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 迷迭 第 1 部分阅读 《迷迭》 第一章 犹如飞蛾扑火;迷失了 莫小贝爱留齐眉刘海,喜欢吃棒棒糖,MP3里永远只有莫扎特的钢琴曲。我经常逗她说:你丫意境够高的啊。因为我特崇拜朋克的艾薇儿的,所以小贝同志也经常教育我说,该听听肖帮啊什么的,贼有感觉。嘿,得了吧。估计一首夜曲还没听完我就歇菜了。姐姐我生来就不是会欣赏轻音乐的料。每次和她争这个,方姚总会站我这边,因为小丫头片子也是钟情流行音乐的主。对了,莫小贝和方姚是我特亲的俩姐妹。虽不是住同一宿舍的,用别人的话来说。就是一连体。方姚那丫忒爱化妆,我说小丫头长得也人模人样的,整天弄成一妖精干啥哟。嘿,她来句:这叫精致人生。我顿时无语…仨中我也算一知识份子兼文艺小青年了,呵,我没少挨她俩欺压的。我们仨就这样手牵手的在大学校园里挥霍着青春,在文革时期就算一腐败份子,准挨拉去毙了。 说我一知识分子吧,长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我的粉丝就像地雷一样分布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其中有一个叫什么首富来着,哦,陈首富!爷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就整天一副欺压老百姓的样子,我看着就倒胃口,看他就像一爆发户的样儿,长得特寒蝉,龇牙咧嘴的,像只骡子似的,一老大爷们儿的长成这样,真委屈他父母喽。莫小贝嘴里吃着棒棒糖含糊的咕哝:就你要求高,我想遇还遇不上呢。嘿,这小妮子,还朝三暮四的。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而且还不是口什么好锅,她男朋友在学生会里打拼到现在做了什么副部,好歹也是个官啊。 一直对着镜子描眉画眼的方姚突然看着我说:行了,还想着那小子吧。我知道她指的杨谦,想到他,心就不由的疼了一下,毕竟以前深深喜欢过的。“你心里就没有放下过他,谁喜欢你,就把谁说得跟国民党似的。”她说中了我的心,在我的眼泪就快要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方姚立马放下手中手中的睫毛膏,走到我跟前就像一犯事儿的小老头,:我错了还不成么,以后不提他还不成么,你别哭吖。我看着就觉得好笑。她见我又哭又笑的倒急了:莫小贝!我该怎么整啊,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我更觉得好笑了,我说小妮子平时挺精明的,怎么今儿个犯傻了呢,我没事了就是肚子有点饿,陪我去吃饺子吧。方姚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以前说过,什么都不怕,就怕朋友哭,觉得听起来特揪心。莫小贝说不和我们去了,她要等他吃饭。我打趣她说:哟,瞧这小两口的,小日子过得忒滋润。说完和方姚对她做了个鬼脸就跑出去了,哈,可以想像莫小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特像变脸大师… 在饺子店里碰到了萧筱,真是冤家路窄。我们刚找到座位坐下,就看见杨谦端着饺子坐在她的对面。萧筱看见她那碗饺子里放有葱花,就不乐意了,嗲嗲的说了一句:你知道人家不喜欢吃葱花的嘛。然后把葱花一粒粒的挑了出来。我知道方姚该发作了,她最见不惯做作的人。而且还是她最讨厌的人,她挺大声的说了句:瞧她那矫情的样儿,看了就倒胃口。虽然店里挺吵的,但我保证萧筱和杨谦都听见了,丫气得脸都歪了。当着杨谦的面她不敢怎么着,丫一直尽心尽力地,在他面前扮演的都是小女子的角色,他杨谦还就爱吃她这一套,想到当初,他只和我说喜欢上了别人就和我分手了,只是我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萧筱,丫自以为家里有几个臭钱就目中无人。嘿,和那什么首富的还真有点夫妻相。 萧筱装出一副委屈样:方姚你这是说谁呢?“嘿,我又没指名道姓的,谁心虚就是说谁呗。”“你……”丫气得舌头都快打结了。“李冉我们走,去吃别的,在这儿还真的吃不下。”路过他们那桌的时候我看了看杨谦,他始终低着头,不知道为什么看他那样,心有点疼。以前我们在一起那会儿,他做错事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听见萧筱小声的说了句,手下败将,总有一天我会双倍奉还给你的。 走出饺子店之后我觉得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俩在里面会弄成什么样,萧筱一定会撒娇的埋怨杨谦不帮她,其实我知道,他是觉得对我内疚,算了,他俩爱怎么着怎么着,都与我无关。我和方姚说:你刚才没必要和那种人较真的。方姚一副八路军炸碉堡的架势: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做作样。我知道丫是在为我出气,呵,真是傻孩子。我转移话题:“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吃啊,肚子早催我了。”只见她笑得天花乱坠跟抽风似的:跟着姐走,准让你丫饱得像蛤蟆似的。”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一把拉着我就走,不对啊,那句话怎么听都觉得别扭啊。“喂,小姑娘怎么说话呢这是,说谁是蛤蟆呢。”“哈哈哈哈…才听出来呐?!”一路上打打闹闹的,特相亲相爱。 回到宿舍看见莫小贝在我床上趴着,我说小两口的不去约会回这么早干吗呀?她慢悠悠地抬起头来看我,吓了我一跳,嘿,小姑娘眼睛肿得跟什么似,跟我家养的金鱼忒像。她不乐意了,:还幸灾乐祸呢,我俩吵架了。”哟,这还真得要重视,莫小贝和他那做副部的男友可是公认的模范情侣。我说丫怎么惹你啦?“今天我去找他吃饭,他一路上都没和我说一句话,最后他居然问我以前交过几个男朋友,为什么要骗他之类的,也不知道他哪听来的…她委屈的抱着我一直哭,我知道她是真的伤心了,他们两都是初恋,他却不信任她。这时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方姚拍着桌子说:姐姐我去把他给炸了。我说行了,还真的以为自个儿是董存瑞了。我对莫小贝说:别想那么多了,这不还有我们么?哭这么久也该累了。说完就让她在我床上睡了,我去了方姚宿舍。她一屁股座在床上,我知道她是在心疼莫小贝。我们都一样的… 今天上的是选修课,莫小贝叫我们帮她请假,她这段时间很少和我们说话,她这人就这样,不开心就喜欢一个人呆着,我们看她这样心里特难受,一个月了,那男的也没找过她,真够孬的。以前觉得那小样还挺像一小奋青的,现在觉得特窝囊,我安慰小妮子:他就一废物,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她说:我没事了,时间久了会好的,不就是一男的吗! 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我们几个小妮子都单身,正商量着该怎么过呢。就见萧筱抱着棵圣诞树迎面走来。真够背的啊,怎么老遇到她。“哟,姐妹仨在散步呐?!聊什么这么开心啊?咦?莫小贝?怎么不和男朋友在一起啊?听说你们分手了。看你这样应该是走出分手的阴霾了吧?”莫小贝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萧筱把方姚惹火了:你不就是只爱抢食的鸡嘛,还伦不到你在这儿乱叫!我怕她们会吵大了,就对方姚说:别理她我们走吧。萧筱得寸进尺,把话头转向我了: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杨谦眼光也不差啊,以前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唉,也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她话没说完,一巴掌就打在了她脸上,我真的忍无可忍了。这时候身边有几个好事的在观看着,她不敢也不能发作,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只有我听见了她咬着牙小声说了句:你会后悔的。 圣诞节那天,大雪覆盖了寂寞的道路,气氛被渲染得生动且浪漫。我们仨去必胜克吃软壳蟹披萨,莫小贝说她请客,以表示对我们长期以来的照顾表示由衷的感谢。嘿,我说别啊,显得怪生疏的,还是好了,我们仨之间还有什么谢不谢的啊?!呵,又是一傻孩子。快吃完的时候,方姚特喜庆的说了句:我喜欢上了一男的!我和莫小贝正在抢着最后一块软壳蟹,啊?你丫不是特鄙视男的吗?她正儿八经的说道:我今晚约了他,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他是谁了。瞧她一脸的陶醉样儿,我和莫小贝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最后大该是明白了,方姚老佛爷要恋爱了… 在街心公园等了五分钟,莫小贝就开始抱怨了:这一什么男的啊,还要女的等,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正说着,只见方姚正向朝我们走过来的一男的招手,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只知道他的海拔忒高,他走到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要把头抬高65度才能看清他的样子,很黑却显得很健康,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以前都只喜欢,像杨谦那种皮肤白的男生。当方姚为我们介绍:苏禹;李冉和莫小贝,我最好的俩姐妹。苏禹对我们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我的心里有一种不知名的东西在涌动着。莫小贝拉拉我:嘿,我们还是走吧,不当他俩电灯泡了。我说好的,你们玩得开心点。 转身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一见钟情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发生的,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控制不了,它的确发生了。 这几天方姚都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莫小贝笑着损她:你丫还挺重Se情友啊。她立刻反驳了:这不刚开始感情都特脆弱嘛。我有心无心的问了句:你们在一起了么?她犹豫了一下,应该算是了吧,然后小声的在我耳边说:他昨晚亲我了。我的心轻轻的酸了一下,可理智告诉我,我要祝福他们,我得把那个秘密永远藏在心里,我只希望她开心。 苏禹对方姚很好,每天都帮方姚买早餐,即使他的学校离我们学校有一段距离。今天方姚起晚了,叫我帮她去校门口拿早餐,没办法,莫小贝早就去教室了,我只好去了。苏禹见我来了,一边把东西递给我,一边笑着说:那只懒猪又起晚了吧?呐,这是方姚最爱吃的紫薯小米粥。我也笑着:你真了解她。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说我先走了,不然东西要凉了。他说好的,谢谢你了。 我刚进校门,就碰到萧筱和杨谦一起出来,我想避开,却被她抢先一步:哟,这么快就走出上一段感情的阴影啦?亏我还以为你有多专一呢。得,她一定以为苏禹是我的男朋友了。我一是不想跟她这种无聊的人争,二是怕早餐凉了。我说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她却不依不饶了,也对,像你这种外边看起来挺斯文的人,其实是最耐不住寂寞的…后面的话我没听清,也不想听。 有时候你的一个回眸,已足够拯救我的世界。 第二章 梦醒时分;继续痛 方姚和苏禹在一起快一个月的时候,我发现方姚变了,苏禹说喜欢她自然的样子,她就再也不化妆;她也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了,细心得让我和莫小贝都嫉妒。她很快乐也很满足,也许,这就算幸福了。 我刚洗完澡出来,看见方姚坐在我床上看杂志。我发现她打扮得很漂亮,亚麻色的卷发挽成一个发髻,穿着一件ONLY的黑色大V字领长袖,一条LEE的紧身牛仔裤,搭配一双黑色长靴,整个人显得既高挑又成熟。我说你这是要去选美还是怎么着啊?丫乐了:哪能啊!苏禹约了我晚上去看电影,当然要好好打扮啦,我穿这样还成吧?我说你这去选宇宙小姐都成了!她假装生气,其实心里特喜庆:不和你贫了,我给莫小贝瞧瞧去。我看着她跑出去,心情忽然变得很惆怅,他们本来就是一对的,只是心还是疼了。 周末的时候莫小贝突然提议,我们去放风筝吧?方姚十分赞成,她说我叫上苏禹…莫小贝的风筝飞得很高,而我和方姚的却怎么也飞不起来。不过方姚在苏禹的帮助下,她的也飞得很高了。我看着自己落在地上的风筝,突然很想流眼泪,我不想逃避,可面对的确需要勇气。苏禹朝我走来:我教你吧。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开始手把手的教我,我们第一次这样亲密的距离,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我知道方姚不会因为这个而吃醋,因为她相信他,也相信我。 其实,我也是一傻孩子。此时的我像只迷路的鸟,在大雾弥漫的空中,迷失了方向。 当雪开始下得肆无忌惮的时候,我们放寒假了。其实我挺讨厌回家的,我爸整天忙生意很少在家,我妈正赶上更年期呢。特多愁善感,脾气也不太好。我就怕她跟我唠,能把我说歇菜了。 莫小贝一下课就回去了,她爸来接她的。我问方姚:打算回去么?她犹豫了一下:算了吧,我可不愿回去看那女的脸色。方姚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了,后来他爸又帮她娶了个后妈。那女的对方姚特刻薄,她爸在那女的教唆下,也对方姚不闻不问的。所以方姚早当自己没爹没妈了,别看丫外表特坚强,其实比谁都更渴望被爱。 好久没有碰我的笔记本了,我刚吃完饭就溜回房间上起了网。不跑快点准挨我妈捉去洗碗,真不是我懒,我实在是想念我的“宝贝”了。快两点的时候才上床睡觉。本来打算睡个底朝天的,可还是被我妈的河东狮吼吵醒了。她说看看这都几点了,还不舍得起啊?见我没有动静,她就进来掀我的被子。“好你个老太太,还让不让我睡觉。”我实在是讨厌被人吵醒。可她就是不肯放过我:都多大的人了还睡懒觉!嘿,我说这话听起来倒挺新鲜的,睡懒觉还规定年龄了。“起来陪我去买菜,今儿个你爸出差回来。”我一听到我爸要回来立马就精神了。我说妈,给我十分钟。 我从小就和我爸特亲,知道我爸要回来,非嚷着要亲自下厨不可。在厨房里忙东忙西像一小老太太似的。我妈不乐意了:也不知道谁把你生出来的。嘿,我说你都老太太了还吃醋呐?小丫头怎么说话呢,谁老太太了?我俩正贫呢,就见我爸手里揣着大包小包的开门进来了,我像一蟑螂似的蹿到他面前撒娇:给我买什么好东西了?我爸就有这习惯,每次出差都会帮我买礼物。我爸一看到我就笑得特喜庆:这包是你的,其他都是给你妈的。我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黄|色的袋子:是一条米白色的小洋装。我有点失望,因为膝盖上有一块很难看的胎记,所以我很少会穿裙子。我爸见我脸色不对:怎么,不喜欢?我睁眼说瞎话:不,很喜欢!我家那老太太一边唠叨一边接过东西:成天就知道乱花钱,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我凑过去一看,全是些化妆品和保养品什么的。我说还挺适合妈你用的啊,再不好好保养小心真变老太太了。当然,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我又像一蟑螂似的蹿回了房间。 我小心翼翼的将那条裙子穿上,站在镜子前,嘴角上扬着。它恰到好处的设计,将我的身体勾勒得玲珑有致,裙摆的蕾丝边设计,将青春的气质诠释得淋漓尽致。当我陶醉在其中的时候,甚至忽略了露在裙摆下面,那块丑陋的胎记。 也许完美到极至,就是残缺。 阳光庸懒的洒在房间的角落,天气难得的好。我打电话问莫小贝有什么消遣,丫说正在练瑜珈呢。我说在家特无聊,正打算去你家打发时间呢。丫特爽快:行啊,叫上方姚他们吧,我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 我到莫小贝家楼下的时候,碰到了方姚和苏禹正要上楼。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方姚假装生气的撅着嘴,苏禹就宠溺的摸摸她的头。我想避开,可已经被苏禹看到了:这么巧,一起上去吧! 莫小贝打开门的时候,掩饰不住的吃惊:你们仨约好的啊?方姚说在楼下碰到的,嘿,有什么好吃的招待我们啊。我笑她说:你丫上辈子铁定是只猪。丫乐了:做自己的猪,让别的猪说去吧。嘿,拐了弯来骂我是猪,丫行啊。我们正打闹呢,莫小贝就说:你们谁煮的菜人能吃的?午饭就指谁了啊。我和苏禹同时举起了手。方姚特惊讶着瞅着我说:还真看不出来。我说姐姐会做菜的时候你还是颗卵子呢。丫气得腮邦子都鼓了,样子特可爱。 切菜的时候我不小心切到了手,血流出来的片刻,我手无足惜。苏禹紧张的找来双氧水和纱布,为我细心的包扎。从来都害怕血的我,此刻却觉得那些鲜艳的液体,绚丽无比。他不让我帮忙,叫我好好休息。就已经使我的心里足够温暖。原来短暂的梦也能如此绮丽…菜做好了,鱼香肉丝,粉蒸排骨,紫菜蛋花汤。如果没记错,都是方姚喜欢吃的。只是,他不知道,那也是我喜欢吃的。莫小贝大赞道:哇,看不出你厨艺还真不赖。方姚特认真的吃着,我知道,她品尝着爱的味道。我第一次,嫉妒了。 莫小贝提议让我弹钢琴,苏禹说:她手指受伤了,下次吧。我说没事,让我试试吧。抚摸着琴键,纤细的手指,弹奏着一曲月光,音符跳跃的瞬间,想起明明灭灭的悲伤。但此刻,我感觉从未有过的明媚… 第三章 两条射线,交错成遥不可及的风景 就快要过年了,我问方姚:真的不回家么。“我爸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已经放假了,算了,他无所谓的,不回了。”我说那去我家吃饭吧。她点点头,尽管她低着头,可我还是看见,她滴在雪地里的眼泪。我的心疼了,她很少会哭,至少我从没见过。 除夕那天跟我妈说方姚要来家里吃饭,她笑得那个叫喜庆啊,她一直都特喜欢方姚那丫。我说老太太别笑得跟嫁闺女似的啊,我这不还没嫁么。我妈说你丫就会贫,人家方姚怎么看怎么觉得舒服,你得好好跟人家学学…还好门铃响了,不然非得被我妈的唾沫星子给淹了。方姚一进门就左一个阿姨右一个叔叔的,叫得特亲热。我妈听得特舒坦,说闺女来啦,阿姨先去做饭,一会儿就能吃了。 我去厨房洗苹果的时候,看见我妈把一只鸡吊在一个钩子上,跟上吊似的。我说这鸡还真够冤的啊,死了还被您这么折磨。我妈说你丫就知道吃,这样才能把水份沥干,做你爸最爱吃的盐局鸡。我笑咪咪的说,要是我爸知道他爱吃的鸡是这么个做法,一定觉得特罪孽。我妈瞪了我一眼:去去去,陪方姚看电视去,净在这瞎扯。我朝她做了个鬼脸就出去了,一边把水果递给方姚一边朝我爸嚷嚷:爸,你今天有口福了。 吃完饭,我和方姚饱得人仰马翻的。见我妈正包着饺子呢,方姚挽起衣袖说要帮忙,我看了会儿电视觉得特没劲,也嚷着要展示手艺。我妈说你这叫瞎搀和,瞧人家方姚包的那叫饺子,你这元宵不像元宵,鸡蛋不像鸡蛋的,啥玩意儿嘛。嘿,老太太这就不懂了,这叫创意,特抽象。我妈就知道泼我冷水:行啊,你包的创意你可要自个儿吃啊。我说这不还有我爸么,他准捧我的场。 我正乐得手舞足蹈的,手机就响了,我洗完手又擦干了还在响呢,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莫小贝那丫。我说你丫挺执着啊,怎么?大过年的有什么节目啊。丫在那边说话特大声:正琢磨着怎么逃出去呢,看我妈他们搓了一晚上麻将了,真没劲。嘿,你丫不就想我过去救你么,成啊,我也觉得特没劲,出去晃悠也好,等着啊,十五分钟到。我妈又开始罗嗦了:出去别玩疯了啊!我说瞧您这话说得,我们一直都特含蓄。 出了门之后觉得特冷,我把脖子缩在衣领里,像只母乌龟似的。方姚一个劲儿的在发短信,看她脸上无法掩饰的笑容,就知道是和谁发了。我问她苏禹不出来陪你么?她笑咪咪的:我不让他出来,总不能隔三岔五的让你们做电灯泡吧。今天我们仨自个儿玩,没他的份儿。我的心突然忐忑起来:如果有一天,我犯了不可原谅的错,你会怎么样呢?方姚先是楞了一下,然后调皮的用手摸了摸我的脸:傻瓜,你怎么会犯错呢。我说的是如果嘛。她看着我,特认真的样子:即使是如果,我也相信你。 即使是如果,我也相信你。 莫小贝一看到我们来了就特兴奋:你们把我解救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仨都乐了。我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着啊?只见丫举起手中的那个大袋子:瞧,我都准备好了,去海边放烟花,顺便看日出。还好丫家住得离海边不远,我们仨刚到海边就碰到了苏禹。方姚一脸的惊讶:不是说不让你来么。苏禹说我是不放心你们仨女的单独行动,有个男的在总是好的。 此时,我很庆幸,即使这只是间接得到的眷顾。 月光皎洁,无尽妖娆。美丽的花火在天空中绽放,莫小贝和方姚几乎要沉醉了,乐此不疲。我坐在沙滩上休息,抬头仰望的时候,正好对上苏禹明亮的眼眸。不开心?我笑着说怎么会呢,很开心。他说你的的眼睛很漂亮,但也出卖了你。我转身想要逃开,“你喜欢逃避,随你了。”其实,我们都一样。 原来你一直站在高处,俯视着一切。你不留余地的拆穿了我,我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站在你的面前。 等不到日出我们就已经疲惫不堪了,我真的是累了,回来就开始睡觉,醒来的时候隐约闻见熟悉的菜香。看看时间,我的天,新闻联播都要开始了。我嚷着肚子饿了,我妈说睡了一天能不饿么。她帮我盛好了汤,我说妈你盐放多了,好咸。不知道眼泪是否,也是这种味道。 方姚打电话问我那晚是怎么了,整晚都心不在焉的。我骗她说:海风吹久了,有点冷。她相信了:傻瓜,那时你又不说,不然我一定把苏禹的外套给你穿了。我笑了笑:那是属于你的温暖,没人能分享的。 我知道苏禹没有告诉方姚,就像,我不想告诉她那样。 当太阳露出腼腆的微笑,雪也将融化。我妈边帮我收拾东西边唠叨:你们学校也真是的,元宵都还没过呢就要开学了…妈,我会常回家的。突然觉得,还是家好,永远不会抛弃你。 我刚回到宿舍放好东西,就看见莫小贝和方姚一起上来了。这段时间,我有意避开方姚,一转眼我们也有半个月没见过了,她似乎比以前胖些了。方姚见了我,直说我没良心:找你出来逛街看电影的都被你放鸽子,以为你丫生病了,现在看着挺生龙活虎的啊,怎么给我们个交代啊?莫小贝到挺通情达理:为了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建议你今晚请我们撮一顿。我说成啊,反正现在手头正宽着呢。方姚说那我带苏禹一起去了啊。我有点尴尬,只是并没有人会察觉:好啊。 莫小贝说想去唱K,我说你们定吧。最后决定了在LOST。包厢里,方姚和莫小贝在飙歌,苏禹在摆弄色盅,而我,正对着一碟开心果出神。当苏禹递果汁给我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我发现,面对他,我依然不知所措。我说谢谢,他笑了:不用谢。我们并不是装傻,而是在细心呵护着,各自觉得重要的。 越细致的伤口,越疼。可我却又这么的,无可奈何。 我去上厕所回来路过吧台的时候,看见了萧筱。她一个人坐在吧台那里喝酒,面前横七竖八的摆着些空酒瓶。我觉得挺奇怪,杨谦居然没和她在一块儿。我鬼使神差的朝她走去,她一看到我,就哭了起来。看上去特伤心。我也并非铁石心肠的人,问她:这是谁招惹你啦。她哭得更厉害了,像山洪爆发似的。过了良久,她才神情恍惚的说:我被杨谦甩了。虽然我一直都挺讨厌丫的,但此时,我并没有一丝幸灾乐祸,我甚至觉得她可怜,我们都被杨谦伤害过的。她用一种特内疚的眼神看着我:以前我不该那样对你,现在得到报应了,对不起。我这人就有一弱点,特容易心软,我说没事的,都过去了。 回到包厢,我把遇到萧筱的事和方姚他们说了,丫几个反应特强烈:“嘿,杨谦那小子以前能那样对你,现在也能这样对她。”“你竟然原谅她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么,谁知道这次是不是丫想出来的苦肉计。”我说是你们杞人忧天了,有拿分手开玩笑的么。方姚特激动,你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丫不是什么好人。我笑了: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可是,这次就信我一回吧。 我们仨在学校里散步呢,就碰到萧筱刚从外面回来。她看上去比以前憔悴了许多,少了几分张扬跋扈,我发现,其实她也并不讨厌。她说想请我们吃饭,当作是对她以前的行为赔礼道歉。方姚一点面子都不给:算了吧,我们吃饭的钱还是有的,不劳您破费了。我挺不好意思的对萧筱说:下次吧,这次真的不太方便。萧筱笑了笑:没事儿,那就下次吧。 学校三年一次的才艺比赛来临时,莫小贝擅自主张帮我报了名,为这事,我生了她好一阵子的气。我说你这不是让我出丑么?丫说你芭蕾不是跳得挺好么?我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多久没练过了。 无论我再怎么不情愿,比赛还是会如期开始。在后台我看见萧筱在化妆:你也参加比赛么?她朝我笑笑:是啊,跳芭蕾。我说这么巧,我也是。方姚跑过来找我:你丫真是粗心,舞鞋落在宿舍忘拿了,还好我多了个心。丫边喘气边把舞鞋递给我,出去之前还一个劲的鼓励我:放心去跳吧,我们相信你。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正常发挥就行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我们相信你那句,我就越发的紧张起来。我还有一毛病,一紧张就想上厕所,放下舞鞋就跑出去了。正巧碰到了苏禹,我惊讶得忘记了紧张:你怎么…会来的。其实我问的就是废话。“方姚说你今天要比赛,叫我过来给你加油。”呵,果然。 按照比赛顺序,我恰好在萧筱后面。看着台上发挥自如的萧筱,我那点可怜的自信所剩无几。换上舞鞋,在美妙的伴奏中,我像只雪白的天鹅,在舞台上翩翩起舞。可谁也没想到,当我跳跃落地的刹那,失误的滑到了。我顿时无地自容。无助的的抬起头,沸腾的人群中,他的安静显得那么突兀。我看着苏禹,他冲我微笑,片刻,我站了起来。转身,旋转,跳跃,无可挑剔的舞步。全场无声,一曲终,掌声热烈且动听。我微笑着鞠躬。 你的微笑摇曳成我最大的鼓舞。 第四章 没有被提名的比赛里;我输了 即使出现了失误,但不可否认,整体表现十分出色。我顺理成章的拿到了舞蹈组的第一名。在后台卸妆的时候,萧筱说:恭喜你,今天表演得很成功。我笑了笑:你也挺不错啊,得了第二名。方姚刚好进来:我看是有人嫉妒了吧。我看到萧筱有些尴尬,就转移话题:今晚我们要去庆祝,萧筱,一起吧。她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 尽管方姚她们一百个不乐意,但主要是为我庆祝的,所以也不好说什么。还是在LOST,萧筱很准时,我和她在包厢里等了方姚他们仨半个多小时:丫一来就嚷着路上塞车,所以迟到了。我知道跟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她只是对我请了萧筱,表示不瞒。嘿,丫还真有心思。我和萧姚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方姚拿着酒过来了:萧筱,听说你挺能喝的,怎么样,咱俩比比。我说你丫瞎闹什么呢,你是会喝酒的料么,俩杯就醉了。嘿,李冉,我今儿个高兴,你甭拦我。萧筱也笑着说:我让你吧,我喝三杯,你喝一杯。然后方姚得意的在我耳边嘀咕:瞧我这回准把那丫给灌倒了。我心里特焦急,方姚那酒量,我敢用人头担保,喝两杯就开始说糊话的那种。丫真傻,直到现在,她还想着法子为我出气。我还没来得及阻止,方姚就已经先干为敬了,萧筱也一口气喝了三杯。 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方姚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成白。苏禹说方姚你够了,别闹了。我想如果苏禹都阻止不了,也没人能阻止丫了。方姚举着个空杯子:我还能喝呢,别拦着我,看我不把那丫给灌倒了…她醉了,倒在沙发上。苏禹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给她温暖。萧筱的酒量果然好,还能精神的坐在那儿嗑瓜子呢。看着安静的抱着方姚的苏禹,我没有喝酒,却有了晕眩的感觉。 走的时候方姚仍迷迷糊糊的,我和莫小贝好不容易把她拖回了宿舍。将她放在我的床上。我和莫小贝说:你去睡吧,我来照顾她。她似乎有些清醒了,直说头痛。我说你丫就知道逞能,喝了这么多能不痛么。我拿来了毛巾帮她擦额头,又拿了些热水喂她喝了。方姚抓着我的手,语无伦次的说着些什么,我只听懂了最后一句: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的。那丫也不能。 我的心此刻再次膨胀起来,傻瓜,我也会保护你的。 我怕她半夜会不舒服,所以一直没敢睡塌实。果然,她吐了,我心爱的米色被套变得面目全非。我却只心疼她。她是一傻孩子。真的。 折腾了大半夜,她终于安稳的睡着了。我把只够一个人盖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自己用衣服随便一遮,勉强睡了。天依然会亮,就像痛苦也总会过去一样。 不可避免的,我还是感冒了。头疼得厉害,我叫莫小贝帮我请了假,正在床上躺着呢。就见方姚拿着些吃的溜了进来。我说你丫胆挺肥的啊,不上课蹿我这来干吗?“给你买了点粥回来,没有你爱吃的黄鳝粥,就买了芥菜瘦肉粥,待会记得吃啊,还热着呢,我要回去上课了,我跟老师说上厕所才跑出来的。”她一口气说完就跑了,我看着冒着热气的粥,觉得特暖和。 吃完了粥觉得特舒坦,躺在床上正准备好好睡一觉呢。电话就拼命的响了。我懒得起来接,索性蒙着头睡了。当方姚掀开我的被子时,我已经满脸涨得通红了。“你丫不想活了还是这么着啊,生病了还蒙着头睡觉,我要是不回来拿资料你准歇菜了。”丫说话的时候脖子伸得老长。我笑丫说:我这不是没事么,别瞎紧张了,我就这样从小睡到大的,断不了气。丫拿我没辙,假装生气:不管你,我走了。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刚醒就看见莫小贝拿着一碗饭站在我床前:你丫可真得感谢我,我现在可算明白了,在学校吃一顿饭还真不容易,那些哥哥妹妹的像群森林狼似的,我差点没被挤成尸体了。我笑她;你这比喻挺有意思啊,你不也像只狼么。丫不乐意了:我变成狼还不都是为了你,怕你饿么。 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我还是特喜庆的把饭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方姚也过来了:嘿,瞧我们把你伺候得,跟那慈禧老太太似的。我瞪了丫一眼:是慈禧,但不是老太太。我们仨都笑了。 病刚好我就嚷着要出去晃悠。我穿得特臃肿,方姚特厉害,里面就穿件背心,套了件小外套。我说你丫就像冬天里的一根腊肠。丫听了还挺得意,正好见远出走来一群皮鞋哥。一个劲的瞅着我们看。方姚说看见没?这就叫回头率。我说人家是看着我俩觉得特悬殊,一个粽子加根腊肠,得,午餐解决了。丫没理我,走得那叫一个抬头挺胸,我继续缩我的脖子。又来了一皮鞋哥,皮鞋擦得特亮,还反光呢。嘿,我们学校那些小奋青特青春年少的,怎么老爱把自个儿整成一小老板似的啊。我看着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方姚说了句:我就特鄙视那些没事儿扮成一小劳模的样儿,特寒蝉。 过两天就是情人节了,我问方姚打算怎么过。她说还不清楚呢,要不我们集体去撮一顿算了。我说你这想法到挺新鲜的啊。莫小贝也觉得丫特傻:嘿,得了吧,到时候苏禹朝我们吹胡子瞪眼的,你负责呀?方姚吐吐舌头,脸上笑得像朵花似的。 看着街上的情侣特黏糊,莫小贝撇撇嘴说:矫情!我说你丫是羡慕还是怎么着啊。方姚从中午就出去了,丫出门前就一个劲的照镜子,其实天还是挺冷的,可丫偏偏要风度不要温度,穿了件白色小西装,黑色的平底靴。我发现恋爱中的人,果然很漂亮。 我看见前面有卖糖葫芦的就特兴奋,像火箭似的朝那儿冲去。我心满意足的拿着两串草莓糖葫芦,给了莫小贝一串。莫小贝特鄙视的眼神:你丫跑那么快就为了这啊?我说是啊,我从小就对它特有好感,小时候吃多了,结果长了一堆蛀牙。后来全给拔了,那个叫做疼啊,没了几颗牙连说话都漏风了,现在我一见到牙医就觉得特恐怖。莫小贝笑得特夸张:看不出你丫还有这么一经历啊。我没理她,咬了一大口草莓,不知道是糖不够多还是怎么的,我觉得一点都不甜。忽然想起以前,和杨谦过的唯一一个情人节,记忆中空气里弥漫的都是玫瑰和巧克力的味道,现在觉得特甜腻。 不知道方姚和苏禹怎么度过,这个只属于情人的节日。 晚上我在床上辗转难眠,索性起来写日记。快1点了,方姚还没回来,我心里有着无数自欺欺人的假设。寂静的走廊,我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出去一看。果然是方姚,她手里捧着一束花,是蓝色妖姬,她最喜欢的花。我记得他以前说过,如果有人送她蓝色玫瑰,哪怕一朵,她都会嫁给他。我没开口,她就先说话了:我去他家了。我怔了片刻,早就该想到的。我看着? 迷迭 第 2 部分阅读 潘K路鹂创┝宋业男模何一骨灏鬃拍亍D阒牢业模炎钫涔蟮模舻阶钋〉钡氖奔洹?br /> 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输了。因为比赛里,从来就不曾有过我。 在爱与痛的边缘,无力的挣扎。 第五章 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微风温柔的轻抚,柳絮含蓄的撒娇。嫩绿代替雪白,覆盖大地。 我听着歌在书店里乱逛,我拿了一本莫泊桑《羊脂球》,心满意足的朝收银台走去。忽然,那个依旧令我怦然心动的身影,映入眼帘。我走过去,苏禹正在小说架前踌躇着。我说这么巧,来买书啊。他对我笑了笑:是啊,想买本小说,可是不知道该买什么的好。我说也许我能给你点建议。我拿了一本欧。亨利《麦琪的礼物》:就它吧?他点点头:听你的。 苏禹说去喝杯东西吧,我受宠若惊却又不知所措。上岛咖啡里,我不停的搅拌着那杯魔卡,第一次尝试不加糖。望着窗外的喧嚣,情不自禁的苦涩。苏禹要的是卡布其诺,方姚也喜欢的。他说明天是你的生日吧。我知道是方姚告诉他的,我都快忘记它了。因为不喜欢3和14这两个数字,所以我从来不过生日。方姚那丫没少说我钻牛角尖的。他把那本《麦琪的礼物》递给了我:送给你的,生日快乐。我不由自主的接过,手心的温暖瞬间蔓延。我收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3月14号,我决定回家陪我妈吃饭。我妈可乐坏了:你这丫头片子,二十二年来头一回这么有良心的。正想跟我妈贫呢,门铃响了。然后就听到我妈笑得特喜庆:是方姚和小贝啊,进来进来。方姚说李冉你丫没心没肺的,生日躲家里来了。我看见她手里拿着气球和蛋糕,觉得丫特滑稽。我笑着说:这不太久没回家了么,打算陪我妈吃顿饭来着。 这是我真正意义上过的第一个生日。你们,和你。 又是一个无聊的周末,我正在床上跟周公尽情的畅谈呢,就听到方姚在我耳边喊到:口水流啦。我吓了一大跳:我说你丫没事儿跑来吓我干吗。丫还来劲了,一把掀开我的被子,还好我没有裸睡的习惯。我说你丫想怎么着啊?她说陪我出去买点东西。我说现在才几点啊,再让我睡会儿嘛。“都快大中午的还不舍得起啊,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赖床呢。”“嘿,你还真像我妈的亲闺女,连话都说得差不多。”我认输了,磨蹭了大半个小时,就挨她给拽出去了。 在沃尔玛里面晃悠了大半天,方姚的推车里早已满满当当了,丫依然不舍得收手,仍有继续血拼的劲头。看着一车子吃的,我特佩服她:我说你挺能吃啊,怎么还跟只竹竿似的。丫估计是没听见,一个劲的往生活用品区蹿呢。她拿了两只一样的牙刷,两条一样的毛巾就往车里放。我明知故问:帮苏禹买的?她笑着说:不然还有谁呢?!我看着她,仿佛眼前的不是方姚,而是苏太太。我再一次,嫉妒了。 方姚问我饿不饿,我说你丫一早就把我往超市拽,早餐都没吃呢,现在都下午了,你说饿不饿啊。方姚一脸的歉意:想去哪吃,说吧。 我们提着大袋吃的用的,就朝星巴克里冲,像俩难民似的。我连看餐牌都省了,直接点了一杯焦糖马奇朵,一份芝士蛋糕。方姚要的依然是卡不其诺和提拉米苏。我正吃得津津有味呢,就看见方姚目光有些呆滞的,望着我身后的方向。我本能的回头,看见一中年夫妇,女的还特年轻,抱着一小孩走了进来。我问丫:你认识啊?“我爸…” 他们显然也看见了方姚,那女的抱着小孩去找座位,只见那男的…不,方姚她爸朝我们走来。表情有点严肃:怎么过年也不回家,打电话也不接?方姚低着头喝咖啡,有点漫不经心:你管我呢。他爸摇摇头,叹了口气就走了。我觉得气氛特僵硬,方姚埋着头吃着蛋糕,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我觉得,你爸还是关心你的…她没给我继续说完的机会:快点吃吧。 回去的路上,方姚都在心不在焉的踢着地上的石子。我忍不住问方姚:有空不想回家看看么?她沉默了。良久,她说我带你去我家吧。我眼睛瞪得老大:现在?恩,现在。 从外表看,丫家的确挺有钱的。刚进门,我就看到地板上琳琅满目的玩具,方姚拿起一个玩具熊对我说:这是小家伙一岁的时候我送他的。她叫他小家伙,不叫弟弟。可我知道,方姚很疼他。我走进她的房间,依然整洁。电脑桌上放着一张合照,我问她这是你妈妈吧?她点点头:那是我三岁的时候,我妈抱着我照的。她说话的时候,即使一霎那的温馨,仍被我察觉了。 对方姚来说,即使是提拉米苏,也是悲伤的点心。 细雨绵绵,犹如温柔的女子。我挡着一把格调较高的米色格子伞,在站牌前等车。一个熟悉的声音:去哪啊?我回头看见了杨谦。我有些尴尬:出去买些东西。车来的时候他和我一起上去了,并坐在我的旁边,我觉得有点别扭。自从知道他把萧筱也给甩了之后,我就觉得他特讨厌。他问我现在过得怎么样?我看着窗外假装没听见。他也就没再说话了。我提前一站下了车。整个人觉得特轻松。 谁又能想到,曾经深爱,现在又会是这样的尴尬收场。 五一放九天假,可把我们丫几个乐坏了。方姚和苏禹决定去露营,问我和莫小贝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莫小贝自然是举双手赞成。我说想回家陪陪我妈。莫小贝说:你丫不去我不就成大号电灯泡了么,一定要去。没办法,只好妥协了。 一大早,我还睡眼惺忪的呢,就被那俩鬼子拉起来收拾东西了。在车上我继续找周公瞎聊,山路颠簸,睡得真是累,索性和莫小贝唠起了嗑。方姚靠在苏禹的肩上睡得倒有模有样的,嘿,我就不信丫真能睡得着。我说这是要把我们往哪里弄啊?方姚那丫慢悠悠的睁开眼睛,比我还像那慈禧老太太:待会不就知道了?总不会把你们给卖了的。说完又继续把眼睛闭上。嘿,这小妮子还挺得意啊。莫小贝说看见车尾那几包东西没。我伸了伸脑袋终于看清了,哇,丫来真的,真打算在慌郊野外住几天了? 车还好是停了,不然我准歇菜了,一路上那个叫做山路崎岖啊,一坡为平一坡又起的,我压根就没敢坐,一直保持着屁股离座位5厘米的姿势,莫小贝那丫趁机幸灾乐祸,在那笑得跟只母猩猩似的。我们浩浩荡荡的下了车,我还特感激的对那开车师傅回眸一笑,丫立马关上车门,开走了。嘿,来的时候开得特慢悠,走得时候倒挺像一火箭的啊。方姚说八成是被你给吓的。我说行了吧,我这花容月貌的,吓谁了。 屁颠屁颠的跟着他们来到一片草地上,嘿,我说这慌郊野外的,万一来群山贼准把咱劫了。莫小贝说山贼来了也没我们的事儿,瞧你就一压寨夫人的样儿,我正想逮着丫好好治治呢,苏禹就说:天快黑了,赶紧搭帐篷吧。好一阵忙活,总算有了个安身之处了。 夕阳映照着蓬勃的生机,我不喜欢天黑,但是又希望可以看见星星,真是个矛盾的孩子。 我和莫小贝在辛勤的张罗吃的,方姚和苏禹去捡树枝了。周围静忽忽的,我说要是冲出只狼啊什么的,准挨吓得妈都不认识了。莫小贝说你丫平时胆不挺肥的么。我说这不第一次到这慌郊野外的么,你们怎么就偏偏选这地儿了?莫小贝拉着我到前边的一小坡上:前面就是方姚的老家,看到没,丫说特怀念,所以就来这了。顺着她指的方向,果然有个村庄。方姚抱着一大堆树枝回来了,苏禹正准备生火。他们俩还是那样打打闹闹的,在火焰燃烧的瞬间,我们都笑了。 苏禹让我们仨睡帐篷里面,他在外面守着。方姚说她今儿个特兴奋,睡不着,要陪着他一起守。半夜,知了停止了奏乐。隐约听到篝火燃烧,火星飞溅的声音。耳边传来莫小贝均匀的呼吸声,我拉开帐篷的帘子,方姚靠着苏禹的肩膀,在这样静谧的夜色中,画面显得如此宁静。 我躲在帐篷后面,点燃一支粉色的ESSE,粉色细长,口感柔和。 放下千姿百态的伪装,烟雾掩盖寂寞,谁又能看见我无边无际的悲伤。 我站在小山坡上看着远处的村庄,太阳的白光划过天边,炊烟徐徐生起。瞬间,尘埃落定。萧筱打电话过来问我有没有空,想请我们吃饭。我说我们正在外面露营呢,明儿就回了。刚挂完电话我妈就打来了,我当然没有跟她实话实说,不然她准会唠个没完。我说在学校陪方姚住两天,明儿就回去。 回去的时候车坐不下,方姚和苏禹就先坐上去了,我和莫小贝坐另一辆。山路依然崎岖,我觉得特疲惫,就在车上打起了盹。方姚打了无数个骚扰电话。我说你丫真歹毒,都不肯让我睡个安宁觉。丫脸皮真比千层饼还厚,在那边嬉皮笑脸的:我这不是想告你们一声,我们快到市区了,你们这是到哪啦?我说不就在你们后面嘛,回头都能看见。突然一声巨响,丫的电话就没声了。 我们这辆车也停了下来,我冲了下去,方姚坐的那辆车已撞上路边的山石,变得面目全非。一辆卡车飞驰而过。 我的心片刻间失去了温度。 方姚醒过来的时候,我和莫小贝早已哭肿了眼睛。她伤的不重,因为苏禹在任何时候,都会保护着她。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发了疯似的问我们:苏禹在哪?苏禹在哪?我低着头,眼泪打湿了洁白的床单。方姚最终不顾我们的阻止,拔掉输液的针头,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我们紧跟着她,一层又一层楼的跑着。当她在重症病房里看到遍体鳞伤的苏禹时,世界仿佛没有了声音,她虚弱的跪在他的床边,吻了他。苏禹用尽所有的力气看着她笑了:傻瓜没事了,不要哭。方姚轻轻抱着他,仿佛抱着她的世界。 他们翻越了生死的界线,只因为爱。 第六章 堕落的迷失酒吧;迷失了 出院的时候,已经开始上课两天了,我请了假在医院照顾他们。我妈那儿也拿借口敷衍过了。我真的好疲惫,一直都好疲惫。 时间过得飞快,生死离别仍像昨天发生的事,当看见方姚又像以前一样,生龙活虎,耀武扬威的时候,才发现,都过去了。 在哈根达斯里专心致志的吃着我最喜欢的,瑞士杏仁香草冰淇淋。外面的燥热与这里舒适的环境格格不入。莫小贝感叹:所以说呢,这小资就是比工人阶级好。还顺势挖了我一大勺的冰淇淋。我说你还别说,看你以后就像一小民工的样儿。丫不乐意了:嘿,你不也挺像那包租工他媳妇儿的么。我们都乐开了。丫几时也这么会贫了。我们吃完了还不舍得走呢。既然花了钱了干吗不多吹吹空调呢。莫小贝说瞧我们傻坐在这像俩母山贼似的。你看那丫直盯着我俩看呢。说着她指了指我们隔壁桌的一地中海。嘿,我说人家看我俩国色天香呗。丫特固执,又要了一份曲奇香奶迷你杯的。我笑丫:最近发横财了也不告诉我。她转移了话题:最近方姚都单独行动,丫在忙些什么呢?我说这不快到她生日了么,估计这会儿正在宿舍里保养呢,丫说要在生日那天艳压群芳。莫小贝听了差点没被噎了。 我刚走进宿舍,就看见一屋子的内衣女人,看书的看书,吃东西的吃东西,燕瘦环肥,五花八门的。内衣女人是方姚的叫法,这不天气特别热么,所以在宿舍里就不穿衣服了。我们宿舍有一猛女,每顿饭至少吃三两,可身材依然跟瘦竹竿似的,丫胸前虽然是一马平川,但特自信,直接光着膀子就练起了瑜珈。我差点流鼻血。刚换好了衣服,就见方姚贴着满脸的黄瓜片就过来了,还真把我吓了一大跳。我说你丫还挺花心思的啊。丫不能张嘴,特含糊的说了句:那是。 一大早起来就不见方姚了,莫小贝也说不知道丫跑哪去了。不是吧,生日的玩失踪?倒挺新鲜的啊。傍晚的时候,丫回来了。嘿,我说你这小王八羔子,一天不见人影,我还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报案呢。丫嬉皮笑脸的:哪能啊,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就出去办了点儿事儿。我这才发现丫今天打扮得人模人样的。一条粉紫的小洋装吊带裙,皮肤显得白皙光滑,长长的卷发安静的躺在胸前,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我差点看呆了,眼前似乎已经不是我所熟悉的方姚了。不得不承认,我惊艳了。 晚上的时候苏禹过来接方姚,丫出门的时候千叮万嘱的十点在LOST见,我说行了,你老人家都交代二十多遍了能忘么。丫搂着苏禹的手,笑得那叫一个风情万种。我说你俩打算上哪过这二人世界啊?苏禹说要保密,说出来就没劲了,我笑了:你丫真幸福。 今天LOST比往常都冷清,所以我刚进去,就看见了正从洗手间走出来的萧筱。我走过去跟她打招呼:这么巧,一个人啊?她似乎喝了不少酒,脸有些红:是啊,我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我说那和我们一起吧。 我和萧筱开门进去的时候,方姚很不客气的说了句:李冉,今儿个可是我过生日,你怎么把她给弄来了?我走到丫身边,小声的说:给我个面子好么,她没恶意的。丫特委屈的说:我尽量!见人都到齐了,苏禹就叫服务员把神秘的惊喜推了进来,心型的蛋糕,苏禹说它的名字叫做‘深爱’。他亲自为方姚设计的。诱惑的巧克力,鲜艳的草莓,是爱情的礼物。看着眼前的动情画面,我神秘且细密的伤口,清晰的疼痛。 方姚很开心,喝了不少酒,只是奇怪,她似乎没有醉意。我笑得也挺开心的,至少看上去特欢天喜地:祝你丫和苏禹矢至不渝,不离不弃。然后举起酒杯,冰冷划过喉咙,咸咸的苦涩。萧筱欲言又止,其实,旁观者清。我说我今天特开心,原来,我的酒量这么好。不然为什么看着苏禹喂方姚吃蛋糕,悲伤如此汹涌。 莫小贝他爸打电话叫她回去一趟,我说你丫不是这么扫兴吧?丫手忙脚乱的:我妈突然说肚子疼,我爸出差在外地呢。方姚说那快回去吧,路上小心些。看着莫小贝出去的片刻,我竟莫名其妙的,感觉孤单。 我和萧筱玩色盅,我一直在输,索性直接喝起了酒。方姚去厕所,苏禹也跟着出去了,我说玩太久累了,蜷在沙发上,头深深的埋着,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朦胧。 不知道什么时候,萧筱叫醒了我。我看见方姚和苏禹都醉倒在沙发上,桌上一片狼籍。我说这该怎么弄啊。萧筱说要不我送方姚回去,你就送苏禹吧。轻微的颤抖,我说只能这样了。 我想起了你深深浅浅的微笑。 我不知道苏禹的家在哪,无奈,只好带他去了我家。我爸依然在出差,我妈也会打通宵的麻将。我废了好大力气才让苏禹躺在了我的床上。洗完了澡我觉得特清醒。用我的杯子倒了热水,轻轻走到床边,我想将他扶起,怎知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我本能的挣扎,最终,顺其自然。 纤细的肩带划过腰际,悲哀的蜕变。 月光透过浅色的窗帘,点了一支blckdevil,黑色的妩媚。讨厌它浓郁的香味,看着它在黑夜里燃尽,竟有种残忍的快感。烟雾模糊了视线。 我是这样的无奈,堕落得面目可憎,如此不堪。是谁,捉弄了谁。 他醒了,看见了身无寸缕的彼此,以及床上那抹鲜艳刺眼的红色。良久,仿佛过了半个世纪。他低着头和我说:对不起… 沉默,不语。空气咸咸的凝固了。 房间里依然残留着悲剧的痕迹。我把头深深埋进膝盖,无意见看见了洁白的床单上,一抹冰凉的潮湿。他甚至在出去的那一刻,也没让我看见他的眼泪。 原来,爱把我们搁浅了。 我们谁也没有拆穿谁,一切像在原点,可永远也回不到了原点。 关于那天,我们都有所保留,其余的,仍没有变化。方姚变得比以前温柔,我笑着说,你丫终于长大了。她笑而不语。莫小贝说他爸让她到国外去留学,进修音乐。我看她说话时的表情特悲伤,我知道,她是不舍得。我笑着说:这不是你丫做梦都想着的么,好事儿啊,我们都替你开心呢。方姚伸出小拇指:我结婚的时候要是看不到你丫,我就不结了。笑着拉勾。哭着心痛。 莫小贝上飞机的前一晚,我们去LOST告别。我和苏禹像两个陌生人,扮演着各自的角色。方姚抱着莫小贝,丫在强忍着,伪装难过。苏禹对莫小贝说:等你回来的时候,就能看到我们的婚礼了。我的心哽咽着。是谁对谁残忍了。方姚喝酒的时候苏禹阻止了:听话,我会心疼。我几乎要把自己灌得不醒人事,莫小贝轻轻的抱着我,哭了。我的眼泪,瞬间,泛滥了。 在厕所里,方姚吐得一塌糊涂。我心生疑虑,她没有喝酒,怎么会吐成这样。看见她苍白的脸,我的心焦急的疼痛:怎么了? 她无力的回答,在此时显得那么苍白。我可能,怀孕了。 我宁愿自己依然在梦里,不愿醒来。我是傻孩子,什么都不明白。 方姚开始离不开吃酸的,睡觉睡得天昏地暗。我帮她买了验孕棒,结果证实了,所有自欺欺人的假设。 我不敢问她,因为我害怕真相。 第七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以惘然 苏禹再来找方姚的时候,方姚六神无主的出去了。我等了她一个晚上,我可恶的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方姚回来的时候,我几乎一夜没睡。她的头发凌乱,身上脏兮兮的,眼睛肿得令人心惊,脚上没有鞋,伤口触目惊心。一见到我,她用尽所有的力气,依然哭不出声。我几乎是用求的语气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无力的坐在地上,我哭了,她一直都有洁癖,现在,却变成了这样。我跪在她的面前:到底怎么了,求你告诉我,求你。“孩子不是他的,他说,不是他的,不是他的…”她神情呆滞,掩饰不了的痛楚。我心底的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毁灭。 我帮她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伤口消了炎。我们都累了。她睡着的时候眼角依然溢出眼泪。心被刺得生疼。 忽然想起刚和杨谦分手那会儿,我整天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借酒消愁,特颓废。方姚一直想着法子逗我开心。可我现在,不奢望什么,只希望她能想以前一样和我说话。 当杨谦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洗方姚的脏衣服,没有心情去接,可它却越响越执着。我问他有什么事么,我很忙。他犹豫片刻:那天看见你和萧筱在一起,小心这个人。我说谢谢你提醒,再见。 方姚的变化令我心惊胆战。她不在跟任何人说话,甚至对我也一样。有时候喂她吃饭,她就会对我笑笑,像个小孩。当她低头吃的时候,我真切的看见,她的眼泪流进了饭里,顺着碗的边沿。我的手连着心,颤抖了。 外面下着大雨,我才一会儿收衣服的功夫。就不见方姚了。她的脚还没好,能去哪呢。当我在操场边上的废墟里找到她的时候,心痛与泪水交织。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脚上依然没有穿鞋,浑身湿透,显出她瘦弱的骨骼。我走过去:我们回去吧。她没有看我,眼神扑朔迷离。我抱着她,想给她温度,可是,我们都一样冰凉。 任凭雨水肆虐的打在我身上,方姚依然没有任何表情。我们都看不到彼此的眼泪。我打电话给苏禹,他发疯一样的跑来了。 我想,只有你才能让她听话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苏禹的家,父母不在身边,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住。方姚安静的睡在苏禹的床上。我坐在椅子上冷得发抖,苏禹递给我一条毛巾:去洗个澡吧。 浴室里,我把水开到最大。看着自己的身体,想起那晚的悲剧,心激烈的疼痛。任凭眼泪与水流交织成河。 洗完澡出来,厨房传来一股诱人的香味。过了一会儿,苏禹端着一碗面走到我面前:趁热吃吧。我接过了,他倒了杯热水走进房间。我真的没有一丝的嫉妒,真的。只是心疼。 我会永远记住,面的味道,以及空气里咸咸的味道。 我刚从外面买了粥回来,看见方姚从床上滚到了地下,头发被冷汗浸湿,下体流出了血,我几乎是哭着打了120。 在医院的病房外,苏禹低着头哽咽,这是他第一次掩饰不住,撕心的痛苦。医生面无表情的话让我崩溃:宫外孕十分危险,要尽快做手术。方姚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与我的眼泪形成了极端。 在走廊上与苏禹并排坐着,我酝酿了好久,刚想问他,就看见了萧筱。令我惊讶的是,她十分亲昵的搂着一个陌生男人。她显然也看见了我们。花枝招展的朝我们走来:哟,这么巧,在这里也能遇到。看到萧笑一贯的笑容浮现在脸上,证实了杨谦的话。我说你真他妈够阴险的。萧笑开始笑出了声:你真以为扬谦那窝囊废能甩了我?哟,里面那个是你好姐妹吧?真可怜啊。苏禹说:你他妈再说一句我废了你。我说苏禹,冷静些。此刻,我终于恍然大悟。我不甘心也不愿相信:都是你干的?她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你还真不算笨,不过知道得太迟了,是我下的药,是我安排的一切,至于上了方姚的那个人,也是我随便找的一个小民工,丫居然还是小红花,真看不出来。在苏禹扬起手之前,我跪在了萧筱的面前,我说你就冲着我来,不要伤害别人。她笑得特欢畅:我是狠你,所以要你内疚一辈子。 你报复的方式就是伤害我最亲的朋友,原来,我们都是傻孩子。 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我求你,有什么就冲我一人好么,求你,求你…一遍遍的,我一点也不觉得丢人,真不觉得。 只是一切都无济于事,萧筱依然趾高气扬:你的好姐妹之所以会跟男朋友分手,全是我的功劳。你跳舞的时候失误摔倒,是我在你的舞鞋上做了手脚……我笑得那么可怜:那次车祸,也是你吧。她依然是高傲的姿态:没错,只是没想到,他们命大,逃过一劫。 世界仿佛停止的转动,眼前的萧筱是那么狰狞,我想起了方姚那张清澈的脸。 那个男的等得有些不耐烦,催促她快些,萧筱轻蔑的看了我一眼,就丰姿卓越地走了。走廊里似乎仍回荡着肆意的笑声。我跪坐在地上,脚下一滩泪的痕迹。苏禹发泄的捶着墙,留下刺眼的血迹。当我回头的时候,看到了泪流满面的方姚。 现实残忍了你,也残忍了我。 只剩下些许海边的记忆,像洁白的雏菊那样盛开。 方姚对我说:我想我妈了。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笑了,她肯说话了。我说等你好了,我陪你去找她。她看着我,一种错觉,我仿佛看到她笑了。 我和苏禹终于筹够了做手术的钱,我安慰方姚,什么都会过去的。她点点头,安静的睡着了。 刚买了早餐给方姚,可当我面对空荡荡的病床时,世界再次凝固了。我焦急的打电话给苏禹,没等我语无伦次把话说完,苏禹就把电话挂断了。我蹲在角落,回忆着方姚的每一个微笑,我抬头,看到了红着眼睛的苏禹。 求你,把方姚还给我,把她还给我…苏禹发了疯似的哀求。 爱让我们都卑微了。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应该知道她在哪。 在方姚的家门前按了好久的门铃,是她爸开的门。我说要找方姚,他一脸的莫名其妙:她一直在学校,没回来过啊。可我的感觉却如此强烈,她一定在家的。我说叔叔,你让我们到她房间看看吧?她爸犹豫了一会儿:进来吧。我颤抖的将房门打开,一股刺鼻的腥味。方姚安静的蜷缩在床上,我走过去,轻轻的叫她,她没有回答,苏禹推开我,坐到方姚身边,他想要去抱她,她却倒在了他怀里。掀开她身上的被子,我的眼前几乎晕眩。鲜红将床单渲染得触目惊心。 我捂住嘴跪在了床边,方姚的脸变得模糊。苏禹说你躲起来,不就是希望我能找到你么?为什么我找到了你,却睡着不理我了呢? 过了良久他爸进来了,看见眼前的一切。他崩溃了。他抱着方姚失声痛哭,只可惜,方姚再也不能感受这份失而复得的父爱了。 我发现她的身边放着她和妈妈的合照,旁边是一张纸。 上面画着一个棉花糖,里面写着我们的名字。 记忆在跳跃。我问方姚:你说人的心到底该是什么形状的。她晃了晃手中的棉花糖:像它一样的形状呗,你看它多柔弱啊。 我对苏禹说;我们永远都在她的心里。 纸的最下方,歪歪斜斜的写者几个难以分辨字迹,可我仍然看懂了。 傻瓜,不哭,笑一个! 这是她对我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好残忍。一个道歉的机会都不愿给我。 我不停的回首,停留,然而时间却一意孤行的丢下我,匆匆的向前走。 毕业一年的时候,我说要到外地工作,我妈是千百个不舍得。我说放心吧妈,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我妈抹了把眼泪:你丫就是个没良心的,读书那会儿也是这么说,结果怎么着。我笑了:妈,这回真不骗你。 在一家外资企业面试通过了,我看到了萧筱,她做了部门主管,正好是我的上司。同事说她是我们老板的情人。以后要多奉承她一些,不然很难做事的。我说领教过了。同事一脸的莫名其妙。我笑了笑,说没什么。 萧筱看到我,眼里不再有不屑。也许是成熟了,也许是更加幼稚了。可是,都与我无关。 我换了号码,我害怕莫小贝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问我:方姚呢,我想她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我也一样。 我结婚了,当了漂亮妈妈。我并不爱他。可我爱我的女儿。小家伙手里拿着方姚的照片,蹒跚的从我的房间走出来,用稚嫩的声音对我说:妈妈,我长大了也要像这个姐姐一样漂亮。我笑着摸摸她的脸,原来,她也有着和方姚一样漂亮的头发,一样清澈的笑容。 天空和细雨缠绵,我又去看望方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将蓝色妖姬轻轻放下。我和苏禹相望,微笑。 时间将悲伤磨灭,原以为残缺的记忆却依然完整。原来,爱这么短,遗忘却如此绵长。 是谁导演了这场演出,最终让我以这样卑微的姿态,华丽谢幕。 原来,光华背后亦是废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