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第 1 部分阅读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读者必看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01 煎锅上的五花肥牛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02 她女儿可是“万里挑一” 6:08,时间到了,雷磊催促大家启程接亲。桃宝突然一激灵:“对了妈,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薛晶晶她们家说了,咱家的彩礼钱不够,她妈妈说薛晶晶是大学生,本科文凭,按照她们家的习俗,娶本科生得五万礼金,咱少给了两万。” 李明开一皱眉,转脸看杜欣桃。 杜欣桃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习俗?她女儿是大学生,谁儿子也不是社会闲杂呀!再说这彩礼金额是早就说好的,怎么能临时加码?” 桃宝说:“不光是这个,她妈妈还说,改口费也得重新考虑,她说她女儿不是‘千里挑一’而是‘万里挑一’,所以人家不同意您封个一千零一的红包,必须一万零一!” 杜欣桃说:“这个倒也好说,我给她封多少钱的改口费,她们家也得回给你多少,咱不吃亏。” 桃宝说:“可她妈妈说不给新郎改口费,她们农村不兴这个,时兴送礼物。她妈妈给我买了块表。” “什么牌子的表?多少钱?”李明开问。 “国产品牌,罗西尼的,八百多块钱。”桃宝说。 杜欣桃的脸顿时阴得不能再阴。 “这样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杜欣桃压抑着火气,低低冲桃宝吼了一句。 “昨晚她们家才通知我的。”新郎双手一摊,十分委屈。 “她们家还有什么说道?赶快的,时间来不及了。”杜欣桃问儿子。 “还有最后一个,”桃宝说,“得给她们家的小孩子准备红包,一人一百,农村孩子多,一共21个,您还得破费两千一。” “这到底是娶媳妇还是扶贫……”我自言自语了一句,抬头看了看焦急了老两口,顿时觉得这话有点火上浇油的意思。 杜欣桃心急火燎地冲李明开说:“马上,拿红纸,封红包!” 转头又冲桃宝说:“待会儿你接亲的时候跟她妈妈商量一下,就说咱家事先没什么准备,等今天的婚礼一结束妈就想办法答复她们的要求。你跟她们家好说好商量――无论如何别在婚礼上闹出不愉快,亲戚朋友都在场,这样的丑一丢就是一辈子啊。” 摄像的师傅早就等候在门外,杜欣桃把儿子的领带正了正,拍了拍他的脸蛋:“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待会儿还有录像的,还得灌成dvd,你哭丧给脸给谁看?赶快,给妈喜庆点儿!”说完杜欣桃一开门,对着摄像机,一直皱着眉头的母子俩立刻就笑靥如花了,看得我们三个一愣一愣的。 作为伴郎,我今儿的任务就仨――桃宝上车的时候替他开车门,下车时再开一次,最后跟在他身后走一遍红地毯,圆满! 好歹把桃宝送上花团锦簇的头车完成了第一个任务,我们三个挤在第二辆车里,紧紧跟住桃宝的车尾。 “司机师傅,您能把空调开大点吗?”雷磊问。 “我已经开到最大了。” “可我怎么感觉一点风都没有呢?” “空调,能有什么风?有风那是空调扇!” 听完这句话,车里有了片刻的寂静。 “这谁选的破婚车啊!”被司机挤兑之后雷磊有些恼火,扭回头问。 003 要用航空母舰嫁女儿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04 丈母娘吃了婆家所有人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05 她妈能操刀把我卸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拿假结婚证骗我们的礼钱?咱可说好了,这礼我没法随。” “那不成!”桃宝说,“礼钱你照拿不误,最多我下次再结的时候不收你双份儿还不行!其实我跟薛晶晶也算不上逃婚,百分之九十九最后还得跟她登记。关键这婚礼一天天临近,彼此的考虑时间越来越少。不结吧,怕错过这个村儿,结了吧,就肯定没下个店儿了!” “等你结婚的时候就明白了,”桃宝说,“你看我这一嘴的燎泡,上多大的火都得自己扛着,我要是跟薛晶晶她妈说这婚我暂时不想结,她妈能操刀把我卸了你信不信?” “都是她妈 逼的!”桃宝忿忿地说。 听完这句话,我跟桃宝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笑了。桃宝马上改口:“咳――都是让她妈给逼的。” “不过你丈母娘也算半个潮人,最起码人家知道有‘b字母开头’这种说法。” 我领着桃宝出了门准备打道回府。走着走着,桃宝灵光一现。 “老太太光说了句b字母开头,没说别的,对吧?”桃宝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点点头,看见他一溜烟地杀回了婚庆公司。 左右无人,桃宝压低声音悄悄问经理:“能给我找八台比亚迪么?” 早晨6:18分,锣鼓喧天鞭炮齐鸣,8台黑色的比亚迪f3在桃宝家楼下准时发车,硕大的byd车标在艳阳下熠熠生辉。六点钟的钢城鞍山已经车水马龙,桃宝的车队浩浩荡荡向城郊驶去,在车辆密集处强势插入私家车流,又像贪吃蛇的粒子般慢慢攒集。八抬大轿雄赳赳地挺进,甚至在半路遭遇一伙用奥迪办喜事的车队也毫不退缩。 雷磊听完我的讲述笑得前仰后合,大手一挥指示司机:“超过去!一定超过去!奥迪算什么?咱这可是b字母开头的婚车!” 我们的新郎桃宝有过指示,此次婚礼一定要在忽略性能的基础上不惜一切代价地追求性价比!我九岁起博览经济学,二十岁达到顶峰,可始终无法理解“忽略性能追求性价比”是个什么概念。我的智商只停留在“不惜一切代价”的层面上,所以我们出点汗也就无所谓代价了,今天桃宝是爷爷,我们姑且装一回孙子。相比之下,我和雷磊更喜欢在下馆子结账的时候抱着肩膀装爷爷。 伊冉笑吟吟地看着我们俩,语出惊人。她说:“桃宝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们觉得薛晶晶的老娘能这么随便容他瞒天过海?而且我觉得桃宝这事儿办得也不漂亮,终归是自己的婚礼,干嘛非要偷工减料呢?什么‘忽略性能追求性价比’,干脆直接说一切从简得了。如果我是男人,我宁可做双面胶也不会有偏有向――桃宝有点太向着自己爸妈了。” 006 男人不差那点沟沟 不知为什么,每每听见伊冉说“如果我是男人”,我就觉得那话是讲给我听的。因为我就是未来和她生活在一起的那个耳濡目染给她以参照的男人。确切地说,我极有可能成为那个男人,或者说,我正在向做那个男人努力着。 伊冉是我的女朋友,昨天是我们在一起的200天纪念日。我想送个礼物给她,伊冉很高兴地拖着我去了趟发 廊,花了200块把**头烫成了梨花头。付账的时候她一边照镜子一边从我的钱包里抽了两张出来:“这就算你送我的礼物吧,挺实惠的,我很喜欢。”我愣了一下,下一秒还是笑了。虽然这个礼物我不是很喜欢。 伊冉说,乐天,你已经比新郎玉树临风了,所以我不能折了你的面子,我不能比那个乡下新娘还差。200块钱能改变的东西实在有限,我想来想去,做个新发型是最佳选择。 我说,其实我更想给你换件好一点的胸衣,黛安芬,爱慕,安莉芳,差不多也够了…… 伊冉笑起来的时候很美丽,但也很冷酷。“我总不能只穿一件新的胸衣去参加你最好朋友的婚礼吧,你说呢?” 我本来想说,好的胸衣不是给人看的,而是一种贴身的呵护。不过这话我咽下去没说。有些话虽然是那个道理,但并不适合男人去讲,讲了就容易被呼作伪娘。 对于胸衣这东西,男人是有着双重标准和要求的。男人不在乎别的女人用这些狭小的像刑具一样的东西去争奇斗艳,甚至欣赏她们把自己缩到连绵起伏的(连海绵都带起伏的)塑性胸衣里从而勒出一波三折的身材。但男人大多不希望自己的女人也去效仿,即便这样会颜面有光。男人需要面子的地方很多,绝不差这一沟半壑的。 我跟伊冉在这样的问题上总是求大同而存小异。 这会儿,顶着梨花头的伊冉这会儿正坐在后座上不时地用手托着发梢,生怕仅有的空调风把梨花给吹歪了。 我愣神儿的工夫,雷磊和伊冉已经开始了一段精彩的辩论。 雷磊说:“婚姻这泡水儿我虽然没趟过,但我觉得婚姻终归要落实在感情上。要我说桃宝跟那个薛晶晶还是感情不到位。如果俩人一见如故,山无棱天地合连私奔的心都有,什么婚车呀,彩礼啊,红包啊……一切都是面子工程,俩人完全可以裸恋裸婚。” 伊冉嗤之以鼻:“你们男人不要总把‘裸婚’跟‘感情’挂上钩相提并论好不好?哦,感情好就要裸婚,感情不到位就要用钱去抵感情的值――没这个道理吧?裸婚不是一种高尚的行为方式,而是一种破罐儿破摔行径。婚前宣扬什么爱情高于一切,可再高尚的婚姻也得跟柴米油盐打交道吧?裸婚凭什么跟有车有房的婚姻一较高下?” 雷磊:“破罐儿可不就得破摔――没钱怎么结婚啊?” 伊冉:“哦,没钱结婚就要裸婚,你没钱吃饭怎么不去绝食呢?既然知道是破罐儿就留着别摔嘛。” 雷磊跟伊冉辩论得脸红脖子粗,俩人都把头转向我,等我拿个有说服力的结论出来。 007 传说中的“彩绘婚” 我低下头,沉思了良久。 “你们说的‘裸婚’……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看了看他们俩,怯怯地说。 “chei――”俩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一个汉语拼音和英语里都找不到的拟声词,齐刷刷把头扭过去不再看我。 这就是周星星的无厘头电影对80后的影响,连鄙视人都这么步调一致。 雷磊说:“裸婚,不是光着身子结婚,是‘无车无房无钻戒,不办婚礼不蜜月’的结婚一族,时尚着呢。” 伊冉说:“时尚到只花四块五办个结婚证就行。” “结婚证不是九块钱么?”我仗着胆子又问了一句。 伊冉说:“按雷磊的逻辑,结婚证都该制,每个人可不就是四块五?” 雷磊一笑:“没劲了啊伊冉,咱是自由辩论不带人身攻击的。” “那像桃宝这种婚礼算什么婚?没车,有一套旧房,钻戒不是大颗粒而是小碎钻,迎亲车队比亚迪……” “跟裸婚也没差多少。”伊冉说。 “性质是裸婚的性质,但至少把该遮的羞都给遮了。”雷磊说。 “属于半 裸婚。”伊冉说。 “彩绘婚!”雷磊笑。 “其实杜阿姨也挺难的,”雷磊说,“为了给她桃宝娶媳妇,她把攒了20多年的公积金一遭全提出来,又搭上了自己的医保钱,就这样还不见得够呢。说是‘添人进口添人进口’,若是进口一个孝顺儿媳妇还成,万一进口一个混不吝,整天和公公婆婆吹胡子瞪眼,这不是花钱买个活祖宗回家供着么?什么是婚姻?婚姻就是婆家跟娘家做的一笔稳赔不转的买卖。要我说,发家致富最好的办法不是投资股票,也不是倒卖期货,而是研究基因――怀孕的时候吃点什么药改变胎儿的基因,只生女不生男,生一个就是一份儿彩礼钱!” “你说话真不招人待见,你当这是卖猪羔子呀!”我觉得是时候替伊冉出头了,于是笑眯眯地挤兑雷磊,“你知道养个女儿有多难?费心,费钱,费劲,还有风险。一不小心再把小女孩养成了剩女,卖不出去还砸手里了。” “想当年我妈出嫁那会儿也没这么失衡啊,那时候也有彩礼――俩皮包一个搪瓷盆,出手大方的婆家再给一块鹦哥手表,过门第二天就得烧火做饭……哪像现在?现在哪个婆家敢用儿媳妇做饭啊?五零后的一代,是媳妇熬不成婆的一代,二十年前我妈给公婆做饭,二十年后我妈给媳妇做饭,我妈赔大了……” 雷磊说:“我理想中的媳妇――不用太漂亮,知书达理,孝敬公婆,甘愿把彩礼钱奉献成新房的几个平方或者座驾的四个车轱辘,我妈做饭她能刷刷碗就行。娶一个这样的媳妇,我下辈子累死累活都甘心。” 我笑:“你以为这标准低啊?十里八村的有这样的女孩家吗?” “有啊!” 伊冉终于忍不住了。她冷冷地看着我们俩,皮笑肉不笑地说:“夏丹啊,她不就是这样的女孩么?” “夏丹”两个字像平地里的小炸雷,我和雷磊一下子被炸哑了。 008 胃里有一百片安眠药 “怎么不说了?”伊冉的嘴角撇上了天,“你们直接说想娶她不就完了?正好桃宝退出,你们又有了机会。夏丹不仅知书达理孝敬公婆,还是个孤儿,用不着婆家打赏就能送货上门自动安装免费调试还能包退包换。你们娶了她,超额完成预期目标!” “最主要的是,”伊冉说,“夏丹绝对不可能跟她的公公婆婆吵嘴。” 我跟雷磊谁也没言语。 夏丹是个后天致哑的哑女。 往往,最伤人的话不是大刀阔斧血流如注,而是像只预谋已久的蚊子一样在你最脆弱的那根血管上瞄准了叮上一口,兵不血刃,却鼓出一个幽暗的脓包弥散在神经里,让你那么痒,那么不舒服。 在伊冉加入我们以前。我跟桃宝雷磊夏丹四个人一起度过了人生最懵懂,最宝贵,也是最操蛋的那段时光。人生一旦懵懂,光阴就容易似箭,日月就容易如梭,人就容易没心没肺。我们没心没肺地活了25年,却发现活不明白之处比比皆是。比如―― 为什么我们都不想娶夏丹,却又都不希望夏丹嫁给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夏丹的父亲是个高工,二十一年前死在工地的脚手架之下,厂领导前来家里凭吊,夏丹的妈妈说是下楼买茶叶,却一去不返。最后在丈夫出事的同一个地点找到了她,胃里有一百多片安眠药,瞳仁早就扩散了。当晚,四岁的夏丹初遇四岁的桃宝。她站在桃宝家的窗根下,带着几分恐惧感奶声奶气地对杜欣桃说:“阿姨,我饿。” 严格说,夏丹距离通俗意义上的美女还是有一定差距的。美女有白皙的皮肤,夏丹的皮肤算得上细腻,但白得不够晃眼;美女的眸子乌黑闪亮,夏丹的眼睛不怎么亮,总像藏着一幅水墨烟雨;美女有火辣的短裙火辣的腿,夏丹只有两条裙子,长摆的,一穿就是一个夏天。 这么多年来,谁也不肯承认夏丹是个美女,但是“夏丹+美瞳+五百块钱的连衣裙+中档美白化妆品=?”却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答案然而所有人都心里有数的一个问题。夏丹是那种不怎么美但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我们很喜欢看夏丹笑的样子,像蒲公英散在风中,轻易地飘播开来,沾在衣服上,很柔和,很舒服。 为什么谁都没想过娶夏丹?每个人的回答不尽相同。我们约好,谁的答案最强大最颠扑不破,剩下的三个人就要连干三杯啤酒。 我说,因为我已经有了伊冉,再烫手的山芋,也舍不得终弃。 雷磊说,太熟了,不好下手。 伊冉说,那是夏丹没看上你俩,人家从四岁起就看好桃宝了。 桃宝轻咳了一声,因为我妈说有颧骨的女孩克夫,不适合当老婆――颧骨高,杀夫不用刀。 我跟雷磊伊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拿起啤酒往自己的杯里倒。 009 用咬合肌誓死反抗 综上,夏丹正是够得上我们娶妻标准的那个女人――不算拉风,知书达理,孝顺公婆,并且命运坎坷惹人怜爱。尤其是最后一条最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可惜的是,她在六岁那年成了一个哑女。尽管没人承认这是个问题,但事实上,这的确是个问题――在朋友同学面前,它会转化成面子,在父母面前,它会转化成压力。就像多少年来,我们一直把“身体健康”放在“万事如意”的前面作为吉祥话里出镜率最高的一句,那是因为健康的确很重要,那是父母亲朋最看重的东西。很多时候我们高举着我行我素我爱至上的大旗,而更多时候,我们在为父母亲朋而活。 夏丹之所以成为哑女,起因是一场并不严重的感冒。因为外婆的疏于照顾高烧了七天七夜。老人家带着她去一家小得不能再小的诊所开药打针,后来证实那药水过了期,夏丹退了烧,咽喉却一直在肿痛。一个月过去了,待到消肿的时候,夏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们觉得夏丹实在悲惨,可夏丹挺乐观的。她写得一手好钢笔字,用手机打字疾风劲草。她很安静,她很少比划,从不像别的哑巴一样从咽喉里发出那种恐怖的“阿巴阿巴”的声音。她随身带着纸笔和手机,遇事总是按部就班地拿出本子,一笔一划地写下来,然后高高地举给你看。那种期许的眼神,像看一眼就会化掉的水晶。 想到夏丹,就让人不自觉想到眼泪和琼瑶。其实还有一段秘密只有我知道,那是杜欣桃阿姨讲的故事。夏丹父母出事当晚,杜欣桃把四岁的小夏丹接到家里,颠了一盘炒鸡蛋喂她吃了半个碱水馒头。杜欣桃去给小夏丹洗水果,对话就发生在这个空挡。 桃宝:“你是谁家的小孩,怎么吃我家的饭?” 夏丹:“你妈妈让我吃的。” 桃宝:“可是我没让你吃啊。” 桃宝:“除非,你做我媳妇儿,要不我就不让你吃水果。” 夏丹:“那好吧。” 待到一个桃子下了肚,夏丹说:“我知道媳妇儿是什么意思,我才不做你媳妇儿。” 四岁的桃宝一个箭步就蹿了过去,一只手抓住夏丹的脖子,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已经伸到夏丹的嘴里要把吃的东西抠出来。 杜欣桃到底慢了半拍,夏丹憋得够呛,好容易呕了两下,哇地哭了。桃宝气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喊:“你就得……就得做我媳妇儿!”小肥手不可一世地挥动,大姆指上还留着一排殷红的牙印儿。 一转眼二十一年过去了。那个大吼“就得做我媳妇儿”的人一身盛装手捧鲜花端坐在婚车里通往另一个媳妇儿的家,而那个用咬合肌誓死反抗的小姑娘也许正伏在枕边,或失落,或抽泣地陪他走过那个生命中最特殊的时间点。 010 红包瓜分一空 从桃宝的家到薛晶晶的大院,八台比亚迪用50迈开了一个小时零九分。 本世纪最让我值得我猜想的一个问题――在桃宝单身时代的最后六十九分钟里,大脑内存有多少时间是分配给夏丹的?内存利用率又是多少呢? 我光考虑人家的内存了,结果我自己的反倒死机了。桃宝的电话打了进来:“你丫干嘛呢!赶紧下来给我开车门啊,人家还等着录像呢!” “哎,不错不错,这形象!这气度!十里八村一个像样的姑爷,让她们老薛家捡到了。”我打开车门,看着桃宝像进了八强的快男一样挺身而出。 桃宝这会儿汗更多了:“快帮我想想,进门的时候说点什么?” “我们初学乍练也没结过婚,我们哪知道说什么?” 伊冉:“喊妈,什么都没有喊妈受用。” 雷磊瞟了伊冉一眼:“那可保不齐,人家这里是乡下,得叫娘!” “哎哟姑爷,我们乡下人早不流行喊妈了,”雷磊一边搔首弄姿地学着老太太,一边对桃宝面授机宜,“所以你还是直接叫娘得了,通俗易懂,要喊得声情并茂,喊出有奶就是娘的气势……” 桃宝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我就不该把你们一窝蜂带过来!” 现在看来,如果当时桃宝真的采纳雷磊的馊点子上来就喊娘的话,这场接亲将会具备更大的观赏性和戏剧性。 即便是这样,这观赏性也足够浓重了――桃宝压根儿就没机会叫门,因为薛晶晶家的大门早就开了一个小缝,上了锁链。缝的大小宽窄正合适,刚好可以挡住一个成年男人的去路,又刚好可以让几只幼细的手臂同时伸出门外。我们看见一群花花绿绿的农村孩子纷纷把胳膊探出来,远远地,向新郎桃宝挥舞摇曳。 那是怎样的20来张小脸儿啊――就像20来个国光苹果一样五彩缤纷。我们顿时觉得桃宝像是深入边区的志愿者,而我们仨俨然是带着狞笑一步步将他推入深渊的基层干部。 转瞬,桃宝的20来个红包洗劫一空。 随后,分外妖娆的丈母娘翩然而至。桃宝汗巴流水的一张脸马上拧出个微笑来。 “妈,我来娶媳妇了。” “噗――”我们仨实在忍无可忍,笑场了。桃宝那表情也忒精致了,真诚得就像春晚主持人在宣读贺电――朱军精神抖擞地说,坦桑尼亚毛里求斯驻华大使馆预祝娶亲圆满成功――就是那个如沐春风的效果,一点不掺假! 丈母娘笑吟吟地和桃宝说着客套话,你来我往,气氛浓郁。但是说归说,丈母娘丝毫没有打开门放桃宝进去的意思。 丈母娘终于直奔主题:“姑爷啊,昨晚跟你商量的那事儿,落实得怎么样了?” 011 丈母娘当关万夫莫开 什么事儿?桃宝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彩礼,改口费,钱! 桃宝笑眯眯地说:“妈,是这样,昨晚实在太忙了,我们家几乎一夜没睡。仓促之下那事儿就没落实,不过我妈说了,这边婚礼一结束,她马上答复您。” 丈母娘皮笑肉不笑:“答复?她怎么答复?是答复‘行’,还是答复‘不行’?” “这个……”桃宝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妈肯定给您满意的答复。” “那要是条件不允许呢?”丈母娘步步紧逼。 桃宝说:“那就创造条件去允许。” “万一创造不出条件来怎么办?”丈母娘说。 也就一分钟的工夫,丈母娘一张热情洋溢的脸啪嗒就沉了下来。 “姑爷啊,我们乡下人实在,不像你们城里人那么会算计。不是我说你啊,你们李家的小算盘打得不要太响哟!哦,我女儿一出阁,回头你们告诉我拿不出钱来――我一个老太婆能怎么办?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乡下人嘛。” 桃宝额头上的青筋已经若隐若现了,可还是笑容可掬地说:“您看您想哪儿去了,我李桃宝可以做我妈半个主。这笔钱我说给,就一定会给,您就放心吧……那个,酒店那边的客人都在等着,您看……是不是让我进门接上晶晶……” “不行!”丈母娘斩钉截铁,“不上彩礼就要娶亲,自古以来哪有这个道理哟?这三两万对于你们李家还不是小事一桩,怎么就没法落实?怎么就非要拖欠?” “不是我们有意拖欠!”桃宝说,“昨晚您告诉我的时候银行已经关了,我们家没那么多的现金!” “哎哟哟!”丈母娘大不悦,“就算没有现金,你们家没有亲戚朋友的吗?如果诚心实意想拿这笔钱怎么可能掏不出来?” “要不我给您打个彩礼欠条?” “哟,别跟我们乡下人提什么欠条!我是这么看的,凡是需要打欠条的事,那就是明睁眼露的耍赖!” 012 见不到钱就甭想进门 桃宝的呼吸已经开始加快。身后是他三个最好的朋友,再身后是婆家的七姑八婶,通通列着队等候进门,烈日暴晒,满头大汗的亲友们面面相觑。这边丈母娘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声称见不到钱就甭想进门。夹在中间的桃宝有种欲哭无泪的苍白。 “要不您看这样,”桃宝仍旧在笑,“我给我妈打个电话,您二老沟通一下,即便您不相信我,我妈的承诺您总该相信吧?” 说着桃宝开始拨杜欣桃的小灵通。 丈母娘:“你不用打给你妈,谁的电话我也不接――电话又不是礼金,她跟我说再多有啥用?” 桃宝“啪”的把电话扣上,收起了最后一丝笑意:“那您说,这事儿怎么办?银行还有俩小时才开始营业,所有的宾客都在酒店等着,您给个说法,您要我怎―么―办!” 丈母娘泰然自若地说:“让你妈妈打个车,给我送过来。” 桃宝笑了。气的。 “您不是开玩笑吧?从酒店到这里,多长时间?”桃宝回过头,哆嗦着手指让她看这八抬大轿和十多个亲友,“今天摄氏35度,您让我们这么多人就在这里等着?!你好歹识大体顾大局一次吧?” “不等也行啊,”丈母娘细声慢语道,“我还有个法子――你不是带来好几个朋友同学的嘛,你让他们给我凑一凑。我知道,你们都是大学生,小白领,拿这点钱出来很容易的……” 由聪明到傻,往往只是个急转直下的瞬间。桃宝的丈母娘步步紧逼,用肥硕的大手压着她面前不堪重负的小弹簧。终于,她说了那句离谱的话,她把桃宝给压折了。我看见桃宝一张脸顷间变得冰冷而坚毅,四个手指攥得紧紧的,像是要把体内的愤怒像水儿一样捏出来。 013 娶不起,我还就不娶了! 桃宝是个死要面子的家伙。我们几个是他的体面,是他的遮 羞布,是绝大多数时间不屑一顾却在某个特殊场合下必须看重的那样东西。很不幸,丈母娘一脚踩到桃宝心口窝的小地雷上。当她那句“让他们给我凑凑”一出口的时候,她面前这个小晚辈竭力维护了一个早晨的尊严全部土崩瓦解。 桃宝的眼睛里焚出火来,他越过丈母娘,望向里屋。 “薛晶晶,你给我出来!”他冲着屋子里面喊。 新娘声息皆无。丈母娘还在不依不饶:“你喊她也没用,没有彩礼,就别想娶亲!” 出人意料的是,桃宝把写着“新郎”二字的胸花从衬衫上摘了下来,没摔没掷,轻轻放在地上。 “大妈,”他说,“我娶不起你们家薛晶晶。这婚,我不结了。” 因为两万块彩礼钱,人物关系转眼从“妈”变成了“大妈”。矛盾冲突也由人民内部矛盾激化为敌我矛盾。 身后的雷磊急了,一把又将胸花捡了起来:“你小子能不能别这么犟啊?酒店那边都备齐了,主持人司仪家长们都等着呢,你临场撂挑子算怎么回事儿啊!再说不就是几个彩礼钱么,哥几个给你凑!我们把信用卡押在她这儿,没密码随便刷……无论如何得把新娘交给我们吧!” 同一个地雷,又被自己人?了一次。桃宝这次无论如何挂不住了。 “这婚是你结还是我结!啊?”桃宝梗着脖儿冲着雷磊怒目而视。 “得嘞!”半晌,雷磊说,“我招谁惹谁了,我不管了还不成?” 桃宝走到摄像旁边,伸出大手挡住镜头:“别录了关上吧。”回头招呼身后的亲友:“大家上车,咱们回去!” 014 “下来,结婚去!” 桃宝的七姑八婶谁也劝不住,杜欣桃的电话不断打过来,桃宝就是不接,现场完全乱作一团。 婚车到底原路返回。 这一次,我跟桃宝并排坐在头车里。 桃宝的脸涨得通红,面部肌肉都在微微跳动。车子发动的一刹,桃宝的喉结一动,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于是我这个伴郎又有了开关车门之外的新任务――给我们的新郎递纸巾揩眼泪。 我说:“桃宝,咱别那么没出息好不好。我不反对你哭,但你先把燃眉之急给我解了再说。新娘没接到你这婚礼还怎么办下去?难不成你一个人站台上,致几句辞,底下连吃带喝,吃完散伙……不是那么回事儿吧?你妈可都告诉我了,今天到场的有街坊邻居,有你爸爸从赤峰请来的老战友,还有你们单位的两个主任……你这脸从辽宁省丢到了内蒙古不说,以后你在单位怎么混啊――这个面子砸脚面上可就永远拾不起来。” 桃宝没理我,而是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下一个瞬间真是把我吓得魂飞魄散――桃宝把电话拨给了夏丹。 “夏丹你在家没有?起床了吧?好的……好的……” 下一秒,桃宝突然冲夏丹说:“你现在听我安排――把脸洗了,化点妆,找你最体面的衣服换上。我二十分钟到你家楼下!” 夏丹沉默,可不代表没有疑问。新郎官大喜的日子,打了这样一通无厘头的电话,他意欲何为? 桃宝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无比坚定无比悲壮地吐出四个大字。 “出来,结婚!” 015 好歹也是黄花闺女 桃宝疯了! 可是我不能跟着他一块疯。我这个伴郎今天算当亏了,麻烦事接踵而至。 我一把夺过电话摁死:“李桃宝,你特么有毛病吧!你好歹活了25年处理事能不能智慧点啊!” 桃宝冷笑:“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你智慧,你说该怎么办?” “……” 夏丹的电话回打进来,桃宝挂断,关机。 夏丹又打给我,我同样,挂断,关机。 我回头看第二辆车,雷磊不明所以地接起了夏丹的电话,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咧起嘴冲我比划着“如何是好”的手势。我干脆把头扭过来,眼不见心不烦。 我很严肃地告诉桃宝:“我让你想主意不假,可你怎么尽想这些个瞒天过海的馊主意啊?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让夏丹掺和进去!” “为什么不能啊?你说个所以然出来。” “没所以然!你跟薛晶晶闹得再僵那是你们两家的事,把她扯进来救场算什么意思?你拿她顶替新娘,人家真正的新娘能善罢甘休吗?不信你就试试看,今天一过,薛家就得跟你们反目成仇。你倒好说,可夏丹孤苦伶仃一个女孩家,受了委屈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就你丈母娘那张嘴她能受得了吗?再说鞍山就这么屁大点的地儿,大街上随便抓一把都是亲戚朋友,夏丹好歹也是黄花闺女,跟你走了遍红地毯以后还怎么出嫁?这些你想过没有?” 桃宝苦笑了一下:“乐天,我从小什么事儿都听你的,因为你看得开,你能忍。当年你女朋友被人翘了你屁也不放一个拿起刀子就剜自己动脉,你比我们都智慧。今天我算看明白一件事,做男人就得有点血性!所以我无论如何不能听你的。如果你还要多说,我不光不听你的,还会瞧不起你。” 我心说他妈的!你已经瞧不起我了还让我说什么说啊…… 016 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 二十分钟之后,八抬大轿又在夏丹家的楼下一字排开。 雷磊说:“我已经把来龙去脉跟夏丹讲过了,她开始化妆了,估计这会儿正在打隔离霜。不过人家夏丹要我把这条短信转给你,待会儿她下来跟你谈些条件,你同意了她才能出头。” “行啊,只要她别让我变出三万块现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雷磊一拍大腿:“好极了!要说这事儿办得真漂亮!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不是躺什么摇椅上慢慢变老,而是把胸花一扔,管丈母娘叫大妈,明确告诉她另一个姑娘才是你手心里的宝……” 伊冉也笑:“临危不乱,有大将的风范。” 我苦笑,这都一帮什么朋友啊? 桃宝疯了,雷磊疯了,伊冉疯了,我在装疯卖傻。 我们三个穿报喜鸟衬衫的男人并排坐在一楼台阶上,一人夹着一支烟等着夏丹。来往路人的目光让我觉得这个早晨很滑稽。 桃宝预订酒店的时候下手慢了俩月,以至于只订到一个早场。九点开始,十一点结束,时间一过下一家办喜事的就得摇旗呐喊开进来抢占场地。这种事我经历过,那场面就跟魔兽世界里团p攻城似的,没几个战士还真扛不住。我们本打算预订8月8号来着,可一打听才知道,8月8号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订出去了,连后半夜都排满了。 我当机立断地告诉桃宝,订不到8月8倒也不错,据民政部门统计,08年8月8号结婚的燕儿们已经有六分之一成为分飞燕了。还有几对儿是在奥运鸟巢里结的呢,出了巢还不是说飞就飞了?所以说嘛,良辰吉日是用来祝福婚姻滴,不是用来束缚婚姻滴…… 事实证明我错了,选一个良辰吉日来束缚结婚还是有必要的。我以为时运这东西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结果呢,8787――罢娶罢娶啊!现在已经是8月7号的早晨9:10,我们仨跟惆怅的民工一样顶着烈日吧嗒吧嗒在抽烟,兜里的手机声响成一片,谁都不敢拿出来看一眼。 017 真命天女出场! 夏丹就是在这个时候下来的。 这是我们第一次看见束起头发,化了淡妆,脚踩高跟鞋的夏丹。更让我们惊愕的是,夏丹居然还?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第 2 部分阅读 这是我们第一次看见束起头发,化了淡妆,脚踩高跟鞋的夏丹。更让我们惊愕的是,夏丹居然还穿了一套婚纱。 象牙色的镶钉米粒细珠的婚纱,胸衣部分是月白的锦缎,借着阳光,闪着潋滟的波纹。腿部是面料轻盈的雪纺,适合夏天结婚使用。最短的地方刚刚过膝,最长的部分也只是覆盖脚踝而已。 这个婚纱款式蛮奇怪的,但是,最最让我们奇怪的是还不止是这个――由于条件所限,夏丹的裙子都很少,她怎么会如此水到渠成地拥有一件崭新的婚纱呢? 桃宝走上前,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那个……” 夏丹在手机上敲字,缓缓地举在桃宝的眼前,眼睛像一泓清澈的泉:你不用说啦,雷磊都告诉我了。 桃宝昂了一个早晨的头在一袭白纱的夏丹面前,垂得不能再低。 夏丹:我有几句话得说在先,说完了我才能上车。 “你说你说。” 夏丹的手指在按键上飞快移动着:第一,我完全是看在杜阿姨的份儿上才同意这么做。从四岁起我吃阿姨做的饭,穿阿姨买的衣裳,今天就算为了她我也得把这出戏演好。 “这个我知道,”桃宝笑盈盈地说,“如果不是有这么瓷实的关系,打死我也不敢劳你的大驾呀。” 第二,婚礼结束之后你得把事实跟亲戚们澄清一下,我只是那个救场的替补,不是你们李家的媳妇。 “放心,你不让我澄清我也得澄清,我得还你一个清白啊。”桃宝说。 有那么一个瞬间,夏丹的双眼在桃宝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只片刻,但那眼神却是复杂的,像是一个万籁俱寂的夜,什么都没有,但又什么都不缺――你说它缺少什么呢?悲伤氤氲着,难过在呼吸,即使哭了,都要哭得没有声息。 018 一手新娘,二手婚纱 桃宝说:“姑奶奶,我这都心急如焚了,你还有什么话一块说了吧,估计酒店那边早就火上房了。” 夏丹终于笑了,打上第三段话:这套婚纱是我未来嫂子托我买的,被我穿了就成二手货,这钱可得你出。好了,说完了! 桃宝拧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打开车门把夏丹请了进去。亲手将写有“新娘”二字的胸花别在夏丹玲珑的胸脯上。 八抬大轿全速驶向酒店。司机向cd里塞了一张陈美的小提琴,《棉花的眼睛》。气氛顿时回来了。 我又回到了第二辆车上,看见雷磊和伊冉挤眉弄眼。 “哎你们看见了吗……”两个人异口同声。 伊冉一笑:“你先说吧,看见什么了?” 雷磊也笑:“我不说,女士优先。” 我撇撇嘴:“你俩不就是想说‘哎你们看见了吗,夏丹的眼睛肿了’――嘁,好不好别这么八卦?” 雷磊说:“全世界都明睁眼露,就那个一叶障目的傻子看不见!还有刚才,好端端的话让他说了个稀烂,什么‘打死我也不敢劳你大驾’,什么‘肯定还你个清白’……句句都跟刀子似的,夏丹心里面且哭呢!干脆咱们把他踹下去,连新郎一块儿换了算了。” 伊冉说:“我真没想到夏丹为了桃宝能这样。我也想把桃宝踹下去,不过我刚刚大彻大悟了,就算把桃宝踢出局,你们俩也没戏!” 我和雷磊默默点头,我又紧锣密鼓地摇了摇头:“你跟他一个人说就行了,别把我带上。” 9:40,婚车在写有“新郎李桃宝,新娘薛晶晶结婚典礼”的拱门前缓缓停下,酒店外翘首等待了四十多分钟的人群终于长出一口气,摄像师重新开始了工作。我正了正衬衫领子,冲人群挥挥手,随即拉开新郎新娘的车门。当新娘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时候,桃宝的娘亲杜欣桃就像遭了电击一般浑身重重一个痉挛。 019 替补新娘走地毯 这出人意料的一幕让杜欣桃李明开老两口张大了嘴完全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剩下那些亲友可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对准新人,纷纷将手里的安全礼炮拧爆。彩屑飞扬,桃宝和夏丹就在亲友的夹道欢迎中步入典礼会场。有那么一个瞬间,桃宝偷偷扭过头看了父母一眼,马上又扭了回去――这事儿,三言两语根本解释不清。 于是可苦了我跟雷磊。杜阿姨的巴掌在人群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我的领带,我一个趔趄就被拽过去了。 “乐天,这是怎么回事?” “我……他……这……”我汗珠子淌得跟漏了水的龙头一样。 “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姨急了。 我说:“阿姨,您先别激动,心平气和听我讲。” 我说:“耽误这么久,就是因为新娘子没接到。薛晶晶的妈跟拦路虎似的,声称不把彩礼给补齐就别想接新娘。我们把拜年话都说尽了,连打欠条押信用卡这些招都使了,人家根本不为所动……这么热的天我们衬衫革履在大门外站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薛家人通通躲在屋里一个都不肯露面。我们实在没辙了才找夏丹出来顶替新娘,寻思着先把婚礼办下来再说……” 我看见杜阿姨身体一晃,赶忙伸手扶了我一下。 “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有没有点头脑!结婚是多大的事?是说替就能替的吗!”阿姨急得险些落泪。转身就要去逮桃宝,好歹被雷磊拦住了。 “阿姨您别生气,这事儿真的不怪我们,您知道新娘的妈怎么说的吗――她让您打车把彩礼钱给她送过去,否则这婚礼就算拉倒。” “你们没长脑子,连嘴也没长吗!”阿姨说,“你们不会给我打电话,让我跟她讲?” “桃宝给您打过了,结果人家丈母娘根本不接。人家说的好,打电话有什么用啊,电话又不是彩礼?除非咱们变戏法变出三万块钱来,否则今天您儿子的婚礼就得取消。” 杜阿姨此刻的表情就跟她儿子一个多小时前一模一样,眼睛里攒满了眼泪,就连鱼尾纹都在微微颤抖:“她们家,怎么能这么欺负我们……” 020 且听哑女是怎么喊妈的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21 中国式婚礼 典礼进了20分钟就火速收场,又过了20分钟,风卷残云。桌上的饕客们抽足了喜烟,酒足饭饱之后大规模离席而去,十一点也快到了。 这就是上辈人无比看重的中国式婚礼,准备了四个月,进行了四十分钟,在一片此起彼伏的饱嗝声中收尾。而且,你还得暗自庆幸,这婚礼没出什么纰漏,还算成功。 雷磊还在和“新娘”声情并茂地比划着:“你是不知道薛晶晶她老娘那副嘴脸……见钱眼开?这哪能叫见钱眼开啊,这一见钱连屁 眼儿都开了……对对,不能叫开,那简直叫怒放!真不知道桃宝看上她们家什么了!” 夏丹笑着敲字:他娶薛家的女儿做媳妇,当然是看上薛家女儿了呗。 雷磊一本正经地摇头:“不见得,这样的家庭能培养出什么赏心悦目的好女儿?” 那是不是赏心,有没有悦目,你自己没感觉啊?夏丹问他。 “我还真没见过这个薛晶晶,”雷磊说,“不过乐天跟伊冉见过,对吧伊冉?” 伊冉笑得明眸皓齿,眉头轻轻一挑:“是啊,我见过,挺好的一个姑娘。” 笑容给了雷磊,然而这句话却像是对夏丹说的。方才还在侃侃而谈的两个人一下子没了言语。 这便是我的困惑,我总是能替我的朋友们感觉出我女朋友的不友好。确切地说,伊冉只有在夏丹在场的时候才能把这种不友好表现得淋漓尽致。最初发现这个苗头是在三个月之前,伊冉郑重其事拿了一张写了四个“正”字的纸条对我说,乐天,你在一顿饭的时间里提起夏丹这个名字不下20遍,让我怀疑她是你的菜! 我很惊讶。 上一次令我有过类似惊讶还是奥运会期间宋世雄转播女排的时候,我惊讶一个解说员怎么会有统计学家一样精准的思维,将一局里有过多少失误打了几次单脚背飞甚至连发球成功率都能统计得分毫不差。不过那一次我明白了,原来女人也有做统计学家的潜力,尤其在她们妒忌的时候。 事实上我知道,如果我提起夏丹不下20遍,那我一定也提起了桃宝和雷磊――这一点,她不及人家宋老师统计得全面客观。 薛晶晶他们家就在这个时候杀到了酒店门外。人喊马嘶。 022 哭得直拍大腿 我告诉雷磊:“你留下来照看夏丹吧,无论如何不能让夏丹和薛家人见面。” 雷磊说:“怎么又是我啊?好歹也让我见识下薛晶晶本尊啊。” 我无视雷磊的不满,拉着伊冉出了酒店的门。 映入眼帘的一幕,我都快笑喷了――丈母娘坐在酒店的台阶上,哭得直拍大腿。她的乡下帮手们跟吃了苍蝇一般,黑着脸垂手站立。远远地,我看见了新娘薛晶晶,她已经换下了婚纱,穿了一件朴素的米黄|色裙子,抿着嘴呆呆地站在人群的最外面,一张桃花小脸茫然得像是被水泡过。 “哎哟――你们李家欺负乡下人啦――结婚不娶亲,另外找了个女人来拜堂,你们还让我女儿怎么活呀――来人呀,评理呀――” 娘家的壮丁一拥而上。而婆家这边,八抬大轿上下来的亲友们已经从一头雾水中缓过劲来,这会儿也捋胳膊挤了上去。桃宝的妈妈杜欣桃挡在中间,嘴丫冒沫费力地解释着,像一瓶生气的啤酒。 “亲家母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这件事总归是你们失利在先。明明谈好的礼金,你们突然加码。我仓促间拿不出这么多,你连打欠条都不许,这不是往死路上逼我们?即便后来孩子们处理得失当,那也是迫不得已。亲友司仪都在酒店等候,你说不来就不来,你替我们想过吗!” “哎呀!道理是你们这么讲的吗?你们婆家要面子就找了个别家的姑娘上轿,那我们娘家的面子还要不要得?这件事今天没完!我薛家豁出去跟你们打官司……咱们法庭上见。” 杜欣桃阿姨气炸连肝,强压着火气问她:“打官司?好,那我不妨问问你,我们身犯何律法犯哪条?” “我告你儿子……那个,那个重婚!” 此时此刻,桃宝终于忍不住了。他挤开人群来到两个老人中间,从怀里掏出那两张赝品结婚证。 “大妈,我跟薛晶晶没有登记。结婚证也是托人办的,假的。” 桃宝眼望丈母娘:“不信?你可以问问你女儿。” 两方阵营一下子安静下来。娘家的壮丁不约而同地扭头看薛晶晶,而杜欣桃和李明开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的宝贝儿子。 023 一个嘴巴抽向新郎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24 跪求悔婚 杜欣桃抓住夏丹的手:“阿姨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夏丹莞尔,圆珠笔飞快地划着:阿姨快别说了,您对我那么好,就像我自己的妈一样,帮这点小忙不算什么。 一句话,让杜欣桃如鲠在喉。这些年,可以说夏丹和桃宝的关系一直在潜移默化中发展,是杜欣桃出面拨乱反正,硬是把桃宝跟薛晶晶捏合在一起。如今薛李两家因为三万块礼钱闹得不欢而散,夏丹不但没有袖手旁观反而出面替李家*。那句“就像自己的妈一样”着实让杜欣桃心存愧疚。这个上午发生的一切太过讽刺。 “夏丹啊,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团圆饭吧。还有乐天雷磊小冉,你们也都留下。阿姨好好谢谢你们。” 夏丹摆摆手:不了阿姨,我待会儿还得上班。今天又是周末,柜台缺不得人手。 我跟雷磊很想留下来,我们忙了一个上午,胃里没有一粒米。不过伊冉在身后轻轻的一咳让我们打消了这个念头。 偌大的包厢里就剩下李家的三口人,冷冷清清。 酒店的大堂经理找到我,方才结账时多算了两箱啤酒,经理把多出的酒钱返到我手上。于是,我去了趟包厢,并且恰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桃宝说:“妈,您让我跪下我就跪,可即便跪折了我的腿有些话也还是要说――薛晶晶不是我要找的那个共度余生的人。过去的一年里我相亲十一次,交往时间最长的就是薛晶晶,可从认识到结婚,我们也不过只见了八次面而已。总共见过八次面的两个人会有什么爱情?您还制造机会让我们睡在一个屋里,其实那晚我通宵都在玩电脑,对她根本就没有那种冲动。您说给我婚姻自由,可相亲的人选是您定的,条条框框也是您约束的,达到标准的女孩都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所剩的只是名字不同,肤色各异罢了。您说的,咱家没什么钱,您儿子的条件乏善可陈,您说薛晶晶虽然出身农村爹妈都在修理地球,可她却是大学毕业,家人虽然一时贪婪,可本性朴实,结果呢?不就是今天这个下场?妈,结婚是要凭感觉的,不是菜市场里做买卖,结婚是情投意合,不是明码实价。花六万块钱买来的婚,我不结也罢!” 025 “你敢娶她,除非我死!” 杜欣桃早已泣不成声:“我是为了谁?为了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今天你逃婚终归是为了她吧?不是我世俗,如果她父母健在,如果她能正常说话,如果她大学毕业有份稳定的收入,我是怎么都不会干预的。可是她无依无靠又有残疾,高中都没读就去站柜台卖手机,这样的人生一眼可以看到尽头。将来你们还要养孩子,还要养房供车……我不信你20年过后还会底气十足地跟我说什么‘情投意合’!还有,我找了三个人给你们算过,夏丹这孩子的命太硬,她父母,她自己……这都是命你知道吗!咱们家冒不起这个险……李桃宝,你要是敢娶她,除非我死!” 我听到了盘子摔碎在地上的声音。不知是某一方气急败坏还是失手为之。清晰到每一个碎片跌落在地上,又碎成更小更细的碎片,跳跃着跳跃着,周而复始,归于安静。 不知为何,那一天的中午我出奇的热。感觉太阳的热浪真的以肉眼可见的微波一轮又一轮地侵袭过来。我觉得胳膊上的汗毛都警觉地竖起,抵御着高温。事后据桃宝说,他一点都没觉得热,他觉得整个一颗心凉得透透的。 我把伊冉送到公交车站,为了等一辆空调车,我举着小阳伞把她跟烈日隔开。看得出,伊冉心情很差。我的半个肩膀裸露在阳伞之外炙手可热,她理也不理。 我揽住她,问:“怎么了?” “我觉得这场婚礼既可笑又可怜。”她说。 “为了几个彩礼钱险些大打出手。”她说。 “乐天,待到你结婚的时候千万不要这么寒酸。”她说。 我笑得很不自然:“我还未必能赶得上桃宝呢,我是单亲家庭。” 伊冉说:“不要拿单亲作为借口,单亲家庭的孩子也不是都打光棍的,单亲也可以拿出结婚的诚意。” 伊冉说:“我越来越觉得我们就是桃宝跟薛晶晶的翻版。”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挤出一个微笑告诉她:“关键是,桃宝才不会替薛晶晶举着阳伞,宁可自己晒着。” 伊冉一笑:“乐天,如果我是男人,我就伸手截辆出租车,而不是如此兴师动众地举着伞等公交。这个,才是关键。” 026 男人就像一部车 伊冉说,男人就像一部车,基本分为三个版型――经典版,舒适版,豪华版。 经典版的男人赚钱养家,买菜做饭,帮丈母娘换煤气罐样样精通。经典版的男人给油就跑,但你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舒适版的男人有点小情调小浪漫,哄得女人心就像开了扇天窗。有一定存款,虽然存款这东西就跟安全气囊似的,不一定时刻都用,但摆在那里至少心里安稳。 豪华版的男人通常不是省油的灯,更多时候,他们存在的意义是让女人出嫁时憧憬一下,做个缅怀而已。这样的男人矫情,如果保养得不好,越豪华就越容易被召回。 她问,乐天,你属于哪一版?” 我琢磨了一下,怎么也算是紧凑型轿车中的舒适版吧? 伊冉说,你有安全气囊么? 我说暂时没有,正在充气中。 伊冉说,何止没有安全气囊,你连前雾灯都没有――你看得清自己的前途么?能预知自己未来的样子么? 其实伊冉的论调我很不服气。普天下谁又能预见到自己未来的样子呢?我们同学中有叫张百万的,说是长大了一准儿是个百万富翁,小伙子至今还在乡下种白菜。即便是潘石屹,取名字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能坐拥“十亿”吧? 伊冉就这么走了。柏油路上方的空气被烈日烤化成一汪水,连她的背影都跟着依稀。 雷磊经常说我跟了伊冉简直是自取其辱,我觉得也许是自得其乐。 男人都不喜欢理性的女人。 男人都喜欢感性的女人。 或许感性的女人都是伊冉这么想问题的。 雷磊还经常说,你跟伊冉在一起,就那么知足?我笑了,这不废话么?自己的老婆当然自己疼。 如果伊冉是个绝世美女性感*的话,我就有理由怀疑雷磊在挑拨离间坐收渔利。可伊冉没那么*,所以我很难理解为什么雷磊他们总是进她的谗言。 当然,伊冉也问过我,为什么在相亲后的第二天就心急火燎地打电话约她,继而把她追到手。我的回答是,你温柔,漂亮,值得我追。这听起来是一个很无耻的说法,但我知道,这些都是真话。 在我心里还有个更无耻的说法。那就是,我没办法指望相亲这种时尚的具有韩剧元素的文化活动可以找到一个让心灵谐振,让视觉妥协的完美女人。一般的也就可以了。 我还有个最最无耻的说法――要啥自行车啊? 一句话,相亲只能给你无限的憧憬,却没办法给你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脚踏实地的惊喜。 027 青葱白雪的美女 回忆跟伊冉相亲那段往事的时候,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另一个姑娘,梅兰妮。 直到很久以后,我始终纠结于一个问题,那就是我跟梅兰妮的故事到底开始于哪里?是电梯间里不甚友好的一瞥,还是半年后的狭路相逢? 我在同一天同一栋大厦里,遇见了和我息息相关的两个女孩子。当然,那个时候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一天我在介绍人的安排下第一次去和伊冉见面。 我独自站在电梯间,摁下大厦18楼旋转餐厅的按钮。电梯即将启动的时候,一个倩影闪了进来。颀长的身材,热裤,卷发,空气里是blossom的香水味道。她看了眼电梯按键,没动,很安静地站在我的身前。透过金属墙壁的反光,我看见了一张精致如画的脸孔。在她掏出小镜子补妆的时候,我甚至已经预感到,这就是我的那位相亲对象,我们在同一时间,去往同一餐厅。 直到――电梯升到16层,美女慢悠悠伸出青葱白雪的手指摁下数字“17”。叮的一声,电梯像两片锃亮的闸刀一样从中间劈开,我的幻想就此终结。 大厦17层是健身会馆,我比谁都清楚。 我不反对一个美女穿成这个样子去健身,也不反对她健身之前还要补妆,可问题是,她凭什么在电梯到达16楼之后再去摁下17?凭什么要等哥伦布开了香槟才告诉他脚下的土地不是拉丁美洲而是个屁大点的群岛?凭什么? 我一拳砸在电梯的按钮上,结果……我哭了――电梯吱嘎一声停在17楼半,灭了火。我在消防队员的帮助下费了半个多小时才从电梯井里逃生,那惊险程度,绝对堪比美国大片。 半小时之后,我在18层见到了真正的伊冉。我的愤慨心情得以慢慢平复。 这才像是一场切合实际的相亲。 伊冉挺漂亮的,是那种均衡的,得体的漂亮。有一种女孩就是这样,她的表情不多,装饰不矫情却也考究。她给不了你惊 艳的感觉,却有本事让你过目不忘,会浅程度地折磨并温馨着你的记忆。一来二去,你会觉得这女孩倒也美丽,至少没有任何一个角度是不美的。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你不必担心迎面而来的男同胞用恶毒的目光瞬秒了你,也不必拘谨得像个护花使者。心跳稳定在75左右,很有利于身体健康。 028 哥也是有小姨子的人 相过亲的第二天我就给伊冉打了电话,问她对我印象如何。伊冉只是笑,她说,你挺好的。 我问她:“那你的家人呢?他们怎么认为?” 伊冉说:“他们在外地,对我的事很少干预。” “那总得有亲属替你拿主意的吧?” 伊冉又笑:“我有个7岁的妹妹和我一起住,抽空你带她吃顿麦当劳,让她替我拿个主意好了。” 我顿时就晕了,可一拍脑袋又想,这不就等于默许了吗?连下一次约会的地点都订好了!这女孩是个高手。 伊冉的亲妹妹叫伊恋,眉眼清淡,和她姐姐形神相似。伊冉说她的父母一个是酒鬼一个是赌徒,吵架是家常便饭,动辄大打出手。小伊恋没人照顾,于是就被姐姐接到身边来。我承认,母性是倍数最高的放大镜。女孩子一旦注入母性,她的温柔善良,她的成熟大方,立刻彰显无遗。那一顿麦当劳使得伊冉在我心中的印象分一下子蹿了上去。我时常回忆起伊冉熟稔地拿起纸巾擦去妹妹嘴角的番茄酱,伊恋乖巧地扬着脸,姐妹两个相视一笑,默契无限。 从那天起,伊冉成了我第二任女朋友。 雷磊还问过这样一个问题。他说,那么乐天,你会不会为了伊冉这样一个每分钟给你75点心跳的女人再去扼腕自杀一次? 我幽幽地抬起头,问,你说呢? 雷磊的一句“我觉得不会”尚未出口,发现我已然抄起了啤酒瓶。 那是哥儿几个唯一闹得红脸的一次。雷磊很义气,一直抱着头拿手肘自卫,如果他也抄了啤酒瓶,估计我就歇了。 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多,还没介绍我自己。 我叫乐天,即将年满26岁。当年仗着自己青春靓丽,给婚介所当过婚托儿。后来年老色衰,做了几天证券。再后来,脑子越来越不灵光,我卖过苦力,打过工,现在更是身兼数职――在健身会馆做健身教练,闲暇时在菜市场帮老妈卖菜,并且偷偷地报名了新东方学校准备大展拳脚。 我的名字起得好――乐天。我在健身会馆教女孩们中级踏板。卖菜的时候童叟无欺。在新东方学习时态度积极,帽子大褂从来都是雪白雪白的。 雷磊问我,现在的英语班越来越古怪,怎么上课时还得装神弄鬼把自己打扮得黑白无常一样? 我叹息了一声,告诉他,哥报的是新东方厨师学校。 雷磊爬走。 029 如果你跟我一样 我出自单亲家庭,父亲是老师,几年前为了筹钱给儿子买房每天多上两节课,结果有一天从讲台上倒下去就再也没能醒过来。后来那房子我买了,半年后赔钱卖了。至于原因,桃宝和雷磊都替我说了。 惊吓中成长的孩子容易早熟,这使得我在25岁半的时候就喜欢把酒话当年。当年我觉得男人最重要的东西无非就是三样:爱情,事业,金钱。如今我和伊冉在谈着75b/min的恋爱,为祖国的餐饮业挥汗如雨(卖菜,好歹也得算餐饮业吧),每月有两千多一点的收入。现实跟理想隔路相望,却在张开双臂激|情互奔的途中遭遇了一场车祸。杯具的是,理想撞死了,洗具的是,现实幸存了下来――这就是我活了25个年头的全部写照――不过很多人并不觉得“现实幸存下来”是个洗具,他们说那简直就是噩耗。 生活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剩下最后的一样珍宝,那就是和我相依为命的老妈。你没法理解一米五八的老太太一手挎着一米八五的儿子,一手挎着菜筐徜徉在蔬菜批发市场里是怎样的一派温情和满足。我喜欢老太太那柔软且松懈的手背。我知道,有一种情怀,一辈子不会过时。 至于爱情,那是因为老妈说,乐天,你得找个对象了。 骇人听闻?不,这很实际。如果你和我一样同为25岁,家里没什么钱,你就会知道我所经历的生活和爱情有多么真实。 我,雷磊,桃宝,我们都是三流大学毕业或肄业,如今生活在杯具里的贫苦一代。雷磊先是在电脑城给人组装电脑,后来雷磊的妈不知从哪里得知“装机有辐射,生娃要谨慎”的消息。哭着喊着把他拉回家里待业。雷磊都快飙泪了――没工作,怎么找对象?没对象靠什么生娃?装机有辐射不假,那只是烧不尽的野火而已,老太太此举简直是斩草除根呐! 桃宝的情况稍微好些,家里花了十万块钱给他运动了一个事业单位,目前收入稳定,每月七百块钱的皇粮。我跟雷磊曾一度表示过质疑:一个月七百,十年也赚不回十万吧?放在银行好歹有利息呢。 桃宝冲我们俩撇了撇嘴,很高深地说了一句:“其实,你们不能这么看待问题。” 我们俩用升调“哦”了一声,齐刷刷做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其实,”桃宝说,“我们单位过年时还给发苹果的。” 我跟雷磊对视了一眼,用降调“哦”了一下,再也没说出别的。 作者题外话: 这是一个底层百姓和富家子女同场彪戏的故事 不论你是贫是富,肯定找得到自己的影子 030 相亲相出大惊喜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31 美女都爱桃宝 “你们别做梦了,哪有那么多美女嫁不出非去相亲这条路啊?再说,就算相了个*美女也是白搭,人家是要看条件的,是来找饭票的。我是美女我都不嫁给我。”桃宝说。 雷磊:“美女相亲,那就跟买衣服是一个道理,人家不光挑最贵的买,人家也买便宜的。我觉得你名字就很吉利――桃宝,淘宝嘛。美女都爱你!” 桃宝:“没错,美女相亲是跟买衣服一个道理,美女也乐于淘便宜东西。可问题是,那种东西人家就是图个新鲜,穿完就扔了。她会穿一辈子,将它奉若至宝吗?” 桃宝:“相亲是很公式化的东西,俩人见了面,但凡还有处下去的可能,就开始套用公式了。先比长相,再比学历,比完家底再比工作。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套系数,我觉得女方的心地,性格,长相这些系数应该最高,可我妈觉得工作系数最高。计算出的结果肯定有分歧,剩下就是谁服从谁的问题了――你说,电视天天宣传的什么一见倾心啊,两情相悦啊,都哪去了?” “相亲就是一道题,一道最难的题!能完美拿下的都是他妈一顶一的高手!”桃宝说。 雷磊醉醺醺一捅我:“你怎么不说话?” 我说:“我在思考。” 我在思考桃宝的比喻能否站得住脚。 即便相亲是一道题,那它肯定不是一道问答题。它不可能给你一个自由发挥的平台,让你从需求分析开始,淋漓极致地挥毫作答继而得到一个饱满的分数;也许它只是一道选择题,在有限的生命有限的机遇里,给你有限的选项。而且它只是一道单选题,最终你要将模棱两可的答案落实到唯一的选项上面;更严格地说,相亲是一道判断题,不容分说地把一个毫无修改余地的对象抛在你对面的座位上,或美或丑,笑盈盈和你对视着。 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种可能――打勾,打叉。 充其量四种可能――打勾,打叉,勉为其难地打勾,恋恋不舍地打叉。 别无他法。 雷磊听完笑眯眯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以为他要说什么赞许的话,结果他慢悠悠吐出仨字儿:“到量了。” 结账,103块钱。雷磊从兜里摸出一百,告诉服务员:“不要发票。” 我们仨酒量差不多,只是雷磊擅长喝快酒,桃宝擅长慢酒,我快慢都行。所以每次从饭店出来都是他们中的一个扶着另一个写问号,我跟在后面,是问号的那一个点。今天是雷磊扶着桃宝,证明是喝急了。 032 三万块钱两次 桃宝:“等薛晶晶把那一半彩礼钱退给我,我就请你们吃天天渔港!” 雷磊:“不是婚都退了吗?怎么彩礼还没退给你?” 桃宝:“她妈说这是青春损失费,说破大天就是不还。” 雷磊:“你们一共交往了多长时间?” 桃宝:“也就那么两个月吧。” 雷磊:“你们一共上了几次床?” 桃宝:“也就那么两次吧。” 雷磊:“两个月……两次……三万块钱……不管是包月啊还是按流量计费啊,都比中国网通贵多了。” 桃宝:“这不是借了婚姻的幌子嘛!还有闪婚闪离光家产就分了几十万的呢,折合一次多少钱?难怪天上人间都开不下去了。” 我说:“你们俩不能拿钱衡量感情的嘛。分手费之所以高,是有感情在里边的。有些感情一辈子只能付出一次,说到底这不是钱能买到的吧?” 事实证明,跟酒鬼只适合讲酒话,说别的一概是鸡同鸭讲。 桃宝冷笑:“对啊,感情最值钱嘛!你说那些蠢人为什么要去玩股票玩期货呢?玩感情多好?一本万利,还可以按揭!临上轿了告诉你,三万块钱的感情只能陪你订个婚,要想拜堂成亲,还差三万块钱的感情没联络到位呢!要我说,薛晶晶的妈就是个老鸨!而她女儿就是她们家的摇钱树!” 桃宝冲雷磊:“你说她妈长得像不像老鸨?” 雷磊点头:“有那么点意思。” 桃宝:“你说薛晶晶长得像不像摇钱树?” 雷磊:“这我可不知道,我没见过她。” 桃宝:“妈的,此仇不报非君子。” 雷磊:“一定的,一定的。” 好歹扶着桃宝上路了,一路行至电讯局楼下的肯德基,桃宝不走了。 “你们回去吧,我喝酒走肾,得上个厕所。”桃宝说。 “我们在这等。” 我拉了雷磊一把,告诉桃宝:“你去吧,安心的去,尽情的去,我们先回家了。” 桃宝走后我跟雷磊说你傻呀?“他怎么早不走肾晚不走肾,偏偏到了电讯局楼下就有反应?” “你的意思是,因为夏丹在这儿卖手机?”雷磊一拍脑袋,“我靠,原来你们都没喝高!” 033 一见这女人就有意外发生 两个人晃晃悠悠地又走了几百米,雷磊突然笑眯眯地问我,“你觉得薛晶晶长得像摇钱树么?” 我说:“不像,像美人鱼。” 雷磊眼睛亮了下:“那你给我讲讲美人鱼长什么样呗?” 我笑了,我觉得肯定是“三万块两次”这个说法直观地刺激了雷磊,促使他非把模糊的概念具体化。我真想告诉雷磊,其实桃宝的三万块花的远比他说的要亏――他只是玩了一宿电脑而已。但这话无论如何不能说,桃宝的牛已经吹出去了,我得替他擎着虚荣心。 我说:“从外表来看薛晶晶是个挺不错的女孩,一点乡土气息也没有。一对儿带笑的眼睛,身材不错,该有肉的地方都有了,穿t恤衫的时候特好看,像特别实惠的冷饮店才出售的那种一只小杯里盛了满登登一个双球的冰激凌。” 雷磊反应了老半天,像个低端显卡在破解3d图像。待到缓冲过来了,他贼兮兮地笑:“那她是不是还有酒窝和牙啊?” “为什么?”我说,“这个我还真没注意。” “因为在我印象里农村美女都有酒窝和虎牙。” 我说:“别想了,有意思么?就算她有酒窝和虎牙,你有五万块彩礼和一万块改口费么?” 雷磊叹了口气,歇菜了。 一辆豪华跑车远远地飞驰而来。 “嚯――酒红色奔驰slk!我没看错吧? ”雷磊说,“这城市里还有这么有品的姑娘?” 我也有了片刻的恍惚。这一个片刻里,我看见迎面而来的车主是个20多岁的女孩,消瘦的圆肩,栗色的卷发,标致的脸,似乎――和我在电梯里偶遇的那个姑娘一模一样,就连跑车经过时掀起的冷艳气息都是那么一致。 请大家不要对浪漫抱有任何偏见。实事求是地讲,从第一次开始,我每次遇到这个女人都会有意外发生。 我看得很专注,以至于为什么站在水坑的旁边,以至于为什么在车经过时也没有退后一步,以至于为什么泥水在车轮碾过时“bi”一声糊在脚面上也浑然不觉……等等等等,这些完全无从考证了。 也许是武侠看多了,如果让我形容一个美丽的女人,我只会说什么肤如凝脂,眼似桃花,齿如白贝,玉米银牙。你可以说这是在评价一个美女,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第 3 部分阅读 兰垡桓雒琅部梢运凳窃谄兰垡慌趟扇视衩准悠雌さ澳邗ザ垢O啾戎吕桌诘钠兰奂燃蚪嘤值轿唬担骸澳镖溃掖永疵患饷春每吹逆ぁ!?br /> “和一个这样的女孩谈次恋爱,那是什么滋味呢?”雷磊陶醉了。 我低头看了眼我的运动鞋,洁白的彪马啊,三年内的第一双啊,才穿第二天啊…… “醒醒吧,你还真敢想。”我撇了撇嘴。 雷磊同样看了看我的鞋:“咱俩到底谁在做梦啊?” 034 她把自己给洗白白了 我懒得理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看则可,我吓了一跳。上面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伊冉打来的。还有一条短信:伊恋发高烧,见信后速来人民医院。雷磊凑过来看了两眼:“得嘞,陪你七岁的小姨子看病去吧。你们都是有情儿的人,天若有情儿天亦老,人间正道是单身。我还是自己回去吧。” 雷磊就着出租车的尾气说完了这番话,我已然截了车绝尘而去。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地下爱情:全城裸恋》作者:卓越泡沫 我赶到的时候伊冉正抱着伊恋候诊。我的小姨子很勇敢,抿着小嘴儿咬着牙和病痛做斗争,倒是把她姐姐哭得够呛。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伊冉掉眼泪。她用脸侧贴着伊恋的额头:“咱们再坚持坚持,一会儿大夫就给伊恋打针啦,打完针就退烧啦……” 伊冉一边泪珠滚滚,一边像念儿歌一样哄着伊恋。 我气喘吁吁地来到她们的面前,看见伊冉猛地抬头,冷冷地说:“你去哪了,怎么才过来?” 我说:“我和他们出去喝了点酒,五分钟之前才看见短信。” “我知道了,”伊冉说,“已经闻到酒味了。” “对不起。” “没关系,“伊冉说,“你只是我男朋友而已,我没立场跟你发脾气。但是乐天,有些事一个人应付起来真的很难,你无法理解在这样的时候帮我一把会给我多大的感动。如果我是个男人的话,我会做得比你好。” 我说:“如果我是个机器猫,我会比你是个男人的话做得还要好。” 伊冉没再言语。 我有点后悔。这是我第一次用这样的口气抢白她,都怪自己又喝多了。 挂急诊的人很多,十分钟之后才轮到我们。伊冉先给伊恋解开衣服又给大夫介绍了伊恋的症状,最后伊冉跟大夫说:“我们没有医保,只有现金。”顿了顿,又说:“如果有好药的话,我们不怕花钱。” 也许是最后一句话勾起了大夫的雄心壮志,他刷刷点点开了个输液单,总价五百多。我觉得伊冉很不明智。人民医院宰人民啊,进了这个门槛,你无法选择被宰与不被宰,但最起码你可以选择用什么态度去挨宰。我觉得伊冉有必要挣扎挣扎,结果她直接把自己洗白白了。 035 这男人,风姿绰约的 这也直接导致了后续不快――伊冉出门匆忙,竟然忘记带钱包。我就更糗了,兜里一共300多块钱。划价窗口声称刷卡机在升级维护,只收现金。我跟伊冉眼睁睁看着药单没法变成药水儿,急得眼冒金星。 伊冉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点哀怨的意思。 我觉得她内心里一定在策划着这样两句话:如果我是个男人,我就一定把兜里塞满了现金再出门;或者,如果我是台提款机,我就一脚把你踹出人民医院! 伊冉没说话,目光渐渐凝固在我的身后。原来在伊冉怄气的时候,一个衬衫革履的青年悄悄走了过来。我回身看了一眼,简直难以置信!而我身后的男人更是吃惊非小。 “少宇?” “乐……乐天?” “真的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面的俊男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谭少宇,和我同岁,知名律师。 谭少宇腼腆一笑,半天也没有从认出我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上周回来的,”他说,“我请了长假,回来帮老爷子打理生意。正打算联系你呢,你就出现了!” “你怎么也在这儿?生病了?”我问。 谭少宇摇头,微笑:“我来这儿探望病人。” 谭少宇笑盈盈看了眼伊冉,问道:“这位美女是……” “哦,忘了给你们介绍。”我拉过伊冉的手,“这是我女朋友,她叫伊冉。这是谭少宇,我哥们儿,大律师!” 两人点头致意,谭少宇一眼看见了小伊恋,弯下腰,笑眯眯地问她:“这位漂亮的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伊恋有点发怯,可还是奶声奶气地回答:“伊――恋。” 我笑了:“这是伊冉的妹妹,我未来的小姨子。” 我看见谭少宇亲昵地捏了下伊恋的小脸蛋儿。这下把我吓了一跳,因为我知道伊冉最反感外人去碰伊恋,尤其这里是医院,即便是衬衫革履风度绰约的谭少宇,如此随意的一捏也难保不会触怒了我的女朋友。 偷眼看伊冉,她没任何表情。 我纠结地听见谭少宇说:“哟,这孩子的小脸烫得厉害,是不是发烧了?” 我点点头,谭少宇又说:“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我想说没有,伊冉抢在我的前面。她微笑着轻启朱唇:“谭律师,还真是有点小麻烦,医院的刷卡机坏掉了,我们来得太匆忙,没带足够的现金……你能不能帮我们垫付一下呢?” “没问题。”谭少宇笑吟吟掏出钱包,拿出一叠现金。 036 原谅我冒了鼻血 “用不了这么多,五百块就够了,”我从中抽了五张,其余的塞回到他手里,“跟你我就不客套了,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还。” 谭少宇笑:“那可不行,外债收不回,我寝食难安啊!明天,连本带利一并送到我手里。利息嘛,就是你负责找上雷磊桃宝,带上各自的美眷来我家小聚,对了――也带上这位伊恋小朋友。” 我礼貌地笑笑回答了句“好啊”。结果,礼貌有余诚意不足,一下子就被谭少宇看穿了。“好什么好?你敷衍我吧,”他说,“我的新家你没去过,新手机号你也没问过,你找得到么?” 我掏出手机递到一半时候,谭少宇已经念了一串数字。 到这里,我有必要讲讲谭少宇了。 如果真的把男人比作一部车的话,那么谭少宇无疑是个至尊限量版。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注定活得碌碌而平庸,而谭少宇则是平庸世界之所以谓之平庸的那个参照品。他的生活仅仅用精彩来形容有些浮皮潦草,我觉得用“梦幻”这个词更准确一些。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子弟中的子弟。他降生的时候,他父亲谭玖光已经率先完成了第一个百万积累。那仅仅是八十年代后期,二十五年后的今天,“玖光”这个品牌已经无孔不入地渗透在地产,物流,贸易等领域,旗下的资产翻了何止百倍。 谭少宇的家境仅仅是他梦幻生活的一个小小方面。你能想象到如此优越的男生会以全省最高分考入全国最好的政法大学么?不仅如此,他还提前修完了所有科目,通过了所有资格考试,取得院系233个人中的第二名,并且在成为律师后不久便将一个板上钉钉的凶杀大案成功翻盘。平步青云。 说点花痴小女生感兴趣的话题吧――你愿意嫁一个身家数千万,前途无量,又有娃娃脸倒三角优美的鼻廓清澈的眼睛,一笑会让韩国那两个“彬”含恨而死的完美男人吗? 说得连我都快淌鼻血了。 谭少宇便是我,雷磊,桃宝这个小集团当中的第四人。从五岁至今,算算已经20个年头,这真是一件既幸运又挺伤神的事。谭少宇从小就是我们的幸运符,保护伞,带着他混我们便有吃不完的水果花不完的零钱。在尼桑蓝鸟还是一款高级轿车的时候,我们仨便已和谭少宇并排坐在凯迪拉克里上下学。我们仨在一副不属于自己的光环里闪耀了整整一个童年,当然,这种光环容易包裹住一个人,也容易将一个人反噬或是灼伤。 037 是男人就去追校花 我记得有一年夏天少年宫附近开设了第一家露天游泳馆,我们一人一块钱在池子里扑腾了一个下午。只有谭少宇迟迟不肯下水。他穿着全套的澳洲游泳装备,金丝银线一样的泳衣,悻悻地问我。 “乐天,你确定这水池里洒了足够多的消毒水吗?” 我们三个望了一眼堪比澡堂的游泳池,四处都是黝黑的小孩子在水里嬉闹翻滚着。我们不知道毒是什么概念,更不知道消毒水是何物。那时多大年纪?大概有十来岁的样子。阳光下的谭少宇像个满脸忧伤的白玉娃娃,他居高临下站在池边。而我们第一次隐约感觉到,那个俯视我们的伙伴跟我们来自两个世界。 攀比意识和嫉妒心,就像是一场天花或水痘,每个人,或早或晚,都能体会到个中滋味。起初,我们在潜意识里死扛着不承认谭少宇的优越。尤其是我。我比他高,比他结识,眉毛比他重,笑起来比他阳光。直接体现在女生们选我当了班长,并且我一意孤行地认为那是一种示好的讯号。 补充一句,那是初二。 后来我们发现,家境这种东西所体现出的价值优势,每一年,甚至每一天,都会像核聚变一样激增。 高二的时候雷磊看上了邻班的校花,仰慕之情,滔水不绝。 仰慕到什么程度呢? 雷磊说:“乐天,如果有一天你能追她到手,并且让她吻了你的额头,我就甘愿拿你脑门儿蹭我的脸。” 桃宝开始起哄,谭少宇若有所思地从书本里抬头,灿然一笑。 说实话,我也或多或少垂涎着那位校花。我摇摆在试与不试之间,拿不定主意。 就在某一天自习的时候,邻班那位绝代佳人在一片寂静中径直来到雷磊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雷磊的脑门儿。 教室里一片沉寂,大家连起哄都忘了。呆若木鸡。 直到校花又来到谭少宇的座位旁,掷地有声地说:“你让我吻他,我已近做了!那么你什么时候才会承认我们的关系?” 终于,全班掌声雷动。只有我们三个,僵硬的手臂反射性地端了端,却悬在半空落不下去,活像断了线的木偶。 谭少宇显然没料到女孩能有破釜沉舟的气势,但他很快就冷静一笑:“对不起,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后来谭少宇专门向雷磊道了歉。雷磊很兴奋,大呼刺激,并且请我们吃了顿烤串。吃到一半的时候谭家的司机来接少爷回家,而后的雷磊越吃越high,第一次点了啤酒。半瓶下肚之后雷磊喝不下去了。 “这玩意,太他妈苦,跟猫尿似的。” 我们以为他会把酒倒掉,或是丢进路边的垃圾桶,而雷磊却是把酒瓶高高举起,瓶口向下对着自己的额头,浇了下去。 或者说,冲刷。 八年过去了,这件事谁也没再提起过。我们仨与谭少宇也在两年前失去了联系。如今医院重逢,他单凭后脑勺就把老朋友认了出来,真是让我百味杂陈。 如果世上有“惊喜”这个词汇的话,我想,就一定有种情景叫做“惊哀”。在我汗巴流水地冲着一丝不苟的谭少宇微笑寒暄的时候,在我朝他借五百块钱看病的时候,在他转身离开走出五米开外,我的伊冉仍旧目光流连的时候――这一场惊喜的重逢里,也不乏“惊哀”。 038 红色的蝴蝶结 我看了看伊冉,自嘲地笑笑:“如果我也有一个这么拉风的lv钱包,我也会装上几千大洋随身携带。” 伊冉慢慢把目光撤回来,说:“那不是lv,是hermes,看样子是个限量版。” “坏了!”我说,“我忘了记电话号码――最后两位是97还是79来着?” “看我有什么用?”伊冉低吼,“我哪有心思记这个!” 伊恋抬头,悄悄告诉我:“是97。”好听的童声,化解了潜在的干戈。 陪伊恋挂完吊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我送她们姐俩回了家,并且通知老妈今晚不回去住,随时听候伊冉的调遣。 我说:“今晚我得留下,如果高烧不退的话,我就背伊恋住院。” 我满意为伊冉会同意,结果她一反常态:“你回去吧,如果有什么差池我再给你电话。伊恋病成这样,我也没心情留你。” 我觉得她误会了,我说的“留下”和她想的“留下”不在一个平面上。我说的那个“留下”不需要心情。 我就这么走了。 我出门时白衣胜雪,回家时满脚稀泥,再加上伊冉时不时爆发的小脾气,你能想象出我有多失落。 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妈的眼睛。 “有什么心事吧?”她说,“从回到家你就盯着脚面在走神。” 我说:“妈,是这样,有一女的,美女,挺有钱的。她总能被我碰见,我每次碰见她都会倒大霉。” 我妈想了片刻,一本正经地告诉我,这件事妈给你想法子。 实事求是地讲,我妈有当街道主任的天赋。她会用科学的,发展的眼光和手段去摆平一切棘手问题。我如释重负地上线,通知桃宝雷磊明天那场聚会。俩人的反响十分诡异。听说谭少宇回来了,他们先用一句“真的呀”拉开序幕,继而说到聚会,俩人说“好吧”。也听不出到底是情愿还是不情愿。 酒精,反季节的涮肉,辣椒,让我辗转发侧了一夜。起床的时候我妈已然满脸堆笑地立在我的面前。两手各扯一角,亮出了一个红色的,粗布的,连边儿都没锁的,平角*。 “这什么呀?” “这就是妈给你想的办法。” “……” “我起了一个大早去山上求回来的大宝贝,只要你穿上,保准那个什么小人不会再附你的体。你你你现在就把它穿在身上!” “……” 哪弄来的一块红布?连松紧带都没有!这玩意儿新的旧的啊?有没人用过啊?天可怜见,我宁愿被小人附体,也不愿意被这东西附体。 “您这是封建迷信啊!”我说。 “怎么跟妈说话呢!”我妈把眼睛一瞪,“这叫民俗学!” 在老妈的威逼利诱之下,我把这条红*穿在身上绑好,外面套上牛仔裤。低头看看,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在腰间若隐若现。 039 再次遭遇“奔驰女”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40 这不就是变相的调戏么 我上来一股倔劲儿――我又不是电梯服务生,凭什么总帮你叫梯啊?思考了半秒钟,我果断地摁下…3。转瞬间电梯开始下降。 她扬了扬长长的脖子,感觉到了方向不对。 “哎?你不是要的上行梯吗?”她头也不回,冷漠地问。 我说:“抱歉,我又想下行了。” 她不高兴了,伸出手指“啪”的点了下“17”。指尖上的丹蔻划出优美的弧线,动作之张扬,让我觉得这是一种挑衅。我二话没说,直接又在“…3”的上方点下“…2”。在美女张口结舌的表情下,我挤到她身前,在地下二层昂首阔步下了电梯。 不好意思,拜拜了您,去17层之前您还得多逛一会儿。您知道为了把这双鞋刷回本色我用了多长时间么?您知道相亲的电梯里被困半小时是件多悲摧的事儿么?您知道大夏天弄一粗布的平角*穿有多磨的慌么? 电梯间里飘来一句低低的“**”。我刚刚得以平衡的心态又被打乱了。 嗯?! 竟然?胆敢! 我是个乏趣的家伙,此前一直觉得恶作剧是种轻 佻的行为。跟一个女生,尤其是美女玩恶作剧,性质跟调戏也差不多了。也许是大宝贝激发了我的雄心壮志,这个早晨我酝酿出一股复仇情结。我决定把这场调戏进行到底。 一抬手,我在地下二层又叫了上行。十秒钟过后,我已然大步流星顺着步行梯蹿到了地下一层,伸手再叫上行。 …… 这是一座萧条的大厦,除了18层的旋转餐厅和17层的健身会馆之外,鲜有公司在中间的楼层安营扎寨。搭梯的人少之又少,楼道里幽暗寂静,电梯通常会畅通无阻地上下,中途很少停顿。 我无法想象电梯在每一层都停顿一次,缓缓开门,阴森的楼道里并无一人,再缓缓关闭这样的过程重复几次才能让一个美女毛骨悚然继而抱头尖叫。 因为无法想象,所以决定试试。 至于次数,如果体力允许,那就18…(…3)等于21次吧。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已经蹿到了第九层,额头上微微见汗,脚步也沉重起来。眼看着电梯每隔二十几秒就停一次,数字也才显示到3而已,我遥遥领先,内心大快。 041 到底谁调戏谁啊? 当然,爬楼梯这项热身活动未免有点太过激烈了。上到15层,心跳已经上了140,胸前被汗浸湿了一大片。奔驰女蜷缩在电梯一角,瑟瑟发抖的恢弘场面无孔不入地钻入神经,支持我爬到了最后一级台阶。我跌跌撞撞地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想我怎么没听到尖叫声?莫不是直接吓死过去了吧?我拄着双腿,喘得像夏天里执行任务的警犬。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我惊呆不已。 我听见“叮”的一声,另一部电梯到达顶层,陆陆续续走出些学员。那个女孩就在她们中间,表情恬淡,面不改色,看都没看我一眼就阔步朝前走去。 两个前来上踏板课的学员一眼认出了楼梯旁边,扶着栏杆瑟瑟发抖的警犬。 “呀,这不是乐教练么!” “你怎么了?不舒服?” 她们一连串地问。 我摆摆手:“别……别让我说话……让我再……喘一喘。” 她什么时候改乘了另一部电梯?我俩眼模糊地看着她的背影,这到底谁调戏谁啊? 在淋浴间,我的心跳和张大的毛孔终于在10分钟的沐浴后恢复正常。我换上一身桔红色紧身t恤,一边拿毛巾擦着头上的滴水,一边拿钥匙打开阳光大厅的门。阳光大厅是我们中心最豪华最大的一个健身厅,瑜伽,普拉提,踏板,民族舞……都在这个大厅进行。 一抬头,我看见她就站在我面前。短短的十分钟里,她变换了装束,长发在脑后绾成了一个髻。她已经换掉了那身水钻蝴蝶扣的连衣裙,把自己缩进了一件淡紫色的瑜伽服里。我这是用的是“缩进”,因为我看见了莱卡和曲线的完美结合。 “哎?”她迟疑地仰起脸,仔细端详我,“我看你有些眼熟诶……” 我心中有鬼,连忙把头低下,心里又一想不可能啊!方才她一直背对着我,这会儿我连衣服都换了,她怎么可能把我认出来呢! “不不不,我们从来没见过。” 心虚归心虚,我也不能被她吓住,在这里我才是健身教练,我得强势一点,得不怒而威。更何况,守着这么个衰神,从踏板上滑倒扭了腿闪了腰等等等也不是不可能的。我的第一反应是把她赶出去。 我说:“很抱歉,你这身装束不适合进行踏板运动。” “我知道啊,”她眨了眨眼睛,“我不是来教踏板的。” 语调里拖着一点港台腔,让我怀疑她是个台湾人,至少是厦门人。 042 柔软得像一片新叶 我心说多新鲜啊!你是来教踏板的那我是干嘛吃的? 我连比划带解释:“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这里的踏板教练,我要求学员必须穿短裤运动鞋,你这身装束不适合来上踏板课。” “踏板课?”她诧异了,回身去看墙上的课表,“这明明应该是球操课呀。” 我这才发现,在中级踏板的课表上方,清清楚楚地加了一节――健身球操!而站在大厅外等候上课的女学员们也是一半短裤一半瑜伽服。 “球操课?”我汗,“我们中心什么时候开设了这门课?” 她说:“就今天啊,我是球操课的教练,这是我第一次来上课。” 我撇下众人跑去问主管,得到了同样的回答。不仅如此,我还在墙上的教练阵容里看见了她。靓照下面是一行小字――健身球操高级教练:梅兰妮。 冤家路窄! 她一吐舌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乖巧得像一只鹌鹑。 但凡这位叫梅兰妮的女生敢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跟我对峙,我就敢端起健身会馆资深教练的架子和她周旋到底。可这女生似乎没那么可恶,至少苦情戏演得不错,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懵懂中透着诚恳,表情颇具煽动性――那些学员们已经不耐烦地拿眼白翻我。 明明是我通知学员时间提前,这会儿我羞得无地自容,连连冲姐姐们示好:“要不,咱们先等等?” 球操学员们开始搬器械,轰隆轰隆入场。梅兰妮冲我点头,笑得一个真诚:“谢谢啦。” 大厅里,梅兰妮把几个pvc材料制成的健身球分发给学员,这会儿正在给她们做基础讲解。健身球操分为两种,一种比较高级,就是通常意义上的艺术体操。芭蕾舞演员一样的表演者手持保龄球大小的健身球抛来丢去,还可以在臂弯里随意滑动,令人唏嘘不已。另一种较为低级,健身球是那种半米多高的大球,柔软且富于弹性,学员们借助球体做一些仰卧,俯撑之类的动作完成身体的拉伸训练。梅兰妮所教的就后一种。不甚花哨,却也有着足够的吸引力。此时此刻,我率领着我的踏板学员们镇守在大门外抱着肩膀看热闹,方才还在闹情绪的姐姐们在梅兰妮的讲解下,渐渐目不转睛。 我撇撇嘴,心里压根不屑一顾。心说好歹我们这儿也是规模宏大设备齐全的正规健身会馆,从哪整来这么个花瓶教练,上来就要教最具难度的球操课。您有上岗证么?那球挺滑的,回头别再摔了。 刚想到这儿,身后便响起一片惊呼。 那位姓梅的美眉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做了个高难度示范,展开双臂向后一仰,后背和腰臀悄无声息地弯了一个夸张的弧度,牢牢地裹住球面,双手缓缓撑地,完成了一次球形的下腰。柔软得就像一片舒展的新叶,缱绻着清晨的甘露。 043 美女踢了我的场子 大厅内外的学员同时拍起巴掌。 真的假的啊? 我揉揉眼睛。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奔驰女都能演杂技了。 然而我很快就发现,梅兰妮的教学比演杂技更让人窒息。演杂技的小丫头们在上演高难度动作之前好歹放点音乐加个鼓点给观众些预警呢,梅兰妮刚表演完下腰,这会儿一个小*就前后分腿坐在地上,标准的一百八十度,没有丝毫水分。我试图从她的表情上捕捉到痛苦的痕迹,遗憾的是,人家气定神闲面不改色。 我担心的一幕到底发生了,我身后的踏板学员们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球操课中场休息的时候,几位姐姐笑吟吟地围拢过来。 “那个……乐教练呀……能不能跟那位美女老师说说情,也让我们进去蹭半节课……” “对呀对呀,不枉我们起个大早嘛。” “这样……不好吧,”我面露难色,“我跟人家初次见面,连话都没说过,怎么好上来就提要求?” “这不正好给你一个搭讪的机会嘛!乐教练,我们可是体恤民情的。” “……” “拜托,你们公道一点好不好?”我指了指自己青春洋溢的脸,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们看看我,再看看她,形象上真的相差很大?真的大到连搭个讪都能让我乐得屁颠儿?” 学员们大概觉察到我的不高兴,不好意思地互相望了两眼,然后难为情地点点头。 “真的。”她们齐刷刷地说。 我真后悔教她们这么长时间。 我说:“原则上呢,你们去上球操课我不反对。可是呢,上完了球操你们还有没有体力来上踏板可就值得商榷了。” 几位姐姐面面相觑:“哎呀呀,乐教练,正好你今天赶时间,像踏板课那种东西什么时间不能上啊?我们发善心,给你一次假,前提是你得放我们去学球操。” 学员给教练放假也就基本意味着踏板课从此可以解体了。自从见了这个梅兰妮我就一直在走衰运!就拿这个上午来说,她一句轻描淡写的“**”就足以诱使我在三分钟之内从地下二层跑到十七层差点猝死在楼梯上。这会儿她又不甘寂寞,一个下腰,一个*,转瞬就把我的场子给踢了。 我不无自嘲地说:“这东西有什么好练的?不就是拿个半米高的皮球当器械?又不是那种正规的球操,又练不出个奥运冠军来……横竖都是健身,凭什么球操就比踏板高尚?” 当然,学员姐姐们没一个人理我。一扭头,梅兰妮正在我身后的饮水机旁打水。她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啄了一小下,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044 柔若无骨的腰肢 于是下半场,大厅外只剩我一个人透过大落地窗还在巴巴地向大厅里望着。学员们放了我的假,可我突然哪儿也不想去,只想看看这个梅兰妮到底有多大的神通。 大概是初次上课有些腼腆,梅兰妮加快了进度,明明是半小时的课,她只上了一刻钟便准备收场。刚刚倒戈的踏板学员们意犹未尽,不满声四起。 梅兰妮一笑,用生涩的台湾口音说:“不好意思美女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因为开课仓促,和下一堂课撞了车,我们的帅哥教练已经在外面等了一小时。下面我们就把时间交还给他怎么样?” “不怎么样,”女学员们笑眯眯地回答,“我们已经放了他的假,踏板课今天取消。” 梅兰妮尴尬地看了我一眼,继续地说服大家:“可今天的训练课已经结束了,实在没有什么内容可以安排。” 不知哪个多事的插了一句嘴:“教练可以做一段示范表演给我们看呀。” 此语一出,立刻得到众人的附和。 梅兰妮无辜地用眼神向我求助,我咬牙切齿微微一笑摊开双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并且告诉她:“如果示范的话,我可以帮你放音乐。” 一句话,就把我们的美女教练晒在了台上。 梅兰妮笑眯眯冲我做了个“kill”的手势,看样子并不像真的生气。她不慌不忙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艺术体操正规用球简单擦拭了一下,赧然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给大家简单示范几个动作好了。” 我向唱机了塞了一张雅尼卫城音乐会的碟片,《until the lsent》徐徐而起。与此同时梅兰妮已经立在场地中央,微微昂头,摆了一个美妙绝伦的开场式。 接下来的三分钟更是让众人目瞪口呆。诚然她的表演没有奥运水准,也没有那些叹为观止的高空接抛,但每一个动作都彰显功力。柔若无骨的腰肢,如水泻地般一气呵成,真真正正地做到了人球合一,就连她投入的表情都美丽得难描难画。尤其是那个动作――她将健身球别在腰后,无比柔和地仰过身去来了个后手翻,再无比柔和地接了一个前后分腿,健身球就像小孩子坐滑梯一样听话地顺着她的腿滚落在下来,魔术一般接在手里。 045 厚嘟嘟的腮帮很有质感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46 我怎么成蛋黄派了?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47 形象是个小问题 “谁知道你的技术过不过硬啊?”我说。 梅兰妮一笑:“过不过硬,坐一次便知道。对于开车技术,如果我自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我踌躇了一阵,决定还是上吧。我方才说过了,这是去谭少宇家,形象是个小问题,态度是个大问题。形象是由态度决定的,但形象却可以反映态度的。我感觉发胶都已经混合着汗珠,粘糊糊地淌在了脸上。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地下爱情:全城裸恋》作者:卓越泡沫 我一脸陌不开地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梅兰妮慢慢悠悠地开着车,即便是50迈也很拉风。 我感觉到了一丝不安――车速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丫开车能不能别吃东西啊?方才我等车的工夫,梅兰妮已经把饭买了回来。她所谓的饭就是最近特流行的一种街头小吃――三个红油抄手,盛在一个小圆桶里,油汪汪一层辣子随着车子的行进有节奏地一漾一漾。我们的梅兰妮教练就把它放在仪表盘旁边。一手驾车,一手拿着牙签,十分小心地挑起一个在桶沿上沥掉最后一滴油,然后无比满足地张开樱桃小口吃进去。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看得心惊肉跳。 我并非对街头食品抱有偏见,而是尽可能不去抱有偏见。我咂了砸舌:“你要买的早饭,就是……这个?” “对啊!”梅兰妮大眼睛忽闪了一下,“非常好吃呢,要不,你也尝一尝?” “一共就仨。”我说。 “别客气啊,”梅兰妮说,“我吃不下那么多的。” “……” 我说:“这东西有什么吃的?至于那么如痴如醉?” 梅兰妮重重点头:“在我们那里常年也吃不到这么有特色的小吃,这次回来我一定要吃个够才行呢。” 梅兰妮说话时喜欢用“呢”,“呀”之类的助词拖一个长长的尾音出来,那种语调让你会误以为置身于娱乐节目现场,而梅兰妮就是一个扮演懵懂的女嘉宾。再有,就是时不时汉语里蹦出个英语单词来,好端端的中国话说得鸟语花香。而且我还发现,她特别喜欢说“我们那里”几个字,明明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弄得比火星来客还神秘。 “你们那里,是什么地方?”我撇着嘴问,“沈阳?大连?” 梅兰妮说:“伯尔尼,洛桑,日内瓦,苏黎世。” “那是什么地方?” 梅兰妮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瑞士国籍。” 048 神啊,放我下去吧…… 我哽住了,半天没说出第二句话。风有些大,我对着反光镜弄下了头发。梅兰妮抿嘴一笑:“乐教练,我觉得你的自恋有些过哎,我们女孩子家都没你那么注意形象,你该不是去约会吧?” 啧――我心说你管得着么,嘴里告诉她:“这可比约会重要。” 梅兰妮吃完第二个红油抄手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情况。大概是这辆座驾和女车主太过拉风,后面一辆载着无良青年的雪佛兰一个劲地鸣喇叭,超车的时候冲着梅兰妮打了声口哨,一个加速,绝尘而去。 我偷眼看了下梅兰妮的表情,她很平静地挑了挑眉毛,牙签伸向了第三个抄手。我刚刚暗自赞叹这女孩淡定儒雅有风度,梅兰妮一脚油门,车速就上去了。 我放在小腹上的手已经紧紧地攥在了右上方的安全扶手上。这个时候,与其求大宝贝保佑,我还是靠自己的双手自求多福吧。 我说:“梅教练,你你你别冲动,高架桥可是有限速的,这是一车两命的事儿。我的命不值钱,可你这车金贵,你那瑞士国籍更金贵,咱能不能……” “不――能――”梅兰妮打断我,“这么无礼的挑衅,我怎么能善罢甘休!” 车速转眼间上了一百。我认了,但我觉得死前还有必要挣扎一下:“那个……你能别一边抄手,一边超车行不?” 梅兰妮瞪了我一眼,把吃剩的红油抄手递给我:“你给我拿着,别弄洒了!” 六档手自一体变速器啊。 高架桥啊。 一百三十多迈啊。 我的心脏啊…… 我知道完了,我悟出一个道理,非常人贩也不一定非是个开奥迪的。 敞着天窗风驰电掣是什么感觉?此刻我浑身没有一滴汗,我冷得毛骨悚然。迎面而来的超强气流把我的头发高高地冲起来,比塑型发泥还有力,我眼睁睁看着精心打理出来的皮卡路变成了爆炸式,内心在飙泪――这是去谭少宇家呀,形象啊,心态啊…… 梅兰妮一边开,一边兴奋地自语着。 “嗯?想跑?哼,没那么容易!” “咦?一百二十迈过弯,这也行吗?好吧,让我比你再快一点点好了。” “再逼我?再逼我我就飞过去!” “你不是雪佛兰吗?你不是大黄蜂吗?你怎么还不变形?” “给你点厉害瞧瞧,让你再也没有勇气把你的废铜烂铁开出来!” 我早已捂住了脸。神啊,放我下去吧…… 049 我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远远地,目标车雪佛兰在慢慢接近。这场高架桥上的热力追踪因为战斗力悬殊很快分出胜负。整个过程用时三分钟,而我却像在惊悚中喊了一个世纪。梅兰妮用一个高难度的一百五迈零减速转弯作为这场竞逐赛的结束串,雪佛兰车主惊为天人,慢慢减速,爬走不见,梅兰妮小嘴巴得意地撅了撅,意犹未尽。 “蛋黄,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他们投降了呢?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第 4 部分阅读 跛伲雷卟患防寄菪∽彀偷靡獾鼐锪司铮庥涛淳 ?br /> “蛋黄,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他们投降了呢!” “他们退出了,我们继续把游戏做完好不好?” “你说话呀?” 我觉得舌根处亘着一股咸涩的东西。“停车。”我说。 梅兰妮不为所动。 “给我停车!”我大吼一声。梅兰妮吓得一抖,没敢怠慢。一个急刹,奔驰停在了斑马线内。 刺耳的刹车声,夹杂着诸如“咣当”,“稀里哗啦”之类的声音。 梅兰妮傻眼了。圆桶里的辣子油顺着我的领口滴滴答答地淌在我的衬衫上,一滴不剩,在我的胸前晕出几大朵血红的芍药花。这还不算,我费力地把身子探出车门外,静止了几秒钟之后,忽而全身像鱼一样痉挛了一下,两下,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好吧,我承认了。这是去谭少宇家,形象是最大的问题――我一边吐着的时候,一边苦笑地想。 梅兰妮拍打着我的后背,又取了矿泉水给我漱口以及帮我把嘴角揩得干干净净,并且把我油汪汪的衬衫扯了下去,转眼间我就赤膊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晕车的,你不舒服了吧,”她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肯定是不舒服了……不过,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我摆摆手,用很小的声音说:“没关系了。” 梅兰妮兀自说:“待会儿你还得参加聚会,你的衣服脏成这样,还怎么穿啊……” “没关系了。”我说。 “要不你看这样好不好,”她说,“我车里还有一件肥大的t恤,属于中性款式,男生穿上也一样好看的……你暂时先穿上它聚会好不好,你的衣服我会帮你洗干净的……” 梅兰妮不容分说地把她所谓的“男生穿上也一样好看”的中性服装找出,拿在手里在我面前展开:“怎么样,是不是也可以啦?” 那是一件波西米亚风格的大t恤,五颜六色绣着女人的头像,下摆还带着流苏,一甩一甩的直晃眼。 我在反光镜里看见了自己这副衰样子以及面前那张热情洋溢的笑脸。这一刻,我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050 美女都是正义的化身 “梅兰妮,梅教练!”我说,“求求你别玩了,这样很有意思吗?” 一股不可名状的委屈感涌了上来:“拜托梅小姐,我们只是刚刚认识而已,我们很熟吗?我说我不和你乘同一部电梯,你就非要挤进来;我说不坐你的车,你就偏要我坐;我劝你开车别吃东西,你就把它塞给我。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好好看一看!很滑稽是不是?你满意了是不是!” 我的双手还紧紧抱着红油抄手的小圆桶,虽然那里已经没剩一滴油。我恶狠狠将它一把掷出窗外。 我忍不住了,我到底还是在这个陌生人的面前把我憋了一肚子的话说了。 “你知道今天这个聚会对我有多重要吗!我要去的是一个老同学的家,那是一个豪门公子哥,他高高在上,魅力四射,他有才有貌有事业,有宝马香车有千万豪宅,甚至有本事让你的女朋友看他一眼就心旌荡漾。我花了半个小时才弄了这个头发,发胶淌在眼睛里蛰得什么似的,我自恋,我乐意!我无权选择是去做红花还是绿叶,可我有权选择做一片什么样的绿叶!” 我难过极了。伊冉在医院里目送谭少宇离去的样子让我耿耿于怀。那一眼藏着惊愕,留恋,春心荡漾,轻易将我的心口戳得淤青。如今,梅兰妮一个急刹车终于让那块淤青淌了血。其实我知道,我再怎么精心准备也抵挡不住谭少宇的光芒。可有时候螳臂挡车未必就是不自量力的表现,也许是一种反抗,一种自卫,或者什么都不是只是不愿意露出一个最薄弱的部位给人家撞。 当然,我说什么都没用了。此时此刻我的形象酷似一个影星,《大话西游》里的吴孟达。 我跟梅兰妮说,你把我放下吧。那聚会我不去了,回家! 事实证明,千万不要跟一个女孩子怄气,即便在你一肚子理的时候。如果跟一个美女都可以讲得通道理,估计连树袋熊都是天蓬元帅的后裔。 女人,怎么总是能心安理得地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委屈的天使,正义的化身? 梅兰妮先是不解地眨着大眼睛听完说完最后一个字,继而眼球蒙上一层烟雨。她眼泪巴叉地看着我,猛地鼓起腮帮:“你干嘛那么凶啊!” 瞧瞧,就一句话,气势就转回来了。 我气短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梅兰妮的声势可就起来了。 “乐天同学,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她说,“好吧我向你道歉,我不该死乞白赖地陪你坐电梯,不该充好心载你上路,我请求你的原谅!” 作者题外话: 劳烦大家点击本文主页右侧“收藏”按钮,泡沫视收藏数加倍更新 谢谢大家:) 051 很潮,很发绅 她眼睛眨了眨,好歹把眼泪憋了回去,紧接着讨 伐就开始了。她说:“那后面发生的事可不是我的责任吧?飙车虽然不对,可那是你怀疑驾驶技术在先!溅了一身油固然杯具,可我求你拿了吗?我完全可以边吃边开,是你不放心非要夺过去的吧?还有最后的急刹车,如果不是你嚷嚷着停车停车,我早就在信号灯变红之前冲过去了,怎么会如此狼狈地压线停车?说到底,那是你咎由自取的好不好?而且我还好心好意地拿自己的衣服给你穿……我又不欠你的,我干嘛非要献那个殷勤呀?” “……” 梅兰妮跟吃崩豆似的字正腔圆说完了这番话,惊为天人啊。 梅兰妮不服气地继续演说:“还有,这件波西米亚t恤衫怎么就不能穿?怎么就认为是在耍你?我拜托你发绅一点好不好?你看看你的衬衫,哪一年的款式?是曹操墓里的陪葬品吗?啧啧……国内的男生怎么都这样啊?好容易长得周正一些,还不拿自己的形象当回事儿,真是无药可救。” “……” “你竟然还在脖子上打了根领带……you relly suck……”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地下爱情:全城裸恋》作者:卓越泡沫 梅兰妮一番话说得我耳软心活,不禁又看了眼那件发绅的带着流苏的大t恤,末了还是觉得不行,这东西超越心理底线太多。 实事求是地说,梅兰妮是那种热心肠女孩。她撅起嘴巴:“那我就再给你上一课好了,现在的服装根本就不分男女嘛。再说,参加prty的人谁会知道这衣服不是你的?你的那位富人朋友又怎么看得出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啊,大家只会说他们的乐教练很潮,很发绅。” 我捏着下巴又想了老半天:“要不……我考虑考虑?” “嘁――”梅兰妮轻蔑地瞟了我一眼,“你想穿了?你想穿我还不想借呢!我干嘛非要把自己的衣服施舍给一个男人!”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五个未接来电。 我说,很小声地:“那你干脆救人救到底得了,我豁出去穿,可你也得豁出去借啊。” 一分钟之后,我将那件大t恤套在光溜溜的身上。 052 没赘肉也没护心毛 面对我*的身体梅兰妮不躲不闪,还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我一咬牙心说你愿意看就看吧,没赘肉,没护心毛,对得起你的眼睛。穿上梅兰妮的大t恤我就彻底没电了,丝质的衣料,有点凉,有点滑,有点让人手足无措。不知那衣服被她过了多少遍香水,简直就跟香水里洗过一样,香奈儿n°5的味道氤氲在我的脑海里。我一下子就懵了。我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一动不动,手指不经意地绕着下摆上的流苏,一圈又一圈,踌躇得像个痛经的小姑娘。 梅兰妮笑得那叫一个欢快,又把我的头发理了理:“不错不错啊,很有男模的范儿,超乎想象哦。” 我说:“诅咒那个词英语怎么说来着?” 她说:“curse。” 我叹了口气,觉得那发音一点错都没有,我就这样被她克死了。 如此这般地行至碧湖园别墅车站,路边站定的几个人让我有片刻的傻眼。我看见他们四个人站成了四堆儿。夏丹在低头发短信,桃宝远远地抽烟,雷磊抱着后脑勺望天,还有一个人,竟然是我的女朋友伊冉。她穿着一身碎花裙子,一边抚弄着耳环一边发呆。我的心头打了个冷战,谭少宇邀请了伊冉不假,可那只是象征性地客套。伊恋还在发烧,她姐姐怎么就不声不响地来了? 那一个瞬间很值得玩味――伊冉也看见了我。且不说我一身波西米亚大布衫子有多扎眼,仅仅是梅兰妮和她这辆梅赛德斯轿跑也足以让她瞪大眼睛。而这厢,梅兰妮的目光也够歹毒,不偏不倚从四个人当中把伊冉挑了出来。她看看我,再看看一脸愕然的伊冉,露出一个心中有数的笑容。 伊冉一直目送梅兰妮驾车离去,惊讶的表情才慢慢复原。 她朝着奔驰车开走的方向努了努嘴:“乐天,这美女谁啊?” 我说:“健身会所的一个同事,搭我坐了顺风车。” 我这人就这点好,心慌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脸红。在我脸红的时候伊冉已经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同样,在我脸红的时候,诸如伊恋是否退了烧,诸如伊冉为什么会有闲情逸致出现在此时此地等等问题,全都被我抛在脑后。我这人就这点不好,一心慌我就忘了先下手为强。 “你别想复杂了。”我解释说。 “当然,我不会想得太复杂。” “那就对了。” “可你也不要说得太简单。” “……” 053 我跟奔驰女真的没什么啊 我暗暗咧嘴,早知道她在这儿,我宁可光膀子打领带也不敢穿梅兰妮的衣服啊。 几个人顺着谭少宇留下的地址找了过去,依旧是四堆儿――伊冉没和我走一起,相反雷磊眉飞色舞地凑了过来。他用牙缝跟我对话。 “小子哎够绝的啊,你让我清醒清醒,结果你把美梦给做成真了!你这是麻痹对手横刀夺爱啊。” 我思考了老半天,愣没想出一句挤兑的话,只好大巴掌推向雷磊的太阳|穴:“死一边去。” 伊冉刻意跟我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我想过哄哄她,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以往我总是不遗余力地让伊冉明白我是个内向的男人,从而为某些不期而至的冷场打上必要的掩护。我很茫然地把目光转到街边。大概三年前,满街的女孩在我眼里只有两种,想娶的,不想娶的。斗转星移人影阑珊,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像彩色泡沫。忽而之间破灭成一团水渍,破得不留余地,灭得无处吊唁。三年过后,我眼里的女孩依旧只有两种,娶得起的,娶不起的。对于后者,我通常心无旁骛口无遮拦,而对于前者,我时而生涩得像一个少言寡语的自闭患者。不得不说,这很悲哀。 女生们吃醋发脾气的时候往往会忽略这样一个哲理――因为对方加倍用心,才会导致力不从心。 至于桃宝跟夏丹是怎么回事我就不得而知了。俩人的小脸儿冷得跟刚从冰柜里冻过似的。 雷磊悄悄说:“这俩人情况跟你和伊冉差不多,有人涉嫌劈 腿。” 我是多么激动啊,桃宝步入事业单位才一年的光景就掌握了“劈 腿”这项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文化娱乐活动。值得后续关注。 雷磊说:“不是他,他是属蜈蚣的,你让他劈 腿他会问你该劈哪条。是夏丹。” 我说:“不会吧?劈 腿的男人在被揭穿真相之后不都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以示踌躇么?” 雷磊说:“可是被人劈 腿的男人在揭穿真相之后大概也是那副德行吧。” 我点头:“有道理。” 雷磊说:“情况挺复杂,涉嫌**篇幅又长,我就不跟你赘述了。不过呢,如果你告诉我你和那奔驰女是怎么回事?我就考虑长话短说给你讲讲。” 我说:“成交。” 054 波西米亚风格 雷磊:“话说啊,一个三十多岁后青春期时代的老帅哥看上了夏丹,追求的手段更是道可道非常道。夏丹每个月都有定量的销售额,每每完不成定额的时候老帅哥就会出手相助自己买手机回去,从而完成对夏丹的包养。” 我说:“这怎么能算是包养?” 雷磊说:“老帅哥养活了手机专柜,手机专柜养活了夏丹,曲线泡妞农村包围城市――包养!” 雷磊说:“该你了。” 我说:“我的创造力肯定没你的想象力丰富。我和奔驰女就是普通同事,今天早晨才认识。我是属三脚猫的,你让我劈 腿,我也不晓得该劈哪一条。我她不感兴趣,不过我对她的老公很感兴趣――我想看看怎样的男人敢把这样一个难缠的角色娶回家。” 雷磊说:“别编瞎话好不好?鉴定两性关系很简单的嘛――如果俩人手拉手出双入对,那么肯定背地里亲过了;如果俩人敢当着别人的面卿卿我我,那么背地里肯定那个过了。你和她有说有笑地坐在车里,这关系很值得玩味。我方才用手机查了一下,十款最适合车震的座驾里,那小妞的靓车榜上有名。” …… 我说:“若是一男一女一左一右地走,熟视无睹谁也不理谁呢?告诉你,这种情况多半是老夫老妻。结论:你这套鉴定理论根本就没有逻辑可言。推论:我跟她可是界限分明的。” 雷磊说:“你俩界限分明得都穿一件衣服了,那不分明的得什么样?朋友如手足啊,你为了一件衣服连你的手足都欺骗,你舍本逐末。” 我大骇:“连你都看出来了?” 雷磊说:“你穿得跟个柬埔寨妇女一样,谁看不出来?” 我说:“老土了吧?这是波斯湾西部纳 米比亚风格的,也叫波西米亚风格。中性的,男女都能穿,你能不能发绅一点?” 雷磊说:“拉倒吧,就算这是什么米什么亚的中性服装,就算男女都能穿,可我还没笨到连男士香水和女士香水都分不清的地步。” 我糗大了:“也罢,算你眼光独到!只是但愿别让谭少宇识破。这个面子我可栽不起。” 055 好歹也要注重些仪表 雷磊打了两个喷嚏,梅兰妮衣服上的香味熏得他晕头转向,这会儿远远地闪到了一边。我觉得谭少宇请客之前一定忘了看黄历,原本挺和谐的一个小集体,如今各自为战,摆了个福娃五行阵的架势开赴谭家的官邸。远远地,谭少宇翘首等在白玉台阶上,我们几个立刻换上微笑混成一排。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地下爱情:全城裸恋》作者:卓越泡沫 谭少宇捶了雷磊一拳,踢了桃宝一脚,接着给了夏丹一个熊抱。最后他来到我和伊冉身边,先是明眸皓齿地冲伊冉点了点头:“来啦。”继而目光被我吸引了过去。 他打量我的时候我一直在低头,直到他笑吟吟地问:“哎乐天?这件衣服……” “有点奇怪对不对?”我扬起脸笑眯眯地说,“其实不奇怪,时尚着呢,最近可流行这么穿了!我寻思着来你家做客好歹要注重些仪表,于是就把我最喜欢的一件t恤穿来了……怎么样还不错吧?” 谭少宇面部表情挺纠结的,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一干人等鱼贯而入。我们几个穿堂过室,满眼是欧式装修,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木器的清香。窗外的草坪上有工人在修剪花卉,厨房里糕点师傅正烘烤面包。如果再有两个菲律宾的老妈身穿大褂垂手站在谭少宇身边低眉颌首地喊他少爷的话,这场景就更像tvb的八点档台剧了。 我们几个就像参观博物馆一样开始目不暇接。夏丹心旷神怡地咧开嘴笑,桃宝瞟了她一眼,低头做捡钱状。雷磊这孩子比较淡定,从进了门就不怎么说话,脸上凝重得可以结出冰碴来。我始终觉得那年校花在他脑门上种下的吻更像是一个快乐的封印,在那之后雷磊每次接触有钱人都是这副如丧考妣的死德性。 我不是一个心理阴暗的人,但不知为什么我总是喜欢在某些敏感的场合记录下每个人的内心活动。我看见伊冉很平静地走在最后,仿佛什么都没放在眼里,什么都在意料之中。偶尔指尖抚过厅堂里的实木家私,下意识地抿了抿嘴。一种典雅的忧伤。 “随便坐啊。”谭少宇满面春风地招呼大家落座在他足有几十个平方的大客厅里。我们几个像商量好了一样慢吞吞把屁股贴在沙发上。其中桃宝刚贴上去又反射地跳起,因为他的钥匙揣在了屁兜里。十来岁的时候我们就知道,谭家的沙发全部都是澳洲小牛皮的,从生下来就没挨过一鞭子的那种澳洲的小牛的皮。如果拿钥匙硌出个印子来,岂止对不起少宇,更对不起那头牛。 056 她就是未来的谭夫人? 谭少宇跟仆人耳语,大概是说请小姐出来见见客人。我们马上就明白了,谭少宇口中的“小姐”一定就是他的女朋友,未来的谭夫人。雷磊默契地跟我对视了一眼,方才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这会儿马上就跟灌了通红牛似的。其实,并非我们的动机有问题――来谭少宇家做客就跟去极地馆参观是一个道理。目的是瞻仰另一个世界。宗旨是尽可能用一张通票把另一个世界最珍贵的生物尽收眼底。如果你同意这个说法,那么谭少宇的女朋友基本可以跟企鹅北极熊划在同一级别,看一眼不虚此行的级别。 一分钟之后,门开了,一个纤细的身影像一团柔和的棉花一样飞进大家的视野。这女孩刚刚人工了一个微笑出来,马上就愣住了。与此同时,沙发上的五个人同时直起了脖子。 下面的情节相信很多童鞋都猜到了。 我跟梅兰妮两个人同时生出末头就走的冲动。 万没想到,真是万没想到啊。 一个开奔驰的女生,美如画卷,又会下腰又会翻跟斗,还是一瑞士进口的妞儿……从门当户对的角度讲,我怎么就没料到她跟谭少宇是一家人呢? 似乎我还跟梅兰妮说了很多有伤和谐的话,诸如我如何精心装扮自己来和她的夫君pk,诸如做绿叶也要做得鬼斧神工……天啊,多精致的内心独白啊,我居然把这样的话亲口说给了谭少宇的女朋友! 谭少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怎么?你们认识?” 梅兰妮不好意思地咳了一下:“乐教练就是我方才跟你提起的同事,我把他衣服弄脏了。” 我铁青着一张脸,看见谭少宇拍了拍我的肩膀:“不错不错,mornny一直敦促我买一件这种风格的t恤,我还担心穿出去扎眼,今天你把我这个顾虑打消了。” 谭少宇谈笑风生地化解了尴尬,我两只手紧紧抓着衣服的下摆忍着眼泪,流苏都快被我扯掉了。几个人憋得满脸通红,最后雷磊终于忍不住喷出笑来,俩手摁在肚子上使劲地揉。 “介绍一下吧,这是我女朋友mornny。这几位呢,是我从小到大的挚友,雷磊,桃宝,夏丹,乐天,还有乐天的女朋友伊冉。”谭少宇依次给梅兰妮做着介绍。 057 奔驰女不是我的款 夏丹带头鼓起掌,几个人对梅兰妮报以友好的微笑。梅兰妮一一打过招呼,尤其伊冉,俩人甚至有种一见如故的亲切感。 不内涵地讲,当梅兰妮以谭少宇女朋友身份和大家打招呼的时候,我有过片刻的失落。就像一个怀揣着1000块的小伙子在古董店遭遇一只标价 元的白釉瓷瓶,你驻足,你喜爱,却因为一半的差价努力找借口说服自己这瓷瓶不是你的款。也许店员发觉了你的踌躇,她不忍心看着你这么犯难,于是她把价表擦拭一新给你看。你这才发现,那小数点原来是挂在纸上的一颗发粘的红土――人家的标价是,20万! 你不需要表现得太尴尬,因为你早就说这东西不是你的款,只是听起来不再是那么底气十足罢了。 我用眼神儿跟雷磊说,你看,我早说了吧,我对这女孩不感兴趣。 雷磊也用眼神儿回复了我,虽然你口是心非其罪当诛,但我劝你还是认了吧,唉…… 梅兰妮的嗓音很好,像一把古典的吉他,按下去会有质地很好的和弦回音。再加上港台特有的咬字方法,跟咬着糯米糕说话似的,有点甜,有点粘,有点不好练。发音的学问大了,就跟拎包一样,大老板和收电费的就在一念之间。平舌音翘舌发的是东北人,翘舌音平舌发的是女艺人――大街上逛一圈你就习惯了,好像美女们都在较着劲上卫视去做女嘉宾一样。 谭少宇介绍说:“mornny的爸爸是中国人,妈妈是中瑞混血,她继承了四分之一的瑞士血统。家里经营酒店,在瑞士也有一些产业,这几年,尤其是08年之后,已经把生意的重心逐渐转移到国内。” 梅兰妮看了他一眼,兀自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了吧?” 雷磊说:“什么叫传说啊,这是活生生的。” 桃宝问少宇:“何时才能喝上你和……抹什么泥小姐来着……的喜酒啊?” “是mornny,”梅兰妮哭笑不得,“谁说我们要结婚啊?这是三十岁之前不予考虑的事情。” 只有伊冉,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七嘴八舌,她慢慢从水果篮里拿起一只柠檬,握在手里。 谭少宇笑眯眯递过一只蛇果:“吃这个吧,这个会甜一些。” 作者题外话:华丽丽解释一下的分割线 关于谭少宇的女朋友到底是谁,这个呢。。。要以《悍马姐姐》的实体书为准 不光是谭少宇,泡沫故事里所有的人物关系都以实体书为准~ 希望大家不要纠结于这个问题而耽误了看下文,呵呵 解释完了的分割线 058 名族风和代入感 “哦。”伊冉伸出手,却在指尖相触的一个瞬间里微微一抖,蛇果掉在茶几上滚落在脚下。梅兰妮拾了起来,又在果篮里换了一只出来,递在伊冉的面前。红彤彤的挂着水珠,隐隐带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给少宇猜对了,伊冉喜欢吃甜的。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地下爱情:全城裸恋》作者:卓越泡沫 和诸多聚会一样,基本流程除了吃,就是玩。玩的东西也很简单,不论你是名门望族还是商界显贵,一定要符合中国国情带有强烈民族风和代入感。 谭少宇从床下翻出一副麻将:“我说你们几个也太没新意了,都多少年了,怎么还玩这个?我记得当年就是你们几个教会我打麻将的。” 桃宝说:“当初我妈得知我教你打麻将,把我拎回家狠狠揍了一通。我妈说人家少宇那脑子是用来思考大事儿的,我说她分析得对,少宇打麻将尽看大的,结果她又揍我第二通。弄得我都怀疑谁才是他儿子。” 雷磊说:“这算什么,你忘了当年我们为了给少宇出气打了次群架,我额头被人划了个大口子,淌了一道的血。我妈见了我问的第一句话是,少宇没让人打了吧?第二句话是,谢天谢地,那孩子的脑袋金贵啊。” 谭少宇笑得一脸腼腆。 梅兰妮来了兴致,她自来熟地拉着雷磊的袖子:“还有没有?还有没有?再给我讲讲他小时候的故事吧。” 雷磊说:“剩下的就没什么了吧。别人早恋的时候他在读书,别人读书的时候他在做实验,别人打小抄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全省状元,别人待业了他成了赫赫有名的大律师。” 梅兰妮说:“不是吧?据我所知他也早恋了,阿姨告诉我说,他在高二的时候爱上了同校一个高三的女生。” 雷磊说:“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情况和你说的有出入――那女孩不是高三的,就在我们邻班,是个校花。不过呢,她玩的是单恋,少宇根本没理她。” “不对不对!”梅兰妮说,“阿姨明明告诉我是高年级的女生。据说那女孩为此还休了学,连高考都没有参加。” “那我们就不知道了,”雷磊说,“看来你信息比我们灵通。” 伊冉默默地站起来,冲谭少宇赧然一笑:“不好意思,我想去一下洗手间。麻烦你……” 谭少宇抬起头:“不麻烦,我来给你引路,这边――” 059 海盗船长嘿咻嘿咻! 待到他们一出去,我们几个就跟饿虎扑食一样占据了麻将桌。我坐东,夏丹桃宝占据南和西,梅兰妮指了指茶几冲雷磊一笑:“帅哥,你帮我拿一个水果好不好?”待到雷磊拿了果篮再来抢位子的时候,梅兰妮已经坐了北,她从雷磊的果篮里拈起一颗橄榄,眼睛笑成一条线:“谢谢啦。” 不由分说,码牌,投骰。为了配合梅兰妮,我们几个玩广东麻将,一毛钱起,上不封顶。 谭少宇和伊冉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做了一把混一色+碰碰胡。筹码纷至沓来,我冲少宇和伊冉一笑:“不好意思了,你们多受累,赢了钱我请香辣蟹。” 谭少宇揉了揉太阳|穴,跟伊冉去院子里架烧烤炉准备来一次绿荫烧烤。雷磊这会儿又跟电视耗上了,对着六十多寸的背投看起了tvb的年度大戏《十全九美》。为了这部戏雷磊特意置备了一套机顶盒,后来跟我抱怨说tvb特无聊,主持人都是京片子,而且每周雷打不动地转播两场北京国安队的中超联赛。我想了想,问他,你家的“tvb”是不是还有北京天气预报和北京新闻。雷磊疑惑地问我,你家也买机顶盒了?我告诉他,你说的那个“tvb”不需要机顶盒就可以看,那是北京卫视! 这会儿我在那首“海盗船长嘿咻嘿咻,粉红娘娘哎呦哎呦”的插曲里如有神助地连坐了好几庄,其中不乏清一色老少对之类的经典之作。梅兰妮从坐在那里就一言不发,抿着嘴一副专注的样子。尽管如此,还是一把也没胡过。桃宝坐在夏丹的上家。本来俩人就怄着气呢,这会全都接着牌局爆发出来。 夏丹误打了一张五饼,打完又马上拣了起来。 桃宝一把摁住:“哎――不能拣!” 夏丹茫然地看着他。 “落地就算。” 梅兰妮说:“哎哎,干嘛落地就算啊?刚才乐天还打错了呢,他怎么就拣回去了?” “乐天那张牌没人碰。” “那夏丹这张也没人碰啊。” “谁说的?”桃宝瞅了瞅自己的牌,最后生生地拽出了一对五饼,“我碰!” “你碰得起么?别死撑。”我瞅了他一眼。 “我乐意,我因噎废食,你管得着么?” 夏丹一皱眉,把五饼放了下去。桃宝碰完,手里就剩两张牌,他权衡了半天,最后打出一张八万。 又到了“麻神小博士”时间了:大家们都知道,桃宝手里一共就四张活牌,死撑着碰了对五饼又打了张八万,那分明就是两头听改看一头听。也就是说,他握了张七万做单吊,没跑儿!嘿嘿,小样儿的。) 可巧,夏丹回手摸了一张七万。她笑吟吟地晃着头开心,她馋了桃宝一通,可就是不打给他。 夏丹猜对了,桃宝的确单吊七万。又轮了一圈,桃宝到底没忍住换了一张牌去听,转手就把那张七万打了出来。 夏丹做了一个全体暂停的手势,慢慢吞吞地捡起那张七万,又轻手蹑脚地亮出自己的三张七万,杠!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这下桃宝不干了:“你够阴的,明明手里握了仨七万,还在那装腔作势,牌品差得可以。” “麻将讲究的就是虚虚实实,不要总拿牌品说事儿的好不好?你牌品好你非挤兑着夏丹打牌?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有你这么对下家的吗?” 桃宝一笑:“个人爱好而已。我就喜欢吃窝边草怎么了?还有人喜欢吃嫩草呢,还有人偏偏喜欢被吃呢,我不光拿牌品说事儿,我还拿人品说事儿呢!” 作者题外话: 大家记得点本文首页右侧的“收藏”按键 泡沫视收藏数全力更新,谢谢大家了o(∩_∩)o 060 齐刷刷地落跑 “李桃宝,没劲了啊,打麻将你也这么多大理论,什么意思啊你……”我笑眯眯看着他,示意他算了吧,何苦呢。 可桃宝不领情,哗啦一趸手里的牌:“我能有什么意思?我没意思!” 夏丹一动不动地直视着桃宝,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我一看不好,赶紧劝架。劝架也是很有讲究的,不能针锋相对迎难而上。如果我跟夏丹说“别往心里去,从小看大――桃宝四岁就这副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样桃宝就能气得撞墙;如果我指责桃宝“你凭什么污蔑人家夏丹,你哪只眼睛看见她跟老帅哥好上了”,估计夏丹就得飙泪而走。我用麻将牌嗑了嗑桌面,顾左右而言他:“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计较啊,输了几把牌就来劲,梅兰妮一把都没赢,人家还是笑容可掬的。你们俩真差劲!” 说完随手丢了张三条出去。 “哎――”梅兰妮眉头一展,“就它了!” 牌一推我傻眼了,清一色+九莲宝灯。 “6加6等于12番,一二得二,二二得四,一共是409块6!”梅兰妮懒洋洋地伸个下腰,手心朝上冲我嚷嚷:“看什么看啊,给钱给钱。” 我说:“刚才夏丹也打了三条你怎么不要?凭什么我一打就成了炮牌?” 梅兰妮一吐舌头:“我刚才打了个盹,没看见。” 我说:“你们一伙儿的吧,他俩瞒天过海,你暗度陈仓。这钱我不能给。” 另一边,桃宝跟夏丹剑拔弩张,我和梅兰妮一连串地斗嘴试图缓和气氛,到了人家那儿全成了miss。 夏丹站了起来。她努力地冲梅兰妮笑笑,用手机敲了一串字拿给她看:对不起,本是来做客的,结果尽给你们添堵了。请转告少宇我先走了,太不好意思了。 “哎?”还没等梅兰妮劝阻,夏丹一转身,眼泪像珠子一样滑落。拿起背包,逃也似地离开谭家的官邸。 肇事者李桃宝这会儿也站了起来:“我也先走了,改天再给你们赔罪吧。” 转眼间,麻将桌上就剩了俩人。 梅兰妮叹息一声:“刚才那段相声白说了,人家不赏脸。” 我跟梅兰妮的手机同时响了。健身会馆的馆长给教练们群发了短信,要求马上去会馆集合,有重要会议要开。后接一条“如不到场后果自负”,再之后接若干感叹号。 我和梅兰妮面面相觑。“你去么?”她问。 我说:“去吧,上个月工资还欠着呢。你怎么样?” 梅兰妮愁眉苦脸:“我是新人,还在试用期呢,有得选择么?” 雷磊说:“等等!我听懂了,你们都要开溜。我怎么办啊?空荡荡的大房子我一个人待着还真不习惯。” 于是谭少宇跟伊冉架好了烤炉回到客厅的时候就看见我们仨拿包的拿包,穿鞋的穿鞋。梅兰妮冲伊冉温和一笑,又对谭少宇说:“亲爱的,那你负责招待伊冉小姐吧,馆长找我们有急事。” 谭少宇系着大围裙,目瞪口呆地点头:“好……好吧。” 061 人家玩的是请君入瓮 非常人贩i上演了仅仅俩小时,我又体验了一次非常人贩ii。梅兰妮载着我又飙上了高架桥。 梅兰妮说:“哎,你觉得馆长找我们什么事啊?中秋节快到了,是不是要发过节费啊?” 我说:“你们瑞士人真有创造力想象力,我要是你我绝对不可能把思维整得这么发散这么后现代,我要是你我也绝对不会出来。” 梅兰妮说:“好不好别这么矛盾啊――你不是我,可你是你自己啊,为什么你见了短信溜得这么快?” 我说:“我也是一片好心,我这不是想给你跟少宇创造二人空间么,弄我们一帮人在家里吆五喝六的你们肯定不舒服。” 梅兰妮说:“我也是好心啊,我这不是给你女朋友和谭少宇营造气氛嘛,嗯,你说得还真没错,我发现她对我drling的确蛮有好感的,俩人相看两不厌好半天了呢。” 我差点一头撞挡风玻璃上,若非梅兰妮正在开车我一定过去捂她的嘴。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跟自己说。 “我是瞎说的,你怎么给上纲上线了?你观察我女朋友干什么?” “那不是你说的嘛,你说伊冉初遇谭少宇就心旌荡漾了一次,我只是证实一下有没有荡漾第二次。”梅兰妮不服气地瞪着眼。 我气大了:“有你这样做女朋友的吗?把自己老公和别人女朋友扔家里自己跑了。” 梅兰妮反诘:“有你这么做男朋友的吗?是你把女伴丢在别人家好不好?你都这么大方,我干嘛要小气巴拉的?” 我跟梅兰妮又吵了起来,一路上谁也没理谁。最后又乘了那部倒霉电梯回到了健身会馆。 会议室里空荡荡的,就馆长一个人。他见了我们俩,尤其是见了梅兰妮之后,脸?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第 5 部分阅读 我跟梅兰妮又吵了起来,一路上谁也没理谁。最后又乘了那部倒霉电梯回到了健身会馆。 会议室里空荡荡的,就馆长一个人。他见了我们俩,尤其是见了梅兰妮之后,脸上露出了肥而不腻的笑容,跟绽开的五花肉似的。我就觉得事情要不妙。 果然,馆长说:“今天,我接到了省体育局的通知,一年一度的全省健美操大赛又要开赛了。去年我们派出的双人组合夺得了第四名的成绩,今天我准备继续派队参赛,誓夺前三,也算是为我们健身会馆做一次大力度的广告宣传。不知你们二位意下如何?” 我笑哈哈地说:“馆长英明,您这个主意太好了。您短信里说得明明白白,务必到场,后果自负嘛。我们馆一共六个教练,到场了俩,后果自负四个。我周一就通知他们四个到您办公室里来抽签,两个参赛的,两个替补的。我跟梅教练帮着加油……那个,我们还有事,我们回去了……” 我跟梅兰妮齐刷刷一个向后转就要出门。被馆长一句“站住”,又给定那儿了。 馆长说:“乐天,你跟我装什么糊涂?我说的两个参赛选手,就是你和梅兰妮,别告诉我你没听出来。” “我……我们俩?!”我说,“凭什么呀!不是说好了不到场的才后果自负嘛?合着您玩的是愿者上钩请君入瓮,谁来了谁倒霉啊?” 062 无非是做几个俯卧撑 馆长说:“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参赛选手可以上电视,录视频,夺牌的还有奖金。别的教练们觊觎这个比赛好久了,这会儿正驱车堵在半路上心急火燎的。那也没办法,我都说了,后果自负,谁让他们没你俩动作快呢。” “那我们再回去堵会儿行不?” “乐天,”馆长说,“我们的健身会馆可是自负盈亏的,你每个月一千二的课时费虽然不高,但也不是最低的。馆长我多照顾你啊?看你还是单身,得结婚,得养家糊口……” 我说:“您扣我工资得了,我认罚还不成么?” 馆长大手一挥说你可以走了。梅兰妮哧溜一声跟在我身后刚想出门,被馆长又逮了回去。 “梅教练,你可不能走。你是我们馆唯一的女教练,你可是内定人选。” 梅兰妮背过身攥紧拳头恶狠狠用口型骂了句禽兽。转过头笑靥如花地说:“馆长呀,我不介意参赛,可我没prtner,这是个问题。” 馆长说:“我们所有的男教练你随便挑,你挑中了哪个,哪个就是你的队友。” “呃……”梅兰妮问馆长,“双人健美操,我不怎么了解……那个,男女编排动作,是不是还得抱抱,还要摆造型什么的……” 馆长说:“不用,一看你就是外行,你说的那个是花样滑冰。这个健美操不涉及肌肤之亲,梅教练大可以放心。” 馆长说:“健美操嘛,无非就是男女叠在一起做几个俯卧撑而已。” 呃…… 梅兰妮像是受了惊吓,使劲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一起一伏了好半天才顺过这口气。 那么伶牙俐齿的梅兰妮也没词儿了,冲着我一个劲儿地挤眉弄眼,从口型上来看:不想死的就帮我想想办法! 我回头:“馆长,依我看,您要想夺名次的话趁早别带她玩。您看看她,裸足一米七六,上称幺幺不到一百斤,这哪是练健美操的体型啊!跳健美操的女孩最起码再矮十公分,双腿最好有海碗那么粗,这样做起动作来才有力道。您再看她,浑身软得跟面条似的……” 馆长说:“听乐教练的意思,你是建议让我上几个男选手的组合?要么咱们放弃混双冲击一下男团这个项目?” “呃,这个……”我说,“其实梅兰妮的条件还是不错的。虽然力道欠缺,但是人家柔韧性好;虽然体态纤细不是练健美的材料,但哪个裁判不喜欢这样的姑娘啊?印象份儿一准儿蹭蹭往上蹿。我觉得梅教练完全可堪大任,回头您再给她找个新伙伴别商量了就这么招吧我还得接我小姨子下幼儿园,馆长拜拜。” 我紧锣密鼓地溜出办公室,留个背影任凭梅兰妮去戳。 063 多希望有这样的小女儿 离开健身会馆我给伊冉发了条短信:我去幼儿园接伊恋,你早点回家别让我担心。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有未老先衰的迹象。其中一个重要体现就是,我越来越喜欢接去幼儿园接伊恋回家。我总是坐在幼儿园门口的长凳上,看着园里的孩子们在夕阳光影里咿咿呀呀地荡着秋千。园子里爬满了牵牛花,有一种潮湿而温润的清香。那种花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朝颜”,这是我的前女友告诉我的。她说那番话的时候我们正在论及婚嫁,她的神情里竟然有一种跋扈的美丽。 她说,乐天,我喜欢牵牛花。我说,我种给你。 她说,乐天,我喜欢吃烤地瓜。我说,给我生一个小孩子吧,最好是女孩,然后我给你们一人买一块。 我溺在回忆里的时候,伊恋已经背着粉红色的书包站在了我面前。 她说:“乐天,我想吃汉堡包。” 我笑笑:“你为什么总喊我的名字?” 她说,奶声奶气地:“因为我不知道该喊你什么呀。” 我捏了捏她的脸蛋:“退烧了?” “早退了,”她说,“我想吃肯德基的汉堡包,不要放沙拉酱。” 我接过她的书包,用一根手指勾着她的小手。我说:“伊恋,你想不想让你姐姐嫁给我?” 伊恋想了想:“不要问小孩子这样的问题,羞羞。” 我说:“那如果你姐姐有了小bby,你会高兴吗?” 伊恋想了想,说:“不会,会哭。” 我和一堆目光安详的中年妇女挤在一起,看着对面的伊恋甜甜地吃一个不带沙拉酱的汉堡。她问我:“乐天,你怎么不吃汉堡?”我心说这孩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知道现在的汉堡都涨到多少钱一个了不?我说:“我不饿。”伊恋想了想,没说话,直接把汉堡递在我的嘴边。我大大地张开血盆海口,看见这孩子纠结地看着我,高举的小手既不忍心撤回来又不甘心被我咬下去,一抖一抖的。 我又把嘴闭上了:“伊恋乖,你自己吃吧,不带沙拉酱的我不喜欢。” 伊恋就扯住了店员mm的衣角:“阿姨,能不能给我加一点沙拉酱?” 我的眼睛地频繁地游动在店员mm惊讶的表情和那块咬得劣迹斑斑的汉堡之间,十分尴尬。我冲店员一笑:“不好意思,这孩子开玩笑呢。” 店员莞尔:“您女儿真可爱。” 我跟伊恋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待到店员离开,我告诉伊恋:“一,以后不能随便扯阿姨的衣角,这样是不礼貌的。二,以后不能管这样年纪的女孩叫阿姨,她比我还小呢,我的辈儿都跟着你往下跌。” 伊恋带着懵懂的表情点头的时候,我心里舒泰得不行――我多希望有一个这样的小女儿,勾着她的凉丝丝的指头,走到哪里,勾到哪里,哪怕她嘴角上还邋遢地挂着番茄汁。 我大概真的是老了。一桩婚姻,一个孩子,让我如此憧憬。 《悍马姐姐》(全本) 新浪网阅读地址:n/book/index_l 内容简介: “我是穷二代,唯一养得起你的地方就是可以让你养眼”――这是帅男律师苏醒在毕业前的豪言壮语。不料一次篝火晚会使得隐形眼镜生生烤化,苏醒双目失明,女友亦转投老板怀抱。而病房的另一端,27岁的美女总裁裴蕾刚刚送走了白血病的男友,按照男友的遗愿将角膜捐献。故事开始于半个月后,开悍马的美女姐姐对着万念俱灰的苏醒,缓缓将他眼上的纱布揭开…… 不是所有的姐弟恋故事都如本文一样精致感人【卓越泡沫出品】 实体书《你的半步,我的天涯》 重庆出版社 2010年9月出版 封面选拔正在火热进行 《上帝是三个女孩》(全本) 袁夙,理工科大学足球特长生。入选过国青队,参加过法国土伦杯,被公认为多年难得一见的希望之星,前途无量。 19岁的袁夙在男女比例失调的理工科大学经历了两次啼笑皆非的恋爱后,偶遇性情乖戾的冷艳美女冉苒,对她一见钟情。 费尽苦心,袁夙终于赢得美人的芳心。 不料,一年后,在袁夙飞赴法国参赛期间,传出女友冉苒与其退役的师兄高栾暧昧私情。袁夙得知,不顾禁赛的私罚私自回国,结果却绝望地目送女友转投他人。 心灰意冷的袁夙郁郁度过了大学剩余时光,这期间结识了另外两位美丽女孩索琳与周美桐。 一个默默付出,一个热情追求,一番犹豫之后,袁夙选择了后者。 两年后,已是中超球星的袁夙再遇冉苒,原本坚定的心此刻再次动摇,夹杂在三人之间的他左右为难,而之后发生的一切也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新浪网阅读地址:n/book/index_l 本文实体书版本分为两部 上部《锦瑟年华》 辽宁教育出版社 09年6月出版 下部《锦年花开》 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 09年11月出版 《我和三个穿ck的美女》(锁文) 新浪网阅读地址:n/book/index_l 内容简介: 金钱是都市的重心,米饭是生存的支点,所以,我坚持要用爬行这个词。 我爬行在大连的夜里,大连算不得不夜城,但十点之前仍然不失几分夜的姿色。不是贵妇,不似*,小家碧玉,小心翼翼地抖落着压箱底的美艳。这就是大连,不是奢靡之城,却透着靡靡之音;不是**之都,却被**笼罩。 我正在变成一个妖艳的女子,我留长长的指甲,戴浓密的睫毛。我穿versce,背lv,拧开chnel的盖子,手再也不会发抖。我在男人们的目光中走过,我不戴墨镜,因为我想在戴墨镜之前让更多的人看见我美丽的样子。 本文实体书版本 《我和三个穿ck的美女》 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08年9月出版 入围08年中国类畅销榜 推荐《一朝为后》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推荐《替身恨妃》 资深宅女朵画的资深大作 n/book/index_l 灭门之夜,他毁去她的清白,残忍如修罗:“想报仇么?我等着你。” 当她抽丝剥茧,终于接近真相,却五内俱焚,那个戴青铜面具的恶魔,怎会是他…… 她踏着血泪,一步步走上权力的巅峰,却仍逃不过红鸾帐内,他的冷酷掠夺,夜夜被迫承欢。她在他耳边含恨轻语:“我总会等到杀你那一天。” 他邪魅低笑:“只怕到了那时,你发现自己早已爱上我。” 064 “离那个小妖远一点!” 要不怎么说呢,女人跟丈夫的关系再好,跟婆婆的关系也是差的;男人跟老婆的关系再差,跟小姨子的关系也是好的。 伊冉在阔少家里吃烤肉,我已经把伊恋喂得饱饱的,并且哄睡了扛到楼上。此刻正守在床边安静地等待着她姐姐回家。 月上中天的时候,楼下有停车的声音。一辆宝马x5停在楼下的林荫里。不用想我也知道,驾驶位坐的是谭少宇,他亲自送伊冉回了家。从楼上望下去,伊冉的脸在月色下浮动着淡淡的色彩,她今晚无疑很漂亮。 伊冉上楼的时候谭少宇打了我的电话。 “乐天,我已经把伊冉送回了家,怕你担心,我就……”正说着,伊冉已经开门进了屋。谭少宇顿了一下,我接过话来:“咳,我就在她家等着呢,刚才还真有点着急,不过我猜你一准儿能把她安全送达。” 谭少宇的笑容听起来软弱无力:“准备了好多吃的,原打算跟你们一起,结果就剩伊冉一个人,没把我们俩撑死。” “下次,下次吧。只要你有时间我们随叫随到。” 收了线我看见伊冉的眉眼之间凝上了一层薄薄的冷峻。 “不高兴?”我问。 “是啊,不高兴,”她说,“我有什么立场去高兴?是高兴我的男朋友跟一个富家女打得火热,还是高兴我终于在那样阔气的宅子里用银质的餐具吃了一顿晚餐?” “你完全可以选择跟我一起走,可是你没有啊。”我揽过伊冉,试图哄哄她。 伊冉生硬地挣脱:“我干嘛非要拉一个败势?干嘛要让人家觉得我一刻也离不开你?干嘛非要用做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来反衬那个瑞士小姑娘的魅力?而且――乐天,最不济我还知道成|人之美,别告诉我你内心里对那个梅兰妮没有好感。” 我说过的,我这人最不擅长的便是先下手为强。 我说:“好感谈不上,那姑娘挺傻乎乎挺直爽的,不反感而已。” “傻乎乎?挺直爽?”伊冉瞟了我一眼,“乐天,我这话摆在这里――那个梅兰妮看起来粗枝大叶,绝对是个精明透顶的小妖!” “馆长找你们做什么?” “组一个混双队伍参加健美操比赛。” “你同意了?” “我……没同意。” 伊冉笑:“算你聪明。我建议你离那个小妖远一点,别做什么白日梦。人家早晚是要嫁到谭家做少奶奶的,你一点戏都没有。就算她引诱你,那也不过是富人闲暇时的消遣,游戏!你要有你的自知之明。” 我心想,梅兰妮风华绝代家趁人值,又找了谭少宇这样珍稀的男友,人家犯得上挑战我的自知之明么? 我恼怒地抓起伊冉的手腕:“你说完了么?”一股咸涩的味道在嗓子里翻滚,我忍耐着,忍耐着,生怕它冲破声线汇成一片尖酸的声响。我知道做梦不用上税,但也从没指望把梦做得声势浩大。我不过是在经营着一个25岁普通男青年应该经营的一点小小心思,娶妻生子,白头偕老。而今晚的伊冉更像个挥着铁锤的城管,她把我这点正经心思河蟹得冰凉冰凉。 作者题外话:大家多多收藏,多多投票,多多热评,泡沫这厢谢过了!o(∩_∩)o 065 别作践你自己! 床上的伊恋翻了个身,小巴掌挠了下嘴角的痒。我放开了伊冉的手腕,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告诉她:“也许在你的眼里我一直都是这个城市里最卑微的男人,卑微到过路美女冲我咳嗽一声都绕梁三日回味无穷。我很负责地告诉你,我不稀罕。我做人很有谱的,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伊冉,我想尽快和你完婚,组成一个家庭――但我希望你别把这种这定义成我的自知之明,那样不光看低我也会作践你自己。我要你明白,那是我的理想。” 说完这些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伊冉的家。 也许老妈看出我的不快,一到家她就追着问:“怎么了儿子,是不是又和伊冉生气了?” 我说:“您好不好别这么街道主任啊,而且那么画龙点睛地用了个‘又’字,让您儿子我连否认的勇气都没了,情何以堪啊?” 我妈叹了口气:“如果不合适,就再看看别的姑娘吧。伊冉这孩子虽然不错,但也太厉害了些,哪个当妈的愿意送儿子去受苦?” “咱们不能为了结婚而结婚啊。”老太太最后说。 老太太一句话说到点子上了――人啊,当然是为结婚而结婚了。不然为了什么?如果为谈恋爱而结婚那叫耍流氓,如果为了上床而结婚那叫通 奸,为了遗产而结婚那叫豪夺,为了默多克而结婚那叫邓文迪……当然我没跟老太太较劲,她消化不了这些。 我妈默默地看着我的背影,有点痛心疾首的意思,嘴里不住地叨咕着:“妈得给你想个法子……” 我把那条红*换下来,洗好,晾在衣架上,告诉老太太:“妈,我就求您一件事――这大宝贝您从哪儿求来的,再送哪儿去得了。” 第二天清早,睡眼惺忪。我提前半小时到达会馆。通常,为了打发时间我会去单车室骑上半个小时的动感单车。今天我刚刚推开单车室的门便听见音乐大作,探头一瞧――我们的梅兰妮教练正在单车上挥汗如雨,两个车轮踩得虎虎生风,紧身背心的前胸被汗浸湿出一个v字,真是叹为观止啊。 我把音乐关小一点:“哟,练着呐。” 梅兰妮白了我一眼:“有事就说,没事,给我躲远一点!” “咱心情不好也找一个温和的方式发泄啊,回头您别把单车给蹬翻了,设备挺贵呢。” “发泄?好笑!我干嘛要发泄啊?就因为一个出卖我的小人而发泄?拜托,我还没那么无聊。我这是在做力量练习,我要去省里参加比赛了,我要把腿部力量练上去,省得一些无聊的人嚼我舌头说我软得像面条。” 066 变身禽兽 噢――敢情是练习呢!我笑眯眯走过去:“来,让我这个资深单车教练指点你一下。像你这种姿势骑上一年都没有用!胸挺起来,臀部抬高,对,不能贴在鞍子上,要把屁股悬空。双手要放在一把位上,双臂v字含在胸前……” 我毫不客气地推了梅兰妮的背,搬起梅兰妮的腿,调整出一个挺胸提臀的效果。 “另外呢,加大些阻力,收益才明显。” 随着我将单车的阻尼向右旋了两圈,梅兰妮踩得飞快的单车“嘎”的一声停了下来。她狠狠地瞪着我,使尽吃奶的力,再次把单车缓缓踩动。这一次,累得咬牙切齿。 “好,就是这个姿势,保持十分钟,过一会儿我再来检查!one―two―three! e on!” 我挥挥手,出了单车室。 “禽――兽!”梅兰妮气喘吁吁,嘴里还没忘了问候我。 踏板课散堂的时候梅兰妮捏着一份报名表匆匆赶来。 “禽兽,馆长说,我这个政治面貌填得欠妥,这到底要怎么填的嘛?” 我看了一眼,感触良深。何止欠妥?简直是欠揍!这个梅兰妮,她她她居然在政治面貌一栏里填着“焕然一新”。 你写“洗心革面”多好啊,组委会直接吊销你参赛资格。 我愣了几秒钟,因为我的眼睛落在了她的免冠一寸照上。素颜,头发在脑后梳一个马尾,鸡心领的开衫,露出颈下一大片白皙的开阔地。大大的眼睛纯净得有些木然,连发呆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我清了清嗓子:“鉴于你的特殊身份,你填无党派*人士吧。” 她说,眨着眼睛:“那,峨眉派*人士行不行?” 我吼:“不是武当派,是无党派!” 她收起了懵懂:“我知道!我只是故意跟你开个玩笑,顺便提供你最后的机会――乐教练,目前我的搭档人选还是空缺状态,今晚就要完成报名,乐教练是否愿意……” “甭喊我乐教练,套近乎没用,”我说,“你还是喊我禽兽吧,你说的事儿我不愿意。” “你……” “我还欠你409块6呢,要不先给你吧,拿人家的手短。” 梅兰妮含恨而走,末了撂下一句话:“乐天,这件事不算完!你等着!”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地下爱情:全城裸恋》作者:卓越泡沫 我当然不会等着,我一下课就溜了。今天桃宝雷磊约我去吃香辣蟹,三个苦大仇深的待娶男青年除了吃喝销金之外,实在想不出什么有益无害的消遣。 雷磊说:“既然姓梅的小妞那么乐意跟你搭档,你就从了她也未尝不可呀。” 我说:“不成,首先伊冉那关我就过不去。” 雷磊说:“丫怎么处处管着你啊,那是嫉妒!” 作者题外话: 收藏啊收藏~ 067 谁在螃蟹里做了手脚 “嫉妒是什么?”我告诉他,“如果说爱情好比是人的血液,那么嫉妒就好比是红细胞。没有嫉妒哪来的源源不断的爱?像你们这样的白血病患儿童怎么能体会到我的幸福感?” 雷磊说:“可你不觉得你有点血粘稠么?这还没娶进门呢你的伊冉就三天一争风五天一吃醋,那结了婚得什么样?还不得血栓?且痛苦吧。” 菜单摆上,桃宝二指前戳,一副指点江山的豪迈样子:“啤酒要最冰的,作料要最辣的,螃蟹要最大的……” 我赶紧拦住服务生:“别的都照办,螃蟹要中等大小的就可以。” 服务生一个华丽的转身,我跟桃宝说你想死啊?“最大的一百八一盆,把你供足了我一个月工资就算泡汤。还有――昨天少宇家吃烧烤,那螃蟹比这大多了,人家刚把炉子支上你就开溜,你什么意思啊?” 桃宝仰起脸,很诚挚地说了句话:“少宇家的螃蟹,大不大?大。好吃不好吃?好吃。可我吃不出滋味来。” 雷磊说:“我也是。” “什么逻辑?”我说。 桃宝说:“你看见他们家佣人了么?一个月工资少说是我三倍。我坐在餐桌上,他得俯下身帮我系上围嘴儿,还得毕恭毕敬地斟酒叫先生,可人家心里嘲笑着呢。在少宇家吃的不是螃蟹,是一种阶级满足感。可我还没混到那个阶层上,所以我只能吃到螃蟹皮,品不到蟹肉的味道。” “可你请客就不一样了。”桃宝说。 我哭了,可不是不一样么?在我这儿你吃的是阶级剥削感。不都说么,最好吃的味道是便宜的味道。 奇怪的是,这中等大的螃蟹看起来也很饱满嘛,没比最大的差多少。一盆上尖儿的螃蟹被我们咔咔咕咕地拧去大腿,打开盖子,其间还穿插着嘶嘶啦啦的咂嘴声,我们胡吃海塞了一通。 奇怪的事再度发生――香辣蟹刚刚见了底,服务员就把盆撤了下去,转眼间又拎了慢慢一盆回来。 “哎?”雷磊说,“我只听说喝咖啡给续杯,没听说吃螃蟹还给续盆的!” “不成,我得问问去……” 我刚一起身就被桃宝摁住了。“别老土了,”桃宝说,“你不知道餐饮业的竞争也很激烈么,卖螃蟹也得搞促销,这是买一赠一。” 几瓶啤酒下肚,雷磊面露忧伤。 “每次聚会都是我们仨老爷们,无聊透了!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怀念少宇,怀念高中时代的四人组。可是昨天我一个人寻寻觅觅了半天,也找不到当年那种纯纯的傻了吧唧的劲头了。是少宇变优秀我们变狭隘了呢?还是每一段友谊都暗藏定数,到了时间就会无疾而终?我想不明白,我觉得……孤单。” 068 阳刚有余,阴柔不足 我和桃宝笑喷了:“你……孤单?” 雷磊说:“你们不孤单么?任何时候都是我们仨,高兴了喝酒,郁闷了也喝酒,最后只能变换着饭店和口味来寻求些新意。有了私房嗑,永远是一个倾诉者两个倾听者;永远是倾诉者一脸落寞,倾听者啼笑皆非;征求意见,永远是一个人说东另两个想都不想就说西。没劲!” 雷磊说:“想来想去,我们这个小集体阳刚有余,阴柔不足。我们已经有了仨护花使者,可是身边连盆塑料花都没有。虽然少宇长得白白净净说起话来温温柔柔,有点做伪娘的潜力,可伪娘毕竟不是姑娘。而且少宇是大人物,哪有空跟咱们厮混啊。原指望把伊冉发展进来,无奈人家特立独行。就剩个夏丹还勉强够格,结果桃宝后院失火,又来个老头子趁火打劫……” “你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顿饭啊……”桃宝一边狠狠地瞪着雷磊,一边把盆里的最后一只螃蟹纳入掌中。 服务员又把空盆端了下去。 服务员又把满满一盆的螃蟹端了上来。 雷磊和桃宝对视了一眼:“买一赠二了。” “甭管,吃吧。”桃宝说。 什么呀,就吃啊!这回我可坐不住了,敢情不是你们掏钱!我把服务员拉在身边问:“我们没点这么多螃蟹啊,是不是下错了单?” 服务员看了眼:“没错,方才有位小姐吩咐过了,只要你们吃光了一盆就再上一盆,直到你们吃不下了为止。” 雷磊和桃宝双双问:“是哪位小姐?” 我问的是:“她有没说谁付钱?” 服务员看我们仨猴急的样子,不知道先回答谁的问题好。 梅兰妮就在这个时候慢慢从隔壁包间里屏风里慢慢转出来,轻咳了一声。 我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重音落在了“这”上,对她的动机表示强烈怀疑。 “silly boy,”梅兰妮哼了一声,“这家店又不是你开的,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 梅兰妮用鼻孔照了照我:“本小姐今天有兴致来这儿尝尝鲜,刚刚坐定,隔壁就有人大声小气地鬼叫着,这才知道又和你们仨遇上了。那两盆螃蟹都是我点的,喝酒嘛,当然要尽兴,我不像某些人那么小气巴拉处处护着自己的荷包。放心――螃蟹的账,算我的。” 说完挑衅地瞥了我一眼。 雷磊和桃宝来了精神:“那你过来,咱们坐一块儿吧。” “好啊!”梅兰妮也不客气,整理一下长裙子,一屁股坐在了雷磊桃宝的对面,也就是我的身边。 我说:“梅兰妮,好听的话都让你讲了。今天这一单你愿请便请,但如果有什么附加条件你可得讲在头里,确切点说――撺掇我报名参赛的事儿你就别想了,不―能―够。” 梅兰妮拍拍我的头:“乐天,那我也告诉你――如果我想要你报名参赛那跟本不用这样大动干戈,你就别在这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有,这餐是我请雷磊和桃宝的,你,一个都别吃。” 069 麻辣烫是一个人的火锅 “不让吃?不让吃我坐这儿干嘛呀?” “你可以只喝酒。” 梅兰妮举杯:“来,为我们四个孤单的人能聚在一起,喝一个!” 一饮而尽,杯口冲下,干干净净。 我们仨面面相觑,怎一爽快的妞啊,被我们捡到了。 “孤单的人?我没听错吧?”雷磊啼笑皆非,“你什么时候也成了孤单的人?” 梅兰妮眉头潋滟,微微一笑:“你没听过那首歌嘛――孤单的人总说无所谓――世上本无孤单,无所谓说得太多,最后也便孤单了。” 我偷偷地问桃宝:“鲁迅先生转行写原创之前是不是在日内瓦学过医?” 桃宝说:“好像不是日内瓦,是一个叫仙台的地方。这瑞士丫头虽然舌头打卷,但是汉语底蕴不错,有点博古通今的意思。” 那边厢,雷磊跟梅兰妮就跟小书童和对穿肠一样拉开架势舌战在一起。 雷磊说:“我先谢谢你的好心,不过咱们不是一路人。我们几个那是如假包换的孤单。” 梅兰妮瞪大了眼:“我也不是假的啊。” 雷磊说:“我们唯一的消遣就是喝酒。” 梅兰妮说:“我唯一的消遣就是拜金。” 雷磊说:“我们也想拜,没金。那种感觉很沮丧。” 梅兰妮说:“我满大街不知道该买什么。那种感觉更沮丧。” 雷磊说:“我们只要一聚会就是干巴巴的三个人,凑一桌麻将都不够。” 梅兰妮说:“我举杯邀明月,对影才成三缺一。” 雷磊说:“我们是剩男,你待字闺中,跟我们凑什么趣儿啊?” 梅兰妮说:“我的drling,也就是你们的好兄弟谭少宇,每天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如果这也算待字闺中,我情愿独守寒窑。” 雷磊说:“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其实孤单也没什么不好,要看你怎么面对它。” 梅兰妮说:“孤单好比麻辣烫,狂欢好比火锅。麻辣烫是一个人的火锅,火锅是一群人的麻辣烫。好东西的意义在于分享,热闹都是凑出来的。” 雷磊瞅了瞅我,又看了看桃宝:“妥了!咱们和她是干柴遇见烈火,瞌睡碰了枕头。咱们仨把她收了吧。” 桃宝投了赞成票,梅兰妮笑眯眯地盯着我:“乐大教练,对于我加入你们三国首脑的峰会,你持什么意见?” 我没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我要说句“不行”,即便是看在螃蟹的面子上雷磊他们都能一脚把我踢出包厢。更何况,螃蟹的面子远不及梅兰妮的桃花粉面好看。 070 美女都有当救世主的癖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71 婚姻就像打车 梅兰妮说:“何止悲哀,简直惨绝人寰。不过雷磊我觉得你不错啊,不说*倜傥,至少玉树临风。” 雷磊说:“库存是买方市场决定的。我也没觉得我差,可事实上我就是被积压了。我只是棵静止的玉树,可是没风我也干没辙。” 梅兰妮说:“帅哥,罗马城不是一天就堆好的,你不要慌不择路嘛?” “慌不择路?”雷磊说,“哥哥我都快饥不择食了!人家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想的是,谁家的姑娘要是豁出去跟我耍一次流氓,那我该有多么幸福。” 梅兰妮打了个响指:“半年之内,我让你尝到热恋的味道!” 转头梅兰妮又问我:“乐教练,你呢?” 我笑吟吟地回答她:“我这人没心没肺,没愿望。所以,您就甭费心了。” 梅兰妮咬了咬牙,一笑:“没关系,那就欠着吧,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告诉我。我的承诺随时有效!” 我们一共吃了三盆香辣蟹,渐渐地啤酒瓶就数不清了。梅兰妮从兜里掏出一只卡片机:“我给你们合影留念,谁也不许驳我面子。” 我刚想说没必要,雷磊桃宝已经一左一右地凑过来把我夹在中间。 梅兰妮说:“干吗这么亲热啊,来来来,分开一点,别挡着乐教练。” 在梅兰妮的狞笑中弧光闪过,我们几个的醉相留在了她的卡片机上。结账的时候,梅兰妮又起了幺蛾子:“咱们要的啤酒超过一箱,可以参加饭店的抽奖,中奖的可以去南非看梅西踢球。乐教练,身份证给我!” “要身份证干吗?”我说。 “饭店要身份证号留个底子嘛。”梅兰妮说。 我醉眼惺忪地从口袋里翻了半天,把身份证也递给了她。酒精啊,把我的戒备心冲得一干二净。 今天我成了问号里的那段弧,七扭八歪地被他们扶上了梅兰妮的跑车。我已经好久没喝醉了,今晚不知怎么,漫天星斗,遍地花开。梅兰妮的微笑忽远忽近,她问我:“你家住哪儿?”我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奔驰车在高架桥上蛇行,梅兰妮还在孜孜不倦地追问我。她笑:“雷磊想找个女友,桃宝想重燃旧情,那么你呢?乐天,你该不是也想许一段姻缘吧?” 姻缘是什么?姻缘就像打的。当你不想打的时候,它总会出现在你面前,甚至挡住你去路;当你要打的的时候,却没一辆是空车,就算有,也是交接班。最可悲的一种情况,偶尔你还得忍受和别人拼同一辆车。 我这样告诉她。 好像这话刚刚脱口而出,我就在她香喷喷的车里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电话铃声将我吵醒。梅兰妮接起了谭少宇的电话。 “对,在送乐天回家的路上……不不,还在高架桥上绕着呢,我有点迷路……这里的桥设计得好混乱……嗯,知道了……拜。” 挂了电话,梅兰妮歪过头,点了支摩尔:“醒了?” 车没在高架上,就停在我家楼下。草坪上有温润的清香,树叶沙沙作响。仲夏的深夜里居然有风,在指尖过。 作者题外话: 泡沫祝大家中秋快乐o(∩_∩)o 希望大家多多收藏本文 072 摆出生人勿近的架子 梅兰妮说:“你左手腕上的疤痕是怎么回事?” 我说:“小时候我妈拿我当女儿养,带镯子,硌出的印子。” 梅兰妮笑:“阿姨不会拿开刃的镯子给女儿带吧?” “啧――”我嘶了一声,把左手退进袖口,“不该你问的,瞎问个什么呀。” 梅兰妮吐了个烟圈,皱起眉头:“乐天,我说你能不能友善一点啊?雷磊桃宝,人家可没像你这么?的。” 我呵呵一笑:“那抱歉了,我对谁都是这副冷冰冰的德行,没治了。” 梅兰妮说:“那伊冉呢?你对她也这样横眉立目?她也惯得你一身毛病?” 我看了看表:“我妈这会儿睡了,我就不请你上去坐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家吧。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我问你话呢!”梅兰妮炸了。 我吓得一个激灵,梅兰妮把烟扔了,夜幕里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黑暗中溅起星点的火花。 “我是不是讨你的厌了?”她说。 “要说实话吗?”我说,“咱们刚认识第二天,谈不上喜欢和讨厌。我顶受不了你这样自来熟的女生。你是洋妞,我们是土鳖;你是富家女,我们是穷光蛋;你开奔驰跑车,我们偶尔打个的都喜欢挑破旧的夏利,方便讲价抹零头。你跟我们一点交集都没有,根本就没往一块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第 6 部分阅读 你跟我们一点交集都没有,根本就没往一块凑的必要!再说,你想要的优越感桃宝雷磊已经都给你了,你不需要再来我这里讨什么欢心,我算干嘛的呀?还有梅兰妮,愿望是一种很沉重的东西,可一旦说出来轻得就像一阵烟。我奉劝你不要遥世界帮人许愿,话说出去之前你是话的主人,说出去之后你便成了话的奴隶。听者或许无心,可说者确实有意,他们的愿望都是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实打实的需要,你拿什么去帮他们实现?” 梅兰妮冷冷一笑,末了舌尖儿挤出两句话:“乐天,你不用跟我摆出这副生人勿近的臭架子!本姑娘还就喜欢粘着你,怎么着?有能耐你告诉谭少宇去啊!” 我咬了咬牙:“行,你有种!不过你也看得见,我跟伊冉很快就要结婚了。你好歹也给别人行行方便。” “那我告诉你,我已经在给你行方便了!不然你以为我挖空心思加入你们的小团伙做什么?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出现跟她解释,不想让你太尴尬!” 说完梅兰妮一脚油门,奔驰车“轰”的就走了。 073 擎不住爱情的重量 我摇着发沉的头去包里掏门钥匙,就那么一小串白钢的东西却怎么也抓不着。索性我就在楼口的台阶上席地而坐,面向奔驰车消失的方向等待着醒酒,空气里仿佛滞留着一股淡淡的余香。我抚着手腕上那道“镯子硌出来的”疤痕,从一端到另一端,像一条长长的列车道,中间有羊皮小线缝出的铁轨,触目惊心。我坐在在如水的月光里,忽然眼泪就湿了一脸。 这道疤痕伴随我一年多了,其间我只要在深夜里合上眼不出五秒钟,血溅的那一幕就会自动上演。在那火树银花的背景下,她的笑容像是吹弹既破的瓷器。 她是我前女友,我搭载的第一部车――我说了,姻缘就像是打车。如果沿袭这个比喻的话,她肯定一部高档轿车,独立悬挂自动天窗中控台有彩色大屏的那种。别致且高雅。曾以为那样的旅途会穷尽一生,后来发生了事故――我发现自己跟一个富甲一方的高官拼了同一辆车长达一年。当然,最后离开的那个肯定是我。至于这道疤,就是跳车的代价。医生说,如果刀口再多出半寸就连神仙也救不活我。即便是这样,我的手腕断了几根神经再也接不上,左手只能擎住半碗水的重量。而且,有时会不经意地痉挛,像极了一个好玩的木偶。 所以在健身馆里,我只能教踏板教不了器械。当厨师班的学员们抡起大勺颠得眼花缭乱的时候我的左手已经把大勺撅翻过三次。卖菜更是坚持用右手找零钱,如果是左手拿钱的话,它会兴奋地抖个不停,难保会让买主猜测这孩子怎么跟没见过钱一样。 伊冉从来不问我这道疤是怎么回事。她没心思用半天或两个小时听我讲曾经的故事,再花上几分钟去辨别这到底是一部男人对爱情的忠烈传记还是窝囊史。可我们的梅兰妮大小姐却对此深感兴趣,这不得不让我心有余悸。 每个人在内心深处都有一个不能说的愿望。不能说不是因为珍贵,而是说了也是白说。让我如何伸出手腕告诉梅兰妮――你不是自命不凡么?你不是无所不能么?那你替我把这道疤变下去吧,让它光洁如初,就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这一晚我醉得挺厉害,进了门衣服都没脱干净就睡了。半夜的时候梅兰妮发来短信,就俩字:上线! 我说:干嘛呀? 她说:你上来看看就知道。 等我打开qq的时候,一张醒目的健美操大赛报名表的图片发了过来。照片一栏是我醉得像猪肝一样的脸,后面填着我的个人资料,十八位的身份证号码连末尾的字母都没差! 防不胜防,真是防不胜防啊! 我一股脑的怨气都撒电脑上了,伸出手直接拔了电源,梅兰妮那闪烁的头像“piu”的一声变得一团漆黑。手机关掉,一觉睡到天明。 074 我被人家八卦了 第二天我到了会馆就直奔单车室,梅兰妮果然还在那里挥汗如雨。一把位,屁股似沾似不沾,阻尼是两圈――一一切都保持了昨天的样子,我怎么难为她的,她就怎么照单全收了。 这丝毫没有抵消我的怒气。我径直来到她身前,“咔吧”一声将阻尼拧到了尽头,梅兰妮蹬车的动作戛然而止,差点没摔了。 “给我?” “什么呀?” “把报名表给我!” 梅兰妮怯生生下了车,从包里拿出那份填好的报名表,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我一把抢在手里,嚓嚓两下撕了个粉碎。 我转身走了,留下梅兰妮眼泪巴叉地看着我的背影,一句话也没说。 课程照常,先是她的球操课,再是我的中级踏板。走进阳光大厅的时候梅兰妮刚好收拾器械完毕,我看见她脸上的妆花了一块儿,如果不是汗,我断定那是眼泪。 这使得接下来的踏板课上我心不在焉,真魂出了窍一般。 梅兰妮没得罪我,这也不算一场恶意的争斗。就像两个小孩子扯着一根猴皮筋,如果就这么一直发力地扯下去,我不仅不会怜香惜玉而且会恨得咬牙切齿。但如果这根皮筋因为某一方的加力给扯断了,那情况可就不同了。如今的梅兰妮不声不响成了受伤的一方,我马上从气势上矬了三分。要不怎么说呢,美貌是一种万能的豁免权――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 冲了一个凉,听见一排衣箱之隔的地方两个教练在对话。年轻些的姓刘,游泳教练,上年纪的姓张,健美教练。张教练有一颗八卦的拳拳之心,喜欢将**这东西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也被大家叫作是非张。 “咱们那位新近聘请的美女教练什么来头啊?开奔驰的,从头到脚的国际一线品牌,人间*啊。”刘教练问。 “我跟馆长打听过了,她是不折不扣的富家千金,瑞士妞儿,回国钓金龟的。未来的老公公是玖光创始人,人家的婚期都定了,就在明年2月,你就别想了。” “订婚也可以再退的嘛,怎么就不能想?” “她的签证是半年期的。结了婚就回瑞士,兴许这辈子都不回来了。就算你把鸭子煮熟了都是白搭,你能一路追到欧洲去?” “嘿,那咱得抓紧了。最近不是有那个什么健美操比赛吗,我愿意跟她搭档,我跟馆长申请了……” “温香软玉的感觉谁不想体验?”老张笑吟吟道,“我也跟馆长申请过了。不过人家就看好乐教练了。” “那小子?凭什么呀!”刘教练哼了一声,“哥们儿哪点比他差呀?” 075 是令狐冲还是林平之? 老张一乐:“别急啊,咱们还有戏。你没发现姓乐的小子有问题么?美女跟他示好了几次,人家态度那叫一个?。” “不能吧,这种香艳的好事儿谁不抢着上啊。他神经病……” “他不是神经病,而是……”老张微微一笑,“我还真的调查过他,你猜怎么着――这家伙以前为了个娘们儿挥刀自宫过,不近女色好多年。你看他像令狐冲,其实他是林平之……”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天可怜见――你说我挥刀自尽我都可以接受。差了一个字,差了好多内容呢。这么多年我连只垃圾股都没舍得抛过,那么金贵的肉我能说割就割么? 我狠狠一砸箱子,吓得两个人齐刷刷地蹦了过来。随即闹了个红脸。 “哟,乐乐乐教练也也也在啊……” 我说:“听你们讨论得挺热闹,在说连续剧么?” “啊……那个,对呀……第八代导演翻拍笑傲江湖……” 我说:“妈的最烦这帮翻拍的人,一天到晚地翻拍,剧情胡编乱造,台词满口喷粪。垃圾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是啊是啊……年年有……特别多……” “看《阿凡达》了么?”我问。 “看了看了……” “知道杰克萨利为什么能服众?”我问。 “因为他倒插门,傍了部落首领的女儿……”他们笑嘻嘻地应付。 “那他凭什么能够傍上了首领的女儿?”我问。 “难道是因为他有女人缘儿?” 我呵呵冷笑:“不知道了吧,因为他胯下的鸟比别人的大!” “哦……那个……是这样啊……” 俩教练点头哈腰地讪笑着,我当着他们的面把已经穿了一半的平角小帐篷脱下来又穿了一便。眼睛落在墙周的宣传海报上。那是一个dsl宽带运营商的广告。广告词铿锵有力:人无我有,人有我优! dsl什么意思?是 dick so lrge的缩写么?我不知道,我英语很烂。 我一脸坚毅地从两张茄子脸的中间走过,帐篷的中锥稳稳当当。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地下爱情:全城裸恋》作者:卓越泡沫 我又在电梯口看见了梅兰妮。 我突然觉得一部电梯就像一段人生,叮的一声过后,你无从知晓从门后走出来的那个人是谁,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和自己有着怎样的关系。 梅兰妮的出现是我人生中最像故事的一段故事。我没法预测它会怎样发展,有无**,但我已预知了结局的时间――半年后的某个冬日。 出了电梯,梅兰妮照例去街角吃她的“美味”龙抄手,我思量了片刻,尾随而去。 店里很冷清,梅兰妮坐在简陋的塑料凳上,把玩着手指。头上的吊扇在咿咿呀呀地转动,光影忽明忽暗地浮动她在不带表情的脸上。 076 是小腹婆还是小腰精? 我悄然进了小店,坐在梅兰妮对面。 梅兰妮惊愕地抬头,继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她厌恶地拎起小包,起身做到了靠墙的一排,跟我保持着对角线的距离。 “哟,梅兰妮,你这人怎么能不能友善一点啊?你对桃宝雷磊可没这么?的。”我说。 “别和我说话,像我这样又轻浮又自来熟的人哪配得上跟您老人家友善?” “咱们能不能坐近点?隔着几排座位喊来喊去,气氛有点怪。” “咱们没交集,更没往一块凑的必要。我离您远着点,省得你又说富家女拿你找优越找*。” 服务员给梅兰妮上了两份红油抄手。梅兰妮气鼓鼓地开了一盒,大口咽了一个,一副解恨的表情,跟咬了我的肉似的。 “两盒哎,你吃得下那么多嘛?赘肉啊,都是这么长的,你不是想做个‘小腹婆’吧?” “服务员!”梅兰妮瞪了我一眼,嘴里还在大嚼特嚼,含混不清的声音很滑稽,“再给我来一盒!” 我叹了口气,起身第二次坐到了梅兰妮的对面。还没等梅兰妮发火我已经把教练证上的免冠照片?下来,高高举在她眼前。 “什么意思你?” “报名表……用这张照片吧,”我说,“昨晚那个太丑太破坏形象,我想不撕都不行。” 梅兰妮无可奈何地冷笑:“乐教练,你这人是不是有点太过滑稽了――我求着你的时候你?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摆出臭脸给我看。好吧我不求你了,可你反倒很殷勤地待见我――你做人没有原则的吗?” 我说:“我的原则跟酒精一样,后反劲儿。” 梅兰妮讥笑:“那我就更不敢同意了,酒精早晚会蒸发,您早晚会混丢原则。” 这么热的天,我被梅兰妮挤兑得满脸通红,跟抄手似的。 人犯错误,大半是该用真情时太过动脑筋,而在该用脑筋时又太感情用事。在和梅兰妮对话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满是飞快撕掉的日历,阿尔卑斯山脚下的那块版图,航班轰鸣着在跑道上腾空。当然,还有那双盛着海洋的眼睛。不得不说,有一种幻觉作用很像酒精,甚至酒都醒了,那幻觉还泡在云里雾里。我这错误犯大了。我在想,我在已经写好结局的故事里扮演一个无关痛痒的角色,到底有什么不可以?更何况,我是乐意的。 我告诉梅兰妮,我愿意跟她组队参加健美操比赛。而且,我想好了那个愿望。 077 大声喊出你的愿望 梅兰妮眨了眨眼,寻思良久:“说吧,什么愿望?” 我说:“既然参赛,那咱们就拿一个冠军吧,怎么样能不能实现?” 她憋了好半天,忍不住笑得一脸成就感:“呐,这可是你求着我的啊!我呢,只能说尽力而为。” “还是半年之内兑现是么?”我说,“健美操比赛,就在元旦之后。” 梅兰妮笑吟吟点头:“对,半年。” 我不说话了,将我的一寸照放在餐台上,起身告辞。 “哎――”梅兰妮满脸忸怩地拉住我,“那个,我还真有点吃不下,要不你帮我解决一盒得了……我不做‘小腹婆’,我要做‘小腰精’!” 梅兰妮大肆吹捧的红油抄手我只吃了一个便再也没食欲吃下第二个。“就这东西,也叫美味?也值得你如此追捧?”我难以置信。 梅兰妮眯眯一笑:“很好呀,我每天都来吃这个。吃腻的话,怎么也得半年之后了。” “你家不是开酒店的吗?”我问她。 “可我们家的厨师做不出这样的味道。”她说。 天!这富家女的口味的确独特。我想,也许在她的眼里,我就像一盒除了咸和辣之外毫无美妙可言的抄手。 有时人生真的很奇妙,就像你站在十字街口怎么也拦不住一辆的士的时候,就有一辆红色的奔驰不由分说载着你风驰电掣。杯具的是,我不知道下一站在哪儿。而且,我需要随时做好晕车的准备。 余下的半年里,我跟梅兰妮不说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也差不多。这样一来,我不得不重新规划我的生活。早晨上课,下午为比赛排练,老妈卖菜需要帮手,对伊冉的召唤更是要像圣斗士一样雷厉风行……想来想去,为了保证足够的时间我只能放弃做一个名厨的伟大梦想。 我最后一次走进厨师培训学校准备申请退学,顺便看看能否将下半年的一千块钱学费讨回来。 厨师学员们黑压压坐满小礼堂,听着校长在训话。这最后一堂课居然是励志教学,也是校长第一次亲临讲堂,据说早年校长也是位技艺精湛的神厨,如今站在讲坛之上舔胸叠肚颇有大家风范。 校长给每个人发了一张小纸条,号召大家把自己的愿望写在纸条上,今天这堂课的主旨就是“大声喊出你的理想”。 校长意气风发,下面则嬉笑声一片。当今时代的一大特点就是把传销弄得跟教学似的,把教学弄得跟传销似的。今天上午刚许了愿,下午又要许愿。最近又没流星雨爆发,什么时候村儿里流行许愿望了? 我认认真真地写下几个字。虽然要走了,可愿望还是有的,而且很虔诚。 078 春光乍泄 校长收齐了纸条,开始逐条宣读。 “这一条,我要做满汉全席……”校长说,“首先哩,你得先知道什么才是满汉全席。” “这一条,我要成为金三顺那样的糕点师,然后我就可以嫁给玄……玄彬……”校长大惊,“我们……原则上是不允许在校期间谈恋爱的……”回头询问班主任,低低的声音从扩音器里隐隐传出,校长问,“那个叫玄彬的,他学号多少?” “这还一条,我要当将军……”校长满脸疑惑,“当将军来学厨艺做什么?” 有人在下面小声说“因为不想当将军的厨子不是好裁缝”,学员们哄堂大笑。校长摇了摇头,眉宇间生生挤出一个肉球来。 “这一条,我想在半年之内做出最好吃的红油抄手。” 校长猛地抬头,很严肃地面向大家,手里抖动着那张可怜的纸条:“这一张,哪位同学写的?请你站出来!” 我左顾右盼了一下,没有替死鬼,只得认倒霉地站起身。 “你叫什么名字?” “乐天。” 校长激动地叫过班主任询问我的在校成绩。 “理论全班第一名,实际操作倒数第一名。不用查了我都告诉您。”我说,“而且,这也许是我的最后一堂课,我可能……可能要申请退学了。” 校长沉默了半晌,问:“你给我个理由。” 我说:“我……可能没有做一个好厨子的命,我没天分。” 校长说,镇定地:“如果我告诉你,我有点石成金的能力,你会不会留下来?” 我一笑:“可点石成金也得需要原材料,我只是颗沙子,连石头都算不上。” 校长一字一句地告诉我:“那我就把你点成一颗金粒子!”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地下爱情:全城裸恋》作者:卓越泡沫 我一直不明白冷战这个词该怎样去形容。说“激烈”的冷战,显然不靠谱――激烈二字无法形容伊冉冷酷与决绝。说“沉寂”的冷战,太不生动――沉寂没法描述我心里那种草木皆兵的惶惶之感。总之这几天我和伊冉正在经历一场看似沉寂,实则激烈的冷战。起因就无需赘述了,正当某一天我和伊冉坐在电脑前用迅雷看电影,梅兰妮头像跳动发来了一幅紫色紧身衣的图片,附带一句“我穿这个和你去比赛,好看吗”的时候,我就觉得玛雅人把世界末日定在2012这个预言有点保守。 关键是,那衣服,小的,攥在手里不够一小把。与其说什么春光乍泄,不如说是小浪底排洪,基本没遮没拦。 这个也不是关键,关键是,她说她要穿这个“和我”去比赛,还有那句“好看吗”……我觉得伊冉往好了理解是梅兰妮在取悦我――女为悦己者衣啊。 本来我是打算先斩后奏的,结果梅兰妮的一条消息,让我变成了“斩而不奏”。伊冉一怒之下将我逐出她的家。 我没怎么辩解,我觉得一点都不委屈。如果非要说委屈的话,我觉得伊冉的理解有点偏差――女为悦己者衣,那说明悦的程度不够深。我情愿相信女为悦己者裸。当然这些话我掐了没播,只是在脑子里辩解一下罢了。 xioshengmm的长评之一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xioshengmm的长评之2 苏醒不醒,乐天不乐 又见xioshengmm的长评 看到这几节,终于摆脱了苏醒的影子了,看到的是一个乐天,一个倒霉蛋似的乐天。 这几节写得很好,把乐天的心理活动描写得相当透彻,从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中,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失意男人的挫败人生。 你看这一句:“我左顾右盼了一下,没有替死鬼,只得认倒霉地站起身。”把乐天的胆小、退缩描写得入木三分,宛若惊弓之鸟。 还有这一句:“杯具的是,我不知道下一站在哪儿,而且我要随时做好晕车的准备。”如此的缺乏底气。 还有这句:“卖菜坚持用右手找零钱,如果是左手拿钱的话,它会兴奋地抖个不停,难保会让买主猜测这孩子怎么跟没见过钱一样。”写活了乐天的艰难生存现状与内心的凄苦,让人为他心疼。 要说他考厨师执照,只是谋生的一个手段,可即使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如今也可能付之东流。真叫人不敢相信,想当年那位达观自负、壮心不已的堂堂热血男儿,如今变成了一个畏首畏尾的“小老头儿”,相比于其他同学的不知天高地厚和嘻皮,他的那张“我想在这半年之内做出最好吃的红油抄手”的条儿,则委实道出了他作为一个地地道道打工仔的心态。 可是,也正是这张条儿,让人窥见了他的心底里默默隐藏着一颗悸动的心,就像空寂的原野尽头不知何时簇生着一棵低树,就像阴暗厚重的云层下暗藏着一轮孤独的月亮,所谓“月色不知为谁痴”,只是这份痴能否盼来一段相契的情缘,甚至哪怕只是心湖上一个微小的涟漪。 如果说遭遇了挫折的苏醒仍旧是自负的、不屈的,只是用暂时的蛰伏来等待一次奋飞;那么处于人生低迷期的乐天则是胆怯的、心灰意冷的,如果没有人的知遇,只怕他此生就此沉沦。 唉!真乃苏醒不醒,乐天不乐,人生真灰暗啊! 好在乐天还年轻,我们等待着,并且有理由相信,这也只是一段蛰伏,低迷的乐天只是退避但并不懦弱,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们将看到那个神气活现的、自信满满的乐天重新走到我们面前。只是不知这个过程会有多久呢? 最后提一个小小的意见:(唉!又提意见了,不提意见会死啊?) 泡沫大人您能否每天定时、定点、定量地多更点儿?想要提高点击率和投票率,不多更哪儿行啊? 正值国庆长假,祝泡沫和广大网友假期愉快! 079 横切牛羊竖切猪 这直接导致我在校长办公室学习龙抄手的做法时心不在焉。 顺便说一句,我最终留在了厨师学校。校长决定亲自栽培我以兑现他“点石成金”的诺言。我说校长您不必那么客气,我只是普通小学员一名哪敢劳您大驾亲自指点?校长说那不成,当着那么多学员的面我已经把大话说出去了,我得一诺千金。我咬碎了苦胆――可不是一诺千金么?您一诺,我那一千块学费算是讨不回来了。 不仅如此,校长还破例将上课时间放在了晚上,虽然这只是个身体力行的广告,但校长的执着确实让我感动。今晚我们上第一节课:横切牛羊竖切猪。 校长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切牛羊肉的时候要横着肉的纹理来切,切猪肉时则要顺着纹理下刀。猪肉较嫩,纤维较短,顺着猪肉的纤维切,可以使成肉馅形整不散,可保证成品符合感官性状口感嫩滑云云。 我心里记恨着梅兰妮。你丫屡次三番给我找麻烦,我凭什么要切符合感官性状的猪肉馅给你吃!分神的时候,刀走偏锋,手指肚被校长的菜刀划了个小口子。 雷磊说:“这件事怪不得伊冉,要怪就怪梅兰妮长得太漂亮。美貌在男人看来是万能的豁免权,在女人那里就成了万恶的根源。潘金莲,美吧?就是她成就了西门庆的千古骂名。” 我说:“这观点不对,潘金莲还成就了武松的一世英名呢!” 时隔半月我们又出来小聚了。我话音未落,雷磊冲我迎面骨上踢了一脚,我就知道梅兰妮到了,赶紧住了口。其实不用他踢我也知道,我嗅到了她的香水。 不得不说这些天梅兰妮在训练中的表现让我大跌眼镜。我原以为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家公主,好吃懒做,受不得什么苦,暴戾,偶尔有点小温柔也得让你付出温柔的代价,即便有一些体操功底,也不过是富贵人家对女儿的前期栽培罢了……而事实上,梅兰妮即便是那个小公主,也是一个争强好胜,有着荣誉心和责任感的公主。就拿动感单车来说,一次训练就是一小时,能坚持下来的很少,人家梅兰妮真就坚持下来了。第二天看见她一瘸一拐上课的时候右腿小心翼翼地蜷着,我就知道她拉伤了。第三天梅兰妮又去了单车室,一句苦都没叫。 我好心劝她:“球操和健美操完全是两个套路,一柔一刚啊。你这两条腿怎么说也是*,练出肌肉来算怎么回事啊?到时你可别哭。” 梅兰妮在单车上瞪了我一眼:“我也知道,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做动作一点力度也没有,俯卧撑撑死了能做仨……别忘了咱们可是要夺冠的。” 我有一种暴殄天物的负罪感。 作者题外话: 吼吼~~国庆长假过完了,恢复更新 收藏投票不能少!大家多多捧场~~ 080 除暴安良 自从梅兰妮加入之后,我们的聚会变得有声有色。我很喜欢点餐时的气氛,点菜基本靠抢,菜单基本在飞。听他们喧哗的感觉挺不错的,偶尔我望着窗外会很幸福地发上一阵呆。 桃宝今天没捞着点菜,他来得最晚,坐下之后一脸怒容。 “太不像话了,”雷磊说,“区区一个夏丹,怎么就把你折磨成这副样子!” 桃宝说:“这次跟夏丹没关系。我家亲戚又给我安排一场相亲,你猜怎么着?” 我们扬起脸洗耳恭听。桃宝说:“对方把那女孩吹得天花乱坠――长相好,皮肤白,眼睛大;工作好,在学校做导员;家庭氛围好,农村家庭,朴实无华……我说,那女生是不是姓薛?保媒的说没错。我说,她是不是叫薛晶晶?保媒的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桃宝狠狠灌了一杯啤酒,杯子重重一趸。 这世界还真是小。 我说:“保媒的信息库更新太慢,这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怎么还逼着人重翻一遍啊?是挺让人生气的。” 桃宝擦了下嘴:“我生气的不是这个,是她薛晶晶居然又出来招摇撞骗!她和她老娘已经坑了我三万块,不仅不知道收敛相反变本加厉来坑更多的人。这事儿我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又被我撞见,坐以待毙难解我心头之恨!” “人家都说越是长得周正的女孩就越是心如蛇蝎,你们说是不是这样?”桃宝问。 梅兰妮摇摇头:“恕难苟同。” 我说:“有点过于以偏概全了。” 桃宝逼着雷磊给个说法,雷磊说:“你别问我啊,我都说过多少遍了?我没见过薛晶晶不知道她长得到底周正与否,所以也就无从判断她是不是心如蛇蝎。问题是,就算她心如蛇蝎你又能怎么着啊?” 桃宝说:“我告诉保媒的,千万别说和她见面的人叫李桃宝,到时候我杀她个措手不及,当众羞辱之。” 梅兰妮摇头:“不好不好,要是真的如你所说薛晶晶是个无赖的话,就凭你那点的嘴皮子……呵呵,等于是送上门自取其辱。再说了,你羞辱人家有什么用?你的损失挽回不来,人家该怎么行骗还怎么行骗,逞一时之快没意义。” 桃宝:“那你说怎么办?要不你跟我一块儿,站脚助威去得了?” 梅兰妮眼睛一瞪:“亏你想得出来。” “说了半天,等于没说。”桃宝垂头丧气。 菜上齐了,大家咋咋呼呼开始动筷,把桃宝再次遭遇薛晶晶那档子事儿完全抛在了脑后。可梅兰妮却一反常态,不怎么说话,大多时候盯着酒杯在发呆。 “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在想,我是肯定没法替桃宝除暴安良了,不过,有个人可是不二人选。” “谁?” 梅兰妮一指雷磊:“他。” 081 她愿钓大鱼,我想吃鱼饵 “什么意思?”我们仨面面相觑。 梅兰妮说:“如你所说,薛晶晶是个假借婚姻揽财的女骗子,那咱们可以给她来个将计就计以骗制骗!你不是说了嘛,她和雷磊从没见过,这就好办多了――薛晶晶做梦也不会想到李桃宝会把他的好兄弟派去相亲,她在明处我们在暗处,就凭这一点我们就占了先机。到时候咱们也骗她一次,岂不是……嗯?” 桃宝惊得张大了嘴:“好主意喔,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好个屁!”我说,“你们两个比薛晶晶她们家还卑鄙。从法律上讲,她拿刀捅你你反过来把她杀了这叫自卫,可是她要骗你被你反过来顺手牵羊了却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从道义上讲,薛家的做法再怎么令人发指那也是薛晶晶跟桃宝的私人恩怨,你把雷磊牵进去算怎么回事?” 梅兰妮据理力争:“这怎么是能算卑鄙呢?哦,钓大鱼不算卑鄙,我绕开鱼钩把饵吃了就是卑鄙啦?哥哥你不能这样讲话吧?还有,我这也是一举两得呀――雷磊不是做梦都想热恋一次么?如今机会来了。你想啊,如果薛晶晶意在放长线,开始阶段一定乖得要命,雷磊且享受呢!天啊,那场面想想就心潮澎湃。” 雷磊这会儿满脸绯红,小声问了一句:“关键,关键我能骗人家点什么呢?” 梅兰妮说:“骗钱骗色骗吃喝,人财兼收!” 他们两个惊为天人。 “不行不行不行,”我连连摆手,“你把雷磊当什么了?他想热恋一次不假,可你也不能往女骗子那儿推他呀?合着你们村儿都是这么帮人家实现愿望的呀?抛开诈骗不讲,谈一段没结果的恋爱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挥霍时间。我觉得没任何积极意义。雷磊你别听她的,她这是往火坑里推你。” 梅兰妮急了:“不推下火坑,他怎么会涅?呢?大不了拿薛晶晶练习一番,权当为将来寻找你的真命天女预热了。我觉得这事儿有百利而无一害。再者,上回雷磊可没说谈恋爱还得有什么积极意义,人家就想找一只细皮嫩肉的小手攥着。他不是说么,如果有女孩能跟他耍一次流氓该有多幸福?哎――现在还真的就有一女流氓明睁眼露地摆在面前,就看你敢不敢笑纳了。” 我跟梅兰妮据理力争,场面保持在五五开,不过天平最终倾向哪方还得落实到雷磊本人的意见上。 雷磊不说话,抿着嘴一个劲儿地笑。我就预感到大事不妙。果然,雷磊笑罢了一抬头,露出亮晶晶淳朴无暇的眼睛:“我不在乎那些所谓的意义。我没什么可以让她骗的也没什么想骗她的。乐天有他的想法,梅兰妮也有自己的道理,可你们不是我,没法与我感同身受。方才我想过了,就算薛晶晶醉翁之意不在酒,就算她逢场作戏又能怎样?即便是作戏,我也不是每天都有这样的机会。我愿意跟她搭这个草台班子,哪怕说散就散。” 082 披满月光的小仙 雷磊这话说得很艺术了――字里行间似乎将我跟梅兰妮一碗水端平各打五十大板,而事实上却是南和孙权北拒曹操。这一点,从梅兰妮那得意的小模样儿里就可见一斑。 当然,最开心的还是李桃宝。这会儿他咧开大嘴笑个不停:“雷磊你要替我报一箭之仇,咱们可得事先说好――逢场作戏可以,你可别假戏真唱了。薛晶晶那丫头虽然有点乡土,但是长相身材都不赖,哥们儿派你去起幺蛾子,你可别往火上扑。” 说完了拿出手机翻了张薛晶晶的照片出来:“呐,你不是没见过她么?立下军令状,我让你看薛晶晶本尊!” 雷磊咽了口啤酒,说:“行,你放心吧。我把你吃的亏统统换成便宜占回来。” 桃宝拍了拍雷磊肩膀,亮出手机屏。 那是薛晶晶在校园里拍下的一张夏日*,桃粉色佐丹奴t恤,深蓝色牛仔裤,雪白的运动鞋。手腕上戴一条ctf的猫铃铛坠儿,不甚时尚,但足够耐看。身后是师范大学的主楼,薛晶晶站在楼前一片锦簇的花丛里,笑容甜美。 “挺好看的。” 雷磊没多看,瞅了两眼就把目光撤回去了。不过很显然,这小子动了心,之后坐在那里嘴就没合拢过。该怎么形容那精致的表情呢?什么春回大地啊,春色*啊,春满乾坤啊……凡此总总,不胜枚举。 这一次,我跟桃宝终于摘掉了问号的大帽子。我们俩一左一右搀着雷磊出了饭店,这小子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死德性,不说话,内心里酝酿着蜜语甜言。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地下爱情:全城裸恋》作者:卓越泡沫 桃宝把约会时间约会地点告诉雷磊。 “别忘了你已经不要雷磊了,介绍人跟她说我姓李……你呢,就改姓李,叫李雷磊。你也不再是待业青年了,介绍人好像说我是个公务员……那你就说你在工商局上班好了。” 雷磊说放心吧,错不了。我们仨一直护送他上楼,这才放了心。 “时间还早,要不要散散步?”桃宝问我们俩。 梅兰妮笑眯眯地说:“还是不了,今晚少宇难得有时间,一会儿他来接我。” 十分钟之后,谭少宇的宝马x5闯入视野,梅兰妮莺声燕语地叫了一声“honey”迎上去,像一个披满月光的小仙,在星空下雀跃着,雀跃着…… 谭少宇挥挥手:“嘿,上来一起吧,载你们一程。” 我跟桃宝笑着谢绝:“走你的吧,省得有人嫌我们碍手碍脚。” “才不会。”梅兰妮嘟哝了一句,眉飞色舞地探出头向我们挥手作别。 虽然梅兰妮离去的最后一眼持久地落在我身上,甚至有点依依不舍的味道,但我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感觉,随着宝马车的离去,漏了个大洞。 桃宝说:“嘿,瞧瞧,多恩爱的一对儿啊。” 我笑:“是啊,多恩爱……” 083 充其量是好感,好感! 回到家,老妈正从冰箱里把大小不一的保鲜盒一个一个摆在案板上。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这都是什么呀?”老妈问我。 我看了看,回答她:“这些,这些,还有这些,这都是我剁出来的肉馅。做抄手用的。” 老妈大惊失色:“这么多盒肉馅,得做多少抄手啊!你弄这么多干什么?” 我说:“这些肉馅是用不同的刀工剁出来的,粗细不一,有的撒了淀粉,有的撒了嫩肉粉,有的?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第 7 部分阅读 老妈大惊失色:“这么多盒肉馅,得做多少抄手啊!你弄这么多干什么?” 我说:“这些肉馅是用不同的刀工剁出来的,粗细不一,有的撒了淀粉,有的撒了嫩肉粉,有的撒了茴香粉……我在观察冷却时间和冷却效果。” 老妈的嘴唇揪成了一团,不屑的表情可爱之极:“啧啧啧,弄得比御膳房还专业,这么细心做出来的抄手得什么级别才够资格享用啊,皇上还是皇后?” 我嘿嘿一笑:“给皇太后您吃的,行不行?” “别捧着妈,我可吃不起。是给哪个姑娘做的吧?” 什么叫知子莫若母?我说妈,我给您讲故事吧。从前有个穷人家的男孩看上了一个富家小姐,那姑娘美若天仙,所到之处身后无不跟着一个加强连的男生。那姑娘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即便那位穷人家的孩子把心摘给她人家也未必稀罕――愿意摘心给她的男生多得是呢。故事讲到这儿,看似不会有结局了,可世界上偏偏有那么傻的人。他听说姑娘喜欢吃核桃,而且是那种不碎的核桃,就每天拿锤子练习砸核桃给姑娘吃,手指肚砸得淤青,砸得流血,最后练得炉火纯青,一锤子下去就是一个完整的核桃仁。 我说:“妈,您想听结局吗?” 老妈一笑:“讲吧,我看看到底是故事里的人傻还是我儿子傻。” 我:“……” 后来,那姑娘通过核桃注意到了穷小子。再后来,姑娘爱上了小伙子砸的核桃,却没能因此爱上他。不过这结局已经不错了。很多时候结局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事,甚至从他和她一出生,被不同等级的护士抱进不同质地的襁褓里,这个结局就已经写好了。砸核桃的小伙子蛮勇敢的,他知道改变不了结局,但是他改变了过程。当核桃像艺术品一样戛然分裂的时候,他的欣喜和满足一定不亚于任何一个正在热恋的人。女孩吃一辈子核桃,就能记得他一辈子,他多幸福啊。 老妈笑了:“那你这么用心地做抄手给她吃,人家到底知不知情?” 我也笑:“我只想让她吃到,不想让她知道。再说了,这么浮皮潦草的事,有什么好让人领情的?” 老妈说:“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这叫啥爱情?既然喜欢上了,总得尽力而为吧?” 我笑了:“您不了解情况,真的。我和人家的差距太大。我追求的不是尽力,尽心就够了。” 我一拍脑袋:“完了我被您绕进去了!我得跟您解释明白,这跟爱情不沾边儿,我没爱上人家,充其量算是好感,是好感!” 作者题外话: 来点评论,给点热情~ 084 剃头挑子一头热 老妈还想劝我几句,欲言又止。我知道老妈想的是什么,她不想让我找一个太优越的女孩,甚至不想让我找一个漂亮女孩。这是出于一个妈妈对儿子的本能保护,她总是说,上一次她就没保护好我。 我赶忙笑着把他推回屋休息:“您早点睡吧,我心里有谱。等我研究完肉馅就把那垛韭菜摘好给您卖,再把那缸豆芽掐了,手掐菜在饭店可金贵呢……” 我觉得老妈完全可以放下这颗心。人家谭少宇有事业,我整天和韭菜豆芽泡在一起,就这么点出息,怎么可能让梅兰妮知道我“好感”她? 摘韭菜的时候收到梅兰妮短信一条:你睡了么? 我说:没。 她又发:你觉得雷磊明天有戏么? 我说:没。 梅兰妮愤然把电话拨了过来:“我说你什么意思啊?一个字一个字往蹦你不累啊?” 我说:“姐姐,我摘韭菜呢,十根手指全是韭菜泥,我是用胳膊肘摁的短信……” “你不会把手洗干净了再发给我呀?病人!算了算了,我就不该惊动你,我自找打击。早点睡,明天有课别起晚了……听见了吗?叫你早点睡呢……” 挂了电话,我对着手机无声地微笑了一下,一股酸溜溜的落寞爬上心头。 不幸被我一语成谶――雷磊真的没戏。 我们到底疏忽了一件事,雷磊是酒精体质。饮酒24小时内酒气不散,但凡长了鼻子的人都能被他拱翻。昨晚一高兴,连他自己都忘了。 所以从第二天一早雷磊爬起来开始就不停地用手机轰炸我们几个寻求办法。 梅兰妮说,你多喝水多洗澡多排汗就好了。 雷磊说,我从一早上就不停喝水,肚子撑得老大。冲了两次澡,没用。 桃宝说,喝醋!喝醋最管用了,用醋顶一顶保准解决问题。 雷磊说,本来就一股酒精味,再一股酸味……保不齐人家薛晶晶会想,这是在跟人相亲啊还是跟一块酒糟相亲啊? 我说,你再多喝点酒,喝到醉,这样你就闻不着了。 雷磊:…… 不修边幅充其量是个中性词,可吹毛求疵却是个贬义词。雷磊在约会前二十分钟第三次走进洗澡间,酒味没洗去多少,可约会却迟到了。 酒气是个小问题,可迟到不是。这是大学导员薛晶晶第一次跟雷磊约会,在茶楼等了一刻钟,才看见相亲对象满头大汗地赶来。一见钟情基本不可能了,两情相悦也变成了剃头挑子一头热。 薛晶晶还是做了些准备的。严格说来薛晶晶尚未走出校园,还不具备化浓妆的道行,此行也就是打了点粉底而已。t恤配长裙,裙摆很大,直到脚踝,把她纤细的腰和完美的臀线显露无疑。脚上是雪白的llstr帆布鞋,不怎么高调,但绝对整洁。雷磊这边厢有点弄巧成拙的意思,白衬衫配黑西裤,皮鞋锃亮裤线笔直,就是衬衫的下摆有点窝窝囊囊。头发上喷了一层厚厚的发胶,这会儿一冒汗,粘糊糊淌了一脑门儿。薛晶晶递过去几张面纸,雷磊这么一擦一抹,纸屑就挂在了额头上。 这些,都是始料不及的事。 085 我不是黄蓉,我是李莫愁 相亲大约进行了四十多分钟。双方的对话寥寥,多数时间雷磊在低头喝茶,薛晶晶在抠手袋上的一颗水钻。话题大多很尴尬。 雷磊问:“美女,你是什么学历?” 薛晶晶回答:“本科。” 雷磊说:“本科最好了,本科毕业的女孩是黄蓉!女硕士就惨了,女硕都是李莫愁……那你什么时候毕业啊?” 薛晶晶说:“严格说,我现在已经毕业了。只因保研的时候差了几个行为积分,没有抢到公费名额。为了补偿,系里同意让我担任大一新生的辅导员,两年后会保送研究生。现在是第二年……” “也……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现在正为做李莫愁而准备着。” 雷磊本来都不出汗了。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觉得吧李莫愁也挺值得尊敬的,能挺过来的就是高手。你说那读硕士多艰苦啊,又要上课又要交论文,补助就那么点儿……一墙之外,物价和房价涨得飞快,你们在墙内潜心修炼……就这勇气,就可表,毅力,就可嘉。” 薛晶晶抿抿嘴唇:“你分析得没错。读硕是有点蹉跎光阴,也需要很大的勇气。我前后相亲几次都被男方问及这个问题,也都是因为这个没了下文。现时代的男生们都很实际,都喜欢经济独立能供得起房子的女孩。没人替你在乎理想这回事。”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薛晶晶一笑:“我也没别的意思。” 雷磊觉得自己太逊了,本来是他抛出去的话题,却没法收放自如。薛晶晶也有些拘谨,眼神里透着木讷,两个人的对话有过半分钟的空白,薛晶晶的眼睛落在了雷磊衬衫的下摆上。本来雷磊对自己的装扮就缺乏信心,这一眼更是挫败了雷磊,他一伸手把衬衫从裤腰里拽了出来。 薛晶晶瞪大了眼睛。 雷磊低头看了看,觉得还不如之前顺眼,又把手伸进裤裆里一点点掖了回去。 这一次,薛晶晶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简直张口结舌。 后来薛晶晶接了个电话,遁走。理由是要去医院给一个病人送饭。 雷磊复述到这里简直义愤填膺:“瞧瞧这理由编的?哦,我不是她的型儿,她就得去医院送饭,那我要是一树梨花压海棠的话,病人还不得饿死在床上?” “还有,”雷磊说,“这薛晶晶人倒是不错,可是也忒敏感忒自卑了,我说什么她都觉得是在讽刺她。弄得我都不敢言语了。” 086 这是她给我的惊喜吗? 桃宝说:“这丫头有点自闭,农村家庭的孩子在城里上大学落下的毛病,什么事都生怕别人瞧不起。去食堂连打饭从来都是一个人,跟同寝室的女生都鲜有来往……而且,白瞎她一副好看的底版,一点都不懂得时尚……还有,她特笨,特不机灵……不过有一点――她做事认真,挺好强的。你越说她不行,她越要证明她行,死犟死犟的。” 梅兰妮说:“你不说她是个骗子吗?怎么如今连骗子都挑肥拣瘦的?雷磊主动送上门,她怎么无动于衷啊?” 桃宝说:“对呀,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我觉得有可能是欲擒故纵,或者呢,就是雷磊太差劲,薛晶晶连骗骗他的心思都懒得动。反正当年薛晶晶跟我相亲的时候可是一眼即中的。也许是因为我比雷磊刚好帅那么一点点。” 雷磊沉默了。如果他不喜欢薛晶晶,或者哪怕他喜欢薛晶晶但却没机会接触她的话,他的沉默就不会如此鲜活。 我们坐在商场五楼的川人百味,透过落地窗,商场的全貌尽在眼底。锃明刷亮的理石地面,女孩们的水晶凉鞋,通明的射灯。彻亮彻亮的。这会让人凭空觉得时间流动得缓慢。同样容易产生错觉的,还有一张张相似的面孔。 我蓦然发现窗外经过的一个身影很像伊冉。或许是吵架吵得太久,我生出了想念的幻视。我借口去洗手间,快步出了饭店。 的确是伊冉。她一个人,步调缓慢地踏上下行的滚梯。我一路小跑地追赶上去,待到视野从五楼切换到四楼,伊冉已经消失不见。 我就站在滚梯下四处张望着,等待伊冉再次出现在某家商铺的门口。大约五分钟伊冉真的从一家店里款步走出,近在咫尺,她却没有看见我。她甚至还扭了下头,麻利地梳理了一下耳后的头发。伊冉的脸上挂着不易察觉的微笑,那是我喜欢的一个表情。手上是米黄|色的纸袋,商标是:giorrmni。 我想,这口袋里一定装着份惊喜,和解的佐证。或许她已经后悔把我赶出她的家。这样想着的时候,我放弃了叫住她的念头。 我闪到了那家叫做乔治阿玛尼的服装店,冲导购生一笑:“你好,能不能告诉我方才那位小姐买了哪款服装?” 导购小姐迟疑了片刻:“这个……” 我恍然大悟:“哦,这样,那位小姐是我的女朋友。那件衣服是她偷偷替我选择的礼物,而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份礼物的庐山真面目,你看,能否……” 导购小姐一笑:“是一件衬衫,您这边请。” 她将我领到了衣橱前,拿起一件淡蓝色带有不对称条纹的衬衫。 我拿起来端详,好别致的一件衣服。 087 我的乔治阿玛尼不合身 “谢谢了。”我准备离开。 导购小姐叫住我:“您要不要试一试,看看您的‘惊喜’是否合身?” “这个……”我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也好啦。” 导购小姐递过一件样品。我放在身上比了一下:“不好意思,再大一号可以么,这件貌似小了点。” “哦?方才那位小姐选的就是这个尺码。”她说。 我抓过衣服的价标,上面写着,正价商品:2980。 “谢谢不用试了,”我说,“她要是选了这个尺码,就一定会适合。” 导购生“欢迎再次光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走出乔治阿玛尼。在璀璨的光影里,在熙攘的人流面前,蓦地,我茫然得不知所措。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地下爱情:全城裸恋》作者:卓越泡沫 回到川人百味的时候他们几个声势才刚刚起来。 桃宝还在跟雷磊面授机宜:“相亲的时候,决口不能提‘性’,这是每个女生都反感的话题。即便你遇见一个热情奔放款的,也不要猴急地暴露你色狼的本质,更何况咱们几个算不得真正的色狼,充其量是头水灵灵的土狗。如果女生问你‘知道武藤兰吗’,你一定要回答‘不知道’。‘那苍井空呢’,你还得说‘不知道啊’。‘那滨崎步呢’,你就说‘知道,是一唱歌的’,千千万万别跟人家说‘你错了,滨崎步不拍片儿’,那你就被绕进去了知道吗?这是女生们设的套儿。 桃宝自以为是地哈哈大笑,雷磊装模作样地配合着,内心却浸在一片不可名状的痛苦里。我最差劲,连个笑容都挤不出来。 因为我的不和谐,这顿饭早早散居。 梅兰妮说:“你怎么了?中途消失了十分钟,再回来就失魂落魄的。我往好了想是你把魂儿掉在卫生间里,哗――冲走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知道人只有两种情绪么,开心以及不开心。我现在的状态是不开心。” “不开心总得有点理由吧?” “只有开心才需要理由,不开心的理由就是没理由开心,懂不懂啊你?” “那我给你个机会,陪我在夜色里散散步?” “免了。” “那你给我个机会,让我陪你在夜色里散散步?” “那……好吧。” 梅兰妮笑了:“从前有只猴子,主人给它七个桃子,朝三暮四,它不喜欢。主人说那就给你七――个桃子好了,朝四暮三。猴子乐得蹦高儿。” 我喃喃地说:“是啊,我傻得跟猴子似的。” 梅兰妮说你别侮辱猴子了,“你比猴儿傻多了,我让你陪我逛街,一切消费自然由我来负责,可我要求陪你逛街,开销自然要你来负责。这么简单的语言游戏你都没看穿。” 088 富家女是很容易取悦的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89 富家女是很难取悦的。。 我想告诉她,其实,我是个厨师。不过那一个瞬间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周星星《喜剧之王》的镜头――星爷对芝芝不厌其烦地贯彻着:其实,我是个演员。 在不恰当的时间向不恰当的人表露身份是一件很悲摧的事。与其把厨师学校的学员证拍在她脸上,莫不如效仿星爷,用实力说话,演一场《雷雨》给街坊们看。 这一次可能是我乌鸦嘴大爆发。在梅兰妮咽下最后一个抄手的十分钟之后,她的胃真的疼了起来。毫不夸张,梅兰妮汗如雨下,好容易坚持着回到车里发动了奔驰车,整个人就像是弓在方向盘上的虾米。 我看见她满头大汗的样子,想打开空调。梅兰妮伸出一只手把我拦住,只说了句“别别别”,就脸色铁青再也吐不出半个字。终于,奔驰车缓缓地停在了路边,梅兰妮深深地俯着身子:“乐天,你……先容我缓缓……” 我手足无措了,冲着梅兰妮紧紧弓起的僵直的背,我几欲安抚,没敢。 “要不咱们去医院吧?” “不去。” “那我给你买点药去。” “不吃。” “那你想怎么着啊?就这么硬挺着?” “是药三分毒,我过一会儿就能好。” “对面有家麦当劳,你等我一下。” 梅兰妮伸手阻拦的时候我已经大步流星地迈下车。 三分钟之后我回来了,一手一个可乐杯。我把吸管叼在嘴里重重地喝了一大口,冰块在杯子里哗哗啦啦地响动。另只手上的杯子小心翼翼地举在梅兰妮面前。 她难以置信地看了我一眼,气得乐了:“你……你让我喝这个?” 我嘴含可乐发不出声音,满脸笑意,连连点头。 “我都快疼死了……你居然,居然让我喝一杯冰可乐?!”梅兰妮的柳眉像剑一样竖了起来。 我想把水咽下去再跟她解释,结果慢了半拍,梅兰妮的手已经到了。她狠狠拨开我擎着杯子的手臂,杯口猛地倾斜,半杯水全洒在我的手腕上,嘶啦一声,手背升起一团热腾腾的水蒸气。 可怜我那一口可乐还没咽下去,就被热水烫得嚎叫出来。 梅兰妮吓得一激灵,没了声音。 我忍耐着,忍耐着。我跟自己说这事儿不赖梅兰妮,都是我的错。 我干嘛非要跑麦当劳里跟服务生要一杯热水呢? 要杯热水也就罢了,我干嘛这么讲究,非要再买杯可乐呢? 买了也就买了,我干嘛非要迫不及待地喝一大口迟迟没咽下去呢? 天可怜见啊,我忍了三秒钟,还是忍不住来了个大爆发。我说梅兰妮你脑袋有问题啊?热水凉水你丫分不清,白的黑的你也看不见吗?! 梅兰妮嘟哝着:“你托着杯底儿举那么高,我怎么看得见……” 我大吼:“废话!你给我不托杯底儿走这么远试试,不烫得慌吗!” 090 一双白花花的腿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91 这么近那么远 一路上我再没说过话,车子再次缓缓发动。静谧的夜里偶尔有风滑过,电台的音乐时而会泛起沙沙的声响,淡雅的歌声在车子里挥散不去。 这么近那么远 / 走在世界的后面 / 我埋首寻路 / 不愿看见内心的牵连 / 这么近那么远 / 现实和梦境相叠 / 月光皎洁 / 水云光线 / 也许这是一个人的思念 …… 我看见梅兰妮的身子绷得很紧,脸上的表情也不甚轻松,就知道她没好利索。有时,男女在轻柔的音乐里沉默着不说话是件既暧昧又尴尬的事。所以我借助着这种暧昧和尴尬,问了一个很八卦的问题。我说:“你总是这样吗?” 她笑:“总是哪样?” 我暗自咬牙,又重新问了一遍:“你总是疼成这样吗?” 她说:“一个月疼一次,算不算你说的‘总是’?” “没想过去看看医生?” “看过,在瑞士。大夫的回答千篇一律,more exercising,more sleeping,more rest。我游手好闲,做不到这么多more,所以一直都这样。” “你没试试中医?” “我从不相信草根树皮可以治病。” “我觉得你至少应该……” “enough,”梅兰妮说,“你家到了。” 她扭过头嫣然一笑,紧接着是她呓语一样的声音。她说:“乐天,谢谢你关心。这事儿你解决不了。” 多好啊,我吃了一鼻子灰。 这一晚我睡得很不好。伊冉说每年夏天地球上都会新增一串长长的失眠名单。夏天昼长夜短,总是给人以时间宽裕的错觉,不知不觉就把困意搪塞了过去。待到真正想睡的时候,鱼肚白已经悄悄泛起,让你的困意来得没信心,没节奏。自然,睡眠质量消失殆尽。 我曾经问过伊冉,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她说,不要等到困了再去睡,要把睡眠当成自身需要。我说,那就是为了睡觉而睡觉喽?她反诘,有什么不对吗? 我越来越觉得梅兰妮和伊冉分别像我的白天和黑夜。我沉迷于昼长夜短的错觉里,却没法阻止四季的更迭。我知道冬天迟早会来临,梅兰妮也迟早会跟着西行的航班一并成为视野里的像素点,直到消失不见。也许伊冉的逻辑是对的,昼夜交替就是这么真实,有极昼的地方也有极夜,再怎么躁动的心也迟早要在漫漫长夜里冷却,休眠。 匆匆流逝的每一天,我都有种不舍的感觉。 鉴于梅兰妮在这一周内的特殊情况,我们的排练以手上动作为主。第一天梅兰妮就叫苦不迭:“乐教练,你好不好把这16小节的单手俯卧撑动作改成双手的?你看看我,好好看看我――这样一个瘦弱女子,怎么可能做得了单手俯卧撑?” 我说:“行不行你先试一试嘛。” 梅兰妮当着我的面,用单手尝试了一次,做到一半,立扑,表情痛苦。 092 郎情妾意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93 很?很邪恶 站在门口,我掏出钥匙旋了一圈。只一圈,我就停住了手。 用别人给我的钥匙开别人家的门,这勾起了我对“**”这两个字的忌惮。同样勾起的,还有一件陈年?事。 不内涵地讲,那件事,很?很邪恶。 高二那一学年我掌管班级钥匙,有了这一便利条件,每每放假,我就潜到班里博览同学们书桌里的漫画书。 我还在不知哪个家伙的书桌里搜出过《金瓶 梅》。那次把我吓坏了,有些文字就是那样,它能开拓你的想象,让你把一些没机会成为具体概念的东西具体化。我战战兢兢地捧着它读了半个小时,翻了一半就不敢再看。我用了半个小时看书,却用了半天时间来忏悔,那种感觉,太痛苦了。 第二天周日,我又去了。业已那么痛苦了,索性就苦到底吧。 这一次,我看见了现实版的金瓶 梅。 我一如既往地开门,刚刚探进半个身子,就听见一声尖利的惊叫。 几张桌子被两个人垒成了临时的床,那个男生已然利落地从“床”上滚下去,像一个闻到火药味儿的士兵,躲在掩体里不出来。只剩那个女生,*着下身,使劲地把小背心向下一扯。不料顾此失彼,胸前的一对宝贝就像小兔子一样弹了出来。 这一情景我牢牢地记了好几年,清晰如昨。 那个女生我见过。高三的尖子生,素来的第一名,好像叫什么芳。 男的动作太快,完全没看清。 我落荒而逃。我比他们俩还要怕。尽管事后我懊悔了。 这个叫什么芳的女孩成了我的性启蒙老师。在那个*照都不多见的时代,她让我看见了女人的酮体。较为遗憾的是,几个月之后她就转了学销声匿迹,那么一个天之骄女清华苗子,竟然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导师啊,女神啊,我就这么失去了她的消息。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她曝了光,从此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才选择了隐退。可天知道,我怎么会说出去呢? 我不仅不会说出去,还会偷偷地关注她。 我把钥匙上交了,以此来缅怀她。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每每我用钥匙扭开别人家的大门,都会有意无意地不安一下。 那个叫什么芳的女孩一直让我耿耿于怀了两年。一个高三女生居然发育得比大学生都还要好,我没有理由忘了她。再后来,我忘了她的相貌,只记得那个弹出画面。这么多年了,我想,即便我在街上和她走个碰头,我也未必能认出她。但我承认自己一直被她吸引。 这就是我开门时回忆的一切。我生怕再次触动了谁的**。 我马上又意识到自己真是蠢,门是反锁的,屋里怎么会有人呢。 094 我想念那个“芳芳” 这个时候,伊冉在上班,伊恋在幼儿园。我用钥匙旋开了铁门,正好有一道光线投在我脸上。和煦而又悲凉的味道。色调是暗的,家具是旧的,铁床的栏杆上残留着怎么都擦不干净的漆渍,门口的木鞋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双廉价的女鞋。环顾整个屋子,简陋得就像一个现代版灰姑娘的柴房。 我坐在她的床上无聊地摆弄着手机,无聊地调出电话薄,上翻下翻,最后无聊地给雷磊打了通电话。 我说:“我有点想念学校。” 我心里说,我想念那个“芳芳”。 雷磊说:“太好了,明天我正好要去师大帮一个学妹搬家。你跟我一块去吧,体味下重回校园的感觉。” 我说:“哥想念的是高中校园。” 我说:“你还记不记得高中时那个女生,比我们大一年级,清华苗子,有一个很特立独行的名字,叫什么芳来着……” 雷磊说:“叫尚芳剑,我记得特清楚。当时每次月考都要排出年级大榜,还挂照片呢。她跟少宇从来都是年级第一名。我们高一的时候她高二,我们高二她升高三。她的照片始终都挂在谭少宇的正上方……我们还逗他,说总弄一把‘上方剑’悬在你头上,这事儿不吉利,你一定想方设法除掉她。” “可是俩人还是各年级铁打不动的第一名,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我说,“你还能记得她吗?” 雷磊寻思了一阵:“记不得了,就知道那女孩会拉小提琴,有点恃才傲物。再就是很孤僻,很安静。后来临近高考的时候,那个尚芳剑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当时还纳闷来着……哎,你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我说:“特别偶然,就是一闪念。刚才我做了个白日梦,竟然梦见了她。感觉特来电,有股情侣才有的气场。于是我对她生出一点很莫名的感觉,你懂的。” “我靠!”雷磊说,“你也忒后知后觉啦,这都多长时间了――八年啦!” 雷磊说:“回头我给你问问那个尚芳剑的下落。不过这事儿可绝对不能告诉伊冉,再就是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当年的小萝莉已经26了,嫁得好没准儿都当了孩子妈。什么妊娠纹啊,赘肉啊,黄褐斑啊……你可不要有心理落差。” 我问:“按照你不见鬼子不拉栓的做事风格,是不是还得提点交换条件?说吧,让我拿什么回报你?” “那显得多不真诚啊,”雷磊说,“不过我还真需要人手,明天你来师大一起帮我学妹搬家得了。对了,你再带上梅兰妮……有她在,拉风。” “你又不是不认识她,干嘛非让我带上梅兰妮?” 雷磊笑得一个诡秘:“嘿嘿,谁不知道她听你的。” 正说着,响起钥匙声,紧接着门开了,伊冉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我挂断电话,慢慢站起身。 我有一千个理由跟伊冉对峙。然而我看见她眉宇间挥之不散的冷清与落寞,一下子心存不忍。 我甚至怀疑伊冉的冷淡是与生俱来的。就像用锤子斧头深深地攫入她的眉间,亦或是被施了法下了符咒。从我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那种冷淡就无时无刻不在包裹着她――沉默时的蹙眉,微笑时的狡黠,就像最美的琥珀里嵌着的昆虫的绝望,让人触目惊心。 作者题外话: 算不上公告的公告~ 因为最近悍马姐姐实体版《你的半步,我的天涯》正式全国发售 泡沫应邀参加新书发布活动(估计又要车马劳顿了)《全城裸恋》的连载可能会时断时续 本人实在不想降低质量来保持更新的数量,于是向各位小盆友申请暂时减量 这个时间不会太长的,希望大家给予持续关注 现阶段改为每周一,周四更新,等忙过这段时间后,一定把这段时间落下的补上~ 卓越泡沫,鞠躬鞠躬 095 一亩草,地球人都知道 就像苗翠花一听见方世玉的老爸吟诗就会泪满春衫一样,伊冉的孤独与落寞总会让我心生怜惜。不知道多少次,原因已经无法考证的。如果是梅兰妮,她会用“宿缘”来解释;如果是雷磊,他会说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在想,我到底要不要问她为什么会在奢侈品店里买下一件男士衬衫,并且转过天就穿在了我哥们儿的身上。我矛盾得无以复加,震惊,恼怒,不解,还有一点点钦佩。我钦佩她,是因为她能把对一个男人的好感如此勇敢而直观地转化成一件与两个月工资相等值的乔治阿玛尼衬衫。我钦佩她,是因为我在店门口看见了她舒展眉头的一笑,那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微笑。我钦佩她,是因为她做了一件我做不来的事。 “你怎么……回来了?”我打破僵局。我知道伊冉在午休时从不回家。 “不知道我回来,你为什么要来?”伊冉反问。 “我想也许你恰好休假在家,于是就来了。”我说。 伊冉说:“我想的是,也许你恰好偷偷来看我,于是我就回来了。” 我再也想不出什么话来暖场。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大约有半分钟。之后,伊冉默默地走在我的身后,环住我,脸侧贴在我的后心上。 阳光不疾不徐地从窗缝里塞了进来,细小的灰尘游走在光线里。整个屋子就像一个大洋深处的海沟,两条深海鱼在黑暗中互暖着对方。 我问伊冉:“你会跟我结婚吗?” 她说:“我会。”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 于是我此前那些震惊恼怒和不解,随着这句“我会”,偃旗息鼓。 雷磊说得没错,梅兰妮很听我的。第二天排练的时候,一向只喝苏打水的梅兰妮居然在我的建议下喝了几口我自制的茶水。 我跟梅兰妮费力地解释:“这是我泡茶用的罐子,弓箭的,牌子!瓶口那儿不是脏,是茶渍。我可从没有对嘴儿喝过水,你要相信我。” 梅兰妮讥笑:“用得着做这么多保证么?我喝就是了。” 说完一扬脖,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我一咧嘴:“你怎么对嘴儿喝呀!” 梅兰妮擦擦嘴:“我这不是身体力行地告诉你我没洁癖么……” 我心说这mm还真不见外,你倒是没洁癖,可你咋知道我就没有呢? 梅兰妮撅嘴:“这茶叶味道怪怪的,有点茉莉花茶的清香,却比花茶要苦。不好喝。” 我说:“这可是*好茶,在你们瑞士给多少钱都没处买去。” “叫什么名字?好到什么程度?比冻顶乌龙还好么?”梅兰妮说,“好茶我不可能不知道的。” 我说:“冻顶乌龙算什么?我这茶叶――确切说是种草――通常撒下一亩地的茶种,才能成活一棵,所以取名‘一亩草’,足见稀有。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你懂么?” 梅兰妮寻思了半天:“你你你再让我喝几口尝尝。” 眼见梅兰妮被我骗得一愣一愣,我说:“你都喝了吧,明天还有。” 096 打湿了胸前的衣裳 我跟梅兰妮说:“待会有空的话跟我们去趟师大吧,雷磊帮他一个小学妹搬家,想借你的车用用。” 梅兰妮瞪大眼睛:“用奔驰搬家,这个,太排场了吧……” 我一拍大腿:“要的就是排场!这小学妹可是雷磊盯了一年多的猎物。雷磊准备下点猛药一举拿下。我都准备赴汤蹈火了你贡献个后备箱怎么还犹犹豫豫的?” 梅兰妮一吐舌头:“好吧好吧,我听你的。不过乐天,我真想冲上去狠狠踢你一脚作为你能想出这样一个好主意的褒奖。” 一个小时后,当小学妹把一个个编织袋塞满梅兰妮的座驾砸得叮咣作响的时候,我就想狠狠踢雷磊一脚。 雷磊偷偷向我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姑娘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这是奔驰,早知道我给她弄辆吉利美人豹来搬家就好了。” 这边厢,梅兰妮呆若木鸡地看着小学妹的室友呼呼啦啦地把东西堆在真皮座椅上,甚至还有一条箍着铁丝的扫把,疼得她跟中风似的,每放一个重物她就一咧嘴。欲哭无泪。 雷磊就是一孙子。梅兰妮都心疼肝儿疼成这样了他也没说“轻点放”,而是死撑着招呼美眉们“来来来还有没有都装进来吧没关系……我朋友的车就是我的”云云。 凸!死孩崽子,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再说那小学妹,也就是个60分水平。就算大汗淋漓打湿了胸前的衣服致使身材更显凸凹有致这样的附加分都算上,充其量也就65。梅兰妮喃喃地说:“我不光心疼车,我更心疼雷磊,你看这孩子笑得多卖力多璀璨……哎哟哟哟,跟水晶似的,心疼死了。” 雷磊的微笑把我们都打动了却没能打动学妹。下午四点半,在楼上楼下地往返了二十余次过后,雷磊终于把学妹的家当从一个五楼搬运到另一个六楼。 学妹露出一个四颗牙的笑容,跟雷磊说谢谢。 雷磊说:“咳,跟我还说什么谢字呀,你要非过意不去的话,可以考虑请我吃饭。” 学妹把四颗牙变成了两颗:“真抱歉,我答应了我男朋友一起吃晚饭,他今天答辩,待会儿就该结束了,你看这……” 雷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说:“要不……我请你吃饭也行……” 声音有点小,小得有点楚楚可怜。 学妹收起了牙和笑容:“问题的关键不是谁请谁,而是我答应了我男朋友……” “哦,对对,已经答应了是吧……”雷磊踌躇着,直到学妹接了个电话,刚说了两句,就眉飞色舞莺声燕语了起来。语到兴处,露出满口的玉米银牙,反光灼伤了雷磊的眼睛。 他说:“那我先回去了。” 学妹草草点了下头,做了个bye的手势,继续讲电话。雷磊一副挫败的表情。 雷磊半死不活地来到我和梅兰妮的面前:“今?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第 8 部分阅读 学妹草草点了下头,做了个bye的手势,继续讲电话。雷磊一副挫败的表情。 雷磊半死不活地来到我和梅兰妮的面前:“今儿辛苦你们,太感谢了。” 我模仿雷磊的语气:“咳,跟我们还说什么谢字呀,你要非过意不去的话,可以考虑请我们吃饭。” 雷磊说行,你们找地方吧。 097 食堂巧遇薛晶晶 梅兰妮一脸坏笑地帮腔:“哎呀,真抱歉,我突然想起我答应了男朋友一起吃饭,再过三五个小时他就下班了,你看这……” 我说:“要不改天?” 梅兰妮说:“问题的关键不是改不改天,而是……” 我适时地拉了梅兰妮一下,因为我看见雷磊不仅没表情,反而一言不发地低下头。脖颈生生被衬衫领磨出了几道红檩子。我们这才发觉雷磊竟然穿了件崭新的白衬衫来帮学妹搬家,彼时白衣胜雪,此时花里胡哨。 “生气了?”梅兰妮说,“我跟你开玩笑啦。不是我说你啊,就这样的女生在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你殷勤得连我都看不下去了,至于么?” 雷磊就说了一句话:“对,一抓一大把,可是我从来就没抓住过一个。” 我赶紧打圆场:“算了算了,都饿了吧?这顿我请,就师大食堂吧。食堂人口密度大,女生多,没准儿就能撞见个心仪的。” 梅兰妮说:“靓仔,别垂头丧气了行不?跟我们说说话吧。你听过这样一句名言吗――把苦恼分给对方一半,你就只剩苦恼的开方;把快乐分给对方一半,你就拥有了快乐的平方。” 雷磊说:“这话一定是个女名人说的名言,她忽略了女人的快乐和苦恼大多是膨胀的,是大于1的,而男人的快乐和苦恼往往是内敛的,是大于0小于1的。我宁愿相信苦恼越开方越多,快乐越平方越少。” 我说:“你这倒霉孩子怎么不领情啊,梅兰妮是在帮你分忧解难呢好不好?” 雷磊说:“真正的忧,没有人能与你分担,你只能把它从一个肩头,换到你的另一个肩头。” “我操,”我说,“我终于明白中国的先锋诗人怎么跟雨后春笋似的,敢情都帮有男朋友的学妹搬过家。” 梅兰妮一指对面的打卤面窗口,冲雷磊努了努嘴:“哎,你快看,那里有个美眉挺漂亮的。是不是你的款?” 雷磊认真地瞅了两眼,别提多泄气了。 “怎么了?”梅兰妮问,“我的眼光不可能有问题吧?要不乐天你看看,是不是比那位小学妹正点多了!” 我瞪大眼睛看了半天,最后我也泄气了。我告诉梅兰妮:“这女孩的确正点,此人就是桃宝的前未婚妻,前几天跟雷磊见过面的,薛晶晶老师……哎哎?你上哪儿去?” 梅兰妮“嗖”地蹿出座位,头也不回:“我去买打卤面。” 师大一共就俩食堂,在饭口时间跟薛晶晶遇上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我问雷磊:“怎么样?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你说呢?”雷磊问。 “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你今天形象不好情绪也不高,不适合连续作战。” 雷磊略微思索了片刻,说:“不,我去跟她见个面!我已经衰到了人生中的最低谷,我他妈就不信自己还能衰到哪儿去!说实话,今天我之所以那么卖力地帮学妹搬家多半是被薛晶晶刺激的,我冲学妹笑的时候,我跟她说话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薛晶晶素颜的样子。我不服气,我就不相信我雷磊堂堂七尺男儿说什么配不上她薛老师!” 雷磊“嗖”的一下蹿出座位,头也不回:“我也去买打卤面。” 098 正愁没钱吃饭 一个,两个,都蹿出去买打卤面了。我也想蹿,想了想又坐回来了――小薛老师认识我啊,就算要买,我也只能买碗大排面,再用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肉排挡住脸。 雷磊冲着薛晶晶爽朗一笑:“嘿,薛老师,能不能借我十块钱?” “啊……”薛晶晶抬头看雷磊,半天没说出话,默默掏出钱包,迟疑地拿出十块钱递了过来。 雷磊接过钱,冲大师傅:“来碗打卤面,多来两根,我食量大。” 薛晶晶似笑非笑:“请问,你是?” “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薛晶晶羞赧一笑:“有点……眼熟,想不起来了,抱歉。” 雷磊把抽搐的面部表情恰到好处地调整到一个幅度上,让你看起来那么的像微笑。 “我,我是雷磊啊。”嗓门高了八度。 “噗――”雷磊身旁那个只露着半边脸的某女一个没忍住,笑喷了,赶紧把脸扭向我。我的头这会儿几乎埋到了裤裆里,这个开场,太?了。 更?的是,薛老师听见雷磊自报家门后,继续摇头:“我好像……真的……” “我跟你相过亲哎!”雷磊的嗓门又高了八度。 “啊――”薛晶晶惊呼了一声,接下来一个动作就是猛回头,四下张望有无熟人。显然客场作战的雷磊一句“相过亲”让主场作战的薛老师心惊肉跳了一次。 “你是,李雷磊……吧?” 雷磊最后那点信心,随着薛老师吐出最后那个不确定的语气助词――“吧”,变得荡然无存。 “对,就是我,”雷磊咬着牙说,“我钱包丢学校里了,正愁没钱吃饭,想不到在这儿遇见了你。怎么,薛老师喜欢吃打卤面?” 薛晶晶点头,马上又摇头:“不不,我随便看看……你自己吃吧,对了,那个……十块钱够不够?要不要再借你一些?” 明眼人不难看出,此言一出,薛晶晶准备闪人了。 雷磊说:“还真不够,要不你再借我十块得了。” 薛晶晶又掏了十块钱给雷磊。雷磊又递给大师傅:“再来一碗打卤面。” 转头冲薛晶晶眯眯一笑:“薛老师,我请你。” 薛老师那张脸啊,顷刻风化成唐古拉山的石灰岩。 薛晶晶一定后悔出门前忘了看黄历――怎么碰见这么个主儿啊?人家不吃面还非逼着人吃,而且是借她的钱请她吃…… 无可奈何,薛晶晶找了一张相对安静的桌子,坐下来等雷磊和他的两碗打卤面。五分钟之后,雷磊笑吟吟地端着餐盘来到她身边。 可想而知,赶鸭子上架的薛老师完全不在状态。如果说相亲那次还有必要走走过场的话,那么这一次薛晶晶满心只剩下应付。雷磊说话的时候,薛晶晶就闷头吃面,口很小但频率很快,一根接一根,连头也舍不得抬。不时地点头“嗯啊”那么几声就算是交流了。忽而雷磊讲得兴致大起,薛晶晶就不甚自然地抬头左顾右盼生怕被学生认出来。那表情,紧张的,就跟是三线小明星在防狗仔队一样。 099 强颜欢笑不是强项 本来雷磊就够窝火了,强颜欢笑本来就不是他的强项。这会儿雷磊终于按捺不住,用筷子尖儿敲了敲碗沿儿:“咳咳,我说,薛老师,你约了人还是丢了东西啊,怎么魂不守舍的?” “啊?”薛晶晶一愣,“啊,没有……” “没有你干嘛如坐针毡的呀?” “我哪有……”薛晶晶脸一红,低声否认了一句。 “不好意思李雷磊同学,”她说,“待会儿我有选修课。所以……再说面条已经吃完了。” “你又要闪人了是吧?”雷磊说:“你吃完了,可我还没吃完呢。怎么说咱们也是熟人,你好歹也等我吃完再走吧?基本礼数哎。” 薛晶晶的小脸儿被雷磊挤兑得一红一白,末了还是好脾气地说:“关键你一直在说,又不怎么吃,我怎么知道你几时才能吃完……” 雷磊说:“选修课六点,现在连五点都不到,你揶揄的成分太明显了。” 薛晶晶说:“对,还有一小时,可我想回宿舍先……先化个妆。行不行?” 雷磊这孩子委屈了一天,这会儿头脑发热,终于玩混的了。“化妆?”雷磊讥笑,“你会化妆吗?” 薛晶晶再怎么纯朴也是个25岁的大活人,听了雷磊皮笑肉不笑的讥讽怎么可能受得了?薛晶晶收起了最后一点笑容:“李雷磊,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雷磊说。 薛晶晶闻言准备息事宁人了,半立的眼眉又还了原,欲说还休。可不料雷磊又补了一句,他说:“薛晶晶,我就不明白,你有什么好?的呀?” 声音很大,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我跟梅兰妮听得真真切切。“完了完了,吵起来了。”梅兰妮搓着俩小手,也看不出是惋惜还是兴奋。 如果换梅兰妮是薛晶晶,她定会柳眉一挑杏眼一翻:“我就是?了怎么着?有能耐你也?一个给姐姐瞧瞧啊杂碎!” 即便换做伊冉,她也会耸耸肩四两拨千斤地说:“如果你非把一个女生对你斩钉截铁的拒绝认定为‘?’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 所以说,我们的小薛老师真是温柔得可以,她嚯地站起来,两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腮帮也鼓了起来,怒目而视着雷磊。半晌,她说:“我?什么了?” 眼睛里甚至还闪烁着委屈的泪光。 我准备丢下大肉排冲过去现身解围了。梅兰妮一把拉住我:“你先别冲动嘛。我觉得雷磊是故意的,对付薛晶晶这样的女孩,有时就得给点小刺激用些激将法。不然她如何记得住他?” 雷磊不慌不忙地喝了口面条汤,扬起脸看看她:“薛晶晶,诚然我达不到你的标准,诚然你没看上我,也希望你能给我足够的面子和尊重。乒乓球比赛里一方赢了另一方11比0,这差距够悬殊了吧?人家散场后还知道握握手呢,何况是一对虔诚的走到相亲桌前的男女?我祝福你在未来的相亲路上找到一个优秀男人,优秀得熠熠生辉优秀到无可挑剔……” “你说完了吧?”薛晶晶问。 100 你的形象很有碍你的浪漫 ";我没说完!";雷磊一瞪眼,";我祝愿你能喜欢上一个这样的人,我祝愿你能有机会跟他在同一张桌子上吃一回面条,我也祝愿你能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听他说';这几天不舒服想回寝室躺在床上灌一热水袋敷在肚子上';诸如这样的令人深信不疑的借口……听着,这不是恶毒的诅咒……我只是想让你设身处地体会到那种落差感。那时候你有多尴尬,我现在就有多尴尬!"; 薛晶晶不为所动:";好吧李雷磊,我承认此前一直有所保留,因为我顾及你的尴尬。如果你非想要个结论的话,那么我不妨告诉你咱们不合适。这不是你的原因,只是我有点小挑剔。我喜欢的男生是那种沉稳低调厚积薄发类型的,他可以平凡甚至平常,但他的内在永远要比他的表现有深度,有说服力。我承认你口才不错,很会取悦女孩子,我也曾经试图着说服自己被你取悦,遗憾的是没有成功。我总是忘不了你如何一身酒气迟到了十五分钟不但没有歉意还侃侃而谈逼着我笑出来。你一直说我对你缺乏尊重,那你自己呢?如何谈得上尊重别人?单说今天,你忽然就冒了出来……你可以扮偶遇,也可以用借钱来开场白,但我拜托你出现之前能不能把自己打理得再整洁一点?白衬衫是这么穿的吗?"; 薛晶晶对雷磊说:";你的形象很有碍于你的浪漫。真的。"; ";该讲的我都讲了,";薛晶晶最后说,";一般只有自卑的人才会说别人';很?';,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终于学会低调了呢?我得走了,万望你别放在心上。"; 千言万语一句话,你不是我的款。 雷磊看着薛晶晶纤细的背影,猛地上来了死缠烂打的劲头,他放下面条追了出去。 ";你还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走你身后吗?你交的是学杂费又不是养路费!我走哪你也管得着?"; ";……"; ";薛晶晶,你也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其实你也不是我的款。我喜欢的女孩是活泼大方上得厅堂的类型,她可以平凡平常一无所长甚至就是一花瓶,可我宁愿要一个花瓶也不想整一古董。相亲那天我也曾试图把自己装扮成央视二套的鉴宝专家,遗憾的是,我实在没法接受';越剩越升值';这样的价值理念……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在说你,你这么炙手可热哪能剩得下呀……"; 其间薛晶晶一言不发,雷磊就像一只大个儿的苍蝇一般跟在她的身后,一路从食堂走到宿舍楼下,雷磊片刻都没停过嘴。 宿舍楼下,学生会的干事们打着横幅……迎世界杯,足球宝贝评选活动。几张拼凑的桌子前,女生们在排队报名。 薛晶晶甩他不掉,忍无可忍,一头扎在队伍的最后。 雷磊他老人家就真的追到了队伍里,站在了薛晶晶的身后。女生们张口结舌地看着雷磊,窃笑四起。 101 婚姻不如卖菜高雅 “同学,”为首的干事说,“我们这次足球宝贝的评选只限女生,你看你是不是……” 雷磊说:“没关系,我不报名,我咨询。” 薛晶晶回头挤出一个笑容:“那你先来。” 雷磊说:“我就喜欢排在你后面。” 薛晶晶恨得牙根痒痒。 雷磊压低声音说:“薛晶晶,别勉强自己好不好?我说你是个古董,你就非跑这儿来报什么足球宝贝,人家那活动不仅需要才艺表演,还得知识问答,你懂球么你就来报名?” “你怎么知道我……不懂球?” “算了吧,就你?别出洋相了!”雷磊撇了撇嘴,“那我考你个最简单的,足球比赛一个半场是30分钟还是40分钟?” 薛晶晶咬牙说:“30分钟。” 排在她前面的女同学们忍俊不禁。 薛晶晶马上改口:“是40分钟。” 这一次,那些压抑的笑声大大地爆发了,包括雷磊在内,大家笑成一团。 雷磊还想添油加醋,没敢――他看见薛晶晶慢慢转过身,尚未说话,耻辱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薛晶晶终于被雷磊刺激得泪流满面,“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雷磊踌躇了半天,理直气壮地说了句自以为可以力挽狂澜的话:“我想让你记住我。” 薛晶晶说:“好,我已经记住你了,你走吧。” 雷磊还想说什么,薛晶晶突然暴怒。 “别逼我让你滚――” 周围已经没人再把注意力放在报名上,纷纷向这对吵嘴的男女投来异样的目光。 薛晶晶擦了擦眼泪,勉强冲负责人点点头:“麻烦,给我报个名,外语系办的,薛晶晶。” 雷磊在原地站了几秒钟,默默离去。 树荫下,梅兰妮说:“雷磊真不赖,有两把刷子啊,竟然能把一个端庄的薛老师生生逼到这个份儿上。你说,他是不是真的爱上薛晶晶了?” 我摇了摇头:“雷磊我太了解了,他心理素质很差的。以往每逢大考必折,相亲也是一样,越是重磅女主角他的表现就越拘谨。今天他能发挥得这么自如想必只有一个可能――他真的把薛老师当小白鼠了。” 梅兰妮说:“你觉得薛晶晶会像桃宝形容得那么十恶不赦么?” 我想了想:“这个我也说不好。把一个坏人培养出良心,你需要十年如一日的教育改造外加公益宣传;而让一个好人丧失良心,只需要一叠钞票。” 梅兰妮喃喃地说:“那么神圣伟大的婚姻,也存在交易么?” 我笑:“你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把那个‘么’字去掉了重说一遍。其实,婚姻就是笔交易。你不必惊讶,其实放在十年前,哪怕是五年前,我做梦也不相信婚姻是在做买卖,现在我看清了,做婚姻这桩买卖一点也没比菜市场里卖菜高雅。卖菜多好啊,明码实价,看不好可以多转转,总不至于亏太多。而婚姻看重的却是那一瞬间的需求,双方的压力也来自多方面,家庭,年龄……所以有时定盘星会偏得很离谱。而且你比不起,因为在你货比三家的时候,可能已经贬值了,可能永久地积压了。” 作者题外话: 通知亲们! 泡沫的ck4实体书《你的半步,我的天涯》本周正式发售,目前打折热销中 请读友们驾临当当网捧个人气! 在当当网主页搜索“你的半步,我的天涯”即可~ 从即日起,本书《全城裸恋》加快步伐 感谢大家的支持! 102 “咱们裸恋吧!” 梅兰妮说:“乐天,你会鄙视拿婚姻做交易的人吗?” 我说:“不会,太普遍了。某女宁嫁有房有车的大叔也不嫁孑然一身的正太,某男宁娶军区司令的丑女儿也不娶苦等自己的初恋女友……凡此总总,数见不鲜。我鄙视得过来么?” 思索片刻,我又补充了一句:“可我会觉得悲哀。” 梅兰妮沉默不语。 半晌,“那你有没有想过找一个不错的女孩子,裸恋?”梅兰妮继续问。 我说:“没想过,不现实。” 我说:“比如,你就是那个不错的女孩子,你会说服自己跟我裸恋吗?假使某天我送你一件欧时力的小衬衫,你会配你的夏奈尔山茶花裙子穿吗?假如某天你的奔驰车在闹市里抛了锚,你会坐上我的自行车大梁吗?假使某天你大宴宾朋,突然馋那口龙抄手馋得不行,你会买一盒放在餐桌的最中间,当着你朋友的面在一大堆银质餐具中间拈起一只小牙签,挑起来大口小口地吃,就像在自己车里一样享受么?” 梅兰妮又沉默了。 跟小女孩不能举那些太有力道的例子。 我推了她一把:“嘿,嘿,你别不说话呀!我这都是假设,假设你懂不懂啊?你不出声会让我很尴尬的。再说我也不可能送你欧时力的小衬衫,那是我小半月的工资呢,我也不可能让你坐上我的大梁,那样违反交通规则……所以这种假设都是顺口胡说的,你可千万别当真。还有,你能不能幽默一点啊?一拍即合的样子也不会装吗!就算跟我裸恋一次又能怎么样,会死啊?” “那倒不会。” “对嘛!” 梅兰妮蓦地眯眯一笑,一把挎过我的胳膊:“我同意了,咱们裸恋吧。” 我做了个呕吐的表情:“真假!” 梅兰妮的表演是挺假,可胳膊却至始至终没松开,从食堂到校门,少说也有三百米,梅兰妮就那么挎着我,表情自然,步子平稳。我有点傻眼,我那胳膊上满是汗,黏黏的,还有半长不短的汗毛……梅兰妮那条白皙得像新藕一样的手臂就那样挂在上面,没有一丝汗,凉得像水,滑得像玉。 我就在想,为什么女孩子,尤其是美女的肌肤,都是冬暖夏凉的呢? 我这人没出息,美女稍稍一动真格的,我就裹足不前了。梅兰妮嬉笑:“嘿,嘿,你怎么不说话呀!你不出声我会很尴尬的。心花怒放的样子也不会装吗?瞧你紧张的,那脸,通红通红……啧啧啧,就算被我挎一次又怎么样,会怀孕啊?” 心花怒放的样子,我永远都装不像。梅兰妮不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三百米太短,短得我不想多说一句话。梅兰妮仰起头笑盈盈和我对视了一眼,像是得意,又像讨好。她挎着我的臂弯冲我笑的镜头,慢慢定格在我的心上。很久以后,每当我想起那个近乎天真的笑容,许多感官上的回忆就会慢慢泛起――师大楼前的梨树开着雪白雪白的花,雪白得像她的短裙和球鞋,还有从她发间隐约飘来的馥郁清香,迎面而来的小男生艳羡地张开o形大口,以及深深呼吸,由衷从咽喉里发出的“喔”的声音…… 103 华丽丽的转身 真正终结这次“裸恋”的是一通电话,谭少宇打给梅兰妮的。 梅兰妮只听了两句,就撒开我的胳膊冲着电话一路吼下去:“谭少宇!你这个猪,既然你知道今天是农历七夕是中国情人节为什么还要去应酬你那些客户,你的客户需要陪,那我就不需要吗!一年三百多个日夜,可只有两个情人节!2月14号你不在我身边,七月七你还玩失踪,你……算了算了,算我无理取闹,嗯……知道了,我等。” 挂了电话,梅兰妮的大眼睛上顷刻罩了层水雾,就像冰冻的雪碧暴露在流火的空气里,水雾凝结得那样坚决。 “你猜他说什么?”梅兰妮苦笑着摇头,“他说今年闰七月,下月的今天还是情人节。” 我站在那里,慢吞吞地点头,微笑不语。 我的手机也适时地响了起来,伊冉发了条短信:今天是七夕,我做了水煮肉,你要不要来吃? 我下意识去看梅兰妮,她大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我不需要人陪。” 我说:“那你可别生气。” 梅兰妮叉着腰拖着长长的尾音:“你呀,把你的女朋友哄好别让她生气才是真格的。” 梅兰妮甚至向我的手里塞了一袋子雄州牌的牛煮三锅留给我路上吃。 后来我就真的走了。我坐上公共汽车,透过车窗看见梅兰妮在车下歪着头,一手抄兜,一手夸张地冲我挥着作别,脸上是标志性的贼兮兮的笑容。车子发动的一刹那,我和梅兰妮像是约好了一样――我扭过头去,她一个华丽的转身――两个人的表现就像敷衍过后的如释重负。 然而――待我再次把头转向窗外,发现梅兰妮还在看着我。双手抄兜,依然歪着头,没有笑容。 白色的倩影站在原地渐行渐远,我把脸挤在玻璃上,也没看见梅兰妮的表情。 再后来我就咬开包装,把那袋子牛煮三锅都吃了。六点钟的街头是尴尬的,天空半明不亮,街灯也暗淡无光。我的眼睛落在窗外飞速略过的街景上,眼里却什么也没有留下。吃完最后一包的时候公车已经开出三站地,这一站,我抢在司机关闭车门的最后一秒跳下公交车。 等我原地返回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完全全黑了下来,彩色的串灯闪烁得亢奋。 师大的七夕之夜还是蛮有气氛的,学生们双双对对地走过,只有我,格格不入地傻站着。我没能找到梅兰妮。这又不是拍连续剧?像这样的日子里,她怎么可能像我一样可怜巴巴地穿梭在情侣中间,被众人瞻仰? 走累了我就坐在师大的草坪上,梅兰妮发来短信:女朋友做的水煮肉好吃吗? 我回复:好吃。 她就歇菜了,再也没发过来。 我估计梅兰妮记仇了。 这个女话痨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一共跟我说了不到二十句话。梅兰妮不理我,可我的茶水她却没少喝,每天排练一结束,她就颠颠儿地跑过去翻箱倒柜地找我的茶罐子,再一路嘴对嘴地喝下去。 001 潘安的待遇 桃宝结婚的时候我刚从南方卫视《灰诚勿扰》录节目回来。 十三个小时的硬座火车把我霍霍得灰头土脸。那是一档相亲类节目,明明说好了让我作为第五个男嘉宾出场,化妆师给我造了型,套了件英伦范儿的小西服,把我?饬得玉树临风的。结果天有不测风云,偏偏有俩女嘉宾言语不和互掐了起来,一个半小时的节目就在她们的来言去语中流失殆尽。第四个男嘉宾刚牵手成功,节目时间就到了。 我成了多余的边角料,连垫场的机会都没捞着。 导播师傅告诉我说:“乐儿啊,千万别灰心,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你看你,*倜傥掷果潘安的,台上有哪个女嘉宾配得上你?我们不让你上有我们的打算。怎么说呢,你的vcr(视频片段)没人家那四位男嘉宾的过硬。人家是企业家,你是一卖菜的;人家穿西装,你系一围裙;人家有车,你也有车――板儿车;人家是老板,你是老板儿。尤其那第三段vcr,我们收录了你朋友们对你的评价,那一段……啧啧,不是很理想。所以我们临时决定把你拿下。不过这样一来,大把的机会给了电视机前的众多美女,大丈夫何患无妻呢!我们也是一片好心,我们一片冰心在玉壶……” 我不住地点头犹如鸡钳碎米:“我知道我知道……” 编导师傅又说:“虽然你没出场,没有为节目收视率献出自己那份力,但我们也得一视同仁,回去后把你的返程火车票寄过来,我给你申请报销。” 我一脸真诚地笑着推托:“不用申请了师傅,真的不用。说破天就一张火车票的事儿,我自己承担就行。其实我来上节目就想长点社会阅历拓宽知识面什么的,就比如您刚才说的那个成语‘掷果潘安’,我就不明白什么意思。” 编导笑了:“这个‘掷果潘安’呐,就是形容你长得很帅,帅到什么程度呢――古代有个帅哥叫潘安的,只要他一出门,街道两边的妇女就竞相把手里的水果朝他车上抛,以示爱慕哇。” 我感动了。 在物资匮乏、封建制度束缚生产力发展的古代,水果那是多金贵的东西啊?女人们得多大方啊?那个叫潘安的得多帅啊? 编导说:“对了,方才11号女嘉宾让我把这两个水果捎给你,说是要你上场时选她当心动女生。虽然任务你没完成,但是信物请你收下。”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两个西红柿。 莫非“掷果潘安”这句成语中的“果”,指的是西红柿? 一种哥特式的忧伤瞬间击中了我。 我依稀记得那个11号女嘉宾大眼睛白皮肤,除了头发是直的,俨然一个东方版的芭比娃娃。我对芭比娃娃还是很有好感的,只不过她没等到我上场,就跟其中一个男嘉宾牵手了。那个男嘉宾是企业高管,英语很好,介绍自己的收入时,提及最多的一个词就是“bonus”。 我不知道这个bonus怎么念,总之他一口一个“包那厮”,十分流利。 我也不知道这个bonus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一定和钱有关,不然怎么会叫“包那厮”?不然11号怎么会笑意连连当场拍板做了他的女朋友? 我低头凝视这两个用手绢包裹的西红柿,眼圈偷偷地发红。我就这样穿街过市来到车站,在38度的高温下挤上了返程的火车。透过车窗,我看见自己的刘海一绺一绺垂下来,挡住一张还算英俊的脸,疲惫里勾兑着一点点悲伤。 她把青春托付给了“包那厮”,只把两个西红柿留给我。 所谓的“掷果潘安”,不外如此。 002 穿肉丝的意义 编导师傅把我的视频片段灌成了dvd碟,一上火车我就把碟片塞进光驱里细细观看。那第三段vcr是摄影师在我不知情的前提下录制的,采访的都是我狐朋狗友,我闭上眼睛都知道里面有那谁那谁和那谁。那一张张鲜活而可恨的嘴脸此刻纷纷跃然在屏幕上。 桃宝说:“乐天这个人,特能侃价,上回吃饭他非让服务员抹零头,人家说那就不给开发票,他死活不干。结果人家既抹了零头又开了发票――顺便说一句,那张发票中了200元,是饭钱的两倍……女孩子一定要找这样的男人,仔细,不败家。” 雷磊说:“乐天这个人,优点是仗义,为了兄弟能两肋插刀;缺点是重色轻友,为了女人能插兄弟两刀。” 夏丹什么都没说,她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乐天,我们永远爱你!敲完了“muh”地亲了口手机屏幕,含情脉脉地把它举在镜头前。 这段vcr要是播出去,往好了想,广大观众会认为我跟这女人不明不白。 天可怜见,看了这些东西,哪个不知死活的女嘉宾敢给我留灯? 我明白了。我单身,你们看着有瘾,是不是? 一时间我觉得自己很失败,恋爱不成功,交友也不慎。认识他们都不如认识两块叉烧。 那段vcr里最后采访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我一下子就呆住了。那人正是我女朋友伊冉。她笑盈盈地对着镜头说:“老公加油,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我不敢再看了,不知不觉就把电池抠了下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上节目之前我做足了保密工作,可伊冉是怎么知道的?并且还充当了我的亲友团? 伊冉是我在半年前相亲认识的,私企的小职员,相貌中等,要是算上身材的话就是中等偏上,带了美瞳上了妆,如果再能把腿站得直一点儿就丝毫不输《灰诚勿扰》里那些女嘉宾了。我对她十分满意,可她对我似乎不怎么感冒。我们认识的当天就牵了手,第二天就接了吻,可是半年过去了,仍旧是一档换二挡,二档踩刹车。我不是一个唯性至上的男人,可我不相信一个束手束脚的女生会有嫁给我的渴望。 男人和车是一样一样的。我跟我的兄弟们说:“我是一辆只有两个档位的车。” 他们很忧伤地摇了摇头否认了我的说法。他们说:“你就是一台长相酷似车的手扶拖拉机。” 前几天,我目睹了我的哥们儿李桃宝跟他的女友薛晶晶进入了同居状态。 虽然桃宝很低调地告诉我,他们俩只是单纯地住在一起而已。可我却觉得那句“单纯”运用得很高调。这年月,谁不知道,同居基本等同于夫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有区别么?”我问桃宝? “没有区别么?”他反诘道。 这就像有人冬天穿肉丝,意义不在御寒,而在于最后时刻有衣可脱;同理,有人选择同居而非结婚,意义也不在于*,而是在于最后时刻有婚可结。 003 同居,或者结婚 所以我上个月我对伊冉说:“我想跟你同居。” 她略带吃惊地看着我:“别向我提婚前同居的要求,可以么?” 我说:“行,那我们婚了吧。” 她想了想,说:“方才的要求,你再提一遍好了。” 我一气之下就报名了《灰诚勿扰》。我就是一鸡肋,就是一拖拉机,日语叫脱拉库,英语叫truck。我有足够的自知之明。 我真的没想到,她居然知道了,还在视频里露了面。她喊“老公”的时候,眼神里竟然有一小朵挑衅的烈焰在嚣张地燃着: 小样的,你还去征婚了?把你出息的…… 我心虚地坐了半小时火车就忍不住地给伊冉发了短信。我说:我正在回程的路上。 她很快就回复了:哈――怎么没在节目上看见你啊?我跟同事打赌,我看好你第一轮被24位女嘉宾全票通过,获得帕玛拉特果粒橙赞助的马尔代夫甜蜜之旅呢! 伊冉说的这个是节目的规则――只要男嘉宾亮相时获得女嘉宾全票肯定,就能获得去马尔代夫旅游的机会,不过前提是和一位女嘉宾牵手成功才行。 我知道,伊冉的羞辱即将开始。 她说:亲爱的,下次上这种相亲类节目是不是跟我打个招呼呢?不然我会误以为你想出轨。 我说:你抬举我了,我去录节目的想法单纯,连出名都没指望,更别提出轨了。 我说:我的初衷就是想带你旅个游。即便我跟一女嘉宾牵手了,我也会撺掇她把马尔代夫的机票低价卖给我,回头咱俩去玩。 伊冉发了个仰天大笑的表情,她说:那人家女孩要是看上你了,拒不出售呢? 我说:那我就把我的机票低价处理,换两张国内航线的,还是咱俩去玩。 伊冉说:别跟我贫,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报名上这档节目? 我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将手机在掌心地翻来覆去地把玩着,最终凭着一股诚实重重地敲上了一句话:因为男大当婚,因为我快26了,想结婚了,如果你还想奚落的话,奚落个够吧。 伊冉就再没了动静。 火车有节奏地颠簸着,车轮重重地磕在坚硬的铁轨上,震得一颗心都在隐隐发麻。 我多盼着她能回复个只言片语给我,即便是她的讥讽和嘲笑,我都会勉励自己理解成她的不甘和纠缠。可伊冉就是这样,一提到结婚,她就彻底无语了。 我是一个上佳的恋爱人选。爱干净,没有头屑,没有异味的脚;不怎么说话,爱笑,会做一手很好吃的饭菜;女友开心呢,我会陪着她开心;她不开心呢,我就会哄她开心。早在河东狮吼上映之前我就达到了古天乐的标准。 可我不是一个上佳的结婚人选。原因么,如果你视察了我九个平方米的小卧室、我的单亲妈妈、我微薄的工资账单,就知道了。 我眼里的爱情,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开开心心地打家劫舍,而不是躲在暗处唯唯诺诺地分赃。很显然,这个观念太过理想化。后来我降低了标准。我愿意一个人去打家劫舍,而她只要心甘情愿给我把风就好。如今我发现,即便这样也很难。她们会一边心不在焉地张望,一边催你快点,甚至会在心里暗骂: d,你要是个贼二代该多好? 004 此女只应梦中有 我在高温的车厢里睡了。 醒来的时候,日已西坠。对面的大姐正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第 9 部分阅读 d,你要是个贼二代该多好? 004 此女只应梦中有 我在高温的车厢里睡了。 醒来的时候,日已西坠。对面的大姐正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整理自己。 她说:“做梦了吧?一路上你都在自顾自地说梦话,弄得半个车厢的人都盯着你看。” 我笑着点头:“嗯,还是个挺不错的梦。” “说来听听?”自来熟的大姐笑眯眯地问。 我大大方方地说:“我梦见自己恋爱了,结婚了,跟一大美女,而且还是――裸恋。” 在大姐银铃般的笑声里,我再度伏在茶几上。梦里的温度像絮一样缠绕着,眼前飘动着女孩白皙的后颈,在乌黑的发丝缝隙中若隐若现,弧度优美,就连空气中的奥热也被驱赶殆尽。可我明明已经没了睡意。 我生出一种久违的感动。上一次是看《搜神记》,少年谢端遇到了自己的田螺姑娘。这一次,是让我梦见她,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甚至没看清容貌的女人。 我慵懒地侧卧在茶几上,一边把玩着矿泉水的盖子一边睁着空洞的眼睛,回味着那个驱之不散的、裸恋的梦。 午夜的时候我下了火车,先是接到桃宝的电话,通知我六点钟陪他去接亲,顺便布置给我伴郎的任务。 “你知不知道我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我有心推托。 “那你知不知道你兄弟一辈子只结一次婚?”桃宝说。 “那可指不定。” “童言无忌!”桃宝说,“大喜的日子,别说下道的话。” 我看了下表,十二点多了。桃宝的声音铿锵有力,完全没有困意。 桃宝说:“我大概得了婚前恐惧症,这是我单身的最后一夜,一不小心睡过去了,明儿我可就再不是单身了。婚礼啊,忒让人紧张了。” 我笑了:“婚礼是什么?婚礼不过就是一男一女即将合法地苟且在一铺大炕上从而用一顿饭来堵住大伙儿的嘴而已。你算哪道菜?你有什么立场去紧张?” 我一边说一边出了站台。远远地,我看见伊冉扶着出站口的栏杆。 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连衣裙,闷热的夜晚,一丝风也没有。而我,我就像个百无聊赖的游人,在桥头窥见了一道称心如意的风景。水波清浅,心潮涟漪。 我冲伊冉挥了下手,然后告诉桃宝:“我得收线了,伊冉来接站了呢。你赶紧睡吧,睡不着就起来看看片儿,明天你可就不是单身了,有*,没自由,人生苦短,你及时行乐吧。” 桃宝煞有其事地笑:“战国《礼记》有云,礼自外作,乐由中出,古人诚不我欺啊。友情提示,火车站旁边的如家新店开业房价八折,**苦短,你们及时行房吧。” 说完就把电话撂了。 我的手机漏音挺严重,保守估计伊冉听见了最后几个字,不然她怎么会局促地垂下粉颈,眼神无焦? 我告诉伊冉:“方才的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桃宝说的,你也知道,网络文化把这孩子教唆得不像样。” 伊冉没说话,末身就走。 005 夏夜春光 我活了二十五年,头一回看见这样接站的。不嘘寒问暖,不帮着拿行李,不施舍笑容,连个正脸都不给。我就这样一手提了个大旅行包,蹒跚地跟在伊冉身后进了出租车。二十分钟后,车子开到伊冉家楼下。 仲夏的午夜,街道清静,月光如水。即便不说话也足够暧昧。 伊冉终于从副驾驶位回过头,眼波流转,淡淡地问了一句:“要上去么?” 我心想,难不成真的让桃宝猜对了?这该不是一种邀约吧?我挠了挠头说:“还是……不上去了吧?有点晚……” 伊冉的口气生硬不带一点温度,她把方才的话又问了一遍:“要上去么?” 我就赶紧点了点头,说:“要!” 伊冉的出租房里住着她和她七岁的妹妹伊恋,据说父母都在外地做着小本生意,无暇顾及她们姐妹。可以说,伊冉过着一种狼狈不堪的生活。 伊恋已经睡下了,伊冉问:“没什么吃的,我给你下碗泡面。” 我们两个轻手轻脚地站在几个平方米的厨房中央,我在她身后,看这她打火,煮水,下面……背影纤细,线条优美。我说:“你忘了放调料包。” 伊冉背对着我,没说话。 我伸手越过她的后背,把调料包拿在手里。 她一下子转过身夺了回去,与此同时,凉滑的嘴唇覆了上来。我伸出舌头,逡巡这熟悉又陌生的质地,捕捉那略带温暖的芬芳。如果拿接吻来衡量一个女孩的“熟”度,那么毫无疑问伊冉是个初学乍练的小妞儿,我甚至觉得她是个疑似virgin,她的舌头不会翻转,有时笨拙得只会吮吸我的嘴角。 在这个混乱的夜里,我一身尘土胡子拉碴,也许是我脸上的民工气味激起了伊冉的兴致,舌尖的力道骤然加紧,她甚至掐着我的下巴侧着头,用一个十字交叉的吻法成功地将我舌根吮得吃痛,我的告饶没有抵消伊冉的疯狂,我犹如一头醒狮,打横地将她抱起来放在厨台上。锅里的水煮得正沸,我视而不见,通红的脸颊贴在她的小腹上,退去她玫瑰色的胸衣,一点一点向上吻着。锅里的水溢出来的时候,我成功地用舌尖润过一枚樱桃。 我一度觉得今夜会有大事情发生,就像桃宝电脑的e盘里,那个叫“厨房春色”的影视文件一样。 我的头拱在了她的背心里,从领口的缝隙里看着她的眼睛:“伊冉,跟我结婚吧,咱们裸婚,我的条件有限,可我的奋斗无限。我会让你幸福。” 在这种情形下说这种话,可信度是个大问题。可我分明感觉热血沸腾,口气里带着毋庸置疑的虔诚。 伊冉终于露出了微笑,她从背心的领口窥着我的脸,戏谑地说:“你中了什么魔?我纵容你都到了这个程度,你怎么还是对结婚念念不忘?” 006 婚姻很远,暧昧很近 下一秒,我从她衣服里钻出来,将煤气关掉。翻滚的面条迅速冷却。 我觉得伊冉翻了个本末倒置的错误,她把暧昧当做婚姻的挡箭牌。今晚的一切――拥抱,热吻,甚至含混不清的低吟――都是她用来抵挡的墙。 也许我out了,我觉得脱离了婚姻的暧昧简直什么都不是。 我应该生在七十年代。 我笑呵呵地跟伊冉告辞,我说:“太困了,还是别折腾了。明早我来接你,咱们一起去桃宝的婚礼。” 伊冉说:“咱们能晚点去么?我想睡个美容觉。” 我说:“首先你已经够美了,其次这次婚礼对我很重要,当你拥有不起某种东西的时候,目睹朋友得到,也会有种弹冠相庆的*。” 伊冉讪讪地挥挥手:“好,给你面子。” 从伊冉家里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我神色颓废,有气无力。如果桃宝见了我这副样子一定会展开联想大做文章。事实却是,我比中出了一管儿还要迷茫,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孤独。 文章大修通知 各位读友看过来 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最近这段时间之所以更新太慢,因为泡沫对这篇文的很多细节都不甚满意,想修改前文,加入几个伏笔,又怕大家读到呼应处感觉唐突 现决定将文章大修,重写开篇及部分章节,并且将本书更名,重新定位。保证大家看到一部最佳状态的《全城裸恋》 请大家将文章加入收藏,不时回来关注一下进度,大修从下周开始,从开篇处逐一修改,很快就会进行到当前段落,之后一口气更完,每天一千字,绝不拖文 谢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深深鞠躬~ 021 成心欺辱 9:40,婚车在写有“新郎李桃宝,新娘薛晶晶结婚典礼”的拱门前缓缓停下,酒店外翘首等待了四十多分钟的人群终于长出一口气,摄像师重新开始了工作。我正了正衬衫领子,冲人群挥挥手,随即拉开新郎新娘的车门。当新娘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时候,桃宝的娘亲杜欣桃就像遭了电击一般浑身重重一个痉挛。 这出人意料的一幕让杜欣桃李明开老两口张大了嘴完全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剩下那些亲友可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对准新人,纷纷将手里的安全礼炮拧爆。彩屑飞扬,桃宝和夏丹就在亲友的夹道欢迎中步入典礼会场。有那么一个瞬间,桃宝偷偷扭过头看了父母一眼,马上又扭了回去――这事儿,三言两语根本解释不清。 于是可苦了我跟雷磊。杜阿姨的巴掌在人群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我的领带,我一个趔趄就被拽过去了。 “乐天,这是怎么回事?” “我……他……这……”我汗珠子淌得跟漏了水的龙头一样。 “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姨急了。 我说:“阿姨,您先别激动,心平气和听我讲。” 我说:“耽误这么久,就是因为新娘子没接到。薛晶晶的妈跟拦路虎似的,声称不把彩礼给补齐就别想接新娘。我们把拜年话都说尽了,连打欠条押信用卡这些招都使了,人家根本不为所动……这么热的天我们衬衫革履在大门外站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薛家人通通躲在屋里一个都不肯露面。我们实在没辙了才找夏丹出来顶替新娘,寻思着先把婚礼办下来再说……” 我看见杜阿姨身体一晃,赶忙伸手扶了我一下。 “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有没有点头脑!结婚是多大的事?是说替就能替的吗!”阿姨急得险些落泪。转身就要去逮桃宝,好歹被雷磊拦住了。 “阿姨您别生气,这事儿真的不怪我们,您知道新娘的妈怎么说的吗――她让您打车把彩礼钱给她送过去,否则这婚礼就算拉倒。” “你们没长脑子,连嘴也没长吗!”阿姨说,“你们不会给我打电话,让我跟她讲?” “桃宝给您打过了,结果人家丈母娘根本不接。人家说的好,打电话有什么用啊,电话又不是彩礼?除非咱们变戏法变出三万块钱来,否则今天您儿子的婚礼就得取消。” 杜阿姨此刻的表情就跟她儿子一个多小时前一模一样,眼睛里攒满了眼泪,就连鱼尾纹都在微微颤抖:“她们家,怎么能这么欺负我们……” 我跟雷磊一看这事有门儿,赶紧一鼓作气。我说:“阿姨,您看夏丹都已经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反正今天是你们婆家摆宴,客人又没见过薛晶晶……待会儿你们二老配合主持人走个过场就说娘家道远无法前来。待到婚礼结束,您这面子就算保住了。即便有几个知内情的也没关系,爱说什么说什么,不解释!” 我和雷磊对望了一眼,对这个主意深感满意。 “逆子!真是个逆子!”一直沉默的李明开重重叹了口气,对老伴说,“就按孩子们说的办吧,我们管不了他们!” 022 无处安放的辛酸 随后的典礼进行得超出预想效果。主持人在草稿上勾勾抹抹,把娘家的戏份完全删节。夏丹本就是个伶俐的姑娘,此番又是有备而来,笑容甜美深得亲友的喜爱,老两口方才还哭哭啼啼一筹莫展,一上会场马上容光焕发。 我们嘱咐司仪:“新娘最近嗓子不好,原因您就甭管了,您记住千万别对新娘提问,千万别让她张嘴说话。” 司仪犯了难:“那改口呢?嗓子不好,总不能连一声‘妈’都喊不出吧?” 大家同时一筹莫展。我征求夏丹的意见:“待会儿你能否酝酿酝酿,喊一声‘妈’出来?夏丹你知道,这个环节实在不好省略。亲朋们都等着看呢。” 雷磊一捅我:“你脑子坏掉啦?夏丹她这样……你怎么还逼她说话呀?” 我说:“就喊一声,音量不用太大,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夏丹抿了抿嘴,轻轻点头,用打字回复我们:我可以的。 于是,那个瞬间成了当天婚礼的亮点。 夏丹接过杜欣桃的改口费,面带微笑,感情饱满地张嘴,发声,一声颤抖的“妈”从哑女的声带里震荡着传入麦克风,传到在场宾朋的耳朵里。掌声雷动。观众不明所以,然而我们却真真切切地看见夏丹眼里结出的泪,攒动在眼眶里。她使劲地笑着,卖力地眨着,始终没有让它落下来。 而杜阿姨那声长长的拖着尾音倍感欣慰的“嗳――”更是感染了所有人,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无处安放的辛酸。 典礼进了20分钟就火速收场,又过了20分钟,风卷残云。桌上的饕客们抽足了喜烟,酒足饭饱之后大规模离席而去,十一点也快到了。 这就是上辈人无比看重的中国式婚礼,准备了四个月,进行了四十分钟,在一片此起彼伏的饱嗝声中收尾。而且,你还得暗自庆幸,这婚礼没出什么纰漏,还算成功。 雷磊还在和“新娘”声情并茂地比划着:“你是不知道薛晶晶她老娘那副嘴脸……见钱眼开?这哪能叫见钱眼开啊,这一见钱连*儿都开了……对对,文明用语,得叫:菊。而且那也不能叫开,得叫怒放!我真不知道桃宝看上她们家什么了!” 夏丹笑着敲字:他娶薛家的女儿做媳妇,当然是看上薛家女儿了呗。 雷磊一本正经地摇头:“不见得,这样的家庭能培养出什么赏心悦目的好女儿?” 那是不是赏心,有没有悦目,你自己没感觉啊?夏丹问他。 “我还真没见过这个薛晶晶,”雷磊说,“不过乐天跟伊冉见过,对吧伊冉?” 伊冉笑得明眸皓齿,眉头轻轻一挑:“是啊,我见过,挺好的一个姑娘。” 笑容给了雷磊,然而这句话却像是对夏丹说的。方才还在侃侃而谈的两个人一下子没了言语。 023 谁是谁的菜 这便是我的困惑,我总是能替我的朋友们感觉出我女朋友的不友好。确切地说,伊冉只有在夏丹在场的时候才能把这种不友好表现得淋漓尽致。最初发现这个苗头是在三个月之前,伊冉郑重其事拿了一张写了四个“正”字的纸条对我说,乐天,你在一顿饭的时间里提起夏丹这个名字不下20遍,让我怀疑她是你的菜! 我很惊讶。 上一次令我有过类似惊讶还是奥运会期间宋世雄转播女排的时候,我惊讶一个解说员怎么会有统计学家一样精准的思维,将一局里有过多少失误打了几次单脚背飞甚至连发球成功率都能统计得分毫不差。不过那一次我明白了,原来女人也有做统计学家的潜力,尤其在她们妒忌的时候。 事实上我知道,如果我提起夏丹不下20遍,那我一定也提起了桃宝和雷磊――这一点,她不及人家宋老师统计得全面客观。 薛晶晶他们家就在这个时候杀到了酒店门外。人喊马嘶。 我告诉雷磊:“你留下来照看夏丹吧,无论如何不能让夏丹和薛家人见面。” 雷磊说:“怎么又是我啊?好歹也让我见识下薛晶晶本尊啊。” 我无视雷磊的不满,拉着伊冉出了酒店的门。 映入眼帘的一幕,我都快笑喷了――丈母娘坐在酒店的台阶上,哭得直拍大腿。她的乡下帮手们跟吃了苍蝇一般,黑着脸垂手站立。远远地,我看见了新娘薛晶晶,她已经换下了婚纱,穿了一件朴素的米黄|色裙子,抿着嘴呆呆地站在人群的最外面,一张桃花小脸茫然得像是被水泡过。 “哎哟――你们李家欺负乡下人啦――结婚不娶亲,另外找了个女人来拜堂,你们还让我女儿怎么活呀――来人呀,评理呀――” 娘家的壮丁一拥而上。而婆家这边,八抬大轿上下来的亲友们已经从一头雾水中缓过劲来,这会儿也捋胳膊挤了上去。桃宝的妈妈杜欣桃挡在中间,嘴丫冒沫费力地解释着,像一瓶生气的啤酒。 “亲家母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这件事总归是你们失利在先。明明谈好的礼金,你们突然加码。我仓促间拿不出这么多,你连打欠条都不许,这不是往死路上逼我们?即便后来孩子们处理得失当,那也是迫不得已。亲友司仪都在酒店等候,你说不来就不来,你替我们想过吗!” “哎呀!道理是你们这么讲的吗?你们婆家要面子就找了个别家的姑娘上轿,那我们娘家的面子还要不要得?这件事今天没完!我薛家豁出去跟你们打官司……咱们法庭上见。” 杜欣桃阿姨气炸连肝,强压着火气问她:“打官司?好,那我不妨问问你,我们身犯何律法犯哪条?” “我告你儿子……那个,那个重婚!” 此时此刻,桃宝终于忍不住了。他挤开人群来到两个老人中间,从怀里掏出那两张赝品结婚证。 024 落尽铅华 “大妈,我跟薛晶晶没有登记。结婚证也是托人办的,假的。” 桃宝眼望丈母娘:“不信?你可以问问你女儿。” 两方阵营一下子安静下来。娘家的壮丁不约而同地扭头看薛晶晶,而杜欣桃和李明开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的宝贝儿子。 面对亲友的逼问,薛晶晶咬着下嘴唇,轻轻点头。 桃宝高高地站在台阶上宣布:“我娶不起你们薛家的女儿,我也不稀罕这门婚事。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我们根本就没履行结婚手续,你们愿意去哪儿告都行!最后再说一句――我要退婚!我愿意娶谁就娶谁你们管不着!” “对不起诸位了。”桃宝冲众人深鞠一躬。 众亲友看着新郎的演说,声息皆无。这一刻,桃宝的表情里满是轻松和欣慰,甚至还有点点小小的幸福和荣耀。直到――杜欣桃一个嘴巴重重地抽在新郎的左脸上。这一巴掌震惊全场,桃宝的半边脸顷刻肿了起来。 杜欣桃骄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昨天刚刚烫了头,买了红色的新衣裳。她的胸前带着新郎母亲的胸花,今天的她原本可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老人……所有的喜气和满足都被自己那一巴掌抽得片甲不留。杜欣桃哭得瑟瑟发抖,终于瘫坐在台阶上。 被打的新郎咬着牙,他不声不响,两只眼死死盯着十米之遥那个比他还可怜的女子。 “薛晶晶!”桃宝颤抖着声音,“你看见了吧,这一巴掌,还有今天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带上你的三姑六婆回你们农村,”桃宝难以自控地吼着,“都给我走!” 薛晶晶的眼睛里早就蓄满眼泪,但是她比新郎懂得克制。她拉过哑了火的亲家母:“妈,咱们都回去吧。” 又冲李明开杜欣桃深深鞠躬:“叔叔阿姨,对不起了。” 一转身,薛晶晶哭了。 两家火拼的场面终究没有出现,丈母娘在薛晶晶的力阻下不情愿地带领众生散去。杜欣桃的眼泪却再也止不住,儿媳没有娶到手,连结婚证都是假的。她是这场婚礼最大的受害者。 东北人有一种习俗,结婚典礼结束后,举家人要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擦干眼泪,杜阿姨来到夏丹身边。这时的夏丹已经换下了婚纱,有种落尽铅华的苍凉感。 夏丹不好意思地冲杜欣桃一笑,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阿姨您别生气,是桃宝他们把我绑来的,说是新娘没接到,怕冷了场面…… 杜欣桃抓住夏丹的手:“阿姨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夏丹莞尔:阿姨快别说了,您对我那么好,就像我自己的妈一样,帮这点小忙不算什么。 025 逃婚为红颜 一句话,让杜欣桃如鲠在喉。这些年,可以说夏丹和桃宝的关系一直在潜移默化中发展,是杜欣桃出面拨乱反正,硬是把桃宝跟薛晶晶捏合在一起。如今薛李两家因为三万块礼钱闹得不欢而散,夏丹不但没有袖手旁观反而出面替李家*。那句“就像自己的妈一样”着实让杜欣桃心存愧疚。这个上午发生的一切太过讽刺。 “夏丹啊,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团圆饭吧。还有乐天雷磊小冉,你们也都留下。阿姨好好谢谢你们。” 夏丹摆摆手:不了阿姨,我待会儿还得上班。今天又是周末,柜台缺不得人手。 我跟雷磊很想留下来,我们忙了一个上午,胃里没有一粒米。不过伊冉在身后轻轻的一咳让我们打消了这个念头。 偌大的包厢里就剩下李家的三口人,冷冷清清。 酒店的大堂经理找到我,方才结账时多算了两箱啤酒,经理把多出的酒钱返到我手上。于是,我去了趟包厢,并且恰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桃宝说:“妈,您让我跪下我就跪,可即便跪折了我的腿有些话也还是要说――薛晶晶不是我要找的那个共度余生的人。过去的一年里我相亲十一次,交往时间最长的就是薛晶晶,可从认识到结婚,我们也不过只见了八次面而已。总共见过八次面的两个人会有什么爱情?您还制造机会让我们睡在一个屋里,其实那晚我通宵都在玩电脑,对她根本就没有那种冲动。您说给我婚姻自由,可相亲的人选是您定的,条条框框也是您约束的,达到标准的女孩都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所剩的只是名字不同,肤色各异罢了。您说的,咱家没什么钱,您儿子的条件乏善可陈,您说薛晶晶虽然出身农村爹妈都在修理地球,可她却是大学毕业,家人虽然一时贪婪,可本性朴实,结果呢?不就是今天这个下场?妈,结婚是要凭感觉的,不是菜市场里做买卖,结婚是情投意合,不是明码实价。花六万块钱买来的婚,我不结也罢!” 杜欣桃早已泣不成声:“我是为了谁?为了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今天你逃婚终归是为了她吧?不是我世俗,如果她父母健在,如果她能正常说话,如果她大学毕业有份稳定的收入,我是怎么都不会干预的。可是她无依无靠又有残疾,高中都没读就去站柜台卖手机,这样的人生一眼可以看到尽头。将来你们还要养孩子,还要养房供车……我不信你20年过后还会底气十足地跟我说什么‘情投意合’!还有,我找了三个人给你们算过,夏丹这孩子的命太硬,她父母,她自己……这都是命你知道吗!咱们家冒不起这个险……李桃宝,你要是敢娶她,除非我死!” 026 关乎背叛 我听到了盘子摔碎在地上的声音。不知是某一方气急败坏还是失手为之。清晰到每一个碎片跌落在地上,又碎成更小更细的碎片,跳跃着跳跃着,周而复始,归于安静。 不知为何,那一天的中午我出奇的热。感觉太阳的热浪真的以肉眼可见的微波一轮又一轮地侵袭过来。我觉得胳膊上的汗毛都警觉地竖起,抵御着高温。事后据桃宝说,他一点都没觉得热,他觉得整个一颗心凉得透透的。 我把伊冉送到公交车站,为了等一辆空调车,我举着小阳伞把她跟烈日隔开。看得出,伊冉心情很差。我的半个肩膀裸露在阳伞之外炙手可热,她理也不理。 我揽住她,问:“怎么了?” “我觉得这场婚礼既可笑又可怜。”她说。 “为了几个彩礼钱险些大打出手。”她说。 “乐天,待到你结婚的时候千万不要这么寒酸。”她说。 我笑得很不自然:“我还未必能赶得上桃宝呢,我是单亲家庭。” 伊冉说:“不要拿单亲作为借口,单亲家庭的孩子也不是都打光棍的,单亲也可以拿出结婚的诚意。” 伊冉说:“如果我们俩结了婚,活脱儿就是桃宝跟薛晶晶的翻版。”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挤出一个微笑告诉她:“关键是,桃宝才不会替薛晶晶举着阳伞,宁可自己晒着。” 伊冉一笑:“乐天,如果我是男人,我就伸手截辆出租车,而不是如此兴师动众地举着伞等公交。这个,才是关键。” 伊冉就这么走了。柏油路上方的空气被烈日烤化成一汪水,连她的背影都跟着依稀。 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多,还没介绍我自己。 我叫乐天,即将年满26周岁。当年仗着自己青春靓丽,给婚介所当过婚托儿。后来年老色衰,做了几天证券。再后来,脑子越来越不灵光,我卖过苦力,打过工,现在更是身兼数职――在健身会馆做健身教练,闲暇时在菜市场帮老妈卖菜,并且偷偷地报名了新东方学校准备大展拳脚。 我的名字起得好――乐天。我在健身会馆教女孩们中级踏板。卖菜的时候童叟无欺。在新东方学习时态度积极,帽子大褂从来都是雪白雪白的。 雷磊问我,现在的英语班越来越古怪,怎么上课时还得装神弄鬼把自己打扮得黑白无常一样? 我叹息了一声,告诉他,哥报的是新东方厨师学校。 雷磊爬走。 我出自单亲家庭,父亲是老师,几年前为了筹钱给儿子买房每天多上两节课,结果有一天从讲台上倒下去就再也没能醒过来。后来那房子我买了,半年后赔钱卖了。至于原因,我还是不说了吧,那是另一个版本的海藻和小贝的故事。 027 真实的爱情 惊吓中成长的孩子容易早熟,这使得我在25岁半的时候就喜欢把酒话当年。当年我觉得男人最重要的东西无非就是三样:爱情,事业,金钱。如今我和伊冉在谈着75b/min的恋爱,为祖国的餐饮业挥汗如雨(卖菜,好歹也得算餐饮业吧),每月有两千多一点的收入。现实跟理想隔路相望,却在张开双臂激|情互奔的途中遭遇了一场车祸。杯具的是,理想撞死了,洗具的是,现实幸存了下来――这就是我活了25个年头的全部写照――不过很多人并不觉得“现实幸存下来”是个洗具,他们说那简直就是噩耗。 生活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剩下最后的一样珍宝,那就是和我相依为命的老妈。你没法理解一米五八的老太太一手挎着一米八五的儿子,一手挎着菜筐徜徉在蔬菜批发市场里是怎样的一派温情和满足。我喜欢老太太那柔软且松懈的手背。我知道,有一种情怀,一辈子不会过时。 至于爱情,那是因为老妈说,乐天,你得找个对象了。 骇人听闻?不,这很实际。如果你和我一样同为25岁,家里没什么钱,你就会知道我所经历的生活和爱情有多么真实。 我,雷磊,桃宝,我们都是三流大学毕业或肄业,如今生活在杯具里的贫苦一代。雷磊先是在电脑城给人组装电脑,后来雷磊的妈不知从哪里得知“装机有辐射,生娃要谨慎”的消息。哭着喊着把他拉回家里待业。雷磊都快飙泪了――没工作,怎么找对象?没对象靠什么生娃?装机有辐射不假,那只是烧不尽的野火而已,老太太此举简直是斩草除根呐! 桃宝的情况稍微好些,家里花了十万块钱给他运动了一个事业单位,目前收入稳定,每月七百块钱的皇粮。我跟雷磊曾一度表示过质疑:一个月七百,十年也赚不回十万吧?放在银行好歹有利息呢。 桃宝冲我们俩撇了撇嘴,很高深地说了一句:“其实,你们不能这么看待问题。” 我们俩用升调“哦”了一声,齐刷刷做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其实,”桃宝说,“我们单位过年时还给发苹果的。” 我跟雷磊对视了一眼,用降调“哦”了一下,再也没说出别的。 伊冉说,男人就像一部车,基本分为三个版型――经典版,舒适版,豪华版。 经典版的男人赚钱养家,买菜做饭,帮丈母娘换煤气罐样样精通。经典版的男人给油就跑,但你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舒适版的男人有点小情调小浪漫,哄得女人心就像开了扇天窗。有一定存款,虽然存款这东西就跟安全气囊似的,不一定时刻都用,但摆在那里至少心里安稳。 豪华版的男人通常不是省油的灯,更多时候,他们存在的意义是让女人出嫁时憧憬一下,做个缅怀而已。这样的男人矫情,如果保养得不好,越豪华就越容易被召回。 她问,乐天,你属于哪一版?” 我琢磨了一下,怎么也算是紧凑型轿车中的舒适版吧? 伊冉说,你有安全气囊么? 我说暂时没有,正在充气中。 伊冉说,何止没有安全气囊,你连前雾灯都没有――你看得清自己的前途么?能预知自己未来的样子么? 028 初遇 其实伊冉的论调我很不服气。普天下谁又能预见到自己未来的样子呢?我们同学中有叫张百万的,说是长大了一准儿是个百万富翁,小伙子至今还在乡下种白菜。即便是潘石屹,取名字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能坐拥“十亿”吧? 我跟伊冉是去年冬天认识的。 她曾问过我,为什么在相亲后的第二天就心急火燎地打电话约她,继而把她追到手。我的回答是,你温柔,漂亮,值得我追。这听起来是一个很无耻的说法,但我知道,这些都是真话。 在我心里还有个更无耻的说法。那就是,我没办法指望相亲这种时尚的具有韩剧元素的文化活动可以找到一个让心灵谐振,让视觉妥协的完美女人。一般的也就可以了。 我还有个最最无耻的说法――要啥自行车啊? 一句话,相亲只能给你无限的憧憬,却没办法给你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脚踏实地的惊喜。 回忆跟伊冉相亲那段往事的时候,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另一个女孩,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身份,我唯一明确的一件事――她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姑娘,没有之一。 我在同一栋大厦里,先后遇见了她和伊冉。如果说那是一场奇特的邂逅,我连温习它的时间都没有,就闪电般成了伊冉的男朋友。 那一天我在介绍人的安排下第一次去和伊冉见面。 为此我弄了件新的夹克衫,还买了管儿碧欧泉男士焕肤霜。我大早晨洗了两遍脸,然后模仿女生把我的焕肤霜搽在手心上,双手似沾似不沾地往脸颊上抹,再学着女生的样子“pi~pi”地往脸上拍。似乎一个甜美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碧欧泉碧欧泉,旧貌换新颜…… 小人书上说,雷锋叔叔洗脸只用肥皂,香皂那种好东西是逢年过节才用的。我小心翼翼地把焕肤霜的盖子拧上,拧得很严实,生怕这好东西挥发掉。 我独自站在电梯间,摁下大厦18楼旋转餐厅的按钮。 电梯即将启动的时候,一个倩影闪了进来。颀长的身材,热裤,卷发,空气里是blossom的香水味道。她看了眼电梯按键,没动,很安静地站在我的身前。透过金属墙壁的反光,我看见了一张精致如画的脸孔。在她掏出小镜子补妆的时候,我甚至已经预感到,这就是我的那位相亲对象,我们在同一时间,去往同一餐厅。 直到――电梯升到16层,美女慢悠悠伸出青葱白雪的手指摁下数字“17”。叮的一声,电梯像两片锃亮的闸刀一样从中间劈开,我的幻想就此终结。 大厦17层是健身会馆,我比谁都清楚。 我不反对一个美女穿成这个样子去健身,也不反对她健身之前还要补妆,可问题是,她凭什么在电梯到达16楼之后再去摁下17?凭什么要等哥伦布开了香槟才告诉他脚下的土地不是拉丁美洲而是个屁大点的群岛?凭什么? 034 一叠现金 也许是最后一句话勾起了大夫的雄心壮志,他刷刷点点开了个输液单,总价五百多。我觉得伊冉很不明智。人民医院宰人民啊,进了这个门槛,你无法选择被宰与不被宰,但最起码你可以选择用什么态度去挨宰。我觉得伊冉有必要挣扎挣扎,结果她直接把自己洗白白了。 这也直接导致了后续不快――伊冉出门匆忙,竟然忘记带钱包。我就更糗了,兜里一共300多块钱。划价窗口声称刷卡机在升级维护,只收现金。我跟伊冉眼睁睁看着药单没法变成药水儿,急得眼冒金星。 伊冉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点哀怨的意思。 我觉得她内心里一定在策划着这样两句话:如果我是个男人,我就一定把兜里塞满了现金再出门;或者,如果我是台提款机,我就一脚把你踹出人民医院! 伊冉没说话,目光渐渐凝固在我的身后。原来在伊冉怄气的时候,一个衬衫革履的青年悄悄走了过来。我回身看了一眼,简直难以置信!而我身后的男人更是吃惊非小。 “少宇?” “乐……乐天?” “真的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面的俊男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谭少宇,和我同岁,知名律师。 谭少宇腼腆一笑,半天也没有从认出我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上周回来的,”他说,“我请了长假,回来帮老爷子打理生意。正打算联系你呢,你就出现了!” “你怎么也在这儿?生病了?”我问。 谭少宇摇头,微笑:“我来这儿探望病人。” 谭少宇笑盈盈看了眼伊冉,问道:“这?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第 10 部分阅读 谭少宇摇头,微笑:“我来这儿探望病人。” 谭少宇笑盈盈看了眼伊冉,问道:“这位美女是……” “哦,忘了给你们介绍。”我拉过伊冉的手,“这是我女朋友,她叫伊冉。这是谭少宇,我哥们儿,大律师!” 两人点头致意,谭少宇一眼看见了小伊恋,弯下腰,笑眯眯地问她:“这位漂亮的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伊恋有点发怯,可还是奶声奶气地回答:“伊――恋。” 我笑了:“这是伊冉的妹妹,我未来的小姨子。” 我看见谭少宇亲昵地刮了下伊恋的鼻子。这下把我吓了一跳,因为我知道伊冉最反感外人去碰伊恋,尤其这里是医院,即便是衬衫革履风度绰约的谭少宇,如此随意的一捏也难保不会触怒了我的女朋友。 偷眼看伊冉,她没任何表情。 我纠结地听见谭少宇说:“哟,这孩子的小脸烫得厉害,是不是发烧了?” 我点点头,谭少宇又说:“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我想说没有,伊冉抢在我的前面。她微笑着轻启朱唇:“谭律师,还真是有点小麻烦,医院的刷卡机坏掉了,我们来得太匆忙,没带足够的现金……你能不能帮我们垫付一下呢?” “没问题。”谭少宇笑吟吟掏出钱包,拿出一叠现金。 035 白玉娃娃 “用不了这么多,五百块就够了,”我从中抽了五张,其余的塞回到他手里,“跟你我就不客套了,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还。” 谭少宇笑:“那可不行,外债收不回,我寝食难安啊!明天,连本带利一并送到我手里。利息嘛,就是你负责找上雷磊桃宝,带上各自的美眷来我家小聚,对了――也带上这位伊恋小朋友。” 我礼貌地笑笑回答了句“好啊”。结果,礼貌有余诚意不足,一下子就被谭少宇看穿了。“好什么好?你敷衍我吧,”他说,“我的新家你没去过,新手机号你也没问过,你找得到么?” 我掏出手机递到一半时候,谭少宇已经念了一串数字。 到这里,我有必要讲讲谭少宇了。 如果真的把男人比作一部车的话,那么谭少宇无疑是个至尊限量版。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注定活得碌碌而平庸,而谭少宇则是平庸世界之所以谓之平庸的那个参照品。他的生活仅仅用精彩来形容有些浮皮潦草,我觉得用“梦幻”这个词更准确一些。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子弟中的子弟。他降生的时候,他父亲谭玖光已经率先完成了第一个百万积累。那仅仅是八十年代后期,二十五年后的今天,“玖光”这个品牌已经无孔不入地渗透在地产,物流,贸易等领域,旗下的资产翻了何止百倍。 谭少宇的家境仅仅是他梦幻生活的一个小小方面。你能想象到如此优越的男生会以全奖进了美国最好的政法大学么?不仅如此,他还提前修完了所有科目,通过了所有资格考试,并且在成为律师后不久便将一个板上钉钉的凶杀大案成功翻盘。平步青云。 说点花痴小女生感兴趣的话题吧――你愿意嫁一个身家数千万,前途无量,又有娃娃脸倒三角优美的鼻廓清澈的眼睛,一笑会让韩国那两个“彬”含恨而死的完美男人吗? 说得连我都快淌鼻血了。 谭少宇便是我,雷磊,桃宝这个小集团当中的第四人。从五岁至今,算算已经20个年头,这真是一件既幸运又挺伤神的事。谭少宇从小就是我们的幸运符,保护伞,带着他混我们便有吃不完的水果花不完的零钱。在尼桑蓝鸟还是一款高级轿车的时候,我们仨便已和谭少宇并排坐在凯迪拉克里上下学。我们仨在一副不属于自己的光环里闪耀了整整一个童年,当然,这种光环容易包裹住一个人,也容易将一个人反噬或是灼伤。 我记得有一年夏天少年宫附近开设了第一家露天游泳馆,我们一人一块钱在池子里扑腾了一个下午。只有谭少宇迟迟不肯下水。他穿着全套的澳洲游泳装备,金丝银线一样的泳衣,悻悻地问我。 “乐天,你确定这水池里洒了足够多的消毒水吗?” 我们三个望了一眼堪比澡堂的游泳池,四处都是黝黑的小孩子在水里嬉闹翻滚着。我们不知道毒是什么概念,更不知道消毒水是何物。那时多大年纪?大概有十来岁的样子。阳光下的谭少宇像个满脸忧伤的白玉娃娃,他居高临下站在池边。而我们第一次隐约感觉到,那个俯视我们的伙伴跟我们来自两个世界。 036 冲刷耻辱 攀比意识和嫉妒心,就像是一场天花或水痘,每个人,或早或晚,都能体会到个中滋味。起初,我们在潜意识里死扛着不承认谭少宇的优越。尤其是我。我比他高,比他结识,眉毛比他重,笑起来比他阳光。直接体现在女生们选我当了班长,并且我一意孤行地认为那是一种示好的讯号。 补充一句,那是初二。 后来我们发现,家境这种东西所体现出的价值优势,每一年,甚至每一天,都会像核聚变一样激增。 高二的时候雷磊看上了邻班的校花,仰慕之情,滔水不绝。 仰慕到什么程度呢? 雷磊说:“乐天,如果有一天你能追她到手,并且让她吻了你的额头,我就甘愿拿你脑门儿蹭我的脸。” 桃宝开始起哄,谭少宇若有所思地从书本里抬头,灿然一笑。 说实话,我也或多或少垂涎着那位校花。我摇摆在试与不试之间,拿不定主意。 就在某一天自习的时候,邻班那位绝代佳人在一片寂静中径直来到雷磊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雷磊的脑门儿。 教室里一片沉寂,大家连起哄都忘了。呆若木鸡。 直到校花又来到谭少宇的座位旁,掷地有声地说:“你让我吻他,我已近做了!那么你什么时候才会承认我们的关系?” 终于,全班掌声雷动。只有我们三个,僵硬的手臂反射性地端了端,却悬在半空落不下去,活像断了线的木偶。 谭少宇显然没料到女孩能有破釜沉舟的气势,但他很快就冷静一笑:“对不起,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后来谭少宇专门向雷磊道了歉。雷磊很兴奋,大呼刺激,并且请我们吃了顿烤串。吃到一半的时候谭家的司机来接少爷回家,而后的雷磊越吃越high,第一次点了啤酒。半瓶下肚之后雷磊喝不下去了。 “这玩意,太他妈苦,跟猫尿似的。” 我们以为他会把酒倒掉,或是丢进路边的垃圾桶,而雷磊却是把酒瓶高高举起,瓶口向下对着自己的额头,浇了下去。 或者说,冲刷。 八年过去了,这件事谁也没再提起过。我们仨与谭少宇也在两年前失去了联系。如今医院重逢,他单凭后脑勺就把老朋友认了出来,真是让我百味杂陈。 如果世上有“惊喜”这个词汇的话,我想,就一定有种情景叫做“惊哀”。在我汗巴流水地冲着一丝不苟的谭少宇微笑寒暄的时候,在我朝他借五百块钱看病的时候,在他转身离开走出五米开外,我的伊冉仍旧目光流连的时候――这一场惊喜的重逢里,也不乏“惊哀”。 037 红色平脚裤 我看了看伊冉,自嘲地笑笑:“如果我也有一个这么拉风的lv钱包,我也会装上几千大洋随身携带。” 伊冉慢慢把目光撤回来,说:“那不是lv,是hermes,看样子是个限量版。” “坏了!”我说,“我忘了记电话号码――最后两位是97还是79来着?” “看我有什么用?”伊冉低吼,“我哪有心思记这个!” 陪伊恋挂完吊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我送她们姐俩回了家,并且通知老妈今晚不回去住,随时听候伊冉的调遣。 我说:“今晚我得留下,如果高烧不退的话,我就背伊恋去住院。” 我满意为伊冉会同意,结果她一反常态:“你回去吧,如果有什么差池我再给你电话。伊恋病成这样,我也没心情留你。” 我觉得她误会了,我说的“留下”和她想的“留下”不在一个平面上。我说的那个“留下”不需要心情。 我就这么走了。 我出门时白衣胜雪,回家时满脚稀泥,再加上伊冉时不时爆发的小脾气,你能想象出我有多失落。 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妈的眼睛。 “有什么心事吧?”她说,“从回到家你就盯着脚面在走神。” 我说:“妈,是这样,有一女的,美女,挺有钱的。她总能被我碰见,我每次碰见她都会倒大霉。” 我妈想了片刻,一本正经地告诉我,这件事妈给你想法子。 实事求是地讲,我妈有当街道主任的天赋。她会用科学的,发展的眼光和手段去摆平一切棘手问题。我如释重负地上线,通知桃宝雷磊明天那场聚会。俩人的反响十分诡异。听说谭少宇回来了,他们先用一句“真的呀”拉开序幕,继而说到聚会,俩人说“好吧”。也听不出到底是情愿还是不情愿。 酒精,反季节的涮肉,辣椒,让我辗转发侧了一夜。起床的时候我妈已然满脸堆笑地立在我的面前。两手各扯一角,亮出了一个红色的,粗布的,连边儿都没锁的,平角*。 “这什么呀?” “这就是妈给你想的办法。” “……” “我起了一个大早去山上求回来的大宝贝,只要你穿上,保准那个什么小人不会再附你的体。你你你现在就把它穿在身上!” “……” 哪弄来的一块红布?连松紧带都没有!这玩意儿新的旧的啊?有没人用过啊?天可怜见,我宁愿被小人附体,也不愿意被这东西附体。 “您这是封建迷信啊!”我说。 “怎么跟妈说话呢!”我妈把眼睛一瞪,“这叫民俗学!” 在老妈的威逼利诱之下,我把这条红*穿在身上绑好,外面套上牛仔裤。低头看看,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在腰间若隐若现。 038 平脚裤磨得慌 为了避免聚会迟到,第二天一大早我给女学员们打了一圈电话通知她们当天的中级踏板课提前一小时。她们中的大多数是二十七八岁的公司小白领。岁月终是不饶人,单纯在活力上,28岁的女人已经难以匹敌24岁的小姑娘。于是心态,便成了她们跟小姑娘一较高下的第二战场。 我很喜欢我的课堂气氛。姐姐们头系发带,挥汗如雨,双腿即便不够纤细,但在紧绷的状态下也一样好看。中级踏板对我来讲,就是黑色的高帮运动鞋,洁白的棉袜,带着节奏和一点点美式发音的“ e on”;“one more”;“yeh yeh”, 还有偶尔在门口观战的老公团那微微惊讶的目光。 每次走进电梯间,摁下17楼的键子,我都是愉悦的。除了上次拜那女孩所赐被困电梯半小时,还没有什么事可以让我耿耿于怀的。 然而今天,我怀疑我又穿越回了那一天,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物,同样的事,又发生了一遍――我刚刚走进电梯间,就听见一串玲珑的高跟鞋快速啄地的声响,紧接着,关闭了一半的电梯门向两旁滑动,那位身材瘦高栗色卷发,洒了blossom香水的“奔驰女”再次挤进电梯里! 我马上就觉得民俗学其实是门顶高深的科学。 还是两个人,还是上次的角度,她站在我的身前,掏出小镜子补妆,她把所有的头发握在手里,熟稔地向脑后一抛,妩媚而芬芳。 妩媚是姿态,芬芳则是味道――就在她的头发几乎快抛在我脸上的时候,重力转化为向心力,长发像丝滑的蒲扇一样,唰,飘落回到她的肩膀。只剩一片馥郁,在鼻尖扫过。 又是她?!我像个基督徒一样在心里猛划十字。这次不会又出闪失吧?一眼看见了腰间的红色蝴蝶扣,我拍了拍小腹念念有词,没关系,大宝贝在此,妖孽退下! 她依旧那副慵懒的样子,依旧等着别人去操作电梯按键。我伤脑筋了。 我上来一股倔劲儿――我又不是电梯服务生,凭什么总帮你叫梯啊?思考了半秒钟,我果断地摁下…3。转瞬间电梯开始下降。 她扬了扬长长的脖子,感觉到了方向不对。 “哎?你不是要的上行梯吗?”她头也不回,冷漠地问。 我说:“抱歉,我又想下行了。” 她不高兴了,伸出手指“啪”的点了下“17”。指尖上的丹蔻划出优美的弧线,动作之张扬,让我觉得这是一种挑衅。我二话没说,直接又在“…3”的上方点下“…2”。在美女张口结舌的表情下,我挤到她身前,在地下二层昂首阔步下了电梯。 不好意思,拜拜了您,去17层之前您还得多逛一会儿。您知道为了把这双鞋刷回本色我用了多长时间么?您知道相亲的电梯里被困半小时是件多悲摧的事儿么?您知道大夏天弄一粗布的平角*穿有多磨的慌么? 039 完美曲线 电梯间里飘来一句低低的“**”。我刚刚得以平衡的心态又被打乱了。 嗯?! 竟然?胆敢! 我是个乏趣的家伙,此前一直觉得恶作剧是种*的行为。跟一个女生,尤其是美女玩恶作剧,性质跟调戏也差不多了。也许是大宝贝激发了我的雄心壮志,这个早晨我酝酿出一股复仇情结。我决定把这场调戏进行到底。 一抬手,我在地下二层又叫了上行。十秒钟过后,我已然大步流星顺着步行梯蹿到了地下一层,伸手再叫上行。 …… 这是一座萧条的大厦,除了18层的旋转餐厅和17层的健身会馆之外,鲜有公司在中间的楼层安营扎寨。搭梯的人少之又少,楼道里幽暗寂静,电梯通常会畅通无阻地上下,中途很少停顿。 我无法想象电梯在每一层都停顿一次,缓缓开门,阴森的楼道里并无一人,再缓缓关闭这样的过程重复几次才能让一个美女毛骨悚然继而抱头尖叫。 因为无法想象,所以决定试试。 至于次数,如果体力允许,那就18…(…3)等于21次吧。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已经蹿到了第九层,额头上微微见汗,脚步也沉重起来。眼看着电梯每隔二十几秒就停一次,数字也才显示到3而已,我遥遥领先,内心大快。 当然,爬楼梯这项热身活动未免有点太过激烈了。上到15层,心跳已经上了140,胸前被汗浸湿了一大片。奔驰女蜷缩在电梯一角,瑟瑟发抖的恢弘场面无孔不入地钻入神经,支持我爬到了最后一级台阶。我跌跌撞撞地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想我怎么没听到尖叫声?莫不是直接吓死过去了吧?我拄着双腿,喘得像夏天里执行任务的警犬。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我惊呆不已。 我听见“叮”的一声,另一部电梯到达顶层,陆陆续续走出些学员。那个女孩就在她们中间,表情恬淡,面不改色,看都没看我一眼就阔步朝前走去。 两个前来上踏板课的学员一眼认出了楼梯旁边,扶着栏杆瑟瑟发抖的警犬。 “呀,这不是乐教练么!” “你怎么了?不舒服?” 她们一连串地问。 我摆摆手:“别……别让我说话……让我再……喘一喘。” 她什么时候改乘了另一部电梯?我俩眼模糊地看着她的背影,这到底谁调戏谁啊? 在淋浴间,我的心跳和张大的毛孔终于在10分钟的沐浴后恢复正常。我换上一身桔红色紧身t恤,一边拿毛巾擦着头上的滴水,一边拿钥匙打开阳光大厅的门。阳光大厅是我们中心最豪华最大的一个健身厅,瑜伽,普拉提,踏板,民族舞……都在这个大厅进行。 一抬头,我看见她就站在我面前。短短的十分钟里,她变换了装束,长发在脑后绾成了一个髻。她已经换掉了那身水钻蝴蝶扣的连衣裙,把自己缩进了一件淡紫色的瑜伽服里。我这是用的是“缩进”,因为我看见了莱卡和曲线的完美结合。 040 女健身教练 我心虚,可我不能被她吓住,在这里我才是健身教练,我得强势一点,得不怒而威。更何况,守着这么个衰神,从踏板上滑倒扭了腿闪了腰等等等也不是不可能的。我的第一反应是把她赶出去。 我说:“很抱歉,你这身装束不适合进行踏板运动。” “我知道啊,”她眨了眨眼睛,“我不是来教踏板的。” 我心说多新鲜啊!你是来教踏板的那我是干嘛吃的? 我连比划带解释:“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这里的踏板教练,我要求学员必须穿短裤运动鞋,你这身装束不适合来上踏板课。” “踏板课?”她诧异了,回身去看墙上的课表,“这明明应该是球操课呀。” 我这才发现,在中级踏板的课表上方,清清楚楚地加了一节――健身球操!而站在大厅外等候上课的女学员们也是一半短裤一半瑜伽服。 “球操课?”我汗,“我们中心什么时候开设了这门课?” 她说:“就今天啊,我是球操课的教练,这是我第一次来上课。” 我撇下众人跑去问主管,得到了同样的回答。不仅如此,我还在墙上的教练阵容里看见了她。靓照下面是一行小字――健身球操高级教练:梅兰妮。 她一吐舌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乖巧得像一只鹌鹑。 但凡这位叫梅兰妮的女生敢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跟我对峙,我就敢端起健身会馆资深教练的架子和她周旋到底。可这女生似乎没那么可恶,至少苦情戏演得不错,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懵懂中透着诚恳,表情颇具煽动性――那些学员们已经不耐烦地拿眼白翻我。 明明是我通知学员时间提前,这会儿我羞得无地自容,连连冲姐姐们示好:“要不,咱们先等等?” 球操学员们开始搬器械,轰隆轰隆入场。梅兰妮冲我点头,笑得一个真诚:“谢谢啦。” 大厅里,梅兰妮把几个pvc材料制成的健身球分发给学员,这会儿正在给她们做基础讲解。健身球操分为两种,一种比较高级,就是通常意义上的艺术体操。芭蕾舞演员一样的表演者手持保龄球大小的健身球抛来丢去,还可以在臂弯里随意滑动,令人唏嘘不已。另一种较为低级,健身球是那种半米多高的大球,柔软且富于弹性,学员们借助球体做一些仰卧,俯撑之类的动作完成身体的拉伸训练。梅兰妮所教的就后一种。不甚花哨,却也有着足够的吸引力。此时此刻,我率领着我的踏板学员们镇守在大门外抱着肩膀看热闹,方才还在闹情绪的姐姐们在梅兰妮的讲解下,渐渐目不转睛。 041 奔驰女的腰肢 我撇撇嘴,心里压根不屑一顾。心说好歹我们这儿也是规模宏大设备齐全的正规健身会馆,从哪整来这么个花瓶教练,上来就要教最具难度的球操课。您有上岗证么?那球挺滑的,回头别再摔了。 刚想到这儿,身后便响起一片惊呼。 那位姓梅的美眉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做了个高难度示范,展开双臂向后一仰,后背和腰臀悄无声息地弯了一个夸张的弧度,牢牢地裹住球面,双手缓缓撑地,完成了一次球形的下腰。柔软得就像一片舒展的新叶,缱绻着清晨的甘露。 大厅内外的学员同时拍起巴掌。 真的假的啊? 我揉揉眼睛。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奔驰女都能演杂技了。 然而我很快就发现,梅兰妮的教学比演杂技更让人窒息。演杂技的小丫头们在上演高难度动作之前好歹放点音乐加个鼓点给观众些预警呢,梅兰妮刚表演完下腰,这会儿一个小*就前后分腿坐在地上,标准的一百八十度,没有丝毫水分。我试图从她的表情上捕捉到痛苦的痕迹,遗憾的是,人家气定神闲面不改色。 我担心的一幕到底发生了,我身后的踏板学员们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球操课中场休息的时候,几位姐姐笑吟吟地围拢过来。 “那个……乐教练呀……能不能跟那位美女老师说说情,也让我们进去蹭半节课……” “对呀对呀,不枉我们起个大早嘛。” “这样……不好吧,”我面露难色,“我跟人家初次见面,连话都没说过,怎么好上来就提要求?” “这不正好给你一个搭讪的机会嘛!乐教练,我们可是体恤民情的。” “……” “拜托,你们公道一点好不好?”我指了指自己青春洋溢的脸,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们看看我,再看看她,形象上真的相差很大?真的大到连搭个讪都能让我乐得屁颠儿?” 学员们大概觉察到我的不高兴,不好意思地互相望了两眼,然后难为情地点点头。 “真的。”她们齐刷刷地说。 我真后悔教她们这么长时间。 我说:“原则上呢,你们去上球操课我不反对。可是呢,上完了球操你们还有没有体力来上踏板可就值得商榷了。” 几位姐姐面面相觑:“哎呀呀,乐教练,正好你今天赶时间,像踏板课那种东西什么时间不能上啊?我们发善心,给你一次假,前提是你得放我们去学球操。” 学员给教练放假也就基本意味着踏板课从此可以解体了。自从见了这个梅兰妮我就一直在走衰运!就拿这个上午来说,她一句轻描淡写的“**”就足以诱使我在三分钟之内从地下二层跑到十七层差点猝死在楼梯上。这会儿她又不甘寂寞,一个下腰,一个*,转瞬就把我的场子给踢了。 042 柔若无骨 我不无自嘲地说:“这东西有什么好练的?不就是拿个半米高的皮球当器械?又不是那种正规的球操,又练不出个奥运冠军来……横竖都是健身,凭什么球操就比踏板高尚?” 当然,学员姐姐们没一个人理我。一扭头,梅兰妮正在我身后的饮水机旁打水。她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啄了一小下,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于是下半场,大厅外只剩我一个人透过大落地窗还在巴巴地向大厅里望着。学员们放了我的假,可我突然哪儿也不想去,只想看看这个梅兰妮到底有多大的神通。 大概是初次上课有些腼腆,梅兰妮加快了进度,明明是半小时的课,她只上了一刻钟便准备收场。刚刚倒戈的踏板学员们意犹未尽,不满声四起。 梅兰妮一笑,用生涩的台湾口音说:“不好意思美女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因为开课仓促,和下一堂课撞了车,我们的帅哥教练已经在外面等了一小时。下面我们就把时间交还给他怎么样?” “不怎么样,”女学员们笑眯眯地回答,“我们已经放了他的假,踏板课今天取消。” 梅兰妮尴尬地看了我一眼,继续地说服大家:“可今天的训练课已经结束了,实在没有什么内容可以安排。” 不知哪个多事的插了一句嘴:“教练可以做一段示范表演给我们看呀。” 此语一出,立刻得到众人的附和。 梅兰妮无辜地用眼神向我求助,我咬牙切齿微微一笑摊开双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并且告诉她:“如果示范的话,我可以帮你放音乐。” 一句话,就把我们的美女教练晒在了台上。 梅兰妮笑眯眯冲我做了个“kill”的手势,看样子并不像真的生气。她不慌不忙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艺术体操正规用球简单擦拭了一下,赧然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给大家简单示范几个动作好了。” 我向唱机了塞了一张雅尼卫城音乐会的碟片,《until the lsent》徐徐而起。与此同时梅兰妮已经立在场地中央,微微昂头,摆了一个美妙绝伦的开场式。 接下来的三分钟更是让众人目瞪口呆。诚然她的表演没有奥运水准,也没有那些叹为观止的高空接抛,但每一个动作都彰显功力。柔若无骨的腰肢,如水泻地般一气呵成,真真正正地做到了人球合一,就连她投入的表情都美丽得难描难画。尤其是那个动作――她将健身球别在腰后,无比柔和地仰过身去来了个后手翻,再无比柔和地接了一个前后分腿,健身球就像小孩子坐滑梯一样听话地顺着她的腿滚落在下来,魔术一般接在手里。 我不甘心,但我服气了。和她的表演比起来,踏板不过是单纯的体力训练。梅兰妮用三分钟就让我领教了健身中的艺术。 我低估了这位梅教练。我以为她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在奔驰车内,在电梯里,用人工气息很浓的冷艳来筑起她的高雅。她的柔韧性,她的低调和厚积薄发无不让我羡慕嫉妒恨。 作者题外话:大家新年快乐~悦读2011~ 043 丰不见肉 我在淋浴间认认真真地洗了个澡,头发吹干,吹出层次,再用发泥塑型,再用干胶定型。最后在衬衫上洒了点从地下商场买来的20块钱10毫升散装高夫香水。没办法,待会去谭少宇家,形象是个小问题,态度是个大问题。 这一?饬就有点磨蹭了,磨蹭到和一个美女卸妆的速度有一拼。半个小时后,我背起包包准备离开健身会馆。刚刚叫了下行电梯,身后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等一下!” 梅兰妮此时换下了瑜伽服,恢复了阔小姐的装扮,带着一路咯噔噔的节奏走了过来。和蔼可亲的梅教练又变回了那个拉风的富家女。我的后背就像爬上一条又湿又滑的眼镜蛇,不知不觉脖颈冒起了凉气。 “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心想不会是她回过味来,准备和我秋后算账了吧? 她把我从电梯口拉了回去:“这部电梯有问题哎,每到一层都要停一次,我劝你还是换一电部梯下去吧。” 悬着的一颗心放回到肚子里。 我一副大惑不解的表情,“我在这里上班快半年了,这种情况我还从没遇见过。” “不信算啦,”她瞪着大眼睛,“早晨的确是这样,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电梯却是照停不误,非常恐怖。” “你的意思是,这电梯灵异了?” 她摇头:“我可是唯物主义者,我才不相信什么‘灵异’哩。” “那不就结了!” “但是,按照我们那里的说法,这部电梯有可能被下了诅咒,英文叫curse。”她很认真地说,两个小小的腮帮一动一动,厚嘟嘟的很有质感。 “……” “谢谢提醒,我不信这个邪,非得试试不可。” “哎……”没等她说完我再次进了电梯,梅兰妮张口结舌。 “算啦算啦,”她皱着眉头咕哝着说,“今天算我倒霉,就陪你再试一次好了。” 我顿时开始紧张,诚然这美女如此赏心悦目,我实在不愿意和她多待一秒钟。天知道还能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不会这么善良吧?明明自己说恐怖,还非要挤进来。”我说。 “我想看看你吓破胆缩在墙脚发抖的样子。”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害怕的时候从来都不缩墙角,我只会找跟柱子抱。” 梅兰妮低头看了眼自己短裙和两条笔直的瘦而无骨丰不见肉的腿,向后退了一步:“你敢!” “我叫梅兰妮,还没领教你的大名。”梅兰妮扬了扬脖子问。 “乐天。”我说。 “你也可以叫我的mornny,”她说,“就是梅兰妮的译音。” 我捏着下巴想了老半天,说:“你也可以叫我lotte,就是乐天的译音。” “噗――”梅兰妮忍俊不禁,“什么嘛,木糖醇啊?” 我说:“也可以是蛋黄派。” 梅兰妮礼貌地伸出手:“蛋黄派先生,初次见面,你是我结识的第一位同事,以后你要罩我。” 044 樱桃小口 我从容一笑说没问题,内心还是忍不住鸡冻地跳了一小拍――那副修长的手指,一定很凉吧,一定像玉一样光滑有质感吧……我伸手去握她的手指,只听“啪”的一声,指尖划起一道小小的静电。我一哆嗦,又缩了回来。 她的裙子是皮毛制品吗? 她的手指是橡胶棒吗? 这是八月天,怎么会有静电啊! 算了算了,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告诫自己。 在电梯里我接了个电话。雷磊说一干人等已经集合完毕,声称再见不到我就快闷得抹脖子。 出了电梯,梅兰妮掏出一副雷朋金丝墨镜,精致的小脸儿更加气势汹汹。 “看样子,你在赶时间?” “有几个朋友等着我聚会。” “大致位置?” “碧湖园别墅附近。” 梅兰妮打了个响指:“我就住在那儿,我可以载你一程。” 我在一排私家车里迅速搜索到梅兰妮那辆酒红色梅赛德斯slk,又用怀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我的胆子是不小,可绝对没大到坐在一个衰神旁边,看着她驾车穿梭于公路这么高危的地方! 我摆摆手:“算了,我乘公共汽车吧。” 梅兰妮一吐舌头:“好吧,恭敬不如从命,正好我要去买早饭。” 梅兰妮兴致勃勃地去了。 五分钟之后,我一个人顶着烈日在路边等车。 十分钟过后,我还在等车,候车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十五分钟,车来了,我尝试了几次,挤不上去。 梅兰妮的跑车就在这个时候停在我的身边。 “喂,你不是在等我吧?” “我在等车。” “瞎说,车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 “上来呀。”梅兰妮很热情。 我摇摇头。汗顺着脖子躺在后背上,和布料粘连的感觉,很难受。 “谁知道你的技术过不过硬啊?”我说。 梅兰妮一笑:“过不过硬,坐一次便知道。对于开车技术,如果我自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我踌躇了一阵,决定还是上吧。我方才说过了,这是去谭少宇家,形象是个小问题,态度是个大问题。形象是由态度决定的,但形象却可以反映态度的。我感觉发胶都已经混合着汗珠,粘糊糊地淌在了脸上。 我一脸陌不开地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梅兰妮慢慢悠悠地开着车,带天窗的,即便是70迈也很拉风。 我感觉到了一丝不安――车速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丫开车能不能别吃东西啊?方才我等车的工夫,梅兰妮已经把饭买了回来。她所谓的饭就是最近特流行的一种街头小吃――三个红油抄手,盛在一个小圆桶里,油汪汪一层辣子随着车子的行进有节奏地一漾一漾。我们的梅兰妮教练就把它放在仪表盘旁边。一手驾车,一手拿着牙签,十分小心地挑起一个在桶沿上沥掉最后一滴油,然后无比满足地张开樱桃小口吃进去。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看得心惊肉跳。 045 自求多福 我并非对街头食品抱有偏见,而是尽可能不去抱有偏见。我咂了砸舌:“你要买的早饭,就是……这个?” “对啊!”梅兰妮大眼睛忽闪了一下,“非常好吃呢,要不,你也尝一尝?” “一共就仨。”我说。 “别客气啊,”梅兰妮说,“我吃不下那么多的。” “……” 我说:“这东西有什么吃的?至于那么如痴如醉?” 梅兰妮重重点头:“在我们那里常年也吃不到这么有特色的小吃,这次回来我一定要吃个够才行呢。” 梅兰妮说话时喜欢用“呢”,“呀”之类的助词拖一个长长的尾音出来,那种语调让你会误以为置身于娱乐节目现场,而梅兰妮就是一个扮演懵懂的女嘉宾。再有,就是时不时汉语里蹦出个英语单词来,好端端的中国话说得鸟语花香。而且我还发现,她特别喜欢说“我们那里”几个字,明明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弄得比火星来客还神秘。 “你们那里,是什么地方?” 梅兰妮说:“伯尔尼,洛桑,日内瓦,苏黎世。” “那是什么地方?” 梅兰妮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瑞士国籍。” 我哽住了,半天没说出第二句话。风有些大,我对着反光镜弄下了头发。梅兰妮抿嘴一笑:“乐教练,我觉得你的自恋有些过哎,我们女孩子家都没你那么注意形象,你该不是去约会吧?” 啧――我心说你管得着么,嘴里告诉她:“这可比约会重要。” 梅兰妮吃完第二个红油抄手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情况。大概是这辆座驾和女车主太过拉风,后面一辆载着无良青年的雪佛兰一个劲地鸣喇叭,超车的时候冲着梅兰妮打了声口哨,一个加速,绝尘而去。 我偷眼看了下梅兰妮的表情,她很平静地挑了挑眉毛,牙签伸向了第三个抄手。我刚刚暗自赞叹这女孩淡定儒雅有风度,梅兰妮一脚油门,车速就上去了。 我放在小腹上的手已经紧紧地攥在了右上方的安全扶手上。这个时候,与其求大宝贝保佑,我还是靠自己的双手自求多福吧。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第 11 部分阅读 求多福吧。 我说:“梅教练,你你你别冲动,高架桥可是有限速的,这是一车两命的事儿。我的命不值钱,可你这车金贵,你那瑞士国籍更金贵,咱能不能……” “不――能――”梅兰妮打断我,“这么无礼的挑衅,我怎么能善罢甘休!” 车速转眼间上了一百。我认了,但我觉得死前还有必要挣扎一下:“那个……你别一边抄手,一边超车行不?” 梅兰妮瞪了我一眼,把吃剩的红油抄手递给我:“你给我拿着,别弄洒了!” 六档手自一体变速器啊。 高架桥啊。 一百三十多迈啊。 我的心脏啊…… 我知道完了,我悟出一个道理,非常人贩也不一定非要开奥迪。 在敞篷车里风驰电掣是什么感觉?此刻我浑身没有一滴汗,我冷得毛骨悚然。迎面而来的超强气流把我的头发高高地冲起来,比塑型发泥还有力,我眼睁睁看着精心打理出来的皮卡路变成了爆炸式,内心在飙泪――这是去谭少宇家呀,形象啊,心态啊…… 046 原谅我的痉挛 梅兰妮一边开,一边兴奋地自语着。 “嗯?想跑?哼,没那么容易!” “咦?一百二十迈过弯,这也行吗?好吧,让我比你再快一点点好了。” “再逼我?再逼我我就飞过去!” “你不是雪佛兰吗?你不是大黄蜂吗?你怎么还不变形?” “给你点厉害瞧瞧,让你再也没有勇气把你的废铜烂铁开出来!” 我早已捂住了脸。神啊,放我下去吧…… 远远地,目标车雪佛兰在慢慢接近。这场高架桥上的热力追踪因为战斗力悬殊很快分出胜负。整个过程用时三分钟,而我却像在惊悚中喊了一个世纪。梅兰妮用一个高难度的一百三十迈零减速转弯作为这场竞逐赛的结束串,雪佛兰车主惊为天人,慢慢减速,爬走不见,梅兰妮小嘴巴得意地撅了撅,意犹未尽。 “蛋黄,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他们投降了呢!” “他们退出了,我们继续把游戏做完好不好?” “你说话呀?” 我觉得舌根处亘着一股咸涩的东西。“停车。”我说。 梅兰妮不为所动。 “给我停车!”我大吼一声。梅兰妮吓得一抖,没敢怠慢。一个急刹,奔驰停在了斑马线内。 刺耳的刹车声,夹杂着诸如“咣当”,“稀里哗啦”之类的声音。 梅兰妮傻眼了。圆桶里的辣子油顺着我的领口滴滴答答地淌在我的衬衫上,一滴不剩,在我的胸前晕出几大朵血红的芍药花。这还不算,我费力地把身子探出车门外,静止了几秒钟之后,忽而全身像鱼一样痉挛了一下,两下,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好吧,我承认了。这是去谭少宇家,形象是最大的问题――我一边吐着的时候,一边苦笑地想。 梅兰妮拍打着我的后背,又取了矿泉水给我漱口以及帮我把嘴角揩得干干净净,并且把我油汪汪的衬衫扯了下去,转眼间我就赤膊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晕车的,你不舒服了吧,”她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肯定是不舒服了……不过,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我摆摆手,用很小的声音说:“没关系了。” 梅兰妮兀自说:“待会儿你还得参加聚会,你的衣服脏成这样,还怎么穿啊……” “没关系了。”我说。 “要不你看这样好不好,”她说,“我车里还有一件肥大的t恤,属于中性款式,男生穿上也一样好看的……你暂时先穿上它聚会好不好,你的衣服我会帮你洗干净的……” 梅兰妮不容分说地把她所谓的“男生穿上也一样好看”的中性服装找出,拿在手里在我面前展开:“怎么样,是不是也可以啦?” 那是一件波西米亚风格的大t恤,五颜六色绣着女人的头像,下摆还带着流苏,一甩一甩的直晃眼。 我在反光镜里看见了自己这副衰样子以及面前那张热情洋溢的笑脸。这一刻,我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梅兰妮,梅教练!”我说,“求求你别玩了,这样很有意思吗?” 047 委屈的天使 一股不可名状的委屈感涌了上来:“拜托梅小姐,我们只是刚刚认识而已,我们很熟吗?我说我不和你乘同一部电梯,你就非要挤进来;我说不坐你的车,你就偏要我坐;我劝你开车别吃东西,你就把它塞给我。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好好看一看!很滑稽是不是?你满意了是不是!” 我的双手还紧紧抱着红油抄手的小圆桶,虽然那里已经没剩一滴油。我恶狠狠将它一把掷出窗外。 我忍不住了,我到底还是在这个陌生人的面前把我憋了一肚子的话说了。 “你知道今天这个聚会对我有多重要吗!我要去的是一个老同学的家,那是一个豪门公子哥,他高高在上,魅力四射,他有才有貌有事业,有宝马香车有千万豪宅,甚至有本事让你的女朋友看他一眼就心旌荡漾。我花了半个小时才弄了这个头发,发胶淌在眼睛里蛰得什么似的,我自恋,我乐意!我无权选择是去做红花还是绿叶,可我有权选择做一片什么样的绿叶!” 我难过极了。伊冉在医院里目送谭少宇离去的样子让我耿耿于怀。那一眼藏着惊愕,留恋,春心荡漾,轻易将我的心口戳得淤青。如今,梅兰妮一个急刹车终于让那块淤青淌了血。其实我知道,我再怎么精心准备也抵挡不住谭少宇的光芒。可有时候螳臂挡车未必就是不自量力的表现,也许是一种反抗,一种自卫,或者什么都不是只是不愿意露出一个最薄弱的部位给人家撞。 当然,我说什么都没用了。此时此刻我的形象酷似一个影星,《大话西游》里的吴孟达。 我跟梅兰妮说,你把我放下吧。那聚会我不去了,回家! 事实证明,千万不要跟一个女孩子怄气,即便在你一肚子理的时候。如果跟一个美女都可以讲得通道理,估计连树袋熊都是天蓬元帅的后裔。 女人,怎么总是能心安理得地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委屈的天使,正义的化身? 梅兰妮先是不解地眨着大眼睛听完说完最后一个字,继而眼球蒙上一层烟雨。她眼泪巴叉地看着我,猛地鼓起腮帮:“你干嘛那么凶啊!” 瞧瞧,就一句话,气势就转回来了。 我气短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梅兰妮的声势可就起来了。 “乐天同学,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她说,“好吧我向你道歉,我不该死乞白赖地陪你坐电梯,不该充好心载你上路,我请求你的原谅!” 她眼睛眨了眨,好歹把眼泪憋了回去,紧接着*就开始了。她说:“那后面发生的事可不是我的责任吧?飙车虽然不对,可那是你怀疑驾驶技术在先!溅了一身油固然杯具,可我求你拿了吗?我完全可以边吃边开,是你不放心非要夺过去的吧?还有最后的急刹车,如果不是你嚷嚷着停车停车,我早就在信号灯变红之前冲过去了,怎么会如此狼狈地压线停车?说到底,那是你咎由自取的好不好?而且我还好心好意地拿自己的衣服给你穿……我又不欠你的,我干嘛非要献那个殷勤呀?” 048 古道热肠型女孩 “……” 梅兰妮跟吃崩豆似的字正腔圆说完了这番话,惊为天人啊。 梅兰妮不服气地继续演说:“还有,这件波西米亚t恤衫怎么就不能穿?怎么就认为是在耍你?我拜托你发绅一点好不好?你看看你的衬衫,哪一年的款式?是曹操墓里的陪葬品吗?啧啧……国内的男生怎么都这样啊?好容易长得周正一些,还不拿自己的形象当回事儿,真是无药可救。” “……” “你竟然还在脖子上打了根领带……you relly suck……” 梅兰妮一番话说得我耳软心活,不禁又看了眼那件发绅的带着流苏的大t恤,末了还是觉得不行,这东西超越心理底线太多。 实事求是地说,梅兰妮是那种古道热肠型女孩。她笑眯眯地说:“那我就再给你上一课好了,现在的服装根本就不分男女嘛。再说,参加prty的人谁会知道这衣服不是你的?你的那位富人朋友又怎么看得出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啊,大家只会说他们的乐教练很潮,很发绅。” 我捏着下巴又想了老半天:“要不……我考虑考虑?” “嘁――”梅兰妮轻蔑地瞟了我一眼,“你想穿了?你想穿我还不想借呢!我干嘛非要把自己的衣服施舍给一个男人!”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五个未接来电。 我说,很小声地:“那你干脆救人救到底得了,我豁出去穿,可你也得豁出去借啊。” 一分钟之后,我将那件大t恤套在光溜溜的身上。 面对我*的身体梅兰妮不躲不闪,还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我一咬牙心说你愿意看就看吧,没赘肉,没护心毛,对得起你的眼睛。穿上梅兰妮的大t恤我就彻底没电了,丝质的衣料,有点凉,有点滑,有点让人手足无措。不知那衣服被她过了多少遍香水,简直就跟香水里洗过一样,香奈儿n°5的味道氤氲在我的脑海里。我一下子就懵了。我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一动不动,手指不经意地绕着下摆上的流苏,一圈又一圈,踌躇得像个痛经的小姑娘。 梅兰妮笑得那叫一个欢快,又把我的头发理了理:“不错不错啊,很有男模的范儿,超乎想象哦。” 我说:“诅咒那个词英语怎么说来着?” 她说:“curse。” 我叹了口气,觉得那发音一点错都没有,我就这样被她克死了。 如此这般地行至碧湖园别墅车站,路边站定的几个人让我有片刻的傻眼。我看见他们四个人站成了四堆儿。夏丹在低头发短信,桃宝远远地抽烟,雷磊抱着后脑勺望天,还有一个人,竟然是我的女朋友伊冉。她穿着一身碎花裙子,一边抚弄着耳环一边发呆。我的心头打了个冷战,谭少宇邀请了伊冉不假,可那只是象征性地客套。伊恋还在发烧,她姐姐怎么就不声不响地来了? 049 力不从心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50 适合车震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51 纤细的小姐 谭少宇捶了雷磊一拳,踢了桃宝一脚,接着给了夏丹一个熊抱。最后他来到我和伊冉身边,先是明眸皓齿地冲伊冉点了点头:“来啦。”继而目光被我吸引了过去。 他打量我的时候我一直在低头,直到他笑吟吟地问:“哎乐天?这件衣服……” “有点奇怪对不对?”我扬起脸笑眯眯地说,“其实不奇怪,时尚着呢,最近可流行这么穿了!我寻思着来你家做客好歹要注重些仪表,于是就把我最喜欢的一件t恤穿来了……怎么样还不错吧?” 谭少宇面部表情挺纠结的,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一干人等鱼贯而入。我们几个穿堂过室,满眼是欧式装修,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木器的清香。窗外的草坪上有工人在修剪花卉,厨房里糕点师傅正烘烤面包。如果再有两个菲律宾的老妈身穿大褂垂手站在谭少宇身边低眉颌首地喊他少爷的话,这场景就更像tvb的八点档台剧了。 我们几个就像参观博物馆一样开始目不暇接。夏丹心旷神怡地咧开嘴笑,桃宝瞟了她一眼,低头做捡钱状。雷磊这孩子比较淡定,从进了门就不怎么说话,脸上凝重得可以结出冰碴来。我始终觉得那年校花在他脑门上种下的吻更像是一个快乐的封印,在那之后雷磊每次接触有钱人都是这副如丧考妣的死德性。 我不是一个心理阴暗的人,但不知为什么我总是喜欢在某些敏感的场合记录下每个人的内心活动。我看见伊冉很平静地走在最后,仿佛什么都没放在眼里,什么都在意料之中。偶尔指尖抚过厅堂里的实木家私,下意识地抿了抿嘴。一种典雅的忧伤。 “随便坐啊。”谭少宇满面春风地招呼大家落座在他足有几十个平方的大客厅里。我们几个像商量好了一样慢吞吞把屁股贴在沙发上。其中桃宝刚贴上去又反射地跳起,因为他的钥匙揣在了屁兜里。十来岁的时候我们就知道,谭家的沙发全部都是澳洲小牛皮的,从生下来就没挨过一鞭子的那种澳洲的小牛的皮。如果拿钥匙硌出个印子来,岂止对不起少宇,更对不起那头牛。 谭少宇跟仆人耳语,大概是说请小姐出来见见客人。我们马上就明白了,谭少宇口中的“小姐”一定就是他的女朋友,未来的谭夫人。雷磊默契地跟我对视了一眼,方才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这会儿马上就跟灌了通红牛似的。其实,并非我们的动机有问题――来谭少宇家做客就跟去极地馆参观是一个道理。目的是瞻仰另一个世界。宗旨是尽可能用一张通票把另一个世界最珍贵的生物尽收眼底。如果你同意这个说法,那么谭少宇的女朋友基本可以跟企鹅北极熊划在同一级别,看一眼不虚此行的级别。 一分钟之后,门开了,一个纤细的身影像一团柔和的棉花一样飞进大家的视野。这女孩刚刚人工了一个微笑出来,马上就愣住了。与此同时,沙发上的五个人同时直起了脖子。 052 美如画卷 下面的情节相信很多童鞋都猜到了。 我跟梅兰妮两个人同时生出末头就走的冲动。 万没想到,真是万没想到啊。 一个开奔驰的女生,美如画卷,又会下腰又会翻跟斗,还是一瑞士进口的妞儿……从门当户对的角度讲,我怎么就没料到她跟谭少宇是一家人呢? 似乎我还跟梅兰妮说了很多有伤和谐的话,诸如我如何精心装扮自己来和她的夫君pk,诸如做绿叶也要做得鬼斧神工……天啊,多精致的内心独白啊,我居然把这样的话亲口说给了谭少宇的女朋友! 谭少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怎么?你们认识?” 梅兰妮不好意思地咳了一下:“乐教练就是我方才跟你提起的同事,我把他衣服弄脏了。” 我铁青着一张脸,看见谭少宇拍了拍我的肩膀:“不错不错,mornny一直敦促我买一件这种风格的t恤,我还担心穿出去扎眼,今天你把我这个顾虑打消了。” 谭少宇谈笑风生地化解了尴尬,我两只手紧紧抓着衣服的下摆忍着眼泪,流苏都快被我扯掉了。几个人憋得满脸通红,最后雷磊终于忍不住喷出笑来,俩手摁在肚子上使劲地揉。 “介绍一下吧,这是我女朋友mornny。这几位呢,是我从小到大的挚友,雷磊,桃宝,夏丹,乐天,还有乐天的女朋友伊冉。”谭少宇依次给梅兰妮做着介绍。 夏丹带头鼓起掌,几个人对梅兰妮报以友好的微笑。梅兰妮一一打过招呼,尤其伊冉,俩人甚至有种一见如故的亲切感。 不内涵地讲,当梅兰妮以谭少宇女朋友身份和大家打招呼的时候,我有过片刻的失落。就像一个怀揣着1000块的小伙子在古董店遭遇一只标价元的白釉瓷瓶,你驻足,你喜爱,却因为一半的差价努力找借口说服自己这瓷瓶不是你的款。也许店员发觉了你的踌躇,她不忍心看着你这么犯难,于是她把价表擦拭一新给你看。你这才发现,那小数点原来是挂在纸上的一颗发粘的红土――人家的标价是,20万! 你不需要表现得太尴尬,因为你早就说这东西不是你的款,只是听起来不再是那么底气十足罢了。 我用眼神儿跟雷磊说,你看,我早说了吧,我对这女孩不感兴趣。 雷磊也用眼神儿回复了我,虽然你口是心非其罪当诛,但我劝你还是认了吧,唉…… 梅兰妮的嗓音很好,像一把古典的吉他,按下去会有质地很好的和弦回音。再加上港台特有的咬字方法,跟咬着糯米糕说话似的,有点甜,有点粘,有点不好练。发音的学问大了,就跟拎包一样,大老板和收电费的就在一念之间。平舌音翘舌发的是东北人,翘舌音平舌发的是女艺人――大街上逛一圈你就习惯了,好像美女们都在较着劲上卫视去做女嘉宾一样。 作者题外话:祝大家春节快乐~~ 053 沁人心脾 谭少宇介绍说:“mornny的爸爸是中国人,妈妈是中瑞混血,她继承了四分之一的瑞士血统。家里经营酒店,在瑞士也有一些产业,这几年,尤其是08年之后,已经把生意的重心逐渐转移到国内。” 梅兰妮看了他一眼,兀自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了吧?” 雷磊说:“什么叫传说啊,这是活生生的。” 桃宝问少宇:“何时才能喝上你和……抹什么泥小姐来着……的喜酒啊?” “是mornny,”梅兰妮哭笑不得,“谁说我们要结婚啊?这是三十岁之前不予考虑的事情。” 只有伊冉,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七嘴八舌,她慢慢从水果篮里拿起一只柠檬,握在手里。 谭少宇笑眯眯递过一只蛇果:“吃这个吧,这个会甜一些。” “哦。”伊冉伸出手,却在指尖相触的一个瞬间里微微一抖,蛇果掉在茶几上滚落在脚下。梅兰妮拾了起来,又在果篮里换了一只出来,递在伊冉的面前。红彤彤的挂着水珠,隐隐带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给少宇猜对了,伊冉喜欢吃甜的。 和诸多聚会一样,基本流程除了吃,就是玩。玩的东西也很简单,不论你是名门望族还是商界显贵,一定要符合中国国情带有强烈民族风和代入感。 谭少宇从床下翻出一副麻将:“我说你们几个也太没新意了,都多少年了,怎么还玩这个?我记得当年就是你们几个教会我打麻将的。” 桃宝说:“当初我妈得知我教你打麻将,把我拎回家狠狠揍了一通。我妈说人家少宇那脑子是用来思考大事儿的,我说她分析得对,少宇打麻将尽看大的,结果她又揍我第二通。弄得我都怀疑谁才是他儿子。” 雷磊说:“这算什么,你忘了当年我们为了给少宇出气打了次群架,我额头被人划了个大口子,淌了一道的血。我妈见了我问的第一句话是,少宇没让人打了吧?第二句话是,谢天谢地,那孩子的脑袋金贵啊。” 谭少宇笑得一脸腼腆。 梅兰妮来了兴致,她自来熟地拉着雷磊的袖子:“还有没有?还有没有?再给我讲讲他小时候的故事吧。” 雷磊说:“剩下的就没什么了吧。别人早恋的时候他在读书,别人读书的时候他在做实验,别人打小抄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全省状元,别人待业了他成了赫赫有名的大律师。” 梅兰妮说:“不是吧?据我所知他也早恋了,他在高二的时候爱上了同校一个高三的女生。” 雷磊说:“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情况和你说的有出入――那女孩不是高三的,就在我们邻班,是个校花。不过呢,她玩的是单恋,少宇根本没理她。” “不对不对!”梅兰妮说,“明明是个高年级的女生。据说那女孩为此还休了学,连高考都没有参加。” “那我们就不知道了,”雷磊说,“看来你信息比我们灵通。” 054 海盗船长嘿咻嘿咻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55 陪女打麻将 “你够阴的,明明手里握了仨七万,还在那装腔作势,牌品差得可以。” “麻将讲究的就是虚虚实实,不要总拿牌品说事儿的好不好?你牌品好你非挤兑着夏丹打牌?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有你这么对下家的吗?” 桃宝一笑:“个人爱好而已。我就喜欢吃窝边草怎么了?还有人喜欢吃嫩草呢,还有人偏偏喜欢被吃呢,我不光拿牌品说事儿,我还拿人品说事儿呢!” “李桃宝,没劲了啊,打麻将你也这么多臭理论,什么意思啊你……”我笑眯眯看着他,示意他算了吧,何苦呢。 可桃宝不领情,哗啦一趸手里的牌:“我能有什么意思?我没意思!” 夏丹一动不动地直视着桃宝,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我一看不好,赶紧劝架。劝架也是很有讲究的,不能针锋相对迎难而上。如果我跟夏丹说“别往心里去,从小看大――桃宝四岁就这副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样桃宝就能气得撞墙;如果我指责桃宝“你凭什么污蔑人家夏丹,你哪只眼睛看见她跟老帅哥好上了”,估计夏丹就得飙泪而走。我用麻将牌嗑了嗑桌面,顾左右而言他:“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计较啊,输了几把牌就来劲,梅兰妮一把都没赢,人家还是笑容可掬的。你们俩真差劲!” 说完随手丢了张三条出去。 “哎――”梅兰妮眉头一展,“就它了!” 牌一推我傻眼了,清一色+九莲宝灯。 “6加6等于12番,一二得二,二二得四,一共是409块6!”梅兰妮懒洋洋地伸个下腰,手心朝上冲我嚷嚷:“看什么看啊,给钱给钱。” 我说:“刚才夏丹也打了三条你怎么不要?凭什么我一打就成了炮牌?” 梅兰妮一吐舌头:“我刚才打了个盹,没看见。” 我说:“你们一伙儿的吧,他俩瞒天过海,你暗度陈仓。这钱我不能给。” 另一边,桃宝跟夏丹剑拔弩张,我和梅兰妮一连串地斗嘴试图缓和气氛,结果人家完全无视。 夏丹站了起来。她努力地冲梅兰妮笑笑,用手机敲了一串字拿给她看:对不起,本是来做客的,结果尽给你们添堵了。请转告少宇我先走了,太不好意思了。 “哎?”还没等梅兰妮劝阻,夏丹一转身,眼泪像珠子一样滑落。拿起背包,逃也似地离开谭家的官邸。 肇事者李桃宝这会儿也站了起来:“我也先走了,改天再给你们赔罪吧。” 转眼间,麻将桌上就剩了俩人。 梅兰妮叹息一声:“刚才白斗嘴了,人家不赏脸。” 我跟梅兰妮的手机同时响了。健身会馆的馆长给教练们群发了短信,要求马上去会馆集合,有重要会议要开。后接一条“如不到场后果自负”,再之后接若干感叹号。 我和梅兰妮面面相觑。“你去么?”她问。 我说:“去吧,上个月工资还欠着呢。你怎么样?” 梅兰妮愁眉苦脸:“我是新人,还在试用期呢,有得选择么?” 056 健美操大赛 雷磊说:“等等!我听懂了,你们都要开溜。我怎么办啊?空荡荡的大房子我一个人待着还真不习惯。” 于是谭少宇跟伊冉架好了烤炉回到客厅的时候就看见我们仨拿包的拿包,穿鞋的穿鞋。梅兰妮冲伊冉温和一笑,又对谭少宇说:“亲爱的,你负责招待伊冉小姐吧,馆长找我们有急事。” 谭少宇系着大围裙,目瞪口呆地点头:“好……好吧。” 非常人贩i上演了仅仅俩小时,我又体验了一次非常人贩ii。梅兰妮载着我又飙上了高架桥。 梅兰妮说:“哎,你觉得馆长找我们什么事啊?中秋节快到了,是不是要发过节费啊?” 我说:“你们瑞士人真有创造力想象力,我要是你我绝对不可能把思维整得这么发散这么后现代,我要是你我也绝对不会出来。” 梅兰妮说:“好不好别这么矛盾啊――你不是我,可你是你自己啊,为什么你见了短信溜得这么快?” 我说:“我也是一片好心,我这不是想给你跟少宇创造二人空间么,弄我们一帮人在家里吆五喝六的你们肯定不舒服。” 梅兰妮说:“我也是好心啊,我这不是给你女朋友和谭少宇营造气氛嘛,嗯,你说得还真没错,我发现她对我drling的确蛮有好感的,俩人相看两不厌好半天了呢。” 我差点一头撞挡风玻璃上,若非梅兰妮正在开车我一定过去捂她的嘴。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跟自己说。 “我是瞎说的,你怎么给上纲上线了?你观察我女朋友干什么?” “那不是你说的嘛,你说伊冉初遇谭少宇就心旌荡漾了一次,我只是证实一下有没有荡漾第二次。”梅兰妮不服气地瞪着眼。 我气大了:“有你这样做女朋友的吗?把自己老公和别人女朋友扔家里自己跑了。” 梅兰妮反诘:“有你这么做男朋友的吗?是你把女伴丢在别人家好不好?你都这么大方,我干嘛要小气巴拉的?” 我跟梅兰妮又吵了起来,一路上谁也没理谁。最后又乘了那部倒霉电梯回到了健身会馆。 会议室里空荡荡的,就馆长一个人。他见了我们俩,尤其是见了梅兰妮之后,脸上露出了肥而不腻的笑容,跟绽开的五花肉似的。我就觉得事情要不妙。 果然,馆长说:“今天,我接到了省体育局的通知,一年一度的全省健美操大赛又要开赛了。去年我们派出的双人组合夺得了第四名的成绩,今天我准备继续派队参赛,誓夺前三,也算是为我们健身会馆做一次大力度的广告宣传。不知你们二位意下如何?” 我笑哈哈地说:“馆长英明,您这个主意太好了。您短信里说得明明白白,务必到场,后果自负嘛。我们馆一共六个教练,到场了俩,后果自负四个。我周一就通知他们四个到您办公室里来抽签,两个参赛的,两个替补的。我跟梅教练帮着加油……那个,我们还有事,我们回去了……” 我跟梅兰妮齐刷刷一个向后转就要出门。被馆长一句“站住”,又给定那儿了。 ***小公告一则*** 喜欢本书的读友请点击本文右上角的“收藏”按键 见n/book/index_l页面下的右上角) 泡沫会视每日*收藏数*来酌情加更!请大家多多支持o(∩_∩)o~ 本人已完结作品: 《你的半步,我的天涯》重庆出版社出版 n/book/index_l 《锦年花开》辽宁教育出版社出版 n/book/index_l qq读书群“半步天涯”,欢迎各位加入~群号96500040 057 叠在一起的俯卧撑 馆长说:“乐天,你跟我装什么糊涂?我说的两个参赛选手,就是你和梅兰妮,别告诉我你没听出来。” “我……我们俩?”我说,“凭什么呀!不是说好了不到场的才后果自负嘛?合着您玩的是愿者上钩请君入瓮,谁来了谁倒霉啊?” 馆长说:“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参赛选手可以上电视,录视频,夺牌的还有奖金。别的教练们觊觎这个比赛好久了,这会儿正驱车堵在半路上心急火燎的。那也没办法,我都说了,后果自负,谁让他们没你俩动作快呢。” “那我们再回去堵会儿行不?” “乐天,”馆长说,“我们的健身会馆可是自负盈亏的,你每个月一千二的课时费虽然不高,但也不是最低的。馆长我多照顾你啊?看你还是单身,得结婚,得养家糊口……” 我说:“您扣我工资得了,我认罚还不成么?” 馆长大手一挥说你可以走了。梅兰妮哧溜一声跟在我身后刚想出门,被馆长又逮了回去。 “梅教练,你可不能走。你是我们馆唯一的女教练,你可是内定人选。” 梅兰妮背过身攥紧拳头恶狠狠用口型骂了句禽兽。转过头笑靥如花地说:“馆长呀,我不介意参赛,可我没prtner,这是个问题。” 馆长说:“我们所有的男教练你随便挑,你挑中了哪个,哪个就是你的队友。” “呃……”梅兰妮问馆长,“双人健美操,我不怎么了解……那个,男女编排动作,是不是还得抱抱,还要摆造型什么的……” 馆长说:“不用,一看你就是外行,你说的那个是花样滑冰。这个健美操不涉及肌肤之亲,梅教练大可以放心。” 馆长说:“健美操嘛,无非就是男女叠在一起做几个俯卧撑而已。” 呃…… 梅兰妮像是受了惊吓,使劲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一起一伏了好半天才顺过这口气。 那么伶牙俐齿的梅兰妮也没词儿了,冲着我一个劲儿地挤眉弄眼,从口型上来看:不想死的就帮我想想办法! 我回头:“馆长,依我看,您要想夺名次的话趁早别带她玩。您看看她,裸足一米七六,上称幺幺不到一百斤,这哪是练健美操的体型啊!跳健美操的女孩最起码再矮十公分,双腿最好有海碗那么粗,这样做起动作来才有力道。您再看她,浑身软得跟面条似的……” 馆长说:“听乐教练的意思,你是建议让我上几个男选手的组合?要么咱们放弃混双冲击一下男团这个项目?” “呃,那个什么……”我说,“其实梅兰妮的条件还是不错的。虽然力道欠缺,但是人家柔韧性好;虽然体态纤细不是练健美的材料,但哪个裁判不喜欢这样的姑娘啊?印象份儿一准儿蹭蹭往上蹿。我觉得梅教练完全可堪大任,回头您再给她找个新伙伴别商量了就这么招吧我还得接我小姨子下幼儿园,馆长拜拜。” 我紧锣密鼓地溜出办公室,留个背影任凭梅兰妮去戳。 058 凉丝丝的指头 离开健身会馆我给伊冉发了条短信:我去幼儿园接伊恋,你早点回家别让我担心。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有未老先衰的迹象。其中一个重要体现就是,我越来越喜欢接去幼儿园接伊恋回家。我总是坐在幼儿园门口的长凳上,看着园里的孩子们在夕阳光影里咿咿呀呀地荡着秋千。园子里爬满了牵牛花,有一种潮湿而温润的清香。那种花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朝颜”,这是我的前女友告诉我的。她说那番话的时候我们正在论及婚嫁,她的神情里竟然有一种跋扈的美丽。 她说,乐天,我喜欢牵牛花。我说,我种给你。 她说,乐天,我喜欢吃烤地瓜。我说,给我生一个小孩子吧,最好是女孩,然后我给你们一人买一块。 我溺在回忆里的时候,伊恋已经背着粉红色的书包站在了我面前。 她说:“乐天,我想吃汉堡包。” 我笑笑:“你为什么总喊我的名字?” 她说,奶声奶气地:“因为我不知道该喊你什么呀。” 我捏了捏她的脸蛋:“退烧了?” “早退了,”她说,“我想吃肯德基的汉堡包,不要放沙拉酱。” 我接过她的书包,用一根手指勾着她的小手。我说:“伊恋,你想不想让你姐姐嫁给我?” 伊恋想了想:“不要问小孩子这样的问题,羞羞。” 我说:“那如果你姐姐有了小bby,你会高兴吗?” 伊恋想了想,说:“不会,会哭。” 我和一堆目光安详的中年妇女挤在一起,看着对面的伊恋甜甜地吃一个不带沙拉酱的汉堡。她问我:“乐天,你怎么不吃汉堡?”我心说这孩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知道现在的汉堡都涨到多少钱一个了不?我说:“我不饿。”伊恋想了想,没说话,直接把汉堡递在我的嘴边。我大大地张开血盆海口,看见这孩子纠结地看着我,高举的小手既不忍心撤回来又不甘心被我咬下去,一抖一抖的。 我又把嘴闭上了:“伊恋乖,你自己吃吧,不带沙拉酱的我不喜欢。” 伊恋就扯住了店员mm的衣角:“阿姨,能不能给我加一点沙拉酱?” 我的眼睛地频繁地游动在店员mm惊讶的表情和那块咬得劣迹斑斑的汉堡之间,十分尴尬。我冲店员一笑:“不好意思,这孩子开玩笑呢。” 店员莞尔:“您女儿真可爱。” 我跟伊恋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待到店员离开,我告诉伊恋:“一,以后不能随便扯阿姨的衣角,这样是不礼貌的。二,以后不能管这样年纪的女孩叫阿姨,她比我还小呢,我的辈儿都跟着你往下跌。” 伊恋带着懵懂的表情点头的时候,我心里舒泰得不行――我多希望有一个这样的小女儿,勾着她的凉丝丝的指头,走到哪里,勾到哪里,哪怕她嘴角上还邋遢地挂着番茄汁。 我大概真的是老了。一桩婚姻,一个孩子,让我如此憧憬。 059 送她回家 要不怎么说呢,女人跟丈夫的关系再好,跟婆婆的关系也是差的;男人跟老婆的关系再差,跟小姨子的关系也是好的。 伊冉在阔少家里吃烤肉,我已经把伊恋喂得饱饱的,并且哄睡了扛到楼上。此刻正守在床边安静地等待着她姐姐回家。 月上中天的时候,楼下有停车的声音。一辆宝马x5停在楼下的林荫里。不用想我也知道,驾驶位坐的是谭少宇,他亲自送伊冉回了家。从楼上望下去,伊冉的脸在月色下浮动着淡淡的色彩,她今晚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第 12 部分阅读 月上中天的时候,楼下有停车的声音。一辆宝马x5停在楼下的林荫里。不用想我也知道,驾驶位坐的是谭少宇,他亲自送伊冉回了家。从楼上望下去,伊冉的脸在月色下浮动着淡淡的色彩,她今晚无疑很漂亮。 伊冉上楼的时候谭少宇打了我的电话。 “乐天,我已经把伊冉送回了家,怕你担心,我就……”正说着,伊冉已经开门进了屋。谭少宇顿了一下,我接过话来:“咳,我就在她家等着呢,刚才还真有点着急,不过我猜你一准儿能把她安全送达。” 谭少宇的笑容听起来软弱无力:“准备了好多吃的,原打算跟你们一起,结果就剩伊冉一个人,没把我们俩撑死。” “下次,下次吧。只要你有时间我们随叫随到。” 收了线我看见伊冉的眉眼之间凝上了一层薄薄的冷峻。 “不高兴?”我问。 “是啊,不高兴,”她说,“我有什么立场去高兴?是高兴我的男朋友跟一个富家女打得火热,还是高兴我终于在那样阔气的宅子里用银质的餐具吃了一顿晚餐?” “你完全可以选择跟我一起走,可是你没有啊。”我揽过伊冉,试图哄哄她。 伊冉生硬地挣脱:“我干嘛非要拉一个败势?干嘛要让人家觉得我一刻也离不开你?干嘛非要用做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来反衬那个瑞士小姑娘的魅力?而且――乐天,最不济我还知道成|人之美,别告诉我你内心里对那个梅兰妮没有好感。” 我说过的,我这人最不擅长的便是先下手为强。 我说:“好感谈不上,那姑娘挺傻乎乎挺直爽的,不反感而已。” “傻乎乎?挺直爽?”伊冉瞟了我一眼,“乐天,我这话摆在这里――那个梅兰妮看起来粗枝大叶,绝对是个精明透顶的小妖!” “馆长找你们做什么?” “组一个混双队伍参加健美操比赛。” “你同意了?” “我……没同意。” 伊冉笑:“算你聪明。我建议你离那个小妖远一点,别做什么白日梦。人家早晚是要嫁到谭家做少奶奶的,你一点戏都没有。就算她引诱你,那也不过是富人闲暇时的消遣,游戏!你要有你的自知之明。” 我心想,梅兰妮风华绝代家趁人值,又找了谭少宇这样珍稀的男友,人家犯得上挑战我的自知之明么? 我恼怒地抓起伊冉的手腕:“你说完了么?”一股咸涩的味道在嗓子里翻滚,我忍耐着,忍耐着,生怕它冲破声线汇成一片尖酸的声响。我知道做梦不用上税,但也从没指望把梦做得声势浩大。我不过是在经营着一个25岁普通男青年应该经营的一点小小心思,娶妻生子,白头偕老。而今晚的伊冉更像个挥着铁锤的城管,她把我这点正经心思河蟹得冰凉冰凉。 060 挺胸提臀 床上的伊恋翻了个身,小巴掌挠了下嘴角的痒。我放开了伊冉的手腕,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告诉她:“也许在你的眼里我一直都是这个城市里最卑微的男人,卑微到过路美女冲我咳嗽一声都绕梁三日回味无穷。我很负责地告诉你,我不稀罕。我做人很有谱的,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伊冉,我想尽快和你完婚,组成一个家庭――但我希望你别把这种这定义成我的自知之明,那样不光看低我也会作践你自己。我要你明白,那是我的理想。” 说完这些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伊冉的家。 也许老妈看出我的不快,一到家她就追着问:“怎么了儿子,是不是又和伊冉生气了?” 我说:“您好不好别这么街道主任啊,而且那么画龙点睛地用了个‘又’字,让您儿子我连否认的勇气都没了,情何以堪啊?” 我妈叹了口气:“如果不合适,就再看看别的姑娘吧。伊冉这孩子虽然不错,但也太厉害了些,哪个当妈的愿意送儿子去受苦?” “咱们不能为了结婚而结婚啊。”老太太最后说。 老太太一句话说到点子上了――人啊,当然是为结婚而结婚了。不然为了什么?如果为谈恋爱而结婚那叫耍流氓,如果为了上床而结婚那叫通奸,为了遗产而结婚那叫豪夺,为了默多克而结婚那叫邓文迪……当然我没跟老太太较劲,她消化不了这些。 我妈默默地看着我的背影,有点痛心疾首的意思,嘴里不住地叨咕着:“妈得给你想个法子……” 我把那条红*换下来,洗好,晾在衣架上,告诉老太太:“妈,我就求您一件事――这大宝贝您从哪儿求来的,再送哪儿去得了。” 第二天清早,睡眼惺忪。我提前半小时到达会馆。通常,为了打发时间我会去单车室骑上半个小时的动感单车。今天我刚刚推开单车室的门便听见音乐大作,探头一瞧――我们的梅兰妮教练正在单车上挥汗如雨,两个车轮踩得虎虎生风,紧身背心的前胸被汗浸湿出一个v字,真是叹为观止啊。 我把音乐关小一点:“哟,练着呐。” 梅兰妮白了我一眼:“有事就说,没事,给我躲远一点!” “咱心情不好也找一个温和的方式发泄啊,回头您别把单车给蹬翻了,设备挺贵呢。” “发泄?好笑!我干嘛要发泄啊?就因为一个出卖我的小人而发泄?拜托,我还没那么无聊。我这是在做力量练习,我要去省里参加比赛了,我要把腿部力量练上去,省得一些无聊的人嚼我舌头说我软得像面条。” 噢――敢情是练习呢!我笑眯眯走过去:“来,让我这个资深单车教练指点你一下。像你这种姿势骑上一年都没有用!胸挺起来,臀部抬高,对,不能贴在鞍子上,要把屁股悬空。双手要放在一把位上,双臂v字含在胸前……” 我毫不客气地推了梅兰妮的背,搬起梅兰妮的腿,调整出一个挺胸提臀的效果。 作者题外话:欢迎收藏,欢迎投票,欢迎评论~ 061 从了这小妞? “另外呢,加大些阻力,收益才明显。” 随着我将单车的阻尼向右旋了两圈,梅兰妮踩得飞快的单车“嘎”的一声停了下来。她狠狠地瞪着我,使尽吃奶的力,再次把单车缓缓踩动。这一次,累得咬牙切齿。 “好,就是这个姿势,保持十分钟,过一会儿我再来检查!one―two―three! e on!” 我挥挥手,出了单车室。 “禽――兽!”梅兰妮气喘吁吁,嘴里还没忘了问候我。 踏板课散堂的时候梅兰妮捏着一份报名表匆匆赶来。 “禽兽,馆长说,我这个政治面貌填得欠妥,这到底要怎么填的嘛?” 我看了一眼,感触良深。何止欠妥?简直是欠揍!这个梅兰妮,她她她居然在政治面貌一栏里填着“焕然一新”。 你写“洗心革面”多好啊,组委会直接吊销你参赛资格。 我愣了几秒钟,因为我的眼睛落在了她的免冠一寸照上。素颜,头发在脑后梳一个马尾,鸡心领的开衫,露出颈下一大片白皙的开阔地。大大的眼睛纯净得有些木然,连发呆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我清了清嗓子:“鉴于你的特殊身份,你填无党派*人士吧。” 她说,眨着眼睛:“那,峨眉派*人士行不行?” 我吼:“不是武当派,是无党派!” 她收起了懵懂:“我知道!我只是故意跟你开个玩笑,顺便提供你最后的机会――乐教练,目前我的搭档人选还是空缺状态,今晚就要完成报名,乐教练是否愿意……” “甭喊我乐教练,套近乎没用,”我说,“你还是喊我禽兽吧,你说的事儿我不愿意。” “你……” “我还欠你409块6呢,要不先给你吧,拿人家的手短。” 梅兰妮含恨而走,末了撂下一句话:“乐天,这件事不算完!你等着!” 我当然不会等着,我一下课就溜了。今天桃宝雷磊约我去吃香辣蟹,三个苦大仇深的待娶男青年除了吃喝销金之外,实在想不出什么有益无害的消遣。 雷磊说:“既然姓梅的小妞那么乐意跟你搭档,你就从了她也未尝不可呀。” 我说:“不成,首先伊冉那关我就过不去。” 雷磊说:“丫怎么处处管着你啊,那是嫉妒!” “嫉妒是什么?”我告诉他,“如果说爱情好比是人的血液,那么嫉妒就好比是红细胞。没有嫉妒哪来的源源不断的爱?像你们这样的白血病患儿童怎么能体会到我的幸福感?” 雷磊说:“可你不觉得你有点血粘稠么?这还没娶进门呢你的伊冉就三天一争风五天一吃醋,那结了婚得什么样?还不得血栓?且痛苦吧。” 062 阳刚有余阴柔不足 菜单摆上,桃宝二指前戳,一副指点江山的豪迈样子:“啤酒要最冰的,作料要最辣的,螃蟹要最大的……” 我赶紧拦住服务生:“别的都照办,螃蟹要中等大小的就可以。” 服务生一个华丽的转身,我跟桃宝说你想死啊?“最大的一百八一盆,把你供足了我一个月工资就算泡汤。还有――昨天少宇家吃烧烤,那螃蟹比这大多了,人家刚把炉子支上你就开溜,你什么意思啊?” 桃宝仰起脸,很诚挚地说了句话:“少宇家的螃蟹,大不大?大。好吃不好吃?好吃。可我吃不出滋味来。” 雷磊说:“我也是。” “什么逻辑?”我说。 桃宝说:“你看见他们家佣人了么?一个月工资少说是我三倍。我坐在餐桌上,他得俯下身帮我系上围嘴儿,还得毕恭毕敬地斟酒叫先生,可人家心里嘲笑着呢。在少宇家吃的不是螃蟹,是一种阶级满足感。可我还没混到那个阶层上,所以我只能吃到螃蟹皮,品不到蟹肉的味道。” “可你请客就不一样了。”桃宝说。 我哭了,可不是不一样么?在我这儿你吃的是阶级剥削感。不都说么,最好吃的味道是便宜的味道。 奇怪的是,这中等大的螃蟹看起来也很饱满嘛,没比最大的差多少。一盆上尖儿的螃蟹被我们咔咔咕咕地拧去大腿,打开盖子,其间还穿插着嘶嘶啦啦的咂嘴声,我们胡吃海塞了一通。 奇怪的事再度发生――香辣蟹刚刚见了底,服务员就把盆撤了下去,转眼间又拎了慢慢一盆回来。 “哎?”雷磊说,“我只听说喝咖啡给续杯,没听说吃螃蟹还给续盆的!” “不成,我得问问去……” 我刚一起身就被桃宝摁住了。“别老土了,”桃宝说,“你不知道餐饮业的竞争也很激烈么,卖螃蟹也得搞促销,这是买一赠一。” 几瓶啤酒下肚,雷磊面露忧伤。 “每次聚会都是我们仨老爷们,无聊透了!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怀念少宇,怀念高中时代的四人组。可是昨天我一个人寻寻觅觅了半天,也找不到当年那种纯纯的傻了吧唧的劲头了。是少宇变优秀我们变狭隘了呢?还是每一段友谊都暗藏定数,到了时间就会无疾而终?我想不明白,我觉得……孤单。” 我和桃宝笑喷了:“你……孤单?” 雷磊说:“你们不孤单么?任何时候都是我们仨,高兴了喝酒,郁闷了也喝酒,最后只能变换着饭店和口味来寻求些新意。有了私房嗑,永远是一个倾诉者两个倾听者;永远是倾诉者一脸落寞,倾听者啼笑皆非;征求意见,永远是一个人说东另两个想都不想就说西。没劲!” 雷磊说:“想来想去,我们这个小集体阳刚有余,阴柔不足。我们已经有了仨护花使者,可是身边连盆塑料花都没有。” 063 怎一爽快的妞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64 桃花粉面 那边厢,雷磊跟梅兰妮就跟小书童和对穿肠一样拉开架势舌战在一起。 雷磊说:“我先谢谢你的好心,不过咱们不是一路人。我们几个那是如假包换的孤单。” 梅兰妮瞪大了眼:“我也不是假的啊。” 雷磊说:“我们唯一的消遣就是喝酒。” 梅兰妮说:“我唯一的消遣就是拜金。” 雷磊说:“我们也想拜,没金。那种感觉很沮丧。” 梅兰妮说:“我满大街不知道该买什么。那种感觉更沮丧。” 雷磊说:“我们只要一聚会就是干巴巴的三个人,凑一桌麻将都不够。” 梅兰妮说:“我举杯邀明月,对影才成三缺一。” 雷磊说:“我们是剩男,你待字闺中,跟我们凑什么趣儿啊?” 梅兰妮说:“我的drling,也就是你们的好兄弟谭少宇,每天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如果这也算待字闺中,我情愿独守寒窑。” 雷磊说:“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其实孤单也没什么不好,要看你怎么面对它。” 梅兰妮说:“孤单好比麻辣烫,狂欢好比火锅。麻辣烫是一个人的火锅,火锅是一群人的麻辣烫。好东西的意义在于分享,热闹都是凑出来的。” 雷磊瞅了瞅我,又看了看桃宝:“妥了!咱们和她是干柴遇见烈火,瞌睡碰了枕头。咱们仨把她收了吧。” 桃宝投了赞成票,梅兰妮笑眯眯地盯着我:“乐大教练,对于我加入你们三国首脑的峰会,你持什么意见?” 我没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我要说句“不行”,即便是看在螃蟹的面子上雷磊他们都能一脚把我踢出包厢。更何况,螃蟹的面子远不及梅兰妮的桃花粉面好看。 我跟梅兰妮对视的时候看见了她的两颗黝黑的瞳仁,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黑的眼睛,里面盛装着一片海洋。 他们仨啃螃蟹的时候我在闷头喝酒,他们仨辣得吐舌头,我还在喝酒。海盗船长咔吧咔吧,红粉娘娘嘶啦嘶啦。因为梅兰妮不准我吃,所以我喝得就有点多。不知为什么,我的脑子里始终都是一片深色的波涛在涤荡。 酒精的作用下,梅兰妮开始兴奋,手舞足蹈,镶钻的手链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梅兰妮说:“在咱们的四人小集团里,我资历最浅,入会最晚,所以我自带了见面礼和保护费,具体落实下去,那就是我要帮你们每个人实现一个愿望。随便哪些,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不偷鸡摸狗不违反道义就可以。” 越美丽的女孩就越有悬壶济世当救世主的癖,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呀就大包大揽? 看样子桃宝跟雷磊都当真了,两个人捏着下巴开始寻思着许愿,梅兰妮此举无异于带我们玩了一通真心话大冒险。 桃宝红着眼睛说:“我想跟夏丹重归于好。原因是我想娶她。” 梅兰妮打了个酒嗝:“这个很好办啊,你跟她表白清楚,追一追不就行了?女孩子嘛,是需要哄的。” 桃宝晃晃头:“如果你有一个热衷于占卜算卦,而且当过代理街道主任的老妈,你就知道这事儿也不是那么好办。” 065 细皮嫩肉 “现在主张自由恋爱啊。”梅兰妮大不解。 桃宝说:“那是你们瑞士,在我们这儿,与其说是给儿子挑媳妇,不如说是给妈挑儿媳妇。我们楼下,老太太跟儿媳妇天天吵。老太太动辄破口大骂,儿媳妇挺文静的,她不骂人,她唱王菲的歌,唱‘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想想我就头皮发麻。我妈托人给我算了一卦,说我跟夏丹八字不合,如果硬要凑一起,今年的腊月十二我有一大劫,没法子破解。就因为这个,我妈死活不接受夏丹。可是不娶她的话,我的半生就不会幸福。如今别人也喜欢上了她,我眼睁睁地看着,没立场从中阻拦――这就是我一块最大的心病。” 梅兰妮拍拍桃宝的肩膀:“没问题!我去搞定你的情敌,摆平你家老太太。半年之内,我让夏丹重新投入你的怀抱!” “你呢?”梅兰妮问雷磊。 雷磊舒展了下双臂抱在脑后:“我想找个对象,原因是我已经连着二十九个月没有女朋友了。其间相过两次亲,板凳都没坐热人就走了。我特别害怕过夏天,你们没法想象流火的七月,美女们短裙热裤,白花花的腿在眼前摇曳的时候我有多难过。最煎熬的不是忍不住想看的感觉,而是忍着不看的感觉。这倒还撑得住,报导说男人过了三十岁,荷尔蒙分泌就会下降,届时就没这么痛苦了。可时间不过就是一剂麻药,也许那个时候麻木的我会娶到一位同样麻木的剩女,可那样的婚恋完全是变了味道的。我在最冲动的年纪,在一颗心最欢蹦烂跳的时候,却没有一只细皮嫩肉的小手任我攥着。这很悲哀。” 梅兰妮说:“何止悲哀,简直惨绝人寰。不过雷磊我觉得你不错啊,不说*倜傥,至少玉树临风。” 雷磊说:“库存是买方市场决定的。我也没觉得我差,可事实上我就是被积压了。我只是棵静止的玉树,可是没风我也干没辙。” 梅兰妮说:“帅哥,罗马城不是一天就堆好的,你不要慌不择路嘛?” “慌不择路?”雷磊说,“哥哥我都快饥不择食了!人家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想的是,谁家的姑娘要是豁出去跟我耍一次流氓,那我该有多么幸福。” 梅兰妮打了个响指:“半年之内,我让你尝到热恋的味道!” 转头梅兰妮又问我:“乐教练,你呢?” 我笑吟吟地回答她:“我这人没心没肺,没愿望。所以,您就甭费心了。” 梅兰妮咬了咬牙,一笑:“没关系,那就欠着吧,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告诉我。我的承诺随时有效!” 我们一共吃了三盆香辣蟹,渐渐地啤酒瓶就数不清了。梅兰妮从兜里掏出一只卡片机:“我给你们合影留念,谁也不许驳我面子。” 我刚想说没必要,雷磊桃宝已经一左一右地凑过来把我夹在中间。 梅兰妮说:“干吗这么亲热啊,来来来,分开一点,别挡着乐教练。” 066 梅兰妮的狞笑 在梅兰妮的狞笑中弧光闪过,我们几个的醉相留在了她的卡片机上。结账的时候,梅兰妮又起了幺蛾子:“咱们要的啤酒超过一箱,可以参加饭店的抽奖,中奖的可以去南非看梅西踢球。乐教练,身份证给我!” “要身份证干吗?”我说。 “饭店要身份证号留个底子嘛。”梅兰妮说。 我醉眼惺忪地从口袋里翻了半天,把身份证也递给了她。酒精啊,把我的戒备心冲得一干二净。 今天我成了问号里的那段弧,七扭八歪地被他们扶上了梅兰妮的跑车。我已经好久没喝醉了,今晚不知怎么,漫天星斗,遍地花开。梅兰妮的微笑忽远忽近,她问我:“你家住哪儿?”我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奔驰车在高架桥上蛇行,梅兰妮还在孜孜不倦地追问我。她笑:“雷磊想找个女友,桃宝想重燃旧情,那么你呢?乐天,你该不是也想许一段姻缘吧?” 姻缘是什么?姻缘就像打的。当你不想打的时候,它总会出现在你面前,甚至挡住你去路;当你要打的的时候,却没一辆是空车,就算有,也是交接班。最可悲的一种情况,偶尔你还得忍受和别人拼同一辆车。 我这样告诉她。 好像这话刚刚脱口而出,我就在她香喷喷的车里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电话铃声将我吵醒。梅兰妮接起了谭少宇的电话。 “对,在送乐天回家的路上……不不,还在高架桥上绕着呢,我有点迷路……这里的桥设计得好混乱……嗯,知道了……拜。” 挂了电话,梅兰妮歪过头,点了支摩尔:“醒了?” 车没在高架上,就停在我家楼下。草坪上有温润的清香,树叶沙沙作响。仲夏的深夜里居然有风,在指尖过。 梅兰妮说:“你左手腕上的疤痕是怎么回事?” 我说:“小时候我妈拿我当女儿养,带镯子,硌出的印子。” 梅兰妮笑:“阿姨不会拿开刃的镯子给女儿带吧?” “啧――”我嘶了一声,把左手退进袖口,“不该你问的,瞎问个什么呀。” 梅兰妮吐了个烟圈,皱起眉头:“乐天,我说你能不能友善一点啊?雷磊桃宝,人家可没像你这么?的。” 我呵呵一笑:“那抱歉了,我对谁都是这副冷冰冰的德行,没治了。” 梅兰妮说:“那伊冉呢?你对她也这样横眉立目?她也惯得你一身毛病?” 我看了看表:“我妈这会儿睡了,我就不请你上去坐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家吧。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我问你话呢!”梅兰妮炸了。 我吓得一个激灵,梅兰妮把烟扔了,夜幕里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黑暗中溅起星点的火花。 “我是不是讨你的厌了?”她说。 067 我是个残疾 “要说实话吗?”我说,“咱们刚认识第二天,谈不上喜欢和讨厌。我顶受不了你这样自来熟的女生。你是洋妞,我们是土鳖;你是富家女,我们是穷光蛋;你开奔驰跑车,我们偶尔打个的都喜欢挑破旧的夏利,方便讲价抹零头。你跟我们一点交集都没有,根本就没往一块凑的必要!再说,你想要的优越感桃宝雷磊已经都给你了,你不需要再来我这里讨什么欢心,我算干嘛的呀?还有梅兰妮,愿望是一种很沉重的东西,可一旦说出来轻得就像一阵烟。我奉劝你不要遥世界帮人许愿,话说出去之前你是话的主人,说出去之后你便成了话的奴隶。听者或许无心,可说者确实有意,他们的愿望都是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实打实的需要,你拿什么去帮他们实现?” 梅兰妮冷冷一笑,末了舌尖儿挤出两句话:“乐天,你不用跟我摆出这副生人勿近的臭架子!本姑娘还就喜欢粘着你,怎么着?有能耐你告诉谭少宇去啊!” 我咬了咬牙:“行,你有种!不过你也看得见,我跟伊冉很快就要结婚了。你好歹也给别人行行方便。” “那我告诉你,我已经在给你行方便了!不然你以为我挖空心思加入你们的小团伙做什么?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出现跟她解释,不想让你太尴尬!” 说完梅兰妮一脚油门,奔驰车“轰”的就走了。 我摇着发沉的头去包里掏门钥匙,就那么一小串白钢的东西却怎么也抓不着。索性我就在楼口的台阶上席地而坐,面向奔驰车消失的方向等待着醒酒,空气里仿佛滞留着一股淡淡的余香。我抚着手腕上那道“镯子硌出来的”疤痕,从一端到另一端,像一条长长的列车道,中间有羊皮小线缝出的铁轨,触目惊心。我坐在在如水的月光里,忽然眼泪就湿了一脸。 这道疤痕伴随我一年多了,其间我只要在深夜里合上眼不出五秒钟,血溅的那一幕就会自动上演。在那火树银花的背景下,她的笑容像是吹弹既破的瓷器。 她是我前女友,我搭载的第一部车――我说了,姻缘就像是打车。如果沿袭这个比喻的话,她肯定一部高档轿车,独立悬挂自动天窗中控台有彩色大屏的那种。别致且高雅。曾以为那样的旅途会穷尽一生,后来发生了事故――我发现自己跟一个富甲一方的高官拼了同一辆车长达一年。当然,最后离开的那个肯定是我。至于这道疤,就是跳车的代价。医生说,如果刀口再多出半寸就连神仙也救不活我。即便是这样,我的手腕断了几根神经再也接不上,左手只能擎住半碗水的重量。而且,有时会不经意地痉挛,像极了一个好玩的木偶。 所以在健身馆里,我只能教踏板教不了器械。当厨师班的学员们抡起大勺颠得眼花缭乱的时候我的左手已经把大勺撅翻过三次。卖菜更是坚持用右手找零钱,如果是左手拿钱的话,它会兴奋地抖个不停,难保不会让买主猜测这孩子怎么跟没见过钱一样。 068 美貌是豁免权 伊冉从来不问我这道疤是怎么回事。她没心思用半天或两个小时听我讲曾经的故事,再花上几分钟去辨别这到底是一部男人对爱情的忠烈传记还是窝囊史。可我们的梅兰妮大小姐却对此深感兴趣,这不得不让我心有余悸。 每个人在内心深处都有一个不能说的愿望。不能说不是因为珍贵,而是说了也是白说。让我如何伸出手腕告诉梅兰妮――你不是自命不凡么?你不是无所不能么?那你替我把这道疤变下去吧,让它光洁如初,就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这一晚我醉得挺厉害,进了门衣服都没脱干净就睡了。半夜的时候梅兰妮发来短信,就俩字:上线! 我说:干嘛呀? 她说:你上来看看就知道。 等我打开qq的时候,一张醒目的健美操大赛报名表的图片发了过来。照片一栏是我醉得像猪肝一样的脸,后面填着我的个人资料,十八位的身份证号码连末尾的字母都没差! 防不胜防,真是防不胜防啊! 我一股脑的怨气都撒电脑上了,伸出手直接拔了电源,梅兰妮那闪烁的头像“piu”的一声变得一团漆黑。手机关掉,一觉睡到天明。 第二天我到了会馆就直奔单车室,梅兰妮果然还在那里挥汗如雨。一把位,屁股似沾似不沾,阻尼是两圈――一一切都保持了昨天的样子,我怎么难为她的,她就怎么照单全收了。 这丝毫没有抵消我的怒气。我径直来到她身前,“咔吧”一声将阻尼拧到了尽头,梅兰妮蹬车的动作戛然而止,差点没摔了。 “给我?” “什么呀?” “把报名表给我!” 梅兰妮怯生生下了车,从包里拿出那份填好的报名表,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我一把抢在手里,嚓嚓两下撕了个粉碎。 我转身走了,留下梅兰妮眼泪巴叉地看着我的背影,一句话也没说。 课程照常,先是她的球操课,再是我的中级踏板。走进阳光大厅的时候梅兰妮刚好收拾器械完毕,我看见她脸上的妆花了一块儿,如果不是汗,我断定那是眼泪。 这使得接下来的踏板课上我心不在焉,真魂出了窍一般。 梅兰妮没得罪我,这也不算一场恶意的争斗。就像两个小孩子扯着一根猴皮筋,如果就这么一直发力地扯下去,我不仅不会怜香惜玉而且会恨得咬牙切齿。但如果这根皮筋因为某一方的加力给扯断了,那情况可就不同了。如今的梅兰妮不声不响成了受伤的一方,我马上从气势上矬了三分。要不怎么说呢,美貌是一种万能的豁免权――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 冲了一个凉,听见一排衣箱之隔的地方两个教练在对话。年轻些的姓刘,游泳教练,上年纪的姓张,健美教练。张教练有一颗八卦的拳拳之心,喜欢将**这东西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也被大家叫作是非张。 069 不近女色 “咱们那位新近聘请的美女教练什么来头啊?开奔驰的,从头到脚的国际一线品牌,人间*啊。”刘教练问。 “我跟馆长打听过了,她是不折不扣的富家千金,瑞士妞儿,回国钓金龟的。未来的老公公是玖光创始人,人家的婚期都定了,就在明年1月,你就别想了。” “订婚也可以再退的嘛,怎么就不能想?” “她的签证是半年期的。结了婚就回瑞士,兴许这辈子都不回来了。就算你把鸭子煮熟了都是白搭,你能一路追到欧洲去?” “嘿,那咱得抓紧了。最近不是有那个什么健美操比赛吗,我愿意跟她搭档,我跟馆长申请了……” “温香软玉的感觉谁不想体验?”老张笑吟吟道,“我也跟馆长申请过了。不过人家就看好乐教练了。” “那小子?凭什么呀!”刘教练哼了一声,“哥们儿哪点比他差呀?” 老张一乐:“别急啊,咱们还有戏。你没发现姓乐的小子有问题么?美女跟他示好了几次,人家态度那叫一个?。” “不能吧,这种香艳的好事儿谁不抢着上啊。他神经病……” “他不是神经病,而是……”老张微微一笑,“我还真的调查过他,你猜怎么着――这家伙以前为了个娘们儿挥刀自宫过,不近女色好多年。你看他像令狐冲,其实他是林平之……”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天可怜见――你说我挥刀自尽我都可以接受。差了一个字,差了好多内容呢。这么多年我连只垃圾股都没舍得抛过,那么金贵的肉我能说割就割么? 我狠狠一砸箱子,吓得两个人齐刷刷地蹦了过来。随即闹了个红脸。 “哟,乐乐乐教练也也也在啊……” 我说:“听你们讨论得挺热闹,在说连续剧么?” “啊……那个,对呀……第八代导演翻拍笑傲江湖……” 我说:“妈的最烦这帮翻拍的人,一天到晚地翻拍,剧情胡编乱造,台词满口喷粪。垃圾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是啊是啊……年年有……特别多……” “看《阿凡达》了么?”我问。 “看了看了……” “知道杰克萨利为什么能服众?”我问。 “因为他倒插门,傍了部落首领的女儿……”他们笑嘻嘻地应付。 “那他凭什么能够傍上了首领的女儿?”我问。 “难道是因为他有女人缘儿?” 我呵呵冷笑:“不知道了吧,因为他胯下的鸟比别人的大!” “哦……那个……是这样啊……” 俩教练点头哈腰地讪笑着,我当着他们的面把已经穿了一半的平角小帐篷脱下来又穿了一便。眼睛落在墙周的宣传海报上。那是一个dsl宽带运营商的广告。广告词铿锵有力:人无我有,人有我优! dsl什么意思?是 dick so lrge的缩写么?我不知道,我英语很烂。 我一脸坚毅地从两张茄子脸的中间走过,帐篷的中锥稳稳当当。 070 小腹婆 我又在电梯口看见了梅兰妮。 我突然觉得一部电梯就像一段人生,叮的一声过后,你无从知晓从门后走出来的那个人是谁,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和自己有着怎样的关系。 梅兰妮的出现是我人生中最像故事的一段故事。我没法预测它会怎样发展,有无**,但我已预知了结局的时间――半年后的某个冬日。 出了电梯,梅兰妮照例去街角吃她的“美味”龙抄手,我思量了片刻,尾随而去。 店里很冷清,梅兰妮坐在简陋的塑料凳上,把玩着手指。头上的吊扇在咿咿呀呀地转动,光影忽明忽暗地浮动她在不带表情的脸上。 我悄然进了小店,坐在梅兰妮对面。 梅兰妮惊愕地抬头,继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她厌恶地拎起小包,起身做到了靠墙的一排,跟我保持着对角线的距离。 “哟,梅兰妮,你这人怎么能不能友善一点啊?你对桃宝雷磊可没这么?的。”我说。 “别和我说话,像我这样又轻浮又自来熟的人哪配得上跟您老人家友善?” “咱们能不能坐近点?隔着几排座位喊来喊去,气氛有点怪。” “咱们没交集,更没往一块凑的必要。我离您远着点,省得你又说富家女拿你找优越找*。” 服务员给梅兰妮上了两份红油抄手。梅兰妮气鼓鼓地开了一盒,大口咽了一个,一副解恨的表情,跟咬了我的肉似的。 “两盒哎,你吃得下那么多嘛?赘肉啊,都是这么长的,你不是想做个‘小腹婆’吧?” “服务员!”梅兰妮瞪了我一眼,嘴里还在大嚼特嚼,含混不清的声音很滑稽,“再给我来一盒!” 我叹了口气,起身第二次坐到了梅兰妮的对面。还没等梅兰妮发火我已经把教练证上的免冠照片?下来,高高举在她眼前。 “什么意思你?” “报名表……用这张照片吧,”我说,“昨晚那个太丑太破坏形象,我想不撕都不行。” 梅兰妮无可奈何地冷笑:“乐教练,你这人是不是有点太过滑稽了――我求着你的时候你?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摆出臭脸给我看。好吧我不求你了,可你反倒很殷勤地待见我――你做人没有原则的吗?” 我说:“我的原则跟酒精一样,后反劲儿。” 梅兰妮讥笑:“那我就更不敢同意了,酒精早晚会蒸发,您早晚会混丢原则。” 这么热的天,我被梅兰妮挤兑得满脸通红,跟抄手似的。 人犯错误,大半是该用真情时太过动脑筋,而在该用脑筋时又太感情用事。在和梅兰妮对话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满是飞快撕掉的日历,阿尔卑斯山脚下的那块版图,航班轰鸣着在跑道上腾空。当然,还有那双盛着海洋的眼睛。不得不说,有一种幻觉作用很像酒精,甚至酒都醒了,那幻觉还泡在云里雾里。我这错误犯大了。我在想,我在已经写好结局的故事里扮演一个无关痛痒的角色,到底有什么不可以?更何况,我是乐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第 13 部分阅读 么不可以?更何况,我是乐意的。 071 小腰精 我告诉梅兰妮,我愿意跟她组队参加健美操比赛。而且,我想好了那个愿望。 梅兰妮眨了眨眼,寻思良久:“说吧,什么愿望?” 我说:“既然参赛,那咱们就拿一个冠军吧,怎么样能不能实现?” 她憋了好半天,忍不住笑得一脸成就感:“呐,这可是你求着我的啊!我呢,只能说尽力而为。” “还是半年之内兑现是么?”我说,“健美操比赛,就在元旦之后。” 梅兰妮笑吟吟点头:“对,半年。” 我不说话了,将我的一寸照放在餐台上,起身告辞。 “哎――”梅兰妮满脸忸怩地拉住我,“那个,我还真有点吃不下,要不你帮我解决一盒得了……我不做‘小腹婆’,我要做‘小腰精’!” 梅兰妮大肆吹捧的红油抄手我只吃了一个便再也没食欲吃下第二个。“就这东西,也叫美味?也值得你如此追捧?”我难以置信。 梅兰妮眯眯一笑:“很好呀,我每天都来吃这个。吃腻的话,怎么也得半年之后了。” “你家不是开酒店的吗?”我问她。 “可我们家的厨师做不出这样的味道。”她说。 天!这富家女的口味的确独特。我想,也许在她的眼里,我就像一盒除了咸和辣之外毫无美妙可言的抄手。 有时人生真的很奇妙,就像你站在十字街口怎么也拦不住一辆的士的时候,就有一辆红色的奔驰不由分说载着你风驰电掣。杯具的是,我不知道下一站在哪儿。而且,我需要随时做好晕车的准备。 余下的半年里,我跟梅兰妮不说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也差不多。这样一来,我不得不重新规划我的生活。早晨上课,下午为比赛排练,老妈卖菜需要帮手,对伊冉的召唤更是要像圣斗士一样雷厉风行……想来想去,为了保证足够的时间我只能放弃做一个名厨的伟大梦想。 我最后一次走进厨师培训学校准备申请退学,顺便看看能否将下半年的一千块钱学费讨回来。 厨师学员们黑压压坐满小礼堂,听着校长在训话。这最后一堂课居然是励志教学,也是校长第一次亲临讲堂,据说早年校长也是位技艺精湛的神厨,如今站在讲坛之上舔胸叠肚颇有大家风范。 校长给每个人发了一张小纸条,号召大家把自己的愿望写在纸条上,今天这堂课的主旨就是“大声喊出你的理想”。 校长意气风发,下面则嬉笑声一片。当今时代的一大特点就是把传销弄得跟教学似的,把教学弄得跟传销似的。今天上午刚许了愿,下午又要许愿。最近又没流星雨爆发,什么时候村儿里流行许愿望了? 我认认真真地写下几个字。虽然要走了,可愿望还是有的,而且很虔诚。 072 紫色紧身衣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73 暴殄天物 这直接导致我在校长办公室学习龙抄手的做法时心不在焉。 顺便说一句,我最终留在了厨师学校。校长决定亲自栽培我以兑现他“点石成金”的诺言。我说校长您不必那么客气,我只是普通小学员一名哪敢劳您大驾亲自指点?校长说那不成,当着那么多学员的面我已经把大话说出去了,我得一诺千金。我咬碎了苦胆――可不是一诺千金么?您一诺,我那一千块学费算是讨不回来了。 不仅如此,校长还破例将上课时间放在了晚上,虽然这只是个身体力行的广告,但校长的执着确实让我感动。今晚我们上第一节课:横切牛羊竖切猪。 校长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切牛羊肉的时候要横着肉的纹理来切,切猪肉时则要顺着纹理下刀。猪肉较嫩,纤维较短,顺着猪肉的纤维切,可以使成肉馅形整不散,可保证成品符合感官性状口感嫩滑云云。 我心里记恨着梅兰妮。你丫屡次三番给我找麻烦,我凭什么要切符合感官性状的猪肉馅给你吃!分神的时候,刀走偏锋,手指肚被校长的菜刀划了个小口子。 雷磊说:“这件事怪不得伊冉,要怪就怪梅兰妮长得太漂亮。美貌在男人看来是万能的豁免权,在女人那里就成了万恶的根源。潘金莲,美吧?就是她成就了西门庆的千古骂名。” 我说:“这观点不对,潘金莲还成就了武松的一世英名呢!” 时隔半月我们又出来小聚了。我话音未落,雷磊冲我迎面骨上踢了一脚,我就知道梅兰妮到了,赶紧住了口。其实不用他踢我也知道,我嗅到了她的香水。 不得不说这些天梅兰妮在训练中的表现让我大跌眼镜。我原以为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家公主,好吃懒做,受不得什么苦,暴戾,偶尔有点小温柔也得让你付出温柔的代价,即便有一些体操功底,也不过是富贵人家对女儿的前期栽培罢了……而事实上,梅兰妮即便是那个小公主,也是一个争强好胜,有着荣誉心和责任感的公主。就拿动感单车来说,一次训练就是一小时,能坚持下来的很少,人家梅兰妮真就坚持下来了。第二天看见她一瘸一拐上课的时候右腿小心翼翼地蜷着,我就知道她拉伤了。第三天梅兰妮又去了单车室,一句苦都没叫。 我好心劝她:“球操和健美操完全是两个套路,一柔一刚啊。你这两条腿怎么说也是*,练出肌肉来算怎么回事啊?到时你可别哭。” 梅兰妮在单车上瞪了我一眼:“我也知道,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做动作一点力度也没有,俯卧撑撑死了能做仨……别忘了咱们可是要夺冠的。” 我有一种暴殄天物的负罪感。 自从梅兰妮加入之后,我们的聚会变得有声有色。我很喜欢点餐时的气氛,点菜基本靠抢,菜单基本在飞。听他们喧哗的感觉挺不错的,偶尔我望着窗外会很幸福地发上一阵呆。 074 除暴安良 桃宝今天没捞着点菜,他来得最晚,坐下之后一脸怒容。 “太不像话了,”雷磊说,“区区一个夏丹,怎么就把你折磨成这副样子!” 桃宝说:“这次跟夏丹没关系。我家亲戚又给我安排一场相亲,你猜怎么着?” 我们扬起脸洗耳恭听。桃宝说:“对方把那女孩吹得天花乱坠――长相好,皮肤白,眼睛大;工作好,在学校做导员;家庭氛围好,农村家庭,朴实无华……我说,那女生是不是姓薛?保媒的说没错。我说,她是不是叫薛晶晶?保媒的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桃宝狠狠灌了一杯啤酒,杯子重重一趸。 这世界还真是小。 我说:“保媒的信息库更新太慢,这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怎么还逼着人重翻一遍啊?是挺让人生气的。” 桃宝擦了下嘴:“我生气的不是这个,是她薛晶晶居然又出来招摇撞骗!她和她老娘已经坑了我三万块,不仅不知道收敛相反变本加厉来坑更多的人。这事儿我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又被我撞见,坐以待毙难解我心头之恨!” “人家都说越是长得周正的女孩就越是心如蛇蝎,你们说是不是这样?”桃宝问。 梅兰妮摇摇头:“恕难苟同。” 我说:“有点过于以偏概全了。” 桃宝逼着雷磊给个说法,雷磊说:“你别问我啊,我都说过多少遍了?我没见过薛晶晶不知道她长得到底周正与否,所以也就无从判断她是不是心如蛇蝎。问题是,就算她心如蛇蝎你又能怎么着啊?” 桃宝说:“我告诉保媒的,千万别说和她见面的人叫李桃宝,到时候我杀她个措手不及,当众羞辱之。” 梅兰妮摇头:“不好不好,要是真的如你所说薛晶晶是个无赖的话,就凭你那点的嘴皮子……呵呵,等于是送上门自取其辱。再说了,你羞辱人家有什么用?你的损失挽回不来,人家该怎么行骗还怎么行骗,逞一时之快没意义。” 桃宝:“那你说怎么办?要不你跟我一块儿,站脚助威去得了?” 梅兰妮眼睛一瞪:“亏你想得出来。” “说了半天,等于没说。”桃宝垂头丧气。 菜上齐了,大家咋咋呼呼开始动筷,把桃宝再次遭遇薛晶晶那档子事儿完全抛在了脑后。可梅兰妮却一反常态,不怎么说话,大多时候盯着酒杯在发呆。 “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在想,我是肯定没法替桃宝除暴安良了,不过,有个人可是不二人选。” “谁?” 梅兰妮一指雷磊:“他。” “什么意思?”我们仨面面相觑。 梅兰妮说:“如你所说,薛晶晶是个假借婚姻揽财的女骗子,那咱们可以给她来个将计就计以骗制骗!你不是说了嘛,她和雷磊从没见过,这就好办多了――薛晶晶做梦也不会想到李桃宝会把他的好兄弟派去相亲,她在明处我们在暗处,就凭这一点我们就占了先机。到时候咱们也骗她一次,岂不是……嗯?” 075 骗钱骗色骗吃喝 桃宝惊得张大了嘴:“好主意喔,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好个屁!”我说,“你们两个比薛晶晶她们家还卑鄙。从法律上讲,她拿刀捅你你反过来把她杀了这叫自卫,可是她要骗你被你反过来顺手牵羊了却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从道义上讲,薛家的做法再怎么令人发指那也是薛晶晶跟桃宝的私人恩怨,你把雷磊牵进去算怎么回事?” 梅兰妮据理力争:“这怎么是能算卑鄙呢?哦,钓大鱼不算卑鄙,我绕开鱼钩把饵吃了就是卑鄙啦?哥哥你不能这样讲话吧?还有,我这也是一举两得呀――雷磊不是做梦都想热恋一次么?如今机会来了。你想啊,如果薛晶晶意在放长线,开始阶段一定乖得要命,雷磊且享受呢!天啊,那场面想想就心潮澎湃。” 雷磊这会儿满脸绯红,小声问了一句:“关键,关键我能骗人家点什么呢?” 梅兰妮说:“骗钱骗色骗吃喝,人财兼收!” 他们两个惊为天人。 “不行不行不行,”我连连摆手,“你把雷磊当什么了?他想热恋一次不假,可你也不能往女骗子那儿推他呀?合着你们村儿都是这么帮人家实现愿望的呀?抛开诈骗不讲,谈一段没结果的恋爱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挥霍时间。我觉得没任何积极意义。雷磊你别听她的,她这是往火坑里推你。” 梅兰妮急了:“不推下火坑,他怎么会涅?呢?大不了拿薛晶晶练习一番,权当为将来寻找你的真命天女预热了。我觉得这事儿有百利而无一害。再者,上回雷磊可没说谈恋爱还得有什么积极意义,人家就想找一只细皮嫩肉的小手攥着。他不是说么,如果有女孩能跟他耍一次流氓该有多幸福?哎――现在还真的就有一女流氓明睁眼露地摆在面前,就看你敢不敢笑纳了。” 我跟梅兰妮据理力争,场面保持在五五开,不过天平最终倾向哪方还得落实到雷磊本人的意见上。 雷磊不说话,抿着嘴一个劲儿地笑。我就预感到大事不妙。果然,雷磊笑罢了一抬头,露出亮晶晶淳朴无暇的眼睛:“我不在乎那些所谓的意义。我没什么可以让她骗的也没什么想骗她的。乐天有他的想法,梅兰妮也有自己的道理,可你们不是我,没法与我感同身受。方才我想过了,就算薛晶晶醉翁之意不在酒,就算她逢场作戏又能怎样?即便是作戏,我也不是每天都有这样的机会。我愿意跟她搭这个草台班子,哪怕说散就散。” 雷磊这话说得很艺术了――字里行间似乎将我跟梅兰妮一碗水端平各打五十大板,而事实上却是南和孙权北拒曹操。这一点,从梅兰妮那得意的小模样儿里就可见一斑。 当然,最开心的还是李桃宝。这会儿他咧开大嘴笑个不停:“雷磊你要替我报一箭之仇,咱们可得事先说好――逢场作戏可以,你可别假戏真唱了。薛晶晶那丫头虽然有点乡土,但是长相身材都不赖,哥们儿派你去起幺蛾子,你可别往火上扑。” 作者题外话:抽藏,投票,评论,一个都不能少~(*^__ 感谢大家支持~ 076 披满月光的小仙 说完了拿出手机翻了张薛晶晶的照片出来:“呐,你不是没见过她么?立下军令状,我让你看薛晶晶本尊!” 雷磊咽了口啤酒,说:“行,你放心吧。我把你吃的亏统统换成便宜占回来。” 桃宝拍了拍雷磊肩膀,亮出手机屏。 那是薛晶晶在校园里拍下的一张夏日*,桃粉色佐丹奴t恤,深蓝色牛仔裤,雪白的运动鞋。手腕上戴一条ctf的猫铃铛坠儿,不甚时尚,但足够耐看。身后是师范大学的主楼,薛晶晶站在楼前一片锦簇的花丛里,笑容甜美。 “挺好看的。” 雷磊没多看,瞅了两眼就把目光撤回去了。不过很显然,这小子动了心,之后坐在那里嘴就没合拢过。该怎么形容那精致的表情呢?什么春回大地啊,春色*啊,春满乾坤啊……凡此总总,不胜枚举。 这一次,我跟桃宝终于摘掉了问号的大帽子。我们俩一左一右搀着雷磊出了饭店,这小子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死德性,不说话,内心里酝酿着蜜语甜言。 桃宝把约会时间约会地点告诉雷磊。 “别忘了你已经不要雷磊了,介绍人跟她说我姓李……你呢,就改姓李,叫李雷磊。你也不再是待业青年了,介绍人好像说我是个公务员……那你就说你在工商局上班好了。” 雷磊说放心吧,错不了。我们仨一直护送他上楼,这才放了心。 “时间还早,要不要散散步?”桃宝问我们俩。 梅兰妮笑眯眯地说:“还是不了,今晚少宇难得有时间,一会儿他来接我。” 十分钟之后,谭少宇的宝马x5闯入视野,梅兰妮莺声燕语地叫了一声“honey”迎上去,像一个披满月光的小仙,在星空下雀跃着,雀跃着…… 谭少宇挥挥手:“嘿,上来一起吧,载你们一程。” 我跟桃宝笑着谢绝:“走你的吧,省得有人嫌我们碍手碍脚。” “才不会。”梅兰妮嘟哝了一句,眉飞色舞地探出头向我们挥手作别。 虽然梅兰妮离去的最后一眼持久地落在我身上,甚至有点依依不舍的味道,但我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感觉,随着宝马车的离去,漏了个大洞。 桃宝说:“嘿,瞧瞧,多恩爱的一对儿啊。” 我笑:“是啊,多恩爱……” 半路上收到雷磊的短信。这小子喝得挺美,居然给我发了两句酸溜溜的诗: 我愿意化为一座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求我的少女从桥上走过。不知不觉,我已经等了499年零364天。 我给他回复:是不是最好那位少女穿了裙子?是不是你刚好化作成一透明的石桥? 雷磊就再也没理我,估计是酒力发作睡过去了。我由衷地替他感到幸福。 077 锦衣玉食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78 纤细腰身 老妈还想劝我几句,欲言又止。我知道老妈想的是什么,她不想让我找一个太优越的女孩,甚至不想让我找一个漂亮女孩。这是出于一个妈妈对儿子的本能保护,她总是说,上一次她就没保护好我。 我赶忙笑着把他推回屋休息:“您早点睡吧,我心里有谱。等我研究完肉馅就把那垛韭菜摘好给您卖,再把那缸豆芽掐了,手掐菜在饭店可金贵呢……” 我觉得老妈完全可以放下这颗心。人家谭少宇有事业,我整天和韭菜豆芽泡在一起,就这么点出息,怎么可能让梅兰妮知道我“好感”她? 摘韭菜的时候收到梅兰妮短信一条:你睡了么? 我说:没。 她又发:你觉得雷磊明天有戏么? 我说:没。 梅兰妮愤然把电话拨了过来:“我说你什么意思啊?一个字一个字往蹦你不累啊?” 我说:“姐姐,我摘韭菜呢,十根手指全是韭菜泥,我是用胳膊肘摁的短信……” “你不会把手洗干净了再发给我呀?病人!算了算了,我就不该惊动你,我自找打击。早点睡,明天有课别起晚了……听见了吗?叫你早点睡呢……” 挂了电话,我对着手机无声地微笑了一下,一股酸溜溜的落寞爬上心头。 不幸被我一语成谶――雷磊真的没戏。 我们到底疏忽了一件事,雷磊是酒精过敏体质。他的过敏在于饮酒24小时内酒气不散,但凡长了鼻子的人都能被他拱翻。昨晚一高兴,连他自己都忘了。 所以从第二天一早雷磊爬起来开始就不停地用手机轰炸我们几个寻求办法。 梅兰妮说,你多喝水多洗澡多排汗就好了。 雷磊说,我从一早上就不停喝水,肚子撑得老大。冲了两次澡,没用。 桃宝说,喝醋!喝醋最管用了,用醋顶一顶保准解决问题。 雷磊说,本来就一股酒精味,再一股酸味……保不齐人家薛晶晶会想,这是在跟人相亲啊还是跟一块酒糟相亲啊? 我说,你再多喝点酒,喝到醉,这样你就闻不着了。 雷磊:…… 不修边幅充其量是个中性词,可吹毛求疵却是个贬义词。雷磊在约会前二十分钟第三次走进洗澡间,酒味没洗去多少,可约会却迟到了。 酒气是个小问题,可迟到不是。这是大学导员薛晶晶第一次跟雷磊约会,在茶楼等了一刻钟,才看见相亲对象满头大汗地赶来。一见钟情基本不可能了,两情相悦也变成了剃头挑子一头热。 薛晶晶还是做了些准备的。严格说来薛晶晶尚未走出校园,还不具备化浓妆的道行,此行也就是打了点粉底而已。t恤配长裙,裙摆很大,直到脚踝,把她纤细的腰和完美的臀线显露无疑。脚上是雪白的llstr帆布鞋,不怎么高调,但绝对整洁。雷磊这边厢有点弄巧成拙的意思,白衬衫配黑西裤,皮鞋锃亮裤线笔直,就是衬衫的下摆有点窝窝囊囊。头发上喷了一层厚厚的发胶,这会儿一冒汗,粘糊糊淌了一脑门儿。薛晶晶递过去几张面纸,雷磊这么一擦一抹,纸屑就挂在了额头上。 079 男女都很实际 这些,都是始料不及的事。 相亲大约进行了四十多分钟。双方的对话寥寥,多数时间雷磊在低头喝茶,薛晶晶在抠手袋上的一颗水钻。话题大多很尴尬。 雷磊问:“美女,你是什么学历?” 薛晶晶回答:“本科。” 雷磊说:“本科最好了,本科毕业的女孩是黄蓉!女硕士就惨了,女硕都是李莫愁……那你什么时候毕业啊?” 薛晶晶说:“严格说,我现在已经毕业了。只因保研的时候差了几个行为积分,没有抢到公费名额。为了补偿,系里同意让我担任大一新生的辅导员,两年后会保送研究生。现在是第二年……” “也……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现在正为做李莫愁而准备着。” 雷磊本来都不出汗了。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觉得吧李莫愁也挺值得尊敬的,能挺过来的就是高手。你说那读硕士多艰苦啊,又要上课又要交论文,补助就那么点儿……一墙之外,物价和房价涨得飞快,你们在墙内潜心修炼……就这勇气,就可表,毅力,就可嘉。” 薛晶晶抿抿嘴唇:“你分析得没错。读硕是有点蹉跎光阴,也需要很大的勇气。我前后相亲几次都被男方问及这个问题,也都是因为这个没了下文。现时代的男生们都很实际,都喜欢经济独立能供得起房子的女孩。没人替你在乎理想这回事。”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薛晶晶一笑:“我也没别的意思。” 雷磊觉得自己太逊了,本来是他抛出去的话题,却没法收放自如。薛晶晶也有些拘谨,眼神里透着木讷,两个人的对话有过半分钟的空白,薛晶晶的眼睛落在了雷磊衬衫的下摆上。本来雷磊对自己的装扮就缺乏信心,这一眼更是挫败了雷磊,他一伸手把衬衫从裤腰里拽了出来。 薛晶晶瞪大了眼睛。 雷磊低头看了看,觉得还不如之前顺眼,又把手伸进裤裆里一点点掖了回去。 这一次,薛晶晶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简直张口结舌。 后来薛晶晶接了个电话,遁走。理由是要去医院给一个病人送饭。 雷磊复述到这里简直义愤填膺:“瞧瞧这理由编的?哦,我不是她的型儿,她就得去医院送饭,那我要是一树梨花压海棠的话,病人还不得饿死在床上?” “还有,”雷磊说,“这薛晶晶人倒是不错,可是也忒敏感忒自卑了,我说什么她都觉得是在讽刺她。弄得我都不敢言语了。” 桃宝说:“这丫头有点自闭,农村家庭的孩子在城里上大学落下的毛病,什么事都生怕别人瞧不起。去食堂连打饭从来都是一个人,跟同寝室的女生都鲜有来往……而且,白瞎她一副好看的底版,一点都不懂得时尚……还有,她特笨,特不机灵……不过有一点――她做事认真,挺好强的。你越说她不行,她越要证明她行,死犟死犟的。” 080 不合身的奢侈品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81 不解风情 导购生“欢迎再次光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走出乔治阿玛尼。在璀璨的光影里,在熙攘的人流面前,蓦地,我茫然得不知所措。 回到川人百味的时候他们几个声势才刚刚起来。 桃宝还在跟雷磊面授机宜:“相亲的时候,决口不能提‘性’,这是每个女生都反感的话题。即便你遇见一个热情奔放款的,也不要猴急地暴露你色狼的本质,更何况咱们几个算不得真正的色狼,充其量是头水灵灵的土狗。如果女生问你‘知道武藤兰吗’,你一定要回答‘不知道’。‘那苍井空呢’,你还得说‘不知道啊’。‘那滨崎步呢’,你就说‘知道,是一唱歌的’,千千万万别跟人家说‘你错了,滨崎步不拍片儿’,那你就被绕进去了知道吗?这是女生们设的套儿。 桃宝自以为是地哈哈大笑,雷磊装模作样地配合着,内心却浸在一片不可名状的痛苦里。我最差劲,连个笑容都挤不出来。 因为我的不和谐,这顿饭早早散居。 梅兰妮说:“你怎么了?中途消失了十分钟,再回来就失魂落魄的。我往好了想是你把魂儿掉在卫生间里,哗――冲走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知道人只有两种情绪么,开心以及不开心。我现在的状态是不开心。” “不开心总得有点理由吧?” “只有开心才需要理由,不开心的理由就是没理由开心,懂不懂啊你?” “那我给你个机会,陪我在夜色里散散步?” “免了。” “那你给我个机会,让我陪你在夜色里散散步?” “那……好吧。” 梅兰妮笑了:“从前有只猴子,主人给它七个桃子,朝三暮四,它不喜欢。主人说那就给你七――个桃子好了,朝四暮三。猴子乐得蹦高儿。” 我喃喃地说:“是啊,我傻得跟猴子似的。” 梅兰妮说你别侮辱猴子了,“你比猴儿傻多了,我让你陪我逛街,一切消费自然由我来负责,可我要求陪你逛街,开销自然要你来负责。这么简单的语言游戏你都没看穿。” 我说:“哦,敢情埋了个伏笔,说吧,你想黑我点什么?” 梅兰妮叹了口气:“真没劲,你培养点幽默感出来会死啊?女生跟男生耍一点小赖,多常见的段子啊――我要黑你东西,你就偏不给,我动手去掏你钱包,你就死活护着……乐天啊乐天,你好不好解解风情啊?我搭了一座桥给你,你生生跳河里游过来了……你敢不敢再笨一点啊?” “哦,这样啊,”我悻悻地亮出钱包,“那你来掏吧,我死活拦着就是了……” 梅兰妮叉着腰用手指着我,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嘴巴张得老大,运了半天气才喘匀了。 082 易上瘾的体质 我笑了:“你看,我从河里游过来你说不行,我游回去顺着你搭的桥走过来,你还说不行。咱俩到底谁不解风情啊?” 梅兰妮说:“算啦,不管怎么样,终于把你的笑容勾出来了。咱们吃东西去吧,我想吃红油抄手了。” 我难以置信:“你刚吃完川菜,又要吃那东西……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知不知道?” 梅兰妮点了一支more:“我是那种易上瘾的体质,有些东西离开一刻就抓心挠肝的,虽然我知道吃不下去,可还是想买一盒。” “都有什么可以让你上瘾?说说。” “比如烟,比如抄手,再比如……”她说,“再比如那种被人宝贝着的感觉。” “对了!”梅兰妮说,“千千万万别告诉谭少宇我吸烟。” 我笑:“梅兰妮,原来你也有怕的人。” “我怕他?开玩笑!” “不怕谭少宇为什么不敢让他知道你吸烟?” 梅兰妮幽幽一笑:“这个,你没必要知道,我也不可能告诉你。” 原来富家女也是很容易取悦的,两个硬币就可以换来一盒红油抄手,就可以让她搓着手喜笑颜开。她说:“乐天,你尝一个吧,就一个。” 我说:“这东西有什么吃头?骺辣的。” 梅兰妮说:“红油抄手,当然要用辣子油来做,用辣子油,有不辣的道理么?” 非也非也,我说:“这里面讲究大了。红油,可以开胃,让人食欲大增,不过那只是通过视觉产生的味觉作用罢了,就跟朱自清似的,从荷塘的月色都成联想到梵阿玲上奏着的名曲。往雅了说,叫通感,往通俗了讲,就是幻觉。事实上,不用辣子也可以炮制出红油的效果啊!至于口感,就更有讲究了。辣子对不同器官产生的应激也不同――当你的味觉被愉悦的时候,你的胃就在超负荷,而当你辣得合不拢嘴时,你的胃已经苦不堪言了。如果是我,我情愿选一种更温和的香辛料顶替辣子,伪造出一种不伤身的辣。” “哟哟哟,”梅兰妮掩口而笑,“这么专业啊,说得你好像个厨师一样。” 我想告诉她,其实,我是个厨师。不过那一个瞬间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周星星《喜剧之王》的镜头――星爷对芝芝不厌其烦地贯彻着:其实,我是个演员。 在不恰当的时间向不恰当的人表露身份是一件很悲摧的事。与其把厨师学校的学员证拍在她脸上,莫不如效仿星爷,用实力说话,演一场《雷雨》给街坊们看。 这一次可能是我乌鸦嘴大爆发。在梅兰妮咽下最后一个抄手的十分钟之后,她的胃真的疼了起来。毫不夸张,梅兰妮汗如雨下,好容易坚持着回到车里发动了奔驰车,整个人就像是弓在方向盘上的虾米。 我看见她满头大汗的样子,想打开空调。梅兰妮伸出一只手把我拦住,只说了句“别别别”,就脸色铁青再也吐不出半个字。终于,奔驰车缓缓地停在了路边,梅兰妮深深地俯着身子:“乐天,你……先容我缓缓……” 我手足无措了,冲着梅兰妮紧紧弓起的僵直的背,我几欲安抚,没敢。 083 替女士买卫生巾 “要不咱们去医院吧?” “不去。” “那我给你买点药去。” “不吃。” “那你想怎么着啊?就这么硬挺着?” “是药三分毒,我过一会儿就能好。” “对面有家麦当劳,你等我一下。” 梅兰妮伸手阻拦的时候我已经大步流星地迈下车。 三分钟之后我回来了,一手一个可乐杯。我把吸管叼在嘴里重重地喝了一大口,冰块在杯子里哗哗啦啦地响动。另只手上的杯子小心翼翼地举在梅兰妮面前。 她难以置信地看了我一眼,气得乐了:“你……你让我喝这个?” 我嘴含可乐发不出声音,满脸笑意,连连点头。 “我都快疼死了……你居然,居然让我喝一杯冰可乐?!”梅兰妮的柳眉像剑一样竖了起来。 我想把水咽下去再跟她解释,结果慢了半拍,梅兰妮的手已经到了。她狠狠拨开我擎着杯子的手臂,杯口猛地倾斜,半杯水全洒在我的手腕上,嘶啦一声,手背升起一团热腾腾的水蒸气。 可怜我那一口可乐还没咽下去,就被热水烫得嚎叫出来。 梅兰妮吓得一激灵,没了声音。 我忍耐着,忍耐着。我跟自己说这事儿不赖梅兰妮,都是我的错。 我干嘛非要跑麦当劳里跟服务生要一杯热水呢? 要杯热水也就罢了,我干嘛这么讲究,非要再买杯可乐呢? 买了也就买了,我干嘛非要迫不及待地喝一大口迟迟没咽下去呢? 天可怜见啊,我忍了三秒钟,还是忍不住来了个大爆发。我说梅兰妮你脑袋有问题啊?热水凉水你丫分不清,白的黑的你也看不见吗?! 梅兰妮嘟哝着:“你托着杯底儿举那么高,我怎么看得见……” 我大吼:“废话!你给我不托杯底儿走这么远试试,不烫得慌吗!” 算了算了,我心说那服务生mm也是的,我要杯热水,你怎么给我杯沸水啊?现在的小姑娘也太实惠了。 梅兰妮讨好地说:“那我把剩下那半杯喝了你别生气了行不?” 说完真的哧溜一下把剩的那半杯抢过去,一边吹一边往嘴里送,一边还在窥探着我的表情。 我此刻的表情就是毫无表情。我眼望窗外,紧紧地攥着那只被烫的手,偷偷地往带冰的可乐上贴。 半杯热水下肚梅兰妮说感觉不错,不知道是奏了效还是故意取悦我。 “现在我要去超市买点东西,你呢,就留车里等我吧。” “不用我陪你?我可提醒你哎,现在是晚上九点,要想去超市还得过步行街一条挺老长的胡同,那胡同里黢黑,唯一能看见的就是你一双白花花的腿……” “我说了不用。” “嘿――咱俩到底谁把谁烫了啊?怎么你还理直气壮的?” “女孩子买东西,后面跟个男的……不方便。” “多新鲜啊?现在是新好男生时代,就连女士内衣我都帮伊冉挑过,并且眼光独到,我还真没发现有什么是我不方便买的。” “你要是非这么义无反顾的话,那劳烦你自己去得了,反正我不跟你一块儿去。”梅兰妮说。 我恨得牙根发痒:“今天看在你身体不好的份儿上,我姑且帮你一次。说吧,买什么?” 084 你用什么牌子的? 梅兰妮的大眼睛闪烁了一下,像一块美丽透明的琥珀。 她说了三个字:“%……∓” “……” 我马上就反应过来其实琥珀就是有着千年道行的松脂油变的。 “那东西……你你你还是自己去买好不好?” 梅兰妮,这是新好男生时代,路又黑,我穿得又少,我肚子疼,这会儿连腰都直不起来。你怎么帮伊冉的,就怎么帮帮我吧求您了。 “……” 我说,那……你你你要什么牌子的? 梅兰妮说,你不是会挑么?不是眼光独到么?你看着办得了。 “……” 梅兰妮看着我满脸通红的?相,忽而乐了,张口像背诵一样报出一些商标和包装的称谓。 在梅兰妮背诵的时候我俩眼直勾勾地望天。有一种女生,注定让人恨得咬牙切齿――你要是缺乏生理卫生知识就去普及普及,最起码痛经的时候应该捂准部位吧?你丫一直掐着胃是什么意思? 一刻钟之后我回来了。 “这个牌子的,夜用的;这个,厚包装的;还有这个……都还对吧……”我强忍着说完这些话,脸上可以煎熟个荷包蛋。 梅兰妮大大方方地拿过来一一检验,笑了:“没错。” 我七上八下地坐回到副驾驶的位子上:“咱们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别再……不不,没下次了……还有,这事儿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梅兰妮笑吟吟地问:“你还想让谁知道?” “……” 一路上我再没说过话,车子再次缓缓发动。静谧的夜里偶尔有风滑过,电台的音乐时而会泛起沙沙的声响,淡雅的歌声在车子里挥散不去。 这么近那么远 / 走在世界的后面 / 我埋首寻路 / 不愿看见内心的牵连 / 这么近那么远 / 现实和梦境相叠 / 月光皎洁 / 水云光线 / 也许这是一个人的思念 …… 我看见梅兰妮的身子绷得很紧,脸上的表情也不甚轻松,就知道她没好利索。有时,男女在轻柔的音乐里沉默着不说话是件既暧昧又尴尬的事。所以我借助着这种暧昧和尴尬,?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第 14 部分阅读 我看见梅兰妮的身子绷得很紧,脸上的表情也不甚轻松,就知道她没好利索。有时,男女在轻柔的音乐里沉默着不说话是件既暧昧又尴尬的事。所以我借助着这种暧昧和尴尬,问了一个很八卦的问题。我说:“你总是这样吗?” 她笑:“总是哪样?” 我暗自咬牙,又重新问了一遍:“你总是疼成这样吗?” 她说:“一个月疼一次,算不算你说的‘总是’?” “没想过去看看医生?” “看过,在瑞士。大夫的回答千篇一律,more exercising,more sleeping,more rest。我游手好闲,做不到这么多more,所以一直都这样。” “你没试试中医?” “我从不相信草根树皮可以治病。” “我觉得你至少应该……” “enough,”梅兰妮说,“你家到了。” 她扭过头嫣然一笑,紧接着是她呓语一样的声音。她说:“乐天,谢谢你关心。这事儿你解决不了。” 多好啊,我吃了一鼻子灰。 085 哪家的姑娘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086 隐私 谭少宇哼了哼:“我女朋友。” 梅兰妮挣开我的胳膊,冲上去左右开弓比划了两个嘴巴:“噼噼!鬼扯!我什么时候买过这种条纹的衬衫给你?还不老实交代!” “怎么不演啦?”谭少宇嘿嘿一笑,“这个……当然是我自己买的。” 梅兰妮娇滴滴扑在谭少宇的臂弯里,俩人郎情妾意一番。 谭少宇挥挥手:“乐天,一起吃个饭吧。” 我笑:“改天吧,我还有点私事。” 梅兰妮走过来,瞪着眼用牙缝跟我对话:“跟我们一起吃顿饭会死吗?又没人给你下毒。” 我说:“真的不行,我已经约了伊冉一起吃饭。” “干脆叫伊冉一起吧。”谭少宇说。 我婉言拒绝了。梅兰妮说得对,这顿饭不会死人,但会让我痛不欲生。 九月末的市街头,已经有了些寒意。 鹅黄|色的太阳透过浓密的梧桐树叶,在路旁投下支离的光影。我踩着那些光斑一步一步向前挨着。心里像热气球被戳出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向里灌,沉默着,旋转着,软趴趴地坠毁在地面上。 我居然去了伊冉的家。 站在门口,我掏出钥匙旋了一圈。只一圈,我就停住了手。 用别人给我的钥匙开别人家的门,这勾起了我对“**”这两个字的忌惮。同样勾起的,还有一件陈年?事。 不内涵地讲,那件事,很?很邪恶。 高二那一学年我掌管班级钥匙,有了这一便利条件,每每放假,我就潜到班里博览同学们书桌里的漫画书。 我还在不知哪个家伙的书桌里搜出过《*》。那次把我吓坏了,有些文字就是那样,它能开拓你的想象,让你把一些没机会成为具体概念的东西具体化。我战战兢兢地捧着它读了半个小时,翻了一半就不敢再看。我用了半个小时看书,却用了半天时间来忏悔,那种感觉,太痛苦了。 第二天,我又去了。花了半个小时翻到最后一页。我还想痛苦,没了。 我寻思着这样骇俗之作怎么也得有个续集啥的吧?于是第二个周末我再次前往。这一次,我看见了现实版的*。 我一如既往地开门,刚刚探进半个身子,就听见一声尖利的惊叫。 几张桌子被两个人垒成了临时的床,那个男生已然利落地从“床”上滚下去,像一个闻到火药味儿的士兵,躲在掩体里不出来。只剩那个女生,*着下身,使劲地把小背心向下一扯。不料顾此失彼,胸前的一对宝贝就像小兔子一样弹了出来。 这一情景我牢牢地记了好几年,清晰如昨。 那个女生我见过。高三的尖子生,素来的第一名,好像叫什么芳。 男的动作太快,完全没看清。 我落荒而逃。我比他们俩还要怕。尽管事后我懊悔了。 这个叫什么芳的女孩成了我的启蒙老师。在那个*照都不多见的时代,她让我看见了女人的*。较为遗憾的是,几个月之后她就转了学销声匿迹,那么一个天之骄女清华苗子,竟然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087 当年的小萝莉 导师啊,女神啊,我就这么失去了她的消息。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她走了光从此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才选择了隐退。可天知道,我怎么会说出去呢? 我不仅不会说出去,还会偷偷地关注她。 我把钥匙上交了,以此来缅怀她。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每每我用钥匙扭开别人家的大门,都会有意无意地不安一下。 那个叫什么芳的女孩一直让我耿耿于怀了两年。一个高三女生居然发育得比大学生都还要好,我没有理由忘了她。再后来,我忘了她的相貌,只记得那个弹出画面。这么多年了,我想,即便我在街上和她走个碰头,我也未必能认出她。但我承认自己一直被她吸引。 这就是我开门时回忆的一切。我生怕再次触动了谁的**。 我马上又意识到自己真是蠢,门是反锁的,屋里怎么会有人呢。 这个时候,伊冉在上班,伊恋在幼儿园。我用钥匙旋开了铁门,正好有一道光线投在我脸上。和煦而又悲凉的味道。色调是暗的,家具是旧的,铁床的栏杆上残留着怎么都擦不干净的漆渍,门口的木鞋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双廉价的女鞋。环顾整个屋子,简陋得就像一个现代版灰姑娘的柴房。 我坐在她的床上无聊地摆弄着手机,无聊地调出电话薄,上翻下翻,最后无聊地给雷磊打了通电话。 我说:“我有点想念学校。” 我心里说,我想念那个“芳芳”。 雷磊说:“太好了,明天我正好要去师大帮一个学妹搬家。你跟我一块去吧,体味下重回校园的感觉。” 我说:“哥想念的是高中校园。” 我说:“你还记不记得高中时那个女生,比我们大一年级,清华苗子,有一个很特立独行的名字,叫什么芳来着……” 雷磊说:“叫尚芳剑,我记得特清楚。当时每次月考都要排出年级大榜,还挂照片呢。她跟少宇从来都是年级第一名。我们高一的时候她高二,我们高二她升高三。她的照片始终都挂在谭少宇的正上方……我们还逗他,说总弄一把‘上方剑’悬在你头上,这事儿不吉利,你一定想方设法除掉她。” 我大喜:“你还能记得她?” 雷磊寻思了一阵:“记不太清了,就知道那女孩特狂特不解风情,再就是很孤僻,很安静。后来临近高考的时候,那个尚芳剑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当时还纳闷来着……哎,你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我说:“特别偶然,就是一闪念。刚才我做了个白日梦,竟然梦见了她。感觉特来电,有股情侣才有的气场。于是我对她生出一点很莫名的感觉,你懂的。” “我靠!”雷磊说,“你也忒后知后觉啦,这都多长时间了――八年啦!” 雷磊说:“回头我给你问问那个尚芳剑的下落。不过这事儿可绝对不能告诉伊冉,再就是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当年的小萝莉已经26了,嫁得好没准儿都当了孩子妈。什么妊娠纹啊,赘肉啊,黄褐斑啊……你可不要有心理落差。” 088 嘴对嘴儿 我问:“按照你不见鬼子不拉栓的做事风格,是不是还得提点交换条件?说吧,让我拿什么回报你?” “那显得多不真诚啊,”雷磊说,“不过我还真需要人手,明天你来师大一起帮我学妹搬家得了。对了,你再带上梅兰妮……有她在,拉风。” “你又不是不认识她,干嘛非让我带上梅兰妮?” 雷磊笑得一个诡秘:“嘿嘿,谁不知道她听你的。” 正说着,响起钥匙声,紧接着门开了,伊冉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我挂断电话,慢慢站起身。 我有一千个理由跟伊冉对峙。然而我看见她眉宇间挥之不散的冷清与落寞,一下子心存不忍。 我甚至怀疑伊冉的冷淡是与生俱来的。就像用锤子斧头深深地攫入她的眉间,亦或是被施了法下了符咒。从我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那种冷淡就无时无刻不在包裹着她――沉默时的蹙眉,微笑时的狡黠,就像最美的琥珀里嵌着的昆虫的绝望,让人触目惊心。 就像苗翠花一听见方世玉的老爸吟诗就会泪满春衫一样,伊冉的孤独与落寞总会让我心生怜惜。不知道多少次,原因已经无法考证的。如果是梅兰妮,她会用“宿缘”来解释;如果是雷磊,他会说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在想,我到底要不要问她为什么会在奢侈品店里买下一件男士衬衫,并且转过天就穿在了我哥们儿的身上。我矛盾得无以复加,震惊,恼怒,不解,还有一点点钦佩。我钦佩她,是因为她能把对一个男人的好感如此勇敢而直观地转化成一件与两个月工资相等值的乔治阿玛尼衬衫。我钦佩她,是因为我在店门口看见了她舒展眉头的一笑,那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微笑。我钦佩她,是因为她做了一件我做不来的事。 “你怎么……回来了?”我打破僵局。我知道伊冉在午休时从不回家。 “不知道我回来,你为什么要来?”伊冉反问。 “我想也许你恰好休假在家,于是就来了。”我说。 伊冉说:“我想的是,也许你恰好偷偷来看我,于是我就回来了。” 我再也想不出什么话来暖场。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大约有半分钟。之后,伊冉默默地走在我的身后,环住我,脸侧贴在我的后心上。 阳光不疾不徐地从窗缝里塞了进来,细小的灰尘游走在光线里。整个屋子就像一个大洋深处的海沟,两条深海鱼在黑暗中互暖着对方。 我问伊冉:“你会跟我结婚吗?” 她说:“我会。”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 于是我此前那些震惊恼怒和不解,随着这句“我会”,偃旗息鼓。 雷磊说得没错,梅兰妮很听我的。第二天排练的时候,一向只喝苏打水的梅兰妮居然在我的建议下喝了几口我自制的茶水。 我跟梅兰妮费力地解释:“这是我泡茶用的罐子,弓箭的,牌子!瓶口那儿不是脏,是茶渍。我可从没有对嘴儿喝过水,你要相信我。” 梅兰妮讥笑:“用得着做这么多保证么?我喝就是了。” 说完一扬脖,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我一咧嘴:“你怎么对嘴儿喝呀!” 梅兰妮擦擦嘴:“我这不是身体力行地告诉你我没洁癖么……” 我心说这mm还真不见外,你倒是没洁癖,可你咋知道我就没有呢? 089 一亩草 梅兰妮撅嘴:“这茶叶味道怪怪的,有点茉莉花茶的清香,却比花茶要苦。不好喝。” 我说:“这可是*好茶,在你们瑞士给多少钱都没处买去。” “叫什么名字?好到什么程度?比冻顶乌龙还好么?”梅兰妮说,“好茶我不可能不知道的。” 我说:“冻顶乌龙算什么?我这茶叶――确切说是种草――通常撒下一亩地的茶种,才能成活一棵,所以取名‘一亩草’,足见稀有。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你懂么?” 梅兰妮寻思了半天:“你你你再让我喝几口尝尝。” 眼见梅兰妮被我骗得一愣一愣,我说:“你都喝了吧,明天还有。” 我跟梅兰妮说:“待会有空的话跟我们去趟师大吧,雷磊帮他一个小学妹搬家,想借你的车用用。” 梅兰妮瞪大眼睛:“用奔驰搬家,这个,太排场了吧……” 我一拍大腿:“要的就是排场!这小学妹可是雷磊盯了一年多的猎物。雷磊准备下点猛药一举拿下。我都准备赴汤蹈火了你贡献个后备箱怎么还犹犹豫豫的?” 梅兰妮一吐舌头:“好吧好吧,我听你的。不过乐天,我真想冲上去狠狠踢你一脚作为你能想出这样一个好主意的褒奖。” 一个小时后,当小学妹把一个个编织袋塞满梅兰妮的座驾砸得叮咣作响的时候,我就想狠狠踢雷磊一脚。 雷磊偷偷向我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姑娘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这是奔驰,早知道我给她弄辆吉利美人豹来搬家就好了。” 这边厢,梅兰妮呆若木鸡地看着小学妹的室友呼呼啦啦地把东西堆在真皮座椅上,甚至还有一条箍着铁丝的扫把,疼得她跟中风似的,每放一个重物她就一咧嘴。欲哭无泪。 雷磊就是一孙子。梅兰妮都心疼肝儿疼成这样了他也没说“轻点放”,而是死撑着招呼美眉们“来来来还有没有都装进来吧没关系……我朋友的车就是我的”云云。 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再说那小学妹,也就是个60分水平。就算大汗淋漓打湿了胸前的衣服致使身材更显凸凹有致这样的附加分都算上,充其量也就65。梅兰妮喃喃地说:“我不光心疼车,我更心疼雷磊,你看这孩子笑得多卖力多璀璨……哎哟哟哟,跟水晶似的,心疼死了。” 雷磊的微笑把我们都打动了却没能打动学妹。下午四点半,在楼上楼下地往返了二十余次过后,雷磊终于把学妹的家当从一个五楼搬运到另一个六楼。 学妹露出一个四颗牙的笑容,跟雷磊说谢谢。 雷磊说:“咳,跟我还说什么谢字呀,你要非过意不去的话,可以考虑请我吃饭。” 学妹把四颗牙变成了两颗:“真抱歉,我答应了我男朋友一起吃晚饭,他今天答辩,待会儿就该结束了,你看这……” 雷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说:“要不……我请你吃饭也行……” 声音有点小,小得有点楚楚可怜。 090 白衣胜雪 学妹收起了牙和笑容:“问题的关键不是谁请谁,而是我答应了我男朋友……” “哦,对对,已经答应了是吧……”雷磊踌躇着,直到学妹接了个电话,刚说了两句,就眉飞色舞莺声燕语了起来。语到兴处,露出满口的玉米银牙,反光灼伤了雷磊的眼睛。 他说:“那我先回去了。” 学妹草草点了下头,做了个bye的手势,继续讲电话。雷磊一副挫败的表情。 雷磊半死不活地来到我和梅兰妮的面前:“今儿辛苦你们,太感谢了。” 我模仿雷磊的语气:“咳,跟我们还说什么谢字呀,你要非过意不去的话,可以考虑请我们吃饭。” 雷磊说行,你们找地方吧。 梅兰妮一脸坏笑地帮腔:“哎呀,真抱歉,我突然想起我答应了男朋友一起吃饭,再过三五个小时他就下班了,你看这……” 我说:“要不改天?” 梅兰妮说:“问题的关键不是改不改天,而是……” 我适时地拉了梅兰妮一下,因为我看见雷磊不仅没表情,反而一言不发地低下头。脖颈生生被衬衫领磨出了几道红檩子。我们这才发觉雷磊竟然穿了件崭新的白衬衫来帮学妹搬家,彼时白衣胜雪,此时花里胡哨。 “生气了?”梅兰妮说,“我跟你开玩笑啦。不是我说你啊,就这样的女生在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你殷勤得连我都看不下去了,至于么?” 雷磊就说了一句话:“对,一抓一大把,可是我从来就没抓住过一个。” 我赶紧打圆场:“算了算了,都饿了吧?这顿我请,就师大食堂吧。食堂人口密度大,女生多,没准儿就能撞见个心仪的。” 梅兰妮说:“靓仔,别垂头丧气了行不?跟我们说说话吧。你听过这样一句名言吗――把苦恼分给对方一半,你就只剩苦恼的开方;把快乐分给对方一半,你就拥有了快乐的平方。” 雷磊说:“这话一定是个女名人说的名言,她忽略了女人的快乐和苦恼大多是膨胀的,是大于1的,而男人的快乐和苦恼往往是内敛的,是大于0小于1的。我宁愿相信苦恼越开方越多,快乐越平方越少。” 我说:“你这倒霉孩子怎么不领情啊,梅兰妮是在帮你分忧解难呢好不好?” 雷磊说:“真正的忧,没有人能与你分担,你只能把它从一个肩头,换到你的另一个肩头。” “我操,”我说,“我终于明白中国的先锋诗人怎么跟雨后春笋似的,敢情都帮有男朋友的学妹搬过家。” 梅兰妮一指对面的打卤面窗口,冲雷磊努了努嘴:“哎,你快看,那里有个美眉挺漂亮的。是不是你的款?” 雷磊认真地瞅了两眼,别提多泄气了。 “怎么了?”梅兰妮问,“我的眼光不可能有问题吧?要不乐天你看看,是不是比那位小学妹正点多了!” 我瞪大眼睛看了半天,最后我也泄气了。我告诉梅兰妮:“这女孩的确正点,此人就是桃宝的前未婚妻,前几天跟雷磊见过面的,薛晶晶老师……哎哎?你上哪儿去?” 梅兰妮“嗖”地蹿出座位,头也不回:“我去买打卤面。” 091 素颜的样子 师大一共就俩食堂,在饭口时间跟薛晶晶遇上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我问雷磊:“怎么样?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你说呢?”雷磊问。 “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你今天形象不好情绪也不高,不适合连续作战。” 雷磊略微思索了片刻,说:“不,我去跟她见个面!我已经衰到了人生中的最低谷,我他妈就不信自己还能衰到哪儿去!说实话,今天我之所以那么卖力地帮学妹搬家多半是被薛晶晶刺激的,我冲学妹笑的时候,我跟她说话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薛晶晶素颜的样子。我不服气,我就不相信我雷磊堂堂七尺男儿说什么配不上她薛老师!” 雷磊“嗖”的一下蹿出座位,头也不回:“我也去买打卤面。” 一个,两个,都蹿出去买打卤面了。我也想蹿,想了想又坐回来了――小薛老师认识我啊,就算要买,我也只能买碗大排面,再用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肉排挡住脸。 雷磊冲着薛晶晶爽朗一笑:“嘿,薛老师,能不能借我十块钱?” “啊……”薛晶晶抬头看雷磊,半天没说出话,默默掏出钱包,迟疑地拿出十块钱递了过来。 雷磊接过钱,冲大师傅:“来碗打卤面,多来两根,我食量大。” 薛晶晶似笑非笑:“请问,你是?” “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薛晶晶羞赧一笑:“有点……眼熟,想不起来了,抱歉。” 雷磊把抽搐的面部表情恰到好处地调整到一个幅度上,让你看起来那么的像微笑。 “我,我是雷磊啊。”嗓门高了八度。 “噗――”雷磊身旁那个只露着半边脸的某女一个没忍住,笑喷了,赶紧把脸扭向我。我的头这会儿几乎埋到了裤裆里,这个开场,太?了。 更?的是,薛老师听见雷磊自报家门后,继续摇头:“我好像……真的……” “我跟你相过亲哎!”雷磊的嗓门又高了八度。 “啊――”薛晶晶惊呼了一声,接下来一个动作就是猛回头,四下张望有无熟人。显然客场作战的雷磊一句“相过亲”让主场作战的薛老师心惊肉跳了一次。 “你是,李雷磊……吧?” 雷磊最后那点信心,随着薛老师吐出最后那个不确定的语气助词――“吧”,变得荡然无存。 “对,就是我,”雷磊咬着牙说,“我钱包丢学校里了,正愁没钱吃饭,想不到在这儿遇见了你。怎么,薛老师喜欢吃打卤面?” 薛晶晶点头,马上又摇头:“不不,我随便看看……你自己吃吧,对了,那个……十块钱够不够?要不要再借你一些?” 明眼人不难看出,此言一出,薛晶晶准备闪人了。 雷磊说:“还真不够,要不你再借我十块得了。” 薛晶晶又掏了十块钱给雷磊。雷磊又递给大师傅:“再来一碗打卤面。” 转头冲薛晶晶眯眯一笑:“薛老师,我请你。” 薛老师那张脸啊,顷刻风化成唐古拉山的石灰岩。 作者题外话:亲们:本人另一本新作开坑:《绯色繁花:爱上校长的儿媳》 n/book/index_l 欢迎大家光顾,赏下票票和藏藏~ 两本书同时更新 092 完了完了,吵起来了 薛晶晶一定后悔出门前忘了看黄历――怎么碰见这么个主儿啊?人家不吃面还非逼着人吃,而且是借她的钱请她吃…… 无可奈何,薛晶晶找了一张相对安静的桌子,坐下来等雷磊和他的两碗打卤面。五分钟之后,雷磊笑吟吟地端着餐盘来到她身边。 可想而知,赶鸭子上架的薛老师完全不在状态。如果说相亲那次还有必要走走过场的话,那么这一次薛晶晶满心只剩下应付。雷磊说话的时候,薛晶晶就闷头吃面,口很小但频率很快,一根接一根,连头也舍不得抬。不时地点头“嗯啊”那么几声就算是交流了。忽而雷磊讲得兴致大起,薛晶晶就不甚自然地抬头左顾右盼生怕被学生认出来。那表情,紧张的,就跟是三线小明星在防狗仔队一样。 本来雷磊就够窝火了,强颜欢笑本来就不是他的强项。这会儿雷磊终于按捺不住,用筷子尖儿敲了敲碗沿儿:“咳咳,我说,薛老师,你约了人还是丢了东西啊,怎么魂不守舍的?” “啊?”薛晶晶一愣,“啊,没有……” “没有你干嘛如坐针毡的呀?” “我哪有……”薛晶晶脸一红,低声否认了一句。 “不好意思李雷磊同学,”她说,“待会儿我有选修课。所以……再说面条已经吃完了。” “你又要闪人了是吧?”雷磊说:“你吃完了,可我还没吃完呢。怎么说咱们也是熟人,你好歹也等我吃完再走吧?基本礼数哎。” 薛晶晶的小脸儿被雷磊挤兑得一红一白,末了还是好脾气地说:“关键你一直在说,又不怎么吃,我怎么知道你几时才能吃完……” 雷磊说:“选修课六点,现在连五点都不到,你揶揄的成分太明显了。” 薛晶晶说:“对,还有一小时,可我想回宿舍先……先化个妆。行不行?” 雷磊这孩子委屈了一天,这会儿头脑发热,终于玩混的了。“化妆?”雷磊讥笑,“你会化妆吗?” 薛晶晶再怎么纯朴也是个25岁的大活人,听了雷磊皮笑肉不笑的讥讽怎么可能受得了?薛晶晶收起了最后一点笑容:“李雷磊,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雷磊说。 薛晶晶闻言准备息事宁人了,半立的眼眉又还了原,欲说还休。可不料雷磊又补了一句,他说:“薛晶晶,我就不明白,你有什么好?的呀?” 声音很大,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我跟梅兰妮听得真真切切。“完了完了,吵起来了。”梅兰妮搓着俩小手,也看不出是惋惜还是兴奋。 如果换梅兰妮是薛晶晶,她定会柳眉一挑杏眼一翻:“我就是?了怎么着?有能耐你也?一个给姐姐瞧瞧啊杂碎!” 即便换做伊冉,她也会耸耸肩四两拨千斤地说:“如果你非把一个女生对你斩钉截铁的拒绝认定为‘?’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 所以说,我们的小薛老师真是温柔得可以,她嚯地站起来,两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腮帮也鼓了起来,怒目而视着雷磊。半晌,她说:“我?什么了?” 眼睛里甚至还闪烁着委屈的泪光。 093 死缠烂打 我准备丢下大肉排冲过去现身解围了。梅兰妮一把拉住我:“你先别冲动嘛。我觉得雷磊是故意的,对付薛晶晶这样的女孩,有时就得给点小刺激用些激将法。不然她如何记得住他?” 雷磊不慌不忙地喝了口面条汤,扬起脸看看她:“薛晶晶,诚然我达不到你的标准,诚然你没看上我,也希望你能给我足够的面子和尊重。乒乓球比赛里一方赢了另一方11比0,这差距够悬殊了吧?人家散场后还知道握握手呢,何况是一对虔诚的走到相亲桌前的男女?我祝福你在未来的相亲路上找到一个优秀男人,优秀得熠熠生辉优秀到无可挑剔……” “你说完了吧?”薛晶晶问。 “我没说完!”雷磊一瞪眼,“我祝愿你能喜欢上一个这样的人,我祝愿你能有机会跟他在同一张桌子上吃一回面条,我也祝愿你能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听他说‘这几天不舒服想回寝室躺在床上灌一热水袋敷在肚子上’诸如这样的令人深信不疑的借口……听着,这不是恶毒的诅咒――我只是想让你设身处地体会到那种落差感。那时候你有多尴尬,我现在就有多尴尬!” 薛晶晶不为所动:“好吧李雷磊,我承认此前一直有所保留,因为我顾及你的尴尬。如果你非想要个结论的话,那么我不妨告诉你咱们不合适。这不是你的原因,只是我有点小挑剔。我喜欢的男生是那种沉稳低调厚积薄发类型的,他可以平凡甚至平常,但他的内在永远要比他的表现有深度,有说服力。我承认你口才不错,很会取悦女孩子,我也曾经试图着说服自己被你取悦,遗憾的是没有成功。我总是忘不了你如何一身酒气迟到了十五分钟不但没有歉意还侃侃而谈逼着我笑出来。你一直说我对你缺乏尊重,那你自己呢?如何谈得上尊重别人?单说今天,你忽然就冒了出来……你可以扮偶遇,也可以用借钱来开场白,但我拜托你出现之前能不能把自己打理得再整洁一点?白衬衫是这么穿的吗?” 薛晶晶对雷磊说:“你的形象很有碍于你的浪漫。真的。” “该讲的我都讲了,”薛晶晶最后说,“一般只有自卑的人才会说别人‘很?’,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终于学会低调了呢?我得走了,万望你别放在心上。” 千言万语一句话,你不是我的款。 雷磊看着薛晶晶纤细的背影,猛地上来了死缠烂打的劲头,他放下面条追了出去。 “你还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走你身后吗?你交的是学杂费又不是养路费!我走哪你也管得着?” “……” “薛晶晶,你也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其实你也不是我的款。我喜欢的女孩是活泼大方上得厅堂的类型,她可以平凡平常一无所长甚至就是一花瓶,可我宁愿要一个花瓶也不想整一古董。相亲那天我也曾试图把自己装扮成央视二套的鉴宝专家,遗憾的是,我实在没法接受‘越剩越升值’这样的价值理念……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在说你,你这么炙手可热哪能剩得下呀……” 094 足球宝贝神马的 其间薛晶晶一言不发,雷磊就像一只大个儿的苍蝇一般跟在她的身后,一路从食堂走到宿舍楼下,雷磊片刻都没停过嘴。 宿舍楼下,学生会的干事们打着横幅――迎世界杯,足球宝贝评选活动。几张拼凑的桌子前,女生们在排队报名。 薛晶晶甩他不掉,忍无可忍,一头扎在队伍的最后。 雷磊他老人家就真的追到了队伍里,站在了薛晶晶的身后。女生们张口结舌地看着雷磊,窃笑四起。 “同学,”为首的干事说,“我们这次足球宝贝的评选只限女生,你看你是不是……” 雷磊说:“没关系,我不报名,我咨询。” 薛晶晶回头挤出一个笑容:“那你先来。” 雷磊说:“我就喜欢排在你后面。” 薛晶晶恨得牙根痒痒。 雷磊压低声音说:“薛晶晶,别勉强自己好不好?我说你是个古董,你就非跑这儿来报什么足球宝贝,人家那活动不仅需要才艺表演,还得知识问答,你懂球么你就来报名?” “你怎么知道我……不懂球?” “算了吧,就你?别出洋相了!”雷磊撇了撇嘴,“那我考你个最简单的,足球比赛一个半场是30分钟还是40分钟?” 薛晶晶咬牙说:“30分钟。” 排在她前面的女同学们忍俊不禁。 薛晶晶马上改口:“是40分钟。” 这一次,那些压抑的笑声大大地爆发了,包括雷磊在内,大家笑成一团。 雷磊还想添油加醋,没敢――他看见薛晶晶慢慢转过身,尚未说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薛晶晶终于被雷磊刺激得泪流满面,“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雷磊踌躇了半天,理直气壮地说了句自以为可以力挽狂澜的话:“我想让你记住我。” 薛晶晶说:“好,我已经记住你了,你走吧。” 雷磊还想说什么,薛晶晶突然暴怒。 “别逼我让你滚――” 周围已经没人再把注意力放在报名上,纷纷向这对吵嘴的男女投来异样的目光。 薛晶晶擦了擦眼泪,勉强冲负责人点点头:“麻烦,给我报个名,外语系办的,薛晶晶。” 雷磊在原地站了几秒钟,默默离去。 树荫下,梅兰妮说:“雷磊真不赖,有两把刷子啊,竟然能把一个端庄的薛老师生生逼到这个份儿上。你说,他是不是真的爱上薛晶晶了?” 我摇了摇头:“雷磊我太了解了,他心理素质很差的。以往每逢大考必折,相亲也是一样,越是重磅女主角他的表现就越拘谨。今天他能发挥得这么自如想必只有一个可能――他真的把薛老师当小白鼠了。” 梅兰妮说:“你觉得薛晶晶会像桃宝形容得那么十恶不赦么?” 我想了想:“这个我也说不好。把一个坏人培养出良心,你需要十年如一日的教育改造外加公益宣传;而让一个好人丧失良心,只需要一叠钞票。” 095 滑得像玉 梅兰妮喃喃地说:“那么神圣伟大的婚姻,也存在交易么?” 我笑:“你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把那个‘么’字去掉了重说一遍。其实,婚姻就是笔交易。你不必惊讶,其实放在十年前,哪怕是五年前,我做梦也不相信婚姻是在做买卖,现在我看清了,做婚姻这桩买卖一点也没比菜市场里卖菜高雅。卖菜多好啊,明码实价,看不好可以多转转,总不至于亏太多。而婚姻看重的却是那一瞬间的需求,双方的压力也来自多方面,家庭,年龄……所以有时定盘星会偏得很离谱。而且你比不起,因为在你货比三家的时候,可能已经贬值了,可能永久地积压了。” 梅兰妮说:“乐天,你会鄙视拿婚姻做交易的人吗?” 我说:“不会,太普遍了。某女宁嫁有房有车的大叔也不嫁孑然一身的正太,某男宁娶军区司令的丑女儿也不娶苦等自己的初恋女友……凡此总总,数见不鲜。我鄙视得过来么?” 思索片刻,我又补充了一句:“可我会觉得悲哀。” 梅兰妮沉默不语。 半晌,“那你有没有想过找一个不错的女孩子,裸恋?”梅兰妮继续问。 我说:“没想过,不现实。” 我说:“比如,你就是那个不错的女孩子,你会说服自己跟我裸恋吗?假使某天我送你一件欧时力的小衬衫,你会配你的夏奈尔山茶花裙子穿吗?假如某天你的奔驰车在闹市里抛了锚,你会坐上我的自行车大梁吗?假使某天你大宴宾朋,突然馋那口龙抄手馋得不行,你会买一盒放在餐桌的最中间,当着你朋友的面在一大堆银质餐具中间拈起一只小牙签,挑起来大口小口地吃,就像在自己车里一样享受么?” 梅兰妮又沉默了。 跟小女孩不能举那些太有力道的例子。 我推了她一把:“嘿,嘿,你别不说话呀!我这都是假设,假设你懂不懂啊?你不出声会让我很尴尬的。再说我也不可能送你欧时力的小衬衫,那是我小半月的工资呢,我也不可能让你坐上我的大梁,那样违反交通规则……所以这种假设都是顺口胡说的,你可千万别当真。还有,你能不能幽默一点啊?一拍即合的样子也不会装吗!就算跟我裸恋一次又能怎么样,会死啊?” “那倒不会。” “对嘛!” 梅兰妮蓦地眯眯一笑,一把挎过我的胳膊:“我同意了,咱们裸恋吧。” 我做了个呕吐的表情:“真假!” 梅兰妮的表演是挺假,可胳膊却至始至终没松开,从食堂到校门,少说也有三百米,梅兰妮就那么挎着我,表情自然,步子平稳。我有点傻眼,我那胳膊上满是汗,黏黏的,还有半长不短的汗毛……梅兰妮那条白皙得像新藕一样的手臂就那样挂在上面,没有一丝汗,凉得像水,滑得像玉。 我就在想,为什么女孩子,尤其是美女的肌肤,都是冬暖夏凉的呢? 096 美女动真格的 我这人没出息,美女稍稍一动真格的,我就裹足不前了。梅兰妮嬉笑:“嘿,嘿,你怎么不说话呀!你不出声我会很尴尬的。心花怒放的样子也不会装吗?瞧你紧张的,那脸,通红通红…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第 15 部分阅读 右膊换嶙奥穑壳颇憬粽诺模橇常ê焱ê臁踹踹酰退惚晃铱嬉淮斡衷趺囱峄吃邪。俊?br /> 心花怒放的样子,我永远都装不像。梅兰妮不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三百米太短,短得我不想多说一句话。梅兰妮仰起头笑盈盈和我对视了一眼,像是得意,又像讨好。她挎着我的臂弯冲我笑的镜头,慢慢定格在我的心上。很久以后,每当我想起那个近乎天真的笑容,许多感官上的回忆就会慢慢泛起――师大楼前的梨树开着雪白雪白的花,雪白得像她的短裙和球鞋,还有从她发间隐约飘来的馥郁清香,迎面而来的小男生艳羡地张开o形大口,以及深深呼吸,由衷从咽喉里发出的“喔”的声音…… 真正终结这次“裸恋”的是一通电话,谭少宇打给梅兰妮的。 梅兰妮只听了两句,就撒开我的胳膊冲着电话一路吼下去:“谭少宇!你这个猪,既然你知道今天是农历七夕是中国情人节为什么还要去应酬你那些客户,你的客户需要陪,那我就不需要吗!一年三百多个日夜,可只有两个情人节!2月14号你不在我身边,七月七你还玩失踪,你……算了算了,算我无理取闹,嗯……知道了,我等。” 挂了电话,梅兰妮的大眼睛上顷刻罩了层水雾,就像冰冻的雪碧暴露在流火的空气里,水雾凝结得那样坚决。 “你猜他说什么?”梅兰妮苦笑着摇头,“他说今年闰七月,下月的今天还是情人节。” 我站在那里,慢吞吞地点头,微笑不语。 我的手机也适时地响了起来,伊冉发了条短信:今天是七夕,我做了水煮肉,你要不要来吃? 我下意识去看梅兰妮,她大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我不需要人陪。” 我说:“那你可别生气。” 梅兰妮叉着腰拖着长长的尾音:“你呀,把你的女朋友哄好别让她生气才是真格的。” 梅兰妮甚至向我的手里塞了一袋子雄州牌的牛煮三锅留给我路上吃。 后来我就真的走了。我坐上公共汽车,透过车窗看见梅兰妮在车下歪着头,一手抄兜,一手夸张地冲我挥着作别,脸上是标志性的贼兮兮的笑容。车子发动的一刹那,我和梅兰妮像是约好了一样――我扭过头去,她一个华丽的转身――两个人的表现就像敷衍过后的如释重负。 然而――待我再次把头转向窗外,发现梅兰妮还在看着我。双手抄兜,依然歪着头,没有笑容。 白色的倩影站在原地渐行渐远,我把脸挤在玻璃上,也没看见梅兰妮的表情。 再后来我就咬开包装,把那袋子牛煮三锅都吃了。六点钟的街头是尴尬的,天空半明不亮,街灯也暗淡无光。我的眼睛落在窗外飞速略过的街景上,眼里却什么也没有留下。吃完最后一包的时候公车已经开出三站地,这一站,我抢在司机关闭车门的最后一秒跳下公交车。 作者题外话:如喜欢本文,请点击封面右上方的黄颜色投票和收藏的柱柱,谢谢~ 097 乐天诚品 等我原地返回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完全全黑了下来,彩色的串灯闪烁得亢奋。 师大的七夕之夜还是蛮有气氛的,学生们双双对对地走过,只有我,格格不入地傻站着。我没能找到梅兰妮。这又不是拍连续剧?像这样的日子里,她怎么可能像我一样可怜巴巴地穿梭在情侣中间,被众人瞻仰? 走累了我就坐在师大的草坪上,梅兰妮发来短信:女朋友做的水煮肉好吃吗? 我回复:好吃。 她就歇菜了,再也没发过来。 我估计梅兰妮记仇了。 这个女话痨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一共跟我说了不到二十句话。梅兰妮不理我,可我的茶水她却没少喝,每天排练一结束,她就颠颠儿地跑过去翻箱倒柜地找我的茶罐子,再一路嘴对嘴地喝下去。 我估计这不是一种示好的表现,八成是因为梅兰妮记得我把这茶叶吹嘘得上天入地神乎其神,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勾起我的吝啬和心疼。在梅兰妮抱起罐子狂饮的时候,我通常垂手站在一边,目光似忍似不忍,嘴唇做暗暗抿动状。梅兰妮不知是计,喝得畅快淋漓。 这半个月里我完成了一件大事。我成功地做出了三批美味龙抄手。 第一批抄手的收益者是我家楼下的流浪猫。这只又肥又懒的家伙寄居在楼门口,每每我手拎鱼肉从楼口走过的时候它总是恋恋不舍地一路跟着我,时而喵叫几声表示向往。我突然善心大发把第一批出炉的抄手喂给它吃。我敢断定我的抄手让猫咪生出强烈的触动,从那以后再也没尾随过我。我往好了想是它已经尝到了世间极致美味,从此对鱼肉再无兴趣。 第二批抄手的品尝者是我老妈,她一口气吃了三个,然后问了我这样一句话。她说:“儿啊,妈上了岁数,记忆力不怎么好――那个啥,你上次说的,那女孩怎么得罪了你来着?”我说:“我什么时候说她得罪过我?对了……您对我的抄手是否满意?”老太太说:“挺好,你先把它们放冰箱里冻几天再吃吧。”我说:“这是干嘛呀?您不是说过不管什么好吃的,放冰箱里一冻味道就变淡了么?”老太太叹了口气:“让你冻你就冻吧。” 第三批我送给了校长。校长只提鼻闻了闻,就露出醍醐灌顶的神情。尝了一个,那神情里甚至带点惊为天人的意思。校长说:“我听说你希望学校返给你一千块学费来着,那个……你现在还需要钱不?”我说:“现在不需要了,现在需要的是高超技艺和中肯的评价。而且您已经答应栽培我了。”校长点头:“对对,我好像说过要撒豆成兵来着……”我说:“您不是那么说的,您说要点石成金。”校长说:“对对……点石成金,点石成金……那个,你能把肉馅作料的配方给我看看不?” 我把我的秘方呈了上去,校长戴着老花镜逐个地念着:“桂圆,茴香,附子,当归,熟地黄,枸杞,何首乌……”校长终于没忍住放下纸条,“你这是和肉馅还是和药丸啊?” 我说:“八十年代我们吃味道,九十年代我们吃品质,如今我们吃的是健康。”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术业有专攻?”校长说,“你见过同仁堂九芝堂和白家老号他们卖过龙抄手吗!” 我说:“那是他们的问题。” “我的老天,我到底收了个天才,还是个……”校长看见我正眼巴巴地望着他,不忍地顿了顿,“还是个天才?” 我笑了:“您说呢?” 校长气得胡须微微抖动,他吐出几个大字:“好好,咱们……点到为止吧……” 我说:“你不打算栽培我了?” 校长冲我大吼:“我说的是‘点石成金,点到为止’!” 作者题外话: 欢迎多多投票,多多评论,多多收藏! 推荐本人已完结的出版作品《爱上开悍马的姐姐》 n/book/index_l 及《我和三个穿ck的美女2》 n/book/index_l 推荐本人正在连载作品《爱上校长的儿媳》 n/book/index_l 098 这奏叫死缠烂打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梅兰妮跟我讲和了。过程大概是这样,她从身后敲了敲我的背,指了指训练的大垫子。我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梅兰妮走过去,单手撑地,做了三个标准的单手俯卧撑。做完站起来扬起小下巴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和我对视。我拍起巴掌:“不错,挺成功。” 梅兰妮说:“成功吧?请我吃饭!” 我两个巴掌定在空中,再也没落下去。 人员还是我们四个,集合地点是健身会馆的楼下。我跟梅兰妮一人一个甜筒吧唧吧唧正吃呢,远远看见雷磊骑了个二八破车风尘仆仆地赶来,货架上用玻璃丝绑了个粉红色的棉垫子。这破车我倒是见过,只是这棉垫子着实扎眼,何况还是个粉红色的。我指着货架子问雷磊,你又在耍什么宝啊? 雷磊很平静地看了我一眼,掸了掸垫子,轻描淡写:“哦,载人用的,能软乎一点。” “哟,女孩子吧?” 雷磊说:“嗯。” “新泡上手的吧?” 雷磊说:“嗯。” “谁家的姑娘啊?” 雷磊说:“薛晶晶。” 我吃了半截的甜筒“bi”一下掉在脚面上,跟梅兰妮面面相觑了好一阵,没说出话来。 “这才半个月而已啊,上次还哭天抹泪的,怎么……一下子就发展成这样了?” 雷磊头也没抬:“有心栽柳柳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呗,这个,说来话且长呢。” “长话短说,给我们讲讲。”梅兰妮蹦了过来。 雷磊这一次开窍了。他说,追女生我有了心得。与其送礼物,不如借钱。如果姑娘对你没意思,那这礼物就算打了水漂,而且是那种只能激起一个水花的水漂,价值得不到充分体现。而借钱就不一样了,一借一还就是两个回合。你还不必难堪,姑娘且盼着你出现呢。 为了“还钱”,雷磊在食堂里等了薛晶晶足足十个晚上。 第十天晚上六点多,薛老师终于出现了。雷磊吓得不轻,薛晶晶的左脚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右脚穿着拖鞋,左脚绑着拖鞋的鞋底儿,一步一蹦,像跳虾一样出来打饭。薛晶晶好容易一跳一跳地来到了打卤面的窗口,见到雷磊,一个利索的向后转。一跳一跳地回去了。 雷磊急了,紧跑把薛晶晶的去路拦住:“脚怎么啦?” 薛晶晶没理他,跳得更欢了。 雷磊把她的衣服襟揪住:“薛老师,咱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你已经十天没出现了,跳来一次挺不容易的吧,你还准备跳回宿舍去吗?” 薛晶晶说:“你怎么知道我十天没出现了?” 雷磊说:“我等了你十个晚上,从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别误会,没别的意思,我还欠你20块钱呢。” 薛晶晶说:“不用还了,算我请你的。” 雷磊掏出20块钱冲大师傅:“来两碗打卤面,一碗加量的。” 转头冲薛晶晶:“这次算你请我的,行不行?” 薛晶晶还想说别的,雷磊已经把书包从她的肩头上卸下来,攥住不撒手了。 099 最佳状态 薛晶晶皱紧了眉头:“李雷磊,你到底想怎么样啊?花十个晚上来还20块钱,你费劲不费劲?” 雷磊说:“我有个毛病,欠别人钱会做恶梦,花十个晚上可以换未来若干个美梦,值了。” 薛晶晶说:“那好,你已经把钱还了,现在你可以舒心了。我可不可以拒绝跟你坐在一起?我不想见到你。” 雷磊说:“那好,这位子是我先占的,我懒得动弹。那边有的是空位子,你要是能端着一碗带汤的面成功地蹦过去不烫着的话,你就蹦吧。” 薛晶晶端起碗看了看,又放下了,二话不说,闷头吃面。 雷磊说:“你不待见我,可以!没有一条法律规定我追你你就得答应。不过有几句话我必须说明白。” “首先,我想就我们第一次约会时身上残留酒味的问题,阐述下我的理由。” 薛晶晶说:“你不要讲了,我知道你是公务员,逢餐必酒逢酒必酣。” 雷磊说:“拿这个当借口,水到渠成。可坦率地讲,我是跟朋友聚会时喝的酒,全凭自愿。高是有点高,可那是前一天晚上的事。我忘记了自己是酒精体质,酒味不散的。第二天从起床开始我连冲了两个澡,还是无济于事。说到这里我要插播一下我所要解释的第二件事――迟到。因为我在出门前临时决定冲了第三个澡,这也直接导致我耽搁了十五分钟。” 雷磊说:“有酒味固然不好,可我是被动的,而且费尽心机去挽救。至于迟到,我有直接责任,可你也有间接责任的,是你给了我无形的压力。如果不是赶去和一个漂亮的女老师相亲,我不可能这么谨慎吧?” “还有,”雷磊说,“我希望你客观一点哎――如果你闻到了酒味,那你不可能闻不到沐浴露和洗发香波味道吧?这年月,带香味的男人可不多。” 薛晶晶说:“好像……是这样的。” “下面我要解释下第三件事――第二次见面那天我帮一个低年级的同学搬家来着,我忙活了一个下午连口水都没喝,脏当然是有些脏,可我偏偏就在这种情形下遇见了你……本来我是一讲究卫生的好青年,被你那么一挤兑,能不窝火么?” 薛晶晶说:“那个低年级的同学,是个女的吧?” 雷磊说:“男的。” 薛晶晶说:“那天搬家的只有女生宿舍,而且是我带的那个班。” 雷磊说:“这个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确帮人搬家了。” 雷磊说:“这件衬衫,在我等你的这几天里每天睡前都要洗一遍,为了给自己正名,我都快把这件白衬衫洗烂了。下摆已经拿缝纫机裁掉了一个边儿,熨帖多了……就算你拒绝我,我也得拿出一个最佳状态来让你拒绝。” 薛晶晶说:“什么是你的最佳状态?” 雷磊说:“今天就是。” 说完站起身转了一圈给薛晶晶看,裤线笔直,皮鞋锃亮,一丝不苟。 100 试乘试驾 薛晶晶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埋头吃面。雷磊低头看了看薛晶晶打着绷带的脚,薛晶晶也不躲闪,完全无视。 雷磊问:“看样子伤得挺严重,你上下楼不方便,怎么不差遣室友帮你打饭?” 薛晶晶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我不想麻烦人家。” 雷磊听了桃宝的评价,单知道薛晶晶是个敏感自闭的女生,但没想到她能自闭到这个程度。“那上课呢?有人扶你去吗?” 薛晶晶没说话。 “别告诉我你就这么一路跳着去!” 薛晶晶说:“如果不是点名的课,我也可以在宿舍自学。” 雷磊呆若木鸡。这会儿薛老师已经把最后一口面条吸进了口中,冲雷磊点点头:“我吃完了,能否帮我送一下餐盘?这碗里有汤,我不方便。” 雷磊起身把薛晶晶的碗送到回收窗口,再找薛老师,她已经挎着书包到了食堂门口,面无表情地冲着雷磊挥手作别。雷磊思前想后,没拦着,任由那个倔强的背影一跳一跳地离开视线。 当晚,雷磊朝夏丹要了个粉红色hellokitty的棉垫子,绑好了让夏丹蹿上去试乘。雷磊骑着二八破车带她兜了一圈永乐公园,车子叮叮当当,有点像走家串户收旧货的商贩。 “怎么样?不硌得慌吧?” 夏丹用手机敲了一串字回复他:我觉得不硌,不知道薛晶晶会不会嫌弃。 雷磊挺满意,载夏丹回了家。半路上夏丹把手机屏举在雷磊的眼前:薛晶晶是不是很漂亮?你们好像都喜欢她。 雷磊的嘴硬着呢:“首先,‘你们’这个词有欠准确――桃宝已经跟薛晶晶反目成仇了,俩人至今还有三万块的悔婚官司呢。我呢,我就更没可能喜欢上薛晶晶了。我不过是桃宝安插在她身边的小细作,桃宝这厮还盼着上演‘一见杨过误终身’的好戏呢。其次夏丹同学你有点肤浅,漂亮和喜欢能构成因果关系吗?女孩子是否受欢迎不光看相貌,更要看性格,谈吐,亲和力……” 夏丹:那薛晶晶的性格谈吐亲和力一定都很不错吧? 雷磊笑了:“不错?简直差到了极点。” 夏丹:别口不对心了,看看你的表情,美得像只偷到米的老鼠。不喜欢能这么细致入微关心她? 夏丹:你真的忍心去当这个“细作”欺骗她? 雷磊:“这么跟你说吧。我跟她交往的身份是假的,社会地位也是假的――我已经在骗她了。而且我也拿不出他们家所开出的彩礼加码。所以,不管她是否漂亮,也不管她的性格谈吐亲和力如何,不管我喜不喜欢她,我和她注定不会有结果的。” 夏丹:不求结果,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雷磊:“我只是想追追她,我只享受下过程就已经满意得不行。” 夏丹:雷磊啊雷磊,你早晚把自己骗了。 101 天真无邪的骗子 第二天一早,雷磊七点多就等在薛晶晶的宿舍楼下。薛老师的身影刚刚出现在楼口,雷磊就推着自行车迎了上去。 “我送你上课。”雷磊说。 “不用了,时间还早,我能行。” 薛老师绕过雷磊,艰难地一瘸一拐。雷磊说:“嘿,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倔的女人。” “那你现在见过了。”薛晶晶头也不回。 “薛晶晶,你就那么一跳一跳,也不怕影响了校容校貌?” 薛晶晶回头报以淡淡一笑:“也许吧。但是相比于坐上你那台二十多年车龄的自行车,我觉得还是跳着去上课体面一些。” 第三天早晨,宿舍楼下。薛晶晶又看见了雷磊以及那辆破二八。 “薛老师,今天你起得稍晚,时间可不早了。要不咱们将就将就?”雷磊说,“相比于扛着你去上课,我觉得还是骑这辆破二八更体面一些你说呢?” 薛晶晶狠狠地皱了下眉头,慢慢地走在雷磊的身前,咬了咬牙,终于蹦上了他的车。 薛晶晶冲雷磊说了三个字。 作为听众,梅兰妮听得热血沸腾,瞪大了眼睛孜孜不倦地冲着雷磊眨来眨去。听到薛晶晶冲雷磊说了三个字,她更是来了精神,跟插了电似的。 “薛晶晶跟你说了‘我爱你’?!”她问。 雷磊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她说的是,‘好了,骑!’” “那你呢?” “我就骑开了呗!”雷磊笑,“从那天开始,我天天早晨送薛老师去上课,今天是第五天。而且,昨天薛老师她还要走了我的手机号,还特意通知我今天没课,简直……唉呀……真的……唉呀……” 我跟梅兰妮对视了一眼:“你听说过有这么天真无邪的骗子么?” 梅兰妮摇摇头:“闻所未闻。” 那一边,雷磊一边夹起一只白灼虾,一边在和桃宝议论着:“知道么,这薛晶晶简直笨得要死。就拿跳上后座来说,就这么简单的事,她就没一次利索的。还有啊,哥们儿骑车,那够多稳啊,可是她一路紧张得要命,死死地抓着我的腰,都抓到我肉了……” 桃宝没抬头,语气里透着冷淡:“我知道她笨,我比你了解薛晶晶,我了解她每一个地方,我差点跟她结了婚。” 一句话,雷磊酒醒了一半,笑容僵在脸上,又慢慢融开。 桃宝突然放下筷子,冷若冰霜地盯着雷磊:“你说了这么半天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到底是你把薛晶晶搞掂了还是薛晶晶搞掂了你?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是去替我报婚礼之仇还是去投怀送抱啊!” 雷磊涨红了脸,这会儿完全收起了笑容:“我说话算话,当然是替你出头,给你解气……” “我看不是吧?”桃宝说,“我看你这架势完全让那小娘给迷住了!” 雷磊低头不语。 102 我没那个福分 桃宝红着一对眼睛,喝干了杯里的酒,狠狠趸在桌子上:“别忘了,雷磊,你这一身都是假的――名字,身份,工作……如果薛晶晶得知你是个待业青年她会待见你?她要是算准了你买不起房子拿不出五万彩礼加一万改口费她会上你的车搂你的腰?你醒醒吧你!” 雷磊已经醒了,他盯着筷子,揪着上面的木屑沉默不语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觉得桃宝有些过了,但我不好发作。毕竟两个月前的那一幕对桃宝造成了太大的伤害。可以说,是薛晶晶的老娘一手成就了桃宝人生中最大的噩梦。 雷磊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电话,薛晶晶的,我……要不要接?”雷磊看桃宝。 “接!” 雷磊特顺从地接了薛晶晶的电话,语气平静,笑意全无。只因桃宝大发雷霆,使得雷磊和薛晶晶第一次通话的尴尬大于了惊喜。 雷磊“嗯”了几声,最后说了句“我考虑一下”,挂了机。 “薛晶晶那天跟我掷气,报名参加了一个足球宝贝评选大赛。最近要初试,她担心过不了,准备请我做参谋……”雷磊说。 “你准备帮她?”桃宝问。 “我要是不帮,她就准备弃权了。” 桃宝一笑:“你的事,你随便。我只是提醒你,薛晶晶已经开始化被动为主动了,这通电话就是最好的证明。逢什么场作什么戏,你应该心里有数。如果你看上了薛晶晶你就直说,我就当给你做嫁衣裳,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你不能瞒着哥们儿你知道么!” 雷磊点头:“逢场作戏,呵――我知道,我不用你提醒。” 桃宝跟雷磊碰了一个:“好兄弟。” 散了局,桃宝开着局里的车子走了。雷磊坐在台阶上一支接一支地吸烟。我拍拍他的肩膀:“别听桃宝的,如果觉得薛晶晶是你喜欢的那一款,咱们就冲上去。还记得桃宝婚礼的那天早晨你是怎么说的?” 雷磊苦笑:“我说,如果礼金拿不出,我们给他凑。” 我笑了:“对,我们也给你凑,这个你不必放在心上。” 雷磊突然仰起脸,眼睛像是退了潮的海滩,有一种收敛不住的颓败。他说:“乐天,我谢谢你们,也谢谢桃宝。他说得对,薛晶晶我娶不起,我没那个身份,也没那个福分……这都是命,我的命。如果一个人没有财,就一定要有才华;如果连才华也没有,就一定要有运气;如果处处走背运,就一定要老实巴交留点自知之明给自己。” 雷磊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还好我有自知之明。你们也别守着我了,让我自己静一静。” 梅兰妮识趣地拉起我钻了小胡同,只剩下雷磊颓废地坐在台阶上,夜幕深沉,仅有指尖的一点火光,在黑暗里吐纳着,一闪一闪尤为孤独。 我跟梅兰妮来在大道上,我说:“给我一根more吧。” 103 雷磊的苦楚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104 乐天的机密档案 我问雷磊:“后悔了吧?” 他说:“我又不是先知,我眼睛里有过希望,我为什么要后悔?” 我说:“你这是打掉牙往肚里咽。” 他说:“我宁可把打掉的牙咽下去,也不愿意后悔药卡住嗓子眼儿。” 雷磊妈泪眼滂沱的时候,雷磊安慰她:“那些钱,您就当给我结了次婚,办了次喜事行不行?” 老太太不明就里:“可我还没看见儿媳妇呢。” “那您就当我死了,给我办了次丧,行不行!” 雷磊万念俱灰,他说他可能真的死了,死在他23岁那年里。“一个死了的人再没资格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结一次婚。” 看到这里,一定有好多人将“悲观”,“幼稚”,“脆弱”等一些列贬义词加在雷磊头上。可事实证明雷磊的绝望是合乎情理的,在硕士生的简历书被招聘方成担成担卖废纸的时候,雷磊的那纸大学肄业证书不知被人扔出来多少次。而相亲市场就更不是危言耸听,有一位连中学都没毕业,皮肤可以用来磨刀的mm跟雷磊相了次亲,直奔主题地跟雷磊侃当今房市。 雷磊说:“*么……不要太频,看心情,一个月有两三次够了。” :“打什么岔呀?**,那是在房子里才能干的事。没有房子,拿什么*?你对着苍井武藤玛利亚两三次去吧!” 雷磊想说我知道,严格讲不在房子里干的事不叫*,那叫野合。不过mm没给他?嗦的机会,抡了圈小包,潇洒地离开了。 雷磊告诉我,他一点也不恨那个女的,因为她说的对,结婚就得有房子。“买不起就别结婚。” 从那时起,雷磊就再也没相过亲。直到今天,直到他遇见薛晶晶。 我对梅兰妮说了我的结束语:“其实,每个人的心底都有几段不为人知的故事,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偶然的。这就是为什么一表人才的雷磊在感情面前如此弱不禁风,因为现在的他是用胶水儿勉强粘合起来的,因为股灾已经让他碎过一次。” 梅兰妮听饶有兴致地听完了雷磊的故事,捏着小下巴意犹未尽地对我说:“乐天,这故事不错,发人深思催人泪下,可我是个贪心的人――单单一个故事不过瘾,我还想知道另外一个。” “哪一个?”我问。 梅兰妮隐隐地笑了一下:“我查了一些机密档案。某人去年在外省买了一套高档住宅作为婚房,总价80万,按揭将近60万,每月还贷4500。四个月之后,某人因为一些未知原因赔钱把房子卖掉了,我能不能知道,他为什么要卖掉,为什么没有结成婚?” 我的嘴角渐渐抽搐,变得僵硬。我勉强笑了几声:“呵,呵呵,我根本……根本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也许是我觉得死不认账太伤颜面,下一个瞬间里,一股强烈的耻辱感从大脑的皮层传递到我的右手手指。我难以自持地一把抓过梅兰妮的手腕:“你想要干什么?你为什么平白无故查我的底细?你凭什么?” 105 宝贝参谋 梅兰妮不躲不闪,没有丝毫胆怯。她说:“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几段不为人知的故事,我好奇,我要了解。我极其想知道那套房子的女主人跟你手腕上的刀疤有什么关系。你方才说了,我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偶然的,那么你来告诉我,是什么必然事件把你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我现在的样子怎么了?”我说,“梅兰妮,算我求求你,不要再无中生有了。我现在很好很满足很开心,我跟生活之间的好感度非常高。我享受着每一天的每一点阳光雨露……” “可你会失眠会做恶梦会叹息会发呆,无论你开心也好难过也罢,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真真正正地与你分享与分担。乐天,你告诉我这正常吗?” 我没说话,眼睛里喷射出愤怒的火苗。梅兰妮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像两道不肯妥协的坚冰。我的怒火终于被她湮灭,只剩两团类似于怯懦的东西留在眼底空打着转儿,那东西不断地跟她沟通,甚至是哀求着――求你,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律师在做辩护时候通常要花很大工夫去研究犯罪动机,我不是谭少宇,不了解“动机说”,我不明白梅兰妮为什么孜孜不倦地盯着我的过去,一次两次……而知道这些,到底对她有什么意义呢?而我也是个怪胎,人家都是求着盼着美女去了解自己,我对却此非常忌惮。 她像一个迎面而来的火堆,而我是一只抽了筋的飞蛾。 别的飞蛾是在找死,而我是在等死。 我享受着,也害怕着。 雷磊的qq签名档是他原创的―― 别跟哥提什么“人生若只如初见”,哥是先天性白内障。 如今,雷磊这个患者似乎看到了人生中第一抹桃色曙光。雷磊说,薛老师对他的好感完全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比如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雷磊从来都是手脚规矩目不斜视的。 我听完差点没气乐了――你丫在骑车,除了手脚规矩目不斜视你还能做点什么?你倒是想! 可不管怎么说,雷磊还是扭转了薛晶晶对自己的第一印象,薛晶晶参与的足球宝贝大赛即将打响首轮,而雷磊也被薛晶晶潜移默化成了宝贝参谋。 周末,师大生活区的长廊里,薛晶晶和雷磊对坐在长条石凳上。绿荫如盖,繁花似锦。 薛晶晶拿了一叠二十多页的正反面打印纸,面露难色:“大赛主办方说,第一轮足球知识问答,所涉及的十个题目完全从这二十页1200道题当中抽取。” 雷磊说:“那你就把它们背下来不就完了?” 薛晶晶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回身拿了一叠马哲卷子:“我这里有十页卷子,一周之内完成,你背背试试。再说,这个才一百多道题,我那个1200道呢!” 雷磊说:“有可比性吗?足球知识多简单啊。” “简单?!”薛晶晶说,“算了吧,这个比马哲难多了好不好?马哲好歹是有逻辑性的,足球不仅没逻辑性,还绕嘴。那些球队和球员的名字打死我也背不下来。” 106 又笨又倔的丫头 雷磊说:“如果你背这个比我背马哲还要痛苦的话,我劝你还是早点弃权吧。” 薛晶晶一皱眉:“李雷磊,我费这么大力气把请来,是要你来当顾问的,不是要你来打退堂鼓的。” 雷磊心中暗笑,这个又笨又倔的丫头,才是他喜欢的薛晶晶。 “那我应该怎么办?” “你应该利用你的头脑和经验,把我手里的题目归类,并且教我一套速记的诀窍。我对足球一窍不通,可你看起来却像个球迷的样子。” 雷磊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两声:“嘿!还真让你说着了――哥不是一般的球迷,哥是超级球迷。就初试那些仨瓜俩枣的题目,哥还真的不放在眼里。” 薛晶晶白了他一眼:“我先考你一道摸摸底。” “九十年代至今,连续三届闯入欧洲冠军杯决赛的俱乐部是?”薛晶晶问。 雷磊思索片刻:“尤文图斯。” 薛晶晶把打印纸翻得哗哗作响查找答案,看完后一脸掩饰不住的失望。薛晶晶说:“答案是c米兰。” 雷磊说不可能啊,“你再看看那是不是有多个答案?” 薛晶晶复查了一遍:“没错,只有一个答案,c米兰。” 薛晶晶叹了口气:“看来这一次……我大概真的要弃权了。” 雷磊不干了。 雷磊不由分说地掏出手机,百度了历届欧冠决赛队伍,然后聚精会神地埋头在一串长长的名单当中。少顷,雷磊的眼睛闪动了一下,他把手机屏高高地举在薛晶晶的面前:“你瞧瞧――c米兰是93年到95年,而尤文图斯是从96年到98年――我的答案是正确的好不好!” 薛晶晶看了两眼,微微惊呼:“这么说来,这道题目……竟然有两个答案!”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啊。雷磊把官方答案都给瞬秒了,这一下薛老师想不刮目相看不都行。 “服不服?还需要继续考察不?” “我服了我服了,”薛晶晶说,“李雷磊你真是不简单啊!不必再考了我绝对相信你是个超级球迷!那么――超级大球迷,你帮我折一次桂好不好?我很想……夺得那个足球宝贝大赛的冠军。” “哟哟,”雷磊笑,“刚才还在讨论弃权与否的问题,不至于我刚纠正一个错误答案你就盲目自信拿夺冠当己任吧?我表示压力很大。” “还有啊,”雷磊说,“学校跟社会不同,参加学校里的活动,以开心为主。尽量不要太功利,不然会失掉很多乐趣。” 薛晶晶盯着藤蔓发了一阵呆。薛晶晶说我给你讲讲我以前的事吧。 薛晶晶原本是公费保研的不二人选。虽然系里只提供一个名额,可薛晶晶的历年总成绩经计算领先第二名的女孩多达六点五二五分。薛晶晶带着一百二十放心休息了一个假期,待到开学时才顿觉风云突变。排在第二名的女孩有一篇抗震救灾的征文荣获全校一等奖,获取了三点五个行为积分,又凭借一支民族舞在校文艺汇演中夺得第一名,又是三点五个行为积分。 107 龙抄手版本2。0 行为积分,顾名思义,就是靠某些“行为”来获得的积分。至于靠什么“行为”,那就要看你的神通了。行为积分平时没什么用,可一到保研和评定奖学金这样的非常时刻,就像水养的豆芽菜,不用施肥加料也蹭蹭地往外蹿,简直防不胜防。薛晶晶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的两个一等奖能落实得如此干净利落,而查找自己的行为积分履历,竟然是干干净净的0。薛晶晶被人黑了不多不少整7分,屈居第二名,丧失了公费保研的名额。 薛晶晶说:“不然的话,我也不用在这里兼职辅导员,你也就不必喊我薛老师了。” 雷磊说:“这事儿他妈是挺可气的,你怎么不去找你们校领导理论?” 薛晶晶摇头:“没用的。规矩是早就订好的,人家的一等奖也是货真价实的。让我难受的是并非是白白蹉跎两年时光,而是即便你受了委屈也没人理睬――在大多数人看来,那个女生获得保研是实至名归的事情,她多才多艺,她就该有好的结果。一年多过去了,我始终没法释然。我知道,即便我在这次宝贝大赛里取得名次也于事无补,可我就是想拿些证明出来――我不光有学习成绩,比才艺,我也未必会输。” 雷磊听得有点热血沸腾了。他说:“好,薛晶晶,我一定尽最大努力为你保驾护航。顺利出线,剑指冠军!” 雷磊只是顺口说说,但是他瞥见薛晶晶正出神地看着她。眼睛微弯,睫毛上翘,嘴角的那一个弧线美?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第 16 部分阅读 雷磊听得有点热血沸腾了。他说:“好,薛晶晶,我一定尽最大努力为你保驾护航。顺利出线,剑指冠军!” 雷磊只是顺口说说,但是他瞥见薛晶晶正出神地看着她。眼睛微弯,睫毛上翘,嘴角的那一个弧线美不胜收。薛晶晶的脸上浮动着淡淡的色彩,她第一次以如此欣赏的目光盯着雷磊。 雷磊告诉我们他有一个很无耻的发现――原来每周一的totl soccer和每周四的足球之夜真的不白看,必要的时候这玩意儿也是可以用来泡美眉的。 雷磊熬了两夜,把1200道题按照不同的版本分门别类。第一个版本按照地域来分:欧美亚非拉,五大联赛外加中日韩,不留一个死角;第二个版本按照球星特点来分:绯闻类的,种马类的,老实巴交类的……这一个回合刚下来薛晶晶就认识了鲁尼和特里;第三个版本,逆向录入:要想让她记住谁是科尔,先要给她讲解谁是谢丽尔。要想让她知道圣卡西,先要让她知道卡波内罗――文体不分家嘛,就是这个套路。 与此同时,我的龙抄手已经顺利从零点三版本升级为二点零版本。遥想爱因斯坦当年,也就仅仅做了三个小板凳而已,可我已经做了20余锅龙抄手。每一次的作品都盛装在特百惠的保鲜盒里,从餐台的一边整整齐齐地码到另一边,场面煞是壮观。可以说,每个版本的龙抄手照比上一个都能品尝出微妙的差异,就这样不断改进,不断尝试,直至进化到今天的水准。 108 食神 这版本的龙抄手终于让校长展颜。他眯起眼仔细地回味了再三,点点头:“唇齿留香,油而不腻,辛而不辣,堪称佳品。你你你再把配料给我看看。” 我说:“甭看了,还是上次那几样东西,只不过重新计算了配比量。” 校长蹙着眉头似笑非笑地问我:“啧――你怎么非跟中药卯上了?” 我笑而不语。这是一个创意,这也是一个秘密。 我偷偷地想,我是不是可以出师了? 那天的很多细节我都已经忘记,唯独记得梅兰妮穿了一件水蓝色镂花连衣裙,齐腰的地方有水晶串成的装饰链,亮得晃眼,美得心动。 梅兰妮就穿着这样一条裙子飘进抄手店,又如此翩翩然地飘了出来。我的眼球定格在她捧着的抄手盒子上,那天店里第一次推出一种全新包装的秘制红油抄手。 全新包装的,秘制的,第一天推出的。你懂的。 梅兰妮照例,一边准备发动车子,一边迫不及待地打开抄手盖子。 我拦住她,我说:“你能不能把这个习惯改改啊?先吃完再开车好不好,不然容易分散精力的。” 梅兰妮说:“我哪次不是一边吃一边开?你看我哪次精力没集中过?” “我没指开车,我指的是吃,”我说,“一心不可二用,你专心开车,那么必然就做不到专心品尝――你那么喜欢吃龙抄手,可在你全神贯注开车的时候,能品出滋味么?” 梅兰妮的小口惊愕地团成一个o字:“此言有理啊。” “好!那我就先品尝再开车。” “就是嘛!” 只一口,我就看见梅兰妮的神色大变。那种表情,似乎与电影《食神》的结尾处,众评委尝到了周星星黯然*饭时的表情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说了似乎。也就是说,似乎是,也似乎不是。 梅兰妮含着那口龙抄手迟迟不能下咽。她用勒令的口吻对我说:“你,转过去!” 我就真的把头扭向了窗外。虽然背对着她,可我仍然可以感觉出她接下来的一连串动作――打开包包,掏出纸巾,把抄手吐了,丢进mini垃圾桶,再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在不破坏唇彩的情况下把龙抄手的余味擦拭得干干净净…… “好了,转过来吧。” 我问:“怎么了?” “没什么,”梅兰妮冰冷的语气,“什么全新秘制!好端端的抄手居然改成了这样,做这么烂叫人怎么吃啊?一**商!” 我的脸色啊,就像一块尚未解冻就放在高压锅里蒸了两个钟头的酱猪肝。 我拿起刚刚进过梅兰妮口的那个小叉子,叉起第二个抄手放在嘴里,认真地嚼着。一下,两下……竖切的精猪肉,没有一丁点肥的;订了闹钟用配料腌制一个钟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五分之一的蛋黄和三分之一的蛋清增加弹性,不含添加剂的嫩肉粉增强口感;严格控制作料比例,哪怕是几毫克的多余,都要用小镊子的尖尖颤巍巍地夹出来;荞麦面和精粉;鲜汁灌汤;熬制红油;就连浮在上面的点点油花都是超市里最贵的纽西兰橄榄油,红酒瓶大小就要208元…… 我吃出了每一道繁琐的工序,怎奈梅兰妮连咽都没咽,她说这是垃圾。 109 想难为死我吗!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110 来当搅屎棍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111 草木含悲风云变色 雷磊一脸阴霾:“我也没办法,晶晶是才女,对方是才俊――才俊才俊,顾名思义啊,肯定是才的,俊的。俩人就跟《赤壁》里的梁朝伟和林志玲,金风玉露一相逢,还有我什么事儿啊?” 我看了看雷磊这身打扮,水蓝色的衬衫,三接头的皮鞋,头发上?喱水不多不少,刚好盖住人渣的味道。“我明白了,所以你把自己打扮成一副草木含悲风云变色的模样,摇着羽扇儿在梁朝伟和林志玲的面前愣充自己金城武,对不?” 雷磊说:“对的。” 梅兰妮说:“要不要我给你弄一匹下不出驹子的战马?” 雷磊说:“这个我倒没想过。” 我问梅兰妮:“你觉得靠谱么?” 梅兰妮说:“业已如此,随他折腾吧。” “不过――”梅兰妮说,“咱们楼上有西餐厅吗?” 我说:“有啊,幽静典雅,富于情调,价格便宜量又足,我们大家都喜欢。” 雷磊说:“据说在那里相亲速配率最高,当年乐天就是在那家西餐厅里泡到了伊冉。” 梅兰妮用声调“噢”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拖了四五秒。 雷磊到底去了18楼,早早地打了埋伏。 照例,薛晶晶来得早一些。一眼看见雷磊在旁边的位子上冲她挥动着手指头,薛老师就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在这儿?” 雷磊说:“我要是说‘恰好’,你能信么?我还是实话实说吧,我就是来考察考察相亲市场,看看村儿里最近流行什么话题,顺便瞧瞧一个怎样的才俊青年才能俘获我们薛老师的芳心。” 薛晶晶一脸沉重:“你觉得这么做有意思么?” 雷磊一笑:“没意思,可我恰恰就是因为太没意思了才这么做的。你放心,我就是一普通看客,绝不会给你添乱的。” “可你已经在给我添乱了,”薛晶晶说,“我一看见你坐在这里就心神不宁。” “那是你的问题。”雷磊耸耸肩。 薛老师一张脸黑得像果木炭似的。才俊就在两个人你言我语的时候登场了,雷磊赶紧撤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待到坐稳了定睛观瞧,雷磊太鸡冻了。首先这位“青年”的发际线已经达到了尼古拉斯凯奇出演《世贸大厦》时的高度。才俊二十八,可雷磊往好了想他已经年近四张。其次才俊的长相也比较颠覆,有点像八十年代电视里一个家喻户晓的角色――黑猫警长第四集里偷吃红土的那头野猪。俗话说一俊遮百丑,可雷磊怎么都觉得要想在那张行为艺术的脸上找出一百个非主流看点来还是太过易如反掌。 雷磊一边偷笑一边给薛晶晶发短信:你确定这就是你那位“青年才俊”? 薛晶晶居然一边陪笑着一边把那条短信回复了:怎么了?我觉得挺好。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再好的玉也有瑕疵。 雷磊差点没笑喷了:关键是你这块玉的瑕疵多得有点铺张,不知道的还以为陨石掉了个渣儿。 薛晶晶就再没搭理他。 作者题外话:提示:看到这里的读者朋友们可以收藏下。可以赚取积分哦。在本书网页的右上角,有三根黄柱子,分别是‘投票’、‘收藏’、‘留言’,记得点击中间的“收藏”哦。 收藏、投票、留言,可以快速积分,多积分可以在交易大厅换u 盾,便可以免费看其他vip文章哦。并且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文的更新。 112 莲的心事 没办法,这就是相亲市场的现状。如果媒婆子的话也靠谱,郭德纲都能主持新闻联播。雷磊突然觉得媒婆子也挺可爱的,至少她们让某些天真的小姑娘在一闻一见,一冰一火的冶炼里,重新缔造了世界观。 此刻的薛晶晶,天真一息尚存:既然“才俊”不俊,那总应该是“才”的吧? 半个小时过后,薛晶晶已经把话题从金融时政成功地引到了自己擅长的文学上。 薛晶晶说:“你喜欢诗歌吗?” 才俊说:“我喜欢现代诗,不拘一格,什么都能写的那种,有意思。” 薛晶晶给她背了首现代诗,是她最喜欢的席慕容的作品《莲的心事》。 我 / 是一朵盛开的夏荷 / 多希望 / 你能看见现在的我 / 风霜还不曾来侵蚀 / 秋雨也未滴落 / 青涩的季节又已离我远去 / 我已婷婷 / 不忧也不惧 / 现在 / 正是 / 我最美丽的时刻…… 才俊听完一脸掩饰不住的怪笑,笑得脸上的横肉乱颤。 他说:“这诗好啊,用借代的手法描写了一个女孩既羞涩又勇敢的情怀。” 薛晶晶说:“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才俊又说:“这首诗好就好在那氛围,嘿,欲拒还迎,欲说还休,让你欲罢不能。” 薛晶晶笑,眼睛里带着某种默契:“嗯,我也这么觉得。” 才俊又说:“这首诗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一个懵懂少女对男人的渴望。” 薛晶晶说:“是嘛,我也这么――等等!” 薛晶晶说:“什么?少女对男人的渴望?你是怎么听出来的!” 才俊说:“后面那半段啊,‘婷婷’是‘毓婷’的婷吧――我已‘婷婷’,不忧也不惧,下一步嘛,咳咳,当然要迎来她最美丽的时刻了。” “不过啊,”才俊又说,“这女孩有点缺乏生理常识――‘婷婷’那种东西,是事后才吃的药,事前吃不一定就百分之百生效的。所以说,光是‘我已婷婷’还不足以‘不忧也也不惧’。女人要拿计生当回事,谨慎迎来自己‘最美丽的时刻’……” 薛晶晶此刻的表情就像吞了只苍蝇一模一样。 才俊不明就里,接着说:“所以啊,我觉得这句得改改……怎么改呢?就改成,‘我已tt’,就是‘套套’的意思啊。你懂的。只有这样,才能‘不忧也不惧’……” 薛晶晶二话没说,直接把小包挎在肩上,叫了一声“恶心”,转身就走。高跟鞋过处,楼梯吱呀地发出愤怒的声响。 才俊说:“嘿――你这是干什么!你当自己是十*的小姑娘啊?装什么处啊!请你吃饭还请出罪过来了……” 薛晶晶闻言又回来了,直接拍了一百元在桌子上,再度扬长而去。 雷磊一看情况急转直下,叫了声“买单”,匆匆追下楼去。 雷磊追上薛晶晶的时候,她已经大步流星走在街上。任雷磊怎么喊,薛晶晶就是不停下。 “嘿――你这是生他气还是生我气啊?我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呀!” 113 不是谁都能懂你 薛晶晶头也不回:“你心里特别得意是吧?你看我精心打扮来这儿跟一个*男约会,演猴戏似的,末了还要被他污言秽语地数落……你特别解气是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 “你都这么想了凭什么不让我这么说!” “我没有……” “你就是想了!”薛晶晶大喝一声,眼池里蓄满了泪。 雷磊见状不敢怠慢了:“薛晶晶,你先站住,慢慢说好不好?” “不好!” “薛晶晶――”雷磊冲那个背影喊,“你听我背诗行不行?我,我真的背啦!” “我已婷婷 / 不忧也不惧 / 现在 / 正是 / 我最美丽的时刻 / 重门却已深锁 / 在芬芳的笑靥之后 / 谁人知我莲的心事 / 无缘的你啊 / 不是来得太早 / 就是太迟……” 雷磊真的背开了,惹得路人驻足观看。 薛晶晶到底收住脚步,难以置信地转过身:“你……会背这首《莲的心事》?” 雷磊的嘴角撇上了天:“薛晶晶,我不是什么才俊,但是眼巴前儿的诗歌我还是会几首的。” 薛晶晶苦笑:“太讽刺了。” 雷磊的口气郑重了起来:“既然你知道讽刺,我拜托你下次不要在轻信媒人的话遥世界出来相亲。你要知道,‘莲的心事’不是谁都能懂的,至少别把这么清新典雅的愿望寄托在俗不可耐的相亲上面!” 薛晶晶背着手,款步朝雷磊走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说,你才是那个超凡脱俗的人?” 雷磊扬了扬下巴,以无声胜有声。 薛晶晶说:“你的手揣兜里干什么?拿出来!” 雷磊嘟囔了一句“没干什么”,乖乖把手掏了出来。薛晶晶一伸手,从雷磊的裤兜里缴获了他的手机,上面保留着来不及关掉的百度搜索页。关键字:席目荣+莲+心事。 “这样都可以搜到?!” 薛晶晶七窍生烟,恶狠狠地盯着他,最后破涕为笑:“背得倒是挺快……” 雷磊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那个……咳……我这不是……现学现卖,学以致用么……你看你……咳……” 那天的后来,薛晶晶就把一肚子羞恼全撒在雷磊的身上。 薛晶晶说你可真行,大白天跑这儿来穷搅和,没脸没皮儿。 雷磊就笑盈盈地点头,啊,对对。 薛晶晶说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愁人的男生,打不得骂不得。 雷磊还是笑,啊,对对。 薛晶晶也笑,连席先生的名字都写错,你大学没毕业吗?你那公务员是抄来的吗? 啊,对对…… 雷磊对我跟梅兰妮说:“你们信么?虽然薛晶晶把我数落了一顿,但是我那良好形象就这么树立起来,并且会在未来的很长时间里一直根深蒂固下去。” 我说:“我们信,就是不知道薛老师信不信,不知道你自己信不信。”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雷磊快马加鞭了。很快,我跟梅兰妮就被抓了壮丁。 114 初赛 周末,雷磊早早地等在健身会馆的楼下,手里拿了两张票。 “今晚六点整,师大小礼堂。足球宝贝大赛初赛。请支持16号选手外语系办的薛晶晶!” 我跟梅兰妮刚刚接了票,雷磊做了个“bye”的手势:“对不住了,我得去接晶晶吃午饭顺便做她的赛前功课,晚上见。” 村儿里什么时候流行这么露骨的称呼了?晶晶…… 雷磊弓着背,使劲地蹬了几下车子,一溜烟跑了。那张汗津津的脸,兴奋得像只熟透的桔子。还好啊还好,这是现场比赛跟短信投票没关系,不然我估计雷磊就得弄个海宝的头套,满大街去拦懵懂的小姑娘――“麻烦您能发个短信支持下16号选手薛晶晶么?一条短信,就一块钱,我给您俩硬币成不我谢谢您……” 爱情啊,真的能把人变成傻瓜。 我问梅兰妮:“晚六点,你去么?” 梅兰妮忽闪着大眼睛点头:“当然要去!” 我想她大概是忘了,今天就是闰七月的第七天。 师大的小礼堂早在五点一刻就已经黑压压坐满了观众。鉴于薛晶晶跟我有过一面之缘,雷磊特意嘱咐我戴一顶帽子。占的是前后座,他在前,我跟梅兰妮在后。 梅兰妮也整了一顶帽子戴上。我说:“你跟我戴一对情侣帽我没意见,可好歹这是公共场合,这一会儿的工夫至少有500个男生在盯着你看,有499个看完了你就冲我呲牙。保不齐今晚走夜路我就得挨黑砖――你这是陷害你知道么?” 梅兰妮说那这样呢?她把帽子摘了,甩了甩头,捋了下秀发。紧接着熟稔地向脑后一甩,露出了修长的,白皙的脖子。这套妩媚的动作过后,500这个数字就噼噼啪啪地翻到了1000。 梅兰妮眨着大眼睛说:“我这是到了礼堂还是男澡堂啊?不……他们都看我……做什么?” 我和雷磊认真地看了看装作嗔怒实则欢喜的梅大小姐,齐刷刷地说:“chei――” 这次大赛的规模不小,很多选手都是拖家带口倾巢出动。仅仅一个初赛,观众席就有不少人手握荧光棒高举q版的大牌子“某某某,你是我心中唯一的宝贝”云云。我跟雷磊说:“你们家薛老师的亲友团似乎逊色了几分,我原以为宾朋满座像超女现场一样火爆呢。”雷磊说:“不瞒你讲,我也想张罗来着,可实在没那个精力。我从早晨忙到现在帮着她把所有重点题目通通过了一遍,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再说了,我对晶晶绝对有信心,咱们决赛时再弄气氛也不迟。初赛……且让她们出洋相去吧。” 115 稳扎稳打 雷磊说:“而且晶晶也不喜欢张扬,这次要不是我一再催促,她连室友都不打算通知来着。”说到这里,雷磊隐秘一笑:“我还有个想法――我想借这次机会,把晶晶跟她室友的关系拉近一些。你知道的,女孩子太自闭也不是一件好事……” 看着雷磊侃侃而谈的样子,我依稀觉出了他字里行间透出的幸福。我甚至觉得,雷磊比薛晶晶的前任未婚夫更适合她。 我的遐想很快就遭到终结。因为比赛开始了,因为薛老师发挥不佳,瞬息间就答错了十道问答题中的前两道。 我拍了拍雷磊的肩膀:“薛老师太有才了,她怎么能想得出‘皇家马德里竞技队’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答案呢?” 雷磊看着薛晶晶答题板,欲哭无泪。 雷磊咬了咬牙:“那是因为我们准备得太充分了。人家要一碗水,我们给预备了一缸!” 我说:“长此以往,再给人舀出一碗‘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迪尼奥’来我也不会觉得稀奇。你这个当教练的应该反省。” 第三轮,薛晶晶答对。第四轮薛晶晶再次答错。四轮过后,薛老师只得到了可怜巴巴的十分。参赛选手共32人,出线名额只有8个,薛晶晶和另外6位选手并列位于第27位。雷磊觉得形势严峻,我认为可以不报指望了。 不可否认的是薛老师以及她的雷教练还是颇具实力的。余下的时间里,薛晶晶稳扎稳打,一次次准确地把答案录在答题板之上。接下来的六道题仅仅答错了一道。然而就是那道颇具争议的题,让平淡无奇的初赛一下子生出波澜。 当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朗读者题面:“请问诸位宝贝,九十年代至今,连续三届闯入欧洲冠军杯决赛的俱乐部是……”雷磊就像超级马里奥踩了2…1关的强力弹簧一样,一下子蹿起来,拿我胳膊当了旗杆抱紧就不撒手。 “对对对就就就是这道题!” 我跟梅兰妮连摩挲再拍打,好歹把雷磊的情绪控制住。雷磊鸡冻地说:“这道题的官方答案只有一个,可正确答案却是两个。这个秘密只有我和薛晶晶知道,当初她还准备反映给组委会被我拦住了。我说傻吧你,这种好事儿怎么能上报呢,万一有幸考了这道题,岂不是所有人都要答错唯独你笑傲全场……” 不得不佩服雷磊的先知先觉,这道题,它真的就出现了! 雷磊兴奋得直哆嗦,我拍了拍的肩膀:“嘿嘿,醒醒吧,你看――” 现场,宝贝们早已把各自的答题板翻了过来。几乎所有选手都答了c米兰,只有薛晶晶的答题板上写了两个答案,c米兰以及――尤文图斯。 评委公布结果,答c米兰的宝贝们加上十分,其余答案不加分。 雷磊就想站起来中断比赛,被梅兰妮一把拉住。 116 舌战群儒 丫头说:“你先别着急,你这样会扰乱薛老师的心态!等一切尘埃落定,计算结果时再去申诉也不迟嘛。还有啊雷磊,你需要对主办方报一点点宽容的态度,得理不让人……这样不好。” 我跟雷磊表示赞同。要宽容,要得饶人处且饶人。 又过两轮,所有比赛结束。评委开始计算成绩。 两名选手得到90分,自动晋级。 五名选手得到80分,自动晋级。 九名选手得到70分,将加赛一轮,pk最后一个晋级名额。 薛晶晶得到60分,按照大赛规则,已被淘汰出局。 结果公布完毕,薛晶晶慢慢举起手臂。主持人递过了麦克风。 薛晶晶站起身,面向全场观众。她的声音不是很大,甚至有点怯场,但是意思表达得十分清晰:“不好意思,我觉得第八题的正确答案……有待商榷。我认为自己的答案是正确且全面的,而主持人给出参照答案,并不严谨……”说完,薛晶晶再次把自己那张答题板拿出来,在主持人和观众面前规规矩矩地亮了一圈。 一石激起千层浪。组委会开始面面相觑,现场的观众也在低声探讨。甚至我们隐隐听见了观众对薛晶晶的声援。 组委会开始忙碌。利用现场设备,查找正确答案,商讨处理办法……整个过程用时差不多十分钟。 主持人未语三分笑:“我谨代表本次大赛的组委会向16号选手以及各位观众道歉。第八题的答案的确有两个,16号选手的答案完全正确。组委会讨论决定,给16号选手加上十分,并且与其他9位选手共同角逐最后一个晋级名额……” 雷磊爆了句粗口:“我操凭什么?我们把官方答案都颠覆了,凭什么要和那些死记硬背的选手pk附加赛啊?这一点也不公平。” 我说:“算啦算啦,人家不是已经给你道歉了么。谁叫你发现错误不上报,非要搞什么标新立异,幻想着技惊四座,简直幼稚得可以……还有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人要宽容,不然你问梅兰妮是不是这个道理……梅兰……哎?人呢?” 一眼没顾上,梅兰妮这丫头已经蹿出了观众席,直奔主持人。 “嘿,美女,麦克风能借我用用么?”远远地,她冲着主持人挥着手,并且在工作人员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径直走上台,从容地把人家手里的话筒顺了过来。 我就觉得眼前发黑。 “我认为,组委会这样处理问题欠妥。”梅兰妮面向观众的第一句话。 台下的赞许声,掌声,口哨声,百千齐作。刚才玩偷窥那些男生这会儿齐刷刷地倒戈成了她的粉丝。 梅兰妮没有哗众取宠的意思,冰冷的小脸儿连一丝笑容也没施舍。她继续陈述:“在方才的第八题里,16号选手给出了最正确最全面的答案。事实证明,组委会承认了她的正确答案,否定了参照答案,但是这种承认与否定却没有体现在最终结果上,不得不说这很矛盾――我觉得16号选手不应该与其他9位选手共同争夺晋级名额,她已经做了优于其他人的事,她应该享受更优越的结果。” 117 继续舌战群儒 组委会坐席里站起一位瘦高的男生,学生会主席。 他对台上的梅兰妮赞许一笑,镇定自若地开口:“这位女同学,感谢你的陈词。对于这件事我有着不同意见――其余9位选手的答案虽然不够全面,但这却是组织方给出的答案。她们之所以能这么回答相信也是精心准备的结果。你无法因为一些突如其来的原因就将这些认真的努力的按照规则准备的选手们拒之门外。这样对她们同样不公平。” “不,这样很公平。” 梅兰妮说:“我听懂了阁下的观点――正因为错误是你们犯下的,所以你们有将错就错的责任和义务是吧?可你要知道这是场足球知识竞赛,正确答案不在你们给出的那张打印纸上,而是装在球迷的脑子里、心里,写在足球的历史里。你们组织比赛的初衷到底是像政治考试一样给出答案背一背,再从中选择一个背题能手,还是想选拔出一位真正了解足球具备专业素养的美女球迷呢?” 此语一出,台下纷纷响应。雷磊的汗都下来了。 “其实,薛晶晶就是她说的那个‘背题能手’……”他说。 “同感。”我说。 可我们不敢声张,只得捂着嘴偷偷地笑,然后密切注视着场上发生的一切。 主席这会儿被挤兑得双颊微红。“其实,我们没必要那么绝对。大家都是学生,都经历过成百上千次考试,都遇到过老师讲错答案导致学生答错题的?事。这种情况,老师通常会给予通融,这也是一种变相的鼓励。无可厚非。”他说。 还得说我们的梅兰妮口才超一流。没想到主席这番无可厚非的发言成了她决定胜败的把柄。 梅兰妮说:“好啊,那我倒要问问主席阁下。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大型考试当中呢?如果是高考呢?还会不会给予通融以及你说的那种‘变相的鼓励’?” “……” “按你的意思,我是不是理解成本次比赛并没有宣传中那样正规严谨,随便选个冠军出来就可以了呢?无可厚非嘛――没有太大的非议就可以了――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 “……” 梅兰妮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台下,薛晶晶的姐妹们终于坐不住了。 “就是嘛,我们的答案是最正确的,凭什么要附加赛?” “要是晶晶不能晋级,我们再也不会支持这种有失公允的比赛!” 组委会终于开始了第二轮讨论,会场也开始了更大规模的骚动,这直接给他们的评判施加了压力。 终于,主持人宣布――第八题答案为两个。只答出一半的获得5分,答案完整的可以获得10分。 宣布结束后,会场有过片刻的寂静,随后便是如潮掌声。像是献给晋级者薛晶晶,更像是献给那个狗拿耗子的小丫头。9位竞争者有一半已经垂头丧气恶狠狠瞪着梅兰妮,还有一半不明就里等着成绩的重新计算。 初赛32进8最终成绩:两人获得85分,五人获得75分,九人65分。 薛晶晶作为唯一一个70分的选手,独享了最后一个晋级名额。 118 就想蹭饭吃 梅兰妮溜回了座位,压低了帽沿用牙缝跟雷磊对话。 “咳咳,今晚的夜宵,嗯?是不是,有着落了呢?” 雷磊双手合十,像个日本人一样哈腰,鞠躬:“太感谢了,太感谢了。晶晶今天的状态不好,真要是打了附加赛凶多吉少。真是多亏了你……” “别的一概不说,夜宵!” 雷磊一笑:“夜宵先欠着吧,今晚机会难得,我得趁火打劫争取把薛晶晶约小饭店里。” 雷磊乐得屁颠儿地跑路了。 “我是不是听错了?”梅兰妮一脸落寞地看着我,“方才,雷磊说,他要把薛晶晶约小饭店里,不是小旅馆吧?” 我说:“对。” “那我方才说的是‘吃夜宵’,不是‘闹洞房’吧?” 我说:“对。” 梅兰妮暴跳如雷:“那不是正好嘛――他请她吃饭,顺便把我带上!” 我说:“对嘛!” 最后我们一拍即合得出结论:“重色轻友的人都是孙子!” 梅兰妮拽着我的袖口:“乐天,那么,你请我吃饭好不好?不知怎么,我今天就是想蹭饭吃。” 梅兰妮的话让我犹豫了半分钟。上个月的今天我爽了伊冉的约,一个人坐在师大的路灯下被蚊子叮了一身红包。今天我买了一大盒费列罗巧克力,准备送给伊冉赔不是。我从六点钟开始就一直拨打伊冉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估计我的女朋友已经在和我怄气。现在是七点半,后果已经在朝着不堪设想的方向发展。 问题明晃晃地摆在我的眼前: 一,梅兰妮的要求不过分,而且很诚恳。对于一个未婚男青年来讲,什么事能比一个美丽一如梅兰妮的姑娘扯着袖子央求你赏她一顿饭吃更让人心旷神怡呢? 二,我前一分钟刚刚说了“重色轻友的人都是孙子”,总不至于后一分钟就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其实我就是那个孙子吧? 我犹豫,我心虚,但是没耽误我用豪迈的语气问梅兰妮:“想吃什么?你来找地方。我跪求一蹭!” 我从提款机里取了几百块准备请梅兰妮吃天天渔港或者府兴楼南美西冷,梅兰妮说:“我只想吃那家double fotune puble。”我一听,已经上升到puble的高度,马上又取了几百元。 结果梅兰妮把我带到了师大门口一家叫“二贵大排档”的烤肉摊儿。 我一边用老板娘递过来的低档餐巾纸给梅兰妮擦拭塑料凳,一边迟疑地问她:“就……吃这个?这不符合你的品味吧?你可别替我省着,我可是刚刚发了工资的……” 梅兰妮淡淡一笑:“?嗦什么呀,姐就想吃这个。” “老板――”梅兰妮吆喝,“给我来20个串儿!十瓶啤酒,都打开!” 呃……我跟老板说:“20个串儿我们要,啤酒来两瓶就可以了。” 梅兰妮瞪了我一眼。不是那种开玩笑的瞪,而是有一种不怒而威的严肃在里头。梅兰妮冲老板:“他说了不算,还是十瓶啤酒。都打开!” 119 满上!干了! 我说:“梅兰妮你还要自己形象不要?开奔驰的靓女一身名牌地坐在油腻腻的板凳上,吃烤串就着两块钱一瓶的啤酒……你不怕人家看你笑话呀?” 梅兰妮没搭理我。“老板――”她又喊,“给我来一道土豆烩大茄子,上面撒了葱花的那一种,土豆要面一点,葱花要细一点,这样才够香。” 老板汗津津去准备了。梅兰妮喊罢,一脸挑衅地看着我。 我就不敢再用激将法了。虽然我很想再点一棵生葱再要一碟大酱来挑战她的极限――我想看看她是如何攥着生葱蘸起大酱,咔吧一声咬下去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地跟我叫嚣――不过我没敢。我很识时务,梅兰妮,她有心事。 我老早就看出来了。 “来,满上!干了!” 肉串在炉子上,茄子土豆在锅里,空荡荡的桌子只有十瓶冰镇的雪花啤酒和两个一次性塑料杯。梅兰妮二话没说,杯子倒满,杯底在桌面上一磕,先干为敬。 我跟着喝了。 梅兰妮又倒第二杯,一扬脖,又干了。我又跟着喝了一个。 梅兰妮倒第三杯被我拦住,我舔舔嘴唇说:“你能容我先吃俩肉串再喝不?” “嘿呀?”梅兰妮瞪大了眼睛,“有美女陪你喝酒你还挑三拣四的!” 我说:“问题这不是你在陪我喝酒,是我在陪你喝好不好?” 我低头沉思了片刻,还是对梅兰妮说了这句话:“其实你不必责怪少宇,他忙,他是那种事业心和责任心都很强的人。没错,今天是闰七月的初七,他又放了你鸽子,可那有能怎么样呢?你听过那首歌吗――‘其实爱对了人,情人节每天都过’……” 梅兰妮到底推开我的手把那杯酒倒进肚子里。“听过,”她说,“可你光记住了歌词,知道那首歌是谁唱的叫什么名字吗?” “歌手是梁静茹,歌名……那个歌名……歌名么……” “歌名叫分手快乐!”梅兰妮“啪”的一声把杯子趸在了桌上。 我一看矛盾有上升的趋势,赶紧把恶苦的啤酒喝了规劝。我说:“梅兰妮你脑子进水不要进得太多。就少宇这样的男人,甭说点着灯笼找,就算你开着浴霸去找,上哪儿找去啊?什么叫完美无瑕?少宇就叫做完美无瑕。咱们不提钱,提钱太市侩,咱们也不说相貌,说相貌太肤浅。剩下的――身份,地位,修养,品味,举止,气度……那就是无可挑剔的人间*你知道么?有时候我们想,像少宇这样的男生活在现实世界里,就是世上最大的不现实,他应该活在小女孩的春梦里。” 梅兰妮说:“你要是再这么夸张地鼓吹他,信不信姐让你把剩下这些啤酒都喝了!” 我停了停,一扬脖,真的就把剩下那半瓶子都喝了。 120 情难自禁的举动 我说:“你不让我说,我也得说。这就是事实嘛。你都不知道在外人眼里你们这一对儿有多般配多让人羡慕,就跟小时候看童话故事似的――你就是小人书里的白雪公主,他是白马王子,公主就得跟王子,这就是古往今来亘古不变的道理。” 梅兰妮说:“白雪公主嫁给白马王子是要他来宠幸的,可不是冷落的。童话里的白雪公主可没姐这么寂寞!” 我说:“白雪公主白雪公主嘛,就应该冷一点。格林童话里最尊贵的卡通人物,也不是用来缠着王子的吧。” “再说,”我轻描淡写地冲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第 17 部分阅读 “再说,”我轻描淡写地冲梅兰妮笑笑,“在童话里,作者给白雪公主配了七个小矮人。现实里,你虽然没那么排场,不也是说喝酒就有人陪着你喝嘛。” 说完,我兀自又喝了一杯。我心说,梅兰妮你知足吧。我那么一个无肉不欢的人,一个肉串没吃能让我喝下两瓶啤酒的,姐儿,你是第一个。 不知怎么,刚开始梅兰妮喝得比我快,可喝着喝着我就变被动为主动了。我觉得我是在自己灌自己,如果非要给这种“灌”找一个天经地义的理由,我觉得孤男寡女共同面对10瓶啤酒的时候,作为男人,有责任装模作样地抵挡一番。 后来,老板终于把那20个肉串和一盆土豆烩大茄子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的茄子上面,飘了一层雪白晶亮的葱花,那么诱人,简直香气扑鼻。 我说:“你点的,你吃不吃?” 她面露难色地摇头。 我觉得《格林童话》应该这样续写白雪公主的故事――小矮人替白雪公主吃她不愿意吃的葱花。一边吃一边想,多幸福啊,这是王子才有的特权。 梅兰妮说:“哎哎哎,吃那么多大葱,待会儿别冲我说话!” 我说:“吃大葱怎么了?辣气直冲鼻孔,过瘾,舒泰,别告诉我你从来没吃过。” 梅兰妮说:“不瞒你说,我还真吃不惯这东西,追求过瘾舒泰也可以吃洋葱嘛,而且更雅观。”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告诉她,“其实大葱的特点洋葱全都具备,而且哪儿哪儿都比大葱要好――质地嫩,水分足,卖相好,没有葱叶不会干枯,还是印第安品种,血统好……也罢,我们就不拿公主和王子举例了,我们拿葱来说事儿――其实你想过没有,我跟雷磊桃宝就像土生土长的大葱,而少宇则是一棵独特的圆葱,他能让女孩子吃出甜的味道,他能给她们那种柔和的清新的刺激,他能让女孩为之流泪……总之,你命好,你手里的那棵葱跟我们不是一个品种的。” 那盆撒了葱花的土豆烩茄子我自己消灭了一半。秋土豆,噎得慌,所以我喝得更欢了。 再后来,再后来我就有点醉了。 看得出,梅兰妮还是有些酒量的。如果十瓶啤酒五五分,我们可以各自扶墙回家,但是如果三七分,我就可以让梅兰妮搀着我回家――这笔帐我还是会算的,她架着我的肩膀,我伏在她身上,即便有些情难自禁的举动,我也可以在醒酒之后一脸惊异地告诉梅兰妮昨晚我一路抱着一棵带香味的树。我多老奸巨猾呀? 121 男女授受不亲 最后两瓶啤酒都让我一个人喝了,为了公平起见,我把瓶子里剩的那些靠着张力留下液体倒给她。 “谢谢,我不喝啤酒沫。”梅兰妮盯着我摇摆不定的瓶口,这样说。 “这不是普通的啤酒沫,这叫‘福底儿’,”我说,“喝了‘福底儿’一辈子都会有福。” 也许,我真的喝高了。我不断定自己是不是这么说的,但我断定自己是这么想的。 梅兰妮,我祝你一辈子都幸福。 于是,在梅兰妮借酒消愁的夜晚,我好歹身体力行将她点的十瓶啤酒三七分。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危难时刻一个武林高手挺身而出,替另一个高手挨了一掌,奄奄一息。 我琢磨着下一个镜头怎么也该演到俩高手对对坐,手对手,口对口,输真气疗伤了吧? 梅兰妮说:“老板,再来四个。” 我一下子蹦了起来:“你丫还有完没完啊?” “嘿嘿,”梅兰妮一笑:“乐天,听了你的解劝我心情大好。可我还不想回家,我想多喝几个‘福底儿’。” 于是我知道了,每一个想喝“福底儿”的美女身后都有一个喝到挂的酒懵儿。 我摆摆手:“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梅兰妮若有所思地端详着我的醉态,像在观赏一件艺术品。好半天,她笑了:“乐天,你可不可以不这么善良?” 我可以毫不夸张地叙述接下来半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梅兰妮就那样心情愉悦地自斟自饮,偶尔欣赏着马路对面的街景,悠闲得就像坐在咖啡厅里享受tetime。梅兰妮喝酒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咕咚咕咚地喝,人家是小口小口地啜,就像在喝功夫茶。半小时过后,四瓶啤酒都被她一个人解决了,每人身后7个啤酒瓶。 我忘了,电影里真正的武林高手都是金刚不破之体百毒不侵之身,你要是出手相救,那就等于瞧不起他。 我永远也忘不了接下来那一幕。 梅兰妮把四个酒瓶里的“福底儿”凑到一起,倒满了一杯,递在我面前。 “乐天,我也祝你永远幸福。”她很真挚地说。 夜的锦缎下,她的眼睛像是一对无双的玛瑙。明亮,美丽。 我多想伸手摘下那缕光芒,缝进粗布枕头,在朴素里做一个奢华的梦。 你能想象梅兰妮在夜间十点钟徒步搀着我回家是个什么情景? 胜利路的两旁灯火阑珊,这是一个璀璨的静夜,行人稀疏,星斗漫天。偶尔有风,从头发上轻飘飘地蹭过去。 梅兰妮一边架着我一边嚷嚷:“我说乐天,你手脚能不能别乱动啊?” 梅兰妮说:“想不到你还挺封建,我又没烫着你,干嘛总想着挣扎摆脱?” 我说:“我真的没事儿,真的不用你扶……男女授受不亲……那个,你还是让我扶着那些不带香味的树吧……” 122 捧起她的脸 我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我看见路边有家小旅馆,我看见小旅馆里携手走出一对情侣,亲昵无间。男的是梅兰妮的男朋友谭少宇,女的和我家伊冉长得一模一样。十米之外是一个冷饮摊,冷饮摊旁停着谭少宇的宝马x5……一切一切,超乎想象的逼真。逼真得让我直想问问梅兰妮,你看,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相像的两对男女…… 梅兰妮说:“乐天你扶着树站好,我去给你买冷饮,醉酒的人嘛,最容易口渴……” 梅兰妮回头,微笑地看了我一眼,慢慢走向冷饮摊。 我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这是时空静止的两秒钟――月光,路灯,两手相牵的背影,十米的距离,梅兰妮的微笑,廉价小旅馆和旅馆外的宝马车…… 梅兰妮刚一转身,我已经蹿了出去,一把攥住梅兰妮的手钻了小胡同。 “哎――”梅兰妮大惑不解,“你……” 我把她抵在胡同口的墙上,眼睛茫然地看着她,一半的灵魂已经出窍,飞到了胡同外那对男女的身上。 我听见了她上了他的车。 我听见车发动的声音。 我听见车子马上就要经过胡同口,即将在我们身侧一米的地方通过…… 梅兰妮肯定会看见,肯定! 梅兰妮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她说:“乖,别闹了啊,我去买水……” 我一闭眼,捧起她的脸,对着她颤抖的嘴唇,不加犹豫地吻了上去。 车子从身侧驶过,轰隆隆的车轮像是从心头碾过去一般。我感觉到那片湿濡,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撬开了梅兰妮的牙关。 可我更觉得那湿濡来自眼睛里,心里。更像是眼泪,和绝望。车里坐着我的女友,她和我的富二代朋友刚刚从房间里出来,房间!房间…… 梅兰妮使劲一推,我离开了她。 她粉面通红,低着头,胸口紧张得一起一伏:“乐天……你,你……喝多了……你这样……我得去买水……” 她急着向外逃,再次被我抓住手。 “等等!”我说,“梅兰妮,我有话对你说,这话对我很重要!” 梅兰妮停止了脚步,回头,面无表情:“你说。” 我说:“你给我二十秒钟酝酿一下。”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着,每一秒都像带毒的蒺藜在我的心头翻一个滚。我想,二十秒钟,足够他开得远远的,足够他离开她的视线。 身前的梅兰妮还在默默读秒。 “时间到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语气已经几近冰冷。 我茫然的表情迅速回暖,又变成了方才的醉酒状,我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后脑勺。 “我在听。”梅兰妮说。 我说:“嘿嘿……我……我突然……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了。” 梅兰妮怔怔地看着我,毫无征兆,她扬起手打了我一个嘴巴。我没躲没闪,脸被打得重重一歪。即便那样我也没趔趄,我的手指早就抠住了墙,狠狠地抠着,手指都破了。 梅兰妮的眼泪溢了出来,夺路而逃。 小通知 慢热本文现已进入第一个**阶段,让大家期待已久的梅兰妮乐天狂吻的镜头终于出现了!! 一边是高富帅的谭律师带着女友伊冉出入小旅馆,一边自己也陷入情网,乐天该如何摆平四个人的关系~ 请大家尽情预测~o(∩_∩)o 新作开坑】本人另一部师生恋新作:绯色繁花:爱上校长的儿媳 正在另一个页面上火热连载 阅读地址:n/book/index_l 请追文到此的朋友抽空光临~老规矩,如果喜欢,请献上收藏 衷心感谢! 123 谁是崭新的 市政府广场的门前,电子喷泉的水柱像犹如换着颜色的花瓣,在夜空里安静地绽放。 我一直超喜欢这里的喷泉,最热的夏天里,我好几次驻足观赏。无奈,天热人多,嘈杂的广场上众乐乐不如独乐乐。我总是在想,如果一个人在安静的夜里,近距离面对那如梦如幻的水花,该有多么惬意? 伊冉发来短信的时候,我一个人站在水柱里,从头到脚湿透了。秋夜里的喷泉,冰冷冰冷的。凉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封住我的口鼻。我抹了一把脸,假装没有一滴眼泪。 掏出手机。伊冉说:对不起,我刚刚去洗澡才回家,没看见你的短信。亲爱的,我冷落了你…… 文字的后面是一个又大又圆的笑脸,眯着眼睛呲着白牙,很无耻的那一种。 我刚刚看到这里,手机进了水,屏幕上一团花。我慢慢蹲下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告诉自己要冷静,要蛋腚。我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跟伊冉在小公园里嬉闹的情景,她追着我,拍打着,她说“如果不把你的屁股打肿你怎么会蛋腚呢”…… 人真是奇怪,难过会流泪,委屈会流泪,生气会流泪,脆弱也会流泪。最为奇怪的是――我不难过不委屈甚至没怎么生气也没觉得自己有多脆弱,可我竟然也流泪了。 我不难过,是因为爱情本身就是个分裂的东西――爱是冲动,情是责任――本来就谈不上“专一”;我不委屈,是因为我根本就没办法同谭少宇一争高下――我就算花一千块包一间总统套房伊冉也未必欣然前往,而谭少宇开着他的小宝马随便找个破旅馆就可以把事儿办了;我不生气,谭少宇在泡我女朋友的同时我也和梅兰妮泡在一起。只是我心慈面软,我宁可自己背黑锅也不忍看见她伤心的样子,我心甘情愿的,我傻;而对于“脆弱”的解释,这个最简单了,我已然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与其留两道疤痕给我,莫不如在同一道疤上重新划开一次。越麻木的地方就越没痛感。 我说我一点都不疼。信不信? 我只是冷森森地想着伊冉,想着她站在乔治阿玛尼店外那恬淡的表情,想着她说“我会和你结婚”时的语气,还有她撒谎的短信,以及短信末尾的笑脸……她凭什么在做了那样无耻的事情后还发那么无耻的表情给我?凭什么! 饭在锅里 女人在床上 锅里的馒头上有一个牙印 床上的女人 脸上还挂着潮红 只要你没当场摁住她的手 她就会告诉你 我是崭新的 没错 男人拼的是发育 如果你刚好比他发育得多那么一寸 就会有一寸的崭新属于你 简直 崭新如初 我靠在柱子上坐到天明,中途打了梅兰妮的电话试图道歉,听到的只是关机提示音。 这一夜发生的故事对于平淡无奇惯了的我来说实在是太充实太丰富多彩了――我先是跟美女飙了一个晚上的酒,又目睹自己的女友爬下别人的床。为了给他们*,我强吻了自己奉若至宝的姑娘,她扇了我的耳光,这会儿关机不理我,即便电话接通了我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我他妈算衰到家了。 124 火烧事务所! 我向健身会馆请了三天的假。这三天我有如大病了一场。 在这三天里,雷磊的qq头像频繁闪烁,几乎是每几个小时就汇报一次辉煌战况。 薛老师终于和他共赴了一次晚餐,三文鱼鸡肉卷意大利面fichips……俩人还整了一瓶香格里拉藏秘! 薛老师的室友对雷磊大加赞赏。 薛老师的脚伤痊愈了,可仍旧没拒绝雷磊的二八破车。 薛老师甚至逛街时在elnd专卖店里给雷磊打了个电话,问他是红蓝格子的裙子好看还是蓝黑格子的好看。 薛老师…… 我建了个二人群,跟雷磊说咱俩群聊吧。 雷磊说,一共就咱俩,群聊和私聊有什么不一样啊? 雷磊刚加了群我就一把将群消息屏蔽了。心里默默地说,这就是不一样的地方。哥伤心的时候不想听你罗嗦。 三天里梅大小姐没有丝毫消息。 我心说,梅兰妮呀梅兰妮,我缺心眼,你比我还缺心眼!不仅如此你思想也很狭隘――强吻就一定是非礼么?善意的强吻你懂不懂?即便我有一百二十个强吻你的心,我会挑一个满嘴大葱味儿的夜晚跑一脏兮兮小胡同里去强吻么?我就那么不懂浪漫那么不会营造气氛么?嘁―― 伊冉给我打了数次电话,我既没接听也没挂断,就那样由着铃声从头响到尾,有时还会孜孜不倦地再响一遍。 终于一天晚上,我不厌其烦地接起电话准备跟她提出分手。电话一端响起了甜甜的童声,伊恋问我:“乐天,你最近是不是不高兴?” 我问她何以见得。她说:“我想听你吃带沙拉酱的汉堡,可姐姐说你最近不高兴,不让我打扰你。我不相信才偷偷给你打电话。” 我心说你姐姐的育婴工作真是出色,当小孩子的面放着自己的丑事不讲,把帽子扣给别人。我说:“请我吃汉堡?你哪来的钱?” 伊恋在电话里偷偷地笑,她说:“我的身高已经1米14,超过儿童线一点点。如果司机是个阿姨,我就猫着腰上公交车,这样我就可以省下一个硬币。” 她说:“我请你吃汉堡,你可不可以别跟她生气?还有……我想你接我下幼儿园。” 我说:“我可以去接你,但是你不能再猫着腰上公交车。还有,小女孩总弯腰,长大了就不亭亭玉立了。” 她说:“什么是‘亭亭玉立’?” 我说:“就你姐姐那样。” 伊冉的样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有种莫名的忧伤。 又一个上午,我打电话给谭少宇。他还是一贯的套路,微笑着答话,礼貌地寒暄。 我说:“谭少宇,别整那些虚的。你给我下来。” 谭少宇愣了一下,问:“你在哪儿。” “就在你们事务所楼下!”我说,“给你五分钟整理你的岸然道貌,晚一秒我一把火点了你的事务所!” 我真的在楼下等了他五分钟,并没看见他下楼。相反,我看见成群结队的律师大惑不解地夹着包出门,又一脸迷茫地纷纷离去。谭少宇打来电话:“我把人员疏散了,你上来点火吧。” 125 你跟我一样龌龊!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126 不幸中的万幸? 谭少宇继续冷笑:“怎么了?又切中要害了?莫不如我们立个契约吧――梅兰妮归你,伊冉归我……” 我再次挥起拳头,这一次谭少宇轻而易举架住了。他说:“别看你比我高比我壮,可我在跆拳道比赛中获过奖,真正打起来你未必是对手。乐天,有太多的事你不了解,可我不能告诉你。我唯一能说的是,我真的很想和你立那份契约――你带梅兰妮走,把伊冉给我留下。正合你意吧――你对梅兰妮的喜欢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我挣开了拳头:“姓谭的,你也不要太嚣张。是的,我承认,我喜欢她,但是我没有非分之想!我也可以坦白地告诉你,如果她不是富家千金,如果我有一个富庶的家境,我会由着你样对她?我不需要你假惺惺地施舍!你能耐,你得逞了!你左拥右抱还说这样污蔑她的话!你知不知道梅兰妮有多宝贝你多重视你?她一心想做你谭少宇的妻子,你他妈辜负了她一片真心!” “你错了,”谭少宇扬了扬下巴,一字一句地说,“她要做的不是谭少宇的妻子,而是谭玖光的儿媳妇!如果你觉得她就是一个美貌中带着普通,碌碌无为的富家女,你就大错特错了!你以为就凭我这个小小的律师事务所,能养得起她和她那颗吓死人的野心!” “还有,你知道她爸爸……” “我不想知道!”我吼。 “家族联姻,你懂不懂……” “我不想懂那些!”我怒吼。 “谭少宇,今天我是来跟你讨公道的。我不管你的话是真是假,我只懂得感情的付出与婚姻的取得要一致!如果你真的喜欢伊冉,想娶她。那么我让给你,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我他妈有成|人之美的瘾!”我顿了顿,又说,“如果你履行婚约娶梅兰妮,那么请把你的脏手从伊冉这里拿开,从此别再打她的主意!” 这番话,能从一个“grr”的嘴里说出来,着实够忍让了。 我闭上眼,看在梅兰妮的面上,我放过你了,谭少宇。 我没想到,即便我放他一条生路,他也不愿意就这么乖乖逃生。 他说:“我没法不履行婚约,跟梅兰妮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我同样不能放弃伊冉,她是我这辈子喜欢的唯一的女人。我没法答应你。” “乐天,”他缓缓仰起脸,眼睛里的血丝细细碎碎,像是哀伤的纹脉,他说,“我爱上了我朋友的女朋樱――这是最不幸的事,又是一件万幸的事。我……” 随后,谭少宇向我展示了他过人的口才,我冷笑着,愤恨着,断断续续听完了他的话。 他的中心思想如下: 他娶不了伊冉。 他离不开伊冉,她也离不开他。 他不想剥夺她自由嫁人的权利,他希望她有个温暖的家,一个爱护她的老公。 …… 下面就无须再说了,我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想把伊冉寄存在一个放心的舒适的环境里,譬如他最好的朋友的家里。如果某一天他离开了父母妻儿的监视想和她单独在床上待一会儿,他那个最好的朋友就得乖乖下楼去打酱油。这就是他所说的“不幸中的万幸”。 127 这哥们得了脑瘤 “乐天,”他说,“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事到如今我想不出别的办法。我愿意拿一切东西来补偿你,金钱,房产,一切一切,哪怕是我自己的妻子,哪怕是梅兰妮……” 谭少宇的话没有说完就紧紧地闭上了嘴。因为我已经把汽油顺着他的头发,他的脸,浇了下去。 我咬牙切齿,看着他心如死灰地闭着眼窒息着,任由那桶五升的汽油完完整整浇在他的身上。办公楼里充溢着那股刺鼻的味道,恐怖而绝望。谭少宇,你知道“冲刷”是一种多难受的感觉么?就像雷磊用啤酒浇自己的前额,就像我站在冰冷的泉水里任凭它铺天盖地冲着眼睛和鼻孔……今天我就把屈辱二字从你的头上倒下去,让你感同身受。 浇完最后一滴,我把油桶一丢。“咣当”一声之后,谭少宇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敢把这句话再对我说一遍!”我怒目而视。 谭少宇没说话,默默地从抽屉里翻出两样东西,打火机,以及一张发黄的b5大小的纸。 他把打火机抛了过来。我顿时傻了,连忙伸手接过――我生怕它掉在地上砸出个火星将他燃成火人。我只是吓一吓他,他却反过来吓到了我。 “再说一遍,我还是那番话。”他说。 我震惊了。我不能不震惊。从伊恋发烧的那晚,到我带着女友去谭家官邸做客,再到那件阿玛尼的衬衫,到三天前的晚上……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让谭少宇对她如此死心塌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慢慢地自语,“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伊冉?你已经有了普天下最优越的东西,为什么要做得这么决绝……” 谭少宇的嘴角错动了一下,笑了,慢慢将那张b5纸展开。那是一张人民医院开具的诊断书。 姓名谭少宇,年龄25岁,原发性颅内肿瘤…… “脑瘤,去年查出来的,压着闹神经,没法手术。我等死已经等了一年!”他说。 “这就是我的逻辑,或者说,乞讨,”他说,“我时日无多,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个人不是梅兰妮,是伊冉。可我给不了她长久的幸福。乐天,你是最好的人选,你是那个可以照顾她一辈子的男人……我不该踏进你们的二人世界里,可是我忍不住……你知道的,内疚在自私面前可以卑微得什么都不是……我内疚,可我爱她。这就是我的全部秘密,你们的寿命还有五十年,而我最多只有一年。就算是自私,就算是掠夺,我也只有常人1/50的时间和机会――就凭这个,我祈求你的宽恕,行不行?” 那么高傲的谭少宇,在说完这些话之后,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我早就惊得木雕泥塑一样。我指着那份诊断书问他:“这个病,真的……治不好?” 他说:“如果采取手术,九成会直接死在手术台上。保守治疗可以维持生命,十几个月来我经常疼得痉挛,动辄呕吐,可我不能去手术!你有什么资格说上帝不公平?是啊,不公平,在我们小得不懂什么叫羡慕和嫉妒的时候,这种不公就已经显效了。” 128 可不可以别这么善良 “她们……知道你这样么?” “她们不知道,”他说,“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尤其是伊冉,我不想她太难过。” 那一天,我就这么走了。留一个浑身汽油的脑瘤患者在办公室里。至于那个荒谬的请求,我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的生命已将近终结。 他爱上了我的女朋友。 他会和自己的未婚妻结婚。 他未来的妻子,我爱着的梅兰妮,最终会成为深宅里最美丽的小寡妇。 他好像天生就是来跟我抢东西的。 他仅有1/50的时间,他的爱需要一个50倍的放大镜。他的每一分钟都要活出50倍的精彩。 我也有七情六欲,可我无处安放。 同样是爱,我的那一份,只有放在显微镜下才能看得出来。我从来都是那么卑微。 耳畔是梅兰妮的声音,她天真地看着我笑,她的笑声那么好听,她说乐天你可不可以别这么善良,别这么善良,别这么善良…… 当天下午伊冉发了短信给我,她说:你已经消失很多天了,你能不能来我家和我谈谈?伊恋很想你,还有…… 她在“还有”后面发了一串看不懂的字母“”。 我左看右看没看懂。 一分钟之后,她又发了一条:看不懂的时候,可以倒过来看。 我把手机屏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看见了那句。我攥紧了手机,闭上眼,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哀伤之中。 那个女人,她把她的感情和**给了她嫁不了的富人,把一句“想念”给了她要嫁的穷人――所谓裸恋,不外如是。 我问雷磊:“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是我得了绝症,你会不计嫌隙原谅我么?” 雷磊寻思了半天:“你是不是又偷我菜了?” 我骂了一句娘:“偷个菜至于我拿绝症咒自己吗!我是在正儿八经跟你探讨问题呢。” 雷磊说:“那得看什么事儿。” 我说:“比如,我害你不能和薛老师在一起……” “我操,”雷磊说,“这比喻够歹毒的呀!” 歹毒?我兀自笑笑,我差点没说成我把薛老师睡了从床上下来时正好被你在小胡同撞见。 雷磊又沉思了一阵,他说:“我应该不会记恨你。朋友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而人命关天。从这个逻辑推算。人命大于兄弟感情大于女朋友。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如果你是那个垂死的人,你想干什么我都由着你。” 我想进一步跟他探讨这个问题,雷磊又特真诚地补充了一句话。 “甚至,”他说,“你想偷什么菜我都可以种给你,白给你偷!” 我说:“知道了。”再也没说出别的来。 左思右想我还是去幼儿园接了伊恋,还是买了汉堡给她吃,直到哄睡了伊恋她姐姐也没有下班。我环顾破败的屋子,陈旧的摆设,她的衣服,她的鞋子,一切如初。并没因为谭少宇的出现而发生变化。如果她只是看上了他的钱,我充其量只是输给人民币而已;可如今,伊冉让我体会到一种彻头彻尾的完败。 十点半的时候伊冉回来了,见到我的一瞬间,眼睛里来不及收起的满足结结实实地变成惊讶。 129 我是来分手的 我说:“你不必吃惊,我今天是来向你道分手的。” 她不说话,慢慢地褪下鞋子,进屋,洗水果。 我说:“伊冉,我们分手吧。” 她不看我,拿起水果刀,削了一个苹果。 我说:“你不用这样,我们不是小孩子,一个苹果就可以收买一段感情。” 伊冉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她割到了手。她吮了一下手指,也没能阻止血流了出来。 她放下苹果,终于说了话。 “为什么?”她说,“为什么说分就分,我想听你的理由。” 不等我回答,她又说:“如果是因为礼金,那么我答复你,我可以一分也不要,我们裸婚。元旦过后我就可以嫁你。” 我低头沉默,表示否认。 她说:“是不是因为我总是刁难你?我保证以后会对你好一些,不,是好很多,是要多好有多好……这样行不行?” 伊冉哭了。 我觉得这场苦情戏毫无看点可言。我只须问一句“伊冉,那天晚上你跟谭少宇在小旅馆里来了几次”,她那人工降雨般的眼泪就会在三秒钟之内云收雨歇。 我笑了:“伊冉,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追你?我现在告诉你一个终极无耻的说法――因为我无人可追。因为我不知道一个男生二十五岁的青春和热情应该安置在什么地方贡献给谁。给你,并非因为我有多喜欢你,而是我们很般配――家境,学历,生活品味,一切一切,都般配得无懈可击。如果世界上有一万种情侣,我们一定是最普遍最合拍而又最庸俗的哪一种。我试着说服你裸婚,你更是像对照说明书一样试探着我,试探我掏钱时的态度,解决问题的能力,你甚至会故意跟我吵一架然后计算着我挨到第几小时零几分钟才会向你道歉……这些,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跟自己说这没什么不对劲,我正经历这个城市里绝大多数男青年正在经历的爱情。可是如今我累了,我不想再进行下去了。咱们的试探到此结束好吗?我接受失败的告终。” “再见。”我说。 我百味杂陈地打开门,心里默默地想,也许装傻是一种合理的逃避。谭少宇,我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你们的丑事我只字未提,希望你满意,祝你们幸福…… 在我即将迈出大门的一刹那,伊冉快速地拦在身前。她把门关上,落锁。沉重的声音像落在我的心上,床上的伊恋一下子被吵醒了。 我不想对着那张因为虚伪而愈加漂亮的脸,忿忿地转过身。伊冉就在背后紧紧地环住我,眼泪打湿了我的衣裳。 她说:“我不许你走!” 她说:“我们的试探到此结束,但是――我不接受失败的结果。” 在伊恋的注视下,她姐姐几乎完全放弃矜持地抱住我,任凭眼泪烫着我的脊背。她说:“试探结束了,咱们开始真正的恋爱吧。我说过嫁给你,我一定嫁给你……” 130 私奔? 我几乎愤怒到顶点――我差一点就甩开她指着鼻子告诉她,即便是一只寄生虫,它也不能无耻到同时选择两个寄主!伊冉,你这是在和谭少宇合起伙来骗我。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然而,脑子里有另一种情绪先于愤怒冲到顶点。 那种情绪叫做好奇。 我好奇地想,谭少宇究竟施了什么魔,能让伊冉如此俯首帖耳?他给不了她婚姻,她就不要。他想藏娇,她转头就去寻找金屋。 我不甘心。我想知道答案。 一瞬间,我的邪恶也涌了上来。摆在我面前的犹如一款儿时的卡片游戏机,我对游戏的过程毫无兴趣,但吸引我的,是通关的画面。我隐约觉得其中隐藏着很多蹊跷的故事,等待我去发掘。 我没有甩开伊冉。回过身,看见她哭得悲悲切切,润着泪的双眼皮儿变得楚楚怜人。她的眼泪缓缓滑过右侧眼角的一颗泪痣。传说有泪痣的女孩终生与泪结缘,可伊冉说她是个例外,她说她绝不会轻易掉一颗眼泪,尤其是为一个男人。 我默许了她的请求。轻轻抬起手,用衣袖把那颗眼泪荡掉。我知道,肯让她流泪的那个男主角不是我,我只是电影里一个赴汤蹈火的替身演员而已。 我在热气氤氲的澡堂里泡了一个热水澡。46度的水温,好几个皮糙肉厚的老爷子刚一下池就嗷嗷直叫地蹿上来。 我一动不动地泡着,珠子大小的热汗砸落在水里。人间炼狱的感觉莫过如此。 其实呵,人间,就是个炼狱,其间充斥着形形色色的欺骗。女人和男人互为永恒的主体与客体,婚姻和爱情则是经久不衰的媒介。为了一笔彩礼钱,薛晶晶欺骗了桃宝;为了消耗多余荷尔蒙,雷磊欺骗了薛晶晶;为了她的神秘情人,伊冉在欺骗我;那么梅兰妮呢?为了谭家少奶奶的名号,她真的甘愿去做史上最美的小寡妇么? 我不敢相信,又不敢不信。 伪装下的真面目,通常锋利得让人心惊。那种滴出血的绝望,我怎么敢经历第二次? 看不见星子的夜像是打翻的墨水瓶,黑压压起侵过来,压到了我作呕的那根神经。 我去会馆上班了,迎面正好碰见是非张,张教练。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嘿,乐天,有两把刷子啊!梅教练让你拐跑了吧?” 呃…… 莫非我强吻梅兰妮的事迹已经满城风雨妇孺皆知了? 我愣神的工夫听见张教练笑嘻嘻地说:“你消失了整整三天,梅教练就跟你一起消失了三天,直到现在都没露面。我还以为你们私奔了呢。”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我可是请了假的!怎么,梅兰妮她也没来?”我问。 张教练点点头:“可不,学员都闹翻天了。待会儿馆长肯定逮你,没跑儿。” 果不其然,十分钟之后,馆长面沉似水地把我叫进他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我:“乐天,梅兰妮最近是怎么回事?不来上课,手机关机,连声招呼都不打。她这个教练还想不想做下去?” 131 酒后动了邪念 我说:“您问谁不好,怎么偏偏问我啊?我哪儿知道啊?就因为她旷工的时候我恰好休假?您这个逻辑有点牵强吧。” “呵――”馆长冷笑一声,“少跟我摆什么八卦阵,你跟她,嘿嘿,我心里清楚着呢。你不用这么心急火燎地撇清你们的关系,我也没规定男女教练不兴谈恋爱啊。” …… 我说:“我真的和她没那个关系,也真的不知道她旷工的原因。您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可去上课了……” “站住,”馆长说,“你以为嘴硬就行了?明天上午十点钟,你跟梅教练在大厅集合,我要检查你们的健美操成果。演习不成,你们就可以永久休假了。” 我说:“我保证出席,至于梅兰妮来不来我可说不准。要不您亲自请请?” 馆长把眼一瞪:“那可不行,你们这是集体项目,你身为队长。总之明天我要看见你们两个,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也得把她请来!晚一分钟,你们就直接去财务结工资吧。” 我被馆长一番话噎得翻了白眼儿。 束手无策,真是束手无策啊。 我再次拨了梅兰妮的电话,这回倒好,小丫头直接把来电转移到小秘书,“嘟的一声之后请您留下要说的话”那种。 我第一次留言:“梅教练,请给我回个电话。” 三小时后,我又留言:“梅教练,馆长让我通知你明早十点在会馆演练健美操,晚一分钟的话咱俩就可以收拾行李回家?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第 18 部分阅读 我第一次留言:“梅教练,请给我回个电话。” 三小时后,我又留言:“梅教练,馆长让我通知你明早十点在会馆演练健美操,晚一分钟的话咱俩就可以收拾行李回家了。你无所谓,我还得养家糊口呢,拜托拜托啊。” 六个小时过去了,梅兰妮那边没有丝毫动静。 我第三次留言。可想而知,我的语气诚恳到了最大限度,连我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我一边抽着鼻子一边说:“梅兰妮,是我不好,我该死,我该死……我做了那样猪狗不如的事反倒装得跟没事儿人似的。我知道你一定想知道原因想要我解释,可我怎么解释呢?这种事儿根本就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就像婴儿一看见奶嘴儿就想吸一样,这种反应简直太本能了,本能到你没办法去怨天尤人……好吧好吧,我承认,我酒后动了邪念淫心。请你念在我是为了陪你才喝多的份儿上,原谅我这一次吧……最后我要说的是,馆长真的动了怒。你来当教练属于有枣没枣打三竿,可我不行,我全靠这一树枣维持生活呢……拜托拜托啊……” 放下电话,我点了点头。不错,声情并茂的,如果我是梅兰妮,我肯定原谅我了。 翌日清晨,单车房里音乐大作。我们的梅教练一如既往在单车上挥汗如雨。我刚刚关小了音乐准备跟她促膝长谈谈一次,梅兰妮“嘎――”地刹住车,走下来把音量调得更大。整个单车室里山摇地动,梅兰妮回到车子上全速启动。手臂呈v字,含胸,提臀,姿势怎一优美了得。 我知趣地撤出来,梅兰妮不肯理我。 132 以牙还牙 十点钟的时候,馆长以及列为教练在大厅里集合完毕,准备预演。梅兰妮一边擦汗一边慢悠悠地出现在我的身边,毛巾一甩,拉了一个开场架势。 “放音乐吧。”她说。这是几天来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们的伴奏音乐《飙出梦想》――不妨透露给各位――就是电影《头文字d》的末尾处,周董,小春还有那位对摄影艺术情有独钟的某艺人在角逐秋名山车神时的那段配乐。梅兰妮选的。劲爆,明快,压迫感很强,难度当然也是最大。 最主要的,她说,这首曲子有寓意。梦想,不就是飙出来的吗?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表演。梅兰妮的表现足够敬业,动作到位,爆发力十足。一连串的高难度单手俯卧撑简直无懈可击。仅仅是个开场串就引得在场观众掌声连连。这边厢,我也情不自禁地投去赞许的眼神。 溜号的时候我吃了大亏。 下面这个动作需要梅兰妮踩在我的背上完成。以往排练的时候,梅兰妮总是小心翼翼地喊着节奏,“1…2…3…4”外加一句“我要踩了”作为预警。通常情况,在她喊“4”的时候我就已经弓紧后背,等待她把全身的体重加在我的身上。好在一般情况下梅兰妮都很温柔的。 我是说“一般”。我忘了今天的情况属于“不一般”的范畴。 梅兰妮照常喊着口令:“1…2…3……” 我等待着“4”,等待着那句“我要踩了”。 然而我等来的只是一句咬牙切齿的“我踩”,以及一只穷凶极恶的黑脚。 梅兰妮没喊那句“4”――她她她居然提前了一拍! 天可怜见,我的后背尚未弓起就让一只重重的脚给踩了下去。立扑! 在场观众都笑了,我臊了个大红脸。隐约间,梅兰妮得意地飞扬起嘴角。 这还不算。 两分十秒的音乐过后,我还在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梅兰妮突然不跳了。 她停了下来,冲馆长他们一摆手:“行了,剩下的不给你们演了,要保留新鲜感和神秘感。” 我还在像个白痴一样比比划划,梅兰妮已经潇洒地下了场。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馆长笑眯眯地发表意见:“不错不错,动作新颖,排练到位,美中不足的乐教练失误频频,为这套操减色不少。乐教练,得努力啊。” 我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馆长与众教练作鸟兽散,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我跟梅兰妮两个人。 梅兰妮扬了扬脖子,一脸得意未褪。远远地,她递了毛巾过来,我没接。 我后悔自己在四天前那个电光火石的瞬间里做了那样一个愚蠢的决定。如果我没有拖住她的手把她拽进小胡同里,而是由着她去发现谭少宇的秘密,我会比现在好过一百倍,至少不会在受了愚弄之后还要看着她的坏笑对着她叫嚣的脸。 我是一只海狸鼠,她是一只大海象。她跟我玩起了“以牙还牙”的游戏。我觉得委屈、不公平,以及很受伤。 作者题外话:点击右侧“收藏”黄柱柱,作者更新的时候会在个人中心里自动通知 133 对月起誓 面对梅兰妮的示好,我没理睬。她也懒得理我,径直走向我的背包。在翻了个底儿朝上之后,一脸理直气壮地问:“喂,我的茶呢?” 我一句话也不说,收拾东西,走人。 梅兰妮气鼓鼓在场地的中央席地而坐。 我在门口喊:“里面还有没有人?我要锁门了。” 梅兰妮不但没起来,反而给了我一个后背,利索里把两腿盘成瑜伽式。 我耐着性子走过去:“梅兰妮你干嘛呢!” 她鼓起腮帮说:“等待。” “等什么?” 她说,一字一句地:“等待我的茶。” 我又没辙了,我说:“梅兰妮,诚然那天的事是我不好,可你已经公报私仇了。你先把我踩翻在地,又害我出了丑,把我惹得一肚子火气最后拧着个腿让我给你泡茶喝……你,是不是,有点过了?” 梅兰妮说:“坐下。” 我站着没动。 她说:“怎么?你不是要跟我促膝长谈么?不坐下,怎么促膝?” 我气呼呼地坐在她对面,也盘起了腿。她说:“不行不行,咱们俩的坐姿不标准。促膝促膝,膝盖相对,才叫促膝。咱们这是盘腿唠家常,不是促膝长谈。” 膝盖相对,这个要怎么坐才行? 三分钟之后,我跟梅兰妮终于把坐姿调整成“促膝”,别提多别扭了,根本就是跪坐!梅兰妮掩口而笑:“好了,谈吧,你想跟我谈什么?” 呃…… 说真的,这么一“促膝”,我满脑子都是古代一对私奔的男女对月发誓的情景。这个姿势有碍于我的发挥。这会儿我真的什么也谈不出来了。 梅兰妮说:“你不谈?那好,我来跟你谈。” 她收起了笑容,表情也凝重了三分。她慢慢开口:“乐天,我对你那晚的所作所为很失望,相当失望,简直失望到极点。” 她说:“没错,我是打了你一个嘴巴,还踩了你一脚,又害你出了丑。但是――你别以为这就算两讫,别以为这就算我的报复!” 我哭了:“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我就一个要求,满足之后,我马上放过你。”她说。 “什么要求?” “那晚,你酝酿了足足二十秒,到底想说什么!这句话我一定要知道!” “我真的什么都没想,真的……” “什么都没想也用酝酿二十秒?!” “好吧,我的确想了,可我又忘了……” “那我就再给你二十秒把它给我回忆起来,赶紧的!” 梅兰妮就真的又数了二十秒,然后绷着个小脸儿不屈不挠地看着我。 “你你你容我回忆回忆……”我挠着头,絮絮叨叨地说,“那天晚上……你好像带了副美瞳,对面的高楼大厦正好有一束追光打了过来……然后,然后……我就看见了你的脸……再然后……”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一拍大腿,“梅兰妮,我想说的那句话是――你今天晚上真漂亮。” 梅兰妮一张严肃的脸立刻变得笑靥如花,她拍拍脸蛋儿说:“真的吗?” 我特真诚地点头:“真的真的真的,就是这句话。” 134 桃宝割脉了! 大厅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放着,那首激烈的伴奏曲过后是相对柔和的小调《 rcer’s drem》,电影原声配乐,拓海吃点心噎到,夏漱从身后抱着他,用胸器狠狠地勒着他的后心,直到他把点心吐出来……远处的海面波光闪动,夏漱的眼里爱意绵绵。 我跟梅兰妮“促膝”坐在空旷的大厅,包围在钢琴曲子当中。十七楼,日光里突然送来一阵迷迭香,我在刺眼的光芒中瞪大眼睛,看见梅兰妮的嘴角闪动着微笑。 直到――她一骨碌站起身,弯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去死吧你!我哪天晚上不漂亮!”她说,“乐天,你就编吧!”说完探出食指狠狠戳我的脑门,我就像中弹一样应声倒地。 梅兰妮蹬蹬几步走到门口,凶相毕露地扭回头:“我已经给了你机会,可你偏偏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件事绝不算完,你就等着接招吧!” 这件事就这样悬念重重地告一段落。 虽说梅兰妮隔空架了一把刀在我的脖子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咔嚓”我。但我们至少又恢复了邦交正常化。 再说了――女孩子的报复,基本是雷声大雨点小。倚天屠龙里的赵敏够歹毒了吧?用一个毒辣的要求威胁了张无忌半生,最后不过是勒令他为自己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而已。我就不信梅兰妮能把我怎么样。 我唯恐那一记*给她的*摸上层驱之不散的阴影。结果这位姐姐告诉我,她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在玩*了。她说当年她把邻居家一个金发碧眼的四岁男孩吻得哇哇大叫。我听完之后有点失望,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十一黄金周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梅兰妮和谭少宇的好日子已是不远。梅兰妮总是在傍晚约我出去晚饭,总是埋怨我在进餐的时候还一脸忧伤。我觉得忧伤是一定的――她之所以约我是因为谭少宇不能陪她,而我却对谭少宇此刻的行踪了如指掌。我觉得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是个充满着纠结和矛盾的角色,他不仅可以爱上白雪公主,也可以爱上灰姑娘。当然,最矛盾角色的还是公主的小矮人,他胸有定见,他心知肚明,他已经很努力地陪着笑可还是不可避免地忧伤着。 日子很平静地过了半个月,再次打破这种平静的是桃宝妈妈杜欣桃的一个电话,她说:“乐天,如果有空的话,你们来医院见见我儿子吧。” 杜阿姨的声音挺低沉,说到一半就开始哭。我焦急地追问:“阿姨桃宝他怎么了您别哭您说说清楚啊……” 电话一端阿姨泣不成声:“……你们一定要帮我劝劝他,有什么事儿想不开,非要这样……” 挂了电话,我跟雷磊梅兰妮说:“坏了!桃宝割脉了。” “啊?”他们喊。 “先别急,”我说,“看样子是未遂,这会儿正要二次下家伙呢。我们得尽快赶到现场。” “啊?”他们又喊。 “阿姨说的?”他们问。 我说:“我听出来的。” 135 谈判外加抢亲 我们心急火燎地赶去了,梅兰妮连闯了仨红灯,最后我们在胃肠科找到了桃宝。这厮没自杀,仅仅是酒精中毒而已,刚刚洗了胃睡着了。我们三个非常失望。 梅兰妮偷偷问我:“你是怎么把酒精中毒听成割脉未遂的?” 雷磊悄悄告诉她:“这个,纯粹是个经验问题。你们小女孩子家,不问那么多也罢。” 我说:“阿姨,桃宝这不是挺好的吗?喝酒过次量就跟游泳呛口水似的,那都是不可避免的嘛。” 阿姨说:“他自己喝了一斤多的剑南春,喝完就躺在路边,是群众挂了120才把他抬到了医院。” 我们一听,更失望了。桃宝居然背着我们不知道,自己跑去喝酒,而且还喝了那么贵的剑南春。 一针吊瓶之后,桃宝的意识慢慢恢复。我们把阿姨劝回了家,打着包票说一定开导她儿子,树立给他健康的生活观正确的价值观。 阿姨刚出门桃宝的眼泪就顺着眼角滑在被子上。我冲他点了点头,雷磊给他掖好被角。梅兰妮抱着肩膀叹了口气:“说吧,夏丹怎么你了?” 这也是我跟雷磊要问的一句话,我们根本就在心照不宣。 桃宝说:“夏丹这次真的要嫁给那个老男人了,她和那个男人邀请我一起吃顿饭,算作最后的告别……我,我就……” 梅兰妮怒不可遏,这一次她是真的发脾气了。 “李桃宝,你是个男人你知不知道!” 桃宝也没示弱:“要是男人能自动消愁的话,还要酒干什么?” “嘿呀,你还学会顶嘴了!”梅兰妮说,“要是喝酒能喝回媳妇儿,谁还玩横刀夺爱啊?我没听错吧李桃宝?他们是订婚了还是登记了?不就是单单发了个邀请出来吗!甭说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去争取,就算你什么都没有,不是还有我们一大票朋友吗!别忘了我是答应过你帮你追回夏丹的,别告诉我在你眼里朋友的承诺敌不过一瓶五十二度的白酒!” 桃宝不说话,只是哭得悲悲切切。 那种伤心,就像男孩失去了心爱的洋娃娃,男人失去了心爱的充气洋娃娃一样。 “哭什么哭!”梅兰妮说,“要哭回家哭去,别在医院里丢人现眼。” 雷磊拉了她的衣袖:“差不多行啦,谁还没个脆弱的时候。” 梅兰妮说:“关键他哭得我心烦意乱,耽误我思考想点子。” 一句话,桃宝的眼泪戛然而止:“点子?你有什么点子?” 梅兰妮问:“饭局定在哪天?” 桃宝说:“就这个周末。” 梅兰妮说:“好!我们四个一块去!如果那个男人敌得过我们四个,夏丹就归他。如果他敌不过,夏丹就给我们留下!” 雷磊说:“这主意不怎么样,人家是礼节性的请客外加谈判,又不是打群架抢亲。” 梅兰妮说:“我知道,谈判嘛,最好是开诚布公地谈。到时候我会把夏丹引开,你们四个男人坐在一起谈。至于是唱小生还是唱黑脸,你们视情况决定吧。” 136 周密的计划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富家千金和穷小伙的契约爱情:全城裸恋” 137 计划提前开始 梅兰妮提前去了卫生间,意味着b计划和c计划提前开始。三分钟之后,梅兰妮在卫生间给桃宝打来电话:“桃宝,我肚子疼,我觉得……” 桃宝“啪”地扣了电话,对夏丹说:“梅兰妮不舒服,女孩子的事儿……你知道的……要么,你去照看一下?” 夏丹起身去了卫生间。 夏丹一走,酒桌上的气氛顿时冷却。雷磊说:“大叔,今天我们几个为什么而来,您清楚了吧?”雷磊今天负责唱黑脸。 苏澈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差不多吧。” “您知道夏丹跟我哥们儿李桃宝是什么关系么!” “我听夏丹讲过。他们是邻居,朋友,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青梅竹马什么意思您明白吗?郎骑竹马天上来,奔腾到海不复回的那种。” 苏澈微微皱眉,笑着说:“本来是明白的,可让你一说我又……这样吧,有什么话,你们尽管直说好了。” “夏丹是我哥们儿的!这就跟买东西排队似的,您也得讲求先来后到是不是呢?夏丹可是跟我们桃宝走过红地毯的!” 苏澈轻轻啜了口红酒,又放下:“这件事夏丹对我说过,是友情出演,假结婚而已。” 雷磊怒发冲冠:“那夏丹有没告诉你她肚子里的孩子姓什么?” 桃宝吓了一跳,刚想骂他胡说,雷磊偷偷跺了他一脚示意他别说话,同时瞪着眼看着苏澈的反应。 苏澈没有丝毫震惊和不安,泰然自若地回答:“哦?是吗?这件事我从来没听夏丹提起过。如果是以前的事,那么它不会对我们的感情构成丝毫影响;如果是现在的事……我觉得夏丹不会那么做的。我相信她,我认识的夏丹不会欺骗我。” 雷磊是属程咬金的,就那么三板斧――吓唬,危言耸听,甚至胡说八道。三板斧砍完收工,苏澈屹立不倒。他菜了,轮到我上场了。 我负责唱小生,我很客气地笑笑说:“苏先生久仰,我们是和夏丹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她是个孤儿,又有后天语言障碍,我们有义务为她谋求幸福。您想娶她我不反对,可试问,您跟她认识了多长时间?您能保证这不是您头脑一时发热做出的鲁莽决定吗?您已经有过失败的婚史了,一鼓作气您都没坚持住,再而衰三而竭您能坚持多久?您和夏丹有共同语言吗?您千万别说有,她跟谁都没语言。您能为她的幸福奋斗终生吗?别误会,我不是婚礼牧师,我的意思是我哥们儿李桃宝完全能做到上述这些。如果您足够爱夏丹,那么让贤就不是件难以抉择的事,如果您不是足够爱她,那莫不如让贤……” 苏澈笑了:“那我岂不是没得选了?不管我对夏丹有无足够的爱情,你们都不会善罢甘休对吧?” 138 以爱情为名义 我一拍大腿:“哎――对!对极了!您别跟我们这些小青年儿提什么‘爱’呀‘情’呀的,我们受不了这个。大家都是男人,男人骗女人那点套路谁不是心知肚明?先以爱情为名义去开解她,再以情爱为目的去解开她嘛。” 苏澈笑而不语,慢慢清了清嗓子。他问桃宝:“看得出你很喜欢夏丹,她对你的感情我也了解一些。我是一个慢半拍的人,一般情况下我看好的人和东西都会被人捷足先登――可我始终不明白,你有那么多得天独厚的条件,为什么这一次会落在我的后面?” 桃宝刚要回答,夏丹的电话拨了进来。那么稳重的夏丹居然在电话里急得失声。我们就不得不佩服梅兰妮的表演太逼真太成功了。桃宝说对着电话说:“你别急,别急啊,女孩子肚子疼很正常的,你让她挺着点。” 挂断电话桃宝回答苏澈:“不瞒你说,我跟夏丹是两情相悦,只是我妈犹豫不决耽误了出手的时机。不过这是人民内部矛盾,是知识分子和工农阶级的矛盾,是非对抗性的,是可以用*的方法正确处理的。” 说实话,这番话就算苏澈肯相信,我跟雷磊也不会信。婆媳之间的矛盾,尤其是婆婆对媳妇的单方面矛盾,那不是背两道政治概念题就能解决的。 桃宝也有点气短,所以又在政治概念后面加了一句话:“大不了,大不了我离家出走带着夏丹私奔去!” 苏澈仍旧是云淡风轻的表情,他说:“我听懂了一点,是你妈妈反对这门婚事,对吧?这种情况挺常见的,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见解?” “愿闻高论。” 苏澈说:“两全其美在这个世界上有着众多死角。有很多事情,追求两全其美本身就是最大的自私。婆婆替儿子选媳妇,这种规则类似于生物学当中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也许她替你选的媳妇并不是最理想的,但却是最适合生活的。你没办法,也不应该去违背。” 我们仨眼睛瞪得跟包子似的。 “您别忽悠我们成么?即便您想让桃宝尽快放弃夏丹,也别拿达尔文进化论来做论据啊?咱拿人情世故说事儿行不?” 苏澈说:“人生没那么严肃,严肃到必须要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和谁在一起,差一点都不行;人生又很严肃,即便你已经委曲求全,可还是会大伤元气。每个人从出生落地,从看见第一个人开始,就注定了不可能为自己而活。其实爱情和亲情都是情,分不出高尚与卑微。即便你真的可以带夏丹去私奔,我放行,她愿意,你又拿什么去抚慰你家人的那颗心?你今年25岁,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会明白我的话。幸福就像一场博弈,幸福不是提心吊胆去走一步险棋,而是一团和气。即便你赢得不了什么,但至少别输。” 作者题外话:泡沫开新文了! 《总裁的生子情人:豪门掠爱》 n/book/index_l 看完了这一章,别忘了去捧新文的场咯!谢谢,鞠躬 139 这不是演戏! 方才你们问我是否能给夏丹幸福,我觉得是这样:那种新鲜和激|情,我能给的肯定没你们多。我只能给夏丹那种很普通的婚姻――没有嫁妆,简单的彩礼,不奢华的结婚照和旅行,平淡却用心的生活,让她每天都有微笑,保护她终生不收委屈……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如果你们觉得不够高尚,那么首先证明我的卑微。” 我们仨同时沉默,我们证明不来。 雷磊的手机也响了,夏丹发来短信:你们快来看看吧,梅兰妮她真的很疼! 雷磊给她回复:你多陪她说说话,话疗最管用。 苏澈笑了:“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你可以让夏丹做一个决定出来,如果她选择等你,那么我无疑会默默退出。如果她选择做我妻子,也希望你和你的伙伴们成全她的决定。” 苏澈说:“如果你怕我坐在这里影响她的选择,我可以回避。” 话已至此,桃宝自然没什么好说。正在这个时候,我的电话也响了。这一次是梅兰妮的号码。我“喂”了好几声那边也没有回应,正当我要挂断的时候,梅兰妮虚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乐天……这不是演戏……送我……去……医院……” 城市的路面上不听话的小石子比比皆是,它们散布在人行道上,从饭店到医院,不管会不会硌到别人的脚,也不管这个被硌到的人肩上有没有一个90多斤的大活人,有没有一边疯跑一边祷告路面再平一点,路途再短一点,背上的女孩再坚强一点。 梅兰妮挺坚强的,从爬上我的后背开始就一声不吭,任凭豆子大的冷汗滴在我的衣领里。我突然无助得想落泪,梅兰妮疼在身上,可我疼在心里,我眼睁睁看着我爱的女孩在后背上疼得晕了过去却无能为力。我恨不得肋生双翅一步飞到医院里。 雷磊它们提前到了医院,给她挂了急诊。 梅兰妮进了诊室,我擦着满头的汗对雷磊说:“谢天谢地,多亏你来得快早早挂了号,不然天知道得排到什么时候。” 后来又一想,不对啊。“你们怎么可能来得比我还快?” 雷磊说:“我们中途截到了一辆出租车。” 我说:“tmd你是个智障啊?截到出租车你不说把我们稍过来?看我们俩受罪你有瘾是不是!” 雷磊狠狠拨开我的手跑一边儿抽烟去了。 桃宝说:“你还好意思说呢,我们连喊带摁喇叭,你背着她埋头向前跑全然听不见,专注得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是啊,他们谁也不是我,谁也没法理解我的心思。 梅兰妮三个字对于乐天来说不仅仅是个瑞士友人、伙伴、需要照顾的美女。你能理解信仰这东西么?就像守着尘缘中的一棵树,不求花果,只求她完好,平安。 作者题外话:欢迎各位读友点击封面右侧的“收藏”小黄柱,泡沫会视“收藏数”加快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