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 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子易爹 1、故事从N早的早恋开始 每个人都有可能会经历失恋。 因为要恋爱,失恋就在所难免。当然,我也不例外。 我最早的恋爱和失恋恐怕要追溯到小学。 记得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因为搬家换了一所学校。 当时感觉很不好——以前熟悉的同学都消失了,在新的学校里我感觉很孤独。 那种孤独的感觉陪伴了我许久——直到我成年以后还常常做同一个噩梦,那就是转学。 梦里的我一次又一次地换着学校,熟悉的面孔一个又一个变得陌生。 那种感觉可怕极了,仿佛自己总是不停地掉队。 还好,那时孤单的我偷偷喜欢上了一个高我一年级的小女孩儿。 我记得自己是在学校合唱队时开始注意到她的。 她是领唱,我只是几十个合唱之一。 她总是站在队伍的最前排,随时准备出列——大放光彩。 我却总是在最后两排,随时准备着被她的光彩晕眩得不辨东西。 我至今都还清楚地记得她的名字和她那双大大的、会说话的眼睛。 最让我心动不已的是她那美妙的歌喉。 二十多年后的今天,我的耳边还常常响起她的歌声——让我们荡起双浆…… 她不仅有大大的眼睛和美妙的歌喉,还留着一根长长的独辫。 由于我总是站在她的后面,看到辫子的时间总是多过正面, 虽说中间还隔着三四排合唱队员,但我敢保证,我的目光一直是随她而动。 我熟悉她是怎样跟着节奏晃动着辫子, 甚至记得她走出队列站在领唱位置——整个过程的所有细节。 那根辫子,也在我眼前一直晃了这后来的二十多年。 那时侯,我是多么喜欢那些个合唱队排练的日子啊。 然而,美好的日子总是不会有很多,一学期就那么几次,只是临近演出才排练。 然而每一次对我来说都是那么地幸福而神圣…… 回想起来,我大概也就是从那时侯开始喜欢上了唱歌的。 多年以后的现在,每当我跟朋友们K歌的时候大家都夸我歌儿唱得不错, 我想——这一定与我那段小学合唱队的经历有关系, 更确切地说,是跟我的那次也许勉强称得上恋爱的经历有关系。 当然啦,最后的结局是我难逃失恋的下场,因为她在我之前先毕业了。 记得她毕业那年我就退出了合唱队—— 没有她的合唱队很没有意思,没有她之后的每一次排练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次折磨。 咳,我说得这么热闹—— 可实际上,我已经不记得或者无法确认自己是否曾跟她说过哪怕一句话, 更别说表达自己那美好而真挚的情感了。 但是我敢保证,我那双会放电的小眼睛一定让她曾经感受过什么, 不然,我怎么会如此清晰地记得她发现我的目光时羞涩的表情? 但没有人知道我那么早会恋爱,因为我从来没有跟谁说起过。 我怕说出来别人会笑话我是个坏孩子,或者会以为我在编故事。 久了之后,连我自己也有时觉得那些记忆有些恍惚,真实性大打折扣。 其实,我心底里清楚,那一切都是真的。 呵呵,要是有人说他有比我更早的早恋,你可千万别信他。 哪怕他信誓旦旦地说——自打一出娘胎就喜欢上了接生的护士姐姐。 我敢肯定他在撒谎,否则那家伙长大以后绝对是个出色的小偷, 因为他当时看上的绝不可能是护士姐姐本人, 恐怕只是护士姐姐手上的戒指、镯子……或者是脖子上的项链什么的。 再后来……我就长大了,成熟了。 我慢慢发现,成熟以后的爱情都显得那么无趣。 因为成熟后的爱情都需要承诺,需要兑现,需要结果…… 总之,需要的太多而你却什么都没有,或者你有的对方却并不需要。 于是我常常想—— 如果成熟就意味着要失去许多曾经觉得有趣的东西,那就太让人郁闷了。 可是,生活……它终究不会因为你不喜欢而改变它自己原本的模样。 该承受的你还得默默承受不可,左不过在日记里发几段牢骚而已。 瞧,这就是我日记里的几句牢骚,此时我已经上了大学,并且刚刚失恋—— “我越来越觉得所谓感情是靠不住的东西,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感情是如此地苍白、脆弱和虚无缥缈。 我能够想象这个世界如果剥去感情的外衣究竟是什么样子? 所以,请不要再跟我谈什么感情,不如直接谈谈金钱,谈谈美女…… 在诱惑面前,我实在没有必要把自己伪装成坚强的模样。” 看看,我这人够深刻吧。 而这些深刻的体会都来自我大学时代那场认真执着、热度可观的恋爱。 正是那场恋爱,或者更确切一点说—— 是那个我深爱的女孩儿才让我真正看清楚了自己,看清楚了这个世界。 她的名字叫欣悦,是我的大学同学。 我要讲的故事其实是从她开始的。 2、赚钱啊赚钱 我深爱过的那个女孩儿是我的大学同学,是同系同年级却不同班的同学。 她叫欣悦,身材娇小、头发卷曲,笑起来甜甜的模样。 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虽说我们不同班,但我总是寻找各种机会接近她。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就在大二的第一学期,我们就大鸣大放地走到了一起。 我们一块儿上自习,一块儿去食堂,一块儿泡图书馆,一块儿郊游,一块儿看电影…… 除了晚上睡觉必须回各自的宿舍外,绝大多数时间我们都粘在一起。 我爱欣悦,我坚信欣悦也爱我。 但是——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我们如影随形甜蜜了差不多二年,即将大四的时候却分手了。 欣悦跟我分手的原因很简单—— 我没钱,也没有NB的家庭背景可以帮她毕业后留在她所喜欢的大都市。 而欣悦无法容忍自己毕业后再回到那个在全国地图上根本找不到的家乡—— 遥远边陲的一个小镇——即使有我愿意陪她一起回去。 欣悦跟我分手之后不久就有了新男友——一个据说可以帮助她实现梦想的富家子弟。 我知道那个富家子弟,同年级不同专业。 欣悦曾经给我看过他写给她的情书,满纸酸词不说还狗P不通。 我看了两眼就顺手把那封情书扔进了宿舍阳台下面的小河, 虽然我知道厕所才是它最好的归宿,但我怕拿着它走半条走廊会呕吐到休克, 不想竟造成那条小河从此开始散发阵阵恶臭,直到我毕业。 自从我跟欣悦公开恋爱关系之后,那富家子弟也就自觉地偃旗息鼓了。 没料到两年后他又浮出了水面。 不是我夸张,那厮五短身材、长相猥琐,哪里比得上一米七几、英俊又魁梧的我。 但是——那厮有的我没有,而那厮有的却是欣悦所最需要的。 就这样,我跟欣悦分手了。我轰轰烈烈的神圣爱情无疾而终。 气愤难过之后我只有尊重欣悦现实明智的选择。 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我深深爱着欣悦。 但是我痛苦极了,我曾经固执地认为—— 欣悦是我今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真心想娶回家做老婆的女人。 所以打那以后我就不再相信所谓的爱情了,也根本不打算结什么鸟婚了。 我还记得我刚失恋的时候几乎天天喝醉,要不是同宿舍的哥们拦着我的话, 我可能不是郁闷而死就是跟那个富家子弟决斗而死。 所以,我能够活下来也算是奇迹,算是拣了条命回来。 这后来我就这样劝自己—— 既然命都是拣来的,何必那么认真? 就当自己多赚了条命好了,一切随便。 抛弃了对神圣爱情的向往和追求之后, 我好象豁然开朗一般,面前的世界突然变得简单起来。 我认定,从此摆在我面前的目标就只有这两个——金钱和美女。 而且,先是金钱,后是美女。 因为相对于钱来说,美女根本就不是问题。而如果只有钱而没有其他,似乎也很无趣。 所以,我打算今生一定要努力赚钱,然后尽情地享受金钱和美女。 但是,赚钱哪里是件容易的事情。 大学毕业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穷得几乎快要发疯了。 我的工作——政府机关,清水衙门。 听起来不错,看上去挺美,过起来就远不是那么回事了。 钱少事多麻烦大,稍不留神,科长局长的大帽子就扣过来了, 什么什么“把人民的某某事业当儿戏”啊之类的……够烦。 还有就是我的生活——两个人一间小小的破宿舍, 冬天四处漏风冻死人,夏天蚊子乱舞酷热难当。 最重要的还并不是这些,而是根本看不到希望。 于是我一生气,辞了,趁着年轻咱到社会上闯闯去。 就这样,我参加工作还没两年, 就大义凛然把自己重新变回了无业游民。 3、芝麻开门吧 记得那天我把辞职报告交到局长手里的时候,局长大吃一惊。 然后,他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和蔼可亲做我的思想工作。 他拍拍我的肩膀说:“文涛同志,你到局里没多久就成为了业务骨干,我一直觉得小伙子前途无量,怎么说辞职就辞职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啊?” 我赶紧解释自己完全是出于个人的原因才决定辞职的,跟单位和领导都没什么关系。 局长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再回去认真考虑考虑吧——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组织,相信组织一定会替你解决滴——” 那一瞬间我感动得差点改变了主意, 这之前,我从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生活在一个充满关怀的组织里呢。 只是这种关怀,总是……来得太迟。 因为我决心已定,我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所以,最终我还是选择脱离了组织,成为了如今的孤家寡人。 要说我当时的辞职决心那么大还有一个原因, 我的一个朋友——张国庆在一家保险公司干得不错。 国庆算是我的学长,校友会上认识的,他高我三届,不过他学的是中文,我学的是经济。 国庆毕业后在一所中学里教了几年语文,后来嫌钱少就辞职做了保险。 短短几年时间,他已经做得比较成功了。 据说国庆一个月至少有三四千块的收入,而当时我的工资奖金加一起不超过800元。 而且国庆说——推销保险一点都不难,尤其适合我这种嘴皮子能说会道的家伙。 国庆的话和国庆的成功都对我产生了极大的诱惑, 不是有句话吗——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所以我就奋不顾身地投奔国庆去了。 那年我才刚满25岁, 感觉上却仿佛历尽了沧桑似的,对什么都一副满不在乎的嘴脸。 但是现实改变了我,我慢慢地发现—— 古诗里说的“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就是专门用来讽刺我这号人的。 记得刚去保险公司的时候先是参加了一系列培训, 学到了许多据称是“独门暗器”的东东。 我心里窃喜,以为自己从此投奔了光明,结果, 那些所谓的“独门暗器”拿到实践中一检验,没有一样算得上灵光。 我一下就慌了神儿,这可怎么办? 我起早贪黑努力拼搏三四个月了,一个单子也没签着,一分钱也没赚到。 我总不能靠爹妈的钱过日子吧,更何况我辞职的事情还瞒着他们呢! 于是我就赶紧跑去找张国庆讨教。 当我把自己的艰难处境和困惑不安诉说完毕, 国庆却看着我一脸焦急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就象我刚说的都是一些极端荒唐弱智的蠢话。 笑过以后国庆说——不是你不够聪明,而是不够有毅力、有耐心。 他说拉保险靠的是成功率,必须有足够多的尝试才可能结出丰硕的果实。 我有点头晕。 我知道什么叫丰硕,什么叫果实,但是我想象不出来什么叫做“足够多”的尝试? 究竟多少才算是“足够多”? 国庆面对我的不开窍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颇有些迟疑又神秘地从公文包里拽出一个大本子递给我。 我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人名和电话号码, 有的还注明家庭成员情况甚至生日是哪天。 “你哪儿弄来的这些户籍资料啊?”我更加大惑不解。 “这哪是什么户籍资料啊?这就是我的客户以及潜在客户的详细资〃奇〃书〃网…Q'i's'u'u'。'C'o'm〃料啊!你说说看——我得下多大的功夫啊?!” 我咂咂舌头调侃说:“国庆啊国庆,这个城市差不多得有一半的人在你的本子里吧。” 哪知道国庆居然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他说,这样的本子他家里还有好几本呢。 我立马就傻眼啦,却原来——做保险赚钱也这么难啊。 看我垂头丧气的样子,国庆有些不落忍。 他拍拍我的肩膀鼓励着我,“挺住喽,年轻人。一开始我跟你一样绝望,但是我如今不是过来了。干这行的诀窍啊其实很简单,首先是不怕失败,还有脸皮要厚,只要做到这二点啊,那就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了啊!” 国庆语重心长的一番话给我极大的启发。 回到家,我就把“不怕失败、脸皮厚”这几个字一笔一划地写在了本子上, 虔诚得——就象是在记录“芝麻开门”这句神奇的咒语。 4、大款哥哥 说来也真够神奇的—— 自从有了“脸皮厚”这几个字的鞭策,我竟然逐渐摸索出了成功之道。 不出几个月,我的单子签了一个又一个,当然提成也拿了一笔又一笔, 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吃惊。 我居然迅速成为公司同事无比羡慕的业务明星。 有一天中午,我在公司刚开完业务学习会, 正打算着下午该去拜访哪一个成熟客户,结果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回头一看,国庆正费劲地在人缝里硬挤过来。 国庆拍拍我的肩膀说:“兄弟,最近不错嘛,我实在是佩服自己的眼光啊,楞是在人堆里挖出你这么个活宝来。” 我对国庆笑笑说:“哥哥,你到底是夸我啊还是夸你自己啊?” “当然是夸你啊——”国庆贼贼地说道,“不过对我来说,跟夸自己也没多大区别。” 我笑着拉国庆进了附近的小饭馆,打算跟许久不见的他好好聊聊。 临近饭点的小饭馆里烟雾缭绕,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等着上菜的男人们不耐烦地抽着烟,女人们则把手里的筷子颠来倒去打发着时间。 我们在一个角落找到一张空桌子。 老板娘麻利地把桌子上的碗筷摆整齐,跟着又变戏法似的掏出纸笔让我们点菜。 我暗想,什么时候得跟老板娘聊一聊保险, 看她的利落劲就知道,她一准掌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 咳,那时候我真是走火入魔,时刻都在盘算着发展业务呢。 刚点完菜,国庆就迫不及待地跟我打听发家秘史。 我也学着他贼贼的样子笑了起来:“国庆啊国庆,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这里有啥秘诀?” 国庆一脸认真地说:“我怎么知道啊,虽说是我领你进门,但是我领进门的人多了去了,可就你算是出息的。看架势——要不了多久绝对可能超过我啊。” 我被国庆的吹捧忽悠得找不着北,于是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本子翻到第一页递给国庆。 国庆一看到“脸皮厚”三个字就乐了,他说:“吆,你还真把我的话当真了啊?!” “那可不,你是我的榜样啊,”我跟喝醉了似的抡圆了忽悠着国庆,“呵呵,榜样的力量可是无穷滴——我不听你的听谁的啊,再说了,这三字箴言我可是受用无穷啊!” 我想我当时的语气和表情都是从未有过的夸张,国庆当然也是受用得很。 我们两个一边吃喝一边聊天,直到小饭馆里原本如云的顾客走得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把这几个月来的经历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这中间还特别提到了一位专营洋酒的款哥。 款哥是通过一个朋友介绍认识的。 朋友说他钱多人爽发展前途广阔,让我抓紧时间公关。 经过朋友引见之后,我就时不时地安排自己去款哥公司转一圈。 我知道这年头推销保险挺招人讨厌,在款哥面前我就绝口不提什么保险, 而是向他学习洋酒的学问,什么品牌啊产地啊价格什么的。 遇到款哥人手不够还卖力地帮他装货卸货。 有时候还跟他的会计卖弄一番自己所学的财会专业, 聊些做帐、避税的技巧,跟款哥的一干手下混得倍儿熟。 5、成功人士 一段时间后,款哥实在忍不住了, 他问我——小子,老实告诉我,你是我同行派来的间谍呢,还是天上掉下来的活雷锋? 我笑着跟他打马虎眼,都不是啊,生活处处皆学问……我就是比较好学而已,俺爹教育我说——艺不压身呐。 款哥说,你小子可别蒙我了,人家跟我说过你是专门推销保险的…… 我说——这我也告诉过你啊,没错,我是专门推销保险啊。 款哥好奇地问,可是你怎么从来不跟我推销你的保险呢。 我笑着回答,咳——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如果你需要的话自然会问我的,如果你不问那就说明不需要,你要是不需要的话,我唠叨什么保险不是招你讨厌嘛! 款哥楞了楞,接着就笑了,他拍拍我的肩膀——好小子,有你的一套啊!就冲你这句话,我还真的想问问你保险的事情呢。 于是,我就借这个机会把保险的事情跟款哥大聊特聊。 就这样,不仅款哥成为我的大客户,就连他的好几个生意上的朋友都成了我的客户。 当然,我跟款哥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用他的话说,就是能够尿到一壶里的哥们。 听完我的讲述,国庆频频点头。 “文涛,《孙子兵法》学得不错,有两下子啊。你这叫什么来着——将欲取之,必先远之。今儿我算是长了学问了啊。” 我说:“行了吧国庆,别挖苦我了,这些还不都是你教我的嘛!” 我嘴上谦虚得有些过头,心里却得意的要死。 保险这行做得成功还真是赚钱。 前后我做了四五年的工夫,算是跨进了基本富裕的行列。 就靠自己的努力,不仅买了房子,还买了车。 虽说房子只是普通小区的二室一厅,还贷了些款, 车子也是一辆七八成新的二手普桑, 但在绝大多数同龄人眼中,我已经是成功滴有些不可思议了。 当然,我自己那也是相当滴满意。 但是,又是那句老话——好景不长。 慢慢地我发现,保险越来越不好赚钱了。 做保险的人越来越多了,竞争一天比一天激烈。 其实竞争倒不可怕,可怕的是鱼龙混杂泥沙俱下——什么人都做保险,结果把保险做臭了街。 为了做成单子,大家竞相压价,甚至赔本赚吆喝的人也还不少,结果大家都没钱赚。 在这种情况下,我只好选择退出。 多年后我还清晰地记得——国庆听说我打算离开保险行业时落寞又无奈的神情。 其实他也想离开,但是他却对保险以外的所有事情都没有了信心,因为他觉得自己老了。 我说——“不是有句老话说,人挪活树挪死。再说我也不是没有挪过,事实证明,挪的结果还是很不错滴。” 我安慰着自己的同时也是在安慰国庆,如果他需要的话。 我离开保险之后并不急着找什么新工作, 我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也算是慰劳自己这么多年的忙碌。 于是,在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 我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早饭午餐一起解决,然后就开着车子四处乱转悠。 跟一些有钱有闲的朋友一起泡茶、聊天、吃饭……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除此之外,我也策划着开始泡妞。 古人说什么来着——“饱暖思淫欲”嘛。 何况咱现在不仅有房有车,手里不还捏着一点碎银子嘛。 6、Se情游戏 说起泡妞,我就会想起款哥的绝妙理论。 记得有次跟款哥聊天谈女人,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这世间的男女交往其实就奔俩目的,要么为爱情,要么为Se情,别无他求。 我较真地问他,要是奔金钱去的呢? 款哥笑笑,表示对我的问题不屑一顾,“那就更是Se情啦,要不有个词叫贪财好色呢,就是因为贪财和好色是一路货才把他们搁一块滴。” 我不禁对小学毕业的款哥肃然起敬,多经典的劳动人民语言啊,精辟! 款哥还说:“其实说白了,这男男女女之间的事儿其实就是一场戏,一场游戏。这游戏也就跟着分为两种,一种叫Zuo爱情游戏,上感着较真的那种,比较少。另一种叫做Se情游戏,一抓一把,随处可见。除此之外绝对没有第三种。不信你就对对号吧——” 我拿身边的人对了对号,发现还真是那么回事呢。 哈哈,如果按照款哥的理论,男人们所乐此不疲的泡妞就是百分之百的Se情游戏了。 我可是就喜欢这样的Se情游戏——快乐、新鲜、无牵无挂。 我不仅喜欢,还给自己制定了原则和计划。 毕竟咱是文化人,做任何事都要讲究点技术含量嘛。 我制定的计划很简单,如果遇到合适的对象, 我就跟她们斗智斗勇地周旋,除了不谈爱情之外百无禁忌。 一旦我意识到对方或是自己闯了爱情这个禁区, 就当机立断地找个借口吵上一架,然后顺势分手,人间蒸发。 这样的Se情游戏,真是要多好就有多好。 可问题是——我该怎么拿捏爱情和Se情的分别呢? 的确,我的计划是不谈爱情,不过绝不是不动感情, 如果没有丁点感情存在的话,泡妞有什么意义呢,不如花钱买春更简单。 可我又不允许自己这样做,我对买春简直不屑一顾。 太矛盾了!我赶紧马不停蹄地给自己寻找着理论支持。 最后,我确定的标准是——可以跟对方说“我喜欢你”,但绝不能说“我爱你”。 一旦说出“我爱你”那就意味着“突然死亡”——游戏马上结束。 还有,任何一方只要萌生“谈婚论嫁”的念头,都是游戏即将终止的信号。 虽然我承认自己这样做可能有些卑鄙和残忍,但是我也很无奈。 因为我不相信有了爱情之后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与其让自己最后摔跟头,不如保持清醒,逢场作戏。 套用句广告词,这也算是“珍惜生命,远离爱情”。 当然啦,我对女孩子也有要求——漂亮且够骚。 绝不能是那种小鸟依人的风格。 因为我知道,小鸟依人不过是一种假象而已,一旦条件成熟就会演变成老鹰抓小鸡。 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沦落为那只可怜的小鸡,成为老鹰戏弄的对象。 7、发现目标 起初,我还给自己的Se情游戏定了三个基本的原则: 第一是远离风尘女子。 你想啊,咱年轻有为,自认为还有点魅力和小聪明,女人何须用钱买? 浪费银子不说,一旦爱滋了就更划不来了。 第二是远离那些想嫁人的良家女子。 因为我眼下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我怕一失足成千古恨哪。 这第三嘛,一定要远离已婚女士。 我总觉得跟未婚女孩偷情是一种浪漫,而跟有夫之妇偷情可就跟入室盗窃没什么两样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日子, 我通过朋友、朋友的朋友以及自己的勤奋……认识了大把的女孩子。 但是很快我失望地发现—— 符合我标准的美女不能用少这个字来形容,简直就等于没有。 我发现,但凡自己遇到的算得上漂亮的女子, 不是与风月场所沾边就是已然嫁做人妇, 再不就是时刻等待着白马王子出现的小资。 我就象个张弓等待的猎手,身怀绝技却不见猎物出现。 我渐渐地失去了耐心。 虽然我坚信符合自己理想的美女一定有很多,但是我却不够运气可以遇到。 我决定改变,放弃我先前制定的狗P准则,我想只有这样才不至于最终空手而归。 我把目标瞄准了美女,只要是美女,只要她不是从事特殊行业的女子, 只要她在我的射程以内,我就努力——把她拿下。 不就是玩玩Se情游戏嘛。 打定主意以后,我用鼻孔吹着冷气, 感觉自己活象那个传说中威猛无比的大力神水手。 果然,这样一来,事情变得简单多了, 入眼的美女越来越多,机会一个接着一个。 生活——因为这些个Se情游戏而变得愈加丰富多采起来。 可见,不管是什么这原则那规矩, 你真把它当作一回事地约束自己,其实是跟自己过意不去, 你该是什么还是什么,不如放开一点的好,起码不至于苦了自己。 其实说到底,生活啊命运也就是那么回事—— 你越把它们当一回事,它们就越不把你当一回事。 索性你不把它们当一回事,结局说不定还挺美好。 爱情更是如此。 就象我的那段刻骨铭心的校园爱情,那段感情曾经是那么地美丽,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越是美丽的东西,变丑之后就越是吓人。 就象美味又昂贵的生鱼片,要么现切现吃,否则就立马腐败变质、一文不值。 所以我打算趁着年轻和手里那点碎银子,黑天胡地的放纵它一回,及时行乐,省得将来后悔。 有了足够的理论铺垫,接下来我就打算好好玩玩我精心计划好的Se情游戏了。 很快,我就捕捉到了一个合意的目标。 8、party,CHIVAS,马甲与黎璐佳 她叫黎璐佳,是我在在款哥的生日party上遇到的一个大美女。 Party的时间当然是晚上,地点是一个著名夜总会的豪华大包厢。 Party的规模不算大,也就二三十个人。 不过那个包厢却足够大,包厢正中的舞池甚至可以容纳三四十个人共舞。 款哥是做洋酒生意的,日进斗金,所以气派十足。 参加生日party的大多是款哥的狐朋狗友和生意伙伴,没有几个我认识。 虽说没什么熟人让我觉得有些闷,不过同时也觉得挺自在,起码不用装绅士。 因为我压根就不是什么绅士,硬装起来感觉很累。 熟悉了环境之后,我对冷餐桌上琳琅满目的食品和美酒展开了一轮又一轮凌厉的攻势。 酒足饭饱之后,我开始对款哥妹妹——阿芳的一个美女朋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阿芳的美女朋友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身材高挑、长发披肩。 深色晚礼服衬出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给人无限的遐想。 我以美女为中心做了一系列不规则运动。 结果发现——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绝对算得上一个大美女。 肤色白皙、明眸皓齿、举止大方、气质高雅……反正所有形容美女的词语都搬来都不为过。 美女似乎跟阿芳之外的人也都不熟悉,她们俩人一直坐在一起聊着天。 但是我发现在场的十几个老少爷们都会时不时有意无意地把目光投向美女。 只是那美女也故意装作没察觉,自顾自地跟阿芳说着话。 美女的美——彻底激发了我暗藏心底的征服欲。 我象一个好斗的公鸡似的,一边抖着想象中还算漂亮的羽毛, 一边在肚子里对自己大声说——去征服吧! 是啊,能够征服这样的大美女,那该有多么豪迈的成就感啊! 此外,我还有种算是比较阴暗的好奇心, 老想去探究一下——那种貌似高不可攀的高雅背后究竟是什么样子。 眼前的这位美女就激起了我强烈的探究欲望。 我猜,她高傲的背后一定写满寂寞。 究竟是与不是呢?我决定要主动出击,因为我实在太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了。 好在我跟款哥的妹妹阿芳也算是熟人,于是我就抄起小托盘, 拿了杯子、冰块儿和一瓶CHIVAS走了过去。 “两位美女,请用酒——”我彬彬有礼的样子惹得阿芳笑得花枝乱颤。 “我当是谁呢,看穿着不象是服务生嘛,”阿芳无情地揭穿着我的伪装,“原来是你啊,你别以为自己穿了件马甲——本姑娘就不认识你啦?” “嘿嘿,”我赶紧改做憨厚状,“阿芳姑娘,有日子没见,学会上网啦?幽默感见长啊!” “去你的!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大脑门塌鼻梁的阿芳结婚早,都已经孩子妈了还天天自称姑娘、经常喜欢舞弄粉拳什么的,让知道底细我觉得有些晕。 “来杯酒吧——”我说。 美女没有作声,阿芳却仍旧肉麻地继续装嫩:“耶,你忘了我只喝果汁的呀——” “还真是的,瞧我这记性,我去拿果汁。” 我一边转身一边想着—— 美女似乎高傲得很,等会儿我该说些什么才能引起她的兴趣呢? 9、进攻进攻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美女开口了,她说——“给我留杯酒吧,我喜欢。” 我眼睛一亮,心中暗自大叫了声好。 我斟了一杯CHIVAS递给美女,美女优雅至极地接过酒杯。 我注意到——美女的玉手纤细修长,光洁玉润。 我猜一定是花了不少时间和银子精心保养出来的。 美女用柔和悦耳的声音轻轻说——“谢谢”。我心里忍不住一阵激动。 然后我给款哥妹妹拿了一大杯果汁,自己也倒了杯CHIVAS重新接近目标。 “我来介绍一下,”款哥妹妹阿芳笑着说,“这位大美女呢,是我的好朋友——黎璐佳,这位是我哥的朋友——顾文涛。” 我赶紧点头,嘴上说着“幸会幸会”的同时, 心里猜着美女的名字究竟是怎样写的三个字。 美女轻抬酒杯,礼节式的微笑挂着优雅与矜持的标签。 要说我这人,除了能说会道之外基本上就没有太多的长处了。 好在这个长处的用途比较广,不仅推销保险时需要,现在又派上了用场。 更何况双方已经认识,而我切入的时机和分寸也算恰当, 心里一有底,感觉有如神助一般,思如泉涌、妙语连珠。 不一会儿,我跟她们二位已经熟悉得象老朋友了。 尤其是黎璐佳,眼神里的矜持和优雅已经渐渐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和愉悦。 当然,我也敏锐地感觉到,在场的男士们已经开始对我怒目而视了。 我心里暗笑,要是这会儿突然停电的话,估计我非得被他们在黑暗中乱拳打死不可。 我一边乱侃一边勤快地给她们二位添果汁加洋酒。 款哥妹妹喝多了果汁,频频起身光顾洗手间, 我就乐得跟美女有机会私聊。 我发现——黎璐佳聊天的兴致很高,酒量也不错。 “顾先生在哪里高就啊?” “无业游民。” “不会吧?顾先生口才这么好,怎么会无业?” “咳,哪里称得上什么口才啊,一般来说——领导认为这是贫嘴,群众认为这是多嘴……反正就混口饭吃而已,碰到什么做什么,不固定。” “哦,那应该是自由职业者啊,现在很时髦的。” “得,别拿我开涮了——”我赶紧转移话题,“诶,你好象很喜欢这酒嘛,怕不是她哥的洋酒买主吧?”我半开玩笑地说。 “哦,不是,我父亲最喜欢喝这酒了,所以我从小就习惯了它的味道而已。” “是这样啊,我其实不大喜欢洋酒的,我觉得它甚至还没有止咳糖浆好喝。”这的确是我的心里话。 黎璐佳带点吃惊的笑意等着我的下文。我心里一点一点开始得意起来。 “不过呢,这种场合,端杯白酒或是啤酒都有点不合时宜……”我卖着关子。 “不会呀,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啊?各人口味不同嘛。” “那倒是,不过你忘了,没有了下酒菜,白酒和啤酒很难下咽的,”我故意挤出点痛苦的表情,“你看——那我要是左手拿酒,右手捏着筷子,又面对一盘花生米的话,似乎跟今晚的环境气氛极不协调。” 我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夸张的动作,黎璐佳笑得有些失态。 “而洋酒就不同了,顶多加点冰块苏打水就OK了。” “顾先生,您可实在风趣极了,什么事情经过你的描述就变得那么有意思。” “得,你可别左一个先生、右一个您的,多生分啊,再这么客气我会拘谨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你叫我小顾,或者文涛,或者干脆直接哎一声就好了。” 我心里得意极了,嘴上还努力地用话不断拉近着和美女之间的距离。 我对自己的语言能力那是相当滴自信。 我坚信,语言是具有魔力滴——只要你运用得足够好。 10、独守空房 正说着,款哥妹妹阿芳如厕归来。 “呵呵呵,说什么呢,把我们璐佳MM逗得这么开心。” “讲笑话呢,”我偷偷给黎璐佳一个眼神,她心领神会地回以微笑,“我刚刚听到一个关于洋酒的笑话,实在有趣极了。” “快说啊快说啊,可别卖什么关子了。”阿芳欲施粉拳的样子。 “说——有个老外啊,在中国参加一个宴会,看到大家都在喝掺了雪碧的洋酒,他大惑不解。他十分委屈地说——”我模仿着老外说中文的语调,“我们西方人,光是研究如何把糖分从葡萄汁里分离出去——就用了二、三百年,怎么你们中国人一抬手就给掺回去了呢?!” 我话音一落,她们二位几乎已经笑晕过去了。 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借故起身找款哥聊几句好让场面冷却一下。 我猜想——她们笑过之后可能就该盼我回去接着聊了。 果然,我还没跟款哥说上几句话,阿芳就来拉我的衣袖了。 “咳,你跟我哥什么时候聊天不行啊,也不好好陪陪我的朋友。” 年届四十、春风得意的款哥抬眼瞄了一下不远处妹妹的那个朋友,脸上立马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意,他凑过身来神秘地对我耳语:“嘿,哥们,那位大美女可是我儿子的干妈,看不出吧,人家可已经是奔三十的人啦。只可惜名花有主了,不过呢……老公是比我还大几岁的香港富商,一年有大半年不在,美女可是独守空房呐——” 我晕,狂晕——奔三十啦?我真是看走眼了。 要是放在以前,我会就此打住,不是因为年龄,而是因为美女已为人妇。 这真是太具有讽刺意味了,我寻觅到的第一个合意目标居然就是个有夫之妇! 不过,还好我已经放弃了先前的那些个狗P原则。 我一边暗自庆幸一边在肚子里胡乱给自己找着台阶—— 什么成熟些的好啊,即便嫁人了也没什么关系啊,容易沟通啦, 见过世面、经验丰富、麻烦也少啊…… 我心里想着,嘴上却也不怀好意地回着款哥:“那你还不——” “想是想啊,可是她跟我老婆太熟,不好下手啊——”款哥冲我挤眉弄眼地,“再说了,有代沟啊,不比你啊。” 我一边嘿嘿地笑着,一边豪气十足地跟款哥干了几大杯洋酒。 我感觉自己已经喝得很高了,神经处于高度兴奋中,脑子却异常地清醒。 我暗暗地摩拳擦掌,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大无畏的勇士,随时准备大义凛然地慷慨赴死。 不过是牡丹花下死而已。 再次坐到黎璐佳面前的时候,我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黎璐佳有什么变化,而是我的心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关她的年龄,还有她的已婚。 我发现,对一个人最初的印象往往与事实相去甚远, 因为那只是你对一个陌生人的主观猜测和想象而已。 但是,所有这些并不影响黎璐佳的美丽动人。 黎璐佳酒后微红的脸颊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有些迷离的眼神流露出成熟女人才有的欲诉还休的风韵。 我暗想,如果不是款哥的提示, 我是不可能这么快就看得出黎璐佳眼神里的这些内容。 毕竟,女人与女孩儿之间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不过,跟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感觉相比,此时此刻的黎璐佳才最迷人。 11、Se情暗示 我继续陪着她们聊天喝酒,热烈的气氛一直保持到款哥生日party接近尾声。 我正费尽心思考虑着——如何得到黎璐佳的电话或是别的联系方式? 款哥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语调怪怪地说,交给你一个光荣任务,把美女送回家。 我大喜过望却故作几分严肃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我心里一阵阵狂喜,就象困倦之时忽然得了个舒服的大枕头。 同时感慨着款哥的洞察秋毫和善解人意。 看来,成功人士必有其过人之处啊。 阿芳的粉拳不失时机地在我眼前上下挥舞起来—— “听着老顾,要是璐佳MM有什么闪失,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 我赶紧作惊恐状表示不敢,心里却不禁对阿芳老公产生了极大的同情。 靠,敢娶阿芳这样的女人做老婆 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 第 2 部分阅读 我赶紧作惊恐状表示不敢,心里却不禁对阿芳老公产生了极大的同情。 靠,敢娶阿芳这样的女人做老婆的男人实在不简单滴很, 如果没有超乎寻常的耐受力,不出仨月准得崩溃。 我听得出款哥怪异的语调所隐藏的含义, 不过,我眼下还没有他想得那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虽然我承认自己很有些喜欢黎璐佳,喜欢跟她喝酒聊天的感觉, 但是我会循序渐进地让这种感觉慢慢升温,那样才有意思。 再说,我也相信已为人妇的黎璐佳也不会是一个那么随便的人。 我一边开车一边跟黎璐佳聊着天。 一路上我都克制着自己想得到她电话号码的欲望。 我不能让自己跟别的男人一样——见了美女就赤裸裸地俗不可耐。 这会儿,我觉得自己应该象个绅士。 黎璐佳的住处位于郊区,那是这个城市最著名的高级住宅区。 到了小区门口,黎璐佳坚持下车自己走路进去,我不好勉强就只好跟她告别。 掉头回家的路上,我心里失落得一塌糊涂,大好机会怎么就这样荒废了呢? 没有得到电话号码也罢,连多聊一会儿的打算也戛然落空。 我暗中盘算着自己该找什么样的借口才能再次见到黎璐佳。 一时却又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我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假装绅士没有跟她要电话了。 我安慰自己说,实在不行找款哥和阿芳吧。 可是眼前立马浮现出款哥的一脸坏笑和阿芳的粉拳,马上就又泄气了。 唉,看缘分吧。我在心里无奈地叹着气。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见车内有陌生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我赶紧把车靠路边停下四处寻找, 结果在副驾驶座位下面发现了一个陌生的手机。 我迟疑着接起来,熟悉又陌生—— “你好,我是黎璐佳,请问你是顾文涛?” “是啊,我就是啊。”虽然我还云里雾里地摸不着头脑,但是黎璐佳的突然出现这个事实令我心跳加快。 “哦,那就好,刚才是我不小心,把手机落在你车上了。” “应该是吧,”我欣喜若狂却又故做镇静地笑着说,“在座位底下,我听见铃声才发现的……我这就给你送过去。” “太晚了……”黎璐佳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哦,我是怕耽误你回家休息。” “没事,反正我都是一个人……也没什么事,”我大喜过望,“我这就给你送去。” “那……也好吧,”黎璐佳接着又说,“记得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就好,不然进门需要登记,手续很麻烦。还有——我住在18座501,进门左走,有指路牌,很好找的。” 我心领神会地说着好, 手上已经猛打方向掉头回去的路上了。 12、偷着不如偷不着 路上,我还做了一件小事—— 用黎璐佳的手机拨通我的手机,把她的手机号码留在我的手机上。 哈哈,我曾经是那么渴望得到这个电话号码啊。 可是,做完之后我突然发现此举似乎有些多余。 你想啊,一个独守空房的少妇,喝了不少洋酒之后, 在如此深夜让一个谈吐风趣的单身男士上门送手机。 尤其是暗示我要避开小区保安的登记……所有这些都不由得让我浮想联翩。 我甚至在想,在车上她似乎并没有使用过手机,怎么就会把手机丢在了车上呢? 莫非,她是故意……找这样一个借口? 呵呵,如果一切如我所料,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可能就大踏步迈进新时代了, 到时候还有如此挖空心思地得到她电话号码的必要吗? 怕是我不要她都得硬塞给我呢! 想到这儿,我的心情马上变得复杂起来—— 一方面是猎物似乎即将到手的喜悦感, 另一方面却是机会来得过于容易的失落感, 它们同时涌上心头。复杂得很。 尤其是后者,那种失落感就象是——捏紧的拳头恶狠狠打中的,却是装着棉花的“沙袋”。 轻飘飘地一闪腰,让我觉得黎璐佳原本优雅的气质大打折扣。 这女人主动得有点让我有点不爽。 “偷着不如偷不着”,我想起这句俗语,不禁想笑。 心里觉得男人有时候真是有点贱——得没得到都不满意,真是何苦来哉? 但是想归想,我还是怀着激动的心情按响了黎璐佳的门铃。 毕竟,我还没有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得手呢。 前来开门的黎璐佳这时已经换了一件粉色的连身睡裙。 蓬松的长发随意散开着,显出几分慵懒。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又多跑一趟……”她站在门口抱歉地笑着,却丝毫没有让我进门的意思。 “没事的,我还很高兴就有机会再见到你呢,”我赶紧递上手机,“幸亏你坐的不是的士,不然……” “是啊是啊,上个月我才刚丢了部手机在的士上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这人有点丢三落四的。” “呵呵,我倒要考虑自己是不是去开的士了,专门做你的生意就好,然后我再开个小店出售捡来的手机。”我看她依旧没有请我进去的意思,心里一阵阵发凉,但我嘴上依旧摆弄着玩笑话。 她开心地笑着说:“听你讲话真是有意思极了。” “好了,你可能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我走了。”我假意关心,实则希望提醒她——我还站在门外呢。 “那好,我穿成这样就不方便送你了。”她指着自己的睡裙笑着说道。 “没事,本来就不要你送的啊。” 美女的无动于衷象兜头一盆凉水把我浇了个透湿。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努力抓紧的最后一根稻草滑出手心。 我说着话的同时赶紧转身离开。 在我身后,传来美女温柔的叮嘱——“开车慢点,路上小心啊……” “早点休息吧,拜拜。” 我故做轻松地说着走向电梯间,感觉自己却象极了一只没脸见人的小强, 仓皇逃窜中…… 13、机会来了 回家的路上,我情绪低落得得象个完全泄了气的皮球。 我把整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才发现,所有我认为美女给我发出的暗示都是没来由的瞎猜。 甚至我还曾以为黎璐佳是故意把手机遗失在车上的呢—— 呵呵呵,现在倒好,成了嘲弄自己自作多情的笑柄。 我在肚子里无情地嘲笑着自己—— 顾文涛啊顾文涛,你以为你是万人迷啊? 人家是独守空房的少妇不假,但未必就是人尽可夫的轻浮女子啊, 你对自己也太过于自信了吧?这把栽跟头了吧?失落吧?…… 就在我把自己挖苦贬损得几乎完全丧失自信的时候, 我的手机突然发出收到短信的提示。 我赶紧打开——“真诚地谢谢你,不仅因为你给我送来手机,更重要的是给了我一个有趣的夜晚。跟你聊天对我而言真是一种享受,希望我们能够可以常联系。黎璐佳。” 我一下子楞住了——仿佛一瞬间,天堂地狱般地发生着转换,我的心底涌起阵阵暖流。 我赶紧把这条具有伟大历史转折意义的短信保存起来, 感觉就象把自己挣来的钞票存进银行一样塌实。 然后马上回复短信说——“不客气,我有同样的感受,希望能够再次见到你。” 不一会儿,短信又来了—— “刚才忘记问你要电话了,还好我在手机上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看时间就猜可能是你的,还好没猜错,呵呵。” 顿时,我又是一身的冷汗。 我真是大意——居然忘记抹掉自己“作案”时留下的脚印。 而这居然被黎璐佳一眼看穿……这小女子,着实有点不简单。 我还正纳闷她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呢, 却原来——我的小伎俩已然被她一眼看穿。 此时此刻,我活象一个被剥光衣服的裸体男人,困于闹市,无处遁形。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黎璐佳的聪明与冷静让我有些受伤。 此后几天我都没有勇气跟她联系。 我需要一些时间疗伤,恢复饱受摧残的自信心。 冷静下来之后,我又把那天晚上的所有细节回忆了几遍。 我能够肯定的是,自己当晚的表现应该说得过去,对黎璐佳也应该有些吸引力。 但黎璐佳是个聪明女子,她明白自己的处境。 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崇拜者轻易得手或者轻易放弃,那样她就失去了主动权。 她象一个经验老道的钓鱼高手,一收一放之间只会让鱼儿咬钩更紧。 于是我猜想,她应该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女人, 绝对是一个Se情游戏的高级玩家。 这些猜测更激发了我本就旺盛的征服欲。 我隐约体会到棋逢对手的快感。 我想——我应该有能力征服黎璐佳的,而且成功的可能性挺大。 我要做的,就是学会做那条已经咬钩的鱼儿,在她的收放间体会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 但是现在,我必须先要学会掩饰自己的迫不及待,等待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大约一个星期之后,我意外地接到了来自黎璐佳的电话。 14、飘飘欲仙 接到黎璐佳的电话,我很意外。 更多的却是激动,还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做了若干个深呼吸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 寒暄过后,黎璐佳说,“最近很闷,想跟阿芳一起出去散散心,阿芳也没有好主意,叫我打电话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去处可以推荐呢?” 我笑着说:“你可是见过世面的人,要我推荐好去处岂不是让我出丑啊?” 她说:“不啊,你可是风趣之人,一定有独到的眼光啊。” 我想了想说:“既然你们这么信任我,就只好班门弄斧一把了……要不你们去海岛看日出如何?我知道一个地方不错……” “好啊好啊,这个建议不错,”黎璐佳很高兴的样子,接着又停顿了片刻,“不过,看日出岂不是要半夜出发啊?” “你们也可以先在海岛上住一夜啊,那里的度假村条件不错,很舒服的。” “我看就这么定了,你带路吧——”黎璐佳这话说得一点都不象是开玩笑,我却喜忧参半,陪美女出游当然不错,可是想想阿芳宽阔的脑门和上下翻飞的粉拳,我犹豫着要不要接招。 “怎么——怕我们俩合伙欺负你啊?”黎璐佳开着玩笑。 “不,不,我是怕你们俩的先生合起来扁我呢……”受了黎璐佳的玩笑话影响,我也大着胆子开起了玩笑。 “哈哈,不会呢,我们只当你是司机和导游。” “那好吧。”我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反正又不是单独跟阿芳在一起,说不定是黎璐佳想跟我去走走,怕不方便才拖上阿芳的呢。 “那我先跟阿芳约好时间地点再通知你吧。” “好的。”我说。 十几分钟之后,黎璐佳又打来电话说,“阿芳说她孩子有点发烧,可能去不成了。” 我却由悲转喜,兴奋不已——“那我们就一起去呗,策划了这么半天,总不能浪费啊——” “那不方便吧,”她有些犹豫,“你当然无所谓啦,单身贵族一个,我可是有夫之妇啊。” 听得出,她是刻意把“有夫之妇”这四个字强调给我听,想看看我有什么反应。 “咳,都什么年代了,头脑还那么封建,”我猜想美女此时一定是寂寞占了上风,于是就哈哈笑着,想用大大咧咧的语气打消她可能原本就不存在的顾虑,“不就结伴出游吗,能有什么不方便的?那个岛上的游客不是很多,客房应该不会爆满的,你我各住各的,有问题吗?” “那……好吧,什么时候出发?”她稍作犹豫就拍板定夺了,语气听上去却似乎早就拿定了主意似的。 我看了看时间说,“现在是下午三点,如果一个小时后出发,应该可以在六点之前到达,晚饭就可以在海岛上吃了。你看怎么样?” “好,四点钟你准时来接我——”她毫不迟疑地说道。 挂掉电话,我心花怒放,欣喜若狂,陶醉不已。 甚至……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 15、海岛,美女,只有一张床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海岛的公路上。 快速掠过车窗的是一丛丛绿树、一片片草地以及一团团红红紫紫的三角梅。 此时正是这个滨海城市最宜人的秋季。 开着的车窗透进来的风微微有些凉意,但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地清新。 我一边开车一边跟美女轻松地聊着天。 坐在我旁边的美女黎璐佳对比那天晚上简直判若两人—— T恤衫牛仔裤棒球帽,穿着随意而干练。 如果说穿着晚礼服的黎璐佳是个二十七八岁成熟女人的话, 那么此时的打扮却十足一个二十出头的青春小女孩儿。 黎璐佳一路上心情极好地聊着天,丝毫看不出有什么郁闷需要排解的样子。 我顺着她的话题发挥着自己其实并不那么出众的口才,聊天的气氛轻松又热烈。 通过聊天,我对黎璐佳有了更多的认识。 我原本以为她不过是个有钱人的花瓶,漂亮却没有内容。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黎璐佳受过良好的教育,她是国内一家著名高校服装设计专业的毕业生。 曾经在香港工作过几年,回到内地也是几个月前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回来,她有些不想多说的样子,我就没有多问。 但是她的经历却象一个引人的谜题,勾起了我浓厚的兴趣。 说话间,我们驾车上了渡轮。海岛到了。 岛上的景色果然迷人。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笼罩着海岛。 放眼望去满是绿色,农舍飘着炊烟,归家的牛儿三三两两地漫步在田野上, 迎面拂来的微风夹杂着青草和海水的气息。 “太棒了!”黎璐佳由衷地赞叹着,满脸恨不能马上去田野上疯跑两圈的神情。 “怎么样?我这个旅游顾问还算合格吧。”我一边得意地开着车一边小心看着路标。 “还行吧。”黎璐佳似乎意识到有些失态,连忙纠正自己似的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表达自己基本满意。我在心里暗暗笑着她的小狡猾,脸上嘴上却不表露出来。 突然,一群鸭子从路边的草丛中摇晃出来,我赶紧刹车,黎璐佳没有防备险些撞到车前窗。 鸭子们听到声响四散而逃的样子又把她逗得前仰后合。 “好险哪——”我夸张地抹着额头,好象出了许多冷汗的样子,“这群鸭子,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一慢二看三通过’也不知道遵守一下。” “得了,你就别怪罪可怜的鸭子们了,它们不需要知道那些,你知道就好了啦。”黎璐佳心情大好地开涮着我。 “也是,要是它们都聪明得跟人精似的,恐怕咱们也就没机会吃到鸭肉啦。”我煞有介事地点着头,心甘情愿地附和着她的开涮。 按照路标的指引,我们顺利地找到了度假村。 可是,电影中经常出现的情节居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只剩下一间客房了。 “怎么办?”我假意着急,暗中却幸灾乐祸地看着黎璐佳的反应。 “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宾馆?”黎璐佳看着我说。 “哦,是这样——”前台接待员接过去说,“来我们这个小岛旅游的人本来就不多,所以宾馆比较少,再加上现在不是旅游旺季,其他的宾馆基本上处于停业状态,平时我们的房间也很闲,正好赶上这两天有会议接待,所以……” 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就对黎璐佳点点头说:“我看就先登记下来再说,等会儿我们吃饭的时候顺便再去找找看,能找到合适的最好,如果找不到回来再说,不然连这个房间都没有了那可就惨了——咱们可就得露宿街头了。” “那,也好吧。”黎璐佳也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16、暧昧 晚饭就在度假村解决的。 虽说由于会议造成我们住宿的小难题,可是晚餐却也沾了会议的光。 因为会议方包下了整个餐厅搞自助餐,我们俩散客也被安排参加他们的自助餐。 哈,我滴运气真不错哦—— 意料之外的住宿难题以及免费晚餐对我而言却都是意外的惊喜呢! 饥渴之时,美食当前,人生一大乐事也。没进餐厅我就开始摩拳擦掌。 看到黎璐佳有些拘谨,我就开导她说,反正咱们谁不不认识,咱们是外人——外人呢其实就是客人。再说咱们是出来散心的,能开心就好,不要顾忌别人怎么看。 黎璐佳点着头,脸上的神情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激动。 我不失时机地下着命令——那好,开心就从今天的晚餐开始吧! 于是,在我的模范带头作用下,我们俩不顾参加会议的几十号男女好奇的目光, 不仅毫不谦让地挑了张靠近窗口的桌子, 还明目张胆地回来穿梭着挑选了一堆又一堆各自喜欢的食物,舒舒服服地边吃边聊。 呵呵,其实我可不是一个粗人,但合适的时候粗鲁一把却是必要滴—— 你想想看,这可是黎璐佳这样一个养尊处优了二十好几年所没有过的经历, 她需要尝试,似乎也愿意尝试呢。 给美女从未有过的体验,这不过是俺滴小花招而已。 眼见着奏效,我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哎呀,我可是很久都没有这样的好胃口了啊,”黎璐佳颇有些兴奋,“不知道怎么搞的,同样的东西,放到家里或是城市里的餐桌上就不如这里的好吃一样?” “无病呻吟……”我故意挖苦着她,“你呀,就是大小姐的好日子过惯了,天天山珍海味吃得太多,哪象我这样的苦孩子,吃什么都有味道。” “切——”她撇撇嘴,“别动不动就把自己打扮成从旧社会过来的似的,其实你不过就比我大一、二岁而已。” “噢,一、二岁还少啊?”我又开始耍起嘴皮子,“要是换成天数那就是七百多天啊,你知道七百多天能干多少事情?有人用80天就环游了把地球呢!你说说看,要是换算成分钟、秒钟——那还不得是个多惊人的天文数字啊。” “得,我说不过你,求饶求饶,我一听就知道,你是吃得差不多饱了。” 她作出苦笑的样子求饶。其实我知道她喜欢我这样,而且我相信大多数女孩子都喜欢她的朋友逗自己开心,哪怕耍贫嘴、扮小丑。 “答对了,加十分!”我模仿着电视节目主持人的语气和神态,“还真是这样的,我这人吃饱之后话就特别多,大概……我就是靠说话消耗多余能量的那种人。” “呵呵,人家说生命在于运动,到你这儿给改成了——生命在于说话。”她很有些得意地挖苦着我。 我哈哈大笑,夸她总结得绝妙。然后,我开始有意在语气中慢慢掺进点抒情的味道。 “其实大家都差不多啊,酒足饭饱才有力气写诗作画嘛。” 其实我差一点把“饱暖思淫欲”的古训给顺嘴带出来,还好我及时意识到——此时微妙的环境和心境不太允许过于敏感的“淫”字出现——所以赶紧改口。 我一边暗暗佩服自己的反应敏捷一边又指着窗外说:“看,多么美好的一幅美景,刚才却为了填饱肚子而顾不上欣赏。” “是啊,这儿的景色的确美极了。”黎璐佳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嘴里感叹着,语气也开始变得平缓。 餐桌跟大海其实只是一窗之隔。 透过玻璃看去,月亮就挂在遥远的海之尽头。 清亮亮的月光铺洒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 让人体会到什么叫做波光粼粼,什么才是“海上生明月”的境界。 黎璐佳呆呆地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个时候不宜打断她的沉思,便轻轻招手叫服务生收拾桌面,同时叫了两杯咖啡。 此时,就餐的人散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对情侣似的男女在轻声低语。 餐厅里原本明亮的吊灯换成了柔和舒适的壁灯。气氛变得既浪漫又暧昧。 我暗想,黎璐佳再开口的时候,大概就是她最想诉说的心里话了。 而且,我敢保证—— 她大概已经忘记了我们只有一个房间的事情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因为我觉得,这个事情对她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对我就更不是问题了。 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我们可以亲近到可以上床了, 而是我们的亲近程度已经可以妥善地解决这个问题了。 比方说,我们可以彻夜不眠地聊天,或是她住房间我睡汽车…… 总之是可以平静地对待——这个只有陌生男女之间才会斤斤计较的细节了。 17、灵与肉 我忽然发现——男女之间心与心离得近了,肉体之间反而离得远了。 这似乎与我所追求的Se情游戏有些背道而驰。 我严肃地提醒自己要注意这个问题,不能太过于听任自己的性情摆布,从而使得局面失控。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证明,有些事情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俗人所能做到的。 也许你费尽心机却把自己引往一个错误的方向。 服务生把咖啡送过来的时候,轻声说了句“两位慢用”, 黎璐佳才忽然梦中惊醒一般转过头来。 我忽然发现,棒球帽沿下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竟透出几分忧伤。 我偷偷在心里嘀咕着,美女的忧伤也许是可以充分利用的机会。 “对不起,我光顾着想自己的事情了,都忘记了我自己身在哪里……”黎璐佳的脸上掠过一丝歉意。 “没关系——”我的声音很轻,但是满含体贴与温存,“我本来就是陪着你散心的,你如果开心我就陪着你开心,如果你不开心我可以跟你一起寻找开心……如果你不想被打扰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我不会介意的。” “谢谢你。”黎璐佳的语气和眼神都让我感觉到她的真诚和感激。 “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想找个人说说,你就把我当作听众好了,不要憋在心里,那样就会更加不开心的。”我赶紧趁热打铁。 “是啊——”黎璐佳点点头,“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我就是在这个城市出生长大的,这里的同学朋友少说也有上百个,但是有时候……我却觉得自己象是生活在荒岛上。”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很好奇地问。 她没有回答,而是口渴似的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 我抬手召唤服务生的时候,她开口说:“你不介意我喝点酒吧?” “当然不介意。”我爽快地说道。同时我还在心里说,不但不介意,而且很乐意呢。 于是我们要了葡萄酒和冰块。 黎璐佳摘下一直戴着的棒球帽,任由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柔和的灯光洒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象皎洁的月亮蒙着忧郁的薄莎。 黎璐佳有着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眼睛大而有神,精巧的鼻子,丰满性感的嘴唇…… 十足的小家碧玉般模样,很容易引发男人的怜香惜玉之情。 此时此刻,我相信——自己看她的眼光一定算得上是柔情似水。 “真要说起来的话,我这个人的命很苦的。”黎璐佳一边伤感地说着话,一边用修长纤巧的手指摆弄着酒杯。 “不是我自称苦孩子你就忙着跟我比苦吧?”我故意用玩笑话稀释着空气中伤感的浓度。 她的嘴角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两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是啊,表面上看,我养尊处优,哪里象个苦命的人,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不相信。” 我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地给她的杯子添酒。 “其实,三年前,我的生活一直都算是单纯而美好的。 “上学读书的时候就不用说了,一直是父母的乖女儿。大学刚毕业就跟随父母移居香港,虽然我一直不喜欢香港那个地方,但是我知道,有很多人羡慕我的幸运。 “我不象别的漂亮女孩儿那样除了打扮自己就是放纵自己,我有许多的梦想需要实现。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出色的时装设计师,为此我努力学习、拼命工作,不久我就一家大公司看中,成为见习设计师…… “但是,就在我感觉自己离梦想越来越近的时候,幸运之神却无情地地抛弃了我……” 窗外,远离月亮的星星们静悄悄地眨着眼睛。 我的对面,黎璐佳的眼睛里却泛着泪花,一闪一闪地反射着昏暗的灯光。 18、劫财劫色 黎璐佳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抖动,眼眸中闪着亮晶晶的泪花儿。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俄顷,豆大的泪珠跌落下来。 我甚至听得见泪珠砸在桌面上发出的“塔塔”声。 我有些不知所措,能做的只是递去纸巾,然后默默地给她把酒斟满。 “三年前,我父母在一次车祸中双双遭遇不幸……我,我就一下子跌进无底的深渊……” 黎璐佳说着说着就俯在了桌面上,身体剧烈地起伏着,象是害怕哭出声来似的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悲伤。 我十分地震惊——眼前这位我以为养尊处优的美女居然会有如此不幸的遭遇,怜香惜玉之情油然而生。 “你别太难过了……实在想哭就哭出来吧,别让自己太压抑了。” 我说话的同时情不自禁地轻轻握住桌面上她的一只手,她的手指细长而冰凉。 好一会儿,她才逐渐恢复平静。 她抬起头,轻轻抽回被我抓住的那只手。迷离的眼神写满茫然与无助。 我有些不忍,劝她回房间休息。她轻轻地点头。 我们一起回了房间,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黎璐佳在洗手间洗脸的时候,我仔细打量着这间仅剩的客房。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双人床和两个单人沙发。 推开通往阳台的门就看得见波光粼粼的大海。 阳台很大,除了桌椅之外,居然还有一张白色的双人秋千椅。 我摇了摇头,心里直叹气—— 唉,要是换一种心情,我会非常欣赏这里的双人床和秋千椅, 可是此时,我在那方面丰富的想象力萎缩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黎璐佳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双人床,居然笑了起来——“哈哈,好夸张啊,”她对我指着双人床,“居然还是情侣间哦!” 看到她俏皮的模样,我也笑了起来——“可不是吗?我们刚才忘记去找别的宾馆了。进门之前我还在想,我们可不可以象电影里那样在两张床之间挂一条被单解决难题呢,结果一进门我就傻啦……” “哈,你想得倒美,也不问问我答不答应。”黎璐佳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 “呵呵,谢天谢地谢谢双人床,多亏了这张双人床才让我少碰了回钉子。” 我边说边虔诚地双手合十做着祈祷状。 黎璐佳被我的样子逗得笑个不停。 笑过以后,她看了看手表——“哎呀,都怪我,说起话来什么都忘了,现在都快11点了,估计找别的地方也没戏了。” “没事啊,我可以睡在汽车上啊。”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可不行,”黎璐佳认真地说,“你是来陪我散心的,要睡汽车也是该我去啊。” “你?睡汽车?”我夸张地睁大眼睛,“呵呵,要是遇到歹徒劫财劫色那可就糟了……唉,可惜了我那辆老爷车啊——” “顾文涛!”黎璐佳怒目圆睁,“我算是看透你了。” 说着,她抄起桌上的酒瓶作势要向我冲过来。 我赶紧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应该是——” “应该是什么?”黎璐佳挂满嗔怪的神情等待着我的下文。 “应该是这样子滴——我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那打算劫财劫色的狗东西一脚踢开,然后冲着他远去背影大喝一声‘滚!劫财劫色哪里轮得到你!我亲自动手!’” “哈哈哈——”这回换做黎璐佳向我求饶了,她气喘吁吁地说,“求你别逗了,我服了你了……我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了……” 19、秀色可餐 笑过之后我们依然得面对住宿难题。 我坚持去睡汽车,黎璐佳坚决不肯。她越是不肯,我越是坚持。 “别争啦——”黎璐佳有些着急,“我看咱们谁也不睡汽车,就这儿凑合一下算啦。” “这个嘛……”我假装犯着踌躇,实则窃喜达到了目的。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还怕我吃掉你不成?” “那倒不是,我是怕被吃掉的是你啊!”我说的绝对是实话。 “你敢!”她怒目圆睁。 “不敢不敢,”我赶紧示弱,“要不,你睡吧,把我关阳台上得了,我看看大海、想想心事,天也就差不多要亮了,然后我叫你起来一块看日出。” “哈——”黎璐佳看看时间,“其实现在离日出也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干脆咱们都别睡了,接着聊天算啦。”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可能累了,”我怜香惜玉地说道,“这女人啊,注意休息最重要,休息不好形象要打折扣的哦。” “哼,在你面前我还讲究什么形象啊,”黎璐佳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刚才已经哭得鼻涕眼泪的了……” 说着,她又变得伤感起来,眼圈有些发红。 “好好好,咱们不争了,”我赶紧劝她,“我陪你聊天还不行吗,千万别哭,我最怕女孩子掉眼泪了,我心太软。” “那好,我们坐阳台上聊吧,就当是等待日出。”黎璐佳说。 此时,月亮已经挂在了头顶。 一望无际的海面象是打破的镜子,星星点点细碎地反射着月光。 就着月光才发现,阳台下面竟然就是平整诱人的沙滩。 “这儿真棒,我好想去沙滩上走走……”黎璐佳象是在自言自语。 “好啊,天一亮咱们就去。”我语气平缓地答应着。 “有你陪着真好。”黎璐佳由衷地感慨着,听得出是发自内心。 我没有答话,其实我心里又得意又感动。 仿佛——心底有一股莫名的暖流在缓缓地涌动着,弥漫着。 那种感觉就象是一个堕入爱河的傻瓜,幸福而满足。 我似乎忘记了自己正在进行的只是一个Se情游戏。 “想什么呢?”黎璐佳冲我举着酒杯,“困了?” “没有啊,”我赶紧也端起酒杯,然后继续巧舌如簧,“我在想,我要是这个度假村老板的话,我就把客房跟阳台分开出租,让喜欢睡觉的家伙呆在房间,喜欢看海看日出的拥有阳台,这样不就可以多赚一份钱啊。” “你可真行,脑子一刻都舍不得闲着。”黎璐佳笑着揶揄着我。 “那是,我消耗能量的方式就是说话和胡思乱想。” “那你帮我想想——人为什么活着?”黎璐佳歪着头认真地问我。看神情却不象是开玩笑的样子。 “这个问题太大,不好回答——能不能问具体点?”既然她是认真的,我也不能不认真,但是我又不能太认真,说错了话就可能让我的全部努力化为乌有,所以我得适当地周旋周旋。 “那好,生活中究竟是钱重要还是梦想更重要?具体了吧——” “恩——”我清了清嗓子,一副准备演讲的样子,“都很重要啊,如果没有钱,梦想很难实现,如果没有梦想,活着也很没劲……” “等于什么也没说啊?”黎璐佳期待地看着我,“来点真心话,好吗?” “这是真心话啊,”我用手捏捏下巴,感觉自己此时象个哲人,“不过要说具体点的话,也是因人而异啊。就拿我来说吧,我在25岁之前认为梦想更重要,之后就觉得钱更重要了。” “啊?25岁……”黎璐佳有些惊讶地问道,“你25岁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20、哭了 我心里一沉,无意间我又勾起美女的伤心事了。 “哦,”我装做满不在乎地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辞职而已。” 接着,我就轻描淡写地把我当时辞职的悲壮和投身保险的英勇简单描述了一番。 当然,我故意忽略了一些不该她知道的情节,因为我并不打算让她对我了解得太多。 书上说,喜欢一个人就想更多地了解这个人。 这话不假。然而太多太快的了解对于我的计划来说不是好事。 因为太多太快地了解对方所导致的两个直接结果——要么更加喜欢甚至动了爱情的念头,要么开始讨厌这个人——对于游戏的进行不但没有好处,而且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所以,理智提醒我,必须控制好黎璐佳对我产生兴趣的程度,这样才能把握好游戏的进度。这是游戏规则。 但是,黎璐佳却似乎是饶有兴趣地听着我淡而无味的讲述。 听完,她叹了口气:“其实你的25岁对你而言是件好事,而我就大不相同了。” 说这话时,黎璐佳的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 “25岁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是我人生路上的一道很难跨过去的坎儿……” 她的声音很低,似乎在跟自己说话。 “没那么玄,”我安慰着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许多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 “是啊,”黎璐佳点点头,“我也经常这样开导我自己,但是——你无法想象我当时是如何地痛不欲生,那是彻彻底底地崩溃,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有时候我都不敢再回想过去。” “你父母就你这一个孩子吗?”我有意揭开她的伤疤似的。我知道这有些残忍但又不得不如此。在握过美女的手之后,我开始期望她最好能够哭着扑进我怀里。 “是啊,父母就我这一个宝贝女儿,他们一大把年纪才有的我,所以——他们什么都顺着我。我也十分爱他们。可谁会想到,他们会说走就走,扔下我一个人不管了呢。 “后来,听现场施救的警察说,失控的大巴跌下几十米深的山崖,他们当场就不行了,但是他们的手还是紧紧抓在一起的……我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双眼圆睁,怎么都合不上…… “我想,他们是放心不下我啊——” 我不敢看她的表情。我以为她会哭,但是她没有。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声,黎璐佳痛苦却平静地讲述着。 借着月光,我看得见她满脸的泪水恣意流淌。 黎璐佳此时的坚强让我震惊——只有经历过如此惨痛场面的人才可以这般坚强。 我不能想象她当时受到的究竟是多么大的打击。 我一动不动地坐着。听着,看着,想着。 然而我却不想说什么。 我也没有给她拿纸巾……这里不是公共场所,我想我没有必要帮她维护个人形象。 我只想让她痛痛快快地流泪,这样她会好受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过神来。 “你相信吗?”她的眼睛从海的方向转到我的脸上,“自从那次变故之后,整整三年了,我这还是头一次人前流泪。我以为我不会再当着人哭了,可是我今天还是哭了。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其实我跟你并不很熟……我想,我还是太脆弱了吧。” “不,你别这么想,”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堵,“你已经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孩子了。” 我发誓自己说的真心话。 黎璐佳没再说话,眼睛看着大海的方向。 不知道什么时候,海面上起风了。 原本波光粼粼的海面换了一副皱巴巴的模样,原本凉爽清新的空气也变得潮湿腥涩。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心里想——天,大概快要亮了吧。 21、粉拳和秋千 我起身从房间里抱出一床棉被,铺在阳台上那张白色的秋千椅上。 “这是给我准备的吗?”黎璐佳明知故问。 “那当然。” “哦,那我就不客气啦。”黎璐佳笑着坐了上去,感觉很舒服的样子。 再次看见她亲切的笑容,我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莫名的感动。 “你知道吗——”她扭头看着重又坐回桌旁的我,“你是我见过最善解人意的男孩子了。” “哈,拜托,请别叫我男孩子,我快吐了……”我夸张地伸长了脖子做出呕吐的样子,“阿芳都管我叫大叔了哎——”我眼前浮现着阿芳的影子,那个喜欢挥舞粉拳装嫩的老妹妹。 “呵呵,”黎璐佳的脸上的笑有些小狡猾,“好象……你不怎么喜欢阿芳。” “好象你挺喜欢她。”我故意气着黎璐佳。 “挺喜欢倒也谈不上,”黎璐佳想了想说,“不过……阿芳人不错,很实在。” “哦,这倒是,就是有点……过于实在啦。”我心里说,长成那样还天天靠美女那么近,不实在才怪。 “你可别这么说——”黎璐佳听出我在挖苦阿芳,“人家阿芳可是经常说你的好话呢!” “哦,真的?她都怎么说啊?”我有些好奇。 “阿芳说你是她哥所有朋友中唯一拿得出手的人,有文化、有教养,人又幽默机灵,”黎璐佳想了想又说,“总之,都是好话啦……她还夸你既聪明又帅气呢!” “哦,但愿阿芳说的是心里话。”我嘴上不屑一顾,心里却有些感激阿芳了——我猜,要不是阿芳美言,黎璐佳断不会这么快就跟我走得这么近,尤其是能够单独跟我出来散心。 我决定,? 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 第 3 部分阅读 悄芄坏ザ栏页隼瓷⑿摹?br /> 我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请阿芳吃饭。 斜靠在秋千椅上的黎璐佳显然觉得很舒服,她用脚尖轻点着地面, 秋千椅微微晃动,情绪中多了几分愉快。 “其实,我早就想出来散散心了,只是阿芳一直很忙抽不出时间陪我,这次好不容易有点时间,本来说好一起出来的,可是她孩子又突然发烧不能陪我了……”黎璐佳若有所思地停顿了片刻,“我一个人又不知道该去哪里,阿芳说——跟你一起出去没关系,她说你这人有时间、又有情趣,细心、可靠……本来她要打电话叫你陪我出来散心的,我说——还是我自己打给你比较好,她这才放心呢。” “她怎么象是我的托儿啊?”我不由得开始怀疑款哥妹妹的动机了。可是——她应该不图我什么啊?我一边暗自庆幸她已然嫁人,一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请她吃饭的计划降格为喝茶了,省钱的同时也省些未知的麻烦。 “我倒觉得她更象是你的粉丝呢。”黎璐佳笑着拿我开涮。 “别损我了——”我无奈地摇头,“我又不是明星,哪里来的粉丝啊?” “照你这么说,不是明星就没有资格被别人喜欢甚至崇拜啦?” “那倒不是,我是说……” “我看你是说不清了吧?”黎璐佳调皮地歪着头,一脸幸灾乐祸的坏笑。 22、依偎 我偷偷看了一下手表,凌晨2点半。 黎璐佳不但不困还越来越精神的样子。 我暗想,自己不困的原因是心怀鬼胎,黎璐佳呢? 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的话,这大概就是我对她还有点吸引力的结果吧。 我正想着,黎璐佳却问我几点了。 我一边告诉她时间,一边猜想着——是她看到了我看表的小动作,还是她跟我心有灵犀? “日出大概几点?”她接着问我。 “差不多四点五十分吧,”来之前我特意查过资料,所以回答得十分精确,“我看,你还是先去床上睡会儿吧——”我心里希望她不要去,但是却口是心非地劝着她。 “不了,我还不困呢,”她极为配合地拒绝了我的建议,“要不……你去房间休息,我就在这里好了。” “那可不行,”我反对着,“要是万一大海涨潮把你卷走了,我没法跟大家交待啊!” “你可不用发愁跟谁交待什么,因为压根没有这样的人啦。”黎璐佳居然拿自己的伤口开着玩笑。 “不对吧,至少还有阿芳惦记着你啊。”其实我差一点说出“你老公”三个字。但是我赶紧把它换成阿芳。我想,黎璐佳在我面前从不提老公的事情一定有她的盘算,既然她不提,我也就不便问,反正,打听到这些情况并不算太难。 “哦,阿芳嘛,我们也只是很一般的朋友……”黎璐佳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其实呢,我也没有更好的朋友了,就是跟阿芳经常在一起而已,说的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反而是你——能够让我说说内心深处的话呢。” 黎璐佳的话让我很有些惊讶,那种感觉——又高兴又心酸。 高兴的是,黎璐佳在感情上离我越来越近,证实了我的猜测; 心酸的是,她果然寂寞得可以——这,同样也证实了我最初的判断。 可能是累了,或者是酒精在起作用,黎璐佳渐渐地没有了声音, 秋千椅不再轻轻晃动,她似乎睡着了。 我起身去房间拿了条毛毯,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她没有任何反应,看样子——睡得很香。 我被传染了似的不住地打着哈欠,坐下不多一会儿,也开始犯迷糊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黎璐佳依然睡着。 此时,天空已经有些发白,头顶已经不见了月亮的影子, 远处还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鸡鸣……大概天快亮了。 我正想着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耳边却忽然传来黎璐佳时断时续的啜泣声。我赶紧走过去一探究竟。 黑暗中,黎璐佳裹着毛毯的身体轮廓在不停地颤抖着。 我俯下身,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见她脸上满是泪水, 我轻声叫了叫她的名字,却不见她有什么反应。 我猜……她可能是在伤心的梦中。 我的心一阵阵揪紧,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沾去她脸上的泪水。 她动了动身子,似乎是醒了。 我停下手,听见她轻声说——“我梦见了妈妈……我梦见妈妈正在给我擦眼泪。” 她抬手抹了抹眼泪,冰凉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 我顺势——轻轻地握住她冰冷的手。 她似乎抖动了一下却并没有拒绝。 我仿佛受了鼓励一般,慢慢坐下来,坐在秋千椅上她的旁边, 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不停颤抖、单薄的肩头。 她温顺地俯过来,靠在了我身上…… 23、亲密接触 黎璐佳温顺地靠在我身上。 我用双手环抱着她——左手握着她的右手,右手握紧她的左手。她的手已不再那么冰凉。 我感觉到,她靠着我的身体可能由于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我的脸紧贴着黎璐佳的长发,她的长发——蓬松、温暖而芬芳。 她的长发散发出来的芬芳气息刺激得我的鼻子直痒痒, 心里更是痒痒的……我听得到她明显急促的呼吸声……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热血在沸腾。 我想——如果此时我把她抱到床上应该不会遭到拒绝,起码不会是真正地拒绝。 但是我没有那样做。虽然我很想。 因为,她的眼泪——她几乎流了一整个晚上的眼泪,仍旧不停地滴落下来。 似乎是她的眼泪,不仅打湿了我的手臂,也阻止着我更进一步的举动。 但我还是忍不住提醒自己说——美食当前,秀色可餐,你还楞在那里干什么?! 实际上,与其说我在提醒自己,不如说我是在谴责自己。 可是——此时的黎璐佳脆弱得让我心疼。我告诉自己说,我不习惯乘人之危。 黑暗中,另一个我竟然点头同意了。 黎璐佳一直都没有说话,我也没有。 她和我一样在思想斗争吗?我很想知道,但我又无从知道。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着……直到黎璐佳的呼吸重又开始恢复均匀, 直到我自己的思想斗争不得不宣告结束。 我感觉到黎璐佳靠着我的身体在逐渐地放松,似乎她已经适应了我们如此亲密地接触。 于是我轻轻地松开双手,让她舒服地躺在我的怀里。 她的身体没有表示反对。她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象一只温顺的小猫。 更确切地形容——应该是一只受了伤的温顺小猫, 在主人的怀里寻求着保护和怜爱。 又过了一会儿,我发现——黎璐佳似乎又睡着了。 天空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我已经能够比较清晰地看清黎璐佳美丽但略显疲惫的脸。 她的脸色微微红润着,不知道是由于羞涩还是酒精的作用,或者二者皆有。 鼻翼微微翕动着,饱满性感的双唇轻轻抿着,表情自然而放松。 我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亲吻她的双唇。 但是,我没有,我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让她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 我给自己的解释是,我是有机会的,但是我放弃了。 她——跟我以往接触的美女很不一样, 她是一个成熟而又纯净的女人,是一个谜题一般的女人, 混合着极端的复杂与简单。 我的心里很复杂,又想马上得到她,又想把得到的过程延长一些。 我想起法国电影《芳芳》中的那个男主人公, 为了跟自己心爱的女人永葆爱情而拒绝跟她上床,甚至拒绝接吻。 我是这样的吗? 我问自己是不是已经爱上了她?我的答案是否定的。 我想——我顶多象是一只戏鼠的猫,面对到手的猎物, 却不慌不忙地摆弄着炫耀着……似乎是在积攒着食欲,妄想着延伸快乐。 这应该算不得爱——只不过,我喜欢她,就象猎人喜欢他的猎物。 猎人可不会跟自己的猎物结婚的,他最终只会吃掉它。 猎人的喜欢……只不过是为了炫耀。 日出时分,黎璐佳仍旧香甜地睡着。 我不忍心叫醒她,或者说我实在舍不得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于是就静静地独自欣赏着太阳跃上海平线的瞬间……太阳出来了,这是新的一天。 24、偷情 看着怀中熟睡的黎璐佳,我希望时间就此停住,好让她在我的怀里多停留一会儿。 但我明白这不可能。而且我想,她很快就会醒来,因为天色已经大亮。 所有因为黑暗滋生出来的暧昧会象清晨的雾气, 转眼消逝得无影无踪……想到这里,我心里止不住地遗憾。 我在想,今天我们该如何打算? 是不是该多留在这岛上一天,把没有完成的梦接着做完。 但是,首先我们得面对的是—— 她醒来之后不可避免的尴尬——我们的亲密程度突飞猛进得不可思议。 也许我该开着玩笑说——看看,要是度假村老板按我说滴,把房间、阳台分开出租,这个房间就不会闲置了吧。 也许我应该装作严肃地“批评”她——瞧,非得跟我争着睡汽车,结果好,房间和汽车都闲着,我倒成了你的床铺了。 似乎……好象……应该是第二种说法更适合一些。 如果我的表情生动一点,就完全可能避免彼此的尴尬。 于是,我开始活动着由于整晚没睡而感觉有些僵硬的腮帮子,为接下来的打算做着热身。 哈——如果需要,我还可以把这俩方案都用上呢。 我一边在心里预演着这些,一边为自己的聪明暗自得意。 突然,一阵由弱转强的手机铃声吱吱咛咛响了起来。 我正在疑惑哪里传来的声音呢,怀里的黎璐佳仿佛被针扎了一般跳将起来。 她站起来楞了片刻之后快步冲进房间,四下寻找手机的下落。 猝不及防的我惊呆了一般跟着站了起来,楞楞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见黎璐佳从床头柜上的手提包里掏出仍旧响个不停的手机,转身走到镜子前。 她用另一只手拢着有些凌乱的头发,惊慌失措的神情就象是偷情的人突然听见了敲门声。 但她却没有马上接起电话。我猜——她大概是没有想好该怎么说吧。 我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很有可能是他那个香港先生打来的查岗电话。 于是,我故意转过身去,选择在她视线的死角装作欣赏大海的模样, 给她创造一个相对私密的通话环境。 但我的耳朵却竖得老高,留心听着——她的每一句话。 “喂,是我……现在几点?啊,这么早啊,我刚听见铃声……哦,电话线我拔掉了,最近失眠得厉害……对,吃了安眠药……好在手机在充电,忘记关机就睡了……哦,真的,太好了……什么?明天就动身?可能来不及……恩,我得准备一下……行,订好机票给你电话……好,好,……我会注意的,好吧,我再睡会儿……拜拜。” 黎璐佳挂掉电话之后就进了洗手间,她大概需要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意识到——想跟她在岛上多待一天的计划就此破产了。 这是她香港先生打来的电话无疑。 我根据黎璐佳说的那些话在心里胡乱猜着——他们有段日子没有见面了, 他对她挺信任,他们应该之间不会太亲密, 她可能将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离开这里,……, 甚至,她有可能不是他唯一的太太,…… 情况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没有思想准备,我加足马力思考着,究竟该如何应对新的局面? 25、世外桃源 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黎璐佳才从洗手间出来。 此时的黎璐佳象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散开的长发已经束起,原本睡意朦胧的面容重新变得容光焕发,嘴唇精心涂过了口红。 看得出,她从内到外都调整得不错。 “刚才……是我先生的电话,”她轻描淡写的语气显得有些刻意,“哦,对了……一两天之后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哦。”除了这个语气词,我不知道该说别的什么话才好。 “怎么样,现在咱们回城吧?” “好啊,”我看看表,“不过,这么早我怕办不了退房手续,这里可不是星级酒店。” “那……你就陪我去海边走走吧?”她的笑容开始变得轻松起来。 “好啊。”我也作出轻松的样子点了点头。 清晨的海滩,空旷,潮湿。 但是刺眼的阳光以及上下翻飞的海鸥都给人以生机勃勃的感觉。 我们并排走在沙滩上,身后是两串时远时近、深浅不一的脚印。 “我最喜欢大海了——”她平静的语气让我疑惑前几个小时发生的一切是否真实,“在大海面前,我觉得自己真渺小。” “是啊。”我找不到黎璐佳昨晚的痕迹,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可以展示自己的风趣,似乎我也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在香港那几年,没事我就会去海边走走,”她把时空拉到无穷远,“只不过,香港太小,人又太多,找不到象这里这么安静的世外桃源。” “那是那是,”我随口道,“这里的确有点世外桃源的味道。” “要不是有事情要处理的话,我还真想再多待一天呢。”黎璐佳略带遗憾的口气让我确信——她并不是随口说说的。这句话多少对我是个安慰。 “哈,来日方长嘛,以后有的是机会,”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什么时候想再来,给我电话就是了。” 黎璐佳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我很好奇黎璐佳有着高超的感悟能力—— 她似乎能够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竟然能够提前回答了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问出来的问题。 看来,经历的男人不多并不代表看不懂男人,就如同撒谎不多并不代表不会撒谎一样。 但是,我怎么就能够肯定她经历过的男人不多呢? 我对她并不了解啊,我有些怀疑自己先入为主的印象。 她——越来越象是一个谜一般的女人,极端简单而又极端复杂。 开车回去的路上,黎璐佳的兴致明显跟来时不能相比。 这可能是受我的影响。 我打开电台,试图让音乐冲淡略显厚重的沉闷。 可是我的耳边却不停地响起清晨那个刺耳的电话铃声。 就是那个可恶的电话,破坏了所有美好的感觉,使一次近乎完美的努力最终归于徒劳。 我似乎是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我不知道此时此刻我的聪明劲儿都跑到哪里去了。 我忽然发现——口是心非无疑算得上人类最显著的特征之一。 就拿自己来说吧,口口声声“过程比结果重要”——其实未必,起码是一样重要。 黎璐佳在电台催眠似的音乐声中昏昏欲睡。 我也感觉有点疲倦。我想自己可能是累了吧。 我对自己宽容地笑了笑,试着原谅自己的无功而返。 26、短信 下车之前,黎璐佳写了张纸条给我。那是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另外一个电话,”她看着我说,“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发短信给我。” 我点点头。我明白她的意思——打电话给她将不被欢迎。 当然,她在自己先生的眼皮底下接其他男人的电话不方便,这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不过我猜想……可能还有别的意思吧。 黎璐佳下了车,美丽的背影一晃就不见了。 我马上写了条短信——“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然后,发送。我想,这样比直接说出来显然更有份量。 她可以有时间有空间反复揣摩文字以外的意思。 实际上,短信跟电话有着太大的不同呢。 电话必须接听,即便不听要也尽快想好不听的理由,回旋的余地不够大; 短信就不同了,可以有时间想出N个理由为自己辩解, 比如没收到、没听见,甚至乱码看不懂。 总之,短信其实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交流,理性的成分太多,情趣的成分又太少, 就象掺了假的药,如果能够治病,全凭心理作用。 所以,我更愿意通过电话交流,似乎那样更容易达到目的。 所谓Se情游戏,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激发对手的情欲, 然后迅速地将双方的情欲刺激膨胀,等到激|情来了,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呵呵,激|情……激|情这个东西,实在是最经不起推敲滴玩意。 但是黎璐佳似乎也懂得这个道理,她不会是想通过短信跟我捉迷藏吧。 我一路上胡乱猜测着回到家,蒙头大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看——这就是单身买房子的好处,自由不必说,也不用每天面对爹妈关切又发愁的目光, 更为自己天马行空的生活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可见,物质是多么滴重要——没有钱就没有自由,就没有快乐的生活——物质决定意识,这句话太对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激动地拿起手机一看,张国庆。我有些失望。 “喂,哥们,忙啥呢?半天不接电话。” “哦,没有什么,想心事呢。”我随口敷衍。 “思春啦?那就抓紧点吧。” “去你的,你才思春呢!” “回答正确,加十分!”国庆捏着鼻子说道。 我乐坏啦,敢情这招儿地球人都会啊——“说,老男人,什么指示?” “给你开罚单来啦,”国庆继续抖搂着不多的幽默感,“本周六,也就是后天,'奇‘书‘网‘整。理提。供'鄙人在山海大酒楼隆重举行婚礼,恭请顾文涛先生大驾光临。” “哈哈,你这老男人,终于要结婚啦。”我由衷地替国庆高兴,他是适合结婚的那种人——勤劳、顾家、不花心。 “是啊,你也要抓紧啊!” “得,等我哪天发昏了就请你来喝喜酒啊。”我说的是实话,在我“未昏”之前我一定得保持“未婚”状态。 “对了对了,差一点把大事给忘记了,你还得给我当伴郎呢!” “哎呦,那可不行,”我连忙拒绝,然后找着借口,“我……正好约了人谈事情,不能提前去啊,所以你还是另请高人替你挡酒吧。” “咳,什么破事这么重要,我可告诉你了,伴娘可是一美女,我本来是想撮合你们滴,你再考虑考虑,别到时候后悔啊!” “切,别拿美女威胁我啊,就你那眼光……再说我还真的有事啊。” “好,好,放你一马,等着后悔去吧。” 挂掉了国庆的电话,我大松了一口气,总算逃过一劫。 不记得是哪个地方或是哪个国家的说法——伴郎伴娘就是下一个最有可能结婚的人。 我不能不小心,为了一个未知等级的美女冒这么大的风险实在有些划不来。 我想——我可能是得了结婚恐惧症了吧。 因为我是打心底里害怕结婚,起码不打算这么早就结婚。 虽说爹妈已经急得不行了,我还是坚持不相亲、不找固定的女朋友。 我之所以这样,不仅因为身边太多的例子告诉我——结婚无异于玩火自焚, 还在于我曾经刻骨铭心深爱的女孩儿嫁给了别人。 所谓感情、所谓爱情,在现实面前是如此地脆弱,让我绝望。 我相信自己的心已经彻彻底底地死掉了。 因此我不惜撒谎欺骗国庆,我感觉心有愧疚。 27、漂亮女孩儿 接下去两天,我都没有接到黎璐佳的电话或是短信。 她就象是一个风筝,断了线,飘出了我的生活,只留给我短短的一截线头。 我决定——除非她跟我先联系,否则我就静默下去。 我想过了,假如我跟她先联系,我就会失去主动权,就失掉了自信, 一个没有自信的玩家注定在游戏里输得很惨。我不想输掉这个游戏。 不记得是哪个武林高手说的了—— 我从来不会遭到拒绝,那是因为我总会在别人拒绝我之前先拒绝别人。 再假如,她不再找我,说明我又高估了自己, 那么我跟她这段Se情游戏也就不得不宣告结束了。 虽说没啥收获,但我也认了。我还安慰自己说,那是我主动放弃的,所以我并不怎么遗憾。 但是,手里的那截短短的小线头,我却真有些舍不得丢掉。 就在我患得患失欲走还留之际, 又一个美女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而她,居然就是国庆所说的那个美女伴娘。 周六的晚上,我前去参加国庆的婚宴,为了圆谎我故意去得晚了些。 由于来得晚,不多的几个熟人旁边都没有了空位子,我就只好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坐下来之前,我先看了眼新娘旁边的伴娘。哦,是个举重苗子嘛。 我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唉,国庆就这眼光了。 先前由于撒谎而产生的那点愧疚感顿时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逃过劫难般的后怕和轻松。 坐定之后我又有了新发现——旁边坐着的女孩子居然是一个美女。 我忽然象得了意外之财一般惊喜,暗自庆幸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加上那个胖伴娘,我这可算得上是双喜临门了啊。 酒席上吃的什么我全无印象,只顾注意旁边的漂亮女孩儿了。 漂亮女孩儿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齐耳短发,略施粉黛。 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性感的嘴唇,笑起来有俩深深的酒窝。 女孩儿的侧面线条尤其迷人,很有些混血儿的味道。 总之,好一个秀色可餐的典范。 看她跟朋友们相互开玩笑的样子, 就知道她是那种性格活泼的开朗女孩儿,我喜欢。 我装作酷酷的样子斯文地吃着菜,暗地里却仔细观察着这个可爱女孩儿。 我从她跟朋友的聊天中知道,她是个外资企业的白领, 喜欢吃西餐喝咖啡以及必胜客的皮萨哈根达斯的冰淇淋, 也喜欢水煮活鱼和生猛海鲜,工作多年还没结婚。 狂爱旅游已经去过许多地方下一个目标是敦煌和西藏。 还知道她喜欢看电影听音乐就是不喜欢被人管……简直跟我是天生的搭档,我心窃喜。 国庆的婚礼很可观,整个大厅足有三十桌酒席。 等到新郎新娘敬酒到我们这一桌的时候,我看国庆已经是喝得很高了。 红光满面的国庆指着我说:“文涛……你不够意思,伴郎你也不做,都开席了还不见你的人影,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哪儿敢不来啊……” 我刚开口准备解释,国庆的新娘边上发话了,“哈,你原本打算请的伴郎是他啊?”新娘又指着我旁边的美女说,“你说巧不巧?这个刘肖雅呢,我原本请她来做伴娘的,也被她推掉了,奇怪的是,他们居然坐在一起啊!怎么这么巧啊?” 国庆冲着我一脸坏笑——“好小子,我说呢,原来你们认识啊?商量好的啊?” 我跟美女先是对视一眼,然后又都一脸无辜不约而同地摇头说冤枉——“我们不认识啊”。 我们的异口同声引来满桌大笑。 28、美丽的酒窝 共同的遭遇拉近了原本陌生的距离, 我们就象是掉进同一个窨井里的两个倒霉蛋似的互相同情着对方。 等新郎新娘敬完酒,我们就面带苦笑地相互作着自我介绍。 认识得不仅顺理成章,还多了些类似阶级兄弟般纯真友谊的副产品。真好。 刘肖雅笑着调侃我说:“你胃口好得让人羡慕。” 我尴尬地笑笑——“我没熟人可以说话只好吃菜啦,省得嘴巴锈住而已。” 她有些吃惊似的笑了笑,说,“看不出啊,很会说话的嘛。” 我嘴上说着“哪里哪里”,心中却暗自得意。 看来我先前的装酷十分奏效,现在轻轻松松就语出惊人了。 又聊了不多一会儿,婚宴就接近尾声了。 握别国庆的时候,他贼贼地笑着说,“小子,眼光、手段都不错啊,全场最漂亮的女孩子旁边你也挤得进去,有功夫。” “碰巧了而已,千万不要冤枉我的人品啊!”我赶紧解释。 “得了,别解释了,那个刘肖雅是我老婆的同学,她们关系特铁,本来我请你做伴郎就是打算撮合你们的,但是你居然死活不同意,怎么样,现在后悔了吧?” “后悔?”我说话的同时瞄了眼新娘旁边的胖伴娘,然后压低声音,“我啊,庆幸还来不及呢!要是我真答应了,恐怕你还没开始敬酒,我就已经郁闷得不醒人事啦。” “咳,那是我表妹,不是正好刘肖雅也推掉了吗,临时拉来凑数的,”国庆惟恐我打击他的审美水准似的赶紧趴在我耳边解释,“再说啦,我老婆也不可能真心想请刘肖雅做伴娘的,请那么一大美女站自己身边多闹心啊,当新娘一辈子可就这么一天!所以那天我压根就没怎么勉强你——哥疼你吧?” “感动,好感动啊……我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鼻子去。” “哎哎,说正题,那个刘肖雅呢——”国庆似乎看得出来我挺喜欢刘肖雅似的,“如果你觉得不错,我让我老婆再给你创造点机会?” 我点头称谢,眼角的余光不自主地飘向刘肖雅——她正忙着跟朋友们告别呢。 我出了酒楼上了汽车却没有点火发动。 我的目光透过车窗穿过人群期待着刘肖雅的出现。 好大一会儿,她才慢腾腾地从酒楼出来,然后走向对面街的公交车站。 机会来了,已经望眼欲穿的我赶紧发动车子扑将过去, 惟恐她等的公交车比我早一步先到。 车子停在她跟前的时候,我摇下车窗大声叫着,“刘肖雅,等车呢?” 刘肖雅一脸的惊愕。她可能觉得我脸熟,但不记得我是谁。 我赶紧伸手推开车门——“是我啊,刚才坐你旁边特能吃菜的那位……快上车,正好顺路,我送你一程。” 刘肖雅似乎这才认出我,然后有些勉强地笑着上了车。 “咦,你不是早就走了吗?”快人快语的刘肖雅还没坐稳就开始发问。 “我刚去加油了,刚巧过来就看见你在等车。”我撒着谎。 “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她憋着笑。 “不知道,”我老实地摇着头,“你要去哪里啊?” “哈,你都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就嚷嚷跟我顺路啊?”她开始憋不住的满脸坏笑。 “我不这样说你能上车吗?”我先是实话实说,接着就马上摆出一副学者模样,“再说了,地球它反正是圆滴,无论怎么走都没错,不就是多花点时间嘛——这还不算顺路啊!” 刘肖雅大声笑起来,我的目光则深深陷进了她美丽的酒窝。 29、MM不简单 要说起来我真是挺幸运的。 那边跟黎璐佳玩的游戏刚刚陷入僵局,这边刘肖雅就及时地出现了, 不仅填补了此时的空虚,还让我有意外的惊喜。 不是有句名言说——治疗失恋痛苦的最好方法就是开始另一段恋爱。 Se情游戏也同样如此。 起先我还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寂寞而主动联系黎璐佳呢。 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就算是黎璐佳从此不再出现,我也应该不会太难过吧。 那一刻,我几乎相信自己可以轻易忘掉黎璐佳, 甚至可以马上丢掉黎璐佳留给自己的那截短短的线头了。 是啊,风筝都不见了,我还老留着线头做什么? 但是,我就真地可以轻易就能够忘掉她,忘掉海岛上发生的一切吗? 当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再问自己这个问题时,我却失去了回答的勇气。 毋庸置疑,我跟黎璐佳不过是在玩着一个Se情游戏罢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对她产生爱情,否则,游戏无法继续。 但是,我却不可否认自己对她的喜欢。 但是这种喜欢也只能是喜欢而已,没有未来,没有承诺,只有现在。 过去了,就一切都过去了。 好比两个各自赶路的人,各自有自己的目标,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可以肩并肩同路一段。 仅此而已。 但是我忽然发现,其实喜欢一个人跟爱一个人就只隔了一层纸而已, 就象真理和谬误只差一小步是一个道理。 临睡之前,我把手机充上电。 自从海岛回来后,我就一直没有关过手机, 我让它24小时地开着是为了等一个电话,或者一条短信。 也许下一分钟,那个电话或者短信就会来到吧。 又是两天过去了,黎璐佳依然没有给我任何消息。 她似乎在跟我较劲似的保持静默。 或许她跟我想的一样吧,笃定我会先联系她。 但是我就不妥协!我在肚子里发布着自己的宣言。 这只是一个Se情游戏,我可不会象个痴情的小男生, 朝思暮想地流着眼泪,害着相思病。 我迅速地转移阵地,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刘肖雅身上。 那天晚上送刘肖雅回家时我们交换了手机号码,但我并不急于跟她联系。 凭我的直觉,刘肖雅跟我以前认识的小女孩儿有些不一样, 她青春逼人的背面应该是成熟干练。 对于这样的小女孩儿,如果我表现得太急,容易打草惊蛇。 我必须得有耐心,还得有些准备, 毕竟我可以从国庆那里得到不少有用的情报可以参考。 热心肠的国庆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他马不停蹄地从老婆那里打听了许多有关刘肖雅的情况。 国庆打来电话说,这个漂亮可爱的刘肖雅MM可不简单——追求者多了去了, 而且都是各方面条件不错的男生,其中有几个已经苦苦地追求了她好几年了。 我装做大惊失色的样子“啊”了一声。 国庆又说,不过呢,刘肖雅可不想那么早嫁人, 她觉得自己还没有玩够呢, 所以就一直跟这几个“粉丝”保持着不温不火的接触, 有意无意地吊着他们的胃口。 我猜得果然没错—— 刘肖雅这小女子的确不那么简单。 30、默许 国庆说,“我替你比较了一下,除了你那点脑子和那张嘴之外,基本上没有更多的优势了。不是我打击你的积极性,我亲眼看见过的那两个刘肖雅的‘粉丝’,个个都一表人才的样子,身高相貌都绝对在你之上,其中有一个据说还是高干子弟。” 我夸张地对着电话说着“怕怕”,心中却一阵狂喜。 国庆充满同情地给我打气,但他具体说的是什么我压根没注意听。 其实,对于我这种“始乱终弃”的家伙来说,我自有适合自己的一套理论。 我觉得有人追的美女才好,这样的美女见多识广不寂寞, 你可以填补她一时的需要但又不至于成为她的依赖, 即便她真的爱上了你而你选择了消失, 她也可以轻易找到其他的安慰替代你的位置。 简单地说,放弃起来相对容易。 而没人敢追的冷美人就可怕得多,难追不说,一旦追上休想放弃。 美女在旁是享受,但被粘上之后脱身不得的滋味也不好受。 更何况,刘肖雅的“粉丝”众多而且人才出众, 不起眼的我不论是出现还是消失应该都不会掀起太大的浪花。 有了这番盘算,我信心百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刚好这段时间正处于跟黎璐佳的僵持阶段, 加上刘肖雅这个美女有着足够的吸引力,我便使出浑身解数集中火力进攻。 在精心酝酿了一番情绪之后,我拨通了刘肖雅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刘肖雅吗?” “您哪位?”美女在电话里的声音十分悦耳,听上去似乎心情挺好。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哦,我就是那天婚宴上坐你旁边特能吃的那位男士,顾文涛。想起来了吗?”我老套地装模作样。 “哈哈,是你呀,”刘肖雅笑的挺开心,“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说着事先想好的台词,“那天婚宴之后我一直很内疚……”我玩着设计好的噱头。 “内疚?什么内疚?啊?”想必美女一头雾水。 “由于我的多吃多占,影响了周围邻居进餐的质量和数量,尤其是离我最近的你受害最深,所以……”我抖着包袱,熟练得象个相声大师。 “所以你打算请我吃饭?哈哈哈……”美女果然冰雪聪明,我顿时又感到棋逢对手的快乐。 “肯否赏光,请明示。” “你真逗,我最近很忙啊……”美女开始犹豫,“再说,我不觉得你影响了我啊,正好帮我节食了呢,我还得感谢你才是。” “那你请我吃饭吧,咱们扯平。” “那……” “咳,别这那啦,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忙去吧,下班后我去接你,咱们不见不散啊。” 我挂掉电话,不再给她寻找借口推脱邀请的机会。 我盯着手表——如果她真心拒绝我的话,应该马上回电话过来,如果没有那就是同意了。 我等了五分钟,她没有回电话。 OK,她默许了。 31、泡妞之道 接下去,我开始考虑请刘肖雅到哪里吃饭。 首先我排除了情调浪漫的西餐厅咖啡吧。 那里消费高不说,对于刘肖雅这样的女孩儿来说没什么新意。 另外也不能去什么豪华酒楼,又贵又俗,我可不能让我的钱包“失血”过多。 最后我决定带她去城市老街的小店品尝地道的风味小吃。 下班时间一到,我准时等在刘肖雅上班的写字楼下。 远远地就看见她身材极好的身影向我走来。 她一上车,车子里就若有若无地飘荡着好闻的香水味, 是我很喜欢的淡淡的香味,你努力闻却又闻不到的那种。 “真有你的,逼着人家请客不说,还不给人家安排时间的机会,”她一坐稳就开始调侃我。而这正是我所需要的,我必须迅速地营造出轻松愉悦的氛围,尽快解除美女对我的陌生感和戒备心。 “哈哈,你以为我傻啊?象你这样的美女,给了你机会就等于不给自己机会,我不这样请得动你嘛?!” “油嘴滑舌,”她撇着嘴笑笑,然后正色道,“我可告诉你啊,接你的电话我可用的是免提,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听啊!” “真的?!”我装出一脸大惊失色的样子,“那可惨了,全世界人民都看到了我的丑恶嘴脸啦。” “那还不是,大家笑的东倒西歪,”刘肖雅继续添油加醋地吓唬我,“他们还问我——什么时候多了个说相声的朋友啊?” “你同事真有眼力,一眼就把我给看透了!”我叹了口气。 “啊?你还真是说相声的啊?!” “说相声那可是我的梦想啊,”我抒发着莫须有的神往之情,“想当年,我高考完准备报志愿的时候才发现,大学里根本没有这个专业,当时我那个失望啊……” 刘肖雅被逗得笑个不停。 下班高峰,路上人多车多。 我一边逗着刘肖雅,一边开着车子穿大街走小巷,熟练得象个职业的士司机。 大约半个小时的样子,我们终于挤进了偏僻狭窄的老街。 我停稳车子说下车的时候,刘肖雅对着熟悉城市的陌生地方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儿你没来过吗?”我反问道。 “没有来过,你七拐八绕的我早就晕了。” “晕了就对了!”我故做神秘地点点头,脸上挤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说什么啊?” “这儿啊,就是著名的光棍村,没听说过吗?据说在这儿一个象你这样的年轻女孩儿足足可以换一百斤地瓜,漂亮的还能饶俩老玉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今天带你来就是打算试试。” “你这个坏蛋——”刘肖雅这才反应过来我是在开她的玩笑,她羞红着脸挥起粉拳的样子实在可爱。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饿坏了,下车吃饭。” 我心里清楚,我的第一步目标已经超额实现了—— 我们之间的距离迅速地拉近了。 32、花花世界 刚才刘肖雅的挥拳动作让我突然想起款哥妹妹阿芳。 呵呵,自己还欠她一顿午茶。到时候我一定得苦口婆心地劝她戒掉挥拳的坏习惯。 粉拳可不是随便什么女人就可以乱挥滴。 当然,午茶也不是随便乱喝的,她得跟我好好说说黎璐佳的事情才行。 我边想边偷笑着,带刘肖雅进了小店。 小店挺小,就那么五六张桌子,但是挺有特色。 吱吱作响的木桌木椅,乡村气息的粗瓷碗碟,夕阳抹过大榕树投下的影子, 虽不精致但风味独特的饭菜,加上我拼命用语言编织的轻松氛围, 吃饱喝足之后的刘肖雅伸着懒腰说“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这是近几天内第二个女人用同样的比喻抒发自己的惬意——世外桃源。 而男人就不同的,他们只会在灯红酒绿之后伸着懒腰说“这里真是一个花花世界”。 可见,女人重感觉,喜欢跟自己喜欢的人躲清净,到没有打扰的地方卿卿我我。 男人重感官,喜欢到最热闹的地方寻找刺激。 哈——我不仅暗暗为自己的精辟结论大声叫好。 当然,此时我绝没有糊涂到以为刘肖雅已经喜欢上自己, 她放松惬意的情绪只是明白地告诉我——她喜 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 第 4 部分阅读 男人重感官,喜欢到最热闹的地方寻找刺激。 哈——我不仅暗暗为自己的精辟结论大声叫好。 当然,此时我绝没有糊涂到以为刘肖雅已经喜欢上自己, 她放松惬意的情绪只是明白地告诉我——她喜欢的是这个地方和这种独特的感觉。 当然,她一定喜欢我不落俗套的生活请调。 买单的时候,她硬要跟我抢着拿钱。 我说:“这里比较便宜,才一百多块,你还是把机会让给我算啦,改明儿咱们去个贵的,我绝对把机会让给你,到时候咱们扯平。” “哼,我发现你除了油嘴滑舌以外,还很会欺负人呢!”她的嗔怪告诉我,她已经提前答应了我的第二次邀请。 回去的时候,狭窄逼仄的老街已经是人稀马落了。 让刘肖雅想不通的是,车子才刚出一个巷口便回到了繁华的大街,回到了她再熟悉不过的城市。 强烈的反差让她一时难以适应。 “咦,我们刚才居然就躲在这里吃饭啊,”刘肖雅好生奇怪,“可是我们来的时候却走的那么辛苦,让我感觉离城市好远了呢!喂——我们来的时候为什么不从这里走呢?” 我刚想开口解释,她立马警觉地用手指着我的鼻子说:“听着——不许再拿地球是圆的来蒙我了啊!” “呵呵,你以为我会那么笨啊,”我不禁有些得意,“诶,说实话,你不觉得咱们来时的那段路也是晚餐的一道菜吗?” 刘肖雅楞了楞,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别说,好象是有那么点意思啊,”她接着又摇了摇头,脸上仍旧挂着不可思议的神情,“你这人还真够神的啊,这样的地方你也找得到啊!” “那可不,”我越发得意起来,“还有更神的呢,不信啊?等着瞧吧。” 大街上人来车往灯火通明,酒吧迪厅咖啡馆的霓虹招牌冲着路人眨巴着暧昧的眼神。 晚上九点,正是都市夜生活拉开大幕的当儿,我却借口有事直接把刘肖雅送回了家。 没有饭后的余兴节目,这也是我独特风格的一部分。 在美女感觉最好的时候叫个技术暂停,让美好的感觉戛然而止, 留下足够的空间和时间让她慢慢回味。 这一点,仅从刘肖雅下车时脸上余兴未尽的神情就可以清楚地得到证实。 我不禁为自己驾驭Se情游戏的超高技术含量深感得意。 33、芬芳 我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一边听着音乐, 一边用鼻子艰难地搜寻着美女留在车内的香水气息。 忽然,我的鼻腔闪过一丝让我感到晕眩的气息—— 我如同电击一般打了个寒战——那竟然是黎璐佳美丽的长发散发出来的芬芳。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鼻子。 而当我试图再次寻觅那种激动人心的芬芳时, 鼻腔内却空空如也,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就连刚才还隐约可闻的刘肖雅留下的淡淡香水味也丝毫不见了踪影。 我四下张望,车内似乎没有什么黎璐佳留下的东西。 我猜——肯定是自己的记忆碎片在作怪。 我感到惊奇,黎璐佳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让我想起了她。 而我原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删除了跟她相关的所有记忆呢, 却不料——自己的脑子里居然还备份了她的味道。 我再也无心瞎转悠了,我想回家安静一会儿,有些事情我想理理清楚。 虽然我敢肯定自己这样做绝对是徒劳的。 到家之后我打算先去洗个澡,好让自己头脑清醒一些,因为要想的事情显然有点复杂。 正当我几乎全裸地走进浴室的时候,我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爆响起来。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接听,黎璐佳和刘肖雅的影子同时闪过脑海。 我立马从浴室里冲出来飞身上床,朝着手机扑了过去。 结果不仅仅是大失所望,甚至有些愤怒。 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是“阿芳”,款哥的妹妹。 我的脑海里晃动着阿芳的大脑门塌鼻梁。 我没有马上接听,而是不慌不忙地先把衣服穿上。 我可不想就这么全裸着跟她通话。 阿芳的耐心果然出奇地好,等我穿戴整齐,她仍然没有挂断重拨的意思。 “喂,阿芳姑娘啊,有什么指示?”我极力压抑着自己的不快。 “我哪里敢指示你啊,”阿芳倒是不紧不慢地揶揄着我,“接个电话这么慢,最近怎么着,长脾气啦?” “咳,不敢不敢,”我脑海里又开始晃动她的粉拳,“我正开车呢,腾不出手,我一看是你的电话才赶紧靠边停车呢。” “哦,本姑娘还以为哪里得罪你了呢?” “不可能,咱们的友谊万古长青。”我怪语怪调。 “少贫!诶,我问你,刚才佳佳给你打电话了吗?” “谁?”我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咳,别装蒜啦,就是黎璐佳,”阿芳把我的吃惊当成了反应迟钝,“人家特意从法国打电话回来向我要你的电话呢,你倒好,还装着不认识人家。” “你是说,黎璐佳现在……在法国?”我顾不得掩饰自己的急切。 “你不知道吗,我也是刚知道的,”阿芳反问道,“已经去了好几天了。” “我不知道,没听她说过要去法国。再说,好久也没联系了。”这倒是大实话。 “佳佳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情请教你,我给了她你的电话号码,”阿芳接着说,“可是挂掉电话才发现,她的电话号码在我的手机上显示不出来,我当时也忘记留她的电话号码了。我呢,就是想托她帮我带几样东西,所以,如果她打来电话请你转告她。” “哦,是这样,”我忽然发现罗里罗嗦的阿芳有时候也不乏可爱之处,我在心里把请她喝茶的计划又重新升格为吃饭,“阿芳啊,你放心,黎璐佳如果来电话我一定转告,说你找她有事,或者我问清楚她的电话号码马上告诉你。” “那好,我就不多说了,省得占线佳佳打不进去你的电话。” 我说完好就挂断了阿芳的电话。 34、下辈子做猪 放下电话,我兴奋地搓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呵呵,原来自己错怪了黎璐佳—— 她一直没有联系我可能是因为没有了我的电话号码。 几分钟之后,我的手机悦耳的铃声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一个十分奇怪的号码,我连忙接起来。 “是我——黎璐佳,”她的声音好似天籁般出现在我的耳边,语调中透着几丝兴奋,“哈哈,没有想到吧?” “当然想到了,”我故意气她似的,“不过,看电话号码好象不是在中国,应该是一个欧洲国家,不会是法国吧?” “哼,少来,”黎璐佳不屑地说道,“一定是阿芳告诉你了,还装得挺象。”虽然隔着名副其实的千山万水,我依旧能够想象得出她生气时可爱的模样。 “你不是有我的电话吗?”我忍不住问道。 “你想不到吧,我又把手机又丢在的士上了。”她有些沮丧。 “哦,这回可好,都丢国外去了……”我一打趣着她,一边想着那天晚上她把手机丢在我车上的事情,“还打得通吗?” “咳,国内的手机在这里用不成的,我带着就是当个电话号码本用的,从机场出来的路上我拿出来查了几个电话号码,不想就丢在的士上了。” “呵呵,咱巴黎的的士司机就没有象雷锋同志一样到处找你啊?”我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 “咳,我下车的地方是一个写字楼,就算他找也不可能找得到啊。” “哦,拜托,你怎么就不能把手机丢在咱们中国?咱肥水也不能流外人田哪——”我继续开着玩笑,“欺负我没机会去巴黎开的士啊,还好意思告诉我呢,又让我白白损失了一单生意。” “你这狠心的家伙,还真想赚这钱啊?”黎璐佳咯咯地笑着,“你就不怕遭报应啊——把自己的利润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不怕,”我十分肯定地回答道,“反正我下辈子已经打算好做猪了。” “什么?”黎璐佳显然没听懂我的意思。 “做人太累,所以下辈子我选择做猪啊——”我调侃着自己,“你听说过哪头猪需要自己出钱盖猪圈吗,没有吧?可是做人就不同了,还得负债累累地买房子,一个字——累。” “呵呵,说得倒轻松,你就不怕哪天被屠夫拉出去宰啊?” “哦,他们一般只挑胖家伙下手,我呢,尽量少吃多锻炼,保持好身材,永远做最瘦滴那头不就没事了。” “咳,什么时候你都有一套。”黎璐佳听我海阔天空地瞎聊着,似乎她并没有什么事情找我,更谈不上什么“请教”。显然,那不过是向阿芳要我电话的借口而已。 “对了,”我突然想起阿芳交代我的事情,“阿芳要你帮她带东西,她说没有你电话,要你打给她。” “哦,我知道了,”她沉吟了片刻,“你最近一直很忙吗?” “忙,简直忙透了,”我知道她的言外之意——为什么没有联系她,“朋友结婚,同学聚会,读书看报,胡吃海睡……”我掰着手指尽情发挥。 “哦,这就是你所说的忙啊?!”她真的有些生气似的打断了我的胡言乱语,“要是我不找你,你恐怕就这样一辈子忙下去了吧?!”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最想说的话。 35、一顶棒球帽 “那怎么会呢?我……”仿佛被击中要害一般,我有些不知所措。 “哦,对了,”她根本不想听我解释什么似的打断了我的话头,“我打电话找你是有件小事,”她的语气突然之间变得极为冷淡,跟刚才判若两人,“那天从海岛回来,我可能是把棒球帽落在你车上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 “好象没有啊,”我晕——打越洋电话就是为找顶帽子——明显是为了气我,“不过,等会儿我再去找找看。” “哦,那也不必专门去找了,”她的语气略有缓和,“如果你看到了就帮我收好,等我回去拿,”她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那顶帽子对我挺重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的,”我倍感沮丧,“我知道了。” “那好,就先这样吧,”她平静的样子象是在结束一个商业谈判,“我会给阿芳去电话的,你……就接着忙去吧。” 我刚想说点什么,听筒里已传出忙音。 我感觉被她一脚踹出了十万八千里。 我沮丧地发着楞—— 脑子里满是黎璐佳戴着棒球帽那又酷又帅的模样。 我再也坐不住了似的,下意识地起身出门, 打算去车上再仔细找找那顶对她“挺重要”的帽子。 果然,我在车子后排的地板上发现了那顶白色棒球帽。 我如获至宝地赶紧拣起帽子,来不及拍打灰尘就把它贴在鼻子上, 贪婪地呼吸着那来自黎璐佳秀发的……沁人心脾的芬芳。 却原来,并非是什么记忆的碎片在捉弄我, 而是这顶帽子一直静悄悄地散发着那美丽的芬芳, 从而唤醒了我深埋着的记忆。 回到家里,我从冰箱里拿出保鲜袋套在帽子上。 虽说由于时间的关系,那美丽的芬芳已然打了折扣, 但我还是打算把它们多保留几天。 忽然之间,我发现—— 虽说断了线的风筝依然不见踪影, 但是我手里的那根线头似乎变长了许多。 我应该是胜利了,毕竟是黎璐佳先打来了电话, 但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非但高兴不起来,还有重重的失落感。 感觉自己就象一艘出了故障的宇宙飞船极速坠落地球…… 第二天,我奇怪地早早地就醒来了,而且不再有丝毫睡意。 我感到惊奇,这与我的生活习惯极为不符,以往我总是不到中午不会起床的。 我开始盘算着自己该干些什么——黎璐佳生气了,我得等她消消气才能打扰她。 再说我也未必能够打扰得到她,因为我手机上显示的怎么看都不象是个电话号码。 我只有一个办法能够找到她,那就是从阿芳那里打听她的电话。 这真是有点戏剧性,阿芳找我、我找阿芳都是为了同一件事。 我拨通阿芳的电话——“阿芳吗?是我,”我的态度极为和蔼可亲,我觉得自己有些恶心,“黎璐佳给你去电话了吗?” “有啊有啊,”阿芳的回答让我很有些兴奋,“昨天晚上挂掉你电话不久她就打来了。” “哦,那就好,我还怕她忘记了呢。” “你一大早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啊?”阿芳有些奇怪。 “当然不是,”我赶紧解释,“今天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你……请我吃饭?”阿芳更觉奇怪,“你这个铁公鸡,舍得拔毛啦?” “瞧你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心里说,你才是鸡呢,我不过是给你拜年的黄鼠狼而已。 “哦,那就是你中了彩票啦?”阿芳依旧不依不饶的样子。 “不就是一起吃个饭聊聊天罢了,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我有些无可奈何。 “那好吧,正好今天本姑娘有空。” 36、自杀 中午,我提前来到约好的那家牛排馆等待阿芳的出现。 请阿芳吃饭丝毫不用费脑子,只要不是档次太差就可以了, 因为这跟泡妞无关,她只是我可以利用的一个棋子。 “呦,来得挺早嘛!”阿芳的大脑门晃得我眼晕。 “也刚来,快坐——”我赶紧肉麻道,“好久不见,神清气爽嘛,似乎是瘦了许多嘛……” “净拣好听的说,八成有事求我吧?”阿芳似乎也冰雪聪明啊,我暗中感叹的同时也被自己的感叹搞得有些反胃。 我们边吃边聊,不过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开始把话题转到黎璐佳身上。 “黎璐佳挺神的啊,一会儿香港,一会儿巴黎的,就跟我去趟郊区那么简单。”我故意有些酸酸的样子好让阿芳觉得我们之间并不怎么亲密。 “这你就不知道了,”阿芳用手里的刀叉指着我的鼻子,“人家老公啊,可是身家过亿的人物,怎么着,羡慕吧?下辈子投胎做女人吧!” “呵呵呵……”我干笑着,心里说——下辈子我还是做猪算啦,省得变成你那样的女人。 “不过呢,做女人也没那么容易呢,”阿芳忽然又换了种语气,“你看她很风光的样子,其实她也未必真的开心。” “不会吧?!”我故意做出不相信的样子,目的是刺激阿芳赶紧继续下去。 “唉,”阿芳叹了口气, “要说啊,佳佳也是个苦命的人,她父母在一场车祸中不幸双双离世,她一个人也的确很不容易。” “哦……”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咦,她什么都没给你说过吗?”阿芳突然问道,“你们不是一起吃过饭聊过天吗?” “咳,就是吃顿饭而已,哪里聊得到那么深入啊?”我故意轻描淡写地说道。看来,黎璐佳并没有跟阿芳说过什么。 “哦,那倒也是,”阿芳重新变得兴趣盎然,“父母去世以后,佳佳几乎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她几次自杀,还好都被及时发现,唉……” 阿芳叹着气,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看她一副打算落泪的样子,我的心里忽然也有些酸酸的。 气氛似乎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与此同时,我的好奇心也被高高地吊了上去。 我想,阿芳一定知道许多我很想知道的东西。 我有些激动,象灯谜会上揣着自己想出的答案等待着谜底被揭晓。 我甚至有些后悔,这顿饭真应该早点请才对。 37、身家过亿 阿芳用小勺搅了搅服务生送上来的咖啡, 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才继续进行她刚开了个头的讲述。 “佳佳其实在服装设计方面挺有天赋的,这你从她平时的穿着打扮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脑海里浮现着黎璐的两个佳迥然不同的形象—— 一个在款哥生日party上身着晚礼服成熟又高贵的黎璐佳, 另一个是海岛上T恤衫牛仔裤棒球帽随意而干练的黎璐佳。 “由于佳佳聪明能干,人又长的漂亮,所以她一直受到公司高层的看重。可就在公司着力培养她的时候,她却遭受了一般人难以承受的毁灭打击。 “她彻底崩溃了似的寻死觅活……不得已,公司老总专门派了两个员工24小时寸步不离地照顾她,才帮她熬过了那段最伤心的日子。 “佳佳跟我说,在那段痛不欲生的日子里,她每天以泪洗面,除了昏睡就是楞楞地发呆…… 最后憔悴到所有人都记不起她原来的样子。 “也就是那段日子,她公司的老总开始慢慢地走进了她的生活…… 讲到关键处,阿芳却端起杯子喝起咖啡来。 只见她不急不忙地把咖啡一点一点喝了个干净,然后挥手叫服务生再送一杯。 那做派,象极了民间说书艺人,一到节骨眼上就喝茶点烟上厕所,再不就“且听下回分解”,以此吊足听众的胃口。 我脸上挂满期待,心里却对阿芳挥着拳头——丫头,算你狠! 还好,阿芳总算没有让我等太久就又接着讲了下去。 “佳佳公司的老总名叫方天翔,是个事业有成但婚姻不幸的男人,早在佳佳来公司之前就已经离异了。方天翔的年龄比佳佳大个十几岁。他有一个女儿,从小在美国念书,当时也应该有十七八岁了吧。 “方天翔一直很欣赏佳佳的气质和才干,暗中交代部门负责人着意培养。但是却没想到佳佳会突遭不幸……几乎跨掉的佳佳引发了方天翔无限的爱怜,不过据本姑娘猜测那是一种慈父对女儿般的爱怜。 “佳佳住院期间,方天翔不惜以老总之身经常前去探望,对佳佳关怀备至。处于绝望境地的佳佳象溺水之人突然遇到救命稻草一般,体会着这份来自一个几乎可以做自己父亲的男人的真诚关爱。 “后来,为了避免佳佳睹物思人,方天翔还另外安排了一个住处给出院以后的佳佳静养,而此时的佳佳在心理上慢慢地接受了这个男人,把他当成是自己的依靠。就这样,差不多半年之后,他们就结了婚。” 38、心生畏惧 阿芳又开始重复着喝咖啡的动作,看神情象在等待着我发问似的。 “他们没有孩子吗?”话一出口,我就被自己的问题吓了一跳——我很奇怪自己竟然会这么问。 “没有,”阿芳却没有在意似的,“结婚二三年了,他们还没有孩子,不知道是方天翔年纪太大还是他们就没打算要孩子。” “哦,是这样,”我点点头,“那黎璐佳为什么不继续待在香港呢?” “咳,这还不都是因为方天翔的前妻嘛,”阿芳为黎璐佳鸣着不平,“方天翔的前妻得知方天翔娶了一个年轻貌美的佳佳之后醋意大发,屡次三番找上门来没事找事,还搞些什么恐吓电话神秘信件之类的,佳佳不堪其扰就提出离开香港一段时间。正好方天翔有意到内地发展事业,就安排佳佳先回来了。” “哦,听上去象是小说里的情节啊。”我的调侃听上去又假又恶心。 “顾—文—涛——”阿芳白了我一眼,验证了我的感觉。 “对不起,我就是顺口那么一说,……” “得了,本姑娘被你扫兴得无话可说了。” 我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最重要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黎璐佳的电话号码。 我赶紧赔着笑,点了一堆阿芳喜欢的甜点,算是赔罪。 “哎呀呀,你让我坚持了三天的节食计划又泡汤了,”阿芳边吃边埋怨着,对于我的殷勤倒是十分享受的样子,“诶,我说,你怕不是爱上佳佳了吧?看你那么投入的样子。” “咳,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极力否认,“不过是点好奇心罢了。” “好奇心?”阿芳微微一笑,“男女之间的故事不少就是从好奇心开始的。” “哪里有你说得那么悬乎?”我不自然地笑了笑,接着又问,“那她怎么好端端地又去了巴黎?” “呵呵,还说是好奇心呢,我看可不那么简单哦,”阿芳揶揄着我,“其实佳佳回内地是想安静一段时间,并没有心思拓展方天翔的什么生意,她觉得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就这么无聊了几个月之后,她突然想去国外继续学习服装设计。方天翔对她的想法也大加赞成,紧接着就安排好了她去法国进修的事情。” “哦,是这样啊,”我点着头:“我说呢,好端端地又去了国外……” “你想象得出来吗?”阿芳一边擦嘴一边问道,“佳佳告诉我说,她在方天翔之前居然没有谈过恋爱。” “啊?!”学乖了的我只是表达惊讶却不敢多说,惟恐触动阿芳脆弱的神经。 “我跟佳佳聊天中发现,她还真是个极其单纯的人,你简直想象不到的。” “是吗?”我堆出几丝惊讶,然后又问道,“那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呢?” “方天翔的一个朋友正好是一个洋酒品牌的代理商,跟我哥特铁,所以方天翔就委托朋友再委托我哥帮忙照顾佳佳,所以……” “哦,对了,”我装做忽然想起什么事情的样子,“那天晚上我只顾叮嘱她给你回电话,自己却忘记要她的电话了,你那里有吗?” “哈,再狡猾的狐狸最终会露出自己的尾巴的,”阿芳念叨完至理名言正色道,“本姑娘告诉你啊,一顿饭可不够啊!” 我赶紧许诺了N顿饭后阿芳才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 我如获至宝似的记在纸条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好之后跟阿芳告别。 走出牛排馆,秋日午后暖暖的阳光一下子倾泻在我的身上,猝不及防的我打了个寒战。 我摸出那张小纸条,很想马上拨一个电话给黎璐佳。于是我拨着那串号码。 电话通了。但我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我该说些什么呢?我问自己。 人说无知者无畏,可是我却知道了这许多关于她的事情,我忽然有些畏惧。 却不知,自己畏惧的究竟是什么。 39、战斗打响了 越洋电话响了许久,就是没有人接听。我又失落又庆幸地挂掉电话。 我忽然想起时差的概念,只是不知道,黎璐佳的时间应该是多少? 恰在此时,我的手机的铃声叮里光当暴响起来。我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是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号码——黎璐佳。 我心一阵狂跳——却原来,她就在电话旁边,而且知道是我打来的电话却没有接听。 难道,她跟我一样地畏惧着什么?我飞快地转动着脑子猜测着。 我按下接听键,好似国家元首万分慎重地按下核按钮。 “喂,”我小心翼翼地问,“是黎璐佳吗?” “恩,”黎璐佳的声音很轻,轻得有些刻意,“是我。” “哦,你好吗?”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跟阿芳要的你的电话。” “我猜到了。”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时间,反正我一拿到号码就拨给你了。” “你……终于忙完啦?”她的口气有些讽刺的味道。 “是啊,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我想找回点轻松,“反正你知道我一向都是胡言乱语的……” “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用十分淡定的语气占据着制高点。 “没什么事,”我开始放弃争夺,“就是想问问……你好吗?” “我很好,谢谢惦记。”她盘踞在制高点随便放着冷枪。 “你那边是什么时间?”我想给自己争取点时间喘口气。 “哦,上午……”她仿佛看了看表,“上午十点多。” “哦,我这里可是下午。” “是吗——”她似乎被我的游击战术激怒了一样有些不耐烦。 “还有,我打电话给你还有一件事,”我赶紧缴械,“我有些想念你……” 我的话很轻,刻意装扮成耳语的样子。 这招儿果然十分奏效。黎璐佳半天没有说话。 我仿佛看见她慢慢地从制高点起身走下来。虽然很慢,但一定是打算放弃对抗。 我赶紧迎上去。 “我想——”我几乎是在呢喃,“你在那么山高水远的地方,一定不会在意是否还有我这样一个朋友……更不会在意这样的一个朋友是否有一些思念需要表达,所以,我……” 并没有人打断我的话,我却故意停顿着。 电话那端依旧是安静的。 不,如果你够仔细,一种黯然神伤的啜泣声还是能够隐约可辨。 身在异国他乡的黎璐佳不能不流泪, 但是隔着电话线,她却可以任意选择流泪的具体方式。 40、晶莹剔透的泪珠 “璐佳,”我好象是第一次这么称呼她,似乎贴在我耳边的不是电话而是她芳香的长发,“我不太有把握那个夜晚的真实性,我感觉象是一个梦……伤感却美丽的梦。” 我不再紧张,不再记得曾有畏惧, 而是从容不迫地罗织着抒情又华丽的语言。 我感觉,自己正用语言慢慢突破着黎璐佳的防线, 一点一点地融化着她或许曾有过的哀怨。 “你知道吗?”我继续扩大着自己的战略优势,蚕食着黎璐佳所剩不多的阵地,“你就象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忽然就飘出了我的视野,只留了短短的一截线头在我手里……” 电话那端的啜泣清晰可闻, 动情的黎璐佳似乎完全暴露在我的火力之下。 “你还记得吗?”我准备致命一击,“你留给我的那个电话号码,那就是我手里的线头,我几次想发个短信甚至打个电话给你,但我不敢……我怕得到的结果是那风筝并不存在,手里的线头失去意义……所以我没有尝试,这样我至少可以有理由多留它们一些时间……” 黎璐佳终于哭出了声音。 确切地说是失声痛哭。 她缴械了。她放弃了所有的矜持与骄傲。 “你混蛋!”她哽咽着骂我,“你是故意的!你算定我会主动找你才会这样沉默!你欺负人!” 她骂得痛快,我听得也十分痛快。我似乎看到了漫天飞舞的她的粉拳。 “不是这样的,璐佳,”我苍白地分辩着,“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你就是的!你就是的!”黎璐佳一边小女生一般耍着赖,一边继续痛快地哭着。 “好好,是我不好,是我混蛋,你别哭了好吗?”我假意劝她,心里却希望——她哭得能够再痛快点,似乎她的哭声是那面表示投诚的白旗,飘扬着……验证着我的胜利似的。 “不行!”她不依不饶地叫着,错误地以为我的认输就是她的胜利。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觉得有必要结束这场战役了就开始逗她笑,“要不,我请你吃饭吧,不过你得出机票钱……” “你想得美!”她哭腔里明显透着得意,“你得先赔我手机!” “啊?”我装作大惊失色,“明明是你让我损失了可以到手的利润,怎么反要我赔?” “还不都是你啊,”她的哭腔换作娇嗔,“要不是为了等你的短信我才不会带着那个手机出国的,那个手机一直开到我上飞机……” “啊?”这回我是真的有些吃惊,甚至有些震惊。 “飞机一落地我就急忙打开手机,以为奇迹会发生,结果可好,根本没有信号,等于带了块废铁,后来就丢在的士上了……你说,该不该你赔?” “该赔,实在是应该我赔!”我完全发自内心地说,“我这就把我那破车卖了去,一定赔你一个最新的最好的手机!” “切——我才不上你的当呢,”她破涕为笑道,“准又让我搭上来回机票钱……” “聪明啊聪明,”我夸张地竖着大拇指,“这就叫近朱者赤啊,跟我没聊几次天,智商眼见着提高一大截啊!” “去你的吧!”她气鼓鼓地说完又接道,“我得去洗把脸,回头我再打给你。” “好吧,给你十分钟,我给你打过去……” “不了,还是我打给你吧,国际长途可不便宜呢!你还是等我电话吧。”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我心里忽然涌起无可名状的感动——为她体恤我钱包的心思,更为她丢手机的那一幕。 我感觉眼眶湿湿的。 我抹了抹眼角,食指上有一滴浑圆饱满的泪珠。 我举起手指,秋日午后温暖的阳光被那个晶莹剔透的泪珠折射得五颜六色。 我不禁——有些晕眩的感觉。 41、劈腿 等电话的过程,我的耳边还一直不停地回响着黎璐佳刚才的每一句话和每一声哭泣。 似乎这个游戏又升了一级,即将进入新的状态。 一种胜利者的自豪与欣慰油然而生。 我恨不能马上出现在她身旁,让她把头靠在我肩上,让她把身体依偎进我的怀抱。 但是,如果我真的能够做到这样,她会吗? 电话是一种很能骗人的东西—— 它激发了人们的想象力,却忽视了人与人之间真正的距离。 就象此时此刻的黎璐佳和我,隔着高山大海,亲密得象对恋人, 真要见了面,怕是要拘谨得手脚都摆错了位置。 还有,倘若不是黎璐佳身处异国他乡, 我和她之间的拉锯战想必还要持续若干个回合,取胜——断不会如此地简单。 我曾经说过什么来着——男女之间的肉体近了心就远了。 同样,肉体远了,心反倒近了。 正在胡思乱想,电话就来了。 我赶紧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因为此时的黎璐佳想必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呵呵,猜猜我是谁啊?”电话里传出的却是刘肖雅的声音,我心里一惊。 “哈,刘肖雅啊,我当是谁呢……” “算你厉害,没有把我当成别的什么小妹妹。”刘肖雅心情不错地开着玩笑。 “怎么——想我了?打算请我吃饭?” “呸,做你的大头梦去吧,你还欠我一顿饭呢!人家都饿了三四天啦,就是不见你的人影,怎么着,打算赖帐啊?!”刘肖雅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这让我想起那天一起吃饭后我再没有联系她。 “忙啊,妹妹,这两天忒忙,脚不沾地……” “我可想象不出你忙碌的样子,你不是很闲的吗?哦,想必是……” “不许瞎猜啊,毁我光辉形象!”我严厉地说道。 “那好那好,你忙着吧,改天再说——” “别急着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赶紧挽留着刘肖雅,“我也忙得差不多了,正好今天晚上有空,不如一起吃饭?” “这还差不多,欠债还钱,你这人基本上还算有信用,”刘肖雅笑着说,“成,就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靠,这么快你就把我划进坏人堆儿里啦?” “你还不算坏人啊?那这世界上就没什么坏人喽。”刘肖雅开玩笑的样子让我感觉很亲近,虽说几天没联系,以前播下的情种似乎发育的很好,看来,时间真是个魔法师。 “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假装很气愤,“我真后悔上次没有把你换成地瓜。” “呵呵,又开始蒙人啦,我啊不会再上你的当啦,”刘肖雅似乎很得意,“老实交代,今天咱们去哪里,要远点啊,不许再绕弯子了。” “好,今儿咱们就去远点,多带点钱啊,省得不够买单啊,”我吓唬着她,突然想到黎璐佳要来电话的事情,于是赶紧结束,“先这么着吧,下班我去接你,老地方,不见不散啊——” 42、修长美腿 刚刚挂掉刘肖雅的电话,黎璐佳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想必她一直坚持不懈地拨着我的电话。 “真是不好意思,一个朋友找我有点急事,害得你打不进来。”我赶紧先发制人地解释道。 “没事,本来国际电话就不太好打的。”相比于刘肖雅的伶牙利齿咄咄逼人,黎璐佳显得雍容大方善解人意。 “你会一直待在那里吗?”我脑子里迅速闪过世界地图,两块陆地被海洋隔得巨远。 “恩,不一定的。现在我还在看情况。” “听阿芳说,你是去进修?” “也不完全是,条件允许的话也许会开始工作。” “哦,”我心里有些失望,“那……” “别这那了,”黎璐佳打断我的话说,“我还会回去的,毕竟我更适合在国内做事,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哦……”我有些语塞。 “还有,过几天我会回去一趟,还有些手续需要办理。” “是吗?”我大喜过望,“什么时候到?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好啊,”她想想又笑笑说道,“你大概不会走着到机场接我吧?” “恩?”我不解。 “哦,原来你是骗我的啊?”她憋不住笑似的,“你不是打算卖汽车赔我手机的吗?” “啊,你说这个呀,”我赶紧转动着脑子,“我想过了,鉴于你有丢手机的好习惯,我决定不卖车了,到时候我先借钱买一高档手机送你就行了。” “恩?”这回轮到她听不懂了。 “等你把新手机丢在我车上,我拿去退掉,把钱再还掉就OK了啊。”我得意洋洋地说。 “哈,你这个滑头!” 又聊了几句,我们就挂断了电话。 她那边才是中午,我这边却已经是傍晚了。 傍晚——我得去接刘肖雅吃饭了。 我得意地哼起一首很古老的歌曲—— 轻轻地对我一笑你就不见了, 我哪里去寻找,去寻找你的笑, 看看你对我一笑烦恼不见了, 你猜我问你为什么, 不说也知道…… 呵呵,这就是Se情游戏的好处,没有遥远的承诺,只有现实的快乐。 当然,同时进行两个Se情游戏的话就更妙了。 在等待一颗情种发芽的时候可以给另一株情苗施肥, 省却了等待的时间和煎熬不说,两边的感情都可以有充分的时间空间发酵得恰到好处。 而你呢,只消多几分忙碌而已。而实际上——忙碌着就是快乐着。 当然,穷于应付的时候也是有的,不过,那是另一种快乐。 我边唱边想,好不自在。 下班时间,我准时出现刘肖雅公司楼下。 她的身影一出现,我的目光就被牢牢地抓住了—— 深色无袖紧身背心勾勒出的曼妙曲线,灰色及膝中裙配以高跟鞋衬出的修长美腿, 脸上虽说只是略施粉黛,但大而有神的双眼顾盼生辉,挺直精致的鼻子挂着高傲, 丰满圆润的性感双唇充满诱惑…… 真是一个超完美的白领丽人哪——我在心里感叹着。 要不国庆告诉我说,她的“粉丝”们不仅数量客观、人才出众而且痴情万分呢。 我不禁凭添了几分醉意。 43、泰坦尼克号上的晚餐 “还挺准时的嘛。”刘肖雅一边象个领导似的总结发言一边笑着上车,车子里马上有几丝诱人的清香开始游荡,那是她身上独有的香水味。 “那是那是,请美女吃饭哪敢迟到啊,”我心情大好地开着玩笑,“银子带够了?” “干嘛?抢劫呢?” “今儿去的地方既远又偏僻,万一钱不够买单可就只能把你当那儿啦?” “哼,你敢!”刘肖雅挥拳向我示威。 “那你等着吧——” “好啊,我看能把我怎么样!” 她边说边舒舒服服地贴靠着椅背上,一副任凭风吹浪打的模样。 我一脚油门,车子轻快地穿街过巷,出了城市。 不过半小时,我们到了离城二十多公里外的一个海边渔村。 停好车子,我们走进一户渔民的家里,这里是款哥带我来过的地方。 窗外就是大海,门口就是码头。 夕阳里,归海的船只络绎不绝地靠泊卸货——愣头愣脑的螃蟹,欢蹦乱跳的大虾, 奇形怪状的牡蛎,各种各样的鱼类……应有尽有的海货全是最新鲜的。 码头上各种车辆穿梭来往,一派热闹的景象。 “啊,这里真棒,”刘肖雅好奇地四处张望,“我们是在这里晚餐吗?” “是啊,”我点点头,“怎么?嫌这里太简陋?” “不不,”刘肖雅露出几分欣喜,“简直是太好了啊,我还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吃饭呢。” “那当然,”我颇为得意地笑着说,“这里可不是谁想来就来得了的啊。” “为什么啊?” “人家渔民辛辛苦苦地出了一天海,歇会儿还来不及呢,还得伺候你们这帮城里人啊?”我添油加醋胡乱发挥着,“这得是朋友、是熟人才有这个资格呢!” “哦……”刘肖雅却恍然大悟似的点着头。 实际上,只要你找得着地方,来的都是客呢。 我心里笑着美女的单纯——咳,这也都是那帮粉丝们天天咖啡呀西餐呀给宠坏了啊! 正说着,主人邀我们上楼。 饭桌就摆在天台上。三面都是海。感觉象是坐在远洋巨轮的甲板上。 海风阵阵,鲜香四起。 天色将暗之时的海面上,点点渔火若隐若现,伴着哗哗的海浪声,令人不禁心旌飘摇。 美景在前,美女在侧,美食在桌上……哈,真是一个好地方。 我在心里由衷地赞叹着? 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 第 5 部分阅读 美景在前,美女在侧,美食在桌上……哈,真是一个好地方。 我在心里由衷地赞叹着。 “呵呵,这里让我想起那个浪漫的电影——《泰坦尼克号》。”刘肖雅笑着说。我惊奇她的感觉跟我几乎一样。 “闭嘴,”我故作严肃状,“不许跟我提那倒霉的破船,乌鸦嘴!” “哦……是。”刘肖雅嘟着嘴的样子象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 我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44、刺激 环境好,气氛好,味道好,当然心情好。 我们对着满桌的海鲜奋勇作战。 刘肖雅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淑女身份, 居然豪迈地跟我干着烧酒抢着吃菜,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过瘾过瘾。 我们边吃边聊。她兴奋地讲着她的旅游经历,她的童年趣事,……, 我反而成了一个忠实的听众,只有安静聆听的份儿了。 柔和的灯光下,刘肖雅表情丰富的脸庞红扑扑的透着可爱, 象一颗透着水灵的蜜桃。 我感觉自己有些意乱情迷。 酒足饭饱之后刘肖雅还非要拉着我到沙滩上吹海风。 她“呜里哇啦”地唱着跳着,兴奋地象个刚得了压岁钱的孩子。 我充满疑惑地看着这个都市白领疯疯癫癫的样子, 实在无法跟她在写字楼里矜持高傲的模样对上号。 回去的路上,不胜酒力的刘肖雅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我小心地停下车子,帮她把靠背放倒,然后脱下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我俯身下去的时候,蓦然发现她饱满红润的唇就在我的眼前,她身上的清香直冲我的脑门。 我鬼使神差般正想贴上去,她却突然咕哝了一句“我简直是玩疯了”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摇摇头,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笑着自己的冲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小心地开着车,象国宾车队的司机一般努力把车子开的又快又稳。 路灯的柔光透过车窗“唰唰”地抚过刘肖雅动人的脸庞, 我忽然发现——此时此刻的刘肖雅恬静得象只小猫, 不仅跟刚才的状态迥异,也有着白天所没有的韵味。 我的目光随着路灯的节奏一遍又一遍地抚过熟睡中的刘肖雅, 一如多年前在学校图书馆看着趴在我旁边打瞌睡的欣悦。 回忆勾起了我心里久违的爱怜。 不过,我马上提醒自己——这不过是一个排斥爱情的Se情游戏, 不能当真,更不能陷进去。 接下来的两天,我按照计划让自己在刘肖雅面前消失。 她打电话过来我就说很忙,声调还有些冷。 其实我就闲坐在家里上网,或是在朋友那里泡茶。 我要用冷静刺激她的渴望。 与此同时,我让自己尽量多地出现在黎璐佳的电话里。 我们在电话里轻松地聊着天,帮她排解一些寂寞。 我知道黎璐佳实在太寂寞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可能没有爱情。 这对一个年轻美丽而又柔弱的女人来讲是最要命的。 我想,那可能是一种类似窒息的感觉吧,所以她才那么渴望跟我交流。 我甚至觉得——自己成了她的依靠。 不过,这点需要证实。 45、水深火热 我乐此不疲地周旋在两个美女之间,生活过得好不充实。 由于黎璐佳远在天边,我只好也愿意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刘肖雅身上。 毕竟有句俗话说得好——树上的两只鸟不如手里的一只鸟嘛。 为了打探刘肖雅的反应,我抽空给好久没有联系的国庆打了个电话。 “我说哥们,都说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倒好,连哥们弟兄都捎带着忘了啊?”我劈头盖脸地挖苦着国庆。 “呵呵,兄弟啊,我苦啊——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怕结婚了啊!”国庆似乎一脸的委屈。 “哦?苦?别矫情了,说来听听,你苦在哪里?”我满脸的兴趣。 “咳,一言难尽啊,”国庆叹着气,“我以为结婚以后有人做饭洗碗了呢,结果可好,现在我得做两个人的饭洗两个人的碗……更重要的是,原来我以为结婚之后就多了一份收入呢,没成想,现在是我一个人的工资两个人花,唉!” “呵呵,我以为都是理想主义者不适合结婚呢,现在看来,你这个现实主义者也不适合结婚啊,哈哈哈,真好玩……”我有些幸灾乐祸地取笑着国庆。 “靠,你还是不是我兄弟,”国庆勃然大怒道,“眼看着兄弟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不拉一把还说风凉话!” “切,少来这套,我倒是想拉你一把可也得拉得动啊?”我继续挖苦着国庆,“想当初是谁啊——送请柬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兄弟,你可要抓紧点啊——拉都拉不住,就怕晚一秒钟进蜜罐子似的。现在怎么着,蜜罐子里面的滋味不错吧?” “得,我说不过你,我闪——总可以了吧……” “别介,兄弟,你见我闪个P啊,你要闪的是你媳妇啊——” “靠,闪我媳妇?我闪得过来吗?你这个躺着说话不腰疼的东西!” “咳,谁让你见天儿闪啦,只要关键时刻闪闪就可以啦。你想啊,你连蜜月还没熬到头就开始闪,日后怎么生活啊,年轻人——”说完我还颇为得意地拍了拍想象中国庆不堪重负的肩膀。 “切,你这个理论贩子,等你有了实际经验再来教我吧!”国庆居然不屑一顾。 “且等吧你,我现在就是有高招也不能给你说啊……”我故弄玄虚地说道。 “恩?”国庆不解。 “我还指望你,啊不,确切地说是指望你媳妇多帮我打听打听刘肖雅的事情呢……”费了半天劲我才终于进入正题。 “哈哈,你这个鬼东西,想这个呢,”国庆恍然大悟,“你不提我还忘了呢,昨天晚上我媳妇跟我说啊——”国庆故意停顿停顿再停顿地吊我胃口。 “你媳妇说什么?快说啊你,急死我了!”我着急地追问。 “你得答应请我吃饭!”国庆赤裸裸地公然敲诈。 “没问题,你这个饱受婚姻摧残的老男人!”我恶狠狠地咬着牙。 “这可是你说的啊,”国庆得意洋洋地说着,“我媳妇说啊,你最近带着刘肖雅四处乱逛……引起了众多‘粉丝’们的警觉和不安。我媳妇还说,其中那个什么高干粉丝还放话过来——要跟你没完。” “咳,干他们鸟事,男未娶女未嫁的我怕什么啊。” 我呵呵呵地干笑着,脊背却游过一丝丝冰凉。 46、越洋电话 其实,我倒并不是怕那个什么高干“粉丝”跟我过意不去, 而是没有料到自己的出现竟然溅起了这么大的浪花。 原本我以为刘肖雅的“粉丝”们人才出众,不起眼的我不论是出现还是消失应该都不会掀起太大浪花的啊……这简直就是封堵了我将来的退路。 这一点,与我开始时的判断有着相当大的误差。 我顿时感觉自己象个糟糕的跳水运动员,完美地腾空、翻跃、转体, 落水时砸出的水花却把评委们都淋成了落汤鸡。 还有更糟糕的呢——我的动机不纯,我原本只是玩游戏来的,并非为了婚嫁, 一旦此情大白于天下还不得被乱刀砍死啊?! 幸亏,这只有我自己清楚,否则…… 我想着想着,脊背又游过几丝冰凉。 我倒头想睡,打算用睡眠的方式驱赶紧张与不安。 恰在这时,黎璐佳的越洋电话不期而至。 “喂,文涛,”印象中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称呼我,“还没睡吧?我刚起床呢。” 黎璐佳的语气是亲密的,透着些许欢愉的情绪。大概是因为我在夜晚而她在白天,我在暗处郁闷着,她却在明处欢快着。 “还没睡呢,”我硬挤出点笑意,“有点不舒服。” “啊?看医生了没有?吃药了没有?……”听得出,她是真心地紧张。 “没,”我摇摇头,“还不至于那么严重。” “可别不当回事,懒归懒,身体还是最要紧的,看一下医生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的……”她的嘤嘤叮咛让我感觉有一点点唠叨。不过似乎心理专家说,绝大多数的女人都把唠叨看作是爱一个男人的具体表现——在乎他才唠叨他呢。 “恩,就是头疼得厉害,我想可能是感冒。”我赶紧点着头,心里却希望着早点结束电话多点时间睡觉。 “那你就早点休息吧,”她聊天的兴致被我的无精打采全面覆盖,“我们找时间再聊。” “也好,”我带着几分愧疚等着她先挂掉电话,“那我们改天再聊吧。” “哦,对了,”她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已经订好后天的机票飞香港,在那儿停留一二天就回去……有些事情要办……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好让你大吃一惊。可是看到你生病了,想想还是告诉你的好。” “啊?太好了,”我兴奋地差点蹦起来,象垂死的病人被紧急注射了吗啡,“具体什么时间,快告诉我啊,我去接你……” “傻瓜,”她十分得意地笑着,“那要到了香港才定得了具体时间呢,到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挂掉黎璐佳的电话,我开始考虑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重逢场面。 无疑地——我跟黎璐佳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更亲密的阶段, 而且这种关系感觉上去十分地稳定。 那么,这次的重逢就显得格外地重要了, 甚至可以说——它决定着接下去我们如何相处的基调。 所以,我不能不慎重。 47、披着狼皮的羊 一觉醒来已经是临近中午。 这是我一贯的风格——我的早晨从中午开始。 我一边考虑着午饭去哪里解决,一边想着黎璐佳昨晚的那个电话。 黎璐佳要回来了,我究竟该如何面对这次的重逢。 我想象着——当黎璐佳走出机场通道的时候,我是该楞在那里傻笑还是冲上去拥抱? 如果只是傻笑,表明我虽然惊喜着这次相逢,但是我依然保持着头脑的冷静, 用被动的方式测试她对我喜欢的程度。这样似乎更稳妥些。 留点距离并没有什么不好,虽说这样做会延缓抵达游戏最终目的的进度。 可假如我冲上前去拥抱的话,会不会显得过于主动? 万一众目睽睽之下她拒绝我的这份热情……即便不拒绝却表现生硬的话,我的丑可就出大了。 虽然我知道这样做的成功率还是有一定保证的, 而且一旦迈出这一步就意味着可以迅速地将她收入囊中, 但是我依然不想冒险。 因为——那同时也意味着游戏即将结束。 我有点舍不得这么快就结束跟黎璐佳之间的游戏。 那是因为黎璐佳能够给我安全感, 确切一点说是没有后顾之忧——毕竟她已为人妇,我不过是偷腥的猫。 而刘肖雅就不同了,这死丫头随性率真的样子——让我欢喜让我忧。 喜的是跟她这样的对手玩游戏很有趣, 忧的是她一旦作出飞娥扑火的架势恐怕我难以招架…… 正想着,刘肖雅这死丫头竟然就打来了电话。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她象一个精灵似的,打算跟我的灵魂对话,我吓了一跳。 我马上想起前几天晚上那个未遂的吻,禁不住一阵脸红心跳,象被抓了现行的小偷。 “呵呵,”我干笑两声,决定主动出击,“人民群众的眼睛果然雪亮得很呐,这你都看得出来?” “我是谁啊?”刘肖雅极为得意的样子。 “问得好!”我顺势接过她的话茬,“我告诉你啊,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啊呸——你好恶心呀!”她急了,好象我的话污染了她的耳朵。 “还不是啊,”我笑道,“天天把俺这么淳朴善良的劳动人民往坏里想,你不恶心啊?” “就你?还自称劳动人民?我看你呀就一披着羊皮的狼!”她恶狠狠地说道。 “你太抬举俺了,俺顶多也就一披着狼皮的羊罢了,”我觉得不过瘾又补充道,“你可要小心吆,俺披的可是色狼的皮哦。” 我发现,对付她这样的小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话说死,你越装得文雅,她越不把你当回事。 当然,我也顺便也为自己将来的肇事逃逸做适当的铺垫——看看,我早就提醒过你我是个色狼了,你还往上凑?! “哼,早看出来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刘肖雅气呼呼地确认着我暗中设置好的铺垫。 “诶,我说,你没用免提接电话吧?”我见目的已经达到就开始转移话题。 “用了,全办公室的同事都等着你的下一句话呢!”我知道她又在吓唬我。 “糟啦糟啦,你等等——”我模仿着播音员的语调,“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刚才您听到的是广播剧——《披着羊皮的狼》,谢谢收听,再见……” 你能够想象刘肖雅乐成了什么样子。 48、斯文扫地 玩笑开过之后,我们回到正题。 刘肖雅很认真地说;“老是你请我吃饭,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就请我吃好了,”我接着她的话说,“我脸皮厚,不怕。” “这我知道,不光我知道,我同事也都知道。” “呵呵,知道就好。”我哈哈笑着。我知道刘肖雅在开玩笑,但是我的确有点担心她的粉丝们知道得太早太多。 “可是,”刘肖雅似乎有点犯愁,“我除了知道那些西餐酒楼火锅店洋快餐之外,就没别的花样了,不象你——” “打住打住,”我故意装做生气的样子,“你是嫌我老是请你去廉价的地方啊?” “人家才不是哪个意思呢……”她急得直撒娇。我则想象着那个一贯高傲的白领丽人甘拜下风的样子,心里禁不住一阵又一阵的得意。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 “哼!顾文涛!”她叫道。我似乎看到了黎璐佳的影子。女人真是有趣,都喜欢在生气的时候连名带姓地叫对方的名字以示威胁。 “罪臣在,女皇陛下有何吩咐?罪臣定当万死不辞。”我赶紧俯首称臣。 “拖出去,斩!”她居然顺杆爬上云端。呵呵,估计现实中的皇帝多是男人,女人才个个喜欢梦想当女皇。我忍不住想笑。 “真杀啊?”我笑着说,“也不先把饭请了,你就忍心让我饿着肚子死啊?” “你死有余辜,哈哈,”她笑过之后接着说,“好吧,就让你吃个饱吧。你选个地方吧——” “这还差不多,我可得选个最贵的地方,你忍着点疼啊——” “随便……”刘肖雅眼睛都不眨地应道。我心里明白,她确实已经很有些喜欢我了。 女人跟男人不同,只要能够跟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女人一般不会太计较地方和钱。 而男人正相反,他们总是习惯依据钱包的胖瘦选择比较适合的地方讨好自己喜欢的女人。 当然,多数已婚的女人和喜欢摆阔的男人不在此列。 我们去了自称是五星级酒店的西餐厅。为此我还特意穿了件西装。 其实我一向讨厌西餐。 刀刀叉叉地用不惯不说,还居然连左右手都规定死了,就象从前在单位里被人管着一样难受,哪里有筷子用着得心应手左右逢源,更没有手抓猪蹄螃蟹撕撕咬咬来得畅快。 但是,生活中不仅需要放纵的一面,也需要内敛斯文的另一面。 更重要的是,我很想看看对面这个随性而率真的美女斯文的另一面。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次饭局不仅让我差一点斯文扫地, 甚至还出现了我和刘肖雅都难以预料的一幕。 49、烛光晚餐 烛光摇曳,轻声细语,随处可见的老外使得整个餐厅充满着浓浓的异国情调。 餐桌与餐桌之间隔着夸张的距离,最大限度地保护着每张餐桌的私密空间。 纯银餐具在摇曳的烛光照射下,幽怨地折射出惨白惨白的光。 餐厅中央,一架巨大的白色三角钢琴旁坐着一位大胡子的外国乐师,在他的十指下流淌出的, 不是我所听惯了的《在水一方》或是《秋日的私语》,而是极为复杂的乐曲。 我一边猜着那可能是肖邦或其他的什么斯基的伟大作品,一边在心里摇了摇头—— 我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喜欢一个长裙美女坐在那里弄琴。 这里就是位于五星级酒店顶层据说本地最豪华的旋转西式餐厅。 我表面上还算举止得体,心里面却多少有点畏手畏脚。 何况我还少见地套着西装革履,手脚有些没地儿搁不说,领带还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刘肖雅就不同了,她就象是在自家客厅一般自然舒展。 烛光里的刘肖雅今夜显得格外迷人—— 低胸的黑色晚装加上招牌式的齐耳短发,显得既高贵又不失活力, 特别是耳畔一对略显夸张的心型耳坠把一个热辣女孩儿个性张扬的一面表露无遗。 看刘肖雅招呼服务生的神态以及服务生脸上殷勤体贴的笑容,我感觉她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当然,这多半是她那些铁杆粉丝们的功劳。 我心里多少有点同情他们,特别是他们的钱包。 看这里的奢华气派,没有上千元是无法把帐单买下来的。 菜单很特别——手工线缝的一本,上面的字也象是手写的。 菜单的质地似乎是羊皮的,柔软光滑且富有弹性。 我翻弄了半天,上面竟然没有一个汉字不说,连价格也找不见。 我拼命地在脑海里打捞着凡与外语相关的模糊混乱的记忆碎片, 基本上可以断定那是英文、日文、法文或者德文或者希腊文或者……唉,幸亏有日文,我心里略感塌实, 不然我就算是个文盲了,现在我好歹也只能算作半个文盲。 呵呵,我暗中庆幸着自己不用考虑买单——唉,做刘肖雅的粉丝着实不易啊! 我在心里饱含虚情假意地重重叹了口气。 说句心里话,我有点后悔不该选择来这种地方现眼。可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只能知难而上——铁人王进喜说,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我心里一边背诵着名人名言, 一边琢磨着自己该说点什么才能尽快扭转自己目前心理上的颓势。 “靠,”我指着羊皮菜单冲这刘肖雅低声发着牢骚,“这儿究竟还算不算是咱中国啊?!” “嘘——”刘肖雅体贴又善意地笑着说,“小声点,这里可都是国际友人,你可得注意国际形象……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可不得你点啊,我那点外语早还给老师了,”我自嘲道,“我还真怕自己象笑话里说的那个土老冒——点了俩乐曲,饿了半晚上呢……” 刘肖雅憋不住地笑了下,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马上,不知打哪儿冒出一个服务生,俯首帖耳地来到她身边, 居然说的还是英语——May I help you——就这句我懂, 还没来得及还给老师的那两句半之一。 刘肖雅用英语点着菜,听上去自然得就象是她的母语。 我不由得想起跟刘肖雅的初次见面—— 当时我觉得她迷人的侧面线条很有些混血儿的味道。 而此时,我越来越觉得刘肖雅说不定还真是个混血儿呢。 50、手起刀落 接下来的边吃边聊中,我不仅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还有意外的收获呢。 刘肖雅告诉我说,她爷爷早年去法国留过学,奶奶是纯粹的法国女人,自己算是有1/4混血。 刘肖雅说,父亲是兄弟姐妹中最小的一个也是唯一留在中国生活的一个, 家里的许多亲戚基本上都在国外。 刘肖雅还说,她自己也曾经留学过一小段时间…… 不过她更喜欢待在国内,喜欢跟自己父母在一起…… 她还有一个小自己2岁的妹妹现在仍在法国留学…… 靠,法国!又是法国! 我眼前浮现出黎璐佳的影子——她在那里还好吗? 我偷偷地在心里打开另一个游戏。 就象一个坏学生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拿起了课外书。 “想什么呢?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斯文?”精灵一般的刘肖雅再次大举进犯我的内心世界。 “呵呵,事关国际形象嘛,”我慌忙从法国溜回来继续晚餐,“暧,你妹妹跟你长得象吗?” “哈哈,我觉得不怎么象,”她想想又说道,“不过呢,也有人说很象——似乎不熟悉我们的人都觉得象呢。” “这样啊……”我心里又开始神往着法国——那里不仅有我的黎璐佳,还有一个,不,另一个刘肖雅,“不过我想,你妹妹肯定没有你漂亮。” “少拍马P啊,”刘肖雅不怎么受用我的恭维似的,“见过我们姐妹俩的人可都认为我妹妹更漂亮呢……” “是吗?我不相信——”我极力掩饰着自己渐强的好奇与神往。 “咳,什么时候我妹回来你就相信了。” 刘肖雅的语气似乎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不快。 我意识到自己犯忌了——在一个女人面前显露对别的女人的兴趣,即便那个女人是这个女人的亲妹妹。 我赶紧转移话题。 “你的外语真棒,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水平,看影碟就不用老盯着屏幕底下的字幕了。” “哈,要是真那样,我可就失业了,”刘肖雅笑着说,“我可就是专门干这个的啊。” “啊,我还以为你只是在外企做翻译呢。” “我们公司也引进国外电影的影碟版权,我们也兼着弄弄字幕翻译什么的赚点外快。” “是这样啊,那有了好片子一定得喊一嗓子啊!” “好啊,”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得收费啊——” “太黑了点吧?” “不然怎么请得起你吃饭啊?!”她一边顽皮地笑着,一边示意服务生买单。 幸亏服务生说的是外语,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多少“美刀”的时候, 刘肖雅已经从钱包里拿出三张百元美钞递了过去。 靠,这顿饭居然敢要300美刀。我在肚子里惊呼—— 而我请了她两次饭,算上汽油钱,也不过300多人民币而已。 幸亏我没打算娶她做老婆,我安慰着自己受挫的心灵。 我们正要起身离开,却见一个服务生急匆匆走了过来。 看样子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想。 51、美女也疯狂 果然,服务生都着急得忘记了说英语。 “先生,酒店停车场里那辆深兰色的桑塔那是您的车吧?”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气——靠,桑塔那就不能停你五星级酒店啦?! “刚才有个男的砸碎了您的车窗……” 啊?!我心里一惊,嘴里却十足镇静,“哦?怎么回事儿?” “我们也不知道,”服务生底气不足地说着,“保安说,那人似乎喝醉了……” “喝醉了?” “不过也不象是乱砸车的,他嘴里还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好象跟您认识似的?” “有这事儿?”我心里犯着嘀咕,“跟我认识?” 我一边跟服务生说着谢谢,一边拉着刘肖雅走进电梯。 刘肖雅一头雾水似的问我,“看你不象是会与人结仇的那种人啊?怎么会这样呢?” “谁说不是啊,”我嘴上说着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担心,“别猜啦,不定是谁跟我开玩笑呢?” 我故做轻松地给自己即将面对的意外局面做着铺垫, 惟恐损伤自己在刘肖雅眼中的形象。 出了电梯,我们直奔停车场。 我的车旁,几个酒店保安围着一个人,双方似乎正陷入对峙。 我想我必须赶在刘肖雅之前先摸清状况。 于是就放弃矜持甩下刘肖雅快步走上前去。 我定睛一看, 保安们围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衣着讲究且仪表堂堂的帅小伙——我并不认识。 我再看自己的二手普桑,前车窗已经没有了玻璃, 引擎盖上和地上,撒满细碎的玻璃碴…… ——此时此刻,我的爱车就象是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流了一地的眼泪, 正圆睁着两个黑洞洞的大眼睛向我诉说着满腹的委屈…… 我不由得火起,正打算断喝一声——谁人大胆何故毁我爱车?! 背后却突然传来刘肖雅气急败坏好象还夹杂着哭腔的声音——“谢—迎—峰!你干什么——你!” 我回头一看,穿着高跟鞋的刘肖雅正深一脚浅一脚气呼呼地冲了过来。 嗖地——我感觉脊背游过几丝熟悉的冰凉。 国庆的叮嘱同时在耳边炸响——哥们,最近留点神啊,有人打算跟你过不去啊…… ——难道,他就是刘肖雅的那个什么高干粉丝不成? 我定了定神,决定以静制动,先搞清楚状况再说不迟。 刘肖雅扒开保安冲到那个帅哥面前,她指着帅哥的鼻子气愤地骂道,“谢—迎—峰!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你居然跟踪我?你……” 帅哥不知道是紧张还是酒醉,口齿含糊但委屈十足,“我……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想看看你……你是怎样脚踩两只船的……” “你……混蛋!”刘肖雅手一扬,只听“啪”地一声巨响,帅哥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 看不出,美女刘肖雅甩耳光的速度力度精确度那是相当滴出色。 我一边在心里叫着好,一边迈步走进人堆儿。 看来,收拾眼下这个突如其来的局面,还非得我亲自出马不可。 52、冲动是魔鬼 我从容不迫地走到刘肖雅和帅哥中间。 我先用十分镇定的目光看着刘肖雅,声音不高但不乏威严地说:“冷静点,刘肖雅,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然后我转向帅哥,帅哥此时已经懵了—— 他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着,象是要哭出来, 又象是马上要爆发起来撒泼的样子。 我赶紧走近他,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他的个子高我一点,拍肩膀似乎有些吃力。 “朋友,”我亲切又不失严肃地说道,“不要激动,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 帅哥刚要说什么,刘肖雅却走过来拉我的胳膊,“文涛,你不要理他,他是个疯子!” “刘肖雅!”我低声叫她道,“你先离开一会儿,让我来处理这件事情!” 刘肖雅气得扭身看向别处,大大的耳坠随着身子的颤抖摇来晃去。 然后,我对周围看热闹的人恳切地说道:“没事啦,没事啦,这只不过是个误会而已,大家都各自忙去吧。” 接着,我又对几个保安笑了笑,“谢谢你们了,”我指着帅哥说道,“我们是朋友,有点小误会,我自己来处理好了,”我掏出一张名片在背后写了国庆的名字电话递给一个保安说,“帮我给这个人打个电话,他会来把车拖走修理,其他的就不麻烦各位了,谢谢啊!” 人群慢慢散去了,看得出,大家都是很不情愿地放弃这个看热闹的机会。 我再次走近帅哥。 帅哥此时的情绪似乎平静了许多, 不知道是因为我的大度还是刘肖雅的耳光。 “你看,没事了,朋友,”我指着酒店旁边的一间酒吧说,“我看,我们一起去那个酒吧坐坐。” 帅哥没有说话,看样子,他很犹豫。 “走吧,”我笑着对刘肖雅说,“一起过去坐坐。” 刘肖雅瞪了我一眼,“哼!要去你自己去吧!” 我走过去拉起刘肖雅低声道,“听我一次好吗,就一次!” 刘肖雅没有再坚持。 于是,我就拉着刘肖雅扯上帅哥走向酒吧。 这是一个适合说话的静吧。不仅安静,而且冷清。 我们三个人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我叫了大杯的柠檬红茶。 现在这个局面十分有趣——刘肖雅,帅哥,帅哥的情敌——也就是我。 严格地说,我并不把自己看作是帅哥的情敌,因为帅哥跟我的目的并不一致。 帅哥为爱情,我为Se情。引用钱钟书先生的话说,我只能算作是他的同情兄。 刘肖雅可能以为我会生气——砸车和吃醋——但是我没有。 帅哥除了砸我爱车以外,他没有妨碍我任何东西。 何况,虽说只是辆二手普桑,我却给它保了全险。所以,更换汽车玻璃不但无须花费自己一分钱,同时还享受了新玻璃。 因此,我不但不恨他,甚至倒要感谢他。 当然,手续上的麻烦还是有的,可谁让咱曾经是保险从业人员呢,那点麻烦算不了什么。 真正的麻烦是我该如何收拾残局才合适—— 毕竟,他们俩现在都有些失去理智。 53、争风吃醋 面对两个已经失去理智的人,我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决定首先要尽快解除帅哥对我浓厚的敌意。 “哈,你是叫谢霆锋吗?我刚才没听太清楚……”我半开玩笑地看着帅哥。 帅哥嘴角动了动,一副想笑却笑不出来、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刘肖雅则一副毫无表情的样子。 “可是我觉得你比那个谢大明星帅气多了啊。”我不甘心地继续开着玩笑。 帅哥似乎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不失时机地伸过手去,“来,认识一下,我叫顾文涛……” 帅哥有些犹豫地握了握我的手,“我叫谢迎峰,不是谢霆锋,”帅哥的眼神迅速飘过刘肖雅停在我脸上,他抱歉地笑了笑,“刚才的事情……不好意思啊,喝了点酒,一时冲动,就……” “没关系——”我大度地笑着,“年轻人嘛,谁没有冲动的时候,再说,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嘛。” 帅哥虽然没有点头但表情已经不那么僵硬了。 看上去他并不反感我说的话。 而刘肖雅依旧面无表情,象个局外人似的看着窗外。 我知道她在听我跟帅哥说的每一句话,女人嘛终归是喜欢男人们为她争风吃醋的。 所以,我还不能只有大度而没有吃醋,那反而让刘肖雅觉得我不在乎她。 我可不能大度地过了头,我暗中提醒着自己。 “毫无疑问,刘肖雅是个优秀的女孩儿,”我开始上台表演,“我想,一个优秀的女孩儿一定会引来许多男人的追求,你说对吧?” 帅哥点头的幅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看得出,他依然对我保持着相当的敌意。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帅哥吃醋是真实的,而我的却是伪装出来的。 “我想,在刘肖雅自己没有确定选择谁的时候,大家都是平等的,”我的口气听上去象是单位的工会主席,实际上我不过比帅哥大个四五岁而已,“换句话说——你,我,还有其他人,大家都有选择和被选择的权利和机会,这是你不能也不可能剥夺的。” 帅哥微微点了点头。 我感觉自己很有些居高临下的气势。 “我想,越是这种时候,大家都更需要冷静,”我喝了口柠檬红茶,感觉太甜了一点,“就象今天晚上,你砸车绝对是错误的,这样只会让你的形象受损,离你喜欢的人越来越远……”我有意在语气中添加了几分严肃,“你想过没有,如果我晚点下来,保安报了警,110的民警把你带走,局面不好收拾不说,我还得被拎去做笔录,当然,刘肖雅也得一块去,”我偷眼看了一下刘肖雅,不想她竟白了我一眼——看那架势,若不是帅哥在场恐怕她非得在桌子底下踢我一脚不可,“大家都麻烦,你说是吧?” 帅哥心悦诚服的神情外面涂抹着一层宁死不屈的伪装。 我觉得差不多该收场了。 54、男人都是小心眼 “好了,既然大家认识了,以后也算是朋友了,”我推开杯子站了起来,“男人嘛,就得学习孔雀,天天得琢磨怎么开屏,至于被不被欣赏,那可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我冲着吧台捻了捻指头,老板飞也似的拿来了帐单。 我正要拿钱,帅哥已经掏出钱包抢着付了帐,急于离开的刘肖雅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 帅哥举着钱包看着我,一脸真诚的歉意,“那,修车的钱我来出……” “呵呵,不用了,”我淡然一笑,“留着哪天请我吃饭好了。” 帅哥一定要开车送大家回去,刘肖雅坚决不肯上他的车。 我不想让帅哥受到更多的刺激,也想着赶快收场,就极力劝说刘肖雅上车。 刘肖雅极不情愿地上了车。她坐在后排。我坐在前排。 我注意到,帅哥居然开的是本田雅阁。比我的车要好许多。 TNND,我在心里骂道,要是老子开的是奔驰宝马——你小子大概不敢下此毒手了吧! 我有些后悔刚才没有收下他打算赔偿的修车费, 钱多钱少无所谓,关键是能够多出口恶气啊。 刘肖雅一路上都嘟着个嘴,一副余气未消的样子。 我很明白此时说什么都不合适,于是也选择了沉默, 一来保持尊严,二来不得罪刘肖雅, 第三嘛,也让帅哥更好地感受一番心理压力。 虽然我的住处相对刘肖雅来说近了许多, 但是帅哥还是颇为明智地选择先把刘肖雅送回了家。 我假装毫不在意,心里却嘀咕着女人们常说的一句话——男人啊都是小心眼。 刘肖雅神情漠然地下车以后,帅哥马上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非要拉我去消夜。 我拒绝了。我现在可不想跟他罗嗦太多,至少今晚我已经谢幕了,我不想再继续表演什么了。 一路上,帅哥自说自话,分明打算博取我的同情。 帅哥说,他跟刘肖雅是中学同学,已经追求刘肖雅好多年了。 他说他知道有好几个男生都在追刘肖雅,但是他认为自己有着比较突出的优势。 我在肚子里面补充道——直到顾先生出现之后就打破了这种局面。呵呵。 帅哥还说,追求自己的女孩儿其实挺多的,可自己就偏偏离不开刘肖雅。 实际上刘肖雅的脾气一点都不好,经常无缘无故地乱发脾气,但是自己还是很爱她。 尤其是最近一段——要么死活约不出来,就算出来了,不是摆出冷若冰霜的样子, 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看她这样,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帅哥似乎打算落泪的样子。 如此看来,帅哥也算是个合格的演员。 真是孺子可教也。 我决定提前下车,我十分讨厌看到男人流泪,更不想他知道我住的具体位置。 对我而言,他是个危险人物。我不能不小心。 我一下车,帅哥居然也跟着下了车。 他走过来跟我握手,脸上倒是写了几分真诚。 “顾哥,”他套着近乎,“今晚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请不要介意。” “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了。” “哦,顾哥,我爸爸是公安局的头儿,今后有什么需要小弟出面的事,尽管吩咐啊。” 我微笑着点点头,一边分辨着他这究竟是威胁还是巴结,一边在心里狠狠地骂道—— TNND,怪不得如此嚣张,原来你就是那个高干粉丝啊,欠扁! 此时已经是深夜11点了。 深秋夜晚的凉风飕飕地直往衣服里乱钻,我觉得有些冷。 我加快着脚步,心里还不停地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 我想,如果我猜得不错,刘肖雅应该会给我来个电话的 ——她需要跟我解释点什么,如果她真的有些在意我的话。 55、女人都是蓝精灵 正想着,手机就响了。 这回,却是黎璐佳无意中夹在了我和刘肖雅之间。 我迅速计算了下时差——她刚刚进入地球另一端的傍晚。 “干嘛呢?”果然,黎璐佳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几许夜色阑珊的味道。 “回家睡觉的路上呢……” “那你专心开车,我待会儿打给你……” “哦,不用,”我突然想起刘肖雅可能已经在拨我的电话,“我没开车,走路呢。” “对,感冒是不能开车的,”黎璐佳还记得我那场莫须有的感冒,“身体好些了吗?” “哦,早好了。”我却忽然想起了我可怜的爱车——呵呵,要是换作黎璐佳那身家过亿的老公,大概不会如此粗俗地对待我的爱车了吧,不过,被砸的也许就是我本人了。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脊背爬过丝丝凉意。 “天气很冷吧?”黎璐佳仿佛感受到万里之外我的寒战——女人都是精灵。 “不冷……诶,你几时回来啊?”我赶紧转移话题。 “我昨天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吗?我已经订好了明天飞香港的机票。”黎璐佳感到有些奇怪。 “瞧我晕的……我还以为你已经到香港了呢。”我手忙脚乱但是巧舌如簧地辩解着。 “是吗?哪里有那么快啊……”她嗔怪的语气仿佛告诉我——她相信我期待她已经到了度秒如年的阶段,甚至因此有些恍惚。而实际上我却就象是一个贪玩又拙劣的游戏玩家,忘记关闭一个游戏就匆忙进入另一个游戏,角色一时没能转换过来而已。 “是啊,到香港之后定好行程就马上给我电话啊!”我顺势加强着她的错觉。 “恩,好的,”黎璐佳答应着,“我去吃晚饭了,你早点休息。” “好的,拜拜——” 好玄啊,险些演砸。 我长出了一口气——呵呵,原来还以为自己可以去电影学院当教授了呢, 现在看来,毕业考试都未必能过。 我无情地奚落着自己。 恰在此时,手机又响? 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 第 6 部分阅读 我长出了一口气——呵呵,原来还以为自己可以去电影学院当教授了呢, 现在看来,毕业考试都未必能过。 我无情地奚落着自己。 恰在此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慎重地看了看电话号码——刘肖雅。 我一边赶紧做着深呼吸捣腾着转换角色,一边还不住地感谢着来电显示的发明者! “跟谁臭贫呢,没完没了的!”刘肖雅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棒,我不禁吓了一跳。 “啊?”我不明就里,感到头晕,“我爹妈的电话。”我一边随口乱扯,一边严厉地谴责着自己的信口开河——唉,爹妈真不容易哦,招谁惹谁了? “你现在哪里?”刘肖雅似乎很急的样子。 “在路上……就快到家了……” “先别回去,在路边等我,我马上过来!”刘肖雅一副军区司令员似的板着面孔下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啊?什么?”这回我真晕过去了,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你告诉我具体的位置,然后就站在那里等我!不许乱跑!” 刘副司令员的命令果然威力巨大—— 我只好站着不动,确切地说,我是楞在那里不知所措更合适。 56、见血封喉 楞了片刻,我才开始晕头转向地四下张望, 好歹算是找着个标志性的地方——假日公园门口。 我刚把地点说完,刘肖雅就马上挂了我的电话。 我愈发地摸不着头脑——这死丫头,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钱包丢了?路遇歹徒?还是……似乎都不太象啊。 我一边疑惑不解地胡乱瞎猜着,一边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假日公园。 谁知,我还没走到公园门口,一辆的士唰地停在了我身边。 身着睡衣睡裤的刘肖雅走下车来。 我赶紧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焦急地问道。 刘肖雅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借着路灯光,我看到刘肖雅红着个眼睛,一副刚刚哭过的样子。 “谁欺负你了?你倒是说啊——”我晃了晃她的胳膊。 刘肖雅先是张了张嘴,然后又摇了摇头。 我正疑惑着,她却突然伏在我的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猝不及防的我顿时慌了手脚,两只手不知道是该搂着她的腰还是搭在她背上。 但有一点我明白了——那就是我刚才所有的猜测都是错误的, 她不过就是我正在等待的预料之中的那个电话,以可视且可触摸的“真人秀”方式出现罢了。 我环顾左右——幸亏天冷夜深行人稀少,否则我今晚将再次遭遇围观。 我搂着刘肖雅走进公园,找了个最近的长椅坐了下来。 刘肖雅仍趴在我的肩上哭着,哭声随着身体的颤动变得时近时远。 我知道她此时并不需要我不痛不痒的安慰话,她只是需要借用我的肩膀宣泄情绪而已。 我用搂着她的那只手在她手臂上轻轻地拍着,似乎象在哄孩子睡觉。 嘴上跟定了闹铃似的——每过十秒钟轮换着说一句“别哭了”或是“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空闲下来的脑子一边想象着白天这里座无虚席的样子, 一边考虑着等她哭够了我该说些什么。 慢慢地,她时近时远的哭声逐渐变成了有一搭没一搭的抽泣。 我就象上满了发条的闹钟似的“滴答滴答”地开始表现着能量。 “别哭了,说说看,究竟是谁欺负了你?”我一边假假地发问,一边挺了挺有些酸痛的腰。 刘肖雅慢慢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她大大的眼睛写满了委屈,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花,标志性的齐耳短发显得有些凌乱。 她微微咧着的嘴角表达着无言的委屈,鼻子一抽一抽地象个受了气的孩子。 想不到美女哭泣的样子还能这般性感可人——我置身戏外的心忽地一软。 我努力地把自己的小眼睛睁大一点, 那意思是说——别怕,大胆地说,哥哥我替你出气! 仿佛受到鼓励的刘肖雅终于开了口,她的语气缓慢而有力。 “没有人会欺负我,”她说,“如果真有,那也一定是你!” 我正要开口,她却挺起身来——用吻封住了我的唇。 57、公园长椅,睡衣美女,午夜激|情戏 就象是武侠书里常说的那样——一剑封喉。 只是这一剑来得过于生猛,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但也只好顺其自然。 刘肖雅并非我想象中行家里手的样子——她的吻甚至有些生硬, 并且将我企图不安分的双手死死地攥住, 她手上用力的样子让我感觉到她只是想给我一个吻而已。 但我却被她全情投入的专注感动着……并且融化着…… 我紧紧地搂住她不住发抖的身体, 用舌头温柔地迎合着并引导着她的舌头……直到她即将窒息般慢慢停顿下来。 这之后,她低下头,小猫一般静静埋在我的怀里, 象是仔细回味着刚才的那个深深的吻。 我想她此时一定是羞红着脸的,不然她为何不敢再看我的眼睛。 她单纯的内在全不似她火热泼辣的外在——怪不得那个花花公子玩命般穷追不舍, 我甚至敢断定刘肖雅甚至不曾让他搭过自己的肩膀。 所谓越是得不到的才越是最好的东西嘛。 公园里一片寂静。 刘肖雅和我仿佛都被刚才的激吻惊呆了一般默不作声。 刘肖雅环抱着我的腰伏在我的怀里听着我的心跳。 我一只手轻轻捋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光滑而有弹性。 另一只手抚摩着她细嫩、白皙而温暖的脖颈。 她的体温透过我的掌心电流一般刺激着我的欲望。 我开始想入非非,脑子里迅速闪过一系列想法—— 带她回家?或去酒店?或者……就地正法? 可是,我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裤兜儿,似乎该带的东西没带。 我有点郁闷……郁闷得很。 “想什么呢?”刘肖雅梦呓一般柔声问道。 我却梦中惊醒似的吓了一跳——这死丫头,偏偏这时候问这个问题, 呵呵,总有一天得把我吓出心脏病或者精神病不可。 “没想什么,好象前面树丛里有个人影晃了一下……”我开始吓唬她。 “哪儿啊?”她立马警觉地坐起来张望。 “我说是好象啊——”我贼贼地笑着,“也许眼花看错了呢……” “我叫你没个正经!”发觉上当的刘肖雅捏着拳头雨点般落下,打得我好痒。 “饶命啊!”我笑着要去吻她,她却重新藏进我怀里。 “呵呵,要是有个狗仔队员正好看见我们那就有意思了。”我继续吓唬着她。 “恩?他们只跟踪明星的……” “正好他今天不够运气,跟踪丢了目标,正好跑到这里郁闷,正好看见了呢?” “哪儿有那么多正好啊?就算被他看到那又怎么样?他知道我们是谁呀?”刘肖雅毫不在乎地说道。 “他可不必知道你是谁,但是明天的报纸肯定得有这么一条——”我开始摆谱。 “什么?你倒是快说啊!你说不说——”刘肖雅狠狠掐着我的胳膊威胁道。 “呵呵,听着啊,标题是——睡衣美女、昨夜、公园长椅、上演激|情戏,专家提醒、深秋、户外运动、须注意安全!”我掰着手指,一字一顿,煞有介事,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聪明又好事的狗仔队员。 可怜我的半条胳膊,被她掐得生疼,几乎失去知觉。 58、难逃毒手 “我叫你拿我开玩笑!”她却毫不解气似的继续咬牙切齿地掐着我的胳膊,“我叫你拿我的睡衣开玩笑!看我不把你——” “住手——”我软弱无力地抗议着,“你把我掐残废了你打算养我一辈子啊?” “恩!”她大义凛然道,“我就打算养你一辈子!这下你满意了吧?” 我赶紧脱下皱巴巴的西装裹在她身上,她这才松开手,躺在我怀里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 “哼,饶了你了,算你会做人。”她一脸甜蜜地说道。 “可怜了我的西装哪——”我假作心疼地叹道,“看——”我指着西装上湿湿的一大片,“我可就这么一件象样的衣服啊……” “闭嘴!”她不好意思的捏住我的嘴唇不让我说话,“回头扔掉,我赔你新的。” “可别扔,”我挪开她的手,“我得先拿回去泡一下再扔……” “哈,泡一下?泡一下什么啊——”她不解地问。 “呵呵,不告诉你——” “你说不说?!”她又开始痛下毒手。 “我说……我说还不行嘛,”我一边求着饶,一边得意洋洋地,“偶打算拿回去泡点盐出来,你瞧瞧,这得泡出多少盐哪——应该够吃仨俩月的吧……这得省多少钱哪……就这么扔了那叫一个可惜哦……” “顾——文——涛——”她红着个脸厉声断喝道,“我叫你再瞎说!” 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一副把我撕了吃肉的架势。 哦吆吆,我终于还是没能够逃脱她的毒手。 “诶,你为什么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啊?”闹过一阵之后我问道。 谁知她马上就红了眼睛。 “还不是那个可恶的谢迎峰啊,莫名其妙砸了你的车不说,还……还竟敢说我什么……脚踩两只船……” “还不是啊?”我故意气着她。 却没想到她竟哭了起来。我有些慌了手脚,连忙又哄着她。 “不许你这么说我!”刘肖雅气愤地冲我喊道,“他算什么破船啊……谁愿意踩它啊……要不是他三天两头地缠着我,我一辈子都不会理他……” “好好好,我说错了,他就是那条该死的破船——泰坦尼克号,沉入海底,永不复生!” 我一边暗笑着帅哥谢迎峰正是撞了我这座冰山才不幸沉入海底,一边担忧着自己将来说不定还得负责打捞。 “哼,见过能说的,没见过你这么能说的……”刘肖雅挂着眼泪笑了。 “呵呵,我上辈子在天桥混过,说相声的。”其实我心里还惦记着打捞破船那事儿呢。 “不许再开玩笑了!”刘肖雅警告着我。 “好,我闭嘴。”我连忙从沉船现场赶回来接受警告。 “我回家之后越想越难受,”刘肖雅接着讲她刚才的事,“我压根不在意他怎么说,可是我想……”她迟疑着继续说道,“我想你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摇了摇头表示我并不在意。不过我猜她原本是想说——我想你一定产生了天大的误会。 刘肖雅接着说道:“想到这里,我在床上怎么也躺不住了,我想我必须马上跟你说说清楚,所以我就……” 刘肖雅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我心里仿佛忽悠一沉。 我开始琢磨——除非刘肖雅还有其他真正出众的粉丝,否则我还真得肩负起打捞谢迎峰那艘破沉船的使命。 同时,我也还真得做足把自己这艘小游艇凿沉的准备才行呢。 59、想入非非 我笑着问刘肖雅:“你这么晚出来,你爹妈就不拦着你啊?” 刘肖雅说:“哈,他们早就睡了,并且他们俩接受的都是西式教育,所以对我的私生活一般不干涉的。” “呵呵,这么好啊?”我心生羡慕,“也包括——不干涉你这样穿着睡衣出门吗?” “又提睡衣?”刘肖雅嘟起嘴来,“人家还不是急着找你嘛,正好你电话又打不通,我还担心你出了什么意外呢,我就马上冲出了家门,等坐上的士才发现自己居然还穿着睡衣……” “出意外?”我笑笑说,“我能出什么意外啊?哦,你是担心我可能被谢迎峰……” 刘肖雅连忙用手捂住我的嘴说道:“不许胡说那些不吉利的话——反正人家就是很担心嘛!” 刘肖雅似乎接着又自言自语道:“那个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刘肖雅的话倒是提醒了我——谢迎峰的确是个危险人物, 既然他能跟踪我们吃晚餐,想必也能够跟踪我们逛公园。 于是我不由得警觉起来,不住地用眼角的余光四下张望…… 此时已经是午夜时分,我的脊背开始游过一丝又一丝的冰凉。 “时间不早了,我看咱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我捋着刘肖雅顺滑的短发。 “不嘛,”刘肖雅躺在我怀里撒着娇,“再多待一会儿嘛……人家还有话没有说完呢。” “那……你就说吧。”我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但是我忍不住咳嗽了几下,一来吓唬吓唬莫须有的窥视者,二来给自己壮壮胆。 而刘肖雅却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看上去她很享受依偎在我怀里。 这让我的心情变得复杂,我一向不喜欢小鸟依人的女人, 我总觉得这不过是老鹰捉小鸡的前奏。 可刘肖雅此时此刻的小女人样却令我砰然心动, 而这之前她给我的感觉却是爽快干练快人快语的。 却原来——小鸟依人不过是所有女人都有的一个侧面而已, 再勇猛坚强的女人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都会如此,甚至女拳王也不例外。 “我啊,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跟男生这么亲近过呢……”刘肖雅的话让我费尽了琢磨,听不出她是由衷地感叹还是委婉的提醒,甚或是发出警告,还是别的什么意思。我没有吱声。 “那个谢迎峰连我的手都不曾碰过。”她继续发布着贞洁宣言。我猜想,这句话可能就是她今晚急着找我要说的最重要的话之一吧。 “小伙儿看上去不错嘛——”我话里掺了点醋意。 “男人光帅有什么用?”她拾阶而上,“不解人意,不解风情……整天就知道西餐咖啡酒吧DISCO……张口闭口就他自己那点破事,摆阔啊吹牛啊打架啊什么的,烦得要死。” “呵呵,有钱人嘛,菜多点几个就好了,不象我这等穷人,菜不够话来凑嘛……” “我还就喜欢你这样的,”刘肖雅的语气添了点气愤,“钱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我一边学着某部电影里的经典台词,一边在心里真替帅哥胡乱抡出去的美刀(dollars)倍感惋惜。 “重要吗?”刘肖雅也经典地回应着我。 “不重要吗?”我哈哈笑着,“喂,很晚了,你就不怕爹妈担心啊?” “没事的。”刘肖雅摇了摇头。 “夜不归宿也没事吗?”我又开始想入非非,“我家可就在这附近啊……” 60、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你想什么呢!”刘肖雅似乎对我不怀好意的笑容有些反感似的说道。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嘛,”我不免有些讪讪地收回笑意,“我的意思是有些晚……有些冷,不如换个地方聊?” “算啦,”刘肖雅生气似的站了起来,“被你三催四催地没了聊天的兴趣,你送我回去吧。” “好吧。”我跟着也站了起来。 忽地没了小猫在怀的温暖,我真的感觉有些冷似的打了个抖。 仿佛刚才做了一场梦,刘肖雅忽然之间变了一个人,让我重新感觉到了距离。 我有些懊悔自己刚才的自作聪明和想入非非。 我们一左一右地走出公园,我偷偷地在她背后抬了抬手, 却发觉自己竟然连搂住她肩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有些无奈地把手塞进了裤兜儿——呵呵,激|情这个东西,容易热也更容易冷。 我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台阶。 打车到她家楼下,我正犹豫着要不要送她上楼,她却奇怪于我的无动于衷。 “喂,”她冲我叫道,“你就忍心这么晚让我一个人爬楼梯啊?” “那怎么会呢?”我赶紧跳下车,“我有些走神,今晚发生了太多意外的事情了……” “哦,陪我上楼,”她边说边走,“等会儿还得还你衣服呢。” 我答应着跟着她上楼。 “恩,忘记夸奖你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你处理事情的能力不错!” “什么?”我脑子里同时闪过两个画面,一个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一个是爱车被砸。 “我原本以为你们会打起来呢,当时我都吓坏了,不过还好,你处理得挺不错——很大度!我喜欢……”刘肖雅奖赏我似的笑着。 “哦,”我却有些失望,“咳,我犯不上——”我感觉自己要失口似的不敢再说下去。 “犯不上为我打架?”刘肖雅却不依不饶地接着我的话。 “不是,我是说啊……犯不上为块车玻璃打架,”我庆幸自己脑子转得快,“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试试看……” “恩,这话我爱听,象个男人。” 她转过身,笑着脱下裹在她身上的我那件皱巴巴的西装。 我正打算伸手接过来,她却示意我弯下腰,意思是要帮我穿上。 我有些受宠若惊地赶紧低头弯腰,她凑过来,鼻子差一点就顶到了我的脑门。 眼前就是她饱满红润散放着性感的嘴唇…… 我闻着她身上熟悉亲切充满诱惑的味道,竟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的腰——想要吻她。 刘肖雅却泥鳅似的滑出了我的怀抱,灿烂地笑着跟我说晚安。 这死丫头,躲避男人倒是行家里手——呵呵,不可小看啊。 扑了个空的我只好微笑着转身,满脸郁闷地独自回家。 凌晨2点,我躺在自己凌乱不堪的床上着了魔似的睡不着。 刘肖雅的那个吻让我失去了内心的平静。 说实话,我吻过的女孩子的确不少,可是,能够搅得我心烦意乱的着实不多。 刘肖雅毫不客气的吻了我,却不跟我商量就自作主张地又把我推开。 吻我和推开我都需要商量吗?不需要商量吗?需要吗?不需要吗?…… 我跟自己较着劲,等待着天亮。 呵呵,这个死丫头,鬼灵精怪得很——先让我欲火焚身,再给我泼盆冷水。 似乎——她比我懂女人似的更懂男人。 61、一场游戏一场梦 我几乎是整夜未眠地等待着天亮。 也就在天刚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仅睡着了,我还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我娶了刘肖雅,黎璐佳伤心地哭了——她甚至没出机场就孤独地回法国去了。 黎璐佳临走前留给我四个字,她含着眼泪说——祝你幸福。 我哭了。梦中我哭得稀里哗啦的。 然后我就醒了。太阳明晃晃地挂在我的窗口。 我奇怪着自己的那个梦。尤其是自己为什么会哭? 是因为掉进了婚姻的深渊而绝望还是因为黎璐佳的伤心离去而难过? 我不确定。或者两者都有。或者都没有。 我不过是想玩玩游戏而已, 不过就是打算偷偷情而已,怎么会变得那么复杂? 我笑着自己的那个梦——呵呵,偷情偷出个爱人,真比炒股炒成个股东更惨。 炒股不过损失点银子而已,而且还有希望捞回来。 前者就惨了,损失的是一去不回的青春不说,下半辈子还多了个领导。 那叫一个郁闷。想想都可笑。于是, 我躺在床上做出了一个决定——慢慢开始疏远刘肖雅,等待机会结束游戏。 很好的太阳,很好的天气,我决定出去走走。 出门之前我给国庆打了一个电话。 “哥们,”我想起昨晚爱车的惨状,“我代表全世界无产者向你致敬——你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靠,婚后的国庆愈发地幽默起来,这实在让我有些惊讶。 “小日子过得不错哦?”我酸酸地开着玩笑,“每天耕种责任田不累啊,精神头还这么好啊?” “呵呵,还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嘛……”国庆憨憨地笑着。 “经典,经典,”我赞不绝口,“我得把这句话记到本子上,什么时候俺也拽一拽……” “不会吧,兄弟,想通了啊?打算结婚啦……” “结你个头!”我飞起一脚,“车给我捣饬好了吗?” “过来拿吧,”国庆做事就是利索,“我说兄弟,遭人暗算了吧?” “还不是你这个乌鸦嘴给咒得啊?”我没好气地。 “靠,要不是我提供情报的话,你那车可就变敞蓬啦……还不谢我?” “那倒好,省得我瞎琢磨怎么弄钱买跑车了。”我边说边想象着自己开着敞蓬桑塔那的傻样。 “哥们,我还忘了问了——”国庆似乎忍着坏笑,“你现在在哪个医院,我好去看你?” “海滨第二精神病院,过来吧,记得买束鲜花和一盆红烧猪蹄……” “呵呵,红烧猪蹄可以考虑,鲜花嘛就算啦,我怕那里的医生看我给一老爷们送花以为我也跟你一样,再把我给扣下可就完蛋啦……以后谁给你送饭哪,再说我老婆怎么办哪!” “好,我算是看清楚你的丑恶面目啦,”我大笑着说,“等着我啊,我这就过去。” “快点啊,菜我都点好了,就等你来买单呢!” “哈哈,这就来。” 我发现,国庆越来越没个正经了。 虽然我始终认为他是个适合婚姻的顾家的好男人, 但是他的变化却依然让我吃惊—— 好象婚姻正把他从一个悲观的现实主义者逐渐改造成了乐观的理想主义者——而不是相反。 这使我大跌眼镜,倍感好奇。 62、两个电话和一套西装 此后的两天时间,我既没有接到刘肖雅的电话也没有接到黎璐佳的电话。 黎璐佳一定是到了香港,不太方便跟我联系,这我可以理解。然而刘肖雅呢? 她是在等我给她打电话还是……在论证那天晚上那个激吻的真实性和影响力? 还是……她以为我在忙着论证这些事情呢,打算留够我时间? 按常理,女孩子在跟喜欢的男人有了接吻这样的亲密接触之后一般会变得疯狂起来。 就象是干草垛遇到火苗,想不烧起来都不行。当然这不包括酒醉或者一夜情。 但是,刘肖雅的冷静却让我暗暗吃惊—— 仿佛她是条突然开始冬眠的蛇,而我却是那个以为她冻僵了的农夫。 我想象着自己把这条有着美丽花纹的漂亮小蛇不计后果地揣进了怀里, 心存侥幸地假装不知道可能随时出现那致命的一咬。 但不管怎么说这对我而言倒并非坏事—— 她似乎并不把那个吻太当一回事,反而是我自己吓唬自己似的显得多虑了。 既如此,游戏还是可以再继续的, 不过需要格外地小心就是。 第三天一早我连着接到两个电话。黎璐佳和刘肖雅。 黎璐佳说,我明天中午的飞机,下午两点到,记得赔我手机哦。 黎璐佳的笑声轻柔中带着些狡猾。 我心里瞬间涌过阵阵暖流,感觉自己气球般飘浮起来,满肚子都是期待。 我正陶醉得不行的时候刘肖雅打来电话说,给你买了套新西装,下班记得过来拿。 刘肖雅的语气甚至带着命令般的不可违抗。我嘿嘿一笑挂了电话。 这套西装就象是一根不合适宜的针,无情地扎破了我这个气球,让我重新落回到了地面。 其实我喜欢不喜欢西装倒不重要,关键是我不喜欢接受这种能够保存相当长时间的东西。 我喜欢一次性的礼物,用过就扔的那种——比方说鲜花,拥抱,亲吻,或者……。 我不缺衣服,也不缺置装费……我不需要睹物思人,因为我随时准备离开。 我记起款哥曾经给我讲过的他的故事。 款哥说他还小的时候,妹妹阿芳不知打哪儿弄来条模样俊俏的小花狗。 款哥说那条小花狗很会讨好自己,每次见了他就摇着尾巴扑过来围着自己打转, 但是每次他都是毫不留情一脚把它踢开。 款哥说其实自己挺喜欢那条小花狗的,每次踢它都不忍心。 但是,款哥接着说,他知道阿芳是个没长性的人,新鲜过后不是把狗送人就是丢掉, 他怕自己对小狗产生感情,他怕到那时侯自己会难过。 所以他只能选择用脚,选择不动感情。 果然,没过多久小花狗就被阿芳送人了。 我至今还记得当时款哥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象是躲过了一场灾难。 款哥最后语重心长地总结说, 做男人一定要懂得控制自己的感情才能成事,否则,赚钱泡妞都得失败。 但是——我却不能不去拿刘肖雅为我买的那套西装。 毕竟是我先开玩笑说自己就这么件象样的衣服,更何况她说已经买好了。 我想,最好那西装买得太大或者太小,或者颜色不合适……总是是我穿上很失败的样子。 那样,我就有借口换别的一次性东西,或者什么都不要。 差不多下班时间,我开着车去见刘肖雅。 我从车内的观后镜里看着自己没精打采的眼神,与以往简直是天壤之别。 呵呵——我苦笑着对自己说——这哪里象是去见美女嘛,活象去受刑。 63、近香情怯 车子停稳,我发了条短信给她——报告刘司令员,列兵小顾前来报到! 马上,我收到回复——知道了,在楼下站岗! 不一会儿,刘肖雅就袅袅婷婷地出现在我的前方。 刘司令员今天穿的是一套深色职业装。 裁减合身的衣服把她美好的身材曲线勾勒得玲珑有致。 标志性的短发抒发着活力女孩儿才有的张扬个性。 一上车,鼻翼间满是熟悉的淡淡香水的气息。我不觉精神一振。 她递给我一个大纸袋,歪着头得意地笑着。 “待会儿找个地方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我就随口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咳,我就是逛街时偶然间看到的,觉得你穿了一定很帅就买了送你,跟你开不开玩笑有什么关系。”她的轻描淡写中明显掺了些许不快的味道。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赶紧接过纸袋,心里却犯着嘀咕——谁信啊,又不是没有见过女孩子逛街,一个没有男友的女孩子逛街眼睛里哪会有男装? 车子驶过护城河边的青草地时,刘司令员下令停车。 “我看就这儿吧,景色不错,正好下车走走。” “你是说……”我满心疑惑,“我在这儿试衣服?” “恩,”她笑着点头,不以为然地说,“又不是试穿内衣,你怕什么啊?再说了,你不就是嫌这里没镜子吗?我就是啊!” 我只好遵命。心里想着早点挑出点毛病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套浅米色的便西装,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古板模样。 试穿的结果让我很意外——刘肖雅买的西装不仅合身得很,而且透着股流行劲。 我先没有了能够拒绝的借口,刘肖雅更是频频点头。 “帅呆了——”她得意极了,“瞧瞧我的眼光,简直好得没话说。” “不错不错,酷毙了吧——”我摆了个夸张的猛男POSE,刘肖雅笑得差点晕倒。 刘肖雅走过来帮我理理衣领,然后很自然地挽起我的胳膊。 “怎么样,般配吧?”她似乎在问自己似的自己先点着头,“走,秀一圈——陪我散散步。” 我呵呵笑着,心里却有几分不自在。 刘肖雅把我的胳膊挽得紧紧的,生怕我跑掉似的。 此时,夕阳很好地斜在遥远的西边。 绿绿的青草地上, 夕阳很好地把我们并肩的影子拉得修长、亲密,没有一点缝隙。 晚上,我接到国庆打来的电话。刚报出名字,他就坏笑起来。 “小子你要走桃花运啦——刘肖雅通过我老婆打听你的情况了。” “啊?!”我有些吃惊。 “可别高兴得太早啊,”国庆却以为我欣喜万分,“快点贿赂我啊,不然你小心我瞎说!” “你就赤裸裸地敲诈吧,我可是再不会上你的当了!”我心里希望他瞎说得越过分越好,最好把我说成是一个不知羞耻的淫贼,哪怕是西门庆也行——可是我又没有那么坏。 “呵呵,就吓唬吓唬你而已,我能坏你的好事吗?我可是把你可劲儿吹嘘了一番,那形象可是光辉得一塌糊涂……” “谢了,哥们。”我有气无力地应着国庆,心里面失望得一塌糊涂。 “怎么着啊哥们,不太高兴啊?” “没事,病了,头疼。”我胡乱找着借口,想早点睡觉,明天要去接黎璐佳。 第二天中午,我吃过午饭就迫不及待地杀奔机场。 一路上我不停地回忆着跟黎璐佳相处时的点点滴滴,精心准备着运动前的热身。 但是我忽然间发现,曾经一闭眼睛就会出现的那张动人的面容,竟然变得模糊起来。 我一边使劲地回忆着一边安慰自己说——这只不过是类似于近乡情怯的一种感受吧。 64、冬天里的一把火 黎璐佳说回来就回来了。 此时此刻,她的倩影就出现在我的眼睛里。 我贪婪地看着远远地走过来的黎璐佳,生怕错过这次重逢的每一个瞬间。 一段日子不见,黎璐佳有着十分惊人的变化。 最显著的莫过于她盘起了头发。 她挽着高高的发髻,穿着一件“V”领的黑色毛衣,修长雪白的脖子给人以丰富联想。 她的深色长裤不紧不肥地勾勒出修长健美的双腿。 她的神态是那种闲适又高贵的从容, 散发着成熟少妇诱人风韵的同时,还不乏青春女孩的活泼和羞涩。 我惊呆了一般楞在那里不敢相认。 我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个黎璐佳还是不是那个曾经依偎在我怀里的那个黎璐佳。 我就傻傻地楞在人堆里——好在我的身高超出了全国人民的平均水平,不用踮着脚尖也足够显眼。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绅士般挥一挥手,那边黎璐佳的眼神已经扫到了我。 我看见她大大的眼睛马上就亮闪起来。她兴奋地冲我招了招手。 我赶紧挥手致意。我注意到身边许多男士妒忌又羡慕的眼光。 我暗自得意着。脑子里刹那间一片空白。 那一刻,我几乎想不起来自己曾经为这一时刻的到来而隆重排练过N遍之后才精心制定出的言谈举止计划。 我只是楞住一般傻笑着,等待着她走出漫长的机场通道。 拥抱还是握手?这是一个问题。 我正想着,黎璐佳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傻笑什么啊,还不快帮我拎着——”黎璐佳把手里的大提包递了过来。 “我简直不敢认你了……”我由衷地赞叹道。我接过提包——拥抱计划就此破产。 “呵呵,你也是啊,蛮帅的嘛……” 我低头,自己身上穿着的,是刘肖雅昨天送我的西装。 “等很久了吧?”黎璐佳关心地问道。 “不算很久,昨天接了你电话才过来的……”我开着玩笑。 “你是想告诉我,没来得及给我买手机吧?”黎璐佳歪着头笑,我却仿佛看到刘肖雅的影子。 “呵呵,聪明,到底是打西半球来的人!” “去你的!”黎璐佳生气般用手指使劲捅了一下我的腰。 我顺势抓过她的手,牵着她走出机场。 我们直接回了她的住处。 我还是第一次进入她的香闺。 我不禁想起那天晚上在她门口尴尬的一幕。 心里顿时涌起阵阵朝圣般的虔诚以及探险般神秘美好的刺激。 房子很大,装修很精致。家具钢琴上都还覆盖着防尘的白布。 她动作敏捷地掀开白布,拉开了窗帘,美好灿烂的阳光一下子穿透进来。 顿时,我象进入了童话世界里的孩子,兴奋而快乐。 我情不自禁地走过去,轻轻地站在她身后,轻轻地用手环住了她的腰身。 黎璐佳仿佛一楞,接着……轻轻地靠在了我的身上。 “我想你……”我贴着她的耳边轻语,贪婪地呼吸着她的发香。 她没有说话,只是身体有些颤抖。我缓缓地用着劲,把她拥得更紧一些。 “啪嗒”,一滴泪水落在我的手背上。 她转过身抬起头来,眼睛闭着,美丽而火热的唇抖动着…… 我心里那团火轰地燃烧起来……我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 65、迷上她的吻 那是怎样一个惊心动魄、绵长细致、甜蜜又温存的吻哪…… 我们彼此用心跳感知着对方,用体温传递着幸福……我们紧紧相拥,忘情地吻着。 时间不存在了,世界也已经不存在了,只有我们的舌头拥抱着彼此……缠绕着彼此。 黎璐佳专注又忘我地吻着,她用力而疯狂地地吻着—— 她就象是一只飞蛾,义无返顾地扑进我心里那团熊熊燃烧着的烈火。 但是,一个意外葬送了这个美好的吻。 这个意外是她的手机响了。起初她没有理会,只是略有停顿。 紧接着,是我的手机响了。她完全停了下来,松开我去包里拿手机。 时间回来了,世界也回来了——手机啊手机,可爱之物必有可恶之处。 我很后悔刚才没有关掉手机。 我无奈地掏出手机,竟然是刘肖雅。 这个死丫头,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给我电话过,此时应该是她最忙的时候。 黎璐佳拿着手机快步走进了房间。 我拿着手机走近窗前。 一前一后两声“喂”,我们大踏步回到了彼此不同的两个世界。 “哈,没有猜到是我吧?”刘肖雅兴奋得有些离谱。 “还用猜?”我不想掩饰自己的不快,但是我尽量压低自己的音量,“正睡觉呢,刚看到一巨大元宝,还没来得及弯腰……” “白日做梦!” “你赔!” “我才不上当呢!赔你个头啊!”刘肖雅居然变得粗鲁起来。 “什么指示,我还得接着回去接茬找元宝呢!” “我赔你一个工作吧?” “什么?”我没听明白。 “我们公司正在招文字编辑,我觉得你能行就跟老总大力推荐,他同意你试用了呢!” “啊?我?不合适吧?!” “我觉得你合适,听你说话就知道你合适!” “说话跟文字编辑能一样吗?” “一样一样,”刘肖雅武断地可怕,“无非就是把我们翻译的字幕修饰修饰,顺便写写剧情介绍,宣传文案什么的,将来我们公司还准备办份杂志,到时候主编就是你了。” “谢谢刘总栽培,容晚生回去斟酌斟酌如何?” “呵呵,我说你合适吧,古装片都是这么说话的哦!”刘肖雅乐不可支的样子,“我们公司也引进粤语片呢。我看就这么定了吧,收入很不错的……” “先这么着,我得再考虑考虑……” “哼,好心当作驴肝肺,不理你了!” 刘肖雅摔了我的电话。 我一边赶紧关机,一边竖起了耳朵。 但是,耳朵被刘肖雅的声音震麻了一般,除了嗡嗡声,什么也听不见。 我正揉着耳朵,黎璐佳走出了房间。 她红着脸,原先盘着的头发已经披散在肩上。 黎璐佳有些腼腆地笑了下,似乎抱歉着刚才的冲动。 我知道,刚才的那个元宝现在找不回来了。 我象一个才刚偷吃了几口蜂蜜的猫, 眼睁睁看着主人拧紧了忘记盖好的蜜罐。 66、开着跑车去兜风 黎璐佳微笑着走过来站在我的面前,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我只要伸出手就可以揽她入怀,但是我没有。 我知道,她需要一点缓冲的时间。 “最近有时间吗?”黎璐佳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很轻柔,她的眼神很温暖——这对我有些失落的内心是个极大的安慰。 “有啊,我最多的就是时间啦。”我微笑着,一边努力用想象继续着刚才的那个吻。 “那……你愿意陪我出趟远门吗?” “没问题!”我爽快地答应着,“多远的远门?能问问吗?” “当然,”她抬手拢着长发,“云南,丽江——我想去看雪山?” “哦,看雪山?”我有些好奇。 “我在巴黎的时候,地铁站里经常可以看到丽江雪山的旅游招贴画,”她的手停留在发梢上,似乎在回忆着那些个孤单的日子,温暖的眼神里增添了几许迷离,“那些雪山……看上去那么宁静,那么美丽……所以我下定决心,只要一回国我就一定要亲眼看看她……” 我惊奇地发现,黎璐佳的脸上的神情变得很复杂——不仅有着向往,更多的却是乡愁。 “我去过那儿,的确很美……你想什么时候出发?”我轻声问道。 “最好……马上。”黎璐佳的脸上挂着顽皮的微笑。 “现在吗?”我有些惊讶。 “哦,明后天吧,今天我有点累了。”黎璐佳抱歉地笑了笑。 “那好,我去订机票……顺便做些准备……那你先好好休息吧。” 我告辞了。 这次离开我丝毫没有落荒而逃的狼狈感觉,反而觉得自己胜算十足。 我知道黎璐佳跟刘肖雅不一样。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 黎璐佳已经被点燃了,她根本不需要论证或是确认什么, 她需要的只是燃烧,而且是尽情地燃烧。 只是,她不想在这里、在她先生买给她的房子里燃烧而已。 她想换一个空间,重新扑进我这团烈火,然后无拘无束地尽情燃烧。 当然,我也愿意这样。 记得有游戏高人曾经精辟地总结过——跟有夫之妇偷情就象偷偷开着人家的跑车去兜风,不过记得还回来的时候要洗净轮胎上的泥巴和车身上的灰尘。 呵呵,我当然不能开着人家的跑车还赖在人家的院子里兜圈子吧。 这样容易被发现不说,感觉上也象是亏欠人家太多。 于是我也开始神往那遥远的雪山,以及雪山脚下宁静而 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 第 7 部分阅读 这样容易被发现不说,感觉上也象是亏欠人家太多。 于是我也开始神往那遥远的雪山,以及雪山脚下宁静而舒适的小城。 虽然我上大学的时候曾经跟几个同学一起去过那里, 但是这次却不同,因为会有美女在身旁。 我一边期盼着即将开始的激|情之旅,一边回味着刚才那个惊心动魄的吻。 黎璐佳吻得那么勇敢而忘情……但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她如此勇敢和忘情我却说不出。 毕竟,我们才不过只见过几次面,通过几个电话……而已。 我最终给自己的解释是,可能是因为这次离别的缘故,让我们彼此的心一下子靠得很近吧。 如此看来,时间和空间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啊。 我不由得想起自己的那句话——肉体远了,心就近了。 那么,接下来的激|情之旅呢,肉体近了,心却会远的。 我忽然心有遗憾,从雪山回来,这个游戏怕是不结束都不行了吧。 67、一浪高过一浪 临走的前一天我给刘肖雅打了个电话。 我说我要出趟远门,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大概五六天,等回来再请你吃饭。 “出远门?……”听上去刘肖雅象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对了,我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啦?” “什么事情?”我一下子没有想起来。 “好啊,你太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儿啦!”刘肖雅生气地说道,那口气跟我的大学恋人欣悦埋怨我时一模一样。我有些发怵——我越来越担心刘肖雅会动真情了。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就是跟我公司老总见面的事情!” “哦……等我回来再说吧。” “不行!”刘肖雅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必须先跟我们老总见完面才能走,人家好多人都盯着这个位置呢!” “那……” “你不要再说了,你现在马上过来,正好我老总在,”刘肖雅不容商量地下着死命令,“十分钟内我要看到你,记得穿上我送你的那套衣服!”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啪”地摔了电话。 我无奈,只好马上出发。 反正就是应付一下而已嘛,省得她恨我。我宽慰自己说。 何况我马上就消失了,我可不想这段时间她恨着我。 我发现,有时候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更会增加情感的分量,这对我来说是件可怕的事情。 我可是只想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 我回想起刚才刘肖雅命令式的口吻,甚至想马上结束这场游戏。 电梯门一打开,刘肖雅正在等我。 身着职业套装的刘肖雅依旧风采迷人,脖子上系着条鲜艳的丝巾。 丝巾和衣领之间的那段玉脖白皙得耀眼,我不禁有些眼晕。 “哼,算你准时,否则——”她笑眯眯地威胁着我。 “嘿嘿,你就等着我给你丢人现眼吧,我那点墨水可是早就蒸发得一滴不剩了啊。”我以牙还牙。 “说好了啊——不许故意装成白痴啊,我可全程陪同啊。” “啊?!”我路上想好的计划立马破产,靠,这死丫头——摸透了我似的。 刘肖雅的公司很气派的样子。占据着那座豪华写字楼的一整层。 就连门口迎宾的秘书小姐也一派小资的模样。她跟刘肖雅笑着点头,却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我。 我发现,不光是她,所有看到我的刘肖雅的同事几乎都是那样的眼光。 “难道我是外星人吗?”我悄悄地问刘肖雅,“为什么他们防贼似的盯着我啊?” “他们是看你究竟象不象是一个说相声的啊。”刘肖雅坏坏地笑着。 我正想说话,刘肖雅却又突然绯红着脸补充道:“当然啦,他们还很好奇我这朵鲜花究竟是插在怎样的……” “打住!我替你说——”我轻声喝道,“我是牛粪我怕谁啊?!” 虽然我嘴上说着玩笑话,心里却一阵阵地紧张。 看来,自己还真不是自作多情,刘肖雅她到底还是动了真感情。 我心底里,刚才涌起的几朵虚荣加满足的小浪花顿时被紧张加害怕的巨浪给吞没了。 当然,由于刘肖雅全程监督,我只好人模狗样地回答着那个胖老总的询问。 我一本正经的样子引得坐在一旁的刘肖雅脸上露出既得意又幸灾乐祸的坏笑。 总之,胖老总对我挺满意,而我心里却止不住地沮丧。 胖老总冲刘肖雅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意思仿佛是说——这小子不错,明天可以来上班啦! 我暗想——等着吧,死丫头,我很快就仙鹤一去不复返了,到时候看你怎么来圆这个场! 68、私奔 万米高空上,飞机舷窗外,白云朵朵,象谁家牧场上闲散着吃草的牛羊。 我和黎璐佳,惬意地靠在一起,象私奔的情侣,有种被解放的幸福。 实际上,早在从进机场开始,黎璐佳就已经大大方方地挽着我的胳膊或是紧紧牵着我的手了。 我惊奇地发现,私奔实在是一件万分美好的事情——它意味着自由和放纵——当然前提是你们没被抓回来。 在这之前,你都可以尽情地听任激|情的摆布,体会自由的美好与可贵。 怪不得古今中外那么多名人都津津乐道它呢。 当然我没有把这些话说给黎璐佳听,虽然它们也都是些玩笑话。 但我怕私奔这个字眼会刺痛她的耳朵……甚至可能杀伤她的心灵。 我相信——她的心灵应该不如我的那般具有超强的免疫力,并且经得起敲打吧。 我想——既然在我和她的生命中,她和我都不过是一个短暂的过客, 我又有什么理由不让我们片刻的相拥变得更加纯净而美好呢。 所以,有些话,我只选择说给自己听。 此时此刻,黎璐佳把头紧紧地靠在我肩上。 我的手绕过她的脖子,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 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可以品尝得到她独特而美好的发香。我很陶醉。 我实在想不起黎璐佳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把头靠在我肩上的, 但是我却忘不了刚走进机场时她挽起我胳膊时脸上自然而然的神情。 她那种坦荡自然的神情仿佛是说—— 从机场开始就进入了她自己的领地了,就可以无所顾忌地随性而为了似的。 只是我很奇怪她并不多说话。 不象别的女孩子,一出门就喜欢小鸟一般欢快地唧唧喳喳。 她好象只满足于靠在我肩上似的。 我正想开口问她,不想她却自言自语地回答了我还没有问出来的问题。 “其实我最怕坐飞机了,可是偏偏我又经常坐飞机,经常还是一个人……又害怕又睡不着…'奇‘书‘网‘整。理提。供'…”她呢喃般地说,“可是今天我却感觉好踏实,仿佛一闭眼睛就能睡着……哈,我真没有想到,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出门真是舒服啊……” 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应她的这番话,她却已经把耳机套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闭上眼睛听起了音乐,就象她已经知道我会说什么似的。 我没出声地笑了笑,笑她的未卜先知和自己的反应迟钝。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转过头来,把耳机摘下来戴在我的头上, 我满脸的疑惑,却看见她似乎已经红了眼圈。 我仔细聆听,耳机里传出来一首动听的歌曲—— 雨滴会变成咖啡/种籽会开出玫瑰/等不到天黑/满地的鸽子已经化成一天灰/ 旅行是一种约会/离别是为了体会/寂寞的滋味不是没人陪/只怪咖啡喝不醉/ 一万一千公里以外我对你的爱/变得稀薄却放不下来 千山万水离不离开你一样存在/只是天黑的更快 想你想到花儿飞/爱你爱到无所谓/路一走就累/雨一碰就碎/只有你依然完美 一万一千公里以外我对你的爱/变得稀薄却放不下来 千山万水离不离开你一样存在 /只是天黑的更快…… 歌曲听到一半,黎璐佳已经把头深深埋进我的怀中……她好象哭了。 69、一万一千公里 黎璐佳哭了。 她伏在我胸前的肩头令人怜爱地颤动着。 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地抚摸着她瘦削的肩头,轻轻地吻着她的秀发。 耳边是那个女歌手不停哀婉地唱着—— 想你想到花儿飞/爱你爱到无所谓/路一走就累/雨一碰就碎/只有你依然完美 一万一千公里以外我对你的爱/变得稀薄却放不下来 千山万水离不离开你一样存在 /只是天黑的更快…… 好一会儿,黎璐佳才抬起泪眼看着我。 “你知道吗?这就是我在法国那些个日子的心情,”她轻声说道,“这首歌全唱出来了……而我却说不出来……” 说完,她又重新把头埋进我的怀里。 我的心,刹那间碰撞了什么似的,一阵阵揪紧般的疼痛。 我不知道,我没有想到,我更不敢相信——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情感远在一万一千公里之外。 而我那时只不过以为她只是跟我游戏的对手,绝不可能那么快那么简单就会产生什么感情。 我还曾经以为她是已经断了线的风筝,一直想扔掉手里残存的那截短短的风筝线头。 甚至,我正在她的一万一千公里之外跟刘肖雅刚刚进入新的游戏…… 我不敢相信—— 我与她的那次苍白而又清白的一夜情带给她和我的东西有那么大的不同。 那个晚上带给我的是美女在怀的满足以及没有能够进一步亲密接触的遗憾; 而带给她的却是得到知己般的温暖,甚至是一份厚重的感情寄托。 但是——我何德何能值得她如此地期待——这是一个我回答不了的问题。 不过我想,到了丽江我就会清楚的。 丽江到了。一如我几年前看到的那样,古城依旧是那么宁静而美丽。 抬头,就可以看到亭亭玉立的雪山,象极了那个头戴白色棒球帽的黎璐佳。 忽然,我对黎璐佳提到雪山时为何脸上流露出乡愁有了答案——或许—— 失去父母的黎璐佳总以为自己是个孤儿,所以她向往同样孤儿似的雪山, 她想知道雪山是怎么想的,能够屹立千年依然美丽而不寂寞, 如果她领悟到了就会变得坚强了。所以……她才对雪山抱有乡愁般的情愫吧。 但究竟是否如此,我想很快也会清楚的。 因为是旅游淡季,我们可以从容地选择住处。 我们没有选择酒店,酒店在新城,而我们更喜欢古城的别致情调。 于是我们背着行囊在丽江古城找着适合下榻的民居。 我们恋人般相拥着走在古城高低不平但光滑发亮的石板路上,心情格外地好。 “呵呵,”我笑着说,“前些年我来的时候,我们几个同学是为了省钱才四处找民居的,哪里知道现在反倒成了时尚啊。” “哈,时尚本来就是穷人的东西嘛——用有限的钱营造最好最特别的感觉,”时装设计师黎璐佳愉快地发表着自己专业而独特的时尚观,“至于富人嘛,他们只追求奢华,这是我在巴黎得到的最深刻的体会,所以……我还在考虑究竟要不要去那里工作,甚至我都不打算留在香港,因为我是一直想要为跟我一样的穷人服务的。” “跟你一样的穷人?”我没有听懂,如果黎璐佳算是穷人,我算什么,恐怕离一无所有的赤贫都相隔遥远,“你也算是穷人吗?” “当然……”她似乎欲说还休的样子,“我自己……任何时候都是穷人。” 黎璐佳意味深长的话引发了我无限的疑问,我不由得想起她那个据说身家过亿的先生。 呵呵,这个谜一般的女人啊,真象是一本难以读懂的书。我在心里自说自话。 还有,她居然说打算回来工作,这是真的吗? 如果那样,激|情过后的残局我该如何收拾也是一个不可回避的难题。 我联想起临来之前的那个决定——结束跟刘肖雅的游戏。 心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70、一间房,两张床,三米宽的小河 虽说是旅游淡季,但是看上去舒服而又有空房间的民居依然难找。 我们费了半天劲,总算在太阳落山前找到了比较满意的住处。 那是一幢略显破旧的木结构的二层民居,在一条僻静老街上,远离繁华的商业区。 门前就是玉泉河的一条支流。小河很窄,也就三米不到的样子,进进出出都需要过桥。 而所谓的桥——不过就是用几块厚木板简单地拼在一起而已。 民居外表虽然破旧,但是屋内倒也相当舒适,象是才装修过不久的样子。 主人住楼下,客房在楼上。 楼梯也是木制的,走上去会“咯吱”作响。 客房只有一间,但有两张单人床。 房间布置和生活设施跟普通的酒店标准间相差无几。 我突然想起曾经跟黎璐佳的那个海岛之夜——客房也只有一间,并且只有一张双人床——禁不住想笑。 呵呵,老天爷似乎挺厚待我啊,我暗暗地在心里作揖称谢。 慈眉善目的房东大婶准是把我们当成了度蜜月的小夫妻,她笑着说,“这间本是我儿子儿媳的新房,他们上个月刚结婚,前几天才搬去新城住了,年轻人嘛都喜欢住新楼房……” “哈,恭喜你啊大婶,”我笑着说道,“真瞧不出,您这么年轻就快抱上孙子了啊……” “咳,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大婶很是高兴,她指指那两张床说,“原来这里是一张双人床的,后来我老伴不听我劝,硬是换成了俩小床,还说是什么……跟国际接轨呢。” “大婶您可真幽默……”我一边嘿嘿笑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了一下黎璐佳——她的脸早已变成了一只鲜艳欲滴的红苹果。 “我这间房今天才刚开张,你们可是我第一个客人呢,”房东大婶热心肠地说,“你们要是觉得不方便呢,等我老伴买菜回来我让他把两张小床拼到一起……” “千万不要……麻烦了,大婶,”黎璐佳急得连连摆手,“这样挺好,没事的。” “是啊是啊,大婶,”我也假意紧张地摆手,“我睡觉打呼噜,这样最好啊——” 我话音未落,后背就挨了黎璐佳重重的一拳。 大婶呵呵笑着下楼去了。 “喂,”黎璐佳红着脸憋着笑瞪着我,“一脸的坏笑,肚子里又开始冒什么坏水啊?” “哪敢呢——”我笑着说,“我担心还来不及呢——我可不怎么会游泳哪……” “游泳?”黎璐佳一脸的好奇,“你……游泳干什么?” “这里什么都好啊,就是缺一个阳台,”我拉着黎璐佳走到窗前,“我怕你让我睡窗台,要是不小心掉下去,可就惨啦……”我边说推开窗户指了指窗下的小河。 “你活该啊!”黎璐佳得意洋洋地笑着。 窗外,夕阳正好,杨柳枝条象是镀了一层金,在微风中轻轻地飘摇。 “这儿真美啊……”黎璐佳满怀喜悦地赞叹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揽过她的腰身,她把头轻轻地靠在我胸前…… 我闻着她美好而芬芳的发香,陶醉着……幸福着。 我们紧紧贴在一起望着窗外……彼此温暖着对方,笼罩在幸福之中。 71、挺而走险的赌徒 不知道什么时候,夕阳收回了它最后一抹余辉。 对面的杨柳仿佛是受了晚风的鼓舞,飘摇得更加欢快起来。 我正想着要不要吻黎璐佳的时候,楼下却传来房东大婶的叫声——“开饭了…” 黎璐佳转过身来,“我饿了,咱们吃饭去吧——” 我点头,有些遗憾地跟着下楼。 房东大婶和房东大叔已经端坐在饭桌前等我们了。 “呵呵,”身着纳西族服饰的房东大叔指着房东大婶憨厚地笑着说,“我让她再等会儿叫你们吃饭,她偏不听,耽误你们说话了啊——”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看着和善的房东夫妻抱歉地说道。 黎璐佳羞怯得笑着垂下了头。 晚饭后,黎璐佳非要拉着我夜游古城。 其实我心里偷偷希望黎璐佳因为累了一天打算明天再逛的。 但是看到她那么好的兴致就只好陪着她走街串巷,心里却盼望着能够早些回去。 然而黎璐佳却看什么都新鲜似的显得很兴奋,居然听完了一整场纳西古乐的演奏会。 看着她在咿咿呀呀的音乐声中一脸陶醉的样子,我又觉好笑又觉惊讶。 毫无疑问,黎璐佳是一个做事喜欢专注和投入的女人,这样的性格很不适合我所热衷的游戏。 但是,这个谜一般的美丽女人对我的诱惑又实在太大。我无法抗拒。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象是一个心存侥幸挺而走险的赌徒。 这样不好,我有气无力地劝说着自己。 几乎逛遍个整个古城之后——终于,她说累了。我们相拥着回去。 皎洁的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就象是两株枝缠叶绕的合欢树,难分彼此。 到了门口,她耍赖说自己腿软害怕,非要我背着她过桥。 我假意无奈地弯下腰实际上高兴得很。 她身手敏捷地扑上我的后背,两只手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 只可惜,桥太短了——三米不到,不过我还是颤颤巍巍地磨蹭了半分钟。 拿着房东大婶给的钥匙轻轻打开门,他们似乎早已经睡下了。 我们蹑手蹑脚地上楼,楼梯“咯吱咯吱”响成一片。黎璐佳不好意思地吐着舌头。 打开房门,我们惊讶地发现——两张小床变成了一张大床,洁白的床单发出耀眼的光。 呵呵,可爱又热心的房东夫妻俩——我边笑着边看着黎璐佳的反应。 黎璐佳惊呆一般地张大了眼睛和嘴巴,小脸已经红到了脖根儿…… “哈,”我笑着装作又无辜又害怕的样子说,“别打我啊……这可不是我的主意啊——” “哼!”黎璐佳以牙还牙道,“正好你有机会睡窗台了啊!这也不是我的主意啊——” 我装作吓晕了一般倒在旁边的椅子上。 黎璐佳却丝毫没有理会我的表演,径自拿起睡袍和毛巾走进了洗澡间。 剩我一个人倒在椅子上发呆……遐想。 72、只羡鸳鸯不羡仙 接着,我听到了洗澡间传出花洒嘶嘶唰唰的喷水声, 那声音天籁般动听,撩拨得我禁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我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 我在房间里轻手轻脚地走来走去……在盼望着的同时也胆怯着。 就好象一个学生既盼望着放假又害怕着考试一样——我实在想不出接下来的一幕究竟该如何上演? 洗澡间的门打开了,一阵阵水汽飘了出来…… 紧接着,头戴浴帽身着浴袍的黎璐佳出水芙蓉般站在我面前。 洗尽铅华之后,她的脸白皙中透着红晕, 散在浴帽外面的发梢和长而上翘的睫毛上仿佛还挂着些水珠。 她的眼神——迷离中散发着柔情,期待中又隐藏着一丝丝慌乱。 她露在浴袍外的每一寸肌肤都发出玉石般温润可人的光晕。 我完全不知所措地楞在那里。 象一个突然看见宝藏的寻宝人,贪婪却又怀疑着自己的眼睛。 黎璐佳轻轻摘下浴帽,盘在头顶的长发顿时瀑布般倾泻下来, 一瞬间——亲切、美好而又充满诱惑的发香弥漫了整个房间。 她淡淡一笑,一边拢着头发一边看着我说,“怎么?看傻了啊……” 我惊醒一般傻笑着说:“是啊,真的傻了,我……也去冲个澡。” 说着,我走向洗澡间,可就在与黎璐佳擦身的瞬间,她却拽住了我的胳膊, 我一楞神,她的脸就已经贴了上来……我感觉心里那团火腾地燃烧起来…… 我们忘情地拥抱在一起,吻在一起,缠绕在一起。 世界仿佛又消失了,时间仿佛也不存在了, 只有她这只飞蛾义无返顾地扑进我这团烈火……黑天胡地地尽情燃烧。 当我们停下来的时候,我发现了血——是她的。 我忽然记起——她刚才似乎是因为疼痛“啊呀”了一声, 而我还以为……我为自己的粗心和自私感到心痛。 但是——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她第一次接近男人,而我竟然是她第一个男人。 她哭了,她紧紧地搂着我哭了…… 我却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而哭——伤心、疼痛还是幸福? 我纵有一万一千个疑问,但是眼下这个才是我迫切想知道答案的。 这是真的吗?为什么会这样?…… 她——黎璐佳——28岁,美女,已婚,香港,富商,巴黎,时尚,富有…… 每一个关键词后面的故事都无法跟眼前的事实联系在一起。 这是我的游戏生涯中从未发生过——甚至无法想象的事情。 我,彻彻底底地懵了。 我脸上挂着疑问胡思乱想着,黎璐佳流着眼泪轻声抽泣着。 我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只有黎璐佳能够给我。 73、挣扎 终于,她开口了。 “你是我第一个男人,”她说,“也许你不相信,但——事实的确如此。” 我点头,却不清楚自己点头的含义是相信、怀疑还是不置可否。 “在我的先生——方天翔——之前我没怎么接触过男人,”她说,口气十分平静,“这之后更没有接触过男人……” 我点头,表示我听不太懂。 “方天翔——我嫁给的那个男人,他只喜欢男人……”黎璐佳慢慢帮我揭开谜底。 “你是说——他是同性恋?”我忍不住问道,“他不是还有个女儿……在美国吗?”。 “是阿芳告诉你的吧?”她丝毫没有觉得惊讶。 我点头。这是事实。 “阿芳只知道这些……”黎璐佳似乎挺高兴我背后打听自己似的,她轻轻地笑了笑,“其实方天翔最早也能够接受女人的,只是他亲眼目睹了前妻跟别人的偷情,那以后他就彻底地改变了,他似乎开始痛恨女人……” “那他为什么娶你?这不是害你吗?”我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时侯,首先是我想嫁给他……”黎璐佳的语气就象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般冷静,“你知道,当时我完全失去了生活的勇气,是他陪在我身边,我觉得他可以依靠,而且……那时候我还并不懂男人,并不知道实情……所以……” “那他是完全清楚的啊?!”我的语气明显带着些责怪的味道。 “是的,但是他喜欢我,只是我后来才知道——他的喜欢只是一个父亲对女儿般的喜欢和呵护,”黎璐佳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那时他也需要再婚,他需要掩护,他不想别人知道他的隐私……所以他才会娶我的吧……” 我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问不出口似的。 “新婚之夜他喝醉了……也许是装醉吧,”黎璐佳仿佛知道我想问什么,“后来他也没有碰过我,他很忙,忙着他的生意……我们经常一连好几天见不着面,只是电话里问候问候而已……我们之间只限于拥抱,他只是吻我的额头……还有头发……就象父亲对女儿那样。” “那……你后来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他的一个小马仔偷偷告诉我的——那个小男孩儿说他喜欢我,”黎璐佳似笑非笑地说道,“后来我仔细观察才发现那竟是真的,这之后他前妻打上门来问他要钱,我受不了他前妻的威胁恐吓就提出离开一段时间……我说我想回内地回我出生长大的地方,他没有考虑就答应了……我想他似乎也想得到暂时的解脱……他给我买了房子,给了我许多钱……但我好象并不需要这些。” “那你需要什么呢?”我随口问话的同时心里倒象是放松了许多——似乎黎璐佳正是我苦苦追寻的游戏对手——如果她不是的话我简直无法想象还会有谁更合适。 “其实我以前并不怎么清楚……”黎璐佳笑了笑。 “直到我的出现——”我原本打算开开玩笑,可一开口就马上后悔了,我恨不得咬下自己多余的舌头。 “是的!”居然,黎璐佳十分认真地肯定了我的玩笑话。 我却心里一抖,不是兴奋,而是不安。 我愣怔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才有的几分轻松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74、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直到你的出现……我才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黎璐佳脸上浮现出温暖而满足的笑容,“我需要的是一个爱人——一个爱我的男人。” 说完,她又一次紧紧地贴了过来……我回应着她的热情, 彼此分享着对方的身体…… 激|情过后,黎璐佳带着满足的笑容紧紧抱着我睡着了。 我却怎么也睡不着——黎璐佳寻找到了自己的爱人,而我却丢失了自己的睡眠。 虽然——黎璐佳并没有明确说我就是她要寻找的爱人, 但是我却有着愈加强烈的不安——我害怕自己就是她所说的那个爱她的男人。 而我不想爱的,我只想游戏的,我只想开着别人的跑车兜兜风的,我…… 第二天醒来,黎璐佳已不在我身旁。 我竖起耳朵,听见她正跟房东夫妇在楼下聊天。 我下楼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惊奇地发现——她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似的。 她的头发重又盘了起来,眉眼间不见了往日的忧郁,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甜蜜微笑。 她坐在房东大婶对面一边拣着菜一边拉着家常——象极了一个讨人欢喜的乖巧小媳妇。 听到楼梯的咯吱声,她抬头看见我,马上就又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呵呵,”房东大婶看见我开心地笑着,“正说你呢——” “说我?”我笑着说道,“说我什么呀?” “她说你呼噜打得很响,”房东大婶用下巴指了指黎璐佳,“问我有没有偏方能治?” “啊?!不会吧,我有打呼噜吗?”我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啦,”黎璐佳一脸坏笑地添油加醋,“我就是被你吵醒的呢!” “嘿嘿,年轻人嘛,哪个不打呼噜啊,”善良的房东大叔帮我打着圆场,“我年轻那会儿呼噜打得才叫响,别说楼上楼下,就是隔条河的邻居都听得见哪——” 我们都开心地笑了起来,亲密得就象是一家人一样。 早饭后,我们出发去看雪山。 一出门我就抓住她的胳膊做生猛状:“说——为什么败坏我形象?我真的打胡噜了吗?” “哎呦,有坏人哪——快救命啊——”黎璐佳笑着大呼救命。 “别喊了,再喊就把狼给招来了,”我笑着松开她的手,“我真的打胡噜了吗?” “哦,你自己干的事情自己还不清楚啊?”她开始耍赖。 “呵呵,”我坏笑着以毒攻毒,“我干的事情可多了呢,可惟独这事儿我弄不清楚。” “打了,”她一脸严肃地说完马上就又笑了起来,“但是没那么响,只有我能听得到……”说着她挣脱我的手笑着跑开了。 “哈,你这个造谣生事的家伙,”我追了上去抱住她的肩膀,“看我怎么惩罚你!” “好啊,”她干脆站着不动说,“你惩罚啊——” “我——”我恶狠狠地捏着拳头,却飞快地在她嘟起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她楞了一下,脸色绯红地看了看旁边,那样子就象是一个突然没了主意的小女生。 “没人看见,放心吧——”我说着揽住她的肩头。 “哼——”她生气似的说道,“不理你了!” “不理就不理……”我搂着她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谁知,还没走出几步,她就笑着对我说:“哎,考你一个问题——你知道自己睡着之后一分钟呼吸几次吗?” “没数过,再说我也没法自己数啊,要不晚上你帮我数数吧——” “我早数过了,”她很得意地说,“平均每分钟16次吧。” “啊?!”我一脸惊讶“你还真的数过啊?”。 “是啊,昨天晚上数的啊,”她美丽的眼睛忽闪着,“老实说——我还真有点不适应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人,所以一直睡不着……”老天爷,我还以为她累得一觉睡到大天亮呢。 “哦,那好办,”我故意逗她,“晚上回来咱们就把床分开,或者……我睡窗台?” “才不呢,”她眯着眼睛说,“一开始是不适应,不过……现在已经很适应了呢。” 她可爱的表情逗得我哈哈大笑…… 75、姓顾的,玩够了没有? 雪山真的很美,美到令人震撼。 在蓝得出奇的天幕映衬下,皎洁的雪山顶峰直抵云端。 我从包里拿出那顶“对自己很重要的”白色棒球帽递给黎璐佳,她先是一楞,接着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戴上吧,等会儿上山会很冷的,”我温柔体贴地说道,“再说,我喜欢看你戴帽子的样子,帅呆了——” “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她虽然嘴上这样说着,手上却麻利地将盘着的头发放下来绑成一个马尾。 我帮她戴好帽子,然后用欣赏的目光端详着她的帅模样。 “你知道吗?”她眼里忽然多了几分忧伤,“这顶帽子是我爸爸买给我的呢……” 我赶紧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轻轻拍了几下,意思是不让她接着说下去。 她会意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把头靠在我肩上。 我们坐着缆车上了山。我们离雪山顶峰越来越近。 我们走在长长的、覆盖着一层薄冰的栈桥上,两边是积雪没膝的原始森林。 黎璐佳兴奋得象个孩子,看见什么都新鲜得大呼小叫着, 而我却沉稳得象个呵护着她的长者……我忽然开始憎恨着自己置身戏外的游戏心态。 但是……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我憎恨着自己的同时又宽慰着自己。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大片巨开阔的草地。 在这高寒高海拔的地方,草地绿得耀眼绿得匪夷所思。 黎璐佳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雪山低声念叨着——“雪山啊雪山,我终于来了……” 我正打算抒情,手机却不合适宜地响了起来。是刘肖雅。我看表,上午10点多。 黎璐佳善解人意地故意走开了,仿佛报答我曾经的善解人意。 我犹豫着按下接听键。 “姓顾的,玩够了没有?”刘肖雅的声音很大,我连忙将手机离耳朵远一些。 “呵呵,”我干笑两声,“正忙着事情呢……什么指示?”我感觉自己越来越象个群众,她却越来越象个领导。 “玩够了赶紧回来上班,”刘肖雅领导似的发布着指示,“再不来就没你的位置了!” “哦……没关系,以后再争取呗,”我无所谓地打着哈哈,“反正你说过,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发光?你发晕吧——”刘肖雅象是生气了似的,“不理你了,你接着玩吧!” 刘肖雅又摔了我的电话。 我一阵狂晕——这死丫头,怎么会固执地认为我在游山玩水? 再说,就算我在游山玩水——这跟你有关系吗?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向着黎璐佳的方向追过去。 76、雪山啊雪山 黎璐佳出神的望着雪山,目光专注而又神圣。 我悄悄地站在她的旁边,默默地陪着她一起凝神沉思。 不知道什么时候,云朵们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只剩下皎洁美好的雪山剪影般静静屹立在湛蓝湛蓝的天幕下。 此时此刻,皎洁的雪山就象是仙人遗落凡间的一块巨大的美玉, 又象是亭亭玉立在天际含羞的少女, 美好着,皎洁着,矜持着,羞涩着,骄傲着,……,同时也寂寞着。 黎璐佳凝望着,感悟着,心疼着,……,坚忍着。 我以为她会哭……但是她没有。 她只是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睛里满是纯净而悠长的乡愁。 “我相信——”她喃喃自语着,“以后自己再也不会哭了……” 但是,话音未落,一颗颗泪珠却纷纷滚落下来。 我心疼极了——那一瞬间,我置身戏外的心忽然一抖,眼睛涩涩的想要落泪似的。 我原以为我很超脱了,现在才发现—— 曾经品尝过的爱情的甜,承受过的爱情的伤……仿佛就在昨天。 它们从不曾真正地远离。 我伸出手,将黎璐佳的肩头揽在自己的胸前。 她伏在我肩上,开始痛快地流泪。 那是没有声音的痛哭,没有任何语言可以表达的悲恸。我想, 她一定是记起了爹娘,记起了自己所有的伤悲和绝望。 也一定记起了心里点燃起的一点点期望,曾经涌上心头的一丝丝欣喜。 所有这些,在一刹那间——融汇在一起,交织在一起,缠绕在一起,碰撞在一起…… 我想起一句著名的诗——宁愿在爱人的肩上痛哭一晚,不愿在这里屹立千年。 不过,我也突然记起了自己的游戏, 然后残忍地一把将自己从舞台上拎回观众席。 我告诉自己说——但愿,我所想的这些都是错误的——我要远离爱情。 哭罢的黎璐佳红肿着眼睛说:“我们下山吧。” “啊,”我不禁有些疑惑地指指雪山,“都到这里了,你真的不打算上去看看吗?” “不了,到这里已经足够了。”她边说边抹着泪眼。我疼惜地望着她的眼睛。 她又马上回头望了望雪山,自言自语着,“我想看的已经看到了,我想知道的——她都已经告诉了我……”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好象自己听明白了似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流连在古城的每一个角落。 四方街,葫芦丝店,茶楼,咖啡馆,石桥边,古井旁。 我们情侣般依偎着……忘情地沉浸在幸福之中。 但是,又一个不期而至的电话把黎璐佳——也捎带着我——拉回了现实世界。 77、小河边的咖啡馆 那好象是在丽江的第五个晚上。 我和黎璐佳面对面坐在一座石桥边的咖啡馆里聊天。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是平安夜。古城处处张灯结彩。 “圣诞老人真辛苦啊,”看着窗外如潮的人流我调侃地说,“拎着袜子满世界跑,居然连这个古代的边远小镇也不放过。” “哈,”黎璐佳惬意地笑着,“你瞧这里的外国人,怕比中国人都多呢,圣诞节的气氛热烈一点也是自然的事情——也难怪,这里仿佛世外桃源一般,舒服得我都舍不得离开呢。” 又一个世外桃源,这已经是黎璐佳第二次用这个词表达自己的惬意之情了。 看来,我那句话果真一点不假——女人重感觉,喜欢跟自己喜欢的人躲清净,到没有打扰的地方卿卿我我;男人重感官,喜欢到最热闹的地方寻找刺激。 而这几天的经历告诉我——黎璐佳正是这样一个极重感觉的女人。 我一边感叹一边笑着问道:“你这样的大美女,追你的人一定多得数不过来吧?” “不多,”黎璐佳却摇着头,“如果算上你——诶,你算吗?好象是我追你的吧?”她调皮地歪着头开玩笑。 “呵呵,”我不无得意地说,“当然算啦,绝对是我追你的,花了好大的力气呢!”这倒是真的,因为我从不喜欢主动追求男人的女孩子。 “好,算上你……不过二三个吧。”她认真地想着说道。 “谁相信呢?”我很不以为然。 “真的,我为什么要骗你呢?”她笑着说,“上中学的时候,有个小男生给我写纸条,我当着他的面把纸条交给了老师……” “啊?你真残忍,”我庆幸自己不是那个倒霉的家伙,“纸条上写的什么呀?” “好象是——你长得象个洋娃娃,我们交个朋友好吗?”黎璐佳回忆说。我惊讶着女孩子们超强的记忆力——她们嘴上说讨厌,但却记得任何一个男人善意示爱的细节。 “呵呵,那个小男生一定被开除了吧?” “没有,转学了而已,”黎璐佳轻描淡写地说,我却想起自己那个可怕的转学噩梦,“我一下就变成了全校最知名的人物,从此以后哪个男生都不敢多看我一眼了。”黎璐佳的语气带着微微的失落和遗憾。 “还有呢?”我兴趣盎然地问道。 “还有?还有就是你了……如果你算的话。”她意味深长地笑着。 “我?我有什么好?你怎么会喜欢我的呢?”千辛万苦之后我终于接近了正题。 “你嘛——”她认真地边想边说,“胆子大呗,我喜欢胆子大的男生啊,”她的神情就象是在开玩笑,“上大学的时候,有个高大英俊的男生喜欢我,几乎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他在追我,但他却从来不敢跟我说话,看见我就脸红,还是学生会干部呢——” “哦,大学里还藏着一个呢——”我故意泛酸。 “你到底想不想听啊——”她怪罪似的白了我一眼,我赶紧正襟危坐,她才接着说下去,“我认为他不算的,他还不如那个小男孩儿勇敢,写了这么一大摞的情书到毕业那天才交给我……”她用手比划着——靠,足有金庸全集那么厚,“所以,我认为他不算。” “呵呵,情书还在吗?改天拜读……”我心里同情着那个蠢货。 “没看,扔了。”黎璐佳一脸得意,我却万分怀疑——起码也是通读过之后才舍得丢? 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 第 8 部分阅读 “没看,扔了。”黎璐佳一脸得意,我却万分怀疑——起码也是通读过之后才舍得丢掉吧?我脑海里浮现出黎璐佳挑灯夜读情书大全的身影,忍不住想笑。 “而你就不同了,首先是有坏心眼,还有坏胆量,哈哈……”她自己却把持不住似的笑起来,“阿芳就很欣赏你呢……” “多亏了阿芳说我好话,我回去请她吃饭。”我傻笑着说道。脑海里黎璐佳的影子幻灯片似的换成了阿芳宽阔智慧的脑门——书上说得没错,漂亮女孩儿身边的丑女孩儿才是你能否取胜的关键所在。 “那还不该啊——”黎璐佳赞同道,“还有就是你的幽默风趣,一下子让我对你产生了好感,其实我这种孤僻的人最欣赏能说会道的人啦,”她真诚地说着,“听你说话让我忘记了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就好象酒鬼迷恋酒精一样,我心里就挺想跟你交往的……”她的脸上飘着羞涩。 “呵呵。”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接着傻笑。 我傻笑着感慨黎璐佳的纯净。是的,她是如此地纯净。 我发现,真正的美女都是纯净的——因为美,普通人无从企及、不敢染指, 所以她们寂寞,因为寂寞而愈发地纯净。 她们象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随时准备着下凡, 但是却很难遇到能够接纳并且有资格接纳她们的男人。 78、私情败露 我们接着聊着天。 我喜欢这种随意但真诚的聊天氛围。 这样的聊天能够让彼此的心慢慢变得透明起来。 “还有……就是你的善解人意了,”黎璐佳脸上挂着甜蜜的微笑,“你似乎知道我什么时候需要什么似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你懂得知足——我一次次惊讶着你聪明而恰到好处地适可而止……” “是吗?”我很怀疑自己的耳朵。因为我时不时的游戏心态让自己保持的几分冷静反而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正面效果——这个倒是我所没有料到的。 “是啊,尤其是在海边的那天晚上,如果你有过分的举动,我可能会产生反感,但是你真的就没有多做什么……一直给我留着些余地。我心想,这真是一个知道退让的好男人,我心里特别地感动……” 黎璐佳的一番话让我听得好感动——我有那么好吗——我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那些可都是因为我的胆怯、犹豫和不忍心所导致的关前止步罢了, 我曾经以为那些都是自己的羞耻而懊悔不已呢, 然而这些在黎璐佳看来居然都成了我的优点—— 我对自己的歪打正着感到实实在在地无地自容。 就在我羞愧难当的时候,黎璐佳的手机响了。我知趣地起身去找洗手间。 当我从洗手间出来重新坐回黎璐佳的对面时, 我万分惊讶地发现——黎璐佳居然愁容满面。 我正要询问发生了什么,她却用冰冷平静的语调说——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 虽然我不能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我相信这一定是跟刚才的那个电话有关, 而且我也相信这一定跟那个身家过亿的同性恋有关。 我满怀困惑地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忍着心不去问为什么。 “还有——”她似乎非常不忍心地补充道,“今晚我们恐怕不能回去住了……我在这里等你,你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动身去新城……找酒店订机票。” “璐佳,你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就别问了……我现在脑子乱得很,”黎璐佳心神不定地说道,“对了,要记得替我向房东夫妇说声谢谢,我好喜欢他们,好想多住几天,但是……”她好象要哭了的样子,“你就说……我很舍不得他们,以后再来看他们……” 黎璐佳这番话和她欲言又止的神情让我意识到——事情似乎严重得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点点头不敢耽搁,马上起身匆忙回去收拾东西。 咖啡馆外面的冷风吹醒我了似的,我忽然想到—— 是不是那个香港富豪怀疑着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甚至已经派人跟踪? 一想到这里,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眼角警觉地环顾四周。 我的脑海里马上浮现着——老电影里,我地下工作者与敌人的秘密跟踪相周旋的情节。 似乎一下子——身边的每一个行人都显得可疑起来。 我一边有意地兜着圈子走在回去的路上, 一边把这几天去过的地方以及见过的面孔细细回忆了一遍。 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和事。 也许是我自己在吓唬自己吧——我安慰自己说。 实际上,我自己倒并不怕什么,关键是黎璐佳——她才是我最担心的。 我问自己——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我们究竟该怎么办呢? 79、这个杀手不太冷 我拎着行李不断加快着脚步赶回咖啡馆与黎璐佳会合。 我一边赶路一边还特别留意着自己身边的每个人, 那样子活象一个真正的地下工作者, 赶去接头又要提防有人跟踪或者暗杀似的。 我不能不小心,我对自己说,港片里的巨富可都雇着帮亡命之徒呢。 说不定什么时候“啪”地一声枪响, 我就呜呼了呢——不行,我一定得活着见到黎璐佳。 终于——我活着看到了黎璐佳的身影——透过窗户,我看见她还坐在咖啡馆里。 可是,她似乎在跟谁说话——难道她对面有人。 情况不好,我一下子寒毛倒竖血往上涌,难道是…… 但我马上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我必须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如果——我说如果他们敢动手我也就不客气了,虽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 但是他们如果敢对黎璐佳或是对我下毒手的话, 我相信自己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打定主意之后,我把手里的行李寄存在旁边的小店,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咖啡馆,每一步都伴随着我打鼓一样的心跳。 果然——黎璐佳的对面坐着一个极其魁梧的男人——看背影就象是一个杀手。 可是——看背影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我却没有退路。 我正盘算着是直接走过去还是先坐到旁边观察敌情, 黎璐佳却面带微笑地冲我招了招手——好象情况没有我想象得那么严重。 与此同时,黎璐佳对面的杀手扭过头来——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他也冲我点头微笑。 我赶紧走过去,坐在黎璐佳的旁边。 “快坐下……我来介绍一下,”黎璐佳拉着我的衣袖说,“他是保罗,法国人,刚才进来问路,可是服务生听不懂,我正好会几句法语,他很高兴,所以坐下来聊几句呢。” 哦,原来如此,一场虚惊。警报解除。 我把提了很久的心重新搁回肚子里,一边暗笑着自己的草木皆兵。 黎璐佳用法语对保罗说了几句话,象是在介绍我似的,因为其中有“顾文涛”三个字的音调。 保罗听完,脸上满是羡慕的神情,他微笑着向我伸出手说着我无法听懂的语言。 我赶紧握住他的手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Thank you! 其实我原本想说——很高兴认识你的——可是我却不记得该怎么说了。 黎璐佳涨红着脸睁大了眼睛问我:“你听懂他在说什么没有啊——就说谢谢?” 我随口瞎掰道:“他说——”我模仿着老外说中文的语调,“顾先生,您的太太真美丽,您真是让人羡慕……” 黎璐佳美丽的双眼睁得更大了——“你真是一个神人,居然听得一点都不差啊?!” 我得意地晃着脑袋心里说——哈,蒙对了而已。 “其实我不过介绍说……你是我的一个朋友而已,”黎璐佳匪夷所思地笑道,“结果他硬是认为你是我先生,而你居然也听得明白?!” 我呵呵笑着指了指着窗外的小河, 随口回了句电影中的经典台词——“世界上的水都是相通的”嘛。 黎璐佳跟保罗继续说着法语。我认真打量了一番对面的这个“杀手。” “杀手”保罗是一个帅气、亲和但有些腼腆的年轻人, 年龄大概三十上下,长得有点象法国电影《芳芳》里的男主角, 我很喜欢那部电影,所以对他也产生了几分好感。 他们又聊了几句,保罗就告辞了。 临走前,保罗掏出两张名片递给我和黎璐佳。 他操着极端生硬的中文微笑着说——欢迎来法国。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嘀咕着——说得简单,你给我办签证哪?! 送走了保罗,黎璐佳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些愁容,但是比刚才已经好很多了。 我们刚才面临的问题重新又摆回到桌面上——私奔路上被人发现,究竟该怎么办? 80、棒打鸳鸯,一拍两散 我们来到新城,随便找了家酒店住下,同时订好了明天一早的机票。 这就意味着——我心目中万分美好的私奔不得不提前结束了。 我心里有些难过。我想黎璐佳一定跟我有同样的感觉。 整个晚上我们都粘在一起,我们贪婪地分享着彼此,象是面对最后的晚餐。 黎璐佳疯狂得不可想象——我的心里却爬满了忧伤。 天很快就亮了。飞机很快就起飞了。很快……就又要着陆了。 在飞机上的两个小时里,黎璐佳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只是紧紧地……紧紧地贴在我身上,脸上一直挂着两行泪水。 看过雪山之后,她似乎哭得更凶了。她真是一个不幸的女人—— 能失去的她全部都失去了,刚刚感受到的那一点点并不纯粹的温存, 还没来得细细品味就被人劈手夺走。 我仿佛听见自己置身戏外的心一点点被撕裂的声音。 我甚至想,如果上天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我想给她一些纯粹的东西——但我却不敢肯定那就是爱。 我紧紧贴着她的长发,恋恋不舍地呼吸着她那沁人心脾的发香。 当空姐感谢乘客的广播响起来时,她才惊醒般坐起来。 她用纸巾沾去泪水,认真地把头发一点一点盘好。 我傻了似的盯着窗外—— 远远的地面上,公路划着不规则的格子, 格子里林立着火柴盒般的楼房——那是我们的城市,我们终究不能回避的地方。 我有着越来越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我几乎相信那就是事实, 只等……黎璐佳开口……证实。 “听着——”她忧伤的眼睛对着我同样忧伤的眼睛,她几乎一字一顿沉重而缓慢地说,“出机场的时候……我们各走各的,也许……会有人来接我。” 我点头。 “还有——”她仿佛强忍着泪水,“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要假装没有看见……你只管走自己的就好……”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只是楞楞地看着她的眼睛。 “不要跟我联系……电话,短信,我住的地方……”她的泪水终于还是流了出来,“也不要试着找我……你找不到的……”她紧咬着嘴唇,“有一些事情我必须要办,等我办好了,也许我会来找你……” 我在心里指着自己的鼻子骂着自己——顾文涛,你这个蠢货,游戏结束了,这是最好的结局,想要的你都得到了,你究竟还想要什么——但是,我哭了,我感觉到有泪水不可阻挡地滑出了我的眼眶。 我扭向窗外,眼睛已经看不清窗外有什么,有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挡住了我的视线。 透过那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所有的一切都模糊了,放大了,消失了。 模糊中,有一只温暖纤细的手贴了过来,帮我轻轻拭去那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接着,一张美丽又温暖的脸庞贴在我的耳边……我听到黎璐佳耳语般的呢喃。 “任何时候都要记得——我爱你——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爱……” 一个吻,轻轻地印在我的脸颊……泪水啊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们一前一后地步出机场,她在前,我在后,中间还隔着好几个人。 我们——就象是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出口处,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他们一直表情严肃地盯着黎璐佳。 黎璐佳走过出口,那两个黑衣人便接过了她的提包, 然后,一左一右地贴在黎璐佳的两边。 其中一个还回头张望——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我的脸上。 我丝毫不回避地对视过去,他的嘴角浮现出丝丝冷笑, 然后悻悻地回头,走了。 黎璐佳始终都没有回头——哪怕只看我一眼, 她就象是一个慷慨赴死的勇士,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我的视线。 是的,他们走了,他们绑架走了黎璐佳。 可是,黎璐佳的背影——那瘦弱却义无返顾的背影, 从此,深深地镌刻在我心底——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81、梦醒时分 就象是做了一场极尽灿烂的美梦,但是——梦醒了——我又得恢复往日的生活。 黎璐佳消失了,她离去的背影仿佛固化在我的视网膜上, 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清晰地显现出来,令我心痛不已。 刚回来那几天,我都是一整天呆坐在家里,哪里也不想去。] 窗外是寒风瑟瑟的冬天, 我就象开始冬眠的蛇,蜷曲着身体舔着自己的伤口。 刘肖雅再次打来电话说——你死哪儿去了?要是再不来上班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朋友! 我想了又想,决定去试试。 这倒不是屈从于她的威胁和恐吓。而是想——有点事情做,应该不会那么消沉吧, 不然我万一冬眠不慎真的over了,连个知道的人都没有。 那可不行——我还要活着再见到黎璐佳呢! 但是,假如我真的再见到黎璐佳,我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 说“我爱你”吗?好象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又好象说不出口。 该得到的似乎都已经得到了啊,你怎么还情种般傻乎乎地楞在这里呢? ——另外一个自己不知打哪儿蹦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骂道。 我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游戏高手, 而且似乎永远也成为不了想象中刀枪不入左右逢源的游戏高手。 我无法让自己在解放了肉体之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抽回感情。 我不禁有些失落—— 为自己曾经有过的那么一点小得意、小激动和小聪明倍感伤心。 伤心之后我就去上班了。 刘肖雅依然还是那么俏丽动人,她依然亭亭玉立地站在电梯口等我出现。 她衣领上面丝巾下面那段白皙的脖子,依然还是那么地耀眼和诱人。 隔着一段日子没见,我感觉十分亲切。 “Hello,”我故做轻松,“我又活过来啦……” “哼,最好你死了——我也好跟公司老总交代!”她跺了下脚白了我一眼转头就走,就好象她不是专门在电梯口等我而是冤家路窄般偶遇自己的仇人。 我摇摇头笑了笑,也难怪,换作是我也非生气不可——被放了那么多天的鸽子,老总那边确实不好交代。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陪着笑脸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我一准不会给你丢脸。” “这可是你说的哦?说话可得算数哦!”刘肖雅回头看着我,眼睛里分明泄露出几许柔情。 “是!领导!”我象受阅士兵那样双脚并拢举手敬礼。 刘肖雅笑了。呵呵,女孩子和小孩子是一样的——都需要哄着才行哪。 我发奋图强地工作着。忘我地工作着。 有人说工作着便美丽着。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对我而言,工作着便忘记着。 我每天把刘肖雅和其他那些翻译家们狗P不通的文字加工成|人话, 还得按照电影字幕的特殊要求尽量会意,尽量出彩,尽量简短。 此外还得写些电影宣传文案、剧情介绍什么的。 ——这可都是我的拿手活,不就是妙笔生花嘛,小菜一碟。 这点,单从胖老总赞赏的眼神里就可以得到证实了。 当然,刘肖雅的得意就不用提了。 记得国庆曾经夸奖我说——嘴皮子跟笔头子就是我所向披靡的两件武器。 这话倒是无限接近于事实。我不禁有些自鸣得意。 我突然想,会不会就是国庆通过他老婆跟刘肖雅推荐的我呢? 不对,似乎应该是刘肖雅通过国庆老婆打听到我的这个优点才更合情合理。 呵呵,我发现自己最近脑子比较乱,经常颠三倒四的, 好象逻辑思维能力出了点问题似的。 但不管怎么说,国庆倒是很有些日子没见了, 我还正想找他聊聊天呢,顺便也盘问盘问此事。 82、包装上市 国庆说——没错,就是刘肖雅跟我老婆打听你的特长,我才有美言的机会呢。 “靠,”我恶狠狠地抓住他的衣领说,“你怎么不夸我别的呀?” “呵呵,别的——”国庆冷冷地笑着说,“我暂时还没发现。” “交友不慎啊,唉——”我长叹一声松开国庆的衣领。 我一边想象着可能发生的场面一边拨通国庆的电话。 果然,想象中的场面如期上演,只可惜我够不着他的衣领——因为隔着电话呢。 更让我不能容忍的是——“交友不慎”四个字还被国庆抢了先。 “哥们,我说得没错吧——”电话那头的国庆似乎眨巴着智慧的小眼睛笑眯眯地说,“大美女对你的意思那可是大大地呀!” “少跟我来小日本皇军那套啊,我可烦着他们呢——啊!”我正色道。 “就那么一形容,看你急得——八成心里蜜着呢——吧?”他回敬道。 “说正经的,”我言归正传,“刘肖雅跟你老婆都打听过什么啊?” “哦,她也就是通过我老婆再通过我打听你究竟是不是个孤儿啊,靠什么为生啊,又什么特长啊,有什么不良嗜好啊……什么的,至于你有没有案底嘛,估计她得找派出所……” “靠——”我说,“你老婆真牛,才多大工夫啊,就把你生给培养成了相声大师——” “咳,这不正好跟你搭着啊——”国庆踩着梯子就上楼,“赶明儿我保险不做了,咱俩就伴儿天桥那儿混去,不定压过这纲那缸的呢。” “行,我服了你了……你那么一吹捧不要紧,我这儿可多了一领导啊……” “那不正中你下怀嘛?”国庆连讽带刺地,“当初谁啊——哭着喊着打听人家情况的,今天倒好——可别说你讨厌人家了啊,我听着怎么就那么不真实呢。” “得,以后她要是再打听我什么,先跟我商量商量好吗?我的亲哥哥哎——” “那你得先答应请我吃饭,”国庆抡过来就一竹杠,我还没来得及接招,他紧跟着又来一下,“对了哎,上次你还欠我一顿呢,你得先给我补上,不然我——” “呵呵,没问题。”我答应着的同时想起了我那车玻璃被砸的事情,还有帅哥谢迎峰那艘彻底沉没的泰坦尼克号,憋不住想笑。 “这么好啊,那我可得多卖些情报给你了——”国庆心情大好的样子,“我老婆说了,刘肖雅正忙着把你包装上市呢——” “啊?包装……上市?”我狂晕,“什么意思?” “这你都不懂啊?你是真傻啊还是装傻——”国庆无情地打击着我,“你想啊,刘肖雅为什么给你找工作啊?人家又不是街道办事处的大妈,人家凭什么啊?” “你就快直说吧,”我大声威胁着电话那头的相声大师,“你真想急死我呀——你到底还想不想让我请你吃饭哪?” “想,想啊,做梦都想——”国庆似乎使劲咽着唾沫,“说白了,不就是想把你打扮得人五人六的好去见未来的丈母娘哪!” “啊?!”国庆的话不啻一记警钟重重地敲响在我的耳边。 我立马想起了那套西装——刘肖雅送我的那套米色西装, 呵呵,那套西装八成也是刘肖雅所谓的包装上市计划中的一个步骤吧。 我浑然不觉地中了埋伏——这个死丫头,似乎铁定了心似的打算逼着我人间蒸发啊。 81、梦醒时分 就象是做了一场极尽灿烂的美梦,但是——梦醒了——我又得恢复往日的生活。 黎璐佳消失了,她离去的背影仿佛固化在我的视网膜上, 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清晰地显现出来,令我心痛不已。 刚回来那几天,我都是一整天呆坐在家里,哪里也不想去。 窗外是寒风瑟瑟的冬天, 我就象开始冬眠的蛇,蜷曲着身体舔着自己的伤口。 刘肖雅再次打来电话说——你死哪儿去了?要是再不来上班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朋友! 我想了又想,决定去试试。 这倒不是屈从于她的威胁和恐吓。而是想——有点事情做,应该不会那么消沉吧, 不然我万一冬眠不慎真的over了,连个知道的人都没有。 那可不行——我还要活着再见到黎璐佳呢! 但是,假如我真的再见到黎璐佳,我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 说“我爱你”吗?好象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又好象说不出口。 该得到的似乎都已经得到了啊,你怎么还情种般傻乎乎地楞在这里呢? ——另外一个自己不知打哪儿蹦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骂道。 我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游戏高手, 而且似乎永远也成为不了想象中刀枪不入左右逢源的游戏高手。 我无法让自己在解放了肉体之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抽回感情。 我不禁有些失落—— 为自己曾经有过的那么一点小得意、小激动和小聪明倍感伤心。 伤心之后我就去上班了。 刘肖雅依然还是那么俏丽动人,她依然亭亭玉立地站在电梯口等我出现。 她衣领上面丝巾下面那段白皙的脖子,依然还是那么地耀眼和诱人。 隔着一段日子没见,我感觉十分亲切。 “Hello,”我故做轻松,“我又活过来啦……” “哼,最好你死了——我也好跟公司老总交代!”她跺了下脚白了我一眼转头就走,就好象她不是专门在电梯口等我而是冤家路窄般偶遇自己的仇人。 我摇摇头笑了笑,也难怪,换作是我也非生气不可——被放了那么多天的鸽子,老总那边确实不好交代。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陪着笑脸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我一准不会给你丢脸。” “这可是你说的哦?说话可得算数哦!”刘肖雅回头看着我,眼睛里分明泄露出几许柔情。 “是!领导!”我象受阅士兵那样双脚并拢举手敬礼。 刘肖雅笑了。呵呵,女孩子和小孩子是一样的——都需要哄着才行哪。 我发奋图强地工作着。忘我地工作着。 有人说工作着便美丽着。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对我而言,工作着便忘记着。 我每天把刘肖雅和其他那些翻译家们狗P不通的文字加工成|人话, 还得按照电影字幕的特殊要求尽量会意,尽量出彩,尽量简短。 此外还得写些电影宣传文案、剧情介绍什么的。 ——这可都是我的拿手活,不就是妙笔生花嘛,小菜一碟。 这点,单从胖老总赞赏的眼神里就可以得到证实了。 当然,刘肖雅的得意就不用提了。 记得国庆曾经夸奖我说——嘴皮子跟笔头子就是我所向披靡的两件武器。 这话倒是无限接近于事实。我不禁有些自鸣得意。 我突然想,会不会就是国庆通过他老婆跟刘肖雅推荐的我呢? 不对,似乎应该是刘肖雅通过国庆老婆打听到我的这个优点才更合情合理。 呵呵,我发现自己最近脑子比较乱,经常颠三倒四的, 好象逻辑思维能力出了点问题似的。 但不管怎么说,国庆倒是很有些日子没见了, 我还正想找他聊聊天呢,顺便也盘问盘问此事。 82、包装上市 国庆说——没错,就是刘肖雅跟我老婆打听你的特长,我才有美言的机会呢。 “靠,”我恶狠狠地抓住他的衣领说,“你怎么不夸我别的呀?” “呵呵,别的——”国庆冷冷地笑着说,“我暂时还没发现。” “交友不慎啊,唉——”我长叹一声松开国庆的衣领。 我一边想象着可能发生的场面一边拨通国庆的电话。 果然,想象中的场面如期上演,只可惜我够不着他的衣领——因为隔着电话呢。 更让我不能容忍的是——“交友不慎”四个字还被国庆抢了先。 “哥们,我说得没错吧——”电话那头的国庆似乎眨巴着智慧的小眼睛笑眯眯地说,“大美女对你的意思那可是大大地呀!” “少跟我来小日本皇军那套啊,我可烦着他们呢——啊!”我正色道。 “就那么一形容,看你急得——八成心里蜜着呢——吧?”他回敬道。 “说正经的,”我言归正传,“刘肖雅跟你老婆都打听过什么啊?” “哦,她也就是通过我老婆再通过我打听你究竟是不是个孤儿啊,靠什么为生啊,又什么特长啊,有什么不良嗜好啊……什么的,至于你有没有案底嘛,估计她得找派出所……” “靠——”我说,“你老婆真牛,才多大工夫啊,就把你生给培养成了相声大师——” “咳,这不正好跟你搭着啊——”国庆踩着梯子就上楼,“赶明儿我保险不做了,咱俩就伴儿天桥那儿混去,不定压过这纲那缸的呢。” “行,我服了你了……你那么一吹捧不要紧,我这儿可多了一领导啊……” “那不正中你下怀嘛?”国庆连讽带刺地,“当初谁啊——哭着喊着打听人家情况的,今天倒好——可别说你讨厌人家了啊,我听着怎么就那么不真实呢。” “得,以后她要是再打听我什么,先跟我商量商量好吗?我的亲哥哥哎——” “那你得先答应请我吃饭,”国庆抡过来就一竹杠,我还没来得及接招,他紧跟着又来一下,“对了哎,上次你还欠我一顿呢,你得先给我补上,不然我——” “呵呵,没问题。”我答应着的同时想起了我那车玻璃被砸的事情,还有帅哥谢迎峰那艘彻底沉没的泰坦尼克号,憋不住想笑。 “这么好啊,那我可得多卖些情报给你了——”国庆心情大好的样子,“我老婆说了,刘肖雅正忙着把你包装上市呢——” “啊?包装……上市?”我狂晕,“什么意思?” “这你都不懂啊?你是真傻啊还是装傻——”国庆无情地打击着我,“你想啊,刘肖雅为什么给你找工作啊?人家又不是街道办事处的大妈,人家凭什么啊?” “你就快直说吧,”我大声威胁着电话那头的相声大师,“你真想急死我呀——你到底还想不想让我请你吃饭哪?” “想,想啊,做梦都想——”国庆似乎使劲咽着唾沫,“说白了,不就是想把你打扮得人五人六的好去见未来的丈母娘哪!” “啊?!”国庆的话不啻一记警钟重重地敲响在我的耳边。 我立马想起了那套西装——刘肖雅送我的那套米色西装, 呵呵,那套西装八成也是刘肖雅所谓的包装上市计划中的一个步骤吧。 我浑然不觉地中了埋伏——这个死丫头,似乎铁定了心似的打算逼着我人间蒸发啊。 83、兔子想吃窝边草 转眼,春节快到了,天寒地冻的时候,人们忙碌着张灯结彩。 我忙碌着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自从我跟刘肖雅做了同事以后,我就变成了她的专职司机,每天都是按时接送出双入对。 似乎人人都投来赞许和羡慕的眼神—— 我们看上去就象天造地设般既和谐又般配的模样。 只有我自己暗地里觉得窒息。 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选择跟同事恋爱结婚?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24小时名副其实的朝夕相处岂不是要人老命—— 不仅残忍地掩埋了所有因为看不见才产生的神秘、诱惑和惦念, 同时也无情地扼杀了因为看见才萌生的冲动、温存和依恋。 当然也有优点——双方出轨都很难。即便对方真的出轨你也绝不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但是,这样的生活实在无趣到了极点。我单是想想就觉得窒息。更不要说真正体验了。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象是那个倒霉的乘客——即将随着泰坦尼克号沉入海底, 却只能绝望地羡慕着鱼的呼吸。 我想起国庆传达给我的最新名词——包装上市,有些不寒而栗。 刘肖雅这个死丫头也着实有趣——人家同事嫁娶同事都是兔子吃着窝边草, 她可好,天涯海角地把草撸回来摆在窝边看着…… 不行!我得自救!我忍不住高声呐喊——不过是在心里冲着自己叫两嗓子而已。 我写了封辞职信揣在口袋里,打算合适的时候交给胖老总。 我很犹豫要不要先跟刘肖雅先打声招呼, 不过那结局我只须动动脚指头都想得出——反对!驳回!痴人说梦…… 所以我就那么一直犹豫着……把辞职信掏出来又塞回去。 刘肖雅倒好,猜透了我似的见天跟我描绘美好的蓝图。 她说,老总对我满意得无以复加,正在考虑给我加薪提职呢。 她还说,老总已经提前批准了创办影视杂志的方案,正报文化部门审核呢。 她甚至开玩笑地私下称呼我——顾总编。我啼笑皆非。 我只是疑惑她为什么不再提起那个午夜深吻,似乎她有意要忘记似的。 如今每次送她回家到楼下,她都只是蜻蜓点水般在我脸上沾一下, 就象官老爷们例行公事般印一个图章——看似随意但却意味深长。 仿佛是说——这是我的势力范围,我说了算数的地方。 记得有一天下班路上,好象那天是她领了不少的年终奖金,她说——咱们把车换了吧。 我错愕不已。咱们?换车?我万分怀疑着自己的听力。 不知从哪一刻起,我跟她居然变成了“咱们”——成了一家人似的。 还有——换车?我开得好好的车怎么就得非换不可了呢?! “我想啊——”她一脸得意地说,“就咱们的收入水平来说,换个二十万左右的车比较合适。” 我没有吱声。只是很勉强地笑了笑。 “你说——咱们换个什么车比较合适呀?”刘肖雅却一脸认真地继续征询着我的意见。 “奔驰……哦不,宝马吧。”我随口胡扯着,想堵住她的嘴。 “哼,懒得理你了!”刘肖雅生气地撅起了嘴。我暗暗佩服着自己的一招制敌。 “白领美女,”我戏谑地说道,“嫌我这破车寒碜了吧?不过我可有着挺深的感情呢!”看她象是真的生气的样子,我又有些不落忍,嘴上便又开始哄着她。 唉,我这颗喜欢怜香惜玉的心哪——净惹麻烦。 我忍不住狠狠地骂着自己。 84、一根头发换一辆新车 “才不是你想得那样呢——”刘肖雅象似要哭的样子,“人家在你车上看到好多女人的头发……” “哈——”我一怔,“为这个啊?我这跟的士一样的破车学过多少次雷锋叔叔啊——你的头发就不说了,还有财务部那帮大嫂,发行部那些大妈,版权部你那几个姐们儿……头发能说明得了什么啊,为根头发换车你不觉得自己也太奢侈点了吗……” 刘肖雅闷在那里似的没有说话。 “再说了——”我不依不饶地接着说,“即便换了车,我也不能保证以后车上就不再出现其他女人的头发啊——要是那样,你换得过来嘛?” 刘肖雅没有说话,我以为自己胜利了,正打算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她却高高地举起手认真而又肯定地说道——“这根头发绝对是我不认识的女人的,我仔细看过的!” 正好遇到红灯,我停稳车子,伸长脖子凑到她手边——一根极长的头发捏在刘肖雅的两指之间。 我忽然心头一颤,似乎闻到了记忆中熟悉的芬芳——那应该是黎璐佳的头发吧。 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把她忘干净了呢,此时,她却又以这种方式来到我面前……我楞住了。 我愣怔的样子一定疑似悲愤、难过甚至是无辜,或者是所有这些的混合体……总之,刘肖雅心有同情似的竟然放了我一马。 她慢慢地将捏着头发的手移出窗外,然后轻轻撵了撵手指…… “唉——”她轻叹一声,又委屈又难过地说,“人家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而已,你也不要生气嘛……人家就是心里有些别扭而已,又不是非要怎样……” 刘肖雅极力缓和着车内紧张的气氛,我却仿佛看见那根长发悲伤地飘向远方。 绿灯亮了,我直视前方,蜗牛似的跟着前面的车辆缓慢爬行。 我板着脸一言不发。刘肖雅看上去似乎更加紧张。 我万分感慨着女人的直觉——女人可真厉害,仿佛天生就是块当侦探的料,居然能够在杂乱无章的一堆乱发里精准地找出情敌的那一根——虽与情理无关,但却离事实最近。 同时,我也在心里偷偷地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要心存侥幸,幻想自己能够战胜面前这个精灵鬼怪的死丫头,你远远不是她的对手。 到了她家楼下。她照例伸过头来准备例行公事地盖印。 我却没有象平时那样凑过去给她节省力气。 就在她努起的小嘴将要碰到我的脸颊时却突然停住,紧接着,她又改变主意了似的扭头到我的正面,冲着我的嘴唇“啪”地亲了一下,就象是贴了张官府的封条。 “不要生气了嘛,”她收回身体的同时撒着娇,“要不,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蹦迪,算我赔罪好不好嘛……” 我告诉自己——现在是你的机会,抓住它,跟她斗气,然后消失,结束这个已经变味的游戏! 但是,我却没有听从自己的劝告。 我居然还挤了些笑意在脸上,轻声说——你先回去吧,等我电话…… 刘肖雅嘿嘿笑着,象得胜的将军,功德圆满地蹦着高儿上楼去了。 我猛打方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85、哭过的天空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瞎逛。 我一遍又一遍地把目光撒向人群, 但却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人群里根本就没有那个曾经给我无数温暖的身影。 黎璐佳——你到底在哪里啊?我在心里呼唤着。 就象是一个自己所不齿的痴情小男生,苦苦地害着相思病。 就在我即将转过一个偏僻的街角时, 我突然遭遇电击一般哆嗦了几下,我赶紧停车,整个人仿佛呆住一般。 眼前——冬日傍晚的阵阵寒风中,寂寥的街角空无一人,只有干枯的落叶随着寒风胡乱飘荡。 但是,似曾相识的旋律却振聋发聩般回荡在我的耳边—— 雨滴会变成咖啡/种籽会开出玫瑰/等不到天黑/满地的鸽子已经化成一天灰/ 旅行是一种约会/离别是为了体会/寂寞的滋味不是没人陪/只怪咖啡喝不醉/ 一万一千公里以外我对你的爱/变得稀薄却放不下来 千山万水离不离开你一样存在/只是天黑的更快 想你想到花儿飞/爱你爱到无所谓/路一走就累/雨一碰就碎/只有你依然完美/ 一万一千公里以外我对你的爱/变得稀薄却放不下来/ 千山万水离不离开你一样存在 /只是天黑的更快…… 我绝望又无助地伏在方向盘上,痛快淋漓地哭了…… 往事,巨石一般撞击着我躲闪不及的心灵。 那个早晨,那个黄昏,那个轻雾飘渺的夜晚,那个细雨纷纷的上午,…… 那个阳台,那座雪山,那座木板拼成的小桥,那条洁白得耀眼的床单,…… 那顶帅气的白色棒球帽,那张温柔可人的美丽笑脸,那个善解人意的女人…… ——黎璐佳啊,你究竟在哪里? ………… 记忆中似乎未曾有过如此尽兴地哭过。 日记里也未曾有过这样伤心欲绝的描述。 我仿佛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雄心勃勃的离开,却又心慌意乱地反悔着, 在陌生的街头痛哭着,在痛哭中一点一点回忆着来时的路。 而那条来时的路, 却在……遥远的……一万一千公里之外。 想你想到花儿飞/爱你爱到无所谓/ 路一走就累/雨一碰就碎/只有你依然完美 一万一千公里以外我对你的爱/变得稀薄却放不下来/ 千山万水离不离开你一样存在 /只是天黑的更快…… 歌声幽怨地响在耳边,我那被泪水浸透了的视网膜上, 清晰地印着黎璐佳的背影——潮湿而且冰冷。 我擦干泪眼,下车走进那家飘出歌声的小店。 我对老板说——我就买你正在播放的这张CD。 老板说,很老的歌曲了,最后一张,连封面都没有了,本是留着自己听的。 我说——我不介意有没有封面,我不需要。 老板点点头,取出CD递给我说,磨得不成样子了,如果你喜欢就送你算啦…… 我把那张CD仔细收好,我发现自己甚至没有勇气再听哪怕一遍。 我突然决定去找款哥和阿芳,因为我很想知道黎璐佳的下落。 86、淡水河边的men's talk “我知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 第 9 部分阅读 我突然决定去找款哥和阿芳,因为我很想知道黎璐佳的下落。 86、淡水河边的men's talk “我知道你来找我干什么,”款哥吐着烟圈一脸招牌似的坏笑,“我还知道你早晚会来找我的,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挺了这么久才来,不错啊兄弟,很沉得住气嘛。” “我原本没有打算来的,但是——”我犹豫着要不要实话实说,“忽然间我发现自己并没看上去那么洒脱……” 款哥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你要问的那个美女,她现在香港,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能帮我多打听点什么吗……比如,她有没有失去自由,有没有被虐待……” “应该不会吧……她先生方天翔我见过,挺斯文的一个人哪……”款哥似乎在自言自语。 “但是人可不能只看表面啊——”我不以为然地说,“他可是一个——” “嘘——”款哥赶紧截住我的话头,那样子就象担心隔墙有耳似的,“那个嘛……我早知道,我那个生意伙伴告诉过我,唉——”款哥长叹一声,“多好的一朵鲜花啊,可惜了……”款哥的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我有点担心他那肥硕的脑袋会把脖子摇断。 我有些讨厌款哥的最后一句话,如果他说的不是黎璐佳,我一准跟他一起摇头。 实际上,我跟款哥绝对算得上志趣相投,或者说是臭气相投。 但此时,我对黎璐佳却仿佛怀着另外一种感情——介于爱情和Se情之间的第三种。 忽然间我发觉,自己已经不能够再平静地置身戏外了似的——我废了。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离谱,几乎是自决于人民群众之外。 “男女之间果真如你所说的——除了爱情就是Se情——没有第三种吗?”我向款哥求证似的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永远也不会有。”款哥一再肯定着自己的真知灼见,表情严肃得就象跟遗体告别。 “哦……我惨了。”我有些难过地说道。 “不,你废了……”款哥笑着纠正我,“你一进来我就感觉不对头了……看你的眼神,我就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款哥的话证实了我自己的判断。 “我把自己玩进去了……”我情绪低落地苦笑着。 “Se情游戏玩成了爱情游戏……你不简单,”款哥同情地看着我,“就象我跟我老婆把爱情游戏玩成Se情游戏是一样的,也不简单,不过你我这样的人到处都是,你也不要太难过,一切都会过去的……”款哥似乎也象是在安慰自己似的。 “我该怎么办呢?”我问款哥,希望他能给我一个建议。 “还能怎么办?”款哥嘴角一抹冷笑,“好好地活着呗……可能你还不清楚,实际上你拣回了一条命呢。” 款哥的语气听上去绝对不象是危言耸听,我感觉脊背阵阵冰凉。 我没有说话,只是睁大了眼睛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87、虎口脱险 “老实说,那几天我也很担心,”款哥的语调很平静,似乎是怕吓怀我似的,“我那个朋友打来电话说——方天翔发现了黎璐佳的背叛,已经派人来处理此事了……我猜那一定是你干的……” “那你为什么不马上给我打电话?” “我担心这个消息吓坏了你,万一你采取什么过激的行动……场面反而更不好收拾,那样不是帮你而是害你……”款哥宽阔又睿智的脑门贼亮贼亮地反射着灯光,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所以我赶紧托朋友转告方天翔——说你是我的一个兄弟,是我派你去丽江办事的,所有这些都只是一个误会——我拜托我那位朋友无论如何劝说方天翔放你一马……” “可谁会相信你的话呢?”我满腹疑惑地问。 “谁也不会相信的!”款哥点着头,“以方天翔的身份,他需要的不是相信——而是台阶。” 我对款哥的敬佩之情果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好在你不是在他的地盘上造次,好在他也并非真得那么在乎女人……” 我在心里接着款哥的话茬——好在方天翔对黎璐佳满怀的是慈父之情,所以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我想着想着不禁有些后怕。 “方天翔派来的那两个人还是我亲自接待的呢,”款哥不无得意的样子,“我陪他们很认真,他们很领情,所以我才敢把心放下……诶,他们没有吓着你吧?” “没有,多亏了你帮忙……”我眼前晃动着那个黑衣人冷酷的一瞥。脑海里拥挤着警匪片里的打杀镜头。身上冒着一阵又一阵的冷汗。 “后来我那朋友打来电话说,黎璐佳已经被带回了香港……其他的,他没有多说我也没有多问,”款哥大口地吸着烟,“我以为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没有给你打电话……我是想让你早点把这一切赶紧忘掉。” 我嘴角咧了咧却没有说出话来。我觉得嗓子有些堵。 “不过……我猜你肯定陷进去了,”款哥被烟熏着了似的眯缝着眼睛,“我想你肯定会来找我的,但是你却一直没来……我正在庆幸你的明智呢,你却来了……” 我终于笑了笑,苦涩难当。 “既然你来了,我也不妨多说几句——”款哥叹了口气,“唉,其实这事也怪我……”。 “怎么能怪你呢?都是我……” “实话跟你说了吧,”款哥冲我摆了摆手,“我才是整个事情最应该负责的人哪。” 我很疑惑地看着款哥。款哥一支接一支地吸着香烟。 “其实我一直挺喜欢黎璐佳的——她这样的美女我想没有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隔着浓重的烟雾,款哥似乎陷入回忆之中,“更何况我知道真实的情况,我看到黎璐佳不开心的样子十分心疼,但是你知道——我跟黎璐佳根本不是一个路子上的人,于是我就想到了你……就有意制造机会让你们接触,我还叫阿芳在她面前多说你的好话……我原本是想给你、给你们提供一个游戏的机会,却没想到你们都陷了进去……” 我实在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感激,失落,难过,郁闷,忧伤,悲愤,羞愧……困苦。 我不记得我是如何跟款哥告别的, 我只记得他如释重负的表情里隐隐透露出来的几丝歉疚。 88、美女的一招制敌术 我想我真的是废了。 上班看片子的时候,我会在任何一个瞬间走神,恍惚得一塌糊涂。 我象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每个路口都象是回家的路,但每条路的尽头都是陌生的面孔。 我把已经揉皱了的辞职信重新抄了一遍,狠着心走进胖老总的办公室。 小资秘书美好的笑着说:“大文豪,老总出差了,又有得意之作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吱声就退了出来,我没有心思跟她调情。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象自己了。 下班回去的路上,刘肖雅似乎不经意地说——“不知不觉……马上就过年了哎,你的房间肯定又乱得猪窝似的吧?要不要我帮你收拾啊?” “不用,”我回答得很干脆,“我才刚收拾过呢。” “你?”刘肖雅疑惑地扭过头看着我,“我不相信——” “那我也没有办法。”我冷冷地说。 “不行——”她似乎找到了台阶似的,“我要去检查卫生——”顿了片刻她又补充到,“突击检查,杜绝作假……而且现在就去!”她灿烂的笑容绽放得有一丝勉强。 我无奈,只好带她回家。 可以想象——我的房间那是相当滴乱。刘肖雅二话不说地捋起袖子开始收拾。 我很疑惑地看着她——她居然没有唠叨我而且丝毫也没有打算唠叨的迹象。 同时,我也疑惑着这样一个令人敬仰的白领丽人打扫卫生时利落的身手。 我有些吃惊,这好象不是她一贯的作风。 收拾好房间,她抓过我的一套睡衣走进洗澡间,自然得——就象是在自己家里。 我呆坐在椅子上,在花洒嘶嘶唰唰的声响中仿佛回到那天……在丽江的那个晚上, 洗澡间飘出的那一团团水雾,黎璐佳睫毛发梢上细密的水珠, 她的眼神——迷离中散发着柔情,期待中又隐藏着的那一丝丝慌乱…… 她那发出玉石般温润可人光晕的每一寸肌肤, 她那芬芳又充满诱惑的发香……她将我轻轻地一拽, 飞蛾扑火般尽情地燃烧……燃烧…… 我正想着——洗澡间的门开了,出来的却是刘肖雅。 她穿着我肥大的睡衣,傲人的身体曲线荡然无存, 她一边用浴巾擦拭着仍在滴水的短发,一边下达着指示—— “咳,忙了一身的臭汗,还不快洗洗去……” 她说话时表情倒也很有几分羞涩。 我连忙冲进洗澡间,象迫不及待的兔子,惦记着赶紧回来吃草的样子。 但是我却洗得很慢,仿佛是在思考着数学难题般心不在焉。 出来的时候,刘肖雅已经躺在被窝里等我。 我象是踩着棉花堆儿一般,深一脚浅一脚地飘忽过去, 笑着掀起了被子钻了进去……我们充满浓情蜜意似的缠绕在一起, 分享着彼此的身体。 我仿佛才刚笑过她的吻象例行公事的印图章、贴封条, 现在却……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89、爱的代价 刘肖雅体恤地要我歇着,自己打的回家,我拗不过只好同意。 她走后,我收拾着残局——扔了一地的我的外衣,睡衣…… 我笑着刚才刘肖雅穿着我的睡衣躺在我怀里的样子——有点反胃。 我就象是在跟自己缠绵。我对自己说。 不过,相比于公园里的那个略显生硬的吻,刘肖雅缠绵时的疯狂倒是不可小看。 突然,我发现上衣口袋似乎有些可疑地鼓鼓囊囊着, 伸手进去一摸,原来是自己那封辞职信。 皱皱巴巴的纸张折得方方正正——看上去好象被揉搓过之后又叠回原来的样子。 我想……那一定是刘肖雅干的。 我说呢——今天怎么会如此主动地投怀送抱? 却原来,她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着自己的领地。 我摇摇头,这招儿够狠——敢情她也会一招制敌术啊。 我把辞职信撕成碎片。就象旧社会的老爷撕碎一张墨迹未干的休书。 还是款哥说得对啊,忘记了就干净了,忘记了就消停了。 女人跟男人是何其不同的两种动物啊,我在心里感叹着—— 男人在肉体方面绝对只是个群众, 懵懂随性,豪放激|情,要就是全部,给也是全部,全不考虑放纵之后的代价; 而女人在肉体方面却象是个领导, 斟酌谨慎,步步长考,给什么不给什么……甚至给多少, 都包含着算计,费尽了思量。 我又想起了国庆说的那个什么包装上市。 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自己离隆重上市的日子恐怕是不远了啊。 转眼就是春节了。满世界的人都放假休息了。我也不例外。 大年三十,我独自一个人开车回二百公里以外的老家跟父母团聚。 我望着车窗外天寒地冻却又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象有些弄不明白—— 为什么人类总是喜欢把最重要的节日放在最寒冷的冬季。 就比如说刚刚过去的那个圣诞节……那个圣诞节好象我是在丽江过的。 跟一个名叫黎璐佳的美丽女子——过了一半就急着离开了。 我眼前浮现着黎璐佳离去的背影——清晰而冰冷,针一般刺痛我的心。 我忽然发现——我手里没有一样东西能够证明黎璐佳曾经存在过, 她甚至连断了线的风筝也算不上,因为我没有哪怕只有一厘米长的线头, 我也没有了白色棒球帽,就连那根无辜的头发也被人扔出了窗外…… 她好象空气中的水雾,飘着飘着就融化了一般……了无痕迹。 我伸手摸出那张CD,但却不敢播放, 我把它放在驾驶台上,仿佛面对一段远隔一万一千公里的记忆。 模糊却心痛。 多日不见,父母显得很高兴。我有些惊讶地发现,他们老了许多。 而我也不觉中又长了一岁——过三十了。古人说,三十而立嘛…… 父母知道我想什么似的又开始不厌其烦地唠叨起我的婚事, 我嘴上打着哈哈,心底却偷偷冒出黎璐佳的影子。 我忽然想自己也许真的应该结婚了, 象国庆一样——也许能够变得乐观而浪漫也不一定呢。 当然,更重要的是,能够让日益年迈的父母看着高兴。 我心里想着,脑子里却忽地闪出刘肖雅得意洋洋的笑脸。 我也笑了笑,有些无奈。 90、美女的妹妹也是美女 在家还没待上两天,我就接到了刘肖雅的电话。 “喂,我妈要见你!”刘肖雅劈头就说。 “你不是说你爸妈不干涉你的私生活吗?”我很奇怪地问道。 “咳,婚姻大事他们还是要过问的啦——” “啊?——”我顿时傻眼啦,“不会吧?再说——我说过我要娶你了吗?” “我也没说过我要嫁给你啊,”刘肖雅笑着,“可是这并不妨碍我妈要见你啊——” “你这是什么逻辑啊——”我正打算跟她理论,她却不给我机会。 “喂,还有一个人想见你——一个大美女,怎么样?心动了吗?”听得出刘肖雅心情很好的样子,“得,不逗你了,我妹妹正好从法国回来了,她想见你啊——” “咳,瞧你说的——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谁想见就见……”我嘴上硬着,心里还真挺想见见那个传说中的美女呢。 “哈,耍酷是吧,那好——就是我想见你——总可以了吧?!”刘肖雅语带威胁。 “那……那我考虑考虑。”我明明已经屈服了却还摆着谱。 “那好——马上动身回来!以后我再陪你回去看你父母——” 靠!她不容置疑地下着命令也就算啦,还连带着规划好了我的未来。 我父母听我在电话里跟女孩子打情骂俏,内容竟然还跟结婚有关, 他们喜出望外地将我逐出了家门。 这下子,我想不去都不行了似的。 刘肖雅的爹妈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和蔼可亲,他们都是留过洋的文化人, 待人的热情和真诚却让我不由得想起丽江那对房东夫妻。 刘肖雅的妹妹虽不如我想象中那般美女——但无论从名字到相貌也绝对算得上优质美女了。 刘肖雅的妹妹名叫刘诗雅,身材不错,模样秀丽,只可惜多了副眼镜。 我不喜欢戴眼镜的女孩子,隔着层厚玻璃,她们的心机似乎更难揣测。 还有就是麻烦,比方说接吻的时候眼镜就显得碍手碍脚的。 相比较而言,我还是更喜欢刘肖雅看上去的清新脱俗。 饭桌上的气氛一开始比较拘谨,后来我故意大大咧咧地开了几句玩笑, 刘肖雅的爹妈和妹妹似乎很快就把我当了自家人。 毕竟,二个女儿的家庭缺乏阳刚之气,而我除此之外别无所长。 我想起自己的工作,自己的西装……倘若不是刘肖雅密谋的包装计划, 自己上市时摆在货架上的嘴脸想必不会如此光鲜吧。 就在那一瞬间,我心底忽然对刘肖雅产生了一丝丝感动。 我偷偷地在桌子底下抓住了刘肖雅那双细嫩、柔软又温暖的手, 似乎是慰问她完成包装上市计划的辛勤劳动。 刘肖雅先是一楞,接着就会意似的微微低下了头,把我的手攥得好紧。 我认真地问刘诗雅——为什么人类总是把最重要的节日放在最寒冷的冬季? 她扶了扶眼镜说,这应该是源自人类古老的农耕情结——这个时候没有繁杂的农事, 大家有时间、也有充足的粮食,所以有心情狂欢或是休闲吧。 我笑了起来。 我说整个春节我逢人就问这个问题——可能不下一百人,只有你的回答让我信服。 我真诚地总结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博学的美女。 大家都笑了起来。 其实我想说——不就跟“饱暖思淫欲”一个意思嘛。 但是我想了又想还是没有说出口。我似乎不大喜欢跟刘诗雅开玩笑。 当然,刘诗雅也不喜欢跟我开玩笑。 这让我想起款哥说的那句话——我们不是一个路子上的人。 后来相处得久了,有一天刘诗雅竟然私下对我说——我认为我姐跟你挺不合适的。 我笑笑说,英雄所见略同啊,我跟你的感觉一样呢。 她说,我姐很现实,又喜欢管别人,而你却那么有个性,肯定不合适的。 她还说,我得拆散了你们。 她说得很认真,绝对不象开玩笑的样子。 我觉得有趣,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一个拆法。 后来我问刘肖雅——你妹不回法国了啊? 刘肖雅说,刘诗雅这次回来会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呢,估计半年以上。 我心里说,呵呵,这下她可有足够的时间拆散我们了。 但是,她做得到吗?这倒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91、春去春又回 转眼春节过去了。春天来了。 再一转眼,春天又走了。我们进入了明媚的五月。 我好象说过——时间不会刻意为谁多停留哪怕一分钟的, 不管你是谁,也无论你是愿意不愿意,快乐还是不快乐。 黎璐佳失去音信快半年了——确切地说是将近五个月, 我仿佛已经失去了回忆的兴趣,就好象从来不曾有过这个人似的。 阿芳曾经打来一次电话说,她要去香港,问我是否有话带给佳佳。 我楞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佳佳是指黎璐佳。 阿芳调侃着我——千言万语挤作一堆儿过不了桥是吧。 我笑了笑——是啊,你就这么告诉她吧。 阿芳楞住似的半天没说话。我问她还有事吗。 她嘟囔了一句——你真狠心。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是我的冷漠还是无言。 其实我只有无奈,她并不明白。 我跟刘肖雅依旧出双入对地上班下班。 上班的时候,她对着剧本做翻译,我看着片子找感觉。 我们不在同一间办公室,她却常常抽出时间过来陪我, 仿佛我是个幼儿园的小朋友,需要大人的陪伴。 又或者我是瘫痪在床的丈夫,她是尽心尽责的妻子,照顾着我的饮食起居。 我们越来越象是一对相濡以沫的老夫老妻。 用国庆的话说,夫妻相那是相当滴严重。 我尽心尽力地工作着,影视杂志办得有声有色。 胖老总不仅给我加了薪水还给我提了职,我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杂志主编了。 一时间,我春风得意得不可思议。 同事们嚷嚷着叫我请客,我说没问题,至于时间地点嘛,听她的—— 我边说边朝着刘肖雅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忽然发现自己变得不怎么爱说话了,笑话就更不用提了。 大家也并不奇怪,因为他们压根不曾知道我过去口沫横飞得象个相声大师。 只有刘肖雅心里最清楚。但是她却非常愿意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她说——我就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既成熟又稳重,我觉得好塌实啊。 我心里却知道,自己这样是因为不快乐。 快乐是什么,我问自己?我回答不出来,隐隐约约觉得—— 洗澡间里传出的花洒嘶嘶唰唰的喷水声……飘出的那一团团水汽是快乐的吧; 或者从飞机舷窗看见的朵朵白云应该是快乐的吧; 还有小河上简单的木板桥,岸边的垂杨柳, 两张单人床拼成的双人床……应该是快乐的吧。 或者,跟某个人在一起本身就是快乐吧。 每次想到这里我就赶紧打住,用喝水或者是去洗手间的方式结束遐想。 我对自己说——那个游戏已经彻底结束了。 其实我明白,那个游戏不仅结束了,而且早已经过了应该全然忘却的期限。 我慢慢发现,款哥所谓的Se情游戏的确好玩——但不是谁都可以玩的。 最起码我就不合适,原因就是……我不合适。 92、意外怀孕 窗外是花红柳绿的春夏之交——行道树都挂满了新绿, 它们生机勃勃地摇曳着,动人着……让人看了很舒服。 自从见过了刘肖雅的父母之后,刘肖雅就不断增加着滞留在我那猪窝的次数。 甚至经常赖着整晚不走,就象一个贪嘴的小猫。 而她的父母竟也开通得可以,知道是跟我在一起,也从不反对的样子。 看这阵势,我猜——她似乎已经将我们的婚事提上了日程。 而我,却似乎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那个雄心勃勃的游戏计划了, 看上去——我就象是一个壮志未酬却提前退出江湖的武林高手, 寂寞地看着别人的表演。我彻底废了。 我正难过得无以复加的时候,刘肖雅却跑了进来,脸上洋溢着甜蜜的微笑。 她笑着问我,“姓顾的,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送我戒指哪?” 我故意装着傻——“什么戒指,你手上不是有吗?” “人家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她生气似的跺着脚。 “那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你想气死我啊——”刘肖雅转身就走了。 呵呵,我才认为她把婚事提上了日程,她就跑过来逼婚了啊。 我摇摇头,跟自己解释着“逼婚”这个词其实是“逼我求婚”的缩写。 我问自己——需要向她求婚吗?不需要吗?需要吗…… 我想不清楚,于是我又开始继续手中的工作。 过了一小会儿,刘肖雅嘟着嘴又回来了,手里还捏着一张纸。 “啪”——她把那张纸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我怀孕了,你看着办吧!” 我吓了一跳,一边回忆着究竟是哪次这么不小心惹的祸,一边紧张地伸头去看。 果然,我瞧见那张医院的诊断书上明明白白写着“阳性”两个字。 我狂晕——脸上堆着骆驼祥子式的傻笑,既憨厚又紧张。 刘肖雅也虎妞儿似的笑着——有些得意,还有点贼。 “哈,害怕了吧?怎么着——我叫你跟我装傻?”刘肖雅的笑容看上去又多了几分狰狞。 “这个嘛——”我一边飞快地回想着书上说的应对此类事故的一千零一个解决方案, 一边迅速检索着自己的朋友们——有哪一个在医院工作。 “哈——吓唬你的啦,”刘肖雅不忍心我过于紧张似的移开了按在诊断书上的手,“呵呵,这是版权部王姐的诊断书,我借来跟你开玩笑的……” 靠!死丫头——我赶紧仔细一看,果然不是刘肖雅的名字——“这事儿也能开玩笑的啊!” 我真的有些生气,但更多的却是轻松—— 就象盼子心切的父亲面对母子平安的完美结局,我在心里长出一口气。 同时却不肯轻易放下已经虎起的脸,心里却偷着乐。 刘肖雅就象知道自己做了错事的小孩子, 扭着诱人的腰身绕过桌子来拉我的衣袖。 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只好原谅她。 可在心里还是严肃地告诫自己——做人千万要小心啊!有些事情偷懒不得! 刘肖雅笑着离开了我的办公室,我却看着窗外发呆。 果然,她已经将我们的婚事提上了日程。 93、望着天空的小女孩 这天傍晚,我正陪着刘肖雅在百货公司购物,手机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 我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号码。我楞了楞。 一旁的刘肖雅正抓着件毛衣在身上比画着长短,她见我发呆有些奇怪。 “谁的电话?”她似乎不经意地问道。 “不知道,没见过的一个号码,不定是打错了……” 我说着话的同时按下接听键。 “文涛,是我……”声音好似从天边传过来的一样,遥远中透着亲切。 我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难道是她——黎璐佳? 我赶紧捂住听筒大声说了句:“啊,是你啊——”然后我装着很自然的样子对刘肖雅说,“一个好久没联系的大学同学——这儿太吵,我出去接。” 我甚至没有等到刘肖雅有所反应就快步走向百货公司门口。 手机听筒里响着熟悉的声音——“喂,喂……” 我忍着心坚持走到相对安全的地带才对着手机说话。 “是你吗?黎……璐佳?”耳边清净了,心里却敲锣打鼓般喧闹。 “是啊,就是我啊,”她似乎很兴奋的样子,“刚才你怎么不说话啊?” “哦,我这里很吵,听不清楚,正往门口走呢……” “我刚回来……,”她愈加兴奋似的,“我终于自由了……” “什么?”我不知道自己问话的意思——究竟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懂,或者两者都有。 “见了面再说吧——我现在过去的房子里收拾东西,你有时间吗?” 我朝刘肖雅的方向望去,没有看见她的影子——或许她正试穿衣服呢。 “好吧,不过要过一会儿……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马上跟你联系。” “恩,我等你电话。” 挂掉电话我去找刘肖雅。 她仍在试穿衣服,但是却不怎么开心似的冷着脸。 “咱们回去吧,”我小心翼翼地说,“晚上我还有点事情……” 刘肖雅没有回答,只是搁下手里的衣服转身就走,仿佛生了我的气。 我把她直接送回了家,下车的时候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假装没看见。 她终于还是没说什么,嘟着嘴上楼去了,连图章也有意不印一个。 一出街口,我就腾出手给黎璐佳打了个电话。 “你现在哪里?我的事情刚刚忙完……”我忍着激动,强装着平静。 “我还在收拾东西呢……你看去哪里?要么——” 我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打断了她的话——“好,我这就过去找你!” “那……也好吧。” 听上去黎璐佳刚才要说的并不是我认为的那个意思。 但是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挂掉电话飞奔而去。 几个月没有来她住的小区,这里基本上没有任何变化。 我甚至想也没想地直接就把车开进了小区。 保安问我找谁的时候,我报上了黎璐佳的门牌号码, 并且在访客登记本上大大方方地写上了“顾文涛”三个字。 我隐约记得她说自己“自由”了,我猜……她是已经跟那个身家过亿的方天翔离婚了吧。 我想着想着不觉已经站在了她的门口。 我忍着狂乱不已的心跳按响了门铃。 叮咚过后,门开了——黎璐佳真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仿佛置身云端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黎璐佳抬头望着我——满脸幸福而腼腆的微笑。 那纯真的模样,就象是一个望着天空的小女孩儿。 94、我们的名字叫欲望 我张开双手,黎璐佳小鸟一般飞进我的怀里。 我紧紧地搂着她,就象溺水的人忽然抓到一根木头,绝望中忽然碰到一丝希望。 我用力呼吸着满是她发香的空气,就象溺水的人挣扎着浮出水面的那一瞬间—— 不只是贪婪,更多的却是绝望……是绝望中夹杂着的几分贪婪。 黎璐佳伏在我身上,不知轻重地咬着我的肩膀。 她紧紧地搂着我,紧紧地贴在我身上。 我的体温触摸着她的体温,她的欲望刺激着我的欲望。 我轻轻地抱起她走进房门,用脚把门关上。 我抱着她走进了卧室,黑暗中我们投进床的怀抱。 我们忘情地吻在一起,互相替对方解着衣扣。 那一刻,我们是两个溺水的人, 彼此拥抱着……挣扎着……缠绕着在水面上沉沉浮浮—— 那条奔腾的河流,名字叫做欲望。 多年之后我仍旧无法忘记当时的情景—— 所有的动作都那么自然、连贯、一气呵成, 就象是一幕排练了许久的默剧,我和她是其中的男女主角。 我们根本不需要用语言表达。 但是——再奔腾的河流总有平静的时候,再疯狂的欲望也会有休息的片刻。 我在心里问自己——当欲望之河开始变得平缓的时候,它的名字叫Zuo爱情吗? 没有答案,只有黎璐佳温暖柔滑的身体静静伏在我身上。 屋子里没有开灯,有一层朦胧的月光静静地挂在窗帘上。 “我想你……”我说。我狠着心把“爱”这个字挡在门口。 “我也想你……”黎璐佳梦呓般呢喃。 “你……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我狠着心赶紧把她或将出口的“爱”字也挡在门外。 黎璐佳许久没有说话。 她似乎在回忆,她的身体发出一阵又一阵轻微的颤抖。 我闭上眼睛,视网膜上清晰的那个背影刺痛着我的心。 “还记得那天在咖啡馆……”她的眼泪滴在我的胸膛,翻滚着滑过一道道冰凉。 “记得,那是个平安夜。”我点头,脑海里翻阅着当时的一幕幕场景。 “我接到的那个电话是……方天翔打来的,”她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测,“他说他已经知道我这里所发生的一切……甚至,他对你的情况知道得比我还多,他说已经派人过来处理此事,叫我保持沉默……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沉默,我……知道他的话意味着什么。” 我也知道——我在心里跟自己说道。心里后怕着,身上抖了抖。 “我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又不能让你知道……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黎璐佳的口气越来越平静,就象在讲别人的故事,“我对方天翔说——除非要我死,否则必须放过你!” 我的心剧烈地抖动着,眼角似乎有泪珠在堵。 “他考虑了片刻之后,答应了……”黎璐佳接着说道,“不过,他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我必须要永远地离开你,否则……我也答应了,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对我来说,我没有退路没有选择。” 我的泪水还是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那一刻,我的心不知被谁的手紧紧捏住了似的,疼痛又窒息。 95、戏子 空气中仿佛有太多的水汽似的,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窗帘以及伏在上面的月光象一只闪着诡异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如果此时月亮会说话,它一定会笑话我说——瞧,你就象个只会流泪的傻瓜。 而我,只能无声地流着惭愧的泪水,用心听着黎璐佳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我对方天翔说——”黎璐佳用她纤细的手指为我轻轻拭去泪水,她的情绪越来越平静,“我说你可以派人等在机场,但请不要派人来丽江,我马上就出发……明天最早的航班……”停顿了片刻,她的嘴角似乎有一抹微笑,语气逐渐变得轻松起来,“你是我拖出来的——我必须看着你安全地到家……不然我这一辈子都安心不下……” 我用吻堵住她的嘴,不让她接着说下去。 她用力回应着我,仿佛吻才是最贴切的表达。 “但是后来……你回去之后都发生了什么?”我轻声问道。 “回到香港之后,方天翔居然没有责怪我,”黎璐佳说,“他仿佛不愿意跟我说话似的……他叫人拿走了我的手机,拔掉了家里的电话……他说,能够答应你的我都答应了,剩下的就是你应该做的了……我说,好,我做得到。” 我想起自己刚回来的那几天,象一条冬眠的蛇,行尸走肉般靠在窗前发呆的模样。 “但是,我做不到啊——”黎璐佳突然放声哭了出来,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我的后背,我却感觉不到疼痛,“我以为我能够做到,但是我却无法做到哪——”她的哭声,撕心裂肺。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似的楞在那里。 我卑鄙地坚强着,或者说我坚强地卑鄙着。 我就象是一个不合格的戏子,眼看着自己的对手痛哭流泪却无法让自己真正入戏。 “你知道吗?”黎璐佳边哭边说,“开始的时候,我想时间会替我忘掉你,可是时间仿佛被你买通了似的背弃了我……我每天醒着的时候是你的影子,睡着的时候是我们的过去……我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自己了,我发现我走不回昨天,也没有了明天……就连哭声都不象是自己的一样……” 我听见自己的哭声,狼嚎一般回荡在心里。 黎璐佳没有理会我的狼嚎,因为她并没有听见,她只顾讲着她的伤心。 “我发现自己早已绝望地爱上了你……却又不得不绝望地离开你……”终于,她说出了‘爱’字,这是我无法阻挡的,我只能抱紧她一点,“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我跟方天翔提出了离婚……我说,我想过自己的生活,希望他能够理解。” 我默默地抱紧她,吻去她的泪水。 “方天翔对我咆哮道——除非我死,否则绝不可能。”黎璐佳抽泣着说道,“他派人24小时地看着我,怕我自杀。但是,我为什么要自杀呢?我问自己……我不是没有死过啊?那是父母丢下了我,生活抛弃了我……但是现在,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爱人,为什么会去死呢……上帝已经剥夺了我那么多东西,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离去。” 黎璐佳的话象鞭子一样抽打着我已然支离破碎的心。 我回想着自己这几个月的生活,脑子里晃动着刘肖雅的影子。 96、美丽的傻女人 我想我再也不能沉默下去了。 面对这样一个美丽的傻女人,我只能说爱。而不是喜欢。 但是——上帝却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一阵又一阵的门铃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它们是如此地刺耳。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在我面前一点点融化……一点点消失。 听到门铃声,我有些紧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却有着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所有能够预料到的情节瞬间挤进我的脑海,我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黎璐佳却出乎意料地镇静,反而更紧地抱住我,仿佛是说—— 我有资格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畏惧。 门铃声似乎很有耐心地响个不停,好象下一刻就会有人破门而入。 我躺不住了,先坐了起来,伸手找着衣服。 “我去看看,”我强做镇静,“你先不要出来。” “不,我去看看,我不怕什么了……”黎璐佳拉着我的胳膊,“我和方天翔昨天都'奇‘书‘网‘整。理提。供'已经在离婚文书上签了字……再说,或许是保安、邮差呢,或许只是找错了门……我出去更合适。” 黎璐佳脸上踏实的微笑不容我跟她固执。她穿好衣服去应门。 灯亮了,门开了。我听见黎璐佳轻声问道——请问小姐你找谁? 一个熟悉的声音炸响在我耳边——请问顾文涛在这里么? 那竟然是刘肖雅的声音。我想黎璐佳肯定是呆住了——因为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我没有选择,我也不能选择——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走了过去。 刘肖雅通红着脸站在门口。两个对望着的女人同时把目光投向我。 “肖雅?”我的脑子超负荷似的飞速运转,“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我……”刘肖雅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是谁?” “我的一个朋友,”我轻描淡写地说,“回头我跟你解释,你……我们先回去,好吗?” “不好。”刘肖雅的回答干脆而冷漠。我眼角的余光中,黎璐佳尴尬地不知所措。 噩梦般的僵局兀现在眼前,我一筹莫展。 “那就进来吧——”黎璐佳轻声但不乏热情地对刘肖雅说,“别站在门口了,快进来吧。” “那就进来说吧——”我横下心来,决定跟刘肖雅摊牌。 刘肖雅楞了一会儿,象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黎璐佳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快请刘肖雅进来。 我会意地上前一步,准备拉刘肖雅进来,反正…… 但是刘肖雅却打定主意似的看着我说:“我是要进来,不过——你先出去,”接着她转向黎璐佳,“我想跟她谈谈——你不会有意见吧?” 我正要反对,黎璐佳却开口说道,“好啊,那就快请进吧,”说着她还伸手向刘肖雅,“我叫黎璐佳,请问你怎么称呼?” “刘肖雅。”刘肖雅说着轻轻拉了下黎璐佳的手。我不知所措地楞着。 “好了,你可以走了,等下我会打电话给你,别走远了。”刘肖雅似乎刻意在黎璐佳面前发布着命令。 黎璐佳也冲我微微地点头。 我只好走了出去。 97、两个女人的对决 一出门我就后悔了—— 我原本打算跟刘肖雅摊牌的,却忽然间变成了两个女人之间的对决。 我正打算反悔,但是,房门已经在我身后无情又迅速地关上了。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不可原谅的事情了——置身戏外地等待结局。 我只好坐着电梯上上下下……在门与门之间漫无目的地逡巡。确切一点说是梦游。 我脑子里想着这两个女人究竟会以什么方式对决。理论吗?对吵吗?还是…… 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们应该不会诉诸武力。 即便刘肖雅能够出手,面对黎璐佳她未必忍心下手。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想不出。 我更想不出刘肖雅究竟是如何找上门来的? 她简直就是个有着超级嗅觉的神探 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 第 10 部分阅读 我更想不出刘肖雅究竟是如何找上门来的? 她简直就是个有着超级嗅觉的神探,循踪而来,定点清除。 我眼前晃动了刘肖雅举着一根头发的画面,不寒而栗。 我不停地数着时间——分钟,甚至秒钟。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仿佛过了差不多半个世纪那么久, 我的手机才吱吱呀呀似乎很不情愿地响了起来——战斗结束了。 我计算了一下准确时间——不过20分钟而已。 我抖擞精神杀回战场……收拾残局。 我想——今天就是我解脱自己的机会,无论如何我得抓住,这对刘肖雅、黎璐佳来说同样如此。 我要跟刘肖雅说——谢谢。我要对黎璐佳说——我爱你。我要…… 但是,门内的情景却超乎我的想象。 房门是虚掩着的,于是我象征性地按过门铃便推门而入。 我看见——两个女人正在聊天。 她们面对面斜坐在长沙发上,神态自然,语调平和,气氛应该算得上亲密,至少也算是融洽。她们就象两个多年未见的闺中密友。甚至,我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她们过多的注意, 她们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我一眼就继续聊天。 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局势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那般紧张。 我轻轻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听两个美丽女人交流保养皮肤的秘诀。 我发现——她们有着各自不同的美丽。 一个短发,一个长发;一个面色红润,一个略现苍白; 一个青春逼人,一个温柔体贴;一个伶牙利齿,一个和蔼低调; 一个外交官,一个亲和王妃……只有我,老气横秋地坐在对面,是孤独的群众。 有那么一刻,我精神恍惚地想象着她们合二为一的样子…… 但是,刘肖雅偏偏选择此时站了起来。 “璐佳姐,我真高兴认识你,跟你聊天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刘肖雅向黎璐佳伸出手,黎璐佳轻轻地握了一下,刘肖雅过甜的语气让我有些吃惊,“你看——时间不早了,明天我还要上班……文涛先送我回去,反正来日方长,改天我约你一起去逛街。” “好的,”黎璐佳和蔼中不乏热情,“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我忽然想起自己的重大决定,连忙站起来准备找机会宣布,人精似的刘肖雅却已经走过来挽住了我的胳臂,“文涛——你也太不象话了,璐佳姐这么好的朋友也不早跟我介绍认识,也省得你每次愁眉苦脸地陪我逛街了——” 刘肖雅刻意强调着璐佳姐和朋友这两个字眼。我听了很不舒服。 我不能再等待下去了,现在就是机会——我要说出自己的那个决定。 98、白天不懂夜的黑 我用转身的动作很自然地甩开刘肖雅挽着我的胳膊。然后我说—— “我还有几句话想说——”我的话音未落,黎璐佳和刘肖雅都楞住了,“咱们都坐下好么,就几句话。” 黎璐佳的表情,愕然中闪着期待。我蓦然发现——她瘦了许多,或者说是憔悴了许多。 我心酸酸地对黎璐佳极其轻微地点点头。她会意似的望着我,等我开口。 我正要开口,刘肖雅却撒娇般地硬推我走向门口,“唉,你真是的,人家璐佳姐刚下飞机不久,你就让人家早点休息吧,有什么话改天再说吧——走吧,我明天一大堆的事情要做,赶紧回去睡觉了啦!” 我立在门口不肯出去——“就几句话而已,耽搁不了几分钟……” “不要嘛——”刘肖雅继续撒着娇。 “我看也是,回头再说也好。”黎璐佳出来解围。我却看见她眸子里的期待闪了闪就熄灭了似的,脸上浮现出疲倦和失望。 刘肖雅跺了跺脚,生气似的大踏步走出房门。 我的计划彻底破产了。 机会,泥鳅一般滑出了我的手心。 我刚要开口,黎璐佳却轻轻摆了摆手——“回去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她的口气极其疲惫和冷淡,仿佛卸妆后瘫坐在后台的演员,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喝水了一样。 “你等我——一定要等我回来,我马上回来!我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说!”我十分坚定地说。 黎璐佳微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笑容十分地勉强。 我心碎地转身,她马上关上了房门。 等在电梯门口的刘肖雅脸色铁青。她用沉默向我示威。 我说——你自己打车回去好吗?她坚定地说——不好! 我只好开车送她回去。一路上她都一言不发,仿佛是座雕塑。 快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但是眼睛却看着前方。 “我终于知道——你车上那根头发的主人是谁了?”她冷漠又幽怨地说道。 “可以问一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吗?”我冷冷地笑了笑,本打算质问她为什么跟踪我,但是我想没有必要这么生硬——游戏结束了,我跟她最好能够成为路人而不是仇人。 “你干嘛不直接骂我跟踪你呢?!”刘肖雅倒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我没有应声,既然她那么明白自然不须我再多问。 “我就是跟踪你了!你想怎么样?”刘肖雅终于开始释放压抑了半天的怒火,“我不仅跟踪你到了那个小区门口,而且还向保安问了你要访问的门牌号!就是这么简单!” 天哪——原来如此。我更加无言了。我无意中的一个举动铸成了遗恨终生的大错。 “本来我以为你真的有急事去办,但是看你火急火燎神不守舍的样子又担心你的安全,所以我才叫车跟着你,看到你平安到达我就回家了,可是……我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打你的手机就是不接,最后我又从家里出来去找你,哪知道……”刘肖雅说不下去似的开始哭了起来。 我一边无动于衷地开着车,一边摸出手机看了看——未接电话20个,手机铃声关闭。 我想起在黎璐佳门前我关掉了手机铃声。 与其说——我讨厌手机铃声打扰我跟黎璐佳在一起,不如说我害怕。 我想起一句电影对白——这哪里是手机嘛,分明是手雷。 但是,此时此刻我却笑不出来。 我心里想着,等会儿自己是先说谢谢还是先说对不起? 或者直接说再见……或者干脆什么也不说。 因为——游戏结束了。 99、您拨打的手机不在服务区 到了楼下,我停好车,刘肖雅抹着眼泪却没有下车的意思。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也许一开始你就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开了局,准备接招。 “你没有意思,我也没有意思,”刘肖雅依然不看我,“是我奇 ^书*~网!&*收*集。整@理自做多情挡了你的路……再见吧。” 说完,她拉开车门下了车。然后砰地一声摔上车门。走了。甚至没有回头瞪我一眼。 我仿佛拔剑四顾的武林高手,却忽地不见了对手的踪影。连说声再见的机会都没给我。 我楞了片刻,就象刚被拔掉了牙齿—— 有些空虚,有些麻木,还有些莫名的紧张。 我心里明白,因为麻醉的关系自己暂时还不知道疼,但——疼痛迟早要来的。 我醒了醒神,然后猛打方向,离开这里,去找黎璐佳。 同时我摸出电话,拨着黎璐佳的号码。 但是,我拨了又拨,手机里都是同样冷漠的一个女声——您拨打的手机不在服务区。 我慌了手脚一般只顾用力踩着油门。 汽车犹如离弦之箭在夜色中狂奔。 小区保安说,你找的业主好象刚才提着行李离开这里了。 我不信。我冲进电梯,冲到黎璐佳的门前。 我一遍又一遍地按着她的门铃。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她留在我手机上的那个号码。 但是,四周旷野一般寂静,我只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又冲进电梯,冲到小区门口张望……哪里还有黎璐佳的影子。 我冲进汽车,我发动汽车,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去哪一个方向追赶。 我满脑子都是我离开时黎璐佳脸上那个勉强的微笑和疲惫失望的眼神。 天哪……如果我知道…… 如果我知道——这一眼之后我就失去了说爱的机会。 如果我知道,那一扇门关上我就失去了我的爱人。 我是说什么都不会答应的!但是我不知道——我以为她会等我的,但是我错了。 我一错再错地失去了我的爱人。 我发疯一般地在街上乱转……象个没头的苍蝇。 我发疯一般拨打着她的电话,直到手机没电。 路过酒店我就下车,去前台查询有没有这样的一个女子曾经来过。 我甚至去了机场和火车站。但是每一个角落都看不见我的爱人。 我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噩梦—— 我梦见我娶了刘肖雅,黎璐佳伤心地哭了,她甚至没出机场就孤独地回法国去了。 黎璐佳临走前留给我四个字,她含着眼泪说——祝你幸福。 我哭了。梦中我哭得稀里哗啦的。 如今,那个噩梦应验了。 只是——跟梦里不同的是,我没有跟刘肖雅结婚,黎璐佳出了机场我们还见面相拥…… 但是她却没有说一声再见就不辞而别了,更没有祝我幸福…… 还有——梦里的我还知道她去了法国,而现实中,她却象个五彩斑斓的肥皂泡, 飘着飘着就不见了……我甚至没看清她究竟是怎样消失的。 相同的是,我哭了。 现实中的我也哭得稀里哗啦的……但又何止是稀里哗啦的哪。 100、相思比梦长 我找了整个晚上,再也没能够看到黎璐佳的身影。 天快亮的时候,我绝望了。彻底地绝望了。 熹微的日光仿佛一只巨手,把我从幻想的夜里揪回到冰冷冷的现实。 我就象是一个输得精光的赌徒,拖着疲惫的身心躲进没人的角落疗伤。 我想,一定是刘肖雅跟黎璐佳说了什么,一举击碎了黎璐佳的心。 但是,错不在刘肖雅,全在我自己。 我有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完全可以避免这样的结局,但是我却没能把握住。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被击垮……伤着心离去。 我没有打算再去上班,我无法再面对刘肖雅。 我给胖老总打了个电话,说我病了需要休息,可能要辞去这份工作了。 我说要尽快找人替我,这之前我会通过网络完成手头的活,随时准备移交。 胖老总说,刘肖雅也请假了,你们……出什么问题了。 我说是的,我们结束了。胖老总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说变就变。 我没说话。胖老总说,你就休息一段时间吧,位子我给你留着,但不能太久。 我说算啦,谢谢您的好意,我……不只因为刘肖雅才……这样的。 胖老总说,那好……我就不勉强你了,有空回来转转吧。 我买了一张很大的世界地图贴在墙壁上。 看着地图上蓝蓝绿绿的陆地和海洋,我觉得很亲切。 黎璐佳一定就在其中的某一个角落,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我常常一连几个小时地站在地图面前——猜测着黎璐佳究竟会在哪里疗伤。 感觉——就象是我站在她身旁。 国庆来看我了,他给我带来了许多泡面。 我笑着说:“怎么着啊兄弟,改行推销泡面了?”这好象是黎璐佳消失后我第一次笑呢。 “泡你个头啊泡!我是怕你饿死啊——”国庆一脸愤怒的样子,“我现在一听泡这个字就头大,你呀你……就知道泡妞,这回泡出问题了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哪样?我听不懂……你也别跟我解释,有本事你找刘肖雅解释清楚去。” “唉,跟你这么说吧——我爱的人不是刘肖雅。”说实话,我还真想跟国庆聊聊我的真实想法,聊聊我亲爱的黎璐佳。 “没人拿刀逼着你非爱刘肖雅不可啊?但是这妨碍你跟她结婚吗?”听上去这似乎不象是从国庆嘴里说出来的话,“人家千辛万苦地把你包装上市……你倒好,就差定日子的时候你尥蹶子!你……你说人家刘肖雅哪点配不上你了?” “是我配不上她……”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国庆白了我一眼,“人家刘肖雅要长相有长相,要家庭有家庭,要什么有什么,你——不就张嘴吗?能当饭吃当钱花啊?今儿我可告诉你了,给你买泡面是让你在家闭门思过,好好想想清楚——在这些泡面吃完之前必须给人家一个交代!” “那你再给我多买点行吗?”看样子,国庆还真是很生气,我想开开玩笑,“给我备足一年的泡面吧……” “你想变成木乃伊啊?顾文涛哪顾文涛,你要是我亲弟弟,我不动手揍你才怪呢!” 国庆说完这句话,居然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我趴在阳台上看着国庆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怪怪的难受。 我似乎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众叛亲离。我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 101、世上的水都是相通的 国庆的话说得没错——我也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刘肖雅。 我原以为结束一个没有爱情的Se情游戏不过象是抖落一粒灰尘, 却不想竟会是连根拔掉了一颗健康的牙齿—— 随着麻药的作用渐渐退去,我终于感觉到了刻骨铭心的疼痛。 要好的几个同事听说我要辞职,纷纷打来电话劝我留下来。 他们说刘肖雅也请假在家,劝我跟刘肖雅和好。 我感谢他们的好意,但是我却办不到。 我知道刘肖雅一定很受伤,因为始终置身戏外的我都心痛,何况是她。 我回忆起跟刘肖雅的点点滴滴,唏嘘不已。 刘肖雅自始至终没有说过爱这个字,但是她做的每一件事却都是因为有爱。 我也没有说过那个字,那却是因为我始终都在游戏。 我不说是因为我没有,而她不说可能是觉得不需要说出来, 或者是打算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说的吧。 我忽然发现,男人如果只是需要女人的肉体,最好的方式却是买春。 我曾经那么不齿的事情似乎却是最佳选择—— 因为可以用金钱结算的东西是最简单的交易,它不需要付出什么感情。 而感情却是不能够量化的东西。 记得我的汽车教练告诉我,开车上路要特别小心—— 你可以保证不撞别人,可是你无法保证别人不碰你。 是啊,我以为自己是个优秀的司机,可以驾驭自己这辆破车尽情游戏, 但是……我却不能保证我的游戏对手也能够如此。 我发现,在所有这样的游戏里都不会有赢家。 因为你可以保证自己不动真情却无法阻止你的游戏对手不动真情。 而不论谁动了真情,对游戏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打一个电话给刘肖雅,告诉她——我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目的是让她鄙视我……忘掉我。把我当作一粒灰尘,轻轻地抖掉。 但是,我拿起电话却拨不下去那个号码。 我想自己是不是太过残忍,在她的伤口上撒盐,而那伤口,也许还在滴血。 刘肖雅的妹妹刘诗雅倒是给我打了个电话。那是我跟刘肖雅分手半个月的时候。 刘诗雅说,你们还真的分手了?我说是啊,这下不劳你亲自动手了啊。 她说,我姐好象真的很爱你呢,天天在哭……我很心疼,但是我知道你不合适她。 我说,不是每个女人都象你那样博学和聪明,她们往往只看对面的人,不见脚下的坑。 刘诗雅笑了,她说,其实你是个完美的朋友,但却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 我说——你总是那么深刻,在你面前我永远只能是个朋友。 刘诗雅说,你放心做你自己的事情吧,姐姐有我呢,还有我爸妈。 我说谢谢你。 停顿了片刻,我正打算说再见,刘诗雅又说话了。 她说,其实我爸妈很喜欢你,有时候我也很矛盾,不知道我该不该帮你们。 我笑了——你也有糊涂的时候啊,这种事情,你帮得了吗? 刘诗雅也笑了,似乎还用手扶了扶眼镜——哈,也是……不过,跟姐姐聊起你越多,我越来越明白姐姐为什么喜欢你了? 为什么啊——我问。 刘诗雅说,你看过一部法国电影吗——《芳芳》。 我说看过的,不止一遍二遍。 她说,电影中芳芳是这样解释自己为什么喜欢那个男人。 接着,刘诗雅说着法语,很美的句子,我却听不懂。 接着,刘诗雅又用中文说——芳芳说,他逗我笑但又令我心烦意乱,他总是难以捉摸,每次见他都象初相识…… 挂掉电话很久,我的耳边还回响着刘诗雅念的那句台词。 我发现,刘诗雅并非我想象中那么古板,她也是一个精灵,但却是只能做朋友的那种。 我还发现——世上的水确实都是相通的。 102、想着你的感觉 我仍旧不死心地惦记着黎璐佳。 能想到的地方我都去找过,我甚至独自一个人去了海岛。 夏季是海岛的旅游旺季,郁郁葱葱的小岛到处写满了我的回忆。 在拥挤的游客群中我感到异常地孤独。 我不知道……我无法想象,那张美丽的脸如今在哪里绽放着迷人的微笑。 还有那诱人的发香,究竟会在哪朵白云下面轻轻飘荡。 我很想在我们曾经住过的那间客房住上一晚,在那个有着白色秋千椅的阳台坐一会儿, 再听一回那晚的海浪声…… 但是,度假村的服务生告诉我——所有房间已经预定到了年底。 我孤独失望地回了家,妄想着能在那张地图上寻觅到她的踪影。 可那张地图——冷冷地贴着墙壁对我眨着眼睛,似乎在笑话我的愚蠢。 它仿佛在说,来啊,你快来跟我捉迷藏啊…… 我知道——我离死心不太远了。 我给阿芳——款哥的妹妹打了个电话。 打这个电话是要鼓起相当大的勇气的,因为阿芳曾经对我的冷漠和绝情嗤之以鼻。 但是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贵人之说,我宁愿相信,阿芳就是我的贵人。 要不是她,我恐怕不能走近黎璐佳的世界,更不可能走进黎璐佳的内心。 虽然有时候我也想这一切不曾发生该有多么好——但我心里知道,那是气话。 我无法拒绝生活给自己的东西,我可以逃避,但生活却不能不给。 但是——阿芳听到是我,想也不想地挂掉了电话。 我猜——阿芳肯定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我没有任何理由不接受她的这份轻蔑。 我甚至已经在她之前就已经轻蔑了自己。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刘诗雅又打来电话说,她爸爸想见我。 我想了又想,还是不忍心拒绝那样慈祥的一个老人的要求。 我说好吧,不过不能去你家里。 刘诗雅笑着说,我知道,地方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喝咖啡。 我们?你也去吗——我忍不住问道。 刘诗雅又笑了,怎么?不欢迎吗? 我笑了笑,欢迎,最好你去呢,不然你爸爸生气揍我了,连个劝架的都没有。 刘诗雅认真地说,才不会呢,我爸只是找你聊聊天而已,再说他也不是会动粗的人啊。 我说,我是开玩笑呢—— 实际上我心里的确有些紧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爸爸明显是留过洋的人,看他喝咖啡的一招一式就让我肃然起敬。 刘爸爸说,儿女的事情按说我不会插手,但是肖雅现在的样子让我心疼。 刘爸爸的话也让我心里很难过。我在心里偷偷说,我也很心疼。 刘爸爸说,当年我跟她妈妈谈恋爱的时候也闹过别扭,年轻人嘛,谁不会呢? 我突然心里一动,刘爸爸那句“年轻人嘛——”让我想起一个人来,但是,那个人模模糊糊地在我脑子打着转,就是不肯让我看清他是谁。 我一边想心事一边对着刘爸爸点头,他说了些什么似乎都没有进入我的脑子。 整个会晤过程我都没有怎么说话。坐在刘爸爸身边的刘诗雅也没有说话。 临别的时候,刘爸爸说——小伙子,我来不是要劝你去找肖雅的,我就是想找你聊聊天。 我说,我懂,伯父,以前咱们也聊过许多次……我很敬重您,不过,有些事情…… 刘诗雅见我为难的样子赶紧说——爸,您该回去了,您给小顾一点时间吧,这种事情咱们局外人很难看懂的。 我充满感激地对刘诗雅点着头。 送走了父女俩已经差不多晚上10点多了。街上纳凉的人还是很多。 忽然,我一个激灵——我终于看清脑子里那个人的模样了。 那个人不就是丽江的那个房东大叔嘛——他说,年轻人嘛,哪个不打胡噜呢? 是啊,我真蠢!我为什么不去丽江——寻找黎璐佳呢? 我甚至没有回家就直接去了机场。 我要搭明天最早的航班去找她。 103、味道 我在机场的侯机大厅呆了一整个晚上。 整个晚上我都在盼望着天亮。 我不敢回忆,回忆的路上我遍体鳞伤。 我只敢默默念着她的名字,让自己对未来有一丝希望。 早上7点的航班,我飞往丽江。 万米高空,依旧是白云朵朵,此时却象谁家遗弃的牛羊。 我忽然发现,风景只会随着心情不同而不同, 而心情却很难因为风景而改变。 我想起黎璐佳把头紧紧地靠在我肩上的样子,还有她独特而美好的发香。 我想起她突然转过头来,把耳机摘下来戴在我的头上,她自己先红了眼圈。 我想起那首《一万一千公里》。 我想起那句歌词—— 想你想到花儿飞/爱你爱到无所谓/ 路一走就累/雨一碰就碎/只有你依然完美……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下飞机的,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来到古城的, 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否吃过了早餐和午饭。 但我却清楚地记得——那条三米宽的小河和河上简单的木桥。 清楚地记得——小河对面略显破旧的小木屋在哪个方向。 当我终于跨过木桥走进木屋时,房东大婶楞住了,“你是——” 我还不知道房东大婶要说什么就使劲地点着头。 我看见……房东大婶突然红了眼睛。 “你——是来找小佳的吗?你——怎么才来啊?”房东大婶责怪的语气就象是面对自己不争气的孩子,“小佳她昨天下午刚走,说是去了香港,还说要去什么……法国?” 不用再证实了,房东大婶记得我们,她认出了我。 但是——我来晚了一步。我几乎是晕倒在椅子上半天喘不过气来。 “小佳在我这里住了整整一个月,”房东大婶给我倒了杯茶,“我还问她——你怎么没来呢?她说你出差了,也许会晚一点来……” 我无法描述当时的感受。我只记得——大热天里自己却冷得发抖。我还听见——自己的心一点点裂开的声音。 “小佳她每天也不出门,就是坐在楼上写字,写了撕,撕了写……除了吃饭也不多说话,我担心得要命,也不敢多问……” 缓了缓神,我赶紧上楼,希望能够找到些纸片。 一上楼我就呆住了——依旧是两张小床拼成的一张大床,洁白的床单发出耀眼的光…… 仿佛就在昨天,仿佛空气中还有她的味道……只是字纸篓里空空如也。 只是我的身旁再也没有了她——黎璐佳,你为什么不多等我一天? 我在心里哭着问天,问地,问自己。 房东大婶默默递给我一叠碎纸片,神色黯然地说,“我担心小佳这孩子会……想不开,就偷偷留了些她打算丢掉的碎纸片,我老头子看了说——没事,上面只是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我接过那些碎纸片,上面写满了“顾文涛”。 我哭了,号啕大哭。我甚至顾不得房东大婶就在身旁。 曾经有一个又一个机会摆在我面前,我都没有抓住。 当我失去时,我才感到追悔莫及,如果老天重新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再错过。 但是啊但是,我却错过了——这最后一次的机会。 104、心碎了无痕 房东大婶不忍地说:“孩子……别哭了,你哭得大婶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而我听到房东大婶叫我“孩子”,反而哭得更凶。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老了,麻木了,油盐不进了……此时,却脆弱得象个孩子。 甚至——连个孩子都不如。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的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 “孩子,你别太难过,”房东大婶安慰我说,“女人嘛……气头上难免会这样的……气过了就会回来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真要是那样该多好啊。 “你看,小佳这孩子一走,我心里也挺难受,房间都还没收拾呢……”房东大婶指着两张小床拼成的大床说,“再说,你大叔也不在家,我一个人也挪不动那两张床。” “不用收拾了,大婶,”我连忙说道,“我也打算住几天……大叔他去哪里了?” “唉,昨天中午小佳她突然说要走,我跟你大叔都不放心,我就让你大叔送她去新城,顺便也拐去看看儿子儿媳,这会儿按说也该回来了……”房东大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等老头子回来,看看小佳有没有给你留什么话……” 我的心里忽地又燃起点希望的火苗,不过才一瞬间就熄灭了。 我提醒自己——已经不能再抱任何希望了。 但是我心底,还是忍不住闪着一点一点的火星儿。 晚饭时分,房东大叔进了门。 他看见我就楞住了,他用手指着我对大婶说,“这个年轻人……有点面熟啊。” 大婶说:“他不就是小佳的男人么。” “是啊,”大叔笑着说,“我说呢,怎么看着这么眼熟……”仿佛突然想起昨天刚刚送走的那个女人,大叔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不见了,“唉……你怎么才来啊,她昨天刚走了啊……我送她去的机场……” 我坚强地忍着眼泪没有说话。一旁的大婶赶紧冲他摆了摆手。 “大叔……”我听的出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临走时,她有没有说什么……” 大叔想了想,摇了摇头说:“没有……她就是不停地抹着眼泪,唉——” 我心里那几点火星儿,灭了。 房东大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在身上找着。他摸出一个信封递在我手上。 “我送她到机场就走了,结果她又追出来说——这封信不寄了,留在我这儿,如果你来了就交给你……如果你不来,就扔掉……烧掉。” 我如获至宝地捧起那封信——薄薄的,信封上并没有地址姓名。 显然,这是一封根本没有打算寄出的信件。 我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惟恐撕坏里面的信笺。 我慢慢地打开信封,仿佛里面还是她留下的气息。 薄薄皱皱的一页纸,叠得平平整整。 我的心顿时被拧成一团乱麻。 我展开那页纸——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只有大半页娟秀的小字……上面沾满了已干的泪渍。 那是黎璐佳伤心的眼泪。 105、我曾爱过一个男孩 我擦了擦已经模糊的双眼,贪婪地看着那些字。 上面写着—— 我决定走了,离开这里了。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离开,因为留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如果生命中没有了爱和期待,在这里和在那里不会有什么区别。 一连好几个晚上,我都去那家小桥边的咖啡馆听同一首歌。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如此喜欢那首歌,大概是替我说出了心里的话吧。 歌曲的名字叫做《我曾爱过一个男孩》。 如今我一去,服务生就会一遍又一遍地播放那首歌。 我把歌词记了下来……放心吧,我会好好活着的,祝你幸福。 今生,我也曾爱过,足够了。 我曾爱过一个男孩,他说我象花儿一般美, 在每个月光的晚上,他来到我窗前歌唱, 歌声轻轻地扬起,我心儿也跟着颤动, 却不知道为什么哭泣,睁开眼他已经离去。 那男孩离开了家乡,到一个雪深的地方。 在每年春天雪融以前,他寄给我一张纸片, 春风轻轻地吹起,我心儿也跟着颤动, 却不知道为什么哭泣,想告诉他——我想念你。 我曾爱过一个男孩,他也许已经儿女成群, 在每个冬天的晚上,在炉边教他们歌唱, 炉火慢慢地烧着,我心儿也跟着颤动, 却不知道为什么哭泣,莫非我还依然年轻…… 看完那些字,我回了房间。 我关上门,坐在窗前,看窗外的花红柳绿。 我的心头却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象远处的雪山。拒绝融化。 我没有哭,我已经没有眼泪了。 我只是想再认真地听一遍——自己的心,一点一点裂开的声音。 我期望她能给我留下点线索,好让我仍捏着断线风筝的线头,但是她没有。 她只是淡淡地告诉我——她爱过又错过,难过却知足,心痛却无悔。 我还知道——与其说她是在告诉我,不如说她只是说给自己听。 她绝望得甚至根本没有打算把信交给谁?她怕了吗—— 她把心交了出去,换来的究竟是什么……我不敢想下去,我没有勇气。 她是在祝我幸福吗?可是——没有她的世界,我如何能够找得到幸福。 我那个噩梦一点一点全部应验了,包括她去了法国,留下了祝福。 我就象个灵验的占卜大师,预测得到未来,却独独看不清脚下的路。 后来,我在丽江住了三天。 白天,我只是坐在房间里发呆, 床上摆满了我从房东大婶那里找来的她写过又撕碎的纸片, 耳边一直回响着——那天晚上洗澡间传出的花洒嘶嘶唰唰的喷水声, 幻想着下一秒钟,下一分钟,下一小时……她会走出来,头发飘着香,身上滴着水,空气里满是芬芳的水雾…… 我走近她,她轻轻地一拽……我们一起燃烧。 但是却没有,什么都没有。我知道我等不到了,甚至下一个世纪,下一辈子。 我发现——回忆只是欺骗人的鸦片,给你片刻快乐,却捆绑着无尽的空虚。 而且,回忆越是美好,快乐就越短暂,空虚就越悠长。 晚上,我去了小河边的那家咖啡馆,在靠窗的位子上坐上许久。 我跟服务生说,我要听那首《我曾爱过一个男孩》。 服务生惊讶地说,有个美丽女人经常来听那首歌,直到我们打烊。 我笑笑说——那是我的前生。 服务生也笑了,她认真地说——是呀,她每次坐的也是这张桌子呢。 是啊,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想一辈子都坐在那个美丽女人的对面。 106、我仍爱着那个女人 回去的路上,我鬼使神差地买了本《走遍法国》带在身上,似乎打算学习法语的样子。 其实我心里明白——那不过是告诉自己我还不死心罢了。 我不知道永远到底有多远,我只打算——有多远我就走多远,多苦我都愿意。 我不忍心看着那样一个深爱我的女人独自漂泊在异国他乡, 而且还因为我伤透了心。 我在墙上又贴了一大张的地图——法国全图。贴在世界地图的旁边。 我知道去丽江我失去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我仿佛捏到了一个短短的线头,我宁愿相信那就是我那断线的风筝留下的。 我告诉自己我不会放弃,即便远隔一万一千公里的距离。 我给国庆打了个电话,约他到小酒馆坐坐。 我决定不再沉默,我选择面对。面对爱情,不再逃避。 “想通了?”国庆笑着问我。 “是啊,”我点点头,轻松地笑着,“在吃最后一包泡面的时候突然想通了。” “早知道我就少拿几包给你,也好让你早点想通。”国庆又回复了往日的幽默。 “国庆——你爱过吗,刻骨铭心地爱过一个女孩子吗?”我问的有些突然,打断了他刚刚开头的幽默情绪。 国庆楞了愣神,脸上现出追忆往事似的神情。 “国庆,我恋爱了,”我没等国庆回答就又开了口,“不过我爱的不是刘肖雅,而是另外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黎璐佳。” “我能够想象……其实我早该猜到了,你跟刘肖雅不象动了真情……”国庆点着头说道,“甚至,冷漠的可怕。” “不,”我摇摇头,“如果没有另外一个女人,我可能会娶刘肖雅的……一定会的。” “我不是说过——没人拿刀逼着你非爱刘肖雅不可,这不妨碍你跟她结婚,你可以继续玩你热衷的游戏。”国庆说话的神态就象当年教我如何做保险业务似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点着头,“但是,当我面对真爱的时候,我发现——我做不到那样。” “真爱?”国庆似乎对我的用词嗤之以鼻,“你相信有吗?梁山泊与祝英台那是真爱——那是因为他们死了化成蝴蝶了……还有,泰坦尼克上的露丝和杰克那是真爱,杰克死了,露丝才说那是真爱。可是你们都还活着,你有什么理由说——你们那是真爱呢?” 国庆激动的情绪是我以前所没有见过的,他甚至不打算给我插嘴的机会。 “我的亲弟弟诶,”国庆痛心疾首地继续说道,“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谁知道你笨得认不准26个英文字母……以后别跟人家说你是我校友。” “我承认你说得有一定道理——”我赶紧开口解释,国庆却粗暴地剥夺了我的机会。 “何止是有一定道理,简直就是真理——”国庆对我的话不屑一顾的样子,“诶,什么叫真理你懂吗?就是颠扑不灭的道理啊!” 我没有接话,而是默默地端起酒杯,让烧酒穿过喉咙直抵肠胃,让它们尽情燃烧。 国庆也陪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三杯过后,我平静地开口。 跟国庆讲述我仍深爱着的那个女人——黎璐佳。 107、飞蛾扑火 我跟国庆从中午坐到傍晚,午饭连起了晚饭。 国庆不说话,只是仔细地听。不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小酒馆的灯亮起的时候,我发现,国庆的腮帮子上挂着两行泪水。 我讲完了,桌上的酒已然不剩一滴。 国庆叫服务生拿酒,我拦住了他。 “我不想借酒浇愁的,我没有愁,只有无尽的空虚,”我苦笑着说,“我不知道今生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到那个女人,是她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和坚持。” “兄弟,你的故事很美,很动人,老实说——我很羡慕你……”国庆的情绪低落的一塌糊涂,“但是,有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不想告诉你,但是我发现我不能不告诉你——” “你说,是什么事情?”我竖起了耳朵。 “刘肖雅怀孕了,是我老婆告诉我的,我感觉那是真的……” 我简直晕了过去,国庆后面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告别国庆,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刘肖雅打电话。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只能从刘肖雅嘴里得到证实。 我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因为自从那场虚惊之后,我已经相当地小心了呀。 刘肖雅听见是我,半天没有说话,对我的问题不做任何表示。 “是真的吗?”我再三询问。 “是真的又怎么样,假的又怎么样?”刘肖雅开口跟我较真。 我正要回答,她却生气地挂掉了电话。再打过去,怎么也不肯接听。 我只好打刘诗雅的电话。刘诗雅说,是真的啊,我陪我姐去医院做的手术。 我愤怒地说——为什么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刘诗雅说,这有什么,在法国没人当这是一回事。 可这是在中国!——我几乎是在咆哮。 那你们为什么不小心一点? ——刘诗雅的口气淡定得仿佛我们讨论的只是买错了尺码的鞋子。 我只好哑口无言地气愤着自己的过失。 过了片刻,刘诗雅才又开口说——其实是我姐不让告诉你的,我也没有办法。 我挂掉了电话,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叫我震惊和后悔的事情。 我就象个草木皆兵的落败将军,惶恐不安地躲进碉堡。 本想喘一口气,不想却吸了满嘴的沙砾。 当我静下心来,把整个事情捋了一遍之后, 我仿佛精灵一般……隔门看见了两个女人之间的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经过那场怀孕虚惊的试探,刘肖雅发现一招制敌的最佳手段,所以她希望怀孕。 如愿以偿以后,刘肖雅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她怀孕的事情,却先发现了黎璐佳的存在。 而黎璐佳大概是刘肖雅宣布怀孕的第一个对象…… 所以黎璐佳才有那样的眼神,才会那样一言不发地黯然离去。 刘肖雅大概没有想到——酝酿了半天的一招制敌首先在情敌的身上奏了效。 但是她却又不声不响地做掉了孩子,让我悬在半空哭笑不得。 她用惩罚自己的方式惩罚着我。而我,却也实实在在地受到了惩罚。 我想,如果刘肖雅告诉我——她怀着我的孩子, 我会毫不犹豫地向她求婚,虽然她未必会答应。 但是她没? 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 第 11 部分阅读 我想,如果刘肖雅告诉我——她怀着我的孩子, 我会毫不犹豫地向她求婚,虽然她未必会答应。 但是她没有,她也许已经恨我到死了心。 她放弃了孩子,心甘情愿地放弃了跟我博弈的最后一个筹码。 这场早已变味的游戏——终于结束了。 她就象是发射升空的卫星,因为运载火箭的助推, 冲破了大气层的阻力,自由了。 而我却是那枚燃料耗尽之后的运载火箭, 终于无法挣脱地球的引力,重又跌回到地面。 我承认我是个卑鄙小人, 把刘肖雅这样一个如此爱着自己的女孩儿想象得如此不堪。 但是我却明白,真正的爱是不用心机的, 是坦然的、自然的、是发自内心的。 就象黎璐佳那样,不计后果地飞蛾扑火。 黎璐佳这个美丽的傻女人…… 她甚至只顾忘情地爱着,却丝毫不在意自己是否被爱。 想起这些我就觉得无比心痛。无比地痛恨并鄙夷自己。 108、玻璃心 当你只剩些回忆,日子就显得多余。 我在多余的日子里经常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天亮盼着天黑,天黑却是为了迎接天亮。 时间,就象是一堆废铜烂铁,等待着重新回炉熔化,却不见有人前来收购。 我把从丽江带回来的那封信贴在地图的旁边。 我也把那些小纸片一张一张拼贴在墙上,就象玩着拼图游戏。 但我却无法将自己碎裂的心拼凑成原来的模样。 我时常想起上大学时欣悦最喜欢唱的那首《玻璃心》—— 爱人的心,就象玻璃做的, 既破碎了就难以再愈合。 就象那只摔破的吉他, 再也弹不出,动人的音色…… 我有强烈的预感——不好的预感,但是我却不敢说出来。 我太怕自己乌鸦嘴似的把它们说成事实。 我甚至不敢做梦,不管是噩梦还是美梦。 我发现,噩梦总是会变成现实,而美梦终究不过是个梦而已。 我因此而不敢入睡地一天一天……一点一点等待着天明。 我不敢想象迎接自己的究竟会是什么,我就象一个束手待擒的落败将军, 独自固守在貌似坚固的碉堡里, 等待着不知何时闯进来的子弹或刺刀…… 但不论什么,我都接受。不得不接受。 我安慰自己说,既然命运是只看不见的手,就随它去好了,躲是躲不过的。 就在我惊弓之鸟般躲起来打算喘口气的时候,我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我强烈的不好预感终于再次应验了。 只不过这个坏消息是刘肖雅的,跟我一直放心不下的黎璐佳没有关系。 国庆打来电话说,刘肖雅住院了,具体什么情况老婆没多说,只是表情相当严峻。 我心里一抖,赶紧找刘诗雅核实。 刘诗雅一改平日里的爽快,吞吞吐吐地说—— 姐姐是住院了……还在观察……可能跟那次人工流产有关。 我大惊失色,急忙追问是刘肖雅在那家医院,病床号码。 刘诗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姐姐特别交代不能让你知道……她也不希望你去看她。 我很愤怒但却发作不出来。 我想说这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了……但是,我却说不出口。 我忽然意识到,在刘肖雅面前,我早已经失去了使用“我们”这个词语的资格。 挂掉电话的瞬间我仿佛支撑不住似的跌坐在椅子上,半天缓不过神儿来。 我无法弄清那只看不见的手究竟打算惩罚谁? 但我却明白——那只神秘之手伤害的是刘肖雅的身体,却摧毁了我整个心灵。 我一边打电话给国庆,让他帮我打听刘肖雅住在哪家医院, 一边急匆匆出门,我相信即使没有谁帮我,我也找得到刘肖雅。 但是,出门的瞬间,我突然问自己——找到了刘肖雅,我又能如何? 是啊,找到她我又能如何呢?请求她原谅……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怀孕的事情她并没有告诉我,人工流产也不曾跟我商量, 如今……我楞在门口,不知进退。 或者,我只是想承担自己应负的那份责任…… 可是,我的字典里惟独没有责任二字的啊! 我忽然明白,原来,爱情这枚硬币的背面其实就是责任, 而我所热衷的Se情游戏的背面写的却是逃避责任。 而我弄混了它们的区别,所以才会有今天。 呵呵,本想忽悠别人的Se情游戏, 最终却把自己忽悠进去了,我觉得十分讽刺。 我甚至不知道生活究竟该怎么继续, 109、谁的心不曾温柔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出了家门。 我觉得自己如果还算是男人,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才对。 不管刘肖雅怎么看,我都必须这样。 至于她是否接受我的这份关怀,或者说是内疚之后的补偿——是她的事情; 而我是否付出,却是我自己的事情。 二者虽然表面上各不相干,但却难以分开。 但是,寻找的过程还是比想象中艰难。 整个白天,我跑遍了整座城市所有的妇幼保健医院, 都没有找到一个名叫刘肖雅的病人。 就在我匆忙解决了晚餐,正准备去综合医院的妇产科病房查找时, 却意外接到了刘诗雅的电话。 刘诗雅说,文涛,今天下午我看见你了,在病房护士站。 是吗?我故意轻描淡写地应道,脑子里赶紧判断着她说的究竟是哪家医院。 “嗯……”刘诗雅很有些踌躇似的接着说道,“我正好从家里送饭给姐姐,先是在医院门口看见了你的车,然后上楼看见你正盯着病人一览表……我想叫你又怕姐姐会埋怨我,所以我就……” “没关系的,诗雅,”我十分理解刘诗雅的感受,心里一阵阵温暖,“我找肖雅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觉得我必须这样做,我不管你姐姐怎么看……别人怎么看,你不用告诉我是哪家医院,我相信自己能够找得到。” 刘诗雅没有任何反应地沉默不语。 “没别的事情了吧?”我问。 “没了……”刘诗雅似乎欲言又止。 “那……就这样吧。”说完这句话,我打算挂掉电话。 “等等,文涛……也许我应该告诉你,姐姐住院用的不是她的真名。” “是吗?我说呢——”我心里那阵阵温暖立马化作感激。 “反正,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别忙着找了……姐姐这两天还在住院观察,目前看没太大的问题,你放心——有我在呢,要是有什么事情我想我会跟你联系的。”刘诗雅委婉地劝我放弃寻找的努力,她的话给了我莫大的安慰。 “好的,诗雅,谢谢你……我们一言为定啊。”我笑着答应了刘诗雅的劝说,我不想让这么善良的女孩子太为难。 挂掉电话,我已经判断出刘肖雅住哪家医院了, 只是难以想象她究竟会使用什么化名。 我决定马上去那家医院,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肖雅一眼。 我忽然发现,面对这样一个正因你而经受磨难的女人, 一个曾经为你付出过全部的女人…… 我自认铁硬的心忽然间熔化了似的,滚烫的液体溢满胸腔。 可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却发现医院已经过了探视时间。 通往病房的电梯已经停运不说,楼梯口的铁栅栏紧紧锁着。 无计可施的我皱着眉头四处乱转,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入口。 正在我一筹莫展打算离开的时候,正好有辆运送病人的手推车过来。 从躺在手推车上覆盖病人的棉被隆起的程度看,八成是待产的孕妇。 我灵机一动,赶忙凑上前去,默默地帮着那个男性护工推着车子。 那个护工扫了我一眼,奇怪地问:“手续都办完了?” 我赶紧点头。 护工自言自语道:“这么快啊?!” 我低声嗯着,暗中祈祷尊敬的孕妇是睡着的, 这样就不会发现我这个“丈夫”是冒牌的。 110、短发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孕妇是睡着的,护工是粗心的,医院的手续是繁琐的…… 值班人员专门开了电梯,我居然顺利地混进了病房。 呵呵,真是那句老话呢,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过了探视时间的病房走廊,静悄悄的。 没有了白天的人来人往,这里显得空旷又神秘。 护士站的小姐们似乎难得清闲似的看着杂志、打着瞌睡。 看见有病人进来,她们开始忙碌起来。 我趁机认真研究着墙上的病人一览表。 所有的名字都陌生得很,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可循。 我有些失望,打算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户找找看。 可是没等我靠近病房门口,一个护士叫住了我。 “你是哪床的家属?”护士严肃的质问吓了我一跳。 “我……” “你什么……你是怎么进来的?你这人怎么回事?”护士警觉地走了过来。 “我……”我晕得厉害,不知所措地楞在那里。 “出去,出去——”护士小姐很不耐烦地下着命令。 我只好慢腾腾地向电梯方向挪着脚步。 正在这时,走廊深处走过来的一个身影冲我叫道——“文涛?” 刘诗雅?我心里一喜。仔细一看,果然是她。 刘诗雅跟护士解释了几句,护士小姐这才放心地忙别的去了。 “到底还是被你找到了——”刘诗雅走到我身旁,眼神里有一丝惊讶,有一丝责备, 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感动和欣慰,“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这儿的管理可严了。” “回头告诉你,肖雅住哪间病房?”我迫不及待地想看刘肖雅一眼。 “不,现在不行,姐姐她刚刚睡着……” “我就在门口看一眼!” “这……”刘诗雅十分犹豫 “真的,就一眼!”我坚持道。 “那……好吧。”刘诗雅摇了摇头,转身带我过去。 隔着病房门上的小小探视窗口,我看见三张白色的病床。 “姐姐就中间那床……”刘诗雅低声说道。 顺着白色被子看去,刘肖雅背朝着我们睡得正熟。 熟悉的短发长了许多,而且显得凌乱不堪。 我忽然心底一酸,曾经那头整齐漂亮的短发哪去了呢。 我正要再看,却被刘诗雅拉到一边。 “说好的,就看一眼——”刘诗雅小声说话、小心措辞,“文涛,今天就这样吧,好不容易进来,也算是看到了,姐姐她现在还行……不能打扰,听我的,好吗?” 我胡乱点着头。心里沉重得象是灌了铅。 一直沉默地走到了电梯口,刘诗雅才又开口说话。 “文涛,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吧,没关系的……” “嗯——”刘诗雅扶了下眼镜,“你跟我姐现在这样……是因为别的女人吗?”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这也无可厚非,谁都有选择和被选择的权利,”善解人意的刘诗雅淡然一笑,“只是……你看上去似乎还是很放不下我姐的嘛,既然这样,你……你们……” “事情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苦笑了一下,“我承认……我爱的不是你姐,但却不是因为别的女人才这样说的,这不是移情别恋……不是,而是……” “别说了……我能够理解,”刘诗雅轻轻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的看法是——不要再来打搅她了,这样的痛她原本难以承受,已经都在承受了……就不要再刺激她了。” “可是,她现在这样却是由于我的原因,我总得为她做点什么吧?我……感到十分内疚。” “内疚是不能代替爱情的,这——你应该知道吧?”刘诗雅停顿了片刻又说,“回去吧,这里有我、有我们一家呢,姐姐会没事的,相信我们吧!”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有点点头,默默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难过得想哭…… 111、无处可逃 我能够理解刘肖雅的感受,但却无法说服自己忘记这一切。 我也能够接受刘诗雅的建议,不去打扰她姐姐的生活,但是—— 我却无法让自己变得轻松,反而更沉重了似的。 我想起款哥曾经说过的话—— 一个不会控制自己感情的男人终究要失败的,无论是事业还是女人。 的确,我承认自己有些患得患失,承认自己很失败,并且也很愿意面对这种失败, 可是,我却实在想不出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好过一些。 一到家,我就赶紧打开电脑,希望能够更多地了解肖雅的病情。 我不停地在geogle里查询着“人工流产,后遗症……”这样的字眼, 每一个搜寻结果都让我心惊肉跳。 生命危险、终生不孕……这样血淋淋的可怕后果重重地撞击着我脆弱的心脏。 我不敢相信——刘肖雅居然要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而这一切,跟我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我无法原谅自己的是—— 也许自己亲手毁掉的,竟然是刘肖雅全部的生活。 我从难过到不安,又从不安到惶恐……我觉得自己行将崩溃。 在彻底崩溃之前,我只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我害怕外面热闹的人群和明晃晃的阳光,热闹的人群会加剧我的不安, 而明晃晃的阳光,会让我的惶恐无处躲藏。 似乎我的潜意识里还天真地以为—— 紧闭的房门和厚实的窗帘隔开的是真实的世界, 我躲起来,那些可怕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就在我隐居了十多天之后,国庆来找我喝酒了。 他说跟老婆吵架了,郁闷得不行。 我说:“你劝我的时候不是一套一套的吗……怎么面对自己就糊涂了呢?” 国庆说:“咳,医不治己嘛,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我不打算劝他什么,反正我知道那根本没用。 “听我老婆说,刘肖雅的情况好象不大妙……”似乎国庆有些后悔不该提起这个话题,说了半句就赶紧停住了话头。 “嗯,我找到她住的医院了……可是她根本不想见我。” “那……唉……”国庆欲言又止地叹着气。 “你是不是问我打算怎么办?”我看着国庆说,“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老婆说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娶她回家……”国庆似乎不忍看到我难过的样子,马上又补充道,“先声明啊,这是我老婆的话,你别当真……这不代表我本人的立场。” “那……你的立场是什么呢?” “我?我没有立场……老实说,谁也不能帮你拿这主意,”国庆摇着头,“这要你自己想好才行。” “是啊,我还在想……可我实在没有什么主意了。”我的表情一定很无奈,甚至很绝望。 “不说这个了,说我自己的事情,”看我六神无主的样子,国庆连忙转移话题,“唉,我的生活也是一团糟,你也许不相信——有时候我真想一气之下离婚算啦,自己一个人过也不错,省得闹心。” “国庆,你可别这么想,一个人也闹心啊——”看上去国庆不象是无病呻吟,我又忍不住想劝劝他,“你看看我,比你能好到哪里?” “你至少还有自己可以待的地方啊,”国庆撇着嘴,那样子是在笑我坐着说话不腰疼,“可我这郁闷完了,还得回去面对——无处可逃啊。” “婚姻的事情,我不太懂,你才是专家……”我搜肠刮肚地想找些有点思想的哲人语言安慰他,但是我忽然发现,所有能够想到的语言在现实面前都显得很苍白。 “其实我也知道,婚姻嘛,永远是需要宽容对方的,两个性格、经历、家庭、教育……都差别甚远的人挤在一块堆儿,想过舒心的日子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我经常劝自己说——能忍就忍忍算啦。”国庆叹着气接着说道,“可是,道理我懂,做起来难呐。” “咳,你都觉得难,那我可怎么办?对付这些事,我连你的一半都赶不上啊。”这是我的真心话。 “你不知道——古人说的,世上惟女人和小人难养——千真万确啊。”国庆感慨地说道。 “真理,绝对是真理……”我揶揄着国庆曾经说过的话,“这就是你所说的真理——颠扑不灭的道理啊!” 说完我居然先忍不住笑了笑,国庆跟着也笑了笑。 但我感觉,我们的笑里都流露出太多的无奈和苦涩。 112、是种子就会发芽 笑过之后国庆继续跟我频频举杯。 我忽然发现——酒精真好,它能把一切都变得都不那么真实。 就象紧闭的房门和厚实的窗帘,能够暂时隔开让你烦恼的这个世界。 后来,我们俩人都已经喝得很高了,国庆却全然没有罢休的意思。 看样子,国庆把我这儿当成了避风港,打算长驻。 国庆一边说话一边还不断加快着举杯的频率:“我原本以为夫妻俩能够无话不谈的,最终却发现,我跟你才真正可以无话不谈,跟自己老婆说话做事反而需要斗智斗勇……” “那当然,老婆是领导,你——不过是个群众而已。你一个群众,跟领导斗个什么劲儿啊?”我揶揄着国庆。 “不是我故意跟她斗,而是她老是没事找事地跟我吵,就好象我上辈子欠她什么似的。自打结婚以来,我们是争吵不断,最近可好——恶语相向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国庆的表情愈加无奈,“我什么时候说的什么话自己都忘了,她却记得一清二楚……翻起老帐来没完没了。” “那是,”我想缓和一下郁闷的氛围就笑着说,“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如果把你们都比做电脑的话——相对你老婆这台奔6来说,你不过就一386而已,差的码子大着呢——认了吧。” “谁说不是呢?我发现,夫妻间绝对不能吵架,就算不得不吵,也得慎重开口,”国庆苦笑着说,“将来你结了婚,牢记——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得经过大脑,不该说的坚决不能说。因为你的话就象是一颗颗种子,不知道会发出什么样的芽,长成什么样的苗,结出什么样的果……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它们一定一定会开花结果的,而且往往就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让你品尝苦果的滋味。” 国庆就象是在自言自语似的,边说边点着头。 看似喝醉了,但却说着极其清醒的话。 国庆唏嘘不已的神情我看着眼熟,那是从前的国庆,一个现实主义者。 我还曾以为婚姻把他从现实主义者变成浪漫主义者了呢, 现在发现,他还是他,只是没有了类别——似乎变成了一个极端复杂的混合体, 说不出是现实、浪漫,乐观还是悲观。 他就象是生活在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的夹缝,无可奈何才是他真正的标签。 送走了国庆,我的耳边却一直回响着他所说的那些话。 虽说我跟国庆身处不同的困境,但是,它们却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迷失了失去了方向似的无助,不知如何形容的无奈和心慌。 国庆的话也象是一粒粒种子,在我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我回忆起跟刘肖雅过往的一幕幕场景,黯然神伤。 很显然,刘肖雅是一个极有心机的女子,她总是有着自己明确的目的, 也懂得利用自己的资源和智慧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那毕竟也是她付出感情的一种方式,我可以不接受,但却不能半推半就。 我遵循着Se情游戏的种种规则,却把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尴尬境地—— 我为自己对她造成的伤害感到万分难过。 我很想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跟她真诚地说一句对不起。 但是,我问自己,说对不起有意义吗?我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 113、别无选择 就这样,我白天黑夜都躲在家里,把过往的事情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 我不敢放过哪怕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甚至还在所有关键的时刻都做了若干假设。 然而我心里明白,那些个假设压根不曾存在,并且永远也不会发生。 就好象——我们永远也无法预知未来。 可是,我却无法阻止自己这样做。 我想我一定是患上了忧郁症,并且在时间的煎熬下一天天加重。 大约半个月后,我得到了刘肖雅的坏消息—— 医生将她感染严重的子宫做了切除手术。 我惊呆了,半天没有缓过神儿来。 这是我所能估计到的最严重的后果,甚至严重过失去生命。 这消息是刘诗雅亲口在电话里告诉我的,至于刘诗雅后面说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见, 因为我丝毫没有发觉手机什么时候悄然滑出了掌心。 紧接着,我又接到国庆的电话。 国庆说,可能……刘肖雅的情况不太好,具体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但是我老婆已经称呼你为“挨千刀的顾文涛”了。 我说,过来陪我吧,问题的确严重……严重到你无法想象。 国庆惊讶地啊了一声就马上挂掉了电话。 我猜想他大概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果然,没多大一会儿,国庆就进了门。 我把刘肖雅切除子宫的事情说给国庆,国庆听完就楞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国庆才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你没开玩笑吧?” 我有气无力地说:“我哪儿敢开这种玩笑?这是她妹妹亲口告诉我的……我也希望这是个玩笑,但这却是真的。” “怎么会这么严重呢?”国庆仍旧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我在网上查过的,这是最严重的后果了,怎么就被肖雅碰上了呢?” “唉,你说这刘肖雅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国庆喃喃自语。 “是啊,本来……遇见我就算她倒霉了,”我难受得好似万箭穿心,“可还偏偏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我真是……” “你别自责了,”国庆神色黯然地安慰我说,“现在要考虑该怎么办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她现在连见都不肯见我……” “可是如今这种情况她也未必能够预料,以前她可能是恨你,现在她也许有些后悔了呢。” “后悔?她确实应该后悔认识我……但是,现在后悔有用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她可能后悔去做流产手术,”毕竟是旁观者清,国庆显然能够比较冷静地思考问题,“你想,对于刘肖雅来说,失去了子宫意味着什么?” “那还用问……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是啊,这种情况下,我认为你可能只有一种选择了……” “什么选择?”其实我心里也知道答案,但还是想听听国庆怎么说。 “娶她,娶刘肖雅做老婆。”国庆的语气十分坚决。 答案果然一致,看来这的确是唯一的选择了,但我依然怀疑这条路是否能够走得通:“我想也只能如此了,可问题是,她肯嫁给我吗?” “以前,这可能是个问题,”国庆倒显得挺有信心似的,“现在,情况出乎大家的预料,我想她可能也明白,现在已经是别无选择了……只是,这样就苦了你爹妈了……” 国庆的话一下子让我记起了自己的爹娘。 我的眼前,晃动着爹娘脸上最常出现的担忧神情。 我真是不孝,总是伤害爱自己的人。我在肚子里骂着自己。 但我明白,这些都不是问题了,只要刘肖雅没问题,我坚决没问题。 因为,我别无选择了,即使黎璐佳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能有什么想法了。 我彻底失去了有想法的资格。 114、这个和那个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琢磨如何能够求得刘肖雅对自己的原谅。 即便我心底认为那并非完全是自己的过错,但是我确实没有了选择。 我只求自己能够补偿点什么,能够让自己的内心稍稍微得到些安慰。 但是,能够想到的办法似乎都行不通,因为我相信自己对刘肖雅的了解。 她那么倔强,让她推翻自己的诺言简直比登天还难。 刘诗雅大概也不可能帮我什么了,本来她就不看好我们在一起的。 刘爸爸刘妈妈,恨我自不必说,做不了肖雅的主那是肯定。 至于刘诗雅的那些个朋友嘛更不可能,在她们眼里,我何止该挨千刀? 剁碎了喂鱼恐怕都不能解恨呢。 还有那个什么高干子弟谢迎峰……他要知道不定会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呢。 我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我想自己是不是可以选择送花,一天一束甚至N束,只要她肯见我。 或者我每天送去滋补身体的美食,表示自己的体贴与关爱。 又或者,我继续回公司跟她做同事,余生甘做她的司机和护花使者。 只要她能够原谅我,我不在乎自己的狗P尊严和狗P理想。 让尊严和理想都见鬼去吧—— 既然刘肖雅因为爱我经受了痛苦,那就让我为减轻她的痛苦去爱她好了。 但是,鲜花和美食所代表的忏悔还是没能打动刘肖雅的心。 我坚持了一个多月,它们总是被原封不动地退还回来。 刘诗雅打来电话说,算了吧,文涛,你应该了解我姐的脾气。 我说是的,我了解,但是我不这样又能怎样? 刘诗雅想了想又说,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为难自己…… 我说你别劝我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想我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其实我很想通过刘诗雅转告她姐姐说,我过去在演戏、在游戏…… 但是,我终究还是没说。 我怕刘肖雅可能还保存的那一丁点或许美好的回忆也荡然无存。 毕竟,移情别恋起码还说明曾经爱过,而演戏或者游戏就全是假的了。 我想,我不能这么说,哪怕实情就是如此。 但,我的小心翼翼终究还是失去了任何意义。 就在刘肖雅手术过后差不多半年的样子,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刘诗雅约我出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刘肖雅已经买好了去美国的机票。 记得那是个下午,安静的咖啡馆,空气中飘荡的咖啡香气里, 刘诗雅告诉我她姐姐的打算,先去美国亲戚那里疗养,之后回去法国生活,也许不再回来。 刘诗雅说,姐姐手术后恢复得不错,本来打算自己陪她去的,但是又不放心爸爸妈妈,所以一个人先走,自己留下照顾爸妈,随后不久,也许全家都将离开这里去法国。 我一直没有说话,那是我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似乎一切的结局都已经命中注定,改变只是徒劳。 我问刘诗雅,是否有机会见肖雅一面,我有十分重要的话要说。 刘诗雅笑笑摇了摇头说算了吧。 然后她想了想又说,原以为苦苦挣扎的应该是姐姐而不是你,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说,这是中国,我只能用中国人的方式解决,而不是你所习惯的西方式的。 刘诗雅说,你忘记了你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了——世上的水都是相通的。 她说,爱没有东方西方的不同,当然,不爱也没有…… 有的,只是这个人和那个人的区别而已。 115、午夜凶铃 刘肖雅走了,我什么努力都失去了意义,甚至失掉了幻想的空间。 我就象是欠了别人巨债,想要偿还却遍寻不到债主。 我不但一点也轻松不起来,甚至觉得愈加沉重。 仿佛债主是故意躲了起来似的,让我感觉越欠越多。 国庆也很少跟我联系了,不知道是他是不是因为太忙的缘故。 也许……可能是他老婆阻止了我们之间的交往。 呵呵,我这个挨千刀的家伙。我突然觉得这个称呼十分贴切。 但我希望举刀的那个人是刘诗雅,或者黎璐佳。 或者她们共同举刀,将我碎尸万段,我倒塌实了。 然而,她们约好了似的全都躲得远远的了…… 就好象嘲笑我说,你不配我们动手,自我了断去吧。 我偶尔也会出去走走,我怕自己一个人待家里会疯掉。 另外我也打算找份工作,我想通过工作忘记点什么。 但是我无法让自己的内心真正平静下来。 因为不知道什么人,什么东西,什么事情,什么时间……就会勾起我的回忆。 难过的回忆让我痛苦不已,美好的瞬间更让我心酸绝望。 我对自己说,打起精神来,小伙子,要拿得起放得下才行。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讪笑着说,算了吧,你做不到的,我比谁都了解你。 我只好投降,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原本以为这就是我悲惨的结局了呢, 却没想到,接踵而至的依然是打击。 那天国庆来找我喝酒聊天,聊的也都是不开心的事情。 送走了国庆已经是午夜时分了,我发现自己的情绪变得异常低落。 我想自己可能是受了国庆的影响,这个顾家老实的好男人如今疲惫憔悴的样子让人心酸。 我躺在床上正打算看几页书,换换心境,舒缓一下郁闷的心情—— 突然间,我感觉到一阵阵窒息般的心痛,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难受。痉挛,窒息。 我忍着巨痛爬起来喝了口水,然后又躺下来逼迫自己看书。 过了一会儿,疼痛慢慢消退,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可是半夜我又痛醒了,依旧是痉挛而窒息的心痛。我看了下时间,凌晨5点。 我甚至想——要不要打个120叫救护车? 我看着电话正在犹豫,电话却轰然响起。 那又是一个奇怪的号码——我心跳加速,气喘难当。 “喂,您好,请问哪位?”我小心翼翼地发问。 “你是顾文涛先生吧?”一个男声,听上去很年轻,口音带着些港腔,语气有些焦急。 “是的,请问——” “我……是黎璐佳的朋友,也是方天翔的马仔……你叫我小弟就好了。”电话那边的介绍让我想起黎璐佳说过的话,她说方天翔的一个马仔很喜欢她,莫非就是……他? “哦,有什么事吗?”我装做平静地问道。 没想到,电话那边却传来抑制不住的哭声,一个男人的哭声,我寒毛倒竖,两腿发软。 “璐佳姐出事了……”小弟哽咽着说,“她在法国出了车祸——” “啊?”犹如五雷轰顶,我懵住了。 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挣扎着想要离开自己的躯体。 116、愿苍天借我一双翅膀 “黎璐佳现在怎么样?她——”我仿佛死死拽住自己将要脱窍的灵魂,挣扎着问道。 “还在医院抢救……车祸发生在5个小时以前……可能很严重……”小弟的话让我蓦然想起——5个小时前,突然袭来的那阵令我难以承受的心如刀绞。 “严重到……什么程度?”我强忍着一阵又一阵剧烈的心痛问道。 “不知道……”小弟又开始哽咽,“刚才巴黎警方打来电话,通知方天翔……我才知道的,他们在璐佳姐的提包里找到了一份离婚文书,通过律师才找到的我们……方天翔没有理会此事……他说这个女人伤透了他的心……” 王八蛋——我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那堆垃圾。 “我也没有办法,幸亏我有你的电话……只好找你,”小弟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继续说着,“当初为了离婚,璐佳姐甚至不惜生命的代价跟方天翔抗争……她偷偷给我留了你的名字和电话,说……她说如果自己死了,让我打电话告诉你……说她过得很幸福……叫你忘了她……” 小弟失声痛哭。我却哭不出来。我在心里更狠地骂着自己——王八蛋。 那一刻,我不停地提醒自己——我要留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清醒,我要去救我的爱人。 “你有没有法国警方留下的电话?”我问。 小弟哭着告诉了我电话号码。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双翅膀, 我愿意倾尽所有跟他交换,甚至——我的余生。 我只要一双翅膀,而且只飞一次……飞去一万一千公里去看我的爱人。 我拿着那个电话号码,就象拿着能够飞天的翅膀,但是我却插不上自己的身体。 我拨过去,是我听不懂的语言,我可怜的英语—— 一句不在。 我的汉语——是对方听不懂的语言。 走投无路的我只好给刘家打电话。 我不顾现在才是凌晨时分,我不顾求他们帮助的那个女人是刘肖雅的情敌。 我想不论是谁接听——哪怕是刘爸爸刘妈妈,我都要告诉他们真相。 此时此刻,我已经失去了理智……理智是什么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我只知道——我也许正在失去自己最爱的人。 电话是刘诗雅接的——她说,这个时候都是找自己的电话,因为法国才刚刚午夜…… 我打断她说—— 一件万分火急的事情,我一个朋友在巴黎出了车祸……很严重。帮我一个忙,给这个号码打一个电话,询问出了车祸的那个女人现在情况如何?然后马上给我回电话。 放下电话,我开始等待。时间却仿佛被魔鬼收买了似的,走得很慢。我心乱如麻地出着冷汗。 大约十分钟,刘诗雅回了电话,她说——出车祸的女人仍在昏迷,医生仍在抢救。 刘诗雅接着又说,警方问你是不是她的家人,如果是,即刻起身前往法国。如果不是,请尽快帮忙通知她的家人。 我流着泪说,我不是她的家人,她的父母几年前也是遭遇车祸双双故去……她没有亲人了……一个都没有。 刘诗雅沉默片刻说,这可怜的女人……警方说,她一息尚存。 117、一息尚存 一息尚存?几乎是五雷轰顶,这个字眼将我彻底打垮……一瞬间我泪流满面。 我哭着对刘诗雅说,你在巴黎有没有要好的朋友,请他无论如何去趟医院,去看看那个女人,要他们无论如何全力抢救…… 刘诗雅并没有吭声,我发觉了自己的失态,于是问她——我的要求是不是过分了? 刘诗雅却问我——你爱的就是她么? 我说——是的,我爱的是她……却失去了她,我四处寻找……不想,她却以这种方式出现…… 刘诗雅说,我知道了,我尽力帮你吧……请相信我会尽力的。等我电话。 挂掉电话,我呆坐在床边,眼泪再次倾盆而出。 我脑子里不断地回旋着那个词——一息尚存。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竟是真的。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她哭着跟我说起自己的父母,仿佛还在昨天。 车祸,也是车祸,难道……这竟是她一家三口无法逃脱的宿命?没有谁能够回答我。 我甚至想……她也许是因为伤心而恍惚,恍惚才出的意外。 我说不出的心痛与自责。但是,自责和心痛又有什么用?! 突然,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法国人,那是丽江问路的保罗。我记得自己有他名片。 于是我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保罗的名片。 当我终于找到那张名片的时候,刘诗雅的电话也来了。 她说,已经叫朋友过去看了,什么情况再给我电话。另外还跟大使馆取得了联系,请他们也协助处理此事。 我说,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你让我感动……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好女人。 刘诗雅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又说,还有……如果可能……这事不要让你姐姐知道。 刘诗雅说,我知道。你……也不要太难过,情况也许没有你想得那么糟。 我没有让刘诗雅帮我联系保罗。我不想太麻烦她。 我把自己想说的话写了下来,然后一直呆呆地等着天亮。 上班时间一到,我就迫不及待地找到一家旅行社,打算请了一个懂法语的导游帮我联系保罗。 导游犹豫着问我——现在打电话吗?那边的时间才是凌晨2、3点钟……再说,你们之间并不怎么熟悉。 我说没关系的,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如此了。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保罗还记得我们,记得黎璐佳……他很惊讶发生这样的意外。 保罗说他马上就去医院,叫我等他电话。 我还想起了一个人,刘肖雅的粉丝谢迎峰——那艘被我无意击沉的泰坦尼克号。 他说过他父亲是公安局的领导,也许他可以帮忙。 我一找到他的电话就马上拨了过去。他听到我的声音,楞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他说,听说你们……你跟刘肖雅分手了? 我说是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变化。 他说,没有,爱情太累,玩不起……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火坑里呆着呢。 我想说点轻松话,但我却一句也想不出来。 于是我就直截了当地说了事情的大致经过,请他帮忙。 谢迎峰听了我的讲述,又是好一会儿没有做声。 我以为他还在记恨我,于是就打算放弃。 不想他却开口说:“哥们——你马上把你的个人资料准备好,然后打电话给我,我过去拿。我马上帮你办理护照,明后天就可以办好……但是你要自己去法国大使馆签证,估计会比较麻烦。不过,我有朋友可以帮你把号排在前边,至于能否签过……要看你的运气,你的情况实在有些特殊。” 我只会说谢谢,其他的也? 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 第 12 部分阅读 脑似愕那榭鍪翟谟行┨厥狻!?br /> 我只会说谢谢,其他的也是一句都想不出了。 我想,苍天也许不会因为我和我的爱情就借我一双翅膀的, 他老人家忙的事情太多,根本顾不过来。 但是我的朋友们会的,他们会帮我长出一双会飞的翅膀,帮我飞到爱人的身旁。 想到他们——我心底涌过一阵阵暖流。 118、签证 刘诗雅打来电话说,她的朋友已经去过了医院,回话说黎璐佳仍旧昏迷不醒,但是情况已经稳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我一直揪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一点,我在心里对黎璐佳说——要等我,我就去看你。 我对刘诗雅说,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陪我到大使馆签证,我需要你的帮助。 刘诗雅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我还把保罗的事情跟刘诗雅说了,并把保罗的电话给了她,让她跟保罗联系,帮我打听最新情况。 刘诗雅笑笑说,你一次也没有出过国,国外的朋友比我还多哦。 我知道她是想开句玩笑给我喘息和放松。但是我却笑不出来。 我说,我很感谢你,真的——你所有的优点此时都被你的善良包裹住了,认识你是我的幸运。 电话那端的刘诗雅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是说了句“电话联系”就匆忙挂掉了电话。 我想,她也许不想让我过多地看到——她博学冷静的另一面吧。 多亏帅哥谢迎峰的帮忙,我不仅在第二天拿到了护照,第三天就被安排面见签证官。 签证是我从未经历过的事情,只是听说很难,就象问苍天借一双翅膀。 但是我却没有退路,只有懵懵懂懂地往前冲。 我除了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之外,提供不了任何有关黎璐佳的资料。 我也根本无法证实自己跟黎璐佳的关系。 没有照片,没有书信。甚至那唯一的一封所谓的信件,却丝毫不能证明是谁写给谁的。 谢迎峰满脸苦笑地看着我说,兄弟,我只能祝福你好运了。 我知道他的话里的意思——我不可能得到签证的,除非我有足够的运气,除非……奇迹出现。 好在有刘诗雅陪着我,让我对说服签证官有了一点点信心。 排了半天的队,终于轮到我进去了。 签证官是个五十多岁的法国男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走进房间。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我写的那份申请,咕哝了句法语。一旁的翻译问——可以开始了吗? 我笑着对那个翻译说——实在抱歉,我的情况比较特殊,能否允许我自己的朋友帮忙翻译,她更了解情况。 翻译跟签证官嘀咕了几句,然后对我点了点头就出去叫来了刘诗雅。 看到刘诗雅镇定而自信的眼神,我一下子增添了无穷的信心。 我说,有一个年轻的中国女子在巴黎出了车祸,奄奄一息……这个中国女子的父母几年前由于车祸双双离开了人间,她应该算是一个孤儿……但她是我深深爱着的女人,我们彼此相爱……但是由于我们之间产生了误会,她离开我去了法国,并因此出了意外……除了我,她没有别的亲人了……我必须要去看她……接她回家。 我忍着伤心说完这些就停了下来,等着刘诗雅的翻译。 刘诗雅的法语水平显然让签证官吃惊不小。 他们用法语聊了好一会儿,那样子——就好象签证的是刘诗雅而不是我。 但我却很乐意看到这种局面——一来刘诗雅显然能够增加我这枚轻飘飘的筹码的分量, 同时也给我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119、她的背影 刘诗雅对我说——签证官先生说,按照规矩,你没有任何能够获得签证的理由。不过他想再给你一点时间,拿出更有说服力的物件或事实,让他相信你去法国的真正动机。 我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几张由小小的碎纸片拼起来的纸,纸的背面是厚厚的一层透明胶带,纸的正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上面写着“顾文涛”三个字。 我把那几张纸片小心翼翼地放在签证官的面前。 就象一个小学生把自己第一篇作文捧给老师,忐忑不安却又满怀期待。 我说,我无须证明自己有多么爱她,我只想证明她是爱我的……或者是恨我的。 我跟签证官讲述着黎璐佳不幸的身世,不幸的婚姻,以及她的挣扎、抗争和期待…… 我讲了我跟她在丽江的那些日子……雪山,乡愁,坚强和眼泪,还有……她离去的那个背影。 我几乎没有停顿,我甚至忘记了要留时间给刘诗雅翻译。 当刘诗雅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我才醒过来似的,抱歉地看了看刘诗雅和签证官。 刘诗雅已然泪流双行,用纸巾拭着,打算将我的话翻译成法语。 刘诗雅正要开口,却见签证官轻轻地摆了摆手——让他自己说吧。 我一楞,签证官说的居然是纯正的中文,纯正得就象是我家隔壁的老伯。 我接着讲了黎璐佳用生命的代价离了婚,她兴冲冲地跑来找我,打算跟我开始新的生活。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她懵了……可她为了成全我跟另外一个女子和那个女子肚子里的孩子,悄然离开,不辞而别。 我讲述了我发疯似的寻找……讲述了房东大婶告诉我的情况。 我讲述了这几张用碎纸片拼成的纸张的来历, 还有那封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日期的信笺…… 还有那首歌曲——《我曾爱过一个男孩》。 当我停下来的时候,我听见刘诗雅难以抑制的哭声。我不敢看她。 签证官面无表情的脸,浮现了几丝柔和。 他用法语问着什么。刘诗雅强忍哭泣地说——签证官问你为什么没有固定职业? 我大概讲了我大学毕业后的工作,以及后来从事的推销保险的经历。 我还特别提到了跟刘肖雅同事的公司,简单解释了自己跟刘肖雅的关系。 我不敢多说——我怕无意中伤害了刘诗雅,虽说她可能并不那么认为。 签证官点了点头,又开始用法语跟刘诗雅交流着什么。 但是,他的一个耸肩的动作让我心里忽地一凉。 过了一会儿,刘诗雅跟我说——签证官先生说,你们的故事让他很感动,但是,他没有权力通过一个不符合规矩的签证。他说他很抱歉……至于那个中国女子的其他亲属,相关部门会进行查找,如果她的亲属认可你,也许你可以得到签证。 我懵了,我含着泪水问签证官——难道一点都不能够通融么? 签证官摇了摇头,用中文说——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刘诗雅又哭了起来,仿佛没有获得签证的是她……而不是我。 120、飘洋过海去看你 失望,痛心,绝望,木然中……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保罗的电话。 我把电话递给刘诗雅说,告诉保罗我正在签证,让他马上去医院,让黎璐佳自己或者医生、警察为我作证——我有资格去那里看她……接她回家。 刘诗雅犹豫着接过电话,含泪的双眼传递着温暖和力量。 签证官似乎想阻止,但是他面对两双泪眼,又似乎不忍心似的……把眼睛移到了别处。 我说——签证官先生,我尊敬并向往着您的祖国,那是一个伟大的国家, 但是请您相信,我只是想去看我的爱人,没有别的任何的想法。 我曾经那么盼望有机会去看看那片土地和生活在那里的人们, 但是,今天我想说的是……我是多么不愿意是这样哭着去……也许……还要哭着回。 如果我的爱人能够平安,我愿意一生都站在一万一千公里以外默默地祝福她……可是…… 我再也说不下去了,我希望自己的眼泪能够争气,不再汹涌而出…… 我希望自己的心能够坚强,不再向爱人的方向眺望——但是啊但是,我却无力做到。 我没有发现——我竟是那么脆弱,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曾经以为——黎璐佳的心灵应该不如我那般具有超强的免疫力,并且经得起敲打。 现在却发现,她强过我十倍,百倍……甚至千倍。 曾经我认为在我和她的生命中,她和我都不过是一个短暂的过客, 现在却发现,我们却在彼此的心里已经安营扎寨,再也不肯离开。 刘诗雅跟保罗通话没多久,就把电话递给了签证官。 此时,签证官的桌面上有个红灯一闪一闪。 我猜——那肯定是提醒签证官尽快结束这次面谈,外面还有许多等待签证的人哪。 签证官接过刘诗雅递来的手机,另一只手按下桌面上的一个按狃。 红灯灭了。我轻轻地松了口气。 签证官跟电话那端的人说着法语,我听不懂,只能根据他的表情瞎猜。 刘诗雅的手伸过来,她紧紧握着我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而温暖,手心里的汗象暖流,直达我的心底。 大约十几分钟后,签证官挂掉了电话,他把手机递给我。 他开始微笑,用中文说——祝贺你,小伙子,你通过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站了起来,看着刘诗雅。 刘诗雅重重地点头,然后就伏在了我的肩上, 泪水一滴一滴地顺着我的脖子……流进我的心田。 我订好了第二天直飞巴黎的机票,我终于有了一双可以飞翔的翅膀。 我取出了自己全部的存款,卖掉了自己的汽车, 差点连房子一起卖掉,要不是还在分期付款的原因。 刘诗雅说,要不要陪我一同前往? 我摇摇头说,谢谢。已经够麻烦你了……我不值得你们姐妹俩对我那么好。 刘诗雅哭着跟我拥抱,她轻声在我耳边说—— 我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劝说姐姐留下孩子,留住你…… 我拍拍她的肩膀说—— 别傻了……其实是我辜负了你姐姐的期待……还是你说的对,我跟你姐姐不合适。 121、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 我终于搭上了飞往巴黎的国际航班。 我终于插上了能够飞去爱人身边的翅膀。 然而我的心里,却一点也找不到轻松的影子。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究竟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迎接我的还是不是爱人温暖的拥抱。 我的耳边反复回荡着前一天从大使馆出来时——刘诗雅说的话。 她说,从签证官的电话里得知,黎璐佳曾经醒来,警方询问她的亲人,她在纸上写下了我的名字,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获得了签证。 但是,这之后她又陷入昏迷之中。 我还想起帅哥谢迎峰的眼神——欣喜夹着羡慕。 我没有想到他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会有那样的眼神。 他甚至拍着我的肩膀说——有任何需要打个电话,如果需要钱先从我这里拿。 我笑着说,你不怕我一去不回头哪?——这是我N久以来的第一句玩笑话。 他大大咧咧地说,咳,钱是什么,钱是王八蛋啊!就算被你黑了,我甘愿。 停了片刻,他又十分认真地说,你是一个哥们,回来一起喝酒。 我说着谢谢。心里很感动。 我原以为自己还要负责打捞他这艘沉没的泰坦尼克号呢, 却没料到——他却早已自己浮出了水面,并且已然旧貌换新颜。 我为他高兴,也为自己的曾经……有一点汗颜。 清晨出发的飞机,象一只大鸟,不知疲倦地一路向西,我却恨它飞得太慢。 我吃不下也睡不着。透过舷窗,除了朵朵白云什么也看不见。 飞机上有许多对情侣,他们幸福地依偎着……说着情话。 我的身边却空着一个座位,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 其实我根本没有心思聊天,我只是担心自己睡着了做噩梦。 但是我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小会儿, 可就那么一会儿,醒来时又是一身冷汗,清泪两行。 我梦见自己是那个逐日的夸父,拎着板斧玩命奔跑。 我从清晨出发,一路向着太阳的方向,甚至不敢歇脚。 可是等我发现自己靠近了太阳……却又发现自己太疲倦了。 我拼尽最后的气力一跃,以为自己抓得住那轮红日, 却不想一下跌进了深渊。 而太阳,依旧明晃晃地挂在头顶上……只是越来越远。 我哭着醒来,心底长满了荒草一般止不住地忧伤。 空姐跑来问我是不是病了。我点点头说,是的,我病得不轻,不过病在心上。 这是我在十二个小时的飞行中说的唯一一句话。 我自己清楚——我已病入膏肓。 好心的空姐给我端来杯开水,我却问她有没有葡萄酒。 空姐笑着说,当然,这是飞往法国的航班。 我仔细端详着红红的散发着醇香的葡萄酒, 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第一眼看到黎璐佳的那个晚上。 我不敢确定那是不是款哥的生日PARTY。 因为我喊着款哥的名字却不见有人应声。 参加PARTY人很多,但是我一个也不认识。 PARTY上没有乐队,也没有歌手。 但是却一直有歌声回荡在我的耳边。 歌曲的名字叫《一万一千公里》…… 我端着酒杯走近黎璐佳,试探着想要结识这个美女。 她有着飘逸优雅的长发,她的长发浓黑而芬芳。 我靠近她说——我认识你的前生,你的前生是一只蝴蝶。 黎璐佳笑了笑就把头靠在了我的肩上。 我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贪婪地呼吸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忽然,黎璐佳变作一只真正的蝴蝶,翩然在我的眼前。 我心里一沉,连忙伸出手去……却触到了前排的座椅。 我醒了。是一个梦。飞机倾斜着,正在着陆……巴黎到了。 122、我见到了我的爱人 我擦干眼泪,不敢追究那个梦有什么含义。 我好象说过——噩梦总会成真,美梦不过只是个梦而已。 我跟着人群走出机场。 远远地就看到一张巨大纸牌上亲切的汉字,那是我的名字。 我冲过去,跟保罗紧紧地拥抱。 我十分诧异地指指飞机,又指指自己,然后在空中画了一个问号。 保罗笑了,他说着法语,听上去十分耳熟的一个名字。 我想了想问——SHIYA LIU?保罗笑着点头,冲我伸着大拇指。 我知道——他是在赞美刘诗雅。我为有这样的朋友们而感到自豪。 保罗开车直接把我送到黎璐佳所在的医院。 一路上流光溢彩的巴黎夜景却一点一点增加着我的忧伤。 那家医院非常大,我仿佛走了一个世纪才来到黎璐佳的门前。 我仿佛是在梦中,我仿佛走在棉花堆上……梦游一般走到我朝思暮想的爱人床前。 却见棉被包裹着的……瘦弱的躯体,到处连接着管子。 那人脸上还覆盖着氧气罩……也没有一头黑色的长发。 我认不出那人,我不相信那就是我的爱人……我认定这只是一场误会。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国人走过来,他用中文问我——你就是顾文涛先生吗? 我木然地点头。 他说,我是中国驻法国大使馆的实习生,我叫李俊杰……也是刘诗雅的校友。 他又指着病床说,黎璐佳的情况还很危险……深度昏迷已经好几天了,中间只醒来一次…… 我摇摇头——不,你们弄错了,这个人……我不认识,她不是黎璐佳。 说完,我已经是泪如雨下。 我哭着一再强调——你们弄错了,她不是黎璐佳,她不是我要找的爱人。 李俊杰扶着我坐在床边。他安慰我说,你别太难过,我能够理解你此时的心情。 他说——医生说了,她的情况是挺严重,但是能够醒来哪怕一次都是件好事,说明她还有醒来的希望。所以……你不要太难过。 他还说,刘诗雅跟我讲了你们的一些事情,我很感动,我在这奇 ^书*~网!&*收*集。整@理里只是做一个朋友应该做的事情……我不希望看到你也倒下。 我点点头,把脸转向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 我看见一只熟悉的手,纤细修长但却苍白如纸,上面插着输液的针头。 我轻轻地握住……那只手冰凉而冷漠,没有一丝反应。 其实——我心里清楚,她就是我深爱的那个女人,黎璐佳。 我只是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眼前冷冰冰的事实。 我那个可爱善良聪明美丽的黎璐佳——她究竟去了哪里?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CD和一台小型的CD播放机。 我让音乐流淌在她的周围,我希望她能够听见。 我希望她能够知道——她的爱人来了,飞越一万一千公里的距离,来到了她的身旁。 从此她不再孤独,生活绽放希望…… 雨滴会变成咖啡/种籽会开出玫瑰/等不到天黑/满地的鸽子已经化成一天灰 / 旅行是一种约会/离别是为了体会/寂寞的滋味不是没人陪/只怪咖啡喝不醉 / 一万一千公里以外我对你的爱/变得稀薄却放不下来 千山万水离不离开你一样存在/只是天黑的更快 想你想到花儿飞/爱你爱到无所谓/路一走就累/雨一碰就碎/只有你依然完美 一万一千公里以外我对你的爱/变得稀薄却放不下来 千山万水离不离开你一样存在 /只是天黑的更快…… 123、泪花 此后的日子,我都是静静地坐在她的床头,等待爱人的苏醒。 我不敢离开半步,我怕她醒了找不到我会害怕……会害怕得再次入睡。 我敢肯定她一定知道我来了,因为有一天早上,我在她的眼角找到一朵泪花。 我从来不知道——泪花竟如此地美,美得夺人心魄。 我叫来了医生,我指着那朵泪花说——她醒了。 医生听不懂我的中文,他俯下身仔细看了看,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指了指我心脏的位置,又指了指床头柜上的CD播放机,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我明白——医生是在给我、给我们希望和祝福。 我会一个人说一整个上午或下午的话,跟她聊起我们美丽的过去。 说我如何地傻——见面就想得到她的电话号码。我想尽所有的办法,拙劣又可笑。 我说我就是喜欢你,一见面就喜欢,就象一个花痴看见一朵真正美丽的花。 我说我不知道多么喜欢讲笑话给你听,你的笑容就是对我最好的奖赏。 我问她是否还记得我们一起去海岛的那天晚上,其实我很愿意看到我们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但是我胆子太小生怕手脚放错了地方。你却认为我很绅士,知道给你留点空间让你躲藏。 我说起我们的第一次分别,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季节,你来了巴黎,我还在老地方。 我说我其实很惦记你却不敢让你知道……我怕我太着急会让你不敢回来,所以才编出种种的借口说自己很忙。 我说你相信吗——每次拨打你电话都象进行一次演讲,我得准备讲稿,还得背熟,还不断地模拟现场……我象一个政治家一样费尽心机地想取得你的芳心,生怕你把选票丢在别的地方。 我只是绝口不提“游戏”二字,仿佛那样会伤了她。 我说起那次私奔的飞行以及万米高空上闲散着吃草的牛羊。 我说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么美丽的画面,不知道它们都去了什么地方。 我说我最后的心愿是跟你一起开个牧场,我们一起拿着鞭子甩得劈啪作响。 我要象一个西部牛仔赶着牛羊回家,然后等待你说开饭。 就象我们等在丽江的那间客房,房东大婶一叫我们就一起出现在饭桌上。 我责怪她后来为什么不在那里多住一天,再多一天我就来跟你一起编织梦想。 我说我知道你还是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时装设计师,为穷人打造时尚。 我说没关系啊,我可以不去放羊不做牛仔天天守侯在你的身旁。 我说我可以卖掉汽车卖掉住房去租一个店面展示你做的衣裳。 我说再多的美女来了我也不会东张西望,我不相信她们加起来还会有让我心动的地方。 我说如果你还不放心,我就只好在你的隔壁再租个门脸弄弄音像。 我天天放着你爱听的歌曲就是为了让你知道—— 我永远在离你不远的地方。 ………… 124、爱人的怀抱 我经常说着说着就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李俊杰有天过来说,我相信她一定会醒来的,我还相信你们会幸福的。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但是我也知道——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我说——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来爱这个女人的,只不过,我明白的太迟了。 他还说,你知道吗,这里的护士们都不懂中文,但是她们说,你说着全天下最美丽的语言。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黎璐佳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保罗和李俊杰几次要拉我出去造访巴黎的胜景,我总是拒绝。 那天,他们正好在医院碰见,就商量着——打算拉我出去散心。 我说,我面对的曾经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然而我却错过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我无法原谅自己的错过,更不想再次错过什么了。 他们用法语交流几句,然后就沉默起来,无言地陪我坐一会儿。 就在那天,黎璐佳醒了。 我忽然觉得,我手里的那只美丽苍白的手动了一下。 我正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纤细修长的手指却捏住了我的大拇指。 我如同电击一般颤抖了一下,马上赶紧站了起来。 我赶紧俯下身,在黎璐佳的耳边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我惊喜地发现,她的眼角果居然流着眼泪。嘴唇一动一动地想要说话。 保罗和李俊杰也同时看到了她的眼泪和翕动的唇角,马上叫来了医生。 我的心狂跳不已,甚至打算破口而出似的。 我屏住呼吸,满怀希望和期待地看着她,看着忙碌的医生和护士。 看了一遍仪器之后,医生也高兴地说着什么。 李俊杰悄悄告诉我——情况出人意料地好。 我高兴极了,我甚至感觉心花怒放, 许多日子以来的自责和忧伤仿佛一扫而光。 做了必要的处理之后,医生交代了几句就退出去了。 李俊杰对我说,祝贺你——你让我亲眼见识了什么叫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他说,我们都走了,留下时间给你们。 保罗眨着眼,用表情开着玩笑,嘴里还咕哝了句法语。 李俊杰说——保罗说,他亲眼见证了奇迹的发生。 我也笑了,从未有过的欣慰。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黎璐佳。我在等她慢慢醒来。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神情疑惑地适应着眼前的一切。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脸上,怀疑,不解……但却欣喜。 她翕动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还是说不出来。 我握紧她的手轻声说道,“不要说话……你听我说……听得见吗?” 她微微地点头,几乎看不出来。 “你不是在做梦,这是真实的……”我有点哽咽,“我永远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 她的泪水先是一滴一滴,然后变得汹涌,和着我的泪,无声无息尽情地淌着。 一时间,千言万语,拥挤着要出来,却一句也出不来。 她用眼角的光飘向音乐传来的方向,然后轻轻眨了眨眼睛。 我会意地调大了点音量。她又微微地点头。泪水汩汩而出。 仿佛那首《一万一千公里》唱尽了她一生的期待和忧伤。 我也流着泪,看着自己的爱人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 她又轻轻地点头,我赶紧俯下身,轻轻地跟她拥抱。 嘴里不断地重复着——我爱你,黎璐佳。 她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满足而安详。 125、回家,回家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的四周站满了人。他们都哭了。 黎璐佳永远地走了,她回来就是为了跟我说再见。 黎璐佳走了。我也流干了眼泪。 我仿佛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局似的,镇静得象块木头。 其实,我已经不懂得什么叫做忧伤, 似乎已经碎成粉末的心已经习惯了忧伤的味道。 或者说,用一堆粉末糅合起来的心突然变得坚硬而麻木。 象一颗呼啸而过的炮弹,不知道会在哪一个角落,轰然炸响,粉身碎骨。 我只不过是等待那一刻的到来罢了。 三天之后,我捧着黎璐佳的骨灰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他们都来送我了,包括李俊杰,保罗,医生和护士。 他们一一跟我拥抱,他们用体温支撑着我带着爱人回家。 回家,回家,这是爱人的最后一个期望。 我要带着她回国,回到父母身边,永远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我邀请了自己所有的朋友, 为黎璐佳举行了一个中国式的葬礼。 简短的葬礼上,我没有播放哀乐, 而是反复不停地放着那首歌曲——《我曾爱过一个男孩》 我曾爱过一个男孩,他说我象花儿一般美, 在每个月光的晚上,他来到我窗前歌唱, 歌声轻轻地扬起,我心儿也跟着颤动, 却不知道为什么哭泣,睁开眼他已经离去。 那男孩离开了家乡,到一个雪深的地方。 在每年春天雪融以前,他寄给我一张纸片, 春风轻轻地吹起,我心儿也跟着颤动, 却不知道为什么哭泣,想告诉他——我想念你。 我曾爱过一个男孩,他也许已经儿女成群, 在每个冬天的晚上,在炉边教他们歌唱, 炉火慢慢地烧着,我心儿也跟着颤动, 却不知道为什么哭泣,莫非我还依然年轻…… 我把那张CD放在黎璐佳的骨灰旁边, 上面有那首《一万一千公里》。 在她的葬礼上,国庆对我说——我相信了,你是遇到了真爱。 刘诗雅说,姐姐去了法国,自己马上也要走了,她劝我多保重。 临别时她再次跟我紧紧地拥抱。 她伏在我耳边说——你是一个好男人,我很欣赏你。 款哥过来跟我握手。 我握着他的手,一时无语相对。 他抱歉地说:“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当初那个想法,你们也许都不会这样……” 我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别这样说,哥,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该发生的迟早都要发生的,只不过……有人从Se情出发结果却收获了爱情,也有人刚好相反,他期盼着爱情却永远得不到爱情——生活就是这样,它总是会给你最不想要的东西……” 忽然,一滴泪水滚出了我的眼眶落在手背上, 我抬起手,温暖的阳光被那个晶莹剔透的泪珠折射得五颜六色, 我仿佛瞬间回到了黎璐佳从法国打来电话的那个秋日午后。 清晰而温暖。 (全文完,感谢阅读。) 附:子易爹答记者问(1) 呵呵,自己作为一个职业记者,由于新书上市的关系,最近却频频接受别人的采访了。报纸、杂志、电台、电视台、网络媒体……说得多了,对自己、对自己的书、对自己的生活反而有了一些新的认识。整理了一些,放在这里,跟大家交流,欢迎板砖,当然掌声更好。我给喜欢我的新书的朋友签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博取一笑,能会心,那最好…… 采访实录(1) 记者:首先,您的笔名…… 子易爹:哈哈,这个问题很简单,我三岁多的儿子叫周子易,所以我的名字就叫子易爹了啊。 记者:很多人都解读你的《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这本书,一个因爱情受伤的然后选择不负责的男人的故事。也有很多种说法,有的觉得简单,有的觉得很复杂。所以希望你能自己做一个解读,给我们听。 子易爹:怎么说呢?男人在现实生活中的角色决定了他肩头的责任重大。因为责任重大,所以男人们在潜意识里难免有逃避的念头,但是现实并不允许他们逃避,于是他们只好在梦里、在想象中回避一下,想完了、梦醒了,他们一样要挺直腰板承担所有的一切。所以说,逃避责任、享受快乐——这几乎是所有男人的理想,不管你是否承认,不管这个理想有多强或是有多弱,但总是或多或少会有的。明白了这些,这个问题就显得简单了。瞧,小说里的这个男人不但这样想,同时也去这样做了,他以为逃避了责任就一定是快乐的了,所以他去游戏爱情……结果如何呢?哈哈,这就是小说要讲述的故事。人物、情节都是虚构的,但是对生活的体验和感受却是真实的。通过这个人物、这个故事,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理解。对于男人来说,体验了一把不负责任的理想生活,体会了一段不同的人生经历;对于女人来说,更多地了解了男人的心理,了解了男人的理想和苦衷,当然还有男人的执着、坚强和善良……这是多好的一件事啊。 记者:其实不管怎么样都有一种感情观在里面表露,爱情游戏和Se情游戏,为什么首先把感情分成这两种。 子易爹:关于这个问题,小说里的一个重要人物——款哥,一个事业有成、相当有钱、洞悉人生、没啥文化的男人做了最精辟的表述。款哥认为,男女之间要么是纯粹的爱情,要么就是不纯粹的爱情。纯粹的爱情好理解,而所谓不纯粹的爱情,就是指那些掺杂了许多别的东西的爱情,比方说金钱、地位、某种交易……甚至是多年夫妻之后产生的类似亲情的东西也算在内。款哥把不纯粹的爱情称作Se情,这个Se情不是字面上的含义,而是区别于纯粹爱情的一个说法而已。由此,游戏状态下的感情观就被他自然而然地划分为爱情游戏和Se情游戏了。 子易爹答记者问(2) 采访实录(2) 记者:其实到最后这已经不是一场游戏了,为什么还是选择了《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这个名字呢? 子易爹:哈哈,这就好比给孩子取好了名字,结果等孩子长大后发现,起初对孩子的期盼发生了变化——譬如说你期望孩子将来喜欢文学,取名“爱文”,偏偏这孩子喜欢武术并且最后成为武术世界冠军,那么是否需要给孩子改名为“爱武”呢?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吧。再者,《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这个名字是一句完整的话,能够表达完整的意思,它实际上是主人公心态的写照,从这方面讲也是很有意味的,能够时刻提醒读者——主人公这厮在玩游戏呢,可别当真……当然,最后的结局嘛,有些出乎意料,由此而生的反差也是我想取得的效果。也就是那句话——虽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可以说,名字本身也是一部小说的一部分,而且十分最重要,绝不仅仅是一个符号那么简单。 记者:是一直想写一个游戏的故事还是后来慢慢变成了不是游戏的?写这个文的初衷是什么呢? 子易爹:恩,毫无疑问,这个小说是虚构的,但却是生活的真实反映。我可以虚构人物、故事和情节,但却不能虚构生活本身给我们的体验、感受和思考。我们经常说的——文学作品“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就是这个意思。我的这个小说是生活的直接反映,而不是脱离生活存在的空中楼阁。所以,它并不是你想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的问题,无论你怎么写,生活本身会给出一个答案,这不是作者所能够左右的,除非你写的是科幻玄幻武侠穿越……所以,最后究竟会变成了什么样的故事,实在由不得你。至于写这个小说的初衷嘛,就是想通过文字,通过人物、故事来表达自己对生活的理解。这里用一个词语比较恰当——还原。我把自己对生活的感悟用文字还原出来,然后读者再通过这些文字还原成他们理解的那个样子。如此而已。 子易爹答记者问(3) 采 访 实 录 (3) 记者:很多人觉得你的小说写得很真实,会让人联想到自己,这是你眼中的一种现象吗?对爱的不负责任?还是你想告诉这世上的男男女女些什么呢? 子易爹:哈哈哈……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说个十分有趣的现象。我的这个小说是在线连载的,写一节贴一节,在写作的过程中,网络读者可以说密切的参与了我整个的创作过程。这其中,好多男性读者给我留言说我写的就是他的经历,要我付版权费给他们,这当然是他们跟我开玩笑呢;而女性读者直接留言说,子易爹你写的是自己的经历吧,这么逼真……呵呵,不瞒大家,我太太就曾经这么固执地认为呢。这说明我的小说确实是生活的反映,是许多人都看到、听到、甚至是经历过的生活,所以大家觉得亲切。至于说到负责任,可以说——没有一个人是完全地不负责任,同样也没有一个人是绝对地负责任,每人个身上都有善的一面和恶的一面,要看他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遇到什么样的人。当然,这是小说,不是教科书,我没有什么一定要告诉大家的真知灼见,只是讲了个故事,至于每个人看到了什么,还原出了什么,那是大家自己的事,不是有句话说,100个读者的眼里有100个哈姆雷特嘛,事实的确如此。有个读者看到流泪,但是他却留言说——宝贝,这不过是个小说……我觉得十分有意思。 记者:小说获了奖,虽然这个问题很俗气,可是还是想问一下对于这个奖你有怎样的想法呢?觉得它对于你有怎样的作用呢? 子易爹:恩,这个问题我不觉得俗气,挺好。首先,获奖说明有人认可你,除了读者,还有专家,这绝对是件好事。获奖直接刺激了我的自信心恶性膨胀,觉得自己还挺牛,除了能够做好本职工作赚钱养家之外,还能够做点别的有意义的事情。其次,获奖还刺激了我在文学道路上想走得更远的野心。我从小就有一个文学梦,有个名人说,人人都有一个文学梦,我赞同。但是,一段时间以来,我对当前文学作品中过分露骨的东西很不齿,尤其是网络文学。我热爱咱老祖宗创造的语言文字,一直想用干净的文字表达生活、表达自己对生活的感受,但是很不幸,市场似乎不怎么认可,我曾经灰心地一塌糊涂,这个奖就好象是对我多年坚持自己的一种认可和鼓励,太好了,我可以接着写,为那些喜欢我的读者尽情地写,多好的事情啊。另外,获奖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够得到亲人的理解和支持,他们会给我时间和空间去写作,因为他们觉得子易爹确实有点牛……呵呵,实际上我心里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但是为了他们的期待,付出多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记者:我看了你写的很多文章,很多类型,散文,评论,小说等等,还发现你几乎什么都有所涉猎,经济啊,人物啊,社会现象啊!可能和职业有关吧,但是个对写作很有热情的人吧?你认为写作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子易爹:我想是这样的吧,记者是我最满意的职业之一,如果收入再可观些,我就把那个“之一”毫不犹豫地去掉了。说起对职业的选择,我上中学的时候的理想条件有三个:走的地方多;见过许多人;能赚很多钱。但是很难,能够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工作,可能有但是我一直没找到。有人出主意说,飞行员不错。但是我眼睛有一点点近视,身子骨也不够魁伟,再说飞行员见过的云彩比人多,我不喜欢。还有哥们说,你去当列车员吧。这倒是不错,可是据说赚钱又不够多。既然如此,还是记者好,虽说也不多,但是我喜欢。后来,真的实现了(不容易哦,我学的可是审计,查帐的,经济类,跟会计差不多),记者了多年之后,我还真没发现更适合我的职业呢……于是乎,我把选择职业的三原则改了,只改了最后一条,把“能赚很多钱”改成“抽过许多烟”了。哈哈,开玩笑的啦,我抽烟不多的,但是也没想过戒,主要是意志薄弱。呵呵,跑题了。说到记者这个职业,是跟编辑分不开的,平时除了采访写稿,也看别人的稿件,什么类型的都有,消息、通讯、评论、诗歌、散文、打油诗等等等等,还什么都涉猎,经济啊、人物啊、社会现象啊……看得多了也就会写了,就是大家说的照猫画虎,这绝对跟职业有关。至于写作的热情嘛,这个不好讲,以前老是写点喜欢的东西,后来领导老是天天跟屁股后面催稿,没办法只好化压力为动力,结果就啥都写写而已。到最后发现,除了干这个还不会啥别的了……后来就开始尝试写点自己真正想写的东西,没想到就获了个奖……哈,这下子,想不写下去都难啦。所以说,热情这个东西,特别靠不住,写字是枯燥伤神的事情,写了改改了写,没人认可前,只能发表在自己的日记本里……不过现在多好啊,可以写博客,多多少少都有人看。所以,写作这件事,光靠热情是远远不够滴——得有压力,得有人拿枪逼着,逼的狠点久点逼成习惯就OK了。至于你问 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 第 13 部分阅读 ,写作这件事,光靠热情是远远不够滴——得有压力,得有人拿枪逼着,逼的狠点久点逼成习惯就OK了。至于你问的“写作最重要的是什么呢”,我可以用两个字回答:生活。热爱生活,感受生活,表达生活。当然这绝对只是我个人的浅薄见识,对于个别诗人和另类作家来说显然很不靠谱。 (陆续整理,待续……至于想买这本书的朋友,可以到当地书店或者网上购买。当当、卓越、淘宝……都有,搜书名“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或者“子易爹”都可以。找不到给我留言,谢谢大家捧场哈:) 也不知道自己今后是否还有勇气开始新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