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靠近你》 一不小心靠近你 第 1 部分阅读 《一不小心靠近你》 坑货一枚 乔一笙比我想象中执着,但他的确是个混蛋。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异常刺鼻,他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躺在床上挺尸,我其实挺想过去再抽他两巴掌,但见到他一副失魂落魄恨不得自杀的模样,我又觉得鼻子发酸,心中涩得疼。 我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他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他喃喃地说:“温小心,我答应你的事办不到了。” 我还是不争气地落了泪。 ——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空气闷热得让我脑袋止不住地犯晕,语文老师坐在深红的木质椅上,右手食指一个劲儿地戳着办公桌上的成绩单,喋喋不休地对站在我旁边的男生一阵数落。 “你看看你考得是什么分数,77分,班上平均分91,你说说你拖了多少后腿!” “你不喜欢学习老师表示理解,毕竟不是所有的学生都是学习的料,但是你也不能拖后腿是不是?” “你数学都能考那么好,为什么每次就拖语文成绩呢?” “……” 男生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微微低着头,他生得高,垂首的时候颈脖有一个稍稍向下倾斜的弧度,露出比一般男孩子偏白的后颈,从我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后颈处凸起的颈骨。 他的刘海有些长了,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修剪过,垂下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挡住他的大半额头,却愈发让他多了几分桀骜不训。 老师还在旁边滔滔不绝地念叨:“你给我个保证,下次你进步多少?” 男生闻言淡淡地抬头,目光迎上老师的视线,那是一个俯视的动作,他眼里的神情在老师的注视下逐渐变得冷漠而不耐烦,薄唇微动,他刚要开口,我立刻抢在他前面说道:“老师,我可以帮他!”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转了个弯,其余老师也纷纷向我们望过来,甚至有老师开玩笑说道:“温同学,这活不好干,你要加油啊!” 我默默地埋下头去。 语文老师向我投来不确定的目光,我赶紧把刚收好的作业工整地放到他面前,拍拍胸口:“真的,我可以帮他进步。” 立在我旁边的男生挑眉瞥了我一眼,我故作没看见。 老师的视线像机关枪一样地在我俩身上来来回回地扫了几圈,令我立即产生了领导视察工作的即视感,我端正地站好,半晌后,老师挥挥说:“行,温小心,他就交给你了。” 我舒了一口气。 出了办公室,男生臭屁地双手插在裤袋里大步朝前走,完全对我的“救命之恩”无动于衷,我三两步追上他,刚刚在老师面前的点头哈腰瞬间被我甩到银河之外,我踮脚怒视道:“乔一笙,你傲什么傲,好意思考77分就得有受教训的气量!” 男生嗤笑一声,他顿住前迈的步子偏头看我:“我语文一直都烂得掉渣你不是最清楚,没考零分就不错了。” 卡!考得烂还如此理直气壮,我叉腰反驳:“你把作文写了会只考77分?” 乔一笙:“你把所有题都答对了会只考131分?” 我:“……” 【终于又发文了,前阵子一直在赶《盛宠逆天骄妻》这本书,昨日《盛宠》也写完了,今天才能顺利地开新文,这本书和我前几本的风格可能有点不一样,不知道大家能不能适应,不过,我觉得适当地换换口味也是不错的,省得大家审美疲劳!另外,《唯以晨曦故》这本书也快上市,上市后,会送出几本签名书,都从在评论、收藏、红包礼物专区留下可爱的身影的小伙伴中抽取,嗯,新文新风,加油!】 口水流下三千尺 乔一笙脸上不屑的表情越发明显,他似乎不想再与我多费唇舌,转身加大了步子往教室而去。 我气得狠狠地跺了跺脚。 该死的乔一笙,装什么逼,你什么样我还真是比你老子都一清二楚。 我一直都有午睡的习惯,这天中午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到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我低呼一声从睡梦中惊醒,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各自沉浸在自己那一寸三尺地的世界里,谁也没有注意到乍然被痛醒的我,所以……为什么我的后脑勺会那么痛? 我摸摸后脑,突然想到什么,脑袋往后猛地一偏,果见欠扁的乔一笙正挥着一只手扬眉朝我打招呼,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几乎立刻就双眼冒火了,愤愤地朝他吼道:“乔一笙,你脑洞开得是有多大啊?没事干嘛打扰我会周公?” 我一时激动,也没控制住音量,引来同学们各种不满的目光,我不得已冲他们傻笑:“不好意思啊,你们继续!” 欠扁的乔一笙轻蔑地切了一声,抖着一条长腿指指黑板上的挂钟,扬着浓浓的眉毛说:“温小心,午休时间到了,别睡得跟头死猪一样,你看你,口水流下三千尺了!” 口水?! 我下意识就去摸下巴,可我的下巴干干净净的,哪有什么口水? 一股怒火蹭地就冲上我的脑海,我正要发火,谴责他为了报仇不折手段,上课铃声却不切时宜地响起来,紧接着语文老师踏进了教室。 乔一笙这才笑嘻嘻地在我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一副阴谋得逞的小人样!果断论证了我上午的“装逼”结论。 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不过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课堂吸引了过去,将乔一笙的“一敲之仇”忘得一干二净。 反观旁边的乔一笙,大概是因为中午精力使用过度,此时此刻男生的眼皮伴着语文老师有节奏的说唱,有一下没一下地打起架来。 我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他一眼,想起才刚在老师面前义正言辞地宣誓会带好他,却……我回过头,继续听课。 两节语文课就被乔一笙巧妙地给睡过去了,第三节是体育课,原本我们班体育课是单独的,后来八班调整了课程,和我们班的体育课就排到了一起,两个班又在同一楼层,彼此比较熟识,不过我千算万算没想到乔一笙会在这学期的第一节混合体育课上就遇见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克星。 乔一笙从小就混,用“混世魔王”这四个字来形容他一点也不夸张,十六七岁的年纪,说好听点叫年少气盛,说实在点只能折合成三个字——不懂事。 他天生好动,体育课上随时都能见到他和一群男生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身影,青春、张扬、肆意且浪漫。 乔一笙一直认为遇见沈佳妮是他人生中最浪漫的事,一群流着臭汗的男生在球场上疯跑之时突然走出一个白莲花一般的女生,就像天山雪莲一样蕴着圣洁的光,一下子就吸引了乔一笙的目光。 学渣的思维 所以当沈佳妮从球场边沿走过的时候,乔一笙还特意去勾搭了一把,男生扬手一丢,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碰”地就落在了沈佳妮脚边,他在场内扯着嗓子高喊:“嘿!美女,帮个忙把球扔过来啊!” 彼时我正和几个同学打乒乓球,听到他鬼吼鬼叫的声音便循着声源朝篮球场望过去,天空蔚蓝,白云无边,我迎着金色的阳光刚好触及到沈佳妮高冷的表情。 女生身着雪白的长毛衣,乌黑的发丝在阳光下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白皙的小脸异常淡静,如山水画中泼墨的一笔,她极淡地望了乔一笙一眼,那一眼及其冷漠疏离,且不超过一秒钟。 我觉得有趣,站在乒乓台前饶有兴致地看戏,一个黄球突然朝我迎面飞来,我险险地避开,旁边的徐红问:“小心,你认识沈佳妮?” 原来她叫沈佳妮,我暗暗地想,她的名字真好听,温文尔雅,满是淑女风态,不像我的名字,小心小心,小心使得万年船。 我摇了摇头:“不认识,你知道她?” “知道啊,八班的班花,还是山巅上最高冷的那一朵,谁近她的身谁就会被冻得浑身血液不畅,最后全身僵硬而死。” 我:“……”没那么恐怖吧,又不是僵尸。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这一刻的自己,完全没有理解徐红话里深刻的含义。 放学时的公交车永远人头攒动,拥挤得每挪动一步都十分吃力,我被夹在人群之中真心觉得下一刻就要被挤成压缩饼干,好不容易撑到到站,结果因为着实太过拥挤,我压根不能移动分毫而生生地与我的目的地越来越远。 我的目的地远远离我而去,我仰头望去,却看到——乔一笙那个坑货竟然得意洋洋地站在站牌前朝我挥手告别……他什么时候跟我上了同一辆车,而我竟然眼瞎地没看见! 到了下一站,我使出浑身解数见缝插针的本领才拼命挤下了车,公交车上味道五味杂陈,我低头闻了闻身上沾染的乱七八糟的气味,嫌弃地瘪了瘪嘴。 回家后赶紧洗了个澡,我刚从浴室出来后就收到乔一笙发过来的短信:温小心,你觉得沈佳妮怎么样? 此时已经入夜,我猜想乔一笙肯定躺在他家阳台的躺椅上,或许还翘着二郎腿时不时地摇晃,然后借着夜色偶尔瞧一瞧手机。 我走到窗边,天空一片黑暗,连星星都不见一颗,只有万家灯火一层一层地重叠开去,我拿着手机敲下两句话回复他:人家花容月貌、才艺双全,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够觊觎? 乔一笙发了个垂涎的表情过来:所以你也认为她很不错?温小心,你真是我知音! 我将手机扔回床上,忍不住吐槽:“果然学渣的思维不是我这种学霸能够理解的。” 初冬的早晨大雾还没有散去,入目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雾色,男生单肩挎包安静地伫立在站牌前,高高的身影被模糊的灯光拉得挺拔且修长,在暗灰色的地面上投下一片剪影,像是时光岁月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青梅多管闲事 我眯起眼睛凝着他高瘦的身影,心里有短暂的迷茫。什么时候,乔一笙竟然已经从一个小屁孩长成如此大男孩的模样了? 乔爸和我爸自小便是好友,后来两人各自结婚,房子也买在了同一片小区,我与乔一笙算是青梅竹马,而且我们更是从幼儿园起一路同桌到现在。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而我与乔一笙的这种缘分,估计是我们上辈子相爱相杀的次数太多了,才得以导致我今世一出生就遇见他。 我熟知乔一笙的所有模样,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乔一笙渐渐脱离了我记忆里最初的样子? 我发现自己居然不记得。 “喂,你傻了?公车到了!”男生的声音蓦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恍然回神,摸了摸后脑,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清晨七点的公车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和下午放学时相比显得过分安静,乔一笙和另一个男生低声谈论着一款刚上市的游戏,平时话不多的男生此时此刻却凯凯而谈,将我的记忆一下子拉回到两年前。 那个阳光普照的下午,十六岁的男生身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镇定自若地站在万众瞩目的麦克风前,唇角上扬的弧度像波澜微起的涟漪。 他对着麦克风一字一句地说:“我钟爱绘画,偏好以画作记录生活中的一点一滴,这能让我从生活中得到意想不到的乐趣,非常开心我的作品能荣获特等奖,谢谢我的青梅多管闲事不顾我本来意愿地将我推上这个平台,谢谢青少年绘画举办单位给我这个展示才艺的机会,谢谢!” 那日下午的所有场景,仿佛只是她白日靠在车窗上做的一个短暂而美好的梦,稍不经意,人醒梦碎,如果不是她房间里至今还保存着他荣获的奖杯,她一定会相信那的确是一场黄粱美梦。 车门“叮”一声打开,我苦笑了下,从座位上站起来。 乔一笙唯一较好的科目大概就是数学了,但我非常清楚,他花在数学上的时间并不比语文多多少。 就比如现在,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连绵不断,而他却在下面偷偷画画,我仰起脑袋小心地瞅了一眼,啧!竟然在画老师讲课时的场景,那唾沫横飞的画面真是——活灵活现。 “温小心,你说说这道题该怎么做?” 突如其来被点名,我心里一个咯噔,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不过见到题目我就镇定下来了,我解释道:“从点作底线的高,再从c点作中线……” 老师:“这道题还有其他解法吗?” 我一本正经地回答:“其实这道题我昨晚做过,一共有四种解法,我刚刚说的是最复杂的一种。” 同学笑着接话道:“老师,其实你该问乔一笙的,温小心就算开小差也是第二思维在走神啊!” 我:“……”所以全班同学都知道我在开小差么? 你脑洞开大了 老师指指乔一笙:“那乔同学,你来说说剩下的三种。” 乔一笙头也不抬地继续画画,画笔到了他手中就像有了神志,笔走龙蛇,每一笔都分外精致。 我以为他少爷脾气又上来了,却听到他回答道:“老师,能出一道难度系数大的么?这道题太简单了。” “噗!乔一笙你搞笑的吧?” “乔同学,口气不小啊!” “温小心,你同桌太牛逼了!” “……” 课堂上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被取笑的乔一笙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淡定地继续玩儿他的画,老师似颇有无奈,扶额,有些头痛地问:“乔同学,如果我出的题你不会做呢?” 很久以后我仍旧清晰地记得乔一笙此刻的模样,他微微仰头,眼里的光那么明亮,像是黑暗的世界里突然亮起来的星光。 他说:“只要老师出的题属于高一的范畴,我却不会做,那么这学期老师你的课我就认认真真地站着上,但是,若我答出来了,那么以后老师你的课,在不影响其他同学的前提下,我是自由的。” “哇……有胆量啊!”有同学立刻赞叹道。 我向他投去不可思议的目光:“乔一笙,你今天是真的脑洞开大了吧!” 乔一笙勾了勾唇,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好,有魄力!”老师一拍桌子,“就按你说的办!” 事实证明,不是乔一笙脑洞开大了,而是我们所有人都小看了他。 当时老师即刻就在黑板上出了一道题,那复杂的几何图形至少我一时之间是不知如何解答的,而乔一笙几步走上讲台,抽了支粉笔刷刷就在黑板上写了起来,解题过程占了整个黑板的三分之二。 最后一个符号落笔,他走下讲台,将自己的画递给老师,笑意深深:“老师,送你留个纪念!” 小时候的记忆破土而出,我暗自琢磨,我的同桌如此有本事,如此风范,我竟然一无所知。 可惜乔一笙也就神气了那么一回,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玩儿起了追人大战,总会有事没事就跑到八班教室外去兜两圈引起他人注意,对此我呲之以鼻。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乔一笙因为沈佳妮做了不少蠢事,而我,作为他的发小加同桌,便很不幸地目睹了那一系列的蠢事。 比如课间他会假装上厕所,就为了路过八班的时候能够看上她一眼;比如食堂打饭的时候他会特意“碰巧”遇到她;比如他开始和隔壁班的男生建立友好关系……诸如此类,数不胜数,我都懒得多说。 然而冲动的青春岁月不是谁都喜欢温润如风的男生,所以当一个女生将写好的情书羞哒哒地递给乔一笙的时候我并没有多少意外。 不过我很为那女生悲哀,我的悲哀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男生懒散地站在大片大片的花藤架下,嘴角斜斜地叼着一枝桠,他指尖轻轻捻着情书的一角,一脸嫌弃的样子像是手指碰着的是什么病菌,他上下端详了下,末了,呸掉嘴角的花藤,突然开口:“胆子挺肥的。” 没有我追不上的人 这一句话就把那个女生给整懵了。 乔一笙坏笑道:“长得那么奇形怪状还敢跑来给小爷送这种东西?”然后他将情书仍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骂道:“你脑子里装的是豆腐渣啊?立刻滚出我视线!” 那女生哭着跑远了,乔一笙冲站在远处的我吹了一声口哨,行迹恶劣至极,我懒得理他,正反他是一副全天下唯我独尊的调调,从来自顾自己高不高兴,别人的喜怒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转身就走,乔一笙很快就追上来,我瞪他一眼:“对喜欢你的人你都能如此伤害,乔一笙,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了谁,小心你掉一层皮。” “no!”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笑眯眯地看着我说:“温小心,没有我追不到的人,只有我看不上的人。” 我权当他是放屁,绕过他就离开。 乔一笙屁颠屁颠地又追上来:“温小心,你竟然无视我,我告诉你……” “告毛线啊!”我堵上他的嘴。 我觉得自从乔一笙被表白后似乎有点不一样了,具体表现在他走神的次数太多了,就如同现在,放学铃声已经拉响,他却还稳稳地坐在座位上,不动如风。 我一边收拾课桌一边狐疑地打量他:“乔一笙,你怎么了?脑子梗塞了?不知道放学了?” “我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突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我莫名其妙:“什么?” 乔一笙:“我前两天收到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你说情书?” “对啊!”他一拍桌面:“我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小心,我昨天看上一条裙子,就在学校对面,你陪我去试试?”陈玲过来揽住我的肩,声音半是命令半是讨好。 “好啊!”我爽快地应下来,走之前顺便不忘鄙视一眼面前的男生。 出了教室后,陈玲开玩笑地说:“小心,你跟乔一笙真的没有什么啊?” “能有什么啊?”我无所谓地说:“我们一直是很好的哥们儿,你脑子里那些不纯洁的东西会侮辱了我们的友谊,以后别乱说话。” 陈玲笑嘻嘻地回应道:“知道啦,哥们儿!” 我很快就知道乔一笙到底在“作”什么了。 男生安静地趴在课桌上,指下有一笔没一笔地写着什么,除了画画的时候,我难得见他有如此认真的姿态,教室里安静地出奇,我一时好奇心大盛,轻手轻脚地绕道他身后,眯着眼睛偷看。 大半视线都被他挡住,我只看到纸业的最上面印着他刚劲的字迹:你如飘飘仙女,从画中缓缓而来。 仙女?我被自己看见的字眼狠狠恶心了一把,他怎么会这下这句话? “情书啊?”我不知不觉疑问从口出。 乔一笙蹭然回头,像是被惊蛰了一般,他动作幅度大,我一时闪避不及,猛地就被撞到了下巴,我闷哼一声,吃痛地捂住,火冒瞬间过三丈:“乔一笙,你要死啊?” 乔一笙揉着自己后脑勺,斜眼鄙夷地说:“温小心,你多少年没做偷鸡摸狗的事了?自己偷鸡摸狗,你好意思怪打狗的人?” 身板短不要说话 我们吵架的声音大,分分钟吸引了同学们的目光,同学c开玩笑:“乔一笙,咱们温同学长得娇小可爱的,你好歹让让她啊!” 立刻有人接话道:“对啊,温小心,你也别跟咱们乔同学计较,小两口和和睦睦过日子最重要!” 乔一笙:“你嘴巴长在屁股上?” 我:“你眼睛长在脚底下?” 我俩异口同声,看热闹的同学纷纷举手投降,表示不再参与,尔等随意。 乔一笙看我的目光很不友善,像是我偷了他守护了几百年的秘密,我简直不屑到五湖四海,嗤笑地回到座位上。 晚上我正坐在餐桌上品尝妈妈刚熬好的排骨汤,我发现妈妈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我吃得津津有味的,乔一笙的短信躺进来:温小心,情书你会写么? 我想起乔一笙本子上的那句仙女,忍不住就想笑,学渣就是作死,没水平学人家写什么情书? 我捂着笑回复:问度娘。 我是真心对乔一笙给谁写情书没兴趣,更何况乔公子三天一小作,五天一大作的作风我早就习以为常了,但是乔一笙却分分钟有本事让人烦闷不已,课堂上本就安静,他一会儿抓抓后脑,一会儿翻翻课本,偶尔还打开手机――百度。 他不消停的动动静静越来越让人忍无可忍,最后我咬牙拿出草稿本,刷刷地写下几排文字: 你如夕阳光芒照亮我心房 你如春天的果酱甜到心上 你如高山的雪莲发着圣洁的光 你如悠悠的青荇长在水中央 我想踏上你的旅程与你相遇 我想在张扬的青春里和你诉语 我愿你的目光随我游移 我愿你的十指落入我手心 ——乔一笙。 我把草稿本扔给他,不忘用眼神“警告”:你给我安静会儿。 乔一笙拿过草稿本一看,眉稍微挑,比了个ok的手势。 下课后男生嘿嘿地凑过来:“温小心,你该不会是把自己想象成了发光的天山雪莲,所以才能分分秒秒搞定一封情书吧?” 我放下笔,阳光穿破窗户洒进来,教室里的光线十分明亮,我弯着眉眼,瞅着他含笑的眼睛,笑道:“乔一笙,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距离,叫学渣和学霸。” 乔一笙:“……” “唉,温小心,听说学校要举办运动会了,你准备报什么项目?”前桌江叙忽然扭过身兴致勃勃地问我。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我“可爱”的同桌:“我们班四肢发达的人在这里。” 江叙瞅瞅乔一笙,后者正两耳不闻窗外事地默念着他的“情书”,他做沉思状:“还是你比较靠谱。” 乔一笙抬头,男生目光嫌弃,鄙夷的声音从他的薄唇里传出来,特别欠打:“身板短不要说话。” 江叙立刻就怒了:“乔一笙你什么意思?” 乔一笙:“我说的是人话,听不懂绝对是你的问题。” 这两个人是要干什么啊?我眼见江叙怒气又上升了几分,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一句,各让一步。” 说罢我瞪了一眼乔一笙:“好好说话!” 乔一笙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埋下头不再理会。 美人不喜欢你这种款式 江叙大概也知道他的劣性,不愿跟他过多计较,我思索了会儿回答他:“暂时还没想好,到时候再看吧。” 午饭后我就明显感觉到了乔一笙情绪不佳,男生趴在课桌上闷闷地不说话,摆着一张惹我者死的扑克脸活脱脱全天下都欠了他八百万的模样,我估摸着他的少爷病又范了,懒得管他,安心听了一下午的课。 放学后乔一笙就被几个外班的男生叫走了,我径自回家,父母今日回了乡下,我出门扔垃圾的时候被门口突然冒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 夜色铺陈而开,屋外的天空黑沉沉一片,男生曲腿坐在冰凉的石阶上,头发凌乱、衣衫肮脏,手臂上还有好几处淤青,有好一会儿的时间里,我站在门口简直目瞪口呆。 他大概也没想到我会突然出来,见到我,似乎还些意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甚至有丝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狼狈。 我捂着还在砰砰跳动的心脏,涩涩地问他:“……你又打架了?” 乔一笙三天两头就和别人打架的事我早已习以为常,但是每次见到他这副架后不堪的衰败样我却总是特别难受,心脏揪着疼,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母爱泛滥得太早了。 乔一笙漠漠地说:“我被拒绝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我毫不客气地损他,“人家就是高山上的雪莲,长在冰渣子上的冰美人,不喜欢你这种款式的,懂吗?” 乔一笙蹭地站起来,路灯昏暗,男生精致的五官在光影下轮廓凌厉如锋:“我这种款式怎么了?” 这是要怒了的节奏咩?我吐吐舌头小声嘀咕:“反正不招人爱就对了。” 我往旁边让了让,驽弩嘴:“我爸妈今天都不在,进来吧,我给你上药。” 他手臂上和肩上有好几处淤青,左小腿蹭破了皮,虽然早已习惯他负伤,但我给她清理伤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数落他:“你怎么又和别人打架?” 他语气不耐地回答我:“心情不好。” 我嗤之以鼻,富裕的乔爸乔妈将他惯得上天入地,乔一笙就养出一身少爷脾气,十天有九天半心情都不好。 我说:“你收敛点吧,你也就有点涂鸦的本事,别一不小心遇见鬼,把自己唯一的本事也搭进去了。” 我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见到手臂肿得老高的乔一笙了,他难得的在画画上挺有天分,虽然这天分没使在刀刃上,但若是丢了,必是人生一大憾事。 乔一笙冷哼:“你别拐弯抹角为自己谋福利!” 我一时来气,狠狠地按住他受伤的地方,男生疼得“嘶”一声,立刻就炸毛了:“温小心你谋杀啊?” “什么叫拐弯抹角为自己谋福利?春节我过生日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丫的去年的去年就说要画一副肖像给我,画呢?被狗吃了?”我故意戳着他的痛处,几分威胁几分警告:“我告诉你乔一笙,我迟早让你吐出来。” 男友标准 乔一笙:“……死丫头,你绕着弯儿骂我是狗呢!” 我低头收拾医药箱,都懒得跟他多费唇舌。 乔公子翘着长腿靠在沙发上,我踢踢他尚好的那条腿:“你不走?” 乔公子更深地窝进沙发里,目光一下子就变得可怜兮兮:“我饿――” 你饿关我几毛钱的事啊?我没好气地说:“回家吃!” “家里没人。”他眼巴巴地瞅着我,活生生一副求可怜求抚摸的哈巴狗形象,就差摇尾巴了,“小心,给我做碗面吧!” 我握了握拳头,咬牙切齿:“……我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孽这辈子才会一出生就遇见你。” 我本就是被爸爸妈妈疼到骨子里的,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之所以会做面还是被乔一笙给逼的。 不过我想我做的面估计也就乔一笙能吃得下去,反正我是看一眼都觉得像猪食,一大碗面条干巴巴地堆在碗里,像大便一样,令人倒足胃口,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乔一笙绝对是个挑食的主,他钟爱我的面条让我秒秒钟非常不理解,我说:“人的口味果然不一样,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也咽得下去!” 乔一笙吞下一大口面条,口齿不清地回应道:“温小心,我有没有说过你做的东西真的非常难吃,你真该去学一下厨艺,否则以后谁敢要你?” “切!”我冷笑:“以后我的男朋友一定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我才不会给他做饭呢。” “是不是还要长相帅气、为人大方、言语幽默、能挣钱、能疼人、能理解你?” “bingo!”我心情愉悦地打了个响指,“完全正确!” 吃面的男生停下筷子,扬着浓浓的眉毛斜眼睨我,一副你没救了的样子:“温小心,想找一个可以让你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不用干的男朋友,做个梦去外星吧!” 我坐在沙发旁的小櫈上,支手撑着脑袋,也不看他,自顾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里,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半晌后,我轻声说:“你看着吧,我总会找到的!” 乔一笙“碰”地放下筷子,不知道为什么像是一下子就没了食欲,冷声冷气地说:“不吃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哪根神经又抽了,他已经大步跨出了门。 “神经病!”我小声咕嚷了句。 乔一笙虽然不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但性子却十分骄傲,他被沈佳妮拒绝,我以为他会放弃,但我逐渐明白自己错得离谱,乔一笙对沈佳妮开始穷追不舍,每天像忠犬一样跟在沈佳妮前后转悠,即使沈佳妮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轻蔑样。 有一天我就特认真地问他:“你喜欢她什么啊?长得漂亮?成绩好?还是她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姿态?” 正值课间,他望着窗外初冬灿烂耀眼的阳光,仿佛第一次在这件事上感到困惑,目光有些茫然而迷离,末了,他回答我:“她和你不一样。” 沈佳妮当然和我不一样,我的好友一抓一大把,我时常笑得尖牙不见眼,但沈佳妮既没有朋友也几乎不笑。 我和沈佳妮的差别不是一点两点,而是天差地别。 两个天差地别的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好在我对乔一笙的私事兴趣不大,兴头过了我就没去留意了。 狗咬吕洞宾 第二月初之时,有关运动会的文件下达到各班,我们班的填报项目贴在后黑板上,我咬着笔杆盯着薄薄的纸页,有点摇摆不定。 徐红攀着我的肩,饶有兴致地问:“小心,准备报哪三项?” 我眼珠使劲儿转了转,放弃咬笔杆,执起笔在空白的地方填下名字,一处、两处、第三处。 徐红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竟然真的报那么多!” 我:“能者多劳,物尽其用。” “……到时候我使劲儿帮你加油!”话落她又问:“你同桌不参加啊?” 我摇头,乔一笙几乎体育全能,但是每次运动会他都会当缩头乌龟,他似乎对那种团体运动赛提不起一点兴致,当然,他更不会有什么“高尚的奉献精神”。 “你报了什么项目?”放学的路上乔一笙忽然偏头问我。 我向他竖起三根手指,得意洋洋地说:“200米短跑、400米接力、800米长跑,厉害吧?!” 我以为乔一笙至少会惊讶于我的勇气,可他却皱起了眉头,夕阳斜斜而下,映在男生的脸上,即使蹙着眉头,模样也好看得不可思议。 他说:“我听说运动会开赛第一天早上就是200米短跑赛,下午举行800米长跑赛,你有那么多精力同一天参加两项比赛么?” “有啊!”我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体能一向很好。” “温小心。”他眉头蹙得更深,压着嗓音叫我:“你争强好胜也要有个度,上午200米预赛,下午肯定就是决赛,决赛一完毕,你敢说你还有精力参加800长跑赛?” 什么态度?我有没有精力跟你又没多大关系,一听他的语气我就来气,我踮着脚望他,怒! “什么叫争强好胜?乔一笙我告诉你,我这次还就要争强好胜了,我不仅要参加,我还要拿第一名!” 他冷笑着睨我:“切!你当人家体育生不吃肉吗?” “人家吃不吃肉关你屁事啊?我参加几个项目和你又有几毛钱关系?我比我的,你玩儿你的,阳关道碍不着独木桥,再见!”我简直被气疯了,他一四肢发达的都不参加,凭什么来管我参赛的事? 哼! 乔一笙大概也被我气着了,在身后鬼吼鬼叫了好一阵,我听得最清楚的就是那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冷冷地想,还吕洞宾呢?小心你把吕洞宾气得从天上掉下来砸死你! 滚去送你的沈佳妮回家吧,真是让人郁闷! 在学校的时光如白驹过隙,一个月的时间眨眼就消散了,运动会在万众瞩目之中如期而至。 体育场上人来人往,广播里的加油声一浪又一浪,鼎沸的人声混杂在一起,异常喧闹。 我站在200米的起跑线上,除了裁判的动作,周围的一切都被我屏蔽在外,口哨响起的那一刻,我奋力向终点冲去,那短短的几十秒的时间里,我想起一月前乔一笙鄙夷的目光,心里一堵,脚下更是发了很,终于飞一般地以小组第一的成绩越过了终点线。 传说中的公主抱 我浑身所有的力气都在用力奔跑时给抽干了,倒下去的时候下巴又磕在了乔一笙的额头上,磕得我眼泪都出来了,乔一笙在我身下吼:“温小心,我身上是不是太暖和你舍不得下去了?” 我手软脚软没有一点气力,只能有气无力地回答他:“我没劲啊!” 乔一笙又爆出一声“靠!” 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陆陆续续议论起来,甚至有人发出小声的窃笑,我懊恼得撑着手肘用力一翻,才终于从乔一笙身上四仰八叉躺到地面上。 乔一笙一个鲤鱼打挺从地面上翻起来,蹲到我面前用手指戳我的脸:“温小心,别像猪一样趴在这儿,所有人都在看你呢!” 他的模样朦朦胧胧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淡薄的光晕,朝着阳光的方向,越来越远。 我虚无地晃了晃手,欲哭无泪:“我也想起来啊,可是我没力气。” 乔一笙瘪了瘪嘴,大概是真的认为我这个躺在地面上的同桌扫了他的面子,左手绕过我的腿弯,右手环住我的腰将我拦腰抱了起来。 头上的天空一片湛蓝,风从耳侧吹过,我0。5的视力逐渐清明,甚至能清晰地辨清高空到底有多 一不小心靠近你 第 2 部分阅读 头上的天空一片湛蓝,风从耳侧吹过,我0。5的视力逐渐清明,甚至能清晰地辨清高空到底有多少只鸟飞过又变换了哪些队形,可是我越来越觉得天旋地转,就像有什么东西轰然扎进了我的脑海,让我的思维陷入短暂的呆滞和迷茫。 后来我想,他猫的,我上辈子是烧了多少高香这辈子才能被乔一笙来一个公主抱啊? 我的感叹刚落幕,乔一笙嫌弃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温小心,你该减肥了,猪都比你轻。” 我卡!闭上眼睛不想跟他吵。 周围的同学见到“好戏”立刻就起哄了,拍手的拍手,尖叫的尖叫,我各种心虚加头疼地把脑袋埋进乔一笙的胸前,沉入眼不见为净的世界里。 果然公主抱这种待遇,不是谁都能享受的,一人一句流言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淹死。 乔一笙把我放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帮子同学立马就凑上来“嘘寒问暖”了。 “温小心,你厉害!” “温小心,先喝口水!” “温小心,被乔公子公主抱的感觉怎么样?” “……” 层出不穷的问题出来,问得我一个头两个大,我软软地趴在桌子上,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我猫起眼睛去瞅乔一笙,男生站在一堆同学外静静地望着我,阳光太盛,他的身影仿佛要融进光影之中,那么不清不明。 我闭上眼睛,逐渐睡了过去。 “小心,快喝点葡萄糖。”陈玲一个劲儿地把我摇醒,我眼睛费力地虚开一条缝,就着她送上来的杯子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她顺毛一样地摸了摸我的头发,笑嘻嘻地夸奖:“今天表现不错!” 我懒懒地比了个ok的手势。 陈玲又凑上来问:“刚刚乔一笙那么贴心温柔,你作为当事人有何感想啊?” 我无语望天:“陈同学,你好歹是个学习委员啊,成绩排名年级前十啊,你什么时候对得起你的高智商停止八卦呢?” 徐红趴上来插话:“错!智商和八卦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你确定这是你的脑子应该说出来的话么?” 徐红非常坚定地点头。 我再次趴回课桌上,对两人开启免打扰模式。 被殃及的池鱼 我以为这次运动会定会顺风顺水,因为乔一笙没有参加任何项目,而我参加的两个项目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但是——乔一笙在最后一天将好好的运动会玩儿成了他的个人战场。 有一个男生奔跑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沈佳妮,柔若无骨的女孩子倒下去时手掌蹭破了皮,好半天没爬起来,乔一笙当时就在沈佳妮的旁边,二话不说抡起拳头一拳就砸在那男生身上,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尖叫的尖叫、后退的后退。 我当时正跑完400米接力,冲过去的时候乔一笙正和那男生激烈地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好不热闹,旁边围了一群目瞪口呆的看客,没人敢上去开架。 两个男孩子打架的事态还是很恐怖,但我从小胆子就大,见大吼了几声“停下”没人理我之后,也便顾不上危险立刻就冲上去拉他们,然后,我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那男生踢向乔一笙的时候我条件反射推开了乔一笙,那一脚便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我的腹部,我疼得蜷缩在地上,觉得天和地都在不停旋转,耳边不断地回荡着乔一笙心急如焚的呼喊声,但我实在痛得厉害,渐渐地,那些声音都离我远去了。 我在医院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乔一笙,他坐在我病床旁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像是已经愧疚了八百年。 那一脚伤到我的胰脏,醒来后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着疼痛,看到乔一笙,我就更痛了。 疼痛中,我想起许多事,我想起他从小到大的打架斗殴,想起他视作业为粪土的愤慨和不满,想起他对沈佳妮的卑躬屈膝,想起他种种种种不懂事的作态,我想,在这么一个人身边,我还能玉树不倒地长成一个乖乖女真是不容易。 乔一笙在一边忐忑地问我:“醒了?还好吗?” 我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只觉得满身心的疲惫,记忆疯狂地向我涌来,我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想脱口而出的话。 我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最初走的一条路到现在你已经不顾我阻拦地走上了另一条路,在成长这条道路上我们也算分道扬镳了,我没能声嘶力竭、头破血流地死命拽着你不要和我分开走,是我的错,我不算朋友。” 病房里的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我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怔怔出神,再也说不出话。 乔一笙沉默了很久,这很久的时间里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如何看待我的“不算朋友。” 良久过去,他沉声问我:“你想说什么?” “你滚吧,”我闭上眼睛,觉得睡意再次向我袭来,我听到我用自己都讨厌的声音说:“你真的太烦人了。” 关门上砰然在耳边炸响,我蒙上被子,只觉得眼睛酸涩得厉害。 乔一笙前脚刚走妈妈就后脚就踏进来了,我感觉被子松动了下,然后妈妈的声音传过来:“和小乔吵架了?他出去的时候脸都臭得没法看了。” 哥们儿关系太牛逼 我觉得分外委屈,蒙着被子闷声闷气地说:“还大乔呢!丑八怪一个。” “就你死鸭子嘴硬,小乔是越长越帅的,何况你这伤还不是为他受的,你俩一起长大,你明明那么关心他,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干嘛非得红脖子瞪眼的。” 我严重怀疑老妈是不是已经到了更年期了,废话越来越多,越来越啰嗦了,我气呼呼地反驳道:“我们感情一向很好,毕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嘛,可那是以前,现在我们长大了,人生观、道德观、价值观逐渐变得不一样了,迟早都会走上不同的道路的。” 妈妈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你们小孩子闹一闹就算了,别真和小乔怄气。” 我“哼”一声,压根没把妈妈的话听进心里去。 第二天陈玲和徐红一起来看我,两人围在我床边巴拉巴拉了好一阵,一会儿吹吹我是多么地英明神武竟然敢去给两个男生开架,一会儿捧捧我在运动会上是多么地女汉子吓到一片男生,一会儿话题陡转,说:“乔一笙把你们的座位搬了,现在你的位置在第一排,他的位置跑到最后一排去了。” 我气得偷偷握紧了拳头:“那感情好啊,姐刚好也不想和他同桌了!” 两人露出“你说谎”的表情,我无言地朝她们挥挥手:“你们也闪吧,让我冷静会儿。” 她们面面相觑了下,徐红突然兴致勃勃地说:“怎么一提乔一笙你就赶人啊?你们吵架了?” 陈玲立刻亮眼放光:“吵架了?真的?” 我简直……什么人啊?这是! 我和乔一笙招他们惹他们了?怎么我有一种我俩一吵架全世界都和谐了的即视感? “滚滚滚!你们哪里是来看我的,根本就是来给我添堵的!” “那没办法啊。”陈玲摊摊手,一副这很正常的样子:“你和乔一笙哥们儿关系太牛逼,班上还没人见过你们真的吵架呢,大家私底下都说你们要是吵架了那火星肯定就要撞地球了。” 我:“……” “而且乔一笙好像除了你的话谁的话都不听,你看老师都拿他没办法,就你能制住他!”徐红接过陈玲的话说。 我:“……你们眼瞎了吧?”口中说的人是我么? “哎!”徐红叹口气,飚了一句古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我压着被子一滚,挥挥手表示两人可以跪安了。 添堵的两人华丽丽地滚了,我重重地靠回床头上,忍不住想,看来乔一笙这次真被我气疯了。 乔一笙再没来看我,乔爸乔妈来接我出院的时候满腹疑问:“小心,你和一笙是不是吵架了?” 我懒懒地靠在被椅上,而后又往乔妈肩上蹭了蹭,闷闷地说:“我们不是经常小吵小闹么,过几天就没事了。” 乔妈摸摸我的头安慰我:“没事,回去我说说他,臭小子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都不知道让着我们闺女一点。” 我一下子就被乔妈逗笑了。 最远的距离 乔一笙生来就没有绅士风度这种高大上的东西好吗!他后天栽死在粪坑里,更不会有这种东西了! 不对,我闷着脑袋想了想,还是有的,我跑八百米的时候他接我那次,勉强应该算是绅士风度吧?! 回到学校,乔一笙果真如陈玲所说不再是我同桌,我们一个坐在左上角一个坐在右下角,两角相连,是教室里最远的距离。 其实教师里的位置我一直比较钟爱第一排,但是乔一笙长得高,作为他的万年同桌我只能默默地跟着他搬到靠后的位置,这次吵架他倒是最后为我着想了一次,只可惜我没有半分感动。 被叫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的事了,我们班主任姓江,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教我们英语课,数十年如一日地在工作岗位上勤勤恳恳,永远倡导以德服人,从她手下走出去的学生功成名就者数以千计。 乔一笙那二八产品虽然傲惯了,但是在江老师面前还算一直规规矩矩的。 江老师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关心起我的伤势来:“身体好了吗?” 我毕恭毕敬地点了点头:“已经好了,来上课完全没有问题,谢谢老师关心。” 江老师像是放下心来的样子,从抽屉里拿出上个星期的考试成绩单,翻到乔一笙的成绩指给我看:“听说你答应了语文老师会帮助乔一笙提高语文成绩,你看看他这次的分数。” 我顿时心虚起来,当时我就是情急之下一时冲动,帮乔一笙这事纯属脱口而出,没有经过大脑,现在……亲爱的班主任是要拿这事找我算账了么? 我躬身去瞅乔一笙的成绩,这一看,咦? “考及、及格了?”我有点结巴。 江老师点头,眼里溢着赞赏:“看来还是挺有用的,不过为什么你们这次分开坐了?” 呵呵呵……我暗暗地想,我压根什么都没做好嘛?乔一笙这90分考得好啊! 我站直身体,一本正经地回答:“老师,这是乔一笙自己考的,我没帮到他,我发誓,至于我们为什么分开坐,是因为我想坐第一排,乔一笙的身高又不允许他坐第一排,所以就这样了。” 老师盯着成绩单沉思了会儿,抬头说:“乔一笙本性不坏,你能帮衬一点就帮衬一点吧,他脑子好,只是没用在正道上。” 乔一笙脑子好我自然比谁都清楚,我讪讪地朝老师笑了笑,无比狗腿地点了点头。 在老师面前应承下来是一回事,真正实施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因为我完全拉不下脸跑到乔一笙的面前去率先求和,而乔一笙这次又铁了心的要和我划清界限,教室就那么大,我们每天几乎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他竟然从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从始至终地无视我。 我性子也硬,时间就在我们互不搭理的傲慢中渐渐散去了。 我和乔一笙的这场冷战不知道打了多久,乔一笙依旧打他的篮球,依旧不做作业,依旧追在沈佳妮身边鞍前马后,当然,沈佳妮依旧眼神轻蔑,傲视一切。 有时候我觉得沈佳妮其实和乔一笙挺配的,都那么自我,所有人在他们眼中都不是个事。 (谢谢一小拾赠送的打赏/谢谢一小拾赠送的礼物/谢谢以、澈赠送的礼物/谢谢仓兰笑赠送的红包/谢谢哪里逃联萌赠送的红包!!!) 世界突然安静 但是我和乔一笙毕竟没有断掉小时候一起掏鸟蛋的情谊,所以我总是若有似无地盯着他,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正午的天气阴沉黑暗,好像随时都要来一场狂风暴雨,当时乔一笙正趴在课桌上睡大觉,不知道谁来的电话将他吵醒,他看也没看接起来就开骂:“你他妈要是没正事,我剁了你。” 彼时教室里安静得出奇,乔一笙陡然拔高的音量便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跟冤魂嚎叫似的,特别吓人。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然后我就看到乔一笙疯了一样跑出去的身影,那么决绝而不顾一切,我天生敏感,总觉得情况不对有事发生,然后我拔腿便跟了上去。 隐约听见有同学在背后叫我:“温小心你去哪儿啊,马上就上课了……” 那些同学后来还说了什么,我就完全没有听清楚了。 乔一笙的速度像一阵风一样,追在他身后马步停蹄奔跑的我一度要断了气,但是即便大脑已经开始缺氧,呼吸已经变得困难,双腿已经开始麻木,我也丝毫不敢慢下脚步。 都说女孩子的第六感准确得离奇,这话印在我身上一点也不夸张,因为我又一次预测到了未来。 原来是沈佳妮在来学校的路上被在运动会上撞他的那男生领着几个哥们儿堵在了巷子口,沈佳妮当下就给乔一笙打了电话,我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相信乔一笙会在这个时间点跑出来帮她解围,我只知道她没有下错筹码。 乔一笙一直重情重义,他自己制造的问题从来不会让别人跟着遭殃,可是这一刻我却无比希望他能够如他平时一样,只顾自己。 只顾自己…… 我赶到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几乎令我双腿发软:乔一笙一对几和他们拳脚相加,沈佳妮惊恐地向巷子的另一端跑远。 我立刻报了警,也顾不上三七二十一操起家伙就要加入战局,我的家伙是一本我跑出来时忘了放回课桌上的物理书,不过我的家伙最后也没派上用场,因为我亲眼看见乔一笙在与他们的混斗中被对方撂倒在地,其中一个男生一个趔趄跟着栽倒,他落地的瞬间压到了乔一笙撑在石阶上的手臂。 然后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入眼的都是一片纷乱的画面,带着青春流逝不返的绝望。 我听到自己声嘶力竭的叫喊:“警察!” 那天果然还是下起了暴雨,我背着已经昏迷不醒的乔一笙不知道走了多久,大雨疯狂地打在我们身上,我眼里的世界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流泪,但是雨水流进嘴巴里却有一股深深的涩味,渐渐地,我开始体力不支,但是双腿却仍旧机械地向前迈着步子,最后我隐约间听见“嘀嘀嘀”的声音。 迷蒙的大雨中,眼前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厚且重的湿气,我什么都看不分明,就像站在充溢着大雾的十字路口,连前后左右都分不清晰。 曙光 不过我想,我终于还是等来了希望的曙光,我感觉到有人将乔一笙从我背上卸了下去,他们口中念念叨叨地说着什么,我模糊地听见类似“病人、急救”这样的词,我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我的意识也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我在满室阳光中醒来,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被褥……加上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这一切都在告诉我,我又光荣地住进医院来了。 护士手执一根针筒正在往我头上的输液管注射药剂,她带着口罩,短促的眉毛挤在一起,一副分外严肃分外认真的表情,好像我得了什么大病,我揉揉自己尤自发疼的脑袋,有气无力地说:“这吊针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护士手一抖。 病房里十分安静,只有我和护士两人,我刚刚转醒,可能我突然出声把护士给吓着了,她瞪圆了一双眼睛盯着我的脸,好像我是什么怪物。 我扬起没打针的那只手臂在她眼前挥了挥,有点忧伤地想着,这短眉毛护士也太不经吓了吧,这都瞪了我多久了,该不是瞪傻了吧? “小心,你醒了!”妈妈的声音陡然传过来,护士这才动了动,像是回过神来的样子。 我朝妈妈说:“刚醒。” 护士轻咳了声,注射完药剂后又向妈妈叮嘱了遍注意事项,才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饿吗?”妈妈摸了摸我的脑勺,眼里满是心疼,我嗯嗯嗯地点头,“饿,非常饿,我要啃鸡腿!” 见我马上就要和吃的干架的样子,妈妈呼了一口气,像是放心了不少,“你等下,妈妈这就去给你买。” 我妥妥地比了个ok手势。 妈妈走后我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麻的后颈,暗暗想,可能是因为淋了生雨,或者在床上躺久了,我才会感觉有点腰酸背痛,浑身不自在,吊完水活动一下应该就好了。 等等……淋雨? 脑神经一下子调出我昏迷前所有的记忆,混乱的打斗,以及乔一笙受伤的……手? 我蹭地从床上弹起来,我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手臂上的针管,血液一下子涌出来,我烦躁地一把将针管扯掉,完全没心情去理会我的手臂到底会怎么样。 我和乔一笙是一起进医院的,所以他的病房很有可能就挨着我的病房,但是我连着找了好几间都没有找到,最后不得不到护士站去询问。 “你说伤了手腕的那个?”护士向我确定病人信息。 我点头:“我们同一天进医院的,请问他在哪间病房?” 护士查了下回答我:“318病房。” “谢谢!”我抬脚就向318走去,走了没两步我又折回去,反复的心理建设之后,我鼓起勇气问:“抱歉,我想请问一下,他的手情况怎么样了?” “很严重。” “严重到、什么程度?”我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结巴,“还能画画吗?” “画画?”那护士皱起了眉头,“如果不好好做复健连提重物都困难,哪里还能画画。” 如果不好好做复健连提重物都困难,哪里还能画画…… 只剩下他一个人 我觉得我的耳朵肯定出了问题,否则怎么可能听见这样的结论呢?简直太搞笑了! 或者其实我正在做梦? 肯定是在做梦! 于是我使劲儿掐了自己一把,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他猫的,为什么我不是在做梦?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找到318室的,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318室的门口了,病房里只有乔一笙一个人,他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躺在床上挺尸,目光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像是要看出一个洞。 我其实挺想过去再揍他一顿,可是和乔一笙认识那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见到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好像全世界都在离他远去,只剩下他一个人。 我觉得鼻子发酸。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他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他喃喃地说:“温小心,我答应你的事办不到了。” 我还是不争气地落了泪。 他朝我望过来,或许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一个好觉,眼里布满了血丝,眼角四周还有明显的黑眼圈,看起来特别憔悴,可是他却不忘笑话我:“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本来就长得不漂亮,哭起来就更丑了!” 我很想反驳他两句,告诉他我根本一点也不丑,觉得我丑完全是他的眼神出了问题,可是嗓子像是被什么堵着了,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蹦出来。 我抹掉眼泪,转身就回了病房。 护士重新给我插针的时候我靠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房间里飘着鸡腿的香味,本来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是现在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妈妈见到我肿得老高的手臂大概吓坏了,皱着眉头站在病床旁一副心疼不已的样子,可能我眼睛还红红的,等护士走了妈妈就温声问我:“去见了小乔?哭过了?” 妈妈不提还好,她乍然这么提出来我又想哭了,我揉揉眼睛:“我只是觉得难过。” “为小乔难过?” 为乔一笙难过?这是自然的,不然我为什么哭? 我说:“乔一笙以后再也不能画画了,他还欠我一副画呢!” 妈妈叹口气:“你不是说你和小乔以后会越走越远吗?既然你都已经预测到你们会各奔东西,那你就不要这么替他着想了。” 各奔东西……妈妈你这是想要在我心口上补一刀啊! 我和乔一笙那么多年哥们儿感情,哪里是说断就能断掉的? 妈妈摸着我的头语重心长:“小心,妈妈就你一个孩子,不能接受你出一点意外,你和小乔感情好妈妈不介意,因为妈妈知道你对他没有别的心思,但是你最近接二连三地因为小乔受伤,妈妈真的很不开心,他是男孩子,喜欢打架斗殴,也懂得保护自己,你即便和他再要好,也不能在他和别人打架的时候冲上去,这是非常危险的。” 所以我连着两次进医院让妈妈担忧伤心了吗?我有点难过,也有点愧疚。 “对不起。”我低下头,小声地道歉:“以后我会尽量避免的。” “你把握好分寸就行,不能让自己受伤,也不能影响正常的功课。” “我会的,一定。” 一定不能保证下一次看见乔一笙打架的时候我到底会不会头脑发热一个劲儿地冲上去。 到底不够勇敢 我高烧住院两天,两天后我回到学校,有关乔一笙打架的处理我细细致致地了解了一遍,上次运动会上我是受害者,我不想追究此事,所以乔一笙和那男同学侥幸逃脱,这次乔一笙是受害者,那男同学集众打人被学校记了过,处分并不重。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样的结果还算好的。”我的新同桌沈洋评价道:“如果学校追究始末,上次运动会的事也会被提出来,这样的话,乔一笙可能也不能避免接受处分。”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他的结论,虽然矛盾是乔一笙挑起来的,但是那个男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可是乔一笙却遍体鳞伤,记过这样的处分,和乔一笙失去一只手相比,真的太过微不足道。 放学后我去看他,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沉闷的争吵声。 “不上诉?”乔叔叔似乎很激动,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凛冽的寒气,“乔一笙,你搞清楚你失去了什么,现在你竟然告诉我你不想追究这件事,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 “错误不是一个人造成的。”乔一笙靠在病床上,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他说:“是我犯错在先。” 这是……乔一笙说的话吗? 有好长一段时间我不敢确定。 乔一笙是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性子,认识他那么多年,他把所有的不计较、不追究都给了我,这次他却要放过那个男生吗? 乔叔叔要走司法途径,他不愿意? “一笙不想追究就随他吧。”乔阿姨叹息了一声,“小孩子,只有不断地失去,才能快速地成长。” 不断地失去…… 我呆呆地站在病房门口,有那么一瞬间,我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成长,成长,可是这样的代价是否太大了? 乔一笙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么平静且坚定,我听到他说:“爸,帮我转学吧。” 我最终还是没有敢迈进去。 暮色下的天空火红一片,重云层层叠叠地漂浮在天边,就如我此刻的心情,厚重而沉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咽喉深处,怎么吐也吐不出。 一个匆匆跑来的小女孩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我如梦初醒地将她拉起来,小女孩身上染了一层灰,我轻轻帮她拍掉,笑着哄她:“以后不能跑那么快了,会摔倒的。” 小女孩有一双很大的眼睛,她用那双澄澈的眸子望着我,突然伸手在我的眼角划了一下,然后歪着小脑袋说:“姐姐,你哭了。” 我吸吸鼻子:“姐姐没有哭,是沙子进眼睛了。” 小女孩一下子就笑起来,她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眼睛清亮,“姐姐真笨!” “是啊,我真笨!” 我竟然没有在乔一笙走上另一条路的时候及时拉住他,我的确笨,笨得无可救药。 “小芽,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孩子的妈妈跑上来把孩子抱进怀里,抱歉地对我笑笑:“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 “没关系。”我看着小女孩明显被针扎过的红肿手臂,笑不出来。 年轻的妈妈抱着小孩子走远了,我隐约听到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妈妈,我会很勇敢的,我一定乖乖打针吃药,不让妈妈操心。” 我想,我到底还是不够勇敢。 疤痕永远难灭 我不知道乔一笙为什么要拒绝通过司法途径让对方付出代价,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转学,但是他的确去了另一座城市当起了寄宿生。 寄宿生,我想象不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乔一笙要怎么适应衣服要自己洗、饭要自己买、东西杂物要自己收拾的半自力更生的生活。 在我记忆中,他就是一什么都不会的傻缺。 乔一笙转学的事在班上引起了不小的风浪,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一次我在洗手间遇见沈佳妮,我看着巨大的镜面里反射出她冰凉如孤帆的身影,我忍不住问:“沈同学,你知道乔一笙曾经在青少年绘画大赛上拿过冠军吗?” 沈佳妮面无表情地回:“知道,我还知道他的手废掉了,不过那又怎么样?他惹出来的祸,凭什么我来承担?” 她甩掉指尖残留的水渍,与我的视线在镜中相对,冷笑了声:“我从没让他护着我。” 她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在转角消失不见,我第一次认为,沈佳妮真的很可怜,她的眼里心里只有自己,没有爱。 我往自己脸上泼了几捧冷水,看着镜中湿漉漉的自己,我想起乔一笙,想起夭折的《温小心》,我心里又闷得想哭,我为他感到不值。 我和乔一笙的联系也越来越少,有时候我打电话给他电话要响很久才会被他接起来,说不到几句又匆匆挂掉,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但是偶尔我还是会收到他的短信。 他说:“温小心,文言文真的太难了,那高端的古言古词简直折磨死人不偿命。” 他说:“温小心,这什么鬼天气,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你注意点,别感冒了。” 他说:“温小心,新的一年又来了,新年快乐。” 他说:“温小心,这次期中考我竟然考进了全班前十,我严重怀疑改卷子的老师眼睛有问题。” 我看着手机短信里的只言片语,笑着笑着就哭了,我的新同桌问我为什么哭,我说:“以前我不懂事,总是惹是生非,有一次被伤得狠了,让我失去了人生中最宝贵的东西,从此以后我就学乖了,只是那代价太大,我每每想起来总是伤感,忍不住就想哭。” 新同桌说:“成长本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啊,成长本就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这代价到底什么,我们都无从得知,总是失去之后才恍然悔悟,却再也回不到当初,走过的路不可能重新来过,失去的珍贵,十有八九就成了永恒。 暑假的时候乔一笙回了一趟家,我们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饭,半夜我推开窗户就看见乔一笙坐在远处的草坪上,我下楼跑过去,他的目光放远,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我在他身边坐下来,听到他说:“当我听到我自己的手再也拿不了画笔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距离那次伤害已经过去快整整一年,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从未在乔一笙面前提起那件事,我希望乔一笙能彻彻底底地忘掉,可是我知道我又错了,在最负气的年纪跌了那么大的跟头就像一根刺狠狠地戳在了他的心脏上,疼痛可能会散去,但是疤痕永远难灭。 你有想过我吗 我吸吸鼻子问:“你不能接受,所以你选择了逃避?” 他摇头,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沉着与淡静,他说:“我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那一个月我都在想为什么我总是打架,为什么我要喜欢沈佳妮,为什么我会废掉一只手,打架没让我感到自豪,喜欢沈佳妮没让我感到快乐,所以,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你想通了吗?”我问。 他又摇头,“没有,但我觉得很没意思,打架很没意思,喜欢沈佳妮很没意思,交那么一群随时可能会把我丢掉的朋友很没意思,我以前过的生活很没意思。” 我似乎又错了,我一直以为乔一笙的变化只是因为他废掉了一只手,却原来不仅如此。 不过我想,正如那谁谁谁说的,谁的青春不迷茫,我们笑过、哭过、痛苦过、失望过、无措过,然而当那些我们经历过的所有的情绪最后都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或许我们就对得起“长大”这两个字了。 如乔一笙,如我。 我双手交叉支在脑后,在他身边躺下,今夜星空不错,繁星闪耀,我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北斗七星高悬而上。 旁边的男生偏过脸看我,月光铺陈而下,他的轮廓被光线裁剪得尤为精致,我迎上他的视线微微笑了。 我说:“乔一笙,我发现你变帅了。” 他缓缓勾起了唇角,似乎我的话令他心情愉悦,半晌后他才开口:“温小心,难道你不知道,学校里关于我们之间的流言就没有断过?” “切!”我不屑地撅起了嘴,“什么叫流言?无中生有叫流言,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他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那么,你把什么放在心上?” “手边的事情,心上的朋友,未来的梦想。” “我算心上的朋友?” “不。”我嘻嘻笑道:“我单独给你开了一挂,你算千年难遇的竹马,这些年我可是被你坑惨了,请问竹马大人,以后你还会继续坑我吗?” 他也学我躺下,夏夜里虫鸟低鸣,草坪上凉风习习,我们挨头躺着,难得清闲散漫。 他说:“青梅竹马历来都是相爱相杀的,我犯了错,你不给我兜着,谁给我兜着?” 卡!竟然那么理直气壮!我无语。 “还以为你脸皮变薄了呢,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伸手把我的头发揉得一团乱:“我脸皮怎么样,你不是最清楚?” “是啦是啦!”我气呼呼地挥开他的手,“不要弄乱了我的发型,多影响美感啊!” 他“噗嗤”一声笑了。 记忆中这是我第一次与乔一笙这么平静而悠闲得躺在草坪上说话,这样的感觉让我整个人都舒缓下来,四肢好像都浸泡在水里,软软得,不想动。 不知道过去多久,乔一笙的声音再次传进的我的耳膜,在这个黑夜里,显得有些低沉和沙哑。 他问:“温小心,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分开那么长的时间,你,有想过我吗?” 突然就想起你了 他问:“温小心,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分开那么长的时间,你,有想过我吗?” 夜色那么深,他的样子在稀薄的光影下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色,那么模糊不清。 我……有想过他吗? “想过。”我毫不犹豫地说:“就如你所说,我们从未分开那么长的时间,所以我在适应没有你的生活的过程中,总会想起你的。” “那你现在适应了吗?”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眨眼高考的日子要来临,为了时刻提醒我们人生的拐角就在眼前,教室的门口甚至贴上了高考一百天的倒计日,同学们更是日渐忙碌起来,有时候课间上个厕所都在放小跑。 周围的同学们日日埋头在题海中,从早到晚教室里没有一刻停止过笔尖划过纸业沙沙作响的声音,曾经放学铃声一响就变得空荡荡的教室如今迟迟没有同学离开。 倒计时从100天不知不觉变成了90天、80天、70天…… 所有人都在马不停蹄地忙碌着,可是我却突然不知道该忙些什么,我夹在他们中间,有题我就做,没有题我就看书,我上厕所不会放小跑,放学了我不会坐在座位上舍不得离开,我的父母也不像其他同学的父母那样紧张得我一回到家就对我嘘寒问暖。 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做着和初上高中时一样的事情,不疾不徐,不慌不忙。 高考前一周的晚上我给乔一笙打了个电话,他很久才接起来,我猜想他可能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因为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低很低。 “吃饭了吗?”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率先问我,他的嗓音压着,有一种沉沉的感觉,好像隐约间还带了点磁性。 我胸中莫名地划过一股怪异,我嗯了下,说:“刚刚吃过,你呢?” “我也吃过了,现在在自习室。”他回答我,又问:“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我望着头顶月初高悬的牙,想起我和乔一笙上次通电话好像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而我已经整整一个学期没有见到他,可是好像也没有过去多久的样子。 我冲电话笑了下,说:“可能今晚月色很好,我突然就想起你了。” 他似乎也被我逗笑了,声音听起 一不小心靠近你 第 3 部分阅读 我冲电话笑了下,说:“可能今晚月色很好,我突然就想起你了。” 他似乎也被我逗笑了,声音听起来甚是愉悦:“想起我什么了?” “想起你可能还埋在题海中看书,想起你现在肯定一副磨刀霍霍向高考的样子,还想起你小时候偷懒,总是抄我的作业。”不知道怎么了,我说着说着就觉得有点伤感起来,我说:“你以后再也不会抄我作业了。”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我的话,冰冷的机器里很久都没有传来他的声音,我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份突然而至的沉寂,握着电话久久没有作声。 “乔一笙……”突然一声女音从电话的那端传来,温温柔柔,像水一样。 我握着电话的手一紧,刚刚心里陡然生出的怪异之感瞬间烟消云散,我冲电话那端的人说:“挂了啊,我也看书去了。” “温……” 我等你的好消息 乔一笙的话被我硬生生掐断,我盯着电话看了会儿,刚想扔到一边乔一笙的电话就过来了。 “怎么了?”我接起来,若无其事地问。 “你挂那么快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我:“……哦,你还想说什么?” 乔一笙敛了敛气息,有点认真地开口:“温小心,我在想,或许我可以考出不错的成绩。” “嗯,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他疑惑地问。 “我知道,当你想要完成一件事的时候,什么都阻拦不了你成功,”我深吸了口气,笑笑说:“乔一笙,我等你的好消息。” 然后,还不待他回应, 我再一次挂了电话。 高考的当天早上,爸爸妈妈齐上阵,送我去学校,妈妈好像到了今天才觉得她其实应该紧张一点,毕竟是她的女儿人生中的第一次大战,在车上的时候一直不停地念叨:“2b铅笔带了吗?橡皮擦带了吗?签字笔要准备两支!不要紧张,放轻松!” 我盯着车顶一阵无语,她哪里看出我紧张了。 大概我妈妈念叨太久了,我爸爸终于听不下去了,“你消停会儿吧,小心哪里紧张了?是你自己在紧张,别把她念晕了!” 妈妈一听,觉得有理,果断闭嘴。 我:“……” 两天的高考刷地一下就过去了,简直快若闪电,从考场出来后我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像是心中压着的大石头终于卸下来了一般,有一种即便是下雨天也觉得天气不错的感觉。 第二天一大早乔阿姨就打电话给我问我要不要去接乔一笙回家,我当时正在刷牙,我抹掉嘴角的牙膏泡泡,看了几秒钟镜中湿漉漉的自己,才口齿不清地说:“阿姨,我去不了,我和同学约好了今天要去逛街,你们去吧。” “那好吧,你不去,乔一笙那小子估计要失望了。”然后阿姨挂了电话。 失望?我觉得阿姨这句话说得完全没有科学根据,乔一笙才不会呢!就算他失望也不会是因为我啊! 我的原计划是睡上一天,但是似乎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中午我正跟周公幽会的时候震耳的敲门声硬生生将我从梦中惊醒,我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就去开门。 “天呐!温小心,你人才了,竟然在家里睡觉!”陈玲一副见鬼的样子。 徐红接着她的话说:“你怎么睡得下去啊?昨天刚考完试,难道你不是应该兴奋得睡不着觉吗?” 我呵呵:“你们看我像睡不着觉的样子吗?我正跟周公相聊甚欢呢!” “别聊了!”她俩把我推进洗手间,“赶紧把自己弄干净,我们出去逛街,晚上还要参加毕业聚会呢!” 还真要逛街啊?我暗暗思忖着,我早上可是胡编乱造的! 跟俩个逛街狂人玩儿,也真是够心累的,我们从下午一点一直逛到了下午五点,我感觉腿都要断了。 不过我没想到我们歇菜之前还能意外碰见沈佳妮。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那么渺小,小到你总能遇见不想看见的人。 (谢谢以、澈赠送的礼物/ 初末央赠送的红包/初末央赠送的红包/1418380432赠送的红包) 他没有不上道 商场巨大的玻璃门透明得让我一转身就看见她,她站在一排挂着鲜艳衣裙的货架面前,认真仔细地挑选着衣服,而她每挑一件衣服之前,首先关注的是那件衣服的价格。 我想起很久之前有一个同学告诉我的话,她说:“小心,你不知道吧,就是害得乔一笙转学的那个女生,家里特别穷,她妈妈是个药罐子,她爸爸就是一名普通的环卫工,难怪她做事那么没有担当,可能是家里条件不允许吧。” 那个女生的话有犹在耳,她明明说的是我讨厌的女生悲惨的境况,可是我听后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反而觉得像是有一根针不小心扎进了我的肌肤,让我很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锥着疼。 沈佳妮是一个在学业上很努力的女生,在年级排名前十的榜单上经常看到她的身影。都说一个人的生活环境决定一个人的性格,我想,她也并不坏,只是她的家庭条件不允许她不自私。 而她高冷又难以接近的外壳,或许也只是她自身筑起来保护自己的武器。 就像无宠可侍的人,他们除了自己坚强一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更何况,她本身也没有什么错。 “沈佳妮?她要买衣服?”徐红凑到我耳边小声说:“这里的衣服她买不起吧?” “或许你可以匿名送她一件?”陈玲插话道。 “走吧。”我拉过她们转身就走:“她不会需要。” 像沈佳妮那么高傲的人,如果她知道自己穿的衣服是我们送的,定是会深受伤害吧。 毕业晚会在弗斯洛酒店举行。 我们三个到达弗斯洛酒店的时候本班的人已经到了大半,或许是我们三在班里的人气真的挺高,我们一到的时候大厅里顿时响起热烈的欢呼声来,搞得像重要人物到场一样,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们在靠墙的一桌坐下,剩下的同学们也陆陆续续到场,接着就是同学们一个一个地来敬酒,我主要敬了几位老师,给数学老师倒酒的时候老师突然问我:“温小心同学,你和乔一笙同学还有联系吗?” “乔一笙?”我有点奇怪数学老师竟然会提起他来,“有啊,老师您还记得他啊?” “当然,天分挺好的一个孩子。”数学老师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了,不上道。” “哪里不上道了?”我瘪瘪嘴,有点不服老师对乔一笙的评价,非常严肃认真地强调:“老师,乔一笙很好,他去另一个学校后有认真读书认真做人,他没有不上道!” 语文老师在旁边大笑:“你这丫头,说起乔一笙就跟要炸毛了似的,那小子在的时候你就一直护着他,现在不在了你还护得这么紧,难怪同学们都传你们俩是小情侣的事了。” 我想起一年前乔一笙说就应该给他兜着的话,忍不住哼哼:“我们一起长大,我当然应该护着他了,还有啊,我不是乔一笙的小女友,你们老师平时看起来挺正经的,没想到私底下竟然也那么八卦!” 自我纠结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回到我身边。 我眯起眼睛认真地仰视他,冲他笑了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轻轻叫他的名字:“乔一笙……” “别笑得跟个白痴似的。”乔一笙反身蹲下去,指指自己的背:“上来。” “喔——”大厅里顿时响起一大片起哄的声音,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我只隐约听见他们不停地叫我和乔一笙的名字。 我猜想乔一笙的举动可能又成功地让他们误会了。 我戳戳他的背,讷讷地说:“我能走啊,还没有弱到需要你背的程度吧?” 乔一笙似乎不太想跟我废话的样子,拉住我的一只手腕就将带到了他的背上,我实在无语,只好趴在她背上跟同学们挥手告别。 “我先走了,有时间找我出来玩儿!” “老师再见,同学们再见!” “我一定会联系你们的!” 他们纷纷回应我,好吧,大厅里实在太吵了,我压根没有听清楚他们说了什么,直到乔一笙拍了我腿弯一下,我才安静下来。 出了酒店外面已是一片夜色,灯火重叠,车流不息,夜风有点大,我揉了揉眉心,清醒了一点,问他:“你怎么来了?叔叔阿姨不是接你去了吗?” “现在已经是晚上,我早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乔一笙好像有点生气,我拍了下他的脑袋:“你怎么了?语气怪怪的,谁惹你不高兴了?” 乔一笙好半晌没回应我的话,我以为他不会理会了,结果却听到他突然问:“为什么没来接我?” 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接你啊? 我欲哭无泪:“我不是说了约好徐红她们一起逛街嘛?再说了,你又没提前通知我让我去接你。” “徐红说……”乔一笙说道这里顿时刹住话,重重地吸了口气:“算了!” 我瘪嘴,搂住他的脖子提醒他:“我睡一会儿,逛了一下午的街累死了,你直接背我回家吧,反正又不远。” 乔一笙:“……好!” 后来的事我就不太记得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可能是昨晚喝了酒,头有点痛,身上残留着酒味,我低头闻了闻,都有点嫌弃自己了。 洗了澡出来妈妈的电话就到了:“小心,冰箱里有饭菜,你拿到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吃了,如果不想吃冰箱里的就自己去外面吃吧。” “知道了。”我打开冰箱,里面有一盘竹笋炒肉和糖拌番茄,勉强算我喜欢的菜,想起昨天好像是乔一笙背我回来的,我赶紧问:“妈妈,昨天晚上是乔一笙背我回来的吗? “不知道啊,”妈妈回答我:“昨天我和你爸回家晚,到家的时候你已经躺床上了,谁送你回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哦!”我挂了电话。 我记忆还是清醒的,只不过后来在乔一笙背上睡着了,睡着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但,肯定是他送我回来的。 我又想了遍自己起床时的着装,嗯,是昨天出门时穿的衣服,我顿时就放心了。 话说,我到底在纠结什么? 乔一笙被洗脑了 我吃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又响了,我眯着一只眼睛通过猫眼看来人,嗯,男生靠在墙上,正低头玩儿着手机,一副来串门的悠闲姿态。 “你怎么过来了?”我拉开门探出一个脑袋。 乔一笙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沉思了片刻,说:“先去穿好衣服。” 我低头瞅了眼自己身上长过膝盖的睡衣,遮得严严实实的,没什么问题啊,干嘛一定要换衣服,而且我还穿了内…… “你等下再进来。”我蹬蹬蹬跑回房间换好了条裙子,回到客厅的时候乔一笙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 我把饭端到茶几上吃,问他:“你吃饭了吗?” 乔一笙微微俯身瞅了眼几上的饭菜,冲我勾了勾手指,我瘪嘴,十分不情愿地把筷子递给他,他用筷头夹了片竹笋放进嘴里,细细嚼了下,估计觉得味道还不错,紧接着又夹了片肉,然后又夹了片竹笋……最后他淡淡说:“你自己再去拿双筷子。” 我:“……你吃饭了吗?这是全部的菜,不够两个人吃的。” “吃了。”他说:“不过没吃饱。” 我简直无语:“你是不是估着我这里能蹭饭才过来的?” “本来想找你出去吃。”他一边回答我一边使劲儿夹盘子里的菜:“不过现在看来,我还是得带你出去吃。” 我皮笑肉不笑:“你嘴巴那么挑,养活你真是困难。” 一盘菜很快就被他给解决了,末了,他眼神示意我:“收拾了,出门。” 我:“……” 我们去了距离小区不远的小吃街,这条小吃街的历史有点久了,小时候我和乔一笙就已经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吃遍了,不过,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过来了? 至少有一年了吧。因为乔一笙上学期间从没见他回来过。 我们点了一份土豆丝、一份炒年糕、一份铁板烧、一杯奶茶、一杯咖啡,我本来就没吃早饭,午饭又被乔一笙给抢了,七七八八的小吃一端上来我顿时就食欲大开了。 “慢一点。”可能是我才吃相实在上不了台面,乔一笙抽了张纸巾递给我提醒道。 我口齿不清地回他:“我饿!” 他小口地喝着咖啡,桌上的小吃他一口没动,只是漠漠地看着我吃饭,我狐疑:“你怎么不吃。” “饱了。”他说,我哦,过了会儿却听到他又冒了句:“以后少吃一点这种东西,很不健康。” “噗!”我正喝着奶茶,他的话让我果断喷了出来,他就坐我正对面,结果我所有的奶茶全都喷到了防备不及的他的身上,我瞪圆了眼睛保持着喷水的姿势,一时愣住。 反观他,最先的意外之后倒是淡定了下来,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分外定神地将身上的水渍一一擦干净。 “乔一笙,你是不是被洗脑了?”我愣愣地问,甚至忘了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这些东西,难道不是以前最喜欢吃的么?” “你也说是以前,”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将我按回座位上,挑了眼眉梢:“还吃吗?” 乔一笙长得好看吗 “你也说是以前,”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将我按回座位上,挑了眼眉梢:“还吃吗?” 我摇头,暗自捉摸着为什么乔一笙没有炸毛,他好像,一点都不像我记忆里的那个动不动就炸毛的少年了。 除了一副皮囊还是我脑海中的模样,他的气质、他说话的语气、他吃东西的姿态……都和以前的那个乔一笙,相差甚远。 周围闹哄哄的,毫不间歇的叫卖声和大家七嘴八舌的说话声远远近近地传来,他拿起我还未喝完的奶茶,低眉看着我说:“走了,先出去。” 我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正值午饭时间,小吃街有些拥挤,有个人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我躲避不及撞到乔一笙的身上,磕得我鼻子生疼,他回过头扶着我的肩眯眼看了眼撞我的人,那人大概被乔一笙肃杀的模样吓到了,不停地道歉。 “没关系。”我摆手,觉得乔一笙有点小题大做,我们距离太近,我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呼吸,隐约带着男孩子独有的气息。 我仰头向他望去,突然发觉,乔一笙,竟然都长那么高了,而我,仅仅够到他的下巴。 “你也长得太快了吧!”我不禁感叹。 “有没有伤到?”他低头,单手抬起我的下巴看。 周围不少人朝我们望过来,让我的脸瞬间热了起来,耳朵也像是被煮着似的,一阵灼烧,我尴尬地别过头,讪讪地冲他笑笑:“没事,呵呵,没事。” 乔一笙深深地凝着我,眼眸似有深意,倏尔饶有兴味地轻笑,“温小心,你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我皱鼻:“你才害羞,你全家都害羞!” “真害羞啦?”他伸出手作势又要摸我的下巴,我一巴掌拍掉他的手,绕过他蹬蹬蹬跑出了老远,指着他气呼呼地大喊:“乔一笙,你敢耍流氓耍到我身上,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拍成死苍蝇?” 远远地,我看见他垂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目光微微带着迷茫,好像并不明白他刚刚为什么要向我伸出手。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路中间,过往的行人不时朝他看上两眼,我听到有人议论他的声音。 “哎,看见没,那个男生,长得真帅。” “他在看什么,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了。” “我以前见过他,叫乔什么,具体名字我忘了,没想到几年不见竟然变化那么大,长得真好看!” “……” 乔一笙长得好看吗?或许是的。我默默地想。可能是我从小跟乔一笙相伴到大,所以对他的长相没有特别大的感受,可是,此刻,别人的议论传来,让我禁不住地凝神细细地回想他的模样。 好像,是挺好看的。 不,应该说,非常,好看。 “愣着干什么?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我身边,我恍然回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我拿回我的冰镇奶茶,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凉凉的感觉一直蹿到心底,如一杯冷水从头顶浇下,我才终于觉得,脸上的热度退散了些许。 卷一完(加更) 高考成绩下来的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一直守到晚上12点,爸爸妈妈看上去特别紧张,好像他们即将面临的是他们人生的重大抉择一般,我靠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儿着手机,直到妈妈“呀!”地一声惊呼声传出来。 我被吓得惊魂未定地捂住心口,瘪嘴说:“老妈,你叫那么恐怖小心邻居投诉你。” “小心,你成绩出来了!”爸爸提醒我。 我凑到电脑前看我的成绩,页面上清晰地显示着我的名字和分数,然后我缓缓地握紧了拳头,缓缓地转身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我不知道自己是紧张还是激动,电话通了过后我总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有点发抖,好像手也有点抖。 我说:“乔一笙,成绩出来了,你看了吗?” 电话传来风吹过的声音,我想此时此刻他可能在阳台上,他低低的声音伴着风声传来,显得有点空荡,他回答我:“我在楼下的喷泉池边上,你下来吧。” “你等着我,我马上下来。”我匆匆跑下楼,甚至忘了拿一件外套。 妈妈追上来:“你去哪儿啊?” “喷泉池那里,一会儿就上来,你们先睡吧!”我急不可耐地说。 夏日的夜晚,风总是有点大的,他穿着一件长风衣,静静地伫立在喷泉池旁边,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在身后投下一片墨色的暗影,意外和谐。 “这么晚出来干什么?”我踱到他身边。 他偏过脸,剑眉微蹙,然后脱下风衣披在我身上,“怎么不穿件外套再出来?” 我摸摸他柔软的衣服,浅笑:“忘了!” “我看到我的成绩了。”我问,“你的呢?” “嗯。”他淡淡地回应我,“考得怎么样?” 我比出三根手指:“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说。” “好。” “一……二……三。” 我说:“611。” 他说:“613。” “你说多少?”我手指还比着三没有收回来,愣愣地问他。 他笑:“你没有听错,613。” 613…… 我想,我肯定不是在做梦,因为乔一笙的笑意那么真实,话语那么清晰,他低头凝视我的眼神那么真切。 或许风越发大了起来,吹进了我的眼睛,我觉得鼻子有点酸涩,眼泪好像下一刻就要流出来,乔一笙的模样也隐约变得朦脓。 我想说点什么,可是我似乎太过激动,话语卡在咽喉处,久久都吐不出来。 “怎么了?”他的神情一下子变得紧张,抚着我的发顶问我。 我哽咽了下,终于能说出话来。 夜色深浓,路灯昏暗,我望着他,难抑心潮澎湃,我说:“乔一笙,我特别希望你好。” 他的动作僵住。 眼泪酣然而下,我抹掉,它又止不住地流出来,像坏掉的水龙头似的,最后我也顾不上它,一边流泪一边说:“我真的特别特别希望你好……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和谁在一起,我都希望……你过得好。” 他环住我的肩将我搂进怀里,轻轻地抱住,低声说:“我知道,温小心,我都知道。” “我很开心,”眼泪顺着脸颊流进他的衣衫里,我流着泪笑:“乔一笙,祝贺你!” 他更紧地抱住我,夏夜的凌晨,凉风习习,他的体温那么暖,像温水一样,让人舍不得离开。 我听到他沉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他说:“温小心,我要出国了。” (我可没有忘记这个月三十号要选出几名读者送《唯以晨曦故》签名实体书!具体情况请看评论区第一条评论!谢谢!》 精神病 微微烤得一手好肉,香喷喷的烤肉吱吱吱地在板上跳动,色香味俱全,但是,我却食不知味。 中途秦晋的目光频频朝我们投过来,我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但是,我确确实实被他害得夹错了好几次菜,还烫了一次手。 薇薇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有些人就是犯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靠近你的时候想着别人,你走远了他又突然觉得你浑身散发着香气。” 月光嘴里包着食物,听到薇薇的话,一个劲儿地点头。 我:“谁让我给了他犯贱的权利呢。” 这是典型的自作孽不可活。 林玲:“他很可能是空虚寂寞冷了,或许我可以给他推荐几张hung片。” 我们:“……” 我:“那种东西看多了会生病的。” 薇薇:“什么病?” 我:“狂想症,而且一旦染上从此万劫不复。” 月光:“你怎么知道?” 我:“……心理学上说的。” 旁桌的一个男生突然凑过来,兴致勃勃地问:“心理学上还说了什么?” 我:“……还说你有轻微的精神病。” 男生无语地坐回了他自己的位置,我对着身边囧囧有神的三只摊摊手说:“我绝对没有骂他,书上说每一个人都有或轻或重的精神病。” 三只:“……” 从烤肉店出来,秦晋的车煞到我们面前,“需不需要我送你们一程?” 三只与我的话不约而同响起。 三只:“no!” 我:“需要!” 上了车,薇薇小声地对我说:“你太没骨气了。”旁边的两人点头表示赞同。 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不懂,这种便宜就要使劲儿占,骨气这种东西值几分钱?” 到了学校门口,我下车绕到前面挥手,摆出我自认为最友善和煦的微笑:“拜拜!” 然后我头也不回拉着三只进了校门。 晚上我收到秦晋的短信,只有两个字,抱歉。 看到短信我气不打一处来,愤愤地将手机扔到一边不想理会,片刻后我又拿回手机删掉秦晋的短信(看到他的名字我就觉得胃疼),我觉得我此生做的最愚蠢的事不是满怀期待地等了n年乔一笙的画,而是被秦晋耍着玩儿了一圈。 我和秦晋是大一下学期在一次辩论赛上意外结识的,后来又意外地在哲学老师的公共课上遇到,他看上去是挺君子的一个人,作风十分正派,为人处事十分谦和有礼,和他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随着认识的加深,他有时会做出一些让人误会的举动,比如给我带早饭,比如上公开课会专门给我占位置,还有很多,我不想一一回忆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其实踩到了猪粪。 不管秦晋对我做过如何暧昧的举动,他真正喜欢人的竟然是我们系的谢苒,谢苒与我关系还算过得去,上公开课我俩经常一起,然后我狗血地成了那个被他利用以接近谢苒的工具,悲催的是最后人家谢苒也没看上他,最悲催的是这让我想到以前乔一笙的混蛋行为,然后我一度认为我和以前的乔一笙一样有眼无珠,因为我一度认为和秦晋在一起貌似也不错,可是最后……呵呵…… 这是多么令人咬牙切齿的事。 (谢谢以、澈小朋友送的礼物!1418380432赠送的红包!) 被全世界鄙视 想起乔一笙我瞪着阳台上大缸里的两只乌龟出神,那斯都出国两年多了恁是没回一趟国,是不是决定在国外安家立命了?上次视讯的时候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怎么说的? 暂时还没有回来的打算?我愤愤然! 乌龟大概是察觉到我的带着杀气的目光,怂怂地将脑壳缩进了龟壳里,我揪起公龟的壳威胁道:“你们主人要是再不回来把你们领走,我就把你们炖了吃肉!” 这两只龟还是乔一笙走之前交给我的,我至今还记得他当时交付我乌龟时慎重的表情,好像托付儿子般一一嘱咐我要记得给乌龟定期换水、洗澡并每天喂食。 我那时答应得爽快啊,但是后来真的操作起来却发现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事,要养好两只乌龟必须要恒心耐心及细心,否则他们很可能会因为营养不良或者生病而死掉,乔一笙能养着他们两年而没把它们养到阎王殿去报到实在让我吃惊不小。 手中的乌龟可能被我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愣愣地打了个寒颤,我立马就心软了,哄道:“宝贝儿乖,姐姐吓你的,哪舍得真把你炖了。” 身后响起凌乱的拍手声,我回头,三只正无语地看着我。 薇薇:“出息了,能进行跨越种族的沟通。” 林玲:“如果能来一场跨越种族的交pei就完美了。” 月光:“我还是更想吃乌龟肉。” 我:“……人生的悲剧大概就是遇见了你们。” 我毫无意外地再次被三只鄙视。 晚上我妈妈的妹妹的儿子即我的表弟打来电话:“姐姐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回毛线啊!”我忍不住对一个仅仅九岁的小屁孩大吐苦水,“亲爱的弟弟,你姐我可怜惨了,整个国庆节都忙得暗无天日,好不容易暗无天日的日子过去了,现在却被同寝室的人嫌弃,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还不简单!”小屁孩觉得我的遭遇不是问题。 “所以?”我悉心听教。 “你赶紧找一个男朋友,然后和你男朋友搬到外面去住,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我:“……” “姐姐啊,”小屁孩的语气颇有点恨铁不成钢,“你都二十一岁了啊,再不找男朋友就成了剩女了,剩女和剩斗士仅仅一步之遥啊,所以姐姐啊,你再不找男朋友就成剩斗士了!” 我:“……” 我非常怀疑我的小姨到底每天都在给她家儿子灌输些什么东西,竟然让他能有条有理地教育我去和一个男人同居。 挂上电话我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林玲突然说了句:“我靠,这男的这种姿势都能驾驭,太牛了!” 月光兴奋问:“什么姿势?” 林玲:“啧,放这么开难道不痛么?啊!” 月光闻言立刻眼冒星光地从床上爬过去,一瞧,尖叫:“啊……竟然把人扭成那样,表情还那么狰狞,这男的太可恶了!” 我向她们投去无语的一瞥,薇薇爬过去瞧了一眼,淡淡说:“能把柔道比赛直播得像在看v,你们确定自己的脑子没问题?” 林玲扔她一粒瓜子壳。我噗一声笑了。 仰天咆哮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秦晋在宽阔的橡胶操场将蜡烛点成了一个巨大的心,我站在心外心脏砰砰砰地不停地跳,我看见秦晋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向我走来,我激动地不能自抑,就在秦晋将玫瑰花递向我时,就在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时,秦晋突然说:“谢苒,我喜欢你。” 我“啊”一声尖叫从床上坐起来,黑漆漆的宿舍里其余几只猪睡得正酣,我那么大声的尖叫都没能将她们吵醒,我长吁一口气,挫败地跌回被窝里。 我想我简直恨死秦晋了,害得我做的梦都是噩的。 我有晨跑的习惯,生物钟也尤其准时,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将我从睡梦中拉醒,不过今天早上的晨跑最初让我一点也不开心。 路过图书馆的时候我遇见了谢苒,谢苒是那种性格很温顺、看起来和温柔、认真起来很迷人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孩子娇柔得就像温室里最柔软的花朵,最容易引起男生的保护欲。 坦白说即便历经秦晋事件我也并不讨厌谢苒,相反她的认真劲儿让我很欣赏,毕竟不是每一个大学生都能坚持每天朝七晚九地蹲图书馆,我和她的关系属于相对交好那种,见面打一声招呼,有时会浅谈几句,但绝不会深谈。 因为我们一个班,所以上公开课才总是一起。 不过今天谢苒显然对我欲言又止,她那双盈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在要不要开口之间犹豫不定,我大致猜到她想说什么,在她开口之前挥挥手极快地奔向操场。 跑了几圈下来我浑身都出了一身汗,累得仰面躺在操场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远处的篮球场已经传来“嘭嘭嘭”的篮球打向地面再反弹后的声音,望着头上一点一点明亮起来的天空,我忍不住想英国的天空是不是也和这里的一样。 英国的黎明是不是也和我看见的一样。 我觉得自己好像突然之间就有点伤感了,我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抬头看见他的时候有片刻的愣怔。 晕……我这是隔三差五运气不好吧?怎么不想看见谁就蹦出谁?昨天偶遇还好说,今天这个点遇见算是怎么回事啊? “小心,我昨晚给你发的短信你看见了吗?”秦晋站在我面前,双手插在裤袋里,神色莫名。 我的天…… 我忍不住在心中咆哮,有这么摆着一副大爷的姿势问人的么? 简直……让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看见了。”我说。 “为什么没有回我?” “不想回,你发一句对不起,你想我怎么回复你?”我几乎要冷笑了,“难道说不用对不起谁让我眼瞎看上你呢都是我自己自作孽?还是说秦晋我还是喜欢你要不你可怜可怜我和我在一起吧?还是说我真的非常伤心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你要如此伤害我?” 秦晋一张脸青白交错,我默默地观赏完他的面部抽搐变化之后听到他说:“小心,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简直太可怜了 秦晋一张脸青白交错,我默默地观赏完他的面部抽搐变化之后听到他说:“小心,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你什么意思。” 秦晋像是一下子被堵住了所有的言语,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看着他吃瘪的样子,我心中刚刚生起的小小的快感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另一只手拉住,我回过头去,秦晋的手正握着我的手腕,我顿时……各种复杂的情绪蜂拥而至有木有? “温小心。” “秦晋你到底有完没完,你兜着我玩儿了一圈我没缠着你不是应该敲锣打鼓欢天喜地吗?怎么反倒来纠缠我了?” “温小心。”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不是秦晋在叫我。 “谁在叫我?”我扭头扫视全场,然后,我看到了…… 操场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我扭头的瞬间一眼就看到他,他手上提着一个箱子,身上仅仅穿着简单的白体恤和牛仔裤,头发比以前更短了,眼睛似乎更深了些,而那双更深了些的眼睛此刻正遥遥地、一瞬不瞬地望着我。 他看起来那么风尘仆仆,似乎一下飞机就毫未间歇地奔了过来的样子。 “乔一笙……”我立刻挣脱了秦晋向他跑过去,我胸中涌着激动,站到他面前的时候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像所有的字词都开始在我脑中打结,让我不能组合成一个正常的句子。 我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笑了下,我恍惚觉得这笑容和我记忆中的有些不同,然后我听到他说:“温小心,我的乌龟还好吗?” 我立刻重重地点了好几下头,“很好,能吃能睡、能跑能跳。” 他又问:“欢迎我回来吗?” 我又重重地点头:“欢迎。” 他放下箱子,朝我张开双臂,黑眸里隐约蕴着一抹幽光,说:“那抱一下。” 我愣愣地看了他三秒钟,然后张开双臂紧紧地拥住他。 他抱我的力道有些大,似乎和以往他抱我的方式有些区别,他的脑袋枕在我肩上,好一会儿过去才缓缓而低低地说道:“温小心,终于又见到你了。” 他说,终于又见到我了。 开始的时候我只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摇晃我的肩膀,渐渐地这力道越来越大,紧接着有人在我耳边大吼:“温小心――” 我一个机灵,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放大的薇薇的美目让我差点尖叫,我恼怒地问:“你干嘛啊?我昨晚凌晨三点才睡的好嘛?大姐!” 月光扯下我的被子,作严肃状:“温小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赶紧老实交代,昨晚去哪儿了?” “同学家啊,”我欲哭无泪,乔一笙那个坑货,昨天拉着我帮他打扫了一天卫生,我实在累趴了后来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已经是两点多,我非得回来,最后就折腾到晚上三点才睡。 最开始明明就是久别重逢、感人肺腑的激动画面啊,为什么后来就发展到扫地擦窗户了呢? 我简直太可怜了。 无肉不欢 “哪个同学家?”林玲加入盘问? 一不小心靠近你 第 4 部分阅读 我简直太可怜了。 无肉不欢 “哪个同学家?”林玲加入盘问列队,“你那么晚才回来,还一身疲惫,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竟然还是一个男人接的,哇靠,太劲爆了,到底是谁?” 我心里再次把乔一笙咒骂了一遍,说:“我的高中同学,我们家挨一起的,所以从小就认识,哥们儿义气比较重,然后他昨天回国,我被拉着给打扫卫生去了。” 三只面面相觑了下,然后―― “切,还以为多劲爆,无戏可看,睡觉……” “睡觉,睡觉!” ……我简直感受到了来自全世界的恶意。 几只纷纷散去,我叹息一声,闭上眼睛重回倒回床上,继续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午饭时间,我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去食堂吃中饭,三只已经在食堂里坐着啃饭了,我端着午餐过去将饭菜往桌上一放,愤愤地说:“你们要是再打扰我睡觉,我坚持要跟你们绝交!” 三只露出怕怕的表情。 薇薇颤微微地伸出一只手探了探我的额头,“这孩子,睡傻了吧?” 林玲:“估计是昨晚没有留宿成功,欲求不满地来找我们发泄。” 月光夹起一块红烧肉感叹:“小心啊,青梅竹马什么的,绝对没有我手中的红烧肉可爱,相信我!” 我:“……” 我又遇见了谢苒,学校食堂也就那么大,遇见她我一点也不意外,她打了饭在距离我们几张桌子处的空位坐下,她看见我时朝我点了下头,我也点头表示回应,然后我坐下吃饭。 我想起昨天在操场的时候与乔一笙分开后我回头去看秦晋,却只见到秦晋已经走出操场的背影,看起来似乎有微微的失落,不过我很坚信那只是我的错觉。 秦晋怎么可能会失落?不对,秦晋怎么可能因为我失落? 我闷闷地扒着碗里的饭,碗里突然多出一块红烧肉,我抬眼瞪向月光:“你不知道我对肥肉过敏啊?” 月光故作茫然:“什么时候的事?” 薇薇十分恰当地接过话:“见到谢苒就会发生的事,人家谢苒可是娇弱的一朵花,从来不吃肥肉这种油腻的东西。” 我两人一起瞪。 林玲说:“小心啊,别装了,无肉不欢的人太过勉强自己不吃肥肉绝对会水肿的。” ……我再次感受到了来自全世界的恶意。 旁桌的几个男生闻言笑了起来,我简直要捏碎了手中的筷子,我蹭一下转过头去,冷冷地开口:“一堆男生笑得那么风情,怎么不去一趟泰国?” 然后……然后他们就不笑了,再然后,我舒坦了。 午饭之后我刚回到宿舍就接到乔一笙的电话,那厮不知道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让我陪他去买家电,我对着电话吼:“你自己去啊,又不是不认识家电,干嘛非得叫上我?” 昨天累了一天,我现在还腰酸背疼着呢,实在不想再陪他劳累,我说完后那边静了片刻,然后我隐约听到他的笑声:“温小心,是我到你宿舍楼下接你还是你自己过来?” 我的天…… 悲催的乔公子 乔一笙要转到邻校的金融系,我第一次恨死这两个学校的距离了,两所高校挨在一起的恶意,真的只有此刻的我才能感受得到。 我蹬蹬蹬向g大的校门口跑去,远远地就看到乔一笙静静地站在门口,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格子衫,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看起来十分随意,但是眉宇间的气韵似乎更沉敛了些,和我记忆中的那个他相差甚远。 我气喘吁吁地在他面前停下脚步,抬头望他,问:“去哪儿买家电啊?” 他看着我唇角往上扬了扬,露出一抹愉悦的微笑,我压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我们去了沃尔玛,什么锅碗瓢盆乱七八糟的厨房用具都买了一通,后来我举着一个透明的碗,透过碗看被折射成长鼻子、歪嘴巴、大眼睛、歪脑袋的乔一笙,我觉得有趣,自顾玩儿了一会儿,我问:“我说,你会做饭吗?一个只会泡方便面的你买这些做什么?放家里当摆设啊?” 乔一笙修长的手指从我手中拿过碗,嘴角含着意味不明的笑,他推着购物车向蔬菜区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问我:“晚上你想吃什么?” “你请了家政啊?”我惊讶,干嘛不昨天请啊?害我那么累。 “没有,我做给你吃。”他说。 我“咦”一声,顿时不信任地看向他,“乔一笙,我命可贵着,吃了中毒你陪不起。” 他安抚地拍拍我的脑袋,“放心,死不了的,我保证。” 最后他选了一块排骨、几个西红柿、两个玉米、一块牛肉、七七八八的酱料和配料,似乎还蛮有经验的样子。 只会做面和煮粥的我只能在一旁干看着了。 乔一笙托人在校外帮他租了套房子,昨天回来后他就直接住进套房里面了,不过我觉得他胃口有点大,近一百平米的房子,有还有一个房间空着没人住,给人感觉冷冷清清的。 门口放着两双拖鞋,竟然有一双女士的,我顿了一下就穿上那双拖鞋,乔一笙已经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走进去。 乔一笙去收干衣服的时候我实在无聊,就在沙发上躺了一会,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似乎有人在用手指戳我的脸,我一巴掌扇过去,只听得“啪”一声,这一声把我自己给扇醒了。 我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乔一笙还蹲在沙发边上,他一手捂着脸,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似乎还沉浸在我给他的一把掌中没有回过神来,我摸摸自己的脸,然后拉开他的手,啧,他左脸上红了好大一片,我有些愧疚。 “还好吧?”我惴惴地问。 “你这习惯什么时候能改?” 谁让你打扰我睡觉的?想到这里我立刻理直气壮起来:“当然是没有人打扰我睡觉的时候。” 乔一笙:“……” “饭做好了?”我看向窗外,天都黑了,我竟然睡了那么久。 乔一笙幽怨地看了我一眼,点头,我咧嘴笑了笑,立刻奔向了厨房。 暗恋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尝到乔一笙的手艺,米饭香喷喷的,排骨汤散发着浓香,牛排煎得恰到好处,比我想象中好太多太多。 我开玩笑说:“乔一笙,你突然变得这么三好男人,我很不习惯啊。” 本来他变得沉默乖巧已经惊得我够呛了,没想到还有更令人惊讶的,“你留学的时候是不是把自己给炼化了?” 他捉摸不定地看我了一眼,慢条斯理地说:“国外的东西吃不惯,所以有时间的时候我就自己学着做菜,就会了。” “原来如此,”我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你嘴巴那么挑,国外的东西的确不能好好伺候你的胃。” “温小心,”他突然叫了我一声,有些欲言又止。 我看着他,等他问下去。 “昨天早上那个人,是……” “哦,你说他呀,就是秦晋啊,我不是跟你提过么?”我飞快地打断他的话,害怕他问我为什么一大早我和秦晋在操场上拉拉扯扯,因为我不想说实情,也不想对他撒谎,“昨天在操场上遇到,我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我和他不熟。” “不熟?” “对!”我十分肯定地点头。 然后,他笑了,我同样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我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脑袋。 我还是比较自觉的,吃饱喝足后主动但起了洗碗的大任,乔一笙坐在饭桌旁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缩缩脖子:“你别笑得难么寒碜行嘛?我看着慎得慌!” 我觉得这货有点不正常,瞧他那眼神,跟看稀有动物似的,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九九。 他撑着下巴,貌似对我的话有点兴致:“哪里寒碜?” “哪里都寒碜,”我把碗盘重叠在一起端起来走向厨房,到了门口的时候回头望过去,他的目光果真还落在我身上,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说:“你让我想到黑暗的森林里冒着幽幽绿光的狼。” 我也不等他反驳,转身而去。 晚上刚走到宿舍门口我就听到里面传来对我的议论声。 “我觉得温小心肯定有问题,你想,她那什么青梅竹马这才回来多久啊,她就跑了几次了。”月光的声音。 林玲接着说道:“我也有同感,人家今天下午还跑去帮忙买家电了呢,哎哟,啧啧啧,要不要那么服务周到啊!” 然后是微微的声音:“说不定是小心一直暗恋人家,但是人家嫌弃她吃得太多不好养,所以弃她而去,如今人家归国,小心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了……” 我站咋门口冷冷地想,这三只果然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一抓着空闲就各种编排我,我扭开门,啧,宿舍里也真够乱的。 微微正对着镜子敷面膜,林玲不知道在看什么动作片,声音噼里啪啦的,月光还在纠结一桌的零食她要先吃哪一种。 我皮笑肉不笑:“各位挺忙的啊!” “还好……”一片敷衍的声音,我简直……前一刻还在编排我呢,好歹也应该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啊,怎么一个个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相亲 我们对林玲彪悍的无间歇式骂人已经习以为常,但初来乍到的赵先生却并不能适应前一刻还温婉现在却如此辣妹的林姑娘。 周末的咖啡厅人来人往,林玲的声音吸引了太多的目光,她双手环胸傲娇地站在相亲男对面,口气极为不悦:“赵先生,看来这次相亲成功地打了水漂,再也不见。” “林小姐。”赵先生终于恢复了语言功能,林玲拉凳子的手一顿,回头看他:“还有事?” 赵先生有点欲言又止,沉默了下,还是问道:“能不能留个电话?” 相亲后向对方索要电话号码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林玲的表情立刻精彩起来,她捋了捋自己飘飘欲仙的长发,笑得不怀好意:“赵之序,你是不是不能理解‘再也不见’这四个字的意思?如果你真不懂,我建议你问下度娘。” 赵之序对她的明讽暗刺不以为意,好像并不想跟她计较,林玲正欲离开,突然听到他狐疑地问了句:“谁是度娘?” 林玲:“……” 我们:“……” 我非常怀疑资料上说他是经济学博士这件事的真实性,连度娘都不认识的经济学博士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 我深深地觉得这位赵博士和我们有严重的代沟,难怪堂堂一博士都找不到女朋友要来相亲。 “就是百度。”林玲没好气地回答他,然后向我们使眼色准备离开。 “温小心。”耳边突然传来叫我的声音,我下意识地“啊”一声,看向薇薇和月光。 薇薇大概对我的反射弧有点无语,瘪嘴说:“不是我们在叫你。” 然后月光指指门口:“是那边。” 我顺着月光的手望向门口,乔公子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衬衫配黑色长裤,袖口挽到手肘的位置,衬衣的领口解开三颗扣子,刚好能看见他略显小麦色的锁骨。 他身边还有两三个人,两男一女,看起来都蛮精英的样子。 他低声对那两男一女说了句什么,然后朝我走过来,说实话,我还是我第一次见乔一笙穿衬衣,记忆中他永远穿着简单的t恤,因为t恤简单又方便,他不喜欢繁琐的东西。 不过,我没想到,他穿起衬衣来还挺好看。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他,又指指那边的三个人:“和同学出来喝咖啡?” “嗯,谈点事情。”他回答我。 林玲突然凑上来环住我的肩,笑得意味深:“小心,不介绍一下?” 我转头,明显看见薇薇和月光两人眼神一闪,这两外貌协会的人难道是被乔公子帅到了? 我咳:“我室友,李薇薇、祁月光、林玲。” 然后我指着乔一笙:“这是我从小到大的玩伴儿,乔一笙。” 薇薇两眼放光地凑上来:“你就是小心口中那个从国外回来的竹马?” 乔一笙笑着点头。 “那你就是双龟它们爹咯?”月光加入阵营。 乔一笙可能被‘双龟它们爹’这种称呼闪了一下心脏,不过还是挺温和地回答:“是的。” 手边的野花想摘就摘 我见三只有没完没了的架势,立刻开口阻止:“你不忙吗?你同学在等你哟,赶紧过去吧。” 乔一笙似乎对我出声赶他走有点不满,好看的眉轻轻地拧了一下,沉默了片刻,说:“晚上把双龟带过来吧,想吃什么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做。” 他话音一落,我就听到三只明显的吸气声,我呵呵,皮笑肉不笑:“明天吧,今天不想动了。” “嗯,也行。”他笑意深深,“本来我打算做糖醋排骨……” “我五点钟送过去。”我立刻打断他,开玩笑,糖醋排骨呢,壮士割腕不死也就为了一份糖醋排骨啊,何况我可没有壮士的胆魄和气量,只会立马缴械投降, 我推着他的肩膀朝门口而去:“我五点过去,你别忘了我的糖醋排骨。” 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却能明显得听见他低低的甚是愉悦的笑声,那声音好像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有一股强烈的感染他人的力量。 于是,我的心情也莫名地好起来。 回宿舍的路上我果真成了“众矢之的”。 三只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面上露出惊悚的微笑,好像我是一叛国贼,而她们是正义永远不倒可谓祖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红军。 林玲笑得像诱哄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后母:“小心啊,快告诉姐姐,你和今天那位是什么关系啊?” “对啊对啊。”作为后母的属下,薇薇可谓尽心尽力:“小心,你藏那么一上得厅堂吓得厨房的美男,只准备独自享用吗?” 我半敛着眼婕,对‘独自享用’什么的,只能用翻白眼表示抗议。 月光垂涎的表情就差流口水了:“温小心同学,我也想吃糖醋排骨。” 这三人轮番上阵如果不交代清楚我想我今晚真的不用睡觉了,我说:“我和乔一笙是一起长大的,我们两人的父母是好友,又是邻居,所以我和他是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他高考后就出国了,最近才回来你们不是知道吗?” “no,no,no!”薇薇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笑得特别荡漾:“小心,以我的火眼金睛,我一眼就能看出你们之间不是青梅竹马这么简单,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他?” 对于这个问题我现在已经麻木了,从小到大,我就没少被问这个问题,我非常认真非常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我要是喜欢他,怎么可能有秦晋的可趁之机?” 三只被我一语点醒,终于恍然大悟。 “也是。”林玲歪着头想了想:“你不喜欢他,那就是他喜欢你。” 我白眼一翻,拒绝再讨论这个话题。 好像从小到大都有不同的人在问我是不是喜欢乔一笙,也有不同的人对我说乔一笙可能喜欢我,我不知道他们到底从哪一个角度认为我和乔一笙有猫腻,是因为我们走得太近还是因为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给了他们臆想的空间。 但是,如果我和乔一笙真的不清不白,难道我们不是应该早就在一起了吗? 毕竟,手边的野花想摘就可以摘啊!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