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恋爱》 等待恋爱 第 1 部分阅读 《等待恋爱》 第一章 不想变大网虫 这个号称“火炉”的w城,这几天再次显示出它的“火炉”本色,昨天刚破了解放初期某年某日的历史最高记录——39度,今天w 城晨报又在头版头条搞了个噱头:警惕,今日气温将爬升到40度!!!并且还分析未来几天走势:“持 续高温。” 在这个令人痛恨的日子,我像往日一样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条裤衩遮丑。其实也不必遮丑的了,所有的男生寝室门口都摆了个小黑板:“暑假期间女生谢绝入内!”(可还是有些胆大的女生趁门房阿姨不注意溜进去)。唯一有点顾虑的只是怕在寝室里一坐一站间春光乍泄,被路过的女生在窗户边瞄了个正着。这么想着心里便暗暗偷笑:呵,你以为你有史泰龙那样威猛的身材啊?那几两肉还怕人家看?哪个美眉有空看你? 于是便不再考虑这个问题,开足三台电扇,在床上望着蚊帐发呆。 摆弄电脑的竹可忽然伸伸懒腰,来了个河东狮吼:“他妈的,今晚看来要裸睡啦!” 网吧本来要去的,但是又不想去了。昨天下午隔壁寝室的佳乐还吆喝我去上网,我就是不去。好像这留校的十来号人都知道我许凌喜欢上网聊天了,几乎每天某个时候都有人过来喊我,也不知是真想去还是逗着玩的:“许仙,走,上网去!”有时候,我兴致正浓,不由分说就拿上个上网卡:“走就走,怕你不成?”那家伙却装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嘴巴张得几乎要把眼镜挤下来:“啊,还真去啊?”气得我不知怎么说他:“你这鸟毛,说去又不去,什么意思?”然后我就一个人去了,还提个水杯,带上笔和通讯本什么的,别人还以为我去上自习呢。有时上午去了,不过瘾,晚上又准时到网吧报到,值班收钱的那几位小姐见我来了总是文静地微笑着,仿佛已成了配合默契的老朋友一般。 这么个鬼天气,在网吧里呆着多舒服啊,又花不了几个钱(注:莫定语)。确实也是,近来我经常到附近q大的一个学院的机房里上网。那里每小时只要一块钱,还可以办上网卡,电脑计费,想什么时候下机就什么时候下机,更何况那里还有两台大空调和几台吊扇,坐在里面凉风习习,简直是快活似神仙,不想出来了。 但是我真不想去,今天,就是今天。现在的我一无所有,电话卡没了,也只剩下几十块吃饭钱了。银行里,估计帐号上会有七千块,家里寄过来的。我,不想去取。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家里汇了七千给我。但是去年是什么情况啊?去年我花了七天的时间一个人在寝室里开足五台电扇,奋笔疾书,写出了一个7万字的中篇《星星不落》,虽说就那水平,但最终在一家县市级的机关报上连载了,除去打印费200元,赚了400元。此外,这期间还写了几篇不痛不痒的、无病呻吟的千字文,竟然也发了。 今年呢?我还是没找到家教。说白了是我不想找,没找到也心安理得。有经验的学生一般还没放假就去预定,我却不慌不忙等考完试再说。考完试就没我的 份了,跑了两家中介公司见比去年僧更多粥更少,而且中介费他妈的又像“牛市”般上涨,那工作人员不论男女一个比一个牛b,就一气之下不想再找。对面的安子还三天两头往那边跑呢,见了面老是那么一句:“找到工作没?”我就没脾气地回一句:“找你个鸟啊找,不找啦,当寄生虫算了!” 他呢,嘿嘿地憨笑:“我还在等,等家教中心的电话。”(看样子充满期待)我就说:“等吧,可能会等到。” 我干嘛找不到家教心里还偷乐?我的理由挺充分:我是南方来的,普通话不行,勉强过级,与学生、家长均难以沟通。其实大一时我是我们原来323寝室最先干家教的,但只去了一次捞了点路费,第二天家教中心就通知我下次不用去了。电话那头说:“人家都听不懂你说了些什么!”天哪,我在大讲特讲作文如何布篇谋局如何标新立异的时候那小孩不是老在鸡啄米地点头吗?我还以为他听懂了呢?打这以后我就不再巴望靠做家教赚钱。实际上,我的普通话是比较水的,刚来的时候好几个同学都开玩笑说要我请他们当翻译,否则我将在本学院乃至本校本地区都难以立足!有一回给我们班某个女生回电话,我说得够慢的了,几乎是一字一顿了,但她还是忍不住说:“你说的什么鸟语啊?”你说,我还能做家教? 兼职,就更不愿意做了。要我的命啊?这么热的天! 于是,就做寄生虫了。吃喝拉撒,睡觉,看小说,看碟,上网,偶尔在竹可的电脑上玩两局红警(尽管每局从开始战斗到举手投降总是挺不了5分钟,连个门都还没入),真是比寄生虫还寄生虫!为了不至于长得胖,在太阳落山时也会拉上几个人马,到球场上释放点能量。 想午睡,但睡不着。还睡不够吗?每天睡到八九点,把早点也给省了。寄生虫就这点行为该表扬了。我还好,还有睡到十一二点的,像竹可,不但省了吃早点的钱,连午餐费也省了,真该向他学习。可是,我学不来,八九点起来我认为已经是很晚了。一般情况下我每天早上总是被那东西弄醒,肚子里像安装了一台搅拌机,催着我去厕所解决。回来以后哪还睡得着,又不愿那么早下床,于是就一边听着外面可能会有什么鸟儿在歌唱,一边展开想象的翅膀回忆些什么,或幻想些什么。 譬如,某个心目中自认为设计得很理想的女孩,这个时候就有可能与我在校园某条小径上牵手散步,或是赌气不理我,让我去哄她……当然,出现这种情景的最好不要是在夏天,夏天这么热哪有心情在校园里走来走去哟?最好是秋天,满山红叶或头顶金黄的一片,秋风拂乱了她的秀发,她轻巧地往后一拨,说:“好凉爽!”春天也不错,下点小雨什么的,雨停了我俩就到郊外踏青去,满山遍野的五颜六色的花仿佛是专为我们而点缀;冬天嘛,看见她远远的在一片银色中朝我走来,寒风冻红了她的脸,她的手,我就心里一疼,轻轻的拥她入怀…… 一只可爱的小企鹅在天蓝色的qq上闪烁:“你好,又见你了。” 我凑近屏幕终于看清了它,原来是“大雁”,那个在校友录里找到我的qq号码的学医的女孩。“大雁”的真名叫张鸿雁,高中时是跟我同一年级的,但是我对她没多大印象,只知道她不是物理班的就是化学班的,好像就是经常跟吴冬冬走在一起的那个。只怪我当时有一段时间太关注吴冬冬了,竟忽略了这个陪衬。吴冬冬是谁?就是高二时曾一度进入我梦中的老是仰着头走路目不斜视的高傲的小公主。我几乎又要回忆起我那时的傻事来,但眼下这只“大雁”也是要应付的,尽管还有什么“小兔子”、“心雨”在拼命呼我。 雨夜涤尘:“你好,这么有空?” 大雁:“是啊,今天没课。这是我第三次碰见你了吧?” 雨夜涤尘:“大概是吧。” 许久,“大雁”的头像没有再闪动,我都准备下机了,她却又发过来一条信息,极度神秘:“许凌,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当然啦。”我极快地敲了几个字过去。什么问题这么神秘? 终于,那个问题千呼万唤始出来,但没有犹抱琵琶半遮脸:“你谈恋爱没有?” 这个问题几乎把我吓了一跳。幸亏是隔着一线世界,谁也看不见谁,不然我对这个高中时没和她说过一句话只是近来在网上聊过几句的女生产生万分的惊奇。如果是面对面,我想我一定会红了脸。记得大二寒假聚会时我悄悄地在一个比较要好的女生耳边神秘兮兮地问:“谈朋友没有?”马上招来了她的一阵嗔骂:“奇怪啊,怎么每次聚会都有人问这样的问题啊?没谈朋友怎么了,很不正常是不是?上了大学非要谈恋爱吗?你呢?你谈了没有?”糟了,她肯定以为我有意这样问,以为我认定了她那模样没男生注意她了。我几乎有些招架不住,那一瞬间也仿佛觉得问这个问题显得自己弱智起来或和那些女生一样“三八”了,于是就赶紧给自己打圆场:“我也没有啊,小弟我关心老姐你嘛!我才不谈呢,单身多爽!”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在任何一个同学朋友(包括大学里的)面前问过类似的问题。 就是,人家有没有谈恋爱关你屁事啊,要你管? 如今,竟有这么一只“大雁”傻乎乎地问起我这个来。真是“三生有幸”呵。我镇定下来,沉静地打出这么一行字来: “没有,经常上网聊天的人是没有正在谈恋爱的,恋爱中的人是不会经常上网聊天的。” 后来我把这句话视为自己的至理名言,偶尔也在和朋友聊天时有意无意地让它冒出来,再后来据说它在本年级广为流传甚至传到外院外系去了。于是我心里就暗暗高兴,想不到我许凌凡夫俗子一个,竟然无意间灵光乍现发现了“许氏真理”,哈哈!我想既然是真理就应该让更多人信服,不能只让它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于是有一段时间把它贴在我qq里的个人说明里去了: “经常上网聊天的人是没有正在谈恋爱的,恋爱中的人是不会经常上网聊天的。” 很久不曾改动过一字,居然也有不少网友深有同感,纷纷“慕名而来”,一时间n个人把我加为好友,对我发现这一“真理”表示祝贺,有的甚至还和我共同分析前因后果,探讨爱情专题,结果有一阵子我觉得自己俨然是个爱情专家。 而我当时却忘了前科,也很弱智地追问一句:“你呢?” “大雁”不慌不忙答曰:“我经常上网聊天的。” 她会在网上吗? 两天没去上网,心里就空荡荡的。放假才一个星期,q大的那个学院里的网吧我已经光顾了四五次,却没有一次遇着她。印象中好像是有一回见她的头像(那也是一只可爱的小企鹅)动了一下的,但不知为何不到两秒钟又不动了。她怕遇着我?她不想和我聊?我当即胡思乱想,后来我想那可能只是我的幻觉而已,她当时肯定不在。 可这会儿我就是不想去。是呀,像我这种上网只喜欢读新闻和聊天偶尔也看看碟的小网虫,当没人和你聊天并且网站也浏览了个七七八八时,就觉得无聊极了。聊天室我是坚决不进的,那里面的家伙,一个比一个变态,骂人时可以从你的第n代子孙直骂到你那死去了几个世纪的老祖宗,柔情似水时又变得含情脉脉,楚楚动人,却不知“她”是男是女。莫定回老家之前曾三番五次怂恿我去上通宵:“走吧,许仙,上通宵去,又便宜又舒服。放假了不好好玩呆在寝室干嘛呢?”我一个劲地摇头:“不去,上通宵有什么好?又累又无聊!” 唯一的那次上通宵是和莫定在外面的录像厅一起看完了中国队参加十强赛的一场比赛,已是深夜十二点半了,没地方可去,于是去了一家叫做“蓝月亮”的网吧上网。这小子倒玩得快活,又是聊天又是下围棋,第二天回校倒头就睡。我呢?qq上没几个人在,又不愿意找陌生人聊天,才玩了个把小时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差点还被冻了个半死。从那以后我就暗下决心不再上通宵网,除非是有特殊情况,譬如有一个人值得我心甘情愿去陪,才破例。但至今,这个人还没有出现。 于是“老否定”莫定就开始挖苦我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去啦,怕死是不是?w城那么多网吧,你一去它就会起火?就会烧你一个?”我一听肺都气炸了,干脆就说:“是啊,我怕死,我还要留一条命呢。你那么勇敢,那你去送死嘛!” 莫定说的是上个月京城那一码子事。某高校附近一家叫“蓝极速”的网吧,在一夜之间突然起火,把二十几人送上了西天。莫定的一番话反而提醒了我,最近几次上网我就仔细观察网吧里面有没有灭火器,有没有安全出口什么的,遗憾的是我常去的那几家网吧都只有一个出口,包括我近来爱去的q大的那个网吧,好像连个灭火器都没见着,说不定那天起火了葬身火海也不知道。但是我还是常去,我想毕竟是学校里的网吧,总比街上的安全一些吧,也许灭火器藏在哪个角落里我看不到罢了。 我不能老上网,我总得干些什么。这句话我唠叨了好几次,连自己也心烦意乱起来。对门的安子这两天已没怎么提做家教的事了,嚷着要回家,无奈他女朋友不让他回去,真是可怜。“他妈的家教中心提供了个破信息给我,没做成,现在既不再提供一个信息给我,也不退一点钱,不知道怎么回事!”像安子这么好脾气的人竟然也发起牢骚来,这世界真是翻了天了。我一把把安子那只“咸猪手”推开:“算啦,安子,想回去就回去呗,你看你头发又白了几根啦!唉,有家有室的人哪,这日子也不好过啊!干脆这样,你把老婆一起带回去得了,是媳妇早晚也要见公婆的嘛!哈哈,这主意好吧?请我吃饭……” “好个鸟啊好,她在这做家教呢!烦死了,早知道是这样我早就回去了,回家多清静……”“哦哦哦,原来你在靠老婆养活啊?害不害臊啊你……”“死许仙,你说什么?吃饱了撑着是不是?”安子狠狠地把我压倒在床上,握着那有力的拳头锤我的胳膊。 “嘿,嘿,嘿!死安子,别乱搞,我又不是你老婆……” “就是要打你!打死你,打死你,看你还敢不敢张乌鸦嘴……” 我总得干些事情!我又自言自语。 写些东西?好像没那个心情,每天抹汗还来不及,想必那笔也抓不住。 学学英语?得了,还是等四级考试结果出来再说吧。 我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该做些什么事情,没想到最终还是像以往一样,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在梦中又梦见自己在寻找那个爱情密码…… 第二章 附件一:前密码时代(一) 西边出现了夕阳红,校园便也沐浴在这一片静谧的红光之中,像披上了童话的衣裳。球场上仍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投篮,不远的乒乓球台边也传来了嘶杀的声音。穿着白衬衣蓝裤子的许凌每天都是差不多这个时间从有点昏暗的教室里走出来,望着山那边,望着校门口。不到六点四十,教室里是不会开灯的。许凌也正需要这么一个借口,像许多不屑于珍惜这么点时间的男生女生一样,搬张凳子,随便拿本《语文》什么的,在走廊里坐下来瞄几眼,瞄几眼便朝楼下或远方望望,似乎期望会有什么新奇的事情发生。走廊里偶尔也会出现某些精力过于旺盛的男生互相追逐的壮举,但十三岁的正读小学五年级的许凌同学已经见惯不怪,一二年级时和几个班的男生操着烂凳腿在草坪上作战的游戏更是一去不返,成了毕业以后重游母校的回忆。在晚自习前的这一段值得怀念的时光里,更多的时候许凌只是双手垫着下巴,伏在阳台上看那夕阳西下的美景。 当许凌一直把目光定格在投篮的那几个小子的身上的时候,舒歌已出现在校门口,正沿着笔直的校道朝教学楼走来。许凌那时眼睛已有些近视,一直缠着父母给他配一副眼镜,但父母坚持说:“呵,小孩子,戴什么眼镜,戴了近视会越来越深。”许凌觉得扫兴极了,因为电视里面城里的学生很多是戴眼镜的,而且是少年英雄赖宁牺牲前一直戴的那种黑框眼镜,戴在脸上,用今天的流行的话来说,看起来真是“帅呆了”。上次许凌代表洞子小学去镇上的中心小学参加数学竞赛,看见他们学校有几个戴眼镜的学生,走路时时不时用手扶一下,那哥姿势似乎很有绅士风度,几乎羡慕得要死。 但许凌一向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当看到父母尤其是妈妈表示不买的态度十分坚决后,他就不再嚷着配眼镜了。若干年后,当许凌不得不像很多大学生那样极不情愿地要戴上眼镜才能亲密接触书本或很吃力地看清老师的板书,极少数没戴眼镜的学生却一不留神成了“国宝”时,许凌开始嘲笑小时侯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了。 直到舒歌彻底走完了密密麻麻的树影,许凌才发现了有一个女孩朝这边走来。许凌以为她是六年级的女生,因为她看起来有些成熟。糟,不该用“成熟”这个字眼,但许凌当时差不多就是这个想法,反正一眼扫下去就觉得她与众不同。她上身穿着当时流行的宽领子的白色衬衣(许凌敢一眼断定那绝不是学校发的那种校服),下面紧束着一条黑色的牛仔裤,这个搭配够显眼的了,以至几年后许凌一想起舒歌脑海里就浮出这个形象。眼下她走路的姿势很优雅,正像t型台上的模特儿那样,直着腰板,挺着胸,手一摆一摆的,走路的路线也很直,就沿着球场边,引起身后打篮球的那几个家伙老是朝她望。她一头秀发很自然地披在肩上,许凌就猜想从她身后看肯定会发现一条黑色的瀑布,并且摸起来很滑。许凌甚至推断她一定洒了香水,并且以后曾一度将她与拍“首乌”牌洗发水广告的那个电视女明星相比,结果很自信地“判决”:舒歌胜,没有理由! 事实证明许凌同学的猜想完全正确。舒歌那天正是这么不经意地打扮了一下,想不到竟然会引来这么多人注目。她越走越感到不自然,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些,头也不再太那么高。当她就要绕过升旗台时猛然发现许凌也在三楼看她时,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想抿嘴笑但又有些愠怒:“看什么看,真是的!”最后她竟然一路小跑跑进了教学楼,并在下面让心情平静了很久。 许凌也只是在那一刻才看清楚了原来这个“成熟”的高年级女生就是舒歌,感到脸上一阵阵发烧,赶紧溜回了教室。 在五(3)班,许凌是班长,舒歌是学习委员。许凌坐在舒歌前面,像老狼的《同桌的你》里唱的一样,有时也会回过头来向她借半块橡皮,但没有红着脸。但在一些同学的眼里,许凌同学与舒歌同学的关系显然不止互相借块橡皮那么简单,当有一天班上和舒歌同一条村的调皮蛋舒飞不怀好意地在许凌面前称舒歌为“凌嫂”时,许凌气得几乎要和他干一仗。还有舒歌的那个同桌,尽管许凌对她印象也不错,但有时她也有意无意地开他的玩笑。譬如,有时许凌要她帮个什么忙时,她就拼命地摇她的天然卷曲的“爆炸头”:“没空没空,你不会找舒歌呀?让她闲着干什么呀?”许凌正想瞪她一眼以表示不满的时候,舒歌就会从书堆里抬起头来,或刚才还是很安静地听许凌和同桌“舌战”,现在却捏同桌一把,然后笑吟吟地说:“那我来帮你吧。” 这正中了许凌的下怀。“爆炸头”这时就更显得理直气壮:“看,是不是啊?还是舒小姐不忍心吧?”许凌被弄得哭笑不得,就索性不理她了。 即使是身在今天许凌走进的这所美丽的师大,被诱惑所迷惑,被烦恼所纠缠,为学业而忙碌的时候,抽个空子回忆起少年时代,仍觉得十分美好。童年时呆了七年(小学六年外加学前班一年)的洞子小学虽然不知比师大小了多少倍,许凌却觉得那时侯所拥有的自由是今天再也无法得到的。许凌老觉得自己是个很怀旧的人,有时甚至什么事也不干,就赖在床上抱着被子抚今追昔,或发白日梦,从中寻到无限乐趣。人往往就是这样,有时明明知道沉溺在虚幻之中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却往往不能自拔。而许凌却不管那么多,自责归自责,乐乎其中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不会去寻求为什么。 那几年港台歌星好象比现在还红,从“四大天王”beyond林志颖谭咏伦罗大佑到徐小凤陈慧娴周慧敏王靖文(王菲),男的女的老的小的,每个人的歌几乎都会唱上几首。班里不少同学都有“歌簿”,在课余时间抄歌词整理“歌簿”成了看起来很有意思的工作,乐此不疲。 “哇,你有黄家驹的歌啊?借我抄一下好吗?” “哟,你的‘歌簿’真漂亮,在哪里买的?” “……” 下课了,翻看“歌簿”轻声地哼几句或几个哥们姐们聚在一起开“演唱会”也成了家常便饭。那时商店里还卖一种叫做“贴纸”的明星照,谁的“歌簿”最大最漂亮,抄的歌词和贴的“贴纸”最多,谁就最神气。许凌经常把家里给的零用钱拿去买“贴纸”,一块钱就能买一大张,买回来就拼命往“歌簿”上贴,看着上面有各种姿态的黎明了,有风情万种的梅艳芳了,有“酷酷”的爱情王子王杰了,心里就高兴。但那时许凌很不喜欢抄歌词,有些歌长得要命,挺麻烦的。尽管他贴的“贴纸”虽然多,但是没抄上几首歌,因此也不觉得怎么神气。坐在他后面的舒歌的“歌簿”可漂亮了,封面封底是硬皮的,里面还附有全国各地的邮政编码和长途区号,更有一些关于星座生肖之类的常识。舒歌的字写得很斯文,端端正正的带点连笔的味道,一行写下来就像一只只游动的有纪律有秩序去“排排坐”的小蝌蚪。而且,她不像他那样不讲艺术地到处乱贴“贴纸”,而是合理地分配,正贴,斜贴,相当灵活,总是给人一种出其不意、清新明朗的感觉。有时我许凌捧着她的“歌簿”细细地研究,竟然爱不释手。 今天许凌想如果舒歌也像他这样读上了大学的话,平面设计或美术编辑之类的专业和工作应是她喜欢的。可惜,她初中毕业以后就没上学了,而自从小学毕业以后许凌再也没见过她。当然,这是后话。 终于有一天课外活动时许凌把自己的“歌簿”交给她,装作非常轻松地说:“嘿,我有点忙。有空吗?帮我把这首《水手》抄一抄怎么样?回来奖你一张‘贴纸’。”“好啊,我有空。”她愉快地接受了。只是那“爆炸头”冲许凌挤挤眼睛,好像在说:“哼,太小气了吧?一张‘贴纸’就想打发人家?” 其实许凌哪里是忙?他到下面打篮球去了。等到许凌满头大汗地回到教室,已经放学了,当然她也在操场上排队准备回家了。他在抽屉里翻出自己的那本“歌簿”,发现上面不仅抄了《水手》,还抄了《大哥你好吗?》、《朋友》等他喜欢哼的歌曲。望着那娟秀的字迹,许凌呆呆地想:我哪有这个耐心哟? 晚上许凌一下子递给舒歌五张他认为是最漂亮的“贴纸”,全是刘德华的。许凌知道她最喜欢刘德华了。舒歌反而有些惊愕,眨着眼睛问:“不是说好了只给一张吗?怎么给这么多呀?”许凌就装作有些不快地说:“谁叫你抄了那么多啊?算了,拿去吧,以后有什么好歌就帮我抄抄咯,反正你的字也不错的……”舒歌就说;“那好吧!” “爆炸头”在一边干瞪眼:“不会吧?这你也干?” 从此以后许凌倒捡了个便宜,像变成了个阳光男孩。哈哈,不用亲自操笔,就有一个女孩为我抄歌,多么幸福来着!许凌当然知道舒歌倒不是为了他那几张“贴纸”,她在家里排行最小,上有一哥一姐,都已经参加工作了。听说她爸爸在城里的一个什么厂工作,正准备在城里盖房子呢。何况那时也盛行同学之间互相交换“贴纸”的,舒歌就给了许凌不少“贴纸”。有一天舒歌等“爆炸头”和他的同桌均不在座位上时,拍拍许凌的肩膀问:“要吗?硬皮本的,我哥在外面给我买了两本,给你一本怎么样?你的那本好象有点破了……”话还没说完,“爆炸头 ”从外面进来了,舒歌就不由分说地往他怀里一推,几乎是命令他了:“快拿着,就说是你买的!” 许凌就这么怔怔的木头人似的收下了这本本班最牛b的“歌簿”。他今天还珍藏着,因为这以后舒歌又在那上面为他抄歌,贴“贴纸”。在那个不该胡思乱想的年龄,许凌根据这一点判断舒歌嫁人后肯定会是位贤妻良母,即使是在多年来不曾和她谋面的今天,不管她变了多少,他仍是这么认为。 农忙。阳光普照,但普照得真不是时候。许凌一家人正在一块稻田里挥汗如雨。许凌今天真是没有干活的劲,像以往一样,懒筋又发作了,割一阵便到大树下喝喝茶,乘乘凉,还美其名曰:“有劳有逸,有益身心。”正当他被妈妈臭骂了几次不得不懒洋洋地朝稻田里走去时,忽然听见马路上传来嘻嘻哈哈的女声。这声音好熟悉啊!他回头一看,原来是本村和他同班的许玉芬和舒歌、“爆炸头”和一个不太熟的女生骑车经过,看样子是去哪里玩。因隔得有点远,许凌就不打算和她们打招呼了。她们就和许凌的爸爸妈妈和姐姐、妹妹打了招呼,后来不知为什么她们都把车往路边一放,干脆抓起镰刀帮他们割起稻子来了。许凌想妈妈真多事,干嘛叫人家帮忙割稻子啊?现在他也不敢再偷懒了,一个劲地割啊割啊像一头闷头吃草的老黄牛。许凌家种的田本来就少,只有三亩,那天不到下午四点就割完了。许凌的妈妈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好菜留她们吃了饭,席间一个劲地夸这几个女孩子不错,勤劳大方,以后肯定有出息,说得她们一个个脸上起了红晕。 后来舒歌告诉许凌说那天本来是要帮许玉芬家里割稻子的,但她家临时改了计划,所以就提议帮她家割了。许凌就问是不是你提议的呀,舒歌脸就红了,低下头扯着衣角结结巴巴地说谁、谁说的呀,大、大家一起、一起提议的呗。 许凌暗地里就想这女孩心肠怎么就怎么好啊? 就这样升上了六年级。许凌又和舒歌分在了六(1)班,全年级唯一的一个尖子班。用许凌在师大学到的教学论的知识来分析,六(!)班实行的是真正的小班化教学,全班只有二十人(男生12人女生8人),任教的老师却有七人,在第一学期语文、数学、珠算、历史、美术、音乐、体育一科也没有少,只不过在第二学期后五门课才被砍掉了。而且,他们这个班要求是十分严格的,校长亲自教语文,教导副主任教数学并兼任班主任。那时许凌的家乡e县刚刚撤县建市,许凌是班上最有希望考取重点中学——市一中的学生之一。他的姐姐许韫刚考上市一中,还是以全镇第二名的成绩考上的,所以他就下定决心比姐姐考得好,后来还真考了个全市第二。许凌那一届没有女生考上市一中,舒歌只得到镇上的中学念了。假如,假如她再用功一点,假如没有林华的出现,她可能会考上……多年后许凌念叨着这事,就感到有些遗憾。 目前许凌能忆起的只能是少年时与舒歌的交往,但至少在高二时从一小学同学口中得知这么一个事实:舒歌和林华初中毕业后同在一个城市里打工,并且同居了。许凌当时就不觉得奇怪,因为上初中后每次回家碰到许玉芬总能听到一些关于林华与舒歌在镇上中学的“绯闻”,但听到“同居”二字,就好像被人打了一闷棍:不可能吧?没有那么快吧?舒歌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如果发生在今天,倒是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她在我心目中一直是那种很纯很纯的女孩啊……”许凌总是这么强调。 这几年当中,许凌几乎已有些看得开。人生有时就是这么无奈,有些事情就像变幻万千的流水,东奔西突,岂能把握得了?那流水中染上了多少杂质,多少色彩,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就像他的一个小学同学,勉强读完小学就迫不得已远嫁他乡,成了两个孩子的妈妈。尽管她还想读书,但面对命运的恶意安排,又怎能奈他何? 那时许凌与舒歌的座位已隔得很远很远,许凌至今认为是老师刻意安排的。两人再也没有以前动不动就聚在一起说老半天话的亲密劲儿,舒歌也不经常帮他抄歌词了,但还是非常热情。那时六(1)班又特意选拔了六男三女住校学习,许凌和舒歌都在其中。有一天晚自习完后,许凌口渴得要命,就以开玩笑的口吻对一位家住校门口的女生说:“哎呀,渴死了,去你家搞点开水来喝一下啦!”没想到她还真拉着舒歌去了,回来时提着两个开水瓶,边走边嚷:“水来啦,水来啦,哪个口渴的快过来喝水啦!”于是男生都“呼啦”跑过去了。许凌拿着杯子正准备去倒,那个女生却一把拉住了他:“你就别喝什么水啦,有人请你吃雪糕呢!”许凌歪着头问:“你请我吃啊?还不让我喝水?”“我才不请呢!到底吃不吃?不吃拉倒!”说着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来,里面果然有三条雪糕。“谁买的?”许凌一时反应不过来。“哎呀,少废话啦,明知故问!是舒歌嘛!快拿,快要融化了!”许凌看了看她后面的舒歌,她正对着她笑呢。他们三个在一起吃雪糕,那边几个喝热开水的男生可眼红了,一个平时油腔怪调的家伙扯着嗓门说:“哎哎,我说这世界怎么这么不公平啊?怎么不请我们吃啊?”这话被那女生听见了,一两句话把他的嘴给封了:“怎么,你不服啊?你什么时候有这个福气就有人请你吃啦!喝着开水还那么多意见,真是不知好歹!”“哈哈哈哈,你没福气,你没福气……”男生都趁机笑了起来。许凌看见舒歌的脸涨得通红,硬是不敢看大家。 舒歌越来越觉得自己学得乏力。唉,学习是为了什么?大家争来争去的,除了做题啊,看书啊,好象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甚至连到外面打一下篮球都被看作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唉,多么想到外面转转,不去市里,到镇上也好。 舒歌近来迷上了看小说和漫画书,琼瑶的,席娟的,岑海伦的,香港的,台湾的,日本的,欧美的,能找得到的都找来看,有时一天就能看三四本。“爆炸头”不知怎么会有这么多这样的书,到镇上读中学后她才知道原来“爆炸头”的表姐是开书屋的,怪不得呢。六(2)班的“爆炸头”从三年级起就是舒歌的同桌,两人好到无话不说。一次“爆炸头”举着舒歌送许凌的那本“歌簿”撇着嘴对她说:“你也够傻的了,啊!送人家本子不说,还甘做人家的苦力,抄了这么多!”“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的?”舒歌当时就大吃了一惊。“我还能不知道啊?这么好的本子,不是你送的还是谁送的呢?”舒歌就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忽然想起了什么,捏住“爆炸头”的手臂,小声说:“别跟人家说啊——”“爆炸头”反过来捏住她:“呵呵,威胁我,是吧?花了多少钱啊?”“没花,我哥带回来的。”舒歌惴惴不安。“带回来的?骗谁啊?这种本子在镇上就有得卖,是最贵的,十几块钱一本呢!”舒歌一听就知道再也瞒不了“爆炸头”,就只好如实交代了:“半个月没买过零食,省下钱来买的。”爆炸头”一听就“咯咯”地笑她傻,但答应为她保密,两人还勾了手指。 这,许凌是不会知道的了,直到他们毕业分开,没有联系。 许凌看见舒歌在津津有味地读着琼瑶的一本什么书时几乎不相信,还以为看花了眼。舒歌那一刻仿佛很心虚,连忙往抽屉里塞,但却掉在地上,想捡也来不及了。许凌一眼就看清楚了那本书的封面: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抱着一个袒肩露胸的长发女郎,书名叫什么女人来着。后来许凌每每想起这一幕时就猜想当时舒歌好像比读高一的自己第一次看片时还要紧张还要难堪,因为她根本就不敢抬头看他,头发遮住了脸。许凌记得当时自己想了很久才问了这么一句:“你是不是上课时也在看?”舒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许凌就说:“上课时不要看,不要看那么多。”然后就离开了。 那时离升中考试只有两个半月了,许凌觉得当年女生一个也没有考上市一中,而男生却考上了三个,与这些书被女生偷偷传着看不无关系。 校园是多么狭小,书上的世界是多么的令人向往,舒歌并没有将许凌的劝告听入耳中,反而觉得他变得越来越书呆子了。话少说了,下课后也不特意跑过来找她聊天了,成天就扒在桌子上写呀,读呀,好像不闷似的。以前呀,他几乎一下课就回过头来找个借口和她说话,不到上课铃响就不扭过头去。“爆炸头”就蛮有意见了,经常不满地说:“哎呀,我又要受罪了,干脆把我的座位让给你得啦,低价出租干不干?” 那次他看见我看那些书了,看他那样子好像很吃惊。我知道他好像有点生气,但这有什么奇怪的?很多女生都看,比我厉害多了。我以前就看,只不过这段日子多看了几本而已。? 等待恋爱 第 2 部分阅读 3商熳鎏舛潦楹梅撑叮淙唤思庾影啵夷芸忌现氐阒醒穑课一骋伞?br /> 舒歌有时就什么也不干,托着腮帮想:快点毕业呀,毕业了就解放了!有时她竟然觉得自己是书上的女主角,校园就是那造价千万的豪宅,只是不知男主人公在哪里。如果找到,就穿上休闲的裙子,和他在那里散步,喝咖啡,要不打网球也行,热了就跳进游泳池里游泳,打水仗,那水必定要清,至少每天都要换水,晚上就赏月,看星星,最好能遇上流星雨,嘻嘻…… 他在哪里?许凌是吗?许凌是吗!?许凌是吗!!? “弟,听说你和那个叫舒歌的女孩子很要好?以前帮我们家割过稻子的那个是吗?不要这样子啊,这会耽误学习的。莫说姐姐怪你,这样真的不太好。你和姐姐都是学生呢,懂什么呀?姐姐知道你还是像以前那么爱学习的,对吗?所以,别让爸妈担心,再过两个来月就考试了,千万不要在这个关键时刻分神。这里的环境很好呢,是个读书的好地方呢。你忘了姐姐跟你说过的话了?好好学习,熬过这最后的关头!姐姐等着和你在这里相聚……”许凌读着姐姐许韫的信,心里很不是滋味。许凌就想不通姐姐怎么会知道他和舒歌很“要好”,但他一直也没有认为他俩发生了什么“要好”的事。即使是五年级时被一些多事的同学偷偷地笑他们为“夫妻俩”,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上大学后有时和室友在寝室里开“卧谈会”,会谈到在求学的每个时期有一两个要好的异性朋友是不足为奇的,也就是平时多一些交往,多说几句话,由此而形成比较特殊的伙伴关系罢了,但却往往被教师和家长扣上“早恋”的帽子,对他们造成了不应有的伤害。 “舒歌应该也是这么想。”许凌并没有多想这件事。他倒是觉得舒歌变得有些散漫了。“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在看那些书!”许凌真感到不解。更令他感到气恼的是午睡课时舒歌老是和那个林华在窃窃私语,有时甚至捂着嘴笑,影响了课堂纪律,自己身为班长就必须管管了,否则被值日老师抓住了有要扣分。“别说话了,啊――值日老师要来了……”多次提醒后,那边自然没了声响,可有几次碰到的竟然是他们不屑一顾的眼神。 第二章 附件一:前密码时代(二) 南方的五月,春夏交替,又是开始穿短装的时候,夕阳红依旧会拥抱乡间的校园,但很快就要参加升中考试的六(1)班的尖子们很少有人会刻意欣赏,包括许凌。他为就要告别小学生活步入中学学堂而兴奋,他没有节假日,他正在朝自己的目标一步步迈进,他相信自己最终会踏进姐姐信中所描绘的学风严谨环境优美的市一中,戴上那红色的校徽…… 我们的舒歌那时也在过着悠哉游哉的生活呢。每到周末,她总是和一大帮女生一起去镇上逛街呀,饮冰呀,看电影呀,甚至骑车到三十公里远的海边去玩啊,生活真是丰富多彩。当然,这些人中很少是六(1)班的,差不多全是那些普通班的女生。许凌是不会在里面的,舒歌曾经暗示了两次要他周末多与她们玩玩,放松一下,但许凌都不去,舒歌觉得他太不给面子了,就有点生气了,也就时不时摆出一张“酷”的面孔了。后来那帮女生中间就逐渐多了一张男生的面孔。他虽然不是很高但长得有点帅,头发又置埽凳且桓鍪愕摹拔湎烂浴薄K辛只?br /> 林华舒歌老早就认识,舒歌还知道他和女生混得很好,嘴巴挺甜,而且据说干什么都有自己的一套,很大胆。六年级第二学期的一次编位,使这对“欢喜冤家”走在一起……舒歌和林华,开始井水不犯河水,自从那次这小子出现“不知好歹”的行为后,舒歌就对这小子产生一份莫名奇妙的又恨又爱的感觉…… 十三四岁的年龄正是爱打扮的季节,少男少女身体上发生的变化该来临的还是如期来临,尽管戴着羞涩的面纱。那时很多女生戴上了文胸,有的不敢经常戴,于是就再在外面加件背心,羞答答的迎接这个人生长河中唯一的属于自己的青春初期。那回舒歌与林华的“交手”正是从闷热的下午开始。百无聊懒的舒歌正坐在凳子上呆呆地想着什么,周围是课间惯有的闹哄哄的煮沸的一锅无味的烫。舒歌隐隐约约地感到背上有什么东西在动,好像有人在扯着什么。她以为是一只什么虫儿在衣服上爬呢,就腾出手来拍了一下。过了一会,那“虫儿”又来了,舒歌就恼火了:看我不打死你!正想用力地拍一下,猛一想又感到不对劲:不是虫吧?虫儿哪来这么大的劲?分明是有什么东西在扯拉着那根带子嘛!天,不是刚买的那个文胸质量有什么问题吧? 舒歌那一刻害拍得要命,她记不得自己是如何鼓起勇气来回过头去,愤怒的眼睛正碰上坐在后面的林华那来不及缩回去的手:“干什么啊你!?” “没干什么,想试一试那带子有没有韧性。”林华竟然脸不改色。 “回去试你妈的去!”舒歌的脸“唰”地红了,又羞又恨,平时很少骂人的她破天荒脱口而出骂了他这么一句。她赶忙往后摸了摸,还好,带子没有断,并且同学们也没有注意到这边来。正在气头上的舒歌觉得还不解恨,于是撕下一张纸来,重重地在上面写下:“卑鄙无耻下流,‘咸虫’王八蛋!”然后狠狠地扔给林华,轻蔑地骂道:“不知好歹!” 可笑的是林华晚上竟然兴冲冲的抱来一盆月季花,毫不顾忌地往舒歌面前一放:“来,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家种的,当是我给你的道歉礼,请你收下!”舒歌一听懵了:这家伙,搞什么鬼呀?那时教室里来的同学还不是很多,但几乎都望着他俩,有的还在偷偷的笑;许凌坐在靠窗户的一角,抬头瞥了这边一眼,又把头埋进了书堆。这时候,舒歌所能做到的也还是保留着女孩子天生的一面——矜持,她压低声音不安地说:“干什么?有病啊你?” 哪知林华的脸皮挺厚:“接不接?不接的话我就马上松手,让大家都听见!” 威胁我?舒歌气呼呼地说:“不接!”坐在桌子前,给他一个冷脊背。 林华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但没办法,只得把开得正艳的月季花放在窗台上,回到座位上目不转睛地盯了她整整两节课。舒歌也没什么心思上晚自习,心里结了个疙瘩,又不时偷看那月季,愈看愈觉得它可爱。她家里就种着各种各样的花,她没事干了就给它们浇水,看见哪棵喝不饱了或枯死了她会很心疼,很难过…… 那晚下课后看到同学们走得七七八八了,林华就阴着脸抱起那盆月季往外走,舒歌冷不妨追出去问:“干嘛去?”“我把它摔了,看着不顺眼!”说着就举起来,准备往楼下扔下去。“不要……”舒歌尖叫一声:“砸伤了人怎么办?”一听此话林华知道舒歌已经心软了,不禁喜上眉梢,但仍然耍赖皮:“那好,除非你收下了我就不砸,你不收的话我还是要砸!” 舒歌就战战兢兢地接过了那盆月季,心想以后不要再惹林华,否则说不定以后会与他有什么瓜葛。但事情总是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不到几天舒歌和林华说的话就多起来了。林华常给她讲武侠小说里的少侠和美人,什么杨过和小龙女啦,郭靖和黄蓉啦,令狐冲和任盈盈啦,令她吃惊不已的是林华也看过言情小说和漫画,说起书中的男女主人公来头头是道,似乎有他独到的见解。这家伙玩也玩得起劲,不久便成了她们那帮“红色娘子军”的领头羊,带着她们玩遍了整个小镇,最后还三番五次玩到了城里。那家伙真够大胆的,有一回午睡时竟从桌子底下伸过手去握住躺在长凳上的舒歌的手,舒歌吓得不知所措,喃喃说到:“你小子怎么那么坏啊?又不知好歹了?快放手吧。”那一边的林华却得意洋洋,反而握得更紧:“就是不放,你能把我怎样?”“求求你,快放,不然我要喊了!”舒歌心急如焚,就使劲掰他的手,可是她那纤纤小手怎敌得过林华那强有力的大手?林华倒是镇定自若,过了好一会才放手,一看自己的手腕居然被抓了几道口子,可是毫不介意,扮着鬼脸:“看,还是我比较厉害吧?” 舒歌简直被气昏了:哼,许凌认识了我这么久都不曾碰过我的手,看来你林华真是胆大包天了,真是一个无赖……可是,不知为什么,闭上眼睛时,她又有一种美滋滋的感觉升上心头…… 舒歌知道,在她心目中,许凌离她越来越远,林华越来越近。许凌和她,正像天空中两只各为其主的风筝,风吹得很劲时会有机会挨在一起,然而,也许是因为与生俱来的原因,许凌总死鼓足了劲往上飞,有多高飞多高,舒歌爱飞就飞不爱飞就不飞,逐渐习惯了低空飞行,因此舒歌后来就觉得没有什么可惋惜的了。多年以后许凌回想在那个不知情为何物的年代自己对舒歌的关心太不够了,当然,当年要是自己不要只顾着学习,适当的关心一下她,自己与舒歌的的关系也不至于落到逐渐疏远甚至不相往来的地步。也许,自己考上市一中后应该给她写写信的。 “她应该会很高兴。”许凌不止一次这样当过事后诸葛亮。 最后一次见到舒歌是在回校拿录取通知书的一个上午,满面春风的许凌看见爱说爱笑的舒歌时心里有些欣慰。舒歌远远地向他打招呼了,而且说话的声音也很清脆:“祝贺你啊,许凌,差点中‘状元’了!怎么样,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呢?”许凌就请她到学校的小买部里吃雪糕,两人有说有笑,仿佛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舒歌那天的话特别多,开心得像一只快活的百灵鸟。她指指划划地说许凌你考进城里的学校啦一定要好好学习啊还有啊别让城里的女生给迷住了否则将来考不上大学看你怎么办?还有啊以后见了我们这些老同学可别装作没看见知道不?我知道你以后肯定是会出人头地的不像我们这样只会修理地球只会玩乐或无所事事的,所以你就千万不要令我们失望我们等着听你的好消息呢……许凌记得当时自己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心里想她今天婆妈了很多。 后来临近中午了,两人就骑着自行车回家。在一个三岔路口,两人要分道走了,就停了下来。这时候许凌不知该说什么好,倒是舒歌先开了口:“好啦,该分开走了。记住我说过的话啦,哦?”说完就把右手放在许凌的肩膀上。 许凌想不到舒歌会有这个举动,却低头望着地面,说:“好的。”再看她时她却一个劲地擦眼睛,弄得眼圈红红的。许凌不安地问:“怎么了?”“没什么,沙子进眼了。”舒歌一边擦一边答,并收回了放在许凌肩上的手。 “好了,就这样吧,再见了。”长长地看了许凌最后一眼后,她终于这样说了出来,骑上车,沿着另一条小路回家。 “再见,舒歌。”许凌的反应总是慢了半拍。 整个分别的过程许凌显得很被动。后来许凌多次进行最乐观的猜测,对这个片尾曲作出了如下恰当的诠释和合理的修改: 第一,那天舒歌之所以那么婆妈那么反常可能是她觉得以后很难见到自己了,所以以前尤其是上六年级以来的那些“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忘了吧,装作很愉快的样子让最亲切最可爱的舒歌留给自己去怀念,别给冷脸色自己看了。 第二,舒歌把手放在自己肩上应该说是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要这样做的,只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举动,所以自己也不应该往别的方面去想;如果硬说她有什么“阴谋”的话,那就是她可能想要这最后的分离应该像电视电影上所拍摄的一样,变得悲壮伤感一些,希望自己能握住她的手,或再勇敢一点,把她抱过来,对她说些什么。但是,自己太笨了,并不能对突如其来的一切有所准备,应付自如;而且,当年十四岁的自己也不敢做出那么“出格”的事。 第三,当时舒歌的眼睛不是被沙子吹进了,而是她可能感觉到自己快要流泪了,为了不让自己看到,所以就用手擦呀擦,擦红了自己就误以为是真的进沙子了。如果是拍电视,下一步应该是男主人公帮她吹一吹,然后就可能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当时自己近乎木讷,并没有这样做。 第四,最感遗憾的是自己没有对她说:“以后我给你写信。”如今想来,即使是最普通的同学,通通信也是不为过的,何况是自己和舒歌。自己的确是该死,初中整整三年没有联系过人家,如今却在此追忆当年的岁月。 少年时的舒歌就这样留在许凌的记忆里,自那次分别后许凌再也没见过她,一次也没有。舒歌现在是啥模样?听说剪了短发?听说比以前更白?听说仍和林华在一起?这些都是小学的同学告诉许凌的,但都不肯定。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许凌还是舒歌,还是林华、“爆炸头“,他们都长大了。 第三章 附件二:你的柔情我不懂 假如让许凌来猜,他猜一万次也不会猜对这封信封上写着“内详”的信是谁寄来的。他还以为是家信什么的,当他拆开来看时,几乎被那些含蓄的语句所吓倒! 十七岁的许凌正盘腿坐在寝室的床上认认真真地解读那封只有两页信纸的信,却读得相当吃力,读完信早已汗流满面。信的内容令他心烦意乱,但总算记住了一个相当熟悉的名字——许玉芬。 全寝室的哥们吃了饭正纷纷洗脚上床准备睡午觉,见许凌读一封信竟读了那么久,读完了就坐着发呆,其中一人不禁打趣道:“看什么信呢看得这么入迷?是不是哪个女生写给你的情信啊?” 正读高一的许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敢谈情的小男生,此刻苦笑了一声,似乎不屑一顾:“正是。不知她怎么搞的。”于是眼疾手快的小盘便抢过信,模仿女声怪声怪气地读了起来: “许凌:你好!我给你写信,你肯定感到很奇怪吧?是呀,我从来都没有给你写过信,怎么会突然想起要给你写信呢?而且,你和我又是同村的,都这么熟了,每次你放假回家我差不多都能见到你,有时还和你了天——咦,没有搞错吧?聊天不是这个‘了’吧?” “少废话!读下去啊!”哥们来兴趣了。 “好的,注意听啦啊!”小盘清了清嗓子:“但是,我们好象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吧?这段时间你还好吗?学习上顺心吧?” “好!顺心!”众生齐声应答。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总是在一起玩,一起上学,放学了还一起回家,八月到了曾一起到山上采野果,秋天到了还到翻过土的田里烤红薯。还有呢,我们总是在村里的篮球场上打篮球,你那时投篮可准呢!我们还到河里游泳,你还帮我抓过一条粘在我身上的水蛭呢。我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非常照顾我……喔,还挺浪漫的嘛……” 在小盘的抑扬顿挫中,许凌开始努力搜寻自己和许玉芬究竟有什么“浪漫”的过去。但是,没有,什么也想不起来。是的,小时候,住在同一条村子里,又曾经同班两年(许玉芬是读四年级时留级和许凌同班的),在一起玩一点也不奇怪呀,何况,还是大伙儿一起玩的,也没怎么和她单独在一起啊。印象中,许凌不曾记得自己做过多少“非常照顾”她的事,她却说自己“非常照顾”她,真是不可思议。近两年放假回到村里,老是见到许玉芬和本村的妇女啊老太婆啊待业青年啊在一起搓麻将——她初一没读完就辍学在家了。这也难怪,她家三个女娃一个男娃,再加上都不怎么喜欢读书,四兄妹中就有三个有留级史,除了她哥哥勉强混了个初中毕业证书外 ,三个女娃都没有读完初中。这倒不是她家里供不起,她父亲前些年是赚了些钱的。也许有怎样的父母就有怎样的子女,她母亲是村里最爱说三道四的,经常和人吵架,封建思想根深蒂固:“女孩子嘛都那么多书干吗呢?养大就得了!还不如早点嫁人!男孩子也一样,早点赚钱是最实际的!”单凭这一点许凌就有点反感,父母也多次告诫不要和他们家交往太多,免得近墨者黑。此外,他们全家人都好赌,四个子女小学三四年级麻将扑克就学上了手,逢年过节就串到别人家里去参赌。近来听说许玉芬到隔壁班的一个同学(一位局长的儿子)家里当保姆,也算是有点职业了…… “……你中考考了个第一名,真厉害呀你!听说你还经常发表文章是吧?我真为你高兴……这段时间以来不知为什么,我老是失眠,伴着漫漫长夜久久不能入睡。在梦中,总是能看见你微笑着向我走来……” 许凌几乎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实在想不通,许玉芬在信中为什么会那么郑重其事地提出:让我们交个朋友好吗?并且还“坚信”“我们会有很好的未来”。从小玩到大,我们不是很早就是朋友了吗?这时候提出交朋友,那种口气好像以前是陌生人似的…… “多么想,我们能在乡村的小路上漫步;多么想,经常能见到你……你一定要给我回信呀……” 读罢信,兄弟们东一句西一句地问开了,有的打听许玉芬长得怎么样,有的关心着许凌与她究竟如何“青梅竹马”,有的干脆大手一挥:“要是不要的话介绍给我得了,我来帮你回信!”在男生寝室,遇上这种事,可真是一个比一个积极。可此刻许凌正烦着呢,没好气地应付道:“是个美女呢,谁想要就报名啊!” 许凌第一次收到这样的信,急得连觉也不睡了,当即给许玉芬回信。本来他是准备给上高二的姐姐看一下,叫她帮忙出谋划策的,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要让姐姐知道的好,尽管他与姐姐许韫之间无话不说。十七岁的许凌,觉得自己已是个大人了。再说几个哥们已经把许玉芬的心理分析得一清二楚了,就是“仰慕他”,想“和他好”。对此,许凌是坚决不答应的。对于他来说,这个时候耍朋友,无异于玩火,弄不好把自己的学习搞垮了。而父母呢,要是他们知道了,非让他闭门思过不可,说不定还会找上许玉芬的家门口算帐呢。当然,另外还有一点是许玉芬好像对男女之间的事情特别感兴趣,平时爱打听小道消息,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三八”。这一点,从小学起许凌就领教过了。 谁能知道,那时的许玉芬每天重复着买菜做饭拖地洗衣等烦杂的家务事中,闲暇时常常听局长的儿子说许凌在学校里已经表现出学习和文学方面的才华,成为为数不多的“风云人物”,想想这个和自己同龄又同村的童年时的小伙伴已经如此出色,自己却寄人篱下,当一个累死累活才得到一口饭吃的小保姆,不禁浮想联翩,动了芳心,经过几个昼夜的思想斗争,终于拿起两三年不曾摸过的笔,满腔热情地写下了千把字,奇怪,竟觉得比念书时写作文顺畅多了…… 但许玉芬在许凌眼中毕竟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回信要是显得冷冰冰的话人家就会说你高傲,看不起人,伤害了她,要是写得模棱两可人家可能又会误解你的意思,看来这信真不好写。而许凌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可不想让这封信干扰他平静的生活。在哥们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指导”下,许凌硬是拼出了一封自认为平生最难写的信,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在信中,他其实表达了四层意思,而且觉得没什么不妥: 首先,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从小到大,我一直把你和其他朋友一样看待,所以你这时候提出交朋友就显得见怪了吧? 其次,我们都还小,无论从哪方面来考虑,耍朋友都是不太好的。而且,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以后你一定会遇上比我更好的。而且,我不敢肯定,我们会有好的未来。 再次,你的来信我看了之后十分感动,我相信你一定是用心去写的。这对我来说是一种鼓励,因此我谢谢你。 最后,请允许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对你提一些建议:我觉得你在工作之余应该多看些书,或学一门技术就更好了,譬如上上夜校什么的。我们应该在年轻的时候多学点东西呢…… 许凌毫不犹豫地把信投入了邮筒,也没向那局长的儿子打听许玉芬有何反应。再见她时已是寒假回家的那个中午,远远地看见许玉芬在村里的小卖部打麻将。许凌料想她没注意到自己,一下汽车就径直往家里赶了。次日又在村口马路边碰到了她,许凌正琢磨着要不要和她打招呼呢,没想到她并没有想象中的感到不好意思,还是像以前那样习惯性地喊了许凌一句:“凌,放假啦?”许凌注意到她还笑呢,于是就放了心,站在寒风中跟她聊了几分钟。当然,两人仿佛都已经“失忆”,谁也没提那事。只是许玉芬告诉许凌,自己没有当保姆了,又在家呆着。许凌于是就半开玩笑地说:“那也好啊,读书也很辛苦的。” 到此这段故事就差不多结束了。大一放寒假回家许凌无意中问起许玉芬,快嘴的妹妹说道:“玉芬?早就嫁啦,比她姐姐还嫁得早呢!没见到她吧?人家正在家待产呢……” 原来许玉芬大半年前经人介绍嫁给了一个司机。丈夫在城里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于是许玉芬就理所当然的成了城里人了。当然,也是一名真正的家庭主妇。听说她丈夫开的士每月能赚个两三千的,是个会过日子的男人…… 哦,是这样。怪不得那天看见许玉芬的母亲喜滋滋地挑着沉甸甸的一担鸡呀鹅呀什么的,逢人就说要到城里看望二女儿呢!村里人就纷纷拿她打乐:“呵,就要当外婆了啊!这下子开心死了吧?”这样她的希望女儿趁早嫁人生子的夙愿终于首先在二女儿身上得到实现。 于是许凌就不无感叹:各人所走的路不同,这也许就是她的路。对她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第四章 附件三:梦中情人及213寝室 居于男生宿舍一栋西北角的那个213寝室,你不能说它究竟属于哪个班,因为本来应住10个人的寝室,只住了6人,却来自4个不同的班级。他们是:高二(1)政治班的宏毅和桂子,高二(3)化学班的天任,高二(4)历史班的许凌和邦德,高二(5)物理班的小盘。这个根据“3+x”高考改革方案编班后组成的混合宿舍,更像是一个“三不管”地带。晚上十点熄灯后值日老师根本就不来这里检查,管理员检查卫生后也经常漏记了分数,所以他们就管不住自己了。如果说别的寝室的“卧谈会”是选修课,那么213寝室的就成了每晚的必修。6个性格各异的男孩子经常在这里通报各自班里的奇闻怪事,或某天心血来潮了“抓”住某个看不顺眼的老师狠批一通。当然,女生是必谈的,某某姿色不错啦,某某长得矮但小巧玲珑清纯可爱啦,某某女生被某某男生狂追啦,每次都是心平气和地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由发表议论,有时却也会为了某一个问题而争论不休,甚至“拉帮结派”来支持己方观点,驳斥对方观点。有时候关于某个女生的议论可以持续到几个星期,双方似乎都不认输,于是就派某个机灵鬼(如小盘和邦德)到那女生的班上去侦察一番,回来就添油加醋地大爆“猛料”,仿佛不把对方置于死地决不罢休。败下阵来的一方,有时就暂时认输,但嘴服心不服,一旦发现最新情况,就大炒冷饭,来个绝地反击。奇怪的是,这样的“拉锯战”没有伤了和气,却给213寝室生添了不少乐趣,哥儿们总是笑口常开,感情融洽。等到将人家“解剖”得差不多了,总是有人站出来“总结陈词”说:“好啦,好啦,一口饭三口气,近来关于xx的议论浪费了我们多少口水啊!过一阵子等哪个亲自出马把她追到手了再好好研究啦……” 于是关于xx的话题就暂告一段落了。各方暂时“停火”,待寻到“新大陆”时再决胜负。没有战斗的夜晚哥们有的躺下不到五分钟就见了周公,“呼噜呼噜”打鼾一个比一个响,有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也有的迷迷糊糊了很久才进入梦乡。 吴冬冬走进许凌的梦中是在那个初夏的夜晚,确切地说应是凌晨两点多钟。 梦中的许凌不知怎的竟和吴冬冬同在一个班里。又是在许凌喜欢的黄昏,教室里只有他一人在做着作业,忽然进来了一个剪着短发的女生,她瞧了一眼全神贯注写着什么的许凌,偷偷地抿着小嘴笑了一下,然后蹑手蹑脚地一步步靠近他,悄悄地蒙上了他的眼睛。许凌同学只觉得眼前忽然变暗,但很快能感觉到那是一双女生的温热的手,跟着就听见那女生吃吃地笑,好象在说:“猜猜我是谁……”但这时的许凌已感到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梦醒后的许凌奇怪自己竟做了这样的一个梦,简直就像电视里拍的一模一样。借着窗户射进来的月光,他看了看放在床头的表,才凌晨两点多呢。许凌却睡不着了,心想:那个女生是谁呢?我怎么会梦到她呢?他努力地回忆梦境,脑海里终于浮出了一个女孩的形象——长得不高,微黄的短发,白白的,看起来病怏怏的,说话有气无力,那眼神仿佛带点不屑。天,这分明是高二(5)班的吴冬冬嘛! 但又不太像吴冬冬,梦里的她比吴冬冬“理想”多了。 许凌说不出个所以为然来为什么会是吴冬冬,一个虽然相识但不是很熟却对她有着好奇之心的女孩子。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真的是吴冬冬吗?许凌迫使自己接着做这个美梦,希望能获得什么答案,却再也做不出什么梦来,一直睡到天亮了。 “昨晚,我做了个梦。”第二天的卧谈会上,许凌忍不住向大家公布这一消息。213寝室向来有把自己的梦让大家“分享”的传统,每个人的梦又各有特色,有的使人想入非非,有的把人吓得半死。许凌想不到在以后的日子里自己的这个梦会如此令人关注,而破解梦中的神秘女孩更有如“歌德巴赫猜想”。 “梦见哪个美眉了?”最先反应的是上铺的邦德。本来他已把蚊帐挂得好好的,这时候探出头来,不料碰上了一大群“嗡嗡作响”的“轰炸机”:“哎哟,好多的蚊子!”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也许是不敢大胆地想以往一样把自己所做过的千奇百怪的梦“兜”给哥们,毕竟在这个梦中出现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女孩,而且还是整个年级无人不晓的,也许是觉得做了这样的梦后自己拥有了值得自豪的资本,十八岁的许凌更愿意让这个梦变得扑朔迷离——多年以后自己终于明白原来每个男孩都曾有类似的梦境,像他那么傻的一点一滴地“漏”给大家的也不在少数。当年的许凌就是这样仿佛是有预谋般随口地甩出一句:“你们猜好了。” 这以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许凌梦中的女孩就成为了213寝室夜间卧谈会的主要内容。 “是我们学校的吧?”小盘首先划定范围。 “是!” “男?”宏毅问的问题十分可笑。 “你弱智啊你?谁像你有那种倾向啊?”许凌将了他一军。 “我们年级的?”小盘进一步缩小范围。 “这……”许凌开始犹豫了。这一招有些毒啊,若承认了目标就圈定为本年级一百五十多位女生了。但转念一想,一百五十多位哩,料想你们也猜不出来!许凌就响亮地回答:“是!” “是胖还是瘦呢?是高还是矮呢?是黑还是白呢?”邦德接连“发炮”。 哼,想这么快就知道谜底?你这么一问我要是如实答了,你逐个数也能数出来啊!“不胖也不瘦,不高也不矮,不黑也不白。”这么“三也六不”的一答,邦德等于没问。好久了没人再“开炮”,许凌心里就有些洋洋自得:哈哈,猜不出来了吧?我是这样回答的啦! 尽管吴冬冬看起来有一点点胖(就一点点而已),有些矮(很遗憾,好像没有一米六),也有些白(就是弱不禁风的药罐子的那种)。 …… 第一晚,谜底没有揭开。 食堂。 吴冬冬坐在靠墙的那张饭桌旁边,一勺一勺的往口里送着饭,那姿势甚是优雅。紧挨着的,是那个以后经常在网上露面的张鸿雁了。不过,许凌对她没什么印象。就连大名鼎鼎的“酷公主”吴冬冬,许凌也不觉得她有什么引人注目之处。说她酷,是因为很多人传闻她走路总是高昂着头,一甩一甩的,而且目不斜视,从不主动和人打招呼。别人和她打招呼,一般情况下得到的只有“嗯”,好像多说一句会耗费很多能量。许凌从不相信会有这么酷的女生,即使是有,也就是另类罢了。 现在许凌就凭着那双还没深度近视的眼睛在细嚼慢吞中迅速扫视正在进餐中的吴冬冬,满脑子一直都还挂着那个问号:天哪,无缘无故,怎么会是她? 第二晚,战火又燃。 “今天非得揭开你的梦中情人的神秘面纱不可!”化学班的大个子天任特意跑到许凌床前挥挥拳头。 “好啊,尽管开动脑筋好了,又不是比谁力气大!” “我班的,对不对?” “不,本年级的恐龙好像都集中到你们班去了吧?是不是经过化学变化好看些了?” “哈哈哈……” “那有可能是政治班的啰?” “不是啦!哪个班没有可能啊?这样问有什么意思呢?”许凌心里暗骂道:有没有搞错?问一个班就可以否定几十人啊,你再这样问下去不用三个问题就水落石出了,我才不干! “从其他中学考上来的?”小盘倒问得有些水平。 “yes!” 不错,吴冬冬正是从农村中学考上来的,要不是因为这个,她也没有傲的资本。 “学习很好?”天任似乎变得开窍了,紧急接龙。 “可以!”许凌又耍了花招。吴冬冬的学习何止很好,简直是极好嘛!要是说“很好”,那范围该缩得多小啊!不过,从逻辑学方面来说,这样的回答也没错,“可以”包含“很好”嘛。 许凌铁了心要和他们周旋下去,这个游戏仿佛比玩捉迷藏还有意思。 “大眼睛?” “怎样才算大?有没有标准?是不是像牛眼那么大才算大?” “这倒没有,有谁的眼睛像牛眼那么大?恐怖哩!譬如,王菲的,有没有王菲的大?” “王菲的眼睛很大吗?我看不大。”其实,吴冬冬的眼睛一看就知道不是很大的那种,说不定还是单眼皮,虽然许凌没有近距离观察过。 “好了,不说眼睛!”天任似乎有些泄气,“鼻子呢?高不高?” “高,好像好高啊 !”许凌心里高兴得很:这傻冒,鼻子高的女生多的是,问这个有什么用? 果然,一直没怎么吭声的桂子把床板拍得“嘭嘭”响,毫不留情地批判天任同学:“你傻冒啊你?整个年级高鼻子的女生少说也有七八十个啊,你要不要拿本子去登记一下?” “好啦!你们猜不到的啦!”许凌感到有些困了,想结束战斗,“好好想想,明天继续——” “慢着!”天任仍不死心:“最后一个问题,ok?” “好吧?”许凌懒洋洋地应付一句。哼,就让你垂死挣扎几秒钟! “不要生气啊!老实回答哦?” “行了,婆婆妈妈的!” “就是——那里大不大?” “哪里呀?说清楚一点!”许凌其实知道天任是指哪里的,却装作不知道。 “还有哪里呀?就是那里啊,装什么蒜啊你?你知道的,胸呗!” “哦——”许凌“恍然大悟”。紧跟着原本昏昏欲睡的兄弟们也“哦哦”的起哄起来,当然又少不了齐唰唰的送给天任同学一个“轰天雷”:“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那你回答啦!嘻嘻!”天任步步紧逼。 这下轮到许凌为难了。我的妈呀,该用什么话来堵住他的嘴呢?许凌有些后悔让天任钻了空子,现在看来不答是不行的了。这会儿他可不敢乱说话(破坏了人家女同学的形象怎么办?),酝酿了很久,终于不紧不慢地打着哈哈说:“呵呵,哈哈,梦境里好像看得不是很清楚哦,距离太远了,而且大多时候只留给我一个背影哦!呵呵,梦也才做了几分钟而已……” “休想在我们面前蒙混过关啦!来点实质内容嘛!”天任看来是豁出去了,这家伙! “真的想知道?”许凌也提高了语调。 “真的!比珍珠还真!” “不怕人笑话你?” ? 等待恋爱 第 3 部分阅读 “休想在我们面前蒙混过关啦!来点实质内容嘛!”天任看来是豁出去了,这家伙! “真的想知道?”许凌也提高了语调。 “真的!比珍珠还真!” “不怕人笑话你?” “你说得出来我就不怕!” “还可以啦!”许凌道出了“实情”——鬼知道是不是。 “物理班的——杨娟!是吧?”天任破釜沉舟。 呵,许凌暗自叫苦:差点说中了!吴冬冬也是物理班的,成绩也奇好,只不过有两个物理班,这个杨娟在高二(2)班,吴冬冬在高二(5)班。 “错,不是!” “是!你不承认而已!” “不是!如果是,我遭天打雷劈!” “是就是……” “说了不是就不是……” “……” “还在吵啊?哪个班的?扣你们的分!”值日老师的声音。 哇,值日老师还没走啊?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竟吸引值日老师大驾光临! 他可是不好惹的!六个小子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乖乖的不吭声了…… 吴冬冬站在学校的生物园门口,穿着一身素衣,正在左顾右盼。好一会儿,许凌匆匆赶来了。吴冬冬噘起小嘴,擂了他一拳:“怎么这么迟啊?刚才死到哪里去了……” 在一条不知叫什么名字的大街上,许凌和吴冬冬手挽着手,漫无目的地东逛西逛…… 又是一个梦。许凌醒来之后的第一个反映就是:怎么又梦见了她?这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女孩两次闯进自己的梦里,该不会是上天有什么安排吧? 吴冬冬在许凌心目中是个有点怪的女孩子。当年许凌中考考了个全市第一名,领走了市一中颁发的奖学金之后,这个以两分之差屈居“榜眼”但分文未拿的女孩有点不服气(市一中的奖学金只奖励给从本校考上去的成绩优秀的学生),说一定要压倒原来一中的学生。一年后的综合成绩排名前三名果然都给从外校考上来的学生垄断,而吴冬冬就是其中之一。这令原“一中生”感到好没面子,但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又由不得你不接受。实际上自从高一以来,在每次考试中,原“一中生”和“外校生”都在暗暗较劲,互有输赢,吴冬冬也逐渐成为年级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关于吴冬冬的“秘闻”,一直以来都流传着非常多的版本,到最后大家逐渐用两个字来总结她:才女。 吴冬冬坐在显眼的第二排,但上课时极少听讲,抽屉里常放着打开的小说,偶尔被提问时却能答得又快又准; 吴冬冬一般情况下不被老师提问或被叫到黑板前面做题,除非是难倒了班上全部高手的时候,她才亲自出马,似乎成了大腕级高才生; 吴冬冬身后常跟着一位和她差不多高的某女生(后据了解,姓张名鸿雁),据说那是她的“秘书”。张“秘书“自从跟了吴冬冬后,成绩进步奇快,从200多名一下子跃升到90多名,获“年级最快进步奖”。 吴冬冬生性倔强,据说生活圈子极窄,基本上只与原“外校生”有所来往,不见其与原“一中生”有“解冻”的迹象。 …… 一边是每晚的“猜谜”仍在无聊的继续,一边是许凌心中结下越来越大的疙瘩。多少次,许凌对自己说,吴冬冬在自己梦中的出现只不过是巧合罢了,就当她是一颗擦身而过的流星得了,何必给自己制造那么多的麻烦?多少次,许凌想倒下就睡,可小盘、天任等积极分子仍是兴趣不减,非要把“梦中情人”“生挖” 出来不可。一次又一次,他们都说“不猜了不猜了,你弄了个无中生有的人物来耍我们”,可是又总是忍不住,扬言“将猜谜进行到底”。这样,否定又否定,范围越来越小了,答案越来越接近了。许凌知道自己决不能说出来,否则自己将如何在高二年级立足?他可不想成为自己成为一个“绯闻”满天飞的学生!在这样一所纪律严明的重点中学,在这样的不能犯错的年龄。 多么想找个人来聊聊天,解脱这种莫名其妙的困惑;多么想放飞自己,无忧无愁,像以前那种阳光明媚的日子。找姐姐许韫?这是不可能的,还有两个多月她就要参加高考了,绝对不能找她。 再说这又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许玉芬那事情我都能搞掂了,这个梦算什么? 然而吴冬冬似乎对他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吸引力,他留下了迷给室友猜,自己却不由自主地要去猜吴冬冬这个迷。为什么要这样做?需要么?这,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她并不是我所喜欢的那一类型的女孩子,那时也许觉得去接近她是一种刺激,一种青年特有的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之。”善于给自己的过去作总结的许凌有一回在师大的寝室里得出这个结论,自认为很正确。 在那个雨后的黄昏许凌亲眼目睹吴冬冬和她的“秘书”上了楼梯,便有了到高二(5)班去会一会吴冬冬的想法。在这之前他已经做了三个以吴冬冬为女主角的美梦,即使不能破解这个迷,他也要寻找机会去接近吴冬冬的了。 眼下不是机会么? 可是,给我一个借口,否则我没理由。 不是很快就要进行五科会考了吗?我何不找几道题来难难她?聪明的许凌马上翻出一本物理习题集,挑出几道很难的题,信心满怀地上了楼。真是天赐良机,高二(5)班此刻只剩下吴冬冬一个在那儿干坐着,张“秘书”不知跑哪里去了。许凌那会儿想也没想就径直走了进去,仿佛要去炸掉一个堡垒。快要走近了吴冬冬仍然是低着头,丝毫觉察不到许凌的到来。过一会儿她缓缓地抬起头来是因为她听到了一个十分阳光的声音:“嗨,吴冬冬,有空么?能否向你请教一下?”吴冬冬有些惊讶,这个原中考“状元”许凌竟然要请教她些什么,要知道他们平时没什么交往的,在路上见了面偶尔相互点点头已经算不错了。眼下的许凌,今文科数一数二的尖子,校文学社社长,某小报特约记者,从楼下的高二(4)班走上来,说要请教自己。 “好啊,请教不敢当。有什么事呢?”许凌看到的是她的出于礼貌的难得一笑。 “是这样,我有几道物理题不会,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下?”许凌同学这会儿可谦虚了,努力睁大渴求知识的眼睛。 “好的,我看一下。”吴冬冬接过许凌递过的习题集,问道:“哪几道?” “哦,这道……这道……嗯……还有这道……”许凌一道一道的给她指出来,也趁机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不好意思了,张‘秘书’,我抢你座位了。”许凌心里想。 其实张“秘书”并非吴冬冬的同桌,而是睡在她上铺的“兄弟”。许凌这样想又浪费了他几个脑细胞。 许凌够狠的了,他给的那几道题目,完全超纲,毕业会考是根本不会考的,高考反而会考。吴冬冬飞快地在草稿本上划,完全不知道许凌此刻的心态。许凌之意不在题,在于身旁的女孩也。许凌偷偷地打量着吴冬冬,力求在她身上发现些什么。要知道这样的亲密接触是不容易的! 这以后许凌就笑自己当时目光的敏锐肯定不亚于考古学家,或寻宝者,或天上飞的猎鹰。 晤,是比较白,粉白,估计是天然长成。许凌得出第一个结论。他甚至观察到吴冬冬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银色的项链,项链的下方恰到好处地吊着浅绿色的玉坠。晤,看来她的审美意识还是不错的。许凌作出推论。 吴冬冬不时地抽抽鼻子,从抽屉里取出卫生纸来擦一下。“感冒了?”许凌脱口而出。“是啊,真倒霉!”吴冬冬苦笑一声。 嗯,还真是个体弱多病的药罐子,女生的典型。许凌又得出第二个结论。许凌一直相信自己的眼睛,上大学后仍是如此。此乃好事乎?坏事乎? “有空多运动一下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哦,有啊,有时打打篮球的。” 篮球?我的强项!许凌不禁心头一震:这丫头竟说她有时打篮球,我怎么没见过?骗我的吧?然而许凌不想就此话题和她多说话,他更愿意静静的看她做题,完全与以前的想法截然相反。 “不信是吧?我就知道你不信!”见许凌没吭声,吴冬冬停下笔来盯着他,于是许凌就第一次看清她的眼睛:对,确实是单眼皮,不过还好,不小但也不太大,目光也并没有像一枝箭,反而有些柔和。“别以为我是书呆子,其实我不是的。我喜欢干什么你们哪里知道?哼,在你们臭男生当中,好像凡是学习好的女生都是书呆子,是不是?什么逻辑呀?讨厌死了!”说罢又继续做题。 “没有啊,没有啊,我信呢……”许凌赶紧回话,其实内心已经被震撼了三下:一、她说她不是书呆子,确实有些出人意料;二、她好像在向自己发牢骚,看来并不是传闻中的那么酷啊?自己反倒成为“臭男生”的代表,被她臭骂几句了。三、她竟然使用了“哼”、“呀”、“讨厌死了”等有着强烈的感情Se彩的词语,似乎颇为不满。在许凌看来,只有在那些说话直来直去的或是喜欢做作的时不时显露出一点小心眼的女生身边才可能听得到这些词语,再不就是恋爱中的女孩为了在男朋友或追求者面前显示出自己的不满、高贵、矜持或不屑一顾(其实在大多数情况下内心的想法正好相反,但可以理解)从而使他们哄哄自己或是故意撒撒娇获得心灵上的满足,才用得上这些听起来有点爹声爹气的语气词。这个人说“酷酷”的吴冬冬居然也能“出口成章”,真是使人大跌眼镜。 小盘正是那时候毫不知趣地走进了教室,看见吴冬冬的旁边坐着这个令他们想断了无数脑筋去“猜谜”的许凌,先是有些惊愕,但马上狡诈地一笑,坐在最后一排架起二郎腿眼也不眨地望着他们。许凌显然已经知道这家伙今晚回去要宣布什么了,但嘴巴长在别人那里,有什么办法?因此反而有些挑衅地朝他挤挤眼睛:看什么看?看戏啊? 吴冬冬终于要给许凌讲解了,但谁也没有想到,她一开始竟然一个劲地说“不好意思”,因为最后一道她做不出来。呵,奇怪啊,连吴冬冬这样的数理化高手也有做不出题来的时候,不过有了前面的意外发现作铺垫,许凌也就找到平衡点了:吴冬冬也是一名普通的女生而已,有自己的苦恼,也有自己做不了的事。以前只是人云亦云,把一个神秘的光环套在她身上罢了。 于是许凌就装作很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一点头,似懂非懂。偶尔他还抓过笔来在本子上写写划划,有意无意地碰碰她雪白的手。许凌逐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似乎只有女性才有的香味,那香味进入鼻腔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依偎在妈妈身边一般。许凌不由得想:她可能像有些女生一样洒了点香水,或是没有,不过这种味道闻起来不错…… 吴冬冬的有条有理的讲解终于完了,似懂非懂的许凌似乎收获不少(当然,更多的是题外的收获),谢过之后就走了。当然,也不忘了后面的小盘,特意走教室后门,瞥了几眼小盘,仿佛在说:“看完戏了吧?” 那以后果然有几次看见吴冬冬于周六的傍晚在操场上打篮球,许凌有一次还饶有兴致地和他们打了一场,也发觉她没有傲了。当然,许凌也没怎么做与她有关的梦了。 卧谈会的话题自然也换了,李冬冬,或是张冬冬,男生寝室有什么不可以谈的?不出所料,那晚小盘一口咬定许凌的“梦中情人”是吴冬冬了,说什么也要许凌揭开谜底了。以前他们也有几次猜中了是吴冬冬,但许凌坚决予以否认,他们也无可奈何。这次许凌被逼急了就干脆来个大逆转,逃到床头,拱手作揖曰:“那女孩确实是无中生有,纯属捏造中的理想情人,本人寻寻觅觅,无奈世间不常有,只得每晚于梦中与她相见,望各位兄弟原谅小弟过错!” 但他还是被罚打水三天。“猜谜”事件整整折磨了213寝室六个小伙子一个多月,除了许凌,谁也不知道谜底。 第五章 爱情密码 进入师大对我来说也许还不算是个严重的错误,但来到w城绝对是个错误。与第一志愿z大中文系擦肩而过后,我被第二志愿本师大“收容”,进了从没听说过的教育系。得知自己那刚超过重点线20分的分数连z大的投档线都进不了后,我就暗暗为自己祈祷:千万不要被师大录取啊,我宁愿自动滑到第二批去读第一志愿s城体育学院体育新闻专业。s城虽然我没去过,但它绝对是个美丽的城市,并且开放得令人咋舌,仿佛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而w城,只能用一个字来修饰:残!残得不得了,遍体鳞伤,犹如一位百病缠身的靠打强心剂来维持生命的又患了肥胖症的垂死挣扎的老妇,就剩那么一口气了。 师大就像这位老妇人身体里的一个活细胞,正是像它这样的活细胞的苦苦支撑才使老妇人看起来还有点容光焕发。师大的树多,小山多,据说当年是从一片乱坟岗里硬生生挖起了无数具尸体才建造起来的,其时人称其主山峰为“鬼子山”,建校后改称“仙人山”,一直沿用至今。自然而然,新生进校后都无一例外地被称为“仙人山上的新主人”了。其实破“四旧”时期曾有师生提议改为“现人山”的。“现人山”好,“现人山”就是现在的人所居住的山,总比“仙人”占山为王好,也只有这样才能体现破除迷信、尊重科学的决心。大概是师大的人都喜欢浪漫罢,最终还是没有改。还是成仙好,你看连我们的校长(国内著名的人类学教授)在开学典礼上都是满腔豪言壮语的:“你们应该感到自豪啊!今天,你们是仙人山上的新主人,明天,你们将成为仙人山上的骄傲!努力吧,同学们!扬帆吧,同学们……” 当时“老否定”莫定就狠狠地瞪了主席台上的校长一眼,转过头来对我说:“哼,还仙人山上的新主人呢,说不定哪天跑到山上踩着了一根尸骨还不知道!” 后来我逐渐发现,师大其实也是美丽的,只是差了一样东西——湖,而且是人工湖,还有湖上的小桥,岸边的垂柳、石凳石桌等。在我看来,一所大学没有湖是不可思议的。北大有未名湖,就连w城其他几所高校也有不大不小的湖,作为一所老牌师大却没有可让人留恋忘返的湖,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当这种遗憾越来越强烈的时候,我曾有给校领导写一封信的冲动,强烈要求在校园内开挖一口湖,哪怕是只有两三亩大也好。我还要告诉他们首先从审美、环保的角度看我们学校目前的规划和布局是不太合理的,有必要挖一口湖来弥补这个缺陷,其次从为师生服务的角度来看开挖一口湖是合情合理的,至少那些恋人不会成天往树林里钻了,否则真如莫定所说的踩着了一些尸骨、头颅什么的出了人命怎么办?(听说我校的土壤极佳,土质疏松,容易挖掘)后来忙起来了这个冲动也就没有了。要是真的写了领导真的重视了开挖了,说不定会将我的点子评为“为校建设最佳点子”,也算是我为师大作出了一点贡献。但想想,受客观条件所限,这湖显然是没地方开挖的,师大近来扩招幅度挺大,连学生宿舍都没多少地方建,还能找出一处地方来挖一口湖?除非把田径场给淹了。 老实说,我并不喜欢教育系。这个系胃口大极了,好像与教育有关的东西它都要说“这是我的领域,一切闲杂‘人等’请离开”。我学了差不多有半年了还不知道它到底要把我们培养成什么样的学生,没有明确的方向。中文系也非我当初所想,那些文学理论还有古代汉语古代文献什么的看着就烦。我喜欢那些感性的东西,而不喜欢那些理性的东西。譬如看小说,我就没耐心看什么文学名著,什么《三国演义》啦《红楼梦》啦《战争与和平》啦完全不感兴趣,那些现代的时代性很强的倒喜欢看。 刚上大一的我懵懵懂懂,正如小学时刚上学前班,仿佛对什么都有点兴趣,但干什么事情都是“五分钟热度”。参加笛箫协会不到一个月那原价25元的总吹不响的笛子便覆盖了一层尘土,洗净后以8元的低价卖给了莫定;交了20元 入会费听了一次讲座后连会员证也不要了就退出了新闻协会;同样,在校学生会秘书处开了一次会,在宣传部值了几次班后便再也没去过……当然,对爱情也是朦朦胧胧的。大一的男生,毛小孩而已,懂什么? 我对w城的冬天绝对没有好感,除非它下雪那会儿。 湿冷的寒风鬼一般拍打着教室里破破烂烂的窗户,摸摸课桌,是冷的,摸摸笔,也是冷的,唯有哈出的气,在最初几秒钟内是热的。坐在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受折磨的,动辄不安的,等待的是监考老师的发卷。最后一门考试就是这样来临。 我无聊地左望望右看看,仿佛患了小儿多动症般。我的脸朝左看,一张微笑着的脸进入我的视野。是一个女孩,五班的一个叫蓝岚的女孩。她正在微笑,白净的鹅蛋脸上起了一片绯红,我相信是风从她身旁的那扇没有玻璃的窗户进来使劲地吹使她冻成这样子,尽管她穿了一件浅红色的袄子。风不断地进来,她扎起的马尾辫的头上仍留着刘海,眼下那刘海就遭受风的折磨,在她的额头边飘来飘去。她实在是冷,偶尔搓一下冻得通红的手。我痴痴地看着,犹如看变成了魔鬼的风在摧残一棵刚刚长成含苞欲放的花朵,越看越觉得于心不忍。要不是隔得远,我真想走过去说:“咱俩换个座位坐吧?” 然而无论怎样,她始终在保持微笑,不断摇曳的刘海始终掩盖不住它。在她的身后,窗外的大树也在摇曳,知时令的花也在争相开放,组成一片运动的绿色和多彩色,原来那阴蒙蒙的天空也仿佛在此间明朗起来,使人看到春天,看到希望…… 那个微笑,那幅飘向春天的图画就那样定格在我的记忆的胶片中,我把它带回千里之外的家,又带回师大,迎来寒春…… 许凌知道自己不能自已了。整个寒假里,只要是睡觉,哪怕是半小时的午睡,总是要想起那个微笑,那幅以蓝岚为主体的图画。从来没有这样在幻境里时时“操纵”一个人,使她带着微笑从画面里走出来,和她说话,想走进她的内心世界。开学的时间越来越近,越来越渴望见到她。 姐姐许韫,此时已是北京一所重点大学的大二学生,看见这个昔日活泼开朗的弟弟常常魂不守舍,就老是拧他的耳朵:“怎么了?想女孩子啦?”许凌总是一把推开她,往被窝里钻:“切,说我吗?谁像你整天惦记着某个北方的小男生啊?”于是两姐弟就像小时候那样扔枕头呀拧胳膊呀闹了起来,许凌往往输得很惨,因为正读初三的妹妹许玫总是加入“战斗”中,而且总是站在姐姐那边。输了多回后许凌有一次假装很受伤很受伤,一边检查“伤痕”一边发泄不满:“哼,这算什么呀,两个人欺负我一个也不害羞!不玩了不玩了,以后不经我允许不准进我房间!违者罚款!”这以后他便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在里面想念那幅画,那个在北风中绽开的天使般的微笑。 开学第一天点名,许凌终于见到那个微笑,还是那样子,灿烂了些。这个说话细声细气的女生似乎天生就是那么妩媚,在许凌眼里,她的一切只能用一句诗来描绘:“清水出芙蓉,天然去修饰。”很快许凌就掌握了蓝岚的一些个人信息:家住本省离w城不远的一个小城市,从来不在公众场合说话,是一棵含羞草。但是,许凌最关键的一点忘了打听,就是有男朋友没有。 一个普通的微笑就使一个普通的男生着迷,由此可见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 我越来越感到自己需要做些什么,而且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告诉你在此之前我几乎没有和那个叫蓝岚的女孩说过话,也不清楚她是否知道我的名字。开学后我开始在寝室里有意无意地提起蓝岚,希望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呵,听说五班有个叫蓝岚的女生,是哪一个你们知道吗?” “蓝岚?哪个蓝岚?” “就是那个长得有点高的,脸老是红红的那个。” “脸老是红红的?有这样的女生吗?” “呵呵,人家就是观察仔细嘛!是不是想去追她呀?” “了解一下而已,别乱猜!你知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很好啊!挺漂亮的嘛!想追就快上啦,要不就成了别人的啦!” “……” 男生看女生,第一眼就是看她漂不漂亮,其次才考虑心灵美,这几乎是金科玉律,铁定的事实。其实女生何尝不是?在一本很womn的杂志上看到,说是女生看男生时先看他长得帅不帅,不帅的话第二眼再看他有没有气质,没有气质的话再考虑其他因素(反正我忘了把心灵美排到第几位去了)。不可否认,蓝岚是属于长得比较漂亮的那一类,但我认为那幅以窗口作背景的画才是最美的,要不然以前我早就注意她了。 我说过我这个人很“感性”,说白了就是做事情有些冲动,很少考虑后果。既然迷(注意,我说的是“迷”,而不是“爱”,或“喜欢”)上了微笑着的蓝岚不可自拔,我觉得非要认识她,非要使她对我有好感不可。可惜的是,我竟然采取了那样一种方法,做出了一件我自认为是上大学以来的第一件傻事。面对那样性格内向的一个女孩(更要命的我几乎没和她说过一句话),我没有采取步步为营,稳打稳扎的方法去接近她,而是无形中拜当年的许玉芬为师,掷过去一颗对蓝岚来说是从天而降的炸弹——情书。 在这个事情上莫定是催化剂,给我起了煽风点火的作用。他说:“想什么想啊?喜欢她就直接跟她说呗!”莫定是地道的北方人,一切事情在他眼里仿佛十分简单。认识他这么久,我暗暗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老否定“,因为他好像对什么都看不惯,都否定,有自己的另一套。而且这家伙说话毫不留情,完全不给你面子。熟了之后,就老说他们北方人老实,南方人狡猾,说我假惺惺,两面三刀。我开始还和他争论,后来就任他说去,反正在我眼里他没有什么而已,而且我还能接受他的“炮攻”。呵呵,“忠言逆耳利于行”嘛。 2月14日是个什么日子?年轻人都知道。就在那个日子的前一晚,我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又醒了来,听着寒夜的萧萧风声,心里是一阵阵的着急:明天是西方情人节啊,我不能沉迷在蓝岚的微笑里面了,我必须有实际的行动!这个想法已不是第一次才有,终于在这一个升华为我的人生第一次,绝对是错误的第一次。这以后的三个多小时里,我没再合上眼,一封情书的雏形在我的脑子里长大了! 2月14日,这不是个好日子,天阴沉沉的,还是那么冷,一点也没有初春的影子。刚好一二节我没有课,一大早我就去买了一本非常漂亮的信纸,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信纸好像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随后我找了一间教室,就开始我的工作。写的时候我丝毫没有考虑自己的优缺点什么的,诉说的全是我对她的迷恋,告诉她我已深深地痴上了那幅美丽的画,告诉她她那甜甜的微笑已在我心头扎了根,发了芽,我会为它浇水,让它长大,不会再有狂风暴雨的来临,告诉她刚过去的寒假我是为你而过,告诉她我会是一个真诚的朋友,我也希望能与你成为真诚的朋友,虽然彼此都不曾有过交流…… 其实友谊何须强求?爱情何须强求?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情。可是我虽然懂一些,但仍然是这么冒昧的行事。当我写完信后数了数,竟有五页。从没给任何女生写过点滴过火的言语的我竟然也洋洋洒洒的写了这么多,而且读来琅琅上口,感觉流畅无比,这使我相信,看来写情信不是一件很难的事,也不需要懂得多少技巧和文学知识,华丽的辞藻也不需要多少,只要充满了激|情,就可以一写到底了。 走出教学楼门口时正远远的看见蓝岚赶着来上《大学语文》,还是穿着那件浅红色的袄子。像往常一样,我没有和她打招呼,走另一边。我在心里笑:等吧,中午,这封信就会到你手上。 最悔的是回寝室后把信给莫定看了,其他的室友也凑过来看了,也就是那以后,我被他们笑称为“许仙”。这“许仙”与“仙人山”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们把《白蛇传》里面的“许仙”当作外号送给我了(天,我有他那么痴心吗?)。好在莫定这次没有“老否定”,居然破天荒的点点头说“可以,但写得还不够煽情呢,应该更加痛快淋漓一点,热情奔放一点”(哼,你懂什么?一封情书而已,又不是去卖春的广告),但我已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充满自信了,我要找信使了! 找到五班的那个高个子信使彤彤后,她见我手里握着一封信,满脸的疑惑:“许凌,你搞什么鬼?” 我却镇定无比:“帮我把这封信交给蓝岚!” “哦——”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才笑了一下,又变得更加严肃:“你想清楚没有?” “想清楚了!” “不后悔吗?” “不后悔!” “好!好样的!”彤彤终于接过了这颗炸弹,脸上绽开了笑容,“我相信你,祝你成功!” 望着彤彤一直走进了女生宿舍,我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可走了,尽管是九死一生…… 许凌?一班的那个许凌?哪个?对,是那个!有点壮的,不高也不矮的,很普通的呀!哦,对了,上课好像经常发言的。哦,对了,也是一班的班长,听说是南方来的。可是,我和他不熟呀,他怎么会给我写信?还是这样的信! 蓝岚不得不承认这封信写得不错,看完时脸上已红得像熟透了的大苹果。刚才彤彤走进来把信交给她时她还在吃着饭。彤彤笑吟吟地对她说:“你的信,许凌托我交给你的。”那时蓝岚握饭盒的手震了一下,心想:不会吧?凭女性的直觉,蓝岚感到这不是一般的信。 现在呢,人家说得很明白了,字里行间流露出对自己的迷恋,但只提出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要求:交个朋友。但是只是交个朋友那么简单吗?谁知道这些男生是怎么想的?今天是交朋友,明天说不定又提出什么进一步的要求…… 蓝岚的手还在抖:这个许凌,可真够胆大的了!我该怎么办?我还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呢……犹豫间信已在寝室里传来传去,彤彤一个劲地安慰蓝岚:“呵呵,没什么可怕的啦!很正常嘛!许凌这人倒不坏,还有点优秀呢,和他交交朋友没什么所谓嘛!何况大家说什么也是同一个学院同一个系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迟早要熟悉的……” 那边的许凌已经是油锅上的蚂蚱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等了约摸半个小时后,终于按捺不住拨通了蓝岚寝室的电话,一开口就问:“她看了吗?她看了吗?”接电话的那女生听得一塌糊涂:“什么她看了?看什么?”许凌被这么一问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怎么?她们是同一个寝室的,她竟然不知道!“蓝岚是这个寝室的吗?”“以前是,但一个星期前换到隔壁去了。”哦,原来如此!许凌长舒了一口气:幸亏没有告诉她看什么,不然泄露了秘密。 应该先问问彤彤蓝岚有什么反应。于是又打电话到彤彤寝室,彤彤一听是许凌就问:“许凌,等不及了吧?”“有点。”许凌说,“她有什么反应?”“惊讶!很惊讶!”“这个我猜到了。那……”“她说可以做朋友。”“真的吗?”许凌不放心。“当然!我还骗你吗?”彤彤说,“先从普通朋友做起嘛!不过许凌你以后行事要小心哦。别那么急嘛,你说是不是?”“是!我明白……” 这下许凌有点放心了。 动了情的男孩大多是神经兮兮的。那几天我几乎是吃了蜜糖般高兴。老实说我仍然不懂得什么叫爱情,我只知道心里藏有一个女孩是很幸福的事情,尽管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我知道那不叫恋爱,但我有机会就去接近她。蓝岚的《法律基础》课是和我同一个课堂的,以前上课时我经常坐在前面几排,因为我听不太懂那位老师带有方言的普通话,但“2。14”后我有几次坐到了后面,反正我听不清楚,看书就可以了(借口!)。第一次接近蓝岚时我鼓足了勇气。那次我原本是坐在教室中间的,课间休息时我向后望了望,她和同伴正坐在倒数第二排呢,而且那一排就只有她们两个,我要不要过去?犹豫了一会儿,我就抱起书包过去了,很有绅士风度(是吗?)地问:“嗨,你们好,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可以呀。”蓝岚和她的同伴点点头。我不紧不慢地从后排绕过去,坐到蓝岚身旁。我看到她似乎有些紧张,脸变得红扑扑的。在这一刻我差点想起了吴冬冬,那个雨后的黄昏我不也是这样去接近吴冬冬的吗?但这个女孩显然与吴冬冬不同,比吴冬冬胆小多了,而且在此之前还收过我的“炸弹”呢。其实我心里也有点害怕的,怕走过来了她不和我说话,或是说话太多了影响她听讲,并且,她还有一个同寝室的同伴在一边,就更加有不理我的可能…… 与如此内向的女孩坐在一起果然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蓝岚低着头,目光不是盯着书,就是和和同伴窃窃私语。我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话题,但也不能走吧?慌乱中我甩出了这么一句,好像要责怪她:“哎,怎么老见你坐在后面呢?”蓝岚就徐徐转过头来,说:“不喜欢坐前面,那老师讲得不好。”哦,原来她也有同感!这样,我们便聊开了。天,这是在上课,我们却用来聊天。虽然话语不多,但总算有了交流。我们聊各自的家乡,聊各自喜欢的歌曲,甚至聊到了家人……我只恨那四十五分钟太短暂了,要知道和自己喜欢的女生聊天是一件值得回味的事情。 有了第一次,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可是,也只是聊聊天而已,没有什么神速的进展。上学期一次推迟的计算机上机考试就要来临,在考试的前一晚我给蓝岚打电话,预祝她考试成功,当然她也祝我成功;有时心血来潮斗胆要请她吃饭,她却在电话那头说已经吃过了;听人说在学校的某餐厅新开了咖啡馆,于是在一个风雨沙沙的傍晚我在别人的“鼓励”之下我邀请她去喝咖啡,她却说这么冷的天不想去,末了还加上一句令我寒了心的话:“你怎么不找其他的女生玩呀?为什么偏偏找我玩?”我一时语塞。 呵呵,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你讨厌死了,老烦我干什么?我不适合你”。我握着冰凉的电话筒,一时明白过来了:以前所说的“可以做朋友”只不过是出于礼貌不好意思拒绝我罢了。虽然我并不是一个很要面子的的人,但蓝岚却懂得给我留面子。可是我呢,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频频邀请她做那些还没到“火候”的事情,这自然引起她的反感了。 也许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注定要失败的。听了那一句话后我的激|情已逐渐的消退,正如那从沸水中拿到冷水中的水银柱,一下子从一百度降到零度,着实冷透了心。 然而这时候正是阳春三月呢,燕子在快乐地飞,百花齐放,春雨绵绵使万物复苏,舒展筋骨…… 三月初的一天已经远离“2。14”二十几天了,我慢吞吞地向银行走去。我的心仍在隐隐作痛,因为那个微笑,那幅冬天里的飘向春天的图画还在我记忆的屏幕中时隐时现。你不知道我见到蓝岚是多么的尴尬,我的内心充满了自责,我甚至在调整心态的日子里不敢和她打招呼。更要命的是似乎年级的不少男生都知道我追蓝岚,并且被拒绝了n次(当然,夸张了)。从那以后,我就是“许仙”了。 还有团支书罗萍,某天也给我高歌了一曲:“我估计呀,五班的蓝岚是有男朋友的。有一次,我看见她拆开一封信,从里面取出一颗用一张面值20元的人民币叠成了幸运星来,可能是她男朋友寄给她的呢……”罗萍不知道我已经从迷恋的泥陷中走了出来,对此我只有苦笑。 过了不久我见了蓝岚再也不感到尴尬了,但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后来听说蓝岚和四班的一个长得有些矮的男孩好起来,真有些出人意料。但我已无暇也无心关心别人的事情,毕竟每个人都 等待恋爱 第 4 部分阅读 后来听说蓝岚和四班的一个长得有些矮的男孩好起来,真有些出人意料。但我已无暇也无心关心别人的事情,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在我内心里,我从来没有怪过蓝岚。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从银行取钱时我突发奇想要改掉存折上的密码。当听到“请输入你的新密码”时,我情不自禁地输入“0214”。这是我的爱情密码。是的,我要记住这个日子。在这个日子里我有了人生的第一次,即使是一件傻事。每当输这个密码的时候,它都会提醒我不要鲁莽行事,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无论如何,我也不会随意改掉这个密码,因为我坚信我会有爱情。 第六章 女孩馨儿(一)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画儿飘走了,微笑不是为我而出现,阵痛不断的减少,我惊讶自己的自我调节能力竟如此之强,两个星期以后,原先的那个嘻嘻哈哈的我已经“复活”过来。是的,我还有学习、工作,它们也是重要的。 在我的半个大学里,也许真正让我产生爱慕之心并且爱得刻骨铭心但也是糊糊涂涂的女孩只有一个——馨儿。 提到馨儿不能不介绍一下这个寝室:12栋525寝室。二班的四个北方女孩在这里展示她们的风采:老大陈雅洁,老二馨儿,老三董鹤丹,老四海星。四个来自不同省份的北方女孩如此巧合地分在同一个寝室,就如四束热情的火把组合在一起,也许这就是缘分。在我的人生道路上,无论如何要感激这四个女孩(我更愿意称她们为四姐妹),因为是她们使我这个来自南方的小子第一次认识了什么是北方女孩。 初识馨儿是在什么时候,已经不记得了。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记下了一张健康的脸。打开记忆的闸门,有三个馨儿在我脑海里晃荡,一个是长头发的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的馨儿,一个是剪着齐耳短发的馨儿,还有一个是假小子式的馨儿。长头发的馨儿看起来很朴实,甚至有点儿黑。大一上学期的一次野外烧烤,我不会给一片叫豆皮还是千张什么的涂酱油辣粉,正是一个长头发的背着一个小包的女孩主动拿过来说:“你不会弄?我帮你弄吧!”当时她可能是在等着我弄完呢,没想到我是个笨鸭。只见她很熟练地涂好,并把拿东西卷起来,用叉子穿好,说这样才烤得快。当时我不知说谢了没有,也是后来才知道她叫馨儿,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齐耳短发的馨儿似乎也没有什么印象,如今想想她当时那个样子看起来好像比长头发那会儿成熟些,也更加有韵味一些。那一次上的好像是计算机基础课,与她坐在一起纯属偶然。因为我几乎很少坐教室后面的位置,就是那一次差点迟到了,好不容易在最后面一排找了个位置。一看旁边是馨儿,心不在焉的拿着一本与医学有关的书在翻,于是就聊了起来。也是在那时候知道她原来是个理科生,很想当个医生,但最终进了师大教育系。当时我就想:呵,怪不得看起来有点郁郁不得志呢。 假小子式的馨儿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我也觉得只有这个发型是最适合她的。这样的馨儿看起来比以前秀气,而且她那发型不是一般的短短的假小子式,而是好像故意在额头前面留着几根有点微黄的软软的头发不剪,活像日韩卡通漫画里的学生妹,富有灵性,聪明伶俐。我个人认为,只有这个样子的馨儿才是最美丽最可爱的。 四月,对于w城来说春天的脚步不剩下多少了,全校一年一度的排球联赛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我与馨儿的真正接触始于此,始于电话。我虽然是院里的体育部长,但还被老部长带着,顶多是个干实事、死跑腿的货色。平时排球队的训练就不用说了,光是比赛那两个星期就没个好觉睡。大一下学期年级学生会换届,初任年级体育部长的馨儿理所当然就成了我的手下。不管她乐不乐意,我在电话里半开玩笑说:“我封你为拉拉大队长了,女生有多少你就给我拉来多少!”(呵呵,打官腔吓人啊?)大一新生是个受老生欺负的货色,院里有什么重大的活动,受指挥、累死累活的总是新生。那股积极劲儿,让老生们在偷着乐。那两个星期,每逢有我们院的比赛,我就提前打电话告诉馨儿:几时几分以前必须带领拉拉队到达第几号比赛场地,否则唯你是问!然后馨儿就一个寝室一个寝室不厌其烦地通知,不敢怠慢。这时候的馨儿在我眼中,是个称职的体育部长,虽然她有时候也发发牢骚,说烦啊烦啊怎么老有比赛? 天是蓝色的,我的心也是蓝色的。现在,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阳光灿烂的日子。读教育系的我仿佛也有了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情,对“大而全”的教育系也不再那么憎恨、摸不着北了,上课就好好听课,课外就好好生活。我甚至像以前一样拿起了笔来写一些东西,向本地的几家报社狂轰滥炸,居然也赚了点卖豆腐块的钱,真是大快人心。有一句话说:工作着是美丽的。我却说:学习着、工作着是美丽的,生活着是美丽的。我真是自信得可以,明知自己那嗓子不咋地,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在“百忙”之中报名参加年级的卡拉ok比赛,在那宽敞明亮的大教室里猛吼了几句,竟也吸引了几个漂亮的女生冲上前去送花(当然,闹着玩的,给面子罢了),几成歌星了。 这就是我,一个开心的我,仙人山上的快乐的男生。原来大学生活可以如此美好,原来我可以活得如此滋润。 伟伟说“五。;一”节要来我这里,和欣欣一齐从南方两个不同的城市过来。来就来呗!这家伙,当年和我一样报考z大不幸落第,上了所二类大学,一直耿耿于怀,满肚牢骚,一到重大节日放长假,便到处游山玩水(据说曾身怀三四百和一伙落泊之徒闯荡上海滩),且理由充分:“心情不好,故来散心。” 时刻准备着,我要大出血啦!伟伟看来对w城景仰已久,4月30日不顾一切逃课驾到,幽灵般出现在我面前。第二天一早我们又到火车站接了欣欣,当天下午开始疯游w城。老实说,w城确实没有什么好玩的,街道破破烂烂,坐公汽如骑烈马,玩了两天孤陋寡闻的我就再也找不出好玩的地方了。而这时离假期结束还有三四天呢! 伟伟和欣欣还在研究w城的旅游地图,我忽然像抓住了一根救命草,用我们那地方的方言问:“会不会溜冰?要不明天去溜冰吧?”因为我已经想到了525寝室的四个北方女孩。上次和陈雅洁闲聊时她说她们几个会溜冰的,什么时候也把我教会。经了解,欣欣会溜,而伟伟和我一样,从没接触过那玩意。“就我们三个?”欣欣看样子很有兴趣,“找几个女生一起去嘛!”“放心!想要美眉陪还不容易?”于是我一个电话打过去,结果除了回了家的海星外,一拍即合,都答应了。而这边我们寝室几个没事可干的室友也正闷得慌,除了“老否定”莫定“不近女生”不去外(其实他也算可以的啦,前两天就端着相机跟着我们跑,还主动请我们吃了一顿),都想去呢。 第二天上午便由三个北方女生带着七个男孩,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一个大型溜冰场。如果没有记错,三个女生肯定是特意打扮了一番,无一例外地各带了一个小挎包,一副逛街的派头。尤其是那个假小子馨儿,还戴上了一副银光闪闪的耳环(平时没见她戴过的),昂着头谈笑风生不知多神气。 第一次来到这地方,不知有多新鲜。还在路上我已知道溜冰的“秘诀”了,就是两脚一下一下地往外滑嘛,其实质就是利用滑轮摩擦地面获得向前的动力,身体重心保持向前不向后仰就不会轻易摔倒了,和小时候在窄窄的田埂上走八字步有什么区别?带着这份自信,摔倒了两三次后,我已经能在场上慢慢溜开了。可是,我想找个人带一下(当然是找女生了),听说这样才提高得快。你看那边初来乍到的欣欣已经拉着董鹤丹的手在满场飞了。刚好这时一直在做“独行女侠”的馨儿正轻飘飘的从我身边经过,我便喊道:“喂,馨儿,教教我嘛!”“好啊!”馨儿来个急刹车,风一般滑到我前面。忘了那时候说什么了,反正不一会儿我拉起了她的手,开始绕圈子了。后来想想,馨儿的滑技也不是很娴熟,但当时就觉得她滑得可好了。我滑里面,她滑外面,基本上是她带着我走。她就像一只轻盈的燕子在飞,我想要不是带着我这个“庞然大物”,她会滑得更快。我更担心如果我稍不留神松开了手,馨儿准会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到墙角去,所以就紧紧握着不敢大意。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下意识地握女生的手,而且是如此长久的握住它,生怕它被别人抢走。不久我就感到那小手滑滑的了,热热的了,都是汗水惹的祸。可是我决不放手(是不是有点神经质呢?)!不知馨儿感觉到没有,我松一阵紧一阵地握住它,但总趋势是握得越来越紧,同时也注意脚下尽量跟她合拍。就这样,我们滑了不知多少圈。我只是无意间向旁边扫了几眼,看见溜冰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有的人休息了,有的人又“披挂上阵”了。动感十足的迪斯高与慢节奏的轻音乐在耳边萦绕,棚顶下五颜六色的闪光灯不停地旋转,照得馨儿耳垂上的耳环如夜间的萤火虫在飞舞,像滚动的夜明珠熠熠闪光。渐渐的,我也觉得我将要带着馨儿展翅高飞了,我似乎踩着一片片云彩了。呵,原来溜冰是这等美妙!同样也在飞翔的青年男女在我们身旁绕来绕去,可我没直视她们的存在,馨儿也只盯着前方,脸上春风得意。我真想闭上眼睛,这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此时此刻,美妙如斯,我甚至把自己和馨儿当成了站在泰坦尼克号船头最高处的杰克和露丝了,他们不也曾在那里沐浴着海风迎着夕阳闭上眼睛展翅高飞么? 兴冲冲地玩了三个多小时,肚子饿了很久才呼啦着去吃饭。饭桌上,大家点菜,碰杯,敬酒,给足了我面子。伟伟和欣欣仿佛从来没有受到如此空前热烈的招待(关键是没料到我真的会邀请来三个热情爽朗大方的北方女孩和他们一起玩),喝得满脸红光,忘乎所以。而我呢,心里也揣着快乐的小兔子:哼,馨儿坐在我身边呢! 当天下午又约定傍晚六点半坐车到江对面的城区去逛步行街,那可是真正的全国有名的欧陆式风情一条街。可是,在公汽上的一个半小时的旅途中,一路的颠簸对我来说有如一种漫长的折磨。也许是下午多喝了几杯,只顾着看夜景的我突然感到一阵阵恶心,脸在发冷,肚子里翻江倒海,简直就要吐了。坐在车窗旁的陈雅洁一看我这样子赶紧与我换了位置,并向坐前面的馨儿要来纸巾和风油精,帮我把风油精涂在额头上(也是从她口中我得知馨儿有晕车的习惯,故每回坐公汽必坐车前面,必吃晕车药,必带风油精)。可是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吐了,幸好吐到了车外。吐完后我虽然觉得舒服些了,但还是晕晕沉沉的,把头靠在前面座位的后背上硬撑着过了江,到达步行街的街口。 这时已差不多是晚上八点,步行街上华灯初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一派繁荣景象。下了车的我却无心欣赏,几乎站不稳,肚子也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阵阵的叫,难受极了。天哪,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突然犯病?说真的,我真不希望自己这样子。我们是来玩的,我可不想扫大家的兴,耽误大家。周围的一切对我来说已失去了吸引力,浑身颤抖的我多么希望马上滚到床上,一睡到底。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坐下,我对他们说:“实在对不起,我这样子不能到里面去逛了。要不你们去逛吧,我在这里等你们。”(那一刻我的脸色肯定非常难看。)他们都不同意,看样子是怕我出事。大概从来没见过我这副模样,他们赶紧商量怎么办。最后好像是老大陈雅洁说:“你刚才吐了肯定是由于肠胃不好,不能吃冷的东西。这样吧,你们在这歇着,我和馨儿到里面去买点东西给你吃。”说罢她俩急匆匆地走了。只好这么做了。于是剩下的人干等着。不一会儿,欣欣和董鹤丹走进人群中,给我买来一杯热牛奶。跟着又去买了一盒止腹泻的口服液。喝了这两样东西后,我感到好一些了。唉,什么时候不生病,偏偏在这时候生病,害得大家都围着我转!伟伟像是很可怜我,盯着我一脸的苦笑。我也只是有气无力艰难地笑了一下:呵,老同学,你以为我想这样啊? 等待是漫长的。半个小时过去了,还见不到陈雅洁和馨儿的身影。我想: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不会遇上了坏人吧?后来,只看到馨儿一个人提着一袋热包子回来了。“怎么?雅洁还没回来?”原来她们要走出步行街到对面的大街才能买到热包子,而且这种包子是现做现卖的,要等好久。陈雅洁见是这样叫馨儿一个人等着,独自去买热豆浆去了。馨儿呢,等包子做好了还不见陈雅洁过来找她,以为她已经回去了。再说馨儿也一心挂念着我的病情,于是就赶回来了。馨儿一个劲的催着我说:“吃吧,吃吧,吃了就好些了!”可是我哪有心情吃啊,陈雅洁还没回来!几个室友说要不要出去找找,但是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欣欣和董鹤丹出去了(那一天,欣欣和董鹤丹几乎形影不离,玩得最好,后来欣欣在qq里告诉我,他很“欣赏”董鹤丹这样的女孩子)找了。幸好,几分钟后他俩和陈雅洁一起出现只我们面前。原来她走着走着迷了路,一直在里面兜圈子! 包子吃下,豆浆喝下,肚子里热乎乎的,然而我的心更热。独在异乡为异客,父母不在身边,突然发病后得到这么多朋友的无私的帮助,这一次我真的好感动!不久我还在一篇文章中提到了这件事,而今天我要再一次把它变成铅字,毕竟人生美好的回忆不多! 不知是精神的力量还是药物起了作用,我逐渐恢复了“元气”,跟随着大伙儿逛街去了。 就这样我对馨儿有了好感,而且是特殊的。随着和馨儿交往的加深,这种特殊的情感越来越强烈。不见她的时候,我甚至有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失落感。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情窦初开吗?人生的微妙,如何可以把握,我也解释不清楚。你想想,当时为我焦急万分的女孩不只馨儿一个,为什么我心中单单只有馨儿一个?是因为馨儿长得比较漂亮吗?是不是因为馨儿身上有一点小学时的舒歌的影子? 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关键的是我那退了潮的心海又一次波涛翻滚,并且我越来越断定,这种感觉与两个多月前迷恋的那个微笑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馨儿就是馨儿,馨儿与她们不一样!“五。;一”过后,上大学以来从不记日记的我居然开始在一个本子上“涂鸦”,随时记下我内心的一点一滴的感受。 我喜欢上馨儿了吗? 伟伟和欣欣走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去送行,包括三个女生,甚至包括外冷内热的莫定。许凌原本打算悄悄的把他俩送走就算了,看到送行部队这么庞大,多少感到有些意外:这两个家伙,哪辈子修来的福哟?后来才知道是欣欣在前一晚打电话叫女生来送的(这家伙,厉害着呢)。 馨儿问是不是要送到火车站,许凌说算了吧,这么大的两个人,还用得着送到火车站?我都只准备送到公汽站的。馨儿就说哼还是你的老同学呢,也不送远一点。许凌就说正因为是老同学才不送那么远,何况还是两个人。后来许凌真的只送到公汽站和伟伟、欣欣挥手说拜拜,只是临上车时听见伟伟操着方言说:“喂,发展一下嘛!” 许凌当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和欣欣,溜冰回来的第二天就开始怂恿许凌了:“喂,凌,那个叫馨儿的好像不错理,长得又这么漂亮,你怎么不去追啊?”“哦,当然啦!人家是不错的……”许凌还没说完,欣欣已经插嘴了:“呵,岂止不错?我看呀,她对你有意思!” 这能看出来吗?许凌怔了一下,拍了拍欣欣的肩:“喂,话可不能乱说啊!何以见得?” “哼,你看啦!溜冰的时候老是和你一起溜啊?害得我们都没有什么机会!”欣欣满腹牢骚。 “那是你们胆子太小了!” “吃饭吃宵夜的时候怎么老挨着你坐啊?好像很亲密哦?”伟伟亮出“证据”。 “那是巧合罢了!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三八’了?乱猜测什么?” “哎呀,你不用狡辩啦!反正我一眼看出她对你有点意思啦,你不赶快行动还待何时?要是我呀,我就不会放过机会……” 伟伟和欣欣似乎很热心,一一给许凌指出许凌和馨儿“亲密接触”的“证据”,有的甚至是无中生有,纯属捏造的,而许凌则是遇上一个否认一个,双方一度进入白热化的“舌战”。实际上许凌当时内心已触了礁:哦,要是这样,该有多好…… 送走老同学后,许凌被陈雅洁偷偷叫到一片树林里,说有事要和他商量。馨儿和董鹤丹已在那儿等着。许凌暗想:该不会是我做错了什么事这时候要接受批判吧?于是就忍不住问:“什么事啊?这么急?”只见陈雅洁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元来,说是她们三个应该交的。许凌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怎么也不接,说你们这么给我面子陪我同学玩了一整天,他们很高兴呢,我怎么能收你们的钱?陈雅洁她们就说大家在一起玩每个人都出钱是应该的,不能只要你一个人出。许凌又说我们寝室那几个都没有给我钱,你们却给,我怎么收得下哦?陈雅洁就说他们不给是他们的事,反正我们不能白玩的。如果你当我们是姐妹是兄弟的话你就收下,否则我们下次不敢和你出去玩了。你收下吧,你不要告诉他们就行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能说什么呢?许凌只好收下了。四只手拍在一起,许凌说:“好,我们是好兄弟好姐妹了!”女孩子们笑了…… 第六章 女孩馨儿(二) “你真的相信第六感吗?在感情这个问题上,你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一次真正的朦胧的失败。那场不切实际的只令人产生单相思的梦,你应忘记!而今天,你的爱情来临了吗?扪心自问,你能确保她真的走进你的心中了吗?不要像以前那般傻,你已经伤过一次了……你克制吧!你不了解,她也不了解,所以不能重蹈覆辙……做个真实的自己,别太刻意追求了,我的傻瓜!5月7日” “平静,平静压倒一切!让一切成为过去!我不需要陶醉。5月8日” “你给我‘正常’起来。你别老是苦着脸,那样是毫无益处的。渴望是一回事,得到又是一回事。因此,有些东西只能偶尔欣赏,让其成为过去,不必为它牵肠挂肚。直面她!5月9日” “幻想是美丽的,现实是不太可能存在的。断了念头,怎么样?5月10日” 当许凌连续四天在本子上“涂鸦”时,每天都有不一样的心情。什么是爱慕之情?这就是么?当自己偷偷地避开同学,很小心地写下这些文字,告诫自己不能那样,只能这样,到头来却把一切否定了。扭曲心灵的滋味,确实不好受。想想自己刚刚走出了“2。14”事件的阴影,现在又再一次为一个女孩而心生困惑,难道感情老是折磨人的吗? 被蛰了一次,总是会留下或大或小的伤口。许凌学会了掩饰自己,极力地掩饰自己。爱有两种表达方式,一种是冷淡的对待,一种是热烈的爱,小心翼翼的许凌,似乎属于第一种。父母并不赞成自己在大学里谈恋爱,总是说会浪费时间,误了学业。但是,当今的大学生,有几个谈了恋爱还告诉父母亲的?好像更多的大学生都认为这是自己的事,关键是看自己喜不喜欢,想不想谈,而不能被父母所左右。即使是被刺过一次后,许凌仍持着很积极的观点,正如四月份他在写给伟伟的信中这样写道: “我一直认为,没有经过恋爱的大学生活是不完整的,在大学里应该是在学习、工作、爱情、友情等方面均获得丰收。现在,我仍是这么认为。” 那么,现在有这么一个北方的女孩让自己如此心动,就这样压抑自己么?许凌也像其他男孩一样,拥有七情六欲,期待着梦中的她的出现,渴望拥有真挚的感情。再一次出现这样的心潮澎湃,其实连他自己也有些慌乱,找不着北。怎样才能使一个女孩喜欢自己,知道自己对她的好?许凌曾经这样问一个女网友。钱重要么?相貌重要么?对方只打过来一个字:心!心是最重要的!所谓精诚所致,金石为开。 在同一个课堂上大课前,总是不时地环视教室,看她来了没有。她轻飘飘而来的时候,总是装作不经意的瞥一眼看她脸上是否有笑容,总是希望她能坐在自己身边。看见她开心,我就开心。上课的时候自己听懂了就会想她听懂了没有,不由自主的偷偷看她。下了课不是寻找机会和她一起走,就是默默的和她保持一段距离,跟在后面。有哪一天她没有来上课了总是心神不定,担心她病了或是有意逃课了,担心老师点名会点蹈她的名字,为她祈祷,内心升起一股课后要给她打个电话(但常常找不到借口)的冲动。而上专业课时总是想象她此刻又在干什么,可否像自己牵挂她一样想起我? 天,这就是单相思么? 甚至想到,两人在一起总是快乐的,即使有时相互赌气或冷战也是爱得太深的缘故…… 甚至不止一次提前“考虑”了,即使她喜欢自己又怎样?自己毕了业总要回去的,而她看样子是不太有可能到南方去的。既然是这样,最终还是要好聚好散,相互珍惜曾经拥有过的爱情就够了,或是变为伤离死别,相隔千里,两地相思,却不能相见,无奈命运的作弄?到那时,曾经憧憬过的美好未来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化为乌有,恨这般,恨那般,谁是悲痛欲绝的伤心人?谁是狠心的负心人?有情人皆成眷属吗? 矛盾啊,矛盾的心,矛盾的许凌! “我希望能深入你的内心世界。我觉得这样做很有必要,你太需要人来关心了!5月12日” “你心中快乐么?你心中从事么?你魂不守舍,你想入非非,你不可自拔——再也无人像你这样傻了!5月15日” 也许在这样的日子,摘录我的“涂鸦”手迹,比我说话更有说服力。对我来说,这个五月我简直搞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我想接近馨儿,但又担心她发觉我的“心怀鬼胎”。对于馨儿,我是不太了解的,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沟通甚至很少。她又男朋友吗?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她有一点喜欢我吗?假如没有,而我一味地往前冲的话,就有可能会毁了我们将要建立起来的友情?我们能不感到尴尬吗? 表面上的我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样快乐,还是经常和同学朋友开玩笑,上课的时候还是喜欢坐前面,但谁又能知道我内心的苦闷?我怀疑,在馨儿面前我似乎感到自卑了,馨儿是高不可攀的巨岩吗? “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一颗小芝麻而已,你最平凡不过了——我究竟怎么啦?我为什么总是不断地否定自己,难道我是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了吗?难道不见她一面我便会不安心吗?” “喜欢一个人是这般苦涩吗?我为何总要把感情的潮水洒向自己,而又不想付出太多,承担湿透全身的责任?我怕痛吗? “我这是什么逻辑?你告诉我!5月20日” “涂鸦”,还是“涂鸦”。我黑色封面的普通的本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有一次,听馨儿说,她的劳动还没有搞完。我惊呼都快进行学期末考试了,她每学期八次的劳动竟然还没完成。眼下w城正进入炎热的夏季,做劳动可不是那么轻松的。再一问,原来她本来很早就已经做完了,但忘记登记了。只是最近才发觉不知那天把盖章的单子给弄丢了,而没有单子就不能登记获取学分。迫不得已,只得又从头做起,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我就说我帮你做吧。馨儿萧笑笑说不用,她自己能搞掂。我说天气这么热,你能吃得消吗?馨儿说可以吧。我就不说什么了。也许馨儿不想欠我的人情。 按照学校的统一安排,我们年级的男生要搬到6栋去。搬寝室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来来回回不知要走多少趟,幸亏我们只是从5栋搬到6栋,相隔不远,只要多两三个人人手就可以了。这时我想到了525寝室的二班的四个女生,心想她们会不会帮我们搬寝室。天,那时我们寝室住着七个男生,三个是我们班的,四个是二班的,我首先想到的居然不是我们班的女生,二是二班的女生,我这是什么话?我还是班长呢!但不可否认,我就觉得二班12栋525的四个女孩特别好,我承认我是有些偏心。我虽然很希望她们能来帮帮忙,但是却开不了口,倒不是因为怕欠人情什么的,传闻以后女生也有可能搬寝室的,而且她们都住5楼呢,要是搬的话肯定要我们男生帮忙,但是我很乐意。不就是搬寝室吗?小事而已,干重活肯定要发扬我们男生的优点了。我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是内心既渴望去接近馨儿又不想给她添麻烦吧,也许是觉得自己多跑两趟没什么所谓吧? 不过她们还是来了,我们班也有几个女生来了。也许是室友叫的吧。 不过,搬过新寝室后,我们班的男生和一个四班的男生住一起,莫定他们二班的就住隔壁。相对来说,我们原来的寝室的几个男生和525寝室的四个女生的关系真的很好。后来有些女生(当然,我们班也有)不知是开玩笑还是有些妒忌,老在我面前说525的怎样怎样,525的某某某怎样怎样。甚至有一次听到我们班一个女生说:“呵呵,大团支书说你不是我们班的了,已经把你卖给二班了。”我就感到好笑。这是后来的事。 我们班的女生帮我们把东西帮过来就回去了,525的四姐妹却没有回去。海星和董鹤丹在隔壁帮他们班的男生打扫卫生,抹桌子什么的,馨儿和陈雅洁就一直在我们这边忙。馨儿穿着一双运动鞋在床板上跳来跳去,上上下下,很熟练很专注的帮我们抹床板。汗水一滴滴从脸上渗出来了,她也顾不上擦,只是抹布脏了就递下来叫洗一下,蹲在上面喘喘气,仿佛是个做家务的好手。等到最后抹到我的床时,我过去给她当下手,这时我又差点想入非非了。好在一屋子的人都在忙,没人注意到我的窘迫,并且扫地的、移动桌子的、说话的声音和树上知了的叫声不绝于耳,促使我逐渐回到现实中来…… 差不多2点了我就急着去上下午的课了。看着我那乱糟糟的还没整理好的床铺和书桌,陈雅洁就善解人意地说:“你快去上课吧!我们没课,我们帮你搞掂。”我就上课去了。但我哪里有心思上课哟?坐在教室里老是想着馨儿,老是想着下课的时候馨儿是不是还在那里。下课后我健步如飞,刚到宿舍大门口恰好碰到了陈雅洁。我问搞完了?她说完了。然后我又问女生就剩下你了?她说是的,她们半小时以前已经走了。你的东西也整理好了。我就说那谢谢你们了。“不用谢我,谢馨儿一个就行了,都是她一个人整理的。”陈雅洁说,末了,又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整理得很仔细,花了很长时间呢。” 我回到寝室一看,果然,床上的被子床单什么的叠得整整齐齐,桌面抹得光亮,书架里上面一层放书,大的排在一边,小的排在一边,下面一层放着磁带,一眼扫过去真是舒服极了。打开抽屉,同样也是整整齐齐的,里面摆的是不常用的书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更令我感受到她的细心的是她还用装过收音机的那个纸盒子装我的一些重要的证件,要知道我以前乱放的。第二天见了面馨儿还特意问:“那些证件找得到吗?我放在一个盒子里面的,证件要放在一起才容易找。” 我坐在桌前,拧开台灯,这里摸摸,那里摸摸,感觉真舒服。再看其他室友的书桌,比我的差多了。 我虽然不是个马大哈,但我绝对整理不出这么整齐这么干净的书桌! 哎,馨儿,真是个细心的女孩。 “事情正在发生变化。我希望自己能以积极、平和的心态去面对。当然,我亦需要激|情。” “一切都要主动,付出,这是毫无疑问的。 不管成败、只求付出的过程,也会成为一种美好的回忆!5月25日” 这是许凌五月份的最后一次“涂鸦”。最近的一次上网,许凌就觉得姐姐许韫的话特别多,一再“逼问”,才知道原来她恋爱了。原来有个北京的同班男生对她好了一年多,直到今年“五。一”期间才给她发了封e-mil表白了心迹。姐姐思来想去答应了,眼下正享受着初恋的幸福呢!“千万别告诉爸妈啊,否则不理你的!”姐姐“威胁”他说。唉,姐呀,你恋爱并快乐着,哪知弟心有千千结呢? 许凌上网,总是想找个陌生人倾诉一下,但又觉得浪费时间。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去追一个女生,在他看来,父母的“禁令”早已当成耳边风了。其实放寒假在家时父母也会开着玩笑问:“凌,有没有在大学里拍拖啊?听说现在没有几个不拍拖的,你拍了拖我们也不知道啊!”许凌就一个劲地摇头,“哪里有啊?没有女生喜欢我的啦,学业为重,学业为重!”父母见他这么会“想”,于是就放心了:“就是嘛,这么小又在读书拍什么拖?等以后毕业了工作了赚钱了再拍也不迟的嘛!”呵呵,毕业了我就24啦,24岁以后才有初恋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到时候拖啊拖啊恐怕你们会比我还急!许凌每次都这样想。 其实父母还有一个担心是怕他谈了恋爱后乱花钱。家里三个孩子在读书,两个读大学,一个读高中,负担有多重可想而知。“现在的女孩子啊,很现实的啦!没有经济基础谁看得上你?”不少人这么说。这话听起来似乎很符合当今的现实,但许凌仍然坚信爱情是不会用物质的多少来衡量的,否则叫所有女孩都和钱谈恋爱,都嫁给钱好了。他始终相信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会将钱看得很重要,没有真挚感情的恋爱和婚姻是十分庸俗的! “何况,两个人如果心心相印,就不会计较那么多,就会相互支持,共同创造物质财富,追求幸福生活。” 许凌坚信会有这样的女子,会有这样的爱情。 六月,w城真正进入“火炉“时代。一个星期五的中午,在食堂吃饭碰见陈雅洁和海星,许凌问:”馨儿的劳动搞完了吗?”“好像还没,还有三次。”陈雅洁说。“天气这么热,叫她下午上课时把单子给我吧,我帮她做。” 许凌不知馨儿会怎么想。许凌也不知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主动。下午看到馨儿来了,许凌就问:“单子带来了吗?”馨儿笑笑说:“哦——忘记带了!”许凌感到一阵的不快,正想说“那下了课我跟你去拿”,馨儿却从背包里取出来,递给他说:“给,谢谢啊!搞完了请你吃饭。”许凌接过来说:“谢什么,小意思而已。用得着请吃饭吗?” 唉,馨儿,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你帮了我那么多忙,难道我帮一次你不应该吗?而且,我是心甘情愿的帮你做啊?你这么客气?第二天恰好是星期六,本来许凌打算一天就搞完算了,上午两次,下午一次,刚好。岂知上午天气就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第二次劳动快干完的时候,刚才还是头顶着毒辣辣的太阳,现在却下雨了,哗啦哗啦的淋了个全身湿透。中午许凌午觉也没睡,翘着脖子望着窗外盼着雨停。然而那雨似乎偏偏要和他作对,反而越下越大,蚕豆大的雨滴滴得许凌的心在发抖。雨这么大,是搞不成劳动的。于是许凌就给馨儿打电话,说没有完成任务还有一次劳动没做,明天一定给你做完。馨儿说没关系没关系这么大的雨谁还做劳动啊?晚上五点在我们楼下等我,我请你吃饭去。许凌说你真的要请我吃饭啊?你怎么客气干什么?帮你做点劳动不可以吗?馨儿就说不行不行就这么定了!两人说了一大通,许凌竟然被说服了。 五点钟许凌就过去了。雨已经小了些,同去的还有陈雅洁。三人有说有笑地朝东门外走去,在一家叫“雪雪“的小饭馆吃了饭。这家小饭馆的给的菜的份量特别多,以后许凌就带莫定来了几次。来得多了,莫定就忍不住问? 等待恋爱 第 5 部分阅读 就忍不住问怎么老是来这吃啊?许凌就告诉他:馨儿曾经和我来这里吃过饭,很有印象。 三人吃完饭,在回去的路上馨儿就唠叨着明天早上要去上网,问许凌去不去,许凌就说好啊(心里美极了),两人约好了明天早上七点半见面(好夸张啊,那么早去上网)。分别时许凌还傻乎乎的问陈雅洁你不去吗?陈雅洁嗔骂了他一句:“又不是我约会,我去干嘛呀?” 约会?陈雅洁是不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了? 当晚两人还通了电话。许凌无意中说起了他姐姐,说她最近有了男朋友,太快了,连他自己也想不到。馨儿在电话那头“咯咯”笑了几声,对他说:“那你赶紧努力加油啊!” 馨儿是什么意思?这句话让许凌琢磨了很久才入睡。连自己也把握不住,第二天上网时许凌竟然以身试网,做出了自认为比“2。14”事件更为震撼人心的事情来…… 第七章 网络太浅,不应给的给了你 和馨儿一起去上网,是个美丽的错误。 清早风很大,雨也很大,校道上的人很少,我和馨儿各撑一把伞去东门外上网。去之前我还给馨儿买了一份早点但馨儿没吃,后来就忘了。馨儿带我来到一家以前我没去过的叫“星期八”的网吧,里面除了几个上通宵的在睡大觉几乎没人来上网。一路上我就觉得我俩特别滑稽,这么一大早起来原来是要去上网说出来真让人笑掉大牙。但对我来说,今天显然是个好日子,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上网是与一件幸福的事情。 一开始我们俩并没有坐在一起,背对背坐着。馨儿大概在给同学发一封邮件,我知道她忙,在qq里将她加为好友后就没不再打扰她了。发完邮件后她就嫌机子太慢而在我左边找了台机子,挨着我坐下来。馨儿的呢称就叫“馨儿“,这么好听的名字根本就不用再改了。后来我每次上网看到的都是“馨儿”,一年多不曾改变。上网上得多了,就知道网络上叫什么“儿”的实在太多,什么“蓉儿”啦“芯儿”啦“雪儿”啦,总给人一种清纯可爱的漂亮女生的形象(谁知道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是老的还年轻的),颇受人欢迎。我的呢称是经常改的,有时候随心所欲,一个月就换一个,因为我觉得用不同的名字上网就多多少少代表了上网时的心情,没有其他特别的理由。 我是高考完了之后才学会上网,我甚至还不知道再网上可以玩游戏,看碟,还可以进行语音聊天。 现在我的呢称叫“仙人一帆”,即仙人山上的一个凡人,一只帆船,一个颇简单的名字。 馨儿好像约了同学或朋友,有几个网友在线,而我这边什么几乎没几个网友。我上网从来不约人的,在我看来,如果上网时遇上了希望碰上的人,那说明两个人有缘分。一般情况下我又从不主动和陌生人聊天,即使是他(她)自己找上门来或是我想找个人聊也要先看他(她)的详细资料,没有详细资料的一概不考虑。其实我也是傻,在虚拟的网络中有多少人会在qq上留下详细资料呢,就算是留下了也不一定是真的,谁来查是真是假?但我就是相信网上还有些真诚的人,我的资料除了真实姓名和电话外其它地方都填得满满的(有时还会留下姓名的最后一个字和电话),绝不会出现“这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之类的字样。 浏览了几个网站,就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了。看看手表,才九点多种,早着呢。我瞥了一眼馨儿,她好像也不忙。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打听自己的隐私,刚才馨儿在写信时我几乎理也没理她,没走近过她,好像互相不认识。这会儿她坐在我身边我也没没怎么凑过头去看她和谁在聊天。但是,我忍不住给她打了几个字:“在干嘛?聊天吗?” 馨儿:“是呀,你呢?” 仙人一帆:“在聊,但没几个网友。” 馨儿:“我也是,早上是这样的了。” 仙人一帆:“那我和你聊算了。” 我的qq的颜色几乎是一片灰暗,就只有馨儿的头像——一个大眼睛的圆脸蛋的女孩在晃动了。想起来也是不可理喻的,我和馨儿就坐在一起,要说什么面对面说不就行了,在qq里聊速度慢不算又要打字,多费劲!但想想这世界上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这算什么?以后忆起此事我甚至明白了那个追我姐姐的男生为什么会选择在网上发送电子邮件把憋了一年的话说出来了。也许这样能够避免一些尴尬场面的出现,给双方的考虑的时间、空间也多一些。 但今天心地善良的没有一点准备的馨儿却没有那么幸运,我尽管极力想控制住自己,却想将我的心里话说给馨儿听。我一再警告自己不能这样的:难道你忘了伤痛了吗?你和馨儿虽然也比较熟了,但你还没有真正了解她,你和她深入的沟通、交流也很少,你又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说出来你要承担责任的你知道吗…… 我脑里一片混乱,极其烦躁,手指却在敲打键盘,不听使唤了! “馨儿,想听我的故事吗?” “你的故事?好啊,说来听听。” 仙人一帆:“其实也没有什么故事。我的故事,十分简单,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我却吞吞吐吐了。 “你倒是说呀,怎么又变成没有的了?说来听听嘛?” 仙人一帆:“在生活中,我有时会对一样东西产生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整天把它放在心里,牵挂着它,几乎没有其他的东西能代替它的位置。” 送出这段话后,我自己都觉得它带点玄玄的哲学味,连自己想表达什么意思都不清楚,没想到馨儿却发出信息说:“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是吗?真是这样吗?想不到馨儿也会有这样的感觉。于是我给她讲我的故事,没有丝毫保留。 仙人一帆:“我的故事,共分为两个阶段。上学期末考试时,我被一个微笑、一幅画迷住了……” 那个微笑,那幅画,我的冲动的第一次,“2。14”事件,就在我的笨拙的两手对键盘的敲打下,变成网络的文字,展现在馨儿的视野里,不加任何的修饰。 仙人一帆:“第一阶段的故事,已经讲完了。” 馨儿“听”得有些呆,一会儿说:“能否告诉我,那个女孩是谁吗?” 这……我有点迟疑了。但我还是决定告诉她,我相信馨儿:“她姓蓝。” 馨儿:“好像我们年级只有一个女同学姓蓝的,是吧?”聪明的馨儿,已经猜到是谁了。 仙人一帆:“是。” 馨儿打字速度也不快,大约过了一分钟后,她的头像再次闪动:“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故事。以后不要那么傻那么冲动了,否则你会伤得很深的。还有,你会吓着她的,毕竟你和她不熟。” 仙人一帆:“是的,我用了两个多星期才走出阴影。以后不会那样子的了。” 馨儿:“这就对了。那么,第二阶段的故事呢?能否告诉我?” 仙人一帆:“第二阶段的故事从四月份到现在,讲的是我对另一个女孩的……” 发了这一句,我后悔了:我怎么能说呢?我真的不能说! 馨儿:“那女孩和你熟吗?” 仙人一帆:“还比较熟吧。对不起,第二阶段的故事我觉得还不能说,它在我心里还是个秘密。以后再告诉你好吗?” 馨儿:“好的。” 但是,女孩子在这方面是很聪明的,馨儿肯定已经猜出了第二阶段的故事的主要内容。这时我只感到耳根热热的,尽管网吧里开了空调。我觉得应该走了,不走的话我肯定会再次做出傻事的。然而,聪明的馨儿,面不改色,主动问了我一些问题,我竟然想走也走不了,被那些问题缠住了。 以后每每想起从这开始的一问一答的“大战”,我总觉得是馨儿故意设好了圈套让我钻,使我朝着她指好了的方向走去。我傻乎乎的就那么钻进去了! 馨儿:“你真的很喜欢那女孩吗?” 仙人一帆:“我认为是。” 馨儿:“假如那女孩有了男朋友怎么办?” 是啊?该怎么办?我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股勇气,飞快地打出这么四个字:“横刀夺爱。”其实我也是糊里糊涂,这样答肯定会吓坏了她。这是有一次上网是一个网友告诉我的,并说“许多男生都是这样的”,没想到我没怎么考虑便轻易地用上了。 馨儿盯着屏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嘴唇似乎在抖。她肯定很紧张。不过,很快,馨儿便反应过来,又发过来一条信息:“假如她和男朋友的感情很深很牢固,心里只有他一个呢?这样你不会受到重视的!” 仙人一帆:“要是这样,我愿意等!” 馨儿:“等不是个办法,这样对你是不公平的。我说的是那个女孩和她的男朋友真的愿意一生一世在一起,根本就没有分手的可能。如果是这样,你还会等下去吗?” 我懵了,怎么会有怎么棘手的问题?“那个女孩”本来就是我虚构的,馨儿不会是真的以为有这么一个人吧?此刻,我多么想说,那个女孩就是你啊,馨儿!但是,如果真的如她所说,我又能怎么样呢? 仙人一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就不插足了。我唯有祝愿他们幸福了。只要看见她能过上好日子,获得幸福,我就高兴了,我不一定要拥有她的。” 这两句话发过去后,我分明看到馨儿舒了一大口气,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馨儿:“这就对了。我有个好办法,你为什么不认那个女孩为妹妹呢?这样你们就可以保持亲密的关系,你对她好,她也对你好。她肯定会很乐意的。” 仙人一帆:“听起来也不错。其实那女孩对我也蛮好的……” 这时我完全是被馨儿牵着鼻子走了。我隐隐约约地预感到会有什么与我的想法背道而驰的事情出现。 馨儿打字的速度越来越快,那样子好像是爬山时快要爬到山顶而心中充满了一阵阵兴奋感。 “这么说你是要受那女孩为妹妹啦?” “收就收吧。” 馨儿终于露出了真面目:“那好啊,恭喜你收了一个妹妹!干脆,你把我也收了吧?我很乐意做你的妹妹的。” 这是我才觉擦到馨儿的“阴谋”所在了。原来她很巧妙地设了个圈套等我钻啊!可笑,刚才我还以为一直都相信我的话相信“那个女孩的”存在呢,原来她早就知道了!而我现在就是被她牵着,几乎一只脚踏进了圈套。 “不行!”我全力反击。这成什么话,要是做了她的哥哥我还怎么追她?这岂不是乱仑了吗? 馨儿紧咬住不放:“为什么不行?反正你都答应收那女孩做妹妹了,收下我又何妨?那女孩能做你的妹妹,我为什么不能做?我妒忌她呢!我比她差吗?” “说了不行就不行!我不能乱收什么妹妹的,那女孩是不存在的。我自己有一个亲妹妹我都管不住,还收那么多干嘛?” “你不乐意吗?收下我吧,我会很听话的。而且,一直以来我都想有一个哥哥来关心我,呵护我,却没有遇上。告诉你吧,很多男生都想我做他们的妹妹呢,我都没有答应。而今,我真的很想做我的哥哥。如果你做了,我也会像你的亲妹妹一样关心你的。我也相信你会对我很好的,会尽一个好哥哥的责任的,对吗?哥——” 这,我还能说什么呢?好聪明的馨儿,就这样把我说服了。我违心地认输了:“那好吧。” “很高兴做你的妹妹,我会当个好妹妹的,哥哥!”这时她的表情十分轻松,几乎要哼起小调。 就这样我钻进了圈套。 我们走出网吧时已是两点了。我们的战斗竟进行了四五个小时。而且,我上网从来没有上过这么久的,居然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两点,整整上了六个小时,还是饿着肚子上的! 雨早已停了,太阳把地上的积水几乎全蒸发掉了。然而,我的心中却没有太阳升起。和馨儿上了这么一回网,却只认了个妹妹,心里真是不舒服。现在的我完全是后悔和馨儿出来上网,后悔跟她说我的故事了。我装作无事般和她在饭馆吃了饭,还壮着胆子转弯抹角的问她究竟有没有男朋友。馨儿说有的,也是在读大学呢,高中时建立起来的感情,并且今年春节过后他还来过w城,送过她来上学的。我听到这里就马上明白了馨儿在上网时用了那么多“假如”,说的都是她自己的情况啊!馨儿还对我说她们寝室谁已经有男朋友了,谁即将有了,可我已无心再听了…… 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给馨儿讲我的故事,更不该在对她一知半解的情况下那么鲁莽的把“那个女孩”搬出来!现在馨儿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想法了,以后一定会对我有所戒备。我又是在不知不觉间重演历史啊,不,比二月份犯的错误更严重。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分手临别时,我还挺客气的说道:“下次有机会再一起上网啊?” “好的。”馨儿也说得很客气。 然而,我却清楚不过,这样的机会不可能再有了。即使是有,我不知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第八章 单恋一枝花 六月六日中午,许凌在“涂鸦”本上写下这样的话,算作是最后一次为馨儿而记下自己的心情: “有些事情只要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不必伪装,不必应付。” “自己不想做的事,不要强迫去做。我不忍心拆散别人,夺走他们的幸福,然而,我又很不甘心,因为那实在是我的所爱……我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值得我思考啊!我没有做错,错的是上帝让我这么晚认识她!” “事实上,怀着这种感觉、这种情绪的我有一点痛苦。你知道这种痛苦是什么滋味吗?你去经历一下。” “我极需要摆脱!我需要调整自己,因为我被伤害了,尽管我还是一副乐天派的样子。” “好吧,就让事情这么结束。我不怪谁,我毫无怨言。我仍是你的朋友。” 许凌就当起了哥哥。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仿佛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考试快要到了,但馨儿却不知道哲学课要考哪些重点内容,许凌就一章一章的给她讲,甚至让她拿自己的书去复习。馨儿的学习成绩不是很好,第一学期还有两门课重修,真令人费解。在许凌眼里,馨儿是天资聪明的,只要在学习上下点功夫,就不会差到哪里去。许凌觉得馨儿不应是那种很懒的女孩子的,单单从那次帮他们搬寝室那股勤快劲看就觉得不是。在许凌看来,一个女孩不一定要成为女强人,但必须要有所追求,有一点上进心,才能使她更加美丽。以后许凌就发现馨儿其实就缺了这一点,逐渐对她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当然,这又是后话了。 许凌给馨儿的电话多了起来,他甚至有一次在电话里说“找我妹妹来接电话”,对方竟然知道他是找馨儿。许凌的关心还真够到位的,馨儿周末雨没有出去玩有没有复习看了几页书他都要关心一下。尽管如此,许凌还是觉得和馨儿沟通不够。自从那次上网以后,馨儿明显对他起了戒心了,有时聊天偶尔谈到敏感的话题馨儿总是打住,或沉默不言,从来不让认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唯一的那次面独面的单独交流好像是两人隔着一张石凳,像在监狱里探监似的坐着交谈。不过那回令许凌高兴的是馨儿主动开口问他家的电话号码是多少,说放暑假后可不可以电话联系?许凌当即从钱包里取出身份证来写下了家庭地址,但没有给她电话号码,因为许凌已经打算暑假不回家了,给了也没用。过了一会许凌又说还是我打给你吧,如果你父母不介意。馨儿据说她父母很开明的,不会介意,写了家庭地址给他。 考试之前许凌就决定要送馨儿,馨儿却不愿意,提了几回后馨儿就默许了。馨儿回家的那天太阳正毒呢,因为她是最先走的,525寝室四姐妹全体出动送她。与馨儿一起走的还有一个女同乡。许凌凳她们从宿舍门口出来便接过了一个最重的旅行袋,跟着她们在后面走。差不多到校门口时陈雅洁悄悄的对许凌说:“你提的这个旅行袋不是馨儿的,怎么这么积极啊?”陈雅洁总是在关键的时候给许凌提个醒,或在他和馨儿之间,牵牵线,搭搭桥。许凌一听就感到发笑:“原来自己表错情了啊!”但嘴上却说:“没关系,都是一样的。” 在公汽站上车时许凌跟着上了:他要送馨儿到火车站,如果有可能还要送到火车上去,这是就计划好了的。馨儿见他不下车,就把陈雅洁拉了说来,嘴里念叨着说“老大不送我到火车站算什么老大”,于是四人到了火车站。 但是许凌最终还时没有把馨儿亲自送上火车,只得在闹哄哄的检票入口处与馨儿告别。馨儿说:“就这样了,开学再见了。”许凌仿佛记起了什么,说:“有空就上网联系啦,说不定我还会写信给你。”馨儿点点头。陈雅洁好像不是来送人的,而是来看热闹的,一直都没有怎么和馨儿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微笑。馨儿拍拍她的肩,说:“老大,再见!” 许凌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一个环节没有完成,最后鼓起勇气伸出手,一字一句地都面前的馨儿说:“再见,一路顺风!”馨儿也伸出手来,说:“谢谢!回去有空给你电话吧。”许凌握住了她的手,并有力地摆了两下,松开了。 “五。一”溜冰之后再一次握住这双手,却有不一样的心情。馨儿走进检票处后,没有回头,走了。 许凌还在怔怔地望着检票大厅,直到陈雅洁说“走吧,还看什么?”,才恋恋不舍地和她一道走向公汽站。路上,陈雅洁说:“知道么?我是硬撑着病体陪你来的。我本来不想来的,馨儿也知道的。”许凌有些不解,晃着脑袋问:“为什么啊?”“她怕你啊!她怕你一个人来不好啊……”陈雅洁欲言又止。许凌对陈雅洁的话似懂非懂,嘴里喃喃自语:“怕我?不会吧?” 其实当时许凌就应该趁馨儿不在向陈雅洁多问一下馨儿的事情,对于他和馨儿的事情,陈雅洁几乎无所不知。如果问了许凌就不会一错再错下去,但是他没有。 也许许凌的这首诗就已经预示着许凌与馨儿最终的结局。这是他在送馨儿回家的第二天作的,是他舞文弄墨以来发表的第一首诗,也有可能是最后一首,因为他压根儿就不怎么喜欢诗。 送你回家 列车如箭 牵着我的思绪 一触即发 喧闹的世界容不下 我俩的私语 列车响起向北方前进的笛 亦震碎了南方男孩的梦 滚滚前行的车轮跳跃成 沉默的句号 我于静谧之夜买下 一把匕首 将自己解剖 列车远去 男孩低下头来才发现 平行的两条铁轨 永远不会相交 馨儿,终于走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失落感。这也好,走了我正好能冷静下来,好好的反省自己。还是在馨儿回去的第二天的晚上,我估计她应该到家了,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她家的电话。接电话的可能是馨儿的母亲,我听不懂她说什么,跟着又听见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你找谁?”我有点慌张:“你毫,请问馨儿在家吗?”“还没回来呢!你是哪位?”我本来想说,我是南方某省的,但一想觉得不好,就说出了这么一句:“我是她的大学同学,我在w城。”对方就说:“哦,长途哩!你明天再打吧!”说罢挂了。我拿着话筒心想自己真傻,馨儿还没回家呢,你急什么急,打什么电话?这才想起馨儿好像说过,要在省城逗留一两天才回家的。可能……可能是在她男朋友那学校,等他一起回去。我想。第二天我没有打电话,但第三天打了,是在晚上十点。馨儿的父亲一听是找她的,就赶紧给了她姨妈家里的电话号码,说馨儿在那里过夜哩。打个电话也这么麻烦!我一边嚷着一边拨号,但听见馨儿的声音后便不再有意见。馨儿的声音一直都是压得很低,问:”前天给我打电话的是你吧?怎么那么快就打?”我说:“我想知道你回去没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爸告诉我的。你在那里干嘛?”“我在陪我弟,他在这参加高考,明天还有最后一门。”馨儿说话声越来越低。我意识到自己这个电话打得真不是时候,肯定影响人家休息了,但嘴上还是习惯性的问了一句:“前面的考的得怎么样?”“还好。”馨儿说,“好了,很晚了,我弟已经睡了。以后再联系吧?”“好的,不好意思啊!再见。”“再见。” 唉,打完了电话,竟有一种负罪感! 我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走这条路,这条通向网吧的路。天是那样热,可我义无返顾。我相信我会碰到馨儿,尽管机率不大。也就是从这个暑假起,我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网虫,一直上网只以聊天为“主业”以浏览网站为“副业”偶尔也看看碟的网虫。在网上可以看电影,这是馨儿告诉我的。最热的那几天,我曾有过连续七天上网的记录,有时甚至一天两次,一上就是半天。也许莫定的话有点道理,这么热的天,在网吧呆着多舒服啊!但说花不了几个钱就不对了,我花了好多钱。但是,为了能碰上馨儿,这又算什么呢?然而,我一次都没有碰上她。她好像说过,镇上是有网吧的,总会去过一次吧? 我真是傻极了,守株待兔,几乎每一次上网都会给她留言。当然,没有那种敏感、肉麻的句子。我还敢那样做吗?我甚至从教学秘书那里抄下了她部分科目的考试成绩,在qq里按照平时成绩占40%期末考试成绩占60%的比例折算成总评成绩发给她,告诉她她考得很好,比以前有所进步。然而,这种无聊的上网一直持续了差不多半个月,我便很少再上网了,即使是上网也只是在周末。等不到馨儿,我便有点泄气了。记得7月底那次上网,我昏头昏脑的走出网吧差点被汽车撞了。唉,我这样做值得吗? 而馨儿却是8月差不多快开学的那几天才上过网,这是后来她说的。7月13日中国申奥成功的那天晚上,我止不住激动的心情,给馨儿写了一封长信,信中除了告诉我是怎样的兴奋激动外,还谈了我以前因与某同学关系不和而带来的苦恼、打算以及我的人生信条等。后来我就等着馨儿回信,信发出两个星期以后几乎隔一天跑到学校的收发室看我有没有信,可是,很令我失望。我想馨儿不会这么健忘吧?上次也就是第三次给她打电话时她还说已经收到了我的信,说她要搁几天才回。她还说有一天中午给我打电话,但是我不在(说不定在网吧呢)。一个人孤孤单单守在寝室,我多么希望能收到馨儿的回信,哪怕只有一页纸也好。但是等啊等啊,始终等不到。我的心在等待中被磨碎了! 馨儿,你在哪里?你过得好吗? 我甚至大胆地猜想,馨儿说不定老跟她男朋友在一起呢,怎么会想到我?我算什么?我何必老是在网上等,只是希望能和她说几句话,问她过得好不好? 我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么? 8月初完成了《星星不落》(那是我构思已久的一片小说)之后,我又抱着幻想把自己交给了qq。看着馨儿,那大眼睛的圆脸蛋的漫画般的女孩,死水一般,我真想把她抠出来给她涂上颜色,这样她就上线了。馨儿不来,我更没心情聊天,就是聊也只和女的聊。我问她们,女孩子究竟对爱情有多专一,女孩子的心思怎样才能猜得透?我是不是很傻?我甚至专门上那些有关情感问题的网站,希望能从中找出答案来,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理…… 没有人能知道我上网的目的是什么,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每一次,望着面如灰色的“馨儿”,就觉得自己在受煎熬。终于有一天,我在键盘里打出了这么一行字: “算了,馨儿,我与你有缘无份。” 但是,最终,我还是没有发出去。我擦着红肿的眼睛,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网吧。 我准备放弃,退出。 第九章 阴差阳错 9月,开学了。终于可以不再一个人面对雪白的墙壁,心里多少有些兴奋。看到那些刚从高考战场杀过来的新生的一张张红扑扑的脸,就仿佛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9月的w城,虽然还散发着“火炉“的余温,但却不怎么令人讨厌。 新学期应该有新的开始,我和馨儿亦应有新的开始。 做好朋友吗?我想是。 反正哥哥我是不会再做下去的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这不是在演戏。 反正她不怎么喜欢我。她是有男朋友的。 虽然,我也曾经这样想过,也想这样告诉她,其实馨儿也可以拥有我,我不会介意。毕竟,馨儿的男朋友,离她太远了。如果在这里也有一个的话,那么,至少在这三年内,不会显得那么孤单。我曾经愤愤地想,他那么远,馨儿在这里生病了他知道吗?他能及时关心她吗?馨儿需要什么帮助他能及时提供吗?馨儿心情不好,他会知道吗?可是我可以,我知道,我可以做到! 但是,那只是一厢情愿、瞬间即逝的想法。是的,可以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却不可以一心二用,不可以这么幼稚。 我已经决定了。 9月1日晚,发生了两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七点多,忽然有我的电话,是陈雅洁打来的。“我给你们带来了家乡的特产,你现在有空吗?你做个代表出来拿吧?”“好啊!”我出去了。这个陈雅洁真不错,上学期末说么给我们带点特产过来的,果然没有食言。呵,我倒要看看是些什么东西,毕竟我对北方充满好奇!在我的记忆中,只在小学课本里对祖国的北方有朦胧的印象,那就是“春天,冰雪融化,绿树发芽……”,或是“春天来了,冬天过去了,我和志华去看春耕……”,此外再无其它。 在去12栋的路上我碰到了陈雅洁,没想到馨儿也在一边。陈雅洁给我们男生带来的是油茶,一种我从没有听说过的东西。我说了一声“谢谢”,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了。前两天给新生打扫寝室时馨儿曾问我:“看到我给你的留言了吗?”我说没有。馨儿说:“怎么会呢?我明明给了留了言的,我写了好几段呢。”“不会吧?我没有收到。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吧?”“你就想了!”馨儿说。(当天下午我就去上网查了一下,可哪里有哇?)“你还是‘撑船先生’吗?”(自从那次和她上网后,我把呢称改为“撑船先生”,不久qq号被盗了,只得向同学要了一个)馨儿又问。“什么‘撑船先生’,我不是告诉过你被人盗了吗?我现在是‘海马’了。”“哦,忘了!怪不得我每次呼他他都不理我,还在上面留了几次言呢!”“呢称还是‘撑船先生’?”“是的,我还以为是你呢。”“他真卑鄙,偷了人家的东西也不改名换姓!”我恨恨地说,“以后帮我骂他一顿,不要和他聊了。” 我正想问“你们还要去哪里?”,馨儿却把自己手里提着的一个袋子给我,“给你的!”我有点惊愕:“为什么?”“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预祝生日快乐吧!”哦,原来我的生日快要来了,但是还有将近一个月啊!我自己都记不得呢。“怎么,不想要是吧?”看到我犹豫不接,馨儿撇起了小嘴。“怎么会呢?生日礼物啊!谁不想要?谢谢!”我接了过来,又跟她们闲聊了几句,便回去了。 馨儿送给我的是一本英语四级辅导书,很精美的一本。我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一张信纸,一只可爱的小狗跃然纸上,馨儿的字迹进入我的视野里: 在你生日即将来临之际,这份早到的礼物请笑纳!谢谢你一年多来对我的关心与帮助。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能够遇到你,我感到很高兴。虽然,过去我们之间也有过误会与不快,但是过去的就让它成为历史吧! 祝:生日快乐 四级顺利通过! hppybirthdy!  友:馨儿 我将这张纸看了又看,始终猜不透馨儿的心思。馨儿在这个时候送东西给我,显然是个借口而已,她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呢?我觉得这一年也没给馨儿什么帮助,顶多是从四五月份起经常接近她,献些殷勤而已。过去的就让它成为历史?是不是暗示着我们可以馨儿已经开始接受我,我们可以从头再来?或是我们只能做一般的好朋友,大家开开心心的,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按照我的理解,我选择了第二种。我说过,暑假就要结束时我已经想通了,馨儿是属于别人的,我什么希望都没有了。从新学期开始,我将要慢慢地忘记馨儿了,就当个好朋友,这样能使双方都能放得开些,开心些。 馨儿是这个意思,就不用我刻意的去装什么样子了。这样想,我的心反而坦然了。我累了,早点睡,明天会更好。 九点钟的时候又被电话吵醒,一接,听到一个语气急促的女音:“许凌吗?我是卓冰冰,我现在和周小惠在东门。有人请你吃生日蛋糕你来不来?”“当然啦!”我很乐意,。要知道,我最喜欢吃东西了。平时赚的稿费,大多数都花在吃吃喝喝上面了。 “那你带张切蛋糕的刀子出来,我们在广场那边等你。” “好的。”我无比兴奋。 于是这晚我们三人便在一张石桌旁分享周小惠的生日蛋糕。周围很静,点起蜡烛,烛光映红了我们的脸,这种气氛真好。周小惠和卓冰冰都是二班的,上学期我们在院排球队里一起训练,彼此都混得较熟了。周小惠和卓冰冰也是南方人,只不过她们是喝长江水长大的,长得水灵灵的。她俩关系特好,整天形影不离。眼下我们一边吃着蛋糕,一边无拘无束地聊天。我这个人最喜欢聊天了,尤其是在一个带点浪漫色彩的环境中。不过,这样的机会却比较少,聊天的对象也难以找到几个。“寿星”周小惠说:“以前在家里从来没有特地过生日的,顶多在生日那天宰一只鸡加点菜罢了,今年买了这只蛋糕,好好的过一下。”“为什么呢?”我问。“今年在学校里有朋友呗!”周小惠看起来蛮高兴的。“哦,我算一个吗?”我傻乎乎地。“你不算一个我叫你来干嘛?”听到这句话,我感到很突然。呵,我这么容易就获得友情吗? 卓冰冰,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平时有话直说的,今晚却一直在静静的听着,很少插嘴,真是奇怪。问她怎么不说话,她却说:“你们说,我听嘛!”这个女生,年纪虽然小,却懂得很多道理,而且说起来头头是道,一副看起来很可爱但又少年老成的样子。同样,周小惠也是差不多这种性格,开玩笑的时候,很少会顾忌到什么。我也喜欢开玩笑,有时甚至开得过分了而得罪人,但是死性不改。 第二天我补送了生日礼物给周小惠。我觉得应该,朋友嘛。 我这个人,干什么事都喜欢早些。哎,凡事早立嘛。譬如上课,除非有特殊的原因,我总是去得早早的,占据有利地形,几乎前两排的最好的那几个位置好像是专为我而设。坐前排为什么不好?又不是女生的专利。有一天周小惠和卓冰冰坐在我身边,周小惠对我说:“喂,怎么你每次都来得那么早,以后上这课时帮我们俩占位置吧?”我说:“没所谓,占就占呗!”反正不占的话别人也会占。这以后凡是上那门课我们三个十有八九坐在一起,下了课也经常一边聊天一边走,似乎很亲密。我不再刻意去接近馨儿了。以前我总是寻找机会,争取每天能和她说说话,那样我会觉得很满足。但是,如今我还会有那种渴望吗?我不知道。 以前和馨儿说话,我总是小心翼翼,怕说错了什么惹她不开心。但是现在我不会,我喜欢说什么就说什么,至少这样我会觉得很舒服。是啊,人,为什么要活得那么累呢?我记得馨儿在那次上网时好像说过,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今天,我也想通了,人家明明不喜欢你,就不要去死缠烂打了。做人决不能那么没骨气。所以从此以后我不再在上课时假装巧合地挨着馨儿坐,也不再在下课后故意没事找事跟着馨儿她们走。 我的热情正在逐渐地消退,但是我比以前快乐。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馨儿对我也是冷冷淡淡的,我们说的话比以前更少了。我已不打算挽回,也许正应了那句话:平平淡? 等待恋爱 第 6 部分阅读 我的热情正在逐渐地消退,但是我比以前快乐。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馨儿对我也是冷冷淡淡的,我们说的话比以前更少了。我已不打算挽回,也许正应了那句话:平平淡淡才是真。 唯一的一次反常是临近八月十五时我生日。大一时我没有过生日,所以这一次我要好好的庆祝一下。其实我想庆祝一下除了生日这个原因外,还因为近日接踵来了两件喜事,一是我获得了“三好学生”称号,可以拿奖学金,二是家乡的那家报社的编辑来了信,说我暑假创作的那个中篇《星星不落》将在年底连载发表。这是我“赌博”得来的结果,想想当初写完觉得它不怎么样,但还是咬咬牙花了两百多元把它打印出来。投给报社,没想到赌一把竟然赢了! 生日那天的中午,我请我们寝室的几个到一家馆子吃了饭,碰碰磕磕的似乎很尽兴。其实我不喜欢这么多人在一起吃饭,好像旧社会摆酒席似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我更看重晚上的节目。后来姐姐在网上问我怎么过的生日,我如实相告时,她竟然用了三个感叹号:“你这家伙,还挺会享受浪漫的!!!” 其实我也只是看中了那晚的月亮比较圆,邀了525四姐妹和周小惠、卓冰冰到学院前面的草坪上坐了一个晚上,聊聊天而已。这也是跟周小惠学的。我买了个大蛋糕和三大瓶饮料,通知她们说今晚是个好日子,一起到外面坐坐。我开始还担心馨儿会不会来,但最后还是邀了她,不过是叫卓冰冰告诉她的。她自然是知道我今天生日的,所以除了周小惠和卓冰冰外,陈雅洁也给我准备了礼物(肯定是馨儿告诉她的)。不过这些都并不重要,关键是我那天确实开心极了,在那个秋风习习的晚上,坐在软软的草坪上,六个女孩子为我唱《祝你生日快乐》这首歌,之后我们又高高兴兴的分享蛋糕,无拘无束的聊天,岂不乐哉?馨儿那天好像比我还兴奋,一看到我两手提着东西在等她们,就帮我提了生日蛋糕,表现出很积极的样子。当我说“一起到学院前的草坪上去”时,她竟然像个小孩子似的挥挥手,对我们说:“走咯,到草坪上去吃蛋糕咯!”跟着又走在前头。说实话,我着实有些吃惊:馨儿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啦?好像是她生日似的! 这么凉爽的晚上,和一群朋友在一起聊天,真是人生一大快事!我们几乎什么都聊,尤其是陈雅洁,绘声绘色的给我们讲某个外校的男生疯狂地追求她的故事,引起我们哈哈大笑。之后我们逐渐把话题转到感情方面,竟也聊得有滋有味。很难想像我这么一个大男生居然和一群女生讨论这些问题吧?我没什么所谓,不是告诉你我喜欢聊天了吗?更何况那时我已不对馨儿“心怀鬼胎”,只要不是说到我们身上,有什么不可以? 你看那个卓冰冰,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俨然是个理论专家呢。我也不怕,有那句就说那句,不怕说错了刺激了馨儿。例如,当陈雅洁说完她的被人狂追的故事后,还特意问我:“如果你是那个男生,而那个女生却一直对你没有什么感觉,你最终会怎么办?”我怀疑这个问题是陈雅洁专为我设计的,什么也没想就大声地说:“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人家不喜欢就不要死缠烂打了呗!要是我呀,放弃,逐步撤退!”其实我是有意专门说给馨儿听的。但是说完后我没有仔细看她脸上有什么反应。我想我没必要看了吧?反正她知道我是这个态度就行了…… 国庆节,无处可去。 国庆节放假的第二天晚上,我来到了以前常去的地方——网吧。上网的人特别多,好不容易找了台机子,打开qq一看,呵呵,在线的网友多着呢。信息一个接着一个,我恨不得把脚也用来打字。我从来不相信网恋,哼,那些人都是傻瓜,一点也不现实。我只把网友当成聊天的对象,偶尔也将我的心事向他们倾诉一下,寻求精神上的寄托。当然咯,有时我也当当“专家”、“咨询师”什么的,嘻嘻。 听,耳机传来“笃笃笃”的声音,又一个网友上了线。“雪莲”?“雪莲”不就是陈雅洁吗?好久没在网上碰到她了。我给她发了信息过去: “嗨,你在哪里?” “老乡的学校里。你呢?” “还用问吗?当然是在网吧里面了。” “放假了,没有什么活动吗?” “没有,哪像你这么多节目呵?上网不也很爽吗?” “你倒是风流快活!” “一般一般啦!” “我真想狠狠地骂你一顿!” 哎,这陈雅洁,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骂我一顿?开玩笑啊?why?tell me。” “也许我不该管你们的事,但是我不忍心看见有人在一边伤心!”“雪莲”“嘣”出了这么一句话。 “谁?你吓我?” “还有谁?我们寝室的。” “馨儿吗?她伤什么心?”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问你呢!为什么不找馨儿去玩?” “为什么要找她玩?” “你……你简直是气死我了!你不喜欢她了吗?”“雪莲”愤怒了。 “这个问题你问得太突然了,我不知怎么回答你。能不能先不回答?”我心里惊呼:陈雅洁问得还真直接啊! “行。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对冰冰有感觉了?” “什么?不可能吧?你为什么这样问?”这个问题更加棘手。是的,9月份的时候我和卓冰冰、周小惠走得是比较近,但是我只是觉得和她说话比较有趣而多说了两句而已。她这人,说话时嗓门比男生还大,有时还嘣出一两句很mn的脏话,我怎么会对她有感觉? “你老实回答我,这很重要。” “没有。你凭什么这么说呢?” “凭女人的直觉!在给你过生日的那天晚上,我们都看出来了。而且,那一段时间冰冰在馨儿面前也有点不自然了!” “我怎么感觉不到?女人的直觉很厉害吗?” “当然。” “怎么会?那天我和她面对面坐着,而且隔得差不多是最远的了,怎么会产生什么感觉呢?再说,卓冰冰也不会的。” “正是这样我们才看得清楚,而且,不仅是我,我们寝室的那几个也看出来了。” “反正我没有。再说,我觉得像冰冰那样的女孩子,怎么会对我有感觉呢?是你们女人奇怪多疑而已!” “好吧。这个问题先不说,前面那个问题你该回答了吧?” “我喜欢人家有什么用?我一个人心动她不心动有什么用?我一直觉得,馨儿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她的心一直在她男朋友那边,从不向我有一点倾斜,她只是把我当作朋友罢了。” “是的,以前是这样,可是你知道吗?自从知道你和馨儿那次上网发生的事情后,我们一直在帮你。上学期期末考试期间,在我们的帮助之下,馨儿已经开始慢慢培养对你的感情,觉得还是现实点好,可是你呢?开学以后你都干了些什么?人家想和你好了,你却和卓冰冰走得那么近,一点也不珍惜!你不知道她看着有多难受!” 怎么会怎样?怎么会这样?我几乎不相信是真的!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我差点瘫了下来,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暑假结束时已经做出决定要放弃馨儿,退出来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她男朋友呢?她不是说她和男朋友的感情很深吗?” “距离!” “相隔太远了?” “是。那样不实际。” “我还是不明白。我生日的那天,馨儿不是很开心吗?” “那是装的,傻瓜!你太不了解馨儿了。” “是的,我觉得我们之间沟通得太少了。我可以老实告诉你,虽然我和卓冰冰的一般交往从这学期才开始,但是我和她的沟通绝对比我和馨儿多,并且深。好像自从那次上网被婉拒后,馨儿对我起了戒心,我在她面前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她可能有点敏感吧。” “我觉得你们也交流得太少了。现在我再问你,你到底对馨儿还有没有感觉?” 我想了很久,才敲出这么几个字:“还有一点吧。” “那好,找个机会咱俩聊一聊,这么样?” “好,我很早就想很你聊了,我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你了。就明天晚上七点半吧,我在宿舍门口等你,你千万不要带馨儿出来。” “好的,我明白。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许凌几乎变了一个人,没精打采的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是呀,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自己的错吗?原以为,这学期可以平平静静地做回以前的自己,现在却是欲摆不能。而且,这些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自己现在才知道,这不是上天有意捉弄人吗? 终于熬到了晚上,许凌拖着疲惫的身体去见了陈雅洁,手上拿了一样东西——“涂鸦”本。是想证明一下自己曾经爱得多深吗?在一张石桌旁坐下后,两人都不吭声。终于,还是陈雅洁打破了沉默:“你看你,又不是来接受大审判的,干吗苦着脸?再说我也没有权利审判你啊!”“唉!”许凌苦笑了一声,“难道要我笑啊?她呢?怎么样了?”“还能怎么样了?这两天寝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我自己想出去找老乡玩,又放心不下她。你知道她在这里没什么老乡,朋友又少,一天到晚都是阴着脸在寝室里呆着,或者在隔壁看电视连饭也不想吃,心里烦着哩!” “与我有关?你真的以为我很风流快活啊?”许凌递给陈雅洁“涂鸦”本,“你看一下当初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陈雅洁就看了一遍,笑了笑:“其实那时候我知道你心里有鬼了。可是你呀,那回上网以后把话说完了就不管了,你怎么不给她一点时间呢?你不知道她当时有多么害怕,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当然!你的事情还能瞒得住我?你们俩的事情我都知道。” “但是你也不早点告诉我她是怎么想的,我无法猜透她究竟是什么想法。” “你不主动一点‘打通关节’还要我送上门去给你啊?其实你蛮笨的啊,不会‘收买 ’我们几个给你提供信息,弄得我看见你们两个都是自己与自己过不去,比你们还急。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吗?” “没有。哪像你们内地啊,早恋成风!” “哎,不要挑起人民内部矛盾啊!”陈雅洁瞪了许凌一眼,“其实馨儿当时也挺矛盾的。她男朋友曾军很久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写过信了,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我们劝导她说:算了,你和曾军相隔那么远,经常没个音讯的,也不怎么现实。反正许凌对你那么好,如果你觉得他可以的话,还不如试一试与他谈呢。后来,她慢慢想通了,就试着培养对你的感情,想跟你好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许凌打断了陈雅洁的话。 “上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 是吗?好像是有点迹象。比如,主动要我家的电话号码,说要打电话给我……还有,还有什么呢?想不起来了。 “哦,是吗?你知道吗?放假的时候我经常上网,就是想会一会她,和她说几句话,但是始终没有遇上过一次……” “唉,其实她对上网并不感冒,就是要上也是先约好的,而且她家离网吧也有点远,怎么可能经常上呢?” “我曾经给她写过一封信,她在电话里答应过要会的,但是我等了差不多一个暑假也没等到,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你不了解她!她这个人有点懒,也有点健忘,平时连最好的朋友的信也推迟很久才给人家回,何况是你的信呢?” “从这里可以看出,我在她心里根本不算什么嘛!那么长的假期,她难道连回信的时间都没有吗?她可能忙着聚会呢,哪里会想起我?在乎我?”许凌越说越激动。 “错!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和曾军一次面也没见过,他们不住在一个镇上。” 许凌不再说话了:看来我对馨儿真是了解不够。良久,他有气无力地说:“说说那礼物吧。怎么回事?” “那是她特地叫上我和她一起到书店挑的,挑了很久呢。我开始以为是给她自己买的呢,原来是买给你当礼物的。她想从这学期开始和你好呢,可你……” “可我理解错了!我看了里面的纸条,以为她只想和我做一般朋友了,所以就找个借口早一点暗示这一点……” “你是这样认为的?”陈雅洁眼睛睁得大大的。 “是!当时我就猜到有两种意思,一种是忘记过去,从头再来,一种是只做一般朋友,不可能再发展下去了。而当时我已经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了,与其这么拖着,不如早点放弃退出,使自己得到解脱。就这样,我理解成第二种意思,所以……” “怪不得,真是阴差阳错!” “唉,要是我当时问问你就好了!”许凌叹了叹气,“所以9月份我就是那样子了。”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嘛!越看你越觉得不对劲,以前你经常和我们一起走路的,而现在却和卓冰冰、周小惠她们走得那么近,是不是想玩火呀?好几次我都想问问你的,但是又怕你说我多管闲事。这对我来说倒没什么,伤心的只是馨儿一个人罢了。” 好了,什么都弄清楚了!许凌想。 “你想一下,你和卓冰冰走得那么近,不但是我们,很多人都以为你不追馨儿了要追卓冰冰呢。有一天,馨儿偷偷对我说,说她心里有一种被甩的感觉,难受极了……” “被甩的感觉?怎么会?她从来没有把我当男朋友看待,而我又没有追到她,我们没有正式地谈起恋爱,这被甩从何说起呢?”许凌真是有点忿忿不平了:倒是我,追她又追不到,被年级的同学笑话,多没面子! “你不了解女生。你想想,你对这个女生说喜欢她,但人家有意考验你的时候你却对另一个女生好了,人家会有什么想法?你想想,一个是和自己玩得较好的朋友,一个是你——她最好的异性朋友,她夹在中间,你说该怎么办?她说,这种情况以前也遇上过,想不到这次又……你们男生没一个是好东西!” “算了吧,看来我现在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的了,我能怪谁?” “知道吗?你生日那天她是装得那么高兴罢了,总不能冷着脸吧?她不想在这么好的日子里让你看到她不高兴,毕竟这是你第一次在大学里过生日。但是你说的那三句话,我倒是记下来了。” “那是我有意说给馨儿听的,也是我的真实想法。” “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啊?也就是那时候我才知道你们之间出大问题了。” “这话怎么讲?” “有一天,馨儿和我说起你了。” “说我什么了?” “她说人怎么说变就变啊?说你善变!” 许凌听起来心里颇不舒服。善变?怎么个变法呢?没围着她转了就是变了吗?何况你一直都不当我是你男朋友! “是不是觉得我有一点花心?” “何止一点?你是个花心大萝卜!” 许凌差点被吓了一跳:“你们都这么觉得吗?” “是!”陈雅洁语气十分坚定,“我们几个给你把过脉了,觉得你符合条件了。” “唉,冤枉啊!”许凌喊了起来,“你不了解我!既然是没希望的,何必抱着它不放呢?馨儿也说过,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当一样东西强求不得时,激流勇退不是很明智吗?何况我也是有自尊的,不可能只是我一个劲地围着她转,而她却没一点动心。更进一步来说,即使今天她被感动了,答应了,但是以后呢?被感动的爱情算是爱情吗?我不会这么做,除非她喜欢我!” “说得好!这是你的爱情观吗?”陈雅洁笑了起来。 “当然!一部分!”许凌也“嘿嘿”笑着:“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是我却是理论专家哦。” “少自我陶醉了!眼下你有什么打算呢?还喜欢馨儿吗?” “如果真像你讲的那样,我愿意从头再来。” “决心有多大?你要考虑清楚,这是你自己的事!” “很大。已经决定了。” “但是馨儿不一定会领你的情。你已经伤得她很深了,她开始不相信你了。” “那怎么办?” “我觉得你首先要使她相信你,使她觉得你对她是真的,使她有安全感。” “安全感?不和其他女生来往,对吗?” “不是不来往,而是保持一定距离。” “你是说和卓冰冰?” “不单是她。总之你不要和其他女生来往过于密切了,女生都不喜欢这样的。” “我试一试吧。你知道我这人喜欢开玩笑的。还有呢?” “多沟通。多创造机会和她接触,平时多关心她啦,都是可以的。比如国庆节放这么长的假,你也不会约她出去玩,真是笨到家了。要是你约了,她肯定会答应的。” “我明天就打电话约她。但是说到多沟通,我就没什么办法了。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总不能要她天天跟我去上自习吧?” “机会还是有的。譬如在一起上课时,你可以和她坐在一起啊!” “我上课时喜欢坐前面,而你们老是坐后面的,这怎么沟通啊?” “说的也是。但可以尝试一下嘛,帮我们占占位置,我是没意见的哦。” “好吧,这我可以做得到。” “还告诉你一个秘密,她喜欢吃零食。如果你要请她吃饭的话,还不如买点零食哄哄她呢。” “哦,怎么女生都喜欢吃零食?怪不得一个两个每顿饭只打一两饭的!不过我也喜欢吃啊,我不高兴的时候,也常常买东西吃的。” “哎,还看不出来呢!不过,你不能操之过急了,也许并不能如你所愿。” “我知道。我自己酿成的错,只能自己去纠正了,无论成败与否。但是啊,以后你要多帮助一下我,我会很感激你的。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就指出来啦!反正我不怕你的,你是为我嘛!” “这个当然!怎么,真的想收买我啊?” …… 第十章 为谁燃烧 打电话给馨儿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难的是在电话里该说些什么。我最担心的是打电话时找不到话题,出现沉默。给馨儿打电话,听得最多的就是“没事了吧,没事我挂了哦”,而有时候本来就没事,想多聊两句也不行了,所以就答:“没事了。”当有一天她主动打电话给我时,聊了很久,我也说出这么一句时,她却有意见了:“你就那么急?”其实,我为你节省电话费啊。于是就只好说:“不是啊!那继续聊吧!”(只要你愿意,陪你聊到天亮也无所谓)当然,我忘记这是哪一天了。 那晚回去我就拨了电话。我这人做事喜欢速战速结,不喜欢拖拖拉拉,也许你可以说我没有耐性,可我觉得这样很好。我问馨儿这两天过得怎么样,她说还不是那样子?兜了个大圈子我说我想出去玩一下,你有没有兴趣?她问到哪里?我说还没有想好,你能不能介绍个好去处?她久久不说话,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你真的想出去玩?” “当然了!只是没人陪而已。” “我也想出去玩一下的。待会我问一下我们寝室的看还有谁想出去,再商量好吗 ?” “好的!” 最好是只有我们两个一起去了。我这样想。但是这可能性不大,馨儿好像很害怕单独与我在一起。果然,她搬来了“救兵”,就是她们寝室那几个。这也好,总比拒绝的好,慢慢来嘛!于是商量好了6日到洋洋湖玩,只要天气好。我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4日晚上我在学校的超市买了二十几块的零食,打电话骗馨儿说,我在东门买彩票中了个四等奖,奖金50元。我买了好多吃的,你想不想吃啊?想就下来拿啦!馨儿说祝贺呵祝贺呵有东西吃当然想啦!于是就下来了。其实我哪里中奖了?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见见她罢了。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穿着一双拖鞋跑了下来,那样子看起来很亲切。她的脸上荡漾着笑容,眼睛也似乎会说话了。这才是我想见到的馨儿!她好像有点不服气地说你怎么这么走运啊买彩票能中奖?我说是啊是啊我一直都很有运气的,除了桃花运以外什么运都碰上了。馨儿就嘻嘻地笑了一下。我把东西全部给了她,她有点吃惊,问我你不留下几样吗?我说我很少吃零食的,这是专门买给你吃的。她就说谢谢了哦。临走时我说别忘了去洋洋湖玩的事啊!她说怎么会呢? 然而天公不作美,5日的天气预报说w城6日普降大雨,真令人扫兴。我打电话给馨儿问看天气预报没有?她说看了,明天下雨呢!我说看来是老天不开眼啊,想出去玩一下都不行!她安慰我说没事儿没事儿还有两年多呢,以后还有机会嘛!这么说我就没有牢骚了。 日子依然平淡。我依然对馨儿好,她也一样,但是我们的关系依然这么淡,也许是我没有以前那么多激|情了吧。然而我的心里却是不好受的,因为有一件事情我确实难以做到。适当和其他女生保持一定距离?这几乎是不大可能的。和女生多说几句话就会引起馨儿的不高兴吗?我想馨儿的气量是没有那么小的。要知道我心情好的时候总会说很多话,总爱开玩笑。当然了别人也经常开我的玩笑,但是我不介意,只要他们没有恶意就行。你看到现在了还有人拿我与蓝岚的事情在我面前说来说去,我哪有办法?说就说呗!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呢!你说奇怪不奇怪?有一次我竟然和四班的佳乐、王天在一起探讨我那时候“追”蓝岚为什么会失败,而有意思的是个子矮矮的王天却已是蓝岚的准男朋友了,据说已于近期不知不觉的搞定了蓝岚。 而现在我已经试着和卓冰冰保持距离。我上课故意去得很晚,随便找个位置坐下,这样我那个为她和周小惠占位置的“任务”就寿终正寝了。下了课我也不跟她们一起走了……卓冰冰显然感觉到了我这些变化,每次碰上她的眼神我仿佛都读到了一些幽怨。有一次早上上课我去得很早,跟她打了招呼,她竟然绷着脸看也没看我一眼,弄得我好不尴尬。不过后来我在后面坐下时她还是朝我笑了一下,也许意识到刚才太酷了吧。唉,这就是有得必有失么? 我觉得这样下去我会受不了的。我似乎看到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不,是监视,而且,不止一双,有好多双啊:注意了,别和女生说那么多的话!呵呵,这是我吗?课间休息时以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现在大多数时候沉默是金,或是伏头就睡,或是在看书,真是不自在。 两个星期以后我没法把“距离”保持下去,我要做回原来的自己!思前想后,我拨通了卓冰冰寝室的电话。那晚寝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她那里也只有她一个人。我说你把门关上,我要和你聊聊天。我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她的隔壁就是馨儿的寝室。她说好啊,是不是有什么心里话要向我倾诉啊?于是我把我和陈雅洁所谈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了。她似乎都知道,说我明白的,你这两个星期没怎么和我们说话我没怪你嘛!我笑着说那天早上和你打招呼你没理我啊,是不是想报复我啊?哼,我是故意不理你的,看你有什么反应呢哈哈!不过,后来我不是朝你笑了一下吗?卓冰冰说。呵呵,我看见了。不过,我想做回原来的自己啊,我不喜欢这样的! 哦,你还是和我们保持距离好。还记得吗?上次我偶然在网上碰到你,你说你在等人,你说你看到她高兴你就高兴,她不开心你心里也不好受,还说上课时经常偷偷地看她。我听着听着都觉得她很幸福啊,有你这样的人在心里爱着。但是我猜不着她是谁,你才告诉我她是馨儿。馨儿那么好的女孩,你如果追上了肯定会很有福气的,呵呵。 不知何年何月呢!我真的不想这样,我觉得她太敏感了吧?我真的没有那种感觉。而她们却说有,真是…… 那呢觉得我有吗? 没有!只是和你聊天没什么拘束而已。 那就是了!我怎么会有呢?我这人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所以你可能喜欢和我说话而已。实话告诉你吧,我是有男朋友的。 哦,是吗?怎么没听你说过?是不是在老家啊? 是的,有男朋友还用得着到处说啊?他很帅的,很高的…… 是不是很自豪很骄傲啊? 也不是啦! …… 其实,卓冰冰有男朋友我是不太相信的。当时我就想,不就是拿块挡箭牌来挡我吗?还很高很帅?鬼才相信! 那次足足聊了一个小时,我才感到心里舒服极了。就这样吧,馨儿我还是喜欢的,但我也可以做回原来的我,这一点她以后会明白的。 但是我没有想到我这样做其实是两头不讨好。有一天因为校运会的事情给馨儿打了个电话,聊完事情后她忽然说:“有一件事我想问一下你,你前几天有没有给卓冰冰打电话?” “没有。”我矢口否认。 “真的没有?再想想。” 不会是打电话时给她听见了吧?卓冰冰这家伙,我叫她关上门的! “哦,好像是有吧?忘了。”我轻描淡写地说。 “那你跟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一般的,聊聊天而已。” “你肯定跟她说什么了!你呀你!”馨儿好像很生气,“不要骗我!” “哎呀,说了那么多我也忘了……”我似乎已是到事情有些严重:是不是卓冰冰和她说什么了? “好了,算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过去了。以后你有些事情要想一想该不该说,别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别人了。好吗?” “好的,我知道了。” 他妈的!我简直被卓冰冰气死了!后来陈雅洁说我有酿下大错了:“喂,你怎么搞的?你把我和你说的话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卓冰冰是不是?你长脑袋没有?你这么做令馨儿好难做啊!”原来我对卓冰冰说,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了,千万不要和馨儿说了。她竟然没有听我的话,径直找馨儿“兴师问罪”去了(也许是感到委屈吧?):“馨儿,你看我再你面前有没有感到不自然?”而馨儿,但是却是一头雾水呢,不知该怎么回答…… 当时我真是恨死了卓冰冰!知道吗?这件事又给我和馨儿蒙下了一层阴影,久久不散。后来我想想是自己做错了,不应该跟卓冰冰说的。要知道,有些事情只要心里明白就行啊! 10月下旬将举行校运会。我自然是忙起来了。我要帮馨儿圆一个心愿——参加长跑项目的比赛。去年馨儿就报了名的,但是没有被选上。这次我有点权力了,馨儿要参加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在辅导员面前美言了她几句,辅导员也觉得不应该打击人家的积极性,所以甚至在点名时亲自点将了:“像馨儿啊,去年没有参加长跑确实有点可惜,今年就尽量上了!”就是,贵在参与嘛,反正这几年我们院参加校运会的成绩也不是很好,连续几年排在8、9名左右。 馨儿想参加的是女子三千米长跑,她说她高中时曾经获得全校第一名的。而报了名的并且有实力的却有三个女生:大三的一个老将,是铁定的人选;大二的馨儿和另一个女生。那个女生也说高中时连续三年蝉联全校长跑冠军的,上次报了名,但却没有被选上。而每一个项目每个院系只能报两人,不得多报。这下我犹豫了,馨儿和那个女生之间必须舍掉一个!馨儿知道了这个情况,主动找了我:“要不让那个女生参加吧?我试试五千米怎么样?”我担心地说:“五千米你跑得下来吗?”她说没底儿。后来我打电话给那个女生问她跑五千米行不行?她说肯定跑不下来,人选太多的话我退出算了。最终我还是选择了馨儿,我承认我是自私了点,但我宁愿这样做,否则我会后悔。在所有女生中,馨儿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最高的。在今天老是看到某某局长处长什么的为了取悦情人开心而不惜铤而走险滥用权力或挪用公款之类的报道,我就想自己以后要是当了官是否也会变成这样。你说呢? 上交报名表后我就经常提醒馨儿要加强训练,甚至想每天早上陪她跑步。她却说是在晚上跑跑,而且和一个也是报了三千米的女老乡一起训练,我就不说什么了,只好叫她小心些。而我也确实是没什么时间,每天要组织全年级的女生跳健美操,这是要在校运会前进行比赛的,马虎不得。而又要为运动员们借用训练器材,陪着他们练。那一段时间我真的好累,每天都不想动,可又只得硬撑着。我真想一病了事,病了就好了,什么都不用管,还可以试一试馨儿会不会……哼,阴谋! 运动会开了两天半,馨儿的三千米长跑是在第二天的下午。我到我们院的大本营去,碰到了这几天不见人影的卓冰冰,问她来干什么呢?她说给馨儿加油打气啊!你呢?会不会陪她跑啊?陪跑?这我怎么没有想到?我不知道能不能腾出时间来。而且,她同不同意还不知道呢!大好机会哦,把握住嘛!卓冰冰调皮地朝我挤挤眼睛。也是,为什么不试一下呢? 我来到馨儿身边,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和两块巧克力(学院专门给运动员买的),她只接了矿泉水,把巧克力递回给我,说:“跑步前我不想吃东西,你吃了吧?”我拿的那巧克力摸起来软绵绵的,看样子要融化了,于是就分了一块给她右边的董鹤丹,自己吃了一块。“要不要我陪你跑?”我鼓足勇气。“不用了吧?你这么忙!程亮说要陪我跑的。”馨儿低着头说。怎么搞的?程亮要陪她跑?我心里有一点不快。程亮是我们班的,我的顶头上司。当然了,我知道他是关心同学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有我又能怎样?)。但是,他要陪啊!我要是不陪的话就显得那个了!所以我坚决地对馨儿说:“不,我有时间,我陪!” 女子三千米长跑就要开始了,我拿着两瓶水,却进不了场。长跑是最受关注最激动人心的比赛项目,这是运动场里已是人声鼎沸,守在出入口的保安开始限制非运动员进场。看见那么多的人被挡在外面,我急中生智,避开保安的目光,从一旁的两米多高的尖尖的铁栅栏上翻过去了!真危险,落地时把手也擦破了!我顾不上看手,向起跑线跑去。刚好,正好开始了。我看见馨儿了!不知为什么,她今天竟穿了卓冰冰的那件t恤。 但我没有想那么多,从第二圈开始,我就开始一直陪着馨儿跑,给她打气。程亮开始也跟着跑,后来就只在拐弯处跑一小段了。也许是有意把机会留给我吧。525几个姐妹和卓冰冰也不时的跟着跑着,后来除了体力好的董鹤丹外,都停下来喘气了。我知道我不能停,而且我还要提醒馨儿什么时候加速,什么时候保留体力。虽然昨天我陪着我们班的一个男生跑完了三千米竞走,但是这时候我好像是辆加满了油的汽车,就知道跑了。 “快点,超过她!” “对,对,就这样跑!你行的!” “好了,只有三圈了,就三圈!” “要不要喝水?” “不要停,不要停,坚持下来,坚持就是胜利!” “……” 馨儿好像跑得越来越慢了。我知道她真的很累了,脸红红的,一口一口的喘着气,汗湿透了t恤。前两天她对我说,很久没有练过了,拿名次很困难。馨儿呀,我只要你跑完就行了!想想全校参加长跑的都是各院系的佼佼者,拿个名次决不是容易的事情! “跑啊,只剩下两圈了!你后面还有好多人呢!” 馨儿竭尽全力只顾向前跑,她不想跑在后面!主席台的喇叭传来的进行曲使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每一个院系的大本营的拉拉队的掌声、喝彩声不仅是给本院系的的运动员的,也是给参加比赛的每一位运动员的。跑在运动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应感到自豪,光荣!这就是仙人山上的“仙人”们的风采! 每次跑过我们院的大本营的前面时,都会迎上这种鼓励!我想此时即使不是为追上馨儿而陪她跑,单单是为一份友谊,也是值得的!我真的这样想!尽管我们年级已有不少人知道我对馨儿有意思,而此刻我的举动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暴露无遗。但是,我何惧呢?我何必在乎别人的目光呢?只要想着自己喜欢的事,就要勇往直前,就想这跑步一样! 终于,? 等待恋爱 第 7 部分阅读 ,就要勇往直前,就想这跑步一样! 终于,馨儿没拿到名次,但是,她尽力了! 跑完之后,我也感到有些虚脱了…… 后来,馨儿告诉我,她很感动,真的。谢谢。 许凌依然是经常上网。网络很好,适合他这种人。上网几乎是他每个周末的必修课。很难得地,有一次他竟然在学校的机房里同时碰上了馨儿和董鹤丹。他看见了她们,但她们没有注意到他。这好像是那次和她上网后的第一次相遇吧。 海马:“嗨,这么巧?” 馨儿:“是啊!只上一会。来很久了?” 海马:“是。” 馨儿:“约了网友?” 海马:“没有。我上网从来不约人的。” 馨儿:“为什么?” 海马:“不为什么。能碰上就是缘分。” 馨儿:“哦,还是第一次听说。但是碰上的机率很小啊。” 海马:“所以才叫缘分嘛!” 馨儿:“那么,这一次我和你算是有缘了哦。” 海马:“是的,我认为是这样。” 馨儿:“机率有多大呢?” 海马:“60%吧。” 馨儿:“哦,还这么大?” 海马:“一般,无论碰上与否,机率至少是50%嘛!” 馨儿:“你真的相信缘分?” 海马:“是的。” …… 真的只上了半小时左右,馨儿和董鹤丹便要走了。她俩站起来时显然看见了许凌,就过来问许凌走不走,许凌想想这么晚了她们两个女生走也不安全,就下机了。不过,刚才他正被在线的姐姐许韫批了一顿,心里记着姐姐劝他的那句话: “弟呀,追女孩子一定要沉得住气,持之以恒啊,切莫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原来刚才他把自己的感情问题跟姐姐说了,这是第一次。以前不管怎么样他都没有向她说过半句关于自己的感情问题,因为他坚信自己能解决,尽管姐姐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但是这一次,他心里困惑得很,老是想自己和馨儿就这样了,不温不火,好像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怕出错。跟姐姐一说,姐姐却把他批得一无是处,真是窝囊…… 馨儿和自己在一起好像并不快乐,就说那次和她去看音乐会吧,回来后她对陈雅洁说感到有点不自然,原因是被年级里的同学看见了。本来他们是坐在他俩周围的,后来都偷偷抿嘴笑着坐到后面去了,大概是不想影响他俩吧。这许凌当时倒没有在意,知道她这个想法后颇不以为然:什么意思嘛?要是不愿意去就说嘛,何必给自己面子呢?去的话就要考虑这些情况嘛,真不知她怎么想的。 这以后许凌就不太敢约馨儿了。只给面子,而不是心甘情愿,这样的事情许凌是很不喜欢干的。后来有一次许凌的一个师姐兼老乡拿了几千块奖学金请吃大火锅,但提了个很怪的条件,就是每个人必须带异性朋友才能去蹭这顿大餐。许凌自然不想错过这顿大餐了,但是找个异性朋友就有点难度了。开始他本想找馨儿去的,但还是顾虑重重:她连和自己一起去看音乐会见到熟人都会觉得尴尬,要是跟自己去吃饭说不定会感到更加尴尬,再说以她那性格不一定会答应,毕竟他们的关系还没有达到“质变”。这样想,许凌就不打算找她去了。恰好那天在校道见到卓冰冰和周小惠,许凌问现在有人请客吃火锅你们去不去啊?她俩就跳了起来说当然去啦你请吗?许凌说不是不是。于是就把老乡的那个条件跟她俩说了一下,没想到她们俩居然答应了。反正是两个人,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岂料到了那天她们俩闹矛盾了,给周小惠打了几次电话她竟然不接,而且还故意把寝室的灯关了,不让卓冰冰找到她。眼看一顿大餐吃不了了,卓冰冰就说算了,我一个人去吧,不就是吃一顿饭吗?许凌就和她去了。原来老乡开了个玩笑,除了大三的那个老乡带了男朋友去外,其他人都没带什么异性朋友。许凌说耍我啊,带什么异性朋友?你们都没带!(当然,他们说方言,卓冰冰听不见的)请客的那个老乡就嘻嘻笑着说你还要感谢我呢,我为你创造机会啊!许凌就只有苦笑了:可是不是这一个啊!席间,同年级四班的那个女老乡齐晓偷偷地问许凌:“喂,换了目标啊?”许凌瞪了她一眼:“误会误会,都是你们害的,回去别乱说。” 不过卓冰冰倒是放得开,来了就来了,怕什么?后来许凌在网上遇上她,她问:“那天你的老乡是不是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了?”“没有,我向他们解释过了。”“没有就好。”“以后有这样的机会还敢不敢去?”“有什么不敢的?不过以后再说啦!好像我挺爱吃似的。”“呵呵:)” 如今,姐姐说得也有点道理啊!自己好像真的是一只蜻蜓,这里点一下,那里点一下,难怪陈雅洁说我不会给女生一种安全感呢! 我自己是否真的很花心?很善变?我难道注定了在感情方面是个失败者吗? 许凌思考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第十一章 无秋 w城的秋天是短暂的,说白了,就是夏天和冬天之间的一个小过渡罢了。正因为这样,所以令人珍惜。我的生活还是那样,三点一线,宿舍——食堂——教室,我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波澜不惊的生活。是的,我是来念书的,除了念书我还祈求什么?说句实话,这种生活是充实的,所以我喜欢。并且,我已经习惯了寂寞。曾经有一段时间,我非常渴望找一个女伴陪我一起上自习,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是由于空虚吗?可能吧。但是现在我已经不再那样想,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这么怪,有很怪的想法,很怪的心情,但是我知道自己在干着什么。 爱情之树一时开不了花,但还有亲情,友情。告诉你我很爱我的家庭,尽管她并不富有。我爱我的父母、姐妹、亲戚,是他们支持着我走进大学的。曾经有一个网友问我:“你如果有了钱,起码要怎样孝顺父母?”我说:“我家屋后现在有一块100平方米的地皮,如果我有很多钱,我会把现在住的房子给拆了,建一座200多平方米的有院子有凉亭的洋楼,让我妈可以每天都约上三五知己,做她喜欢做的事情——打麻将,而我爸则可以做他喜欢做的两件事——展示厨艺和看录像。”那网友“听”了给我发来了“^_^”,但我是真的这样想。人生在世,还有什么比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更幸福的呢?其实,在我内心中,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但也不错的打算:如果这个学期追不上馨儿,我就只能和她做好朋友了。再往深处想想,感情这东西,又何必给它一个名分,让它来折磨本来很会快乐的人?我自认为我的抑制力还是很强的,有的男生受挫折了就觉得天要塌下来了,其实何必这么悲观?该来的还是会来的,也不用课也不去上了,饭也不去吃了,好一个颓废的样子! 我不会。 我已经全身心的投入了11月中旬将要举行的全校篮球联赛,尽管我只是个替补队员。 来到师大听说有一个很特别的节日——光棍节。11月11日,单身汉的节日。在这一天我给525寝室四个女孩买了一袋零食,然后打了个电话给馨儿,对她说:“但愿下一年我不再过光棍节!”我不知馨儿听明白了没有。 馨儿的生日也是在11月中旬。礼物我是要买的,但是却不知道该买什么。我拉上了陈雅洁陪我去礼品店去买。这时候我才体会到给在恋人之下好朋友之上的馨儿买份礼物是何等的难。买贵的怕她受了心里会感到不安——她是那么为人着想的女孩儿,便宜的差的自己又不想买——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最高的。挑来挑去,最终还是听从了陈雅洁的意见,买了两只棉手套,套面上有可爱的小鸭子、小兔子的那种既可以戴又可以玩的手套。我对这份礼物相当满意,希望馨儿也喜欢它了。 另外,在她生日的前一天,恰好是星期五,我要在校广播台为她点上一首歌。这是经过她同意的。那首歌的名字我想了三天,一有时间就把磁带一盒一盒的拿出来试听,又吸取了室友的一些意见,终于确定了一首最为合适的歌:许美静的《阳光总在风雨后》。同样,我对这首歌亦很满意,在寝室里一遍一遍的放,听得如痴如醉。一个室友,大概是受不了了吧,忍不住张开了乌鸦嘴:“哎,许仙,别老是听这首歌,当心手按错键了把磁带洗了。”我没理他。过一会儿,还真不小心把一部分给洗了!虽然洗的不多,但我却像是被别人割了一刀,伤疤小却看起来不舒服。那室友这下子幸灾乐祸,而我不得又买了一盒磁带回来,但是不敢多听了。 这一天终于来临了!傍晚六点多的时候,一个乐观的灿烂的有带点忧郁的美静的歌声在幽静的校园里回荡着,飘进每一个能听得到的寝室和教室,我的另一个第一次——为女孩点歌又在这里得到实现。我相信每一个听到这首歌的人的心情在那一刻会变得明亮起来,因为它确实犹如放晴天空中的一束阳光: 人生路上甜苦和喜忧 愿与你分担所有 难免曾经跌倒和等候 要勇敢的抬头 谁愿意常躲在避风的港口 宁有波涛汹涌的自由 愿是你心中灯塔的守候 在迷雾中让你看透 阳光总在风雨后 乌云上有晴空 珍惜所有的感动 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 阳光总在风雨后 请相信有彩虹 风风雨雨都接受 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 是的,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我们不要为今天而悲伤,也许明天就会阳光灿烂,也许明天就会等到你最爱的人。馨儿,你听到了吗? 主持人充满磁性的声音将我的祝福送给馨儿,尽管它只有寥寥几句:“馨儿,今晚,万家灯火为你而亮,闪亮的星星向你眨眼,仙人山上的花儿小草为你歌唱;明天清晨,当你拉开窗帘,可爱的阳光小天使会飞进来,对你说:嗨,生日快乐!我也想对你说一句:认识你,真好。” 馨儿,你是否在听?我这边的男生已经欢呼起来,都在反反复复的念着这句话:认识你,真好。是的,他们可能震惊了:在我们年级,借点歌来表达如此特殊的情感,我是第一人!是的,不管是对于爱情还是友情,它都是合适的,对吗? 我给馨儿打电话,馨儿说:“听到了听到了,但是那些祝福词听得不清楚,你能不能在电话里给我念一遍?”怎么,还要现场直播啊?我不知道馨儿说的是真是假,但还是认认真真地照做了:“馨儿,今晚,万家灯火为你而亮……我也想对你说一句:认识你,真好。”好久,馨儿终于说出了一句话:“我很感动,真的,谢谢你……”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我不知道馨儿哭了没有,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三次。 两小时后我在12栋楼下见到了馨儿,因为我决定就在今晚把生日礼物送给她,不想拖到明天。一个女生陪着她下来,我心里有点惊讶:是不是怕我对你说什么露骨的话呀,叫她下来干什么?馨儿笑着说:“谢谢!明天晚上我和女生出去吃饭和玩,给你买吃的回来,好吗?晚上给你打电话。” 我说好啊,然后回去了。 但是第二天发生的一切,却令我大失所望。这是我认识馨儿以来,她在我心中蒙下的最大的最不能抹去的一层阴影。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如此小气,还是馨儿这次给我留下的印象特坏。以后我曾经用笔记下了我的失望,我的无奈。我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这篇文章,因为它一直被我放在抽屉最深处。而今天,我想再一次读一读这些耿耿于怀的文字,重拾那片心情: 女孩 , 我是你的几分之几 女孩,我是你的几分之几? 我还是你最好的异性朋友吗?我怀疑。我们成为朋友不久,我便暗暗记下了你的生日,因为我喜欢上了你。然而,我亦清楚,你在家乡还有另外一个他。所以,你婉拒了我。可是,没关系啊,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你,呵护你,并不计较什么身份。你哪天没来上课了,我期待的目光在教室里扫来扫去,总也捕捉不到你的身影。你病了吗?你睡过头了吗?没有你的出现,我上课总是分神。你知道下了课我为什么跑那么快吗?就是为了赶回寝室给你打个电话问候一声而已。那些日子,我老是想起那首歌《你快乐,所以我快乐》。真的,我有那种感觉。 我们也曾有误会,但是很快会谅解。有一天,你的室友告诉我,说在你心中我是你在大学里最好的异性朋友。我听了心里高兴极了,我们能成为好朋友也好啊,即使发展不成那种关系。是的,我开心,你难道没发现我那些日子比以前更积极更开朗吗? 可是,女孩,我究竟是你的几分之几?百分之一?千分之一? 你的生日快要来了。我打电话告诉你时,粗心的你竟然忘记了(不知是真是假)。我提前几天给你买了礼物,还是请最了解你的好朋友帮忙挑选的。在我看来,你的生日比什么节日都重要,应该由更多的朋友分享你的快乐。我提议给你点一首歌,你也同意了。于是我把所有的磁带都拿了出来,听了一盒又一盒,集思广益,终于找到了一首非常好听的歌。也许是老天爷故意要考验我,我一遍又一遍如痴如醉地听那首歌时,竟然一不小心把一小部分给洗掉了。我只得又去买了一盒磁带,为了这一首歌! 在你生日的前一天,那首歌在校广播台播放了。你说十分感动。知道吗?那两天我特意穿上了新买的一件衣服,就是为了你的生日啊!当我在点歌的那个晚上送上我的礼物时,你说明天我和女生去玩,去吃饭,晚上回来给你带点吃的,到时候给你打电话。说实话,我倒不在乎你给我带什么,我在乎的是你的承诺。而你和女生们一起去吃饭没有邀请我,我也没有生气,相反,我能理解,因为我毕竟不是你的boyfrieng,你怕引起误会嘛。于是,第二天晚上,我独自一个人守在寝室里等了,我甚至悄悄地告诉室友们说上自习早点回来啊,有吃的。可是,从七点到九点,再到十一点多,都没有电话过来。我想,是不是出什么意外啦?这么晚了这么一大群女生在外面是多么的不安全。我打了电话过去,却没有人接。十一点半寝室要熄灯关门时我又打了过去,还是没人接。啊,女孩,你让我尝到了牵挂一个人的滋味,第一次!焦虑万分的我甚至打电话到你们隔壁去,想叫一个同学看一看你们在不在,如果不在我要打110报警了。岂料,那个侵室也没人接。我大吃了一惊:玩疯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深夜12 点多,我无法入睡,悄悄地下了床,拨号,打电话,通了,终于听到了你们寝室一个女孩迷迷糊糊的声音:“喂,喂,谁……”但是,我没有应答,挂了,因为我放心了,也失望了。 呵,女孩,你可知道“嘟——”“嘟——”的电话的呼声代表了我焦急的心情?后来,我知道,那天晚上你们吃得太多了到最后你没有钱了,所以你没有给我买东西,还担心我会不会生气。我怎么会呢?我在乎的是你一个电话罢了,你承诺过的,怎么就忘了?如果那晚你打过电话,你可否想到了我这个好朋友?可想过给我报声平安?你哪能想得到整个晚上我是如此的牵挂着你呢? 我还是你的最好的异性朋友吗? 啊,女孩,我是你的几分之几? 今天想来,也许当时馨儿是忘记给我打了,或是觉得反正没买到吃的,干脆不打了。因为第二天碰到她时我问她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说很早就回来了。我又说那我给你们寝室打了几次电话怎么没人接?她说不会吧?当然,我没有问她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害得我等了一个晚上,还惦挂她们的安全?而馨儿也好像没把这件事挂在心上,也没有给我道歉。馨儿哪会想到我对她说过的话会如此在意,而我却是记得清清楚楚。有一句话真是说得对极了,不管你是何等粗心的一个人,当你喜欢上一个人时,你会对她(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你会记住你们之间交往的每一个细节,因为你在乎她(他)。我想我当时就处于那种状态。有时我也骂自己,不就是一个电话吗?打不打有什么关系?肚量大一点嘛!当然我并非记恨于馨儿,但那时心里确实是很不爽:她好像一点儿也不重视我,我在这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劲! 我甚至认为,馨儿实在是健忘,或者是连最基本的礼貌也不懂。看来我要重新认识她。 如果不是我分析的那样,那么我愿意它们全都是误会。那几天校篮球联赛正举行得如火如荼,我们院的水平一般般,但还是有拉拉队捧场。我多么希望馨儿能出现在其中,看我打球,虽然我只是一名替补队员。但馨儿一直没有来,唯一的一次是在她生日的第二天,隐隐约约的看见她站在观众当中。但不知为什么,我却不想过去和她打招呼,我受伤的心灵甚至控制我的眼睛不去碰她的眼睛。后来我上场了,可是我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原来以为她要是来看球我会表现得很紧张呢! “你要慢慢来,现在看来她又有了一些变化。曾军在她生日前给她寄来了一个很漂亮的音乐盒,又打了几次电话,她很高兴。当然,你送的那双手套她也很喜欢,老戴在手上玩。但她就是那样,一阵一阵的,我也搞不清楚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了。所以你如果还想和她好的话,这段时间做事情要小心点,想清楚了再做。” 我听完陈雅洁打来的电话,心里明白了几分。是的,看来我在馨儿心中的地位还不是很高。我真的要重新审视自己,审视馨儿了,我们真的适合在一起吗? 在前面我曾经说过,我喜欢的是那种至少有一点上进心的女生,但馨儿却不是。我喜欢上自习,而馨儿不喜欢。馨儿虽然善解人意,但有时也很任性,对自己的要求也不高,说不想上课了就不去上课了,给人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这也许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俩之间好像总谈不到一块去,总不能互相进入对方的内心世界里面去。我不明白馨儿为什么会有点怕我,也许在她心中有其他的考虑。我们之间的共同语言也不多,平时见了面也只是不痛不痒地开些玩笑而已。 现在,让我来审视一下我们之间的现实吧。打个比方来说,馨儿就是一座天平,我和曾军则是天平上两端的砝码。原来我是不在这座天平上的,某一天我硬是跳上了一端,跳上来之后才发现曾军已在另一端坐了很久,在这之前馨儿是倾向他那一边的。后来我使劲地在这边跳了几下,吸引了馨儿的注意,偶尔向我这边倾斜一下。但是我的重量始终不如曾军,再加上有时我会跳到别的地方去,馨儿就觉得我不够意思了。而那时曾军自以为很早就拥有馨儿,所以一直在那边睡大觉。他不跳,馨儿就有可能觉得很寂寞,心里一直很矛盾。但是,只要曾军跳了,她就会怀念彼此的情谊,毫不犹豫地倾向那一边去。而我在这边却对情况一点也不了解呢,因为我从来没问过她和曾军之间的事情。终于有一天,曾军睡醒了,像以前追馨儿一样跳了,于是馨儿便往他那边倾了。你说分量不足的我在这边还能跳吗? 是的,馨儿的心一向是在曾军那边的,即使是曾军有时对她有点冷淡,而我恰好在这时感动了她几次,她向我这边倾了一下,但也不会太久。曾军对她好了,她就会马上倾过去了。而我却什么也不知道呢。我说过,被感动的爱情不算爱情。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两情相悦,互相欣赏,互相爱慕的,决不会是一个人心动,而另一个不为所动或只是偶尔心动。而一个人如果不是真正喜欢你,就不会在乎你,重视你,珍惜你,不会给你回报。这些道理我都懂的,可是我为什么还会逆着它们做事情呢?姐姐说的是对的,但是没有以双方的互相爱慕作基础,一味的猛追又有什么意义呢?当然结果我倒是不在乎的,重要的是个过程。何况并不是谈一次恋爱就能找到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半,但是需要双方真心的付出,心甘情愿的付出。而我是心甘情愿的吗?我是不是为了虚荣心或好强心的满足而这样对待馨儿的呢?我重视她,在乎她,她重视我,在乎我吗? 如果我是曾军,我又会怎么想呢?不管我是否像从前一样深爱着她,但是如果有人来抢走我的女朋友,我会无动于衷吗?除非我真的对她没有感情了!而现在我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正是有点像第三者的角色。虽然也存在馨儿想一脚踏两船的可能,但自己毕竟是一直反对做第三者的,即使曾经有过一点点如此幼稚的想法! 现在,我这只船该往何处驶去,何处才是我合适的港湾?我的航向还是那样模糊和盲目吗? “卓儿”在线。“卓儿”就是卓冰冰。 卓儿:“你好,也在?” 丝路:“你好,很久不见了。” 卓儿:“你近来好像有些不快乐哦?” 丝路:“是吗?” 卓儿:“是不是因为馨儿生日没有请你?” 丝路:“我有那么小气吗?我又不是她的男朋友,不请就不请啦。” 卓儿:“哦,你能这样想?其实那天本来是打算买些东西给你的,但是我们吃得太多了,最后她没有什么钱了,还担心不给你买的话你会不会生气呢。我们都说:不会的,许凌不是那样的人。后来就没买了。” 丝路:“是这样?” 卓儿 :“是的。” 丝路:“你以为我在乎那些东西吗?我只在乎她说过给我打电话而已。那晚我在寝室里等了一个晚上,可是最终没有电话打过来。就算是没买也应该打个电话告诉我呀,你说是不是?可是她没有。” 卓儿:“哦?” 丝路:“而我却在担心你们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呢!毕竟那么晚了你们女生在外面是不安全的。我打了几次电话过去,想知道你们回来没有,可是没有人接(当然,也许当时有人在打电话舍不得挂吧),打了一次到你们寝室去,也没有人接。我以为你们在外面怎么了,还想要不要报警什么的,直到深夜12点多最后一次打过去,才有人接,但是我已经不想说话了……” 卓儿:“不会吧?我们十点以前就回来了呀!” 丝路:“而她也没有给我道歉,也许是忘了吧。但是如果是我答应过给人打电话而没有打的话,我的心里会过意不去的,我会给人家道歉的。” 卓儿:“我也会的。” 丝路:“好了,不提她了。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不追她了。” 卓儿:“为什么?” 丝路:“因为她不重视我,她的心一直在她男朋友一边,我在她心目中始终不曾有很高的位置。另外,我也觉得我们不合,我们如果真的在一起不会快乐,只会产生误会。” 卓儿:“我觉得你还是喜欢她的,那一次上网你说得那么动情,我都有点妒忌呢!你有没有想到过,如果她重视你,对你好一点,你能保证你不会改变决定?” 丝路:“不会的。这一次真的不会了。我真的想得一清二楚了,我不会后悔!” 卓儿:“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要自己解决。不过我认为,爱情是需要回报的。如果得不到回报,也没有什么意义。如果你觉得你真心付出了却没有得到回报,还不如放弃她,等待一个真正喜欢你的能为你付出的人的出现。” 丝路:“说得对!所以我只能和她做好朋友了。” …… 事情既然是在网上开始的,也应在网上结束。 我久久不动键盘,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真的要放弃她吗?卓冰冰说,如果她重视我,对我好一点的话,我会改变决定吗?我想起了我们之间,其实也没有什么故事发生啊,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单恋她啊,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想想这几个月以来,我的心情变幻莫测,有哪几天是好的?我仿佛失去自我了。而馨儿,确实也是那样的好,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 但是,还是该结束了。我不想再这样无休止的拖下去了,我愿意平平淡淡认认真真地读完我的大学,不管以后还会不会碰上我喜欢的女孩,以前的事情就让它留在记忆中罢…… “馨儿,我想我们做朋友会更合适些,而你一直也是这样想的,对吗?”我开始给馨儿留言。 “是的,如今,我也这样认为。我承认,以前我一直是对你‘心怀鬼胎’的,但现在不会了。这么些日子,一直是我单方面在做着一些事情,而你却一直在深爱着你的曾军,对吗?(不要奇怪我会知道这个名字,其实我也是仅仅知道这个名字而已,你们之间的故事,我从来不知道。)实际上,我和你也并没有故事发生,对吗?所以,我们还是好朋友,一直都是。这样会更好。” “现在,我没有‘心怀鬼胎’了,我希望大家都是高高兴兴的,快乐地走过我们的美好的大学生活。我也不希望你会有一种被甩的感觉,好吗?因为我们的关系一直都不是那种关系,我也不是心中有了另外的女孩子,所以无所谓谁甩了谁,谁被甩了,你说是吗?而且,我还是可以对你好的,我们还是可以互相帮助的,说不定这样大家会无拘无束些,也能促进了解。” “以前,我在你面前说话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如今,我不会了,有些话以前不想对你说的,现在对你说一说,希望你不要在意。我觉得你有时候。对一些事情看得太严重了,太复杂了,而实际上可能并不是这样的。对一些问题,不要考虑得太多,真的。心里有什么话,可以痛痛快快地对朋友说出来。要不,你会生活得不那么开心的。你看人家卓冰冰,她说她不是那么敏感的人,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话就说什么话,而不要在乎别人会怎么想,不要在乎别人的目光……” “好了,就说这么多吧,希望大家都一样的开心。我相信我可以做到的,你也可以做到的,对吗?最后,祝愿你和曾军同样开心!” 我学会上网以来,从来没有给谁写过这么长的留言。当我点击“送信息“时,心中有说不尽的轻松…… 秋天,仿佛无秋,我跟着二班去花湖野炊,我自愿和卓冰冰、周小惠他们一组,而没有和馨儿、陈雅洁他们一组。天气不热,但是我戴上一副墨镜。因为我不愿意让馨儿看清我的眼睛,那时还是我在网上给她留言的第二天,一切馨儿还蒙在鼓里…… 第十二章 零幻想的冬天 许凌收到了两封电子邮件,没有料到是馨儿寄的。这仅仅是事隔四天之后。 凌(不知可否这样称呼): 你好! 这里我不想再说谢谢两个字,好象我们两个之间除了谢谢在也没其他可言一样。 这是第一封,字少得可怜,但读起来几乎每一个都是冷冰冰的。 第二封是一个贺卡,几个大大的字显现在眼前:未来的日子好好过!看到这几个字,许凌笑了一下,心里有些许安慰:馨儿还是希望我过得好的。再往上看时,出现了一个装着三支签的筒子,旁边“请你抽签”四个字在闪来闪去。这个馨儿,搞什么鬼呢?许凌点击鼠标随手抽了一支,差点被吓了一跳:“下下签,走路掉水坑!”不会吧?这么倒霉?幸好,这时出现了“破解方法”,许凌忙点击了一下:“你近来得罪了一位重要贵人,必须要在三天内向对方道歉,方可消灾,否则你将大祸临头!” 没有这么严重吧?许凌想。又抽了另一支,却有更坏的兆头:“下下签,出门被狗咬!”“破解方法”:“你近来……”还是和上一支的一样。 再抽最后一支!许凌心有不甘,没想到还是一样倒霉:“下下签,下雨没带雨伞!”而且,“破解方法”也跟前面的一模一样。 唉,都是下下签,看来馨儿恨死我了! 这几天都没怎么见到馨儿,许凌一直都挺担心的。他不知道馨儿近几天不会会上网,如果上了网看见了这些留言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像以前一样难受。许凌估计应该她应该能承受得住的,因为双方越来越没希望走在一起了,总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交往着,而且自己说的话一点儿也不过分,挺中肯的,不会使她受到很大刺激。而现在她竟然弄了这么三个下下签,是诅咒自己吗?是闹着玩的吗?许凌当然希望是后者了。近段时间她好像经常和卓冰冰在一起,要不要向卓冰冰了解一下情况? 于是许凌连晚上的点名也不去了,约卓冰冰出来吃饭,说有事情要问她。在一间小饭馆点了几个菜后,卓冰冰眨着聪明的大眼睛很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想打听什么事情,是有关馨儿的对不对?”“是的,还会有谁的呢?”许凌就把自己在网上的留言大概地告诉了卓冰冰,然后问:“馨儿这几天没什么不正常吧?” “哎,我说你真是难得啊!都不追人家了还这么关心她啊?”卓冰冰不知是赞许还是讽刺。“别这么说!事情毕竟是由我引起的嘛!她如果没什么事我也可以放心了嘛!”“她好像挺好的啊!你以为人家会很难受吗?其实你退出来是很正常的,反正你觉得她不喜欢你嘛!退出来只是说明在她身边少了个爱慕者而已,你们两个没有真正地进入过恋爱状态,她又一直放不下她原来的男朋友,你说她会有多难过?只是你不要为以前追她时所付出的感到后悔就行了……”“说得也是,我倒觉得没面子呢,追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有,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以后会有的,你不差呀,有什么可担心的?”“也是,我相信自己呢!只是以后要少抱些幻想,不要那么急于求成,吸取经验教训就是了。” 两人就不谈馨儿了,只顾吃菜。不过许凌还是想起了那件事,说卓冰冰呀你上次去找了馨儿是不是?不是叫你不要去的吗?卓冰冰就显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很不忿地辩解说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去了。你知道我这个人的啦,事情要弄得清清楚楚心里才舒服!要是换成了你被人这么误会我看你还会找人打架呢!许凌就笑笑说我怎么会?我巴不得被人误会呢…… 吃完饭两人就回校了。不过,在12栋楼下,刚和卓冰冰说拜拜没走100米,就在浓浓夜色中碰到了点名归来的馨儿和董鹤丹。许凌心想好险,差点被馨儿看见了他和卓冰冰在一起。他最担心的是这段时间被馨儿看见他和某某女生有亲密接触了,免得又被说什么花心啦善变啦什么的。实际上馨儿和董鹤丹只顾往回赶,并没有看见迎面走来的许凌。许凌主动和她们打了招呼。馨儿停下来问:“没去点名?”“没有,到外面吃饭去了。”也没说和谁去吃的(其实哪里敢说?)三人聊了几句,就各走各路了。 不过许凌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打个电话和馨儿沟通一下,于是便打了。所幸的是,馨儿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这次通话可能是许凌认识馨儿以来时间最长的一次。许凌没有料到的是馨儿竟然在电话里承认自己确实是太敏感了,这个习惯一直都该不掉。许凌就说其实也没什么,很多女生都是这样的嘛,我倒欣赏你的忠诚和专一,这时一个好的品质。到最后馨儿给他讲了一点关于曾军的事情,说她和曾军之间挺民主的,从来不把对方的事管得太多,重视留给对方自己去解决。许凌就说这样好啊,本来就应该这样的。不过言谈中馨儿好像流露出曾军对她关心不够的的意思,许凌就暗示馨儿说别谈曾军了,谈得多了我就会将他与自己作比较了。许凌说现在大家都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以后见了面也不要感到尴尬什么的,想说什么话就说什么话,这才是朋友。馨儿说对的对的,可以做到的。许凌就放心了。以后他见到馨儿,就没有太在于馨儿有什么反应了。有一次他甚至问馨儿,收到那些留言有什么反应?馨儿就诚恳地说当时确实是生气极了,本来是约了男朋友在那个时间上网的,但没谈几句就打发他走了。许凌又问发那个卡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咒骂我不得好死?馨儿说就是这个意思,没看到都是下下签嘛?故意要气死你的,谁叫你先气我的?许凌摇摇头说最毒妇人心啊。馨儿就咯咯地大笑:你现在才知道啊? 慢慢地,许凌就觉得自 等待恋爱 第 8 部分阅读 叫你先气我的?许凌摇摇头说最毒妇人心啊。馨儿就咯咯地大笑:你现在才知道啊? 慢慢地,许凌就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是啊,自己没有“心怀鬼胎”之后,和馨儿说的东西反而多起来,也挺真的,不像以前那么有所戒备什么的。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现在已经是初冬了。w城有一个特点,就是热得要命,冷得出奇。寒风带着湿冷没命地往裤管里钻,令人毛骨悚然。我还是那样,经常上自习。当然了,这么冷的天,谁不想呆在寝室呢?但是在寝室里几个人在一起就免不了要聊天,或是睡觉。现在男生寝室兴起了一阵打牌热,什么斗地主啦拖拉机啦升什么级啦,几个人凑在一起,边打边嗑瓜子,挺自由自在的。可惜我对这些玩意一点斗不感兴趣,我不喜欢动脑筋。要是看碟啊什么的,还有点兴趣,不过在这关键时刻,太浪费时间啦。现在已经是12月份了,期末考试要准备一下了吧? 对爱情的幻想,至少在这一段时间里,是不会有的了。呵呵,我的感情也要过冬呢。感情这东西,就是不可以强求,更不可能来个左倾冒险主义大跃进什么的。记得上次上《社会心理学》这门课时,那位中年女老师突发奇想,要我们讨论一下学习、工作、爱情、友情的重要性和应该处在什么地位。这下子教室里可炸开了锅,有的说学习、工作重要,爱情算什么,迟早会有的,有的说爱情第一,学习、工作第二,友情第三,有的说比什么比,都重要,缺一不可!当再也没有人站起来发言时,我忍不住有感而发了: “在我看来,把学习、工作、爱情什么的来进行比较或排位是没有多大意义的。学习、工作是硬件,往往在短时期内努力突击、奋斗一番便可获得突破性进展,达到既定目标;爱情则是软件,更如细水长流,往往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渗透,润遍心田,冷暖两心知。” 当我缓缓地说出这个观点时,那位女老师居然用力地点点头,大声赞扬道:“说得不错,下课后到我这来登记一下,给你加分!” 当然了,专家嘛!我正想坐下,那位女老师却冷不防问道:“谈过几次恋爱了?” 同学们“哄”地笑了起来。我感到脸上发烫,一下子紧张起来:“还没、还没谈过呢!” “哦,真的?”女老师扶扶眼镜,“不符合理论出自实践的原则啊!” 同学们笑得更欢了…… 其实想想也挺好笑的。为什么理论一定要出自实践呢?马克思老人家说的不一定对的嘛。哼,我连初恋都没有,还不是懂得那么多?只不过不会用罢了。 心如止水的日子过不了多久,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将我震惊得不得了。那天晚上天是那样冷,我感到脑袋沉沉的,便没有去上自习。说也奇怪,平时寝室里总有人在的,但今天就只剩下我一个在。我看书看累了躺在床上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我听见窗外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应了一声,起来一看,原来是陈雅洁和卓冰冰。陈雅洁心急地说:“馨儿失踪了!”“什么?失踪了?”我大吃了一惊,便赶紧穿好了衣服和她们一起去找。 原来馨儿这晚上绷着脸在宿舍呆着,问她有什么不舒服的她说没什么,一个多小时以前一声不响地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现在已经是9点多钟了,虽然还不是太晚,但这么冷的天,一个人招呼也不打的出去了,很危险的啊!馨儿,你在哪里? 我们真是急死了,在这么黑的晚上找一个人真是不容易。董鹤丹和另一个女生在学校西区找,海星留在寝室等电话,有什么消息随时可以知道,我们三个就在东区找。田径场、广场、几块大草坪,各处能坐人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没有。馨儿啊馨儿,你不要吓我们呀! 我们一路找到了东门外,打了几个电话回去,都说馨儿还没有回去,而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我真担心馨儿会做出什么样的傻事来,虽然不断地安慰她们说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但心里还是紧张得要命。馨儿呀馨儿,你不会这么脆弱吧?前几天不是好好的吗? 在东门外,我们找了馨儿可能去的网吧,都不见人影。这时候上网的人满满的,我厚着脸皮向一位小姐借电脑用用,说想在网上找一个人,没想到她不借,真失败。幸亏这时旁边的一位将要下机的女孩说用我的吧我快要下机了。于是我谢过之后迅速地打开我的qq,查看馨儿在不在线。无奈最后的一点努力也不管用,馨儿不在线。我们只得怏怏地回去了。 要是找到了馨儿,我真想狠狠地骂她一顿。干什么呢?害得怎么多人为她担心!在12栋楼下我们碰到了董鹤丹,便问:“她回来了没有?”董鹤丹说:“刚回来。”陈雅洁便说:“叫她下来,看她搞什么鬼!”不一会儿,馨儿下来了,笑嘻嘻的。我这时真想说点什么,但是却说不出口。倒是陈雅洁责怪她说:“你干什么吗?一声不吭的就跑出去了,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这么冷的天,你到外面去干什么?知道我们找你找得多苦?从东区找到西区,从校内找到校外。你真是不懂事啊你……”馨儿像是发神经了一般,满不在乎,就只知道笑,我怀疑她是否中邪了!最后,陈雅洁说:“找个地方训你一顿!” 我们便在餐厅旁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这时的气氛有点缓和了。陈雅洁看来是有点老大威信的,罚馨儿买点东西来慰劳一下,馨儿就买来了。在这个过程中我一直都不怎么讲话,因为我不知该说些什么。馨儿还是笑嘻嘻的,陈雅洁大眼一瞪:“谁和你笑啊?你老实交代你刚才去哪了?”问了几次馨儿才说就在周围转了几圈,散散心而已。这么一说我们还不满意,说一个人走来走去碰上坏人怎么办?而且连一声招呼也不打。不知那卓冰冰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说:“许凌你怎么不训呀?大家都训嘛!”其他几人也附和着说:“是呀,你现在不训她就没机会了,看她下回还敢不敢!我们回去还要继续训她的,她今晚就别想睡个安稳觉 了!”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然没好气地说:“我哪里够资格训她呀?她以后别这样子就行了……” 那晚回到寝室已经是11点了。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是不是与我有关?假如是这样,我的心里是多么的不安啊!这次虽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但是以后呢?谁能保证她不会再玩失踪游戏?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份激|情的了,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了,唯一希望的就是馨儿能够快快乐乐地生活,别动不动做出发神经的事情出来,虽然她的本意不是这样的……还有陈雅洁,她一直在帮助着我,但这一次我没有将自己的决定告诉她,估计她以为我还想着馨儿,同时这段时间也没有和她怎么聊聊天了,于是就给她打了个电话,是打到其他寝室里叫她来接的。 陈雅洁听完了我早已经做出的决定后倒没有感到惊讶,她说好像是意料之中的,还说以前那样帮我不知到底是帮了我呢还是害了我呢,不过这一次是我独自做出了决定,做出了就无怨无悔了。我牢牢地记住了她那句话:“你现在有了新的想法了,但是,你在她的生日贺卡上写过的话,你要尽力做到。” 我明白,实际上她指的是最后一句:“在这几年里,我都会对你好的,无论是以什么身份。” 我怎么会忘记呢?做朋友,也是一样的。 以后就无事了。考试,放假,我把馨儿和陈雅洁送到火车站,对她们说:下学期起我要过一种新的生活,你们也一样吗? 然后,我也走了,回我那可爱的家乡。 那天w城飘起了大雪,哦,今年过的不是无雪的冬天呢。 在车上看到那晶莹的窗花,好开心。 第十三章 男孩今天你很好 又过了差不多半年了。 机会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平等的。当我走进校报编辑部的大门时,当我参加新一届学工助理见面会时,当我捧回一个又一个获奖证书时,我感叹是机遇抓住了我,也是我抓住了机会。 叶子说,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你不行呢? 我无意邂逅叶子。 我以一种静静的姿态看叶子,叶子也以一种静静的姿态看我。看得久了,叶子说,看什么呢?我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我无意心潮澎湃,我只知道她叫叶子,很灿烂的一个女孩。 我说,叶子,别跟我谈诗,我不喜欢诗,也不懂。 叶子说,那好吧,咱们不谈诗了,咱们谈小说吧。 但叶子还是说诗,喋喋不休:法国的一位诗人有一首诗写得特别好,其中有这么两句,我一直记着。 什么呢? 叶子在房里背着双手踱来踱去,很陶醉的样子:我就是这样子,我就是这副德性……我爱喜欢我的人,这不应是我的缺点吧? 这算什么诗? 叶子说,这叫个性。 和莫定去看中国对哥斯达尼加的那场世界杯小组赛,在路上远远的看见了馨儿、卓冰冰和一个男生向这边走来。我想,这里面谁是电灯泡呢?馨儿和卓冰冰好像也看到了我们吧,马上和那男的一转身,往回走了。 我真的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往回走。 周小惠和她的男朋友在一起,对我说,帮卓冰冰他们占三个位置。我支支吾吾的就是不愿意占。周小惠好像有点儿不高兴,一脸不解。后来我干脆跑到另一处去看了。 我这是什么心态?妒忌吗?还是尴尬? 后来我对陈雅洁说,没有十足的把握,千万不要找本院本年级的女生做女朋友,否则会很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陈雅洁说,呵呵,你现在才明白过来呀? 最终安子也回去了,把他的女朋友孤零零的丢在这儿。 竹可也回去了,我与他的电脑做伴。 叶子在网上问,你在那里还好吗? 姐姐说,来北京吧,别错失机会。 哦,北京!我做梦都想去的地方!那里有长城,有故宫,有颐和园,有胡同,有很多与w城不一样的地方……我多想站在那古老的长城上,做出一个很威武的姿势,体验一下那顶天立地的感觉:不登长城非好汉! 一缕缕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照着师大校园里的梧桐树,风温和地吹在脸上,告诉仙人山上的主人们,这已是8月了。 我背着行囊,走过图书馆前。在那里,我们曾经等过馨儿、陈雅洁她们。馨儿不是戴着耳环吗?陈雅洁不是一路微笑吗?馨儿有馨儿的梦,陈雅洁也有自己的理想,还有卓冰冰,谁不是执着地去圆梦呢? 叶子也有叶子的梦。叶子望着窗外,长长的睫毛闪烁着无尽的猜测:爱情是什么颜色的,如果天空是蓝色的? 我不也有梦吗? 我真想告诉叶子,也许我们正在走过人生的一种必经的状态而已,正像我走这通往校门口的校道,总需要一步一步地才能走完。也许若干年后我们都会知道,很多东西应该是什么颜色的,不仅仅是爱情……(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