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特蕾莎》 神父特蕾莎 第 1 部分阅读 《神父特蕾莎》 序章 新生 序章 新生(本章免费) “头,我的头怎么了?是什么?什么在拼命拉扯着它,它会碎裂吗?疼,彻骨的疼痛啊,它们来自哪里?我的身体吗?我……我到底怎么了……” “十七号已经没用了,进入销毁流程!”隔着金属墙传来沉闷而空洞的声音。 “销毁?谁?十七号吗?十七号是谁?好疼啊,我太累了,不能再去想了,我要休息……” “哥哥,救我!”女孩儿的哭喊声是那样的撕心裂肺。 “哥哥?谁是哥哥?我吗?我是谁的哥哥?十七号吗?十七号是谁?我的妹妹吗?” “哥哥,你快醒醒啊!我是安琪拉啊!救我!救我!!”金属墙的阻碍似乎已经消失,那声音真真切切地传递到耳中。 “安琪拉?安琪拉是谁?安琪拉?安琪拉!!!”记忆的恢复伴随着摧心般的疼痛。 要碎了,要碎掉了!! 大脑和身体都要碎成无数的碎片了!!! 啊 “好!太好了!”指挥着助手继续将安琪拉的声音放出,紧紧盯着中央实验区的纽曼博士眼中堆满了狂热的光芒。 “博士,能量值已经到达临界。再这样试验下去,恐怕这个暗脑异变人……”一位助手神『色』匆匆的走过来,眼睛丝毫不敢放松的紧盯着试验台上周身环绕着各『色』光芒的少年。 “继续,继续!”纽曼博士不为所动地挥挥手,“加大对十三号实验体的刺激强度,快!” “博士……” “滚开!你懂什么?二十年啊,二十年的心血终于要在今天实现了!滚开!滚开!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加大刺激强度。”纽曼博士歇斯底里的号叫声彻底吓退了意志本就不坚定的助手。 他大吼道:“1510年1月的英国最高科技成果奖是我的!是我的!!!” “啊!”打开的焚化炉瞬间炙焦了安琪拉的头发,小女孩再次如愿的发出了惨叫。 “住手……”实验床已经被有如实质的光芒压得粉碎,漂浮其间的少年发出了无意识般的呻『吟』。 “继续,继续啊!”能量探测装置的指针已经变成了风车般的东西,纽曼博士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 疯狂指针如撒旦舞会上敲击着的密集鼓点,魔鬼狂欢节的气氛被推向了一个至高点。 “呼!”不甘寂寞的火苗猛的向炉口的安琪拉喷去,除了癫狂状态的纽曼,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疯狂的,兴奋的,狂热的…… 所有的音符在至高点嘎然而止。 在片刻的死寂后,纽曼博士的狂笑响彻了试验中心:“成功啦!成功啦!!!!!” 人们睁开眼时,看见一团飘忽的云雾已然笼罩了原本属于焚化炉的区域。而那被命名为十三号实验体的黑发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开了所有束缚从实验床上瞬移到了那里。 他正抱着熟睡般的安琪拉漂浮在半空。 “焚化炉消失了!焚化炉真的就那么消失了!它被移去异界了!它被搬去未来了!!它被弄到过去了!!!” “暗脑异变人的研究成功了!我改变了时间!我改变了空间!本来只有神才可以做到的事情,终于被我办到了,成功啦!成功啦!!!”又蹦又跳的纽曼博士丝毫没有注意到少年空洞如红『色』深渊的眼睛,也没有注意到那在一点点收缩中越变越亮的云雾…… 一瞬间,膨胀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第二天,当诺丁山脚下村民如往常般再次来到教堂早读时,却惊异的发现那平坦半山处应该是教堂的地方,已经在一夜间变成了野草丛生的沟壑。一株株从未见过的迎着朝阳欢快生长的花草仿佛正在证明,那座堂常有神秘人物进进出出的奇怪教堂…… 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第一章 开学典礼 第一章 开学典礼(本章免费) 亚尔是一个占地一百八十平方公顷的巨大城堡,位于克索尼亚公国东边的萨斯城境内。 九十多年前,原本居住在亚尔城堡里的主人阿历克侯爵亡故后,亚尔城堡就渐渐地归属于国家所有。 虽然阿历克侯爵无后,但是声明对亚尔城堡享有继承权的外戚远亲也多到不胜枚举。而克索尼亚公国甘愿弃这些小贵族们的反对声以不顾,一意将亚尔城堡收为国有,其中大部分的原因可以归结为亚尔城堡的地形。 亚尔城堡所坐落的笔山,山壁光滑如镜。没有飞行系的骑兽作为交通工具,一般人不可能来到山顶的城堡。所以在这样一个没有彻底摆脱夜魔的世界,亚尔城堡易守难攻的地形优势是无庸置疑的。 而现在的亚尔城堡,则是国立的圣艾德里教会学园的所在地。 春意盎然的三月十日是每年圣艾德里学园迎来新生入学的日子。从笔山上树林稀疏的枝叶里望出去,可以看见巨大的苍鹫展开翅膀正从上空飞过。 正在降低高度苍鹫翅膀下产生了强劲的气流。气流卷起树林里的落叶草屑。 才熬过漫长的冬季,却在春天第一波的暖风中从枝头折落…… 一片紫红『色』的落薇叶片翻卷着从树荫里飞出,在蔚蓝『色』的天空下打着旋,最后摇摇晃晃地落在了被阳光洒染成金『色』的高大台阶上。 台阶上,铁门大开。明显经过仔细修剪绿化中间,一条干净的白『色』大道正向里面延伸着。大道的尽头是一座宽敞高大的白『色』大厅。 台阶下,整齐地站着一排戴着坐鞍的苍鹫。 “欢迎各位新生来到圣艾德里教会学园。” 无需向下面的新生们介绍圣艾德里的存在意义,校长在圣台上就可以清晰地看见他们眼中对未来的学园生活的憧憬。 这座仅用来迎接新生的大厅平常并不对外开放。即使如此,它的大小和装饰在圣艾德里学园的所有建筑里也是位于上流的。 八百多个学生全部站在里面也不会显得拥挤的大厅,明显是具有巴洛克风格的建筑。 大厅的外面是由简单的白『色』粉刷,而里面穹顶上则绘有巨型的彩『色』圣母像,每一条大理石立柱上更是都雕上了半身小天使。 从圣台背后的彩『色』玻璃窗户里透入的阳光,和窗户下放置着的带着神圣光辉的天主像,将站在众人面前的修女校长衬托得尤为庄重。 头部的移动始终保持着一个谨慎的角度,迪克西修女向旁边的修女助手轻轻颔首,然后从对方的手里接过了一张长长的名单。 这位年长老成的修女全身包裹在黑『色』的法衣下。同样黑『色』的修女头巾将她的发『色』一丝不『露』严密地遮掩起来。只有通过她的金丝眼镜下依然具有特『色』的英挺五官,可以判断出迪克西修女是具有古代冰岛血统的女『性』。 “我是校长迪克西修女。接下来,将由我来点名和分配宿舍学号。请听见名字的同学说一声‘到’。”校长的发言精干而简练。 她的眼中带着锐利的光芒,严厉地扫视过几个发出声音的新生。 在大厅完全安静下来以后,迪克西修女才开始点名。 “伊尼德修女。” “到。” “房间号码在南二区四号楼305室。欢迎你。” 虽然新的学生只是今天刚刚成为实习神职人员,迪克西修女还是在她们的称谓后面加上了“修女”两字。从第一个女孩一脸的欣喜上就可以看出,迪克西修女的做法还是相当有效的。 “尤妮斯修女。” “在,校长。” “我记得我曾经对你们说过,用‘到’回答我,尤妮斯修女你还记得吗?” “啊,对不起校长。” “尤妮斯修女,另外,请你称呼我为‘迪克西修女’。” “明白了,迪克西修女。” 两个小时过去,长长的名单被一页页地翻过。迪克西修女极有效率地点过六百多个修女的名字,神『色』也不见丝毫疲倦。 正如现在大厅里的情况,圣艾德里是一座只有修女的教会学园。 在崇拜强大武力的现世,教会里的这种常常不能将敌人置于死地的武技,对大部分的男『性』没有丝毫吸引力。他们宁可去参加费用更高的剑士学校来学习上等的武技。 而少数的实习神父已经被直接分配进了教廷学务省下属的圣约克翰学园,是不可能来到圣艾德里学园的。 但是…… 今天却出现了一个例外。 “特蕾莎修女。” 没有听见回复的迪克西在停顿片刻后又喊了一声。 三声过后,就在“特蕾莎修女”的名字上就将被标上“缺席”字样的时候,一只好像被百倍敌军包围了的城墙里被迫举起白旗的手臂,从人群里无力地伸了出来。 “呃?那个……请问……” 一个底气不足的声音试探着响起。 “抱歉,现在不是提问的时间。”从镜片里望出去,迪克西修女看了一眼发声的人,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可是……” 那个人还试图说什么,可惜迪克西修女已经不再理睬对方了。 “帮我给特蕾莎修女标上缺席。”迪克西修女镇定自若地向助手递出名单,示意道。 “啊!请慢,迪克西修女。” 依然没有理睬。 “我的主啊,我是你们虔诚的羔羊。这是允许作为羔羊的我提出唯一的请求就让伟大的迪克西校长听我说一句话吧……” 与其说是虔诚的羔羊,不如说是『迷』途的羔羊。这个充满了悲伤无措的声音无端地让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的迪克西修女头上爆出青筋。 “安静!” 迪克西修女这声安静不仅仅是让那个声音安静,同时还针对了那些开始『骚』动的实习修女们。 “我已经说过了,请叫我迪克西修女。”被下意识抓紧的名单始终没有被递到助手的手里,迪克西终于忍不住,转身向台下那个人厉声道。 “另外,这位‘先生’,不管你是以什么样的原因出现在我的新生里,我不愿意也不会和你计较。现在请你立刻向后转,出口就在前面。你可以向看门的韦尔登先生说是我的意思让你离开,他会给你一只苍鹫的。” “请不要打扰我的新生典礼!”最后一句话里,迪克西修女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高音。 无论是谁,再怎么白痴也应该明白校长已经动了怒。 这个人身边的实习修女们自觉地给他空了好大一块地方,把这个混在修女们中的男人完全显『露』了出来 这是一个原本非常高大的男人,但这也仅仅是“原本”。 可能是出于对周围修女们身高的自卑感,或者说是对自身遭遇的悲叹,这个男人的整个身体显现出一个拐杖的弧度。上身几乎弯成和地面平行。 这让人毫不怀疑,只要他一低头,额头定能碰到肋骨。但问题是,那样的一颗脑袋还偏偏是向着圣台上的迪克西修女高高抬起的。这样弯曲着身体使得男人至少矮了三十公分,才勉强和周围的修女们保持了一个身高。 转动着脑袋,男人发现周围的修女们都让开了距离。 于是他无可奈何地抓着头,站直了身体。 好高! 这是所有的人在第一时间的想法。 一米九的身材在克索尼亚国中并不多见,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十分少见的黑发。 一脸白净书生的长相配上一副银框眼镜,他的长相倒也英俊,不过他对于衣服的品味就实在不怎么样了。 一般人在出门时总会把自己衣角领口弄整齐。 但是这个男人的模样就好像是被谁从被窝里拖出来,不管头脚的位置胡『乱』套上衣服然后一脚踹出门来的可怜家伙。 他整个人都显得『乱』糟糟的。 奇迹般的是他头上被扎起的黑『色』长发,始终保持着出淤泥而不染的柔顺。 在周围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视线包围中,在迪克西修女明显带有逐客意味的目光下,男人越来越无措。 最后好像是放弃了最后的挣扎,男人『露』出了一副世界末日的悲痛神情,说了一声: “到。” 第二章 学生会会长 第二章 学生会会长(本章免费) 到? 所有的人一时间都没有能反应过来,这个“到”字的意思。 “你在说什么?”迪克西修女首先问道。 男人苦着脸,说道:“您这不是在点名吗?我就是特蕾莎。” 无论是在什么国家什么地区,都会有被叫做特蕾莎的人,而且都是女『性』。毫无疑问,特蕾莎是一个地地道道无庸置疑的女『性』用名。 这个事实使得男人无论做什么样的辩解都变得无济于事,只得乖乖地厚着脸皮报到。 忍不住偷笑着议论的少女们对于这个出现在她们中间的奇特动物种类男人,显然抱有很大的兴趣。带着参观动物园里珍稀动物的心情,少女们上上下下不停地打量着特蕾莎,小声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不过八百个修女同时发出的“小声议论”总合起来的效果还是十分恐怖的,在大厅不停回『荡』的声音就好像暴风雨前的低沉雷鸣。 而可怜的特蕾莎现在就是处在暴风雨的中心。 迪克西修女真的不明白,那样一个身高一米九的高大男『性』,怎么就能『露』出那种只有被遗弃在路边两个月没能吃上一口肉,现在正眼巴巴地望着你手里的肉骨头的小狗才能拥有的眼神。 甚至狗眼中的那种水汪汪的波动感都被百分之二百的摹拟了! 在那种让人没办法狠下心来无视的求助眼神下,迪克西修女无奈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维奥拉修女,温迪修女,夏伦修女。”从校长口中念出的,是说话声音最响的三位实习修女的名字。仅通过刚刚如流水账般的点名,她就记住了所有人的名字。 “今天晚上你们不可以吃饭,在东二教堂里反省三个小时。” 校长的处理决定很清晰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大厅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接下来,迪克西修女看着名单,皱着眉头问道: “你就是特蕾莎。肯。达拉斯?” 黑发的特蕾莎一个劲儿地点头:“对对对!我的生日九月十九日,Chu女座,血型b型。我是克里索大学人文系毕业的,大学里有许多教授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他们名字分别是……,说完大学再说一下我的高中吧,我的高中是历史悠久的……” 见特蕾莎有继续把自己履历向幼儿园托儿所时期推进的倾向,迪克西修女觉得自己不给他打住是不行了。 “停。你的说明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啊,你的意思是?”特蕾莎『露』出期待的眼神。 “请在旁边稍等一下。”迪克西修女叫过一个身着深蓝『色』法衣的修女,低声吩咐了几句,明显是让她是处理什么事情。 修女很快离开了。 只不过校长没有注意到的是,这个修女在接受她的吩咐之前,已经和圣台上的另一个修女曾经耳语了一会儿。 “下一个,埃玛修女。” 接下来,保持着和以前一个的语速和神情,精干的校长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似的继续点名。 被校长直接无视成空气了的特蕾莎百无聊赖地耷拉着脑袋,走到一条柱子旁边。 在他走过的时候,离他近的修女们还能听见特蕾莎自言自语的“哦,我亲爱的妈妈,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个名字”“知道我为了这个名字吃了多少苦呐”这类喋喋不休的嘀咕。如果不是先前迪克西修女已经处理掉了三个不守规矩的修女,现在恐怕又有人要大笑起来了。 这个家伙…… 实在是太有趣了!! 实习修女们的眼神中,不约而同地传递着相同的信息。 神职人员们的法衣颜『色』象征着他们的等级。一年级的实习修女是天蓝『色』,二年级是海蓝『色』,三年级就是深蓝『色』了。老师们作为正式的神职人员,都是黑『色』的法衣。 在前去为校长办事的三年级修女回来后没有多久,所有的新生点名工作就结束了。 “从现在到晚上五点在食堂举行的晚课之前,大家会分批由学长们带着熟悉环境。你们也可以去各自的宿舍整理一下行李。各位的法衣已经放在你们的床上了。现在可以自由活动。” 迪克西修女宣布完毕之后,这些刚成为实习修女的少女们中,有相当一部分的人并没有离开大厅,而是兴致高昂地等待校长对于特蕾莎的裁决。 为了防止被校长轰出,修女们不约而同地保持着安静。多少双的眼睛在特蕾莎和校长之间瞅来瞅去。 从三年级的学生干部那里得到回复后的校长迪克西修女,维持着不变的镇定神情询问特蕾莎:“你的档案的确没有错,你为什么会来到我们圣艾德里?” “说起来话长,本来我刚刚从学校……” “请说重点,特蕾莎神父。”经过特蕾莎刚才的短话长说的本领,迪克西修女对他抱有极高的谨慎态度。 “呃?不知道可不可以把原因说成『迷』路呢……反正那天教廷招生处有好多好多的人。后来怎么说呢……本来我就找不到应该在哪里排队,后来不知道被谁推来推去,在我头很晕的时候我突然就发现我好像排进了什么队里面,而且已经被挤到柜台前面了。”苦恼的实习神父抓着头发开始解释。 “平常呢,在别人看我的档案的时候,我是一定会和他们说一下我是男的。别看我是叫特蕾莎,我可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男人呢。可是正好里面的老爷爷只看了名字就把我的档案给收掉了,我还想解释呢,就发现我已经被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出来了,手上还拿着写着报名地点的简章。” “喏,就是这个。”实习神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献宝似的说道。 迪克西修女觉得虽然特蕾莎说了那么多,但是实际可用的信息量显然无限制地接近…… 零!!! 总的来说,特蕾莎的确是莫名其妙在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的情况下,来到了圣艾德里学园。 迪克西修女用目光冷冷地扫视着这个有够奇怪的实习神父!不过刚才从教廷直属的学务省办公室里给出的回复更奇怪,居然是…… 这时,迟钝的特蕾莎也十分难得地发现了什么:“诶?迪克西修女,如果我没有听错,你刚才是叫我……” “对,特蕾莎神父。欢迎来到圣艾德里学园。” 最后一句使得新来的实习修女们都惊讶地叫了起来,就连迪克西修女身边的几个学生干部也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过实习修女们的惊讶声中包含着更多高兴因素,毕竟像特蕾莎这种活宝级的男人在世界上已经不多见了;而干部惊讶却是因为圣艾德里学园作为教廷学务省约定俗成的修女学园,怎么可能安排进来一个实习神父呢? 只有事前知道结果的校长和那个三年级的修女保持着原来的神情。 不…… 另外还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着海蓝『色』法衣的二年级修女。 她的头发是那种叫做蓝梳的植物在春天第一次抽芽时,芽尖『露』出的最嫩的绿『色』。 她的美貌和身材在所有的修女中无疑是最出『色』的。 她的微笑含蓄而端庄,但是她面前的人却可以清晰感受到一种不可思议的亲切感。 那样一个站在什么地方都无法让人忽视掉的出『色』女孩,那样一个一直和周围的人保持着相当高的协调『性』的和善少女,直到现在才把自己独特美丽展『露』在大家的面前。 特蕾莎感觉到对方投来饶有兴趣的目光,他笨拙地抓着头皮报以笑容:“呵呵,你好。” 向校长礼貌地致意后,浅绿『色』头发的修女在同年级和低年级崇拜的眼神中,优雅地提起修女的裙边走下圣台。她的姿势很容易让人感觉她穿的并不是一套简单的修女服,而是公主的舞会礼服。 “我是学生会会长菲莉雅,请多关照,特蕾莎神父。” 第三章 绿宝石 第三章 绿宝石(本章免费) 菲莉雅修女是圣艾德里学园最完美的礼仪典范。同年级和低年级不论,甚至是高年级中,都有她的崇拜者。 她的个人魅力现在对那些新来的小女生也同样非常起作用。 在向神父伸出右手的同时,菲莉雅修女也向周围的新来修女们同样周到『露』出友好的微笑。 如宝石翡翠般的眼波如水般流转着,明明是环视着所有人的目光,却让每个人都有一种被单独关注着的感觉。 她微笑的时候,仿佛春风只为她而吹动,让人无法不对她产生好感。 菲莉雅她就是“圣艾德里”最璀璨的绿宝石。 她那种连同『性』一样具有杀伤力的美丽典雅,当然对特蕾莎神父有相当大的征服力。 看着面前呆呆的似乎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神父,菲莉雅嘴角上扬弧度稍稍地增加了一些,而出于礼貌,她伸出的右手却没有收回。 菲莉雅现在是大厅里好似春天田野般美丽的风景。 她现在向面前的男人做出的动作是很适合被编成“公主在舞会上向王子邀舞”“美女向骑士致意”之类的剧本。 这个剧本接下来理所当然应该是绅士轻执美女的玉手,在上面烙上一吻,给这场美丽的邂逅画上圆满的句号。 只可惜,这个男主角不是王子…… 但也更不是绅士。 清醒过来的特蕾莎神父哈哈哈哈地大笑着握住菲莉雅修女的右手,以男人之间不,是健壮战士之间才会用的握手礼节和菲莉雅的小手做着大幅度的上下摇摆动作!! “哈哈,菲莉雅修女,也请多关照啦!” 这下把原来的美丽风景一下子从春天里的田野切换到了城市的垃圾场。所有人都不禁为这个尤不自知的神父汗颜。 在菲莉雅从特蕾莎那里把自己的小手抽回时,还有人在担心菲莉雅的纤手是不是被晃伤了。不过菲莉雅修女显然并不是很在意刚才的事情。 依然是不变的温柔笑容,她对特蕾莎神父说道:“你是难得来到圣艾德里的实习神父,就由我带给你参观一下学园吧。” “啊!这真的是太好了呢!” 特蕾莎笑着抓抓头发。 接下来,他以一种半径十米内都可以听见的“小声”,向菲莉雅询问:“菲莉雅修女啊,刚才我就发现了一个很大,不,是非常大的问题!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这里怎么到处都是修女啊,怎么只有我一个是男的?这从一开始就搞得我很不自在了,呵呵,呵呵。” 神父这句话一出口,修女们觉得下巴都要撞地了。 他难道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校长迪克西修女的太阳『|穴』正在发疼,她非常期待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把思路整理清楚,也许只要没有特蕾莎神父的地方就可以了。就算是校长,和这个神父在一起有种会被他的白痴传染的感觉。 “具体情况可以在路上谈呢。” 不似其它人的反应,菲莉雅笑盈盈地望着特蕾莎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并不怎么友好的声音非常唐突『插』了进来。 “会长,这个人让我带着参观吧。” “呃?”特蕾莎神父推了推银框的眼镜,发现菲莉雅修女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身着深蓝『色』修女服的女孩。 女孩的眼神高傲,眼底闪着如焰火般的自信光芒。她的肌肤是那种被太阳晒了很久才可以得到的巧克力『色』,深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很大的一束。没有化妆,她的身上甚至没有一件项链戒指类的女『性』饰品。 她的容貌是夏日般的美丽,不似菲莉雅的那种含蓄美。 健康而阳光。 如果不是她的曲线是那么的凹凸有致,很容易让人产生感觉她是一个男『性』。 “多丽丝……”菲莉雅有些惊讶。 深肤『色』的修女向菲莉雅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很快把视线转回神父身上。 她的声音洪亮而有力:“我是多丽丝。唐纳德,学长会下属纪律监查分会会长。特蕾莎神父,将由我来带你参观学园。” “多丽丝修女,真不好意思。”菲莉雅修女并没有坚持,微笑着道谢道。 巧克力修女? 联想到很喜欢吃的零食,这个审美观比小猫小狗高明不了多少的神父对多丽丝修女好感当即高过了菲莉雅修女。 菲莉雅修女还在面前,他就开始迫不及待地和多丽丝打起了招呼:“你好啊,多丽丝修女,也请你多关照了,呵呵。” 多丽丝看了一下这个傻笑的神父伸出来的右手,淡然一笑,也把右手伸了出去。 但是多丽丝那只看似柔弱的右手,却蕴含着超乎寻常的力量。虽然没有当场把神父捏出惨叫,多丽丝还是给了特蕾莎一个很好的下马威。 她的用力方向完全和神父相反。在往上往下多次尝试后,神父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摇动手臂,不由得困『惑』起来。 不过以他的迟钝,也没有发现修女手上刻意展『露』的老茧。 这时多丽丝已经松开了手。 拨弄了一下头巾下深棕『色』的发束,修女补充道:“我是剑术三级……” “……请多指教。”最后一句明显是别有所指的非一般『性』问候用语。 教廷的剑技和外面的剑术学校一样被分成三阶九级。一到三级为初阶,四到六级为中阶,七到九级为高阶。以多丽丝十八岁就达到三级的能力来说,已经被同龄人看作是超人一样的存在。要知道教廷战力中的士兵也大多为三级到五级,高阶剑士对一般人来说只是理论分级而已。 剑术方面,多丽丝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事实上,她也是内定成教廷直属战力的人。 她有值得骄傲的本钱,而且那不是女人常用的脸蛋和身材,而是实力。 在多年以后的回忆中,可以说在第一次认识神父特蕾莎的时候,多丽丝。唐纳德对他的印象分数已经达到了跌停板外加往下挖坑刨洞的历史新低。 和多丽丝给别人的感觉一样,多丽丝也和男『性』一样讲究的是实力崇拜。 这个毫无实力,文文弱弱,脑袋又笨的神父已经在多丽丝心里被定义成垃圾里的垃圾。虽然按多丽丝的习惯来说,这种男人是她连搭话都懒的对象,但是菲莉雅修女却是多丽丝在学园里最最重要的人。 就算有人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菲莉雅一眼,多丽丝也会用语言和力量的双重镇压把那个人教育到几辈子也不敢再接近菲莉雅十米以内。无论如何,菲莉雅绝对不可以出任何意外。至于多丽丝自己会被别人怎么看,这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而当多丽丝带着特蕾莎离开了很久,大厅还没有安静下来。 因为校长和干部们已经离去,实习修女们显然没了顾忌,交谈声讨论声不绝于耳。 “我喜欢那个学生会长,好有气质哪!我要成为那样的人。” “我喜欢多丽丝修女。” “多丽丝修女是剑术三级呢!” “你有没有觉得特蕾莎神父完全没有听出多丽丝修女要和他比剑的意思?” “哦,可怜的神父,会不会扁成猪头呢?嘻嘻!一定是因为他那么对待菲莉雅修女,多丽丝修女才那么表示的吧。” “是啊是啊,多丽丝修女好厉害啊!三级!我哥哥才刚刚拿到的二级。” “不过,我听说在这里学治愈术是最好的。教里的武技级别判定方式和外面不一样,还是不要学比较好。” 讨论的气氛愈加热烈起来。 直到修女们分散成小组或者回宿舍或者参观学园时,讨论声还是随着春风洋溢在校园的每个角落。 “乔尼斯!我并不是在开玩笑!!” 铺着一层红『色』地毯的校长室十分宽敞。 从拱门状的窗户里透进的照在窗前校长的办公桌上,不过办公桌后面却没有人坐着。 窗户两边的墙面被两个由上好紫薇木所制的巨大书柜完全覆盖着。书柜里整齐地码放着神学系哲学系医学系等类的书籍,还有部分学生的档案。紫薇木的书柜旁放着一个铁『色』的台式电脑。 大门的旁边,则摆放着和书柜办公桌配套的茶几木椅。 校长室的大门紧紧得关闭着,连声音都不透出一丝一毫。 站在办公桌前面,迪克西修女向电话另一边,说话态度明显不是很认真的某位神父发出这样愤怒的质疑声。 如果周围有任何一个修女在场,都会为迪克西修女现在的表现大为吃惊。这还是那个处事不变,一向严肃的修女校长吗? “是,是,我可是很认真非常认真极度认真地在听呐,迪克西修女。” 隔着电话线,迪克西修女可以想象到对方是怎么样一边描述着自己的认真程度,一边还把自己的脚放在桌子上看报纸的懒散模样。 眉『毛』迅速地抽动了两下,迪克西几乎是要强压着怒气才能把谈话继续下去: “身为教廷直属学务省的副长官,在学生分派上出现了这样匪夷所思的错误,你居然还让我‘将就’一下,‘不过就一个神父而已’‘活跃教学气氛’‘平衡男女差异’……你让我怎么将就?还有,为什么不愿意把这个弄错地方的实习神父转出去?!” “啊,今天天气真好啊。” 意识到用错了台词的乔尼斯神父赶紧转回话题:“哦不,我是说圣约克翰那边说人已经满了。” “乔尼斯你不要胡说八道了!圣约克翰那边哪年招满过人了?请你不要唬弄我!”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炉子上还烧着水。” “罗马的学务省在前年已经全面改用电磁炉了!!!”这次迪克西修女不给乔尼斯神父以反悔台词的时间,将自己的愤怒通过细细的电话线直接爆发到乔尼斯神父的耳朵里。 “啊,迪克西修女”电话那边好像小小地换了一口气,“是这样的我还要准备下午教皇大人主持的会议比较忙那件事情还是按刚才的决定做吧就这样再见!” 以音速挂上话筒,一身黑『色』法衣下的神父乔尼斯用小指掏着耳朵,就好像要把刚才穿入耳膜里的声音全部挖出来似的。他毫无形象地龇着牙叹气道:“三十年啦!迪克西这个家伙的音波威力丝毫不减当年呐!” “那个特蕾莎修女……哦不,特蕾莎神父……既然那位殿下同时从学园里发来指示说让这个家伙留校并对你保密,我也没有办法呢,多一个神父也没什么要紧吧!” 神父用一种事不关己实事求是的语气,悠闲地自语道。 听着话筒那边传来嘟嘟忙音,咬牙切齿的迪克西修女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动号码盘要重拨那个号码…… 但是她的动作渐渐变缓,最后停下了。 再和那个人说也是没用的吧。 根据对乔尼斯神父的了解程度,差不多气昏头的迪克西修女终于意识到了这点。她手上的话筒慢慢地被放回原来的地方。 无可奈何接受了特蕾莎神父成为圣艾德里一员这个事实的迪克西修女突然想起了一点很重要的问题: 我们…… 好像没有给男生的设施呢…… 第四章 悲惨的实习神父 第四章 悲惨的实习神父(本章免费) 把我们居住的世界称为“原世”的话,现在特蕾莎他们生活着的世界则被称为“现世”。 原世和现世是两个平行的世界,两者互不影响,各自运作。 现世有许多在原世找不到的动物和人种,也比原世缺少和多出了一部分资源和地区政体。而且因为没有重要的石油资源,现世一直无法制造出重要的大型飞行器。 现世的科技也已经发展到了信息时代,只不过他们的“信息时代”有着很大的局限『性』。只有一部分身居高位和有特殊需求的人,才有能力享受这种电脑给生活和工作带来的便利。 电力和能源晶石是人们的能量来源,而在现世也同样存在着能源危机。 总的来说,现世和原世就好像是双面镜两边投『射』的两个世界,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关系,也没有人知道如何自由往来它们之间。 现世中,以罗马教廷为宗教领导的四十七个国家,和无宗教信仰的新人类帝国以“手表地带”为分界岭各自为政。罗马教廷在西面,新人类帝国位于东面。 罗马教廷和新人类帝国的地域划分,也就是自然人和新人类的种族划分。自然人和新人类世代为敌,世代仇恨,至今已经五百多年。 南北向的手表地带,是夜魔的地域。? 神父特蕾莎 第 2 部分阅读 南北向的手表地带,是夜魔的地域。手表的表带部分是两边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时钟部分则是一个巨大的湖泊。 夜魔并不是老虎狮子之类的野兽,而是异兽,或者按通俗的讲法来说是“怪兽”。 夜魔分为许多的种类,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体形巨大而外表丑陋的无智慧生物。它们嗜血而凶残。 曾经有一只成年的管触夜魔,把一个百人村庄里的所有人在一夜间全部化作它消化道里的脓血。 虽然人类当中也有经过专门训练,可以诛杀一些常见夜魔的团体,但是绝大多数的人类在强大的夜魔面前也只有任其宰割的份。 也幸好绝大多数的夜魔都只是生活在手表地带里,偶尔出现在人类世界里的那些夜魔也渐渐地被人类熟悉了弱点。 以“人类保护者”为自身形象的罗马教廷,也早已专设了“护教十二骑士团”来保护人类的安全。教会学校里甚至还绘有《夜魔图册》,指导习武的学生一些注意事项。 但是…… 夜魔真的如人类所了解的,或者如图册上绘制的那么简单吗? “啊呀,看来不管是哪个世界,教堂的形式和天使的形象都没有什么变化呢!”实习神父以一种怀念的口气说道。 “特蕾莎神父,你在说什么?” “哦不,其实我是在说刚来到这个学园的时候还是有许多的不适应。不过既然大家都对我这么好,我那一点点不适应也算不上什么了。除了找交通工具上来花费了许多功夫以外,别的都没有什么的。一来就看见这条好像筷子的山顶上居然还真的有这么美丽的风景,感觉是真的不错呀……” 一会儿意识到只剩下自己的声音,神父不好意思地问修女:“请问,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呢?多丽丝修女。” 在多丽丝修女以“纪律监查分会会长”的身份正大光明地让特蕾莎神父整理仪容后,神父的衣角领口已经干净了许多,但是却没有发生那种“应当”出现的神清气爽的效果。其间缘由,还是因为神父本人不够精神,或者说,他应该体现在外表上的精神全被他用到啰嗦上面去了。 “我们正在从东三区的教堂走回中心花园。” “呵呵,原来是往回走呢,怪不得那棵树我看上去有点眼熟……不对啊,这不是冬青吗?上次看到的是松树!” 多丽丝修女再次对神父奇差无比的记路能力感到无力。她是真的怀疑,只要让这个神父在原地转向三圈,恐怕他就已经分不清来的路是哪条了。 就是这么个又笨又傻的神父,居然对菲莉雅…… 没有忘记自己特地带出特蕾莎的目的,多丽丝突然停下脚步,郑重地警告特蕾莎道:“我绝对不允许你对菲莉雅会长出手!” “那位大人不是像你这种人可以随意接近的人物!” 那位大人?她说的是菲莉雅会长? 心中还存有一些好奇,特蕾莎问道:“多丽丝修女,请问你和菲莉雅会长之间是什么关系?”多丽丝和菲莉雅之间的关系怎么看怎么不普通。如果说是同学,那也实在是过于亲密了。如果说是同『性』爱也不像,多丽丝对菲莉雅的态度是一种服从的感觉。 一点不像学生之间的关系…… 更像是骑士对王族的效忠般。 “和你无关!”多丽丝瞪了特蕾莎一眼,转身继续带路的工作。 二十分钟的步行后,多丽丝修女向特蕾莎介绍正出现在眼前的,一座高大气派的红砖结构的建筑物: “特蕾莎神父,这里是公共浴室。” “主啊!浴室居然这么气派!里面洗澡一定很舒服!”神父眼冒星光。 “对不起,特蕾莎神父,你用的是那个。” 修女指向红砖建筑的手指轻巧地转了个角度,落在依着大浴室墙角搭建的木棚上。 神父眼中的星光变成了死光。他有些结巴地问道:“呃,多多多丽丝修女,你确定那个东西真的是浴室而不是车棚?或者是马棚?” “我确定,那个就是男浴室。” 三十分钟后,多丽丝的手指指向南二区里一片漂亮整洁的整齐建筑 “那是宿舍。” “哇,好漂亮的房子,原来南二区都是宿舍呢!不知道我被分配在哪个房间……” “那边。” 修女把神父的视线从南二区移到南一区,城堡边缘的“巨型鸟宿舍”苍鹫棚。 可怜的神父顿时头上汗如雨下。 接下来的问题是…… 厕所呢? 随便出门左转也可右转也可,三十米以内一定有豪华厕所,只不过…… 都是女厕所。 “男厕所在男浴室里面。”随着多丽丝的介绍,特蕾莎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马棚。 “你的宿舍里面应该也有男厕所。”特蕾莎的脑海中接着浮现出一个鸟棚。 实习神父开始在心里不停地祈祷,不过主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请求。 “那里是洗衣室,按照宿舍区划分每个人都有相应的洗衣机。你的洗衣机……洗衣装置是那个。” 主啊,那个不是传说中的木盆吗? 神父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只好像被许多有暴力倾向的石头们群殴过的可怜破木盆底部,有着不少于六个的窟窿。特蕾莎不再祈祷,而是在心里开始直接向主哭诉起来了。 满意地看见神父比一开始沉默了不少,多丽丝原本一直拧着的眉头终于松了开来。神父的悲惨境遇很有效地缓解了她的不爽。 当心情指数大为好转的多丽丝修女向神父介绍,那个外墙粉刷成明黄『色』的建筑物是食堂时,她很高兴的发现特蕾莎的目光正在十分自觉地往墙边角落里扫视着 从这边可见的车棚就有四个。 不知道多久没有这种想笑的感觉了,多丽丝板起脸保持着和以前一样的冷淡神『色』,说道:“食堂倒是男女共用的,特蕾莎神父。” “现在已经三点了,特蕾莎神父。”看了看手表,多丽丝说道,“应该参观的地点已经差不多。剩下的教室礼堂图书馆,还有体育场包括剑术馆都是男女共用的,我就不一一带到了。你可以回你的宿舍整理行李或者就在食堂等待五点的晚课。” “注意不要迟到。”说完最后一句,多丽丝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人,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神父这个人似的。 望着多丽丝修女离开时的背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人家眼里是多么垃圾的神父特蕾莎困『惑』地搔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呢? 接下来,特蕾莎神父面对的是一个两择一的选择题:“剩下的两个小时里,我应该是先回宿舍呢,还是等在这里以保证自己不会晚课迟到呢?” 圣艾德里学园的建筑设计秉承了原城堡的主要结构。每条大路都是又宽又直,苍鹫类的载人巨鸟都可以在路面上直接起降。 草地里的小路也是错落有致,美观大方。 总之,圣艾德里学园是一个设计人『性』化,交通便利的地方。 但是,无论这里的道路是设计得怎么好,所有的道路类物体对于神父特蕾莎来说都好像是面碗里一条条缠绕不清的面条。按照某人的说法,特蕾莎是一只“史无前例”的超级白痴路盲,让他单独出门就好像是拿肉包子打狗同样是有去无回的行为。 不过,这只路盲经过了长期艰苦的出门考验,也练就了一身问路的好本事。 就好像“上帝给房间里人们关上门之后总会为他们打开了一扇窗”一样,特蕾莎的攀谈能力和自言自语能力也是和路盲程度成正比的。 特蕾莎盘算了一下,这两个小时里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会被他用来问路,所以他做出了不回宿舍的决定。 但事实上,还有一个使得特蕾莎下定决心的重点 特蕾莎想到回到自己的“宿舍”时,可能早已被几只巨大的苍鹫占了位的床铺和柜子,不禁悲从心起。 “主啊!我可以把这一切当成是你对我的考验吗?!” 第五章 一条长椅引发的误会 第五章 一条长椅引发的误会(本章免费) 从食堂里望出去,道路的四周大多种着杨柳。 刚刚抽出嫩芽的柳条在橙红『色』的夕阳光辉下轻轻摇摆着。 偶尔有三五成群的蓝衣修女们从路上经过。交谈间,空气中传来她们明快的笑声。 食堂的建设采用的是明黄『色』大理石结构的巴洛克建筑风格,宽敞而大方。如果把里面长桌全部搬走,这里足够举行一场盛大的舞会。 神父特蕾莎是被吵醒的。 虽然那些在大厅里走来走去,为每个位置放上晚饭的修女们的走路声音很轻,但是他还是被吵醒了 近距离聆听到自己的肠鸣音,特蕾莎觉得这就好似闷雷的声音一样。 特蕾莎神父用手背把眼镜推上去,『揉』了『揉』困倦的双眼,然后伸了一个大懒腰,带动了手边的窗帘。 无论是食堂外细语着的修女们,还是食堂内有条不紊地准备新生晚课的修女们,她们都是圣艾德里学园良好风范的代表。仅仅是这样的学园一角,都可以变成美丽的风景。 当然,新来的实习神父是个例外。 特蕾莎的位置不是椅子,而是窗台。 他背靠着窗框睡在拱形的窗户内侧,穿着鞋子的大脚丫子则是很不规矩地踩在干干净净的白『色』窗台上。因为极差的睡相,他的面前已经留下了六七个极大的脚印。 对于自己的罪恶行径毫无自觉的神父推了推眼镜,顺便竖起了鼻子,陶醉道:“好香~~” 用肉食动物所特有的眼神,特蕾莎拨开窗帘向外望去,却看见了她那个绿发的修女,学生会会长菲莉雅。 菲莉雅现在非常忙碌。 虽然从她温柔的笑容丝毫没有变化,神父还是感觉得到那个美丽的女孩儿的心底正透着丝丝疲惫。修女们在她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安装着校长的讲台,干部们的位子和唱诗班的站台。 看样子,五点以前一定可以把设备准备完成。 “哦,对了……” “这里是一个只有修女的教会学园呢!”想到多丽丝修女刚才的解释,特蕾莎神父很快把注意力从那个会长的身上转移开。 结合着肚子凄惨的悲鸣,他联想到的是十分沉痛的问题: 马棚里的浴室…… 鸟棚里的宿舍…… 特蕾莎轻触胸口,隔着衣服的前襟,那里面有一个银制的吊坠。 这个总是『迷』『迷』糊糊的神父脸上出现了一种极温柔而坚定的神『色』:“安琪拉,你不用担心,把一切都交给我。你的梦想我一定会帮你达成……” “无论会碰到怎么样的困难。” “朱里安,你也是。”像是和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说话般,特蕾莎低声自语道。 然后,神父脸上难得正经的神情消失了。 他翻身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轻手轻脚地接近放食物餐桌。结合他现在口水直流鬼头鬼脑的模样,任谁都可以看出他的目的。 眼看这桌二十人份食物就要全部进入某个人的胃袋里,一个甜美的女声好巧不巧地响了起来:“特蕾莎神父?” “啊!”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起食物的野心,特蕾莎神父快速转身向发声人问好:“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哈哈!” 他的面前,正站着那个绿发的修女菲莉雅圣艾德里学园的学生会会长。 这个会长是什么时候来的?刚才她还不是在那边忙得不可开支吗?被破坏了偷食计划的神父在心里盘算道。 菲莉雅微笑地看着顾左右而言他的特蕾莎神父,应道:“是啊,今天的确是晴空万里,气温适宜……” “话说回来,特蕾莎神父,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呢?” 望了望食堂里的钟,菲莉雅有些奇怪地问道。 修女菲莉雅,其实她真正的身份并不如外表上那么简单。 圣艾德里学园的学长会会长,这个表面身份也只不过是作为她能力的第一块试炼石。从一开始,这个办事能力极强而又擅长于交际的女孩就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无论是在学生会内部还是学生中间,她都能做到游刃有余。 虽然一直待在不用和男『性』接触的圣艾德里学园,但是菲莉雅在和男『性』交往方面还是相当手段的,这也归功于聪慧的她从小就必须和各种各样的男人周旋的结果。 不过,也是因为她对各种男人的了解,她不禁对这个奇特的男人产生了十分浓厚的兴趣。 这个有着女『性』名字的神父并没有被自己的魅力所吸引。 对于这点,菲莉雅还是相当惊讶的。她当然清楚自己的魅力,因为这也是她以后需要用来仰仗的重要武器。 从头到尾,神父的眼神都十分的清澈,谈话间也没有刻意讨好女『性』。 正因为这点兴趣,菲莉雅才会特别注意这个神父。 不过…… 就算他没有刻意讨好女孩子的习惯,也不用把自己急欲离开的目的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一边偷眼四下打量,一边盘算着离开的路线,黑发的神父心不在焉地笑道:“其实我会这么早在这里还是有许多原因的呢。比如说路不熟之类的……哈哈……” 不想被某个修女冠上“心怀不轨接近菲莉雅会长”的罪名,本来对菲莉雅就不是很有兴趣的神父打算开溜:“那样,我先在周围逛逛,晚课前回来。” 只可惜抬脚溜号的笨蛋神父非常不幸的一脚勾到了长椅,于是在一声凄惨万分的哀号声中他一头摔向长饭桌。 “神父!” 菲莉雅下意识地去拉特蕾莎,但是以她的力气怎么可能拉动这么高大的神父,结果是菲莉雅被一并带倒摔在地上。 被掀起的长饭桌上的饭碗在空中飞过,乒乒乓乓地摔了一地。 头昏眼花的神父努力睁开眼睛,正好看见眼镜上挂着一片菜叶:“啊,主啊!原谅我!我竟然浪费了这么多食物。” 然后他才看见跌在自己胸口的菲莉雅会长。 他关切地问道:“菲莉雅修女,你不要紧吧。” 有特蕾莎神父这个大肉垫在下面,菲莉雅修女倒也没有受伤,她只是十分诧异于特蕾莎神父的关心事物的先后顺序。 正想起身,她的脚却打了个滑又摔了下去。 “哎哟!”修女皱着眉头轻哼了一声。 而从四周赶来探一究竟的修女们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样某个头上顶着菜叶的脏神父正躺在地上,双手抓着她们学生会会长菲莉雅修女的双肩的情形。 “你……” “你对会长做了什么?”一个修女带着难以置信的口吻开口,已经将神父定了罪。 “快放开她!”因为神父有着野蛮握手的前科,没有人怀疑神父现在行径的意图。 “会长,你怎么样了?”修女们七手八脚地涌上,把菲莉雅修女从特蕾莎神父的魔爪里解救。 “谁去通知一下老师。”一个年纪稍长的修女快速地说道。 怎么回事?不是明明把菲莉雅修女扶住了吗?一边抖去头上的菜叶,一边站起身特蕾莎神父莫名其妙地看着满脸紧张的修女们。 第六章 米黄|色的十字别针 第六章 米黄『色』的十字别针(本章免费) 被误会成非礼学生会会长的事情,当然是由菲莉雅向所有人解释了事情的起因。 “谢谢你最后扶住了我。”菲莉雅修女最后这样郑重向特蕾莎道谢。 摔在地上的食物被有人收拾掉了,翻掉的桌椅也被人重新放好。 事情似乎已经完全结束了,但事实显然并不是如此。由崇拜菲莉雅的修女们组成的“菲莉雅后援团”,和对特蕾莎神父有兴趣的新生组成的“珍稀动物品种保护团”就这次非礼事件私下产生了好几场的争论。 “特蕾莎神父非礼菲莉雅修女不成,被随后赶到的众人当场揭穿其狼子野心!”后援团如是说。 “『迷』路的特蕾莎神父把碰巧路过的菲莉雅修女的头发误当成草地,不小心地踩下去的时候被毫不留情的反踩,消极抵抗时被活捉现行……”保护团如是说。 刚刚迎来八百名新生的圣艾德里学园南二宿舍区里,带着橙『色』光晕的点点灯光和夜空中璀璨的群星遥相辉应。女孩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和欢笑声中,美丽的半月向每栋宿舍的屋顶温柔地投下银『色』的光华。 “啪”的一声! 在一栋高级的单人宿舍里,那个深肤『色』女孩的指间,一支金属杆的水笔应声折断。 圣艾德里学园的学制为三年。 其中礼仪,社会,自然,『射』击,神学和治愈都是必修课。也许是考虑到修女们不擅长打斗,相当重要的武技课程却是选修课。不过即便是选修课,武技课的辅助内容“夜魔种类识别”却在自然课里占了非常重要的部分。 正式开学的第一天,才下课特蕾莎就被一个面『色』不善的小修女拦在教室门口。 “怎么回事?”特蕾莎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抬起头问道。 “到教室外面去一下。”小修女扫了他一眼,说道,“多丽丝修女有话和你说。” 特蕾莎并不知道这个小修女是菲莉雅后援团的一员。他有些莫名其妙地走出教室,看见昨天见过的巧克力修女多丽丝正站在走廊中央。 仅仅是一个人站在那里却有着万夫难挡的凌人气势。 怎么会有这么凶的感觉?这回就是以神父的迟钝也发现了多丽丝的凶厉之气。而且不光是她的眼睛里正喷着火花,她的右手里还有一条黑『色』的长棍。 长棍的一头抓在她的手心,另一头就拄在大理石的地面上。 “这个……多丽丝修女,是你找我吗?” “是的。”多丽丝以冷冷的口气说道。然后以右脚尖挑起长棍,她把长棍上面的一端递到神父的面前。 “请接受它。” 她的语气丝毫不容对方拒绝。 特蕾莎接过那条长棍的时候,才发现那原来是一条长剑。 罗马教廷管辖下的克索尼亚公国,长剑的式样和新人类帝国的式样从外表上来说相差太多,特蕾莎一不留神就中了招。 “这个……”他吃吃地问道。 其实问了也是白问,特蕾莎也知道从别人手中接过长剑只代表一个意思接受对方的挑战! “下午三点,剑术馆。” 定下了时间和地点,多丽丝修女最后狠狠地瞪了特蕾莎一眼,转身离开了。 “多丽丝修女是要和你决斗呢。” 一个在刘海上别着两枚交叉成十字的米黄『色』别针,脸上长有几颗青春痘的文静修女有些腼腆地开口提醒特蕾莎。所有小学里的体育课里男生们都被安排统一学习剑术,所以没有谁会担心对方会不会用剑,只有水平高低的问题。 至于这个笨拙神父的剑术水平,相信大多数人都不抱期望。 “我知道。”掂了掂手上长剑的重量,特蕾莎苦笑着说道。 “原来你知道啊。” 被特蕾莎神父直接注视,这个深红『色』头发的女孩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会把它当作别人请你吃饭呢……” 虽然女孩的声音不大,特蕾莎还是听清了。他瞪大眼睛,说道:“不会吧!我是看上去什么都不明白的神父吗?” 的确很像! 这个平常话极少的女孩到底还是没有把这句心里话没有说出来。 虽然特蕾莎作为本届唯一的一个实习神父,已经成为了圣艾德里学园里人们津津乐道的明星校草,但是真正会主动和他说话的修女并没有几个。而这么个文静的修女会主动和特蕾莎说话也是十分难得的。 特蕾莎随手把长剑『插』进腰带里,向文静修女问道:“对了,请问你的名字?” “我叫威莉,请多关照,特蕾莎神父。”稍稍抬起头,修女正好看见特蕾莎『插』剑时的动作,不禁眼中一亮。 这个男人…… 有独特的使剑方法。 虽然没办法判断特蕾莎神父本来的剑术能力有多高,但光从神父拿剑的姿势来说,威莉修女已经对于下午的决斗已经产生了十分深厚的兴趣。 当然也不止威莉修女一个人会对于特蕾莎的决斗感兴趣。 下午两点半。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神父特蕾莎要和纪律监察会会长多丽丝进行剑术决斗”的新闻以风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圣艾德里学园。仅仅两个小时,这条新闻的传播量就已经远远胜过了昨天的“神父特蕾莎非礼学生会会长菲莉雅”秘闻。 圣艾德里学园的剑术馆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如果不是学生会提前安排人手维持秩序,控制了进场人数,相信后面神父自己都没办法走进剑术馆。即使如此,剑术馆的观众席上还是达到了从未有过的满员! 正对着剑术馆大门,十字架上的神像正静静地俯瞰看着已经清扫干净的擂台。天主的面前众生平等,而置于此处的神像则象征着比赛的公平。 神职人员并不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教廷直属的战力“护教十二骑士团”的实力甚至超过一些专门修炼剑术和枪技的人。 第七章 多丽丝的挑战 第七章 多丽丝的挑战(本章免费) 二点五十分。 多丽丝修女已经手握长剑,站在了擂台之上。 她手上的长剑和她给特蕾莎神父的长剑是一个式样,剑鞘里的剑身都是由硬度极高的精钢打造。 任何向菲莉雅伸出罪恶之手的人,都是不可原谅! 那个罪恶之人,就将被多丽丝修女以手上的长剑…… 裁决!!! 三点整。 特蕾莎神父没有出现。 多丽丝修女轻蔑地一笑:逃跑了吗? 接下来的事实证明,即使特蕾莎是再怎么样的不济,他也不是那种会临阵脱逃的男人。 三点零五分,因为『迷』路而多走了一个区的神父特蕾莎终于在半路碰到的小修女威莉的帮助下赶到了剑术馆。 “这里!”威莉修女推开大门,向那个已经累得跑不动的神父急道。 然后那个威莉修女发现整个剑术馆里的人都朝自己看过来,顿时有些尴尬。她一声不响地退到旁边。 “威莉修女,谢谢你带路……啊呀!”神父把眼镜往上顶了顶,被馆里的人数吓了一大跳,“这么多人!” 向正前方望去,特蕾莎看见手握长剑气势汹汹地盯着自己的多丽丝修女。 一边向修女走去,他一边带着无辜的表情抓抓头发:“多丽丝修女,呃,我今天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把这个剑还给你会比较好。我们之间一定是有着什么误会。希望你可以听我解释一下……” 冷眼看着特蕾莎走进擂台,多丽丝动了。 “呛啷”一声拔出长剑,她随手丢开剑鞘向特蕾莎飞身而去: “用你手上的剑向我解释吧!!” “乒”的一声,特蕾莎仓促之下只来得及用右手把腰带上的剑拔出了一半,勉强挡下了多丽丝的一剑。 “力气不错。”一击不成,多丽丝冷笑着抽身后退。 她只是用作警告的这一剑并没有使上全力,而神父拙劣的剑技已经昭然若揭。 只不过是“力气不错”而已! 接下来…… 直刺,斜挑,竖砍,横劈……修女手中的剑挽出一个又一个华丽的剑招,像疾风骤雨一般向特蕾莎神父的四肢打招呼。 这就是三级的实力! 教会里的人战剑技一般不会攻击对方的要害,置人于死地,而夜魔战技就另在其说了。 好像挥着一条烧火棍般用右手晃动着长剑,可怜的神父左形右绌连连后退。他的衣服上面都被刺穿了许多洞,显得狼狈不堪。 哪里是决斗,简直就是一方的施虐! 就在后援团的修女们为多丽丝大声喝彩,保护团的修女们为神父大抱不平的时候,多丽丝修女一剑削过特蕾莎的头顶,砍进擂台边的一根木桩。 “我认输了!” “停手吧!” 神父的认输声和另一个声音同时响起。 继“听我解释一下”后,特蕾莎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空闲把早就想说的那句台词大叫了出来…… 剑术馆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那里赫然出现一位绿发的美丽少女。 “会长。”看见菲莉雅来到这里,多丽丝明白已经没有办法再攻击神父了。不过刚才已经很好地教训了特蕾莎,多丽丝也不再计较。她把自己的剑和特蕾莎认输时丢在地上的剑一起收起。 “是,会长。”会长说停手便停手,多丽丝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含糊。 “得救了……”特蕾莎呼地长出一口气,磨磨蹭蹭地从地上站起来。对于奇迹般出现救了自己一场的美女会长,神父的好奇远大于感激:她怎么就那么巧地出现了呢? 只不过想到和菲莉雅套近乎的结果,神父还是放弃了主动打招呼的打算。 他望向菲莉雅,只见那个少女迈动淡定的脚步,微笑着走向擂台。随着她轻脆的脚步声,剑术馆一片寂静。 站在在擂台上环顾着这场比赛的观众们,菲莉雅开口了:“感谢大家如此为我着想,特别举办了这次决斗。” “可是……” “这次决斗并不符合圣艾德里的校规。” 没有任何责备之意。 被刻意隐瞒了这场决斗,十五分钟前无意间听说后连忙赶到剑术馆的菲莉雅,只是微笑着这样就事论事:“你们并没有在我这里备案呢。” 被宝石翡翠般的眼睛望了一眼,多丽丝不觉移开视线。 “可是这个神父……”有人突然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是……”菲莉雅回答,“我的朋友。”。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虽然菲莉雅修女平常对谁都很温柔对谁都很好,但是“谁是我的朋友”这种话却从来没有说过。 “我也希望你们以后可以和特蕾莎神父成为朋友,可以吗?” 随着轻柔如带有花香般的甜美说话声,菲莉雅环顾着剑术馆里那些后援团的修女们,这样笑道。 美女这样的请求任谁都无法拒绝,更何况是这些后援团的成员们:“嗯……好的……会长……” 毫不费力地帮神父搞定了敌对势力,菲莉雅侧过脸望向神父:“你不要紧吗,特蕾莎神父?”她的语气中丝毫不掩饰关切之意。 神父苦着脸抖着一身鱼网似的衣服:“人倒是没有什么,不过这个衣服就……哎呀……”因为圣艾德里学园里从来没有实习神父,所以这里并没有备有神父的法衣。特蕾莎还是穿着昨天的那套脏兮兮的行头。 能在多丽丝的剑下还能保得周全,究竟是幸运呢,还是多丽丝手下留了情,或者还是其它的什么呢?菲莉雅倒也没有往这方面多想什么。她笑道:“特蕾莎神父,你的法衣可能要过几天才能送到,这些日子就只好请你在多将就一下了。我为学校制服方面的准备不周向你道歉……” “这点点小事又不算什么!” 完全丝毫没有剑下逃生的人应该有的庆幸感,这个脑袋里明显缺少神经的神父抓着头这样呵呵地笑道。 第八章 剑士的骄傲 第八章 剑士的骄傲(本章免费) 特蕾莎神父来到圣艾德里学园以后的第一场决斗风波,就这样平息下去了。也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在菲莉雅的直接出面调解下,后援团的女孩们对神父的敌意也一点点减去。 例如 在众人离开剑馆的时候,那个上午给神父下战书的小修女就大步地走到神父面前,板着脸说了一声:“请多关照了!” 这样表示了最低限度的友好以后,她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说,转身离开了。 以这个为起点,特蕾莎神父对自己在这座学园以后的生活,甚至将来可能在教廷得到的发展,都越来越抱有十分美好的期待了。 寂静的月光洒在小路上。 刚上完晚自习,手上握着一张由好心同学绘制的粗糙地图的神父特蕾莎,正自顾自笑眯眯地往回走。 “看见松树左转以后,看见檀木再右转……” “啊!看到了!”城堡的边缘地区,一排长长的苍鹫棚在树荫的掩盖下若隐若现。 “主啊,但愿今天晚上灰『毛』不会占了我的床,光头不会把脑袋放在走道上,大脚不会冲上来咬我,尖嘴巴不会偷吃我的睡衣,绿眼睛不会踩我的脚……阿门!”如果天主真的听见了这位神父的啰嗦祈祷,恐怕也会被烦死吧。 神父虔诚地祈祷完毕,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接着,似乎从天主那里得到无穷力量的神父带着一脸充实的表情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但是,他很快发现自己被人拦住了去路。 被浮云遮去月光前的一瞬间,神父看清了一个娇小但却充满了力量的身躯,还有俏丽的五官和在黑暗中会折『射』月光的巧克力肤『色』。 “巧克……呃不,真巧啊!多丽丝修女,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发觉情况似乎有些不妙,特蕾莎首先发出友好的招呼。 “我在等你,特蕾莎神父。”这次原本冰冷的声线中却交杂进了不可抑制的激动颤抖。 依然是那把黑『色』的长剑被修女抛到了特蕾莎的面前同样是决斗的要约! 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稀里糊涂地捡起剑,特蕾莎却在心里苦恼地叹气: 果然…… 还是被发现了呢…… “为什么要隐藏你的实力!?”特蕾莎的对面发出交杂着愤怒和羞恼的质问。 “其实……那个……” “为什么不认真地和我决斗!?” “我没有……”特蕾莎的底气越来越不足。 “没有?”对面的修女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回去以后会忽视这个吗??!!” 黑暗中,多丽丝的右手指推动衣服的前襟,心脏部位上一道被利器划开的刀口微微张开了小口。 “这……这个……”神父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是从下至上的切口。剑刃深入距离0。5厘米,左下右上的斜角85度。从切口平滑度来看,时间不会超过0。1秒。能做出这么干净利落的切口的人实力决不四级之下。特蕾莎神父……” 停顿了一下,她后面的声音已近悲愤:“……你以为我是白痴吗?” “其实那个口子不是我……” “不是你?现在这种亮度情况下你的眼睛还能准确地落在我指明的地方,你的眼力已经不在我下了。不光如此,你那时还躲开了我所有的攻击!我后来才明白,那不是什么狗屁的运气,你根本是故意的。” “你是想羞辱我对吗?”多丽丝质问道。“在一个三级剑士的身上偷偷留下这样的记号,来证明你已经达到了四级,或者五级的水平吗?” “不……” “不?……是啊,你的确不是‘想’羞辱我!你已经侮辱了我的尊严和我的骄傲,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我宁愿在那个时候被你杀死!我的这份耻辱要由你的鲜血洗清,不然你就割下我的头颅!把剑刺进我的心脏!” 情况已经变成最糟糕的一种。 特蕾莎神父感到前方少女那里传来的无法遏止的澎湃怒意,不禁大声道:“多丽丝你听我解释,我并没有羞辱你的意思啊!” “我只是想避免无意义的斗争。那种战斗是毫无意义的!” “毫无意义??” “你说毫无意义??” “你说我赌上我的骄傲和我的尊严的决斗毫无意义??” 完全没有料想到多丽丝是这么看待这场神父自己并不怎么重视的决斗,特蕾莎被多丽丝连续的三句反问『逼』得张口结舌。 “我是埃及多沙王族后裔。” 浮云渐渐远去,银『色』的月光重回校园。 在重新恢复明亮的小路上,多丽丝修女伸手把将头巾和发绳扯去,极富弹『性』的棕发卷发在后背散开。 接下来多丽丝的行动足以让所有的人目瞪口呆:她竟然一把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宛如月夜女神般完美的『裸』体沐浴在月光中。 “以身上的冠纹为誓,我平生第一次受到这样被轻视的羞辱,一定要用自己的剑洗清。” “多沙族?”神父看见女孩的双臂,连同『|乳』房上方,有一条宽如巴掌的黑『色』王冠条纹。 十六年前,多沙王族在圣杯保卫战中被全部战死在他们的王城,圣杯的下落也因为多沙王族被灭而不知所踪。 出于需要,特别系统地学习过人类历史的特蕾莎知道多沙王族的事情,知道多沙族视尊严远重于生命的传统,也知道女孩身上的冠纹所代表的意义。 没有衣服作为累赘,影响行动的敏捷…… 没有衣服作为遮掩,可以用来清点被刺破几处…… 这个骄傲的多沙王族后裔 神父特蕾莎 第 3 部分阅读 没有衣服作为累赘,影响行动的敏捷…… 没有衣服作为遮掩,可以用来清点被刺破几处…… 这个骄傲的多沙王族后裔女孩,决定直接用自己的身体直接体验对方的利刃。 脸『色』因为被轻视被羞辱而变得通红,被强忍的泪珠在眼眶里来回滚动,倔强的赤『裸』少女从剑鞘中拔出剑来。 女孩应有的矜持,修女应有的风范,这些在多丽丝看来都是无用的废品。 甚至没能让自己被愤怒冲昏的大脑冷静一下,去思考这样一个能力至少四级的剑士为什么会出现在学园,多丽丝在发现衣服上的切口后就直接奔赴特蕾莎的宿舍。 学校里,这是多丽丝第一次为了自己决斗,而不是为了菲莉雅。 三级和四级的剑士都有着巨大的实力差别,更别说三级和五级了。但是多丽丝已经不顾后果了。 暗夜中的美女战神虽然赤『裸』但却凛然不可侵犯。 “请你认真地接受我的决斗!特蕾莎神父!” 眼睛盯着神父,多丽丝微微弓下腰,已经做好了战斗或者说是决一死斗的准备。 “……好吧。” 一只手把地上的长剑捡了起来。 这次,特蕾莎终于默认多丽丝的指责,也终于接受了她决斗的请求。 黑发神父的神『色』有些愧疚,说道:“其实也不能说我的剑术达到了什么四级还是五级,因为我的剑术和你们的剑术有很大的差别,有时候我会很难控制我的剑。不过既然是你赌上尊严和骄傲的战斗,我这次不会再让你生气。” 他伸出手,缓缓地拔出剑来。 原本听见神父的话,面『色』稍有改善的多丽丝看清了对方居然是用左手拔剑,不由得一下子又涨红了脸。 看见多丽丝的神『色』,特蕾莎很快解释:“我是左撇子。” “……多丽丝修女,我准备好了。” 特蕾莎左手上的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剑尖落在身前。他认真地说道。 没有亵渎多丽丝的意思,特蕾莎望向对方的眼神十分纯净而不含杂质。 多丽丝轻吐一气,眼中闪过利芒,脚下一动 她对着神父挥剑而上! 第九章 多丽丝的完败 第九章 多丽丝的完败(本章免费) 多丽丝挥剑后的第三秒,特蕾莎也动了。 他的发力时机比多丽丝晚,但是两人最终交手的地方却离多丽丝的原来地点近,甚至没有金属的交击声出现…… 两人已经错身而过! 千丝万缕的细线在空气中飘扬,细细的血光飞出。 仅仅一个照面,多丽丝的左侧头发已经被平整地切去一半。断去的发丝翻滚着飘起,多丽丝的脸上写满了不置信。 她的眼睛完全没有捕捉到特蕾莎的移动路线,更不要说是动作了。 她只看见了神父开始移动时原地留下的残影,最令她吃惊的是她重点注意的对手的剑。神父手中的剑在对方开始移动前竟然消失了! 如果只是和哥哥类似的快剑的话,多丽丝也能大致判断它的方向,但是那种技巧却不止是快!听觉,视觉……一切感观都在向多丽丝说明神父的剑消失了! 但是事实证明那把剑只是感觉上来说消失了。 高阶剑士吗?传说中只有高阶剑士才能使用的那种技巧 “融剑术”!!! 只要是剑,在划开空气的时候总会影响气流的方向,从而给对手以判断剑向的机会。而一些高阶剑士却可以把自身的气息或者是精神力集中在剑上,让自己的剑完全和四周环境融合。 那是怎么样的实力…… 他难道是高阶剑士…… 五秒钟后才缓缓传达到大脑的痛感,让她有种自己脖子已经被切断的错觉。 我要站着死去!抱着这个想法的少女控制着发软的膝盖,不让自己当场跪倒。 完败…… 没有一丝挽回希望的完败…… 热热痒痒的『液』体从她左侧脖子上一路流了下来,多丽丝手上的剑呛啷一声落到地上。 “对不起。我已经把剑的目标放在你左后方的三米处,没想到还是让你受伤了。” 听见特蕾莎的说话声,多丽丝意识到自己的脖子只是被划开了口子没有断掉。 她颤声问道:“特蕾莎,我又一再挑战这么强的你。刚才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多丽丝修女,虽然我不否认有的问题必须得靠武力解决,但是并不是什么问题都需要动用武力解决的。杀人对我而言更是不可宽恕的罪行。” 月光下,特蕾莎背对着多丽丝,以一种淡淡的悲伤语气说道:“我的右手是用来消灭夜魔的,我的左手是用来保护人类的。但是无论用哪只手,我都不会尝试着去杀死任何一个人类!我身负着两个叫我‘哥哥’的人的愿望和灵魂。我绝对不可以杀人,哪怕是误杀,我也……” “你也?”多丽丝猛地回首。 她看见特蕾莎手中的剑上开始出现清晰的裂痕。不一会儿,这把上好精钢制成的长剑就化成了一块块的碎片,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果然是融剑术。这种加施在剑上的精神力,一般的长剑是无法承受的。 “我也不再是我自己了。”特蕾莎以几近叹息的口吻这么说道。 望着地上那堆碎金属,多丽丝因为受到羞辱而充满在心中的愤怒,因为差点丧命而产生的后怕,终于如『潮』后的海面般渐渐平静下来至少对手是认真的。没有用对手的血洗清耻辱,却是用自己的血洗清。 把光杆剑柄丢在地上,特蕾莎重新收拾好心情回头看向多丽丝。 然后,刚刚解除战斗状态的特蕾莎腾的一下红了脸,那副傻笑得口水也快掉下来的模样让多丽丝刚才对特蕾莎升起的几分欣赏之意一下子化成了袅袅青烟消散无形。 “啊,我这是不是在做梦,我看见一个由巧克力做出来的维纳斯像动起来了。她在向我招手……啊哟!” 下一秒,特蕾莎便捂着遭受重击的肚子发出了惨叫。 他面前的多丽丝好整以暇地把修女服的扣子扣好,然后像个没事儿人般地拿起自己的剑横上脖子…… 她把剩下一半的头发截成了同样的短发。 “特蕾莎,我相信你作为一个会融剑术的剑士是不会对菲莉雅会长抱有不轨之意的,不过我以后还会找你的……” “等我的实力能够赶上你之后,我一定要亲手打败你!” 对手越强越不会退缩,多丽丝就是这样的人。 说完这些话,她就毫不迟疑转头地离开了这个地方。在风中飘扬开的深蓝『色』渐渐消失树林中。 “那个叫‘融剑术’……”神父在原地思索着。 “原来他们把那个叫‘融剑术’呀!”神父的神情一亮,拍手自语道。恢复了平常的懒散模样,特蕾莎神父用好像逛街似的悠闲姿态笑呵呵地走回他的宿舍。不过在鸟棚大门被关上了的五秒后,里面传出了一片混『乱』的『骚』动和神父的大叫声: “呀!光头,我不是故意的……啊!大脚,好疼啊!” “灰『毛』,你在干什么?!尖嘴巴,你你你,快把我的拖鞋吐出来!你是……我叫你绿眼睛可以吗?!” “咱们可不可以打个商量……” “哦不……啊呀……偶不行了……” “救命啊” 最后三个字拉出了痛苦的回旋声线。 就在神父凄厉的惨叫穿出苍鹫棚顶,直冲云霄的时候…… 一个头上的深红『色』中闪耀着米黄『色』十字的黑影,从神父决斗地点旁边的树丛里轻灵越出,沿着多丽丝离去的方向,同样消失在夜幕中。 开学两个月了。 要说圣艾德里学园最吸人注意的事情,就是那个学校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实习神父特蕾莎的轶事了。包括他的n次『迷』路事件、n次在马路上打瞌睡事件、还有比正常人多上n倍食量和比正常人混『乱』上n倍的乌龙咒语事件,都在校园报上连载热卖。 从没有看报习惯的神父经常会看见有些修女一边抱着报纸一边偷笑,他总是在心里奇怪不已:“她们有什么东西那么好看呢?” 不过除了神父的事情外,多丽丝修女也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成为了当月学园的第二位新闻人物。 虽然大家都觉得多丽丝修女高高竖起的领子很不自然,但是都被她的一夜间修剪好的短发吸引了更多注意力。多丽丝减去长发后,人显然出奇精神。 而且这个本来就十分出『色』的少女,众所周知已经内定要加入教廷直属战力的修女,竟然开始了数倍量的剑术练习。 从早到晚,只要不是上课吃饭,多丽丝就好像着了魔似的不停地在剑术馆习剑,还甚至有人看见她在剑术馆练习到深夜。 对于多丽丝会长这样的行动,好奇的人也不在少数。只可惜多丽丝本人丝毫没有向同学们解释的意思。 五月十日。 虽然今天是克索尼亚国一年一度的植树节,但这个节日对绿化本来就是一流的圣艾德里学园来说却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一个月以后教廷直属学务省的副长官乔尼斯将会来到圣艾德里学园考查,但现在人们还不需要为此做什么准备。 今天应当说是平凡的一天,如果没有“他们”的出现…… “他们”已经开始向人类伸出了魔爪。 “他们”的出现比特蕾莎神父所预想到的时刻早了整整一年!! 圣艾德里学园的晚自习统一结束的时间为晚上九点。 十一点的校园,已经陷入了沉睡中。 同样应该空无一人的迪克西校长的办公室里,大门上突然响起了悉悉嗦嗦的声音。金属的门把手被压下。 然后随着轻轻的吱呀声,办公室的大门被扭开了。 一个娇小的黑影从这道小小的缝隙里悄悄地溜了出来。 用一双蒙着薄膜手套的小手把门关上,黑影小心地四下打量了一下。 确认没有其它人后,她从双唇间取出两枚黄『色』的别针,一上一下刺入锁孔,只是拨弄了两下,锁孔里就传出了一声清晰的“啪”。 办公室已经和原来一样锁好。 把别针重新在刘海别回成十字的形状,黑影把一个档案袋夹在腋下,沿着走廊飞身跳上窗台,然后钻进树丛里消失不见。 第十章 鹫笛 第十章 鹫笛(本章免费) “呼噜……呼噜……” 在深夜的鸟棚宿舍里,以一只白肚朝天的大乌龟姿势仰躺在小床上,特蕾莎神父正从大张的嘴巴里不停地往下滴着口水,睡得正香。 半截鸟『毛』随着他的呼吸在空气中上下起伏。 然后,鸟『毛』不幸被神父吸进了鼻子里…… “啊啾!”神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本来蜷曲着勉强缩在小床上高大身躯不小心伸直了。 脑袋不幸撞到了床头,神父一边含糊地呼痛,一边醒了过来。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特蕾莎床前的娇小黑影,刚刚把手伸进神父的睡衣口袋。 小眼对上大眼,两个人都愣住了。 “威……威莉修女?”特蕾莎『揉』着眼睛,口齿不清地问道。 迅速抽出手来,那个穿着一身夜行黑衣的威莉修女尴尬地站在一边。 “你怎么在这里?”舌头渐渐找准了位置,特蕾莎很奇怪地问威莉修女。 “我……”威莉神『色』闪烁。 虽然可以用各种各样合适或者不合适的理由蒙混过别人,但是威莉修女却没有打算和这个白痴神父虚与委蛇的打算。 “鹫笛在不在你身上?” 这个白天显得非常害羞少话的小修女,现在因为事态的缘故变得态度强硬。 她语气急促地问道。 “‘救敌’?”特蕾莎莫名其妙地重复。 “你个笨蛋,是鹫笛!和手指一样大小的竹笛!用来驾驶这些苍鹫的鹫笛!”威莉刷的一下把手指指向后面那堆苍鹫,说道。 “不知道。”特蕾莎摇头。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看门的韦尔登把这里的床让给你的时候没有给你鹫笛吗?你难道不知道没有鹫笛就住在这里有多危险?” 特蕾莎点头:“的确很危险。我每天都要花很大的功夫和它们搞关系呢。” 威莉眼睛一亮:“那你可以指挥它们吗?我只要一只苍鹫就可以了!帮我,特蕾莎神父!我要出去一次。” 特蕾莎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我根本指挥不动它们!” “那怎么办,就是今天晚上了……伊诺克……”焦急的小修女突然哭了起来。 一看到女孩子眼泪就超级没辙的特蕾莎手忙脚『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穿着一身夜行衣,手上拿着一个纸包的修女突然在半夜出现在他的床前,问他要鹫笛控制一只苍鹫。她今天晚上约了一个叫伊诺克的人…… 威莉修女要在半夜离开学园?! 特蕾莎突然想明白了。 圣艾德里学园是封闭式教育。不过就它的地形来说,不实施封闭式教育也很难进行管理。 “为什么不去问校长或者是学生会呢?他们应该有那个什么叫鹫笛的东西。我只不过是睡在这里,没有调动苍鹫的权力呀!” 看见威莉修女瞪来的“你是白痴”的眼神,特蕾莎只得无言反省自身错误。 “我和我的男朋友伊诺克今天晚上有很重要的约会,如果赶不上我会失去他的!” “我爱着他,无论会碰到怎么样的困难,我都不会放弃!”威莉修女坚定地说道。 无论会碰到怎么样的困难…… 这句话触动了特蕾莎的心。 安琪拉…… “等一下。” 特蕾莎从床上翻身坐起,一把掀开床板,拉出一大堆破衣服。他在这些到处是爪痕喙印的破烂衣服里专心寻找着。 威莉修女呆呆地看见一块块的巧克力,一团团的巧克力,一颗颗的糖果从衣服里被抖了出来。 最后,一根破绳子被特蕾莎找了出来。 黑发的神父拎着这条绳子,对威莉修女说道:“本来上面有一个好像笛子的东西,韦尔登拿走他的毯子时随手挂在墙上的。” “是它!” 那是用可以让苍鹫们安静下来的红『色』为基调的绳子。上面的金属环还在,可是鹫笛却不见了! 威莉着急地问道:“鹫笛呢?” 特蕾莎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看着威莉。 “鹫笛在哪里?”威莉催问道。 “高个子,早啊!”特蕾莎神父却风马牛不相及地转开话题,在午夜十二点还没到的时候和某位先生问起了早安。 什么?! 威莉转头,正好看见背后伸过来一只巨大的鸟头! “呀” 忘记追究神父的责任,她猛地窜到神父身后:虽然已经经过了驯化,苍鹫还是一种长相可怕的动物。如果没有专用的鹫笛,根本无法指挥失控的苍鹫! 神父交替地『揉』动着十根手指,对大鸟笑道:“三『毛』您怎么那么早就醒了呢,您看这个天不是还没有亮吗?呵呵,呵呵……” 威莉惊魂不定地看着神父给这只头上着三根有如王冠的苍鹫拍马屁,根本没空佩服特蕾莎这种无论人畜都能当作好朋友处理的本事,她意外地看见这只苍鹫难看的脸上竟然有几分嘲笑之意。 那真的是一只苍鹫吗?! “它是这边苍鹫们的老大,对它要随时保持敬意!”特蕾莎小小声地提醒威莉。 期望渐渐压过了恐惧,威莉轻声问特蕾莎:“那你能不能和它商量一下,让哪只苍鹫送我下去?” “这这这……那你先帮我找个苍鹫语翻译过来就好办了。” 特蕾莎晃起了脑袋。 “那你还和它早安什么!” “我不是说了要随时保持敬意……” 大鸟看了两人一眼,竟然从嘴里发出低低的鸣叫声。 一个眼睛是绿『色』的苍鹫从它身后走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巨大的鞍座。 “绿眼睛怎么也这么早起床了?”特蕾莎大奇道。 “它会带我们出去?!”看见苍鹫的动作,威莉惊喜不已做出猜测。 “真的吗?”特蕾莎半信半疑,小心地接近绿眼睛想帮它安上鞍座。果然,他的小心是有必要的,绿眼睛不屑地一晃头,就用嘴上的鞍座把特蕾莎神父刮倒在地。 特蕾莎神父以一种青蛙型的安全姿势在地上趴着,抱着脑袋大声惨叫道:“果然还是不行!” 三『毛』把硕大的脑袋凑进特蕾莎神父,张开大嘴,把一只小小的笛管吐在特蕾莎手上的红绳边。 “鹫笛!”威莉欣喜若狂地说道,“有了鹫笛可以出去了!” 三『毛』也不看威莉一眼,转身回去休息了。 “那就好啦,鹫笛你也拿到手了。威莉修女我就不送了。……诶?!为什么我也要和你一起出去啊!” “你违反校规怎么还要拉着我?”某个笨神父完全没有发现对方是为了防止自己告密。 “那我不就成了共犯了?!” “这怎么可以呢?!” 反对无效的神父特蕾莎在三分钟后和修女威莉一起坐着名叫绿眼睛的苍鹫飞下了亚尔城堡所在的笔山。 一边哀叹着自己立场不坚定,一边抓着修女的衣服,完全不会驾驶苍鹫的特蕾莎在大风提高声音问威莉修女:“我都成你的共犯了,总得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吧?” “我从校长那里把学生档案偷出来了。”这次威莉没有再隐瞒。 “啊!”黑发神父差点从半空中掉下去,“你偷这个东西干什么?” “我的男朋友伊诺克是萨斯城里的贵族,我要和他结婚的话是不可能的……” “……都是罗马教廷的贵族制度不好!我和伊诺克商量以后就想了一个办法。我进圣艾德里当修女是有原因的!圣艾德里学园里有一个对教廷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人!不过她究竟是谁,对教廷又有多重要,这些都是秘密。” “伊诺克有一个叫文森特的朋友在教廷里做过事,今晚会来。我们要让他确认那个重要人物,然后绑架那个人来要胁罗马教廷成全我们的婚事!” 被威莉修女所说的事实震惊,特蕾莎意识到自己上了一个多么大的贼船。 “威莉修女,你千万不能这么做!!!” “不,我能这么做!为了伊诺克我什么都能做!神父你不也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 “先不要说我了,威莉修女,快回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啊!你这样会引发教廷和贵族,不,是教廷和国家间的冲突的!” “不!” “伊诺克!伊诺克!一切都是为了伊诺克!” “为了他让我死了也无所谓!”威莉修女大声喊道。 第十一章 男爵伊诺克 第十一章 男爵伊诺克(本章免费) 像是被一条巨大的闪电劈中,特蕾莎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安琪拉,就算你什么也不记得了,我也会为了你做一切你想要的事情。” 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有着太阳般金发的少女会用那种熟悉又陌生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朱里安,为了她让我死了也无所谓!”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说出这句话的人却没有死去,而那个有着月亮般苍金『色』头发的少年却…… 特蕾莎!你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吗?你不也是和威莉修女一样的人吗? “威莉修女答应我,如果情况没有真的坏到那种地步的话,千万别那么做。” 身后的特蕾莎神父完全转换了说话的态度,那种深入骨髓的悲恸只有同样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 “……嗯。” “谢谢。” 沉默了片刻后…… 特蕾莎神父突然爆发出毫无形象的凄厉惨叫:“啊!我突然想起来我有恐高症!!” “让我就这样跳下去吧!” “我不要去了!!我的主啊~~” “救命啊!!!” “五月十日晚十二点整,长着三个脑袋的夜魔“草叉雕”掠过银『色』的月亮。它尖叫着向它的同伴们发出战斗的号角。斯科特家族的不幸之夜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很久以后,有人是这样形容萨斯城这次事件的起因的。 在威莉修女鹫笛的指挥下,苍鹫绿眼睛拍着翅膀稳稳地落进了萨斯城郊的一个城堡里。 以中央为圆点,一般的城堡都有各自的电磁警报系统。但是这座城堡在绿眼睛飞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响起特蕾莎担心的警报声。 平安地落在一片草地后,神父一口气解开了领口上的三颗钮扣来顺畅呼吸。 “捡了一条命啊!我应该把眼睛蒙好再上来的!”特蕾莎不停地嘀咕。 这时,一边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威莉!” “伊诺克!”看见那个期待多久的人,威莉修女热泪盈眶地扑了上去。 不顾还有外人在地,两个人就拥抱在了一起。分别两个月的恋人相互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特蕾莎推了推眼镜,带着感同身受的笑意温柔地望着他们。 “呵呵,伊诺克,别忘记了正事。”和威莉的男友一块等在这里的男人笑道。 这位陪着伊诺克的男人长着一头蔚蓝『色』头发。他眉宇间十分冷静。挂在腰上的一把剑,则说明了他的剑士身份。 蓝发男人走上前,弯腰把威莉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纸袋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他淡声问道:“档案在里面?” “嗯。”威莉和伊诺克已经放开了对方,只是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 特蕾莎神父这时看见了伊诺克的相貌那是一个比威莉高上半个头的青发男青年,身上穿的衣服材质十分考究,表示贵族身份的向日葵徽章别在他的左胸口。 那是斯科特家族的标志。 “他是谁?”伊诺克看着特蕾莎问威莉道。 “他是今年圣艾德里误招进去的实习神父特蕾莎。为了拿到苍鹫和保险起见,我不得不把他一起骗出来了。” 骗?! 特蕾莎瞪圆了眼睛看着威莉。 “特蕾莎不是女孩子的名字吗?这个人高马大的家伙也叫这个名字?”伊诺克打量着神父说道。 特蕾莎有些明白威莉对自己的态度了,把对方当作朋友一样信赖到头来也只是神父自己的一厢情愿吧。 就算威莉对特蕾莎有那么一点点好感,那种在心里的位置也显然是远远低于男友的。而这个伊诺克也并不如他外表上的那么好说话,他到底还是一个贵族。 其实也不是特蕾莎不想说话,威莉和伊诺克两人一问一答,完全没有让自己说话的意思。 “是啊。” “伊诺克,这个神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并成为我们的共犯,不过他还是想劝我们收手。” “我虽然答应他会尽管避免走到那个地步,但是不过我觉得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望着伊诺克,威莉担心地问道:“因为无论怎么说,我们也一定要在一起对不对,伊诺克!防止特蕾莎神父妨碍我们,要不要……” “把他暂时关到你的地牢里?” “啊,太过分了!” 特蕾莎终于忍不住抗议起来了。 就算这是对方在实际情况下不得不做出的决定,那也不应该当着事主的面说!这就好像是当着一只听得懂人话的鸭子的面商量着怎么拿人家开刀做烤鸭和煲鸭汤的行为。 不过无视鸭子的抗议,关于菜刀的选择,酱油的购买,烤鸭架的尺寸和砂锅种类的话题还在继续…… “不一定,威莉。”这时拿着档案的男青年突然说道。 “文森特?” “嗯。”蓝发的文森特温和地笑道,“今天伊诺克的外祖母来了,你们的事情可能会有转机。不过真的是有必要的话,我会帮你们确认档案的。” 威莉看向伊诺克的脸,迟疑着问道:“辛迪夫人……来了?” “嗯。如果外祖母大人愿意为我们的事情出力的话就好了。”伊诺克回答,“她现在很为我的婚事『操』心,这次特别过来和我的父亲大人商量这件事。我的父亲当然没有把我们的事情和外祖母说,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希望让我和贵族女孩结婚。” “伊诺克……”威莉忧心忡忡地望着她的男友。 “威莉,我的心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化。你就不用『露』出这么担心的表情了。”伊诺克捏了捏威莉的鼻子笑道。 他又转而对文森特说道:“外祖母他们已经睡下去一会儿了。我们现在悄悄地回我的房间,等你把档案先看一下再说。” “至于这位神父先生。” 自从见面来,第一次有人把特蕾莎列为说话的对象。 伊诺克说道:“我的家很大,请你不要『乱』走,和苍鹫一起在这里等着吧。如果妨碍我们的行动的话,这里不会有人认识你,你的下场想必你自己也知道。” 伊诺克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说特蕾莎如果妨碍了他们,他就会被当作外来入侵者关进城堡的地牢。 面对这样赤『裸』『裸』的威胁,特蕾莎神父迅速地推了一下眼镜,果断地阻止了正要离开这里的三人:“我的下场先不论,请你们先考虑一下你们的下场!”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吧,各位。你们既然另有‘外祖母’的途径,就应该以那条途径优先,而不是先去看档案!” “无论怎么说,也不管你们所希望弄清楚的‘那位大人’是谁,你们也不应该挑战教廷在人类世界的权威。万一那位大人因为你们的计划出现了闪失怎么办?你们并没有想杀害她的意思,却使得她意外身亡,这种责任决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或者一个家族可以负担的起的!再万一有其它的势力介入了怎么办?你们被其它人利用了怎么办?教廷不接受你们的威胁怎么办?” “威莉会讨厌我也好,你们要把我怎么样也罢,我都要反对你们的这个无谋的混蛋计划!” “你们都做错了!” 神父义无反顾的陈述着他的意见。 他语气的坚决,神态的坚定,这些都是威莉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一时间威莉被震惊地无法说出话来。 “混蛋计划?你敢说我们计划是无谋的混蛋计划!”伊诺克勃然大怒地对神父吼道。 文森特用十分意外的眼神看了特蕾莎一眼,拦住了愤怒的伊诺克。 他用平静的语气劝伊诺克道:“别理他,我们先回去吧。” 从外表和行为上来看,蓝头发的文森特是属于那种非常理智的人。特蕾莎很难理解这种男人怎么也会掺和到伊诺克的事情里来。 特蕾莎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把眼光投向了脚下,脸『色』一下子大变。 第十二章 城堡下的悸动 第十二章 城堡下的悸动(本章免费) 黑发神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并不是因为被伊诺克喝斥的缘故,而是…… 他一下子趴到地上,把耳朵贴近地面,然后他从嘴唇里发出紧张的声音:“夜……夜魔!” “伊诺克!威莉!” 特蕾莎现在只记得起这两个人的名字,向他们大喊道:“这个城堡下面有夜魔!” “他想把城堡里所有的人都喊醒吗?”伊诺克回头狠狠地瞪向特蕾莎,嘴里却是在对文森特说话,“我果然还是应该把他关起来。” “很有趣的人。”文森特微笑着评价道。 “伊诺克,是我不应该把他带过来的。”威莉道歉道。 “无所谓了。”伊诺克朝一边的特地带来一个亲卫说道,“昆西,把那个人带到地牢里关着。天亮之后再放出来。” 在卫队里,昆西是属于伊诺克的私人力量,常得到伊诺克的钱,帮他做一些不能让长辈们知道的事情。 “是。” “你们听我说,你们的事情现在都不是重点了。”特蕾莎赶上三人,着急地说道,“现在城堡里的所有人都应该全部从这里撤离!我发现城堡地下有两只夜魔管触,平常只要一只管触就可以毁掉一个村庄了。这个城堡结构还可以,但在两只管触攻击下也坚持不了一个小时的!没有战斗力的人快点全部从这里撤离!这里的私人武装力量怎么样?快点让他们准备起来……啊……你抓我干什么?哇” 昆西是一个皮肤很黑的大汉,甚至比特蕾莎还高上半个头。他抓着神父的右胳膊一扭,特蕾莎不禁大声呼痛。 “特蕾莎,我男朋友不会为难你的。你就不要撒谎生事了。”威莉生气地看着特蕾莎道。 没有人会以为特蕾莎现在说的是实话。 像只被摔上岸的鱼般,被制住右臂关节的特蕾莎拼命地挣扎着重复:“好痛!放开我!我说的是真的,快点从这里撤离。会有人死去的……不……” 特蕾莎到底还是被架走了。 “你还觉得那个神父‘有趣’吗?”看着特蕾莎被昆西架走,伊诺克继续问他的好友道。 “呵呵,我保留意见。”文森特淡笑说道,“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那个神父的行动还是效果的。” “什么?” “伊诺克,你的父亲已经来了。” 蓝发青年望着前方点点灯光,这样说道。 “父亲大人。”看着面前这个头戴白『色』假发,手上拿手杖的中年男人,伊诺克顿时尴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可恶的特蕾莎,都是他这么大声,才把全城堡最难应付的男人吸引过来了! 双手扶着手杖,拄着地面,中年男人用异常犀利的眼神打量着伊诺克身边的两个人:“那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情况下我可以允许的称呼,伊诺克男爵。” 头上的假发还没有摘掉,说明他还没有入睡。 伊诺克的额头上不觉滴下汗来:“是,斯科特伯爵大人。” 斯科特伯爵的身后有不下二十人的卫队,装备十分精良,和昆西身上的不能同日而语。 “现在是凌晨零点十五分。” “伊诺克男爵,请提出你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解释说明。” 借着灯光观察了一下银制怀表的指针位置,斯科特伯爵一边把怀表放回衣领里,一边这样对他的儿子说道。 “散步……哦不……是约会……” 被父亲的视线扫得几乎要魂魄出窍,伊诺克困难地寻找着理由。 “准男爵文森特,也请你提出解释说明。”斯科特伯爵把视线转向文森特。 “斯科特伯爵大人,在下身为贵族伊诺克的好友,只是略尽陪同和保护的责任而已。没能特地向您说明,实在是感到万分抱歉。”行了一个骑士礼,文森特的解释和礼节一样周到无缺。 “那么平民威莉,你的解释说明。” “约……约会……”拼命把自己的身体往伊诺克的身后缩,威莉快要哭出来了。 “总的来说,平民威莉你就是在我没有许可的情况下进入了我的城堡,并和贵族伊诺克见面。” “斯科特伯爵大人,是我许可……”伊诺克急着分辩道。 “贵族伊诺克,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个城堡的主人……” “是我。”斯科特伯爵冷冷地说道。 “再不安静下来,俺现在就扭断你的胳膊!”终于忍受不住神父的聒躁,黑大汉昆西警告自己的俘虏。 进入了主堡里,昆西和其它当班的卫士进行了“这是闯进城堡里的小偷,已经被俺抓到正要关进地牢里”之类的说明后,便顺利地带着特蕾莎神父进入了旋转的下行石梯。 当然也没有人会相信这个小偷的话。 “即使城堡里的人都会为你们对我的‘不信任’而失去生命,你们也无所谓吗?”特蕾莎毫不畏惧地继续说道。 昆西咧了咧嘴,说道:“你说的又不是真话,俺才不相信。” “我说的是真的,你们难道都听不见夜魔的声音吗?”想起这些人类的确是听不见夜魔在地下移动的声音,特蕾莎也发现自己问得多余。 无论如何…… 就算只有我的一个人…… 也要阻止这场可以看见后果的惨剧! 特蕾莎咬牙。 他从一开始就看见了昆西的腰上挂着一把巨大的佩剑。 昆西的剑把位置放得也不符合一般剑士拔剑的习惯,而是相当靠前。这在一些讲究剑“初位”的剑士看来,这是简直就是不合格中的不合格典范“除了自己拔剑不方便以外,谁拔你的剑都很方便”的那种类型。 大号的佩剑随着主人的移动,大大咧咧地晃动着。不顾转动身体时引发的右臂疼痛,特蕾莎用没有被制住的左手『摸』向昆西腰上的剑把。 发现特蕾莎的动作,昆西笑了。 “少爷没有说要杀你,所以俺也没有把你绑起来。不过还是劝你不要动俺的剑。”昆西毫不介意特蕾莎的小动作,“你以为拿了俺的剑 神父特蕾莎 第 4 部分阅读 “少爷没有说要杀你,所以俺也没有把你绑起来。不过还是劝你不要动俺的剑。”昆西毫不介意特蕾莎的小动作,“你以为拿了俺的剑就可以了吗?俺的剑很重,除了俺谁也拿不起来。俺是故意把剑这么放的,只要是想拿俺的剑的人,都会因为拎不动俺的剑而被俺砸晕过去,俺……” 感觉喉间一点凉意,昆西愕然。 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撒手放开的神父都没有发觉。 “不要动。” 其实特蕾莎神父还是站在和原来一样的位置,和昆西并肩。他没有看昆西,但左手上的剑已经轻松而精确地架在了昆西的脖子上。 他的语气里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冲动,昆西就是这么感觉的。 “把你们警卫中心的位置告诉我。”特蕾莎说道。 很容易被人当作是墙壁渗水时滴下的水声,以不长的间隔有节奏地敲响。 从昆西的角度不能看见,有鲜红的血『液』沿着神父特蕾莎的左手臂一点一点地滑下手肘,渗透了衣服…… 然后一滴一滴地落在台阶上。 往上看去,特蕾莎的左手并没有握着剑把…… 而是握在锋利的刀刃上!!! 第十三章 少女莫妮卡 第十三章 少女莫妮卡(本章免费) “如果用左手拿了剑,却不满足最低的杀戮需求,失控起来就麻烦了呢。”特蕾莎龇牙咧嘴忍着左手上的疼痛,心里这样想着。“上次和多丽丝的决斗已经是极限了,这次居然又不得不拿剑……” “我又不能真的往别人脖子上砍,只好往自己身上割了。只不过……” “这样下去我不就成了一个有着十足自虐倾向的变态了吗?呜呜呜!!” 忍耐了片刻后,重新伸出左手,神父看见上面五指的刀口已经愈合,掌心的刀口也已经浅得难以查觉了。 “就算愈合能力强也不能这么虐待自己啊,我下次一定不要这么做了。不,是下次一定不让自己落得这么凄惨了!” “下面的问题是……” “警卫中心的位置,到底在哪里??!!” 主城堡的中心呈圆柱的中空状,中空部分的四周是盘旋而上的阶梯。阶梯和各房间的中间,每个楼层都有几十根粗粗的柱子。 在一个可能是名叫“”的楼梯旁…… 在两根也许是名叫“b”和“c”的柱子中间…… 刚刚缩着头躲过一轮搜索的特蕾莎神父茫然四顾。 “警卫中心在哪里且不说了。有谁可以告诉我,现在这里是在哪一层的哪里呢?” “果然还是应该问问刚才好像是要找我的卫兵先生……”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让昆西先生画一副地图给我呢?!” “哎……” 叹完气的神父特蕾莎闭上眼睛,从地板上感受着地底下夜魔们的动静。 “还有时间,我得抓紧了。” 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面值不会超过一分的硬币,脸上就差不多贴着“我是路盲”四个大字的黑发神父神『色』颇为自得地说道:“老规矩,正面是左,反面是右。主会保佑我找到正确的方向的,阿门!!” “叮。” 透过纯净清澈的玻璃窗,银『色』的月光洒进房间,使得桌上的笔筒,檀香木桌的纹路甚至沙发靠垫上的『毛』皮都纤毫毕『露』。 由昂贵的真丝织就,用有着“紫金”之称的贵族专用的稀有紫『色』染剂蕴染,又经过特罗地亚高手女工设计编织的纱帐质地轻柔无比。只是从门下细小的缝隙里透入的那么一丝丝轻风,就将它吹得轻颤起来。 隔着这层淡紫『色』的轻纱,一双湖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中缓缓张开…… 轻轻地翻了一个身,少女小心地把身体靠近床上的另一个人。 “『奶』『奶』,你醒着吗?”少女细如蚊『吟』地开了口。 “醒着呢,莫妮卡。”虽然被称为“『奶』『奶』”,这个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很老。只不过语气中的沧桑感,是只有经历了岁月的人才能拥有的。 “那个,『奶』『奶』,莫妮卡睡不着。”知道身边的人醒着,莫妮卡的声音稍稍响了一点点。 翻过身的女孩侧脸依然是在月光中。可以看见在她洁白如玉的左耳,有一个一厘米宽的银环扣在耳廓上方。银环在月光下发出柔和的折『射』光。 银环上面,标记着一个清晰的罗马字符“x”。 “莫妮卡为什么会睡不着呢?”『奶』『奶』并不着急,循循善诱地问道。 “好像……有什么要发生的样子……”莫妮卡犹豫着,说道,“但是‘阿尔忒弥斯’没有说什么,大概就真的没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就当它没什么好了,莫妮卡。”『奶』『奶』慈祥地说道。 “嗯。” 一会儿,女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个,『奶』『奶』。伊诺克哥哥,我不喜欢他。” “呵呵,莫妮卡,『奶』『奶』又没有要把你嫁给伊诺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是。”莫妮卡的回答有些着急,“莫妮卡不是说嫁人的事情。莫妮卡只是觉得伊诺克哥哥身上的味道……有点讨厌……” “香料吗?”『奶』『奶』有些不明白地问道。 “莫妮卡不知道。” “那下次就不带你过来看伊诺克了,莫妮卡。” 又过了一会儿,女孩又问道:“『奶』『奶』,莫妮卡觉得有人一直在外面跑来跑去的。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呵呵,连最低限度的警报声都没有响起,应该只是小贼吧。” “可是『奶』『奶』,城堡里的电磁警报系统被关掉了哦。莫妮卡知道的。” “什么?!” 莫妮卡的这句话显然让『奶』『奶』大吃了一惊。 “还有,『奶』『奶』……”女孩压低了声音,“有谁要进来了。” 悄悄地掩上房门,落锁,特蕾莎轻出了一口气:在主的指引下,我应该没有进错房间吧!既然没有人相信我的话,我也只好靠自己了。先找到警卫中心启动应急防御系统再说。 城堡一般配有的应急防御系统是用来确定地下,空中和四周的入侵夜魔位置的。 和一般防御系统不同,应急防御系统耗能非常大,使用中所需要投入的人力也很大。特蕾莎虽然有能力一个人可以掌控整个应急防御系统,但是前提是他必须得要找到城堡的警卫中心在哪里。 用应急防御系统上显示的红点来证明自己并没有说谎,让所有的人都安全地撤离城堡,这就是特蕾莎的目的! 然而现在,特蕾莎神父十分信赖的天主很有可能并没有帮他找对方向。 这个房间的地上铺着昂贵的红『色』波斯地毯,墙上的壁画明显也是出自名家手笔。前方十几米外是穹顶的宽大玻璃窗,右侧靠近门边放置的是镂金的椅子和茶几。 茶几上放着的水晶装饰品美仑美奂,简直让人无法转开眼球。 明显不是“警卫中心”…… 这里面是卧室吗?在克索尼亚国,这样大的房间门口放着这样的小尺寸的会客家具,多半说明了里面是大卧室。 望着房间的里面,终于发现自己走错房间的特蕾莎进退两难地停留在原地。 这时,一个清晰的女声传进了特蕾莎神父的耳朵: “门口的那位先生,请进吧。” 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急不徐。仅是简单的一句话,就将声音的主人久居高位,处变不惊的高贵姿态表现出来。 就这点来说,特蕾莎还是有相当的判断能力的。 “您好,大人。我是圣艾德里学园的实习神父特蕾莎。肯。达拉斯。事态紧急,如有冒犯之处请原谅。” 没有多做姿态,神父迈动脚步经过长长的屏风,径直走到了卧室主人的面前。 那位白发的老『妇』人并没有坐在椅子上面等着神父。特蕾莎可以看见她的时候,那位老『妇』人正在点燃一根蜡烛。 跳跃着的烛火照亮了房间。烛光下,特蕾莎看见这位老『妇』人的头发虽然已经全白,但是皮肤却十分光洁,显然是经过了仔细的保养。 点好蜡烛后,老『妇』人慢慢地走到椅子上坐下,一个如精灵般的深蓝『色』长发少女好像一个怕生的幼童般抓着老『妇』人的衣角不放,紧紧地跟随着老『妇』人。 把身体藏在老『妇』人的身后,女孩偶尔会把眼睛『露』出来望着特蕾莎。 畏惧之中带着些许的好奇…… 那是一双美得不像人类所有的湖蓝『色』眼睛。 第十四章 辛迪夫人 第十四章 辛迪夫人(本章免费) “辛迪。梅特兰。” 望着特蕾莎,老『妇』人神『色』自若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神父特蕾莎,你一开始就叫我大人,是不是你已经知道你进的是谁的房间了?” “梅特兰大公爵?”突然想到威莉口中的“辛迪夫人”,特蕾莎吃惊地说道。 梅特兰大公爵克索尼亚公国的第一公爵,克索尼亚国王的阿姨。在这个国家乃至罗马教廷,没有人会不知道辛迪。梅特兰的大名。特蕾莎不小心进错的房间居然是梅特兰大公爵的房间,难道天主的硬币并没有指错方向? “哦,看来你是知道我的事情了?”老『妇』人以一种更倾向于确认的口吻问道。 “擅自在夜里离开圣艾德里学园……” “擅入斯科特伯爵的城堡……” “擅闯本公爵的房间……” 辛迪夫人用冷淡而威严的语气一条条的数落着特蕾莎神父。 特蕾莎张口结舌:“我其实……” “不过这些我都不和你计较了。” 没有给特蕾莎神父以『插』话的时机,辛迪夫人的语气忽而急转放柔,继续道:“‘这个人没有恶意’既然我的莫妮卡是第一次为别人求情,我就听一下你想说的话吧。” “『奶』『奶』,外面有个人要进来了。这个人没有恶意。……虽然他的身上有血的味道,但是却有种好温暖的感觉。真不可思议。『奶』『奶』,你可不要为难他呀。他是好人。” 几分钟前,这个有着严重自闭倾向,除了辛迪和少数队友以外,从来不和外人说话的少女莫妮卡抓着辛迪的衣服这样请求道。 辛迪把因为害怕变得全身僵硬的女孩温柔地揽进怀里,安慰道:“『奶』『奶』在,莫妮卡不用害怕。” 莫妮卡使劲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害怕。 特蕾莎推了一下眼镜,沉声向辛迪说道:“梅特兰大公爵,请立即发布全城堡逃难的命令!” 辛迪夫人定定地看着特蕾莎。 “这个城堡的下面有两只管触夜魔!其中的一只已经开始向地面上移动了!不逃离的话,全城堡的人都会死在夜魔的口中!我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个才来的!” 望着特蕾莎,辛迪淡然开口,很简单的两个字:“证据?” 虽然依然是不相信,但是终于有人开口向特蕾莎要求证据了! “如果说我的身体可以查觉到夜魔的存在,你们多半是不相信的吧!那就请启动城堡的‘应急防御系统’,那就可以证明我并没有说谎了!” “城堡的存亡,这里所有人的『性』命,都在您的一念之间!”特蕾莎十分激动地说道。 “‘应急防御系统’?呵呵,今天晚上可是连‘一般防御系统’都没有打开呢。”辛迪夫人突然说道。 “什么?!” 第一公爵就住的城堡居然连‘一般防御系统’都没有打开,这是怎么样不可想象的事情! 辛迪夫人话一出,特蕾莎顿时大惊道。 他想到绿眼睛带着自己进来的时候,的确没有触发电磁警报系统。是因为电磁警报系统被伊诺克关掉了吗?还是因为别的缘由? “可疑了。” 没有对神父所供的可怕消息表示惊讶,辛迪夫人以一种就事论事的态度说道。 她并不怎么相信神父所说的“有两只夜魔在城堡下面”的消息,只是很奇怪今天电磁警报系统为什么没有被打开,而且碰巧就是自己就住城堡的一夜。 世界上面没有太多的巧合,只有多思考一下才可以保得周全,辛迪夫人还是一个相当谨慎的人。 转过头,她问身边的女孩:“莫妮卡,‘阿尔忒弥斯’那里没有联络吗?” 女孩摇头。 “安全第一,你还是主动联系一下吧。” “可是……” 颇是踌躇了一下,莫妮卡终于点头应允。 抬起左手,拢着左耳,她聚精会神地呼唤:“‘阿尔忒弥斯’,这里是莫妮卡。‘阿尔忒弥斯’,‘阿尔忒弥斯’!?……” 可能是第一次没能主动联系上‘阿尔忒弥斯’,莫妮卡的神『色』有些张惶无措:“『奶』『奶』,联系不上。” 听得辛迪夫人和莫妮卡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讲一些特蕾莎听不懂的东西,特蕾莎不禁着急了:“梅特兰大公爵!请下达避难的命令,现在大家都很危险!” “神父特蕾莎,请不要对我的决定指手划脚。”辛迪夫人毫不客气地把特蕾莎的话顶了回去,言辞极为锋利。 “城堡在特殊时刻的指挥权并不是由爵位的大小决定的,希望你可以明白。这座城堡的主人是我的女婿斯科特伯爵!” “退一步说,即使由我接管指挥权,即使真的有夜魔来袭,我们所有人还真要按照你说的‘逃难’去?你认为外面会比这里安全?你知道管触的攻击范围和攻击目标吗?城堡周围都是旷野你知道吗!神父特蕾莎……” “你太天真。” 对于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神父特蕾莎,辛迪夫人并没有否定他的情报,而是直接把否定的假设建立在他的情报上。 而且对于神父的『性』格,她的见地也是一针见血:“年轻人,你虽然想救所有的人,事实却是你一个人也救不了。” 这时,辛迪夫人的房门被咚咚敲响,门外传来慌张的声音:“梅特兰大公爵,您怎么样了?您没事吗?” 没空理睬因为自己的训斥而有些发怔的神父,辛迪夫人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她以一种极严厉而不耐烦的语气对门外的士兵说道:“没事,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 虽然门外迅速传来“遵命”的应答声,但是脚步始终没有离去,反而越加密集。 发呆的神父,思考的公爵和紧张地联系着‘阿尔忒弥斯’的女孩,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异常。 这时的门外…… 现在辛迪的房间外面正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着三十七个士兵,而且前来增援的士兵数目还在不断增加。最前面的士兵们神『色』紧张,下巴还挂着颗颗汗珠。 他们的眼睛都盯着同一个地方 梅特兰大公爵的房门把手上,有着一个清晰的血手印!! 第十五章 校长室里的学生档案 第十五章 校长室里的学生档案(本章免费) “好了,不要哭了威莉。” 同样坐在深『色』的牛皮沙发上,伊诺克正在安慰他的女朋友。 “可是……” “可是斯科特伯爵大人……呜……” “我的父亲就是这样的人,这点我也是没有办法的。”想到自己也一样被批得那样体无完肤,伊诺克连苦笑都累。 他们现在待在主堡一楼的一个偏厅里,房间里的设施很不错。光是他们坐着的牛皮沙发,都是由整张的牛皮制成。房间里的装饰品的档次也非常符合城堡主人的身份。 只不过房间门口站着的两个卫兵,表明了房间里的人正处在一种被“注意”的状态。 “你说,斯科特伯爵大人为什么要让我们一起待在这里?他以前不都是先赶走我的吗?”威莉抽泣着问道。 “是啊,为什么呢?” 用同样的疑问表示自己的不解,伊诺克转而问向他的好友:“文森特你说呢?” “城堡的周围足有二十分钟的步行距离。在这样的深夜,让一个女孩子单身离开是非常不好的选择。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还有,如果你们还想让我帮你们挑人的话,就不要打扰我。”把正在看的一张档案放到所有纸张的最后,文森特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 “那你找到了‘那位大人’没有?” “还没有。”以一种懒懒的姿态用另一只手拿起热水壶冲进咖啡杯里,蓝发的青年这样回答道。 在两楼的一间小书房里,头戴白『色』假发的斯科特伯爵迅速推开桌上的所有文件,一脸震惊地站起:“什么???” 他连有几张纸掉落到了地上也没有注意:“你,你说梅特兰大公爵的房间里有入侵者?!” “是的。” 伯爵对面的卫兵长官弯腰道:“因为电磁警报系统被人终止了运行,所以我们到现在才刚刚发现有入侵者。” “电磁警报系统……被人停止了运行……?” 脸『色』迅速变了几变,斯科特伯爵想到了儿子今天半夜私自约外人见面的事情,很快就知道了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城堡的电磁警报系统的重新开启和发动汽车有着很大的差别! 完整地把电磁警报系统启动到“一般防御状态”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伊诺克!你个混蛋!!” 口中忍不住地咒骂自己的儿子,斯科特伯爵迅速抓起了桌边的手杖和衣架上的外衣推门而出:“迈伦,和我一起去梅特兰大公爵的房间!” “是,斯科特伯爵大人。”卫兵长官应声道。 而这时,已经注意到门外动静的特蕾莎神『色』复杂地望着大门的方向。同样,莫妮卡也发现了门外聚集中的可怕敌意,女孩儿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惊叫了一声,猛地窜到了辛迪夫人的背后。 “好可怕,『奶』『奶』……” 皱了皱眉,辛迪望了一下门的方向:“到底是谁在那里?我不是说了不允许打扰吗?” 没有等到门外的应答声,辛迪面前的神父特蕾莎首先说话了:“梅特兰大公爵,即使你觉得我天真,我也会努力保全所有人『性』命。我没有办法见死不救!” 这个神父…… 辛迪望着特蕾莎的眼睛,从中感觉不到一丝丝虚伪:他是真的在为城堡,为里面的人们担心着。不像是陌生人,这个人简直就把自己当成了城堡共存体。这种不协调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感觉到一只管触已经进入了地下两百米的范围,我保证城堡的电磁警报系统现在已经可以探测到它的存在了!请避难!” “好吧,总之先去警卫中心看看。”在特蕾莎的坚持和孙女儿央求的眼神下,辛迪终于点了头。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男声:“在下斯科特伯爵,特来询问梅特兰大公爵的安全情况。”这个声音虽然尽量维持着在一个高度,还是能听出其中的担忧之意。 “不过,先请你配合我一下,不然很难解释你的来由。”辛迪微笑着向特蕾莎招招手,然后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的一副手铐铐在了特蕾莎的手腕上。 “跟我来。”带着莫妮卡向外走去,辛迪这样对特蕾莎说道。 就在焦急的斯科特伯爵就要砸开房门确认梅特兰大公爵安全的时候,大门忽地被打开了。 衣着高贵而整齐,神态威严的辛迪夫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少女莫妮卡和一个衣衫不整的高大神父。 “入侵者!”枪口、剑尖……所有的武器在一瞬间都指向了那个神父。 “你们住手。”辛迪冷冷开口道,“这个入侵我房间的神父特蕾莎已经被我制服了,现在他将由我处理,请你们不要对他动手。” 也不等那些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们做出回答,辛迪夫人望着斯科特伯爵说道:“莫妮卡说城堡的电磁警报系统完全没有被启动。” “这个……”斯科特伯爵的神『色』有些尴尬,“对不起,梅特兰大公爵。系统正在启动。” “那可不可以请你带我去你的警卫中心,将由莫妮卡给你们确认一下安全情况。” 一说由莫妮卡确认防御系统,所有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吃惊、欣喜或者说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说莫妮卡大人……?”斯科特伯爵也很吃惊。 “有问题吗?” “自然没有问题,能由‘私语者’确认城堡的防御,真是十分幸运的事情!” 斯科特的回答让特蕾莎有些吃惊:他们称呼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六岁的女孩为大人?‘私语者’又是什么? “我已经看完了。”把所有的档案归在一起,文森特说道。 “找到没有?” “威莉,伊诺克,可能有些不幸。这些档案只是‘部分’档案吧。我在里面并没有看见任何值得注意的对象。”一边把档案放回纸袋,文森特一边这样回答道。 威莉和伊诺克面面相觑。 威莉首先急道:“不可能!我……” “这里一共是二百八十六份档案,威莉你也不可能把所有人的档案一下子全都搬出来吧。”往杯里吹了一口气,文森特轻笑道,“那可不就是成了搬运工了吗?” “不!这是校长室里藏有的学生档案!我不觉得重要人物的档案会和其它人的档案一起放在档案室里啊!”威莉辩解道。 “呵呵,威莉,我来设想一下,那么重要的人物,她的档案一定是被校长当作绝密文件存放的。从这点出发,你从校长室里面拿出的学生档案,里面是‘应该’有那位的档案……” 抿了一口杯中的热咖啡,文森特分析道:“……不过那也只是‘应该’。我们如果假设,你们的校长大人已经完全设计了这种情况的应对方法的话怎么办。” “你说校长已经知道我……”威莉难以相信地说道。 “不是说‘已经知道’,威莉,我是说她可以‘已经设计’这种情况的应对方法。反其道而行之,那位大人的档案没有在这里,有可能已经被校长放到了别的地方,或者……” “有可能就是放在档案室里。” 威莉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藏起水滴的最好方法是把它放进大海里’呢,威莉。” 正在这个时候,地面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清晰的蜂鸣声传遍了城堡的每个角落! 倾听着蜂鸣声里的节奏,伊诺克的脸『色』大变: “应急防御系统!” “谁把应急防御系统打开了?!” 第十六章 私语者 第十六章 私语者(本章免费) 在辛迪夫人的数次坚持下,神父特蕾莎终于以俘虏的身份进入了警卫中心。 重重大门保护下的警卫中心里,二十几个专门的电脑『操』作员正在启动着中央控制电脑。里面一片忙碌。 “百分之六十三点五。城堡东三区进入一般防御状态。” 巨大的电脑屏幕上正跳跃着显示着启动状况,机械的女声如此汇报着。 “不是一般防御状态,应该进入应急防御状态,让我来……”对自己的俘虏身份丝毫没有自觉,神父特蕾莎这样嚷道。 他随即被辛迪夫人一个充满暗示的眼神扫视过去,不得不消了音。 “让他们都退下吧。莫妮卡不能和其它人一起工作。”辛迪夫人对斯科特伯爵说道。 电脑『操』作员们清场后的警卫中心空空如也。 莫妮卡终于第一次离开了辛迪夫人的身后。她迈动着少女特有的轻灵步伐,如舞者般走到了电脑面前。 仰起头望着巨大的电脑屏幕,女孩儿开口说道:“语音模式输入转换,确认。” 和人相处时的畏惧感消失了,莫妮卡现在的神态和表情是如此的美丽而动人。 机械的女声很快应答:“语音模式转换成功。请输入。” “要求进入系统管理身份,一般防御状态启动取消,确认。” “一般防御状态启动正在进行中,百分之六十四点七。请输入系统管理员的身份和id,并确认。” 轻轻地换了一口气,如流水般好听的声音从莫妮卡的嘴唇中流淌出来:“罗马教廷,护教十二骑士团第十分队,‘私语者’莫妮卡。梅特兰。识别id是monic…wt2q37…dpxt8t…y8ghg3,确认。” 护教十二骑士团? 莫妮卡是教廷直属战力,护教十二骑士团的人?! 怀着“加入罗马教廷的护教十二骑士团,保护全人类全世界的安全”这样的目的来到了这里,甘冒着被自然人发现后当做间谍关押起来甚至引发种族纷争的危险,终于成功混进了教会学园的神父特蕾莎,第一次看见了一个以后可能会成为他战友的人类 私语者莫妮卡。梅特兰。 虽然以后因为莫妮卡的关系,特蕾莎神父一直被第十队的队员们当作“天降的邪星”,“众神的弃子”,“过街的老鼠”和“偷鱼的贼猫”,只要是路过就是人人喊打的那种类型…… 但是这次,在莫妮卡说出最后一句话之前,特蕾莎完全没有能够通过这个女孩儿的外表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所有的人都在门口看着蓝发少女莫妮卡的行动,现场寂静无声。 “身份确认,语音锁定。私语者莫妮卡,欢迎进入系统管理员身份,『操』作权限级。百分之六十五点二,一般防御状态启动取消。请问下一步『操』作。” “请求进入……” “应急防御状态。”莫妮卡说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莫妮卡竟然是依照了那个俘虏的话,把中央控制电脑的启动转变成应急防御状态。只是碍着“私语者”的身份,谁也没有把反对的声音喊出来。 “应急防御状态启动中,预计时间五十三分钟二十七秒。” 电脑屏幕上的字体颜『色』从一开始的绿『色』切换成了红『色』,重新进入计时。 “以私语者模式加急启动,要求五分钟内启动完毕,确认。” “启动私语者应急防御状态。” 地面微震,十几条电缆的触手纷纷从中央电脑的主机里伸出。 触手上的吸盘分别粘上了莫妮卡的两边太阳『|穴』,额头,脖颈和四肢…… 微弱的电光在闪耀着…… 蓝发的女孩儿一下子像是失去力量般,被那些电缆托举在半空。 “莫妮卡!” 因为电流的缘故,莫妮卡娇小的身躯散发着淡淡的电芒,蓝『色』的长发也在半空中无风自动。 辛迪夫人看见这一幕,不禁担心地呼喊了一声。 沉静的黑眸望着莫妮卡的动作,神父特蕾莎渐渐明白了:私语者,也是一种能力者。 在原世的说法是人类中的暗脑异变人,而在现世他们全被称为能力者。自然人当中的能力者非常少见,以自然系,力量系,控物系,化物系,加强系和精神系的能力者为主。而所有的新人类都是能力者。 能力者可以做一些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 就例如莫妮卡现在正在做的。 “私语者”是最好的电脑沟通者。因为自然人和电脑无法达到同步,于是就有了私语者的出现。私语者甚至还可以向中央电脑供能。在战斗时,私语者与中央电脑结合成的“私语者模式”是无庸置疑的最强战局全控者。 特蕾莎所猜测的和事实所差不多,只是他不知道在能力者中私语者的少见程度。 如果不是博士山德司在数年前发现了私语者和自闭症患者之间的微妙联系,从而使得私语者的数目又增加了八位,恐怕护教十二骑士团里连“一个分队配上一个私语者”都成了不可能。 在场的人也是第一次见识传说中的私语者模式,那样匪夷所思的人机同步方式使得原本的电脑『操』作员们目瞪口呆。 本来几个对女孩不服气的『操』作员心中的不满已经烟消云散。 “五分钟启动倒计时进行中。”原本机械的女声里糅合了女孩的甜美声音,就好像是莫妮卡和中央电脑融合成一体般。 “输出功率加大,请求连接‘阿尔忒弥斯’。” 现在的情况很适合被形容成“自言自语”。 不一会儿,响起同样声音的回答:“连接失败,再次发出连接请求……连接失败……” 神父特蕾莎不明白莫妮卡这么执著地连接所谓的‘阿尔忒弥斯’是为了什么。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他蹲下身,把戴着手铐的双手按向地面。 “莫妮卡,没有时间了,夜魔在三点钟方向……” 似乎是回答神父的要求,女声还在继续:“停止连接‘阿尔忒弥斯’,切换成单体模式……私语者应急防御状态启动完成。” 嘀 随着一声轻响,警报中心整个儿地亮了起来。 中央屏幕上以全息模式显示着整个城堡的地图,蓝点是众人的位置。突然亮起的红点,在蓝点的三点钟方向闪闪发光。 “时钟三点的方向,距离四百七十八米,地下一百八十六米,发现夜魔!品种不明,一级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辛迪夫人努力保持着镇定,她没有想到神父特蕾莎说的事情居然是真的,而且他还能如此准确地说明夜魔的位置。这就究竟是什么能力?!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失措,就连辛迪也没有立即下达指示。只有特蕾莎好像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的处境一般,上前两步望着屏幕上以全息模式显示着城堡的地图。 “这个夜魔的攻击范围太广,从时间上来说,现在已经不可能全员撤退了。”他的语气上有些痛惜地说道。 虽然明白了特蕾莎所说的是实话,但是斯科特伯爵的口气丝毫没有好转,他挥手道:“即便是时间上来得及,我们贵族的荣耀也不允许我们做出苟且偷生的事情!我必然会调集所有的战力与夜魔决一死战!” “我等的荣誉与城堡共存亡!!” 对战争的狂热感染了所有的卫兵们。他们齐齐举起了长枪,在警报声以更高的声音回应:“我等的荣誉与城堡共存亡!!” 第十七章 空空如也的数据库 第十七章 空空如也的数据库(本章免费) 等迈伦率领卫兵们奔出去召集私人军队的时候,斯科特这才转身对他的岳母说道:“梅特兰大公爵,我可以特别派人护送你离开,克索尼亚的第一公爵不能在这里出事。我……” 辛迪夫人淡然制止了斯科特伯爵下面的话。 “我的随身亲卫队现在有一千驻扎在你的城堡,他们的战力可以说是精良的。现在我把他们的指挥权交给你,莫妮卡也会给你帮忙做战局全控。希望你可以把代表指挥权的微章作为胜利的标志最后交还到我的手里。”辛迪夫人从胸前摘下一枚徽章递给斯科特。 “我就这样陪着莫妮卡,你这个做父亲的也要注意伊诺克的安全。”辛迪夫人语气变柔,微笑着对斯科特伯爵说道。 她的言下之意,竟然也是死战到底。 望着这个神态淡定,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大魄力的老者,斯科特伯爵无言以对。他只有深深地弯下腰,在表示着尊敬的同时,郑重地接过辛迪夫人的徽章。 “我最爱的孙女儿莫妮卡呀,『奶』『奶』也希望能和你一起努力。” 深情地仰望着如空中仙子般进行着战局全控的美丽孙女,辛迪夫人温柔地『露』出笑意:“『奶』『奶』等着你和斯科特的胜利,『奶』『奶』不会离开你的。再说,如果你睁开眼睛发现『奶』『奶』不在,一定会哭成个小泪包吧。呵呵。” 而被辛迪夫人特别关照的外孙伊诺克,在应急防御系统响起的第一时间已经反应过来了。 “威莉,应急防御系统被启动了,现在城堡是夜魔备战状态,你快点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和文森特要去外面集合,参加战斗。” “伊诺克!” 威莉脸『色』发白地抓着男友的手臂道:“真的和特蕾莎瞎说的一样有夜魔来袭吗?” “不是真的有没有夜魔,只要是应急防御状态,我们都必须这么做的!”伊诺克虽然很焦急,还是努力安慰威莉道。 相当这两位,文森特的姿态悠闲了许多。 “我讨厌打架呢。”他的语气中倒没有什么讨厌的感觉在里面,很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 慢慢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他无所谓地站了起来。 “伊诺克,响应号召。我们这就出去吧。” 在一级警报声中,城堡里里外外都忙碌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在为着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准备。 辛迪望着和自己一起留在警卫中心里的特蕾莎,微笑着问道:“我们贵族所执著的荣誉,在你看来是不是有些不可思议?” 摇了摇头,特蕾莎平静地回答道:“并不奇怪,因为我以前曾经看到过。另外……”他? 神父特蕾莎 第 5 部分阅读 摇了摇头,特蕾莎平静地回答道:“并不奇怪,因为我以前曾经看到过。另外……”他望了望四周。 “您没有留下一个卫兵,就这样把警卫中心的大门关上……” 辛迪坐回原来的座位,笑道:“莫妮卡不能和别人一起工作,清场是必须的。”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把我也留在这里,难道对我就这么放心?” “嗯,我对自己的判断力有自信。你能够帮忙通知我们,我很荣幸。”辛迪淡定地笑道,“不喜欢待在这里的话,我可以开门让你离开。” “不。” 而这时,特蕾莎却望着中央电脑的主屏幕上显示的数据,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不?”这回轮到辛迪不解了。 “有不对劲的地方。”几步走上前,特蕾莎就在辛迪夫人惊讶的注视中,开始飞快地敲打起中央电脑的键盘。 中央电脑是需要由二十个电脑『操』作员才能同时『操』作的,现在正由莫妮卡以私语者模式全面『操』控,特蕾莎这是要干什么? 轻灵得不像是人类的手指在键盘已经化作了重重虚影。无数个敲击声在同一时刻响起,好像几十个最优秀的人类电脑『操』作员在同时工作般。 第一次见识这种可以称作非人类的高超手法,就算是辛迪夫人,也不禁微微地变了脸『色』:“特蕾莎,你这是干什么?这里不是已经有莫妮卡在……” “不要看!” 从机械中剥离出来的女声突然在空中响了起来,那是莫妮卡近乎哭泣的哀求。 辛迪夫人扶着椅子把手,身体前倾着想站起来:“特蕾莎,你这是要对莫妮卡做什么?” 从莫妮卡的控制下飞速取得访问权限,同时检查过所有的系统文件,然后翻开找到中央电脑的数据库…… 数据在左侧屏幕上不断飞过,神父用难以想象的速度『操』作着电脑。 直接通过人体使用键盘达到和中央电脑的同步! “什么不要看?莫妮卡,你这是在硬撑着什么?” 手指的速度丝毫没有减下来,特蕾莎口中说道:“战斗数据库都为空!战斗情报都为空!和这台中央电脑一样,你只知道城堡的地形和兵力,关于夜魔的数据什么都不知道,这怎么能战斗,怎么能做战局全控?” “我就觉得你说夜魔品种不明奇怪,管触是最常见的夜魔,你怎么会报品种不明。” “你说什么,神父特蕾莎?”辛迪夫人问道。 “这座城堡的中央电脑里的战斗数据库被人清空了!莫妮卡完全是在硬撑!” 半空中的女孩快要哭出来了:“对不起,『奶』『奶』。我已经想从‘阿尔忒弥斯’那里请求补充数据库了,可是连接不上。” “特蕾莎,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地面已经隆隆震动,地下的夜魔终于上升到普通人也能发觉的地步。这时辛迪夫人快速地问特蕾莎道。 “先告诉我什么是‘阿尔忒弥斯’。” 辛迪夫人沉默了一下,也迅速下了决心:“虽然这是教廷的机密,现在我就告诉你吧。阿尔忒弥斯是罗马教廷的中央电脑……” “明白了。”黑发神父神情专注,目不斜视。 十几秒之后,他的脸『色』发白,惊道:“十六重复合磁盘覆盖!战斗数据库居然是这么被销毁的,是谁这么干的?这么专业!这么彻底!” 这下就是特蕾莎也无法在一天内复原数据库!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另外一个问题的原因也被找到了。 “怪不得连接不上。”手指停了下来,神父特蕾莎抬起头看着左侧屏幕上的一个红点。 “那又是什么?”辛迪夫人问道。 “病毒。”和特蕾莎同时响起的是莫妮卡的声音。 “变种西格玛病毒,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实例。”特蕾莎又补充了一下,他的头上渗出了汗水,“它是一种可以干扰一般便携设备,并且影响电脑和外面发送和接收信号的病毒。” 不过他也在庆幸:“还好不是硬件问题,阿门!还好主还是在站我这边的!” 神父的手指又一次在键盘上加速。 第十八章 急转直下的战局 第十八章 急转直下的战局(本章免费) “报告长官,中央电脑那里还没有给出下一步的指示。” 结合地面的震动,和第一次响起的城堡应急防御警报声,大家都很容易联想到下面的敌人是什么 夜魔! 世上最凶残的异兽,史上最暴戾的怪兽! 他们将要迎接的是就是这样的敌人!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次进行战局全控的人,是来自于罗马教廷直属战力“护教十二骑士团”的私语者,战局全控中的最强战士。 虽然还没从那里得到新的指示,大家还是把莫妮卡最初判定的位置重重包围起来,并且以“剑士内圈,枪士外圈”的习惯格局各自站好。 斯科特伯爵所有的五千战力,其中三分之一已经被派到了这里。另外的三分之二作为机动力量待机。 这里的附近也没有什么大型建筑,也许是讨厌巨型城堡的坚实地基,夜魔选择钻出的地点是一处绿化地带。 抬头望了望四周正在被中央电脑调整着位置和方向的五十多个浮空炮,卫兵长官迈伦下达了临时指令:“全体就位等待莫妮卡大人的命令!全体服从她的指示!” 几分钟后,地面开始出现裂缝,高低不平的起伏使得卫兵们无法平稳站立。 树木也开始成片倒下,莫妮卡那里没有过来指示。 卫兵们排列好的队形开始混『乱』,莫妮卡那里依旧没有过来指示。 正在长官的心里没有什么把握,卫兵们因为未知的敌人和久久未到的指示开始慌『乱』时…… 期待以久的女声终于在城堡的上空中响起: “第十一队,第一百零四队,第三十九队,第五十七队向南后退五十米!第九队,第二百七十队,第九十六队向北后退七十米!” 迅速服从了莫妮卡的指挥,起伏着的地面的中心,队伍很快空出一块空地。 “轰隆!” 像是一条被埋在土里的皮筋突然被绷直,一条直径在三米的棕红『色』软管带着扑鼻的腥臭从那块空地里猛地冲出地面! 无数的碎石从空中抖落。 在嘈杂的声音中,女声依然清晰可辨。 “管触的第一条管体发现!所有枪士装备机关枪,以五发每秒的速度向软管体表攻击!第四十队装备机关枪破甲弹,以十发每秒的速度向软管口腔攻击!” 密集的枪声响起,代表战斗的号角终于被吹响了。 “呼呼呼……终于赶上了……呼呼呼……” 莫妮卡和另一个估计就是‘阿尔忒弥斯’的机械女声在对话并取得战斗数据时,神父特蕾莎就好像一只被抽了筋的蛤蟆或者上了岸的鲫鱼般,有气无力地趴在『操』作台上。 “偶要抽筋了……”他一脸悲戚地望着他的十根手指头,觉得它们就好像正在一起高唱着“左三圈右三圈我们大家自己做运动”一般,然后进入离家出走或者是与主体分开独立生活并且结婚生子的状态。 神父身后的辛迪夫人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望着特蕾莎神父的背影,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确切的说,刚才的几十秒钟里,她根本没有办法说明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 她听不清特蕾莎是怎么按键盘的,她也看不清特蕾莎的手指是怎么动的。抬起头,她只见信息从屏幕上如瀑布般渲泻而下,然后从主机那里就顺利地传来的‘阿尔忒弥斯’应答声。 连接成功了! 管触的数据首先被导入,中央屏幕上原本的红点旁边出现了更加详细的数据。绿点代表的是城堡的兵力。 莫妮卡得到了数据后当即以最合适的方法分配战力,终于赶上了第一条管体出土的时机。 地面在隆隆震动,城堡外的战斗还在继续。 “你不是人类吧?”从习惯上来说,自然人对自己以外的人种并不会称为人类。辛迪夫人望着特蕾莎的背影这样问道。 “我是百分之一百的……”特蕾莎转头,黑『色』的眼眸着满盛着温柔之意,“人类。” 特蕾莎的眼神让人感觉可以直接触『摸』到他的灵魂。那个灵魂纯粹而真诚,不含一点点杂质。 抓抓头,特蕾莎抬头望着空中的莫妮卡,转开话题道:“刚才好险,莫妮卡真的帮了我大忙。” “莫妮卡?” “是啊!”特蕾莎微笑着说道,“我在她的私语者模式下进入系统,进行这么高频率的大面积的命令和『操』作,就好像是侵入了她的地盘一样。删除变种西格玛病毒的时候,多次『操』作了系统内核,和内核直接绑定着的莫妮卡完全没有对我进行反向『操』作。这可是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呀!哈哈!哈哈!” 现在神父有些傻乎乎的样子和刚才进行决断时的样子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难道是危机解除了的原因?) 辛迪也不再多想了。神父坚持自称是“人类”的态度辛迪也无可厚非。 其实说来也有些不可思议,辛迪所知道的是,莫妮卡对这个神父的信赖在他们见面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冷静下来想一想,从神父特蕾莎那里得到消息的第一时刻,老练的辛迪夫人已经觉得可疑了。 是不是被外孙伊诺克关掉了电磁警报系统,辛迪夫人并不知情,但是结合了“电磁警报系统被某人关闭”、“中央电脑的数据库被某人清空”、“中央电脑里被某人植入了变种西格玛病毒”和“城堡下面出现了两个夜魔”这几个事实时,事情显然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首先,那个某人是谁? 那个人的目的是又什么?是钱财?是城堡? 是斯科特伯爵?还是…… 辛迪夫人本人?! 怎么就能在有夜魔来袭的今夜,正巧毁去了中央电脑的数据库? 要辛格往“有人和夜魔通敌”方面想,简直就天大的笑话,一个人还能和一些野蛮凶残愚蠢的怪兽们联合起来使用什么阴谋吗?辛格夫人想说服自己都不可能。 那么,又有其它什么合理的推测可以解释这一切? 就在辛格夫人苦苦思索着事实真相的时候,莫妮卡所主持的战局突然发生了急转直下的变化。 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全息屏幕上的神父特蕾莎脸『色』顿时变得很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叫。 “怎么了?” “那只管触是怎么避开莫妮卡设下的兵力的?”特蕾莎惊声道。 夜魔管触是一种类似于原世大章鱼的怪兽,只不过它的主体是向下埋在土中,而章鱼的软足则是它的软管。 管触四周布满了软管,足有两百条以上。 管触的软管是用来进食的口器,长短不齐,最长的可以有五百多米。管触的软管被打断的话,管触也不会死去。而且被打断的软管被及时处理的话,还会引发恶臭和病毒。 对枪士和剑士们来说,虽然是在这样的夜间做战,但是有中央电脑指挥,这些直径三米的软管并不难打断。即使管触的再生能力很强,只要消灭软管的动作更快,他们就可以坚持到围攻管触弱点的时候。 管触的弱点就是当中的主体! 它的主体中心,有一个神经点。只要破开管触的表皮,斩碎那个神经点就可以消灭管触了。 现在这只管触不但反常地把主体始终埋在土里,而且还会用软管做出各种高难度的突然转向! 莫妮卡所设的理论最优兵力被突然转向的管触打个措手不及!就好像那只管触能够听得懂莫妮卡的话,从而根据对手的布置变化自身软管的攻击方向似的! 最低级的夜魔管触,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 特蕾莎手足冰凉,呆呆地看着全息屏幕: “这怎么可能!” 第十九章 第二只夜魔 第十九章 第二只夜魔(本章免费) 好像一只蓄力已久,冲出来狩猎的豹子一般…… 一条棕红『色』的管体刚刚与卫兵汤姆擦身而过! 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在汤姆的鼻腔里肆虐着,汤姆抬起头,只看见从管体顶端的口腔里,正在吞下一个人 那个人,汤姆的队友,刚才就站在汤姆的身边。 “不!!”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按照莫妮卡的指示移动到了这个位置还会遭受这样的牺牲,汤姆大叫着举起机关枪对着管体疯狂地扫『射』。他的破甲弹已经用完,只有普通的子弹了! 棕红『色』的管体表面流出了红『色』的『液』体,它扭曲着张大顶端的口腔,吐出一只沾着绿『色』消化『液』的断臂。 断臂一落在地上,就和它的主人留在管体内的部分一样,化做了一滩脓血。 粘腻的软管反『射』着月光,调过头来对着卫兵汤姆,顶端的口腔一下子张开到五米。口腔周围的短牙好像内扣的锯齿一下子翻了开来,朝着汤姆当头扣下! 轰! 正在这时,一颗炮弹把管体接地部分轰击成两截,上半截管体从汤姆的头上飞过。汤姆总算是捡了一条『性』命。 他抬起头,看见一座浮空炮正在空中充能,清晰的女声正从里面传出:“九十一队剩余队员向四点钟方向移动二百米!” 从一开始的全体指挥变成现在的个体指挥,莫妮卡已经完全开动了中央电脑的通信机能。 利用中央电脑的计算能力和侦察能力,莫妮卡在第一时间计算出管体的移动位置和士兵的攻击位置。如果管体突然转向,她也会在第一时间重新计算出士兵的攻击位置并通知到各个小队! 管体出现,计算,布置…… 管体转向,再计算,再布置…… 虽然处于一种“被管触看穿行动”的劣势下,莫妮卡还是楔而不舍的努力着,她指挥的近两千战力中已经牺牲了五百多人,剩下的三千战力也已经全部投入了战斗。 在副堡的小楼上关注着这场有着惨烈牺牲的场斗,斯科特伯爵的脸对还是看不出对牺牲者有什么痛惜的表情。 只是紧握着手杖正在轻颤的右手,泄『露』他的心理变化。 “加上梅特兰大公爵大人的一千战力,我们能干掉那只夜魔。”好像是自语,好像是和身边的迈伦确认,他这样说道。 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向迈伦问道:“伊诺克的情况怎么样了?” 卫兵长官迈伦回答道:“在战斗开始前,我已经安排男爵伊诺克转移到城堡的西边了,他现在是安全的。” “那就好。” 斯科特伯爵说道。 “再这样牺牲下去不行!”警卫中心里的特蕾莎正满头大汗,一脸紧张地说道,“这样下去,我们就没有兵力对付另外一只管触了!” 难道,需要我去把那第一只管触了结吗? 那只已经吃掉了五百多个兵力的管触始终把主体隐藏在地面下的管触,如果我不使用“那个能力”能不能把它干掉? 这样呆在这里也没有丝毫的办法,还是直接面对那只管触再来决定对策比较好! 这么想着,神父特蕾莎迅速向警卫中心的出口跑去:“梅特兰大公爵,这里就拜托你了,我出去看看。” “乒!”厚重的大门被关上,里面只剩下了辛迪夫人和莫妮卡两个人。 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辛迪夫人不禁奇怪,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那个年轻人吸引了如此多的目光和关注?是被他身上看不透的秘密,还是他身上的那种强大的能力? 虽然这个神父有时候傻傻的,但是和他在一起却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安全感呢。 辛迪夫人这样想道。 哒哒哒地踩着坚实的地板飞奔,神父特蕾莎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了…… 这里是哪里?! 莫非又『迷』路了?!不要啊!! 不过这次我的要求非常低,只要能跑出城堡就可以了,大不了还可以随便找个有窗的房间直接跳出去!! 我必须在另外一只管触开始行动前,把第一只管触干掉! 不对…… 突然发现自己的思路里好像哪里出现了错误,神父犹豫着停下了飞奔的脚步。 第二只管触? 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两只管触同时出现的情形!管触的体『液』会相互腐蚀,从来不会同时出现两个管触啊? 那么那第二只夜魔的波动是什么? 神父重新蹲下身体,把双手按在地面上:那只始终没有移动的究竟是什么夜魔?! 感受夜魔的波动,就好像是在黑暗中握住一条蛇一般。挟着蛇不断扭动的身体,特蕾莎慢慢地『摸』向那条蛇的头部,以确认它的种类…… 仿佛有一道电流突地穿过大脑,特蕾莎猛地站了起来…… “是蛤甲!!!” 既然在夜魔当中被称为少见的好种类,从来不会主动袭击人类的蛤甲…… 那么,现在出现在特蕾莎心中的那种不安是什么?那种无法遏止的杀意又是什么?! 黑『色』的眼眸正在慢慢地变化成血『色』的琉璃。 特蕾莎用右手抓着左臂,极力地思索着:“身高二十米周身铁壳的蛤甲,在夜魔中的确是最无害的种类。可是,它的无害和超强防御对它的同类来说同样有用。蛤甲是最好的……” “保姆!!” 蛤甲的铁壳内常常给不同种类的夜魔们存放着它们的幼崽。成熟的时候,一大堆幼虫从蛤甲里钻出来的情形可以说是谓为壮观。 能把特蕾莎的杀意诱发到眼瞳变『色』的地步…… 这只蛤甲的体内到底装满了怎么样的幼虫或者是幼崽? 地面的震动加剧了! 普通人没有办法分辨出这和管触移动时的震动有什么区别,可是神父特蕾莎明白,这是感觉身体发撑而不舒服的蛤甲打开小口释放大批幼虫时引发的振动。 虎斑螂…… 那是什么都吃的虎斑螂。 它们吃木料,吃石材,吃肉吃骨头,甚至…… 同类。 或者说,同类是它们最喜欢吃的东西。吃掉越多的同类,它们身上的虎斑也就越明显,越漂亮!甲壳也就越硬,越坚固。 只不过刚刚从蛤甲里出来的虎斑螂们还不会内哄,它们会把所有可以吃的其它动物啃尽到渣以后才开始内斗。 在内斗之前,谁能最早吃掉更多东西,谁就更强。 现在的虎斑螂们就好像是在一条起跑线上起步的兄弟们。它们争先恐后地向地面上涌出,进行着优胜劣汰的斗争! 这样的话,那只管触就不是问题了。特蕾莎可以想象得到那只管触被无数只虎斑螂一起分食掉的情形。 但是在虎斑螂们转化成内斗互吃的状态前,人们会被消灭光吗? 仅仅以我手中的一把剑,能挽救城堡里的几条『性』命?! 如果…… 朱里安还在的话就好了…… 主堡外的地面上已经涌出了大批的虎斑螂,卫兵的惊叫声惨叫声不断响起。 特蕾莎不断地往楼下飞奔着,血琉璃『色』的眼瞳正催动着他的杀戮之意。那双眼睛,是给手表地带里的夜魔们留下惨痛回忆的眼睛。 “限制解除……”从嘴唇里冒出这样的低语声,他的右手伸向了左手手指上的戒指。 “神父!” 一个充满了惊慌的女声打断了神父下面的低语。 特蕾莎打了一个激灵,眼瞳迅速退化成原来的黑『色』。 转头望向发声的方向,特蕾莎惊叫道:“威莉修女?!” 第二十章 主谋者 第二十章 主谋者 呯地一声! 没看路的特蕾莎神父一头撞到一根柱子上,成了一只标准的树袋熊凄惨地贴在了上面。 也幸好已经开始减速,神父总算没有被当场撞得神智不清。 旁边的那个头发上别着两枚交叉成十字的米黄『色』别针的女孩,就是带着特蕾莎神父一起来到这个城堡的修女威莉。 现在的她衣服上正沾着斑斑血迹。 “救我!有好大的虫子。好可怕,神父救我!” 又惊又怕,她正坐在一边的楼梯上,捂着伤腿无助地望着神父求救。 而特蕾莎神父的同情心之泛滥程度是无庸置疑的。至于自己是怎么被修女骗到这个城堡来落得这个下场,他早就已经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威莉修女,你怎么了?难道虎斑螂已经侵入主堡了吗?”一边跑回来扶着摇摇欲坠的修女,一边打量着四周的情形,特蕾莎关心地问道。 因为神父提到的虎斑螂而『露』出一丝不易查觉的惊讶之『色』,威莉修女摇头道:“我不知道那个是什么。我的腿……” 特蕾莎看见威莉修女的左腿正在往下滴着血。 那触目惊心的血迹一路从楼梯拖至这里,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坚持爬上来的。如果她现在还躲在大厅里的话,恐怕已经被虎斑螂作为食物了吧。 “我不会治伤,怎么帮你。”特蕾莎十分小心地不触及威莉的左腿,关心地问道。 “你可以一直待在我的身边吗?我好害怕。” 特蕾莎可以感觉到威莉的颤抖,这样血腥的场景这样可怕的生物,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果然已经超过负荷了。但是特蕾莎却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做,所以他不可能在身边带上一个伤患。 “这样吧,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在那里养伤吧。”抱起威莉修女,特蕾莎神父一边站直了身体,一边说道。 警卫中心作为城堡的战略中心,拥有最坚实和安全的大门和墙壁,无疑是一个安全的地方。特蕾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威莉修女安置到那个地方。 只不过…… 特蕾莎没有注意到,威莉在自己没有看到的角度忽然『露』出了一种奇怪的微笑。他们的相遇看似巧合,但却有着几分不为神父所知的不稳定因素。就在数分钟前 主堡西侧的一处墙壁的前面,伊诺克和文森特正被一百多只虎斑螂呈三角之势团团包围。文森特手执长剑面对着兽群把伊诺克护在身后,但是情况显然并不容乐观。 “文森特,你说它们为什么不攻上来。”伊诺克在好友的身后问道。 看着这群正在把花园金属栅栏当成瓜子零食啃的夜魔们,他现在对文森特手上所持的同款材质条状物体抱有的信心正在急剧下降。 “是啊,为什么呢?”文森特的笑容有些勉强,“大概是那些金属看上去比我们好吃吧。” 城堡的其它地方不断传来的惊叫和惨叫声,和面前这副局势正严重地考验着这两个人的神经,就是对什么事情似乎无所谓的文森特都无法像平常那样吊儿郎当了。 为了避开城堡东侧的管触,而按照斯科特伯爵的意思特地躲到了这里的两人,只是没想到还会碰到这些长着虎斑的不知名夜魔这种从来不曾在《夜魔图册》里出现过的种类。 “文森特,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有没有觉得我是一个很没用的男人?”也许是现在的情形十分适合写遗嘱留遗言,伊诺克终于把这种平常从来不会说的话问出了口,“我平常都不被允许叫爸爸……斯科特伯爵,斯科特伯爵……我一直被命令这样称呼着我的亲生父亲。我是贵族,却没有贵族应该有的能力,剑术不及格,社交和礼仪的分数也一直很差。” “呵呵,我倒不觉得。只是有可能你不适合当贵族吧,作为普通人还是不错的。” 边看虎斑螂们进食边聊天,虽然实在是没有什么气氛,文森特还是很快地回答道。 “可是我生来是贵族呀!我不愿意舍弃这个天生的优越,不愿意放弃一切私奔。我既然已经有了这种优越,就应该有能力享用它们!就这样平淡结束,我不甘心!” “的确。” 不知道主动向虎斑螂们砍上一剑会有什么后果,文森特还是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回应着好友的倾诉。 “和我相比,文森特,你就很优秀了。虽然你本来不是贵族,可是,我知道的……” “你其实是‘能力者’对吧。” 自然人当中每一万人当中就一个人具有特殊的能力,被称为能力者。莫妮卡就是一个能力者,她的能力就是“私语者能力”。按伊诺克的说法,文森特也是一个能力者? “是啊。”没有想隐瞒的意思,文森特坦然承认道。 “不过我的能力可不像莫妮卡那么有用,你想指望我的能力可以让我们脱离这种情况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如果你的能力没用的话,怎么会在‘护教十二骑士团’的第五分队里混上这么久?还是副队长?”伊诺克不相信地说道。 “我的好友呀,能力值在骑士团里并不能衡量个人综合能力,也不能决定个人的职位。更何况……” 无奈地叹息着,文森特说道:“我还是背叛出‘骑士团’的人呢。” “是啊,你这个背叛者。不过你不背叛出骑士团,也就没有办法以朋友的身份留在我的身边,做我同伴了不是吗?” 没有回头,文森特没有办法看见伊诺克此时晶亮的眼睛。 一双带有莫名深意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是啊,你是我的好友,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伊诺克。”文森特回答。 “那么,作为你的好友,我想问你的是……” “你的能力是什么,文森特?” 大多数的能力者究竟拥有什么样的能力对于其它人来说,只是一个谜。知道一个能力者的能力很容易让敌人研究出怎么对付他,所以向一个能力者询问能力是非常不好的行为。 竖起耳朵听着文森特回答的伊诺克牢牢地捏着左手,等着对方的回答。 虎斑螂们已经开始越来越向两人接近,他们随时都有被夜魔撕碎下肚的可能。 “虽然不能告诉别人,不过我的好友伊诺克,你不是‘别人’呢。如果是你的话,我把我的能力告诉你也无所谓的。” 文森特看不见伊诺克眼中神『色』的变化,如果他能看见,一定会有一种生死被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感觉。 “我的能力是‘物品鉴定’。” 望了面前的虎斑螂一眼,文森特很快说道:“我的眼睛可以判断出东西的名称年代和价值。这些夜魔在我的眼睛里就写着‘虎斑螂’三个字。” 好像听懂了文森特的话,原本在吃着零食只把两人围而不攻的一百多只虎斑螂们,突然停下了所有的事情整齐地向文森特点点头。 然后它们一起晃动起头上的触角向文森特身后的伊诺克打过招呼,在文森特的目瞪口呆中一轰而散,到别的地方觅食去了。 “这……这究竟是……”简直不能相信,文森特呆住了。 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猛地回过头看着男爵伊诺克,说道:“是你……” 伊诺克可以控制夜魔?还是…… 他是真正的主谋者?! “你有很不错的能力呢,我的好友。”伊诺克笑道。 接着他把左手掌打开给文森特看:“你看这是什么?” 伊诺克的手心里有一只由黑『色』水笔绘成的可爱小童,憨态可掬,栩栩如生。 看了一下,文森特摇头道:“人体上的东西我没有办法鉴定。” “哦,那可真是遗憾。”走到文森特身边,伊诺克得意地说道,“那可是代表了世界上所有夜魔的指挥权的纹章。” “……又有谁可以想到,世界之敌的夜魔可以为一个普通的人类所用呢?哈哈哈哈!” 望着和刚才的行径完全变了一个样子的伊诺克,文森特叹息道: “原来这一切就是你指使的,我的好友。” 偷偷关闭电磁警报系统,原来不止是为了约会。让辛格夫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幕后『操』纵者,原来就是她心爱的外孙…… 伊诺克! 第二十一章 神经毒素 第二十一章 神经毒素 “你是我可以信赖的好友,我已经再一次确认了。” 伊诺克含笑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 意识到自己刚才如果不是那么爽快地把自己的能力说出来,恐怕自己已经变成了虎斑螂们嘴里的食物了…… 文森特苦笑着把手上的剑放回剑鞘里,应道:“是啊,你是我的好朋友。无论你的立场是怎么样的,我都会坚定地站在你的身边的。” 没有注意文森特语气中的苦涩,伊诺克兴奋地说道:“真不愧是我的文森特!我们再来说一下刚才的话题。我就是一直觉得我作为贵族活得太窝囊了。不过现在我有了这个纹章,我就可以拥有和我的贵族身份相匹配的能力了!……” “不,以我现在的能力,我一定可以得到比我现在的身份更高的爵位!我的父亲算什么?我可以超越他!我甚至可以得到我外婆的爵位!……” “……只要她死的了话。” “不过话说回来,夜魔还真是一种可爱的生物呢。” 做出这样可以被别人当作异教徒的异类感叹,伊诺克笑道:“我只是写了一封信,你就真的赶来了,谢谢你,我亲爱的外婆。” “伊诺克,你是真的喜欢威莉的吧。”突然想起了什么,文森特问好友道。 “喜欢。”像是回味着美妙咖啡的味道,伊诺克微笑着说道,“当然喜欢了。我喜欢她不顾一切愿意为我牺牲的精神。真的是……” “太喜欢了!!!” 深红『色』中闪耀着米黄『色』十字,这时,一个黑影在不远的阴影处向伊诺克『露』出了讥讽的笑容。然后黑影回身,以飞快的速度奔回主堡。 啃着金属的虎斑螂,嚼着树根的虎斑螂,路过的虎斑螂,闲逛的虎斑螂…… 所有的夜魔们都对这个路过的黑影…… 视而不见!! 警卫中心的重重铁门在特蕾莎神父来到的时候自动打开。这时,神父不得不赞叹有个私语者在控制着电脑的好处。 “辛迪夫人,有虎斑螂进来了!” 已经看见虎斑螂已经在主堡最下面的大厅中肆虐,特蕾莎不由得心里着急。才刚刚走进警卫中心,他就这样对梅特兰大公爵吼道。 “我知道。”辛迪夫人沉声应答道,“刚刚从阿尔忒弥斯那里得到的消息:支援的护教十二骑士团的人很快就会到了。” “有援兵?太好了!” 把锐利的眼光扫向特蕾莎手上抱着的女孩,辛迪夫人问道:“这个人是谁,神父特蕾莎?” “啊,她是我的同学修女威莉,也就是你那个外孙的女朋友。你不就是特地来和你的外孙讨论他的婚事的吗?”神父无辜地解释道。 “特蕾莎。”辛迪夫人盯着神父,以一种认真谨慎的态度询问道,“我的外孙是怎么和你说的?” “呃,他是说梅特兰大公爵你现在很为他的婚事『操』心,这次是特别过来和他的父亲商量这件事的。电磁警报系统应该就是他关的吧……” “我会来到这座城堡的理由,是因为他想和我谈一下他成为国王直属官员的可能『性』,和其它的一些发展……” 两人的目光对视,无法掩饰的震惊在目光中传递着。 伊诺克他…… “莫妮卡,你能不能找到伊诺克现在在哪里?!”辛迪夫人抬头向半空中的少女喊道。 成片的战斗数据在屏幕的一侧向下飞去。中央电脑的运算能力已经推到了极限,莫妮卡的周身都在散发着蓝『色』的电光。她并没有回应『奶』『奶』的问题。 “她现在正在和电脑连接着,在特殊情况下她才可以使用她的感观!让我来。”特蕾莎想要『操』作电脑,便把手上抱着的威莉修女放到地上。 可是还没等他站直,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他的胸口撕裂开来。 特蕾莎瞪大眼睛,看见一只巴掌大小如甲虫幼蛹般的黑『色』物体正刺入了自己的胸膛。那种剧痛并不是因为伤口有多大…… 而是动物类的神经毒素! 剧痛感变成了麻痹感,特蕾莎的嘴唇变成了青紫『色』。跌跌撞撞地后退两步,他背靠着一处机箱软坐在地。 用最后的力气把扎在胸口的虫蛹拔出来,特蕾莎眼前的世界正在呈s状扭曲。 “毒粉蝶蛹……” 望着眼前已经扭得没有人形的修女威莉,特蕾莎困难地吐出字来。 “真是‘见多识广’的神父,就连只在手表地带的雨林里才有的毒粉蝶都认识。”修女威莉拍拍身上的灰,笑『吟』『吟』地站了起来,丝毫没有一个受伤的人应该有的不便。 “你究竟是谁?” 特蕾莎已经昏『迷』了过去,提问的是辛迪。 老『妇』人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挡在莫妮卡的面前向这个冷笑着的修女发问道。 特蕾莎和莫妮卡都无法移动,现? 神父特蕾莎 第 6 部分阅读 老『妇』人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挡在莫妮卡的面前向这个冷笑着的修女发问道。 特蕾莎和莫妮卡都无法移动,现在警卫中心只剩下威莉和辛迪两个人还可以行动自由。而如果威莉修女是敌人的话,辛迪夫人显然是处在劣势。 从威莉修女偷袭特蕾莎这点来看,威莉修女并不是可以算成“战友”的那类人。所以现在辛迪夫人的态度非常谨慎。 “是啊,我究竟是谁呢?” 用一种我自尤怜的语气叹息了一下,威莉修女重复了一下辛迪的问题。从她的语气来看,她似乎是真的非常困扰于这个问题。 想了一下,威莉修女咯咯一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不过不管了,我还是把这个碍事的小姑娘解决了吧。” 她抬头把目标放在半空中的莫妮卡身上,竟然完全没有把辛迪夫人放在眼里。 就正在威莉修女往莫妮卡所在的电脑方向走过去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的身形一滞,竟然一步也无法前进了。 “我在问你究竟是谁?回答我。” 辛迪夫人冷冷地问道。 “诶?居然是个能力者。”望了望辛迪夫人,威莉修女笑了,“控物系的能力吗?看来是真的不错呐。” “只不过……” “这种程度的能力还想在我的面前卖弄?!”声音猛得提高。 威莉修女的眼中闪过一道绿『色』的利芒,辛迪只觉得脑中如同被强电击中。能在一个剑士面前以能力维持不败的,能够在多次枪击刺杀事件中用能力移动子弹轨道的辛迪,在一个夜魔面前居然如此不济! 蹬蹬蹬地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撞在转椅上,她的身体居然好巧不巧地保持住了重心,稳稳地坐在转椅上没有摔下去。 只不过这个重心显然不是辛迪夫人自己把握的。坐到转椅上的她脸『色』发白,已近昏『迷』。 “所以说,你这样的老太太,还是坐在旁边乖乖地看着比较好,呵呵。” 排除了碍事的人后,威莉拨弄一下深红『色』的头发,继续向莫妮卡走去。然后停在距离莫妮卡十几步开外的地方,威莉的左手衣袖下突地伸出一条桃木『色』的尖刃。 她把尖刃的方向对着身处半空的莫妮卡,并且好整以暇地调整着角度瞄准心脏部位。 然后…… 延长!!! 第二十二章 莫比乌斯 第二十二章 莫比乌斯 桃木『色』的尖刃突地伸长。 虽然说威莉的瞄准功力欠佳,但是在这种距离下随便扎扎恐怕也能在莫妮卡的身上弄出几个窟窿吧。 然而桃木『色』的尖刃却没能扎到莫妮卡的身上。一条突然而至的黑影出现在了莫妮卡的身前,不偏不倚地把木刃挡了下来。 威莉瞪大了眼睛:“开,开玩笑的吧!为什么,特蕾莎你……”威莉对于这个有些神秘的特蕾莎神父心存好奇,而一个活着的特蕾莎绝对比一个死掉的特蕾莎有游戏价值,这才把毒粉蝶蛹刺进了特蕾莎的胸膛。 毒粉蝶蛹所含的神经毒素可以致死包括部分夜魔在内的许多生物。两个月前的那一夜,威莉看见特蕾莎神父展现了一个自然人不可能使出的招式,所以才会对特蕾莎使用这个毒。 既然不是自然人,还是这么优秀的体质,这种毒差不多可以使他昏『迷』上三四天。那个时候再把他搬回去好好调教一番…… 威莉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三四天”会被急剧缩水到“三四十秒”。毒粉蝶蛹又不是人类售卖的假『药』,要失效也不会这么离谱啊!!这个神父不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清醒过来,竟然还能以这么快的速度移动到莫妮卡的面前挡下这一击。他到底是什么变态的体质? 威莉手背上伸出的尖刃,从黑发神父的右胸刺入,然后在他背后『露』出两寸的尖端。看来是贯穿了特蕾莎的胸腔了。 “自己找死来的吗?”威莉偏了偏头,不满地说道,“这真让我觉得遗憾。” 威莉把挂在木刃上的特蕾莎搁在旁边的一处机箱边,然后收缩木刃想把武器从特蕾莎那里拔出来。但是她没有成功,那把木刃像是生了根一般牢牢地嵌在特蕾莎的体内。 “很遗憾,这种程度是无法杀死我的。” “……?” 一只手握上了木刃,特蕾莎盯着威莉,沉声道:“你是谁?” “还能说话?真是不可思议的男人啊!再给你一个创造奇迹的机会,让你来猜猜……” “夜魔。”这次没等威莉说完,特蕾莎已经给出了答案。 “只要你发动能力,我就可以感觉出来。事实上,你是个夜魔吧。时钟军团的夜魔是完全具有人类外貌的夜魔。” “‘时钟军团’,原来你都知晓到这个程度了呢。”威莉修女渐渐发出冷笑,“不过你就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到外面去和路人宣传?去当局汇报‘世界上原来还有和人长的一样的夜魔’?会有人相信你吗?” “别人不相信我也是理所当然,但是……” 特蕾莎慢慢地站直了身体,说道:“我会消灭你们的!”随着特蕾莎坚定的话语声,他的眼瞳一下子染上了鲜血的颜『色』。那血『色』的瞳孔如世间最鲜艳的琉璃。似乎有什么厉鬼正隔着那层晶状体与威莉遥遥相望…… 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蔓延开来,空气中传递的是不安的『骚』动。 『露』出一种与心中的疑『惑』截然相反的轻松微笑,威莉不慌不忙地说道:“无论是从力量上来说,还是从能力上来说,你觉得你作为一个人类,还有希望打倒一个夜魔吗?” “比如说现在你抓着的东西,可以在一瞬间撕裂你的胸膛哦!” 果断地放弃了回收利用的想法,威莉手上的利器一下子发出了绿『色』荧光。“膨胀撕裂”的指令通过埋在利器中的枝状神经一下子传递到了尖端:“死吧!” 但是下一秒,威莉的脸『色』不禁大变! “什么!!”刚刚开始变形的木刃一下子失去荧光,变成了枯萎的枝条!从特蕾莎那里开始,木刃上出现了好像干裂的水泥块一样的裂纹。清脆的碎裂声一并响起,威莉折断了木刃迅速抽身后退。 “你到底做了什么?”威莉惊道:这是怎么回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威莉还是清晰无比地感觉到特蕾莎体内似乎有东西在疯狂吸收着自己的能力! “我什么也没有做。”特蕾莎淡声道。他用力把那截只剩下灰白颜『色』的木刃从身体里拔出,掷在地上。伤口里并没有流出多少血。 “夜魔,听说过‘莫比乌斯’吗?” “莫比乌斯?” “我的体内有莫比乌斯的存在,你的能力对我是没有作用的……算了,想来你们这种生物是不可能知道的。”脚下用力,黑发神父骤然加速。从一把红白相间的巨型消防斧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手上,特蕾莎一刀向威莉劈下! 金属和坚实的枝条在空中相撞出的沉闷声音在空旷的警卫中心里回『荡』。 威莉的左肩到左臂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模样。从手指粗细到手臂粗细,无数条参差不齐的树枝和藤蔓结成巨大的网状脉络把威莉保护在下面。 在特蕾莎如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威莉一步一步地后退着,最后退到了墙壁边。木屑飞散中,威莉却呵呵地冷笑了起来:“‘我们这种生物’,可真是了不得的口吻呢,特蕾莎神父。” 然后,这个有着完美人类女『性』身线的夜魔,从口中惟妙惟肖地模仿出特蕾莎的口吻:“安琪拉……安琪拉……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就是死了也无所谓。” 听见威莉的话,特蕾莎身形一滞,当下变了脸『色』: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威莉冷笑着换回了自己的声音:“伊诺克!伊诺克!一切都是为了伊诺克!为了他让我死了也无所谓!”她重复的是自己带着特蕾莎来到城堡时所用的台词。 “神父特蕾莎,我把你的梦话改编的话剧版本怎么样?配合上我那么棒的演技,是不是很容易打动你那颗幼稚而脆弱的心灵?我可是时钟军团中的排名十五的表演艺术家。能看见我出演的角『色』,你很感动吧?” 特蕾莎眼中红光渐甚。原来晚上从和威莉见面的那时开始,自己已经掉入了心理和感情两方面的大陷阱里了! 以安琪拉作为陷阱的行为…… 不可宽恕!! 哗的一声,威莉的防御网被愤怒的特蕾莎劈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把斧子以一个三十度的夹角砍入威莉右肩,一路划开至她左腹,把威莉的整个上半身分成两半,只剩下一巴掌的距离就可以把威莉整个儿地分成两半。修女的头颅随着裂开的半个身体呈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左侧倾斜。 “原来,你可以看见我的弱点……”威莉的声音虚弱了下去。随着她的声音,网状藤蔓也软软地摊开在地上,“但是,你为什么停下来了?为什么不砍到底呢?” 身上的伤使得威莉再也无法维持变形,渐渐恢复了原本的相貌。 脸上的青春痘不见了,她的皮肤从原来的正常肤『色』变得十分白晳几近透明,她的头发也从原来的深红『色』变成『迷』人的酒红『色』。 刘海上的米黄『色』十字别针,正随着头发的增长而垂落到了她的鬓角。别针的一端有一个白『色』的小点,看上去,那个十字很像一个指着十五点的手表时针。 只是一瞬间,威莉就从一个平凡相貌的修女变成一个身材丰满的成熟女郎,她对着面前的特蕾莎娇笑:“我知道,你并不是那种会对夜魔手下留情的男人。‘血『色』琉璃之瞳’,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可以看清夜魔弱点的男人,那个曾经在手表地带非常有名的男人。” 一手搭上了特蕾莎的斧柄,威莉向裂开的身体向前移,似乎是丝毫不在意那把体内肆虐的斧头,娇笑道:“我知道你的能力,特蕾莎。怎么样,很有冲动吧?很想吃了我吧?我没有办法杀了你,但是我也愿意成为你的一部分啊!反正最终的结局是我们在一起就可以了,特蕾莎你知不知道,我在看见你的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 “不准动。”红瞳的神父冷冷地制止了威莉的接近,命令道,“你立即下令让所有的虎斑螂停止攻击城堡!那样的话,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威莉好像一下子被浇上了冷水,原本着『迷』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原来特蕾莎没有当场杀死自己的理由是因为他把自己当成这次事件的元凶,想要让自己结束这一切…… 那么,她心中那如同火山般快要爆发出来的炽热感是什么…… “特蕾莎,告诉你两件事情。第一,这次城堡的事情和我完全没有关系,是你们的伊诺克和军团里的医生签定了夜魔契约,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第二,水是导电的……” “有水有电,你就留不下我的『性』命!” 水?特蕾莎突然发现,不合时宜且不合场地的细雨正兜头淋下。转过头,特蕾莎看见警卫中心顶上的消防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拔去了『插』销,几条藤蔓嚣张地在天花板上晃动着。 被水淋到的莫妮卡身上发出电线短路般的噼啵声,中央电脑的屏幕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糟糕! 面前的威莉在特蕾莎转头的一瞬间,刷的一下如淋了热油的腊像融化成水。这种稍显粘稠的『液』体和流淌在地面上带电的水塘融合到了一起。 特蕾莎顾不上正在化形的威莉,猛地转身扑向已经开始哔哔作响的中央电脑,飞快地按动键盘:进入城堡防火系统,关闭警卫中心的紧急灭火状态。 在停下了消防花洒后,特蕾莎已经再也找不到威莉的踪迹。那只夜魔就如同空气一样消失在了大门紧闭的警卫中心里。 可恶,居然逃跑了!威莉这究竟是什么能力?! 百思不得其解的特蕾莎只得暂时放下威莉的事情,然后他突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签下夜魔契约的伊诺克?!” 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几个字,特蕾莎回想起了威莉消失前留下的话。像是被火烧到了屁股般,他猛地扑向了中央电脑不停地敲起了键盘。 没有看见伊诺克……没有…… 没有!! 不断切入着各个监视器,神父没能找到伊诺克男爵。他并不知道,对城堡监控分布非常了解的伊诺克,早就已经让虎斑螂们毁去了自己附近的监视器。 不过这时,另外一个穿着黑衣的神父出现在了特蕾莎的眼中。无论隔了多厚的屏幕,多远的距离都可以感觉到神父脸上的冰冷。 背后背着一把古老花纹的老式长剑,他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一个副堡的堡顶上。 银光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非常接近黑『色』的深青『色』长发在他的头上扎成一束。 如鹰隼般锐利的视线正在往下俯视着。看着和夜魔们厮杀成一团的卫兵们,这个神父的表情可以说是不屑一顾的。 如猫儿一般轻灵地抓着堡顶上的瓦片,如石像般在高空的强风中巍然不动…… 这样的能力,这样的姿态,这样的神『色』…… 特蕾莎望着那个神父,心道: 这是个高手!! 第二十三章 背叛者 第二十三章 背叛者 莫妮卡已经支持了两个多小时的战局全控,无论是她的体力和精神都已快到了极限。 不过这个蓝发的女孩儿还是在顽强地坚持着。 新出现的夜魔虎斑螂是战斗数据库里面没有过的,阿尔忒弥斯也没有给出有用的数据。在牺牲了将近六百个卫兵后,莫妮卡得到了关于这种新出现的夜魔的情报: 虎斑螂是一种身长一米多的杂食『性』夜魔,从金属木材到肉类,只要是可以看见的它们都能吃。而且它们边吃边长,体形变大得非常快!虎斑螂的外壳十分坚硬,就连破甲弹也没有办法在上面打出一点点的坑。 人类对这种生命力强悍的大蟑螂夜魔简直就是无计可施,也好在最后有人发现这些虎斑螂们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它们怕火。 火焰枪是属于高档军队的配置,所以城堡的卫队并没有几把火焰枪。 在这十几把火焰枪和梅特兰大公爵亲卫队中的几个火系能力者的努力下,城堡卫队渐渐可以控制住伤亡的速度了。 但是卫兵们被全歼只是时间问题,除非…… 奇迹出现。 “阿尔忒弥斯,我已经抵达了梅特兰大公爵所在的城堡。” 在倾斜的堡顶似乎不需要怎么努力就可以固定身体平衡,这个黑衣的神父随意地抬起手轻触了一下左耳廓上方的银环。他的银环和莫妮卡的款式相同,但却没有任何罗马字符标识在上面。 “尤格神父,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从银环里传来的是一个女『性』的声音。虽然通讯状态下的女声有些失真,可是还是能够分辨出这个女声并不似平常的机械女声般无趣。 “嗯,很简单的小事件。” 从缺乏弧度的嘴唇里做出这样轻松的评论,这个冰冷的神父望着下面如海『潮』般不断涌动着的夜魔们这样回答道。 “那就好。”女声中传来一声转换时发出的“啵”声。 “尤格神父,我现在把你的频道传给了第十分队的私语者。这次战斗是由她作战局全控,请配合她的指挥。以上。” “第十分队的私语者……”稍稍思考了一下,尤格神父说道,“原来是莫妮卡那个小丫头。我知道了。” 下一秒,女孩儿的声音『插』了进来。 “特别行动分队的尤格神父,这里是护教十二骑士团第十分队的莫妮卡,请你往西……” “莫妮卡修女,我请求进入独战模式。”没有等莫妮卡说完,尤格神父就非常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指挥。 也不等人家的回答,他便从背后拔出古纹长剑。 然后尤格神父双脚一发力,向着虎斑螂最密集的地方,从堡顶猛地纵身跃下。 你们那种软绵绵的剑法是什么?在切豆腐还是玩家家?你们把你们手里的剑当成什么了?那种夜魔又算得上什么东西?真是难看!给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剑法。 对有着鬼刃之名的我来说…… 这个世上没有斩不开的夜魔!!! “除了在最后会自相残杀外,虎斑螂还是一种非常不错的夜魔,数目多,繁殖快,又不挑食。”看着不远处啃着金属枪的虎斑螂,伊诺克对文森特说道。 “不过我已经控制着不让它们自相残杀,以保证它们最后的数量。”对于这个自己得到能力后第一个加入自己阵营的好朋友,伊诺克乐得把这些情况据实相告。“我现在已经让它们突破了主堡的大门,把主堡里的所有人都赶尽杀绝,包括我亲爱的外婆。” “把你自家的城堡都拆成这副模样,你也不后悔?”文森特四顾着城堡的惨状,无奈地问道。 “不后悔。我要让我的父亲和我的外婆看看轻视我的下场。”伊诺克咬牙道,“拥有这样的能力,我只会感到荣幸!” “是吗?”不觉轻叹了一气,文森特后退开半步。 “怎么了,我的好友。” 发现了文森特的异常,伊诺克转头问道。 可是没能等他问清楚,剧痛从他的胸膛蔓延开来。低下头,他看见一条带着血的银『色』剑尖正从自己的心脏部位穿刺出来。 “对不起,我觉得还是不能让你杀了梅特兰大公爵呢。”手上握着剑把的文森特这样道歉道。 “你!” 伊诺克难以置信地虚抓着空气,想把文森特拉到面前问个清楚:“你不是说……无论怎么样……你都会站在我身边的……” “是啊,我说过。无论是对骑士团的人,还是对你,我对谁都可以这么说。”把剑慢慢地从好友的胸膛里拔出来,文森特苦涩地说道,“但是你也知道的吧,我的外号是‘背叛者’。我任何人都会背叛。因为任何人对我来说,都是不可信的。” 伊诺克跪倒在地,瞪着眼睛看着文森特,张开口吐出的都是血沫,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还是很吃惊吗?那么我告诉你吧,我的好友。” 这句“好友”在伊诺克此时听来是无比的嘲讽,但在文森特说来却很真诚,就好像背叛对他来说只是和吃顿饭,喝口茶一样普通的事情。 俯下身,文森特望着伊诺克的眼睛说道,“我的能力并不是物品鉴定哦。我的能力是……”他在濒死的伊诺克耳边轻轻地说了几个字。 被事实所震惊,伊诺克的瞳孔一下子收缩。然后他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刚刚进入贵族小学,那个毫无架子跑来和他交朋友的男孩伊诺克。 在自己加入骑士团后,第一个过来祝贺的少年伊诺克。 这位虽然没有一点才华却为对他十分谦和的好友…… 就在几秒钟前被文森特亲手夺走了『性』命。 “主啊,保佑我面前的灵魂可以进入天国,阿门。”眼泪从他的眼角落下,这位刚刚亲自手刃了好友的蓝发青年开始悲伤的哭泣。 他的悲伤是从灵魂中渗出的。 只有这时才可以发现,文森特总是表现得那么无所谓的躯壳里,有着怎么样一颗受尽了痛苦折磨的灵魂。 失去了指挥的虎斑螂们开始对自己周围的同伴们自相残杀,撞击声啃噬声不绝于耳。 手执着已经空掉的火焰枪,扶着能力耗尽的能力者,已经完全绝望了的卫兵们愕然发现自己的敌人们竟然开始互相搏斗和啃咬,顿时不知所措。 方圆五十米内全是虫块,没有一只可动的夜魔。站在中心一个黑衣神父在一些剑士卫兵的眼里已经化身为剑神。 而这位剑神望着远处那些开始内斗的虎斑螂们,依然是有些不屑地把剑『插』回自己背后的鞘里。抬起手轻触了一下左耳廓上方的银环,他说道:“莫妮卡,这里的问题差不多解决了。” “尤格神父,帮个忙。” 耳边传来的是女孩儿的请求。 “有一块我无法观察到的死角,帮我去看一下伊诺克和文森特在不在哪里,拜托。” “我知道了。” 稍稍皱了皱眉,尤格神父说道:“那个背叛出骑士团的副队长文森特吗?找人什么的,可真让人厌烦。” 虽然嘴里说着厌烦,他还是向着莫妮卡指示的地方飞奔过去。 这时,手上沾着好友鲜血的文森特,看见那只刚刚啃完金属枪,身长已经超过两米的虎斑螂正在向自己爬过来。 它的黑亮口器中正向下滴着唾『液』。 没有可以顾忌的了,这只周围没有同伴的虎斑螂自然把进食的目标放在了文森特,还有一边伊诺克的尸体上。 “因为我的能力而变得罪恶深重的生命,如果想取用就取用吧。”无所谓地望着那只虎斑螂,文森特逃走都不愿意了。 下一刻,他就被扑上来的虎斑螂的坚实触角撞倒在地,顿时鲜血从身上涌到了地面。 正在虎斑螂打算继续开饭的时候,它的触角忽地竖起,转向尤格神父过来的方向。 它被尤格神父身上的同类的血味完全吸引了注意力,立即放弃了眼前的食物奔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水果童子 第二十四章 水果童子 月亮渐渐地移到了天空的西边,城堡的西面寂静无声。 倒在一起的伊诺克和文森特那里,突然传来了一些动静。 伊诺克的左手好像突然间有了生命般的自己动了起来。五根手指像爬虫的四肢般把手掌挪到了主人的胸膛。 在鲜血已经凝固的胸膛那里,那只手掌停顿了一下,然后它开始融化了。 好像是把蜡烛放在火里时发生的物理变化,那只手脱离了手臂融化成了白面团一样的东西,那团白『色』里面看不到一点点血的颜『色』。 白『色』的面团还在蠕动着,像是被无形的手『揉』动着一般,它渐渐变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小孩子在伊诺克的胸口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站稳了。 那是一个身高不过二十厘米,巴掌大小的小男孩。他光着身子,头上没有一根头发。 小孩虽然小,可是他的五官和四肢却十分齐全。他就好像是一个从画里面跑出来的周岁小童,显得是那样的憨态可掬,可爱漂亮。 小孩光着脚丫踩在伊诺克的胸口,举着两只白白胖胖的小手臂保持着平衡。 忽地一笑,『露』出一口还没长齐的小『|乳』牙,他开口说:“‘医生’,你看到没有呀?” 小孩『奶』声『奶』气,『|乳』牙间里还漏着风。 “嗯,看到了。”一个温和得让人如沐春风的男声响起。 小孩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的眼睛没有眼白部分,完全是由黑紫『色』的瞳体构成,好像是水汪汪的葡萄一般。 “因为有一个叔叔把我的寄主杀掉了,所以人家不能动了呢。医生,你不会生气吧?”小孩可爱地嘟着嘴巴,眨着眼睛问道。 “怎么会呢。我可从来不会生葡萄你的气哦。我最喜欢你了。”这回可以听见这个温柔的男声,是从小男孩的肚子里冒出来的。 “葡萄可以看见的东西,医生你也可以看见的吧!葡萄做得好不好?那些小动物都很听葡萄的话哦!葡萄也最喜欢医生了。” “当然了,我都看见了。葡萄你做得很好,那些小动物听你的话是应该的。我最喜欢葡萄了,你真了不起。” “医生你这么说葡萄真的好开心,葡萄最喜欢医生了,医生让葡萄做什么葡萄都愿意!” “哎呀,真不愧是我最喜欢的葡萄哟。”男声轻快地笑了起来,“医生我还真的有事情要拜托你呢。我最喜欢的葡萄呐,我想让你……” “自爆。” 那么温柔的声音,就好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边抚着儿子的头发边说出来的安慰话语。 而话语中的内容却可以让任何一个人变了脸『色』。 不过这个小孩的脸『色』和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想也不想,他就咧嘴一笑,『奶』声『奶』气地回答道:“好呀。葡萄最喜欢你了,医生。” 话音一落,小孩就“嘭”地一声化作了一团血雾,和着碎肉一起散落了下来。 一把反『射』着月光的银刃正从血雾当中劈过。 目标已经消失,从尤格神父的一脸冰冷中并不能判断出他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刚刚斩杀了一只身长两米的虎斑螂后,他就听见了小孩和那个男声间那段又肉麻又恶心的对话。 俯下身检查躺在地上的两个人的情况,他心中不解: “医生”是谁?那个古怪的小童又是鬼东西? 某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正用手指拨弄着超级大鱼缸里绿『色』的『液』体,嘴唇上还残留着温柔的笑意: “是呀。葡萄,我最喜欢你了。” 转过头,男子从鱼缸边的台阶走了下去。 台阶段下面漆成白『色』的实验桌上,坐着十几个和葡萄同样大小的小童。 “香蕉,医生以后想就拜托你做事了,好不好呀。” 当中身高不过二十公分的一个小孩腾地站了起来,同样咧开嘴笑道:“好呀!香蕉最喜欢医生了,为了医生香蕉做什么都愿意。” “是啊,医生我也最喜欢香蕉了。”伸出手指怜爱地『揉』『揉』香蕉的小脑瓜,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用一种哄小孩的口气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水蜜桃和猕猴桃,你们……”男人正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忽地停了下来。 转头望向地下室那头,散发出白『色』荧光的走道,他微微地闭起眼睛,了然地一笑:“回来了呢。” 剧烈的疼痛如海『潮』般侵袭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灯光下的蓝『色』水池当中,一个白『色』的人影慢慢凝结成形。那是一个美丽的女『性』胴体。 口鼻浮上水面,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刚刚恢复人形的威莉睁开眼睛。虽然她的身体还未完全凝固,但是还可以看她的右肩至左腹有一道淡淡的红『色』疤痕。 几分钟,完全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女郎蹭地从水池里跳到地面上。一头酒红『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大片的水珠。顾不上擦拭一下湿漉漉的身体,她就这样直接怒气冲冲地离开房间,走进了又长又充满着湿气的走廊。 如白玉般的脚丫在积着水塘的水泥地上踩出一片片的水花,荧光灯在她的腰间肩上胸前投下『迷』人光晕。 走到顶端后发现那里的大门是大开着的,威莉很不甘心没有可踢的对象,于是她一巴掌拍上了大门。一声怒吼伴随着震天的拍击声在走廊和地下室的空气中盘旋: “约瑟夫你他妈个乌龟王八蛋,给老娘滚!出!!来!!!” “哎呀,我可爱的威莉修女终于回来了,真让独守空房这么久的在下感到万分……”还没有把台词说完,这位可怜的白大褂就被一只变成黑『色』的树干巨手捏住脖子,举到了空中。 “什么电流瞬移丸,你胆大包天到拿我当实验品了吗?”转瞬间就从门边移动到约瑟夫的身边,威莉愤怒地质问道。 医生一边咳嗽一边解释:“咳咳,我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唬弄您呀,咳咳,那个瞬移丸的包装袋你看了没有。” “没有!” 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自己的脖子和对方的巨掌内撑出可以呼吸的小片空间,约瑟夫讪笑着解释:“初次使用的夜魔,可能会在经过电流的时候产生不适感,比如说……轻微疼痛……” “‘轻微’你妈个头!老娘的衣服也没了!!” “您这样很漂亮……” “十三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骂人话,威莉修女你这样是不可以的哦!你叫我‘十三时’我会感到十分荣幸……” 夜魔的时钟军团位列第十三位的“医生”约瑟夫,这样一本正经地和“十五时”的威莉说道。 下一秒…… 他就高呼着“世上果然只有女人好”被丢上了高空 当然这个地下室没有高空。 先是一头撞在天花板上,然后一头栽到地上。虽然以约瑟夫的体质来说一点也不痛,他还是带着一脸痛苦的神情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面对着再次冲到的巨爪,满脸白石灰的他拼命大嚷道:“你想知道下面玩什么吗?!和你感兴趣的那个神父有关系!!” 巨爪一下子变成了美女的柔荑。 涂着玫瑰『色』指甲油的指尖在约瑟夫的胸前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圈,时不时地还戳上几下。威莉『露』出妩媚而『性』感的笑容:“这还差不多。” 换剧本罗 从江湖仇杀剧变成都市言情剧…… 剧中的男主角约瑟夫正体验着坐着云霄飞车从地狱冲上天国的感觉。 第二十五章 鬼刃 第二十五章 鬼刃 最后,有两只在吞食了同类后变成十米多长的虎斑螂,一只在主堡里,一只在主堡外。 它们的硬壳在主堡的灯光下反『射』着自信的光亮似乎世间没有什么可以把它们弄破。 如同两辆坚实的坦克,它们在主堡的建筑内外横冲直撞,一个转头就掀倒了大批的杂物。找不到同类以后变得暴躁起来,它们开始啃起了城堡的墙体。 感到城堡在震动的神父特蕾莎头上汗如雨下。望着昏『迷』着的辛迪夫人和半空中的莫妮卡,他深知保护她们的重要『性』而不得不留在她们身边。而且被水淋湿的中央电脑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崩坏,也需要特蕾莎在一边看着。 好在外面还有一个非常强的神父可以撑场面,再加上莫妮卡很明显在和那个神父合作,特蕾莎在这场战斗中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要不要,给那些亡故的卫兵们做个祈祷呢? 特蕾莎望着屏幕上闪着的代表城堡兵力的绿点,他们已经从一开始的密密麻麻变得如此的稀少。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这场战斗是多么的惨烈。 一想到外面触目惊心的尸体和鲜血,特蕾莎的心里痛楚难当。 “为了世界的和平,阿门。”一边说着,他一边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 在战斗开始后的三个小时五十五分钟…… 再也支撑不住的私语者莫妮卡从空中落了下来。原本连在她身上的电缆带着蓝『色』的电弧飞散着被主机收了回去。 中央电脑的声音变回了机械的女声:“停止私语者模式,切换回键盘输入状态。向阿尔忒弥斯请求维持应急防御状态,确认。” “莫妮卡!” 特蕾莎眼明手快地冲上两步,一把将莫妮卡接住。 费力地眨着湖蓝『色』的眼眸,刚刚脱落电脑的莫妮卡好不容易把瞳孔的焦点对到了神父特蕾莎。 没有平常的紧张感,这个自闭症少女第一次主动和别人说话:“神父……大人……” 她的声音无比的虚弱,而却毫不瑟缩:“我……不要紧的……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时,辛迪夫人因为刚才淋到的冷水而提前清醒了过来。 『揉』着疼痛的太阳『|穴』,她刚想说什么就发现了这样的情况,于是便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主堡外,一个有着火系能力的卫兵看见一只坦克大小的虎斑螂直冲过来。能力已近枯竭的他拼命发动能力,将一个碗口大小的火焰球向夜魔掷了过去。 这样小尺寸的火焰球现在已经丝毫影响不到这只虎斑螂了,只不过是把它的食物目标变得更加明显罢了。 这只找不到同类作食物,脾气正暴躁着的虎斑螂加快速度向这个卫兵冲了过来。 而就在这个人转身就跑的时候…… 一道冷风从他的耳边刮起。 一个黑衣神父和他反向跑过。抬起手上的长剑,神父把面前的这只虎斑螂当场斩开了头颅。 那把带着古老花纹的长剑黎明的薄光中划出一道银链。剑士们怎么也没有办法在上面砍出任何印记的虎斑螂,就这样被神父的剑轻轻松松地斩开头颅。 “把后背留给敌人,无疑是世间最愚蠢的事情。” 在这只巨大的虎斑螂轰然倒地的时候,他是这么对那个卫兵说的。 “还有一只。” 望向发出“轰!轰!”响声的主堡,神父并没有把长剑放回鞘里,而是直接提着剑走了进去。 看见神父耳朵上没有任何标记的银环,卫兵惊讶道: “护教十二骑士团……特别行动分队……鬼刃……” 罗马教廷的护教十二骑士团里,一共有十二支分队。而不为所知的是,十二分队外还有一支用作特别任? 神父特蕾莎 第 7 部分阅读 罗马教廷的护教十二骑士团里,一共有十二支分队。而不为所知的是,十二分队外还有一支用作特别任务的分队。 不过与其说是“用作特别任务”的分队,不如说是“问题人物”集中分队。有能力而又让当局者头痛不已的人物都全部集中在这个分队里。 虽然这个尤格神父是常常违抗命令,独断而专行,但他还是特别行动分队里最服从命令的一位。由于昨天晚上他离出事地点最近,所以被罗马教廷的中央电脑分派到这里执行任务。 手执一把无法让人误以为废铁的古纹长剑,他最常说的话就是:“这个世上没有斩不开的夜魔!” 他就是擅长处置那类现代武器无法对付的夜魔,以“鬼刃”两字闻名整个罗马教廷的神父,尤格。唐纳德。 “莫……莫妮卡小姐……,你叫我‘大人’这也太……” 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丽眼睛,特蕾莎吃吃地说道。 抱着威莉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不过抱着莫妮卡的时候,神父突然发现莫妮卡的身体真的是好轻好软,带着少女特有的芬芳。因为莫妮卡的衣服还有点湿,特蕾莎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热…… 无论是对方的贵族身份还是骑士团团员的身份,都明显不是合适被抱在怀里的对象,但莫妮卡显然也已经力尽,特蕾莎神父抱着她也不是丢了她也不是,为难得眼镜滑到鼻尖也没有发觉。 莫妮卡笨拙地伸出小手,帮神父推了推眼镜。 然后,她的手指也没有收回,而是触上了特蕾莎神父的脸颊。 脸上柔软的触感显然又让特蕾莎神父回忆起了什么。神『色』虽然微微地变了变,特蕾莎并没有把脸让开。 闭上眼睛,莫妮卡甜甜地微笑。 她的神情是那样的满足,这份纯真让人不忍心让她失望。 特蕾莎是不会知道刚才自己侵入电脑时,私语者莫妮卡的感受。光是用“被侵入了地盘”是无法正确形容她的真实感受的,莫妮卡的神经是直接和中央电脑的内核相连接的。 特蕾莎几次直接『操』作电脑的内核,就好像是一个普通人被触『摸』到了赤『裸』在外的神经。那种痛苦和难受可以让人本能地做出抗拒的动作。 而莫妮卡却对这个男人有了超乎寻常的信任。比起相信自己,她更加相信特蕾莎不会对自己不利。这种信任已经胜过了莫妮卡的本能。 他的命令通过键盘输入电脑,速度居然丝毫不逊于莫妮卡直接用神经传输的速度。 他在系统里的每一个『操』作,莫妮卡都看在眼里。他的果断,他的聪慧,他的坚持,他的努力,每一个细节都可以看得非常清楚。 这些数据是由她控制,那些数据是由他控制。她把他需要的数据递给他,收起他不用的数据,莫妮卡默默地帮助着特蕾莎。 在只有数据的世界里,莫妮卡可以看见神父特蕾莎,可以触『摸』到他。 就像…… 她现在正在做的。 睁开眼睛,莫妮卡望向特蕾莎的眼睛。神父的眼睛是黑『色』的,纯粹的黑『色』。 “神父大人,你的眼睛很漂亮。”莫妮卡不会说谎,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刚刚还有一点怔神的神父清醒了过来:“啊呀啊呀!什么?呃不,莫妮卡小姐你说的对啊,你的眼睛真的漂亮。” 没有注意神父的乌龙回答,莫妮卡这样说道: “我喜欢你。” 第二十六章 不幸之夜 第二十六章 不幸之夜 特蕾莎足足呆了十秒钟,这回他是真的想把莫妮卡丢到地上了。 虽然他也明白莫妮卡所说的喜欢并不是普通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非常单纯的喜欢,就好像喜欢路边的小花,天空里的小鸟,河里的小鱼一样…… 特蕾莎还是没有办法坦然置之。 因为他看见辛迪夫人已经摆出一副抓到同学作弊的小学教师的脸孔,站在一个莫妮卡没法看见的位置盯着自己,特蕾莎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好像无数个婴儿啼哭的大嘴一般张开,『毛』孔里渗出的汗水已经可以给他洗上好几遍澡了。 “你的味道……我好喜欢……,所以我喜欢你。” “我……我,我……” 越我越没力,特蕾莎神父底气不足地看向全息屏幕。 “啊呀,莫妮卡小姐你看,那个神武英明的冷面帅剑,打遍天下无敌手一支梨花压海棠的神父大人已经把最后那只大蟑螂干掉了呢!”他自作聪明地转移着话题,希望可以糊弄过去。 其实,莫妮卡也非常好糊弄的。 她那丁点的可怜的社交经验,使得她无法分辨特蕾莎神父的真正意思和心情。 眨了眨眼睛,莫妮卡开始把视线转向屏幕。 正在她刚刚确认了特蕾莎所说的话的时候,就觉得头上的有一阵风刮过,自己已经重新回到了一个怀抱。 那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是『奶』『奶』! 莫妮卡高兴地说道:“『奶』『奶』!” “嗯,我的宝贝孙女莫妮卡。”辛迪夫人温柔地回答道,不过眼神却冷然地望着前方。 莫妮卡也转头向前望去,顿时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神父大人,你怎么了?!” 眼镜一边高一边低,神父特蕾莎的脸上赫然印着一个横过来的青紫『色』字母“x”,这个字母的形状和辛迪夫人手边放着的折叠椅的侧面折叠部分基本相符。 他的一侧的鼻孔里正在向下流出一行鼻血…… “今天天气真好啊,这么暖和……”特蕾莎神父一本正经的边擦鼻血边看天。 “我都感动得忍不住要流涕哦不,流鼻血呢,哈哈,哈哈!”他还记得顺手把眼镜推回原位。 “神父特蕾莎。”辛迪夫人充满了威严地开口道,“你私自在夜里离开圣艾德里学园,擅入斯科特伯爵的城堡,擅闯本公爵的房间,随便接触私语者莫妮卡,任意『操』作作为教廷机密的中央电脑,把敌人带进警卫中心,威胁到本公爵和莫妮卡的安全……” 看见神父特蕾莎的越来越白,莫妮卡慌里慌张地阻止辛迪夫人的指责:“不是神父大人的错,『奶』『奶』,『奶』『奶』。” “你如果不立即离开城堡,我就将以梅特兰大公爵的身份向圣艾德里学园提出教廷诉讼!” 并没有理睬莫妮卡,辛迪夫人这样说道。 “『奶』『奶』,『奶』『奶』,为什么要赶走他呀。”莫妮卡难过得抓着辛迪夫人的衣服道。 “是啊,为什么要赶走他……” 想到神父特蕾莎,辛迪夫人忽而咬牙又忽而微笑,最后她的语气已经化作了无奈:“因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笨蛋呢!” “为什么?神父大人很了不起呀,莫妮卡知道的。” “莫妮卡你不知道。有的时候,一个人是不是白痴笨蛋,并不是由他的智慧程度决定的呢。” “『奶』『奶』,莫妮卡不明白。” “这个『奶』『奶』可以下次和你说,现在我去开一下门,好像是斯科特伯爵在外面。” 身后粘着女孩莫妮卡,辛迪夫人走到警卫中心的门前,按下红『色』的开门按钮。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斯科特伯爵,他的衣衫有多处破损,但腰背却挺得笔直。他的神情中有着无法掩饰的疲倦和悲伤。 “夜魔已经被我们的勇士们击败。” 手中托着辛迪夫人临行前给他的徽章,斯科特伯爵哽声道:“可是伊诺克男爵,我的儿子,却……” “伊诺克……他……” 辛迪夫人的脸『色』刷的一下也变白了。 斯科特伯爵用二千四百十一名的勇士和儿子的生命捍卫了城堡和自己的尊严。 清晨的阳光如害羞的少女般好奇地窥伺着残破的城堡,和铺满了人兽尸体的脏『乱』花园。这个给后人无数津津乐道的话题的“斯科特家族的不幸之夜”终于在黎明的第一束阳光来临之前结束了。 只不过无论多少年后,谁也不会知道那一夜,曾经有那么一个实习神父为了保护人类挺身而出。 特蕾莎走到主堡外,鲜血味和虫腥味扑面而来。 特蕾莎虽然是个神父,但他的神圣治愈术却是比外行人还要外行。他对这些痛苦呻『吟』着的人们无能为力。 辛迪夫人说的也对,他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一个没经过主人许可的非法入侵者。 没有被当场关进地牢已经是主的隆恩了,他也不好再奢求什么。 一边在胸口划着十字安抚着亡灵们,一边像只没有头的苍蝇一样在城堡里『乱』转,特蕾莎虽然已经决定不再奢求什么了,但是…… 谁可以告诉他,这路到底应该怎么走?! 或者说,他又应该怎么样才能回圣艾德里学园呢?! “哦,主啊!再这样下去今天的课一定会迟到。” 可怜的路盲这样在心里悲叹着。 他开始无比地想念那只把他带来城堡的苍鹫:“亲爱的绿眼睛……” “……你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啊?!” 今天圣艾德里学园的课程是从下午开始的。 现在上的是自然课。 在看不见老师的课堂上,同学们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哎,你听说今天上午停课的原因吗?” “是不是因为昨天校长室遭窃的事情啊?” “啊呀,迪克西修女被偷走了什么东西,是不是少女时代的情书?” “哈哈,我想不会。听说是被偷掉了一些老生档案哦,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哎呀,那么我们学生的资料不是也被泄『露』出去了吗?以后会不会有人跑到家里来『骚』扰?好可怕!” “你们怎么说是校长的事情来啦!难道不知道昨天晚上,下面的萨斯城里出现了夜魔?” “什么?”修女们的耳朵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消息灵通的珊德拉修女得意洋洋地说道:“昨天晚上,萨斯城里的最大的那个斯科特伯爵的城堡被夜魔袭击了。高年级的修女都被派出去给城堡里的伤员们进行治愈。本来这节课不是治愈课吗?凯丽修女也出去帮忙了。” “好可怕,怪兽!”女孩子们共同的弱点使得她们一起白了脸『色』。 “幸好来到了笔山的上面,不然的话……” “是啊,至少这里不会有夜魔,我爸爸就说这里读书安全。” “不过这些只是今天早上的两条新闻!”珊德拉修女接着说道。 在成功地吸引了女孩儿们的注意后,她以一种古怪的眼神往后面看了看:“第三条新闻是关于我们学校的明星校草的……” 修女们挤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耳语了一阵子后…… 她们同时爆发出一阵震撼天花板的大笑。甚至有的修女看着最后一排,已经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脸上贴着一个板刷,嵌着三个粉笔头,神父特蕾莎一边的脸已经被刷成了石灰白。 而这个黑发神父还犹然不觉,睡得口水都流了一桌。 现在还是上课的时间,而主讲自然课的玛丽修女纯粹是被特蕾莎神父给气跑的。 这位有着三十年自然课教龄的年长修女,在往这个在课堂上肆无忌惮地打呼噜的神父脸上丢了n块板刷n只粉笔头和n块抹布,外加揪着他的衣领使劲摇晃也不能弄醒他后,愤然离场去找校长或者是学生会了。 “比西伯利亚冰原里的北极熊更会冬眠!比阿尔卑斯山上的雄『性』野猪更会打呼!脸皮厚过犀牛,神经粗过章鱼,体重重过鲸鱼!” 离场前,她给特蕾莎留下的是这样专业的评价。 第二十七章 梦游的苍鹫 第二十七章 梦游的苍鹫 “神父特蕾莎!你在听我们说话吗?!” 啪啪的两声,特蕾莎的眼前被追加了两台强光灯。加上原先的两台,特蕾莎总算是从睡眠状态下脱离出了那么一点点。 特蕾莎眼前的会议桌上坐着四个衣服颜『色』深浅不一,神情却统一愤怒的修女。左边的门外,风儿经过走廊,把写着“纪律监查会”五个大字的木牌吹得梆梆作响。 “呃,在听,在听。” 一边回答着对方的提问,特蕾莎一边使劲地回忆对方曾经说了点什么。只可惜困倦的大脑好像是一团浆糊一样没有办法向它的主人提供哪怕一丁点儿有用的信息。 “你说昨天晚上你宿舍里有一只苍鹫梦游了?”修女甲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神父特蕾莎,这样问道。 “是的。” “你说那只苍鹫想要强抱你?”修女乙认真地问道。 “呃,准确的说它是想把我的床当成窝来抱,不过我正好是睡在那个床上面就是了。” “然后你就爬到了它的身上?和它一起私奔了一个晚上没能回学园?!”修女丙。 “虽然说是差不多,不过它把我一个人丢在下面街道,然后的一个晚上我都在找回来的路……” “最后你就找了一家租苍鹫的小贩,用五百块钱的代价把你运回学校?!”修女丁咬牙道,“这笔费用还由学校支付?!” “哎呀,其实也不是我去找的那个租苍鹫的小贩的,是他来找我租苍鹫的。其实我这个人,要让我找的东西一般是找不到的,哈哈,哈哈!” 一个晚上没睡,跑东奔西地忙碌,在课堂上才补了两个小时眠的可怜神父心有戚戚然地看着四台强光灯,心中在把自己现在的待遇和可能在看守所里受到的待遇进行着数量和质量各方面的对比。 “那种借口谁会相信?”修女甲拍案而起,气势惊人。 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相信啊…… 但总不见得说实话:昨天晚上威莉修女跑来要苍鹫,自己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帮凶并且跟着她下了山。然后到了一个城堡,碰到夜魔大战顺便帮了他们解决中央电脑的问题,还碰巧遇到了克索尼亚国的第一公爵,和护教十二骑士团的莫妮卡有了一点小小的交情等等…… 他能这么说吗??!! 万一校方和梅特兰大公爵就自己这个问题神父进行接头,然后起了疑心去仔细调查自己的档案怎么办?到头来可不是任务失败的问题了。 在心里不停地念叨,特蕾莎可怜兮兮地眨着在强光灯下变得酸涩无比的眼睛,望着修女甲道:“其实我早上已经和菲莉雅修女说明过……” “但是你没有和‘纪律监查会’说明过!”修女乙指着挂在门上的木牌愤怒道。 菲莉雅修女对特蕾莎神父的包容过剩,关于这一点看不过去的人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了。 虽然她们在面对菲莉雅本人的时候不会有一点点不满的迹象显『露』出来,但是面对神父的时候就难说了。 更何况昨天晚上校长室同时出了事,不把这个绝对可以归进嫌疑人犯的家伙关押起来,还纵容他和平常一样去上课,这简直就是纪律监查会的耻辱! 问题还有!特蕾莎居然不是被她们抓住的,还是由七个学园铅饼队队员用一辆拖车连人带桌地送来监查会的!! 耻辱啊耻辱! 在监查会里,原本对神父特蕾莎最为严辞令『色』的监查会长多丽丝一早就和治愈系的修女们一起出去了,这四个被神父腹谤成“四大金刚”监查会四掌门就成了特蕾莎现在的天敌…… 就在神父特蕾莎面对着四位凶巴巴的修女们感到张口结舌,无言以对的时候,房间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熟悉的香气入鼻,特蕾莎现在又一次感激他的主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把最合适的天使学生会长菲莉雅,派到了他的面前。 正好来到监查会的菲莉雅发现这边明显在私设刑场,就过来细看了一下,又一次碰巧救了神父。 看见这个美丽的绿发女孩儿依然没有什么不悦,细细地给四大金刚分析了利害得失,最后合法换得神父的人身自由后,神父发现这已经是自己在这两个月来不知道第几次被菲莉雅拯救了。 她的笑容对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温柔。 学生会的事务再怎么的繁忙,她也会有条不紊地处理好,而且从来不会显出任何疲倦之意。 对同学,对老师…… 就算是见了这么多女孩子的特蕾莎神父,也不得不感叹:人生能得此女,无论是作为贤内助,还是上司,或者下属,抑或是朋友,都是不会让人感到有任何遗憾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孩儿为什么会对自己另眼相看,特蕾莎还是觉得非常高兴。 忽然想到了威莉修女说到的“圣艾德里学园里有一个对教廷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人”,特蕾莎神父不由得特别注意了一下正和自己并肩走出学生会的菲莉雅修女。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从直觉出发,特蕾莎简直就可以肯定菲莉雅修女就是被提到的那个“重要人物”。 如果她真的是重要人物,特蕾莎又可以给对方留下比较好的印象的话,以后办事无疑可以方便了许多,无论是通报“夜魔就要进军人类世界”的这个难以令人相信的消息,还是自己的身份可能引发的误会…… “特蕾莎神父,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 我在想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特蕾莎能这么说吗! 发现自己差点就下意识地被问出实话来,神父赶紧收起话头,只不过他说出来的那部分足以给任何人以暧昧不明的遐想。 菲莉雅的笑容不变。 “特蕾莎神父,其实对于将你安排在苍鹫棚里过夜的这件事,我还是感到非常抱歉的。包括昨天夜里发生的意外。” “呃,其实这个已经没有什么了……” “你的新宿舍,我会尽量让学生会下属的生活分会,给你安排到一个单人的学生宿舍的。” 神父的眼中冒出星光:“真的?!” 望着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子般高兴的神父特蕾莎,菲莉雅温柔一笑。 “你昨天一个晚上没有睡,我会帮你向老师请了假。只是注意一下以后不要在上课的时候睡觉了。” “谢谢菲莉雅修女,啊呀,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了。我太感动了。” “那么,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了。” 少女转身告别的时候,她的长发如柳条般在空中舒展。 那袅娜曼妙的身姿,慢慢消失在特蕾莎的视线中。 只是在没有人看得到的转角处,那个绿发的女孩儿却停下了脚步。她拢起玉葱般的十指,收到后背,然后轻抵在墙上,接着是放松后背靠到手臂上。 菲莉雅以一种淡定优雅的姿势倚在墙壁,修女裙下,一双弧线优美的双足轻轻收起。 望着窗外的榆树,她的唇边挂着的是从来没有人看到过的缥缈淡笑:“呵,‘我在想你’……” “……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般无趣了呢,特蕾莎?” 第二十八章 菲莉雅的礼物 第二十八章 菲莉雅的礼物 不知道是因为白天睡多了的缘故,还是苍鹫棚里面空空如也一只苍鹫也没有的缘故,自从来到圣艾德里学园,特蕾莎神父这是第一次失眠。 望着天花板靠着胡思『乱』想来消磨时间并不是特蕾莎的习惯,两次尝试无法入睡的他一骨碌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倒时差果然很痛苦呢。” 一边嘟哝着一边推开门,特蕾莎虽然奇怪那些骑着苍鹫出去的修女们为什么还没有回来,但也没有多想。望着门外月『色』正好,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升起了闲逛的念头。 于是,这个路盲神父非常不理智并且不考虑后果地独自上了路,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圣艾德里学园的夜间自助游活动。 如果在没有目的『性』的情况下,这应该也不算作『迷』路只能算作『乱』逛。 特蕾莎现在就是属于这种『乱』逛的状态。 这种放任着自己『乱』走的感觉是非常好的,特蕾莎现在很自在很写意。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具体到了哪儿,一片樟林向神父的两边分开,一片蓝黄『色』相间的荷塘月景入眼。 神父钻出樟林,在小水塘边伸直了双手,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呃?!” 特蕾莎突然发现了水边还站着一个女孩儿,不禁吃了一惊。那个绿发的女孩儿正是修女菲莉雅。 把左手搭在左耳环上,菲莉雅的话音刚落:“……我知道了,阿尔忒弥斯。谢谢。” 阿尔忒弥斯?罗马教廷的中央电脑! “菲莉雅修女?!你是护教十二骑士团的人?”神父指着菲莉雅修女,大惊道。 同时对于自己不假思索的发言,他也立即后悔得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护教十二骑士团是什么?罗马教廷所持有的最重要战力!梅特兰大公爵把“阿尔忒弥斯是罗马教廷的中央电脑”的事实告诉特蕾莎,完全是出于事态的紧急。 如果一个普通人知道了这个事实,只能说明这个人特地去了解了这种普通人不应该知道的东西。这是明显怀有间谍『性』质的行为! 心急则『乱』。 特蕾莎发现了这个重大的疏漏,顿时张口结舌,却是一个字也跟不出来了。 菲莉雅一脸讶『色』地转头望着特蕾莎,月『色』下,她无瑕的脸蛋好似白玉般晶莹美丽。特蕾莎还看见,菲莉雅的左耳上并不是莫妮卡或者尤格耳上的那种银环,而是一个美丽的星星耳坠。 面对特蕾莎的质问,这个向来和善的女孩儿顿时沉下了脸『色』。抿着嘴角,一脸寒意,她一步步地走近特蕾莎。 她在生气? 特蕾莎拿捏不准菲莉雅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一边摆手一边后退。他口中的蹩脚借口只管数量不管质量,好像每日例行的垃圾清理般倾倒而出:“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有听到!我也不知道阿尔忒弥斯是什么!啊,今天天气真好啊!……” 这女人…… 是不是要杀人灭口? 特蕾莎如临世界末日般的想道。 就在被菲莉雅『逼』到只有一米距离,特蕾莎觉得自己的脖子上就要被架上一把大砍刀就地正法的时候…… 菲莉雅扑的一声笑了。 顿时拨云见日,天空放晴,特蕾莎捡回了一条小命菲莉雅修女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 “‘护教十二骑士团’和‘阿尔忒弥斯’,神父特蕾莎你知道还真多呢。”菲莉雅微笑着看着神父特蕾莎。 “不……我其实……” “半夜三更地来到学园的‘静思地’,您的方向感并不是那么差么?” “碰巧……真的只是碰巧……”一边解释,特蕾莎一边汗如雨下。 并没有打算追究神父特蕾莎是不是真的“碰巧”来到这个静思地,修女菲莉雅的笑容和平常一样温柔。 月光下的少女迈着轻盈的步伐,转身走到塘边的假山边,慢慢地把后背靠了上去。虽然她的动作优雅依然,但是这样把身体随便靠在别的地方,在礼仪课上反复被禁止的。就连这个被礼仪老师说成是有史以来最不成器的神父也知道这点,不禁心中有些不解。 因为这个被称为“圣艾德里学园最完美的礼仪典范”菲莉雅,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露』出过这种懒散却有着别样美丽韵味的姿态。 “特蕾莎,记得你在一开始就向我提问,为什么你作为一个实习神父怎么会留在这座只有修女的圣艾德里学园?”自顾自地以这样的姿势考虑了片刻,菲莉雅忽而向特蕾莎问道。 说实话,特蕾莎已经把问菲莉雅的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呃,好像有……” “我现在可以回答你。那是因为……” 突然『露』齿一笑,菲莉雅仰起头望着特蕾莎,说道:“是我向教廷说让留下的。你第一天的表现实在是太有趣了。呵呵。” “这个……”特蕾莎一脸惊讶。 “特蕾莎,你是不是好奇我的身份?”菲莉雅继续问特蕾莎道,“你以为可以和‘阿尔忒弥斯’联系的,就只是护教十二骑士团的人吗?” “没有!我什么不知道……” “呵呵,可是你的神情却不诚实哦。真有趣,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人总是带着这么诚实的表情呢?” 黑发神父窘得满脸发红,一个字也回不上来了。 “想知道我身份的人也不是没有,不过菲莉雅这个名字,谁也不会知道我是谁,因为……” “菲莉雅是个假名。” 抬手把落至胸前的长发拨回肩后,菲莉雅望着一脸震惊的神父,微微一笑。 “知道我的真名就可以知道我的身份了,特蕾莎,你想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该说想还是不想,虽然菲莉雅的笑容和平常一样都是那么的无害,特蕾莎还是有种挺危险的感觉。他越来越心虚,什么也“我”不出来。 可以说这是小动物的直觉吗? 菲莉雅赞赏地看着特蕾莎,然后微微挺直身体,离开假山走向神父。 “虽然我不会告诉别人,但是我愿意告诉你我的真名。神父特蕾莎,因为只有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真诚地凝视着神父,菲莉雅微笑道。 “呃……” “我的真名是贝蒂。”菲莉雅说出了答案。 虽然菲莉雅修女说知道真名就可以知道她的身份,但是拿了这个“真名”的神父特蕾莎把它在脑海过滤了一遍又一遍,愣是没能弄明白菲莉雅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还有,我有一个特别的礼物想送给你,神父。” 绿发的女孩儿已经走到了特蕾莎的面前。 特蕾莎看见了对方微红的脸庞,再结合刚才对方一句“只有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他开始情不自禁地把这个特别礼物往旖旎情事方面假想。 “不,我想……”神父结结巴巴地说道。 “现在请闭上眼,并把头低下。”虽然温柔,她的语气中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抗议了几次都被修女的眼神驳回,神父特蕾莎只得乖乖照办。 眼前的黑暗加剧了他心中的忐忑,听觉和嗅觉无比灵敏的特蕾莎感到了女孩呼吸的靠近和处子所特有的体香…… 是吻! 一定是吻! 绯红『色』的嘴唇化作一个红『色』警灯在神父的脑中盘旋。正在他想睁眼喊停的时候,一阵摧心裂肺的剧痛从脚上传来。 “啊唔” 冲天的惨呼才刚开始就转化为无语的哽咽,痛得眼泪都要下来的特蕾莎神父嘴里含着被填进来的大颗棉花糖,眼里饱含着辛酸的热泪,望着菲莉雅。 “学园糖果店特制的限量版棉花糖,据说是香甜无比。我虽然也买到了但自己却没尝过,神父您觉得味道怎么样?” 反正什么香呀甜呀在神父一点也吃不出来,脚上的剧痛早已经化作心中的酸痛,而心头的酸痛又进化成了嘴里的滋味,侵占了他所有的味蕾。 菲莉雅不变的笑容中掺杂进了神父以前从来没有发觉过的邪恶因素。圣女的微笑变成了巫婆的邪笑,天主的荣光堕化成了恶魔的斗篷。 这个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完美无缺的美丽女孩儿,第一次在别人现出了她的第二重『性』格。 然而,谁也不曾知道…… 菲莉雅那种依照着家人和周围人的严酷要求,雕琢得玲珑剔透的温婉『性』格下,还有隐藏着这样的邪恶『性』格。而这第二个菲莉雅只会对一个人『露』出这样的冷笑。 “你的新宿舍明天会给你安排好。如果你今天找不到回去的路的话,昨天就是你在旧宿舍的最后一夜了。”若无其事的菲莉雅笑着继续着白天的话题。 “天『色』也已经晚了,我得回宿舍了。神父也自己想办法吧,我希望明天你还能找到教室。呵呵,注意不要迟到了。” 菲莉雅转身离去,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不用再费力想‘贝蒂’是谁了,这也是我的假名呢,神父。” 第一章 来自帝国的客人 第一章 来自帝国的客人 公历3286年,五月十三日。 圣艾德里教会学园的校报,以九成以上的大篇幅记载了斯科特伯爵城堡五月十日的夜魔攻防战,其中有着大量令人黯然泪下的悲壮事迹。传说中也加入了这次战斗的“护教十二骑士团”也成了其中不知真实『性』的轶事。 这给这些将来会派入各个教堂从事圣职的实习修女们明确了与邪恶夜魔斗争到底的决心。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包括圣艾德里学园在内的所有萨斯城居民,都沉浸在对亡者的沉痛悼念中。 但是时间总是会过去。 渐渐转为轻松的气氛中,校报重新开始刊登学园的明星校草记事。其中一篇搬床记真是令人对神父特蕾莎和写此文的作者叹为观止。 该文详细地描写了苍鹫们是怎么样对神父特蕾莎极尽挽留,手段无不用之。 大爪钩,翅膀兜,角喙咬,身体撞,苍鹫们的热情真的是让实习神父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场面壮观到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这使得学生会会长菲莉雅原本派来帮忙的修女们,显然都无需要再出手了。 最后神父穿着一身被苍鹫们特制留念的“条条衫”法衣,拖着一个同样是塞满了条条衫的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他呆了两个月的旧宿舍。 由苍鹫们对神父的深刻感情可见,五月十日晚的那场“神父苍鹫私奔记”完全是可行的且成立的!监查会的修女们就这件事情怀疑神父是毫无道理的! 神父特蕾莎的新宿舍被安排在南二区的边缘地带,原本是清洁用品房改建而成的男生宿舍。虽然房间又窄又小,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可以采光,但是比起和苍鹫同住的日子来说,神父的待遇已经是由地狱升级到了天堂。 学园每三个月都要进行一次学生考核。 六月十五日,一位年长的修女坐在校长室办公桌后面,和面前站着那个战战兢兢的神父正在谈话。 神父特蕾莎是在三十分钟前被通知去校长室的,找路问路花了许多时间,他好歹也没有迟到。不过校长室的气氛真的不能算作是“好”。 校长迪克西的面前放着神父特蕾莎的考核成绩单,脸上阴云密布:“特蕾莎神父,我现在是非常非常怀疑你想成为神职人员的决心。” “啊,就是这点您不应该怀疑我呀,迪克西修女!我可以向主发誓我对” “好了。不说你的决心,看看你的成绩,我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你好了。”迪克西把视线投向成绩单,说道,“治愈课的考核中,仅仅是三十条咒语,你念对了几条?” “呃,好像” “一条也没有。”迪克西没有等特蕾莎想出来就接了下去,“如果说你是一条也没有念对而不合格也算了,但是你的最后成绩居然是病退!” “舌头打结五次,抽筋四次,最后还咬破了舌尖。凯丽修女都以为你是要为世界除害而自尽。整个考场都被你折腾得鸡飞狗跳,如果不是你病退,别的同学都没有办法考试你知道吗?” “那个,那个我的生理结构”特蕾莎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超常发挥”还是“异常发挥”,支吾了半天。 “好吧,说到生理结构再说说你的自然课,十堂课有九堂课在睡觉,玛丽修女已经不让你参加考试了。这是个直接的不及格你知道吗?” “报告迪克西修女,我真的不是出于主观意识想睡觉,我也不是个不讲究课堂礼仪的” “课堂礼仪?你知道你礼仪课的成绩吗?”迪克西冷然道,“八分,满分一百的考试里你得了八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差的礼仪成绩过!” “怎么说呢,校长大人,我家乡的礼仪和这里的礼仪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哦,你的家乡是土著吗?” “这这这” “再说你选修的剑术课。各项五分制的考试里,你的姿势是一分,招式是一分,技巧是一分,角度是二分,只有力气拿了满分。砍柴倒是不错,特蕾莎神父呐”迪克西冷笑道,“你把剑术课当成樵夫培训课了吗?” “『射』击课的考核成绩是十发十脱靶最后我看到你的社会和神学课居然及格时,我都已经不敢相信了。”丝毫不顾特蕾莎的尴尬,迪克西继续道,“克里索大学人文系毕业的学生,社会课能及格也不奇怪了吧。” 迪克西看着特蕾莎的成绩单,说实话,特蕾莎的神学课成绩的确是不错。但是迪克西从来没有见到过偏科偏得这么狠的学生。 如果不是有着几个小时前送到校长室的文件的话,估计迪克西对特蕾莎的处置足以让这个神父五雷轰顶,不但求饶估计还会做出大篇幅的改过自新论。 “你退学吧。” 迪克西是想这么对特蕾莎说的。 但是把目光停留到了那份印着十字? 神父特蕾莎 第 8 部分阅读 “你退学吧。” 迪克西是想这么对特蕾莎说的。 但是把目光停留到了那份印着十字架的来自罗马教廷的黑『色』文件上,迪克西知道自己对特蕾莎即将所做的处理决定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 “特蕾莎神父,其实我叫你过来除了对于你的成绩需要发表一下意见外,我这里还有一份关于你的文件。” “什么?” 特蕾莎有些紧张,竖着耳朵听着。 “这个月,我们学校得到了一个指定前往罗马教廷实习的名额。” 实习人员一般是由校长选派的,但是这次特蕾莎神父却是由教廷直接发出文件指定。就算迪克西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平常这么好的机会,迪克西一般都会说:“某某修女,鉴于你在这个圣艾德里学园的实习期时期的优秀表现,我决定将你上送到罗马教廷实习一段时间” 这次让迪克西怎么说? “鉴于特蕾莎神父你的不良表现,我决定把你上送到罗马教廷实习?” 虽然心里把教廷直属学务省的副长官乔尼斯神父臭骂了一遍又一遍,迪克西脸上的表情还是非常镇定而宽容:“你这次被决定上送上罗马教廷实习了,特蕾莎神父。” 突如其来的喜悦差点让特蕾莎当场跳了起来。 特蕾莎又惊又喜:“我可以去罗马教廷实习吗?”啊!护教十二骑士团,枢机主教,伟大的罗马教皇我终于可以来啦!这样的话,这三个月在学园里吃的苦什么都算不上了,哈哈哈哈! 原本被数落得忐忑不安,还以为要被怎么处置呢,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得到了这么一个梦寐以求的机会,神父顿时被幸福感冲得头脑发晕。 这个小子 几次发言提醒都没能把神父从妄想状态拖回来,迪克西无奈的摇头: “他以为罗马教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以为那里的实习会比这里轻松吗?真是” “太天真了!!” “shit!!” “混蛋的乌龟王八蛋!低贱的物种!!” 一头钻进居民区绿化的一堆水泥管,一排由枪击导致的火花在纳娜脑后的水泥管上绽放。 就算这些子弹不是特制的破甲弹,纳娜也同样不是有着碳钢化皮肤的能力者。碰到这种情况,她也只能无可奈何地退避三舍。 只是,这样在居民区内,不问缘由就向没有武器的平民随意开枪围捕,就是这种自然人喜欢做的事情吗?! 口中也在骂,心里也在骂,这位年仅十八岁的妙龄少女被子弹压制在水泥管后面动弹不得,恨得是银牙直咬。原来俏丽的脸蛋上和天蓝『色』的漂亮衣裙上都蒙了一层脏兮兮的灰尘,这令她觉得更加不自在了。 深夜十一点的罗马的圣佐凡尼街头已经被封锁,所有的制高点也被一些身穿深棕『色』制服的神职人员占领。其中一个明显是带队长官的神父长着一头灰『色』的齐耳短发。 他的短发每一根都打理得非常整齐。身上的大衣明显也经过了仔细的熨烫,每一个线脚都被藏得纹丝不『露』。 把眼前的红外线夜视望远镜放下,因为始终没能看清对方的相貌而变得心情不佳,这个神父冷冷地开口说道:“就这样一队和二队轮番『射』击,把那个新人类先压制住。” 这时可以看见他的眼瞳是非常浅的棕『色』,透着老鹰般的冷酷视线。 “猎鹰”克索米尼。他就是罗马教廷异端审问局的局长。 “是,局长。”楼顶上传来回答,声音整齐如一。 “菲利普,继续观察对方的行动。” “嗯,正在观察。”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金发少年,嘴里嚼着口香糖,口齿有些不清地回答道。 他盘着脚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台便携型的电脑。虽说是便携型,这台宽达一米五以上的电脑也至少需要四个人才可以扛得动。 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飞快敲击着键盘,金发少年的神情却有些心不在焉。 对于少年的态度,克索米尼局长特别点明提醒道:“菲利普,如果你再敢开小差,在作战时用电脑打游戏,就不是监禁十天的问题了!” “知道了,局长。”少年乖乖地应答。 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当面质疑局长命令无疑是在虎口拔牙——找死。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菲利普当然不会扫克索米尼的兴。当然,不想把自己那宝贵的人身自由搭上,也是原因之一。 在力场波动仪上显示的一个红点如红『色』的灯泡般烧红了克索米尼的眼睛。 新人类 这些被众神诅咒的人种,居然敢这么胆大包天地在他这个异端审问局局长的眼皮底下晃来晃去!居然敢来到自然人中的灵魂人物——教皇大人所在的罗马!! 这种事情不要说是异端审问局了,就连一般的老百姓都是无法接受的。 “三队从后面包抄过去,不管会不会牺牲平民,我们一定要把那个新人类” “击毙!” 一挥手,克索米尼下了这样的命令。 “局长,那个新人类的能力波动加大了!”片刻之后,少年菲利浦看着电脑上的数据向克索米尼如实汇报道。 她要发动能力! 克索米尼看着呈弧线上扬的数据线,他的眼中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期待,这个和他的上司同样有着好战倾向的异端审问局局长,拿起望远镜把那堆水泥堆牢牢地锁在视线中。 新人类,你会把怎么样的能力展现给我们?你以为你使用了能力就可以逃出我的掌握了吗?! “可恶!” 就在纳娜被异端审问局的炮火压制,少女忍不住咒骂的时候,一只黑白纹相间的小猫摇摇晃晃地从被打得碎渣横飞的水泥管里面钻了出来。 “喵呜!” 被散弹吓得战战兢兢的小猫才走了几步,就缩头缩尾得动弹不得。那个黑白『色』的小『毛』球可怜巴巴地原地抖成了一团,呜呜哀鸣。 见子弹依然是毫不留情地泻下,纳娜实在看不下去了大骂道:“所以我他妈的才最讨厌自然人!” 眼中一道利芒闪过!能力增幅!! 被自然人称作是“被众神诅咒后的产物”的新人类,和自然人以南北向的手表地带为分界岭各自为政,互不往来。 其实,新人类本来也是自然人的后代。 在几百年前,自然人在发现了自己中间竟然还有“能力者”这种又方便又实用的种类后,就开始研究怎么样提升“能力者”在新生儿中的比例。 通过漫长的研究,科学家们终于可以用机械*代替母亲的*制造出一些生来就是能力者的婴儿。 但是社会和伦理方面的问题也就接踵而来。 饱含着上辈的期待生下来的被称为新人类的孩子们,同样也被视作异类和怪物排斥着——因为他们比自然生产的孩子更优秀更聪明,因为他们生下来就是能力者。而自然生产的孩子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 无数的矛盾积压下,战争开始了。 以罗马教廷会代表的自然人以数量优势打败了新人类联盟,把他们『逼』到了夜魔生存的手表地带里。 只是出乎自然人意料的是,进入手表地带的新人类并没有被夜魔杀尽。幸存下来的是最优秀的新人类。他们在手表地带的东面找到了适合生存的乐土,并建立了新人类帝国。 但是隔离并不能消除的仇恨,在这两个原本是同源种族里不断地滋升蔓延。如此 已经五百年。 纳娜的能力是速度和力量! 在她给自己的能力增幅的时候,她的速度可以在两秒钟内加速到两百码,她的力量可以使她徒手折断钢筋。 这个速度定然可以保证她可以脱离异端审问局的包围网! 只不过,因为纳娜能力的相对爆发力强,所以在使用增幅能力后她会变得无力。 在此之前,她原来是希望想好一个全身而退的策略后才使用增幅能力,但是那只小猫的出现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本来是不打算这么不多加考虑就使用能力的可恶的自然人! 加速后,纳娜和那只黑白『色』的小猫一起消失在水泥管边。只有不知情的子弹还在继续『射』击着 “局长,那个新人类已经不在那里了。”看着电脑上的显示,菲利浦以不甚紧张的口吻向他那位还在用望远镜观察的上司道。 第二章 能力限制器 第二章 能力限制器 完全没能发现那个新人类是怎么离开的,克索米尼大吃一惊。 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击,金发的菲利浦很快确定了新的位置:“克多蒂大街,移动的速度嗯,一百八十码。” 那个新人类的能力是速度! “全体听令!迅速包围克多蒂大街,一定要消灭这个异端,这是为了教皇大人的荣耀!” “为了教皇大人的荣耀!” 从加速状态退出,纳娜喘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她并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这条大街上的店铺都已经关门歇业,几乎没有行人。 怀里的小猫非常听话,一动也不动。直到纳娜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它的脑袋,它才讨好地往纳娜的手指上蹭了蹭,然后向地上跳了下去。 接下来纳娜就在这条不知名的街道上寻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但是纳娜这个未带能力限制器的新人类,对配置有新人类专用力场波动仪的异端审问局来说,就好像是一个活的移动电灯泡。在几公里的范围内,他们都可以再次找过来!被抓住只是迟早的问题。 和自然人的能力者不同,新人类的能力者身上都存在着力场波动,这种波动在新人类中也会给同伴带来不好的感受。 所以他们都会佩戴着相应的能力限制器。 不似自然人对于能力者的笼统划分,什么火系,力量系,控物系和精神系,新人类对于能力者的划分有着一个详细的等级系统。新人类的能力者等级分为、b、c、d、e和f级,最低的f级火系能力者,平常也就是给烟斗点个火的能力。d级就是一般的卫兵等级了。 纳娜的能力就是d级。 她现在非常后悔自己居然只带了一个手链型的能力限制器。虽然说那个密银手链限制器非常漂亮,对爱美的女孩来说非常合用,但是当它很方便地被一个小偷一把从她的手腕上扯掉的时候,情况就糟糕了。 对于地形不熟的纳娜在找回自己的手链前,反而被异端审问局首先发现了行踪。 虽然纳娜并没有特地和对方说明的打算,但是对方也根本打算没有听她解释也就是了。 “我最讨厌自然人了。” 通过敏锐的视觉和听觉发现街道的两头已经有人开始设卡,纳娜愤然道。 被异端审问局抓住的新人类除了被火刑处死以外没有别的出路。纳娜没有投降的打算,也没有继续逃跑的打算 即使她不能成为帝国的荣耀,她也不愿意成为帝国的耻辱。 战斗,这是最好的方法了!在自己被子弹打死前,先用这双有力的手撕开几个低贱的自然人来够本,纳娜这辈子还没有怕过谁! 当有几个人开始向自己所在地接近的时候,纳娜已经在一处不容易被高处的狙击手袭击的阴暗角落摆好了姿势。好像一只潜伏在树丛里的雌豹,她静静地等待着猎物入口。 就在猎杀即将开始,有人将命丧于此的时候,纳娜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双手。 一只左手捂上了她的嘴,一只右手揽上了她的腰,那双手一起用力把纳娜拉进了小巷的一个小屋里。 用后背轻轻地抵上门,那个人在纳娜的耳边轻语:“嘘!不要出声。” 男人?他想非礼我! 这是纳娜的第一反应,所以她想也不想一口就向男人的左手狠狠咬下。那个男人让纳娜不要出声,反而自己痛得差点先叫了出来。 立刻松手放开纳娜,男人抽筋似的拼命甩着左手,一边跺脚一边吸气,好像要把那个疼痛甩掉似的。 新人类的具有夜视能力的眼睛,使得纳娜可以在这么黑暗的小屋里看清那个男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非常年轻的黑发神父,长得很高,大约有一米九,戴着一副斯文的圆框眼镜。这里可能是他的房间,又『乱』又脏。 “你这是干什么?我这是在救你呀!”黑发神父忍痛了许久,才说出话来。 自然人?还是个神父? 梵蒂冈的走狗! 纳娜的瞳孔一收,强烈的战意涌上心来。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救了自己,上前就是一个扫堂腿,把黑发神父轻轻松松地撂趴在地。 一个膝撞一个肘击一个臂压,纳娜最后一下坐在这个文弱神父后背上时候,她都听见了下面骨头们发出的咔崩声。 黑发神父像条上了岸的鱼,被压住壳的乌龟,四肢不停地扑腾着。如果不是被纳娜锁住了咽喉,他可能早就惨叫出声了。 “神父!你的目的是什么?不说的话,我就捏碎你的喉咙!” 女孩在神父的背后低声警告。 她竖耳听去,外面的街道上有人在来回奔走,以这里为中心,附近的兵力越来越多。不知道自己座下的神父是个什么身份,可不可以当人质派用场。 想到这一点的纳娜低头打量了神父一下,却突然被神父晃动的左手吸引了注意力。准确地说,是神父左手上的戒指! 他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个雕刻有木槿花的密银戒指! 一把伸手抓住神父的左手指,戒指上传递过来的熟悉冰冷感让纳娜欣喜异常——这是一个d级的能力限制器! 这个身手蹩脚明显是自然人的神父,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能力限制器? 没空多想,纳娜不由分说一把撸下神父的戒指,戴到了自己的手指上。戒指过于宽大,最后到了拇指上才适用。 再次听出去,纳娜欣喜地发现外面围捕的人显然开始失去了方向,没有再向自己的所在地接近。女孩不禁欣喜异常:太好了! “什么?力场波动仪上的反应消失了?” 就是以克索米尼局长一贯的冷静,此时也不禁变了脸『色』。 新人类难道还有可以隐藏自己的能力波动的方法?对于这个自然人的共同敌人,我们究竟还有多少不了解的地方? “通知全体解除一级警报状态,一队和二队保持二级警戒状态监视克多蒂大街。所有可疑的人员” “统统抓起来!” “这次难道不一家家入室检查了?”金发的少年百无聊赖地望着电脑,问道。 “如果你知道如果从自然人中把这个新人类区分出来的方法。”灰发的局长拂袖而去,冷冷地说道。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资料局调查一下。 “菲利普,你和一队二队一起留守在这里。” “还以为你要把所有人的杀光以保证没有逃走的呢。”菲利普没有把心里的这句话说出来。 只是在局长走了以后,他迅速切换电脑画面 扑克接龙继续进行中。 第三章 易主的戒指 第三章 易主的戒指 “强盗。” 这个不过十平方米的房间是“脏”、“『乱』”、“差”三个大字的形象代表和吉祥物。 和绝大多数没有整理习惯的男人一样,这个房间的临时主人也从不会费心做整理或者是清洁。 房间附近的卫兵们已经离去,现在这个小房间只有两个人。 虽然没有点灯,女孩的视力还是可以让她自由地检查拿在手上的证件。而这个证件的主人,那个黑发神父,捂着还在作痛的腰向对面的女孩发出这样的血泪控诉。 “实习神父”把对方划作白痴类动物不予理睬,纳娜自语道。 女孩儿正占用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小床。把一条小脚盘起在膝盖,她支着小巧的下巴奇怪道:“特蕾莎。肯。达拉斯该不会是偷了修女的证件改制成神父的吧?” “怎么可能!那可是如假如换,百分之一百的真实证件!” 特蕾莎神父老大不服气地叫道。 “我有问你话吗,自然人?” 对面那个有着一头橙『色』头发的翘鼻女孩威胁着向黑发神父比出左手,她刚才就是用这只手锁住了神父的咽喉,几乎让他断了气。 她左手拇指上的那只木槿花银戒还闪着银光,让神父眼中盛着的怨念几乎满溢出来。 “明明是自然人,为什么会有新人类的能力限制器?”纳娜瞥了黑发神父一眼,停顿了一下后补充道,“这回是在问你,你可以回答了。” “买来的。旧货摊上有时候也可以淘到不错的东西。” 特蕾莎神父一边回答,一边眼巴巴地望着纳娜手上的银戒,问道:“这位新人类小姐,可不可以把‘我’的戒指还给我呢?” 他把“我”字念得很重,以强调那枚戒指的实际所有权。 不想对方的回答干脆利落:“不行!” “对于你们自然人来说,这种戒指只是一般的装饰品。但是对于我们新人类来说,这却是非常重要的生活用品。帝国贵族没有抢你们这种平民的东西的打算,但是抱歉我不能把它还给你。” 虽然面前的神父又迟钝又白痴,但是说实话纳娜对他并没有多大的厌恶。也许是这个神父在知道自己是新人类时,没有避而远之而是出手相助;又也许这个神父实在是身手太差,以至于纳娜懒得把他作为一个敌人来看待。 看在他被自己误扁得腰痛脖子青的凄惨份上,纳娜没有在意他抱怨时指责的“强盗”两字,只是点明自己贵族的身份,间接说明自己并不是一个专业强盗。 “可是”神父为难道。 “我会付钱给你的,特蕾莎神父。” 看这个笨蛋神父丝毫没有明白自己的言下之意,纳娜只好直来直往地说明白了。 她的神『色』还颇为大度。 只不过接下来,她那个诚实的腰包却丝毫不给主人面子地唱起了空城计。 纳娜的脸微微一红,语气却丝毫不弱:“明天你和我去一下帕拉提饭店,我会付你三倍的戒指价钱。” “我叫纳娜,特蕾莎神父。”把证件丢回神父的手里,橙发的女孩爽朗地介绍。 无论怎么说,现在这样的半夜让纳娜一个人出去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本来纳娜也不是那种太过蛮横的女孩,只是因为莫名其妙的追捕变得心情不好而已。她在神父这个没有洗浴设备的房间里草草洗漱了一下,就将就着在破破的木椅上睡着了,没有去占特蕾莎的那只小床。使用增幅能力后,她实在是太累了。 当然,就算是状态不佳,纳娜也有把握在这个神父化身为真正的『色』狼靠近自己时,用雷霆之击把他修理得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敢再看女人一眼。 回到自己的床上,望着几米外沉睡着的少女,黑发神父的唇边不禁『露』出温柔的笑意。 作为新人类,纳娜的能力平常就好像是一瓶碳酸水。当这个身体的主人利用主观意识增幅能力的时候,就好像这瓶碳酸水被人用力摇晃着,喷出大量气泡。增幅后,代表能力值的碳酸水会减少。 能力限制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瓶盖。 而神父特蕾莎使用能力限制器的方法,和纳娜这种新人类是不同的。虽然戒指被拿走会给他以后在眼瞳变『色』的时候,能力波动控制方面添上一点麻烦,但是比起纳娜现在的情况自然是好多了。 况且没碰到就算了,特蕾莎在既然碰到了异端局问局的人在围捕新人类,当然会出手相助。无论是新人类被杀还是自然人被杀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能喜欢小动物的人,都不会是穷凶极恶的人。”特蕾莎非常相信这一点。 那只黑白『色』的小花猫足以证明面前的女孩的心地,只不过这个骄傲的女孩也许怎么也不会承认自己是什么有爱心的人吧。 只是,一个新人类的贵族女孩为什么要来到罗马这个令人敏感的自然人重地呢? 教皇的生日在即,无论是心中怀有仇恨的新人类,还是在阴暗处蠢蠢欲动的夜魔们,特蕾莎一定会竭尽全力亲手阻止他们。 “你为什么要来罗马呢?” 和橙发少女纳娜走到罗马的街头,特蕾莎把昨天心中的问题提了出来。 有惊无险地应付过几个士兵的盘问,特蕾莎正和纳娜走在罗马有名的市场上,这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有个小贩手举着新上市的脆皮西瓜向两个叫卖,伸出的手几乎挡得特蕾莎没法前进。稍稍让开几步,特蕾莎结果却一头撞在了另一家瓜铺的顶棚上,证明了他一直被某人说的“长得高的白痴出门必得满头包”的这个事实。 “来看我弟弟。”提起裙边让过一辆路过的马车,纳娜随口回答道。 接下来,迟到的警觉心才冒头。她一脸凶相地盯着神父:“你问这个有什么目的?你想把我弟弟怎么样?” “没没有,我保证我对你没有任何目的。只是随便问问,呵呵。”特蕾莎一个劲儿地摇手,“要是对你有目的,我昨天就不会” “好了。”往两边扫视一下,纳娜显然是对公共场合下的不适宜谈话有所顾忌。 可是两人还没走几步,不识趣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你的弟弟一直住在罗马吗?” 被神父『骚』扰得火大,纳娜不耐烦地回答:“是。” “那么他来罗马是干什么的呢?” “看病!” 听见纳娜很没好气的回答,神父吃惊道:“诶,他生的是什么病在那边不能治?” “白痴!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新我们那里的人从来不会生病吗?” 几百年前经过科学重新组合的遗传因子,不但使新人类可以拥有天生的能力和优秀的大脑,还让他们拥有着不会生病的体质。当然,被砍下脑袋的情况还是会死人的。 “那么贵弟弟?” 听着小心翼翼的神父『乱』套的尊称,纳娜的脸当下一沉:“他是内科医生。因为在那边没有什么可以治的病人,他就怀着那种天真的幻想来到这里给这里的人看病,家里的人劝了他多少次都没用。” 原来是这样。 虽然没有得到几个好脸『色』,神父心中不安的大石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又是一个喜欢和平,不带种族仇恨的新人类呢。 特蕾莎神父在心里想道。 第四章 资料室 第四章 资料室 特蕾莎对于罗马街道的熟悉程度远远不及这个远到而来的新人类女孩。 至少人家在街头的指示板上,还可以找到回住所的路,而地图的横竖条在特蕾莎的眼睛里却化作了蚊香般的圈圈。 “我要『迷』路了”事实上已经『迷』路的某神父哀鸣着。 “好吵,我会带路的!真是的,你到底是不是罗马人!” “不是啊,我也是昨天晚上才到罗马的。”推了推眼镜,特蕾莎说道。 因为今天接下来打算报到去,神父已经向房东太太结清了破烂小屋的租金。 他的手上提着一个小箱,里面就装了他所有的东西:“我是今天要去罗马教廷报到,以后就在那里实习了。” “罗马教廷” 纳娜突然停下了脚步,用一种愤然的眼神盯着特蕾莎,直把他盯得浑身发『毛』,亡魂直冒。但是最后纳娜还是把头转开了:“我讨厌罗马教廷!很讨厌!非常讨厌!” “我讨厌神父,讨厌天主教,讨厌异端审问局!” “什么‘异端’!什么‘被众神诅咒的人’!什么自栩的‘保护者’!包括我们那里的人在内的一切,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你们制造的吗?一切不都是你们的错吗?” 并不是在说昨天被围捕的事情,本来纳娜对罗马教廷的印象就差到了极点。她语气中的气愤决不是伪装得出来的。 “但是”神父淡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光是讨厌,不是什么用都没有吗?” 这次对于橙发的女孩儿瞪过来的视线,他倒是能十分坦然的回视:“仇恨永远不能带来什么。我觉得只有通过互相了解,为双方找出一条共存共生的道路才是正确的。” 纳娜用炯炯发亮的眼睛瞪视了特蕾莎许久,才刷的一下别过头去:“像你这种白痴神父,谁要了解了!” “啊,太失礼了!我哪里白痴了?” “哪里都有!!!” 罗马教廷的资料局里,有着整个罗马最大的藏书馆。那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虽然说藏书馆是一个教廷内部资料库,它平常也不对教廷的工作人员开放。 只有在外面的小型文件资料室找不到的信息时,工作人员才会通过电脑查阅到的具体位置进入藏书馆里查找。其实不通过电脑指明,查资料的人简直不可能在如山的资料室里找到目标物。 一个穿着深棕『色』法衣的灰发神父,正带着一脸的凶神煞气在资料局的小型资料室翻查着文件。 现在已经是上午的十点,他面前餐盘里的食物依然是碰也没有碰。他的桌上堆放了许多资料,有些的书页已经发黄,显然是有些日子了。 阳光从宽敞的窗户里投『射』进来,给这个充满了木香的房间添加了夏日的气息。 上午偶尔来到资料局的人,一般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细查的东西。他们在稍作停留后离开时,总会把好奇的目光投到这个凶相神父的身上。 托这个神父平日在同事口中的恶劣口碑,这个时候倒也没有人会去向他关心询问什么,只有灰发神父一个人在闷头翻查。 从漆黑的凌晨来到资料局,异端审问局的局长克索米尼已经找了将近九个小时。昨天那个新人类在力场波动仪的观测下居然消失,这件事情让他耿耿于怀! 原本想以自己局长的权限直接进入藏书馆里查找,不过真的进去了以后,他才发现面对书山自己根本就是毫无头绪。也幸好他发现外面的资料室有一个专门存放关于新人类的调查文件的书架,他才在这里坐上了好几个小时来调查。 但是这些资料却不能解答他的疑问。 越看越恼火,越看越不耐烦一座名为“克索米尼”的火山正濒临喷发的边缘。 而这时,有位满头白发的老神父,正默默的走到克索米尼的面前,把他的餐盘收走。 对于这个老神父,克索米尼知道的就是自己在当上异端审问局局长之前,他就已经在这里做了很久了。老神父上的班是标准的朝九晚六,从不迟到也从不缺勤。 老神父做的是杂活,从保管电脑密码到给别人端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做。这个老神父说话次数实在是少得可怜,克索米尼一般都把他无视成一个会移动的人偶。 只不过,今天这个人偶的表现却有些异常。 端餐盘的时候,老神父在局长的面前停留了片刻,然后少见地笑了。把餐盘放好后,老神父才笃笃悠悠地回来,站在局长旁边看着他翻资料。 不一会儿,老神父开口说话了,声音正如他的年龄般苍老:“孩子,你在找新人类隐藏能力波动的方法吗?” 克索米尼一惊,因为从老神父问的话来说,就好像他知道事实一样,所以灰发的局长并没有和他计较那个让他非常不舒服的“孩子”两字。 “是啊,你怎么知道。” “只要看你视线停留的重点,我就知道你在关心什么样的内容了。” 老神父不急不缓的说话速度让心急的克索米尼感到非常不满,他强捺着『性』子,问道:“那你知道新人类隐藏能力波动的方法吗?” “呵呵,我知道一点点,他们的身上有金属制的能力限制器呢。” “能力限制器?!”局长拍案而起,又惊又怒地说道,“新人类有了这种东西不就是和我们自然人一样了吗?力场波动仪都查不出来,那我们怎么样才能把他们抓起来?我们怎么样把他们分辨出来?” 虽然按道理说,异端审问局的设立就是用来审判对付异端新人类的,但是自从他就任异端审问局局长以来,大多处理的都是一些反抗教廷的异端者们。新人类的案件极少。 屈指可数的第几次新人类案就碰到这种事情,怎么能不让他吃惊。 “呵呵,呵呵,你说的对呐。新人类用了能力限制器就和我们自然人一样了呢。他们在使用限制器的时候不能使用能力,从里到外都没有和自然人不同的地方哦。” 没有把老神父后面的话听进去,克索米尼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样把新人类从自然人里揪出来 “你知道能力限制器是什么样的东西?有什么特征?有什么方法可以把它们和一般的金属制品区分开来?资料里面有提到吗?”克索米尼十分着急,把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投向老神父。 克索米尼的态度不禁让老神父有些无奈。 他呵呵一笑,却摇了摇头:“不知道。”不再多话,老神父转身离开了。 克索米尼呆了片刻,旋即向门外冲了出去。 他已经想到了最合适的办法:对于克多蒂大街上所有人,不,对于整个罗马进行更细致的金属门检测! “阿尔忒弥斯,我是异端审问局的克索米尼。关于昨夜的罗马新人类事件,我要做报告和后续的措施提案。”他一边跑,一边拨弄着胸前的一个银制十字架,这样说道。 “克索米尼神父,你的请求已经收到,请说。” 不似克索米尼的着急,女声以不具感情的平稳语调做出回应道。 第五章 纳娜的弟弟 第五章 纳娜的弟弟 虽然说是要给特蕾莎神父那枚戒指的钱,才不得不带着他在罗马的街头走了一个小时回她的饭店,但是纳娜始终觉得以自己的『性』格,她能和一个神父而且是自然人的家伙和平共处上这么长时间,真的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对于种族间的仇恨全被这个白痴神父转化成了一个正常人类对于一个白痴的憎恶。 因为她在一路上要不停地回答一些简单到几乎是低能的问题,例如 “啊,纳娜小姐,你看这路上怎么有这么多马车呢?” “罗马提倡的是节能,汽车很少上街。” “纳娜小姐,你有没有发现这路上的瓜摊很多?” “现在要夏天了,自然有很多西瓜!” “纳娜小姐,你看这个路,材料好奇怪呐?” “不要和我说你不认识罗马的石板!!” “诶,纳娜小姐” “你给我闭嘴!!!” 好不容易回到帕拉提饭店,纳娜觉得自己已经热得汗流浃背了。有谁能够和这个神父共事超过两个小时,那种忍耐能力绝对是一流的! 她在心里面下了最后的结论。 同时纳娜也在庆幸只要把钱给了这个神父,就可以斩开自己和这个黑发神父的所有瓜葛,不用再和他说废话了。 “你的戒指买来的时候是多少钱?”一边走上帕拉提饭店的台阶,纳娜一边问特蕾莎道。 “六百元吧”想了想,特蕾莎回答道。 特蕾莎的这个能力限制器是从仓库随便拿出来的,从来没有去街上买过限制器的他只是靠着依稀印象中的市场价格打上了五折,再换算成罗马币报了出来。 “六百元,那个旧货摊还真会开价呢!” 橙发的女孩皱了皱眉,随口道。 倒也没有对于这个过高的价格深究,她带着神父来到了酒店前台:“1017室,我是纳娜。阿斯顿。有没有关于我的什么事情?” 出示了房间钥匙,纳娜并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非常谨慎地先向站在前台里的小姐询问了一下。 事实证明她的谨慎非常有用。 前台里的小姐在登记簿上查了一下,很快便做出了职业化的答复:“纳娜小姐,请问你是来还钥匙的吗?” “呃?” “您已经在早上九点退房了。给你退房的伊冯。阿斯顿先生说,您的钥匙已经弄丢了。虽然说已经支付了钥匙的赔偿费用,但是他也说明了再次找到钥匙的可能『性』。您是来还钥匙的吗?”小姐彬彬有礼的回答让神父大『惑』不解。 还没等他说什么,纳娜已经神态自若地把前台小姐的话接了下去:“是啊,我已经把钥匙找到,特地来送还的。抱歉了。” “谢谢你特地过来,纳娜小姐。” 趁着前台的小姐办手续的时候,纳娜看似随意地问道:“我的行李,都已经被阿斯顿先生拿走了吗?” “是呀。”把三十多元的钥匙赔偿费清退给纳娜,前台小姐微笑着回答。 接过那些零钱,纳娜再次谢过,然后拖着那个打着满头问号的黑发神父出了酒店大门。 “纳娜小姐,我一点也不明白,你昨天开始一直和我在一起,什么时候来退房的了?”神父抓着头,奇怪地问道。 神父特蕾莎 第 9 部分阅读 “纳娜小姐,我一点也不明白,你昨天开始一直和我在一起,什么时候来退房的了?”神父抓着头,奇怪地问道。 对特蕾莎的大脑处理能力早有预计,纳娜没好气地说道:“伊冯。阿斯顿,那是我的弟弟。” “诶?他怎么给你退房,你要回去了吗?” “白痴,一想就能明白了吧!昨天晚上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我弟弟知道了也不奇怪。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像饭店旅馆这种地方是最容易被警察盘问的地方。他担心我便来饭店打听,然后发现我的确一夜未归后,立即为我圆场,把我的房间给退了。你明白了吗?!” 看着神父依然是似懂非懂的样子,纳娜也懒得再说了,直接带着特蕾莎去她弟弟的住处。 直到两人走了五分钟的路后 特蕾莎突然在早已完全忘记了事情缘由的纳娜身后击掌,高兴地叫道:“我终于想明白了!” 纳娜已经气不动了,转开脸做出一副“我不认识这个人”的模样。 事实上,特蕾莎平常虽然迟钝,但也不至于迟钝到这个程度。这次他反应慢的原因是,他发现了纳娜的姓原来是阿斯顿。“贵族阿斯顿”,在心里搜索了一下帝国的几家贵族,他突然发现纳娜的家族对自己来说 恐怕并不陌生。 就算纳娜并不怎么情愿,自己许下的事情还是要做到的。 特蕾莎的钱要还,她还得去找自己的弟弟。 一开始自己来罗马的时候,就是由弟弟给自己定的饭店,当时他也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地址。这个地址现在就牢牢地记得她的脑海里。 看路牌,问路人,纳娜自力更生地找着路。至于同行的神父,他只要不添『乱』,纳娜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帕拉提饭店距离伊冯的住所也不远,纳娜问起伊冯医生的住所时,那些路人还是非常愿意给她指路的,可见伊冯在自然人当中人缘还是相当不错。 等纳娜找到伊冯的住所,按响门铃时,只见里面飞快地奔出一个少年一把抱住了纳娜。 “姐姐!” 那个和纳娜有着同样橙发的少年不过十六岁,但是以扎实的基本功和丰富的知识量取得行医执照,他在这里已经从事两年的医生职业了。 就算是在所有的人看来,伊冯已经成为了一个可以独挡一面让人信赖的年轻医生,但是在纳娜面前他还是一个不大的少年而已。 “昨天晚上的是纳娜姐姐吗?你昨天没有回饭店,我为了不让你被异端局问局的人怀疑,所以特地把你的房间给退” “知道,我听前台的人一说就知道了。” “我还特地去克多蒂大街看了,没有看到你,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呵呵!你老姐我很强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大大咧咧地伸手蹂躏弟弟的短发,纳娜说道。 然后她才想起身边还有老大一个电灯泡杵在那里,赶紧问伊冯道:“我的行李呢,我要还别人钱呢!” “呃?” 这时伊冯才发现他老姐的身边居然还跟着一个神父!!! 第六章 再会莫妮卡 第六章 再会莫妮卡 一是吃惊于一向仇恨梵蒂冈的纳娜身边怎么会跟着一个高个子神父,二是突然发现自己刚才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年轻的医生怔在了当场。 “嗨,你好” 这个黑发神父倒也没有什么芥蒂,呵呵地笑着打起了招呼。 “你也好。” 伊冯看了看这个神父,问纳娜道:“姐姐,这位是” “他叫特蕾莎,你就不要问他是怎么会和我在一起的。”纳娜『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打算先把这个神父的事情解决了再说,“你有钱吗?先拿一千八百元钱给我。” “有是有。”伊冯翻找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钱来。 他一边把钱递给纳娜,一边问道:“不请你的这位神父朋友进来坐坐吗?” “他才不是我的朋友呢!” 拦在神父面前,丝毫没有让对方进门的打算,纳娜没好气地说道。 “昨天晚上的事情谢谢你也对不起了现在把钱还给你我们就货钱两清了好了你可以走了再见走好。” 把钱交给神父,纳娜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然后推搡着神父转了一百八十度,摆摆手说再见。 就算是这样被驱逐出境,特蕾莎的脾气还是好得出奇。 只不过,他离开房门台阶还没走到街上,就又一次地转了回来。 “那个纳娜小姐您还记得我们刚才是从左边来的还是右边来的?我发现左边右边好像都一样呢” 这个超级路盲!! 给这个神父画了一副草图并摆手送走了他,伊冯回头望着纳娜:“姐姐,你怎么认识那个自然人的,你不担心被神父发现你的身份吗?” “啊,不要紧。” 清点着行李里的衣物,打算好好洗个澡的纳娜不是很在意地回道:“昨天晚上被小偷偷走了能力限制器,然后被异端审问局的人追杀了三个小时,那个神父是在知道我身份的情况下救了我的。” “啊!”伊冯大惊,关门的时候差点被夹到手指。 “姐姐,那个人会不会向教廷告密” 挑出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纳娜笑道:“那个神父的话,一定不会的。” “姐姐”被纳娜那么自然而信任的笑容打动,伊冯的不安也渐渐消除了。 “你该不会是和那个神父一见钟情了吧!” “贫嘴!哪有的事。浴室在哪儿?” “那你怎么会这么相信他。姐姐你找错了,那里是厨房。” “那个白痴反正他是不会告密的啦。这回我就住在你这里吧?” “呃,姐姐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嫌弃我的睡相差,房间小;一会儿要晚间出诊,一会儿又有你最讨厌的自然人上门看病?” “啰嗦!”一条白玉似的手臂从小浴室里丢出来一只蓝『色』的脸盆,不偏不倚地扣到了弟弟的头上。 特蕾莎小心地比对着地图和自己正在走的路,一路向罗马教廷而去。 虽然通知上说是今天白天到就可以了,他还是觉得在上午到比较好。想来罗马教廷的实习手续一定是非常繁琐的吧,更何况他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我得要给我的新同事们留下一个好一点的印象。”抱着这样想法的黑发神父,就没吃顾得上吃午饭和欣赏罗马的街景,刚从伊冯的家里出来就直接奔赴罗马教廷。 在下午一点的时候,好运的神父依据手中的地图找到了梵蒂冈。 看见巨大的广场和双层喷泉在前方,他却被两个卫兵拦住了去路。 穿着由橙『色』和紫『色』构成的梵蒂冈卫兵专用制服,这两个手持长枪的卫兵面『色』不善地询问特蕾莎有什么意图。 “我是今天来教廷报到的实习神父。” 特蕾莎忙不迭地打开箱子翻找证件,可惜不幸的是他有些紧张不慎打翻了箱子,东西散了一地。正在他满脸尴尬地低头捡东西的时候,一个女孩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一下子扑到了神父的身上。 “神父大人” 这个熟悉的声音,这句熟悉的“大人”! 特蕾莎惊讶地抬头,正迎上了女孩子带着期盼的湖蓝『色』眼睛:“莫,莫,莫妮卡!!” “嗯。”莫妮卡点点头。 他们之间的这个举动可让两位卫兵吃惊不小。莫妮卡他们是认识的,护教十二骑士团第十分队的战士,全队的掌上明珠。 这个女孩子从不和人说话,也从不单独出门。每次集体活动的时候,都可以看见莫妮卡畏畏缩缩地躲在队长的后面。但是如果以为这个女孩这样子好欺负就是大错特错了!就是有人多看了莫妮卡几眼,从而引得这个敏感的少女『露』出害怕的神『色』的话,这个人准会被十队的一群饿虎凶狼痛扁到差不多要以挖眼赎罪。 这个女孩会单独出现在教廷外,还主动和一个男人说话 这让两个卫兵感到是不是今天哪里不正常,使得他们的双眼看到了幻觉,耳朵出现了幻听。 “莫妮卡,你怎么在这里?” 顾不得收拾箱子,黑发神父心虚地四下打量,没有发现那位白发『妇』人的踪影。 “莫妮卡是在这里工作的。『奶』『奶』说,神父大人你今天会来,莫妮卡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在门口等神父大人了。莫妮卡很想念神父大人。” 莫妮卡认真地对特蕾莎说道。 只不过特蕾莎实在是受不了被她话中左一个又右一个的“大人”,不禁头上滴汗,以讨好的语气道:“莫妮卡,我们商量一下,可不可以不叫我大人?另外”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可不可以不要抱着我?” 站直的神父身高有一米九,抱着他的莫妮卡就显得身材娇小多了,只到神父的胸膛。 从神父的胸口那里仰起小脸,莫妮卡大『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神父大人很了不起,莫妮卡喜欢把神父大人叫成神父大人。” “呃,所以说问题就在这里了我其实一点也不了不起,我叫特蕾莎,你叫我特蕾莎或者特蕾莎神父就可以了。”黑发神父耐心地解释道。 “好的。特蕾莎。”莫妮卡顺从地换过了称呼。 “对不起,莫妮卡修女,这位” 而这时,两个卫兵的开口问话让莫妮卡吓了一大跳。她一下子转身躲到特蕾莎的身后,警惕而畏惧地望着那两个卫兵。她的神情不由得让这两个卫兵有些汗颜。 如果让莫妮卡『露』出这种神『色』,又被十队的人看到,不被拆成|人渣才怪! 幸好周围没有其它人。 “这位是你认识的人吗?” 莫妮卡虽然害怕,但在被问及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放行了,莫妮卡修女。” 向莫妮卡敬了个军礼,两位卫兵让开了路。 第七章 伯蒂修女 第七章 伯蒂修女 特蕾莎重新蹲下身捡东西。 莫妮卡同样好奇地在特蕾莎旁边蹲下。深蓝『色』的头发一丝丝地在风中飘『荡』,女孩的神情非常专注。 看见自己的脚边也有一张皱巴巴的纸,莫妮卡小心地伸出手把它捡了起来。 正好特蕾莎在检查有没有遗漏物品的时候,她把那张纸递了上来。 “给你,特蕾莎神父!” 真诚而美丽。莫妮卡的脸庞上忽而绽放出微笑来。 如同在绿『色』的田野中,一株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露』水的紫罗兰,在一瞬间被朝阳投『射』到的感觉。无数的青草轻轻摇曳,只为衬托出这朵紫罗兰花。 莫妮卡的微笑一下子把不远处两个藏在树丛里的人震惊得忘了聊天忘了气愤忘了使用能力作祟眼中除了莫妮卡的微笑还是莫妮卡的微笑。 “呵呵,谢谢。” 特蕾莎倒没有意识到莫妮卡平日里是从来不笑的,神经粗如水桶的他和刚才一样的笑着接过纸张道谢。 只不过,他的表现都落在旁边那两个人的眼里,他此时所犯下的罪孽已经足够提供他n次的地狱快车来回套票了。 “面对我们的小莫妮卡这么可爱的笑容,那个神父居然无动于衷!” “你还发呆!刚才还不是说要把他的那些破烂纸张全部吹到手表地带,让他再也不要回来的吗?” “啊!我可爱的莫妮卡呀!我舍不得你。” “我们什么时候教训去那个神父?!” “现在他和莫妮卡在一起,你让我怎么办?莫妮卡要生气的。” “莫妮卡不会生气,但是她会害怕!让她『露』出害怕的神情就小心被全队群殴吧你。不过你说的也是,那我们现在先去教训那两个不长眼的卫兵去。那两个人他妈的太不识相了,居然对小莫妮卡这么凶。” 两个黑影在树丛里低语了一番,便出发找两个倒霉鬼泄愤去了。 走过罗马教廷的主建筑前的巨大的椭圆形广场,可以看见两侧围成巨大圆弧的柱廊,柱廊有二百多根石柱,柱廊的顶端还有圣人和殉道者的雕塑。 进入大殿的时候,神父还是经过了卫兵的证件检查,毕竟这是教皇的所在地,丝毫马虎不得。 穹盖的大殿由四根铜柱支撑。眼睛所及之处的墙壁,屋顶和走廊,没有一处不雕刻着花纹和人像。每一个都是天主教的宗教故事,做工细致而精美。整个大殿显得是那样的金壁辉煌。 被这个建筑的内部装饰吸引了目光,特蕾莎好久才清醒过来赞叹道:“好漂亮!” “嗯!特蕾莎神父,你现在是去学务省吗?”莫妮卡忽闪着眼睛问特蕾莎道,“刚才你说你是作为实习神父报到。” “是啊。我要去报到,本来打算问路过去的呢。”信步拐进一条走廊的特蕾莎回答道。 “但是特蕾莎神父你的方向错了。” “呃,这个” “莫妮卡和特蕾莎神父在一起,莫妮卡可以给特蕾莎神父指路的。” “啊,莫妮卡,你一定是主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窗外柳条摇曳,一个藤『色』长发的年轻修女站在窗台边,正隔着绿化望向对面的走廊。 柳条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拨开似的,『露』出一片空缺供修女观看。这位两十多岁的修女头发边缘被剪成齐平——这是一种非常正规的修女发型。 望了片刻,修女突然回头问道:“不去阻止也可以吗,队长?” 房间里,有一个人正坐在长沙发上,准确地说,是坐在长沙发的扶手上。 那个不大的少年神父长着一头亮蓝『色』的漂亮短发。他的左耳上的耳环远远不止那印着x的银环一个。超过五个的银耳环在他的耳廓上排列成一个半圆,有时真令人怀疑那只耳朵会不会被上面的金属重物压得掉下来。 这个像街头时髦小年轻远多于像一个神父的少年,此时的表情非常难得的凝重。 似是被什么烦心事扰得不得安宁,他的眉『毛』正皱着,无论是一起踩在扶手上的右脚,还是挂在沙发外缘的左腿都没有任何晃动。 “无所谓,让他们去吧,迪莉娅。”眉头拧得更紧了,蓝发的队长回答道。 “哦,你真的觉得”『露』出了然的微笑,迪莉娅修女别有意味的问道,“无所谓吗?” “真啰嗦哪!” 少年腾地跳起,而身体却没有符合重力原理下坠。他整个人漂浮在空中,头下脚上地踩在吊灯上,好像一只倒挂的蝙蝠一般。 “莫妮卡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随她去了!” 以双手『插』在口袋里的这种姿势来表明自己是真的真的不在意,年轻的队长迈动脚步从天花板一路走向门口,一会儿便消失在了门外。 房中只剩下藤发修女一个人。 就在新人类纳娜在亲生弟弟家中边借宿边拌嘴;莫妮卡在罗马教廷里给某位路盲神父带路;异端审问局的局长克索米尼为了找出纳娜而申请着新的安检措施;护教十二骑士团的第十分队因为这个新出现的神父而引发了种种『骚』动的时候 另外一位修女出现在了新人类纳娜昨天曾经被克索米尼以子弹压制了十几分钟的地方。那几条被打得不复原形的水泥管中有的地方还『露』着里面的钢筋。 这位修女与其说是修女,不如说是一位美艳妖娆的女郎。 朱红『色』的长发被烫成时下最流行的大波浪披在肩上。那肩膀上的衣领高高竖着向四周展开,『露』出里面一半的肩膀来。棕『色』的外衣没有扣。半『露』的香肩下,可以看见紧身衣的低领中还『露』着深深『|乳』沟。 这位打扮得尤胜风尘女子的修女,眼中却流『露』着高傲,藐视,狠毒,冷静和计算种种因素融合出来的冷光。这种目光足以让任何因为看到她的身体而引发生理兴奋的男人,在失去了所有的欲望后却步。 她嘴唇上涂着绛紫『色』的唇膏,嘴角还叼着一支香烟。 “这种无谋的战法也只有克索米尼想得出来。”一口烟随着冷笑一起飘散开来。 然后,这位在异端审问局里被称为“火狐狸”的副局长伯蒂修女,轻身从水泥管上面跃下,其间没有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布伦特,味道怎么样?” 扬头甩了甩发,伯蒂修女向另外一个在场的年轻人发问道。 那个被称为布伦特的男子本来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听见伯蒂的声音才张口回答道:“我已经确认并记录了那个人的味道了。因为那个人没有涂香水的习惯,所以确认她是女人费了一段时间。” “那就好。”一边叼着烟蒂向布伦特走去,伯蒂一边笑道,“现在我就和你先一起去街上逛逛,然后再去各家宾馆去查一下。希望你的‘灵鼻’可以发挥出超越狗鼻子的才能。” 布伦特是一个能力者,他的能力就是超嗅觉。他的嗅觉比狗灵敏千倍。 像这样已经被闲置了十几个小时的现场,警犬类可以说是已经束手无策的气味认定对他来说,依然是能力范围内的事情。 只不过,在现场成百上千种气味里确认出纳娜的味道,让这个被伯蒂修女从温暖舒适的睡床上『逼』出门来的年轻侦探已经大脑运算过速,现在正呈头晕脑涨的状态。 让他头晕脑涨的另外一个原因还是伯蒂修女本人 “伯蒂修女,可不可以请你现在不要接近我?你现在所抽的兰可斯特雪茄型香烟,已经让我几乎昏厥了。里面不但掺有少量违禁大麻,还” “住嘴!” 伯蒂修女颇含恼意地打断了布伦特的话,泄愤似的把嘴里的烟蒂丢在皮靴底下踩得稀烂。 刚才还对自己和布伦特的合作不断称赞的她,现在完全翻转了论调: “所以我就说,和你这种人合作是最恶心的了!!” 第八章 学务省长官 第八章 学务省长官 “莫妮卡,你说学务省的长官会给我分派什么工作呢?” 站在上书“罗马教廷直属的学务省办公室”几个大字的高大房门前,特蕾莎有些忐忑不安地问一边的莫妮卡道。 虽然新来到这个罗马教廷实习的特蕾莎,应该怀有和所有年轻人一样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但是从小到大不幸常伴的他不得不小心对待可能出现的一切意外情况。 最差最差大不了在教廷里做全职清洁工! 特蕾莎在心里给自己打着预防针。 “莫妮卡也不知道。不过莫妮卡希望特蕾莎神父可以当莫妮卡的队友,以后可以和莫妮卡一起合作。”莫妮卡想了想,回答道。 加入护教十二骑士团,那也是我的目标呐! 特蕾莎一边向莫妮卡笑着,一边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圣艾德里学园的实习神父特蕾莎前来报到!”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办公桌上只有一堆雪山般的文件。 “呃,没有人?”特蕾莎停下手,不解地抓了抓头发。 莫妮卡摇摇头,说道:“有人的。乔尼斯神父是那个。”白净纤细的手指举起,正指向那堆文件山。 特蕾莎傻了眼,那个人被那么多的文件压得都看不见了,该不会是在借机睡觉吧! “这怎么办?是要我去叫他吗?” 莫妮卡又摇摇头道:“我来。” 她触动了一下左耳上的耳环:“阿尔忒弥斯,我是莫妮卡。请帮我安排一个乔尼斯神父的morning cll。嗯,就是现在。内容是‘今天的实习神父特蕾莎到了’。谢谢。” 看着近在咫尺的被叫人,特蕾莎不由得对莫妮卡对中央电脑的妙用佩服不已。这就是真正的信息时代啊!五秒钟后,办公桌上的文件山动了动,一只手好像突然长出的小树般伸了出来。文件山下的传出某神父好像呓语般的梦话:“实习神父?给你这个” 小树转了个方向,伸到旁边的文件架上抽出一张表格,随随便便地丢了过来。然后那只手就挂在桌边不动了。 对乔尼斯神父的动作不禁汗颜,特蕾莎上前捡起表格一看,这脸『色』顿时就变得尴尬不已:只见表格的标题上写的是《新婚夫『妇』『性』生活质量调查报告表(男『性』卷)》。 “长,长官,您拿错表了。” “没有拿错哦。”莫妮卡挨近特蕾莎提醒道,“现在教廷里都是提倡节俭的,表格要双面用,你看一下反面就知道了。” 特蕾莎翻过纸张,这才看见反面写着《罗马教廷新进实习神职人员报名表》。 果果然没错。 “乔尼斯神父平常喜欢偷懒,可是让他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出过错。就是他在睡觉的时候,也不会拿错东西的。”莫妮卡解释道。 自问睡觉的境界,特蕾莎自觉几百年都没办法赶上这位长官,不由心生几分佩服之意。他在门边的茶几边坐下,开始认真填表。莫妮卡便安静地坐在他的旁边。 表格里面并没有什么大难度的问题,姓名生日之类的都可以轻松应付。特蕾莎填的实习希望方向是护教十二骑士团。在是否能力者一栏,他犹豫了一会儿,打了一个勾。 “特蕾莎也是能力者,是不是和莫妮卡一样的私语者呢?”看见特蕾莎画的勾,莫妮卡不禁好奇发问道。 “呃,也不是呢。”特蕾莎画勾前的犹豫并不是因为这一项,而是因为后面那项——“如果是能力者,请在下栏描写能力状态。” 特蕾莎考虑了片刻,决定选出自己一个不容易被别人查觉异常,也对骑士团有用的能力填上去。只是在听见“私语者”三个字的时候,一直在睡觉的乔尼斯神父忽然从桌上直起了身子,覆盖在身上的文件散了一地。他大嚷道:“新来的实习生有私语者的能力?!” 那个黑衣的中年神父在发出诈尸般的惊叫后的下一秒钟,就立刻恢复了一位高层领导应有的风范。随手拨弄了一下棕『色』短发,让它们保持在一个干净整洁的状态,乔尼斯神父的脸上丝毫不见一个才起床的男人应有的困倦神『色』。 望着那个看着自己发呆的黑发实习神父,乔尼斯以优美的男中音开口道:“我是罗马教廷直属学务省的长官乔尼斯。新来的实习神父,嗯叫特蕾莎对吧你的能力是私语者吗?” “不是。”特蕾莎摇头道,“我的能力是‘夜魔探知’,我可以感知夜魔的所在地和夜魔的种类。” “呵呵,不错的能力呢。”丝毫没有因为对方不是私语者而『露』出遗憾的表情,乔尼斯微笑着称赞道。 接下来从特蕾莎的手上拿过填好的表单,乔尼斯又一次称赞:“想加入护教十二骑士团实习,还真是不错的梦想,不愧是梅特兰大公爵特荐的实习神父。” “梅特兰大公爵?特荐?” 望了望一边的莫妮卡,特蕾莎一边吃惊道。 “是啊,你还不知道么?是梅特兰大公爵特别推荐你来罗马教廷实习的呢,这对你来说可是一个非常好的锻炼机会哦。” 知道自己是被才见一面的辛迪夫人推荐来到这罗马教廷实习的,特蕾莎不禁心生感激之意。 乔尼斯神父处理莫妮卡的方式也非常有经验。他既不和她搭话,也不向她看一眼,完全当她是不存在,免得女孩又害怕。 他一只手在办公桌上扫出一片空地,另一只手从文件架上抽下了一个本子。打开翻页,他的眉头微皱了起来:“特蕾莎神父,我突然想起来实习生是不允许加入护教十二骑士团的。你的要求恐怕” “啊,这可怎么办?” “这样吧,你等一下。”乔尼斯神父把本子一合夹在腋下,抬脚朝一边的小房间走了过去。 关门前,他特地回头叮嘱:“你不要走开,等我出来。”随后乒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电话”莫妮卡对特蕾莎说道,“小房间里面有专门给长官们联络用的内部电话。乔尼斯神父去打电话了。莫妮卡也希望特蕾莎神父可以加入呢。” “嗯,但愿吧。” 现在看来乔尼斯神父是一个平易近人的长官,不端架子也很会为别人着想。 就看他这么努力地给自己跑东跑西的打点,就算这次特蕾莎真的不能加入护教十二骑士团,他也不会有怨言的。 片刻之后,房门打开。乔尼斯神『色』大好地走了出来。 “成了!” 乔尼斯笑着拍了拍特蕾莎的肩头。 “虽然不能正式地给你从护教十二骑士团里争取到名额,不过和国务省行动室的长官,就是你将来的上司萨维奇商量过以后,决定给你当一个编外人员。” “呃,编外?” 护教十二骑士团是属于罗马教廷直属国务省行动室的战力,也可以说是直属于教廷的战力。这个队伍还有编外? “哈哈,是啊!”乔尼斯笑道。 “前些日子,萨维奇还在因为骑士团的编外成员怎么组织而头疼呢。梅特兰大公爵又说你很有领导才华,所以我们决定让你当骑士团十三分队的代理队长,哈哈!” 第九章 不稳定因素的集中队 第九章 不稳定因素的集中队 护教十二骑士团 顾名思义,里面是十二支分队。 如果谁在外自称是十三十四乃至十五分队的成员,定会被当作骗子关进警察局里:“就算是出来骗人,也要说自己是一到十二队里的人呀!你个白痴骗子!” 但事实上,十二分队外的确存在着一支用作特别行动的分队。 这支分队因为其犹如硝化zh『药』般,太过强悍的不稳定『性』,所以始终没有被冠上数字为头的名号。 最近一直在发愁特别行动分队去路的萨维奇神父,和前来讨论这个问题的乔尼斯神父一拍即合,十三分队就因为特蕾莎神父的出现戏剧化的诞生了。 还不知道自己接手的是怎么样一支队伍的特蕾莎神父在意的还是另外一个问题 “十三分队十三还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数字呢。” 特蕾莎苦笑着低语道。 “特蕾莎神父,有什么问题吗?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呢。” “呃,只是有点发愣罢了,乔尼斯神父!事实上我是非常高兴的,呵呵,呵呵。”掩饰着推推眼镜,特蕾莎笑道,“对了,请问十三分队有多少人?我很期待和我的新同事们见见面呢。” “是这样的,特蕾莎神父。骑士团的标准配置是一支队伍一个队长两个副队长,队伍的总人数不低于二十个人。可是你的十三队大概有些特殊可能不足十个人吧” “啊?”特蕾莎先是吃了一惊,不过马上回神道,“呵呵,不要紧不要紧,人少有人少的好处。”至少请客的时候可以少掏点钱哦 “而且绝大部分的队员都不在”似乎在考虑合适的措辞,乔尼斯神父颇费了一番功夫。 “什么不在?” “算是不自由的状态吧。”乔尼斯有些神『色』不自然地拿起一个本子,给特蕾莎神父念道,“关在监狱里的有一个人,在警察局接受治安拘留的有三个人,另外有两个在医院,一个在精神病院” “不足”十个人,也就是说最大值不会超过九个人的队伍,一转眼被乔尼斯扣掉了七个人,特蕾莎的大脑和舌头同时都变得迟钝起来。 还不知道剩下的两个人当中自己算不算一个 舌头像是被放进绞肉机里加工过一般,特蕾莎吃力地发出声音:“十三队里,现在是不是只只有我一个人” “那还不至于,加上你现在有两个人” 特蕾莎一脸“偶被打倒啦”的不幸神情,悲哀无比地划起了十字。 “哟,特蕾莎神父你不要悲观呐!你的队友是很强的!” “啊?” 就在特蕾莎神父发出惊声的时候,另外一个黑衣的神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我好像听见你在说我,乔尼斯。” 新出现在办公室里的神父并不怎么客气地接受了“很强”这个称赞之词,转而以冰冷的视线望了望特蕾莎。 比冰山还要寒冷,比北极还要严酷,特蕾莎虽然几次在监视器当中看见过这个神父,直到见了面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冷酷简直就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这种藐视众生的高傲神情,这种因为实力而狂放不羁的态度,那是一张只需一眼就让人无法忘记的脸 他就是那个在斯科特家族城堡被夜魔袭击的时候,出现在那里帮手斩杀了无数虎斑螂的,那个有着一头深青『色』头发的神父!!! 第十章 十三队的诞生 第十章 十三队的诞生 特蕾莎非常非常确定,那一夜只有自己在监视器里看见过这个神父,但是这个神父为什么出现一脸“我认识你”的表情?? 只看了特蕾莎一会儿,这位青发神父就转开了视线。 “萨维奇那个老家伙让我过来看看。”这个神父非常自然地对乔尼斯说道。 他走向墙边的冰柜,伸手拉开柜门,继续道:“本来也不是想来的,正好路过口渴了。就” “啊!我的果冰酒!!我珍藏了两天,代表了足足48个小时,2880个分钟,172800个秒的心理煎熬的果冰酒!!” 特蕾莎想道:两天的珍藏还算是珍藏吗? 青发神父拿出那个被乔尼斯说得好像装得不是果冰酒,而是装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琼浆玉『露』的瓶子,很是不在意地冷然道:“我把你的‘心理煎熬’解决掉。” 然后他一口咬掉瓶盖,咕咚咕咚地喝掉了半瓶。 “啊!我的” 乔尼斯的抱怨嘎然而止,因为他看见青发神父的左手正在往背上的剑把上『摸』去。 “你再啰嗦我就宰了你。”这么明显的警告乔尼斯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当然他也知道,如果不是剑主人的嘴正忙着喝饮料——没错,所有的酒类对他来说真的都只是“饮料”——那人口中会出现的警告也估计是一样的内容。 心痛得看着果冰酒进入对方的消化道,乔尼斯一边腹谤着这位神父,一边向一头雾水的特蕾莎解释:“呵呵,他是尤格神父,骑士团特别行动呃不,他就是十三分队的成员。本来,他是应该当队长的,不过前些日子刚好砍了人,于是就没有资格了。” 特蕾莎不禁大汗 十三分队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分队呀! “我看他不爽,还需要别的理由吗,乔尼斯?”喝完一瓶饮料,尤格神父似乎是不满意乔尼斯当着事主的面谈论他的事情,『插』言道。 “呃,不说那个了。尤格神父,特别行动分队被改命名成第十三分队了,我估计你耳朵上的通信器要被打上队标了。还有啊,十三队的代理队长是这个今天来实习的特蕾莎神父。” “嗯,知道了。” 没有再看特蕾莎,尤格神父没有丝毫惊讶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的,神父特蕾莎。” “呃,你认识我?”一直处于小心状态不敢随便『插』话的特蕾莎,在看见尤格一边这样随意说着,一边在椅子上随意坐下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道。 “我不认识你。但是你打败了多丽丝吧。” “多丽丝是我的妹妹。” “我的名字叫做尤格。唐纳德。” 听尤格神父这么一说,特蕾莎的头上顿时蹦出了三个大型的感叹号。 一想到那一夜把多丽丝砍伤的事情,他不禁有种要被替妹复仇的尤格神父砍成肉块的预感。 “这,这,你是不是想要找我报仇?”特蕾莎紧张地发问道。 “没有这个打算。”尤格扫了特蕾莎一眼,“能够秒杀多丽丝的能力,应该与我在伯仲之间。你既不是夜魔,也没有让我不爽,所以我没有必须和你战斗到两败俱伤的理由。” 这是一个怎么样简单到让人无语的理由啊! 直到尤格神父像他来的时候那样,毫无预兆地消失在办公室里,特蕾莎才被面前晃来晃去的乔尼斯神父转回了注意力来。 乔尼斯死盯着特蕾莎的脸,嘿嘿笑道:“真的是捡到宝了。和号称鬼刃的尤格神父在‘伯仲之间’的‘能力者’,你很强么。不愧是梅特兰大公爵特别推荐的人。” “这个这个” “不多说了,签下你的实习合同吧。”不知道什么时候,特蕾莎神父的实习合同已经被这个长官准备好了,放在桌上。上面神父的名字,和加入十三分队成为代理队长的事情都没有丝毫纰漏。 乔尼斯就好像是诱『惑』着夏娃品尝jin果的毒蛇,把红艳艳的苹果放在特蕾莎的面前。 特蕾莎没有怎么的迟疑,便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象征着特蕾莎成为护教十二骑士团一员的合同正式签定了。 “还真签字了呢。”乔尼斯一边收起合同,一边有些惊讶地叹道。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乔尼斯的论调和刚才不同,特 神父特蕾莎 第 10 部分阅读 “还真签字了呢。”乔尼斯一边收起合同,一边有些惊讶地叹道。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乔尼斯的论调和刚才不同,特蕾莎奇怪地问道。 “没有什么。只不过你已经看出来了吧,第十三队和其它的十二支分队是非常非常不同的队伍。你刚才看见的尤格神父还是全队最正常也是最服从命令的人了。”乔尼斯耸耸肩道,“可以说,你这个队长可能会变得有名无实,下级不服从是家常便饭,还要经常给他们去收拾烂摊子,这可是全世界最苦最累的活儿了。” “是啊。”特蕾莎『露』出的,好像是无所谓的笑容。但是其中的决心和坚定却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 为了能在骑士团里工作,为了能取得罗马教廷的最大信任,为了他的目的,为了世界永远的和平,再苦再累特蕾莎也可以忍受。 所以无论那条蛇是否在诱『惑』夏娃,夏娃都必须吃下那颗苹果。 这支有着八个人的问题人物集中队,特蕾莎就这样接过手来。不过他却忘记了,这支队伍当中问题最大的,似乎是他自己。 “啰嗦!钥匙都拿来给我看一下我就知道了。”在帕拉提饭店,一个红发的美艳女郎正拍着柜台向里面的小姐嚷道。 “抱歉,我没有看到您的证件前,没有办法配合您。”前台的小姐虽然礼貌,但却就原则问题上还是寸步不让。 她伸手拉过电话机:“要不然,我向异端审问局确认一下您的身份。” “不用了。” 被克索米尼知道自己在调查的话,说不定会被他抢了功劳,所以伯蒂修女老大不情愿地拉开外套的前襟,抽出证件来。 胸前弹『性』十足的双丸随着她的动作在低领下跳动着,一波波强烈的视觉震撼如海『潮』般考验着所有在大厅咖啡吧里小坐的男人们。 在如此强烈的诱『惑』下,小年轻们或是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女友的问话,或是把视线一下下地偷瞄向前台那里的女郎。 两个中年男士的表现尤为可圈可点,其中的一个把咖啡往杯里倒,倒满了也没有发现。一直到咖啡溢出杯缘,满出碟边,滴下桌角,烫痛了大腿他才如梦初醒地丢下咖啡壶并极力压下所有痛叫。另一个把咖啡往嘴里喝,却把人类生来所具有的吞咽功能忘记。咖啡满出了他的嘴角,在他胸前濡湿了一大片咖啡『色』。 感觉到男人们的注视,伯蒂轻轻地“嗯?”了一声,把朱红『色』的视线冷冷地转向咖啡厅。 咖啡厅里所有人都行动如常,好像谁也不曾注意过前台这里。 只是伯蒂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百出的破绽。她冷笑着开口道:“今天我心情不好,只能算你们” “运气不好!!!” 随着她最后的一句话,她朱红『色』的双瞳在众人的眼里一瞬间重叠成一只,不,是她的额头上仿佛出现了第三只火红的眼睛。 看见那第三只眼睛的人 同时也看见了地狱。 第十一章 我们的莫妮卡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随着钥匙柜的打开,每把钥匙上残留的不下十种气味和钥匙柜上原本的气味,在布伦特的鼻腔内横冲直撞。 先习惯开始的混乱气味,然后渐渐开始正常分析,这时布伦特才注意到了伯蒂修女的动作。 “嗯,没什么。只是送给他们一个小礼物而已。”伯蒂的心情显然变好了许多。她在前台小姐疑惑的眼神中转回头,向布伦特嫣然一笑。 是啊,只不过让他们在十秒钟内经历了人生间最可怕的情形,然后忘记一切自己看到的东西,只留下恐惧感清醒过来。那些男人,如果以后不能克服这种恐惧感,恐怕都将有不举之忧。 曾经和伯蒂合作过,对她的能力有些许了解的布伦特摇头叹道:“对任务外的普通人使用能力,这可是非常不好的行为呢。你们规定里没有写到和这个有关的什么吗?” “忘,记,了。” 和许多女性一样出现选择性的间歇失忆症,伯蒂绛紫色的嘴唇里先是轻轻松松地吐出三个字来,然后凶凶地向布伦特吼道:“有空研究我们的规定不如快点开动你的鼻子!把那个女人给我先找出来!!” “虽然这个饭店里有少许她残留的味道,但是找到她的钥匙的前提是钥匙必须在个钥匙柜里。我是能力者,不是超人。没有这么快,还是稍稍等一下吧。” …… “骑士团的人所用的通信器和别人所用的通信器都是不一样的。” 一边可以看见茂密的绿化,一边是古罗马风格明显的黄白色墙体。莫妮卡跟随着和特蕾莎漫步走在廊上,向他解释道。 她把左鬓那里深蓝色的发丝撩起,露出银色的耳环给特蕾莎看:“骑士团的耳环上面都有队号标记,而且耳环都规定是放在左耳廓上方。在装上去的时候,还会有一套非常严格的dn检测,由阿尔忒弥斯来记录使用人的唯一信息。异端审问局等等、枢机主教还有教皇那里虽然也有通信器,但是这个式样的只有骑士团才有。” 莫妮卡又指向特蕾莎胸前的那个银制的十字架别针:“他们的通信器大多数和你现在临时用的那个是一样的。这个通信器仅仅是锁定了你的指纹声纹。平常有事情向阿尔忒弥斯汇报或者是有什么意外的时候,只要用左手的食指触摸它,就可以连通了。” “哦,原来是这个样子。”特蕾莎恍然大悟,然后就用左手的食指触摸了那个十字架,“莫妮卡,是这样操作的吗?” “错是没错,可是……” 十字架里突然冒出一个女声:“护教十二骑士团十三队的代理队长特蕾莎。肯。达拉斯神父,你请说。” “呃,没……没什么事情。” 虽然特蕾莎是个实标权力假多于真的队长,甚至连骑士团的上司萨维奇神父都没见面就已经上了任,但是他到底还是一个队长。 特蕾莎在学务省办理手续还没多久,十三队的事情已经被通报遍了整个罗马教廷,还在枢机主教那里备了案。特蕾莎的制服甚至都换成黑色的了,只有袖边一条蓝纹可以证明他的实习身份。 其间的巨大变化让这个黑发神父还颇有点不适应。 “根据罗马教廷中央电脑管理法规第三案第五章第四条的第十六条细则,随意连通中央电脑却没有任何事情的人,第一次将被处以罚金五十元,第二次将被处以罚金五百元,第三次将通告直属上级,并视情节处以监禁。神父特蕾莎,你被处的五十元罚金将从你这个月的实习津贴里扣除。下次请注意。”女声毫不客气地说完,便掐断了线。 “怎么会这样……”第一次连通阿尔忒弥斯就是这样的结局,特蕾莎真的是欲哭无泪。 “虽然说阿尔忒弥斯可以同时连接上千个端口的通信和记录,但是从保养阿尔忒弥斯的角度出发,我们没有事情是不可以连接她的。”莫妮卡解释道。 “莫妮卡你怎么不早说?” “莫妮卡是想要说的,可是莫妮卡还来不及说的时候,神父大人就已经动了。” “都说了不要叫我神父大人的。” “啊啊啊?莫妮卡你这是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不要哭啊。”看着莫妮卡突然停下脚步用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自己,特蕾莎顿时觉得自己罪孽已经深重得可以从在地狱的第十八层挖洞做窝了。 “莫……莫妮卡……只是希望神父可以进十队……”神父说不要哭,莫妮卡就不哭,只是眼泪在眼眶里忍得都快要掉下来了,让人看了更加心疼。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件事情。 “我是实习的,所以没有办法呢。” “还有办法!十三队是没有私语者的,莫妮卡也想进十三队……” 乒!乓!咚!啪!稀里哗啦!轰!!!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树上掉下来,草丛里滚出来……杯子碟子坛子玻璃窗,附近的易碎物品在这一时间遭受了巨大损失。 然后一阵不合时宜的大风恰到好处地刮起,很好地诠释了这些异常现象的起因。 “真听不下去了!” 房间里卷起一阵蓝色的狂风,慢慢腾腾悠悠闲闲逛出去的第十队队长,那个一头蓝发的少年以出门的千倍速冲回了房间。 藤色的长发在这狂风中飘起。 那个依然站在窗边连姿势也没动过的迪莉娅修女,丝毫不惊讶地微笑回首:“扬格队长,欢迎回来。” “那个新队长真敢抢我们队的莫妮卡的话……” “就等着尸体被我分成六块……” “然后塞进六个不同的空间吧!!!” 蓝发的少年神父咬牙切齿地恨声道。 再感觉不到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尤如实质的刺骨杀气,特蕾莎就真的是白痴笨蛋了。 ……那些都是十队的人吧! 莫妮卡一句话就可以把特蕾莎推得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特蕾莎连摇手带说明,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使尽了千般万般的手段,才让莫妮卡暂时打消了转队的念头。说实话,特蕾莎动真格的哄小孩还真的是第一次。 一番下来,他已经是汗如雨下,宛如再世为人。 深觉和莫妮卡相处的危险性不低于床下安放炸弹,虽然特蕾莎非常感激莫妮卡特别赶来给自己带路说明,但他还是生出了逃走的念头。 “莫妮卡,你这么早就来等我,还给我带路帮我的忙,我真的是非常感谢!” 又有哪个实习人员会受到“护教十二骑士团正式队员带路说明”这些高规格的待遇呢? “莫妮卡喜欢特蕾莎,所以不要紧的。” 啊――我的莫妮卡姑奶奶,请你不要再说啦!又被数倍重的杀气压上身,特蕾莎心中只是叫苦不迭。 “我,我,我……” 我了半天,特蕾莎仰头说了一句:“今天天气真好啊!” “神父?” “我说今天天气这么好,实在是让我忍不住想要去散步。”特蕾莎的眼角正好瞄到旁边有一条通向绿化的小路。 “神父大人?” “这样吧,我去哪里随便转转,呵呵,呵呵。”这回是铁下心要开溜,特蕾莎开始向那边做他不怎么擅长的滑步动作。 这种滑步动作在以前就出过n次差池,最近的一次更是把菲莉雅弄倒在自己身上,还差点被多丽丝砍成肉块。而这个神父还是那么地不吸取教训。 “但是神父大人,一个人有话要我传给你。”莫妮卡跟上两步,把特蕾莎的努力全部当作油条泡了汤。 “我只是转转……” “‘请你一定要帮我除掉时钟里的代表十三时的那个医生’,他是这么说的。” 听见莫妮卡的这句话,正要转转的神父这回是真的转下去了。 原本是惊讶的“啊”变成惨叫的“啊”,转身失误的特蕾莎一头栽下走廊的台阶,掉进了一个花丛里,只剩下两只脚在外面扑腾。 花丛的底部响起含糊不清的凄惨声音: “救命啊!!” …… 第十二章 致特蕾莎的留言 “1017室的钥匙……呵呵,里面住的人是谁?” 涂着和主人唇膏相同颜色指甲油的手指尖上,正有一串钥匙在旋转。 包括咖啡厅在内的饭店大厅里空空如也,罗马有名的帕拉提饭店现在正一反常态的冷清。趴在前台上的美艳女郎,“叭”的一声把钥匙抓在手里,面带微笑地向前台小姐这样询问道。 “1017室现在是空房间,没有人入住。”翻了一下登记簿,前台小姐回答。 “那原来住的是谁,也就是说谁用过这把钥匙?” “前位退房的客人叫纳娜。阿斯顿。”手指在登记簿上一路滑下,前台小姐很快找到了纳娜的名字,“早上九点退房的。” “女的?” “女的。” “好,就是她了。退房的动作还真快,她下面应该是去罗马火车站了吧!”看见前台小姐翻出的客人登记单上还写着“罗马火车站接车服务”,伯蒂修女呵呵笑道。 同样在观察登记单的布伦特提出了反对意见:“可是伯蒂修女,她原本是订了一个月的房间的。” “嗯?” “还有,登记入住的名字和登记退房的签名不同。让我看看……”继续观察着登记单,布伦特从签名里分辨着人名,“退房的人叫‘伊冯。阿斯顿’,呵呵,还是纳娜的保证人……当地住户,住宅地址也有的嘛。” 原本应该由自己发现的事实被这个合作的侦探发现,伯蒂有些脸上挂不住了:“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看了也能明白。” “那也是……”布伦特丝毫不见生气地拿出怀表,说道,“伯蒂修女,和你合作的两个小时已经到了。在下就此撤退了。欢迎你下次惠顾我的侦探事务所。” “事情还没办完呢!” “差不多了。你已经知道了纳娜的名字,只需要用当局的力量在车站布控路口设卡就可以了。说不定运气好还可以在‘伊冯。阿斯顿’的家里抓住她。” “喂!你一个小时五千元的收费太高了!老顾客不应该便宜点吗?” “就是因为你是教廷的人我才给出了最合适的价钱……”把一直拿在手上的帽子戴在头顶,布伦特一边推开饭店的门,一边弯腰行了一个绅士礼,笑道,“绝不辱没了你们的名头。” 门还在来回晃动。 “什么狗鼻子侦探,真臭屁。我一个月的工资才能养你两个小时,你以为我是印钞厂吗?” 伯蒂修女气呼呼地摸出一个烟盒,抽出一支香烟在嘴边点燃:“不过这次的结果也不错,想捉一个逮到了一双。两个人都是姓阿斯顿呢。” 接下来,一只手抓着登记单,伯蒂修女一只手打开了胸前的通信器: “我是伯蒂修女,请通知异端审问局的所有空闲小队全部前往我下面的所说的地址……对了,还有,菲利浦那个小子也必须到,带上便携电脑和力场波动仪。啊,克索米尼还在内廷会议中?那是再好不过了,哈哈。” …… “莫妮卡,你是真的真的不知道他留言里的时钟是什么意思吗?”满脸泥渍的特蕾莎一脸认真地问莫妮卡道。 “莫妮卡不知道。那应该不是一般的时钟吧?”莫妮卡摇头,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踮起脚去擦特蕾莎脸上的泥巴。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神父道:“特蕾莎,你真的不要紧吗?莫妮卡听到你大叫的时候真的好担心,你会不会真的受伤了什么的吧。” “呃,这个我摔习惯了,所以不要紧。” 特蕾莎已经顾不上周围的杀气,他急切地问莫妮卡:“是谁让你给我传话的?还有没有更详细的信息留给我?” “特蕾莎神父不要着急,详细的资料是有的。只要连上电脑,莫妮卡可以找给特蕾莎看了。不过传话人说,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不让你知道他的名字。” “那就快点找台电脑!” “特蕾莎,你的脸上还有泥巴。” “不啦,这种小事就不管它了!” “但是你走错方向了。” “呃,这就是大事情了。莫妮卡,我应该往哪里走?” 双手托着后脑勺,蓝发少年往房间里的沙发上正式坐下――这次终于没有坐在扶手上。 “那个十三队的队长还算识相呢。不然我可真的想出去教训他了。” 迪莉娅修女微笑着问道:“扬格队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不阻止他们,也不许其它队员出手吗?” 蓝发少年扬格随口道:“嗯,不阻止。那样开心说话的莫妮卡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了,相信其它队员也是一个心情吧。还有我想说的是……” “迪莉娅修女,身为骑士团第十队的副队长,你喜欢看好戏的习惯还是一点没变呐。” “您过奖了。” 这个喜欢看戏,甚至连自己的队长也不轻易放过的藤发修女,带着微笑如此回答道。 事实证明,莫妮卡在小事方面的执着让特蕾莎只得无可奈何地缴械投降。 在他乖乖地任由让莫妮卡把自己脸上的泥巴擦干净后的第五分钟,也就是莫妮卡第n次用言语表示她对特蕾莎摔进花丛有多么的担心后,特蕾莎发表了最佳建议稿: “莫妮卡,下次你再碰到我摔到草丛里呀,跌进花丛里呀,滚到了地上去呀……等等情况,你只需要把眼睛捂起来,不管听到我叫什么都别理。直到我说‘没事啦,莫妮卡可以睁开眼睛了’的时候,再把手拿下来就可以了!” 特蕾莎一本正经地说道。 “真的?莫妮卡真的可以这么做?” “当然了,放心吧。我的皮很厚,这种程度是绝对绝对不要紧的。话说回来,莫妮卡可不可以快点?我还是觉得那个留言的事情非常非常的紧急……” 因为特蕾莎实在是一副着急的模样,莫妮卡就在最近的一个无人办公室里借用了一台电脑。从主机箱上抽出一条电缆和自己连接,然后是确认身份和id,莫妮卡向中央电脑发出请求:“阿尔忒弥斯,这里是莫妮卡。请把留言库里的第18945号留言发送到我这里的临时终端。” “莫妮卡修女,确认第18945号留言只有你有权限调用,并且为一次性销毁留言。请问你确认要调用吗?”女声询问道。 “我确认。” 滴的一声,电脑的指示灯上绿灯一闪,数据被导入到莫妮卡连接的电脑上。 因为莫妮卡并没有进入私语者模式,所以她现在还可以和一边的特蕾莎说话:“特蕾莎神父,那个人的留言是一次性的,所以你要看仔细了。” 见特蕾莎点了头,莫妮卡才确认开始。电脑的屏幕上开始出现了一条一条的文字。 第十三章 莫妮卡的诱拐事件 直到屏幕变成原来的黑色后很久,特蕾莎始终一言未发。 黑发神父保持着看屏幕的动作,而隐藏在那双眼镜后面的黑色眼瞳里,却有着暗潮在涌动――他正在急速的思考中。 一边的莫妮卡看着着特蕾莎神色间的专注,十分配合的一言不发。她也只是静静望着特蕾莎的侧脸,看着他的坚持,看着他的思考,看着他不屈不挠的努力。 如果永远可以这样帮助特蕾莎,像这样守在他的身边有多好。――莫妮卡非常单纯地想道。 特蕾莎的大脑在飞快地运转着:刚才的留言与其说是留言,不如说是一个故事。 但是写这个故事的人,给特蕾莎留下这段话的人,明显是“斯科特家族的不幸之夜”那夜的知情人!关于夜魔的时钟军团,他现在只知道代表十五时的那个“表演艺术家”威莉。而留下这段话的人,告诉特蕾莎的是时钟里有一个代表十三时的“医生”约瑟夫。 “人的心都会有脆弱的地方,会有阴暗的地方。人会有贪念,会有恐惧。这些负面的因素平常被正面的因素所覆盖,大家只是装作看不到而已。但是一旦有外力介入,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有一个医生名叫约瑟夫,他长得眉清目秀仪表堂堂。他代表着时钟里的第十三时,但他却不在白天出没,而是在人心最为脆弱的夜晚入侵一些人脆弱的心灵:‘初次见面,我是时钟里代表十三时的医生约瑟夫。’‘请问你想要力量吗?’‘我可以给你无尽的力量。’‘和我签下契约吧,我可以赠送给你一个代表了世界上所有魔鬼的指挥权的纹章哦。’‘魔鬼的力量有多么的强大你知道吗?’‘放心,你拥有了这个纹章,魔鬼们只会视你为主人,绝对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他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将男孩最后的一点警戒心消除。男孩伸出左手,托起医生赠送的那个水果童子。他的左手掌上出现了代表权力的水果童子纹章。于是男孩拥有了指挥魔鬼的力量,医生拥有了掌握男孩的力量。男孩以为他可以坐着这台飞车冲向云宵实现他超越别人的梦想,而不想这台飞车却是直冲地府……永无回头。” 最后的“永无回头”四个字出现了十遍。光是从最后的这些字,特蕾莎就可以看得出留言人心中是有着怎么样的苦楚和惋惜。 时钟是时钟军团。魔鬼便是夜魔。而那个男孩…… 想到威莉最后留下的一句“签下夜魔契约的伊诺克”,特蕾莎很快就明白了,那个男孩就是“战死”在斯科特夜魔之战中伯爵之子:伊诺克。 原来那天晚上晚上的夜魔们能如此发动如此有智慧的攻击,完全是因为有人类在指挥。只是伊诺克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已经无从追究了。 特蕾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还是为了追求力量吗? 留言人的目的是让特蕾莎把那个约瑟夫消灭,不仅是为了已经牺牲的那个伊诺克,还为了其它可能出现的受害者。 而医生究竟是在哪里,怎么样出现都没有说到。但是特蕾莎也觉得很有可能是这个留言人本人也不知道。 消灭时钟军团本来就是特蕾莎想做的事情,但是这通留言究竟能不能帮上自己的忙? 不对…… 脑中隐隐约约地闪过什么,特蕾莎拼命地回忆着那个东西。 “男孩的左手掌上出现了代表权力的水果童子纹章?” 一只掌心绘有一个小童纹章的左手在特蕾莎的脑海中挥动起来…… 那只手的主人应该是今天见过的…… 手主人的形象渐渐清晰――那是一个橙色头发的少年,上午挥手和神父说再见的…… 伊冯。阿斯顿!!! 新人类纳娜的弟弟!!! 他……他是一名医生…… 往这方面想,特蕾莎只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冰冷起来。 难道他就是时钟军团里的医生?那么纳娜又是谁?难道是威莉变型的虚假人物?完美的演技加上变型的能力,那个夜魔在那夜逃离后又一次出手了吗? 初次见面,那个伊冯就那么友善地向被认为是自然人的自己微笑,还给自己画了地图。那个纳娜被异端审问局的人追捕着的时候还能不顾自己情况出手救下一只小猫。男孩儿善良而友好;女孩儿高傲,富有同情心却死要面子…… 这种事情只是演技就能做出来的吗? 特蕾莎从衣服里拿出那张被自己捏得发皱的地图,脑中已经有些混乱了。 “特蕾莎?特蕾莎神父?”莫妮卡见特蕾莎的神色有些不对,不禁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 被莫妮卡叫醒,特蕾莎发现光是自己在这里想是没有用的。他必须现在就去找伊冯,去问个清楚! 托起水果童子……变成纹章…… 水果童子也是一种夜魔吗?融合到体内就让我也没有办法查觉吗?无论如何,我的能力同样也可以把你从别人的身体里揪出来!!! 特蕾莎一把把地图塞进莫妮卡的手里,急切地问道:“莫妮卡,你能不能看懂这个地点在哪里?” “地图?画得很明白呢!这里是罗马教廷,那个地方在那佛纳地区……” “对!莫妮卡,我现在急着要去那佛纳地区,你可不可以给我指路过去?”自己在着急的情况下定然迷路,特蕾莎情急之下只得向莫妮卡求助。 “特蕾莎神父拜托的事情,莫妮卡都愿意做。”莫妮卡认真地回答。 “谢谢你,莫妮卡。” …… “队长,这下你看怎么办?还是‘不出手,不阻止’政策吗?”藤发修女迪莉娅笑吟吟地问扬格队长。 扬格一手抓着亮蓝发的头发,额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居然敢诱拐我们十队的人,那个代理队长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哎呀,他似乎的确是有急事。”迪莉娅笑道,“他急着要莫妮卡带路赶去的是那佛纳。据我所知,异端审问局的人现在也在向那里集合。” “那我们也去。” 他抬手触动左耳上的银环:“我是第十队队长扬格,现在还留守在罗马教廷的十队决定集体出发至那佛纳地区去……去吃饭。请通知所有的队员,除了莫妮卡。” “这顿饭估计会非常好吃,队长。” “?嗦!” “那我就不去了吧。”迪莉娅修女依然不变地微笑,“第十队全体出发,万一教廷里有什么事情,我这个副队长还可以应对一下。” “那也好。” 把双手全部插进口袋,护教十二骑士团第十队的队长扬格应了一声,走出门去。 这次大门被他随手带上了。 “需要那么长时间吗?” 看见队长难得地拉上大门,迪莉娅一边奇怪一边轻挥手臂,隔空关闭了房间里的电脑。 然后坐到一张椅子自动飞至她的身后的椅子上,拿起自动飞来的一本书,藤发修女以悠闲的姿态舒舒服服地看起书来。 第十四章 伯蒂修女的围捕行动 那佛纳地区,伊冯所居住的街区已经被伯蒂修女所率领的异端审问局的军队层层封锁。每一条通向伊冯住宅的路都被严格设卡,保证不会放过一只苍蝇和一只蚊子。 下午十五点十五分,反复检查过卡点的严密度后,口中叼着烟蒂的伯蒂修女发起了总攻令。 出发前,这位一头朱红色卷发的美女局长,在旁边那个和电脑一起坐在一架板车上的金发少年的脑袋上揉捏了一番:“菲利浦,尽管打游戏好了。不过要是放过力场波动仪上的任何动静,我可就要好好惩罚你了。” 菲利浦尴尬地笑了几声。不觉间,少年的冷汗已经流了一身。 “我们上!”脚下的一双皮靴在地面用力,外号为火狐狸的女人一瞬间就窜出去十几米远,一马当先地带着人马奔了进去。 而正在这个时候,因为约好十五点的病人没有到而担心,特地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询问的伊冯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你说什么?!” “本来是想去的呀,伊冯医生,但是你们的街区已经被异端审问局的人团团包围。我想进去也没有办法。” 伊冯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一些什么后把电话挂上的。 一挂上话机,他就旋即奔上房间的两楼,往外面看去:只见许多士兵,还有一些身穿棕色衣服的异端审问局的人正在向自己的住宅蜂涌过来!! 他的心一下子跌到谷底,冷得好像从寒冷的北极冻土里刚刚挖出来似的。 在浴室里身穿着淡粉色的连衣裙,一头湿发的纳娜正在照着镜子给自己抹上护肤品。从爽肤水到保湿凝露,从日霜到眼霜,和绝大多数的女孩儿一样,纳娜对自己的脸蛋十分爱惜。 所以当楼上传来踩地板的震动,连带镜子也在晃动时,她很没好气地冲着楼上嚷了一声:“伊冯,你吵死了!安静点!” 听得楼上完全没有应答,纳娜推开门重新嚷了一遍。 噔噔噔,伊冯下楼来了。看见纳娜出来,他便怔在楼梯正当中,望着姐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慌乱。 “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一个人住也要注意点呀,我说你……” 终于注意到了伊冯的反常,纳娜停下话来。 “什么事情?”她眼神颇为锐利的盯着伊冯。 见弟弟没能说出话来,她也顾不得打理头发,以过人的速度闪过楼梯当中的伊冯也冲上了两楼――即使没有增幅能力,她还是有着非常大的速度优势。 从二楼望向窗外,纳娜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奇差无比:“该死的异端审问局,他们怎么会过来,目标是我吗?” “姐……姐姐!”伊冯追上来,对纳娜叫道,“你逃走吧!我来应付他们!” “你白痴吗?”纳娜一把推开门口的伊冯,“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逃,前后肯定被他们封锁了。还有,那种人是你可以应付得了的吗?!” “我,我是这里的医生。” “医生你个头,自然人会管你给他们贡献了多少?他们连这里的地址都知道了,一定会把你抓起来火刑!……”纳娜回头向伊冯吼道,“无论是我还是你,都没有退路了!战斗吧!” “你应该知道自从决定来自然人的地盘以后,你就已经没有退路了!碰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宁可战死也不要辱没了我们的家族!” “不要!” 伊冯扑上去抓着姐姐的左手,死扣着不让纳娜摘下能力限制器: “姐姐!我明白了!我知道了!都是一定要来这里的我不好!我不会辱没我们的家族的,我会为了我们的荣耀死战到底的。” “傻伊冯,家里面都反对你来罗马的时候,我都没有说什么。现在当然也不会说是你的不好。” 一脸怜爱的拍拍伊冯的头,纳娜以凌厉的眼神望向窗外。 “多少年没有一起使用能力了,让我们联手给这群梵蒂冈的走狗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吧。把手放开,让我把戒指拿掉。” 外面的脚步声压近,士兵们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伊冯的住所包围。 最前面的那个红发修女,双手叉腰,嘴里叼着香烟。她朝这栋房子冷笑着:“里面好像有人的样子呢。” “要不要给他们一个被活捉的机会?”她若无其事地询问旁边的副官。 纳娜被伯蒂修女的这句话气得要死,伊冯又怎么也不肯配合让自己解除限制。正待纳娜气急着要回嘴的时候,她的手上突然一松,身体却不听大脑使唤了。 她的眼睛和大脑还处于自主的状态,而其它部分好像变成了别人身上的零件似的。 纳娜死盯着伊冯,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臭小子,居然对我使用能力! 伊冯扣着纳娜不让她解除限制,自己却先解除了限制。他的能力是“精神控制”,现在使用的第一个对象则是他的亲生姐姐纳娜。 “姐姐你现在去厨房,第三个抽屉里面的果酱瓶是一个机关。转动它,地板上就会出现一条通往外面的地道。你就这样一直逃出去。在事情完全结束之前,不要回来也不要来找我。” 伊冯望着纳娜的眼睛,飞快地说完这些话。然后,他把一条匆忙扯断的项链塞进了纳娜的手里。 那条项链原本是戴在他自己的脖子上的。 这是伊冯的能力限制器。 项链的银制吊坠外壳上,雕刻着曼陀罗花――伊冯的能力等级比纳娜低一级,是e级能力者。他的精神控制向上正好可以控制到d级的能力者。 而纳娜是知道的,那个银制吊坠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像框,那是他们已经去世了的母亲的照片。伊冯最喜欢母亲,这条项链从来不离身,爱惜得好像不得了。 小时候坠子上的扣开了一个口子,他连夜跑出去找人修,一直弄到很晚很晚才回家。 现在居然这样就扯下来……他难道不心疼吗? 不,他不可能不心疼。 但是纳娜已经看不见伊冯的表情了,无法控制的四肢正带着她按照伊冯所说的厨房走去……拉开抽屉,转动果酱瓶,钻进地道,然后逃走。 因为愤怒和悲伤,还有心中的无力,纳娜的眼中已经湿润,但是她还是在不断地咒骂着弟弟,以此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流下许久以来不曾流过的眼泪。 shit!! 伊冯!你他妈个混蛋的乌龟王八蛋!我最恨你了!你是最差劲的人! 伊冯迅速奔进厨房把抽屉推好。然后走到大门后面,伊冯握着门球,脸上虽然坚定,但他的手心里已经汗湿了一大片。 后面传来菲利浦的汇报,力场波动仪上出现了一个目标红点:的确是有新人类待在前面的住宅里。 副官正在好奇为什么只出现了一个目标红点而不是二个,伯蒂修女已经毫不奇怪地看着大门方向在冷笑起来。 “有人要出来了。”她说。 …… 还没有赶到那佛纳地区,和莫妮卡疾奔在路上的特蕾莎就变了脸色。 波动!有新人类解除能力限制的波动! 那个波动给特蕾莎清晰无比地指明了路。一边跑,神父一边神色复杂地望向那个地方:他已经知道了纳娜的能力波动值,而现在的这个波动值…… 不是纳娜!! …… 第十五章 精神控制VS恐怖幻觉 才推开门来,伊冯就已经被无数支黑黑的枪口指住。 而伊冯却强自镇定地望向前面的人群,很快找到了明显是长官的那个红发修女。 “我有话要说!”橙发的少年喊道。 ――和新人类说话,无疑是在和披着羊皮的狼,穿着衣服的野兽说话,所有的异端审问局的士兵们都有这个觉悟。 所以没有一只枪因为伊冯的话而移开。 不…… 还是有一只枪移开了。 那支小巧迷人的红色手枪转而在主人的指尖上旋转起舞,红发修女边玩枪边呵呵笑道:“还是小男孩么?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呢?她是你姐姐还是妹妹?” “姐姐。” 神父特蕾莎 第 11 部分阅读 妹?” “姐姐。”犹豫了一下,伊冯回答道。 “呵呵,很有诚意嘛。那么新人类的小弟弟,你这么配合地回答我,我再把你打烂就不好了。你就乖乖地把手举起来,让姐姐我抓起来好不好。”伯蒂修女好像哄小孩似的说道,但她眼中的藐视,伊冯却实实在在地看在眼里。 “可是我什么坏事也没有做过!你们为什么要把我抓起来!”再也受不了伯蒂的那种眼光,伊冯不禁大声嚷道。 “因为你是新人类。” 用和谈论天气一样的口吻,伯蒂语气平淡地说道。 伊冯发现纳娜说“没有退路”的确是事实,他怎么能把谈判的希望放在这些人身上了呢。但是他还是想辩解: “可我也是这里的医生!!那佛纳地区的居民们都在我这里看病,我给他们诊断,我给他们配药,不管多晚的急诊我都接受。穷人的诊费我从来不收!……” 他的话被伯蒂修女冷冷打断: “够了……要抓你,只凭你伊冯。阿斯顿是新人类这一条就足够了。” 口中的香烟已经到了尽头,伯蒂修女意犹未尽吐出烟蒂,舔了舔绛紫的嘴唇。轻轻松松地一句话破灭了伊冯和平解决的幻想。 他们就连名字也知道了…… 伊冯心中出现不好的预感。果然,伯蒂修女接着说道:“纳娜。阿斯顿,你姐姐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呵呵,真不乖。” 伯蒂修女不慌不忙,侧过头又一次点燃一支香烟。 缓缓吐出一只烟圈,她冷冷地下了命令:“打烂他的四肢,留下他一条命吧。” 枪声响起的时候,伯蒂只是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这样是不是绑不上火刑台了?” 打完枪后,在没有收到伯蒂修女的命令的情况下,士兵们居然自顾自地背起枪来,转身开始撤退了。 “站住,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了。”硝烟散去,原本是枪靶的那个男孩依然是毫发无伤地站在门口。 伊冯注视着伯蒂修女:“那就是我的能力。” 密集的枪声和能力增幅的波动同时传达到特蕾莎的感观。 特蕾莎不知道事情的起因,也不知道这事情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不禁着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 听见神父这么说,莫妮卡很快连接上阿尔忒弥斯问清了情况:“异端审问局集结了大量兵力在那佛纳地区,他们是在逮捕异端……特蕾莎神父,你怎么了?” 天哪,这种时候异端审问局怎么也来添乱了!特蕾莎神父自己想要确认的事情还弄清楚,被异端审问局这一搅和那还好得了吗? 话说回来,那个波动是不是伊冯的?异端审问局又是怎么找到伊冯他们的住址的? 心中大急,这时特蕾莎眼中已经看见了那佛纳地区的高低不平的住宅群:“快点,莫妮卡。” 一是嫌莫妮卡跑得慢,二是觉得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不会迷路了,特蕾莎神父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抱起莫妮卡,加快脚步蹬蹬蹬地冲了过去。 看着眼前的伊冯,伯蒂修女咯咯一笑。 “新人类都是能力者,我怎么就忘记了这点呢?”而她的表情完全没有一点点“忘记了”的样子,依然是悠闲地发问,“不过你的能力,好像对我没有用呢……” “你也是精神方面的能力者吧。”这点伊冯倒是非常清楚。 “没错,而且我的精神能力不在你之下,所以,你没有办法控制我。” 颇为爽快地不再理睬离去的士兵们,伯蒂修女把嘴上的香烟夹在指间,然后把朱红色的双眼望向伊冯,挂着冷笑的绛紫色双唇中吐出字来:“撒旦的宴会。” 朱红色的双瞳化影在额头重叠成第三只火红色的瞳孔。 魔鬼的尖笑声,推杯换盏的声音,啃食血肉的声音,尖锐的牙齿磨过骨头表面的声音……这些声音交错着在伊冯的耳边响起。男孩甚至还听见一辆餐车被推过自己身边的声音――餐车上的盘子中明显还蹦?着什么粘液性物体。 以伊冯的能力,他也只能抵抗到这个程度。 如果是一般人绝对不会是只听到声音这么简单,差一点的话,会看着自己作为撒旦宴会上的餐点被魔鬼们分食干净。等那个人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恐怕也早已经精神崩溃。 “恐怖幻觉”,这就是伯蒂的能力。 与同样使用精神系能力的伊冯相比,她的能力会给予受术者更多的恐惧,更多的痛苦。 而伯蒂修女是这样形容自己的能力的:“给你们一些精神上的享受和小礼物,呵呵。”再配合上伯蒂难得的妩媚神情,同事里曾经上当的人也不少。可是现在大家只要一看到伯蒂说小礼物之类的东西,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逃得踪迹不见,就恨自己少长两条腿。 现在承受着伯蒂修女现在的“小礼物”的人是少年伊冯。同为精神系的能力者的他自然还是有相当的抵抗力的。 任由周围的怪声响起,伊冯就一动不动地站着。 只是他的额上已经涔涔汗落。 按新人类的等级说法,他觉得伯蒂修女的能力等级已经进入了c级水准…… 她的确是个高手!! 他们的能力同样都可以在不看着对方双眼的情况下施用,无论对方是不是闭上了眼睛堵上了耳朵…… 除非你有更为强大的精神!或者你是更为强大的能力者! 现在的伊冯只能在伯蒂的能力下苦苦支撑着,所有太过真实的幻觉都可以被他视作是不存在:姐姐…… 纳娜成了伊冯现在心中的支撑,在急流中死抱着不放的浮木。 姐姐你说的对,为了我们的家族荣誉,我也不能输给那个狠毒的女人! 而伯蒂修女那里就郁闷了,伊冯好像是一只死而不僵的百足虫。明明自己的能力已经完全压制了他,他还偏偏可以保持住心中的那点清明,好像还有余力等待自己放松后实行反扑似的。 从来没有碰到过精神力方面可以和自己抗衡到这个地步的人,伯蒂修女恼得心中直骂,而脸上却没有露出一点点来。 她突然有些惊喜地望着伊冯背后开口道:“你就是纳娜吧?!等了你好久了。” “姐姐?” 伊冯大惊回头。还没看清什么就觉得脑后一痛,他已经人事不省。 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伊冯背后,一瞬间劈昏他的伯蒂修女得意洋洋地搓动十指,发出咯嘣咯嘣的关节声:“谁说过我只会用能力了?我也是地下擂台赛的两届冠军呢。” “回来给我搜房间!”一脚踢开昏倒在地的少年,伯蒂朝着离去的士兵们吼道。 不过她很快就发出了咒骂声: “真混蛋!原来他的能力在他晕过去之后还有用啊!!!” …… 第十六章 信任与仇恨 “到底什么是他妈的‘在事情完全结束之前不要来找我’!混蛋伊冯!”身穿粉红色的连衣裙,新人类女孩纳娜已经成功逃到了异端审问局的包围圈外。 身体恢复了自由后,纳娜所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去救弟弟。 但是每当她往回跑的时候,手脚就会不听使唤,阻止它们的主人自投罗网――她这个做姐姐的当然知道伊冯的能力持久性有多强! 曾经有一个邻居因为自己上班总是睡过头,闹钟也全然无用,所以特别来拜托伊冯使用能力来给他做一个按时起床的精神控制。 结果这个邻居在半年后,还特地来取消这个能力:“我已经把那个早起的工作辞啦!结果还是每天不由自主那么早起床,真是辛苦啊!” 伊冯说的“在事情完全结束”之前不能回去找他,纳娜就丝毫没有办法去找伊冯。除非她自己的能力忽然突破到c级,或者是找个和伊冯同样能力的人来解除这个精神控制。前者如果不是出现能力者极少出现的二次异变,纳娜是不可能达到了,而后者让纳娜现在到什么地方去找一个同样能力的人?! “难道一直要我等你在火刑台上化为灰烬,才算是‘完全结束’吗?” “笨蛋伊冯!” 爬到一处居民的阳台上,纳娜心急如焚地望着弟弟的住所方向,偏偏就是无计可施。 突然…… 纳娜的眼里看见了一个人。 和早上的着装不同,那个黑发神父现在正穿着一身黑色法衣,在异端审问局所设关卡外和六个士兵谈得“不亦乐乎”,纳娜甚至还看见那六个士兵一起向他行了一个礼。 是他吗?神父……特蕾莎……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纳娜稍稍冷静一下就能发现诸多问题:为什么教廷会找到伊冯的家里来?!为什么异端审问局的人会知道纳娜和伊冯是新人类?伊冯不是在那里住了那么久都没有事情吗?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个特蕾莎神父……他是知道的…… 纳娜的瞳孔猛的一收,脑海中已经不由自主地跳出了这个结论:特蕾莎神父他向异端审问局告密了!除此之外,纳娜她现在想不到任何理由!! 特蕾莎现在身穿着的黑色法衣,是护教十二骑士团的正式队员的制服款式!他上午还是实习神父,下午怎么就成了骑士团里的人了。 异端审问局的士兵们还向他敬礼!他上午还是那么普通的一个神父,下午怎么就成了一个神父长官了。他的身边甚至还跟着一个助手修女。 ……“我这是在救你呀!” ……“仇恨永远不能带来什么。我觉得只有通过互相了解,为双方找出一条共存共生的道路才是正确的。” 特蕾莎神父那种真诚得可以打动心灵的眼神,现在已经在纳娜的心里扭曲成了嘲讽的眼神。 ……“我叫纳娜,特蕾莎神父。” ……“姐姐,那个人会不会向教廷告密?” ……“那个神父的话,一定不会的。” ……“那个白痴……反正他不会告密的啦。” 救我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吗?神父特蕾莎! 明明那么信任你! 我明明那么无条件地信任你!! 你为什么要背――牛――我―― 一阵狂风刮起,粉红色的裙边和橙色的发一起飘扬起来。纳娜用被仇恨和怒火烧红的双眼瞪着特蕾莎,嘴角已然渗出血痕。 一张广告宣传单飘飘扬扬地被吹到橙发女孩的手边,纳娜无意识地顺手抓过。 那张宣传单上印着最大号的字体,上面写着: “‘拨开重重的神秘迷雾,走向古老的巴比伦宝石’。为庆祝九月一日的教皇生日,巴比伦王国派遣特使将一份珍贵寿礼――一块史无前例的五彩莹石进贡给伟大的罗马教皇。” “虽然那块五彩莹石还被包裹在原石内,但是已经通过了专家鉴定,那块五彩莹石无疑是有使以来品质最好的!五彩莹石代表的是和平,丰收和长治。教皇难得特许开放的圣彼得大殿安放来安放五彩莹石!” “这块五彩莹石将在九月一日这天由最好的工匠打开!届时五彩的光彩将象征着教皇的光芒照耀整个圣彼得大殿,照耀每一个人民的心灵!罗马教皇万岁!万岁!!” …… “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温文尔雅的一个男声响起在黑暗的地下室中。 一头淡金色短发的“医生”约瑟夫,正面带微笑地注视着左手所执的两张扑克牌。从一边台阶上,一只超级大鱼缸里透出的荧荧绿光正照亮着这个牌桌。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有着酒红色长发的美女。 那个美女涂着玫瑰色指甲油的修长手指,正捏在医生那两张牌中,左边的那张上面。 丝毫不受约瑟夫所谓“算计之中”的干扰,美女一把将那张牌抽了出来,随便和自己手上的那张牌一核对,就把牌摊到牌桌上:“一对j,还是我赢了。” 还陶醉在自己在地面上所施计谋顺利的喜悦感中,医生约瑟夫这才发现自己在牌局上居然大势已去。 一脸不置信的他瞪大眼睛怪叫道:“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呀!威莉,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感激你的!呜呜呜……” 转过头看也不看那个抱着自己的大腿,哭得好似被甩怨妇的约瑟夫,威莉的额头上开始暴出条条青筋: “我记得你说让我在这次游戏里担任一个‘很好的角色’,还有‘很好玩的事情’可以做……” 她的语气越来越危险:“结果该不会我的角色就是陪你玩牌?” “啊?威莉,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的诚意呀……” “诚意你妈个头!!” 威莉彻底爆发,左手先是化成枯枝,再是结成巨大的榔头。像是玩街机打地鼠一般,她对着约瑟夫的那颗脑袋不停地敲!死命地敲!拼命地砸!狠命地砸! “我让你叫我陪搓双人麻将!陪你玩争上游!陪你玩接龙!陪你抽猪王!” “我让你打牌的时候东张西望地开小差!心不在焉地说糊话!!” 抱头鼠窜的约瑟夫身高明显被威莉越敲越矮。最后都差不多变成酒桶型的矮个子金毛医生拖着变长的白大褂一个劲儿地叫救命。 他是这么叫救命的:“威莉大人手下留牌留麻将!扑克牌很贵的呀!麻将也很贵的呀!好疼啊!” “你活该!!” “……啊呀!威莉大人你马上就可以出场啦,我保证!” “你骗人!!” “我用我的麻将和扑克牌发誓,如果我说谎的话,就让它永生不得超生。” 威莉终于收起了巨大的榔头。 “好了,我舒服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她微笑着说道。 第十七章 孤单的恐惧 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骑士团队长的头衔还是挺管用的。 神父特蕾莎花了很长的功夫,也没能说通了关卡上的士兵们让自己进去,结果一把刚刚到手没多久的身份证明拿出来,士兵们就一起敬礼放行了。 护教十二骑士团的身份同样对异端审问局的人起作用。 刚刚奔了两步发现莫妮卡没有跟上来,神父回头招呼:“莫妮卡,快一点。” 不料莫妮卡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却是一动也不动。 “莫妮卡,你怎么了?”特蕾莎虽然急着想去伊冯的住所,但也只得回来关心莫妮卡。 “可怕。好可怕。”莫妮卡开始发出短促的喘息声。她惊魂不定地望着伊冯的住所方向,一连倒退了好几步。 “怎么了?” “她……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莫妮卡惊惧不已地说道,“异端审问局的副局长……伯蒂修女在那里。她很可怕。莫妮卡害怕。” 看来这是一个让莫妮卡十分害怕的人。 可是莫妮卡害怕这让特蕾莎又能怎么办?他必须得要赶过去把事情弄清楚,不管那个是异端审问局的副局长伯蒂修女,还是异端审问局的正局长伯蒂修女,即使那里是教皇大人,他也得去呢。 特蕾莎望着怎么也不肯走过来的莫妮卡,实在是左右为难,头上汗也要滴下来了。 查觉到特蕾莎的急切,莫妮卡勉强抬头,虚弱地对神父道:“特蕾莎神父在着急莫妮卡是知道的。神父大人你就自己去,莫妮卡不过去了。莫妮卡一个人……不要紧的。” 嘴里说着不要紧,但是她已经满脸苍白如同生着大病一样,一点也没有“不要紧”的样子。 特蕾莎踌躇了片刻,也只得狠下心来:“莫妮卡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看看就过来,不要乱走。” 他同时也向关卡上的六个士兵拜托照顾单身的莫妮卡,然后才快步向里面飞奔进去。 莫妮卡一直看着特蕾莎神父在巷头化成一个小黑点,然后消失不见,才让眼眶里转了许久的眼泪哗哗地落了下来。这个有着严重自闭倾向的女孩被信赖的神父一路带到这里,结果又被一个人丢在这样强烈的恐惧中。她心中的苦楚又有多少人能明白。 双手抱着肩,莫妮卡不停地往后退,一直到后背抵在墙上还想退。差不多要把自己揉到墙里的时候,她才蹲下来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 眼泪转眼打湿了前襟,她娇小的身躯在不停地颤抖!! 被特蕾莎关照要照顾莫妮卡的六个士兵,见莫妮卡一副害了重病的模样,不禁莫名其妙地面面相觑。 “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泪眼朦胧中看见有陌生人接近,莫妮卡更加害怕了。 不要过来―― 这么简单的话也已经无法说出口。只想逃到安全地方的莫妮卡猛地站起身,朝另外一边跑去,却不想落进了一个矮小但却异常温暖的怀抱里。 “所以我才总是说,让你一个人不要出门。” 年少老成的口吻在耳边响起,莫妮卡的心却一下子平静下来了。 望着那头熟悉的亮蓝色短发,莫妮卡惊喜地开口:“队长。”语音中还带着哽咽,却已经能说出话来了。 “莫妮卡呀,也不是我要说你,你一个人跑出来其实是很不对的。”随随便便地挖着耳朵,扬格很是无奈地说道。 “可……可是莫妮卡本来不是一个人的,莫妮卡是和特蕾莎神父一起出来的。”莫妮卡小声地辩解道。 “那种笨蛋不提也罢,让我们的莫妮卡哭成这副模样,回头我就给他发个全队通缉令。”扬格恨恨地说道。 这时树丛里草丛里钻出十多个人来,一个个义愤填膺道: “队长,这种人还用得着您来发通缉令吗?” “我们自己都看在眼里,绝对绝对不会放过那个混蛋的!” “是啊,居然把我们的莫妮卡就这么一个人丢着!” “如果不是队长让我们过来吃饭……集合,我们的莫妮卡这可怎么办呀。” “应该把那个神父砍上几千刀后放在油锅里炸!” …… 关于罪责的讨论迅速上升到刑罚种类和刑具的选择,直把莫妮卡听得脸色大变。 偷偷地望着那群正在把一个假想的神父特蕾莎处以极刑的男人们,她拉着扬格的衣角:“队长……不要对特蕾莎神父……不好。神父大人他是很好的……” 队长的话在第十队里是最有效的,而在不与任务指示相冲突的情况下,莫妮卡的话对扬格队长也同样也是最有效的。 只是随便的一个手势就让众人安静下来,扬格暂时免去了特蕾莎的刑罚,只是第十队和神父特蕾莎的恩怨纠葛显然还没有那么容易消除。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现在,扬格带着爱惜的微笑看着莫妮卡:“莫妮卡,你从早上四点零七分十五秒离队后就在教廷门口守着,一直忙到现在还一口饭也没吃吧,饿不饿?” 被队长提醒,莫妮卡下意识地摸摸肚子,诚实地回答:“嗯,好像有点。” “那今天去马沙拉那里的街头排档去吃一顿吧,我请客。” “但是神父他……” “不用管他,他又不是没有脚。” “那么……好吧!莫妮卡和队长一起吃饭,谢谢队长。” “哦耶,难得队长买单,我们可要好好吃!” “我只说给莫妮卡买单,你们凑什么热闹!” “可是你不是以‘吃饭’为借口让我们都过来的吗?” “就是我不用任何借口你们也都会跟过来看热闹的吧!!” “队长买单啦!” “滚开!!!” 正在这个时候,坐在房间里悠闲看书的迪莉娅修女突然自语了一句:“哎呀,没想到女性的美容杂志上还会有关于青少年增长身高的食疗配方,要不要给队长抄一份呢?” …… 越往士兵聚集的地方去,就离伊冯的家近。 特蕾莎不一会儿就看见了一只正在挂上铁链的木笼――那是异端审问局专用的关押犯人的笼子。虽说是木笼,那些木条都是由最硬的坚木浸泡了冰水制成,就连一般的刀剑砍上去也只能留下一条白痕。 特蕾莎只一眼就看出,被装进笼子里的不是别人,就是纳娜的弟弟伊冯! 纳娜不在…… 外围的人看特蕾莎是一个神父,所以就没有阻拦,使得特蕾莎可以接近笼子十米外的距离。伊冯是仰面朝天地躺在笼子里的,他的左手碰巧就靠近笼子的缝隙,所以从这个距离,特蕾莎可以看见伊冯的左手掌上的确是有一个由黑色水笔绘成的可爱小童像。 那里面是夜魔吗? 为什么伊冯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也没有夜魔出现?那真的是可以控制夜魔的纹章吗? 如果可以触摸到伊冯的左手,特蕾莎就能判定了! 但是事实显然并不如愿,他试图再往笼子方向接近的时候,已经被人认了出来: “这个制服不是异端审问局的,你不是骑士团的人吗?” “骑士团?怎么回事?”一个口中叼着香烟,身材火爆的红发修女走了过来。 …… 第十八章 伯蒂修女的愤怒 伯蒂修女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 虽然抓住了一个新人类,但是另外一个女孩,也就是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却没有抓到。 不但如此,被这个新人类男孩以能力控制了的半数士兵,居然怎么也不听指挥,非得回去休息不可。 现在不仅搜房没有结果,还严重人手短缺。 所以见到这个骑士团的神父时,伯蒂很是没有好气:“骑士团的这位神父,什么时候你对我们异端审问局的行动也这么感兴趣了?还有啊……” 她冷眼上下扫视着特蕾莎神父:“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神父特蕾莎。肯。达拉斯,隶属护教十二骑士团第十三分队。我是队长。”拿出证件,特蕾莎向伯蒂修女自我介绍道。 随便望了神父手上的证件一眼,伯蒂修女用手指夹着香烟,嘴里吐了一个烟圈,说道:“修女伯蒂,我是异端审问局的副局长。” 然后,她微微弯下腰,发出像是被香烟呛到般的短促咳嗽声。 咳嗽声不断在她的喉间响起,最后演变成疯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名字叫‘特蕾莎’的神父!十三队的队长!护教十二骑士团为什么不改叫护教十三骑士团,就多出这么个分队来啊!哈哈哈哈!……” 没等伯蒂笑完,旁边就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真的哦。” 板车上的电脑少年菲利浦伸出头来向伯蒂嚷道:“刚才通信器里不是传来十三队成立的通告吗?伯蒂修女你没有听见吧。” 丝毫也没有被下属拆穿时的尴尬,伯蒂修女呵呵笑道:“好好,就算我没有听见吧。” 菲利浦补充道:“十三队是由特别行动分队改组而成的,尤格神父也是十三队的人了。” 特别行动分队这句话一出,原本还在吵吵闹闹的现场一下子就寂静下来了。一下子各种古怪的眼神全部投向这个特蕾莎神父。 特蕾莎抓抓头,解释道:“其实刚刚建队也没多久,我……” “那么请问,你这个刚刚当上没多久的队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有什么事情吗?”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伯蒂修女问道。她用冰冷的眼神在打量着特蕾莎,渐渐发觉了似乎这个呆呆的神父有着什么不简单的地方。 眼神! 他的眼神和伯蒂修女所有看见过的男人都不同。 那种纯粹得好像黑色水晶的眼神,连婴儿都不一定可以拥有,除非他是一个精神力极强的能力者!特别行动分队是怎么样的分队,教廷里没有人会不知道。 能当上这种队伍的队长的人,会是一般人吗?……给他一个“小礼物”看看吧。 伯蒂修女难得在不知对手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地对初次认识的人使用能力。她对特蕾莎神父的实力实在太好奇,于是便使出了“恐怖幻觉”! 而特蕾莎神父是浑然不觉,他还在回答伯蒂修女的问题。 “呃,其实也是碰巧路过这里。当知道这里在抓捕新人类的时候,我非常想来看一下新人类有什么特别之处。可以让我检查一下那个新人类吗?” 就在伯蒂修女使用她的能力的这段时间里,特蕾莎就絮絮叨叨地说了那么一长段话。完完全全把伯蒂修女的能力无视成了空气!废土!垃圾! 伯蒂修女这辈子从来没有被这样无视过…… 所以特蕾莎若无其事地走过伯蒂修女的身边,向笼子靠近的时候,伯蒂修女的脸黑得就好像锅底灰一样,额上的青筋突突乱跳…… 其实特蕾莎神父的要求并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护教十二骑士团和异端审问局之间本来就只是不同部门的关系,他们都同属于罗马教廷的管辖。伯蒂修女和特蕾莎神父也可以算是一个公司里不同职能的同事。 和特蕾莎他们没有什么过节的异端审问官,并没有阻止特蕾莎的意思。 而就在特蕾莎接近那个木笼的时候,一声暴喝在他的背后响起:“住手!” 所有的人都被这个声音吓了一大跳!转头看见伯蒂修女正用一双愤怒的红色眼睛盯着神父特蕾莎。 “我绝对不会允许让你碰那个新人类一下的,神父特蕾莎!” “啊,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特蕾莎,我告诉你,我非常讨厌你,我觉得你恶心极了。”伯蒂修女咬着牙怒骂道。 她同时也把异端审问官们吓得不轻,和伯蒂修女合作了这么久,没有人曾经看到伯蒂修女这么失态的样子。 “你如果再靠近木笼一步,我就将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向教廷提出诉讼!”伯蒂修女最后是这样警告的。 直到神父特蕾莎被狼狈不堪地赶了出来,他还是十分的莫名其妙。 以自己粗如水桶的神经和相应的精神系抵抗力,他对别人的精神攻击一向都不怎么注意的。却不料这次却和伯蒂修女结下了一个非常大的梁子。 “不让我接触伊冯,那让我怎么办?” “难道还让我去劫狱,才能探个究竟吗?!” 现在的罗马教廷,和特蕾莎同样苦恼的人还有一个。 那就是异端审问局的局长克索米尼。 克索米尼陪着他的上司和另外一位枢机主教,就是否对整个罗马的所有人进行金属门检测这个问题,进行了三个小时的辩论…… 三个小时!整整三个小时啊!! 如果这三个小时不是用来作这样的可行性分析,而是直接实行,说不定已经用这个办法把昨天晚上的那个新人类抓出来了! 偏偏那位枢机主教就是不落下风,从骑士团的人都带有金属挂件,一直谈到骨折人士留在体内钢筋。就算克索米尼这一方明明有两个人,也是说不过对方。 皇座上的白胡子老教皇边听边睡,不停地点头,不时还突然发出“哦――”的声音。弄得克索米尼都不清楚他到底是在瞌睡还是表示赞同,是在说梦话还是应声。 最后,这场耗费了他三个小时精力的会议到头来,还没有达到丝毫他想要的结果,这怎么不让他胸闷。 “不让我设金属门测试,那让我怎么办?” “难道还让我去抢别人的东西,脱光别人所有的衣服,才能探个究竟吗?!” 这位灰发的局长站在内庭会议殿的外面石阶上,充满懊丧的自语道。 这时,他胸前的通信器里,响起了中央电脑阿尔忒弥斯的声音:“异端审问局局长克索米尼神父,你在会议中的时候收到了两条标记为重要的信息,现在可以为你播放吗?” “可以。” 第一条是关于副局长伯蒂说明她已经发现了昨天新人类住址,通知全部异端审问局所有空闲人士参予控捕信息。 如果说听了第一条信息后,克索米尼还能因为怀疑伯蒂邀功而保持镇静的话,第二条就能让他不再有怀疑地变了脸色。 居然真的抓住那个新人类了?! 克索米尼顾不得等他的上司。而是通过阿尔忒弥斯留了言后,他才快步向异端审问局那里赶回去。 …… 第十九章 无声的血泪 特蕾莎回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莫妮卡的踪影,听得几个士兵说她被队长带走了,才放心地摸出地图自个儿找回教廷的路。 莫妮卡一定是被她的第十队队长带走了。 特蕾莎这点倒是十分确定。 “我现在回了教廷后,还是快点了解一下异端审问局的地址,想办法接触伊冯。只是不知道异端审问局的囚牢在哪里。但愿他们不要这么快把伊冯给绑上火刑台……” 特蕾莎一边这么想,一边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和特蕾莎的移动方向平行,异端审问局的马车正拖着囚笼慢慢地走过那佛纳区。 “这次的异端是一名新人类,而且已经混迹在自然人当中很久很久,如果不是异端审问局把他从人类当中揪出来,还不知道他要危害多少人……”他们现在的行动就是为了向老百姓说明这一点。 只是这次看见笼子里的人后,所有居民的脸色不好看。 很少有人从来不得病,所以在场几乎没有人不认识笼子里的少年。伊冯医生……他原来就是新人类…… 为了防止新人类使用能力逃跑,卧在笼中的伊冯已经被注射了正常人二十倍的镇静剂,现在正在昏迷不醒中。这种程度的镇静剂即使是新人类也很有可能会致死。 而且为了更加保险,异端审问官们在镇静剂的基础上,还割开了伊冯手腕的静脉血管给他放血,以确保俘虏总是处于虚弱到无力反抗的状态。 新人类的愈合能力非常强。审问官们就在伊冯被割开的手腕伤口里插上了粗糙的碎木板以阻止伤口愈合。 “万恶的新人类!邪恶的异教徒!火刑!!” 不知道有谁先喝出口,围观的百姓们开始渐渐骚动起来。 “我居然去那个新人类看过病!他是不是害过我?” “我还有那个医生那里配过药!那是不是毒药?天啊,我还吃了好多呢!” 人们交头接耳,然后把愤怒的眼神瞪向了马车上的笼子。 有人开始把药品都堆在家门口焚烧,带着古怪味道的黑色烟雾在空气中袅绕不散。 送行的黑烟中,马车愈行愈远。从囚笼里流出的鲜血,正一滴一滴的滑下马车,然后落在地上。 被新人类所鄙视,被自然人所仇恨…… 伊冯在罗马的两年辛苦行医没有得到任何人的理解。 那滑落在地的鲜红液体,究竟是血…… 还是他的眼泪呢? …… “看啊,伊冯,这些就是你不惜违背我们的阿姨执意要帮助的人种呀!” 纳娜无法接近伊冯,无法回到伊冯的家,甚至连远远看一眼都不可能。但只是在街头巷角听着人们关于所抓“异端”的讨论,就足以让她明白部分情况了。 伊冯真诚对待的自然人把伊冯的努力完完全全地被当作废品咒骂,把他配的药物被当作垃圾焚烧。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纳娜不会哭,只会冷笑!笑这群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低贱物种! 新人类和自然人互相了解?共存共生? 那不能称之为理想,而是童话!神话!!笑话!!! “就算伊冯医生是新人类,他们怎么能这么样对待他呢?” 一个这么轻的声音也许并不能传达到其它人的耳朵里,但它却炸响在纳娜的耳边。 原本已经心死的纳娜听见这句话,不禁忽然打了一个激灵,回头向说话人望去。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深红色头发的十一二岁的女孩。女孩穿着一身牛仔服,长发被高高扎在脑后,显得她十分精神而充满活力。她的头发上别着两枚交叉成十字的米黄|色别针。 那个女孩见纳娜回头,先是有些做贼心虚地捂住自己的小嘴,眼珠骨碌碌地转,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转开眼去。但是她很快发现纳娜还是在盯着自己看,便不再逃避,朝纳娜扮了一个调皮的鬼脸。 “我说什么了吗?” 那个女孩先下手为强地开口示威。 纳娜也不说话,女孩一会儿就觉得没趣了。正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看见纳娜胸前挂着的曼陀罗花项链,不禁一愣。 只迟疑了一下,她便上前两步抓着纳娜的左手:“你跟我来。” 女孩拉着纳娜往小巷里钻进去,左转右拐,显得熟路无比。 这个女孩的手好热…… 纳娜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这个才见面的女孩走?为什么自己不反抗? 心里这么想着,纳娜就开始挣扎:“你是谁?为什么要拉着我?我不认识你!” “咦?难道你不是新人类吗,所以我才拉着你的呀?”女孩被纳娜挣脱,反而发出奇怪的反问。 被女孩一下子看穿,纳娜大惊。她四下看去,还好周围没有人。 “放心吧!这里又没有什么人的!”女孩笑道,“我叫夏莉,我也是新人类哦。” 女孩把头转向 神父特蕾莎 第 12 部分阅读 被女孩一下子看穿,纳娜大惊。她四下看去,还好周围没有人。 “放心吧!这里又没有什么人的!”女孩笑道,“我叫夏莉,我也是新人类哦。” 女孩把头转向左边,把右耳上的耳环给纳娜看。银色的耳环上雕刻着的是木棉花――这是一只f级能力限制器。 夏莉是新人类当中最普通的f级能力者。 夏莉转回头来向纳娜笑道:“我们都是新人类,所以我们是伙伴啊,就算不认识又怎么样?相互介绍一下不就是朋友了吗?你叫什么名字?” 能不能信任她? 纳娜犹豫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纳娜。阿斯顿。”她回答道。 夏莉瞪大了眼睛,说道:“伊冯医生也是姓阿斯顿的,你是……” “伊冯。阿斯顿,他是我的亲生弟弟。” 纳娜在回答的时候,迅速把头向一边转过去,避免与夏莉的视线相接触。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露出那种会让她感到羞耻的脆弱眼神。 “我刚刚知道伊冯医生也是新人类。他人很好,我很喜欢他的。”夏莉伸过温暖的手拉起纳娜,“如果姐姐需要帮助,一定不要不好意思说呀。” “我们是有同志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也不是一个人。我带你去一个重要的地方。我们和同伴们一起想办法救伊冯医生吧。” 那种微笑,那种安慰,那种邀请,都是现在的纳娜不可能拒绝的。而且在知道还有新人类的同志后,纳娜已经被摧毁了心防。 比起自然人,新人类优秀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无论是从体质,素质还是从品德来说。 被夏莉拉着手快步走路的时候,纳娜心中那种隐隐约约的不妥感也被远远地抛至脑后…… 荡然无存。 …… 第二十章 亚历山大 好不容易摸回了罗马教廷,却又在教廷里迷了路,特蕾莎神父还没有找到异端审问局,就先把自己弄丢了。 “主啊,是不是你觉得我不应该去劫狱,所以才故意给我指错路的……” 黑发的神父痛心疾首地望着手中的硬币说道。 经过那枚代表主的意志的硬币的指引后,特蕾莎现在正处于教廷某个开放式花园的某个不具名角落的某棵小树边。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经过园丁仔细修剪过的美丽绿化。 这是一个花香相伴,鸟语相随,阳光美好,并且空气清新的花园下午。相信所有人都会非常乐意在这里消磨掉一部分的时间,偶尔享受一下生活…… 但是特蕾莎却怎么也没有那个情趣。 所有的事件一团糟不说,还被异端审问局倒插了一脚。伊冯被抓,他是不是和夜魔签了契约还不清楚,纳娜也不见了,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又怎么样。 偏偏在这种紧张的时刻,他还在自己的工作场所里迷了路! 特蕾莎好几次都想呼叫阿尔忒弥斯,又担心问路这种事情被会不会被那台电脑判定成无事骚扰,进而罚款。 “异端审问局的大牢究竟在哪里呢。”黑发神父苦恼地揪着头发,哀叫道,“有谁……有谁可以来帮帮我?……” 然后又在附近乱转了两圈,特蕾莎突然听见了一个轻轻的咳嗽声:有人?! 特蕾莎脑袋里的声音定位系统远胜于自动导航系统,听见这个咳嗽声,他顿时惊喜万状地向发声处赶过去。 在被树根绊了两次后,他终于看见了那个正在咳嗽的人。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病弱少年,身材纤细长得也十分文静。他的身上穿着一袭蓝色的衣袍,显得非常朴素。少年的面部线条显得十分柔和,一头淡绿色的短发浅得接近了银色。 坐在一个藤制的长椅上,他的手上正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左手边还放着一个咖啡杯。 但是顺风吹到特蕾莎鼻子里的味道却说明里面那杯咖啡色的液体明显不是什么咖啡,多半是药草汁液类的东西。 少年捂着胸,好不容易才熬得咳嗽停下来。 然后,好像知道旁边已经来了人,他没有继续看书而是抬头望向特蕾莎。 就在特蕾莎觉得自己打搅了别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的时候,少年首先开口说话了:“不好意思,我打扰到你了吗?” 少年的声音十分悦耳好听。 “呃,没有。”特蕾莎先是下意识回答,然后才发现不对,“啊,不对!是我打扰到你看书了吧。对不起啊!” 少年哂然一笑,露出嘴角两只浅浅的酒窝。 特蕾莎觉得如果自己直接问路可能会有些唐突,便想先转个话题聊聊别的:“那个,你是不是在生病?好像咳嗽得很厉害的样子么。” “我是从小就病弱,只不过在气候变化的时候更容易引发罢了。”少年顺手把那本厚厚的书放在藤椅边,微笑着说道。 特蕾莎看见那本书的封面上面写着《自然生物百科全书》。自然课,正是实习神父最头疼的那门功课之一。 “今天又和哥哥吵了很久,然后我就觉得身体非常不舒服。” “家庭和睦是非常重要的。”见少年的年龄明显比自己小,特蕾莎开始装腔作势地发表他的“高深”意见。 少年毫不介意,顺着特蕾莎的话说道:“家庭和睦是第一,所以我就不和哥哥吵了,自己到这里来休息,只是没想会碰到你。” 听少年的口吻好像是认识自己似的,特蕾莎大奇道:“咦,你认识我吗?” “神父特蕾莎。肯。达拉斯,你刚刚就任了护教十二骑士团第十三队的代理队长吧。”少年神情笃然地说道。 神父有些吃惊,原本他以为这个少年只是附近花匠的孩子,但是现在看他消息这么灵通,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了。 以特蕾莎的粗神经也许并没有留心,光是梅特兰大公爵的特荐不一定能让他进入护教十二骑士团,更别说是得到一个队长的职责了。 其中另外有人在其中出力…… 便是他眼前的这个少年了。 正在特蕾莎神父觉得自己有必要对这个少年增加了解,打算询问少年姓名的时候,这个少年淡笑着问了特蕾莎一句话――如同晴空霹雳的一句话! “特蕾莎神父……” “你,是新人类吧。” 就算是这个时候罗马教廷被一颗流星击中,白天月亮当空照晚上太阳明月光,全世界的奶牛都变成了美女齐跳草裙舞……特蕾莎的表情也决不会像现在这么精彩。 “呃,啊,呜,咦,唔……” 一大串无意义的单音节从他的嘴巴里冒出来,神父的头上不觉已经汗如雨下。他的脸尤如被刷上一层白石灰,再一层绿油漆,然后一层红油漆,闪着五彩缤纷的光芒。 支吾了半天,他愣是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真是的,我都没有吃惊,你怎么会露出这么吃惊的表情呢。”实在看神父的表情太过精彩,少年不禁笑道。 天啊,这不是吃惊不吃惊的问题。 新人类的身份在自然人的世界有多敏感,您知道吗?更何况这里还是自然人的信仰中心罗马,我现在这还是站在罗马教廷里!!! “其实你承认不承认也无所谓了,我有这个确信,而且梅特兰大公爵也是这么说的。” 梅特兰大公爵?! 特蕾莎突然想起来就是梅特兰大公爵特荐自己进的罗马教廷,那么已经差不多知道自己身份的梅特兰大公爵会和这个人说也不奇怪…… 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 “其实我对新人类并不感冒。”少年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看的书,“新人类和自然人都不过是自然界的一种高等动物,所以你也不用紧张。” “那么请问,您是哪位?”特蕾莎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啊呀,我没有作自我介绍吗?真不好意思。”少年友好地微笑道,“亚历山大。普雷斯蒂奇,我是罗马教廷国务省长官,西廷的枢机主教。唔,骑士团隶属于国务省的行动室,我也算是护教十二骑士团的上司吧……” 特蕾莎张口结舌,什么叫“算是”,根本就“是”自己的上司啊――这个亚历山大的口吻轻松得太过头了吧! 自己梦寐以求想要见到的枢机主教居然就这么碰上了,还是这么个小孩子!自己的身份也被人家一下子揭穿,特蕾莎已经不知道应该是哭好还是笑好了。 我的主啊! “说来也奇怪,为什么你没有被异端审问局查到身份呢?他们的力场波动仪不是据说可以追查到新人类位置吗?” 亚历山大奇怪道。 “呃……这怎么说呢,我的情况比较特殊……” 如果是一般的新人类,可能就要说能力限制器了。而特蕾莎在平常时间里,的确是不需要限制器。他自己就是波动测量的专家,而且他的波动和他的能力一样都很特殊。 “呵呵,你承认了。” 难得这么文静的少年会露出这样有些狡黠的表情,特蕾莎终于发现自己似乎是又上当了。 …… 第二十一章 破冰的理想 “不过呢,特蕾莎神父。你的事情梅特兰大公爵可以不问,但我不可以不问。”年轻的主教微笑着望向特蕾莎的眼睛,“来到这里,你是为了战争,还是为了和平?” “我是为了和平而来的。” 没有一丝犹豫,特蕾莎真诚地回答道。 亚历山大看了特蕾莎半晌,点点头:“和梅特兰大公爵说的一样,很难怀疑你的真诚。毕竟这样只身来到这儿当神父,也是需要很大勇气的,你很努力。” 这句褒奖不禁让特蕾莎心花怒放,他所有吃的苦都变得值得了。 “你有没有帝国的特使的身份?”注视着特蕾莎,亚历山大又问道。 这个问题让特蕾莎迟疑了片刻,他回答道:“还不能算是吧……” “新人类帝国那里的意见也有很大的分歧呢。我希望能为双方寻一条出路。”黑发的神父苦笑道,“我算是帝国先遣的尝试人员,看我这里的情况,帝国会决定是否给我谈判的资格,或者是派出其它特使来解决……” “这我也能够理解。”亚历山大点头应道。 何止是帝国有分歧,光是罗马教廷都壁垒分明地划为保守派和强硬派,几乎每隔几天就要上演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这个神父就连帝国特使的身份都没有取得就来到罗马,这样寻出路的想法虽然诚意可嘉,但也未免太过儿戏了。 可是亚历山大并不知道,特蕾莎来到这里的原因还有一个…… 那就是时钟军团!! 那些拥有着人类的外貌和智慧,破坏能力超强的夜魔!! 这种夜魔的存在就算是和别人说,恐怕别人也不会相信。终于确认时钟军团已经提前向人类世界伸出它们的触角,特蕾莎只能在时钟军团正式亮相在世人面前之前,尽可能消灭它们,并且把人类的损失减少到最小。 他非常担心的事情,就是时钟军团会向罗马教皇出手!虽然这种事情还没有实际发生,罗马教皇的身边也不乏高手保护,但是防范是必要的。 这时,亚历山大又说话了。 既然谈话因为特蕾莎毫无实权的身份而没有丝毫进展,他便转移了话题:“其实关于新人类的事情,我是一直非常好奇的。” 亚历山大指着一边的《自然生物百科全书》补充道:“唔……我的‘好奇’是从自然学和生物学的角度出发的。” 在亚历山大的眼神中,特蕾莎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化身成了一只用作展览的孔雀。而这只孔雀已经被拔光了一身五彩美丽的羽毛,变得和菜场里烫好光鸡没有什么区别了。而且孔雀的展览地点也不是公园,而是某个恐怖医生的实验室。 突如其来的寒冷感觉不由得让他打了一个冷战。 看着特蕾莎的反应,年轻的主教似是有些不满:“如果是我的兄长碰到你,他绝对不会进行研究而是直接把你放在火刑架上烤,你知道么。” 刚才听见亚历山大在说他和他的兄长吵架,特蕾莎现在回忆来恐怕多半是亚历山大正在和另外一位枢机主教进行廷辩吧。 没想到这样一个病弱的少年还有这么强的能力,真不愧是罗马教廷的领头人物。 “那么这样好不好,特蕾莎神父,我们做一个交易。你多和我说一下关于新人类的信息,我一会儿会给你一个礼物。我可以保证你现在非常非常地需要这个礼物,怎么样?”亚历山大含笑说道。 亚历山大的这个交易对特蕾莎来说简直就是百利而无一害。 特蕾莎原本就非常希望让对方了解一下新人类,以达到罗马教廷和新人类帝国之间破冰的目的。即使没有礼物,只要亚历山大提了要求,特蕾莎就会非常高兴地去完成。 “当然愿意。”特蕾莎喜道。 “听说新人类都是能力者,你们的能力不是按照火系,控物系和精神系之类的分法吗?” “自然人的能力是按种类分的。新人类的能力虽然也可以按种类分,但是帝国主要用的是等级制,从、b、c、d、e和f级,级最高,f级最低也是最普通。”特蕾莎解释道。 “那么一般可能战斗的等级是?” “d级。” “你的能力等级是?” 沉默…… 特蕾莎对于这个问题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然后他说道:“我是级能力者。” 在帝国一般的说法是级最高级,但是其实上,级上面还存在s级和理论上的ss级超级能力者。 特蕾莎是属于特殊能力者,虽然可以说他是级的能力者,但是有时候他的确是可以达到更高的能力等级。 嘴里说着自己已经达到级,特蕾莎的表情里却没有丝毫快乐或者是得意的表情。那种沧桑感和无力感,和他身上的强大能力一样,在诞生之始就被创世的神明压上了他的肩膀。或者更早…… “那么你的能力是什么呢?” “一个是夜魔感知,一个是瞬间移动,还有一个就是你们所说的化物系里的一种,我可以化出我的武器。” “可以看看你的武器吗?”主教显然是对特蕾莎说的最后一个能力十分感兴趣。 “呵呵,说不定我一亮出武器,异端审问局的人就会冲过来把我抓起来了呢。” 对于这点,特蕾莎倒是小小的撒了一个谎,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露出血腥杀戮一面的样子。而且他的能力中最重要的一个,他也没有说出来。 特蕾莎的撒谎能力和他的认路本领一样高明,他是不是在撒谎一般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只是他把“谎言”和“无奈”同时诚实地写在脸上,让人一眼能明白,他的确是有着难言的苦衷。 亚历山大还想问什么,可是这时他的耳上传来了阿尔忒弥斯的声音:“亚历山大猊下(注),教皇陛下在书房等你过去。” 他颇有点扫兴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站起身来。 “我得去教皇那里。这是作为你回答了我疑问的礼物金牌。有着这块金牌就便可以自由出入异端审问局的大牢。”他朝特蕾莎微笑道,“这样就不用劫狱了吧。” 特蕾莎正在高兴地伸手接过金牌,被亚历山大后面的这句话一吓,差点把金牌当成烫手山芋给丢出去…… “什,什么?”他吃吃地问道。 “你刚才不是还在自言自语要去异端审问局劫狱吗?我这边可都听见了。”亚历山大不慌不忙地说道,“我虽然不能让你去把犯人劫走,但是让你见一面还是没有问题的。” 听着亚历山大若无其事的话,特蕾莎只觉得脑海里天昏地暗―― 不会吧! 脑海中的事件迅速倒带,回到和亚历山大见面的前几分钟…… 特蕾莎的脸色又变白了:我怎么把这种话都嚷出来了?天哪!! 早知道自己是在罗马教廷不是在新人类帝国,说什么话都要小心。可是一旦迷起路来,所有的事情都失去控制了! “还有,明明这么容易迷路,还硬是放着阿尔忒弥斯的定位系统不用。还真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改造过的新人类呢,特蕾莎。” 最后这句话实在是够让特蕾莎尴尬了。 看着亚历山大离去的背影,可怜的神父实在是连一句“再见”也说不出来了。 …… (注:猊下是对天主教圣职者的敬称,猊发音同泥) 第二十二章 来自巴比伦的宝石 “这里是什么地方?” 来到罗马的“彼岸酒吧”后,纳娜原本还吃惊新人类的窝居然安排在这么热闹的地方。但是被夏莉拉到酒吧后面一条小走廊里后,她才发现酒吧里还有一个十分安静的大房间。走廊的一边是通向厨房,而这里则高挂着“办公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 其实说“一个”大房间也不对,这个房间可以说是一个大客厅,后面明显还连着几个小房间。 夏莉松开了纳娜的手,在原地转了一圈,笑着介绍道:“这里是罗马的新人类地下联盟,这里有我们的同志哟!” “爸爸!爸爸!!巴拿叔叔!我今天带了一个同志回来了哦!” 夏莉一脸兴奋地朝里面喊道。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几步就从一个小房间里冲出来,一把捂住夏莉的嘴巴:“我的小祖宗,这次你把门关上了没?” 见夏莉一个劲儿地点头,门的确关上了,这个络腮胡子才放开手来。 男人擦擦头上的汗,说道:“真不知道在有你这个小捣蛋的情况下,我们的这个地方是怎么坚持了那么久没有被别人发现的……” 然后,他看见了一边的纳娜,眼睛顿时瞪得浑圆:“不会吧!夏莉你怎么把……” “她不是外人,她是和我们一样的e级能力新人类,叫纳娜。巴拿叔叔,她是我们的同伴,你们最近不是缺人手吗?” “才认识人家,你就把那个事情都说啦?” “啊,还没有。不过反正都是要说的。” “什么叫‘反正都是要说的’!”巴拿的头上暴出青筋,伸出小指狠狠地在夏莉的脑瓜上敲了一下,“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 “不要给我们自说自话!!!” “哇――疼死了!爸爸妈妈救命啊,巴拿叔叔他打我!”夏莉抱着脑袋眼泪汪汪地向里面大哭道。 纳娜听得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她难道不是来和别人来商量关于伊冯的营救事件吗?怎么就牵扯出“那件事情”来,那又是什么事件? 夏莉的父亲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来他在这个群体当中还是有相当威严的,只是一眼扫过去,夏莉就乖乖地放低了声音。 听得夏莉小声地讲完所有事情的经过后,夏莉的父亲泰特斯才点头让女儿站到一边。 “纳娜小姐,我们都是新人类,我便不多说什么信任不信任了。在这个自然人的地盘里,我们只有相互信赖相互依靠,才可以生存下去。” 纳娜点头表示赞同,然后两人在一个桌子上分宾主落座。 “伊冯医生也是新人类的事情……我也是刚听了夏莉的话才知道,没想到那个孩子能一个人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泰特斯把纳娜最关心的内容说了出来:“根据我所知道的,关于新人类的异端审问会持续两天,然后那个新人类会被绑在火刑架上烧死。” 纳娜咬了咬牙,脸上却丝毫不见惧怕,有的只是刚强不屈的眼神。 “现在的新人类地下联盟,很抱歉,除了老人妇人小孩以外能用作战力的只有五个人――包括我和巴拿在内。而我们在能力限制器下发挥不出什么比自然人更加优越的地方,所以一个行动组至少需要三个人配合。”说到这里,泰特斯迟疑了一下。 然后他这样说道:“因为我现在有别的事情需要人手,所以我最多可以给你两个人……” 纳娜想到夏莉说的“那件事情”,又看见泰特斯为难的神色,终于开口询问道:“你们在处理什么事情?” “巴比伦王国将进献的五彩莹石作为寿礼给罗马教皇,这你知道吗?” 回忆到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抓到手里的传单,纳娜点头说道:“我知道一点。” “那就好说话了。” 泰特斯稍稍舒展开了眉头,开始向纳娜解释起来。 罗马的“新人类地下联盟”,原身就是五百年前和罗马教廷发生战争的“新人类联盟”的残留部分。 现在仍留着联盟这个名头的组织,早已失去了它曾经代表的意义。 没有战斗活动,没有抵抗运动,这里的新人类戴着能力限制器和平地与自然人生存着。他们是和祖先一样喜欢这片土地的人们。 从“新人类地下联盟”的作用来说,它现在更加接近“同乡会”的性质。它是一些相互间知根知底的人们,可以在一起谈论一些不能为外人所知的事情的平台。 只是前些日子发生的意外,使得这个领导者泰特斯不得不把“新人类地下联盟”推向舞台。他的妻子,夏莉的母亲爱莉斯发生了一个意外事故。 “zeld黑光枪。” 当这个单词从泰特斯的口中说出时,纳娜也是一惊。 zeld黑光是一种可以让新人类的身体组织失去超强再生能力的光线。而且不止是“失去”,它会使新人类的肉体愈合退化到连自然人都不如。它能直接引发类似“血小板缺失”的血流不止。 因为其造价昂贵,即使是在五百前的大战中,zeld黑光枪的应用也不广泛,更何况它是没有直接伤害力的辅助武器。 泰特斯的妻子爱莉斯,一天晾晒自家衣物时,被一个调皮的小男孩用一支捡来的破烂玩具枪瞄准射击。 那只被孩子误当作玩具,而且连子弹都装不上的破手枪,就是一支不知来源的zeld黑光枪。它对自然人的身体没有伤害,但是却改变了爱莉斯身体的组织构成。 在突如其来的莫名疼痛下,爱莉斯不慎摔倒并且撞伤了小腿,血流不止。 虽然经过泰特斯紧急救治,用各种可以想到的方法减缓了血流的速度,但是爱莉斯的身体状况却因为失血变得越来越差。 “我需要得到一块五彩莹石来救她。”泰特斯两手支在桌子,脸上的表情带着深深的沉痛。 五彩莹石是巴比伦王国的国宝,据说它能够治愈zeld黑光给新人类带来的伤害。本来爱莉斯是不能坚持到别人从遥远的巴比伦弄来五彩莹石的时候了,但是另外的一个希望出现…… 那就是这次巴比伦王国进献给罗马教皇当寿礼的五彩莹石!包裹在神秘面纱中的五彩莹石就将在后天的上午搬入圣彼得宫殿。从巴比伦的使馆到圣彼得宫殿,这是新人类们可以出手夺取的时间。 “我不能失去她。” 一边说着,泰特斯一边站起身,带着纳娜进入了爱莉斯的房间。 纳娜的目光落在房中美妇的左腿上,那里好像骨折病人一般覆盖着厚厚的一层冰。那层冰是用来冻住左小腿上的血液流动,从而达到止血的目的。而且冰一直冻着会导致左腿坏死,她的左腿还需要定时解冻,以恢复小腿的血液循环。 原本已经非常虚弱的身体还要重复经受着寒冰的考验,爱莉斯的面色已经苍白如纸,坐在躺椅上的身躯也是摇摇欲坠。即便如此,这位深红色头发的美妇在看见泰特斯进屋的时候,还是若无其事地向丈夫露出坚强而温柔的微笑。 “亲爱的,我好像听见我们的夏莉回来了。” “是的。她给我们带来了伊冯医生的姐姐。你还记得伊冯吗?他原来也是新人类。” “当然记得。这可真令人惊讶。”爱莉斯笑着回答道。 爱莉斯的家就在那佛纳区,直到出了事之后才临时搬来联盟居住,所以伊冯对他们来讲并不陌生,只是不熟而已。 见过了爱莉斯之后,纳娜的眼中开始闪耀起坚定的光芒――她已经下了一个决定。 在重新走回客厅的时候,纳娜问泰特斯道:“刚才听你的口气,你们在能力限制器下可以发挥的能力为零,对吗?” “这是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这对大多数的新人类来说,只是一个常识――在能力限制器下他们和自然人没有什么差别,不能发动能力。 而纳娜的情况却稍有不同…… “我的能力是速度和力量。在使用能力限制器的情况下,我可以发挥一成的能力。” 和泰特斯或者是伊冯不同,纳娜这一类型的能力者在能力限制下也能使用少部分的能力。这个被称为“能力的残留”。 纳娜的话让泰特斯隐隐感到刚才那样平均分派人员对自己来说显然并不公平。 如果现在是“隐隐”的感觉到,那么纳娜接下来的话就让他感到“非常”不公平了。 “这条项链是我弟弟的,我的能力限制器是这个。”纳娜把左手指上的木槿花戒指亮了出来,“夏莉也误会了,我其实是d级的能力者。” …… 下集预告:《特蕾莎的右手能力》特蕾莎神父来到异端审问局接触伊冯,展开调查。 更新时间:2007年7月2日21点以后。 第二十三章 特蕾莎的右手能力 d级的一成残留能力者?泰特斯瞪大了眼睛。 以纳娜现在实力,完全可以让她单独行动,分配成一五战力。 “我请求分配成一五战力,让我一个人行动。”纳娜正如泰特斯所愿的说道。 看着手指上的木槿花戒指,纳娜的眼中有着涌动的暗潮:“我有需要拯救的人,我有需要报仇的人,所以……” 她猛地抬头望向泰特斯:“请让我去帮你们去取得五彩莹石,你们五人帮尽力在伊冯的火刑之前救下他。” 尽力? 恐怕也只有“尽力”了,异端审问局也不是马路上的商店,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呃?”因为纳娜说的两队行动任务完全颠倒了,泰特斯大惑不解。他并不知道纳娜因为伊冯的能力而无法接近异端审问局。 “你们都在这里有家族有朋友,相比之下我的情况却不一样了。” 纳娜向泰特斯解释道:“伊冯救不出来也没有办法,而五彩莹石必须取得。你们如果被揭穿了身份就麻烦了,还是让我去吧。” “这个……”泰特斯转念一想,发现以纳娜的新思路,这也并不是一个坏主意。 说不定比原来的计划…… 更可行。 …… 经过这样忙碌的一天,这个古老的城市罗马迎来了星光璀璨的深夜。 罗马教廷是晚上是从来不熄灯的。广场橘黄|色的投影灯从下至上地照射着椭圆形广场上的二百多根石柱,在这灰白冰冷的建筑上,添加了少许温暖的元素。 担当着保卫教皇这个重要责任的梵蒂冈卫队们,正在来回地巡逻戒备着。 在警备卫队不断经过的广场边,一个黑发神父落寞地坐在花坛边。被几支警卫队核对了几次身份后,这个神父现在已经被他们无视成了路边的石雕。他在这里坐了好几小时了。 沿着神父背后的这条路走上十来分钟,就走到异端审问局的大门了。 自从特蕾莎神父被阿尔忒弥斯指明了异端审问局的位置后,他就一直坐在这里等待。原因很简单…… 异端审问局对于伊冯的审问还在继续。 伯蒂走了以后是克索米尼,对新人类轮番上阵的审问一直持续到现在,就是以特蕾莎的耳力也听不到伊冯发出一点点的声音了。 “那个孩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怎么可能是与夜魔签定了契约的人?” “快点结束啊,让我亲自看看他……” 特蕾莎捏紧了手上的金牌,等着异端审问局结束他们的审问。 银色的月亮已经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今晚在异端审问局值夜班的士兵抬手敬礼,送走了一脸怒气的长官。紧绷到现在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但是还没等他拉上铁门后多久,另外一个人出现了。 一块代表西廷枢机主教亲信的金牌被举到自己的面前,一个穿着黑衣的黑发神父把整条胳膊就塞到了铁门的缝隙里,像只被串在栅栏上的猎物般竭力晃动着手臂。 他的语气急切,神情焦虑:“我是护教十二骑士团的特蕾莎神父,请让我进去看一下那个新人类!快开门让我进去!!” 特蕾莎神父的证件,和亚历山大主教的金牌都已经确认无误,看门的士兵便让特蕾莎神父进去了。 只是他非常奇怪,骑士团的神父怎么会插手异端审问局的案件呢?思来想去,看门的士兵为了保险起见,拿起了电话的话筒开始向外拨打一个号码。 “我有特别的事情要问那个新人类,没有得到允许,请不要让别人进来。”被另外一名士兵带到关押着伊冯的牢中,特蕾莎在他离开时特别叮嘱道。 “是,长官。”士兵敬了一礼然后告退。 特蕾莎转眼看向伊冯,那个橙发的男孩已经被折磨得满身是血,吊在冰冷的石壁前。因为受的伤太重,一些新人类的伤口复原机能都已经衰退了。一些伤口张着狰狞的血口无声地控诉着审问官们的罪行。 当神父正在摸向伊冯左手的时候,他突然听见昏迷的伊冯口中发出一声轻如蚊咛的“姐姐”,不禁改变了处理事件的前后顺序…… “这么重的伤……用一滴不算过分吧……” 特蕾莎闭上双眼,再一次睁开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琉璃的颜色。 在这一瞬间,纳娜,泰特斯,巴拿…… 所有待在罗马那个酒吧里讨论事情的新人类们都感到心中一寒。一种和帝国皇帝近似的轻微波动,从他们的感观中一闪而逝。 如果说皇帝陛下的能力波动能让人觉得崇敬和臣服,这种波动则是恐惧和臣服。 如果说皇帝陛下的能力波动让人感觉是宏伟无边的大海,这种波动就是一捧洒在手上的海水。在没有让人感到什么的时候海水已经消失,手上甚至没有丝毫的湿迹让人回味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水。 而异端审问局里,现在正处于警卫严重关注中的力场波动仪却纹丝未动,没有丝毫反应。 “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泰特斯不确定地问道。 小夏莉晃着脑袋表示自己不知道。 “是没是门没有关好?”巴拿奇怪地看了看大门的方向。 “奇怪,似乎有些熟悉……”想了会儿也没有得出结论,纳娜很快把注意力转回更加重要的事件上。 站在牢房中的特蕾莎稍稍松了一口气:失去一个能力限制器果然还是有些麻烦。 接着他把自己的左手食指咬开。在手指的伤口完全愈合之前,他将指间上渗出的一滴血喂进了伊冯的嘴中。 那滴血的效果明显。 原本奄奄一息的伊冯身体突然微微地颤抖起来,进而伤口开始快速愈合。 昏迷中的伊冯感受到的是“王”的气息和力量,所以他睁开眼睛时的第一句话是:“王……吗……” 眼中模糊的人影开始清晰,伊冯终于看清了特蕾莎。 “特蕾莎……神父……?” 伊冯其实有许多问题想问特蕾莎:你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红色?是不是你背叛了我们?我的姐姐怎么样了?等等等等。 但是相对于特蕾莎来说更加虚弱的他还无法接着发问,就已经被特蕾莎抢去了话头。 “伊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和夜魔签定契约?” “夜魔……契约……?”伊冯的语气中尽是茫然。 “有没有和一个名叫约瑟夫的医生接触过,从他那里得到过什么契约?” “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约瑟夫是谁?” “那么,你左手心的水果童子纹章是怎么回事?” “纹章?”伊冯皱眉,“我不知道……前些日子突然左手上就多出来这个……” 突然多出来的? 难道不用和那个医生签定契约吗? 还是医生单方面地把水果童子放进了伊冯的身体? 特蕾莎越想越觉得事情混乱,他决定使用他右手的能力来探个究竟,而这个能力他已经发誓只会对夜魔使用! “限制解除。” 特蕾莎低语着。 …… 第二十四章 约瑟夫医生 特蕾莎先是拉高右边的衣袖,然后摘下了右手腕上挂着的手镯――那只银镯上面的花纹是紫藤花。那是一只c级能力限制器! “新人类?!”伊冯惊讶道。 这次的解除限制并没有再次引发能量波动。 不需要增幅能力,刚刚解除限制特蕾莎就立刻把右手手指放在伊冯的左手心上。 “出来吧。” 他冷冷地说道。 也许是伊冯的眼睛花了,他看见特 神父特蕾莎 第 13 部分阅读 “出来吧。” 他冷冷地说道。 也许是伊冯的眼睛花了,他看见特蕾莎眼中的血琉璃色居然开始变得更红更深。他的眼中饱含着对夜魔的杀戮之意。 既然他的对手不是多丽丝,不是昆西,不是任何一个人类,特蕾莎没有再刻意控制自己想要杀戮的欲望。 控制不了的话就放纵吧! 把夜魔作为剑靶斩开,把夜魔作为食物食用,怎么样都可以。杀了它们,杀了它们,杀了它们…… 那是什么可怕的眼神?那是怎么样可怕的充满着血腥和欲望的眼神? 这么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总是迷路又缺少神经的笨蛋神父在哪里?! 在伊冯忍着心中的恐惧,想要把自己的疑问问出口的时候,突然一个不似人声的尖叫从他的嘴里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如果不是双手被铐在墙上,伊冯恐怕早已经开始挣扎,他的头颅拼命地向后仰,身体不由自主地张到了极致。 另外一个更细更尖更高的尖叫在几秒钟后一同响起,撕破了空气直冲天空! 先是一条只有成|人手指粗细的大腿,再是只有手腕粗细的小屁股和腰,挣扎的小手臂,晃动的小脑袋…… 一只小小的,白白嫩嫩的小男孩被特蕾莎神父用右手整个儿地从伊冯的左手掌里拖了出来!伊冯完全失去了声音,昏迷了过去。 而这个被特蕾莎从伊冯手掌中拖出来的小男孩,他的左脚已经不见。他的整个左小腿都连在特蕾莎的指尖上。 虽然这个能力曾经给特蕾莎带来痛苦的回忆,甚至永远不想使用也不想和别人提起,但这的确是特蕾莎非常强大的一个能力――吞噬。 他就是用了这个能力将隐藏在伊冯左手里的水果童子整个儿地拖了出来。 “疼疼疼疼疼疼!”特蕾莎右手上的水果童子一个劲儿地挣扎哭疼,那种可怜样足以激起所有妇人的同情心。 但是特蕾莎都丝毫不受影响…… 他的右手已经“尝”到了夜魔的味道。 他的眼瞳,他的眼白都已经完全变成血色琉璃――那是深不见边的血海。 杀戮已经无法停止。 “不要进来,否则杀了你们。”特蕾莎舔了舔嘴唇,回头向外面正试图打开牢门探一究竟的士兵说道。 他没有任何的警告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事实:进来,杀了你。 但是似乎这句话又与心中的某个原则相违背,他拧了拧眉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眼中的血色也淡去了一些。 “但是,长官……” 士兵停下了开门的动作,发出迟疑的声音。 “不要紧。” 特蕾莎很快转回头来望着手上的小男孩,淡声道:“审问正要开始呢。” 看见自己挣扎了半天也没有丝毫的效果,小男孩哭着朝特蕾莎大叫:“怪物!” 坦然地接受了怪物这个称号,特蕾莎继续问道:“回答我,医生约瑟夫在哪里?”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我的脚……你这个怪物快把我的脚还给我!” “你的脚已经被我吃掉,不可能还给你了……不过,我觉得你在夜魔当中还是相当美味的。”特蕾莎的这句话让小男孩变得恐惧无比,一直吃人的夜魔怎么也会被一个人类吃掉,太可耻了,不要啊! “我现在正控制着把你整个儿吃掉的欲望,如果不诚实回答我的话……”红瞳的特蕾莎开始威胁。 “不要……不要!救救我――医生――” 在这里吗? 特蕾莎的感观现在无比清晰。他四下感觉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一个夜魔存在的迹象。 但是那个声音确确实实地响起了。 那个温柔的男声是从男孩的肚脐间响起的:“晚上好,可爱的特蕾莎神父。” 在黑暗的地下室里,金发的医生约瑟夫正一个人坐在绿色的大鱼缸边,神色温柔地望着缸中绿水。 那绿水中,有着一个隐约的白色身影。 “香蕉,特蕾莎神父可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哦,他不会吃了你的。所以可不可以请你安静一下,不要打扰我和特蕾莎神父聊天呢?” 被称为香蕉的小男孩委委屈屈地收了声,回答道:“哦,香蕉不吵,香蕉最喜欢医生了。” “嗯,医生也最喜欢香蕉了。”男声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这次肉麻的对白并没有持续太久,男声的谈话重点很快回到特蕾莎那里:“哎呀,特蕾莎神父,欺负小孩子是非常不对的行为哦!” “先是伊诺克再是伊冯,你利用水果童子和人类签订夜魔契约,医生约瑟夫,到底有什么目的?” “诶?水果童子,夜魔契约还有我的名字,你知道还真不少呢,可爱的特蕾莎。”语调不急不徐,倒也没有吃惊的样子。 “回答我!” “哎呀,别生气别生气,告诉你就告诉你。” 男声故作神秘地说道:“呵呵!这个……是……游戏……” “你想死么?” “哈哈好啊,死可是很有趣的!” 片刻之后没有回答,可能是觉得无趣了,男声又一次响起:“切,还真是无趣的人。告诉你吧,我只是想在游戏的时候试验一下水果童子的机能罢了……” “游戏?试验?”特蕾莎似乎是在冷笑,“约瑟夫,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否则我会把你的水果童子完全吞噬。” 约瑟夫的轻笑声无比柔和,如吹拂的轻风:“特蕾莎神父,相信游戏和再次相见的机会还有很多。” 接着,医生突然转变到了一个无关的话题:“你知道吗?每天有二十四个小时,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无法脱离这二十四个小时。‘控制了二十四小时,就是控制了整个世界。’这是时钟军团成立的意义。” “香蕉,超自爆。” 那样温柔不变的声音,一时间很难让人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内容。 声音刚落,一团白光就伴随着灼热在空气中绽放。 特蕾莎的右臂在一瞬间完全消失在白光之中。 …… 第二十五章 绿色的大鱼缸 “什么叫‘否则’,特蕾莎神父?” 脸上的笑意不减,金发医生的眼中却是带上了几分冷厉之色。没有胆敢威胁时钟军团的人类…… 从来没有!!! 转头望向那个给他提供与水果童子的联系的设备――那个绿色鱼缸中的朦胧身影,约瑟夫又恢复了平常的温柔神色。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办法达到你姐姐的程度?”一边若有所思地问着,约瑟夫一边把右手伸入鱼缸的绿水中。 缓缓延长到两米,他的右手在绿水中张开。掌心赫然出现了一只眼珠。从那只眼珠的角度,完全可以看清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美得让人屏息的少女。 她赤裸着身体,每一寸肌肤都如同白瓷般光洁美丽。 银色的发丝在如同湖水的那池碧绿中轻轻摇曳,和如那些蛛网般连接在她身上的电缆们相互纠缠着。错综复杂的线条把女孩妙曼的身躯化为了蛛网上的猎物。 好像没有生命的人偶般,她在水中毫无知觉地沉睡着。 带有眼睛的右手握紧,然后张开,如翕动的双唇品尝着绿水般…… 医生困惑的声音接着在水面上响起:“是接线不对还是这个培养水出了问题?到底是……” “哪里不一样了?” …… “他的目的只是玩游戏吗?” “不需要那留言中‘签定契约’的过程,水果童子就可以直接进入人类的身体。人类寄主也能保持自己的意识不被控制,不去使用水果童子的力量。” “约瑟夫是在实验水果童子和人类的匹配度,还是在实验水果童子能否控制寄主的意识,或是两者都有?还有……” “刚才的爆炸指令中,我为什么会发现有新人类的波动存在?不……又好像和新人类有些不同。到底是谁在和那个夜魔合作?” 白光散去,神父特蕾莎毫发未伤地站在当场。他右臂的衣袖被炸去了一大半,但是他的右臂在刚才的爆炸中却丝毫不受影响,白净得不见一点点焦痕。 在那件被唐突地改制成短袖的衣服里,可以看见一个银色的臂环在破衣料下若隐若现。 右手上的水果童子香蕉已经消失不见。一边把雕着紫藤花的银镯依原样戴回右手腕上,特蕾莎一边沉思着从刚才那段和医生约瑟夫的对话中寻找着蛛丝马迹,判断着有用的线索,揣摩着对手的用意。 他的眼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褪去了血红色,变回原来那温柔的黑色。圆镜片下的那两只黑色眼睛转了两圈,才忽地发现了主人衣服的惨状。 黑发神父大声惊叫:“啊――这这这可是我今天才刚刚领到的新衣服啊!我的主啊!!” “骑士团的特蕾莎队长!” 伴随着牢门被人一把推开时引发的巨响,一声暴喝炸响在特蕾莎的耳边。 特蕾莎一个激灵,回头看见一个怒气冲冲的红发女郎――这回是真的女郎而非修女,这位异端审问局的副局长已经脱去了一身代表神职人员身份的棕色制服,只是身穿一件轻巧的性感红色吊带裙就匆匆忙忙地奔到这里。 她的头发还没干透,而且脸上未涂上任何化妆品。 没有化妆的副局长可能士兵们也是第一次看见,本来在门外为特蕾莎带路的士兵呆呆地望着伯蒂,已经忘记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今天也是这位士兵命大,平常敢对伯蒂露出这种表情的绝对会被伯蒂送上几份“小礼物”外加赠品…… 而今天伯蒂却没有心情理睬这个士兵。 她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愤怒,全部集中在面前的这个黑发神父身上。 “神父特蕾莎!请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凌晨一点钟的时候进入异端审问局的大牢!为什么会试图和我的囚犯接触!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异端审问局的事情……” “什么时候轮到需要骑士团插手了?!!” 特蕾莎傻在当场。完全没有为自己设想到这种情况,他现在的神色窘迫之极:“这这这,伯蒂修女……” 随着嗒嗒的鞋跟声,伯蒂走向挂在墙上的伊冯。在经过特蕾莎身边的时候,她一掌把这个挡路的神父好像垃圾一样推开。力气之大,差点让特蕾莎当场摔倒在地。 事实上特蕾莎没有摔倒在地的原因是,他已经被那一掌的巨大力量贴在墙上,成为了一副名字叫作“凄惨”的壁画了。 伯蒂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伊冯身上的铁锁,没有发现任何被打开的痕迹。然后她看见伊冯身上已经消失不见的伤口,脸上不禁一寒。 她脸上的寒气和眼中射出的冰刃结合出咄咄逼人之势,直直地盯向特蕾莎,好像要把特蕾莎这个壁画品种进化为北极风光。 蹬蹬的上前几步,伯蒂涂着朱红色指甲油的右手抓上了特蕾莎的前襟。弯曲的手指关节在发白,被撕扯的衣领已经变型发出脆裂的声音。 她用力大得几乎要把特蕾莎的气管压断:“你对我的囚犯做了什么!?” “咳咳,出于人道主义,我来给他点吃的……”这是刚在那一撞中,特蕾莎想到的理由。 “撒谎!” “呃,那就是给了他点喝的……” “撒谎!!” “啊,我承认我拿了他一只香蕉。哦不,我给了他一只香蕉……” “你和他说了一些什么?” “没……没有……他一直在睡觉……” “那你的香蕉呢?” “啊,香蕉爆炸了……” “你当我是白痴吗!!!” “我……” “滚!!!!” 伯蒂修女以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态度把黑发神父赶出了地牢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上,拿出一只打火机试图给香烟点火。 嚓嚓嚓! 用力或者过猛,或者过轻,她这次居然怎么也没有办法点燃香烟…… 最后,这位异端审问局的美女局长一下子把这个打火机狠狠地摔到地上,使劲地踩,用力地碾!她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为什么无法在这个男人面前镇定下来?! 不是已经想清楚,自己的能力是对这种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白痴是没用的吗?! 为什么一看见这张白痴的脸还是忍不住要发火?! 因为他没有任何实力就当上了十三队的队长吗? 还是因为他将是“朗蒂”以后的上司? 那个白痴!! 那个笨蛋!! …… ※※※※※※※※※※ p。s。 今天想情节太入神,在去超市的途中把车骑到对面车道,保持着浑然未觉的状态…… 呃,大约半分钟。 幸好对面车道某位司机大人好心地停车按喇叭唤醒了没方向的某人。 默…… 第二十六章 弗朗西斯 作为无价之宝,由海国苏克尼进献的巨大水晶吊灯正高高地悬挂在绘有圣母玛丽亚的宫殿穹顶之中。 这只水晶吊灯所采用的天然水晶,都是由苏克尼国最优秀的深海潜水者,在海底采集的纯净度最高的水晶之王。它的神奇不仅仅在于水晶的质地,还在于它的加工。 水晶吊灯由数万块大小切割不同的水晶组成,但是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就出现了一个奇迹。 从宫殿的中央仰视穹顶的彩绘圣母,下面的人在视线方面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那只水晶吊灯几乎化作了一种不存在的透明物体。 数万块的水晶,无数的棱角…… 在巧手工匠的加工下,它们就造就了这样一个光线折射奇迹。 在夜晚点起这盏水晶吊灯的时候,它背后的圣母就好像化身为真正的神明降临一般。浑身散发出七彩的神圣光辉…… 而水晶吊灯并没有被点起,现在明显不是夜晚。 水晶吊灯距离地面足有八十六米,而这个明显为议事殿的宫殿大约有五百多个平方米。和实际坐在里面的人们相比,这个议事殿显得实在太过空旷了。 空旷却不冷清,殿中正在吵架不休的两人已经为这个宫殿增添了太多名为“热闹”的元素。 “亚历山大!我认为在这个时候开展全罗马的大搜捕是完全必要的!!” 男人身上穿着的是用金丝银线绣成的深红色法衣。 并不是保暖而是作为身份彰显之用的北极雪狐的皮毛正围在他的衣领上,这个男人正是罗马教廷的最高权力机关中的东廷枢机主教,弗朗西斯。戈尔。德克萨斯特。他也是罗马教廷教务省长官。 男人的年龄已近中年,一头深绿色头发短发由发胶梳理得十分整齐。 只不过与他成熟的相貌来说,他的言行实在是十分冲动而热血。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咄咄逼人的气势投向对方。 “昨天抓获的那个新人类已经充分证明了新人类帝国的确对我们不怀好意,还有另外一个新人类在逃,在这种时候我认为克索米尼昨天所提议的金属门检测还是必不可少的!” 由一条长长的红色波斯地毯隔开的东西两边,|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可以投射出人影来。 一个头发是淡绿色的少年神态悠闲地坐在弗朗西斯对面。虽然身体病弱,他的脸色并不好,但是他并没有因为弗朗西斯的话出现怎么样的不适感。 温和地朝着对面的兄长微笑,这位身为罗马教廷国务省长官和西廷枢机主教的少年,亚历山大。普雷斯蒂奇说道:“但是我还是认为不合适。” 不等弗朗西斯把“为什么”问出来,他已经接下去解释了:“离教皇陛下九月一日的生日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各个国家都有派遣而来的使者和来自各国的游客。在这种时候,我们教廷引发的任何骚动都会让各国的使者产生疑虑和困惑。我还是认为不要大张旗鼓为好。” “但是万一那个未被捕获的新人类潜入教廷对教皇大人不利怎么办?亚历山大你考虑过这点没有?” “呵呵。”亚历山大笃然微笑,也不回答。 他转头望向那个站在他座位后面的头发花白的男人:“骑士团的总队长萨维奇神父,可以请你说一下陛下生日那天,护教十二骑士团的警备情况吗?” “是。” 头发花白的年长神父萨维奇向两位枢机主教点头施礼,然后说道:“在八月三十日之前,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护教十二骑士团的成员都能结束所有手头上的任务,全部聚集在罗马教廷。骑士团三百一十九名精英成员,将全程保卫教皇陛下的生命安全。三百一十九名骑士团成员中,有一百零四位能力者。” 最令人震撼的是萨维奇的最后一句话。 一百多位能力者,这是什么概念…… 而且骑士团中的能力者都可以说是久经考验的战士,他们对付敌人和夜魔的能力都出色之极。 有这些人在保护教皇,可以说即使在教皇的生日庆典上出现了夜魔,他们也能在夜魔引起骚动前,把它们消灭于无形。 这回不仅是弗朗西斯不再做声,就连站在弗朗西斯背后的异端审问局局长克索米尼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虽然知道骑士团的实力强,但他还是没有料到骑士团已经强到这个地步。 旁边的书记官忠实地记下这议事厅里面发生的每一句对话。 而众人谈话的焦点,那位万人之上众人敬仰的目标――伟大的罗马教皇,西蒙三世,正拖着长长白胡子坐在……呃不,睡在教皇的宝座上聆听着两位主教的发言。 已经有六十九岁的高龄,就要度过七十岁大寿的西蒙教皇,正从鼻子中发出轻微的鼾声,睡得是极为香甜。 他的姿势摆得极为端正,如果不是鼾声的出卖,很难有人会发现教皇正在打瞌睡,而主教们也早已经熟悉了教皇的习惯…… 如果教皇不发言,就代表他没有意见,一切都由两位主教商讨决定。 …… 现在是主教们在议事殿讨论事件后的第一天,伊冯被抓获后的第二天。 通过和阿尔忒弥斯的确认,特蕾莎知道了异端审问局一般会在抓获新人类的两天后――也就是今天下午,将这个新人类处以火刑。 特蕾莎已经明白了伊冯的情况,也知道了他的确是被自己误会的。 神父于情来说,的确是应该去救他;而于理来说,他自己的地位和立场却是十分的尴尬。 可以说,特蕾莎不可能明着去救伊冯,但是即使他想暗中救伊冯,也有许多非常为难的地方,其中最大的一点就是迷路。 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再找个导游或者是指路人,他甚至连通信器都不能带――阿尔忒弥斯可以探测到每一个通信器所处的位置。 从住处里出来,特蕾莎圆镜片下双眼已经熬出了两个黑眼圈,困得都要睁不开了。 他昨天被一些新任队长的必须事项纠缠得无法脱身,结果晚上又因为想不出救伊冯的好办法而一夜未睡。 大清早状态也极为不佳,特蕾莎正梦游似的寻找着食堂。 正在伊冯事件和食堂都毫无头绪的时候,特蕾莎胸前通信器里的阿尔忒弥斯突然发出了声音: “十三队的代理队长特蕾莎神父,今天晚上巴比伦王国的五彩莹石将从巴比伦的使馆中搬运到圣彼得宫殿。骑士团的总队长萨维奇神父给你指派了这次的护送任务。具体时间、地址和注意事项你可以在稍后联系我询问。请务必圆满达成任务。” 中央电脑不慌不忙地派完任务,就径自断了线。 只剩下特蕾莎一个人苦恼着。 不光是时钟军团的问题,伊冯的问题,现在的神父又被追加了一个护送的问题。 对于已经几十个小时不见一点点人影的神父尤格,特蕾莎已经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自己队里的人了。郁闷了许久的“光杆司令”特蕾莎突然仰天长叹…… 主啊,请你再赐给我一颗聪慧到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大脑,和两个能帮助我的人吧! 阿门!!! 第二十七章 猕猴桃 “快看,那个不是骑士团的人吗?” “是呀,穿着那样的制服是一定没有错了!没想到这次居然是骑士团的人来特别护送这个五彩莹石。” “那说明这个五彩莹石对于教廷来说真的是重要。听说五彩莹石放光的时候很漂亮,我也好想看看!” 归功于罗马教廷的宣传省在事前做了大量的宣传工作,还没有到正式搬运的时候,在五彩莹石从巴比伦的使馆到圣彼得宫殿的这段路两边已经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早晨的太阳在几抹洁白的云彩边露出可人的微笑。暖暖的晨光晒在街上所有人的身上,为所有的罗马建筑物披上了一层美丽的外衣。带着和今天的天气同样好的心情,两个衣着朴素的女性正在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 抬起头来,她们一会儿看着那个等在使馆门前的黑发神父,一会儿望向使馆的大门里,满脸都是欣喜和期待。 但是想必细心的人也发现了,那个骑士团的神父居然是形单影只,身边只有几个看来一点也不熟络的士兵。 特蕾莎用手背把圆框的眼镜推上额头,用手指使劲儿地揉着眼睛。然后放下手之后,他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饱含着一个通宵工作者辛劳的泪水又一次从发达的泪腺里渗了出来。神父接着再擦。 仪表如此不佳的神父,渐渐地引起了周围群众的窃笑声。而这时,一个由八匹高头大马拖着的一个如待嫁新娘般,顶着一大块帆布的巨大木箱从巴比伦的使馆里走了出来。 严严实实地捆在马车上的木箱大约有三层楼的高度。车轮辗压在石板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音…… 这都说明了这块五彩莹石是怎么样的巨大!! 在宣传中反复强调了这块五彩莹石的稀有和品质,而它的尺寸却被刻意隐瞒了,或者说这是为了给百姓们更大的惊喜。 五彩莹石一般都只有手掌这么大,这种将近十米的五彩莹石不要说听了,一般人就连想都没有想到过。 果然,五彩莹石这一出现,围观的群众中响起了持续不断的议论声和惊叫声。 最初在讨论特蕾莎的两个罗马女性这时和别人一起喊起了“主的奇迹”和“教皇万岁”,现场的气氛一时间达到了一个小高潮。特蕾莎骑上了一匹枣红马,随车而行。 而欢呼声中还有着小小的议论声:“哎,你说那制服一定是骑士团的人没错,可是这个神父怎么一定也不像是骑士团的人呢?骑士团不都是高手吗?” “我也觉得啊,我倒觉得这个骑士团的神父比我家隔壁教堂里的神父更好说话的样子,人也长得很书生。” 一个穿着淡蓝色牛仔裤的橙发少女俏生生地站在这两个罗马女性的身后。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她的嘴角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她的眼光锋利如剑,穿过两人中间望向骑在马上的黑发神父…… 特蕾莎只觉得后背上凉嗖嗖的。他回头看向那边的人群,只见最前面站着两个罗马年轻的女性正在交头接耳,没有任何的异常情况。 错觉吧! 一边挠头,他一边把头转了回去。 …… shit!!! 一边随着人流跟着马车移动,纳娜一边在心里骂个不停。 像这样大的东西,就算是自己再有速度和力量也没有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它悄悄偷走啊! 时间,地点和对象,地下联盟得到的情报中唯一缺少的数据就是五彩莹石的尺寸。但是按常理来说,五彩莹石不会是一种超过脸盆尺寸的东西。 所以,谁也不曾想到过的这似乎是并不重要的一点…… 却给纳娜带来了决定性的失败。 而纳娜此时的咒骂可以很好的转移她对神父的注意力。可以说,如果现在纳娜只要一看到特蕾莎,就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想去殴打他。纳娜对于这个背叛者真恨不能咬下他的肉,啃下他的骨头!! 现在应该怎么办?! 心里千回百转,脚下还在跟着逐渐增多的人群走动,纳娜简直要急坏了。 一定要拿到五彩莹石! 这时她突然感到自己的后腰被谁搔了一下。作为一个少女,纳娜对这个位置敏感之极,更何况是现在正处在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下。克制住快要冲出口来的尖叫,纳娜一回手抓住那个搔了自己后腰的罪恶之手,就想给对方一个过肩摔作为毕生难忘的教训。 “好疼,纳娜姐姐!” 娇脆的女孩声音入耳,纳娜这才硬生生地停下手。 “夏莉!?”又惊讶又奇怪,纳娜盯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说道。 这次夏莉的头发没扎,蓬蓬松松的深红发头发披在肩头。这个女孩儿一边揉着手臂,一边怪道:“我跟在你后面好久了,你怎么一点点都没有发觉呀!” 被别人跟了这么久没有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迟钝了…… 纳娜神色自若地转开头去看着马车:“我在任务中,注意力没在后面。” “倒是夏莉你怎么没待在酒吧里?你这种程度又不能给我帮上忙,就别给我添乱了。”纳娜冷冷地说道。 “嘻嘻,纳娜姐姐,你认识那个神父吗?” 夏莉丝毫不在意纳娜的冷淡,蹦蹦跳跳地跟在纳娜的身后一起走。 “不认识!” “可是为什么每次你看向马车的时候,都会把目光从那个神父身上跳开呢?” “不认识!!” 纳娜这次的语气有点凶恶,夏莉识相地停了一会儿。 不过一会儿她又接着发出了声音,这次转变了话题:“姐姐,那个五彩莹石这么大,你打算怎么办呢?” 马车已经驶过了三分之二的距离,纳娜发现自己只有冒险一途可走了…… 她沉默了一会,回答道:“我想办法混到车上去。” 她不可能自由进入对证件检查尤为严格的罗马教廷,所以只有混到马车上进入罗马教廷后再想办法了。 以纳娜现在的速度,混上那辆装着巨大木箱的马车并不是非常困难。木箱上的帆布可以给她不错的掩护。那个骑士团的神父在马车前面,纳娜只需要考虑怎么样避开马车后面十六个士兵的视线就可以了。 “纳娜姐姐,夏莉给你求了一个平安符,希望你能平安回来。” 听见身边的女孩这么说,纳娜奇怪地把视线转到夏莉的手上。 夏莉的手上托着一条红绳做的手链,手链下面挂着一个不过一两厘米的烧瓷小人偶。 夏莉笑嘻嘻地说道:“姐姐,这是女孩流行装饰品里面最红最热的水果童子系列哦。这是猕猴桃宝宝,很难买到的。” …… 第二十八章 相隔两日的再会 “我对这种女生小东西没有兴趣。” 纳娜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转开,这么回答夏莉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保佑我。只要我对自己有实力和信心,就一定平安回到夏莉你的身边。” 纳娜说得极为平静。只是那种坚定如阳光般从她身上散出,让人无法忽视。 “呼”的一声,突然狂风骤起。夹杂着沙尘的狂风一时间迷了所有人的眼睛,木箱上的帆布也被掀起了一角―― 机会来了! 顾不得再和夏莉说话,纳娜忽的加速,身形消失在原地。 等到人们重新看清的时候,所有事情都和刚才一样没有什么差别。后排的士兵上前把木箱上的帆布重新固定好,百姓们继续跟着马车看热闹。 马车距罗马教廷已经不远了。 …… 穿过广场喷泉,特蕾莎神父率领着士兵们把马车直接开进圣彼得大殿。圣彼得大殿里是罗马教廷所有宫殿中最神圣也是最重要的地方。每任教皇就任典礼和各国公爵以上的爵位的二次勋授都是在这里举行的。 平常的日子打开圣彼得大殿属于特殊情况。只有得到教皇亲自批准才可以打开,而且还需要至少一位枢机主教的监督。 这次五彩莹石的搬入就是教皇亲准的特殊情况。 特蕾莎作为十三队代理队长的第一次任务就是护送五彩莹石。和骑士团其它分队过去执行的或者是现在正在执行的任务相比,这绝对不是高难度任务。 没有人会认为这样的任务还会出什么事。 但是…… 总队长萨维奇给特蕾莎派下这个原本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任务时,却忽视了一点――打开圣彼得大殿的情况除了教皇的亲准以外,还需要的另一个条件。 跟随着马车来到罗马教廷的人们,在广场外已经被禁止前进。接下来是一部分的士兵被禁止进入圣彼得大殿。只有最亲信的士兵才能参与马车卸载的工作。 特蕾莎神父指挥着士兵们把装着五彩莹石的大箱子从马车上搬上,然后卸下了上面的帆布。 “要不要把木箱拆掉呢?”特蕾莎抱着下巴犹豫道。 木箱的顶部俯卧着的橙发女孩在帆布被卸去的时候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生怕有人会爬到木箱顶上查看。……还好没有。 她在起风的一瞬间,从掀起的帆布下钻入,然后攀到木箱的顶部。纳娜就这样一路混进了罗马教廷。 我是不是全世界第一个进入罗马教廷的新人类呢…… 纳娜苦中作乐地想道。只是刚刚放松少许,她就听见特蕾莎关于“拆木箱”的自语,真恨不得一把扯烂特蕾莎的嘴巴:这个乌龟王八蛋的神父绝对和自己有仇!!! “呵呵,我觉得现在没有必要现在拆箱呢,特蕾莎神父。”一个悦耳动听的少年缓去了纳娜现在的窘境。 特蕾莎回头望去,大吃了一惊。 “主教猊下!” 西廷的枢机主教亚历山大正从另外一边走了过来。 他的身上穿着由金边的深红色豪华法衣。法衣裁剪得高贵而典雅,显出了他作为一名主教的尊贵身份。淡绿如水的绿发好像美丽的湖水被投入石块时扩散的波浪。 少年向特蕾莎露出浅浅的微笑。 “你们都早上好。” 见主教的一个目光扫视过来,几个士兵已经激动得不能自已。人虽然站直了,但是盔甲间却不断发出相互碰击的声音。 “主,主,主教猊下,早早上好。”回答的声音参差不齐。 “呃,主教你怎么这么早就在圣彼得宫殿里了?”和神经的粗细成正比,特蕾莎的适应能力也是非常的强。 他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待在殿中的亚历山大主教,奇怪不已地问道。 “呵呵,打开圣彼得大殿除了教皇的亲准以外,还需要一个枢机主教的监督。兄长今天比较忙,于是我就过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 “我有一些事情要和特蕾莎神父说,你们可不可以先到殿外等着?”亚历山大突然转而对特蕾莎身边的那些士兵说道。 而他自己身后的两个卫兵却不需要亚历山大特别吩咐就自动走出殿外守着了。 (是红衣枢机主教!) 纳娜吃惊于殿中居然还有这么一个超级大人物,不禁更加小心地伏低身子,屏息静听。 摒退了所有无关人士后,亚历山大望着特蕾莎笑道:“和新人类帝国的生活相比,你觉得我们这里的生活怎么样?” “呵呵!谢谢主教大人关心。虽然帝国那里的生活更加方便,但是我还是十分喜欢这里的生活。”特蕾莎笑答。 (什么?他在说什么?特蕾莎去过新人类帝国?他是自然人打入帝国的奸细吗?) “你前天晚上去异端审问局的大牢,情况怎么样?见到那个新人类了吗?” (他们在说伊冯的事情!) “见到了……主教大人,我想救那个孩子……” 听见特蕾莎的语气中包含着深深的痛惜之意,纳娜的大脑因为疑惑而变得混乱了:(什么?特蕾莎在这伊冯求情?) “这点恐怕要抱歉了,特蕾莎神父。异端审问局是由我的兄长弗朗西斯主教掌管,我是不便插手的。” “可是那个孩子在罗马只是救治病人,并没有犯下错误,就这样火刑……太残酷了!!”特蕾莎无法再平静地说话,语气开始激动了。 (特蕾莎这是什么意思?背叛了我们到头来还为伊冯说情?)纳娜的心里千回百转,已经不知道该恨还是该气了。不过她也渐渐发觉现在是一个契机! 枢机主教和罗马教皇一样都是属于重兵保护下的人物。平常想要接近他们无疑是难如登天,而现在纳娜居然可以和他在一个屋檐下,而且他身边居然没有一个保护者!!――另外在场的神父特蕾莎早就被纳娜当成无用的垃圾不予计算。 (现在发动能力的话,我有很大的可能性生擒这个枢机主教作为人质!然后以此要胁罗马教廷释放我的弟弟!!) 理清思路后,纳 神父特蕾莎 第 14 部分阅读 (现在发动能力的话,我有很大的可能性生擒这个枢机主教作为人质!然后以此要胁罗马教廷释放我的弟弟!!) 理清思路后,纳娜简直就要狂喜起来:看来自己潜入罗马教廷的决定是正确的。泰特斯他们在火刑前救出伊冯的可能性非常之小,而自己这样要胁的方法无疑是更有效! “特蕾莎神父,你是我的属下,我自然会为你着想,但是只有此事非常遗憾。你们新人类和教廷世代为仇敌,即使我没有偏见,并不代表其它人没有……” 话音未落,大殿里异端突生!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橙发少女在一瞬间冲到了亚历山大的背后!扭臂锁喉,主教已经落入了她的掌握…… 一支银亮的匕首正紧紧地贴在了少年主教的咽喉上!! …… 第二十九章 特蕾莎的左手能力 “纳,纳,纳娜!”特蕾莎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这样戏剧化的场景下再次碰见这个女孩。 “不准动!不然我就杀了他!”纳娜厉声警告道。女孩儿的眼神里燃烧着炙人的火焰,她的愤怒和她的行为让特蕾莎大惊失色。 “纳娜!你这是在干什么!!”特蕾莎大声质问道。 殿外的士兵们听见里面的骚动,蹬蹬地向殿里奔进来。纳娜带着亚历山大飞身跳到五彩莹石前,一脚把这个巨大的木箱踢到了殿门口。倒下的巨箱沿着平滑的大理石地砖移动,然后轰的一声嵌入了殿门。木箱上面的棱角碎裂开来,露出里面部分灰色的原石。 这种力量,这种波动!特蕾莎很快就发现纳娜原来已经解除了能力限制,不由心中叫苦不迭,异端审问局这下再发现不了纳娜的存在才奇怪!不引起帝国和教廷之间的大纠纷才奇怪!! 特蕾莎看着充满敌意的纳娜和危在旦夕的亚历山大,投鼠忌器不能轻易妄动。 “无论如何,这位枢机主教绝对不能出事!”他在心里暗道。 “什么?!发现新人类的波动……在圣彼得大殿?!!!” 异端审问局的局长克索米尼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的舌头连根咬断! 伯蒂修女放进嘴里的香烟被弄错了方向,她还无知无觉地在用打火机点那个烟蒂:“……现在西廷的枢机主教,亚历山大猊下好像也在那里……” 听见伯蒂这么说,克索米尼把胸前的通信器一把抓到手里,好像疯了一样对着中央电脑嘶吼:“召集所有的异端审问官!所,所有的异端审问官!!全部前往圣彼得大殿!!!” 这时,接到通知的护教十二骑士团总团长萨维奇神父,也同时发布了全团一级警戒令! 骑士团留守的全部队员分成三个小组,一个小组保护西蒙教皇,一个小组保护弗朗西斯主教,最后一个小组由第十队的扬格队长为临时指挥,带领着三队,七队和十队的队员前往圣彼得大殿!! 萨维奇自己也赶紧奔赴圣彼得大殿。 头发已经花白的萨维奇神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惊人速度在罗马教廷的走廊间穿行,他的身形已经化作了重重叠影:“特蕾莎队长,你现在还在圣彼得大殿吗?一定要坚持到援兵赶到,你一定要保护好亚历山大主教啊!!” 纳娜恶狠狠地盯着特蕾莎:“干什么?你居然在问我要干什么?你背叛了我,你害得我的弟弟被异端审问局囚禁,你以为我就会乖乖地等着伊冯被火刑吗?” “伊冯的事情我会努力解决的!你说的是什么背叛我完全不知道!” “住口住口住口!把弟弟还给我!不然我就杀了这个人!” 这时,纳娜口中的“这个人”――亚历山大主教却开口说话了:“你们都是一样的新人类同志,怎么会在自然人的地盘和自然人的面前这样吵架呢?”他的语气不带丝毫的紧张感,似乎这样被别人这样绑作人质和他平常在花园里喝药是一样悠闲的事情一般。 “你也给我住口。”没有心情去欣赏主教的胆识,纳娜低声警告道。她的手上加力,亚历山大忽地皱紧了眉头。被制住的手臂牵动了脆弱的肺部,绿发的少年突然咳嗽起来。震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把脖子蹭到了匕首上面,几道血痕赫然出现在他白?的皮肤上! “纳娜你疯吗?快停手!”特蕾莎见主教流血,心急如焚。再也不顾上什么,他伸手把脖子上的项链的银制坠子一把摘下。 能力发动! 瞬间移动!! 纳娜手上的匕首不翼而飞,插到了三公里外某户人家的水井里。亚历山大的身形也随即消失在了纳娜的手中,落到了特蕾莎身后的一张金椅上。 纳娜呆住了。只是一瞬间,她看清了特蕾莎的项链坠子,那是一只雕刻着蔷薇花的b级能力限制器。刚才亚历山大的几句话终于进入了她的脑海,在纳娜几乎被怒火烧昏的大脑中开始纳入正常思考:“你们新人类……”“你们都是一样的新人类同志……” 再加上特蕾莎脖子上的b级能力限制器…… 纳娜突然明白了:这个人,这个被几天前的晚上被自己凄惨蹂躏的神父特蕾莎,这个身为罗马教廷爪牙骑士团的神父特蕾莎…… 他是一个新人类!!! 那个被自己从手指上抢下来的戒指,明明就是特蕾莎的限制器!shit!到头来还是我被耍了吗!纳娜恨恨地咬牙。 “好了不起的特蕾莎啊,你是新人类却可以把自然人当成是自己的亲人一样看待。这是多么伟大的思想,多么远大的志向!只不过……”纳娜讽刺地说道,“你以为你这样把人藏到你的背后就可以了吗?以我纳娜。阿斯顿的能力,这么小的地方是没有人可以挡得住我的!夺不回弟弟,我就要这个主教一起陪葬!b级的能力者又算什么!!” 虽然说一千万的新人类当中才会出现一名b级能力者,比d级能力者的出现率高过百倍不止,但是天生的b级能力者在后天上缺乏努力的话,被d级能力者打败也不是什么希罕的事情!而且属性不同的能力在胜败上是很难有定数的。 可是,殿中再次响起的温和声音――那个少年主教的话语似乎打击到了纳娜:“纳娜小姐,请恕我纠正你一个小小的错误,特蕾莎神父不是你所说的b级能力者,而是级或者……级以上……” 其实,纳娜并不是被那个“级以上”的字眼打击到的。真正让她露出震惊的神情的,是她看见的特蕾莎神父。那双带有血琉璃颜色的眼睛!和那渗入心灵让人感到近乎本能恐惧的波动和力量! 那就是前天晚上的波动。 在这样的距离下纳娜才能发现从这种波动代表了什么――那是上位者的绝对力量,所有新人类都不得不低下头表示出足够的臣服的力量。 “你作为帝国子爵谢尔。阿斯顿的女儿,就应该明白什么是和你的身份相匹配的责任。你既然这么想挑起新人类帝国和罗马教廷之间的战斗,就应该有承受我的愤怒的觉悟!”背后是淡笑着看戏的主教,面前是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纳娜,红瞳的神父以冰冷的口吻这样裁决道。 他连父亲的名字也知道。 纳娜强行克制住心中本能的恐惧,不让自己屈服在这个男人面前,但是她的确是没有办法继续追杀亚历山大了。她的心里不断地思索着特蕾莎的身份。会变色的眼瞳,还认识父亲……他究竟是? 这时纳娜看见特蕾莎张开了左手,他的掌纹里开始渗出一种珍珠色的液体。 刚才是瞬移的能力,现在是化物系的能力,一般的新人类只有一种能力,而这个特蕾莎到底有几种能力? 那珍珠色的液体在纳娜的眼中渐渐成形,然后化作了一把长1米30,宽度7点5厘米的菱形刃面的硬剑。 不似任何一种金属,这把剑就好似硬质的贝壳般美丽夺目。剑的把手好像一朵盛开的冰晶花。 危险的感觉在0。1秒之内传达到纳娜的感观,纳娜以一种小猫被踩到尾巴时的反射动作发动能力,猛地向后窜出二十多米。但是她竟然还是没能快过特蕾莎。 红瞳的神父如影随形地跟着纳娜移动,然后纳娜看见特蕾莎手上的剑掉转了剑刃的方向。那划过空气珍珠色光辉,那美丽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剑…… 在那把剑逼近自己身体的时候,纳娜终于知道特蕾莎是谁了! “啊――” 下一秒,少女的尖叫声在殿中响起。 第三十章 废弃王爵 事实上,在特蕾莎解除限制发动能力的时候,完全没有意料到事情会失控到这个地步。 绝大多数的能力者一生只会拥有一种能力,而且在婴儿的时期也很难鉴定他拥有的是怎么样的能力。但是特蕾莎在他还是一出生的时候就拥有四种能力,其中的一种能力更是已经达到了超水准的s级。当初为特蕾莎做能力鉴定的老师不停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除非他上辈子上上辈子都是能力者。” 而拥有过于强大的能力对一个才出生的婴儿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因为强大的力量很容易伤及婴儿还未发育健全的身体。还好特蕾莎的家族有足够的方法帮助特蕾莎压制住能力,使他的最高单个能力始终保持在b级。在系统地学习过波动的控制方法后,特蕾莎的探知能力已经不需要限制器,其它的能力只需要用三个能力限制器就可以了。 但是特蕾莎的能力还是存在了太多不确定因素。 在十年前的那次变故之后,特蕾莎戴上了第四个能力限制器。那是一个级的限制器。 特蕾莎神父透过血琉璃色的眼睛看出去,眼中的世界开始渐渐褪去了正常人应该看见的颜色,只剩下黑白两色。如果是夜魔的话,那黑白中有时候还会出现蓝色的点线夹杂在其中。 新人类的同类在他眼里也只剩下数据一般的人形光影。从光影的亮度和分布,他可以在第一时间以最直观的方式了解对手的能力大小。 特蕾莎完全没有想到纳娜会是这么有潜力的女孩子。在特蕾莎的眼中,纳娜是如火一般的橙色光影。那种如阳光般的暖色系热量,如此地诱人在纳娜的胸口中闪耀着光芒…… 纳娜是即将达到二次异变可能的能力者! 那种能量的诱惑再加上之前让特蕾莎失去冷静的混乱局面,足以使现在的特蕾莎失控。 他下意识是化出武器,下意识地向纳娜攻击。所有的动作都是由一种称之为“本能”的东西在控制。而他的本能在渴望着鲜血!战斗!!杀戮!!! 夜月斩!!! 那把号称是帝国最美丽武器之一的剑…… 纳娜在它向自己散发着柔和而绝美光华的时候,在它划破空气向自己砍来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特蕾莎的身份。但是看着剑已经划到自己面前,纳娜震惊之下也已经无从可避。 她在慌忙中一脚踩偏摔倒在地。一声尖叫中,夜月斩从纳娜的面前划过。 再一次掉转方向,珍珠色的剑尖划入了大理石的地面。在发出悉悉嗦嗦的轻微声音后,它终于犹豫着在即将砍到纳娜的距离停了下来。 “西琳……”红瞳的神父从嘴唇里吐出这个名字来。眼中的红色稍稍淡去,却带上了忧郁的伤痛。 那天不小心进入现场的西琳在看见自己的时候,同样也是发出这样的尖叫。那个对自己很是照顾的善良女佣那时几近崩溃。特蕾莎后来不得不把西琳带给一个拥有催眠能力的能力者消除记忆,才让她能正常地生活下去。 只是后来西琳经常会彷然地问起特蕾莎:“我好像在昨天的梦里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早上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特蕾莎少爷,你还记得朱里安少爷去了什么地方吗?……我为什么找不到他呢?” “夫人去了,庄园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呢。” 无法面对西琳无意间的话语和勉强的微笑,特蕾莎终于狼狈地重新帮西琳找了一户雇主,送走了这位已经为自己家族工作了三十多年的女佣。 但是别人的记忆可以消除,而特蕾莎自己的记忆呢? 别人没有能力帮他消除记忆,他也不能忘记。 逐渐恢复的理智让特蕾莎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他硬生生地停下了手中的剑――在距离纳娜的肩膀只有十公分的位置。而接下来纳娜的指责成为了她最好的报复。 橙发女孩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被挖出来,她余悸未平,心中又惊又怒,大声道:“你是废弃王爵达拉斯!” “你背叛了我父亲,背叛了整个组织!” “你背叛了你胞弟,甚至不惜亲手杀死他!你现在又要背叛帝国,又要杀死我吗?”心中的苦楚和积压了不知道多久的怨念一起宣泄出来,纳娜的眼泪不觉间已经流了满面。 “不……你说的这个……这不是当年的事实……你们都不清楚……” “朱里安……他……我……我……” 被纳娜所提到的“胞弟”刺激,特蕾莎的心灵好像被剥去层层的外壳,最脆弱最敏感最疼痛的地方被一瞬间扎入了无数支钢针。 痛得他眼前发黑,痛得他无法自持,痛得他弯下腰来…… 他不断地翕动着嘴唇,徒劳地说着似乎是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辩解。 心理上的剧痛继而引发了肉体上的剧痛,深埋在他体内的金属硬物开始以尖锐的棱角不断地穿刺着他柔嫩的体腔,特蕾莎几乎当场吐出鲜血来。 特蕾莎后退了两步。 不知道他是对着逝者,还是对着面前的女孩,或者是对着其它的谁……他喃喃地说道:“对不起……” 而这时,一直看着特蕾莎展现能力的亚历山大,不禁在座位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那个就是特蕾莎所说的化物能力,他的武器原来是这样的漂亮。从生物形态学出发,特蕾莎似乎还需要其它因素才能发动这个能力。很有趣的能力…… 更有趣的人。 亚历山大打开了耳上的通信器:“阿尔忒弥斯,请帮我删除今天你在应急状态下,自动记录的圣彼得大殿里的所有对话。” “主教猊下,你确认要使用你的s级最高权限删除这些信息吗?” “确认。” “了解。另外,主教猊下,现在我这里有你的五条秘密口信。请问你现在接收吗?” “当中是不是大部分来自于教皇,兄长,还有萨维奇神父他们的信息,在询问我的情况的吗?” “正确。” “呵呵,不接收了。你帮我传达下面的内容……” 闲闲地望了望显然还没有把事情搞定的特蕾莎神父,这个对自己其它缺乏生物学研究价值的属下明显缺乏足够的体贴和关心的少年主教,这样不负责任地说道: “我现在虽然暂时安全,但是请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凶手的刀子,正架在我的脖子上呢……” …… 第三十一章 偏执的克索米尼 接到来自阿尔忒弥斯的传话,扬格面沉似水倒是十分冷静。小神父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圣彼得大殿,正在从大殿的结构方面考虑着突入方案,同时也猜测着敌人的真实目的。他问一边的副队长道:“迪莉娅,对于堵住门的那个东西,你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那个藤发修女正施施然地站在扬格的身边。 她望了那个横堵在门口的巨箱一会,说道:“以我的能力,是可以搬动那个箱子让出路来。但是我搬箱子的话,就没有余力攻击了。” “我没有办法在看不到别人的情况下攻击。”她耸了耸肩。 在心里反复地模拟着行动的场景,扬格队长锁着眉头困扰地说道:“这样的话,营救成功率太低了。” 而正在这个时候,一边传来一声怒吼:“什么!这种事情我决不允许!!” “怎么回事?” 扬格朝那边望去,看见那个人就是率大批人马稍后赶到这里的克索米尼。这个异端审问局的局长正圆睁双眼,对着通信器大声驳斥道。 迪莉娅很快回答道:“阿尔忒弥斯刚刚给异端审问局的审问官们传达了绑匪的条件――要他们把前些日子抓住的新人类从大牢里释放出来。克索米尼局长气坏了。” “绑匪没有交谈的意图我们还要努力和对方取得交涉呢。现在对方开口了,克索米尼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亮蓝色头发的小神父有些着恼。 他一边抬脚朝异端审问局那边走去,一边说道:“我去和他说一下。” 跟随着克索米尼来到这里的副局长,伯蒂修女绛紫色的嘴唇中正叼着一支香烟。她在看见扬格过来的时候露出妩媚一笑:“嗨!上午好,扬格队长。” 扬格转头无视伯蒂的问好,却是向克索米尼质问道:“到底是那个新人类重要还是我们的枢机主教重要?!” 放下通信器,克索米尼坚持地说道:“那个新人类下午就要被处以火刑了,我不可以将他释放!” 扬格愤怒道:“以护教十二骑士团的职责来说,一切都以教皇陛下和主教猊下的性命优先考虑!!”和这个脾气恶劣又顽固不化的局长说话,脾气再好的人也要发火。 “以异端审问局的名誉来说,我不可能释放任何一个已经到手的新人类!!”克索米尼以同样的语气顽固地回答道。 然后他挥手派上一群异端审问官在圣彼得大殿周围勘察地形:“里面那个绑匪也已经确认是新人类了!那个新人类居然敢进入我们罗马教廷最为神圣的圣彼得宫殿,挟持我们的主教。向教皇陛下的荣耀发誓,我一定要抓住她!!” “你……”扬格气极,却没有办法说服这个和自己不同属别的高阶长官。 不一会儿,各个异端审问官的报告也一一报了上来,所有的人都可以感觉到情势的紧张。虽然阿尔忒弥斯给出了“主教的生命尚处安全状态”的保证,但是那个中央电脑非常坚持地不让任何骑士团神父或者是异端审问官靠近圣彼得大殿。 想到那个理应在主教身边而现在却毫无动静的特蕾莎神父,扬格不禁在心里咒骂了一声:“那个白痴到底在干什么!?” 他再次和克索米尼交涉道:“克索米尼神父,把你们前天捕获到的新人类押赴这里并不是释放他!这只是一种手段,让里面的那个人不再加害主教的手段而已!!你这样再顽固下去是会害死主教的!!” 这次克索米尼还没有回话,伯蒂修女倒是附和了:“局长,我也认为扬格队长的话有道理。把伊冯交给里面的女人也好,他们不是仍然处在我们的包围之中吗?”虽然她的话是在对克索米尼说,但是可以让任何一位正常男孩感到毛骨悚然的眼神却是落在扬格身上的。 好在扬格的定力也够强,长期下来习惯性地无视伯蒂就是了。 “把人质换取主教作为计划。接下来制定的是b计划和c计划。” 费了很大的力气总算取得了克索米尼的认可,扬格终于可以制定出完整的作战计划。召集队员们以口头方式陈述,扬格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每个人的任务。作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骑士团团长,扬格的年龄大小和成熟程度成反比,他的身高和他的思维能力也成反比。 在总队长萨维奇神父赶到现场的时候,从异端审问局大牢里提出的犯人伊冯正在被抬上圣彼得大殿的台阶――关于营救计划正在实施之中。 …… “自然人,你为什么要帮我?!” 远远望着坐在金椅上的慢慢喝着苦味药汁的亚历山大,纳娜好像一只负了重伤的小兽,眼中满是警惕和敌意。纳娜已经重新站了起来,但是要接近亚历山大的话,她就必须经过特蕾莎神父的身边。她现在既然不敢再接近特蕾莎神父,也不能靠近亚历山大了。 以新人类的耳力,刚才亚历山大对中央电脑有条不紊的安排她都听得一清两楚。眼前的这个主教实在是很难让她理解。 “你不是就想把你的弟弟救出来么?”从茶杯上抬起脸,亚历山大奇怪地问道。他那种不痛不痒的,好像什么事情都和自己没有关系的语气差点让纳娜气结。 “这么解释好了,纳娜小姐。我刚才之所以会拒绝特蕾莎神父的请求,是因为按正规渠道无法救出你的弟弟,即使我是枢机主教也不能。但是现在,你既然已经‘挟持’了我,你的弟弟就不是没有办法救出了。现在是非正规渠道,异端审问局为了我的生命安全,一定会把你的弟弟还到这里来……” “特蕾莎神父是我的重要手下,他的请求我会尽量满足他。”喝了一口药,亚历山大这样淡淡地说道。 特蕾莎……神父…… 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虽然纳娜已经知道他在帝国的身份,但是关于他来到罗马教廷和成为神父的理由却完全不清楚。 纳娜刚才的指责完全没有经过思考。其实现在想来,在新人类中任何人都可能背叛帝国,而废弃王爵却是绝对不可能背叛帝国的人,或者说是他不可能背叛现在的皇帝陛下。王爵的身份在新人类帝国比大公爵还要高出一等,而且是只有王族血裔才能拥有这样的封号。 阿斯顿家族是贵族中少数知道达拉斯王爵情况的人。作为现在家族里最小的一代孩子,纳娜知道的情况更少了。 那天晚上,也就是她的父亲被捕下狱前的那一夜,纳娜的父亲看着组织里递出来的密信满脸惊怒:“达拉斯王爵居然亲手杀死了他的胞弟来反对我们的行动?他背叛了我!他背叛了我们所有的人!” 年幼的纳娜躲在地下室的门边,害怕地看着父亲疯狂地砸坏了所有的家具。她不明白父亲在愤怒什么,但是父亲那一夜吼的话她却每一句都记得很牢。 父亲在第二天就被以谋反治罪,判处了相当于死刑的三百年监禁,然后纳娜和伊冯就寄住到了作为养母的阿姨家。可以说是特蕾莎间接害得纳娜姐弟从小落到寄人篱下的田地,但是纳娜看着痛苦中特蕾莎,却不禁后悔起自己的口不择言。 也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想道。 第三十二章 离开圣彼得宫殿 想到这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纳娜的心头。她一直退到圣殿的大门边,在那只破碎的大木箱边倚着墙壁坐在了地上。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手操纵了这一切。无论是纳娜或伊冯还是特蕾莎,都被卷进了这场混乱的事件。事态以最坏的情况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纳娜已经完完全全地被逼进这个死局里。但是对现在的纳娜来说,是不是有人在操纵已经不再重要了。 伊冯,纳娜的弟弟,现在就在她背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五米,对平常的纳娜来说只不过是三四步的距离,但是现在却成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纳娜知道,就算是异端审问局把伊冯交了过来,但也不会让自己和伊冯团圆。无数只枪口正瞄准着这里,只要自己踏出去一步,她就会死无全尸。 身后不会超过五十厘米厚度的墙壁,对发动能力的纳娜来说好像是豆腐渣一般的墙壁,现在也成为了世界上最坚实的城墙。纳娜当然可以突破墙壁站到那些自然人的面前,但是她还是不想这样毫无面子地死在自然人的枪口下。 ……最后,我还是想保住我的尊严和我的骄傲。 ……如果是由“王”亲自裁决的话。 纳娜彷然地望向特蕾莎,近乎是无意识地这样说道:“王啊,请用那把剑赐予我毁灭。也请给伊冯以同样的毁灭吧。” 也许是没有听见,更也许是不愿意,黑发的神父一动不动。 片刻的停顿,纳娜又一次开口,这次更像是无奈的自语:“你还是那么温柔。明明知道这对我和冯伊来说是最好的结局。算了,让我来……” 自裁! 左脚一抬,一把闪着金属光泽的锋利小刀从纳娜的靴子里悄悄地滑落到她的左手上。纳娜用手指夹起小刀,毫不迟疑地往自己的脖子划去。 血光溅出。 神父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上前一把抓住了纳娜用来自裁的凶器。本来握在左手的夜月斩在一瞬间消失,那把小刀结结实实地刺入了特蕾莎的左手掌。接着特蕾莎马上使力把小刀完全从纳娜的手里抢下来,远远地丢开。 “痛苦也好,再多不幸也好,请好好活下去。纳娜,有时候……” “活下去也是一种勇气。”眼睛中是最原始的黑色,自从和纳娜交锋之后,特蕾莎第一次开口说话。 “你也好,伊冯也好,我都会救你们的。我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把你们都安全地送出去,用我的能力。” 瞬间移动?!好像是黑暗中绝望的人一下子看见光明,纳娜瞪大了眼睛想起了特蕾莎的能力。 不过关于瞬间移动物体的控物系能力者,纳娜所知道的是他们移动的最远范围是500米。而且中间不能有障碍物,被移的东西也不能带有生命。虽然特蕾莎已经搬过亚历山大,证明了他的能力的确是有特殊性,但是500米怎么能脱离罗马教廷的范围呢? “我可以把你们瞬移到十公里以外。”特蕾莎说道。 看着纳娜的表情一点点恢复了血色,希望的光芒在她的眼底一点点亮起来,特蕾莎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是下一刻,他的表情整个儿地垮了下去。迟到的痛感传达到大脑,特蕾莎捂着左手上的伤口苦苦忍痛。 特蕾莎的表情让纳娜回想起了两人初次见面的那晚,这个本来想帮忙却被自己又猛咬又痛扁的神父,她心中的酸甜苦辣一起冒出来,最后化作了一种酸酸涩涩的滋味。 “对不起。” 纳娜低低地说道。但是她马上又抬起头,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理直气壮地问:“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这个……”特蕾莎伸出手,把那只被纳娜不知道丢去哪儿的木槿花银戒递了过来,“有能力波动的话,我没有办法瞬移。伊冯现在还没醒所以没关系,你还是戴上这个吧。” 这时的亚历山大侧耳聆听了一下,然后发声提醒道:“特蕾莎神父,骑士团的人已经要进来了。” “最后提醒你一下,你就要达到二次异变了。”听见亚历山大的提醒,特蕾莎快速地说道,然后准备发动能力。 纳娜也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大叫了一声:“等一下!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 其实,扬格并不是在异端审问局发现力场波动仪的不正常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的。自从伊冯被放上台阶,殿中半晌没有动静之后,他的直觉就已经发现有问题了。亚历山大主教对扬格队长的常用评语就是――“那孩子的直觉比狗还要灵敏”。 不再理睬阿尔忒弥斯的提醒,他带着副队长迪莉娅修女悄悄接近了圣彼得大殿的正门。伊冯从台阶上消失的时候,扬格正好就在伊冯旁边。 “迪莉娅!”扬格喊道。 身边的迪莉娅已经开始发动能力,挡在殿门口的大木箱轰隆一声被移到了一边。扬格随即发力冲进大殿!他的能力随时准备发动,应对里面的敌人! 但是…… 在空荡荡的大殿里他只看见特蕾莎神父和亚历山大两个人。不管是应该在里面的新人类还是外面的那个囚犯,都不明缘由地消失了。 “猊下,您没事太好了。”上前两步,扬格把右手放在亚历山大的脖子前面,施展了治愈术。一阵薄光后,亚历山大颈上有着细微伤口的地方已经愈合。 “那两个新人类呢?!” 气势汹汹冲进来的异端审问局局长克索米尼大吼道。带着人在大殿内外反复搜索了好几遍,克索米尼不由得把矛头转向神父:“特蕾莎神父,可不可以请你说明一下刚才发生的情况?”灰发局长的眼神让特蕾莎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他的人犯。 “呃……” “已经消灭了,克索米尼局长。” 刚刚接受过扬格救治的亚历山大在殿中的众人的注视中不慌不忙地站起,宣布道:“呵呵,你们没有看见还真遗憾。像这样不留痕迹地消灭敌人,这就是特蕾莎神父的能力……” …… 伊冯醒来的时候,他正伏在纳娜的背后走在一条崎岖的小路上。 夕阳西下,余晖晒在自己的后背,然后在纳娜的面前投下一个外框橙红的黑色叠影。 “伊冯你醒啦!”纳娜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愉快。 而伊冯明白过来自己已经不在大牢也花去了他不少时间。“再次回到姐姐身边”也不再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现在就在姐姐的身边,他听得见纳娜的心跳,也听得见纳娜的呼吸。 不是做梦!!看见自己的脖子上依然挂着那条心爱的项链,伊冯只觉得恍如隔世:“姐姐……” “嗯?” “我怎么逃出来的?” “那个笨蛋神父特蕾莎帮我们逃出来的。唔,还有一个人也帮了一点忙。” 提到了特蕾莎,伊冯突然想起了什么:“姐姐,那个特蕾莎神父,他来看过我。他和我们一样也是新人类,我觉得不是他背叛……” “那已经不重要了。”纳娜用安慰的口吻打断了伊冯的话。 一阵的沉默后…… “姐姐……” “嗯?” 声音中变得有些沉闷,他说道:“我听见异端审问官们对我说,我的行医都是罪恶的行为。我的病人们都在恨我,他们把药都烧了。” 这些都是纳娜亲眼目睹的事情。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无奈而悲伤的弟弟,纳娜选择了沉默。但是悲伤的语气很快从伊冯的语气中消失了。 少年继续说道:“但是我不会后悔,我也不会憎恨他们。我不是要他们在我落难的时候为我说话,我只要他们在病好的时候对我微笑着说谢谢就可以了……” “我在付出代价的时候已经得到回报了。” 纳娜可以感觉到伊冯在微笑,发自内心的微笑。她也表现得相当若无其事,以非常平常的口吻说道:“嗯,我知道,我们回家吧!” 但是两个人都知道,这个“家”已经不是在罗马那佛纳地区的那个家了――那是在新人类帝国,姐弟两人共同的家。 只是…… 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传说中的达拉斯王爵,下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 纳娜背着弟弟,毫不费力,步伐如常地走在小路上。纳娜的直觉可以告诉她,再次见到神父特蕾莎并不会很久。再次见面时,是帝国?还是罗马?神父还会是神父吗? 虽然不知道特蕾莎以后会是怎么样,但是纳娜知道自己一定会得到更高的能力,得到高于自己父亲的地位。――“二次异变”。那是在一般能力者中概率远低过彩票头奖的能力飞跃,绝大部分新人类一生也不能碰到这种情况。 经过二次异变的人可以达到原本能力等级二级以上的增长,甚至有可能会多出一种能力! “特蕾莎……不,王说的话是不会错的。我很期待和你的再会。”纳娜这样想着。 夕阳的光辉给伊冯带来一种微暖的感觉。他把头轻轻地搁在姐姐肩膀上,好像小时候聆听母亲讲故事一样。 他轻轻地回答姐姐。 “嗯,回家了。” …… (第二部完) 转章 厄斯奎利诺火车站 八月二十九日,罗马的厄斯奎利诺火车站。 还有两天罗马就将迎来她的盛大节日――罗马第二百九十八任教皇,西蒙三世的七十岁生日。 来自各国前来祝贺的使者们,和前来旅游的游客们齐集在这个古老的城市。游客带动罗马的旅游经济,街上的小贩数目猛增。各种各样的小商品放在街口叫卖,显得是如此的欣欣向荣。 而现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这个应该最为热闹的交通中枢,却一反常态的冷清。原本上午九点到十点的五十七个出发班次和六十一个到达班次,十点到十一点的五十三个出发班次和五十个到达班次……这两个小时内的所有二百二十一次列车都被分散安排到了下午或者是明天的时刻表中。 现在是上午的九点五十分,这两个小时内唯一的一次列车――豪华的白色银星号,正缓缓地驶入站台。 站厅里没有一位普通旅客。明显已经被清场的车站里,却有着数倍量的车站工作人员在四周分散站立,但他们还是不被允许接近站台中心部分。 工作人员的目光中饱含着崇敬和畏惧,望向站台里面的十几个人…… 那种黑衣!那种式样!! 不会错,这十几个人就是罗马教廷里有着最强称号的神职人员――“护教十二骑士团”! 其实不用说这些工作人员会吃惊,就是让任何一个教廷里的人来看一下,也会为这样的阵容惊叹不已。 ……骑士团里? 神父特蕾莎 第 15 部分阅读 其实不用说这些工作人员会吃惊,就是让任何一个教廷里的人来看一下,也会为这样的阵容惊叹不已。 ……骑士团里第一分队的副队长迪肯森,已经是当今硕果仅存的八级高阶剑士,一代剑豪。 ……第一分队的另外一位副队长露西修女。 光是这两位副队长的在场就说明了他们正等待着的人物有着怎么高的地位。 第一分队的队长就是骑士团的总队长萨维奇,而一队的副队长则拥有和其它分队正队长相同的权力。 其它的那些黑衣神职人员们,一看也都是各队高手。 他们在等谁? 随着液压装置发出的轻微气体声,银星号的车门向两边打开。那里首先出现了一位头戴白色假发,身穿黑色制服的管家。 老练的管家腰背笔直地走下台阶,然后他做了一个二百七十度的完美转身,神态恭敬地向车厢里弯腰施礼。 一只戴着白色的名贵真丝手套的修长手指,轻轻搭上了老管家伸来搀扶的手臂。稍稍借力,那只美手的主人一步步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高贵而优雅的淡红色连衣裙,配以丝质的白色流苏和金线缕边。 一双堪称是造物主完美作品的小腿包裹在淡色的长丝袜中。随着裙边的晃动,那双小腿以一种优雅无缺的角度做着小幅度的摇摆,最后站定在台阶下。 往上看去,是少女所特有的轻盈细腰。而妙曼的身姿却只能欣赏到这里,这个少女的腰部以上都被|乳白色的轻纱遮掩着。 只有另一只手伸出来轻按遮阳帽的宽沿时,才能瞥见那么一点点如世间最美丽白玉般的上臂。 宽沿帽动了动,轻纱下的少女望向特地来迎接的人们。 甜美如山间清涧的声音响起:“午安,各位。” “午安,殿下。”在场的所有骑士团成员都微微躬身施礼,向这位少女致以敬意。 能让骑士团致敬的…… 殿下?…… 站在最外围,那时只有十九岁的车站工作人员吉姆,永远不会忘记看见这位女孩儿的第一眼。 虽然那时并没有看见她的脸庞,但是那时女孩儿那美丽大方的优雅姿态和那种顶级贵族才能拥有的高贵气质,与她完美的身材结成的不亚于女神的致命吸引力,把吉姆的身体和灵魂当下劈碎到肉渣无存。 吉姆的眼中脑中鼻中耳中,所有的感观都被那看不见面容的少女占据。而他自己却似乎…… 已经不存在了。 这刻入骨髓的第一印象使得吉姆在三年后仰望那处高位的时候,毫不费力地以直觉认出了她。 一样的优雅却更加成熟,她就是当年的那位“殿下”…… ……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绅士帽,指间夹着一个蓝桦木制的镶金烟斗,一个棕红色头发的黑衣神父正坐在火车站外的一处砖墙上,以非常悠闲的姿态远远望着那位女孩儿。 被压得极低的帽子下,本应锐利的眼神却显得十分温柔。鹰钩鼻下薄削的嘴唇带着些许的笑意。被烟草熏得微黄的皮肤上,下巴到耳根的位置残留着未刮净的胡茬,却丝毫不显得邋遢。 沿着他的左耳看上去,有一只没有任何字符标记的银环固定在他的左耳廓上方。 感觉到第一分队的副队长神父迪肯森从车站里投射来的犀利目光,这位神父毫不介意地一笑。随意地摘下绅士帽,在别人以为他是要行礼的时候,他抓了抓头发,又若无其事地把帽子戴了回去。 没有再往火车站里看,红发的神父若有所思地把视线转到自己指间的烟斗,嘴唇似乎是动了动。如果接近他的身边,就可以听见他的自语声:“地上那个什么东西……是我多虑了吧。” 随即翻身下墙,神父穿过火车站广场,回到了一位翘首等待了许久的美女身前。 “怎么这么久,法雷尔。”美女娇嗔着说道。 精心施上的粉妆掩不住她满面的红晕和娇羞,美女下面的抱怨随即被一个火热的吻全部堵了回去。 直到被吻得天昏地暗,气喘吁吁的美女才软软地靠在法雷尔坚实的手臂上,以迷离的眼神望着面前的神父:“呼呼……被别人看见……也不要紧吗……” “呵呵。”搂过美女的细腰,法雷尔神父笑道,“‘神父可以娶妻,但不可以滥交’,所以别人尽管看,不要紧。” 被幸福感冲晕的美女一句话也说不出:妻子……法雷尔说的是妻子…… 法雷尔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也早已被她视为一种不存在。而且不止是现在这位美女,所有与法雷尔交往的女性基本上都会无视那枚戒指。这是女人对爱情的珍惜,尤其是对法雷尔这种充满迷人魅力的男人。……她们生怕那种美好的感觉会随着一句问话烟消云散。 然后,现在法雷尔却无意揣摩身边女人的心思。他心中唯一一点小小的疑问是:现在这个美女……嗯,她的名字到底是叫戴西还是戴娜…… 不过这种问题也不足以造成法雷尔的困扰。 他把烟斗放回口中,带着一种可以让任何女人深陷到无法自拔的迷人微笑搂住对方的腰:“戴戴,我陪你去看看首饰。” “呃!唔,好。” 声音兴奋中带着微微的颤抖,美女挽着法雷尔的胳膊走入人群中。 …… “迪肯森神父,你在看什么?” 这时,发现迪肯森正在向外看的露西修女轻声问了一句。 “没什么。”转回头,以同样低的声音,迪肯森这样回答道。 一团鸽卵大小,很容易被人误以为是灰尘的灰色棉絮状物体,随着在场众人向外前进的时候向角落里滚动着。 结果这团灰尘停在一个垃圾箱旁边不动了。 等得所有人都离开了站厅,灰尘的颜色才开始变深。在完全变黑的时候,灰尘融入了下面的大理石地板。 深闷而充满着不满的声音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墙壁般从地下传来:“那种状态居然还会被盯住,真他妈的太不爽了。那个红头发的神父实在是太讨厌了!!” …… 第一章 你和我的游戏 八月七日。 枢机主教亚历山大被新人类胁持事件的第二天。 亚历山大在圣彼得大殿被一个新人类绑架了的事件,结果是出奇的“雷声大雨点小”。 异端审问局的局长克索米尼心中尤为郁闷,他觉得事情绝对不会像他们所说的“杀人不留尸”那么简单,但是他事后的调查却遭遇到了重重的阻力。 不光如此,他在那里的表现还被萨维奇告了一状。 护教十二骑士团那天的临时指挥,第十队的队长扬格对于克索米尼不分轻重的偏执表现尤为耿耿于怀。晚上,事件刚刚平息了一点的时候,扬格居然已经把克索米尼的事件写成单独的报告作为附件一起提交给了总队长萨维奇,再由萨维奇递送给了教皇西蒙三世,同时抄送了两位枢机主教。 矛头直指克索米尼! 他言辞之锋利使得克索米尼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弗朗西斯主教面前也抬不起头来。无论怎么说,弗朗西斯还是亚历山大同父异母的兄长,而且亚历山大的血统比弗朗西斯还要纯正得多。 “骑士团的臭小子!”克索米尼咬牙切齿地骂道。 “哦呀哦呀!真不愧是我欣赏的小朋友,能力又强,判断力也好。事件中可以优先事态不和某人计较,事件后就露出一口漂亮的獠牙示威……话说回来,报告文采还相当不错。”随随便便地坐在克索米尼的大号办公桌上,伯蒂修女事不关己地望着报告啧啧称赞道。 “伯蒂修女!你说的‘某人’是谁!” “某人就是某人了,还有谁?” “你……” “不准在我办公室抽烟!出去!!!” “好好。”一边享受地吐出烟圈,一边轻身从办公桌上挪下,伯蒂修女踩着高跟鞋,在克索米尼的目光“欢送”下,悠哉游哉地走出办公室。 片刻之后,办公室里传来某人砸碎杯子的声音。 “这些个……” “混蛋!!!” …… 说实话,特蕾莎并不知道亚历山大是怎么样搞定整件事情的。 本来口拙嘴笨的特蕾莎应付一些询问时已经焦头烂额,不过突然那些询问的官员都被亚历山大从特蕾莎的面前调走了。 “一切的事件经过由西廷的枢机主教说明。”――以这样的理由。 第二天,特蕾莎的处分和表扬也同时送到。 一、护教十二骑士团第十三队代理队长神父特蕾莎把五彩莹石搬至圣彼得宫殿时,没有仔细检查马车上是否夹带危险人等,使得新人类混进了宫殿,威胁到了主教的人身安全。 二、神父特蕾莎奋不顾身地保护了枢机主教,灭杀了两个新人类。 功过相抵,特蕾莎最终只被罚了三个月薪水。 这三个月的薪水一开始神父还真没当回事,他也不是那种花钱如流水的男人……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后来一一归队的队员,会对他的财政造成怎么样恐怖的危机。那段时候,特蕾莎就连做梦看到的都是钱。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会注意一下自己到底是睡在哪里,是不是已经把自己典当进了某家当铺;出门的时候都不敢抬头,生怕遇见哪个债主…… 当然这是后话。 在亚历山大的一力遮掩下,事件已经平息下来。 包裹着五彩莹石的灰色原石被拆去外箱,重新竖立在圣彼得大殿正中。破损的大殿正门也已经进入了修复。 殿门的损坏并不严重,工匠预计在教皇生日的两个星期前就能把殿门完全修复,保证不会影响教皇的庆生大典。 事件似乎已经完全结束…… 但是,人们并不知道黑暗中依然有一双闪着莹光的眼睛在注视着。 谁也不曾注意到过,原本应该是非常脆弱的原石外壳在这样的震动中,居然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裂缝。 真正的阴谋,还远远没有开始。 …… “约瑟夫,这次居然没有安排我和特蕾莎见面。” 威莉没有约瑟夫那么好的“赏鱼”心情,一脸无趣的她趴在桌面上用手指拨弄着一支刚从外面买来的口红。 口红的式样是罗马的最新流行款式。且不说它那种带着妙龄少女最爱的樱桃红色和持久性极佳的莹润成份,口红的深紫色外壳上还以烫金字样标明着美卡斯特罗公司特产限量版的标记数字。 (那你还不是在街上泡了一个有钱的小白脸给你买化妆品。) 约瑟夫聪明地把这句话捂在心底,换台词道:“呵呵,那我们还不是需要有人知会地下联盟的那群人吗?如果他们真去了异端异问局的大牢,我这里可没有办法安排下一步棋呢。” “没劲。” 眼中看着那支可以让许多女性为之疯狂的限量版极品唇膏,威莉想到的是那个小白脸谄媚的笑容。 那时威莉也一直在笑:挑逗的笑,妩媚的笑,动情的笑,感激的笑…… 以表演艺术家的演技,和极品的身材相貌,那个男人在看见威莉的第一秒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但是无论哪种笑容都骗不了威莉自己: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就像特蕾莎神父…… 微笑的黑瞳的你,嗜血的红瞳的你: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我们之间的游戏,定是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戏。 那个男人以“成|人间的游戏”为借口,以一支极品唇膏为礼品,以为自己定是得到了佳人的芳心。可是在搂着威莉的腰走进黑暗的巷角时,他完全没有想到身边的美女会在一瞬间变成一只可怖的怪兽。猎艳者最终成了狩猎者的猎物。 而在捏碎那个男人的头颅时,威莉露出了冷笑:“在这个世界上,可以和我玩游戏的人……” “却不是你。” …… “哦,我知道了。”威莉这次出奇的好说话。 也许是通过约瑟夫现在的布局,她已经可以预见到特蕾莎以后会掉入怎么样的一场高成本和大场景的“游戏”,会怎么样像只可怜的泥鳅般深陷在泥泞中苦苦挣扎…… 她没有再和约瑟夫计较。 “接着我再去‘彼岸酒吧’?” 威莉开始缩减身形。她的头发变成深红色自动束在脑后,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清爽整洁的牛仔服。 最后,新出现在这里的活泼少女调皮地朝约瑟夫一笑:“约瑟夫叔叔,我要出门了哦!” 她的容貌和那位绑在地下室角落里的女孩一模一样! “一路走好呀,威……夏莉妹妹。” “在人家回来之前,你记得要把那块破石头拿走哦!做坏蛋要有做坏蛋的腔调,地下室要有地下室的阴森。现在这里被你弄得像是传说中的神殿……嘻嘻,人家可不喜欢呢。” 朝约瑟夫扮了一个鬼脸,女孩蹦蹦跳跳地从地道离开。 而约瑟夫则只是呵呵地笑。 五彩光芒袅绕尤如实质,把漆黑的地下室照得如阳光中的彩虹般美丽…… 高达八米五六,宽四米七三,厚三米三一,一块美轮美奂的巨大石头伫立在地下室的中央。 它如冰晶般晶莹剔透。 石头里面好像安装着世间最美的投影机一般,如星光般的点点光源正向外面投出五彩的光芒…… 第二章 本能和同类 这里是罗马教廷国务省行动室第十三分队的休息室。 这个休息室的式样和其它分队的休息室式样差不多,只是房间里还残留着少许的新装修的油漆味和一股酒味。 神父特蕾莎好像一只尽职的警犬般,坐长沙发上看着监视器的显示结果。而他的手却在翻动着膝盖上的一本厚厚的书,好像一个书生正在孜孜不倦地学习着。 但是无论是眼里的监视器还是手上的书,特蕾莎的注意力显然都没有放在它们上面。房间里已经有很不错的制冷设备,而他的额头上还是渗出了点点细密的汗珠…… “请问……尤格神父,你今天怎么有这么好的兴致来这里坐坐呢?” 努力了好半天,特蕾莎神父终于把自己脸上的表情调节到了自以为非常自然而友好的程度,朝房间里的另外一位神父说道。 那位很是不拘小节的神父正坐在距离地面四米多高的门顶雕花窗架上。接近黑色的深青色长发正如特蕾莎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高高地在头顶上扎成一束。一只手肘搁在弯曲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正抓着一瓶最高酒精浓度的黑标威士忌酒,他虽然已经喝去瓶中的大半液体但还是面不改色,冷淡如常。 他的视线尤如出鞘利剑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芒一般锐利,冰冷地扫过房间另一边的特蕾莎。 然后…… 一片寂静。 看来这个神父完全没有理睬特蕾莎的打算。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身为骑士团第十三队的成员,他坐在十三队的休息室里喝酒有什么问题吗?这就像是一位丈夫出现在自己家里那么正常。 只不过他没有考虑过,在特蕾莎就任十三队的代理队长以来,自己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休息室过。现在的他对特蕾莎来说,并不是一个出现在自己家里的丈夫,而是一个在赌场里被暗中识破了身份的便衣警察。 特蕾莎没有得到回复,便非常识趣地不再问了。 “看到不爽的就砍。”――尤格神父的这个习惯已经被特蕾莎所熟悉。更何况和现在这个唯一的十三队同僚撕破脸皮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再次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尤格神父,特蕾莎不停地揣摩着对方的用意。最后没有得出任何结果的特蕾莎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尤格是多丽丝的哥哥。 他们是亲生兄妹吗?但是为什么他们的长相差了那么多?多丽丝是棕色的卷发,巧克力的肤色;尤格是深青色的头发,月白的肤色。而且这两个人的性格也相差太远,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们是兄妹。 如果说他们都是埃及多沙王族的后裔,多丽丝的相貌绝对比尤格正宗!特蕾莎最后在心里下了这样的结论。 而这时的尤格神父的确是心情不怎么好。 总队长萨维奇不知道什么时候想出来折腾他的“好”办法:萨维奇利用阿尔忒弥斯的定位系统来确定尤格的位置。只要他不在特蕾莎或者是休息室那里,那个通信器就不断地提醒他回去。 通信器又是固定附在耳廓上的金属体,平常不能自由取下。这耳边的声音烦得尤格简直就想一剑把通信器给砍下来。最后他提着剑在卫兵们的目瞪口呆中,带着满脸的肃杀之气一路冲进了总队长的办公室。 一阵桌翻椅倒,杯碎瓶裂的声音之后,也不知道这两个神父是以武力方式还是以协商方法达成了统一,尤格心平气和地走出了办公室。 右手古纹长剑已经变成了三瓶特级黑标威士忌酒。 原本的长剑插回到了背后的剑鞘里,尤格就这样走到了十三队的休息室。然后在特蕾莎的目瞪口呆中,他旁若无人地轻身跃到四米多高的雕花门顶窗架上,然后咬开瓶盖咕咚咕咚地喝起酒来。 ……经过两个小时零六分十七秒的直接或间接的观察后,特蕾莎终于确认了以下几点:一、尤格神父并不想和自己说话,二、尤格神父喜欢在高的地方出现,三、尤格神父非常喜欢喝酒。 两位同处一室又是同处一队的神父,因为各种方面的原因,就好像两个没有交集的圆,两条不会相撞的平行线一般。 有了这个体悟的特蕾莎终于放下心来做自己的事情。他记起的纳娜之前托付的事情,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出门。可还没等他打开门的时候,一句冰冷的问话把他的第一条推论完完全全地打翻。 “你要去哪里?” 震惊于被尤格主动搭话的这个事实,特蕾莎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青发神父尤格挟着刺骨的冷风从窗架上跃到特蕾莎的身前,这样问道。 尤格不是那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没有等到特蕾莎的回复,他不禁皱了皱眉,立刻问出了下面的问题。 “听说你是左撇子剑士。但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你的剑?” “我……” 尤格太过直白的问话使得特蕾莎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回复才好,支吾了半天。 “奇怪。”尤格有些疑惑。 闪电般的出手,他一把擒住了特蕾莎的左手,自语道:“有剑的味道,很强烈的感觉。但是为什么我看不见你的剑。” 可以说,尤格的研究精神是值得赞扬的。 但是,同样的两位剑术高手以这种距离接触是属于一种相当危险的行为。尤其是特蕾莎这种对杀气存在有兽性本能的男人。 特蕾莎被手上传来的杀戮之气刺激,眼中的凶芒一闪而逝。他以丝毫不亚于尤格的速度抽回左手来。常人肉眼已经无法捕捉特蕾莎左手的动作,只有高手的眼睛才能看清特蕾莎以拢指背扣掌击的方式,在刚才的0。3秒之内组合出了九套假动作,骗开了尤格的用力点后顺利挣出了控制。 挣开了尤格以后,特蕾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的他有些尴尬地抓着头皮讪笑:“这个……呵呵……” 尤格下面并没有别的动作,只是以冰冷的眼神望着特蕾莎。 一会儿,他说出话来:“可以脱离我的掌控……是我小看你了。原来,你和我是同类。” 同类? 手握利刃时同样的直觉同样的杀意同样的渴望同样的本能? “你要去什么地方我不管。” 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神色却清明得胜过任何一个没有喝酒的人,尤格这样说道:“今天是法雷尔从警察局出来的时间,你必须履行你的队长职责去领他出来。以后也得管着他,如果被讨债的人追到教廷来,你和法雷尔是同样的全责。” 法雷尔?警察局? 队长……全责……??!! 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挂有十三队代理队长的头衔,连一个实际意义上的“队员”都没有光杆队长特蕾莎好不容易才回想到学务省长官乔尼斯关于十三队的描述,不禁大汗――“关在监狱里的有一个人,在警察局接受治安拘留的有三个人,另外有两个在医院,一个在精神病院。”自己的确好像有七个不在教廷的队友,尤格说的被拘留的法雷尔…… 难道就是当中的一个?! “今天我有兴趣出门,便和你一起去警察局看看吧。”稍稍想了一下,尤古说了一个不错的建议道。 “诶,我要先去一个酒吧,那边的事情有些紧急呀。” “随便你。” 青发的神父往嘴里灌了一口威士忌,随着特蕾莎走出了休息室:“反正在白天里……” “我绝不走进酒吧。” …… 第三章 彼岸酒吧里的再会 纳娜是个相当负责任的女孩子。 当时在圣彼得大殿里,为了弟弟的事情再怎么弄得焦头烂额,她还是记得把五彩莹石的事情最后托付给了特蕾莎神父。 ――彼岸酒吧里还有一个被zeld黑光枪所伤,正等着五彩莹石救命的新人类。 特蕾莎默然地想到圣彼得大殿里处于严密看护下的五彩莹石:且不说特蕾莎神父接近五彩莹石有多麻烦,也不说五彩莹石还处在原石状态没有开封…… 最重要的一点是:其实五彩莹石并不是治愈zeld黑光的最佳方法。 取得一块拳头大小加工过的五彩莹石,在激光粒子加速器上将粒子加速到tev(万亿电子伏),以此方法产生的激光可以修正新人类因为zeld黑光产生偏差的细胞结构。这种基于最新激光等离子体技术制作的加速器在新人类帝国军方的应用还不到五年,还是非常新型的技术。 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听说五彩莹石在这方面的应用,但是特蕾莎现在的选择并不多。 毫无疑问的,自然人的科学技术发展水平远比新人类低,那种激光等离子体技术现在还不可能在这里实现。五彩莹石的这条路可以说是走不通的。 第二条选择是特蕾莎自己的血液。在红瞳的状态下,特蕾莎的血液中含有刺激新人类肌体细胞强大再生能力的因子,可是有的时候,就连特蕾莎自己也无法明白自己的血液里到底含有什么不可知的因素在里面。不到必不得已,特蕾莎也不会使用。 最后的选择,就是特蕾莎这次终于没有忘记带在身边的“十全大补丸”,临行前特蕾莎特地从自家乱糟糟的大仓库里翻出来的强力细胞复原特效丸。 这是五百年前新人类与自然人战斗时的遗留药品,作为帝国的先驱者,特蕾莎的家里的确是有这方面的存货。在新人类能力确定的六岁以前,特蕾莎常常因为自己所拥有的吞噬能力而产生自体细胞损伤。 虽然说这种强大的能力一般新人类梦寐以求的,但是它从小时候开始给特蕾莎带来的就是肉体和精神两方面的折磨。对于这种自体细胞损伤带来的剧痛,特蕾莎一开始也只能苦忍。直到后来确定了这种强力细胞复原特效丸有缓解这种痛苦的效果之后,他的苦难才告一段落。 长大以后,特蕾莎只要是出远门都会习惯性地往行李里面塞上几颗这种药丸,只是没想到还真的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 现在的特蕾莎神父就是这样怀里揣着大补丸,在彼岸酒吧的门前徘徊着。他对自己的装扮非常非常没有信心,天知道一个骑士团的神父大摇大摆地进入一个新人类的据点是一件多么容易引起误解的事情。 所以…… 现在特蕾莎已经用油墨刷黑了自己的眼镜片,再往自己的脸上贴上了几片并不对称的小胡子。上衣也被脱下塞进一个口袋。 他身上穿着的一件白色衬衫显得是那么皱巴巴,裤子也被反穿着,线脚全露在外面。 现在他的这副形象要多诡异就多诡异。 特蕾莎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识破神父的身份,他这样没有被人当场捉起来关进精神病院已经是极度好运了。 黑发神父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同行者―― 尤格在特蕾莎弄出这种打扮的第一时间,已经把自己转移到了五十米开外的一处晒衣架边。他若无其事地倚着水泥铸就的杆子喝着酒,没有再往特蕾莎的方向看过哪怕一眼。他的那种姿态简直使得特蕾莎也十分真实地以为,这位尤格神父是真的真的从来没有认识过自己。 特蕾莎转回头来,终于推开酒吧的大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 最后的一个“临”字被酒吧的门童不小心咽了回去。 男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怪人朝自己呵呵一笑,然后“摸着黑”走近吧台。不用怀疑,酒吧里的光线确实不如外面好,特蕾莎的墨镜明显是自制的假冒伪劣产品。在这种情况下,特蕾莎被自己的“墨镜”害得好几次都撞到别人身上。 好不容易摸到吧台上,特蕾莎的白衬衫已经变得更皱,裤子的线脚也好像草席的边缘一样嚣张地朝外伸出触角。 感觉到酒吧里差不多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目光全部注视到了自己的身上,神父一边对自己的脸皮做着“你就是传说中的城墙”的心理催眠,一边若无其事地走到散发着清新柚木香气的吧台前。 “你好,要来些什么?” 穿着与神父有天壤之别的干净衬衫的酒吧调酒师站在吧台里,以一种职业化的微笑着问特蕾莎道。 “呃,我,我找人。”特蕾莎习惯性地把眼镜朝上推了推,很快发现这样会阻碍视线,只得任由它去了。 “你找谁?”调酒师疑惑道。 找谁? 对啊,找谁! 特蕾莎突然发现纳娜并没有来得及和自己说明应该找谁。他抓抓头,回答道:“是一位纳娜小姐托我来的,纳娜。阿斯顿。” “纳娜?”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现在柜台旁边,仔细地端详着特蕾莎疑问道。 这位中年人就是和纳娜接触过的新人类泰特斯。听见特蕾莎提到纳娜这个让他不得不紧张的名字,他立即以最快的速度接近了特蕾莎。 “嗯,是的。”特蕾莎应道。 把手伸进装着上衣的口袋里,特蕾莎摸索了一番掏出了大补丸放在桌上:“她有事先回去了,托我来送药。虽然说吃一颗就能好了,但是这里有两颗,呵呵!” 不是五彩莹石! 泰特斯的脸色一变,由充满期望变成了失望――在特蕾莎看来,这个男人很有可能并不相信这药的功效。 “诶,这药是绝对有用的,我家仓库里的东西怎么会……呃不,我说纳娜小姐让我带的东西绝对比你们知道的那个方法有效果,我可以向主……老天发誓,有问题都可以包退包换的……”特蕾莎好像一个外行的药品推销员一般,一个劲儿地倒卖着他的大补丸。 就在泰特斯不得不进而怀疑着这个古怪男人的真实意图时,一只小手使劲儿地够着柜台,把药盒抓了下来。 “妈妈的药来啦!太好啦!!”晃着手上的药盒,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嘻嘻地笑道。 “夏莉!”泰特斯伸手挡了个空,只好由得女儿去了。 “非常谢谢你。” 虽然泰特斯不知道特蕾莎是否可信,但是既然是纳娜托付过来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他向特蕾莎点头感谢道。 而这时,特蕾莎却没空看泰特斯。他瞪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新出现的小女孩夏莉,一副又是置疑又是不信,欲言而止的神色。 小女孩莫名其妙地回望着特蕾莎神父:“怎么啦,大叔?” 大,大叔?? 第一次被人冠以这么老的称呼,平常的特蕾莎一定要首先辩解一下,但是现在他却没那个空闲。他的手指指向小女孩耳鬓结结巴巴道:“你,你……” 女孩的头发上别着两枚交叉成十字的米黄|色别针。 “嘻嘻,你是要说人家的别针漂亮吗?”小女孩还是一副牲畜无害的模样笑道。 这个别针的式样……她是威莉吗?她就是时钟军团的表演艺术家吗?就算是心里抱着这样的怀疑,特蕾莎还是完全不能从能量波动上查觉到夜魔的存在。 是因为那种高级的夜魔必须通过皮肤接触才能发现?还是说是自己多疑了?至少…… 至少得通过皮肤接触确认一下!特蕾莎向女孩伸出手去,而夏莉的反应倒也快,快得让神父一下子发窘了。 小女孩一声尖叫:“怪叔叔要摸我!”便噌的一下窜到她爸爸后面去了。 她紧紧地揪着老爸的衣角,神情又畏惧又警惕,弄得特蕾莎那只被栩为色狼魔爪的右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从后面厨房蹬蹬地跑上来:“怎么回事?”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臂套还没脱下,掺和着浓烈的酒味。他的身上还沾着点点褐色的酒渍。 “巴拿叔叔~~”夏莉把控诉的手指指向“怪叔叔”特蕾莎,“有人欺负我。” “不会是欺负人家吧!”显然巴拿对小丫头的话很不相信。 “没有!” “呵呵,别闹了。”老爸泰特斯这时明显也向着外方,弄得夏莉一脸委屈。 泰特斯对着特蕾莎微笑道:“自家女儿淘气了,真不好意思。” “呃不。” 看着他们这种其乐融融的生活,看着这种亲密无隙的友情和亲情,特蕾莎不禁对自己刚才的怀疑产生了一种非常强烈的自鄙心理。这些相互间有着浓浓亲情的人们怎么可能会是夜魔,女孩子头上的发饰虽然和威莉的发饰相近,但可能也只是巧合吧。 最重要的,那种来自长辈的温暖亲情是特蕾莎从来不曾经历过的。 ……“把你的剑拿出来!你的能力不会只有那么一点点的!!” ……“特蕾莎,你要胜过那个人!” ……“上啊!!!”…… 特蕾莎印象中的母亲每次看见自己时,那种几近歇斯底里的疯狂都在随着自己年龄的增长而加剧…… 这种心理上的痛苦比他在能力确定之前那种肉体反噬的痛苦更加让他无法忍受。落寞地摇了摇头,婉言谢绝了泰特斯的谢礼,特蕾莎转身离开了酒吧。 在特蕾莎离开之后,泰特斯终于成功地把药盒从淘气女儿的手里抢了回来。他打开药盒,研究着使用这个药品的可行性。 木制的盒底躺着一颗弹珠大小的黄|色药丸。泰特斯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觉得这个药丸的材质更像是涂了黄|色油漆的木制小球。指甲也没有办法在上面划出痕迹来。 这种材质不明的东西真的能让爱莉斯吃下去吗?纳娜的事情怎么样了?为什么会托一个连真面目也不肯露出来的古怪男人来送这个药呢? 就在泰特斯觉得左右为难,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把这个药用下去的时候,巴拿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般冲过来把他一把拖进了酒吧长廊后面的房间。 泰特斯刚才并没有发现他手上药盒里的药丸只有一颗,而事实上那个古怪男人说的是送了两颗。剩下的一颗,已经被夏莉那个混蛋丫头自说自话地拿给她的母亲用下去了! 奇迹发生了。 就在爱莉斯吃下了那枚材质不明的药丸后,她身体的情况居然在一分钟内就好转了!她小腿上血流不止的伤口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没有留下一点点的痕迹! 喜悦之情在一瞬间取代了疑虑和猜测,泰特斯连夏莉乱做事的责骂都忘记了。他兴奋地拥抱着亲吻着他的妻子,庆祝着她的康复。 可是片刻的喜悦又一次被打破了。那个始作俑者,依然是他们的宝贝女儿夏莉。 望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夏莉,泰特斯的瞳孔一下子收缩! “爸爸,你看这是不是十字架呀?”一只银制的十字架在红发女孩的手上闪着银光。 “是刚才那个怪叔叔口袋里掉出来的哦!”夏莉天真无瑕的笑容似乎是一盆冰水把她的父亲从头浇到尾,整个人都凉了下去。 这个是…… 罗马教廷的通信器!!! …… 第四章 第二十二时 右后方五点方向,一阵不同寻常的细碎声音入耳。 然后是左后方七点方向,一道一闪而逝寒意切入了感观。 距离…… 五十米,三十米…… 没睁眼,尤格高仰着头把最后一瓶威士忌酒瓶里残留的液体随意倒进口腔,而另一只手已经抓在背后的剑把上。 十米,八米…… 瓶碎,银色的剑光如匹链般在空气中划过…… 收剑入鞘,尤格神父以一种微微诧异的眼神看着一团被均匀分成两半的灰尘飘飘扬扬地落地。 用穿着皮靴的双脚踩过那两团灰尘,他谨慎地四下观察着,但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神父特蕾莎 第 16 部分阅读 用穿着皮靴的双脚踩过那两团灰尘,他谨慎地四下观察着,但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错觉? 不!! 对尤格来说,这个世界不存在错觉!!! 青发的神父猛地回头,看见那两团被自己劈开的灰尘正鬼鬼祟祟地往小巷里钻去―― 夜魔吗?那是什么鬼东西!尤格在心里骂了一句,飞身而上,也跟着潜入小巷。他丝毫不讲道理地越墙横穿过某户人家的院子,留下了一个女性一连串的惊叫声和摔盆声。 由于上面发生的这些事情,所以特蕾莎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尤格的影子。擦干净镜片上的油墨,黑发的神父一边往身上套着上衣,一边在尤格原来站的地方来回寻找:“咦?人呢?” 原本还想指望着尤格指路的特蕾莎非常不幸地发现自己只能自力更生地去找警察局了。自己的同伴看来的确是属于非常不负责任的那种类型。 好在特蕾莎这些日子下来,应付这种情况也有相当的经验了…… 能进罗马教廷就是好啊,有阿尔忒弥斯这么个强劲的防迷路系统。 那位中央电脑大人给特蕾莎的指路已经可以详尽到“向前走七十三步,左转五十六步,到了以后再呼我,会给你下一步的指示。”的这种程度。电脑的态度绝对耐心,而且人性化的电脑程序设计也使得她记住了特蕾莎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特点,进而把所有的方向名词统统省略成前后左右,长度则是由特蕾莎的步伐确定。有了阿尔忒弥斯撑腰,特蕾莎现在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在马路上,不再有什么后顾之虑。阿尔忒弥斯绝对是各类迷路人士的天使!特蕾莎的圣母玛丽亚!! 特蕾莎停止无意义的乱逛行为,得意洋洋地把手伸向胸前:“阿尔忒弥斯……呃……” 黑色上衣的胸口上空空如也! 不会吧!!通信不见了!! 特蕾莎东张西望发现四面八方都是眼生的建筑物。所有的建筑都好像狂欢舞会上围着火堆舞蹈的人们般,以特蕾莎为中心开始旋转。 特蕾莎头晕眼花地想:“哎呀!这可怎么办?!” 这时,一个从彼岸酒吧里跟出来,观察了特蕾莎好一阵子的男子甩掉了手上的烟蒂,接近了神父:“这位神父,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 尤格神父的侦察能力和追踪水平在整个骑士团都属优秀级别。那两团可疑的灰尘虽然有很好的隐蔽性,但总也不能摆脱尤格的追踪。没多久,灰尘就在一种阴暗潮湿的巷角被尤格堵了个正着。 两团灰尘好像害怕正在逼近的神父一般颤了颤,然后粘在一起回复了原来的模样。 “哎,那边的家伙你听我说……”尖锐细小的声音从灰尘那里发出。 回答他的是一道剑光!青发的神父完全没有理睬对方的打算,一剑下去,刚刚粘合的灰尘又均匀地分为两半。 “妈的你动手前都不带打招呼的吗?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对手是什么身份吗?你见过这么聪明的……” 灰尘的抱怨由原来的尖细变得宽广起来。 原本只从那个灰尘那里发出的声音变成了四面八方的传来的声音。尤格没有继续攻击灰尘,而是警惕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一下四周。 长剑提在右手,他以冰冷的视线看着那两团灰尘飘落在地上。落地的同时,两团灰尘的外面好像覆上了一层黑色的东西。 接下来的一瞬间! 一把好似黑色影子的剑状物体从地面上朝尤格直刺而来!! 尤格眼中一道冷芒,右手的移动速度已经快到让人眼无法捕捉!――叮的一声,尤格的剑和那个黑剑相击在一起。空气中扩散出强烈的震荡! 纯粹速度和力量的交锋! 这第一击是硬碰硬的,在骑士团剑术造诣绝对可以排进前五名的尤格神父竟然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 而对方也很吃惊。 慢慢的,在刚才灰尘坠落的地方,那里的黑影就好像变成了一块黑布般被一个人形顶了起来。一个穿着黑色斗篷,好像“牙之塔”的土著巫师般的男人神不知鬼不知地出现在了这里。 那个斗篷男人的手上就抓着那把黑剑的剑柄。 “咦,能和我的力量相抗衡,你小子相当不错嘛!!要知道我可是时钟军团里代表二十二时的天才,我的力量……” 男人絮絮叨叨地?嗦着,像一只自傲而愚蠢的白痴。 对方说什么时钟军团的事情,尤格虽然不知道也不会刻意去听。他对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兴趣,他现在只是默默地转动剑锋的方向,准备给予这个男人致命一击! 但就在这个时候,“嗤”的破空声从背后传来。 尤格心中始终保持着的高度警觉,使得他在暗袭到来的第一瞬间反应过来。双脚蹬地,他凌空一个后翻,如一只展开翅膀的黑色|乳燕,轻飘飘地落在了一处落水管上。 在此同时,有一片羽毛离开了|乳燕的身体,飘落在地。……那是尤格衣服后摆上的一片布料。 那条从尤格的背后刺来的黑色刺状物融入了那个男人手中的黑剑中。 与给人的“浮躁,愚蠢”第一感觉不同,尤格的这个对手并不是那种没有大脑的家伙!他的阴险已经通过了他刚才的偷袭中得到了完美体现。虽然尤格完全没有听他废话的意思,但是正常人在被别人搭话时其实是最容易分神的。在那一瞬间,从对手的背后发动攻击,致死敌人――这就是他的目的。 把身体固定在落水管上,尤格冷静地俯视着那个男人手上的那把变得软绵绵好像黑色皮鞭一样的东西:对手的手上握着的东西不是剑!!不能把他作为一个真正的剑士来对付!! 另外,现在的尤格还可以确认的一点是―― “那个男人是一只夜魔。” 和别人不同,尤格从来不屑于去学习什么《夜魔图册》,他对夜魔的了解完全是出于自己战斗的经验。他可以在第一眼就发现水果童子不对劲,就取决于这种经验。而从经验出发,尤格知道夜魔是有弱点的。 就像是人类有心脏作为弱点,夜魔也有弱点而且每种夜魔的弱点都不同。人类有肋骨保护心脏,夜魔对自己的弱点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伪装。 尤格能在和夜魔的战斗中活到现在,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最强,而是他的判断力和计算能力! 尤格现在就是在用他那卓越的战斗的计算能力寻找着那个夜魔的弱点!! 第五章 史考宾 斗篷下的夜魔抬起头,望向上面的尤格…… 夜魔的脸并没有被遮掩。而那张脸完全没有一丝人类气息。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女性看到这个夜魔的脸,恐怕都会声嘶力竭地尖叫到脱力!而尤格却能维持着正常的冷酷脸色。 那张脸是好像是大块蓬松的灰尘融进了许多肥皂水后变成的东西,没有五官。那种灰色粘腻的皮肤下,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 两个黑色的东西从那张“脸”下面冒了出来――尤格非常确定,那两个黑色的东西就是灰尘外面覆盖上黑影后的球状物体。现在那似乎是这个家伙的眼睛。 那两只眼睛上的黑色涂层好像人类的眼皮一般眨了一下,露出眼皮下一黑一白的两只眼球。 然后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张“脸”上的细缝嘴巴里传出了一声低得听不见声音的嘟哝,那两只眼睛在脸孔中央慢慢结合成了一只独眼――一只白底黑瞳尤如鸭蛋大小的眼睛。 在发出一连串由低至高的冷笑声后,他嘿嘿地对上面的尤格说道:“我的名字是史考宾。”应和着主人的介绍,他手中的黑色鞭状物体好像是一只被主人强牵住的不满饿犬般,不断朝尤格扭动着身体。 “尤格。唐纳德。” 同样报出了名字,黑衣的神父头下脚上纵身从管子上跃下。他手上的长剑因为主人的动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弧! 手上拿着黑色软物,斗篷下的史考宾也合身而上。一个从上而下,一个从下至上…… 两条黑影交错而过! 相距1。53米!! 尤格的手臂加上爱剑的长度是2。03米,在鞭影的空隙下近身到这个程度是最佳距离!! 嗤的一声,尤格的长剑划开了对方的黑色斗篷,但是对方并没有血液流出。而且那布料也不似一般布料那样有碎布散开,碎裂的黑色全部融回到了斗篷上,完整无缺得就好像根本没有被划开的这件事情一般。 ――那个不是布!! 更何况下手的一瞬间,尤格还发现那斗篷里面居然毫不着力! 难道是空的吗? 如子夜般深青色的发随着主人的移动而飘扬,尤格一个急转又一次与斗篷下的夜魔错身而过!这次夜魔仍然是被尤格用剑撕裂,但是对方的身形就好像水中影子一般,轻颤了一下又一次若无其事的恢复了原状。 相距1。43米!!错身而过!! 尤格的右肩上被飞舞的鞭子掀去一层黑色布料,露出里面的皮肤。 一击得手,黑影桀桀一笑,又一次挥鞭向尤格扑上,两人就在这个阴暗的巷角战在了一起! 从外面看上去,只见史考宾舞动的黑色皮鞭上下笼罩着尤格,但是尤格就是在这层黑色中闪转腾挪,还时不时的还有银光闪断史考宾的身体,就是能够保持毫发无伤。 除了与尤格第二次交锋时弄坏的衣料,史考宾就再也没能沾到尤格一下。每次战斗的距离都在尤格的掌握之中。 史考宾一次次地被尤格的长剑砍到,一次次地回复原形,他一点也不着急地耗着时间,显得是那么有把握。可他打的算盘并不是耗尽尤格的体力,而是…… 当尤格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了一条如柏油的黑色线索。那条如钢索般坚硬的黑线一头粘在左边的落水管上,一头粘在右边潮湿的地面上。 它有如蜘蛛网般强悍的粘着力和坚硬度!使得尤格的左手一下子失去了行动力! 那是刚才他们三十八次交锋中,史考宾的鞭子在空中留下的痕迹!那些虚影在史考宾把“鞭子”抛落地面的时候统统化作实体的黑线,上百条黑线如交错的蛛网般把尤格重重禁锢!! 用可怕的脸孔做出可以被称为是“嘲讽”的表情,两手空空的史考宾对那个被粘在黑网上的神父笑道:“剑士尤格,我是时钟军团的独眼魔影史考宾。记得我的名字。因为你是我杀死的第十七个神父。” 灰色的手从斗篷下伸出,他做了一个手势。 粘着尤格的黑线强力收紧,交错的绳索挤压着尤格的身躯。神父全身的骨节也在咯咯作响! 不是坚硬的黑色长剑,不是柔软的黑色皮鞭,这样弥漫着整个空间的黑色绳索才是史考宾的武器的真正形态。最为坚韧固体影子,无法挣脱的束缚!! 遭受此等酷刑的尤格虽然脸色发白,但是没有一丝畏惧,他甚至还保持着那种冷静而藐视的神情。那种不属于败者的高傲眼神把史考宾激怒了。 斗篷下的夜魔冷笑了起来:“让我把你切割成一片片怎么样,你觉得从哪里下手比较好呢?……” 转动的独眼望向尤格握剑的右手――那只手在身体遭受着如此重压的时候依然松开剑的意思,史考宾心中邪念顿生:“让我把你的右手一点点从你的身体上拔下来怎么样?” 随着史考宾一挥左手,一条可以用作锯子之用的黑色影线接近了尤格的右手腕。黑线在半空中轻轻摆动,好像一只悠闲正考虑着何处下嘴品尝饭后零食的猎豹。 但是…… 尤格怎么会容忍自己成为猎物。 手指灵活的一转,他手上的剑把一瞬间调转了方向。锋利的剑刃轻松地挑破了主人的手腕,流出的鲜血准确无误地流入了剑刃上的血槽。 鲜血沿着血槽和血槽的分支遍布了整把剑身! 类似古埃及的巴斯特祭典上咏唱的古老语言响起,尤格的古纹长剑在血色中闪过一道银色亮光。那一闪即逝的亮光使得史考宾的视觉中断了0。1秒,而这0。1秒里,尤格已经把身边五米半径内粘在自己身上的黑线一斩而尽! 刚才还无法搅断的固体影子变成了脆弱的面条。 尤格一瞬间发力冲到躲闪不及的史考宾面前,依然是带着冰冷的目光将长剑没入对方的右胸腹联合处。 想来史考宾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尤格找到自己的要害。狰狞的灰色鬼脸扭曲了一下,他便在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后化作了破碎的影子消失无形。 …… 第六章 四星级的危险神父 “对有着鬼刃之名的我来说,这个世上没有斩不死的夜魔!!” 巷角阴暗潮湿,散发着地下室特有的霉味。 在滴答滴答的水声中,尤格把剑放回了背后的剑鞘里,这样说道。 在前面的三十八次看似毫无作用的交锋中,尤格并不是徒劳地攻击。他的剑刃以从左右上下各个不同角度切入了史考宾的身体。虽然每次史考宾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以尤格的敏锐观察力,他还是发现了史考宾有下意识的轻微避让动作。 这种轻微的避让就能证明,这个夜魔的弱点的确是隐藏在他身体的某个角落里! 每一次攻击都让尤格把弱点的范围缩小一点,最后只剩下左右两点攻击点的时候,尤格被黑索禁锢。 然后尤格看见史考宾举起的是左手。如果他是惯用左手的话…… 尤格的目标只剩下一点!尤格只有一次机会! 和以前无数次赌上生命的战斗一样,他成功地抓住了时机,抓住了位置。 站到最后的人才是胜利者。 皮靴踩在散发着湿气的潮湿地面上,尤格向着原来的地方走了回去。从巷外投来的亮光把他身下的阴影拉得很长很长…… 只不过,在走到巷外转身的时候,尤格还是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看着地上那滩鲜红,尤格的神色是相当厌恶的:受伤是他最为痛恨的事情。 “威士忌……”想找些饮料来解渴的神父发现自己的水壶已经空了。 想了想,他决定了下面要去的地方:“警察局。” …… 刚才的战场里,一团灰尘在角落抖了抖,继而滚动了起来。钻入了下水道,灰尘七拐八弯地通过一处通风管进入了一个地下室。 荧色的灯光照射下,可以看见这有着一个出口的地下室里有一个白瓷的水池。水池里是天空般蔚蓝色的纯净液体。来到地下室的这个水池边,灰尘一头钻了进去。 一瞬间就把这个水池变成了黑色的沼泽池。 沼泽池在冒泡,水底的那个思维还在转动:“危险啊危险,那个尤格神父危险程度都可以评个四星级了。那个特蕾莎神父最多半星级吧,约瑟夫的报告还真的是喜欢危言耸听啊……” 水池变黑后不到五分钟,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的白嫩小男孩吧唧吧唧地踩着小脚丫一路从外面走了进来,晃到了池子边。 小男孩笑嘻嘻地没开口,温和的男声是从他的肚脐间传出的:“欢迎光临。你好,史考宾。” 黑色的人形物体从池里探出上半身,然后人形往池里掏了几下,把一个眼珠捞出来按在脸上。望了那个小童一眼,史考宾说道:“一点也不好!我受伤了。约瑟夫,你的这个营养池借我用用。” “呵呵,我是没有意见。”约瑟夫笑道,“可是这个池子是威莉常用的,你……” “啊?!”散在池水里的黑色一下子收缩凝结成一个黑皮肤的男人,池水恢复了原来的蔚蓝。除了眼睛看不出五官的男人惊声道:“那头……那个家伙也用这个池子?” 史考宾噌地一声跳出池子来,丝毫也不眷恋池水的温暖。 溅出的水花淋了小男孩一身,小男孩胡乱地伸着白胖小手抹着脸。 “呵呵,已经好养伤了?”男声不痛不痒地问道。 “没好也不用了,我可不想和那种女人有什么瓜葛。军团里忍受得了她的除了那位大人大概也只有你了。” “呵呵,史考宾。现在你已经来到了罗马,我不管是不是你获得了‘那位大人’的首肯,也不管你平常那些小打小闹的事情……我想说的只有一点……” “现在罗马这里是我总负责。无论是以怎么样的形式,怎么样的手段,请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约瑟夫的声音温柔如旧,只是其中的警告之意谁都听得出来。 时钟军团里的排位对其中的每个人来说也许并不代表什么,只有实力是可以让别人低头的。约瑟夫的实力的确是可以让史考宾低头,所以即使史考宾再怎么对约瑟夫的语气不满,或者是口是心非,史考宾还是答应了一声。 正打算从原路离开的时候,史考宾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转身发出了一连串的邪笑声:“约瑟夫,你养在鱼缸里的女孩子最近怎么样,可以借给我玩玩了吗?” “呵呵。史考宾呐,如果你敢碰我的女神一根手指头,我会把你分解到没有复活的可能……” “杀!无!赫!” …… 除了赶路去对付夜魔以外,尤格对赶路这件事情并没有怎么样的时间概念。这点有时候就连萨维奇也拿他没有办法。 经常是在庭会结束后的十分钟,也是西蒙教皇打个哈欠醒过来和亚历山大主教例行服药的时间,尤格才会慢吞吞地出现在门口――一见殿里没什么人了,他也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离开了;或者是在激烈的骑士团内部讨论会后,他会像那种所有的案件都结束后才会出现的称职警察般露个脸,然后提着酒瓶掉头走开。 所以一般来说,尤格经常碰到的都是“过去时”的事情,当然偶尔也有“现在进行时”的事情。 在采光条件堪称出色,布局结构可谓合理的警察局大厅里,尤格并不意外地望见了他的队长――神父特蕾莎。 在连接着大厅的一间审讯室里,可怜的黑发神父正以一种无比悲壮的神情接受着数位警察的拷问。一见尤格出现,壮士特蕾莎迅速转变成怨妇特蕾莎:“尤格……救救我……” 爱好迷路又弄丢了通讯器的特蕾莎并不是靠着自己的主观意志来到警察局的。“被警察抓住”是他的过去时,“被警察审问”则是他的现在进行时。 尤格的眼光很自然地投在特蕾莎的身上,然后又很自然地转开到一边去了。习惯性地无视特蕾莎,尤格在寻找另外一个人。 “不要转移话题!”特蕾莎的脑袋上老大不客气地挨了一警棍,“人家那个才是真正的骑士团神父!” “说,你为什么会冒充骑士团的神父在白天去赌场?你这样败坏罗马教廷的声誉究竟是什么目的!?”另一个警察质问道。 “我……我正在找去警察局的路,然后一个人说给我带路……结果就到赌场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特蕾莎现在回想起来,骑士团的守则里似乎的确是有这样的管理条例,例如特殊任务外禁止进赌场和妓院,情节严重者…… 直接开除!! 第七章 红头发的绅士神父 特蕾莎的头上汗如雨下,就连证件也不敢往外拿了。现在还是一个伪装神父的阴谋罪,而如果被骑士团开除的话,他是绝对要撞墙了。一边在心里腹诽着那位把自己拐进赌场不厚道人士,一边埋怨着一点也不帮忙解围的尤格神父,特蕾莎徒劳地重复着刚才的解释。 虽然说自己的最终目的地的确是警察局,但他绝对不希望自己是这样被逮进来的!!! 警察们也明显厌倦了特蕾莎的借口。一个年青的警察愤怒地拍起了桌子: “你就算是撒谎,找个像样点的不行吗?!” “我……” 正在这个时候,已经走开的尤格神父又一次回来了。 不打招呼就直接走进这间审讯室,尤格冷冷地扫了房间里一眼。所有的警察都在一时间停止了动作……那绝对高手的威严并不是一般人可以伪装得出的。这才是真正骑士团成员! “特蕾莎神父,法雷尔神父现在在十一号审讯室里,需要用你的证件带他出来。”脸色平淡而不带感情,尤格实事求是地说道。 那条砸过特蕾莎脑袋的警棍,随着主人的怔然落到地上,发出“?啷”的声音。警察们看着那个抓着脑袋一脸白痴相的家伙,眼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不是真的吧……那个白痴还真的是骑士团的神父?! “尤格……谢谢你……”特蕾莎一脸感激地说道。 “不要靠近我。”尤格明确表明要和那个跟在自己后面的家伙划清距离。 “诶?尤格神父,你的肩膀是怎么回事?”特蕾莎突然看见尤格肩膀上被撕去了一块衣料,奇怪地问道。 好像刚刚才注意到自己的肩膀上有缺口般,尤格回忆了一下,答道:“嗯,刚才碰到了一个很简单的小事件。” “哦。”从尤格神父的语气上来判断,特蕾莎非常理所当然地以为尤格的“小事件”应该是那种肩膀不小心擦到墙壁啦,穿衣服时用力过猛啦,拔剑时没注意方向啦……这类的“小事件”。而他后来渐渐明白,原来每个人对“小事件”的定义都有着很大很大的不同。 然后特蕾莎在跟着尤格走的时候,嘴里不断地絮絮叨叨着自己被骗进赌场迷路的不幸遭遇,直把尤格烦得伸手拿剑了才心有戚戚然地住嘴收声。 “这里。” 尤格带着特蕾莎拨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小房间推门走了进去。 “嗨,尤格神父好久不见,是不是泡到什么美女了呢?” 还没有看见人,特蕾莎的镜片上残留的油墨结合着空气中的烟尘粒子不知道起了什么不明化学反应,上面浮起了一层白色浓雾。 就在特蕾莎拿衣袖擦镜片的时候,他听见尤格的回答声:“我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 “呵呵,就知道你这个家伙没有一点点情趣。真是太无趣啦。” 对方是带着低沉优美的男中音。那种浑厚且始终维持在同一高度的清晰发音,如磁石般吸引着听话人,让人无法不注意他的存在。 特蕾莎擦好眼镜后,看见房间的一只沙发上坐着一个黑衣男人。那个男人的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绅士帽。再加上那种帽子与他的衣服式样极为相配,让人很容易以为他身上穿着的是一套舞会的晚礼服。 而事实上,男人身上穿着的只是一套式样和尤格类似的黑色法衣而已。 他也是一个神父。 帽子边缘下露着棕红色的发,那是芭蕉树干的颜色。 他的左手指间夹着一个由蓝桦木制的烟斗。烟壶烟嘴的镶金已经带上了烟薰的浅?色。这个神父的鼻梁高挑,嘴唇薄削。皮肤微黄,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没打理过的胡子,但这个神父依然极富男性特有的魅力。 他的左耳上有一只没有任何字符标记的银环。 原特别行动分队,现在已经是十三队成员…… 他就是法雷尔神父。 “这个人是谁?”法雷尔望向特蕾莎,问道。他斜斜压低帽沿下只露出了一只微眯着的眼睛。 “他叫特蕾莎,是十三队的代理队长。”在特别行动分队里,尤格和法雷尔的关系倒还不错,所以这时候尤格很快回答了。 “哦呀,原来你就是新来的队长,失礼了。我的名字是法雷尔。” 不像尤格从头到尾一句队长也没有叫过,这个绅士神父很快进入了状态。脱下帽子行了一个礼,他笑呵呵地这样对初次见面的特蕾莎说道。 “啊,哪里哪里!我才是需要法雷尔神父多关照的呢!”特蕾莎笑道。 见特蕾莎和法雷尔已经进入了“亲密”的谈话,尤格很快走开了几步与两人保持距离,而房间里两位监视的警察也同时对特蕾莎报以同情的眼神…… 神父法雷尔――护教十二骑士团原特别行动分队内外号“雷帝”的男人。据说和他交往的女性可以从罗马教廷一直排到罗马市区外而且还不带重复的。虽然说教廷禁止内部神职人员滥交,但法雷尔的行为还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他同一时段交往的女性永远只有一个。从贫穷的农家女到高贵的伯爵之女,从十三四岁的豆蔻少女到三十多岁的成熟女郎,他交往范围之广足以打破任何一个花花公子引以为豪的记录。 但是他会被拘留却不是因为任何一个分手女子对他的怨愤。法雷尔对于女人的出手极为阔绰,加之他对女人的了解和自身的魅力,他从来没有被女人下绊拘留过。但是问题就是出在他对女人出手阔绰上。 法雷尔被拘留的原因就是“债务纠纷”! 所有的金钱在他手上就好像指间沙,进帐的速度远远快于出账的速度! 从以前的朋友到高利贷商人,所有的人都抱着署名“法雷尔”的厚厚欠条无数次做着刻骨铭心的反省:“我不应该借钱给这个男人!!” 朋友? 和法雷尔成为朋友的意义是什么?钱! 稍微熟悉法雷尔一点的人都知道,与法雷尔的关系甚至不能提升到“亲近”等级,走得近些也不行!据说连仅仅审问了他三次的警察局局长手上还捏有法雷尔的欠条六张。打此以后,这位局长大人已经彻底地抛弃了自己对骑士团神父的好奇心和亲近之意。 和法雷尔套近乎要有被借钱借到只剩下内裤的觉悟!! 只可惜…… 特蕾莎显然并不是那种有觉悟的人。 …… 第八章 飘扬的白条大雪 和法雷尔交谈后的一分钟内…… 特蕾莎身上所有的现钞已经易了主。 第二分钟…… 特蕾莎已经许出了银行卡的账号,但是因为他把银行卡的密码忘记了,某位红发神父才未能得逞。 第三分钟…… 法雷尔把目标进而放在特蕾莎身上的那些银器上,特蕾莎这才从名为“好友”的烟雾弹中清醒过来。开玩笑!那些可都是他的能力限制器,已经被纳娜刮掉了一个,剩下的怎么的也不能给别人了。 看着死死抱着手镯,脑袋晃得好像波浪鼓的特蕾莎,法雷尔压低帽沿,嘴角抿起了优雅的弧线。 “见好就收”,也是法雷尔的特质之一。见银器在短时间里没办法上手,法雷尔就非常干脆地暂时放弃了。来日方长,以后和这个有趣的“队长”还有很好的交流时间。 “队长,那位警察好像还有话要对你说,呵呵。”毕竟特蕾莎来到这里的主要目的还是以队长的身份把自己领出去,法雷尔好心地提醒了特蕾莎一下。 领人的手续也不麻烦。骑士团第十三队的队长亲自来领人而且证件齐备,拘留期也满了。 警察在让特蕾莎和法雷尔填过各种表格后就抬手放人。只是让特蕾莎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这些警察居然没有常理中的训诫和警告,比如说提醒法雷尔下次注意不要犯同样的错误再被拘留,或者是以后要好好做人之类的。就好像…… 他们一个个都知道法雷尔明天或后天就会回来似的,或者说对法雷尔和警察们之间都是一种很奇特的熟人关系…… 一定是错觉! 特蕾莎一边麻痹着自己的神经,一边和法雷尔一起走出门外。刚出审讯室,神父们就被人群团团包围,特蕾莎的眼前晃动的全是大雪般的白色欠条! “法雷尔神父!请问你什么时候还我钱!!” “别说你现在没有时间!” “不要说你现在要去约会!” 七嘴八舌的人们一窝蜂地涌上。他们堵路的技术和发问的速度节奏频率都可以与专业的狗仔队相媲美,其中几个人的架势也颇有门道,一看就是专业讨债人员。特蕾莎在跟着尤格进门的时候,完全没有料到这围在警察局里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居然全是法雷尔的讨债人!! 正在特蕾莎感觉不妙,开始琢磨哪里有后门可以逃走的时候,他已经被法雷尔一把抓着肩头逮了回来。法雷尔神父以一种非常亲密地姿态表明了自己和特蕾莎神父之间的“朋友”关系,并以下面一句话证明: “我的好朋友特蕾莎,这里就拜托你了……” “呃,法雷尔神父……” 特蕾莎眼睁睁地看着法雷尔把自己丢在当场,然后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晃了出去。红发神父那种滑不留手的游鱼姿态不但灵活异常而且熟练无比。 而尤格只需要一个冷冰冰的眼神,任何想要靠近他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让开路去。所以,眼睛才眨了两下,特蕾莎就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被人追着讨债了! “你们太不厚道啦!”黑发的神父大声控诉道。 走到警察局外,法雷尔随手往烟斗里填上了烟丝,打了一个响指点上了火。一边品尝着烟草的浓郁香气,他一边微笑道:“我做人向来很厚道,呵呵!” “自由的空气真好。”法雷尔转而看向尤格,“你听见他后面又叫了一句什么?” 冷冰冰的神父没有回答。事实上他并不是没有听见,两人在快要走出警察局的时候,特蕾莎最后喊出的那句话:“有夜魔要来了!” 夜魔? 关于夜魔的存在或者是出现,尤格从来不会相信别人的言辞。绝大多数时间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自己的耳朵,或者是他自己的直觉。所以他完全没有把特蕾莎的话听进去。 已经接近了中午,从警察局的门口向外望去,可以看见街上的行人并不多。 穿着围裙的当地妇人正抱着午餐的材料往家里走去。水果和长棍面包们如好奇的婴儿般从她们手中的纸袋探出脑袋向外张望着。嘻闹的孩子们在人行道上追逐打闹着,留下一连串爽朗的笑声。 法雷尔把赞赏的目光从过路少女的细腰上转移到了天空的一抹浮云上。随意把蓝桦木的镶金烟斗从嘴唇里取出,他徐徐地吐出一个烟圈自语道:“风的方向……好像变了……” 在特蕾莎发出警告的第三十秒之后,尤格也终于发现了那种仿佛乌云般在心头袅绕不散的不祥感觉。――地面有轻微的震动。是什么在朝这边接近? 尤格有些不确定地作出了初步判断:距离,五公里以内。数量,很多。方向,罗马城西。这种地面的震动,就好像在很远的地方有大批的战马朝这里奔过来一般。 那是夜魔?还是军队? 尤格抬起左手轻触了一下耳上的银环:“阿尔忒弥斯,现在卡西亚警察局附近的地面有异常震动,请确认一下原因。” 女声很快作答:“原因确认正在进行中。在结果出来之前,尤格神父可以自行决定行动。” 而法雷尔却一派事不关己的态度淡笑道:“哦呀,是不是来庆祝我出局的好朋友们?” “那是黑角兽!!”特蕾莎从警察局里匆匆奔出,这样对门口的两个神父嚷道。 法雷尔把帽子往下压了压,似是有些困惑地说道:“黑角兽?那种速度很快的小黑马型夜魔?记得以前有次任务还是要求活捉一只黑角兽,结果是出动了十个骑士团成员也没有成功呐!”他接着又望了望尤格,补充道:“不过你是应该不知道的。阿尔忒弥斯那里的战后总结报告你是从来不看的。” 尤格嗤哼了一声。 特蕾莎的神经原本因为夜魔的出现而变得异常紧绷。 但是法雷尔的话语中总是在偏移重点,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使得特蕾莎也有些莫名地以为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在被法雷尔问到下面的问题时,特蕾莎的脑筋出现了暂时短路的现象。 “特蕾莎队长,你又是怎么摆脱他们的?” 法雷尔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警察局里的那些站在原地没有再跟上来的追债人,有些好奇地这样问道。 “呃?这个,我在你的所有欠条后面加署了我的签名……”脑筋短路的特蕾莎先是下意识地回答道,然后他的大脑因为紧急的事态迅速恢复正常,“诶?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这次黑角兽的数目在一百七十三只,是从一点钟方向过来的,现在距离这边只有二公里了!” 他神情焦虑,语气急促地说道。 第九章 黑角兽 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自从和特蕾莎见面以来,法雷尔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眼神。那抹精光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快到来不及捕捉。 法雷尔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意过夜魔的情报,他奇怪的是另外一件事―― 从特蕾莎发现他被法雷尔抛下的时候嚷嚷的话语来看,法雷尔知道这个黑发神父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和自己走近需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会这样毫不犹豫地在那些欠条上签下自己的名? 神父特蕾莎 第 17 部分阅读 裁椿嵴庋敛挥淘サ卦谀切┣诽跎锨┫伦约旱拿郑恳蛭庋┫旅值囊庖迨俏抻怪靡傻模蔷褪牵骸拔姨乩偕腥虾头ɡ锥餐械U獗收瘢餐セ埂薄?br /> 无论是那些从小和自己混在酒吧赌场的朋友们,还是骑士团的上司或者是同事们,似乎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这样的程度…… 这是让法雷尔感到困惑的地方。 而与法雷尔在乎的不同,尤格注意到的是特蕾莎所说的关于夜魔的情报…… 特蕾莎说的太详细了! 一个人可以光从地面的震动就能判断到这种程度吗?还是他有其它的方法?可以说,尤格这是第一次以这样认真的眼神打量特蕾莎。特蕾莎如果可以注意到尤格的这种眼神,他后面一定会非常小心地处理自己和尤格的关系,也许那件事情就不会发生…… 但是特蕾莎现在满脑袋的精力全部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夜魔上面,根本没有发现尤格态度的转变…… 那双蕴有北极寒冰的双瞳…… 原来也会燃烧深青色的火焰…… 那些夜魔是怎么出现在罗马的?就在前几分钟,特蕾莎也没有能够发现一点点的异样! 光想到这点,特蕾莎的额头上就不禁渗出了冷汗。他的夜魔探知能力已经完全放开,那些直接传达到他感观的夜魔波动就好似百条闪烁着蓝色光芒的飞蛇在他身边以极快的速度游动。 谁?!是谁在操纵它们!! 同时指挥这么多的夜魔不可能不留下痕迹,特蕾莎在那些扭动的蓝色小蛇中间隐约发现了几点绿芒。那种绿芒和威莉发动能力时身上的波动十分类似…… 是时钟军团!果然是他们! 取得这个绿芒的波动值并加以分析,特蕾莎发现了一个不坏的消息――这个夜魔的实力比威莉或者是约瑟夫的实力要低!即使特蕾莎以前就已经知道威莉的波动值,但是在她不发动属于夜魔的能力时,特蕾莎是无法查觉她的存在的。约瑟夫也一样,在水果童子自爆的时候只有一闪而逝的飘渺波动。 而与前面的两个夜魔不同,对于这个新出现的夜魔,特蕾莎在锁定了他的波动值后,那种隐隐约约的存在感始终在残留在特蕾莎的感观中。就好像原本一团迷雾中出现了一条可以引路的绳索一般,在与时钟军团交手数次后,特蕾莎终于抓到了那么一点的头绪。 “以后去根据这个线索去抓这个时钟军团的家伙,现在先……”特蕾莎在心里暗道。 猛地发力跃上近处的一个石墩,特蕾莎前脚掌着力,把身体弹向对面的电线杆。然后一个空中转向,他在电线杆上再次借力,轻身越上了两层楼的警察局楼顶。 位置虽然不高,但是观察这里周围的环境已经足够。特蕾莎看着那些在罗马的建筑物间和小巷中,向这里跳跃飞奔而来的黑色残影,眼中已经出现了淡淡的红色。 这是因为夜魔的逼近而催动的战意。这是特蕾莎面对夜魔时的本能。 ――黑角兽,这是一种身长50厘米,身高不过40多厘米的迷你小夜魔。它们的形态和小鹿小马差不多,但是头顶上却长着一只锋利的尖角,全身漆黑。它们的速度,弹跳力和冲刺力在夜魔当中都属于佼佼者。狩猎时它们群体出动,从冲刺的力量和头上的利角让自己从猎物的身体上对穿过去,从而撕裂猎物。 在手表地带中,特蕾莎与黑角兽群的遭遇战不下十次,以特蕾莎的身手在一开始还曾经受过伤。 黑角兽的速度比尤格攻击时的速度慢不了多少。对付一只还好说,但是黑角兽的数量是两只呢?三只呢??……一百只呢?! 特蕾莎瞥见一道黑影朝黑角兽的疾速奔去――是尤格神父! 看见尤格的身影,原本就存在特蕾莎脑中的隐约的不妥感突然清晰了。特蕾莎被自己的发现惊得脸色大变。眼中的红色消褪得一干二净,他的冷汗在不觉之间渗透了衣服。 “不行!这样不可以!!”不知道在对远去的尤格还是对着自己,特蕾莎这样低吼道。 这里是罗马市民的居住区!把这里直接当成与夜魔的战场会波及多少平民的生命!!尤格神父明显不是那种会对战场和平民多加考虑的人,不提醒他不阻止他的话…… “刚才阿尔忒弥斯已经确认了夜魔的存在,让我们先行处理。”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在特蕾莎的背后响起,那是法雷尔神父。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警察局的门口转移到楼顶上的红发神父嘴里含着烟斗,而眼神却与之前不同,显得颇为犀利:“我应该没有看错,刚才……” “你的瞳孔变成红色了吧。”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现在的那些黑角兽!尤格这样直接战斗会波及平民的,我们得要去阻止他!”特蕾莎对法雷尔急道。 法雷尔疑惑道:“尤格的话,他一般能在波及平民之前就结束战斗。我看没有必要这么担心吧。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不行!” 特蕾莎的神情异常严肃:“和黑角兽的战斗不如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有不得不需要注意的地方……” 话音未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轰隆巨响。从特蕾莎这里看过去,只见在尤格赶去的方向有一栋一层的建筑轰然倒塌,黄|色的尘土飞扬!那边隐约还传来尖叫声,街上的行人见此情形也是张皇无措,有人在寻找着安全的地方躲藏,还有人想接近现场看个究竟…… …… 第十章 极速高压锅 刚才还是一栋普通的居民住宅,现在已经化为了一堆废墟。粗大的横梁一头搭在墙垣上,另一头斜插在破碎的石堆里。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人正满身尘土,瑟瑟发抖地坐倒在那根横梁的下面。她目瞪口呆看着前面的石堆。只见那几块百斤重的石板被人从下面顶开,然后一个深青色头发的神父灰头土脸地站了起来。 尤格神父一赶到这里,就碰见一只朝自己疾冲而来的黑角兽。那个小夜魔的速度非常之快,普通人只看得见一道黑色残影。 它头上的漆黑尖角折射着阳光,在空中拉出一条银色的直线。 没有丝毫迟疑,尤格左脚踏开一步避开黑角兽的锋芒,然后右手拔出剑来一个横劈! 要说起出剑速度和反应能力,尤格在骑士团的剑士中是毫无疑问的佼佼者。即使是黑角兽在这种身处半空的情况下也能变向,尤格照样有把握将它斩死在当场。可是变故就发生在剑刃斩入黑角兽身体的一瞬间…… 疾速移动的小夜魔突然爆炸了! 不是火药! 黑角兽被斩开的身体向尤格喷射出的巨大炽热气流。气流力量之大,覆盖面积之广让尤格躲闪不及,连人带剑被整个儿地推进了旁边的一户居民住宅。 没有时间开门,更没有空闲确认门的位置,尤格用身体直接洞穿了这户人家的承重墙,拆了人家的房子。 从废墟当中站起来的尤格面无表情,而眼中的青芒却越燃越旺。 “下次不会给你们自爆的机会的。”他冷声道。 加速的黑角兽穿梭在街上,它们悄无声息地擦过行道树。而被截去了一段的可怜树木总是会延迟了几秒才轰然倒下。空气中还回荡着因为躲闪不及而受伤的路人发出尖叫哀号声。 有十几只黑角兽停止直线加速的动作,渐渐向尤格的方向聚拢过来。尤格手提长剑,毫不畏惧地迎上了第二只向自己冲过来的黑角兽。 在尤格还没有向黑角兽挥剑的时候,一道美丽的珍珠色光芒切入尤格的视觉感观。少有的危机感刺激着尤格的神经,尤格下意识地斜退开了一步,向来人望去―― 阳光下闪耀着珍珠贝壳的光泽,剑把上盛放着的冰晶花折射出华丽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光芒。那是一把菱形刃面的珍珠色长剑,握在一个黑衣神父的手中。 第一次看见那双血色琉璃般的瞳孔,尤格为当中的“同类感”所震惊,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神父就是特蕾莎。 挥动左手上的长剑,特蕾莎由上至下把那只黑角兽刺死在地上。他的剑尖精确无比地从黑角兽的一只眼睛里刺入,从另外一只眼睛里透出。他挥剑时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处理如此速度的黑角兽,轻松就得好像挥手拍死一只蚂蚁一般。 迅速旋转剑锋避过这只黑角兽因为惯性而凑上来的身体部分,特蕾莎对尤格喊道:“尤格神父,和你‘给不给它们自爆的机会’没有关系!它们并不是靠着主观意志在临死的时候爆炸!” 黑角兽这样小巧的身躯还能拥有如此的爆发力,与它们的身体结构有很大的关系。它们坚实皮肤下的腔体就好像是一个加温着的高压锅,一旦在腔体上出现缺口,就会引发爆炸! 尤格认为黑角兽是为了在生命最后给敌人以致命伤害的想法事实上并不正确! 只有像特蕾莎这样直接刺穿它们的脑部才能避免爆炸。时间匆忙,特蕾莎也只来得及大致向尤格说明一下。 他踩着黑角兽的脑袋把夜月斩拔了出来,鲜血顺着剑身很快滴得一干两净,夜月斩依然完美无瑕好似一件工艺品…… 不,那只是一般人的想法而已。 在尤格的眼里,这把美丽的长剑是不折不扣的凶器! 这就是尤格曾经好奇过的,特蕾莎作为一个剑士所使用的剑!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我感觉它们是冲着你来的!尤格神父,我们得快点找个没有平民聚集的地方解决掉它们!”听见四面传来的哀嚎声,特蕾莎心急如焚。虽然知道方法,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在顾及平民的情况下处理掉那么多的黑角兽。 “不。” 以冰冷的声音,尤格淡然拒绝道:“像你刚才那样做就可以了吧。我从来不会把后背留给我的敌人。” 早知道尤格恐怕不会这么容易说话,但是特蕾莎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候也固执到这个地步。 夜月斩是特蕾莎以能力化出的武器。 而特蕾莎在使用能力的时候,他的瞳孔会变成红色,这样的他非常容易进入暴走状态。特蕾莎现在需要花相当一部分精力来维持自己大脑的冷静。特蕾莎的左手抓紧剑把,语气之中似是在压抑着什么:“尤格……” 而这时,旁边传来了其它声响。 特蕾莎朝那边看去,只见随后赶到的法雷尔神父正抬起手释放出蓝色的雷电。一只朝他冲来的不长眼的黑角兽在雷电中被化作了散发着青烟的焦炭。这块焦炭与法雷尔擦身而过,然后撞进了某户人家的院子,发出比之前强烈了许多的爆炸! 热浪从背后吹动着法雷尔的衣角。 连眼皮也没抬一下,法雷尔重新夹起烟斗,自语般的叹了一口气:“呼……果然……扑上来的不是女人不行么……哎……” “法雷尔神父!!”特蕾莎大喊了一声,他的言下之意非常明显:法雷尔太不注意平民的安全了! “呃,我好像刚才看见那里面没人……”对于这个可以给自己还钱的队长,法雷尔神父难得会有理亏的感觉,“唔……教廷会给我们战斗损物补贴的……”最后他抓了抓头发,提出弥补性建议:“队长,无人的场所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 他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工厂,距离这里大概有五公里。” “就去那里!” 特蕾莎十分认真而严肃地转头继续对尤格道:“尤格神父,请一起过去,我以队长的身份要求……不,这是命令!” 命令? 尤格冷冷地望着特蕾莎。 最后,他终于甩手将长剑插回后背的剑鞘,一言不发地跟着法雷尔向那个废弃工厂飞奔而去。尤格这种半配合的态度终于让特蕾莎松了一口气。确定黑角兽也在跟着尤格移动,特蕾莎也随即跟了上去。 …… 第十一章 战斗中的决斗 三条黑影在罗马建筑物上方穿梭,后面还跟着百余条较细的黑影。碎瓦声,坠物声和惊叫声不绝于耳。 其实就“从屋顶上面前进”这点来说,特蕾莎的决定并没有什么错误。问题是,虽然这三位神父身法不错,可以不在人家的屋顶上留下痕迹,但这些黑角兽们显然不怎么轻手轻脚。 与它们的冲刺力相符的下脚力量,使得罗马这一带的居民们事后都花了相当的精力来修复自家屋顶,以避免雨季到来时候的漏雨情况。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情形不可谓不壮观。 因为夜魔们是从上方经过,平民伤亡已经最大限度的减少,所以沿途还有相当一部分并没有意识到这些黑影是夜魔的百姓们正在指指点点。 “那些是什么东西?眼睛一眨就过去了!” “我也没有看见,哎呀!你看那个屋顶……” “哦,我的主啊!我家屋顶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些洞的?!” …… 丢下脑后的这些评论,特蕾莎终于跟着法雷尔来到了刚才所说的“废弃工厂”,一幢大约五层,歪歪斜斜破破烂烂的钢结构建筑。建筑上原本的水泥已经脱落了大部分,它给特蕾莎第一眼的感觉就是一个“超级巨型破鸟笼”。 因为黑角兽大多数时间都是以直线运动,所以这个废弃工厂的结构可以在战斗时利用! 正在特蕾莎利用这个比黑角兽早到的几秒钟,思考着怎么样进行下一步的战斗时,突然一道冷风朝他的面门袭来! 其间的杀气就算是白痴也感觉得出来,特蕾莎一惊之下挥剑相迎,清脆的相击声响起――有埋伏?难道有谁在这里埋伏着等我们过来?不可能,明明才刚决定把这里当成战场的! 心里原本千回百转的惊疑在特蕾莎看清了对手的相貌后,统统化为了虚无。 那个向自己出手的人…… 居然是尤格! 那深青色的发,那冰冷的表情,特蕾莎确定自己绝对没有认错人。但是尤格眼中汹涌澎湃的战意是什么,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凌厉凶气又是什么?!这还是那个高傲到不愿意拿正眼看人的剑士神父吗?! 究竟是特蕾莎的大脑出现了幻觉还是尤格疯了或者是被操纵了,就在众人需要齐心协力对付棘手敌人的时候,尤格居然向自己的战友挥刃相向!! “尤格神父,你这是在做什么?”特蕾莎放下剑尖,惊诧地发出质问。 “我只是想测试你一下……”尤格回答。接下来又想了想,他似乎发现这个理由连自己也说服不了,便非常坦率地明说道:“和我决斗,特蕾莎神父。” 没有使用客套用词,也没有一点点征询的意思,他就好像陈述着一个将要发生的事情一般,语气异常轻松。 特蕾莎的大脑差点当机。 “你说什么?!” “和我决斗。” “为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你知道……” “我知道。”平静地打断特蕾莎的话,尤格说道。 黑角兽群密集的蹄声已经传来,尤格手中的剑却非常明确地指向面前的特蕾莎。他的行动,他的言辞,每一样都非常明确地表明了一点:他和特蕾莎决斗! 没错。以尤格的性格,他的确不会随便进行无谓的战斗,而决定是否“无谓”的最重要条件却非常主观…… 那就是尤格有没有看对方不爽!! 虽然尤格以前说过,特蕾莎没有让他不爽,但是情况已经改变。现在的尤格对特蕾莎感到非常非常的不爽!!! 尤格的任性妄为在骑士团是非常有名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骑士团危险程度最高的一位。他做事情从来不会考虑过多的场合因素。好像一个在马路上走着走着觉得犯困了的人,也不管自己是否会影响交通,就在马路中央呼呼睡觉一样…… 他就是能无视任何的时机地利人和,优先处理自己想要干的事情! 尤格这样的习惯在与夜魔的战斗中还是非常有用的,但是对特蕾莎来说这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因为特蕾莎现在被尤格定为目标了!! “夜魔……”某人试图转移目标。 “无所谓。” “我觉得现在……”某人再次努力。 尤格不再回话,他手中的长剑从右上方凌空向特蕾莎劈下! 说实话,特蕾莎是想快点认输来结束这场在他看来根本就是莫名其妙的决斗的。但是这副情形和几个月前和多丽丝决斗的情形又有何尝相似。这样随便认输会导致的后果,绝对会比多丽丝的那次要严重! 更何况,特蕾莎从尤格凌厉的剑风中感觉不到一丝的犹豫――尤格是认真的!特蕾莎身形猛地后移,原来他站着的地面被尤格一剑砍入。碎石乱溅,尘土飞扬! 还没等特蕾莎有时间对尤格的力量表示出任何的欣赏之意,灰蒙蒙的尘土中一道黑影闪出! 特蕾莎身体的直觉快过视觉,作为剑士的本能快过大脑的判断!珍珠色的夜月斩划过空气,与尤格手上的长剑在半空中再次相击!! 出奇的,所有的动作似乎都定格那一瞬间。两剑停顿在相击的那一点,高度和位置都没有丝毫变化。两个人在这时候的力量竟然奇迹般的到达了一个平衡点。 仅仅是一点三秒的停顿―― 尤格深青色的瞳孔猛地一收。以两条剑相击的那一点为中心,有空气振动的圆形波状纹向四周辐射开来。特蕾莎的身体随即被向后面弹开。他摧枯拉朽般地撞坏了那原本就破破烂烂的墙壁,倒飞进了工厂里面! 尤格一击占了上风,也提着剑跟进了建筑里。 两人刚刚进入工厂,黑压压的百余只黑角兽已经出现了。它们有的站在工厂围墙上,有的越过围墙直接跳了进来。从法雷尔这里看过去,围墙上的黑角兽就好像是电线杆上站的一排乌鸦,被几十只发亮的腥红色眼睛一起盯住的感觉还真是…… 红发神父法雷尔叼着烟斗微笑道:“不愧是尤格,真的是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只不过……” 他的眉角开始抽筋:“难道你们就要把这些家伙全部都交给我一个人解决吗??!!” …… 第十二章 崩断的思绪 法雷尔神父其实是一个相当懒散的人,这点倒和尤格神父有着天壤之别。 当尤格说“让我来”的时候,法雷尔一般会说的是“让尤格来,我知道他可以”;当别人在打得热火朝天时,他一般会在旁边优哉游哉地抽他的烟斗,顺便解决一些不得不解决的小麻烦,所以他通常会选择可以滥竽充数的团体行动。 除了一部分十三队的成员们,其它骑士团成员对法雷尔的实力也不是非常了解,只是从他“雷帝”的外号上知道他是一个控雷能力者。当然,对于这个品行不端且吊儿郎当的神父抱有不屑态度的人也不在少数。 无所谓别人的看法,法雷尔依然是一个我行我素的家伙。 也许他可以把所有的黑角兽解决掉,但这明显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黑角兽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一两只还好说,如果要让法雷尔同时和那么多只夜魔战斗,他是绝对不干的!要是让自己落得被夜魔群欧的下场,法雷尔宁可把使用大招整个工厂轰飞上天。 但是…… 尤格这样认真决斗的情形好像很少看见呢! 法雷尔叹了一口气,已经漏过的几只黑角兽他也不管了。他随手把手上的两只白手套摘了下来。 脸上带着绅士的微笑,法雷尔对夜魔们说道:“不好意思。虽然说我也知道你们想急着赶进去,但是在此之前,我们来进行一场更加有趣的踢踏舞会怎么样?呵呵!” …… 尤格进入工厂的时候,看见特蕾莎正在从碎石块中站起来。特蕾莎的额头已经碰破,一道血迹从他左侧的额头流过颧骨一直滴落到下巴。尤格有种感觉:那种鲜血的颜色似乎和现在特蕾莎双瞳的颜色极为般配,不…… 那是特蕾莎眼瞳中的红色变深了。 但是特蕾莎眼中所翻涌的,并不是尤格所希望看见斗志或者是战意,而是一种矛盾和痛苦的挣扎。 特蕾莎的眼神甚至还有一些茫然,好像还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身处在什么地方一般。直到视线的焦点落到尤格身上的时候,他才渐渐清醒过来。 “不,不行。”特蕾莎的声音像是在喘息。 没有拿剑的右手手指扣在了自己的头皮上,特蕾莎用宽大的手掌遮住了那双血琉璃色的瞳孔。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住手……我已经发过誓……我不可以……杀人……我……” “?嗦。”再次加速,尤格逼近特蕾莎。 “誓言什么的杀人什么的,等你能打败我再说!” 挥剑的风声和冰冷的说话声一起响起,尤格的神色相当不满。 古纹长剑撕裂了空气,它在与夜月斩相击的一瞬间释放出了巨大的力量,再次把特蕾莎向后弹开! 瞳孔中燃烧着深青色的火焰,尤格发出冷哼:“特蕾莎队长,如果再这样三心两意……” “你会死在我的剑下。” 死?…… 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 朱里安的灵魂还在这里,那件事情还没能弄清真正的凶手……安琪拉的愿望还没有实现……我怎么可以…… 迫人的气势,凌人的话语还有划过眼睑的鲜血,这几重刺激下,特蕾莎的脑中终于一声脆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崩断了。 那是他一直以来坚持着的东西。 特蕾莎摇摇晃晃地再次站了起来。他的右手像是断掉一般垂落到了身侧,终于把眼睛露了出来。特蕾莎的眼白已经变成了和眼瞳一样的血色琉璃,那里面沉浸着的是无尽的凶厉之气!以特蕾莎为中心,气流开始了异常的波动。灰尘和黄沙翻卷着飞起,当中还交杂着废弃工厂中特有的机油味。 这时六只黑角兽冲进了工厂里。它们原本的速度极快,但是在发现特蕾莎这个危险存在的时候,黑角兽们还是发生了犹豫。它们踌躇着在特蕾莎的外围徘徊,并试图接近尤格。 而尤格却无瑕理睬这些黑角兽。 面对已经明显进入状态的特蕾莎,尤格的每一条神经,每一块肌肉都是绷得紧紧的。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特蕾莎身上。 危险的警报在脑海中不断盘旋,尤格丝毫不怀疑自己在这种时候走神的结局!特蕾莎现在显得太过危险,这些不确定的因素使得尤格甚至不能主动出击。 特蕾莎突然动了。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普通人完全无法看清特蕾莎的动作,只有每秒上百分隔的高速摄像机才能捕捉到他的行动!他在那一瞬间移动了将近二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尤格的面前…… 兵器的相击声响起,但是这次的相击声犹如无数个声音重叠起来的一般。 两人的身形交错。 尤格原本用来束发的带子在凌厉的剑风中被震开,如子夜般深青色的长发披散开来。深青色的发,深青色的瞳,还有…… 鲜血的颜色――一道新添在尤格左侧脸颊上的伤口正往下滴着鲜红的血液。 刚才的交手对尤格的负荷相当大! 特蕾莎在向尤格出剑的时候,在一秒钟内竟然连续变向了十八次!这是何等恐怖的剑速!!且不说这种速度对出剑人身体力量和控制能力的要求,就算是接下这种剑招,对尤格来说也是要求极高! 刚才,尤格只要有一次出剑应对的角度不对,他就不止是脸上挂彩这种小事情了。在那几秒钟之内,尤格全部的力量包括潜在力量,都被大脑以最精确的方式分配到全身的每一块肌肉,连给自己呼吸用的力量都没有留下。 尤格的师父是骑士团中最强的八级高阶剑士,剑豪迪肯森。尤格只有在和他对战的时候,才会碰到这种连呼吸都会成为负担的感觉。他身上脸上已经渗出了汗水。 “这个特蕾莎神父……” 尤格转过身,心道:“剑法相当不错!”对方甚至连汗都没有出一点!!还没有尽全力吗?到底是? 看清特蕾莎手上正在做什么,尤格的瞳孔猛的一缩。 只见什么东西正从红瞳神父的剑尖滑落…… 那种混合着血丝的白色物体…… 是脑组织!! 第十三章 踢踏舞会之后 那只原本离得尤格太近的黑角兽的尸身刚刚倒地。它头盖骨像花瓣一般才刚刚散开,空空如也的颅腔过了几秒钟才涌出了一股鲜血。 特蕾莎的脸上平静而无动于衷,似乎这是再也简单不过的事情。 “一匹。销毁。”与平常说话时完全不同口吻的低沉声音响起,特蕾莎口中吐出的是那种实验室里经常用到的词汇。 红色的眼瞳扫视了一下幸存的夜魔们,特蕾莎很快转回视线,落到尤格身上。 “唾弃我的人,唾液会返还到他的面上。而你,又是属于哪一种人?” 这种姿态,这种能力,这种气势……这才是真正的特蕾莎吗?和我决斗的时候他居然还有能力料理旁边的夜魔…… 尤格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没有因为刚才特蕾莎显露出来的能力差距而露出一点点的畏惧或者犹疑,尤格淡声回答:“无论是唾弃别人还是赞扬别人,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无用之事。我所关心的,只有剑术和力量。” 所以现在的你对我来说是再也合适不过! 想要力量,想要力量…… 现在的我想要得到力量的话,只有一次次和高手进行这样的濒死决斗,才能让自己一点点地变强! 尤格把左手的拇指按在长剑的剑脊上,稍一用力,鲜血就从指尖滴落到了剑上的纹路里。像是抚摸着爱剑一般,尤格滴血的手指从剑把一路移到剑尖,让剑身上的几处纹路都浸上了他的鲜血。 然后,他把长剑一挥,低语道:“吾族的尊严与生命共存!以血为祭,多沙之刃一级发动。”随着尤格的话语,他手上的长剑上笼罩起了一层淡蓝色的薄光。 没有结束,咒语般的吟唱还在继续:“二级发动……三级发动……” 发动到三级的时候,尤格的吐字变得愈加艰涩起来,剑上的蓝光愈加明亮。最后,尤格的眼中爆出一道利芒,猛地脚下发力向着特蕾莎挥剑而上。 “轰!轰!” 完全不像是使用冷兵器交手时会发出的声音和气流从工厂里面震荡而出。建筑的外墙都被轰飞了好几块,外面的法雷尔神父一边按着帽子不被风吹走,一边还得跳来跳去地躲闪着飞溅的石块。 “喂喂喂,你们这两个家伙到底是在拆房子还是在决斗?你们把全部的烂摊子丢给我还不说,居然把我的约会宝地就这么给……”显然是积怨以久的牢骚,法雷尔的口气不满之极,“我真不该推荐这里的。” 他面前的二十米半径内,地上正横七竖八地躺着百余头黑角兽。无一死亡,所有的黑角兽都抽搐着四只闪着蓝光冒着青烟的小蹄子,有气无力地在地面上扑腾着。黑角兽没有声带,不然这片地方恐怕早已哀鸿遍野了。 “这么多活体的黑角兽,这次教廷的技术省可以开心了。”法雷尔的语气足以把当年去捉黑角兽的人全体气炸了肺:“一点技术难度也没有么!当年七队和九队的那几个人是怎么去捉的,真是想不明白。” 舒舒服服地从烟斗里抽了一口烟,法雷尔从鼻腔和口腔中同时吐出青烟来:“好久不见,你那优美的身材和动人的双眸还是一点没变呐……” 回头望着建筑的某个角落,法雷尔微笑着说道:“美丽的伯蒂小姐。” 的脚步声应然响起,一个朱红色头发的修女从那里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原来是异端审问局的副局长伯蒂修女。 伯蒂手上的烟在她被法雷尔看到的第一时间就丢弃在了地上,现在的伯蒂是难得的无烟状态。但即使是无烟状态也难免会被法雷尔挑刺:“在k型雪茄香烟里掺入过量的大麻会有苦涩的口感,不符合我的审美观念。我还是推荐纯天然的……” “的确是好久没见了,你还是这么的没品,法雷尔。”打断了法雷尔的话,伯蒂修女冷冷地开口道。 对伯蒂稍有些了解的人都会知道,伯蒂其实是一个非常心狠手辣的女人。但是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异端审问局的副局长,她不可能把狠辣的一面随时表露出来。换句话说,伯蒂必须做得表里不一。 事实上,在交际方面伯蒂可以做的非常出色。无论如何,即便是自己再讨厌的人,伯蒂都可以笑颜相对……但至于之后怎么修理别人则在另说了。 现在,能让她无法保持镇定的,除了特蕾莎这个史无前例的水桶神经之外还有一个人,那便是法雷尔。只有对于这两个人,伯蒂才会一反常态的冷淡。 当年雷帝法雷尔在收到伯蒂的“小礼物”时,竟然保持着一脸享受的神情。等到伯蒂能力使用完毕了之后,他还意犹未尽地追问:“还有吗?”……那时,除了“怪物”两字之外,伯蒂对法雷尔找不到任何合适的形容词或者是评价。 “好歹在下也当过诸多女性的情人,你这么说我可真觉得不太合适呢。”对于伯蒂回应的“问候”,法雷尔不满地嘀咕道。 转而,他又没个正经地笑问道:“那么请问异端审问局的副局长大人,你这次是来配合我们护教骑士团进行夜魔的抓捕行动吗?” “那是你们骑士团的事情,我没有义务帮忙。” “那么,你在那里站上老半天又是在做什么?”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哦~~”法雷尔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暧昧不清,他呵呵笑道,“我们十三队的新任队长特蕾莎神父……你是在注意那个人吧?你在担心他?” “?嗦!” “呵呵,还是说你在担心的人是朗蒂?” “……” 沉默了一下,伯蒂面无表情转开脸去:“我回去了。” 她与法雷尔错身而过,绕开地上的黑角兽,向工厂外面走去。 在伯蒂还没走出工厂的时候,法雷尔突然以伯蒂能听得见的音量开口说道:“你妹妹的事情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了,好歹她也是我们的队友。再说,我们新任的队长看起来并像外表上面的那么没用呐……” “所以,不要紧的。” 低沉优美的男中音以一种温柔而体贴的口吻这样安慰道。 …… 第十四章 与死神的近身 没有任何的回答。 朱红色头发的背影只是停顿了一下,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见伯蒂已经走远,法雷尔耸了耸肩,转回头再次透过千疮百孔的墙壁朝工厂里面望去:只见两道黑影还在激烈的战斗中。 两人的移动速度快得犹如电光,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用眼睛来捕捉他们的移动路线,只有在双剑交击的停顿,才能看清他们的模样。 而且每次停顿的时候,双剑交击时产生巨大的力量使得他们两人脚下的地面都出现了三五米半径的网状凹陷。如果交击的地方靠墙边的话,还会有整个儿锈迹斑斑的钢制楼梯在剑光中轰然倒下。 他们这种单凭肉体造成的破坏力让法雷尔不禁为之咋舌。 两人身上脸上或多或少地挂了彩,法雷尔差点就没办法认出到底谁是谁了。周围还横有几具黑角兽的尸体,看来这是在两人战斗的时候“顺手”料理掉的。 两人现在的样子让法雷尔发出无奈的轻叹:唉!一个是剑鬼,一个是剑魔……他们两个人都打疯了吧…… 眯了眯眼睛,法雷尔敏锐地发现两人的胜负已经快要判断出来了:是尤格落了下风! 在之前的战斗中,法雷尔看见尤格把剑解放到三级的次数实在是少得可怜,而这次和特蕾莎的战斗他居然解放得这么爽快。要知道,在三级状态下虽然对尤格的速度和力量有成倍的加持,但是尤格的战斗持久能力却会同倍减少。 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快速消灭对手的话,尤格采用加持是不理智的行为。而他和特蕾莎的战斗明显不是那种可以快速解决的战斗,那他为什么还会这么做?…… ……还是说,他不得不这么做? 联想到今天看见尤格时,他身上散发着的血腥味还有明显是被钝器损坏的法衣,法雷尔不禁皱了皱眉头:尤格这小子,没事给自己找车轮战玩吗?!而且他之前似乎已经受了伤!!看来得必须在闹出不可收拾的结局之前阻止他们了!! 法雷尔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刻却慢了那么几秒钟。 胜负已判! 第二十一个回合!特蕾莎朝尤格挥出的长剑进行了七次的短时短距连续变向,最后它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白色弧线朝尤格左肩劈落! 而这时,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肉体上,尤格都已经达到了极限的极限。 这样超负荷? 神父特蕾莎 第 18 部分阅读 雀褡蠹缗洌?br /> 而这时,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肉体上,尤格都已经达到了极限的极限。 这样超负荷的战斗使得尤格在接下前面第六剑后出现了0。1秒的意识断层,而这个0。1秒的断层成了他决斗中的最大失败! 清醒过来后,尤格已经失了先手。面对特蕾莎砍下来的剑,现在的尤格无论是回剑自保还是闪躲自保,都已经――来!不!及! 哧―― 剑锋切入皮肤的感觉异常清晰,从左肩上喷溅而出的鲜血一下子把尤格的左脸染得血红。 特蕾莎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深入,撕裂皮下组织,割裂肌肉韧带,然后砍进肩胛骨,接着继续深入…… 无论是柔软的肌肉还是坚硬的骨头,对这把锋利的长剑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它的目的是那样的明确:杀戮!夺命!毁灭!它要从左肩到右腰,连同心脏和身体把尤格一剑劈为两半! 事情发生的是那样快,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尤格已经从战败落到几近殒命的地步。这和尤格的任性又有着怎么样直接的联系!但是即便是在这生命的最后一瞬间,尤格照样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对死亡感到畏惧,也不会像正常人那样向天主祈祷。 没有后悔,他的心里只有对自己的痛恨。他痛恨失败,痛恨受伤,痛恨不够强大的自己! ……把多沙王族的血裔女婴抱起在怀里的时候作出的决定! ……把自己的手交付给师父迪肯森神父的时候作出的决定! ……把那个比年幼的自己还长的多沙之刃从石座上拔起,然后背负起它的时候作出的决定! 如果自己还不够强大的话,我的存在,我的心愿,所有的所有已经完全没有意义!!……已经……回不去了……我的祖国…… 珍珠色的剑光劈落。黑发的神父抽身后退。 大股大股的血柱从尤格的胸腹间喷涌而出。身体晃了晃,尤格用还能动的右手一把将长剑插入地面作为支撑,总算没有跌倒。 原本必然将他劈为两半的长剑在甫入身体的时候突然后退了几分,在尤格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可怖的伤口后离开了。――那道伤口从左侧锁骨延伸至右侧肋骨,最深处甚至达到了四厘米。现在尤格的胸肋骨成片骨折,内腑也伤得极也严重。 而且剑锋经过了心脏的部位,如果不是尤格的心脏位置较正常人有些偏离,他恐怕也得当场毙命。 低下头,红瞳神父望了望自己的脚前。那里有一支透明水晶状物体正钉在那里――正是这支晶箭的阻止,特蕾莎才没能取下对手的性命。 然后特蕾莎抬头往工厂二层楼梯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白衣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那里。 那个男子长得非常俊美。不同于法雷尔的类型,他的五官显得十分柔和。他的左前臂上似乎套着什么类似弩箭的东西,但因为那个东西如水晶般透明,从特蕾莎的角度并不能看清它的具体形态。 “抱歉……” “虽然我刚到并不知道缘由,但我还是不能这样任由你杀死尤格神父。”举着左臂正对着特蕾莎,白衣男子语气平静地说道。男子说话的声线好似水晶相互敲击时发出的清脆声音,其中还掺有一种魔音般的穿透力,可以直接刺入人类的心灵。 原本这种精神系的能力对特蕾莎是无效的,但是这次却起了作用。 “杀死尤格……杀人?……杀人!我已经杀了人吗?!”激灵灵的一个冷战,特蕾莎原本无动于衷的表情突然有了变化,眼中的红色也已淡去。 特蕾莎刷的一下把视线从上面收回,看清了面前的尤格神父。 接下来的一瞬间,特蕾莎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甚至还有些发青!原本握在他左手上的珍珠色长剑也一下子消融不见。 “尤格,尤格……” 语无伦次地开口,特蕾莎满脑子的混乱。他慌里慌张地伸出手想去扶尤格,但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尤格,尤格便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地向外吐血。鲜血溅得特蕾莎整个手臂都是。 再也无法维持站姿,尤格像是一根被抽去地基的电线杆一样直挺挺地往前倒下,正好落在特蕾莎手臂间。 因为尤格的身上都是血,所以显得他整个人滑腻不堪,特蕾莎手忙脚乱地抱住尤格才没让他跌到地上。特蕾莎知道现在只要往尤格胸口按一下或者是推动他的肩膀,都会让断骨刺入内脏而把尤格推向不归路,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托着尤格的身躯,丝毫不敢乱动。 特蕾莎还听见了从尤格那里传来的一声微弱得几乎无法查觉的声音,很简单的两个字:“谢谢。” 对于这个动手永远多于动口的实干派剑士神父来说,这已经是非常非常难得的礼貌用词了,而特蕾莎却没有精力去分辨尤格真正想表达的意思:他究竟在是感谢特蕾莎和自己认真决斗,还是感谢特蕾莎砍了自己这么一剑,或者是感谢特蕾莎在自己倒下的时候扶住了自己…… 特蕾莎现在可以知道的,只有被前襟整个儿被湿热鲜血浸透的感觉,尤格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味,还有…… 尤格急速下降的体温。 “不能死,不可以死,求求你。” 特蕾莎一时间脑子里想到了好几种急救方法,但是很快便发现这些方法只对新人类有用!唯一可以在这个时候起作用的,神职人员必修的“神圣治愈术”,特蕾莎却一点点也不会! 无能为力的特蕾莎只有一遍遍地重复着“不能死”。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向万能的天主祈祷还是在向濒死的尤格请求了。 ……已经发过誓,永远不会杀人。 ……当这双手再次收割生命的时候…… ……特蕾莎便不再是特蕾莎自己,而是…… 第十五章 蕴灵师 白衣男子从楼梯上轻身跃下,着地时如飘落一片羽毛般毫无声响。 静静地站在特蕾莎身后观察,男子的眼中出现了些许困惑的神情。从特蕾莎和尤格战斗的样子来看,他还以为那两人是水火不融的仇敌,但现在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而且特蕾莎从一个高手一下子退化成为一个文弱书生的模样多少也让他非常不明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决斗,肖伯纳家的逃家少爷。” “一切都是尤格那小子先挑起的,我们的特蕾莎队长是不得已应战。”法雷尔一边推开挡在门口的碎石板,一边踩得悉嗦作响的碎石走了进来。他长出了一口气:“你能赶上还真不错,不然还得给尤格收尸。” 听见法雷尔的话,白衣男子脸上先是闪过一丝了悟的神色,然后淡然一笑:“明白了。不过法雷尔,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那个名字称呼我呢?库瑞便可以了。” 法雷尔?? 特蕾莎一下子被这三个字提醒,他瞪大眼睛四下寻找:“法雷尔,你会治愈术吗?你……”才注意到身后的白衣男子,特蕾莎愣了一下。 “可不可以先把鬼刃平放一下,你现在的姿势对他伤势的止血不利。”像一个专业的医师一般,白衣男子指点特蕾莎把重伤昏迷的尤格仰面放倒在地上,然后俯身检查尤格的伤势。 这个男子身上带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他那种阳光般和煦的笑意含有让人安定下来的因素。 不过和伯蒂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特蕾莎这个精神系能力全免疫的怪胎还是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能力。 “你是?……” “我的名字是库瑞。”伸手在尤格的后腰上推了一把,白衣男子随手将尤格的肋骨复位,回答道。 “呃,我不是想问这个……你是医生吗?”因为男子的一身白衣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医院里的白大褂,所以特蕾莎有些期待地问道。 “医生?”库瑞似是愣了一下,很快回答道,“我不是。” 听见库瑞这个爽快得不像话的回答,特蕾莎脸色又白了一下:不是医生,又不是神职人员,在这种场合这个人又能做什么?要知道尤格的伤势并不是那种拿绷带绑一下就会好的,现在没有医生的手术缝合或者是神职人员的神圣治愈术,尤格恐怕今天就要交代。 特蕾莎下意识地接着转头找法雷尔帮忙,而库瑞下面的一句话却很快破坏了特蕾莎的希望:“雷帝也好,鬼刃也好,他们虽然都是神职人员,但都不会治愈术。”居然都和特蕾莎一样!! “那么医院……” “恐怕来不及,伤势太严重了。”一边给尤格的肩胛骨复位,库瑞一边回答道,“你下手真是一点也没有留情。如果不是我出手的话,现在这里恐怕只会是一具尸体了吧。” 其实,库瑞对于自己没能击中特蕾莎还是非常惊讶的。要知道那时特蕾莎和尤格正在决斗,第三方介入是非常容易得手的,更何况是库瑞的箭!而特蕾莎不但一剑砍中得手,还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晶箭,速度力量角度时机,每一个都拿捏得非常精确。 “那么尤格还有救吗?” 特蕾莎明白无论自己是在心中愧疚还是后悔都起不了任何作用了。这是特蕾莎最后的提问,他看着库瑞的神情就好像一个犯人在询问自己的审判结果一般。 如果尤格真的会死的话…… “放心,死不了!” 这种低沉的语气,这种毫无紧张感的说话方式,是法雷尔神父! 听到这个意外的好消息,特蕾莎投向法雷尔的眼神,一下子充满了太阳般的光辉。 那种差不多是小猫见了猫粮,小狗见了肉骨头的期待表情让法雷尔的脑筋差点转不过弯来:这个家伙……跟那个尤格决斗时的特蕾莎完全是两个人么!法雷尔简直都在怀疑现在的特蕾莎背后有没有一条尾巴在那里左右摇摆。 法雷尔把帽沿压低压低再压低:“咳!其实呢,有事实证明,这位尤格神父的生命力是和蟑螂一样的强悍。也就是说,只要你不是把他砍碎了他是死不了。你别看他好像不行的样子,其实他只是在睡觉而已。他伤得多重就睡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就生龙活虎了。” “打比方说,现在这种程度的伤势,我看尤格只要睡上半年就可以好了。”法雷尔一本正经地说道。 “更何况库瑞也在。有他帮忙,尤格估计睡上一两个星期就可以了。” 库瑞?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连串晦涩的咒文咏唱,特蕾莎回头发现白衣男子库瑞正把双手放在尤格的胸口,一层白色的薄光从他的双手散出,投在尤格的身上。尤格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 这是……神圣治愈术?! 特蕾莎大吃一惊。 神圣治愈术是一种在天主教的神职人员中广泛运用的治愈术。这并不是能力也不是什么异世魔法,而是神职人员凭借着对天主的坚定信仰和一连串繁复的咒语而产生一种类似“亚能力”的现象。神圣治愈术在平民的眼中看来,简直就是天主的荣光和诸神的神迹。神父修女们那双可以给病人带来新生的双手也经常被称为“神之手”。 且不说特蕾莎他们几个怪物神父为什么怎么也学不会神圣治愈术,就神圣治愈术的使用者来说,还是有一点最基本的要求的―― 那就是“只有正式的神职人员才能够运用神圣治愈术”。 这个从衣着上判断明显不是神职人员的库瑞,怎么可能会神圣治愈术呢? 莫非…… 特蕾莎下意识地往这个男子的左耳上看去:一个一厘米宽的银环正扣在他耳廓上方。银环光滑无痕,半个字符也没有…… “啊!你……”特蕾莎差点跳起来,指着这个男子“你”了半天,过度的吃惊使得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蕴灵师库瑞,这可是我们队里唯一一个会治愈术的神父呐!” 法雷尔笑呵呵地补充道。 第十六章 一点白 继法雷尔之后,特蕾莎遇见了他就任的十三队中的第三位成员――蕴灵师库瑞。 其实就库瑞神父而言,特蕾莎感觉他的行为和言谈都是属于一个“正常人类”的范畴――既没有尤格那样大量酗酒和乱拔剑斩人的恶习,又没有法雷尔那样品行不端且乱借钱不还的陋习。他的待人处事也非常有尺度,虽然可能有不愿涉及的家世什么的,但是他平常总是和和气气的。像这样的一个人,特蕾莎曾经有段时间非常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待在十三队这个问题集中营里。 总而言之,特蕾莎现在觉得库瑞完全没有问题…… 除了那一身白得耀眼的白衣! 因为职能不同,罗马教廷的神职人员会穿不同颜色的制服:黑衣蓝衣棕衣,最多也不过是极少数人员在重要场合下的米黄|色法衣,而这个库瑞神父却在明确有规定统一着装为黑色法衣的骑士团里,始终不分场合不分时宜且不顾规定地身穿一套这样的白色衣服,简直是太显眼了! 队内的还算了,但是在之后每逢和库瑞神父一起出席什么全教廷的集体活动,特蕾莎总是可以感觉到四周投过来的五颜六色的目光。在这种时候特蕾莎不对自家脸皮进行加厚催眠法的话,总是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这是我作为蕴灵师必须穿着的衣服。”面对特蕾莎队长的询问,库瑞在某天这样笑着回答道。 …… “可以了。”不一会儿,白衣神父已经收手起身。尤格的伤口已经变浅到了一厘米左右,v字型的剑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血痂。 “我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库瑞补充道。 得救了…… 特蕾莎差不多长出一口气,好像得救的不是尤格而是他自己一样。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昏迷中的尤格扛回教廷,还有收拾黑角兽的善后事宜了。 特蕾莎相当有做苦力的资质,他就在两个正在作壁上观且丝毫没有帮手迹象的神父面前跑东跑西,给尤格准备简易担架。忽而发现自己还没有向库瑞做自我介绍,特蕾莎便转回去对库瑞说道:“呃,库瑞神父,我的名字是……” “特蕾莎。肯。达拉斯。我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你是十三队的队长。”库瑞微笑着说道,“法雷尔刚刚应该也已经对你说过,我是蕴灵师库瑞,你十三队里的队员。” “蕴灵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的特蕾莎奇怪地反问道。和莫妮卡的“私语者”一样,这种称号很容易让人摸不着头脑,通常在没有看见他们施展能力之前总是很难理解他们能力是什么。 “总而言之,是弓箭手吧。”库瑞举起左手。 可以看见有一只横置的草裙形状的透明水晶体正环套在他的左前臂上。 一圈的水晶……八戒文学……闲聊天! 特蕾莎手上搬着尤格不能作战,他来得及嚷了声“法雷尔小心”就听见啪的一声,原来是离法雷尔最近的库瑞已经伸手将法雷尔推开。 库瑞的左臂精确无比地对准了空中的夜魔――能力发动! 左臂上的十二片水晶细片猛地向两边弹开,化身为奇异弓箭的精美武器如同展开羽翼的水晶鸟儿般,十分美丽。而在这份美丽下隐藏的,是与之相匹配的战斗力! 以手臂为轨,一支含着灵力的水晶箭从手背上疾射而出!挟着细碎的五彩光芒,水晶箭不偏不倚地正中黑角兽的胸膛!! 没有爆炸。 以中箭点为中心,雪白的冰霜一瞬间覆盖了黑角兽的整个身体。 还保持着前进的势头,身体却从头角开始碎化,黑角兽在移动中越变越小,最后“蓬”的一声变成一堆粉末散落在地。 刚才射向特蕾莎的晶箭并没有什么附加作用,而这支射向黑角兽的晶箭中却加入了“冰冻”的元素。 在纷飞的雪粉中,库瑞的左臂上的晶弓恢复了原状―― 他朝法雷尔微微一笑:“法雷尔,刚才还在问我的手臂要不要紧……” “你说呢?” …… 第十七章 各自的禁忌 夜魔的进化在自然界是非常少见的现象,机率是在百万分之一。进化后的夜魔被称为第二等级夜魔,它们会比之前增长出新的能力。二级的夜魔在比一级的夜魔就整体来说有着很大的跨越。 事实上,那只进化后的黑角兽还是拥有着非常强大的能力的。如果有更多的时间再熟悉一下自己的身体和新的能力,它就不会这么不幸地死在库瑞的箭下,它至少有一战之力。 但是这也仅仅是“一战之力”而已。 相对于进化的夜魔,十三队的个人实力则更加恐怖! 特蕾莎见识了蕴灵师的战斗后,还没来得及作出什么感想便突然发现法雷尔的异样――红头发的神父现在的样子非常不对劲! 被库瑞及时推开,法雷尔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他的左手手背上出现了一点点小划伤,这种程度的伤口和一般家庭主妇在做菜时,不小心割到手指时造成的伤口没有什么大的差别,但是却使得法雷尔的脸上出现了不祥的阴影。 问题是,法雷尔在带着这样不祥表情的同时,居然还在微笑!! 他的这种笑容无端地给人以一种从尾骨凉到头顶的感觉。“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特蕾莎惊疑不定地想道。 “你手臂的事情以后再说,库瑞,现在可不可以请你稍微让一下。”法雷尔走上两步说道。 库瑞望了望法雷尔,很快看见法雷尔的左手。脸色微微一变,库瑞二话不说转身奔至特蕾莎的身边:“快走开!离法雷尔远一点!” 特蕾莎虽然莫名其妙,但直觉告诉他赶快照办是没错的!他赶紧架起尤格迅速移动开二十几米的距离,然后只听得“轰”的一声―― 一道闪着蓝光的雷电把工厂的楼顶炸出了直径五六米的大洞,特蕾莎的耳朵都在轰隆作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特蕾莎转身向法雷尔望去,只见那道雷电不偏不倚地轰在法雷尔的身上。 黑色的衣角飘动,法雷尔在噼啦作响的蓝色雷电中央镇静自若地站立,如同瀑布正下方的伫立礁石一般纹丝不动。除了法雷尔脚下的那块地方,半径三米的地面石板在蓝光中缓缓升起,然后碎裂成粉,一切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操纵着。 法雷尔身上的雷电像是挣扎般扭动。然后随着法雷尔取下烟斗的动作,雷电一下子分裂开来,化作了七条水桶粗细的枝状雷电在法雷尔的四周起舞。雷电的活动面积一下子增大,被雷电抽到的地面留下了一道道的深痕,碎石横飞! “我们的分队和别人的分队区别的最大点,一是我们的实力,二是我们队员之间的关系。”站在特蕾莎身边的库瑞忽而开口说道。 “我们并没有像其它人那样有什么虚伪且费力的人际关系,换句话说,我们不会客套。什么是同伴,什么是战友,我们都不怎么在乎。谁能做事,谁愿意做事,就一脚把那个人踢出去干活,其它人想自在的便自在,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明白。”听见库瑞的话,特蕾莎带着“深有其感”的表情点头。 “但是,特别行动分队……不,我们十三队里面的每个人差不多都有禁忌点。我们互相之间都不会去涉及这个。”库瑞继续解释。他指了指法雷尔:“你看见雷帝的左手了吗?无名指。” 特蕾莎看见法雷尔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个银戒。因为法雷尔经常戴着手套,所以特蕾莎也是才注意到这点。那个银戒非常朴素,连颗钻石也没有镶嵌。 “手背上的伤倒是无关紧要的小伤,但问题是血沾到戒指上了。”库瑞补充道,“这是雷帝的禁忌,所以他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法雷尔身边的雷电突然开始移动,它们轻轻松松地抽飞工厂的大门一路奔向门外的黑角兽们。几十个爆炸声轰然响起,原本的活体实验品们全部搅碎成泥。回应着法雷尔的怒火,七道雷电还在工厂外肆虐,撕裂着所有可以撕裂的东西。 “呃,库瑞神父,尤格神父的禁忌点是什么?” 无论如何,特蕾莎一定要把这一点事情搞清楚!刚才这样的决斗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还险些把人家的性命搭上!! “唔,虽然鬼刃一直说自己是看谁不爽砍谁,但是我觉得他的禁忌点却不是在‘不爽’上面。”想了想,库瑞坦率地回答道。 “那么是什么?” “是这个刺青。”库瑞指了指尤格的胸口。尤格的衣服已经破了,在斑斑的血迹中可以看见他胸口正中央有一个黑色的圆纹。圆纹不是实心,当中有一个可能是字符又可能是抽象火焰的图形。圆纹非常立体,有一种浮出皮肤表面的异样感觉。 “鬼刃对这个刺青相当敏感。现在他没醒倒没事,如果他看见我们对这个刺青这么指指点点,我保证他会撕破脸皮……” “不。”特蕾莎突然插话。 特蕾莎望着那个圆纹,说道:“库瑞神父,那个不是刺青。那是多沙一族与生俱来,应该有什么特殊意义的标志吧。” 最后的一丝雷电啪的一声终于消逝,工厂内外一片寂静。 三秒钟之后,工厂开始崩塌。 这座有着六年废弃史的无人大型厂房,终于在特蕾莎,尤格和法雷尔这三个神父的联合施为下,提前走向了寿命的终点。 轰隆巨响,漫天尘舞。 特蕾莎和库瑞以极快的速度在建筑完全塌毁之前离开了厂房。特蕾莎还记得把那个简易担架一起拖了出来。 而法雷尔是最后才从废墟里走出来的。他的手上戴着原来的那副白手套,面带微笑。从他现在非常有绅士风度的举止上,一点也看不出刚才是怎么发飚的。 法雷尔相当无辜地拍拍衣角上的灰尘:“哎,好端端的房子塌了,技术省的回扣也拿不着了,今天运气还真差。队长,我要去酒吧约会,白天再回教廷。和美女在一起的生活才是美好的。” 完全不考虑别人是否会阻止,红头发的神父一边说话一边作别,十分理所当然地迅速消失在当场。 …… 第十八章 另一个新人类 把尤格带回教廷后,事情变得简单起来。 罗马教廷有专门的医疗中心,医疗班的修女们在问过情况后,便给尤格进行了清理和绷带的物理包扎,并没有使用治愈术。 天主的赐福是有限的,所以神圣治愈术也有一定的局限性:连续对重伤病人使用的话,治愈的效果将会越来越差。 毕竟谁也不希望以后垂危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神圣治愈术不在自己身上起效果,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人们会尽管避免使用和接受神圣治愈术。 不过医疗班问的情况仅仅限制于伤口,至于这个伤口的起因和对象,她们没问,也更没有其它部门的人过来询问。似乎再怎么样大的情况只要十三队有关,都会被视为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 特蕾莎看着尤格被安顿进病房,并且有专人照顾,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回到了原地。 接下来,特蕾莎想到的只有一件事情:找出那个操纵着黑角兽攻击人类的幕后黑手――那个时钟军团的夜魔!特蕾莎绝对不会在出了这种事情以后还放任着那个夜魔为非作歹的! 在散尽了一天的热力之后,太阳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之下。 罗马城里,星星点点的路灯应和着民居里的橙色灯光一起亮起。从高处一眼望去,城市就好像倒置的星空般璀璨美丽。 虽然天色已晚,今天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是特蕾莎依然没有休息的意思。从医疗中心出来后,特蕾莎便急匆匆地往外赶,脑中若隐若现的夜魔波动让他无法平静下来! “找出那个夜魔,然后消灭它!”特蕾莎的心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个念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那只夜魔还会和“医生”在一起。 可是才奔了不到五分钟,特蕾莎的脚步就停下来了。 前面是走廊的尽头,左边是绿化,右边是某个房门,特蕾莎发现自己又一次不幸地在教廷里迷路了…… 特蕾莎刚才是依着自己对夜魔的直观感觉移动的,不过虽然说“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但是这条直线上并不一定都是可以通行的道路。就比如说,他现在前进的方向上并没有进出教廷的大门。 “阿尔忒弥斯……”特蕾莎开始无限悼念起那个被自己弄丢的通信器,和阿尔忒弥斯好用无比的迷路定位系统。 这时“嘀”的一声传来,特蕾莎的头顶上响起了一个电子女声:“声纹匹配,确认。” “啊,这是怎么样让人怀念的声音!” “骑士团第十三分队的特蕾莎队长,这里是阿尔忒弥斯。” “感谢主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给了我以福音,就算是幻觉我也满足了。” “特蕾莎队长,你现在听到我的声音并非幻觉。你可以抬头向左看,让视线保持和地面69。72度的夹角就可以看到悬顶式通信器的存在。” 69。72度?特蕾莎有些僵硬地转动头颅,发现中央电脑这是提出了一个难度相当高的动作。 中央电脑冷冰冰地继续发话道:“特蕾莎。肯。达拉斯队长,根据你身上的通信器的位置确认,你现在应该位于波特泽门地区西北面郊区的一个沼泽地中,我呼叫了六次没有你的回应。在将会启动应急救助方案的第七次呼叫之前,我却在由安装在教廷的二十八个监视摄像头里三十七次捕获到了你出现的踪迹。请提交出合理的解释。” 沼泽?弄丢的通信器在沼泽里?? “呃,我……” 特蕾莎支吾着,大脑却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快速运转。驱动他大脑的力量源泉相当有力――那就是钱!! 一定会被要求赔偿的! 特蕾莎差不多已经听见了自家钱包悲痛欲绝的哭泣声。这个可怜的钱包今天被法雷尔友情瘦身,短时间之内还没有恢复元气。 现在教廷这里的银价都在上升,通信器是银制的…… 通信器的手感还相当不错,加工费大概也是相当不错…… 再加上通信器只有罗马教廷专用的,其中的专利技术估计也是有着相当不错的价格…… “特蕾莎队长,听得见吗?请提交解释。” “啊,阿尔忒弥斯,你今天的状态看来真的不错!那个相比之下,我就不是很好了。不是我不舒服,是我的钱包不舒服。最近食堂的伙食虽然不错,但是我的餐券已经用光了。你说那个通信器值多少钱?呵呵呵呵,我觉得我潜水能力还是不错的,沼泽和水池虽然有差别,但是我相信我还是可以把通信器捞回来的……”絮絮叨叨地一长串的话说下来,特蕾莎连换口气都用不着。 然而阿尔忒弥斯的回答声还没有传来,旁边先传来“扑哧”的笑声。 转过头,特蕾莎发现右侧的房门已经被打开,一个身高在一米七五的高个子陌生修女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把教廷的中央电脑逼到插不上嘴的地步,你可真强!”修女的声音相当爽朗。 “珍妮,请关上门,材料被风吹乱了。”另外一个不满声音从房间里面传出来。特蕾莎通过开着的房门,看见里面还坐着一个稍稍年长的棕发修女。那个修女左侧对着大门,连头也没抬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资料。 那个修女,她…… “稍微透透风也不要紧吧,主任也真是的。喂,那边的大个子,看制服你是骑士团的神父嘛,不过你的通信器呢?”名叫珍妮的高个儿修女笑着问道。 “我把通信器弄丢了。” 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一边朝向房间里面张望,特蕾莎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珍妮修女,里面的那位修女是……” “她是室主任朱迪修女,我们是罗马教廷研究省下属资料六室的成员。”珍妮回答道。 她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笨头笨脑的神父不对自己这个发话人,而是对朱迪主任的事情这么感兴趣。要知道朱迪修女待人可是出了名的冷淡,为人也非常挑剔,在同事之间的关系也不怎么好的。就像现在,特蕾莎和珍妮说话的时候,她对这边也一直不理不睬,只专注于自己手头的资料。 神父现在探头探脑张望朱迪的模样,简直和那种追求小姑娘的楞头青没什么两样…… 特蕾莎哪里是在追求什么小姑娘,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个朱迪修女戴在左手上的戒指吸引了!! 以特蕾莎的眼力,看清密银戒指上面雕刻有的曼陀罗花一点也不困模――e级能力限制器! 难道那个朱迪修女是新人类?! …… 第十九章 医生的清肃行动 就在特蕾莎为“是否另外有新人类加入了罗马教廷”这个不确定的情况震惊的时候,罗马街头的某个黑暗巷角正响起了一个虚张声势的叫喊声:“约瑟夫,你,你不可以这么做!” 一团黑影不停地往后滚,已经抵在了墙角。 白天和尤格先是有过一战败,然后又指挥着黑角兽群攻尤格的史考宾,现在正颤颤巍巍地面对着同为时钟军团里的医生。 那团足球大小的黑影现在就是史考宾的全部了。 地上东一块西一块散落着黑色棉絮一般的零件,而一双一尘不染的白色平底鞋正不慌不忙地踩过在那些黑棉上面。 “什么不可以?”医生的反问依然温和。 从那双平底鞋向上看,只见医生的白大褂已经缺了一块―― 不,那是医生的右臂已经不见了。 似乎是有什么利器把医生的白大褂连同右臂一起斩去。被切开的右臂残根处平滑整洁,白白净净,没有一点点流血的痕迹。 “医生你不可以杀了我!我是时钟军团的二十二时,你的同伴啊!” “哦?你想把我切碎的时候,我们不是同伴,我想把你切碎的时候,我们就是同伴了?”金发的医生淡淡地笑道,他的眼瞳里依然盛着蓝色的水光,没有一点点变绿的倾向,“让我的右手开动的,不是你史考宾吗?” 如同拉面馆里的师傅以高超的技巧拉出的细面,被人在空中抖开散落之后的情形,医生周围的地上布满了这样的白色细丝。 那些黑色棉絮在白色细丝的包围下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不过就算棉絮们再老实,还是有一条白色细丝猛地弹起,利落无比地把旁边的一块黑色小棉絮切成两半。切面整齐不亚于最锋利的手术刀。 墙角的黑影感同身受地一颤,然后发出一声惨叫。 “嗷!约瑟夫,你没有管理我的权力!我就算是调动卢象群踏平了罗马你也没有权力管我!能够杀我的只有那位大人!” “杀了你?我有说过杀你了吗?”约瑟夫亲切地笑着,“我的好同伴!我只不过是开玩笑而已,我和你都是切碎了也死不掉的东西啊!” 散在地上的白色细丝开始向墙角的黑影移动,如同一张密网一般,白色把黑影完全覆盖。 “只是为了把你的活动威胁存在降到最低,不要妨碍我的行动而已。”随着约瑟夫的说话声,包裹着黑影的白色开始回归到他的身体右侧。扭曲变形中,一只白皙的右臂重新长成。 约瑟夫张开右掌,面带微笑地看着掌心上那个弹珠大小的黑影渐渐变小,然后被白色的皮肤完全覆盖的全过程:“这样就可以了,过两个星期再放你出来。同伴还有水果,都是我的最爱。我最喜欢你们了……” 砰! 巷角的垃圾桶盖不知道被谁碰到地上,发出一声响亮的金属碰撞声。约瑟夫回头一看,不禁乐了。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七八岁小乞丐正瑟瑟发抖地缩在垃圾桶边。他瞪着一双恐惧的眼睛盯着约瑟夫,干裂且结着血痂的双唇不断地颤抖着。 “哭了?为什么?” 原来还在十几米外的白大褂一瞬间来到了小乞丐的面前,用白净的手指给小乞丐擦去了渗出眼角的泪珠。 “你是太高兴了吧,能有机会看到这么美丽的场景。”几秒钟后,约瑟夫径自替别人得出了结论。他的手掌接下来移动到了小乞丐的脖子上扣住,颈动脉的搏动清晰无比地传达过来。 “声带有问题……哑巴?”约瑟夫似是无趣地耸耸肩。接下来好像又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他把另一只手探向小乞丐两腿之间。 “原来是女的。” 听见小乞丐的呼吸因为耻辱而变得急促起来,约瑟夫的脸上带上了恶意的笑容:“你肋骨间的凹陷都有一公分了。虽然我不该指望你这种年龄的小丫头会有胸部,但是你这种含肉量也实在太让人扫兴了。” 这种用来形容猪肉的说法让原本的恐惧和羞辱一瞬间爆发成愤怒,小乞丐开始剧烈的挣扎,她一把抱过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小乞丐的牙口倒是非常好,一口下去约瑟夫被咬住的食指就被啃 神父特蕾莎 第 19 部分阅读 这种用来形容猪肉的说法让原本的恐惧和羞辱一瞬间爆发成愤怒,小乞丐开始剧烈的挣扎,她一把抱过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小乞丐的牙口倒是非常好,一口下去约瑟夫被咬住的食指就被啃下去了一半。一般人的话,估计这个齿尖已经触及到骨骼了吧。 约瑟夫饶有兴致地看着小乞丐的脸:“你是不是对我的肉感兴趣?……” “好啊,那么分给你。” 小乞丐还没明白约瑟夫话里面的意思,突然就觉得齿间一松,那截食指就这样断到自己的口腔里面。 硬的指甲,软的皮肤,在下一秒全部变成了果冻一样嫩滑的东西。小乞丐嘴里含着那块无香无味的古怪东西,不知所措地瞪着眼睛。 约瑟夫在小乞丐的面前蹲下,用缺少手指的手掌拍拍对方脏兮兮的脸蛋:“难得分给你的东西,好好咽下去啊~~” 月亮从云朵间探出头来,将月光投洒在约瑟夫的侧脸,显得他的笑容…… 无比诡异! …… 就在约瑟夫把史考宾收入身体后的第一时间,特蕾莎就已经发现了。 糟了!居然被抢了先手! 朱迪修女的事情也顾不上,阿尔忒弥斯的询问也管不上了,特蕾莎就这样丝毫不注意礼节半途丢下与珍妮修女的对话转身冲进绿化中,不顾一切地向波动最后消失的地方赶去! 怎么可能会消失?!那个夜魔可以任意改动自己的波动吗?还是被其它夜魔给消灭了?可恶!到底是谁干的? 特蕾莎在罗马教廷里翻墙走壁,也不管正门在哪里直接翻过十几米高墙冲了出去,直奔现场。如果不是阿尔忒弥斯已经锁定了他的身份,估计当夜特蕾莎就得在冲天的警报声中被整个骑士团当成刺客通缉!就算如此,特蕾莎还是在当夜一连背上两个普通警告和一个严重警告,这当然要等他回来以后才会知道。 这是时钟军团到现在为止的唯一线索!不能失去! 然而,赶到现场的特蕾莎只在那个阴暗的巷角看到了一个昏迷的小乞丐。 …… 第二十章 护卫队提督 “可恶!” 特蕾莎一拳砸在一边的墙壁上,只把拳头磨出血来也毫不自知。 这个明显有着战斗痕迹的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残留的血迹。对于这一点,特蕾莎并不认为这是对方在战后刻意打扫了现场的缘故。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没有受伤,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体质的关系,不需要鲜血作为体内循环的溶液。 就特蕾莎的直觉来说,他还是比较倾向后面的那一种。 线索还是有一点,那就是地面上的痕迹:交战的一方好像使用了什么极为锋利的武器。这个武器在地面上留下了纵横交错的槽口,而且又细又深。 (这是刀?) 正在特蕾莎困惑的时候,不远处的垃圾桶那里忽然传来动静。特蕾莎赶紧奔了过去,发现有一个昏迷的小乞丐躺在垃圾桶边。把小乞丐抱起来,特蕾莎小心地呼唤:“喂,你不要紧吧?” 重复了几次之后,小乞丐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迷茫地睁开眼睛看了特蕾莎一眼,然后转头望了望四周。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的恐惧。像触电一般从特蕾莎的怀里跳出来,她伏在地上不停地干呕,但是什么也吐不出来。不知道是因为饥饿还是恶心,胃袋一阵阵的抽搐,痛苦的眼泪从她眼中叭嗒叭嗒地滴落到了地上。 特蕾莎按到她肩上的手也被她挣开,她害怕地看着特蕾莎,一个劲地往后缩。 “我不碰你,请不要逃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特蕾莎见小乞丐这副惨兮兮的样子也可以明白对方多半是碰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他马上举起双手表明立场。 “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在这样的昏暗场所被一个小朋友这么盯着看,特蕾莎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一般。他摆出自认为友好,而其它人看来却估计是傻乎乎的笑容,这样发问道。 其实特蕾莎的笑容倒没起到什么作用,小乞丐是看见特蕾莎黑色瞳孔里满盛的关切时,才渐渐消除了自己的武装的。――神父的那种关切是非常真挚的。曾经遍街乞讨,看过别人各种各样的表情的小乞丐对他人是否真诚有着近乎直觉的判断。 喘息了一下,小乞丐尝试着张开嘴巴发出一连串啊啊啊的单音节,试图解释什么。 特蕾莎也在非常认真地听着,还时不时地点点头。 不过最后,他的脑袋还是无力地耷拉下去了:什么也没听懂!这孩子是个哑巴!! 现场留下这么一个无法开口的证人,对特蕾莎来说还真的不知道是不是福气。 ……但是总比什么也没有好吧。 特蕾莎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再次发出邀请:“我是罗马教廷的特蕾莎神父,有事情想慢慢和你打听,跟我一起走怎么样?我保证我不会伤害你,看你这么瘦,一定没有东西吃吧!我就算自己吃糠也会给你面包的!” 信誓旦旦地做着保证,特蕾莎重新向小乞丐伸出手去。 这次小乞丐虽然没有回应特蕾莎,但也没有过激的拒绝反应。 而归结于迷路时要问路的原因,特蕾莎在和陌生人套近乎方面还是做得相当不错的。顺着杆子上爬也是他的本事,特蕾莎趁机把这个瘦得一把骨头的小乞丐轻轻揽到怀里,用低柔的声音安慰道:“有我在呢,所以不要哭了。” 僵硬的身躯渐渐放松,最后小乞丐揪着特蕾莎的前襟埋首其中,用眼泪把那里濡湿了一大片。 …… 过来容易回去难。 特蕾莎凭借着对波动的直觉找到这里,而回罗马教廷却没有那么方便的导向系统了。 抱着睡熟了的小乞丐,他在路上毫无方向的转了近六个小时,终于幸运地碰到了一个值班的巡警。在那个把自己成当午夜凶魔的巡警召集同伴之前,特蕾莎拿出证件证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搔着头讨好地拜托别人帮他指明去教廷的路。 不过特蕾莎历经千辛万苦刚回到教廷,却被几个卫兵拦在了门外,理由是――“不得带外人进入教廷”。 怪不得法雷尔天天要在外面过夜――情人是不能带回教廷的。虽然教廷对内宿的成员是否在教廷内过夜并没有严格要求,但是出于教皇和主教的安全,未经许可往里面带外人是绝对不允许的。 “但是,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特蕾莎还想努力说服对方。 “不行,这是违反规定的,骑士团的特蕾莎队长。”手上握着长枪,站姿笔直的卫兵坚定地拒绝道。 “他受伤了,我想带她去医疗中心……” “平民可以在外面的医院里就医。” “呃?一个问题是我不知道外面的医院在哪里,还有一个问题是我没有钱支付药费啊!就让这个小朋友去教廷的医疗中心看看吧。” 就在双方为这点僵持不下的时候,从教廷里的一侧小径那儿走出来一个人:“什么事情?” 当那个男人走到灯光下面的时候,他身上的银制徽章折射出了淡黄|色的光芒。特蕾莎一眼望去,很快从对方的制服上发现对方也是骑士团的神父。 这个黑衣神父显然已经到了成家年龄的中年男人,言谈间非常成熟而稳重。 他长着一张四方脸,皮肤较白。脸上的胡茬打理得非常干净,鬓角到脖子都刮成了非常干练的铁青色。头发剪得很短,用发胶向上梳理得整整齐齐。 在卫兵们敬礼称呼他“希曼提督”的时候,特蕾莎已经看清对方耳上的队标:那是一个罗马字符“i”,他是一队的! 和其它队不同,第一队中的副队长有三名。其中多出来的一名副队长就需要担任教廷护卫队提督的职责。这个希曼神父就是一队的那位副队长? 希曼在听卫兵解释完事情的经过之后,朝特蕾莎走了过来。原本严肃的表情在看见小女孩毫无防备的睡颜后放柔,他略略朝特蕾莎点点头:“我许可这个孩子进医疗中心,十三队的特蕾莎队长。” 第二十一章 繁忙的工作 与其说希曼神父是看着同僚的面子放小孩子进入教廷,不如说他是看着小孩子的面子放特蕾莎进入教廷―― 特蕾莎现在就有着这样的感觉。 和这个看上去非常严谨的神父一同走过椭圆形广场当中长长的石板路上,整整五分钟,特蕾莎问了几次话也没从对方那里得到一句回复。最后,空气当中只剩下了他们皮靴的钉底在这些加工精细的石板上敲击出的清脆回响声。 深夜的星星愈加明亮。 接近凌晨的空气有些湿润,带着两边落叶桑所特有的清新香气。 一队十人标准配置的值勤卫队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与两个神父面对面地走过。在经过希曼的时候,卫兵们整齐地举起了手上的长枪向希曼致意。 在这队卫兵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身后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希曼神父身形停顿了一下,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的名字是希曼。马里安,骑士团第一队的副队长,也是教廷护卫队的提督。我想你也应该知道,骑士团第一队的副队长与其它队的正队长是有相同级别待遇的,所以我和你是同级关系,特蕾莎神父。” 特蕾莎望向希曼,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上下级关系的话,还会有一些话说出来会不好听。同级的话就不一样了,特蕾莎队长,我想和你说的是‘每个人得到什么样的地位,都需要担负起什么样的责任’。即使你只是一个代理队长也一样,但是你作为骑士团队长之一却是一个事实……” “而你却在六个小时十三分钟前,像一个刺客一样在神圣的罗马教廷里横冲直撞!并且还是爬墙离开教廷的!不说你怎么样违反了教廷相关的安全条例,也不说你现在的档案上已经记上了的三个警告处分,作为一个荣耀的骑士团成员,我对你的行为感到非常的不可理喻!”板着脸,希曼掷地有声地对特蕾莎抛出一长串的指责。 原来事前声明同级关系就是为了之后进行的批评,希曼的言谈中论理论据前因后果都准备得相当充足,摆明了“特蕾莎,就是你很不对”的姿态。 而特蕾莎的确是存在理亏:“希曼神父,其实我是有紧急情况……” “理由不论,但是你犯下的过失是事实。不过,这也不是我应该负责的方面,我只是发表一下我作为旁观者的意见而已。我另外负责的事情是骑士团神父的警察局认领保释工作……” 停了一下,希曼一改刚才的态度,语气渐渐转为平静:“你今天是不是去警察局把法雷尔神父领了出来?那原本应该是我的工作。” “呃?!” 不是尤格冷冰冰地对自己说要自己去把法雷尔神父领出来的吗?怎么到头来还是人专门负责这事情?是我多此一举吗? 特蕾莎回想了一下今天去警局的理由,和因为这档子事情闹出的纠纷,不禁从心底感到愤愤然:尤格这小子!!! “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特蕾莎呵呵地笑着掩饰刚才不小心发出的磨牙声。 “这孩子怎么了?” 转了一大圈,希曼还是把话题移到特蕾莎怀里的孩子上。 虽然希曼总是把自己掩饰在严肃的外表下,但是事实上他是非常非常喜欢小孩子的。作为骑士团中为数不多的已经成家的神职人员当中的一员,他还是极少数的有孩子的一位。虽然对希曼的女儿来说,这个父亲很有可能是一个相当不称职的父亲,但是这也改变不了希曼对孩子的爱。 “生病了吧……”特蕾莎伸手拨开小乞丐额前的乱发,试探了一下温度,“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吧。” “那么下不为例。”停步在广场的边缘,希曼对特蕾莎这么说道。他现在还在负责检查前广场的守卫情况,便不再和特蕾莎同行了。 “前面直走左拐就是医疗中心了。特蕾莎神父,以后注意不要再带外人进教廷了。毕竟教廷不是慈善机构。” 然后希曼就在特蕾莎的道谢声中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直到教皇生日庆典的日子里,特蕾莎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罗马教廷。 阿尔忒弥斯那里倒是很爽快地没有追究特蕾莎弄丢的通信器的事情,只是非常实在地建议特蕾莎在定制的耳戴式通信器送到之前不要离开教廷。教廷里至少还有监视器和公用通信器可以使用,如果特蕾莎在外面,阿尔忒弥斯就没有办法对他实行导向了。 弄丢通信器是原因之一,另外一个没有离开教廷的原因,恐怕就是繁忙的工作了。 和黑角兽遭遇战后的一个星期,对特蕾莎来说真的是非常忙碌的一个星期。 说实话,亚历山大主教的那次挟持事件其实并不是那么好搞定的。堂堂一个枢机主教会在最神圣的圣彼得大殿里被一个新人类挟持作人质,虽然说新人类已经被消灭,但是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所有神职人员的耻辱!! 光是特蕾莎参加的事后总结会议就绝对不止一次。由骑士团的总队长萨维奇神父主持,会议对骑士团每个分队那次事件中的应急处理也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总结,力图在以后能够更好保护教皇和主教的安全。 特蕾莎他们的那次夜魔事件也和主教挟持事情被一并起提起讨论――同样发生在教皇生日前夕,同样发生在自然人的神圣中心罗马,同样是来自自然人以外的种族侵犯,在这样敏感的时刻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会被格外注意。 托开会的福,特蕾莎也和其它分队的队长副队长混了个脸熟。 另外,特蕾莎还有几次在开会的时候瞥见了十队的私语者莫妮卡。那个深蓝色头发的女孩儿总是会站在窗外的绿化中,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向会议室里面望进来。她那种如水晶般的纯净和美丽总会让她周围任何美丽的花朵黯然失色。 在骑士团里,私语者差不多可以作为特殊人群对待。他们不从总队长那里直接接受任务,而是从各队的队长那里接受分派。而且考虑到他们的自闭倾向,他们也从来不需要参加什么会议。 莫妮卡这个女孩儿明明是非常惧怕别人的,却壮着胆子出现在这样的公众场所下观望,这需要多大的勇气。但是特蕾莎都没那个闲情赞扬什么…… 因为莫妮卡不是在看自家的队长,而是在看特蕾莎!! 在这种传说中的“纯情少女注视热身法”下,特蕾莎经常会处于一种幸福着并痛苦着的情况下。十队的蓝发小队长和自己坐得很近。虽然他总是一脸不置可否的模样,但是隐隐间“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感总是存在着。 至于那个十队的副队长,留着一头漂亮的藤色长发的迪莉娅修女还是一直以一种看好戏的神态似笑非笑地观察着扬格和特蕾莎。 有时候,这个修女还会在自家队长的耳边嘀咕上几句…… 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是特蕾莎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因为每次她说完后,扬格的额角上定然会暴出几条青筋。 这位小队长…… 似乎也忍得非常辛苦呐!! 第二十二章 接连而至的灾难 除了会议之外,特蕾莎还一直去医疗中心。和法雷尔说的一般……八戒文学……”成天看不见人影的法雷尔也总算是正式归队了。 法雷尔归队的一天后…… 身上的绷带换成简易型,左臂还挂在胸前的尤格神父也重新出现在门顶雕花窗架上,和以前一样自顾自地喝酒。没有萨维奇的强制命令,尤格这回是完全自愿地出现在十三队的休息室里面。只是他冷冽的目光总会让下面的特蕾莎感到战战兢兢的。 忙碌的一个星期后面,是灾难的一个半星期。 特蕾莎原本想去的研究省下属资料六室去拜访一下那位可能是新人类的朱迪修女,但是接二连三归来的十三队成员让特蕾莎焦头烂额。 首先是第四位归队神父托鲁。在回到休息室的第三十八秒,这位健壮的光头神父就不小心打了一个喷嚏。然后他手上拿着的一条大铁棍不小心往旁边戳了一下…… “宽67。4公分,长1。12米的全透式墙壁穿孔。建议一,穿孔以砖块进行填补;建议二,穿孔处改建一个透光的接地窗。”――罗马的建筑设施维护队将这样一份非常精确的报告交到特蕾莎的手里。 所有的人都知道托鲁不是故意的,只是他的力量比较大,平常生活上有些不注意…… 仅此而已。 刚刚决定了一号方案,休息室墙壁的修补还没有纳入正式日程的时候,第五位神父阿卡纳归队了。这个身高过了两米,比特蕾莎还高的神父有着两米的纵宽。房门是双开式的,所以他进门并没有什么困难。但是在他坐到了沙发上时,可怜的长沙发便以“两头上翘,当中下陷”的悲惨姿态全盘崩坏。 第二次前来检查的罗马的建筑设施维护分队再次送来新的报告,上书:“标配沙发粉碎性损毁,不可修复。地板有3。84米直径的凹陷,地基损毁。建议一,地基重新以混凝土重筑,再以重压机夯实,地板重换加固,更换沙发;建议二,该房间废弃。” 特蕾莎抱着“在风吹日晒下进行办公”的觉悟,同样咬牙选择了第一套方案。接下来,办事效率极高的工程队一起进行了两个工程,并在五天内快速完工。 然后…… 第六位修女洛拉归队了。 如果说前两位神父仅仅是损坏了休息室的话,这位修女则是给了休息室以毁灭性的打击。 …… 第二十三章 失控的火能力 “罗嗦罗嗦罗嗦!!” 相当不耐烦的粗鲁女声从门外传来,刚刚修缮一新,还散发着淡淡油漆味的休息室某天被一个橙发的年轻修女一脚踢开。 “什么新队长,什么打招呼,什么别闯祸,什么什么要注意态度,萨维奇那老小子还没过更年期啊!”门外没有人,想来新归队的洛拉修女应该是这样从总队长的办公室一路骂回来的。 橙发的修女凶巴巴地朝房间里打量了一圈,撇下那几个对自己司空见惯,各自做自己事情的队员不管,那个又眼生又看着自己发呆的黑发神父估计就是萨维奇口中的新队长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吗?”洛拉修女走到特蕾莎面前,原本想抓着特蕾莎的前襟好好提醒一下对方,然而却发现对方长得实在太高,只得悻悻作罢。 “你就是今天新来的洛拉修女吧,我从希曼神父那里……” 特蕾莎努力摆出友好的态度和洛拉打招呼的时候,洛拉却耸了耸鼻子:“什么味道?” “新装修的房间……你是说油漆味?” “可恶!”丢下特蕾莎,洛拉转身快步向门外走去,“没有人提醒过我!不是我的错!!” 错? 什么错? 正在特蕾莎不明白情况的时候,整个休息室轰然爆炸!大火雄雄燃烧!! ――事实上,洛拉修女是一个十分强大的火系能力者…… 强大到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能力! 第一次和特蕾莎见面时所发生的状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是一个意外,房间空气中存有的过量油漆颗粒使得洛拉修女的能力当场失控。光把洛拉修女定义成“易燃易爆类”还不够,因为她还有“自燃自爆”的功能!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必须要注意随时保持空气湿度!! 但是刚刚见到洛拉的特蕾莎怎么会知道? 就这样,特蕾莎四处奔波了许久才好不容易重新修建完成的休息室,彻底报废了…… 那时,可怜的黑发神父好像一只怨灵一样,在外面的绿化带的空气里飘荡着。他神思恍惚地看着从房间里出来的滚滚黑烟,表情呆滞。 ……终于明白为什么十三队总是会换房间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十三队的房间总是安排在最偏僻的地方了。 我的主啊!这样一来,十三队不是根本没有可能拥有休息室嘛!难道说,适合十三队休息用的…… 只有用钢铁墙壁钢铁地面的大牢式房间吗?!! …… 截止教皇生日庆典前的两天,十三队归队的有五位队员,加上尤格和特蕾莎本人一共是七位。剩下的两位队员一位据说在精神病院,另外一位则还在监狱中服刑,在庆典之前无法归队。 总而言之,十三队的人员已经勉强算是齐备了。 和库瑞神父曾经说过的一般无二,十三队的确是一支个人主义非常强的队伍。这也归结于特别行动分队长期无人直接领导的原因。但是…… 又有谁有能力领导这样一支队伍呢? 所幸的是,尤格神父在和自己决斗后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太过任性妄为了;法雷尔神父看在自己会和他一起还债的份上也挺照顾;库瑞神父更是有着与十三队总体风气不太相符的好脾气。所以这支队伍还是有半数属于可控制的状态。 今天是八月二十九日。 一早,特蕾莎就被阿尔忒弥斯叫去了圣彼得大殿先行熟悉场地和了解庆典的日程:在两天后的教皇生日庆典仪式上,十三队队长和副队长将会进入内廷,也就是教皇所在的圣彼得大殿中进行护卫工作。殿内的总指挥是由骑士团的总队长萨维奇和十队的队长扬格共同担任。 殿外的总指挥是由较为沉稳的八队队长哈吉斯和希曼担任。 虽然因为场地比例的关系安排在殿内人数并不多,只占骑士团总人数的一成半,但是,殿内的人员却集合了骑士团最强的战力。 手上拿着一张表单,特蕾莎一边听着那个只长到自己肋高的小神父讲述注意事项,一边有些奇怪地朝四周打量着。 “……十点五十分,在两位枢机主教分别结束致辞后是教皇大人的发言,他会从圣台……特蕾莎队长,你在看什么!?”终于无法忍受特蕾莎心不在焉的模样,扬格的眉角迅速抽动了一下,发出了质疑声。 搔了搔头,特蕾莎问道:“呃,扬格神父,从刚才开始我就很奇怪,怎么一直有卫兵进出大殿?” 另一个声音回答了特蕾莎的问题:“他们是为了两天后的警备进行事先安排吧。”那个头发火红且呈火焰发型的神父是第五队的队长弗里欧,他的额头上有一个和发色一样的印记。正如他现在不耐烦的语气一样,他也是相当讨厌耐烦的男人。 “但是你看,他们手上长枪的位置摆放相当靠上而且身上都配有通信器,应该是在任务中的吧。是不是今天就有什么重要的人要来这里?”特蕾莎继续问道。 不会因为他人的态度就放弃自己的问题,特蕾莎对自己工作当中碰到的疑点还是相当认真的。 然后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扬格是因为特蕾莎那种出乎意料的观察能力而吃惊。 剩下的人选择沉默,一部分是因为知道内情,另外一部分则是因为发现了其它同事的异样的表情。 “呵呵,有人注意到了呢。”一个风淡云清的笑声响起。 “韦尔斯队长!”扬格的语气中略有责备的意思。 “说出来也不要紧的吧,小扬格。”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扬格的回话迅速且语气激烈,不是针对交谈的内容,而是针对对方给自己的称谓:“不准叫我小扬格!!!” 说话的神父耸了耸肩,不怎么在乎地笑道:“呵呵!知道了,扬格队长。反正还有两天就会公布的,这里的也没有外人吧!” 那是一个枣发神父,穿着黑衣。他神态悠闲地手握着一把折扇,脸上似乎永远挂着微笑。他是骑士团第三分队的队长,韦尔斯。 韦尔斯转向特蕾莎,说道:“今天是‘那位大人’要回来了。我们的……” “殿下。” …… 第二十四章 归来的殿下 “大人?殿下?” 特蕾莎莫名其妙地反问道。 “十八年前,应该继承教皇位置的‘殿下’才刚刚出生,所以由‘殿下’的叔叔也就是现在的西蒙大人继承教皇之位。综合上面的原因,原本是终生制的教皇皇位在这一届有例外,西蒙教皇会在七十岁的生日庆典之后退位,还位于原主……” “也就是说,那时候会出现两位教皇。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奇观,特蕾莎神父,这回明白我们保卫工作的重要性了吧。” 韦尔斯不慌不忙地笑道。 两位教皇?!果然是够震撼的消息!连对骑士团都保密到这个程度,那位殿下的存在的确是非常重要。 特蕾莎转念一想:对时钟军团而言,这次庆典实在是攻击人类的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如果在那个时候入侵圣彼得大殿杀死或者生擒这两位人物,整个自然人世界的信仰恐怕就要被颠覆!这件事情光是想想就让特蕾莎冒出涔涔冷汗。 “这件事情会由萨维奇总队长进行安排,下午我们再集合开一次会。”扬格没有继续韦尔斯的话题,很快转回了自己的工作上面,“十一点三十分由各国使者的觐见,他们会依次……” 正在这时,今天早上坐着银星号抵达罗马厄斯奎利诺火车站的少女,在十几个骑士团成员的护送下终于回到了罗马教廷。 四轮马车直接开过椭圆形广场―― “进入教廷不下车”,这是最高位的圣职者才能拥有的待遇。 马车最后停在主建筑群的一边,女孩儿依然是一手扶着遮阳帽,一手搭着管家的手臂,轻盈地走下了马车。朝前走了几步,女孩儿忽然回头发出了声音:“迪肯森神父。” “是,殿下。”头发已近全白的老神父应答道。 “刚才在车站,你是不是看见法雷尔神父了?”轻脆悦耳的提问声中,确定的语气远多于提问的语气。 老成稳重的剑豪神父微笑着回答道:“的确如殿下所说。不过您是怎么注意到的呢?” “首先,我有被注视的感觉。在那种距离下还能锁定我的位置的外人我不知道,但是认识的人当中却也不多。其次呢……”虽然看不见女孩子的脸,但是从她的语气中可以听见成竹在胸的笑意,“你在看见法雷尔神父的时候,右边的眉毛总是会跳两下。” “呵呵,殿下的观察力还是那么出色。” “我小时候都一直颇受你照顾的,现在你也不用说得那么生疏。话说回来,迪肯森神父,我现在可以拿下帽子吗?”女孩儿似乎对渐热的气温颇为无奈。 迪肯森露出了长辈慈祥的笑意:“现在还是外殿,等进入内殿再摘吧。以您现在的身份,不能让任何外人看见相貌免得招致危险。” “这的确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谢谢迪肯森神父。” …… 结果,扬格所说的下午会议因为各队长的事务繁忙,直到黄昏才举行。 在萨维奇说话之前,特蕾莎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少女体香在大殿里袅绕着。想了想,他的心中有了几分怀疑。他悄悄地把头转向一边三队的队长:“韦尔斯神父,莫非那位殿下应该已经来过这里了吧。” 韦尔斯拍拍扇子笑道:“你可知道得真清楚。” 不会吧!殿下和那个人一起来的?!还是说殿下就是那个人?! 不管怎么说,身处在这种本应让人心旷神怡的香气中,特蕾莎心里却冒出一种痛彻心肺的感觉――因为这个香气在上次给特蕾莎一同带来的,是脚背上高达3。5厘米的一个青紫色的巨型血淤!! 那个女孩儿拥有一种连新人类的血肉之躯也没有办法相抵抗的终极踩脚功夫!她的体态如羽毛般轻盈,而她的鞋跟里却藏着一座大山!! 哦,我的主啊!如果让我有机会再次见到这个女孩,我的眼睛到底是应该看着她的脸,还是盯着她的脚呢?! 骑士团的众人正在圣彼得大殿进行安全会议和安排分配。而在罗马教廷中,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教皇和主教居住的区域。 那片建筑群被划分为罗马教廷一级警戒区,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点也不过分。虽然说阿尔忒弥斯所控的摄像头已经遍布了这里一个角落,但手执武器目不斜视的卫兵还是在走廊两侧和绿化周围站列得整整齐齐。 经过骑士团萨维奇的严格选拔和训练,这里的每一个卫兵都是卫队中的佼佼者和意志坚定的信徒。他们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处理任何意外,他们也可以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生命保护教皇和主教的安全。 刚刚结束了各省长官会晤的女孩儿,正以一种与之前的从容完全不同的焦急姿态匆匆经过这些士兵面前的走廊。她的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裁剪得相当合体的黄白色法衣。法衣的边角处都以细致的金线手工缕出美丽的花纹,这衣服的式样与现任教皇所着衣服的式样基本相同,但是女孩儿的头上却没有配上皇冠。 没有任何装饰随意散在肩上的绿色长发如水波般在她身后晃动着,浅绿色的发梢上还略带着藤蔓触枝般的自然蜷曲。 面纱已经摘去,她美丽的容貌配以现在的服饰给人以一种无可挑剔的完美感,那是一种以前在学校里穿着的那套海蓝色法衣无法体现出来的完美感。 菲莉雅…… 在圣艾德里学园中并没有使用假名,被特蕾莎撞见的那次到头来还是菲莉雅戏弄了对方。而菲莉雅登记在学园档案上的姓却是假的:虽然菲莉雅的名字并不为人知,但是她的姓氏恐怕却是没有人会不知道――帝莫西。 西蒙三世的前任教皇,便是帝莫西一世。 在这片区域并没有骑士团护卫,菲莉雅的身后只跟随着一位穿着黑衣的修女。这个修女本来的肤色就与巧克力同色,穿了黑衣以后简直无从分辨衣服和皮肤的分界线在哪里。――多丽丝。唐纳德,她是从小就被近身赋以保护殿下职责的女孩子。 “殿下?”突然发现菲莉雅的目标是西廷枢机主教的房间,多丽丝不知道是否继续跟随,疑问道。在她看来,除了亚历山大主教刚才提前以身体不适告退会议以外,今天所有的情况都很正常。 亚历山大因病告退这种事情可以说是屡见不鲜了,但是菲莉雅她为什么…… “在外面等我,多丽丝。”推门的时候,菲莉雅似乎才记起身后有个多丽丝。迅速吩咐了一声,她才踏进了房间。 然后房门关上。 第二十五章 看不见的黄昏 房门的内外就像是隔着两个世界,里面的世界静寂沉闷,并且昏暗。 房间的所有穹顶窗户都紧闭着,金丝镶边的丝质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那扇通向外面阳台的玻璃门打开了小小的一条缝隙,这才使得几丝微风有机会吹开门里的窗帘。 夕阳将橘黄|色的光束从窗帘的缝隙中投入房间里,一直延伸到一个以足金作为床架制成的大床上。 枕头,被子,床单一样都没缺。唯独缺少的,是应该睡在上面的少年。 “亚历……山大……” 绿发少女环顾着房间,终于在离窗户较远的沙发上找到了目标。坐在那里的少年实在太过安静,简直有一种接近空气的虚无感。菲莉雅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立刻径直向亚历山大走去。 与菲莉雅的担心语气不相匹配,注意到菲莉雅出现的亚历山大很快出现了笑容。他侧过头望了望菲莉雅,招呼道:“菲莉雅表姐,刚才的早退真的很抱歉……” “不要和我道歉。”菲莉雅已经走到了亚历山大的面前,以异常严肃的口吻打断了对方的话。 亚历山大眨了眨眼睛,有些夸张地惊讶道:“啊,难得看见表姐大人这么严肃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 “你的病,怎么样了?”依然是打断了亚历山大的话,菲莉雅的手指抓上了对方纤细的肩膀问道。 “呵呵,和以前一样按时吃药就没事了……” “说谎。” 原本抓着肩膀的双手向亚历山大的脑后伸去,菲莉雅环抱住了亚历山大的头。她声音中略带上了苦闷:“你有事没事,我怎么看不出来。” 菲莉雅的头发垂到胸前,落在亚历山大的耳边。两人的发色有些相似,当两种绿色掺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非常协调的感觉。 而对亚历山大来说,现在的他不仅仅是整个脑袋被菲莉雅的关切所包围…… 一直掩在假面下的那颗心,也在那片如春天般的温暖中解冻。 没错了,这就是他的表姐菲莉雅。 ……谁也不知道那个一直留在豪华病房里接受特别治疗的病弱小男孩,他的心中包含着怎么样的梦想。谁也没有看见那个孩子眼中有着的,是与他作为“ 神父特蕾莎 第 20 部分阅读 “无能病人”的外表怎么样毫不相配的智慧,能力和决断力。 ……只有她。 ……“我得为了当一个好教皇而努力。亚历山大,你呢?” ……“我已经确定了我的梦想了。我会成为你的膀臂,永远帮助你,菲莉雅表姐。” ……“那我们一起努力吧!叫表姐多生份,姐姐就可以啦!” “姐姐就可以了。”菲莉雅的声音与亚历山大记忆中的声音相重合,而语气中的稚嫩早已不存在。两人都已经走上了完成梦想的道路。 亚历山大终于叹了一口气,同样抱住了菲莉雅的腰。没有武装,没有戒备,没有警觉,没有瞻前顾后的考量,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姐姐。” “嗯。” “我每天都按时服药,咳嗽我可以忍下来,时而的晕厥我也可以当成来之不易的小睡。但是现在,姐姐……” 亚历山大侧过头望着一边的空气,他浅绿色的瞳孔带有一些无措和迷茫: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菲莉雅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 “上个月开始,一到黄昏时段,我的眼睛就会失去视觉。一到现在这个时候,我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回到自己房间里发呆了。” “究竟是身体的衰弱还是药物的作用我不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可能和别人说。” “姐姐,我的年纪虽然还年轻,但是我身上的零件貌似已经开始一个个地退休了。有时候我还真的很羡慕那些不会生病的新人类。”亚历山大的口吻像极了一位捧着洗好的衣服,无奈地望着雨天叹息“今天为什么不是晴天”的妇人。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一个月下来病情也没有再加重,短时间内还不会变成全盲吧。怎么算我也能支持你相当长的时间的。”情况一下子变成病人安慰家属,亚历山大抬头朝菲莉雅露出了浅浅的酒窝。 “亚历山大。”菲莉雅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你可不要随随便便地死了。” “我可不会死的,姐姐。这是我对你的承诺,姐姐你也有你的承诺,别忘记了。” …… 一直到庆典前一天的八月三十一日,特蕾莎还是没有机会在庆典之前见上那位在圣艾德里学园里,对自己非常“照顾”的菲莉雅会长。 不过另外一个人倒是见上了。 这天下午,特蕾莎正在临时借用的房间里对着电脑研读资料――这些庆典相关资料是阿尔忒弥斯以加密的形式传送到特蕾莎所借用房间的电脑终端的。当中除了几张让特蕾莎几乎晕厥的地图外,还有其它骑士团的队员的大致档案。 特蕾莎一路看下来,发现别的分队中能力者一般占所有成员数目的三分之一。而自己的队里,似乎只有尤格和托鲁不是能力者――十三队中的能力者所占比例高达九分之七!! 果然…… 对自然人来说,能力者才是所有动乱的根源么? 现在房间的另一边,正隐隐笼罩着一层浅蓝色的半球形透明罩。这是胖神父阿卡纳所施展的结界。结界里有一位橙红色头发的修女正以一种“脚搁沙发,脑袋顶地”的姿态肆无忌惮地呼呼大睡。 阿卡纳神父是一个结界师,他设置的结界结实且持久性一流。而且估计他还是唯一一个连睡觉的时候也能维持自己结界的结界师,以他的能力来防火是再也合适不过。 这样实施防火措施后,特蕾莎才能稍微放下一点心。 其实算来,特蕾莎给问题队员们收拾烂摊子算起来还是业余工作。他作为十三队的队长毕竟还有许多本职工作要忙。这“业余工作”和“本职工作”两管齐下,直把特蕾莎忙得每天焦头烂额,睡眠严重不足。 而这时正在喝酒的尤格突然间放下酒瓶的动作吸引了特蕾莎的注意。一转头,特蕾莎看见尤格已经把背后的剑拔了出来。 目标不是特蕾莎,尤格猛地发力从房间里冲了出去…… “?!” 第二十六章 不祥的预感 金属相击的声音响起,门外的女孩儿用剑架住了尤格的攻击。 “这次拔剑速度和反应速度快了许多,多丽丝。”淡淡地评论了一句,尤格还剑入鞘。 早已习惯了兄长这种突如其来的测试,多丽丝动作自然地插好剑,以相当有力的声音说道:“我回来了,哥哥。听我们的老师说,这次我会加入骑士团的第一分队。” 与其说是亲人间的相遇,不如说是军队里士兵间的相互敬礼致意,尤格和多丽丝之间的对话如流水报帐,实在是直板无趣极了。 这时特蕾莎急急地从房间里跑出来。看见多丽丝,他以一种以尤格关切了许多的神情发问:“咦!多,多丽丝修女?你怎么也在……” 两人自从月夜决斗以来并没有再怎么见过面。多丽丝出现在这里,让特蕾莎更加确定菲莉雅也已经来了。而多丽丝里看见特蕾莎也有些意外,因为她从菲莉雅那里听到的说法是“特蕾莎正在教廷进行苦力实习”,那为什么特蕾莎还会和尤格出现在一起? “特蕾莎神父,你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因为你给我哥哥打扫房间来了?”对于这个白痴神父,多丽丝在发言前从来不考虑人家的面子问题,想到什么就直接问什么了。 “打扫……房间……”特蕾莎被多丽丝刺激,想到了当初填志向表时的情形。 也许那时填清洁工还比现在的工作轻松呢。 尤格望了特蕾莎一眼,说道:“多丽丝,他是我的队长,护教骑士团十三队的代理队长。” (他是骑士团队长?!)一不小心没有注意到“代理”和“十三队”两个词的多丽丝被特蕾莎的身份吓了一跳。 “骑士团队长”这个名号已经融合了地位,荣誉和无上的骄傲。对于特蕾莎的剑术,多丽丝没有什么想多说的,但是光凭高超的剑术怎么能当上队长?!多丽丝盯着特蕾莎好一会儿,才咬牙道:“特蕾莎神父,这下我又多了一个打败你的理由了!”她掉头就走。 “等一下,多丽丝!”特蕾莎还有想不明白的事情,赶紧追问,“会长也来了吗?” 多丽丝脚下停顿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她估计就是一句“与你无关”把特蕾莎打回去,但是现在特蕾莎作为骑士团的队长之一,怎么算也归不进无关这一类里去。所以,多丽丝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来了。她的事情明天由教皇宣布,我没有权力告诉你。” 明天…… 骑士团和教廷护卫队这将近一个月的忙碌,就是为了这天教皇的生日庆典。 …… 九月一日,天还没亮的时候,特蕾莎就已经来到了圣彼得大殿。特蕾莎是一个早起就没精神的人,但是今天他是没人叫就直接起了床。 守夜的卫兵们见骑士团的队长这么早来到了大殿,不禁对特蕾莎佩服不已:“长官早。” 事实上,特蕾莎因为一种不祥的预感而彻夜未眠。为了确认自己的预感,特蕾莎一直在发动夜魔探知的能力反复探查着教廷中的异常气息。 异常气息虽然没有确定,但是圣彼得大殿中却有一种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感觉,所以特蕾莎这才早早赶来检查一下。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一个安置在定制铁架上的五彩莹石伫立在正中央。 特蕾莎转了几圈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终于放下心来。 托这几天没日没夜的看资料的福,特蕾莎这个路盲也对大殿中将会出现什么样的布局清楚无比。比如说特蕾莎眼里的这个大殿,已经可以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全立体的模拟站位图象。 这怎么说呢…… 五位队长,八位副队长,八十多个骑士团成员,还有四支精英护卫队,将会绝无死角地分布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这种超级阵容再加上扬格神父的细致安排,简直就是无懈可击!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让特蕾莎操心的,那恐怕就是他的通信器了。特蕾莎在两个星期前弄丢了通信器,而定制的耳戴式通信器一直没到。平常特蕾莎还可以通过公用通信器联络,但是在这样的庆典场合下就说不过去了。 阿尔忒弥斯说是今天会送到,想来也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愿今天的庆典会顺利吧…… 最后,特蕾莎走到大殿门前望着蒙蒙发亮的天际,心里想道。 上午八点整,各骑士团成员提前入场安排布置。 那时,特蕾莎见到了一个走路超级没方向感总是撞到别人的修女。那个修女又胆小又怕羞,所以总是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由于碰撞率实在太高,她的头简直就没有抬起来的时候。 特蕾莎抓抓脑袋,从塞得满脑的资料当中找到了这个修女:第七队的副队长梅琳。上次的会议似乎是有事没能参加,她也是今天的当值修女之一。 另外,特蕾莎队里的尤格已经被萨维奇指定为副队长,按道理也应该出现在大殿里。但是尤格不愧是尤格,连教皇的庆典也敢迟到。 上午九点整,罗马教廷向公众敞开了大门。 前来观礼的信仰民众和游客们迅速挤满了整个前广场,从圣彼得大殿的门口远远望出去,只见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广场中央只剩下一条供各国使者行进的小路。 九点三十分,东廷主教弗朗西斯和西廷主教亚历山大分别向民众致意后,走进大殿入座。 上午十点整,西蒙教皇在礼炮声中缓缓踏进圣彼得大殿。殿内殿外同时响起了排山倒海的欢呼声:“罗马教皇万岁!万岁!!” 在所有人向教皇低头行礼的时候,特蕾莎却悄悄把目光投向那个随行在教皇身后的绿发女孩―― 果然是菲莉雅。 与印象中一样,那个绿发女孩儿的个人魅力在她身穿那套与教皇同色的法衣时,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她保持着恬静的微笑,从容大方地跟随着叔叔走上圣台。 不会错了,她就是那位殿下――这次将要继位的新教皇。 果然那个时候阻止伊诺克他们是正确的,他们知道菲莉雅对罗马教廷来说是重要的,但是他们恐怕并不知道菲莉雅对教廷来说重要到了什么程度!而威莉所在的时钟军团,他们究竟知道菲莉雅多少? 隐隐中,特蕾莎总觉得事情哪里有些不妥,却怎么也抓不住头绪。 正在这时,他突然听见欢呼声又抵达了一个高潮。抬起头,特蕾莎不禁从心中发出由衷的赞叹―― 就算是站位已经靠后,但是和已经年迈的老教皇相比,菲莉雅实在是太过耀眼了! 第二十七章 蛰伏的夜魔 菲莉雅的青春,菲莉雅的活力,菲莉雅的美丽,每一样都夺目之极。 以这样的服饰出现在圣台上,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能够发现菲莉雅不一般的身份。 而众人的猜测却没有持续多久,西蒙教皇开始了开场讲话。在一番洋溢着华丽词藻的感谢辞后,他笑容满面地牵过菲莉雅的手,开始向众人介绍菲莉雅。 “四十年前拯救人类世界于危难之中,三十八年前开创了罗马教廷的一代新风貌……有着‘翡翠教皇’外号的伟大的帝莫西教皇,如今又一次将他的祝福洒向人类世界!” “这位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少女,就是‘翡翠皇女’菲莉雅。帝莫西,帝莫西教皇唯一的孩子!她继承了她父亲的智慧和发色,她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和温柔,如今她也将继承她父亲的皇位……” 没等教皇说完,“啊!!!――”一声凄厉的哀鸣突然间响起,不合时宜地撕裂了空气! 鲜血的颜色稍后进入众人的感观,只见大殿里的一个中年工匠正被一条暗蓝色的物体刺穿了胸膛,喷着血沫死在了当场。 这个顶级工匠和另外一个工匠一起担负着打开五彩莹石的任务,从巴比伦来到了罗马。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还没有来得及用手上的工具凿开这块传说中最大的巴比伦宝石,他的身体就已经被宝石里面伸出的不明物体刺了个对穿。 另外一个工匠看着同伴惨死在身边,整个儿地呆住了!那个从五彩莹石伸出的不明物体就在他的眼前晃动着,那个一尺多宽,砖块厚度的柔软蓝带散发着邪恶且冰冷的气息。他下意识地往蓝带的根部看去,五彩莹石已经剥落了一块脸盆大小的外壳,那里面是…… 工匠的瞳孔因为震惊一下子收缩如针芒! “危险!”一个突然奔至的黑影拦腰把这个工匠带离了五彩莹石边,第二条蓝带刚刚穿过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接下来的蓝带们不再需要间隔时间,它们接二连三地从原石里面涌出。原石的外壳一下子变成了碎粉,露出当中一只深蓝色的不明球状物体。被蓝带们所掩盖,并不能看清那东西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穿在一条蓝带上的那具尸体迅速变成了干瘪的骷髅,球状物体很快大了一圈。三十条,不,四十条……还在继续增加数目的蓝带更加疯狂地挟着呼呼的风声在空中挥动!捕捉着所有可以食用的生命!! “保护陛下!”扬格和救下工匠的特蕾莎同时大喊了一声。 离五彩莹石稍近的骑士团成员们,已经纷纷躲闪过蓝带的攻击。几十条黑影在蓝带砸出的碎石中凌空跃出,有些人还顺手带出没有战斗能力的各省长官。 特蕾莎带着人一连闪过五条蓝带,心中吃惊不已:这个不是夜魔?! 在第一个工匠被刺死一直到现在,他始终没有感觉到任何夜魔波动。这不禁让一直依仗着自己能力寻找夜魔存在的特蕾莎感到十分震惊。 不!即使它不带有夜魔的波动,这一瞬间散发出来的邪恶气息绝对可以证明它是夜魔!! 这块置于圣彼得大殿正中央的巨石,这块用来庆祝教皇生日的巨石,这块由特蕾莎亲自从巴比伦使馆搬至这里的巨石……里面居然蛰伏着一只夜魔!!! 哗啦啦!伴随着清脆的金属声,数十条漆黑的铁索从一个黑衣修女双袖里倒出。这位骑士团的化物系能力者,珊西修女以最快的速度化出自身武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的铁索如渔网般向夜魔兜头罩下,然后收紧! 四散的蓝带一下子被铁索收成一个巨型绒球。特殊铁索巨大的内束力足以勒坏金属,而它们却只在蓝带上面留下了浅浅的凹痕而已。 趁着夜魔被限制了行动能力的时候,骑士团的三位精神系能力者一起发动了能力。无形的精神攻击一波波地刺向夜魔的神经中枢。――在圣彼得大殿里的战斗都需要把所有对建筑的损害降到最低,以向来压轴的精神系能力者作为前锋出动,也是十分少见的作战安排了。 一个高阶的精神系能力者全力发动时,能够把数倍于自己的敌人逼到精神错乱,而夜魔的弱智且低能的神经从来无法抵抗精神攻击!如果不是精神系能力者的稀有,人们相信没有夜魔可以危害到人们。今天骑士团中的四位精神系能力者中来了三位,又有什么夜魔可以抵抗住他们的联手攻击? 但是…… 这条常理却在今天被打破了! 在这种强度的精神攻击下,夜魔似乎是丝毫不受影响。蓝带开始膨胀挤压着四周的铁索,最后轰的一声将铁索挣开,碎裂的铁环如黑色的雨粒一般散入空中。 能力化出的武器受损,珊西修女也如同遭受重击一般朝后飞去。修女在宽大的宫殿里弹飞出七十多米,最后才被一个神父接了下来,她的嘴角已经流出了鲜血。 那是怎么样的巨力才能把苏西修女的武器弄断!!受伤的修女张口,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小心――” 纷散的黑铁环还没有完全消失,一条蓝带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黑雨中穿出,向圣台上的西蒙教皇直冲而去!谁也没能想到还处在精神攻击状态下的夜魔居然还有余力袭击教皇! 特蕾莎刚刚放下救下的人,便迅速折身向那条蓝带疾冲而去。他当机立断亮出左手上的夜月斩,一剑斩在了那条蓝带的后半部!夜月斩有着不逊于任何宝剑的锋利,虽然蓝带非常坚韧,但是特蕾莎还是一剑砍进了蓝带的表皮。 身处半空没有借力点,特蕾莎完全是靠着凌空下劈的力量和自身的技巧一点点地压下剑刃―― “呀!”特蕾莎一声断喝,终于将蓝带一剑砍为两断! …… 第二十八章 空间操纵者 蓝带原本的速度就非常快。被特蕾莎切下的那部分因为惯性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向教皇的方向飞去!特蕾莎已经来不及再次用剑阻止!! 但是特蕾莎并不是单纯的剑士,他还是一个能力者,一个拥有强大实力的能力者!! 一把摘下脖子上的能力限制器,特蕾莎迅速发动瞬移能力。他想把那条带有威胁的蓝带瞬移去别的地方。如果对手是带有波动的夜魔和新人类的话,特蕾莎的能力还很有可能失效,但是对手现在是没有波动的夜魔。特蕾莎有很大的把握将这条蓝带连着这个品种不明的夜魔一块儿砸到罗马郊区去…… 但是下一瞬间,发动能力的特蕾莎一下子白了脸色。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是终于勉强站稳了,不觉间汗水从他发隙间一直流到发梢,挂满了下巴。不要说夜魔,他连蓝带也没能瞬移成功。 (这个夜魔……) …… 蓝带当然也没能接近教皇身前。 和教皇同在圣台上骑士团的几大高手――包括总队长萨维奇和剑豪迪肯森――都还没有出手,攻击已经被阻止。 十队的副队长迪莉娅修女的反应也相当快。她在扬格喊出“保护陛下”的时候就不慌不忙地转过头,在人群当中寻找“那个人”的身影;在那条蓝带接着向教皇飞去的时候,迪莉娅已经找到了目标。 然后,她便对那个人发动了能力…… 那个骚乱惊得有些晕头转向的小修女――七队的副队长梅琳突然感觉自己衣服的后领被人腾空拎起,然后,自己好像一只被人提着脖子的小猫般一下子丢到了西蒙教皇的面前。看着那条朝自己猛冲而来的凶物,胆小的修女发出了凄惨的大叫声:“救命啊啊啊――!!!” 随着梅琳修女的尖叫,一堵橘黄|色的光壁刷的一下在她面前竖立起来。“嘭!”光壁和蓝带碰撞的时候发出了轰然巨响。 在这重强大的光壁保护下,圣台、教皇和主教全部安然无恙,甚至连一丝灰尘也没有粘上。 “梅琳,拜托了,好好维持着光壁保护教皇大人。”把梅琳拎到这里的始作俑者以一种毫不担心的轻松语气追加了一句。 影壁师――这是从结界师当中分划出去的一种能力者。结界师的结界为半球状,而影壁师的结界则是墙状。 虽然说影壁师的防护不够全面,但是影壁师的速度比结界师的速度快上百倍不止!普通的结界师建立一个完整的结界需要五分钟,而影壁师只需要两三秒。影壁师梅琳在受到惊吓时,发动的速度更是可以以毫秒计算! 这个时候让梅琳修女站上台,可以说迪莉娅修女的判断相当正确,因为梅琳的能力这种场合下是最切实际也是最有用的! 只不过…… 像这样不动声色,谈笑之间就把一个娇怯怯的少女随手丢到战场的最前线,这果然也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下得了手的事情! “队长!” 暂时搞定了教皇那里的威胁,藤发的修女转头望向扬格。 挥动手臂间,迪莉娅以能力把扬格托举至半空。多年的默契使得他们无须多话――平常扬格可以凭自己的能力浮在空中,但是攻击的时候他必须全力投入才行! 在迪莉娅的帮助下,扬格可以在半空中俯视着那团深蓝色的巨物。 亮蓝色头发的少年神父相当冷静,他迅速判断着现场的情况:(夜魔?这只不明种类的夜魔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不过不管你是什么种类的夜魔,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 (敢在这里撒野,定然让你有来无回!!!) 能力发动!! 扬格原本如明蓝色宝石般的眼瞳一下子变成了犹如世间最为锐利的军刀般…… 银色的瞳孔!! 带有重金属般的质感,少年不再清澄的瞳孔中出现的是看不见任何感情Se彩的冰冷气息。这是如同得到了超越世间众生的力量后,才会拥有的眼睛。这种能力发动后的银瞳是高阶空间系能力者的特征。 和扬格的办事本领一样,他的能力值同样与他的年龄成反比。如果按新人类的算法,扬格的能力也许只有帝国中等贵族偏上的准b级,不过他的综合能力值无论放在什么地方,绝对是一级中的一级! 头下脚上,蓝发少年疾速挥动的手指如同划开空气的白练,撕裂了空间! “六次元斩!” 所有夜魔触及的空间都出现了短暂而密集的视觉折射现象。刀剑难以伤及的蓝带因为错裂的空间而被轻轻松松地分裂成一段一段的蓝块,然后每一个蓝块都再次被分裂成六小块,再分裂…… 四秒钟内,连续十二重的六空间割裂! 只剩骰子大小的蓝块好像一堆倒塌的积木,在大殿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几块弹力极佳的方块还滚落到特蕾莎的脚前。 “真不愧是有着‘银眼的欧文’外号的扬格啊。” 三队队长韦尔斯站在一边轻拍着扇子笑道。和这位队长颇为风光的外表不同,某位被他顺手救出来的学务省长官正以标准的蛤蟆姿势趴在地上。嘴里嘀嘀咕咕,灰头土脸的乔尼斯正对韦尔斯那种毫不负责任,随手丢人的不良陋习忿忿不已。 总队长萨维奇正负手站在亚历山大主教的身边。他那种淡定的神态可以让人可以相信,即使梅琳的光壁没有起作用,他也可以把任何攻击化为无形。还有一个五队队长弗里欧,同样也是一脸的平静。 目前为止,五位骑士团队长中真正出手的队长只有特蕾莎和扬格两人。他们仅以如此少的人手就将那只可怖的夜魔碎尸了,由此可见骑士团的实力! 地面上没有丝毫的血迹或者是水渍,被扬格碎尸了的夜魔没有流出任何体液。 在半空中翻了一个筋斗,扬格在众人欣赏的目光中,干净利落地跳落到地面上。稍一甩头,他的瞳孔就恢复成了原来的颜色。 扬格的攻击手段和一般人不同,他是以能力操纵空间切开物质,而这种物质分割是绝对的分离。再加上这样的强密度,恐怕就算是回复力再强的湿地巨原虫在他手下也难有再生的可能。同样,因为年龄的关系,扬格没有办法连续使用这样强大威力的能力。 “阿尔忒弥斯,外面的情况……” “……嗯,现在这里……” 迅速和中央电脑取得联系,扬格获取着信息。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够把夜魔的事情遮掩下去继续进行庆典,毕竟现在还有数以万计的罗马民众在外面翘首以盼――现在的罗马是世界瞩目的中心! 而这时,扬格的耳旁却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就好像是一个普通人颤巍巍地举着两边挂满黑色铁饼的巨型杠铃时,竭尽全力才可以发出的声音。 “没有结束……要小心……扬格……” …… 第二十九章 红莲之火 特蕾莎现在的模样就好像他刚才不是砍了夜魔一剑,而是和夜魔群车轮大战了几天几夜一般。他满头满身的大汗! 和扬格说话的时候,他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座蓝块小山,他的眼瞳鲜红如血! (还活着?!这只夜魔难道还活着?!) 扬格没有空闲多去揣摩特蕾莎的话,也没有时间去研究特蕾莎和自己的一样会变色的瞳孔,他迅速对通信中的阿尔忒弥斯加上了一句:“维持……不,橙色警报上升为红色警报!全教廷一级红色警报!” ――虽然说扬格对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自信,但是作为一个队长,作为一个领导者,他必须得把“攻击无效”的不良因素也考虑进去,更何况自己的战友也发出了这样的警告。撇开十队和十三队的个人恩怨不说,他现在对自己的战友有丝毫的不信任都有可能导致不可收拾的恶果。 扬格的双手在空中一抓,两把手臂长短的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双手剑!! “计划改夜魔战技,攻击!”举起双剑,扬格发出了战斗的号角。 原本制定的计划是包括剑士在内全体近战型战士冲前锋的战法。 按道理来说,特蕾莎也是前锋的一员,但是从刚才到现在,特蕾莎一直动弹不得:一场无形的战斗正在他和夜魔之间展开! 特蕾莎从来没有碰到过有着这么强大的精神力的夜魔! 以前有人说过特蕾莎“神经粗比水桶”,其实这并不是说特蕾莎没有神经,而是说特蕾莎的精神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正常人类无法比拟的高度。 因为某些缘故,特蕾莎的精神能力不能作为正式能力单独使用,而这种转生前就俱有的强大精神力存有的“副作用”,就是特蕾莎的探知能力。说实在的,特蕾莎一直对别人宣称的探知能力只是一种“伪能力”而已。 而特蕾莎的精神能力一般都用来加持在其它的四种能力上。这样不但可以让他有效掌控其它能力,还可以让他随时调整能力波长,使自己不被异端审问局的力场波动仪作为新人类捕捉到行踪…… 但是今天特蕾莎居然在这个看家能力上前所未有的栽了一个大大的跟斗! 刚才他甫一发动能力,就感觉自己似乎是一头撞上了什么巨型集装箱卡车,加持在瞬移能力上的小部分精神力差不多全部被碾碎成渣。这不但使得特蕾莎没有瞬移成功,还让他的大脑如遭重击般一阵昏眩。 特蕾莎失控的能力在那一瞬间把异端审问局里安置着的所有力场波动仪全部逼到几近爆机!二十八台监视着罗马各地的台式力场波动仪一下子把指针全部指向“mx”,这让监视人员大惊失色:难道是全罗马的所有人突然在这一瞬间变成新人类了不成?! 幸好这种异常情况在短时间内消失,监视人员这才可以顺利地向报表上填上“电路超负荷,波动仪失常五秒至八秒”这样的记录。 重新控制住能力,特蕾莎刚刚向扬格发出警告,就感觉到一股古怪的精神力接上了自己的精神力…… 不,它是直接压上了特蕾莎的精神力上! 无论是以能力化出武器还是以能力直接攻击,对一个能力者来说,只要是能力受损,这种损害的结果都会非常严重! 刚才的猝不及防间,特蕾莎的精神能力受到的一点点损伤。虽然因为实力关系他不至于像珊西修女那样当场呕血,但是这种损伤使得他在下面的一瞬间完完全全被那股精神力压得死死的! (它,它居然直接用精神力!) 特蕾莎一边抵抗着对手的精神力,一边还需要和平常一样维持着精神力对其它能力的调整,一时间就陷入了困境!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这种强大的精神力量,这种古怪的波动……) (它到底是不是夜魔??) 精神层面上的交锋使得特蕾莎终于找到了对方的波动频率,而接下来的事实让他大吃了一惊!比起夜魔,这个能力波动值居然更加接近发动了能力的新人类! “疼疼疼疼疼疼!好疼啊!!” “太过分了!居然把我切得这么粉粉碎!决不原谅你!” 对手的波动中突然间出现的说话声,直接传递到了特蕾莎的脑中。那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小男孩的说话方式让特蕾莎不禁大惊,对方是香蕉? 这次又是医生吗?! 发现了这个震惊的事实,特蕾莎的思考波动猛然上扬,正好被男孩捕捉到。 “咦咦,不是你切的我?哦哦,你知道医生呀?喂喂,莫非是熟人?”听见“医生”两个字,男孩不禁兴致勃勃地发问。 “你是谁?新人类?夜魔?” 那时,特蕾莎虽然在异端审问局的大牢里吞噬了香蕉的一部分,但是他还是没有能够确定水果童子的实体。而现在从这个波动值出发考虑,再加上那时发现的新人类的气息…… 新人类?! 水果童子是新人类吗?! “嘻嘻,我可是草莓的进化型,蓝莓~~你知道蓝色的草莓吗?” “我们水果童子是新人类什么的还是夜魔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我们最喜欢的医生是夜魔,我们的妈妈是新人类。” 妈妈? 没等特蕾莎弄明白蓝莓口中的“妈妈”是谁,蓝莓突然又尖叫起来:“不要动,不要动!不是说好把你的力量给我用的吗?医生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唔唔……” 因为被扬格解体,原本就变得有些虚弱的蓝莓好像被什么东西塞到布袋里一般没有了声音。 与此同时,压迫着特蕾莎的强大精神力也如同潮水一般消退而去,那近似新人类的波动也一下子感觉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假包换的夜魔波动! 这种波动太过强大,以至于让特蕾莎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心悸的感觉!!! 转动视线,刚刚回神的特蕾莎当即发现有六个速度极快的神父已经踏上了蓝块山,几种不同的兵器正在朝下面扎去。他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轰”的一声,黑色的火焰从蓝块堆彻成的小山下面喷发出来,每束火焰都不短于三米! 虽然火焰是怪异的黑色,但是它的高温却丝毫不逊于一般的火焰。一个碰巧被火焰正面击中的神父当场阵亡!他的肉体一瞬间化作飞灰,手上的兵器被融化成了金属液体滴落到了地上,在|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大片的银色痕迹。 白色的蒸汽在滋滋声中冒起,大殿中一切死寂。 “不!” 五队队长弗里欧最早发出声音――死去的队员就是他五队当中的。眼看着自己的队员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怎么不让他这个做队长的心痛。 “弗里欧队长!” 看见弗里欧不顾计划地向夜魔冲去,扬格不禁大喊了一声。弗里欧这样会打乱整个队伍的进攻节奏!! ……扬格知道,弗里欧和他队里的老队友们感情向来很好!扬格更加知道,与雷系能力者相比,火系能力者的愤怒更加不可遏止!!但是现在的情况…… 愤怒如火山喷发般的弗里欧正一步步地走向夜魔:“我要让你死上一万遍来补偿我队友的性命!” 下一秒,从他手中挥出的红莲之火与黑火纠缠在一起疯狂起舞!! …… 第三十章 血饕餮 “嗷!!!”红黑色的火焰中传出了什么兽类的嘶吼声。 毫无疑问的,弗里欧拥有与他队长的身份相匹配的火系能力。 精确!他可以烧掉别人头上的一根头发而不祸及其它头发。 高温!他的火系能力的极端最高温度是三千度,足以将石头融化成岩浆。 不说他可以控制的过火面积,光是上面两点就够对手受的了!一只黑影在红黑色的火焰中挣扎扭动着站起。黑影的下方出现了四肢,前方出现了脑袋。 当它的身形完全显露出来的时候,许多人都震惊了。 “地……地狱犬……” 有人喃喃道。 闪动着磷磷鬼火的双瞳,身后拖着的一条粗大尾巴,黑色火焰作为身上毛发,这只犬状生物和传说中看守地狱之门的地狱犬极为相似。 但是,这时却有“不是它,不是它”的低语声不断地从一边传来。那个一开始被特蕾莎救下的工匠从地狱犬出现开始,一直在近乎癫狂地自言自语。不过现在哪里有人有空理睬他。 “我在石头里看到的,不是那个东西。”他颤抖着说道。 地狱犬身上的黑火是一种特殊的火焰。虽然它也有着极高的温度,但是黑火与弗里欧的红火从本质上完全相对立的东西。这两种火焰就以夜魔的身体作为战场大打出手,把这只身高两十多米,比五彩莹石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地狱犬变成了诡异的红黑色。 (没有办法了!)虽然有点不得已,但是见弗里欧的攻击多少有些效果,扬格终于下达的另外一套攻击令:所有自然系能力者配合弗里欧一起攻击! 一时间,风声雷声响遍了大殿。 在如此高压的打击下,地狱犬勉强抬起头颅。它荧绿色的眼睛没有看向正着交手的弗里欧,而是一下子对准了特蕾莎,露出重重的凶光。夜魔现在身上所受的打击都在它可以忍受的范围内,而这个黑发神父所带有的危险气息却让它有一种被看穿的危机感。 这个无奈被借出,不得不离开了主人的身边,身体里又被某个 神父特蕾莎 第 21 部分阅读 有的危险气息却让它有一种被看穿的危机感。 这个无奈被借出,不得不离开了主人的身边,身体里又被某个白大褂放进什么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本来心情就极差的夜魔愈加暴躁了! 它是手表地带里最强的夜魔之王! 除了它的主人,它才不会听从别人的指挥!! 它再也不想变形后,屈辱地把自己塞到那个黑漆漆的狭小空间里憋气了!!! 就在夜魔向特蕾莎龇出了一口尖牙的时候,扬格从阿尔忒弥斯那里得到了外面的最新消息。 小神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差――外面居然也出现了成群的夜魔!外面的骑士团也陷入战斗!虽然外面的夜魔和大殿里的夜魔从等级上不可以相提并论,但是它们所造成的恶劣效果却是极大范围的。无论是扬格,各队长,还是教皇主教,他们都不愿意看到在庆典上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还被民众知晓。 就算教皇众人平安无事,事态也已经差得一塌糊涂,而且据说民众当中也已经有了伤亡! 白眼刀狼!流星丝蛇!菌蕊鼠!不同种类的夜魔居然会一起出现! 偏偏在这种时候…… 难道有什么东西在指挥着夜魔做出这么有计划的行动? 扬格还没有办法联想到“智慧夜魔”的地步,但是他可以猜测到是不是教廷这里有什么东西把低智商的夜魔们吸引了过来。 “可恶!” 一头亮蓝色短发的小神父恨声道。 战斗一开始,半径四十米的战斗结界已经建立了起来。 因为今天的骑士团人多,并且结界师的数量也足够,所以建的是八相结界。和一般的全封闭式或半封闭式战斗结界不同,结界在下方设置了八个出入口,分别由八个结界师控制。结界的八个出入口的开关和大小,甚至整体结界的大小都可以调节。 这个结界不但可以增加被保护人员的安全性,还可以提高战斗人员的机动性。最重要的是这样的结界可以避免结界建立时间过长的弊端。 淡蓝色的巨大结界在梅琳的光壁和夜魔之间又竖起了一道安全保护,将教皇和夜魔分了开来。 在这个结界的调温下,夜魔那里上千度的高温对教皇并没有影响,但是结界里面的战斗人员已经是个个汗流浃背。 黑火和红火的战斗已经陷入了胶着,虽然众人已经合力将夜魔逼得无法动弹,但是夜魔身上的不稳定高温,把骑士团的所有人都逼在十几米开外―― 只要是人类,谁也没有办法承受这样子的高温!! (怎么样才能消去夜魔的火焰?)就要扬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办法的时候,他又一次听见了特蕾莎的声音―― 和刚才的口吻差不多,但是没有之前的负重感了,特蕾莎似乎已经克服了什么大难关。 “同时激发两边的火焰,突破临界就可以让夜魔的‘源火’消失。”黑发神父以无比认真的态度道。 “源火?” “就是那黑色的火焰。” 特蕾莎认识夜魔中的绝大多数,但不是全部。而这在极少数的夜魔中又身带有黑色火焰的夜魔,除了“那个”以外,特蕾莎想不到别的品种…… 血饕餮!! 手表地带中最强的夜魔!! 五百年前,新人类在付出了无数流血和生命作为代价之后,终于穿越了手表地带找到了可以居住的新天地。而在那个时候,却有数支被“全灭”的百人队伍。 全灭…… 这是什么概念?! 新人类中的每一个人,即便他是抓着妈妈衣角撒娇的小孩子或者是摇摇晃晃的老头儿,都是能力者。操纵自然力量的自然系能力者,拥有巨力和速度的力量系能力者,隔空移动物体的控物系能力者,变出各种形式武器或工具的化物系能力者,可以用精神攻击的精神系能力者,辅助别人的加强系能力者等等等等…… 这样的能力者集合居然会在夜魔面前创造出活口为零无人生还的惊人记录。 无论是有着堪比赛车的两百码速度的能力者,还是那些高阶的b级能力者,和“那个”夜魔照面过的所有人全无遗漏地死在了当场…… 现场剩下的只有鲜血没有尸块,人们所能知道的,也只有一个能看清很远物体的新人类的说法:“那是一个包裹在黑色火焰中的夜魔。” ……浸染在血海中的,有着超大食欲的怪物…… 人们给予这只“黑火夜魔”的名字就是“血饕餮”!! “源火”的说法并不是这里世界的说法,而是特蕾莎根据以前在地球实验室里听说过类似“黑洞源火”起源的。 然而无论是帝国的研究室还是特蕾莎的大脑里,所有和血饕餮的战斗数据都为“零”! 约瑟夫实在是太变态了,居然把血饕餮整进了圣彼得大殿里。有这种实力的夜魔在这里,特蕾莎多少也能明白自己连遭失利的原因了。特蕾莎甚至不能设想这次战斗的结局是怎么样的,但是他必须做他能做的事情! (至少要让血饕餮身上燃烧着的高温“源火”消灭,才能进行下一步战斗。) 特蕾莎这么打算着,然后他抓起一条暗色的小刀,刺入了自己的左手臂。 …… 第三十一章 临界点 刀尖一路向下划开到手腕,在特蕾莎的手臂上刻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争先恐后地从裂开的伤口里的涌了出来。 然后就出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现象――每颗滴落的鲜血都在半空中轻轻一颤,还没落到地上就消失了。 扬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特蕾莎的动作相当隐蔽,但是这并不能躲开身边扬格的视线。 (这个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特蕾莎是用自己的鲜血加持武器吗?不,因为刚才还拿在他手上的剑已经不见了……那么,他用自己的血做什么事情――不对,他的血到哪里去了? “滋滋”的怪声从夜魔那里传来。扬格猛地转头,看见红色的血雾正在夜魔的上方蒸腾。 (那是瞬间被蒸发的血液!从特蕾莎手臂里滴下的血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他瞬移到了夜魔的火焰上!)因为比较熟悉自己队里副队长的能力,扬格终于看出了端倪。他露出了吃惊的神色:这个十三队的队长,居然是传说中的复合能力者?他居然可以使用两种能力! 难道他现在是把血当作水来“同时激发两种的火焰”吗?太乱来了!的确,水份在超高温下可以直接分解出可燃烧的氢气,但是这点血液和这种体积的夜魔比起来简直就是在玩过家家!直接让水系能力者来不就成了?! 等等…… 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扬格又拧起了眉头。 …… 特蕾莎并没有乱来!按照某人私下里的说法,特蕾莎的血液其实是“万能催化剂”,那可是一种可以和唐僧肉相提并论的高档补品。虽然不确定因素的更多,但是它里面所蕴含着的强大活性因子是无可置疑的。 特蕾莎这是打算用自己的血液催发两种火焰,让它们一起突破临界! “突破临界……” 扬格反复咀嚼着特蕾莎的话,忽而瞪圆了眼睛――不会吧! 抬头,他看见融入血液后迅速膨胀起来的火焰,顿时脑中出现一阵昏眩感――所谓让两种不相融的火焰突破临界…… 这不就是“爆炸”吗?! 这种高温这种强度的大爆炸,战斗结界到底能不能抗下来? 扬格迅速以掌缘按住左耳廓,大吼道:“全员,准备抵抗大爆炸!战斗结界全封闭!!”接下来的几秒钟里,黑色的火焰和红色的火焰全部膨胀到了极限,然后急剧收缩变成琉璃制品一样半凝固的美丽颜色。 最后双色琉璃微微颤抖了一下…… 终于爆炸了。 一瞬间,结界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碰撞,破碎,撕裂……从视觉上判断,这些应该发出巨响的现象全部变成了无声的电影从所有人的眼前飘过。 四下翻飞的不止是物件,黑衣的骑士团成员们也在“风筝”一类。即使这些身手不错的神父修女们也没有办法避开这扑天盖地的爆炸气浪。爆炸的结果远远突破了扬格的预料!! 靠近殿门的结界师最后还是没来得将结界门关闭,结界里的气浪一直喷射到殿外。――也幸好没有完全关闭,要不然,恐怕结界里许多人都会在陡然增高的压力中受到更加严重的内伤,结界师们能否坚持下来也是个问题。 一步,二步,三步…… 骑士团八个结界师,手按结界齐齐地退了三步才站住了脚跟。 这个事实不禁让圣台上的萨维奇神父脸色微变:居然让团里的结界师一齐后退的爆炸,里面的人又是受到怎么样的冲击?! 因为温差现在的结界壁内侧蒙上了一层白雾,而这层白雾很快就被结界净化了。 通过恢复透明的结界,萨维奇看见了结界里东歪西倒了一大片――虽然以护教十二骑士团的实力并没有人死亡,但是这样的爆炸或多或少地让许多人大脑里的平衡神经受到影响,一瞬间失去大部分战斗力的人不在少数。 自然系能力者们在施发能力的时候,是属于无力自保的类型。不过在爆炸当中,那些压制着夜魔的能力者们倒是最安全的,因为三队队长韦尔斯终于出手将他们一力护下。他们每个人的面前的地面上都插有一块两米高的圆型金属片,为他们挡下了正面的冲击波。 为首的弗里欧神父明显已经能力施用过度,扶着金属片才站稳。 “回来!”韦尔斯沉下声音挥手道。所有的金属圆片应声飞地而起,全部集中在韦尔斯的指间,缩小变回了原来的扇子。 接下来,三队的队长转头小声地对弗里欧道:“你那么用力,会抓碎你的手的。”不似平常的悠闲,这位队长的态度难得认真了一点。 面对韦尔斯难得的关心,弗里欧面无表情,但是渗血的左手却出卖了他主人的心情:虽然刚才没有发动的圆片边缘并不锋利,但是弗里欧抓压的力度实在太大了。他紧握的左手指甲里都在往外流血,他也毫无知觉似的。看来队友牺牲的事实对这位队长打击非常大。 ――弗里欧这样重感情的性格也许与他队长的身份并不相配,但事实上弗里欧的确是一个人缘极好的队长。 而扬格那里…… 扬格难得这么有骂人的冲动!! 他和特蕾莎的站位都离韦尔斯较远的地方。在刚才的气浪中,扬格虽然维持住了站姿,但是他一头寸长的短发在爆炸中全部被整理成刺猬型。虽然不能说这个发型难看,但是结合整件事情的起因过程后果就另在别论了。 咬牙切齿地把粗口一个一个地咽回肚里,扬格狠狠地瞪向引发爆炸的特蕾莎:“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有效果了。”与其说特蕾莎是在回答扬格的问题,不如说特蕾莎是在自言自语。在与夜魔的战斗中,特蕾莎简直就化身为了一个不怎么考虑后果的战斗狂人!这和扬格所了解的平常形象真是天差地别。 有效果? 扬格压下怒气看向夜魔的方向:临界引爆的方法的确是有了效果。 那只血饕餮的黑色火焰已经全部消失,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皮肤。好比被活生生地拔去了全身毛发的痛苦,夜魔发出了哀嚎。它的身体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倒下。 “这种程度根本没有大碍吧!既然这么希望别人接近你,那就让我来做你的对手……”黑发神父有些冰冷地开口,抬脚朝夜魔走去。他的步伐极稳极重,似乎可以将坚固的地砖踩碎。 珍珠的颜色从他沾着血迹的左手掌里流出,一把耀眼的淡色长剑在特蕾莎的左手里形成。这种与神父的黑发黑衣截然相反的华丽颜色带给旁人的,是非常强烈的视觉刺激。 扬格这才想起:这场爆炸使得自己不得不后退了十几步,还让韦尔斯都拿出了武器,而这位特蕾莎神父在气浪中似乎连动也没有动过一下。 标明了剑士身份的复合能力者;象征了高阶能力者的变色瞳孔;处理夜魔时极富经验的手法…… (特蕾莎究竟有多少秘密?他对骑士团隐藏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扬格望着特蕾莎的背影最后想道: (但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个不容小看的人物!) …… 第三十二章 迟到天王 特蕾莎的眼里只有血饕餮! 他血琉璃色的瞳孔中,模糊的蓝点渐渐清晰起来。 眼中一道利芒闪过,特蕾莎缓步前行的身影随即消失。而刚刚还在挣扎的血饕餮立即扬起了利爪。它以一种与巨爪尺寸不相配的速度呼地一声拍向看上去是空无一人的一角。 “叮!”爪尖与兵器击打出的轻脆声音在结界内回响。神父的身影在那里出现。 特蕾莎端着夜月斩与血饕餮对抗着的时候简直就好像是一只松鼠举起一支牙签支持着一个大柜子,然而巨大的体型差别却没有给特蕾莎的发挥带来多大影响。在血饕餮的巨力下,特蕾莎的剑没有丝毫晃动。 在僵持了三秒钟后神父转动手腕,借着剑上传来的力量他整个人倒飞到血饕餮的爪子上。在另一只爪子拍到特蕾莎之前,特蕾莎再次发力跃起,几乎跳上血饕餮的鼻子。 血琉璃色的瞳孔和绿荧荧的兽眼在目光交汇之间,血饕餮不易察觉地出现了细小的退缩。但是更为强大的凶厉之气很快爆发出来,它的咆哮中带有巨大的气流,硬是将空中无处借力的特蕾莎压了下去。它一爪一爪地与特蕾莎缠斗,同时从喉咙里发出滚滚的怒声。 血饕餮的速度无疑是极快的,在旁人看来,这只地狱犬的前爪已经化作了虚影。 ……但是特蕾莎的速度更快! 夜魔的爪尖,爪背,身前,身侧都出现了特蕾莎的影子。旁人甚至不能从重重的残影中分辨出特蕾莎的真正所在。虽然因为距离关系特蕾莎没有办法跃上血饕餮的前额,但是血饕餮也同样被特蕾莎锁死了动作。它好几次想从旁边突破,都被特蕾莎提前看穿并阻止在原地。一人一兽就缠斗在了一起。 在电光石火般的数次交锋后,血饕餮的低吼声嘎然而止。 原来是特蕾莎凌空跃起,已经将长剑深深地埋入了它的咽喉! 血饕餮发疯了似地跳起来。在结界上地面上反复以四肢着力,它如同山狸猫一般上下扑腾,想要甩掉特蕾莎。 下颔弯曲线中点的左三分…… 这个形态下,血饕餮的弱点之一居然被这个神父精确无比地拿住了! 它从特蕾莎的红瞳中感觉到的果然没有错,这个神父的眼睛居然可以看见夜魔的弱点!如果刚才不是提前挥击破坏了特蕾莎的动作,让这个神父跃到自己的额头…… 突然间,血饕餮的所有动作僵硬住了。 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夜魔身上的两处:一个是抓着上刺的长剑,稳稳地停留在夜魔咽喉上的特蕾莎,另外一个是正把手上长剑埋入夜魔额头的黑衣神父…… 鬼刃尤格!! 骑士团中当之无愧“迟到天王”,连教皇的生日庆典也敢于迟到的十三队副队长尤格。唐纳德,终于在这个时候赶到了! 两只脸盆大小的绿色兽眼朝上翻去,看见一个满身冰冷的青发神父拿着剑刺穿了自己的额头――前额正中央偏右一分,正是血饕餮另外的一个弱点。 只是在结界外面观察了特蕾莎的三次动作就判断出自家队长的目的位置,尤格神父拥有常人看来不可思议的超级战斗计算能力。 冷睇着夜魔的双眼,尤格也不管它是否能听懂自己的话,说道:“对我来说,这个世上没有斩不死的夜魔!” 接下来,十三队的两位神父所展示的华丽表现给在场的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没有对话,没有手势,隔着夜魔的头颅甚至都不能看见对方,特蕾莎和尤格两人在同一秒之内一起发力。伴随着滋滋的割裂声,他们一个沿着夜魔的脊椎一个沿着夜魔的腹中线,一路下去将夜魔切割成了两半。 这样超乎寻常的协调性,并不是从骑士团纪律或者是什么训练当中得来的,再说纪律对十三队来说恐怕也是废纸一张。也许只有尤格曾经说过的“本能”才能解释十三队中团体配合的特殊现象吧。 两个神父在夜魔的尾部相互看见对方时,血饕餮刚刚开始从头颅开裂。切面中涌出大量的深蓝色液体,血饕餮化成了两堆黑物瘫倒在地上。 血饕餮的夜魔波动渐渐消失了…… 特蕾莎回首望着血饕餮的尸体,从各个方面反复确认着对手的情况:(这个有着最强夜魔之称的血饕餮真的就这样被解决了吗?) “喂!” (哪里似乎不对劲……) “喂!!” 本来在众人心目中,十三队是完全不可能完成如此默契的合作的,不过刚才特蕾莎和尤格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个可能。可是,如果说上面是默契的战斗合作的话,下面的就是让人大跌眼镜的情形。 尤格手上的长剑在下一秒指向了特蕾莎,他以一种让人背脊发寒的森冷口气道:“听到我说话了没有,特蕾莎队长。” 满意地看见特蕾莎终于转回了注意力,尤格轻嗤了一声挥手把剑上的液体甩去,插回了背后的剑鞘――现在特蕾莎的能力和体力都已经大耗,尤格也不屑于现在向特蕾莎挑战。 他随手从摸出了一个小盒子,丢到特蕾莎的手里:“早上碰到技术省的修女,这是她让我带给你的通信器。” 小盒是由紫红色的黑栌木所制,给人一种冰凉沁人的手感。里面装的就是骑士团所专用的耳戴式通信器。 木盒上的深蓝色液体也许是尤格手上沾到的,也许是自己手上沾到的蓝色液体…… 特蕾莎忽地想起了不对劲的地方:难道这不是夜魔的血吗?它为什么没有血的味道?! 蓝色的液体…… (蓝莓?它和原来的血饕餮分配使用这个身体?)想到夜魔还是蓝色的时候,它一开始就直接攻击了教皇,而后面黑红色的血饕餮却没有战斗目标,特蕾莎终于明白了水果童子在刚才扮演的角色。(水果童子在进入人体以后可以拥有对夜魔的指挥权,如果它直接进入夜魔的身体会怎么样?) (和原来的夜魔分配使用身体?把夜魔的能力变成其它能力?) (刚才的精神能力是蓝莓借用血饕餮的能力转化而成的!) 特蕾莎突然想通了。 完全没有听见其它人对自己的询问,他迅速把视线移回血饕餮的尸首:(如果说血饕餮死掉了的话,那么蓝莓也会死吗?还是说……?) 蓝色的液体继续在地面汩汩流淌,别人看来很正常的液体流动现象却让特蕾莎特别专注。 (蓝莓随着血饕餮一起消失还好。但是如果它还能活动,还能像刚才那样以新人类的能力攻击教皇怎么办?) 每一个新人类发动能力的波动值都有差别,特蕾莎无法事前预测只能事后处理!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再进行事后处理…… 难道要特蕾莎对着教皇的尸身做自我检讨吗?! …… 第三十三章 无法掌控的错乱 刚才那个工匠反反复复的颤语声终于进入了特蕾莎的思考范围:“我看到的不是那个东西。我在石头里看到的,不是那个东西……”如果工匠看见的是地狱犬的形态,他不会这么说,如果他看见的是这种蓝色液体,他也不会这么说,剩下的可能是…… 特蕾莎飞身跳到血饕餮的尸体上,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在两边切面上寻找着。然后他的视线停留在血饕餮左半边的胸口部位,那里有一个好像被挖去什么的凹陷。 刷的一下望向另一边,特蕾莎在血饕餮的头部那里看见了巴掌大小的水果童子蓝莓。和以前看见的香蕉不同,这个蓝莓的皮肤整个显出奇怪的深蓝色,上面还覆有明显是属于血饕餮的暗红色条纹。 那些条纹好像会细蛇一般在深蓝色上游走着。 正让自己的一只小脚丫连接在血饕餮的一条白色神经末梢的蓝莓看见了特蕾莎。他眨了眨黑紫色的全色眼瞳,忽而露出了甜甜的笑意。清晰的波动传递到特蕾莎的感观中:“我想起来了,你是特蕾莎,医生说过的‘要特别关切的特蕾莎神父’。” 虽然不知道水果童子在做什么,但是特蕾莎必须阻止,即使动用吞噬能力也在所不惜。 望着朝自己冲来的特蕾莎,蓝莓笑道:“已经迟啦!能力已经发动了。特蕾莎的话可以感觉得到吧,刚才转化的是精神能力,而现在转化的能力是你也会的瞬间移动哦!” 在水果童子被特蕾莎砍为碎片之后,他还通过血饕餮的尸体向特蕾莎发出了这样的波动信息:“医生说,如果你看到我就给你三秒钟延迟作为奖励……” “你猜猜看,马上就要被我瞬移到别的地方的……” “会是谁?” 安排威莉去和特蕾莎见面的那天,约瑟夫抚摸着真正的五彩莹石,露出了笑意:“特蕾莎神父,因为那位大人的缘故我并不能正式向你出手,但是看着你脱去面具后的脸因为绝望而扭曲也是我的乐趣啊。” …… “想看我的脸‘因为绝望而扭曲’吗?”听见蓝莓转达的话语,特蕾莎与血琉璃同色的眼瞳中终于出现了冰寒之意。 一秒!! “愚蠢的东西。”特蕾莎翻身重新跃上了血饕餮小山高的尸体,“没有感情只会破坏,没有人性只有疯狂的夜魔们,因为你们没有爱,所以你们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这里不是帝国,这里不是原世,这里没有让现在的我会感到绝望的东西!!” 两秒!! 这里离着教皇所在的圣台有着两层结界,隔着两层结界,即使是特蕾莎也不能发动瞬移!那么被瞬移的目标必然不是圣台上的教皇或者是主教―― 不!圣台只有一位老教皇,那位“翡翠皇女”菲莉雅不见了!这个女孩为什么要在下面大战还未结束的时候离开安全保护下的圣台呢?! 特蕾莎很快在大殿的墙壁那边看见了菲莉雅,她正在几人的保护下离开大殿。 三秒!! 不知道是被能力作用,还是感受到了特蕾莎的视线,绿发的女孩儿身体微微一震,猛地伫足转头――两人的视线隔着结界相遇!与此同时,菲莉雅的身体开始淡化! 被瞬移的目标是她! 从明白过来到发现事实的时间已经不足半秒,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特蕾莎能怎么做?他又能怎么做?! 动作快过思维,行动快过考虑,特蕾莎几乎连想也没想地就发动能力―― 同样的瞬移能力!同样的目标!! 虽然不知道皇女会被医生瞬移到什么地方,但是特蕾莎知道此次让约瑟夫得逞的话,菲莉雅绝对是凶多吉少。既然医生这么确定特蕾莎在这三秒钟之内必然束手无策,特蕾莎不礼尚往来一下也说不过去了。 ……没有办法的办法,下策中的下策…… 瞬间移动能力的叠加!能力中最凶险的一种情况!! 原本的瞬移被干扰后,将出现可怕的坐标紊乱。施加在受术者身上的第一层瞬移会部分反弹到使用第二层瞬移的能力者身上。 重复叠加的强度远远超过原来的能力!也就是说特蕾莎在接下来的错乱瞬移中,他的头颅立刻出现在希腊雅典的山顶,脚趾出现在新人类帝国的皇宫宫殿里也不奇怪! 特蕾莎的瞬移能力不能作用于自己的身体,其它人也不可能移动像特蕾莎这样的能力者,所以特蕾莎虽然无数次地移动过别人,但他从来没有“被瞬移”过。没想到这次居然能有机会体验一下被瞬移的滋味。 “这次果然是要把性命搭上的任务。” 视野一阵模糊,在思维和肉体同时陷入黑暗的时候,特蕾莎的心中发出了苦笑声。 …… 在扬格看来,十三队的两位神父将血饕餮立毙在当场后,事情就变得古怪起来!先是在这次事件中立下功劳的十三队队长特蕾莎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完全不理睬别人的询问。在不明夜魔的尸体上,没头没脑地一阵折腾后,突然就消失在了当场! 然后流淌满地的蓝色液体好像变成了极易挥发的酒精似的,和特蕾莎一起消失了。蓝液消失后,夜魔的巨大尸体也开始急剧缩水,变成了一个只有狐狸大小的黑兽模样。 虽然已经被砍成了两片,还是看得出这只怪异的小黑兽生前的体态相当不错。一身油亮的黑色皮毛似乎会自己发光一般,皮毛上还有腥红色的怪异斑纹。 随即空气中传来一声闷哼。 这个声音中包含着强烈的痛楚,但是却被声音的主人生生地全部压抑在喉咙底部。而看见发出声音的人,结界里的人们都大吃一惊。 那是尤格…… 很难让人相信这个从来好像冰山一样的男人会露出这种痛苦的神情。以前让尤格得到“鬼刃”之名的,就是他参与的那场与夜魔幽皎兽的那次战斗。那时尤格的身体被幽皎兽吐出的钢钎贯穿五处,左肩被绿色酸液腐蚀到白骨。他还是毫不退缩地硬生生地将幽皎兽的头颅立斩而下。从飞扬的尘土中走出来的尤格,那满身的鲜血让给人感觉他是地狱里爬回来的厉鬼一样…… 剑之鬼――“鬼刃”。 这让骑士团里许多人相信,这个人恐怕是天生无痛感神经的家伙。 那他现在又是为什么? 青发神父费力地喘息着,似乎光是呼吸就已经竭尽了全力。他那只一直用来握剑的右手现在却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前襟,好像里面就是那一个喷撒着巨痛的源头。 尢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血饕餮缩小的尸体,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似乎他的声带都已经被胸口里那个东西控制了似的。 这种超越了尤格忍耐范围的痛苦,并不是别人从一般意义上可以理解的。 不可能向别人解释,也没有办法向别人解释,这样的失态让尤格无法在这里停留半刻。他猛地拔身而起,飞也似地离开了大殿! 就这样,这个目无组织不守规矩的迟到神父,在一番让人无法理解的怪异行为之后…… 早退了。 正在结界里的众人感到万分莫名的时候,从阿尔忒弥斯那里发来的消息同时传达到每一个人耳中,给每一个人的心头重重一击! ――“菲莉雅皇女失踪了!” …… 掠过殿外的战场,尤格飞快地转入后殿。进入一处无人的小树林后停下,他俯下身体用力喘息。豆大的汗水从他的身上脸上滴落。 尤格面前的树枝上几片嫩绿色的新叶在他的吐息中迅速变黄,好像尤格吐出的不是空气,而是散发着炽热能量的火焰一般。 稍稍适应了一会,尤格终于勉强站立身体,他的眼中闪过一道道的青芒。 “血饕餮……” 他低喃着从嘴唇里吐出了这三个字。 烈焰中的多沙族宫殿,族人的鲜血和尸体,黑色火焰中的巨兽,襁褓里的血裔女婴,黑色法衣下的老神父,插在石缝间的多沙之刃……一幕幕的情形交替着在尤格的脑海中飞快闪过。 那些说不清是痛苦,憎恨还是无奈的感情再也无法压抑,它们从尤格冰封的心灵中奔涌而出,整个儿地淹没了他。 不会错的,那是“他”的宠物,血饕餮兰加斯的分身之一。再加上燃烧的冠印…… “他!在!罗!马!” 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尤格的牙缝里迸出。 从已经被尤格抓开的前襟里可以看见他的胸膛,那里原本印在皮肤上的黑色火焰状圆纹已经变成了鲜艳夺目如真正火焰般…… 火红的颜色。 …… (完) 转章 朱迪的使命 “朱迪,这件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我知道的,爷爷。” “对不起,我居然会要求自己的孙女儿去那种地方……” “没关系的,爷爷。” “但是,那是我们大家的宝物!不从可恶的自然人那里夺回来……” “我明白的,爷爷。” …… 仿佛封闭了几百年的漆黑空间里,充斥着潮湿而沉闷的空气。连生命力最顽强的老鼠都不存在,这里的死寂可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类发疯。 “咚!咚!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击打声,打破了漫长的沉寂。 声音渐渐接近。 接下来是好像倒下了一堵墙壁般的巨大声响,一大块金属厚片轰隆的一声整个儿地从墙壁上剥落下来。 一条修长的美腿从金属片后面露出的管道口收回去,然后那里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衣的棕发修女。轻掩着鼻子,修女从管道口跳到地面上,朝四周望了一下。自然人的眼睛即使是习惯了这种程度的黑暗,恐怕也不能这么精确地判断四周所有细微点。 而这个修女显然不是自然人。 她很快就这个密室里的墙壁上找到开关。她的动作和在光线明亮的白天里一样,没有丝毫滞涩――快步走到墙壁前面,“咔嘣咔嘣”地用手指利索地掰开四处锁扣,她用双手抓住当中露出的转盘,然后用力转动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她旁边的墙面整个儿地往移开,露出了连接着这里的一个更为巨大的房间。 朝外面望去,修女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欣喜表情: 没错,就是这里! 十二年了!爷爷,我终于等到了这天,找到了这个地方! 十二年前以最低等的杂役修女身份混进罗马教廷,和自己的最为厌恶的自然人日日夜夜地工作生活在一起,当中的痛苦滋味朱迪没有一天少尝过。 三十天前,她升上了罗马教廷研究省资料六室的主任,终于得到了查阅机密资料的权限。 昨天,她终于在没日没夜的资料查阅后,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地点。 而今天,是教皇举行生日庆典的日子,对她来说是最好的行动之日! 迅速将记录下来的复杂地图在大脑中过一遍,朱迪快步走进外面的房间。开门左拐,三十米后右拐……如此庞大的建筑结构,如此错综复杂的行走路线,她没有一丝遗漏全部牢牢地记在脑中。 虽然全部夺回已经几乎不可能,但至少要夺回一部分带回帝国去! 抱着这样坚定的信念,朱迪修女才能无视掉周围那些破碎的实验皿,还有那些干瘪的残缺尸块…… 第一章 哈吉斯的柜子 “嗤!”的一下破空声传来。 一条通身赤红的小蛇猛地把蜷曲的身体绷直。借着这股强大的弹射力,它三角形的脑袋变成了最尖锐的利器朝少女莱拉迎面刺来。莱拉身旁的一具尸体上,就有一个这样的贯穿口。 (我也要变成和他一样了!)莱拉根本没有能力躲开,不禁发出尖叫声。 “今天是罗马教皇的生日庆典,传说中代表着和平,丰收和长治的五彩莹石会在这天散发出美丽的光芒”――就是因为在报纸上看见这句话,对漂亮宝石有所钟爱的莱拉才会特地赶大早来到罗马教廷的椭圆广场的。 但是,没有一个人能看见圣彼得大殿里散出的五彩光芒,成千只形状可怖的夜魔就首先出现在了这里!一瞬间,人们的尖叫声和哀嚎声,还有野兽的嘶吼声和撕咬声,把这个观摩神迹的庆典化为了地狱里的集会。 惊慌的民众你推我搡,四处逃窜。运气好的已经逃出了教廷,运气差的要么被夜魔吃掉要么被别人踩死。 莱拉既不是属于运气好的也不是属于运气差的,但是至少她碰到的几次踩踏事件都有人相助化解,这才保住了小命。那几次,每当有人摔倒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把挤在一起的人们分开。 “往这边疏散!” 或者是神父,或者是修女都训练有素地安排着人们的撤离。而这种无形中把人分开的本领,就是他们作为能力者的特异能力吧!但无论是神父还是修女,他们身上穿着的都是式样特殊的黑色法衣。 ――护教十二骑士团! 如果说现在的广场是地狱,那么这些神职人员就是把光芒投向地狱的天使。看见他们突然出现在某处,为了保护民众而与某只夜魔进行战斗的时候,莱拉有时会冒出“原来地狱里也会有光芒的”这样的想法。 但是,莱拉现在好像掉进了一个没有光芒的角落,她甚至目睹了旁边的一个人变成尸体的全过程。 (仁慈的主啊!救救你的信徒吧!!)莱拉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什么东西帮莱拉挡住了那只赤红小蛇。 意识到自己捡回一? 神父特蕾莎 第 22 部分阅读 (仁慈的主啊!救救你的信徒吧!!)莱拉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什么东西帮莱拉挡住了那只赤红小蛇。 意识到自己捡回一命的莱拉用力眨了眨眼睛,看清面前的东西之后立即呆住了。这个东西好像和自己房间里的某样家具很像…… 黑色的……衣柜?! 站在柜子旁边的是一个年青的黑衣神父,留着一头蜷曲的栗色中短发,面容白净而神色冷静。这只柜子就是以一条铁锁挂他的左臂上的。 红光又是一闪…… 但是神父更快! 他提起柜子,随手一挡一压,就把伺机反扑的流星丝蛇砸在了地上。柜子下面露出的半截赤红色的蛇尾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头也不回地侧身,神父躲过一只狼形夜魔的偷袭。然后他握剑般地挥起铁柜,仅仅两个照面就把第二只夜魔打死在场。他挥舞这个铁柜时,给莱拉的感觉则更像是一个挽着少女起舞的绅士。 “你不要紧吧?”伸出右手扶起莱拉,神父温和地问道。 看见这样优秀而俊美的青年,莱拉原本的惊慌变成了不知所措。望着神父,她有些迷茫地摇摇头。 “那就好。你可以从那里离开。”神父点了点头,随手给迷茫的少女指明了道路,然后转向其它战况激烈的地方。 “我,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莱拉鼓足勇气大声问道。 “哈吉斯。”神父很快回答。 ――八队队长哈吉斯,按骑士团里私下里的说法是“手扛宇宙柜的男人”,据说他手上的柜子通向一个宇宙。……至少,哈吉斯出远门从来不用带包袱。 他的黑柜材料是一种极为稀有的阿尔法t型黑钢合金,性质也相当特殊。因为柜子的形状而小看它的威力的话,准保对手会死得非常非常的难看。 圣彼得大殿里的战斗已经结束,而殿外的还没有。虽然与里面的那只血饕餮的实力相比,外面的夜魔单个其实并不怎么样,但是它们胜在数量…… 为什么消灭了那么多的夜魔之后,这些夜魔还有没有减少的趋势呢?扫场着整个战场,哈吉斯露出些许不解的神情。 狼形夜魔――白眼刀狼,第一次碰到这么大规模的白眼刀狼出现,难道它们和一般的狼一样,战斗时也有一只狼王在坐阵指挥吗? 按哈吉斯的想法,其实并没有多大的错误。 但是所谓“狼王”,它的形态远远出乎了哈吉斯的设想:不是动物的形态,而是更为可怕的人类形态――一个包裹在黑色斗篷中的男人,他正盘着腿坐在的教廷附近的一处无人绿化里。 “为什么我非得这么做呢?” “为什么我非得听那个医生的话不可呢?”斗篷下面是不满的嘀咕声。 “为什么我堂堂一个时钟军团二十二时,非得要跑到这里做这种低等夜魔的指挥活儿呢?”声音的主人好像忘记了自己在几个星期前,也是乐此不疲地自发干着这种“低等夜魔指挥”工作。 他灰色粘腻的分不清五官的脸上,嵌着一颗鸡蛋大小的眼球。而一只从斗篷下伸了出来的左手上,却覆盖着一层正常人类的白色皮肤。 史考宾全神贯注地把力量向左手推进,让自己的左手变回粘腻的灰色,但是稍一松懈,他的左手又刷的一下恢复成了白色皮肤。 “可恶的医生居然这么可恶的把我的身体改造成这样,谁要他把他的肉放在我的肉里面,难也难看死了。什么‘可以不让那个家伙发现’,那个家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神父嘛!这样的话,我的能力至少下降了七成啊七成!” 史考宾痛心疾首地呻吟道。 “能力会下降七成?” “是啊!可以指挥的数量也下降……啊?!” 猛的意识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人,黑色斗篷下的夜魔史考宾刷的一下往后扭头。 …… 第二章 史考宾的失误 却没等到他看见后面是谁,从背后传来的巨大冲击力就让他整个儿地趴在地面上。 顿时,这个时钟军团里的正式成员,就变成实验室里被固定在板子上的可怜青蛙。他的四肢和身体被数百条细长的蓝针穿透,丝毫动弹不得。原本可以任意操作的衣服和肉体在这些带有奇特麻痹效果的蓝针作用下,完全没有了效果!! “你的脸太过抽象,为了维持我一贯的品味,还是请你不用特地回头展示了。”低沉的男中音里充满了戏谑的口吻,可以听得出说话人是带着笑容说的。 “谁,谁啊?!”又惊又惧,史考宾大叫道。 拼命把转动唯一的眼珠,史考宾在衣角下瞅见了那个男人:黑衣,棕红色的发,微黄残有胡茬的下巴,还有一个镶金的木制烟斗……看不清他的眼睛…… 神父?!两天前在厄斯奎利诺火车站见过的那个红头发神父!! “我不认识你!”史考宾虚张声势地喊道。 “你认识不认识我其实这并不是重点。”红发神父轻笑道,“我只是有事想问你――既然你说现在那些夜魔是你在指挥的,那么三个星期前的黑角兽也是你指挥的?” “什么黑角兽……” 史考宾一边敷衍着,一边试图弄开身上的蓝针。但是等他发现他身上的蓝针是什么材质的时候,他整个儿地傻住了。 ……那是雷!居然是用雷制的针! 自然系能力者用水用冰用木头来作为针型武器并不奇怪,问题是这个男人居然是用雷做成了针型武器!雷分子是最不稳定的元素,它甚至远比火分子还不稳定!究竟是怎么样可怕的控制能力才可以让雷针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稳定形状,还是这么多?! 史考宾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拼命地催动力量想挣脱:“是我又怎么样?是我又怎么样!我是时钟军团里的史考宾,最强的夜魔!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除了‘那位大人’,谁也杀不了我,你区区一个人类砍不死我!” “你错了。”声音虽然不响,但是其中的分量却比史考宾的大吼重多了。红发神父――骑士团第十三队的雷帝法雷尔走上两步,这样说道。 “我从来不拿兵器,所以我不会砍人。我只是一个雷系能力者而已。” “我是说……” 史考宾还想补充什么,这次却被法雷尔直接打断了。抖动到眼前的一大篷烟灰让史考宾以为对方又出了什么暗器,赶紧停住话声把脑袋让开。 “你是叫史考宾吧。你有几点失误。”若无其事地给烟斗填上新烟丝,法雷尔说话了。 “第一点,你不应该向尤格出手。――把我卷进来,注定是你的失败。否则,你就是大摇大摆地和老教皇叫板我也不会管。”这句话差点没把史考宾噎死,不知道教皇听见一个骑士团的神父这么谈论他的安全问题会怎么想。 “第二点,你对‘小公主’行径让我非常看不惯。在厄斯奎利诺火车站里看见你的时候,你正在地上滚来滚去仰角偷窥。”史考宾开始头晕,偷……偷窥?这个自说自话的神父难道以为一个夜魔会有兴趣去偷窥女性人类的躯体? “第三点,你杀女人了。” 广场上死亡的平民之中当然有几位女性。这个事实对于这位一直把女人当成重要食粮的法雷尔来说,无疑是当面往食客的沙拉里掺苍蝇的行径。 “靠,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不要太……”这只夜魔的世界观显然和神父的世界观相去甚远,以至于神父的总结让史考宾一个字也不想听。 正在史考宾朝后扭头,想大大地反驳一番时,突然一只大皮靴一脚踩在了他灰色的粘液脑袋上。脚底下还发出吧唧吧唧的冒泡声。 “最后一点……”以最直接的方法打断别人说话和转头动作的红发神父,法雷尔的脸上露出了不祥的微笑―― “我他妈的最讨厌像你这样连五官也没有还得意洋洋屁颠屁颠到处乱跑发疯四处张扬不爱清洁不讲卫生没有品味身上总是湿答答粘乎乎一年四季没人样没鬼样没动物样没植物样没有一丁点儿观赏价值的脏东西了!” “消!失!吧!” 罗马教廷外,一道闪着蓝白色光芒的巨型雷电划过略嫌昏暗的天空,“轰隆”一声劈进某处绿化当中,在这么大的混乱中也吸引了诸多的目光。 ――如果天主偶尔可以借点钱给法雷尔的话,法雷尔可以保证严格遵守教内规约不说一个粗口,但是可以借钱给法雷尔的主显然比可以指路给特蕾莎的主更加不现实。 不过这样一来,法雷尔不但解了气,还有了更切实更可行的借钱理由了…… 雷电过后的第十秒钟,八队队长哈吉斯的耳边响起了一条来自法雷尔的语音信息:“喂,卖柜子的,‘狼王’已经解决掉了。什么时候请我去你们八队坐客,一千……唔……两千块钱怎么样?” 没有回答,哈吉斯像是没听见似的单方面掐断通信,然后转回了中央电脑:“阿尔忒弥斯,加派一辆……三辆救火车,嗯,这里的战斗已经在收尾了。” …… 被巨大的雷声吓了一大跳,珍奇古玩店的老店主山姆大惑不解地望了望窗外晴朗的天色。 山姆的小店开在罗马近郊的一处小巷里。小店生意虽然不好,但是因为山姆有着足够生活的退休金,所以他也只是把小店当作自己的爱好而已。他每天给这些小玩意儿擦灰,保养,摆进柜台,乐此不疲。 而今天,他的店里却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很难想象一个有着这样高雅气质的贵族青年会来到自己的小店,而且一待就是这么久。 那个高个儿的金发年轻人没有一点点架子,这和山姆他平常看见的贵族完全不同。年轻人给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亲近感,他的眼睛里倒映着最美丽的雪山湖泊,他的微笑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倾诉所有的事情。 原本山姆只是向对方介绍一个七星壶,后来却发展到了柜台来源和小店由来,最后演变成山姆和他老婆初次见面时的趣事介绍。 意识到自己絮絮叨叨扯得实在太远了,山姆不好意思地抓抓花白的头发:“呃,客人,不好意思了……” 以一种与一身贵族装扮完全不同的懒散姿态半趴在柜台上,金发青年微笑着摇了摇头:“你尽管说吧,我很喜欢听别人讲故事的。” “那个,我还是介绍一个这个七星壶的故事吧!”但是这次山姆开口并没有多久,他突然发现对面的年轻人突然露出一副悲伤的表情。 “怎,怎么了,客人?” “消失了……” “什么消失了?” “一个小时消失了,从一天的二十四个小时里消失了……” 青年悲伤地叹息道。 第三章 五彩莹心 “你说什么,有时间消失了?” 正在用白色细绒布小心翼翼地从柜台里捧出七星壶的店老板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的客人。他转头望了望墙上的钟,一脸的不解。 不过对方的回答让他不禁一怔: “呵呵,没什么,我只是刚刚死了一个同伴而已。” 没什么?只是?死了同伴? 再加上对方类似“没什么,我只是走神了而已”的轻松语气,这一切都让山姆感觉到怪异非常。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介绍自己的藏品,店老板手里捧着七星壶,有些尴尬地望着年轻人。 “哎!这样的死法,对一个军团夜魔来说实在是太难看了。”沉默了几秒钟,年轻人忽而又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转而望向山姆,年轻人奇怪道:“你怎么了?” “呃,不。”一边把七星壶往柜台上放,山姆一边掩饰着自己的走神,“客人,刚才你说到了什么来着?老头子我的耳朵没问题的话,你是在说‘夜魔’吧!”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一个夜魔的同伴是一个夜魔是很正常的事情呢!……” “因为我也是夜魔。”弯弯的笑眉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年轻人伸出手托住滑飞出来的七星壶,说道:“好危险,你可别走神。” 因为被年轻人的话吓到而摔了藏品的山姆下意识地接过壶:“别乱说话吓人呐,客人。这个世界上的夜魔如果都像你这样,我还宁可世界上都是夜魔呢。” “反主流青年群体”――山姆的脸上写上了这几个字。 他现在非常确定,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是“反主流青年群体”之一。 所谓“反主流青年群体”就是指那些结成党派的叛逆的贵族子弟们。那些年轻人把恐怖和怪物当作是膜拜的对象,夜魔也是他们的崇拜物。山姆只是没想到这样温文尔雅的年轻贵族居然也是。 “好像你把我的话当成玩笑了?”年轻人微笑着发问。 没发现对方有什么异样的店主哈哈笑道:“年轻人开玩笑也很正常的,我不会在意……” “但是,我不喜欢这样被别人当成笑话看。”依然在微笑,年轻人平静地说道。他的语气,态度,表情都没有一点点的变化,但是小店里的气氛却一下子变了! 山姆开始颤抖,他哆嗦着望向年轻人的肩膀,脸色发白。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不过尺长的黑色小兽。小兽有着一身油亮的黑色皮毛,上面还带有腥红色的怪异斑纹。和现在躺在圣彼得大殿里的尸首不同,这只小兽的头上还有一撮王冠般的红毛。 如山般的可怕戾气从它身上源源不断地侵入山姆的心中:那是一个夜魔!就算是从来没有实际见过夜魔的山姆也可以一眼认出来,那绝对是一只夜魔,而且不是普通的夜魔! 在这个小兽荧绿色眼瞳的注视下,山姆感觉自己的整个牙床都在颤抖。声带和手脚一起变得僵硬起来,他颤抖着坐倒在身后的椅子上。 “它叫做兰加斯。” 身处可怕的戾气中,年轻人不见丝毫异样,微笑地介绍道。 黑色的小兽则是用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年轻人的脸颊。一转身,它突然冲着一边的空气咧开嘴巴,龇出一口尖牙。 那里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白衣男人。正确的说,是一个穿着医院里白大褂的医生。――约瑟夫,在时钟军团里代表着十三时的夜魔。 “大人。”医生约瑟夫没有什么迟疑,很快在年轻人面前俯身一礼,态度恭顺之极。 “乖,兰加斯。”又哄又逗了一番,年轻人总算让暴怒的宠物安静下来了,“你好像虐待了兰加斯的分身了,它对你很不满意呢,约瑟夫。” “抱歉了。” 医生再次欠身,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一瞬间好像有一千种水晶在空中碎裂。 水晶的碎片化身为最奇妙的魔术师将五彩缤纷的光线交错地折射在四周。不,它不是在折射。无需外力,拿在医生手上的那个鸡蛋大小的五彩球体是自己散发出光芒的。 “这个就是我想要的五彩莹石?”年轻人在炫目光芒中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正确地说是‘五彩莹心’,这是我从五彩莹石中提炼出来的。”重达数吨的五彩莹石到头来只提炼出这么点鸡蛋大小的东西,可见医生手上的五彩莹心有多珍贵。 年轻人接过那个球体的时候,发现这个从坚硬石块中提炼出来的东西居然出奇的柔软,而且上面明显还有脉动的感觉。――果然是“心”。 年轻人满意地露出了微笑。 医生小心地观察着年轻人的表情,继续介绍道:“我觉得原来的五彩莹石太大,切一块给大人又妨碍了五彩莹石的整体感,于是就这样提炼了。大人你满意吗?” “很满意……”随手将五彩莹心收好,年轻人悠悠地说道,“不过约瑟夫,你刚才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医生的表情稍稍一滞。 “罗马这里的事情交给你负责”――这位大人之前是这么说的。既然他这么说过,约瑟夫就没有想到过会被提问的情况。无论是自己的目标是教皇还是皇女,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把血饕餮的分身给弄废了,这位大人也不应该会这么关心。 那么他所说的“不好的事情”…… “史考宾死了。”年轻人很快补充道。 “什么?”约瑟夫吃了一惊。 “不用露出这么吃惊的表情,不是你让他去办事儿的吗?”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柜台那里消失,而是站到了医生的身前。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正望着医生。 “这个……” 如果说这位大人想要追究史考宾死去的责任的话,约瑟夫一定就是第一责任者!他约瑟夫私自克扣下了史考宾的部分能力,还以此要胁史考宾为自己工作。 (失算了!不应该找自己军团里的人!史考宾那个白痴,怎么让教廷里的人找到的?!) 心里虽然是千回百转,但是约瑟夫望着对方笑眯眯的脸庞却一句辨解也无从说起。最后,他低下头说道:“大人,我承担全部责任。” “呵呵,我怎么会追究你的责任,‘指向一点的时针是重叠的’,在时钟军团里,我们是不分彼此的亲密战友啊!” 每隔十二小时的重叠…… 这种事情约瑟夫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可能不清楚!但是和所有的人不一样,和他重叠的对象偏偏是可以让军团其它二十三只夜魔无条件低头的“一时”啊! “约瑟夫,虽然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是当初我训练史考宾也花过力气。所以我想从你这里拿走一部分作为补偿……” “注意了,我可不是要你的肉,而是你本源力量的一部分哦!” 听着年轻人如沐春风般轻轻松松的口气,约瑟夫却感觉如同置身酷寒的极地中,不知何时从心底冒出的寒气将他的整个身心冰封。 …… “亲爱的,生意招呼完了来帮我拿个东西……咦?”穿着大围裙的老伴从后门探出头来,朝前店招呼道。只是她没想到外面空空荡荡,小店还是和平常一样冷清。 “奇怪,刚才我不是听见你在和客人说话吗?”她奇怪道。 刚刚从报纸当中抬起头的店主山姆一脸如常地呵呵笑道:“老婆你幻听了吧,今天可是一个客人也没有来过。” 第四章 火爆的廷议 “看,这就是你所谓的铁壁铜墙般的保护措施,亚历山大?” 议事殿中的水晶吊灯已然亮起。天花板上栩栩如生的圣母像正一脸慈悲地俯视着下面忙碌的人们。 在宽敞的宫殿里,穿梭的文官们之间正传递着一叠叠的文档。经过档案省神职人员的手,分类细化过的资料又被交到座上的三个人的手里。 西蒙教皇的眼睛不好,每一页都要端着老花镜看很久。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自己阅读,改而聆听起两位主教的意见来。不似平常的殿议,西蒙教皇湿润的眼中满是焦虑,他深刻着皱纹的嘴唇轻轻颤抖着。 然而聆听两位主教意见无疑也不是正确的选择,教廷安全方面都是由骑士团全面负责的,任由弗朗西斯再怎么看也不会看出什么好地方来。再加上白天的事情,他更加有了向亚历山大发难的好借口。 正值壮年的东廷枢机主教一拍椅把手,这样气势汹汹地向对面的少年发问道。 绿头发的年轻主教没有回答,他纤细的手指如钢琴家弹奏钢琴一般从一叠叠的文档上掠过。文件正以眼花缭乱的速度被翻阅,其间还夹杂着几声轻轻的咳嗽声。 这种翻阅速度让别人看来多半是儿戏,而对这位少年有一些了解的人都可以知道,这就是天才少年亚历山大曾经让各科老师交口称赞的速读速记本领。在他全心投入的时候,即便是从来没看过的书从来没学过的东西,他也可以把它们在脑中形成一本完整的副本。 而弗朗西斯主教的指责虽然很明确地指向了亚历山大,但是同样也让亚历山大身后的两人变得异常难堪。那就是萨维奇和扬格两位骑士团队长。今天是他们负责的内殿守卫工作,扬格更是直接参与这次与夜魔的战斗。 “请不要责怪西廷主教大人,这次由我负责的……” 自责外加愤怒,扬格再也不能忍受。他上前一步力图争辩,却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一句话挡回。 “扬格神父,这次是教皇继任者的失踪案。以你一位骑士团队长的身份是没有办法负担这样的责任的。”一位留着一头灰色的齐耳短发,身穿深棕色制服的神父这样对扬格说道。因为工作关系,异端审问局的局长克索米尼才刚赶到弗朗西斯主教的身边。他正一边用干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左手,一边往上面套上白色的手套。 在克索米尼朝旁边丢开略带血迹的毛巾的时候,可以看见他的整个左手都呈重金属的铁灰色,就连每个指关节上都有细鳞金属覆盖。――那显然不是正常人类的手臂。 这位局长脸上带有非常浓重的肃杀之气,浅棕色的眼睛里透出猎食中的老鹰般冷酷的视线。 事实上,他对扬格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在扬格和克索米尼曾经有过过节的情况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就非常强烈了。 原本已经被弗朗西斯塞进了大量易燃易爆物品的议事殿被克索米尼添上了一把火,想要不爆炸都难了。就在新一轮的火爆辩论就要爆发的时候,一个如清涧泉水般的优美的声音插了进来。 “所有的责任由我承担,兄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看完了资料,亚历山大将最后一叠资料交到就近的档案省助理神父,开口回答了弗朗西斯一开始的问题。因为生病的缘故,亚历山大的面色很差,但是在他眼底燃烧着的光芒却让人无法忽视。 “……” 这么一来,倒是让弗朗西斯着实地沉默了一下。 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他的这位表弟在廷辩的时候有多大的才能。在亚历山大想要证明自己的观点时,就算那个观点在所有人看来有多么的没道理没根据,亚历山大还是有能力找出有力的事实证据和逻辑观点,逐条逐步地将别人说服到无语相对。 换句话说,亚历山大是指鹿为马的一代高手。所以,当亚历山大痛快承认“我看走眼了,那的确是鹿,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时,弗朗西斯有种不切实际感。 因为事实上,骑士团原本的布置并没有失误。 特蕾莎在庆典上第一眼看见菲莉雅就发现的不妥感,就在这里了――菲莉雅原本并不在出席庆典之列!特蕾莎费力研究的准备资料,还有战斗布局中并没有包括菲莉雅的保卫工作!! 多出来一位教皇继任而增加出来的保卫工作并不是增派几个人手就可以解决的。这无疑在一开始就给骑士团的保卫工作增加了隐患。那个临时决定让菲莉雅出席的人,就是…… 西蒙三世,现任的教皇大人! 另外,在夜魔第一次被扬格打倒的时候,菲莉雅就被要求离开大殿。虽然说在面临危机的情况下为了避免高层一起遇难,两位教皇不能站在一起是应有的常识,但是那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的人,还是西蒙教皇!! 二个直接导致事件发生的原因都是现任的西蒙教皇,这点亚历山大知道,弗朗西斯也知道。所以两人在开会之前不约而同一起在看向教皇宝座,而那时他们看见的并不是那个懒散嗜睡的老教皇,而是一个骤然间苍老了许多岁,满眼焦虑和泪花的老人。那时,弗朗西斯立即完完全全地转移了批评目标,而亚历山大也沉默着转开了视线。 这次亚历山大的确是有着辩解的余地,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 (廷辩……那只不过是无聊时和兄长的游戏而已,而现在……) (不能浪费一秒钟!!) 对亚历山大来说,对于自己的任何处置都比不起菲莉雅的安全。甚至流放或者黜位都没有什么,只有菲莉雅…… 那是他在无尽的病痛中坚持生命的唯一意义。 亚历山大左手手指不觉间抠到了金椅的镂花之中――就在刚才,他接收到来自于中央电脑的消息:阿尔忒弥斯无法通过皇女的耳环通信器确定菲莉雅的位置。 果然是瞬间移动!菲莉雅皇女是被谁以瞬间移动的能力移走的!同时接到消息的众人都是一惊,因为只有瞬间移动时所产生的空间波动才会破坏菲莉雅身上特制的通信定位器。不过话说回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可以无视大殿里的结界干扰并发动能力将菲莉雅移出圣彼得大殿?! 根据事后报告,战斗后去向不明的教廷人员一共有两名――特蕾莎和尤格――全部是骑士团十三队的神父!似乎问题的焦点都可以集合到这两个问题神父身上了…… 但是,同样无法明确说明自己手下去向的亚历山大主教在这点上却表现得异常坚持:“无论如何,我的属下绝对不会是这次事件的起因。” 不过既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教廷必定要查出事件的主谋凶手,找到菲莉雅! 亚历山大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猛地睁开。坐在金椅上的身躯微微前倾,他向来平静带笑的眼神中露出了少见的精芒。 “萨维奇队长!” “在!” “请你即刻给把下面几个人软禁起来:帕克。马奎斯,鲁弗斯。普鲁斯特,达里尔。怀特,安奈林。伯杰……最后一个人是……” “金柏莉。兰格。” 当最后一个名字从亚历山大的口中报出的时候,西蒙教皇一下子僵硬了身躯。忙碌细语的各省官员也一下子安静了下去,多少双眼睛在那位年轻主教和教皇间望来望去――恐怕在场的人当中,没有谁会不知道金柏莉是西蒙教皇的随身侍女。前面几个看守过宝石的人还算了,亚历山大这样软禁教皇的随身侍女无疑是非常出格的决定! “猊下,这……” 就在萨维奇迟疑着的时候,弗朗西斯已经以更加强势的口吻质疑出声:“亚历山大,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有我的推理和判断,兄长。这是我从这一千六百五十九份记录当中推定的结论。”完全不受弗朗西斯的干扰,亚历山大简短地解释道,“详细说明会花去很多时间,抱歉我就不一一说明了。” 在主人坐下时向来一直被放置在金椅旁的主教权杖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了亚历山大的手上,镶嵌在上面的一块美丽的金纹紫水晶正在众人眼中熠熠生辉。亚历山大的手上很少出现药杯以外的东西,以此可见这位主教这次的认真态度。 亚历山大拥有这块被称为“贤者之石”的紫水晶正是他现在身份的象征――罗马教廷中号称“智囊”的西廷主教。 “这是我身为主教的权力,也是我的责任所在。”亚历山大说道。 “好了,你们都别说了。” 突然,西蒙教皇以无比苍老的口吻费力地说道:“亚历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只要把菲莉雅找回来就……” 什么时候西蒙以“亚历”的叫法称呼亚历山大的时候,多半已经受到了相当大的精神打击。对于这点,直接把局势引导到这个地步的亚历山大还是有些内疚的。 所以在示意萨维奇复命后,亚历山大顺势从座位上站起,向教皇欠身行了一礼。 “谢谢您的体谅,教皇……不,叔父大人。” 第五章 失踪的宝物 “亚历……其实……” 其实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儿子来看待…… 因为场合的原因,老教皇到底还是没有把话说全,但是类似的话题在两人之间曾经发生过几次,所以亚历山大足以明白老教皇的言下之意。亚历山大只是再次朝点了点头后转回身去。然而看见了殿中的情形,他清秀的眉毛不禁又稍稍拧起―― 扬格和克索米尼两人的视线正在大殿中央进行着电光般的激烈交锋。 虽然亚历山大自己并不是能力者,不知道能力者容忍的界限在哪里,但是再让他们这么瞪下去,难保扬格不会当场变了瞳色,克索米尼不会再次摘下手套。 “扬格神父,你去巴比伦大使馆把哈吉斯神父换回来。这次巴比伦大使馆的戒严交由你负责。”亚历山大的对策也下得非常快,一转眼就把扬格差遣了出去。 巴比伦国大使馆,那是在发生事件后的第一时间被戒严的建筑。虽然这种更接近于软禁的戒严有可能激怒巴比伦国,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恐怕巴比伦的国王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国家有始以来出产的最大的五彩莹石会在国家和罗马教廷之间弄出这么大的事件吧! “查看一下使馆库房八月六日到八日的全部记录,无论是否发现什么都把原件带回来给我,扬格。”亚历山大思考了一番以确保自己没有什么疏漏,“另外你要注意,无论巴比伦大使以怎么样的理由,你都不可以和他正式见面会谈。注意保持联系,去吧。” (特蕾莎不能移动带有能力波动的能力者,那么的话,特蕾莎和菲莉雅很有可能是被第三者瞬移的。那究竟是新人类下的手,还是自然人当中的能力者?) 这些在正式审问之前还不能展开定论,但是亚历山大可以确定的是菲莉雅身上的通信器已经被瞬移损坏。而根据技术省的情报,特蕾莎身上还带有一个并未启动的通信器…… (希望特蕾莎是和菲莉雅在一起,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尽快启动通信器,特蕾莎……) 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比任何人都要心焦,将身边两个最得力的队长派出后的亚历山大心中暗道。 特蕾莎的存在被亚历山大当成是一个希望,一个保证菲莉雅平安归来的希望。 而这时被当作“希望”的特蕾莎神父正在哪里呢? …… (根据我的调查,这里应该有十台看守者。)在迷宫般的地形里穿梭了将近四个小时,朱迪终于找到了目的地。 经过岁月的侵蚀依然保持着光滑冰冷的质感,这扇高六米,宽八米的厚重金属门安静地横挡在朱迪的去路上。朱迪把一只手按在门上,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渐渐平静下来。 所谓看守者,是在五百年前自然人在与新人类的战斗中实际投入过战斗的智能战斗机器人。这些身高五米的机器人虽然有着不容小觑的战斗能力,但是与它们战斗能力相匹配的成本与能耗使得它们渐渐被淘汰了。现在的那些战争残留者们,也只是在一些有钱人的地下金库里百年不变地守护着主人的财物。 朱迪手脚麻利地从腰上的小包里摸出一只不过巴掌大小的微型电脑。她一边抽出黑色塑胶传输线插入门禁对话器的下方,一边开启了微型电脑的电源。 早已准备好的破解程序启动。 这台出产地为新人类帝国的微型电脑,虽然体型很迷你,但是它的运算速度却毫不逊色于大型电脑。经过十五分钟的破解它终于成功地解除了门禁对话器的外壳。 (最后的密码已经得到。用这个密码进入的话,里面的看守者就会认同我为已方,不会启动战斗模式!) 最后的一段密码,与破解无关,这是朱迪用一种并不怎么光明的手段从一个前研究人员那里得到的。拔下微型电脑,朱迪用颤抖的手指,在卸去处壳的门禁对话器上按下了几个字――雅典娜的救赎! “轰隆隆”大门向两边挪开时发出的声音在黑暗无光的走道里低沉地回响,而大门里的情形不禁让朱迪大吃了一惊! 十台高达五米的巨型战斗机器人的确是没有启动,并不是因为朱迪以“正当方法”开门的缘故――头颅,机械臂,机械下肢,每一个机器人的身体都被刚刚好地分成了六部分的金属块,断处裸露的电线如水母的触须般裸露在略带铁锈味的空气中。 (唯一的入口没有打开过的痕迹,但是却有人先来过这里!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谁有能力把这些看守者在丝毫没有反应的情况下全部支解到这种程度?这个恐怕是连最优秀的能力者也做不到啊?!) (那么,那个我要找的……) 莫名的心慌一下子涌上心来,朱迪轻身翻过破破烂烂的机械块。她望向房间里面那个已经破了大洞的巨型培养器皿,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一下子都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了出去,整个人都虚脱了。 (原本应该在这里的……大家的宝物……) (已经被谁偷走了!) 朱迪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颤抖。她竭尽全力把自己几近出窍的灵魂归位,跌跌撞撞地奔向培养皿。 (没有了!没有了!) 伴随着巨大的绝望和愤怒,朱迪发现自己想找的东西的确已经不见了。但是,那个半挂在培养皿上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具损坏严重的男性尸体,没有左臂。 神父特蕾莎 第 23 部分阅读 椿厥拢?br /> 那是一具损坏严重的男性尸体,没有左臂。这个身穿着黑色法衣的男人看起来生前还是非常高大的。慢着…… 这个黑色法衣不是护教十二骑士团的制服吗?他是骑士团的神父! 才发现这个事实没有多久,朱迪又一次被自己的发现惊呆了。那个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浓烈血腥味和从衣角滴下血滴能证明这个男人才咽气没多久! (他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急于想从对方身上得到信息的朱迪一把摸向男人的胸口,但是可以成为线索的东西还没有找到,她却意外地发现了这个男人居然还有心跳! 下一秒…… “啊!”伴随着躲闪不及而发出的惊叫声,一只沾满鲜血的右手猛地抓住了朱迪的手臂,一双如飘浮在夜空中的血红色眼瞳带着饥渴的光芒死死地盯住了朱迪。 第六章 新月下的兽性 被亚历山大以恰当的理由半撵出议事殿的扬格直到奔至教廷的前广场,被充满秋意的凉风迎面吹过时,才让自己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一下。 (怎么这么容易冲动……难道今天是……)年轻的队长抬头望了望镶嵌在黑色夜幕上的一弯月芽,不禁心中暗道:(麻烦了!) 正如扬格所料,挂满在他耳廓上银制耳饰在今夜也显得尤为暗淡。蓝发黑衣的矮小神父猛地停下了脚步,徒手在虚空中抓出一柄短剑。但是,扬格取出武器并不是用于战斗。他的手指如刺过空气般穿过短剑的剑柄,很快便将一颗白色的药片捏在了指间。 然而,取药吞药,这套以前重复过多次的简单动作却在今天被打断了。原本已经清场的前庭广场上出现了意料外的搅局者。正在扬格想要吞服药片的时候,一道白光挟着冷风忽地向他袭来。 与年龄无关,扬格能当上骑士团的队长自然有与其身份相匹配的能力。这时迟那时快,扬格快速侧身闪过那道白光,他手上的短剑随即跟着白光的移动方向挥出―― 击空了! 扬格顺势飞身跃起,在旁边的一棵小树上借力转向,然后轻轻地落在石板地上。 才电光火石的一个照面,扬格竟然没有占到一丝一毫的便宜。扬格落地之后定睛看去,那个身上喷着白色点状油漆的东西――是一个机械体?! “哈哈,扬格你的剑术还是那么奇烂无比啊!” 从一边走出一个看上去年龄并不大的神父,身穿着灰色的法衣。可能是因为许久不见光的原因,灰衣神父的皮肤带着一些青白色。那身灰色的法衣,正是罗马教廷技术省正职神父的证明。 “福兰克!”扬格马上认出了来者。 仅仅是技术省神父的话,扬格不认识对方也是正常的,但是眼前的这个神父却是一个例外――福兰克是罗马教廷有史以来第一个从护教骑士团转到技术省的神父。 正如一位狂热的科学研究者,福兰克的眼睛充满了一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炙热视线。 “哈哈,原来你还记得我。”福兰克笑道。 “原十一队的副队长,总是带着一大堆机械废物到我们十队‘串门’的家伙,想忘记恐怕也难。”一开始的确有些惊讶,不过扬格很快回复了原来的冷淡神情,对着福兰克嘲讽地说道。在福兰克还是骑士团成员那段日子里,每次他一踏进十队的大门,就会马上被迪莉娅修女不管方的长的圆的扁的有眼的没眼的,连人带机械一骨脑儿地以能力丢到墙外去,正如每天例行的垃圾倾倒,准时准点,风雨无阻。 虽然扬格知道自己的剑术水平很烂,他的剑多半也是用来作为指挥的号角派用场,但是他并不认为福兰克有资格对自己指手划脚。 福兰克被扬格这一嘲笑,当然有些着恼:“嘿,小扬格,你是不是没有注意到今天那个总是庇护着你的副队长不在呢?你的剑术又臭,能力又不能使用过度,恐怕对付不了我的‘花花豹子’六号。” “花花豹子”六号?这家伙起名字的水准还是那么让人喷饭。 今天罗马教廷的清扫工作之所以可以这么快完成,多少也是托了技术省人员的福。四散的夜魔尸体在最快的速度内由清扫机械收集冷藏,教廷里也被撒上了特殊的中和剂以消除可能残留的毒血和病毒。 那个花花豹子六号应该是福兰克借清扫机械之名一块儿拿出来做私用的吧。 “对不起,我现在正在任务中,失陪。”没兴趣久留,扬格正要离开,而他的视线却突然被吸引了。 从那个白斑机器豹的体腔里探出的一只金属爪子,上面正夹着一片白色的药片――正是从扬格手上抢走的药片! “乌巴比妥vii型片剂,现阶段药性最强的神经麻醉药品,因为几次医疗事故使得此药被列入头号违禁药品。摄入少量就会出现全身麻痹,成瘾,昏迷等现象……” “而你现在却把这种禁药当成炒豆子一般嗑,真不知道总队长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情……”福兰克用的是为人操心的语气,但是结合面部表情来看就不是那回事了。 但是扬格却并不买帐,置若罔闻地继续走他的路。 而接下来福兰克的话语却给了扬格重重的一击―― “想不想知道阿尔忒弥斯发生异常时会怎么样?” “没有兴趣。” “你知道吗?中央电脑失常的时候,受影响最大就是‘私语者’了,尤其是像十队的莫妮卡那样优秀的私语者。怎么样,有兴趣和我聊……” 一瞬间,福兰克有一种被杀气穿透身体的感觉!再次定睛看去的时候,他发现扬格依然是背对着自己站在原来的地方。与刚才不同的一点是,扬格的手上也拿着什么东西…… 扬格并没有夺回药片。 他手上正拿着一颗小小的齿轮。对自己亲手所制的机械了解无比的福兰克差点惊得下巴跌落,那……不是……花花豹子六号的中央枢纽上的齿轮吗?! 福兰克是一个机械痴狂者并不是一个无脑的白痴,毫无把握地跑来挑逗一个队长的怒气并不是一个有智商的人会做的事情。 他头上戴着的最新遥控器可以直接用脑波控制花花豹子六号,而花花豹子六号的行动力绝不会比一个高手剑士差! 那么,为什么这样的花花豹子六号还会在一瞬间被人从肚子里取走最重要的零件而瘫痪在地,还有,刚才的感觉是…… 头上一下子变得凉嗖嗖,福兰克愕然发现自己头戴遥控器正四分五裂地散落到地上。 “福兰克神父,你不要误会了。以前迪莉娅把你丢出去并不是庇护我,”扬格丢开齿轮稍稍地把头转回,“……而是保护你。” 可以看见,在黯淡的月光下,扬格的眼睛正透着淡淡的银光。 而那只银色的瞳孔却是细条状,就好像暗夜里觅食的兽瞳一般! …… 在地面上,人们可以根据月亮的位置来判断大致时间,而身处地下两百米的朱迪却不能,尤其还是在自己的一只手腕被别人抓住的情况下。 对方是谁她还不知道,但是在这样黑暗而危险的地方,被这样一个满身是血的怪人靠得这么近显然太过危险。 “放开我!” 朱迪低吼道,她随即伸出没有被抓住的右手一把向怪人的手腕扣去。怪人的力气太大,以朱迪的力气可能无法挣开,但是朱迪的目标是怪人的右手腕―― 对方只有一条手臂!拆了他的右手关节他无法行动了! “天!” 接下来,朱迪不禁又惊叫了一声。因为她发现怪人的右手腕上居然戴了一只紫藤花的银镯,那是一只c级能力限制器! 新人类的同胞?!教廷的骑士团?! 被混乱的信息冲击到大脑,朱迪稍一迟疑已经失去了先机,面对怪人朝自己脖颈咬下的血盆大口,她只来得及偏了偏头,发出了一声闷哼。 第七章 飞火流星 最后的躲闪救了朱迪一命,那怪人没能咬断朱迪的咽喉,而是一口咬在了朱迪的肩膀上。 对方尖锐的牙齿一下子刺穿了朱迪肩膀上的衣料和皮肤,皮肤下面的软骨和肌肉被巨大的外力绞动起来,痛得朱迪倒抽一口冷气。 (这个人是疯子还是吸血鬼?!) 传说中被吸血鬼吸血时会出现的麻痹感和成瘾感没有出现,朱迪只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抬起脚来拼命朝对方踹去,却无法让对方移动分毫。 几脚下来,朱迪不禁心中再是一寒:她非常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能量正在急剧地减少!而看在她眼里的,是另一个可怕的情形! 这个男人原本失去左臂的创口中,腾的一下刺出了一条白色的臂骨。骨骼不断增长,在长到手腕的时候,粉红色的新生肌肉开始包裹上臂,然后是深红色的血管,白色的皮肤…… 像是有一支无形的画笔在勾勒着这一切,但是这种无中生有的奇迹却没有办法让朱迪感到一丝赞叹。 (那种能力……他不是新人类!)撇去原本的疑惑,朱迪终于拼尽力量摘下了左手上的曼陀罗花戒指――能力发动! 轰地一声,一道青芒爆起,把朱迪和那个男人强力分开。 现在,朱迪的左手外侧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悬浮着一粒小小的青色光点,而光点后面拖着一条二十厘米的青色光尾。这就是刚才把男人弹开的武器,朱迪作为新人类的能力――“飞火流星”! “飞火流星”是同时具备磁能,光能和电能的复合性能力,在新人类帝国以东的山地地区非常多见。每个能力者所拥有的光点数目,位置,还有光尾的长短都不同,当然这也反映了这个人的能力大小。 飞火流星的杀伤力非常强,即使朱迪只是一名e级能力者,即使她已经流失了许多能量,这样的贴身攻击依然可以在对方的胸口撕裂出巨大的伤口! 然而,朱迪现在在男人的胸口上只看见到一块正在迅速淡去颜色的红斑。 居然一点点作用也没有! “咳!咳!!”朱迪一边等着伤口自动愈合,一边忍不住发出了咳嗽声。她捂住肩膀上的出血口,再也支持不住,扑的一声坐倒在地。 (快点动起来!快点动起来!!) 虽然保持着能力发动的状态,但是能量的流失和肩膀上的疼痛让朱迪几乎无法移动。这个男人完全没有理智!得出这个理论的朱迪已经放弃了言语沟通的打算,期望能够快速恢复体力以失败这个男人…… 但是那个一步一步挪向自己的黑色影子,却似乎在将她的努力一点一点地推下悬崖。 那只有着修长手指的大手已经被白色皮肤完全覆盖,完成再生的那条新生的手臂比例匀称,毫无瑕疵。 (他接下来会用那双手把我撕碎吗?大家的宝物没有找到,难道我就要这样子莫名其妙并且模样难堪地死在这种地方?)朱迪抬头望着已经站停在自己面前的黑影,绝望地想着。 就在朱迪打算拼上所剩的所有能力给予对方最后一击的时候,突然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你是……朱迪修女?” 朱迪的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一片,还没有聚起力气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反应了许久终于明白是这个男人在开口说话的时候,朱迪才发现男人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再血红,而是一种温润的黑色。 黑色的眼睛中净是倦意和茫然,这个男人如同一个被太阳晒到床头才刚刚睡醒的房间主人,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家里的意外之客,懒散而好奇发问道。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朱迪对于那夜在技术省迷路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的特蕾莎完全没有印象,所以依然是满眼的警惕。她不答反问:“你又是谁?” “特蕾莎。肯。达拉斯,我是骑士团的神父,看制服可以明白……啊啊?我的衣服??”突然发现衣服变成了标准的和尚披肩袈裟,神父一下子清醒过来大声惊叫,“这里怎么到处黑漆漆?什么地方?……这些机械人是怎么回事……啊,让我想想……我好像是在圣彼得大殿瞬移的来着……” 一直身处地下的朱迪完全不知道地面上发生的夜魔恶战,当然也不清楚特蕾莎在胡诌些什么。不过在新人类出色的自愈能力作用下,她肩膀上的伤口终于渐渐愈合了。心中有了底,朱迪忽然十分客气地开口:“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就在特蕾莎凝神听她说话的时候,朱迪猛然发难。她的身子下好像安上了最有力的弹簧,一蹦两米多高。修女裙下的健美小腿有力地弹向特蕾莎的面门! “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特蕾莎反应也算及时,伸出手臂赶紧将朱迪的小腿格挡了下来:“你要干什么?!” “你问我干什么?你居然还问我干什么!” 小腿拳头,外加拳头外侧带有能力附加的攻击如疾风骤雨般地打下,一时间打得特蕾莎穷于招架。黑发的神父大叫:“朱,朱迪修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个头!”朱迪的左手一把抄起一块两米多长的机械人零件,劈头盖脸地朝特蕾莎砸了下去!“你这个吸血的怪物,差点把我弄死居然还跑来和我套近乎!” 原本躲闪招架的特蕾莎听见朱迪最后一句话,身形猛地一滞,被那块巨大的零件正好压在了下面。 吸血? 特蕾莎的齿间的确残有血的味道,现在听朱迪这么说,这才发现了自己的能力正处于极度空虚的状态。顾不得砸在身上的金属零件,特蕾莎用右手摸了摸左手臂,脸色变了几变。 这只左手臂是再生的! 在圣彼得大殿里的错乱瞬移事故中,特蕾莎还算是幸运,并没有把弄丢自己的脑袋,只是弄丢了自己的一条左手臂而已。 这样的重伤一般能当场致死一个自然人,即使是以新人类的自愈能力,也只能快速堵塞住出血口,回复伤口。而特蕾莎却不一样。 特蕾莎的体质拥有十分特殊的强制回复性,十分蛮横。他身上的小伤口虽然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愈合,但是这种大面积的损伤却不会愈合伤口,而是同某些夜魔一般,直接进行再生!!但是再生所需要的能量已经在之前的战斗和瞬移中被抽取得所剩无几,所以特蕾莎的肉体直接进入了失控的状态――以夺取他人的能量。直到左手臂恢复后才变为正常。 这位朱迪修女就成了直接的受害者。 对方发这么大的火也是情有可缘。 正在特蕾莎推开压在头上的零件打算解释一下情况的时候,突然他毫无预兆地感觉到一阵危险的气息。 “危险!” 特蕾莎的身体猛地翻出。手臂那块金属零件上一拍,他借力转向朱迪的那边,然后一把揽起朱迪的腰窜开到一边。 一只一米多高的透明圆球诡异地扭动着,在朱迪原来站着的地方现出了身形。 第八章 诡异的脑星 “太无礼了……放手!” 因为朱迪刚才轻轻松松地就把特蕾莎打得没有还手之力,所以当特蕾莎以惊人的速度从金属零件下面窜出并拉开自己的时候,朱迪完全没反应过来。比起速度型的新人类,特蕾莎恐怕也是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压在朱迪小腹上的手臂明显地传递着对方的体温,这种羞耻感不禁让朱迪发出愤怒的声音。而特蕾莎似乎毫不留恋,才一停下他就放开手,让朱迪挥来的拳头落了个空。 “很危险,请朱迪小姐不要乱动。”特蕾莎把朱迪护在了身后,眼睛则是死死地盯住那团怪物。 “你……” 朱迪的怒火在看见特蕾莎手臂上的诡异伤口时,不自觉地消散了――特蕾莎刚刚再生的那条手臂上赫然印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青斑,一股紫黑色的脓血正从青色的伤口里涌出。 如果不是这个神父一把拉开自己,那块伤口大概就会出现在自己身体的某处了吧! 以朱迪作为研究者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这种伤口是由一种强烈腐蚀性液体造成的。朱迪皱了皱眉,终于暂时放下了自己与特蕾莎神父间的私人恩仇,凝神望向怪物。 那团一米多高的透明圆球在黑暗中有非常好的隐藏性,不过朱迪仔细看去还是能辨别出怪物的形态,因为怪物并不是完全透明的。它凝胶状的身体是带着脓血的偏黄|色,蠕动的时候还可以看见里面有几个黑块在晃来晃去,十分恶心。 朱迪的眼睛突然瞪大了:脑星! 特蕾莎当然不会知道面前的东西是何方怪物,他所能知道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诡异形态的怪物…… 并不是夜魔!! 通过波动判断夜魔存在,这是特蕾莎与生俱来的的基本能力。他是绝对不可能让一只低等夜魔接近到这种地步还没发现,更何况受伤。特蕾莎觉得面前的情形十分诡异,但是他也没有其它选择。 抬起左手,正想发动夜月斩的黑发神父脸色忽然变白了―― 发动不能! 特蕾莎原本的能力已经耗尽,甚至再生手臂的能量还是从别人身上抢来的,现在的他连d级的能力也无法发动!强行发动能力只在他的大脑中引起一阵阵的剧痛! 可恶! 眼看着没有四肢没有眼睛的脑星正以麻利地接近自己,特蕾莎果断地低身从地上捡起一把大刀,飞速朝脑星冲去。 特蕾莎用的这把“大刀”其实是这里看守者身上的战斗匕首。看守者被解体后,身上有许多零件都散落开来,这把战匕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这种供战斗机器人使用的标准战匕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是偏大了点。 在飞火流星的照射下,刀面上反射出淡绿色光芒,一闪而下劈向脑星! 脑星不可能躲闪过去的刀速! …… (这个白痴!) 虽然说,特蕾莎出击的时机和角度都掌握得非常好,完全符合他一个出色剑士的身份,但是朱迪的脸上还是出现了嘲弄的表情:不弄清楚对手的情况就扑上去战斗的家伙,完全是个莽汉。 这座地下建筑原本是自然人研究开发新人类的实验中心,位于罗马教廷的旧址――帕拉提地区。几百年前,在自然人和新人类发生争端的时候它就已经进入了完全封闭的荒废状态。它所有的出入口都由至少五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堵住,如果不是十几年前的再次使用,这座地下建筑可能就要永远地沉睡下去了。 十三年前,教廷研究开发秘密通讯系统的时候,再次启用了这个实验中心。朱迪爬进来的管道就是那时和一条地下通道一起建成的。 地下通道的另一头连接着罗马教廷的现用研究中心。 因为原有的实验中心实在太大,那次的再启用也只是使用了部分区域。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在这座废弃了数百年的地下建筑中,居然会出现一种他们完全没有办法对付的怪物! 脑星!! 从实验废弃材料中再生的怪物!! 新人类拥有能力的关键不仅仅是血液,最重要的是他们拥有自然人无法比拟的特异大脑。大脑的研究也曾经是新人类开发的重中之重。 至于这些原本应该乖乖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大脑们是怎么样蹦出培养槽,又是怎么样产生怪异能力,最后怎么样变成这副模样的,都已经不得而知了。 脑星们就是在自然人的实验接近成功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了研究员的面前。 据说那时,研究者们采用了他们最擅长的化学武器毒攻法,但这种被称为高价格高性能的攻击反而让脑星们进化得更为变态。研究员们束手无策,紧急增援的能力者也连连败北。结果,若不是这些脑星的移动速度始终偏慢,恐怕能从这里逃出来的幸存者都会成为零,更不要说带出接近成功的实验品了。 怪物对怪物,两边都火拼到死是最好的! 回想起脖子上的伤,朱迪还是很生气。一边心里怀着相当不善的念头,她一边伸手从腰包里抓住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球体,神色顿时笃定了许多。她是有备而来,而这个神父就不一定了。 观战的修女掂着黑球,好整以暇地冷眼旁观――脑星如果有这么简单被你劈死,我三年前就可以完成任务回帝国去了!白痴!! 一切都在朱迪的预料之中,特蕾莎的刀面刚刚接触到脑星,脑星的表面就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好像一个小孩子面对大人塞来的食物乖乖张嘴一样。四周突起的胶体刷一下朝持刀的特蕾莎包裹而来,竟然想要把神父和战匕一起吃进去! 包向猎物的胶面上,出现了一层淡绿色的液体。 这也是刚才导致特蕾莎左臂受伤的原因――腐蚀性液体,或者说是这只脑星的消化液。 不好! 这个怪物的移动速度虽然不快,但是变形速度却快得惊人,这样下去恐怕特蕾莎还没砍到它,它已经把特蕾莎整个儿地吞下去了!这怪物居然比夜魔还要棘手! 刚才的伤还没能痊愈,特蕾莎决不再想试第二次。 神父将战刃前掷,整个身体好像违反了物理定律一般猛地后退,一瞬间就加速到极限,正好从收拢的胶体当中窜出来。 本来以为特蕾莎死定了的朱迪一下子愣住了。她的眼睛在一瞬间居然没能捕捉到特蕾莎的身影,再次看见神父时,他已经停在脑星五米开外的地方了。 他是怎么躲开的? 朱迪惊疑不定。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的确有挑战任何未知敌手的本钱。这样几个来回下来的话,他自己就可以摸清对手的所有能力! 神色复杂地望了神父一眼,朱迪忽而又瞪大了眼睛。她太过惊讶了,以至于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特蕾莎刚才被脑星挂到了右边的肩膀,虽然身体好歹没有再次受伤,但是衣服却被融掉了一片。 透过那个破洞,朱迪看见特蕾莎的右臂上方正箍着一个四指宽的银制臂环。臂环上面花纹繁复,交杂着刻有郁金香和金雀花。郁金香无庸置疑,是级能力限制器的标记,但是金雀花是什么?! 王族!新人类帝国的王族!! 朱迪可以置疑特蕾莎的手镯不是真货,但是那个臂环她没有怀疑的权力。任何制造商都没有私自在能力限制器上刻画金雀花的权力。在等级森严的帝国里,私刻金雀花是与谋反同罪的! 而神父臂环上的金雀花纹…… 有五个! 最高位的王爵! 特蕾莎。肯。达拉斯……王爵……级能力者……王族的孩子都是出生于帝国最强大的人造子宫,他们在出生之前已经接受了最强大能力者的改造…… 把自己碰到情形,特蕾莎的解释,还有曾经听到过的传言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朱迪终于下了决断。 “请退后,大人!” 一直置身世外看人好戏的朱迪终于行动了。她一边朝特蕾莎发出声音,一边跑步上前。抬起的右手中,那只黑色的圆球突然发出嘀声。 上面两排蓝色的小电珠,顿时交替着放出光芒。 第九章 失控的中央电脑 听见“大人”这个称呼,特蕾莎显然愣了一下。 自从来到了罗马教廷的势力范围里,除了莫妮卡以外他再也没有这样被称呼过。不过他也马上发现自己的臂环已经暴露,只得……八戒文学……的蝴蝶般动弹不得。 少女睁大眼睛,无力地望着水面上透下来的淡光,嗫嚅的嘴唇中重复着三个字…… “那个是……那个是……那个是……” 一时间,罗马教廷中,所有带着通信器的人都发现自己的通讯器停止了运作,反反复复地只传出这三个字。 真是乱中添乱。正在接收上级指示的一位卫兵长官一边抓着通讯器,一边朝着通讯器大吼道:“那个是什么?你这是让我去三区还是六区,喂喂喂,阿尔忒弥斯你倒是说清楚啊!” 异端审问局的局长克索米尼听汇报听了一半,还以为是下属的汇报里加上了这么多的无用词,直恼得他拍桌而起:“这个那个你个头,我讨厌婆婆妈妈的汇报了!” 整个教廷里反应比较另类的恐怕就两个人了。骑士团十三队的法雷尔神父对于阿尔忒弥斯的异常情况置若罔闻。在黎明的曙光中,他倚着教廷东南门的柱子,一边抽着烟斗一边望着一个从教皇寝宫里匆匆忙忙走来的面生但是极美的修女,嘴角露出了一点奇怪的笑意。 “有趣。”红发的神父这样说道。 “那个是……” “太神奇太美妙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把自己关在私人研究室的福兰克神父在听见阿尔忒弥斯传来的异常通信时,顿时大声狂笑叫好。丢下花花豹子六号一桌子的零件,福兰克一下子冲出研究室。他一边朝中央电脑室飞奔而去,一边大声叫嚷:“级紧急事态,级紧急事态,中央电脑阿尔忒弥斯陷入异常!根据紧急事态对应手册,迅速开启中央电脑室!” 作为一位从护教骑士团转到技术省的神父,福兰克的待遇非常好。他在技术省的身份是第二把手的副长官。虽然原本只有正长官可以打开中央电脑室,但是在紧急事态的驱动下,福兰克当然也有权力打开中央电脑室! 他插进卡片,输入密码,最后按下应急按钮,印着01两字的巨大黑门终于朝两边缓缓打开。 “庆贺我们的再次见面……” “女神大人……” 第十章 迷走的私语者 在反复的呢喃中,池底少女的目光越来越清彻,明亮得胜过骤然投入房间的亮光! 少女开始再度挣扎,但是她对于身上的电线实在是无能为力。最后,望着那团在池水中渐渐散开的银色液团,终于她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所有通讯器里面的声音都化作了“沙沙”的嘈杂音,只有身处地下的特蕾莎神父在通讯器中无比清晰地听见了一句:“救救我妹妹。” 救救我妹妹――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轻轻柔柔的嘱托。 但却好像又几千个几万个声音一起呐喊一样。层层的回音莫名地回荡在特蕾莎的脑中,叠加的期待感则直接映射到特蕾莎的心里。 “阿尔忒弥斯?喂喂,阿尔忒弥斯?” 因为阿尔忒弥斯最后的请求怔了半晌,特蕾莎反复追问了几句,但是通讯器里始终没有再传出任何声音。 走在前面的朱迪转头问道:“你这是在联系中央电脑吗?”她更加确定,特蕾莎一定是因为什么意外进入这里的――又有那个新人类会带着教廷的定位器在这里寻宝呢? “本来是打算这么做的,不过我想……大概……” “阿尔忒弥斯坏掉了。” 特蕾莎放下了左手,一脸严肃地对朱迪这样说道。 …… 自动化处理的系统由于中央电脑的失常而无法控制,结果是由福兰克神父亲手将一管强效银色镇静剂注入了池水中,才让水中的少女安静了下来。 “你去检查电脑现在的状况!你去尝试恢复电脑机能!你去检查电缆!……最后,你跑步去汇报教皇陛下和主教大人关于我们这里的情况!” 福兰克神父挥手间,就把大部分的手下派去任务了。最后,他望着池水里的少女,用一种欣赏到狂热的眼神。 “原来,这就是中央电脑的cpu,传言是真的。阿尔忒弥斯原来是这么完美这么漂亮的女孩啊!”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一脸不置信,他转头接着问道,“她真的是自然人吗?没有氧气罩就这样一直沉在水底她也能活下来吗?” 显然小年轻的疑问触动了什么禁忌,一个年长的研究员马上斥责让他闭嘴,这是不允许在中央电脑室里谈论的话题!不止是中央电脑室,阿尔忒弥斯的真实情况在整个教廷都是严禁提起的! 年长的研究员有些担心地福兰克发问道:“福兰克神父,我们都这样进来没关系吗?长官说这里是……” 福兰克一眼瞪过去:“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情况?!没有人手让我怎么及时处理这样的情况?不及时注入镇静剂,出了更大的乱子怎么办?” 在技术省的正长官来到之前,初步检查的结果已经出来――罗马教廷的中央通信系统已经全面瘫痪无法使用! 已经习惯了科技的便利再被夺走,教廷的行动力就好像被斩去双足,而且就是在夜魔事件的第二天! 这场变故简直就要把已经因为通宵工作忙得焦头烂额的各层主管长官们活生生地逼疯。 克索米尼抱着临时送到的黑盒子――传说中通讯范围只有五百米的声音高失真的古董“对讲机”――反复调试也没有弄准频道时,一拳就把这台古董送上了西天:“我宁愿用电话机!!” 而身为护教十二骑士团的最高上司西廷主教亚历山大也失去所有移动派外人员的联系。亚历山大虽然非常期待来自特蕾莎的联系,但是他恐怕也没有想到初始化通讯器会在特蕾莎的身上弄出这么大的名堂吧。 失去联系的骑士团神父当中,还有一人是意料之外的,那就是骑士团第一分队副队长迪肯森,当今世界唯一的八级高阶剑士。 由于有着一代剑豪称号的迪肯森神父在骑士团中是最有身份的长辈,所以他一般并不会被指派什么任务。他之所以会离开教廷是因为一件无意间听到的事情。 天还未亮的时候,迪肯森听见经过走廊两个修女这样的议论。 “我刚才还看见尤格神父了,他的样子和平常都不一样。” “还什么不一样,他不就是万年冰山的帅哥,平常搭话都爱理不理的。” “不是不是!绝对和平常不一样,他这次给我的感觉是好像着火一样。” “你看错了吧!怎么可能。” “绝对没有!对了,他的衣服没有扣好。我还看见他胸口有好大的一块红色刺青,好漂亮!” 红色的刺青! 听见这句话,迪肯森神父是怎么也坐不住了。 在整个教廷中最了解尤格的,并不是他的妹妹,而是迪肯森这位传授剑技的老师。十六年前,就是迪肯森把尚且年幼的尤格从多沙王族的灭族血案中带回,并且亲传为弟子的。 “给我力量。这样的话,我便和你走。” 那时尤格沉静得不像是一个才被灭门的孩子。 他应该知道迪肯森是来自于某个很大的势力,甚至这个势力是灭了多沙一族的凶手的帮凶也说不定。但是他还是握住了迪肯森伸过来的手,从此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修罗之路。 (难道是那个男人来了?) 迪肯森利用了十六年才从尤格的牙缝里敲打出了一些信息,而这些信息就足以让迪肯森明白尤格这是要做什么! (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你可以对付的,尤格你是想找死么!) 迪肯森神父立刻询问阿尔忒弥斯关于尤格的所在,然后马不停蹄地追了出去。但是之后阿尔忒弥斯的失常却让迪肯森失去了尤格的踪迹。 (阿尔忒弥斯究竟是怎么了?尤格又去了哪里?) 老神父焦急地四处寻找着。 而就在教廷刚刚陷入混乱的时候,十队的私语者莫妮卡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推开盖在身上的薄毯,莫妮卡裸足踩在冰冷的地面。然后脚尖用力,她如精灵一样轻巧地站了起来。 “不可以不去,不可以不说。” 虽然蓝色长发蓬蓬松松,身上也只穿着粉红色的可爱睡衣,但是莫妮卡完全没有打理自己的打算,就这样推开房间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不说的话,就没有人可以听见。不做的话,就没有人可以知道。”莫妮卡的双眼中一片空洞,没有一点点光芒。仿佛被另外的东西操纵着身体一般,她一边低语,一边朝着某个未知的地方走去。 莫妮卡离开教廷的那扇大门处站有四个卫兵,而这四个卫兵全都是曾经因为关心过莫妮卡而被十队的群狼痛扁过的可怜人。 吃一堑长一智,现在他们对于莫妮卡是完全做到了“视而不见”的高深境界,十队的私语者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光着脚丫离开了教廷。直到其它队里的私语者也一一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们才真的发现不对劲。等他们拦下后面的那些私语者,再回头去寻找莫妮卡的时候,发现莫妮卡早已经踪迹不见。 第十一章 早安特蕾莎 把特蕾莎关于“中央电脑坏了”的话当成谬论,朱迪对于特蕾莎现在联系教廷的不理智行为感到非常不满。因为朱迪的目的是偷偷地从罗马把“宝物”找回新人类帝国,而同行的特蕾莎这样大大咧咧肆无忌惮地当着她的面联系教廷,好像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里的事情一样!! 朱迪暗自咬牙,忍了又忍,不觉间 神父特蕾莎 第 24 部分阅读 忌惮地当着她的面联系教廷,好像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里的事情一样!! 朱迪暗自咬牙,忍了又忍,不觉间脚下越来越快,好像想要把身后的那个白痴神父甩掉一样。 而这时,特蕾莎突然停下了脚步大叫了一声:“等一下!”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朱迪还是握着磁振盾走了回来:“怎么回事?” 特蕾莎停在一个实验室的门外,一脸震惊地望着里面。朱迪顺着特蕾莎的目光望向房间的里面,同样是一惊:好庞大的一只脑星! 这个实验室甚至比刚才的实验室还要大,将近半个篮球场的大小,但却一点也不显得空旷,就是因为这只高十七八米的巨型脑星塞满了整个的空间。 朱迪两人一路走过来的几个小时里,直接遇见的脑星不下三十只,更不要说待在旁边实验室里的脑星了。脑星都因为畏惧磁振盾的磁场对两人避而远之,所以朱迪并没有怎么注意旁边实验室里的情形。 “大个子的脑星而已……你怎么了?” “不是脑星,你看!”特蕾莎以见鬼了的神情指着脑星的内部。那里居然有一个人影! “尸体?”朱迪第一个念头是这个,但随即感到奇怪,因为被脑星吃下去的人用不了一时半刻定然化为一滩脓水,是不可能还留有尸体的。 特蕾莎凝神望着脑星里面的人体,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三个字:“菲莉雅!” 虽然翠绿色的发色依稀难辨,但是那身衣服是绝对没有错的。被特蕾莎无定向的瞬移的菲莉雅显然运气并不好,她正好掉进了这只脑星的狩猎范围,被整个儿地吞了下去。 “可不能死了,你让我怎么去见亚历山大。”特蕾莎已经不知道是在和谁嘀咕了。他一脚踹开实验室的大门撞了进去,看他那着急的样子居然是想一头冲进脑星里把人拉出来! 朱迪被特蕾莎的行动吓住了:难道这个神父是把脑星当成立体的池塘了,可以随便游进游出?!一路上关于脑星的话都白说了吗?! 朱迪真想把那个混蛋的脑袋砸开了看看里面是不是面糊糊:“快回来,特蕾莎!!” 特蕾莎回来得的确很快!只听“轰”的一声,神父的身体冲碎了半边的墙壁被狠狠地弹飞了出来。神父的额角已经见血,但他很快就站了起来。他看也不看朱迪,而是一脸凝重执著地盯着房间里面。 刚才脑星正专心消化腹中的食物,没注意特蕾莎,只是用弹性十足的身体将来者横扫了出去。现在反应过来还有其它人时,脑星已经开始一边在外表覆上腐蚀液,一边变形出胶体触手,准备进食――脑星对于好吃的东西向来是来者不拒的! 特蕾莎心中大急,能力没有恢复的他只有一身的剑技可以使用,而脑星偏偏不吃那一套! “借我一下。”特蕾莎一晃身,在朱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磁振盾从她的手里拿走了。 来不及说不,朱迪已经双手空空。直把她气恼得大叫道:“你要干什么?” 神父没有回答,但他已经用实际行动说明了他想干什么。手上拿着磁振盾,特蕾莎轰地一声再次撞上脑星!他与脑星的三米距离里,磁场空间一阵阵微颤! “他疯了!”朱迪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磁振盾是一面保护主人的盾牌,而把这面盾牌当成攻击的武器却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剑士可以用锋利的剑锋劈开粗大的锁链,但是谁听说过有人可以用一块盾牌把粗锁链推成两截的? 特蕾莎却不管后果,咬紧牙关发力,硬是用磁振盾把房间大的脑星顶退了五米的距离。脑星靠近特蕾莎的那块地方受力后变成了玻璃般扁平的形态,它凝胶状的透明肉体好像鱼缸后面浑浊的水流般一阵愤怒的乱晃! 巨型脑星的后面已经贴在了实验室的墙壁上,特蕾莎的步步进逼就好像一点点把它的体积压缩变小,压缩它的生存空间。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可以让它感到愤怒的了…… 被特蕾莎硬生生推出来的“透明墙体”上,大量绿色的腐蚀性液体流了出来。同时,愤怒骚动的脑星也用力顶在它本来不想碰触的磁振盾的磁场表面,拼命阻止特蕾莎的进逼。 脑星巨大的反作用力全部落在磁振盾上,而那个磁振盾就握在特蕾莎的左手。特蕾莎的左臂上的肌肉一下子隆起,皮肤下的青筋也条条弹起。刚才还未愈合的伤口又被生生迸裂,鲜血顺着他的手肘不停地流淌了下来。 特蕾莎吸取了刚才的教训,这次才没有一下子被脑星的巨力弹飞,但是他以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很难再前进了。 苦苦支撑着磁振盾,神父的头上汗如雨下。 脑星已经变薄,所以朱迪和特蕾莎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人,那的确是教皇的继任者菲莉雅。 在没有空气并且被外面的脑星不断挤压腐蚀的情况下,这个女孩儿居然还奇迹般的存活着!一块挂在她脖子上的紫色水晶正散发着异常的光芒,将她的身子整个儿地包裹起来,抵抗着外来的压力。但是紫色的光芒也是忽明忽暗,快要坚持不住的样子。 看清菲莉雅后,朱迪的吃惊不小――那个女孩穿着的是教皇服?她居然是传说中的继任者?!本来与特蕾莎同行已经有些勉强了,这回发现了一个她绝对不想接触的人,朱迪当即转身扬长而去。 黑衣的修女一边沿着原定方向走,一边从腰包里取出了另一个磁振盾。 (救了你一命外加一只磁振盾,我对王族已经仁至义尽。王爵大人,你也许并不知道,我们卡特人是优先效忠城主,然后才是王族。若非我们在粮荒的时候皇帝陛下曾经特旨拨粮,就凭你们王族对我们的技术掠夺,我是决不会救你。) 特蕾莎的注意力全放在面前的脑星上,完全没有发现朱迪已然离去。 其实,无论从能力者角度出发还是从剑士角度出发,特蕾莎都是技巧型而不是力量型的战士。而他现在因为种种原因而不得不拼上自己的短处与脑星硬捍。 就地休息了几秒钟,特蕾莎低吼了一声再次发力,继续一点一点地向脑星推进。 在脑星的抵抗下,这次的推进艰难无比。 被鲜血染红的两米! 特蕾莎本来的体力和能力都已经严重透支,这次再伴上严重的失血,他的情况更加恶劣了。不光如此,他手上的磁振盾里面也发出一声声电线短路的声音,上面的两排小电珠忽明忽暗。 ――防御用具被当成进攻武器,磁振盾同样也面临崩溃的边缘。 “还差一点点,要坚持住!”特蕾莎多半是在鼓励手心里的机器,再一次艰难地往前迈了一步。 突然,特蕾莎听见脚下发出碎裂的声音,竟然是坚实的地砖被踏碎了。然而就是这由于碎砖引起的一厘米高度差就差点让特蕾莎被弹回去,他用尽了全身解数才在原地坚持住。 神父的脑袋疼痛无比,胸中一阵翻腾几乎要吐血,在这样强度的压力下,他的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他手中磁振盾上可亮的灯泡越来越少了,原本的三米防御范围已经变成了小小的半米,在这么捉襟见肘的窘境下,如果特蕾莎不是有极强烈的意念在支撑,恐怕早就已经放弃了。 最后,饶是特蕾莎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接近菲莉雅了。磁振盾半米的范围,菲莉雅距离脑星表面的半米厚度,这短短的一米距离成为了跨越生死的距离! 怎么办?怎么办! 特蕾莎望着脑星表面上盘聚着的可怕腐蚀液,刚才仅仅是碰到一点点就几乎腐蚀到他骨头,如果这次把整条手臂插进去会怎么样?就算能把人拉出来,手臂废了也就废了,但是如果碰不到菲莉雅,他的手臂就先被腐成了残渣,那可实在是…… 望着在脑星里蜷缩成一团昏迷不醒的菲莉雅,那张曾经给予自己温柔微笑的绝美容颜,特蕾莎的心像是被火焰烧灼着。 前世的他,就是这样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唯一一个真心关怀自己的女孩子活生生地被送进焚化炉。今生的他还要遭遇这样的变故吗? 无论从特蕾莎的任务角度出发,还是从特蕾莎的私人角度出发,特蕾莎都不能让菲莉雅死在这个地方!! “菲莉雅!” 在脚下滑腻的鲜血中保持住平衡,特蕾莎站在被他双脚踩出的浅坑里,对着脑星里的女孩儿大喊道。接下来,他一只左手支撑着磁振盾,决然地伸出右手向菲莉雅探去!他已经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可还没等他的手指接触到脑星,绿头发的女孩儿好像听到了特蕾莎的呼唤般清醒了过来。她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睁开了一双翡翠色的眼瞳。 菲莉雅同样看见近在咫尺的神父,聪慧的她似乎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朝特蕾莎点了点头,然后张开双腿和双臂,把蜷缩着的身子完全打开。紧贴在她身上的紫光一下子爆出半米多长的明亮光芒,将那剩余的半米脑星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特蕾莎抱着必死觉悟伸出的右手上,突然出现了柔软的触感,却是被菲莉雅用她的柔荑握住了。 从脑星中死里逃生的女孩子拉着特蕾莎的右手臂离开了脑星的包围。 “早上好,特蕾莎神父。”她微笑着对特蕾莎说道。 第十二章 晶化脑星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余力向别人问安,这女孩儿果然有成为教皇的潜质。 特蕾莎这样想道。 虽然菲莉雅已经脱困,但是现在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他们两人依然是在脑星的捕食范围内。菲莉雅的空缺已经被脑星的胶体取代,压力还是变本加厉地作用在特蕾莎手中的磁振盾上。 而特蕾莎这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凄惨到后退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每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双脚好像被粘在地面上一样,光是维持现状就已经竭尽全力。 最后一颗小电珠在颤巍巍地闪动,眼看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感觉到菲莉雅正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右手臂,寸步不离地站在自己的身边,特蕾莎费力地开口道:“殿下,请往后退吧。离开房间就安全了。” 严重失血的后遗症袭来,特蕾莎的眼前一阵恍惚。 片刻之后,特蕾莎终于听见菲莉雅轻柔的声音像是透过一层罩子一般传来:“特蕾莎神父,对不起。我的腿受伤了,根本没办法自己走出去。请你一定要救我离开。” (不光是自己,我还担负着菲莉雅的生命。)特蕾莎听清了菲莉雅的话,这才勉强振作精神。转动脚后跟,他用脚底摩擦着地面上的碎石,在脑星的压力下开始更加勉强的撤退。 菲莉雅紧跟着特蕾莎后退,走路并没有一丝困难…… 她的腿并没有受伤。 特蕾莎让她后退的时候,她看出特蕾莎已经坚持不住了。满地触目惊心的血液也证明了特蕾莎为救她付出了多少努力。竭尽全力的神父最后拼着没有倒下的原因就是自己,菲莉雅知道只要自己离开,虽然自己的性命可以保住,但是特蕾莎一定会松懈下去。那时一切就要结束了。 所以…… 那时的菲莉雅不能后退! 她欺骗了特蕾莎,为了让特地来救自己的特蕾莎能一样保住性命,她没有给特蕾莎放松的机会。即便这个选择可能她和特蕾莎一起葬送在这里。 勉强后退了三步,特蕾莎手中的磁振盾一阵狂闪,突然熄灭。这一刻,巨型脑星顿时失去了压力,猛地向两人压下来! 面对这个变故,特蕾莎只来得及反身挡在菲莉雅的面前,冰冷的胶体就已经抽上了特蕾莎的后背! 脚跟离地,脚尖飘起,重心大幅度前移……黑发神父瞪着眼睛张大嘴巴:“哇啊啊啊!!” 菲莉雅被一米九以上的重量级泰山笼罩在内,无从可避。她抬头看着那张飞速接近的大脸,不由发出一声惊呼:“啊……” 巨大的扑通声! 上次教会学校里发生的误会是菲莉雅倒在了特蕾莎的身上引起的。 如果说上次的姿势勉强还算得上是“误会”的话,这次的推倒绝对算不上! 不论前因缘由,神父的这个动作是无比华丽的标准推倒式。特蕾莎就这样抱着菲莉雅,把对方整个儿地按倒在地。 神父的体重加上几倍的外力引发了他与菲莉雅这场“无间隙”的亲热碰触,直把菲莉雅压得喘不过气来,眼前金星乱冒。事实上,如果不是菲莉雅的胸部足够缓冲的话,她就是被特蕾莎压断肋骨也是有可能的。 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脸庞,面对这么让人尴尬的亲热,菲莉雅轻喘着眨动翡翠色的眼睛。 她从小接受的贵族教育中,对待此类情形一般都需要当事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顾全大局忍耐下去。因为她不能损害教廷在公众面前的形象…… 可是时间是现在…… 可是对象是这个神父…… 菲莉雅先是脸一红,然后迅速笼上一层阴霾。 砰!! 一个小粉拳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揍在特蕾莎的鼻梁上。一时间痛得特蕾莎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虽然知道自己做的是不妥,但是什么事情都要看场合的不是吗?菲莉雅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扁他! 他哪里知道菲莉雅同样想的是:我现在不扁你大概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菲莉雅的力气是不大,但是和之前踩自己的那脚一样,角度和方向的把握都精妙到了极点。这丫头,施虐功夫绝对是一流的! 特蕾莎一捂鼻子,心中的怨念几乎满溢出来。但是他看见菲莉雅极为无辜的眼神时,只得把满腹的抱怨给咽了下去。 不过这一抬手,他也发现了不对劲。按理说,他们两人这时应该已经被脑星给包裹起来消化了,但是他为什么还可以移动双手呢? 脑星停下来了! 不知道脑星为什么停下了攻击,也不知道脑星会停下多久,特蕾莎连头也没来得及回,一把抱起菲莉雅拼上最后的力量开始加速。当然他这次抱起菲莉雅是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抱了一下也是抱了,推倒一次也是推倒了,之后再怎么被菲莉雅算帐他也要把她救出去。 短短的三秒钟,特蕾莎可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才安全逃离了这个房间。 等来到了房间外,特蕾莎撒手放开菲莉雅,靠在墙上不停地喘气。他有些费力地望向房间里,不禁吃了一惊。只见巨大的脑星已经变成了一个冰山似的倒梯形冰晶物体,维持着向特蕾莎方向倒下的形态再也不动弹了。 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特蕾莎并没发现地上流淌着的血液正在被脑星一点点地吸收着。 “那个是什么?” 这回倒没有再计较特蕾莎的无礼,菲莉雅微眯着眼睛靠近实验室的玻璃往里面看去。她是完完全全的自然人,在紫水晶不再发光的现在,她很难看清那团大大的白影是什么东西。 “那是脑星。五百年前开发新人类的遗物。”稍稍呼吸了一下呼吸,特蕾莎回答了菲莉雅的问题。 “我明白了,原来这里是以前研究中心的遗址。”女孩儿的脑筋转得很快,马上又问道,“那么……特蕾莎神父,请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还和你一起?”最后五个字菲莉雅咬得挺重。 她转向特蕾莎的眼睛中,闪耀着理性的光芒,仿佛什么样的不利情况都不能让她感到惊慌。 而特蕾莎却从她的眼中读出了几丝狡黠之意。 (这丫头是明知故问,还是存心要耍人玩?)想到那最后五个字,还有刚才自己华丽的推倒行径,特蕾莎突然想起了菲莉雅心中的黑暗一面! 在和自己独处的情况下,菲莉雅不是原来的温柔美少女!而是黑暗邪恶之灵魂代表人物,第二重性格的菲莉雅!!!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女孩子会变出这样古怪的两重性格,但是特蕾莎也知道如果菲莉雅的邪恶面被教廷里任何一个长辈知道,他们恐怕都要捶胸顿足地为菲莉雅的父亲――伟大的帝莫西教皇的盖世英名大哭一顿吧。 事情的来由显然无法一两句就讲清楚,特蕾莎在考虑说辞间,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那个给自己带路过来的新人类朱迪她跑哪里去了?! 这个发现让天生路痴的特蕾莎感到了非常强烈的无向感,他总不见得让连路都看不清的菲莉雅带路吧! (朱迪是在为那件事情生我的气吧!)想到朱迪脖子上的伤,特蕾莎无奈之下也感到了深深的歉意。(算了,就是我一个人也能把皇女安全地送回教廷。) 特蕾莎并不是无端地自信,就在刚才,力量消耗完毕的他突然感到体内缺失的那部分能力开始渐渐复苏了。别的不说,有了能力的话他至少可以把菲莉雅瞬移回教廷去。 这次事件中,菲莉雅才是大头。民众安抚和战斗什么的,想来罗马教廷一定很有应对之道。 “特蕾莎神父,你怎么了?”见神父一直没有回答,多少有些担心特蕾莎伤势的菲莉雅追问道。 “呃……”特蕾莎先是一愣神,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抓起菲莉雅的手臂,急道,“待会儿再说,快走!” 他一眼瞅见走廊的另一头有一团透明的影子正摇摇晃晃地一路逛来。 又是一只脑星! 磁振盾已经报废了。不要说是一个中号脑星,就是一个小小号的脑星对特蕾莎来说也非常棘手,更何况还有菲莉雅这个拖累在。他拉着菲莉雅一溜烟地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让那只脑星自己慢吞吞地逛街吧。 那只中号脑星停在特蕾莎他们原来站过的地方,像是在找方向似的扭动了几下身体,然后钻进了放有巨型脑星的实验室。 完全吸收了特蕾莎血液的晶化脑星正散发出点点荧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淡红色裂痕出现在它的表面。 中号脑星有些好奇地接近了晶化脑星,想查探一下情况。但是还没有等到它靠近,它突然间被蒸发成无色的气体。 随即只听喀嘣一声,晶化脑星一下子崩裂,碎片叮叮咚咚地散落开来,堆成了一座十几米高的小山。 而这座小山很快消失了,一个全身血色透明的人形不明物体正坐在地上。 从人类生理角度无法判断它的性别,但是它的的确确拥有了人类的形态。 这个人形似是在嗅空气残留的味道,猛地望向了特蕾莎他们离开的方向。它结结巴巴地发出了声音:“好,好香的味道……” 随着它的说话声,它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了…… 直至完全消失。 第十三章 最强的新人类 原本是朱迪充当导游的“地下实验大楼旅游记”变成了由特蕾莎充当导游的“地下实验大楼迷路记”。 特蕾莎一边凭借了过人的五感避开脑星,一边尽职地向菲莉雅说明情况。从庆典的意外到现在的状态,特蕾莎力求不要给菲莉雅留下误会,所以讲得很详细。至于当中的时钟军团,菲莉雅能相信多少他心里也没底。 果然,听特蕾莎说完后,菲莉雅淡淡开口发话道:“为什么是夜魔?什么时钟军团,什么医生,难道这一切不是你们新人类在捣鬼吗?” 特蕾莎一愣,他有些僵硬的转过身:“菲莉雅,你……” 你们新人类……她知道了吗? “亚历山大没有对我说全,你可不可以重新向我介绍一下你的身份呢,特蕾莎神父?”菲莉雅脸上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过这一问,却让特蕾莎感到非常不痛快,因为菲莉雅之前的提问实在太过分了。 特蕾莎做事虽然毛手毛脚又经常出错,但是就原则方面他是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做错事的。 “殿下,如果这次事件是新人类在作祟,你在圣彼得大殿里就已经遇难了,而不是在这里和我聊天。”特蕾莎一下子就严肃起来,非常认真地说道。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是不大不小地被菲莉雅又摆了一道。 只见那个绿发女孩儿吃吃一笑,说道:“我如果不是相信你,一开始就不会跟你走了。” “你……”特蕾莎原本是蓄足力气的反诘被菲莉雅轻飘飘地闪过,心中着实有些郁闷。眼见某间实验室里又钻出一团脑星,特蕾莎拉起菲莉雅往其它方向转去:“往这里走,那里有脑星。” 面前的景物格局和之前又有些不同,特蕾莎这一乱走又不知道把自己陷进了实验中心的哪处。 “没有危险的话,可不可以停一下?”走了一会儿,菲莉雅便有些累了。眼前的黑暗使得她的听觉变得异常敏感,她只感到心跳声和和呼吸声被扩大了好几倍在耳边轰轰作响。 特蕾莎犹豫了一下,终于停了下来:“脑星一直在移动,这里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先让我休息一会儿,我们说说话吧。”刚才开始,原本非常?嗦的神父变得特别安静,而什么也看不清菲莉雅所惧怕的就是这种寂静的感觉,所以这么说道。 “继续刚才的再介绍,这次由我先开始……”菲莉雅整理了一下衣襟,微笑着向特蕾莎伸出右手,“我的名字是菲莉雅。帝莫西,罗马教廷的下届教皇继任者。谢谢你特地来救我,特蕾莎神父。” 看着菲莉雅这么甜美的笑容和毋庸置疑的诚意,特蕾莎想起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是新人类这个事实。――即便这样也这么友好吗? ……“什么?你想同自然人结盟来解决新人类自然繁衍能力低下?” ……“不,不行,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我们新人类的细胞繁衍能力再退化,也不至于比那些未开化的原始人差!” ……“哈哈,既然陛下也不反对你的意见,你就自己尝试去罗马教廷那帮愚蠢的自然人接触看看,说不定罗马教皇还会亲自与你这个新人类见面呢,哇哈哈!” 特蕾莎的梦想不再是笑话,未来的教皇现在就站在特蕾莎的面前,在知道特蕾莎是新人类的前提下友好伸出右手。 离开新人类帝国近一年来所受的苦都变得值得了。 新人类与自然人有希望打破五百年来的枷锁!就是以这个为契机!! 之前的不快与现在的情况相比已经算不上了什么了,特蕾莎也伸出右手,和菲莉雅的手握在了一起。 “特蕾莎。肯。达拉斯,新人类帝国第一王爵。” 至此,这位来到罗马教廷当神父的新人类,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终于得到了一部分期待的成果。这也是位于罗马教廷和新人类帝国的高层人物,几百年来第一次在正式身份下的友好会见…… 足以记载入史册。 不过谁也不知道,那时作为当事人之一――教皇继任的菲莉雅――却异常敏锐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第一王爵?! 就算不了解新人类帝国的阶级,也很容易明白,特蕾莎的这个爵位是在帝国最高的!最接近皇帝的人!!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 那…… 这样他有了这样的身份却会深入罗马教廷来冒险呢? 还有他为什么要可笑的起一个女性名字? 菲莉雅将第一个问题暂时隐藏下来,单单以一种宛转的方式提出了第二个问题。而特蕾莎也因为这个问题而带上了几丝无奈的神色。 “特蕾莎这个名字是由我的母亲起的,她的名号是金莎夫人。我作为长子,继承的是我父亲的爵位。” “帝国前任的皇帝陛下重用女性,所以我的名字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被母亲决定了。我的母亲对于我的实际性别很愤怒,在我出生后的三天一直与圣婴局争吵,几乎把整个圣婴局砸了。她认为是他们的误操作使得我变成了男性。” 圣婴局是新人类贵族后代出世的地方,那里安放着最高级的人造子宫。有许多技术者都在这里为了基因改进而工作。 “三天?” 听特蕾莎的描述,菲莉雅觉得特蕾莎的母亲似乎是一个非常难缠强悍的人物,这样只闹了三天令她感到有点意外。 “嗯。” 特蕾莎的下面的话解答了菲莉雅的疑惑:“因为第三天我被鉴定为最强的新人类。” 就在菲莉雅因为特蕾莎的回答露出吃惊表情的时候,特蕾莎突然心生警觉。 示意菲莉雅噤声,他用一个生物学家发现一个蓝色蟑螂一般的专注眼神死死地盯着女孩儿的身后。如果神父的眼睛没有花的话,刚才那里出现了一个肉眼难以捕捉的空间扭曲。有什么东西在哪里?!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特蕾莎没能再次发现异常。 就在特蕾莎不得不把自己发现的异状作为眼花处理时,他过人的耳力听见了远处的一声声惊叫。 有战斗! 这里还有其它人类!! 特蕾莎眉头一跳,毫不犹豫地带着菲莉雅往那里赶去。他虽然极力避免与脑星的战斗,但是有其它人类的性命被卷进来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走得越近声音越清晰,特蕾莎已经可以分辨这个惊慌失措的声音无疑是一个很小的女孩子发出来的,而且…… 有点耳熟? 顺着声音拐近一个类似小型会议室的地方,特蕾莎还没有来得及确认对方的身份,就看见一个直径六十公分的小号脑星像一个被轰飞的沙袋一样朝自己的方向飞来! 第十四章 叛逆的苹果咻 特蕾莎脚不沾地,敏捷地闪身,在带动菲莉雅的同时完美地躲过了这只脑星失控飞翔的身躯。 不过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只小号脑星在接近两人的时候突然间被气化,消失在了空中! 这个事实让特蕾莎大吃一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特蕾莎的五感没有发现一丝丝的不妥,但是直觉却在特蕾莎的心中一遍遍地拉响警铃。黑发神父下意识地往菲莉雅的身后看了一眼,却依然什么也没有发现。 如果特蕾莎那时还留在晶化脑星的身边,他就会发现这个小号脑星的消失方法和最早被气化的中号脑星一模一样! 但是没有这个“如果”。 无端的怀疑在这个时候是比不上事实上看见的东西的。 现在特蕾莎看见一个不过十二岁的小女孩被一只中号脑星纠缠着。小女孩正摆出十分威风的动作把小拳头噼里啪啦地朝脑星的软体上击打。那只脑星探出的用来包裹猎物的胶体全被小女孩的小拳头打回去。 不光如此,女孩的拳头上还有一层让脑星的腐蚀液起不了作用的白光。这下可好,这只郁闷的脑星猎食不成只剩下挨揍的份。事实上,如果不是这只脑星的身材够重,它估计也和那只小号脑星一样,进化成一只会飞翔的脑星被砸到门外去了。 不过与这个女孩子勇猛的动作相比,她脸上害怕的表情和嘴里发出的哭泣声却不是那回事了。 “呜呜呜……好可怕……” “妈妈……爸爸……巴拿叔叔……你们在哪里啊……快来救救我呀……呜呜呜……” 巴拿叔叔?彼岸酒吧的那个络腮胡子的大叔? 那么这个女孩子…… 她是夏莉! 那张有点面熟的小脸,那个有些耳熟的声音,特蕾莎一眼下去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没错!她就是那个曾经指控自己是怪叔叔,在彼岸酒吧狠狠地刁难了自己一把的新人类小朋友夏莉!她怎么会在这里?! 主啊!什么时候罗马变成了我们新人类的聚集地了,怎么随便从路边拎出来一个人都是新人类呢? 抱怨归抱怨,但是人还是要救。 特蕾莎一边揣测着自己的能力是否恢复到可以发动吞噬的地步,一边走近小女孩。 “夏莉,不要紧张,我是来帮助你的。你现在做得很好,先保持这样。”一边柔声安慰,特蕾莎一边摘下手腕上的能力限制器,探出右手按在脑星的表面。 能力发动! 吞噬!! 新生的能力在发动速度上快了许多,特蕾莎眼中只是淡淡红光闪过,那只倒霉的脑星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太好了! 这么看的话,现在我也可以把菲莉雅瞬移出去了。 特蕾莎心中多少有些高兴地想道。稍微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新出现的脑星后,他把限制器带回了手臂上。 和以前一样,夏莉的右耳上还是戴着标志f级能力者的木棉花密银耳环。女孩子的衣服已经又破又脏,看起来也吃了许多苦。 “夏莉小朋友,坏蛋没有了,你不用害怕了。”特蕾莎伸出手在夏莉的脑袋上摸了摸,笑眯眯地安慰道。 夏莉抽抽答答地收起了拳头,很不确定地问道:“怪物已经没有了?”她又望了望面前的特蕾莎,脏脏的小脸上满是困惑:“大哥哥……你是谁?” 特蕾莎用来安慰夏莉的手和他脸上的微笑一起冻结了。 过了几秒钟,特蕾莎转动有些僵硬的舌头,问道:“夏莉,你不认识我?” 小女孩往特蕾莎的脸上看了看,非常确定地回答:“我不认识你,但是你为什么会知道夏莉的名字呢?” 特蕾莎朝夏莉的鬓角瞅了瞅,没有发现十字别针。 “夏莉,你妈妈的病怎么样了?” 说到妈妈,夏莉的眼中又蓄满了泪水。她抽泣着回答:“夏莉被一个怪医生关了很久,一直不知道妈妈的病好了没有,夏莉很担心妈妈。” 威莉!!你又一次欺骗了我吗?!可恶!! 特蕾莎的怒气一下子冲上了脑门!如果他现在手上不是摸着夏莉的脑袋,而是一块石头的话,估计这块石头也要被特蕾莎给握成石粉。但是特蕾莎现在也只能用最大的耐心安慰这个小女孩。 “正如殿下你所见,出了一些意外。”特蕾莎转过身,对菲莉雅说道,“我得把这个落难的小女孩和你一起瞬移到教廷。我不能连续瞬移生命体,所以也只有请你原谅了。” “你的能力已经恢复了?”菲莉雅听见特蕾莎能力恢复,也露出了笑容,“那好吧,不过你呢?” “我稍后赶去教廷,请代替我向亚历山大主教问好。我……” 特蕾莎猛地瞪大了眼睛,因为一件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突然发生在了他的面前…… 只见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男童就当着特蕾莎的面从夏莉的右手心里爬了出来。 那个小童吊在夏莉的手指上像荡秋千似的晃了晃两下,然后一屁股掉坐在了地上。 小童把夏莉的脚背当成沙发靠垫,仰八叉地摊开四肢,清晰而响亮地大骂了一句:“哦,他奶奶的,可把本童子大人累死了,那是什么鬼东西咻。”所有的水果童子全都是张口闭口医生如何如何,凡事都是以医生的要求为首要考虑。像这位这么臭屁这么拽,以自己为中心的水果童子还是第一次出现……他居然还会用粗口?! 特蕾莎并不知道刚才夏莉英勇的攻击是这个水果童子附在夏莉身上帮忙的结果,不过,就算是他知道也管不着了! 作为医生的爪牙出现的水果童子,特蕾莎自然没有心情和对方聊天。 相信一只饿久了的猫见了肥耗子的反应谁都能够理解,特蕾莎二话不说张开大手一把就向地上的水果童子抓去,这绝对是积怨了许久的条件反射动作! 那小童见势不好,噌地一下钻到了夏莉小腿的另一边。他的躲藏角度极为巧妙,特蕾莎想要抓他就得先握上夏莉的小腿! 其实,不用说小童子躲到夏莉的小腿背后,就算是他躲到夏莉的身体里面,特蕾莎也照样可以把他捉出来。 但是当中偏偏涉及了非常重要的…… “怪叔叔”问题!! 待得特蕾莎发现自己似乎是在某个小女孩的裙子下面和某只不道德的小家伙玩捉迷藏的时候,顿时老脸一僵,有些尴尬地望向夏莉,正好与小女孩投来的清澈目光相碰。 夏莉眨了眨眼睛,看看特蕾莎的脸,又看看那只几乎握到自己小腿的大手,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哥,苹果……他做了什么坏事吗?”小女孩的语气神态可怜之极,就好像护着一只被坏孩子们打得奄奄一息的流浪小狗般发出质问。 只有特蕾莎知道这个貌似无害的小狗事实上是最危险的野兽! “夏莉,这个家伙是……” 忽然觉得指尖上有些湿答答,特蕾莎低头一看发现那个名叫苹果的水果童子扒在自己的手指上嗅味道,还时不时意尤未尽地舔上两口。 特蕾莎的眉毛抽了两下――真的是太肆无忌惮了! “啊呀,原来是你咻!”似乎是嗅出了什么,苹果紫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冒出点点星光,“‘辣手摧果’先生咻?你就是‘辣手摧果’先生特蕾莎神父咻?太好了,我就是来找你的咻!我不是医生派来的,我是来找你救一个人的咻!” 水果童子大多数是没有发 神父特蕾莎 第 25 部分阅读 ?太好了,我就是来找你的咻!我不是医生派来的,我是来找你救一个人的咻!” 水果童子大多数是没有发育完全的小男童,这只苹果说话的时候牙齿漏风得厉害,以至于话尾“咻”个不停。 辣手摧果先生?好吧,特蕾莎承认自己的确是间接干掉了香蕉直接干掉蓝莓,但也不用把这种词源暧昧猥琐的称号加在他的头上吧! 呃,救人…… 特蕾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个苹果居然在说要特蕾莎帮忙救人? “没错,我可是背叛了医生特地找你救人的咻!那可是一个新人类,和这里的我救出来的夏莉小朋友是一样的新人类咻!怎么样?” 只有常人巴掌大小的水果童子带着讨好的可爱笑容仰望着特蕾莎,葡萄般的大眼睛弯成了细细的月芽状,这样和对方打商量道。 第十五章 水道狂奔 听得苹果的最后一句话,特蕾莎终于按捺下心中澎湃的杀意,转而把小家伙抄到了手里。他站起身,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苹果一番,眼中满是谨慎:“我怎么样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 想到前面的香蕉自爆,特蕾莎突然觉得这么捏着苹果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他自己是不在乎这种程度的爆炸,但是他担心会把旁边的人弄伤。 “我可以提供医生的消息给你咻!”苹果想也不想地就抛出了筹码,一个让自己免于被当成手榴弹丢出去的有力筹码。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医生在暗处你在明处,你一直拿医生没有办法吧!有了我的情报你就可以和医生下面交锋了咻,怎么样?唔唔,只要是本大人知道的事情,我一定是知不无言,言无不尽,以建设和谐世界为己任……” 小家伙摇头晃脑,文绉绉地胡说八道起来。 “神父先生?” 正在特蕾莎对着这个看上去并不怎么可靠的苹果抱有极大疑心的时候,下面传来了小女孩紧张的恳求声:“苹果说的是真的,你要相信苹果啊。夏莉被医生抓来关着,就是苹果把夏莉救出来的,也是苹果一直帮着夏莉对付怪物的,所以你不要为难苹果啊!” 呵呵,要相信一个敌人吗?特蕾莎虽然已经知道水果童子并不属于夜魔的一种,但是要相信作为医生爪牙的水果童子,他还是很难做到的。 特蕾莎原本就是一个对别人并不设防的人。 他相信新人类,他相信自然人,他相信朋友和战友,但是…… 他不会相信夜魔!或者说,他是不能相信夜魔。这些原本就凶残的生物在拥有了人类同等的智商后,无疑是全人类的灾难! 他应该把苹果归为夜魔类呢,还是改造人一类? 暂时不去想这个了,特蕾莎朝下面殷切期待着的夏莉露出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转而只问了苹果一个问题:“现在,你能不能带我去‘医生约瑟夫’所住的地方?” “能!” 医生所住的地方就关着苹果意图救下的新人类,苹果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样问题就简单了。特蕾莎转身向菲莉雅行了一礼:“我要立刻赶去医生的所在地,现在就送你去教廷。” 菲莉雅目不转睛地望着特蕾莎手中的水果童子,迟疑地问道:“他就是……你刚刚说过的……” “嗯,等我解决了医生之后,会向殿下你详细解释的。”特蕾莎不再多话,随即就发动了瞬间移动的能力。将房间里的两个女性全部送出了地下研究中心―― 但是特蕾莎在发动瞬移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是要把夏莉这个新人类也送进罗马教廷。这个心中的迟疑和隐藏在菲莉雅身上的某个不稳定因素,直接导致菲莉雅出现在了非常意外的地方…… 而始作俑者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已经按照手中水果童子指出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墙洞。穿过了厚厚的外墙,特蕾莎终于离开了恶梦般的地下研究中心,进入了一个废弃的水道中。 “那里咻!” 苹果刷的一下指明方向后,特蕾莎开始在黑暗幽长的水道里狂奔起来。 …… “马歇尔两兄弟在海勒姆大使的门前看守,没有异常。迈伦正带领了一个队的卫兵在查阅巴比伦大使馆八月六日到八日的进出仓库记录,还有进出人员的记录。帕克正赶回教廷进行信息传递,这里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一个身材修长的藤发修女以一种职业女性的姿态对坐在窗台上的蓝发少年汇报道。 最后,她皱了皱眉,抱怨了一句。 “不过,巴比伦使馆的固定电话怎么会碰巧坏掉了呢?这样下去,我们始终无法和教廷保持通信。”从她的语气间,并没有多少对“领导”敬重的意思,这也是两人工作到现在的默契的一种表现。 “队长,你没关系吧?十队可以动用的人我都从教廷里面拉出来给你帮忙了,你怎么还是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 “嗯。”在阳光中,扬格垂下的刘海下隐藏着不可见的阴影。但尽管如此,副队长迪莉娅的汇报他还是一句不漏地听进去了。“这样暂时可以了,不过我有点在意的是……” “莫妮卡,她没关系吗?”扬格尽量避开视线与迪莉娅相碰,这样问道。 “我离开教廷的时候她还在睡觉,没关系的。” “那么阿尔忒弥斯呢?” “阿尔忒弥斯……听说那是中央控制芯片出了问题,技术省会修复的。你也知道,是那个天天来我们十队串门的机械狂在修理,问题应该也不大……”迪莉娅不会忽视扬格的不适,她拨了拨藤色的长发,在扬格的面前蹲下身来。 牢牢地盯着扬格的眼睛,迪莉娅问道:“我再问一次你的情况,如果不说实话,我就去问其它人了哦。”迪莉娅的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说话的内容却是对扬格的最好威胁。 扬格握紧了拳头,反复琢磨着自己在迪莉娅发动能力之前能不能把她打晕过去以消除这个威胁…… 但是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昨夜赶来的路上,我遇见了福兰克,教训了他一顿。”终于没有再回避迪莉娅逼问的视线,扬格回望了迪莉娅。他的瞳色还是让迪莉娅非常满意的宝石蓝。 “就这个?”迪莉娅忽闪了一下眼睛,笑眯眯地反问道。 “我……”扬格竭力不让自己出现苦恼的神色,但是语气间已经充满了无奈,“我那时差点无法压抑我的能力了。” “就是这回事了吧!”迪莉娅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就扶着一边的窗台悠然地站起身来。 “这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因为你还是小孩子。”伸手从几米外的桌子上招来一杯已经半凉的茶水,迪莉娅轻轻地抿了一口,笑着说道。 “所以我都说了!不,要,叫,我,小,孩,子!”这回蓝头发的少年队长从窗台上猛地跳起,倒是反应异常激烈。 “呵呵,我不是打击你。你的智慧,你的能力的确都超越了你的队长身份,甚至年龄都不是问题,但是……”迪莉娅微笑着回眸道,“你的身体还是小孩子的身体。以你这个发育没有完全的身体,你怎么样能安放下你那种强大的能力呢?” 被迪莉娅点中重点,扬格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于无形。望着笃笃定定的副队长,扬格有些颓丧地坐回了窗台上。 “兽瞳还是小问题。在你因为能力失控变出独角,尖耳朵和尖尾巴之前,你还是多喝一些牛奶快点长大才对。” 看着迪莉娅以能力移到自己面前的早餐牛奶,扬格连生气都懒得生了。小神父一下子扭开视线,毫不掩饰自己对牛奶类食物的厌恶之情。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藤发的修女马上又给出了第二条建议。 “要不还是老办法,用冷水冲一下吧。顺便洗个澡,你身上还有昨天战斗留下的血腥味,已经开始发臭了。” “去吧,这里有我。” 美丽的副队长微笑着说道。 第十六章 两位殿下 “真不愧是副队长,她一来不但事情都理清了,还把队长劝好了。你看我们的小队长脸色是不是好多了。”在看见扬格以稍好的面色离开房间时,守在海勒姆大使门前的马歇尔两兄弟,趁下属士兵转开视线的时候悄悄地咬了一下耳朵。 扬格平常不依赖药品的时候,一般都是用冷水冲洗的方法来加强自己控制能力的意志力。有条件的话用冰块水更好。但是在暂时停留的巴比伦使馆里,显然是没有条件找到冰水冲澡,更何况后面还有大堆的事情要办。 扬格已经把水龙头开得最大,在冷水里冲了将近十五分钟。 直到亮蓝色的头发湿成了深蓝色,紧紧地贴在他的额头和脖子上,他才睁开眼睛。 当冷水从头顶冲下来的淋遍全身的时候,身体里蠢蠢欲动的能力就会安静下来,让扬格紧绷的神经可以有些许休息的时间,扬格也很喜欢在这种情况下进行思考。在这种时候,从来不会有人打扰他。 但是…… 就在今天扬格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睛陡然瞪大了! 宝石蓝的眼瞳一下子变成了银色,而且那双圆圆的瞳孔正有越见细小的趋势!! 一个身穿黄白色法衣的绿发女孩儿正端端正正地站在他面前一米开外的地方。那套裁剪合体的法衣虽然已经有了破损,但是却不妨碍扬格认出那是什么衣服――教皇的法衣。 穿着它的,就是一天前失踪在圣彼得大殿里的皇女菲莉雅!! 从地下研究中心被瞬移出来的菲莉雅,就在这样出现在正在赤膊冲澡的十队队长扬格面前。 两人相对默然。 菲莉雅稍稍掩饰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神情,在心里把某位办事不力的笨蛋神父骂上了几百遍。 “中午好,扬格神父。” 这次是以天色确认了现在的时间,菲莉雅微笑着问好。至于扬格现在光溜溜,湿答答的情况,她也只能尽量无视了。 小神父一言不发。他的表情冷静得可怕。 他非常镇静地拧上水龙头,非常镇静地拿起浴巾盖在头上马马虎虎地擦了擦,又非常镇静地在一边的衣架上拿下了自己的黑色制服穿好。 最后他走了出去,还不忘记将浴室的门锁好。 三秒钟后,门外花坛中传来十几个花盆同时被炸碎的声音,和一个抓狂到要发疯的“警卫员!过来!!”的怒吼。 竭力控制住怒火的扬格并不觉得现在把皇女一个人留在浴室里有什么不正确的地方。然而,这个动作让他在几分钟后感到非常后悔。 那时见扬格故作镇静地离开,菲莉雅不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亚历山大的部下的情况她也基本上清楚,这位历届队长中最年轻的扬格,是一个非常死要面子的小伙子。 这次让他丢了这么大的脸,想来扬格之后总会耿耿于怀吧。 菲莉雅并不知道这里是巴比伦大使馆,还以为是罗马教廷内。她拨弄了一下耳朵上的通讯器,发现依然没有反应后,打算出门向扬格他们问明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脚步突然僵住了――一种诡异的感觉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到底是什么粘腻的东西在自己的后颈上扭动? 这种恶心的不祥感让菲莉雅立即转身查看,但是浴室那边的水斗面盆毛巾类东西以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粘腻的触感还在,菲莉雅壮着胆子再次转身!依然什么也没有! 而无意间面向的浴室镜子却向菲莉雅说明了事实―― 一个血色的透明人形正缓缓地从她的后颈钻了出来,犹如一个冤鬼一样悬在她的背后。 一个女孩子,或者说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在见到这种情形时,是不可能不感到害怕的。就是菲莉雅再镇定,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了。不敢再转动身体,菲莉雅就这样望着镜子里的它,开口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血色的人形没有回答菲莉雅的问题。 它的双手从脑后抱住了菲莉雅的脖颈,冰冷的脸靠在菲莉雅的耳边。结结巴巴的声音响起:“你,你有非常完美的声音,我喜欢。我想要。” 它的声音在一句话当中就变了好几次,最后的三个字,菲莉雅以为是耳边响起的是自己的声音。 “你的容貌……”抚在菲莉雅颈子上的手改而摸上了菲莉雅的脸庞。 菲莉雅望着镜中的血色人形,眼睛越瞪越大。就在那张原本没有五官的脸上,和自己一样的脸正在迅速生成。最后,两股一模一样的发丝纠缠在一起的时候,菲莉雅已经说不出话了。 在镜中看见身后垂下了两条白玉般的小腿,菲莉雅终于感到加诸在自己肩上的重量减轻了。菲莉雅猛地挣开那人的手臂,退开好几步。 (那是什么?!那不是人类,那是……) 菲莉雅瞪着那个赤裸的“自己”。 (那是我从研究中心里带出来的什么不祥生物!!) “你的衣服……”已经从“它”变为“她”的生物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她”的步伐如浮云一般,只一步就拉上了菲莉雅的衣角。 在“她”拉上菲莉雅衣服的同时,“她”自己的身上也出现了一套同样的衣服。就连哪里弄脏了的痕迹也是一模一样! “最后,你的智慧和知识……”“她”张开双手,带着微笑按上了菲莉雅的脑袋。 “我会成为你。”“她”喃喃道。 因为听见菲莉雅的惊叫声,而反身破门而入的扬格看见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两个一模一样的菲莉雅正互相推开了对方。 两人见扬格,都露出了急切的表情,异口同声道:“扬格神父,有个怪物变成我的模样了,请帮帮我!” 闻讯赶到的副队长迪莉娅站在怔神呆立的扬格身后,轻掩着小口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刚刚风疾火燎地赶回大使馆,打算向队长汇报情况的队友帕克神父,也呆立在场。 一会儿,他向迪莉娅修女发出小声的疑问:“副队长,怎么回事?” 藤发的修女平定了一下心中的惊讶。 “还‘怎么回事’,就是你看到的这回事。这下不但找到了殿下……还找到了两个……” “你还拿来了对讲机?很好,先向主教大人汇报!快!” …… 第十七章 无法平息的仇恨 “你想让我救的新人类是什么人?” 废弃水道里的污水早已干涸,时而透进水道里的清风让人感觉到这里也许离地面不远了。但是特蕾莎这时却没有空闲去寻找可以通向地面的通风口。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夜魔医生,为他们之间的恩怨做个了断。这同样也是为了医生能够不再危害人类。 高速下,神父的身影已经化为了一道拖长了的黑线,在到处有着干瘪垃圾和污泥的水道地面掠过。 特蕾莎这一加速可让苹果够呛。他的身材本来就超级迷你,被高速移动中的大风一吹,连嘴巴都张不开了。一说话就有风往嘴里灌下去。 他不敢对特蕾莎附身,生怕对方一不小心把自己吞噬了,只有老老实实地沿着手臂往上爬到特蕾莎的肩膀上。 抓着特蕾莎肩膀上的肩章稳住身形,再把小脸藏到大片的破布后面,可怜的苹果这才能顺利开口:“是妈妈,我想让你救的是我们的妈妈咻。” 特蕾莎在香蕉自爆的时候,曾经感觉到爆炸的指令波动中的确掺合有新人类的波动,这么说来,那位有遥控能力的新人类是被医生挟持了做事的?水果童子是那个新人类的细胞繁衍物?? 如果是一个自然人的话,一定会觉得苹果的话不可思议,但是作为新人类的特蕾莎却很容易理解苹果的意思。 “其它的水果童子都是在医生的意识中被生产出来的,不过我可不一样,我生产出来的时候,妈妈恢复过意识,并且把她讨厌医生和希望解脱的意思传递给过我咻。” “其它的水果童子最喜欢医生,我最喜欢妈妈!为了妈妈我才一直在等机会来找你咻!” 苹果紧紧地抱着特蕾莎的肩章,大声地说道。 “你的妈妈是谁?” “妈妈就是妈妈!”苹果的回答理直气壮,让人生不起一点点的反驳之意。 听了苹果的回答,特蕾莎也不再和苹果讨论这个问题,而是转向那些他从来不曾掌握过的约瑟夫的信息。 那个背叛苹果十分爽快,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医生之前的阴谋完完全全地卖给了特蕾莎神父。 从一开始,第一个葡萄怎么样被医生安进男爵伊诺克的身体里,又怎么样犯下了“斯科特家族的不幸之夜”这个大血案,到后面帝国女孩纳娜的到来,一直到现在的皇女挟持和夜魔围攻事件,苹果在一连串的咻咻声中,把事情讲了一个大概,解开了许多神父原本百思不得其解的死结。 如果说特蕾莎在知道夜魔威莉本来是打算寻找皇女的后着,却碰巧被自己提前从舞后整出来时,他心中还有一些庆幸的话,接下来苹果讲的事实真让特蕾莎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飞到医生面前…… 那只让自己对纳娜产生好感的猫,居然也是有一个名叫哈密瓜的水果童子控制的! 这次的行动,也许可以夺取教皇和皇女的性命,也许可以引发巴比伦王国与罗马教廷之间的纷争,要知道巴比伦王国在两河流域可是极有地位的国家,如果教廷与巴比伦王国交恶,可是连战争也不一定可以搞定的问题! 多么可怕的用心,多么阴险的计谋! 如果真的让医生得逞,事情会变得怎么样的不可收拾。 所以…… 特蕾莎必须立即让医生消失,不然消失的恐怕就是自然人了! “还有多久?”神父飞奔着低吼道。 “三十分钟……不,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咳咳咻!”苹果探头看路的时候呛到了空气,立即把小脑袋塞回了破布。 突然想到了什么,苹果又提醒道:“特蕾莎神父,如果和医生交手你要尽早把其它的水果童子解决咻。” 作为水果童子的一员,苹果对同类还是很了解的。 水果童子作为个体时,只有通信和自爆的机能,但是它们附身到人类或者动物的身上时,就可以控制人类的行动进而指挥低等的夜魔。在水果童子附身到高等夜魔体内时,甚至可以把夜魔体内的能量转化为其它能力。 不说他的“妈妈”,医生的实验室里还有一些小动物和低等夜魔,如果不早点解决掉会变成不小的麻烦。 只不过这时因为时间紧迫而变得异常焦躁的黑发神父究竟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就另在其说了。 …… 特拉斯特维莱街是罗马最热闹的小商品市场。 因为昨天教廷发生夜魔事件,使得这个平日里熙熙攘攘的市场显得稍有些冷清。 将近午饭时间,原本还摆着摊的商贩们也收起了东西准备吃午饭,街上的行人也更少了。 然而,来往经过特拉斯特维莱街的人们,总是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一个地方。 那里有一个非常奇怪的金发贵族青年。虽然说他穿着的是贵族装束,相貌也非常俊美,可是他从头到脚没有一点点贵族派头。 他这时正懒洋洋地把鼻子贴在一家小店的橱窗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里面的一只古埃及时期的镂金面具。小商品市场里面出售的这类商品多半是仿古,绝非真品。稍微有一点眼力的人都可以看出这个面具上面其实非金是铜。 而是当这种很明显的假货却被青年贵族投以一种热切的目光,多少让旁人看着有些古怪。 这家店的伙计看这位客人似乎有很大的购买倾向,便推开门打招呼:“客人,你喜欢这个……” 伙伴的话声突然被打断了。 一个浑身上下充满了杀气的青发神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小店门前的空地上。 这个青发神父脸上冰冷,但是眼中却带有可怕的煞气,好像能把别人整个儿地吞进去似的。 他的身材修长而匀称。 在他拔出背后剑鞘里的古纹长剑时,这具颀长的身体只是微微倾斜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角度。 慢着…… 拔剑?!这个穿着护教骑士团制服的青发神父在当场拔剑?!目标是那个正在看橱窗的金发客人?! 小伙计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脑筋飞快一转,立即选择了最好的应对方式――他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撞回店里。 “大家――避难!!” 只听轰的一声,这家店的落地橱窗在一瞬间被化为了白色碎渣,由剑带起的强烈风暴席卷了整个店堂。 金属饰物的落地声,陶瓷货品的粉碎声,气流的轰鸣声,夹杂着玻璃里的粉尘味一下子侵占了小伙计的所有感观。 直到十几秒钟后,化为埋头驼鸟的小伙计才可怜巴巴地从垃圾堆里爬起来。店里的货品都是老板的,他作为一个伙计可没有必要心疼。他在意的就是门外的那个金发贵族。虽然不知道这个金发青年为什么会得罪教廷骑士团的神父,但是这一剑下来恐怕谁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然而门外入眼的情形还是让他大吃了一惊―― 那个金发贵族安然无恙。他只是反手握住了劈来的剑锋就止住了青发神父的攻击,神色还是和之前一般的淡定。 赤手抓着剑锋,若无其事地转回身,金发贵族有些困惑的打量着来犯的神父。 “拆店杀人不是美德,我最讲究和平了……请问……” “你是谁?” …… 第十八章 左手里的世界 对于一击不成的结果早已有了预计,青发神父脸上的表情还是冷冰冰的。 “尤格。我是尤格。唐纳德。”青发神父,骑士团第十三分队的副队长尤格报上了自己名字。胸前的红印还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能量,而且尤格越接近目标,它燃烧得也就越为炽热,疼痛也越加强烈。从衣领中露出的的红印已经变成熟透般的深红色,好像随时可以滴出血一样。 花了数个小时来适应新生力量的尤格终于在目标离开罗马之前捕捉到了对方的行踪。 “尤格……唐纳德……”金发贵族的神色依然疑惑,“我们认识吗?” “十六年前,你来我们多沙族夺取圣杯。没有得逞就杀死了我所有的族人,在我的身上留下了这个……” 尤格拉开衣领,露出那个红色的刺青。 “咒印。” 尤格像已经不会心痛一般,用冰冷的声音唤起对方的回忆。特蕾莎之前的猜想有所错误,尤格胸前的刺青和多丽丝身上的冠纹完全是两回事。 “啊,我想起来了!”这时才露出明白过来的神色,金发青年嚷道。他的神色马上变得亲昵起来,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时候的小男孩,我还奇怪着为什么你身上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呢,原来你也是一个受印者,不过……” 金发青年转而说道:“你的说法似乎是有些问题,‘我们多沙族’――我那时已经杀死了所有带有冠纹的人,而你没有多沙王族的血统,你不是多沙王族的人。” “带着夜魔的男人,你的判断太主观了。非多沙族的人是不可能知道圣杯的下落的。”尤格抬头望着金发青年,沉声道。 “你的意思是?”金发青年感兴趣地睁大眼睛。 “十六年前我拒绝回答的问题,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我的确知道圣杯的下落!而且现在这个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圣杯下落,如果你还想找到圣杯,就安安稳稳地和我一战,不要再像十六年前那样不战而退!!” 不战而退?! 金发青年呵呵地笑了,说道:“你这也倒是说得不错,我的确是一个不喜欢打架的和平主义者。你所说的圣杯在我看来已经不重要了,毕竟琉璃七彩晶和五彩莹心也可以作为我城堡的装饰品。” 屠杀了一族仅仅是为了一个“装饰品”,不知道沉睡在地下的多沙族亡灵们听到这话会做何感想。 “……不过呢,你的咒印颜色很是不错。为了试试你的咒印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估且与你一战吧!” 金发青年笑道。 “我会让你后悔你对我做的一切!”尤格发出沉闷的低吼声,手中猛地开始加力,“多沙之刃一级发动,破!”随着尤格最后一个破字,他的长剑上爆出了一道与之前的蓝光毫不相同的红光,撕啦一声从金发青年的手中挣出。 因为尤格的骤然发难,金发青年的指间一下子迸出血丝。完全没有想到尤格有能力破开自己的防御,他一脸震惊道:“这是什么力量……哇啊!”尤格出手速度多么的惊人,哪里会等得对方进行战中小结。望见那把朝着自己头颅劈下的长剑,金发青年再也不敢托大,大叫一声后跃上小店的房顶。 能在移动中留出残影的速度其实也是非常快的了,但还是比不上尤格的速度!金发青年因为极快的速度而留在原地的残影被尤格一劈为二,而悬停在半空中的真身也被划开了整片上衣。几缕金发在空中散落。 尤格给他的吃惊还没有结束。青发的神父随手把剑脊划过左手,让鲜血渗进多沙之刃的古纹中。 “二级,发动!” 长剑上的红光已经开始凝实,尤格以惊人的气势顿地飞起,地面上立即出现了几块碎砖,再次持剑撞上了半空中金发青年! 轰的一声,灼人气浪向四周散开。 被尤格一击之下弹飞出去的青年一边甩着流血的手指,一边呼痛。没有不悦也没有害怕,金发青年的脸上只有吃惊,是一个科学家得知地球事实上是块木板时,常识被打破的震惊! 能打破他的防御……莫非…… 金发青年猛地大叫道:“你这个小子,该不会……已经可以掌握咒印的力量吗?” “谁知道。”冰冷冷的回答声响起,如影随形跟上的尤格接近了金发青年,一剑横斩而去!尤格已经看出对手皮厚的这个事实了。要知道尤格这种程度的攻击若是放在平常,他已经差不多斩死了五十个以壳硬而闻名的蛤甲了。但是现在他仅仅是让对方出了一点点血而已! 尤格的声音中微微出现了颤抖:“三级,发动!” 长剑上的红光在一瞬间凝为实质,那种红色与尤格胸口上的咒印颜色一模一样!相同节奏的波动在尤格的咒印和长剑之间相互传递,好像心跳一样…… 多沙之刃一瞬间好像得到了生命,发出兴奋的轻颤。它在主人的意志操控下,用力破开空气劈在对手的身侧。 金发青年没能闪开,只得支起左手肘硬接了一记。嗤的一声,他的衣袖被化为了灰烬,露出里面同样印有咒印的皮肤!余劲未消的剑锋落到手肘上,在没有人能看清交击的结果时,长剑已经再一次将金发青年横向抽飞,砸进了几十米开外的一个小仓库里――“轰!” 尤格望着那幢倒塌中的建筑,没有再次追击。他伫立在屋沿边的一条粗水管上,然后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可见这看似威风的战斗对他的身体来说是怎么样大的负担。 (这个咒印在燃烧我的生命。) (但是这样燃烧生命得到的力量却只能让对方受点轻伤吗?!) 尤格倔强地抿着嘴唇,望着那个金发青年从废墟里爬出来。 金发青年这回虽然是灰头土脸,但是他的左手臂上闪耀着之前没有看见过的金色光芒,上面居然是毫无损伤!他这次是直接踏入了虚空,凭空悬浮在半空中。 “呵呵,如果你可以砍断我的左手,我就可以直接认输了。”虽然身上已经破破烂烂,金发青年还是笑意不变。 他望着几十米开外的青发神父,说道:“你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男人!” 所谓的咒印,是早些年约瑟夫从几百种夜魔体内合成出来的一种符印。原本是想用来激发受印者的力量,变为超级生物。但是没想到结果并不如预期,因为没有一种生物可以忍受住发动咒印时的疼痛感。 往往在可以利用咒印的能量之前,受印者已经因为忍受不了剧痛而死在当场。 就连金发青年自己尝试了咒印后也没能控制住咒印的力量,之后他干脆就把剩下的几枚咒印作为酷刑使用了。他现在自己手臂上那个咒印周围的那圈用作封印的六瓣花叶纹,就是他自己无法利用咒印的最好证明。 当年因为一时兴起,他将没有激发的咒印施给了尤格,只是没有想到尤格会利用受印者之间的感应找到他,更没有想到尤格竟然真的可以使用咒印的力量!已经得出了结论的金发青年不再保留。他从他那个闪耀着黄金光芒的左手中,引发了那个属于他的“力量”。 隐藏在他左手中的一个“世界”发动了。 只见一层圆形的金色薄光从他左手的金芒中里散发出来,好像结界般一瞬间笼罩了方圆一公里的空间。在此空间里,所有人都好像受到了重击,不幸留在特拉斯特维莱街的民众们轻则吐血,重则死亡,遭遇到了非常巨大的伤亡! 左手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金发青年控制着“法则”。这就是他作为时钟军团第一时的能力。 挥动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左手,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金发青年优雅地行了一礼,宛如站在华丽客厅迎接客人的城堡主人。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尤格神父。请容许我进行自我介绍……” “路易。李。格列高里,我是新人类帝国的拜弗列公爵。” …… 第十九章 和平主义者 路易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此时才算是真正地把尤格作为自己的对手来对待。 但是尤格现在的确是不好受。强忍下因为路易初始化世界时几乎被震出口的鲜血,尤格振作精神,再次发动攻击。 不过这回并不怎么顺利,尤格刚刚前进到路易的十米前,就被突然形成的五道金色气旋挡住了五个前进的方向。他扣住了身形,一连变向了八次都没能摆脱五道气旋,于是挥出一剑意图击散气旋。 没想到这些气旋极为诡异,尤格只是移动还好,一旦攻击,气旋们立即就挤压上去。尤格吃下这几乎把人的骨头都挤碎的巨大力量,再也忍不住,又喷了一口血出来。 那点点腥红立即被气旋搅散。 “现在你的攻击已经对我起不了作用了,尤格。”看尤格狼狈的样子,路易笑得非常自在,“比起圣杯的下落,我现在更想知道你使用咒印的方法,所以刚才没有杀了你。” “你真让我想不明白,你明明是一个自然人却能够利用我也无法利用的咒印。告诉我,你是怎么样解决咒印引发的痛感的?” “解决?” 身体状态开始急剧恶化,尤格的脸色开始变成青灰色了。即使如此,尤格也不曾低下他的头,他藐然望着面前的仇敌,说道:“从来不曾解决过!” 谁也不知道,现在就连衣料和皮肤的摩擦,头发与毛孔的碰触,对尤格来说都是如同恒星爆炸般的剧痛。无数爆炸出的星云被咒印这个无边的黑洞吸收为力量,而尤格就是这个极端不稳定的星系。 带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咒印吞噬掉的身躯,这位坚强到让人不寒而栗的神父一开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与路易交手的!不算外伤,他身上光是咒印引发的疼痛就可以痛死数十个人!! 尤格勉强吸了几口空气,强行撑开肺腔,将几处折断的肋骨归位,以免淤血堵住气管。 然后,他不计后果地再次血祭多沙之刃,打算强行启动他还远远不能掌握的最大状态。但是没有等他完成启动,一只巨大的金色光掌突然出现在了尤格的头顶上。 极不喜欢被小看的路易在接收到尤格藐视的眼神后,终于出了杀手。他脸上带着残酷的笑意:“放弃刚才的问题,我不想让你活着离开这里。无论你的剑拥有什么能力,你都伤不了我了,因为……” “这里是我的世界!” 金色光掌挟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气势猛地朝剑动弹不了的尤格轰然拍下。 巨掌按到地面,几十间房屋化为碎石,粉尘从手掌的指缝和周围大量逸出。在金色光掌消失后,当中只留下了一个深达十几米,如同蛛网般的巨型凹陷。 凹陷中心,仰面嵌入地下的尤格周围的石缝,正呈发散型由黑变红。 那是血的颜色。 “不利的因素要完全消除,不好的东西要完全毁灭,这才是我的和平世界。”看着残破的景色,听着耳边的哀鸣,金发贵族满意地笑了:“我是完美的和平主义者。” …… “咦?” 打开重重加密的电子门走进自己的实验区域时,约瑟夫发出了一个疑问声――那个出门前还绑在材料室角落里的小女孩竟然不见了,原地? 神父特蕾莎 第 26 部分阅读 …… “咦?” 打开重重加密的电子门走进自己的实验区域时,约瑟夫发出了一个疑问声――那个出门前还绑在材料室角落里的小女孩竟然不见了,原地只剩下散了一地的绳索。 真是屋漏偏遇连夜雨。约瑟夫晃了晃头,不想再去考虑这种小事,而是有气无力地推开大门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下一刻,因为损失了部分本源力量而变得有些无精打采的医生见到他的最爱的鱼缸,一下子变得容光焕发起来。他张开双手走到绿色的鱼缸前,不停地拥抱亲吻着面前的厚实玻璃:“哦,能够看见你是多么的令人高兴,我美丽的女神……咦?” 奇怪的发现再次让医生发出了疑问声,他拧起眉头盯着一侧的墙壁,眉头皱了又皱――这种不安而危险的感觉是什么?! “医生大人,苹果他没听医生的话,自己离开了还带走了隔壁的小妹妹!”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坐在桌子上的水果童子之一把苹果背叛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医生。 医生的脸色顿时大变! 他就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创造的水果童子居然也会背叛他! “你们知道苹果去哪里了?!去找谁了?!” 约瑟夫伸手揪住了那个打报告的樱桃,全然没了平常的慈祥模样,一脸急切地追问道。 水果童子是医生最信赖的助力,如果说医生对威莉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防范之心的话,他对水果童子可是没有什么隐瞒的事情,做计划和联络时,从来不避水果童子的耳目! 所有的水果童子都知道自己地下室的位置!所有的水果童子都知道鱼缸里女孩子的存在!! 约瑟夫宁可再损失自己的本源也不愿意让鱼缸里的女孩子有丝毫损伤,盯着樱桃的神色已经有些狰狞了!樱桃被约瑟夫捏得难受,苦着小脸拼命开动小脑瓜:“我们一直在听说医生的敌人是特蕾莎神父……” 樱桃被约瑟夫叭的一声丢到了地上。 下一秒,医生骤然伸长的手臂从药剂架上飞快的取下了一瓶黑色药水。稍稍看了一下药剂瓶上的标签,医生就拧开盖子把瓶子整个儿地丢进绿色的水缸里。 药瓶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沉下了水底,一团黑色很快色绿水当然散开。 于此同时,医生急切地扑到鱼缸旁的控制台上,手指在上面不断地按动: g2号线停止供能,c18号线从贝塔波段转为西格玛波段,2号线移除!u56号线加压,f44号线移除!…… 那个银发女孩作为医生研究中的通信中央芯片,任何操作都必须小心。强行拆下芯片只会让她失去功能而作废,这是医生绝对不想看到的情形! 虽然不知道苹果能不能如愿拉来特蕾莎作为救兵,但是约瑟夫一定要在敌人找到这里之前,把女孩子安全地拆下带走! 拆卸的工作并不比装上的工作简单,医生现在这是在同时间赛跑! 在他近乎极限的操作之下,一条一条的电线缓缓地从鱼缸中少女的身体上剥落下来。 “一定要来得及!!” 但是…… 今天的运气女神并没有站在约瑟夫的身边。 地下室的一道墙壁被一个巨力被轰破,在乱飞的碎石和弥漫的烟尘中,一个黑衣神父出现在了约瑟夫所在的房间中。 第二十章 三位医生 “哦,可恶!运气神我问候你全家!”在毫不绅士的诅咒下,医生以最快的速度抬起右手以手刀刺向自己的太阳|穴,扑的一声没腕而入! 没有鲜血,没有脑浆,那只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取物动作。但是请注意,医生掏摸的地方不是“口袋”,而是“脑袋”!! 如此诡异的动作在灰尘沉寂下来之前已经完成,约瑟夫再次从脑袋里抽出自己的右手时,掌心里已经多了两颗白色的丸子。他深知这次遭遇特蕾莎绝对讨不着好处,虽然说他的目的就是带着银发女孩转移,但是对方能不能给他这个时间,就是症结的所在。 可恶的苹果! 先不管医生的怨念,那个世界有史以来体型最小的叛徒这时正躲在闯入者的身后发出响亮的指点声:“那个那个!金头发的白大褂就是医生,时钟军团的夜魔医生!” 约瑟夫在苹果开始指认的时候就已经把那两颗丸子丢在地上,哧的一声,在场又出现了两位一模一样的“医生约瑟夫”。新出现的两个约瑟夫一个满脸悲伤,一个满脸怒容,再加上现在操作着控制台的微笑约瑟夫,现场一共出现了三个“医生”!!! 全部是真身! 特蕾莎蓦然变红的眼瞳告诉了主人这个事实。 神父原本空无一物的左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把珍珠色的长剑。黑发神父没有多话,立刻挥剑而上,直刺左边较近的悲之约瑟夫。他那双血琉璃色的瞳孔已经看清了这个夜魔的弱点只有一处!就在他右胸上! 不知道是特蕾莎的速度太快还是约瑟夫太过迟钝,只一个照面,悲之约瑟夫就如同死尸一样挂在了特蕾莎的夜月斩上面。 感到右边的怒之约瑟夫也扑了上来,特蕾莎正要再次挥剑,却不料那个悲之约瑟夫牢牢地粘在他的长剑上,怎么也甩不开。一眨眼间,那个怒之约瑟夫已经奔到特蕾莎的身前,怒声道:“他妈的,虎钳螳螂之踢!”他的右腿迅速变型成一只虫足,一脚踢在特蕾莎小腹上! 在那只因为主人的脚变形而飞出去的黑色鞋子着地时,遭遇重击的特蕾莎像虾米一样弓起了身体,脸色变得极差。 悲之约瑟夫一脸悲伤,用饱含着热泪的眼睛深情地看着那个把剑刺进自己身体的男人。 “呜呜,特蕾莎……你就一个人吗?完了完了,你太可怜了。这么说来我也好可怜,他们损失的本源力量都算到我身上了,我今天只好负责抱住你拉住你留住你绊住你扯住你缠住你……呜呜呜,好可怜啊,你好可怜我好可怜水果筒子们好可怜夜魔们好可怜我们大家都好可怜!” 悲之约瑟夫如怨妇一样哭诉着,身体却已经如毒蛇一样缠上了特蕾莎的左手臂。他的那双手化为了交错的藤网,然后收紧硬化,倒也是好好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为什么……”特蕾莎弯腰捂住正散发着剧痛的小腹,发出了呻吟声。 悲之约瑟夫在特蕾莎的左手上缠得更紧了,他悲伤地说:“我们一直在对你进行情报采集,所以对你很了解的。刚才你看见的弱点是不假,但是我转化体内的夜魔种类就能切换弱点。” 特蕾莎抬眼朝悲之约瑟夫的身上看去,果然,蓝点的位置又不同了! 感觉到怒之约瑟夫又是一拳击出,特蕾莎的左手被制住,右手又没有武器,只得以右拳砸向怒之约瑟夫。轰的一声,特蕾莎的身体带着悲之约瑟夫一块儿砸开了一堵墙壁,在飞扬和尘土中陷入了碎砖中。 被接连拆掉了两堵墙壁的地下室开始震动,天花板上开始出现了碎纹。细沙开始从天花板上的裂缝里流下来。 “噢!”特蕾莎在碎砖中挣扎着站起,他的右拳已经血肉模糊,整个儿的麻木了。怒之约瑟夫的一拳中又不知道融合了什么夜魔因子,其中的巨力让特蕾莎无法抵住,特蕾莎简直在怀疑自己的右手还剩几根骨头还是完好的。 现在对这两个疯子医生来说,对付他们的最好办法就是吞噬能力了。特蕾莎斩向悲之约瑟夫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对方根本就不在乎这种程度的攻击,所以得出了这个结论。 就在特蕾莎把注意力转向右腕上的能力限制器时,缠在特蕾莎左手上的悲之约瑟夫又开始悲伤的叹息:“特蕾莎神父,你别动那个能力的脑筋了。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对你很了解’。为了防止无意间发动吞噬能力伤害其它人类,你不在关键时刻不会取下这个限制器。而你的其它能力在我们看来危险度都在三星,只有这个能力的危险度是……” “五星以上!” 悲之约瑟夫用含泪的双眼望着特蕾莎:“所以我怎么可能让你发动那个可怕的能力呢?我不会给你机会,小怒也不会给你时间,大家都不会给你时间。” “他妈的你真耐打!” 怒之约瑟夫已经蹬蹬蹬地追来,咬牙切齿地怒道:“这次我会让彻底嗝屁,哇啊啊啊!”他抡起了双手……不,那是一只手,他的双手一下子合并成为一只布满鳞片的巨爪,用力朝特蕾莎的头上抓来! 虽然颜色有所不同,但是特蕾莎还是一眼看出了这是医生融合的铁爪狮?的因子。 没有自己尝试那个巨爪的打算,特蕾莎挥动左手用上面挂着的某医生迎了上去。扑哧的一声,悲之约瑟夫一下子被巨爪拍扁了脑袋。 怒之约瑟夫一见拍错了对象,收了爪子哇哇地怒吼起来。 而那个扁头悲之约瑟夫眨着比纸片还薄的眼皮,从一元硬币般的眼睛里挤出了悲伤眼泪:“你们……” “都太过分了……呜呜呜……”他悲泣道。 “又不是故意的,哭你个头啊!”怒之约瑟夫一点也悔过的打算,怒气冲冲的吼道。 而悲之约瑟夫哭了一半,哭声嘎然而止。他的身体发出一阵颤抖,唰的一声,他的左手突然恢复了原状。那只左手颤抖着,像是在和什么巨力抗争一般朝另一边伸了出去。 它探向面前特蕾莎的右手腕,然后…… 将特蕾莎右手上的能力限制器摘了下来! 第二十一章 奇异的艳遇 怒之约瑟夫停止了咆哮,呆住了,而特蕾莎也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悲之约瑟夫从喉咙里逸出细碎的声音:“他失去了部分本源力量;这才让我顺利附身……但是只能控制住左手而已……加油,特蕾莎神父!妈妈……在那个鱼缸里咻……” 是苹果! 这个小家伙见特蕾莎的情况不妙,就偷偷地钻进了悲之约瑟夫的身体,为特蕾莎解除了能力限制!看着那个力气用尽,从约瑟夫身上掉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小家伙,特蕾莎的眼中红光猛的一盛!! 能力发动!吞噬!! 怒之约瑟夫见状不好,还来不及转身就被特蕾莎一掌扣住。他的一条手臂到肩膀完全消失在特蕾莎的右掌中! “哇哇哇!他母亲的……” 他的声音最终沉寂了下去,只剩下残缺的身体在特蕾莎的右手下晃来晃去…… 那只如同野兽嘴巴的右手只是一瞬间,就把怒之约瑟夫给吞了进去。在尝到了夜魔血肉的同时,特蕾莎右手上的伤口也冒出青烟,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了。 要说医生约瑟夫的能力,在诸多夜魔中并不是出色的。他只不过可以任意将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融某种夜魔的某个部分,并且随意切换。就像史考宾,在那个曾经为时钟军团第二十二时的夜魔曾经砍下了医生约瑟夫的右臂,而那只右手臂却恰好融入了无数只细粉虫因子。 当然这也不是说史考宾去砍医生的左手或者脑袋就没事了,与医生的战斗,关键在于怎么样解决他身上那数也数不清的夜魔。如果约瑟夫进行自我解体的话,房间里恐怕会形成一个小型的夜魔展示会。 而特蕾莎的吞噬能力就是医生的克星。 特蕾莎的右手可以进食任何夜魔,这一点早在手表地带就已经被证明了。 当那双血琉璃色的眼瞳望向悲之约瑟夫的时候,那个刚刚才回神的医生悲伤的眼中已经出现了惊惧。被路易敲诈去的本源力量全部算在悲之约瑟夫的身上,他没有办法像怒之约瑟夫那样进行打斗。 特蕾莎淡淡地说道:“固定你的弱点,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在切换夜魔能力时,约瑟夫的弱点也在不断变化,这就是一开始悲之约瑟夫对特蕾莎使用的小把戏。 一道珍珠色的光芒没入悲之约瑟夫的胸腹间,特蕾莎在确认悲之约瑟夫的死亡后,依然将他的尸体吞噬干净。 然后,特蕾莎的视线转向了那个绿色的鱼缸:苹果想救的那个新人类就在里面?为什么没有能力波动?视线转向那个站在鱼缸边异常忙碌的医生,特蕾莎眼中的疑惑转变成了可怕的杀意。 这个喜之约瑟夫才是这三个约瑟夫中最重要的一个,必须干掉他! 特蕾莎刚刚开始向约瑟夫移动的时候,突然听见约瑟夫爆发出了疯狂的欢呼:“太好了,我的女神!雅典娜,我这就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因为愤怒和悲伤约瑟夫相继被消灭,约瑟夫的面色已经变得蜡黄,身体也虚弱无比,但是他到底还是挣取了足够的时间。 女孩儿身上的限制已经解除,约瑟夫现在只要带走她就可以了!至于离开这个地下室的方法,约瑟夫有不下三十种! 然而,回应那个扑向鱼缸的白大褂的,是如触须般的数十条电线! 数十条电线如散开的蛛网一样封死了医生所有前进的角度,十几条电线毫不留情地从医生的头部和身体,贯穿刺入! 特蕾莎见到这个诡异的情形,也着实愣的一下。令他停下脚步的,还不止这个…… 这股新人类发动能力的波动…… 鱼缸里的确有一个强大的新人类…… c级……不!那是b级能力者! 新人类当中,一级的士兵是d级能力者,b级是能成为高级领导者的人物!鱼缸里是一个战斗能力准三级的新人类战士! 望着从鱼缸里钻出来的无数电线,特蕾莎不觉间停下了脚步:是控物系能力者么?还是什么其它更为强大的能力? 漫天飞舞的电线开始朝约瑟夫的身上纠结,不一会儿就如蜘蛛处理猎物般把医生连头带身子一起包裹起来。因为电线的穿行而变得千疮百孔的鱼缸玻璃一瞬间崩碎,里面的绿水哗啦啦地涌出来,浸透了这个崩坏中的地下室。 一团白色的娇小身影顺着水流滑落到鱼缸外面的地面上,停在距离特蕾莎不远的面前。 特蕾莎一眼望去,只觉得无数天使的羽毛在飘扬:“哦!主啊!!” 那个半卧在地上的女孩儿居然什么也没有穿!那如牛奶般的肌肤上还凝着水滴,湿漉漉的银色发丝好像可以自己发出亮光一般。 特蕾莎吃惊的理由和全世界所有正常男人的理由一样――这个银发女孩儿实在是太漂亮了。光是看着她的侧脸,就会有一种呼吸停滞的感觉。 女孩儿用上肢撑起身体,仰起了天鹅一般线条美丽的颈子,将银色的长发甩出一个优美的弧落在了洁白光洁的后背。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美的浅紫色眼瞳,如同世间最美丽的宝石。她眼中的纯净浑然天成,甚至不像是任何一个人类可以拥有的眼睛。 银发女孩眼睛瞬也不瞬,十分专注地望着几步外的特蕾莎。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朝其它地方看过一眼,好像在没有睁开眼睛之前就知道特蕾莎站在那个地方一样。 “姐姐……” 十几秒之后,女孩儿轻轻张开小嘴,发出了声音。她举起一只白玉般的小手朝特蕾莎摇动着。 我?姐姐? 特蕾莎从一开始的惊艳变得有些哭笑不得,虽然“特蕾莎姐姐”这几个字叫起来很顺口也很正确,但是如果有人把这个称号加在自己头上就很让人郁闷了。 女孩儿见特蕾莎没反应,不禁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她想从走到特蕾莎那里,但是身体里的平衡系统因为年久失修而起不到应有的作用,还没有站起来就扑咚的一声又摔了回去。 自己走不过去,只有让特蕾莎过来了。 被水冲到神父脚边的一条电线骤然发难,如同一条跳起的毒蛇般一下子缠在了特蕾莎的右脚踝上,然后猛地发力把特蕾莎拽倒,好像拖麻袋一样把特蕾莎拉到了女孩儿面前。 特蕾莎促不及防,这一跤毫不客气地把他的后脑勺狠狠地送到了一块石头上。可怜的神父在湿泥上被拖来拖去的时候已经翻起了白眼。 望着因为自己的轻度脑震荡而开始旋转的天花板,特蕾莎已经不知道是自己的身体在旋转还是自己的眼球在旋转了。 如果不是小腿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他恐怕就一直这么迷糊下去了。当那个柔软的触感从小脚上移到特蕾莎的膝盖和大腿上时,再不着边际的幻觉也得醒了。 下意识往下面看去的特蕾莎猛地瞪起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只见那个女孩儿已经如同一只小猫般,沿着他的小腿爬到了他的大腿上,那个柔软可爱的小手正在进一步往上移…… 第二十二章 雅典娜 “哦~~主啊!这也是你对我的考验么!!” 特蕾莎预见到女孩儿下一掌按的位置不对,赶紧伸手一把先将女孩儿的小手握住,然后另一只手…… 按住了自己的鼻子。 虽然说从能力波动上判断,这个女孩儿并不是她外貌上的那么无害,但是事实上,这对特蕾莎来说只是一个光溜溜的美女和自己近距离接触的故事而已。特蕾莎下意识以为自己要流鼻血,可是没有,因为他只听女孩儿又清清脆脆地叫了一声:“姐姐。” 女孩儿因为小手被特蕾莎握住,露出了高兴而单纯的笑容。好像是受到了鼓励一样,她的小腿猛地发力,一把抱住了特蕾莎的脖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特蕾莎也笑了…… 不过是苦笑。 艳遇的男主角被艳遇的女主角叫作姐姐,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郁闷的了。 “那个……这个……” 特蕾莎挣扎了一下,站了起来。那个女孩儿还是粘在他的脖子上。 “那个,你好,我……我不是你的姐姐。”特蕾莎厚着脸皮想托一下女孩儿细腻的后背以减轻颈椎的负担,但最后还是讪讪地收手了。 “不!姐姐就在这里!”女孩儿固执道,为了说明似的她耸了耸可爱的小鼻子,在特蕾莎的左耳上嗅了几下。被女孩儿柔软的嘴唇无意间擦过脸颊,特蕾莎开始茫然地望天。 被大量加入浆糊的思维开始费力地转动:该少女正对着通讯器喊姐姐,貌似几个小时之前,这个通讯器还发出了“救救我妹妹”的请求。 假定通讯器和该少女是姐妹关系……不成立,那么再假定在通讯器里传声的中央电脑和该少女是姐妹关系……成立…… 该少女已经确定为新人类,难道…… 特蕾莎一个激灵…… 罗马教廷里的中央电脑阿尔忒弥斯也是一个新人类??!!特蕾莎被自己的推定吓到了。 “雅典娜!”她们姐妹是按希腊神话里的女神起名的!刚才医生也提到了这个名字! 听见特蕾莎叫自己的名字,女孩儿眨了眨浅紫色的眸子,点头“嗯”了一声。 特蕾莎拦腰把女孩儿从脖子上扯了下来,让她自己站好,想了想又不对,便从地下室的一个橱柜上拿了一件白大褂把雅典娜包好才松了一口气。 “我虽然不是你的姐姐,但是我知道你的姐姐在哪里,一会儿出去就带你见她。”特蕾莎非常认真地对拉着袖子对衣服好奇无比的雅典娜说道。 “嗯。”也不知道雅典娜听懂了多少,反正她总算是点了点头。 “那么把那个人放出来,我还有想问他的问题。”特蕾莎指了指那团由电线形成的巨茧,对雅典娜说道。之前的阴谋已经听得苹果说过,特蕾莎现在想知道的是雅典娜的身份。医生为什么将一个新人类的少女挟持到罗马境内? 谁想到,这时银发的女孩儿却眨了眨眼睛,回答道:“里面什么也没有。” “呃?!” 像是回答神父的惊诧般,那个电线巨茧应声松散开来,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逃走了?! “里,里面的医生呢?他,他是怎么逃走的?”一想到约瑟夫逃走可能引发的灾难,特蕾莎不禁开始结巴了。 “逃走?” 雅典娜歪了歪脑袋,似乎非常不能理解特蕾莎的话。 “没有逃走。这些通讯电线的频率超过了三百万赫兹时,产生的高周波可以把里面的东西一下子分解到质子。刚才我这么做了,所以,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可以通过任何导体传递信息;控制信息性质,数量或者波长的话,可以改变导体的形状和状态。” 话说多了,雅典娜的口齿越加清晰。她的思路非常明确,也能非常明了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只是,像这样面不改色,理所当然地剥夺别人的生命,这个女孩儿就没有一点不适感吗? “姐姐,你不是说过吗?除了你以外的人都是我的敌人,一定要让他们消失……” 雅典娜也是对感情相当敏感的人,发现特蕾莎好像对自己的行为有些不赞同,她的脸上也很快出现了焦急的表情。她不再研究身上穿着的衣服,而紧张地仰望着特蕾莎的脸,说道:“那姐姐你现在为什么不开心,难道我做错了吗?” 突然意识到带着雅典娜出门是非常危险的事情,特蕾莎试图开导这个女孩:“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可不能什么都杀啊!并不是所有接近你的人都是坏人的……” 同样被作为实验小白鼠过的特蕾莎从没有想到过会有机会碰上一个境遇这么相似的女孩儿。而且特蕾莎的进一步询问使得他发现这个女孩儿的情况比起自己似乎还更严重。 她不能分辨自然人和新人类,不能分辨夜魔和动物,所有的想法都停留在非常机械化的理论上面。最典型的一点,就是她只把世界划分为我们(她和姐姐)和“应该消失”的其它东西,特蕾莎简直在庆幸如果不是阿尔忒弥斯曾经在自己的通讯器上留下过什么特定信号,估计雅典娜也会把他作为“其它东西”一起销毁了。 特蕾莎在心里千回百转几个念头,最后,他权宜一计:“雅典娜,我叫你小雅行不?” 所谓名字对这个女孩儿来也许也只是一个特定代号,雅典娜点了点头。 “看在我的面子上(其实就是看阿尔忒弥斯的面子),你可不可以不要随意发动能力杀人?” 这个女孩子是不折不扣的杀人兵器,这种程度的威胁如果在帝国也是属于严加看管的类型。我似乎刚刚还许诺带她进教廷去找阿尔忒弥斯?特蕾莎光是现在想想这个就觉得头皮有些发毛了。 “姐姐的话,小雅都会听的。”急切想讨好“姐姐”的雅典娜很快答应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一点了。”特蕾莎以一副幼儿园老师的姿态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是你姐姐,所以请你……” “不要叫我姐姐!!!” …… 拉利的p。s。:先是苹果,然后是左手,现在是小雅,群里的生物出现了三个了诶~玩碎! 然后,拉利我声明:这些貌似邪恶实际纯洁的章节全部都是小路路写的,拉利我只负责校稿而已,乃们说拉利我xe,那可是完全不关拉利我的事啊~ 第二十三章 死战 “给医生报仇!” 就在特蕾莎费力地给雅典娜纠正称呼时,从隔壁房间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出来几匹夜魔疾风狼,从疾风狼嘴里还传出水果童子们悲愤的叫声。 情况有些不妙! 特蕾莎一把将雅典娜拦在身后,一眼也不看那群疾风狼,而是把担忧的目光放到了正在往下流沙的天花板。 那几个夜魔,特蕾莎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他在意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崩裂得更加严重的天花板。地下室虽然在特蕾莎的战斗中毁坏得非常严重,但是也不至于撑不住这一时两刻,难道说这里的地面上什么人在进行施工作业? 雅典娜见到夜魔便下意识地发动能力,但马上想到了特蕾莎的话,便辛苦地忍耐了下去。浅紫色的眸子一转,她无意间瞥见不远处躺着的苹果。“咦”了一声,她用一条电线将那个小家伙拎回到了手边。 焦急考虑着脱身方法的特蕾莎没有空理睬雅典娜的小动作,他的大脑在不停地计算离开这里的方法……怎么算时间也来不及! 最近的出口也在百米之外! 特蕾莎拦腰抱起行动不便的雅典娜,在第一次塌方前后退到安全地带,看着那几条疾风狼被涌进地下的沙尘瞬时吞没。 “我可以用导体支撑……”特蕾莎腰畔的雅典娜提出建议。她忽闪着眼睛,抬起手臂,电线在她的指挥下开始织结成巨大的网。 “不,你不用做!”特蕾莎及时阻止道。他认为这种情况下消极的防御并不可取,剩下的办法…… 只有冲开顶部的障碍物! 第二轮的塌方也已经开始,地下室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特蕾莎握紧了左手,黑色的眼睛一瞬间被异样的红色吞没。 “能力增幅!!” 轰的一声,地下室最后的空间消失在了奔腾的沙流中。 …… 如同全身关节都蛀掉的木偶,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漏斗型的坑底艰难但却坚定地站了起来。从他身上不断流出的鲜血落到地上,发出粘粘腻腻的水流声。 此番情形落到路易的眼中,也不禁有些动容:作为尤格的敌人,此时以全力了结对手性命才是真正的尊重。说实话,到目前为止,路易一直没有把对方当成值得认真的对手。 光芒汇聚,就在光掌要第二次形成之时,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尤格做了一个让路易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流血双手抓起多沙之刃的剑锋,刀尖对着自己的胸膛,用力刺了进去。 自杀?这突然的转变让路易着实愣了一下。 一米多长的多沙之刃入体,却没有再背后露出一分一毫的剑尖,就好像尤格的身体将剑整个儿吞了下去一样!随即,古老的语言在空气中振鸣。这种文字就算多丽丝在场恐怕也只能听懂一小半。尤格口中发出的,是古埃及人用在最隆重的祭典中的祭词。他这次不再是血祭,而是用身体作为祭品献给多沙之刃! 最高级的献祭,换取最强大的力量!! 古老的埃及法老王啊,如果你能看见作为你的后代分支的多沙王族已经堕落到灭亡的地步,你会作何感想?如果你能看见一个没有你血统的年轻人居然可以完全发动你的佩剑,你又会做何感想?? 难以想像的变化正在尤格的身体上发生,他全身上下那些可怖的伤口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愈合,其间夹杂着令人牙酸的断骨自动复位声。 尤格仰起头,全身的杀气已经转化为了森森鬼气。 得到身体献祭的多沙之刃在尤格的体内欢快地发出震鸣,然后它一下子分为两股力量从尤格的双臂冲了出去,化为了一对暗黑如夜的双剑。一条类似冥府用来拘禁鬼魂的锁链在两把剑的尾部相连,时而发出轻脆悦耳的声音。 “这……这是怎么样不可思议的事情!”路易已经有些瞠目结舌了。 下一秒,他的眼前就出现了尤格近距离放大的脸。黑光闪过,一记重击下,路易的胸口被洞穿了一个巨大的血洞,从里面可以看见他背后的东西! “唔!”路易捂住了胸口,立刻横闪了一下,右手臂上又多了一道血痕。幸好他并不是人类,这种伤害对于夜魔来说也许只是重伤而已。 “拦住他。” 路易低喃道。他指挥着许多金色的气旋,几乎填满了这个空间,才阻止了尤格变态如鬼魅的移动身法。然而刚才还能让尤格受伤的气旋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接近尤格的身体,就好像尤格的身上有一层无形的气罩一般。 看着半空中的尤格,重伤的路易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苦笑”神色:“这种惊人的状态下,再发动咒印,他是超人还是变态。”――他看见尤格胸前的红色咒印开始扩散了。 无数细小的火焰形斑纹以他的胸膛为中心,迅速向身体的其它部分蔓延。从尤格的脖子一路爬上他的耳畔脸颊,最后在尤格的眼睛周围形成火红色的波浪纹。现在的尤格满身满脸的红斑,就像一只红色的豹子一般。 不过路易说错了,在多沙之刃最大限度发动后,尤格已经基本失去了意识。 咒印是自己发动的。 多沙之刃已经完全得到了尤格的身体,这使得利用尤格生命作为能源的咒印大感压抑。不甘心的咒印骤起发难,与多沙之刃夺食起来。那红色的咒印甚至已经蔓延到了尤格所握魔刃上,化作了上面的花纹。 在多沙之刃和咒印的争抢战中,尤格的意识稍稍恢复,然后睁开了眼睛。 一片漆黑。那似乎是一双没有安装眼球的眼睛。 那黑色的当中,突然闪过一道金芒。好像地狱中一下子睁开了无数只嗜血的眼球般,尤格全黑的眼眶中出现了两只金色的瞳孔。不成声的嘶哑怒吼从尤格的喉间爆发出来。声波里所蕴含的巨大力量,令路易的世界也隐隐有被撼动的趋势。 “好强!”金色的气旋虽然挡不住狂暴的尤格,但是好歹也拖延了尤格的脚步。路易勉强低头查看了自己胸前的大洞,不禁叹道,“光从物理攻击方面来说,这个神父好像比兰加斯还强悍么!” 尤格在金色的气旋中横冲直撞,挥出一道道黑色的剑芒,一路追杀着路易。 路易不发动自己世界里的时间法则的话,对付尤格的确有些困难。然而他却没有加大力量的打算,因为他现在正可以感觉到两股强者气息正在向这里接近中…… (果然,在罗马动手不是好的选择。) 面前化出的金色光掌又一次被尤格的魔刃击碎,路易有些懊丧地想道。 发现其中的一股气息十分熟悉,路易的脑中灵光一闪。他突然挥动左手解除了能力!假装被尤格一剑砍飞,轰隆一声正摔到来人的身边,激起了满地尘土。 也不枉费他的计划,再次追至的尤格被这个人一剑挡下:“白痴徒弟!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尤格的师父,骑士团第一分队的副队长迪肯森神父对着尤格厉声吼道。 因为阿尔忒弥斯中途死机,迪肯森失去了尤格的踪迹。然而迪肯森无意间却在路边发现了正被几个不良少年搭讪的莫妮卡。莫妮卡好像神游一般,对那几个少年不理不睬,只是下意识地想摆脱那几个少年穿过去。 迪肯森替莫妮卡解围之后顺便也跟着莫妮卡走,想看看这个自言自语的女孩儿到底想到什么地方干什么。 来到尤格战斗的场所附近,因为路易的世界阻碍了迪肯森的感观,迪肯森并没有发现什么。直到路易在撤去了能力,这才让迪肯森变色。他一路飞奔到目的地,正好看见路易被打得混身是血的飞来,下意识就替路易挡下了一剑。 望着几乎已经认不出来的徒弟,迪肯森皱着眉头喝斥道:“你还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模样?清醒一下吧!”一使力,他手上的那把毫不出彩的铁剑竟然把尤格的魔刃一点点地往后压去。 与此同时,一把同型号的铁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迪肯森的左手,他看也不看地甩动剑身。 “你也别动!”长剑正指在路易的面前。 虽然说,与尤格的对战的人很有可能是当年那个给尤格留下咒印的强大男人,但是迪肯森一时间却不认为这个男人很强大。 他并不知道,那时路易是骑在最强夜魔兰加斯的背上与他擦身而过的,那股让他心悸的强大气息并不属于路易。若不是路易那时杀了太多的人,若不是他身边还有兰加斯,路易就是混迹在任何一个人群里,迪肯森也认不出他。 “冷静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迪肯森的喝斥起了作用,还是尤格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瞳孔中的黑色和他身上的咒印一起淡化消失了。两把魔刃转眼飞上了尤格的胸口,变成两把x型的剑型刺青盖在已经变为黑色的咒印上。 随着尤格身上的森森鬼气的消失,他的生机也在消失。 急速变得灰败的皮肤正说明了这一点。 “尤格?”迪肯森的严厉在此时已经完全变为了担心。 然而尤格已经没有力气响应老师的呼唤了。他笔直地站在原地,如雕塑般动也不动。他望向老师最后的一眼中带着太多感情,让迪肯森大感不妙:“尤格!!” ……十六年前的尤格,瘦小而孱弱。他所站的地面上流淌着由鲜血构成的小溪,他所站的背后堆砌着由尸体形成的小山,坚强的少年在鲜血和尸块中稳稳站立。 ……“我要力量!” ……“我是一个复仇者。将仇人拖进地狱的人必然成为魔鬼的话,我就是那只魔鬼。我能去的地方只有地狱。” 想来,走上修罗之路的尤格是知道自己总有这么一天的吧。看着尤格的眼神,迪肯森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到了当初尤格这么说过的那些话。 那唯一的光芒很快就从尤格的眼中消失了。 完全失去了生机的青发神父如雕塑般保持着? 神父特蕾莎 第 27 部分阅读 那唯一的光芒很快就从尤格的眼中消失了。 完全失去了生机的青发神父如雕塑般保持着站姿…… ……他死了? 迪肯森神父的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似乎想留住什么一般,但是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以迪肯森多年战斗下来的经验,仅仅是靠眼力也足以判断出一个人是生是死! “是你做的吧!”如冰刀一样的刺骨地发问,迪肯森回头盯着路易。平日里,迪肯森神父都非常和蔼,而现在他的眼神却极为冰冷,却是已经出离愤怒了。 原本用来挡住尤格的铁剑从迪肯森的右手上消失,迪肯森的右手也握上了左手上的剑把,一股凌厉的气势一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充斥在这片空间里。 第二十四章 路易的问候 “那是你家徒弟变态。”路易尽量摆出轻松的姿态叹息道。如果不是他胸前被尤格开出的的大血洞,也许别人还会相信他挺悠闲。 话音未落,迪肯森的剑尖就几乎触到路易的鼻子。迪肯森一脸寒意地说道:“十六年前我晚到了一步,但是今天我会替尤格兄妹两人,还有他们惨死在你手下的一族报仇。” 尤格兄妹两人? 听见迪肯森话中泄露出来的内容,路易心中一动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而他的嘴上却没有认输的迹象,呵呵一笑道:“你不要告诉我当年你们罗马教廷那时只是在多沙王殿看看热闹……你们那时也有什么不可明说的目的吧?” “放肆!” 虽然迪肯森立刻发出怒斥,但是他眼中却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把剑刺下去。 路易却突然诡谲的一笑,他拖延时间的目的已经达到――随着地下隆隆的声响,一旁下陷的地面突然间被什么力量冲破,一个在一团珍珠色笼罩下的黑影从沙土里冲上了地面。 两股强者气息中的一股熟悉的气息,正从这个人的身上散发出来。路易的脸上不禁露出高兴的笑容:“特蕾莎,我亲爱的王爵大人,皇帝陛下交给你的任务怎么办到地底下去了?” “特蕾莎……队长……?”依然是在盛怒之下的迪肯森神父用眼角的余光确定了来者的身份,心中虽然固有疑惑,但是手中的铁剑却没有离开过路易的要害。 灰尘散去。在一片珍珠色包裹下的,正是胳膊下面拎有银发女孩的特蕾莎神父。 可以说是碰巧,路易敲诈完约瑟夫之后并没有走远。尤格与路易的战斗,特蕾莎和约瑟夫的战斗,其实都在一个地方。特蕾莎弄碎了地下室的承重墙,尤格同样也敲坏了大街的地面。 那团珍珠色的巨剑渐渐收拢到神父的背后,然后化作了一团如同实质的大团雾气。雾气一会儿而凝成剑型,一会儿变成弓型,上面有时还闪过几道紫色的电弧。在雾中有电弧的时候,整团雾会突然变成漆黑如墨的颜色,片刻后就恢复正常。 特蕾莎的黑发在时而发黑的雾气中狂舞,而他则是一只手按住了右肋,竭尽全力把几乎要暴走的能力拉回警戒线范围。 “还能支持住……”特蕾莎咬牙道。 这就是特蕾莎的d级增幅能力,夜月斩的完全形态。如果特蕾莎不是在能力大耗的情况下增幅能力,他就无法控制住能力,而是被能力反过来控制。 在特蕾莎的坚持下,那团珍珠色的雾气终于收缩成正常剑的模样,然后流进了特蕾莎的左手中消失不见。他勉强打起精神,抬头观察着地面上的情况。能力的虚脱感令他恨不能马上找个床睡觉,但是事实不容他如此,只一会儿,特蕾莎的面色就凝重起来。把雅典娜护到身后,他沉默地望着路易和迪肯森一言不发。 他能说什么? 一个骑士团的队长在场盯着,他难道还要和那个肆无忌惮称呼自己为“王爵大人”的家伙进行帝国贵族间应该有的友好问候?!这个帝国公爵路易。李。格列高里怎么也来了罗马? 拜弗列公爵在帝国是有名的懒人贵族,出席朝会的次数比特蕾莎这个没有实权的样板王爵还要少上好几倍。当初将时钟军团入侵人类世界的消息告诉特蕾莎的,就是他!特蕾莎曾经有一段时间以为如果自己对罗马教廷的初步试探成功的话,第二步加入和谈队伍的人就是路易。 但是自己的初步试探不是还没有取得成果吗?不,就算是在地下与菲莉雅的会见可以作为初步成果的话,他还没有将情报传递给帝国吗?那为什么路易会在这里?这片哀鸿遍野的场景就是怎么回事?! “新……新人类吗?” 看看路易,又望了望始终保持沉默的特蕾莎,迪肯森神父的目光更加冷淡了。 “小雅,离我远一点。”特蕾莎发现迪肯森的背突然有些不易察觉的弯曲,知道迪肯森恐怕已经进了入备战状态。生怕雅典娜卷进战斗,他小声地对背后说道。 雅典娜应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走远了。 路易的这一步棋走得相当不错,因为特蕾莎几乎是默认的表现,成功地让作为特蕾莎同事的迪肯森产生了猜忌。对啊!只有新人类才会这样在自然人的国家大肆杀戮,也只有新人类才会将最强的夜魔血饕餮养成宠物!! 居然有新人类打入骑士团里了!“你在得意什么?” 一声怒吼,迪肯森向路易出手了!在不知道路易会不会和特蕾莎联手对付自己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一个人才是正确的,迪肯森刷的一下将手中的铁剑挥出,斩向路易的脖子! 路易原本轻松的神色在迪肯森挥剑的时候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他可以毫不费力地看清剑的走向,但是身体却反应得异常缓慢。就空气变得粘稠起来一样…… 这种让人无法心生反抗的,就是剑圣的实力吗? “住手!”特蕾莎终于大喊出声,硬生生地将迪肯林的剑停在了半空。特蕾莎并不知道路易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被迪肯森杀死! “迪肯森神父,事情应该还可以解释一下的,可不可以请你先不要动手?” 特蕾莎朝迪肯森走去,急切而真挚地说道。 “哈哈!”迪肯森突然大笑了一声,眼睛里迸出泪水。气势稍一松,就让路易钻了空子,逃开了迪肯森的控制躲出五六米开外。 “解释?你难道要说害死我徒弟的人,还有可能‘不是故意’‘没有小心’?” “徒弟?”特蕾莎转眼看见距离迪肯森不远处站着,他之前一直误以为是石像没有留心注意的人…… “尤格?!”特蕾莎的眼珠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话说回来,我最出色的弟子尤格。唐纳德,不就是你十三队的人吗?你作为队长一点也不了解他不说,还纵容你的新人类朋友害死他吗?”虽然知道自己的弟子这种脾气,特蕾莎根本无法管束,但是迪肯森心中的怒火却不得不发泄一下。 而特蕾莎却好像没有听见迪肯森的话似的,颤抖着嘴唇走到尤格面前:“不会的吧,尤格怎么会死掉呢?他不是还好好的,法雷尔说过,不把尤格切碎了他一定不会死的。上次受了那么重的伤他都没事,他又怎么会死呢?!” 他用快要哭出来的悲伤神色望着尤格的脸:“不是说还要与我决斗的么?你……”特蕾莎之前的消耗太大,再加上这个打击使得他更加摇摇欲坠了。 咦? 路易望着特蕾莎,右边的瞳孔中出现一个菱状光芒。和特蕾莎能看见夜魔的弱点相类似,路易可以了解范围内新人类的能力情况。现在路易看见的,是特蕾莎本人已经几乎见底的能力值。他的嘴上挂起了冷笑,悄悄抬起的左手上面又一次亮起了金光。 特蕾莎没有注意到路易的异常举动,也没有注意到迪肯森因为自己的言行而变得有些柔和的神色,他的目光放到了尤格胸前的剑纹上……咦? 悲伤涣散的眼神因为主人的新发现而变得集中起来,特蕾莎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为了确定他心中的猜测,特蕾莎立即伸出左手按在尤格的交叉型剑纹上。顿时,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朝特蕾莎的脑中撞来,迫得特蕾莎的手指当场被弹开! 什么!? 特蕾莎被撞退了几步,不可思议地握起了左手:那剑纹竟然抽走了他的一部分的化形能力。肉眼可见,那黑色的剑纹上多了几道白印。 “不要碰我,你这个白痴!” 仿佛金属摩擦出的三重音色结合在一起听来有些失真,而特蕾莎却从当中听出了尤格的声音。那声音就是从剑纹上的白印那里直接传达到特蕾莎的心中的。 尤格还活着吗? “尤格,他应该没有死,迪肯森神……父……” 特蕾莎又惊又喜,急急地回头找迪肯森说话,但是舌头却在一半卡住。不光是舌头,特蕾莎连转动眼珠却变得非常迟钝。 特蕾莎眼中正瞥见一边的迪肯森同样也被凝固了动作。老神父表情从愤怒变为惊异,嘴角和眼睛的动作转变都好像是被放缓了许多遍的慢动作。 (这不是路易的世界中,时间滞留的能力吗?他想在他的世界里杀了迪肯森神父逃走吗?!)特蕾莎想道。 不……要……杀……他…… 被路易的世界静固住的嘴巴无法及时将主人的想法说出来,特蕾莎只有眼神可以表达出他心中的焦急。新人类帝国的一位公爵在罗马击杀教廷骑士团的一位队长级人物,所造成的结果是与特蕾莎来到这里的目的背道而驰的! 但是已经晚了,特蕾莎看见迪肯森的身形模糊了一下,老神父就在一团爆开的血雾中,一头栽倒在地。 (怎……怎么会这样!!) 特蕾莎的脑中出现一时间的空白。在他的视线没有捕捉到路易的情况下,他的右耳后面已经传来冰冷的问候: “你好啊,王爵大人。” “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向你解释我真正的身份。其实我就是时钟军团里代表一天初始的‘一时’,团中最高位的夜魔。不然,你说一个新人类怎么会知道时钟军团的存在,又怎么会知道时钟军团就要发动对人类的攻击的事情呢?” 这话好像骤然撕裂天空的闪电,让特蕾莎的思维也进而陷入了停滞。 第二十五章 特蕾莎的危机 “啊――” 突然间袭上了腰背的剧痛,让特蕾莎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路易那只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左手正从特蕾莎的右背,心脏部位靠下的位置插了进去。 “在帝国那里我实在没有办法对你下手,但是这里就不一样了。话说回来,你现在这副羼弱的模样和你‘最强的新人类’的称号实在是不相符啊!” 冰冷的手指开始在特蕾莎的体腔中移动起来,时而触动了鼓动的肺脏,时而压到脉动的肝脏。断裂的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汩汩的鲜血不断地从伤口里涌出。 “你,要干什么……” 特蕾莎努力地挣扎,想从路易那种令人痛苦无比的摸索中挣脱出来。 “正在找东西呢,你不要乱动。” 被路易毫不客气地用手指捅到了肺部,特蕾莎一边吐出血沫一边开始痉挛。但是身体上的痛苦居然比不上特蕾莎发现事实的惊惧。 这个位置…… 莫非他…… “住手!” 特蕾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抵抗住了时间停滞的影响,发出了愤怒的吼声。就在他可以挣脱路易的左手时,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路易的手指已经轻轻地捏住了特蕾莎体内一个带有棱角的金属硬物。 “找到了。” 冰冷且充满了恶意的说话声,响在了特蕾莎的耳侧,让黑发的神父发出了不经意的颤抖。 “s级的能力者从来只是传说中的存在,也没有给他们适用的能力限制器。而现在,新人类帝国就有一个s级能力者被人们当成级能力者对待,我没有说错吧,特蕾莎?” 没有说错! 特蕾莎很清楚地知道路易没有说错!! 前世,研究编号为13号的特蕾莎因为就是因为他暴走的能力,而让囚禁他的实验室整个儿地消失在世界上。精神能力强大到极致时,可以突破空间和时间甚至于影响整个世界的规则,如果不加以抑制,特蕾莎万万不能活到现在。 有了两世记忆的特蕾莎已经隐隐约约发现,所谓能力者的出现只缘于一个原因――那就是精神力。无论是控风控火的自然系能力者,还是影响别人大脑的精神系能力者。 如果不是安琪拉,特蕾莎定然会选择抹杀自己的道路,而不是这样为了那个善良女孩的梦想,拖着一具随时可能失控的身体在全世界奔波。 “莫比乌斯……你为什么会知道它的存在……” 特蕾莎发出破碎的呻吟,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路易的手指上。 莫比乌斯,那是一个被称为“虚无之神”的重宝,自从新人类帝国建国以来,就被放在皇宫的宝库中。也只有这个东西,才能平衡住特蕾莎强大到逆天的精神能力。前任的帝国皇帝甘心把这个重宝用在特蕾莎的身上,可见他对继承王爵爵位的达拉斯家族长子是多么的重视。 “我就是为了它才在新人类帝国做臣子的,知道它在你身上后我可动了不少脑筋啊!我对小皇帝的能力过敏,同样也对你的能力没奈何,你们两个都在的话真让我没有办法下手。所以……我就把你从帝国骗了出来,让时钟军团消耗你的能力好让我下手……”路易邪恶地眯起眼睛,左手开始将抓住的东西往特蕾莎的体外拉扯。 “我……要……阻止你……” 莫比乌斯离体的同时,特蕾莎从小就处在压抑状态下的能力开始如潮水般涌动,一阵阵地冲刷着特蕾莎的理智。特蕾莎忘记了一切,只想着要阻止路易,拼命侧身用右手抓住路易的肩膀:“能力发……” “你是不是想吞噬一个世界?” 路易冷笑着打断了特蕾莎意图发动吞噬的打算。他鲜血淋漓的左手上,握着一枝盛开的金雀花,一枝完全由金属材质构成的花束。层层叠叠的花朵中,小小的叶片也活灵活现。 “莫比乌斯?”特蕾莎狂暴之下声音已经扭曲。原来路易已经将莫比乌斯从特蕾莎的体内拽了出来。 “是啊,你现在再发动能力的话,不吞噬掉一个世界是不会停止的吧。”路易的脸上出现了得意的笑容。 “呜!”特蕾莎连话也说不出了。他极端痛苦地弯了弯身子,抓着路易肩膀的手指猛然收紧,指关节处白得不见血色。随着他的悲鸣,一道灰暗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轰地一下向四周散开,波动所触的石块全部裂开,连带路易的身上也出现了更多伤口。 “厉害!还可以抵抗吗?”手上把玩着莫比乌斯,路易呵呵地笑道。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从一时到十二时的夜魔都有完全型。他自信他的完全形态能在暴走的特蕾莎手下逃走。 两秒钟后又是一道波动从特蕾莎的身上爆出! 这次的波动更为厉害,路易的世界在这个冲击下晃了晃,就干干脆脆地崩坏了。一块块金色的碎片如华丽的金雨般飘落,洒在他们的身上。 路易放声狂笑,声音极度疯狂! “就这样!爆发吧!!毁灭吧!!!”他对于自己一手炮制的结果满意之极。特蕾莎强大精神力的波动,不是异端审问局平常监测的新人类力场波动,也不是让普通新人类感到不舒服的波动…… 这种精神力已经从精神突破到物质,可以直接毁灭一切! 第二次的波动比第一次强上十倍!按照这样的加强速度,不需要五分钟,罗马就会成为一片废墟!半个小时之内,自然人和弱小的夜魔们就会全部死去! 路易脸上带着血迹,幻想着一个完全是夜魔的世界,笑得非常狰狞。 然后他的笑声嘎然而止。 路易正张着大嘴看着他自己的左臂。那里的齐刷刷被砍掉的一截残肢正朝外不停地喷涌着鲜血,他的左手居然被人砍掉了!! 左手落地,而那朵金雀花却在掉下之前被另外一只手握住。过度的吃惊让路易一时间来不及做出反应,只是发愣地看着那个应该已经被自己一招击毙的骑士团副队长迪肯森。他居然没死吗?! 迪肯森淡睇了路易一眼,便把金雀花塞到特蕾莎空闲的左手上,低声道:“特蕾莎队长,你还能控制住吗?” 低下头的特蕾莎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从他勉强弯曲手指抓紧莫比乌斯的动作来看,他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抓着路易肩膀的右手慢慢松开,像是被解脱一般,整个身体软倒在了地上。 “你……”被特蕾莎放开的路易蹬蹬地退开几步,一脸恼怒地瞪着迪肯森,“你居然把我的左手,把我世界给……!” 路易的左手上有着“世界”的能力,如果把他的左手砍掉,就相当于砍掉一个世界。这种事情根本不是非能力者的自然人能做到的,更何况迪肯森手上拿着的,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铁剑,和尤格的多沙之刃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接下来,是你的脑袋。”迪肯森根本就无视了路易的怒意。他话音未落,手上的剑就狠狠地划过了路易的脖子。 没有血光,一道黑光从路易脖子上的裂口中冒出。路易原本白皙的肤色开始变黑,满头的金发也在变深。他的眼睛中当中出现了一道锐利的红芒,如同地狱厉鬼一样的黑暗之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化身夜魔! 人类的那部分崩坏到了极限,路易属于夜魔的本质开始取得身体的主动权。 而面对正在完全化的路易,迪肯森却没有一点点的紧张,只是以剑指着路易。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个世界只有剑和敌人。他自己本人也化作了剑的一部分。 “我的名字是迪肯森。梅特卡夫,被称为‘剑圣’的男人。我已经领悟了剑之奥义……” “所以,没有我的剑砍不碎的东西!!” 黑色路易瞪视着迪肯森,然后又看了看地上的特蕾莎。这时,特蕾莎手上的金属花朵已经开始融化,它以特蕾莎为中心在地上化作了一个金属五芒星阵。在闪过一阵亮光后,五芒星中钻出无数根金属藤条包裹住了特蕾莎的身体,从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中争先恐后地钻入。 波动停止了。 暴动的空气也恢复了平静。 特蕾莎的精神能力已经被莫比乌斯重新控制住,无论现在路易是否能立即打赢迪肯森都是大势已去。 夜魔路易的完败! “我的名字是路易。李。格列高里,迪肯森神父,我一定会回来找你报这个断臂之仇的!” 声音还在空气中飘荡,路易的身体已经一下子化为了一团黑雾。卷起断掉的手臂,黑雾在几秒钟后消散于无形。 第二十六章 哈吉斯出发 半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啸。 这种酷似受伤夜魔召唤同伴时所用的啸声令迪肯森的脸色一沉。他凝神在四周探查了片刻,终于确定敌人不在周围才放松下来,敛去了刚才对敌时的气势。接下来,老神父的面容稍显痛苦之色,他抬手按住腹部,只见那里正在往外渗着血液。 对于路易的败退,迪肯森的心中也存着庆幸。 “这种夜魔……真是相当棘手……” 迪肯森叹了一口气,走到尤格面前,握着尤格冰冷僵硬的手感觉了一番,然后露出十分怀疑的眼神瞅了瞅特蕾莎。面对一具完全没有生机的尸体,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特蕾莎会说尤格并没有死去。 但是特蕾莎现在整个人都陷于半昏迷的状态,也不由得迪肯森质问什么了。迪肯森又俯下身检查了特蕾莎,发现并无大碍后,就把特蕾莎扶到了自己的肩头上。 骑士团有规定,在确认事件与夜魔新人类无关时,一般是转交当地警察局接手。而事件当中有新人类或者新人类嫌疑者牵涉进来的话,是一定要通报异端审问局的。他们将由异端审问局进行异端审判。 迪肯森是一个相当有原则的骑士团神父,但是现在的状态却让他十分为模――难道他必须亲手将自己骑士团的新人类嫌疑者送进异端审问局?特蕾莎甚至在一个小时前都还是他的战友,是他弟子的队长。 回教廷秘密汇报,让枢机主教来决定吧…… 不知道特蕾莎事实上与亚历山大另有约定,迪肯森终于下了决心。 然而他并没有想到,现在十几个身穿棕红色法衣的神职人员正率领着五个队的兵力往这里赶来。已经不需要迪肯森向异端审问局通报,在一大堆的变故下,特蕾莎完完全全地忘记了对清醒过来的雅典娜做任何力场屏蔽的措施,现在的雅典娜在异端审问局的力场波动仪上,正闪成了一个耀眼的红点。 …… 在特蕾莎大战的时候,罗马教廷里也同样忙得不可开支。 老教皇和主教们都在议事大殿中连夜处理善后事宜。菲莉雅失踪的事情已经被教廷作为一级机密事件隐瞒了下来,对外公开宣布菲莉雅殿下得了风寒正在疗养中,对内则开始展开了全罗马的搜索行动。 “以上,就是我的报告。” 一个神色自若的黑衣神父不卑不亢地朝座上的三位大人行礼道。 他就是八队队长哈吉斯,有着一头蜷曲的栗色蜷发的冷静男人,无论碰到什么样的紧急事态,他总是保持着谈吐得当,不慌不忙的姿态。 而与他贵族般的气质不同的是,这位神父是不折不扣地从平民区里走出来的强者。亚历山大之所以会让扬格去巴比伦大使馆将哈吉斯替换回来,正是因为这位平民出身的神父有着出乎寻常的平民亲和力,由他出面安抚平民们的情绪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哈吉斯也做得非常出色。对每个遇难者的家庭进行安抚后,他连夜在各街区进行了多场游说,一直忙碌到了第二天的中午,终于成功地平息了骚动。罗马街头惶惶不安的情形已经基本消失,为了操持生计而购买食材的妇人们也不再畏惧的走上了街头进行购物。 ――将这次事件总结为夜魔对人类世界的恐怖袭击,谴责残暴的夜魔,团结民众统一战线,号召民众提供可能有夜魔隐藏的场所,以防止悲剧的再度发生。 这是罗马教廷最为擅长的愚民政策。 解决了民众问题后,忙中添乱的中央电脑问题也被提上了紧急日程,修复工作的进展以一道道的文件形式从技术省递交到三位大人的面前。 在亚历山大示意可以退下后,哈吉斯随手提起那个从不离身的武器柜子转身离开。转身的时候,他不引人注意地瞥了瞥座位上因为身体状况而面色极差的主教,沉静的眼眸中难得出现了几丝担心的神色。 这时,一个冒冒失失的技术省修女几乎一头撞到哈吉斯的柜子。 “报……报告教皇大人,主教大人……哇!!” 哈吉斯身手敏捷地拉住那个小修女的袖子,免得她撞柜或者摔倒。 “什么事情?” 这是亚历山大的声音。 年轻的主教已经发现自己的视线又一次陷入了模糊,不但看不清报告上的字,就连原本现在不应该出现的眼盲症也开始间歇性的发作了。黑暗感,眩晕感,呕吐感……如交替的海浪般冲刷着他的大脑,若非意志坚定,亚历山大可能早就坚持不住了。 借着提问掩饰身体的不适,亚历山大随手放下了手上的报告,然后以很自然的动作伸出手,将一边的药瓶倾斜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将几味藏在瓶盖上的强效药物混入了苦味的药汁中。 小修女来不及向援手的哈吉斯道谢,急急地汇报道:“刚,刚才我们这里的对讲机接到传话――骑士团第十队副队长迪莉娅汇报说找到菲莉雅殿下了……” “什么?!”在场的人不禁发出惊呼。 技术省的修女有些紧张地补充道:“不过有些听不清楚,她好像说是找到了两位殿下。” 没有之前那句“什么”那样的强烈反应,这次议事殿中一片寂静,就连进行文件处理的文官们的动作都有些僵硬了。 “是在开玩笑吗?”这是弗朗西斯的第一反应。他挑了挑眉毛,以锐利的眼神盯了小修女一眼。 胆小的修女哪里经得起来自于主教大人的恐吓,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了。她转动僵硬的舌头,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副,副长官他说他马上会来作报告,他,他说他会过来做,做解释……” 技术省的副长官…… “福兰克?”弗朗西斯从脑海中把那位副长官的名字搜罗出来,不觉皱了皱眉头。看来东廷主教也不甚喜欢这位研究狂人。 “玩笑也罢,我不可能对菲莉雅殿下的消息置之不理。”亚历山大的语气相当温和,但是表达的意思却是强硬的。他喊住就要出门的那个神父:“哈吉斯队长。” 栗发的青年波澜不惊地走回来行礼道:“是。” “火速召集五个分队的卫兵赶去巴比伦大使馆,你自己带上两位骑士团的队长和十位副手紧急赶往巴比伦大使馆,如果有殿下在那里,立即将她安全带回,如果不在,就将迪莉娅副队长带回来问话。” 亚历山大指示道。 “不可以!”还没等哈吉斯应答,弗朗西斯就大声打断道,“亚历山大,在教廷本身急需人手的时候,你竟然为了一个可能是玩笑的传话派出三位队长?!我们教廷的安全怎么保证?你把教皇陛下的安全置于何处?我反对!” “不,就这样……” 和弗朗西斯主教的气势汹汹不同,接下来的这个苍老的反对声就显得无力多了。但是由于发声者身份的缘故,弗朗西斯也不能太过嚣张。他收起张狂的姿态,安静下来让这个苍老的声音说完。 说话的西蒙三世教皇以清晰的话语表明了自己的意见:“就这样按亚历山大的安排好了,现在一切都以我的侄女儿的事情优先。教廷这里不是还有护卫队……和你异端审问局的人吗?” 以异端审问局的战力保护教廷也不是没有先例,但那是在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自从“十二黄金圣骑士”与帝莫西教皇进行了墨哈本会谈成立骑士团后,护教十二骑士团一直保持在扩容的状态,当中的成员个个都相当出色的精英,基本上没有用得到其它人手的必要。 “这个……” 正在弗朗西斯迟疑的时候,哈吉斯突然开口道:“现在驻守在巴比伦大使馆那里的人,是我们骑士团中百年难遇的天才队长扬格神父。我再带上一人赶去就已经足够。” 面对座上投来的几道疑虑的目光,哈吉斯不慌不忙的说道:“我带上二队副队长罗丽塔就可以了。罗丽塔修女有着‘真实之眼’的能力,这次的工作再也合适不过。” 亚历山大终于点了点头:“那事不宜迟,你快点出发吧。” 栗发神父欠了欠身,坚定地说道:“猊下放心,在下即使拼上性命,也会保护菲莉雅殿下的安全。” 第二十七章 第二主机 哈吉斯提着柜子的身影刚刚消失,殿外又走进一个灰衣的神父。 “技术省副长官福兰克。奥本海姆参见教皇陛下,主教猊下。我有关于阿尔忒弥斯的要事禀告。” 阿尔忒弥斯? “阿尔忒弥斯失常的原因调查清楚了?”亚历山大关切地问道。这次阿尔忒弥斯失常,损失最大的就是他手下的骑士团了,消息不通导致调查进展极不顺利,很有可能某只搜索队发现的重要线索,却要过个三十分钟才能传递到他的耳朵里。 “是的。”灰衣福兰克在这样的场合倒也没有显得异常。福兰克的“机械狂症”只是一种很有针对性的偏执心态,他对在场的几位大人物可没有什么研究的心理。 福兰克整理了一下衣服,毫不怯场地侃侃而谈:“根据技术省的资料,当初开发出中央电脑阿尔忒弥斯的时候,事实上并不是一台主机……” 一副胸有成胸的模样:“而是两台主机。” 座上的人都很好地克制住了惊讶的神色,安静地听福兰克的汇报。 “但是那时的研究者却发现,两台主机根本没有办法一起运作。它们不是‘一加一’的运行结果,而是‘一减一’,同一控制领域只能运行一台主机!” “福兰克神父,你说的这个和阿尔忒弥斯今天的失常有什么关系?”虽然福兰克的消息不错,但是弗朗西斯并没有从当中得到关于这次事故的原因。 “呵呵,正要说到呢。十三年前,因为脑星肆虐而不得不放弃的罗马地下研究中心里,就有放着阿尔忒弥斯以外的那台主机。不知道为什么,可能那台主机也被启动了吧……” “这就是我判断下来,阿尔忒弥斯这次失常的原因!” 福兰克自信满满地说道。 “那么你的意思,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怎么样让阿尔忒弥斯恢复正常功能?”对于自己不够了解的领域,亚历山大一般都会询问相关的人士。他一边消化着福兰克提供的信息,一边发问道。 “很简单,那就是关闭掉另外一台主机就可以了,这样就能保持阿尔忒弥斯的单独运行!”福兰克施礼道,“在下请命,让我带领两支卫队前往。” …… “你这个混蛋……你竟敢欺骗了我!” 福兰克带着队伍经过教廷的前广场时,一道黑影猛地从一边冲出来,在士兵们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福兰克的前襟怒声吼道。士兵们大惊之下,各自拿起武器对准入侵者,这才看清,原来这位同样也是罗马教廷的修女,身穿着一身黑色法衣。 她是罗马教廷研究省资料六室的主任修女,朱迪。 朱迪像是一只刚刚打洞回来的老鼠般满身灰尘,一双美目中燃烧着雄雄怒火! 福兰克示意士兵们不要紧张后,笃定地朝朱迪笑道:“亲爱的朱迪修女,请问我难道有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告诉了你什么样的秘密呢?” “我……”朱迪无法回答福兰克的反问,顿时卡在那里,但她眼中怒火却丝毫不减依然瞪着福兰克。 “该不会……”福兰克骤然压低声音,靠近朱迪的耳边道,“你偷偷地去我的办公室翻过机密资料了吧?地下实验中心的。” 同样也压低了声音,朱迪恶狠狠地回道:“雅典娜……另一台主机已经不在那里了!谁还知道这件事?又是谁偷走了它?!” “那可是将要成为我的实验材料的‘东西’,不用你这么紧张吧。” 愤怒,懊丧,不甘,朱迪的脸上变了好几个脸色,突然低吼道:“可恶,你明白什么?你又知道她们是什么关系?她们本来就不是属于你们的力量!” “就是因为不了解,所以才要她作为我的‘实验材料’。” “你!” “话说回来,你打算和我吵多久?顺带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异端审问局已经赶过去了。” “什,什么?你说什么?难道已经……” “朱迪修女,你要不要和我同行?” …… “特蕾莎……” 刚刚开始被路易的世界排除在外,一直看着特蕾莎受苦的雅典娜已经急得眼泪汪汪。 见阻碍自己的东西终于消散,她急忙就往特蕾莎那里跑去,不过女孩儿从小在鱼缸里待到大,连走路都有问题哪能跑起来。才一抬脚就扑嗵地摔了一跤,痛得她眼里的泪水顿时就掉了下来。 小小声地啜泣着,雅典娜很辛苦地爬了几次都摔了回去,白玉似的小脚都青了好几块。女孩儿从来没有接受过正式教导,性情的显露非常随性,一痛就很自然而然地哭了起来。但是再痛她也努力着自己站立,她想待在特蕾莎的身边! (那个时候,没有离开特蕾莎的身边就好了。)突然想到特蕾莎让自已离开的情形,雅典娜心中不禁泛上了几分悔意。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老神父上来把特蕾莎扶起来,心中是多么希望扶着特蕾莎的人是自己。 “特蕾莎,特蕾莎!!”雅典娜朝特蕾莎的方向伸出手,一声声地呼唤着,只盼能看见那个黑发的神父能抬头看自己一眼,让自己知道他没事。 这时,雅典娜伸出的小手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一个穿着粉红色睡衣的蓝发少女正俯下身,费力地把雅典娜拉了起来。 “姐姐?不,你是……”雅典娜终于站起身,侧着头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儿,几束银发顺势滑落到她的胸前。 迪肯森也注意到这里的情形,他扶着特蕾莎朝这里走过来,喊了一声:“莫妮卡,小心。”雅典娜的身份还不清楚,他可不希望莫妮卡莫名其妙地陷入险境。 扶起雅典娜的,正是护教十二骑士团第十队那位迷走的私语者莫妮卡。 莫妮卡好像没 神父特蕾莎 第 28 部分阅读 扶起雅典娜的,正是护教十二骑士团第十队那位迷走的私语者莫妮卡。 莫妮卡好像没有听见迪肯森的声音一般,只是定定地望着雅典娜,那双无神的瞳孔突然亮起了点点紫色星光。和平常人类眼中出现的光彩不同,那些紫星就好像超级电脑在进行运算时,黑色屏幕上不断掠过的数据。 “我是你。”莫妮卡喃喃地说道。 “什么?”雅典娜糊涂了。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声音更低了,就连雅典娜也要贴近莫妮卡才能听见莫妮卡在说什么。就在雅典娜好奇地靠近莫妮卡的时候,她的银发和莫妮卡的蓝发纠结在一起。蓝色如水,银色如折射水面的光影,那是风景般美丽的颜色。然后,莫妮卡做了一个谁也没有预想到的动作…… 蓝发的女孩儿微微抬颔,一张小口轻轻地落在了雅典娜粉润的嘴唇上。 一个比羽毛还要轻的吻。 但引发的却是山崩一样的效果。雅典娜的身体一颤,眼睛猛地瞪大,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的瞳孔当中也开始闪起了紫色的星芒。 她仰起头,看见一个巨大而破旧的殿堂。一组神像就伫立在她的面前。 那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神。其中的一个女神把另外一个女神按倒在地,用一把长剑把对方钉在地面上。――双生女神转世,一人成神,一人成魔! “我……我是……”雅典娜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这对女神像只觉得胸中痛成了一片,眼泪不觉间滑落两腮。她抬眼四下望去,只见许多枯骨立在四周,有成年人的枯骨,也有小孩子的枯骨。飘渺中,刚才那个女孩子的声音再次出现。 “不说的话,你听不见;不做的话,你不知道。” 如魔咒般的声音一下子把雅典娜拉回了现实。才看清面前的莫妮卡,雅典娜就感觉到心中一阵悸动,地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拉扯过来――那是电缆! 她没有发动能力,移动电缆的不是她! 几条被扯断的电缆从地下冲出,黑色的外皮爆开,里面五颜六色的电线像无数只触角般一瞬间就将莫妮卡和雅典娜如扎粽子一样包得严严实实。这壮观的情形直把一边的迪肯森看得目瞪口呆。 碎石声和摩擦声将莫妮卡的声音掩盖了下去: “把‘力量’压抑下来,与这具身体同步,重新初始化!” “你一定能做到的……作为一个‘私语者’与那位大人在一起,特蕾莎。肯。达拉斯……” “姐姐永远爱你,所以……请不要再哭了……” …… 第二十八章 毒兰公主 驻守在巴比伦使馆里的骑士团队长扬格已经一脸为难地站了很久了。虽然找到菲莉雅皇女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但是找到的皇女的数量不正确的话,这就变成了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看着面前两位相貌相同,举止一致,服装也完全一样的两位菲莉雅,扬格觉得自己的头都要大了。 “迪莉娅,先帮这两位殿下换上不同的衣服。”扬格很快决定了第一项对策。让两个人换过衣服之后再辨认就不容易搞混了。 “好的。”迪莉娅很爽快地答应了一声,把对讲机的耳塞还给一旁的帕克神父,抬脚朝浴室里走去。 “殿下,请让我……”藤发的修女刚刚开口说话,突然脚下一软,一头栽倒在房门口。 面对这一突然变故,扬格的瞳孔猛地一收,转身厉声喝道:“谁?” 如果是别人看见迪莉娅摔倒,一般都会先确认对方是不是没注意脚下高低。 而扬格却是有着极高观察能力的人。正常人在被绊倒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用手撑地,而迪莉娅这一跤摔倒的时候,双手连动也没动,就直接身体着地了!敏锐地观察到这一点,扬格就判断出迪莉娅在摔倒之前已经失去了意识―― 能在自己面前放倒迪莉娅,究竟是谁?! 扬格在回头的时候,在场的帕克神父和另外数位卫兵也相继晕倒在地,只剩下扬格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当场。 “嘻嘻,小哥哥,你不喜欢花吗?” 一个轻脆可爱的笑问声从花坛后面传来。扬格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在若无其事地拨动着因为花盆全碎而东倒西歪的十几束花朵。这十几盆花就是扬格刚才恼羞成怒下的牺牲品。 这个小女孩身穿鲜艳的红色百褶裙,稚气未脱的小脸上却化着浓艳的舞台妆,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你是谁?”能够悄悄地混进自己防卫下的大使馆,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倒了自己的手下……这个小女孩绝对不是她外表上的那么幼稚! “我是时钟军团第十时,毒兰公主姬丝蒂。正好路过这里,那小哥哥你的名字呢?”小女孩天真无邪地笑问。 “扬格。”扬格皱起了眉头,眼瞳的颜色开始悄悄变成了银色。时钟军团,那又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新教廷的残余力量吗? “嘻嘻,扬格哥哥你为什么没有晕倒,难道你不害怕姬丝蒂的毒吗?是不是因为你和姬丝蒂一样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子呢?”姬丝蒂好奇地问道。她数了数自己的手指:“姬丝蒂已经过了六十次十岁生日了。你呢?” 这小女孩是妖怪吗?! 同伴们还生死未卜,扬格哪里有空和这个可疑少女?嗦。他一挥手,就将一道空间斩朝姬丝蒂所在的花坛劈了过去! “你怎么这么凶啊?”姬丝蒂踮着脚步好像旋转着舞步一样,从扬格的空间斩下逃出来,浓妆的小脸上气鼓鼓的。 “你给他们下的是什么毒药?把解毒药拿来!”扬格怒声道。他眼角瞥见两个菲莉雅当中的一个已经晕倒在当场,心中已经确认了晕倒的那个才是本人。假菲莉雅还在没有人管着,天知道她会不会对菲莉雅下毒手,而自己这边可以动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嘻嘻,我可从来没有什么解毒药哦!我是杀人的,不是治病的,为什么要在身上放解毒药?对了对了,快回答我你为什么不怕我的毒?”姬丝蒂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的味道。扬格的能力相当强大,空间斩施放的速度和密度让姬丝蒂应接不暇,不一会儿就头发凌乱满脸大汗。 在刚才到现在的几个照面中,她已经往空气中施放了不下三十种无色毒气,但是面前的这个小神父偏偏就像是一个没事人似的,这让以毒专长的姬丝蒂感到非常郁闷。她的所有敌人一般都是一照面就被撂倒待揍的,什么时候轮到姬丝蒂要逃命了。 “因为……”扬格冷冷地看着姬丝蒂道。 “我就是吃毒药长大的!” 扬格刚生下来的时候,因为无法控制能力而在产婆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可怖的伤口。他的这种情况如果放在新人类帝国就会有专门对应处理的护士,而在自然人的世界,人们显然还是缺少对付强大的婴儿能力者的经验。 长在一个自然人的普通家庭不能不说是扬格的悲哀。母亲害怕他从来不敢走近儿子的房间,而父亲憎恶他一直想让儿子以一种合理方式消失在世界上。于是原本应该好好接受父母疼爱的扬格从小被喂的不是母亲的|乳汁,而是父亲可以找到的毒药。 扬格的生父是一位药房伙计。 而扬格在尝了各种毒药之后竟然只是以偶尔拉拉肚子的方式奇迹般的活下来了――这个事实在扬格第一次会叫爸爸时,终于彻底让他的父亲崩溃,一步也不再走进儿子的房间。 几天后,母亲颤抖着双手,以极度害怕的神色将熟睡的小扬格放在孤儿院的台阶上。她庆幸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她没有被那种“怪力”割断脖子。而她却不知道,那个睡着的满岁婴儿却在她转身的时候已经张开了眼睛,一直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四岁的时候,扬格被孤儿院的老师以无比敬畏的态度送进了教廷直属的能力者学校。 八岁的时候以满分完成所有学业的扬格和几个二十多岁的同级青年一起加入了骑士团预备队。 十岁的时候,当选八队副队长。十一岁的时候,十队队长。 今年的扬格,正好是普通孩子应该向父母撒娇要玩具的十二岁。 或许扬格也应该感谢婴儿时期父亲对他的特殊照顾。虽然他的目的并不好,方法也太过极端,但是却巧合地控制住了扬格过于强大的能力。要知道,带着强大能力出生的婴儿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 扬格平常也一直在吃毒药和精神类药物。 他所吃的药物范围之广,数量之多,品种之大,足以让任何一个药品研究师发疯。 福兰克只是偶尔见识到扬格吃药的情形就这样对扬格着迷,如果让他知道扬格所用毒药的真实情况的话,估计他不是旁敲侧击地观察扬格,而是直接采用极端的手段把扬格绑架到他的研究室作客去了。 毒兰公主姬丝蒂所用的毒虽然大多数取自于夜魔,但是对扬格这个久经考验的身体来说,毒药都是万变不离其宗。 姬丝蒂心中暗自着恼,嘟着小嘴跺了跺脚,从红色的舞裙中抖出了一片粉红色的雾。 妩媚迷离的气氛立时充满了整个空间。 “这回不是毒药了,我看你怎么办!”带着恶意的笑容,姬丝蒂得意地说道。 这是她以前研究出来的强力春药,在一些抗毒性极强的夜魔面前屡试不爽。她对这个药物可是极有信心。 姬丝蒂不再躲闪,好整以暇的等着扬格的难堪。 然而她看见的,却是一道空间斩劈开粉雾朝自己砍来的情形。 第二十九章 真实之眼 什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斩,红色的娇小身影喷洒着黑色的血倒飞出去,一头摔进了泥地。小女孩从泥地中挣扎站起,浓艳眼影下的双眼中已经充满了泪水。 “好疼!!”她的舞裙上破了很大一个口子,里面正在往外涌出漆黑如墨的血液。 “你怎么……为什么?!”姬丝蒂不再嘻嘻哈哈,毒药失灵还另在其说,这个春药怎么可能没有用呢?要知道那个粉雾可是连风也刮不散的,直接可以从毛孔渗入的春药啊! 姬丝蒂第一次出现了危机感。 扬格没有回答姬丝蒂,而是在粉雾中一脸冷然地走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手上的短剑指向姬丝蒂,他说道:“你是新人类吗?目的?” 姬丝蒂的春药并没有失效…… 只是用错了对象。 很遗憾,扬格的思维虽然相当成熟,但是他的身体却只有十二岁的生理年龄――连青春期也没有到!!春药怎么可能对一个发育尚不完全的小男孩起作用呢? 虽然姬丝蒂的能力很强,但是对于小神父扬格来说却是一物降一物,处处被克制。 “输了?你居然说我输了?!”姬丝蒂娇小的胸部开始剧烈起伏。愤怒使她舞裙领口处的皮肤开始变黑,似乎立即要化身为可怕的兽类一般。 夜魔? 扬格一时间出现了自己在面对一只夜魔的感觉。 护教十二骑士团的神父们经常要在各个国家间出差消灭夜魔,长期的打斗使得他们对于夜魔几乎有一种接近直觉的判断力。必须痛下杀手!扬格急急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一凝双掌交击,能力发动―― 多重破魔斩! 一瞬间,巴比伦使馆的外墙被交叉发动的空间斩撕成碎石渣,平整的水泥地上出现大条的沟壑,花坛里的泥土被翻到了半空中,地面剧烈摇晃起来。多重破魔斩是同时施放十九道空间斩的招式,十九道空间斩的角度互补,别的不说,扬格至少可以保证自己面前十米范围绝无死角! 然而,扬格颇为自信的破魔斩却没有能够杀死姬丝蒂。 在一片狼藉的现场,扬格看见一个身穿深黑色衣装的灰发男人,正拎着姬丝蒂停在十米外的一条树枝上。树枝不过小指粗细,而男人却站得如磐石般稳定,更何况他的背后还斜插着一把比他身体还要长的巨刀。男人锐利且毫无感情的视线正锁定在扬格的身上,似乎在判断着扬格的实力。 “放开我!笨蛋七哥,我我我我要和他拼了!”姬丝蒂哪管得上这两个正在相互估量对方实力的男人,她气急败坏地挥动四肢,像极了一只被压住壳的乌龟。 “姬丝蒂,再这样胡闹的话,我便不管你了。”灰发男人开口,声音稳重悦耳。 “我才不要……” “刚才,你没有路易大人的召集令吗?净在胡闹!” 还想提出异议的小女孩听见路易的名头顿时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地任男人拎着。 “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见男人收拾完问题人物正要离开,扬格抬高声音喝问道。 男人回望了扬格一眼,答道:“姬丝蒂同属,第七时的金。姬丝蒂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抱歉。” 金翻身落地,朝扬格欠身一礼。然后他在扬格不解而警惕的视线中突然施展出匪夷所思的快速身法,几个起伏就消失在当场。 ……这两个人和夜魔是什么关系? 身后还有那么多动弹不了的人,扬格也不能追赶。只是在确认敌人的确已经离开了之后,他才解除了能力发动的状态。宝蓝色的眼中出现了一些疲惫的神色。 “喂,迪莉娅?!” 藤发的修女趴在台阶上还是没有动静,还好有呼吸。经常被自家副队长恶整,扬格现在的心中居然有种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他摇了摇头,往浴室里看去,这一看又是一惊。房间里只剩下一个昏迷的菲莉雅,那个假的菲莉雅什么时候逃走了?! “扬格队长,你这里似乎真有什么麻烦了。”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扬格回头并不意外地发现来者是第八队的队长哈吉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长相秀气的橙发修女正跟在哈吉斯的身后。她是骑士团第二分队的副队长,外号“真实之眼”的修女罗丽塔。 “哈吉斯,罗丽塔,你们两个可真的是警察风范……” “总是等一切都结束之后才出现呐。” 扬格无奈地苦笑道。 骑士团第二分队的副队长罗丽塔有着不同寻常的调查能力。她眼中的世界里有着常人不能看到的色彩,所以她也能看见现场残留的痕迹,甚至水中的脚印,擦尽的血迹……这是她“真实之眼”这个名字的由来。 甚至不需要扬格的说明,她就看出当时扬格在浴室和菲莉雅皇女单方面坦然相对的情形。她神色古怪地盯了扬格几秒,让这个小神父窘得不敢在房间里多待一秒,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就在罗丽塔修女一脸专注地在做着记录,将现场发生的事情用文字还原的时候,八队的队长哈吉斯已经在给外面的几个中毒的队员进行治疗了。 八队的队长哈吉斯是一个治疗的好手,但是他基本上并不使用神圣治愈术。神圣治愈术对外伤有效,而对中毒的效果不大。没有谁能像哈吉斯那样带上一个简易实验室到处走。 哈吉斯蹲下身翻看了一下帕克神父的眼皮后,又检查了一下他的心跳和指甲,最后在帕克的嘴唇上嗅了一下。态度一丝不苟。 “这是夜魔毒素,我能解。”他的结论让扬格放下心来。 哈吉斯在他的“宇宙柜”上敲打了数下,像变魔法似的居然从上面拉开了一个两指宽的抽屉。抽屉里一排十二支针剂中的淡蓝色液体在轻轻地晃动着。 别看哈吉斯天天用这个大黑柜砸人,但是里面的针剂还能奇迹般地保持这种完好的状态。也许哈吉斯这只“宇宙柜”的外号还真的是名不虚传。只见他取下了七支针剂,一支丢给了屋里的罗丽塔,另外六支则是直接按在了门外六人裸露的皮肤上注射了进去。 几人发灰的面色在针效起效的时候慢慢变得红润起来。 “谢谢你,哈吉斯。”扬格看见队友无恙,真心地向哈吉斯道谢道。 而哈吉斯却面露忧郁地望着一个方向:“不好意思,扬格队长,你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我似乎听见夜魔的尖啸声,是不是有夜魔在召唤同伴?” “什么?”扬格一怔,突然想到了刚才那个叫做金的男人说的“召集令”,再加上那个小毒女身上突然出现过的夜魔气息,令这位年轻的队长产生了“人形夜魔在召集同伴”的疯狂猜想。 “你想起了什么?”哈吉斯转回头,沉静地发问道。 “有点怀疑但还不确定……” 吡兹―― 众人的耳朵上同时发出了信号声,打断了扬格的话。 “罗马教廷,中央电脑‘阿尔忒弥斯’重启开始……重启成功,机能恢复100%,数据恢复80%,所有的终端都需指纹声纹再确认。请各部各队成员都使用左手食指的指纹再启动。再重复一遍,所有的终端……” 阿尔忒弥斯终于恢复正常了! …… 第三十章 复仇的夜魔 “副局长,新人类的反应消失了!” 异端审问局的专用电脑操作员,金头发的菲利浦乖乖地举手报告。对他而言,副局长伯蒂的危险系数远高于正局长克索米尼。如果把克索米尼比喻成一个要求严格,性格又有些偏执的父亲的话,伯蒂就是一个阴险狠毒不择手段只求结果的后妈! 伯蒂用很危险的目光打量菲利浦的时候,少年总会感觉自己简直就变成了一个被鸨母看中初夜权的姑娘。 “到底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菲利浦在伯蒂的突然投来的凶恶视线下欲哭无泪,心道,“别,别盯着我……这不是我的错……上帝啊……” 嘴里叼着烟蒂,伯蒂身手敏捷地翻上了菲利浦所坐的板车。 “为什么?和我解释一下。” “我,我也不知道……你看……”菲利浦不着痕迹地挪开一点,迅速用电脑键盘上发出了数条指令。电脑屏幕上的地图扩大几倍,上面原来的红点的确已经消失不见了,另一面的波动值也拉成了一条直线,没有一点点的起伏。 伯蒂皱了皱眉,把朱红色的卷发朝背后一甩,不耐烦地说道:“看不懂!你解释一下!” 解释?菲利浦欲哭无泪,让他解释无非就一句话:新人类的反应消失了!但这个解释伯蒂怎么能接受嘛! 少年眨了眨眼,急中生智地转移话题:“之前也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克索米尼局长在追捕新人类的时候也碰到过这样的情况,新人类的波动突然消失……就好像被屏蔽了一样!” “屏蔽?” “原因我也不清楚。” “好了,新人类最后出现在什么地方?” “嗯……就是这里了。” 穿过最后一个小公园,看见面前的场景,伯蒂修女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像是被强力的炸弹肆虐过一样,整个特拉斯特维莱地区一片狼藉。高于两层的建筑已经完全消失,废墟中不断传出幸存者的呻吟声和哭泣声。伯蒂还看见一只直径百米的大坑,坑底也许已经连接到了地下管道,碎石和流砂悉悉索索地往坑底裂缝里滑下去。 “地震?难道说,这该不会……” “……是那个新人类的能力吧!”伯蒂的视线迅速扫过战场,很快发现了迪肯森几人,那个十队私语者正昏睡在另一个不认识的银发少女的怀里。太好了,看样子是骑士团的人先与新人类战斗了!天无绝人之路。 “迪肯森队长!” 哗啦啦! 伯蒂踩着碎石沿着漏斗型土坑滑下,走到了迪肯森的面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与新人类战斗了吗?” 迪肯森见到伯蒂出现的时候,先是有些震惊,以为伯蒂是发现了特蕾莎的身份前来追捕的,但是后来听伯蒂的口吻,却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似的。 他们连力场波动仪都带着还没有发现异常,难道特蕾莎真的不是新人类? 迪肯森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与一位自称是新人类贵族的男人进行了战斗,特蕾莎队长受了重伤,尤格……已经牺牲了……” “可恶的新人类!他在哪里?”伯蒂怒道。 “很遗憾,他已经逃走了,我也受了伤没有办法追赶。” “他往哪里走了?”伯蒂不甘心地追问道。 迪肯森想了想,指了一个方向。 伯蒂二话不说就往回走:“大家跟着我出发,一定要追到那个新人类!”转而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伯蒂把追踪的任务留给了副官和菲利浦,自己带着其它士兵在已成废墟的特拉斯特维莱地区帮忙起来。 不要看伯蒂是女人,她可是能以一人之力扛整块楼板的,救人的效率极高。迪肯森看中了伯蒂带来的板车,走近拜托道:“伯蒂副局长,可以请你帮忙把特蕾莎,还有这几个孩子带回教廷吗?” “啊,没问题。”伯蒂拍了拍手上的灰道。 正待迪肯森要离开的时候,突然被伯蒂叫住:“对了,那个银色头发的女孩子是谁?”她有些狐疑地盯着雅典娜。 “……” 对于特蕾莎带来的女孩子,迪肯森也完全不明白底细,只是看她与莫妮卡的关系非同寻常,所以才没有把她作为敌人,但是要他解释雅典娜的来历,他却是不知道的。 然而,和莫妮卡进行过同步调频的雅典娜,气质与刚才已经不太相同了,但是她眼中的纯净美好却一点没有改变过。 她朝伯蒂修女露出极为甜美的微笑:“我的名字是雅典娜,我是特蕾莎队长的手下……” “十三队的私语者。” ……这是修女伯蒂收到的第一个来自于私语者的微笑。 私语者是最为纯净的人类,伯蒂有自知之明,什么纯洁啦美好啦善良之类的名字和自己是绝对沾不上边的。骑士团的私语者们向来对自己避而远之,甚至可以说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异端审问局才始终装备不了一个私语者,只能使用一个电脑操作员来解决问题。然而,怎么会有一个私语者这样毫无忌惮地对着自己微笑呢? 震惊于雅典娜的微笑,伯蒂修女竟然没有穷追猛打地追究雅典娜的身份,就这样放任他们离去了。 同样,刚刚追到小公园另一支队伍也因为震惊而无法继续行动。 “私私私私语者……十三队的私语者?!”福兰克抱住脑袋哀叫道,“我来晚了……她应该进技术省,而不是进那个暴力骑士团的!!可恶啊…………” 而一边的朱迪修女盯着现场的情形,不禁也握紧了拳头。她是竭尽了所有力量才没有冲上去把雅典娜抢下来。她眼睁睁地看见雅典娜小心翼翼地扶着特蕾莎,一脸关切地坐在特蕾莎身边。然后朱迪颓然地闭上眼睛。 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巴克城的双生女神,一人沦落为了罗马教廷的中央电脑,另一人却效忠了新人类帝国皇帝的亲信。巴克城已经再无出头之日了。 “爷爷,现在……我该怎么办……” …… 同一时间,罗马的另一个角落。 “小姐,你难道从来没有被别人搭讪过吗?” 在往来行人稀少的一条小巷中,一个看来相当绅士的红头发男人挪动脚跟,好巧不巧地正好堵在了意图离去的修女面前。他留有胡茬的脸上似笑非笑,这么对修女这么说道。 “哪里来的男人!走开,我没有兴趣。” 身为神职人员的修女原本说话是非常和善的,更何况这位修女看上去也已经有点岁数了,但是现在的情况的确是不太好。本来就有急事的修女已经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纠缠了将近十五分钟,脾气再好的人也要发火了。 虽然知道男人很快就会跟上来,她还是用力摆脱男人的纠缠,蹬蹬地往前走去。 “玩笑就开到此为止吧,金柏莉修女。”这次男人终于没有粘上来,然而他的话却让修女不觉间停下脚步。 “或者说是……” “不明修女。” “你是……”金柏莉有些迟疑地转身。 红头发的男人抬起帽檐,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亚瑟。法雷尔。因为比较私人的问题,我比较喜欢别人称呼我的姓……真正的金柏莉修女就算是会忘记我每月十五日会定时送上的红玫瑰,也不会忘记我的脸。”护教骑士团第十三分队的神父法雷尔笑道。 “原来是法雷尔,真是抱歉。怎么会有这种误会,且不说你的脸,你每月十五号的红玫瑰我可都好好地养在花瓶里呢。”金柏莉没有丝毫迟疑,很自然地笑了起来,“我的确是有急事,你看你也一直把你的帽子压得这么低,我一时间就没有……” “我是每个月的二十号给她送玫瑰的。”嘴角开始上扬,法雷尔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可以请问你的芳名吗?” “你……” “金柏莉”终于停下了话头,很不甘心失败似的跺了跺脚,回答道:“威莉。” “很不错的名字。” 没有理睬神父的马屁,威莉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威莉对于自己的扮相有着百分百的自信,她有金柏莉的所有资料,她有确信自己之前没有任何破绽!! “就是刚才。” “?” “你自己承认你叫威莉的。我的确是每个月的十五号给金柏莉送玫瑰的,呵呵。” “!” 也不管威莉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这个没心没肺的不良神父不由地轻笑起来。 “什么事情?!”既然身份已经暴露,威莉也不再演戏,一脸不耐烦外加没有好气地问道。她的手指抚弄了一下鬓角,容貌迅速变幻为原型。不可否认,威莉的原型还是非常美丽的。就是以绅士身份自居的法雷尔神父一时间也没有管住自己视线往威莉丰满的胸部和纤腰的腰肢上扫视了好几回。 “事情?没什么事情……只是想看看你真正的相貌,再来确定是不是要请你喝共进午餐而已。” 原本气势汹汹的质问得这么个半搞笑的回答,威莉几乎要生气了。 不想输这个男人的念头猛地从心底窜出,威莉暂时丢开要办的事情,转而朝法雷尔露出甜美的笑容:“那你的结论呢?” “呵呵,答案是当然的。”法雷尔摘下帽子,微微一笑,“可不可以请威莉小姐赏光,与我共进午餐?” 威莉脚尖转过一百八十度,以极笃定的姿势转身离开,抛下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我拒绝了。” 她已经可以想到那个叫法雷尔的色狼神父会露出怎么样沮丧的表情了。 但是依旧不变的讨厌男低音响起:“你这个方向……” “是去往挪克朗废城吧?” 威莉猛烈地转回头来。 法雷尔还是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没有别的什么优点,就是耳朵比较好……刚才好像有夜魔的叫声……” “跟着你去逛逛,说不定会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瞪着我看?呵呵,我会害羞的。” 脸皮厚到无敌的某神父笑道。 …… …… 挪克朗废城位于安克拉国近邻的安图拉克国,两面环林,一面靠山。在三十年前,它因为夜魔的袭击而成为了一片废墟。废城旁的森林也被称为“第二手表地带”,是除了手表地带之外,各种夜魔最为聚集的地点。 现在,废城中不时游荡的怪物们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只因为废城中心多了几个让它们出于本能畏惧的强势夜魔――夜魔中最高形态的时钟军团。 除去时钟军团已经死亡的两个夜魔,一个被无良神父绊住手脚的夜魔,还有十五个潜伏在新人类帝国里的夜魔……这次路易召唤来的夜魔们一共有五个,五个人形夜魔中有一个背着巨刀的男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一个丰满高挑的美女,一个相貌一般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穿着舞裙的小女孩。以他们现在的外貌混迹在人类群体中是绝对不会有人发现异样的―― 在场的夜魔们全部都是排名在十二时之内的佼佼者!他们是绝对不会像二十二时的史考宾那样出现不完全的形态! “路易大人,这么紧急地召唤我们,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办?”老头一脸忠诚,毕恭毕敬地发问道。 他们的“路易大人”现在没有露出他常用的“金发绅士”的形态,而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就连血饕餮兰加斯也不见了踪迹,这让人不由得担心,他们的主人究竟碰到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他如此失态。 没有回答老人的提问,黑雾转而向在场的那个小女孩发令:“姬丝蒂,完全形态。” 穿着舞裙的小女孩没有多话,脚尖点地腾空而起,只听嘶拉一声,一大片黑影就挡住了众人的光线。抬头望去,一只翼展三十米的巨鸟正悬停在半空。巨鸟的样子很像老鹰,但是头嘴部的线条却越加粗旷凶猛。 大部分时钟军团的夜魔们原本并不是人类模样,比如说,威莉原本是一棵红花猎树。变成|人类后的夜魔们只有一部分能随时变回夜魔的模样,他们就是时钟军团里最出色的精英。 这只巨鸟就是姬丝蒂的夜魔形态,也就是能够完全发挥能力的形态,蛊雕。 在黑雾中渐渐现出人形的路易望着蛊雕,他模样还是原来那位金发青年,而一双眸子却变成深不见底的血红色。 “小一点。”他面无表情地对着空中说道。 蛊雕低鸣了一声开始收缩身形,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只巴掌大小的小鸟。 路易点点头,转而又说道:“金。” 灰发刀客在路易面前曲膝听令。 “你们两个听我的指示……” “兰格斯不在,但我的复仇计划不得不立即进行……” “出发时间,就是今晚!!” …… 当夜,和西廷主教话亚历山大谈话后,面露不快之意的一队副队长迪肯森走进了西蒙教皇的会客殿,特别吩咐卫兵们小事毋扰。然而,两人却没能走出来。 世界动荡在即。 (完) 尤格·唐纳德篇——圣杯的真实 。 “已经接受下了五本了。” “啊?太不可思议了,以前的候选们在接受第二本时候就死了。” “再接受下一本,他就是我多沙族的亡灵书。” 穿着埃及祭礼上才会用的白色长袍,十几位年长的老者正面露喜悦地交谈着。其中一位看来身份最高老者一直没有说话,他凝视着面前的祭台,神色专注。他的额头上一条黑色冠纹正象征着他多沙王族身份。 真的能接受下来吗?记不得是第几次向己发问了,其实他心里也真的没有底,握在指间的血色长钎已经有些颤抖了。 祭台上趴着一个年纪不过五六岁的小男孩,浑身着被铁链固定成“大”字牢牢地锁在上面。有五条鸡蛋粗细的血色长钎正从男孩的两侧肺部,两侧腰部以及尾椎部,看样子已经刺透身体扎在下面的祭台上了。 这样子极端的折磨对于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来说无疑是谋杀,但是他居然还活着……以一种最极端的苦难方式。从他依稀可见的脸颊上,可以看见他的眼耳鼻口都在向外溢血,呼吸几不可闻。那血钎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凶器,它还让男孩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几乎全爆裂,原来白皙的皮肤已经遍布血色纹理,显得尤为恐怖。 鲜血沿着祭台的边缘滴落的声音提醒了长者,再迟疑下去的话,等待他的只有失败了。 他吸了一口气,无比虔诚地望了望正前方的画满字符的巨大灵柩,低语了一声:“以幽冥之神俄赛利斯之名!”将最后一条长钎狠狠地插进了男孩的颈椎里! …… 尤格的身上并没有多沙王族所特有的冠纹,但是他从小就知道,他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一个多沙族人低头。 他的姓是唐纳德,虽然是后天赋予的,但是这是多沙王族中地位最尊崇,最纯净的纯血系姓氏。甚至他名义上的父亲都不敢对他摆一个脸色。 “我不是人类,我是亡灵书。” 接受下了全部的六本亡灵书后,他就只是一个体,一叠承了无数奥义字符的纸张,一个埃及圣物。虽然他的皮肤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字符,但是亡灵书确实已经和他结合成了一体。 亡灵书蕴含着能让埃及人死后顺利转世的力量,几千年来由冥神选定的男性们一代代地传递下去。以前是法老王,现在是只有多沙王族才拥有亡灵书。 亡灵书包含的力量应该是“生”的力量。不过尤格从来没有见识过亡灵书的这种力量,因为无论在哪次他濒死的情况,亡灵书都一直保持着沉默,就连整个多沙族被灭族时,它也没有一点反应。这使得尤格相信,亡灵书的确只是通过他的身体传承,而从来不会对他起任何作用。 然而令尤格万万没有想到,亡灵书真的会起作用。 那时,红色的咒印燃烧着他的生命和灵魂,黑色的多沙之刃在? 神父特蕾莎 第 29 部分阅读 然而令尤格万万没有想到,亡灵书真的会起作用。 那时,红色的咒印燃烧着他的生命和灵魂,黑色的多沙之刃在撕扯着他的和灵魂,偏偏某个白痴笨蛋的神父还傻乎乎地触摸了作为两者战场的咒印位置,几乎把他脆弱如烟的灵魂整个儿地扯进了那人左手里的夜月斩中。 那一瞬间,沉寂了千年的亡灵书动了。 不可思议的,尤格真的看见己的体内有六根血色的巨柱,排列成六芒星阵的形状。巨柱上面刻满了金色的符文像活了一样流动起来,美丽而夺目。金色的符文探出触角,把尤格的灵魂带回了他的体内,还顺便将那笨蛋神父的夜月斩扯了一部分拖回来。 然后金色符文如鞭子一样抽在闹腾的红黑两色上,直接让咒印和多沙之刃都安静了下来。锁链连接着的暗黑色双剑静静地悬浮在红底金纹的六条巨柱中间,和尤格的灵魂产生了一种极强烈的联系感,而那红色的咒印则在巨柱外面悬浮着,始终不能接近多沙之刃。 一股暖流从金色符文中印到了尤格的意识中,令他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 醒来的时候,尤格并不是很清楚体内的亡灵书对己做了什么,只是感觉原本受到很大伤害的灵魂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只有一种很充实,很舒服的感觉。 此外,他只要集中注意力闭上双眼,就能内视己体内的亡灵书,这在以前都是不能想像的事情。以前的任何一个继承亡灵书的人都不可能存在内视的情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尤格也不再想着没有答案的事情,缓缓地把眼睛睁开--入眼的只有一片漆黑,而且好像两个肩膀处被什么东西顶得紧紧的,完全伸不开手去。 他抬手两边挤了挤,脸上一僵,马上又往上面推了推,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这里是棺材!用来装死人的棺材! 哪里有把活人装在死人棺材里的道理!是谁开这种玩笑! 气得快冒烟的神父一巴掌往上拍去,一把将几十斤重的棺材盖板打飞。开裂成两半的棺材盖板着地时发出了沉闷的声音,传出去了很远,而且…… 有回音? 尤格一骨碌从棺材里坐起来,看清周围的情形又是一愣,两边排列着的都是棺材,走道顶端的彩绘窗下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这是一个非常高大空旷的教堂。他认识这个地方,这里是专门安放下葬前的神职人员尸体的神圣之地:英灵堂! 无论谁开玩笑都不可能开到英灵堂来,莫非,我真的死了? 回想到战斗到最后时,生命从体内流逝的感觉,尤格真的感觉己可能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他握了握拳头,感觉到己现在的力气比起之前强大了不少。他以为这是亡灵书救了己之后的现象,就不再多考虑了。 尤格从棺材里翻身跃出,习惯性的检查身上的武器装备,不料却在背上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来,发动最强大的身体献祭后,己没死,多沙之刃却是阴差阳错地被收进了体内,只是不知道怎么样把它再拿出来使用。 再往左耳上摸了摸,他又发现己耳戴式的骑士团通信器也已经不见了。看来他还真是死得一清二白,除了一套衣服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已是深秋,棺材里的尸体在下葬前也不容易这么快腐化,但是有些外伤尸体身上还是散发着令人不爽的血腥气。尤格无意在这块死地里多待,提了提衣领抬脚就往外面走……突然,他的耳朵里听见了什么声音。 青色的眼睛以锐利的视线扫向大门处,他的心里已经出现了数据:四个人正在朝这里飞奔过来。其中一个人正在被另外三个人追赶,而且已经受了重伤。--有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追杀一个娇小的女人! 随后尤格又被己的发现震惊了。 己仅仅凭着地面震动和空气传递的声音竟然能判断到这个地步,难道亡灵书对己不止是起了保护灵魂,加大力气的作用吗? 尤格现在的手上并没有武器,他原本是打算潜伏在暗处看清情况的,但是后来从声音中听出一个来者的身份后,他的脸色猛然一凝,露出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光芒。 他双脚微张,如铁钉一样扎在地面上,身体绷得如一张随时可以发射的弓,满面寒霜地迎向大门的方向。 轰的一声,英灵堂的大门被砸开。 一个人一头撞了进来。 “轰”的一声,一个人一头撞进英灵堂的大门。 打开的大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当中安装大锁的地方出现了好大一个窟窿。而撞门的人因为用力过猛,满脸的血花飞溅开来,扑的一声摔倒在地。 绝望悲痛的嘶吼声响起:“至……至少……让我和我的哥哥死在一起!” 飞扬的木屑缓缓落地,明亮的月光从大门处照进来。 那声音中绝望迅速变成了无比的惊异:“啊……?!哥……哥……?!” 身负十七八道鞭伤、剑伤还有枪伤,整个人已经有些血肉模糊的多丽丝。唐纳德目瞪口呆地仰着头,看着几步开外的尤格,一时间以为是己失血过多导致了幻象的产生。 然后,这个幻象慢慢走到多丽丝面前,向她伸出了右手:“我是不会死的,你也不会死的。”多丽丝呆呆地抓住幻象的手,下一秒,女孩的泪水如决堤般狂涌而出,混和着脸上的血迹一同滚落在地面。 那不是幻象!这手上的温暖正如多丽丝小时候被牵着手走过台伯河河岸时的温暖,这的确是她多丽丝的哥哥,尤格。唐纳德!他没死! 在尤格的搀扶下,重伤的多丽丝顽强地站了起来。她一只手扶着柱子,鲜血缓缓地从她身上滴落在地,但她的脸上却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尤格的视线没有在多丽丝的身上多作停留,很快就转到了那三个追兵身上,身上散发出逼人的杀意。凭借月光很容易分辨出那三人身上的法衣,尤格一眼看见那深棕色的衣服,就判断出追杀者的身份--异端审问局! 骑士团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异端审问局来进行异端审判了?!他尤格的妹妹什么时候又轮得到异端审问局来追杀了?! 尤格的杀意中结合了怒气,逼得那三人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他们惊异地看着本应该是死亡了的原骑士团鬼刃神父,悄悄地交耳了几句,一个枪士偷偷地退到后面,左手按到了胸前的十字架通信器上。一个剑士则是往前走了两步,礼貌道:“异端审问官正在追捕逃走的异端,请你不要插手,否则同按异端处理。” 尤格也不怎么清楚多沙之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上的。当他看见多丽丝重伤后,就觉得非常的不爽,很想杀人!只是这么想的,他就下意识地动了起来。 抬脚,扬手,黑光一闪。 那个正在联络同伙的枪士当即失去了生命,他的头颅在半空中洒出了华丽的血弧,扑的一声落在地上。 手上的剑这才发出哗啦啦的锁链声。 黑底白纹的多沙之刃散发着娇异的光芒。 青发的神父淡淡地说道:“在我的面前,怎么可能让你们联系上帮手。” 这在旁人眼里看来就是无比诡异的事情了,明明不是化物系能力者的尤格为什么可以从身体里抽出剑刃呢?! 意图让同伴呼唤救兵的剑士见枪士身死,顿时脸色变得极为苍白。同为剑士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尤格和己的差距,尤格刚刚明显是越人斩杀!而且尤格从己身边穿越过去的时候,他连看也没有看清楚! 他又怕又怒地一剑向尤格刺去,吼道:“你竟然敢杀害审问官,你这个异端!” 尤格扫了他一眼,毫无表情地再次举刃--以对方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刺穿了他的心脏。那个异端审问局的神父带着不甘的表情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最后一个幸存者被尤格的狠心、决然以及残忍的手段吓得失去了反抗或者逃走的勇气,他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下,把腰上的剑解在面前。 “请,请不要杀我。” “你们一来就一口一个‘异端’的……”尤格瞥了瞥那人,说道,“我很不爽,所以不能宽恕你。” 完全不理睬那面如死灰的男人,尤格正打算拿剑砍下去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随口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杀多丽丝?她不可能是异端。” 知道己生还无望的异端审问官绝望而神经质地笑起来:“谋杀教皇的同谋者不是异端,还有谁会是异端!如果不是西廷主教最后给阵亡的你封了英烈,你***也是异端啊,哈哈哈哈……唔!”接下来他也喷着血倒在地上,一阵抽搐后就不动弹了。 新形态下的多沙之刃看上去一点也没有金属的感觉,更像是大理石。尤格随手抖了抖剑上的血,嗤哼道:“我没有问你我的事情,白痴。” 他很习惯地把多沙之刃往背后那个不存在的剑鞘里插去,正发现不对劲打算抽回手时,手上一轻,那多沙之刃很奇妙地隐入了他的后背,内视时发现那把剑已经回到了六条血柱中间,和另外一把左手剑并列到一起。 “多丽丝。”尤格快速收拾完追兵,就往妹妹那里走去。异端审问官口中的“谋杀教皇”和“异端”什么的,他压根儿没当回事。 但是多丽丝却没有无视的打算,她的身体在沿着柱子慢慢往下滑,口中却坚决地向尤格声明道:“哥哥,我不是谋杀教皇的同谋者,我……不是异端……”她两眼一闭,昏迷在了尤格的臂弯里。 说实话,尤格是真的不会进行外伤处理什么的。见妹妹昏迷,他只是从英灵堂的墙上扯了一块蒙尘的白布,胡乱地给她抹了抹脸上的血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就好像她也身上的外伤都会愈似的。他这种不负责任的行径让任何一个外科医生看见恐怕都要气得砸桌子吧。 还好他还知道昏迷的人不能走路,便皱了皱眉,把多丽丝打横抱在怀里往外走去。但是异常敏锐的感观让他发现有不少人正在往这里集结。换作是在重生前,他怎么也不会这么快发现的,那些人的距离恐怕都在几千米开外。 怎么回事? 他往多丽丝的左耳上看了看,发现那里同样也没有通信器,应该已经被没收了。灭口行动明明很完全,追兵怎么会这么快赶来? 尤格往地上的尸体上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变。最后被己杀死的那个神父表示投降时缴在地上的剑鞘上,赫然摆放着一只十字架通信器。那家伙居然是在缴械求饶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打开通信器,通知了援兵!那时的对话可能也被传达出去了! 可恶。 尤格又气又恼,捡了一把剑一下子把通信器劈成两半,然后把这把品质还不算差的佩剑往背后一挂,飞也似的离开了英灵堂。 被亡灵书强化过的尤格…… 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可以跑过他的速度了。 …… 罗马教廷直属学务省的长官乔尼斯今夜睡得很熟。连续加班三个通宵,回到罗马教廷东区的员工住宿区后,他连澡也没洗,衣服也没脱,牙也没刷,就这样直挺挺地倒在床上打起了呼噜,真的是一点点原来的绅士派头都看不见了。 深夜,梦中的酒香阵阵飘来。这味道像极了他年初时珍藏在床底的76年份百分百紫晶葡萄酒。技术省的某位研究员曾经说过,香味比声音更容易唤醒沉睡的人。 乔尼斯在这种微醺的迷人酒香中,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一个青色头发的神父正在捧着他珍爱的葡萄酒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而这个神父按道理应该是已经睡在墓里的家伙。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在他的墓地前浇上点酒?以至于他会阴魂不散地过来找酒喝?乔尼斯迷迷糊糊地想着,嘴里含糊地嘟囔道:“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赐福你的灵魂,阿门。” 含糊的声音很不幸地被那个神父一字不漏的听了去,乔尼斯的美酒天敌,骑士团的尤格神父漫步走到乔尼斯的床前,奇怪说道:“乔尼斯,你明明已经醒了,为什么还一直说梦话?” 乔尼斯嘀咕了一句,把头别了开去,继续睡觉。 尤格听清了乔尼斯的话,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他说的是:“我的76年份百分百紫晶葡萄酒是不可能被别人找出来的。” 尤格懒懒地把酒洒到乔尼斯的枕头上:“神把我赶回来了。你该起床了,笨蛋。” 乔尼斯这次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葡萄酒的浓香滴在鼻子上,顿时瞪大了眼睛。几秒钟后,房间里响起了痛不欲生的哀号。 “喂,教皇那老家伙真死了?” “呜呜,我的76年份,我的76年份啊!你这个没有人性的强盗!劫匪!” “啰嗦,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 “有这么问的吗?真不知道迪肯森当年是教育你的,什么‘老家伙’,竟敢对教皇如此不敬,就你这种态度被进行异端审问也毫不为过。” “刚才有三个追杀多丽丝的异端审问官被我砍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边哀泣己的藏酒,一边给尤格端来热匹萨的乔尼斯因为震惊不觉松了手,铁盘在着地前被尤格闪电般的接了过去。 “小心点,乔尼斯。”感觉肚子很饿的尤格真的觉得乔尼斯这样浪费食物是很不对的。 乔尼斯没空理睬尤格的不敬行径,他吃吃地问道:“你,你说你砍了异端审问官?!” “嗯,不多,三个。”尤格扒了几口食物,这才刚刚想起来似的往门关处走去。他从那里把己的妹妹抱了出来。 “我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完全是莫名其妙。而且异端审问官在追杀多丽丝的话,我连我己的房间也不能回去了,真烦人。咦,为什么这么热。”尤格奇怪地在多丽丝的额头上摸了摸,从他那么然的表情来看,他恐怕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发烧”。 多丽丝在哥哥这么胡乱的照顾下,终于命大福大地止血了,只是她伤口已经发炎,现在正在发高烧。 “多丽丝!” 尤格不知道病情的严重性,乔尼斯怎么不知道。没空给这个混蛋哥哥甩上两巴掌,他严厉地瞪了尤格一眼:“把她放到我的床上去!” 棕发的中年神父剥下多丽丝差不多已经和伤口结在一起的衣服,然后在卫生间把双手洗过后,用干净的毛巾给多丽丝清理伤口。 所有从圣艾德里学园毕业进教廷的实习修女,还有从圣约克翰学园毕业进教廷的实习神父,每一个人都是通过学务省的长官乔尼斯的面试的。乔尼斯看上去工作态度并不认真,但事实上他是一个对工作很负责的神职人员。特蕾莎进教廷的时候就受过他很多的照顾。 没有问尤格为什么多丽丝会受伤,也没有问多丽丝会被异端审问官追杀,乔尼斯只是很认真地帮女孩清去伤口的污垢和脓水后,把双手按在女孩身上伤口最严重的地方,口中喃喃地开始了咏唱。白色的浅光从他的双手投在多丽丝的身上,原本极严重的伤口正在去脓愈合。 神圣治愈术。这是教廷神职人员借由信仰之力发出的治愈技能,也是被称为“神之手”的技能。 用神圣治愈术缓解了多丽丝的伤势后,乔尼斯开始用绷带给多丽丝做包扎。他这才有空向尤格开始解释:“夜魔袭击西蒙教皇的生日庆典后的第二天,你的死讯就传来了。亚历山大主教册封你为英灵,说你是战死的……那天晚上,西蒙教皇逝世了。” “教皇是被暗杀的。暗杀教皇的人据说是你的老师,骑士团第一分队的副队长迪肯森神父。” 尤格吃完乔尼斯给他准备的匹萨,正在喝水。听见乔尼斯的话,他脸色腾的一下变了,想也不想嘴里就干干脆脆地嘣出四个字:“胡说八道!” 拉利的p。s。:久违的放送了啊。然后,这章是某向路磨了好久才磨出来的,大家对以后不要抱太多的期望……45度仰望天空,光速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