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天上人间》 我爱天上人间 第 1 部分阅读 《我爱天上人间》 第一节 1。 西山自然风景区位于北京城的西郊。每到春季,绵延的山峦被苍松翠柏和青青绿草覆盖着,像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绿毛毯。到了夏季,便是漫山遍野的各色小花,像少女的花裙子般五彩缤纷。山脚下座落着一所全国著名的高等院校--北京语言大学。 九月初的北京依然艳阳高照,中午的毒太阳烤得人昏昏欲睡。 这一天中午,北京y大学的女生宿舍区静悄悄的,女生们都在睡午觉。学校刚刚开学一个星期,但校园里的生活已经井然有序。忽然,宿舍楼下传来一阵男高音: “夏凡!。。。” “夏凡!。。。” “。。。。。。” “谁这么讨厌啊!” “大中午的,哪个神经病!” “叫鬼呀!” “。。。。。” 宿舍楼的窗口里飞出来各种咒骂声。 住在女生宿舍3o2室的夏凡此刻正躺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一本名为《骗枭》的小说。她是y大学英语系三年级的学生。上午刚刚从班里一个男生手上生生地“借”下了这本书,这书已经在学校流行了好久了,图书馆里根本借不到,上一个人看完,下一个人就直接跟着这个人再去借回来,男生也是盯了外系的一个老乡整一个星期才从图书馆借来的。夏凡对男生说了几句好话,再给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男生一见系花当着这么多人这么给自己面子,头一昏,脸一热,飘飘忽忽就答应借给夏凡了。不过临交出书的时候,还是盯了句让夏凡两天后还给他。图书馆对文艺类的书只让借一个星期,过了罚钱。学生都穷,说到钱就会清醒一点儿。所以夏凡就牺牲了午睡,抓紧时间看。 夏凡听到外面有人叫她,刚想回答,听到了咒骂声赶紧闭嘴,哧溜一下从上铺窜下来,趴在窗口往下看,班长正仰着青筋暴跳的脖子,满脸通红的朝她们宿舍的窗口张望着。夏凡一看他的脖子就想笑,但马上又收起了笑,指着自己,又指了指楼下,意思是告诉班长她马上下来,然后胡乱地套了条裙子冲下楼去。 夏凡第一次见到班长的时候,现他的脖子又细又长,给人一种柔弱无骨的感觉。特别是每次出早操,班长挺胸拔背喊口令的时候,就活像一只神气活现的大公鸡。夏凡在宿舍里偷着给他起了个外号--鸡脖子。班长其实长得挺精神的,而且自认为条件不错,对夏凡也颇有好感,一直想追她,可心里没底,就没敢有什么具体行动,只是每次上晚自习的时候他就坐在夏凡的前后左右,期待着夏凡想聊天,或想讨论问题的时候,他总是离临她最近的一个。后来知道夏凡给他起了这么个难听的外号,他愤愤地骂了一句:妖精!有什么了不起的!对她开始冷言冷语。夏凡刚开始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怎么得罪他了,后来听别的同学告诉她是这么回事。夏凡仔细检讨了一下自己,也觉得自己做得好象不太对,给别人起外号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总归不太好,要是伤害了别人更不好。她专门去男生宿舍找班长道了歉,登门道歉的时候还买了一支冰淇淋送给他。接过冰淇淋,班长沉着的脸也就化开了。 班长中午来是通知夏凡一点半去系办公室开会,商量迎新生晚会的事。夏凡入校之初,即在迎新晚会上凭着一曲《LoVesToRy》,一段活泼现代的健美操,再加上沉鱼落雁般的容貌和1米71的高挑身材,被公认为英语系的系花和y大的校花,并别无选择的成为班里的宣传委员,分管文艺。 学校每年都要为新生入校举行各种活动,系里也要为新生举办迎新生晚会,让新生们感受到大家庭的温暖,并与系里的领导、师哥、师姐们相互认识。这样的迎新晚会最受男生的欢迎,可以借机看看新生里有没有中意的女孩,如果有,就要马上动手,晚了就会被别人抢走了。这样一来,迎新晚会上不光本系的男生全来了,外系的男生也会蜂涌而至。各系学生干部都明白其中奥妙,为了便于大家赶场子,各系都事先通好气,尽量岔开别撞车。 本来英语系准备下周一举办迎新晚会,可是西语系也要在那天开,他们系主任星期一才能出差回来。英语系就临时改在了周五开,也就是后天。系学生会紧急召集各班负责文艺的干部来开会,重新布署。 夏凡的任务主要是安排她们班出节目。她们已经是大三了,具体工作如布置会场啦,联系音响啦,安排领导讲话啦等都是由大二的学生做,这是惯例。 夏凡领了活儿回来,找到班里的几个干部一商量,时间紧,来不及排新节目了,就把班里的几个保留节目拿出来:一个相声,一个小品,一个吉他弹唱,一个吹箫,还有夏凡跟另外五个女生的一段现代舞。夏凡这次没有拿出自己的拿手好戏-唱歌。现在的学生会唱歌的太多了,好歹不说,一让出节目就是唱歌,夏凡想这次唱歌的肯定少不了,自己就不去凑份子了。把机会让给男生们去表现吧,他们才是晚会的主角。 节目都是以前演过的,这两天又重新排演了几遍。参加排演的男生一个个热情高涨,很明显,他们的雄性激素这两天肯定也是分泌的异常旺盛,铆足了劲儿,就等着星期五晚上来个闪亮登场。 2. 学校食堂下午五点半就开饭了,夏凡早早的赶到食堂吃完饭,打算去男生宿舍再盯一盯,让男生们做好准备。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这是多此一举。 到男生宿舍一看,果然,男生们早已经把自己最体面的衣服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挂在床头,一个个脑袋湿乎乎的,都刚洗完澡回来,据说这些天男生浴室每天人满为患。一个上海来的男生正在用电吹风吹头,一看夏凡进来,讪讪地笑着说:头太湿,吹吹干。 夏凡也笑嘻嘻地作了个鬼脸:嘿嘿,小心别吹焦了。 夏凡从男生宿舍出来,想去传达室看看有没有妈妈的信。夏凡算算已经回来一个星期了,她一回来就给妈妈写了封信,妈妈如果收到就应该有回信了。 夏凡来自湖南的一个小城市c州。夏凡的爸爸在夏凡十六岁那年得肺癌去世了,爸爸生前抽烟抽得很厉害,一根接一根,一天要抽掉两包劣质烟,家里不是很富裕,爸爸舍不得抽好烟。夏凡的妈妈退休前是夏凡所在中学的化学老师。夏凡所在的中学是省级重点中学,每年高考上线率达到7o%,重点本科可以达到2o%,妈妈是学校的特级教师。退休后又被反聘回去,给高考复读班上课。高考复读班是学校创收的一个重要来源。所以复读班的老师也配备的比较好,待遇也好,妈妈的反聘工资比退休工资还要多。但是妈妈身体不太好,血压经常高得吓人,这都是长年带毕业班累的。自从妈妈十年前得了高血压,夏凡就知道了高血压病人如果控制不好,其最终结果就是中风或者脑溢血,中风顶多是腿脚不方便了,而脑溢血很快就会死掉。夏凡不能想像失去妈妈会是什么情景,她想天一定会塌下来的。没想到的是一向身体还不错的爸爸竟然先去了,爸爸查出肺癌已经是晚期,只在医院里住了三个月就去世了。现在每次夏凡离开家,都特别担心妈妈的身体。她怕妈妈一个人在家病倒了,或者摔倒了,身边没有人而耽误了病情。有时候上着课,或正跟同学聊着天,夏凡会突然间想到妈妈,心里一揪一揪的。 打开信箱,果然有妈妈的信。妈妈告诉夏凡她已经开学了,这些天正在做全年的教学安排。还告诉夏凡她的堂姐生了个儿子,七斤重。最后让夏凡好好学习,好好吃饭,不许节食。 夏凡边读信边往回走,快到宿舍门口的时候也看完了信。 女生3o2宿舍里此时已是热闹非凡,女孩子们吱吱喳喳的说话声,伴随着一阵阵欢快的笑声飘出了窗外。一上楼梯,小凡就听到了忽兰兰的大嗓门: “夏凡呢?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忽兰兰是夏凡的同班同学,来自内蒙。她住夏凡的下铺,是夏凡最好的朋友。从大一进校,两个人就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所有活动,上课、吃饭、上自习、逛街、爬山两人都膘在一起。冬天来暖气之前,有那么几天比较冷,两人把两床被子一摞,钻一个被窝睡。一个头朝南,一个头朝北,互相闻着对方的脚丫子,暖暖和和地就睡着了。 忽兰兰从长相到体型都很有点蒙古姑娘的味道,脸盘比较大,腰身比较丰满。见过她的人,如果又知道她姓忽,都会问她:“你们家跟忽必烈有关系嘛?” 忽兰兰并不清楚她家到底跟忽必烈有没有关系。但每次别人这样问她,她就说: “当然有关系啦!我是他第二十代曾孙女!” 别人的眼里就有了一份敬意,这眼神让忽兰兰很享受。没过多久,校园里很多人都知道英语系有个忽兰兰是忽必烈的后人。 夏凡快跑了几步,宿舍门大开着,看到小小的屋里已经挤满了班里的女生,有的在梳头,有的在描眉,有的在试衣服。 “兰兰,找我干嘛?” “我刚才在路上碰到新生的宣委,她让我问问你这儿有没有理查德克莱德曼的带子,她们班有个节目要用一下。” “我找找。” 忽兰兰忽然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神秘,又有点兴奋的笑容,嗓门也低了下来: “我刚才还看到她们班主任了。呵,真够帅的!足有1米9的个儿。” 众女生先出一片惊呼声,随即是一片肯定的反问声: “真的?!” 忽兰兰一瞪眼:“骗你们干嘛?等会儿你们自己看吧?” 夏凡正蹶着**,趴在床上翻磁带盒。她拿起一卷皮尺问忽兰兰: “兰兰,要不要带上这个?” 忽兰兰问:“带皮尺干嘛?” 夏凡说:“量一量啊,看你到底骗没骗我们。要是不够1米9,就缺一罚十!” 众女生笑作一团,附和着: “就是就是!要是不够,请我们喝酸奶!” 英语系每年都会有一些新老师进来,以前主要是本校留校的。最近几年,除了想留北京,而实在又找不到单位的学生才会选择留校这条路。英语系的毕业生分配一向不是太困难,即使不能留北京,去上海、广州,或者其他沿海城市,也都会有不错的单位。有些即使留校了,过个两三年也全都跳槽了。本校的人留不住,就只能从外校进。今年新生的班主任就是刚从Z大英语系分配来的。 开学头几天,夏凡就听说系里来了个帅哥。一直没机会见到。夏凡和所有的女生一样,都很好奇,想看看这个帅哥到底有多帅。 第二节 夏凡找到磁带,一看表,快七点了,时间不多了。赶紧把衣服找出来换上了,上身是鲜红的圆领T恤衫,下身是及膝的紧身黑色健美裤。这身行头是去年学校派她们参加亚运会开幕式的团体操表演时的。T恤衫上还印有第**届亚运会字样和熊猫盼盼的画像。她们今天表演现代舞的六个女生要统一着装。 夏凡跟另外一个女生借了粉饼,往脸上扑了些粉,以免晚上的灯光打在脸上显得油光光。然后淡淡地抹了点口红。这口红是夏凡大一过生日那天买给自己的。夏凡一向素面朝天,不化妆。她很小就从别人的赞叹中对自己的美丽拥有了充分的自信。而且她一向认为化妆品用多了毁皮肤,这也是妈妈告诉她的。夏凡平时只是擦点儿护肤品。夏凡买口红纯粹出于女孩子的天性,就像小男孩喜欢玩具枪,玩具车一样。即使很少用,甚至根本不用,也要买一个,当一个女孩子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口红才标志着她真正的长大了。夏凡又从抽屉里拽出一个白色带黄点的大方手帕把她那一把浓黑,略带卷曲的长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巴。 夏凡是那种让人第一眼看到就很难忘掉的女孩子,她清秀白晰的瓜子脸上长着一双美丽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弯弯的长长的睫毛忽扇忽扇地像两把小刷子,妩媚的让人心碎。夏凡有着苗条而不失丰满的身材,一双修长而完美的腿让夏凡永远像一只高贵的天鹅,傲立于芸芸众生中。夏凡的美有时候会让人不敢正视,她像一个圣洁的天使坠落人间。 六个女生像六只婷婷玉立地仙鹤降临了会场,招来了一束束**辣的目光。 夏凡在会场转了一圈,没找到新生的宣委。她不知道她们准备第几个节目用磁带,心想还是早点交给她们,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她看到音响前面蹲着几个人在试音,就走了过去。 “请问你们是新生吗?” 一个人回过头来,一张英俊的娃娃脸摆在了夏凡面前。 “是啊,有事吗?” “我是9o级2班的,你们班宣委说要一盘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我找不到她,你们交给她吧?” “好的,我交给她,我们班有个同学要配乐诗朗诵,谢谢你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夏凡感觉到眼前好像升起了一座山,逼得她不得不倒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他,嘴里不自觉的说了句: “哇,你怎么那么高啊?!” 他憨憨的一笑,向夏凡伸出了手: “先认识一下吧,我叫高健,新生的班主任。” 这憨憨的一笑,让夏凡一下子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中涌起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夏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她跟他握了一下手,也自我介绍道: “我叫夏凡。”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哦,夏凡,仙女下凡。” 夏凡一听很惊讶。她的名字是爸爸给起的。她的爸爸妈妈年纪很大才有了她,爸爸妈妈对她的降生万分欣喜,而且小女孩生下来的时候就非常漂亮,亮晶晶的大眼睛,黑黑的头足有一扎长。爸爸对妈妈说这个小女孩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咱们给她起名叫夏凡吧。 夏凡高高的扬起头,眼皮朝上一翻,用挑衅的口吻说: “怎么,不像吗?” 高健赶紧接茬: “名副其实,名副其实!” 夏凡哈哈一笑: “你也名副其实!” 4. 晚会开始了,先是请学校里主管教学和生活的领导讲话,然后系主任、书记讲,最后高健作为新生的班主任也上来讲了两句,他满面春风,好像对这个娃娃头的工作很满意。 高健一上来讲话,忽兰兰就拉着左邻右舍的女生说: “怎么样?怎么样?没骗你们吧!” 众女生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高健,没人理忽兰兰。忽兰兰又捅捅身边的夏凡: “没骗你吧?有1米9吧?” 夏凡点点头,说: “有了。” 随后又了一声感叹: “多费布啊!” 忽兰兰马上顶了句: “瞎操心,又没让你买。”又说: “哎,是不是该你请我喝酸奶了?” 夏凡笑笑说: “行啊,你出钱?” 忽兰兰瞪她一眼: “那叫你请我啊?!” 5. 接下来主持人宣布演出开始。 英语系在学校因人数较多,是个大系。英语系的学生都是全国各地经过小学,初中,高中,最后高考,层层筛选出的优秀人物,就像笋尖尖上最嫩的那一块。他们当中的很多人不仅仅会学习,还有许多其它的特长,这也许就是一种灵性吧。所以,英语系的迎新晚会也是全校最精彩的。 先是新生表演。一个羞答答,鼻子上架着一付小巧的金丝眼镜,长得蛮清秀的女孩上来唱了一&1t;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女孩的嗓音甜美,被包装一下不会亚于孟庭苇。女孩唱完歌,会场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男生们粗旷的叫好声,还有亢奋的敲桌子声。男生的情感已经像被打开了水龙头的水一样泄了出来,将晚会的气氛煊染得热烘烘的。女生虽然还比较矜持,但显然也被这快乐感染了,变得兴奋起来。 随后各个班的节目逐一登场。有小品,相声,舞蹈,吉他弹唱,小提琴独奏等传统节目,也有一些像弹琵琶,哑剧,魔术等一些新节目,新生里甚至有一个人表演了吹萨克斯管。 夏凡她们的现代舞选了一曲硬摇滚,重金属出的冲击力加上六个女生刚劲有力的舞蹈动作,撩拨的全场观众热血沸腾,不少男生站起来,一边尖叫着,吹着口哨,一边随着音乐的鼓点摇头摆尾地晃动起来。 最后一个节目是新生班一个男生朗诵了一雪莱的**,配着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1t;水边的少女>;。 晚会近十点才结束。刚一结束,借给夏凡书的男生就走来,很腼腆地问夏凡书看完了没有。夏凡一拍脑门,想起来今天应该还他书的。夏凡昨晚熬到半夜把书看完了。夏凡跟男生约好马上回去给他拿,让男生在宿舍楼下等她。拉着忽兰兰急急忙忙走了。 5. 迎新晚会圆满结束了,热闹也过去了。一切归于平静。 第二天下午,夏凡和忽兰兰下了课,穿过运动场准备回宿舍。夏凡看到一群人正在踢球,有学生也有老师。高健在球场上来回奔跑着,像一匹高大、健壮的良种马在荒野上撒欢儿。夏凡一眼不眨地看着高健的身影。忽兰兰举起左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用夹生地河南话说了句: “小丫头,看甚哩?” 夏凡不好意思了,收回目光,挽着忽兰兰的胳膊继续往回走。忽兰兰暧昧地笑了笑。 刚走出运动场,一个足球远远地飞过来,狠狠地砸在夏凡的右脚脚踝上。夏凡“哎哟”一声惨叫,捂着右脚,蹲在了地上。 几个踢球的人跑过来,围着夏凡问长问短。高健也过来了,一看是夏凡,很关切地问: “夏凡,要紧吗?” 夏凡抬头看着高健,面部表情痛苦: “挺疼的!” 高健说:“要不去医务室看看吧?” 夏凡摇摇头,说算了,先回去看看,不行再去医院。 高健坚持说:“还是去看看吧,别耽误了。这球那么远踢过来,力量挺大的,去拍个片子看看伤没伤骨头”。 忽兰兰一听,也觉得有必要去医务室。 两人一边一个,架着夏凡往校医务室走去。 学校因为离市区比较远,学生和老师看病不是很方便。为了解决这一困难,学校在校医务室投入了不少钱。一般的病,校医务室都能看。 进了校医室,一个头半白,大约五十来岁的女医生正在值班。夏凡认识她,她姓徐。上个学期夏凡的老毛病--扁桃体又化脓了,就是徐大夫给看的。打了几天吊针,夏凡跟徐大夫就熟了。夏凡走到哪儿,都会给别人留下好印象。 夏凡这会儿脚脖子已经有点红肿,疼得她眦牙裂嘴。 徐大夫拔弄着夏凡的脚看了一下,问她: “丫头,咋搞的?高跟鞋太高了吧?” 忽兰兰替夏凡回答: “不是,被球砸的。” 忽兰兰觉得词儿用得有点狠了,看了一眼高健,补充了一句: “不小心砸的。” 夏凡心想忽兰兰画蛇添足,但她知道忽兰兰就是这么个愿意替别人着想的人。 夏凡不由地看了一眼高健,正好遇到高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夏凡觉得脸上有点热。其实夏凡也不知道他们是为忽兰兰的话笑,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但是心情一下子变得很明媚,一开心,脚的疼痛好像也减轻了。 徐大夫让夏凡先拍个片子,看看伤没伤着骨头。 拍完片子,夏凡和忽兰兰坐在椅子上等结果。高健跟徐大夫去冲片子,看片子。忽兰兰问夏凡: “哎,他怎么刚来几天就知道你叫夏凡了?” 夏凡得意洋洋的一笑: “嘿嘿,这叫酒香不怕巷子深嘛!” 忽兰兰笑骂: “臭美劲儿!” 忽兰兰并没多想,凭夏凡的条件,迷倒个男人算什么,配高健也是绰绰有余的。忽兰兰对于这一点,比夏凡自己还要自信。 漂亮的女孩在女孩中很难有好人缘,既聪明又漂亮的女孩人缘就更差。并不是因为这样的女孩有性格缺陷而难以相处。如果把这样的女孩跟姿质平庸的女孩放在一起,就像月亮和星星在一起,星星只是月亮的陪衬。没有一个女孩会心甘情愿地去作别人的陪衬。夏凡的美丽和聪慧使她从小就很难有特别要好的朋友。忽兰兰却是个例外。大一刚进校那会儿,宿舍的其他女生看忽兰兰跟夏凡那么好,而且很听夏凡的话,就笑她是夏凡的跟屁虫。忽兰兰说: “跟夏凡在一起,既养眼,又心情愉快。我从小就喜欢跟漂亮聪明女孩在一起。” 其他女生笑骂忽兰兰是好色之徒。忽兰兰一点也不生气,摇头晃脑地说: “寡人有疾,寡人好色也!” 徐大夫和高健取回片子,徐大夫仔细看了看,没现骨头有损伤,就对夏凡说: “没事儿,没伤骨头,就是软组织水肿,养几天就好了。” 然后叮嘱夏凡注意事项,让夏凡回去拿冰块敷着肿的地方,千万不能用热水烫脚或热敷。夏凡一听,吐吐舌头: “今儿要是不来,我肯定会拿热水带敷一下的。” 徐大夫呵呵乐起来: “傻丫头,那就麻烦了。这下知道了吧?对了,你们有冰块吗?” 夏凡和忽兰兰面面相觑,学生宿舍又没有冰箱,哪来的冰块啊。小卖部里倒是有,可那是冰棍啊,买一堆冰棍来敷脚,好象有点儿太奢侈了吧,最便宜的红豆沙也得一块钱一根哪! 站在旁边一直没做声的高健插话说: “我那儿有,呆会儿我去给你拿点儿。” 忽兰兰连声说好。徐大夫也点点头: “行,那这任务就交给你了。”说完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夏凡又被高健和忽兰兰一人一只胳膊给架着往宿舍走。路上,高健问忽兰兰叫什么名字?忽兰兰告诉了他,并告诉他她来自内蒙。高健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问道: “你就是那个忽必烈的第二十代曾孙女?”忽兰兰点点头,说:“是啊,有什么疑问吗?” 高健呵呵一笑说:“荣幸啊!”夏凡可是知道她的底细的,她知道忽兰兰并不是因为虚荣才这么说,纯粹是逗人家玩。看着忽兰兰装模作样的样子,夏凡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 高健很奇怪,问: “夏凡,你笑什么?” 夏凡说:“我高兴啊,我现在可是被元朝的公主搀扶着,照顾着,你说我能不乐吗?” 忽兰兰听她这么一说,笑弯了腰。 高健一听,也就知道了忽兰兰是在开玩笑,跟着笑起来。笑够了,夏凡接着跟高健说: “你可别跟别人说,这可是兰兰的秘密。” 忽兰兰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谁认识我呀!我要说我是邓小平的女儿还差不多。” 三人说说笑笑到了女生宿舍楼门口。高健进不了女生宿舍,夏凡也觉得脚没那么疼了,忽兰兰把她扶进去。临进门,忽兰兰回头叮嘱高健: “你快点儿把冰块给拿来啊,别把我们的仙女给疼坏了。” 高健说:“我现在就去拿。” 回到宿舍,忽兰兰让夏凡这几天就睡她的下铺,然后拿了自己的和夏凡的饭盆到食堂买饭去了。 宿舍的女生66续续的吃完饭回来了,看到夏凡的伤脚,纷纷进行了人道主义慰问。正说着话,夏凡听到楼下有人叫她: “夏凡!” “夏凡!” 夏凡脆脆地答应一声: “哎!。。。。来了!!” 话音没落,人就已经从床上弹起来,一蹦一跳地来到窗口,往下一看,果然是高健。 宿舍有个女生本来看夏凡脚不方便,想替她看看是谁。刚到窗口,夏凡已经瘸着脚先她一步到了窗口。 “夏凡,你找个人把冰块拿上去吧?”高健大声地说。 夏凡也大声地回答着:“好的,你等一下。”回头看见旁边的女生,就请她帮忙,女生二话不说,“蹬蹬蹬”地下楼去了。 夏凡在窗口看着女生千娇百媚地从高健手里接过一个塑料袋,女生看样子还想跟高健说点什么,高健却抬起头向夏凡挥挥手,走了。 女生回到宿舍,把冰块交给夏凡,出一声感叹: “唉!这球要是砸在我脚上该多好啊!” 第三节 随后两天,高健每天都会给夏凡送两次冰块,但他不在楼下喊了,他已经知道了夏凡的宿舍号码,每次就让本楼的女生给带上来。高健平时并不太容易见到,老师不用坐班,他也不用讲课,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哪儿呆着。夏凡每次接过冰块都有点儿惆怅。她也不敢站在窗口等他,怕别的女生笑话。 有一天,一个女生交给她一个塑料袋,还有一本英文书。夏凡很奇怪,她没跟高健要书啊。她随手一翻,看到书里夹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等你脚好了,请你吃饭。 夏凡看着纸条,心里是又惊又喜。自从认识高健,夏凡就觉得高健有点儿不可琢磨,她不知道高健到底喜不喜欢她,但肯定不应该讨厌她。如果说他不喜欢她,可他对自己又挺关心,每天按时送冰块来。如果说他喜欢她吧,他却什么表示也没有,哪怕在她身上停留五秒的注视,夏凡都没见过。以往在其他男生面前的自信,到了高健这儿像来了个圣诞节大甩卖,大打折扣,五折都打不住。不过这张纸条的到来让夏凡重新捡回了自信。女人的自信是男人给的,这话一直让夏凡很鄙视,可是现在,夏凡却有些相信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生平第一次有些爱上一个男孩子了。 夏凡又拿出纸条看了一遍,这一次她心想他的字可真不怎么样,不如他本人帅气。 7? 两天后,夏凡的脚基本上好了,可以下地走路了。 第十四天,夏凡去系办公室,迎面碰到高健和他们班一个男生走过来。夏凡立刻觉得自己心跳加,手心有点冒汗,她走过去刚想开口跟高健说句话,高健却匆匆忙忙地跟夏凡打了个招呼就走开了。 夏凡咬了咬嘴唇,有点郁闷,随及又安慰自己:反正他已经看到我脚好了,会请我吃饭的。 夏凡开始了对这顿饭的热切期待。 一天,两天,三天,。。。一直过了快两个星期,夏凡也没有再见到高健。高健也没有给夏凡任何消息。夏凡的心开始烦乱起来,每天早上撒出去一份希望,每天晚上再收回来一份沮丧。 9月3o日上午,系里把上个学期的奖学金下来了,夏凡拿了一等奖学金3oo元,忽兰兰拿了三等1oo元,并在学校的宣传栏里张榜公布获奖学金的学生名单。她们俩的学习成绩在班里一向是名列前矛的。特别是夏凡,入校时,她的高考英语单科成绩就排第一。但是高考英语以阅读、语法为主,听力只是走走形式,说更是考都不用考的。学校为了全面了解新生的英语水平,每年新生入校后都会按照听说读写译同等比例再考一次,是一次全方位的英语测试。很多同学的听说部分考得很差,拿不到几分。高中的英语教学根本无暇顾及听说部分,能彻底地按照高考的要求把学生们送进大学是所有高中教师的最高宗旨,而英语教学大纲上对听说是不做要求的。夏凡在这次进校考试中,不但又拿到第一,而且听说部分几乎得满分。这对一个从小地方来的学生来说,是很令人吃惊的。按照以往的经验,从北京本地或者上海、广州等大城市来的学生,他们的英语听说可能会有一定的基础,而来自这种小城市的学生,甚至一些省会城市的学生,因为没有很好的语言环境,加上中学不重视,英语的听说部分相对的要弱,有的还不是一般的弱,基本上可以说从零开始。夏凡的成绩让任课老师们对她刮目相看。 夏凡从五岁就开始学英语了。夏凡的爸爸是一家科研单位资料处的负责人,专门负责各种国外相关科研资料的翻译工作。夏凡的爸爸在夏凡很小的时候就给夏凡打过这样一个比喻:他说小凡,英语就像咱家的大门钥匙,如果你现在被锁在家里了,你想出去玩,就得把门打开,要打开门就得有一把钥匙,有了钥匙打开门,你就可以到外面跟小朋友尽情的玩了。如果你学好外语,你将来就可以去世界很多的地方,跟很多人玩。夏凡似懂非懂的听着,长大以后,她渐渐地明白了这个道理,学英语更加主动。爸爸每天都会教夏凡新单词,夏凡记忆力非常好,单词学两遍就记住了。夏凡六岁的时候已经开始看简单的英文看图识字,唱英文歌,七岁可以跟爸爸进行简单的英语对话,十岁学完初中英语课本,并开始在家里练习用英文写小故事。到了上初一的时候,学校开始正式教英语,夏凡的水平已高出同学一大截。夏凡也因此而深得英语老师的喜爱。老师经常给她开小灶,夏凡的学习热情更加高涨。她参加过学校、区里、市里、省里的英语比赛,几乎包圆了所有的第一名。夏凡高中毕业的时候,高中三年的英语课文倒背如流。 夏凡对英语有着极高的天份,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好象天生就有两套语言系统,一套是中文的,一套英文的。用到中文的时候,就启动中文系统,用到英文的时候,就启动英文系统。两边决不打架,也不乱掺和,且切换自如。 第二天就是国庆节了,学校要放两天假。中午吃饭的时候,忽兰兰建议晚上去吃小炒,庆祝一下。夏凡立刻同意了。 晚上,小餐厅里的人还真不少。平时她们是很少光顾这儿的,这儿的菜比大食堂的菜贵不少,味道当然也好不少,小锅炒的嘛。她们先到卖凉菜的窗口点了两个凉菜,一个芹菜花生米,一个凉拌耳丝。又朝热菜窗口走,还没走到窗口,夏凡就兴奋地大叫一声: “忽兰兰,有你的红烧肘子!” 餐厅里所有的人都朝她们俩看过来。忽兰兰脸刷地一下红了,不过马上又做出无所谓的样子: “哪儿呢?哪儿呢?让我看看,我的肘子在哪儿呢?”说罢,拔拉开前面的人,伸着脖子往里看。 引来大家一番哄笑。 夏凡和忽兰兰点了一个红烧肘子,一个青炒荷兰豆。还要了两瓶可乐。 买完菜,忽兰兰故意恶狠狠地问夏凡:“故意的吧?” 夏凡嘿嘿一笑。 大学的女生都开始懂得怎样爱惜自己的身材了,少吃主食,少吃肉,这是保持身材的最基本手段。有些女生是因为胖,不得不少吃。有些女生是怕吃多了胖,也自觉的不吃;时间长了,学校食堂的红烧肉啦,酱肘子啦等等都只是男生碗里的美味,如果哪个女生当着众人的面,确切的说当着众男生的面买这些个大肉吃,别人一定会暗自赞叹这女孩真“勇敢”。不过想想也的确有点道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那都是老爷们干的事,一个女孩子如果也抱着个大肘子啃,是有点不够淑女。忽兰兰可不管这么多,她从小就吃肉长大,没肉哪行! 两人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 四个菜摆在桌子上也挺像那么回事的,红红绿绿,有荤有素,关键是已经散出了一种诱人的香味。两人举起可乐瓶子碰了一下,就迫不及待的掰开一次性筷子,两人的筷子同时奔向了红烧肘子,一人夹了一大块放在嘴里,满嘴喷香啊! 忽兰兰看着夏凡的享受劲儿,挤兑她: “怎么样,香吧!淑女?” 夏凡点点头: “嗯,香!俺以后不做淑女啦!” 两人吃得有滋有味。夏凡举起个骨头正要啃,抬眼看见高健一个人晃晃悠悠地从餐厅大门进来了。夏凡一阵心慌意乱,赶紧把骨头放下了,把头扭到左边去,望着窗外,想装作没看见。 高健看见她们,径直走了过来: “两位才女好!呵,这么丰盛!过节啊?”看来他是看到宣传栏里的名单了。 夏凡扭过头,跟他打了个招呼。忽兰兰说: “是啊,犒劳一下自己,辛苦一学期了。” 高健说:“应该的,应该的。” 他回头朝餐厅里看了看,对夏凡和忽兰兰说: “两位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吃?” 忽兰兰说:“那么客气干嘛,不过我们快吃完了。” 夏凡没吭声,也没什么表情。 高健说:“没关系,你们吃完就走吧,不用陪我。我再去买两个菜。” 高健又买了两个热菜和一瓶啤酒回来,坐在了夏凡和忽兰兰的中间。高健问夏凡的脚怎么样了?夏凡说早好了,并谢谢高健给她送冰块。高健客气了一下,又问: “那爬山没问题吧?” 夏凡一愣,说:“应该没问题吧。” 高健说:“那我们明天? 我爱天上人间 第 2 部分阅读 “那爬山没问题吧?” 夏凡一愣,说:“应该没问题吧。” 高健说:“那我们明天一起去雾灵山吧?” 忽兰兰立刻两眼放光,说“好啊好啊!” 夏凡也很兴奋。 忽兰兰想了想,问道: “就咱仨?” 高健说:“哪能呢!那我不成灯泡了!还有两个,一个是阿语系的老师,还有一个你们系的学生。” 夏凡问: “你们早就说好了?” 高健说:“前两天就有这个打算。今天正好碰上你们了,人多热闹。” 夏凡本来挺高兴的,一听这话,有点儿不是滋味。 忽兰兰说话了:“何着你是捎带脚儿把我们带上啊?”夏凡想说的话,忽兰兰全替她说了,真不愧是睡一个被窝的好朋友! 高健被她的抢白噎住了,憨憨地一笑,拿起筷子说:“吃菜!吃菜!” 夏凡又一次看到他的憨笑,心里的那点儿不痛快一下子烟消云散了。毕竟明天要一起出游了,这是个令人期待和兴奋的事情。 三人又商量了一下明天的出时间和需要准备的东西。商量完,高健也吃完了。三人出了餐厅,分头准备去了。 8? 高健离开餐厅,到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三十个鸡蛋,一袋鸡腿,一小袋面粉,两根三明治火腿,两袋酸黄瓜。 回到宿舍,他把鸡蛋洗干净,放进锅里,加上茶叶、大料、花椒、酱油、盐,还舀了一勺做排骨剩下的汤,准备做茶叶蛋。 然后开始准备做面包,把鸡蛋和面合在一起,再放上酵粉(待查)。把面包放进烤箱后,又把鸡腿用盐、酱油、料酒等腌起来,烤完面包再烤鸡腿。面包烤好后,高健用火腿和黄瓜做了五个汉堡包,再分别用保鲜膜包好,放在了冰箱里。 高健是个烹饪的高手,他的厨艺可以达到一级厨师的水平。他从八岁起就开始在家做饭,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十七年的锻炼已经让他对烹饪有了浓厚的兴趣。上大学的时候,他为了学手艺,经常到北京的高级酒店去给厨房打杂。吃过他的菜的人,都建议他应该去当厨子,上大学有点儿可惜了。高健就说看看吧,没准儿哪天就去了。大家还劝他去考证,但他根本不想去考。 第四节 第二天清晨六点钟,女生2o2宿舍的铃声大作。一下子把所有的人都叫醒了。忽兰兰一把按下闹钟,连忙冲其他几个女生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还早呢!你们睡吧!” 夏凡一听,也倒下头去睡了。忽兰兰一把捏住夏凡的鼻子: “瞌睡虫,你不能睡了,赶紧起来!不然要迟到了!” 夏凡迷迷糊糊想起来今天要去爬山。 起床后,两人匆忙梳洗打扮一番。夏凡今天穿了一身湖绿色的运动服,衬得她的皮肤越的白晰,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忽兰兰穿了一身红色的运动服,也显得很精神。两人穿带停当后,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异口同声:红配绿,赛狗屁! 去食堂吃过早饭后,夏凡和忽兰兰六点四十五分准时到了校门口。高健他们还没来。等了十分钟,看见高健和另外两个男生一路小跑着朝她们过来。到了跟前一看,另外两个人她们都认识。阿语系的王冰老师,英语系大四的那个男生夏凡更熟,姓丁。夏凡大一的时候,他追了夏凡整整一年也没追到。他们三个人是球友,丁男生原本犹犹豫豫不太想来,听高健说夏凡要来,马上答应了。 高健解释他们迟到的原因是他的闹钟坏了,睡过了头。王冰打趣他: “他昨晚太兴奋了,一直睡不着,快到早晨才睡着。其实闹钟响了,他没听见。” 高健说:“你咋知道我闹钟响了?” 王冰说:“我在隔壁都听见了!” 高健讪笑着:“行,你就毁哥儿们吧!” 高健今天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穿了一身米色和紫红色配在一起的不知是真还是假的耐克休闲服,脚上是一双黑白混色的高帮耐克鞋。这一身行头放在1米9的个头上,实在是棒极了!再配上高健那张英俊的娃娃脸,真的可以用英气逼人来形容。夏凡有点看呆了。忽兰兰更是半天都没说话,足有五分钟,眼珠子像粘在了高健的身上。 五个年轻人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雾灵山比较远,在城北的密云县境内。从语言大学过去要先坐公共汽车,然后再倒旅游巴士,大概要三个小时才能到。五个人一路上讲笑话,讲新闻,聊天,跟他们一起坐车的其他乘客都被几个年轻人的话题吸引,被他们的青春活泼所感染,刚开始只是伸着耳朵听,后来有人开始接茬,车上的气氛变得很活跃,一路上热热闹闹,很快就到了,一点儿也不觉得时间长。 夏凡和忽兰兰每年的春天和秋天都会跟一帮同学京郊爬山。北京周围有很多山,最著名的是香山,还有云雾山、雾灵山、灵山、百花山等很多风景秀丽的山。夏凡和忽兰兰已经利用前两年的大学涯把脚印都留在这些山上了。总结起来,还是雾灵山最好,其它的也不错,各有特色。唯有对香山印象最差。她们是在上大一的那个十月份,也就是刚进校一个多月以后,组织一帮同学奔赴香山,香山离得很近,坐车两站就到了。香山的红叶久负盛名,夏凡和她的同学上初中的时候就从语文课本中知道了,因而一直对香山的红叶充满了向往。去之前,大家都计划着摘几片红叶回来做个书签什么的,寄给家里人看,或者寄给高中的同学。谁知到了香山,让她们大失所望,只在远处有几棵零零星星树上挂着几片红叶。再走近点儿看,那些红叶已呈残花败柳状,有的被虫咬了洞,有的红色已经掉了色,成了半黄半红。大家围着树转了好几圈,勉强摘了几片还算完整的,回到学校,还没进宿舍,就觉得实在难看,顺手扔进了垃圾筒里。要把这些烂烂巴巴的叶子寄出去,那可真够丢人的。更让夏凡她们失望的是香山给她们感觉是座光秃秃的山,整个上山的路上没有几棵树,晒得大家没情没绪的。也许是因为夏凡从南方来,南方的山一年四季都是绿色的,走进山里很难被太阳晒到,路两边繁茂的树枝勾缠在一起,搭成一个天然的走廊。人走在下面一点都不热。相比之下,夏凡对这样的山景觉得很失望。夏凡下山的时候,脑子里就一句话:盛名之下,其实难负。 而雾灵山就有点像南方的山,有山有水。 五个人在门口买了门票,又买了些矿泉水。进了大门后先走了一段平路,然后开始爬山。 天气非常好,不冷不热,时不时还刮过一阵小微风,非常适合爬山。北京的秋天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温度适宜,天高气爽。夏凡有个愿望,等工作以后,一定要在秋天的时候带妈妈把北京城里里外外玩个够。 刚开始爬山,五个人都争先恐后地往前赶,好象前面有什么宝贝等着他们去拿似的,根本顾不上看风景。爬了不到四分之一,夏凡和忽兰兰就气喘吁吁,夏凡觉得腿肚子开始转筋。她俩在学校都不太喜欢运动,除了上体育课和早操,平时从来不主动运动。现在就显出不行了。三个男生看她们俩慢下来了,也跟着慢下来。他们三个身体不错。丁男生一看机会来了,走到夏凡身边,殷勤地对夏凡说: “我来帮你背包吧?” 夏凡说不用,她的包不沉。回头指指忽兰兰说: “你帮兰兰背吧,她包里东西多。” 忽兰兰忙不迭地取下包递给他。忽兰兰别看嗓门大,但身体不是太好,可能是从小底子没打好,在学校经常感冒烧,每次暴流感,她准被感染,属极易感人群。这会儿已是走一阵歇两下。 一旦慢下来,大家这才现雾灵山真的很美。回身往下望去,秋天的雾灵山就像被一个粗心的画家在山上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把满山的花花草草染成了五颜六色,无意间竟成就了一副天然的水彩画。山下一涨清泉点缀期间,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淙淙的流水声。这一切使得雾灵山变得有了生命和灵气,真正应了那句山不在高,有水则灵。 夏凡自内心的赞叹了一声:“真漂亮!”家乡的山是不会有这番景色的,家乡的山即使是冬天,也是绿的,只不过是由浅绿变成深绿。这就是北京,四季分明。 高健附和着:“太美了!” 丁男生说:“想不到北京还有这么美的地方!”他是第一次来雾灵山,确切地说是第一次来密云。 忽兰兰嘲笑他一句:“你白在北京上四年大学。”丁男生也不生气。 王冰趁着大家在感慨,拿个半新不旧的海鸥照相机东拍一张,西拍一张,还给大家抓拍了几张。他是个半业余摄影爱好者。 歇够了,五个人继续攀登。 雾灵山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算矮,爬到山顶要花上两三个小时。五个人中午十二点准时到达山顶。 终于攻下了这个山头,大家一阵热烈欢呼,夏凡、高健、丁男生、王冰跑到山边上,兴奋的把手拢在嘴边,朝着山下放声大叫: “哎!!!!!!!!!” 王冰的嗓门更大; “鬼子进村喽!!!!!!!“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着。突然间,他们听到了从山里传来的回应: “开枪吧!!中国**万岁!!!!!!!“ 大家一愣,随即爆出一阵狂笑。欢乐的笑声传变了整个雾灵山。大山也仿佛被他们的快乐感染了,高兴得花枝乱颤,惊起了一群飞鸟。年轻真好! 忽兰兰到了山顶一**坐在一块石头上,累得连呼带喘,满脸通红。她掏出一包餐巾纸,拼命地擦着脸上、脖子上的汗。 几个人喊够了往回走,看见忽兰兰眉毛、鼻子、脸颊、脖子上全是白色的餐巾纸屑,弄了个大花脸。惹得大家又是一阵大笑。忽兰兰还莫名其妙。夏凡边笑着,边走过去给她把脸上的纸屑摘干净。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又爬了几个小时的山,大家都饿了。夏凡铺开了一个大塑料布,这塑料布是上大学那年妈妈给夏凡裹被褥等行李托运用的。夏凡每次跟同学出来玩,这大塑料布就派上用场了。忽兰兰把一次性筷子、盘子和餐巾纸人手一份分给大家,又拿出一大包瓜子和花生米,这都是她和夏凡昨晚临时去买的。高健拿出了茶叶蛋、汉包堡、烤鸡腿。丁男生啥也没带,他空着手来的。王冰背了三听啤酒和四听露露杏仁露,也全都拿出来了。忽兰兰看见王冰拿出的杏仁露,高兴地叫起来: “夏凡,有露露哎!”回头又问王冰: “你咋知道我们爱喝杏仁露?” 夏凡接一句:“是你爱喝哦!不是我。” 王冰说:“我不知道你们爱喝杏仁露啊,这是买给我们仨儿的!” 忽兰兰闹一大红脸,有点尴尬。 王冰哈哈一笑:“逗你玩呢!哪有老爷们爱喝杏仁露的呀!” 夏凡说:“你瞧你,还老师呢!欺负学生,赶紧向我们兰兰道歉。“ 王冰做了一个严肃认真的表情,跟忽兰兰说: “忽兰兰同学,刚才的事请你不要放在心上。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下次我给你买十个露露。“ 忽兰兰也假装严肃地回答他;“我不介意,你放心吧!“ 随后又问了一句:“王老师,您给个准确时间,啥时候给我那十个露露?“ 王冰一乐:“当真啊,那明天吧!“忽兰兰满意地点点头。 王冰又问夏凡:“那你喜欢喝什么?“ 夏凡不客气的说:“我喜欢椰汁。怎么着,也给我买十个椰汁?“ 王冰冲高健和丁男生说:“听见没?夏凡小姐喜欢椰汁。“ 丁男生抢着回答:“听见了,明天就买。” 高健笑着说:“你别推卸责任!你得罪人家,让我们替你赎罪。想得挺美!“ 王冰说:“高健呀,你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给你个表现的机会,你还来咬我一口。真是做人难,做个好人更难啊!” 高健趁机调侃他一句:“呵,别说,这么看你长得还真挺朴实。” 五个人拿矿泉水洗洗手,开始动手吃东西。 王冰拿起一块鸡腿吃了一口,惊叹一声: “谁整的?真他妈香!” 夏凡、忽兰兰和丁男生也连呼“好吃!” 高健得意洋洋地说:“没吃过吧?哥儿们自个儿做的!”又把汉包堡递给他们: “尝尝这个面包,也是我做的。“ 大家不住地点头。王冰赞叹道: “哥儿们你有两下子!回头我得跟你学两手,以后做给我老婆吃。” 夏凡和忽兰兰异口同声地问:“做给你老婆吃?“ 王冰说:“是啊!现在的女孩儿有几个会做饭的?你们没现现在都是男的做饭嘛。如今可真是变天了,母系社会就快卷土重来喽!对了,你们俩会做饭吗?“ 夏凡和忽兰兰都摇摇头。 王冰说:“看,我说对了吧?“又拍了拍高健说: “哥儿们,谁嫁给你可有口福了!“ 高健面无表情地说:“我做饭可不是为了别人。我是因为喜欢做。“ 王冰说:“瞧瞧,境界不够高吧!“ 夏凡突然站了起来,指着前方说: “哎,你们看,那儿是不是有棵山楂树?“ 第五节 大家顺着她的手指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不远处山坡下有一棵山楂树。树上挂着一颗颗暗红色的山楂。 夏凡说:“我们去摘一些吧,正好咱们没带水果,当饭后甜点吃,怎么样?“ 大家说好,就朝那棵山楂树奔过去。从山上看,那棵树上的山楂并不高,到了树底下大家伸着手,点着脚尖,谁也够不着。长在下面的看样子都已经被别人摘走了,剩下得都是长在上面够不着的。他们又去捡了几个树枝来往下打,山楂长得还挺结实,愣是不往下掉。忙乎了半天,就打下来两三个。丁男生冲着夏凡说: “要不这样,夏凡,你踩在我肩上摘吧?“ 王冰说:“踩你肩上,还不如踩高健肩上,可以多摘点儿,是吧,高健?“ 高健说:“终于看出我的优势了?” 王冰笑着说:“给个针就当棒槌。快蹲下吧,你!” 夏凡也不客气,脱了鞋就踩在了高健肩上。高健扶着夏凡的脚慢慢站起来。这两个人个头都不矮,摞起来也有三米多呢!夏凡直觉得眼晕。赶紧抓住树枝,一个一个往下摘。忽兰兰和丁男生在旁边捡。一会儿就摘了一大堆,而且个个饱满新鲜。捡到差不多的时候,王冰在后面喊了一声: “高健,夏凡你们俩保持这个姿势,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 高健紧紧抓着夏凡的脚正要转身,夏凡说不行,太高了,她站不稳,王冰说你把手伸开就行了。高健转过身来,王冰正拿着相机对准他们俩,“咔嚓”一声,将他俩的杂技表演摄入了镜头。 夏凡惊叫着蹲在了高健的肩上,高健在前面抓着夏凡的手说: “你先别动,我坐在那块石头上,你再跳下来吧。” 高健就这么扛着夏凡走过去,夏凡蹲在他的肩上,嘴里念着小时候的一儿歌: “我的马儿快快跑,跑到河边洗个澡。” 忽兰兰跟在后面拎着夏凡的鞋,学着马车夫的吆喝:“的儿---驾!!” 高健果然快跑两步,王冰跟在身边又抓拍了好几张。 高健坐在石头上,握着夏凡的手,夏凡轻轻地从他肩上跳下来。把手抽回来的刹那间,夏凡感觉到一种依依不舍。高健回过头来冲她笑了笑,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夏凡心头一震,她从高健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温情。这眼神夏凡并不陌生,对别人的这种眼神,夏凡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凡是碰到这样的眼神,夏凡就当没看见。但高健的这一眼,夏凡全盘接受了,她觉得心中满满的全是幸福,这是她期待了好久的东西。她快乐极了! 夏凡和忽兰兰把摘下来的山楂用矿泉水冲了冲,一人捡了一个放在嘴里,咬了第一口,一个个被酸的眉毛鼻子全挤在了一起。夏凡和忽兰兰勉强吃完了一个,三个男生全都咬了一口就扔了。 吃完东西,丁男生拿出一副扑克牌。这是最近开始流行的一种算命扑克。比普通扑克牌多几张,这几张牌比较特别,上面全被挖成了几个长条形的窟窿,每张牌对应着婚姻,事业,爱情,学习等。你想算什么,就从其他五十四张牌里抽一张出来,对应在这几张相应的牌上,就可以看到一句话,这句话就是你要算的命。 大家没见过这新玩意儿,很好奇。王冰怀疑地问丁男生: “这东西准吗?骗人的吧?” 丁男生说:“特准,我算过几次都挺准的。” 王冰说他来算个财运。抽了一张对上去,上面写着:不是不到,时机未到,有朝一日,财源滚滚。王冰很高兴,连忙说挺准挺准。 夏凡说我也抽一张,算事业,上面写着:天之骄子,前程似景。风调雨顺,必成大业。 忽兰兰也抽了一张,算婚姻,上面写着:广结善缘行善事,美好姻缘天注定,儿孙满堂乐融融。忽兰兰也很高兴 高健不想算,说没这个兴趣,王冰说玩玩嘛,逼着高健抽一张。高健只好抽了一张算工作,上面就写了一句话:平淡是真。 丁男生最后一个算,他算爱情,上面写着:莫着急莫着急,好姻缘,在后头。 丁男生一看,说:“这是什么意思吗?不准!我再算一遍。”就又抽了一张,再一看,这一张上居然写着:你刚才不是算过一遍了吗? 丁男生呆了,众人拿过来一看,逗得哈哈大笑。王冰笑得直喘气: “我服了,这玩意儿真够绝的!哪儿买的?我也买一付去。” 忽兰兰提议大家打会儿牌。拿出大小猫,又拿出一个梅花2和一个方块2,正好五十张牌,五个人开始打拱猪。高健问输了怎么罚?大家想了想,没什么好主意,在宿舍里可以贴纸条、喝凉水、钻桌子,再损点的可以到走廊上大喊一声:我是猪!可在山上就这几个人,纸条、桌子都没有,水也有限,喊猪就这么几个人,喊多了也没意思。夏凡看着那堆山楂,来了主意: “谁先攒够五百分,就吃一个山楂吧。”大家认为这个主意不错,够损,还不浪费这些山楂,要不最后这些山楂全都得扔掉。 五个人都很会打,都是一帮高手,但五百分总有人是要攒够的,山楂渐渐被吃完了。牌也打完了,每个人的牙都被酸得麻木了,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一直玩到下午三点,大家算算时间该回去了。一行人下了山,又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回到学校已是六点多钟。进了校门,大家告别,准备分头回去了。高健突然叫住夏凡: “夏凡,你的磁带还在我那儿呢。一直忘了给你,你看是我让我们班女生给你,还是怎么着?” 夏凡也忘了磁带的事儿。她在这些小事情上向来粗心大意,借给别人的东西她想不起来要,别人借给她的东西她也想不起来还。妈妈常为此批评她,你借给别人的东西你可以不要,但别人借给你的东西你总不还,那不成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嘛,人家以后还敢借给你东西吗?夏凡觉得妈妈的话很有道理,以后她借了别人什么东西,特别是贵重东西,像钱啦,菜票什么的,一定会写到床头的记事本上,提醒自己别忘了还。但别人借她什么东西,她是从来也不写,所以她现在是出得多,进得少。夏凡现在想起了磁带的事,都快一个月了,她还是很喜欢那盘磁带的,那是她买得仅有的两三盘正版磁带之一,其它的磁带都是找同学翻录的,或者买的两三块钱一盒的盗版的。 夏凡跟高健说:“怎么着都行,你看怎么方便吧!” 王冰接过话:“一个磁带还转来转去的不嫌麻烦啊!明天夏凡你跟忽兰兰一起到我们宿舍来吧,我不是还欠忽兰兰十个露露吗?你们也顺便认认我们的门,怎么样?” 王冰替高健做了回主。 忽兰兰说:“行啊,就是怕你们太辛苦了。” 王冰说:“这有什么辛苦的,还让我们俩做个轿子抬你们去?” 忽兰兰说:“我们又不是没长脚!我的意思是你们还不把你们的狗窝收拾收拾,擦擦玻璃,拖拖地,藏藏脏衣服臭袜子什么的?我们可是第一次登门哦!” 王冰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相亲啊!”然后假装一本正经地冲着高健说: “高健,明天你得赶紧把你的小红啦,小紫啦打走哦!” 高健笑骂他:“别疯了你!” 夏凡和忽兰兰在一边咯咯地乐。 经过这一天的旅行,几个年轻人的关系已经大大的进了一步,夏凡和忽兰兰不再把高健和王冰当作老师看待,特别是王冰,她们以前只是见过他,跟他不熟,没想到他是这么一个有趣,豪爽的人。高健和王冰自然也没觉得夏凡和忽兰兰是他们的学生,非要摆出一付师道尊严的面孔来。从年龄上看,他们之间也差不了几岁。再加上他们的性格、爱好都比较投缘,所以他们的友情迅地建立起来也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晚上吃完饭,夏凡和忽兰兰去浴室洗了个澡。回来的路上,忽兰兰觉得有点不舒服,她让夏凡摸摸她的额头,看看是不是烧了。夏凡一摸,果然挺热,再一看,忽兰兰两颊绯红,刚才夏凡以为她是洗澡洗的。看来是真烧了。夏凡看着忽兰兰萎靡不振的样子,有点儿担心: “是不是累着了?” 忽兰兰说可能是上山的时候出好多汗,让山风吹着了。 夏凡说:“咱们现在就去医务室。你别上去了,在楼下等我一会儿,我先把洗澡的东西放上去。” 夏凡快步走进宿舍楼,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去。进了宿舍,放下东西,在忽兰兰的抽屉里找出病历,又拿了件衣服,快冲下楼来。 忽兰兰正觉得有点冷,赶紧穿上夏凡拿来的衣服,两个人朝校医院走去。 到了校医院,只有一个值班医生。他给忽兰兰量了体温,39度。又在指头上扎了一针,验血。验血结果出来后,他告诉忽兰兰没什么大事,就是受凉引起的感冒。给她打了一针退烧针,又开了些药,让她回去多喝水,多睡觉,哪儿都别去。临走的时候,他又叮嘱一句: “要是明天还烧,就再来打一针。” 回到宿舍,夏凡给忽兰兰倒水吃药,安排她睡下了。她也上了床,躺到被窝里看了会英文小说很快就睡着了。这一天可真够累的。 夏凡在梦里又梦见了雾灵山,梦见他们几个人还在爬山,山可高可高,怎么也爬不到顶。夏凡突然间看见妈妈走在前面,她很惊讶,问妈妈怎么来了?妈妈笑着说我来帮你呀!夏凡不明白,但也没有多问。夏凡跟在妈妈面继续爬山,刚翻过一个小山坡,妈妈就不见了,夏凡四处找找不到,正着急的时候看见高健阴沉着脸走过来,对她说别找了,自已走吧!夏凡问什么意思,高健低着头不吭声,走到一边去了。 夏凡早上醒来,躺在被窝里,仔细回味着夜里的梦,一幕幕非常清晰。她想不明白怎么回事,怎么做了这么个梦。可能是昨天爬山太兴奋了。又想起今天依然放假,该给妈妈写封信了,也不知道她自己怎么过得这个节。夏凡又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妈妈,觉得肚子饿了,该起床了。一起身,夏凡差点没“哎哟”一声叫出来,全身从脖子以下,包括脖子,没有一块骨头不疼,夏凡一下子又倒在了床上。她知道其实是肌肉酸疼,每次剧烈运动后,夏凡都会尝到这种滋味。这是缺乏锻炼的结果。夏凡躺在床上心里琢磨着酸疼这个词,感受着混身上下的肌肉被一种不知叫什么的酸浸泡着,那能不疼吗?特别是大腿和小腿的肌肉,动一动就疼得厉害。不过夏凡有经验,她知道得继续活动,越不动这种疼持续的时间越长。以前每次出现这种情况,夏凡就暗下决心,以后要锻炼身体了,一落实到行动,她就坚持两天,第三天就忘了。夏凡有时候想,我这人怎么这么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第六节 夏凡挣扎着从床上下来,现两条腿走路都有点儿不得劲了,有点儿内八子。她隔着帘子看见忽兰兰还在睡觉,大学每个女生的床前都挂着一挂布帘子,以求在狭小拥挤的空间里保留一份自己的秘密领地。她脸上的红色已经褪去了,看样子是不烧了。夏凡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端着洗脸盆,里面放着毛巾,洗面奶,缸子、牙刷、牙膏去水房洗漱。 今天放假,时间还早,水房里没什么人。要是平常上课的时间,这会儿可是人挤人,就这么十来个水笼头,一层楼四五十个女生都要用。每个人只能匆匆的洗脸刷牙,赶紧给别人让地方,动作慢了,肯定会招来一筐白眼。此刻,夏凡从从容容地站在水槽边,边刷牙,边往窗外望去,窗户正对着运动场。夏凡忽然在一堆打篮球的人群中看到了高健的身影。他穿着一身蓝色的篮球服,腾转闪跳,高大的身躯一点儿也不笨拙,反而异常灵活,时不时的还有几个漂亮的投篮。夏凡就这么站在水池边看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忽兰兰也端着盆过来了。夏凡根本没看见忽兰兰,忽兰兰想看看夏凡看什么呢,也朝窗户外望了望,然后捅捅夏凡: “看董永呢?” 夏凡这才回过神来看见了忽兰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后问忽兰兰: “你怎么样了?好点吗?” 忽兰兰说好多了,没事儿了。 两人洗漱完毕,夏凡让忽兰兰在宿舍等她,她去把饭买回来吃。忽兰兰说她没事了,可以去食堂吃饭,夏凡不肯,还学赵本山的东北腔来了句: “咋那不会享受呢?” 忽兰兰扑哧一笑,不再坚持。 夏凡买了六个肉包子回来,学校食堂的肉包子特别好吃,每天早上都有,但如果去晚了,过开饭时间二十分钟,肯定就买不到了。只能看着别人吃,你在旁边闻味和咽吐沫吧。今天学校因为放假,很多学生都不在学校,所以包子就没卖完。 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一口下去,满嘴流油。夏凡和忽兰兰一人一口气吃了三个。吃完包子,夏凡叹了口气,忽兰兰问: “怎么了?没吃够?” 夏凡说:“没有,正跟上帝忏悔呢,吃太多了。” 忽兰兰不以为然地说:“你别烦他老人家了,他听你的这种忏悔都听腻了。” 夏凡笑骂她:“去去去!” 夏凡又问忽兰兰:“你身上疼不疼?” 忽兰兰说别提了,早上醒来差点儿以为自己要成张海迪了,疼得她没法动。 夏凡笑着说:“没事儿,你要真成了张海迪,你就聘我给你当经纪人。我去找个广告公司先给你来个cI形象设计,进行全方位的立体包装,然后把报纸、电台、电视台的记者找来给你做宣传,你再去全国做巡回报告,把你的血泪史告诉全国人民,号召大家为你捐款。你自己再写本书,标题就是《钢铁是这样炼成的---元朝第二十代公主忽兰兰的奋斗史》,我保证把你炒得比张海迪红火得多。这样我们就可以尽快家致富,扬名立腕了。怎么样?公主,我这主意不错吧?” 没等夏凡说完,忽兰兰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临了骂了她一句:“你就损人利已吧!” 夏凡忽然一本正经地跟忽兰兰说:“兰兰,你看咱俩这身体都不怎么样,咱们是不是订个计划,开始好好锻炼身体吧?” 忽兰兰说:“行啊!这次你打算订几天的计划?” 夏凡想了想,说:“三天,你看行吗?” 忽兰兰点点头:“嗯,还比较可行。我同意。” 夏凡说:“那就从明天开始吧,你今天再养一天。” 上午阳光明媚,宿舍里就剩夏凡和忽兰兰俩人。其他四个女生有三个家是北京的,一放假都回家去了。还有一个是外地的,这两天从外地来了两个高中同学到北京玩,都住在夏凡她们宿舍,一大早就出门了。九十年代初,大学生利用假期旅游是一件很流行的事。每到放大假的时候,北京的学校里至少有一半是外地的学生,而北京的学生也有一半跑到外地旅游。夏凡和忽兰兰前两年五一、十一还热衷跟一大帮同学往外地跑,去泰山、去天津,去北戴河,可每次出门都让她们高兴而去,败兴而归。倒不是景色不好,而是出门旅游的人太多,交通太不方便,经常不是买不到票去的票,就是买不到回来的票,好不容易买到票上了车吧,车上一定是塞得满满当当的,让人窒息。有一次她们从北戴河回北京,买不到火车票,就买了一张站台票进了站。站台上已经一片混乱,足有两三千人。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挤上了车,所有能站人的地方已全都是人。夏凡想多亏火车是铁皮做的,不然一定得给撑破了。车开了一个小时以后,走廊里能坐下的人,都坐在地上了。一个样貌很斯文的女人想撒尿,她几乎是踩着别人的身子跋涉到了洗手间,可洗手间里也站满了人。又踩了两节车厢的人身子,洗手间里还是人,洗手间里的人根本出不来,外面已经没有空间留给他们了。女人没有勇气再走下去了,她失声痛哭:这还是人呆的地方吗?!看到这一幕,夏凡心里特别难过,当然也暗自庆幸了一下,上车前没喝太多水。从那次回来以后,夏凡哪儿也不想去了,除非像昨天那种去北京郊区,坐车方便一点儿的地方还可以考虑。在学校呆着挺好的,看看书,读读报,写写信,挺充实的。 夏凡问忽兰兰是在宿舍呆着,还是去教室或者图书馆。忽兰兰说去图书馆看看报纸吧,好久没看了。夏凡说: “行,我正好去写写信。” 两人背着书包去了图书馆。进了图书馆,夏凡去了自修室,忽兰兰去了阅览室,约好十一点出来。语言大学的自修室环境很好。桌椅都是新买的,每张桌子前方是一块约四十公分高的挡板,挡板上方安装了日光灯。既保证了学习的时候不受干扰,又有充足的光线,而且很有点像家里书房的味道。夏凡很喜欢到这儿来看书,经常一泡就是一天。学习累了,还可以到隔壁的阅览室翻翻报纸、杂志。 夏凡摊开纸开始给妈妈写信。她先要告诉妈妈的当然是她又拿到了一等奖学金,她知道妈妈看到她拿到一等奖学金肯定会很高兴的,夏凡永远是妈妈的骄傲。她又告诉妈妈她怎么跟忽兰兰去吃了一顿。她又把钱用在吃饭上了,妈妈也一定会高兴的。妈妈总怕夏凡不好好吃饭,夏凡从小吃饭就有些挑食,她也不是故意的。妈妈带夏凡去看中医,中医说可能是小孩子脾胃不和。 夏凡向妈妈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她们系开新生晚会的情况。然后又讲了昨天去雾灵山的事,但她没跟妈妈说跟谁去了,只说跟几个同学去的。 最后,她叮嘱妈妈注意身体,按时吃药。妈妈总是忘了吃降压药,这对高血压病人来说是很不好的,容易加重病情。夏凡很担心妈妈不按时吃药。她在家的时候每天亲自给妈妈倒水,拿药,监督妈妈吃药。上大学临走前,夏凡找了几张白纸,用大黑粗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妈妈,记得吃药!她把这些纸条分别贴在妈妈的床头、书桌边、厨房,用来提醒妈妈按时吃药。也不知道妈妈有没有遵照执行。 临了,夏凡告诉妈妈昨天晚上她做梦梦到她了,很想念她。 夏凡刚写完信,忽兰兰就过来找她了。夏凡奇怪,还不到十一点呢。忽兰兰说她又有点难受了,头晕眼花的。夏凡一摸她的额头,又热了。 忽兰兰没精打彩地对夏凡说:“我先回宿舍了,你要没完事,就呆会儿再走吧!” 夏凡知道她又好心眼作了,边收拾书包,边说:“别操心我了,我没什么事,信写完了,一起走吧!” 两人回到宿舍,夏凡让忽兰兰赶紧躺下,然后给她倒了一大杯热水,让忽兰兰把药吃了。忽兰兰吃完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夏凡看忽兰兰睡着了,自己没什么事干,就把刚写好的信拿出来,装了信封,贴好邮票,准备寄信去。 邮局就在校门口的小卖部旁边。学校周围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很方便。夏凡寄完信,看到邮局门口有人在苹果。苹果刚刚下来,非常新鲜,红黄相间,也好看。夏凡问了问价钱,不算贵,但也不便宜。夏凡挑了四个,花了三块钱。 中午吃完饭,夏凡和忽兰兰两个人一人吃了一个大苹果。 忽兰兰边啃苹果,边夸奖苹果味道不错。 夏凡得意洋洋地? 我爱天上人间 第 3 部分阅读 忽兰兰边啃苹果,边夸奖苹果味道不错。 夏凡得意洋洋地说:“不看谁买的!” 忽兰兰面无表情的说了句:“种苹果的果农。” 夏凡鼻子里哼了一声:“生着病,不好好巴结我,还挖苦我,晚上给你饭里下点耗子药。” 忽兰兰冲着门外,大叫一声:“有人谋杀亲夫啦!!” 夏凡笑得气喘。过了一会儿,她问忽兰兰觉得身体怎么样? 忽兰兰说:“还那样!下午再睡一觉,看看吧。” 夏凡说:“不行晚上就再去打一针吧。” 下午三点钟,忽兰兰醒过来,依然难受。夏凡一摸,觉得比上午更热。她让忽兰兰起来,马上去医务室打针去。忽兰兰站起来,浑身软。夏凡扶着她又去了医务室。医务室还是昨天那个男大夫,他又给忽兰兰打了一针。打完针,他对忽兰兰说:“你的体质比较弱,得了感冒一定要抓紧治,别耽误了,不然会引其它病的。”又给她开了几种药。 回到宿舍,忽兰兰想起来晚上要去高健和王冰那儿。 她跟夏凡说:“晚上你自己去相亲吧,看样子我是去不了了”。生着病,忽兰兰也不放过调侃夏凡。 夏凡当然知道她说的什么事。她从昨天晚上加上今天一整天脑子里都在想这件事,要不是忽兰兰病了,她可能早都坐立不安了。但是忽兰兰让她自己去,她又觉得有点别扭,她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她原本是希望跟忽兰兰一起去,既自然,又热闹。现在忽兰兰显然是不能去了。 第七节 傍晚,夏凡一个人来到了教师宿舍区。昨天跟他们约好的晚上七点左右过来。 教师宿舍区显然要比学生宿舍区冷清许多。学生宿舍区从早到晚除了睡觉时间,总是热闹非凡。各种叫喊声,笑骂声,水房歌手的夜半歌声,劣质录音机拉扯着盗版磁带出的跑了调的音乐声充斥着各个宿舍楼,偶而还会从某个宿舍楼里传出激烈的摔凳子,砸桌子声。 现在正是晚饭时间,教师宿舍区里飘过一阵阵炒菜的香味,还可以听到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新闻联播序曲。 他们的宿舍就是普通的六层楼住宅,三居的住三个老师,两居的就住两个。每套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厨房,跟普通家居一样,非常方便。高健和王冰住一套两室一厅的。 夏凡准时来到高健和王冰的宿舍门口,现他们的大门是敞开的。夏凡刚一伸头,王冰就看见了她,他正在厅里看电视。他非常热情地迎了上来,差点儿想给夏凡一个阿拉伯式的拥抱。转念一想,不妥!就把张着的胳膊放下了,跟夏凡用力地握了握手,说道: “欢迎领导视察工作!” 夏凡被他的举动逗得直乐。夏凡心想王冰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王冰跟夏凡握完手,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夏凡: “你怎么也这么高啊?昨天没觉得呀!” 夏凡说:“我的鞋跟高吧!”说完,抬起脚给王冰看,其实也就三公分左右,普通鞋跟还得一两公分呢。 王冰点点头:“嗯,我说呢!还真般配。” 夏凡知道他的意思,她昨天就看出来王冰有当红娘的愿望,而且她猜王冰可能也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不过出于少女的矜持,她还是明知故问了一句:“般配什么?” 王冰哈哈一笑:“没什么,没什么!” 王冰朝卫生间指了指,说:“高健在洗澡,一会儿就出来了。“ 他又问夏凡忽兰兰怎么没来。 夏凡趁机也调笑他一番:“怎么,也想般配一下?” 王冰半真半假地说:“靠你帮忙喽!” 夏凡一愣,她可没看出忽兰兰对他有什么想法。她不知道王冰是真心话,还是说着玩。她想证实一下,问王冰: “真要我帮忙?那我现在就透露给你一个机会,事成之后,请我吃麦当劳。”今年美国最著名的快餐店--麦当劳刚刚在王府井开了一家。夏凡和忽兰兰策划了好几次想去,都有点儿舍不得。夏凡想看看能不能逮着这个大头。 王冰迫不及待地说:“行,没问题,不就是个麦当劳嘛,马克西姆都没问题!” 夏凡心想他是当真的呀!她很为忽兰兰高兴,先不说忽兰兰喜不喜欢他,至少王冰这个人给夏凡印象很好。夏凡自然也愿意促成。 夏凡跟王冰说:“忽兰兰病了,所以今天没来。” 王冰问怎么搞的?夏凡告诉他可能她昨天爬山着凉了,有点烧。 夏凡又说:“我已经陪她去医务室看过了,打了两针,现在好一点儿了。“ 王冰若有所思的听着,没吭声。夏凡问他: “你在听吗?你的机会来了,赶紧表现一下吧!“ 王冰回过神来,问夏凡: “忽兰兰爱吃什么,我去给她买点儿,你交给他好不好?“ 夏凡想了想,说她爱吃牛肉干、杏脯、山楂片。其实后两样是夏凡自己爱吃的。忽兰兰只喜欢吃牛肉干。 王冰说:“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买。高健一会儿就该出来了。“说完,回屋拿了钱就出门了。 夏凡看着他的背影,真得很替忽兰兰高兴!她心想怎么着也得劝忽兰兰跟他好。 夏凡正想着,高健光着上身,只穿了个大短裤从卫生间出来了。看见夏凡,他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然后赶紧进了他自己的房间。夏凡望着他厚实的肩背,心想他可真壮实。 高健往身上套了件宽大的白色纯棉T恤衫,出来后给夏凡和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了夏凡旁边。夏凡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浴液的清香,高健湿露露的头闪着黑亮的光泽,脸色红润,显得非常健康。高健问夏凡王冰呢?夏凡把刚才的情形告诉了高健,高健听到忽兰兰病了,就说: “你们俩怎么一个病完,另一个接着病。” 夏凡知道他是说她上次脚的事。夏凡笑笑说:“要是我们不病,你们哪有机会啊?” 一说完,她知道把自己的心思给说漏了。夏凡一下子满脸通红,尴尬极了。她真恨不得把自己刚才那句话给吃了! 高健笑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分钟,高健问夏凡:“你家在哪儿?” 夏凡说:“在湖南。” 高健又问:“湖南哪儿?” 夏凡说:“湘州,听说过吗?” 高健摇了摇头。夏凡告诉他是个小城市。 高健说:“你挺像湖南女孩的”。 夏凡问:“你跟湖南女孩很熟?” 高健说:“还行,我上学的时候,我们班里有个湖南女孩,跟我关系还不错。” 夏凡一听,心里有点儿酸溜溜的,但她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应了声“哦!” 高健转了话题,他问夏凡:“咱们系音像室有最新的托福听力磁带吗?” 夏凡说:“我知道有91年以前的,最新的有没有我不太清楚。你要考托?” 高健说:“不是,我的一个同学的妹妹要考,找我帮忙。我这几天一忙就忘了。你能不能帮我去音像室问问?” 夏凡说:“没问题。” 夏凡没有多想。 过了一会儿,王冰从外面拎了一大塑料袋的东西进来了。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一一给夏凡交待:“这十个露露、牛肉干、杏脯、山楂片是给忽兰兰的,这十个椰汁是高健给你的,还有这包瓜子是我送给你的。” 王冰又对高健说:“高健,那十个椰汁是我替你买给夏凡的,呆会儿别忘了给我钱啊!” 高健刚想说“又不是我让你买的”,话到嘴边又噎回去了,改成了:“你别那么小气嘛,夏凡不也是你的朋友。” 夏凡撅撅嘴:“就是嘛,待遇这么不平等!” 王冰说:“夏凡,你看啊,是这样一个道理。忽兰兰要是知道我给她买了十个露露,也给你买了十个椰汁,她会怎么想呢?她肯定不会觉得我的诚意,对不对?” 夏凡说:“忽兰兰才没那么小气呢!不过看在你的一片诚意份上,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高健也说:“就是,别跟他计较,你就当我送的好啦!” 王冰说:“什么叫就当啊,本来就是嘛!我只不过顺便给你带回来。” 高健和夏凡一乐。 三人又聊了一会,夏凡说她要走了,王冰对高健说: “夏凡拿那么多东西,怪沉的,你去送送她?” 高健说:“一起去吧!” 王冰说:“我不去了,我要洗澡了,一身臭汗。” 高健也没勉强他,回屋里拿出磁带交给夏凡。两人出了门,高健帮夏凡拎着大塑料袋,一路闲聊,很快到了女生宿舍。高健把塑料袋交给夏凡,夏凡说:“你在楼下等我一会儿,我把书还给你。” 高健显出困惑的样子,问夏凡;“什么书?” 夏凡说:“我拿下来你就知道了!” 夏凡进了宿舍,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忽兰兰这会儿已经精神多了,她看了看桌上的东西,望着夏凡说: “这么有收获啊!” 夏凡说“等会儿再跟你说”,就爬到自己的床上,把书找出来,翻出纸条,又找了只笔,在纸条上划了一下。 夏凡拿着书,快跑到楼下,交给高健,然后跟他说了声“再见”,转身上楼了。 高健一拿到书就明白了,脸上有点尴尬。他随手翻开书,纸条掉了出来,他拿起来看到了纸条上在他原来那句“等你脚好了,请你吃饭”的后面加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高健看着纸条,半天没动。 夏凡回到宿舍,忽兰兰对她说: “刚才小丁让人给你送来十个椰汁,我放在柜子上了。” 夏凡走到柜子前,把十个椰汁抱在怀里,放在桌子上,然后招呼宿舍的女生: “同志们,都过来,都过来。正好你们都回来了,今天还没过完节,咱们也来庆祝一下。” 女生们忽拉一下全围过来了。夏凡打开塑料袋,把椰汁、牛肉干、杏脯、山楂片、瓜子全都拿出来。一个女生眼尖: “露露舍不得呀?” 夏凡说:“露露不是我的,问忽兰兰,看她同意不?” 忽兰兰说:“那有什么不同意的,反正也是白得的,随便吃,随便喝!” 众女生一人一瓶饮料,碰了杯,快活地吃起来。一个女生感叹着: “还是夏凡这样好,谁都不跟,给这些男生们多留个念想儿,我们大家也可以跟着白吃白喝!” 宿舍里除了夏凡和忽兰兰外,其他女生都已经花落人家了。 正说笑间,门外传来一个女声: “请问夏凡在吗?” 夏凡打开门,认出是住楼下的一个女生。女生交给她一本书,说是楼下一个男生让转交的。 夏凡接过书,扔到床上去了。 一个女生调侃着说:“情书情书,敢情还真是本书啊!” 众女生一阵轰笑。 第八节 吃喝完毕后,夏凡一头扎进自己的小窝里,打开书,看到里面有了一张新纸条,上面写着:明天晚上六点半,在白桦林餐厅请你吃饭。 忽兰兰站在凳子上,从夏凡的帘子底下把头伸了进来。夏凡赶紧把书一合。忽兰兰说: “神经兮兮的,干嘛呢?晚上怎么样?” 夏凡说:“什么怎么样,你先上来,上来我跟你说”。忽兰兰爬上了夏凡的床。夏凡一看她就穿了件睡衣,赶忙把被子打开,让忽兰兰进去。忽兰兰一进被子就连打了三个喷?。夏凡赶紧又把被子给她掖了掖,给她盖严实了。 忽兰兰迫不及待地说:“快说吧!坦白从宽。” 夏凡一乐,就把晚上去高健和王冰宿舍的经过详细地描述了一番。听夏凡说完后,忽兰兰说: “这么说你是给我相亲去了?” 夏凡说:“可以这么说吧,”又问忽兰兰:“怎么样?王冰够格当咱姐夫吗?”忽兰兰比夏凡大一岁。 忽兰兰反问夏凡一句:“你觉得他怎么样?” 夏凡说:“我觉得他挺不错的,幽默、体贴、不俗气,挺有男人味的,长得也还行,就是个子矮了点。”女孩子在这个年龄,都会把长相和身高看得重一点。 忽兰兰说:“我对他印象也还行。不过刚认识,也不是太了解。。。” 夏凡打断他:“又不是马上让你嫁给他,这不是让你给他一个机会互相了解嘛。谈恋爱谈恋爱,不就是要谈谈吗,谈得成就谈,谈不成就不谈了呗!” 忽兰兰看看夏凡,说:“你坦白交待吧,是不是受了王冰的贿赂了?” 夏凡嘿嘿一笑:“你看出来啦!那包瓜子是王冰买给我的。那些山楂片、杏脯是我打着你的旗号要的。” 忽兰兰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怪不得呢。我说夏凡怎么开始关心同志们的疾苦了。” 夏凡说:“兰兰,你自己琢磨琢磨吧。这事呢,我也吃不准。不过我觉得你可以跟王冰多聊聊。如果觉得行呢,自然就省事了。要是不行呢,也长点儿经验,是不是?” 忽兰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有点儿道理。不过毕业分配,我要是不能留京怎么办?” 夏凡哈哈一笑:“呵,刚才还说不了解呢,现在就想到分配的问题了。” 忽兰兰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夏凡说:“没看出来你这么有谋略啊!”其实夏凡知道忽兰兰是个很理性的人,她做事情会通盘考虑,不是只顾眼前。在这点上,夏凡觉得自己远不如忽兰兰,这是一种天性,或者是从小就培养出来的一种智慧。 忽兰兰看着夏凡,说:“不说我了,你怎么样?” 夏凡说:“什么怎么样?” 忽兰兰说:“跟我还装蒜哪?” 夏凡半天没吭声。忽兰兰觉得有点儿不对劲,抬起身来看着她。 夏凡犹犹豫豫地说:“他明天请我吃饭。” 忽兰兰说:“挺有进展的,怎么不开心?” 夏凡叹了口气,她真是有点一言难尽。虽说是高健约得她,可也是在自己的暗示下他才这么做的。她真有点不好意思跟忽兰兰说,自尊心受不了。可忽兰兰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跟她说,就只能烂在肚子里霉。夏凡怕这霉把自己弄病了,所以决定还是告诉她。夏凡把从脚受伤开始的一些经过讲给忽兰兰听了。忽兰兰听完后,也半天没说话,两眼盯着天花板。夏凡问她怎么看,她认真地跟夏凡说: “我觉得高健这个人应该说人挺好的,而且长得那么帅,那么引人注目,是很吸引女孩的那种男生。你喜欢他是非常正常的,我也挺喜欢他的,但我只是从欣赏的角度喜欢他,就像看一幅画一样。你跟我不一样,你们从各方面都挺配的,你有理由相信他会喜欢你的,但他现在对你这种态度吧,也的确有点怪。他要是不喜欢你吧,为什么给你写纸条,给你送冰块,给你买椰汁。他要是喜欢你吧,好象又太缺乏热情了。我想他现在可能正在犹豫要不要爱上你。至于为什么犹豫呢,他可能有他的原因。我们俩都不知道。如果你真的特别喜欢他,你可以适当的主动一点,但别太主动,让他以为你非他不可。男人一膨胀就开始作威作福的。不过,夏凡,你可得想清楚了。说句心里话,我总觉得太英俊的男人不适合做丈夫,只适合做男朋友或者情人。” 夏凡说:“做丈夫?我还没想那么远,走一步看一步吧。”接着又说了一句:“我要是能像你那么理智就好了。” 忽兰兰说:“没关系,你要觉得自己不理智了,就赶紧来找我答疑解惑吧!保证你听完的话,清气上升,浊气下降,食归大肠,水归膀胱。” 夏凡笑骂她:“你就恶心我吧你!” 两人一直聊到宿舍楼关灯。 12? 下午四点半,夏凡和忽兰兰下了课。夏凡让忽兰兰陪她一起去趟系里的音像室。在音像室里,她们碰到了系里的女书记。这个书记是上个学期从东北的一个普通院校调过来的,不知道她有什么背景,一来就到英语系当上了书记。夏凡在系里的大会上第一次见到她,那天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了些官冕堂皇的话。可是夏凡觉得她是个比较厉害的女人。有时候女人的直觉很奇怪,毫无道理可言。夏凡后来听过一个气功报告会,那个气功师说每个人都有一个气场,人跟人投不投缘,就看他们的气场和不和。如果气场和,两个人很容易产生亲近感;如果不和,两个从未打过交道的人可能一见面就会看对方不顺眼,互相排斥。夏凡觉得很有道理,她跟系书记从不认识,话也没说过一句,为什么一见她就不喜欢她?出于这种心态,夏凡每次见到她,虽然不说马上就跑掉了,但除了打个招呼,就没什么好说的。不像其它同学,见到系书记跟见了自己亲妈似的那么亲热,他们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掌握在她手里,人可以不为五斗米折腰,但为大城市、为好工作、为了光明的前途,那这腰是一定要折的。 夏凡和忽兰兰分别跟女书记打了个招呼。女书记笑咪咪地问她们: “来借磁带?” 夏凡和忽兰兰点点头,“嗯”了一声。 女书记说:“好,抓紧时间学习,大学四年一定要好好充实自己,将来才能为四化做贡献。” 夏凡和忽兰兰听她这么说,差点儿没扑哧一声笑出来。这年头还有人把四化挂在嘴上,可真够新鲜的。 女书记跟她俩说完,对音像室负责管理磁带的老李说:“你一定得把这些磁带收好,只能借给本校的,不许翻录,这是我们的内部资料。” 老李问:“那要是别人自己拿出去录怎么办?” 女书记说:“不能借出去,只能在语音室听。” 老李说“好”。 女书记说完就走了。 忽兰兰小声嘟努了一句“猿某人!” 夏凡没听清,问她说什么? 忽兰兰趴在夏凡的耳朵边又说了一遍,夏凡刚开始还没应过来是哪两个字,忽兰兰做了个猴子挠脸的动作,夏凡一下子就明白了,捂着嘴巴笑得气喘。 夏凡问老李有没有最新的托福磁带? 老李跟夏凡很熟,夏凡经常来,最多隔两三天就要来。系里的磁带夏凡差不多都借过了。 老李说有最新的托福磁带。他问夏凡:“现在要听吗?” 夏凡说:“不听,帮别人问问。”夏凡从来没想过要考托,她可舍不得把妈妈一个人留在国内。 老李又说了一句:“刚才书记说的话你听到了吧?就是在说这个磁带。不能借给外面的人,也不能翻录!你要借可以,只能在语音室听,不能**去。” 夏凡答应了一声“知道了!” 第九节 夏凡和忽兰兰回到宿舍。宿舍里空无一人。夏凡进门放下书包,打开箱子,拿出衣服来一件一件往身上比划。忽兰兰坐在旁边不停地吹着口哨,这是忽兰兰的一项特长,吹得不见得好,但女生会吹口哨的还真不多见。忽兰兰就开始专攻这项业余爱好。夏凡刚开始还劝她别吹了,太不淑女,可忽兰兰好象已下定决心不当淑女了,照吹不误,夏凡也就不劝了。 夏凡挑了半天,找出一件以白色为主,黑白相间的横条纹一字领中袖针织衫,又找出一条淡蓝色的大摆牛仔长裙和一双深蓝色的系绊半高跟牛仔布鞋。穿戴完毕,夏凡又去洗了洗脸,梳了梳头,往嘴唇上抹了点防唇裂的无色唇膏,北京秋天很干燥,嘴唇很容易因干燥而起皮。一切妥当之后,夏凡又拿出一个带子长长的米色的针织钩花小包斜挂在肩膀上,小包不大,放在前面,显得俏皮可爱。夏凡站在门背后的穿衣镜前照了照。这镜子是宿舍里一个北京的女生从家里搬来的,学校可没有这种大镜子供女生臭美。 夏凡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漂亮。她问忽兰兰好不好看?忽兰兰用赞赏地目光注视着她,说:“非常棒!既清新优雅,又活泼俏丽。” 夏凡知道忽兰兰会这么说的,她认为自己对穿衣服的感觉还是很到位的。虽然没什么值钱的衣服,但是夏凡的一副好身材,再加上她对衣服搭配的一种灵性,她总能把衣服穿出一种适合自己的味道来。 夏凡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跟忽兰兰道了别,出门直奔车站。 白桦林餐厅离学校有两站路,夏凡以前跟同学去过。餐厅有一个大院子,门口真的有一排高高的、树干笔直的白桦树,树叶开始变黄,时不时的掉下来几片叶子,树底下已经聚了一堆枯黄的树叶。餐厅整个都是由木头搭成的,从外面看就是东北林区的小木屋的风格,里面则跟普通的餐厅没什么差别。几张方桌,普通的靠背椅,桌上子铺着一次性透明桌布,还放了一个插着塑料花的白瓷小花瓶。靠近窗户的地方,搭起了一个约三十公分高的木地台,上面用一米左右的木头栅栏隔成了几个隔断,每个小隔子里放一张桌子,算是单间。 夏凡六点半准时到了餐厅门口。她一向是个很守时的人,她深信守时是一种美德。 夏凡一进门,就看见高健坐在最里面的一个小单间里向她招手。夏凡走过去,用手捋了一下裙子,坐在了高健的对面。左边就是窗户,夏凡想他刚才肯定是看着我走过的,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什么诸如抠鼻子之类不雅的举动吧。不过她知道自己平时一向是很注意这种小节的,应该不会有,确信了没有之后,她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下。夏凡当然不是第一次跟男生吃饭,但这是第一次跟自己喜欢的男生单独吃饭。紧张一点儿是正常的,夏凡自己安慰自己。 高健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细条绒衬衣,里面是一件墨绿色的T恤,衬衣没有系扣子,随意地敞着,很潇洒自在的样子。高健微笑着把菜谱递给夏凡,让她看看喜欢吃什么。夏凡翻了翻菜谱,看什么都不难吃,但也没有自己特别喜欢吃的。她点了一个鱼香肉丝和一个鱼头豆腐汤。夏凡比较喜欢吃鱼,北京的餐馆做鱼都做得土腥味特重,夏凡吃过几次就不再点了。但是鱼头做汤还算不错,既新鲜又不腥。高健又点了一个香酥鸡和一个磨菇菜心,还点了个凉菜东北拉皮。给自己要了瓶燕京啤酒,给夏凡要了听椰汁。小姐先给他们上了拉皮和饮料。 高健举起杯,跟夏凡说:“夏凡,我先自己罚自己一杯。” 夏凡知道他的意思,微笑地看着他。高健一口气把酒喝干了。夏凡问他: “好喝吗?” 高健没想到她这么问,茫然地点点头:“还行!” 夏凡说:“真的吗?” 高健更莫名其妙了,好不好喝自己还不知道吗?他问夏凡:“怎么了?” 夏凡指指酒瓶子说:“过期了。” 高健拿过酒瓶一看,有效期到1992年1o月2日,今天正好是1o月3日。高健冲夏凡乐了: “你眼睛够尖的!” 夏凡笑着答了句:“就这么一个缺点。” 这时候小姐把热菜端上来了,高健指着酒瓶跟小姐说过期了,小姐连忙道歉,把剩下的酒收回去,换了一瓶没过期的。 高健让夏凡吃菜,夏凡早饿了,平常最晚六点就吃晚饭了,今天已经晚了一个小时,肚子饿得咕咕叫。夏凡也不客气了,大大地吃了好几口菜。这儿的菜是东北菜,味道实在是很一般,但是量给得很足。 高健问夏凡怎么不吃拉皮?夏凡问他拉皮好吃吗?高健说你尝尝吧,夏凡夹了一根放到嘴里。拉皮很像家乡的粉,滑溜溜,很有滋味。夏凡立刻喜欢上了拉皮!她很开心,能吃到自己喜欢的菜,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夏凡接下来就不停地吃拉皮,直到就剩几根留在盘子底,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跟高健说: “你吃点儿吧,全被我一个人吃了。” 高健笑了:“没事儿,我不就是请你来吃饭的嘛!” 夏凡一听,把筷子放下了,问高健: “你真得就为请我吃饭?” 高健有点不知所措,嘿嘿地讪笑了两声。 夏凡也不吭声了,举起筷子继续吃菜,脸上有点阴沉。 高健咳嗽了两声,开口对夏凡说: “夏凡,其实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可爱,很漂亮,气质非常好。后来跟你接触了几次,从你脚受伤,我们去爬山,直到昨天晚上所生的一切,让我越来越肯定你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我觉得你不但外表美丽,还很单纯很善良,而且学习也很好,也聪明。总之,从各方面来说你都很出色,是一个几乎完美的女孩子。我喜欢你,但我觉得配不上你。” 夏凡没想到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虽然她一直在等待这一时刻的到来,一旦来了,她却觉得那么突然。 夏凡也有点不知所措了,她真想大声告诉他“有什么不配的呢!我又不是真的仙女!”当然她不会这么说的,她知道事情不是这样展的。 她理了理思路,对高健说:“高健,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能配上我呢?是我喜欢的人才配得上我?还是喜欢我的人才配得上我?” 高健被她的问题给绕糊涂了,他想了想,说:“这两种人都行吧!” 夏凡说:“那我喜欢你,你就应该配得上我吧?刚才你也说了,你喜欢我,那你也配得上我。从这两方面说,你还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吗?” 高健知道中了她的甜蜜圈套,夏凡已经委婉地告诉了他:她喜欢他! 高健笑了,又是他特有的憨笑。窗户纸一捅就破了,夏凡一下子轻松了好多,这些天来的忐忑不安,郁闷不畅,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夏凡此刻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她的脸上绽放出如花的笑容。 这时候,餐厅的服务小姐又拿了一瓶啤酒过来,她说刚才那瓶酒过期了,老板为了表示歉意,再赠送他们一瓶。 高健和夏凡不约而同地想:这老板真会做生意。 高健举起杯子,跟夏凡说:“我们碰杯庆祝一下吧!” 夏凡说“好”,拿起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啤酒。两人碰了杯,高健喝干了,夏凡喝了一半,实在是喝不下去了。她笑着跟高健说: “我胃小,装不下了,已经到嗓子眼了。” 高健接过来,一口气把剩下的又喝了。 高健对夏凡说:“你现在更漂亮了!” 夏凡说:“我高兴嘛!” 高健掏了根烟出来,点着了,慢慢地吸着。 夏凡从没见过他抽烟,她说:“我还以为你不抽烟呢!” 高健说:“我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郁闷的时候抽烟,我是高兴了才抽。” 夏凡问:“你高兴的时候多,还是郁闷的时候多?” 高健说:“郁闷的时候多。” 夏凡说:“那还好,不然雪上加霜。”她可知道抽烟的危害性,她的爸爸就是抽烟得的肺癌。 吃完饭结了帐。高健和夏凡出了餐厅。高健提议走一走。夏凡说好。两人就顺着回学校的方向慢慢地走着,边走边聊,从个人兴趣爱好,聊到学校、系里,还聊到了王冰和忽兰兰。 北京的秋夜已经有点凉了。夏凡穿得不多,觉得有点冷,打了个喷嚏。高健问夏凡是不是冷?夏凡说有点儿。高健脱下了自己的衬衣,给夏凡披上。夏凡说你别着凉了,高健说他身体好,没事儿!夏凡穿着高健宽宽大大的衬衣,不合身,但也别有一番风韵―长衣、长裙、卷曲的长,风姿摇曳,从后面看很像一个热情奔放的西班牙女郎。 高健轻轻地搂住了夏凡的腰,夏凡抬起头,美丽的大眼睛注视着高健,羞涩地笑了。 他们就这么一路相偎着走回了学校。 分手的时候,夏凡想起来磁带的事。她对高健说: “我今天去音像室问了,有最新的托福带子。” 高健说:“哦,那谢谢你!” 夏凡说:“谢什么呀!不过今天书记专门去跟老李说这是内部资料不能外借,也不翻录。只能在语音室听。” 高健挠了挠头,说:“这样啊!那回头再说吧。” 夏凡把衣服脱下来,还给高健,依依不舍地告了别,高健看着夏凡上了楼才离开。 第十节 夏凡一路哼着歌,进了宿舍。忽兰兰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耳朵上挂了个耳机。还有一个女生正坐在床上织一件男式毛衣。女生本来想图省事织件毛背心向男朋友表达自己的爱情,大家一致劝她别织背心,背心,背心,就是背叛的心。女生听了劝,正在赶织两只袖子。 女生看见夏凡进来,正想打招呼,夏凡把手放在嘴边示意女生别吭声。她蹑手蹑脚走到忽兰兰的床边,一把捂住忽兰兰的眼睛,忽兰兰吓了一掉,受了惊似的大叫: “鬼来了!” 逗得夏凡和女生哈哈大笑,夏凡说:“忽兰兰你总是那么有创意,明明是人手,你怎么叫鬼来了?” 忽兰兰揶揄她:“你那手还是人手,冰得跟死人手似的。” 夏凡把手往脸上捂了捂,果然很凉。 忽兰兰把耳机挂在脖子上,关了随身听,往里挪了挪,让夏凡躺在她身边,然后跟她说: “看你印堂亮,两眼放光,是不是有了重大突破?” 夏凡脸红了一下,说:“就算吧!”。她把经过简单地跟忽兰兰说了一下,特别把高健跟她说的“觉得配不上她”之类的话复述了一遍。 忽兰兰听完后,说:“我说吧,他在犹豫。不过他要是这么说的话,说明他还是个挺谦虚的人,比较有自知之明。只要别谦虚过头就行了。” 夏凡问她“谦虚过头是什么意思?” 忽兰兰说“就是自卑呗!” 夏凡说:“谁都有自卑心理呀。我也有。” 忽兰兰说:“那是自然,谦虚和自卑其实很难分清的,掌握的好,就是谦虚,掌握不好就是自卑。” 夏凡想想,说:“有道理,不过高健怎么看都不像那种容易自卑的人。” 忽兰兰说:“那倒是,他也的确是挺优秀的。要是他都自卑,我们这些人都赶紧上吊算了。” 夏凡说:“你们可别上吊,你们要都上吊了,就衬不出他的优秀来了。” 忽兰兰嘿嘿一笑:“是衬不出你来了吧?” 夏凡说:“狭隘了吧!对我来说,只要你不上吊就行,不然我该多寂寞呀!” 忽兰兰心头暖乎乎的,被人需要是一种幸福。 15? 这天下午高健进了城,来到位于西城的一个职业中学。职中办了一个英语托福强化班。每天晚上授课。高健在这个班上担任托福班听力部分的老师,每周要来三个晚上给学生讲课。这件事高健是瞒着学校的。其实学校也知道很多老师在外面赚外快,但学校也没什么办法。老师工资低这是有目共睹的,平时不用坐班,如果不让老师自己在外面谋点生路,更没有人愿意当老师了。所以有能力、有办法的老师没有一个不在外面做兼职的。学校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耽误本校的课,学校正常的教学不受打扰,一般也没有人来干涉。 高健提前了半个小时来到学校,他要去语音室准备一下听力磁带,把磁带该倒的倒好,以尽量减少上课时来来回回地倒磁带,保证讲课的连续性。高健正在倒磁带的时候,主管托福班的副校长进来了。他热情的跟高健打了个招呼,像高健这样的老师,可是他们的摇钱树,得好好的捧着。老师讲课的好坏,直接关系着他们这个班的人数,人数的多少又与学校教师的奖金直接挂钩。副校长问了问高健最近教学上有没有什么困难,高健说挺好的,其他老师都挺配合。副校长跟高健又一次提起托福磁带的事。 副校长肯切地对高健说:“高老师,您知道咱们的托福班现在在全市算是有点小名气的,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从这个趋势看,往后考托福的人会更多。我不太懂啊,听说这个托福对学生来说最困难的就是听力部分。我们要想办好这个班,就要抓住这一点,帮学生把这一关攻下了,咱们的名声就起来了。您说对不对?” 高健点点头。 副校长又说:“那咱们就要搞到最新的听力材料,听说你们学校里有,能不能翻录一下?” 高健其实早就想到前头了,他是个有责任心的老师,他也想他的学生都能考高分。他对副校长说:“我已经去我们系里找过,我们系里有规定,这种磁带不让外借,也不让翻录。” 副校长给高健递了支烟,高健说我不吸烟。副校长又说:“高老师,您能不能想想办法?现在竞争很激烈啊!如果这个班办得好,大家都可以过得好一点儿。” 都是当老师的,高健明白副校长的话,虽说中学老师和大学老师从档次上来说差了一截,但大家都得柴米油盐过日子啊,而且谁都想能过上更? 我爱天上人间 第 4 部分阅读 都是当老师的,高健明白副校长的话,虽说中学老师和大学老师从档次上来说差了一截,但大家都得柴米油盐过日子啊,而且谁都想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北京的消费水平不低,高健如果就靠学校那点儿工资,上个月买一双耐克鞋,下个月就只够吃饭的了,还不能吃太好。 高健沉默了一会儿,跟副校长说:“我想想办法吧!” 副校长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又叮嘱他要快一点儿,不能让别的托福班抢先了,这就是市场经济。 16? 自从那天晚上夏凡和高健的关系明朗化以后,夏凡每天都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恋爱中的女孩子可以尽情的放纵自己的快乐。但是夏凡跟高健不太见得着面。夏凡学习比较紧,每天晚上不是上自习,就是要去语音室听磁带,或者找外教练口语。有时候还要参加一些校内外活动,主要是为了锻炼自己。高健因为在外面兼课的原因,也不经常在学校。 这天是周末,夏凡一整天都没有见到高健,她给高健宿舍打电话也没人接。吃晚饭的时候,夏凡和忽兰兰看到海报,学校餐厅晚上有舞会。夏凡和忽兰兰没什么事干,决定去玩玩。 以往夏凡和高健的见面都不是事先约好的,有时候在系里碰到了,就约一下。有时候是夏凡打电话过去约高健。夏凡从没接到过高健的电话,女生宿舍楼就一部电话,永远占线。高健从来不到女生楼来找夏凡,夏凡认为高健可能是碍于老师的身份。这样一来,他们的约会就没有什么规律,有时候见了面,站在树底下聊聊天就得分手了,夏凡的宿舍楼要锁门。有时候他们会到城里去疯玩一天,去美术馆看展览,去隆福寺吃小吃,去北大听学生组织的音乐会等等。 夏凡和忽兰兰在宿舍里略作打扮,七点钟来到舞场。舞场里没有多少人,男生多,女生少。语言大学虽说地处郊区,但是语言大学因为漂亮女生多,所以很多外校的男生会来光顾捧场。一般人最多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半以后。夏凡和忽兰兰一进来,她们像被打了一束束追光灯一样,众多男生的目光追随着她们的身影。一支曲子刚刚结束,另一支曲子开始了。两个男生昂挺胸地走过来,个儿高的请夏凡跳,个儿稍矮点儿的请忽兰兰跳。男生一握住夏凡的手,夏凡就知道了男生非常紧张,他的手冰凉,手心全是汗。男生迈着僵硬的步子,一上来就带着夏凡转了好几圈,转得夏凡快找不着北了。夏凡说“不行了,头晕”。男生一下子红了脸,脸上露出尴尬地笑容。 夏凡说:“不好意思,我的舞跳得不太好!” 男生紧张得不知说什么好,只会说“没什么,没什么。” 夏凡问他是哪个系的?男生说是阿语系的,叫景宁。夏凡说没见过你呀,景宁说是新生,刚入校两个多月。 夏凡立刻以老生的口吻赞叹说:“你刚入校,舞就跳得这么好!我都来了两年多了也没学好。” 景宁腼腆地笑了,说:“我一来就参加了个国标班。” 夏凡“哦”了一声。 曲子结束了,夏凡和忽兰兰又凑到一起。她们看见宿舍的女生几乎全来了,她们都是跟男朋友一起来的。大家打过招呼。又响起一支曲子,两个男生走过来请夏凡和忽兰兰。夏凡刚要起身,忽兰兰拽了拽夏凡的袖子,往餐厅门口一指。夏凡看见高健和王冰进来了。夏凡跟过来的男生说了句“不好意思”,就兴冲冲地朝高健走了过去。 这时候餐厅里已经挤满了人。高健和王冰正在东张西望,夏凡一下子从人群中窜了出来,夏凡叫了声:“嘿!找谁呢?” 高健一笑:“还能找谁,找你呗!” 夏凡问他怎么知道她在这儿,高健说:“知道你爱凑热闹。” 王冰在一边打岔:“你们俩别当着我这个光棍汉打情骂俏好不好?” 夏凡和高健笑了,夏凡说:“别叫苦了,忽兰兰在里面呢。” 高健跟夏凡说:“甭听他的,他知道你肯定跟忽兰兰在一起,不然才不会跟我来呢。” 三个人挤进了舞场。 忽兰兰跟王冰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王冰反倒显得有点儿腼腆。王冰一直没有再找过忽兰兰,忽兰兰也没有跟夏凡提过王冰。王冰和忽兰兰好象开了个玩笑似的,过去就过去了。这是两人自上次爬山以后第一次见面。夏凡跟高健进了舞场,王冰也请忽兰兰跳。 舞场里这会儿人多的已经跟下饺子似的,所有的人根本不是在跳舞,只是一男一女搂抱在一起,然后大家又贴在一起,随着音乐的缓慢节奏前后左右的挪挪步子而已。一支曲子跳下来,大家都在原来的位置没动。跳这种舞,很适合情侣,如果两个不认识的,又互相没什么感觉的人一起跳,男生可能会暗自窃喜,女生就会很恼火。 高健和夏凡自然觉得很正常。王冰和忽兰兰就觉得有点别扭,毕竟他们还只是月朦胧,鸟朦胧的阶段。跳完一支曲子,王冰向忽兰兰提议出去走走,忽兰兰爽快地答应了。两个人跟夏凡和高健打了个招呼走了。 第十一节 夏凡和高健在人群中显得那么鹤立鸡群,倒不是因为他们个子高,他们无法遮掩的光彩和卓越的气度让全场的男女暗然失色,无数羡慕和妒忌的眼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他们的身影。夏凡能够感觉到这些目光,她觉得很正常,也觉得很幸福。此刻她的心,她的眼全在高健身上。她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高健时不时地低头看看她,跟她聊聊天。 夏凡问高健:“下午我给你宿舍打过电话,没人接,忙什么呢?” 高健回答说:“我们班两个男生为了我们班的一个女生打了一架,我教育他们去了。” 夏凡笑嘻嘻地说:“你们班男生还真有男子汉气概嘛!你怎么教育他们的?” 高健清了清嗓子对夏凡说“我是这么跟他们说的”,然后把夏凡往自己怀里拉近了一点,趴在夏凡的耳朵边哼唱起来:“小嘛小儿郎呀,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刮,好不容易上大学呀,怎能为个丫头打得头破血流。” 夏凡听他唱完,差点儿没笑岔了气,嘴里说着:“不会是真的吧?”夏凡地笑声又引来了一片目光。 高健笑着说:“别笑了,人家看你呢。” 夏凡收住了笑,问高健:“他们打得凶吗?会不会给处分?” 高健说:“一个凳子腿都打断了,要不是别人拦着,不定会打成什么样。估计可能会个处分。我觉得现在的孩子可真够单纯的,为了一个女孩儿,值得那么大动干戈吗?” 夏凡说:“爱情嘛,冲动一些也是正常的。” 高健说:“你还挺同情他们的。你不会也跟他们一样吧?” 夏凡反问他:“难道你也要给我找个竞争对手?” 高健逗她:“要是真有呢?” 夏凡装出一会凶巴巴的样子:“我也找她打一架,让她把你还给我!”转而又说了一句:“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我了,那就别当别论。” 高健笑了笑:“逗你玩呢!” 又跳了一会儿,高健跟夏凡说有点事儿要跟夏凡商量,两人出了舞场,来到学校的中心花园。学校的中心花园是仿苏州园林式的花园,占地面积不小。花园被荫荫绿草覆盖着,草地上有几座假山,两个小亭子,一座婉延的小桥下是一大片水池,水池边上种了很多柳树。水池里有很多观赏鱼。曾经有一次学校清理池塘的时候,现了一条足有一米长,估计得有三十斤重的大鱼,那天中午夏凡和忽兰兰正好去上课看见了食堂师傅捕鱼的热闹场面。她们还以为晚上可能会有鱼吃,结果是白高兴一场。据后来有人透露,抓到鱼以后,食堂的师傅们就开着车送到菜场去了。 夏凡和高健在花园里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一个空椅子。语言大学的学生管这里叫玫瑰园,一是因为这里种植了很多玫瑰,每到夏季这里会有很多玫瑰开放;二当然是因为玫瑰代表着爱情,而每到夜晚,这里是情侣的天地。 夏凡问高健什么事儿? 高健说:“你知道我在外面作兼职。现在我那个托福班需要最新的托福听力材料。书面材料我已经搞到了,但是磁带不好找。上次我跟你说是我同学的妹妹想要,其实是我自己要的。” 高健顿了顿,接着说:“上次你帮我问过了,系里好象管得挺严的,不给录。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把带子借出来?” 夏凡说:“不让借呀!” 高健说:“我知道,能不能想想办法?你不是跟老李挺熟的吗?” 夏凡说:“熟是挺熟的,但他能让我借吗?他胆子挺小的,见到书记就知道点头哈腰。” 高健拧着眉头,咬了咬嘴唇沉思了一下,跟夏凡说:“我知道可能会让你为难的,实在不行就算了,我再另想办法吧。” 夏凡望着高健,心里涌起一阵歉疚。她想了想,对高健说:“这样吧,我去试试看。不过你那边能不能保证别让书记知道了?” 高健说:“她怎么会知道!除非她长了千里耳。” 夏凡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17? 星期一下午,夏凡下了课一个人来到语音室,忽兰兰有一节艺术体操选修课。夏凡和忽兰兰的锻炼身体的计划果然只执行了三天,每天下课或晚上去跑跑步。为了强迫自己继续锻炼下去,她俩分别选修了两门课,夏凡选的篮球,二四六上课,忽兰兰选的艺术体操。一三五上课。 今天语音室里人特别多,夏凡等了半天,想等没人的时候再跟老李说借磁带的事儿。但是66续续地总有人来,夏凡怕别人把磁带借走了,只好先借过来,拿到语音室听去了。 夏凡把磁带放进去录音机听了听,这些考试题对她来说是非常容易的,想都不用想就可以拿满分。半个小时过去了,夏凡看见没有什么人再进来了,她拿起磁带准备去找老李跟他套套瓷。夏凡刚起身往老李那儿走过去,就看见老李跟他身边的一个男孩说了句什么,匆匆忙忙地走了。 夏凡紧走两步没赶上老李。她只好拿着磁带问那个男生老李怎么走了?男生是在学校里勤工俭学的学生,他说老李去买豆腐了,他每天这个时候去买豆腐。老李有糖尿病,只能吃豆腐。 夏凡看了看手中的磁带,明知故问地问男生:“我想借这两盘磁带。” 男生拿过来看了看,说:“行,你把卡给我吧,我登记一下。” 夏凡简直是万分惊喜,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赶紧把磁带和卡都交给男生。她刚想问问这两盘带子是不是可以随便借了,又一想,还是别多嘴了,万一还是不能借,只是男生一时糊涂,自己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男生登记完,把夏凡的学生证和卡留下,把磁带交给了夏凡。 夏凡兴高彩烈地拿着磁**了音像室,赶紧给高健打电话。电话没人接,夏凡一看表,估计高健可能在踢球。来到运动场一看,高健果然在跟一帮人踢球。夏凡走到球场边上,向高健招了招手。高健跑了过来,大汗淋漓,问夏凡什么事? 夏凡满脸欢喜地说:“我拿到磁带啦!” 高健有点不相信:“真的?没骗我吧!” 夏凡打开书包,高健往里看了看,笑着说:“挺有本事的嘛,是不是使了美人计?” 夏凡不屑地说:“太小瞧我了吧!本小姐还没这点儿本事?” 高健又笑了笑,说:“我现在在踢球,没地儿放磁带。晚上你带着磁带到我们宿舍来吧。” 夏凡说“好”。 18? 夏凡吃完晚饭,跟忽兰兰在校园的操场上散了会儿步。回到宿舍,夏凡说晚上她不去自习了。忽兰兰笑咪咪地问她:“怎么?有约会呀?” 夏凡点点头。 忽兰兰变成了一脸坏笑,说:“能不能带我去呀?” 夏凡说:“行啊,没问题。” 忽兰兰说:“逗你玩呢,我才不去当灯泡呢,照亮别人,燃烧自己,我还没那境界。” 夏凡说:“你去找王冰,不就不是灯泡了嘛!” 忽兰兰脱口而出:“王冰今天晚上有课。” 夏凡嘿嘿一笑,说:“兰兰,看样子我这个红娘快能吃上麦当劳喽!” 忽兰兰脸一红:“别美了,最多请你吃一串糖葫芦。” 夏凡说:“那可不行,王冰答应过我的!他要是说话不算话,我就拼命在你面前说他坏话,搅了他的好事。” 忽兰兰说:“那我就拼命说高健的坏话。” 夏凡说:“高健又不欠你麦当劳。” 忽兰兰说:“他抢走我女朋友,还不欠?” 夏凡哈哈大笑,她走过去拥抱了一下忽兰兰,眼泪差点儿没掉下来。夏凡想这辈子有这么一个朋友就足够了。 忽兰兰提醒夏凡该走了。夏凡走在路上,想着刚才的情景,她问自己今天怎么突然间这么多愁善感了呢?夏凡没想出头绪来,她想可能是想妈妈了吧! 19? 夏凡来到高健的宿舍,果然就他一个人。高健把夏凡让进他自己的屋里。高健的屋里又乱七八糟了。夏凡每次来都会帮他收拾收拾,高健只需半天就可以重新让他的屋子变得面目全非。 夏凡把磁带交给高健,高健马上把磁带放进他自己的高保真夏普双卡录音机开始录。夏凡说着什么急呀,高健说早弄好踏实,以防夜长梦多。夏凡也就不管他了。开始给他收拾房间。 夏凡把一堆臭袜子和刚换下来的运动服扔到洗衣机里,把篮球、足球等放在门口的一个竹筐里,把地上乱扔的好几双鞋配好对放在床底下,把桌子上的书和磁带摆放整齐,夏凡专心致治地干着活。没有现高健在旁边正注视着她。她又走到高健的床边,弯下腰正准备叠被子。高健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夏凡心里一震。虽说他们以前也有过例如接吻,拥抱等亲密举动,但今天晚上却让夏凡有一种别样的感觉。夏凡直起身来,高健亲吻着夏凡的脖子,夏凡立刻觉得自己像被一个点燃的火柴开始燃烧了,她的脸颊通红,混身热,心跳急剧加。高健把夏凡的身子?过来,紧紧地抱着夏凡,继续亲吻着她的双唇。夏凡不由自主地伸出胳膊抱着高健的腰,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亲吻。 高健把夏凡轻轻地放倒在床上。夏凡被高健压得有点儿透不过气来。高健略微抬起头,看了看夏凡,对她说:“你真漂亮!” 夏说笑了笑说:“你怎么就会说这句话。” 高健说:“实话嘛!” 高健又低下头去从夏凡的额头一直亲到脖子,他那只本来在抚摸夏凡头的手滑到了夏凡的胸前,想解开夏凡上衣的扣子。夏凡突然间像从昏睡中醒过来似的,抓住了高健的手。高健停下来,趴在夏凡的耳边喃喃地说了句:“小凡,我想你!”,说完瘫软在夏凡的身上,把头埋在了枕头里, 夏凡闭着眼睛躺着,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地跟高健说: “我是第一次。” 高健没动,依旧脸朝下趴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躺在了夏凡身边。他说:“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冲动。” 夏凡没吭声。高健转过脸看着夏凡,问她:“生我气了吗?” 夏凡也转过脸来,盯着高健的脸,灯光下的高健像个孩子,一脸的天真和无辜,身上还有一种他特有的奶香味,而他英俊的脸庞加上雄健的体魄,又使他充满了男人味,夏凡简直不敢再看下去。夏凡问自己这个男人不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梦中情人吗? 夏凡用手捧着高健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鼻子、脸颊、嘴唇和下巴,然后对高健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高健又一次把夏凡紧紧地抱在怀里,疯狂地亲吻着夏凡,夏凡热烈地回应着他。夏凡听到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说着:就这样爱下去吧! 夏凡感受着高健如火山喷般地**,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他。 第十二节 第二天早上,夏凡和忽兰兰准备去上课,远远地看到老李坐在系教学楼门口的石阶上抽着烟。夏凡心想:坏了,是不是磁带的事出问题了!果然,老李一看到夏凡,忽匆匆地走过来,把夏凡拉到一边。夏凡跟忽兰兰说“你先上去吧!”忽兰兰先走了。 老李一脸不快地对夏凡说:“夏凡,你知道那两盘磁带是内部资料,不让外借的,你怎么给借走了?” 夏凡解释说:“我昨天在语音室没听完,想借回去继续听。本来我是想亲自问问您现在是不是可以借走了,因为以前也有这种情况,托福带子刚开始不给借,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借了。哪知道您正好走了,我就跟那个男生借了,他也没说什么就借给我了。” 老李听完,说:“唉,那孩子不知道,这两盘磁带应该单独贴条子,这些天借的人多,条子掉了,我还没来得及重新贴,他就给弄岔了。我今天早上清点的时候才现。算了算了。你赶紧把带子还给我吧。” 夏凡掏出磁带交给老李。老李转身要走,又回头问了夏凡一句:“你没拿给别的同学听吧?” 夏凡连忙摇了摇头。老李又问了句:“你没翻录吧?” 夏凡又摇了摇头。老李冲夏凡说:“行!这事儿就当没生过,啊?” 夏凡赶紧点点头。 夏凡进了教室,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夏凡溜到忽兰兰身边坐下。忽兰兰小声问她怎么了?夏凡把手放在胸口,长出一口气,说了句:“好悬哪!” 忽兰兰问她什么好悬? 夏凡说:“回头再跟你说吧,先听课。” 21. 下了课,夏凡看周围的同学都走了,就把磁带的事告诉了忽兰兰,并叮嘱她一定要保密。忽兰兰说:“你还不相信我啊!” 夏凡说:“相信你,不相信你我还能告诉你?” 忽兰兰说:“不过你们这事做得真挺悬的,万一让系里知道了,你就吃不了兜着走吧!” 夏凡说:“我们不说出去,系里不会知道吧。” 忽兰兰说:“那最好。你呀,对高健可真够好的!” 夏凡笑了笑,把书本收进了书包,跟忽兰兰说:“走吧,我要去打篮球了。” 忽兰兰说:“你先走吧,我想看会儿书。” 夏凡问:“什么书?又是小说吧?” 忽兰兰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名为《走出非洲》的英文原版小说。夏凡以前听说过根据这本小说改编成的同名电影,还获过奥斯卡奖,但她没有看过。夏凡问忽兰兰“好看吗?” 忽兰兰说:“非常棒!没想到一个丹麦的女作家能用英文写出这么好的作品来。你要想看晚上给你看吧。” 夏凡说:“你先看吧,你看完我再看。不着急还吧?” 忽兰兰说:“不着急,王冰的。” 夏凡很惊讶:“王冰看英文小说?” 忽兰兰说:“他有点儿英文底子,不过这书也是他上学的时候,他的一个肯尼亚朋友送他的。” 夏凡“哦”了一声。 夏凡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先走了。 22? 高健把翻录来的磁带带到托福班给学生做课堂练习,效果非常好,学生上课的积极性非常高,每次听力课都坐得满满当当的。这个班还没结束,下一个班已经提前两个星期报完了名。学校里不断接到电话要求参加托福班,副校长没办法,又给下一期多加了二十个名额。虽说增加人员给他带来了一些困难,但他很高兴,每增加一个人,就多收三百块钱哪! 副校长每次见到高健,就会说:“你看,我说得怎么样,这考托福的人哪,肯定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 高健也很高兴,托福班的学生是冲着他来的,他有成就感,这天职中给高健了劳务费,一共两千五百元,比上个月多了五百。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高健来到系办公室,看了看夏凡她们班的课程表,找到夏凡上课的教室,然后在教室外等她。 夏凡一下课出来,看到了高健,她迎了上去。夏凡的同学都知道她在跟高健谈恋爱。夏凡看见高健显得很惊喜:“你找我?” 高健点点头:“是啊!我们晚上进城吧。” 夏凡更惊讶了,他们晚上可从来没进过城,时间太紧了,光路上就得来回两个小时。夏凡问:“真的假的?” 高健说:“我骗过你吗?我请你吃麦当劳。” 夏凡高兴极了,她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她跟高健说:“你在车站等我吧,我把书包放下就来。” 夏凡回宿舍放下书包,换了件棕色的宽松式的格子呢大衣,又带了顶毛绒绒的毛线滑雪帽和围巾,匆忙出了门。 现在已经是北京的隆冬季节,天气很冷,天黑得也早。夏凡和高健坐上车不久,天就黑了。坐在车上,夏凡忍不住问高健为什么今天要出来?高健说:“你猜猜?” 夏凡说“你中福利彩票了?”,高健说没那命。 夏凡又猜说“你捡到别人的钱包了?”高健说捡是捡过一个,不过是空的。 夏凡说“是你生日?”高健反问夏凡:“我生日你还不知道?” 夏凡说“当然知道,到底为什么?你快告诉我吧!”夏凡开始撒娇了。 高健说:“你别着急,等会儿吃饭我告诉你,这得慢慢跟你说。” 他们上车的时候已经没有座位了,这时候正好坐在高健旁边的一个人下了车,高健指了指座位,让夏凡坐。夏凡说:“你坐吧,我不累!”高健也没再客气就坐下了,夏凡站在他身边,跟他说了几句话,高健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夏凡想他可能这几天比较累吧。过了一会儿又有人下车,夏凡坐在了高健后面的椅子上。 他们坐车坐到苹果园,又倒地铁,到了复兴门,又继续坐车,折腾了一小时,终于到了夏凡向往已久的麦当劳餐厅。 夏凡推开门进去,立刻眼前一亮,是真正的被餐厅里明亮的灯光把眼睛照亮了。中国的餐馆因为做中国菜油烟大的缘故,大多数都是乌漆麻黑的,即使刚开业不久的餐厅过不了几天就会显得陈旧,昏暗。而这里却是干净整洁,宽敞明亮,装饰得五彩缤纷,又很现代。餐厅里不停地放着轻柔的乐曲。夏凡立刻喜欢上这儿了。她兴奋地像个孩子似的东瞧瞧西看看。 这个点钟正是吃饭的时间,餐厅里人很多,座位已经都占满了,很多老外都在站着吃。高健拿过一张画着各种食品的菜单问夏凡喜欢吃什么。夏凡看了一遍,她没有什么概念哪个好吃,她看到有一种汉堡叫麦香鱼,她喜欢吃鱼,就点了这个。又要了一个苹果派和一个中可乐。高健让她先去找个座位,他去排队买。夏凡在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所有快要吃完的人身边都站着人在等。她看到高健已经快排到了,有点着急,这怎么办呢?难道也站着吃不成?夏凡觉得站着吃饭简直就跟没吃一样,这可是一顿晚餐呀,她还有好多话要跟高健说呢!她又转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快吃完的而身边又没站人的座位。可是这样的也没找到。高健已经端着满满一大盘子的食物出来了。夏凡向高健双手一摊,吐了吐舌头。高健明白了,朝一个柱子呶了呶嘴,示意夏凡过去。柱子上有一圈台子,供人站着吃的,麦当劳早已经想到自己会有这么火爆的上座率的。高健把东西放在台子上,夏凡还是有点儿不甘心地朝厅里扫视了一圈。高健笑话她:“还是英语系的呢,你看人家老外都这么站着吃。” 夏凡说:“我是中国人嘛。” 高健说“快吃吧,中国人没凳子坐也得吃饭啊!”说完,递给夏凡她要的麦香鱼。夏凡咬了一口,真得很香啊!鱼肉松软,是她最喜欢的类似黄花鱼的鱼肉,汉堡的味道也很新鲜。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汉堡包。她因为找不到座位的一些不快也随着汉堡包从喉咙咽到了肚子里。高健要了个巨无霸,两层肉饼,三层面包,像个精心加工的厚鞋底,高健一口就咬下去小半个,噎得他直喝可乐。夏凡看着他的贪吃样,直想乐。高健问夏凡“好不好吃“,夏凡直点头。 餐厅里暖气很足,夏凡和高健已经热得解开了大衣,还是很热。这时候,夏凡觉得有人在身后拽自己的衣服,回过头一看,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含糊不清的说了句:“阿姨,坐那儿吧!”小男孩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双人对面座,一个年轻女人正在朝她们招手。夏凡蹲下来亲了亲小男孩,赶紧端着盘子过去了,连声谢谢孩子的妈妈。年轻妈妈抱着孩子离开了,临走时,小男孩趴在妈妈的肩上还给了夏凡一个飞吻,夏凡也还了他一个。 高健笑盈盈地看着夏凡说:“这么小的小男孩都喜欢你啊!”夏凡故意骄傲地扬起头说:“那是!”高健没接茬,低下了头,继续吃东西。 夏凡赶紧把大衣脱了放在身后,拿手当扇子给自己扇风,跟高健说:“还是坐着舒服吧?不然哪像吃了顿饭啊!”高健点点头。 夏凡举起一杯可乐,喝了一口,很凉,里面有很多冰块,正好夏凡觉得热,喝着很舒服。她说了句:“怪不得这儿的可乐冬天还放冰块!” 高健说:“人家想得周到吧,这就是美国人。”夏凡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虽说她对英美国家的风俗习惯,人文历史、政治经济都已经有了很深入的了解,但她从没有真正体验过,这次算是初次的触摸了一下,感觉还是不错的。 夏凡感叹说:“我以后工作挣了钱,天天来吃。” 高健注视着她,说:“你以后肯定可以天天来,只怕你以后吃到更好的,请你来你都不来了。” 夏凡想想说:“也没准,我现在就越来越不喜欢食堂的饭了,刚开始觉得还行。” 高健低沉地说:“是啊,人都会变的。” 夏凡想起了车上的问题,问高健;“现在你该告诉我为什么请我吃饭了吧?” 高健故意逗她:“怎么,我又不是第一次请你。” 夏凡说:“可你第一次请我来这儿呀!” 高健笑笑说:“好吧,我告诉你吧。你帮我借出来的磁带让我们这个托福班大丰收,学校这次给我涨了五百元劳务费。我不能忘了你功劳,不然良心上过不去啊!” 夏凡说:“哦,是这样。那你现在还有没有什么忙要我帮?我保证上刀山下火海给你办到。不过你得继续请我吃麦当劳哦!” 高健憨笑一声。 吃完饭,夏凡问高健去哪儿?高健说:“我们去百货大楼看看吧。” 百货大楼离麦当劳很近,几分钟就走到了。两人在一楼转了一圈,夏凡要了一个纯木质的大夹,夹在夏凡的一把秀上,显得古朴大方。在糖果柜台,高健给夏凡买了一代杏脯。夏凡边吃边跟着高健逛。 夏凡说:“已经给我买了东西了,你也买一样吧。” 高健说:“那我们上楼去买双鞋吧。” 夏凡问:“你床底下那么多鞋,还买啊?” 高健说:“我从小就喜欢鞋,你没现我的脚有点儿平足?我喜欢穿舒服的鞋。” 夏凡跟着高健来到卖鞋的柜台。高健选了半天,要了44码的鞋软皮软底的棕色磨沙系带皮鞋。夏凡不得不承认高健买鞋很有眼光,鞋子穿在他的脚上既帅气,又新潮,而且跟高健全身的衣服也很搭配,高健今天正好穿了一身深褐色。 从百货大楼出来,已经不早了,夏凡和高健又倒了几趟车,赶在夏凡宿舍关门前回到了学校。 第十三节 过完元旦,学生们就开始准备期末考试了。期末考试前两周学校就基本上停课了,学生自己复习。这时候的学校里所有的教室、自修室全都被占满了。很多学生一学期都没怎么上课,到这个时候是非恶补一下不可了,否则考试不及格一个假期过不好不说,四年考试次数过三次不及格就拿不到学位了。所以每个学期的这个时候,再吊二郎当的学生都会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拿出头悬梁,锥刺骨的精神来应付期末考试。 夏凡和忽兰兰每天都是起早贪黑的学习看书。虽说她们俩学习成绩不错,但要想保持住这个成绩也是要下一番功夫的。夏凡当然还想继续拿一等奖学金,忽兰兰自然是望二坐三,努努力没准下学期拿个二等,甚至一等。获奖学金拿钱倒是小事,关键是这个资格对毕业分配很重要。忽兰兰和夏凡都不是党员,她们俩好象谁都没想过要入党这档子事,党组织也好象从来没把她俩认为可展对象。这样一来,毕业分配的时候她们只能靠成绩说话了。 口译考试是最后一门。那天在夏凡前面的一个男生译得嗑嗑巴巴,夏凡听了直替他着急,在他后面小声提醒他两句。结果男生有了依赖性,频频回头示意夏凡给他提醒。主考老师一个劲儿地拿眼睛瞪夏凡。夏凡只好出去了。 夏凡考完试后,正打算跟忽兰兰回宿舍,一个女生叫住夏凡,说系书记找她,让她去趟系办。夏凡心想是不是刚才考试的老师把她刚才提醒男生的事告诉书记了,要真是那样,那他可真够讨厌的,表面看着还挺和蔼的呢,哼!装的! 夏凡来到系办,女书记看见她,把脸沉下来了。夏凡的心一下子悬起来。女书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跟夏凡说:“坐!“夏凡轻轻地坐下了。 女书记打量了一下夏凡,叹了口气,说:“你们考完试了吧?“ 夏凡点点头。 女书记接着说:“那你跟我说说磁带是怎么回事?“ 夏凡一愣,问:“什么磁带?“ 女书记说:“你借出去的那两盘最新托福听力磁带,是不是给高老师了?“ 夏凡一听,知道出事了,书记全知道了。她没吭声。 女书记又说:“夏凡,我已经全都知道了,我也找李老师问过了,他说只有你**去过。而我听说你在跟高老师谈恋爱,所以我让你来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夏凡说:“是我借出来的,我以为可以借了,因为我那天借出来的时候,给李老师帮忙的那个男生并没有说不能借。“ 女书记说:“那好,这个我已经知道了,那个男生当时不知道情况借给你了。那你借回去为什么又让高老师翻录了?我那天在跟老李说不让借出,不让翻录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你在旁边的呀!“ 夏凡说:“那天高健见到我在听,想拿去翻录。我以为既然可以借出来了,自然也就可以翻录了,所以就借给他录了。“ 女书记被她的逻辑给噎住了! 她换了个口气跟夏凡说:“夏凡你学习不错,一定要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夏凡心想,好象这机会是你给我的。 她接着说:“你跟高老师的事我没有办法拦着你们,但是你想过没有,你们现在谈恋爱是很不现实的。你还没有毕业,分配去向也不明朗。你现在跟着他,到时候两个人要是不能在一起,分手该多痛苦啊!还有啊,学校里对学生谈恋爱一向是不支持,不鼓励,毕业分配不照顾的政策,你们还年轻,做事要三思,千万不要太冲动啊!“ 夏凡听着她的话,面无表情,心里骂了千万遍:老巫婆! 当天下午,系里给全体老师开会。女书记在会上作总结言时这么说:“我们一些年轻教师,不安心本职工作,未经学校、系里同意,在外面作兼职。而且在明知系里的内部资料不能外借,不能翻录的情况下,利用某些同志的工作疏忽借出磁带,私自翻录,然后拿着磁带到外面去挣外快。同志们哪,我们当教师的穷是穷点,但我们还要注意我们自身的形象,我们还要为人师表嘛,怎么能做这样见钱眼开的事呢?“ 老李在下面听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高健坐在门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谁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女书记又说:“我们还有一些年轻教师,跟女学生谈恋爱。还经常带女学生去宿舍,影响很不好嘛!我希望咱们的年轻教师能多一些奉献精神,多把心思放在学校和系里的建设上。。。。“ 高健站起来打开会议室的门,一转身出去了。女书记望着他的背影瞪了他一眼。 24? 晚上夏凡给高健打电话,两人约在学校的咖啡厅见面。 夏凡先到了咖啡厅,这里是学生会办的,服务员全是勤工俭学的学生。夏凡她们班一个男生在这儿做服务员。夏凡进来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找了个靠里面的座位坐下。她和高健都喜欢找安静的角落坐。男生问她要不要先点,他知道夏凡肯定不会是一个人来。夏凡说先给一杯鲜奶吧。夏凡喜欢的饮料里只有鲜奶。男生给她端来一鲜奶,看夏凡一脸的郁闷,他坐在了夏凡? 我爱天上人间 第 5 部分阅读 脸的郁闷,他坐在了夏凡的对面,问夏凡:“听说你把书记得罪了?” 夏凡点点头,又反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男生说:“是班长说的,书记跟班长了解你的情况。”他跟班长一个宿舍。 夏凡苦笑了一下,说:“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男生说:“其实什么大不了的事呀,你们不传出去,早晚也得有人传出去。托福带子又不是咱们学校独家专有。书记也太较真了。” 夏凡听了男生的一番话,心里很温暖,也很感动。她知道了在这种时候能站出来帮你说话的人,才是真心对你好的人。夏凡向男生表示了感激, 这时候高健也来了,男生问高健要点什么?高健要了杯红茶。 高健并不知道书记找过夏凡了,他问夏凡有事吗?夏凡点点头,说: “上午我考完试,书记把我叫去了,跟我说了磁带的事。” 高健眉头皱在一起了,他问夏凡:“她怎么跟你说的?” 夏凡把上午书记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跟高健说了。高健气得满脸青,他恨恨地骂了句: “老巫婆!” 夏凡扑哧一声笑了。高健奇怪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夏凡说:“咱俩可够有默契的,骂人都骂得一样。” 高健说:“说明她给大家的感觉是一样的呗!下午系里老师开大会,她在大会上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就差没点着我的名骂我吃里扒外了!” 夏凡吃惊地说:“是吗?这个老巫婆也太不留情面了!她到底怎么知道的?” 高健叹了口气,说:“都怪我自己太不小心了。前些天,托福班有向个学生缠着想录我的磁带。我刚开始没答应,怕传出去惹事。后来他们又去找副校长,副校长就来帮他们说话,我想录几盘也不至于就传回来,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啊,谁知道还真出事了。” 原来找高健录磁带的学生里,有一个学生就是书记的亲外甥女。她专门从哈尔滨到北京来学托福,打听到高健兼职所在的职中办得托福班比较好,就参加了这个班。她因为底子薄,所以想把磁带录回来听。她跟书记,也就是她的大姨提过,想让书记帮她从系里借磁带,但被书记拒绝了。她们一帮人找到高健,高健也没答应,她们又去找副校长,副校长出面做工作,高健才答应。书记的外甥女暂住在书记家里,她把磁带一拿回来,就跟书记炫耀说她录到了最新的托福磁带。书记问从哪儿录的?外甥女说从她们听力老师那儿录的。书记又问她们听力老师从哪儿弄来的?外甥女说:“不知道,不过听说他是北大英语系毕业的”。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他个子特别高!”书记马上追问:“他是不是姓高?”外甥女点了点头。 夏凡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高健又跟她说:“今天书记在会上还不点名地说了咱俩的事。” 夏凡接过来,说:“她也跟我说了。她说我现在还没有毕业,分配去向不明朗,将来要不能在一起,分手多痛苦啊!还跟我说学校对恋爱的态度是不支持,不鼓励,毕业分配不照顾。” 高健说:“她这是威胁你呢!” 夏凡有点儿惊讶,问高健:“威胁我?她是不是说我如果再跟你好的话,就不让我留北京?” 高健点点头。 夏凡脑袋翁的一声,她真的没想那么多,她以为书记只是因为磁带的事顺便提醒提醒她,她没想到她的话里还会有这层含义。夏凡气血攻心,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她堵气说:“哼,不留京又怎么样,我就不相信我在北京找不到工作,大不了我到外企去,反正外企也不要户口。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高健握了握她的手,说:“别那么冲动。她现在是领导,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以后我们防着点儿她就是了,尽量别在人多的地方招摇。毕竟她还管着分配的事,咱们不指望她能说好话,至少也别去说坏话。” 夏凡说:“她肯定不会说我好话的,她一向对我没好感。”高健没说话。 夏凡问高健:“你在想什么?” 高健说:“其实你要是分配不留京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夏凡吃惊地望着他,说:“你说什么呀!那我们俩怎么办?” 高健一看夏凡急了,笑了笑说:“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不留京,去上海也挺好的,上海将来肯定是中国的经济中心,更适合你的展。我们嘛,如果你展的好,我就跟你一起去上海。反正我挺喜欢上海的,要不是我妈妈的原因,我可能毕业分配就去上海了。” 夏凡脸上露出了笑容:“我说呢你不会现在就想甩了我吧!上海是我小的时候跟我爸爸妈妈去过一次,没什么印象了。不过从电视、报纸上看上海现在展很快,将来应该是不错的。要是我不能留京,我们就一起去上海吧!凭着我们俩的能力,肯定可以作出一番事业的。” 夏凡又问高健:“你妈妈会不会舍不得你去呀?” 高健耸耸肩,说:“谁知道呢,再说吧!” 聊了聊天,两人都觉得放松了一些。夏凡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从小到大她都是老师的宠儿,突然间面对这种复杂的情况,她真得有点怕。她心想好在还有高健。 晚上,夏凡回到宿舍。忽兰兰一把拉住她,悄声地问她:“我刚才听玲玲说你们录磁带的事让书记知道了,是吗?”玲玲是她们宿舍的一个女生。 夏凡点点头,说:“是,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忽兰兰问:“她说什么了?” 夏凡说:“她把我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还把我和高健的事拿出来说事儿。” 忽兰兰又问:“会不会给你个处分什么的?” 夏凡说:“不至于吧,我又不是偷出来的,他们自己也有责任。” 忽兰兰说:“这下你把书记可得罪了。” 夏凡不在乎地说:“得罪就得罪呗!” 忽兰兰想说什么,看了看夏凡,又没说。 第十四节 第二天,夏凡和忽兰兰一大早就上街了。快过年了,夏凡每次放假回去都要给妈妈买点东西。妈妈最爱吃北京的糕点,北京的糕点花样繁多,咸甜适中。夏凡每次都要专门跑到安定门外的稻香春食品店给妈妈买一大盒点心。稻香春的点心是自己选品种,然后拼成一个大盒,你尽可以选择自己爱吃的。 夏凡选了桃酥、牛舌酥、虎皮蛋糕、奶油饼等七七八八好几个品种,装了满满一盒。买完点心,夏凡和忽兰兰又到旁边的外贸商品店看了看,夏凡给堂姐新生的孩子买了一套纯棉的婴儿衣服。这些年夏凡不在家,堂姐对妈妈很关照,经常去家里看妈妈,有时候还帮妈妈做做饭,让堂姐夫帮妈妈买煤什么的,夏凡从内心里很感谢堂姐一家。忽兰兰给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一人买了一条加厚的羊毛围巾,她家那边冬天很冷,忽兰兰一直想给他们买这种回厚的围巾,正好在这儿碰到了。这里的东西大多是出口转内销的,质量比较好,款式也比较新,而且价格不算贵。夏凡和忽兰兰还看中了好几件衣服,犹豫了半天,两人谁也没舍得买。 下午回到学校,夏凡和忽兰兰开始收拾回家的东西,她们明天一大早就得离开学校了。忽兰兰把包收拾好,忽然跟夏凡说:“哎,你说咱们晚上把王冰和高健叫来一起吃顿饭,好不好?” 夏凡一听,连忙说:“好啊!快过年了,咱们四个人应该聚一聚的。” 忽兰兰说“那我去打电话吧!”说完就下楼打电话去了。 晚上,他们四个人来到食堂的小餐厅,餐厅里吃饭的人明显要比平时少。很多学生已经回家了。四个人要了两个凉菜,四个热菜。夏凡和忽兰兰依然是一个椰汁,一个可乐。王冰和高健要了一瓶二锅头。 王冰提议为新年干一杯,大家附和,几个杯子撞在一起,激起一片欢声笑语。 吃了几口菜,忽兰兰又提议为终于考完试干一杯,王冰说是你跟夏凡考试,我们又没考。忽兰兰冲着王冰说:“别摆老师的架子哦!想当年你们不也是这么考过来的。”然后又冲着夏凡说:“夏凡,他们不干,咱俩干一杯!” 王冰赶紧说:“好吧好吧,我们奉陪!” 忽兰兰不依不饶了:“要是真有心奉陪,那就我们喝多少,你们喝多少!” 王冰看看高健,高健说:“这样吧,兰兰喝多少,王冰喝多少,夏凡喝多少,我喝多少,这样比较公平,对吧?”王冰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 忽兰兰和夏凡说:“好!” 忽兰兰和夏凡先喝,忽兰兰一口气差不多把一杯露露都喝掉了。夏凡只喝了一小口,也就四分之一的样子。王冰一看傻眼了,高健在旁边哈哈大笑,对王冰说:“喝吧!”高健说完端起杯子喝得跟夏凡差不多。 忽兰兰和夏凡冲着王冰说:“快喝呀!高健都喝了!” 王冰瞅瞅忽兰兰,忽兰兰一脸无辜地也看着他。王冰带着哭腔跟忽兰兰说:“忽兰兰同志,您那是水,我这可是酒啊!你就害我吧,你!” 高健在一边扇着小阴风说:“行,兰兰,我现就你可以治得了王冰。” 忽兰兰说:“男子汉就得说话算数嘛!” 夏凡在旁边帮腔,说:“对,男人就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王冰只好捏着鼻子喝了一大杯,忽兰兰赶忙给她夹了好几筷子菜让他吃。王冰喝完,脸一下子就红了,额头上也冒出了汗,他感叹着说:“我长这么大,没这么喝过酒,今儿是舍命陪君子啦!”舌头已经有点开始打卷了,好在神志还清楚。 四个人不再劝酒,继续一边吃菜,一边聊天。吃完饭,王冰跟忽兰兰说快过年了,有点东西送给她,忽兰兰问在哪儿?王冰说在宿舍。忽兰兰说:“你喝得有点儿多了,我跟你去拿吧!” 王冰略带醉态地嘿嘿一笑:“你也看出我喝得有点多了?以后别让我喝那么多酒了。” 忽兰兰说:“好好,这不是考验一下你的酒量嘛,看来也不怎么样!” 夏凡和高健被他们俩逗得直乐。 夏凡跟高健说:“你没喝多吧?我们去操场走走?” 四个人分了手,王冰和忽兰兰去了王冰宿舍,夏凡和高健来到操场上。 今天可能是十五吧,月亮很圆,银白色的月亮洒在操场上,倒使得冬夜不再那么寒冷,反而是一种清凉。 高健问夏凡:“东西收拾好了吗?” 夏凡说:“收拾好了。你哪天回家?” 高健说:“我得再过两三天。” 夏凡说:“我把我家里电话给你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高健开玩笑,问:“是不是有事儿才能打呀?” 夏凡说:“当然不是啦!” 夏凡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和笔,小时候为了记单词她养成了随身带笔和纸的习惯。她把家里的电话,连同地址一起写下来给高健。 夏凡写好后问高健:“你家里有没有电话?” 高健犹豫了一下,说:“有。” 夏凡感觉到了他的犹豫,她轻声问:“能给我吗?” 高健说:“可以啊,不过我不一定经常在家。”高健跟夏凡要了纸和笔给夏凡写了个电话号码,但没写地址。 夏凡有点疑惑,她直接了当地问高健:“是不是你在家接电话不太方便?” 高健用一种很随便地口气说了句:“没有啊,你想打就打吧!” 夏凡一听这话,闷闷地一口气憋在了胸口,她心想这叫什么话?好象我非要打给你似的!但夏凡不是那种不依不挠的人,非要问出个为什么来,她不想再问下去了,她觉得很受伤害。她冷冷地跟高健说该回去了。高健好象也没听出她的冷淡,送夏凡回了宿舍。 忽兰兰还没有回来,夏凡一个人坐在床上生闷气。她不明白高健是怎么回事。她回想了一下这三个多月来跟高健的交往,虽然她和高健从来没有生过争吵或者闹别扭之类的事,今天可能算是第一次,但她总觉得高健好象一直是在被动地接受着她的爱情。就连每次说“我爱你”之类的话,都是因为夏凡先问了他“你爱我吗?”。有时候高健会显得挺有热情,比如上次请夏凡去麦当劳,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夏凡在燃烧自己,然后才能把他烤得热一点。夏凡真得搞不懂,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没让高健彻底地感受到她的爱? 夏凡正想到这儿,忽兰兰兴高彩烈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袋真空包装的烤鸭。夏凡看到忽兰兰高兴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忽兰兰看见夏凡坐在床上一脸地不快,她赶忙收拾起自己的快乐,问夏凡怎么了? 夏凡差点儿没哭出来,她眼睛红了红,说没什么。忽兰兰一看就明白了,肯定是高健闹别扭了。 忽兰兰搂着夏凡的肩膀说:“咱们出去走走吧!” 夏凡和忽兰兰又来到了操场上。忽兰兰问夏凡:“是不是跟高健闹别扭了?” 夏凡说:“也不完全是,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我生气了。是我自己跟自己闹别扭。” 忽兰兰说:“我刚才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他,没看出来他有什么不对头的,他还跟我开玩笑呢!” 夏凡叹了口气,说:“那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忽兰兰说:“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到底为什么,你跟我说说?” 夏凡说:“我一直以来就有一种感觉,我觉得高健好象并不是很投入地爱我,或者说他不像我爱他那么爱我。我经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经常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我觉得两个人相爱应该是彼此非常坦诚,互相牵挂的。可我从他身上感觉不到这一点,他好象随时都可以离开我似的,我指的是他的感情。” 忽兰兰听她说完,问了夏凡一句:“那你现在仍然爱他?” 夏凡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平时一想到他我就很充实,每天我都在期待着见到他。每次见完面,我都舍不得离开他。每当想到跟他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快乐多于痛苦,可能是我自己宁愿去回忆快乐,不愿意想起痛苦。但今天晚上我真切的感觉到了一种我一直在努力回避,一种让我无法接受的东西,这种东西压得我很难受。” 忽兰兰知道了,夏凡对高健真的是一往情深。她此刻的痛苦,是为自己爱情的未知前景而痛苦。忽兰兰对夏凡说: “夏凡,你跟高健的感情可能会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你们俩都挺优秀的,所以可能更需要互相迁就一些。如果你真觉得他值得你爱,你就多努努力,让他知道你的心,我想真正的爱情是无坚不摧的。但是如果你努力了,仍然觉得前景渺茫,那还是趁早放弃,省得把自己搞个精疲力尽,白费心思。” 夏凡说:“我也这样想过,当然我认为高健还是值得我爱的,至少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为哪个男孩这么动过心,所以我现在最大的困惑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尽了力。” 忽兰兰说:“这么说呢,你就不要轻易放弃,毕竟碰到一个自己特别喜欢的男孩子也不是很容易的。” 夏凡点了点头,对忽兰兰说:“跟你聊聊天,我心里好受多了。” 忽兰兰笑了笑,说:“那就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忽兰兰说完咳嗽了两声,夏凡问她怎么了?她说好象有点感冒了。夏凡笑她是个病猫,然后拉着忽兰兰的手回宿舍了。 第十五节 夏凡坐的北京到广州的49次特快列车于第二天中午十二点三十二分到达湘州。夏凡知道妈妈肯定会来接她的,她昨天早上上火车前已经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火车进站前夏凡就已经站在车门口等着了,进站的时候她透过玻璃窗看见了妈妈。夏凡一下火车,就朝妈妈站着的方向走过去。妈妈也正快步地朝夏凡的方向走过来。夏凡一下子就看见了妈妈,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妈妈面前,来了一个绝对夸张、绝对标准的狗熊式大拥抱。夏凡这一招倒把妈妈弄了个红脸,妈妈说: “快松开,我的小妹子,人家都看着喽!” 夏凡嬉皮笑脸地说:“怕给你学生看见呀?” 妈妈说:“是喽!人家看到我养了这么个疯丫头,哪个还敢把孩子送给我教嘛!” 夏凡说:“没人送才好呢,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妈妈笑笑说:“别在这儿讲了,赶紧回家吧!” 妈妈要帮夏凡拿包,夏凡不让拿,她把随身背的一个小包交给妈妈了,小包里面是钱和学生证,交给妈妈她就不用操心了,她自己拎了个大包。 夏凡和妈妈要了个老爷车,这种车类似于三轮摩托,很便宜,坐到家也就三块钱。一进门,妈妈让夏凡赶紧喝杯水。这是妈妈的一个习惯,每次家里人从外地回来都要先喝一杯水。妈妈说这样可以让身体很快适应水土。夏凡曾经质疑过妈妈的这种做法,妈妈告诉夏凡这是夏凡的外婆告诉她的,很有用。夏凡也养成了这个习惯,每次回到学校,肯定是先找水喝,然后再吃东西。 夏凡喝了一大杯水,她渴坏了。坐在火车上为了减少去那些又脏又臭的厕所的次数,夏凡一直忍着没怎么喝水。妈妈正在厨房给她做菜。妈妈知道宝贝女儿要回来,今天一早就去了菜市场,买了一大堆夏凡爱吃的东西,有泥鳅、黑鲶鱼、魔芋豆腐等等。去接夏凡之前,她已经忙乎一上午了,把菜准备好,回来一炒就行了。夏凡站在厨房门口,问妈妈要不要帮忙?妈妈说:“不用,你去看会儿电视吧!我十分钟就好了。” 夏凡撒娇的说:“不,我要在这儿陪着你。好几个月没见你了,你还撵我看电视去!” 妈妈很开心地笑了:“好,那你陪我说说话吧!先告诉我你这几个月又瘦了几斤?” 夏凡说:“没有吧!我吃得下,睡得香,怎么会瘦呢?” 妈妈说:“我看你是瘦了!这个假期我得好好给你补补。你们学习紧张吗?” 夏凡抓了一个鸡爪子在啃,她边啃边说:“还行吧!主要看自己,想紧就紧,想松也可以松。不过我可是很抓紧的哦!” 妈妈手脚利索,菜很快就炒好了。四菜一汤,炸泥鳅、鲶鱼炖白果、酸菜魔芋、素炒菜心和鸭血粉丝汤。菜一上桌,夏凡的口水都快掉到菜盘子里啦!夏凡说: “妈,我想死你做的菜了!” 妈妈催促她:“那就赶紧吃吧!” 夏凡说:“不,你吃第一筷子。” 妈妈笑了,说:“我家妹子长大了嘛!” 夏凡给妈妈夹了一条泥鳅,妈妈连忙说:“你吃你吃,给你买的。” 夏凡不理妈妈,又给妈妈夹了一块鱼,然后才自己吃。夏凡在北京上了两年半的学,依然对北方的饭菜不太适应,特别是食堂的饭菜。夏凡觉得食堂的菜跟家里的菜比起来,肉不是肉味,鱼不是鱼味,菜就更别提了,吃什么蔬菜都是一个味。夏凡边吃边感叹: “妈,你做的菜怎么那么好吃啊!我在学校里,有时候特想吃你做的菜。” 妈妈说:“那你还得慢慢适应,以后你要是在北京工作了,不是还得吃嘛!” 夏凡说:“我要是在北京工作了,我把你接过去不就得了。” 妈妈笑笑说:“行,我去给你当老妈子。” 妈妈让夏凡多喝点汤,有营养。 妈妈问夏凡:“你们毕业分配的形势怎么样?” 夏凡说:“什么形势啊,我们还有一年半呢!” 妈妈说:“那你现在就得了解一下你们上一届的分配情况了。如果分配形势不好,你就考虑一下是不是考研究生。” 夏凡说:“我听大四的学生说我们放假前,已经有些单位来学校要人了,好象是些不错的单位。有外交部的、外经贸部的、中国成套设备进出口的,分配形势应该挺好的。” 妈妈说:“嗯,听着还不错。女孩子要是能进这些大部委是最理想的了,工作稳定,压力也不大,层次也高。小凡,你还得继续好好学习哦!我们家也没有什么背景,你只能靠成绩说话。你入党申请书写了吗?” 夏凡摇摇头,说:“我不是不想写,写了也没用,我们班想入党的同学多得很,都比我表现得积极多了。” 妈妈说:“你还是写一份吧。写了就表示你有这个愿望,虽说不一定会让你入,但将来毕业分配的时候你的申请书会在档案里,这就很不一样了。国家部委还是很看重这个的。” 夏凡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问妈妈:“妈,你说我要是去上海好不好?” 妈妈有点惊讶,说:“上海?你不是一直想留在北京吗?怎么又想去上海了?” 夏凡说:“我听说现在上海展得也很快,将来肯定是中国的经济中心。” 妈妈沉思了一下,说:“我有几个学生在上海上学,听他们说现在上海挺繁荣的。但是去那儿吧,你会比较孤单的。你在北京读了四年书,好歹也认识了不少人,你还有很多同学,已经有了一点基础。将来工作了,就会有一个比较大的圈子,大家可以互相照应。” 夏凡说:“以后工作时间长了,也会认识很多朋友的。” 妈妈反驳夏凡,说:“社会上的朋友可没有学校里的同学可靠。” 夏凡告饶:“好好好,妈,你说得对!咱们先不说这个问题了吧,还有一年的时间呢!” 妈妈笑笑说:“好吧好吧,不说了,妈妈是不是太罗索了?” 夏凡说:“哪儿呀!我喜欢听你说,只是我现在不想让妈妈提前一年就开始为这件事操心了。” 妈妈说:“其实我也是瞎操心,分配的时候还得靠你自己的实力。” 夏凡说:“放心吧,妈妈,我一直是我们班的前三名。” 妈妈满意地笑了,她很为自己的女儿骄傲。夏凡从小到大就很省心,热爱学习,孝顺父母,善待他人,也比较有主见,有头脑,就是社会经验太少,太单纯了一点儿。妈妈经常会把自己的人生经验跟夏凡说说,希望她能多认识社会,多吸取一些经验教训,以后的道路能够走得顺畅一些。 夏凡下午美美的睡了一觉,坐了二十七个小时的硬板凳把她累得够呛。夏凡在火车上几乎没怎么睡觉,她一直在看忽兰兰借给她的那本英文小说《走出非洲》。小说真得写得很好,说是小说,其实是作者凯伦的自传。凯伦讲述了她在东非肯尼亚长达十一年的庄园主生活。她的文字简洁流畅,内容细腻感人,整个小说既让人感受到了凯伦对肯尼亚浓浓的绻恋之情,又充分地向人们展示了非洲独特的自然与人文景观。夏凡看得入了迷,她喜欢上了凯伦,她开始向往非洲,她想有朝一日要去非洲看看。 晚上,夏凡的堂姐和姐夫来了,还带着他们三个月大的胖儿子。他们听夏凡的妈妈说夏凡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夏凡接过堂姐夫手里的孩子,抱在自己怀里。小孩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夏凡,不但不害怕,还裂开嘴冲她笑了。夏凡高兴坏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亲手抱着这么小的孩子,她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孩子,一直抱在怀里不肯撒手。堂姐看夏凡这么喜欢孩子,就说:“以后我们小凡也生一个吧!” 夏凡有点儿害羞了,妈妈慈爱地看着夏凡说:“还早呢!要是我早点生她,现在就差不多了。” 夏凡把孩子放在床上,把给孩子买的衣服拿出来给堂姐。堂姐很高兴,谢谢夏凡,夏凡说:“要说谢的更应该是我。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和姐夫那么关照我妈,我买这点儿东西算什么呀!” 堂姐说:“我们照顾姑妈也是应该的。她一个人生活不太方便,我们是一家人还那么客气干什么!我爸爸要是在世的话,肯定也会要我们这么做的。再说姑妈心好,又会劝人,我跟你姐夫一吵架,我都不跟我妈讲,来跟姑妈讲。姑妈总能说得我心服口服。”堂姐夫在旁边附和:“就是,姑妈是我们的知心大姐。” 夏凡得意洋洋地说:“那是,谁让我妈是老师呢!她天生就是传道授业解惑的。我有什么事也愿意跟我妈讲。” 堂姐又跟妈妈说:“姑妈,你也得多注意身体哩!你这么天天加班,身体会吃不消的。你血压这么高不行哩!” 夏凡也忧虑地说:“就是,妈!你太不注意身体了,别那么拼命了。等我毕了业,你就不要再工作了,我来养你!” 妈妈说:“我没事的,我得这病也这么多年了,我心里有数。” 堂姐又跟夏凡和妈妈聊了一会儿,孩子开始哭闹,堂姐他们只好走了。他们一走,夏凡赶紧去倒了杯凉开水,把妈妈的药拿出来,让妈妈把药吃了。 第十六节 这个假期,夏凡跟以往有了一些不同,她多了一份牵挂,她有些心神不宁。刚回家的几天,她还有点生高健的气,她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可是不但没有想出任何头绪来,反而心里更乱。每天她都想给高健打电话,思想斗争到最后,又忍住了没打。 夏凡回家的第五天,她估计高健可能也应该到家了。夏凡早上起来的时候,妈妈早已经去学校了,她们复读班的课一直上到今天才结束,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过年了。妈妈在餐桌上给夏凡留了个条,上面写着:小凡,饭菜在厨房,起来以后自己热热吃。妈妈中午就回来了。 夏凡到厨房把豆江热了热,锅里是鸡蛋炒饭。夏凡打开电视,边吃早饭边看新闻。夏凡很喜欢看新闻,看新闻以前是爸爸妈妈的固定节目,特别是每天晚上七点的新闻联播,从夏凡家有电视开始,她们家就一天没拉下过。慢慢地夏凡现自己很多知识都来自于各种各样的新闻,不知不觉中扩大了知识面,所以她现在也养成了看新闻的习惯。但是在学校里看电视不太方便,回到家总算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了。 看完新闻以后,电视里播放了一个访谈节目。夏凡刚开始有一搭无一搭地看着,看着看着,就被吸引住了。节目说的是天津的一对新婚夫妻,男的和女的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后来男的考上大学,女的没考上,只上了中专。但是男的一点儿不嫌弃女的,每个学期都有好几次坐两天火车,从广州回到天津看女的。男的毕业后跟女的结了婚,两个人非常恩爱。上个月的时候,男的出差到北京,回天津的路上,司机因车过快翻了车,男的死了。女的听到噩耗,什么都没说,爬上十层楼顶跳了下来。电视上在讨论女的应不应该这样做?有的人说很敬佩她对爱情的执着,有的说她不应该这么做,她还有父母,她这样做太自私。 夏凡看完电视,鼻子里酸溜溜的,她问自己如果我是这个妻子,我会这么做吗?她想如果这个丈夫是高健,我会为他这么做吗?她隐隐约约听到自己的回答,不会的!夏凡又问自己,那自己是不是像这个妻子爱她的丈夫一样那么爱高健呢?夏凡知道了自己不是的,她觉得非常愧疚。夏凡立刻拿起电话,拔出了心里已经默念了无数遍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了三遍,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女性的声音:“找谁?” 夏凡的心扑扑地跳,她柔声地问:“请问高健在家吗?” 对方说:“他不在,出去了。” 夏凡顿了一下说:“我姓夏,麻烦您转告他我给他打过电话好吗?” 对方说:“知道了。”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夏凡有些失落。她猜测着高健的妈妈是什么样的呢?听声音有些苍老,是不是年纪也比较大了呢?她又想,高健什么时候回来呢?他回来以后,她妈妈会不会告诉他她给他打过电话呢?那高健知道了我给他打过电话,他会不会打过来呢?他要是打过来,会什么时候打过来呢? 夏凡开始了一整天心神不宁的等候,她根本不敢出门。帮妈妈倒垃圾也是以前所未有的度冲出去再返回来,生怕漏过了高健的电话。 一直等到晚上七点了,夏凡也没有接到任何电话。电话倒是响了两次,都是找妈妈的。吃晚饭的时候,妈妈看夏凡不像平常那么吱吱喳喳,心事重重的样子,就问夏凡: “小凡,你今天好象有点不太一样。” 夏凡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反问妈妈:“是吗?我没怎么没觉得啊?” 妈妈说:“没有就好。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觉得可以跟妈妈说,妈妈一定会愿意听的。我希望你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夏凡微笑地点了点头,她很感激妈妈的善解人意。妈妈一贯这样,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她绝不会勉强你。夏凡没有意识到其实她自己也是这样的,她的妈妈已经把这个性格遗传给了她。一个女人能够真正明白万事不能强求道理,并且能够做到对任何事情都适可而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夏凡的妈妈做到了,她又教育出了夏凡这样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儿。 夏凡和妈妈吃完饭,夏凡问妈妈要不要出去散步,她已经不想再等高健的电话了,她打算如果今天没接到,明天再给他打一次,如果还找不到他,就不再打了。妈妈说出去走走也好,晚上吃得多了点儿。 今天晚上是个难得的晴天,现在正是南方阴雨绵绵的季节,有时候老天爷可以整整一个月不开脸,哀哀哭泣个没完没了。每到这样的时候,夏凡就不明白还有什么事值得老天爷他老人家这么悲伤的?但是今天从下午开始就天晴了,空气非常好,又温暖又潮湿。夏凡挽着妈妈的胳膊,沿着湘江边慢慢地走着。夏凡给妈妈讲学校里的趣闻,讲跟忽兰兰的事儿。妈妈提醒夏凡该给忽兰兰寄张贺年卡。夏凡笑妈妈还挺浪漫的。妈妈说: “当看我跟你爸爸三天不见面,就要写信,一天一封,每封都得起码五页。” 夏凡咯咯地笑,跟妈妈说:“你是跟爸爸谈恋爱,我跟忽兰兰又不是谈恋爱。” 妈妈说:“小凡,你有忽兰兰这么好的朋友,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其实我一直有个遗憾,就是没再给你生个弟弟或妹妹。我生下你以后,一直还想再生一个,但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工作又忙,所以实在是没办法生了。我那时候就想你要是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将来等我和你爸爸都不在了,你在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太孤单了,你们可以互相照应一下。我们也就可以放心了。” 夏凡听妈妈这么一说,心里一阵难过,她连忙打断妈妈,说:“妈,你别这么说!有你我就够了!” 妈妈一笑,说:“傻妹子,妈妈总有一天要死的。” 夏凡一把捂住妈妈的嘴,说:“妈,你再说我就生气了!赶紧往地上吐三口沫。” 妈妈拿下夏凡的手,说:“好好,我不说了。” 夏凡坚持让妈妈往地下吐吐沫,妈妈问她这是什么讲究? 夏凡说:“对面婆婆每次说了不该说的话,就往地上吐三口吐沫。” 妈妈笑话她说:“还大学生呢,这么迷信!” 夏凡嘿嘿一笑。 刚进家门,夏凡就听到电话在响,夏凡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起电话,说: “你好!找谁?”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夏凡熟悉的声音:“是夏凡吗?” 夏凡高兴极了,她欢快地说:“是我呀!” 高健的声音虽然有些腼碘,但还是很亲切的,他问夏凡:“在干什么?” 夏凡说:“没干什么,刚跟妈妈散完步回来。你呢?” 高健说:“我也刚吃完饭。呆会儿我有个同学要来。” 夏凡又问:“你什么时候回的家?” 高健问:“你是说今天,还是说从学校回来?” 夏凡说:“从学校回来。” 高健说:“前天。” 夏凡“哦”了一声。她很想告诉高健她很想念他,但她说不出口。两人又随便聊了聊,高健说:“我同学快来了。过两天我再给你打,好吗?”高健的声音在电话里非常好听,深沉而富有磁性。 夏凡说:“好的。” 两人谁也没提今天夏凡给高健打过电话的事,使得整件事看上去好象是高健主动给夏凡打的。夏凡并不是要刻意回避这件事,以保持自己的自尊心,她想高健如果不提,她就不想提了,高健果然没提。 夏凡接完电话,妈妈问:“忽兰兰打过来的?” 夏凡想了想,还是告诉妈妈实话了,她说:“不是,是我们系的一个老师。” 妈妈“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专心治致地看电视。 第十七节 除夕之夜,妈妈准备做八个菜,夏凡在厨房里给妈妈打下手。这一次,她跟妈妈说要跟妈妈学两手。妈妈就边做边教她,夏凡也不知道记住没记住, 我爱天上人间 第 6 部分阅读 妈妈“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专心治致地看电视。 第十七节 除夕之夜,妈妈准备做八个菜,夏凡在厨房里给妈妈打下手。这一次,她跟妈妈说要跟妈妈学两手。妈妈就边做边教她,夏凡也不知道记住没记住,就是频频点头。 妈妈做好全部的菜,刚在桌子上摆好,电视里的春节晚会就开始了。夏凡拿出一瓶长城牌红葡萄酒,给妈妈和自己倒了一杯。夏凡举起杯,对妈妈说: “妈,我祝你新的一年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不,万寿无疆!” 妈妈望着女儿,微笑着说:“那妈就祝你新的一年学习进步!快乐健康!” 两人碰杯,吃菜。自从夏凡的爸爸去世后,每年过年,堂姐的妈妈,也就是夏凡的婶婶,都让夏凡的妈妈和夏凡一起去她家里过,但妈妈从来没有答应过。她一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二是她就想跟夏凡两个人呆在一起,在除夕夜里一边看着春节晚会,一边跟夏凡聊聊过去一年的事,再聊聊下一年的打算。 妈妈问夏凡:“小凡,妈妈有件事情挺纳闷的。” 夏凡问:“什么事?” 妈妈开玩笑似的说:“我觉得我们家夏凡应该是挺漂亮的吧,要个头有个头,要长相有长相,要学问也有学问,怎么就没人看上呢?” 夏凡一下子脸红了,不过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她反问妈妈:“妈,你怎么知道没人看上我啊?” 妈妈一听夏凡这口气,就明白了,说:“那你要不要说说看,都是什么人看上你了,让我帮你参谋参谋?” 夏凡想了想,大大咧咧地说:“其实看上我的人挺多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但我看上的不多,这一点你也不用担心!” 妈妈问夏凡:“你看上的人什么样的?” 夏凡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说:“就是那天给我打电话的,我们系里的老师。他是北大毕业的,长得又高又帅。” 妈妈“哦”了一声,又问:“他喜欢你吗?” 夏凡笑嘻嘻地说:“喜欢吧。”夏凡现在不想跟妈妈说得太多,她觉得不到时候,她怕妈妈为她担心。她又补充一句:“妈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为他分心而耽误了学习的。虽说他是我们学校的,但我很少能见到他。” 妈妈说:“那就好!不过我担心的倒不是你的学习,我知道你从小在学习上就很有能力。我不放心的是你现在比较单纯,缺乏社会经验,我最怕的是你遇人不淑。” 夏凡说:“妈,我相信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应该相信你女儿的眼力。” 妈妈笑笑说:“好!反正你买衣服的眼力倒是不差。” 母女俩边吃边看春节晚会,虽然节目不怎么样,但夏凡和妈妈看得很开心,母女俩不时地点评几句。 十点半的时候,高健给夏凡打过电话来给她拜年。夏凡说: “我本来想十二点整给你打的。” 高健说:“我呆会儿要跟几个朋友去塘沽放炮,所以提前给你打了。” 夏凡又羡慕又兴奋地说:“去塘沽啊!挺远的吧?不过肯定很有意思,在沙滩上放炮多好玩啊!你们可真会玩。” 高健说:“瞎找乐子呗!好了,不说了,祝你新年快乐!” 夏凡说:“也祝你新年好!” 挂了电话,夏凡朝妈妈嘿嘿一笑。妈妈拉起夏凡的手拍了拍,什么也没说,示意夏凡坐在她身边。夏凡把脚放在沙上,拿了床毛毯盖在自己和妈妈身上,然后把头靠在妈妈的肩上,跟妈妈一起继续看电视。 十二点整的时候,外面炮声隆隆,夏凡拿起电话给忽兰兰打,电话根本打不通,一直占线。夏凡不再打了。过了十分钟,电话打过来了,妈妈接的电话。妈妈一听对方是忽兰兰,热情地忽兰兰打了个招呼后,跟忽兰兰聊上了。 妈妈跟忽兰兰说:“兰兰,等暑假的时候,你跟小凡一起到湖南来玩玩吧!” 忽兰兰说:“阿姨,我早就想去了!夏凡说您做的菜特别好吃,我每次听得都快流哈拉子了!暑假我一定去。我听夏凡说您身体不好,一定要保重啊!夏凡就您这么一个亲人。” 妈妈一听忽兰兰的话,声音有点哽咽,她说:“兰兰,你跟夏凡最好了,以后你们多互相关心啊!” 夏凡一看妈妈这样了,赶紧搂了搂妈妈的肩膀,把电话抢过来,大声地跟忽兰兰说:“嘿,兰兰,你家电话真难打,刚才拔得我手指头都肿了,也没打通。给你拜年了!” 忽兰兰说:“过年好!过年好!刚才我弟的电话,没完没了。要不是我愣夺过来,他还在那儿侃呢!刚才惹你妈伤心了,大过年的,都是我不好,你让我再跟她说两句。” 夏凡把电话又交给妈妈。忽兰兰在电话里跟夏凡的妈妈说: “阿姨,您放心,我永远都是夏凡最好的朋友,我会把她当我亲妹妹的,保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妈妈被忽兰兰的誓言给逗笑了,她说:“没事儿,阿姨就是有点儿爱激动。” 夏凡又拿过电话跟忽兰兰说:“我妈高血压,比较爱激动。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忽兰兰说:“不知道能买到哪天的票,票不好买。” 夏凡说:“好吧,如果我先回去,我去接你!” 忽兰兰逗夏凡说:“这么好心啊!” 夏凡说:“没良心的,我哪次先回去没接你?” 忽兰兰笑着说:“好吧,你去接我,我给你带我们这儿的大苹!” 第十八节 春节一过完,离开学的日子就很近了。夏凡以前每次快开学前,都特别不愿意回去,她不想离开妈妈。但这次开学她的心情有点矛盾,既舍不得妈妈,又想见高健。 买好票那天,她给高健的宿舍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哪天回去。高健已经回学校了。老师都会比学生早一星期开学。 高健以少有的热情说:“太好了,又可以见到你了!”高健跟夏凡热热闹闹地说了半天,就是没说去接夏凡之类的话。夏凡并不指望高健去接她,这么多个往返了,她一向也没有非要什么人去接她不可,只有忽兰兰有时候回去的早去接她。但从内心深处,她渴望高健哪怕只是问一句“要不要我去接你”,她就会很满足的,她还会告诉他“那么远的,不用接了,我自己能回去”。可他就是没问!夏凡放下电话,闷闷得躺在床上呆。她想起了忽兰兰的话,“如果你努力了,还是觉得前景渺茫,那就放弃吧!” 夏凡问自己前景是不是真得太渺茫了?可是刚才高健在电话里还是很热情的呀!可他真得不懂女孩子的心吗?好象又不是!那他到底怎么回事呢?夏凡真想现在就到高健的面前亲自问问他:“你到底在想什么?” 第三天的中午,夏凡在车站依依不舍地跟妈妈告别了。车开动的那一瞬间,夏凡又看见了妈妈眼里的潮湿,夏凡也忍不住地红了眼睛。每次回学校,都是这样的场面,夏凡每次都在想:人为什么非要经历这种离别的痛苦呢?这种痛苦咬噬着她的心,她痛恨跟妈妈的离别。 夏凡坐在座位上,看着妈妈给她准备的一袋食品默默地想着心事。坐在她身边的一个男孩子几次试图跟她说话,都被她沉默地表情给吓回去了。火车开了快三个小时,男孩终于开口问夏凡:“请问你是夏凡吗?” 夏凡很惊奇,问他:“是啊,我是夏凡。你认识我?” 男孩笑笑说:“我叫张越,我跟你是一个中学的,我比你高一级。我在中央财大上四年级。” 夏凡仔细看看张越,还真觉得有点眼熟。张越个头不太高,长了一张见十面都不一定能被人记住的脸,穿得也很像个刚上大学的新生,学生味很足。 夏凡问张越:“你原来是哪个班的?” 张越说是“高三文科2班的。” 夏凡说:“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有印象,是见过你的。你是不是住校生?” 张越点点头说是。夏凡刚想说“那你家在农村吧”,想了想不妥,也许人家不愿意提呢。夏凡她们的中学有不少农村的学生,住校的大都是这些学生。 夏凡又问张越:“你们学校是不是在大钟寺附近?” 张越又点点头。 夏凡说:“我在语言大学英语系上三年级。” 张越说:“哦,我知道语言大学。” 夏凡热情地说:“那有时间到我们学校去玩儿吧,我们那儿风景不错,后面就是西山。” 张越一脸的兴奋,但嘴上只说了一个字“好!” 说完这些,夏凡就不知道该跟张越说什么好了,她觉得张越很腼腆。夏凡能感觉到张越一直想再跟她说点什么,可是好象又找不到话题。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部分时间夏凡在看书,夏凡觉得坐火车上看书最好打时间。到了晚上,张越让夏凡坐他的位子,他的位子靠窗户,这样可以在睡觉的时候把头靠在窗户边的车厢壁上。夏凡每次回家买票的时候都会尽量要靠窗户的座位,但这一次票特别紧张,夏凡这张票还是好不容易才买到的别人的退票,根本没有选择余地。幸好碰上了张越。夏凡靠在车厢壁上,伴随着火车挤压铁轨出的有节奏的声音,摇摇晃晃地睡着了。张越趴在小桌板上也睡得很香。 第二天早上,夏凡醒来后,看到张越躬着个背,还趴在桌子上睡,她没好意思叫醒他。突然间火车一个急刹车,张越一下子从桌板上爬起来,惊惶失措地问:“怎么了?怎么了?撞车了?” 夏凡伸着头往窗外看了看,跟张越说:“好象没什么事。”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的声音:现在是临时停车。 张越这才放松下来,他腼腆地朝夏凡一笑,说:“我还以为撞车了呢。”夏凡看着他脸上、额头上全是被毛衣印出的深深的花纹,很想笑,又忍住了,她心里暗暗骂自己没良心:人家还不是把好位子让给你了才趴着睡成这样的呀,你还好意思笑人家! 在火车上坐一晚上是件很痛苦的事情,过了这最难过的一晚上,夏凡的心情也好起来。时间变得有盼头了。每过一个小时,她搬着指头算还有几个小时就能到了。她问自己要不要一回学校就去找高健?她一会儿回答要,一会儿回答不要。想了一会儿觉得烦,不想再想了。可过一会儿又开始想,她想像着见了高健会怎么样呢?他是不是真得像电话里说的很想见我了呢?夏凡被自己的小心思缠绕着。张越一会儿问夏凡要不要吃东西,一会儿又问夏凡要不要喝水? 快到北京站的时候,张越和夏凡商量他们俩可以一起坐一段地铁,然后在西直门再分别换车。张越甚至建议自己可以送夏凡回学校。夏凡连忙说:“不用,我东西也不多,我每次都自己走的。” 傍晚七点二十八分,火车终于到达了北京站。张越要帮夏凡拿她的包,夏凡不让,她的包也确实不沉。她跟张越随着人群慢慢地往前挪着,走出了检票口。夏凡和张越正要往地铁走去,夏凡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夏凡!” 夏凡回过头去,看见高健正站在她身后微笑地看着她!她万分惊喜地问:“你怎么来了?” 高健笑笑说:“反正在学校呆着也没什么事,就过来了。” 夏凡压抑住内心的喜悦,向高健介绍了张越。张越跟高健握了握手,然后跟夏凡说他先走了。夏凡叮嘱他有时间来她们学校玩。张越点点头就走了。 高健问夏凡:“饿不饿?”夏凡说还行,在火车上吃了不少东西。 高健说:“我还没吃饭呢,那你陪我吃吧。我们先去西直门,那边的餐馆多一些,好不好?” 夏凡连声说:“好啊好啊!”夏凡高兴坏了,她觉得自己混身上下都像被泡在蜜罐里的小蜜蜂似的那么甜蜜。从见到高健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不愿意离开高健。当两人乘坐地铁,并排站在地铁的玻璃窗前时,夏凡从窗玻璃照出的影子里继续盯着高健看,高健一只手搂着夏凡的腰,另一只手吊在车厢顶的把手上。他看见夏凡在看玻璃窗里自己的影子,他也盯着夏凡的影子看,互相含情脉脉地打量着对方,两人就这么站在玻璃窗前眉目传情,连旁边空出来的几个座位也没有看到。 到了西直门,高健带着夏凡去吃一家陕西的羊肉泡馍馆子。小餐馆门脸不大,但生意火爆。他们等了一会儿才空出来座位。夏凡不太喜欢吃羊肉,她嫌羊肉膻味大。但高健喜欢吃,再说她是同意陪高健来吃的,所以她没反对。高健问夏凡吃点什么,夏凡要了两个羊肉串,这个夏凡还是能接受的。高健要了一个大碗的羊肉泡馍,还要了两个小凉菜和一瓶啤酒。服务员给高健端来一个大碗,大碗里放着两块不是很大的饼。高健开始一点点的掰,掰得极仔细,每一块只有黄豆大小。夏凡很奇怪,问他为什么掰这么小啊?高健说这才是正宗的羊肉泡馍的吃法,饼是死面的,如果掰得太大味进不去。夏凡看得着急,高健掰了快十分钟了,才掰了半个饼。夏凡拿过来一个帮高健一起掰,还真是个要点耐心的活。夏凡跟高健说:“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耐心的嘛!” 高健说:“我这个人就对吃比较有耐心。做其它的事都没这样的耐心。” 夏凡问:“那你对我有没有啊?” 高健看了看她,笑了一下,说:“别乱想,这能联系起来吗?” 夏凡听了也没生气,她今天很高兴,不愿意破坏这么好的心情,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还是很爱高健的。 终于掰完了饼,也就是馍,他们让服务员端走了。过了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泡馍就端上来了。夏凡要的羊肉串也烤好拿来了。高健问夏凡要不要尝尝羊肉泡馍,夏凡摇摇头,高健劝她说:“你可别后悔哦!上次我给你点的拉皮不错吧?你相信我好了,保证你这次吃了就会喜欢上的。” 夏凡不能肯定自己会不会从此喜欢上羊肉泡馍,但她愿意相信高健的话。她说:“好吧,我尝尝。”高健又跟服务员要了一个碗,给夏凡拔了小半碗。夏凡尝了几口,觉得还不错,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羊膻味十足。她把一小碗全吃了,高健说:“没骗你吧?” 夏凡说:“还不错,挺好吃的。”夏凡把羊肉串给高健了一支,她说吃了馍,就吃不下羊肉串了。 两人边吃边聊,吃得很高兴,聊得也很尽兴。吃完饭已经九点二十了,高健一看表,赶紧拉着夏凡去汽车站。他们还得坐四十五分钟汽车呢!学生宿舍在开学头一周是晚上十点半关门,为了照顾返校的学生,比平常还晚关门半个小时。 第十九节 到了车站,左等车不来,右等车不来,夏凡有点着急,高健问夏凡:“要不咱们打个面的吧?” 夏凡说:“再等五分钟,不来就打的吧。” 过了三分钟,在九点三十五分的时候,汽车终于晃晃悠悠地开过来了。上了车,夏凡和高健松了口气。晚上坐车的人很少了,特别是冬天的夜里,人更少,只有七八个人。夏凡和高健找了个双人座坐下,继续聊着天。坐下以后,高健一直握着夏凡的手。夏凡也小鸟依人般的靠着高健的肩膀。两人正说着悄悄话,突然“咣当”一声,车停下了。司机骂骂咧咧地下了车,打开车前盖查看着。售票员咕咕嚷嚷地说:“怎么又坏了!刚才不是说修好了吗?”说着也下了车,去司机那儿看情况。 等了五分钟,司机还趴在那儿东摸摸西敲敲的。夏凡有点儿着急了,她问高健怎么办?高健说打车吧。两人下了车,往四周一看,这里可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边只有几个郊区农家小餐馆亮着灯,过往的车辆很少,更不要说出租车了。高健说:“天气太冷了,没有司机愿意这么晚在外面跑,何况这儿还是郊区。” 夏凡问:“那怎么办哪?” 高健问夏凡冷不冷,夏凡说还行,不太冷。高健说:“那咱们往回走一走吧,那边还热闹一些,没准能碰上出租车。” 高健帮夏凡背着包,两人沿着公路往回走。夏凡心想好在我包里东西不沉。这一走就走了二十分钟,终于碰到了一辆空驶的面的。司机很热情地招呼他们上车。司机的家就在语言大学附近,本来以为是放空车回去了,没想到临了还能赚,司机很高兴,一路上不停地跟夏凡和高健没话找话说。夏凡没心思搭理他,显然她是进不了宿舍门了。她在想办法,看宿舍的大妈是不是今晚住在楼里呢?如果大妈不在,她是不是可以从一楼厕所的窗户爬进去呢? 到了学校门口,已经是十一点二十了。高健问夏凡怎么办?夏凡说先去宿舍看看吧,没准大妈还在。他们来到宿舍楼门口,大门是肯定锁了。夏凡点着脚尖朝一楼传达室望去,里面一片漆黑,夏凡敲了敲窗户,没人应。夏凡又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高健问夏凡: “大妈不在?” 夏凡点点头。 高健说:“要是宿舍楼着火了,这一楼的人不是全都得被锁在里面等着烧死啊!” 夏凡说:“这不是没着火嘛,所以没人想到这个问题。” 夏凡问高健:“这怎么办?” 高健挠了挠头,对夏凡说:“要不你今晚住我那儿吧!” 夏凡一愣,反问高健:“住你那儿?” 高健说:“是啊,王冰还没回来。” 夏凡想了想,说:“好吧,只能这么着了。” 两人一先一后地来到高健的宿舍楼,然后蹑手蹑脚地进了高健宿舍。 一进宿舍,夏凡累得瘫坐在椅子上。高健的屋子里又是乱糟糟,像被打了劫似的。高健问夏凡要不要喝水?夏凡说要。高健去厨房转了一圈回来,跟夏凡说:“我忘了,我今天没打水。” 夏凡爬起来,把她的包打开,里面还有两听椰汁,是妈妈带给她路上喝的。她怕上厕所,只喝了一听。夏凡把椰汁递给高健一听,高健说“我喝啤酒吧,椰汁你留着喝吧。”夏凡也不勉强他,自己一口气喝了大半听。 高健走到夏凡身边,把夏凡从椅子上抱起来,问夏凡:“累不累?” 夏凡满脸绯红地回答说:“累死了!” 高健笑笑,亲了亲夏凡的唇说:“那就睡吧!” 高健轻轻地把夏凡放在了床上。他帮夏凡把衣服脱掉,夏凡一直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其实她是有点害羞不敢看高健。一个假期的分离使得他们的**如火山喷一样迸出来。高健把夏凡从头到脚亲了个遍,然后把手伸向了床头柜的一个小盒子里,摸索了半天,什么也没摸着。他有点沮丧,夏凡问他怎么了?他告诉夏凡没有避孕套了。两人的热情减退了一些。 沉默了一会儿,夏凡对高健说:“我现在应该是安全期吧。我例假刚完四天。” 高健捧着夏凡的脸看了看,再一次把夏凡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第二天早上,夏凡醒来看表已经九点半了。高健还在呼呼大睡。她轻手轻脚下了床,穿好衣服进了厨房。她先烧了一壶水,又拿出从家里带回来的奶粉。翻了翻冰箱,里面有一袋面包片和一根粗火腿肠。夏凡把火腿肠切成薄片,然后涂了些番茄酱,夹在面包片里。夏凡一连做了四个,做好后整整齐齐地放在两个盘子里。她很欣赏自己的手艺,不比外面卖得差嘛!她又冲了两杯奶,把所有东西放在餐桌上以后,她进去叫高健起床。 夏凡揪了一根自己的头,然后放在高健的鼻子下搔痒痒,只两下,高健就被弄醒了。夏凡看着他被弄醒的茫然的样子,觉得很好玩,她说:“起来吧,懒虫!我做好饭了。” 高健“哦”了一声,好象才清醒一点。他爬起来,洗漱完毕,坐在桌子边,看着夏凡做的早餐,问夏凡:“你做的?” 夏凡骄傲地问:“这儿还有别人吗?” 高健笑了笑,站起来走到冰箱边,从冰箱里拿出四个鸡蛋来,然后进了厨房煎了四个荷包蛋。煎好后,往每个汉堡里放了一个。高健说:“尝尝我的手艺。” 夏凡一吃,果然满齿喷香。不用说了,荷包蛋绝对是点睛之笔。夏凡不得不服气。她边吃边跟高健说:“你教我做菜吧!” 高健说:“行啊!那还不是容易的事。教会了你,我以后就可以省心了!” 夏凡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她问高健:“你会永远爱我吗?” 高健微笑地看着夏凡,问她:“小凡,你听过一罗大佑的歌,叫《恋曲198o》吗?” 夏凡点点头,对歌她都很熟悉。 高健开始哼唱起来: 。。。。。。。 你曾经对我说, 你永远爱着我, 爱情这东西我明白, 可永远是什么? 姑娘你别哭泣, 我俩还在一起。 今天的欢乐将是明天永恒的回忆。 。。。。。。。 第二十节 夏凡中午回到宿舍,宿舍里只回来了另外一个家在外地的女生,三个北京的女生估计晚上或者明天正式开学才会回来。夏凡吃了午饭,把自己的和忽兰兰的床铺整理了一下,又跟另外那个女生把宿舍的卫生打扫了,然后两人去打了趟开水。夏凡每次返校回来在她们宿舍都是比较早的,所以每次都是她打扫宿舍。夏凡也喜欢打扫卫生,她喜欢干净、整洁。她对打扫卫生,洗衣服、洗碗,都有一种天生的喜好,她喜欢把所有的东西弄得干干净净,这让她有一种成就感。宿舍的女生都说夏凡表面上看着挺养尊处优,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而且以为她只会学习,没想到干起活来还挺有两下子。 忽兰兰坐的火车下午四点半到京。夏凡四点半准时到了北京站出站口,十来分钟的样子,夏凡就看见忽兰兰背了一个比夏凡的包大得多的大包从里面吭哧吭哧地走出来了。夏凡忙挤到最前面,朝忽兰兰招手。忽兰兰也看见夏凡了,也朝她摆摆手。 忽兰兰出了站,夏凡让她赶紧把包放在地上。忽兰兰边喘着气,边对夏凡说:“可把我累死了!” 夏凡笑话忽兰兰说:“你这是干嘛呢?背这么大,这么沉的包!跟个倒爷似的。” 忽兰兰瞪了一眼夏凡说:“你还好意思说呢,我这包里有一半是带给你的苹果。” 夏凡打开忽兰兰的包,果然里面有一半都装得是苹果,她拿出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惊喜地冲忽兰兰说:“呀!多好的苹果啊!我真想现在就把它吃掉。” 忽兰兰说:“我这儿有刀子,你要不要吃?” 夏凡往四周看看了,到处都是人,她说:“不好吧,这么多人!” 忽兰兰说:“就知道你瞎咋乎!走吧,淑女,回去吃。” 两人一人拎一个包耳朵进了地铁。 坐在地铁里,忽兰兰兴致勃勃地给夏凡讲着她在寒假里的趣闻,夏凡在旁边听着。忽兰兰讲够了,问夏凡:“你给我讲讲你这一个多月怎么过的?” 夏凡说:“我家没你家那么多人,亲戚也少。基本上就跟我妈呆在一起,有时候我中学同学来找我,我们就出去唱唱卡拉ok,吃吃早茶什么的。没什么特新鲜的事。对了,我见到我堂姐生的孩子了,特别好玩!我从来没抱过那么小的孩子,跟个小瓷娃娃似的。我抱着他都不敢喘大气,怕我喘大了一使劲把他伤着了。” 忽兰兰问:“几个月的孩子?” 夏凡说:“三个月吧。” 忽兰兰一撇嘴:“那不算小啦!我见过出生第二天的孩子,脸上的皮还皱皱巴巴地像个小老头似的。” 夏凡很好奇,问忽兰兰:“为什么皮会皱着?” 忽兰兰说:“在娘肚子里泡得呗!” 夏凡诡诡地一笑:“你知道得挺多嘛!” 忽兰兰听出夏凡在捉弄她,她轻轻地拍了夏凡一巴掌,说:“你这个死丫头。我妈以前在医院就是妇产科的大夫。” 夏凡只知道忽兰兰的妈妈是大夫,但不知道是妇产科的大夫,她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了一声。 两人回到学校已经六点了,吃完晚饭回到宿舍,宿舍的女生都回来了。忽兰兰把苹果拿出来招待大家,夏凡拿出妈妈炸得小鱼,另外几个女生有的拿饮料,有的拿花生,大家围坐在桌子开始了每学期一次的返校茶话会,聊着自己在家的一些见闻。大家正吃喝着,楼下传来一个男声:“忽兰兰!忽兰兰!” 忽兰兰一个箭步冲到窗口往下看,是王冰在叫她。忽兰兰跟王冰说:“我马上下来!”返身从她的包里又拿出一个小袋装的苹果,跟大家招呼也没打就往楼下跑去。一个女生冲着忽兰兰的背影大叫:“忽兰兰,把苹果还给我们!”大家一翻哄笑。 忽兰兰晚上回来后,一脸地幸福甜蜜状。忽兰兰爬到夏凡的床上,从兜里掏出两袋鱼片,她跟夏凡说:“这是王二水给的,你一袋,我一袋。” 夏凡问忽兰兰:“王二水是谁?” 忽兰兰说:“王冰呗!把冰字拆开不就是二水嘛!” 夏凡哈哈一乐,问:“这名字可够有乡土气息的啊!” 忽兰兰说:“王冰他原来真名就叫王二水,他哥叫王大水。他家是烟台海边农村的,家里人没什么文化,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后来他上了学,老师说他这名字太土,就给他改名叫王冰了。” 夏凡念头叨着:“二水,二水,也挺亲切的哦!” 忽兰兰嘿嘿一笑,问夏凡:“你见到高健了吗?” 夏凡说:“见到了,昨天他去接我了!” 忽兰兰说:“表现不错嘛!” 夏凡叹了口气,说:“还行吧!” 忽兰兰问她为什么又叹气? 夏凡说:“唉,还是觉得哪儿不对劲。总是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忽兰兰劝夏凡:“别总想他在想什么,你想想你自己到底要什么。这是最主要的。” 夏凡问忽兰兰:“你跟王冰是不是也这样?” 忽兰兰想了想,说:“好象不太一样。我们俩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总得来说还算是比较能够了解对方的想法。我也没觉得跟他在一起有多累,我干我的事,他干他的事。每天好象也不用牵肠挂肚的。我想找他就找他,他想找我不是也就来了。总之一切展得挺自然的。” 夏凡说:“嗯,对,我觉得我跟高健就好象老别着什么劲儿似的,不够自然。” 忽兰兰笑笑说:“那就不要别着劲了,顺其自然吧!” 夏凡点点头,说:“嗯,顺其自然吧。” 第二十一节 英语系每个星期三都会在系电教室放映原版的小电影。这个星期三的下午,系办公室的黑板上写着:今晚六点半在电教室放映原版片ouToFFRIc(走出非洲)。请同学们到时观看。 夏凡看到了这个通知,兴奋不已。自从看过小说以后,她一直就想看这个电影。她赶紧告诉了忽兰兰,忽兰兰连艺术体操也不去练了。两人早早地吃完饭,六点多一点儿就来到了电教室门口排队。一般放好片子的时候,看得人会比较多,去晚了就只能站着看。夏凡她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了。电教室开门后,夏凡和忽兰兰找了个第二排的正中间的座位。忽兰兰还给王冰占了一个座。忽兰兰问夏凡要不要给高健也占一个。夏凡说不知道他来不来,没找到他。正说着,高健和王冰一起进来了。忽兰兰向王冰招了招手,他们俩走过来。高健坐在夏凡左边,王冰坐在忽兰兰的右边。 高健开玩笑似的问夏凡:“看好电影也不告诉我一声?” 夏凡说:“在系里没见你到,给你宿舍打电话,王冰说你出去了。” 高健说:“跟你开玩笑呢,王冰跟我说了,你打过电话。不过这个电影我以前看过了,还不错,我挺喜欢的。” 夏凡说:“我一直就特别梅丽尔斯特林普演的片子。” 电影六点三十分准时开始。 影片以壮丽的非洲大草原为背景开始,伴随着优扬的音乐,女主人公凯伦深情地自述着:Ih**rminfrinetdredmi1estothenorth;ndthefrm1ytn1titudeof在非洲的农场坐落在贡山脚下、海拔六千英尺的高原上,赤道在农场以北一百英里处横穿高原。) 忽兰兰在一边不断地小声给王冰翻译着。夏凡和高健安安静静地看。 影片不断地出现凯伦的男朋友丹尼斯带着凯伦驾驶着滑翔机在肯尼亚上空兜风镜头,从纳库鲁湖飞向纳瓦沙湖,又从肯尼亚山飞到乞力马扎罗山,夏凡觉得自己仿佛也坐在了飞机上,随着他们在空中自由的飞扬,俯瞰大地,深山、峡谷、湖泊、犀牛、大象、成群的斑马,奔跑的狮子,一一从她的眼前闪过。夏凡看得如醉如痴了,她又一次被眼前的屏幕上非洲大草原的广阔和壮美打动了,她从小说中看到的一切在屏幕上生动地再现了。夏凡想将来我一定要去肯尼亚,去凯伦曾经到过的地方看看。 夏凡深深地喜欢上了凯伦。凯伦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人,她独自在异国他乡支撑着她的咖啡园,她聪明善良,热情坚定。但她的爱情生活却很不幸,她跟第一个丈夫的婚姻只维持了七年,她喜欢的第二个男人就是丹尼斯,可丹尼斯最终在凯伦离开非洲前几个月的一次飞行中丧生了。凯伦就此终生未嫁。当夏凡看到丹尼斯因飞机失事而丧生的时候,她流下了眼泪。 看完了电影,高健问夏凡想不想去走走?夏凡点点头。两人来到玫瑰园。因为天冷的缘故,玫瑰园里没什么人,估计鸳鸯们都各有高招寻到温暖的窝了。夏凡一直没说话,她的心还在非洲大草原和凯伦的庄园里游荡。 高健问夏凡:“想什么呢?” 夏凡回过神来,说:“没想什么,瞎想。这个片子真得很棒啊!” 高健说:“那是,获过七项奥斯卡奖呢。” 夏凡满脸向往地说:“我将来一定要去非洲看看。” 高健笑着说:“要说想去美国不容易,去非洲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虽说已经三月底了,可晚上还是很冷,夏凡和高健在玫瑰园里呆了一会儿,实在是呆不住了。两人就分手了。 回到宿舍,夏凡还是兴奋得很,她又拉着忽兰兰跟她聊。她问忽兰兰: “兰兰,你喜欢这个片子吗?” 忽兰兰说当然喜欢。夏凡感叹地说:“非洲真是太神奇了!将来我要是在非洲也能有个这样的农场,像凯伦那样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我这辈子就满足了。” 忽兰兰说:“看来你还真是做仙女的料子。但是你得先修炼一下,能够不吃不喝,才能在那种地方幸福地生活。不然要挣钱吃喝,就没那么自由了,你瞧凯伦最后不还是破产了,只能回丹麦了。” 夏凡说:“嗯,也是。自由是要有代价的。” 忽兰兰忽然坏笑一下,说:“我还可以给你一个高招,嫁个大款吧。他出钱,你浪漫。” 夏凡掐了忽兰兰一把,说:“你还有什么损招,一起说出来吧!” 忽兰兰说:“这不一定是损招啊!你可以嫁一个又有钱又爱你,你也爱他的人嘛!凭你这么好的条件,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夏凡说:“那你估计高健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有钱呢?” 忽兰兰说:“你还想着他哪?” 夏凡问:“怎么了,你觉得他不了财?” 忽兰兰说:“那倒不是,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有更好的机会。” 夏凡笑笑说:“你倒挺看好我的嘛!” 忽兰兰嘻笑着说:“那当然了,还等着以后沾你光哩!” 第二十二节 早上醒来,夏凡觉得有点难受,胃里烧得慌。她又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想想头天晚上吃了什么东西,很平常的,米饭和木须肉。躺了一会儿,觉得好一点了,她坐起来准备穿衣服,又是一阵头晕眼花,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外面的嗽叭已经开始放音乐,让大家起床准备做早操了。 忽兰兰看夏凡坐在床上呆,又看夏凡的脸色苍白,问夏凡是不是不舒服?夏凡点点头。忽兰兰说:“那我帮你请个假吧!”夏凡点点头。忽兰兰和宿舍的同学出去后,夏凡又躺下去了。 做完早操,忽兰兰把早饭也买回来了。夏凡爬起来,洗了洗脸,然后坐下来跟忽兰兰一起吃早餐。忽兰兰今天去的早,特意买回来了肉包子。可夏凡一点味口都没有。她勉强吃下去了一个。忽兰兰问夏凡:“是不是不想吃?”夏凡说是。 忽兰兰又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夏凡说:“我也不知道,胃里不舒服,头晕。”忽兰兰摸了摸夏凡的额头,不烧。她说:“要不然等会儿去医院看看吧?“ 夏凡说:“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也没有别 我爱天上人间 第 7 部分阅读 夏凡说:“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也没有别的症状。“ 吃完早饭,夏凡觉得好一些了,跟忽兰兰一起去上课。正上着课,忽兰兰突然站起来,出了教室。大学里上课不像中学生,有什么事可以不用报告老师就走,但大部分的学生不会无缘无故地就离开的。过了足有十五分钟,忽兰兰才回来。夏凡问她干什么去了?忽兰兰趴在夏凡的耳边说:“老朋友来了!“夏凡就明白了。夏凡明白之后,想起自己这个月已经过了七天了还没来,但也没有多想,以前也经常不按时来。 接连三天早上,夏凡一醒来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白天就好一些,基本上没什么事。但味口一直不好。夏凡想我是不是得肝炎了,夏凡小得时候得过急性肝炎。下午她去了趟医务室,正好以前给她看病的徐大夫在。她把这些天的症状跟徐大夫讲了,还告诉了徐大夫自己小时候得过急性肝炎。徐大夫说:“你明天早上别吃饭,来验验血吧。“ 夏凡一大早就到校医务室验了血。夏凡问什么时候出结果,护士说明天。第二天下午,夏凡又去找徐大夫,徐大夫告诉她没什么事,肝功指标都正常。夏凡也就放了心。徐大夫想了想,问夏凡月经正常吗?夏凡脑门一激灵,她知道徐大夫想问什么了。她镇静地说:“刚来过。“ 徐大夫“哦“了一声,让夏凡少吃油腻的东西,多锻炼身体,可能是体质虚弱导致的脾胃不和。 夏凡拿着化验单出了门,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既然不是肝的问题,而月经又迟迟不来,难道真的是怀孕了?依夏凡所知道的知识,她知道女人一般是在来月经前十四天排卵,自己在这个月当中,也只在刚回来的那天晚上跟高健有过身体接触,按日子算是不可能的呀! 夏凡正低头想着心事,高健从运动场跑过来,趴到运动场旁边的栏杆上,叫了夏凡一声,把夏凡吓了一跳。夏凡走过去。 高健问夏凡:“干什么去了?“ 夏凡说:“去医务室了。“ 高健显出关心的样子,问夏凡怎么了? 夏凡说:“没什么,这几天早上总是胃不舒服,想吐又吐不出来,吃饭也不太好,没胃口。我怕是不是得肝炎了,昨天来化验了一下,一切正常。“ 高健说:“正常就好。“ 夏凡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高健问:“怎么了?有事吗?“ 夏凡点点头,说:“我这个月的月经已经过了十天了,以前没有过这么长时间。我想去海淀医院查一下。“ 高健一听,愣在那儿了,好半天才说:“不会吧?那天你不是说是安全期吗?“ 夏凡说:“是啊,我那天刚来完月经四天。到今天刚好过了1个月另6天。按道理是不应该的,可是我这两天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高健说:“去查查也好,有个结果就放心了。“他说的放心,当然是只夏凡没有怀孕。 第二天早上八点,夏凡和高健准时来到车站,两人坐了车直奔海淀医院。 海淀医院是个区级医院,大厅里人很多,还有很多郊区的农民。夏凡自己去排队挂了个妇产科的号,还要了一个病历本。高健让夏凡填病历本的时候不要用真名,然后陪着夏凡找到了妇产科门诊。分诊台前已经站了一大堆女人,所有的男人都在走廊里站着或坐着。夏凡等别人都办得差不多了,才把病历本递给护士。护士搭拉着眼皮问夏凡:“什么病?“ 夏凡怯生生地说:“看看是不是怀孕了?“ 护士又问:“要不要?“ 夏凡问:“什么要不要?“ 护士说:“就是问你要是有了,要不要孩子?“ 夏凡声音更低了,说了声“不要!“ 护士把一个写着计划生育卡片的单子和一张化验单交给她,让她到对面的窗口拿个杯子去留尿。 夏凡照护士的吩咐去做了,然后把尿样和化验单从窗口递进去。此时的夏凡站在外面,心里面七上八上,她隐隐约约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五分钟后,护士在窗口叫着“刘青!”,夏凡“哎”了一声,这是她按照高健的话给自己取得一个新名字。护士把化验单给她的同时,说了句“有了!”夏凡接过化验单,看到化验单上赫然写着两个醒目的大字:阳性! 夏凡猛然间觉得身上的血好象一下子被抽空了,手脚冰冷,混身冒虚汗。她走到分诊台,把生育卡片交给护士,护士让她在旁边等着,一会儿叫到她的号再进去。夏凡出了妇产科门诊,高健看见夏凡出来了,迎了上来,问夏凡什么结果? 夏凡神情淡漠地说了句“有了!“ 高健一下子抱住了夏凡,自内心地说了声:“对不起,小凡!都是我不好!“ 夏凡眼里流出了两点清泪。她抬起头对高健说:“没事的,我们可以处理好的。” 高健点点头,然后拉着夏凡的手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儿,夏凡听到护士叫“8号,刘青”,夏凡进去了。接待夏凡的是一个面目和善的老太太。老太太看完夏凡的化验单后,问夏凡:“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夏凡点点头。 老太太又说:“你可要考虑清楚啊,有的人做过一次流产手术就有可能终身不孕啊!” 夏凡问老大夫:“这样的比率有多少?” 老大夫回答说:“那可不好说。每个人身体情况不一样。” 夏凡又问老大夫:“我们这次是在来完月经第四天在一起的,后来一直没有过,应该是在安全期吧,怎么会怀孕呢?” 老大夫说:“女人的生育系统是一个很微妙、很复杂的系统。现在的医学还不能完全解释女人到底是怎么怀上孩子的。我们所说的安全期只是相对的,可能有7o%到8o%的准确率,但也不排除特殊情况下,比如身体劳累、过度兴奋等等都会促成提前排卵,或者推后排卵。也就是说什么事情都是可能生的。” 夏凡说:“我明白了。” 老大夫又问:“怎么样,还是不要吗?” 夏凡说:“不能要。” 老大夫对夏凡笑了笑,不再说什么,给夏凡做了简单的妇科检查。然后开出各种化验单,让夏凡先去化验。化验完了再来找她。高健陪着夏凡楼上楼下地跑了几趟,化验完了以后,夏凡又拿去给老大夫看。老大夫看完以后说没什么问题,然后跟夏凡约了下个星期六来做手术。夏凡谢过大夫出来,找到高健一起出了医院。 回来的路上,高健一直紧握着夏凡的手,不时地用充满歉疚和爱意的眼神看看夏凡。夏凡冲他笑笑,说:“别担心,会过去的。”夏凡心里的恐惧和沮丧已经慢慢地减轻了一些,她想这只不过是一个小手术,过了下个星期六,一切就都过去了,就象什么事都没生过。没什么可害怕的。这样一想她的心情就轻松了不少。 到了校门口,高健拉着夏凡进了小卖部,给她买了一大堆山楂片、杏脯、话梅、旺旺之类的零食。夏凡一个劲儿的说够了,高健也不听,把柜台里的零食差不多每样都要了一些。高健跟夏凡说:“你味口不好,吃点零食开开胃。” 夏凡笑着说:“你给我买这么多,哪是让我开胃呀,这是让我当饭吃呢!” 高健把夏凡送到宿舍楼下,帮夏凡拢了拢掉下来的一绺头,爱怜地说:“这几天好好休息,什么也别想,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夏凡温顺地点点头。 中午忽兰兰下了课回来,看见夏凡躺在床上,问夏凡:“还不舒服呀?” 夏凡说:“好多了,你帮我请假了吧?” 忽兰兰说:“请了,不过老师说以后请病假要拿请假条来。不然算旷课。” 夏凡说:“走吧,吃饭去。” 食堂中午买清炖排骨,忽兰兰买了一份,夏凡只要份芹菜豆腐。忽兰兰和夏凡每次吃饭都是一起吃,饭菜票也是合在一起用。夏凡因为妊辰反应,不想吃东西。忽兰兰让夏凡吃排骨,夏凡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 忽兰兰说:“那你喝点汤吧,排骨汤也挺好喝的。”夏凡又喝了两口汤,还是觉得油腻。 忽兰兰没办法了,叹口气说:“吃肉不如喝汤,喝汤不如闻香。你就闻闻味吧!”说完给自己夹了一大块排骨,又倒了点汤拌在米饭里。吃了一会儿,她又问夏凡:“要不然给你买点炸小黄鱼?” 夏凡说:“别管我了,你自己吃吧!我吃芹菜就行了。” 忽兰兰嘀咕了一句:“真要成仙啊?” 第二十三节 33? 睡过午觉,忽兰兰和夏凡来到教室,下午要上两节西方音乐史,是选修课。她们班很多同学都选了这门课。 她们刚进教室就听到班里的同学在议论这学期奖学金的事,一个男生正背对着夏凡和忽兰兰跟一个女生说:“咦,奇怪啊,上学期奖学金怎么没有夏凡的?凭她的成绩怎么着也能得个二等啊!” 女生看见夏凡和忽兰兰了,连忙给男生使眼色,两人闭了嘴,不再说话。 夏凡和忽兰兰把男生的话清清楚楚地都听到了,她们找了个位子坐下,忽兰兰跟夏凡说“我出去一下。”然后就出了教室。 课上到一半,忽兰兰回来了。夏凡问她:“你去问奖学金的事了?” 忽兰兰面色阴郁地点点头,说:“我去找咱们班主任了,他说没给你奖学金是因为磁带的事,说你违反系里规定,所以系里决定取消了你的奖学金资格。” 夏凡听完没吭声。忽兰兰又气愤地说:“肯定是书记的意思,她可真够阴险的!” 夏凡咬了咬嘴唇,说:“算了。” 一天之内,夏凡受到了两次沉重的打击,她想到了妈妈,她想我怎么跟妈妈说这些事情呢?妈妈一定会比我更伤心,更难过。事情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呢?她想不通。此刻她真想放声大哭一场。可又有什么用呢?! 下了课,夏凡让忽兰兰先回去,她说想去打个电话。忽兰兰说:“我陪你去吧?” 夏凡说:“不用,我给我妈打,你要偷听啊?” 忽兰兰说:“那我回去等你。”夏凡知道忽兰兰想安慰安慰她。 夏凡来到学校的邮局给妈妈学校打了一个长途电话,正好妈妈也刚下课。妈妈很奇怪,夏凡平时主要是写信,很少打电话,毕竟长途电话不便宜。妈妈问夏凡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夏凡说:“没事儿,就是今天特别想你!” 妈妈说:“以后想我就给我打电话吧,花不了几个钱。我给你打不方便,你就多给我打。” 夏凡说:“好的,以后我想你就给你打。你身体好吗?累不累?” 妈妈说:“挺好的,工作也还行,我吃得消。” 夏凡问妈妈:“你有没有按时吃药啊?” 妈妈说:“吃的吃的,每天我都按时吃的。” 妈妈又问夏凡:“小凡,你的钱够不够花?妈妈这个月了些奖金,明天我就给你寄过去。” 夏凡忙说:“妈,我钱够的,你别线我寄了,你自己留着买点东西。” 妈妈说:“傻妹子,我留着有什么用啊,我挣钱不就是给你花的嘛!这钱就当我寄给你的电话费,好不好?” 夏凡鼻子酸酸的,说:“好吧!妈,你注意身体,以后我会常给你打电话的。” 妈妈高兴的说:“好的好的。” 给妈妈打完电话,夏凡心里好受了一点儿。夏凡慢慢地往宿舍走,经过了学校的宣传栏时,夏凡停下来看了一眼,系里已经把上学期奖学金名单公布出来了。忽兰兰得了一等奖学金。 忽兰兰见夏凡回来了,让夏凡把书包放下,又把她拉了出来。两人来到玫瑰园,忽兰兰问夏凡:“你跟你妈妈说了?” 夏凡摇了摇了头。 忽兰兰叹了口气,说:“是没法说。” 夏凡忽然说:“兰兰,咱们晚上去小餐厅吃小炒吧?” 忽兰兰有点惊讶,反问了一句:“吃小炒?” 夏凡说:“是啊!你得了一等就跟我得了一样,,咱们也应该庆祝一下啊!” 忽兰兰慷慨地说:“就是就是!我得跟你得一样。晚上我请你!” 晚上两个人又来到小餐厅,夏凡和忽兰兰要了三个热菜和一个凉菜。两人正吃着,看见高健进来了。高健看见她们,直接走过来了。忽兰兰笑着说:“你倒会赶饭点儿,每次我们吃好的你就来了。” 高健憨憨地一笑,望着夏凡说:“刚才我在你们宿舍楼下叫你,她们说你吃饭来了。我在大食堂找了一圈没找到,我想你们可能上这儿来了。” 夏凡说:“赶紧坐吧。”然后招呼服务员再加一付碗筷。 高健说:“今天我来买单。” 忽兰兰说:“已经交过钱了。” 高健说:“那我晚上请你们去咖啡厅吧。” 忽兰兰说:“再说再说,先吃饭。” 吃完饭,忽兰兰说她有事就走了,高健和夏凡出了校外,没着校门口的马路往学校的后山遛达。高健跟夏凡说:“小凡,我今天下午听说你们班上学期奖学金的事了。我真得觉得很内疚,很对不起你。” 夏凡笑笑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是没得过,不就是几百块钱嘛!” 高健有点儿激动,他转过脸来,望着夏凡,很动感情地说:“小凡,你对我那么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的,相信我!” 夏凡笑了,幸福地点点头,握住了高健的手。 34? 星期六的早上,夏凡跟忽兰兰说:“我今天上午要去趟市里,我姨妈来了,她晚上就走。你帮我请个假。“ 忽兰兰说:“行啊,今天上大课,老师不一定会点名的。要是点名我就帮你应一声。”今天上午是四节公共课,三个班近九十名学生一起上。以往这样的课总是有人逃课,老师一般看人数差不多,能上下去,也不就太追究。 高健陪着夏凡来到医院门诊手术室。八点半,护士出来收病历,上午一共六个人做手术。夏凡看了看另外五个女的,有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儿,三十来岁的样子,有三个年纪不大,二十来岁,跟夏凡差不多的年纪。还有一个纯粹是个小女孩,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留着娃娃头,坐在那里一脸地惊惶失措。夏凡不敢看她了,她觉得这么小的女孩子来做这种手术,简直是做孽。 护士让她们进门诊手术室,家属留在外面等。高健握了握夏凡的手,说:“别害怕,我在这儿等你!”夏凡点点头,然后跟着其它人进去了。 护士让其余的人在手术室门口的一排椅子上等,让排在第一个的先进手术室,第二个做准备。夏凡排在第三个。她看到第二个女的站在那里很茫然的样子,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准备。护士走过来,训斥她怎么还没做好准备。第二个女的小心的问怎么做啊?护士不耐烦地说:“把裤子脱了,用毯子先盖着,”那个女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了裤子,拿毯子盖上。夏凡觉得血涌上了脑门,她想到等会儿就该自己这样了。 第一个女的进去没多长时间就出来了。她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几个女的纷纷问她:“疼不疼?”她说:“挺疼的。”护士让她先躺一会儿,等一会儿再走,然后出去喊她的家属来接人。 终于轮到夏凡了,夏凡坐在手术椅上,看着大夫手脚麻利地准备着各种手术器械,她想她们一天得做多少这样的手术呢?她们每天从别人肚子里摘孩子会不会受到这些来投胎的人的憎恨呢? 在大夫开动吸管的一刹那,夏凡略微侧过脸来看了看那根吸管,她想看看自己身上那块肉是什么样的,但是只看到了一管血水。 第二十四节 夏凡下了手术台,她倒没觉得特别疼,有点儿像有时候来月经头一两天的那种坠着疼。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护士把一堆抗感染的药交给夏凡,并告诉她怎么吃。然后出了门诊室,朝走廊里喊到:“刘青的家属!”喊了一声没人答应,她又喊了一声,高健才高声回答:“这儿呢!”护士跟他说:“你在这儿等着,刘青一会儿就出来了。”高健忙回答:“好的好的!” 夏凡慢慢地走出了手术室。高健忙跑过去扶住夏凡,轻声地问夏凡:“疼吗?“ 夏凡说:“还好,不是特别疼。“ 高健问夏凡要不要再坐会儿?夏凡说不用了,她可以走了。出了医院,正好一辆夏利出租车停在门口,高健要打,夏凡说:“夏利太贵了,找个面的吧!“ 高健说:“没多少钱,咱们赶紧回去要紧。“说完扶着夏凡上了出租车。 上了车,高健把夏凡搂在怀里,问夏凡:“难受吗?“夏凡摇摇头。 高健又问:“你的病假条开了吗?“ 夏凡说:“开是开了,可大夫写的是流产休息三天。“ 高健说:“你怎么不让她给你开别的?“ 夏凡说:“我不好意思说嘛。“ 高健拍了拍夏凡的胳膊,笑笑说:“没事儿,你就说不舒服。系里也不能把你怎么样的。“ 夏凡说:“要不我去找徐大夫让她给我开个病假条?“ 高健说:“不太好吧?万一她乱说话怎么办?“ 夏凡说:“她对我挺好的,应该不会吧!“ 高健说:“你下午没课吧?那你这两天先休息,明天不正好是星期天吗,你星期一再去找他吧。“ 夏凡说“好”。 高健又说:“你要不下午去我那儿吧,我给你做些好吃的。” 夏凡问:“王冰呢?” 高健说:“他出差了,去上海查资料。他们系下半年准备派他去也门留学一年。忽兰兰没告诉你吗?” 夏凡说:“前两天听忽兰兰好象说过王冰要去留学,我那几天总是心不在焉的,没在意。” 高健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教室宿舍楼下。学校不让面的进校,但是让夏利进。夏凡想幸好打的夏利车,不然这么长一段路可够她走的。她不由的看了高健一眼,冲他笑了笑。 高健把夏凡安顿好,给她倒了一杯热鲜奶让她喝了,然后说:“你先躺着,我去做饭。”夏凡舒舒服服躺在被子里,从床头拿了一本最新《读者文摘》看起来。高健在厨房里把已经拔好毛,开膛破肚的鸡洗干净,剁成几大块扔在锅里准备给夏凡熬鸡汤,然后把枸杞、香菇泡上,又把小油菜洗干净,打了两个鸡蛋**蛋羹。这些东西都是他昨天专门去市场上买的。忙乎了一个小时,高健做好了饭,他见夏凡已经睡着了,捏了捏她的鼻子把她弄醒了,对她说:“我做好饭了,吃完饭再睡吧!” 夏凡甜甜地一笑,说:“好吧,你做什么好吃的啦?” 高健说:“你起来看看就知道了。” 夏凡看到桌子上有热气腾腾的鸡汤,白斩鸡丝,香菇油菜、鸡蛋羹,一下子胃口大开。高健给她盛了一碗汤,夏凡尝了尝,非常鲜美。高健说:“这是柴鸡做的。” 夏凡问:“你在哪儿买的?” 高健说:“在农贸市场里,我昨天去买的。” 夏凡问:“农贸市场?那不是挺远的?” 高健说:“没多远,坐车去的,又不是走着去的。”夏凡知道去农贸市场差不多跟进城一样了。她明白高健是真的关心她了。 高健不断地让夏凡喝汤,夏凡说:“不行了,汤已经到嗓子眼了。” 高健说:“那留着你晚上喝吧。”夏凡顺从地点点头。吃完饭,高健让夏凡把从医院带回来的药吃了。 晚上,夏凡跟高健说:“我还是回宿舍吧!不然忽兰兰会以为我被别人绑架了,该报警了。” 高健想想,说:“好吧,晚上你回去,明天早上再过来,好不好?” 夏凡说“好”。 高健把夏凡送回宿舍。夏凡一进门,忽兰兰果然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夏凡你跑哪儿去了?你不是说就去一上午吗?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呢,再过一分钟你要是还不回来,我就去报警了!” 夏凡说:“我跟我姨妈见了面,又去逛了逛商店,回来晚了。” 忽兰兰问夏凡吃饭了没?夏凡说在外面吃了。 忽兰兰趴在夏凡的耳边说:“今天上午的课老师点名了。” 夏凡问:“真的?你帮我请假了没?” 忽兰兰说:“我本来想混在人群里帮你应一声,结果现去的人太少了,才二十来个人,那老师跟我还挺熟,认识我,我不敢回答两声,我就说你请假了。” 夏凡说:“请了就行了呗!” 忽兰兰说:“那老师看人那么少,气坏了!没准儿会告诉系里呢!” 夏凡说:“那我去开张病假条吧!” 忽兰兰说:“那最好了,你不是跟徐大夫熟吗?你去找她开吧。” 第二天是星期天,夏凡早上吃完饭就跟忽兰兰说要找高健去,忽兰兰酸溜溜地说: “唉,重色轻友,重色轻友啊!” 夏凡笑她,说:“去去去,要是王二水同志在,你不比我跑得快!” 忽兰兰说:“血口喷人,我哪个星期天把你自己扔下了?” 夏凡说:“好吧好吧,下个星期天我带你一起去玩,好不好?” 忽兰兰敝敝嘴说:“我才不去呢,我找王冰去!” 夏凡下了楼,远远地看见高健正在操场跑步,她朝高健走过去。到了操场外面,夏凡停住了。高健已经看见她了,远远地跟她招了招手,然后像个豹子似的冲过来。 夏凡说:“这么早就锻炼啊?” 高健擦擦脑门上的汗说:“边锻炼边等你。其实主要是为了等你。” 夏凡宛尔一笑。两人朝高健宿舍走去,迎面碰上系书记和她老公从宿舍区出来,她因为来得晚,分不到市里的房子,只能住在学校里。夏凡和高健跟她打了个招呼,她不冷不热地也回了一个。走过去后,夏凡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巫婆!”高健和她相视一笑。 这一天,高健又给夏凡做了很好多吃的,有鱼汤,有鸽子,还给夏凡烤了一个蛋糕。夏凡不由的赞叹说:“你比我妈做饭的手艺还好哎!” 高健说:“跟我在一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夏凡说:“那我就缠住你了!你走哪儿我都跟着。” 高健笑嘻嘻地望着夏凡说:“好啊!我巴不得呢!” 夏凡心里甜滋滋的,她觉得现在她和高健才像一对真正的恋人了。她对自己的爱情有了把握,她好象一夜之间知道了高健在想什么,她知道高健是爱她的,高健是想着她的,高健不会随时离开她。 星期一上午,夏凡觉得身体一切正常,她不想再休息了,也免得引起别人的怀疑,她和忽兰兰照常上课去了。课间的时候,她去了趟医务室。正好徐大夫在上班,夏凡跟徐大夫说:“徐大夫,我上个星期六还是不太舒服,我前一个星期早您看过的。我在宿舍里躺了一天,老师说请病假要病假条,您能不能给我补开一个病假条?” 徐大夫看了看她,问她:“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夏凡说:“我现在觉得好多了,基本上没什么事了,吃得下饭了。” 徐大夫“哦”了一声,然后一脸严肃地跟夏凡说:“医务室是有规定的,不能随便给学生开病假条。如果你确实病了,我们要直接跟你们的班主任联系通知他,然后才能开假条。上次我给你化验了,也检查过了,没有问题。这个病假条我恐怕没法给你开。” 夏凡听她说完,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觉得太尴尬了,说句“那算了吧!”就落慌而逃。 夏凡回到教室,找到忽兰兰,跟她说:“徐大夫不给我开病假条。” 忽兰兰问:“那怎么办?” 夏凡说:“算了,不管他了,听天由命吧!” 忽兰兰叹了口气。 过了些天,没见系里有什么动静,夏凡和忽兰兰松了口气。夏凡也没再缺过课。 忽兰兰现夏凡和高健的关系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她跟夏凡再谈起高健的时候,夏凡不再是唉声叹气,夏凡变得眉飞色舞,而高健更是经常在楼底下大呼小叫地喊夏凡,惹来了一楼的女生对夏凡的羡慕和妒忌。 转眼快到暑假了,夏凡问忽兰兰想不想跟她一起回湖南?忽兰兰说王冰邀请我去他老家烟台。夏凡说:“看看吧,咱们谁重色轻友啊?” 忽兰兰说:“二水同志不是要快要去留学了嘛,他想带我去他家看看。” 夏凡说:“我知道了,让他父母见见未来的儿媳妇呗!” 忽兰兰羞涩地说:“就你知道的多!” 夏凡说:“我是你肚子里的虫呀!”又问忽兰兰什么时候去? 忽兰兰说:“我先回家,然后再从我家去他家,我们一起回来。你干嘛不让高健跟你一起回湖南呢?正好让你妈妈看看你给她找的未来的女婿。” 夏凡说;“我跟高健说了,他说他妈妈身体不好,走不开。他说以后再去。我也想等我们关系更稳定一些再带他回去见我妈。” 忽兰兰说:“你们俩关系还不稳定啊?瞧你们腻腻歪歪地恨不得成天粘在一起,你还要考验考验他?” 夏凡说:“不是,我是想等毕业有了着落再说嘛,反正也不急在这一年了。” 第二十五节 放假回家这天,夏凡和忽兰兰还是订得同一天的票。一大早,高健和王冰都来送她们,把她们一直分别送上了火车才回来。王冰问高健:“夏凡她们明年就毕业分配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高健说:“我当然希望夏凡能分在北京。” 王冰说:“按夏凡的成绩分在北京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她们班北京学生太多了,有十个呢,这些人就得占掉一大批在京单位的名额。忽兰兰也有这个问题。不过我跟忽兰兰说好了,如果她不能留京的话,就让她在北京找个外企。” 高健说:“是啊,我们俩把系里的书记也给得罪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在夏凡分配的时候使坏啊!” 王冰说:“那赶紧跟她修复修复关系吧!这年头办事都得靠关系。关系好,土颗拉也能说成个金元宝。关系不好,好钻石也能变成玻璃渣。” 高健说:“我们俩都不是那种善于搞关系的人,要是会搞关系,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 王冰说:“也是,你们俩都是性情中人。” 高健说:“你这一走,也帮不上忽兰兰了。你在的话还可以给她出出主意。” 王冰说:“到时候就拜托你们了。” 高健说:“放心,我们会尽力而为的。” 35? 这个暑假夏凡过得很开心,妈妈学校组织老师们去珠海和深圳旅游,她跟妈妈着去玩了一趟。夏凡不太喜欢深圳,但对珠海印象还不错。她觉得深圳虽然比较现代化,但到处都乱糟糟的,就连深圳的标致性建筑国贸中心周围都像个大工地,深圳就像个刚刚了财的暴户。而珠海则是清新的,敞亮的,像个化着淡妆的小少妇。妈妈也比较喜欢珠海,她觉得珠海空气好,比较安静。夏凡就跟妈妈说:“等我以后挣了钱,给你在珠海买套房吧?然后再给你找个老伴,好不好?” 妈妈不好意思了,说:“你这个小丫头,现在就嫌妈妈碍事了?想把妈妈打出去?” 夏凡说:“哪是这个意思啊,等你退了休在家一个人多寂寞啊!给你找个老伴陪你嘛!” 妈妈说:“我不用找了,要想找我早就找了,何必等这么多年。只要你将来能找个好丈夫,妈就放心了。等妈退了休,就专心给你带孩子,我保证不像其他的爷爷奶奶那样溺爱孩子,我会把你的孩子教育得跟你一样出色。” 夏凡说:“我相信,你肯定可以把我的孩子教育成一个好孩子的。” 妈妈说:“你堂姐已经给她家的浩浩下订单了,准备等他长大了,要把浩浩送到我这里来呢!” 夏凡说:“那好啊!” 妈妈说:“是啊,只要我身体好,我愿意带孩子的。当了一辈子娃娃头,还真愿意跟小孩子在一起。看着他们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毛孩子长大**,心里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夏凡说:“妈,你主要是说我吧?” 妈妈笑着说:“脸皮还真厚哦!瞧把你美的。” 夏凡又问妈妈:“妈,你看过《莫斯科不相信眼泪》那个电影吧?” 妈妈说“看过”。夏凡问:“妈,你说那个女主人公的女儿未婚就生了一个小孩,她妈妈好象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是不是?” 妈妈说:“那是在苏联,人的观念不一样。在中国可是不行。” 夏凡说:“苏联不也是社会主义国家嘛!” 妈妈说:“社会制度相同并不代表着人的观念相同。中国几千年封建社会形成的道德观念不是轻易能改变的,特别是对女人的贞操观念,也许随着社会的展和进步,人们不再对贞操、对未婚育子看得很重,但你别指望着短期内人们的观念会完全改变了。 夏凡说:“妈,那你说随着社会的进步,人们会对这方面不再看重。但是原始社会人们也不看重啊,到了封建社会才开始重视女人的贞操。原始社会难道还不如封建社会?” 妈妈说:“原始社会只所以不看重,我想是因为那个时候人们对这种需求是一种原始的需求,并不牵扯到精神方面。而到了封建社会,人们有了一定的物质积累后就开始有了精神层次的追求,他们开始建立各种制度,形成了各种观念,而那时候的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属品,男人对女人的需要已不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身体的**,还要完完全全地独家拥有以满足精神上的需要。随着社会的进步,女人的人格独立和经济独立使女人不再依附男人,女人打破了种种限制和禁锢,女人的贞操问题随着男人和女人地位的平等也就会越来越淡化。” 夏凡点点头,说:“嗯!有道理。” 妈妈语重心长地说:“所以,女儿呀,任何时候都要自强自立,不要依赖任何人。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可以依赖,任何人都不会无条件地让你依赖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很不容易的,要经过重重的关卡,渡过一个个的难关才有可能寻找到生活的真谛。” 夏凡问妈妈:“那生活的真谛到底是什么呢?” 妈妈说:“我现在也说不太好,别看我活了五十多年了,其实也就是一天天酸甜苦辣的过日子。有了你,我觉得这辈子很知足,但这是不是就是生活的全部意义我不太好说。如果人死了以后还有灵魂的话,可能就明白为什么要活着了。” 夏凡说:“妈,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而且越听越糊涂!” 妈妈说:“不会吧?!那岂不成了误人子弟了!” 夏凡嘿嘿一笑:“哪能呢!我已经明白了一些。总之我会努力地去学习和感受生活的。” 妈妈说:“对,这样才能不枉来人世一趟。” 从深圳、珠海回来后,高健差不多隔两三天就会给夏凡打个电话。虽然湖南的夏天很热,但每次接到高健的电话,夏凡都会觉得像三伏天吃冰棍似的那么舒坦。她又快乐得像一只鸟,整天吱吱喳喳,忙忙叨叨。这个暑假,妈妈把学校的电脑借回来了,让夏凡练习ps文字处理。夏凡在大二的时候学过ps和英文打字,但长时间不用就忘得差不多了。 36?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忽兰兰和王冰一起回的学校。夏凡见到忽兰兰的时候,差点儿快认不出来了。忽兰兰被晒得又黑又亮,剪了一个极短的男孩子头,人好象也瘦了一些。夏凡摸着忽兰兰的脸,说:“你是不是擦了层黑鞋油?” 忽兰兰大笑着拔拉开夏凡的手,说:“你才擦鞋油呢!我这是今年夏天巴黎最流行的古铜妆!怎么样?是不是显得很健康啊?” 夏凡又摸摸忽兰兰毛茸茸的,略带卷曲的短说:“那这是哪儿的流行趋势啊?” 忽兰兰说:“这个嘛,是今年夏天东京最流行的型。” 夏凡说:“我怎么觉得像埃塞俄比亚的呢?” 忽兰兰笑骂夏凡:“啊---呸!你就糟蹋我吧!” 夏凡捧腹大笑,笑够了,她跟忽兰兰说:“兰兰,我觉得你这个样子确实很健康,看来以后你得多去海边。玩得也很开心吧?” 忽兰兰说:“可不嘛,我差不多每天都跟着王冰的哥哥弟弟们出海去钓鱼。特别好玩!我都不想回来了。以后咱们一起去吧,真的特别棒!” 夏凡说:“好啊,我也很喜欢海。” 忽兰兰给夏凡和宿舍的女生带了好几大包鱼片。她们吃了一个多月才吃完,那一个多月她们宿舍经常晚上有野猫趴在窗台上叫。 “十一”过完,王冰就走了。王冰走的那天,忽兰? 我爱天上人间 第 8 部分阅读 ㄉ辖小?br /> “十一”过完,王冰就走了。王冰走的那天,忽兰兰、夏凡和高健都去机场送他。王冰和忽兰兰在机场说说笑笑,非常镇定自若,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是一对即将分离很长时间的恋人。王冰甚至跟忽兰兰说:“你别傻乎乎的等我哦!有好的别放过!” 忽兰兰说:“放心吧!我要是找到更好的,你回来我就请你喝喜酒!” 送走王冰回来的路上,夏凡跟忽兰兰说:“你们俩真可是绝配,恐怕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你们更合适的一对了。” 忽兰兰说:“是吗?找不到了吗?那就是说我得死等王冰了?” 夏凡笑说:“你还真有别的想法呀?” 忽兰兰忽然眼圈红了,说:“哪能啊!我也觉得我和王冰特合适。我从来没跟哪个男生这么说得来。你还不知道我,我就是喜欢过嘴瘾。” 夏凡忙说:“我知道,我知道,别难过了。王冰也就去一年,很快就回来的。” 忽兰兰把眼泪忍回去了,她笑着对夏凡说:“就是,这不还有你陪我呢!” 夏凡做出很严肃的样子:“忽兰兰同志,我保证在王冰不在的期间不惹你生气,不让你想王冰,督促你写信,让你每天都开心。” 忽兰兰开心地笑了:“又不让我想王冰,又督促我写信,不是矛盾嘛!” 夏凡说:“但这两样都有益于你的身心健康啊!” 高健坐在前面听她俩说话,忍不住地乐。 37? 到了十一月中旬,已经开始66续续地有单位来学校要人了。有机关,有国企,有外企。外语系自然又是学生分配的重点,来得单位也最多,但是很多单位都愿意要男生,不愿意要女生,这是毕业生分配的一个特点,而语言大学女生相对要多一些,所以很多成绩好,表现优秀的女生有时候分配得还不如学习成绩一般的男生。学校有时候为了帮助学生的分配,会对要人搭配实行搭配政策,一个男生要搭一个女生或者两个男生搭一个女生,总之,女生在毕业分配时要有相当的实力才有可能被要人单位看中,而不是被搭配去。这种实力既包括你的学习成绩,综合能力,当然也包括你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 十一月底,外经贸部人事司派了两个人来到语言大学要人。外经贸部准备在英语系招三个毕业生,他们这些年每年都会来系里要人。来人先到系办向系里的秘书出示了单位介绍信,秘书非常热情地把他们迎进了系会议室给他们沏好茶、递了烟,赶忙去找系主任和书记。系主任和书记不到两分钟就到了会议室。外经贸部一向是语言大学的热门单位,是块金字招牌,毕业生的分配去向的好坏直接影响到学校的声誉,对任何一个大学来说这都是至关重要的。系主任和书记当然非常愿意跟他们搞好关系,他们昨天已经知道外经贸部今天要来人了,早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们向来的两个小伙子亲热地打了招呼,宾主落座后,书记问其中一个姓吴的小伙子:“请问你们今年招生政策有什么变化?” 小吴回答说:“跟去年差不多。条件嘛,还是最好是党员,男生,学习成绩好,能力强的。” 书记又问:“女生不考虑吗?” 小吴说:“女生如果特别出色的,当然也可以考虑。我们这次来是想先听听你们的意见,请你们先向我们推荐一些人选,我们回去看看他们的材料。” 系主任问:“你们要多少?” 小吴说:“你们看吧,能多给我们,选择余地大,我们当然高兴了。” 书记赶紧说:“我们当然先要保证你们的需要。我这就去安排。让李主任在这儿陪你们聊聊天。” 书记出了门,找到系秘书,然后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名单,让秘书按照名单找出已经填好的毕业生分配推荐表。秘书一共找出了十个,七个男生,三个女生。三个女生都是北京生源。书记把十个毕业生的推荐表交给小吴,小吴说:“我们看完后会尽快跟你们联系。谢谢你们的支持!” 书记客气地说:“哪里哪里,互相支持。” 第二十六节 晚上夏凡和忽兰兰从图书馆查完资料回到宿舍,她们进门的时候看到宿舍里的三个女生正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她们俩一进去,三个人立刻不说话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忽兰兰不管不顾的嚷嚷着:“你们说什么小秘密呢?” 三个女生面面相觑,虽说忽兰兰和夏凡最好,但平时宿舍里大家关系都处得还不错。特别是忽兰兰性格外向,很容易赢得女孩子们的好感。一个女生愤愤地说:“今天上午外经贸部来要人了,书记给推荐了七个男生,三个女生。三个女生全是北京的。” 忽兰兰说:“你不也是北京的吗?” 女生更气愤了:“就是呀,可咱们毕业班里有五个北京女生,推荐的里面没有我。” 忽兰兰心想按成绩排好象是不应该有你的,但她没说话。虽说她表面看上去什么都大大咧咧的,但她心里可是个明白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会把分寸掌握得清清楚楚。 忽兰兰安慰她说:“不去外经贸部,你可以选别的单位嘛,反正你是北京生源,不存在户口进京的问题,况且北京来要人的单位也多,你怎么着都是占优势的。” 女生还是很不平,她可能觉得自己天生就应该进好单位。 晚上上了床,夏凡钻到忽兰兰的被子里,两人小声的嘀咕起毕业分配的事。现在毕业分配已经是所有毕业生的头等大事。学校实行的是学生个人和用人单位进行双向选择,她们俩虽然心里面也着急,但是她们既没关系,也没人替她们着想,她们自己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想等着看学校怎么分配了,所以一直以来她们俩人也没怎么聊过。今天听到外经贸部来要人这件事,夏凡和忽兰兰觉得分配的事情已经是迫在眉睫,由不得你不去想了。夏凡问忽兰兰:“毕业分配你打算怎么办?” 忽兰兰说:“我没有什么关系,只能听系里的。看系里怎么分呗!” 夏凡说:“你看,现在有好单位了,人家不是要男生,就是要党员,北京的单位还要北京生源。女生买一送一都没人要。学生成绩好有什么用啊!” 忽兰兰叹了口气说:“那怎么办呢?我们重新投次胎好象来不及了吧?” 夏凡被她气笑了:“你怎么还有心情说笑话。你不着急呀?” 忽兰兰说:“急有什么用啊?对了,你入党申请书写了吗?” 夏凡说:“写了。你不是看见了嘛!” 忽兰兰说:“提醒你一句,怕你写了又没交。” 夏凡说:“哪敢再不交啊,不过有用吗?” 忽兰兰说:“谁知道有用没用啊,写了总不比写强吧!” 夏凡又问忽兰兰:“你说我们要不要写写自荐信,给那些单位寄一寄?我看咱们班好多同学都在写。” 忽兰兰说:“写写也好,不管人家要不要,可以多些机会。没准儿就有哪家看上咱们了。” 夏凡说:“那咱们明天就赶紧准备吧!” 忽兰兰说:“好!” 第十天,夏凡和忽兰兰就开始精心准备她们的自荐信。她们用中英文分别写了两份简历,让高健帮她们打印出来。然后把在学习获得的各种奖励证书、各学期的学习成绩单复印了若干份,又买了些漂亮的夹子把简历和这些复印件装订成册。全部做好之后,夏凡和忽兰兰,还有高健三个人坐在一起,开始商量寄给哪些单位。高健问夏凡和忽兰兰:“你们倾向去什么样的单位?” 夏凡说:“我比较喜欢有规律,但又不太死板的工作。当然能进部委和机关最好,如果不行的话,去事业单位也行。” 忽兰兰说:“我喜欢自由一点的单位,不要管得太严。其实我就挺喜欢在学校当老师的。” 夏凡说:“那你不如争取留校算了,跟王冰在学校开个夫妻档。” 忽兰兰说:“那我俩不得穷死了。” 高健说:“你留在学校挺好的,让王冰以后换个单位就行了。王冰学阿语还是挺热门的。我有个同学在外交部,说他们那儿特缺学阿语的。” 忽兰兰说:“那等王冰回来,你跟他说吧。眼下先说我们俩的事。” 夏凡问:“那我们从哪儿着手呢?不是所有的北京单位都有进京指标的。” 高健说:“这么着,我去给你们找去年和前年咱们系毕业生的分配单位名单,你们先从这两年的要人单位里选,把材料寄过去。” 夏凡问高健:“去年前年人家都要过人了,今年还会要吗?” 高健说:“你选一些大一点的单位,一般大机关,大公司年年都会要新大学生,他们是肯定有进京名额的。你们先去这些单位碰碰运气。如果他们再来要人的话,你们的材料就会给他们留下印象。这些单位扫过一遍要是没用的话,就等明年学校开毕业生招聘会的时候再找了。” 夏凡和忽兰兰频频点头。她们对毕业分配没有什么经验,虽然以前也听前几届的校友讲过,但轮到自己了,还是觉得两眼一摸黑,好在高健是经历过的,可以给她们一些经验。 接下来的几天,高健给夏凡和忽兰兰从系里找来了前两届毕业生分配单位名单,她们俩开始从名单里选择自己比较中意的单位。当然她们俩是不会找同一个单位的,这是心照不宣的。每当夏凡看到一个中意的单位,忽兰兰决不会说她也想去。而忽兰兰看到一个喜欢的工作,夏凡也绝口不提自己也喜欢。最后夏凡选了十个,忽兰兰选了十二个分别寄出去了。 材料寄出去后,夏凡和忽兰兰松了口气,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但只过了两天,两人的心就开始悬起来了。什么时候有结果?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想了几天,她们不敢想了,怕有太多的希望而带来更大的失望。 第二十七节 38? 很快到了年底,每年的12月31日这天是学校里最盛大的节日。学校食堂会准备丰盛的晚餐供各班举行新年聚餐活动。学校的学生会会举行大型的游乐活动,礼堂里至少要免费放映两个电影,还会举行盛大的舞会。 中午下了课,各班开始忙碌起来,特别是班干部。班长让夏凡和另一个组织委员一起帮助系学生会布置英语系负责的两个游乐活动,一个是摸大象鼻子,一个是钩鱼。这都是些传统节目,也是年年玩得人最多的节目。夏凡让组委去他们把宿舍里的空啤酒瓶捐献出来,组委找了半天,只找了三个,说是前两天刚刚卖了。夏凡又去找高健,高健正好也在他自己的班上跟他的学生们商量晚上聚餐的事。夏凡问高健那儿有没有空酒瓶?高健说有的是。他们一起回宿舍去拿。正走在路上,一个女生交给夏凡一封信,夏凡边走边拆开看。看完后,她高兴地对高健说:“中国成套设备进出口公司给我回信了!让我1月5日上午九点半去他们公司面试!” 高健也非常高兴,他拿过信看了看,对夏凡说:“我听说过这个单位,好象挺不错的。是外经贸部直属的一家公司。” 夏凡拿回来信,说:“我看看在哪儿?” 夏凡念道:“安外西滨河路九号中成大厦。” 夏凡回头问高健:“安外我知道在哪儿,这西滨河路九号怎么找啊?” 高健说:“上面不是有电话吗?你去之前打个电话问问吧。” 夏凡乐了:“还是你聪明!” 高健说:“今天应该庆祝一下。” 夏凡说:“今天这么多人给我庆祝呢!” 高健说:“我呢?我要给我单独庆祝一下。” 夏凡笑了,她说:“等我真被录取了,你再给我庆祝吧!到时候你想跑都跑不掉。” 两人欢欢喜喜地来到高健宿舍,搜罗了一堆空酒瓶去了教室。 到了教室门口,高健对夏凡说:“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看电影吧!” 夏凡说:“当然啦!等我这边结束了,我就去电影院,你先去帮我们占座?” 高健诡诡地一笑说:“你们是谁呀?” 夏凡笑着轻轻地打了他一下说:“你说还有谁呀?” 正说着呢,忽兰兰从教室里低着头一付急匆匆的样子出来了,差点儿撞在高健的身上,还把忽兰兰自己吓了一跳,忽兰兰看见是他们俩,忙说:“正找你们俩呢!” 夏凡问:“什么事儿?” 忽兰兰举着一封信兴奋地说:“我刚收到一封信,是贸促会的,让我9号去面试!” 夏凡高兴地大声叫了起来:“怎么这么巧啊!太好了!我刚才也收到一封。” 高健忙给她俩打手势,让她俩小点声,高健说:“你们别在这儿说,让别人听见了不好。” 夏凡和忽兰兰一下子就明白了高健的意思。现在正是斗争白热化的阶段,应该谨慎一些,免得被其他人知道了万一在里面做手脚就不好了。忽兰兰跟夏凡说:“还是高健斗争经验丰富,呆会儿咱们回去说吧!” 夏凡说:“好的!不过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咱们还真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高健说:“要不晚上咱们看完电影去我宿舍吧?我做两个菜,咱们吃顿宵夜。” 夏凡说:“不,还有舞会呢,今天晚上有半场都是迪斯科,跳完舞再去。反正今天晚上宿舍通宵不关门的。” 忽兰兰说:“好呀!” 高健也说好。 三人分手后,高健去他自己班里了。夏凡又拉着忽兰兰跟她一起去找做钩鱼游戏的竹竿、线绳和火柴。这个游戏年年做,但年年都得重新找材料。线绳和火柴好找,但竹竿不好找,夏凡找了个遍,最后只好把自己的和忽兰兰的床上绑蚊帐用的竹竿拆下来,才凑够了二十根。 两人雄纠纠气昂昂地扛着二十根竿子向教室走去,引来一片赞扬声:“呵,够飒的!”后面传来了一阵尖叫声“救命呀!我被挑了!”吓得夏凡和忽兰兰赶忙转过身一看,一个男生正把围在自己脖子上的围脖挂在夏凡扛的一根竿子上,半吐着舌头。后面几个男生在哈哈大笑。夏凡认识他们,都是英语系低年级的男生,夏凡一看那个男生是在恶作剧,她索性把竿子尾部一下子立起来了,男生被自己的围脖拽着紧往前跑几步,嘴里还嚷嚷着:“真挑啊!”这回轮到夏凡和忽兰兰哈哈大笑了。笑够了,几个男生围过来,问夏凡要不要帮忙扛竿子,夏凡说“行啊!”几个男生威风凛凛地帮她们俩把竿子扛到教室。夏凡在教室和忽兰兰把鱼钩做好,又关好了教室的门,这才回到了宿舍。到宿舍一看,宿舍的女生已经都不在了,她们班聚餐的时间已经到了。她们俩急忙又赶到系里,她们班借了一个教室搞聚餐。进了教室,看见班里的同学已经就坐,班主任正准备开场白。她们俩找了位子坐下。班主任的开场白开始了:“各位同学,今天这次元旦聚餐是咱们大学期间的最后一次元旦聚餐,我很高兴同大家一起渡过这个有意义的元旦。我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都能找到好工作,心想事成!” 大家一阵热烈的掌声。一个男生大声的说:“来,为好工作大家干一杯吧!” 所有的人都举起杯站起来,教室里响起一片叮叮当当玻璃碰撞的声音。大部分男生都喝完了杯中的啤酒。女生大都抿了一小口。 班长又站了起来,他向同学们说:“这一杯,我们敬潘教师吧,我自内心地感谢他四年来对我们的关心和照顾,我先干了这杯!”说完一仰脖喝下去了。班主任姓潘,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忙说:“都靠同学们的支持,我也干了!”说完也喝干了。 忽兰兰在夏凡耳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马屁精!”夏凡会心地一笑。她知道忽兰兰在说班长,班长想利用这个机会再向班主任表一表衷心,好让班主任在分配的时候给他说好话。要说班主任这四来对他们基本上是不管不问的,平时夏凡她们见到他的次数还没见任课老师的次数多,听说他也在外面作兼职,可能是顾不上管她们。 班长带了个头,同学们开始一个个地给班主任敬酒。班主任最初还能抵挡一下,后来渐渐抵挡不住了。班长站在他身边,对来敬酒的同学说:“潘老师意思意思就行了。”班主任满脸通红地说:“我不能再喝了,我意思意思就行了,好吧?”敬酒的同学就自己喝干了,班主任抿一点儿意思意思。男生敬完,女生又开始敬了。大部分人都敬完了,就剩下夏凡和忽兰兰了,忽兰兰问夏凡:“咱们要不要去?” 夏凡反问忽兰兰:“要去吗?” 忽兰兰说:“去吧,就剩咱俩没去也不太好。” 两个人端了酒杯正要过去,班主任忽然站来了,跟大家说:“同学们,不好意思,我有点儿事得先走了,你们慢慢吃,慢慢玩。吃好玩好,过个好年!”说完就走了。夏凡松了口气。 聚餐结束后,夏凡来到她和另外三个男生负责的钩鱼组。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打开门,门外已经站了一堆人。大家峰拥而入,差点儿把钩鱼用的桌子都推翻了。秩序整顿好后,大家开始五个人一组钩鱼,一分钟内钩住一个瓶子给一张奖券。过了一会儿,忽兰兰跟一帮女生也来了。女生们大叫着夏凡的名字,然后嘻嘻哈哈地说:“夏凡,把瓶子给我们拿近一点吧!” 夏凡说:“拿近了更不好钩。” 女生们说:“不会吧?” 忽兰兰说:“是真的!我和夏凡刚才试过的!”其实她们根本就没试过,她在替夏凡打马虎眼。女生们听忽兰兰这么说也就作罢了。最后有两个女生钩住了瓶子。夏凡给了她们两张奖券。忽兰兰没钩住。 两个半小时以后,所有的游乐活动结束了,夏凡和另外三个男生开始收拾东西。忽兰兰兴高彩烈地跑来找夏凡,她玩猜谜语和跳圈中了四个奖,她给夏凡两张,她自己留了两张。其实也就是两支一次性签字笔和两条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