,便靠过来对她说:“有没有觉得场面很像香港黑帮电影里赌博的场景?不过那是两人对赌,现在这场面简直是多人豪赌啊。” 身旁的莫小平意外地开口了,眼睛看着前方,仿佛在自言自语,可是明显是说给她们听的:“这是3v3,三国杀新推出的竞技类游戏。目的就是要干掉对方主公,我们是反贼,也就是冷方,中间坐的陈瑞是冷方主帅。戴暮熙是1号前锋。。。。。。” 甄心听得云里雾里,很快没了兴趣,没等她说完,就拉着魏雨叚不耐地说:“我们什么都看不到啊。” “废话,这么远能看到,除非你是千里眼。牌的机密被泄露了,这游戏还怎么进行啊。” 甄心被莫小平不屑的语气激恼了,冷声回道:“那这看得什么劲啊?” “长着眼睛不会看大屏幕吗?” 相对于甄心全身激动却又小心翼翼地小声抗拒,莫小平则是一副稳如泰山的平静之态,脸上全不动容,声音冷得如冰水消融时的那般阴寒,连魏雨叚听着心里都觉得寒。 甄心嘴一撅,默默哼了一声,终不敢再言语。魏雨叚轻轻在她的手背一拍,一个温柔深沉的眼神安慰,让甄心酸楚的表情得到安抚。 她全部的心神还是被他牵引了,他认真的样子还如学习的时候一样,神情异常专注,拿起手牌琢磨了下,再拿起功能牌看一下,遇到困难的时候他总会微一蹙眉,可是寻找到突破口的时候眼睛会往上一挑,如星光一闪,智慧来敲门了,接着他下了一张牌。 这个表情曾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一次两人一块复习她问一道关于高等数学的题,他看了看题,不一会就有了解题思路,那一刻他眼睛一挑,饶有深意地看着她,脸上现出不多见的张扬的自信。 长久的安静让甄心再一次按捺不住了,盯着led看了会,又凑过说:“一个桃有什么好争的?来一个就有人要来一个有人要。” 可是声音太大,周围人不免向这边看过来,眼睛多是不快和不屑,一旁的莫小平自然也听到了,隐忍了一会,还是怨道:“那是救命牌,你懂什么?!” 这回甄心忍不住了,作势要还嘴,没想到莫小平的目光迅速回到比赛场地,脸上是明显的激动,声音却还是很冷静地说:“嗯,要和主公决斗了,没酒没桃的,早死早超生啊。” 戴暮熙扔了一张杀出去,魏雨叚先看到他露出放松的微笑,然后他身后的led屏上连续打出“主公生命垂危,可有‘酒’或‘桃’搭救?”,无人给出答复,于是最后打出“主公阵亡”四字。 “哗”一下,甄心先站了起来,带动了周围一干人都站了起来开始鼓掌。魏雨叚也站了起来,但突然发现场面有些怪异,对方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对着这边在看,就连戴暮熙他们也被这边的掌声吸引过来,一副奇怪的神情。魏雨叚看到他的目光,慌的坐了下来。 莫小平看了看嘈乱的身后,冷声正色地说:“坐下,激动什么?还有一局。” 声音不大,威严已足,后面一片恍然大悟,忙又坐了下来。甄心不服气,站着晃荡了几下才又坐下来。 接下来c大和理工大的队员交换场地,交换身份,再次打响一局。许是理工大因为上一局的失利导致士气受挫,这一局状态并不好,多次出错牌,三号前锋一时气盛连续将手中手牌都打出去了,结果被身边的戴暮熙连续两记杀给干掉了,导致主帅左边毫无防备,直接与戴暮熙的距离减一,陈瑞趁胜追击,连续打出“南蛮入侵”和“万箭齐发”,对方主帅被“酒”了一回,但已到弥留之际,陈瑞再打出一记杀时,就直接挂了。 一小时的赛程结束了,c大夺冠,c大的拉拉队再次站起来,已是名正言顺的冠军了,大家的姿态倒更加昂首挺胸。而对面理工大的黄|色小旗飘舞得越来越没有气力,终于偃旗息鼓,观众席也逐渐散了。 c大这边大家一溜烟都涌到赛场内祝贺三个人旗开得胜,魏雨叚和甄心动作慢,在人群的外面丝毫看不到被围住的三个人,看看无望进去,也只好放弃。回头一看,莫小平正气定神闲地靠在篮架旁,看戏一般的看着这边。 两人也不费劲挤进去了,只等着人群尽快散去。好一会的功夫,周围的人开始离场,最后只留下和三个人关系最铁的一些人,戴暮熙的眼睛穿过稀疏的人影到达她们两个身上,定了一会,回头跟其他人说稍后在学校聚餐,便径直走了过来。 莫小平忽然从一旁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嗨,游戏之王。” “嗯,魔兽之王。” 他停下脚步,笑着回应。突然电话响起来,打开一看,动作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魏雨叚,又接起来。三分钟的聊天,相谈甚欢,其间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遗憾,随后又是开怀一笑。 魏雨叚觉得自己和甄心得走了,拉着甄心想要匆匆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他的声音:“魏雨叚,等等。” 转过身来,却是他和莫小平两人并肩而站的情景,两人看起来甚是熟稔,连站姿都很协调。面对这样的场景,她们两个人显然都有些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12 部分阅读 转过身来,却是他和莫小平两人并肩而站的情景,两人看起来甚是熟稔,连站姿都很协调。面对这样的场景,她们两个人显然都有些不能适应。 而魏雨叚转身来,戴暮熙却看着她有些出神,眼睛里是让人捉摸不透的迷惘和空白。 一时间只有莫小平的神情是最正常的,她便张罗几个人去理工大附近的餐厅吃饭。 魏雨叚本来还想去找罗诗雨的,虽然这个朋友上大学以后就没想起过跟她联系,她来这之前倒跟人家说了,人家也说要赶来看她的,最终还是食言了。只是到了这里,不免有“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动人煽情的情愫产生,想想还是会一会这个老乡吧。 用魏雨叚的想法,她不仁,但我不能不义。 只是现在,她的大脑发生了极少数的短路现象,不由自主地跟着戴暮熙和莫小平的脚步走了。 青春不可承受生命之殇∓mp;#8226;壹(上) 他对她说:“吴蹈,你离她远一点吧。” 她淡淡地笑了,“我和她不做朋友,很久了。” 他们不再谈起这个人,可是两人心里都笼上了一层阴影。 她索性转移话题,问他三国杀比赛下一局是什么时候,说起这个,他的心情也好起来,说:“一周两场,我们要和下周胜出的那一队进行预赛。” 说完,他问:“你去看吗?” 她声音清脆地说:“去啊。” “下一场在w大,可以顺便看樱花的。” 她声音满含期许地回答:“好啊。” 去年欧阳靖要她一起去看樱花的时候,她心里就一直在念叨,要和戴暮熙一起去看樱花,任谁用任何物质美色诱惑,我均巍然不动。 一年后的今天,这个愿望成真了, 她只希望那天,风和日丽,花团锦簇,能够给他们两个留出一分钟的时间就好,她想用那一分钟,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这么冲动的决定,她第一次做。她不想去考虑结果,只要现在,她能看到希望,那么为了他,她愿意赌一把,愿意勇敢一次。 和他分开后,她开始继续在幸福里徜徉,双脚仿佛脱离了地面一般,轻飘飘的好舒服。很少做梦的她,还竟然做了一个关于他的梦,那天真的阳光很明媚,花海很绚烂,她在花间荡着秋千,他在后面推着她,然后梦就突然醒了。 她忍不住将这个梦省去角色告诉了宿舍人,没想到艾悦来了一句:“清明节做这个梦,好像寓意不太好啊。” 她心里沉了一下,虽然不愿意去相信,但到底还是被她说得不舒服。 只是没想到接下来让她心里不踏实的是欧阳靖。 一连两周周末他都没来上双学位,一开始她还觉得是他不想来上课或者出去旅游了,可是连点名抽查最严苛的货币金融学他也不来上,她才真的感觉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拿起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犹豫了一会又放下了,她还是对他从前的那些恶作剧无法释怀,总不愿意再中圈套。她知道现在或许不该计较这些,可是与他的干系能省则省,免得又招来一身腥。 而这段时间她也没再见到戴暮熙,虽然有时她会有意从中区那里经过,甚至时不时地停留片刻,却还是没有之前那么好运气,能够时不时地遇到他。 从中区往回走,以往在白天的时候她都会选择抄近路从小树林穿行,但或许是因为那晚上他的话,又或许是因为最近的气氛不太对,再面对那片树林的时候她会莫名的心慌害怕,脚还没抬就折身从大路走了。 周一的晚上人人里有人发布的一则消息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也瞬间让所有看到的人瞳孔放大,呼吸变得沉重。几天前临湖宿舍一个大一的女生跳楼殉情,并留下遗书给父母,还有一封未署名的公开信给自己的前男友。目前整栋临湖已经被警察封锁了,事发原因还在进一步核查中。这消息只在人人里出现过,校园网和bbs上只言片语都没有,但因为下面留言的人中有一票人都路过那里,不少人还看到了警察和停在外面的警车,而看到了女生尸体的不是被吓得丢了魂患上语言障碍了就是被人三令五申不得泄露出去。所以消息虽属第三方传播,倒是确凿无误的。 魏雨叚她们整个班的人都停掉了手中的工作,在群里热聊起这个突发事件。大家此刻的反应都还是相当的惊诧。 也无怪乎他们不知道,临湖宿舍是学校校区以外购置的小区式的宿舍群,以女生居多。这里离滨湖较远,所以班里女生对发生在那里的事情多半都是不清楚的。而男生所在的中区离那里倒不远,隔一条马路走一段路就到了。只是晚上有课,事发时的情况不了解,只在回来的时候觉得那里格外安静,出奇的怪异。 他们边聊边关注事态进展,很快有人扒出了殉情女生的信息,是日语10级的师妹,照片看上去整个人娇小可人,对着镜头甜美地露齿一笑,煞是动人。 她们都无法明白,这样一个秀丽灵巧的女生,怎么会想不开为了一个男生舍弃自己的父母自己的青春和未来而选择跳楼轻生。那个男生只是将她甩了,她就这样想不开,那这世界上千千万被负心汉辜负的女人又该怎样承受感情之恸? 发表这个消息的人还在正文下方义正言辞地谴责了这个男生的不负责任,造成了女生内心这么大的痛苦,简直沦丧了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责任感和道德观。随后又开始劝谏各位妹子,被谁骗都不能被男人骗,骗钱骗色都行,切莫不要被骗了感情;爱情多么重要,都没有生命可贵。女孩子要把事业放在第一位,房子会倒,男人会跑,但是只有自己的能力才能带给你永恒的安稳知足的生活和每一个细小的成就感,所以男人都是浮云,还是争口气好好念书吧。 第二天大家都避免到南苑附近,只是到了晚上回到寝室登了qq,又变得异常激动兴奋。说女生父母已经赶到,母亲哭得那叫一个惨烈,父亲隐忍住悲痛看完了女儿留给他们的遗书后,顿时泪如雨下。随后两人被校领导请去协调善后事情了,后面应当是女生父母与校方达成了妥协,具体细节也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大家还是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那封已经被封住的公开剖白信。女生文笔不错,行云流水如诗一般抒发自己的心声,却只是在只言片语中道尽绝望的辛酸和难过,没有对对方有任何的苛责和控诉。 于是有人顺藤摸瓜接着挖出猛料来,放在群里供大家又一轮轰炸式的争论: 她的前男友是欧阳靖。 哇!这么劲爆,我现在才知道。 不过她和欧阳靖早就分手了。 旧情难忘? 欧阳靖那样的值得她旧情难忘吗?和欧阳靖谈恋爱就该一早做好被甩的准备啊,照她这样的话全校得有多少个人跳楼殉情啊? 那得多壮观?! 还是跳南湖更壮观好伐? 有点人性好吧? 其实我在想如果所有妹子都像这师妹一样想不开,欧阳靖会不会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陪她们殉情? 他会不敢再谈恋爱了。 。。。。。。 魏雨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符,整个人都沉在那里,面容异常冷寂,宿舍人不约而同地向她看了几眼,却都被她凝重的神情悄然逼回到自己的电脑屏幕上。 她知道一定有事情,却没想到竟是桩命案,一个入学还没多久,还有大把的辉煌的青春可以挥霍的小师妹,却就这样突然间将自己的人生极其仓促地扼杀在了绚烂的青春起点上。只是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始作俑者竟然是欧阳靖,莫大的痛心和遗憾在心里深深绞缠着,压在那里让她透不过气来。 第二天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学校在处理这类突发大事件的时候一贯都是异常的冷静却又非常迅速,大都是化大为小,化有形为无形。她们真真切切知道死人了,可是第二天、第三天,校园里已经春水荡漾,笑语欢歌又继续了,仿佛昨日都是一场噩梦,又仿佛那不过是一个讹传的假新闻。 魏雨叚的心里倒没有因为事态的平息而得到半点宽解,却是越发胸闷难受。周四的下午学校大部分专业都没课,他们周末的时间被双学位无情剥夺后这时间成了难得的“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好时候。 她也实在没心情休息,却没想到竟然在南湖边晒太阳的时候遇到欧阳靖,准确的说,是欧阳靖来找她了。 他的突然出现让她先是吃了一惊,恍若经年不见一般的久别重逢,却没有丝毫的激动和喜悦,而是无明的火起。她将脸甩回去,继续目视湖面,目光却已变得无比憎恶。 他表情很痛苦,在那里无声地站了好一会,才说:“我不知道去哪里,只能来找你。” 她恨恨地说:“你竟然还有脸活着?” 他愕然地看着她,当真不敢相信这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内心的绞痛纠结地呈现在脸上,反问道:“难道你相信他们说的?我就应该陪着她一起去死?” 她站起来,目光直视着他,质问:“那她是因为谁跳楼的?” 他眼睛里灼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嘴张了张,欲言又止,停了好一会,无力地说:“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风流快活玩弄女生的时候会想过别人的感受吗?” “你就那么看我?”他突然火大,然后很着急地跟她解释:“我是非常非常非常后悔没有拿出那10万块钱来,可是我没想到她会那么想不开,但她的死绝不是为了我。” 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仿佛有根弦紧紧绷在那里,急切需要有人来解脱她给她个痛快。 “她那么眼巴巴地看着我,可是我哪里去弄10万块钱?我和她早就没关系了,所以我犹豫,我一犹豫。。。。。。” 她忽然安下心来,那根弦松了,倒有说不出来的轻松,抚着胸口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说:“说清楚点。” 就这样,他坐下来,两人坐在湖边的石凳上,面对凌波微荡的湖水,且不管身后有没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他开始平缓自己的情绪,跟她讲述他作为配角的一个故事。 “我和她,慧洁,以前谈过恋爱,是上学期了。那时候她是对我很好,可是后来我觉得两个人不合适,就分了。她当时挺难过的,不过后来就好了,后来在联谊会上遇到了,刑司学院的许杰,两人认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在一起了。可是前段时间许杰提出来分手,没想到三个月的恋爱她竟然陷得那么深,丝毫都不愿分手,每天打好多个电话给他,要么道歉,要么说些别的,那段时间许杰去过我那个培训中心好几次,他一个同学在那里当辅导老师,每天都跟那人抱怨慧洁,嫌这嫌那,可是她打电话过来还特别爱接,接起来又不说话了,他妈一怂样摆个什么架子?装个屁啊。” “后来我见到慧洁,发现她瘦的不成样子,一说话就哭,说她特别想许杰。我劝她也听不进去,索性我就不管了。没想到那天她来找我,说许杰,许杰竟然拿裸照威胁她不要再纠缠他,他竟然还照了她的裸照。那照片。。。。。。我看过,那畜生竟然能照的出来!慧洁说她想死了,说得那么绝望,我就不能不管她,” 青春不可承受生命之殇 壹(下) 她还是很大度地再次给了他一次受宠若惊的机会,去周黑鸭买了20元的鸭架,然后再次带他光临了大唐民风,在百家铁锅饭窗口要了两份饭,却突然忍不住要整蛊一下他,便直接对窗口热火里正在焖饭的大厨说:“来一份炒田鸡。” 后面这位忙拉着她,仿佛撞见秽物一般的说:“不要不要,打死我不吃那个!” 她偷偷一笑,对着窗口说:“师傅,不要那个。来一份红烧鱼块,一份菠萝牛肉饭。” 他很奇怪地看着她问:“你吃哪个?” “菠萝牛肉饭。” “为什么我和你不一样?” “你不是爱吃那个吗?” 他开心了,心里很受用,扬起一脸的满足的笑容,她心里怨念地念出五个字:阴邪的二货。让他在窗口等饭,她到另一边去,要了两碗热干面,找了个位置坐下等他。 他很听话地将两份热气腾腾地铁锅饭一一端过来,看到桌上的热干面,甚是纳闷,一脸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非要有热干面呢?” 她指着对面的椅子,冷冷地说:“吃饭。” 他乖乖地坐下吃饭,吃了两口烧鱼块,把热干面拉过去吃了两口,又吃了两口,索性把周黑鸭和铁锅饭先推到一边,吃起热干面来了。她纳闷地看了他两眼,就低头吃自己的了。她胃口不大,买热干面纯属习惯性的,习惯自成自然,那一份菠萝牛肉饭也够她吃的,菠萝片微有点焦,但不影响汁子浸到牛肉后肉片挟着一股鲜嫩的水果香。 一回头他热干面吃完了,将鸭架夹出几块放到饭里,就着饭嚼着鸭架吃着鱼块,然后自得其乐地说:“今天的鸭架有点老,鱼肉又太鲜了,中和一下刚好。” 她吃饭不爱说话,他又静不下来,就问她:“话说我那星星放你那儿那么久了,什么时候给我叠好啊?” 她扯谎说:“送给一女生了,我好朋友,新闻学院的。” “哎呀,别装了,那星星叠多少颗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了这么一句,让她一时间心虚面热,费劲违心地报以一笑,“送你一颗如何?星星恒久远,一颗永流传。”跟这家伙呆久了,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变得这么乖张,如此油腔滑调。 不过她不晓得的是最近对他的态度难得的春暖花开,她一笑他就入了魔怔,思维容易停拍,坚持的某些东西就不那么坚定了。 她的眼睛忽然定格在了不远的某处,没想到在这里,在此刻,竟然见到了戴暮熙。 欧阳靖顺着那个方向招呼:“老戴,过来。” 戴暮熙脚步犹豫了下,向这边过来。见面两人对望了一眼,都是不知所措的一笑。 欧阳靖对着他们二人看了看,奇道:“两人认识啊?!” 接着他顺手一指桌上,赞口说:“看今天这餐,好吃不贵还特丰富。” 戴暮熙对桌上的东西看了看,也不坐下,只站在那里看着他问:“你那事怎么样了?” 他脸色从喜气洋洋中逐渐沉下来,说:“就那样,我妈不让我查了。” “那就别查了,许杰一朋友和黑社会有点关系,你敬而远之吧。” “嗯,我另有打算。” 魏雨叚看他还站着,伸手想示意他坐下,那个手势却如何都不能很自然地做出,只好问:“你要吃什么?” 他说:“吃过了,我先走了,回去还有事。” 一阵风吹过,他轻轻地离去了。多日不见,那份难能可贵的旭日阳光般的微笑和春风拂耳的话语还一直在脑海里盘旋,今天却冷漠的换了一个人,她心里顿时一片失落,眼睁睁看着他,想要挽留,整个人却很无助地坐在那里。 他伸手招她的魂,吃一口鸭架,嗡嗡地说:“别拦着人家了,回去打怪升级去了。” 她回过头来看着他,问:“你们认识?” “嗯。”他含糊地一声,又抬起头来看着她,突然兴致盎然地说:“你喜欢吃饺子,下次我带你去opticl vlley,那里的‘好吃就是饺子’特棒。” “嗯,下次再说吧。” 她不做声,只低头吃饭,却是一粒一粒地往嘴里喂,他看她食不知昧的样子,也安静下来。吃完饭她想早点回寝室,他晚上也要蹲守美盘了,把她送到宿舍楼下,她先上去,他才离开。 她最近大多时间都不在寝室,要么上课,要么和欧阳靖在一起。艾悦见她今天难得回来得早,不免又心生疑惑,对她那有气无力的样子多看了两眼,说:“你和欧阳靖谈恋爱了吧?” “没有。” “那你们。。。。。。” “我收他做儿子。” 徐爽和榆林顿时大笑,榆林快笑结气了,拍着胸按捺着情绪,说:“你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欧阳靖知道了得要哭死啊。” “是伤心欲绝而死。” “是被雷剧《宫》给劈死啊。” 艾悦不满地说:“人欧阳靖不看雷剧的,怎么会被雷劈死?” “那就是被电死的。” “怎么被电死的?” “被声流导电电死。” “我以为是被眼神电死。” “雨叚的眼神顶多把他电得神魂颠倒而已。” 但是很快,魏雨叚的沉默让她们打住了话匣子。以往也开很多玩笑,她总是一笑置之,或者也会和她们逗一番嘴,互相埋汰调侃一番,可是今天情况是真的不一样。 她的心里不只有难受。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如果在以前,这也没什么。可是他明明让她感觉到了可能和希望,一切似乎又随着他的冷漠消逝了。而且不只是这样,不只是这样简单,他们认识,可是她深深的觉得,他们不仅认识。所以心里还有因为看不透而生的焦躁不安。 再见到甄心又是一个晒被子的好日子,她急匆匆拿着被子到楼层阳台上抢位子晾,慌慌地把阳台上的几盆盆景推到一边,将自己的粉色被子往上一铺,就拽着边沿往外拉。只是看到一旁静默不作声看着她的魏雨叚,她立刻停下动作,发出很意外的疑问:“雨叚?” 她直接问:“不准备去看戴暮熙比赛?” 甄心“哦”了一声,脸上犹带着不解,说:“他弃权了,另外找了人替换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弃权了,之前他对这个比赛还是很重视的。你不知道吗?” 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这都快五月了,樱花都谢了,他还说要和她去看樱花来着。 他也不屑于和她解释,对她说的那些话也许早跑诸脑后了,可是对于她来说,那些都是誓言。从不矫情的她还特此查了樱花的花语,代表生命,幸福,一生一世永不放弃。一生一世有多深远重大,一朵樱花就能表达,那成千的花树花海该有多壮观,岂不容纳了宇宙所有生命的意义? 可是现在,这些意义都成空了。 她倒探寻到了另一重生命的意义,青春死亡的意义,短暂的,遗憾的。 她把一千颗星星放到书架最上面,那五颜六色玲珑工巧的小东西们,其实就应该作为装饰的,衬得她的青春多么靓丽多姿。 w市本来梅雨频多的季节却意外的日日阳光明媚,天朗气清,微风和悦,所有人都说这根本就不是w市,怎么可能是那个多变阴郁的w!虽然嘴里不屑的嘲笑着,大家还是觉得无限受宠,纷纷抱着自己床上的被子褥子垫子,纷纷跑到楼顶和阳台抢地方晒被子,这年头,晒被子和自习一样的火爆,你动作稍有滞慢,好位子就被人占了。 这一次她运气依旧不错,楼顶正中向阳的地方那根两米长的绳子是空的,忙过去把被子往上面一担,还想稍事休息一下,手机突然响了,是短信铃声。 她拿出来一看,顿时心里一动,上面方方正正的一行字:魏雨叚,我是戴暮熙。 她心里那颗激动的心一下一下乱跳着,可是接着又在内心的慌乱中短暂理了下头绪,蠢事做过不是一件两件了,她想了想,只能侥幸找甄心核对,拿起电话要打,又觉得话不好说,只能耐着性子发条短信:甄心,你知道戴暮熙的手机号吗?给我一下。 过了一会,甄心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一行数字。她仔细核对,发现就是他的号码。 是他,真的是他。以这样的方式,她得到了他的联系方式,他怎么得知她的联系方式不说,他主动找她,那希望还存在,虽不是天长地久,好得也是一朝一暮。 被子还团在绳子上,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握着手机的手心沁出了汗,她还在等待着他,他会跟她说什么? 终于手机又亮了,她忙打开:不好意思,现在才跟你说,比赛取消了,因为最近事情颇多颇繁杂,没有跟你解释,实在抱歉。 思前想后,脑海里敲了上百句要说的话,可是到了手下又不知如何表达了,又害怕他等久了,酝酿了一下,小心地敲了几个字出去:没关系,我理解,你一定有事情。 青春不可承受生命之殇 贰(下) 嗯。今晚在京天酒店有一桌三国杀友谊赛,你要不要过来? 啊?他的这条短信让她很觉意外,这,是在邀请她吗?正想着,短信又来了:我去接你?怎么样?我希望你能过来。 简单的三句话,却让她的手指在微抖,内心在激动的雀跃,小心而又慢慢地按着按键: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安心准备比赛。我们等会见。 他回道:九点半,不见不散。 然后他发了个符号过来,她的手机不是智能的,看不懂那符号本来的表情是什么。她猜测那会是张笑脸,虽然很卡通,但肯定很亲切可人,一如他温柔的笑脸。 之前已经萎顿了的干劲又恢复了,分外有力地将被子铺开,看它完完整整地迎接着阳光的沐浴,自己也被这炎炎骄阳热烈的光照得分外迷离,有陷入梦幻一般的陶醉。 接着就往楼下宿舍跑去,重新洗漱过了,又穿上了上回买的那件绿色长裙,长裾飘飘,婀娜流转。她看看镜子,脸蛋虽然甚是白皙,有珠玉一般的光泽,但总少了千娇百媚的颜色,可是她又没有化妆品,也不习惯问别人借,想想还是算了。 她太迫不及待了,简直是掰着手指头数时间,时间在指尖转移着日影,摩挲着指纹留下光华,有青春的叆叇浮过,停停摆摆,绕起他满心的涟漪。 跳楼事件也过去一段时间了,学校信息净化工作做得很到位,大家现在都对那件事情忘得差不多了,南苑的聚餐活动也渐渐再次热闹起来。榆林她们广播台晚上要在南苑聚餐吃烧烤,她落了单,想要魏雨叚陪她一起去,魏雨叚摇摇头,她便撅着嘴郁闷了一阵,走了。 只是等到八点五十的时候,突然又接到了戴暮熙的短信:比赛改到九点了,你出发了吗? 她忙起身,手不停地按着键说:我现在就过去。 随手拿起小包,小跑到楼下,他的短信又来了:你从小路过来吧,不然赶不及。我让人在那里接你。 好的。 从宿舍小路出来,她转头往右边走,往她从未在晚上单独走过的那条林间小路迫不及待地小跑着。 下了台阶,再上另一个水泥台子,走到另一边,再下来,然后沿着凹凸不平的石头路摸黑往前连走带跑。天气太热,远处的灯光幽暗的照到这里,湖水微波悠荡,但湖水有深重的潮湿的鱼腥味,扑鼻的是窒息的恶臭;这一片平时晚上人就极少,现在就更加悄寂了。她身上都是濡湿的汗,脚下的步子也有些急躁。 路边的水杉林深幽寂静,走了好一会,她慢下来,需要片刻的休息时间。从这条小路走过去,京天酒店另一侧的门就在近在咫尺,专供学校的师生进出酒店。 诡谲的气氛让给她有些害怕,但她想,只要一口气能跑到门口,就没什么可害怕的了。 急躁慌乱的呼吸声有不安的音律,树林里由远及近逐渐传来了脚步声,踏在一片水中,那细碎的泠泠的水声在她心里溅起一声声“叮咚”的乱音,是一手捋过钢琴键发出的高低起伏不平的促音。一旁幽暗的林子里顿时笼罩上一层阴冷的气息,随着两人的靠近,气氛逐渐沉重起来。 只是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他的话,如阳光敷面,一时间世界都温暖明亮了。虽然看不清来人,她还是对着那两个靠近的人打招呼:“你们好,我是。。。。。。” 却不料话没说完,在一声惊呼中被人捂住了嘴。她开始疯狂地挣扎,可是无济于事,两个男人手臂都极为有力,一张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死死地困住她的双手,然后将她拉到地上,另一个男人的手这时来到了她的胸前。 一瞬间大脑有千万条虫子在蠕动,胸部也被烙铁烫了一般火烫,心被撕成千万块,灵魂也痛苦挣扎中走向绝望。 带着邪恶的笑声,那双手在她的胸前肆意的揉动,接着就向她的领口处行进。 痛苦袭满全身,她在绝望中挣扎,又在挣扎中渐渐绝望。 突然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混蛋!” 两个男人在这一声喝中突然都向一个方向栽倒,有人蹲下来紧紧地抱住了她,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彻:“魏雨叚,魏雨叚,你怎么样?” 她猛地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手指隔着衣料深深插进手掌里,在精神极度痛苦中全身不可抑制地颤抖,只有抓着他,才能有终于摆脱泥沼回到安全地带的感觉。 那两个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他妈的,给我等着,今天晚上不把你们解决了,我就不是男人!” 他冲着他们的背影怒吼,但手还是紧紧抱着她,丝毫没有松开。 很久很久,两人再站起来,全身都是酸麻。他手臂用劲过猛,时间又僵持的很长,现在酸麻得没有一丝力气,却还是往她靠近,继续保持环着她的姿势。 她寂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头绳松开了,一缕缕头发散乱地垂了下来,遮着她的脸部,细碎的发隙里她长长的睫毛呆呆地翘着,很像那折翼的翅膀,寂静地散落在草丛里,无声而落寞。 他说:“我送你回寝室吧。” 她猛的摇头。 他看看天色,想了想,声音放的很低很低,说:“那我带你去,去东门外的七天,好吗?” 她点点头。 她从一片死的寂静里缓缓活过一口气,整理了下裙子,把领口紧了紧,拉好,然后默默地往回走,他在后面一路跟随着。上台阶,下台阶,再上台阶,到了热闹的活动区域,他才渐渐走上来和她并肩走。 路过食堂的时候,他问:“想吃点什么吗?” 她摇头。 他还是快速跑进食堂,糯米鸡、玉米、面包、牛奶,捡着方便的买了一大袋,一分钟搞定就忙出来,看她没走远,又追了上去。 路过奶茶店的时候,他又问:“想喝点什么吗?” 她摇摇头。 他跑过去,又转身来看她,她的脚步明显慢了,他才放心,买了杯鲜榨西瓜汁,这时节西瓜正新鲜,喝着正爽口。 只是两人刚出东门,忽然雷声大作,天空亮起几道闪电,接着就是瓢泼大雨,并且雨势一阵比一阵急,泼水一般的往人身上浇。一回头两人身上都湿透了,尤其是魏雨叚,穿着薄的雪纺裙子,湿滑的衣料全贴到身上,浑身湿冷难受。 他拉着她开始跑,东门外的这条长街在雨夜的洗淘中格外清寂,有车疾驰而过带过一路的水花,瞬间又伴着雨势落回到路面。他们追着车的方向往前跑,夜灯迷醉濛寐,光晕甚是暧昧,夜色甚是凄迷。 到了七天,两人已浑身湿透,他去前台定了房,就带她直奔房间,带她进去后,他到洗手间将浴衣拿出来放到床上,白色浴衣上还有数滴他手上留下的雨珠,他让她把衣服换了,好好休息。 她不说话,他也不再说什么,把买的东西给她放到桌子上,就要出去。 她忽然开口:“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回去?” 他露出一个很明净的笑容:“我不回去,在隔壁,有事情打我电话。” 他出门,接着落锁的声音传来,她心里不知是安定还是另一种害怕,待一切安静下来后,心里的痛感才又慢慢袭上来。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一点一点给自己温暖,却感到冰寒依旧一点一点在侵袭。 欧阳靖发了一条短信过来,让她早点休息。 那几个字在她的眼前渐渐模糊,她无声地啜泣着,外面雷雨交加,大雨哗哗地打到窗户上,大片的水迹流下。黑夜一片迷离,她的眼泪在汹涌的大雨前也滂沱地横流在脸上。这20年来没有哪一天的晚上如这一夜的大雨阑珊,将她的希望浇的一片狼藉,星芒不复现,只不过是昨日的黄粱一梦而已。一直以来,她的感情就如尘埃般渺小,但她常会在尘埃里看到花朵吐露笑颜,可是现在,尘埃已泥泞一片,凋谢的花朵将不再盛开。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双手在她胸前的肆意侵略,永远也忘不了这最漫长最煎熬最挣扎最凄冷的夜晚,羞辱和欺骗有多痛,绝望就有多深。永远也忘不了的夜晚,她决定,将他彻底遗忘。 很久很久,她才从迷惘中清醒过来。换了欧阳靖放在床上的浴衣,在床上躺下,睁着眼睛衬着灯光看天花板,整整一个小时后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一直睡到10点才醒过来,手机在响,拿起来一看,是欧阳靖发过来的短信,问她起来了没,什么时候去吃饭。退出他的短信,短信列表里下面几行文字尖锐地刺到她的内心,忙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重新打开短信,一条一条地删除。眼泪不知觉地已从眼角落下,将短信删完,她感到脸上有温热在流淌,伸手一摸,泪已在脸上泫然成一片湿漉。 这一天有课,已是赶不上了,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回寝室。 欧阳靖一早就在房间里等她,她去敲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很大方地叩开了他的门。他开门后就看到她满脸的微笑,很是诧异,怀疑自己看错了。因为他一也不曾睡好,也担心她状态依旧不佳,而她现在的样子却足以让疲倦而焦灼的他精神立时为之一振。 她的笑容却很快消失了,轻轻地说:“走吧,去吃饭。” 天空还下着小雨,她没想到的是他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买好了两把伞,递给她一把,她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一如她的心事。 然后两人一道出来了。 他们在东门的一家早餐铺子要了两份小笼包,她执意要付钱,饶是他再倔强也不好在这时候跟她争。坐下来后她忽然问他:“多少钱?” 他明白过来,摇着头不说话。 “我不想和你们有任何不必要的牵扯。” 他一时气结,恼羞成怒地大声说:“那好啊,你把上次吃饭剩下的一千块钱也给我吧。” 她不明白地看着他,他知道自己一时情急话说重了,又着急地低声说:“对不起,我口没遮拦,你别放心上。” “嗯。” 她知道,他的恼怒也源于她的话,她没什么好生气的,可是她要保护好自己,免得再飞来横祸,再来一次厄运的时候,她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这么幸运能够避免一场噩梦。 只是他话里的意思她还是不能明白,他懒得解释了,她也不想再去触碰雷区。 回到寝室已是中午下课的时候,三个人一道提着伞和饭进来,艾悦见到她第一句就是:“本学期第二次夜不归宿,和哪个男人去哪儿了?” 她沉默不语,近来她状态一直不佳,她们也就不再继续调侃她了。只是榆林比较纳闷的是明明昨天还见她精神奕奕地穿衣打扮,时不时拿着手机边看边笑,结果出去了一夜回来又突然变得消沉了。 难道是? 魏雨叚忙打断她那探寻的眼神,说:“别瞎想了,你们八卦的事情没有发生。” 可是八卦的事情没有发生,更大的事情发生了。是艾悦从广播台带回来的,说京天酒店出血案了,就在下雷雨那天,而这桩血案背后的内幕却着实惊呆了很多人。 被砍的两个女生是在京天里长期从事卖yin的,因为两个人在外面租的房子合住,一个女生同时被一前一后的两个客户相中,但她却先服务了那个后来的长相帅气年轻的客人,于是年老的一位心里窝火,就找到她住的地方,同时将两个人砍伤了,另一个女生无辜被牵害。 如果说这则消息够让人震惊诧异,不可置信,那么更惊世骇俗的是这件事情的背后,竟然隐藏着一个大的女生卖yin团体和一个颇具规模的男生嫖娼团体。 面对群里再度火热的议论,她怔忪了。那个滂沱的雨夜,她以为只是她一个人的灰色地带。可是没想到,隔着一片气氛诡异的水杉林,就在她满怀希望激动前往的京天酒店里,竟然上演了更龌龊甚至刀光剑影的另一幕,就离她咫尺的距离。想想心里就觉得心跳慌乱的节拍又加重了几码,节奏漏了一拍又快了一拍。 青春的伤痛终成过往(上) 艾悦说:“之前一师姐还跟我说过,广播台就有女生在那里卖的,我还一直都不信呢,这次是彻底给现实将信念击得粉碎。” 榆林说:“我接受不了。” 魏雨叚更接受不了,大一的时候她还写过那篇关于北京一大学女生被富豪包养的“长龙事件”,在震惊嫌恶之余也庆幸自己身处的环境如斯清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13 部分阅读 的环境如斯清明圣洁,眼睛里都是朗朗晴空,洋洋少年。 可是现在,就如那夜她的感情,所信赖的全部被生生抽走了。只留下比她笔下描写的那些更污秽,更阴暗的存在。 这前后牵扯着千头万绪的案件并没有在正规渠道发布,但是坊间的风声已铺天盖地,接踵而来的越来越大的声势在学校乃至周边的学校形成一个极大的漩涡,几乎所有人都乐此不疲地卷入这个漩涡里,议论着,八卦着,甚至意yin着,仿佛这是世界第九大奇迹,内心充满着无尽的好奇和狂热。 不过紧接着,消息悄然而止,最先止于流传最凶猛的网络。原来疯狂议论的qq空间,猛烈发表言论的人人空间凡是涉及到此的都被屏蔽了,有些言论过盛的连账号都被撤销了。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有学生为此受到了处分,而在人人里做了多篇幅长评论的某位仁兄则很可惜地被记了严重违反学校规章制度,扰乱校风校纪的处分,作留校察看。 所以请相信任何事情都是可能的,消息真的戛然而止了。 然而人心的情绪不止,反而更加激动亢奋。正好在此之前有人公布过一则消息,当然现在已经自动下架。消息说前不久晚上在蒙泰楼自习的某位女生被一个韩国留学生强jin,事后韩国留学生依旧被视作座上宾一般在学校里过他逍遥的留学生活,而那个女生则和一众类同此遭遇的女生一样,被顺利保研了。 所以大家心里更是气愤,却只能私底下咒骂一顿“韩国棒子”,再惋惜一下那个可怜的女生,最后就成了对制度无声的哀怨了。 而与此同时,警察那边的调查取证依旧在继续,这方面,上面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到位,事发之后没人看到有警车停留,当然真正的事发地点在离京天稍远的西苑的一所公寓内,但事实是警察已经在其所制造的悄无声息的氛围里做完了初步调查。罗淼关系不错的几个男生因为那天那时正好经过那里,所以被警察带去做过口供,而内容已经包含京天酒店里卖yin嫖娼的活动。 所以虽然有意想要掩盖隐瞒过去,但证据昭然若揭,所以在不损害双方利益的情况下选择了折中的做法,罪证确凿,罪名成立,但是活动是在学校外进行,与学校无关。并且在第一时间学校就对所涉及到的学生做了开除学籍的处分,已不再是学校一员。同时,媒体方面的活动也做到位了,这则消息是不会登报上新闻的。所以在这场风波中,学校最终是明哲保了身,终于涉身事外。 那两个女生没人知道在哪家医院接受治疗,痊愈后又会有怎样的命运。其他涉事的男生女生现在已经不再是学校的一员了,魏雨叚忽然很想知道都有些谁,对于此事,她有自己的疑惑,那天那两个男人明显不是本校男生,那么又会是谁? 这些模棱两可的表象下的诸多细节,她是知道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那些男生也是拿了封口费签订了保密协约的,她能知道实属不易,也很不安全,所以一直保持缄默。除了见到欧阳靖,他是知道内幕的,两人还能自然坦白地交流一些。 事情太过严重太过纷繁复杂的时候,她反而忘了自己的那些痛楚。可是没想到,就在这样的另一重平静下,看到了他的来电。 他的号码连带短信都删了,可是竟然很狗血地深深刻到了她的脑海里。 她很平静地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让它犹自在响,可是她的心已狂潮迭起,无法再平静,转身就出了寝室。 一阵漫无目的地乱走,路过经常休憩的南湖岸边的时候她看到有熟悉的身影寂静地坐在那里,是甄心。她有很多天没看到甄心了,说实话,因为心虚她还有些胆怯见她。 可是虽然情怯,她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她却依旧毫无知觉,静静地看着眼前平静无奇的波纹。她说:“甄心,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们家实意不见了。” 甄心明显已听出是她,却没有回头,很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但是声音很低很低。 她坐到她身边,她自顾自地说:“我们两个,我叫甄心,她叫实意,真心实意,相依相偎,多么美好。可是有一天实意突然消失了,只剩下真心孤零零的,甄心好难受。” 她问:“怎么了?” “大暴雨那夜之后,莫名其妙的,我们就这样分道扬镳了。她不再理我了,我也总是找不到她。” 那个雨夜,倒不仅改变了她的世界,也许周围所有人的世界都已经天旋地转,已是另一副模样了。 这没头没绪的故事,她真的不知如何安慰甄心,况且她的想法一直都是变换陆离的,也不知道这故事里会否有什么离奇或虚幻的成分。 两人对着静坐了许久,甄心开口问:“你有事情吗?” 冷静的样子让魏雨叚终于觉得她是真的有事情。可是她无暇顾及其他,因为自己的事情也是千头万绪,不知如何说起,更不知如何措辞,可是她想跟甄心说一说,于是她静下心来,用很平淡的口气将自己的那段经历说了出来。 甄心略有些吃惊,但并不再像从前那样情绪化,而是很冷静的思虑了一下,说:“你应该庆幸,值得庆幸,那条保研路不知断送了多少女生的青春呢,所以能躲过一劫,已是万幸。好女孩都能够逢凶化吉的。” 她悲凉地一笑,然后有些艰涩地说:“甄心,对不起。” 甄心唇角有些微的蠕动,悲伤瞬间滑落了下来,她听懂了她的道歉,说:“没关系,被人误会的久了,谁也不会相信,当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我是用真心去喜欢的。” 她忽然间嚎啕大哭,这段时间憋屈过,绝望过,也流过泪,却唯独没有心底一直迫切想要做的大哭过,只是听了甄心的这么一段告白,她终于不能忍受。如果再让她做选择,明知想要得到那颗星星是要经过最黑暗最危险的黑夜,那么她还会那么义无反顾吗? 她选择了义无反顾,却最终堕入黑暗中,到如今都无法走出来。 甄心没有料到她会这么悲伤难抑,着急地看着她,递过来一张纸巾,拍拍她的肩膀,竭力地劝慰说:“这里面也许有些误会,其实现在想想,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她止住哭声,调整好情绪,很快平静下来,说:“没什么不一样的,甄心。可是我比你要陷得更深,所以现在更痛苦。” “女孩子为了爱而付出的,都是珍贵的,都是无可厚非的。” 这句话让她感动,心里愧疚更深了一层,“你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吧?” 甄心微微一笑,“我又不是傻子。” “那你还那么热心地给我们牵线啊。” “我总觉得,想见他,拉上你比较容易。” 她不说话。 甄心突然说:“欧阳靖挺不错的。我是说,条件。” 她微不可觉地一笑,说:“嗯,他是我儿子。”眉毛微微一蹙,又说:“不过他人不太正经,还看那种东西。” “哪种?”甄心眉头隆起,边琢磨边看着她问:“苍老师?” “苍老师?” “宅男女神啊,男生寝室必不可少的文化盛宴和秘籍宝典,你竟然不知道。男人不看这些都不正常。” 她不禁诧异:“啊?” “我还记得你以前跟我提到的定教授,其实啊,他比我们的静哥哥差远了。” “你们还有静哥哥?” “嗯,我们中国文学史的老师。” 甄心不多言,她也明白,每个学院合该都有这样的以色为教育标本的老师。 两个人很奇怪,就这样从沉重的话题中一点点抽离出来,谈到了这个无伤大雅的凡俗话题,雨后的天气带着点阴郁的气息,却让她们嗅到了青草馥郁的芬芳。 两人分开时,甄心说:“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你一直问我为什么总是去清真食堂吃饭,因为呢,因为我是回民,是穆si林。” 她慢慢地从回忆中反应过来,可是甄心已经走远了。她才想到甄心从来不在外面的餐厅吃猪肉,甚至是其他肉,也极少碰。她以前太多的心思都在戴暮熙身上,对周围的很多人都忽视了,而今一幕幕都努力追忆回来了,可是那个人却已在她眼前消失了。 这是她们最后一次坐下来静静地聊天,甄心从此在她的世界里淡出了,偶尔的碰面会打个招呼,却已经不再有任何交集了。她不知道是因为戴暮熙的原因还是那个实意,甄心整个人都寡淡了很多,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消沉的,其实她的内心亦复如是,只是从甄心的身上,她看到了爱情以外,另一种庞大的力量:友情。 她认命地接受这个改变,生活变得无比单调了,却因为有了单一的目标精神更加集中,更个人的状态都充满了十足的干劲。 青春的伤痛终成过往(下) 只是有句话叫“树欲静而风不止”,说得实在太贴切了。她刚把状态调整好,京天案又被曝出一个内幕来,微博上一个叫“一米缺”的人发了一状态,说事发那天她看到欧阳靖去了京天酒店,第二天才从酒店出来。还说有图有真相,方便的话他会把图片传上来供大家核实。 也不知哪个胆大的家伙会在风波刚平息的时候又一石激起千层浪,更不知道哪个妄为的人竟然敢下如此污蔑之言,分明就是有意而为之。寝室人早就因为最近严肃校风的行动给憋坏了,好不容易有个出口,又开始热闹地议论起来,那阵势仿佛翘首以盼这一天很久了。 只有魏雨叚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人有意要害他,她只能冷静下来想对策。可是对策只有一个,思来想去,她决定在这个状态下面回复:欧阳靖和此事一点关系也没有,那天晚上他一直和我在一起,你认错人了。——财税学院魏雨叚。 什么叫一浪高过一浪,“一米缺”微博上的回复评论的极速和火热程度考验着魏雨叚的承受能力,可是她还是扛了下来,因为事实本就是这样,至于别人怎么想,她左右不了别人的想法,现在倒也无所顾忌了。 只是寝室内一瞬间爆发的惊呼声还是将她惊了一下,声音的爆发能力果然比文字强百倍啊。 所有人睁圆杏眼,直直地望着她,“你和欧阳靖。。。。。。?” 她冷静地说:“没什么。” “没什么你这么护着他?” “难怪你夜不归宿。” “难怪你那天那么hppy。”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们那个那个了吧?” 魏雨叚转头对榆林说:“榆林我问你,你和李奕则谈了这么久了,感情这么稳定,你和他那个那个没?” 榆林肯定地认真地说:“绝对没有啊。” “那就是了,我和他也只是好朋友而已,我们出去是有事情的,别乱想了。” 艾悦嗤笑了,说:“这有什么可乱想的?你自己那么说的,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魏雨叚说:“可以乱想,不代表可以乱说。” 离开寝室的时候她是带着些情绪的,艾悦是个恼人的存在,极其爱钻语言的空子说些让人不舒服的话。快到期末考试了,她不想和她多争执,省下更多的精力,她要为这一年的奖学金做准备,不是助学金,而是奖学金。 校园里最不缺的就是榕树和香樟树,近来大雨颇多,楼下榕树的叶子飞落的满地都是,每片静静躺在地上的叶子上都会沾着一两滴水珠,晶莹剔透,无限放大着叶子的纹理。 空气的湿意伴着凉风阵阵,水洗的世界明媚如新生,这样的时候合该心仪的人仪表堂堂,风姿俊逸地出现在清脆润泽的树叶下,最是浪漫。 魏雨叚忍不住要转过头了,这样的时候她还瞎想什么,可是戴暮熙分明就是站在树下。他白净的脸上眉目俊朗,点睛如漆,神采奕奕;一个男生的嘴唇竟然那么好看,红润如石榴,含着脉脉温情,能发出最沁人心脾的柔和的声音,潺潺地流过她的心底。 这是她的一个绮色的梦境,踏着雨水涤荡过的湿意氤氲的红尘,她从梦境抽离出来,继续往前走去。 “魏雨叚。” 她不自觉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他柔和的眉眼,漆黑深邃的双眸,优美的唇角都近在眼前,只是缺少了笑意。她手足无措地在口袋里一翻,真巧,有200块钱,掏出来递给他:“不好意思,我忘了还你钱,这是200,够吗?” 他显然始料未及,看着面前红展展的两张钞票,不禁结舌:“这。。。。。。” 她动作极其果决利索地往他手里一塞,说:“不够的话我以后再还你,现在身上没有多余的钱了。” 害怕自己情绪会失控,她转身就走。 他在后面喊:“魏雨叚。” 她停住,“戴暮熙,再见。” “对不起。” 她没出息地再次哭了,停不了的除了眼泪,还有脚步。 他拼尽了全力对着她的背影说:“你可不可以听我解释?” 她再一次停了下来,有叶子落到肩膀上,再慢慢从身上滑下,叶子上的水滴渗入衣服里,全身猛然冷得一个哆嗦,她说:“戴暮熙,你想听吗?我喜欢过你,可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竟然会在这么久之后才说出来,不过四个字而已,她却用了整个青春最痛楚的记忆去抒写,去吟诵,哀婉得如同一首闺怨词一样。 铅色的天空阴云一直不散,下一场雨随时会来临。今天的夏天异常的诡异,风轻得如纱拂面,浑身都觉得清爽,却让人总觉得下一秒就会吹来什么,可是一切都不可预知。 本学期最后一堂双学位课结束后,欧阳靖对她做出一个张开双臂的动作,一脸高兴地说:“我真想拥抱你。” 嗯,别人都在看着,他这一抱抱住了,她又成了见弃后又重新得幸的小贱人一枚,于是乎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说:“别拥抱了,在我后面乖乖地走路。” 他也不再胡闹了,跟在她后面走。出了教室,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她问他:“是许杰吗?” 笑容瞬间消失,他的声音异样而阴沉:“不是。” “那是谁?” 挣扎了好一会,他才说:“莫小平。” 她一瞬间就火了,大声的喝问:“你都交的什么朋友啊?专门做落井下石的勾当吗?” “她不轻易这么做的,只是,只是。。。。。。。”他着急而又无力的样子将他的表情折磨的异常痛苦,说:“京天的事情能搞这么大,是她促成的。就是想帮我把许杰做下去,我知道手段是有些卑鄙,但目的还是有情可原的。许杰一直都在京天有嫖娼的行为,并不是诬陷他。他理应入狱,所以这件事情即便对于警察来说她都会是功大于过。” 她冷静地问:“手段是什么?” “把许杰引诱到酒店。” “砍人的不会是许杰吧?” “不是,这另有内幕的,不方便给你多说。” 她安静地听着,然后问:“你们,都是好朋友,是吗?” 他沉默了,却给了她一记最沉重的打击,胸口压着一块石头,喘也喘不过气来。她继续佯作镇定地问:“她功大于过,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天那两个人是哪来的?” “对不起。” 她眼睛一亮,怒从心起,恨恨地指着他说:“不需要你来跟我说对不起。” 她就地坐在花坛沿上,不停地急促地呼吸,她觉得头有点晕,可是闭上眼睛,金星乱冒,脑袋里更难受。身体的痛苦告诉她世上没有最绝望,却只有更绝望。可是她在绝望的时候却什么都抓不住,甚至连身边的欧阳靖,亦是。 呆坐了良久,她问旁边的人:“欧阳靖,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军训的时候戴暮熙总跟我说起你,还有艾。。。。。。我就知道了。” 他满心疑虑地看了眼她,看她一直安静地在听,他继续说:“这件事情戴暮熙原本不知道,都是莫小平一手策划的,我们都没想到,她竟然会借此对你,对你做出伤害,虽然她一直对戴暮熙。。。。。。。” “够了。” 她起身来,背对着他,寂静的背面,蕴藏着海浪汹涌的痛楚和憎恨,却都只能沉淀为最冷静的平静,她说:“欧阳靖,从此以后,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不想再见了。” 这个夏天多云而晦暗,闷了很久的天气终于暴雨大作,没完没了地下,出门就被泼着一路的水,倾倒在伞叶上,再哗哗地流下,整个人都成了雨柱中颜色微茫的一根柱子。不论走多远的路,身上都会被浇得湿透。而隔着伞和茫茫的雨雾,十米以外已什么都看不到了。 连续多天的大雨让校园里积起了半人高的水,南湖的水块涨到路面了。而路过南湖去北门的那条小路已是汪洋一片,直漫过另一旁的水杉林。听闻不远的w大学状况更胜,整个学校已是湖泊一片,积水漫过人的胸部,教师宿舍已经成东方“威尼斯”了,而停在校园里的车门都打不开了,有学生已经配备好了船只出行,照片还被人捕捉到放在了网上。 这边的c大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世界除了蒙蒙的雨雾,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唯一的亮点是南湖里缩成一团的四只黄鸭子,人称f4,平时都是结伴在湖里游来游去,现在却是相依为命地偎依在一起,它们是路过南湖你唯一会觉得能让心头一亮的色彩,朦胧迷幻,幽黄诱人。 幸好已是期末,课程已结束,大家不必再冒雨赶着上课了。但大雨却丝毫没有影响大家复习的积极性,宿舍依旧倾巢而出。大家的想法都是一致的,大雨天没人愿意出门,自习室铁定会有空位置,可是抱着同样的心理,到了自习室才发现,你可以低估w市没有节操的天气,但千万不可低估了c大人为了考试而拼命的态度。 你来迟了,一样找不到座儿。 魏雨叚选择安心地在寝室里和榆林一起复习,w市遇到了百年一遇的糟糕天气,而她也遇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精神面貌异常焕发的自己。连她自己都想不到,一向最头疼的期末复习,现在却让她觉得格外的意趣盎然,满心都是那种收获知识充实大脑的满足。 除了考试,她也规划好了以后的学习生活,英语六级和计算机二级已经考过了,接下来要考个有分量的证书,她选择了证券从业资格证,下学期10月份报名,年底考试。生活就是要加倍努力的,那个周求索说得没错,女孩子还是要变得强悍,才能驾驭所有难题,克服所有的伤痛。 考试全部结束的时候雨突然停了,所有人望着逐渐晴明的天色兴叹,从来没有一刻能像现在这样这么欢喜看到夏天的w市太阳从云端探出头,有这一带人特有的爽直火辣的性格,炽热地笼罩着整个大地。 大家再次看到f4欢快地畅游在南湖,欣欣然沐浴着阳光,并享受着人们无限怜爱的眷目。杨柳低垂在它们的身上,轻轻扫着那明黄|色绒毛,却惹得流光掠影,在湖面留下碎影金光闪闪,随着淙淙的波纹徐徐浮动着。 阳光如此晴好,经历了阴暗忧郁和狂风暴雨后,此刻的她恍若隔世一般地看着周围新生的世界,远山隐隐,近水悠悠,莺莺燕燕,你侬我侬。这样光明美好的景色,让你似乎不敢相信之前的事情会是真的,也不得不相信,无论经历了多么伤痛的遭遇,风停雨歇,朝阳照常升起的时候,一切都会过去的。 哪些属于青春的酸涩的,痛苦的,悲伤的,甚至是不堪的过往,都随着四只小鸭子徐徐前行的憨态可掬的身体渐渐摆荡出的水纹遥遥远到身后去了。没人会知道余下的青春里还会发生什么,可是现在,该过去的都过去了,未知的世界他们愿意用更激|情澎湃的青春热血去探索,去发现。 而那些生命里鲜活的人,无论当初多么刻骨铭心,多么撕心裂肺,如今也如风吹花落,在她心里沉淀成了过去。她默默跟所有过去告别,跟那些让她爱恨嗔痴的少男少女们告别。以后的日子里,新的朋友会如期出现,新的生活亦会燃起。 (上卷完) 不能给我个机会,重新来过吗?(上) 二等奖学金的奖状发到魏雨叚手里的时候,她只是看了两眼,就把它随手丢到上面的格子里去了。这种东西总会想起以前的那些不愉快,往往你很要强地证明了自己洗刷了之前的耻辱,却往往不会心安理得,开心满足。刚刚艾悦将奖状放到她桌子上的时候,她的心里明显感觉到的是压抑。 她还是请寝室人吃了顿饭,唱了回k,缓解了下气氛,大家就开始了各自新的征程。 请鑫姐她们几个吃饭的时候,鑫姐因为这一次只拿了几百块钱的三等奖学金,不免又是一阵吐槽,从学校批到学院,再批到w,说完了哈哈一笑,竟也过去了,不过这也是她一贯的性格。 只是魏雨叚想到w不免觉得奇怪,一个月不见,没想到w竟然憔悴成那样,脸色蜡黄,头发蓬乱,身上瘦的只剩骨架子了,整个人无精打采的,一点都没有原来的风度。原以为是他家里出什么事了,可是又并没有什么事, 袁鑫嘴里吧唧吧唧嚼着东西,问:“难道是失恋了?” 周雅慧说:“就没听说他谈过恋爱,哪来的失恋?” 吴淼优雅地抿了口饮料,悠悠地说:“那就是爱上哪家姑娘了,苦追没追到手,然后人姑娘跟别人好了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的脑筋怎么就那么轴呢?” 周雅慧冲她说:“你聪明,买个苹果50块钱当10块钱给人家还忘了找零钱。” “别提这事,掉价。” 吃完饭出来,趟着雨水往回走,雨后空气沾染上一层雾气,迷蒙中近山远水苍郁葱茏,透着一股浅淡悠远的宁静。 走近九拱桥的时候,一个锐利宏阔的女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带着超强的穿透力,震得她们几个耳膜都在颤抖。鑫姐慢悠悠地停步,瞅了她们几个一眼,意欲等妹子宣泄完了再过去。可是怎么听妹子那口气都不像想要停止的意思,无奈几个人还是继续走上桥。 在下坡的路上,她们看到了薄雾中一把晃动得很厉害的伞,还有一个声色俱厉慷慨陈词的妹子,妹子说:“别想走,我的话听进去了没有?以后别拿这种破烂来骚扰我,听懂了吗?不要唯唯诺诺的,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给我个肯定的答复?周围人都看着呢,你不嫌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我数一二三,赶快从我视线内消失,” 结果那男生往左一个转身,冲进风雨里去,仓皇的背影跌跌撞撞,瞬间消失在这萧瑟的背景里。 那女生把伞一收,转身来往桥那边走的时候和她们碰了个照面,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留下四个人在那里愣了好半天。 魏雨叚不知道她们为何这个反应,“你们认识她?” 袁鑫神情颇似漫不经心,说:“我们学院这一届刚来的师妹,叫莫小凡吧。” 吴淼极度不爽地说:“我去,这么拽?!” 周雅慧切了一声,“娘的,认识我都不打个招呼啊,好得我也是师姐啊。” 袁鑫笑道:“她眼里连师兄都没有,何况你这个默默无闻的师姐!” 魏雨叚心里却是颇为纳闷,她看到的可是一抹悠然婉转的长裙,一头如瀑般倾泻的长发,还有一把清新娟丽的油纸伞,可是听到的却是与之极不相称的怒喝嘶喊,再想想刚刚那清丽的容颜配上一脸的冷漠寒冰,不由得感叹:“这小姑娘,真看不出来,长相挺清秀的呀,一袭白色长裙,清纯如水的,怎么这个暴脾气呢?” 袁鑫说:“说得霞子都羡慕了,你也不比她差呀,比她强,比她温柔,哈哈,比她安静。” 周雅慧说:“霞子比她强多了。那妞,进了个校学生会,简直目中无人,就没见她正眼瞧过人。” 袁鑫嘻嘻一笑,眼一斜,看着周雅慧:“是没正眼瞧过你吧?” 大三的课程比之大二减少了一些,但也没有多轻松,更重要的是大家现在都开始重视社会实践和各种证书,日子过得比读书还要忙碌,于是在寝室里见面的日子反倒少了。魏雨叚也在准备年底的证券从业资格证,复习的过程艰难、生涩、困倦、挣扎,可是每当每天的复习结束了,看看天空的星星,或者坐在南湖边眼睛随着f4走一圈,顿时那些艰苦的岁月都变成了丰富的积淀,而她的心里更有力量去迎接明天的希望。 又一批大一的新生入学了,她真的觉得自己有些老了,有陌生的师弟师妹向她询问事情都不再犹豫,而是直呼她“师姐”,她也变得爱用年长者的眼光去看待这些新生的面孔,以及他们对周围事物那些新奇的目光,都已经离她久远了。 直到有一天,她照旧在湖边坐着,将手中的面包捏成屑扔给脚边的f4,可它们并不领情,一味优哉游哉地游着,对空中飘来的雪花状的食物不屑一顾。 然后一阵风过,她听到身后有声音在说:“师姐你好,我叫欧阳靖。” 她猛地一个转头,对上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一时间竟有些茫然。然后眼睛逐渐清净冰冷下来,转身来面对湖面,默不作声。 他穿着一件火红的运动衫,那种强烈的炽热感仿佛还和某个冬天一样,而在夏暑依旧强劲的w市的秋天里,却无疑增加了天气的燥热。 他不依不饶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了一会,她说:“魏雨叚。” “名字真好听。” 然后他在她身边坐下来,两人都静默地看着湖面发了好久的呆。 她终于忍不住,起身来往路上走去。 后面他还是跟了上来,说:“你还是忘不掉以前的事吗?” 她冷冷地说:“以前什么事儿?” 他一时有些发懵,但没过一会的功夫就露出笑容,表情十分纯良真诚,故作青涩稚嫩地说:“你好师姐,很高兴认识你,我是11级的欧阳靖,还请师姐多多指教。” 熟悉的感觉从他高大的身影投射下来的阴影里浓重地笼罩着她,似乎也是无奈,她抬头又重新打量了他一眼,那神情竟是意外的认真,她又转头看向湖面,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切记戒吃喝嫖赌抽。” “师姐,你这话有待科学论证吧,不喝不吃的我怎么活下去啊。” 她狠狠瞥了他一眼,转身想走,他忙拦着她,开口央告道:“好好,师姐我错了。那我就不吃不喝了,我改,吸奶。” “恶不恶心啊?” 他嘿嘿一笑,又问她:“师姐你记住我的名字没?” 她不想再跟他纠缠,起步往回走。他倒是没跟上来,只是在后面大声地问:“要我再跟您说一遍?” 她忙说:“不用了!” 他平静地笑着,直看她走远了,才转身离去。 她的心里又被扰乱了,要这货戒吃喝嫖赌抽恐怕就是天方夜谭了,就像她似乎怎么刻意回避都无法戒了他的骚扰一样。 感情骚扰也是可以由自己戒了的?说起来主要原因还在于她不经意的吸引。魏雨叚看看镜子,长得不错。。。的。。。大街货!这是袁鑫有一次极无情面的评价。不过越是刺耳越显真实,真不知道欧阳靖到底喜欢她什么? 不过可喜可贺的是这货这次倒有自知之明,没再来骚扰她。她倒是也没觉得有多高兴,日子一如既往的平平淡淡,书本上的知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也是需要咬牙挺过来的。 直到这一天,一下楼,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王太亮。生活添了抹不起眼的色彩,倒也是别有光泽的。 这货,艳阳高照,炎炎热火,竟然还穿着一件长袖纯棉t恤,站在那里跟个木桩似的,只有一颗脑袋机械地从左边移到右边,目视着每一个从他眼前走过的人。然后往一边转移目光的时候,发现了正在从楼梯往下走的她。 “魏雨叚!” 她走过去,很纳闷地说:“你怎么在这儿?” 他嘿嘿一笑,说:“我来看你。” “有什么事情吗?” 他点点头,“嗯,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走,她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像一头牛一样闷着头就走,完全摸不着他的意思,只能跟着他。他带着她进了食堂,要了两杯奶茶,然后端到一张餐桌上,等她坐下后,将一杯奶茶推到她面前,说:“喝吧,我请客。” “说吧,什么事情?” 他那双大眼睛一瞬间蒙上一层神秘的纱巾,东瞅瞅西看看,生怕有人会听到,然后靠近她说:“我跟你说个事情,嘘,不要跟别人说。” “说!” 王太亮立时认真起来,说:“哦,其实去年声韵之声我给你一张票,我一张票,戴暮熙一张票,这样你俩就能坐一起了,那本来是我给你的惊喜!” 她看着他,问:“什么意思?” 他在努力地组织着措辞,打着手势说:“我意思就是吴蹈把票给要了去,结果她和戴暮熙坐一起了,本来戴暮熙旁边是我。我猜她喜欢戴暮熙,不,她一定喜欢戴暮熙。所以那次你没有惊喜,对不起。” 她盯着眼前的奶茶发了会楞,突然间口很干,抿了口奶茶,却觉得更干了,然后说:“哦,谢谢你的票,演出很精彩。” 王太亮忙摆手,说:“哦,没关系。” 他低头微微一笑,又忽然疑惑地问:“你不喜欢戴暮熙吗?” 她是真的没想到王太亮找她是为了说戴暮熙,然后问她这个问题,如果说提起戴暮熙最多只是一段弥漫着淡淡忧伤的过去,那么后面的这个问句可真是惊天一声雷响,让她内心狂乱,措手不及。 但她还是很合体地淡淡地说了句:“不喜欢。” 可是王太亮听后却着急了,说:“可是戴暮熙喜欢你,那次他把我狠狠说了一顿,他想见你,想和你坐一起。” 魏雨叚猛然站起来,“王太亮你是不是没睡醒?” 王太亮看她往外就走,忙起来跟上,着急地解释说:“我眼睛这么大,怎么会没睡醒?” 一直跟到外面,他又问:“你不去跟他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你不喜欢他啊,不过这样他会伤心的。好多女生都喜欢他,你真的不喜欢他啊?” 魏雨叚转身来狠狠瞪着他,指着分叉口旁边的大路说:“你再不回去,下次我跟王老师说你骚扰女生寝室。” 提到他爸爸,那表情一瞬间就被唬住了,然后闷闷地说:“魏雨叚,魏雨叚,魏雨叚。。。。。。你没以前漂亮了。” 然后很不愉快地往那大路走了。 不能给我个机会,重新来过吗?(下) 魏雨叚的心跳开始在胸腔里乱蹦,满脑子都是惊余未定的慌乱,却丝毫没有喜悦,或者说品尝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反而压抑得想哭,可是哭之前,却十分想笑。 然后她笑着哭了,太高兴了不是么?他喜欢她,这是现在梦里还依旧奢望的事情,没想到却是真的。那天他说要跟她解释什么,会不会就想告诉她他喜欢她?这个世界有着太多残酷的美妙,为什么非要在伤疤揭开之后才会把膏药送过来?而这膏药已无法发挥它最初的效用了。 两条水流在她脸上细细地流过,在下巴处汇聚成两颗豆大的珠子,莹莹珠光里映照出白皙的皮肤,然后再滴落下来。 可是接着她又警醒了,王太亮的话有几分可信? 可是他不是会说谎的人。 那么自己是希望他不说谎了? 她不知道。 只是她没出息地再次想起了他,又觉得激动又无限遗憾,如果没有那件事情,那么哪怕等到现在也是值得的,这两年多的时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没有如果,所以她甩甩眼泪,这一切都随风而逝吧,本来一句话就轻的一阵风一样。 不过她懊恼地发现,有些时候呢,感觉由不得心,心由不得自己。 她开始一段一段地想起他,睡觉的时候想,走在路上想,自习的时候也会想。路过中区的时候时不时会往那栋楼上看几眼,目光所视的范围也大了几倍,总爱在人群里搜寻着什么。这些细微而又琐碎的习惯却是想改也改不了,这一刻,也只有大脑是清醒无比的,可是却支配不了一切。 漫漫日子又这样循环往复,她没想到的是,有一天会接到罗诗雨主动打来的电话,还说要来看她。这个小姐般的人物,这次是突发善心还是又有了什么可以炫耀的资本了?专程来看她?她是有多么的不想接见啊。 大小姐说来就来,中午打的电话,下午顶着大?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14 部分阅读 梢造乓淖时玖耍孔ǔ汤纯此克怯卸嗝吹牟幌虢蛹 ?br /> 大小姐说来就来,中午打的电话,下午顶着大太阳就前来驾到。 她在东门等着接驾的时候,虽然打着把伞,但还是快热得要晕了,摸一摸遮着光线的那块,都烫得蛰手。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根冰激凌,一股凉意直冲鼻端而来,感受这凉爽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她转身来一看,原来,是欧阳靖。 她在心里默念:小强! 他声音慵懒却又有些着急地说:“这么大的太阳,不怕中暑啊。” 她把那根一直杵在面前的冰激凌拿过来,然后毫无情绪地说:“你把它射下来。” “为了你长久的生活着想,我不能做这件弊大于利的事情。” 她忽然就想到那天王太亮来找她说的话,就这两天,原本都想忘了的人和事竟然全都重新走进她的生活里,生活想整蛊她真是件容易的事情,而她永远不知道这又会给她带来什么。 他问:“等谁呢?” “一个美女,大美女。” “美女都很没意思。” 看她没反应,他又说:“只有那些没怎么谈过恋爱的人才会见了美女趋之若鹜,最后都空手而归。” 她不说话,长长的睫毛急躁地颤动着,张合之间预示着即将告罄的耐心。他很乖觉地意识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忙抓住她的伞柄,说:“师姐,我给你撑着伞。” 她往回收,可是他蛮劲太大,那伞被铁石吸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定在他手里,她无奈,只能赌气放开伞。 他看看她一脸沉默的不快,又说:“师姐,我最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竟然是我妈,哦,不,我竟然叫你妈,难道我们上辈子见过?” “是你见鬼了。” “现在大白天的,你让我怎么相信。” 她面无表情,不再理他。 他咳了两声,说:“师姐,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啊。” 她把冰激凌递到他脸前,又急又怒地说:“你再说我把这咬过的冰激凌抹你一脸!” 他很冷静地看着她这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不再说话。她被他平静的眼神看得浑身极不自在,转头来擦了擦汗,脸上火气过后,变得阴云密布,脚下也更加站立不安。 他说:“不能给我个机会,重新来过吗?”停了会,又补充道:“哪怕只从普通朋友开始。” 她的心突然突突跳了起来,这真是措手不及,他怎么提出这个问题来了?本来希望眼不见为净,但是他突然间出现,再次强行插入到她的生活中,然后却以很卑微的姿态地向她提出一个低到不能再低的要求。她一时间失去了决断的方向和决心。 忽然间,眼前出现一个救世主,她忙招手高呼:“美女来了。” 罗诗雨撑着小花伞,脸上的笑带着几许烦躁,踏着小步子向这边走过来。她长得白净清秀,肤质异常的好,也赖于平日高档护肤品的保养,皮肤不见一点瑕疵,面容最传神的地方在于一双水灵波动的眼睛,却总在波光鳞动中闪过几道锐利的芒刺。 她看到一旁给魏雨叚撑着伞的欧阳靖时,露出了几分意外和怀疑的表情。走到二人跟前,第一句就是:“你男朋友?” 魏雨叚说:“不是。。。。。。” 话没说完,欧阳靖就打断说:“她是我师姐。” “别闹了。”她忙解释说:“他是我朋友,同级法学院的,叫路人甲,” “我还没改姓呢,你好,我叫欧阳靖。” 罗诗雨非常礼貌地伸出手,冲欧阳靖温柔一笑,说:“你好,我叫罗诗雨。” 哟呵,这丫,平时对她都不是这么温柔亲切的呀,更何况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那得是模特的身段王子的面容才能让她肯屈膝俯首,礼待有加。可是这货看着也不像王子啊,分明是黑道的长相啊,哎,现在的小女生啊,越来越狂热于黑道总裁的腹黑邪魅中去了。 欧阳靖也很绅士地伸手,两人握了握手,又放下来。 魏雨叚也不知这丫这次来是有何特殊的目的,如果是其他同学过来,理由多半简单直接,来逛逛c大的校园,而罗诗雨则连以樱花盛名天下的w大都不屑于驻足的,何况c大了。本以为这四年不会在本校迎接这位大小姐,没想到大小姐不请自到,还是突然驾临,这大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有什么大的玄妙,一概不得而知,她也不想知道。 罗诗雨今天的情绪倒是变化得蛮快,刚下车时还是一脸的忧容愁色,现在倒是满脸的欢快愉悦,散发着一向少有的少女气息,行走在她和欧阳靖之间。 “你们学校蛮不错的。” 哦?没听错吧?魏雨叚脑子有点发白。 欧阳靖说:“以前没来过吗?” “我很少出门的,要么去很远的地方旅行,要么就静静地呆在屋子里。” 魏雨叚大脑继续发白,这话是有多么陌生! 还是欧阳靖搭话,说:“我们师姐没事也喜欢静静地呆在屋子里,她除了脾气其他倒是和东北人一点都不搭边。” 罗诗雨说:“其实我爸我妈是江苏人,他们小的时候随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北上,就在沈阳定居了。” “我说呢,天生南方妹子,丽质难自弃。是吧,师姐?” 欧阳靖挑衅的眼光越过罗诗雨依旧很火热地射过来,她冷静地回应过去:“要不腾个空间给你们俩?” “不用了,您不是一直说我有异性没人性吗?还敢把你朋友放心交给我?” 魏雨叚不自觉地瞥了他一眼,“有你这么说自己的么?” 欧阳靖忽然过来,眼睛发光地看着她,惊喜地说:“师姐你这是在维护我吗?” 魏雨叚往边边走了一步,和他隔开一定的距离,说:“我是怕如果你真的有异性没人性的话,是不现在就该跟你说拜拜。” “那显然不是。” 罗诗雨看了看他们二人,突然很急躁地说:“你们这不是有座惜贤山吗?带我去看看吧。” 魏雨叚忙解释说:“那里其实没什么好看的,都是。。。。。。” 罗诗雨说:“那要不你回去吧,欧阳你带我去吧,既然来了,当然要去比较有代表性的地方看看。” 好吧,活活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欧阳靖自然是要拉着她一起的,因为天气太热,从东门过去走路够呛,三人就坐了校车。四周迎风的校车里塞满了人,挤得蚂蚁都爬不进来,魏雨叚在后面坐,罗诗雨和欧阳靖在前面,她看着罗诗雨,一点怨言也没有,很自得其乐地随着车身的晃动而左右摇摆着。 这个时候来惜贤山的,不是趁着人少来享受男欢女爱的,就是脑子有病,当然,他们属于第三种,脑子没病的非男女关系的主仆三人。 欧阳靖又出去西苑买了三杯冰镇西瓜汁来,三人才算暂时解了焦躁的口渴。 惜贤山其实真不算山,连岭都不算,就是白沾了个名。走几步路就到了顶部,那里环境还不错,除了热风,树影能挡住太阳的毒射,尚且可以待着。 三个人坐下来,罗诗雨一边拿纸巾拿着汗,一边说:“雨叚你要怕热你就先回去吧。” 欧阳靖说:“陪人陪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们师姐做事一向很有原则的。” 魏雨叚夹在两人之间哽住了,这不吃饭都能噎死人。 她还是选择留下来,不过三人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她问罗诗雨最近的情况,这丫压根不怎么理她,倒是对欧阳靖提出的唱歌方面的问题颇感兴趣。眼看日影西斜,她就这样陪着两个聊得挺开的人干坐了一下午,傍晚罗诗雨要回去了,欧阳靖请她们两个一起去西苑的汉拿山吃烤肉。 魏雨叚不想再发表什么无语冒汗的观点了,这丫果然吃得很香,走得时候还挺留恋的。也就在此时,才对她十分亲切地挽手说以后再来看她。 某些青春的疼痛,永远无法救赎(上) 魏雨叚倒是没看到罗诗雨说的以后,巧合的是,欧阳靖也随之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这让她不能不怀疑了。这两个人莫非真的是斜眼对上了?那么对她来说这岂不是天字第一号的好事儿?一次非常不情愿的见面却让自己意外得以解脱,她的人品见长啊。 可是好像她也并没有如何的开心,觉得有所放松。也许这两个主都不是省油的灯,怎么说也都是她的朋友,这对冤家将来要是发生点什么事情那是跟她脱不了干系的,这样的话罗诗雨又怎会轻易饶了她? 又想起来以前听欧阳靖说他这段时间好像有个歌友会,那莫非是忙这个事情?也不通知她一下?可是她也不稀罕他来告知她并赠送一张门票给她。 一下子没了看书的心情,坐在寝室里开始慢半拍地看上学期火的一塌糊涂的《城市猎人》,却看得她索然无味。 榆林在那里继续追《搞笑一家人3》,似乎也看的没什么滋味,忽然问她:“雨叚,你和欧阳靖又在一起啦?” 手不够长,她真想戳她铮亮的脑门一下,“什么叫‘又’?我们两个压根没什么关系的。” 榆林坏笑着说:“前两天我看到了哦,好亲密的。” “我们俩顶多并肩走而已,照你这么说,咱们学校男生女生的关系得多乱啊,尤其你在外面交际那么广。。。。。。榆林,你懂的哈。” 榆林过来站在她身后,手环在她脖子上,作势要捏死她。门“吱呀”一声开了,徐爽拖着沉重无比的两条腿一步一步踏着往自己的桌子走去,无力地呻吟说:“hello,我回来了,哎哟,累死我了。” 榆林迅速转移注意力,问:“新一批小孩表现如何啊?” 徐爽的大眼睛无力地起合,嘴角撇出一丝不满,说:“不行啊,拉个赞助都好吃力的,害得我又过去跟人家老板谈。我要上去睡会了。” “睡神,这回睡到几点啊?” “睡到下午起来吃饭。” 徐爽是寝室里最能睡的,也是最容易累的,一头扎下去就能睡一天,但同时又是最勤奋的那个,计划好的学习很少打马虎眼,学习态度异常端正。大家看她经常在这两件事情上痛苦地做着挣扎,却最终都能战胜睡魔,迈出学习的又一高台阶, 自从大三以后艾悦就很少呆在寝室里了,白天很少见到她的人,只有晚上九点或十点以后才能听到她的笑声从走廊由远及近地传来。具体不是很清楚她到底去干嘛,不过她的生活一向都是蛮丰富的,不是自习,就是和男朋友出去参加活动或者参观一些景区,回来之后继续在网上开启自己的夜生活模式。 用魏雨叚的话说最无趣的就是她和榆林两个,整天不是教室就是寝室,连个简单的三角形都绘不了。好在人家榆林每天有韩剧作为养料以供娱乐,这不又开始疯狂地迷恋上了《花美男拉面馆》,她闲来无事坐在榆林身边跟她一起看,无奈她依然无法接受韩剧幼稚、简单、老套,外加俊男美女豪宅美车做噱头的叙事方式,两分钟后即宣告放弃。 今年是辛亥革命100周年纪,w市搞了很多纪念活动,整个城市也都被涂彩和壁纸装点得颇有革命的庄严肃穆和时代的浑厚,也用以铭记城市曾经经历的动荡却也荡气回肠的辉煌岁月。因事凑巧绕城随便走了一遭,她忽然觉得对这座城市多了几分好感。 其实有时同样是消磨时间,出来走走倒有不一样的天地。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大半个学期都过去了,蹉跎了一段时间之后,魏雨叚才又重振旗鼓,开始准备即将来临的证券从业资格证,心里却经常打着鼓,为那未卜的成绩感到担心。 别了榆林和她的《花美男拉面馆》,拿书准备去自习,没想到又在楼下遇到了王太亮。 魏雨叚呆住了,然后心开始突突的跳,哦,竟然见到王太亮都能心跳得如此厉害,经历过与两个风云人物的爱恨嗔痴和悲欢离合,她已经苍白疲惫到无所追求了,只想找个普普通通的人嫁了,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就行了,那个人有点傻有点呆有点笨最好了,时不时出现在她的楼下,傻笑着看着她走出来。 难道她心跳就是因为这个? 她得静下心来,不知道他这次来找她又是所为何事。 “你怎么又来了?” 他的表情很古怪,很高兴,又带着几分紧张,说:“上次我是不是把你吓着了?” “你想多了,没有。” “那就好,我回去挨了顿批。你知道是谁骂我吗?” 她赶快转身就走,“我要去自习了。” 他在后面跟上来说:“你要去复习证券从业资格证吗?我认识一个老师,她是去年命题专家组的,押题押得特别准,我跟她说,让她免费帮你复习。” 魏雨叚站住了,很不屑地说:“人家凭什么给我免费辅导?” 王太亮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说:“因为她和我爸关系好啊,你要不信我就算了,我白操心了。” 她犹豫了,或者说,她心动了。她相信这世上所有人都会说谎,但除了王太亮,他单纯得像一张纸,这张纸上画着什么就是什么,不会有指鹿为马的事情。他说要帮她,该就是想真心实意地帮她。 王太亮晃着脑袋颇认真地说:“走吧,朱老师说保你百分百过。” “你都跟她说好了?” “嗯,她就直接答应了。” 朱老师的家就在学校附近的晴天公寓里,那里环境优雅,房价不贵,很多老师都在那里购有房子。朱老师家一百多平的房子甚是宽敞,都是一律的暖色装饰,只是她人到是有些冷淡,也异常的客气。魏雨叚看不出来她和王太亮的关系有多么的亲近,但事实是她确实是答应好了要帮她做免费辅导。 也是,正常人和王太亮交流都有困难,也都是仰仗他爸爸给他面子吧,可是这样想来,这面子可就太大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答谢王太亮了。 朱老师四十岁的年龄,但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老,脸上一直都是一副不喜不怒的样子,看得出来做人非常严谨认真。王太亮把魏雨叚送过去就走了,朱老师也没和她说什么客套话,大概是要节省时间,就直接切入正题了。 朱老师的讲法直接简单,但是十分不适合思维更为简单联想较费劲的魏雨叚,于是她改用案例来说明其中隐含的金融知识,魏雨叚早已在沙漠中焦渴难耐,这会忽逢几滴雨的滋润,已是倍觉舒服 也才发现自己的学习方法欠佳,导致效率低下,其实自己一直觉得掌握的不错,到了朱老师这里却都是皮毛。看到这些,她心里不由得对王太亮念了几声谢谢,这让她少绕了不知要多少道的弯路。 朱老师让她以后每周三周五晚上过去,周末她要休息,而她也要去上双学位的课。这样定好之后因为每次她都要布置作业,所以打这以后魏雨叚的日子变得更加繁忙,多数时候都是披星戴月回到寝室,而宿舍里有一两个人一旦刻苦学习起来,整个气氛都会变得异常沉闷。 魏雨叚唯一的娱乐变成了王太亮偶尔出现替她解闷,这家伙这回帮她了大忙,想不理他都觉得内疚。其实他说话很无聊的,要么一句话不说就定定地看着她,行为还是那么的怪异,不过总有几分可爱的成分。 她发现王太亮并不喜欢欧阳靖,那是他们唯一一次谈到那个人,王太亮颇不满地说:“你要离那个人远一点,他女朋友多不胜多,他不会把你放在心上的。” 她气恼地说:“胡说什么呢?我和他没关系!” 王太亮第一回表现出抗议,义正言辞地说:“我就是提醒你,着急什么嘛。” “用不着你着急。” “我怎么能不着急,怎么能不着急?万一你被他那个。。。。。。” 她往他背上一打:“闭嘴!要么就给我回去。” “哦,我不胡说了。” “知道自己胡说就好。” “我不是胡说。。。。。。” “闭嘴!” 最后在她的“淫威”下,他还是乖乖闭嘴了。 然后此时,他们竟看到了欧阳靖,径直向他们走过来。 王太亮立刻站了起来,整个人警惕起来,看他走进了,冷冷的喝问:“想干嘛?” 欧阳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回去,我找魏雨叚有事情。” “不回去!” 魏雨叚忙递给他严厉的一个眼神:“你回去,别在这儿闹了。快点。” 王太亮不放心地看了看他们两个,然后对魏雨叚说:“有事情了给我打电话。” 魏雨叚看着他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好温暖。然后转身看着这个久别的人,胸口涌上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快,他有些变了,变得一本正经了很多,似乎也沧桑了一些,曲线硬朗的下巴都有了不少细碎的胡渣。 某些青春的疼痛,永远无法救赎(下) 他问她:“你最近还好吧?” “赖死赖活着,” 他忽然很担心地看着远处,然后收回目光看着她,“怎么了?他不会给你说什么了?” “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那么卑鄙。” “今天吃枪药了?”接着他又笑了,继续说:“你能一直这么对我么?对我发脾气?” “有病!” 他低头,脚上踢着碎石子,阳光穿过树叶射到他身上,绿色与明黄在他周身交织着,这个画面意外而格外的静谧,拍下来装裱了挂在床边应该很美吧? 他保持那个姿势,说:“魏雨叚。” 她压根不想和他好好说话,冷声冷气地问:“你干嘛?” “对不起。” 说完这句,他抬起头来看她,她有些愣住了,她会想起千万句他会说的话,却唯独没想到他会跟她说“对不起”,就好像听到他说“我爱你”一样的无厘头。她竟然有这样的感觉。 “罗诗雨怀孕了。” 愣了有半分钟,突然间她眼前装裱精致的画框瞬间散了架,那层明晰透亮的玻璃应声落地,碎成千万块,在地上明晃晃着实刺的她眼睛好疼。 她才觉得眼睛是真的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黏在里面,涩涩得好难受。 她转身就跑,转身跑到寝室楼下,再跑上去,却在阳台处蓦然停住,急促地喘着气,看着外面亮眼的太阳,伸手想要遮住它,却只见明亮的光融里晦暗的一双手,无力地拳成一个拳头,再融进那无限渺远的光影里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里不舒服,眼睛里有泪想要流下来,却拼了命的忍住。这时候她应该自责不是么?她应该打电话关心一些罗诗雨的情况。她应该声色俱厉地对欧阳靖说你要负责任!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也无心去做,唯有缩在这里任由自己难受。 王太亮晚上就打电话来关切地询问下午的事情,她敷衍了过去,可是越发睡不好觉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她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虽然只是感觉,但因为太过强烈,反而不愿轻易否定它。 第二天凭着理智给欧阳靖打电话的时候,她对自己沉着冷静的语气无比的叹服,简单地对他说了句:“你过来。”就挂了电话。 他还是匆匆赶过来了,穿得t恤也没有平时的平整,眼睛都青黑了一圈。而她仿佛居高临下般的看着一脸惶然的他,法官一样的审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缓了一分钟,才后知后觉地点点头,纠结着动动唇,最后还是说:“其实,只有一次,一个月前。” 她问:“她来的那天?” 他突然有些急躁地说:“不是,我歌友会那天,喝了很多酒,我都不知道怎么去的酒店。” “你歌友会哪一天?” “之后的第四天。” 他起唇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眼睛里全都是没精打采的暗光,似乎连他自己也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她。 无所谓,她心里想,反正她不在乎。可她还是问:“你爱她吗?” “怎么可能?!” 呵!牛脾气又上来了,还这么理直气壮!奶奶的,应该郁闷的是她不是么? 两人在夕阳下站着,冬的寒意渐渐拢上来,冰冷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里,草木还泛着绿,可是却都冷寂地杵在大片的土地上,毫无温热的气息。 她说:“那你要对她负责吗?” “她不愿意打掉孩子。” 她忽然一声刺耳的嘲笑,竟有些惊动了周围的野草,他们略微颤动了下,她的心里跟着也是一下,“好笑!你就相信?” “化验单我都看过了。” 他的情绪说悲伤逆流成河也不为过,可是她无暇顾及他,把他一个人仍在原地发愣,自己一口气跑回寝室里,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证实。一个月前,罗诗雨来的前几天,她记得在她的空间里看到过她秀恩爱的照片,一对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还说了很傲娇的一些话。她的那个所谓男朋友她一直没见过,也没在她空间里看过其人照片,但是她肯定确有其人。 这节奏难道是前一秒还在你侬我侬,后一秒就反目成仇了?可蹊跷的是她因为买醉和欧阳靖发生关系怀了孕的话,没道理为了欧阳靖而留住这个意外之种啊。 还有,她上回说有急事找她,来的时候满脸都是不安焦灼,那一整天却什么都没说,走的时候还分外的高兴,就好像那十万火急的事情不过是昨夜的一场不太美丽的梦而已,说不说都随心情。 但是如果这个孩子是另一个人的,又会给她带来什么? 这猜测让魏雨叚心里产生了某种奇怪的感觉,她想是因为这件事情确实太棘手了,到现在她都无法顺畅地消化。 事到如今,也不管事实到底是怎样的,她都要给罗诗雨打个电话。如果她问起来,那么自己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朋友着想。 可是本来想给罗诗雨打电话来着,谁想到竟然在茫然间接到了她的电话,她要过来!好吧,她得做个心理准备,她来会跟她说什么?说她怀孕了,要和欧阳靖甜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还是说她不想打掉孩子,因为欧阳靖说他会负责。 她觉得自己真是矛盾,想到的全都是这些偶像剧式的桥段。 这妞一个多月不见,倒是在一个阴雨连绵的冬日显得异常明媚动人。这次来化了淡妆,那峨眉线条细腻优美,睫毛向上微翘,略施脂粉,皮肤柔滑白皙,微微一笑,仿佛冬日暖阳。 魏雨叚竟然用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来看罗诗雨,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却有几分动人之处。不过这样子还真不像个怀了孕的人,而她这么轻松惬意,志得意满,是要告诉她什么? “我怀孕了。” 果然是这句。不过她这表情,完全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啊,站在蒙波楼大厅的柱子旁,看戏一样地等待着魏雨叚的反应,这又是为何?说好的悲痛哀泣,追悔莫及,可怜楚楚,黯淡萧索呢? 好吧,也许一切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她说:“把孩子打了吧。” 罗诗雨万分没想到她会这么淡定地跟她说这一句话,一时间话到嘴边又气得梗住了,脸色更白了,然后口风一转,急道:“为什么?这样做对一个小生命是多么的残忍和不公平啊。我的理想生活就是大三怀孕,边养孩子边上课,大四没课了,正好生产、坐月子,还能亲自照顾他一年,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我一个师姐就是大二结婚,大三怀孕,大四生宝宝,毕业照还是和宝宝一起照的呢,多么有意义啊。” 说完,不知是气还是急,喘息一直未定,突然间眼眉一挑,问她:“你猜是谁的?” 她竟然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问题了。这个问题需要确认吗?她似乎根本不愿去想。况且对方现在一副挑衅的样子,仿佛这出她压根没出现的戏里她已经成了对方笃定的竞争对手了。 罗诗雨微微一笑,说:“欧阳靖的,他说要对我和宝宝负责。” 魏雨叚看着她,心里有点发冷。 她继续说:“我们可以先领证,等生完宝宝毕业之后再举办隆重的结婚典礼。你知道他爸爸是谁吗?他爸爸可是t市鼎鼎有名的工商局局长欧阳志清,我们两个结婚,也算门当户对了。” 魏雨叚心里有些震惊,但表面还是冷冷地说:“他爸爸是不会答应你们在一起的。” 罗诗雨果然着急道:“凭什么啊,我怀的可是他的孙子。” “齐大非偶。” “笑话!这都什么年代了?!魏雨叚你是不是嫉妒的发疯了啊。” 魏雨叚只是很冷静很平静地说:“你大可以等孩子出生后和他做个亲子鉴定,好让自己活得安心一些。” 罗诗雨脸一青,手指微颤着都快指到了她的鼻尖上:“你!” 她依旧很冷静地说下去:“把孩子打了吧,我看你男朋友,或者说前男友不是个靠谱的人,但是你如果想让欧阳靖帮你抚养这个别人的孩子,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罗诗雨惊呆了,脸上有片刻的恐惧,嘴唇也发干发白。 事实已经尘埃落定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是魏雨叚并没有觉得解脱或者释然,她不愿看到这样的罗诗雨,不是因为她此刻惊惶羞愤的样子,而是因为她那可悲的心机。 罗诗雨忽然对着她大声喊叫:“你闭嘴!你个贱人!你就是一天费尽心思地兜着欧阳靖围着你转,完事还装清高假装是他死皮赖脸地跟着你屁股,你以为你屁好闻啊?” 已经有人侧目看过来了,她冷冷地说了声:“闭嘴。” 罗诗雨真的闭嘴了,整个人忽然间失却了气焰,大概因为喊累了,头低了下去。 想了想,她还是说出了口:“我真想给你一巴掌,但鉴于你是个孕妇,我决定手下留情。如果你想借此报复你男友,或者想就此攀上欧阳靖,我劝你省省心吧,结果只会害人又害己。” 罗诗雨脸色苍白不已,已经和她的白色风衣融为一体了,浑身酸软地靠在柱子上。魏雨叚这才感觉到她其实还是个病人,忙伸手轻轻触摸着她的衣服,说:“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罗诗雨轻轻地甩开了她。 她也不坚持,决定先走一步,又说:“如果想通了,给我电话,我陪你去医院。” 还没转身,罗诗雨突然一把拉住她,手劲大得吓人,仿佛要捏碎她的肉,再次大声说:“你就是喜欢欧阳靖是不是?现在你终于爆发了,想要把他抢回去是不是?你就是个贱人!别人心机重,你比别人不知重了几百倍,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结果人算不如天算,现在他跟我上了床,你终于忍不住了是吧?!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啊,他真的爱你就不会和我上床了你知道吗?” 已经有人围上来了,她使劲掰开罗诗雨的手,强忍着愤怒说:“罗诗雨,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两个任何一个人。你好自为之吧。” 她最终还是拨开了看热闹的一重人墙才顺利跑了出去,外面的空气并不新鲜,初冬,w市总是弥漫着一层雾霭很深的湿气,阴云压城,连树木都显得无比的萎靡,而她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罗诗雨并没找她去医院,欧阳靖来找她的时候说罗已经去医院做了手术,大概是一个人去的,她并没有什么知心朋友。欧阳靖提到这个人的时候满脸都是气愤,仿佛和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控诉完之后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不少。 她忽然想起慧洁,那个跳楼自杀的师妹,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同样为了那个人,她还做了多次的人流。有多痛,谁经历谁明白。 总是有别人受伤流血,由她来领悟这一个个血淋淋的教训,让她痛苦,让她惋惜。生命为什么总是这么的不公平,为什么总是由她们来承担青春犯错的后果,而肇事者们早已逃之夭夭。慧洁也好,罗诗雨也罢,也许曾经也都轻浮随意过,可是谁没有过犯错,而这些过错的代价本不应该这样沉痛。 而对于前男友和欧阳靖,罗诗雨到底是怎么想的,又各自怀着什么样的感情,她不知道。她倒愿意相信那天看到的她因欧阳靖而绽放的明媚笑容是纯粹的,干净的,真诚的。 “欧阳靖,你爸爸是t市工商局局长。” 他始料未及,这是他从没有对她说过的,可是罗诗雨却知道。 他的笑容渐渐变得僵持:“你怎。。。。。。这。。。没什么。”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平静地点点头,苦笑了一下,说:“我知道。” 突然,他又说:“魏雨叚,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如果我想得到你,我绝对可以。我只是一直都太尊重你的选择。” 她被他的话气得快发抖了,虽然很克制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气道:“如果你尊重我的选择就不应该站在这里,我不需要一个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又不负责收拾的人。我只想找个人过一辈子,好好地过一辈子。太简单了,所以你不适合。” “我知道了。” 魏雨叚觉得奇怪,他竟然这么平静地说出了这四个字。她看着他,而他只是笑笑,想了想什么,就走了。 有种说不清的感情叫她流泪(上) 失忆是忘记曾经的回忆,回忆是想起曾经的失忆。 她本来觉得那些不美好的事情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谁想到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再一次袭击了她最脆弱的回忆地带,灰色的防线不堪一击,青春的丑恶吐露着狰狞的嘴脸在废墟里获得了重生。 虽然不愿意去回想,但是她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脆弱,至少可以消化掉了,这么好的养料,也不至于浪费。 而学校也很会察言观色,总愿意学生都忘记那些昨日的是非丑闻,所以时不时地开展一些活动,以提升学生们的好心情指数。结果在临近期末的时候欧阳靖的c大歌友会也在大家的期盼中如期举行。会堂外冰雪寒天中又是一番排票长龙的壮观景象,魏雨叚路过的时候发现了本专业大一的几个师妹也赫然在列。 好像w还挺爱听欧阳靖唱歌的,要不要帮他排队求一张票?算作作为学生对他长久以来给予照顾的回报?其实话说回来,他真是个不错的老师。只是不知为什么,这学期开学以来他的气压一直都比较低沉,人也异常消沉,所有人都以为一定是他失恋了,她却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可是具体是怎样,她不清楚,自然也说不上来。 她试探性地问王太亮是否有票的时候,这货直接一声咋呼,仿佛她遭遇横祸一样,连她都吓了一跳。她只得往他肩上一拍,他才醒转一般地回到话题上,她解释说:“给我们班w的。” 王太亮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说:“你们w竟然喜欢他的歌?” “不要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他很认真地提醒她:“欧阳靖很花心的。” “你闭嘴!他再花心喜欢的也是女人,放心吧,w不会受伤害的。” 果然这货有些转不过来了,魏雨叚趁机敲敲他的肩膀,摊开手,谁想到这家伙竟然从书包里拿出两张票来。 “怎么有两张?” 他眼睛里贼光一闪,颇得意地说:“你和戴暮熙去看。” 这哪跟哪啊!果然也只有他能不按常理出牌。 说起戴暮熙,其实偶尔他们是会遇见的,虽然这学期两人并没有相同的专业课和公开课,但是在不大的校园同一个学院里想要不遇到也难。首先,两班篮球比赛,他没参赛,但是去旁观了比赛,那一天他们沿着一个奇怪的对角线坐了一下午,只不过和以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坐在前面,他在后面。那一天她基本都是处于半神游的状态,只有一半的心思放在了场上的比赛中。 再比如,那天在五羊广场看到他在给国学社展位里的小孩们讲着什么,大三伊始他就退社了,可明摆着心一直没闲着,那认真的样子和敬业的精神还真是让人敬佩。那画面真的很美好,就是师妹的表情太跌价了,明摆着已经将戴帅哥供奉为神一样的存在了。 她还听过一个故事,11级统数学院的某个女生自从第一次见到戴暮熙就深深地沦陷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他,为了他特意报了国学社,每周一份爱心便当更是从未间断,据说事情的可信度高达80%。只是帅哥对此采取什么样的反应,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只是鬼使神差地路过那个展位前,不,她纯属不经意地走过,突然,鑫姐拉着她的胳膊悄悄跟她爆料说:“快看快看,那个穿鹅黄|色羽绒服的女生就是统数学院的那个胡。。。。。。胡雪泽。” 原来人姑娘还有芳名啊,她在默默地嘀咕。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好奇的目光,她转身去看那个叫胡雪泽的女生,可是目光却一下子定在了他身上。而他,也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15 部分阅读 原来人姑娘还有芳名啊,她在默默地嘀咕。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好奇的目光,她转身去看那个叫胡雪泽的女生,可是目光却一下子定在了他身上。而他,也同时回过头来,两人四目相视,却都好像在看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带着疑惑的探寻。 他们就这样,已经变成了最陌生的熟悉人吗? 他那眼神至今都是她心里的梗,怎么可能再若无其事地坐在一起,看欧阳靖的演出。 当把两张票都放在w桌上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就以此来祝福w早日找到心仪的女孩。w的脸色是持续的沧桑,好像去了一趟西北大漠似的,肤色也暗沉了不少,下巴也都是青灰色的一圈胡渣,倒是除了衣服还是依旧那样干净整洁。 她不由地又担心地说:“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啊。” 他只是淡淡地一笑:“我不是好好的吗?没病没灾,无欲无求的。” “算了当我没问,每次都这个答案。” 他一早就看到桌上的两张票,这会又多看了两眼,才慢慢悠悠地问:“要我和你一起看吗?” “我不去,你找个妹子陪你一起去。” 他忽然一笑,“你不是妹子?” 这样子她实在不能忍了,竟有种纯良女子被迫卖yin的违和感,她不由得怨念:“你快点谈恋爱吧,我快看不下去了。” “你跟我谈吧。” 魏雨叚呆看着他,不是这句话让她吃惊,而是说话的人。若无其事的一句,好像看破红尘后随便打发日子的一顿粗茶淡饭,这感觉不太舒服啊。 他意识到她情绪的变化,忙说:“开玩笑的,我们一起去看吧。” “嗯。” 妈呀,刚答应完才意识到,这感情往自己身上惹一身骚啊,竟然去看欧阳靖的演出,这是主动和他继续纠缠的节奏?其实她担心的是欧阳靖知道后又有了继续来骚扰她的理由。 她没想到,这好得也算朋友间的一次约会,w竟然依旧毫无修饰地就来了,邋遢的胡渣,凌乱的头发,还有暗沉的脸色,除了一双眼睛在转动让她觉得这个人其实还尚有气息。 大冬天,会堂因为人渐次多了起来也不显得那么阴冷了,布置得异常精致的大厅里俊男美女渐次挽手入场,亦或一群痴迷狂热的师妹,盛装打扮来目睹偶像的风采。魏雨叚瞅瞅身边,觉得也就她这里最不和谐了。 她不免埋怨起旁边的人:“你这还不如削发为僧杜绝红尘呢。” 谁知人家毫不理会这话,只是蛮认真地问她:“证券从业资格证考完了?” “嗯。” 这个说起来还真得感谢王太亮和朱老师,朱老师不愧是证券界的老专家,考试行的老江湖,平时给她灌输的知识不求深入但是很全面,几乎将考试所涵盖的内容都涉及到了,并且押题也押得很准,这对于才入门的她来说完全是意料之中的超常发挥,喜不自胜啊。 不过上回要请两人吃饭,人家两个人拒绝的那叫一个坚决,来而不往非礼也,她都不明白自己和朱老师非亲非故的,给她免费补习了那么久,结果还什么都不收。说实话其实朱老师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模棱两可的,也许真的是给王太亮的面子才给她免费补习的,自始至终对她都不亲切,甚至连刻意的都没有。魏雨叚一直自诩从小到大都是比较讨老师喜欢的那类好学生,可是遇到朱老师,这心头的挫败感那叫一个深刻,久久挥之不去。 不过考试顺利通过,倒其实是她唯一最切实的需求,所以心里还是相当满足,那些小小的不快其实也只是过眼云烟罢了,她承认自己并不是一个很重情意的人。 w继续问她:“以后怎么打算的?”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接着他们就被排山倒海的一阵掌声给吸引过去,才发现大幕已经拉开,欧阳靖已经长身直立地站在台上了。 这是魏雨叚第二次看到在舞台上的欧阳靖,上一回的他很陌生,而这一回的他不陌生但是很疏远,遥遥地看过去,那个舞台光影流动,缤纷明艳,而远在后面的她这里昏黄暗淡,分明就是两个世界。 舞台上的欧阳靖和生活中是两个人,此刻的他安静,沉稳,优雅,温润,非常礼貌而又亲切温和地和大家互动,周围的尖叫声震耳欲聋,魏雨叚的回忆瞬间回到了那晚,盛况一如昨夜,心事却历经了千万载的沉浮。而和前几天的他相比,更为干净阳光。 他先以一首《没那么简单》开场,低沉的声音里颤动着诱人的磁性,仿佛脚踩着细碎的沙粒,那种绵软中还有脚底与沙粒摩擦挤压的酥麻感,你愿意在这样的沙面上伴着夕阳和煦的熹光吹着清爽的海风一直走下去,因为它是一个这样舒服、温暖的世界。 “其实他唱《洋葱》最好听,只不过很少唱,他不愿意唱那歌。” 她转头看w,他的目光还在舞台上,依旧听得很认真。w好像对欧阳靖很了解似的,她说:“我还是喜欢听他唱阿信的歌。” “他唱信的歌也不错,天生的高音,非常有穿透力。” 她倒是还没听欧阳靖唱过信的歌,那得飙几个高音才能飙上去啊,想想觉得还挺神勇的。 她岔开话题说:“我还没听你唱过歌呢。” “我不会唱。” 她继续看台上,那个人不唱了,一身休闲的灰色毛线衣,明媚的笑容,分明就是一个阳光干净的大男孩,她从没见他那么笑过,嘴角向上弯,完成一个弧度很优美的月牙,那么含蓄,那么深沉,蕴藏着千言万语。她以为他会这么沉默地微笑下去,可是最后他开口了,极度温和地说:“非常感谢大家今天如此捧场,刚经历了人生的一场灾难——一场灾难性打击,当然大家不用担心,在这场灾难中没有伤亡,只有。。。只有流血而已。我以为我不会举办这场歌友会了,可是今天还是站在了这里,我知道这是上苍在考验我,所以我必须接受考验并克服所有困难,我想自己今天能站在这里唱歌,是对自己的重新审视和定位,更是对大家的感谢,排了那么久的队,那么冷的天,真难为你们,这激励我要好好唱歌不是吗?也要好好做人,呵呵。我刚刚才知道,有个女生,她原来真的很喜欢我,我原来觉得不是那样的,并且我一度认为她非常的随便轻浮,可是她给我深深地上了一课,告诉我她只是非常的勇敢果决,非常有勇气去爱也非常有勇气去放弃的人。我想到了另一个女孩,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她一直都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我一度想要去融化她或者让她变得火热,可是每次在她冷得要冰冻掉我的时候我都选择退缩放弃,许久以后发现我还是无法忘记她,于是继续去找她,去想方设法让她认可我,如此循环往复,最终我还是失去了她,她不愿意接纳我。你们看到今天的我站在台上这么光彩,其实在她的面前,我很渺小,但是如果说我让她注意到了我,那我成功了,但是一切都仅此而已。所以昨天给我写信的那个师妹,别把我想得那么好,我只是个会唱歌的校篮球运动员而已,没有那么好,也没有那么坏,女孩子们还是想想自己的学业和事业要紧,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没有了男人,你们还能靠自己。给大家说这么多,当属一个闯荡江湖许久的浪子送给女孩子们的劝谏,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nywy,加油吧,妹子们。” 现场意外的安静,这么平静无澜的一番话格外触动了女生们的心窝吧,大家静默地回应着,魏雨叚不知道别人都在那里安静地做着什么,反正她是哭了。 舞台的灯光像是阳光下一个晶莹闪烁的泡沫里的一座城堡,美丽,高贵,迷幻,是另一个世界,她只能静静地看着它浮动在空中,却不能去触碰,因为它太高,也无力触碰。渐渐泪水模糊了一切,远处的舞台只是个灯影迷幻的雾里烟霞,她就在这样的一片蒙昧里掏空了心中的所有,让泪水淹过心底,把一切照得透亮,也把一切洗尽,所谓失去也不过是曾经的拥有,也不过就是还未来得及握住就让他随风而逝了,可是曾经她是觉得多么不值得去握紧。 有种说不清的感情叫她流泪(下) 旁边递过来一片纸巾,她忙收拾好情绪,将眼泪擦掉,周围一下子无比清楚,一如她清醒的知觉。 最后是一曲《你把我灌醉》,舞台左侧的钢琴那身幽深典雅的外套被工作人员揭下了,他还站在舞台中央,对着观众席温柔地一笑,似乎在犹豫什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最后,给大家带来这首歌,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希望大家都能够珍惜身边的人,不要让自己轻易地失去她。” 说完他走到钢琴前坐下来,手指触到键上,音乐轻轻响起,旋律也踩着点划出弧度,他的侧脸一向曲线很硬朗,可是今天因为蓬松的发型,因为有灯光的辉映,显得异常柔和,散发着温暖的融辉,灰色毛衣穿在身上,分明就是一个亲切阳光的大男孩。 开 往城市边缘开 把车窗都摇下来 用速度换一点痛快 孤单 被热闹的夜赶出来 却无从告白 是你留给我的悲哀 哦 ~爱 让我变得看不开 哦~ 爱 让我自找伤害 你把我灌醉 你让我流泪 扛下了所有罪 我拼命挽回 你把我灌醉 你让我心碎 爱得收不回 猜 最好最坏都猜 你为何离开 可惜永远没有答案 对我 你爱得太晚 又走得太快 我的心你不明白 哦 ~爱 让我变得看不开 哦~ 爱 让我自找伤害 你把我灌醉 你让我流泪 扛下了所有罪 我拼命挽回 你把我灌醉 你让我心碎 爱得收不回 我梦到哪里你都在 怎么能忘怀 你那神秘的笑脸 是不是说 放不下你是我活该 你把我灌醉 你让我流泪 扛下了所有罪 我拼命挽回 你把我灌醉 你让我心碎 爱得收不回 演出结束了,演出结束很久了,这首歌还在魏雨叚的脑海里清楚地播放着,那富有穿透力的声音一点一点渗到她的心里,在那里灌下苦涩的苦丁茶,每有一滴眼泪滴下,就会加重茶的苦味。 w一直就这么沉默地陪着她看完了演出,走了出来,外面的寒气穿过棉厚的衣服钻到身体里,所有人都哆哆嗦嗦地快马加鞭往回赶,w也紧了紧衣服,一回头,她还在那里一步挪一步地走。 他们就这样冒着严寒一步一步很慢地走了回去,w把她送到楼下,她低头摸摸自己的耳垂,然后抬头埋汰道:“我又不冷,你难道也跟我一样?也不说一声,跟着我这么慢的走,得风寒了以后师母得多怪罪我啊。” 他笑笑,说:“我得风寒的话不要扔下我不管啊。行了,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她因为自己的失神忽视了身边的人感到愧疚,可是解释会让她更尴尬,于是也不说什么,和w道了晚安,上了楼。 接下来又是半年一度的时间上存在巨大矛盾冲突的备考和选课阶段,大三的孩子们对此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应对方案,也都好不容易地熬过了最难过的考试阶段。考试完后她把家里专门寄过来的东北核桃和松仁给朱老师提了过去,剩下一盒松仁给了王太亮。朱老师还是那样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倒是她十岁的儿子对她很是亲切,姐姐长姐姐短,给她端茶倒水,俨然那她当座上宾,同时又是非常亲近的朋友,亦或亲戚。 因为辅修的几门经济学的课考试时间被安排的比较晚,直到她走的时候,偌大的校园里已经没几个人了,只有一辆校车还在服役。时间一点一点地磨到出发的那一刻,她拿起手机,又看了看,除了学校的家里的几个朋友,期待的电话和短信一个都没有,那天他说完“我知道”后,就再也没有找过她,连个骚扰短信都没有,如果不是那天她自己去看他的歌友会,还不知道他这匹满身污垢的野马在河水里洗涤过后竟会蜕变的那样干净、矫健。 她回家的行囊一向只一个小箱包就够了,校车少,几十分钟来一趟,实在等不及,只好自己拉着行李往北门走。南方就是这样的迷人,已经寒天冻地冷彻骨了,可是一眼望去,绿影婆娑湖水幽碧,一派美不胜收。试想沈阳现在不是冰天雪地,也已经是万物一片苍凉萧索,哪有什么风景可言。 顶着严寒一路走到北门,她只是不经意地转头,却发现戴暮熙从那条樱花小道上正往下走,穿着一件蓝色羽绒服,颀长笔直的身材,精神干练的短发,白皙柔滑的皮肤,是男孩子中少有的漂亮。 他见到她先是一愣,随即问道:“怎么这么晚才走?” 她淡淡的一笑,“昨天才考完。” 他伸手,“我帮你拿吧。” “不用了,一个小箱子,我自己可以。” 他将手收回,点点头说:“好,路上注意安全。” 她又问:“你不走吗?” “晚上的车。” 简单的对话后,他目送她走出校门,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异常厉害,根本就是紧张,根本就是一如从前的悸动,有些感觉,真是由不得她自己。 一路的严寒都被家里的暖气给熏散了,她也着实被熏了个头晕目眩,就这样感冒了好多天,她的身体一向不容易生病,难得病倒了,就能偷懒在床上多待些时日。这种时候爸爸一般是不会来看她的,妈妈有心疼她,但是因为极听丈夫的话,端茶送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顶多到她屋子里来跟她聊聊天,有时候和爸爸闹了不愉快又不敢正面辩驳,就偷偷来她这里倾诉一番,这个时候她能说什么呢?她一般什么也不说。 倒是爷爷在家里拥有无上的地位和威严,不用受家规条例的约束,总是把对她的关爱表现得淋漓尽致,但一直都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关心倒是关心,却总是粗枝大叶,有时候还会闹出一些笑话来。 因为这学期拿了二等奖学金,几门考证也顺利通过,爸爸的态度友善了很多,但还是那几句“再接再厉”、“别贪睡多看看书”等,温暖窝心的话从来都吝于赠予。 这天爸爸去上班,妈妈溜到她房间来,坐到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觉得不是很烫,也就放下心来。 她长得像妈妈,皮肤白皙姣好,眉清目秀,典型的中式美女。妈妈平时很注重保养,身材相较于同龄人已是难得的纤瘦,走起路来如清风拂过。 妈妈看着她,柔软的声音里含着几分埋怨地说:“都瘦成这样了,难怪你爸说你没用百分之一百的心,感情一门心思减肥呢?” 魏雨叚看着她问:“你看我这样用得着减肥吗?” 妈妈瞥了下眼睛,不满地说:,“这丫头,说说你就急了。你爸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敢这么凶?” 她不想再去跟妈妈费口舌,索性不理她,转过头去背着她睡觉。 过了一会,又听到妈妈说:“我也知道,你爸那个臭脾气,那天把我气的。西区要给职工分房子,是集资房,挺便宜的,倒是个好机会,就愁这个钱从哪里去弄。我们家的钱全给你念书了,你爷爷身体也不好,动不动就要上个医院啥的,就我和你爸这个工资哪里存得了钱。那天怨我买了化妆品衣服,我就气不过,我又不是天天去买,再说我天天上班,总不能穿的太寒碜呀。” 她知道这也不怨爸爸埋怨,妈妈确实比同龄的女性更爱穿着打扮,可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妈妈也没错,况且自己家的条件也不可能让妈妈享受高品质的时尚生活,说来也挺同情妈妈的。 妈妈拍了拍她身上的被子,又说:“再说了我可是把钱都用在你身上的,一个月一千块钱供你,” 她只能安慰道:“别气了,没钱咱就别买了。” “你说得容易,这个80平米的房子咱们住了多少年了?别家都三四套的房子,咱们家一大家子就这一套,你爸在人面前也怪没面子的。” 面对妈妈,她总是很容易变得词穷,只能重复说过多遍的话:“不要去在意别人的目光,以后都会有的。” 妈妈把她身体掰过来,她的头恰好将头顶的灯挡住了,脸部一片黑影,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知道她又着急了,拍着她说:“那得你找个条件好的才行。你这都大三了,也没人追你?” 她没好气地说:“我脾气不好,没人追。” “我女儿长这么漂亮,学习好人也这么听话都没人追,你们学校那些男生什么眼神啊。” 她真是受不了妈妈这样,大一大二的时候,死命地提醒她不要谈恋爱,当然这里面也有爸爸严令在先的原因,但是这次寒假回家,她老人家忽然又开始着急了,其实她哪是着急她谈恋爱啊,分明就是担心她年龄放大,嫁不出去了。 “等我事业有成了再说恋爱的事。” 果然妈妈着急了,“你别听你爸胡说,女孩子有几个事业有成的?你事业有成了那都多大了,成剩女了谁还要你啊。女孩子找对人最重要的知道吗?你们学校那些沈阳的男生,或者大连的也行,谁家里条件好,学得也好,你就和他试试。趁你现在还年轻好好抓紧,将来房子车子都不用愁。” 她仰起头故作不满,“你指望我给你换房子换车啊?” 妈妈白了眼她,“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们家也没条件给你买,还不是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一点?” “好,我知道啦。” “别老是知道了,你要抓紧时间。你放心,妈不会跟你爸提这事的,咱俩知道就行。” “嗯。” 又聊了会天,妈妈去厨房做饭了,爸爸今天不回来吃,爷爷胃口不大好,中午就她们母女二人吃饭,妈妈做了她爱吃的小野鸡炖蘑菇,切了一盘泡菜。魏妈妈厨艺还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东北特色炖菜和烙饼,这个魏雨叚完全可以拿出去炫耀的,爸爸单位凡是来家吃过饭的人,没有不赞的,有些人甚至还会没事找事来家串门,就为吃一顿魏妈妈的美味。 每当生活比较艰辛的时候,妈妈总会说如果没有工作,她就开餐厅了,还感叹地说当年如果不选择参加工作直接开餐馆的话,没准也早发了,迟了一步,改变了方向,整个生活也都变了样。 变了什么样呢,不过是穷和富的差别。 不过遗憾的是她的好手艺魏雨叚并没有继承下来,常年来专心于学业,厨艺常是半熟不通,但因为遗传了妈妈的天赋,平时简单的炒菜做面还是有一手的。 无家可归的命运(上) 在家呆不过七天,她就彻底厌烦了,爸爸的严格,妈妈的絮叨,都成了她想要摆脱的枷锁。 自己试着在税务局找兼职,却因为没什么人脉连人大厅的门都没能进去,也快到过年了,基本没什么单位公司想要招兼职,最后只能在离家不远的一家百货里做兼职——卖衣服。当然,为了在爸爸面前保持一个好学的形象,每天都装模作样拿本书出去,其实到了那里是不允许做其他事情的,她自己也压根没心思看。 过年打折促销,顾客比平时多了一倍,忙起来昏天暗地,闲下来的时候就彻底瘫软无力了,她很少出来做兼职,出来体验一番才真觉得生活有多么不容易。 这天九点下班出来,外面正下着鹅毛般大雪,大雪伴着大风沙子似的刷刷往人身上撒,地上片刻间已经积了小腿肚般高的雪,她一脚一脚踏到雪地里,脚下踏出一个个小坑,那感觉虽然冷,但却无比的畅快。 全身都染上了一层雪白,雪势又渐渐大了起来,随着风猛地往脸上扑来。为了躲避风雪的侵袭,她将头偏向路边一侧,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却忽然间又睁大开来。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竟然有人这么有兴致将车窗摇下来观赏雪景,哥们你这是要感受下雪天的冰爽吗? 不对,车里灯光亮着,驾驶座上的人好熟悉。用手扫了扫眼前的和帽子上的雪花,仔细一看,竟然是欧阳靖。 她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太过意外她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一转头看到了她,一身红色的棉衣让他看起来异常暖和,但是他的表情,真没想到他比她还意外,或者说,他好像并不期待这样的相遇。这雪下得像一窝兔子从天上掉下来,一片白花花的世界,他隔着雪雾,有些吃力地看着她在的方向,问:“你怎么在这里?” 她往他车走去,大声说:“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就这样她走到了车窗旁,也不弯腰,也不上车,越过窗棱只能看到他的衣服,但她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他探过身去给她把车门打开,“这么大的雪,快上车。” 她坐上车来,他忙让她将车窗摇上来,她依言摇好车窗,才发现手都冻得麻木了,双脚也冻成了木头似的又冰又麻,就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忙活动起手脚。 他又看了看左边窗户外面的天色,说:“我送你回家。” 她不急着走,而是继续问他:“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轻轻帮她把帽子上身上的雪弹去,踌躇了一下,才说:“找我朋友有点事情。。。。。。” 她打断问:“什么事?” “对你来说不重要。”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有必要这么藏着掖着吗?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干了不是一件两件了,还有必要刻意遮掩吗?” 她再一次生气了,脸上刚才冻出的红晕还没消散,现在更深了,因为说话急促,眼前不时呼出一团团的白雾缭绕,她的情绪晦暗不明。 “那件事情,对不起。” 他看了眼她依旧红通通的双手,右手从方向盘慢慢滑下去,蜗牛一样地向一旁移动,却忽然停止了。他将手放回方向盘上,眼睛望着前方,车窗刷把玻璃刷出一道道支离破碎的水痕,他内敛的双眼皮眨了几下,说:“你吃饭了吗?” 她静默了会,撒谎说:“没。” “我送你回家早点吃饭。” 她不说话,他就将车子启动了,走了几分钟,车子内因为沉默反而使温度逐渐高了起来,他不适应和她两个人在一起的这种暧昧而沉默的气氛,又开口问:“怎么这么晚一个人还在外面?” 她依旧不理他,自他和罗诗雨的事情后,她的脾气就一直这么阴晴不定,他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他开车的样子和平时判若两人,也许也是因为大雪天的缘故,车开得异常沉稳,平滑而缓慢地滑动着,车内的温度不冷不热。她看着窗外纷纷飘落的雪花,精灵一般的悠游在华灯璀璨的城市夜景里,美得好像玻璃雪球里童话般的景色。这一刻希望就这样安静地穿梭在大雪中,什么话也不要说,什么事情也不要发生,一直走下去,生活太多波折,有一份宁静就能如此的美好。 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知道宁静过去了,该来的繁琐烦扰又会如期而至,索性将车门一摔,头也不回地往家走去。 这雪一下就是一周,恰好也到了过年,清洁工们白天都在忙活清扫路面,她们家也开始准备年货,魏雨叚跟着妈妈到附近的菜市场扫荡最后一天的特价食物,大袋小袋勒得手发疼,若不是有自行车,还不知道这些东西要怎么拿回家。 妈妈在前面推着车子,她在后面扶着夹在后座上的东西,踏着路面上残留的雪迹,慢慢往家里走。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妈妈看车少想要直接过马路,她一拉车后座拉住了妈妈,两人就站着等绿灯。 妈妈跟她说着什么,因为两人有些距离,周围又有喧杂声,两人都包裹得很严实,她也听不真切,估计又是要她赶快找对象的话,幸好听不清,不然心里要更烦了。右边路上的车一辆辆向她们左边转弯驶过,有一辆黑色车的司机倒是非常小心,开得速度极慢,她转头看过去,竟然是欧阳靖,慢慢地在她面前滑过身影,瞬间消失在车流里。 他并没有看她,可是她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乱跳,几天前他的莫名出现让她手足无措,说实话她还没从那种错乱中梳理出来,他又在她面前悄无声息地一闪而过,再次引起她的注意。刻意路过却装作不认识,这玩的什么手段?她不由得想要生气,可更多的是起伏不断的疑问,他难道一直都在这里?会不会是因为她?他想找机会跟她解释吧?不辞辛苦跑到这里来?只是他的车是哪里来的?他又为什么一直不来找她? 哎,他反复无常惯了,说不定绕了一圈又绕到她家去,那不是常有的是吗? 那她要快点回去! 说着就催妈妈加快脚步,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慌慌忙忙和妈妈将东西提到楼上,她就下楼来,快步走到小区大门口。年关时节,恰逢雪后消融,最是冰寒,外面已无人气,这空荡荡的世界陪着她在那里搜寻着。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辆黑色车停在门卫房屋的后面,隔着房子,一开始她并没有看到。他穿着棉衣端坐在车里,手里夹着一根烟,在想事情。看到她后有一丝意外,随即将右车窗摇下来,仿佛一早预料到她又会走到车窗旁跟他说事。 她依言行事,走过去,隔着车窗看着他的头部以下的身体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知道他的头是转过来的,顿了顿,问他:“过年了为什么不回家?” 他的声音从车里飘出来:“我们家没那么讲究过年。” “胡说!大过年的哪家不讲究?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跟踪我很多天了,那天送我回家就是为了确定我家在哪儿。” 他不说话,她只能靠近,胸部一起一伏地宣泄着不满,话锋一转,她说:“你来找罗诗雨的吧?” “你放心,我跟她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笑话!我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 “好了,我来看看你,现在回去了。” 她掰住车门,问:“你住在哪里?”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他到他住的宾馆,七天普通的一间单人房,床上桌子上随便堆放着生活用品,几件衣服也在床上乱扔着,电视柜旁还放着一个拉杆箱,这架势看上去是要在这长待的意思。 两个人在这个凌乱的环境里僵持地站了好一会,他想了想,给她倒了杯牛奶,又想了想,不知该做些什么,便开口慢慢解释道:“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个律师事务所是朋友他爸跟人合伙开的,前段时间竞标一家大公司的法律顾问失败了,听说年后新增一个名额,那家公司老总是我爸朋友,所以他们想让我帮忙说情,老总能在董事会上推荐他们公司。所以我过来代表我爸请人全家吃饭,因为到时候我就是律师顾问助理,顺便和那个参选的律师准备一下竞标的事情,来回太折腾,就留在这里,没准三四月份才能回学校。他们给我安排了星级酒店,我觉得没必要就没接受,住在这里更方便。” 她明白了,心里却也受了些打击,嘴里喃喃地说:“你爸爸是工商局局长。” 他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出身不能选择,但道路可以选择。” 她又问:“你以后要在这里呆下去?” “不一定,这个律所平台不错,即便以后出国去读研也会加分的。” “那你好好准备。” 勉强沉住气说出这句祝福的话,她转身就走。他也没有挽留,她突然想起他开演唱会的那天晚上说的话,他终于选择放弃了吧,即便曾经多么的反复无常,也都会变得一无反顾了。 她慢慢向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很轻,耳朵仔细感应着空气里的些许变化。 她终于感觉到了变化,有一种隐忍的痛苦的哭泣哽咽在空气中,声音很细微,但是很清楚。她猛地转身,他正慢慢地低下头,有两滴眼泪穿越空气洒落地面,他哭了! 她走过去,很担心地问:“你家里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他的脸上有两小滴泪珠,眼睛却如常清澈,露出很诧异的光芒,半晌回过神来,犹豫着启齿:“你还记得我北京的朋友说的那个包ysng女大学生的有钱人吗?” 她隐约觉到了什么,机械地点点头。 “那个人原来是我爸爸。” 两个人都是良久的沉默,他忽然伸出手来抱住她,逐渐加紧了力道,她被抱懵了,待醒过神来,他的手臂箍得她有些气息难喘,她推了推他挣开了他的怀抱。 他第一次对她做这种亲密的动作,脸上露出心虚的笑容,似乎整个人瞬间心情大好,说:“你身体真软。” “滚。” 她说滚,滚走的却是自己。这个一刻都不正经的家伙,泪水里的嬉皮笑脸看起来却是那么落寞无助,眉头一直紧锁着,不管笑得多么夸张也无法拉平。她一点都没有生气,更多的是压抑和难受。今天他越是肆无忌惮的嬉皮诡笑,她越觉得那笑容里承载着多么沉痛的压抑和忍耐。 无家可归的命运(下) 晚上全家人对着电视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那张嬉笑得让人想抽的脸,她第一次觉得那笑容是有点淘气可爱的,只是别那么无奈,像以前一样坏一点才更有狼的魄力,才能去与世界抗争对不对? 嗯,她承认自己心软了,那两滴豆大的泪珠就那么随着血液流进了她的心里,不断地流旋并逐渐汇成一片汪洋,并不断在身体里蒸腾。她怕会有更多的眼泪倾落,浩瀚成灾,于是当机立断,亲自煮了一盒和妈妈包的饺子,趁爸爸妈妈去探望生病的刘伯时去了欧阳靖那里。 他果然哪都没去,合家团圆过大年,他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呆在这个简易的宾馆里,用这极度的安静在思考他的人生。 他看到她带的饺子很感意外,好半天才敢确信这是真的,随即笑逐颜开。 这回屋子里整洁了很多,这人纯种的富家子弟,对环境的气味倒是很讲究,两次过来空气里都喷的那种绿茶味香氛,香气淡雅清新,非常好闻,她看过班里有钱的那几个女生买的这类香水都是往自个儿身上喷的,这货果然富贵不可匹敌,都往空气里撒。 他一边吃一边偷眼看她,嘴里含着饺子,说:“你把那香水拿走吧,我一个大男人只能拿它当空气清新剂,太浪费了。” “你知道浪费就行了。” “那你拿走呗,省得我浪费。” “我用不惯。” 他有点着急地说:“女孩子,一定要有瓶香水的好吗?不然你这活得也太单调了。” “我喜欢单调的生活。” 看他还想说话,她忙制止道:“别说了,吃饭!” 他点点头,但还是开口问了句:“你吃了吗?” “没吃我会有精力给你送吗?” 嗯,果然这种时候这种情景下依然改变不了对他的态度,他们两个人果然算是冤家。只是又一想冤家有那个意思,索性不再理睬他,看书桌上累了几本书,过去翻开看,《韩非子》、《史记》、《韩非传》,还有其他一些法律书籍,还真是想不到,这货居然会看这些书。 “你还看《史记》和《韩非子》?” “嗯,我喜欢韩非子。” “为什么?” 他很认真地看着她,说:“你看过林语堂的《吾国与吾民》吗?最初我看这本书的时候,看到林推崇先秦思想家韩非子“法治”主张,而否定孔子以“仁政”治国的主张,当时特别震惊。后来我就细读了几遍《韩非子》,结果发现,两千多年前中国就曾出现过倡导“以法治国”的伟大思想,其理论的基本雏形跟17世纪英国的君主立宪政体有着惊人的相似,而这就是韩非所倡导的。他最基本也是最伟大的主张是建立以法治国的廉洁政府,那时候他就意识到对官员最有效的约束监督方式就是法律,法律如绳,无人可逾越可以搞特殊化。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法之所加,智者弗能辞,勇者弗能争;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那时候他就有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思想。这是多么的难能可贵。试想中国如果能用韩非子的理论以法来治国,是不是就不用那么曲折地走两千多年的封建道路了?” 看着她似懂非懂又佯装明白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说得一时尽兴未免太艰涩难懂,索性不说下去了,莞尔一笑转移话锋道:“我说句话你别笑我,其实我读法律不是因为我妈妈,而是因为韩非子。”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眼睛里有东西闪过,让他有一瞬的沉思,终究他还是没说。 她走过去坐在他面前,他说的话一点也不可笑,虽然是有些难懂,但是却让他有着和从前不一样的神采,他一旦认真起来整个人都熠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16 部分阅读 她走过去坐在他面前,他说的话一点也不可笑,虽然是有些难懂,但是却让他有着和从前不一样的神采,他一旦认真起来整个人都熠熠生辉了。 他刚好吃完,嘴里鼓鼓囊囊的嚼着,还不忘竖起大拇指对她说:“饺子很好吃。” 她很认真地说:“我亲手包的。” “谢谢。” “没事,你来这里就客人,这是敬客之道。”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她说:“要不要回去一趟,你妈妈还等你呢。” 他摇摇头,“她在w市,太远了。” 这么复杂的家庭,她只有点点头,算是明白。他一直那么乐天安命的样子,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有所隐藏?她还记得当初他介绍那几个朋友给她认识,说起那些校园绯色丑闻的时候他的兴致颇高,乐此不疲地参与讨论,永远也想不到丑闻的主角竟是自己的爸爸。 位高权重的工商局长,这个她总爱在嘴里喃喃的遥不可及的位置,现在再提起来又是多么的嘲讽。 他没意识到她沉默的情绪,又说:“那天我去找罗诗雨了,她现在挺好的,好吃好睡好努力。所以你不要担心了。” 她回过神来,他这话说得她自己有些心虚,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她都没有给罗诗雨去个电话,所以她又担心什么呢?她难道又不担心什么? 这段时间他比较闲,看看篮球足球比赛,或者看书消遣,然后就等着她送来的美食。天太冷了他就开车过去接她,两人都有些小心谨慎谨防被熟人看到,但其实到了宾馆里又很自然大方地保持着距离。她也不是每天都能来,大过年的都是走亲访友你来我往,鲜少有时间能够让她自由活动。但她还是尽量抽时间过来,不然他那么孤零零的一个人,她看着心里难受。 年后复工,时间上面更为方便。上下班倒,上上午班的时候下班得早,她都会过来一趟,不过就是没有午餐的赏赐了,他这个人容易被宠惯,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渐渐的倒心里平复了,索性两个人就到外面吃饭。 天气太冷,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房子里,他看书,她也看书,看那些天马行空的武侠小说,正好里面有一本《神雕侠侣》,她不由得想到以前,有人说她像小龙女,像小龙女,在他心里那得很美吧,王太亮说他喜欢她。 她觉得有点头晕了,忙放下书。 这天下午来的时候房子里多了一个男生,是他那个一直未露面的朋友。这人很暧昧地看了她几眼,然后就走了,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大声吆喝说:“给两位腾出了空间哈,都请便,莫辜负我的一片好意。” 欧阳靖看看她,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随即又是诡谲的一笑,神情比那人还暧昧。 她一看屋子被他两个人糟蹋得不成样子,一大堆卷宗和书随便堆在床上,狗改不了吃屎,她立刻有了想走的冲动。这次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也没有挽留她,而是很激动地跟她说:“你明天不上班,我们一起去棋盘山滑雪。” 这家伙的眼睛闪着光,看得人精神为之一振,棋盘山她还没去过呢,更别说作为一个东北人还不会滑雪,她第一回觉得呆在沈阳也会有这么让她热烈期待的一天,世界也会因那皑皑白雪变得铮亮艳明。 回家的路上她又想起他上回说她做的那盒炖菜很好吃,那就明天早上再做一份给他带过去,这回可不能让妈妈看到了,老人家心思太敏感,上回被她逮着后问了个底朝天,最后只能把恰好最近住院的罗诗雨给搬出来当救兵,可怜罗诗雨生病住院还躺枪。 可她根本没有想要去探望罗诗雨的心思和想法。 到家后她总觉得气氛有些古怪,异乎寻常的安静给人一种很暴雨降临前的沉闷压抑感。妈妈在卧室里,爷爷估计在自己的屋子里,爸爸则在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坐着,凝重的脸上在沉思着什么。 她进屋后,他头也没抬地问:“你去哪了?” “上班去了。” “上午班上到晚上?今天怎么没拿书?”说着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严声厉喝道:“有人看到你跟个男人从宾馆出来了,你再给我撒谎?!” 门“吱呀”一声开了,爷爷先出来了,妈妈随即也跑了出来,显然有些吓着了,忙走到爸爸身边劝和说:“她爸,有话好好说,你让她跟你解释。” “人都看到了,她还解释什么?我的脸都给丢光了!” 她的真没想到会是这样,心里在砰砰乱跳,但是破罐子破摔了,索性直接说道:“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爷爷穿着他那件经久不衰的中山装,松散着领口,站在那里,习惯性地悄悄他的拄杖,以此下令全体安静。 魏爸爸这回火大了,胸脯一起一伏,喘着气指着魏雨叚恨恨地说:“你还真的跟男人去宾馆了?你还要不要脸?你想有什么你说?瞒着我们天天往那里跑,还装模作样拿本书,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的这么下作?” 她更恼火,却拼命压抑着激动,义正言辞地说:“我正大光明,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去看他是作为朋友的本分。” “什么作为朋友的本分?你做一个学生的本分就是给我好好念书,不要给我谈恋爱,你自己说说你敢保证今年的奖学金一定能拿到吗?” 爸爸几步跨过来,妈妈拼命拉住将他拦在半路,但是爸爸眼睛里的熊熊怒火和满身的 她心里一酸,索性什么都不怕了,“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你一天到晚花的谁的钱?” “魏立博,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要你一分钱了。” “魏雨叚你给我闭嘴!” 妈妈喝道,一边还在拼命拉着爸爸。 但是没用,爸爸喘气更加厉害,指着她的手在拼命发抖,又向前几步,声音像从心里吼出来,带着些许嘶哑:“给我滚!真他妈不要脸,我这二十多年的心血都打水漂了,啊?!养这么个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我以为能成气候呢,妈的竟然沦落到跟男人去宾馆,回来还给我扯谎。魏立博是你叫的?我看你六亲不认迟早没出息,你有本事现在就去找个有钱老男人,给人家生儿子当保姆去,永远不要回来!” 她忙跑回自己的房间,幸好回来的时候拿的东西不多,现在只要把小包一拿,身份证,钱,卡,学生证都在,把这些拿走就好。 用最快的速度跑到门口,妈妈忽然大喊:“魏雨叚,你给我站住!” 她在给爸爸拍背,爸爸把头别过去,对着爷爷,可是两人并没有对望。 她说:“我早呆不下去了,你让我走吧。” “叚叚。” 是爷爷的声音,她有了想哭的冲动,这声音一直以来是她在家里最大的安慰,平时和爸爸妈妈有什么矛盾都是爷爷帮她说话,来迅速地减小矛盾。可是今天矛盾激化到最大,爷爷年龄又那么大了,也终于无能为力了,连声音都是这么疲惫。 她只能尽力去安慰爷爷:“爷爷,你放心,我都这么大了,会照顾好自己。我这就去学校,到校就给你电话。” 爸爸的声音再次无可遏制地爆发:“啰嗦什么?快给我滚!” 生活的苦难与恩赐(上) 就这样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一趟无座的火车,她庆幸的是居然还能买到票。也许因为这孤注一掷的决心和心头憋着的一口气,这30多个小时无座的旅程并没有给她那种想死的煎熬,相反,她在狭小拥挤的车厢内一早找到了靠窗的一个位子,买了张小凳子折开放好坐下来,虽然空气并不好闻,但临窗那缓慢飘移过去的苍凉壮阔的景色却给了她一个安静的心境,屏蔽了所有人,去仔细地思考狂风暴雨的昨夜和前途未卜的明天。 风景逐渐从辽远的荒芜到绿影笼罩的山林,她的眼泪如两条小溪细细地涓流下来,阳光在她朦胧的泪眼上闪烁出无数的色彩,也让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她觉得自己小小地缩在这个浊气缭绕的角落里,真是可悲又可怜。 打工赚的钱连一个月的生活费都维持不了,她得找份兼职,然后呢?然后终于可以甩开家里的包袱和压力,远离所有关于家里的烦恼困扰了,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规划自己的人生了吗?当然,也终于将自己逼到了无路可退的悬崖边,只有勇往直前,可是她不确定下一步是否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可是无论怎样,决定是自己下的,路是自己选的,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对自己说,不后悔。因为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最不愿意受这不白之冤,爸爸把对她所有的要求和不满都倾泻出,而这些也正是她抗拒的,隐忍压抑了很多年的包袱。她等的正是这一天,将所有都放下,确定新的目标重新上路,她要为自己活着,哪怕这样很艰难很困苦,可是自由的滋味就和外面那冬日依旧绿意笼烟的万里悠长的青山一样,生机勃发,充满希望,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精气神立刻焕发了。所以她一点都不后悔。 只是觉得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最对不起的是爷爷。因为病痛,更因为生病而花去的一笔笔不菲的医药费,一向老顽童似的爷爷也变得消沉了不少。她回来后一直忙着避开爸爸去兼职,或者去找欧阳靖,忽视了爷爷那双从小到大一路追随着她的眼角,那眼角的皱纹又加深了纹路,人也日渐消瘦了。 妈妈还说想让她多呆几天,要和她好好聊聊天。爸爸太过大男子主义,妈妈和他有些分歧也不敢当着面跟他辩驳,只能跟她倾诉一番。但其实她很少耐着性子去倾听她的倾诉,更别说给她一些安慰。 现在想起来,有太多的遗憾都没来得及弥补,就这么形同陌路了,变故来得太快,连她自己都还没能消化。 车身晃晃荡荡地颠簸着她的身体,纵使车门晃得很厉害,她还是靠着慢慢睡了过去,怀里揣着临上火车前买的泡面、面包和零食,没有胃口,她一口也没吃,而堵塞的车内也没有给她一个可以的空间来安心吃点东西。她就这么空着肚子将它们一路抱到了w市,到站的时候她的双腿因为太过酸麻完全无力站起来,揉搓着腿缓了足足有二十分钟才算好一点,待到下车的时候车里基本就她一个人了。 w市还是那么冷,比沈阳有过之而无不及,阴风肆虐,她忙赶着公交回学校,司机大概刚复工没多久,感觉过年喝的酒都还没醒好,车开得比之前还要生猛彪悍,猛地一个急刹车,能让最后一座的女生一个箭步冲到前面去。 有惊无险的回到学校,校园里已经来了一些人,但依旧非常冷清。食堂都还没开门,宿管大叔倒是十分敬业,已经回来工作了,正和大妈洒扫楼道。大妈见到她很纳闷地问:“这么早就来啦?” 她笑着点点头,可是回头看看自己这一身行头,压根没行李,只有一个小包和一袋零食,真够轻便的,一点都不像长假过后从家里过来的样子。 她第一个到寝室,屋里一个月没有住人,阴冷潮湿不说,满屋子都是一股捂出来的潮味,她索性将整个屋子都清扫了一遍,然后坐下来休息。 没多久寝室电话就响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去接了,不是妈妈,而是欧阳靖。 他的声音很急促,却又很小心地确认:“魏雨叚?” 她没有说话,短暂的沉默后,他突然提高声调急道:“你到校了?!我去,你这搞什么鬼,不是说好一起去滑雪吗,莫名消失,手机关机,又突然到学校了,你在耍我吗?” 她在想他是不是猛地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猴急的质问她,她懒得理他,只说:“嗯。” 他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声音柔和了一些,透出几分焦急:“到底怎么回事?” 她呼了一口气气,“从此以后,我和我家人分道扬镳了。” “你不要吓我。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因为我?” “别臭美了,你也算是扫地出门了,我们俩彼此彼此。” 这么说完,她忽然有种轻松想笑的感觉,但她没有笑。 “我去陪你吧。” “不用了,难得这么早到,我想一个人呆会,多看看书。” 这货现在有正事要办,所以客套过后也不再坚持了,说:“好吧。你怎么去的?买的火车票?站着去的?” “神算子。” “好吧,你是怎么坐过去的?” 他好像对她很佩服似的,不过想想也是,这货出门要么飞机要么高铁,30多个小时无座的火车之旅铁定是他的人间炼狱,他又为什么会去受罪? 但她没时间跟他再啰嗦了,挂了电话躺倒床上蒙着被子狠狠地睡了一觉,一路没有睡眠的长途跋涉消耗尽了她的精神,回来后又强撑着将寝室打扫干净,再加上跟欧阳靖说了这通电话,现在已到垂死的边缘。 养足精神后她要开始为生计打算了,是真的就这么和家人分道扬镳了吗?她竟然没有强烈的难过和委屈,无助和凄凉,只是觉得心里有点空。将手机开机,一连串的来电来信声音提示失控了似的乱响,全都来自妈妈。电话有二十多个,短信有快十条了。 有埋怨她的,有担心她的,有询问她在哪里的,有问她过得好不好的,有问她还有没有钱的,最后一条说给她卡上打了1000块钱。 想哭却没有哭,这钱她是不会接受的,不管这是这么温情感人的一幕。想了想,脾气倔强的她还是把要给妈妈发过去的那几个字删除了,转而发给了爷爷。这样就不能说她真的六亲不认寡情绝义了。 爸爸说的那些话她一直耿耿于怀,但她现在无暇去为那段争执委屈难过终日恨恨不平,虽然她心里却是如此。 天气还太冷,每天出门都是道考验,你看那柳条摆动得千姿百媚的,稍不留神就斜刺里刮一道阴风流窜到你身体里,天空时不时飘几滴雪雨,你看那落霜缤纷美不胜收,可是稍不留神它就陡然加剧了寒冷。 一路逛到opticl vlley了,大的小的很多店铺都还没开门,更别说这段时间会有哪家招人了,而那些企业单位也都是招一些实习生来着,又不发薪水,发薪水的她也没有途径进去。转了一圈回来校园里渐渐有了些人气,肚子咕咕在叫,她才意识到为了省钱早饭没有吃,中饭又不知道要吃些什么。路过超市买了一袋榨菜,万幸的是楼下的小食堂有包子馒头卖了,便买了两个馒头,回到寝室正式进行节衣缩食的斗争。 就这样在迷惘中呆了几天,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又来了一些,楼道里逐渐热闹起来。宿管叔叔的那块小黑板又开始了它的光荣职责,简单板书着“女生宿舍,男生请绕路”的明文规定。 艾悦来得算早,但一见到她还是猛地吃了一惊。新年新气象,艾悦从头到脚都是新买的衣服,但能看出来都是特价的衣服,头发烫了微卷,散发出几分蓬松的洒脱的味道,整个人格外的活跃,哼着歌收拾着她的床铺和桌子。 艾悦的男朋友朱小七和她一起过来的,还有几天才报道,他们每天都有规划地出去玩,这么冷的天也阻挡不了一对小情侣炽热的爱火和浓烈的热情。娱乐学习两不误,回到学校后她就陪朱小七去自习,朱小七今年的学习目的很强目标也很高大,艾悦跟着他一起,重点看税务和经济一类的书。每天早出晚归,成双结对,形影不离。 说实话,她有些羡慕嫉妒艾悦了。 羡慕不能当饭吃,只能将她的困境放得更大。吃了两天泡面,榆林和徐爽也回来了,她不能随心所欲地在寝室里大搞节俭了,只能去食堂吃了。大大小小的食堂都开始运作了,餐厅内外洋溢着一阵阵饭香味,她却无福消受,还得在这样的环境下坚忍着继续啃馒头喝粥。 这次她换了一个角落,上次差点被罗淼看到,就那样都差点窘个半死。这里在面包区货架的后面,比较隐蔽的地方,除非食堂人太多,一般不会有人选择这么偏僻的地方吃饭。 生活的苦难与恩赐(下) 还是没能成功地与世隔绝,正对着白水小心谨慎地吃着手里这块干涩干硬的馒头,头上方突然笼罩上一层阴云,心里猛地一惊,馒头差点掉桌子上,抬头一看,呃,王太亮,是这货! 他一双虎虎的眼睛瞪得溜圆明亮,看看她,再看看她手里的东西,一脸困惑的样子问:“你怎么吃这个?” 说完幡然醒悟一般,转身就往打餐区走去,她只能地将手往前一伸低声无力道:“不用了。。。。。。” 不一会的功夫,先是一份双拼套餐,然后又是一份肉汤套餐搁在眼前,一时间香气扑鼻,她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自己都快给熏晕过去了。王太亮杵在那里看着她,看了一会,又看了一会,然后问她:“你吃鱼香肉丝还是喝老鸭汤?” 然后坐下将双拼拉到自己跟前,汤餐推到魏雨叚面前,“你喝老鸭汤吧,我爱吃鱼香肉丝。” 那份老鸭汤套餐盘里有一盅磁盅鸭汤肉,米色和绿色交融的磁身和盅盖,揭开盖子,整块鸭肉黄亮鲜嫩,肉汁澄黄香醇,看起来极是爽口,一旁放着一碗米饭,一盘萝卜笋子咸菜,简单的搭配,却风味十足。 “魏雨叚,魏雨叚,魏雨叚。” 又是那样,只是这次她的口气却硬不起来,软软的,无力的,“说吧。” “快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吧,她吃吧,她此刻丝毫没有定力去经受这么一番美食的诱惑。这老鸭汤她喝过一回,觉得味道太清淡了,就没再买过。现在吃起来就只有一个香字在嘴里流连,真觉得吃十碗都不过瘾,自己都纳闷这么多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王太亮吃饭的时候注意力全在饭菜上,狼吞虎咽地一顿暴殄之后,就发呆看她吃。待她酒足饭饱之后,他才一梦方醒一般,着急地说:“你是不是没钱了?我有钱,可以借给你。” 她有些尴尬,只能佯作自然地说:“没有啊,我有钱。nywy,谢谢你。” 说完一溜烟跑了出来,她从没有这么没有形象地耗子大溜似的仓皇逃跑,可是今天她做到了,她最近是有多么落魄窘迫啊。心底的某个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跑到筋疲力尽的时候真想抱头大哭一场。 袁鑫她们几个到齐了之后约着她一起聚餐唱歌,还是吴淼看出来了点什么,专程把她叫了出去,两人站在南湖青碧幽静的岸边,青灰色的天空像一张床单一样压下来,阴沉地铺满整个校园,有风在空气中游荡着,吹过一阵青草弯腰湖水律动,春日渐长,倒也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她还是没有躲过吴淼那双探寻的犀利眼神,只得含糊其辞地将大概情况说了一下。长发吹到嘴里,咀嚼了几下,又涩又硬,就像生活,又涩又硬。 吴淼穿得像个公主似的,蓬松的百褶裙张扬着她的甜美可爱,上披呢子大衣又显出几分优雅大气,水果糖一般甜美的脸上却有着比魏雨叚更加成熟的洞明之态,说:“跟你爸爸呕什么气啊,真看不出来,你脾气还这么硬。没事,过两天他自己会给你打电话来的,到时候又好了,父女哪有隔夜仇啊。” “这次不会好了。” “放屁。你给他打个电话吧,也不想想他生你养你多不容易。” 她无奈地摇头,“不可能的,我和他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了,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 “我先借你钱,但我只。。。。。。” “不用。” 她那坚硬的态度让吴淼罕住,随即又说:“这次聚餐你那份我掏了,不要跟我争了。” 她一回身抱住了吴淼,心里默默的都是感动,但因为身高的优势,场面乍一看倒像是一对男女深情拥抱,惹得吴淼一副很鄙夷的样子,忙将她推开。 在满园春色聚餐那天,在略显昏暗的包厢内一个多月未见的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为对方丰满了一圈的形象呐喊感慨并吐槽了一番,吴淼那张圆脸是没的说了,这天恰好穿着件米白色绒衣,虽然衬得皮肤鲜凝细润,但也让脸蛋显得更加饱满厚泽,她们几个一起哄,她那张如花一般的脸上郁闷就加重了十分。 袁鑫看到魏雨叚没胖反而清瘦了很多,变相地调侃道:“霞子最近憔悴多了,咋了,和欧阳靖分手了?” 魏雨叚正在吃她盘子里色泽金黄香甜柔脆的拔丝香蕉,听到这嘴里的香蕉差点没噎到喉咙里,抬起头郑而重之地跟袁鑫解释说:“我和他,顶多算认识。” 袁鑫却着急了,“我说真的呢,你和他到底怎么回事啊,跟我们都不说实话。” “你爱信不信,我们顶多算认识。” 嗯,魏雨叚脾气变得冰冷古怪她们都明镜于心,她难得这么情绪化,大家也不好再激她。袁鑫继续找其他话题说:“这两天五羊广场很热闹你们知道吗?两个女生在那里叫板呢。知道是谁么?莫小凡和胡雪泽,听说场面都快hold不住了。” 吴淼眼睛一翻,说:“真伤不起,难道又是为了占位子?话说那个莫小凡也真是霸道,一个憨厚老实的胡雪泽也不放过。” 魏雨叚说:“胡雪泽?” “就是之前跟你说喜欢戴暮熙的那个。” 隔这么久又听到这名字,权当打牙祭吧,可心里却怪不是滋味的。当时她只顾着某人,连近在眼前的这个女生都没来得及细看,压根不知道长什么样,倒是莫小凡那清纯秀丽的模样在她心里倒影一般的鳞动着。 那盘糖醋里脊味道好极,筷子乒乓响动间最后一块也被袁鑫夹走了,她边吃边把围巾解了下来,擦擦额头上密集的汗珠,说:“你别小看了胡雪泽,那姑娘虽然老实,但是特别硬气,虽然嘴有点笨,但是那慢慢跟莫小凡据理力争的气势还挺威严的。” “你还专门去看过她们吵架?” “我只是路过嘛,那么多人在围观,我也只好随波逐流看看咯。” “吵什么呢?” 她摇摇头,“说实话我对这个挺纳闷的,五羊广场上搭帐篷站位也掐架,这两个师妹不知道是敬业呢还是奇葩。” 魏雨叚说:“她们可能是情敌。” 她只是随口一说,却激起她们一阵豪放不羁的笑声,却笑得她莫名的心酸,她知道自己今天的形象确实二,可是好久没这么痛快地吃一顿好的了,也难免狂饮暴食。 果然袁鑫说:“霞子今天好饭量,你要抓紧胖起来,别脱离革命队伍了。” 吴淼吃了一口地三鲜茄子,犹犹豫豫地咀嚼了好半天,还是咽了下去。突然郑而重之地说:“我要脱离队伍,这革命也太堕落了,你看凡是养胖子的革命会成功吗?我要和霞子一起纠正革命路线,一定要把我这身赘肉给减下去。” 周雅慧说:“我也加入。” 袁鑫舀了一大勺宫保鸡丁的肉丁,油亮的红色异常诱人,一口下去香辣爽口,她嗯嗯哼哼地说:“我倒是想加入啊。。。。。。” 她们聚完之后,各个寝室的大聚小聚也开始紧锣密鼓地举办,还有和男友寝室联谊聚餐的,艾悦也想和班里处的好的那几个男生搞个寝室联谊,结果魏雨叚和榆林不想参加,她和徐爽也不强求,两人去了男生寝室给某个男生过了生日,当天晚上又一起去通宵唱歌。 晚上寝室里就剩下魏雨叚和榆林两个人,屋里沉寂了一会,榆林突然问她工作的事情。大三了,所有人考虑的事情不再单纯是学习了,开始谋划以后是选择读研、考公务员还是通过校招直接工作。 榆林假期托人进入了温州一家税务师事务所打了一个月酱油,并没有学到什么与专业有关的专业知识和能力,倒是社会人际关系看了个半透,用她的话说是看不透,也算长见识了。魏雨叚是真的觉得榆林这实习经历确实长见识了,她在商场里给人买了快一个月的衣服,到头来面对这个社会的反应依旧是愚钝呆滞,除了偶然的一次发现了店里衣服的进价是几折,卖给客人五折那也是翻倍的收入,始觉得这看似简单的服装店原来也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内幕。而突然的辞职又给她这段原本快乐的兼职生活画上了一个潦草仓促的句号,下笔的那墨汁,看起来浓厚而阴郁。 其实同寝室的人,就算她跟你说了什么交心的心事,也不代表她完全的开诚布公。她才知道经过间断的半年开车的学习,艾悦和榆林都顺利通过考试并拿到了驾驶证。 两人聊到感情的事情,她和李奕则感情一直很稳定,在小吵小闹和化干戈为玉帛之间切换得游刃有余,然后她神秘兮兮地问魏雨叚关于她和欧阳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哎,感谢这只永远都不会安静的猴子吧,她真的快成校园风云人物了。可是人各有志,她魏雨叚发毒誓这辈子压根没考虑过要成为什么风云人物。 她绞尽脑汁地开始解释:“榆林,有一种暧昧,叫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不,有一种误会,叫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哎呀,我跟你怎么说呢?” 榆林呵呵一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煽情了?” “我就问你懂了不?” “我懂了。但是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这重要吗?” “重要啊,如果他真的喜欢你,就说明你有特别之处啊。” “你觉得我有吗?” “没有。” “那不就行了。我是希望有一段和你、艾悦还有徐爽那样简单的爱情。” 榆林沉默了一会,说:“艾悦和朱小七不简单。” 她有些纳闷,“他们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那都是装的。艾悦喜欢朱小七胜过朱小七喜欢她,她很要强啊,付出的多,大概也希望能有同样的回报吧,可是我觉得朱小七对她压根不上心。” “那还不如分了好了。” “第一,艾悦喜欢朱小七;第二,她那么好面子,能就这么被甩似的分手么?” “不能。” “那不就行了。” 其实她们都有见过艾悦和朱小七两人吵架打冷战,那朱小七确实是个生活白痴内心冷漠类型的学霸,对所有人都漠不关心,也包括艾悦。她自己没谈过恋爱,但是一路看着周围的人分了合合了分,基本都是周期循环,最后还是握手言和了,所以一直觉得艾悦他们这种打打闹闹都是正常的一日三餐罢了,没想到,里面会有这么些秘密。 她没心思去顾及,但不能否认的是,她对这件事开始抱着隔岸观火的态度了,人总得有一些邪恶的心思,才能适时地抚慰一颗失意的心灵。 紧接着大家都开始异常地忙碌起来,她们几个三好学生自不多说,就是袁鑫吴淼她们几个也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整天早出晚归,却不知都在忙些什么。 去吃饭的时候她依旧会时不时遇到王太亮,他仿佛专门赶过来给予她怜悯和恩赐,每回都请她吃不同的东西,都是那些往常她不敢经常吃的稍贵的套餐。不是她嘴馋眼睛小非要吃他那顿,而是不管她吃不吃他都会打一份回来放在她面前,刚开始那次她直接拒绝了,结果“哐啷”一声他就把饭连带端盘一起倒进了回收车里。 这让她如何是好?粮食不能浪费,也不能让王太亮失望。她在心里给自己涎馋不已的内心和大方接受恩赐的行为找到了这么一个恰到好处的借口,不过内心里尚在疑惑,包括上次出面请朱老师给她辅导证券考试的事情,饶是他如此单纯的人,她也不觉得他的动机是纯粹的。 难道他喜欢她?她忽然记起他说过戴暮熙喜欢她。 越扯越远了,她在心里警告自己。 太亮兄总是自己先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顿,然后呆愣着看她吃饭,等她吃完了,他就开始酝酿着要说什么,好多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然后在她完全不设防的时候突然叨叨:“魏雨叚,魏雨叚,魏雨叚。” “说话。” 他表情很认真地思考了下,说:“我借你钱,怎么样?” 她摇摇头,“我要去找兼职。” “我陪你去。” 生活就是讨一口饭吃(上) 是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她原本以为手中的钱只能维持半个月,谁想到白饭馒头的艰难抠俭和极其仔细的计划让她竟顽强地撑了一个月,说是顽强,其实到目前已经相当牵强了,就连当初给欧阳靖还那800块钱的时候还没这么拮据,如此的可怜过。 她记得上回路过超市外面的那个水果摊前因为贪看了那红汪汪橙灿灿的苹果和橘子两眼,就两眼,就差点撞上了前面的路灯,一个小小的惊吓就让她顿时头晕眼花。 除了真的没钱,她也实在不能坚持这样营养缺失暗无天日的生活了,她不是养尊处优的人,只是一向比较注重健康生活,更不能让身体影响学业。 怀揣着手里仅剩的一张印有毛zhuxi的红票票,她再一次踏上了寻求兼职之路。 学校外面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店铺,餐馆,鞋店,服装,美甲,坐架直升机飞到半空看这块版图,大概就是花花绿绿霓彩斑斓超级热闹绚烂的拼图。 王太亮陪她走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合适的职位,不是店主犹豫要不要再新添一位店员,就是她对某些工作性质和工作环境有些挑剔。不过她觉得也有几分王太亮的影响,他那虎头虎脑的样子和一双极其聚光的眼睛成功吓到了几个店主,她觉得他们这一对组合像极了09年北京春晚小沈阳和那个斜眉横眼手拿砖头行动彪悍的保镖,有点滑稽搞笑,却也让她很无奈。 魏雨叚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在王太亮一个朋友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份家教工作,是学校附近一处民房里的一户人家,有两个年龄相仿的五年级小学生,她负责在两小时之内给两个孩子辅导语文和数学,一天两小时,一小时50元。 她默默地算了一下,因为周末要上双学位的原因,她只能挤出半天时间去做家教,一周上一次课,一次两个小时,两个孩子一周200块钱,一个月四次就800块钱,和她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差不了多少,况且她也喜欢教育一类的工作,这顿时激励了她的昂扬斗志,回去就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教学方案来了。 其实有时候福气还真会双双降临的,这一时期的人们把它称之为人品好。怀着一颗已将成绩置之度外的淡定从容的心不疾不徐地查成绩,发现:证券从业资格证,魏雨叚,分数,过了!这时候却突然间不淡定了,好像在一个荒无人烟的贫瘠之地,自己孤身一人饥寒交迫,正在浑浑噩噩之际周围一切突然一片绿意蔓延,瞬间春暖花开,绿草芳菲,路的那边一群人正个个端着馒头米饭、鸡鸭鱼肉、蔬菜水果笑意盈盈地走过来。 同寝室大家当初都那么用功地复习,只有她一人过了,而且分数明显是优秀,刹那间的狂欢之后,又陷入了阴沉冷寂的氛围中。 w市的春天只要一下雨,寒气像鬼魅一样的四处流窜,遇风便更肆虐了,她们几个窝在寝室里,榆林身上还裹着被子,坐在下面对着电脑,悻悻然地把查分页面关了,然后开始重温《步步惊心》,她和徐爽是去年该剧的忠实粉丝,当时迷恋程度堪称魂牵梦萦心心念念,到现在还没找到能够与之匹敌的,那就再看一遍吧。 居然也看得索然无味,悠悠地叹了口气,说:“幸好我去年的会从过了,不然就彻底打击死我了。” 徐爽也凑过来跟她一起看,“我也是哦。” “爽你明年还打算考吗?” “我要准备考研,不考了。” “那我。。。。。。也不考了吧。” 看了两眼徐爽就出去了,然后她就在西苑外面租了房子搬了出去,其实只拿走了洗漱用品,备用衣物以及两床被子枕头,还有一些考试专用书,其他东西还放在寝室里,偶尔会回来住一下。 这里她前脚一走,后面榆林就掉过头来闷闷地问:“雨叚,你是怎么复习的啊,把你的方法跟我传授一下,要不我今年再考一次。” 魏雨叚想了想,说:“我把我的书和笔记给你吧。” “好啊好啊。” 但其实后来榆林并没有再报名,可能已经到了要找工作的时候,这些证书早先拿到固然好,但这时候两利相权取其重,她复习了一段时间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但是这让魏雨叚想起去年朱老师帮她辅导的恩情,本想今年从家里带些特产过来答谢,谁想到事出意外,和父亲水火不容,仓促地离家,什么都没带。 给朱老师打了电话过去,她还是一副很冷的样子,并不想与她多说话,报了消息就挂了电话。 她想尽快把家教的钱拿到手,买点东西送过去,对于很看重“义”的她来说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17 部分阅读 她想尽快把家教的钱拿到手,买点东西送过去,对于很看重“义”的她来说,不送点东西回报一下道理上讲不通,是很惭愧很丢人的事情。 第一次去给那两个孩子上课的周天,上午新加了一堂双学位的课《金融专业外语》,属于选修内容,第一堂课老师就点名,点到最后那老师刚想放下名单,又忽然拿起来,再翻一页,意外发现还有一人,于是又念道:“欧阳靖。” “啊?!” 魏雨叚瞪大眼睛看着讲台,又仔细地瞅了瞅周围,甚至微微抬起身体扫了下教室,哪里有他?不,他的确选修了这堂课,因为那个秃顶老师又念了遍他的名字,然后下笔在名单上写了备注。 她的心里团着封闭的空气,堵在心里梗塞,又悬浮不定,总之整颗心在跌落之间,倍感茫然。这个人自从那通电话之后就没再和她联系过,难道又有了新欢,就忘了这个所谓的旧爱?还是他真的忙?可是在她最落魄的时候也不来一个电话,是不是有点冷清,有些绝情? 是真的好冷情好绝情,可恨的是为什么又和他双学位撞在一个教室?又是他的恶作剧假把式吧!可恨她仿佛殷勤赶来赴约一样,却被人轻易随便地放了冷鸽子,她之可悲,此人之可恨,一时间均不能释怀。 越想越不解,暂且不想那么多了,中午吃完饭,稍事休息了一下,她就来到西苑极其狭隘又密密麻麻的民房,这家人住在一处靠里的民房六楼,没有电梯,徒步上到六楼,她已经满身都是淋淋漓漓的臭汗。 敲了好半天的门,里面才传出开门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通臭骂:“老师来了你们两个就撒了,快给我回来。” 开门的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一脸的朴实,却又带着些许蛮横,让人心生畏惧。她进来后就给她倒了杯开水,然后跟她扯闲话,语气带着本地女人一贯骂骂咧咧的冲劲,“魏老师你可要把我孩子给教好了啊,成绩考好了我再给你介绍几个。” 她只能说:“我会尽努力去教好他们,但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只能是个辅助的力量,主要还看孩子自己的努力。” “这我自然知道啊,所以请你来给我监督他们啊,对不对?不然为什么非要请家教不去外面上补习班呢?你们做家教的老师就应该负责把我们孩子教育好了,让他们听话。再说了你也还是个学生,如果不是看在熟人的面子上我是不乐意请你来的。” 说完她就去将那两个孩子拉着衣服揪了出来,两个孩子嗷嗷的叫着,最终还是在这位母亲的呱呱训斥中乖了下来。接下来她就去了厨房忙活,但魏雨叚感觉到她的眼睛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面前的两个孩子待母亲一走就右边的嘻嘻哈哈起来,只是威严静坐的姿势和他们怪笑的表情极不相符,再加上女主人刚刚的一番话,她心里又无奈又没底。谁不知道请大学生做家教有多实惠啊,大班的费用vip的享受,说省钱还差不多,什么看熟人的面子。看她和所谓的熟人也不怎么熟啊,都不带题名道姓的。 她尽力很耐心地说:“今天开始我带你们从头开始复习数学和语文,一小时数学,一小时语文。争取你们老师上到哪里,就带你们复习到哪里,两人要积极配合哦。” 哦,这么嗲,还是第一次啊。 结果两个孩子只是咧嘴傻笑,这不是智商有问题就是其中有诈。她有些谨慎地看着他们,接着打开他们的书,猛地从书中爬出一只黑色大蟑螂来,吓得她直往后退。 “哈哈哈”的笑声随即响彻整个屋子,她才知道上当了,恰在此时那女主人关了厨房的门打开抽油烟机,轰轰的声音盖住了孩子们的笑声,直接扔给了她这个尴尬的局面去应对。 她瞥了两个孩子一眼,两人笑得更大声了。那个叫金龙的门牙旁的两颗牙都掉了,一张嘴霍拉拉两个大黑口子,极像阎王殿里缺牙豁嘴的喽啰小鬼;叫金虎的胆子小一些,心软一些,虽然跟着大他几小时的哥一起哈哈笑着,眼睛却不时来回瞅着她和跑到屋子中央不动的蟑螂,面上露出几分担心。 她凝神静气,拿起他们的数学书轻步走到那尚有发觉准备逃窜的蟑螂身边,一书拍下去,再拿起来,蟑螂从粘着的书皮上掉了下来,黑乎乎的一团。然后撕了一截卷纸,将蟑螂捏起来丢进垃圾桶里。 转身说:“还有蟑螂吗?去叫你妈妈出来一起打蟑螂,既然蟑螂这么影响学习,那就打完蟑螂再学习。” 金虎有些呆愣地看着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听到妈妈二字又有些害怕,金龙愣了半秒,忙说:“没有了,就这一只了。” 金龙没料想到这事情雷霆闪电一般的就结束了,明显有些悻悻然,还有几分不可思议。末了两人都没再笑,勉强打开书,心不在焉地听她讲。 趁他俩痛苦纠结做题的时候,她又把他们的数学书扫了一遍,心里这感慨真是排山倒海。现在小学五年级就学分数了,想当初她可是等到初中才学的;那统计明显是高中的内容啊,全加给小学生,是现在的孩子越来越成熟了,还是教育方针的问题?还是教育方针导致孩子的心里普遍变得成熟了? 再看一眼这俩孩子,一个比一个皮,一个比一个邋遢,身上的校服黑乌乌的,头发像鸟窝似的乱糟糟,从手背到手指尖都是垢物。这些又是什么导致的? 再看看他们的居住环境还有女主人全身蓬乱的形象,也就一目了然了。说实话这家的条件倒真的一般,她得收回刚刚因为不快而产生的想法。这房子是租的,两室一厅,四人住略小,但因为租金便宜,两个孩子也在附近读书,所以虽然夫妻二人每天要花上小时的路途去市中心工作,但迫于生活的压力和现实的问题,他们也就顺遂命运的安排。 两个人都极其勉强地抠算着答案,歪了吧唧地将答案画在作业本上,金龙又艰难地画完一笔,然后小眼瞅了瞅她的后面,她说:“老师,后面还有一只蟑螂。” 她听到后面有动静,便严肃地看着金虎问:“金虎,刚刚你哥说谁是蟑螂?” 金虎一看她的后面,当即出口道:“我妈。” 金美凤一听,上来就给了金龙一巴掌,又往头上搡了一下,嘴里骂着:“一天不好好学习,就知道胡闹。你倒是能考全班第一随便你怎么胡闹,啊?!” 又对她说:“魏老师你好好给我管管他们,太不像话了。” 金龙眼睛急红了,脸上恨恨地说:“谁说我不像话了,我在写作业啊,我比金虎写得快多了好吗?” 金美凤在金龙头上狠戳了一下,“你给我闭嘴,不准你说话,” 第一天补课就在这种不太愉快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她没有留下来吃饭,只觉得过程有些折磨和煎熬,可这是她糊口的唯一途径,想到这个,只得又鼓足了干劲,坚定了信念。 第二天金美凤就将这个月的800元补习费给了她,用她的话说虽然觉得两个孩子没有明显进步,但能感觉到她的努力用心,她对她充满信心,所以将钱先给了她。 生活就是讨一口饭吃(下) 魏雨叚还是很感动的,想到这个极其一般的家庭,如此简陋的环境,却有一个信守诺言的略显粗俗的女主人,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她心里感叹。 当然话说回来,对于她来说虽然压力倍增,但心里的满足和开心都是那样饱满,好像给了她一个新的生命一样。 她怀揣着钱去找王太亮,想回请他一顿饭,这货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有些尴尬地说:“我还有你88顿饭没请啊,我先请完你再说。” “什么88顿饭?” 他居然挑动了下他那颗牛眼,嘴巴一拧巴,神秘地说:“这是个秘密。” 她开始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戴暮熙,正在探寻苦苦琢磨间,就忽然看到那边有个熟悉的影子往前远远走去,只是,旁边还有个高挑优雅的佳人陪伴,远远看去,两个人的背影相得益彰,极其般配。 “那是戴暮熙和莫小凡,他们两个没谈恋爱,你千万别相信。” 她狠狠瞥了眼王太亮,严肃地告知:“跟我有什么关系,以后说话注意一点,不要再给我捕风捉影乱点谱。” 王太亮呆着一双牛眼无辜地看着她,这货是闯了祸也不知道犯事的人是他自己,你都不知道怎么埋怨他了。她心里叹了一声,迎风就是无奈的一笑。 这货还很乐呵地说:“你终于笑啦。” 她当即拉着他就走,去买东西到朱老师家拜访答谢,因为知道朱老师一家都是湖南人,比较爱吃辣,尤其是儿子王子琳,特别爱吃周黑鸭。于是带着王太亮到外面周黑鸭买了封装的礼盒,结果买了一袋鸭脖和一袋鱿鱼就花了她快200块钱,本来还想再买点什么,她真的是有心无力啊。 结果没想到去的时候朱老师和丈夫都不在家,王子琳给他们开了门,这孩子酷爱周黑鸭,一见到吃的就合不拢嘴了,先是笑得合不拢嘴,后面自然是吃得合不拢嘴。他本来在写作业,朱老师还额外给他布置了很多任务,只是看到食物后就将作业先置之脑后了。边自己嗦着鸭脖子上紧致韧滑的肉,还不忘招呼他们。 他和王太亮关系不错,但多半是把对方看成比他小的毛孩子,不时地调侃对方在学校近来的表现如何,王太亮则是很认真地有问必答。看到这孩子她倒是想起来给辅导的那两个孩子,无论从相貌上,行为举止还是言语表达上,都可谓天差地别。 饶是他能吃辣,吃多了还是被辣得够呛,吼着嗓子咳了好半天,情绪缓和了下,突然对她说:“姐姐,咱好久不见了。” 她有些心疼地给他续了杯热水,“嗯,你长高了。少吃点,吃多了上火。” “姐姐你谈恋爱了没?” “没。” 他那双刚被辣出过泪花的一双清秀可佳的眼睛闪烁着几分鬼主意,很积极地说:“我给你介绍个人选?” 王太亮忽然凑上去,“是我吗?” 王子琳的好兴致仿佛瞬间被摧毁了,满是怨气和不屑地说:“你妹啊!不对,是你哥啊。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吗?” 王太亮呵呵傻笑了两声,一副变相的供认不讳的样子。 走的时候王子琳叫住了王太亮,和他在玩花样拍掌,这感情是对暗号?不过王太亮那愚钝的样子明显给两人的默契大打折扣,效果自不多说,滑稽得要死。只听王子琳在那里抱怨:“笨死了,一点都没有我哥聪明。” 这货还是嘿嘿两声,也不言语。 两人走了一段路,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说:“你和朱老师是亲戚关系吧?不然怎么都姓王,关系还这么好。” 他摇摇头:“没有,我们是朋友。” 这话他倒是说了好几遍了,她也确认了好多遍,却总觉得不够安心。 学校大四一批人进入到了拍毕业照进行毕业旅游的阶段,时不时会看到穿民国服或者学士服的一队人马笑意盈盈地穿梭在湖边林间和体育馆里,随时摆一个矫情的pose,保持一个僵硬的笑容,在相机里留下可谓大学四年来最珍贵的一幕。 然后这批师兄师姐们便会就此天南地北,甚至分道扬镳,各自奔向自己的锦绣前程。 就在这时候,陶李师姐给她来了通电话,要单独请她吃饭。 握着手机,她总有种前尘一梦的感觉。这个她初来乍到负责迎接她的师姐,偶尔见面给她几句建议帮她指点迷津,后来却又几乎不联系的前辈,带给了她内心一丝触动。 她们定在学校外面的素菜馆,最近聚会颇多,大大小小的餐馆都吃腻了,想吃点清淡的,两人正好想到了一起。这馆子挺干净的,平时人也不是很多,很适合聊天谈心。许久不见,陶李师姐瘦了不少,原本圆润的脸瘦削成了一个椭圆形的瓜子,显得五官更加立体,眼睛大得像两汪湖水。 她因一个偶然的机会参加了g市一家在全国都闻名的报社的面试,竟意外地过关斩将通过了所有面试,负责经济类新闻的采访和撰写,这次去是要先进行三个月的试用期,过了试用期就可转正。每个月的任务是每周发表新闻报道三篇,凡有多发表的,按数量和质量计入绩效考核,顾名思义,发表的越多工资越高。 财政学的学生去做新闻记者,陶李师姐算是他们院有史以来第一人。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对这份工作还比较满意,因为内心一直驻着一个主持人的梦想,无论如何,这一步都离她的梦想可算更近了。 但她的口气不是绝对的自信和坚定,前途未卜,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就喜欢这份工作,而它就真的会让她离梦想更近一步。 而魏雨叚又何尝不是呢,她现在连自己想要做什么都不知道,整天只忙于上课、考证,她认为拿到证书起码在找工作的时候会更容易进一个好的平台,不管那个平台是什么,她是否了解。 她们两个平时很少往来,这顿算作散伙饭的聚餐两个人话都不多,说完了各自的打算后又双双陷入了一阵对未来的迷惘中。但至少陶李是有方向的,对于这点魏雨叚感到羡慕。 离开的时候陶李邀请她去g市工作,她当即摇头。虽然因为爸爸妈妈的原因不喜欢回家工作,但她是绝对不会去离家那么远的南方,离乡背井不说,又是另外一个城市需要她去重新适应,对于目前的她来说是相当疲倦的一件事。 又快到了w市的梅雨季了,雨季来临之前天气倒极是晴朗,蓝天一碧到底,只有丝丝缕缕的云彩游曳着,这是本市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大家都觉得是约会散步聊天交友的大好机会,可是谁想到最后却是目送着师兄师姐们一个个地离开。陶李师姐也是在光辉煦人醉的艳阳和晴空一碧万里的天色的陪衬下坐着那辆直通火车站的公交车离开的,跟她招完手后整个人的目光就移到了校门上,在车还未发动之前仔细地留恋着贪看着隔着高墙的校园内外,眼睛里一点一滴地弥漫上不舍。 她说以后会经常回来的,有wg高铁,来回也不过几小时的事情。她说没想到就这么离开了,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做呢,真是遗憾,如果再给她一年的时间,一定把欠缺的都补回来。她说,魏雨叚,谈一场恋爱吧,不管结果怎么样,等到明年的这时候,和他去进行一次毕业旅行,把大学这千载难逢一去不返的好时光和机会都一次用尽,别让青春留有遗憾。 她想,已经没有机会了,她经历的事情也算不少,除了爱情,大学这几年的青春也算是没有虚度。她关心的是,一年以后她也要离开这里,到那时候命运的车轮会把她载向哪里? 还真是没想到,前面刚把师姐送走,后面大雨就刷刷而至,晴空一声霹雳响,就把天空霍拉拉拉开了一个大口子,云层上方大量的雨水倾泻而下,用一种迅疾的方式浇刷着大家越显焦躁的心情。 大雨的到来总是把那些一心急于出去踏春末最后一抹青的人给生生逼回到寝室里,男生纷纷打起了游戏,女生则打开电脑在唏嘘与好奇中看起了《甄嬛传》这部未播先红的古装大戏。然后,一向视所有电视剧为可有可无的消遣的魏雨叚童鞋,竟然意外地迷上了这部剧。于是乎,榆林开始每天在下面仰望坐在床上一本正经全神贯注目不斜视的魏雨叚。天气微冷,架一个电脑桌在床上,看有史以来第一部让她接受并欣赏的电视剧没想到会是如此的惬意。这一刻,真的是全然忘了有关学习工作亦或梦想的东西,沉浸在一个虚无的第三世界里。 这部剧假期的时候榆林在家里下载了一个旁门左道的网站全看完了,所以对于其目前正在各大卫视持续更新并没有跟风追剧,而是每天从她的椅子上起来后习惯性地看看那长长的眼睫毛随着剧情时而松软如柳时而冷硬如剑的魏雨叚,心里默默地纳罕几下,便又坐回到自己的座上。 魏雨叚的这76集《甄嬛传》也是别人发给她的,卫视上还未播完,她们寝室对前后剧情早已了然。榆林喜欢淳贵人那天真可爱的样子,只可惜年纪尚小就被人害死,心里无限惋惜,对于安陵容则是恨得咬牙切齿。魏雨叚倒是看得风轻云淡,没有对谁有任何深刻的爱恨之情,因为所有人的选择都是迫于现实,在那个吃人的年代,这些技俩手段不过是那些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的缩影罢了,不值得一提。 徐爽回来住了一晚,也和她们聊了一些,她不大爱看,最近情绪也比较低落,回来蒙头就是睡。第二天走的时候,对寝室的几个人说:“这次游园会会有更多的灯谜和游戏,还有好多小礼品,学生会我们女生部小孩们也有活动,到时候去参加哦,让她们给你们备好礼物。”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上) 魏雨叚对于游园会没什么兴趣,依旧在沉浸在最后几集的乾坤悬定之中。当然,结果毫无悬念,甄嬛是胜者,但是对于胜利而言,她失去的某些东西往往更珍贵。人生如戏,每天都在进行没有彩排的直播,她们谁也摸不透周围人的真实想法,也不知道下一步的自己又会有怎样的改变,这一幕你赢了,往往下一幕可能就是个悲剧。可是该走的路还得继续走,该遇到的人或事也会如约而至,你以为这是生活,其实就是命。 艾悦对《甄嬛传》持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她觉得这种宫廷剧就是无知的瞎斗,过程虽异实则万变不离其宗,结果殊途同归,女主胜,女配败,有什么可看的,切! 榆林依旧仰望着魏雨叚,这次带着些同情的神色,耸耸肩,一副无奈的表情。魏雨叚只装没听到,也终于把它看完了,不枉昨晚熬夜到两点,这简直是破了她的生活记录。 又是个周天,《金融专业外语》课堂寥寥数人,老师又开始点名了。点到她,她“到”了一声,然后身边空位上突然有阴影沉降,她转头一看,是欧阳靖。 他身上那种安静的气息不像他,整个人白了好多,成熟了几分,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他眼看着讲台,很小声地问:“你还好吗?” 这么柔情似水,还是那个人么? 她没回应,只听台上秃顶老师粗着嗓子喊:“欧阳靖。” “到。” 那老师每回喊欧阳靖都是一副极度不耐极度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仿佛在完成一项厌恶的沉重的任务,喊完之后就把名单往一旁一扔,仿佛一团垃圾被扔入筐。 不过这回他略感吃惊,投过来一丝隐秘探索的神色,然后鼻子里一哼,“你还知道过来啊,旷了几节课了?” 欧阳靖很淡定地大声说:“我记得跟您请过假啊,您忘了?我那里还有假条的复印件呢,上面都有您的签名,要不要拿来给您确认?” 老师突然被噎了一下,表情露出尴尬,然后严肃地说:“下课之后拿过来再说。” 她悄声问:“你什么时候给他签过那个?” “我一向都是按制度办事的,早给他签过了,自己不当回事,到头来又盘问我,真搞笑。” 秃顶老师开始讲课,他们二人也突然沉默了下来。只是彼此内心都不平静,没有一丝一毫能够放在课堂上。最后欧阳靖开口打破沉默,“事情有点棘手,总算解决了,以后我要在你们沈阳常驻了,欢迎吗?” 她吃惊地看着他,他的眼睛是内双,眨的时候睫毛好像从一扇窗户的边穗被轻轻拉了下来,黑曜石的光芒闪过,显得无比透亮。 她没说话,他又说:“你放心,也不是常住。等我考过雅思,再准备突击一下德语考试,没准以后就去德国了。” 她才说:“去留学?” 他摇摇头,“说不定是去生活呢。”又突然问她:“要不要跟我一起?” 沉默了一会,她说:“我没那条件。” 他转移了话题,“你怎么瘦成这样?饭吃少了?” “瘦点好啊,我喜欢。” 他有些嫌弃地说:“你再瘦都成杆了。” 她突然蹦出一句:“盐吃多了。” “怎么回事?就算是盐慌子孙,也不用这么恪尽职守吧,毕竟身体要紧,下课我请你吃饭。” 她每天进盐量没变,倒是无端端从金美凤家拎回了三袋盐。那都是去年日本福岛核电站核泄漏后大中华地区闹盐慌的时候金美凤着急囤货买的,她跟魏雨叚说家里囤了太多,谁想到什么事儿都没有,瞎捉急忙慌了一回,只能逢人便送,可周围人大都自家的盐袋也堆了座小山,往往送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往家里拿。 于是她只能逢人便送,当然,这个人多半也只能是老师。送礼送盐,这兴许是头一遭,她倒是听说过“给敌人送盐”,哎哟,现在都什么世道啊。 她摇摇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和家里闹什么矛盾了,说一下吧,我可以帮你。” “说实话,你能回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别给我再找麻烦了。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好再说吧。” “果真是因为我?” 说实话,那一个月确实挺美好的,即便后来因为他的原因被赶出家,她也没什么怨言,其实一直以来她想做的就是抗争,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但事过境迁,很多事情改变了,很多东西回不来了,最近她想了很多,觉得自己还是经不起大风大浪,既然风动浪起,那么现在一切归于平静了,她希望就一直这么平静下去就好了。 出来后她说自己有事情,就不一起吃饭了,他抬头看看天,很无奈的样子,然后点点头,跟她说了声:“对不起。” 金龙金虎依旧那么调皮捣蛋,金虎主要跟随他哥依样学样,胆子倒蛮小的。金龙胆大包天,又很有主见,行事果断快狠,在她看来,就只差没去黑帮了。 当然,对付两个孩子她还是要拿出一定的耐心和手段来,金龙喜欢一个女孩子,很碰巧的是那女孩子是她们院一个老师的女儿,艾悦去过那老师家,还把那萌妹子带回来过,她们一起玩得挺愉快,所以她正好认识。 当时正巧她在叠星星,被小姑娘看到了,就想要,她不想忍痛割爱将那大瓶星星给她,就又买了一个极小的玻璃瓶,叠了二十颗放进去,送给了她。 也许因为那星星,小姑娘挺依恋她的,不过因为她只来过她们寝室几次,后来就没什么接触了。但她拿这个足可以管住金龙,兄弟俩自从知道她认识小姑娘后很是讶异,随后就对她顺从了很多。金虎想要听关于小姑娘的点点滴滴,金龙则直接问她什么时候能把小姑娘带来,让她喜欢上他。 小姑娘是老师的孩子,长得漂亮,活泼可爱,学习自然是没的说,一个字,好。她以这个为条件要求他们如何注意形象,举止文明,还要勤学好问。 金龙一翻眼,不屑地说:“你就为了让我写作业,骗我的。” “那算了。” “不行,我要江山也要美人。” 金虎低头学习的劲儿刺激到了金龙,他大喊出这一声,然后低头开始思索,当然,她知道,他还没到主动思考学习的时候,没准他在意yin。 金龙的书本里经常会夹杂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要么是小虫子,像上回那样,蟑螂也有,蜻蜓也有,大都半死不活快成标本了,要么就是一些小玩意,大都是别人不要的残废品。她渐渐发现这孩子动手能力比较强,把这些东西搜罗回来自己动手做一些模型玩具。他们俩屋子里的船、剑、马车等小玩意都是金龙自己找东西东拼西凑着做的,不审美观,但也算惟肖,样子还挺逼真。但怕给妈妈看到,一直都藏在一个大盒子里。也是因为现在他们关系处得还不错,兴许是小姑娘的关系,他们对她还蛮信任,就带她进来参观一番。 盒子角落放着一个古装扮相的人偶,模样清秀,白衣翩然,神采俊逸。混迹在这一盒杂七乱八的东西中,显得分外怡然独立,倍觉鹤立鸡群。 她颇觉好奇,“这是什么?” “小戴老师送的。” 她点点头,又突然问:“小戴老师是谁?” “你把小水带过来我就告诉你。” 算了,不问了。 参观完他们这狭小脏乱的小屋子,她也就准备走了。 天空总是笼罩着一层乌云,这雨说来也不来,空气里穿梭着微凉的风,吹到身上该是多么提神醒脑,但她却忽然觉得好疲惫。最近超负荷的学习和工作,心里也压着一些事情,整个人仿佛被积压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透不过气来。 路过旧体育场,大家已经在为晚上的游园会做着准备,通向北门的主干道已经拉上线挂满了整整一排的红灯笼,随风一吹都向一边舞扇长袖,翩翩逸动。旧体操场上四周搭满了帐篷,帐篷内外正在搭建各种游戏平台。这是学生会每年的特色活动,会堂前面还搭有舞台,舞台上也会呈现精彩的表演,每年吸引着新旧老少大批的学生。很可惜,她一次都没来参加过,袁鑫说她是闷骚,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闷骚,但确实没有欲望过来参与热闹。 回到寝室还没怎么休息榆林就抿着一张笑脸过来,“雨叚,陪人家去游园会好不好?说不定这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呢,明年这时候还不知道在不在学校。” 经不起榆林小胳膊小腿的央求,她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夜色降临的时候寝室周围变得越来越安静,知道大家也都动身过去了,二人也就随着波出门。 从九拱桥上下来就已经觉得步履维艰了,越走人越密集,熙熙攘攘地往前赶,两人索性放慢了步子跟着大部队悠悠地往前挪动。到了主干道左边的舞台上彩灯炫舞,光影重重叠叠地投射到路面上,右边那一排明艳耀眼的灯笼将主干道照得无比通透,眼前的世界瞬间大亮。主干道两旁的树叶橙黄明绿,流泻着斑斓璀璨的清辉。一眼望去灯光映衬下人头攒动,如一大片流动的黑点,场面甚是壮观。 榆林纳罕道:“哇,比前年要壮观好多。” 两人半是踱着步子左右观看,半是被后面的人推推搡搡,被挤到一盏灯笼下面,看到连接中间的盆景树有两根长长的绳子,上面挂满了各种卡片,拿起一张看,全都是灯谜。有出题猜谜底的,有出诗句猜作者的,还有出作者答名句或与之相关的四字成语。 榆林拿着一张瞅了半天,念念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然后转头问魏雨叚:“这是谁的诗句?” 如果如雷贯耳的名句却怎么都无法知道作者,也难怪,唐诗宋词那么多篇,又怎么能一一对号入座呢。 突然后面有小声的男声说:“是杜甫。” 榆林不耐地嘀咕:“杜甫很忙的你不知道吗?” 魏雨叚说:“万一真的是杜甫的名句呢,去揭秘简那边试试吧,上面写着三等奖,没准中个小猪啊什么的可以正好可以送给你家那个好吃的李奕则。” 说罢魏雨叚又挑了一个“天涯何处无芳草”,打算边往揭秘简那边走边思索答案。榆林身材小而瘦弱,一会被挤到前面去了,而她则被卡在两个人的后面,着急中又被往右边推了一下,就彻底和榆林隔开了空间。 一路被挤到右边的路牙上,谁想到这边树上也连着绳子挂着一排灯谜卡,每棵树上那一盏灯泡还不足以照亮周围方圆几步的所有地方,所以光线一下暗了很多,得低着头仔细辨别卡片上的字,这上面多是给一串七言句,让你猜字连句。 只见一张上面写着: 古树撑天枝难觅,怀抱可怜却无心,赵国有妃不是女,鹅毛轻飘鸟不见,远去不想囊羞涩,受尽苦难又换友,自称有人伴君旁。 看了一眼,觉得费脑,想要移到旁边去瞅瞅,却又觉放不下,再回头来看。这时卡片被一双细长的手翻了过去,有一双眼睛在很认真地看着上面的文字,而她则很认真地看着那双眼睛,又呆住了。 他的眼眸像黑珍珠一般,如若不是白皙的脸庞,真的要和黑色混为一体了。双眼皮秀气可观,异常柔和,眨眼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像扇翼一般扫过眼前的黑幕,星辰毕现。 他也感觉到了某种特别的静谧,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她。 他顿了一下,或者说愣了一下,然后轻声道:“魏雨叚。” 哦,这是多么久远的感觉。 哦,她是多久没看到过这张脸了。 她好像坐着火箭穿越到了前尘往事中,但眼前又是白茫茫一片丝毫看不清,她的记忆一片空白,就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傻笑了笑。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下) 他也笑了笑,然后顿了下,说:“过来站吧,路上人太多。” 她站了过去,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内心一直虚浮着没着落,索性走到前面一点又拿起一张卡片,上面道:日出美丽立取上,残月屋下友情长,无奈您却无心往,白水一勺表衷肠,春雨绵绵别三笑,但已人去走下场,嫦娥无女不寻常。 依旧是猜字连句。 过了一会,他后面靠近她,看着卡片上的字,一字一字地推敲着:“最,爱,你,的,人,是我。?” “真的?你确定?” 她很认真地看着字面问着他,然后突然意识到对话里错综的暧昧,低头叹出一丝尴尬的无奈。 他在一旁甚是认真地回答:“这字谜记得以前看过。来,看这个吧。” 说罢他把她引到另一张卡片上,上曰:天鹅飞去鸟未归,两木相连心相随,日去东海月归西,春夏秋冬是四季,良字无头死紧迫,您若无缘各自飞,丝线一家十一口,女氏出门何日归。 灯光月光被树枝遮着,光线暗沉,他只能靠近了仔细看,微一思索,猛地起身。 她感到异常的变化,忙回过头来,他隐在暗处,唯有一双眼睛乌黑明亮,却在别处一直犹疑着。 “这又是什么意思啊,你猜到了吗?” 他先是咬了下嘴唇,然后忽然神情变得很轻松地说:“这个,我想明年和你结婚。”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啊,她感到双手有些无力,就从卡面上滑下然后顺势垂到身侧。 他在一旁问:“要去兑奖吗?” 哪里有心思兑奖,她忙找借口给尴尬解围,说:“我想去里面玩游戏。” “我陪你去。” 她还愣在那里,他忙拉着她小心缓慢地向对面移动,道路拥挤不堪,他很仔细小心地用手给两人隔出一个空间,或者说给她隔出一个空间来行走。好不容易到了体育场,虽然依旧人海滔天,但视野比之前开阔了很多,空间变大了,也没有那么拥挤了。 两个人都不是喜欢玩闹的性格,说是要过来玩游戏,但过来了,却丝毫没有玩的兴致。在密集的人群的推推搡搡中只能小步往前挪动。她突然生出周围的一切都是别人的世界,而她只是偶然路经的过客。 也许身边多了一个人,倒不觉得这样很孤独。 也许身边多了一个人,心倒像被暖过一般。 有一种友谊一直都隔着距离,有一天突然靠近了,那感觉也只是比天涯海角近了一些,可是又觉得总归是近了,不然心里为什么会这么雀跃地跳动。 从这里看上去,今晚的月亮大而圆,像一个光辉饱满的银盘,浮动在一层层清淡的乌云之间,似乎也在赶这人间的热闹,,却因为太过遥远清冷,一直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侧脸的额头和鼻尖都是月华的辉映,清凉润泽,一如此刻很安静的他,一如今晚的夜色。 他突然问道:“你最近怎么样?” 她大脑一片茫然,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说:“证券从业资格证过了。” 好没有条理的回答,她给自己深深地跪了。理智告诉自己这不过是随便的一问一答, 无伤大雅,彼此不过是普通朋友,可是感性又跳出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又被你这么少根筋地断送了。 他又问:“其他的呢?” “没了。” 路过国学社的游戏展位,主题是关于三国杀的益智游戏,里面满满的都是人头,外面摆的长桌上则放着一桌子的可乐和饮料。他大概是担心产生不便,只跟桌子旁看管饮料的师弟打了个招呼,拿了一杯可乐一杯橙汁,就带着她走开了。 他把橙汁递给她,她回头看了眼展位旁摆着的诸葛亮的展报,说:“对了,你今年有报三国杀比赛吗?” “没有,很久没玩了。” “哦。” “小心!发什么呆呢你。” 路过一个游戏展板,她没防着差点撞上去,他将她往回一拉,那力道很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18 部分阅读 “没有,很久没玩了。” “哦。” “小心!发什么呆呢你。” 路过一个游戏展板,她没防着差点撞上去,他将她往回一拉,那力道很强劲,她一直错觉他是不是去练武术了,一个如此清秀瘦弱的人手臂力量这么大,就好像刚刚那一下都是梦。 他觉着大概吓到她了,忙想说对不起,她却先问道:“你和欧阳靖上大学之前就认识吗?” 他望了她一眼,整个人安静下来,抿了抿嘴,说:“没有,他是我大学遇到的第二个人,第一个是你。我们关系很好,非常好。他人挺直率真诚的,是个可以完全信赖的朋友。也许他给你的第一印象随便浮躁,但其实他的内心并不是这样,他的内心很宏大。只有你和他相处久了,才会感觉到。放荡不羁,不拘小节,但其实侠骨仁心,放在古代,他就是一个心系天下的大侠。” 她真是没想到,她只是想知道他和欧阳靖以及莫小平之间的关系,奢望也好,死心也罢,听他亲口告诉自己就算死也死得塌心。没想到他竟然会给她说这些话。她过去也只觉得欧阳靖就是个典型的富家公子哥,十足的花花公子,可是这个假期的相处让她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他,他说的那些话竟然高深到让那一刻的她特别无知。事后她曾嘲讽地想过,这就是装逼吧。 可是谁想到,今天的戴暮熙竟然会给他一个这样高的评价。是她不了解欧阳靖,还是不了解戴暮熙? 原来她都不了解。 她忽然觉得更累了,说:“我想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两人走到了主干道上,又迎来滔滔人海,他忽然问:“不抽个奖吗?你等我一下。” 她还没说话,他就走到中间那一排灯笼下,左看右看,然后摘下一张卡片,又往那边揭秘简走去。 她一步不敢乱动,到现在都没遇到榆林,也不知道她在人海的那个落脚点游荡,可孤寂否?她还在想万一和他也失散了呢?就当没缘分吧,本来就没缘分,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所有的相遇都只会是擦肩而过。 他还是来了,从人群的那头缓慢地移动过来,脸上是丰收的喜悦。 手里摇着一个折扇,递到她手里,脸上都是汗潮,“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捏在手里,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但有种温暖在抚慰,笑着说:“谢谢。” 这是把质地和色泽均一般的竹制折扇,扇头处结有朱红色麦状穗子。扇面打开,略有几处凹凸不平,不细看倒是非常赏心悦目,优雅别致。这么富有中国古典特色的物品,上面竟然画着一个十七十八世纪英国贵妇临窗而望的场景,更奇特的是,旁边竟然题着一段英文字:if you were  terdrop in my eye,for fer of losing you,i would never cry。nd if the golden sun should cese to shine its light,just one smile from you would mke my whole world bright。 看样子是首英文诗,那么这是东西文化的结合么?虽然有点滑稽,却有种误打误撞出的和谐。她想他大概是没有打开看随便拿了这么一个奖品,而他也没有做任何解释。 这扇子在随后被寝室人和袁鑫她们传看着议论了好多天,被称为史上最雷人扇子,按理说应该给扇子穿几根羽毛才与西方贵族文化相契合。她在想如果当时戴暮熙打开看的话会不会尴尬到无言,然后去给她另外换一个奖品?或者直接收回去? 算了,她还是接受了吧。 对了,游园会上榆林共猜对了两个谜题,拿回来一个毛绒玩具钥匙链,一个普通的发卡。她把那发卡顺手扔到了垃圾桶里,连说没意思,这么劣质的奖品让她费了一晚上的精力去争取太不值得了。魏雨叚坐在一旁,连连觉得愧疚。 王太亮又在楼下等着请她吃饭,然后拿出本子来煞有介事地记录着:第18次,还差82次。她实在承受不了这种厚待,就认真地告诉他她现在做兼职赚钱,足够养活自己,这也得多多感谢他,所以她要回请他一顿。 没想到他急了,忙说如果她请他吃一顿,他就得要回请她两顿。 她纳闷了,问为什么。 结果他说,我是戴罪之身。 这是什么鬼话?这是什么神逻辑?难不成他真的打算以这种略显愚钝却非常真诚的方式追求她?可是他懂爱情吗?她真的要被他搅晕了。 就这样,他又请了她两顿饭。万般无奈之下,她说,我给你织条围巾吧,或者你喜欢什么? 他有十秒的心动,但接着就忙摆手,不要不要,我会折寿的。 她白了他一眼,索性真的不理他了。 她发现这段时间反倒是她和王太亮闲话的时间最长,寝室人各有各的规划,已经基本上没有能够同步的事情。另外一点,她想或许正是因为她忙碌,带动起其他人忙碌的步伐,逐渐又形成了竞争的势头。 去年的那场大雨还记忆犹新,今年的雨季也如期来临了。这么瓢泼不安的天气也带来了一个让她们难以置信的噩耗,徐爽的妈妈因病去世了。 那是徐爽来寝室休息的晚上,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让她快点回去。当时她很担心,一晚上都是焦躁不安,第二天一早就买了车票回去了。谁想到一去就是永恒了。魏雨叚没有想到的是,一向性格如小女生般的徐爽竟然那么坚强,送丧回来后在她们面前一滴眼泪都没流过,也许真的没有时间去悲伤,她把更多的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 后来她们也才知道那不久之前她刚和男友蔡一博分手,生活一下子扔给了这个女孩一个沉痛的考验,那是一座大山,也是另一个人生起点。 真相是开在悬崖上的一朵石莲花(上) 雨势转缓,湖面上烟雾浓稠,像一个巨大的谜团蒸腾在她眼前,绿野像仙外的世界,隔着一层飘渺的云烟。一切都是模糊的,她宁愿就这么不打伞,一直淋下去,让雨水将她的爱恨嗔痴情难两全的难过与痛苦统统连同回忆都冲走。 但最终雨只冲走了浮在回忆上的泥沙,反而让那座记忆之碑上的楷字越加清晰,那金色就如才上的新漆,崭新崭新的,烙印一般地立在胸间心口。 其实一天之前的这个时候她还在惊讶中不住的激动,心跳也加快了很多,那感觉很复杂,但她知道,都是喜悦,彻彻底底的喜悦和不敢确信冲击着她。 前天再次去拜访朱老师,终于见到了本人,闲谈之后她便起身走了。朱子琳送她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和金龙金虎一样的古装人偶,那个白衣翩跹,这个红衣斐然,一样丰神俊逸的美男子。她忙问他谁送的。 朱子琳颇有些得意地说,我戴哥。 她真的只是顺口一问,你戴哥是谁? 戴暮熙。 这时候朱子琳主动告诉她,他的朋友金龙金虎也有一个白衣服的,比他的漂亮。戴暮熙之前给金龙金虎补过课,两个男孩子也非常喜欢他。 她问,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说,他是我表哥啊,还能怎么认识?他是我大姨的儿子啦。 她仿佛被一道冰柱冻住了,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心却飘了出去,随着风不断地颤动漂移,却不知要到何处落脚,隐隐地她听到心在空气里的啜泣。 慢慢地她恢复了知觉,就猛地往中区跑,见到王太亮后第一句就问他,是不是戴暮熙让你请我吃饭的? 王太亮两只牛眼直发愣,仿佛并没听懂她说什么。 别装傻,我都知道了,他给你钱,让你请我吃饭是吗?你说是还是不是? 王太亮摸着脑袋,衣服呆瓜模样,还没抓住她话里的重点,倒是被她的执着锐利的目光给看怕了,忙点点头。 你当初说他喜欢我,原来是真的? 是真的啊,他喜欢你,只有我知道。哦,不对,欧阳靖也知道。 喜悦来得太快太急太凶猛,她根本没法消化,只觉得想哭。她等了太久太艰难,以至于如今突然真的得到了,她一下子变得木然了。 不过在她还没真正尝到快乐的滋味的时候,在她还趴在桌子上回想着他们之间那些短暂的点点滴滴,他那些似是而非的动作和话语,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感情,他在背后默默的付出,却不肯向她坦明的时候,妈妈的电话打来了。 自开学以来就没有和家里通过电话,难过在心里,麻木也逐渐积累,这个电话只当是和家人维系微薄的感情的一根细绳而已。怀着几分愧疚的心情,她接起了电话。 你怎么就这么狠心?真的要和家里断绝关系了?连个电话都不打。 你们还好吧? 你爸爸不好你知道吗?他被你气得得了大病,差点没命了。 她心里惊了下,虽然有些担心,但又想八成是妈妈的吓唬她,借此警醒她要听话。 知女莫若母,妈妈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爸爸得肝硬化了你知道吗?医生说再气下去怕要得肝癌了。 她沉默无声,最后妈妈说,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吧,给他解释一下,妈妈相信你什么都没有,我的女儿最乖了。 一开始她还有些麻木,接着上网开始搜“肝硬化”三个字,搜出来的结果让她大吃一惊:既然我们没能阻止肝硬化的发生,那我们就一定要阻止肝硬化的发展,把握好治疗时机,积极地去治疗,大多数肝硬化患者能够获得较高的生活质量,可能活很久,甚至不会影响到寿命。肝硬化能活多久,与肝功能代偿还是失代偿关系很大。 她突然间觉得如果就这么失去了爸爸,她绝不会比徐爽坚强,即便他们之间的关系很生疏,但是她明白他对自己严厉的爱透着刻骨的亲情,如果他去世了,就这么想想,她都觉得头顶那片天都要塌下来了。他固然严厉,却是一路陪伴她带领她成长的她的父亲。 可是打电话过去爸爸还是没接,连续打了五个都没接,等待了三天,也没有回复。她知道,爸爸并没有完全原谅她,或者准确地说,没有理解她。 她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她不晓得徐爽和男朋友分手又失去了妈妈是多么心碎痛苦的事情,如今的她已觉得失去了生活的意义,她刚刚嗅到的那清香芬芳的生活的气息,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开怀一笑,就这么在她眼前跌落到地上碾碎成荒凉的泥土。 最后她编辑了一封短信发给妈妈,短信的最后,她说,我准备考研了。 她真的让雨水将自己浇了个透彻,然后像傻了似的浑身湿漉漉地淋着雨往回走。路上意外遇到罗淼,自己这副“落汤鸡”的样子着实将他吓了一跳,然后他很绅士地将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她身上,她被雨水泡得脸色发白,而他的脸色却也格外苍白,整个人也憔悴了很多。 他并没问她怎么会落魄成这个,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某种神伤情绪中,等到将她送到寝室楼下,才方如梦初醒一般地对她说:“遇到什么事了吗?” 她摇摇头,道了声谢谢。 他又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徐爽都能挺过来,你也没问题的。”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徐爽妈妈去世的事情除了寝室人,她没给任何人说,也希望她们不要给任何人说,罗淼怎么会知道?转念又想,罗淼是班长,徐爽回家送丧势必要请长假的,自然要给班长说明缘由的,他知道也不足为奇。 他说:“你准备考研吗?” 她点点头。 “这么晚才做决定,时间有点赶,抓紧时间好好复习吧,什么也别想。” 她才开口说:“你也在准备吗?” “嗯,我也搬到西苑去了。” 他欲言又止,说:“既然你决定考研了,这两天去和徐爽交流一下怎么样?这样对你们两个人都有好处,毕竟对于我们来说,学业和事业是最大的寄托和安慰,也是以后一辈子的支柱。” 她沉静了一会,擦了下脸上的雨水,说:“班长,我会按照你的指示行事的,只是,你得先告诉我,是为什么?” “没什么。” “徐爽很单纯的,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她现在的状况刻意地去怜悯她,你过分的关怀对她不是一件好事。” 他并没看她,但表情并不慌乱,而是非常认真地坦白:“我没有刻意的关怀,我是在全心全意地关怀。我发现我爱她,是真的。” 今天的雨瓢泼汹涌,漫天锁雾,眼前一切的模样都变得似是而非,可是待雨小雾薄了之后又发现,其实一切都似曾相识。 她才知道就像有些人一样,罗淼因为徐爽之前有男朋友,一直将自己的感情压抑住,在那些连徐爽都不曾留意到的小事上默默地付出。今天老天给了他一个机会,不是让他趁机把徐爽追到手,而是让他有机会告诉她,不论什么时候,他都一直陪在她身边,也请她给他机会,让他一直能够看到她,看到她的平安喜乐,承担她的痛苦难过。 她问他,这份感情有多久了? 他说,很久了。 你能坚持多久? 因为没人能够取代她,所以我一直坚持着,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也许会是很久,反正我看不到尽头。 他在徐爽住的隔壁单元租了一个单间,但为了不让她难堪尴尬,他并不常去她那里,但是因为担心她,于是他拜托魏雨叚去陪陪她。 魏雨叚自己也说不上乐意还是不乐意,本来她现在状态也够差的,整个人的精神萎顿,考研是突然决定的事情,时间这么紧张,目前尚属半瓶不稳的状态,真的是陷入了有史以来最困顿的时期。 可是她现在得打起精神,整理妆容,拿着书本去给徐爽一个有力的爱的拥抱,鼓励她勇敢地面对一切,乐观地走下去。 她倒觉得自己是去找寻自己迫切需要的勇敢和乐观的力量来着。 徐爽的小单间有些凌乱,但不失干净。床上和书桌上都零散地堆着书和复习资料,她显然坐在书桌前忙着什么,她来后才从椅子上挪到床边坐着,和她三言两语地聊着天。 她们两个在寝室里算交情最少的,当然和艾悦的交情纯属接触次数,所以平时尚且属于认识层面,见面搭个话而已。但她对徐爽的印象一向不错,乐观开朗,纯真善良,漂亮明媚,她集合着女孩子身上所有的美丽。也许正因为这些美好,她真的无法接受徐爽的妈妈在她这样年轻的时候突然离开了她,就像moli花瓣被生生掰掉了一片花瓣,内心残缺的痛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心疼。 她说想住几天,好好复习一下考研的内容。徐爽也许真的太孤独了,就这么毫无戒备地异常高兴地点头说好,还急忙将床铺收拾好,顺带着指着地上放着的小桌子,说这个放到床上来,也可以学习。 如果你是一个不知情者,你绝对想不到这个女孩子面临着怎样两个巨大的打击,她笑得那么阳光灿烂,学习起来也异常的认真投入,不让任何情绪影响自己。 魏雨叚被深深深深地感染了,在徐爽面前,她所遭遇的那些事情真的不算事, 只是当她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才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啜泣声,那压抑的隐忍的喘息让她的心像被捏到了嗓子边上,呼吸连同心跳都变得梗塞艰难。 她走出去的时候,徐爽终于不再掩饰了,而是指着电脑屏幕上qq空间里妈妈坐在秋千上微笑的照片对她哭道:“明明那时候都还在的,现在只能看照片了,她就只能在照片里微笑了。。。。。。” 魏雨叚拥住她,看着照片里那个眉目慈善的女子,因为家离w市不远,她曾经来看过徐爽几次,每回都给她们带吃的,或者买的湖南特产,或者自己做的,每回都很热情亲切地招呼她们吃东西。挺善良美好的一个阿姨,却不幸英年早逝,可是人生无常,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死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下去的。 她想到了爸爸,心痛一下子袭过来,如果他有一天也被定格在了照片里,她的世界也就会变成一张默片。 徐爽哭了有半个小时,就平静了下来,然后整个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关了电脑,拿起书本来继续复习。她说爸爸已经给她报了一个费用要一万多的考研补习班,她不能让爸爸失望,一定要考上本校会计研究生。 她对这个女生知之甚少,她对生命知之甚少,她以为她已经足够掌握住自己的人生,却发现生活的意义远不止这些,而她还如一个婴孩一般,只能匍匐在生命的山脚下,无知而彷徨地仰望着看不到顶的高山。 艾悦如期而至,说要来陪陪徐爽,魏雨叚本也只是义务性的陪伴安慰,现在自然要识趣地成|人之意了。 “雨叚,谢谢你,以后有空多来玩。” “嗯,有空我就来啦,你也多出去走走。” 说完要走,又想起罗淼,欲言又止,想想还是算了,她们的事情,最好自己处理,况且这样的时候,也不方便说这些。 真相是开在悬崖上的一朵石莲花(下) 天气还是阴沉沉灰蒙蒙的,但因为没有太阳的烤炙,微风一吹,倒甚是凉爽。正是立夏这日,五羊广场上各大社团协会又开始搭帐篷摆展位为自己的团体活动做宣传拉人气了。正中央有一片空地放着一个投影机和一块幕布,听说晚上会放映经典音乐会或经典影片,幕布现在还是一片空白,那投影机前有几个人忙活的在忙活,闲话的在闲话,不过闲话的不一会也被急躁的声音拉着干活去了。 广场上方在树之间还拉着不少灯管,看来晚上要有一场灯光集会了,现在下午时分,大家都在做准备工作。 她路过国学社的展位,不由自主地往里看了一眼,全都不认识,他早就退社了,而那个胡雪泽她根本没见过,也不晓得会有会有她。 说也凑巧,紧接着她就听到了旁边急喝的一声“胡雪泽!” 转头一看,来声是在财税学院学生会展位前,一个身穿白底碎花长裙的白净清秀的女生,不是莫小凡又是谁,站在那里指着一旁身材有些虚胖面容有些憨厚的女生,一脸的气恼和鄙视。 她不由得多看了那个胡雪泽几眼,也算久仰大名,这回一见才觉有些跌破眼镜,但看久了觉着尚可以接受,倒是莫小凡那刁钻犀利的冷美人样让她心里有着隐隐的不舒服和不安。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块地我们跳舞要用,你们就发一些宣传册而已,用得着占这么大地方吗?你脑子生铁锈掉了吗,不会加点油转转想一想?” 胡雪泽也许因为有些紧张,脸上愤慨的表情酝酿了良久才有些坑吧地说:“我不管,这块地方划分给我们的,你们没有权利占为己有。” 莫小凡切了一声,“我就给你直接说了吧,老娘我占用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以为就你一个下人的身份也想来拒绝我?把你们社长叫过来,我跟他说。” “我是下人,我心甘情愿,你就是个仗势欺人的奴才,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告诉你我们社长不管这些事情。” “你给老娘我闭嘴!”莫小凡被胡雪泽难得的流利激恼了,怒极反冷笑道:“每次见到你都惹得一身骚气和晦气,追不到戴暮熙又改追新社长了,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你怎么不去卖身求荣啊?还是还等着戴师兄呢?” 胡雪泽脸上急得一阵红一阵白,还想说什么,但刚刚和莫小凡的口角花费了太多的精力和口舌,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明显话又结住了。 那莫小凡的目光却迅速转移到转身想要离开的她身上,但是话音里明显带有阻断胡雪泽说话的强势和急切,道:“魏雨叚师姐!” 神啊,这是什么诡异的节奏? 她只能回头去冲这师妹微微一笑,“你好,找我有事吗?” 那莫小凡巧笑倩兮,话里有话地说:“师姐,你别逗了,同一个学院的,你不认识我?” “我有必要认识你吗?” “你是没有必要,但是见面装不知道不觉得太过掩耳盗铃了,何必呢?” 胡雪泽忙说:“师姐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你快忙你的去。” 莫小凡眼角一瞥,“我们学院的师姐,跟你有毛线关系啊,闭嘴!” 她说:“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戴暮熙你总该认识吧?” 她不由得多看了莫小凡几眼,她一直压抑着愤懑和疑问没有表露出来,不明白这素未打过交道的女生今天吃错了药还是怎样,这唱的是哪一出?现在好像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暗流涌动,这突然像针扎到胸口一般让她有些喘息困难。 莫小凡又说:“今晚上我们有舞蹈,师兄也会来,师姐要不要也来参加啊。” 她说:“我没空。” “如果欧阳靖也来呢?” 她只能盯着这姑娘好好看看,这又是什么意思?她怎么知道她和这两个男生有着微妙感情牵连?拦路找茬,还能如此针针见血。 莫小凡也不再多说什么,凝滞的空气瞬间被一些热闹的身影围住,这时,一个身影飘然移到她身边,莫小凡向这边喊道:“桃蕊师姐!” 那声音笑着说:“这么热闹,在干吗呢?”还没等回复,又说:“今天晚上什么活动,我也参加。” “舞蹈啊,你要来吗?” “好累啊,再说吧。” 说罢她将提着一袋东西的手无力地垂在魏雨叚面前,“魏雨叚,帮我拿这袋水果,我好累啊,拿不了这么多。” 她机械地拿过来,然后被桃蕊一拉,转身离开了看热闹的人群。 她整个人都还徘徊在莫小凡的那几句话里,然后猛地记起上次看到戴暮熙和一个女生并肩走着,那女生的背影,如今怎么回忆都觉得像一个人,莫小凡。 然后她又不自觉地想到了另一个名字,莫小平。 心瞬间低沉了百米,呼吸也因气流的稀薄而变得困难,只希望这些复杂微妙的联系不过只是她的联想而已,可是事实没有落地之前,联想是把尖锐可怕的利刃,将人的思想情绪残酷地掌控并随时粉碎。 此时,她的思绪被桃蕊及时拉回,随之情绪也稍安定了些。 桃蕊身上的香水味扑鼻而至,熟悉而又陌生,大三下学期很多人的课程都不一样了,她和桃蕊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更别说这么一路同行了。身边的美人依旧浓妆艳抹,笑容依旧冷艳,表情带着不合时宜的精明。 当然,虽然她有时候很疏离,但偶尔也会展现出很亲和的一面,就像现在这样,主动问魏雨叚:“你要考研是吗?” 她点点头,“你有什么打算吗?” “直接找工作啊,读研究生多累啊,考研更累,人生了无生趣,何不放之任之。” “还是你洒脱。” “我是很不理解你们为什么强迫自己过得那么辛苦,到头来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考上自己中意的学校的,你就信我的话吧。所以我才不要自己过得那么累,反正我成绩好与坏考不考研我男朋友都一样的疼爱我。你觉得我这样如何?” 她心里默笑,说:“很好。” 桃蕊将一缕头发用手别到脑后,头部在找一个最佳的位置让整个人看起来更有范儿,魏雨叚觉得从大一到现在桃蕊并没有过多的改变,唯一的变化就是走起路来更有气韵,摆个姿势也更有型了。 桃蕊又忽然问她:“你真的不认识莫小凡吗?” 她一脸莫名其妙的摇摇头。 “你不认识她,人家可对你一清二楚。” 这话说的,语不惊人死不休似的,她心里“叮”的一下,向桃蕊那张神秘兮兮的脸上看过去。 桃蕊说:“她喜欢戴暮熙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 说到这里,她心里在打鼓,桃蕊嘴上在打鼓,犹豫了会,说:“戴暮熙喜欢你啊。” 说完,不过一秒的工夫,桃蕊突然对她看过来,“是不是高兴傻了?” 她淡定地说:“没有啊。” 桃蕊有着某种永不言弃的精神,又探过来问:“不可思议是吧?” 她只能顺水推舟,心里却百感交集,说:“嗯。” 天空作势要下雨了,她忙掏出雨伞来,打到两人头上,桃蕊嘴角往上一牵,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天空低沉,不远处九拱桥两旁碧波微漾,绿影婆娑,伞盖下那苍绿清波一彰一掩,像一段影片一段一段地停顿、播放。 桃蕊又问:“你和吴蹈现在关系很一般吗?” “嗯。” “其实她也很喜欢戴暮熙,她还给戴暮熙织了一双手套,黑白相间的,不知道你见过没。真没想到,你们倒不是因为戴暮熙情断友尽的。不过有个戴暮熙那样太招女生喜欢的男朋友也好不省心啊。” 她说:“你以前不是也喜欢过他吗?” 桃蕊很诧异地说:“是吗?我都忘了。不过如果真的喜欢过他,我迟早会后悔的。” 她嘴角噙起难耐的笑,这姑娘搪塞掩盖的本事还挺厉害。 路过东门的时候,桃蕊从伞下钻出,对她一笑,说:“你小心莫小凡吧,那姑娘挺不简单的。” 这个几乎班里人见人厌的姑娘,虽然做过很多让人不忍直视贻笑大方的事情,但有着其他人少有的优点,用吴淼的话说,就是率真。就像艾悦不厌其烦地说她不喜欢《甄嬛传》,决不看那种千篇一律尔虞我诈的宫斗剧,最后却没想到竟然就因为某个师兄的一句推荐,打开电子书昼夜不分地看,然后将电视剧也一集不落地看下来。 她对自己说,我只想要一份率真,可是面对戴暮熙,如今美梦成真了,她却连率真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多么幸运,有他在身后默默地关注着,关心着,付出着,自己却全然不知,都以为是别人做的,想想就觉得心窝都是酸甜酸甜的;可是现实多么残酷,爸爸得了重病,肝硬化的起因一部分源于情绪和心情,而寒假她一怒之下和爸爸发生口角之后愤然离家肯定在一定程度上激化了病情。 她说打算考研,其实就是向爸爸妥协,许了一个承诺,而这本并不是她的打算,现在她连翻书的心情都没有,但她必须硬着头皮去做。 而她竟然开始害怕晚上睡觉的时候会说梦话叫他的名字,因为她最近总是梦到他,隔着一层烟,他的脸模糊不清,一直在向她招手,仿佛受了什么伤,仿佛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她在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出什么事了,她会选择照顾他一辈子吗? 终于等到你(上) 中区起火了! 消息传到滨湖一栋的时候,因为同院的男生都住在中区,大家的心情都变得很紧张,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到底怎么样,纷纷电话过去问候平安。 原来是注税一班一间寝室用酒精炉煮面,谁想到添加液体酒精的时候酒精洒出来,顺势火苗也窜出来在地面星星点点的燃烧,然后瞬间大面积蔓延,火势汹涌并从窗户吹到隔壁寝室。目前里面正有人在紧急救火,另外更多人则迅速跑下楼,已经晚上十点钟了,财政学两个班的男生此刻几乎都聚集在宿舍楼下的食堂旁。 魏雨叚跟罗淼打了个电话,听闻他也在楼下,又听说是注税一班的一间寝室,她瞬间感到整个世界都悬浮在半空,下一瞬间,也许下一瞬间,它就会沉重地跌落下来摔个粉粹。 她不容多想,抬脚就往出跑,这一路所有的人和物都在她身边飞速流逝过去,只有她和某种念头在执着的前行着。夏天的热气已经蔓延四溢,夜色暗沉,她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整个人仿佛在水里跋涉。 中区食堂门前挤挤攘攘地满是着急焦躁担心烦闷的男生,有的从南苑买了些烧烤或者西苑买了炒饭炒粉回来站在路边大汗淋漓地吃着。楼上已经没有火光了,只有一股股黑烟从窗户和阳台处飘出来,和楼下乌泱泱的人群互相映衬。 她拨开人群往里面挤,不时有恼愤的声音呲牙咧嘴地发出,她只能急忙低头哈腰致歉,但这群男生看是个样貌清秀的女生,也就不再抱怨了。她抬眼看看这个瞅瞅那个,都是一张张千篇一律的焦躁的符号,看得她心里也不由得焦急。 再往里走一些,周围更加拥挤,抱怨的声浪更加嘈杂,她只是想找到那张脸,只求安心,她只求心安。 她感觉有一片叶子从身旁飘落,不由得要去捕捉那片刻的剪影,忽然耳旁熟悉的声音响起:“魏雨叚?” 她猛地回头,急忙说:“是我。” 微弱的灯光透过树梢树杈树叶的间隙漏过来,视线是那么朦胧模糊,但又是那么的清晰明了。她感到如此庆幸还能见到他,完好无缺的他,她得感谢上苍的眷顾,他的脸上只是有一些轻微的熏黑,如果说此刻她有什么伟大的理想的话,她愿只是他平平安安。 他将她一拉拉到身边,然后才如梦初醒一般,看着他疑惑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她看着他,他如一个漆黑宁静的夜晚,沉淀着她太多的情愫。她说:“我听说中区起火了。” “我们隔壁起火了,我们寝室阳台的东西烧了一部分,索性火势不大,现在已经控制住了,除了隔壁寝室,没有大的经济损失,放心吧。” 他眼睛里不免有些惊惶未定,但脸色却颇为镇定,看着她认真地解释着,反而让她心里因后怕而更加惊悸和难过,“可是我刚刚真的很害怕。” 上面生活部的主管老师和干事还在进行安检,有部分人没耐心等下去了转移阵地去找寻其他消遣项目,周围没那么拥挤,地方顿时宽了一维。热流依然在涌动,却不似刚才那么滞胀,尚且有了呼吸的余裕。 他们就这样在树下的路沿上坐着,然后,他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没有忐忑的犹豫,也没有急切的激动,而是很自然地去感受。她看着放在她手上的那只指节分明修长的手,因为刚刚那场事故依旧在砰砰乱跳的心反而慢慢平静下来,她竟然不觉得激动,而是琴瑟和鸣,岁月静好的安宁。 她没想到一语成谶,当初只是一个念头,没想到真的就出了这么一回事; 她更没想到这场事故成全了他们,更准确的说,是成全了她。香港的倾覆成就了范柳原和白流苏,而这微不足道的隔壁寝室的倾覆成就了他们。真是戏上有,世上就有,世上有,戏上便有,生活真可谓滑稽而戏剧。 当然,那天晚上,戴暮熙最后还是郑而重之地向她表白了:“能做我女朋友吗?我们试着在一起吧。虽然快到了黄昏恋,未来越来越没有把握,但是我怕不去尝试一下将来会后悔,我是说,如果大学这四年都没能和你在一起。” 魏雨叚的激动是从两人第二天正式交往开始的,所谓姗姗来迟的悸动。症状是看到他就开始心跳加快,反应迟钝;症因是对方确实长着一张秀智兼备的让人心悦诚服的俊颜,外加德才兼备的人物气质,她觉得自己是彻彻底底地臣服了。 他们两人的交往真是一点都不浪漫,因为交往场所选在了考研自习室,戴暮熙带她过去,早餐买了很多东西,营养均衡搭配,把一大堆早餐放在她的座位桌上,说:“我没有浪漫细胞,你就跟我艰苦奋斗吧。” 她心里说“我愿意”,嘴上说“好”。 他又说:“其实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慢慢的,你就会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可能我只会表现给你的残忍的一面。” 她踌躇了好一会,还是将话问了出来:“你为什么会选择我?我这么一般。” “那些不一般的我承受不起,我只对你有感觉。” 就这么一句话,就将她打败了。 他也打算考研,其实也是迫于家庭的压力,所以要做多方面准备,考研,考公务员,要双管齐下,择优而从。 而她呢?不免又想到了爸爸,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背叛。但其实如果不背叛爸爸,她就得背叛自己,可是有那么一个人一辈子只会遇到一次,错过了也许就是永远,她也不想此生留有遗憾。 而另外一种遗憾,她有些无力地望望苍穹,只盼还有余力做补救。 至于此次因人为因素造成的火灾让重灾区宿舍的四个男生受到了留校察看的处罚,也让学校的寝室大功率电器检查工作一时间风声鹤唳,气氛分外肃杀凝重。魏雨叚她们寝室每隔几天都会遇到突击检查的,就算没人,也会有班委打电话至少叫回一个人来。 这件事情因为涉及到财税学院,大家心情都不太好受。其间唯一让人颇感欣慰的是徐爽答应了罗淼的表白,两人在逐渐相处中才发现原来是两情相悦,知道得太晚但不算太迟,有情人终成眷属,又是徐爽正需要有个依靠的时候,所以故事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19 部分阅读 徐爽正需要有个依靠的时候,所以故事到这里正是最完美的时刻。 另外一件事情倒是有些劲爆,就是魏雨叚和戴暮熙的突然交往,在财税学院可谓是惊涛骇浪,平地一声雷响,除了王太亮,没人不感到惊异的。用所有人的话说,这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为什么会在一起? 而魏雨叚寝室人的反应则是:为什么不是欧阳靖? 大家的反应她很理解,他们很理解,因为大家不知道他们之间一直有神交,不知道他们一直不曾谈恋爱是为了等那个对的人,现在他来到了,自然就是他了。 至于寝室人,好吧,这是最头疼的难题。 因为榆林一直问她,为什么不是欧阳靖?艾悦一直盯着她看,眼神暧昧不明。徐爽一惊一乍地说:你真的和戴暮熙在一起了? 她心里通通在跳,是幸福的甜蜜的跳动,嘴上吱唔了一声:“嗯。” 其实之前她已经酝酿好了要怎么应对她们的“刁难”,可是临到被她们逼问的时候,当初怎样义正言辞、掷地有声的对词此刻都瞬间化为乌有。 可是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揣测,她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幸福,虽然回想起来,是自己先走出第一步,多少有些窘迫,但是这份付出是万分值得的,于这也就够了。虽然目前和他在一起依旧有些脸红心跳拘谨放不开,但是她感到幸福满足,那就够了。 她问戴暮熙:“别人有没有问你我们俩的事情?” 他仿佛早预料到她会这么问,笑着说:“问啊,怎么不问。” “你怎么说?” “我说我喜欢你呗。” 嗯,大一的时候两人见到的第一人都是彼此,这就是缘分。那个男孩有一双漆黑的眼睛,清秀的脸上满是阳光的笑容,也许当时她就在心底暗许:这一世非他不嫁。结果命运的车轮果然将他们带到了一起。 而那个时候,也许他的内心,也对她一见钟情了呢? 对于这一点,她从没问过他,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愿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信息。尤其是现在听到他喜欢她,更没有必要去追究曾经在他的心里,她是不是第一个停驻的人。 转眼间,夏季滚烫的触觉再一次肆虐地抚摸着w市,校园里到处洋溢着大一大二小孩们载歌载舞或者在体育场生龙活虎的身影,以及间或夹杂着他们这批即将奔四的人疲惫而沧桑的面孔。 大批的人开始再次涌入图书馆或者考研老图书馆去准备研究生和公务员的考试,他带着她每天去占座,过程总有些艰辛酸涩,他含愧笑着说:“对不起,我就是这么不浪漫。” 她将他胳膊一摇,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最诚挚的宽慰道:“没有啦。” 他准备考s财的金融专业,一问她,谁知她竟茫然无知,又忽然决定要和他一同考上财,他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露出一丝无奈的笑,“你现在决定考s财时间太赶,考本校怎么样?也很不错啊,到时候我回来看你。” 她不免觉得凄凉,苦笑说:“其实考哪里都无所谓,考上就行了。” 他很小心地看着她,“生气了?” 她忙摇摇头,说:“我不是为了自己在考,我连自己将来想做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履行一个又一个任务,反正不管是哪里,考上就行了。” “是因为你爸爸吗?” 她点点头。 他静静地看了会她,说:“没关系,以后还有我。” 她点点头。 此刻觉得即便和家人分道扬镳了,她也再不会感到恐惧害怕寒冷刺骨,他真的像太阳一样让她的整个世界变得温热。 他学习还像她以前看到的一般认真沉着,井井有条,因为两人同选择金融,所以乘他之便她不用再纠结于选择备考资料和划重点,顺便还能免费得到全院第一才子的指导点拨,而这点拨真是具有四两拨千斤的魔力,划出三四句内容即是一大重点要旨,让她省了不少摸索的精力和时间。 她不无佩服地拍手称赞,并说:“我觉得你的毕业论文可以写‘论大学考试和考研的技巧特点’。” 他附和她一笑,点头道:“嗯,还可以顺便出一本参考书照顾一下后辈们,让他们免受考试熬夜备战的痛苦。” “你负责写,我负责卖,对半分红。” 他笑道:“夫唱妇随么?” 她安静地笑了,再沉着内敛的男生也有调皮的一面,因为他们的天性就是孩子。 终于等到你(下) 魏雨叚还是自己在一家小公司的财务部门找到了一份实习工作,做销售报表。一周五天班,周末在家看考研书,或者看看电视,然后给爸爸做顿饭,通常都是米饭加汤,外炒一道菜,爷爷和爸爸都比前更加沧桑了,也更沉默,吃饭的时候几乎不交流,就连看伦敦奥运会热火朝天的激烈决斗场面也都像在看一场哑剧一般。她一回家,妈妈就趁机出去参加秧歌社团或者跳广场舞,除了工作,很多时间都不在家,这个假期她的责任异常艰巨,除了每天晚上和戴暮熙半小时的聊天,几乎没有一刻的时间对她而言是松快的。 晚上十点以后的半个小时是属于他们二人的,关上她的房门,悄声细语地跟他絮叨一天的柴米油盐—当然,在别人嘴里咀嚼得热乎熟烂的最近的伦敦奥运会以及中国选手多次遭受裁判不公正待遇的事情并不在二人的谈话范围之中—所有生活工作学习上的琐碎麻烦和压力就像一阵细风一样吹散在嘴间,精神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爸爸和爷爷此刻都休息了,他一开始还会心有顾虑地问:“爷爷他们睡了吧?”几天以后也不再问了,多是先问她:“不忙了?” 她说:“不忙了,忙着给爸爸好好看书。” 他轻轻一笑,接着问她:“今天忙什么?” 他在娄底一家税务所工作,实习的工作多半都是打酱油,他那里也不忙,更多的时间都在准备考研,或者出去游山玩水。他说从没这么仔细地欣赏家乡的风景,竟是出人意料的清幽雅致,相信下次来她一定会喜欢。 她忙说:“你跟谁一起去啊?” 他了然地一笑,说:“高中的同学啦,一对情侣,衬托得我好凄凉。” 她心下满足心上歉疚地笑着说:“下次我陪你一起去。” 即便如此甜蜜,却还是少不了小心翼翼心惊胆战。 除了一日三餐,她和爸爸之间的交流几乎于无,爸爸仿佛真的不关心她了,可是每当她发呆懈怠的时候,总觉得爸爸的一双眼睛就在她身上焦灼地逡巡着。 接下来北京接连暴雨引发的洪灾迅速成为大家口头交流的热点话题,而沈阳受其影响随即也下起了暴雨,晴空万里,雷声突然作响,乌云紧随其后占领上空,不过几分钟,大雨刷刷地排山倒海而来,斜风卷着雨柱打到身上像连续射到身上的子弹,带着金属的冰寒和刺痛。 她正巧下班回家,手上没有伞,这雨直接将她逼到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屋里,咖啡屋的玻璃窗户已经是一片雨水模糊,看不清外面世界的一星半点。咖啡屋里也已经坐满了人,如果要在这里待着,必须得点东西,有些人不愿花二三十元买一份甜点或咖啡,索性就在门口僵持着。 她也正踌躇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很熟悉的背影,在那里静默地坐着。 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是不想过去的,可是偏偏管不住自己的脚,其实私下里她自己在怀疑是不是因为利益的关系才会不由自主迈开那一步。 她来到了欧阳靖的身旁,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格子衬衣,如果不转过身来,极像一个普通的邻家男孩。他最终转过身来看到她,非常平静地笑了,指了指面前的空座位,示意她坐过去。 他手腕上带着一款浪琴手表,在暗沉沉的屋子里闪闪发光。 她坐下,看着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还有那块亮闪闪的表,问:“你怎么在这?” 他露出招牌式的嬉笑表情,说:“来解救你啊。”服务员此时很敏捷地走过来,他看看她,说:“你想喝什么?女生,点一杯拿铁好了。再来一份招牌蛋糕吧。” 说罢,那服务员用笔记下,对他温柔微笑,转身往柜台走去。 她很不自然地摆手地说:“我不喝。” 他微一哂笑,“外面这么大雨,你不喝怎么一杯咖啡的功夫,它怎么会停?你不喝点咖啡出去怎么抵御外面的天气?” 她有些来气,瞥了他一眼,“那也不一定要喝咖啡啊?” “喝牛奶也行啊,可是刚你没说。” 她索性不想理他,可不问个究竟整个人都不安,便说:“你怎么又过来了?” 他脸上带笑地皱眉说:“这是我第几次听到这话了?好吧,这次郑重地告诉你,我来陪陪你,是真的。你可以选择对我置之不理,可是是你主动过来的;你可以转身就走,可是外面暴雨,寸步难行。” 咖啡上来了,白瓷杯里奶泡绘成的奶白心在色泽醇香的咖啡上轻悠地漂浮着,那米色的芝士蛋糕打着淳厚的卷窝在餐盘里,这优雅宁静的欧式风情第一次在她面前真实呈现,她只觉得陌生而疏远,不知道从何下手去品尝。 他将自己面前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睛在朝她示意。 她只装不知,问:“你不去实习吗?” “我刚从君合出来,就开车直奔这儿了。” “你车呢?” “地下停车场,在担心会不会被淹。” 她只能表示无奈,最后到底有没有被淹他并没告诉她,但之后她没看他开过那车。和这个人总会这么离奇的相遇,是他一手制造的也罢,反正总会给她苍白的生活带来一些色彩,虽然她承认,有些颜色太过火。 大雨持续了两天,北京还在继续,沈阳所幸就此远离了洪灾。天气放晴的那天阳光特别明媚,她在写字楼的格子间里往外看过去,青蓝的天空浮着几朵棉花糖,棉花糖之间仿佛连着一座彩虹桥,而在彩虹桥的上边,她竟隐约看到了一个风筝。 再仔细一看,那不是一只被牵引的行动笨拙机械的燕子是什么?正在天空亦步亦趋地时而往左时而往右地迁移。这时节还有人放风筝,不是小孩就是小孩心智的大孩。 下班后往广场的方向走去坐车,发现那风筝竟然还在,且就在面前的一片晴空里漂浮,好奇心顿起,脚步加快,朝着风筝的方向追去。 广场很大,正值下班时间,来回穿梭的人很多,还有一群已经放着音乐《最炫民族风》跳广场舞的大妈。 大妈们一旁的那把椅子的旁边站着一个人,正在聚精会神地盯着天上的那只大燕子,脚步左右上下来回地逡巡着,手里来回地绕着线。她抬头看看那只燕子,走过去在他眼睛的上方挥了挥手。 他很讶异地看着她,一脸的惊喜,“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手指了指上方,“跟着这只呆燕,上班就看到了。” “看来我功夫不负苦心人。” “你到底想干嘛?” 他对她的烦闷置若罔闻,眼睛盯着上面的风筝,很有成就感地说:“有没有觉得上班有趣多了?” 她无奈地怨道:“不怕我被领导骂啊。” “说明他想给你开工资了,也是好事。”他嘻嘻笑了两声,又说:“喜欢吗?小时候最喜欢放风筝了,尤其是三月三那天,满天都是风筝,太壮观了。那时候就希望自己能像一只风筝一样,哪怕是片刻的功夫,也能留在天空俯视整个大地。” 她看着那只燕子,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是身形还算潇洒,至少看上去悠游自在,比她自由。 他说:“我今天就走了,这个风筝送给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放放风筝,看着它越飞越高,心里的压抑和难受也会越来越远,整个心都是放空了的快乐。” 她看着他,并不言语,他又说:“不要我就扔了它。” 她伸手从他手里接过线圈,将线一拉,燕子往前一抖,随即又舒展开身姿来。多少年没玩了,手都生了,想不到这货竟然还有这恋旧癖好。 只是自己将线拉紧又放松,再看看天空孤零零地漂浮着一只燕子,追溯过往,竟也是百感交集,而此时,他已经走远,只留下一个清冷孤高的身影。 没想到的是这只普通的燕子还被爷爷深深欣赏了一番,告诉她这质地是上好的丝绸,价格铁定不菲,然后悄悄问她,哪里来的。 她说:“我捡的。” 爷爷温和一笑,不再言语。 她轻抚了下微颤的胸口,心想这货每次都要给她一次惊吓,这东西铁定贵,可她不想去知道价格,只是偶尔放一放的时候,还是会担心有少则几百多则上千的钱会不慎随风飞走,不过那一刻也会觉得,能够有这么一次机会将那么多钱随便扔到风里去,也是多么畅快的一件事。 回学校的时候妈妈要给她钱,她一口拒绝了,上学期她都是用自己赚的钱生活,没有动用银行卡里的一分钱,想来现在已经积蓄了有好几千了,足够这学期的用度,而家里的钱,她希望能多用在爸爸身上。 到w市那天,戴暮熙专程去火车站接她,一个多月不见,他又瘦了不少,白皙的脸上竟也长了胡茬,在嘴唇上轻轻漫上一层青色年华,这样带着几许沧桑的味道,显得他的容颜极不相称。 她无不心疼地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自见到她,笑容便一直挂在嘴边,不过在她看来,很有几分千里跋涉而来的风尘与沧桑,他说:“在家胃口不好。” “娇气。”她又细看着他脸上的胡茬,“长胡子了。” 他摸了摸唇上,尴尬地说:“得去剃了。” 到学校收拾好东西后,他问她想吃什么,她丝毫没有主意,他便带她去东门外面新开的一家重庆菜馆吃鸡公煲,环境清幽,卫生干净,戴暮熙说这家难得的正宗。 她不禁笑问:“重庆菜你也能知道正不正宗?” 他一笑,调皮道:“好吃即是正宗。” 一份鸡公煲已足够两人大吃一顿了,火红的颜色在灯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极是妖冶;浓郁的香味,鲜辣的口感,让人直呼过瘾。这时节吃虽然被闷热的空气蒸得满身都是大汗,但也不能不说是一种畅快。 魏雨叚吃辣的功力还不够,戴暮熙点了份微辣的,她也辣得够呛,而他则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让她不禁纳罕,再安静秀质的湖南男生,骨子里都有家乡火辣的基因。 尽兴的吃完,他点了壶龙井,两人慢慢品尝,慢慢泻火,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然后突然抬头问她:“咱们一起考到g市怎么样?” 考研对她来说尚属头疼的一件事,她一脸茫然地问:“你想去那里?” 他点点头,“g大金融不错,我爸我妈也比较希望我能去g市。你也可以试着考一下。” “s财也不错啊。” “我觉得g大更现实一些,你想去s大?”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微微一笑,说:“那就跟我去g大怎么样?” 她又摇摇头,“我考不上。” “要对自己有信心,或者你觉得那里的j大怎么样?” 她只觉得惆怅,说:“我们还是先考吧,考到哪里算哪里。” 他看着她,说:“我不希望和你异地恋。” “我也不想。” 他语重心长地说:“目标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大四了,赶场声势浩大的招聘宣讲会吧(下) 她笑了起来,好吧,就算是为了爸爸去考,目标还是要有的,可是她的心里总觉得人生的目标不过就是他。 然后他就郑而重之地将她带到了朱老师,他的小姨家。这次来不同以往,以前她从没将朱老师和他联系到一起,也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关系,朱老师给她辅导证券从业资格证考试原来是因为他的关系,现在想想依旧惊讶不已,那么那个时候她对她应该已经有某些看法了吧? 她心里陡然一惊,想想她对她的冷漠,想想当初自己的丝毫不在意,只觉得不安。 朱老师面对戴暮熙会是什么样子?她很好奇。 于是怀着忐忑而又有些激动的心情,他们敲开了朱老师家的门。 朱老师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还是那么冷冰冰的样子,然后没有理会戴暮熙,而是看着她说:“进来吧。” 戴暮熙也不以为意,回头看了她一眼,将她拉进屋去,环顾一圈后问:“王子琳呢?” “野去了。” “你在他敢野?” 隔着眼镜,朱老师的眼睛里瞥过恼怒的光,“他以为我不在,回来收拾他。” 戴暮熙一指身边的她,说:“魏雨叚,你们之前见过的。” “大四了你谈恋爱,你是认真的么?” 他脸上露出少见的烦躁表情,说:“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朱老师看看他,索性不再言语。 他又问:“我姨夫呢?不会又打麻将去了?” “上班去了,他那点手气还敢打麻将,在家带孩子还差不多。” 他看了眼身边的她,说:“我去给她倒杯水。” 朱老师眼皮也没抬地说:“餐桌上有我泡的菊花茶,端过来就好。” 再次过来的时候他说:“我们俩这次来主要谢谢你上次帮她辅导证券的证书考试,不过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没敢买,下次再一并补上。” 朱老师很不耐烦地说:“赶快回去,我下午还有课,没空陪你们聊天。” 他怎么也变得和欧阳靖一样油腔滑调了?这不是找打的节奏是什么?她不禁瞥了他一眼,却正好被朱老师看到,“谈就谈吧,只要你们愿意,就是你帮我好好管管他,别每次来我这里都没大没小的。” 她无比小心和认真地点点头,他在一旁只是笑。 出来后,她说:“想不到你调皮起来不比欧阳靖差。” “我这小姨脾气古怪,和她没法用正常的方式交流。” 她又想到那段时间他默默地特意安排的辅导课,如果不是偶然发现,也许恐怕她一辈子都不知道呢,而他们应该连缘分都谈不上了吧。她不禁将他的手握紧,身体也靠的更近,去感受这命运的馈赠。 他咬了咬下唇,一副很犹豫又很慎重的样子,纠结了一会,终于还是说道:“我想做一件事情,可以吗?” 她看着他有些腼腆的表情,不明所以。 他想做的事情就是摸她的胸,是在一间灯光晦暗的ktv的包间,他们再一次深情地接吻,然后他就将手放在了她的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刚开始是隔着衣服轻柔的抚摸,然后他试探性地将手伸到她衣服内,等到她默许后,将内衣带子笨拙地解开,将手放回到她的Ru房上,抚摸,再抚摸,手指微凉,但掌心很热,在小心翼翼地探索,亦在全心全意的感受。 他的脸上蒸腾着一层雾气,嗓音有些沙哑地说:“听说女生的胸部刚好能包裹在男生手里也是一种缘分。” 她的脸羞红了,半晌才抬起头来,看着他,问:“我的呢?” 他噗嗤一笑,“有点小。” 他突然将手收回来,微喘着气说:“不能再继续了,不然我要犯罪了。” 这个午后两人过得无比尴尬,但之后却变得更加亲近,尤其是她,在无人之地常会产生想要依靠他的强烈感觉,有时就会主动抱住他,头靠在他身上微眯一会。 他低头看看迎着太阳闭眼陶醉的她,不禁笑道:“好矫情啊。” 她索性矫情地笑了。 大四了,大学最后一年,他们成了本科部最年长的前辈,过着最劳碌也最清闲的生活。所谓最清闲,所有必修和选修课都修完了,除了一些之前选课人品有些狼狈,剩下几个学分需要一两门课修完外,几乎所有人都有闲到发狂的程度;所谓最劳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在了人生的第二个十字路口上,面临着就业和考研的重大选择。 不过这似乎是一个考研热横行的时代,不说魏雨叚她们班她们学院,几乎整个学校一半的人都选择了考研,有些人是因为研究生在某些领域更好就业,或者待遇更好所以如此选择,有些则是为了逃避这一届被号称史上就业人数最多就业形势最严峻的现实,总之向研究生进发的人已占半壁江山。 而选择读研的又分为两类,一类经学校保送直接读研,另一类则要通过自身努力考研。保研的一般会有三四种选择,选择之一即为本校,但多数人第一选择都不会是本校,最后却还是会有一半的人留在本校,多数还是金融会计和法学这几大热门专业,毕竟学校还是会更多的照顾本校学生,门槛要低很多。 如果你问我之前提到过的那条保研路是真的名副其实,其实魏雨叚也一直有疑惑,直到她真的遇到了一个走上保研路被保研的师姐,还有另一个被韩国留学生侵犯后直接保研本校的女生后才不得不叹服,世界之大,真的是无所不有。 魏雨叚寝室里就榆林一人选择直接回家工作,而学校近期都没有来自温州企业的招聘,所以学校的应聘计划暂时搁浅,只等着家人给联络假期实习过的一家外企,带她的老师说会尽力将她介绍进去,需要她现在准备一些基础的金融知识和面试必备技巧。 很多人都说过艾悦看上去蛮像搞学术研究的,她也索性不辜负大家的眼光,认真和老师学校沟通周旋,选择了几大知名金融院校,开始着手准备保研的相关事宜。 徐爽要比别人更早决定考研,正当别人权衡就业和考研的利弊后才开始着手准备考研的时候,她的计划已经按部就班地进行了一半。现在有了罗淼的陪伴和支持,她已逐渐从失去母亲的悲痛缓了过来,对学习和生活更有了热情。 另外她听闻吴蹈想要保研,但因为英语成绩没达到要求只能考研了,目前的选择似乎是本校,不过从有些人有意无意的话语中得知,吴蹈准备考研也有一段时间了,不比徐爽晚多少。 忙碌的赶招聘会的生活开始了,南方北方大小企业陆陆续续地进驻c大进行企业宣讲收取简历安排笔试和面试,其中又以g市企业居多,无论是数量还是知名度,皆能惊爆你的双眼,至此,魏雨叚才算真正感受到传闻里母校在g市的强大影响力。 虽然他们二人是以考研为主,但还是有备无患地用心参加了几场招聘会,为此,他带她去买了正装,化妆用品,还分外用心地照了证件照,制作并打印了黑白彩色两份简历。 h银行的宣讲会能去的人都是经济学院里的佼佼者,亦或其他学院拥有浑厚经济学底蕴的人,戴暮熙去自然实至名归,但是她跟着一起去,可就真的心虚忐忑不已。她犹犹豫豫地想要挣脱他的手,但他却坚持要把她带过去,手劲大得吓人。 他说:“十有八九我是不会去这家银行的,即便我真的能被录用,大企业的招聘你都不去试试,你怎么去招架小企业呢?再说万一真的被录用了呢?远大的目标还是要有的。” 她只能缴械投降,“好吧。” 他们已经去过几家宣讲招聘会,但进到这家,才算被真正的震撼到了,什么叫国际大企业牛逼哄哄的阵势,就是不一样啊。首先,租用的是戴暮熙他们当年国学社选举的时候用过的可谓全校最大最豪华的礼堂;其次,从礼堂的门口到阶梯的最上面,分布着一律黑色工作服的俊男美女们,他们仪态端正,风度翩翩,真的仿佛从一个与此隔绝的清洁的世界而来,招呼着进来的应届生、发放企业简介单、小礼品以及职位申请表。 演讲台上ppt已经开始轮番播放,画质优美,内容宏大,制作精良,台上也站着好几位身着正装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台子后面以及墙角处满满堆放着奖品。 他们两个一早过来,人还不是很多,在门口桌子上拿到一份企业简介单和一份小礼品,怀着有些激动的心情,走进了会场。两人选了两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抬起头来打量了下四周的情况,每有一个h行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都会瞬间展现一个迷人笑容,看得人心里颇受用。 戴暮熙先把自己手中的礼品打开,一只精致的灰色钢笔,闪着炫目的银光,魏雨叚忙打开自己的一看,同款式的钢笔,颜色却是很周到的换成了女士专用的粉色。其实一早就听说大企业宣讲会都会送一些小礼品的,比如蓝月亮会送大一瓶洗衣液或洗洁精,但是摸着这钢笔沉甸甸的质感两人还是心有震撼的。 这场宣讲会在开始前半小时就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了,直到开讲时就连礼堂外面十米开外都站着手拿简历想要撞撞运气的学生,其壮观程度堪称c大乃至整个华中地区史上最大。 首先上台的是h行g市分行企宣部的经理,简单却又隆重地介绍了h行在上个世纪的成立、两百年来风雨兼程,但一直风雨无阻地奋勇前行着,到如今发展成为一家在全球一百五十多个国家和地区都设有分支机构的国际大银行;其进入中国也已有了百年多的历史,在上海开设了第一个在华分行,近十年来又陆续在其他一二线城市设立了分行,如今已是中国顶尖外资银行。 然后开始介绍h行g市分行的成立于发展,到如今取得的成就与获得的辉煌。 其实这些和其他企业的宣讲也都大同小异,但因为名气摆在那里,演讲的人又很有风度和优雅气质的青年才俊,口音带着g市人特有的玩转温和,发音吐字却是难得标准,听起来真是别样舒服。说了这么多,最终要突出的是,大家并没有露出兴味索然困顿乏味的样子,反而都是一脸极其认真地聆听。 企宣部经理在隆重而热烈的掌声中走下去后,主持人随之报名而走上台来的是g市h分行的行长,一位人已过中年富态显露的姿态儒雅的南方男子。他一上来就很热情地和所有人打着招呼,样子极为亲切随意,开头便跟大家隆重介绍着在讲台旁站着的几位在h行有所成就的人士,均是来自c大的师兄师姐。 那六个师兄师姐随即接过话筒,一一开始做自我介绍,多是经济学院的前辈,西装革履,仪表堂堂,脸带微笑,面容亲切。职位最高的一位师兄现在已经做到了职能管理部经理,业已年过四十,说话轻柔温和,微笑时常挂在脸上。 六位师兄一一打完招呼后,行长继续他的发言,开始谈起g市的h行跟c大的渊源,除了这六位管理级人才,他们的下面更有大批的c大的青年才俊,均秉承了c大金融专业精深知识浑厚的优良品质,为h行的发展不遗余力地贡献了自己的力量。可以毫不夸张的说,h行的发展离不开c大,所以今天我们再一次来到了这片富饶肥沃的土地,寻找我们2013年的新力量。 最后他还说到了h行与g市c大校友会的密切关系,h行近年来一直支持着校友会的迎新活动,今年的迎新晚会特别赞助了50万元,表达了本行对c大校友会的高度重视,更是对c大的莫大尊敬。 忘却过往,执手浪漫(上) 行长在热烈的掌声中直接于拥挤的人群中走出了礼堂,而礼堂内宣讲会还在继续。 接下来是几个有奖竞答的游戏,问题均与h行亦或c大有关,那主持人拿着题卡,含笑着说出第一题:“h行是哪一年进入中国的?于哪里建立了分行?” 现场已经有人举起了手,但大部分人不是装着矜持就是保持沉默,主持人似乎不满意这浩瀚的人海却只有零星的反应,继续提示:“我们刚刚就讲到过,大家难道忘了吗?” 又有一部分人举起了手,主持人笑了,“抱歉,我们只能让第一个举手的那个女生回答问题。” 手一指,戴暮熙旁边的一个女生站了起来,当然毫无疑问答对了问题,然后工作人员将一份大礼盒通过人群转递给她,拆开来一看,里面是一本《h行发展史》。 魏雨叚看了看那女孩,明显对这个礼品不满意。 竞猜继续进行,问题也逐渐更加专业和深入,礼品的分量也逐渐加重。他们两个性格偏静,一直都是观望的态度。最后的一问是关于金融投资方面的知识,魏雨叚一知半解,云里雾里,戴暮熙眉头深锁在思考,全场也顿时一片寂静,然后逐渐有人举起了手,都是金融专业的学生,最终一个男生答对了此题,当工作人员把礼盒拿出来时,全场惊叫唏嘘声顿时此起彼伏,竟是一部白色iphone4s。 那男生顿时喜形于色,乐不可支,而戴暮熙脸上立时现出少见的遗憾懊恼之色,看着魏雨叚惭愧地说:“要知道我就试着抢答了,跟我蒙的差不多嘛。” 她看了看他手里的三星手机,说:“你想要一台苹果啊?三星也不错啊。” “你的手机该换了。” 她才明白过来,一时有些感动,看着他道:“不用操心我,我的还能用,等工作了再换。” 他亦是点点头。 有奖竞猜环节结束后,台上的礼盒少了一半,然后主持人宣布将剩下的小礼盒发给刚刚没有答对但积极参与的人,在一片吵哄哄中台上的礼盒算是彻底清空了。 夜已深,宣讲还在继续,大家有些困倦,却还是继续坚持着。 接下来是h行一位资深人力资源专家mr张上台跟大家分享关于职业规划应聘及工作的一些经验之谈,多是h行的一些成功人士的例子,不乏有几位c大的前辈。此人的演讲极具渲染性,大家的情绪又被调动了回来,多数人也许正在幻想着自己某一天也能成为那其中之一。 mr张下台之后,宣讲已近尾声,到了最后收简历的环节,在座位上的将自己的简历放在桌子上离开即可,站在过道走廊的需要将简历交给身边的工作人员,然后各位就要准备回家去静等消息了。 那女主持人站在台上放眼四周在维持着秩序,台下则拥成了一团挤挤挨挨地向门口进发。戴暮熙拉着魏雨叚在人群里艰难地移动着步子,直走了有二十分钟才出来。 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两人终于觉得得到了解放。人群的分流中两人看到来了不少本学院的人,连咬定考研目标不放松的艾悦也过来专程体会了这可谓逼格最高的一场宣讲会。 魏雨叚不晓得艾悦到底有没有看到他们,但她确乎往这里看了看才走。他们二人本不想多做逗留,怎奈在蒙坛楼前遇到了戴暮熙的同班同学,均打量着她说着寒暄的话,她也只能故作镇定迎接他们一双火热的目光。 这群人跟戴暮熙说话十句有九句是说着敬语在调侃,更有甚者,叫戴暮熙“师尊”,然后眼角故作谄媚状拱手夸张地说:“你弟子想考研,微积分是拦路虎啊,帮帮我降妖镇魔如何?只要题型和解题方式两大法宝即可。” 戴暮熙回他道:“外面有个考研班,一万三包过,那才是你真师尊。” 那人做出一个吐血的表情来,说:“去年两个师姐报了那个班还是没考上,把全家都坑死了,我不能做不孝子啊。” “回去把书看一遍就好了。” 然后戴暮熙手推着这几个人,无不嫌弃地说:“快走快走。” 几个人往前走着,那个刚刚叫戴暮熙“师尊”的人又边走边转过头来说:“我们走了别把妹子蹂躏坏了啊,妹子有什么比较痛的事情第一时间告诉哥哥,哥哥给你打抱不平,出手把他拉出来。” 戴暮熙苦笑着目送他们远去,然后脸色尴尬地对魏雨叚说:“别听他们胡说。” 魏雨叚还一脸懵懂地看着他,“啊?他们说的什么意思啊?” 他忙说:“没什么。” 魏雨叚此时有了些心事,一群人玩笑她的情绪却不高,此时两人气氛更一下子精密下来,她突然问:“你想去h行吗?” 他不假思索地说:“如果是企业的话,我更想去税所。” 她点点头,然后看着他的眼睛,嘴角酝酿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说:“你完全可以保研的啊。” 他犹有不解地看着她一脸沉闷的样子,还未回答,她又说:“你还是想去g市是不是,所以选择自己考研?” 他的沉默气得她想笑,但她也不想笑,只是想走。腿有点哆嗦打战,走起来像悬在一根钢丝上,可是刚走两步,就感觉一个不稳,瞬间就从钢丝上跌落下来。 他拉住她,忙对着另一边,很不可思议地问:“小凡,你也来参加宣讲会?” 那莫小凡依旧是一身白色长裙,施施而来,眼睛像两条水蛇一样向魏雨叚吐着红信,悠游而来,然后眼睛向四周随意环视了一圈,漫不经心地说:“陪我姐姐来的,她丢了。” 戴暮熙将魏雨叚拉到身旁,说:“h行这次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20 部分阅读 芩嬉饣肥恿艘蝗Γ痪牡厮担骸芭阄医憬憷吹模恕!?br /> 戴暮熙将魏雨叚拉到身旁,说:“h行这次法务部不招人。” 她脸上有疑惑的神色,说:“是吗?我也是来之后才知道的。”然后眼睛又像水蛇一样环绕到魏雨叚身上,一惊一乍地说:“这是那个魏雨叚啊?” “对,是我女朋友。” 她的眼神看得魏雨叚浑身都不舒服,带着明显的不甚友好的探寻,这犀利的目光真是要把她从内到外看个透了,完事人家还是如此介绍自己的,那张粉嫩的红唇勾起一个讽意十足的魅惑的笑容,说:“嗨,我是莫小平的妹妹。” 魏雨叚心里有暗影浮过,不过面对这锋芒毕露的挑衅,她倒更加淡定了,抬手对着莫小凡挥了挥,说:“嗨,我是戴暮熙的女朋友。” 莫小凡冷冷一笑,说:“真看不出来。” 戴暮熙严厉地斥道:“怎么跟师姐说话的?” 魏雨叚看他,她都不生气,他竟然着了这么大的气,脸色明显泛白。 可是莫小凡并不惧他,只是不那么笑了,嘟着嘴说:“这就是我的个性,你想怎么着?”又说:“你真的不考虑胡雪泽吗?” 然后她忽然对着魏雨叚脸上现出颇不解的神情,说:“胡雪泽现在还在追他,你说好不好笑?”然后又释然地说:“也是,没有拆不散的鸳鸯,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戴暮熙说:“莫小凡,你这张嘴欠修炼了。” “你来修炼么?” 戴暮熙冷冷地看着她,莫小凡终于不胡说了,整个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单纯地发着疑问:“你们真没见到我姐姐么?难不成去保研路了?” 随即她穿着长裙就消失在了他们面前,行动如风如蛇,身形甚是飘逸,长发流泻,极是动人,看得魏雨叚也不由得暗暗纳罕。 看着莫小凡一走,她也起脚就走。夜风已凉,吹到身上提神醒脑,透心的凉。橙黄的夜灯在片片树叶上闪着迷黄的光,许是背景太黑的缘故,那么温暖的色调看着竟无比的凄凉清冷。 他在后面追着她,问:“魏雨叚,你生气了?” 她迎着风冷冷地说:“也许吧。” “生气就生气了,什么也许。气大伤身,为我生气不值得。” 她瞥了他一眼,狠狠地说:“我倒愿意永远不认识你。” 他看着气火烈焰的她,发出很沉闷的感叹:“好厉害啊,”拉着她的手说:“这才是真实的你吧?为什么我今天才看到?” 她正在气头上,也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甩开他的手,让自己的怒气在冷空气里逐渐冷却,直至沉默。 他说:“可能我太自私了,我只是希望在事业上能够取得最近的那个目标。” “你第一目标就是想去g市是吗?” “我想带你一起去。” “如果我考不上呢?反正我注定考不上那几所大学的。再说我凭什么一定要跟你去g市呢?” “你不是想远离家吗?” “我也没必要走那么远。” “你想去哪里?” 她看着他,眸光冷硬,“s市,如何?” 他咬了咬下唇,有些为难道:“我们先考好吗?” 她有些想笑,“去s市你完全不用考啊,直接保研不就得了?你就不能为了我让一下步吗?” 他看着她,恋爱以来从没有遇到如此尖锐棘手的话题,他顿时感到无力,沉默,却也不敢沉默,他忽然当街抱住她,说:“我知道莫小凡的话说得重了,但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不能一起好好规划一下我们自己的工作吗?不要因为别人的话影响了我们的关系好吗?我等了你三年,再等几年都无所谓,哪怕读研异地恋,我都能坚持,但能不能最后跟我走?我的意思你读完研到我的城市来如何?” 魏雨叚的眼泪下来了,戴暮熙从来没这么煽情地说过话,即便刚刚莫小凡的话将她内心一直隐藏得快要消逝了踪迹的疼痛的往事又难堪地掀了出来,但他这番话无疑又是治疗疼痛最好的良药,也是一种温热的抚慰,让她的眼泪顺着温度暖暖地流淌。 他又说:“对不起。” 她只是摇头。 为了让她彻底忘掉不快,第二天他特意选择远离考研、找工作以及周围人的烦扰,带她去植物园看菊花,菊花展刚开幕,这才是第三天。两人恋爱以来做过最浪漫的事情也不过是在本校或者对面校园里溜达,还有那次难忘的ktv之旅,去这么有自然艺术气息的地方还真是第一次,不过他倒是承诺过明年春天和她去w大看樱花。 忘却过往,执手浪漫(下) 因为是工作日,植物园的人并不多,甫一进门,只是寥寥几处红色黄|色穿插的菊花,还有几处红艳艳的扶桑花,红者尤贵,呼为朱瑾,似朝阳明媚。转过正门的广场,沿着指示牌向左走,一路绿林开道,小径苍翠幽避,蜿蜒而下,走到开阔之处,满目即是明黄殷红姹紫的如丝如缕的菊花,白色齐膝栅栏将其围成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形状,如星、如月、如船,满园秋光唯此最风雅最具田园风光。两人都不擅长做个优雅的文青欣赏这秋季美色,但站在这秋光明媚的田园小镇上,赞叹唏嘘不已。 不管历史至此菊花的意思已完全颠覆以往,由素雅隽美的清秀傲骨的象征一朝堕入庸俗污秽之流(众位看官皆懂,自不多言),目今面对这片隽美多姿、缤纷明媚的菊花,心中那些早被熏染得低级的字眼已被扫荡一空,只剩一个干净的思想和眼前纯净的美景。 偏偏旁边有一男一女不懂风雅,出口即是不合时宜的话:“看,这么多菊花,这滋味爽啊!” 女曰:“你又上不了,爽什么爽?” “你能文雅一点吗?看着爽不行啊?!” 他们二人忙向里走去,有些人站在各色菊花前摆pose拍照,戴暮熙拿出手机,揽过魏雨叚,“我们拍照吧。” 她懵懵懂懂地嗯了一声,对着镜头露出腼腆的微微一笑,即刻就被定格在了画面上,比起她来,他的笑容自然而明亮,面容白净无敌,他们的身后是蓝黄红三色菊,生活的三原色,简单美丽动人。 观赏完菊展,绕过一片野地,来到樱花园,早已是一片翠绿,毫无粉嫩纯净的花海,听闻这里的某种樱花十月份还会开一次,看来也只是个传说而已。 园里随处可见美食亭,还有不少棉花糖的机器,路过樱花园的这家,两人来了两份,回味一下童年的味道。然后坐在一处台阶上,开始随心所欲地闲话,魏雨叚说:“上次我们班级活动来这里看过菊花,没有这次的美。不过有一回我们去天山山庄,我和罗淼划船的时候,无意中在对岸看到了一片特别漂亮的油菜花,明明净净的黄|色,真的好像世外桃源一样,我们来年去吧。” “好。” 她摸摸他的胳膊,硬硬的骨骼咯得她手发麻,她不禁心疼道:“这么瘦!” 他反摸她的胳膊,说:“你不一样?明天带你去喝广式老火靓汤补一下吧。” 她摇头,一笑,“不,明天我要给你炖鸡汤。” 他竟然腼腆的一笑,然后突然凑近她,“你有没有发现你的眼睫毛很长?” “听人说过,自己一直都没有注意。”然后她对着他细细瞅了瞅,慢慢地琢磨道:“你的也长,看,像长长的刷子一样。” 他笑道:“你能不能比喻得文雅一点?” “假睫毛?” “好吧,原谅你贫乏的想象力。” 逛完樱花园,两人都有些累了,开始往回走。坐车路过w理工大的时候魏雨叚拉着戴暮熙下了车,然后给罗诗雨打了电话,她也没指望她能出来,但罗诗雨这次却很给她很大的面子。 也许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她们未见的时间长度,真的是许久未见,罗诗雨瘦得像个衣架子,一件长裙空落落地罩在身上,整个人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竟然缩小了好几倍,怎一个较弱了得。 而她的脸色也异常的苍白,轮廓小到仅剩了瓜子瓤,还是那么清冷,不过倒是安静了不少。事过已久,她对那件事及面前的人已经失去了厌恶的情绪,但也许同为女性,此刻见到如此面貌的罗诗雨,她心里更多的是心疼和同情。 罗诗雨见到戴暮熙略微有些吃惊,但随即又很平静地问她:“你男朋友?” 她点点头。 罗诗雨对戴暮熙看了两眼,点头道:“不错,挺靠谱的。” 她看到戴暮熙一脸苦笑不得的表情,只能一笑,忙提了提手中的礼品袋,说:“来看看你。” 罗诗雨对着袋子看了两眼,说:“谢谢,请你们吃个饭吧。” 罗诗雨一如既往的大方,请他们在w理工大外面最豪华的一家烤肉店吃烤肉,席间,三个人都非常沉默,不约而同地带着英国绅士淑女的气质吃完了饭。罗诗雨饭量很小,吃的也快,吃完就静静看着周围。 三个人聊一点停一会,聊的不多,大都是以后的工作学习计划。罗诗雨打算去美国读研,最近报了一个雅思班,在全力攻克这个堡垒。魏雨叚听了也为她觉得高兴,虽然她所报的大学在美国也只是个二三梯队的学校,但留美学生的价值在中国还是大大的受重视的,所以她的前途恐怕不可估量。 两个女生都没在戴暮熙面前提起欧阳靖,其实魏雨叚还是感激罗诗雨的,如果她真的说出一些什么话,就是真话,也难保戴暮熙听后不会产生任何怀疑而介意。 罗诗雨说过最长的一句话,是指着进来的几个身材彪形举止粗陋的男生说:“看吧,都是这路货色,比起科技大差远了,我觉得自己真的插在了一坨牛粪上,你说,会有谁愿意踩一朵插在牛粪上的鲜花?” 旁边有人看了过来,他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句。 走的时候她摸了摸罗诗雨骨骼突出瘦弱不堪的身体,说:“照顾好自己。” 罗诗雨说:“祝你幸福。”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罗诗雨的刺激,或许也是因为戴暮熙真的太高身上的肉又太少,她决定要给他好好炖一锅鸡汤补补。其实这天艾悦也和男朋友去了科技馆玩了一圈,两人玩得挺嗨,回来的路上艾悦还在以纯淘了几件特价衣服,回来后又马不停蹄地陪着男友自习去了。 走之前手握着门边,对她挤眼睛说:“怎么样?戴暮熙不错吧?” 她只能回敬道:“朱小七也不错吧?” 艾悦白了她一眼,又继续挤眉弄眼地问:“我记得你有两次彻夜未归的经历,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吧,是不是和戴暮熙在一起?” “别八卦了,赶快走吧。我们两个是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发展的。” “好吧,”艾悦耸了耸肩,拍拍门报以期许的眼神,说:“好贤惠哦,好好表现。” 艾悦也是个好厨子,这么说只是和学校里的女生比较而言,魏雨叚都觉得从这方面来看艾悦绝对是个好媳妇,其实她有想法给戴暮熙做点吃的以表心意都是师从艾悦的,艾悦可没少给朱小七做吃的,小小的电饭煲连鱼都炖过。 对了,魏雨叚她们平时的烹饪基本都是酒精炉煮和电饭煲煲炖,没有其他专业炊具可供使用,而这些也都是在宿管大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很小心的使用着。所以能用电饭煲炖一顿简单的汤汁饭菜在c大来说简直是美名远扬香飘万里的佳话,只是这佳话也只能困在自家门里自我陶醉一下了。 她也买了一个小电饭煲,之前偶尔也会做顿米饭煲个汤,只是恐怕都不会有现在这么快乐满足尽心甘愿,毕竟做饭也是个体力活。先去北门市场买了土豆、切好的鸡肉块、葱、姜、蒜以及所需的一系列调味料,提着大包小包走到楼下的时候面对大叔那斜着脑袋射过来的充满质疑探寻的目光,她只能讪讪而又强装自然地一笑,继续耐着性子大大方方地走到楼梯前慢慢踱步上了楼梯。 洗菜、切菜,其实她的做法不过就是将鸡肉和土豆还是一系列调味料放进去一味乱炖了,但特别之处在于她又多加了香叶去腥,白糖、料酒、八角来提味,所以虽然只是电饭煲简单煲出来的鸡汤,但鸡肉一点都不腥腻,且有些微的麻辣,吃起来很爽口。 将鸡汤盛到饭盒里拿到楼下食堂,没过几分钟他就赶到了,夜已黑,来之前他还有个小聚餐,结果为了这顿鸡肉只是零星吃了点素的,就空着肚子提前出来了。 结果看到饭盒里颜色诱人香味扑鼻的鸡肉,他竟然一脸不好意思的笑了。 她忙招呼他:“快坐下。” 结果他坐下来对着她说的第一句是:“你不累吗?” 她着急地说:“很累,你先尝尝好吗?” “好。” 她又去盛了两份米饭过来,他正低头在吃,看到她过来,投来赞赏的目光,“好吃。” 她将米饭推过去,他说:“陪我一起吃。” 她也这才正儿八经地品尝起自己的手艺,微麻中辣,鲜香不腻,尤其是鸡肉,炖得极烂,入口成沙,做最美的食物献给最爱的人,她心里倍感满足。 他说:“好幸福。” 她说:“我也觉得。” 结果两人都笑了。 吃完饭,两人都有些累,但也不着急回去,就坐着边聊天边休息,食堂的上空是一排一排照得整个大屋子亮晃晃的灯管,色泽很明媚,坐在下方的他们也不自觉被感染而感到神清气爽。 但谈话间却也不可避免的会谈到一些比较阴郁的话题,戴暮熙说起罗诗雨时,充满肯定的疑惑问:“她受了什么打击吧?” 她想了想,说:“打胎算吗?”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一时有些结住,待消化了之后,说:“看是为谁而打的。” 为谁而打,她也不知道,但她希望的是她是为自己而做的决定。不过她心里也有对自己不断抨击的小小的异样的跳动,那件过往还有她的影子在,现在面对这个问题都会感到心虚。 他又说:“其实我以前一直在想如果我们在一起,你会不会受到一些骚扰,果然还是来了。其实小凡人心不坏,只是性格有些执拗偏激,说话容易伤人,你别理会。” 她说:“我在乎的不是她的话。” 他脸上现出几分愧意,然后拿起饭盒走到外面的热水区,她也跟着出来,忙说:“我自己回去洗就好了。” 他边洗边说:“在这里洗不更方便吗?再说理应我来洗,你回去就好好休息吧。” 这一刻,虽然心下有几分黯然,她抬头望望月光,却只觉得夜色恬静和谐,就连那些心里耿怀的事情也变得宽容了很多。 上一学年的奖学金评选戴暮熙依旧是他们班里的一等获得者,魏雨叚她们班不出意外,二等奖学金艾悦和吴蹈都榜上有名,而她只得了个三等。爸爸没再问她这一次的情况,她也早已失去了争取的欲望。 关于欧阳靖的一些事情,她一直没有跟他说,这些事情藏在心里应该比较好,在没有她出场的时候,欧阳靖和他还是保持着原来的联络和互动,这仿佛都成了三人心照不宣的约定,但她却觉得自己是不知情的那个。也是从他的嘴里,她能得到欧阳靖零星半点的消息,比如他正在准备德国留学的语言证书考试和相关资料。 有些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真的会渐行渐远。 爱,请让我握紧你的手(上) 江南style自这个夏天以来迅速风靡七大洲八大洋,风头早已盖过奥运会,连秋冬也继续火热风行,就连附近的小朋友都能传唱一两句。但让人意外的是五羊广场的嗨歌由《最炫民族风》换成《江南style》后来跳广场舞的大妈却瞬间少了很多,新一届《共鸣》报的小记者们就此专程蹲点采访在周围闲坐的大妈,大妈用w市特有的高音颇伤感地叹息道:“哎,已经赶不上时代的潮流了,那叽哩哇呀唱的听都听不懂,还跳什么跳啊。” 当然c大的五羊广场并不是专门提供给大妈们跳广场舞的场地,它有自己的正经事要办,比如每年春秋两季,爱心社都会将爱心超市收藏的同学们免费捐的衣服拿到这里来义卖和义赠;又或者每逢天灾人祸,有同胞处于水深火热中受苦受难时,这里总会有个醒目的捐款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同时会有很多位穿着工作服的学生干事站岗,场面还是很庄严肃穆的。仅2010年就有玉树、舟曲两场募捐活动,这年7月华北发生了严重的洪涝风雹灾害,索性没有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五羊广场也得以平静一夏。不过随即它又忙活起来了,因为统数学院有个女生突然检查出患了慢性尿毒症,10个肾小球有8个已经硬化,生命危在旦夕。虽然她的母亲已经决定把自己的一个肾脏捐给女儿,但10多万元的医疗费用对这个捉襟见肘的家庭来说是个不可企及的天文数字,于是由统数学院的老师们发起的一场募捐活动在五羊广场声势浩大地进行着,除了传统的募捐箱,组织者还立了很大的一个展板,上面贴满了写满祝福的便签纸,以及一个爱心礼品收存台。 玉树和舟曲灾难,魏雨叚都捐了20元,这次和戴暮熙过去,出于对同校同学的亲厚情谊和真切的关心,她捐了50元,看着戴暮熙落落地拿出一张红色100,不由得打心底里赞叹:真大方!又听那些组织者说起这个女生家里的情况何等窘迫,真个是一贫如洗,至今还住着大伯的房子,家里一个弟弟还在上初中,为了能赚钱供自己上学不让家里承担负担,她只能利用假期和周末拼命打工赚钱,假期的工钱用来交学费,而平时周末打工的钱一部分当做生活费,一部分还要寄回到家里给弟弟上学用。 魏雨叚听来心里苍凉凄凄然,对戴暮熙说:“原来我们学院还有这么贫穷的学生啊。” 是啊,在她的眼里,c大哪里有穷人啊,虽然周围也有不少情况和她家境差不多一般的人,但大家基本上都是好吃好喝好玩好睡,有时候再给自己添一两件衣服,完全不是困难的事,至于那贫困助学金嘛,其实都是拼人品和关系得到的,实在和贫困没有多大关系。 他说:“中华大地,哪里都有。” 捐款台后的一个女生是国学社的干事,戴暮熙的后辈,自见到戴暮熙过来,神情便异常激动紧张,这里听到戴暮熙说话后,忙文不对题地接了一句:“是啊,中华大地,无奇不有。” 说完,尴尬地笑了,脸刷的一下涨红了。 魏雨叚为免她再尴尬,忙拉着戴暮熙离开了。 再说走过五羊广场,来到西苑的时候,却发现这里不知何时已大兴土木大办拆迁,校墙这边的大小摊位已经撤走,对面的店铺还在开门,却已没有大吉之势,好多家门上都醒目地贴着“拆迁甩货”、“最后几天,清货甩卖”的白色大纸。只是正对着西苑的那一条以多彩丰富和奇脏乱臭著名的堕落街却依旧呈现兴旺之态,丝毫没受这边“嗡嗡嗡”挖掘机大力开土的影响。 大家从西苑向北门走的时候多有不便,但依旧有很多人乐此不疲地在这条脏上加乱的街上来回穿梭,搜寻着生活意想不到的新意。身着制服的城管闲散地在施工地旁巡视着,带着不甚疏远也不甚亲切的表情。他们不知道自己已是c大校园贴吧里的红人,每天都能登上热议榜的前五,也许是因为和2010年打人的徐州西苑城管因缘巧合系出同名而在本地出名,不过事非负面也是一种大大的幸运。 生活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模样,当大家还带着疑问纳闷为什么生活会在不经意间在我们周围发生着巨大改变时,却突然惊觉这一年的特殊:2012,世界末日! 有些人听后依旧游戏,有些人依旧用功考证考研,但另有部分人开始变得焦虑,而这部分人尤以小情侣居多,于是大批的末日旅行开始摆上日程付诸实践了,当然也有人会把这末日之旅安排在一贯简单严谨的考研复习上,譬如罗淼和徐爽。而戴暮熙和魏雨叚属于最淡定的那一类,当《共鸣》报的小记者快马加鞭第一个跑来问她们的时候: “你相信世界末日吗?” 魏雨叚才慢悠悠地反应过来:“啊?今年是世界末日啊?” 然后她的心思都放到了这两次话题校报记者的不积极不主动慢作为上,再看那小记者拿着小本子风风火火的劲儿,竟颇有当年甄心的样子。 戴暮熙说:“世界末日了,我们两个宿舍来一次联谊怎么样?” 她没有回答,而是问他:“你相信世界末日吗?” “对于不好的东西,它来的那天再去考虑。” 她们寝室之前和罗淼的寝室来过几次联谊,目的旨在撮合魏雨叚和他们寝室的一个男生,那男生当初倒是对魏雨叚颇有意,但她对着人家当头浇了三大桶冷水,从此那男生对她也就冷冷的,那样子也不过是校友而已。 她和戴暮熙他们寝室的三个男生见过几面,她不善与人言谈,彼此的印象都很模糊,到还不及对欧阳靖的那三个奇葩暴露好色狂室友仅有的一次印象。 她们寝室的人听要和戴暮熙寝室联谊,都很期待,徐爽还说:“我能不能把罗淼也带上啊?” 艾悦却说:“家属就算了,今天就是告别男朋友的单身之夜prty,他们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徐爽撅撅嘴,略表遗憾。 到了ktv里,大家互相见过,戴暮熙寝室的那三个男生虽然都个头不高,姿色一般,但看似都有颗ply boy的心,对魏雨叚她们四个姿色各异的美女投来唏嘘赞叹的目光,丝毫不避讳一旁站着的戴暮熙。 帅锅府号称西苑最豪华的一家ktv,一小时也不过20块钱,目前正处在拆迁施工地的对面,不过因为没有影响到它天然优越的地理位置,所以大家奔赴这里唱k的热情也丝毫未减。 一开始各位帅哥美女都还有些忸怩拘束,但当徐爽和魏子琪合唱完一首《广岛之恋》后,所有人都放开了,男生连同戴暮熙在内还为女生们特意点了今年最热的神曲《江南style》,一边秀他们现学的蹩脚的韩语一边大跳骑马舞。 魏雨叚看着戴暮熙因为僵硬而略显滑稽的动作,那一刻真想上去救场,无奈自己也不会,他们两个人来ktv的时候戴暮熙还从没这么豪放过,从此也相信了男生寝室里总有你意想不到的疯狂。女生这边也都尽情秀着静茹宥嘉的小情歌们,最后以《最炫民族风》让欢乐达到癫狂。 戴暮熙拿了一等奖学金,就主动做东,唱完歌后又带大家去吃饭,饭间几个人又玩了几局杀手游戏,结果戴暮熙这回有点背,不是第一轮就被人杀了,就是当一回杀手也被人第一回就猜中宣判死刑了。男生就带头让女生一起想怎么惩罚戴暮熙,结果艾悦第一个就喊着说:“去五羊广场再捐100!” 魏雨叚转头去看艾悦,不过没等她想要说出什么,男生就起哄应和,戴暮熙只得点头答应。随后在众人的见证下他再次将一张鲜红色的100元投入了募捐箱,随后八个人分男女两队分别向各自寝室而去。 艾悦和徐爽一早走在前,和戴暮熙分别后,魏雨叚和榆林在后面不徐不慢地走着,榆林说:“没事吧?是不是有点心疼了?” 她十分不满地看着艾悦的背影,说:“这惩罚是不太重了?不过是个游戏而已啊。” 榆林拍拍她的背,安慰道:“她拿个二等,羡慕人家拿一等呗。戴暮熙完全可以不答应的,男生好面子嘛,你也无能为力。不过好在他有钱,就这一次,再不会有下次了,不然她自己也会不好意思。” 她向榆林会心地笑了笑。 不过随后她就连彻底没心思笑了。 西苑因为迁拆而加重了混乱程度,到这样的环境中去吃饭,一向谨小慎微的她还是在一个不慎之下丢了自己的手机,那虽然是个老式的诺基亚按键手机,但伴随了她三年多的时间,给予了她深厚的依赖,她甚至还希望它能够继续陪伴她读完研究生。 没想到。。。。。。 c大的丢手机事件的最严重时期在他们做新生的那一年,班里四十多人有十几个都丢了手机,吴蹈就是其中之一。家境好的随后又买了个上千块的,家境一般的拿亲戚送的或者父母的,或者自己勤工俭学买个几百块钱的。不过事过已久,大家对此事都早已淡忘。 那时候她还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小心谨慎,保管得当。 可是现在唯有深深的懊恼,因为她不想花任何钱在手机、电脑这些高消费用品上,她还有三年研究生要读,要花的钱还有很多,现在家里条件不如从前了,和爸爸关系又如此生分,她要最大限度地积攒读研的钱,在人生道路的选择上才不会更加被动。 可是如今。。。。。。也许在旁人眼里这不过是几百上千块钱的事情,可是到了她这里却是万分棘手的困境。其实和戴暮熙谈恋爱以来她在经济上确实得到了很大的宽裕,不过她手头上积攒的钱对于三年读研究生的费用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这一刻不仅望洋兴叹,更是急躁愁烦交加。 爱,请让我握紧你的手(下) 她也没给戴暮熙说,不过不说他也一早就知道了,因为打她手机一直都是关机的状态。考研正是头悬梁锥刺股的紧要关头,她生活一向细致,手机没有白天因为没电而关机的时候,他迎着寒风赶到她楼下,打了她寝室电话把她叫出去后,就直接问她:“昨天手机丢了?” 昨天钟芷沫约她吃饭,两人下午就分开了。哦,钟芷沫谈恋爱了,不过男朋友不是欧阳靖,她本来还想和戴暮熙说一下,但是这会一切身外之事都是浮尘了。 她疲惫地点点头,然后眼前突然看到一抹阳光,说:“我再去给金龙金虎补课,现在生活太单调了,想找回以前充实的感觉。” 他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跟我你都不真实,到底和谁在一起你才会毫无保留的坦诚布公?” 他每次这样的质疑都让她无奈又无力,咬了咬唇,她有些吃力地说:“戴暮熙,我对一切都是没把握的。” “这是你对我最起码的信任?” 风在她的脸上吹起一层白霜,她的情绪变得急迫,颇带着点气地反问:“难道你要给我买一部?” 他突然一笑,说:“对,联想有一款新出的智能机,红色特别好看,评价很不错,还不贵。” “我不要。” 他声音更加柔和,道:“我都下单了,京东上买的,明天就能到。” 她内心开始无比纠结,嘴上依然硬着说:“戴暮熙,我不要。” 他在她头上轻轻一戳,无奈道:“你怎么这么轴呢?难不成去给你爸爸说让他再给你买一部?”看她还要说什么,顺着她的口型继续发问:“你自己买?你有那个精力去做兼职吗?再说人家金龙金虎现在已经有新的辅导老师了,你去干嘛?”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可是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一如他当年竞选的时候演讲那般,温柔自有力度。 她有种无奈的感动,却还是深深地感动的。可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本就微妙,虽说两人都真心诚意地为对方付出,但只要扯上金钱利益,就总有一份交易的成分在里面。 他商量着说:“考完研以后你多给我做点吃的,我还想喝猪骨汤呢。” 她不免又有些敏感地想到那类交易,问道:“那以后你就负责赚钱,我就做你的专职女佣?” 他摇摇头,更正道:“是专职女友。” “滚蛋,我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的。” 原料想她会感动得涕泗横流,结果她没有,却实在没想到会是这么激动而愤怒,忙解释说:“我打算考完研学做饭,以后我给你做。” 她跺跺脚,急躁地娇嗔:“你做的饭能吃吗?” 不过手机到的时候她又非常的心虚,想想还是有男朋友好,戴暮熙这个男朋友做得真称职,也不知道那天自己哪根筋抽了,竟然跟他发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脾气,想想真是惭愧。 那手机拿在她手里刚好合适,在阳光下彩霞红得很璀璨艳丽,背面绽放着一朵朵轮廓细腻光华流动的玫瑰,打开手机通讯游戏电影歌曲软文一应俱全,触屏的感觉一直传递到心间,好像心跳一样,节奏明快而有力。 这个电子革命的最新产物,让整个外在世界焕然一新,也让那些从按键机换到触屏机的人们心里的世界骤然跳动了起来, 拿着新手机的魏雨叚整个人也都焕发出新的生机,早上手机唤起她之后,她就开始召唤戴暮熙了,以前是不知道,别人也许也看不出来,戴暮熙其实是个很贪睡很能睡的人,很多时候是因为身兼要职忙于工作,或者要上课上自习不得不硬着头皮起来,如果有一天闲暇时光,他准能一觉睡到中午。 但是一旦起来了,他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好状态,容光焕发迎接新的一天。 考研复习对一个人来说是极其枯燥无味的事情,但是对一对小情侣来说,有时候往往是极为惬意的,当然,偶尔也会出现另外一类情侣,他们的身体构造无异,容貌都是偏向一极的或婉约或豪放,不同的是一个人倾向于扮演女方,另一个倾向于扮演男方。 你猜对了,她们有个美丽的名字,叫百合,或者音译国外的说法,是蕾丝边,这就带着点调情的意味了;至于他们嘛,哈哈,对不住了,也许是因为英语gy的发音的独特,聪明的中国人总能归纳演绎出一个声调和谐而又神韵十足的中式说法,名曰基友,如此调侃的一个名字,他们心底里到底接不接受,也都是他们自己的小九九了。不过现在有专门为他们写就的热门小说题材,名曰耽美,在网上无不隆重热烈的推崇,倒也是对他们最好的支持与赞颂了。 在魏雨叚她们眼里,他们总是一群特立独行的人,其实说得直白一点,她们还无法接受一个女孩喜欢一个女孩或者一个男孩喜欢一个男孩,只是抱着承认的态度而已;但奇怪的是,她们曾经却对京城极养眼耀目的一对著名cp夏河和麦洛洛极为欣赏追捧,后来又为两人的分手而唏嘘不已。 所以不管抓没抓到耗子,长相可人的猫儿总是极为讨人喜欢的,人都是最势力的动物。 不过话说回来,c大的这些男男女女们倒都还是蛮低调的,况且数量也不多,所以并没有因为蔚然成风而给校容校貌带来不良影响,反倒因为稀少,很多人都因为能碰到而倍觉幸运和新奇。 至于自己辛辛苦苦占好的座位被一对容貌清秀的百合无理取闹地霸占了去,戴暮熙和魏雨叚两人就一点都没有新奇之感了。 那个留着短发嘴唇紫黑模样干练动作很豪放的穿白色衬衣的女生打量了他们几眼,用一种极不屑的口气不耐烦地做着解释说:“我们来的时候你们的书就已经被推到那边了,我们不算抢了你们的座,只能怪动了你们书的人素质太差。” 而另一个长发飘飘清新靓丽的女生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瞅着戴暮熙不时地在偷看。 面对这样两个人,他们两个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息事宁人,不再作争执。 两人出来后面对老图那扇越来越稀松摇摇欲倒的木门不禁纳罕,时光怎样飞快地在指尖流转,占座已成风的潮流永远都没有随时间而褪色,反而日渐风靡。 大冷天的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复习,两人再一次去了美意广场的那家咖啡馆,这次仔细留意了一下招牌上的店名,原来是“sunshine in the room”,阳光在屋里,这样的名字,压根没觉得会是家小店。不过她的心里,倒真的有光辉滑过,因为暮熙,傍晚的光辉,祥和而温暖。 那块小黑板还在那里,只不过上面的字已经变了,现在是:爱,请让我握紧你的手。 还是两只蝴蝶,非常生动可爱。 屋子里还是原来的陈设,只是色泽略有改变,格子桌布颜色换了咖啡色,墙壁换了更柔和宜人的暖灯,明媚温暖了很多。 点了两杯奶茶,他们坐在原来坐过的地方,这感觉不是非要说煽情的话,真的是前世今生。他们由远走到了近在咫尺的位置,而这其间的种种,谱写着他们大学最华彩最波澜的乐章。 以前是单纯的为了复习期末考试,今天来一半是复习考研,一半是筹备学年论文,世界末日快要来了,他们也即将要毕业了。 外面的世界依旧被热热闹闹身着正装赶着去招聘会的同学们所渲染,他们此刻也已决定避开这些纷扰,安心准备考研。不过说起这一届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轰轰烈烈的招聘会场面,虽壮观却也悲壮,史上最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21 部分阅读 外面的世界依旧被热热闹闹身着正装赶着去招聘会的同学们所渲染,他们此刻也已决定避开这些纷扰,安心准备考研。不过说起这一届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轰轰烈烈的招聘会场面,虽壮观却也悲壮,史上最严峻的就业季,让多少学子心灰意冷,屈就于命运的捉弄与生活无情的安排,但依然会有人或者因为超人的能力,或者因为运气,进入到让所有人都羡慕嫉妒恨的大企业,这其中就包括戴暮熙的室友魏子琪。 魏子琪非常幸运地被h行作为管培生录取,原因就是一口相当流利的英语,请注意他的本专业和金融的能力与资质都很一般,但惟独英语棒,就被破格录取,大家不由的感叹,当初如果好好学英语,还愁找不到理想的工作吗? 随后魏子琪就请了同寝室的人以及他们的家属吃饭,魏雨叚看那席桌上魏子琪和之前大不一样,俨然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好了,且不管他,也不管是否真的有世界末日,不管那些科学研究者还在苦苦探索玛雅人留下的那几个数字是否真的代表世界末日,而末日那天整个世界又会以一种什么方式结束,更不管外面某些邪教组织漫天散布的末日谣言,他们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好好生活,把握好彼此相处的每一天每一刻。 他们每天都在“sunshine in the room”复习,这期间有一天魏雨叚寝室里打火锅,因为徐爽在外面住,四人聚在一起打火锅也着实不易,况且是自己动手,味道不管怎样,都是极亲切的。饱餐了一顿,她准备和徐爽一道出来,忽然想起一个东西可以拿去给戴暮熙看看,那把西洋文字扇。只是找的时候无意中翻出了那双格子手套,这是当年吴蹈的一番心血,没想到,最后到了她这里,不知怎么,再次面对这双略显老旧的手套时,突然觉得其实吴蹈也是可怜的一个,毕竟她本性不坏。 她把两个东西都带上了,徐爽看着那双手套,赞道:“哇,戴暮熙送你的?” 她不置可否,只是说:“今天去还给他。” “为什么?” “你没发现这是双男士手套么?” 她没想到的是戴暮熙还记得这双手套,看到后一脸的怀旧,说:“哦,这双啊,”然后又递给她道:“我不是给你了么?现在天也冷了,你正好戴上。” 她颇无奈地摇了摇自己的手套,说:“我有,你拿着吧,好得是别人送你的,你再送我就太不厚道了。” 他会意,虽然动作有些僵持纠结,但还是收了下来。 然后她把那把扇子拿了出来,他是个容易健忘也容易唤起回忆的人,惊讶地看着那把扇子,“你还留着啊?!” 她颇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呢。”又说:“戴先生,讲究你一直在研究国学呢,你看看这扇子上面写的什么?” 他拿过去一看,笑了起来,说:“你不一样把它一直珍藏到现在?所以说情感是无语言界限的。这又不是列入我学习国学的范畴。”说着翻到另一面,仔细一看,竟发现了意想不到的神妙,忙指给她说:“你来看这一面的庭园设计,诗意在,画意在,与自然多么的融合,这还有一口池子,在建筑术里这就是龙眼了,这是一幅非常和谐富贵之家的景象,包含了中国绘画和园林艺术的双重美学标准,所以抛去那段英语,这把扇子还是很有价值的。” 爱情左灯右行(上) 今年下半年发生了一件让整个中国沸腾,同时也非常鼓舞中国人的大事情,那就是莫言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一时间除了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莫言的新闻外,书店书摊里也非常迅速地在主要位置摆上了莫言的一系列作品,那壮观可谓烈火烹油。 c大的学子们也开始疯狂地拜读莫言的大作,戴暮熙买回来一本《蛙》,不过一直还没有时间品读,倒是魏雨叚寝室几个人大概目前也忙于计划中的大事,二则对莫言乡土色彩的小说还没产生浓厚的兴趣,并没有随波逐流。 当然,同一时间火了的还有“元芳”,这个《神探狄仁杰》的小角色,莫名地在现实中走火,倒也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更多谈资和娱乐养料。 诚然,大家还是会想到世界末日,毕竟这才是与我们普通老百姓息息相关的大事情,虽然想想依旧有些玄奇神幻。可是真的到了末日的前一天,大家都还按部就班地学习生活时,新闻联播作出了重大宣布,即没有末日之说,第二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大家且请放心安心地工作生活。 魏雨叚不确定会否有人真的相信末日一说,但就她而言,压根就没什么感觉,照旧和戴暮熙一起去“sunshine in the room”自习,只不过借着这特殊的日子早早出来吃饭逛街散步以作留念。结果就如报道说的一样,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黑暗过去,那不是永远的黑暗。 不过也迎来了他们最为紧张艰苦的日子,这样一直到2013年钟声敲响后的第八天,当考试的铃声一响,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或者彻底放松,或者彻底放弃,或者在这两者之间来回逡巡。 戴暮熙说要带她去opticl vlley饱餐一顿,w市通地铁了,顺便再带她过江看看,来w市快四年了,她只坐过轮渡去过对岸一次。她穿好衣服过去找他,结果却在中区寝室楼下很意外地看到莫小平和莫小凡一起与戴暮熙站在那里,谈笑风生。 莫小平是喜欢戴暮熙的,她从欧阳靖的口里能够感觉到那个意思,而莫小凡就更不用说了,这女子敢说敢做,行动已经证明了一切。姐妹两个同时喜欢一个人,真是戏上有,世上有,只是这巧合偏偏落到她的男朋友身上。不过这其中的一个女生,是当年那场事故的始作俑者,而那场事故,差点断送了她。 她曾经直言过:“我不喜欢莫小平。” 言外之意,不希望他再和她有什么交集,他明白,所以默应了。 如今看到,不免刺心。 结果是莫小凡先看到她的,直接跑了过来,剩下两个人,对着她这边看着,却丝毫没有过来的意思。 她对他看着,没留神莫小凡已经到了跟前,跟她招手甚是欢快地说:“hello,美女,戴暮熙和我姐在聊天,我陪你先去喝杯奶茶吧。” “不用,我找他有事。” “考试都结束了,还有什么要紧的事?再说我姐姐一直忙找工作的事,好久都没和戴暮熙联系了,刚签了g市一家大公司的法务部,下学期就直接去单位实习了,就让他们多叙叙旧吧。”大四的学生,现在比的是谁能考上好大学的研究生或者谁能被大单位录用,莫小凡的脸上都是骄傲与自豪,然后又斜睨着她,问:“或者,你也可以一起参加?” 这明显的挑衅!她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就被莫小凡拉住了。 “你都大四了,还跟我计较什么啊,我又没对你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没必要这么无视我吧?”说完又嘻嘻一笑,显出亲昵的姿态来,说:“戴暮熙让我照顾好你,不然他又要唯我是问了。” 她招架不住了,只能随着她走。这里离南苑近,两人就在南苑那家最有名的奶茶小店坐下要了两杯菊花茶。她们两个人属于两个世界,坐在一起真不知道要说什么,此刻的魏雨叚有些后悔跟她过来了。 小店门是向阳大敞开的,暖冬的阳光打进来,屋里虽有些冷,但光线很明媚,两人明艳动人的脸沐浴在阳光里,煞是迷人。 还是莫小凡先开了口,似乎有些没头没脑地随意说:“选修课挂科,只挂了一科,会影响下一年拿奖学金吗?” 她说:“会有影响,不过只要你和老师关系好,也没什么问题。” “你不用那么看我,是我一个朋友选修的民法挂了,直接影响她的总分和平均分,现在正着急呢。” 额,她真有些无语,不过倒是更有些怀疑了,她说:“下次让她在寝室里挂柯南吧。” 莫小凡红嘴一撅,“还不如挂你呢,那么大的事情你都没挂科,紧接着就拿了奖学金,意志力真坚强,戴暮熙那时候就特别欣赏你,每次都要我跟你学习。” 她心里一沉,心角的那块伤疤好像被人接开,接着就是冷风灌进来。她还是假装自然地说:“去跟他学习吧,他更优秀。” 莫小凡呵呵笑着说:“我自然要跟他学习啊。” 她还是安静地喝茶吧,这女孩真像带刺的玫瑰一样,外表美丽,说话蜇人。 正巧手机短信铃声在响,她也正希望能够借此脱身,只是刚拿出手机注意力即刻被莫小凡给高声唤了过去:“啊,这手机你果然还是接受啦?!我姐当时就跟他说女孩子肯定要送红色的啦,代表爱心啊,多亏他听了我姐的没买那个黄|色。” 她看了看手中的手机,极力在腹内控制自己的情绪,勉强对莫小凡笑着说:“茶凉了。” 莫小凡在封纸上来回转动着吸管,那笑容里半狡黠半哀叹,又带着几分反抗地看着她说:“我姐对戴暮熙多好啊,能为了他牺牲一切你知道吗?但最后就因为一件事情让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太遗憾了。她个性太强了,我以为戴暮熙会喜欢可爱的女生,可是后来发现也不是。可能因为那件事情,他心里愧疚,所以只想对你一个人好吧。” “他对我确实很好。” 莫小凡忽然伸过头来,斜着头使劲瞅着她,佯作很惊慌地说:“你不高兴啦?完了,他要是知道你不高兴了我就死定了,他不会放过我的。” 她呼吸了口气,道:“那你就别说了。” 谁知莫小凡一拍桌子,脸上一改方才保持很好的愉悦和骄傲,恨恨不平地说:“为什么不说?你装什么无知和清纯,如果不是我姐姐手下留情,你以为你还会毫发无损吗?你如果不是装可怜戴暮熙用得着破费给你买手机吗?这手机还是我姐姐帮他下的单!现在心里如何?很得意是不是?好啊,你继续得意,我不拦你,但是你们会坚持到最后吗?你愿意去g市吗?我会耐心等待,微笑着看你们分手的。” 说完了,莫小凡走了,她这番话说得极为气焰滔天,但免不了恼怒的气火在胸口上下起伏,到底趾高气扬的人心里也是不舒服;而被痛说一通的她却极为安静地留在那里,默默地呼吸着空气中滞留下的激动澎湃的分子,将她所有的错愕惊异痛楚难耐的情绪一点一点吞没到肚子里。 太阳升到正中央,以极度热情的姿态喷洒在小店里,正是中午吃饭的好时候,如果没有遇到莫家姐妹两个,这会的他们应该在opticl vlley甜蜜温馨悠游自在地享受浪漫的午餐。 可是现在,她倒宁愿坐在这里迎接这刺目耀眼的太阳,让她的神经不再浑浑噩噩,麻木不仁,可是太阳越照她越想睡觉,她忽然想起送他星星的那天,瓶子里365颗星,她手痒痒又叠了一个捏在手心里,他说将那颗星也放进去吧。她不要,一年就365天,多那么一天总觉得是画蛇添足,火上浇油。 于是她将那颗绿色小星星放在自己的柜子里,她相信有一天它终究还是会在他那里的。那时候刚谈恋爱,精心精意,谨小慎微,现在就随意多了,于是昨天晚上整理书桌柜子的时候,嫌那颗星星占在那里太碍事,扔了又可惜,就放到了包包里,第二天打算塞给他,让他放在瓶子里。 现在后悔吗?她一脸的迷惑。只是觉得果然是火上浇了油,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手机响了,是他。 看着这潋滟迷人的彩霞红,她有几分的沉醉,直到听到他的声音,才如梦初醒。 他轻轻地问:“在哪里呢?” 她咬着唇,半晌说:“南苑。” “奶茶店?” “准备回去了。” “莫小凡跟你说了什么?” 她用手摸摸衣服扣子上的穗子,想了想,说:“说莫小平要去g市。” 他忙说:“我去找你。” 他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一份煲仔饭,也不知道他怎么猜到她没有吃中饭的,但他自己却没有买,想必和莫小平吃了?她自嘲地笑了笑,让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他对她看了看,然后将饭放在她面前,问:“想什么呢?”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慢慢地说:“莫小平如果去g市,我就不过去了。” 他说:“我也是刚才知道,不过那公司总部在长沙,她那么好强的人,肯定是要往总部发展。”见她低头不说话,又问:“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他忙指了指面前的饭:“先吃饭吧。” 她没动筷子,只是寂静无声地坐着,他心里有些着急,面上却保持平静地解释说:“我和她现在交集很少,可能是以后工作就分道扬镳了,所以过来跟我道个别,不要乱想。如果刚刚莫小凡跟你说了什么,也别往心里去,没必要跟她计较。” 他亲自将打包的饭盒盖接起来,上面是带着黄棕色锅巴的米饭,下面露出鲜滑嫩白的鸡肉,是白切鸡,他虽然不会做饭,但有些地方很细心,带她吃饭很少吃重样的,势必每个品种的每个口味都要品尝一下。 他说:“魏子琪通过关系买了四张五月天演唱会的门票,我要了两张,我们去看吧,你还没看过演唱会呢,再说过两天咱们一回家,又要分开一个月了。” 他的皮肤白皙纯净,一笑起来睫毛细长弯弯,最是天真无邪,她承认,是女孩子都会被他吸引的,所以有些事情她不忍拒绝,但是同样的,有时候她会没有安全感。 她说:“沈阳也会有的。” 他生气了,眼角扫了一下那个吧台女店员投过来的好奇探寻的目光,还是说道:“魏雨叚,我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你因为别人的话不相信我,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 她不紧不慢地,文不对题地对他说:“戴暮熙,我仔细想了想,有好多题确实被你划中了,但我真没想到会考,所以没怎么好好看,估计我也只能回家那边读研了。” 他面无表情地对她看了很久,然后说:“我可以等你。”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的。” “包括感情吗?” 她坚定地说:“对。” 他说:“我先送你回去。” 饭还在桌子上迎风敞弃着,两人就出来了,谈恋爱以来第一次闹别扭,也许一早就有预料,想必该说的能说的都说了,此刻两人只是沉默着。 爱情左灯右行(下) 回到寝室,她捏了捏那颗星星,又将它放到了抽屉里。一屁股坐下来,疲倦海浪逐天般的袭上来,空坐在那里,却始终睡不着。她们都出去嗨去了,有去opticl vlley电影院看电影的,有去江对岸逛街淘货的,也有去景区观赏梅花的,当然顺路会把回家的火车票也买了,今年终于可以早回家了。只是桌子上都凌乱地堆着还没成型的围巾和繁绕在里面的钎子。 又是一年织围巾最热火的时候,同寝室的都谈了恋爱,都在为对方赶着织围巾,考研结束了,徐爽又搬回来住了几天,就和她们一起说说笑笑地不辞辛苦地奉献着爱心。艾悦说要织两条,结果连第一条都没完工,还是她最快,已经快收尾了,可是此刻却戛然而止,原来不仅等待结局的人纠结,制造结局的人也同样纠结。 待她们回来的时候,她还是将结尾织好了,又已经在床上躺了半个钟头,艾悦一进门就说:“哟,今天太阳西边出来了啊,才7点就睡起大觉了啊。” 艾悦前两天也和朱小七闹了场别扭,今天早上才刚和好,看这情形两人出去蜜会一趟矛盾已经都解除了,现在是回到了恋爱初期,一脸的甜蜜微笑。 所有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恋爱的人难免要闹别扭,所谓“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可是当自己成为那矛盾情侣的一方时,却丝毫不觉得这会是爱的体现,而且心底晦暗失落,再也不觉得会有复合的可能,虽然也许这可能明天就会实现。 艾悦和朱小七去了江对岸,朱小七没买什么,她给自己淘了几件特价衣服裙子,都是自己掏的钱,朱小七的性格,是永远不会舍得为别人奉献时间、金钱以及其他一切东西,哪怕对自己的女朋友。魏雨叚想,戴暮熙对待别人,倒是无可挑剔,对她尤其舍得,可能是因为太好,所以会太脆弱。 没想到他们二人坐了地铁回来,到了江这边还去了趟昌义校区看了场话剧,昌义话剧社的话剧在w市的高校中是有口皆碑的,袁鑫也去看过,回来后赞不绝口。其实艾悦还是很会享受人生的。 这艾悦前脚一进门,就赶快抓紧时间把那赌气扔了多天的半拉围巾又拾了起来继续织边织边看了眼魏雨叚桌子上已经织好的那条花色有点小复杂的格子围巾,惊嘘道:“你已经织好啦?果然是前期良母的典范。我得抓紧时间了,再不织完朱小七回家就戴不了了。” 她倒是想说要不你就来把我这条那去借花献佛吧,反正现在送不送都没什么意义,又想艾悦是个挺是非的人,还是给自己省点事吧。 她第二天就把车票买好了,只是走到桥头的时候她转身向右边的寝室楼走去,有些事情还是利索地做个了结比较好,他如约下来,也许早料到她会说什么,他只是一眼不吭地看着她,她说:“也许,你太优秀了,我一直都没有安全感。” “我知道你为什么,我一直都和莫小平保持着距离,只是你不知道,很多时候她帮了我大忙,我也不能恩断义绝,我们也在一起了,那件事情之后,她也知道了厉害轻重,我想失去很多朋友对她是很大的教训,她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和她保持关系。” 她有时候害怕他解释,他一旦解释,她的心会不停的动摇而开始不知所措,也许是因为舍不得,其实她就是舍不得,她说:“我买到票了,后天就走。” 他看着她,半晌无语,然后说:“我送你。” 她想了想,点点头。 大四没课,这个时候,不管考研找工作有没有尘埃落定,也不会公之于众,大部分人都选择尽早回家准备过年,戴暮熙并没想这么早回去,他一早跟她说过,快过年的时候他的网店生意往往比其他时候要火爆得多,即便雇了人手,但年关节点通常都需要他格外操心,除了生意,还有店员的放假安排。 她把那条围巾从袋子里拉出来,塞到他手里,他手指冰凉,她不由得心疼,说:“你早点回家。” 他有一秒钟的怔忪,然后方才抓住她的手说:“你早点过来。” 她似乎也只有点点头。 大学最后一个假期,大家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热情而感怀地在群里追忆过往并期待未来的相聚。上大学之前,妈妈就跟她说过,大学的友谊没有高中的纯粹和深厚,离别的那一刻,缘尽了,友谊也就散了,她这人一向性子寡淡,以前也不甚在意。可是现在却突然觉得无比清凉。 今年的就业形势严峻,她们班到目前参加招聘会通过面试确定签约单位的寥寥无几,大多数人不是等待来年的考研成绩然后再作安排,就是等着参加下一学期的招聘会。 最后一个学期如期而至,首先面对他们的是班主任的一次就业动员班会,此时的w依旧如4年前她看到的那样,那个清秀的男子,玉树临风般的径直站在那里,宛如秋日的阳光,沉静而温暖,他的脸上褪去了此前的一切阴郁情绪,精神饱满,容光清亮,试图感染所有人用自信和勇气去面临接下来的选择和挑战。 但所有人现在的情绪都是低沉与彷徨的,间杂着此起彼伏的不安与烦躁,四年前的十字路口,只是梦想与现实的碰撞,而四年之后的十字路口,却是现实与人生的较量。孰轻孰重,搁到心里就知道哪一份是沉甸甸的了。 榆林并没有到校,她在假期一直实习的那家外企继续实习,只等着一切尘埃落定吧;而艾悦的情绪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和朱小七吵架的频率也日渐增多,无处宣泄之后,她只好在寝室里哭诉,原来保研也不一定就能如她们想象中那样顺心遂意。 按照艾悦的说法,她本来是可以去s财亦或g大,甚至去央财的几率也是很大的,可是因为她的爸爸妈妈一心想让女儿离自己近一点,g大太远,直接pss掉,s财和央财的面试时间有冲突,她屈从于父母的选择直接去了北京参加央财的面试,结果因为决定的时间太晚,去得太仓促导致准备不充分,第一轮就被刷掉了。 在极度委屈诉说的时候,她妈妈正巧来了电话,她接起来就是一顿控诉道:“这是谁害得我这样啊?你们就是自私,希望我离你们近,还不是为了将来留在家门口照顾你们!如果当初直接选择g大,就直接能过,用得着变成现在这样子吗?你让我满盘皆输啊,你终于高兴了吧?” 魏雨叚正在焦急地等待考研成绩,也无心无力去安慰此刻异常情绪化的艾悦。不过没想到过了几天,艾悦的情绪就回暖了,她决定选择那个最后的也是最保险的选择,保本校研究生。 她心情大好,自信满满地说:“其实哪里都无所谓,本校读研,又是本专业,老师自然最照顾自己学生,不比央财s财差。” 反而现在是她们三人整天忧虑重重,彷徨不安。 然后她和徐爽的成绩在各种忐忑和焦躁中也下来了,意外的是,虽然分数很低,但是她上线了,而一向勤谨刻苦并且花了大价钱报辅导班立誓要考本校会计的徐爽却没能上及格线,最近她依旧住在外面,不过看上去她似乎看得很开,依旧很乐天的样子,说着无所谓的话,开始准备赶这一学期的招聘会。反而是她,面对这样的成绩,竟有种前路茫茫不知所措的感觉。 不出意外,戴暮熙考得很好,s财和g大都没问题,而他当初选择的是g大,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而她只能等待调剂。 爸爸得知这一成绩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仿佛很无力的样子,说:“也好,你回来上大学应该没问题。” 他们两人坐在南湖岸边,飘渺苍茫的湖水,四年前装满了他们对于人生未来的期许和希望,四年后全都变成了茫然的未知。他说:“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了,我会经常去看你,有时间一定要来g市玩。” 她其实此刻深深觉得自己资质平庸,难以堪配他的才华,可是人总是感情的奴隶,有时候明知不可也要放肆一回,很多时候明明该分手了,可是就是舍不得,于是两人想着各种方法来维持关系,于是她沉默地点点头。 吴淼和男朋友分手了,其实她们几个一直都觉得她男朋友的性格是真的好,是南方男孩子那种特有的温柔细腻好脾气,要知道外表甜美的吴淼其实是个超级火爆脾气的人,在她们面前保持着朋友式的矜持和美好,但到了男朋友面前就是个随时都会被引燃的炸药包。 她自己也不止一次地说:“他对我是真的好。” 魏雨叚目睹过,她在人家面前就是个可爱精灵而又尊贵的大小姐。 可是脾气再好的人也终有受不了的一天,最后还是他先说:“吴淼,我真的忍受不了了,我们分手吧。” 她面无表情,冷冷一笑,说:“分就分,我又没有对不起你。” 而是回来却在她怀里失声痛哭,那悲伤好像有谁将她的灵魂抽掉了一半,痛彻心扉。 她突然害怕有一天戴暮熙也跟她说:“魏雨叚,我真的忍受不了了,我们分手吧。” 于是她一路小跑到中区寝室楼下,迎着他几分疑问和几分期待的目光,她终于有些释怀地说:“我来看看你。” 初春的天虽冷,但是阳光难得的明媚,照到脸上,皎白柔腻,流金催暖。 回不去的爱情随风摇曳(上) 这世界最美好而脆弱的东西就是爱情。 和好之后,戴暮熙带着魏雨叚去了江对岸逛街,当然,准确的说,是陪她逛街。如果没有谁以某种不容拒绝的理由生拉硬拽她出去,她能在寝室里死宅个七八天不成问题。但是爱情会让人有所改变,往更美好的角度改变。 w市终于通地铁了,想当初占路面一半的蓝色围栏是那么面目可憎,不仅影响城市容貌,更将本就拥堵不堪的w市硬生生挤到全国最拥堵城市前三甲,这荣誉如雷声霹雳、震耳欲聋一般让w的学子退避三舍而不及。当年出行的时候在拥堵燥热的车厢里被挤成肉饼的惨象而今依然历历在目,然而情况却因通了地铁而急转直上了。 因为是工作日,又是工作时间,地铁站人星星点点地流动着,还有些大妈不会买地铁币,大着嗓门询问身边的年轻人,那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别人欠了她几万块钱一样的气壮山河。 两人对着那大妈看了几眼,又怕被大妈看到惨遭数落,就忙转身往站台走去,边走,戴暮熙边笑着问:“东北大妈是不也这样,雄赳赳气昂昂?” 魏雨叚想了想,说:“我们那里人性子是比较急躁容易吵架,但那是豪爽一类的,w大妈是泼辣,还有些刁蛮。” 来w快4年了,很多东西很多事情都变了,唯有大妈没变,也不知这是不是一种奇妙的永恒的文化风景,让人总是记忆犹新,历久难忘。 在快到站的时候,列车速度骤然降下来,然后缓缓驶到站台前,纯白的车身,绿色的条纹,优雅的弧线,清新明媚,新颖悦目。车上人不多,可能因为经常在通道里穿梭,有一股凉飕飕的寒意,可是车厢里窗明几净,非常干净,即便有些凉,心里也格外舒服。 她忽然很怅惘地说:“w市通地铁了,我们却要走了。” “很舍不得?” “刚来的时候一点都不喜欢它,可是现在快要走了,突然觉得好依恋啊。” 他抱了抱她,以示安慰,又说:“你就想,这一定是因为我在这里,所以以后我走了,就没那么舍不得了。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 最后一句,他问得很小心。她听着心里又温暖又觉得酸酸的,反正还在几年以后,反正她心意已决,就毫不犹豫地应道:“好。” 他们坐着地铁一直到终点站,下了车,已到了对岸这边的民国风情街街口,这条街两边的民国建筑都是近年来模仿旧楼新建的,崭新的楼面,雅观而又复古的风情,悠长雅趣喧闹的街道,还有那些鳞次栉比的品牌店铺招牌大白天在街道两边闪烁着谜样的光彩,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赏心悦目。 走到欧时力店门前,一个大大的米老鼠在那里一摇一摆跳摆臀舞,样子可爱极了,两人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呆看了起来,那米老鼠在伸手挥舞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魏雨叚的胳膊上,竟然就此拉住她,另一只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她一时有些惊慌失措,看着戴暮熙正寻求救助,结果他竟投来一个鼓励的目光,而此时她的两只手都在米老鼠大大软软的掌心里,身体已不由自主地随着他摇摆起来。 慢慢的,她也逐渐放开很自然地随着他走动,虽然跳动的动作不甚和谐美观,但是好玩有趣倒是让她不由得沉浸在其中久久陶醉。那米老鼠两个大大的招风耳朵在风力的作用下颤颤发抖,拉着她一前一后晃动的时候大鼻子都快触到她的鼻子上了,最后索性她用鼻子在那黑亮光滑的鼻子上顶了一下,只见它竟咧嘴笑开了。 她也哈哈大笑起来,米老鼠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将她此刻灿烂的笑容连同身后的楼房、气球彩旗和招牌映照得无比通透,她看到,自己那笑容竟然是史无前例的肆意。 米老鼠突然停止了舞蹈,她有一瞬间愣在原地,然后回过神来,知道这曲结束了,虽然音乐还在继续。她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右手的中指突然被米老鼠拉住,她好奇地看着他,可是终究看不出他的意思来,但是忽然间明白了什么,甩了甩他的手以示友好,然后对他挥手再见。 再次回到戴暮熙身边,他说:“你好像春光焕发了一样。” 她懵懵懂懂地喃喃道:“人生第二春?” 往前走了几步,戴暮熙又回过头来对米老鼠看了看,那米老鼠个头甚是高大,但是动作灵活可爱,吸引得女孩子们纷纷上前和他舞蹈。 路过一家朵以店,他拉住她,说:“不进去看看买几件衣服吗?” 她知道这里的衣服不便宜,便瞅了瞅橱窗里模特身上的衣服,说:“不是我的风格。” “我还没给你买过衣服呢,进去看看,走吧。” 她拽住他,使劲摇着头,说:“以后机会多的是,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我要到前面去看看。” 面对这种事情,她一向很执拗,他偏偏又拗不过她,不过听她说话,能够想到天长地久一类的永恒的东西,心里不自觉的更加踏实。 可是男生的心思,他总是愿意拥有更多,因而争取支付的更多。于是他去了旁边一家环境相当小资的咖啡厅买了两杯拿铁咖啡,怕她喝不惯苦味选择了拿铁,她一看那价格,两杯就六十多块钱,倒吸一口凉气,不由的心疼钱。 两人端着咖啡往前走,迎着上方楼檐划出的瓶颈一般的天际,他说:“到尽头的十字路口,右边是小吃一条街,左边是真正的民国建筑,很有厚重感,比这些楼有感觉多了。” 一路走到那个十字路口,往右边望去,一条街都是新建的颇有古典风韵的平房,一路的旗帜招牌上红白蓝绿各色的小吃风味一应俱全,当然,东北大饼也赫然在列,虽然知道十有八九不够纯正,但是心里还是蛮有亲切感。 而往左一转,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幢四层的略显老旧的青砖青瓦建筑,新自是没法和方才那条街上的建筑比,但是那种壮丽庄严的印象和历史浓厚的沉淀让人看着心里不由得肃穆起敬,前两天有新闻说这里某栋近几年建的楼已经出现了外墙疏松缝隙痕迹显露的问题,而其对面正好是一幢民国时期由外国人建造的旧楼,虽历经百年风雨,除了外表略显陈旧,强身却依旧是坚如铁石。面对这种楼能够油然而发一种尊敬的情感,大抵也是因为它坚固结实的骨架撑起了这个年代已消逝远去的那种顽强坚固和沉厚威严。 这幢楼的一层张贴着一个偌大的招牌:中国银行。 而再往前走,也只有几栋这样三四层的楼房,后面都是十多年前建的非常老旧的商业楼,墙体大半都已斑驳破败,与之间间夹的几处零星的民国楼那种沉净利落形成鲜明对比。 戴暮熙说:“我有一个学建筑的同学,每回说看到这些残渣建筑都觉得心里硌得慌,如果将来他设计的房子建造出来是这副鬼样子,他就饮鸩自杀。这种强迫症也真是难得,太有社会精神了。” 她颇觉诧异,笑了笑,再看看面前的建筑,说:“沈阳好多民国楼都是后建的,丝毫没这些楼的那种古典的感觉。” 他说:“w这座城市规划得是有些乱七八糟,但是这些老建筑的文化历史是毋庸置疑的深厚。” 两人又去了对面的那条街上吃了些小吃,不自觉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吃完中饭,这个点回去也是早,横竖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于是又顺着另一条街穿回到方才下车的地方,再往前走,就是江滩了。 浩浩荡荡的江水在眼前雄壮地奔流着,大大小小的轮渡来回穿梭着,不多的几艘快艇压出大团大团白花花的浪花,随着船身迤逦前进。对岸那边好些个不怕冷的男人光着膀子穿着裤衩在临岸的浅水里淘着浪花游泳健身,看得人唏嘘不已。右边高高矗立在上的大桥上正嗡嗡地驶过一辆列车,想来是要在对岸的火车站停站了。 以前她坐渡轮来过这边一回,花个2块钱从那边慢悠悠地荡到这边,上岸随便逛了一圈又坐着渡轮回到对岸,然后坐着公交回校了。那时候只是走马观花,象征性的表示自己来过此地一游,可是如今想来,印象竟模糊得可怜。 扶着栏杆,迎接正午最耀目的阳光,荡漾着璀璨的温暖。 待到太阳快要在脸上晒出光斑了,他说:“我们先找一家清吧坐一会,晚上出来看江景吧,今天出来就这么回去太遗憾了。” 马路对面都是清一色的酒吧,有红火妩媚的,也有清新淡雅的,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用她那保守的观念来看,凡是和酒吧夜店沾边的都是不三不四的地方,可是随着他,她也就不去纠结耿怀了。 有一家名叫“冰点”的酒吧吸引了戴暮熙的目光,招牌里满含着冰块凝结的情绪,橱窗的小槽里放着几瓶酒。进到里面,从屋顶到地板都是一片海洋世界,浮动的音乐轻悠舒缓,有水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22 部分阅读 音乐轻悠舒缓,有水的流动和鱼的嬉戏,置身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静谧悠远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一直坐到了月亮升起、华灯璀璨,也许这也可称之为一个奇迹。 江滩的世界直到夜幕降临时才是最辉煌的时候,两岸的霓虹灯竞相亮了起来,桥上的大灯亮起从那头一直蜿蜒至这头,明黄璀璨,绚丽异常。江面上船只依旧在滑动着轻缓的步伐,江水粼粼闪动,像随手播撒下去的碎金子。后面的酒吧长廊也如影随形地亮起了精巧别致的彩灯,是夜晚这袭华丽的锦衣上最靓丽的点缀。江风虽冷,但平添了几缕雅韵,这人间烟火,万分姹紫嫣红。 这样美的夜景,他们竟然都是第一次见,可是幸运的是他们将这第一次都留给了对方。她拿出了那个彩霞红的手机,将两人的笑脸连同周围这璀璨的世界都定格在那永恒的画面中。 美梦太深太醉,她徜徉了好久才终于从梦中醒来,第一次睡到这么晚才起来,太阳已经明晃晃地打进来了,一点都不给她面子。 回不去的爱情随风摇曳(下) 接下来梦要续上尾巴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伤离别。她被沈阳大学录取了,而戴暮熙则成功被g大录取。徐爽和蔡一博的异地恋没有经得起距离的考研,最终劳燕分飞,可是她的乐观积极和纯真美好让她终于遇到了对的人对的感情,终得花好月圆的美好结局。而他们两个现在也是比以前还要幸福,常常能想起美丽浪漫的江景,还有吹着凉风沁入心底扶栏而站观景的他们。所有的爱情都需要心灵的爱慕和意志的坚定,相信异地恋之后,他们会更加相知相守。 不过这个时候即便接下来的目标尘埃落定了,但也容不得他们肆意狂欢,让人呕心费神的毕业论文华丽丽地迎风而来。倒是学校很照顾大家的毕业,所安排的老师都是很负责地向他们承诺,只要论文按照我的指导来写,定能通过,绝无二次。 不过即便这样,洋洋洒洒5000字的学术文字也让广大c大学子够头疼的。当然这里要排除那些学术霸主,他们天生志在于此,而另一类就是即将要在本校读研的人,艾悦的论文按照老师的要求字数是要写到一万五的,而且更要命的是主题非常的偏僻,别说网上能够擦着边球的文字难寻其迹,就连参考资料浩浩汤汤的学校网上图书馆都没有资料可寻。 艾悦在痛苦的哀嚎和不屑地寻找资料和整理写稿中不断地平衡着自己的生活,魏雨叚对待学习有些慢热,纯粹是需要这样做我才会做,所以在准备自己的论文的时候,她又是不得不佩服艾悦不屈不挠的毅力,同时内心开始为以后研究生生活远无止境的论文发愁。 每个学院论文生员分组都是打乱的,不是按照班级专业来,而是随机安排。魏雨叚和本班的吴蹈以及两个男生和戴暮熙班上的两个女生分到了一组由朱颖老师带领。 那老师最先问到她的手机号,于是直接跟她联系让她再根据名单上的人和联系方式联系其他人。联系吴蹈让她总有那么几分犹豫,倒也不是耿耿于怀,而是源于一种感情的淡漠。其实吴蹈现在见到她还是蛮热情的,有时候甚至会特意关心照顾一下她的生活,她心存感激,但依旧不能自然而然地去享受。 人联系好聚集到一起,在蒙波楼咪咕奶茶站旁的玻璃圆桌围桌而坐,朱颖老师问了所有人的选题和方向,然后非常耐心地一一给出了意见,并要求在一周之内将初稿先给她过审。也许不是带班和授课老师的缘故,大家情绪都淡淡的,问完了所有的问题,朱老师就走了。 男生也陆续地走了,只留下她们几个女生,吴蹈因为考的是本校本专业的研究生,所以老师给她定的主题也非常偏僻入里,字数要求必须达到一万以上,方才只是给她简单提了一下,听她的意思回去还要加锅加灶给专门辅导。 注税一班那个短发女生脸上带着很夸张的怜悯说:“吴蹈,我好同情你哦。” 吴蹈脸上是很厌烦的微笑,这人还想说什么,一旁的同伴忙拉过她小声地咬舌道:“看到这老师很瘦了没?她是流产体质,刚又流了不知第几胎,所以人看起来特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软绵绵的,吼吼吼。。。。。。” 说着两人又把声音低下去嘀嘀咕咕的嬉笑着什么,然后准备要走了,又突然转身来看着她们俩,长发女生说:“哦,魏雨叚是吧?才认出来!那天我们班聚餐,戴暮熙被我们女生挨个熊抱了遍,他脸都红了。” 短发忙说:“但是人家两个在一起就从没脸红过。” 长发很诡秘地笑了笑,说:“我觉得他那天抱莫小凡的时候也没脸红,还超级自然的。” 短发一拍长发的肩,“咦。。。。。。别乱说。” 说着就和她们摆了摆手,拉着长发就走了。 “我觉得戴暮熙和你在一起后脸色变得比以前好多了。” 说实话,吴蹈说了那么多好话里头就属这句最中她心意了。 两人要了两杯奶茶,相坐无言,只能笑笑。吴蹈酝酿了好一会,才开始说:“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我觉得告诉你还是比较好。莫小凡你知道吧,我们学院财政11级的,刚到校没多久就喜欢上了戴暮熙,一直到现在了。大一的时候就跟好多人说她一定要追到戴暮熙,戴暮熙一直都没表态。后来你们俩在一起了,莫小凡沉默了一段时间,后来,就前段时间,又突然跟戴暮熙说如果你们俩不分手,她就跳楼。你知道吗,她真的跑到楼顶上去了,但是我觉得她不可能跳楼,就是吓唬戴暮熙。但是戴暮熙相信了,就把她抱住了,跟她说你们俩也就快分手了,以后读研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压根不可能,如果她跳了下去,你们俩也就真的分手了。那莫小凡就没跳,现在两个人关系还挺好的。你要留意那个莫小凡,跟戴暮熙说别跟她走太近。戴暮熙人是不错,对谁都很好,但是你们谈恋爱了,要稍微注意一下,别对女生太好,防止她们会有什么心思。这事是桃蕊在宿舍里跟我说的,她说是莫小平告诉她的。莫小平好像就是莫小凡的姐姐,法学院的,和我们同级。” 这一年的春天格外的温暖,许久未见的f4又开始在南湖的柳荫下摇摇摆摆地享受日光,身上的绒毛灼灼生辉,散发着谜样的温暖。大好春光,却预示的是结束和离别。 这世上最残酷的爱情是,前一天你还坚信地老天荒,第二天一切都成了冰天雪地。 以后读研,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压根不可能。 原来他心里都知道,都向另一个女生坦白过,却一直将她当傻子,把她蒙在鼓里,只等离别的那一天,才把不得以的苦衷告诉她。可是那时候,大家心里都明镜一般,谁还会责怪对方?不久,一切也都随风而逝了。那么,也许她还会感念他的体贴和善意吧? 南湖边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看得她不觉吃了一大惊,可是她又极小心地一点一点试探着向前走去,这个人不是已经消失了吗?而她对他的记忆也快消失殆尽了。怎么突然的他又出现了? 也许是好奇心太重,她一步不停地往前走。这个背影和以前太不一样,沉闷得像一蹲石像,仿佛是另一个人。终于走到近前,她忽然没勇气了,立在那里不知要做什么。 他感觉到后面的人,忙转身来看,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吃惊的样子,只是丝毫没料到会是她,一脸的纳闷,然后说:“哟,贵人啊,你怎么悄没声息地出现了?” 还是那副阴阳怪气的腔调,要是以前,她总有想要上去扇他个巴掌的冲动,可是现在,只觉得有种难言的难过。看了他一会,然后她跨过去坐在他身边。 得有好多个月不见了吧,那种感觉,不是矫情的说,确实恍如隔世一般。 他和从前不一样了,头发理得更短了,脸部线条更加坚挺分明,皮肤又黑了些,那成熟的味道扑鼻而来,冲得她有些发晕。坐了这么久,他竟然都没说一句话。她不由得转头过去探寻,结果人家刚好察觉到,转头来正好对上她的眼睛,顿时尴尬到不能自容,脸刷的红了。 他脸上无奈充满戏谑的意味,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说:“久别重逢,至于这么激动吗?脸都红了。” 她白了他一眼,声音变得柔和,关切道:“你都去哪儿野去了?” 他嘻嘻一笑:“泡在爱情的蜜罐子里就没必要来关心我了吧?” “不说拉倒。”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这话说得好友沧桑感,她转头去看他,他看着她露出淡淡的笑容,问:“我是不是老了很多?” 老了吗?她对他瞟了两眼,头发乌黑,眉目清俊,眼光发亮,没老。 “合该老了。”他却这么说,他今天可真沉着得够可以,活像一个含蓄内敛的大男人。他又说:“眼看要毕业了,以后我们分道扬镳了,你会想念我吗?” 她心里五味杂陈,整个人突然懒懒的没了精神,她说:“你要去德国?” 他“哟呵”一声,道:“消息挺灵通啊。” “好得朋友一场,用得着搞得这么神秘吗?” 他酝酿了一会,才说:“有时候出国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你就比如说现在很多官员在东窗事发之前先把自己的家人送到国外,那他就不能耀武扬威大张旗鼓地宣扬,只能默默地灰溜溜地暗度陈仓。” 她转头去看他的脸,看不出来任何情绪,也许那就是最深的情绪。说实话,他爸爸的事情她都已经淡忘了,他这么擦边球式的提到,以前的事情涌上心来,她不由得担心地问:“你爸爸怎么样了?”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随即又转头去看湖面,风轻云淡地说:“我觉得比以前好。” “你妈妈呢?” “其实我妈为了我一直没和我爸办离婚,虽然分居多年法律上已经不是夫妻了,我想我走以后她就没那么多顾虑了,起码可以放心地办个证以作书面依据,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她觉得湖水太深,掩藏着她看不到的情绪,柳絮飘飘洒洒地落到湖面上,然后顺着水无边无际地漂浮着,选择了永远没有尽头的旅行。 “那你以后还回来吗?” “其实德国很不错,我最喜欢的一个国家,他的整个国民的面貌和中国的恰恰相反,去那里能够塑造出更好的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之前对他这个朋友都是可有可无,无所谓来无所谓去。可是今天他亲口跟她说要走了,才觉得心里并不是那么无所谓。天空开始变得昏暗了是因为下雨吗?视线竟也变得模糊。 他又继续说:“你一直都太单纯了,有些事情本来一直都不想告诉你的,但是马上大家都要面向社会了,想想告诉你以后你能多个心眼,不要被人骗了。算了,跟你说另外一件事吧,你还记得我们大二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疯狂地占据了几乎各个学院的那些关于药家鑫的考题吗?其实,那是为了掩人耳目,那时候我们学校发生了杀人事件,还是在学校内,你想前面药家鑫搞得举国轰动,我们这要是被捅出去,学校的安保和教育问题就得上全国黑名单了。当然,所有学校都这样。晚上睡觉把窗户都关好了,那些强盗防不胜防的。以后出去小心为上,尤其如果你去g市的话,那里民工多,黑人多,穆斯林多,比较乱,更要小心。” 他说了这么多,她依然很安静,他忽然就问:“怎么不说话了?” 她摇头:“没什么。” 他脸上立时现出一脸鄙夷的样子来,“大家迟早要离别的嘛,搞得这么悲情,你让我怎么好走啊?你有你的好日子过我就不打扰了,回头办喜事了发我一张请帖,一定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这货,离别竟也说得这么轻易,好得她也是他曾经喜欢过的人啊。可是人家越是轻松,她越是难受,说:“你走的那天一定要跟我说。” 他有些意外地问:“你要去送我?” 她点头。 “好。”他笑了起来,他的笑容一向有些孩子气,牙齿白白,肆无忌惮的张扬着。 他又说:“明天昌义广场那边举办一个风筝节,来南方这么多年了,头一次碰见风筝节,感觉好温暖好亲切啊。我打算骑自行车去溜一圈,顺便钓一个最大的来送给你,当做离别的礼物,以后看在风筝的面子上就别把我忘了。” 她心里一动,到底沉闷惯了,也没表现出来,此刻她真的好希望他能说:“我带你一块去看吧。” 可是他终究没有说,只是突然伸手在她的中指捏了一下。 他挥手跟她拜拜,笑容谦和有礼,动作洒脱而随意,陌生的感觉让她迟钝地呆在那里,而他黑色的身影高大挺拔,没有半分犹豫地隐没在了路旁一排榕树斑驳落错的绿影里。 等不来的人伴着青春越去越远(上) 第二天的下午,她并没有等来他的风筝,和他的人。 一直又等到晚上,还是没有音信。 她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焦急的看着屏,一分一秒地掐着时间,屏亮了,她猛地一惊,低头一看,原来是群里有人在说话:大南湖那边有只风筝在飞,你们看到了吗? 这一说,徐爽和艾悦立时来了兴趣,忙前脚后脚跑到对面寝室的阳台上去看风筝,遥遥的,她听到有人在那边喊:“看,好大一只啊,这么远都能看到,是燕子还是孔雀啊?” “我觉得像星星!” “越飞越远了。” 她猛地起来跑了过去,也不管其他人诧异的眼神,趴到阳台就往那边看,只有零星的一点了,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形状,但是这一点看上去确乎是一颗星星。那星星飘飘摇摇地一点一点隐没到了黑夜中,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她亲手放飞过一颗星星,它也是这么飘飘摇摇烛光一闪一闪地逐渐远去,带着她所有美好的希望而去,最后永远地消失在空中。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擦了两下,忙出了对面寝室,找到欧阳靖的电话,拨了过去。 里面说: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有一丝异样的感觉滑过心底,是忐忑和不安。心里涌起强烈的想哭的压抑感,可是眼眶里干干的,却流不出一滴泪来。她拼命地想还有谁知道欧阳靖的电话的,可是想到的唯有一个人。 犹豫了几下,她还是打通了戴暮熙的电话。 “喂,戴暮熙。。。。。。你能联系到欧阳靖吗?” 他有些困惑,说:“怎么了?” 然后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忙说:“你等会。” 他挂断了电话,过了一会,又打过来,说:“电话关机。。。。。。怎么了?” 她很慌地说:“他好像不见了。” 他语气有些无奈,“他马上就要出国了,怎么会不见?是不是他给你说什么了?” “就是不见了。。。。。。” 她嘤嘤地哭了起来,声音断断续续,却不可遏制。 “我带你去找他。” 他说来就来了,没过几分钟,就来了电话。她还懵然无措,就被唤到了楼下。 他带她去了中区寝室楼下,她呆在一楼,他上去看了一圈,然后下楼来,摇摇头。他这一路都是沉默,不过此刻的沉默是真正意义上的无言。有男生在他面前周围来回穿梭的,不乏有认识的,对着沉默的二人眼望了几下,悄没声地走了过去。灯光的影子幻名幻灭地摇曳着,黑乌乌的大门外阴仄仄的风呼啸匍匐而来,推到两边的铁门哐哐作响,一切都是那么扑朔迷离。 门房窗户探出了宿管阿姨的一张脸,直勾勾地盯着他俩,那眼神和几年前她来这里采访时一样的犀利刁蛮,对着她的眼睛,前尘往事猛然袭来,她心里一痛,仿佛被硬生生拿去了一部分,手握到胸口,才感觉到那部分对她来说是生命的珍贵。 她没有等到他,她再也没有等到他。他就这样变作了那晚的那颗星星,真的就随风而逝了。而她在后面苦苦追寻,却只有无尽苍茫的夜色在做最诚挚的迎接。如果说她有什么希望的话,她希望那颗星星能够离她近一些,近到眼前,变成一只风筝,被她牵在手里,哪怕不是在身边,也到得能够天天见到。 但她还是没有放弃,去过两趟南湖,沿着偌大的湖边走了几遭,垃圾成灾臭恶难闻的湖边风景并没有影响她寻找的脚步,她甚至逢人就问最近南湖边有没有人放风筝或者失足落水之事,得到的回应都是摇头。 而此时,戴暮熙就在后面跟着她。 这样心力交瘁精神萎顿的时刻,竟然碰到了王太亮,出口就跟她说欧阳靖。那天太阳很大,春的柳絮漫天狂舞,整个世界刺眼迷醉,她整个人都是眩晕的状态,见到个石墩就坐下来。结果忽然一个熊一样的黑影杵在眼前,她有些迷茫地抬头,就看到了他。 他忽然弓下腰,作噤声的手势,神秘兮兮地说:“嘘,听说欧阳靖不见了。” 她低下头,不再理他。 “你很难过。” “滚蛋。” 他一屁股沉重地坐下来,光线大开,直扑到脸上来,伴随的还有他雄壮的声音,有丝悲切地说:“我也很难过,我还着急!他给我那么多钱让我请你吃饭,还有那么多没吃呢,他突然间不见了,剩下这些钱怎么办?要不直接给你?反正都是给你买的。” 她先是一愣,然后捂着脸大哭起来,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来得更悲切了,她觉得整颗心都要哭出来了。有些话说出来的时候,都觉得矫情,可是自己真的深有体会的时候,却觉得没有什么比这话更能触动心怀了。他在的时候,你以为那只是一缕轻盈的空气,随处飘来随处而去,无声无息,但是当他真的离开了,你才发现你的世界里的空气全部都是他。而今,只有喘息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当时只道是寻常。 当呼吸困难的时候,她就开始继续找寻的脚步,她想了想,才想起钟芷沫还没联系过,她是她知道的有欧阳靖联系方式的为数不多的人。 可是谁知钟芷沫竟然当她神经了,不可思议地说:“他不是去德国了吗?他竟然没跟你说?你找她干嘛?” “他什么时候走的?” 钟芷沫很模糊地说:“不知道啊,现在咯。” 她的心一下子凉了,头一天他是说他要准备走了,可是压根没这么快啊?他还说第二天会去给她捉一只风筝回来,要她看到那只风筝,一辈子都不要忘了他。 现在她真的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忘了他了,却不是面对一只风筝。难道这是他对她撒的一个谎?不,他从来不会对她撒谎的。难道他怕她会缠着他不放行?可是她真的会那么做吗?亦或者他是有什么急事,不得已临时动身出发? 她觉得自己一定要查出来,不然这一生恐怕都难安了。 可是去哪里查呢? 她来到了他的寝室,这是她第二次过来,第一次的时候他带着她,走到门口还没进来就因为看到几个男生围着一起看苍老师的教育片羞愤尴尬一怒之下走了。第二次,她自己过来,面对一脸茫然看着她的几个男生,她很淡然地点点头,不请自便地走了进去。 这个屋子有点乱,随处摆放着衣物鞋袜电玩游戏机,三个男生慌乱地将自己的内衣袜子往柜子里塞,她只是默然地看着靠里右边的一张桌子,上面的书架上摆着一张照片,一对中年男女,一个小男生,轮廓已够清晰,不难看出来,他就是欧阳靖。他在照片里笑得很腼腆,和他的人出入太大,她都觉得是他的前一世吧,那么遥远,看着让人万分感怀。 同样出乎她的意料,他的床铺桌子很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角,桌子书架上东西不多,是最基本的学习用书和生活用品,摆放得很有条理,书架上贴着一张纸,上面用汉字写着德国,后面是用德文写的,她看不懂,但是不难看出,字迹刚劲有力,化骨成形,非常硬气。 三个男生对她看了好久,有个男生半带着确定的口气问:“你是魏雨叚?” 她回头看他,有些熟悉,又很陌生,而这么肯定的问话,她也答不出来。 那个男生看她面对欧阳靖的桌子发神的样子,继续说:“他那天出去后,再没回来,人也联系不到,我们还想是不是突然决定出国的。你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吧?” 她心下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另一个说:“他为人挺仗义的,也很大方,我们都跟着他沾过不少光,突然这么无声无息地走,心里也怪难受的。” “他都没告诉你?” “说实话啊,你应该知道他喜欢你吧?我们都以为你俩能在一起呢,谁知道你俩没成。其实他人挺好的,真的挺好的,他那种人喜欢你那么多年真的特别难得,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们家原来那么有钱。” “不过他从来不花他爸他妈的钱,他自己能赚钱。” 有人捂着脸呜咽地说:“阿靖你去哪里了啊?咱好得室友三年多了,说好的践行宴还没举办呢,人就不见了。难受死了。” 她忽然有种心死的感觉,她所有希夷的一切瞬间变成灰,可她还是固执地不肯放弃,哪怕触摸一下他生活过的这一小片地方,似乎都能给她片刻的安慰。书架上除了一本《韩非子》和一些法学方面的书,没有其他可读的东西。抽屉没有上锁,她拉开,里面零零碎碎地放着一些与生活相关的东西,还有一个黑色的mp3。她顺手拿了出来。 “哦,那个mp3里只有一首歌,《洋葱》,你听听吧。” 她看着那个男生,他富有深意的眼神让她手里小小的mp3瞬间变得十分沉重。她慢慢打开mp3,摸索了一会,果然只翻出一首歌来,按了播放键,前奏慢慢流出,弥漫在空气里,她的身体变得酸软,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如果你眼神能够为我 片刻的降临 如果你能听到 心碎的声音 沉默的守护著你 沉默的等奇迹 沉默的让自己 像是空气 大家都吃著聊著笑著 今晚多开心 最角落里的我 笑得多合群 盘底的洋葱像我 永远是调味品 偷偷的看著你 偷偷的隐藏著自己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 一层的剥开我的心 你会发现 你会讶异 你是我 最压抑 最深处的秘密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 一层的剥开我的心 你会鼻酸 你会流泪 只要你能 听到我 看到我的全心全意 听你说你和你的他们 暧昧的空气 我和我的绝望 装得很风趣 我就像一颗洋葱 永远是配角戏 多希望能与你 有一秒专属的剧情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 一层的剥开我的心 你会发现 你会讶异 你是我 最压抑 最深处的秘密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 一层的剥开我的心 你会鼻酸 你会流泪 只要你能 听到我 看到我的全心全意 她从衣服里拿出那颗星星,那颗多余的星星,放在了他的柜子里,和黑色的mp3一起,成为他在她心里永恒的记号。她告诉自己没什么的,不就是人生的一个过客,只不过离开得太过匆忙,她一时难以接受罢了。可是在这之前,她永远都不会想到,她会将这唯一的一颗星星放在他这里,成为她心里永恒的痣。 眼泪也越来越多了,睹物思人,看到有关的东西都会想起他,想起来眼泪就下来了。也开始后悔,开始自责,如果当初她跟着他一起去,他就不会这么不辞而别了,但如果他说就此要带她走,她会不会走?她觉得无论怎样都会把他拉住,怎么会任他这么不负责任的离开? 三月份的天气因这事故也变得阴冷交寒,狂风四作,变幻无常。倒春寒的威力让一向明媚的柳树也变得阴森诡谲,细长的枝条扫动风的淫威,肆虐地挑衅着人们娇弱的意志和残缺的战斗力。大概又该到了翘课高峰期,大四的学生倒是无从顾虑,回寝室就钻被窝了,大概也只有她还能有冲劲出去见个人,还是个陌生人。 可是说起来,一点也不陌生。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欧阳靖的妈妈会给她打来电话,亲自约她在一家茶餐厅见面。两人都是初次见面,可是真的见了面,却又像是认识很久了,没有紧张和顾虑,彼此都只是安静地坐着。 等不来的人伴着青春越去越远(下)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那么张扬放肆的欧阳靖的母亲竟然是一个面相如此和蔼可亲朴素寻常的老教师,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格子尼大衣。看不出来他哪里像她,可能是更像他爸爸吧。她痴痴地看着前方,目光却是涣散着没有焦点。 不过不一会后,她的目光逐渐聚焦到她身上,对她深深地望着,仿佛她脸上是一片荒漠,希望能望出水来,她竟也不觉得尴尬,并不刻意避开她。她看得有些累了,调整了姿势,问道:“阿靖他去哪了,姑娘你知道吗?” 这几天她不断地问别人也不断从别人那里听到这个问题,从高空漂浮到瞬间跌落,从希望到失望,很多时候就是一句话的时间。漂浮跌宕她经历了太多,临了等到他的母亲问出这话的时候,她那颗疲惫不堪的心在一团黑暗中落到了地面,凄凄茫茫,无边无际,苦断愁肠,尘埃落定。 她无言以对。 “你不知道吗?”老教授不太愿意相信她的话,睁大两眼望着她,眼里都是发凉的希夷,叹了一声,她靠回到椅背上,“他那么喜欢你,我以为你会知道。他去哪里从来都不和我说,可是从来都没有这么不辞而别。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走了我该怎么办?” 她还从没这么压抑过,明明自己难过得想哭,可是面对另一个更难过的人,她只能强装镇定,在那片浓厚的黑暗里努力划出一线天光,编织一个美丽而脆弱的谎言,她说:“他可能心里郁闷,到一个地方散散心,等到走的那天再回来,他需要一片自由的土地去放飞理想和精神。等到回来的那天,他一定会告诉我们的。” 老教授眼泪流了下来,将脸上的细纹洗得更加清晰,人逐渐沉默了下来,脸上在静静地回想着什么,沉浸在安详的静谧当中。过了好一会,那眼泪已在脸上绽放出了泪花,泪花中她微微露出笑容来,说:“你以前都是这么安慰他的吗?那谢谢你了。他回来八成都不会给我来电话的,要是给你打了电话,姑娘,还请跟阿姨说一声。” 她非常郑重地点点头。 老教授起身要走,动作太急,重心不稳,险些栽了下去,她忙站起来扶住,老教授站好缓了缓神,对她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推开她,步履有些蹒跚地往前走去。她有些怔忪地困在那里,怅惋地回想着方才老教授噙在嘴角的笑,微微绽放,她好像能看到有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一如从前他那嘴角的笑,虽然时常是坏笑。 可是她想念最多的,不就是那流氓式的笑容吗?谁能想到,流氓的笑容也有阳光,谁也不可否认,自己的心里曾经都会住进过一个流氓。 这个姓斐的老教授后来也再没有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如昙花一现,却不再是过眼云烟,变成了她的一道记忆,以及与记忆有关的人。 生活是残酷而现实的,不管故事你接不接受,生活还是要继续的。魏雨叚的毕业论文第一稿写得一塌糊涂,但是朱颖老师并没有指责她,而是耐心地跟她纠正了思路和大纲结构,并让她尽快写出二稿来。 吴蹈见到她大吃了一惊:“你怎么了?几天不见变得这么瘦?” 她还没说什么,注税一班的那两个女生当即露出一种极度不友好的笑容来,直接问道:“你和戴暮熙还好吧?” 如她们所愿,他们和平分手了。 那两个女生走后,吴蹈才看着她,吃惊地说:“你们不会因为我的话分手吧?我真的没什么意思,而且我。。。。。。” 她对吴蹈苦苦的一笑,解释说:“没有,不关你的事情。” “可是你都瘦成这样了。” 她装作很俏皮的样子,说:“我一直都很瘦。” 她想了想,徐爽最近也瘦了很多。和罗淼长期在外面住,恩恩爱爱你侬我侬难免会有爱的火花爆发,虽然艾悦在寝室里悄悄地将这消息告诉她们的时候她们是有多么不忍相信啊。徐爽多么纯洁的女生,而且一度很认真地说有些事情只能等结婚以后再做。可是事情就是这么的尴尬而戏谑,她还为此去过医院两回。虽然自己说是没有什么,但暴瘦了很多倒是真的。 不过她也真想不到一向老实严肃的罗淼会有这么急不可耐的一面,虽然回想起来他和前任女朋友也有过什么,不过那不是徐爽,她都还能接受。 结果榆林对她说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你太不了解他了,女生的知识他比我们自己都懂得多,一个男生,有欲望想要了解,就有欲望想要拥有。” 她也暴瘦了很多,于是一向热闹多事的寝室里又开始哼哼哈哈地盘问了,面对一向是非热闹的女人圈,她很平静地说:“我和戴暮熙分手了。” 榆林倒是有些意外,艾悦却很淡定地说:“也是,你们一个南下,一个北上,再维持三年的话,不太现实。” 话虽这么说,其实想想戴暮熙对她是真心尊重的,他也说过有些事情循序渐进的去发展比较好,没到那一刻永远别迈出那一步。她也还存留一些希望,可是总也斗不过现实的爪力。戴暮熙准备考g市公务员了,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做这个打算,但是他真的不再给她留有任何考虑的余地了,当然,也不容自己再作考虑。 爱情就这么与她打了个照面,然后平静地挥手说拜拜了,这样的结局免不了伤感,但所幸没有唇枪舌战没有大动干戈,所幸她还能淡然地接受这一现实,所幸她再也不会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当一切回归现实的时候,才是我们生活的本来面目,而那个时候,就离故事结束不远了。 这一学期大家的应聘比之上学期卓有成效,也是到了不上梁山也得上的窘迫境地,不得不择一枝而栖。有找到满意归宿的,也有暂时将就的。徐爽和罗淼两人也算顽强,在经过漫长煎熬而又残酷的考研打击后,两人又奋起开始找工作,好在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在这一学期不多的几场招聘会中,两人分别在两家大型的公司那里将多年积攒未能发挥作用的人品得到了大爆发,幸运的是两家公司都在湖南,两人也终于能携手继续在一片天地打拼了。 榆林刚回来没多久,她倒是有些悲催,本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谁知道眼睁睁看着东风已然来临却不料风势一转,划过地平面折身往反方向呼啸而去,而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具具明晃晃的火把已箭在弦上蓄势待发,到最后却悄然熄灭,颓然暗淡,心里纵然百般着急,也只能黯然放弃。 本来要介绍她跟那家外企签约的那个阿姨突然离职,让她一下子变成了个瞎了眼的鸟,别说飞了,就连前行都举步维艰。这样不得已先回校再另作打算。当然好运的那些家伙们这学期都纷纷奔赴未来的战场进行前期练兵,磨刀霍霍以待将来大有作为。 不过现在也都得回来为大学的毕业告别作最后的留念,和大家作最后的告别。 当毕业论文以文本的形式封装到档案袋里上交给班委的时候,他们这一届也到了大学倒计时的时候,除了班委们在着急组织同学聚会拍毕业照,不少人也在自行组织小团队开始计划毕业旅行,甚至有些人还筹划着要拍一部毕业mv,而他们说干也就真干了起来。 又到了一年看樱花的时候,几个班的班委合伙从设备室里借了一部单反一台dv机和三脚架之类的,一路来到w大拍摄全国最负盛名的樱花胜景,开始了一段对自己的青春最后的记录。而随行的队伍也十分壮观,因为很多人也想借着要拍樱花的机会,去领略一番樱花的缤纷美景。魏雨叚四年都没见过w大的樱花,若这一次再不过来,恐怕也要成为青春的遗憾了,只是同行的人很多,她却独个走在后面,默默地流连,默默地往返。 已经过了樱花最繁盛的时候,不过可庆的是今天环境很给力,人不多,多的竟然就属他们这浩浩汤汤的队伍了,这让拍摄工作方便了不少。 树上是群英明媚灼灼,地上是落英缤纷碎碎,从这路上一直看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23 部分阅读 已经过了樱花最繁盛的时候,不过可庆的是今天环境很给力,人不多,多的竟然就属他们这浩浩汤汤的队伍了,这让拍摄工作方便了不少。 树上是群英明媚灼灼,地上是落英缤纷碎碎,从这路上一直看到天上,眼前的世界一片粉雕玉琢,背景仿佛一块纯净的蓝色玻璃,清浅明亮,不曾有一丝污迹瑕疵,好似一片圣女地。w能有这样好的天气,也真是百年一见了。 前面的队伍吵吵嚷嚷地甚是欢快,不自觉地与这画面融合到了一起,成为美丽安静的景色里唯一鲜活的青春剪影,活跃了整个画面。她心里一动,忙拿出手机来,迅速地记录了这恬静的一刻。 他们到樱花最繁盛的地方停下来,摆好机器拍了很多张,有人物的,有单纯景色的,还有调皮的身影混入的,千姿百态,形色不一。 突然有人提议说:“拍这些直接做电子杂志太单调了,咱拍一部短剧吧。” 其他人纷纷来了兴趣,蜂拥着过去问:“拍什么题材啊?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古装、抗战还是都市?” “穿越也可以有。” “别在这捣乱,一边去。咱就拍爱情戏吧,比较主流,比较贴切。” “毕业分手呗,这个有共鸣的人会比较多。问题是大家都没什么准备,选谁来演啊?” 最大的那棵樱花树下顿时拥来了星星点点的人,站在高处的那个男生环视了一下人群,突然把目光定格在了她身上,对着她一指,说:“我觉得魏雨叚今天穿这身米色外套和这环境挺搭的,你来演女主角好不好,就不说台词了,拍一下那种氛围就好。那个谁,张萌萌把你那小礼帽借给魏雨叚,戴上更有感觉。” 她一脸懵然的样子,大脑还没回到服务区,只是双手条件反射地摆着,是因为实在不习惯做万人瞩目的焦点。 有女生的声音大声喊道:“男主就让戴暮熙上吧,最合适不过了。” 她的大脑这才清醒过来,不觉大吃一惊,走了这么一路,竟然都没发现他也在队伍里? “算了算了,别这样。”那男生知道些什么,忙摇头抵制,然后说:“我发现莫沉不错。” “莫沉的话就和魏雨叚不太搭了,女主角另外找个人吧。” “陈乐乐吧。” 男女主角很快找好了,两人扭捏推搡了一番,还是答应了。随即整个队伍开始忙活了起来,她逐渐连挤带退退到了人群边上,一转脸就看到了不远处临风而站身材颀长清雅秀质的那个人,他一直面向前方看着,并没有留意到这边的她。然后他们共同看着前方略显喧嚣的人生悲喜剧,他们是与剧情息息相关的人,此刻却站在剧情的外边,很淡静地看着别人的离别,心里都是清冷悲凉。 不久的毕业晚会上这支短片就在全院师生的期待中精彩上映了,樱花烂漫,香樟迷醉,淡墨的春天,在悠扬的曲声中带来毕业的序幕。片子里没有对白,只有旁白,还有男女主人公和其他人物动情的演绎,以及简单却极能引起共鸣的剧情。 我们在花季相遇,那时年轻娇好,秋光璀璨,就这样认识了彼此,从此牵手一起拼搏,欢笑与泪水一同成长,在青春的围场策马奔腾。某一天,我们相爱了,爱情很深也很轻,我们畅快地纵乐,以为对方就是全部,可是当骏马的前蹄要离开围场的时候却各自选择了不同的分岔路,不得不各奔东西。青春就是这样短暂,爱情就是这样清浅,我们都是这样无助。我选择新的世界去探索,人生有太多事情需要舍得,因为未来是需要激|情与热血去创造的。但是你永远都是我的青春里最靓的一道彩虹,在我的天空里美艳不可方物。我无法继续拥有这美景,只能希望她能在另一片天里更加明艳夺目,只能希望你在你的世界里找到更好的他,实现更好的自己。 青春要死去,生活才得以继续(上) 不知从哪一年起,高校开始流行穿民国学服照毕业照,到了他们这一届已世风更胜,那颜色有些发旧面料摸起来很一般的蓝衣黑裙看着并没有《金粉世家》里清秋穿的那般清新脱俗,让人不免感到失望。但没想到上到身上却意外的好看,长发披肩,很有几分旧时女学生的清雅韵味。再将学士服一套,整个人顿时大气深沉睿智了不少。 其实整个四年魏雨叚都没怎么感觉到班集体的力量,虽然也组织过不少活动,但大家各自为营,都没有真正地融入到集体中来。而这次拍毕业照却是让四年来都未能凝聚的班级力量和同班友谊得到了空前的凝聚,所有那些模糊的熟悉面孔这一刻都变得无比亲切可爱,所有疏远平淡的关系这一刻都联系得异常紧密,所有人都倍觉享受和无比珍惜。 他们在操场上像一群放飞的鸟儿一般追逐梦想,在拱桥上霸气致敬民国枭雄的飒爽英姿和小家碧玉的温婉贤淑,在林间追忆童年时代的嬉戏情景,然后在餐厅里举杯痛饮,互相拥抱说着留念和寄语,最后在ktv里纵情高歌,这是四年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所有人都到齐的聚会,一群人的狂欢的背后就是每个人将要面临的孤独。可是这一刻,仅仅在这一刻,让我们抛开所有的顾虑,纵情狂欢吧,因为有些人,这一别就是一辈子。 而赵薇的导演Chu女作《致青春》又仿佛专门为这第一批90后策划制作的,大批的人纷纷走进影院,跟着电影一起提前祭奠即将要永远失去的青春,然后在泪眼朦胧悲伤感怀中将一个个影子拉得悠长地往寝室慢慢踱回去。 这部电影魏雨叚是一个人去看的,学校5块钱一场的电影为何不看?以后再也遇不上这么便宜的事情了。只是眼泪的代价却是沉重的。 随即令人紧张但其实又没什么悬念的答辩也隆重地落下了帷幕,剩下的日子里大家开始掰着手指头盘算着怎么度过,已经有人向附近的五岳山进发了,她们班里几个一伙外带家属也已向华山而去,还有些去了海边。魏雨叚也想去毕业旅行,可是却不知道去哪里,关系好的几个朋友回家的回家,宅寝室的宅寝室,曾经答应带她去毕业旅行的人如今已走出了她的世界,只能一个人以游历的方式去祭奠一下已处于尾声的青春。 她选择了娄底,这座具有深厚历史底蕴的青山秀水的文化古城,以前有个人说毕业旅行的时候带她去那里,去看看曾国藩故居,观赏一下梅江,然后在仙女峰求一支签,顺便再拜一拜菩萨佛祖神仙,讨个吉利。 曾经还有人说男人的话都是不可信的,她总是不愿意相信这满腹调侃的论调,最后却也不得不认命。可是人有时候真的是多情而犯贱的动物,明知已没有了关联,却还希望冥冥中能有牵连,于是就做了这样一个仓促的决定。 准备的钱不多,她只选择了去仙女峰。坐着火车一路向南,告别钢筋混凝土垒砌的繁忙杂乱的城市,驶向青山绿水闲云野鹤的山野乡间,远处那蜿蜒的山脉像蛇一样匍匐游动,周围雾气蒸腾,轻烟弥漫,仿佛在云里穿行。山间湖水幽碧,明亮如镜,有鸟凌波一落,镜面碎裂成片片光华,荡漾起旖旎的风情。 这22年的生活单调得只剩家里和学校,生活和学习,从来没有这么畅怀地纵情于山水之间,恣意洒脱地游戏一回,虽然当初是有些凄凉地做了决定,但如今看来却是意外的快慰。 娄底是晚清名臣曾国藩的故乡,自古以来都是湖南省主要的战略腹地,也是通达南北、连贯东西的要衢。这座人文古城如今的面貌还是相当怡人的,绿荫环抱,环境优美,人情味和生活的韵味十分浓厚。 大略地领略了这座小城的面貌后,她马不停蹄地赶忙找到车站坐9路车一路奔到汽车南站,下来后先找到早前预定好的那家酒店,登记好放下东西,然后向老板询问了去仙女峰的途径和上山下山的时间后,决定先在酒店里住一宿,明早早起爬山。 靠近山里气温骤然冷了很多,夜里房间里需要开一点空调才能御寒,漆黑的夜带来大山静谧的空灵,整个人像在失重的环境里漂浮,空空落落,苍苍茫茫,落不到地面也触不到黎明的鱼肚白撑开裂缝的光隙。 第二天一早就醒了,阳光很温煦地轻缓温暖地照进来,这一刻忽然明媚起来,人也立时精神了,洗漱完了,将零食装到包里,背着包就出发了。 她定的酒店位置还不错,出门右转往前走200米右手边的路口上去就是个林间小路,沿着这条路上去走2000米就到了仙女峰。 这条柏油环山路异常平缓曲长,走上去并不吃力。左边山壁上疏疏落落地斜斜生长着绿色植被,有些结着红色果子,表面有短短簇簇的绒毛,样子很像覆盆子。低处的小树一丛丛斜斜地伸展着绿色窈窕的身段,向地下招展着流苏般的枝条,微风一扫,松软的枝条从左肩掠过,挑起漾漾风情。而右边幽幽碧碧,一眼望去,已是百丈悬崖。她注意到爬山的大多数是小情侣或者一家三口,还有好姐妹好“基友”结伴解闷的,也只有她唯独一人悠悠前行。 到入口处的山脚下往山上望的时候,发现周围的山峰并不高,仰头75度即能看到山顶了,那苍苍茫茫蓊蓊郁郁的绿色像瀑布一样倾泻到脚下,当把手从脸庞移开,视线从眼前纵深到山坳处仿佛铺开了一一层墨绿的地毯,在苍苍白白的雾气里时隐时现,幻明幻灭。南方的山就是这么的清秀旖旎,朦胧飘渺,让人沉湎,让人贪婪,忘却了抽身。 爬山是一项非常耗费体力的旅行,那石阶看似平缓,但走了有三层之后全身都开始发酸,这是有多久没锻炼了,作为一个被人号称女汉子的北方人,自己都觉得也太丢人。坐在青石板上休息,看那对面石碑上字迹模糊的碑文,淡淡的一层雾气弥漫在周身,然后又向丛林间穿梭而去,留给她一身的冷清。 再往上走淡薄的雾气就越加浓密,空气也更加湿冷,一切绿树红花都掩映在白烟笼罩中,宛若仙境中的露红烟绿,迷醉芬芳。这样停停走走,穿过树枝桠垂下的千万条绿丝绦,约莫走了十个左右石阶,拜访了几处香火旺盛人声鼎沸铜味浓厚的香庙,且不说如何商业化了,那翻修一新的庙宇和和蔼可亲笑容可掬的佛祖以及热忱拜礼的人们还是让她这个极少见过世面的人觉得很新鲜。 终于上到一处比较宽阔的丛林里,往右边拐出去竟然是四条柏油路jio合的十字路口,地界异常平旷,视野非常宽广,天际也很辽阔,让人忽生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明快舒朗的感觉。她向对面走去,那山脚处有一座非常大的庙宇,远望去殿门瑰丽,庭院深深,非常恢弘气魄。 到了近处,还有座小拱桥横贯一条湖水镶嵌在庙前,桥上有两对情侣在拍照,她也不做顾忌走了过去,只是过了拱桥才发现到访此庙是要收费的,成|人一人50元。顿时兴味索然,毫不犹豫抽身要走,一旁的立着的招牌让她又停住了脚步,仔细一看,这地方原来是多部影视作品的拍摄地,其中不乏大电视电影作品,再转头看看这建筑,有高墙挡着看不到里面,但红墙绵延纵深,墙头绿影婆娑,景色明艳喜人,让人赏心悦目。 走出来坐在路牙子上,山的冷意又飕飕地袭来,吃点东西也没能抵御半点寒冷,只能怪自己不了解山里的情形,并没有带一件御寒的外套。饥寒交结,已经没有半点想要走的动力了。头靠在膝盖上,双手抱着膝盖,一时间只觉得迷迷糊糊的,昏昏欲睡。 “小心包被人偷了。” 她猛地一个激灵,忙抬头,顺势将包揽回怀抱中,大声问:“谁!?” 也不知道是呆住还是痴住的好,反正这一刻总不叫人清醒。她竟然看到了戴暮熙,那脸如月华之光,皓白纯净,带着淡淡的笑意,微微地绽放。 “我跟着你来的。” 她忙站起来,晕头晕脑地说道:“谢谢。” 而他的身后钻出了一张纯净洁白刁蛮任性的脸来,看得她心里一阵发堵发涩,莫小凡果然还是趁虚插了这一足,不过她的笑似乎有些牵强,人也没之前那么强势傲慢,反而变得异常安静了。 戴暮熙咬了咬唇,然后解释道:“我们不是那样的,只是她也想过来,就结伴来了。” 她承认自己看到这样的情景听到这样的话依旧无法释然,所以也没办法做出回应,也因为在这里撞到他而深深感到窘迫,故只是东张西望地找寻着路口。 他也不以为意,在她眼前摇晃着手,整个人非常欣悦地说:“欢迎你来我家。” 她也不看他,只是左右张望着说:“其他的山人太多了,没办法,只能来这里了。” “我等你来很久了。” 她这才抬头看着他,她曾经存有希望,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前两天他刚考完g市公务员,还能怎样?要她屈就吗? 看到他身旁的美女,她瞬间对自己唏嘘嗤笑,以前听说学校的毕业分手率高达90%,现实就是如此强势,不能怪爱情太脆弱。她说:“爬到山顶了,也就这样,我该下山了。” 他拉住她,指着上面的山脉说:“还有一程路才是山顶呢,走吧,不到长城非好汉。” 她才后知后觉地看着周围平缓的地界和绵延崛起的山壁,只是周围的山脉都是一眼能望到顶的,也不知道那高耸的山顶会立于哪里。 他跟她示意,然后带着她往右边转去,这地方停了好多辆上下山通勤的车,将很多想上山有懒于攀爬的人拉到此处,所以从这里上山顶的人就突然多了起来。他不停地回头示意她跟上,而她则回头去看莫小凡,却没想到莫小凡竟然笑着跟他们摆摆手,然后用手指着身后,转身就走开了。 等他们从人群里追了出来,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莫名其妙地着急地催他:“快去找找啊。” 他却摇摇头,“不了,找到她把你丢了怎么办?” “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看着她说:“我们先爬山吧,好得要上到山顶啊。” 她这一刻忽然身心都开始放纵了,放纵于自然的雄宏瑰丽,也唯有它能收容她小小的傻傻的脆弱的通透的奢望,享受这只有一瞬间的假面的幸福。 青春要死去,生活才得以继续(下) 人生就是这么戏谑,生活就是这么滑稽,你我就是如此渺小,可是再小的灰尘也有机会碰撞到一起,于是撞出了片刻的火花,可是也瞬间泯灭出了一地的灰屑。 他一如既往地照顾着她慢慢地扶着陡峭的石阶两旁的铁索往上走,已经快接近山顶了,雾气大得整个人仿佛在云里蒸腾,两人明明都能触摸到对方,却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冷风越来越强烈,冰寒异常,湿意绕人,他把外套脱下来套在她身上,她要推却,却害怕石阶陡而不稳,动作太大会有危险,只能承情。 山顶是一方平坦的地面,奇怪的是这里的雾气异常清淡,完全可以看清十步之外的情景。此刻已全是人海,正中有个不大的庙宇,里面乌压压全是人头,那景象已不能忍视了。他曾经说要带她来求一签的,想来就是在这里求签吧,可是这人满为患的景象分明就是将他们的诺言硬生生掰成两段扔到地上,更别说如今的他们早已劳燕分飞了。他有些惆怅惋惜地看着洞开的庙门里吵吵嚷嚷的人影,对她望了望,脸上黯下来。 两人找到一处人尚少的地方,也没处坐,只能站着,他从包里拿出水和吃的来,她才意识到他的衣服还在自己身上,忙脱下来要还给他,硬被他推了回来。两人吃了点东西,就凭栏眺望脚下的峡谷,茂密的丛林,隐幽的湖水,盘旋缭绕的云烟,这样的地方,称为仙境也不为过,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人会将高山比作仙境,而得道仙僧又为何多出自这里。 两人良久沉默地看着下面,直到他突然开口说:“如果现在欧阳靖回来的话,你会选择他吗?” 她忙问:“他在哪儿?” 他淡淡地说:“不知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她摇摇头,“没有感情。” 两人都是不语。 然后他看着她,露出极度无奈的浅笑,“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呢?” 她只是无力地笑了笑,很多时候,与其相信他的话,不如相信你的眼睛,虽然心里那种踏实不过是抱着石头坠落的残酷。 她转移视线,指着对面的山崖对他说:“有没有觉得那边的景色很像06版《神雕侠侣》里小龙女和杨过一起跳过的悬崖呢?” 他看了两眼,很随意地说:“从这跳下去也一样。” “那你跳吧。” “我们一起跳吧。” 欧阳靖曾经说过她像小龙女,只是这一别后,她也不知道谁到底会是她的杨过。 不过现实教会她,武侠本就是场绮丽的梦而已。 哎,我的男孩,我用尽了整个青春爱过的男孩,也许我们都还爱着彼此,爱情可以是率性的,生活却容不得任性,分手是我做过的最痛苦的事情,可是没有这痛我永远都不会清楚自己有多么爱你,到如今,我只能感谢你用了你的整个青春爱护我,起码在这期间我是幸福的。 她没想到那天的最后他竟然问她,如果以后结婚了,希望有几个孩子,给他们会取什么名字。她想了想,说:“先生一个男孩吧,叫瑾言,再生个女孩,叫瑾瑜。” 然后她看着对面嶙峋陡峭的山岩,又忙说:“瑾岩,还是岩石的岩吧,他山之玉,可以攻石。” 最后一个毕业聚餐的时候,班里一个男生深深地抱住了她,并向她表白了。她一向木然的心忽然变得异常酸楚,就像有些文学作品里说的,有些人,一别就是一辈子。其实人和人的缘分就是如此浅薄而脆弱,曾经多么反感憎恶的面庞,此刻看来都是那么可爱。 她们寝室的关系一向疏淡,在告别过去迎接新生活的路上,四个人多的是期待而不是留恋与感伤。听说有些寝室四个人哭得一塌糊涂,在离别的前几天天天都卧谈到天明才睡。她和吴淼、袁鑫、周雅慧也只是选择了一个下午在草坪上喝着奶茶、啃着周黑鸭、吃着热干面聊了聊过去,八卦了一下周围可有可无的绯闻,然后深深感慨了一下即将迎接的并不太满意的工作和生活。 鑫说:“哎,遗憾我大学都没谈场恋爱就毕业了。” 她说:“其实也就那样,分手的时候就恨不得当初不认识对方。” 鑫安慰她说:“戴暮熙真的太优秀了,和这种人谈一场恋爱也值了。” “也许吧。” “以后你会释然的。” 听说今年学校的毕业分手率高达90%,她光荣地为这一数据增添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鑫又说:“他们都定好了十一要回学校的,以后也会不定期的回来聚会。咱们到时候也回来聚一下。” 吴淼说:“必须的,以后有时间就回来。” 周雅慧说:“反正结婚是必须要到场的。” 不管当初来的时候大家是多么讨厌这座卫生脏纪律乱环境差的城市和这所最初想来很一般般的学校,如今却都铁打不动地喜欢上了这里。就好像对一个人一样,厌恶了那么久,可就是习惯了他的陪伴,到最后发现自己是多么离不开他。所谓造孽,不过如是焉。 这些年我们吃过的四块钱一碗的热干面,唱过的15块钱一小时的ktv,欣赏过的w大10块钱的樱花,看过的会堂10块钱两场的最新电影,连夜赶几十元的火车去快本看自己喜欢的明星,以及一共花两百多去隔壁城市享受温暖迷醉的温泉浴,都成了青春最潇洒的畅快;而这些年我们翘过的课,逛过的西苑,流连过的保研路,久仰过的模拟法庭,以及追过的男孩女孩,也都成了齿间动情的糗料。 哦,还有陪伴我们四年的宿管阿姨和大叔,尤其是认真勤劳亲切的大叔,几乎是每个女生的心头温暖祥和的太阳。毕业聚餐那天,唱完歌后已是深夜十二点,全班五十人互相手搭着肩将整条大马路堵严了,高声唱着歌大摇大摆地往前走,男生将女生一直送到女生寝室楼下,然后周围十几栋楼的学生都听到了楼下一群女生对一栋大叔大声喊出的诚挚的心声:“大叔,我们爱你!” 然后大叔就把楼下的门打开了,却始终没好意思抬起头来。 大家一窝蜂地向楼里跑进去,吵闹声像油炸开了锅一般的沸腾,但瞬间又自觉地隐匿在了空气中,只剩一下一群奔跑的年轻的身姿纤丽的身影和细微的踏动地板的声音。 总有这么一次疯狂,象征着结束,预示着离别。 榆林说,大学四年她爱之多恨之多的地方是广播台,到最后最舍不得的也是那里。 艾悦最终还是和朱小七分手了,她说,大学四年甜蜜最多伤痛最多的是恋爱,到最后尽数化成轻风一样的空气。 徐爽说,大学带给了她两个巨大的打击,妈妈走了,考研失利,到如今一想起来仍觉得心悸,但好在她收获了爱情,而爱情给了她更多的希望。 袁鑫说,大学啊,对考试记忆犹新,哎哟妈,我再也不想经历那种熬夜通宵背书的事情了,太痛苦了,这是我为什么不愿意考研的原因,大学我已经学够了。 吴淼说,别的没啥印象,w冬夏交替的季节和脾气急躁古怪的天气想想还真是要命,不过咱们学校的美女还真是养眼,w科技大的帅哥也很不错。 桃蕊说,对用心栽培我的老师深怀感激和尊敬,好舍不得离开母校,离开老师。 w说,带领大家的这四年,我自己仿佛又重上了一回大学,也许快乐和大家有所不同,但经历的伤痛和难过却是一样的。在这期间,我努力地用我的力量想要去照顾到每个人,但终究还是留下很多遗憾和愧疚,对某些同学,我只能说对不起。当然,以后咱们还是好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只要能帮决不推辞。 最后一节班会上完后,大家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教室,开始向自己的人生飞奔而去。她和w最后出来,w着意抬头看了看天,点头说:“嗯,今天的天空真喜色,挺给咱们这一届的面子,天天都是好气色。” “嗯。” 静默了一会,暖阳煦得人眼睛发晕,他低下头问她:“关于过去的,你都能释怀了吗?” 想了想,她说:“当你遇到了那个人,当你经历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当你面对生活不得不和他分手时,所有其他的委屈都会变得不值一提。” 他说:“那我这一生也不会快乐了。” 南湖的f4保持了对这片土地不离不弃的坚守,只有人是无常的,他们经不起利诱,经不起离别,经不起考验,于是他们选择了下一站,选择了永远的怀念。 拿到毕业证书后大家走的走,散的散,袁鑫她们先她一步离开了学校,她们寝室最后也只剩下了她和艾悦。艾悦因为保了本校研究生,需要趁早准备研究生论文要写的课题,所以暂且不回去。 她离开的前一天,忽然收到了戴暮熙的短信,他说:我走了,保重。 她压抑了许久的感情一瞬间汹涌澎湃,喷薄欲发,这一刻不管不顾地往外赶着跑去,跑到路上正好有一辆校车开来,她丝毫没犹豫地上了车。可是车刚走,她才发觉这边走大路还不如自己走那条保研路来的近,想罢就从车侧边跳了下去,司机察觉到了车身的晃动,往后一看,不禁一阵怨念。 腿震得有点疼,她也顾不上去揉一揉,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 一路到了北门,举目四望,没有一个拉着行李的是她熟悉的身影。她只觉得焦心如焚,又马不停蹄地往大门外奔去,这苍茫的世界这一刻简直要将她逼疯逼哭了。就在她想要大声哭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想念的身影,他正在上车。 然后他上车了,瞬间消失了踪影。就好像一个梦一样,带给她片刻的安慰和希夷,然后瞬间化作抓不住握不牢的空气。可是她的眼泪下来了,他穿着白色的衬衣,吃力地将箱子抬上车,然后投币,再转身就进到了车里,如果离别只是这么简单敷衍仓促短暂,那么要他们花费那么长的时间去相爱相杀干嘛? 一辆辆公交车开走了,卷起的热风将她所有的热血都吹散了,这一刻她觉得脚生疼生疼的,疼到心里起了疮结了疤,青春之后,就这么一瞬间老了。 很多人说,男生的青春出了校园才刚刚开始,而女生的青春出了校园就没了。 但曾经我们一同经历的青春出了校园就彻底死去了,青春要死去,生活才得以延续。 大中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却遥遥地听到那广播又在准时播报:“c大广播台,现在是北京时间12点。” 时间是把杀猪刀(上) 生命曾经赐予了我一段爱情,可是它太轻了,我只是触摸了一下它,却不慎一个反作用力让它远去,在璀璨耀眼的阳光下化作一片洁白的羽毛,浮着一层迷醉的光华,像梦里的一只小船,美丽却不真实,终于在梦醒时分消失了影子。 生活逼着人马不停蹄地往前赶,你也不得不顺势随波逐流,曾经青春为爱情的停驻到最后也不得不被波涛淹没,海岸只余了一角,用来凭悼曾经的过往。 他已经接受生活的鞭策和驱使,驾着小船一路向南,见过风的清爽和月的旖旎,带着对某人某段感情逐渐淡去的希望将生活过得更加平淡平凡,中途碰到过一两个还算合眼缘的,不过都是为了恋爱亦或者结婚而将就的,终究因为挑剔而分手。 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出现了,或者他更想说的是,她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所谓的爱情的结晶,比起对她的意外和惊喜,他对这个小生命更充满好奇和震撼,如果是爱情的结晶,为什么他这个创造者一点印象都没有?而现在,更没有什么成就感,反而是更深的挫败。 如今,他又把这颗宝贵的结晶给丢了,挫败感还没远离,负罪感和害怕惊恐失落感陡然袭来,把他打得七零八落。然后他就以这么一副颓废的样子见到了她,而她一身黑衣端正清雅,井然利索,仿佛一个从天而降的审判官,头顶还有一层神圣的光圈熠熠生辉。 他们相对而坐,彼此安静地看着对方,六年的光景足可以改变一切,包括你面前的曾经至亲至爱的人。她的眼神从他身上滑到窗外,清淡冰冷,没有任何情绪,却被灿烂的阳光熏得躲到了眯缝的双眼里,落拓的短发切割出她挺秀的侧面,整个人看起来带着几分别样的俏皮。 阳光倾泻进一丈的碎黄,让眼前的画面看起来很有怀旧的氛围,他恍若看到了六年前的她,长发飘然,目光清新柔和地看着窗外,白色毛衣将她衬托得无比清秀纯净。那一天,坐在窗户旁的她眼睛里总有些期待的神情,只是那份期待总是压抑在一些不安的消极的黯然的情绪里。 只可惜,这是后来他回忆起来才意识到的,那个时候,他唯恐不能和她再见一面,也害怕她说出“我不想见你”或者“已经谈恋爱了”亦或者“我对你没感觉了”的话,所以他没敢问再可能,而是直接以最亲切温和的语气,带着诚挚的眼神,说:“我想和你好好地分手,郑重其事地分手,愉快地分手,所以专门赶过来见你,因为我想见你,但我更希望你过得幸福,比和我在一起幸福。” 她眼神一暗,露出一阵恍惚的笑意,过了好久她才从这信息的笼罩中走出来,淡淡地说:“其实他都已经走了,你还过来干嘛?” 他消化了一会才明白那个“他”指的是谁,那一刻都剥茧成丝绕成一团乱麻堵在他心头,两人再也不能伪装得很自然地面对这场以“分手”为主题的见面,更多的时候,他们都在沉默。 她忽然转过头来,冷眼审视着他,颐指气使地问:“瑾岩在哪里?” 这一问将她从回忆中彻底敲醒了,真是六年不见,物是人非,她性情会变得这么凌厉,他当真始料未及。可是事关孩子的安危,他也才醒转过来,却并没有多么害怕慌乱,而是说:“我以为他会来找你。” “笑话!这么大的g市,他一个5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找到这里?!”说罢,她起身,准备要走,一只脚迈出了一步,另一只脚还停在原地,接着说道:“我真是庆幸当初跟你一刀两断的干净,不然跟着你这么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我和我儿子被人当交易卖了自己恐怕还不知道呢。” 说完她就往外走,他忙跟着出来,“如果你够负责人,应该一早跟我说。。。。。。” “跟你说然后去把孩子打掉,以免影响你将来当上ceo,迎娶白富美,攀上人生巅峰。你以为我就那么不要脸吗?” “你什么变得这么激进暴躁了?” “怎么?看不惯了?看不惯你别跟着我,我找我儿子,找到了带他回家。” 他真就停了下来,看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又突然转身来,对他恨恨道:“不对,你是把我儿子弄丢的,你还我儿子!” 他抬脚又跟了上去。别说那个突然降临的儿子让他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化,就连如今的她他也有些吃力招架。他还真有些后悔当初没把她拉到南方来,喝了六年长白山的水怎么就会产生这么大的威力?可他不也经常喝恒大冰泉的吗? 正走着,突然豆大的雨点落下来,瞬间就成刷刷之势,他拉着她就躲进了旁边咖啡厅摆在外面的露天伞下,两人衣服都淋湿了大半,结果气息还没有喘匀,她就破口骂道:“妈的,g市这什么鬼天气,又下阵雨!这天色绿得跟遇上妖孽似的,就没有正常的时候吗?” 面对她因激动而抖动的身体,他一阵心酸流过心底,就仿佛自己将这世界最美丽的画狠狠撕裂了一般,留下难以补救的不完美的缺口。 可是他却冲着她调侃说:“你来以后一直都没正常过。” 果然她就动怒了,抬脚就要冲雨里去,他忙拉住她的胳膊往回拉,她的左肩又湿了一片,虽然是黑色西装,但湿意明晃晃地遍染左肩,他心里一阵愧疚,索性站在雨里将她往伞下推,她呆呆地看着他,然后突然将他往伞下拉。 就一下,她的两只手夹在了两人的胸前,身体挨着身体,鼻尖都快碰到了一起,两人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对方的脸上,发痒的却是心里。他不想撒谎地说,就这一个动作,就眼前湿淋淋的雪肤红唇,即便带着他意想不到的蛮力,他仍然心动了。 可是天突然放晴了,她一把推开他,往上面看了看,呵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说:“靠,要这么变态吗?” 他亲自开车带着她开始满城地搜寻孩子,但他内心却一点都不着急。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她的那身盾牌已消失不见,整个人靠在车窗上,沉默地看着窗外发呆,安静得一下子回到了当年的那个晚上,她也是这么心事重重地靠着窗户坐着,然后一瞬间和他翻了脸。 他有点晃神,虽然车依旧开得平稳,但心里还是虚惊了一下。看看旁边的她,安静得像一团空气,他没来由地想招惹她,就问:“就是我去找你的那天晚上,你怀上瑾岩的?” 她转过头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半晌明白过来,目视前方说:“算了,还是不骗你了,他不是你儿子。” “我连亲子鉴定都做了。” 她转身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拳,气急败坏地说:“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王八蛋!你竟然还有脸去做亲子鉴定,我真是瞎了眼给你生孩子!” 还真没想到她会使用暴力,这一拳不轻也不重,胳膊上隐隐发麻,虽然是他自找的,但被她这么挖苦鄙视他心里不由得要暴脏话了,但还是忍住脾气把车停到路边,按着她的手说:“你冷静一点,不是你让我去做的吗?” 她一甩手,说:“我让你做你就去做,那我让你吃屎你去吗?” “我想吃你。” 她作势抬起手,却没有拍下去,脸瞬间红到了脖子跟,羞愤地说:“不要脸,臭流氓!” 他把她的手放了下来,好奇又纳闷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野蛮任性了?” “我就任性怎么?长这么大我所有的任性都是为了你,可是,可是。。。。。。” 她说着说着竟然就哭了,渐渐的他发现她是真的在哭,哭得很委屈很伤心,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她突然放声痛哭起来。 他唯一能做的唯有将纸巾递过去,然后小心地将手放在她的肩上,语气坚定地说:“你放心我会负责的,我没去做亲子鉴定,儿子太像我,我的就是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24 部分阅读 像我,我的就是我的,不用亲子鉴定,我自己就能证明。” 说到后面,他竟还有种得意的感觉。 本是想要宽慰她,谁想到她还是恼了,当即抹掉眼泪,大声喝问:“我儿子呢?你还我儿子!” 他摇头叹气,看着她不太情愿地反问道:“难道不在力哥那里吗?” 她张口结舌地看着他,完全意想不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来,她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红着脸,目光躲闪着,然后转头目视前方。 “你们果然认识。” 这话是对她说的,可他内心里却不由得嘲讽自己。连一个外人都知道她的事情,甚至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他这个剧中人这六年却都像傻子一样自以为逍遥快活,无牵无挂,却是活生生又一个“皇帝的新衣”中的那个蠢皇帝,早已赤裸着身体暴露在众人面前却犹不自知。 力哥开门将他们迎进屋里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这如果不是因为跟着她过来,他连力哥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这么多年他们都是在外面见面的。而且看他们二人见面的亲近随意完全是至亲好友的模样,而他自己则被两人完全的忽视。 瑾岩确实在这里。 时间是把杀猪刀(下) 可是这时候就连儿子都完全不在意他,他“哇”的一哭,就扑到了她的怀里。她蹲下来抱住儿子,眼泪也被孩子的哭声给引了出来,他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还真有些不知所措。然后被力哥的老婆小秋姐拉到另一个屋子里。 小秋姐对那对哭的母子看了几眼,压低声音指着他,半笑半指责道:“看不出来啊你这孩子,悄没声息地就弄出这么大的一个儿子来。” 他哭笑不得地说:“嫂子你不该早就知道了吗?现在来盘问我,不觉得你没做好监督的工作?” 她目光闪烁地说:“我以为你哥逗我玩呢。” 他呵了一声,“这么大的事情,你觉得他能是逗你玩呢?” “你这孩子,自己整出这么一大摊子事,现在倒怪我没有早点告诉你了啊?干好事的时候你怎么就没先做好防护措施呢?” “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完全没想过她会怀孕。” 小秋姐瞥了他一眼,“现在孩子这么大了,该抚养还是要抚养的,毕竟是你的,再说长得那么像,你想抵赖都没用。” “谁说我要抵赖了,他已经跟了我一个月了,整天喊我‘爸爸’,我们生活得很美满。” “那他妈妈怎么办?我看着人不错,长相,脾气,能力样样在行,又给你把孩子抚养这么大了,也没要什么补偿,这女人真的挺不错的。” 他犹豫地说:“我现在怕人家不同意呢。” 其实他一想小秋姐的话,长相是不错,能力想想也没问题,就是这脾气差了十万八千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带孩子给磨出来的,当真是士别三日要刮目相看了。 两人从里屋出来,小秋姐端着茶具放到茶几上,招呼两人坐,他也装模装样地帮忙将果盘端了过来。力哥也不理他,兀自在逗瑾岩玩,她看了眼他,然后将目光移到力哥和孩子身上,神情温暖含蓄,如春风和煦。 瑾岩的目光却投到他身上来,问:“爸爸,你怎么不跟妈妈打招呼?” “我和妈妈一起进来的,你就没看到我?” 瑾岩看了眼她,转头来看着他笑,却不答话,只是在力哥怀里躲猫猫。 小秋姐笑着说:“你带着孩子过来可就了了戴暮熙心里的大事了。” 她淡淡地说:“秋姐,我不会留在南方的。” “现在不能说任性的话,你们要为孩子着想。再说现在开始也不晚。” “我这不是任性,也没有资格任性了,家人都在沈阳,在那边也都习惯了。” 一直没开口的力哥这时发话了,指着戴暮熙对她说:“就让他跟你回去吧,要为孩子着想,你们俩必须有一个人要做出妥协。” 说实话他一直想的是她能留下来,也做好了让她留下来的一切准备,没想到现在情况急转直下,一切都在往相反的方向发展。现在三个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着他,瑾岩也很好奇地对他看着。 他对瑾岩伸手,瑾岩犹豫了一下,还是向他扑过来。他抱起孩子就往门口走,边走边说:“我们回家去商量。” 他们三个急忙追出去,步子也没他快,到了门口力哥夫妻两人停下了脚步,她追到了电梯门口,他很淡定地面对她,说:“我们回家说。” 刚说完,“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他走了进去,看了眼依旧站在外面的她,此刻她也放弃了争抢,想起包还没拿,转身先去拿包了。 没过多久她就赶到了停车室,结果看到副驾驶座上的瑾岩,气呼呼地将后门打开坐进来,就义正言辞地说:“戴暮熙,没什么好说的,我下午的飞机。” 他敲着方向盘,也没好气地说:“那你把孩子突然放在我这里一个月,就是为了提醒我我有个儿子?” “对,不过你该谈恋爱谈恋爱,该结婚结婚,以后都不会再打扰你的。” “你放屁。” “孩子在呢,你说话注意点。” “这话该给你自己说吧。”接着他又严肃地说:“我是亏欠了你很多,现在正式追求你怎么样?” 她转头看着昏暗的停车场,声音不温不火地说:“那好,跟我回沈阳。” 他还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这个条件等于让他要放弃未来。他只能看着脸上显出似懂非懂神态看着他的瑾岩,说:“你现在在中学教书吧,刚转正是不是?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千是不是?你能保证给孩子一个优质的生活吗?你能让自己不那么辛苦吗?” 她被他激恼了,想要下车,却被他一早料到按了锁门键,只能徒劳地推了把门,气急败坏地说::“你别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我真正辛苦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我抚养我儿子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能把他养这么大,也能让他长大成|人。” “有关系,他是我儿子。” “那你看他自己愿意跟谁?” “不要为难孩子好吗?这样他会受伤的。” “那你敢跟你爸你妈说你有个五岁的儿子吗?” “他们的孙子,有什么不敢的。” 她从包里把手机逃出来伸到前面敲着他的后背,搦战般的说:“那你说过了吗?要不要现在打电话说啊?你说啊?” 他终于忍无可忍,快速开门关门再开门,直接上前搂住她的肩,手上一加力,说:“魏雨叚你什么变得这么蛮不讲理了?他们都是老人家,你得给他们一个时间慢慢去消化是不是?” 她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招,一抬头小家伙正好奇又有些慌乱地看着他们,忙推着他说:“你离我远点,孩子看着呢!” 瑾岩忽然将小手伸过来,掌心上放着彩霞红的手机,说:“你们要打电话吗?” 那彩霞红在两人面前闪着幽红的光,两人顿时都愣住了,末了还是他手快,将那手机抢了过来,但是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半带着恳求的语气说:“咱们回家好好说话好好商量好吗?” 她声音很轻,但是谁都可以听见:“我家不在这里。” 他叹了口气,松开手,整个人突然也失却了力气,只是颓然地坐在那里。半晌,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小凡的电话。心里一阵警醒,想要收起手机的时候,却看到她了然地将头抬了起来,看着他,然后突然推门下车,并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停车场。 他想追出去,但是瑾岩的哭声让他立时停住了动作,想她再去力哥的家的话他也没什么担心的,况且孩子在他这里,只是恼恨小凡这电话来的真不是时候,那名字还在屏幕闪烁着,过了一会终于熄灭了。 他回到驾驶位上,手伸过去拍着瑾岩的肩膀安抚他,却被他嫌弃地躲开,哭着说:“你开门我要找妈妈,我不喜欢你了,你个大坏蛋。” 他任由他哭闹着把他带回了家。这个时候他反倒冷静多了,六年的距离,一个孩子,还有不确定的以后,他们需要时间,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消化、磨合和商定,给彼此一个空间去静下来想一想,这样更好。 瑾岩一直哭到睡着,倒也没再闹着要去找她,也是给他的最大安慰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说不上是喜是忧,如果说有什么喜悦,那就是她回来了。可是他心里却更加没底了,不知道她为什么原因会在这时候把孩子送过来,但是今天她那种坚定决绝的眼神告诉她,她不会轻易留在这里的,如果两人要在一起,那只有他跟她走。 冰箱里他早上和瑾岩吃的粥还剩了点,放在微波炉里叮了一会拿出来吃,却还是感觉冰冷,住了这么久的房子,今天也是格外的空寂。心想如果她住进来,那感觉还是很奇妙的,这样想一想他竟有些燥热。可是她并不稀罕,这里虽然远离市中心,但是环境设施均属上乘,是g市一等一的优质小区;而他如今不说怎样事业有成、烈火烹油,小有成就还是有的,只要努力工作,一家三口的优质生活是绝对能够保证的,可是她似乎并不稀罕。 之前还觉得没有比这更能让他的生活充满希望了,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了,他们会以这样的原因重逢并继续在一起,他甚至都在计划领证结婚并给她安排工作的事情了,可是今天见到她后,一切都变得不确定了。 在她面前表现出的所有的泰然自若、志得意满此刻都消失了,心里飘着发霉发酸的阴云,还有一个失落无助的灵魂。 他决定还是给力哥打个电话,结果打过去,力哥却说她根本没过去。他说,力哥,我说真的呢,你也别开玩笑了。 谁想到力哥急了,直接吼道:“谁跟你开玩笑呢!?没来就是没来,自己找去!” 他开始着急了,她说今天下午的飞机,不会真的飞回去了吧?可是瑾岩还在这呢,她就不管了?这个女人,真是说得出来做得出来,连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他不由得又气又恼。 这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要上班,又不放心把瑾岩放在王婆处。给甄心打电话,她也没说忙,但总之支支吾吾地就是不肯利索地答应。 瑾岩睡得早,所以难得起得也早,坐在沙发上发呆,也不洗漱,也不跟他说话。他想起那个彩霞红手机,昨天从瑾岩手里拿过来还没还给他,忙从书桌上找到搜索着她的电话。她不停地更换手机号码,但总有一个是经常用的。拨了过去,是通的,但是一直没人接。 瑾岩走过来瞅到他手里的手机,忙哭闹着要夺回去,他伸手递给他,蹲下来,跟他说:“快给妈妈打个电话,让她过来接你。” 瑾岩堵着气哼了一声,拿着手机往客厅走去,边走边拨电话,那记忆是压根不用思考的。 但还是没人接,瑾岩这才着急地哭着过来扑到他怀里,呜呜着说:“爸爸,妈妈她不接电话,她不来接我了吗?她就不想我了吗?” 他忙拍着孩子的背安慰说:“不会的,她现在忙,没空接电话。妈妈平时还去哪里你知道吗?” “力叔叔家。” “还有呢?” “没有了,不知道了。” 他想了想,问:“罗诗雨阿姨的电话你知道吗?” 瑾岩哭着摇头,泪水和鼻涕已经污了他一肩头,他看了眼手表,上班已经迟到了,索性把瑾岩抱了起来,坐在沙发上,伴着孩子的哭声,让自己陷入无解的思考。 孩子哭着哭着又累了,呼呼地睡着了。突然电话响了,孩子惊了一下,他忙把声音关小,轻轻拍了拍孩子,然后把打开手机一看,是小何的电话。 他不情愿地按了开锁键,立时传来那边聒噪的声音:“喂,老戴,还不过来,你想找死吗?” 他看了眼孩子,压低声音说:“桌子上有我的卡,帮我刷一下。” “你想屎啊,现在都刷脸的好么?” “周一刷卡。” “难怪你周一总是不及时,周末犯事了?” 他不耐烦地说:“闭嘴。” 说完,刚想挂电话,小何突然说:“小凡来找你。” 他心里咯噔一下,着急地问:“她没跟你说什么吧?” 小何闷声闷气地驴唇不对马嘴地说:“就那样。” “我会给她打电话的。” 手机显示甄心来电话了,他想要摆脱似的忙挂断了小何的电话,然后又按了接通键。 只是这货不知玩的什么游戏,却一直不说话,听着那边的呼吸声,他心里一动,脱口而出:“魏雨叚?” “是我啦。这是多么深刻的想念啊,管一个女人叫另一个女人的名字。”甄心的无语炸开了锅,又说:“话说你既然那么想她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你打电话就想说这个?” “她来找我了,”他忙坐起来,却听她又说:“刚走。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吧,虽然她不让我说。我想你应该也想知道吧,你也应该要知道的。” “她跟你说什么了?” 别离青春,风云巨变(上) 魏雨叚自己也没想到会和已经断了多年联系的甄心敞开心扉地聊这过去六年来的经历,很多事情曾几何时她都愿意烂在心里,她愿意义无反顾地坚信“化腐朽为力量”的伟大信条,不过最后发现自己只是堕入了无边无际的庸碌,与伟大相去甚远。所以索性就把这个包袱抖出来,抖掉积压在心里的石头,让自己能呼吸畅快点。 十月初的天已经是透心凉了,她穿着大衣站在机场出口处,望眼欲穿地看着又一趟航班出来的三五成群的乘客。因为他说要过来,她毫不含糊地将已经订好的去天津的火车票给退了,又给那个她本来要同行的女生赔了半天不是,然后就开始有点盲目而又无措地准备着迎接他的到来。 说实话,那时候她真的是既忐忑又期待。但总的来说,他来看她,她更多的是期待。因为这s大研究生读的没有顺遂所有人的心意,她和爸爸的矛盾又加剧了不少,再加上家里琐事的烦扰,她对周围的一切顿时失去了兴趣,那一刻真的希望他能突然降临将她带走。 没想到他真的要过来,她意外而兴奋地等待着,同时又觉得尴尬难堪,之前是多么豪气凌云地把分手说得那么干脆,如今却又如此的难以舍弃,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辜负她的想念,亲自过来看她,她觉得另一种希望即将起航了,这一次,她说服自己选择妥协以成全对他的追随,也成全她一个背井离乡但却安心自在的未来,她也终于决定不去在乎与莫小平同在一个城市的别扭。 毕业以后大家都开始发生着变化,她把头发做了造型,化了淡妆。戴暮熙却还是穿着那身在学校时就穿着的休闲服,外加一件阿迪的蓝色运动外套,看起来还是一副学生模样,不过这也归功于他那张显小的脸,总有几分稚气未脱的感觉。 他见到她并没有兴奋的感觉,而是很平静,如一潭清水,看不出任何波纹变化。而她虽然强装镇定,但语无伦次的措辞和些许慌乱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 她带他去她的学校逛,两个人互相询问着对方分开这几个月的情况,也许因为时间和距离的原因,连这关心都变得无比客气和生疏。这里被寒气过早侵袭,风一吹分外凉爽,阳光璀璨,照到树叶上金hung明翠,空中不断地摇曳着落叶的剪影,还有光的细碎。 他在g市地税局工作,听起来很不错,但他志不在此,虽然领导对他很是赏识,但他真心干得不快乐,想要跳槽却苦无门路,而父母也断然不同意他放弃如此安稳优越的工作。而她呢,鬼使神差地被调到数学专业,学着和从前不怎么搭边的一个以枯燥著称的专业,并开始重新调整人生的方向。 就这样一句轻一句浅地竟然聊到没话,他也觉得有点尴尬,就说要请她去附近的咖啡厅喝杯咖啡,她当即欣然应允。只是没想到,到了咖啡厅,他酝酿调整了那么久的情绪,竟然都是要和她和平分手的前奏。 那一刻是什么感受呢?灰心丧气,失望失落,或者到了世界末日?不夸张地说,都有。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靠着窗户看着外面迎接那温暖迷离细碎的阳光。而他在对面坐着,一直提醒她:“咖啡凉了,喝一点吧。”除此以外,再没了话。 后面的情况急转直下,本来该到了两人和平分手寂静离别的时候,他突然指着自己住的宾馆上面说:“要不要上去坐坐?” 她想自己大概是还没有从分手的阴霾中走出来,或者像他所说的,她也希望两人即便分手,也要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心悦诚服地把祝福送给对方,然后再离开。好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她上去了。 关系到了目前这种尴尬的境地,纵使怀有美好的心意要和平分手,也不可能再如从前般自如地相处了,恐怕连普通朋友间的自然都无法维持了。狭小的房间里两人彼此相敬如宾,便由此生出距离感,进而两人都显得紧张而局促。 当然甄心是个好事的,她一心想知道是谁在推进那一步关系上迈出了第一步,或者按照她的意思更直白的说法是:谁先把谁扑倒了? 她白了她一眼,那种事情她只做过一次,时隔那么久了,现在提起来还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甄心想要鼓励她勇敢说出来,不过一出口的话却是:“女人嘛,一般都不会忘了第一个带给她痛苦的男人。” 她不由得深深看着甄心,对方回以深深一笑,然后说:“你先说你的,然后我说我的,一人分享一个秘密。” 说实话,她对甄心的那段不知名的风月并不十分感兴趣,她的心里千头万绪,压根顾不上八卦别人家的事。这些事情就算甄心刨根问底地追着她扒,她也会说出来的。现在才知道,有些事情,烂在心里不如让它随风而逝,但是她需要一个得以托付秘密的对象。 那天渐渐黑了,本该要走了,可她心里难受,挪不动一步,只是在那里坐着喝果汁。后来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她站起来想走,正巧他也站了起来,不小心将她手里的果汁撞到她身上,纯白的毛衣上片片橙黄,煞是醒目。 有些故事发生在小说里,发生在电视上,你会觉得是戏剧,可是当它赤luoluo地在生活中出现时,你不由得感叹生活太他妈戏剧,戏剧赤luoluo地源自于生活啊。 真的是偶像剧里怎么演,生活就怎么来。她跑到卫生间去清理衣服,纯棉毛料真难处理,她有点抓狂有点懊恼。可是这时,他偏偏出现在了她身后。其实这时候她的样子有点尴尬,从下面扯着衣服在清理,领口亮出来好大一片肌肤,直抵胸口,稍微弯腰就能看到|乳沟了。 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然后说:“换我的衣服吧。” 她着急地说:“不用,我要回去了。” 他用手把门一挡,说:“外面这么冷,你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吗?” 她就跟着他出来,走到床前,他俯身从包里搜出一件线衫,递给她,他忽然坐下,她拿着衣服想要去换的时候,他突然拉住了她。 那件事情不能全怪戴暮熙,因为如果她不愿意,他是不会强求的。男人需要慰藉,女人需要依靠,她还没那么像个孩子似的全身心地偎依在他的怀里,感受他清爽的体味和温暖的体温,虽然他挺瘦弱的,从他背上摸过去骨头都能鼓起一座座山了,但是他的手臂很长,将她严丝合缝地怀抱住,带给她非常踏实的安慰。 当然痛也是切实地嵌到骨子里的,怎么会那么痛,她第一声出来当即就把两人都惊住了,他也是第一次,本来就很紧张局促,而她这一声如产妇般的痛呼更让他倍觉狼狈。不过一声之后,她把所有痛都忍住了。 他停在那里不动,很小心地问她:“还痛吗?” 她咬紧牙关摇头,但其实后来每一下都是撕心裂肺,她骗他说不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跃升到喜欢以上了,她心甘情愿地奉献自己,也心甘情愿地忍受这痛苦,不过到头来你会发现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为他承受的所有痛苦其实都是那么的卑微。 半夜醒来,摸黑打开了床头灯,窗帘拉开一角,靠在那里静静地静静地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纵使她是自愿的,纵使他的肌肤很细腻,他的怀抱很温暖,但这一切不过都是个赌注,一个她已经知道结果的毫无悬念的赌注。 夜依旧深沉,远离市中心的天空是一望无际的静谧深邃,她感觉整颗心都在这样漆黑苍茫的世界里浮浮沉沉,摇曳飘零。 她感到身旁人醒了,还是装作浑然不知,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失落,对一切都不抱希望了。 他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坐着,漆黑的玻璃里折射出他茫然的神色深深地锁定在她身上,两人这样静默了很久,他将衣服拿过来穿好,想了想,又想了想,说:“我们继续怎么样?我想这样更好。” “闭嘴!” 她心头的火突然被挑起,她憎恶地看着他,切齿地说:“我告诉你,做这种事情我都无所谓的,我一点都不稀罕你来负什么责,说好的和平分手,既然你不能遵守,那就滚得远远的,别再让我看到你。” 说着就要起身,他一把将她拉住然后用身体将她压到床上搂住她,用哄孩子似的口气细声细气地说:“不吵了,好好休息吧,天还黑着。” 她也感到了深深的困倦,而漆黑的夜晚清冷幽寂的街道也无法满足她想出走的勇气,所以两人在彼此肢体的亲密摩擦和反抗间昏昏然又睡了过去。 天亮后,人生的悲欢开启了它的前奏,而真正狗血的剧情发生在一个多月之后,她怀孕了。说实话,她并没有电视剧小说里亦或生活中别人都会有的呕吐症状,她就是经期一直没来,然后怀着一颗忐忑的心独个去做了检查,结果发现有了。 其实一开始她是想把孩子打掉的,说来事也凑巧,她竟然看到了来医院复查的爸爸。爸爸身体不好,而他自己又容易生气,也不注重养生,虽然病情并没有加重,但总不见好。不过奇怪的是自那次病重住了回院,病情好转之后她没再见过父亲来医院,偶尔咳嗽气喘也只是吃点药捱过去,却不知这次是因为什么来的医院。 她心里有些不安,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又不便去跟他见面,更没有心思考虑打胎的事情了,折身就出了医院。 偌大的城市,知心的并没有几个。这个时候,她竟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罗诗雨。罗诗雨考研失利并没有去梦想的美利坚,毕业后回来在父母开的公司上班,以后大有子承父业的趋势,目前应该是她们高中同学里就业情况最理想的一个。本来两人也没有了见面的可能和必要,但是此刻的她非常的惶惑无助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似乎也只有给她打电话了,毕竟曾经她也帮她隐藏过一个不堪的秘密。 别离青春,风云巨变(下) 她拿着那个彩霞红的手机,给罗诗雨在qq上留了言,并不指望她会爽快地答应出来一聚,打算就此游荡到晚上再回学校。下午的时候,罗诗雨给她回信了,说想和她在高中时学校对面的奶茶店见面。 高中的时候她更多的是看着罗诗雨和一群打扮入时新潮甚至有些诡异的男男女女时不时走进这家奶茶店,那时候的装修远没有现在的优雅大气,但她也只是去过一次,那还是同班的一个男生请她去喝奶茶,那时候真是有置身于花园洋房一般惊宠。 罗诗雨来了个惊天大逆转,她的吃惊丝毫无法掩饰,优雅纤巧的职业装,干练直爽的长发,清秀安静的容颜,仿佛出水芙蓉,又如小家碧玉,看着沁人心脾。而她呢,最简单的直发,最普通的呢子大衣,沧桑的一张脸,还不如外面的那个炸串西施。毕业后,女生之间的比较会越来越犀利,而利刃总会只扎向其中的一个。尤其她现在是比落魄还要尴尬。 谁想到,罗诗雨第一句竟是微笑着赞美:“你更迷人了。” 她有些张口结舌,都不知道如何答复这话了,半晌才苦笑着说:“这话送给你比较合适吧。” 两人开场的寒暄有些酸涩,但并不影响对彼此逐渐温热的感情。最后还是罗诗雨先开门见山地问她想说什么,她点的还是咖啡,虽说是现煮的,但并没有之前喝的那家地道,苦涩过去,嘴里都是甜津津的黏腻。 罗诗雨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最后长舒一口气,问道:“你还不去打了?你不会想生下来吧?” 这一刻她突然点点头。 “你别傻了,即便他曾经多么爱你,出了校园,所有的感情都会变味,也不说它一定会变,可是一遇到生活,感情比什么都脆弱。”然后罗诗雨用她的第六感发出不可相信的疑问:“或者你还抱有幻想,用这个孩子挽回他的感情?” 她不知要怎么回答,只是问道:“你不想当妈妈吗?” 罗诗雨想了想,说:“累觉不爱,人艰不拆。怀那个孩子的时候,我比谁都想当妈妈,可是他爹不承认,经过堕胎的痛苦之后,我决定只为自己而活,有一天遇到一个真正值得我为他忍受痛苦延续血脉的人,我再考虑。” 然后她又说:“我当初吧确实有点卑鄙,怀着那个孩子和别人发生了关系,但是现在你该能理解那种感觉了吧,那时候我也特想生下那孩子,不为了那个男人,我只想做妈妈。但是魏雨叚,流产和生产都很痛苦,关键一个是短痛,一个是长痛,那个长痛不仅是生理的切肤之痛,还有一辈子的枷锁。你不能只为自己考虑,你还得为你爸你妈着想,这个孩子不仅仅是你的负担,也是他们的负担。” 她突然觉得找罗诗雨聊天并没有任何意义,也许一开始只是想吐诉一番心酸和压抑,但却发现只是加重了她想要这个孩子的决心,比起对父母的负罪和愧疚,她更不能容忍将一团肉乎乎的生命从她体内生生拿掉。再者,她其实还希望能与他有什么牵连,要让他对她有所亏欠,将来说不定还可以去找他索赔的。 而因为这里又掺杂着与欧阳靖有关的一些联系,两人都不愿再多涉及,罗诗雨也索性沉默,对她放之任之了。 此刻的罗诗雨漂亮,知性,温柔体贴,通情达理,她想起从前她也经历过的那番痛苦,而她那时候选择了回避和旁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她也面临着同样痛苦的际遇,对方却是唯一一个在身边陪着她的人。她心里被这操蛋的人生深深触动,满含愧疚地说:“对不起。” 罗诗雨了然地微微一笑,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始作俑者是男人,他们是禽兽,我们要齐心协力离他们远点。至于这个不速之客嘛,还是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沉默地笑了。 不管这个生命来得多么不合时宜,不管他在今后的几年里带给她和她的家人多少负担和纷争,但却意外地拉近了她和罗诗雨的关系,并让她们在今后的几年里逐渐发展成了知己。 最艰难的时候,她都是在罗诗雨的公寓里数着天上的星星度过的,但是沈阳污浊的空气让夜空的星辰看起来无比晦暗,反而更影响心情。罗诗雨偶尔会跟她谈起欧阳靖,仿佛说起一个故人一般,带着几分念旧的情绪。 罗诗雨说得对,在这件事上,她的想法单纯到近乎于傻,她没有能因为这孩子和戴暮熙延续前缘,甚至彻底断了联系,爸爸妈妈坚决反对他们再有任何联系,那样子是决心要用这个孩子来给她上一堂最沉重的课;而在体会到作为一个妈妈的快乐时,她也饱尝了养育孩子的痛苦和作为一个不孝女儿和未婚妈妈的委屈痛苦,生下孩子之后她已经无力再做任何抗争了,爸爸的肝硬化随时都会恶化成肝癌,她是一个犯人,只有乖乖地接受改造和再教育,才能减轻她的罪刑。 她休学了一年,那一年从腹部明显隆起到孩子出生半岁,多半时间她都是在罗诗雨那里待着,罗诗雨出去上班,她帮忙收拾屋子,完事准备下一年的课程,相关的考证,还有新的人生规划。说实话,比起要为自己谋划出怎样一片蓝图,她倒更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虽然还有些小小的害怕和忐忑。 真正到了那一天是无比黑暗的,腹部的阵痛让她有想要撞墙的绝望感,还是罗诗雨将她送到医院,然后给爸爸妈妈打了电话,结果第一个赶来的却是爷爷。等到他们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推到了产房。孩子是顺产,个头不小,所以她要遭受更大的痛苦。孩子生下来之后,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痛昏了过去。 刚出生的孩子都很丑,脸像个猴屁股一样。等到过了五六个月,清秀的模样才渐渐凸显。但即便孩子这样惹人怜爱也没有缓和她和父母之间紧张的关系,更多的时候,她还是更喜欢呆在罗诗雨那里,罗诗雨有时候到父母那里住,就给她多配了把钥匙,两人的关系至此算是达到了亲密无间、不分你我的地步。 孩子一岁多的时候,父母才算承认了她们,也得益于孩子的漂亮可人,聪明伶俐,一岁三四个月的时候就能大概听得懂大人说的所有的话了,并能咿咿呀地简单回应了。到后来爸爸是离不开孩子了,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孙子,然后带着孩子串门遛弯。 孩子两岁的时候他才问起孩子的名字来,她有些受宠若惊,然后小心地回答:“瑾岩,岩是他山之玉,可以攻石的意思。” 爸爸眉头一皱,对孩子看了几眼,喜爱和厌恶在脸上交错着,说:“怎么起这么个名字,难听死了。改了。” 爷爷把瑾岩拉到他身边,说:“我觉得就好,我的小虫虫。” 孩子仰着头,用童稚的声音含糊其辞地说:“太爷爷,我也觉得好听。姥爷是坏蛋。” 爸爸总是拿孩子没办法,呵呵一笑,弯腰把孩子抱起往阳台去了。 这时候爷爷总会拉她到他屋子里,悄声地劝她早点跟孩子爸爸说了,尽量快点把婚事办了,迟了可就贻误终生了。也不说爸爸妈妈现在依旧执拗着不让她跟他联系,就连她自己原先的那份感情那种热情都已经被孩子和生活消磨殆尽了,当初她把他的一切信息都删了,自己也换了号码,换了手机,他已淡出了她的生活,偶尔想一想这个人,她都已经觉得很浅了。 当然也不说是一帆风调雨顺,生活的艰辛依旧让她在泥潭里摸爬滚打,不得喘息,但她已经能自己应对各种困难了,并从孩子的成长中得到莫大的收获和快乐,深深地觉得这就是生活的意义。 唯一的遗憾是没能给孩子一个宽裕的童年,她尽量自己多创造一些收入满足孩子的需求和要求,但还在上学的她即便做全职工作也不会有多少收入,还总是一不留神就到了捉襟见肘的境地,就不得不接受父母的接济。但父母的工资也不高,还要养活一大家子,再给她接济一点,这日子过得真是紧巴巴的。 这里真是要感谢罗诗雨,早些时候孩子的奶粉几乎都是她给买的,几百块钱一罐,每个月两罐的买,那样子似乎她是孩子干娘一般一定要负养育的责任,魏雨叚心里都要哭了。除了这个,孩子的衣服玩具甚至学步车,都是隔三差五地买了送来。可以说瑾岩的健康成长,有一半的功劳都是罗诗雨,这么说一点都不为过。 爷爷总是纳闷着说:“这孩子咋不是男的呢?”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罗诗雨说让她别破费了,人家很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很随意地说:“我只是喜欢你儿子而已。” 随后的生活在她找到工作后发生了一定的改观,但是中学临时老师一个月一千多的工资让她的生活依旧处在贫困线上,她在周末办了个数学班,主要带本班的学生,借此缓解生活的压力,而这也确实帮了她大忙。 这期间她在罗诗雨的带动下参加了几场高中同学的聚会,也见到了经年未见的曾经请她喝奶茶的那个男生汪凯,他在银行工作,托了关系做到了客户经理,如今西装革履,英气逼人,看着已是人中龙凤。汪凯对她颇有意思,三番五次地约她出去吃饭,并逐渐表态想要追求她。 她只是淡淡地说:“我都有孩子了。” 结果从此汪郎是路人了。 不过再后来他又主动找她出去吃饭,恢复了之前朋友间的客气礼貌,没多久就说他有女朋友了,最近正在筹备结婚的事宜。 罗诗雨犹犹豫豫地跟她说:“其实他问过我你的情况,我是希望他能够不计较孩子,接纳孩子,所以跟? 致九零后青春唯你不可 第 25 部分阅读 恕?br /> 罗诗雨犹犹豫豫地跟她说:“其实他问过我你的情况,我是希望他能够不计较孩子,接纳孩子,所以跟他说了一下。。。。。。” “怎么可能?!” “男人都一个样。” “这不能怪人家,平白无故塞给我一个孩子,我也不能接受。” 不过这事情不知怎么就让爸爸妈妈知道了,瑾岩都快5岁了,她也已经28岁了,妈妈只是不停地叹息,越是着急越是无可奈何。爸爸则是不停地抽烟,在烟雾缭绕中让自己阴郁着,不发一言。 今年五月份的一天,爸爸出去和人喝酒回来后,朝她不满地看了几眼,然后满口吐着酒气对她说:“去g市找他吧,这次我放你走,希望人家还没结婚,能喜欢这孩子,然后赶快把婚结了,别在我眼前晃了,我这老脸已经搁不下你了。” 这么多年了,她都已经适应了践行对父母的诺言和他断了联系独个抚养孩子,一切都成自然了,一切都事过境迁了,她都觉得在这条路上快走到尽头了,爸爸却突然要断了她的前路,让她折身返回。 不说是否还来得及赶回到原点,六年岁月的磨练,她早已找不回原来的人原来的感情,也找不回原来的自己了。此刻她也刚从偶然认识的g市校友师兄力哥那里得知戴暮熙已经在那边经历了两段恋爱了,虽然他一力热心地想让她过去撮合他们复合,但她被这些消息浇得彻头冷,前进的脚步也已被冰冻。 谁想到,这时候,长路漫漫,就算一开始她做错了,但她也已经循规蹈矩踏步走了万里路,爸爸突然要她回去,或者说得更狠一点,是让她走。 她鲜少与人吵架,就算发生口角,经年累月的也就忘了,可是和爸爸的这场口角会是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痛。那么激烈,那么声嘶力竭,即便有再多的委屈和无奈,她仍无法原谅自己为什么会对自己的父亲发出那么撕心裂肺的吼叫。5。12,汶川死难同胞最黑暗无望的日子,也成了她最黑暗的日子。 至于她最后还是将瑾岩送到戴暮熙那里去和他相认,她有时真是感慨命运的捉弄,世事的无奈,和人力的脆弱。她已经放弃的道路,却最终又退了回来。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打算乖顺地屈从于这命运的安排。 再见,再也不见(上) 听甄心杂章乱序地讲了半个小时,他一丝不乱地梳理出了故事的发展脉络,与他六年来一马平川的道路简直相差天壤,感受这一路的曲折起伏,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有意置身事外抛家弃子的陈世美,想想真有些混账。 可是此刻他愿意做勒马回头的司马相如,但她却并不乐意做那个望君回头的卓文君。 而她此刻又在哪里呢? 在她找他之前,他决定带瑾岩去见一下莫小凡。 对于莫小凡他亏欠了很多,但既然确定了自己的感情和责任,总比隐瞒欺骗来得好。 出乎他的意料,见面后小凡一直都很平静。瑾岩不喜欢小凡,表现得极其冷漠,而小凡这次却对瑾岩充满了特别的好奇,眼光总有时候交错到瑾岩身上,带着深深的探寻的意味。不过看样子小凡对这事已经接受了,毕竟他对魏雨叚的感情她一直都明镜于心,而瑾岩,成了他们感情的依属。 她忽然笑着说:“你这叫浪子回头吗?” 他摇摇头,想了想,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小凡,对不起。” 她也是摇摇头,两行清泪在光洁的面颊上滚落,凄凉地笑了,“你如愿以偿了,你美梦成真了,真好。不像我们,还是孤魂野鬼一个,为了一个人彼此较劲,最终是两败俱伤。” 他知道她说的是她们姐妹两个,感情是纯洁的,但总有些爱是错误的,看似他是最幸福的那个,但实则也是最痛苦的。 她说:“其实我一直不明白的是你当初为什么会和我姐交往?” 他用手摩挲着咖啡杯沿突起的一朵瓷制的玫瑰花,说:“缘聚缘散,谈恋爱不都是这样吗?” 小凡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像一个发法庭的审判官一般按索求源地说:“可是你并不喜欢她,而且你也知道她和魏雨叚的过节。我想知道内情。其实比起你和魏雨叚的孩子,我更在乎你当初这么莫名其妙的决定。” 瑾岩放下手中的奶茶,警惕地看着小凡,然后又转头来看着他。 “如果有一个原因的话,那是因为你姐太爱我了。”他猛地起身,拉起瑾岩的小手,说:“小凡,恕我不能奉陪了。孩子中午还没吃饭。” “戴暮熙!” 他继续拉着孩子走。后面她的声音继续大声道:“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在你们所里抖出来吗?你不担心身败名裂吗?” 他停下来,牙齿咬着唇,无奈地喟叹着,说:“小凡,你不该是这样的女生,你比你姐姐善良。大家本是同根生,何必相煎何太急?提醒你一下,你的那份伪造的学历还在我那里呢。” 静默了一会,后面突然传来小凡呜咽的声音逐渐哭出的话:“我只是怕我姐姐知道了她会伤害你。” “也许她现在已经知道了。” 他倒真的不怕莫小平知道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们公司有几个走税的事情都是他们帮忙过审的,他那里都留有案底,有备无患,以防后招,果然不假。只是如果真的这么赤luoluo地抵死相逼,那他们之间经营多年的友谊也好,感情也罢,都轻如薄翼一般弹指灰飞烟灭,想来不觉要嗟叹。 领着孩子去附近一家吃了云南菜,一向胃口很好的瑾岩吃得食不知味,闷闷地问他:“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能去哪儿呢,定在这城市的方圆之内,不然他也不会拉着儿子满城市的晃悠,这孩子成了他胜利的唯一保证。 他俯下身问瑾岩:“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好吗?” 瑾岩狭长光洁的眉毛皱了起来,纠结地说:“妈妈会不会不愿意啊?” “你愿意吗?” 瑾岩狂点头,说:“我愿意啊,这样妈妈不用太辛苦。” 他也点点头:“嗯,和爸爸在一起妈妈就不会辛苦了。” 哎,如果跟她能和孩子商量这么容易就好了。领着孩子在星巴克外面的伞下坐着享受这暑天桑拿的朦胧湿意,看着街上躲避这炎天酷暑形色匆忙赶路的人们,也不知是热得发晕的原因,两人竟都看呆了。 手机响了,他慌忙拿起来一看,原来是王真琳。擦了擦头上的汗,接了起来。 带着瑾岩去见王真琳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转瞬一想,也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见面的地点是单位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其实王真琳名义上是要过问他缺勤的事情,但他知道主要还是为了她和她老公的事情。 他跟她说要带个人过去,王真琳见到瑾岩后好奇地对孩子看了两眼,然后再朝他看看。 她靓妆修饰的浓墨重彩的双眼犹疑地闪烁着,说:“你外甥?没听说你有姐妹啊?” 他笑着拉瑾岩过去坐下,说:“我儿子,你信吗?” 和小凡不一样,王真琳是费了很久的功夫才算相信这个事实,然后不言不语地坐在那里,面色沉重地看着他俩,和刚开始的和颜悦色简直天壤之别,连瑾岩都都被看得怕了。 不过她毕竟比小凡多经历些岁月和事故,把这件事情消化得差不多了之后,她语带嘲讽地说:“有事找老大去,找我干嘛?” 他只能嬉皮笑脸地套近乎说:“来认个亲。” “去你的,你信不信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她并没领他的情,但是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说:“你存心来刺激我的吧?我儿子如果在的话也这么大了。” 他突然想到她曾经不小心流掉的那个男孩,对于没有孩子的她来说一直是心里的隐痛,也是他们夫妻频繁矛盾的一个原因所在。他一时忘了这事,心下不禁有些惭愧,又想到她这次找他的目的,忙又筹措着语言说:“其实你们俩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下,我觉得老胡对你是有感情的。” 她有些着恼地说:“你之前不也同意我离婚的吗?” 他叹了口气,当经历了悲欢离合之后的重聚,他对亲情有了比对爱情更深的渴望和眷恋,面对想要离婚的王真琳,他是更想拥有一段完整的心之所向的婚姻。他说:“离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结婚也是。感情都是慢慢培养起来的,包括它的破裂和愈合,有时候还是要给自己和对方一个机会。要么你就是对他完全没有感情了,有的时候,比起爱情,我们更需要亲情。” 她一直沉默着,然后抬头看着他,好像面对一个陌生人一般,眼里都是好奇的探究,看了一会,忽然回过神来,说:“忘了跟你说了,今天一个妹子来找你。” “谁?” 她不回答,只是说:“真巧,刚出门就和我撞了个正着。” 他感觉到了什么,正想问,那边门响了,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到那里。 她径直走了过来,步伐直接利索,瑾岩腾地站了起来,待到她走过来,孩子一下子扑到了她的怀里,他看着两人相拥,坐在那里不知作何反应,只是感觉好像生命里有个东西要飘走了。 瑾岩满是委屈和不满地说:“妈妈,爸爸好坏,老是和女人见面。” 他忙站起来,没有犹豫地对王真琳说:“这是我孩子的妈妈。” 她忙说:“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说完拉着瑾岩就走,他匆促地跟王真琳摆了摆手,就跟着出去了。 她拉着孩子正义无反顾似的大步阔斧地往前走,却突然停下来转身,孩子差点栽了一跤,而他没防着和她撞了个满怀,她的脸色粉里透着苍白,怒气冲天地指责他说:“戴暮熙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个毛病改掉?你跟别的女人谈情说爱也好,斗嘴吵架也罢,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带着我的孩子好吗?” “我只是让她们认识一下瑾岩,你不要想多了。” “不是我想得多,是你从来都没有安全感。不过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他拉起她说:“走,我重新给你介绍一下王真琳,顺便让她跟你说一下我和她之间的关系。” 她甩开他的手,“自己的事情要一个女人来解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好吗?你突然把孩子送到我这里来又突然要带走,你想要的不就是让我知道我应该负责任照顾好你们两个吗?” 她的样子极是意外和不可置信,然后憎恶地将他一推,恨恨地说:“你放屁!我永远都不会和莫小平碰过的男人在一起,太让我恶心。” 他猛然拉住她,问:“谁告诉你的?” 她努力想要挣脱,“你放开我。”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后面咖啡馆的门“吱呀”开了,王真琳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说:“你们要继续这么拉拉扯扯吗?没看到好多双眼睛在看着呢。” 两人忙尴尬地松开了对方,王真琳走过来说:“在吵什么呢?” 魏雨叚说:“没什么,我要走了,你们继续聊。” 王真琳一把拉住她,“聊什么啊,宾不压主,既然女主人回来了,自然你们的事情要紧,我的事情可以再找他商量。” 魏雨叚只是挣扎着要走,着急地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 王真琳索性握住她的双肩,语重心长地说:“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有什么前嫌不能冰释呢?戴暮熙之前是谈过两次恋爱,但都是女人追的他,第一个吧,是因为要给她们公司走税,因为涉及到和别人公司的官司问题,cse比较重大。戴暮熙那时候刚来没多久,找我帮忙解决,说是他的女朋友,我才同意的。当然那自然是没有的事情。第二个嘛是你们师姐给介绍的,他是看在师姐面子上勉强同意交往了一段时间,没几个月就分了。” 魏雨叚漠然地看着地面,孩子的小手不停地在手里摇晃着。 王真琳继续说:“说实话,我本来也想跟我先生离婚的,刚刚戴暮熙开解了我一下,现在我突然想通了很多,没有孩子的时候我们经营的是爱情,有了孩子了,爱情就变成亲情了。如果问我想和谁有个孩子,我第一个就会想到他。爱情是风云多变的,但一旦成了亲情,就变得稳定,彼此都密不可分了。我想你们之间缺少的是沟通,很多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现在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孩子考虑了。” 魏雨叚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但两人却都听到了,她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却始终没落下来,由璀璨终至湮灭。王真琳拉起她的手,动情地抚摸着,说:“妹妹这么多年太辛苦了,给他把孩子养这么大这么乖巧,还这么俊,你不让他用一辈子来补偿真是太便宜他了。” 她挤出一丝笑来说:“我不辛苦。” 一旁的瑾岩着急地嘟哝着说:“其实妈妈可辛苦呢,爸爸一直都不在我们身边,别人都说我没有爸爸。” 魏雨叚忙瞪了眼孩子,“话怎么这么多?” 戴暮熙拉起她的胳膊,说:“回家吧,今天我请了一天的假,专门陪你和孩子。” 再见,再也不见(下) 他还担心她会拉起孩子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但她却安静地跟着他走,那一刻乖顺得像只小猫。可越是这样,他越担心是暴风雨的前奏,下一秒她会不会破窗跃出。 至少现在她没有,坐在车里两人皆是沉默,只是他的沉默显得小心而又紧张。孩子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了,眼睛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逡巡着,小心地琢磨着,然后不安地将目光移到车窗外。魏雨叚察觉到了孩子情绪的变化,转过头来拍着孩子的头,和孩子耳语着,声音温馨,涤荡在狭小沉闷的空间里,让人倍觉神清气爽,他不禁沉湎。 回到家,他忙拿出果汁来给她倒上,然后用手一指沙发,开门见山地说:“我想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吧?” 她却更直接地说:“戴暮熙,不要费神了,没什么好谈的,直说吧,我不会呆在这里的。” 他坐下来,看着自己的手臂发神,过了一会,才沉闷地问道:“难道你有男朋友了?” “没有,但是我不会呆在这里。” “除非我跟你去是吗?” 她摇摇头,“我没这么说,你也没必要。” “你是介意莫小平吗?我现在就跟你解释。” 她再一次摇摇头,“不用了,不关别人的事情,是我自己。”说着把瑾岩抱到怀里拍着睡眼惺忪的孩子让他快些入睡。她说:“我爸爸去世了。反正我横竖都有错。” 他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她说出来还是觉得震惊,问:“什么时候的事?” 她却一点都没有受他情绪的影响,平静地淡淡地说:“一个月前,我妈妈不想看到瑾岩,我把他送到罗诗雨那里,结果她就送到你这里来了。” “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跟我说呢?孩子的事情,还有你爸爸。” 她忽而一笑,颇无奈的辛酸,说:“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以前是,以后也会是,家里就剩爷爷和妈妈了,情绪稳定后我妈妈特别想孩子,她不知道我把孩子送到你这来了,本来昨天就要走的,现在只能等明天了。以后我得好好照顾他们,免得再留什么遗憾了。” 今晚的g市天空没有乌云压城,黑得很明媚纯粹,远处星星点灯金辉灿灿,而人心已经回不去六年前的希夷和悸动,渴望趁着夜色一点点地去触碰那个灵魂所寄托的身体。各自平静的心底太过寂静无波,是因绝望意识到的清醒。 她在屋里收拾东西,他外面听着里面一点一点缓慢而又沉重的动作,忽然一切响动都静止了。他推门进去,她正蹲在地上,一个红色匣子敞开着,里面装的都是有关过去的东西。 那瓶星星还在那里静默无声地蹲在角落一隅,旁边蜷着两条已显陈旧的围巾,匣子的另一边都是一些笔记和书,翻开书就能看到他们曾经的照片还有她的单人照。她摸着他们曾经一起复习用的资料和上面彼此的笔记,在另一个世界里沉思着,米黄的光色将她笼罩,这画面仿佛在梦中似曾相识。 半晌她抬起头来,眼睛里柔水流转,脸上的恳求让人不禁要垂怜,她说:“送给我吧。” 他没有犹豫地轻轻地摇头,说:“不行。”其实他想的是你还有孩子,我却只有这些东西仅作缅怀。但到了嘴边却婉转地说:“青春是一道明媚的忧伤,还是让这伤疤刻在我身上吧。” 眼泪从她眼睛里滑落而下,她动容地流露着辛酸的微笑,说:“谢谢你,爱过我。” 帘卷风动,吹落人的离人伤怀情绪,只剩眼泪在空自垂念。 我们也许还会惋惜地悲叹说我们爱了一个世纪了,相见时难别亦难,可是谁心里都清楚红尘与现实的交织,我们都是飞网要过却被网住的弱小的生灵,逃不过现实的掌控。 一夜无话。 瑾岩已嗅到了别离的酸涩,一大早起来便无神地坐在沙发上发呆,身上穿着那件他给买的蓝色运动装,脚上是绿色阿迪网鞋,那俊俏的模样像倒影一样投映在他心里。瑾岩的右手食指在沙发上画着什么,一笔一笔,极其认真。他刚从卧室出来,瑾岩就忙将视线投到他身上,深深地看着他,看他走近了,孩子眼睛里波光粼粼,美丽闪动,说:“爸爸,我不想离开你。” 他的眼圈瞬间红了,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抱起瑾岩,在孩子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满心不舍,说:“爸爸爱你。” 瑾岩深深地抱紧他的脖子,深深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说:“我也爱你爸爸。” 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纵然这一刻是切切实实地拥着这个生命,却逃不了下一刻即将到来的别离和失去。 他习惯在早上打开阳台的玻璃门换一换屋里的空气,暖风微热,在两人身上呵出粘腻的缠绵,他却觉得贪恋这混合的汗水有如血液一般的温热深厚。 “爸爸,你跟我们去沈阳吧,沈阳冬天雪特别漂亮,可以盖一座大房子呢。” “你不喜欢这里吗?” 瑾岩的身体稍微动了动,但还是乖乖地倚靠在他怀里,童音娇嗔地说:“太热啦。” 他很认真地解释说:“可是冬天很温暖很温暖。” 瑾岩往他怀里又钻了一下,说:“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有声音传来,两人一起抬头,是她出来了。 她把一个小行李箱拉到鱼缸旁,还是穿着那身黑色西服,脸上补了些粉,甚是白皙,面容冷冷地看着他俩,说:“瑾岩该走了,姥姥做了你爱吃的打卤面,下午就能吃到。” 瑾岩慢悠悠地从他怀里出来,站在他身边,恋恋不舍地说:“可是爸爸做的土豆炖鸡肉也很好吃。” 她有一瞬间的怔忪,随即表情又冰冷下来,说:“那你留下来吃吧。” 瑾岩站在原地低着头,手缠着手,嘴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看着孩子犹豫的样子她不由得心头火起,过来就拉着瑾岩往门口走,孩子被一阵力道拽着脚步踉踉跄跄的,没几步就要倒的样子。 他忙三步两步过去将她拉住,说:“你们走,我不会拦着,不要这么鱼死网破好吗?我希望我们能好好说再见。” 她冷笑出声:“那是要好心分手吗?” 两人都忽然想起六年前在沈阳的那个晚上,说好的好心分手,最后却都成了壮烈诀别的前奏。他害怕了这四个字,更害怕那没日没夜的熬人的希望与失望。他不再说话,也不再勉强。 但她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想了想,说:“如果有件事你一直无法释怀,那我今天就给你个确切的答复,白天的风筝多么明媚漂亮,我却还是喜欢守着黑夜看星星。我太晚才听到那首‘洋葱’,所以一直都不懂得原来他也有真心,但即便他在我还是不会托付自己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也许她说出了他想要的答案,但他已经不会在乎这些了。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又说:“其实说实话,上次师兄帮我安排的在‘简约’的相亲,我还是满怀奢望的,结果在那里等了一天后,我对一切都放开了。一个人带孩子也没什么,只要我的家人平安健康就好。再见,戴暮熙。” 他一直站在那里发愣,留也留不住,他索性把自己放空在她的话里假装无所谓。直到想起孩子离别时难过不舍的眼神,他的心里才觉到那份姗姗来迟的彻痛,他错过了孩子成长最重要的六年,也错过了她人生最重要最艰难的时光,如今说挽回都是无力的牵强,可是海阔天空地放他们回去,却不是成全,而是永远的失去。 他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孤魂野鬼,以前这样是孑然一身,如今却是被抛弃的孤家寡人,以前习惯的独处如今被偌大空荡的房间放大成无边无际的寂寥。他一直都觉得心口缺一角,试着拼凑过,却怎么也补不齐,直到今天此刻,整颗心一下子被掏空了,他才意识到这之前它是完整的。 他一直坚持宁缺毋滥,一直等待有人能将那缺口天衣无缝地补好,可是空了太久,连自己都不曾留意,那颗心还会有完整的一天。可是如今凭空只能遗憾和后悔,却连这遗憾都显得那么渺小,而后悔又是那么的活该。 他也不知怎么,就一路飘荡到王婆的店门口,正好王婆在摆放西瓜,看到他这么不修边幅地突然出现,也不觉得吃惊,她停下手中的活,走过来看着他,眼光里布满难过,说:“阿熙,岩岩和他妈妈走了。” 也不知怎么王婆竟然看到了他们,他倒一点也不吃惊,而是疲倦,还有更加难过,说:“嗯。” “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我还想让岩岩帮我再卖一次西瓜呢,他说他再也回不来了,他要回家了,他会想我的,还会想妞妞的。刚刚和妞妞道别的时候,小鬼头还流泪了呢,跟我说再见都没哭。” 王婆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后知后觉地说:“你见到他们了。” “岩岩把他妈妈拉过来跟我告别,她跟我道了声谢,我想她跟我客气什么啊,没想到她说她要走了。人看起来真不错,孩子也养得好,你怎么就让他们走了呢?留下来不好吗?” 他勉强不让眼泪流下来,说:“可是她不想留下来。” 王婆点点头,又说:“你跟她道歉了吗?” 他机械地点点头。 王婆叹口气说:“那哪够啊?你得去把她找回来,你也喜欢她是不是?孩子都那么大了,阿熙,别给自己以后留着遗憾。” 力哥的话突然在他脑子里鸣起了响钟,他记起了那句并不在意的话:“明早你去一下‘简约’那家咖啡馆,帮你介绍了一个姑娘,人非常不错,一定要去,或许缘分就在这了。千万别辜负了我的好意。” 清晨的露在他脸上滴下一滴清凉,好像一场梦的突然醒转,头上枝叶苍郁葱茏,湿意蒙昧,那一颗颗露珠把朝阳的光芒闪烁出钻石般的璀璨,想来不过又是霎那芳华,美丽而耀眼的往往脆弱而又短暂,可是零落成泥碾作尘,却有着永久的馈赠。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