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失控的天使 序 写在最前面的话! 跪在这座由英国人设计,德国施工,被上海滩称之为二十世纪最经典,把东方古典神韵和西文现代艺术完美结合,耗费了他多年精力,数以十万计大洋,原本是为仇人准备,现在却用来安葬了父亲的陵墓前,他突然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困绕着他二十多年的焦虑、恐惧不知怎么一下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现在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想任何事,做任何事,包括朝自己的胸膛开一枪,然后静静去听子弹穿过的尖叫声。感觉滚烫子弹对心脏的灼烧。 他又读了一遍墓碑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十几年来几乎每天都会叫几遍,几十遍,然而又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刻才明白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对自己有多么重要而宝贵的,但现在已经变得模糊难辨的名字。 他知道血在向外喷涌,用不了多长时间死亡就会降临,他静静地等待着。 他又看到了墓中的父亲,那张把喜怒哀乐都深藏起来,看似温和,其实冷酷,却又不得不叫所有人心服口服的英俊的脸,那浓重里透着英气的眉毛,那深不可测的眼睛,那专门用来听人心里话的耳朵,那近乎口含天宪的嘴巴,尤其是额头上那颗叫人恨之入骨,又怕得要死的似有似无的朱砂痣。 跪着的儿子毫无愧色地对父亲说“我终于可以告慰您的在天之灵了,爹,我完成了我这一生中应该完成的任务了,我可以心安理得地去见您了。”父亲勉强笑了笑,便淡去了。 他看到一个人影正健步朝这边走来,面目越来越清晰,像个老朋友似地微笑着朝自己走来,他一下子认出那是死神,他清楚自己马上就属于另外一个世界。 回头看看摆在墓前的那些水果,菜蔬,纸钱,元宝是干什么用的?他弄不清楚了。 难道是为墓中或许已经烂得没有人形了的尸体准备的吗?然而事实却非常遗憾,任你是什么样的英雄,任你是什么豪杰,只要往棺材里一躺,就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了。蛆虫像吃路边的死狗一样把你嚼个一干二净,什么都救不了你。庄严气派的皇陵和任人践踏的野冢,红木棺椁和苇片芦席,金缕玉衣和遮羞树叶对于死者来说毫无二致。 一个死人还需要什么呢?死亡的涵义就是曾经拥有的权位,财富,美女,一切的一切都又彻底地失去了。 此时回头再想想过去二十年的打打杀杀又有什么意义。如今他已经清清楚楚地认识到生时的是是非非会随着死亡的到来嗄然而止,死者唯一可能带走的只有无限的留恋,绝不会有恩怨,倒不是它太沉重,而是它在即将到来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一点儿用处。 就象天堂里不会有爱一样,地狱里也不会有恨。 因此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换来的供在墓前金漆托盘当中的那颗人头现在看来是何等的可笑。 这或许就是死神的伟大之处,她会让天下最执迷的人顿悟。 第一卷 第一章 一间普通的水果铺子。 老板正在整理着架子上的水果。 他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一个孩子,十一、二岁的样子,正是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只知道玩的年龄,手里比划着把水果刀子。 一个妇人从后面出来。 颇有些姿色。 “放那,扎手。”她朝孩子说。 孩子回头望望母亲。 “放下,作业做完了吗?” “嗯。” “检查了没有?” “嗯。” “跟我回家。” “嗯。” “把刀子放那。” “玩会。” “让他玩会吧,他稀罕,看着点就好了。”老板说。 “那明天再玩,回家了,阿玉该不干了。走吧。”她拉着孩子往外走,“没事的话,你也早点回去吧。” “知道。” “林嫂,回家了。”一个小老板模样的人走进铺子。 “老冯大哥来了,快进来。”林嫂忙往里面让。 “阿健,回家了,作业做完了吗?”老冯朝孩子打着招呼。 “嗯。” “看阿健多听话,比我们家阿强可强多了。” “阿强多闯荡,阿健见人连话都不敢说。我就回去做饭,让老冯大哥来家吃饭吧。” “你忙吧,我还有事,坐会就走。” 林嫂寒喧着带孩子走了。 “那事你想怎样了?”老冯问。 “能怎么样啊,随大溜吧。”老林叹了口气。 “就这么让人家欺负了?” “有啥法子?” “要是大伙都随大溜就啥办法都没有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呀!”老林又叹了口气。 “那可是每月五块大洋啊。” “唉,这是啥世道哇。” “光唉声叹气没用,得想点办法。” “还有啥法子?” “只要大伙抱团,总有办法。” “抱团,哪儿那么容易呀。” “我就不信白白地每个月让人家敲诈五块大洋,都会心甘情愿。” “不是没法子吗。” “咱们哪,都是让人家吓怕了。我就不信,他们光天化日之下敲诈,就没人管管?” “谁管哪?老天爷也不开眼。” “我就不服这个气,凭啥他们敲诈我们。” “他们有权有势,还不说啥是啥。” “不行,没这个理。” “大哥,认了吧,咱们斗不过他们,你没看那架式,不入就别想再干了。上边是有权有势的商会,下边是啥事都干的地痞流氓,咱们斗不过他们。” “不行,我非斗斗他们不可,我就不信这老天爷会由着他们胡作非为。” “大哥,和他们斗会吃亏的。” “反正也是个吃亏。” “唉,哪说理去,警察还他妈的说这是合理合法的,哪能儿说理去,明明是敲诈,倒合理合法,真不让老百姓活呀。” “老林,我问你一句,要是有人带头,就不入他们的狗屁协会,你敢跟着干吗?” “大哥,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大不了不干了,不能受这个气。” “要是大伙都不入,我也不入。” “好,我去找他们。”老冯起身往外走。 “大哥,加点小心。” “我知道。” 老林也关了铺子回家。 林嫂正冒烟突火地做饭,也差不多了。 阿健看着妹妹玩。 老林无精打彩地倒在床上,直到阿健来叫吃饭。 “老冯大哥来说啥了?” “他想挑头。” “不入?” “嗯。” “阿健快吃,别玩了。”林嫂帮孩子收拾一下饭碗,“能行吗?” “不知道。” “那你咋说的?” “随大溜呗!” “人家给起咱也给起了。” “谁说不是啊?” “劝劝老冯大哥,别跟他们致气了,咱斗不过人家。” “他那脾气,能听?” “明个我跟老冯大嫂说说去。” “她不说还好;说了别人的话他也听不进去了。” “他这脾气也真是。” “大不了,给就是了。” “这叫啥事啊,不欺负人嘛!” “谁让你没本事了。” “唉。” “阿健,将来得有点出息呀,要不一辈子都得让人家欺负哇。” “嗯。” “你爹妈就指着你了。” “嗯。” “我儿子没准将来有出息。” “要想有出息,上学得好好学。” “嗯。” “吃饭也得好好吃,长得棒棒的。” “嗯。” “吃完早点睡吧,明儿还得上学呢。” “嗯。” “我先睡了,明儿早点去进货,去晚了没好货。” “你睡吧。”林嫂从丈夫手里接过阿玉。 老冯出去转了一大圈,九点多才回家。老婆正等他,孩子已经吃过睡了。 “行吗?” “都随大溜。” “那就都得入。” “可不是。” “真都舍得钱?” “舍得?还不是害怕。” “那咋办?” “明儿我再去转转,我就不信都怕他们。” “咱们这么做,那帮子人不冲咱们来呀?” “你也怕了?” “他们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都是给惯的,要不是都胆小怕事,他们也不会这么霸道。” “可不是。” “我可不惯着他们,不着惹我行,惹我就不行。” “咱也得加点小心。” “我还不知道!” 冯嫂看了看睡着的孩子,叹了口气。 “这叫啥世道?” “啥世道人也得讲点儿理。一句话咱们就得加入个啥协会,一句话咱们就得给钱,凭啥呀?五块大洋,挣多少哇,都给他们得了。” “老天爷也不开眼!” “哼,老天爷不瞎,缺德做损丧良心不会有好下场,你放心吧。” “那就好。” “差不了。” “你说年轻年轻的咋就不干点儿正经事呢?” “干正经事不是吃苦受累嘛,那有这来钱痛快呀。” “家长也是咋就不好好管管呢?” “天生的,谁管得了。不是有句老话,‘成|人不用管,管死不成|人’嘛。” “难不成就一辈子靠这活着?” “这种人哪个能有好下场,不是让人整死,也得蹲笆篱子去,睡觉吧,别操那份心了。” 第一卷 第二章 如果人总是在睡梦中多好,就可以不必再面对那些你必须面对的麻烦了。 但现实终归是现实,该发生的一切都会发生的。 老冯一大早开了铺子的门,几个不三不四的小子就挤了进来,有他们在,那些想买东西的人就不愿再进来了。 “弟兄们有事吗?” “冯哥,那事想好了吗?” “什么事?” “大家都是明白人,不用绕圈子了吧。” “你真得把话说明白。” “冯哥,都在这地儿混,没必要把事都做绝了。” “我做什么了?杀人,放火,还是抢劫了?” “冯哥,兄弟今天来是好心好意地劝劝你,希望你能理解。” “心领,要是弟兄们没事的话,请几位方便着?” “作人不能敬酒不吃吃罚洒。我们哥们可是把面子给你了,你是不是也得给我们哥们点儿面子啊。” “姓冯的不过是个做小买卖的,凭力气挣钱吃饭,不必谁给面子,几位这么抬举我,这儿谢谢了。” “冯哥,这不好吧。” “我没看出来这有什么不好哇。” “姓冯的,给脸不要脸了吧。” “姓冯的到这份还有啥脸了。各位,没事请方便着,我还得做生意呢!” “做生意?还做什么生意呀?不说清楚就什么都别干了。”后面一个小子插说。 “我没听清楚,还请你再说一遍。” “冯哥,我大哥说了,今天我们几个必须听你个痛快话,不然我们就没法交待。” “有法没法交待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 “那你是砸我们的饭碗。” “我有什么本事砸你们的饭碗?我看是有人要砸我的饭碗。” “姓冯的,你说对了,不入协会,你这饭碗就得砸了。” “我再说一遍,什么狗屁协会都跟我无关,我也不入什么狗屁协会。” “看来你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跟我们干了。” “你办你们的协会,我做我的生意,咱们是井水不犯河水……” “三哥,别跟他费话,揍他。” “冯哥,你这么做,可别怪我们。” 前面的小子话音一落,后面的几个小子便动手砸东西。 老冯摸出早准备好的尖刀,直冲上来。那几个小子见老冯红了眼的样子,吓得没命地逃出大门。 听着没动静了,左右铺子的人才凑了过来。 “诸位,别的我也不说,大伙都看得很清楚了,他们也不过这点能耐,没什么可怕的,只要能抱成团,他们也怎么不了咱们。”老冯总结说。 “冯哥说的对。”七嘴八舌地说些附和的话。 “他们不会再来吧。”老林说。 “来就来呗,好说好样的怎么都行,说不在行的就揍他个兔崽子。” “对。” “老林,看着了吗,他们也怕死。” “明的不行,会不会来暗的,他们可是啥都干得出来。”老林说。 “老林哪,你这个人啊,我怎么说你呀。”老冯说。 “咱们得防着点儿,防着点总不会错吧。” “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啥道理呀,你要是怕了的话就说怕了,别讲啥道理。” “可不是,没准天上会掉下石头来,你怎么防?真是的。” 老林只好闭上嘴,听他们兴高彩烈在讨论这件让他们扬眉吐气的事。 老林回到铺子里,总觉得心里突突的,他感觉老冯这么做怎么说也是有点儿鲁莽。一个做正经生意的人着惹在街上混的不三不四的人总不是好事。 “咋了?”送孩子上学回来的林嫂问。 “老冯大哥跟那些人打起来了。” “咋打起来了?” “他们要砸铺子。” “为啥呀?” “还不是知道他挑头不入协会呗。” “老冯大哥呢?” “在铺子里呢!” “他咋还在铺子里,你不是说打仗了吗?“ “老冯要跟他们拼命,都吓跑了。” “吓跑了?” “嗯。” “他们也怕不要命的。” “我是担心还会来。” “不都吓跑了吗,还能回来?” “他们跑了还有别人呢。” “别人来不也一样吗?” “谁知道来啥人哪!他们啥招都使。” “那咋整啊。” “没法。” “报警得了。” “我也说报警,老冯说现在这情况警察来了也没用,他们都是些三天两头进局子的主,用不几天又出来了,还跟你倒乱。” “那他啥意思啊?” “他说谁来跟谁拼命,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 “总不能成天跟人家打仗吧?!” “可不是,咱们正经八百做生意的成天打打杀杀是那回事吗?” “没准他不要命,那帮子人都不敢来了呢。” “旦愿他们不来。” 一连平静两天,什么事也没有,人们也渐渐淡问了曾发生过的事。 老林感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儿子的学习让他非常满意,尤其是家长会的时候,他更是满意,阿健总是老师表扬的对象,所以每次家长会都是他去参加。 “我们林家从来没有过读书人,我这回非供了个读书人不可。” “认两个字就得了,念书得花多少钱啊?” “多少钱都供,阿健,你可要有出息呀,别让爹白瞎了这份心。” “嗯。” “看我们阿健多听话。” “爹,阿玉也听话。”听爹表扬哥哥,一边的阿玉搂着老林的脖子说。 “阿玉也听话,跟哥哥一样听话,我闺女也有出息,爹也供你上学,上大学,出国都行。” 林嫂看丈夫那份高兴劲,心中倒升起一种感激来。 “要是没有他,我们娘俩儿真不知怎么活呢。” 她知到自己这辈子总算找对了人,这么好的男人还有几个呢? 有个知冷热的男人,有一双聪明伶俐的儿女,自己不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嘛。人这一辈子还求什么呢? 此时看来,儿时给自己算命瞎子的那个近乎诅咒般的命运不是真的,一个瞎子怎么会算出别人一辈子的事呢? 那么吓得母亲不知怎么办才好,非要把自己送到姨家来的决定是个错误。不过这个让自己遭了不少罪的错误却给自己带来个好此美满如意的家庭,她感到老天爷真是老天爷。 “做饭吧,我们都饿了,是不是阿健,是不是阿玉?” “是,是,……”阿健,阿玉也随着爹叫着。 第一卷 第三章 天阴沉沉的,象是要下雨的样子,坐在包车里的乔鹤年裹了裹衣服,跺着脚催着车,车夫已经跑得汗流浃背。 “右拐。”乔鹤年叫着,包车由大路拐进一条贫道,道两边是阴森森的树木,又跑了百十米,一栋被树木环抱着的两层洋楼出现在面前。 “等着我。”乔鹤年吩咐了一句,缩着头按了门铃,一个仆人开了门。 “会长醒了吗?” “等着您呢!”乔鹤年匆匆地进了楼。 “山子那边做得怎么样了?”商会会长眯着眼睛,乔鹤年毕恭毕敬地站在那儿。 “有个姓冯的串联一些商铺,抵制入会” “串联?抵制?还有没有点规矩?”会长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是,所以山子想听听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都他妈的给我入会,少一个也不行。” “是,我明白。” “明白就去办吧。” “山子想知道他具体应该怎么办?” “他用什么手段我管不着,但做买卖的必须加入行业协会,就这么简单。” “是,可是” “你还可是什么呀?给我好好教训教训那些混蛋。清楚了吧?” “清楚!” “那就去办吧。” “是不是和市里沟通一下?” “这是商会的事,市里能不支持吗?” “我明白,我就去办。” “你可以和山子说,如果他办不了,我可以请别人办,就不麻烦他了。” “是。” 乔鹤年匆匆地出来,钻进车,“回去。” 一间烟气腾腾的屋子里,有个眉清目秀的,叼着要做烟,守在电话边,任别人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吃东西的吃东西。 “山哥,老乔不会来了吧!”有个满脸疤痕的小子端了杯酒凑过来。 “再等一会儿。” “都五点了,再不走,他们可该关铺子了。” “那也得等。” “好吧。” 电话终于来了。 “山子,我是乔鹤年。” “会长什么意思?” “他很不满意,他说的已经非常清楚,做买卖就得加入商会,做买卖的就得交会费,这是法律,谁抵制就是犯罪。” “我知道了。” “谁抵制谁就是和我们做对,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我知道。” “会长说,如果你做不了,我们就不麻烦你了,请别人做。” “乔哥,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我能接,我就能做,难道我们地盘上的事,别人还想插一手吗?” “那倒不是,只是会长怕这件事给你惹上麻烦。” “那我还混吧?干脆我跳黄埔江得了。” “山子,你别生气,我们也是为了你想,要是你做,最好不过。” “明早等好消息吧。” “你可听清楚,好好教训他,是好好教训他。” “我明白。你放心吧。” “走。”山子撂了电话低声命令道。吃喝玩着的家伙们纷纷整理衣服,抄起家伙,冲出门去。 天不早了,街上的铺子大多关了,老林还不想离开铺子。他知道家里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但他还是不想回去,好象有点事没做,不过想不起来了。 街上虽然有些路灯,都带死不活地,外面还是很昏暗,已经看不清对面人的面目了。 斜对过的老冯的铺子里也掌了灯,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反正他家的灯贼了的亮,连铺子外边都照得通明。 老林又清点了一下架子上的货,收拾好匣子里的钱,准备关门的时候,他发现从街角处拥出一堆人,径直朝老冯的铺子去了。 他感到不好,忙熄了灯,隐在角落里看着,他认出其中的一个来,象是带头的。 那伙人朝老冯的铺子直进去,继而听到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还有不时的惨叫声,老林腿直哆嗦,几乎站立不住。 他给吓坏了,直到那伙人拖着几个人走了很久,才缓过来。他鼓足勇气,朝老冯的铺子挪去。 老冯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老林一边怪叫着求救,一边挪进去抱起老冯。 老冯眼睛瞪得大大的,任老林怎么叫,一丝反应都没有。 围着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冯嫂来了,老冯的儿子阿强来了,后来警察也来了。 现场被控制起来,人已经不用送医院了,法医直接做了尸检,然后警察把老林和一些到场的证人带回派出所。 有人给他倒了一杯水。 “别怕,这是派出所,别怕,把你看到的都告诉我们。”一个警官非常和蔼地说,老林认识他,他是这个所的探长。 老林极力稳定了一下情绪,一五一十地把他所看到的和所听到的都说了出来。 “你认识那个带头的?” “我只知道他叫山子,别的我不知道,他很少到我们这边来。” “如果再见到他,你能认出来吗?” “能。” “你保证你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能。” “那你在这里签个字。” “到时候我们还需要你去作证人。” “行,只要你们快点把他们都抓起来,都关监狱去,最好都枪毙了。” “该枪毙的一定会枪毙,你放心吧。” 老林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你这是干啥去了。”看到丈夫满身是血,林嫂吓得叫起来。 “别吓着孩子。” “咋了?” “老冯大哥让人家给杀了。” “啥?” “给我找身衣服,过去看看。” “还去呀。” “过去看看,帮帮忙啥的。” “那你先过去,明天我送完孩子再过去。” “行。” “是谁干的?” “一伙子人呢。” “为啥呀?” “不知道,没准是为入会的事。” “警察去吗?” “去了。” “没抓住他们?” “已经去抓。” “快抓住,也忒没王法了。” “这么大的事,饶不了他们。” 老林洗了脸,换好衣服出来,等老婆关好门,就朝老冯家里去了。 第一卷 第四章 老冯家里挤了不少人,七嘴八舌地商量着怎么办,这时候冯嫂已经没了一点主意。 大家吵吵着张罗些钱,有人请了整容的来为老冯修理了一番,有人买来棺材,有人去联系墓地,就这么乱纷纷地下了葬。 冯嫂就呆坐着,阿强则是一个劲地哭,直到丧事办完。 老林和林嫂是最后一个离开冯家的,他们只是陪着冯嫂和阿强呆呆地坐着,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其实这时候劝也没有用。 “天上掉下来的事。”回家的路上,林嫂说。 “这让她们孤儿寡母地咋过呀。” “是啊。”这时候林嫂更深刻地意识到男人对于这个家有多重要。“没了男人,这个家该咋过呀?” “也不知道那些凶手抓住没有?” “不知道。” 王小山并没有想打死人,他只是接到狠狠地教训一下老冯的命令。不过他没想到局势竟失去控制,老冯发了疯式地拼命,让他也没有办法,有限度地教训的任务已经无法完成。眼见着自己的弟兄被放倒好几个,为了面子,他也顾不了许多,上去一顿乱刀,老冯给当场捅死。 一见死了人,这伙人也毛了,什么也不想,就趁着夜色逃走了。 逃到一个他们认为能保护他们的人那里去了。 那个能保护他们的人把受了伤的人送进一个安全的医院,然后把其他人安排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藏了起来。 “没事,放心吧,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送你们到广州去,到那里就没有人奈何得了你们了,放心。”那个能保护他们的人说。 “谢谢您,乔先生。”王小山说。 “谢谢?山子,跟我外道了吧。” “我们没办好这事。” “山子,你记住,给我乔某人办事的,我绝不会亏待他。相信我。” “我们当然相信您,乔先生。” “你们就老实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千万别出去,听见了吗?” “是。” “等风声一过,我就送你们走。” “是。” “那我先回去了。” “乔先生,万一有人发现我们,怎么办?”有一个家伙问。 王小山瞪了那人一眼。 “山子,你知道怎么办吗?” “知道,放心吧,乔先生,别说没人能抓住我们,就是给抓住了,我们不会说错一句话的,放心吧,乔先生。” “这样我才能保住你们,如果你们中间那位说错了话,我可就不好办了。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乔先生。” “你们什么都不承认,其它的都由我来做。” “我们知道。” “那我就走了。” 乔先生安顿好山子一伙,出来上车,“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也有脸回来。”司机说。 “总比让巡捕房抓去强啊!” 司机问:“先生,怎么处理他们?” “我回去好好想想。” “夜长梦多呀。” “你想怎么办?” “找找龙局长,压下来,我想没什么问题?” “这件事在社会反响太大,怕不好压呀,再说会长怕欠他的人情太多,还不起啊!” “这人是太黑点儿。要不然就请莫大先生做了他们得了。” “这么多人,怕会出大事。万一出差子,会长饶不了咱们。” “现在正通缉他们,一时半会没法送他们走,万一让巡捕房捞着,事也不小。就是送走了,到广州就保准没事了?” “我怕的是做不好,这么多人命,事太大了。” “莫大先生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只是……” “就是有事,也是黑道火拼,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也没把握请得动他呀。” “他不答应的话,我还认识一个人,这个人肯定行。” “谁?” “莫大先生的最得意弟子,何泽建,道上都称他建哥。” “我也听说过他,没办过事。” “从来没失过手。” “你给我联系联系他。” 被道上朋友称为建哥的何泽建,长得让人眼馋的英俊,三十来岁,正是风华初露的年纪。穿着十分考究,一言一行给人彬彬有礼的印象。在外人眼里,这个人怎么也不会和血雨腥风的黑道有关联,可事实是,这个人被熟悉的人称之为“上海滩最聪明的杀手”,他管理着一伙让任何人都心惊胆战的杀手。 姓乔的托了好几人才进了他的家。饶是如此,何泽建还是让他在客厅等了半个小时。姓乔的知道,姓何的是有意冷落他,平时不烧香,临时也不免抱个冷佛脚,不受待见也是难免的了。 “何先生!”姓乔的毕恭毕敬地作了个揖。 “乔先生请坐。”何泽建毫无表情还了礼,示意他坐下。 “鹤年久慕何先生,今天特来拜望……” “乔先生客气,墨林无名小卒,怎敢劳乔先生大驾。” “何先生在上海滩的确默默无闻,但您所做的事有哪件不是为人称道的呢。” “乔先生真会说话。” “鹤年只是说了句实话。” “说吧,乔先生有什么事要吩咐墨林的?” “鹤年不敢,鹤年只是有件事十分难做,想求何先生。” “说出来听听。” 乔鹤年就把王小山的事说出来。 “这件事必须我师父点头。” “鹤年连见莫大先生的资格都没有,如何求莫大先生点头,还望何先生千万玉成。” “这恐怕不太好办!” 乔鹤年再三恳求,何泽建才表示帮忙。 何泽建打发走乔鹤年,便来见莫大先生。 等何泽建汇报完,莫大先生说:“你答应他了?” “是。” “不能太便宜那个老家伙。” “师父,这件事,您不想好好利用一下吗?” “你什么意思?” “您老人家不是早就看好商会了吗?” “你想怎么利用?” “这件事如果捅出去,您想想会是什么结果呢?” “现在把老家伙弄下去,我们能得着什么呢?” “我们可以找个更有名望的人推上去。” “那我们不还是替别人做嫁衣裳吗?” “师父,一个有名望的人可能是个连喘气都喘不匀活的人啊,这样象乔鹤年这样的常务理事就可以执掌大权了。” “你有把握控制得了乔鹤年吗?” “只要我们把王小抓在手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能利用这件事打倒谭会长,又不伤到小乔吗?” “谁都知道他只不过是条狗,没人会理他,帐都会算到谭会长的头上,他没事。” “嘿,嘿,不错,是够老家伙喝一壶的。”莫大先生马上来了精神,推开怀里的娘们儿。“叫他们来,得好好开个会研究研究。” 第一卷 第五章 乔鹤年的司机脸色苍白,一头撞进乔鹤年的办公室。 “怎么了?”乔鹤年给他吓了一跳。 “完了,完了”司机急得直抖手。 “到底怎么了?” “警察,警察,山子,山子,都抓起来了” “都抓起来了?” “是,一个没跑了,连医院的都控制起来了。” “为什么?” “不知道。” “是谁走露的消息?” “不知道。” 现在是乔鹤年脸色苍白,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了。 “先生,想个办法吧。” “有什么办法,会长会把我们吃了的。” “那怎么办?” “是他妈的谁走露的消息?” “没理由哇,就我们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人都让抓了,还需要什么理由?”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想想怎么办吧。” “必须把他们都保出来,这样才安全。” “我们这就去。” “叫他们准备好钱。” “是。” 但他们是白忙活了,警察局不准保释,交多少钱都不行。 “怎么办?”司机问。 乔鹤年被这打击弄得心烦意乱。 “让我想想,你能不能闭上嘴?” “是。”司机堵气坐在一边。 “你想办法去见见山子,让他们放心,我会保证他们没事,只要他们不乱说话。” “好吧。” 但这也不行,警察局不准探视。 “去找梁律师来。” “是。” 梁律师来了又去了,去了又来了。 “现在最麻烦的是,有个证人,一口咬定山子,我看这很不好办。” “知道是谁吗?” “知道。” “给他点儿钱,让他闭嘴。” “可以试试。” 司机去了又回来。 “他不肯收钱。” “他想干什么?” “他想要山子他们的命。”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说只要山子的命。” “你看怎么办?”乔鹤年问梁律师。 “让他出一个价,多少都行。” 司机又去了又回来了。 “还是不行,多少都不行,他只想要山子他们的命。” “这个不识好歹的混蛋。” “干掉他算了。” “一个已经闹得这么大了,再加一个怕更不好收拾了。”梁律师说。 “哼,谁做得了哇,谁能做得不声不响,你能吗?”乔鹤年气得脸发青,直朝司机使劲。 司机只好坐在一边不出声了。 “乔先生,我看还是让会长知道吧。” “让他知道,能饶得了我们吗?” “越拖越不好办啊。” “不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他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我再去求求何老狠,看看他能不能帮帮我。” “如果你认为可以就试试吧。”梁律师说。 “你认为不合适吗?” “我不知道,但我想最好别着惹他。” “现在这个时候,顾不了那么多了。” 梁律师看出来,乔鹤年已经到了慌不择路的地步了。 “是谁出卖了我们?”一直到看守所,山子都没想明白。 同号子还有个神神叨叨的老东西,“喝口。”老东西用他那只脏乎乎的缸子倒了水递上来。 “离我远点儿。”山子对老东西表现出来的热情特别烦。 “敝人老天宫的二诸葛。” “滚开。”山子一巴掌打丢缸子。 “小兄弟,别那么烦嘛。只不过呆个一个月两月的,一切都风平浪静了。” “放屁,放你妈的屁。” “小兄弟,等你出去的时候,就知道敝人是不会算错的。”二诸葛并不在意,依然和和气气地往下说。 “你要是再敢没话做话,看我不打烂你那张臭嘴。” “嗨,小兄弟,出去的时候,一定到老天宫打我哟。” 气得山子跳起来冲他就过去。 “王小山,干啥呢?”这时牢门开了,一个看守钻进来,拉开他。 “你最好在我面前永远闭上嘴。”山子给高大的看守揪住,也没差了威胁一句。 “诸葛先生,您可以走了。”看守对二诸葛和和气气地说。 二诸葛摇头晃脑地走到牢门外,回头朝山子一呲牙,“小兄弟,出来的时候,千万别忘了来看我,老天宫,二诸葛,别忘了啊!” 或许只有莫兰先生和何泽建师徒两个才知道王小山是怎么才进了巡捕房的。 “接下来得电台,报纸上场了。”莫兰先生说。 “是,得把声势给谭会长作足哇。”何泽建笑了笑说。 “你找几个能写的办这件事。” “是。” “这回一定要打到他永世不得翻身为止,好好出出我心头这口气。” “是。” “商会会长怎么了,不听话,咱们爷儿照样收拾得了。” “也警告那些自认为出身高贵的东西们,以后都收敛点儿,没什么了不起的。” “对,以后看谁敢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 “师父,那个王小山您打算怎么处理?” “让他奶奶的烂到监狱里算了。” “这好吗?” “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保住他,有他在手,乔鹤年也就永远攥在我们手里了。” “你说的不错,可是现在好办吗?” “让我去办。” “什么时候?” “等老谭臭了的时候。” “那个什么山子能撑到住吗?” “我去见见他。” “去吧,去吧,就按你的想法办吧。” “是。” 何泽建去见了王小山。 “兄弟,我是何泽建。” “您是建哥。” “莫兰先生派我来给你带个话。” “建哥说的是莫大先生。” “不错。” “莫大先生也知道这件事了。” “是的,并且他准备保你出狱。” “真的。” “我会骗你吗?” “不,建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莫大先生竟然会管我事,真是老天开眼了。” “不过你还得在里边呆一段时间。” “行,行,有您这句话,让我呆多长时间都行。” “只是你不能说错话。” “我知道,我一句话都不会说。” “那就好办了,你放心,最多两个月,你就自由了。” “谢谢,谢谢莫大先生,谢谢建哥。” 第一卷 第六章 面对报纸,电台铺天盖地的报道,谭会长急啦;尤其是面对那些子虚乌有的胡编乱造,他愤怒拉。 “造谣,诽谤,去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他是不是不愿意再吃饭了!” “会长,这恐怕不是能查得清楚的。”乔鹤年小心奕奕地说。 “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这恐怕不是能查得清楚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会长,你想,有这么多的报纸电台,能是谁干的呢?” “我没得罪谁呀?” “我们还是仔细想想好。有几个人能同时动员这么多的报纸电台呀!” “他想干什么?”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针对我们商会来的。” “你还不如说是针对我谭某人来的好了。” 乔鹤年心道,“你还是个明白人。”但嘴上却说:“还不能这么说。” “不能这么说,你也不用安慰我,我还能挺住。” “当然,商会就是您,您就是商会,针对商会还不就是针对您。” “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有一点可以肯定,山子他们在里边不会坚持太久,我们必须尽快把他们办出来。” “现在事情闹到这步田地,我再出面办,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乔鹤年心里明白,谭会长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能力再办这件事了。“您可以请别人办。” “我还能求谁呢?” “您能不能让莫大先生说句话。” “着惹他?” “现在这个时候?您可想清楚。” “好吧,我打个电话给他,你跑一趟。” “是。” 莫兰先生的小书房,有股古色古香的味道,一例老式中国式设置,白粉墙,地上铺漆布,金漆几案,红绫椅垫,大红窗帘。古董架上摆着贵重而脆弱的瓷器和景泰蓝饰物。花瓶中的晚香玉开得正好。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黑帮大佬竟还有如此品位。”乔鹤年心道。 接待他的却是莫兰先生的于秘书。“先生有事,就跟我说吧。” 乔鹤年把事原原本本地对于秘书讲个清楚。 “这事我们管不了。” 乔鹤年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拒绝。能让人尴尬到张口结舌的干脆。 “您什么也不用说,回去告诉谭会长,这事我们管不了,要是管了的话也不用您大老远的跑过来,有谭会长一句话就行了。” 乔鹤年灰溜溜地退出莫公馆。 “他是答应我的。”谭会长对莫兰先生的做法非常恼火:“他妈的,求个人可真难啊,平时都称兄道弟的,到用着的时候就不是那回事了。” “我看还是您亲自去求求他吧。” “难道我不求他就办不了吗?” “我们还能去求谁?” “我去求市长,求市长,市长总能办得了吧。” “外边闹得沸反盈天的,市长会管这事。” “我给他办了那么多的事,我就不信他会在我困难的时候看热闹。” “那就试试吧。” 正像乔鹤年所说的,市长拒绝帮忙。 谭会长急得团团转。 现在的谭会长见谁烦谁,见谁想骂谁。 能求到的都求到了,没有人恳帮他,“对不起,我无能为力”这句话让他心烦虑乱。 仆人们吓得都远远地躲着,连家人都不敢喘出大气。 乔鹤年更上战战兢兢地等着挨骂,他知道这个时候得让会长有个出气筒,他当这个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2 部分阅读 仆人们吓得都远远地躲着,连家人都不敢喘出大气。 乔鹤年更上战战兢兢地等着挨骂,他知道这个时候得让会长有个出气筒,他当这个出气筒都习惯了。他更明白,就因为自己是会长的出气筒,所以才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在商会里,除了会长,他就是大当家的。 “你还能不能办这件事?” “会长,我……” “我个屁,你给我个痛快话。” “我无能,” “无能就给我滚,滚……” “是,是,是。” “无怎么养了你们这些废物。废物,一群废物。” “是,是,是。”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响了。 “还不去接。” “是,是,是。” 乔鹤年接起电话,等听出对方是谁,脸上一下子露出了笑容。 “会长,会长,是于秘书,是秘书。” “谁?” “是莫大先生的于秘书,请您接电话。” 谭会长忙不叠地接过电话,就象捞到了棵救命稻草。 “谭会长吗,我是小于,莫先生请您派个人过来一下,好象是商量商量王小山的事。” “好好,我马上就过去。” “谭会长,莫先生说不必您亲自来,这点儿事,派个人过来就成了,我看就按莫先生的话办吧。” “好好,我马上派小乔过去。谢谢小于,也谢谢莫先生,谢谢!” 谭会长入下电话,便命令乔鹤年立刻赶去莫大先生的公馆。 还是那个小客厅,还是于秘书接待的乔鹤年。 “你知道莫先生找你来是什么意思吗?” “不是研究研究山子的事吗?” “那只是小事。” “还有什么大事吗?” “当然。” “于先生不妨直说。” “乔先生是聪明人,聪明人就应该办聪明事。” “是,是,我一定按您和莫大先生的吩咐办事。” “这就对了,聪明人就应该知道往哪边站。” “我知道。” “老谭这回是死定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你乔先生可能也清楚。” “清楚,清楚。” “那你乔先生怎么办?想继续跟在他的屁股后边当陪葬吗?” “不,当然不想!” “那你想怎么办?” “这个时候,我还有什么办法,请于先生指条出路。” “那就看你乔先生自己的了。” “我,于先生,您说,我能办到的一定办到。” “硬扛到底是死,反戈一击有功,乔先生不会听不明白吧。” “我明白,我明白,如果于先生能保住我,我愿意助莫大先生作商会会长。” “好,乔先生果然痛快。你现在的任务是:一,回去就说一切都会安排得妥妥贴贴,请谭会长不必着急,以稳住他;二,暗中筹备商会改选;三,把谭会长借助黑道势力胁迫商家入会的详细材料整理出来交给我。” “于先生,莫大先生不会是让谭会长……” “你放心,只要谭会长交出商会会长一职,我们保证他体体面面地退休。如果他不肯,那就不能怪别人了。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我只希望莫大先生和于先生能救我。” “乔先生大可放心,保住你,对于莫先生来说,不过闲话一句。莫先生说如果乔先生能把商会的事给我们办妥,他保证你继续作你的常务理事。” “真的?” “你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莫先生?!” “不敢,我只是没想到莫先生这么照顾我。” “乔先生是人才,是我们需要的人才。” “我这就去办。” 第一卷 第七章 等谭会长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改选已成事实,而他落选也已成事实。 方会长,一个需要大烟土支持才能勉强活着的老家伙成了莫大先生在商会中的傀儡。 莫大先生没有忘记答应给乔鹤年的事,他让乔鹤年做了常务理事。 乔鹤年知道自己这回是做对了。他清楚地认识到,莫大先生比谭会长有实力得多。 用某些人的话说就是:“姓乔的小子又找对爹啦。” “该把那个小子放出来了吧。”莫大先生对于秘书说。 “我就去办。” 但是于秘书遇到了困难。 “我们必须先处理好一个证人。”于秘书回来说。 “给他点儿钱,叫他闭嘴。” “是。” 但于秘书又白去了。 “他不肯收我们的钱。” “多给点儿吗,二百大洋,买条人命怎么够哇,我的小于同志。” “我就再多给点儿。” 就着昏暗的灯光,阿健在做作业。 阿玉已经睡了,老林闷着头抽烟。 林嫂做着针线活儿。 从摆设着不出宽裕,也看不出寒酸,收拾得倒干净。这间屋里安宁中透着温暖的气息。 “他们今天又来了?”林嫂看着丈夫脸色不好,就问。 “嗯。” “又咋说呀?” “给到五百块大洋了。” “你还没答应?” “能答应吗?” “还得来找!” “找呗。” “要是再涨呢?” “要是冯嫂不答应,涨多少咱也不能答应啊!” “这么僵着,他们激了咋整啊?” “只要冯嫂告,咱位做证,山子就等着吃枪子啊,他一死,别人也起不了啥大刺,那时候,不单给老冯报了仇,这一带也就消停了。”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不能出啥岔头吧?” “谁知道,话说回来,又能有啥岔头哇。” “可别出岔头。” “别瞎寻思了,阿健,做完作业睡觉去。” “嗯。” “洗洗脚再睡。” “嗯。”阿健答应着到厨房去洗脚。 “先撒泡尿再洗脚。”林嫂朝外嚷道。 “小点声儿,别把阿玉嚷嚷醒了。”老林说。 “嗯。”阿健在外边答应道。 又坐了一阵子,林嫂的活计也忙完了。 “都睡吧。”她朝老林说。 “嗯。”老林依然抽着闷烟。 “有事?” “没有。” “那还不睡?” “就睡,你先睡吧。” “啥事我也不拦你,只要你先想想我们娘几个。” “我有数儿,睡吧。我会让你们都过个消消停停的日子的。” 当一千块大洋还无法收买老林的时候,莫兰先生有些不高兴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真没想到姓林的这么不识抬举。”于秘书说。 “既然姓林的敬酒不吃,不妨让他尝尝罚酒。”乔鹤年说。 “办得干净点儿。” “让泽建去行吗?” “非得他去吗?” “他去最好。” “那就让他去吧。” “我就去找他。” “让他小心点儿。” “是。” “以后这种事最好不要动用他,你不觉得太浪费吗?” “是。” 于秘书和乔鹤年出来,乔鹤年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莫先生对建哥可真没啥说的。” 于秘书只是轻轻地啍了一声。 乔鹤年听出这声啍下面的东西。“莫先生是建哥的师父?” “是他爹。” “是吗?这可是第一回听说。” “乔先生,我说的话只有你一个人听到,我不希望有第二个人知道。” “于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记住我说的话就好了,有些事不要问,自己看着吧。” “是。” 一大早起来,老林就有种莫名其妙的烦燥,这种烦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长,终于发展成为一股难以扼制的不祥预感。 “你带孩子先回去吧。”他不愿老婆孩子在眼前转来转去的。 “回去也没事啊,一块走呗!”要嫂说。 “你们先回去,弄俩儿菜,我想喝两盅!” “中。”林嫂还从来没听老林主动说过要喝酒,也不知丈夫哪来的兴致。 “让阿健跟你一块走。回去我看不过来他们俩儿。” “让他回去吧,在这儿净玩那个刀子。再说他也不用你看啊!是不是,阿健,回去听说,快跟你妈走。” “不我跟爹一块回去。”今天阿健不知怎么有点儿不听话。 “就让他跟你一块走吧,我走了。” “你领他走不行吗?”老林突然火冒上来。 “阿健,走吧,走哇。” “不,我跟爹一块走。”这是阿健很反常的举动。 “你爹回去晚。”林嫂拽着孩子往外走。 “我等爹。” “没看你爹生气了吗?” “不,我就跟爹一块走。”阿健哭着闹着打嘟噜不走,阿玉见哥哥哭,也吓得哇哇哭起来。 “行了,让他跟我走吧。”老林对自己刚才的粗暴有些后悔,态度稍稍缓合下来。 林嫂抱着阿玉往家走,心里突突地跳,老林从来连大言语都没有,今天的反常情绪让她感到不安。联系到这些天接二连三的事,她害怕起来,到了家里也没心思做饭,呆呆地坐到那儿,任阿玉屋里屋外地跑。 “妈,妈。”阿玉抱着妈的大腿在叫,林嫂突然产生一种预感:“出事了。” 抱起阿玉往外跑,什么也没说,把孩子扔给邻居李婶就朝铺子来。等她到的时候,铺子外挤满了人,警察正在里边侦查现场。 老林倒在血泊之中,额头上有个洞。阿健掐着那把水果刀子,跪在父亲的尸体旁边,就那么一声不响地跪着,林嫂当时就昏了过去。 第一卷 第八章 林嫂一直躺在医院里,阿健一个十多岁的孩子知道啥呀,况且从那时起几乎一句话也不说,连警察都没问出一句话。只是掐着那把水果刀,谁要扎谁。 “这孩子怕是给吓傻了。” “兴许,眼睁睁看着爹让人家一枪打死,没吓死就万兴了。” “林嫂这命真是,死了汉子,又傻了儿子,这日子可咋过呀。小小年纪。” 是老林的姐夫方有德从头到了办的后事,林嫂住院也是他管的,两个孩子都接到他的家。 “这个当姐夫的还真挺够意思。” “是啊,老林他姐都没一年了,当姐夫的还管这事,真是够意思。” “我看林嫂以后就和他姐夫过得了,两家合一家。” “嘿,中,肉烂在锅里,肥水不流外人田。” “方有德长得跟个猴精似的,林嫂能干啊?”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别看方有德长得不行,可人家是邮务员,一个月好几十块大洋,哪儿找去,人长的再水瓜,吃上顿没下顿,谁跟呀。” “听说要嫂这命不好,怕方有德还不同意呢。” “他不同意就怪了,看看林嫂长得,电影明星似的,不美死他。” “快别替人家瞎操心了。” 事还真从这话上来,老林五七刚过,林嫂就兑了铺子,搬到方有德家过去了。 冯家孤儿寡也终于接受赔偿,出兑了铺子搬到无锡娘家去。老冯的案子就此了结。 老林的案子谁也无法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唯一的目击证人是阿健,他对此却一言不发,即使说话,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的证词也值得推敲,因此案子被无限期地搁置起来。 街面上的铺子也都接受了血的教训,纷纷入会,交会费,街面上又恢复了往日沉闷的平静。 王小山,正如二诸葛所说的那样,在入监后的第六十三天走出看守所。 “山哥,乔先生要见您。”接他的兄弟们早就收到乔鹤年的命令:“接山子来见我。” “不,去老天宫。”王不肯山根本没理乔鹤年的碴儿。 “乔先生正等着呢。” “那就让他再等等好了。”王小山说。 “这不合适吧。” “要见你们去见。”王小山索性扔下弟兄们径自上车走了。 在老天宫找二诸葛,是相当容易的事。看到他依然神神叨叨的样子,王小山这次感觉却是非常的亲近。 “先生,我出来了。” “小兄弟,这不惊奇。” “我想问问,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无非是你脸上没有多少牢狱之相。” “是吗?那我能不能请您老给看看前程。” “当然乐意效劳。” “那请先生赐教。” “小兄弟乃大富大贵之相,前途定然不可限量,只是命中缺水呀。” “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吗?” “改改名子吧。” “谢谢先生,在下没什么谢您的,这个表示一点心意。”王小山从怀里摸出一只金怀表毕恭毕敬地递上去。 二诸葛眯眯眼睛道:“不知小兄弟能不能再听我句话?” “先生请讲。” “恐怕上海你呆不下去了。” “为什么?”王小山吃了一惊。 “小兄弟说外行话,你记住就是。” “那还请先生指条明路。” “其实上海对小兄弟来说不是个好地方,小兄弟的福地在南方。” “南方?浙江?还是福建?” “越往南越好。” “到底是什么地方?” “会有人指点你。” “先生还有什么要告诉在下的吗?” “小兄弟,切记,别回上海。” “若是回了呢?” “风光自是无限,却难有善终。” “噢。”王小山似懂非懂地离开老天宫,来见乔鹤年。 王小山见到乔鹤年的第一句话是:“我只想问问您,我是被谁出卖的。” 这让乔鹤年很难回答。“我只能告诉你,我不知道是谁。” “乔先生,您应该知道。” “不错,我是应该知道,但是,山子,我真不知道。” “那还有谁知道那个地方?” “我只能说我知道。如果你认为我会出卖你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既然您这么说,我也不再问这件事。乔先生,您打算怎么安排我?” “山子,我希望你离开上海。” “我到哪里去?” “什么地方都行,只要离开上海就好。” “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走?” “都由我安排,这是五百块钱。” 王小山掂了掂装大洋的口袋。“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如果在外边有什么为难着窄的,可以联系我,但我希望你不要再回上海了。” “好吧,我可以答应您。走之前,我想知道是谁把我从监狱里救出来的?” 乔鹤年迟疑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是莫兰先生,准确地说是莫兰先生的徒弟何泽建。” “谢谢您。” 收拾完行李,王小山觉得应该去见何泽建,总得去说个“谢”字,他想。以前他见过何泽建,但他还没混到和这个被道上人物称为“建哥”的家伙搭话的资格。 七拐八拐才找到何泽建的家,那是一所古旧的公馆,原来或曾是显赫过,现在却明显的破落了。 听到铃声来开门的是个伶俐的大丫头,让到客厅里边,坐在陈旧的可算作古董的椅子上,有人上了茶。没等几分钟,主人便从后边过来。 何泽建一下子就喜欢上对面这个长得清秀的年轻人。 不论有恩与否,在王小山眼里,面前这位气宇轩昂的年轻人都是值得尊敬的。 “我没想到我们堆里边还有这么文质彬彬的,我真想说我喜欢你,兄弟。” 何泽建的话让王小山感到亲切,心里热乎乎的。“我能叫您建哥吗?” “当然可以。” “建哥,小弟这次来是想向您说声‘谢谢’的。” “我不想听别人说谢我,有些人不配,有些人不必。” “所谓大恩不言谢,不过山子心里有什么就想说什么,你得让小弟心安啊。” “你我素无来往,今天这一见面我就看着你顺眼,希望你我以后能多亲近。” “建哥抬举小弟,若小弟还有明天,定竭力相报。” “兄弟有什么打算?” “我想到外边走走。” “怎么这么说,难道遇到这么个小小的挫折就灰心了吗?” “建哥,那到不是。” “哪里能比得了上海吗?” “上海是好,可对我来说怕不合适了。” “谁说什么了吗?” “没有。” “哼,乔鹤年说什么了?” “建哥,您不必问了。” “是他要赶你走。” “他是有这个意思。” “那你就得走吗?” “我也想到外边去走走。” “山子,我不妨明说,有人是不允许你离开上海的。” “建哥,是谁?” “是谁你不必问,不过他肯定比乔鹤年说话算数。” “我知道了。” “那你还想走吗?” “建哥,我必须离开上海,请您帮帮我。” “山子,告诉我为什么,要不然我帮不了你。” 王小山便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打算都告诉给何泽建。 “兄弟有大志向,我怎么能袖手旁视。你先在这里住上一晚,一切都由我给你安排。” 第一卷 第九章 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仆人把王小山带到餐厅,何泽建正等在那里。 “睡得好吗?” “好,好几个月没睡得这么安稳了。” “来,吃饭。” 桌上摆着几样相当精致的饭菜。 王小山随便对付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怎么,不顺口吗?” “不,我早晨没有吃饭的习惯。” 何泽建笑了一下。 “好吧,那你就看着我吃。”他吃得细致,一丝不苟。 “我以前也和你一样不吃早饭,后来有人告诉我那不是个好习惯,早饭必须吃好,他还说现在年轻没问题,等到老的时候就会找上。我听了他的忠告,所以现在早饭一点都不马虎。” “我也知道吃早饭是对的,就是管不了自己。” “兄弟,一定要管住自己,这样会少犯错误。” “您说的对。” “说说你希望去哪儿?” “还没定下来,杭州有几个弟兄混得不错,来信要我去,暂时想去他们那儿。” “到杭州怕是埋没了。” “建哥希望我去哪儿?” “我这里有广州几位弟兄的来信,你不妨带着我的信到广州。” “广州正闹得紧,小弟去了,能有什么出息?” “山子,你是不是跟我装糊涂?” “不,建哥,我是说闹革命是掉脑袋的事啊!” “那要是闹成了呢?” “噢。小弟明白了,那我就按您的话办。这就去广州。” “我这里只有一封书信和几块盘缠,到广州后就全凭兄弟自己用心了。” “建哥大恩,小弟不谢,只请建受小弟一拜,准小弟叫声大哥。” “兄弟要是愿意,你我就结拜为兄弟,从此后相互照应,如何?” “那是小弟求之不得的。” 何泽建即刻命人摆香案,写金兰,关老爷面前跪拜,结为兄弟。誓曰:“肝胆相照,荣原汁与共,如若背盟,天人共诛”。 何泽建又留王小山信了一天,第二天,何泽建为王小山收拾行李,送到码头。王小山上船往广州去了。 “建哥,你是怎么了?”一个兄弟问。 “司徒,要是哪天我离开你们到别的地方去,怕是永远都不回来,你会怎样?” “我怕是得跟你去。” “你要是去不了呢?” “那就得大哭一场了。” “你今天就陪我哭一场行吗?” “你会哭?你会哭吗?” “我真想哭,告诉舒民,晚上我回松江。” “你可是答应好好的。桌早就定妥了。” “就告诉他老太太非找我回去。” “我知道了。” “给老太太带点儿啥?” “我自己去买,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不让我们去吗?” “丑儿跟我回去就行了。” 平添了三口人吃饭,方有德很快感到经济上出现了困难。饶是林嫂竭尽全力省吃俭用,仍不免每月把钱花得光光。 “要不我再开个铺子吧。” “去这个要的,去那要的,赚几个钱了?” “总能补贴一点儿家用。” “押不少钱上去,赚个零花钱,不合算,万一有个闪失,就更不合算了。” “成天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慢慢看能干啥再说。孩子也得有人看,洗衣,做饭总不能雇人。” “也是。” 让方有德更为难的还是阿健。 “阿健这孩子可咋整?” 林嫂叹了口气:“他咋这么不听话了,原来不这样啊。” “是啊,看看现在,一天到晚掐个刀子,也不是回事啊。” “你就想想办法吧。” “我怕他不听我的,你是当妈的,还得你想办法。” “我个妇道人家有啥法儿啊!” “反正这么下去可不行,非闹出点事来不可。” “这可咋整,这可咋整啊?”一提起阿健,林嫂就犯愁。 何泽建送走王小山的第三天,给莫兰先生召到大本营,金都花园。这里原是家私人花园,后被莫兰先生看中,强行买下,花大本钱改装成拥有游泳池,豪华舞厅,酒吧和赌室的高级俱乐部。而这里最负盛名的还是那上百名美女,为莫兰先生赚取了数以百万计的大洋。 “正等你呢?”一进大门,等在大堂里莫兰先生的侄子莫之江就悄声告诉他:“脸色不太好。” “为山子的事!” “有人说你和他拜把子,还资助他去广州。” “谁嘴这么快?!” “还有谁呀?” “啍!” “你心里有点儿数。” “嗯。” “师父,我来了。”何泽建小心奕奕地走到莫兰先生面前。莫兰先生并不理他,继续同坐在怀里的女人调着情。莫兰先生可以在任何场合召见何泽建,甚至在女人身上的时候。 “先生,建哥来了。”他怀里的那个女人说。 “是吗?我还以为他去了广州了呢?年青人有上进心是好事,到外边闯闯我支持,衷心祝愿都能有个前程。” 何泽建并不答话,只是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一字不漏地听。 “先生,建哥怎么舍得离开您呢?” “我个半截子入土的人了,有什么好留恋的” 对于师父杂七杂八的讽刺挖苦,何泽建已经习惯了,等他唠叨完,诚恳地解释解释就算过去了,要是他不理不睬,那麻烦才大了。 “师父,有些事,我得跟您解释一下。” “解释有个屁用啊,你都做了,还不就是让我接受。” “这不是一回事。” “就是一回事。” “师父,其实我是替您送他走的。” “屁话,你成心气我?” “我怎么敢。我送他走,完全是以您的名义做的,我想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会报答您的。” “他是个什么东西,有资格报答我。” “师父,你是没见过他,否则的话,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难道还是个人物?” “我相信他会成为一个人物。” “啍,算了,不管他是不是个人物,反正你已经放他走了,我也不追究这件事,不过以后你小子可给我加点儿小心,别以为我什么都会纵着你。” “我知道。” 第一卷 第十章 方家有两张床,方有德,林嫂和阿玉睡一张,他的两个孩子和阿健睡一张。 每天都是方有德赶羊一样把三个孩子赶上床,他还得关照阿健一番,让他把刀子放好。 这天是他一疏忽竟忘了关照阿健,让阿健把刀子带到床上。 阿健在床上摆弄刀子的时候,大国一把夺过去,顺手扔地下去了。 阿健瞪了大国几眼,没说话,下地自己捡了回来。 大国又夺过去,又扔到地上。 阿健又瞪了他几眼,也没说话,下地自己又捡了回来。 大国再一次夺过去,再一次扔到地上。 阿健再一次瞪了他几眼,还是没说话,再一次想下地去捡。 “我看你敢再捡回来。”大国说,二国幸灾乐祸地一边看着。 阿健没管他说什么,第四次下地,第四次把刀子捡了回来。 “不教训教训你是不听我话呀。”大国最后一次伸手夺刀子,但没夺着,鼻子上却挨了一炮,当时血就流了出来。 “你敢打我。”大国象疯狗一样扑上来,二国见哥哥挨了打也扑上来捉打阿健,阿健奋力挣扎,怎耐人小力单,让大国二国哥俩按住。 这时外边的方有德听到屋里的打闹声,忙跑进来喝住大国和二国,阿健从地上爬起来,摸起刀子不顾一切地朝大国冲上去。看着阿健挥舞着明晃晃的刀子,吓得大国二国没命地往方有德身后跑。 方有德气得脸黢青,按往阿健,嘶哑的嗓子不是人声地喊:“你还不快来看看你的好儿子。” 林嫂跑进来抢过儿子手中的刀子,不由分说乒乒乓乓地给儿子好几个耳光。阿健急得满头是汗,张了张嘴,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林嫂抱住连哭带叫了半天才缓过来。 过了好几天,林嫂才想出些话来,决定和儿子好好谈谈。在以前这种事都是由老林做,老林同孩子谈话都是和颜悦色的,不管孩子犯多大错误。话说回来,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又能犯多大错误,尤其那时阿健是个非常听话的孩子,不论是老师还是家长都认为他是个好孩子。 可这一切都因为那场惨剧而改变了。他没有象别人说的那样变傻,却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几乎是一声不吭,更让人担心的是他主意越越来越正,他认准的理儿再也无法改变。 “阿健,你过来。妈跟你说几句话。” 阿健凑过来。 “你跟妈说说,那天和哥哥是怎么回事?” “他撇我的刀子。” “他为啥撇你刀子啊?” 阿健摇了摇头。 “那也犯不上打仗啊,看把他打的,鼻子都打坏了。不就是把刀子嘛,撇了就撇了呗。” “那是爹给我的刀子。” 一提老林,林嫂差点儿掉下泪来,搂过儿子。 “你成天拿那刀子干啥?” “给爹报仇!” 一提这话,林嫂再也忍不住,搂住儿子呜咽起来。 即使是上海滩最聪明人之一的何泽建,也会有遇到麻烦的时候,毕竟他所从事的是被法律定义为不正当的工作。 一个警察,警察局经济调查科的一个家伙盯上了他。这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他在调查何泽建的非法收入。 为了反击他,何泽建让部下也去调查他,看他有什么问题。 “妈的,我就不信,他真那么清白。”青狼说。这是何泽建最得力的干将,打打杀杀的活一般都由他来完成。 “怪了,真就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我想我们是尽力了。”黑狼说。这是专门为何泽建负责财务工作的人,调查方觉都是他负责的。 “看来我们得采取点非常措施了。”红狼说。他被人称为军师,一个被黑狼宣扬为“摇羽毛扇的人物”。 “让我去吓唬吓唬他。”司徒杰夫说。在这伙人里,他同何泽建认识最早,可以说是光屁股的朋友。 “怎么吓唬?” “让个孙子喝点黄浦江水就老实了。” “哥,我看可以试试。”红狼说。 “那就试试。” “不过只是吓唬吓唬。”红狼说。 “放心,我有分寸。” 一天,方觉下班在外边吃了饭才往回走,走到一条昏暗的小胡同时,给几个蒙面大汉七手八脚摁住,堵上嘴,捆起来,装进麻袋,塞上包车,拉到江边,扔到水里,只留脑袋在外边。 第二天一早,被溜达的人救起来,泡了一宿的方觉警官住了半个月的院才恢复过来。 出院到家的第一个电话是红狼打来的。 “方警官,没吓着吧?!” “我知道你们是谁。” “知道就好,我们谈谈好吗?” “不可能,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方警官,我知道你现在在恨我们,这么说我可以理解。不过我明白地说,这只是吓唬吓唬你,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我不会领你们情的,有本事就做了我,吓我,没用。” “我们不能做个朋友吗?” “不可能,你们是社会渣子,我怎么会和你们做朋友。” “方警官,话不能这么说。人在社会上混,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要好吧。”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会继续调查他,我非把他送到他应该去的地方。” “方警官,我刚才说我们这次只是吓唬吓唬你,下次就不一定了。” “你不用威胁我,有本事就做了我。” “对于我们来说,做了你很容易,但我们还是认为能把你争取过来最好。” “你们就死了这份心吧,让我向你们低头,办不到。” “哼,我们走瞧,你加点小心。也让你的家人加点儿小心,你太太,你女儿。” “不准你碰我的家人。” “那就由不得你了。” “你们这群强盗。” “你看着办。”红狼扔下电话。 方觉气得大骂了半晌。 第一卷 第十一章 安顿好孩子们,两口子也洗了洗上床。 方有德对方嫂(方家这边都把林嫂叫方嫂)说:“阿健这一天天拎个刀子,见谁都和仇人似的也不行啊。” 方嫂便把阿健要报仇的话说给方有德。 方有德听了直摇脑袋。“你看他那天的架势,非要把大国整死不可,那是有大人拉开了。万一边上没有大人怎么办?咱们总不能成天看着他吧,哪天非得惹出事来。” “那可咋整啊?” “不管咋整,不能这么下去啦。” “你就想想办法吧。” “还是你想吧,深点儿浅点儿都行。” “我个妇道人家有啥办法啊!老林没了,你就算替我想想吧。” “要是实在不行,就给找个地方规矩规矩得了。” “行,你就看着办吧。” 越怕越出事,一天中午,方嫂打发几个孩子上学走。刚哄阿玉睡着,想去收拾饭桌的当儿,大国呼哧带喘地跑回来。 “妈,妈,老师让你这就去一趟。” “啥事啊?” “阿健杀人了。” “别胡说。” “真的,你快点儿呀。真的。” 看大国那样不象是假的,方嫂也顾不得阿玉,就往学校跑。 “看看你这孩子吧,昨天就打一架了,今天又打起来了,还动刀子,扎了四个,都送医院去了。我们想了解了解情况,他还不说,你看怎么办吧?”校长看上去真有些生气了。从他的眼神里可以清楚地看出,阿健给他的印象应该说非常的差。“几十年了,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学生,刚来几天,就出这么多的事,真没见过。” “咋回事啊,阿健?” “他们抢我刀子。” “谁呀?” “我不认的,都六年级的,不给就打我,今天还领好几个人来。” “你们家长也不管管,怎么能让学生整在带把刀子上学。”校长拉开抽屉,摆弄了一下那把刀子。 方嫂忙陪好话和笑脸。 “你先把孩子领回来,好好管教管教。药费啥的等有了处理结果再说。到时候我通知你们。” “那这孩子的课...” “先在家呆几天,据教师反映,他上课也不注意听讲,心思不知道放哪去了,你们家长一定好好开导开导他他。” “谢谢校长,谢谢。”方嫂拉着阿健往外走,阿健没动地方。 “怎么回事?”校长问。 “把刀子给我。” “什么,你说什么?” “把刀子给我。” 看到阿健那坚定的态度,校长也给气蒙了,方嫂则更不知如何是好,一下子呆住了。 “给我。”阿健的目光让校长感到可怕,谁会想到一个四年级的孩子的目光会那么凶狠。 校长气急败坏地拿出刀子,举手想扔出去,阿健伸出手到他面前,“给我。” “给你,你这哪是学生,滚,滚,你被开除了,臭...”但没骂出来,他怕面前恶狠狠瞪着他的孩子会冲上来捅他一刀。 阿健接过刀子转身就走。等方嫂醒过神来,阿健已经走远了。任她怎么哀求,校长铁了心把孩子开除了。 据大国,二国回来说,六年级的学生和阿健要那把刀子,阿健不给,就打起来了,没赚到便宜,那天中午找了校外的几个野孩子报复,结果让阿健给捅了。 方有德第二天到医院去,几个孩子伤的不太严重,赔了些药费也就解决了,回来不免生了一回气。 “给他送孤儿院当学徒去得了。” “行吗?”真要把孩子送走,当妈的心有不忍。 “当然行啊,那是法国人办的,人家洋人有科学的管理方法,肯定能把孩子拘管成|人,在孤儿院里可以学门手艺,将来也有个出路,还管吃管住。” 方嫂是个没主意的人,也就依了男人。可跟阿健商量,说啥都不干。方有德清楚阿健的脾气,他不答应的事怎么开导也白搭,索性不劝。第二天绳捆索绑就送去了。 方嫂一直打算去看看阿健,求男人带她去趟孤儿院,方有德推三阻四的,不是这个原因,就是那个理由,到头一年多了,也没去成。 腊月的一个星期一,男人,孩子都不在家,她忍不住对儿子的思念,就自己打听着去了。可连门都没进去。一个修女告诉她要有证明介绍信,否则不让见。 “谁知道你是哪一位,对不对。这里是有规矩的地方,谁来了都随便看孩子,还不得乱套。” 方嫂说了半天好话,还是不行,只好目光越过围墙看看那些工棚屋顶和一幢漂亮的洋楼。 第二天求了一纸介绍信也费了好多话才见到儿子,要不是阿健叫妈,她真认不出来自己看到的这个死孩子精似的怪物。 “妈。”阿健穿着单裤褂,哆哆嗦嗦来到三层木洋楼门口站在她面前。脑袋大大的,眼睛也大大的,见这情形,她还能说出啥来,抱着儿子哭开了。 阿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竟没掉下来。 “会见时间到。”一旁的监学喊道。娘俩儿才想起来连一句话都没说呢。 “先生,我要带我的孩子走。” “那可不行。他以前是你的儿子,现在是我们的,你无权把他带走。”然后理也不理押着阿健就走了。 方嫂找到院长,院长拿出方有德签了字的“送徒习艺据”,指着一条念道:“‘学徒应受师管教,如有违拗犯规,任凭训责惩儆,倘有不测,听天主上命,家中不得枝节生言’。方太太,您听明白了吗?希望您不要提无理地的要求,我们一切按约定办事,对不起。” 方嫂这才明白是上了方有德的当了。 “我怎么才能领回我儿子?” 那个院长滚了几圈眼珠:“除非您能补偿我们为他付出的伙食费,服装费,培训费。”边说边煞有介事地扳动手指算了半天又说:“大概是八十元,否则请原谅我不能答应您的要求,对不起。” 方嫂一路哭回家,求方有德把阿健赎回来,他听了直摇头,讲了大堆不能赎的理由,从社会秩序到家庭生活。“赎回他谁制得住?早晚惹出大祸来,还不是你我的麻烦,这事趁早别提。再说跟洋人打交道净等着吃亏,他说八十块,没准到时候又出什么岔头,弄不好,还要吃官司。铁马路桥边的王家,以为有钱有势,因点地皮,得罪了洋人,巡捕房当天就抄了家,连官府都不敢过问,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方嫂见男人铁了心不管,只好暗地里揽些活计,积些钱。心里掂着儿子,连年都没过痛快。又去看了儿子几次,告诉他再等些日子。 “妈攒够钱,就来赎你。” 第一卷 第十二章 一天早晨,何泽建正准备带着人下去巡查地盘。一个弟兄来报告了个消息,说有一批从南洋来的烟土在黄浦江口被人劫了。 “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 “杜爷呢?” “杜爷已经派人调查去了。” “有什么线索吗?” “有人说是菜刀帮干的。” “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不知道为什么?” “要是他们干的,杜爷的人手不够哇。” “那怎么办?” “丑儿。”何泽建回头叫过青狼,“你带几个人替我下去,我过去帮下杜爷。” “我们也没有几个人了。”青狼说。 “那你就到外边再喊几个。” “你呢?” “有司徒和舒民再带几个人就行。” “小心点儿。” “嗯。” 何泽建安排好刚要出门,一堆警察挤进来。 为首的那个分开众人,走到何泽建的面前。 “何先生,还认识我吗?” “哦,方警官,稀客稀客,请各位里边坐。”然后叫红狼:“替我招呼几位。” “我们就不坐了,这次来是想请何先生和我们走一趟。” “有什么事跟我的律师说?” “这件事得您亲自帮助调查。” “那样的话,就对不起了,我有事,恐怕得让几位等等。” “何先生,现在对于您来说了重要的怕就是跟我们走。” “方警官,我现在不能跟你们去。” “你必须跟我们走。” “没有回旋的余地。” “没有。” “要是我们不去呢?”司徒杰夫从后面说。 “何先生不会拒捕吧。” “你他妈的别吓唬我们。”司徒杰夫有点儿急了。 “何先生想试试吗?” 何泽建盯了方觉一会儿,摆了摆手。“你们先过去。我跟几位警官老爷走一趟。” “哥?” “都去吧。” 何泽建前脚进警察局大门,红狼通知垢秦律师后脚就进来了。 方觉问了半天,连一句有用的话都没得到。快中午的时候,秦律师带着个副局长就找上门来。 方觉眼睁睁何泽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同那位副局长握了握手,道了声谢。回头又朝自己点了点头,说:“方警官,我是真心希望同你交个朋友,旦愿我能有这份荣幸。” “何先生,别太得意。” “不能交你这个朋友,我真的很遗憾。” “您不会每次都这么幸运。” “我们走着瞧吧。” 何泽建走后,方觉跟那个副局长好发了一顿牢骚。 那位副局长也是满脸无奈,“我也没有办法,局长让放人。” “这活是没他妈的法干了?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3 部分阅读 那位副局长也是满脸无奈,“我也没有办法,局长让放人。” “这活是没他妈的法干了。” 何泽建从警察局出来,见红狼正焦急地等在门外。 “怎么了?” “杜爷那边吃亏了。” “是菜刀帮?” “是。” “师父怎么说?” “莫先生让你直接到他那里去。” 在车上红狼把具体情况汇报了一下。 何泽建赶到莫兰的办公室时,已经有很多人到了。大家停止讲话,等他坐下。 “小卓都告诉你了吧!”莫兰先生说。 “是。” “我们正在研究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何泽建站起来,来回看了看与会的人员。有刚吃了亏的杜汉,组织里烟土买卖的负责人。有组织里负责洋货走私的张建亚。莫兰先生的秘书于方舟。莫兰先生的外甥黄保罗。莫兰先生的侄子大少莫之江,负责帮莫兰先生打理娼妓业。 “我认为我们与他们的冲突在所难免,不但与他们,斧头帮对我们也是虎视眈眈,这我们不得不早做准备。” “这个我们说到了,说说你想怎么准备?”莫兰先生说,谁都能看出莫兰先生对自己这个徒弟的特殊偏爱。 “要想做准备,必须先找找我们有什么弱点。” “我们的弱点就是人太少,这次吃亏已经明显地暴露出来。”杜汉说。 “杜爷,我不完全同意您的观点。” “那你说。”莫兰先生说。 “杜爷要说我们实力小,我同意,但要说我们的人少,我不同意。杜爷手里的,张爷手里的,再加上师父您手里的人手,算起来并不比他们少,反倒比他们多,为什么我们还是吃亏了呢?” “别等我问,直接说得了。” “我们的弱点是力量太分散,互不统属,有事的时候很难集中力量,所以我们做准备就必须从这方面入手。” “这方面还能怎么办?”张建亚说。 “各位留一小部分人作为保镖,其他的都交出来组建一支统一指挥的部队。” “这恐怕不行。”张建亚说。 “为什么?”莫之江问。 “为什么我也说不清,只是感觉不行,杜爷说说呢?” “我也怕这样不行。”杜汉支持张建亚。 “我看倒可以商量。”莫兰先生说。 “大哥,这件事非同小可,您可要考虑清楚。”张建亚说。 “我考虑了,为了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必须集中力量,这样才能以最小的成本,做最成最大的买卖。” “大哥,我们还是再考虑考虑的好。”张建亚说。 “你说呢?”莫兰先生问杜汉。 “什么事都不必操之过急,我们都回去好好想想,您看怎么样?” “好吧。”莫兰先生说:“今天就到这儿,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我们再商量。” 会议暂时结束。别人都走了,何泽建没有动。 “叔叔叫你和他一起吃晚饭。”莫之江来告诉他。 “我知道了。” 第一卷 第十三章 莫兰先生的晚餐不算丰盛,但却相当精致,从他的饭菜当中我们可以看出他是个特别注意保养的人。这也是何泽建最佩服师父的地方之一,他说师父是“一个最讲究的上等人。” 莫兰先生吃饭的时候是不讲话的,何泽建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埋头吃自己的,等师父优雅地吃完,漱口,他也吃完。 莫兰先生带他到自己的小会客室里,仆人上了茶,然后退出去,里边只剩师徒二人。 “看得出来,他们俩是不会同意的。”莫兰先生说。 “或许这样更好,强抽出来也未必指挥得动,再说人员素质也是问题。” “让他们保留那么多人,好吗?” “我们现在没有办法不让他们这么做。” “都在打自己的算盘,谁也不肯为大局着想。” “他们可以打小算盘,我们不行啊。” “这就是我们难做的地方。” “明天开会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是啊,他们不同意,我们也不能强迫。” “不做是不行的,斧头帮和菜刀帮同我们的冲突会越来越多,没有人手我们干吃亏。” “那就只能我们自己做了。” “他们不愿抽调人手,让他们出点钱总不能再有问题了吧。” “他们总得负点责任啊,这世上谁也不能白占便宜呀。” “明天我坚持抽人。” “那我就来当这个和事佬。” 师徒二人相对一笑,何泽建告辞出来。 红狼和几个弟兄等在家里,见何泽建回来,青狼没等他坐下,就急燥燥地问。 “啥事呀?” 何泽建把会议的议题和结果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这两个老东西,不同意以后有事就别他妈的找我们。”青狼骂道。 “看来他们是担心以后受制于我们。”红狼说。 “你说得不错。” “那我们怎么办?”黑狼问。 “师傅吩咐让我们自己召集人马,自己组建一支部队。” “那得多少钱啊?”黑狼说。 “钱没问题,师父会给我们筹集,再说那他们怎么也得出一部分,否则他们还用不用我们了。” “那就好了,其实我还真不愿意跟他们那些乌合之众掺掺合合的呢。”青狼说。 “可不是,他们那些废物,吓唬人行,来真的都他妈的草鸡了。”司徒杰夫说。 “这回咱们招人标准得高点儿,不能什么人都要。”凌舒民提了个建议。 “民说的有道理。”红狼说:“这次我们一定得好好研究,人不能太多……” “对,人不能太多,可个个得顶壳儿。”青狼抢着说。 “莫先生还有什么指示吗?”红狼问。 “没有。有些事明天还得开会商量。” “哥,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你怎么还吞吞吐吐起来了?” “他婆婆妈妈也不是一天半天了。”青狼开玩笑地说。 红狼一笑:“事关莫先生,我不知该不该说。” “你怕我们这些人会去打你的小报告吗?”司徒杰夫说。 “那到不是,只是这有挑拨哥和莫先生的嫌疑。” “说吧。”何泽建说。 “有些时候你得为你自己想想,莫先生对你是不薄,可你总不能一辈子给人家跑腿吧。” “你这句话让师父听到可真不是好玩的。”何泽建笑了笑。 “哥,他说的对呀。”青狼说。 “我没说他的话错,但有些时候对的也不能说。” “哥,他只是当着我们的面说的。”黑狼说。 “你们几个听好了,有些事只能做,但不能说,听清楚了吗?” “你别盯着我呀,我记着还不行吗?”青狼说。 “要做到心里有数就行。今天就到这儿,回去都想想,如果这件事成立,我们该怎么操作,明天我回来再研究。” 开会的结果在何泽建的预料之中。他坚持要抽调杜汉,张建亚和莫兰先生手里的人,可杜汉和张建亚说什么也不同意。他们心里明白,没有了手里的人马,到时候说什么都不好听了,只能听命于人,这事他们是不会干的。 莫兰先生从中调解,最后由何泽建重新组织一支武装,经费由莫兰,杜汉和张建亚三家出,虽然杜汉和张建亚并不满意,但人家退了一步,他们也只能退一步,接受了这个建议。 而对于怎样组建这个队伍,谁也没有个谱,连出资最多的莫兰先生也没个成熟的想法,只能任何泽建任意施为了。 “求之不得。”红狼听到这个信,说了这么一句话。 “现在就看我们的了。”何泽建对弟兄们说的第一句话是。 “哥,你放心,我们保证让你满意。”青狼代表大家表了态。 “你们都想出什么来了,说说吧。” 青狼,司徒杰夫,凌舒民,黑狼纷纷发言,说出自己的想法,何泽建只是听着,有时会点下头,有时会盯发言的人一眼。他能把他听到的都记下来,他会把那些合理的建议和意见迅速整理归类,然后结合自己的看法,形成一套方案。 “哥,我说一句。”红狼等别人都说完,他站起来。 “说。” “不管怎样,这支队伍必须完全由我们指挥。” “那还用说。”青狼第一个站起来支持,其他人也表示支持。 “你怎么让这支队伍完全由我们指挥而不容别人插手?” “这个我还没想好。” “这个给你。”何泽建从皮包里掏出几本书递给红狼。红狼打开一看,是套线装的《曾胡兵法》。 “我要一套方案,得多长时间。” “三天。” “拜托。” 第一卷 第十四章 三个月后,方嫂又来到孤儿院,交完钱。 娘俩儿满心欢喜,方嫂拍了拍儿子的头:“走吧,儿子。” “妈,走。”阿健有种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喜悦。 就在这时,一个司库模样的家伙匆匆过来,手里掐着一些单据,在院长耳边说了些什么。 那院长便非常抱歉地说:“对不起,方太太,还不能把孩子交给您,因为他还有一笔医药费忘了计算,因此您还得交三十元行。” “我没长过病,更没吃过药。”阿健大声的驳斥。 “小孩子说谎话,天主不喜欢,要下地狱的。”蓝眼睛洋鬼子并不为谎话被揭穿而脸红,反倒摆出一贯吓唬人的嘴脸。 “你在说谎话,你才要下地狱。” 院长也不理阿健,径直对方嫂说:“方太太,我们必须按章办事,对不起,您不能把他带走。” 面对如狼似虎的院长和监学,方嫂万般无奈,只得丢下可怜巴巴的儿子回去筹钱。 方嫂为此愁眉苦脸,害得方有德也没个好心情。 “你还让我们过吧!” 方嫂不看他,也不搭话,她能对他说什么呢? “这日子没法过了。” 阿玉在一旁哭。 大国二国则站在父亲一边,怒目而视。 正在方嫂为钱犯愁时候,阿健竟自已回来了。 那是个星期天,大人孩子都在家,中饭还没做,有人一头撞进大门,吓了人一跳。 阿健像个土驴,气喘吁吁地站在大家面前。 “阿健。”当妈的喜出望外。 “哥。”阿玉乐得蹦了起来。 方有德什么也没说,脸色到底不好看。 大国二国则不冷不热的在一旁看着。 “妈,有饭吗?”阿健谁也不瞅,径直朝灶间里去。 “就做,就做,你先洗洗脸。” 没等她说完,阿健已经翻着馒头吃上了。 “等我给我热热,凉的。” 阿健那还等得,狼吞虎咽地只顾吃,噎得直翻白眼。 “着啥急呀?慢点儿,慢点儿。” 等下了四个馒头,阿健才透口气。 “妈,有水吗?” “你等会儿,我给你做汤。” “不用,凉水就行。”阿健把妈倒的热水放下,到水缸边咕咕地喝了个痛快。 吃完喝完,阿健才一头倒在床上。 “我困了。” “阿健,你咋回来的?”方嫂问。 “睡醒了再说。” “先告诉妈,咋回来的?”方嫂也等不得了,想知道儿子是怎么回来的。 “跑回来的。我困了。妈。” “啥,你是逃跑的?”方有德听这话大吃一惊。 “不跑,咋出来呀?”阿健迷迷糊糊地呛了他一句。 “糟了,糟了。”方有德心道。 方嫂和阿玉兴高采烈在围在阿健床边,阿玉想动手碰碰哥哥,方嫂没让。 “让他好好睡一会儿。” “我就摸一下。” “轻点儿。”方嫂又何尝不想摸摸儿子。 阿玉小心地摸着哥哥的脸,阿健一动不动的,他可能是太困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方有德忐忑不安地坐在那里发呆,他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处理。按照约定,这种情况他应该立即把阿健送回孤儿院,否则不但他有责任,连给他做保的远房弟弟都有责任。 可看这情形,把阿健送回去,老婆是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他最担心的还是有没有能力把阿健送回去。对于阿健他心里没底,不知道这个野孩子会干出什么事来。 大国二国早就溜出去不知到哪儿野去了。 就在他们各怀心事的时候,门被踹开了。几个人吵吵嚷嚷就冲了进来。 出去一看;方嫂则吓得面无人色,慌忙往屋里跑,搬起阿健就往床下塞。 阿健被一下子惊醒,“妈。” “儿子,快藏起来,他们来抓你了。” 阿健倒挺身起来,“妈,我刀子呢?” “啥刀子呀,快藏起来。” “我刀子呢?” “没了,没了,你快藏起来呀。” “哪儿能藏住哇,我跟他们拼了。”说完,抢步到厨房,拎起来菜刀就窜了出去。 毕竟人小力单,怎敌得过一个人高马大的学监和两个满脸横肉的巡捕。上去没两下子,就让人按在地上,绳捆索绑抓了起来。 方嫂冲上去抢儿子,让人一脚蹬出大远,当时没气了,阿玉抱着母亲哇哇哭。 阿健挣扎着破口大骂,那学监扯块破布给堵了嘴。 方有德抱起老婆,连揉带叫了好一阵,方嫂才缓过气来。 “救救我儿子,求你救救我儿子。”方嫂只好求他。 “我能咋办啊?” “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方有德只好上去同来人说。那洋人学监根本不理他。他又和同来的两个包打听去说,两个包打听告诉他可以拿钱赎人。 “求你了,给他们钱。”方嫂在后面叫。 “多少哇?” “一百块。” “你说啥?一百块?你疯了吧。” “我求你了,求求你,把阿健赎出来。” 方有德极不情愿地到屋里取了一百块钱,谁知那学监理都不理。 “你打发要饭的呢?”一个包打听说。 “不是一百块吗?” “一百块,你收着,我们带人。”另一个包打听说。 “那得多少哇?” “二百块,蹭破钱皮都不行。” “上次说好是一百块的。”方嫂争辩说。 “上次是一百块,可这次不行,我们出兵发马的一趟,就白来了吗?” “别跟他们磨渍,二百块,有没有,没有我们可走了。” 方嫂再求方有德,他说什么也不答应再多出钱,又不愿着惹那几个如狼似虎的流氓,反倒埋怨女人不该背着自己去赎阿健,“怎么也得跟我商量商量吧,现在倒好,弄到这个地步,我也管不了了。”方嫂眼睁睁看着儿子被人抓猪似地绑走,却毫无办法,只有哭,阿玉也陪着母亲哭。 押走的那一刻起,阿健停止了挣扎,在他的眼里也不见了泪水。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红狼没有辜负何泽建的信任,三天果然拿出一个令大家都非常满意的方案。 “我们要组建一支由大哥唯一指挥的队伍,其它任何人不能代替大哥指挥的队伍,大哥就是这支队伍的统领。”他停顿一下,等大家听清楚,然后继续说:“这支队伍由三支分队组成,分别由小魏,司徒和舒民统领,你们三位就分统领。”他又停顿一下,看三个分统领能不能跟上自己的思路:“下面的人员则由分统领自己去招募,至于招什么样的人,由你们自己决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你所招募的人决定你的分队的战斗力,决定你的分队能不能完成上边交给的任务。” 青狼示意有话要说,红狼说:“你说。” “我想问个问题,说我们这支队伍由大哥唯一指挥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这支队伍是我们自己的,只有大哥有权调动指挥,其它任何人都没有这个权力?”红狼解释说。 “像老杜和老张他们也不行喽!” “不错。” “那莫先生呢?”司徒问。 “在原则上讲莫先生也不可以。” “也就是说大哥对这支队伍绝对指挥,绝对领导!”凌舒民说。 “不错。” “有一点要说清楚。”何泽建说。“我只对你们三个人有绝对指挥权和绝对领导权,我不会干预你们对部下的指挥和领导。” “大哥,我听不明白这句话。”青狼说。 “大哥。”红狼有些顾虑似在叫着何泽建。 “既然学,我们就完全按着他说的做,要不然就不做。”何泽建对红狼说。 “好吧。” “你给他们解释清楚。” “好。”红狼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对三位分统领说:“大哥的意思也很好理解,就是他只指挥你们三个人,只领导你们三个人。其它人,也就是你们的部下,则完全由你们负责。也就是说大哥绝对指挥你们,绝对领导你们,你们则绝对指挥你们的部下,绝对领导你们的部下,他绝不过问你们分队的内部事务。” “是这样。”三个分统领被这个解释惊呆了。 “他希望你们也以这种方式来招募你们的部下,也就是说你们只招募三个到五个自己直接指挥的部下,再由他们去招募他们自己的部下。” “我们也不能过问我们部下的部下吗?” “原则上是。”红狼说。 “不过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我们的人员还不多,你们可以对你们部下对部下的管理进行指导,但最好不要越级指挥。”何泽建解释说。 “听明白了吗?”红狼问。 “听明白了。” “不要以为自己是长官就可以肆意指挥,那是破坏制度的做法,我不允许。我们还要教育我们的人只服从一个人的指挥,这个人就是他的直属上司,除了这个人,不应该再服从任何人的命令。” “听明白了吗?”红狼问。 “我想不通,”青狼第一个站起来表示反对:“难道大哥还不能指挥我的部下了吗?” “我就是不能指挥你的部下,他们也不应该服从我的指挥。” “这有点不合道理。”司徒也表示。 “你呢,也是这个意思吗?”何泽建问凌舒民。 “是。” “好,我告诉你们,这是我的命令,难道我的命令不算数了吗?我连你们都指挥不了,你们还要求我指挥你们的部下,是不是在开我的玩笑?” “大哥,让我来解释。”看到何泽建脸色不好看,红狼站起来说。“这很好理解,我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我们每一个长官都能对自己的部下有绝对的指挥权,绝对的领导权,如果不这样做,所谓的绝对指挥,绝对领导都是一句空话。” 三个分统领还弄不明白为什么大哥脸色那么难看,对于红狼的话也是不甚理解。 “我举个倒子,如果莫先生想不通过大哥指挥,你们会执行他的命令吗?” “不会。”三个人好象明白许多了。 “就是这个道理。” “我们明白了。” “每一个长官只招募三个到五个部下,不准再多。以现在的情况,每个分队最多发展六十人。对每一个成员都要进行严格的考查,要建立详细的档案。” “我希望我们招募到的人首先要忠诚,对长官的忠诚,这是最重要的。我不想看到在我们的队伍里净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油头粉面、尖嘴猴腮的东西。”何泽建说。 “我们的队伍暂时分四个级别:统领,分统领,队长和队员。” 黑狼接着说:“每个级别都有固定的薪水,我们的薪水会让我们的人都无后顾之忧。另外,在薪水之外还有奖金,谁能按要求完成任务,谁就会发现有丰厚的奖金在等着他。” “另外,划一下范围,小魏在上海市内招,司徒到松江去招,舒民到南汇去招。毕竟在自己的家乡我们会找到知根知底的人。”何泽建说。 与会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何泽建借这个机会开始扩充自己的势力了。 第一卷 第十六章 每一个重新回到孤儿院的人,都要招待一顿暴风雨般的批斗。院长是总导演,参加批斗的有学监,修女,院工,还有那些他们在孤儿当中培养起来的走狗,其他孤儿当观众。 批斗的目的一要惩戒犯规的人,二要警告那些有犯规倾向的人。 演出在一顿毒打中开始,不论是演员还是看客都要对阿健施加一顿拳脚或棍棒,这对于那些参加者来说是工作,对于那些孤儿看客来说是表示态度,这是非打不可的,只是有些人下手轻些,有些人下手重些。 开幕式过后,好戏才正式上演,犯了规的人必须接受批判,从总导演到演员到看客代表都要发言,对犯规者的行为进行声讨。 声势浩大的声讨之后,犯规者还要作检讨,一定是深刻的检讨,要认识到自己错误的严重性,表态必须保证不再犯类似错误。 深刻的检讨之后还要进行心灵的忏悔,这次是向上帝的,忏悔要真诚,真诚的标准就是院长对犯错者产生宽恕之意。 得到上帝的宽恕之后批斗才算结束,批斗结束之后还要进行劳动改造,劳动改造就是要在完成自己应完成的工作之后再做木楼的值日,直到有别人犯错后接替这项工作为止。 对阿健的毒打让很多人感到满意,但接下来的检讨出乎人们的意料,谁也没想到阿健竟硬起脖子一语不发,那态度就是拒不认错。 这让那些蓝眼睛的洋鬼子和黑眼睛的假洋鬼子十分没有面子,一顿更加凶狠的毒打落在阿健身上,但仍没能让他开口。 “给我往死里打,打,打。”院长看来是被这个倔强的小子给气疯了。 但无论怎么打,都改变不了这个瘦小枯干的小子的意志,直到他昏死过去。 “院长,那小子昏过去了。”一个学监报告说。 “关禁闭,不给他吃的,不给他喝的,直到他求饶为止。”院长一甩袖子回自己办公室里去了。两个修女忙赶着安慰他去了。 禁闭室里的阿健竟慢慢恢复了过来,没有像朋友们担心的那样死去,不久前一个孤儿遭毒打后关起来,就死在禁闭室里。 “我还以为你得死到里头呢。”阿健在孤儿院里最好的几个朋友偷偷地来看他,给他偷来吃的喝的,这也可以解释他为什么没有死。 “我命大,死不了。” “你就认个错吧,要不然他们不会放你出来的。”一个叫蚊子的说,这个家伙长的精灵古怪。 “认错,不。” “是得认个啊。”这个家伙名叫大鹏,矮敦敦的。 “你就假装认个错,先放出来再说呗。”个子细高,说话尖声尖气的,人们都把他叫大马猴。 “中,中。” 果然阿健认过错之后,院里也就把他放了出来,仍回木匠间去做事,做完事再到木楼去做值日。 “不听你们的好了,呆在里边不干活,还有吃有喝的。”他给累得瘫在铺上的时候对几个朋友说。 “那你就整点儿事进去。”蚊子说。 “没准哪天我就再进去。” “你真没在里边呆够哇?”大鹏问。 “嗯。里边比外边强。” “那还得害得我们给你偷吃的。” 大鹏的话把人都逗笑了。 “想出去吧?”阿健在没别人的时候问几个朋友。 “那还不想?”大马猴说。 “就怕给抓回来。”大鹏说。 “想出去就听我的。” “行。”蚊子说。 “得加点小心。”大鹏说。 “是解决他的时候了。”红狼说。 “早就该收拾他了,等到现在。”青狼说:“让我去,我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不能那么对待我们的警官先生。”何泽建说。 “那咋整?” “咱们得文明点儿。”凌舒民说。 “狗屁,文明,你也配谈文明。”青狼说。 “咱们以后还真得讲点儿文明。”黑狼说:“各位现在是分统领了,有身份,有地位,不能再象以前那样了。” “是啊,是啊。”司徒杰夫说。 “是啥呀,你们都是文明人,就我一个蛮子行了吧。” “还是说说怎么处理方警官的事吧。”红狼说。 “我倒有个主意。”凌舒民说。 “有主意就快说,别卖关子。”青狼说。 “依我看要付姓方的,不用别的,把他那个宝贝闺女关几天,准保让他服服贴贴的。” “哥,你说呢?”红狼说。 “你看呢?” “我看行。” “去做吧,我们要的是姓方听话,不倒乱,孩子跟这件事没关系。”何泽建说。 “我知道怎么做了,你放心。” 一天晚上,方觉到幼稚园接孩子的时候,幼稚园的阿姨告诉他,“您的一个同事中午已经把孩子接走了。” “我没让谁接呀?” “他说是您的同事,听他的话跟您非常熟。” “是吗?”方觉感到有点儿蹊跷,便满腹狐疑地回家。 问老婆,老婆不知道。 找同事问,也没有知道的。 这时候方觉感到事情有些严重了。 撒下人马找,找了一宿也没有结果,又找了一天,依然没有结果。 等方觉快要找疯了的时候,有人打电话找到他。 “方警官,您想找到您的女儿吗?” “你是谁?” “您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您只需要知道您该做的事和不该做的事就好了。” “你是谁?” “我是谁对您很重要吗,方警官?还想想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做得太过分,惹着什么人了?”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您知道有什么用吗?” “我不会放过你们。” “那您还想不想要您的女儿?” “不准你们伤害她。” “这事您说得算吗?” “你们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让你们都不得好死。” “你知道你在和谁讲话吗?你这个混球,你要是再敢跟我装,我就让你收她的尸。” “求求您,别伤害我的女儿。” “这就对了,我是讲道理的人,希望您也是个讲道理的人。您不希望我们做的,我们可以不做,那我们不希望您做的呢?” “我听你们的,我答应你们的要求,这总可以了吧?” “当然,我们是讲信用的,希望您也讲信用。” “一定,我答应你们的事,一定办到。” “那好吧,明天您的女儿会回到幼稚园里。” 第二天,方觉果然在幼稚园里见到了女儿。 当然凌舒民也没忘了叮嘱他。 “方警官,您可别忘了您答应我的事。” “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 “有些事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您是不是以为孩子已经回到您的手里,就可以不用兑现您的承诺了。” “不,不会,我一定办到。” “这最好,谢谢您。” 第一卷 第十七章 失去儿子已经让方嫂的心灵开始变得麻木,没有人体会到她的那份痛苦。方有德对自己所做的事感到心安理得,对于他来说阿健是个累赘,摆脱累赘对谁来说都是件愉快的事,对方有德也一样。 方嫂要去看看阿健的愿望被方有德无情地扼杀在萌芽状态。 “想都别想,你要是去的话,就不要再回来。” 这话对方嫂来说是圣旨,不得有半点儿违抗,现在方有德j这个家里的绝对的权威,象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但方有德的平静生活再一次被打破了。 罪魁祸首还是那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阿健。 那天他休息,正仰在沙发上看自己的书,门被人凶狠地踹开。 他的远房弟弟方觉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方有德对这个远房弟弟非常敬重,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方觉是警察,一个比自己地位高,比自己有身份的人。 “快请坐。”方有德忙着找烟。 方觉一摆手,“把阿健交出来。” “阿健又怎么了?” “别跟我说不知道?” “真不知道,他又怎么了?” “他又跑了。” “怎么又跑了?” 方嫂听说儿子又跑出来,忙插了一句:“啥时候的事啊?” “昨天下午。没回来?” “没有哇。” “我不管他回来没回来,反正你们得把他交出来,不然的话可不好办。” “我们也没见着哇。” “没见着也得,不过你出五百大洋。” “五百大洋?” “对,二百是赎金,三百是学监的医疗费。” “学监的医疗费是咋回事啊。” “他跑的时候把学监打坏了,听明白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好儿子干的。” “不能吧?”方嫂说。 “不能,你那个儿子啥干不出来呀?我可告诉你们,不交钱就上法庭,打官司,你们看着办。” 方有德听这话没吓趴下。 “要是把他给找回来呢?” “找回来就没你们事,也没我事。当时也不是发哪门子昏,给你作这个保,倒了八辈子霉。” “你也别生气,我把他找回来送回去不是得了吗。” “人家可就限一个月,一个月人家见不到人就得见钱。” “行,你放心吧。” 阿健第二次逃了出来,跟他逃出来的还有大马猴。 谁也没想到阿健会在学监的严密监视下逃走,等满脸是血的学监带着几个假洋鬼子回到院里,蚊子和大鹏知道阿健已经成功逃走。 阿健等这一天很久了,两个月前关在禁闭室里的时候就已经在等了。 这段时间他表现得越来越积极,这种转变让学监感到惊异。 “这小子是怎么了。” 所以在阿健主动帮忙往外抬死尸的时候,他也没往坏处想,不过他没有答应阿健提出的让蚊子,大鹏和大马猴都参加进来的建议,只让大马猴一个人帮忙,八五八书房另外几个是他的亲信假洋鬼子。 他们把死尸扔在孤儿院后的小山上,往回走。阿健和大马猴走在学监的身后,来到一处沟沿的时候,两个人奋力向前一撞,那学监像只口袋一样给撞到山沟里。 这个情形把后面的几个假洋鬼子吓得目瞪口呆,阿健和大马猴则像出了笼的鸟一样逃走了。 几个假洋鬼子好不容易才把学监抬出来,缓了好一阵子学监才想起来把他们大骂一顿,然后垂头丧气地回去。 院长也是气得要死,马上派人去警察局找保人方觉,方觉则立马追急地来找远房哥哥方有德。 因此现在有那么多人怀着那么多不同的目的在找着阿健。 他在哪儿呢? 逃出来的两个人在广阔的天地里迷失的方向。 “不回家。”这是两个人的共识,因为回家“又得给他妈的抓回去。” 然而不回家去哪儿呢? “哪儿还不行啊,走吧,走到哪儿是哪儿。”阿健说。 两个人像迷了路的小兽东撞西撞,直到累得非睡倒不可,这一觉睡得真香,一点儿梦都没有。 天亮了,一个严峻而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得吃饭啊,不吃饭肚饿呀! 两个小子眼见着街上各种吃食摊都支起来,大小饭馆都开张营生,原本并不觉得特别好吃的东西今天却馋得人直流口水。他们按着瘪得空空的肚子沿着街往前走,“哥,饿呀。”“一会就好了。”从早晨以中午,从中午到晚上。 他们感到有点儿困倦,身上没有力气,饿倒是差了点儿,感觉并不强烈了。 他们坐在一间屋檐下,什么想法也没有。 “嗨,醒醒,小子,醒醒。”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阿健他们给人推醒,睁开看时,认识,在学校被他捅了的几个小子。他们挣扎着站起来。 这几个小子背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十六七的大小子,个子挺高,细细的身材,脸上有条又长又深的疤,透着股叫人生畏的戾气。看来是给他们撑腰的。 “小子,咱们又见面了,那天哥几个的帐,今个儿得算算了吧。” 阿健站在大猴前面,身子软软的,勉强支撑着。 “咋不说话,你那天的能耐呢?” “别跟他废话,揍他。” 几个小了一哄而上,揪住,连踢带打,阿健连一点儿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挣扎着护住大马猴,至于自己,他都顾不得了。 “放开他。”站在后面的疤脸喊了一声,几个人同时住手,阿健象面条一样瘫在地上。疤脸上前蹲下来,“小子,怎么不还手哇,听说你那天可不是这样啊。” “四哥,这小子那天成是凶,我们四个都让他扎了。” “真是他?” “没错。” 阿健强挣着张开眼睛。 “说话呀。”疤脸说。 “四哥,那天也是啥话不说,上来就扎。” “今天他是咋了?” “不知道,兔子肉说他从早晨就躺在这儿,都快一天了。” 疤脸蹿起来照身后的一个家伙就是一脚,踹得那家伙一溜跟头出去,“你妈的蛋,咋不跟我说清楚?”吓得他们满脸土色,大气都不敢出。 “把他们俩给我背回去。”那几个家伙乖乖地背起阿健和大马猴,跟在疤脸后边走,中途换了好几次才进了一个破败得连鸟都不进来院子。 “阿七,阿七。”疤脸进院就有一栋要倒的房子喊。 一个又瘦又干的家伙闻声出来。“回来了?” “还有吃的吗?” “就点儿粥了。” “加点水热了。” “好了。”阿七应声去了。 “背东屋去。”疤脸命令道。 几个家伙合力把阿健和大马猴放到东屋床上,其实那床不过是几只破箱子上铺的烂草垫子。 阿七把加了水的剩粥喂给他俩,这在他们觉得那是平生所尝到的最甘美的东西,是那种无法表达的甘美。 第一卷 第十八章 “你好点儿了吗?”喝足了剩粥,又睡了一觉,阿健几乎恢复了精神,疤脸躺在他旁边地下的草垫子上,听他醒了,就问。 “嗯。”阿健还是很小心地保持警惕。 “我姓霍,别人都叫我霍四。你呢?” “林希,别人都叫我阿健。” “你咋睡在大街上啊?” “我没处睡。” “家呢?” “没家。” “你原来在哪儿住?” 阿健考虑了一下,没有回答霍四的话。“我不能说。” “好吧。你可以不说。那你想到哪儿去?” “不知道。” “跟我们干?” “都干啥呀?” “混口饭吃,别饿死就行!” “行。” “就这么定了。” “跟我哪个人呢?” “在阿七的屋里。” “他怎么办?” “一起干呗。” “谢谢你。” “以后不许跟我说谢谢,我们都是兄弟。” “是。” “都过来。”霍四大叫道。睡眼惺松的弟兄们光着身子都拥到东屋里来。“阿健,咱们的新兄弟。以后跟咱们一块混饭吃。这个兄弟叫啥?” “大马猴。” “兄弟,愿意跟我们干吗?” “愿意。”大马猴说。 “四哥,兔子肉他们呢?”有人问。 “你想呢?”霍四想都不想反问了一句。 “阿健和大马猴现在是我们的兄弟,知道吧,胖哥。” “知道,知道。”问了不该问的小子说。 “让阿健跟你去。”霍四对阿七说。 “行。”阿七说。 “马猴跟胖哥去垃圾场,胖哥,你带他。” “我知道。” “四哥,你今天是不是得去见荣哥?”阿七问。 “嗯,他答应今天发红包给我们,晚上庆祝庆祝,到时候,你得露两手。” “就算给阿健接风。” “还有哇,晚上让兔子肉他们也过来,大家见见面,熟悉熟悉,以后都是弟兄,以前的事就算过去了。”霍四对阿七说。 “我通知他,我想他们不会有啥说法。” “他也得敢。”一个小子说。 这里是一些靠捡破烂,乞讨,以及干许多偷偷摸摸的构当为生的野孩子,他们年轻,没受过教育。饥饿,寒冷和蔑视这种残酷的现实使他们什么都不怕,胆子越来越大,到了十六七岁的时候,就会变成天不怕地不怕的强盗。 但他们还是小心地避开那些贪婪的警察,不去着惹那些可恶的巡捕和包探,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对付他们,对付他们需要很多钱。 “尽量别犯到他们手里,买通那些狗杂种得让咱们嗑半年西北风。”霍四不断提醒大家。 这个时期,他们所居住的城市急剧地膨胀,追求美好生活的人们,躲避战火的人们,怀有希奇古怪目的的人们都向这个城市聚集,给这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各种新鲜事物纷纷应运而生。 一切人世上的竞争也变得越来越激烈。 在这种环境中,霍四和他的兄弟们学会了偷盗,抢劫,打架,斗殴这一类在艰苦环境中最有效的生存之道。 “为阿健和大马猴兄弟的到来我们干一杯。”霍四举起酒杯。 “干。”人们叫喊着举杯,干杯。 “今个谁不喝到桌子底下去谁他妈的不够意思。”阿七说。他明显是对兔子肉和他的几个弟兄说的。兔子肉的弟兄们在这个场合见到阿健显得有些不自然,他们不知道霍四是什么意思。 “阿健,去跟他们几个先喝一杯。”霍四让阿健去给兔子肉喝杯酒。 阿健端着酒到兔子肉面前,兔子肉并不端杯,眼睛直盯着霍四。 “以前的事就过去了,以后大家都是弟兄,要相互照应。”霍四说。 “四哥,我怕阿健兄弟......” “兔子肉,只要你不记仇,阿健是不会记仇的。是不是,阿健?”阿七说。 “七哥这么说是怪我了,我向阿健兄弟陪不是总行了吧。” “我能是那个意思嘛?刚才四哥说了,以后大家是兄弟,你还怕阿健啥呀?”阿七说。 “好了,”霍四打断他们的话:“我再说一遍,以后大家是弟兄,是弟兄,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我就不多说了。” “四哥,你不用说了,放心吧,阿健是你兄弟,我也是你兄弟,我们当然就是兄弟。”兔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4 部分阅读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我就不多说了。” “四哥,你不用说了,放心吧,阿健是你兄弟,我也是你兄弟,我们当然就是兄弟。”兔子肉表态说。 “好,为兔子肉这句话,大家先共同干一杯。” 弟兄们又呜闹吵叫地喝了一杯。 “你们几个还单表示表示吧?”霍四又问阿健和兔子肉。 “我跟阿健喝。”兔子肉说。他的几个小兄弟也站起来,跟在后面。 “咋喝?”阿七问。 “一个人跟他喝三。” “阿健,喝了吧?”阿七问。 “试试吧。” “喝不了我替你。” “七哥,我跟阿健喝,不跟你喝。” “我替他喝还不行吗?” “阿七,你就别管了,让他们随便喝吧。”霍四说。 “我怕他喝不了。” “阿健,你喝了吗?” “大不了上桌子底下去。”阿健说。 在大伙的叫喊声中阿健和兔子肉和弟兄们每人喝三杯酒,直接放到床上去了。 这一醉就是两天,第二天早晨起来还是吃啥吐啥,喝啥吐啥。 “以后我可不喝那鸡芭玩艺儿了,谁要是看着我再喝,骂我八辈祖宗。” 第一卷 第十九章 方有德到底赔了五百大洋才算了事。 这时他倒后悔当时没再多出一百大洋把阿健赎回来,这回又多出了三百大洋。 不过方觉安慰他说,“要是把那小子抓住,送回去,我负责把钱给你要回来。” “谢谢你,表弟。” 这五百块大洋的损失让方有德心疼了半年。 此时的方嫂也只能为失踪的儿子神伤,为他在佛前祈福。企盼着他能平安归来。 在这期间,他们又添了个孩子,加上大国,二国和阿玉,四个孩子站成一排,常让方嫂愁眉不展。 “吃人啊!” 大上海,动动就得钱,一担水一角,男人挣那几十块的薪水经几花呀。 为了赚几个钱补贴家用,他揽点儿活,做些手工,打点儿毛衣裤,帮人洗洗涮涮,没日没夜地干,累死累活。 饶是这样方有德还几乎天天尽丈夫的义务。翻过来倒过去地折腾她。 谁会相信像方有德那个痨病秧子似的会每天晚上都有尽义务的能力。以至方嫂都有些害怕黑夜的到来。 她的冷淡令男人很不满意,“难道你是块木头吗?” 但这并不能提起老婆的兴致,方有德气不过,便溜到外边去发泄。方嫂每天不离家三步远。对此自然浑然不知,只是压迫大为缓解,让她有些疑惑是不是男人有了什么毛病。男人不吱声,她也就没问。 日子虽紧巴,倒也平静。 阿健则尽量不到家的附近去转悠,有时候需要去,他也避开,让别人去。 自从阿健和大马猴来了之后,霍四的队伍便日见壮大,最多的时候有三四十人在一起吃饭,这让霍四眉开眼笑。 “四哥,我们是不是得有个名号了,在外边混,总得有个名号吧。”这天吃晚饭的时候,阿七说。 “我也正琢磨这个事。你有啥好听的吗?”霍四问。 “咱们要叫就叫个响当当的,要不就不叫。”有人说。 “那是自然。” “我看咱们这么多人,干脆就梁山好汉得了。” “不行不行,梁山好汉是一百单八将,咱们才几个人啊?”有人反对说。 “慢慢来呗,总有一天凑够一百单八将。” “那得凑够再说。” “梁山好汉也不是够一百单八将才叫梁山好汉的。” 大伙你一嘴我一嘴,争论起来,有的甚至吵得面红耳赤。 “嗳,嗳,听我再说一句行吧。”阿七又站起来说。 大伙稍微静了静,阿七说:“我数了,现在我们这里正好是三十六个人,干脆我们叫三十六天罡星得了,看行不行?” “行。”他的话一完,马上就有人站起来表示支持。“直接叫梁山好汉咋说也有点那个,叫三十六天罡星其实也就是梁山好汉。” “谁还有更好的吗?”霍四问。 看看都没有人反对霍四就决定用这个名号。 “要是没有更好的咱们就用这个,将来有谁有更好的,咱们再改也没啥。” “四哥,那咱们这家也得起个名字吧。”阿健说。 “应该。”大伙的情绪已经让三十六天罡星这个名号鼓动起来,一听要给家起名,就更热闹起来。 “你说吧,我看你提出这个事,心里必是有点谱。”霍四说。 “人都说天堂好,要不我们就叫‘天堂’?大伙看行不行。” “行。” “行。” “天堂。” “天堂。” 整个天堂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我怎么好长时间没见着他了,忙什么呢?”莫兰先生在说谁,于秘书非常清楚。 “或许他在忙吧。”莫大少解释说,他也知道叔叔在说谁。 “一下子多了二三百号人,能不忙吗?”于秘书说。 “再忙也总得见个面吧。” “我就去叫他来。”莫大少说。 “算了,你叫他来还有什么意思,他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不来,反正我也是没有用的人了。” “您这么说,我看他以后也不用混了!” “上海滩有几个人手里能有几百号人啊!先生您是他师父自然不用说,我看我们以后都得仰仗着小何混了。”于秘书说。 “二叔,我想他忙过几天就会过来了。” “爱来不来吧。” 等何泽建接到莫大少的电话时,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日子没去见师父了。 “哥,你快过来吧,你在他身边,别人就不滥乱说什么了。” “我想师父不会信别人的话吧。” “那可不一定,架不住日久天长啊。” “师父不至于糊涂到听信馋言的地步了吧。” “哥,我可是跟说,二叔老了,和以前不一样了,身边的人对他的影响可不能小看啊。” “我相信有你在他身边,事是差不了的。” “我也只能给你通个信,他不怕我。” “放心,他会有怕你的时候。” “我看要做就早点儿做了他,省得他胡说八道。” “总得给师父点儿面子。” “那就任凭他在二叔面前嚼舌头,我们受着了?” “师父是啥态度?” “他还是信得过你的,只是对你这些日子不看他有点不高兴。” “我马上就过去。” 连于秘书自己都看得出来,何泽建在莫兰先生心目中比自己的地位还是高。对于这一点他真的愤愤不已。 “为什么呀?”他经常地问自己。这些年来他死心塌地地为莫兰先生效劳,不比他何泽建差呀!再说自己长年长在莫兰先生的身边,比他何泽建接近莫先生的机会多得多,怎么着也应该比他更亲近些吧?然而事实却是自己在莫兰先生面前说的十句不顶姓何的说一句。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我会输给你个臭流氓?”他感到如果不能打败何泽建,那么自己在组织中的地位也就到此为止了,不过是个为别人作嫁衣裳的狗屎秘书而已。 于秘书和莫大少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没有看清楚自己的主子是什么意思。 在莫大少眼里,何泽建其实就是莫兰先生的儿子,自己的哥哥。莫兰先生有无数的女人,但他没能种下一粒可以生根发芽的种子。虽然五十多岁了,他依然没有放弃努力,但他毕竟清楚,这种努力将是徒劳的,一切希望都将成为泡影。因此他在何泽建身上寄托了自己的全部希望,这个希望让莫之江这个嫡亲的侄子都无法取代何泽建,何况是一个外人。 莫之江没有这方面的烦恼,首先是因为他没有象于秘书那样的野心,他不想和何泽建争莫兰先生的衣钵传人的位置,用于秘书的话说是“他没有上进心”。其次是他清楚自己的能力,不要说同何泽建比,就是同于秘书比,他两个莫之江都不是对手,与其和人家拼个你死我活不如放弃争斗,活个潇洒痛快的好。再有,他莫之江从出道就和何泽建混在一起,对何泽建有种特殊的感情,他的潜意识里只佩服这一个人,当然就不会有别的什么非份之想了,因此于秘书骂莫之江是何泽建的一条狗。 第一卷 第二十章 别看莫兰先生对何泽建满口抱怨,但心里还是很高兴他的到来。 “以后你就不用到我这儿来了。” “师父,您老说的让我不明白,我不上你这儿来,到哪儿去呢?” “你现在是老大了,手里有弟兄,谁都得看您的脸色了。以后我就去养老了,这一摊子你接过去得了。” “师父这么说真让泽建无地自容啊。” “我是说真的。我总觉得这一阵子身体不大好,干脆就把担子交给你得了,省得我有个三长两短的时候,你们抓瞎。” “师父,您这是让泽建去跳江啊。” “你去跳吗?” “有师父一句话,泽建就去跳。” “哼,你也不用跟我玩嘴皮子,臭小子。” “我不知道又哪儿惹您生气了。”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今天能来?我就不信他没告诉你。” “您知道了。不我我不来;也是没办法,您交待的事真让我头痛,不敢来见您啊,怕您骂我无能。” “放屁话,你小子跟我捡着便宜卖乖是吧!” “我怎么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了?这上海滩你小子手里人最多,装备最好,我看警备司令部也得让你三分了。” “就是这事不好办啊!师父,您说咱们这么大的动静,能没有人看着不舒服吗?” “他们不舒服能怎么样啊?” “师父,话不能这么说,一个两个看着不舒服行,要是看着不舒服的人多了,总不是好事。” “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要是您出面,这事还是好办。” “又让我给你当长工。” “您不管,没有人管得了哇。” “又给我戴高帽子,说吧,让我干啥?” “注册保安公司,申请合法的营业执照,申请合法的执枪手续,有这些,我们的人就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到那时候,谁再不舒服也奈何不得了我们了。” “你从哪儿听来的什么保安公司啊,这世上哪儿来的什么保安公司啊,这摆明是没有的事,你让我怎么办?亏你小子想得出来,想出我洋相是吧!” “师父,既然咱们想出来了,就说明这个事该有了,要不然这个世上就没有什么新发明,新创造了对不对。您想想,凭空地要人接受一个听都没听过的保安公司,上海滩除了师父您恐怕就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办到。” “你小子别在这儿混说,这事你仔细想过了?” “想过了,能成,如果您去办的话。” “警察局那边办个把枪证没问题,但给二百来号人办怕没那么容易。” “老肖这点儿事还是能办的,您可以跟他讲,我们可以归他监督、领导。” “嗨;啥时候让我消停消停啊;好吧;我试着办办。” “工商注册也很关键。” “不知道又得花多少钱。” “让老杜他们出点儿。” “出点儿,我看都他们出合适。” “您一句话,他们还不乐不得的。” “我可有句话,我们这钱不能白花。” “这个您放心,我保证您投进一块钱,我会让它变成十块钱,一百块钱,一千块钱……” “有你这句话,也不算我看错你。墨林啊,我没儿没女,这一摊子总不能带到那边去,总得有个人接呀。之江又不成器,你可得好好干啊!” “我知道,师父。” 这天霍四从荣哥那里回来,又带回一个好消息。 “啥?”阿七首先对这个消息表示出惊喜,“真的,是泽叔开的那个保安公司?” “是。”霍四肯定的说。 “荣哥说要介绍你进去?” “对。” “什么时候?” “他马上就去和青狼先生说。” “乖乖,这回咱们可真他妈的到出头之日了。” 大伙就问是怎么回事。 “乖乖,你们还不知道吗?”阿七表现出诧异的神色。 “你就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大马猴说。 “哎呀,连这都不知道,你们可是怎么混的。四哥,他们连泽叔的保安公司都不知道,还能知道点啥呀。我看你们那耳朵都是白长了,要敢说不白长,你们就是没长心。” “行了,你就别埋汰人了,我们都没长耳朵,都没长心行了吧。”有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回你们可得听清楚,下回再说不知道,别说我笑话你们。”阿七清了清他那沙哑的嗓子,开始介绍道:“一年了弟兄们,泽叔在一年前招了二百来号人,这回可和以往不一样,这回招是千挑万选,整个上海滩才招七十人,其他的都是从别的地方招上来的。这回的待遇和以往也不一样,这回有固定的薪水,以前哪有这事啊,更让人眼馋的是那薪水,一个月最低是五十大洋,兄弟,五十大洋呀,那可是五十块大洋啊。这还不算,每个人都给上了保险,什么意外伤害险,医疗保险,养老保险,还有个叫啥来着,对,是住房公积金。” 阿七说了一大堆让弟兄们根本没听过的新名词。 “啥,啥意外伤害险啊,啥医疗保险啊,你净整这洋嗑。” “要说你啥也不懂,意外伤害险就是,就是,就是你让人整死了的话,保险公司给你钱。” “真的假的?” “那还能假吗?” “那有啥用啊,人要死了,给多少钱有啥用啊。再说给谁呀?” “给你的亲人,爹妈,孩子,老婆呗!” “哼,爹妈有,他们不要我了,我有钱也不能给他们哪。孩子,老婆还不知道在谁大腿肚子里转筋呢。”兔子肉的话逗得“天堂”笑声一片。 “要是你死了,那笔钱就给弟兄们得了。” “行,可谁给呀?咱们这烂命值几个钱啊!” “没准,这不四哥的命马上就值钱了。” “咱们咋能跟四哥比呀!” “哥几个,让我把话说完啊,我得把话说完行吧。”阿七站急得直摆活手。“我刚说一半,还有一半在这儿呢。”阿七指了指脖子,“让我说完,要不憋得慌啊。” “让他说完,让他说完。” “我跟你们说,这还不算啥,还有更让人眼馋的呢。”阿七故做神秘地说。 “快说,快说。” “一人给我一块钱,我就说。” “你得了吧,快说,不说不听了。” “好,好,我怕你们了,我说,我说。我跟你们说啊,这些日子泽叔给他的手下都办了个证,你们猜是啥证?” “啥证?结婚证,每人发个媳妇?” “你就这点儿能耐。枪证,持枪证,就是说那些人可以带枪,用枪,不怕警察抓。” “真的!” “真的?” 这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本来“天堂”里的人对几乎是传说中的泽叔就敬畏有加,这回更是不知所已了。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天堂的弟兄们一想到四哥腰挎盒子炮那威风凛凛的劲就兴奋不已。 “四哥,到时候看谁还欺负咱们。” “就是,他妈的枪一亮,准吓他妈的屁滚尿流。” “到那时候谁还敢欺负咱们啊,有荣哥,有青狼先生,有泽叔,谁还敢欺负咱们?” “好了,快吃吧,吃完干活去,别在这儿做梦了。”霍四说。 不说是不说,但谁也不能不让想。吃饭占住嘴,但占不住心。 这些梦想作为作料丰富了天堂的伙食。 吃过早饭,一拨一拨地离开天堂,散布到城市的角落里去弄糊口钱。 车站,活动着阿七,阿健几个弟兄,每天扮着凄苦样,浑身上下散发着臭烘烘的气味凑向过往的旅客要几个小钱。 时间一长,和前前后后的人都混熟了,相互间来来往往,没事的时候就到周围的摊子上蹭点儿水果点心什么的分着吃,日子倒也逍遥自在。 这天阿健和阿七正在被他们称为三大爷的摊子前转,就听后面一连声的喇叭响,吓得忙往边上靠,也不知道那车是因为人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七拐八拐地撞翻摊子又刮倒了阿七,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歪歪斜斜地向前去。 气得阿健也不管阿七,摸起身边摊子上的什么东西朝汽车乱砸过去。 这回它停下来了。 司机窜下来,眼见着汽车给秤砣,水果砸得那个惨样,气便上来。 四下里一撒摸,便认定是阿健,拎起拳头朝他就冲过来。 阿健接过三大爷递过来的一根棒子,迎着司机上去,没头没脑一顿暴打,揍得司机抱头而逃。 车上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男男女女也吓得是四散而走。 阿健气没出,冲着车又是一顿砸,还是难消怒火,向身边的人要了洋火,非要把车点着,周围的人怕闹出大乱子,左拉右拽地劝住。 阿健这时才想起阿七,忙回来找。这个时候其他的兄弟已经到了跟前,把阿七架起来往边上的诊所送。 他们还没到诊所,一队警察就冲上来,将天堂的弟兄们团团围住。 “就是他,就是他。”刚才逃走的几个男男女女指指划划地对警察们说。 “抓起来,抓起来。”警察们七手八脚地把阿健铐了起来,带到铁路派出所。 派出所里是人家的天下。这从一进去就给铐到暖气管子上就能看得出来。 “我们是来接我的表兄的。”阿健对说话的这个小闺头恨到了骨子里,要是不被铐住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掐死她。她也不过是十二三的样子,倒不管身边的几个哥哥和姐姐,自顾自地说着:“刚想走,也不知道啥事,车就让他给砸了,司机也让他给打了。你们也看见车给砸成啥样,还能要吗?得让他赔!司机得让他给治。” “是你们开车撞人,是你们先开车撞人的。”阿健分辩说。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笔录的那个警察恶狠狠地朝阿健叫道。“吴小姐,您继续说。” “是他们开车撞人,为啥让我闭嘴?” “你要是再敢叫唤,看我咋收拾你。”那个警察抄起警棍威胁道。 “你这条狗,就知道吓唬我。” 那警察气得发了疯一样窜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棍子,饶是如此,阿健依然骂声不绝。惹来隔壁的人都过来。 有人把原告一干人让到别的屋里,临走前,那个吴小姐走到阿健跟前,说:“臭流氓,老实点儿吧?” 阿健瞪着那个丫头:“我认识你了。” “认识了怎样?你再狂一个!” 阿健恶狠狠地朝她吐了口口水。 吴小姐恶心得直往后躲。 “你不会有好下场。”阿健诅咒她说。 “揍他,揍他。”吴小姐身后的一个比她大的小子叫起来。 “孙公子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一个警察媚笑着送他们出去。 “别让我再碰着你们。”在警察们的棍雨之中阿健还是朝吴小姐他们扔了一句。 在派出所里,阿健遇到一个与他作了一生仇人的人。 “我认出来了,你是方有德的月白儿子,我终于找到你了。”来人那张脸阿健太熟悉了,是给他作保进孤儿院的方觉。他是来下边检查工作的,没想到碰到了阿健奇…_…書……*……网…QISuu。cOm。那阵子他给洋人追得焦头滥额,憋气窝火,这回可出口气了。 一看到他,阿健感觉有点不妙。 “你月白爹那五百块钱这回是能要回来了。”方觉拍了拍阿健的头,“这个人给我吧,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给我们倒乱了。” “局长,吴家的车怎么办?”一个警察说。 “找个地方给修修就行了。” “局长,怕人家不答应吧?” “没事,我说一声就行了,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是。” “去给我准备防暴车,叫十个人跟我去趟孤儿院。” “是。” 等霍四求到被道上称为荣哥的杜香荣赶到派出所的时候,方觉已经把阿健交到孤儿院的院长手里,并领回方有德的五百块钱。 “这回你们可得看好点,别净给我找事。”方觉对院长说。 这时候和阿健逃走的时候不一样了,当时方觉还不过是警察局的小头目,现在已经是分局的副局长,再是洋人,也得买几分面子。所以院长明确表态,“方局长请放心,我们这回一定看好他,就是再有别的事,我们也不会再去麻烦您,您就放心吧。” “那就好,以后院长先生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方某人能办到的一定办到。” “谢谢方局长,谢谢方局长。” “院长先生,如果有人问的话,就说是你们自己抓回来的,怎么样?”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会照方局长的意思说的,您放心。” “那就谢谢了。” 五百块大洋放到他的口袋里,就算到家了,方有德可能永远也不知道这件事。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我们到孤儿院里把阿健抢回来。”霍四说。 “那是法租界!不是我们的地方。”荣哥说。 “他们会把阿健弄死的。” “我们去求求魏先生,看他有没有办法。” “魏先生会管这事?” “不管再说吧,咱们过去也是白废。弄不好还得进巡捕房。” “这可怎么办?”霍四和天堂的弟兄们急得直跺脚。 “你们先回去照顾阿七,要是用钱的话就找我。我去找魏先生。” “荣哥您可得快点儿。”霍四说。 “我知道。你们可千万别去呀,我会想办法。” “知道了。” 杜香荣去找青狼,霍四带着弟兄们去诊所找阿七。 阿七给碰折了左腿,诊所做了简单的包扎。霍四就张罗了钱给他送进大医院。 孤儿院根本不给任何人面子,连青狼出面打招呼也只是让杜香荣和霍四见到院长。 “你们要多少钱,我给。”杜香荣对院长说。 院长十分傲慢地说,“多少钱都不行。我们就是不能放这个人。” “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杜先生,我们有我们的原则,请您尊重我们的原则,好吗?” “如果我非要带走这个人呢?” “您办不到。” “我要是说我必须带他走呢?” “杜先生,我劝您别管这件事。用一句中国人的老话说:‘他活着是这里的人,死是这里的鬼,’谁也别想带走他。” “我这就带走他。”杜香荣站起来一把揪住院长的脖领子。后边霍四也从怀里抽出匕首,顶在旁边的学监脖子上。 “杜先生您看看谁来了?” 杜香荣回头看时,只见十来个安南的巡捕全副武装地冲了进来。 一个包打听跟在后面进来,见是杜香荣,便哈哈着上来拉住他,“荣哥,荣哥,给兄弟个面子,有话好好说,先放开手,放开手。” 在那个包打听的好说歹说下,杜香荣放开院长,霍四也放开学监。又在那个包打听的好说歹说下,杜香荣和霍四只好气恨恨地离开孤儿院。 “气死我了。霍四说。 “真他妈的窝囊。”杜香荣也无可奈何。 他们只得接受这个现实。 霍四垂头丧气地往回走,走到半路问杜香荣:“还有别的办法吗?” “咱们是没办法了。” “谁还能有办法?” “不知道。” “泽叔行不行?” “他肯定行,可谁能求动他呀?我是说不上话。” “你能让我见见泽叔吗?” “我都不是想见就见的,更不要说我带你去见他。” “谁能带我去见他?” “除非去求求魏先生。” 杜香荣有资格带霍四去见青狼,青狼也见了他。但青狼不太愿意亲自出面管这件事。霍四便跪地苦苦哀求。 “你起来吧。”青狼让跪在地上的霍四起来。 “魏先生,您就救救他吧。” “老四,起来吧,魏先生会想办法的。”杜香荣说。 “谢谢魏先生。” “我不能带你去见他,不过我可以到孤儿院走一趟。” “谢谢您。” “先别谢我,我办成了再谢谢吧。” “他们怎么也得给您面子啊。”杜香荣说。 “那谁知道,那些该死的洋鬼子一个个都不是好揍的。” 大人物到底是大人物,就和小人物不一样,谁都得给青狼几分面子,连洋人也不例外。 “魏先生交待的事,我们肯定办。不过,有点儿对不起,这个孩子已经死了。”院长对青狼客客气气地说。 “啥?死了?”霍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才几天啊?他怎么会死呢!” “是真的,请魏先生相信我。昨天早晨得急病死的,送医院就已经不行了,这不昨天下午埋的。” “不可能。”霍四怎么也不相信。 “院长先生,我可不希望谁骗我。”青狼说。 “人命关天的事我们能骗您吗?” “您还是给我点儿证据吧。” “当然有,当然有。去,把阿健的死亡证明拿来。”院长吩咐身边的修女。 那个修女屁颠屁颠地去了不一会儿就带了一张纸来。 “魏先生,这是阿健的死亡证明,是医院给开的,请您过过目。” 青狼横竖看了半天也没认出几个字,霍四就更不用说了。 “这上写的是啥呀?” “这就是阿健的死亡证明,如果您不放心的话,可以带回去找个明白的人去研究研究,怎么样?” “就凭这一张纸就能说他死了?”霍四嚷道。 “话不能这么说,我的小朋友。是他死了以后,我们请医院的专家作的医学鉴定,有了这个鉴定我们才能把他埋葬,这即是科学问题也是法律问题,你们中国人不太理解。”院长翻着他那大蓝眼珠子耐心地解释道。 “那我要见见他的尸首。” “那可不行,我们西方人最尊重去世的人,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打扰他们的安宁。” “我必须见着他的尸首才相信你的话。” “小朋友,这是我们的法律和习俗所不允许的,魏先生,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我希望您说的话都是真的。” “那不会错的,请您放心。”院长的诚恳劲让青狼相信了他的话。 “我们走吧。”青狼对霍四说。 “魏先生,我不相信他会死。” “走吧。” “他不会死的。” “走吧。” 霍四哭着离开孤儿院。 正象霍四所期望的那样,阿健没有死,但此时他也正象霍四所不期望的那样,他正处于死亡的边缘。 第二次批斗远比第一次要厉害得多,他被打烂了,烂到不能再烂的程度,然后就给扔到禁闭室里等死。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这天何泽建带着青狼和黑狼下去巡视地盘,留其他人值班。 等他们刚走,张建亚就打来电话,说要马上抽些人过去帮忙。 “对不起,张先生,人都下去了,我的手头上没有人,真对不起。”红狼说。 “你说什么?没有人,都干什么去了?” “张先生,我也不知道他们都干什么了,要不我问问?” “你赶紧问,我等着。” “好好。” 红狼到外边转悠一圈回来报告说:“张先生,人都让泽哥带下去巡视去了。” “你手头上有多少人?先给我派过来。” “我手头上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都带下去了?” “是。” “他小子挺威风啊,巡视地盘带两三百人,他以为他是皇帝老子出巡呢吧!” 红狼陪着笑声。“泽哥是想锻炼锻队伍。” “锻炼个屁,都他妈的一年了,还锻炼,还能用上吧?” “当然能用上,当然能用上。” “他得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好说。” “我这儿急等用人,他那儿带人出去排场,他是怎么想的?” 红狼依然陪着笑声。“他是不知道您要用人。要是知道的话早就过去了。” “你赶紧去给我找。” “好吧,张先生,我马上派人去找。” “你亲自去找。” “好,好,我去,我这就去。回来给您回话。” 红狼扔下电话,就出了值班室。回头告诉其它值班员。 “谁再来电话,别说错了。我出去找泽哥了。” “明白。” 然后红狼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喊上个办事员来,“去通知泽哥,张先生来要过人。” “是。” 那个办事员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找到何泽建,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红狼才回值班室,其他值班员告诉他,张建亚来了好几十遍电话,看来是气疯了。 “张先生,我找到他们了,您有什么事直接跟泽哥说吧。” “我还说他妈个屁,事早他妈的过了,现在找回来还有他妈个蛋用……” 张建亚对着电话大骂了半天,最后威胁说要到莫兰那里去告状。 “张先生您别生气,您千万别生气。” 那边张建亚气得把电话摔得粉碎。 “别理他。”青狼说。 张建亚果真把这件事捅到莫兰先生那里。 “大哥,我可说清楚,要是再有这么一回,我可不掏钱了。” “不会,不会有下一回,哪天我找找他。” 一边的于秘书有意无意地说了句:“现在泽建可是真威风,出门一二百人,前呼后拥,排场跟钦差大臣差不多。” “他是带人熟悉业务。”莫之江说。 “他也是有点儿过分,成天招摇过市的,也不怪人家不满意。花了钱用不上,你带着人去排场,总不是回事。哪天我得跟他说说。” 莫兰先生能做到他所想做的所有事,但他却不想做他所能做到的一些事。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做的,至于为什么不能做他说不清楚,但他知道不能做的绝不做。 因此他拒绝了外甥黄保罗提出的假造洋货建议。 “有些事不适合你做,我只能这么提醒你。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我还是提醒你,这件事你不要做,对你不好。相信你舅舅不会给你亏吃。” “舅舅,这我都知道,可是,我……” “我知道,你想自己干点啥,这我知道,保罗呀,我还是认为你干好现在的工作就行了,别净想着干啥大的了,你不知道,干大的有干大的难处啊!” “舅舅,我总不能让我就这么下去吧?” “有什么不好吗?” “舅舅,我总不能靠着您过一辈子吧?” “保罗,我不想你和之江象别人那样过刀头舔血的日子,我在你的父母的坟前发过誓,我也对之江的父母发过誓,我会让你们过上上等人的日子,我会让你们一辈子衣食无忧,我不会忘记我的话,我能做到。但你给我听清楚,我不会支持你们去冒任何风险,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让你去做这件事的原因。” “舅舅,这事会有什么风险呢?再说了,就是有点风险,也值得呀!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我知道是一本万利,但有一点,我清楚地告诉你,我不想让你冒哪怕一点点风险,所以我不会支持你做。” “舅舅……” “你不要说了,要是你非想做的话,我不反对,但是你不用想得到我的帮忙。”在莫兰先生看来,这个外甥有点儿不听话了,不按照自己的意思走路的人自己就没有必要再关照他了。 而在黄保罗看来自己的舅舅有点老糊涂了。 “你可能认为我老糊涂了,但我还是说,我不会帮你的,只要我还活。如果想做的话,你自己想办法。” 黄保罗只好默然而退。 黄保罗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他找到何泽建,何泽建支持他的建议,“三哥,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别的不说,至少没有人会到您那里去倒乱,不管是谁都不会。” “兄弟,够意思,三哥不看错你,将来三哥要是有个出头之日,不会忘了兄弟你。” “三哥,自家兄弟,何必说这些,你的事就是兄弟的事,你放心吧。” “好,三哥这里先谢谢你。还有件事,兄弟你能不能替三哥想想?” “你说啥事?” “要想动作这事,得钱啊,愁死我了。” “三哥,这不是个小数目,你也知道兄弟没有。” “三哥也知道你没有,你替三哥想想办法。” “三哥,能出得起这笔钱的人不多呀,也就那两个人,就看你肯不肯求他们了。” “老头子挡在那儿,他们能帮我吗?” “老头子不帮你,不是因为有利益上的冲突,所以我想他也不会阻碍你和别人合作。” “那我就去求求他们?” “可以试试。”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二十万大洋对谁来说都不是个小数目,张建亚不愿帮他,尤其是没有莫兰先生的招呼,他就更不肯帮黄保罗。 “老弟,真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我手头紧,真帮不上你,要不你再等等,过一阵子我给你张罗点儿?” “我急等用,您就紧紧手,利息您说。” “你老弟把我当放高利贷的了,我跟你说句实话,要是有,别说二十万,百八十万,你还不是张张嘴的事。” “张先生,这笔钱我就用半年,到时候利润你我对分,怎么样?” “老弟,我再跟你话句实话,老哥我手头真没那么多。” “你就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帮帮我。” “去,把帐房叫来。”张建亚吩咐听差道。 不一会帐房跟着听差进来,“老板您找我?” “帐上还有多少钱?” “也就四五千块!” “就这么多吗?” “就这么多啦。” “再张罗张罗呢?看看还有啥钱;再看看外边能收上来的还有多少?” “再就是给保安公司的五千块钱,别的可真没有了。” “泽建的钱先放一放,先给保罗先生凑一万块。” “老板,保安公司那边怎么说?” “我去说。” “那咱们怎么办?” “我让你拿你就拿得了,哪儿这些废话!” 帐房下去取钱,这边张建亚对黄保罗说,“老弟呀,你看呢,老哥这边就这么多,你先拿着,啥也别说,有呢,你就还我,没有呢,就算老哥给你零花钱了,行不行?” “张先生,我谢谢您,不必了,我到别人那里想想办法吧。” “兄弟,这是老哥的一点儿心意,你必须拿着,要不老哥的面子往哪儿放啊。” “谢谢您。” 黄保罗虽满肚子是气,但仍得陪着笑脸接了那一万块钱出来。 “没事都他妈的甜哥哥蜜姐姐,一有事没人他妈的肯帮你。”黄保罗在车上骂道。 “老板,咱们上哪儿去?”司机问。 “上老杜那儿去。” “他比谁都油,去也白去。” “现在这时候;有啥他妈的办法;张嘴三分利呗;求人可真他妈难。” 杜汉的确比张建亚老到得多,摆事实讲道理,绕来绕去绕得黄保罗都不知道该不该再做这件事。等旁边的司机提一句之后,黄保罗才醒过腔来。 走投无路的黄保罗一时兴起,快步来到壁炉旁边,抽出架子上那把杜汉从云南搜罗来的缅刀,朝杜汉说:“杜爷,您看小黄身上哪儿值二十万,我卖给您。” 杜汉给这个举动惊呆了。“小黄,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说。” “杜爷,我知道我狗屁不是,从来都不入您的眼;今天我就让您看看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小黄,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我这么多年……” “杜爷,这么多年您是看我舅舅给我面子,从今以后,我不靠他,我要凭自己的本事让人给我面子。”说完,把左手小指担到茶几上,挥刀剁了下来。 左右都失色,黄保罗面色淡然。他掏出手绢擦净刀上的血迹,插回刀鞘。回头捡起那段断指,对杜汉说:“杜爷,这个我卖给您行吗?” “来人,快送小黄去医院。”杜汉说。 “不必。”黄保罗坚持不上医院,杜汉只得叫来家庭先医生给他包扎。 “杜爷,这个您还不肯要吗?” “小黄,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你这么做,也是情不得已。好,我收下了,算你的抵押,我等你来赎。” “杜爷,放心,用不了一年,我就来赎。” 黄保罗用了根手指借到宝贵的二十万大洋,从这儿起黄保罗的事业开始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两次大难不死,将来会有啥样的后福哇!”蚊子说。 “都这样了还有啥福哇!?”大鹏说。 “我真实在。” “敢情你逗人呢!” “连个话都不会说,你让我说你点啥好哇,实在到这份儿上了,该愁死我了。” “我咋让你愁了?” “大哥,你不说话行吧?我求你了。” “阿健没事我高兴,你咋不让我说话呢?” “我不是不让你说话,我是让你好好说话。” “你咋说我不好好说话呢?我可不逗人,倒是你净说逗人话。” “把我关禁闭反省得了,我真受不了你了。” “我又咋了?” “你没咋,我咋了,我咋了……” 任凭蚊子和大鹏说啥,阿健就和没他事一样,半句也不搭。 “你哑巴了,你咋不说话,你是不是想急死我呀?”蚊子真忍不住了。 阿健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声都不吭。 谁都不相信给打烂了的阿健会逃过鬼门关,但他竟奇迹般地逃过来了。 逃过来的阿健从走出禁闭室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不说话了,任凭是谁都不能让他再说一句话。 不过他却听话得很,不管是谁吩咐他,他都会毫不走样地去做。 “没准又打啥鬼主意呢?这个小杂种,得加他点儿小心。”那个吃过亏的学?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5 部分阅读 “没准又打啥鬼主意呢?这个小杂种,得加他点儿小心。”那个吃过亏的学监说。 “那是肯定的。”有人附和着说。 “让这个小杂种上铜匠间,省得他没事想法祸害人。” “就得好好治治他,让他刮铜去。” “中,就让他刮铜去,让他放着木匠间不好好呆!” 霍四一直不相信阿健真的死了,但苦于没有证据,也只能被迫接受。半年过去了仍是念念不忘。 “四哥,看来他是真没了。”阿七说。 “不能。” “我就不信他们敢骗魏先生。” “哼,那些洋鬼谁不敢骗啊。” “要不再求求魏先生去问问?” “等干点儿出彩的事再说。” “这阵子咱们干得就不赖吧。” “还不行,份量不够。” “四哥,明个咱们去哪儿?” “等荣哥的消息。” “荣哥答应你的事得等到啥时候哇?” “不知道,他说把握,也不用着急。” “不能是哄咱们吧。” “荣哥不是那人。” “那你看人家都安排了,就咱们啥也没得着,不就哄咱们吗?” 霍四听这话没吱声。 “咱们费劲巴力地在前边打先锋,人家在后边捡便宜,这合理吗?” “老七,有句话叫‘好饭不怕晚’,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着急,没准有人瞅着呢。” “话是那么说,可这真叫人难受哇。” “难受也得受着,有啥办法呀。” “我行,他们呢,一天怨气哄哄不是法儿啊。” “我觉着快好了。” “能照你说的来就好了。”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莫兰先生对何泽建每天的汇报感到非常的满意,他已经预见到“嘉禾”保安公司蒸蒸日上的业务将要给自己的事业所带来的正面的影响。 能把自己打天下时所用的黑道手法发挥到这个地步,说明自己的徒弟已经超过当年的自己了,同时这也说明自己的接班人是选对了。 “干得好。” 于秘书知道老板这是在表扬谁。他对自己的那个对手是既恨又佩服。他恨何泽建啥招都使,为了扩大自己公司的业务,姓何的就派出大批流氓到企业去倒乱,逼着企业去雇佣保安公司的人。他又佩服何泽建这些损招效果竟出奇的好,那些被倒乱的企业最终都选择了“花钱免灾”。 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有保安公司照顾的企业就能顺顺当当地经营,否则将终日不得安宁。 “您猜猜,那些牛皮烘烘的企业主现在都忙着干什么呢?”于秘书用一种聊天的方式说。 “我都懒得想他们,一天到晚和他妈的猪没什么区别。” “这些猪是有的忙了,一天到晚围着泽建转,巴巴结结求他:‘何总,给我派几个人吧,求您了!’一个个和三孙子似的。” “就得这么干,就得这么干,这年头是‘你不操他娘他不给你叫爹’。” “您知道现在从泽建那求一个人得多少钱吗?” “他不说是一百块大洋吗?” “那是明的,暗的何只一百大洋?” “他能跟我不说实话?” “先生,我听说能求他一个人非五百大洋不可,另外外派到企业的人每个月还得孝敬他十块大洋,您说现在他何泽建还了得吗?” “那能有多少哇?他也不过一二百号人;十万八万的事。” “您真不知道?多跟您多句嘴,他派到企业里的人没有一个是保安公司招的正式人员。” “也就是说他另外招了人了?” “先生,您出去走走,看看那些在街面上玩的小孩都上哪儿去了?” “不会都到他那儿听将令去了吧!” “您还是亲自看看去吧,都摇身一变成了保安员了。” “你说的确实吗?” “先生,我是听来的,不一定准。您可以去调查调查。” “我徒弟这出息是大了,看来真得好好恭喜他。” 于秘书知道自己的话是奏效了。 “听说我那个外甥也发了!” “不得了,咱们楞是没看出来造点儿假酒就发那么大的财,三个月就把借杜先生的钱连本带息都还上了,不得了。我劝您还是多关照关照他,将来保罗得有点出息。” “哼,现在他还用得着我关照吗?” “先生,保罗是您的亲外甥,和之江没什么区别,都等于是您的亲骨肉,和外人不一样。” “哼,不听我的话,骨肉又怎么样?从古到今父子反目的多了,老子杀儿子,儿子杀老子的事还少吗?” “先生,老话说‘上阵亲兄弟,杀敌父子兵’,亲骨肉总比不得外人。” “人啊;话是这么说,事可不一定都这么办。这么长时间了,他也不来看看我,成心是跟较劲呢!” “现在是没事,等有事了,他第一个想起来的肯定是您。” “哼哼,人家现在是财大气粗,什么事都料理得开,根本不会把一个老朽得快入土的舅舅放在心上了!” “先生,有些事不是钱就能料理得开的,他总有一天会来求您的。” “求我也不管,看着他就一肚子气。” “先生,等你真见着他的时候就不这么说了。” 正象莫兰先生和于秘书所说的那样,假洋酒的巨大利润让黄保罗在短时间内发了大财,让他具备了可以和几个老派大亨平起平坐的实力。 自进铜匠间开始,阿健就感觉身上越来越刺挠,连觉得睡不好。 有时听他挠痒的动静边上的蚊子都睡不着。 “整水擦擦?” 阿健只是挠,也不吱声。 “别挠了,都挠坏了。” 大鹏迷迷糊糊地插嘴说:“干啥呢?睡觉哇。” “睡你的。”蚊子说:“擦擦得了。” 阿健还是不吱声。 蚊子下地找块破毛巾,沾了水来给他擦。 “好点儿吧?” 阿健不挠了。蚊子知道管用了,便睡过去。 看他睡熟了,阿健又开始挠,刺挠,揪心的刺挠。 直到实在困极,他才迷糊了一会,没多久,那些假洋鬼子就来砸门,喊着起床了。 白天干一天活,晚上去木楼打扫了卫生,吃了口猪食一般的剩菜饭,夜里就忙活着挠痒痒。 “我打听了,你们刮铜的都这样,你这还差异呢,等大发喽,到处烂,你没看着过二小子那身疮,就这么来的,到了死了,据说是铜毒。”蚊子说。 “那可咋整啊?”大鹏说。 “那咋整啊,没法。” “那就等死在这儿?” “阿健,我看你还是想个法儿出去得了。” “是啊,你快想法儿跑吧!” 阿健看看蚊子,又看看大鹏。 “你真哑巴了是咋地?你倒是说句话呀?”蚊子说。 “是啊,你说话呀,你不说话不憋得慌?”大鹏问。 阿健还是看着他们,不说话。 “再这么下去,你就得跟二小子一个下场。”蚊子说。 “跑吧。” 阿健抹了一把鼻涕,“我跑了你们咋整?” 他一开口,蚊子和大鹏都兴奋起来。 “你就别管我们了,跑一个算一个吧。” “蚊子,大鹏,听我的吧?” “听。” “听我的就让我想办法,咱们一起走。” “你先跑你的吧,我们没事。” “这回要走咱们就一起走,要死咱们就一起死,我不会扔下你们俩。” “先管你各个吧。” “你们不是说听我的吗?听我的就让我说了算。” 蚊子和大鹏突然感到阿健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他们一下子楞住了,到嘴边上的话竟没说出来。 “还和以前一样,别让别人看出来。” “知道了。” 为天堂的事,杜香荣去见青狼,他也觉得让天堂的弟兄们打先锋,四处倒乱,到头来没有好处,实在有点对不起人。尤其是自己曾答应霍四进保安公司的事到现在还没有着落,面子上也着实有点儿过不去。 “丑哥,霍四他们得啥时候给安排呀?” “我也不知道哇,泽哥一直没有个话。” “给问问啊!” “我看还是你自己去问吧。” “他们是帮你办事,还是你问合适。” “他们是你的弟兄,还是你问吧。” “丑哥,你难为我。” “你咋就不愿意去见他呢?” “人家现在是大老板,肩膀头不一般齐了,不比跟你说话方便。” “哼,这话让他听见,不问着你才怪。” “你总不能让他来找我吧。” “我说,小四他们的事怕是泽哥有啥想法!” “哪他能有啥想法啊?” “我问问吧。”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黄保罗感到郁闷的是,自己还是无法摆脱舅舅的影响,没钱的时候是,有钱了依然是。这段时间他清楚地认识到,上海滩并不是有钱就玩得转的地方,在这里还有比金钱更霸道的力量。 舅舅就是这种力量的代表。 “难道我还得去求那个老不死的吗?”他怒气冲冲地问。 他的一个跟班小心奕奕地试探着说:“老板,我看就得去求他了。” “滚你妈的蛋,我养你个废物干啥!” “老板,连您都摆不平的事,我们就更……” 黄保罗没容他说完,气得抬腿一脚,蹄得跟班一溜滚。跟班吓得赶紧跪着陪不是,他也知道自己揭了黄保罗短了。 另一个在边上有点儿兴灾乐祸的跟班便凑上来建议道:“老板,要是您不愿意求莫先生,咱们就去找找何泽建,他可是答应过帮您忙的。” “这还叫句人话。”黄保罗奖励性地拍了拍这个跟班的肩,“我咋就把他忘了呢?你还不滚起来,以后他妈的别净没用的话,说点儿正经的。去给我接何泽建。” “是,是。”跪地上那个跟班忙不叠地去接要电话。 “泽建,我是三哥,听出来了吗?” “三哥,我听出来了,最近怎么样,挺好吧!” “好个屁呀,出事了,这不来求你了吗?!” “三哥现在是大老板了,还有事求小弟吗?” “兄弟,你就别开玩笑了,三哥现在是哭的心都有哇。” “怎么了?” “他妈的狗杂种的胡天宇,指使法院来封了我的厂子,不让干了。” “生产停了?” “停了,都给封了,半个月了,你快给想想办法吧。” “法院怎么说?” “法院也是上支下派,他妈的胡天宇要是不告,法院也不管。” “他能不告吗?上海的洋酒专卖权是他的,你造假的不是要他的命吗!” “钱总不能让他狗杂种胡天宇一个人赚啊。” “话可以这么说。” “兄弟,三哥求你了,给三哥想想办法。” “三哥,我跟你交个底,这件事除了老爷子,没有人办得了。” “我咋好意思去求他呀!” “三哥,我看你还是去见见他,总不照面,也不是个事。” “兄弟,我咋不想去呀,三哥不是想混个人模狗样再去吗!” “三哥,不是兄弟说你,要是你混好了,你会去见他?话说回来你风风光光地去见他,他能给你好脸色,说不定他得把你骂出来。我看啊,就着这个事,你去道个歉就都过去了,以后你风光,他也有面子,不挺好吗!” “兄弟,你说的也是,可三哥这脸……” “这样吧,我去给你说说,你再去怎么样?” “谢谢,谢谢。” “哥,就这点事儿咱们找找胡天宇给处理了得了。”青狼说。 “还是让师父处理得好。”青狼见何泽建这么说,知道自有他的道理,也不再问,(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过旁边的红狼却非常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哥,有点儿事阿荣让我问问你。” “他有什么事啊?” “他想问问你霍四他们是不是得安排安排了?” “就是叫‘三十六天罡星’的?” “是。” “他们不太好安排。”何泽建说。 “他们的名声有点儿臭,谁愿意用他们啊!”红狼说。 “哥,说句不中听的,他们的名声就是这段时间弄的,其实也是为了我们。” “你说的不错,不过安排起来就有点儿难了,人家不管因为啥。” “我看还是给安排安排的好,要不阿荣面子也不好看。” “你给安排一下。”何泽建对红狼说。 杜香荣对于青狼给的答复不是十分满意。 “他们可不想当破烂王!” “阿荣,这是泽哥的决定,我也没法儿。” “这会让人寒心的。” “你跟他们好好唠唠。” “让老四进公司跟你的事,我都够没面子的了。这回又出这事,我怎么去说。” “就算哥哥我求你,你给解释解释,行吧?!你放心,等过这阵子,我想办法让他进来,行了吧?” “你可不能再哄我。” “这回是我答应你的。” “我就再信你一回,就一回。” “你敢再说一句。”青狼说。 杜香荣笑嘻嘻地走了。 杜香荣从霍四的脸上看出的是明显的失望,他只能耐心地给作了解释。 “老四,我看比给人家当看门狗强。你想想,垃圾场上多少人?一个月收一块大洋,一年下来总有千八百块,另外自己的场子,还不用看人脸色。” “兄弟们都想过个干干净的日子。” “我跟你说,外派到工厂的保安有啥意思,和小姐似的,吃青春饭,你说年轻的时候给人家当保安,上了岁数咋办,我就不相信七老八十的还给人家当保安,是吧,有自己的事业,是一辈子的事。” “您说的是。” “再说,丑哥亲口答应了,有机会让你进公司跟他,这不比外派强十万八千里呀,你想想。” “我听您的。” “这就对了,一会儿我跟你去垃圾场说说这件事。”杜香荣拍了拍霍四的背:“有些事你得跟弟兄们说清楚。” “我知道。” “让他们放心,荣哥是不会亏待一个弟兄的。” “我知道。” “天堂”的弟兄们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很舒服。 “总比啥也得不着强吧?”大马猴开导大家说。 “马猴说的是。”阿七说。 “喝酒,没准咱们垃圾场比他们都强呢。” “那是,以后咱们好好整整,指定比他们当保安强。” “是啊,要是阿健在该多好哇!” “不许提他,这个时候不许提他。”霍四不允许别人在自己面前提出阿健。 “不提,喝酒,喝酒。” 没多长时间,酒精的作用就让“天堂”的人就把这不快都忘记了。 “别说,就是不一样,以前他们妈的咱们得给人家上供,这回好了,他们都得给咱们上供了。” “嗨,你们是没看着大狗二狗他们那个熊样,眼睛都红了。” “红,出血都没用,以后他们他妈的得跟咱们说好的了。不服气,撵出去,不让进了。” “那是,这回场子是咱们的了,还不说啥是啥,谁敢不服。” “要我看从下回收两块!” “收两块就没人捡了。” “没人捡?没人捡都是咱们的了,你怕啥。” “四哥,你说呢?” “以前啥样,以后还啥样。” “还是四哥说的对,都数指抹花的咋好意思说长价就长价呀。” “对,对,都一个场子混,不能忒不是人性,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好。” “就怕人家不领情。” “人心都是肉长的,是吧,四哥。” “咱也不求人家领情,他们捡他们的破烂,咱们收咱们的管理费,不挺好吗。” “四哥说的对,四哥说的对,来,喝酒,喝酒。”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一下子由捡破烂的同行变成老板,霍四兄弟有些不适应;再看那些曾经和霍四兄弟一起捡破烂的同行们呢,一下子由平头兄弟变成自己的老板,则更难以接受。 眼红,嫉妒,不满,愤怒,……,那些人世间丑恶的情感横亘在他们中间,让他们变成了对头。这从眼神当中,从言谈话语当中,从不肯痛快交纳管理费的行动中都看得出来。 “我当各位是兄弟,以前是,现在是,我愿意将来也是。”霍四说。 “老四,别说光趟话,你如今是老板,咱们还是臭捡破烂的,高攀不起。”大狗说。 “大狗,咱们兄弟没啥过节。” “老四,身份不一样了。是,咱们以前没有过节,可那不等于如今没有,更不等于今后没有。” “大狗,我是想着咱们和以前一样,不好吗?” “不可能了,老四。” “和以前一样?我们不交管理费行吗?这么着,你别跟我们要管理费,咱们就和以前一样。”二狗说。 “对。”其他捡破烂的附和着嚷。 “以前你们能交管理费,咋现在就不能交呢?”阿七说。 “那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噢,你们能把管理费交给别人,就不能交给自己人?”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兄弟,是兄弟还要我们的管理费,那算啥兄弟呀?” “是,二狗说的对,是兄弟就不能要我们的管理费。” “你们的意思就是宁可把钱给外人,也不给自己人。”阿七说。 天堂的弟兄们和其他捡破烂的小子们吵成一团。 霍四摆了摆手,“好了,我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你咋整?我听听你的。”大狗。 “既然这样,也没啥可说的了。在这儿干的,交管理费,我和以前一样待成,不愿在这儿干的,可以走人,我欢送,以后见面点个头,还是朋友。” “老四,你这是撵我们走呗。” “自愿,在不在这个弟兄们自个说了算。” “我们还得在这干,还不想交管理费,你说咋着吧。” “你说的?” “是。”大狗说。 “揍他!”霍四一声令下,阿七第一个窜上去,当头一炮,打大狗个措手不及,四仰哈天扔那了。后边天堂的弟兄们也冲了上去,按住大狗二狗一顿狠揍,直到哥俩儿叫饶为止。 “你俩走吧,以后不准再到这儿来。”霍四说。 大狗二狗咬着牙滚蛋。 “愿意在这儿干的,就好好干,不愿意在这儿干的,也好好走,别跟他们似的。都是弟兄,犯不上撕破脸皮。”霍四说。 “别瞅着了,要干就干活吧。”阿七说。 大伙都灰着脸干活去了,他们心里清楚是败了。 在阴冷潮湿的冬季里,莫兰先生很难有个好心情,哮喘病随时都可能折磨他,这会让他因为不大的事都发很大的脾气。 这天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把侄子骂了个狗血喷头,莫之江虽莫名其妙,但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在那听着。 于秘书有些兴灾乐祸地守着他们爷俩儿,看莫之江的热闹。心里不禁暗笑:“这个傻B。” 就在莫兰气正浓,火正旺的时候,外边的女仆敲门进来,“老爷,何先生要见您。” “让他也滚进来。”莫兰顺口说。 何泽建进来,到莫兰跟前:“师父,我来了。” “上那边站着去。” 何泽建只好到莫之江边上,受审一样肃手站着。 “来的正好,早就想找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那些个事?咳咳……” “师父,您消消气,别气着身子。” “用不着你管,今天你老实说,一宗一件,背着我干哪能些个事,差一点儿看我跟你们算帐。” 何泽建偷看了眼莫之江,莫之江也偷看了眼何泽建。 “你俩今天谁也逃不过去,不说清楚咱们走着瞧。” “师父,又啥事惹您生气了,您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改,你们都是嘴上改,我没看见你们行动上改过。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我是聋子,当我是瞎子。” “师父,我们做什么都是如实上报的,有些我们没有当面汇报,也都有书面材料交给于秘书的,您这么说我真闹不明白了。” 于秘书正看得好,一听自己也给卷了进来,忙凑到莫兰身边想解释点什么,莫兰一摆手。 “你都报告了吗?” “是啊。” “真的?” “真的。” “胡说。” “师父……” “我不是你师父,我是你仇人。” “师父……” “你要当我是师父,你跟老实说,保安公司多招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师父,噢,那是有些朋友求咱们给安排个活干,不好推辞,面子事,您说呢?” “听听,说的多轻巧,‘给朋友安排个活干,不好推辞,面子事’,你们就这么蒙我的。你俩是一个鬼,行行,我服你们了,我是服你们了。” “师父,您要是说不行,以后我一个也不管行了吧。” “你是想把我气死啊,何老板。您也不用要我口供,我不管了行吧,省得坏了人家财路,我怎么能干那种讨人嫌事呢。” “师父,您消消气,看看这个。”何泽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交给莫兰。 “啥意思?”莫兰见是张五十万大洋的支票,就问。 “这是那些朋友对您表示的一点心意,希望您笑纳。” “我不要,你辛辛苦苦挣的,我不要。” “师父,您还是骂我一顿得了,比这好受。” “别以为拿这个能收买我老头子,我还没糊涂到那个程度。” “师父又在骂我。” “量你也不敢背着我自己胡来。” “师父,我能吗!” “就赖那个混球,问啥都不说,给你藏着掖着的。” “师父,你也不能怨之江,他是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人,不知道的他跟您说啥呀。” “你说的倒是。” “满嘴跑车,没影瞎说的人您也不能放身边呀。”何泽建的话让有些人感到了刺儿。 就着莫兰高兴,何泽建顺势把黄保罗的事说了。别的都不能打动莫兰,一句“让他游离于您的掌控之外对谁来说都不是件好事”让莫兰先生宽恕了黄保罗,当然这一定是在黄保罗亲自道歉认错之后了。 “咱们得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了,否则他们也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莫兰先生说。 这就相当于同意对菜刀帮,对胡天宇开战了。 “您放心吧。”何泽建说。 这也就相当于军令状。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从莫兰先生的办公室里出来,莫之江在何泽建的后边跟着。何泽建的随从们围上来,簇拥着二人出来。 “咱们这样怕人家看着不顺眼啊!”莫之江说。 “谁看着不顺眼啊?”有人问。 “能是谁呀?还不是……” “别说了。”何泽建制止了他。 “哥,他现在是骑咱们脖子拉屎啊。” “拉就拉呗,擦了不就完了吗!” “你真忍得住!我受不了了,你还能在外边躲躲,我呢,成天看人家脸色,听人家风凉话,我受不了了。” “受不了也得受着。” “想想办法啊。” “办法有,想听吗?” “看架式也不是啥好办法。” “哼,你听我一句话,挨打的时候挺着,挨骂的时候也挺着。” “那得到啥时候哇?总得有个头吧。”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总得有头,等着吧。” “你可得快着点儿,一天让人驱挞着不好受哇。” “我知道这滋味,忍着吧。” 何泽建进来的时候,保安公司的小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人,红狼,黑狼,青狼,司徒杰夫,凌舒民,还有个负责记录的女秘书。 “你先出去一下,谢谢。”何泽建对秘书小姐说。 女秘书小心地退出小会议室。 “材料都准备齐了吗?”何泽建问红狼。 “你要的都齐了。” “发给他们。” 红狼把手头的材料分别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先熟悉一下材料。”红狼说。 那是一份关于菜刀帮的详细资料。 等大伙都看完,何泽建说:“你说。” 红狼按计划布置了作战方案,青狼部如愿地担任主攻战斗在第一线,司徒杰夫部担任掩护以防菜刀帮反扑,凌舒民部的一部担任公司的保卫,一部担任预备队。 布置完红狼总结说:“这一次我们只是警告他们,不是全面开战,所以我们只针对他们的两个赌场动手,但要做得狠一点儿,要起到震慑作用。”然后他对何泽建说:“哥,你还有什么交待的吗?” “这是我们组建之后的第一战,检验我们的时候到了,都看着我们呢,一定要给我打出威风来。” “你就等着我们回来庆功吧。”青狼第一个站起来表态。 “好,我等你们回来。出发!”何泽建下达了攻击令。 青狼部全副武装的八十多人分两路冲向菜刀帮的两个大赌场。 三个小时后,青狼带着自己的部队毫发无损地凯旋,战斗取得胜利。 到晚饭的时候几位大佬的贺电就到了。 第二天早晨,菜刀帮的抗议也到了莫兰先生的办公桌上。 “有意思,真有意思。还抗议,他以为自己是民国总统呢吧!”莫之江说。 “‘抗议’代表着什么,你知道吗?”莫兰先生说。 “它能代表什么?无能!”莫之江说。 “你说呢?”莫兰先生问于秘书。 “我也觉得他们这么做有点奇怪,‘抗议’,简直是笑话了,也亏他们能想出来,想出来也亏他们能做出来。” “看来他们是越来越聪明了。知道怎么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了。” “先生,这回得好好奖励奖励小何了。”于秘书说。 “是啊,是得奖励他,让他把上次交上来的支票拿回去。” “先生,您不认为少了点吗?” “少,你认为给多少?” “怎么也得配得上小何现在的身份吧。” 莫之江看出于秘书这不怀好意的建议。 “他什么身份?” “至于身份,还真不好确定。不过上海滩有很多人受小何的保护。” “那又怎样?” “反正我觉得五十万大洋少了点儿。” “二叔,他算什么东西,我看给他十万八万就行了。” “行了,就那些吧,啥多了少了的,这回给多了,下回给多少哇。” “先生,您是老的,给多给少他能说啥呀。”于秘书说。 “二叔,菜刀帮那边怎么答复哇?” “既然玩这套活计,我们就陪着玩玩。他们抗议,我们就跟他们谈判。你们俩过去,明确告诉他们这只是警告,如果谁胆敢再挑衅,我们会有更厉害的反击。” “那我们的目的呢?” “逼他们出来求我们,求着和我们签个和平协议,以后大家相互照应,一起发财。” “他们要是不答应呢?”莫之江问。 “他们敢不答应,不答应就是开战。”于秘书说。 莫之江感觉得出于秘书的话处处有针对自己的意思。 “你真得好好学学。”莫兰说。 莫之江感觉莫兰先生越来越重视于秘书的意见了。 浑身上下的烫伤(那是溅起的熔铅造成的)和铜疮(那是夏天给铜坯抛光过程中铜屑沾在皮肤上,形成皮疹,又痒又痛,抓破后大片溃烂形成的),已经发展到根本无法控制的地步,阿健只能一声不吭地忍着。不过他能意识到不早点儿离开这里,自己很快就会象曾经和自己睡在一铺的“三子”那样,病得不行后以怠工为名给关到禁闭室里等死,死后再拖到后山上去喂野狗。但他还是忍着。 “咋整啊?”蚊子问。 阿健看着他,不吭声。 “再等下去就完了。” “是啊,你得快想想法子啊。”大鹏说。 “看来咱们不是逃了就完事的了。”阿健说。 “为啥?” “木楼里有咱们的档案,前天我看他们整理来着。” “档案有啥用啊?” “档案里边有咱们的卖身契,不管逃到哪儿,巡捕,警察都会抓咱们。” “那咋整啊?” “等我把咱们的档案偷出来。” “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要不然逃到哪都不得安生。” “别出事。” “能出啥事啊,大不了让他们抓住。” “阿健,中啊?” “中,你们就听我的吧。”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阿健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下了工的时候,有人叫他。 “阿健,去档案室打扫卫生。”这是一个假洋鬼子传达的真洋鬼子的命令。 “知道了。”阿健回答道。他小心奕奕地掩饰着内心当中的欣喜,毫不动声色地去找水桶,抹布,然后去打水…… 他强按住自己的冲动,不去看那些高大架子上的档案,认认真真地擦试着每个角落。 “你干活利索点,别磨磨蹭蹭的,知道吧!”假洋鬼子吩咐着。 “嗳。”阿健回答道。他知道假洋鬼子要走了。 “我出去一会,别偷懒。” “嗳。” 等那个小假洋鬼子的脚步声远了,他才小心地放下手中的活计,去看那些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档案盒子。 这一看倒让他心凉了半截。 那盒子上全是他看不懂的洋字码。 阿健轻手轻脚地打开一个盒子,拿出里边的档案一看,头嗡地大了。 盒子外边标的是洋字码,盒子里边档案上写的同样是洋字码。 “完了。”阿健不禁失声叫了出来。他来来回回地翻着那本档案,全是洋字码。“天哪,这可怎么办?” “找到了吗?” “找到了吗?” 阿健似乎能听到正吃着饭的蚊子和大鹏在呼唤他。 这可怎么办? “你干什么呢?”一个修女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或许是他太注意了,竟然没听到修女的脚步声,她高跟鞋敲木地板的声音可是不小的。 “我?” “你胆子也太大了;怎么敢动档案?” “我,把它碰掉下来了,对不起。” “你小心点儿不行吗?啊?” “行;行。”阿健诚惶诚恐地回答着;手忙脚乱地把档案塞回盒子里。 “给我。”修女瞪了阿健一眼,从他手里夺过盒子,仔细地检查了里边的档案后,盖好盒子放回原来的位置。“他小心着点,碰乱了东西,饶不了你。” “是。” “快点儿干活。” “是。”他忙抓过抹布,卖力地擦起来。 修女的高跟鞋有节奏地敲着木地板走出去。 等听不到修女的声音后,他才敢再次打开一个盒子,里边依然是不认识的洋字码。 “完了。”阿健这回真的感到了绝望。 他又换了一个盒子,还是一样。 他又换了一个盒子,没有任何区别。 “这可怎么办?”他胡乱地翻动着档案,希望从里边能找出一些线索来。 “阿健,快点!” “阿健!” 阿健被蚊子和大鹏的呼唤弄得心烦意乱,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就在他胡乱地翻着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他发现在档案当中有一页写的是自己熟悉的汉字。 阿健立刻高兴起来。小心地抽出那张在这本档案中唯一用中文书写的纸,象宝贝一样捧到灯下仔细地看。 那是一个叫孙小宝的的卖身契。 阿健知道只要找到这张卖身契就行了。 他放好孙小宝的档案,从一头开始找自己和蚊子、大鹏的。 他耐着性子一个盒子一个盒子地打开,找到那张卖身契,看过后重新装回去,把盒子再放回原处。 在小心地忙着自己的事的同时,他还树着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 听到一点儿动静他都迅速地抓起抹布。 “你还在磨蹭啥呢?”那个修女看样是吃完饭回来了。 “就快完事了。” “就你一个人吗?” “是。别人都吃饭去了。” “去叫几个人来帮你。” “不用了。” “那你得快点儿,都啥时候了?” “是。” 修女有些不满地往外走。就在她在走出门的时候,灯突然灭了。 “怎么又停电了。”她嘟囔道。 这停电对于阿健来说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今天是失败了。 他攥着抹布,呆呆地站在那儿,真的是无计可施了。 “傻站着干啥,还不去找蜡去?” “嗳。”阿健机械地找了蜡来,点着,那忽拉忽拉的小火苗,看着让阿健心窄,在明亮的电灯下还不好找呢,点个蜡有什么用啊。 “你快点儿,让院长看着你在这儿混,不关你禁闭。” “是,我知道。” 修女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叮嘱道:“小心火,把啥点着,不剥了你的皮。” “我知道。”阿健的声音好象明显地有了生气。 修女的叮嘱一下子让阿健的心里敞亮起来。 是啊,咱找不到,还不能毁了安吗。 “我干脆放把火烧他奶奶的算了。” “行,我看行。” “中。” 蚊子和大鹏在铺上支持他。他知道现在除了他都已经去睡觉了,连院长,学监和修女们都已经准备上床睡觉了,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工作。 这个想法一经产生,就再也扼制不住。 “点着,点着。”阿健好象听到爹的声音在催他。 “点着,点着。”阿健好象听到蚊子的声音在催他。 “点着,点着。”阿健好象听到大鹏的声音在催他。 “阿健,楼里还有人呢。”阿健好象听到母亲的声音在提醒他。 “是啊,楼里还有那么多人呢。”他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点着,这楼里的人怎么办?”他有些为难起来。 第一卷 第三十章 “阿健,他们都不是好人,都该死,你忘了他们是咋对你的了?”蚊子说。 “他们不是人。是魔鬼。”爹说。 阿健像从梦中醒来。 “对,他们不是人,是该死的魔鬼。” 他终于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的人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抓起抹布,在桶里洗好,拧干水,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擦起来,那高大架子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是地板的每一个角落。 “你还有完没完?”一个学监明显不满地走进来。 “快了,就完了。” 看到阿健如此认真,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检查了一下,然后吩咐道:“别忘了把门给锁上。” “嗳。” “出来别叽哩咣啷地,都睡觉了。” “嗳。” “痛快点儿。” “嗳。” 学监见没什么说的了,也便回房睡觉。 阿健继续自己的工作。 声音都消失了,这就是信号。 阿健端起蜡烛,在档案室里点了十几处火。 见火烧起来,旺了,他点点头,满意地拎起水桶出来,锁好档案室的门。 轻手轻脚出了木楼,把木楼的门顺手关好。 等他回到宿舍的时候,一切都睡过去,连上帝都睡过去了。 他悄无声息地爬上床,躺下,又坐起来。 “你咋才回来?”蚊子凑到他的耳边问。 阿健没吱声。 “给你。” 阿健摸过来,是个窝头。 “吃啊。” “吃不下。” “咋了。” “别说话!” “出事了吗?” “我叫你别说话!” 蚊子只好闭上嘴,又挪回去。 阿健等着,静静地等着,时间过得可真慢。 他甚至打算溜到前边去看看究竟,不过还是忍住了。 等,倒在铺上继续等,等得人都快窒息了。 “难道灭了吗?”他问自己。 “难道一处都没着起来?不能啊!”他后悔没有直接把幔帐、窗帘也点着。 “我再去趟。”他爬起来。 就在这时,前边亮起来,越来越亮,是火起了。 他兴奋得难以自持,要下铺往前边去看看,想想又倒在铺上,透过窗户注视着那高出工棚隐约可见的木楼的第三层,侧耳谛听那烈火发出的嘶嘶声。 他不敢大口喘气以平静自己那颗快跳爆了的心。怕惊动那些其实已经睡成了死狗的伙伴们。 他觉得过了很久,其实也不过十几分钟,当木楼上第三层上露出火光,他听到了第一声凄厉的叫声,据说十里以内的人都听见了,那是院长发出来的,他不会听错,接下来就是很多人的凄厉叫声,呼救声,然后是住在前边宿舍里的工人起来救火的声音,人们都高叫着,桶、盆、水舀子……凡是能够用来盛水又能响的家什都叮叮咣咣地响。 奔跑,呼嚎,各种声音杂在一起挤进阿健的耳廓,让他又喜又忧,他们是不是会发现这事与自己有关,真要是抓住自己怎么办? “去他妈的,要杀要剐随他们的便吧!”阿健心一横,耐着性子躺在那儿听。 直到外边有人来轰他们起床,阿健才惊叫着坐起来,那些睡得五迷三道的学徒们乱成一团,穿不上衣服,找不到鞋,摸不着门,找不见家什,有的直往墙上撞。 方嫂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方有德回到家后是拍桌子砸板凳,看谁都不顺眼。 吓得孩子们躲得远远的,大气都不敢出。 方嫂忙好饭,都拾缀到桌子上,方有德也不上前,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生气。 “去叫你爹来吃饭。”方嫂吩咐大国。 “我不去。”大国这个时候躲还躲不过来,怎么敢送上前去呢。 “阿玉去叫你爹来吃饭。” 阿玉凑上去叫,方有德没好气地嚷她:“一边去,我不吃,要吃你们吃,都吃死你们。” 吓得阿玉飞似地往回跑。 方嫂只得硬着头皮过来。 “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都离我远点儿。” “到底出啥事了?” “啥事你解决了哇?” “那总得先吃饭吧。” “吃饭有个屁用,吃饭能把五百大洋要回来呀?” “啥五百大洋啊?”一听这话,方嫂立刻联想到儿子。 方有德也知道自己走嘴了,便恼怒起来,“关你什么事,吃你饭去。以后老爷们的事你少跟着掺和。” “是不是阿健有消息了?” “没告诉你吃饭去吗?” “求求你告诉我,是不是阿健有消息了?”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6 部分阅读 “是不是阿健有消息了?” “没告诉你吃饭去吗?” “求求你告诉我,是不是阿健有消息了?” “我看你越来越给脸不要脸,吃你的饭去。” 方嫂知道肯定是跟阿健有关了,便什么也不顾,横下条心问到底。“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求求你了。” “死了,烧死了,都他妈的烧死了,还听吧?这回好受了吧。” “你说啥,阿健他……” “烧死了,听清楚了吧,烧死了,连个尸首都没落下,这回你死了心了吧……”方有德感到这么一说心里倒好受了些,好象解了恨似的。 “你在哪儿听说的?” “在哪儿听说,你去看看啊,整个孤儿院都烧没了,他还活得了?” “他不是逃出来了吗?” “他逃出来?哼,逃出来就不能再抓去呀!我告诉你,他早就给抓回去了,早就抓回去了。” “那你那五百大洋咋没退回来?” “方觉这个王八犊子,表子养的杂种,让他不得好死,黑我五百大洋。” “你是说方觉把阿健又抓回去了?” “要不是他抓的,他能得着那五百大洋啊。这个不是人凑的东西。” “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那还能错得了?我还跟他干了一仗呢?”到这个时候方有德反倒有些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能在警察局里跟警察局长干一仗,当着不少人的面,臭骂局长一顿,不是哪个人都敢做的事。 原来方有德一早上班;在水房碰到承包水龙头的远房弟弟;也就是方觉的亲弟弟。那个家伙不知道是显摆还是什么原因,在打招呼的时候透露了个消息,说孤儿院失火了,问方有德:“你那个月白儿子没事吧?”方有德听这话不对,便跟他套话,才知道方觉早就把阿健抓了回去。他当时明白方觉吞了那五百大洋,请了假就去找方觉,没想到方觉死也不肯认帐,以至于两个人吵吵一顿,让人家给赶了出来。他憋了这口气没处发,只好回家找老婆孩子撒。 “就为那五百大洋?”方嫂问。 “是。”但一想到五百大洋,方有德又心疼不已。 方嫂知道这是真的了。她默默地回到外间,想找个地方坐一坐,但没坐好,一屁股坐在地上,昏了过去。 几个孩子叫方有德的叫方有德,叫妈的叫妈,乱成一团。 方有德极不情愿地爬起来,心道:“死了倒他妈地干净。”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方嫂怎么也不相信儿子会被烧死的话,无论怎样她都不信。 既使站在被烧成了断壁残垣的孤儿院前,她也不相信。 一听到阿健的消息,她再也控制不住对儿子的思念,一刻也等不得。更顾不得方有德的危胁,径自奔孤儿院来了。 这里和一年前大不一样了,中间那栋漂亮和三层木楼没了,变成一堆灰烬,它周围的厂房、仓库也烧没了。工人正忙着清理,乱烘烘的。 方嫂找个干活的人打听,知道这火是十天前失的。烧成这个样子,还死了不少人。再仔细打听,火是从作办公室的三层木楼烧起来的,迅速漫延到周围,并且知道工人和学徒的住房离得远,没烧着,死的是院长、学监和修女,他们那晚住在楼里,没出来一个,用那工人的话说“都见上帝去了”。 “大火烧了半宿哇,多亏老天爷下了雪,要不然不定烧成啥样。”边上的一个工人说。 “咋失的火呀?” “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巡捕在这儿查了好几天,也没查出啥来,就说是那天停电,可能是点蜡不小心失的火。” “那这里的学徒都上哪儿去了?” “不知道。你去问问那个人。”工人指了指远处一个指手划脚的买办。 方嫂看那人披着大衣,挂着怀表,西装革履,脑袋上毛少得可怜,仅有的一撮留得长长抿在额头上,绕了半圈,戴着副金丝边眼镜,满腮胡碴子,拎着根文明棍,比比划划的神气样,有点儿犯怵。 她陪着小心,那人仍不满意打扰他。“死的死,逃的逃,送走的送走,反正是没了。”然后再也不搭理。听了这话,方嫂的心悬起来,迫不急待地想弄个清楚。左问右问,也不得个究竟,原来孤儿院的人也不十分清楚,因为所有的档案资料都在木楼里,送走的能确定,死的和逃的无从调查,“一百多人,谁弄得清啊。”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方嫂走遍了其它两所安置这里学徒的孤儿院,没有阿健。 “不是死了,就是逃了。”方有德一向能判断准确。“别胡思乱想了,死了没处找去,活着他自然会回来的,安心过日子吧。”他是照样吃喝玩乐,全不当回事,或者说好像是去了块心病。 方嫂她连泪都没有了;只能为失踪的儿子神伤,为他在佛前祈福,企盼他能平安归来。 阿健拉着蚊子和大鹏飞往前边跑,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到不了木楼十丈之内了。 火蛇飞窜,长长的信子向每一个救火的人舔来,泼上去的水反倒助长了火势,俄而,风又起,大火向周围的厂房、工棚和仓库漫延,根本无法靠近,更无法扑救。 赶来的法租界消防队能做的只有清出防火道,对火势的漫延稍稍加以控制而已。 听着木楼里那些呼救声,听着外边洋人们的哀号声,一丝怜悯爬上阿健心头,其中还有些许罪恶感,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些从心头清除掉,取而代之的是复了仇的快感,他正告自己“他们都该死。” “该死的人必须死!”这个念头伴随了他后半生。 木楼的火光异常明亮,是整个火场最灿烂的部分,阿健拉着两个弟兄在混乱的人群里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效果超过预想,不但烧毁了那些会束缚自己一生的字据、文书,不但烧毁了让自己吃尽苦头的工场,还烧死了残害自己的那些洋鬼子。 谁都不会否认这次行动注定对阿健的一生构成重大的影响。 胡天宇最终跟莫兰签了和平协议,虽然他心有不甘,但一想到何泽建,一想到何泽建手下那些人,他有点胆怯了。这个和平协议最大的受益者是黄保罗,胡天宇给了他大约三分之一的市场份额。 “只要让我们干就行,谁知道我干了多少。”黄保罗说。 “三哥,老胡也得有个面子。”何泽建说。 “对,对。”黄保罗知道现在小何的话必须得认真的听了。 俗话说“惹下仇人过蹇年”,得罪方觉的后果很快就显现出来。 “为啥呀?”听了大国二国说水给长了价的报告后,方有德怒气冲冲地找到水房。 方觉的弟弟不在,看着的那个小家伙对方有德的怒气非常不感冒,“长价就是长价,那还为啥呀?” “为啥就给我们家长价?别人家为啥不长?” “别人家半年前就一毛五了,你也不是不知道,这还用我跟你解释?” “老四答应不给我长的。” “他答应我没答应啊,要不你等他在的时候打水?” “这儿不是老四说了算吗?” “他在他说了算,我在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兄弟,这是我们家老四承包的,不是你。你说了算啥!” “话要说清楚,你们家老四,他什么时候成你们家老四了?” “我是他哥!” “你是他哪们子哥呀,大伙都来听听,这个老家伙来认亲来了,说是咱们老大的哥,真新鲜。”那个小子四下里一吵吵,便有几个不三不四的小子都围过来,说了许多不三不四的话。 “你算个老几呀,跟我们老大攀亲。” “真不知道这人是咋想的,为了几毛钱,就乱认亲戚。” “就凭你也配给我们老大当哥?也不撒泡尿照照。” 气得方有德眼睛直发蓝,青着脸逃回家,伺机找家人发脾气去了。 今年的北风刮的即早又勤,南风虽拼死抵抗,终于招架不住败下阵来,总算报了往年的仇。 上海陷于一片寒冷之中。夜则尤其的寒冷,对于只穿些破旧衣衫的几个孩子来说这寒冷的威力就可想而知了。他们奋力地在北风中挣扎着前行。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再快点儿走,再快点儿走。”走在最前边的阿健对后边的蚊子和大鹏说。 “还没到哇?你不是说不远嘛。”蚊子说。 “是没多远,就在前边,再快点儿。” “我走不动了。”大鹏走得最踉跄。 “那也得走哇。”蚊子说。 “让我回去烤烤火得了,我快冻死了。”大鹏喘气时嗓子嘶嘶地响。 “快点儿走就暖和了。” “让我回去烤烤火吧,阿健,我忒冻得慌。” “回去就永远出不来了,你得死到里头。” “总比就死好吧。” “就到了,你顶着点儿。” “你可别逗我。” “我没逗你。”阿健回头和蚊子架着大鹏前行。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下雪了?”走着走着,阿健觉着有些凉的东西落在脸上,瞪着眼睛努力找,发现雪花。 “妈个逼的,下啥雪呀!”蚊子骂了句:“也不知道都烧没烧死?” “早就烧死了,一个都跑不了。” “那才好。” “阿健,还没到呢?”大鹏那是实在挺不住了。 “就在这块儿,咋就找不着了呢?” “要不找个人家先暖和暖和?” “不行,这会儿还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是从哪儿来的,我可不想给送回去。” “大鹏顶不住了。” “拽着他,大鹏,跑几步,大鹏,跑几步,就到了。” 雪越下越大,落身上的雪有的化成水,湿漉漉的衣服更叫人寒冷万分。 “他挺不住了,他会死的。” “那就去敲门好了,这该死的天。” 没有人理他们,敲门声给呼呼的风声盖住了,即使有人听到,也只是报个“滚”字。他们不得不继续在这街巷中转。 “大鹏,顶住。就快找到了。” “我俩等在这儿,你先去找找?” “不行,不能停下,行走,要不然他就起不来了。” “他走不了了。” “让我背着他。” “你,还是我来吧。” 他们又转了好一阵子,来到一个荒废的大院子前,阿健终于认出来,“就是这儿。” 他们没有走门,径直从墙豁子爬进去,过了二门,到堂屋的门前,啪啪地打。 “谁?”屋里有人惊醒,低声喝问。 “我,四哥,是阿健。” “谁?你说是谁?” “是阿健,四哥,我回来了。” “阿健回来了,都起来。”随着这喊声,门开了,霍四光着脚窜出来。“小子,你没死啊,我就说嘛!咋下雪了?还有弟兄呢?快进屋。” 借着雪光,蚊子打量了一下阿健叫四哥的人,和自己差不多高,和自己也差不多瘦。但见他手一抄,轻轻地接过大鹏,风似地到屋里了。 “阿七,做饭,对了,先弄点儿姜汤,给他们哥仨驱驱寒气。”手里三下两下剥光大鹏的衣服塞到自己的被窝里。 “兔子肉,给阿健他们先找两件干衣裳换换。”然后他才想起自己穿衣服。 厢房、正房里扑扑拉拉地一阵响,不一然儿,都挤到霍四的屋里来。有人点灯,有人拿来衣服,有人生火煮姜汤。 “你从哪来的,阎王殿吧。”阿七问阿健。 “先让我暖和暖和,舌头都不翻个儿了。” “那你俩跟阿七去烤烤火。”霍四说。 “大鹏呢?”蚊子说。 “他冻坏了,就这么焐着吧,过会焐过来喝点儿姜汤就没事了。” 换上干衣服,烤了火,又喝了热姜汤,阿健和蚊子很快恢复过来。大鹏还有点咳,也没什么大碍。阿健把两个新来的兄弟向“天堂”的弟兄们作了介绍。 “都睡去吧。”霍四朝大伙说:“蚊子和阿七去睡,阿健跟我挤一宿。“ 等他俩安顿好大鹏,铺好外间的床,准备睡下时,阿七溜了回来。“嘿,睡不着。” “你睡不着,我们得睡呀。”霍四说。 “唠会儿,唠会儿,外边雪老大了,明个儿出不去门,再睡呗。” “阿健半宿没睡了。” “阿健,不困吧?!” “没事,四哥,唠会儿。” “唠就唠,你不困,我更不困。” 点着灯,三个人围张桌坐下,阿七怀里一摸,拽出个小布口袋,倒出瓜子来,“吃吧,不能白让你们陪我。” “我就知道你小子留后手了,怪不得都说今天不够秤。” “你也吃着了就别嚷嚷了,让他们都听着。” 三个人边嗑瓜子边说话,嗑得口干,阿七又倒了水。 “四哥,这一年变化可真不小哇。家把式儿置全了都。”阿健接过阿七手里的暖壶,“这玩艺儿都有了。” “守着咱们能干的阿七,你想啥有啥。” 阿七捻了捻指头,得意地挤挤眼睛,“阿健,要不我出去给你弄个小娘们儿回来陪陪你?” “还是你留着吧,我得攒着给我相中的。” “白攒。”阿七嘿嘿地笑。 “快有点儿好笑。”霍四说。 “他回来我高兴啊。” “我就说他死不了,你们还不信。”霍四说。 “咋地,说我死了?” “可不,听说你又给送孤儿院去了,四哥就求荣哥,又求魏先生去救你,他们说你死了,还给看了啥证明。咱们知道咋回事啊,就四哥不信。” “那些洋鬼子可真他奶奶的坏透腔了。”霍四说。 “到底谁把你送回去的?”阿七问。 “方觉。” “他干啥的?“ “警察。” “他个警察,咋跟你过不去呀?” “方有德把我卖到孤儿院里那会,是方觉给担的保,我跑出来,他也有责任。” “啊,对了,那个方有德不是你爹嘛?”阿七自知失言忙改口说:“是……” “就是那个杂种。” “阿健,你说的那个方觉是不是有点儿秃顶,大扫帚眉,满脸麻子?”霍四问。 “是。” “听说是个副局长。” “你说的那个是不是让泽叔收拾了的那个家伙?”阿七问。 “是。” “泽叔为啥收拾他?”阿健问。 “他调查泽叔,想收拾泽叔。”阿七说。 “早晚给黑枪打死。” “你咋落他手里的?”霍四问。 “那天他正好在站前派出所里,让他给认出来了。” “啊。” “阿七,你给撞啥样啊?” “没事,住几天院,就好了。” “是荣哥给钱住的院,没啥大事,就落点儿小毛病,阴天下雨不好受。”霍四说。 “那车没赔点儿钱?” “赔他妈个逼。” “别说赔钱,连句好话都没落着,人家有钱有势,咱得罪不起。”霍四说。 “啥人哪?” “荣哥说,那小子他爹是北京的啥次长,那丫头他爹是上海的参议员,反正他妈的都挺尿性。”阿七说。 “咋处理的?” “咋处理呀,人家不依不饶,非让咱们赔车,荣哥好说歹说都不成,就求了魏先生,总算了了。” “操他妈的,没想到那个小丫头人长的挺好看,竟那么刁。”阿七愤愤地说。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四哥,你说的荣哥是谁?” “杜香荣。” “就是杜汉,杜汉你知道吧?”阿七说。 “不太知道。” “上海滩还有不知道他的,阿健,你真可以,记着,杜汉是上海滩的第一大毒枭。” “啊,那魏先生是谁呀?” “魏先生就更了不得了,泽叔的第一得力干将,‘嘉禾’保安公司的副总,也就是以前我跟你说过的青狼先生。” “噢。” “嗳,阿健,你们孤儿院里啥样啊?比咱们这儿强多了吧!”阿七问。 阿健脱下上衣,“看看吧。” 看着那前胸后背满是疮。阿七说:“这啥呀,麻应人。” “铜疮,再看看这儿。”阿健指着胳膊上的大疤说:“这是学监拿砖头给夯的。” “愿天主保佑那些狗日的洋鬼子都下地狱。”阿七学着祈祷道。 “这回你们几个是咋出来的。”霍四问。 “失火了,把院长,学监都烧死,趁着乱,我们仨就跑出来了。” “那他们得找,以后你们仨就在家,别到外边去,躲一阵子再说。” “没事了,那场大火把整个当办公室的木楼都烧了,院长,学监都烧死了,我们卖身的字据啥的都在那楼里,烧干净了。他们没有赁据再也没法抓我们了。” “你有把握?” “有把握!” “那就好了,以后还咱俩上站前,省得跟他们不合手。” “四哥那边现在怎么样?” “四哥现在了不得了,垃圾场总监,垃圾收购有限公司董事长。大老板了,坐办公室,不跟咱们风里雨里跑了。” “听他没头尾的话,阿健,问个事。” “嗯。” “算了,不问了。” “你看四哥,说半截子话,现在这大老板都这样。”阿七说。 “问吧,四哥,没事。” 霍四想了想说:“阿健,那火是不是你放的?” 阿健半天没言语。 “你又来了,挺大个爷们儿咋这样啊,放没放,你倒是说呀。”阿七说。 “我只是问问,闹个清楚,如果以后有啥事的话,好想法子,其实我不该问。” “四哥,要是我放的,你还能留我们吗?” “这是啥话,这是你的家,是我的家,是四哥的家,是我们的家,不管出什么事,有我们大伙担着,那来什么留不留的话呀?”阿七说。 “四哥,你放心,有事的话,我不会连累大家。” “屁话,阿健,你当四哥是什么样人,你当我们是什么样人,我们是梁山好汉,我们叫‘三十六天罡星’,你忘了是咋的?你再说连累不连累的话,别说我阿七第一个不拿你当兄弟。” “阿七,阿健是误会我的话了,我问了不该问的话,这不能怪他。阿健,你我是兄弟,你听清楚了吗?我们是兄弟!这是关老爷。”霍四指着屋里供着的关帝像说:“让关老爷为我们作证,我们是兄弟,让关老爷为我作证,我问你没有别的意思,要是……” “四哥,”阿健打断霍四的话头:“如果我们不是兄弟的话,我们就不会回这里来了,我没有家了,这里就是我的家。大鹏、蚊子和我一样无家可归,希望大家能象留下我一样留下他们。” “说什么屁话,你在求我和四哥吗?是你的兄弟就是我们的兄弟,没有留不留的话,到这儿就是家,阿健,以后咱们在一起挣吃挣喝,谁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对,阿健,阿七,咱们朝关老爷发誓。”霍四拉着两个人跪在关帝面前,发誓说:“我们要象保护自己一样保护兄弟,保护自己兄弟不受伤害。我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旦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若对兄弟有二心,天打雷劈。” “阿七,阿健,记住我们在关老爷面前发过的誓。” “我们记住了,一直到死。” 天亮了,雪还是在下,一切工作都可以放一放了。 “老天爷是容咱们为阿健和新来的弟兄们接接风,咱们就不醉不休。阿七,你弄几个好菜,胖哥,看看咱们还有啥酒,捡好的拎几瓶。”霍四在睡醒之后安排起早饭来,这早饭已经到了午饭的饭时。 阿七带着几个人去厨房乒乒乓乓地生火、切菜、煎炒,胖哥带着几个人到后边屋里选了十几瓶酒,抱过来,里边甚至有几瓶茅台,他表功似地显摆。 “四哥,今个儿都喝了啊!” “喝,喝完了再去弄,过年我请大家喝喝洋酒。” 阿健知道阿七喜欢弄个菜,但没想到这一年托精进到这个程度,弄的菜连名都叫不上来,更不用说吃了。阿七非常谦虚地向大伙表示,菜照大馆里的厨子做的还有欠缺。就是这样,那剪鳝鱼丝、酱鸡翅、酒煮虾、清蒸甲鱼还是让人开了眼,蚊子和大鹏更是眼花缭乱,连那些不上讲的小毛菜都是他们不敢想象的东西。 这一次阿健顶住了所有人的压力,一滴酒也没有喝。 “我就不信,你喝点能怎么地呀,非扫大家的兴。”阿七对他很不满。 “我说过,‘以后谁要是看我再喝那*****玩艺,指我鼻子骂我八辈祖宗’,咱不能说话不算话哇!再说喝了真难受哇!” “哼,喝酒人都属没脸的,难受那时候说不喝,过劲就不是他。” “那就你看着我。” “你还真不喝?” “不喝。”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今个非让你喝不可。” “那我就看你有啥本事!” 两个人在那顶起牛来。 “快拉倒吧,这点儿破事,也犯得上较真。”大马猴说。 “他也忒不给面子。” “七哥,他不喝就不喝吧,咱们喝。”蚊子拉住阿七说。 “那我给他倒这酒咋整?” “我替行不行?” 胖哥也上来劝,阿七才放过阿健。 霍四不管谁怎么闹,就喝自己的。在他看来只要不出格,随便闹。 “天堂”在“天堂”的弟兄们眼里就是“天堂”,有房同住,有饭同吃,有酒同喝,有钱同使,有衣同穿,有女人的时候也有尊有让的同用。 “天堂”是个占地五六十亩的大宅子,原来住着虹口一带有名的望族,后家道中落,儿孙四散,先不肯出卖祖业,致荒废,后来一个洋人本中这块地皮,勾结工部局花了三瓜俩枣强行买下,却不用作什么,据说那个洋人突然回国,再没回来,这么多年来,就白白地荒着,也没有人过问。 几十间房子,已破旧不堪,倒也能遮风挡雨所以霍四才得以带着兄弟们在此安营扎寨。这一带处在公共租界的边界上,官府不敢过问此地事务,工部局也不愿过问,也就也了三不管。人们个干个的,从不干涉他人,霍四的弟兄们到也逍遥自在。 第二卷 第一章 走了一年,霍四和兄弟们取得了辉煌成绩,这让阿健兴奋不已。一种建功立业的豪情不禁油然而生。 “咱们得活出点样来。”他说。 “对,是得活出个样来,象荣哥,象魏先生那样。”阿七愿意听这话。 “只要弟兄们好好干,不怕混不出个样来。”霍四说。 “那是,荣哥,魏先生都是干出来。”兔子肉说。 “就是荣哥他叔杜先生,早先年也是小光棍,现在怎么样,连市长对他都得客客气气。” “要是跟莫兰先生比呢?” “那就更没法比了,莫兰先生和北京的大老爷们平起平坐,和总统称兄道弟。好好干吧。”一说这些,知道点的都愿意插句嘴。 “其实莫兰先生从小没爹没妈,是个小药铺子跑街的。现在这得了吗?” “有几个人能做得那么好哇?”蚊子说。 “这你就是老外了,只要你敢想敢干,这世道亏不了你。”阿七说。 “要是天天都有吃的,有喝的就行了。”大鹏说。 “你小子也就这点儿出息。”兔子肉说。 “一人跟他喝一个,他就不是这点儿出息了,来我先跟你喝一个。”胖哥举着碗凑过来。 “胖哥,让他少喝点儿。”阿健说。 “嗳,阿健,你怎么就护着他呀,你咋不知道疼疼我呀。” “你要是跟他似的,我也护着你,要不你天天喘。” 胖哥果然学着大鹏的样,呼呼地喘起来,就象一只破风箱。 “别学我,别学我,我跟你喝还不行吗?”大鹏说。 “你少喝点儿。”蚊子说。 “让我喝吧,喝了是得的。”大鹏说。 “会说你就说一句,不会说就别说。”阿七说。 “你就让我说吧,说一句是一句。” “你说这是啥话,大鹏,你要是再敢这么说,看我再给你饭吃?” “七哥,那我就更得喝了,更得说了,要不哪天你不给饭吃,饿死了我就喝不上也说不上了。” 大鹏的话说得大家都哄笑起来。 “天堂”愈加象“天堂”。 除了条件有些艰苦外,他们是自由的,无拘无束。 阿健又出现在站前,虽然他不怕,但他还是小心地避开那些“该死的”警察。他们与警察的关系就如同老鼠与猫;老鼠再不怕猫,但还是不愿去着惹它。 因为那些该死的家伙会凭借法律把他们扔进看守所;扔进监狱。 为了救出落难的弟兄,他们只得求助于有能力的人,象荣哥、魏先生,甚至是比他们更有能力的人物,如泽叔。也便欠了这些人的情,在需要的时候,他们得还,有时为此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阿健,不回家去看看吗?”有一天阿七问。 阿健看了看他,没回答。 “要不我陪你去看看。” “不去。”他也想回去看看妈妈和阿玉,但他怕碰到他不愿意看到的人,因为他恨他。 方嫂自孤儿院回来以后更加深陷于繁重的家务事中,连走出大门的机会都很少了。 方有德则感到越来越沉重的负担,压得他整天的唉声叹气,“这钱咋这么不经花呀?” 他对于方嫂在性生活上的冷淡越来越不满,也就越来越频繁地到外边去逍遥自在了。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新一任国务总理的第三把火烧向黄赌毒,烧向中国黄赌毒的重灾区,上海。 “我向您保证,三个月,就三个月,我让您看到一个崭新的上海。”国务总理向总统递交了军令状。 “你得有个心理准备,上海不是谁都能动得了的地方。” “动了动,动不了也得动,只要上海还是咱们中国人的地方。” “那我就祝你顺利。” “您放心吧。” 一个庞大的“扫黄打非”工作组浩浩荡荡开进了上海。 上海滩处于一片惊恐之中。 黑道人物人人自危。 昏头昏脑的方有德给人按在一个“鸡”的身上。 当套在他头上的口袋给摘下来的时候,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自己的远房弟弟方觉。 方觉象不认识他一样,例行公事地盘问他:“姓名?” 方有德好象受到了侮辱,狠狠地啐了一口。 “姓名?”方觉的口气严厉起来。 “方有德。”方有德软了下来。 接下来的什么年龄,工作;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老兄,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等盘问完后,方觉说。 “兄弟,”方有德知道自己叫错了,便改口说:“方局长,行行好,放过我这一次。” “到这儿一切公事公办,谁也救不了你。” “求你了。” “其实你谁也不用求,求求你自己吧。” “我该怎么办?” “一百大洋。” “啥?一百大洋,这不是敲诈吗?” “你说什么?敲诈?这是警察局,这是警察局依照国务总理的批示在执行公务,你竟敢说是敲诈。好好好,你这事我还不管了。”方觉站起来示意一个手下,那个人带着方有德就往外走。 方有德满不在乎地走到方觉办公室外就后悔了。 等他听那个警察说让他交二百大洋的罚款时他就更后悔了。 最终是他亲哥哥方有才出面交的罚款才放他出来。 一出警察局大门口,他就开骂。 “方觉这个王八犊子,不是人,六亲不认的畜牲” 骂得连方有才都不耐烦了,“行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啥事都能做的吗?以后注意点儿吧。” “他也好意思姓方?连句话都不帮我说。” “老二,我说句不中听的话,象你这样,早晚把人都得罪遍了,看谁还帮你。” “这人他妈的倒霉,喝口水都塞牙。” “点子不好,就得加点小心。迎着风头上,不塞牙才怪呢。” “是。” “这钱我是背着你嫂子的,你最好早点儿给我归上。” “嗯。”一听说这钱还得还,方有德的心又疼起来,就为一个两块钱的痛快搭进二百块大洋,真他妈的不合算。 第二卷 第二章 “都起来了。”做完饭的阿七大声吆喝:“真是的,我饭都做完了,你们还睡,这也忒他妈的不公平,明个我也不干了。”阿七的埋怨是起床的闹钟,没有哪天别人会早起来,没有哪天阿七不埋怨,也没有哪天阿七不起早做饭的。因为做饭在他来说是种享受。“会啥受啥累,真不假,我他妈的学做饭干啥。”阿七叹命运之公,叹自己时运之不济,大粥勺子当当地敲着锅,象唱曲似地吆喝,弄得大家睡意全无,也就只好起来了。 “七哥,今个是啥饭啊?” “没饭,有屎,吃吧,睡到这会了,屎都是凉的,热的都没有了。” 大伙嘿嘿地陪着笑,自己动手,盛粥的盛粥,盛饭的盛饭,盛咸菜的盛咸菜。 有人一边吃一边象念经似在叨叨咕咕:“谢谢七哥,谢谢七哥。” 气得阿七笑骂道:“吃也堵不上嘴,瞎捣鬼。” “嗨,咱吃饭不能忘了大师傅,没有七哥,哪有这么香甜的饭菜,哪有这么红火的‘天堂’啊!让我们一起来祝七哥长命百岁,千岁,万岁,万万岁。” “七哥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家欢呼起来。 “做一辈子饭,遭一辈子罪。”有人小声说。 “谁说的?谁说的?” 大伙在哄笑中吃自己的饭。 “大鹏干啥呢?咋还不出来?”霍四问。 “他说他难受。”和大鹏一个屋的胖哥说。 “你再去看看。” 胖哥风风火火地住屋里跑,阿健也跟着过去,回来说:“四哥,大鹏怕是不能干活去了,脑袋烫手。” “让他歇一天,这身子,也忒囊包,你安排个人照顾他。” “行。” 头疼脑热在这里根本不算回事,不要说别人不在意,连有病的人自己都不在意,能动就顶着,不能动就捱着。 晚上大鹏也没吃几口饭就睡了。 “四哥,阿健,过来,快过来。”一大早还没等阿七埋怨,胖哥就怪叫起来。 大伙不知出了啥事,都蹬上衣服过来,阿七也丢下锅过来。 看那大鹏时,脸色土灰,眼睛努力地睁着,象稍一松懈就会永远也睁不开似的。 他拉住霍四和阿健的手,“四哥,我不想走。” “你说啥呢?咱哪儿也不去,就呆在这儿。” “四哥,我真不想离开你们。” “大鹏,没事,我去给你找先生,没事啊。” “不用了,阿健,不用了。” “大鹏,你挺住,我就去找先生。” “阿健,不用了。”大鹏死死在拽住阿健:“别去,我得走了。” “你说啥呢?” “我爹来找我了,是他要带我走,说我娘在外边等我呢。” “大鹏,你爹在哪儿呢?” “这不就是吗?”大鹏在床边划拉了一下说。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我看不见了,阿健,四哥,你们在哪儿啊?” “我们就在你身边。” “阿健,是你吗?”大鹏死死地攥着阿健的手。 “是我。” “你把我带到这儿,我已经知足了。我也不想走,不想离开你们,可我爹说我娘也想我,让我走吧。” 大鹏就这样走了,兄弟们弄了节柜子,就埋在后院一棵大枣树下。 眼见着活蹦乱跳的弟兄说死就死了,谁也不能无动于衷,谁都意识到死亡就俳徊在身边,因而更加抓住到手的快乐不放。 扫黄打非的专项行动弄得人心惶惶,何泽建不得不一再提醒自己的部下,“做事要谨慎点儿,再谨慎点儿。” “哥,你发没发现,这次好象是针对我们来的。”红狼说。 “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这个我还不清楚,至少有些情况说明这一点。” “是吗?” “有情报显示,杜老爷子已经被查三次了,现在是一动也不敢动,可胡天宇的土是照进不误。连莫先生他们都没放过,据说那个姓孙的组长近乎指名道姓地要严查莫先生,可到田有石的几个赌场看看,啥事没有的架式。这不能不让人怀疑是针对我们来的。” “这个姓孙的跟我们没有什么过节吧?” “没有。” “他不过个次长的头衔,就敢跟师父公开叫板,他是什么意思?” “那说明是有大人物在幕后操纵。” “能是谁呢?” “总不会是总统先生吧?” “师父每年支持他上百万的大洋,他会吗?” “以前莫先生对这个国务总理怎么样?” “他原来不过是个小角色,师父没看好过他,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处落到他的头上。” “那恐怕这次就是他在背后使坏。” “他远在北京,上海的事不是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应该还有人在帮他们。” “您是说斧头帮,菜刀帮他们?” “除了他们,应该还有人。” “能是哪方面的?” “上海的那些军政要员,洋人老爷们我们并不是每个人都照顾到了。” “这么说来,事情倒越来越麻烦。” “麻烦是他们的,跟我们无关。” “听说杜爷已经找了莫先生好几次商量对策,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他们不跟咱们说,咱们也就什么都不知道,落得耳根有净。” “我看早晚要找咱们。” “到时候再说。” “您的意思是等他们找我们的时候,说明他们已经应付不了这个局面吗?” “那倒不是,至少在几年之内,或者说在总统还是总统的时候,师父这棵大树还是棵根深蒂固的大树,没有人能动得了他。只是让个小人物逼到去求总统保护,他还丢不起这个脸,他会在必要的时候给那个小子以颜色,这个颜色到时候是由我们来画的。” “哪会是在什么时候?” “等师父看清在姓孙这小子背后都是些什么人的时候。” 外间的女秘书还没通报完,青狼就进来了。 “哥,老杜让人给抓走了。” “谁干的?”红狼问。 “还不清楚,反正不是警察局的。” “警备司令部呢?” “也不是。” “总不是会巡捕房吧?” “他们怎么会呢?” “我知道是谁了,丑儿,去调人手。”何泽建说。 “多少?” “把你的人都带上,马上到公司来。”何泽建又对红狼说:“通知司徒和舒民,让他们保护好家和师父。” “是。” “让后勤部准备四辆卡车,换上外地牌照。” “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给丑的人都准备好头套,弹药要发足。” “是。” 整个公司都动了起来。 第二卷 第三章 一切准备就绪,青狼的队伍全副武装,坐上四辆卡车,就等一声令下。 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点小小的事故。 问题出在于秘书打来的电话。 “是保安公司吗?我是于得水,让司徒杰夫和凌舒民带人到我这来,马上。” “对不起,于秘书,这两位副总都不在。” “马上去给我找。” “对不起,于秘书,我会通知给值班的领导。” “是谁值班?让他听电话。” “好的,我去给你找。”值班员随手撂了电话。 红狼过去刚接起电话,那边就吼了起来:“怎么回事,你到底想不想接电话?” “您是哪位?” “你是谁?” “我是卓一飞,你是哪位?” “我是于得水,你必须马上把司徒杰夫和凌舒民给我派过来,马上,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不过我得跟您说,于秘书,我没有权力分派他们任务,他们也不会听我的。” “那他听谁的?” “他们就听何总的。” “你应该知道我这是在替谁说话。” “我知道。” “你知道就应该去执行,不是在这儿跟我磨嘴皮子。” “我看您应该给何总打个电话,这样合适。” “我明白了,好好,既然连莫先生都不能调动你们,我看我就不用给谁打电话了,不过我话说清楚,有什么后果你们负责。” “于秘书,什么事都应该按规矩办,调动人马必须得通过何总,您这么说是为难我们。” “好,好,好!”于得水连叫了几个好后说:“那你让小何接电话。” “对不起,于秘书,我现在不能去见他,他说了现在什么人都不见。” “为什么?” “司徒和舒民出了点儿事,他正收拾他们呢,这个时候谁都不能去见他。我看您老面子大,您还是亲自给他打个电话的好。” 气得于秘书摔了电话破口大骂。随后去找莫兰先生告状。 走到半道又折了回来。 摸起电话,老老实实地拨了何泽建办公室的电话。 铃声响了半天,才有人接起来,是秘书小姐。 “找何总啊,他正忙,请您过会儿再打过来。”随即电话就撂了。 于秘书的鼻子差点儿给气歪了。 这一回他再也受不住了,绿着脸来找莫兰先生。 “他根本不接我的电话。” “谁呀?”莫兰先生问,见自己可爱的秘书气成这个样,莫兰先生有些好笑。 “您还笑,现在小何连我的电话都不肯接,还是您亲自打吧。” “是吗?有这回事,我看他是又欠骂了。” “骂不骂的,你打打看吧,没准连您的电话他也不接呢?” “这小子现在主意可是越来越正,过这事我给你出出气。” “我看算了吧,别你出了气,他再找我撒气。” “他也得敢,我的人也是他用来撒气的!之江,你去打电话,就在我这打,我倒要看他接不接?”莫兰先生吩咐莫之江。 “二叔,还是您亲自跟他说吧。”莫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7 部分阅读 “他也得敢,我的人也是他用来撒气的!之江,你去打电话,就在我这打,我倒要看他接不接?”莫兰先生吩咐莫之江。 “二叔,还是您亲自跟他说吧。”莫之江很快要通了何泽建的电话。 莫兰先生很不满意地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您老给我打电话了吗?” “是我让于秘书打的,你竟不接,是什么意思?” “师父,您打我一顿得了,我怎么敢不接,我一直在办公室,我的电话可是一声也没响啊?” 莫兰先生瞅了一眼于秘书,然后说:“我说到底哪个电话能找到你呀?” “就这部,只要打这部电话,肯定能找到我,除非我不在公司。” “行了,我不跟你废话了,你赶紧带人把杜汉给我抢回来。” “我已经做好准备,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这还差不多。你得多带点人。” “一百人够吗?” “反正多带点。” “我让司徒带些人去保护您,防备他们狗急跳墙。” “你能这么想我就知足了,也算我没白疼你。墨林啊,你也得加点小心。” “是,我会加小心。” 一见这些戴着头套,端着一色德国造大镜面匣子枪的匪徒象狼群一样冲上来,守在工作组包租的酒店门外的那几个警卫连想都没想便举手投降了。 孙组长在几个保镖的拼命护卫下从二楼跳窗逃走,其余那些曾经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北京老爷们,这回一个个象龟孙子似地束手就擒。 青狼命令把所有工作组成员捆绑起来,等找到杜汉后,便把他们集中堆放在一个大厅里,然后扬长而去。 此事一出,整个上海市哗然,整个中国哗然。 第二天,国务总理便放出重话,要彻底整治上海社会秩序,用他话说就是“还上海一个清平世界,还世界一个清静的上海”。 “哥,看来这风头不对呀,你是不是出去避一避?”红狼问。 “为什么要避一避呢?我做什么了?”何泽建说。 “外边的的风言风语对咱们很不利呀!” “有些事是要证据的!” “咱们总得做点儿准备。” “放心,师父那边会把一切都扛过去的。” “万一有个闪失,咱们会不会?” “你记住,咱们不给任何人当替罪羊。” “哥,要是他们都泥菩萨过河了怎么办?” “第一,有上边扛着,我相信这点儿事还怎么不了师父,要不然他也就不会被称为上海滩的莫大先生了,现在你只看到一个狗屁国务总理在叫唤,总统先生可一声都没吭,这很值得研究研究,这个国务总理是总统先生迫于各方压力才任命的。他这么做是在下注,下注不等于坐庄,输赢那得看庄家。” “噢。” “退一步讲,就是万一他赢了,输的是我们的老板们,我们不过是跑腿的,能有多少责任?何况没有任何证据说明我们跟这事有关。” “希望如此。” “我说的你不都安排了吗!” “安排好了。” “那你就放心吧。跟咱们没一点儿事,所以咱们还是照常工作。出去避一避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我知道了。” 第二卷 第四章 从得到垃圾场的管理权之后,“天堂”的弟兄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参与组织的行动了,但是从北京刮来的风暴还是闹得人不得安宁。 原来在街上见面点头,互相之间有着某着惺惺相惜的感情,有事能相互给个面子,但还算不得朋友的家伙纷纷给扔进看守所,任谁也不会无动于衷的;正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呀。 “都加点小心!”霍四每天都提醒大家:“没事老实在家呆着,别到外边去炸。” “天堂”也便比平时热闹了许多。 弟兄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做着霍四允许的事。 霍四一般不凑热闹,管理着这么大的一帮人,他有许多事情要做,以前能帮他的只有阿七。 阿健来了之后,他们三个人便结成了这个小帮派的核心。 在“天堂”里,只有阿健读过书,或者说他读的书最多,上到小学四年级,多数人连课堂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兔子肉他们几个那次到学校去找阿健,虽然被戳进了医院,回来后还是有了吹的资本,“最少咱们还进过学校,你们有几个进去过?” 作为“天堂”里最大的知识分子,写写算算也就毫无疑义地落到阿健的头上。 “咱们建个帐目。”阿健说。 “天堂”从此就有了帐目。每天晚上别人快乐的时候,霍四就陪着阿健整理帐目。 “这个月咱们多进了一百七十块钱。”阿健说。 “垃圾场好象多进了一百三四十块。”霍四说。 “一百四十二块。” “要是咱们再努努力,多进二百块是有把握的。” “他们会不会有意见?” “不能吧,管理费这块咱们也就多收三十块,一个人多收五毛钱,其余那一百多块是咱们把废品送到老百渡收购站赚的,跟他们也没关系。” “我总觉着他们和头一回见着的时候不一样了。” “那是肯定的,以前咱们和他们一样臭捡破烂的,现在咱们管着他们,他们不好受啊。” “有些时候咱们得防着点儿,谁知道谁心里咋想啊?” “没事,有大狗二狗的事在前边,量他们也不敢扎刺。” “还是小心点儿好。” “你也别忒小心喽!”收拾完厨房的阿七进来说。 “小心撑得万年船。” “别跟我整那文绉绉的玩艺儿。” “这是老年古语。” “我说不过你,服了,行吧,小心就是。”阿七拱了拱手说。 霍四笑了笑。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霍四发现阿健盯着自己,阿七也发现了。 “四哥脸上也没长花,就那么个大疤瘌,有啥好看的,还不如看我呢。” “你和四哥没法比。” “我就怎么没法比?你今天得给我说清楚。”阿七不愿意起来。 “四哥有股大哥架势,你没有。” “四哥就是四哥,还什么大哥架势?我是没有大哥的架势,我有七哥的架势。” “你有大姐的架势。” 霍四在边上哈哈一笑,阿七不干了。 “咋地,你说我象个娘们儿,今天我跟你没完。”阿七站起来就四下踅摸,象上找什么东西要跟阿健干仗。 “好了七哥,我错了还不行吗?” “不行!” “这样,你有大姐架势,我有小姐架势行了吧,你是大娘们儿,我是不娘们儿行了吧。” “气死我了,明天跟我喝三杯,我饶你。” “说正经的,四哥,阿七也在这儿,我想问你句话。” “啥话,这么正经八百的。”霍四说。 “我回来半年多了,要说认识你呢已经两整年了,一直想问问你,当时你为什么会收留我,我可是扎坏你的弟兄的人?” “阿健,你信不信缘份这话。” “我信,不过总觉得……” “阿健,我说吧。四哥求荣哥,求魏先生到孤儿院去救你,人家说你死了,咱们都信了,就四哥不信,他总觉着你能回来。那个时候四哥才把他的心里话跟我说了。他说他第一次听说你就对你有好印象,就是你把兔子肉他们四个扎了的时候,他说你‘一个人敢跟四个人干的那股劲,就说明你是个好家伙’,这是原话,是吧,四哥!” 霍四点点头。 “等四哥第一眼见着你,你猜他说啥?” “说啥呀?” “他说‘看着你近边’,不差吧,四哥!” “不差。”霍四说。 “那会儿你趔趔歪歪,自己还站不稳呢,竟然去护着大马猴,他当时就决定交你这个朋友,为啥呀?就为你那份仗义劲,这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要不你这回回来说连累不连累我们的话,我不愿意呢,你那话对不起四哥对你的心。” “四哥,谢谢你。” “都是自家兄弟,还谢啥呀?!” “就是,你听说书,刘关张谁跟谁说过谢谢呀!真是的。” “四哥,阿七说的对,我们谁对谁做什么,都不用谢,那是应该的。” “对,阿健,阿七,我霍四爹妈都没了,别的亲人也不来往,现在就‘天堂’这些弟兄是亲人,我不想失去你们。” “四哥,我们也不想失去谁。”阿健和阿七眼泪都掉下来了。 “挺大老爷们,掉啥泪啊。记住,以后流血不流泪。” “四哥,我们记住了。”但他们哭得更厉害了。 莫兰先生毕竟不是泥捏出来的,几十年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滚过来的人,岂是几句话能吓唬住的。 看着于秘书一副抓耳挠腮的样,他倒想看看自己那个宝贝徒弟是什么样。 “让他到我这来一趟。”现在他也知道于秘书在何泽建面前不得烟抽,因此直接吩咐莫之江。 第二卷 第五章 等女秘书上过茶后,他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于秘书和莫之江抱着不同的心情走出莫兰先生的办公室。 “师父找我来有事?” “没事我就不能找你过来陪陪我吗?” “那您也不用把他们都撵出去呀!” “我懒的看他们那副天要塌下来的死相。” “天有师父你老人家顶着,能塌下来吗,他们真是多余了。” “你就让我顶着吧,早晚我有顶不住那天,把你们都压死在里边。” “师父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们也就活个百十来年,过了这百十来年就不又怕了。” “又跟我贫嘴。” “师父,您总得给定心丸,要不别说他们,连我也没个底了。” “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想法。” “上边有些事我不了解,不好说呀。” “跟我划弧。” “师父,我怎么敢。” “说。” “我在想,总统先生也没个态度。” “你想他应该是什么态度?” “没有态度就是态度。” “你说对了,没有态度就是态度。” “所以咱们什么都不用怕。” “对,我相信我的眼睛,一不会看错这件事,二没看错你。明天你就动身去北京,这件事得料理料理了,总这么下去,好象咱们爷们儿怕了他。” “其实他做的有点过于了,咱们没得罪过他,他根本犯不上踩着咱们爷们儿出风头。” “人那,别打错算盘,打错了算盘会输得净光,弄不好把命还得搭上。” 何泽建当然听得出师父话中意思。 “我去找谁?” 莫兰先生从口袋中掏出张纸,“这些人会帮你。” 何泽建仔细看了一遍那些人,报纸条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我一个人去。” “公司的事安排好。” “是。” 听何泽建说要去一趟北京;红狼知道莫兰先生要出手了。 他知道莫兰先生出手就得是记重拳,就应该是能击倒对方的一记重拳。 当然红狼也知道对手不是一般的人物,这一拳万一打空意味着什么。 等听说就一个人去,凌舒不干了。 “那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的?” “你一个人去?那不成开玩笑了吗?” “你看我象开玩笑吗!” “那绝对不行!” “就这么定了。” “我给丑儿打电话,我的话你不听,问问他行不行?” “你别拿他来气我。” “你去北京这么大的事,总得让他知道吧!” “就是不想他跟我磨磨渍渍才不见他的。” “你不见他也行,你听我们的。” “听你们的我还是你哥吗?” “我不管,这事你得听我的,你们倒是说句话呀!”凌舒民朝红狼和黑狼叫道。 红狼知道很难说服老大,但在这事上,他和凌舒民的意见是一致的。“你怎么也得带点儿人,一个人去,绝对不行。” “带人目标太大,我怕惊动他们。”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去,这是绝对不行的,太危险了,我们不会让你走的。” “好吧,就带小松一个人。” “那和你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你总不能让我带着你们都去吧?” “不都去,也得多带些人。” “带那么多人干什么?有什么用啊?” “总比人少要好。” 何泽建一笑:“其实要是没事,我一个人就够;万一有事,把人都带着也没用。” “多带些人我们好放心啊。” “我一个人去你应该更放心。” “哥!你就听我们一回成吗?”边上的黑狼也忍不住了。 “哼,你对我也不放心了?” “哥,那是北京,不是咱们的地盘,总得作点准备。” “就因为不是咱们的地盘,所以带多少人都是一样。” “哥,在不这样,我请潘七爷照顾你在北京的安全工作。”红狼说。 “我这次去除了要见的人,其他一律不见。” “潘七爷应该是让人放心的。” “对他我们放心,但他身边的人太复杂,不是都能放心的,还是尽量不接触的好。” “要是这样,就再带几个人,让阿薇照顾你,阿力带他的三个人在外围保卫。” “就这么着了。”凌舒民抢着说:“要是你再不同意就让丑儿来跟你说。” 何泽建瞪了他一眼,“好吧,我听你们的。我走之后,由你负总责。”何泽建对红狼说。 “是。” “由丑儿代替我负责外勤部的工作,我走之后你交给他。”何泽建把手令递给红狼。 “是。” “由你负责内勤工作。”何泽建对黑狼说。 “是。” “你负责公司和几位长辈的安保工作。”何泽建对凌舒民说。 “是。” “你回松江替我去见老太太,昨天老太太来电话要我回去一趟,你就说我出差了,要走一段时间,别的不要说。”何泽建对司徒说。 “是。” “我没回来之前,除了应该做的,什么也不要做!” “是。” 在何泽建带着一个贴身保镖,一个女秘书,四个外围保镖走了之后,红狼和几个弟兄研究决定又派了十个保镖秘密跟我去。 饶是这样,他们还是提心吊胆地过了一个月,等何泽建顺利完成任务,安全回到上海他们才放下心来。 第二卷 第六章 这一天对于“天堂”的弟兄们是很普通的一天,每个人都尽了力的作了自己的工作,然后回到家里,热闹热闹地吃过了饭。 三三两两在要离开饭桌的时候,阿七问霍四。 “四哥,你还记得你答应我们的事吗?” “啥事啊?” “看电影!” “看电影?” “嗳,嗳,四哥有一回答应请咱们看电影,都这么长时间了,他也没个说法,你们就不想问问?” “是啊,四哥是答应过呀,阿七要是不说,还真就忘了。”一听阿七的话,立刻有好几个家伙明白是怎么回事。 “嗳,我说,要是想看电影,就明说,我也不是请,干啥还使这手段?”霍四知道阿七这是要敲诈自己。 “四哥这是说咱哥几个讹他,不看了,不看了,省得落得人家话把。”阿七说。 “就算我说过还不行吗?我这回还哥几个的愿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阿健,支点钱,咱们去看电影,就算到我的帐上。” “好了!”阿健支了钱,和弟兄们离了家,一路有说有笑地往电影院来。 其实看电影并不是最主要的目的,一起出来转转,吃点小东西,看完电影后再吃点宵夜,才是更有意思的事。 电影院里人非常多,听说都是为的看看电影里这个刚刚红透上海滩的女主角,叫什么美琪的。 当然这对于“天堂”的弟兄们并不重要,当然如果有个着人眼的女戏子看,就等于锦上添花了。 弟兄们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嘻嘻地唠着。 阿健起初也没太在意,渐渐地就闭上嘴,一心一意地盯起屏幕上那个女人来,也就是那个据说刚刚红起来的女主角来。 在他看来那个二十来岁的女人特别的亲切。 一种让他看着心里就甜蜜的亲切。 看着那个女人他会想起自己的母亲。 想起阿玉。 至于那个女人演的是什么角色,他到没有在意。 “这个娘们儿长得真不赖啊。”前排的人的声音传过来。 “那是,要不然还想当电影明星。” “这要是娶家去,准能顶饭吃。” “哼,老兄,谁要是娶家去,怕是有饭也吃不下去了。” “那是,那得多美呀!” “怕不是美的?” “谁要是娶了不得美死。” “美死,我看得让绿帽子压死。” “别糟践人。” “糟践人?哼,老兄,我糟践人,我这话要说糟践人我这王字倒着写。” “倒着写,不也是王字吗。” “老兄,这演电影的女的,不是净靠脸蛋了,还得靠屁蛋子,懂吗?” “啥?” “你当电影明星是咋回事呢?得有人捧,你凭啥让人家捧你呀?那得付出代价。” “噢,这里边还有这事呢?” “你以为呢?” “你说那意思这女演员也没啥好东西了。” “话这么说不好听。” “怪不得老话说‘表子无情,戏子无义’。” “女演员既无情又无义。” 两个人在前边发出一阵阵坏笑。 “你俩把嘴给我闭上。” 两个人回头,就着屏幕上的光看清是个十六七的小子正对他们呲牙咧嘴。 “小兔崽子,你在跟谁说话,找死啊!”两个人站起来,伸手就来揪阿健。 还没等他们揪住阿健,每个人脸上就挨了一炮。 一炮是阿健打的,一炮是霍四打的。 那两个人大喊大叫着要跳过座椅来打架,但没等他们迈过来,一群如狼似虎的小子嗷嗷地冲上来,围住一顿拳脚,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等电影院的保安赶过来的时候,“天堂”的弟兄们已经抽身走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还有好多人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是怎么回事。 等别人都睡了的时候,霍四问阿健是怎么回事。 “你没听他们说啥?” “听见了。” “那他们还不欠揍?” “他们说他们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我就不许他们说她的坏话。” “阿健,有些事,不是咱们要管的。” “我知道。”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咱们还是少管的好。” “要他们说别人,我不管,要是谁再说她,我还管。” “为啥呀?” “我不就不许谁说她的坏话。” “要是我说呢?” “你也不能说!” “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 “那为什么呀?世上这种事多了,我们管不过来。” “四哥,那个女的象我妈。” “你说啥?” “她象我妈,所以我不许谁说她的坏话。” “真的?” “嗯。” “阿健,你是不是想妈妈了?” “是。” “那明天我陪你回去看看。” “不,我不回去。” “你总不能永远不回去吧?” “等我能养活她的时候再去看她。” “让妈到咱们这儿来,不好吗?” “四哥,等以后再说这事吧。” “阿健,你听着,他是你妈,也是我妈,让咱们接她过来,行不行?” “四哥,等以后再说。睡吧。” “好吧。” 第二卷 第七章 过了好一阵子。霍四问:“阿健,没睡着吧?” “没有。” “我想跟你说点儿事。” “说吧。” “你说有些事我是不是应该跟你说明白?” “四哥,你是啥意思?” “阿健,有些时候,这世上的事不象咱们想的那样。” “四哥,你有话就直说,我不明白。” “我是说,有些时候咱们听不了的话,没准是真的。” “你是说刚才那两个人说的是真的?” “是。” “你怎么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因为这件事,我很清楚。” “你清楚什么?” “我清楚那个女演员,就是你说象妈妈的那个女演员。” “她怎么样?” “就象那两个人说的,她不但是个戏子,还是个表子。” “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女演员,你说象妈妈的那个女演员,不但是个戏子,还是个表子。” “你是我四哥。” “所以你应该相信我。” “如果你不是四哥,我会跟你翻脸。” “阿健,别把她看成妈妈,她不是,妈妈在家里,没演电影,你看到的那个只不过是个演员。” “你最好别这么说,我接受不了。” “阿健,你必须接受这一点,她是演员,是戏子,是表子。”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我不许你污辱她。”阿健大声叫起来。 “阿健,我只不过说个事实,这不是污辱,她就这么做的,如果有人污辱她,那是她自己,不是我。还有一点我要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这或许并不算什么,因为如果她不这样做,她就成不了电影明星。” “你在胡说。” 霍四按住激动的阿健,“你听我说,原来她只不过是一个谁也看不起的小人物,现在她是谁都知道的大明星,凭什么?是钱吗?要是有钱的话;她就象富家小姐那样根本不用当什么电影明星了!那她还有什么?她只有脸蛋和屁蛋,就是这么回事。” “不是。” “你不信这些,这些真的东西,以后会吃亏,我不想让你吃亏,所以我会让你相信的。” “我就是不信。” “等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我们先不谈这个事,先让我讲个故事好吗?” “就在你给方觉抓走后的一个多月,我接到一个任务,你想不到上边让我们去干啥?”霍四开始给阿健讲故事,那是一个他亲身经历过的真事。 “他们让咱们干啥呀?杀人放火呗!” “是去修理一个人,但这次修理的人和我们以前修理过的人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不就一个人嘛,一个脑袋两条腿。” “以前咱们修理的都是小人物,这回让咱们修理的却是大人物,在上海滩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干什么的?” “导演,大导演,想让谁成大明星就能让谁成大明星的大导演。” “修理他干啥?” “因为他想跟人睡觉!” “他跟人睡觉和别人有啥关系?” “因为他想跟别人的女人睡觉。” “谁让去的?” “荣哥!” “他想跟荣哥的女人睡觉?” “不是。” “那他想跟谁的女人睡觉?” “泽叔。” “他怎么想的,竟想跟泽叔的女人睡觉!” “因为他认为这个女人应该是他的!” “你把我说糊涂了。” “告诉你吧,那个女人就是你今天看电影时那个女演员,她叫萧亚琪,原来她只不过是个跑龙套的小人物,没人把她放在眼里。后来她的一个有人把她介绍给了泽叔,也不知道她用了啥办法,把泽叔给迷住了。再后来她非要当电影明星,泽叔就托一个制片人照顾她。那个制片人再托刚才我说的那个大导演照顾她。” “就这背景那个大导演还敢打她的主意?” “兄弟,你以为那个大导演是干什么的?在上海滩也是吃得转的人物,三教九流,黑白两道都灵,菜刀帮的老大胡天宇的把子,从来没人敢惹的人物。” “怪不得。” “也是他不太了解那女人跟泽叔到底是关系,要是清楚的话也不能太出格。在他眼里,他手里的演员就是他的人,他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说句实话,在圈里女演员陪男导演睡觉那是荣幸,很多都求之不得的,跟导演睡觉是成为电影明星的必修课。” “我不信。” “不信就算了,我接着讲故事。这个导演,告诉你吧,这个导演就是马大刚,让萧亚琪陪他睡觉,萧亚琪不干,他就用强,让萧亚琪把脸给挠了,气得他停了萧亚琪的戏。头一天停戏,第二天我们就接到任务,我们五十多人,到那儿着找马大刚,啥都没讲,按地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找他给废了。” “废了,咋废的?” “咋废的?就是把老二给割下来了。” “啥?” “劁了,成了太监了。” “真的?” “我在场,那还差得了。” “后来呢?” “他马大刚发誓要报仇,找他把兄弟,人家不管,找警察,警察也不管,到现在都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 “这也不能说萧亚琪就是那种人啊?” “你听我说呀。要说这个女人不得了,当时跑龙套的时候她就勾引过马大刚,那个时候马大刚身边有的是漂亮女人,根本没看得上她。后来她又求一个亲戚献身给泽叔,你说她能是啥好东西吗?” “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知道就行了,是真是假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会的。” “阿健,我不是为别的,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上的事太复杂,咱们得多长个心眼。” “四哥,我明白了。” 第二卷 第八章 “取得了非硕的成果。”这是莫兰先生对自己徒弟北京一行所作的评价。 何泽建这次北京之行的确取得了令组织上下为之振奋的成果,那个要拿上海黑道,确切地说想拿莫兰开刀的国务总理,在何泽建回到上海之后不久便在一片不信任声中倒台,灰溜溜地躲到天津租界里当寓公了。 “既然已经把他惹了,干脆……”于秘书做了个切的动作。 “事不能做得太绝,就算下台了,那也不是一般的人,是说做就能做的人吗?”莫之江对此表示反对。 “你说呢?”莫兰先生问。 “老于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何泽建说。 “那你就说说吧。”莫兰先生说。 “杀人杀个死,救人救个活,老话说的有道理。”于秘书说。 “我也明白了。我支持你。”何泽建说。 “我还是不同意。”莫之江坚持自己的看法。 “那谁去做合适呢?”莫兰说。 “我看老于已然是成竹在胸,这件事看来非他莫属了。”何泽建说。 “对,对,于秘书办事妥贴,这么重大的事,非他不可。”莫之江一下子醒过腔来,连忙支持。 “先生?”于秘书一听这话,有点儿不自然起来。 “要不你就走一趟?”莫兰先生说。 “先生,在这方面我怎么能比得上小何呢?还是他去的好。”于秘书说。 “老于,这事办成了可是大有好处啊!”莫之江说。 “对,这事你要是办好了我给你记大功一件。”莫兰先生说。 “先生,这功劳是小何的,我不争。” “这回我就给你个立功的机会,明天你就去天津,提那个狗东西的人头来见我。”莫兰先生极郑重其事地说。 “先生,这玩笑开不是好开的。” “我象跟你开玩笑吗?” “先生,你看我行吗?” “行,跟我这么多年,连个人都没杀过,你不觉得遗憾吗?!就这么定了,晚上我给你开欢送会,另外让墨林给你准备助手。” “先生!”于秘书的腔调都有点儿变了。 看着于秘书的样,莫兰先生都快笑出来了。“行了,你先去准备准备吧。” 于秘书看上去都要哭了,莫之江满脸幸灾乐祸,一直盯着他逃出房间。 “你小子乐了是吧,滚出去。”莫兰先生骂了莫之江一句,莫之江知道他是要和何泽建说些不愿别人听到的话,他也溜了出去。 “老胡干的,他通过他的一个朋友跟总理搭上关系,二十根大条子买他对付我们。”何泽建说。 “老杜的事也是他捣的鬼!” “是。” “看来我们教训得还不够。” “田有石也参与了。” “他们是要联合起来了。” “现在我们还没有能力同时对付他们。” “那就更得加小心。” “另外老胡从东北弄了个人,叫韩铁,听说身手不错,田有石从新疆弄了个人,绰号胡狼,谁也不知道真名,据说是经过俄国特工部门训练出来的,看来都是针对咱们来的。” “要针对他们做些准备。” “我知道。” “用钱的话,你只管开口。” “是。” “那你就先回去吧。” “是。我先走了。” 何泽建出了师父的办公室,莫之江笑嘻地跟上来。 “哥,这回够老小子喝一壶的了。” “你以为老爷子真会让他去吗?” “我看老爷子说的挺认真的。” “明天你看就是了。” “那老爷子不想做了他?” “那倒不是。只是现在不能做。” “噢,我明白了。” “阿江啊,有些时候犯不上跟他扯,你跟他扯,老爷子会不高兴的。” “我知道了。” “你只须把他看成个玩物,一个逗老爷子笑的玩物,行不行!” “行。哥,我听你的。” “阿江啊,”何泽建拍了拍莫之江的肩膀说:“一定要记住,老爷子就是老爷子。” “对,老爷子就是老爷子,只要他高兴,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就对了。” 虽然这次轰轰烈烈的“扫黄找黑”运动以失败而告终,但它还是留下了非常严重的后遗症。这对于方有德来说尤其是这样。 从那次给罚了二百大洋之后,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地砸下来,方有德都要崩溃了。 大国生了场大病,花了他一百多大洋。 原以为老邮务长退休自己会以最老资格邮务员直接晋升,没想到杀出一个不知什么背景的小子,抢了那个自己苦等了十年的位子,气得他要吐血,找大班评评理,大班也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 工作好象也越来越不顺手,那个小兔崽子已经不只一次在会场提出批评,虽然没点名,但谁不知道是针对他方有德的呀。 回到家里,老婆那张没有一点表情的脸更上让他气不一处来,他便更加不顾一切地往外边去找“鸡”去发泄了。 这种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在他认为是一种必需,但在别人看来很明显是种自毁。 无疑,更大的糟心事已经向他走来,但他毫不知觉。 当他走进单位,看到那些对他已经有些冷眼的同事正乱糟糟地议论着什么,他心里暗暗埋怨老天爷咋不降祸给这些鸟人。 看见他进来,大家都安静下来,用一种非常奇异的眼光盯着他。 “老方,头儿叫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一个同事告诉他。 “啥事?” “你去了就知道了。” “没他妈的好事。”方有德咕囔了一句,收拾收拾办公桌便去了邮务长的办公室。 邮务长办公室里除了那个抢了自己位子的小子外还有一个打扮花哨的娘们儿。 看上去有点儿眼熟,可一时又想不想来。 没等他说话,那个娘们儿倒先叫嚷起来,“就是他,就是他,这个老东西,玩完了不给钱,总算找到他了,你这个大领导是给我作主。” 听到这动静,方有德一下子想起来,那个张牙舞爪朝自己使劲的娘们儿是自己曾动过一次的“鸡”。 “你看好了,别认错人。”邮务长说。 “就是他,差不了,就他这孙子样,走到哪儿我都认不差。他欠我十块大洋,你得给我作主。” 那“鸡”要吃人的架式。 那邮务长阴险的目光。 那同事们外边嘁嘁喳喳的笑语。 方有德恨不得有个地缝能让他钻进去。 第二卷 第九章 但方有德终于没有找到地缝。 既然没有地缝,他只有面对。 “你怎么平白污人清白?”方有德说。 “快来看那,都快来看那,这个狗屎不是的东西,现在跟我说上清白了……”那娘们朝着门口大喊大叫起来。 方有德急得上前去拉她,那娘们儿顺势倒在地上。 “打人啦,打人啦,老天爷呀,还有没有王法,他欠我的钱不还,还打我,我不活了,我跟你拼了。”那娘们儿叫着爬起来往方有德怀里扎。 “你给我滚开,你这个臭女人。”方有德不知道怎么好,急得往外推。 “你这时候说我臭,脱我裤子的时候你咋不说我臭呢?把你那臭嘴拱我的时候你咋不说我臭呢?”那娘们儿这话把个方有德说的脸都不是个色了。 “我看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是活腻了,今天不教训教训你是不行了。”方有德见这么闹下去也不是法,便横下一条心,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咬牙切齿,掳胳膊挽袖子朝那娘们过来。 谁知那娘们儿见这情景,不闹了,反到露出笑容来。 “我就稀罕老爷们儿这如狼似虎的样儿,要是当时你有这股子劲儿,达兑我满意,这钱我也不朝你要了。怎么着,是还我钱,还是跟我走,陪我睡一会儿,两条路,你选。” 方有德这回彻底晕了。 那娘们儿凑上来,“只要你达兑好我,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不干这破活,好不好?” “你,你,滚!”方有德憋了半天说了三个字。 “看你那王八犊子德行,你他妈的睡我的时候咋亲妈亲姐的叫,咋不让我滚啊,这时候叫我滚,撇你妈的清。老娘走也行,给我钱,十块大洋,一块车马费,少一个子都不行。”那娘们儿又露出泼妇样。 “我不欠你钱。” “你不欠我钱?你不欠我钱我能跟你要?姓方的,别跟我玩这一套啊,老娘可不吃这一套。” “这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赶快滚,要不然叫保安送你进巡捕房。”方有德说。 “你要是这么说,老娘还真就不走了,我就在这么等着你送我进巡捕房,不送你是孙子。” 见这情景,后边阴着脸的邮务长上前说:“老方,多少钱的事啊,你给了让她快走得了,能闹出啥甜酸来呀。” “我不欠她钱,给啥呀?”方有德有些急了。 “我可跟你说清楚,这是工作时间,她在这儿闹可不是回事。” “她闹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自己清楚。”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她跟我有啥关系?你给我说清楚。” 看着方有德和邮务长说到这个地步,那个娘们乐了,一屁股坐在邮务长的大转椅上,“今天不给我个说法就不行,你们一天天喝点茶水,看看报纸,就大把大把地拿钱,坑我,没门儿。你们工作叫工作,我的工作也是工作,我干不上活,谁也别他妈的干。” “老方,你看看吧,这还怎么工作?” “这是你办公室,跟我没有关系,你愿意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 “这是你闹出来的,怎么跟你没关系?” “我怎么闹的?我怎么闹的?让大伙听听!”方有德朝外边大声申辩:“这领导就这么当,这领导就这么当?” “领导怎么了?领导怎么了?难道说领导就得给你擦屁股是咋的。” “你给谁擦啥屁股?谁用你给擦屁股?你会说话吗你?还领导呢?” “老方,在外边嫖女人还欠饥荒,让人家找到单位来闹,你也真好意思。” “谁嫖女人?谁嫖女人?” “谁嫖谁知道。” “那我就问问邮务长大人,在外边包养女人算不算嫖哇?” 方有德这话噎得邮务长半天没说出话来。 外边的人都清楚,方有德把邮务长在外边包二奶的事给揭开了。 “好,好,老方,你出去吧。” “你倒是说呀!”方有德象是得着理了。 “滚……”邮务长突然暴怒起来。 方有德也意识到自己是失言了,也便一声不吭地出了邮务长办公室。 邮务长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扔到那个娘们儿面前,“拿着,走。” 那娘们儿把二十块钱小心地放到手提包里,“谢了。” 走到门口又回来,“你可得好好收拾收拾那个老东西,他忒太不是人了。” “这用不着你管。” “连他远房弟弟都整他,你说他这人怎么样吧。” “你说什么?” “告诉你吧,要不是方觉局长,我怎么知道这个地方。这回你明白了吧。” “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麻烦。” “我肯定是不来了,保不准别人不来。再见。” “天堂”过上了一种比较富足的生活,垃圾场的收入成倍地增长,这都得益于城市的扩大,垃圾的增多。 “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年,咱们就可以修理修理房子了。”阿七说。 “对呀,咱们这房子是该修修了,你就看看我们那屋,芭都要烂没了,你们就不怕哪天哗啦房顶下来把我砸死里头?”兔子肉叫起来。 “你小子不是说自个命大吗,命大你怕地是啥呀。”大马猴说。 “对,你命那么大,修也不用先修你的。”阿七说。 “别着呀,咱命大不含糊,肯定砸不死咱。我就怕砸个不死不活的,还得弟兄们伺候。” “真要那样,我们就认了,谁让弟兄一场啊。” “别着呀,我不好意思呀。” “没啥不好意思的,弟兄吗,是吧。到时候有钱了,给你雇个小娘们儿伺候你,行了吧。” “我真要是砸个下半身瘫巴,你给我雇个小娘们儿,那不是要活活馋死我吗?” “没事,我帮你侍弄着,行了吧。”胖哥一句话说的大伙哄笑起来。 “嗨,你够哥们儿,你够哥们儿,连你嫂子都敢动。” “闲着不也是闲着吗,不费帮不费底的。” 大伙又是一阵哄笑。 “嗨,兔子,胖哥帮你侍弄,老娘们的事你就可以放心了,别的还有啥放心不下的,兄弟帮你奇shubao3。com书。”蚊子说。 “我怕你帮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8 部分阅读 “我怕你帮不了。” “说说,你有啥我帮不了的?” “我还想他妈的当上海滩老大呢,你帮了吗?” “别他妈的吹了,当上海滩老大,你他妈能给你老婆孩子当老大就不错了,还上海滩老大,作梦呢?猴儿,看看他是不是在做梦呢?” “嗳,别人能当,我咋就不能当上海滩老大?” “老大是你这个熊样儿?” “我哪儿差了,往这儿一站,一人来高,住这儿一坐,一人来沉,比谁差是咋的,为啥我就不能当老大?” “你那也叫一人来高,你那也叫一人来沉?你拿镜子好好照照,跟个武大郎似的,还老大,我看你还是当老二得了。” “可不是,你也看看人家莫兰先生,看看人家胡老大,田老大,看看泽叔,人家长的啥样,你咋就不怕风大闪舌头。” 一说到泽叔,“天堂”的弟兄们话就更多了。 “听说总理都让泽叔给收拾了。” “还听说啥呀,就是真事,荣哥他家二老爷子,就是杜汉先生,让那个啥狗屁小组给抓去了,泽叔带人到那二话没说,硬是给抢回来了。总理发狠要收拾他们,还没等他收拾泽叔呢,泽叔先去把他收拾了。” “真的假的?” 说话那人一撇嘴,“跟你个弱智说这干啥,我真他妈的猪脑袋。” 外边吵吵嚷嚷地唠着,里屋霍四和阿健整理完帐目,阿七钻了进来。 “完事了吗?” “完事了。” “我跟你俩说个事。” 第二卷 第十章 “忙活完了,我们的后勤部长同志?”霍四说。 “明个谁愿意当谁当吧,我可不当了,你们吃现成的,喝现成的,饭熟了往前一凑乎,吃完了往后一捎,就耍我一个人,不干了,你找个人吧。” “老七,我跟你说,你老兄要是一摔扒子,咱‘天堂’非散伙不可。是吧,阿健?” “那是,那是。” “谁摔扒子,谁摔扒子,我要是摔扒子,你就得摔金箍棒。” “你看你看,我说你要是不干了,没说你是猪八戒。” “阿七,你自己琢磨琢磨,这些弟兄们都守着‘天堂’不走,为的啥呀?还不就是为你阿七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不好意思走吗!要是我跟阿健,就会白水煮兔子,用不了三天,都造跑了,信不信,阿健?” “信,太信了。” “你们俩儿,净给我戴高帽子,我是不上当了,这回,高低不干了。” “嗳,你进来说有事?啥事啊?”阿健问。 “是呢,我咋忘了,就赖四哥那句没正经的话的。” “还赖上我了,看你也没是没话作话,要紧的事还能忘了?” “别打岔了,要不又忘了,你不知道我这些个日子记性不好,都是油烟子呛的。我先问你,四哥,你昨个半夜听着啥了?” “我没听着啥呀!” “我就不信了,你睡觉那么轻,啥都没听着?” “没听着。”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说正经的我也没听着啥特殊动静。” “真的?” “我骗你干啥?” “你发誓。” “我太阳发誓,” “敢情这会没太阳,你冲灯发誓。” “我冲灯发誓,昨个半夜我没听着啥特殊动静。” “阿健那我问你,你昨个半夜嚷啥着?” “我没嚷啥呀?” “你俩啥意思,就把我当傻子糊弄呢?” “咋的了,你听着啥了?”霍四问。 “不信我见鬼了,半夜我出来撒尿,明明听着你嚷,你楞是不承认!还有四哥,我不知道你是咋回事,就你睡觉那么轻,能听不着?行了,我不问了,我出去玩去行了吧!”阿七站起来就往外走。 霍四一把拽住。 “回来。” “干啥?你们不想让我知道,我还呆这儿干啥!” “你听阿健嚷啥了?” “我没听着,我没听着行了吧!” “你听见阿健嚷啥了?”霍四这回是郑重其事的说的,阿七听出来了。 “你也听见了。” “我问你听见啥了?” “他嚷着要杀人,要报仇。” “别的呢?” “他嚷了好一阵子,就能听清这两句,别的听不清。” “就你一个人出来?” “嗯。四哥,你也听见了。” “是。” “那你刚才咋说没听见。” “我刚才说没听见啥特殊的动静,没说没听见阿健嚷啊。” “我听不明白。” “我天天听着阿健嚷这两句话。” “四哥,你说啥?”阿健一下子站起来。 “阿健,我天天都听你嚷着杀人,报仇,不过我没问过你。今天阿七提到这事,我也想问问是咋回事?” 看着阿健痛苦的样子,霍四说:“阿健,咋地了?” 阿七说:“要是不能说,就别说了。” “四哥,阿七,能说,我是在作梦。” “作梦?” “是,四哥。” “你天天嚷着杀人,报仇,都在作梦?” “是,四哥。” “你都梦着谁呀?天天报仇?” “天天都会梦着我爹。” “梦着老爷子?” “是,就是他天天要我报仇。” “他让你报啥仇哇?”阿七问。 “就是让我给他报仇。” “你爹有啥仇?” “他是让人给杀的。” “你说啥,你爹是给杀的,真的吗?” “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我们一点都不知道。” “我从来没跟谁说过,这是头一回说出来。” “为啥呀?” “不知道。” “谁杀的?” “不知道。” “那找谁报仇啊。” “不知道。” “别问了。”霍四摆手叫阿七不要问了,“阿健,咱不说这事了好吗!” “四哥,没事。六七年了,我习惯了。” “你几岁的事?” “十岁。” “就当着你的面!” “嗯,我亲眼看着我爹让人一枪打在天灵盖上,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死了。” “那人没动你!” “我拿刀子扎他,让他一脚踹昏过去了,醒了人家早没影了。” “你能认出他来吗?” “能。” “能认出来就行,只要他还活着,咱们就得报这仇,除非他死了。” “对,阿健,四哥说的对,只要他还活着,总有一天咱们会找着他。” “阿健,从今个起,这个仇就不是你各个的了,是咱们大伙的,咱们一起想办法报这个仇。” “四哥,我看明个咱们去算算,看这仇人现在在哪儿?”阿七说。 “行,明天咱们就上老天宫,找二诸葛去算算。” “管用吗?” “管用,二诸葛算的准着呢。”阿七说。 “你放心,他顶损也能给指条路,总比咱们东一头西一头的瞎碰强。” “阿健,要是把仇找着了,你想咋收拾他?” “我也当着他儿子的面,在他天灵盖上打一枪,看着他死。” “那都便宜,要是我非一刀一刀片了他。” “等找着喽,先让弟兄们出出气,你再要他命。”霍四说。 “行。” 这一夜,阿七也睡在霍四和阿健的房间里,他们谁都没听到阿健的叫嚷声。 早上起来,阿健说自己这一夜睡得特别好,父亲没有来到他的梦里。 第二卷 第十一章 第二天阿健起得特别早,看着满院子的落叶,到后院找了扫帚,呼呼地扫。 “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的?”阿七起来有些惊奇,便冒了句怪话,想想不太合适,又说:“帮我做饭啊?!” “我能干啥呀?” “烧火呗。” 阿健放下扫帚跟阿健到厨房。 他烧的火很不满阿七的意,冒烟咕咚,呛得阿七索性把他撵到一边。 “你边上站着吧,我看那这当领导的就是当领导的,不能干这活。这是我来吧。” 阿七猫腰咣叽咕叨一阵子,火才上来,烟也散了。 “怎么样,这也是技术。” “厉害。”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做饭。 “中了,都哄起来吧。” “起来了,开饭了,都起来了。”阿健按屋砸门,进去敲床,再不行就掀被子。 “天堂”的弟兄们扑腾着穿衣裳,争着上厕所,吵嚷着抢水洗脸,然后就夺饭夺筷子吃饭。 吃完饭,霍四安排一下活计,三个人最后锁好门,离开家,直接朝老天宫来。 挤过人群,来到二诸葛的摊前,有好些人都等在那里。 二诸葛还是那副神神叨叨的样,摇头晃脑地说着让人似懂非懂的话。 过了好一阵子,前边的人也不见少,等得阿七有些焦燥。 “先生,能不能快点儿啊?” “年轻人,急啥呀,这日子长着呢?”二诸葛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说。 “这不是着急吗?” “这一辈子的前途命运,是着急的事吗?”二诸葛还是不紧不慢地说。 “等着吧,着急有啥用啊。”霍四说。 等到他们三个人的时候,二诸葛站起身来,“就到这儿了,下午再看吧。” 霍四也有点急了,“先生,我们都等半天了,你就给看了吧。” “饿了,我得吃饭去了。” “就一会儿的事,你给我们看了再吃饭不行吗?” “我这一饿,可是不准啊。” “先生,你就别逗了我们了,那能啊?” “年轻人,你不信?” “不信!” “不信你还来算啥呀?快走吧,留着你们那钱干点正经事去吧。” “先生,我们信不行吗?”阿七说。 “信,行啊!要是信,就得等我吃饭回来。” “先生,我们请您吃饭行不行?阿健说。” “行啊,你要是请我吃饭,我就好好给你们算算。” “那咱们走吧,您说上哪儿?”霍四说。 “上哪儿,那得看你们兜里有多少子了?” “今个儿就让先生高兴,你想上哪儿咱就上哪儿,没有子我们去张罗。”霍四说。 “妥了,那走吧。”二诸葛听这话,眼睛眯得更有水平了,乐滋滋地走在前边,带着“天堂”三兄弟走进了个大馆子。 馆子里的服务生都认识二诸葛,一口一个先生,让到二楼,一个特别雅致的包间里。 “把钱都掏出来吧。”二诸葛朝三兄弟说。 三兄弟把身上带的钱一分没落都掏出来放在桌上。 “兄弟,就照这些钱上。”二诸葛朝女服务员说。 服务员收起钱,清点了一下,报了个数,“十二块半。” “去吧,快点儿上啊。”二诸葛挥了挥手。 “天堂”三兄弟一看就知道他是这里的常客。 到底是大馆子,没几分钟,菜就上好了,二诸葛也不动几筷,倒是不住地让着“天堂”三兄弟。 等差不多了,叫了茶来,漱了口,瞅了瞅三个人,“谁先算啊?” “就在这儿?”阿七问。 “这不比外边好吗?” “先生,我们哥仨来是给我这个兄弟算一算。”霍四指了指阿健说。 “他还啥算呀,换别人。” 二诸葛的话让三兄弟一愣。 “先生,我们没听明白您的意思。”霍四问。 “就是他没啥可算的,知道了吧。你俩还算吧?” “先生,我们就是为给他算才来的,别人不算。”阿七说。 “要是不算,这饭可是白管了。” “你这不是逗人玩吗?”阿七真有点急了,噌就站起来。 “你坐下。”霍四摆摆手,示意阿七,然后向二诸葛道歉说:“先生,你别生气,我们还是不明白您的意思,您还是给说明白一点吗?” “小兄弟,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他不用算。你知道为啥不用吗?因为他想做什么就能做成什么,这回行了吧?” “真的?”阿七有点乐了。 “这小兄弟,还是不信我,我真没辙了。” “先生,我的仇能报了吗?” “仇?你有多大仇哇,还犯得上到我这儿来算!” “杀父之仇。” “胡说,你爹还活着,你怎么说有杀父之仇?” “先生,看来我们这饭真是白管了。”霍四说。 “你说什么?你是说我算的不准?” “不错。”霍四说:“他亲眼看着自个的爹让人一枪打死,亲眼看着下葬,你怎么说还活着呢?” “嗨,你们三个臭小子,敢说我看得不准,今天我就跟你们较个劲,要是他爹死了,我二诸葛把这双眼睛剜出来摔泡。” “先生,我看这回你真得把眼睛剜出来摔泡了。”阿七说。 “放屁,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这些年我二诸葛看没看错过!我就不信今天栽你们三小子手里。” “先生,你认栽吧。”阿七说。 “小子,”二诸葛指着阿健说:“你敢说你爹死了!?” “我有啥不敢说的,他明明就死了,我亲眼看着的。” “那我要是告诉你,你爹活着,活着好好的,并且还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你不信喽。” “你算得不准就不准得了,还编出这套嗑干啥?!”阿七脸越来越不好看。 “你们仨都在这儿呢,今天我就说他不用算,看看,算出这些事来。这么着吧,你呢,也别说你爹死没死,我呢,也别说我算得准不准,咱们到时候见真张,怎么样?” “先生想咋见真张啊?”霍四说。 “我给你们俩算,就你们俩,今天不算他了,等见真张以后咱们再算他,怎么样?” “你给我们俩算,得多长时间见真张啊?”阿七说。 “最多俩月,从今天算,要是我看不准,你们仨第六十一天早晨上我摊上看我咋剜眼睛。” “先生,成。”霍四说。 “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你敢再说一遍。”这回二诸葛急了。 “阿七,就按先生说的办。”霍四说:“先生,您算吧。” 第二卷 第十二章 二诸葛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阵子霍四,摇摇头。 “生辰八字!” “没有。” “胡说,孙悟空都,你没有!” “不是没有,我是不知道。” “问问你爹妈去。”二诸葛叹了口气。 “都没了。” “找找亲戚去。” “没有亲戚。” “孙悟空都有个亲戚,你连他都不如啊!” “是。” “唉,”二诸葛又叹了口气,“你出去吧,我跟他俩说。” “你就跟我说。” “年轻人,这个赌咱不打了行不行?这顿饭算到我头上,你们走,以后咱们再不见面行不行?” “先生,怕了!”阿七说。 “年轻人,咱们就算没见过面行不行?”二诸葛说,脸上完全没有刚才那副神神叨叨的样。 “先生,你说吧,没事,算出啥说啥。”霍四说。 “四哥,咱们走吧。”阿健说。 “没事,阿健,我非要听听我是啥命。” “阿健,你信他说的了,我看他是怕剜眼睛摔泡。” “年轻人,我劝你加点小心,就这个月。”二诸葛极为诚恳地对霍四说。 “有啥事?” “啥事?”二诸葛迟疑一下,“年轻人,不说,显得我算不准,说了,我怕你受不了。” “先生,你说吧。” “你这个月有血光之灾。” “您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儿。” “我不能再说了,反正打架弄景的事少往前边凑乎。” “就这呀!还寻思多大事呢,你看你这架式,象是天就要塌下来了。”阿七说。 “年轻人,我已经提醒你了,你加点小心。” “他算完了,该算我了吧?”阿七说。 “你的就不算了,一个月,没事你们再上我这来。” “来干啥呀?”阿七问。 “来看剜眼睛摔泡。有事呢,你们就不用来了。” “先生,没事我会来的。我们就不打扰您了。”霍四说,然后站起来招呼阿健和阿七,“咱们走。” 阿健走在最后面,二诸葛想想,拉了他一下,阿健便和二诸葛走在后面。 “小兄弟,能不能听我一句话?” “先生,你说吧。” “你最好跟着他,小兄弟,我能看得出来,在你们那些人里边,只有你一个人能救得了他。” “我跟着他就行了吗?” “是,你跟着他就行,一步不离。” “好吧,先生。” 二诸葛又摇了摇头。 阿健有些好奇,就问:“先生,你不怕输吗?” “输了我不过是剜眼睛,要是我赢了,那可是条人命。反正我这眼睛早晚要剜的。” 听这话,阿健心里反倒有些难过。 来到饭馆的大门口,二诸葛跟三个人挥了挥手,回摊子去了。 远远的阿健还分明听到他象是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凡事都有命,半点儿不由人啊!” “天堂”三兄弟一路上没说多少话,连阿七都没说多少话。 阿健没把二诸葛的话告诉阿七,更没告诉霍四。 第二天一早,他提出跟霍四到垃圾场去,霍四答应了,一连四五天,他就象影子一样粘住霍四。以第六天的时候,霍四终于忍不住了。 “阿健,是不是二诸葛跟你说啥了?” “他跟我说啥呀?” “真的没说啥?” “说了。” “说啥?” “说你能保护我,让我跟着你。”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四哥,我说的不正经吗?” “从今天起别跟着我,我不用你保护。” “我是让你保护我。” “我也不保护你。” “我出事咋办?” “那我不管,反正你从今天起不能跟着我。” “四哥。”阿七看出阿健象是有点儿事,便劝霍四说:“你就让他跟着呗,他上哪儿不是呆着哇。” “你闭上嘴,我说了啊,今天谁也别跟着我,要不我跟他急。”霍四眼睛一瞪,连阿健和阿七也有些畏惧。 “四哥,他跟着你咋了,你怕他跟着干啥呀?” “我话是白说了呗,啊!?” “四哥,”阿健刚张嘴,霍四马上朝他来。 “你也别说,该干啥干啥去,今天谁要是不干活,看我给他饭吃。”霍四说完,扭身就走了。 阿健想跟出去,阿七拉住他。“别跟着了,再跟着非急了不可。” “二诸葛让一步不离地跟着。” “也不能净信他,没地倒弄出事来。” “我看他不象逗我们。” “逗不逗的,今天别去惹他,以后再说吧。” 阿健只好听他的。 一天没事,两天没事,三天没事,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天堂”兄弟对二诸葛的话也就越来越不当回事了。 这段时间,方有德是在焦虑、恐惧、忐忑不安中度过的。 没有人能体会到他的心情,连他最亲近的老婆、孩子都不能。 在他看来同事都有意无意地疏远他,除了工作上必须的接触外,很少有人跟他说句话。 邮务长倒好象什么都忘记了,和原来一样,有事的时候还是“老方,老方”地叫,但方有德清楚,邮务长这个人在系统内记仇是名的,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打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因此他也横下一条心,做了最坏的准备,但仍不免焦虑、恐惧、忐忑不安。 等年终考核工作做完之后,他知道,是福是祸就快有分晓了。 果然,第二天,他一进办公室,邮务长就找到他。 在邮务长的办公桌上放着的分明是考核结果,他装满不在乎的样子,正坐在邮务长的对面,眼睛努力地直视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看看吧。”邮务长把那份结果推到方有德的面前。 方有德本不想看,直截了当地跟邮务长说,“不必,有什么话你说好了。”这样想起来会很有面子,但他还是忍不住翻开那份结果,从前往后找,直到最后,才看到“方有德”三个字,他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底。 身体也明显地软了下来。 邮务长在盯着他,研究着他的一举一动,方有德眼睛和身体上的一些细微变化已经让他看出来,这个可恨的老家伙心理已经崩溃了,虽然他还拼命装出一副样子,但也已经是令人可笑的最后挣扎了。 邮务长决定发动最后的,也就是致命的一击。 第二卷 第十三章 “我觉得这里边有问题。”方有德选了一句自认为不卑不亢的话。 “您认为在哪方面有问题?”邮务长听了他这句话就知道这场战争自己已经胜利,所以显得非常和婉跟有耐心。 “我看这些数据的统计和计算都有问题。” “这样,你把它拿回去家好好研究研究,如果有问题的话,再来找我,好吧。”邮务长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回家?您让我回家?” “对呀。” “为什么让我回家?” “我没听错吧!为什么回家?您没看过考核方案吗?” “那您还是回去好好看看考核方案,好吧,我还有事,您请回吧。” “您的意思是我被解雇了?” “是这个意思。” “那我就得回家了?” “是,不过先到财务,把帐算一算,大概还有两个月的薪水,领了再走。” “事您不能这么办?” “制度定到这了,您让我怎么办?” “制度?”方有德也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制度是制度,执行是执行!” “您想让我破坏制度?!”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 “这制度就是制度,定到这儿了,就得遵照执行,要不然这制度不就白定了吗,您说是不是,老方?” “那这制度要是有毛病,也得执行吗?!” “是。” “这不合理吧!” “我认为合理,您看啊,这个考核方案是大家举手通过的,怎么能说不合理呢?要是不合理当时您怎么不提出来呢?” “我当时没举手,我是反对末位淘汰制的。” “您找过我吗?您有书面材料交给我吗?或许我不配,您找过更高级的领导交换过意见吗?” 方有德哑口无言,他当时虽然反对,但也只是在私下里议论过,说得更准确些,他从来没认为自己会第一过,倒数。 “既然没有,您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好吧。” 方有德心里清楚,如果邮务长计算时不动手脚,自己就绝不会第一。既然他想整自己,计算的时候一定已经把手脚作好了,想在统计和计算上找毛病,不太可能了,所以转而想推翻这个方案,但这看来更加的不可能。 “怎么办?”他急得冒出汗来。 “现在我就正式提出来,它有毛病,你改不改?” “老方,首先呢,就你一个人提,肯定不能改,再者说了,即使它有毛病,也得等到过年再改,今年就得按这个方案来执行了,对不起。” “合着这个方案就是给我定的。”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我去告你。” “那您请,老方,没准告倒我,您还能当这个邮务长呢!” 方有德看着邮务长那一脸笑,心里直冒冷气,比外边的天还要冷。 “末位淘汰,末位淘汰,这哪是人定的制度,这哪是人定的制度?!”方有德气得大骂,但这已于事无补。 事已至此,方有德只好转身,跺脚,摔门,恨恨而去。 至于去告,那不过是句气话,连他自己心里都没有底,但最终他还是去了。 却了也是白去,大班一句话就绝了他任何希望,“老方啊,他是按照制度办事,我也没有办法。” “我还有一大家子人,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方有德一下子跪在大班的面前,鼻涕都下来了。 “老方,我会考虑这事,你放心,等有了位置我通知你,好不好。今天,你先回去,好不好。” 方有德就象丢了魂一样出了公司大门,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 这段时间阿健的觉都睡得不错,梦也很少。这天半夜还是个梦惊醒。 “又作梦了!”一有动静,霍四知道了。 “嗯。” “又梦着老爹了?” “不是。” “梦着啥了?” “有人硬拔我牙,哗哗流血。” “看来明个你得花俩钱,没事,睡吧。” 到底后半宿也没睡好。 谁知道第二天的工作却是出奇地顺。伸手就有人给钱,饿了就有人上赶着管饭,整得阿七直叨咕,“我他妈的明个也作梦,找个十个八个的给我薅牙,看啥样?!” 当没有谁要借夜幕掩护去工作的时候,当有人过生日的时候,当有高兴的事发生的时候,“天堂”都要热闹一番,抽烟,喝酒,耍钱,到外边弄几个女人来快活,虽然有的女人能给他们当好。 没有足够的钱为每一个人都安排一个女人的时候,那就用锤子、剪子、布或别的什么方式分出先后顺序,谁也没有特权。 无论什么事都是,出现争执,或不够分配,都会采取大家认可的方式解决问题。 “该好好乐一乐。”阿七兴高采烈地舞着装有银元、角子,哗哗作响的钱袋说。 一天要到十我块钱真是值得庆贺的事,他们从车站回家的一路上就盘算着吃的,想一样就买一样。 “四哥的溜两样一定得做的,上回没吃上看他那难受样。你的花生米今天我做个新花样。酒你不喝,整点儿饮料。作料也得买点儿。” 阿健只是听他说就够了。其他兄弟在后边跟着,他们一天就是干活,别的都可以不用想。 “你可得把帐记清楚啊。” “差不了。” 到家的时候肉蛋菜酒备齐,可以弄出一桌比较丰盛的酒席了。几个人给打下手,连阿健都上手洗菜,阿七忙活得满头大汗,边炒菜边哼着小曲,还是最流行的什么“桃花江边美人窝呢”。 “谁去瞅瞅,看四哥他们回来了没有哇?” “今天没准会有几个客人来。”早晨那会儿霍四已经声明过了。 到门口外转了一圈的人回来报告说,还没有影。 “也该回来了。”阿七转着圈,还是不停地忙这忙那,阿健知道,霍四不回来,这饭不吃上,他是停不下来的。也就不理他,忙自己的那一摊活儿 看看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阿七实在是等不得了,便亲自到外边去转一圈。 还是不见个人影。 “我去接接。”阿健说。 “我也去。”阿七说。 两个人刚到大门口,就见胖哥浑身上血一头栽进来。 他们俩汗毛全树起来,架起胖哥就问,“咋了?” 都破了声了。 屋里的弟兄们听见也都吓得窜出来。 “快,快,出事了,快去救四哥。” 阿七顺手拎起门口的一根棒子疯也似在冲出大门。 “天堂”里一片混乱。 阿健吩咐两个兄弟照顾胖哥,组织其他兄弟抄家伙,直奔垃圾点来。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吓得有些人都傻了。 第二卷 第十四章 垃圾场今天也是特别地顺,到快收工的时候现金已经收三十我块,有几个一起捡破烂的早就要老板请客,霍四准备今天顺便叫着他们几个回家。 可是等到收拾东西的时候,却看见大狗、二狗带着一伙子人围了下来。 霍四知道这次来者不善,便打发其他人走,可大狗二狗没放出一个人,“这会谁都不行走,是朋友的往后站站,免得血沾身上,等我们事办完,大家一块去喝酒。”然后大狗朝霍四一呲牙,“哼,老四,今天咱们得好好算算帐了吧。” “有啥好算的吗?” “你这半年欠我的总得还我了吧。” “笑话,我这二十来年还不欠谁的,别说是你。” “老四,这话就不对了吧,我们哥俩那顿揍先不说,半年没捞着活干这帐你总得算欠我的吧。”“大狗,那是你的记帐办法,我不这么记帐。” “那你怎么记帐啊?” “我只记你们俩半年前从我这儿滚蛋了,你们和我的帐就了结了。” “这肯定不行,这帐肯定没有了结。” “那你想怎么样?” “今天你必须还给我。”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二人就这么僵上了,后边跟着大狗来的那伙人里边走出三个人来,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亲哥仨。 “老四,还认得兄弟们吗?” “胡老大,兄弟眼再拙也不至于认不出胡家三兄弟吧。” “老四,既然还能认得兄弟们,这样,给我们个面子,怎么样?” “胡家三兄弟的面子老四敢不给吗?说吧。” “他们哥俩儿找到我们,说了你们的事,让我们给调节调节,不来面子上不好看,就来了,老四不会怪我们多事吧?” “求之不得。” “既然老四这么说,我就站在中间,把你们拉到一起,大家握个手,从今天开始还是兄弟,怎么样?” “胡老大,就握个手这么简单吗?” “哈哈,老四就是痛快,当然了,兄弟们都为混口饭吃,他们也就是请老四给块地方,怎么样?” “一块地方?我除了这垃圾场还有啥地方啊?胡老大要是知道的话,我不让给他们,怎么样?” “老四,咱也不绕弯子,他们原来也是这儿的人,你能不能就把这垃圾场分出一半来给他们?” “我想把整个的都给他们,成了吧。” “老四,整个的我们也吃得下。”大狗嚷道。 “那好哇,我在这儿呢,过得去,都是你们的。” “老四,我们哥仨觉着大家还是和和气气地把这事了了最好。” “和和气气的,咱们这就出去,吃喝玩乐,我包了,别跟我说没用的事,怎么样?” “老四,看来我们哥仨是白说了。” “胡老大,是朋友呢,你们哥仨今天回去,改天兄弟请你,怎么样?” “既然来了,这事我们就得管了。” “那随你们的便。大狗,你说,今天这事怎么着。” “我们本来要半个,看来今天得的是一个了。”大狗呲牙裂嘴地说。 “那就来吧。”霍四这句话就是命令,“天堂”的弟兄纷纷抄家伙准备。 大狗二狗和胡家三兄弟的人亮家伙冲上来,就象群马蜂一样。 其他捡破烂的人都吓得躲得远远的,望着两伙人拼杀。 霍四的兄弟们虽奋力拼杀,终寡不敌众,一个人遭三四个人围攻,终于败下阵来。 等阿健带着人赶到的时候,霍四趟在血泊之中,其他受了伤的弟兄也都也倒八歪地倒在地上,等着救助,蚊子和几个伤得轻的只知道围着哭。 阿健抱起霍四,眼见着是不行了,有好几处在往外冒血。阿健扒下身上的衣服,给他包扎,“车,架子车。” 有人把架子车拖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架着霍四上了车,阿健在车上抱着。 “医院,去医院,最近的。” 拉车的几个小子也不知哪来的劲,一口气飞医院。 “去找大夫,去找大夫。” 阿健边抱着霍四往急诊室跑,边吩咐着乱成一团的弟兄们。 一个老大夫给人拖着跑过来,戴上老花眼睛,仔细仔细地检查一番,摇摇头。 “救救他,大夫,求你了,救救他。”阿健好象这么多年来还没这么跟人说话过。 “谁也救不了他,伤太重了。” “那你也得救救他,救救他。” “我治不了,真治不了。” “你总得给包扎包扎吧。” “好吧,包扎完你们赶紧转院,这里治不了。” 那老大夫简单地进行了处置,便指点他们去了一家日本人开的大医院。 这时阿七也赶了回来,原来他去追胡家兄弟们了,但没追上。 到了那家日本人的医院,和刚才的老大夫给结论一样,“伤太重了,根本救不了。” “那我们得咋办?”阿健问。 那穿得非常洋气的中国人摊了摊手,“准备后事吧。” “放屁,你得救活他,不然我要你偿命。”阿七大怒。 “你杀了我也没用,上帝来了都没用。”那人根本不管阿七这一套。 “您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哇。”阿健说。 “白花钱。” “白花就白花,您得救救他。阿七,去张罗钱,到荣哥那去,快去。” “我得守着他。” “没钱守着有啥用啊。” 阿七只好去了。 那个大夫也只能简单地处置着伤口,没有别的办法。四处九伤,一处最重的伤到肺,腹部三处,流血不止;头部两处钝器击伤,像是伤到脑,已经看不见东西;左腿完全断了。 “给输点儿血,大夫。” “没有钱怎么给输哇。” “救人要紧,我们张罗钱去了。” “那不行,必须先交上押金才行。” “你是大夫,就眼看着病人死?” “没用,这是日本人开的医院,违反规定要受处罚的。” “操他妈的日本人。”有人大骂。 “你是中国人,他也是中国人。” “对不起。” “你赶紧给他输血,要不然我就要你命。”阿健眼睛里已经冒出了杀气。 那大夫吓得脸都绿了,慌忙张罗着给输血。 第二卷 第十五章 “阿健!”霍四叫着。 “阿健,四哥叫你。” 阿健跑到霍四身边,“四哥,没事,放心,没事,伤不重。” 霍四惨然一笑,“好兄弟,别哄我了,我知道啥样,也别借钱了,白花。” “四哥。” “我不行了。” “别这么说,四哥,你歇一歇。” “不,你让我说完,是顾家浜胡家兄弟干的,是大狗二狗找的,要抢咱们垃圾场,看咱挣钱了。就给他们得了,别跟他们斗,他们有菜刀帮撑腰,咱们不是对手,千万别硬拼。看住阿七,拦着他。”霍四知道只要自己一断气,阿七就会去拼命。 “我知道。” “跟四哥交个底,孤儿院的火是不是你放的?” “四哥,这有用吗?” “嗯!” “是,是我放的。” “你算计好放的?!” “是。” “那我就放心了。阿健,有空到二诸葛那儿去一趟。” “我知道。” “叫他们都进来。” “你歇歇吧。” “不用。”霍四已经极度虚弱,他是拼命支撑着。 输上血之后,他恢复了些精神。 “叫他们都进来。” “天堂”的弟兄们都挤进小病房。 “别哭了,是老爷们儿的就别哭了。”霍四靠在阿健怀里,“我不行了,你们以后就跟阿健干,听见了没有?” “四哥。” “听见了没有!”霍四的声音已经有些含混不清。 “听见了。” “谁要是不听他的,我死不瞑目。” “四哥,我们听阿健的。” “叫健哥。” “健哥。” “四哥,你好好养病,说好了同生共死的。” “阿健,我就是死了,也不会离开你们。” “你不会离开我们。” 霍四点点头,用力地握了握阿健的手。“阿健,我把弟兄们就交给你了,把家也交给你了,今后,你就带着弟兄们干吧。” “四哥。”阿健终于忍不住哭了,这在孤儿院被打死的时候也没有过的事。 “你答应我。” “是,四哥,我答应你。” “别去报仇。” “是。” “有事的话,去求求荣哥。” “是。” “把我跟大鹏埋在一块儿,我要看着你们。”霍四的话已经完全听不清,嘴里不住地往外冒血沫子。 “四哥,四哥。”阿健大叫,“大夫,大夫。” “大夫,大夫。”“天堂”弟兄们都怪叫着。 大夫赶到跟,只能摇摇头。 阿七拎着一个大袋子冲进来,里边全是钱,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了,什么也救不回那条活生生的汉子了。 谁还能忍得住呢? 阿健,阿七,蚊子,“天堂”的弟兄们都跪在地上,除了哭之外,他们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了。 死神又一次夺走了一个年轻的生命,“天堂”又一次笼罩在死亡的气息中。 等院方要求他们离开的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应该把四哥带回家了。 等到家布置好灵堂,安顿好霍四之后,阿七一个人默默地走出灵堂,画到后院,摸出刀子,往处就走。 阿健带着七八个人跟在他身后,“干啥去?” “报仇。” “四哥说了,不许给他报仇。” “那是他说给你们的。” “我不允许你去。” “你没有权力跟我说这种话。” “你不听我的。” “对就听,不对就不听。” “我不准你去找他们。” 阿七就象没听到一样,径直往外走。 阿健给左右一个眼色,七八个人上来按住阿七,夺下刀子。 阿七拼命反抗。 “把他捆起来。”阿健吩咐。 “你放开我。”见挣扎不过,阿七直朝他嚷道。 “四哥把这个家交给我,我得对他负责。” “那你就得给他报仇。” “他不让我们去。” “你是狗屎,连狗屎都不如。”阿七破口大骂。 “把嘴给堵上。” 有人找了块布,给阿七堵上。阿七登时昏了过去。 “你俩看着他。”阿健叫蚊子和大马猴把阿七抬到他的床上。 自己回灵堂来,当众大声宣布:“谁也别再提报仇的事,四哥不准我们给他报仇,今天都老老实实地给四哥守灵,谁要是不听话,别怪我不客气。” 然后把胖哥和几个在弟兄们中有威望的叫到自己的房间里。 “你们在家守着四哥,看好兄弟们,就在灵堂里,谁也不准出来。听见了吗?” “听见了,”胖哥说,“你呢?” “我,阿七,蚊子,马猴,出去一趟。” “干啥去?” “别问,也别和别人说我们出去了,你们就看住家,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去吧。” 阿健摸到阿七屋里。 阿七已经醒过来,脑袋埋在枕头里,蚊子和大马猴守在边上。 阿健搬过阿七,见阿七紧闭着眼睛,“阿七,我现在跟你说话,你听着,愿意就睁开眼睛,不愿意就接着闭着。” 阿七没啥反应。 “给四哥报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9 部分阅读 阿七已经醒过来,脑袋埋在枕头里,蚊子和大马猴守在边上。 阿健搬过阿七,见阿七紧闭着眼睛,“阿七,我现在跟你说话,你听着,愿意就睁开眼睛,不愿意就接着闭着。” 阿七没啥反应。 “给四哥报仇,你去不去?” 阿七都气死了,哪有心思听他说话。 阿健晃了晃他脑袋,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阿七把眼睛睁开,用那双狐疑的眼睛瞪了他半天,点点头。 “你得听我的。” 阿七又点点头。 阿健掏出阿七嘴里的布,松开绳子。 第二卷 第十六章 听阿健说要去给霍四报仇,大马猴不无担忧地说:“阿健,能行吗?” “你怕了?” “不是,问题是。” “现在是给四哥报仇,其它问题都不考虑。” “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才行,四哥不是说……” “怕了你可以不去,我们三个去。”阿七说。 “我怕啥呀,就是得考虑周到……” “不用考虑,四哥死了,还有什么考虑的。”阿七根本不让他把话说完,“你别去了,去了反倒拖后脚。” “你这是啥话?”大马猴不理阿七,朝阿健说:“你得好好想想。” “我想好了。” “非去。” “是。” “阿健?”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就边上去。”阿七一把推开大马猴。 阿健死死地盯着他。 大马猴明白这是个非常重要的选择。 “非去不可的话,我能不去吗?要死死在一起。” “这才算好兄弟。”阿健说。 按照阿健的安排,每人带一把刀,一匣洋火,两支火把。 他们没走大门,穿东跨院翻墙出来,辨了辨方向,沿着一条胡同出来,顺大街往东下去。 二更天就到了顾家浜,阿七对这一带比较熟,不费力就摸到胡家附近。 那是黄浦江边的一个院子,有亩数来地,几间平房,到这时还灯火通明。 阿健四兄弟隐到一个角落里,院子里看得一清二楚。有十几个人在屋里屋外吵吵嚷嚷,像是在庆功。 “那三个是胡家三兄弟,边上那两个是大狗和二狗。”蚊子对阿健说。 阿健仔细地研究着那些人,那个院子,这个地方。 “动手吧,杀他们个措手不及。”阿七说。 “等一会儿,看看再说。”阿健说。 又过了好一阵子,院子里依然喧闹不止,阿七有点儿等不得了,“动手吧,再等天都亮了。” “等一会儿。” “再等就来不及了。” “那也得等。” “你们等着吧,我一个人上。” “你说过听我的。” “那得等到啥时候?” “等到能动手的时候。” 阿七只好又静下来等。 院子里的人嘻嘻哈哈地高谈阔论,大狗的嗓门最响,“霍四一死,还有谁敢吱一声,阿七倒是叫嚷着要报仇,后来也没动静了。” “别人更不用说了,都他妈的吓尿裤子了,哈哈……” “大哥是想多了,我就说他们肯定老实了,怎么样?” “还是小心点好。”这是胡老大的声音。 “那也对,这回放心了吧,我亲眼看的,亲耳听的,现在那个头儿叫阿健的,亲口说谁都不准提报仇的事,垃圾点是咱们的了。” “喝吧。” “喝。” 阿七实在是等不得了。阿健强按住他,“快了,再等一会儿,听我的。” “今天要是报不了四哥的仇,我死给你看。” “四哥的仇肯定得报。” 胡家兄弟们一直闹到后半夜才渐渐散去。鸡叫头遍的时候,院里院外只听得一片风声,水声。 天倒越来越暗,乌云压了上来。 四个人把脑袋凑到一起,阿健详细地讲了行动方案,等三个人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后,说:“走。” 四个人翻墙进院,点着火把,在能点着的地方,四下里放了几把火,然后撤到江边。 蚊子和大马猴埋伏在胡家到江边的小路边,阿健和阿七则埋伏在江边。 火借着风势越烧越旺,胡家的老头子第一个叫喊着窜出来,其他人也叫喊着窜出来,呼救声和扑救声响成一片。 胡家左右人家也都叫喊着窜出来,霎时间这一带都陷于混乱。 在父母的指挥下,胡家三兄弟乱纷纷地到江边来打水救火。 胡老大第一个冲到江边,弯腰下去,不想后面阿健一刀捅进后胸,挣扎着回头看时,阿七的刀正中脖项,一声都没吭,翻身栽入江中。 胡老三第二个冲到江边,阿七抢步上前一刀刺去,胡老三感觉不好,大叫一声,闪了过去,阿健从侧面一刀刺中咽喉,阿七第二刀直攮进胡老三肚子,手腕一翻,给豁了个大口子,血哗啦流了一地,胡老三登时气绝。阿健阿七拎起死尸投入江中。 胡老二听到惨叫声,磨头往回跑,大马猴,蚊子从后面杀出,胡老二见势不妙,翻身又回来,阿七,阿健迎面堵住,四把刀子前后左右扎来,胡老二虽体壮如牛,终命丧江边。四兄弟抬起胡老二远远地扔进江中。 阿七想杀进胡家,被阿健拽住。 “行了,该回去了。” 四个人走到半路,就下起雨来,等他们到家时,雨大起来。 换好衣服,四兄弟才回到灵堂,守在那里的弟兄们长出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但都清楚,他们一定没象他们自己说的那样去睡觉了。 阿健吩咐人,买纸,买供品,买衣服,买棺木,找人为霍四整容,一切都安排得妥妥贴贴的时候,杜香荣赶到了。 到霍四的灵前上香,鞠躬,在霍四的遗体前立了好一阵子。 阿七上前叫道,“荣哥。” “阿七。” “到后边坐吧。” 杜香荣随阿七到后边,阿健也陪着过来。 “阿健,是吧。”杜香荣对阿健说。 “是我,荣哥。” “我来晚了。” “是我们没保护好四哥。” “老四带你们不容易呀。” “我们忘不了四哥,荣哥放心。” 四个人把脑袋凑到一起,阿健详细地讲了行动方案,等三个人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后,说:“走。” 四个人翻墙进院,点着火把,在能点着的地方,四下里放了几把火,然后撤到江边。 蚊子和大马猴埋伏在胡家到江边的小路边,阿健和阿七则埋伏在江边。 火借着风势越烧越旺,胡家的老头子第一个叫喊着窜出来,其他人也叫喊着窜出来,呼救声和扑救声响成一片。 胡家左右人家也都叫喊着窜出来,霎时间这一带都陷于混乱。 在父母的指挥下,胡家三兄弟乱纷纷地到江边来打水救火。 胡老大第一个冲到江边,弯腰下去,不想后面阿健一刀捅进后胸,挣扎着回头看时,阿七的刀正中脖项,一声都没吭,翻身栽入江中。 胡老三第二个冲到江边,阿七抢步上前一刀刺去,胡老三感觉不好,大叫一声,闪了过去,阿健从侧面一刀刺中咽喉,阿七第二刀直攮进胡老三肚子,手腕一翻,给豁了个大口子,血哗啦流了一地,胡老三登时气绝。阿健阿七拎起死尸投入江中。 胡老二听到惨叫声,磨头往回跑,大马猴,蚊子从后面杀出,胡老二见势不妙,翻身又回来,阿七,阿健迎面堵住,四把刀子前后左右扎来,胡老二虽体壮如牛,终命丧江边。四兄弟抬起胡老二远远地扔进江中。 第二卷 第十七章 阿七想杀进胡家,被阿健拽住。 “行了,该回去了。” 四个人走到半路,就下起雨来,等他们到家时,雨大起来。 换好衣服,四兄弟才回到灵堂,守在那里的弟兄们长出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但都清楚,他们一定没象他们自己说的那样去睡觉了。 阿健吩咐人,买纸,买供品,买衣服,买棺木,找人为霍四整容,一切都安排得妥妥贴贴的时候,杜香荣赶到了。 到霍四的灵前上香,鞠躬,在霍四的遗体前立了好一阵子。 阿七上前叫道,“荣哥。” “阿七。” “到后边坐吧。” 杜香荣随阿七到后边,阿健也陪着过来。 “阿健,是吧。”杜香荣对阿健说。 “是我,荣哥。” “我来晚了。” “是我们没保护好四哥。” “老四带你们不容易呀。” “我们忘不了四哥,荣哥放心。” “得让老四闭上眼走哇。” “我会的,荣哥。” “老四的弟兄就是我的弟兄,以后有事跟我说。” “我们会的,以后少麻烦不了荣哥。” “别说麻烦,应该的。” “荣哥,我们想今天就给四哥下丧,您看行吗?” “行,你安排吧。” “是。” 大雨直到小晌才住,把一切都冲得干干净净。 在杜香荣的主持下,霍四给安葬在大鹏的旁边,那棵大枣树的下边 安葬了霍四之后,有些人已经对“天堂”失去了信心,走了,每个人都得到一笔钱,阿健用荣哥给的钱打点要离开的弟兄们乐哈哈地走。 至于胡家的事,他们没有露一丝口风。 回来的时候,阿健就下了令,“这件事不能走露一点风声。” 阿七、蚊子、大马猴都清楚这句话的份一,对面前这个瘦弱不堪的家伙产生了难以名状的畏惧和尊敬。 巡捕房没深究这个案子,简单经黑道仇杀结案。 菜刀帮的大头目的胡天宇责令手下追查此事,并明确表示“誓报此仇”,不过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子午卯酉,便只是嘴上不肯放松,行动上已经淡了。 胡家老头和老太太没少去哭诉,胡天宇也只能五支六兑地打发了事。 “老板,这,这,这事,就,就,就算了?”韩铁忍不住结结巴巴地问。 “还能怎么样?” “这分明是,是,是有人纵火行凶。” “不知道是谁干的,我们也没办法。” “应,应该,应该好查。” “你说说。” “除,除,除了何老狠,没,没别人。” “没有证据呀。” “就,就,就是他的人干的。” “咱们总得有点证据,红口白牙地说不行啊。” “咱,咱,咱们找不着他,他的证据,就,就,就干他一票,也,也,也让他找不着证据。”韩铁自胡天宇重金聘来后,还没有任何表现,总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地之感。 “不行,不行,咱们说什么也不能把舌头往人家嘴里塞,没准何老狠正准备着咱们找他的碴呢。” “那,那,那咱就吃这亏了。” “等机会,老弟,机会会有的。咱们不能跟着他的步子走,一切都得从长计议。放心,老弟,总有一天会让老弟你大展拳脚的。” 韩铁愿意听这话,不过他也明白老板其实是怕了何老狠了。 胡天宇绝对不会为几个并不十分重要,随时能招募到的小喽罗去同一些被怀疑有力量干这事的家伙开战的,那不合原则。 赔本的买卖胡天宇不做。因此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誓报此仇”这话,只不过是种态度,给手下人看的。要是他们知道这事是四个十六七的小崽子们干的,恐怕报仇就是真的了。 好在他们眼中“天堂”里边只有霍四算个人物,什么阿健、阿七只不过是一口气就能吹到天涯海角的小爬虫,他们不相信这件事是阿健他们干的。 “天堂”就捡了这个便宜。 在垃圾场的问题上,阿七和阿健的意见是不一致的。 “必须马上抢回来,大狗、二狗都得死。” “现在还不能动他们,先等一等。”阿健说。 “还等,四哥都死半个月了。” “那也得等。” “等到啥时候?” “我要用他们给四哥过三周年。” “那不行,我等不到。” “等不到也得等。” “阿七,还是听健哥的。”大马猴说。 “你们都随着他。” “阿七,健哥办错过啥事吗?”蚊子说。 “好吧,我听你的,阿健,只要你给四哥的仇报了,是彻底报了,我阿七给你当牛作马,没一句怨言。” “那你就等着当牛作马吧。”阿健说。 第二卷 第十八章 “兄弟,你真行!”这一天,杜香荣找到阿健。 “荣哥,怎么了?” “把这么大的事做的一声不响,你真行。” “还是没瞒过您。”阿健笑着说。 “是你干的。”杜香荣确认了一句。 阿健又是淡淡地一笑。 “好样的,兄弟,四没看错你,他三年前就器重你,要不然他也就不会求我到孤儿院去救你了。” “我没有保护好四哥,我对不起他,我们在关老爷面前发过誓,要保护好兄弟,我没做到。” “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别太难过。” “如果我能跟着他,可能就没事了。” “我想老四会瞑目的,你们给他报仇,这就够了。干我们这一行的,死是很政党的,没啥怕的,怕的仇人还泰泰和和地活着。人就该讲义气,要不咋叫人呢,啥时候也别忘了给弟兄报仇,这是作人的根本。” “我记住了。” “以后,有事跟我吱一声,不管什么事。” “是,荣哥,这是阿七在您那儿借的钱。” “阿健,这是给老四治病的钱,不能说借,是拿。你说我能用你还吗!那天我不在,你嫂子手城就这点儿,阿七也没敢跟她说有多严重,我回来,你嫂子后悔没去给借,她让我向你和弟兄们说一声。” “这我们都挺感激了。” “我找你不是让你来感激我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真很满意。再说一遍,以后,有事跟我吱一声,不管什么事。我办不到还有魏先生,魏先生办不到还泽叔。” “谢谢荣哥。” “以后别用‘谢’这个字。”杜香荣郑重其事地提醒。“以后我会带你去见魏先生。” “是。” “其实老四的事也怨我,要是进了公司,也不会出这事了。” “荣哥,这也怪不了你。” “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动咱们公司的人。” 阿健知道,杜香荣说的这是真的,保安公司对于他的成员来说绝对是个保护伞。 自那以后,阿七变得极其疯狂、恶毒,为了一包烟,甚至一个不友好的眼神都会要条人命,这个眼睛鼓鼓的家伙什么都不怕,唯有阿健能号令他。蚊子忠心耿耿地站到阿健身后,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让他去赴汤蹈火。胖哥总在应该出手的时候出手,并且从不失手。大马猴为在最关健的那一刻的支持、动摇感到惭愧,为此他努力工作,事事在前,又重新得到弟兄们的信任。 阿健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少参加兄弟们的娱乐活动,他给弟兄们发足够的钱让他们去吃喝嫖赌,只要是有,但他总是置身事外。他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事做。他必须加倍努力,加倍勤奋地工作,好在他精力充沛,头脑冷静,并且处事果决,心狠手辣,才能保证自己的一班人能够在越来越凶险的环境中活下去。 短短的几个月,方有德一下子衰老了十多岁,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失去了往日的伶俐,眼睛也迟滞了许多。 他不敢让老婆知道失业的事,“忒寒碜。”他自己都这么想。 从自从公司灰溜溜地逃出来后,他还没完全失去信心,他认为,以自己的才干,找个活干还是不成问题的。 因此曾说了句非常厉害的话是“此地不养爷,自有养爷处”。 开始的时候,他每天都装模作样的按时上班,下班,“工作”呢就是找工作。 等一找上工作他才发现,原来工作是那么的难找。 尤其是象他这样只会干邮务,能作的工作本来就少,加上他的名声使他找起工作来变得更加困难。 “是您老兄啊,对不起。”说话人的脸色能把方有德恶心死。 方有德一看这情形,开始这能听一会儿,后来没等人家说完便落荒而逃,因为人家再往下说的更难听,甚至人会问他那个娘们儿有没有再找他们。 方有德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四处传播自己的丑闻,要不然怎么会到处都看到同一副鄙夷的面孔。 原来那些人与自己交往里可不是这样的。 “连他妈的方有才都不帮我。”在哥哥不肯再借时,他便不再叫哥哥,而直呼其名了。 “我也有老婆孩子。”方有才见方有德一再伸手,最后终于这么说了。 方有德听这话,知道自己再也不能从哥哥手里借到钱了。在外人那里卑躬屈膝能做到,在自己人面前也卑躬屈节让他真的感到了屈辱。 “他妈的也不想当年是谁帮你我,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他不知道用什么恶毒的言词来发泄心头的怨恨。 其实算算他已经从方有才手里借了三四百块了,什么时候还越来越没指望,也难怪人家不借他。 可这个时候他不会管别人怎么想,就看别人是不是按自己的意思帮他。 方嫂还不知道男人失业了,见到薪水就没想别的,日子仍像往常一样过,难受的只有方有德一个。 “他妈的,天天就知道吃、喝,一点儿也不懂我有多苦。”他把怨恨波及到这个头脑简单的女人。 “光有漂亮的脸蛋有啥用,人活着得吃,得喝。” 他有些后悔那时为什么拒绝有一些媒人介绍的老了点却有钱的娘们儿。 “唉,当初怎么就想起要她呢,怎么就忘了她可是嫁了两处的女人。” 他感到自己的恶运跟这个昏昏噩噩的女人有绝对的关系。 “对呀,她是个不祥的女人,听说第一个男人要她三个月就失踪了,老林也不是好结果,我怎么想起要她呢?”他惊慌起来,为当年头脑发昏悔青了肠子。对女人的态度起了根本性的变化,从内心之中起了厌恶。不过没敢马上赶她走,怕以现在的情况自己讨不到女人,毕竟在生理上他只能依靠她呢。 因此在做那事的时候变得异常凶狠,方嫂只好在嘴里塞上毛巾以免发出呻吟。她感受到男人的变化,但生活已经让她麻木了,什么都不想,就是承受。 第二卷 第十九章 现在陪阿健算帐的是阿七和蚊子。 蚊子好象越来越对帐目表现出兴趣。 “明天让蚊子替你算帐得了。”阿七说。 “我看行。”阿健说。 “你俩就逗我玩。”蚊子说。 “逗你啥呀?”阿七说。 “我会啥呀,连个字码都写不上,咋算都他妈的糊涂帐。” “算糊涂帐也是个本事,没听说有人花大钱请人算糊涂帐呢。”阿健说。 “真的?”蚊子问。 “那还有假?” 阿七嘿嘿一笑,“你可别忽悠人了,蚊子我告诉你,这知识分子要是忽悠人,能把人忽悠死。” “信不信由你。” “别说信不信你,有个事我得跟你说说了。”阿七说。 “说垃圾场的事。”蚊子说。 “是,这事总得有个说法了吧,都好几个月了。你答应的事我可没忘呢!” “当牛作马还着急了。” “这么拖下去我可受不了。” “是该琢磨琢磨这事了。”蚊子说。 “我也在想这件事,可荣哥说事都挤到一起做会引起巡捕房的注意,更可能引起菜刀帮的注意,为这我想先放一放,等消停消停再办这事。” “那会让四哥咋想啊?” “我想四哥会理解我们的。” “我不这么想,你忘了四哥眼睛闭不上,为啥呀?” 阿七一说这话,阿健嗓子一下子堵满了东西,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要不去问问二诸葛?四哥出事以前你们不是看过他吗。” 蚊子这句话提醒了阿健。 “是得去看看他了。” “不去,就他他妈的给闹的,要不四哥也死不了。”阿七说。 “哪能怪他呀?” “不怪他怪谁呀?要不是他说四哥有血光之灾,也不至于!这些年都咋啥事没有,偏偏他一算就出事了?” “他不算就不出事了?”蚊子说。 “那倒不是。” “这不就结了吗!” “我是说‘好事不由赖事由’,还是别算的好。” “阿健,你说呢?”蚊子问。 “去。” “要去你俩去,我不去了。” “要去就咱们仨去。”蚊子说。 “我不去。” “去吧,你不去,二诸葛准寻思你也没了呢。” “放屁话。” “不敢去是咋地呀?”阿健说。 “我有啥不敢去的。” “怕算得不好呗。”蚊子说。 “我寻思,不管好坏,算出来不就没意思了吗?闷头过多有好哇?” “那你是说眼瞎耳聋不会说话的人最好。”阿健说。 “你这不是抬杠吗。” “去吧,我俩人去啥意思呀?” “那就去吧。” “明天就去。” 离着老远,二诸葛就发现了“天堂”三兄弟,老早就打招呼。 三兄弟等他处理完手头的活,阿健说:“先生,到了饭时了。” “还请我吃饭吗?” “是。” “这回不上那个馆子了,换一个。”二诸葛说。 “您说了算。”阿健说。 “这小兄弟怎么不好眼睛瞅我呀?” “我没长好眼睛。”阿七没好气地回了二诸葛一句。 二诸葛并不生气,反而愈加和气地对阿七说:“小兄弟,不是我没长好眼睛,都是命啊。” “谁信啊?” “嗳,小兄弟,你还别这么说,不信你今天就不会上我这儿来了。” “我是陪他们俩来的,要不我才不来呢。” “小兄弟,就听你这话,今天我还真得给你好好看看。” “我不用你看,你嘴里也冒不出啥好话来。” “那可没准,得看你命啥样。好的我说坏,坏的我说好,老天爷能让吗?” “要是有老天爷早就剜你眼睛了。” “小兄弟,不是我跟你瞎忽悠,这头上三尺真是有神明的,可得信啊。” “信个屁,就是有,也是瞎眼神明。” “神还能瞎吗?” “不瞎咋就容人把四哥害死?” “你是说上次带你们来的那个兄弟。” “就是。” “那是他的命。” “放屁,我四哥就活该给人家整死?” “先生,您来了。”服员招呼二诸葛,这个馆子看来跟他也非常熟。 二诸葛对服务员点了点头,继续跟阿七说。 “你们不是给他报仇了吗!他也没白死,四五个人给他陪葬,值了。” 这话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震惊。 “先生,吃点啥?”阿健打了岔说。 “我的规矩你们应该懂了。” 阿健把口袋里的钱都掏出来放到服务员面前。 “十八块半。”服务员报了数。 二诸葛挥手示意她去安排。 “那天我是吃完饭看的,今天我饭前就给你们个痛快。” “这里还有讲究哇?”阿七说。 “听完你们就知道了。谁先来?” “先给我们老大看。”蚊子一指阿健。 “他,我上次就说过,不过看。” “这回你得给我说个明白,啥不用看啊,到底是咋回事?”阿七说。 “只要你们跟着他,大致这辈子就差不了。” “说他,先别说我们。” “他命大。” “有多大?” “要不是自己把自己杀了,没有人能杀得了他,要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没有人能伤得了他。就这么大!” “我们这两次来算的是,他能不能报得了仇。” “报仇,他还用报仇?他还有什么仇要报哇?” “先生上次就这么说,到底是为什么呀,我亲眼看着我爹给人报死,怎么能说没有仇呢?”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啥,反正我怎么看,你爹怎么还活着。” “要不说你那眼睛该剜了。”阿七叫起来。 “你听一会儿,别热闹。”蚊子对阿七说。 “我还是不明白。”阿健说。 “小兄弟,说句不中听的话,别怪我行吗?” “先生请说。” “其实你这命太硬了,给你当爹都是很危险的。” “你是说他命硬剋父!”阿七说。 “不错,好在你爹的命也大,到现在还没看出什么大碍,以后就看你们怎么处了。” “他是光杆司令,还跟谁处哇?”阿七说。 “他怎么能是光杆司令,他有爹,有娘,以后还要有老婆,有孩子,怎么能说是光杆司令呢!要说光杆司令,小兄弟你可得加小心,记我一句话,要是有中意的千万不能放过去,要不然你怕就当一辈子光杆司令了。” “啥话,七爷我夜夜当新郞,老婆孩子遍地都是,我能当光杆司令,这回我真得剜你眼睛了。” “小兄弟,别整错了,‘鸡’是‘鸡’,老婆是老婆,不是一回事,我是说老婆。” “那你就给七爷好好算算。” “小兄弟,我不是给你算完了吗?” “算完了?” “是啊,一辈子光杆司令,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你记着,七爷我娶上老婆,第一件事是来剜你眼睛。” “我等着你。” “那先生看看我呢?”蚊子问。 “你,有句诗是这么说的,‘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我看对你来说比较贴切。” “别跟我们整啥湿呀,干呀的,不懂,直说不行吗?”阿七说。 “慢慢体会吧,有些东西不能直说的,我的小兄弟。” “整的没劲。” “先生,我再问一句行吗?”阿健问。 “当然行,坐到这不就是让你问的吗!” “我们四哥的事,什么时候能了?” “快了,等着吧,有人会告诉你们。” “谁告诉我们?”阿七问。 “等着就行,肯定有人会告诉你们。” “就是说我们能报这个仇。” “他要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我一再这么说,你们俩以后就听他的就行了。” “吃饭吧。”阿健说。 几个人埋着头吃过饭,阿七说了句:“我们还会找你来的。” “欢迎。” 然后就散去了。 从那以后,阿七便积极地,象模样地张罗起自己的婚事来,连做饭都不太着调了。惹得大伙都埋怨二诸葛。 第二卷 第二十章 方有德的心境越来越坏;原来烟酒不动的;现在都学会了;口袋里装着几块钱;一天天在外边闲逛;买买香票;开始是想碰碰运气;慢慢地有了瘾。 “干啥去呢?出力气没有,再说有啥出息?”赌马那丰厚的奖金让他梦想着发大财。“凭我这精明,”方有德一向很自负于自己的精明。他想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把赌马的窍门摸透,“不就是那几匹马吗!” 果然没几天什么“位置”,“独赢”,“连位”,“摇彩”就弄得滚瓜滥熟,赢着钱的时候兴高朋烈,回家也有好脸色,输的时候就想起赌的害处,“为什么去赌呢?” 他也清楚“十赌九输”的道理,可毕竟有一个例外,因此第二天又不自学地转到跑马厅去。 “累死累活有啥用呢?能住上洋房,能坐上汽车?中个头奖,啥都有了。”他替自己解嘲道,有钱在腰的时候,就到跑马厅去,没钱的时候就在杂货店里买张“发财票”,还是有输有赢但口袋的钱总不见多,反而渐渐减少。 “坚持。”他越来越有这样一个信念,能靠这彩票转运的,因此在最困难的时候他依然坚持下来。 好运真的光临了他。 看着手里那张发财票,他激动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知道机会来了。 一等奖,虽然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特等奖,可也毕竟是五千大洋,五千,相当于自己在邮政局十来年的薪水。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他想欢呼一下,但理制控制住了这情绪,怎么说他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说也不能学那个范进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起低了几个月的头,仍不免有些志得意满地去杂货店问问兑奖的事。 “阿德哥,来兑奖吗?”杂货店老板见他这样子,便顺情说着好话。 “是啊。” “我看看,乖乖,一等奖,阿德哥,这回你可发大财了。” “没啥,没啥。” “这回你得请客啊!” “一定,一定,找个大馆子请你。” “是不是找几个人陪你领兑奖去呀?” “不必,这点儿钱,还用得着。你就告诉我去哪兑,有啥手续就好了。” “你真是好运气,这回你可真是时来运转了。”杂货店老板一边给他找兑奖的广告纸,一边恭维着说。 “是啊,是啊。” 方有德拿了广告纸,站都没打,径直就去了。 然而这好消息还是迅速在周围传播开来,一些不三不四的家伙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跟在他的屁股后边,说是保护他非跟着他去了。跟得方有德心里直打鼓。 “我谢谢各位的好意,谢谢,我自己去就行。” “阿德哥不用客气,都是兄弟,这是咱们应该的做的。” “是啊,应该的,应该的。” 方有德知道这些人行罪不起,只好任他们跟着。 结果是可想而知了,那些人终于把彩票骗到手,只给了方有德五百块钱。 方有德眼睁睁看着到手的五千块钱就这样变成了五百块钱,他哀求,哭诉,都无济于事,又眼睁睁地看着那伙人分完自己的奖金四散而去,最后连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想那些钱;心疼啊!眼见着这亏是吃了。方有德不禁破口大骂。 “这些该千刀万剐的流氓、强盗。” 嘴里虽这么骂,心里倒羡慕黑帮的风光彩夺目,没人敢着惹,不象自己窝窝囊囊的,到处受气。 “啥世道,没穷人活路不中就去当强盗。 在这个世道里闯荡,有人靠体力,有人靠智力,但他们谁也不能不受制于命运。命运主宰着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生灵。谁都不能超越她。 像“三十六天罡星”这样的小团伙,如果命运不给机会,就不得不永远留在大帮派最外围组织的位置上,不得不永远靠帮助大帮派干些诸如倒乱之类的小差使。这种“永远”会让有进取心的人感到沮丧。 被“要活出个样来的”信条弄红了眼睛的“三十六天罡星”弟兄们眼瞅着比自己都不如的小帮派都升上去,赚大钱了,自然不免满腹牢骚和怨气。尤其是垃圾场迟迟不能收回,他们对老大的能力受到质疑有些人口出怨言,阿健默默地听着。甚至有人提出换人的意见,阿健也表示不反对,并不作任何解释。表决的结果受到阿七和蚊子的左右,他们的强力支持保住了阿健的位置。 但阿健还是把“天堂”所有的财产都均分到每个人的身上,自己没留一分。 “谁想走的话,可以走。出动以后你们可以说阿健无能,但别说一句‘天堂’的坏话,这里曾是我们的家。”很多人都走了,连胖哥和大马猴都走了。阿健有些惋惜,但没说什么,阿七想拦住揍他们一顿,阿健没让。 “留下来的,我不保证能给你们什么,虽然我们可能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就这么没出息了。” 虽然都表了态,但阿健看得出来,谁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 “四哥,我没做好,对不起。”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是要到霍四的坟上坐一坐。 “阿健,这么下去就完了。”阿七和蚊子前面找不到他,知道他上四哥的坟上来了。他们跟过来。 “是啊,行想点办法。”蚊子说。 “坐一会儿,陪陪四哥。”阿健说。 “他倒享福,啥也不用管了。”阿七说。 阿健默默地望着遍地的野草,大枣树花开得正好。 “阿健,你今年十几了?” “问这干啥?” “问问,你属虎的,是吧?” 阿七没好气,便不理他。 “十七,我俩同岁,你十八。”蚊子说。 “胖哥呢?” “他也十八。” “马猴大?!” “他十九。” “是啊,十九。”阿健站起来,“也不过才十九,着啥急呀。” “你说着啥仇呀?看看人家,眼红了啊。” “知道他们怎么样啊?” “都不赖,都有一帮子弟兄了。” “那就好,那就好,希望他们过是比在这里好。” “阿健,我跟你说句实话,他们其实也不愿意走。”阿七说。 “可事实是他们走了。” “阿健,你要是把垃圾场夺回来,我保证他们会回来。”阿健说。 “真的?!” “我保证。” “要是他们能拉一帮弟兄,比在这里混更有发展。” “那咱们‘天堂’怎么办?四哥把‘天堂’交给你,是让你带着‘天堂’发展壮大,不是让你把她给毁了。” “你有啥好主意吗?” “把垃圾场夺回来,这样咱们还能拢拢心,然后再想别的办法。”阿七说。 “你说呢?”阿健问蚊子。 “也只有这么做了,要不然怕人心真的散了。”蚊子说。 “还记着二诸葛说什么吗?” “他说啥了?”有些事阿七都忘了。 “一切自天命。” “你还当真了。”阿七叫起来。 “走吧,回去吧,得睡觉了,明天还干活呢。” 阿七没动。 “走哇。”阿健拉了阿七一把,看着阿七那副急鼓鼓的样,摇了摇头,“沉住气,沉住气,没啥大不了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要等到啥时候?” “你才十七,我才十八,有的是时间,我们等得起,是吧!” 蚊子点了点头。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自从完成料理国务总理的任务后,何泽建便成了“泽叔”。 这次行动给他带来巨大声望,在上海滩混的人没有不知道“泽叔”是谁的。在道上人眼里,“泽叔”的地位足以和老派的大亨们平起平坐,象胡天宇,象田有石,甚至有赶上莫兰先生的势头。 但他保持着谦虚的态度,越发对组织内的大人物谦恭起来,这让杜汉,让张健亚,让黄保罗有些不自在,他们认为何泽建已经超过了他们,因为在何泽建的手里握有原来只有莫兰先生才能动用的许多政界大人物。 “墨林,都是自家弟兄,没必要跟我们装孙子吧。”黄保罗说话被公认的“粗”。 “墨林,真的不用这么客气。”张健亚说。 “墨林啊,以后我们这些老朽就得仰仗你了。”杜汉说。 “各位老大太抬举小弟了。” 尤其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时候无论是杜汉,张健亚,黄保罗,还是莫兰先生越来越依赖何泽建的支持和保护。如果没有何泽建和他的手下作为保镖,这些大人物将会为自己的性命而担忧。因为他们令人咂舌的财富会让他们每一分钟死一次。 因此这些大人物怀着非常微妙的心理看待着这个迅速崛起的大人物。 当然此时他也就不用作一些曾经做的工作了,比如巡视地盘。 他去北京时巡视地盘的工作就交给了青狼,回来后他便再也没收回这个工作。 直到有一天在例会上,他正式把这个工作交待给青狼。 巡视地盘的工作是个美差、肥缺,但也必须冒着很大的风险,因为这是第一线的工作,必须直接面对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物,必须能处理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 对这项任命,例会的每一个人都怀有不同的想法。 这里最矛盾的无疑是司徒杰夫,他承认青狼更适合作这个工作,青狼的确比自己更有优势,但他还是希望得到这份工作。所以在红狼宣布这项任命时他感到有些失意。 不过他还是象以往那样,首先对青狼表示祝贺。 凌舒民也不是不想得到这份大有出息的工作,他知道这份工作在组织中的地位是何等的重要,也知道这份工作最能出成绩,但他更知道自己是排在青狼和司徒杰夫的第三人选,所以他还是比司徒杰夫更坦然地接受这个事实。 自从接过这个工作之后,青狼便感到人手不足,但没有正式的任命,他便凑合着。如今正式任命下来,他第一个提出来的就是这个问题。 “你的人不少了。”司徒杰夫突然冒出一句,说完之后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老兄,可这活也不少哇。”青狼等了好一会儿说。 “是啊,你的活确实不少。”司徒杰夫努力地想把自己刚才的话所造成的影响降到最小。 “能不能克服一下?我们还没有扩编的准备。”泽叔说。 “哥,真不够用啊!”青狼说。 “那你先少招几个,不过经费得自己解决。” “行。” “哥,您是不是得跟上边商量一下这个事了?”红狼说。 “有机会我跟师父透透,看他是什么意思。最重要的是得把事做好,事做好了我才好张嘴呀。” “嘿,嘿,我知道,你放心。”青狼一般都是第一个表态。 “阿荣是不是行规矩规矩了,总让他在外边东一头西一头的不是个事。”红狼说。 “让他跟丑儿得了。”黑狼说,“也就丑儿能降住他。” “谁愿意要谁要,我不要啊,我没位置安排他。” “你没位置我就有位置了?”泽叔说。 “总得给他个合适的位置吧。” “现在没有,你让我怎么办?” “总不能让他来难为我。” “你不这么说我还考虑考虑,你这么说我就非把他安排给你了。” “哥。” “就这么定了,明天我找他谈。” “是。” “别委屈,他跟你,还有你亏吃是咋的。”黑狼说。 “亏不亏到时候就知道了。”青狼嘟嘟囊囊地说,逗得大家都笑了。 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一天,杜香荣带着阿健到一家酒店。 酒店大堂站?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10 部分阅读 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一天,杜香荣带着阿健到一家酒店。 酒店大堂站满像是要等着接见的人,他们都和杜香荣打着招呼。 两个人径直走进有人把守的经理室,见到一个高大魁伟,大光头,满脸横肉的人。 旁边或站着或坐着的是几个保镖模样的人。几个保镖模样的家伙都叫着“荣哥”。杜香荣打了招呼,朝办公桌后面的人说。 “丑哥,我把阿健带来了。” “是啊。”那人叫站在他面前办事的人往边靠靠。 “阿健,过来,见过魏先生。” 阿健上前叫了“魏先生”。 那人大大咧咧地打量着阿健,“你就是啥‘三十六天罡星’的老大?” “是,魏先生。” “啥魏先生,叫我青狼。” “丑哥又笑话,那是我们能叫的?!”杜香荣说。 青狼点点头,然后看了杜香荣一眼,好象又想起了什么,说:“小子,明个儿把你们的名头改改,‘三十六天罡星’,忒招摇了吧!” “我看丑哥就给改改得了,省得他回去还得琢磨。”杜香荣说。 “当我老粗是吧,今个儿我就给他改改。”青狼说:“小子,你听好了,叫‘三十六号’,听见了吗?” “谢谢魏先生。” “记好了啊,这‘三十六号’是我青狼给你们起的,可不兴不叫。” “明天我就做牌挂上。” “我不管你做不做牌,不过可得叫,要是再让我听着啥‘三十六天罡星’可不行。” “丑哥吩咐的,他们能办差了吗?”杜香荣说。 “阿荣当我没少夸你,说你怎么怎么的,今个儿见着也就这样吧。不过话说回来,小子,我看你还挺顺眼,以后多跟阿荣到我这儿来,中吧。” “谢谢魏先生。” “行了,阿健你们先回去吧,人我是相了,怎么用,你看着办吧。还有,回头老大要找你。” “啥事啊?” “等他找你就知道了。” “知道就告诉我呗。” “也没啥大事。” “丑哥怎么也扭扭捏捏起来。” “我啥时候扭扭捏捏了,这事关系到我,所以我才不好直接跟你说。” “好事坏事?” “是好事也是坏事。” “对你还是对我。” “对你是,对我也是。” “我也不问了。阿健的手续啥时候能办?” “老大三天两天也就找你了,等过了再办吧,不在这三天两天。” “行,那我们走了。” “晚上我请你吃饭,阿健晚上有空也过来。” “看吧,我不知道老爷子那边有没有事,下午上他那儿去一趟再说吧。” “那就这样。” 杜香荣跟其他人都打了招呼,带着阿健离开酒店。 离开青狼办事的酒店,杜香荣和阿健到一个饭馆,叫了几个菜,吃中饭。 “魏先生的话听明白了吗?” “不太明白。” “跟我也装糊涂。” “不是,荣哥。” “真的?” “真的。” “他说要你办手续,你就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批准我进入公司?” “要不给你办啥手续呀?” “有啥手续呀?” “手续可是太多了,要把你祖宗三代都查个遍,包括你从下生开始做了啥事,都得交待个清清楚楚。” “这么麻烦?” “对,就这么麻烦。” “当市长也不用这么麻烦吧。” “这你就不懂了,我告诉你,这个公司可不象别的公司,随随便便就能加入的,必须经过这些复杂的手续。” “那我还是别入了。” “为啥?” “别说祖宗三代,我连我爹叫啥都不知道。” “不会吧。” “荣哥,我说的是真的。” “你妈呢?” “她改嫁了,现在在啥地方我也不清楚。” “这真有点儿麻烦。你咋连爹妈都不知道叫啥呢?” “我爹死的早,就知道别人给叫老林。我娘也七八年没见着了,就知道人家管她叫林嫂。” “你家住哪儿啊?” “住哪儿也记不清了,反正搬了好几次家,从到孤儿院以后,就都忘了。” “这事整的!”杜香荣搓了搓手。 “要不我就不进了。” “没事,有我呢,等我跟他们去说。我觉着他们怎么也得给我几分面子,这事就交给我了,你不用操心。” “谢谢你。” “不说了别跟我说谢吗。” “我记住了。” “阿健,你们那垃圾场咋说啊?” “胡家兄弟死了,菜刀帮插手,情况好象有点儿复杂。” “那就让给他们了?” “荣哥看呢?” “那是咱们的。” “有荣哥的话,我心里有了底,明天我就办这个事。” “别惯着他们,要不然给鼻子上脸。” “我知道。” “阿健啊,你进公司这事有我呢,应该不成问题,我想嘱咐你的是,咱们这里边,不看别的,就看谁会做事,谁做的好,谁就有出息,不象别的地方,靠资历,靠关系,咱们这里边不靠这些,就靠真本事,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垃圾场是公司的,必须把它收回来。” “你放心吧。” “我就知道你早攒上劲了。” “总得荣哥给个态度哇。” “干吧,有我呢。” “是。” 杜香荣知道这个兄弟肯定能把这个事办得干净利索,这一点他比谁都有信心。 第二卷 第二十三章 吃完饭,杜香荣去杜汉那里。 阿健去车站,找到阿七和弟兄们,一起回家。 “准备一下,明天去要垃圾场。” “你吩咐吧。”阿七说,一听这话,他马上兴奋起来。 不但是他,所有弟兄都兴奋起来。 “蚊子,你带个人去看看垃圾场的动静。” “是。” “不要惊动他们。” “知道。” “阿七,你带个人去把胖哥、马猴和兔子肉他们找回来,让他们的兄弟都过来。” “是。” “别说是什么事,就说我找他们。” “知道。”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话谁也不准离开家,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剩下的人大声回答。 “去准备家伙,没事就休息。” “是。” 天一探黑,蚊子先回来了,还带个人回来。 “哥,这是虎子,前些日子给大狗他们撵出来的,我回来碰上了,他愿意帮咱们。” “是吗。”阿健打量了几眼,“你不怕他们。” “怕。” “怕还敢帮我们。” “怕也得吃饭啊,狗日的砸我了饭碗。” “跟我们干保你有吃有喝,再也不用怕他们,咋样?”蚊子说。 “中。” “要是我们夺回垃圾场,我们就留你在这儿。”阿健说。 “谢谢健哥。” “那我问你,他们在垃圾场有多少人?” “大狗和二狗天天守在那儿,他手下还有十几个人。” “十几个?” “加上他们俩是十七个。” “没有别人了。” “有时候还有一个两个的,不是他手下,象上菜刀帮的人。” “那捡破烂的有多少?” “六七十人。” “捡破烂的人跟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都恨死他们了。” “为什么?” “从他们霸占垃圾场以后,管理费就长到三块钱了,这还不算,破烂就得卖给他们,不许卖给别人,把价还压得死低,都怕他们,不敢吱声。” “我们跟他们打起来,捡破烂的会帮他们吗?” “不能,都巴不得有人收拾他们呢。” “那他们打我们的时候,咋不帮我们忙呢?”蚊子问。 “蚊子哥,你还不知道,我们都是捡破烂的,谁敢惹事。” “行了,带他到后面去。”阿健朝蚊子使了个眼色,蚊子便带虎子到后边,叮嘱人看了起来。 这时阿七也回来了,跟着他回来的还有胖哥、大马猴和兔子肉以及他们的弟兄们,五六十号人来来往往的,整个“天堂”一下子热闹起来。 阿健安顿好他们的手下,然后跟他们三个说:“明天去把垃圾场要回来,我想问问你们三个人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 “你这是啥话呀?既然我们来了,还能不去吗?”胖哥说。 “给四哥报仇,我们能不去吗?”大马猴说。 “我必须问清楚,你呢?”阿健问没吱声的兔子肉。 “能差了我吗?” “那你们的弟兄们呢?” “他们得听我们的呀。” “明天得让他们听我的,行吗?” “行。”大马猴首先表态说。 “你们呢?就明天一天。” “阿健,咱们是弟兄,还分什么你我,我们的弟兄就是你的弟兄,别说一天,只要你把垃圾场夺回来,以后都听你的也行。”胖哥说。 “是啊,你就吩咐吧。”兔子肉说。 “那好,阿七,去安排人做饭。能吃的都搬了出来。今天没有酒,等明天庆功的时候我请大家喝个够。” “是。” “蚊子,给弟兄们准备家伙。” “是。” 这是阿健组织的最大规模的战斗,到战人数达到六十人。 阿健指挥阿七带着的天堂人马的一部与胖哥、大马猴的队伍作为主攻部队,蚊子带着天堂人马的一部作为警戒部队执行打缓的任务。 他把他所能想到都作了准备,等他自认为没有问题之后,下达了攻击令。 等大狗和二狗看着四十多人挥舞着刀棒冲进垃圾场时,等天堂的人马逼到面前,等他们清楚地看到阿健的表情,一切都再明白不过了,胡家三兄弟的命运已经非常现实地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他们作了一次抵抗,但抵抗的强度非常有限,甚至不足以伤到天堂的一兵一卒。当然他们做这样的抵抗只不过是想保全一下面子,他们比谁都懂,凭自己的十几个小混混,跟天堂的人斗,已经无异于拿鸡蛋碰石头。 这一仗打的不是十分漂亮,因为遇到的不是十分漂亮的对手。 阿健近乎鄙夷地看着给大狗兄弟的表情,那副落水狗的表情,那副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认输了”,大概他们的信条就是“杀人不过头点地”。 要是他们拼命的话,天堂的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干掉他们,可现在阿健还真不能下这个令,虽然阿健一心想干掉他们。 “你们真是他妈的狗。”阿健骂了一句。 大狗弟兄从这句话里就听出来,命是保住了。 “你们记着,只要从今以后再不着惹我们,你们就算逃过去了,也就是说从今以后再着惹我们一次,就算走到天边,我也放不过你们。” “谢谢健哥,谢谢健哥。”大狗二狗嘴里不住地谢,转身想走。 “就这么走?”阿七挥了挥手里的刀。 “健哥是答应我们了的。” “我只说你们今天可以不死,没说就让你们走哇。” “健哥,那还” “你过来。”阿健招呼大狗。 大狗有些哆嗦,挪到阿健面前。 阿健接过身边一个弟兄手里的铁管子。 “你以为那么大的事会不给你点儿惩罚吗?你可真他妈的想得美。站直了。”阿健上去一管子,任谁都不相信大狗那条左腿还会不折。 大狗“妈”一声栽到地上。 “到你了。”阿健把管子递到阿健手里。 阿七眼睛都不眨一下,毫不理会大狗死猪一样的嚎叫,硬生生把他右腿打折。 蚊子和大马猴照顾了二狗,然后是胖哥和天堂的其他弟兄。 “三十六号”的人逐个上阵,谁都知道众目睽睽之下,不下手,不下狠手,就是考试不及格,就得立马滚蛋。 就象阿健在总结这个战斗的时候所说的那样,“只有通过残酷考验的人才配作‘三十六号’的成员。” 血与火的洗礼把“三十六号”成员变成了一班亡命之徒。 大狗和他的弟兄们横着爬出垃圾场的。 阿七不同意就这么便宜了他们,阿健拦住了他,“留着他们,我还有用。” 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等大狗二狗兄弟带领着他的兄弟们爬出垃圾场,“天堂”的弟兄们知道今天是彻底的胜利了。 回到“天堂”,每个人都沉浸地胜利之中,只有阿健明白这胜利还意味着什么。 “哪儿有狗?”他的声音很低,但这就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因为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和一言一行。 立刻有四五个弟兄站起来,“我家有。” “我们需要四条狗。” “马上去牵来。”阿七说。 四五个人马上动身,没多大一会儿就牵来四条狗来。 “蚊子,把狗分两组前后院拴好。” 蚊子带着那几个人去拴狗。 “一个人一把刀,一根铁管子,你去安排。”阿健朝阿七说。 “这是?”大马猴有些不懂。 “这事还没完呢?” “他们还能咋地呀?”胖哥也认为阿健这么小心有点多余。 “听他的。”这个时候阿七已经完全服了,他会没有任何疑义地执行阿健的命令,他同样希望别人也完全服从阿健的命令,就象服从霍四的命令一样。 “从明天开始要结伴出去,最少五个人,绝对不能单独行动。” “阿健,不至于吧?”胖哥有些好笑。 “小心点儿好。” “咱们不是关自己禁闭吧。”大马猴说。 “成天这么着我们干脆啥都不用干了?”胖哥说。 “总比出事强。”阿七说。 “这段时间必须这样。出去都要带家伙,去垃圾场的必须带铁管子。” “好吧。”胖哥还是接受了这个命令。 “都拴好了。”蚊子回复说。 “安排专人看门,照顾它们。” “我知道。” “把在这儿住的人分派好,晚上值班。一班两个人,两个时辰,不准睡觉。” “是。” “你找两个会做饭的负责伙食,从明天开始你不能当火头军了。” “总算熬出来了,这些年真他妈的不容易。”阿七敬了个礼出去。 “晚上睡觉都精细点儿,这几天不许脱衣服,把家伙都放在手边,有动静利索点儿。”这是对所有说的,听了这话不由得不让人发毛。 虽然有很多人认为阿健的安排是基于他有偷袭别人的习惯,其实多余,但这却看得出来,他们和阿健之间巨大的差距。 大狗他们爬出垃圾场,爬到医院,第二天一大早便被人抬到胡天宇的面前。 “很明显咱们低估了那帮小兔崽子了。”有胡天宇第一智囊之称的七先生说。 胡天宇点点头。 “老,老,老板,让,让我去,去收拾他们。”韩铁急于表现,自从东北来已经好几个月了,还寸功未立,他有些急不可耐了。 “会不会引起莫老大他们的反应?” “应该不会,他们还不是莫老大的手下。”七先生说。 “可他们没少给何泽建办事。” “只要还不是他们的正式成员,他们就不能干涉咱们。” “赶,赶紧收拾,要,要不然,是,是祸害。” “韩兄弟说的对,趁这个空收拾,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你去,这就去。” “是,是,是。” “多带些人。” “是,是,是。”韩铁的认真态度都让人感动。 从泽叔的办公室一出来,杜香荣就清醒地感到,只有他,才配作自己的第一助手。 在杜香荣眼里,没有哪个年轻人能比得上他,或许已经失去的霍四有一比,但就是霍四也没能在他心里激起如此之大的器重。 这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器重,“如果我能把老大交待的工人帮好的话,那么把他招到麾下是必须的。”杜香荣确信这一点。 所以当跟班当中的小九问云贵哪儿时,他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三十六号’。” “‘三十六号’?” “‘三十六号’!”杜香荣大声说。 “‘三十六号’是哪儿?” “你说什么?‘三十六号’是哪儿?你问我‘三十六号’是哪儿?” 吓得小九直往后躲。 旁边的一个家伙提醒了一句:“就那‘三十六天罡星’。” “啊,啊,我想起来了。”小发忙不叠地跑去叫车。 几辆包车直奔“天堂”而来,等到了“天堂”的时候,杜时荣才知道垃圾场已经夺回来了,“这个家伙,下手可真利索。” 几辆包车掉头又往垃圾场来,离是近了,杜时荣隐约看到垃圾场里好象有好些人在打半,还隐约听到喊杀声。 他心一颤,“快点儿,快。”不自觉在车夫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等他看清楚是菜刀帮前来寻仇,便立即吩咐小九道:“去请丑哥来,快点儿!”然后掏出枪跳下包车朝站在外边指挥的家伙冲上去,他的几个跟斑也跟着冲上去。 韩铁还是低估了“天堂”的实力,尤其低估了“天堂”老大的实力。 他这七八十人招呼没打就冲上来,只给“天堂”在垃圾场那二十多个人造成些微的惊慌,韩铁眼见着人家迅速回过神来,抄家伙抵抗。 尤其让韩铁佩服的是,对手竟是如此地训练有素,能以惊人的速度三三两两地背靠背结成战斗小组,七八个小组依托,形成足以抗衡优势敌人的战斗阵形。 最要命是是人家一米多长的铁管子让自己那些挥着刀子的手下眼睁睁无从下手,双方僵持在一起。 韩铁气没有准备长家伙,更恨没有带枪来,骂自己太过轻敌,急得直跺脚。 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就在这时,他感到身后有动静,也不转身,而是俯身,一脚后登,这一招救了他至少两次,但这一次却不是第三次,他登空了。一个家伙站在离他三步开外的地方,枪口黑洞洞,已经看着非常清楚。韩铁怎么也没想到,急于建功的自己竟然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 “你大概就是老胡新请来的韩兄弟吧!”杜香荣猜中了。 韩铁恶狠狠地盯着那枪,他不愿回答,因为自己说话太费劲了。 杜香荣压了一个枪口,扣动扳机,子弹钻进韩铁脚前的地里。吓得韩铁跳了起来。 “回答我。”杜香荣的话因这颗子弹而变得极其威严。 对峙着的人们的注意力也被这枪声吸引过来,“是,是,是又怎样?” “是就好,别弄错了。”杜香荣又朝人群喊,在一百多人里,一下子他还真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人。“阿健,你在哪儿呢?我来了,没事吧?” “没事,荣哥,我在这儿呢!”阿健做了个手势。 “没事就好。”杜香荣又朝韩铁说:“我是杜香荣。” “我,我,我知道,荣,荣,荣哥,咱们,咱们井水,不,不,不犯河水,你,你,你别管这档子事。回,回,回头,我,我,我请你。” “哼,哼,阿健是我兄弟,你说我能不管吗?这样,给我个面子,你带人走,我请你们。” “不,不,不行。” “不给我面子。” “不,不,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 “荣,荣,荣哥,你别管,成吗?” “不成。” 这时韩铁成强硬起来,口中“不”个不停,他是越急越说不出来,越说不出来越急,到底把脸憋成猴屁股。 杜香荣见他不让步,抬手又开了一枪,这一枪击入韩铁裆下的地里,他连连摇手,口中依然“不”个不停,不过谁都能看得出他软下来了。 “你是作不了老胡的主,是不是。” “是,是,是。” “那你去问问老胡怎么说,总可以吧。” 韩铁指着一个手下,口中“去,去,去。” 那家伙飞也似地去了。 “叫你的人站一边去。” “那,那,可,可,不,不,不行。” “我在这儿呢,还怕他们跑了不成?听我的话,叫你的人站一边去。”杜香荣摆了摆枪。 韩铁只得挥手叫手下人退到一边,“天堂”的人也便围到杜香荣的周围。 “等,等,等着吧!”在人家的枪口下,韩铁无可奈何。 看着自家的两台大吉普车怪叫着冲进场里,又怪叫着停在自己面前,青狼和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弟兄一字排开挡在自己和菜刀帮的中间时,杜香荣长出了一口气。毕竟自己人少,一支枪在上百号人面前,谈不上什么威力,只能是种威慑。 “没事吧?”青狼叨着根烟,推了杜香荣一把,“怎么跟他们干上了?” “看不惯,对付几个年轻后辈,他们动用了这么多人。” “你也真吓唬住了。” “我也奇怪。” “行了,这事交给我了。”青狼吐了嘴里的烟,来到韩铁面前,“我是魏丑,不管你是谁,今天你都行走。” “魏,魏先生,我,我说了不算。”韩铁一到上海就想会会这个大鼎鼎的青狼,一直没有机会,不想今天,在这么个地方,在这么个场合见面了,他感到很没面子。 “这个事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不算的,叫你走,你就走。” “魏,魏先生,这不行。” “你会行的。”青狼也不跟他废话,一摆手,十几支枪都亮了出来,“怎么样?”十几条枪可是真真正正的威力。 “好,好,好说。”韩铁见这情形,更是无可奈何,只能乖乖地往后退。 “看,他们来人了。”有人叫了声。 垃圾场外十来台轿车摆出一字长蛇,鱼贯而入,那气派,就怕没有人猜不出是谁来了。 “好啊,今天这戏可好看了。”青狼笑着说,叫过杜香荣,低声吩咐了几句,杜香荣带了几个人朝吉普车去。 这时轿车里下了三四十人,一个个荷枪实弹地冲到第一线,气势立刻盖过了青狼的人马。 韩铁登时也来了劲头,抢了支枪直指青狼,“魏,魏先生,怎么样?这,这,这回是谁,谁,谁说了算?” 青狼迎着枪口又上前了一步,韩铁反倒后退了一步,青狼拨开韩铁的枪,有些轻蔑地哼了一声,“你永远说了不算。” “你,你,你信不信我,我,我打死你?”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信不信有人点你天灯?”青狼骂了句,再也不理他,朝后边的七先生说:“请教七先生,诸葛亮啥时候学会冲锋陷阵了?” 七先生也不理青狼的话里那些刺,上前拱了拱手,“魏先生,您即在这儿,这事您就给个说法吧。” “听我的吗?” “您说。” “不听我说有个屁用。” “您说的在理就听你的。” “我啥时候说话不在理吗?” “魏先生不能这么挑字眼,要不然这事没法解决了。” “七先生,我是个粗人,说话不会绕来绕去的,今个儿我跟你明说,这个地儿是我们的地儿,我不想谁在这儿给我闹事,来的是朋友呢,我欢迎,来的要是仇人,我也奉陪。” “魏先生,这是他们‘三十六号’的,您可不能把事往身上揽。” “我说我们的,就是我们的,这事差不了,如果连这事你都没弄清楚,我看你还是回去好好弄弄明白。” “七,七先生,别听他的。他,他,他想挡横,就灭他。”韩铁手里有了枪,心里就有了底气,谁也不怕了。 “七先生,你听你这个兄弟说的是人话吗?就为这句话,今天你走可以,他得留下。” “先,先,先生,干吧。” 七先生知道,今天不见点儿真章,这事是完不了了,趁着保安公司的人少,解决了也就解决了。 他一挥手,菜刀帮的三四十条枪和百十多号人嚎叫着就冲上来。 第二卷 第二十六章 眼见着一场恶战已经开始,阿健朝“天堂”弟兄一挥手,“保护魏先生!”第一个冲过去,挡在青狼前面。 青狼一拍阿健的肩头,“好小子,没看错你。” “魏先生,您先撤。”蚊子叫道。 “撤?啥撤呀,你还不如让我逃呢。记着小子,咱们没有这话,要不就收拾别人,要不就让人家收拾,没有逃的话,听见了吗?” “听见了。”阿健说。 “好,弟兄们,听我命令,给我等着,谁上来就弄死谁!”青狼吩咐道。 “姓,姓,姓魏的,你就等死吧。” “哈哈哈。”听了韩铁这话,青狼不禁仰天大笑,声音之高亢,直冲霄汉,一二百号人噢噢叫的混乱局面,硬是让这笑声给镇住了。 “魏先生,我看您还是退出这个地方,咱们不伤和气。”七先生高声喊话。 “咋的,七先生以为您已经赢了吗?” “魏先生,再等一会儿我不敢说,现在恐怕您没什么希望了。” “哼,七先生,我看还是请你们老板出来吧,要不出了岔头您担不起呀!” “我就不信魏先生这个时候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青狼也不理他,朝着那后边的汽车就喊:“胡老板,我看您还是出来吧。” 引得人们的目光都朝后边看。 见没有动静,青狼朝守在吉普车边的杜香荣吩咐道,“请胡老板出来吧!” 杜香荣大摇大摆走到最后一辆车边,一拱手,车门果然打开了,两个保镖拥着胡天宇钻了出来。 胡天宇摇摇摆摆地上前几步,朝拱手的青狼回了个礼,“小魏,今天这事我看你就让了吧。” “要说胡老板的话我该听,可到这份上,也太没面子了,再说回去我们老大也放不过我呀!” “那你可怪不得老兄我了。” “胡老板,今天这事要是闹大了,您就不怕我们老大会不高兴?” “别拿你们老大来吓唬人,今天的事闹到这个地步,也怪不得我们。如果你退一步,我不计较,如果你硬要闹下,我也不有办法,只好奉陪。” “胡老板,您可别忘了,咱们是签过和平协议的。” “你们总不能凭着一个和平协议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们也总不能为着一个和平协议就一辈子当孙子。” “胡老板的意思是今天想当当爷呗。” “和平协议是为了和平,我今天就是不当爷,也不当孙子了。” “反正您老就是想破坏和平协议!”杜香荣接了一句。 “两位,我也不想在这儿斗嘴,事在这儿呢,你们琢磨着办吧。” “胡老板要来真的了?”杜香荣问。 “少,少费话,今天就,就烩了你们得了。”韩铁憋了半天的火,看样子是非发出来不可了。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小子。”杜香荣白了韩铁一眼说。 “我就不信‘咸鱼还能翻身’?”胡天宇非常自信地说。 “哪就让你看看。”杜香荣说。 “不过老胡咱们可有言在先,这么多年攒点家当可不容易,一下子都得瑟了,不怕要你老命?”青狼说。 “小魏,有什么招你尽管使出来,我今天非见个真张不可。” “丑哥,有句话叫‘好良言难劝该死鬼’,既然都‘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让他们见见棺材得了。”杜香荣说。 “好吧。”青狼转身打算朝吉普车挥手,想想又转回身,“老胡,眼见着一辈子心血化成泡影,你不心疼,你不心疼,我都替你心疼啊!” 胡天宇索性不吱声了,就看这两个人怎么表演。 “姓,姓,姓魏的,你,你,你要是怕了,从这爬,爬,爬着出去,我保,保,保证不动你一根汗,汗毛。” “小子,你记着你说的话,爷爷早晚跟你算这帐。”青狼对于胡天宇纵容手下污辱自己这事真的不高兴了。他一挥手,就听得后边菜刀帮的汽车阵里发巨大的爆炸声,再加回头看时,有好几辆车已经给炸得面目全非。 菜刀帮的家伙们一下子都蒙了,不知是怎么回事。 胡天宇也只能楞楞地瞅着青狼。 “老胡,要是我把这颗手雷扔你们堆里是啥效果啊?” 青狼脸上的表情让胡天宇看着闹心。 “要是给你们堆里扔个十颗八颗是啥效果啊?”青狼手一指。 没有人看不清,吉普车边上的几个家伙手里都是什么。 “是我们走还是你们走?” “我们走。”胡天宇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一副死灰色。 “记着,这地儿是我们的地儿,这地儿的人是我们的人,谁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让他立旗杆。” 菜刀帮从老大到老二到老小都得老老实实地听着。 “走吧。”杜香荣走上去推了韩铁一把。 韩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小子,有你好看的一天,你就瞪吧。” “老胡,就这么走?不合适吧?”青狼等胡天宇一转身的时候说。 “你老兄这面子也算足了,还想怎么样?” “把家伙都放下。”蚊子看着韩铁手里那把枪真馋得慌,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小魏,这不合适吧。”胡天宇说。 “没啥不合适的。”青狼知道这个时候胡天宇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了,不是别的,是他们的气势已经被彻底压下去了。 “老,老,老板”韩铁结结巴巴地想发表自己的看法,胡天宇没理这个碴。 “交出去。”胡天宇也真是个大丈夫,真的能屈能伸,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溜出垃圾场,连车都不管了。 韩铁为表示气愤,狠狠地把枪摔在地上。 “这车呢?”七先生问杜香荣。 “那破玩艺放到这地儿倒也是找对地方了,明天就让他们送收购站得了。” 七先生只好可怜巴巴地看着青狼。 “你们要是当好的,开走,咱们不缺这个。” 听了这话,七先生象是接到圣旨,忙不叠地带人开车跑了。 “都跟我走,我请客。”青狼好长时间没这么痛快过了,杜香荣知道今天他要是不管趴下几个是不会罢休的了。 第二卷 第二十七章 对于“天堂”的弟兄们,这回算是开了眼了。在那个被道上人物尊为圣地的“金都”大酒店,这个由莫兰先生参股的大酒店里,青狼给这些在泥水里混的家伙们上一课,从此以后这些家伙就明白自己原来生活是的什么样的世界,而一样的一个脑袋两条脚的另外一些人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这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一个里边是贫困、痛苦和泪水,而另外一个是奢侈、享乐和香水。 饶是阿七拼尽全力端上来的菜饭放在这里一比和猪食也没什么两样。 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应该怎么吃,杜香荣不得不一样一样的演示给大家,这才保证“天堂”的弟兄们把这些东西吃到嘴里。 青狼并没象杜香荣所担心的那样,他没逼谁喝酒,因为他刚端起酒杯,还没等喝,他的一个叫小黄的跟班就找来了。 “你干啥来了?”青狼问。 “老板请您回去,有一个会。”小黄说。 “非回去吗?” “是。” “不回去不行?” “是。” 青狼看了眼杜香荣。 “你回去吧。”杜香荣知道泽叔这个时候找他肯定有事。 “那这里就交给了你了。” “行,你回去吧。” “今天谁也别回去,来一整套的,一整套的啊,都记我帐上,一定让他们都玩痛快。” “放心吧,不给你省着。” “那我先走了。” 大伙送青狼一走,阿健拉了一下杜香荣。 “有事啊?” “我们也走吧。” “走?哪去?” “回家呗。” “回家?头儿不是让玩个痛快吗?” “不合适吧。” “他请咱们有啥不合适的?” “这么多人?” “咱不管多少人,又不用咱掏钱。” “谁掏钱也是钱啊。” “你小子是不是有别的事?” “事倒是没有。” “没有就放心在这玩,别扫兴。” “我怕家里边等着。” “噢,不就家里还有一伙子人都吗?都叫来。” “我不是那意思。” “啥意思呀,你别管了。九儿,你去‘三十六号’,谁在家都都叫来,赶紧的。” “荣哥,” “你别管。”杜香荣见小九在那等着下文,嚷了一句,“去呀。” “嗳。”小九这才答应着出去。 等“天堂”的弟兄都到了,重新摆了几桌,饭又开吃。 看看都差不多了,杜香荣一摆手,“走,唱歌去。” 一大伙子人拥着阿荣挤进几个包房,大概是酒的关系,连平时一声不吭的家伙都扯开嗓子嚎。 唱够了,吃过晚饭,阿健以为可以回去了,没想到杜香荣仍拉住不放。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夜生活还没开始呢。” “还干啥呀?” “走吧,今天我就让你们感受感受什么是人过的日子。” “那我们以前过的就不是人过的日子?”仗着酒劲,阿七问了一句。 “老弟,以前过的还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那我们过的是啥日子?” “猪过的日子。” “荣哥这不是骂我们吗?” “阿七呀,不是我骂你们,是可惜你们啊。咱们虽然都是人,但有的人过的是人的日子,有的过的可不是人的日子,是猪的日子,是狗的日子,只是自己不明白这个道理呀。” “荣哥说这话我们又不明白了。” “等你过过,你就明白人的日子和猪的日子有啥区别了。” “那我们咋能过上人的日子?”蚊子问。 “跟着我,跟着丑哥,跟都老板干,保证弟兄们都过上人的日子。” “我们倒是想。” “这回就不是想了,是真的了。” “荣哥能不能给我个痛快话?”阿七说。 “痛快话,今天丑哥在垃圾场说的多清楚,还记着没,谁记着呢?”杜香荣左右扫了几眼,“这地儿是我们的地儿,这地儿的人是我们的人。想起来了吗?” “那咱们都是了。” “还不能这么说,不过你们中间肯定有。” “谁肯定是啊。” 对于问这话的人阿七给了最轻蔑的眼神,“你说谁,你那脑袋是死木头疙瘩呀。” 挨了骂的人这回也回过神来。 “我说清楚,这个地方要的是忠心,要的是努力,要的是成绩,不要别的,所以就看你们怎么干了,听明白了吗?” 这话谁听不明白。 “听明白还不行,还要做到,这才是最难的,努力呀弟兄们,好日子等着你们呢。走洗澡去。” 在这么豪华的土耳其浴室里洗澡,这些家伙连想都没想过,他们真的感受到了一丝上等人生活情调。 尤其让这些家伙心动的是那些靓丽的按摩小姐,那茜手到的地方痒痒的,按得人心里也痒痒的。 “怎么样?” “什么?”阿健回答杜香荣时换了个词。 这当然逃不过杜香荣的耳朵,“阿健,我发现你越来越象上等人了。” “荣哥开我的玩笑。” “这没什么不好的,人就应该有上进心,要不然怎么叫人呢,对不对。” 阿健越来越承认杜香荣说的有道理。 “告诉弟兄们,这些小姐今天晚上就属于咱们。” “荣哥,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她们?” “她们怎么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 “还是我说吧,接待咱们是他们求之不得的,要不然她们也得接待别人,没准是个不太中用的老东西,活干得不中,净祸害人的花样。” “我看还是算了吧。” “阿健,你不谗?嗨,这可是大上海最讲究的地方,这里的女人完全配得上这个地方,包一晚上顶损也得五十块大洋啊。” “荣哥。” “行了,你管你自己吧,反正钱花了,你愿意呢就干,不愿意就不干。别人就不用你管了。” 这一晚对于“天堂”的弟兄们来说可能是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课之一了。 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红狼终于按时完成了改组方案的设计,并得到了老板的肯定。 “叫他们来开会。” 青狼给从酒桌上调了回来,“啥事啊?” “撤你的职。”黑狼说,他说话一点表情都没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趁着老大还没到,他开了个玩笑。 “干啥撤我职啊?” “你干的好事呗。”司徒顺着黑狼话往下编。 “啥事啊?” “老胡来了。”凌舒民忍不住也帮上了腔。 “哈哈,他还真有脸来,想干啥?” “找老大拼命。” “放屁,你们这都是放屁。”青狼听了这话骂起来。 黑狼白了凌舒民一眼,嗔他说穿了。 “要不说你别掺和!”司徒也怪起凌舒民来。 “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下回我不吱声行了吧,两位老大。” 这时两秘书小姐走进来,红狼跟着进来。 谁都知道老大要进来了,纷纷站起来候着。 泽叔进来后,秘书小姐关好门。 看着老大一副严肃的样子,刚才开玩笑的劲头都收起来,知道这肯定是件大事。 “都坐吧。” 所有人都落座,秘书小姐给添了水。 泽叔扫了扫在座的几位手下,“谁知道今天叫你们来是什么事吗?” 青狼,黑狼,司徒和凌舒民相互对了几眼,又都看了红狼一眼,红狼朝他们笑了笑,便开始整理着手头的文件,几个人又把目光投向老大。 “公司改组。” “改组”这个词可是第一次听到这话。 “改组?”青狼跟了一句。 “对。” “哥,这也太突然了吧。”青狼说。 “对你们来说是有点儿突然。” “您早就有准备了?” “不错,方案已经出来了,马上就宣布。” “是吗,我真一点儿都不知道。”司徒说。 “总得先告诉我们一声吧。”青狼说。 “我怕你们这么那么的烦我。” “那到头还不是你说了算。” “哼,反正是我说了算,这回干脆就没跟你们说,没意见吧。” “谁敢啊!”青狼说。 “你们呢?” “哥,你安排吧,我们没意?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11 部分阅读 “那到头还不是你说了算。” “哼,反正是我说了算,这回干脆就没跟你们说,没意见吧。” “谁敢啊!”青狼说。 “你们呢?” “哥,你安排吧,我们没意见。” “问他们干啥,我有意见都不敢说,你们有意见就敢说了?” “不说就是没意见,没意见就宣布了啊。” “你就快点儿吧,我那还一大伙子人啊。” “你的事还没完呢,等开完会我单独找你。”泽叔这是朝青狼说的,然后朝红狼点了下头。 红狼清了一下嗓子,说:“这次改组变动不是很大,但工作的性质却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事先没征求各位的意见,希望能够理解。不过有一点,即定下来了,短时间就不能再改,所以如果有什么问题,只能请各位包涵。” “你就说正经的吧,那回都得沫渍半天,你改改不行啊!”青狼说。 “不管给你安排什么工作,都不准有意见,都必须做好,行吗?” “那能差了吗?” “那我就开始宣布。” “为了适应形势的变化,公司决定进行如下改组。”红狼宣布道:“公司设总裁一名,负总责;公司下设秘书处,设秘书长;内勤部,设部长;外勤部,设部长;保安部,设部长;财务部,设财务总监;办公室,设办公室主任;市场部,设市场开发部经理。其中秘书处负责辅助总裁协调各部门工作;内勤部负责监督、考核和惩处工作;外勤部负责公司主体业务;保安部负责对重要人员和场所的保安工作;财务部负责公司财务工作;办公室负责公司后勤保障工作;市场部负责市场开发工作。另外有一点特别强调,公司外派到处单位的保安人员实行人事管理与业务管理分开的原则,人事管理由外勤部负责,业务管理由保安部负责。更具体,更详细的分工请各位仔细阅读业务手册,等一下会发到各位的手中。”红狼向泽叔点了一下头,“下面请总裁宣布各部门负责人任命。” 青狼大眼睛紧盯住泽叔,司徒和凌舒民则偷眼看着老大。 “秘书处由一飞负责;内勤部由舒民负责;外勤部由丑儿负责;保安部由杰夫负责;财务部由小黑负责;办公室由阿微负责。市场部正处于筹建阶段,暂时由一飞负责。”泽叔又扫了扫几位手下,没有人表现出特殊的表情,但他还是知道,这个任命是不会让所有人都不满意的,或许最不满意的应该是司徒杰夫,所以他特意仔细打量了这个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弟兄。 司徒杰夫的确有些不满意,在他心目中一直以泽叔的嫡系心腹自居,但他越来越发现自己在这几个人中的地位也仅比凌舒民高一点点儿,这一点点儿也是非常地有限。当红狼宣布改组方案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无缘外勤部了,不过他还是希望保安部在工作分工中能捞点实权,可当听完外派保安员的人事权旁落,他的心情也失落到极点了。 “业务管理是他妈的怎么回事?哼,谁不明白!”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嘴上怎么说又是一回事,他知道老大在看着他呢,只有表示出接受,没有别的办法。老大定下来的事,谁都改不了。 青狼对于自己的任命非常满意。 凌舒民也没有什么说的,他知道自己是越来越被边缘化了,不过他基本上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能走到这一步,他不该有什么抱怨了,从一个地痞小流氓到一个可以说在上海滩处处受人尊敬的上等人,他得感激老大,是老大一力把他拉拔上来的,有多少比自己高明的家伙要么死了,要么还在泥潭里挣扎,自己该知足了。 泽叔对凌舒民也是放心的,所以他根本不担心凌舒民会有什么不满。 “一飞,各部门的人事安排你再明确一下。” “至于各部门的人事,公司只是在总体上给予名额定员,也就是说公司只给你这么多名额的经费,具体怎么安排,怎么分配由部门负责人说了算。其中秘书处安排五位秘书和六位值班员;内勤部安排五十人;保安部安排五十人;财务部安排五位财会人员。这里边外勤部可能复杂一点,是这样安排的,外勤部下设三个大队,一个大队设三个中队,一个中队设三个小队,每个小队定员为六到八人。另外每个大队长可配备三个助手,每个中队长可配备一个助手。” 司徒的头低下来,他算出来了,自己跟青狼的差距越来越大了,人家人三百来,而自己只有五十人。 “还有一点,公司总部决定择日搬迁新址,这里留给外勤部,其它部门随总部一起搬迁。” 司徒的头低得更低了。 “都听明白了吗?”泽叔问。 大家都点头。 “我不希望因为这个改组而影响我们的工作,我认为在这里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改组的目的就是要让公司能够更好更快更健康的发展,只有公司发展了,我们每一个人才有发展。如果因为我们个人的一点点利益得失而影响了公司发展,那么我们所有人都会因此而失去发展的机会。所以我希望各位还要象以往那样的团结,那样的努力,我想我们会发现我们一定能比以往更好。” 几位都表示同意。 第二卷 第二十九章 “还有个事,”红狼补充道:“公司决定再雇用二十名勤杂人员,有个条件,必须是由公司正式职员推荐的家属,希望回去后通知一下,在下个月前把推荐信交到办公室。” “把福利的事说说。”泽叔说。 “工资和奖金的变化不大,别的福利待遇变化也不大,各种保险也没什么变化。这次公司有两个新的补贴,一个是住房补贴,一个是服装补贴,我把它们叫安家费和着装费,分总裁,部门负责人,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普通职员六个级别,其他人员参照执行,具体数目大家可以到财务部看看文件,我就不细说了。” “我们多少?”青狼忍不住问。 “就你着急。”泽叔说。 “你不知道哇,手头紧啊。” “多少钱够让你请三四十人上‘金都’哇?!” “嘿,哥,这不高兴吗!” “高兴就什么都干?”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行了吧。” “我告诉你,这回咱们可是完全按照规矩办事了,不可能再象以前那样,任着你胡来,你给我省着点儿。”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回去仔细研究研究业务手册,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明白。”几个人纷纷表示说。 “散会后回去把搬家的事安排好,没几天的事了。丑儿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一边往外走,黑狼一边捅着青狼,“这回有你受的。” “咱们是多少?” “啥呀?” “安家费和着装费呀。” “老大说了,只有新人才给,老人不给。” “为啥呀?” “经费吃紧啊。” “没正经的你跟我。” “咋回事啊?”泽叔把烟扔给青狼。 “不抽了。” “抽吧。” 青狼抽出支烟,点着。“咱不给‘三十六号’个垃圾场吗,还记着没?” “嗯。” “因为这个垃圾场,‘三十六号’的霍四给人杀了,‘三十六号’为了给霍四报仇,做了胡家那哥仨儿,又把垃圾场给抢了回来。你也知道,胡家那哥仨儿是给老胡跑腿的,老胡有点儿急了,去一百多人。阿荣赶到那儿,叫人找我来了,不去不合适。” “去了就合适?” “嘿!” “找我了。” “您费心了。” “你说句正经的。” “嘿,哥,我也……” “‘三十六号’是怎么回事?犯得着吗?” “哥,你不知道,现在这个头儿你要是见着也不能不管。” “是吗?” “有空你见见。” “有培养价值?” “没那么冷静的!” “是吗?” “要不你问问阿荣,他说徐家汇孤儿院的大火就是他一个人干的,再有胡家三兄弟的事,这个小子不得了。” “那就招进来。” “还招进来?看那样阿荣没他就不行了,要不我能去吗?” “你得把握点尺寸,也得好好看着点儿阿荣。” “我知道。” “把外勤部交给你了。” “哥,你放心,现不了你的眼。” “上边对我们不是很满意。” “就他妈的姓于的王八犊子整事,干脆收拾了得了。” “事做明白,别让他整出事来不更好吗?” “我知道。” “以后做事谨慎点儿。” “是。” “你去吧。” 青狼出去后,泽叔按铃叫秘书小姐,“通知司徒上来。” 司徒杰夫意识到老大可能要找他,所以他没走,一听叫他,飞也似地上来。 “你对这个安排有意见?” 司徒杰夫知道老大是什么意思;他虽然对此有所不满;但还是不敢直接说出来这个别满。 “哥,我能有啥意见啊?” “没意见连个头都不抬?” “我感冒了。” “你再说一遍。” “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保安部的工作不是很好做,你回去给我制定个详细的方案。” “是。” “重点给我研究一下策反工作,现在有些人对咱们十分的不友好,不得不作点儿准备。” “是。” “策反经费由我直接拨给你。” “是。” “你有什么想法?” “我给你看住每一个人。” “谢谢你。” “那我就先回去了。” “行。” 司徒杰夫刚站起来,外边的电话接了进来。泽叔接起电话还没等听,门已经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第二卷 第三十章 司徒杰夫对进来的女人点了点头,回头又看了一眼老大,他清楚,不管是谁,这么不礼貌地闯进来,老大都是不会高兴的,即便她的名字叫萧亚琪,所以他立即告辞出去,关好了门。 “有事吗?” 从这例行公事般的口气中萧亚琪听出泽叔的不满,但她不在乎,她知道自己在面前这个男人心目当中的地位。虽然他现在越来越让人心惊胆战,但那是别人,不应该是自己。 “嗯。” “说,我还有事。” “我想你了。” “到底有事没事?没事请你离开我的办公室。” “跟你开个玩笑。” “工作时间不能开玩笑。” “我知道了。” “说吧。” “我不想再演戏了。” “可以。” “我想找个更适合我的工作。” “行。” “我想到你的身边来。” “我这里没有你的工作。” 萧亚琪还从来没有见过泽叔这么对待自己,她也有些不高兴起来。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有没有由我。” “要是没有的话我会来找你。” “我说没有就没有,相信我。”泽叔的口气变得严厉起来。 萧亚琪心里敲起了小鼓,但仗着自己对他的理解,还是不肯放弃,“为什么能给别人就不能给我?” “应该给谁就给谁,没给你就是不应该给你。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请你出去!” “我听不明白。” 泽叔按了按铃,外面的几个跟班推门进来。 “请她出去,告诉门卫,以后再随便放人进来,我扣他的奖金。” 几个跟班傻傻地站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们没听见吗?” 几个人只好上前请萧亚琪,那份尴尬是可想而知的了。 “我不走。” “你到底想怎样?”泽叔走到她的面前。 萧亚琪突然感觉到从这个熟悉的男人身上透出来的可怕了,她哆嗦了一下。 “我就想到你的身边来,我想守着你。” 听着她的口气好象软了许多,泽叔也缓和了一下口气,“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这儿没有适合你的位置,请你不要难为我。” “你们不是刚设了下办公室吗?” “是,可是你愿意干打扫卫生的活吗?如果愿意我可以让你进来。” “我愿意。” “那好,你准备一下,明天上班,去吧。”说完,泽叔理也不理她,转身去接电话。 萧亚琪只好乖乖地出去了。 电话是松江家里打来的,管家问过年的安排。 “照往年的规矩办,不用问我。” “老爷,老太太说今年收成不好,叫我多发点儿给乡亲们,您看?” “既然老太太说了,就按老太太说的办。” “那啥标准啊?” “你还没个谱吗?” “我琢磨确实困难的一家再多发五块钱,也就是了。” “行。” “老爷,还有,老太太的意思是对上了年纪的人多少有点表示,您看?” “怎么表示?” “老太太跟我们说,按月给上了年纪的人发点钱,好让他们能安安稳稳地过个晚年。” “发多少?” “老太太说六十岁的发两块,七十岁的发三块,八十岁的发四块,就是岁数越大的发的越多。” “你算了吗,一个月得多少?” “一个月得三千块。” “行。” “那从啥时候开始发呀?” “腊月,让老少爷们儿痛痛快快过个年。” “是。” “告诉老太太,我小年回去。” “是。” 这边电话没撂下,那边电话又打了进来,这回是莫之江。 “哥,你赶紧过来一下,老爷子正发脾气呢?” “为啥?” “也不知道,反正骂这个,骂那个,床也不好,人也不行,你快过来吧。” “好,我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他立即吩咐务车,“去老爷子那儿。” 等他走进莫兰先生的屋里,莫兰先生坐在地板上,莫之江,于秘书,还有好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围着那儿劝。 还没等泽叔开口,莫兰先生就骂上了,“你该滚哪儿就滚那去,你就别来见我,你就别管我。” 泽叔一听冲自己来了,也不说话,蹲那儿陪着笑脸,任师父怎么骂。 “你就气我,你们都想气死我,我也不活着了,我也活够了,谁也不管我,我还活着啥意思……” 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是为了他的床和他的女人。 泽叔朝其他人笑了笑,“我跟老爷子单独唠唠,行吗?” 其他人便出去了,于秘书走到门口,回头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没有说。 “有个事,原来我想等成了再告诉您,干脆今天我就说了吧。我请人专门为您设计了一个床,再有一个月应该能完工了,我保证会让您满意,请老爷子再耐心地等一个多月,行吗?” “让我满意?” “是。保您满意!要不然到时候您随便骂我。” “一个床就能让我满意了?” “当然不是,这个床上还有让您更满意的。” “什么?” “您老爷子想想在床上还有什么能让您更满意的?” “真的?” “真的!” “要是骗我,可别怪我?” “我敢吗?” “先跟我说说不行吗?要不然这一个多月可不好过呀?” “没有超过十五六的,绝对新鲜的。” “算你有点儿孝心,也算我没白疼你。” “还有呢,我保证三个月给您老爷子换一个。” “真的?” “真的!” “嗨,老天爷啊,我这回算知足了,我谢谢你了。” 新成立的办公室的第一项重要工作就是打一张特殊的大床,找一个十五六新鲜的女人。 第二卷 第三十一章 一早,杜香荣请所有住在“金都”大洒店的弟兄们吃了“早茶”,然后安排他们各自去做事。他则带着阿健朝公司来了。 包车停在一幢大楼外,这个大楼是阿健不曾到过的。小九算了车钱,几个人进了去。 同门卫打着招呼,为阿健办临时进门的手续,便朝电梯来。 这时从对面的安全通道里走出一大伙子人,朝后门去。有人和杜香荣打着招呼。 阿健便见包括杜香荣在内的所有在场人都屏息静气,毕恭毕敬地候在那儿,他知道是个大人物,也便头也不抬地候在那儿。等那些人出去,上了车,出了院门,所有人才回过气来。 杜香荣拉了阿健一把,“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是老大。” “泽叔?” “嗯。” 这时阿健倒有些后悔没看看这个在上海滩越来越叫得响的人物。 “威风不?”小九问。 “威风。”阿健从心里往外说这句话,给十几个精明强干,衣着华丽的保镖簇拥着,能不威风吗。 “上去吧。” 从一进大门直到青狼的办公室,阿健所见到的每一个男男女女都是穿着笔挺制服,一副志得意满的家伙。这让他羡慕不已。 “丑哥,我带阿健来了。”杜香荣走到青狼的办公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你们随便找个地方坐。”青狼特意朝阿健点了点头,“昨天弟兄们玩得怎么样?” “行,就阿健没放开。阿健,现在知道那些小娘们儿怎么用了吧?哈,哈,哈!” “你多调教着点儿,那玩意儿没几天力吧。” “你放心,这个我还是能打保票的。嗳,丑哥,我看老大出去了,要不让他相相。” “老大说了,还是老规矩,谁的人谁负责。你的人有事你担着。” “哼,不要说没事,就是有事,你也跑不了,你相中了。” “啥事都叼着我,这回行,我负责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刚才我看着好象不少人搬东西,干啥呢?” “搬家呢。” “搬啥家呀?” “昨天公司改组,这个地方就留给咱们外勤部了,老大带着其它部门搬到法租界里边去了。” “噢。那这回想见老大一面都不容易了。” “怕是轻易见不着了。” “嗨,我总觉着有些事好象不比以前了。” “那是,家业大了吗。” “搬家呢,磨磨渍渍的,我看今天我们先回去吧。” “你赶紧把阿健的手续给办了,要不然等搬完家,再装修,不知道得整时候去,把他这个先办了,别人的放一放行。” “这回办手续找谁呀?” “小队长以上的到公司办公室办手续,找阿微主任。队员由咱们外勤部人事股负责,现在还没安排谁,得等。” “你的意思是我去找阿微办呗?” “这个你自己决定,我不管。” “嘿。”杜香荣朝青狼一笑,回头叫几个手下,“咱们走。” 在四楼,找到正忙活着搬家的阿微,杜香荣跟她调笑了句。 “有事吗,先给你办。” “看看我这兄弟。”杜香荣拉阿健到面前,“叫微姐。” “微姐。” “阿健,怎么样?”杜香荣跟阿微说。 “不错,这么清秀,像个大姑娘。” “事做的可不差。” “是吗?” “不信你可以试试。” “那你让他跟我吧。” “那可不行。” “借我用用不行吗?” “不行。” “小气。” “这么着,白天让他跟我,晚上让他陪你,怎么样?” “我看你这张嘴是欠撕了。” “开个玩笑,以后多照顾点儿。” “哼,以后你们这边我们就管不着了,照顾还是不说的好。” “我会想你的。” “别跟我贫嘴,”阿微从档案柜里找出几份表格,“我这儿乱七八糟的,你们拿回去填好再给我拿回来。” “你不监督了?” “别人我信不过,你我怎么也得信得过吧。” “要不说我得想你呢。” “等我撕你嘴。” “嘿嘿,我们先下去了,你忙吧。” 杜香荣指导着阿健填写表格,没填几项就遇到了困难。表格当中明确要求要把直系亲属的情况写清楚。父母栏里还必须详细填写工作、健康等内容,去世的还必须填明死因,尤其让阿健为难的是这些东西必须由公司核准,负责招聘的领导要签字担保,对被招聘人负有连带责任。 这些年的经验告诉阿健自己父亲的死可能会给自己,也会给招聘自己的荣哥带来麻烦,所以他不知道怎么填。 “咋地了,快填啊!”杜香荣见他呆呆地坐在那儿,就催。 阿健一急便说了句,“荣哥,我不知道我父母的名字。” “你说啥呢,你说啥呢?真新鲜!” “我真不知道。” “咋回事啊,连自己父母的名字都不知道,开什么玩笑?” “不是开玩笑,我从小就没了父母,在孤儿院里长大的。” “好,这还麻烦了,这个不填,也不行啊。” “那肯定不行。”小九也着急起来。 “必须填?” “那可不。” “这不扯呢吗?怎么能连父母都不知道哇。” “我真不知道。” “要不咱们到孤儿院里去查查,兴许能找着。”小九说。 “对,孤儿院收孩子也得有档案,去查查。”杜香荣说着就要走。 “不用去。” “为啥呀?” “我能从孤儿院里出来,就是因为孤儿院的办公楼给烧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对呀,我想起来了,老四说那火跟你有关,今天你告诉我,是不是?” “也进不了公司了,说那干啥呀?” “你跟我说,到底是不是?” “是。” “你小子手里这命案可不少哇!”一个小子说。 “得枪毙你几回呀?”小九说。 “为啥枪毙我?” “别说没用的。在这儿没别人啊,就咱们几个,走不了嘴,今天这事我看咱们得作作了。”杜香荣说。 “我看行。”小九说。 “行啊?”阿健说。 “没事,都有我呢,你们马上就弄,趁着微姐忙交上去,能混过去。” 第二卷 第三十二章 “荣哥,算了吧。”阿健说。 “什么意思?” “别惹麻烦。” “你意思不进公司了?” “这情况还……” “那哪行啊?” “弄出事来对谁都不好。” “有什么事啊?你我还能不了解吗?” “既然公司有规定,那咱总不好坏了规矩。” “狗屁规定,这是给别人定的,不是给咱们定的。” “荣哥,我不想……” “行了,这事听我的,九儿哇,赶紧弄。” “要不咱问问魏先生?”小九说。 “问他干啥?问他事倒多了。就咱们几个,这事就这么定了,一切有我呢,听明白了吗?弄!” “荣哥?” “别说没用的了,我已经对不起一个朋友了,不能再对不起你。” 阿健知道他说的是霍四,如果霍四能早进公司,有公司的保护,怕是那事就出不了了。听这话,什么也不能说了。 小九问了阿健几个关键性的问题后,便埋下头鼓捣,没多长时间就弄好了。 杜香荣把材料交给阿健,“你看看。” “这就是你的爹妈了,都记住哇,别到时候人家问,整差劈喽。”小九说。 “回去告诉你的人,就说你孤儿院以前的事他们都不知道。”杜香荣一边签字一边嘱咐。 有杜香荣的担保,大概阿微也是太忙,所以真没太问便过关了。 “阿健,应该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公司的小队长了,以后就得天天到公司来上班了。”杜香荣回来说。 “恭喜你,阿健。”其他弟兄纷纷对阿健表示祝贺。 “谢谢你,荣哥,谢谢,弟兄们。” “丑哥说,还有一个宣誓仪式,这是办公室刚弄的一个新玩艺,不过得等几天。这样,你先回去,安排一下,明天正式上班。” “是,荣哥。” “你有个准备,丑哥说,可能先要参加几天培训。” “我知道。” “还有哇,你现在是小队长,不能当光棍司令啊,所以你得发展六到八个弟兄。” “我们有四五十人啊?!” “公司的帐是这么算的,进公司的人必须手下有十几个弟兄,你算算吧,你那四五十人能保证几个人进公司?” “那总能是四个吧。” “这样吧,你现在可以直接在‘三十六号’带进三个人,其他的发展着看,好吧?” “好,荣哥,我回去了。” “有钱吗?” “有。”阿健随手从口袋里把钱掏出来。 “我不要,我是说没钱的话我给你点儿。” “给我钱干什么?” “让你坐车回去,记住,你现在不是一般的人了,是上海滩最有实力的公司的高级职员,不能跟以前那样,来回腿着了。” “那咋着哇?” “坐车。” “坐车?” “是,不管多远,都要叫车,这才符合你的身份。” “公司这也规定了吗?” “没明确规定,但都这么做。这方面的知识还得学习,上点儿心。” “是。” “好了,林队,你先请回吧。”小九说。 “你叫我什么?” “林队长,我叫错了吗?” 阿健总算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笑,告辞回家。 “米要买了,油也要买了……”方嫂垂着头轻声说。 “别跟我说这些,烦!”方有德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事要花钱的事。 “饭总得吃啊。”方嫂现在在方有德眼里越来越不识好歹,也不见丈夫是什么脸色,径直说自己的。 “你别唠叨哩唠叨的行吧?吃饭,吃饭,就知道吃。”方有德一甩袖子走了。 方嫂当然不知道方有德这段时间为什么这么烦。 方有德在边外转了一天,口袋里就剩几毛钱了,连张香槟票都买不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比比划划地算计。 他想凑上去帮忙算计,人家理都不理他。 等他挤得人家烦了,回头骂了一句,“有本事自己买,别跟我这儿瞎掺和。” 方有德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想着那次大奖,他嘴里是苦的。 不甘心啊,这段时间他有种预感,大奖又要到了。 “不行,我得买,不买哪来的大奖啊。不中大奖这辈子就彻底是完了,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了。” 做出这样的决定,就会有这样的行动。 他找到到放钱的人,借了钱,一头扎进跑马场,昏天黑地地赌了个痛快。 还是有输有赢,总体上是不赢。 没过多少天,借来的钱便都没成了人家的利润。 他依然不甘心,便又去借,没多长时间便又两手空空地溜回家。 好在方嫂根本不过问他的事,他也便装没事人似的一天天到外边混,但这样的日子终于有混不下去的时候。 他可以装成没事人,但事在那放着呢,借的钱总是要还的呀,等那些放钱的人再也不听他的解释找上门来的时候,他的末日最终到来了。 “什么?”方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失业,赌马,欠下一千块的高利贷。 她盯着方有德,这个时候方有德倒表现出一种破罐破摔的架式,让她也无可奈何,只好拿出所能拿出的所有钱,这不够,又凑了些手饰,仍然不够,实在没办法,搬了些东西当了还对付过去。 回头再看看这个家,除了几口人之外,几乎没什么了。 方嫂唯一能做的是坐在那儿哭,阿玉也哭,小国更是哭。 方有德这时也不发脾气,死了一样扎在床上连点儿动静也没有。 大国,二国也不知道在哪炸完死尸回来,家来吃饭了,见一点儿烟火气都没有,便大喊大叫,方有德发了疯似在起来朝两个孩子去了,吓得两个孩子飞也似又窜了,半夜才回来。 越到这个时候,方嫂越想老林,老林要是活着,她绝对不会落到这个地步,老林是正经的过日子人,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越到这个时候,方嫂越想儿子,要是阿健在的话,她就会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什么都不是的男人。 越想儿子,她便越觉得对不起儿子,要不是嫁给这个什么都不是的男人,儿子也不会就这么没了。 “阿健啊,你在哪儿啊?”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垃圾场那场严惩的对峙所造成的影响持续发酵,对于菜刀帮的负面影响与对于保安公司的正面影响是一样的大。 胡天宇有半个月没在公开场合露面,这在他这种爱出风头的人来说,打击是可想而知的,而那些小帮派纷纷投靠保安公司。 谁更有力量,谁更能保护自己,跟着谁更有出息,这在那些街面上混的家伙们来说是必须看清楚的,在上海滩这个大世界里混跟对老大是最重要的。 谁都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有半点儿含糊! 而为了垃圾场事件,韩铁两次向胡天宇请辞,都被拒绝。 这一天他是第三次。 这一次他是请人写了一份言辞恳切的辞职信给胡天宇。 胡天宇一连看了三遍,仍不忍释手。 “铁弟,如果你认为留在愚兄这里真的再也没有什么希望的话,我答应你。” “大,大,大哥,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说了。我已经明白了,大哥现在是个任人嘲笑的废物了,跟着我没出息,好,我就答应你。不过,你我弟兄处了这么长时间,总是有点儿感情的,你得让我送送你。”胡天宇按了铃,秘书小姐应声进来,“去安排一个酒会。” “都请谁参加?” “在家的都要参加。” “是。”秘书小姐退了出去。 韩铁站起来,想去阻止秘书小姐,被胡天宇拉住。 “铁弟,我们好好坐一会儿,希望你以后不管走到哪儿,别忘了上海还有一个没用的哥哥,好不好?” “大,大哥,我,我……” “我明白,我理解,我支持,人往高处走,鸟往亮处飞,这是对的。” “大,大,大哥,我,我……” “行,好,一会我们一醉方休,把一切不愉快都忘掉,就记着我们在一起高兴的事,好不好。” “不,不,不……” “好兄弟,我知道你不会忘掉我的,谢谢,谢谢你。”胡天宇紧紧地握住韩铁的手。 “大,大,大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放心,愚兄虽然废物,不过还没废物到连弟兄们的心都不了解的程度,希望以后咱们弟兄还有见面的机会。” “我,我,我是……” “当然那得在我跟何老狠分出输赢的时候。铁弟,我明确地跟你说,你走之后我就跟何老狠好好地干一场,假如愚兄侥幸活下来了,咱们再把酒言欢,庆祝胜利。要是愚兄认何老狠干掉了,铁弟,”胡天宇更紧地握住韩铁,“你嫂子和你侄子侄女就托你照顾了。” 这话说的韩铁眼泪都掉下来了。他咬了咬牙,甩开胡天宇的手,抓起桌上的辞职信,三把两把撕个粉碎。 “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我,……” “愚兄哪儿说错了吗?” 韩铁一挥手,那意思是叫胡天宇不要开口,等他把话说出来。 胡天宇看明白了,把嘴严严地闭上。 “大,大,大哥,我,我,我不走了。” “铁弟,你说什么?” “不,不,不走了。” “真的?” “真,真,真的。” “永远不走了?” “杀,杀,杀了,何,何,何老狠,再,再走。” 胡天宇再次握住韩铁,“好!” 韩铁面对如此知遇之恩,激动得泪都下来了。 “大,大,大哥,啥,啥都不,不说了,看,看我的。” 胡天宇给自己的表演打了十分。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信这句话,铁弟信吗?” “信,信!” 胡天宇朝上仰望,似对天发誓状,“何老狠,咱们走着瞧。” 这时电话响了,胡天宇根本不理,直到韩铁提醒,他才作醒悟状,“谁这么不开眼?” 接起电话也没个好声气,“谁呀?” 一听是秘书小姐说是何泽健打来了电话,想了想还是告诉接进来。 “天宇兄,是我,泽健,好吗?” “托您老兄的福,还活着呢!” “天宇要是有什么怨气的话,尽管朝兄弟发。” “我怎么敢啊,谢谢您!” “天宇兄,兄弟是特地给您老兄表示歉意的,我为我的手下对您的冒犯向您说声对不起。” “不必,有那么能干的手下,您老兄高兴才对呀!” “这样,小弟晚上备了几杯薄酒,务必请老兄赏光,我叫他们当面给您赔罪,您看行不行?” “不敢,天宇什么东西,敢劳墨林兄这么给面子。” “那就是天宇兄不肯原谅兄弟。” “墨林兄,话不能这么说,事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怎么样?我希望今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保证,只要您不为难我,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您放心。” “墨林兄的意思这件事是我为难您喽?!” “噢,我不是那个意思,您老兄不要多想,我的意思主要是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可以了吧。” “好吧,谢谢您给老朽这个面子,谢谢。” “天宇兄客气,还有,那个垃圾场如果老兄还有意思的话,兄弟愿意送给您,希望天宇笑纳。” “墨林兄在笑话老朽。” “墨林怎么敢。” “好了,墨林,我一辈子也不想再提它,您的好意我领行了吧。” “那晚上这面子你得给。” “好吧。” “是,是,是何老狠。” “是,请咱们吃饭。” “我,我,我就杀了他。” “铁弟,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不是时候。” “那,那还去,去不去?” “去。” “大,大,大丈夫。”韩铁一下子想起这么一句话。 “是啊,有时候必须得忍啊,这就是所谓的‘静待天时’啊。” “我,明白。” “铁弟,说说,咱们得怎么对付何老狠?” “大,大哥,咱,们,自,己,有,点,儿,困难。” “那怎么办?” “联,联合。” “联合谁?” “跟,跟何,老狠,有仇的,都,都联合。” “有道理!那你看现在谁合适?” “田,田有石。” “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何老狠开始出手控制工厂,控制工会,田有石不会高兴的,他们早晚也是大饥荒,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就应该联合起来。” “对。” “好,明天我就派人去联系他。” “对。” “你看看还有别人吗?” “没,没准,他,们,里,边,里边。” “铁弟,我没看错你,你真是老天送来帮我成大事的人啊。” 听了这话,韩铁更有些不知东南西北了。 第三卷 第一章 阿健从第二天开始到公司参加培训,在培训班的一周里,他和他的同学们学到了许多新鲜的东西。那是他们以前完全没有听说过的规章制度,一个要想进这个公司必须要遵守的规章制度。 在一个非常阳光的日子里,他又和他的同学们一起站在一面墙前,墙上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些话,他们跟着教员念纸上的话,念完之后,教员请被称为办公室主任的阿微姐训示。 阿微走上台,走到那张纸前面,指着纸问:“我想问大家,这些都记住了吗?” 所有人都楞了一下,虽然念过一遍,但是说记住还没做到。 “那我就得先请大家把这些你们曾念过,但没有记下来的誓词记下来。” 每个人都掏了本和笔。 “不是记到本上,是要记到心里。” 第个人都又忙不叠地收起本笔,瞪大眼睛努力地记那些“效忠,服从,保守,维护,保护……”来。 大约有十分钟的时间,阿微挥了挥手,“都记住了吗?” “是。”每个人都怕自己的声音被听不到。 “那我们共同背一遍。”阿微随手扯下那纸。全场三四十人都站了起来,连那些等在这里接收弟兄的大队长都站起来了,尽全力背出那些“效忠,服侍,保守,维护,保护……” 没有人背错,这一点阿微相信。 “好,非常好,不过我还要强调一点,不只是要记在心里,还要落实到行动上,这才是最关键的。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能做到吗?” “能。” “那么从现在起,你们就已经是公司的正式一员了,我代表公司,代表总裁欢迎你们。” 大家对这话抱以热烈的鼓掌。 “从现在起,你们的命运就与公司的命运紧紧地绑在一起,记住一句,‘我们就是公司,公司就是我们’,公司的兴衰荣辱就是我们的兴衰荣辱,所以我们从现在开始就必须把一切都交给公司,就象我们在宣誓的时候说的那样,我们最终会把生命都交给公司,是不是?” “是。” “好,这样,你们就会发现在你们需要的时候,公司总是在你身边,公司会保护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受别人的伤害,会保护我们的家人不受别人的伤害;公司会让我们每一个人都过上好日子,会让我们的家人都过上好日子。相信我说的吗?” “相信。” “好,那我就祝福大家在将来的日子都取得好成绩。” “谢谢。” “这是我们公司的奖惩条例,请几位大队接收完毕后,发到每个人的手中,希望各位认真学习。再次祝大家取得好成绩。散会。” 几位大队各自点名接收自己的手下,带回大队部,发完奖惩条例,又分配到各中队,再分配到各小队。 杜香荣安排完其他人,带着阿健直接到一个小队部。 “阿健,这个地方就是你的了。” “我是几中队,几小队,谁是我的直接领导?” “你的直接领导就是我,在咱们中问没有中队长,也没有小队长。” “荣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12 部分阅读 “你的直接领导就是我,在咱们中问没有中队长,也没有小队长。” “荣哥,我不明白。” “小子,非我说的那么明白?” “您还是把话说明白了吧,现在咱是有组织的人,不能说些饸饹话,不能做些糊涂事。” “小子,跟我来这一套。” “不是我跟您来这一套,我是怕别人说些闲话,对您的影响不好。” “告诉你,在这个大队就是我说了算,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做什么谁也管不着,包括丑哥,包括老大,知道吗?” “不明白,你怎么学的,绝对服从上级领导的话你白背了?” “我只是还不知道这个该怎么用。” “那听我的话你总能明白吧?” “是。” “那就好,我明白告诉你,你现在是队员,明天招够七八个人,明天你就是小队长,明天你招够三十人,你就是中队长。” “谢谢荣哥。” “在这个时候,你应该叫我杜大队。” “是,杜大队。” “话说回来,不是你随便找几个人就行的啊,必须严格按照公司标准招人,一点儿都不能含糊。” “是,杜大队。” “咱们俩儿的时候你不用那么大声。” “是,杜大队。” “气我,是不是?” “不是,杜大队。” 杜香荣翻了翻眼睛。 “去公司办公室支些办公用品,收拾一下你这儿,回头去财务室把安家费和着装费领了。” “是,杜大队。” “行了,行了,明天早晨你来签个到,要是没事的话去买几身衣服。”杜香荣一指阿健的鼻子,“不许再叫唤了。” 阿健吭哧一笑。“我听见了。” 阿健做梦都梦不到公司一下子发给他一千一百块钱,他有些吃惊地望着出纳,那个出纳对这样的吃惊可能是见得多了,也不以为意,“给你的就拿着,拿着了就走,看着我干什么?” 阿健只好回来,路过大队部的时候他想问问荣哥,但最终还是没问。 不过回家这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这些钱怎么花。 “老天爷啊,咱们可发了大财了,这是多少,乖乖,我都快疯了。”弟兄们也为这么多钱欣喜不已。 “哥,咱上‘金都’得了。”阿七说。 “那是咱随便去的?”蚊子说。 “不上‘金都’,咱也得上好地方玩玩啊!” “这样,今天咱们去一半人玩去,另外一半看家,明天他们去。蚊子,这一百块钱是留着家用的,这五百是明天你们玩花的。”阿健把六百块交给蚊子。 然后到外边叫弟兄们玩了个痛痛快快,五百块钱一个子都没留花了个干干净净。 第三卷 第二章 阿健等别人都睡了之后,悄悄地把蚊子叫了出来,两个人走到后院,走到霍四和大鹏的坟前。 默默地站了好一阵子,蚊子就问:“有啥为难的了?” “是,有个事,跟你商量商量,想听你的意见。” “跟我有关系?” “是。” “说吧。” “公司只给了我们‘天堂’四个名额。” “你是怕我争?” “我知道你不会争,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有一个。” “就这点儿事吗?” “是。” “让给他们四个吧,家里总得有一个人啊。” “好兄弟,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阿健,能从孤儿院里逃出来,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我就得感激你了,我还争啥别的呀。” “那这个家就交给你了,垃圾场也就交给你了。” “你们都要离开这里吗?” “会有些人要离开。” “上哪儿去呀?” “公司会安排他们到一些企业里去当保安,这样他们可能就不会经常回来了。” “你会走吗?” “不知道。” “只要你不走就行,只要你每天还回来就行。” “我尽量不走。” “那就行。” “你没意见,明天我就宣布这件事。” “行。” 一听到又有四个人能进公司,‘天堂’快沸腾了。不但阿七、大马猴、胖哥和兔子肉高兴,连他们的弟兄都兴奋得饭也吃不下了。 “我只有一句话。”阿健挥手叫大家静下来,“必须绝对服从领导,再也不能象以前那样没有组织纪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是绝对不能允许的,因为我们现在是有组织的人了,是有纪律的人了。” “听明白了吗?”蚊子问。 “听明白了。” “只要我们努力地完成公司交给的任务,就会有更多的人进入到公司当中去,公司就会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我希望我们‘天堂’不会让公司失望。” “是。”蚊子带头响应。 “在没有接到正式通知之前,我要求各位坚守岗位,做好自己应做的事。” 早餐会后,阿七找到阿健,劈头就问:“为啥没有蚊子?” “公司只给我们四个名额。” “那我留下,让他去。” “定下来让你去。” “我不去了,让他去吧。” “既然定下来让你去,就得按这个执行。” “不就一句话的事吗?” “我想问问,你对刚才那句‘必须绝对服从领导’是怎么理解的?” 阿七一听这话,呆住了。 “要把这句话铭刻在心里,要让你手下的弟兄也把这句话铭刻在心里。” “是。” 杜香荣叫小九陪着阿健和几个新进的兄弟去置办行头。 走进先施公司让阿健傻眼了,哪件也少不了十块二十块的大洋,连双袜子都要一块钱。 摸摸口袋,只好跟在最后,一声也不吭,别人都快办得了,他却连一件都没有。 “怎么的,林队嫌这地儿东西烂,不入眼?” “老兄,我,我,没……” “钱呢,昨天刚发的,不能一槽都花了吧?” “可不是,弟兄们一晚上就,” “那我可不管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回到公司,小九把这情况打了报告,杜香荣吩咐他,“叫财务按小队长再补安家费和着装费给他。” 这样,阿健又拿到小队长和队员在这方面补贴的差额,一千一百块,才妥妥地办好了这件事。 泽叔做的大床,的确让莫兰先生感到满意。 他可以不用离开半步,就能完成他最需要完成的活动。 吃喝拉撒不用说,玩女人更不用说,既使他必须做的工作都可以在这大床上完成。 他真正体会到了徒弟的浓浓孝意。 然而这更让于秘书恨恨不已,虽然泽叔也在这大床的角落里给他留了个位置,但他仍对泽叔恨恨不已。 这个位置成了他的牢笼,离开半步都可能引起老头子的不满。 而对他更大的折磨是,老头子和那些没长开的小娘们的快活声。 大床能挡住形象,但它挡不住声音,于秘书都要疯了。 “不行,得想想办法,要不然得让他把我祸害死。” 什么事都怕认真,只要有如于秘书这坚持不懈的态度,不愁事不成。 果然他找到了机会。 “小何可是真能啊。” 这象是自言自语的话谁都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有什么话就说,别在哪儿念秧子。”莫兰先生趴在女人身上的时候耳朵最灵敏。 “我是说小何真有本事。” “真有本事,就为这么张破床吗?” “比这更有本事的。” “说出来我听听。”一边玩女人,一边闲聊是莫兰先生的一种嗜好。 于秘书当然知道这一点,可以说有很多不太可能答应的事,这个时候都会变得非常容易答应。 “他把保安公司重新改组了。” “是吗?怎么改的?” “最主要的是扩大了外勤部。” “大到什么程度?” “具体的我不清楚,之江肯定知道。” “不具体的先跟我说说。” “反正别的部门都搬到法租界里去了,原来的那个地方都留给外勤部了,您想想会扩大到什么程度了。” “这小子,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看他是怕影响您的情绪!” “怎么会影响我的情绪呢?” “经费呗。” “只要他能把工作做好,经费倒是没多大事。” “那您放心,工作方面小保是没的说。” “我是说他这么大规模地招人,怕良萎不齐呀。” “这方面您更放心,他招的人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人太多了不好管理呀。” “要不说小何真能呢!” “搞出什么新花样来了?” “可不,您都猜不出来。” “说说。” “他搞了一个效忠仪式,还制定了极为严格的奖惩制度,据说犯错误的人会受到极严厉的惩罚,甚至会灭门九族啊。” “啥效忠仪式?” “噢,就是每一个人在进入公司的时候都要宣誓效忠总裁,愿意为总裁而去死。” “你说的是真的?”这话让莫兰先生连身子下的女人都忘了。恶狠狠地锤了一拳,打得那小娘们儿差点没背过气去。 “有什么事吗?”于秘书故做不知地问。 “没事。”莫兰先生挥了挥手,那女人胡乱地穿了衣服出去了。 “您没事吧?”于秘书继续在莫兰先生的火头上浇着油。 “我能有什么事?大不了就去见闰王爷,这么大岁数,也活得够了。” “是我多嘴了?” “亏还有你这么个多嘴的,要不然跟个死人还有什么区别。”停了停似醒悟了似的说:“怪不得。” “他对您还是没说的。” “你也不用说这些没有的。” “我说的是真的。” “是,行了吧。” “先生,您想出去走走吗?” “是该出去走走了,穿衣服吧。”边上侍候着的小丫头们忙上去,又是一阵子的骂。 于秘书知道这回怕是真的起作用了。 第三卷 第三章 还没等师父穿好他那讲究的衣服,徒弟已经到了那大床前。 于秘书有点奇怪,想想便回过味来,那个小娘们儿是谁弄来的他还是知道的。他真感到有些无助,到处是他的眼线,没办法了。 泽叔直接进来,朝他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这让他感到站住后脊梁直冒凉气。不过他还是非常镇静地打了招呼,他总是在告诉自己,“我是莫先生最亲近的人,没有人敢对我怎么样,包括任何人。” “师父,我来了。” “谁告诉你来的?”莫兰先生索性穿到半截的衣服也不穿了,象个受了委屈的女人一样坐在那儿发起泼来。 “没人告诉我。” “那你干什么来了?” “来看看您啊?” “明天把这玩艺给我换了。” “哪儿不合适吗?” “你说对于一个死人来说床还有什么用,明天你给我预备口棺材就是了。” “师父越来越幽默了。” “你别在那儿跟我扯淡,我是在跟你说真的。” “谁又惹您生气了吗,我去跟他说说。” “谁惹我生气,谁又会来跟我个死人生气。” “要是我有什么错的地方,您指出来就是,千万别气着。” “我怎么敢生何总裁的气,我是自己活够了。” “您千万别这么说,要不然之江我们俩怎么有脸作人啊。” “我活我死,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莫兰先生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快七十的人了再活着讨人嫌了。” “师父,我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错,给您气成这样。本来我是想跟您商量商量咱们公司改组的事呢。” “快别跟我说没用的,公司是你的,跟我个老朽有什么关系?” “师父您这么说真让我摸不着门了,这公司怎么成我的了?” “不是您何总裁的,还能是谁的?” “要说是谁的,怎么也应该说是您的呀。” “你这是要气死我,气死我呀,干脆,我今天就死给你得了,谁也别管我,都滚到外边去。滚,滚。” 泽叔朝左右摆了摆手,连于秘书都退了出去。 “你也给我滚出去。” “师父,没有别人,您要是还生气,您就骂好了,只要能让您出气就行。” “行了,走吧。” “我还有个事要请示一下。” “你的事我不管了。” “师父,跟您有关的。” “什么事又牵扯我了。” “我准备在公司办公室里悬挂您的相片。” “干什么?驱鬼吗?” “看您说的,我是要每一个人都清楚在为谁工作。” “那有什么用?” 泽叔明显地听出老爷子的口气变得和蔼多了。 “这会让人感到自豪,会让人变得努力。” “真的吗?” “师父,我不敢现在给您保证,不过,您可以看效果。” “我老头子也就这么点儿用了。” “我跟那些朝着您的相片宣誓加入公司的新人们说,‘先生是舵手,指引的是方向……’” 等于秘书看到泽叔从莫兰先生的房间里走出来,知道自己又一次地失败了。 莫之江想从于秘书的脸上看出点儿失望什么的来,但他也失望了,因为于秘书的脸上什么也表现出来。 “哥,老爷子还是最信你。” “恐怕会越来越不信了。” “他是什么意思,非跟咱们干吗?有什么好处哇?” “人哪有知足的。” “我看他这是‘作的紧死的快’。” “路都是自己走的,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人只能怪自己,不能怪别人。” 莫之江终于听到了一丝杀机。 公司规定职员在没有任务的时候,签到以后,请示过上级便可以出去做自己的事。 不过阿健除了必要的工作之外,从不随意外出,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公司里。在公司里的时候他也很少象别人那样到娱乐室去打打台球和乒乓球什么的,而外面的网球和篮球他更不喜欢。他喜欢到别人都不太喜欢去的技击馆和射击馆,如果有车的话,他还喜欢到操场上去。 所以小九从窗口望望操场,就直接上五楼,在技击馆里找到汗满面地同一个陪练对打的阿健。 “林队,杜大队叫你。” “噢,我冲一下,马上到。” “快点儿啊。” 陪练帮阿健卸下护具,冲了个澡,换上衣服,陪练又帮他打好领带,“林队,这身衣服真漂亮。” “是吗!” “多少钱?” “你看呢?” “不得四五十块大洋啊?” “啊,差不多。” “跟您真配。” “谢谢你啊。” “一会儿还来吗?” “你先休息吧,来的话我叫你。” 阿健照了照镜子,然后上楼到杜大队办公室。 “阿健,你这身衣服可真合体。” “一个月薪水。” “没钱了?” “有,十块。” “干活啊,你不干活哪儿来的钱啊?” “没任务我干什么呀?” “自己找活,自己找活,明白吗,林队?” “不太明白。” “你就不能跟我说句痛快的。” “您要问什么就问好了。” “你那几个人招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明天告诉他们来培训。” “是。” “另外啊,让他们也物色人,合适的就招进来,你不能总呆在小队长的位置上吧。” “我知道。” “要想有钱花,你就快点给我招人,我可告诉你,慢了这个中队长我可保不准给别人。” “你看着合适就给吧。” “你能不能不这么说话?” “是。” 杜香荣打开抽屉,摸出一张支票,推到阿健面前,“你先花着,有了再还我。” “谢谢杜大队。” “安排的事你上点儿心。” “我记着呢。” 第三卷 第四章 一到家,阿健就把钱交给蚊子。 “哪儿来这么多钱?”蚊子一看支票,是二千块。 “别管哪儿来的,花就是了。” “这么多钱,咱干啥呀?” “把房子收拾收拾。” “收拾房子可不够。”阿七说。 “够。” “够啥呀,这么多房子,就两千块钱。” “你们还不得出点儿?”阿健朝阿七、大马猴他们说。 “我们出点儿有多少了哇,不解决问题。”兔子肉说。 “每人出八百,剩下的归你们自己。” “你剥了我们卖肉得了。” “卖肉也值不了多少钱。明天开始你们几个去公司培训。” “真的?” “荣哥要求我们尽快招人,标准我已经跟说过了。这回你们是以公司的名义招。弟兄们,好好干,没准谁干的好,也弄个队长什么的干干。” 借着公司这块金字招牌,“天堂”的弟兄们经最快的速度拉起了自己二百多人的队伍。 有近三十人进了公司,阿健成了堂堂的林中队,阿七、大马猴、兔子肉、胖哥都找回了自己的姓氏,摇身一变成了张小队、王小队、李小队、和刘小队。 蚊子不但是“天堂”的总管家,在公司也有了同样正式的位置,一个和小队长相同待遇的位置,林中队的第一助手,说话算数的“朱助理”。 “天堂”的其他弟兄们被安排负责两个大纺织厂和一个大面粉厂的保安工作。 一想这些,阿七就不禁要吹两声口哨来排解一下这压抑不住的痛快。 没有人能为这么眼花缭乱的变化不心花怒放的,就象他们在霍四一周年的时候所说的那样,“四哥,我们终于混出个人样来了。” 如果霍四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这不只是他们在他一周年的时候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地来拜祭他,还因为他们一句就有人杀了大狗和二狗给他报了仇。 “天堂”也再不是原来那副破败的景象,有好几幢房子已经翻盖,院墙更是重新砌好,加高加固。 这个时候,谁都不会看不到,给那些大人物工作,为自己带来了比乞讨,捡破烂,小偷小摸要丰厚得多的回报。他们可以买得起那些曾各往不已的东西。穿着干净立整的衣服,戴着时髦的手表,口袋里揣着大把的钞票,再挎着打扮入时的小女生,大街上一站,真让人羡慕死。 要知道这个城市里的大多数人一个月只有十几二十几块的薪水,可他们却一下子掏出上百块来,这个时候,感觉不知有多兴奋。 人们对他们的目光中流露着羡慕、尊敬和畏惧。 然而在阿健的心里却有种莫妙其妙的东西在滋生,这是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感觉,他不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因此他也越来越谨慎,一种被阿七视为太过分的谨小慎微。 “你到底怎么了?”蚊子私下里问。 “我” “阿七说的有道理,你是不是太过分小心了。” “我总感觉在有事。” “能有啥事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 “是不是让二诸葛给看看?” “过一段吧。” 当蒋管家告诉他一个老五爷的人要来见他,泽叔也觉得有些意思了,这个时候。 “他有什么事?” “求您救他的儿子。” “求我,真新鲜了,他也会来求我?”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儿子杀了人,眼看着就吃枪子去了,真急了,老着脸来求老太太,老太太答应的。” “既然老太太答应了,就让他来吧。跟个合适的人来,别让人家说咱慢待他。 “是。” “中午您得见两个重要的客人。”一听安排午饭接待家里人,阿微提醒了一句。 “往后推一推,我下午见他们。” “好吧,我去通知他们。午饭什么标准啊?” “我一个远房的叔公,差不多就行了。” “那我先去安排。”阿微刚想往外走,门开了,萧亚琪推门而入,秘书惊恐地跟在后面。 萧亚琪理都没理阿微,径直到泽叔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下。 阿微看了一眼老板,和秘书小姐一同退了出去。 “你有什么要求不妨都说出来。” “我说出来你能答应吗?” “那要看你的要求过不过分。” “我要跟她一样。” “她是谁?” “刚出去的那个。” “你就是你,她就是她,你怎么能和她一样呢?” “我是要和她的位置一样。” “那你得等,现在公司没有这样的空缺。” “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有了的时候。” “我等不了了。” “那你想怎么样?” “让她干别的去。” “她的工作呢?” “我干。” “不行。” “为什么?” “她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你总是偏向她。”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本来就是。” “本来就是什么?” “我哪点不如她?” “至少对这个位置来说,你不如她合适。”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她在你面前比我好使。” “你要是知道这一点,就不应该来这里,好好演你的戏才是。” “我还知道。” “什么?” “我在这里碍你们的事。” “你还有很多不知道的呢,我来告诉你。一,这里是公司,不是你的家;二,你面前的是总裁,不是你的男人;三,你是个清洁工,不是我的女人……” “够了,我知道……” “我希望你从现在起听我说话。最重要的,你还不知道在这个地方要绝对服从领导,这里绝不允许一个下绝冒犯上级,而阿微是你的顶头上司,就凭这一点你就必须受惩罚。” “我……” “你听着就行了,我最后原谅你一次这么不礼貌地闯进我的办公室;我也最后一次原谅你冒犯你的上司。如果再有一次这种情况,你会后悔的。” “我……” “出去,做你应该做的工作去。” 必须承认,越来越没有人敢违背泽叔的意志,连他最宠爱的女人都不敢。 第三卷 第五章 老五爷是怀着一种怂恿不安来见自己这个远房的侄孙的,为了自己的儿子,他已经顾不得那张老脸了。 这是个有骨气的读书人,虽然生活已经穷困到难以为计的程度,但这些年还是拒绝远房侄孙救济和老年补贴。理由是他不能接受赃钱,他知道何泽健这些年发的是不义之财。 早些年自己儿子,就是这个杀了人的儿子想求助泽叔的时候,差点被他逐出家门。 他知道这些何泽健不会不记得。 这次之所以能见他,不过是给他母亲面子。至于事能不能管,他心里没一点儿底。一直到吃完饭,他终于有了一点底。 “五爷,说说,三叔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我能能不帮上忙。” “他不摆个小摊卖菜呢嘛,一个警察说他的摊子非法占道,把车子跟秤啥的都没收了,你也知道他就靠那个摊子挣两个钱,一看车子跟秤都没收了,就急了,跟警察吵吵起来了,后来又动起手了,也不知道哪下子不对,把警察给打死了。”跟来的人见老人罗里罗嗦地也说不清就帮着介绍了情况。 “这样吧,您老就呆我这儿,我去问问,等我问了以后,咱们再商量,你看好不好?” “谢谢你呀。” “五爷,都是一家人,还谢什么。你放心,这事我管了。” “嗳,嗳,我听你的。” “四哥,你就陪五爷呆在这儿,等有消息你们再回去。”泽叔对同来的家人说。 “行。” 老五爷子怎么也没想到没出十天,自己儿子的事就办得妥妥贴贴,有期徒刑十年,这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一听到这个消息,他恨不得跪在这个曾“掐半个眼珠都瞧不起”的远房侄孙面前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五爷,您老当我是外人。” “墨林啊,我错了,这些年来,我都错了。” “五爷,这回他孝敬你,你领不领啊。”跟来的人问。 “老四啊,快别说,再说我都没脸见墨林了。” “五爷,让四哥陪您在上海多呆几天。” “不了,我就回去,好让他们也放心。” “那我就不留您了,以后有什么事,觉得我能办到的,您尽管吩咐就是。” 泽叔在松江的家,原来是太平天国一个王的府邸,虽几经战火,却幸运地保存下来,基本保持了原有的模样。 几年前泽叔花大价钱买了进来,整饰一新,老太太看后欢喜得不得了。 其实泽叔买这个宅子为的就是讨母亲的欢心,他知道母亲喜读《红楼梦》,因此析建的许多建筑都以贾府和大观园为蓝本,尤其是母亲的居处更是尽量尊重了贾母居处的风格。 老五爷子一回到家,便忙不叠地跑来跟侄媳妇谢恩。 “五叔,那都是他应当办的,您就别搁到心上了。” “我老糊涂,这些年办了不少糊涂事,还望千万谅次我呀。” “都是自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往后哇,让他们多到泽健那儿走动走动,要不显得生份啊。” “您说的是,这回我算明白了,还是一家人啊。” “大兄弟那几个孩子都做啥啊?” “混饭吃呗,有个给人家搓澡呢,一个给人家修车呢,没出息。” “不能那么说,这个世道能混上饭吃就不错了。” “墨林还答应我照顾他们,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娘俩儿啊。” “五叔,一家人就该相互照顾,要不咋叫一家人啊。” 高利贷事件之后,方有德名正言顺地成了街头流浪汉,什么也不做,吃口饭往街上一扎,听些街头巷尾的新闻而已。 对于老婆劝告也是不理不睬。 “找个活干吧。” 方嫂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让方有德看着生气。 “连点脾气都没有,哪儿像个人啊?” “要不这日子咋过呀?” “干啥去,你说我能干啥去?” 看着方有德横眉立目的样子,方嫂什么也不说了,只有愁眉苦脸地自己掉泪儿。 “他妈的,成天苦个脸,活活个丧门星,哪辈子没干好事,这辈子倒霉碰上你啦。”方有德就是骂。 可不管怎么骂,这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终于过不下去了。 “总不能真上工地干力工吧?” 可人活着,饭总是要吃的。 “咋办啊?” 一边往回走,方有德一边发愁。 四马路上的野鸡天刚擦黑就出来了,向过路的老少爷们儿抛洒着媚眼,一分钱都不收,可就是这免费的东西也没有方有德的份了。 “这些只认大洋不认人的表子,狗眼可真他妈的尖,知道大爷没钱,连正眼都不瞧。想当年,大爷……”方有德真是气不过,想想更是气,“他妈的,老爷们儿累死累活挣不着钱,她们紧紧裤带就行了,这年头上哪儿说理去!”再想想不禁又羡慕起来,“下辈子,再也不脱成成男人了,受累不讨好,白受罪。”这么一想,心里便敞亮多了。“对呀,捧着金碗要饭,图的是啥呀!人活着不就为的吃喝吗?吃上喝上,兜里有子儿,别的还管它干啥呀!” 从四马路走到家,他已经想好了怎么说,想好了怎么。 方嫂见男人垂头丧气地进来,问吃了没有,他不作声,一个劲地抽烟,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去找个活吧。”方嫂小心地说。 “哪儿那么容易找哇!”方有德带着哭腔说:“年轻的都找不到,我这岁数,谁还用啊,动力气吧没力气,论技术吧没技术,看来只有等着饿死啦。” “总不至于吧?” “能怎么样啊。” “总不至于一条道都没有吧?” “六七口子张着嘴,等找着道,怕都已经完了。” “我多揽些活来,先凑乎着。” “一担水就一毛五,那管啥用啊。” “可咋办啊?” 转了好半天,方有德终于把打算好的话说了出来,方嫂怎么也没相到他会让自己的女人去干那种事。 望着他的眼睛,想看看那是不是真的,那对镜片后透出来的不容置疑的日光,让她一阵阵寒心。看着那张快脱了相的脸,又一阵阵恶心。 她知道这是无法更改的,丈夫决定的事,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在这个家里,他就是皇帝,别看他在外面温顺得像只绵羊,在这个家里却是绝对的权威,意志不容任何违背。 既然话已经说破,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方有德便恢复了往常的形态,见女人耷拉着脑袋掉泪儿,知道她这是默认了,明天早晨她将会去干自己安排的工作,去挣钱,象四马路上那些野鸡一样从男人口袋里掏钱。 “或许她没有经验?”他还有些担心,“没关系,三婆会教她的。” 第三卷 第六章 思量着自己也是读过书的,也曾是邮政职员,弄得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落到让女人去作“鸡”的地步,方有德也有点委屈。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出此下策“真真是被逼无奈”,他叹口气看着女人出去做饭。 好在是大上海,笑贫不笑娼,这要是在个乡下小地方,传扬出去不得给唾沫星子淹死。 好在是大上海,还有些下策可出,这要是在个小地方,当“鸡”也养不起这六七口之家呀。 好在老婆有些姿色,打扮打扮还像二十多岁的,干这个的资格没问题。 “这世道,男人竟不如女人,再不济也有个活命法呢。” “认命吧!”看着围在身边的四五张要吃要喝的嘴,方嫂也想通了,“总不能靠西北风活着。” 男人没本事,日子也得过呀,柴米油盐……啥不得钱啊! “这就是命。”她一边做饭,一边儿掉泪儿。 大闺女阿玉都十六了,知道疼妈了,灶上灶下地帮着忙活,见妈哭就问,“妈,咋了?” “没事,没事……”方嫂抹了把眼睛。 “他又欺负你了?”阿玉知道那个男人净欺负妈,来到方家那年他八岁,多少懂事了,方有德那张没人色的猴子脸让她害怕,她越来越觉着他不是个人。 是他逼死哥哥的,让她恨的还有,晚上,几乎是每个晚上都把妈弄得呻吟不止。 三婆是专门给附近地面上暗娼拉皮条的老婆子,她原来是个有名的角色,许许多多的男人分享过,或者更准确地说占有过她,她把身体也就是说包括脸蛋、Ru房、肚子、大腿……等等,每一个部分,每一个隐密的角落都用坏了。 虽然如此,仍不肯和这行分手,因为没有这一行,她恐怕只有讨饭为生了。 只是她现在不能再利用自己的身体榨男人的钱了,好在有那么多可利用的女人身体,因此她并不缺钱,尤其是当他负责帮莫兰先生征收管理费以后这几年,她竟发财了。 莫兰先生的手下每个月从她手里要拿起至少三百块大洋,他们对每位从业人员一个月征收十元的管理费,这是好听的说法,她们直接管它叫保护费,交了它,就不必担心谁会来倒乱,连警察也不会,因为他们从莫兰先生那里得到分成。 三婆可以在十元上加两三元的手续费,因此每个月她就有了六七十元的进帐;有时不小心弄错了人数(这是经常有的事,因为这一行业人员的流动性是很大的),她还会给自己的口袋里再加上三四十元的外快;再加上手下小鸡的孝敬,数目更是可观。因此她对自己的日子还是非常地满意。 可这种日子怕是要过去了,上边对她这种基层管理人员中存在的舞弊行为早就有了察觉,上个月下了通知,要求杜绝瞒报漏报行为,组织将对违规人员给予惩罚,这个月三婆准备看看风头再说。 她肯定方嫂会给自己带来好处,对于这个女人她有把握,人长的标致,虽生了五六个孩子,仍保持了苗条的身段,该丰满的地方绝不含忽。虽穿着俗不可耐的黑衣白裤,却愈显出一种别样的风骚。 “一流,”她评价说:“说句实话,凭这牌,这条,包一家子吃香喝辣的。只要听我的,一个月顶那些臭男人挣半年的。好好干吧。” 要说三婆真是行家里手,办这事干净利落,没半天就找了地方,教会了行内规矩。 早晨来的,下午就上岗了。 安排好方嫂,三婆也美滋滋地朝柳城大酒店赶,因为收管理费的大爷们正在那里召见她们。 等兄弟们都请示过走了之后,阿健处理了一些必要的事务,看没事便到技击馆来,这段时间有个用刀的高手被请了来,他有点入迷了,与用枪相比,他更喜欢用刀,这有种比用来得更猛烈的刺激。 那个用刀的教练又指导了他几个要领,叫他体会一下。 这时小九进来,“林队,杜大队叫你去。” “你到部长办公室去。” “是。” “他要下去一趟,缺一个人,点名叫你跟着。”杜大队好象有点儿不满意的样子。 “还有什么批示吗?”阿健看出来了,就问。 “没有,你去了好好表现,别丢咱们三大队的脸就是了。” “是。”阿健应声出去。 等他关了门,杜香荣嘟囔了一句谁也没听到的话:“有个好的他就掂心!” 小九没听清,就问:“有事啊?” 杜香荣没理他。 青狼的办公室就是重新装修了的泽叔办公室,外间坐着个秘书小姐,青狼的几个跟班也在哪儿,相互间正说笑着。 阿健进来同大家打了招呼,秘书小姐示意可以进去。 里间似乎比外间要暗一些,这是青狼学泽叔的,说这个可以增加森严的气氛。 “部长。”阿健毕恭毕敬地叫道。 “来了,今天你跟我下去一趟。” “是。” 青狼穿好外套,“走吧。” 第三卷 第七章 能跟着青狼巡视地盘,在外勤部的这些家伙来说是非常荣耀的事,这可能意味着要得到提升。 “阿健啊,车学得怎么样了?”青狼叫阿健坐在自己的身边,这让另外几个家伙心里不大得劲。 “不熟。” “得练啊。” “是。” “没事开到街上比划比划,别净猫操场上。” “是。” 青狼一边跟他聊天一边指指点点地介绍外边所经过的地方。有些地方虽然他知道,但这次经青狼一介绍又有了更新的认识。 车转来转去转到了一个阿健既熟悉又陌生,既想念又痛恨的地方。 一到姚家石桥,他不可能不想起母亲,“您还在不在这里呀?” “今天我们到柳城大酒店见他们,那些鬼家伙。”青狼说。 “今个儿会不会有倒霉的,昨个儿王老狗也真他妈的不开眼,气死我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小黄有些兴奋地说。 昨天他们在苏州河南处理了一个开赌摊的,因为他没打算按组织要求的那样交足他应该交的钱,为区区二百块钱他差点儿给丢进苏州河,结果是断了一条腿。 酒店的老板和他的老婆围着青狼献殷勤,“小店真是荣幸,魏先生,您有什么要求,请千万不要。” 又忙不叠地吩咐所有伙计下去通知,“魏先生到了,快去通知,快去。” 然后就是款待他们,烟、酒、汽水、水果,凡是有的都往上搬。别的顾客都忘到一边了。 消息很快传开了,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赶来,怀着各自不同目的,等在大堂里,等着坐在二楼经理室里老板台后面的那个人召见。 阿健就站在青狼背后,看着他处理公事,看着他骂骂咧咧地摆弄那个人象摆弄稻草人一样,他对青狼产生了强烈的钦佩之情。 那些人无一例外地用近乎巴结的口气和青狼说话,青狼就象皇帝一样主高在上,接受着人们恭维和讨好。 很多人都恭恭敬敬地送上一个信封,青狼只是把里边的东西抽出个边看一眼,就扔到这边的提包里,挥挥手他们就转身而去。 有些人说尽了好话,不过是来讨个小差使。 也有些人会从青狼手中接过几张钞票,他们主要是警察、包打听、巡捕,也有低级的政府官员,他们也是毕恭毕敬地说着“谢谢,魏先生。”看那情形,他们会满足青狼提出的任何要求。 有些小流氓会得到一些钱,有些也可能遭一顿臭骂。他们明白办好魏先生交待的任务,总会有好处,所以在接受一些指示后,他们会象兔子似在窜出去办那些事。 那些做生意的,尤其是做不太合法生意的家伙递上的都是大信封,然后他们把要求讲一遍,青狼有时会收下信封,这表示他受理此事;有时他会把信封推回去,表示不受理,那些提这类要求的家伙便垂头丧气地回去再筹钱,他们知道之所以不受理最主要是因为他出的钱少。 小黄、刺儿和另外两个家伙站在墙边,看着青狼的眼色,根本不需要命令,一个眼神,他们就会知道谁是倒霉蛋,可怜虫。 三婆走进酒店,大堂里站着各式各样的人,有她认识的,有她不认识的,认识的里有说得上话的,也有说不上话的,但她知道,这些人和她有相同之处,都在这一带混,又都在等着召见。 这些人有穿得相当体面的人,也有穿得相当破烂的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真心辨,有的上午就来了,一直在等着。 三婆同认识的打着招呼,来到几个比较熟悉的人旁边。 一个是和自己身份完全相同的老婆子,一个开着赌场的老小子(五十多岁还穿得花里胡哨的老油条),一个开百货店的小老板,一个是这一带的警察,两个小流氓,一个小企业主。 三婆凑到身份完全一表婆子耳边嘀咕了几句,那婆子赞许地点点头,然后摸了摸掖在腰里的口袋,“看看风头再说吧。” 今天的事似乎非常顺利,青狼拍拍手边的提包,他清楚里边有多少钱了。 比预期的要我一点儿,平时巡视地盘一处总有万八千的进项,因为今天多接几桩生意,也就多了两千多块。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13 部分阅读 比预期的要我一点儿,平时巡视地盘一处总有万八千的进项,因为今天多接几桩生意,也就多了两千多块。 下午三点的时候,一个婆子进来,笑容可掬地递上个信封,口中叫着“魏先生”,接着就是絮絮叨叨地说什么“艰难”的话。 青狼抽出看了看,嘴里骂道:“你这个死婆子,来了就知道诉苦,等大上海都成你的,看还有什么说的。” “魏先生您说的是哪儿的话呀,确实是难啊。” “难就别干了,我会换个人。” “只是有点难,不过还能维持下去。” “下个月开始你要交足三百五,一分都不能少。” “天啊,先生,那会要我的命的。先生,求求您了。” “要是背着我再置所房子,你这死婆子怕是真的没命了。” 阿健清楚地看到那个婆子给吓得没有了血色。 三婆明显地发起接起抖来。干得如此隐秘的事,还是让他知道了,她认识到再耍滑头怕是没有好下场了。 她决定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交待了比较好。 第三卷 第八章 这一次三婆交待得确切非常彻底,连才上岗的方嫂也不落下,仔仔细细地介绍清楚。 “行了,我没时间听你磨渍,这次就这样,下次要是再敢出现这种问题,有你老东西受的。”青狼摆摆手,示意她滚蛋。 “是,魏先生,下次不会有了。” “那就出去吧,好好看着她们干活。” “是,先生,我会看好她们的,您放心吧。” 走出经理室外,三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三婆介绍方嫂的时候,谁也没发现阿健难看的脸色。 一切都处理完后,青狼满意地拍拍那只装有一万三四千块钱的提包,“晚上‘大都会’,怎么样?” 那敢情好,对于弟兄们来说。 “阿健,咋了?”看着唯一没有表态的阿健,青狼不禁问了一句。 “部长,我有点儿要和处理一下,想请个假。” “有事吗?” “我个人的事。” “噢,让谁跟你去?” “不用,一点小事,我自己就行。” “那行,你去吧,给你台车。” “不用了,我还弄不太好,叫个车就行了。” 青狼以为阿健可能真的有什么事,倒没在意,别人也不在意他脸上那种难耐的焦躁。 当阿健踹开破板门站到院子里的时候,方有德正岔着腰生闷气。 方嫂和阿玉在冒烟咕咚的灶间作饭。 出去一天,方嫂一块钱也没拿回来。 倒不是没有主顾,而是她还没有作好准备。一个老东西抱着她又是摸,又是揉,又是抠,那张臭嘴弄得她满脸唾沫,她感到恶心。 等那老东西伸手去解她的腰带,要把她的裤子扒下来的时候,她拒绝了,奋力推开老东西。 “难道亲个嘴就收我三块钱吗?‘大都会’的小娘们儿也没这个价啊!” 方嫂掏出那三块钱扔还给人家。 “这是什么事啊,不让碰还出来当‘鸡’,真是的。”老东西很不满意,手里抓着钱,嘴里也不闲着,“真他妈的丧,好好的想出来找乐,碰个这么个事。” 方嫂逃也似地跑回家,让正等着好消息的方有德大失所望。“出师不利”是他最忌讳的。 “不就是睡个觉嘛,有啥难的,陪睡个觉就是三块钱多容易的事啊,可她就。”他虽啥也没说,可那难看的脸色已经让方嫂惶恐不安了。 “明天,明天,我再去试试。” 明天,明天再去,可今天是白白浪费了,让人家占了许多便宜竟一分钱没拿到,方有德还是有些气不过,不过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个陌生的小子破门而入,让方有德火冒三丈。 这是他的家,“光天化日,强入民宅”可是违法的事,这对于一个有点懂法律的人来说是不可容忍的,方有德迎面就冲了上去,这是多少年来都不曾有过的勇敢。 然而他只是象抱怨似地嚷道:“你踹坏我的门了。”到底没讲出什么道理来,更没敢骂,因为他看到冲进来的小子眼中冒出来的滚滚杀气,他吓坏了。这大声嚷嚷的目的倒是象在呼喊救命。 阿健一步步逼近方有德,方有德则一步步往屋里退。 “你,你,你要干什么?” “找你算帐。” “你,你,你是谁?” 阿健揪住他的脖领子,“你看看我是谁!” “我不认识你。” “你再好好看看。” “我真的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你是不是方有德?” “是,是我。” “如果是的话你就应该认识我。” “我真不认识,你是?”方有德大叫着,他恨要看他热闹的邻居怎么还不到,现在除了叫喊外,手脚都软了。 “你真是瞎了眼睛。”阿健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抬手揍了他一记耳光,方有德的眼镜被打飞到邻居的院子里去了。 “你打死我了,救命啊!” 阿健见他如此,不禁心生鄙夷,也不愿再与他计较,用力一推,方有德登时失去重心,一屁股坐在地上,竟哇哇大哭起来。 阿健左右打量了这个曾经留下许多痛苦回忆的院子,还是原来的样子。 门口站着两个女人,一个是自己的母亲,她也没什么变化,和七八年前一个样子,另一个是和母亲一般高的姑娘,他猜都能猜出来那是阿玉,她可出条多了,这七八年已经把她由一个小姑娘变成了个大姑娘。 他一步步朝她们走过去,嘴里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门口的母女连半点恐惧都没有,任方有德怎么嚎叫,她们倒是感觉非常的好。虽然她们也不能一下子认出这个人,但在她们的心里却知道这绝不是一个坏人。 就在这个时候,破板门再次被撞开,两个十八九的小子蹿进来,手里挥舞着刀子,棍子,直冲阿健冲了过来。 阿健认出来这是方有德的两个儿子,大国和二国。他们是在外面听到消息后赶回来的。后边还跟着左右的街坊邻居。 一见来了救兵,方有德登时来了精神,坐在那儿大叫道:“给我打死他,打死这个强盗。” 可他的两个儿子实在太不争气,没几个回合,都给扔到墙角喘气去了。 一个断只胳膊,一个撞破了头。 这下方有德又老实了。 阿健朝那些观望的街坊邻居挥挥手,“没你们的事,请都回去。”回头又朝方有德你父子说:“把你们的嘴都给我闭上。” 一听这话方家父子真的一声都不敢吭了。 “想想把我卖到孤儿院,真该把你宰喽。”一听这话,谁都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阿健。”方嫂终于喊出了这个朝思暮想的名字。“阿健。” “妈。”阿健上前抱住了差点晕过去的母亲。 “哥。” “阿玉。” 方嫂要求带着她和方有德生的小国走,阿健答应了。 除了衣服,他什么都没让带,全留给了方有德。 见她们母子出了大门,方有德父子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妈,爸咋不跟咱们走哇。”小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仰着头问。 听得方嫂连连回顾叹息,阿健看了母亲一眼。 “他们连一分钱都没有。” 阿健叫车倒回去,又进了那个院子,方家父子立即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他。 阿健摸出口袋里所有的钱,扔到他们面前,转身走了。 第三卷 第九章 正像蚊子所说的那样,“云姨(‘天堂’弟兄们把方嫂叫云姨)这一来,咱‘天堂’更像一个家了。” “谁说不是呢,以前咱这屋里屋外哪有个落脚的地方,跟猪窝没啥两样,看看这时候,多干净,多立整。真好。”胖哥说。 “要我说,咱还叫啥云姨呀,跟哥一样,叫妈得了。”阿七叫道。 “谁说不是啊,就叫妈。” 这些小子不由分说,扶云姨坐好,呼拉跪了一地,磕头,叫妈。 乐得方嫂连嘴都合不上了。 阿健叫阿玉递给母亲一个口袋。 方嫂摸了摸,马上明白儿子是什么意思。 “都起来吧,妈也没啥表示的,就是一点意思,你们也别嫌少,自各稀罕啥就买点儿啥。” 然后把口袋交给阿玉,“给你哥他们分分。” 阿玉接过口袋每个分了五块大洋。 众弟兄又道了谢。 当晚桌上又添了几道菜,是阿七的手艺。 有天下午,阿健和蚊子刚一下车,就看见阿玉站在门口。 “哥。” “有事吗?” “方有德来了。”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在妈房里呢。” “妈呢?” “跟他说话。” “都谁在家呢?” “都回来了。” “你去问问他在不在这儿吃饭?” “还留他吃饭?” “你说呢?” “赶紧撵他滚蛋得了。” “你就去问他在不在这儿吃饭,他就知道滚蛋了。”蚊子解释了一句。 “他要是真在这儿吃呢?” “不会的,你去吧。” 阿玉半信半疑地进了母亲的房间。 “我哥回来了,问他是不是在这儿吃饭?”阿玉对母亲说。 “要不你在这吃了再走吧。”云姨说。 “不了,我这就回去,不在这儿吃。”方有德一听阿健回来了,脸色立刻变了顔色。 “不吃你就回去吧,还有孩子呢。” “是,是,我这就走。”方有德得连帽子都忘戴了,忙不叠地往外走,好在阿健已经进了自己的房间,没碰上,出了门走大远才喘匀了气。 “妈,他来有事吗?”吃完晚饭,阿健到了母亲的房里,说起方有德。 “没啥事?” “噢,小国呢?” “在阿玉房里。” “小国几岁了?” “七岁了。” “该上学了。” “是啊。” “下半年让他上学吧,明天让蚊子去给找找学校。” “你看着办吧。” 娘俩又唠了几句闲话,阿健就出来了。 虽然母亲什么也没说,但阿健还是看出来,她其实有话要跟自己说。 一天中午,阿健放下手里的活计,正准备去食堂。 蚊子接到电话,杜大队叫他们过去。 阿健带着蚊子到大队部。 “中午出去吃。”杜大队说。 “有事吗?” “没事才出去吃。” “我去安排一下。” “快点儿。” 杜香荣的酒量也不是很大,没喝多少就有了醉意。话自然就多了起来。平时有些不应该说的也都说了出来。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莫兰先生。 “他老人家了不起。阿健,你知道了不起在哪吗?” “我怎么知道?” “他老人家为上海,或者说是为全中国的头面人物们提供着最基本的生理服务。” 阿健知道他是指莫兰先生开办的那至少五十家铺着土耳其红地毯的高级妓院,指莫兰先生手下那几百位简单亲近一次就需要付上百块大洋的高级妓女。 “你们知道那些娘们儿给莫先生赚了多少钱吗?” “肯定少不了。” “一千万。” “天哪。”尽管努力地想,但这些人还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多。 “荣哥,那些‘野鸡’给莫先生赚的也不少吧?” “不比那些高级的多,也绝不会比她们少。” “这少多钱,怎么花呀。” “怎么花,看看他老人家交的朋友你就知道这些钱怎么花了。” “听说连总统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他还敢不给,不给他拿什么当总统啊?当总统得有钱,得有数不清的钱才行。” “怪不得那个狗屁总理动不了咱们。” 有哪一个到上海来的大人物没有得到过莫兰先生手下的殷勤服务呢,虽然很多人没见过他,但有哪一个对莫兰先生不抱有极大的好感呢? “莫兰“成了上海滩的金字招牌。 而他手下的数以万计的暗娼、下等妓女们同样让那些中下层的人们感激莫兰先生为他们提供的服务。 正像一个警察局的大头目说的那样,“莫兰先生为维护社会秩序做出重大贡献。如果没有莫兰先生提供的服务,至少性犯罪会大幅度上升。“ 所以要是直选市长的话,没有人不相信莫兰先生会高票当选。而按他管理产业的方法,可以很好地管理上海,他要比上海有史以来所有管理者都高明。 其实他的权势完全可以顶得上上海市长,在上海,他是真正统治者之一。这些统治者包括主宰工部局的总董,主宰法租界的法国领事,主宰上海华人社会的督军。 他的权势更来自于他和民国总统的深厚友谊。 这些交情使他可以要求他们给予自己,给予自己的朋友以特别的保护,这是其他人都望之而莫及的。 无论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敌人都对这种政治关系即羡慕又忌妒。 莫兰先生就是凭借他的女人构建了自己的帝国。 “我明确一点,”杜香荣清了清嗓子,“莫先生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任何事。” 没有人不信这一点。 “但是,我却要告诉你们,他老了。” “荣哥,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阿健听这话有点儿离谱,就岔了一句,他没喝酒,比别人要清醒。 “下午没事,回去干什么?” “是啊,荣哥,下午没事,阿健净整事。” “坐下吧。”杜香荣示意阿健坐下,他继续说:“我要让你们知道的是,他老了,老得都糊涂了,糊涂到连自己的徒弟都不相信,都开始怀疑了。” 谁都知道杜香荣说的是谁。 “对了,我进公司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见过总裁,也不知道长的是什么样儿。”阿健再一次把话头岔开,这回他成功了。 “嘿,咱们老板那长的,绝对上海难最有风度的绅士。”小九说。 “真的?” “不信是吧,我就带你去见他,让你看看他长的到底是什么样。”杜香荣说。 “算了吧荣哥,老板只见大队长以上的公司职员,我还是别去惹他生气的好。” “哼,那是他的规矩,我带你去见他就得见。” “阿健,你就让杜大队带你去见识见识,保证你开眼。”小九在边上紧张罗。 “走,说走就走。”杜香荣站起来就想走。 “荣哥,就这么去见吗?” “还想怎么去见啊?” “总得干件光彩露脸的事再去吧。” “哼,干什么事才算露脸啊?” “那也总得有个见面礼吧。” “什么样的见面礼他能看得上啊。” “那我就不去。” “你真是,不去不去吧,咱回去。” 第三卷 第十章 几个人刚坐到办公室里,一个助理就报告说,“杜老板要您过去一下。” “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是说让您快点过去。” “我马上到我去一趟,看有什么事。九儿,咱们走。” “荣哥,我们就等在公司里,有什么事,你就往公司里打电话。”阿健说。 “好。” 快下班的时候,杜香荣打来电话,说没什么事,叫弟兄们下班。 在电话里他特别告诉阿健,“我想起来了,有一件东西,他当我面说过的一件东西,如果你能弄到的话,他肯定满意。” “是什么东西?” “你还记不记得北京来的那个当红的女戏子?就上次我们去看的那个,在天蟾大舞台,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 “莫兰先生曾送给她一只钻石戒指,总裁说那件东西他家老太太准喜欢,我亲耳听到的,要是你有意思的话,去弄来。要是讨老太太高兴,比总裁高兴都强。” “噢,我知道了。” “总裁最孝顺,你要是把那玩艺儿给弄来,就太好了。” “我记住了。” 杜汉事没安排下来,倒跟杜香荣生了一肚子气。 原来他急着把侄子召来是商量一下怎么对付这个地面上越来越多的小的毒品网络。 毒品那巨大利润的诱惑,让人眼红,一些不甘落后的家伙纷纷加入这个行业中来。这对于杜汉的生意造成很大的冲击。 杜汉终于下决心整顿一下这种混乱的局面,所以他找到侄子,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办这个事。 让他没想到的是杜香荣婉转地表达了这样一个意思,“您是不是先跟何泽健说一声。” 杜汉一下子感到自己的侄子已经不再是原本的侄子了。 不过他比较有涵养,虽然生气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叫侄子出去,说自己会跟何泽健说。 “看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对于杜汉这话,他身边的人清楚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他有这个自言自语的习惯。 “早晚有一天这上海滩都会变成他的了。” 杜汉想了好一会子,接着说,“看来我只好求他了。” 然后吩咐说:“给我接何泽叔健的电话。” 电话里何泽叔对他所表现出来的尊重让他把一切不快都放下了。 “您老放心,这个事就并给我来办。” “墨林啊,我这老朽就得你多照顾了。” “您老说这话真让泽健汗颜,我知道我没做好,让您不省心,我要向您老说声对不起,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第二天一早,他就对外勤部下达了命令,“必须尽快干净彻底地解决这个问题。” 青狼又把这个任务交到三大队。 杜香荣调集六十人参加这次行动,给那些小毒贩们设计了三条路:一归顺,即投到杜汉的门下,听杜汉的调度指挥;二滚蛋,即夹着皮包走路,滚出上海也得,保证不再从事这个行业也;三要命,即对那些即不归顺又不滚蛋,死硬到底的家伙的办法。 事情办得非常顺利,也就一个月时间,杜香荣就基本上完成了这个任务。 “丑哥,我可是要办完了这件事。” “老大说了,给你们三大队记功。” “来点实在的。” “那少不了。” “多少?” “怎么也得一万两万的吧。” “咱们五六十人足足跑了一个月,就一万两万的?” “这是老大给的,老爷子另外还有。” “这还差不多。” “完事我给你开庆功会怎么样?” “明天,就是明天,上午我收尾,下午就开。” “行。” 可这庆功会却没有开成,因为杜香荣死了。 谁也没想到他会死在一个小人物手中。 也是他太大意,可能是这事办得太顺利了,所以他才会掉以轻心。 那天早晨,不知为什么,他只带着两个保镖就走了,阿健到公司听说之后随即赶了过去,都已经晚了。 他们抬回来的是三具给打成了蜂窝的尸体。 第三卷 第十一章 阿健抱着阿荣,哭都哭不出来了。弟兄们都呆呆地站在那儿,什么都不知道做了。 “向部长报告这件事了吗?”阿健问。 “没有。” “那还不去!” “是。”一个家伙飞也似地去了。 “在没有上边批示的情况下,谁也不准说这件事。” “是。” “去找个最好的整容师来。” “是。”又一个家伙飞也似地去了。 “你们去找‘王有富’,都去,务必给我找出来,我要亲手杀了,要不然荣哥不会冥目。” 剩下的人都飞也似地去了。 青狼一听这消息也有点儿蒙了,打打杀杀的事他经的多了,但这回死的是杜汉的侄子,他知道这回不但自己,怕是连总裁都有些不好交待了。 “封锁消息,谁要是把这件事说出这个大门,我让他永远闭嘴。” 随后,叫通总裁的电话。 “哥,阿荣出事了。” “你说什么?” “阿荣出事了。” “死了?”泽叔凭第一感觉问。 “是。” “我马上过去。” “发生这么大的事,是我们公司从来没有过的,我请各位来,就是商量个处理办法。”泽叔依然沉着,但谁也不会看不了和以往不同的凝重,这凝重中隐隐地能透着杀气。 这些时候他好象越来越喜欢用比较合乎法律的手段来处理事务,弟兄们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杀气了。 这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会不知道。 “你说说情况。”泽叔对青狼说。 “今天早晨阿荣去处理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只带两个保镖,出去也没同我打招呼,他手下的几个弟兄赶到公司随即追了去,可是已经晚了,他们最少的中了七枪,我们的人没找到杀他们的人。” “名单上最后一个人叫‘王有富’,本来是个小人物,大概阿荣就是因此才会掉以轻心。” “现在还没有找到吗?”泽叔问。 “还在找。” “我问找到没有?” “没有。” “你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找不到。” “是。” “我命令,各单位放下所有工作,全力追捕‘王有富’,务必给我找出来,我要用他的头来祭我兄弟的在天之灵。” “是。” “去,找不到就一直找,直到找出来为止。” “是。” 红狼简单地布置了一番,首先派足力量到车站呈、码头、各出城路口把守,然后再分派力量全城搜捕。 外勤部大楼一夜未眠,何泽叔就坐在青狼的办公室里,一眼不眨地等。 他的手下则遍布大上海的每一个争落,恨不得把大上海翻个底朝天。 直到第二天早晨,没有一丝线索。 中午,依然没有一丝线索。 晚上还是没有一丝线索。 “这个杂种?难道钻到地底下去了?”青狼都急疯了。 “总裁,您该休息了。”阿微说。 “不找到,我就不休息。” 第三天凌晨一点,终于有了消息,警察分局副局长打电话来通知说,王有富已经在案发后投靠警方。 “他是什么意思?” “我也是刚知道这个事,怕你着急,赶着告诉你,至于他什么意思我还不清楚,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谢谢你。” 一撂下电话,阿微马上走上前来。 “通知所有人都回来。” “是。” 第三天上午警察分局那个副局长打电话来说,这个案子已经移交市局。 “看来他为了保住自己,是想和警方合作,闹点大动静。” “他想闹多大动静?” “好象他手里有杜老板的贩毒的证据。” “我明白了,谢谢你。” 果然中午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杜汉受到传唤。 当晚杜家交保,杜汉被困在家里等着两个月后的审判。 小泥鳅搅起的浑水,让大鲨鱼陷入困境。 媒体的广泛报道使公众对此事颇感兴趣。 “王有富”,曾经毫不为人知的一个名字,在各大报纸、电台的宣传中,成为名人,一个敢于同邪恶黑帮宣战的“英雄”,一举一动都受到关注。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不慎的行动都会招致责难,都会陷自己于被动,甚至引来灭顶之灾。 这件事让泽叔大伤脑筋。因为收买、恐吓的手段显而易见地无济于事了。 为此泽叔再次召开公司班子会议。 “这个混蛋是不是还打算捞点好处哇?”司徒杰夫说。 “作他妈的清秋大梦,不管他在哪儿,我都得把他找出来整死。”青狼咬牙切齿地说。 “这次我们要研究的不只是为了给阿荣报仇,更重要的是怎样保住杜老板。”红狼说。 “这事不是很简单点儿事嘛,只要姓王的狗杂种一死,杜老板还有啥事啊?” “问题就是在警方的严密保护之下,干净利落地完成这个任务确实有很大的困难。” “秘书长说的对,有没有把握干掉他还不把公众的注意力招到自己的身上来。”阿微说。 “也就是说干掉他大家都没意见?”青狼说。 “这个应该都没意见。” “那就行,哥,这个事交给我。”青狼对泽叔说。 “给阿荣报仇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司徒说。 “他是我的手下!” “别吵了。”泽叔说:“这件事太大了,只交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让一飞帮你。” “他去了反倒添乱。” “就这么定了。” “好吧。” “所有行动必须你们两个都同意才能执行,不准你一个人擅自行动,听见了吗?” “是。”青狼只好答应。 第三卷 第十二章 给杜香荣出殡的那天,王有富也终于被找到了。他就在距离法院不远的北方饭店里。 原来法院也害怕内部有问题,所以把他秘密地藏了起来,由四组保镖日夜保护,每组两个人。 没有大法官的批准,谁也不能接触他。 在确定执行任务的人选上,青狼跟红狼发生分歧。 “我认为他是最合适的。” “不行,这个人的档案我看了,存在严重的问题,你们是怎么吸收他进来的,我不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档案有问题,档案有什么问题?” “你自己看看吧。” “我不让字。” “我告诉你,这份档案里边有两点非常可疑,第一这个的档案不完整,在十二岁以前根本没有填写;第二他的父母都是伪造的名字,根本不存在。我不知道阿荣是怎么搞的,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失误,我更不知道阿微是怎么搞的,竟然没有审出来。” “不能吧?” “我会骗你吗?” “这个人我非常了解。” “你只了解他在孤儿院以后的情况,之前的情况你了解多少?他的父母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伪造档案?还有,据我了解,他的母亲现在就在他们‘三十六号’,你看看他是怎么填的?” “老兄,不知道为啥,反正我对这个孩子有种特殊的感情。我也能看得出来,阿荣更是这样。” “为什么呢?” “我说了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事关咱们的身家性命。” “我清楚,反正我是认为他最合适。” “我听你的解释。” “你已经看过他的材料了,你能找出谁在他这么大就干过这么多事吗?法国孤儿院的大火,我敢断定就是他做的,包括院长、学监,还有修女在内十多条人命,一个活口没留,那年他十五;顾家浜胡家三兄弟是他做的,一刀一个推到江里,一点痕迹都没留,那个他十七;去年在垃圾场,二十几个小子,面对韩铁百十来号人毫无惧色。老兄,您想想呢?去年年底,杀大狗二狗兄弟血祭霍四,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 “你叫他来我看看。” “好。小黄在外边吗?”青狼朝门外大声叫道。 “是,部长。” “叫林中队上来。” “是。” 阿健早就听说过卓一飞,但没见过。在人们的传说中,他是个神秘莫测的人物。总裁对他言听计从,公司的行动几乎都由他来制定计划,组织执行,善后处理。对下属有奖惩升迁的权力。多数人都把他叫军师。 让红狼吃惊的是,面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小子的脸,太熟悉了,活脱脱是按一个人另造出来的。二十多年前,那个人就是这个样子。尤其是他们那眼睛,一样的冷厉,一样的机警,一样的寒气四射。只不过那个人现在把一切都收敛了起来,再也不让人看了。他现在不再怀疑阿健,而是开始怀疑杜香荣和青狼,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无动于衷,“这大概就是他们对他产生特殊感情的原因所在吧。” 他打算把容貌上的惊人发现说出来,但最终也没有提,青狼不说,或许自有他不说的道理,还是不说的好。 “你去吧。”红狼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后对阿健说。 “怎么样?”青狼问。 “你真的对他有把握?” “我担保行吧?” “我相信你,我更希望老天爷别跟我开玩笑。” “老兄,我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这个小子好象天生就是来复仇的,你没琢磨琢磨,火烧孤儿院是给他自己复仇,也给屈死在那儿的所有人复了仇;干掉胡家三兄弟和大狗兄弟俩是给霍四复仇;这回呢,阿荣对他那么好。他是第一个赶到阿荣身边的,他是第一个下令追捕王有富的,他是第一个向我表态要为阿荣报仇的,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那股怒火来。” “我承认你说的不错。” “就让他上吧。看那样,不亲手杀了王有富,他一辈子都不心安。” “好吧。” 红狼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想再见见阿健。 “你知道这次公司为什么决定派执行任务吗?” “公司怎么决定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必须执行这个任务。”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给兄弟们报仇,是作人的根本’,所以荣哥仇必须由我来报。” “好样的,阿健。有一点我还要告诉你,公司也是这个原则,只要是我们人的仇,公司一定给他报,公司不会让一个兄弟受委屈,更不会让一个弟兄的血白流。” “我知道。我一定会用王有富的血来祭荣哥。” “不错,阿健,怪不得小魏会极力推荐你,你可知道这个任务的影响?” “我知道。” “所以你要小心。” “您放心,我会力好这件事。” “如果有意外的话,你怎么办?” “我会看情况行事。” “不,你应该立即放弃行动。” “是。 第三卷 第十三章 在行动小组的人员配备上,红狼充分尊重了阿健的意见,阿七作他的副手,蚊子作接应,另外公司安排了两个人负责运进装备。 行动小组分两伙进住北方饭店,阿健和阿七住进王有富楼上的房间。 给他们运进装备的两个人住进对门的房间。 前两天非常顺利,饭店内气氛平静。 阿健利用这两天时间小心地检查了每一个角落,把行动方案参照具体环境反复在头脑中预演了几遍,感到有报握为止。 阿七则对饭店的特色菜显示出浓厚的兴趣,说完成任务后要好好地向大厨学学干爆河蟹这道菜。阿健对吃的不甚讲究,吃饱就行,阿七对此颇不以为然,“人活一世,吃喝二字”,他是食不厌精的,每道菜都得细细品尝,非吃出个滋味不可,让阿健感到好笑。 “这是文化,你不懂。”阿七很不满阿健对吃的态度,“你呀,有个窝头,有点咸盐花就足够了,这些给你吃是白瞎了。” 按计划,在凌晨两点,两颗手雷会把王有富以及他的睡床和沙发炸成碎片。 这两颗手雷是阿健沿着绳索从楼上窗口下到王有富的窗口抛入的。然后下到地面,趁着混乱撤出饭店,阿七则收拾好东西也趁乱出去,街角有蚊子接应。 这天傍晚,就在阿七准备去取绳索和手雷的时候,外边乱了起来,还没等他们看个究竟,门被敲响了。 几个巡捕挤进来,搜了一通,没翻出什么违禁的,一个巡捕掂了掂茶几上的水果刀,翻了翻眼睛,丢下,出去了。 服务生嘟囔了几个句,他们才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巡捕房接到线报,说有乱党在这里活动,所以招来大搜捕,真的在对产让搜出两颗手雷,威力巨大的手雷,足以炸烂一间房子,还有许多从事恐怖活动的工具。 “真倒霉。”报务生抖抖手也走了。 “咋整?”关好门,阿七便急辣辣地问。 阿健没说话。 “放弃行动吗?” 阿健还是没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 “让我想想。” 阿健来到窗口,向下望了好半天,又检查了窗台,仔细地盘算着。 “秘书长不是吩咐过,如果出现意外就放弃行动吗?”阿七看阿健半天不吱声,就又问。 “那荣哥的仇怎么报?” “回去再说呗。” “你知不知道,回去以后得重新制定方案,重新计划准备,那得什么时候?” “那不是我们的错。” “可给荣哥报仇是我们的责任。” “那咱们在这儿能咋地呀?” “我们想想办法嘛。” “有啥办法?绳子有吗?” “你看这是什么?”阿健把床单,被罩都收起来。“绳子不是问题。” 他把床单和被罩撕成条,接好,示意阿七帮他搓成绳子。用力试试,“挺结实。” “手雷,哪儿弄去?”阿七问。 阿健拿起茶几上那把水果刀,挡了挡手,“它就行。” “你疯了吧。” “哼,你看像吗?” “屋里可俩警察。”凭把水果刀到有两个全副武装警察保护的房间里去杀人,阿七猜都猜不出阿健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警察都在外间,王有富一个人在套间里,应该不成问题。” “不行,必须得请示上头。” “阿七呀,我也想,可是你考虑过没有,如果再出现别的意外怎么办?” “会有啥意外。” “夜长梦多。” “不会的,咱们回去。” “不行,阿七,今天是个最好的机会,你想想,万一手雷的事给查出来跟王有富有关的话,人家的防范会更加严密,咱们就更没机会了。” “上头总会有办法。” “这是给荣哥报仇,我们不应该错过机会。” “阿健,机会总会有的,这太危险。” “我已经决定了,我不会让这个狗杂种活过今天,荣哥会等得不耐烦的。” “就是为了给荣哥报仇,我们才和做得有把握,不能出半点儿差错。” “相信我。” “不行,万一……” “没有万一。” “不行,我不能让你犯傻。” “放心,我有把握。” “阿健,我没保护好四哥,不能再保护不好你。要是你再有个好歹,我咋整?” “阿七,荣哥的在天之灵会保佑我,四哥也会保佑我,再说,我爹呢,他能不保佑我吗?” “阿健,别这么说,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你放心,我不会有危险,我还得给我报仇呢,能办那种没有把握的事吗?” “这可咋整?”阿七急得直来回走绺,他清楚阿健定下来的事,没人能改变。 “你难道不相信我,我是干没有把握事的人吗?” “阿健,你,你就听我这一次不行吗?就算我求你了,为我了,行不行,你别去。” “我跟你保证,没事。” “你主意咋就这么正?!” “放心吧。”阿健再也不理他,一个人倒在床上休息,为行动作最后准备。 阿七望着天花板,这个时候他只能寄希望于上天,要是老天下起雨,刮起风,王有富就会把窗户关上,阿健就可以不去冒这个险了,“老天爷,我求你了。” 第三卷 第十四章 入夜,房间里黑漆漆的,两个人静静地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情却截然相反。 一个等着行动,一个等着下雨,好象上天要考验阿健,天阴着,有点风,就是不下雨,按理说这是个雨季,今天竟不下雨。 一点半的时候,阿健爬起来,他把绳子一头系在大床的铜管上,“你就老实坐床上,别把我掉下去。” “健哥。”阿七从来没这么叫过。 “别婆婆妈妈的,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听见了。” “坐那儿。” 阿七只好乖乖地坐在那儿。 阿健叼着刀,扒着窗框,站到窗台上,然后弓身,一手握住绳子,一只脚试探着登住砖缝。 等阿健消失在窗台下,阿七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一分钟后,阿健站到三楼的窗台上。 房间里的鼾声很大,从这个鼾声中阿健也听得出来这个人就是王有富。这几天晚上,他都在注意这个鼾声。 他借着鼾声推开纱窗。 阿七感觉到绳子松了,他知道是阿健到了下边,他站在床上,把头探出窗外,只见一个黑影站在下边的窗台上。 就在这个时候,下边的灯突然亮了。那黑影猛拉了一下绳子。身体朝外墙贴了过去。 这下子差点把阿七的魂吓飞了,赶紧缩回来坐好。 等绳子再次松开的时候,他伸出去看,黑影已经没了,下边房间的灯还是这着。 “阿健……”阿七这回真的有些傻了,阿健哪儿去了呢? 阿健贴在外墙听着里边的动静,睡觉的家伙哼哼着爬起来,喘了几口粗气后下床,趿拉着鞋上厕所去了。 然后是外间的警察象是被吵醒了,“老兄,您可真有尿儿,都三遍了。” “喝多点儿了。”王有富哼哼叽叽的在厕所里回答,听那动静还没全醒。 趁这个机会,阿健翻身进了房间,直接钻到床底下。 王有富回来的可是清醒多了,扯开嗓子叫:“哥们儿,进来耍两把。” “老兄,快睡你的吧。” “睡不着了。” “睡不着自个玩吧,我们可困着呢。” 王有富只好倒下,关了灯,躺会又起来,摸过烟,点上,深深地吸几口,浓烈的雪茄味甚至钻到床下来,呛得阿健直想咳嗽。 十分钟过去了,阿七就象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下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乍着胆子等在窗口,又十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一点动静,阿七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健捏着鼻子就伏在床下,终于等到床上的王有富又起了鼾声,这鼾声还很轻,不过这也足以证明他睡着了。 阿健爬出来,站在床前,稍微调整了下情绪,口中默念了句:“荣哥,我给你报仇了。” 随即一把按住王有富的嘴,别一只手里的刀子同时插进他的咽喉。 那刀直透过脊椎,王有富连吭都没吭一声。 阿健听听外边一点儿反应没有,便一不做二不休地把王有富的人头割了下来,摸了件衣服包住,叼在嘴里,上了窗台,抓住绳子。 阿七一秒一秒地计算时间,快半个小时的时候,绳子动了,阿七赶紧坐好。 一个黑?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14 部分阅读 阿七一秒一秒地计算时间,快半个小时的时候,绳子动了,阿七赶紧坐好。 一个黑影冒上来,阿健扒住窗框,一跃上窗台,轻松地跳到床上,“成了。” 阿七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更不知道干什么了。 “收拾东西。” 两个人没有退房,连那些证件都没管,“留给警方作个纪念吧。”阿七一路上没说话,依然激动得说不出来,他想象不出,如果阿健不上来他会怎么样,他第一次意示到阿健有这么重要。 坐在自己地办公室里,他才多少恢复了点儿幽默感,刚才例子的确吓坏了,不为别的,真是怕失去阿健。 两个人同大堂值班的家伙们打了招呼后走出饭店,到第一个拐角向右,不远外有辆车,蚊子正肉心不安地吸着烟等在那里,谁也没说话,上车直奔公司,因为所有人都等在那里。 后来阿健被迫说了一些细节,“要是再抽几口的话,我怕就忍不住了,或许他就能保住自己,困意要了他的命。” 警方调查得特别细致,披露出来的细节和事实基本相符,连床单绳,水果刀都料到了,安徽假证件并没有把警方引入安徽,他们知道谁是幕后黑手,但没有证据把他们和这件事联系起来。 作为替罪羊,值班的两个警察三年之内失去进级机会,一年奖金也泡了汤,气得两个人大骂杀手,扬言要杀手为他们的损失付出代价。可跟老婆在被窝里却偷偷地说:“他妈的,还是别去着惹那帮魔鬼的好。” 青狼一见那人头,泪都快下来了。 “好样的,小子。” 红狼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在他们接到送装备的两上家伙出事了之后,他们已经做好了放弃行动的准备,并且已经向总裁报告了情况。 谁也没想到行动是这么个结果。 “林队,祝贺你。” “谢谢。” “小子,三大队就交给你了,阿荣的担子就你挑起来吧。”青狼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部长,这不合适吧。” “我说合适就合适。” “小魏,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总裁点头哇。” “我说,他不配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林队最合适不过,可总得先请示一下上边。” “我会的,阿健,你先代理三大队,等上边批准了再正式上任。” “是。” “你去休息一下,等着我给你记功。” “是。” 第三卷 第十五章 第一时间,红狼向总裁报告了这个消息。 “你俩马上到我办公室。” 现在是凌晨四点。原来他也在等。 泽叔见他们的第一句话是,“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那两个废物给我弄出来。” 红狼和青狼知道是指那两个运装备的家伙。 “是我的部下,我去。”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去找乔鹤年,比我们自己去办好。” “我看还是让哥给他打个电话吧。”红狼说。 泽叔想了想,接通乔鹤年的电话。 乔鹤年一口答应下这件事。 “说说这个阿健。”泽叔放下电话说。 “让他说吧。”青狼说。 红狼把他所知道的如实地作了汇报。 “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努力的年轻人。”听了泽叔的话,青狼立刻现出一股得意之色。“这也正是年轻人的可怕之处。”听了这话,青狼当时脸就木了。“你打算怎么用他?” “我想让他代替阿荣带三大队。” “你慎重考虑过了?” “他最合适不过的,这您可以问一飞。” “知根底吗?” “他的档案有些问题。”红狼只好说。 “什么问题?” “他的父母是作的假。” “怎么回事?” “阿荣的贴身跟班小九承认是阿荣吩咐他作的。” “为什么?” “据小九说阿荣对‘三十六号’一直抱有愧疚,所以这次他才会这么做。” “他总是把感情掺杂在工作中。”泽叔这么想,不过他没说出来,那样他觉得对一个死了的人不合适。 “其实是我的错,这件事他问过我。”青狼不愿意让谁说一个死去弟兄的过失。 “你必须为这种事负责。” “是,我会调查清楚。” 泽叔按了按铃,吩咐秘书小姐叫办公室主任。 阿薇几分钟就赶到了。 “把林希中队的档案调上来我要看。” 阿薇便下去取档案。 “哥,我希望您能见见这个小子,您会喜欢他的。”青狼说。 “我当然要见见他,半年之内由一个职员提升为大队长,难免让人不放心。” “您快见见吧,见过您就放心了。” “你大概只是在考虑他的工作能力。” 青狼承认自己确实是象总裁说的那样。 “我不否认你在这方面的眼力,可是你要明白,越是这种有能力的人,我们越应该慎重。” “我明白了。” “您可以回去了。” “哥,要不就让他先代理三大队?” “不能先放一放吗?” “我已经把话说出去了。” 泽叔明显对这件事有些不满。 “是这样,”红狼看出来头的不满,便解释说:“三大队的情况您也清楚,除了阿荣,没有人带得了,小九就曾跟我讲,这个大队长怕是谁也当不了,除非他给阿荣报了仇。现在我们没有适合人手,让阿健代理一段上边下边都能说得过去。咱们抓紧调查,有事呢,他只是代理也容易处理,没事当然最好,他顺理成章地就成了大队长。您看怎么样?” “好吧。” 青狼非常感激红狼能给自己解这个围。 泽叔看过阿健的档案气得给扔了。 “叫内勤部来个人。”泽叔按了按铃吩咐道。 阿薇忙拾起档案,呆呆地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你自己看看。”泽叔对她说。 等她看看,脸色都变了。 “我失职。” “怎么会出现这么重大的失误?” “都是我的错。您处理我吧。”阿薇都吓哭了。 “阿荣没了,所有错误都得由你和丑儿承当。” “是。” “你先下去,就呆在办公室里,我会再找你。” “是。” “我见过这个孩子,真的不错,或许阿荣和丑儿犯这么大的错,也正是这一点。”红狼说。 “为什么?” “这个我也没搞清楚,那个小九只是说阿健不记得自己父母,说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的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在孤儿院被烧的时候毁了。咱们的规章太严了,所以他们才会出此下策。” “那就是说我们永远也搞不清他的真正的身份了。” “不是,我知道他现在已经找到了母亲。” “上报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上报,这么大的问题,丑儿是怎么想的。” “大概是他太信任这个孩子了。” “必须按规章制度办事,不管对谁,宁可可惜,但绝不能后悔。” “应该这样。” “你安排几个可靠的人去调查一下这个人。”泽叔把阿健的一些材料交给凌舒民。“不要惊动他。” “是。” “今天你先安排杜老爷子的事。”泽叔对红狼说。 “是。” 第三卷 第十六章 泽叔刚想叫阿薇上来,秘书小姐说萧亚琪求见。他只好先叫她进来。 “你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看你,一宿没回,我想看看你。” “我没事,看完你可以走了。” “我,……” “还有什么事?” “这回该轮到我了吧?” “什么轮到你?” “她犯了错误,这回得让我干了吧。” “谁犯错误了?” “阿薇。” “他犯什么错误了?” “我不知道什么错误,反正她是犯了错误,她下来,你就让我干吧。” “谁说她犯错误了?” “我猜的。”萧亚琪感觉自己说走了嘴,忙改口。 “谁告诉你的,告诉我?” “我真的是猜的。” “你在骗我。” “没有,我真是猜的。” “好吧,”泽叔从抽屉中拿出一串钥匙,“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你的房子。” “我的房子?你让我住到哪儿去?” “住到你自己的房子里边去。” “你不要我了。” 泽叔写了个纸条,“这是地址,从今以后,你不准到我的家和我的公司里边来,如果我需要你的话,我会到你的家去。” “我不离开你。” “我还有几句话要嘱咐你,把你所知道的所有有关我和公司的事都忘掉,如果忘不掉,就让它们都烂在你的肚子里,我不希望别人从你这儿得到任何我和我公司的事。听明白了吗?” “我不离开你。” “从明天开始,你每个月从外勤部魏部长那领一千块钱,如果不够花的话,在我去你那儿的时候向我要。如果你有了别的男人,那么你跟我就没有一点儿关系,我将不再支付你的生活费。” “我不离开你。”萧亚琪上前要抱住泽叔,但被拒绝了。 “我说过我不伤害我的女人,但那是在我的女人不出卖我的情况下,你好自为之吧。请。” “我不走。” 泽叔按了铃,两个保镖进来。 “按她送到大门外,然后按照她的吩咐送她。” 萧亚琪哭哭涕涕地给送走了。 他把阿薇叫上来。她不在哭。 “别哭了,以后不准再出现这种事。” “不会了。” “给我查一下,在你回到办公室之后,谁给萧亚琪打了电话。” “是。” 没多长时间阿薇就来报告是她办公室的一个职员。 “她被开除了。” 于秘书眼见着自己的对手已经开始染指组织最高权力,他几乎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手里已经没有什么牌可打了,在对付何泽健的手段上,自己就象有人所说的那样了吗,“我真的成了黔驴了吗?” 他真的非常在乎这个评论。 “不可能,不可能,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终于又找到一个机会,就是在他看到除了自己之外,莫兰先生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从何泽健手里领工资之后,他知道机会又来了。 “何老狠啊,何老狠,你他妈的真够有本事的!” 从内心当中他也佩服对手,莫兰先生身边不管是莫之江还是律师、医生,不管是保镖还是贴身的仆人、小丫头,何泽健都用上钱了,按月发的不算,逢年过节还有红包,更不用说生日寿日了。 “这他们还会不给他说好话?” 必须承认他所发现的也正是何泽健总是能够在他的谗言之下不失去莫兰先生信任的法宝。 “乖乖,这就是他的秘密武器。” 于秘书一阵阵地兴奋,他比谁都清楚这个足以毁掉莫兰先生对自己徒弟的所有信任,因为莫兰先生最大的忌讳就是谁收买自己身边的人。 “何老狠,这回他算是完了。” 他一阵阵窃笑,对手的一个秘密武器现在已经变成致命弱点,他能不笑吗? “何老狠啊,何老狠,我可不对不起了。” 有些事有着惊人的相似。 阿健和蚊子带着几个弟兄一下车,象上次一样,阿玉正等在门口。 “怎么了?” “他又来了。” 不过这一次和上次不同的是,方有德没避开阿健,他正往外走,阿健带着人也正进院来。 “您,您回来了。”方有德有点结巴。 “屋里坐吧。”阿健其实也不想撞见他,但见到了总是说句话好。因为母亲跟在后面。 “不了,我回了。” “吃过饭再走吧。” “不了,大国他们还等呢。” “你替送一下。”阿健朝蚊子说。 “那我就走了。”方有德搭讪着往外走,偷眼又看了方嫂。 很晚了,阿健才到母亲房里去。 母亲正坐在那儿发呆。 阿玉在一边鼓捣着些什么,见哥哥进来,忙收起来。 小国都睡了。 说了几句闲话,阿健见时候不早,就说,“妈,你们休息吧,我回去了。” “阿健。”方嫂叫了一声。 “妈,您还有事吗?” “小国他爹不是来了嘛!” “啊,他干什么来了?” “他,他想接我们回去。” “接你们回去?” “是。” “回去他怎么养你们啊。” “他说他会找活干的。” “他能干什么呀?” “他说什么活都能干。” “您是怎么跟他说的。” “我说得跟你商量商量。” “您是什么意思?” “你让的话我就回去,不让我就不回去。” “您想回去就去吧,我不挡您。” “我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那您就再好好想想吧。等您想好了再说,好吗?” “好吧。” 第三卷 第十七章 方有德一边往回走一边揣摩阿健看到自己时的眼神。 “他至少没有多少敌意了,是啊,我毕竟是他妈的男人,是他继父,总得给点面子。”想到这儿,不禁得意起来。嘴里竟还哼起小曲。 对于方嫂他是有把握的,只要阿健不反对,她回来是板上钉钉的事。 想想可能会有那么风光的一个儿子时,他觉得好日子快要来了。 “哼,你这个家伙,这么高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方有德便停下脚步,左右打量了打量。自眼镜给阿健打飞了之后,他就生活在一片模糊的天地里。 “这儿呢。二哥。” 方有德这才看清是管水龙头的方杰。 “是你呀。干啥呢?” “听你唱曲呢吗!” “又喝多了。” “喝多,我啥时候喝多过。” “是,你那量。” “啥事这么高兴啊?” “我有啥高兴事啊,不象你,一天到晚净高兴事。” “那是,”一听这话,那小子倒来了劲头,“别说,今个儿还真是高兴。” “水又涨价了?” “不是,比这还高兴呢。” “那是啥呀?” “猜。” “我猜不出来。” “我大哥。” 方有德知道他指的是方觉,“他怎么了?” “又升了,局长了。” “是吗?”方有德心里立刻不得劲起来。他希望的是方觉出门给车撞死,可人家又升了。 “你不高兴是吧。” “我有啥不高兴的。” “我看出来了,你不高兴,说实话,是不是。” 方有德也不答话,转身要走。 “三哥,你给我站住,我大哥升了,你为啥不高兴。”方杰一把拉住方有德。 “你松开我,我得回家了。” 水房里几个不三不四的家伙都钻出来,方有德认识,还有几个是黑自己奖金的家伙,他有点儿明白了。 “你,我那回……” “嘿,嘿,三哥,啥呀?” “我那回中奖。” “你记性真好。还记着我们哥们儿呢。”一个家伙说。 “小三,你们哥们儿可真够意思。” “哈,哈,老大,这个老家伙才要想明白。”又一个家伙说。 几个家伙东一句西一句地说,其中有一句让他听明白自己是为什么下岗的了。 “老东西,这就叫长见识,以后你就知道怎么尊敬人了,看你还敢不敢背后骂人了,我告诉你,一句话就能让你完蛋,没活干了吧……” 原来是方觉使的坏,方有德又想起那段屈辱的日子,气得连晚饭都没吃。 “这个仇我非要报不可。”他咬牙切齿地说。 这天阿健哥几个刚到单位,就被叫到部长的办公室。 “今天我有事,你替我到姚家石桥那一带去转一圈,把帐收一下。”青狼说。 “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没准以后那一片就得归你负责了。” “我带谁去?” “今天让小黄和刺儿跟你去,以后你就带你自己的人。” “是。” “你可以用两台车。” “是。” 还是那家酒店,还是那间办公室,还是那个位置,今天坐的是阿健。 还是那个老板,还是那几个伙计,多数还是那些人,今天却是不同的态度。 跟他来的小黄、刺儿都或站或坐地瞧着他,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独立处理事务,在很多来看,都是个草率的决定,魏先生未免有些太宠爱他了。因此他们并不服气,多摆出看热闹的架式。 蚊子、阿七和“天堂”的几个弟兄则一个个精神气十足,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式。 阿健按着规矩召见那些等在外边的人们,人们都看出来这个家伙与青狼的态度完全不同,他不象青狼那样的骂骂咧咧,倒显得非常和善。 他会很有耐心地听罗里罗嗦的唠叨,然后用一句话告诉站在面前的人该怎么做,口气非常温和,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 一直到快结束时都没遇到什么麻烦,大概也是这些见风使舵的家伙在摸这个小子的脾气吧。 反正一直快要到结束了还没遇到什么麻烦,这让小黄和刺儿有些遗憾。 他们希望阿健出些丑,如果今天顺顺利利的话,阿健真的就爬到他们头上去了。 第三卷 第十八章 最后被召见的家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那人在这一带是有名的赌鬼、恶棍,父母一辈子积攒的几千块钱没出几年都被他输光了,还欠了几千块钱的债,房子卖掉也没堵上,倒把父母都活活气死,靠拆东墙补西墙地过日子。 “何利先生,您欠的债到期了。”阿健对面前这个家伙流露出来的挑衅毫不理睬。 “小先生,您贵姓?”何利满脸不屑。 “您现在没有必要知道我是谁,您只须知道今天要还上那一千四百块钱。” “我记得是一千三百五十九块。小先生。” “最好以我说的为准。” “好吧,就按您说的数,小先生。不过,现在我没钱,请小先生再宽限一段时间。” “今天您必须还上这笔钱。” “小先生,给个面子,再宽限一段时间。” “不行。” “哼,魏先生都给我面子……” “我不管魏先生给不给您面子,今天是我在这儿,您必须还上这笔钱。” “我没钱怎么办?”何利开始放赖。 “那只好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成,不过,天这么晚,您得请客……” “会有人请您的。”阿健站起来脸直对着何利非常郑重地说道。 阿健收拾好东西,朝在一边陪着的老板打了招呼,然后走出酒店。其他人都跟在后面,何利大模大样地走在阿七和蚊子的中间。 出了酒店,阿健上了自己的车。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有人招呼,“小兄弟,等一会儿。”一个穿着妖冶的女人从后面追上来,拉开车门。 阿健一眼就认出来是那个女人,那个曾为了她在电影院跟人家打了一架的演员,他心里马上泛起很难受的滋味。 “您有事吗?” “小兄弟,你就是新提的那个林队长吧?” “是我,您是?” “我姓萧,萧亚琪,听说过吗?” “没有。” “你们几个小子也没跟他提起过我?”萧亚琪朝小黄和刺儿说。 “对不起,琪姐。” “算了,林队长,原来还以为你长得肯定跟小魏似的呢。真没想到,这么有型,我喜欢你的样子。” “谢谢琪姐。您有事吗?如果没有事,我还有事。” “急什么呀,跟我唠会儿。” “我还有事。” “那好吧,我就不耽误你了,给我吧?”萧亚琪手一伸。 “什么?” “嗳,姓魏的没交待吗?他没告诉你我要什么吗?” “我想不起来了,真是对不起。” “他这干的什么事啊,刺儿,你过来。” 刺儿屁颠屁颠地跑上来,“琪姐。” “告诉他我干什么来了。” “一般情况呢,琪姐找咱们就是手头紧了。” “对啦,今天琪姐我手头紧,兄弟,给琪姐颠兑点儿吧。” “林队,给钱,这是必须给的过后魏先生会说的。” 阿健见刺儿和小黄的架式,知道这是真的,便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琪姐,不好意思,兄弟手头就这么多,您别嫌少。” “兄弟,你打发要饭的啊?” “兄弟我手头就这些,不好意思。” “那皮包里是什么?” “那是公款。” “什么公款,私款,只要是钱就行,拿来,一千。” “这不行。” “小子,你敢跟我说不行?” “琪姐,没有上边的话,我不能动公款,请您别为难我。” “刺儿,跟他说明白,我是不是可以随便动那个皮包里的钱?” 刺儿上前想说点什么,阿健摆了摆手,“琪姐,如果您允许我请示一下的话,我会感谢您的。” “现在我必须拿到钱。” “对不起,我没法满足您。对不起,我们得走了。上车吧,何利先生。” 刺儿、小黄正想看阿健的热闹,也不解释,上了自己的车,蚊子和阿七夹着何利坐在阿健的车的后排。 教阿健开车的师傅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小子,你挺有意思,姐我喜欢。”萧亚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你坐后边车去,我跟你们走一趟。” 那个师傅乖乖地坐了刺儿的车。 萧亚琪坐好,关上门,“走吧。” 阿健瞧了她一眼,没说话,起动汽车。 何利坐在后排,夹在蚊子和阿七中间,一路上又是说又是笑,不管他们理不理他,自顾自地讨论到哪儿吃什么,一个人说的倒挺热闹。连车停到哪儿都没注意。 第三卷 第十九章 “何先生,下车吧。”阿健打开车门,第一个跳了下去,萧亚琪也跳了下去。 阿七跳下来,一把把何利拽了下来。 “小子,你客气点儿,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何先生。”阿七嘴里说的客气,手上可不客气,狠狠地在他脸上揍了一拳。 “你敢打我?”何利嘴上说着,手上也回敬了一下子。 阿七闪到一边,蚊子和后边车上的“天堂”弟兄们呼了都冲了上来。 “你们要干什么?”何利蛮不在乎。 “让开。”阿健说,萧亚琪就站在他边上,小黄和刺儿也站在旁边,看着他怎么处理这个家伙。 弟兄们都让开,阿健走到何利的面前。 “你想干什么?”何利问。 “结账。” “我没钱。” “你不是还有一条命吗?” 何利看了看宽阔的大江,转眼间他发现阿健手里多了把刀子。 “你想怎么样?”他有些感到不妙。 “既然还不上钱,你只有一条路可走。” 这回姓何的真的害怕了,嘴里再也不象刚才那么强横了,“林先生饶命,林先生饶命,我去张罗钱,我能张罗上,您只要给我一个星期,不,三天,就三天怎么样?林先生……”他发起抖来。 “小先生只给您三秒钟,然后请您到龙王爷那里去做客,他会好好款待您的。” “林先生,我该死,我该死……”何利抖得厉害,竟哭起来。 “您早就该死,所以今天必须得死。” 何利想逃走,可他的速度太慢了,旁边的人都看得清楚,他再快十倍也逃不过阿健的一击。 “扔到江里去。”阿健吩咐道,自己掏出块纸边擦着刀,边朝汽车走去,萧亚琪有些给吓傻了。 小黄和刺儿也帮忙搬死尸,他们这回算是真服了,从这以后没敢对阿健有一丝不敬,事后他们说:“忒狠。” 走到车旁,打开车门,阿健回去头对萧亚琪说:“您呢?” 萧亚琪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她知道在大上海,少一个人就和少一只蚂蚁一样正常。 尤其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强有力的保护人,这个时候最好少惹麻烦。但她还是说了句想保住尊严的话,“你想怎样?” “我不喜欢别人为难我,更不喜欢别人逼我。如果您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权的话,那是您对别人,不准对我。您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我好好说,好好说,听明白了吗?” “是这样,泽叔答应我可以每个月从这片负责人手里拿一千块钱。” “是吗,这我不知道。在上边没告诉我怎么对您之前,您最好别为难我,更别逼我。如果上边通知我了,我会按上边的要求做的。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了。” “这最好,我们回去好吗?” “好。” “您得告诉我住在哪儿,我好送您。” 下车的时候,琪姐回头很深情地望了一眼阿健,“小哥,你真招人喜欢。” “林队。”回到公司,小黄说。 “嗯。” “您没听说过琪姐?” “没有。” “以后见到她还是小心点儿好。” “为什么?” “她是……” “她是什么呀?” “你去问问魏先生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吞吞吐吐地。” “林队,不是我们不说,这件事太复杂了,我们怕说了不好,你还是问问魏先生好。”刺儿说。 “哼。”阿健哼了一声。 “其实我们是兄弟,应该说,。可这事要是传出去,怕不好。” “不说就不说吧。” “刺儿,告诉林队得了。”小黄说。 “让泽叔知道了剥咱们皮。” “剥皮就剥皮呗。” “好吧,林队,这个琪姐是泽叔的女人。” “真的?” “我们能骗你。” “泽叔的女人不至于跟咱们要小钱吧。” “现在泽叔不想见她,所以让咱们每个月给她一千块钱。” “部长没告诉我。” “还不到日子,应该是十八号,她提前了两天。” “噢。” “都不要她了,咱还小心啥呀?”阿七问。 “还是小心点儿呗,谁知道哪天又要了哇。” “可不是,为琪姐,泽叔竟然跟上海滩一个有名的导演结了仇呢?”小黄说。 “仔细说说。”阿七说。 “那年魏先生带我们去电影厂,对了,那次还有你们人,就是霍四,我们一起去的。我们不知道干啥,就在电影厂外边等。有几个人进来了,不一会儿就抓出一个象是有身份的主儿。魏先生让我们把他带到一个大厂房里,做了手术。”刺儿见大家都没反应就解释说,“劁了。” “为啥呀?”阿七问。 “他要和一个女演员干那个。” “干啥呀?”阿七问。 “你成心是吧。”小黄说。 阿七笑了笑,“接着说。这家伙是干啥的?” “导演。” “女演员不就是男导演的吗?” “别的女演员行,这个不和行。” “这个女演员有啥了不起的是咋的?” “当然了,因为这个女人是泽叔的。” “你就说的是琪姐。” “对。” “怪不得,后来咋说了?” “那个导演找了不少人,没人敢管,最后还是跑到北京去了。” “琪姐怎么也落到这步田地了?” “要说也怨她,觉得自己怎么回事似的,要求泽叔这个,要求泽叔那个,不答应就闹,泽叔岂能让她摆布,后来就不理她了。” “既然不理她,为啥不帮得干净点儿,让她在外边胡闹?” “还不是舍不得,琪姐确实有点道行,慢慢你们就知道了。” “是吗?” “要不我说得加点儿小心呢。” 这回阿健相信,霍四的话都是真的了。 第三卷 第二十章 阿健和兄弟们走进公司的时候,看到告示板上有小队长以上职员上午九点到大会议室开会的通知。 八点前阿健就处理完工作,看时候还早就到技击室里练了半个小时的技击,冲了澡便朝大会议室来。 走廊里正碰见红狼的队伍。 阿健朝红狼点头示意,红狼也点了头,然后便匆匆地时了青狼的办公室。 “他来干啥?”阿七问。 “不知道。”阿健说。 他们到大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到了,阿健同大家打了招呼,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今天你得坐到前排去了,林队。”一个姓方的中队长指着为大队长留的位子说。 阿健看了看身边几个家伙,都一副眼巴巴的德性。 “谁着急谁可以去坐嘛!” “这个位子非林队莫属的。” “谁说的?” “他说的呗。” “你们不也这意思吗?” “把他们的话都记下来,等散会后反映部长。”阿健回头叫蚊子。 “林队,开个玩笑,别当真。” “我不会开玩笑,你们的话我是认真的啊!我倒要问问什么时候研究的这个问题,为什么我不知道。” “好了,林队,我们错了还不行吗!” “错了,什么地方错了?” “我们瞎说,瞎说还不行吗?” “是吗?对了,方队这把枪不错啊。” “给您了,给您了,林队,算老兄道歉了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青狼和红狼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进了会议室,场面一下子静下来。 “今天请各位来有两个大一点儿的事,一个小一点儿的事。大一点儿的事我们请秘书长来宣布,大家欢迎。” “谢谢各位。我今天来,代表公司,代表总裁来宣布两个通报,一个是奖励的通报,一个惩处通报。首先我宣布对林希队长的奖励通报,根据公司班子研究决定,对林希队长在执行处置杜大队遇害案中的任务中的出色表现,现予林队长记大功一次,对张小队长和朱助理记三等功一次。另奖金二万元。” 红狼宣布完示意阿健三个人到前边来。 他把三张嘉奖令授予“天堂”三兄弟。另外还有一张支票一同交给三兄弟。 “希望大家都以林队长为榜样,竭尽全力做事,公司不会亏待有功的兄弟的。”红狼话锋一转,“当然公司也决不会放过那些犯错误的人,更决不会饶恕那些出卖的公司的叛徒。接下来我宣布对冯忠诚惩处通报,根据公司班子决定,对冯忠诚在执行处置杜大队遇害案的任务中的糟糕表现,给予留职察看半年的处分,停发本年度的年终奖金。最后我宣布对王校在执行处置杜大队遇害案的任务中的背叛行为,给予开除处分,并移交内勤部另作处理。希望大家以王校为戒。” 红狼的话音刚落,一个值班员敲门进来,在红狼耳朵边说了些什么。 红狼又在青狼耳边说了些什么。 青狼的脸色一下子高兴起来。和红狼交换了一下意见,站起来。 “接到一个最新消息,就在刚才,王校的家人来报告,他已经在家里服毒自杀。听了这个消息,我很高兴,高兴啥呢,这说明,他王校还是有血性的,还能知道用血来洗清自己的罪过,就这一点我将告诉大家,我代表公司,代表总裁,撤消对王校的所有处分,并原谅他的所有错误,同时解除对他家人的所有惩罚。现在由秘书长作总结。”青狼说。 “我再次提醒弟兄们,我们宁可死,也不能出卖公司,背叛的代价不只是我们自己,还有可能会连累到家人,或者说还必然会连累到有人。如果用我们的死换来家人一辈子的衣食无忧,还是值得的。记住这一点,希望我们都取得好成绩。”红狼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会场。 等红狼离开,青狼又安排了一个事,“再有一个半月,就是总裁老妈的六十大寿,本来总裁不同意我们去,在我的坚持之一,他同意小队长以上的可以随礼,其它职员就免了。我提醒大家尽早准备,别临了着急。散会。”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荣立大功,得到两万块的奖金的喜悦只保留了半天,等他们回到家,听到母亲要回方家的消息,这喜悦就没有意义了。 “非回去吗?”阿健问,心里说:“那个窝囊废有什么好?” “还是回去吧。” “不回去不行吗?”阿玉说。 “嗨。”母亲的叹息让阿健心里一酸。 “妈,回去怎么过呀?他们谁都不挣钱,就知道吃。”阿七说。 “要我看也是。”兔子肉说。 “在这儿多好哇?”阿玉说:“我愿意跟我哥在一起,我不愿意回去。” “妈,再想想吧。”蚊子说。 “嗨,我想过了,还是回去对。” “为啥非回去呀?”阿玉问。 “那是小国他爹呀。”在云嫂看来,方有德毕竟是她的孩子的父亲,是自己的男人。 阿健意识到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就算和自己没有一丁点儿关系,就算看着让人恶心,但他毕竟是母亲的一个孩子的亲生父亲。虽然他还不十分懂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什么概念,但他毕竟懂一个父亲对一个孩子是什么概念。 “那好吧。”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回去。” “您还是回去吧。”他知道拦着母亲是不对的,在母亲的眼里有企求的目光,让他受不了,他唯一清楚的是:不能让她伤心,难过。 “你要能跟我们一起过去就好了。” “我怎么能去呢,还有这么多人,我怎么舍得离开他们呢?” “我们会去看您的。”蚊子说。 “那就太好了。” “去叫两个车来。”蚊子吩咐道,有人去叫车。 “我不回去。”阿玉说。 “让阿玉留下吧。”没等别人表态,蚊子和阿七同时说。 阿健同意。 “那就让她留下吧。” 虽然他不愿意看方有德那副嘴脸,但他们还是送去了。 方有德、大国、二国带着下人对主人的尊敬向他表示热烈欢迎。 让他坐在最显要的位置上,原来那是方有德坟用的座位。 他们对方嫂的态度变得谦恭,和顺。 这一切都自有道理,云嫂走了以后,他们几乎乞讨度日,爷仨儿过惯了清闲自在的日子,一下子落到贫困的深渊,其艰难是可想而知了。 街坊邻居对他的称呼由“方先生”到“老方”,最后到什么也不叫了,走到一起就象没看见一样。 方家的谦卑态度倒让阿健背负上一种责任,看到方家人破衣烂衫,看到方家吃不上喝不上,不免在鄙夷中生出怜悯,他不能看着母亲愁眉苦脸的样子,不能看着母亲生的弟弟上不上学,不能看着方家父子狗一般摇尾乞怜后得不到东西那种失望的表情。 “去订顿饭。”阿健说,有人去饭店订饭。 “在家吃吧。”方有德说。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家里除了些猪食之外,还有什么呢? “到外边去吃吧。”阿健说。 吃了顿饱饭回来,方家人更加恭敬起“天堂”的弟兄们来。 阿健掏出一把钱,伸手交给方有德。 方有德两只眼睛象放了光似地看着钱,他不用数就知道顶少也有一百块。“谢谢您,阿健,没有您,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方有德把过去对大班,对邮务长的毕恭毕敬都拿了出来。 方有德想了想,忙把钱交到老婆手上,“这是阿健给我们的,你收着。”然后又招呼几个孩子,“快,快,都来谢谢哥哥。”几个孩子,包括大国,二国都一一起上前:“谢谢健哥,谢谢健哥。”阿健又掏出些钱来,在几个孩子手里每人放一块钱,这让他们更加真诚地感激起来。 方嫂回来以后,这个家又重新有了起色,尤其是阿健的到来,人们的尊敬也跟着回来了。 “方先生,健哥又来看您了。” 一听这话,方有德感到特别有面子,他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阿健威名对自己,对自己的家庭有多么重要。“是啊,他又来看我们了。” “健哥可真孝顺。” “是啊,是啊!”方有德几乎把一切不快的往事都忘记了,真好象成了老太爷,有一个有本事的儿子。 每当听到别人提起阿健的名字时,他的心里就会涌起骄傲和自豪。 人们对阿健的敬意是与日俱增,在姚家石桥一带,阿健已经代替魏先生成为最可尊敬的人。并且人们更发现这个沉默寡言家伙比魏先生更难于对付,在他面前,人们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第三卷 第二十二章 于秘书终于找到一个绝佳的机会。 莫兰先生泡在女人身上的时候,他喜欢跟于秘书聊天,“小于子,你说小孙子换的这台车怎么样啊?” “不错啊,比我的可强多了。” “你说这小子挺有能耐啊,说换一台就换一台。” “跟着你的人,除了我哪一个不是这样啊?” “嗳,我可听出来你这话不对劲啊。” “有啥不对劲的?” “他怎么能跟你比呀?” “哼,话得这么说,我怎么跟他们比。” “嗳,今天你得跟我说清楚,什么意思啊,你是我最信得过的秘书,什么事不得你当一半家呀,连看病的都不如了?” “别说给小孙子了,我怕连理发的,当司机的,甚至连当老妈子的都不如。” “你这是屁话。” “我也不怕您老爷子生气了,就跟您明说吧,人家都是双份工资,年节都有大红包,不管多大事都能收大礼,我呢,除了这死死巴巴的工资,能有什么呀,这一天到晚就守着你,有一分钱进项,您比我都清楚。” “你说什么双份工资,什么大红包,什么收大礼,我咋就不明白呢?” “您问问他们,是不是这回事啊?我还能跟您说瞎话是咋地呀。” “怎么回事,你直说。” “小何替您给他们发的。” 莫兰先生想了半天,说了一句,让于秘书欣喜不已。 “怪不得,叫个人都说他的好话。” 于秘书知道这回肯定会起作用了。 “哥,他又把你告了。”没出半个小时,这个消息就报告到泽叔的耳朵里。 “老爷子又信了?” “这次怕是老爷子真的生气了。” “他告我什么?” “告你给老爷子身边的人发双工资,发红包,送大礼。” “这个事他怎么知道了?” “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15 部分阅读 “老爷子又信了?” “这次怕是老爷子真的生气了。” “他告我什么?” “告你给老爷子身边的人发双工资,发红包,送大礼。” “这个事他怎么知道了?” “我不清楚。” “我知道了。” “你赶紧想个办法,这回怕是不太好弄了。” “我知道。” “你是不是先过来一趟?” “不必了,过去也解释不清楚,你还不知道老爷子最怕什么吗?” “那怎么办?” “让我想想吧。” “总裁,吴参议员要求见您。”秘书小姐报告说。 “请他进来。”泽叔站起来,亲自接到门口。 胖得没了样的吴益民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孟雄兄可又发福了。”泽叔伸手过去,吴益民双手握住。 “让墨林兄见笑,我这还有个人样子吗?” “快请坐。” 二人手拉着手坐在沙发上。 有人上过茶退了出去。 “墨林兄的时间紧,我就直接说了,这个呢,是我孝敬给老伯母的,愿他老人家万岁万岁万万岁,请墨林兄替老伯母收下。”吴益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口袋。 泽叔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大颗祖母绿宝石,巴西的上等贷,“这太贵重了吧?” “还怕老伯母不在眼里,还望墨林兄多美言几句。” “孟雄兄太客气了。” “另外我还有件事求墨林兄。” “只要兄弟能办到的,敢不尽力。” “就是这次副市长的选举,还望墨林兄多助力。” “孟雄兄开兄弟的玩笑,当我是民国总统了吧?” “墨林兄,我知道上次的事没办明白,还不是咱权力有限吗,你放心,只要这次我当上副市长,墨林兄的事,我保证办好,惹是差了半点儿,我吴孟雄天地不容。” “我不是那个意思,别看作参议员我能帮忙,怕这次真没这个能力了。” “墨林兄,再帮我一次,我求求你,怎么样?你放心,我当上副市长,就是你当上副市长,我不说一点儿假话。” “你当上就是你当上,怎么可能是我当上呢?” “墨林兄还是信不过我?” “怎么会呢?” “墨林兄,我发誓,当上这个副市长要是有半点儿不遂墨兄意思的地方,天诛地灭。” “孟雄兄何必发这么重的誓呢?” “墨林兄,再信我一次,怎么样?” 泽叔终于又一次答应帮助他。 第三卷 第二十三章 “哥,有人想见见您。”一天下午,阿七神神秘秘地进了阿健的办公室。 “谁?” “就在外边。” “怎么不进来?” “他不想进来。” “又整事呢!”蚊子说。 “走。”阿七也不理别人,催着阿健。 “真有事?” “你就走吧。” 几个弟兄想跟着,阿七没让。“就在门口,你们不用跟着。” 两个人来到门口,一个极瘦小的家伙正等在那里。 “哥,小飞,外边都叫他‘千手菩萨’。” “我是阿健,你好。” “健哥。”小飞上前恭恭敬敬地握住阿健的手。 “哥,小飞是好哥们儿,今天有个事要跟你说。” “兄弟,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能做到的就行。” “健哥,我这回来,就是想见你一面。” “哥,你都成了偶像了。” “兄弟,咱们进去说好吧。”阿健说。 “健哥,我不进去。” “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我是从这个地方给开除了的。” “那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健哥,你不用跟我客气,我就是想见你一面,现在见着你了,就够了,马上我走。” 阿健感到有些奇怪,看了一眼阿七。 “哥,他一直有这个愿望,就带他来了。” “兄弟,如果你还当阿七是哥们儿,也当我是朋友的话,今天咱们就找个地方坐坐,好吧。” “健哥,只要以后你当我是朋友,互相能有个照应,我就心满意足了。” “是阿七的哥们儿,就是我的哥们儿。” “有健哥这句话,我小飞就不求别的。健哥,见面也没带什么来,听说你喜欢这个,我就给你弄来了。”小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口袋,“希望你能收下。” 阿健打开口袋,里面是颗钻石戒指。 “兄弟,这是什么意思?” “健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戏子的手上那颗。” 阿健明白小飞为什么叫‘千手菩萨’了。 “哥,小飞从你说过这事起就没闲着。” “兄弟,谢谢你。” “健哥,我这就回去了。” “如果你有事,先回去,有机会咱们再坐吧。”阿七说。 “健哥,七哥,我走了。” 阿健进来直接到青狼的办公室。 把那颗钻石戒指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哪儿来的?” “别人送来的,您给看看。” “看啥呀,我还不认得,莫兰先生送给谭督军包的那个戏子的。” “荣哥说过老板喜欢。” “他是说过,不过,这个事怕谭督军不会善罢干休的。” “他能找到咱们这儿来吗?” “叫他们口风都严实点儿。” “我知道。” 这天回到家,阿玉告诉他,大国、二国来过,说因为打水给“十龙头”揍了,阿健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就进屋里去了。 “要不要过去看看?”阿玉追问了一句。 “妈不没事吗!” “妈没事,可大国、二国让打个够呛,他爹也挨了打。” “妈没事就算了。” “哥,看妈面上,总得管管吧。”阿七说。 “听那意思十龙头说了挺多不在行的话。”蚊子说,他回来的早,知道刚才的事。 “说啥了?”阿七问。 “‘别以为有仗势’啥的,都是冲咱们说的。” “找他们去。”阿七听这话不禁火冒三丈。 “走哇。”见阿健没动,阿七有点急了。 “咱们跟十龙头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大家见面都挺客气,也不定大国他们说什么了,人家才揍他们。” “说啥也得给咱们点儿面子吧。” “也没说别的,就是为水又涨价了,大国跟他们吵吵几句。”阿玉说。 “这几年就靠强霸的两个水龙头,他们可都发了,如今又涨价,他们是有点儿过于了。”蚊子说。 “行了,这事先放放,以后再说。”阿健说。 谁都知道阿健除了不放心妈和小国,方家别人什么样他不打算过问太多,他们的好与坏,跟“天堂”没关系,犯不上为他们操心。 第三卷 第二十四章 过了三天,方嫂来到“天堂”,告诉阿健,家里已经好几天没水吃了,十龙头拒绝再卖水给她们家。 “要是你不管管,就得去吃吴淞江水了。” 听了这些,阿健出门就去找十龙头。 阿健和十龙头的老大方杰不熟,不过从他身边的几个家伙对他的态度也给猜出来。 “如果兄弟没猜错的话,您就是杰哥。” “相必你就是最近大出风头的阿健老弟罗。”方杰摆出一副架式来。 “让您见笑,我就是……” “我知道你干啥来啦。” “那就请杰哥高抬贵手。” “哼,阿健老弟,方家鼓动砸我的水龙头,要是吃水的都象他们这么闹,兄弟们岂不只好嗑西北风,你说呢?” “要是方家有啥不是,兄弟在这里赔罪,还请杰哥看在兄弟的面上……” “我是想给你个面子,可我的兄弟们怕不答应,前些天他们把我的几个弟兄给打了。” “方老大,咱们说老实话,这人你们给打了,礼我们还给你赔了,还不卖水,怕是有些不讲究了吧。”蚊子说。 “呸,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方杰后面一个家伙骂道。 “董六子,我操你八辈祖宗,你他娘的在跟谁说话,老子今天就教训教训你。”阿七蹿上去就是两记耳光,打得那个说话的家伙直转磨磨。 见阿七动手,十龙头方面一拥而上,“天堂”方面的兄弟都抽家伙冲上去。 十龙头平日仗着方觉的势力欺压街坊四邻可以,真刀真枪地干就差得多了,远没有“天堂”弟兄打打杀杀的经验丰富,阿健在后面看着,没多长时间,十龙头便溃不成军,等有人见了血,更是四散奔逃。 “通知下去,敞开放水,一文不收。”阿健下令。 人们提着大桶小桶,端着大盆小盆,凡是能盛水的家伙都派上用场。阿健的兄弟们来来往往地维持着秩序。 下午三点左右,十龙头兄弟随着几个警察赶散抢水的人们,气势汹汹地围住“天堂”的弟兄们。 “方老大,找来靠山了。”蚊子见方杰几弟兄的样,不禁好笑。 “狗仗人势罢了。”阿七大笑着骂道。 “龙探长,也是奉命行事吧。”阿健对带队来的龙声打了招呼。 “没办法,上边有令,让兄弟来处理这个事。” “那你看这事怎么办吧?” “要是让兄弟说,大家握握手,交个朋友,以后见面打个招呼,你看怎么样?” “我同意,方哥,你们看呢?” “不行。”没等十龙头有人答话,后边一个穿警服的家伙接碴说。 阿健一见到这人,别的什么都不想了,从后边一个兄弟手里接过刀子,直朝那人逼过来。 那人想去掏枪,已经晚了,阿健的刀锋到了。 好在身边的龙探长出手不慢,硬生生把那人推开,等阿健再次刺出的时候,几个警察架住了他。 “林队,你想干什么?”龙声也吓坏了,他没想到阿健会一声不响地攻击警察。 “龙探长,你放开我,求你了,放开我。” “你要干什么?” “这是我跟方觉的事。” “他是警察。” “我不管他是谁,今天他得死。” 给推了个跟头的方觉给十龙头的弟兄们抬起来,呲牙咧嘴地掏出枪,走上来。 “天堂”的弟兄们一见,挥着家伙围住阿健和那几个警察。 “滚开,滚开,今天我要缉拿纵火杀人犯,谁敢阻碍我执行公务,格杀勿论。” “方局,今天这事,您就交给我来处理,好吧。”龙声听动静不对,连忙上来打圆场。 “龙探长,今天这事怕是由不得你了,这个小子火烧了孤儿院,有十多条人命在身,我看你就不用管了。” “方局,我不清楚您在说什么,刚才刘所长让我来处理这件事,我看您……” “龙声,我跟你说清楚,这个小子有十几条命案在身,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交情,现在你都不应该再掺和了,他是个点天灯都不足以抵罪的杀人犯。” “龙探长,你把我放开,让我跟他解决这件事。”阿健被几个警察架得死死的。 “林队,你就别再为难我行不行啊?”龙声急得有些冒汗了,“来人,把林队带回所里,交所长处理。” “龙探长,他是杀人犯,我命令你把他直接押送到看守所,否则你要负责任。”方觉叫道。 “方局,您说的事有证据吗?我们需要证据。” “我就是证据。” “方局,孤儿院的事巡捕房已经结案了。” 方觉对龙声这句不软不硬的话非常不满意,“现在我又找到新的证据了,不行吗,龙探长?” “方局,这件事我必须请示我的上司,请您也不要为难我。”然后命令手下人,“带走。” “龙声,包庇罪犯,作为一名警务人员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方局,作为一名警务人员,我清楚我应该保护公民不受非法伤害。对不起,我告辞了。” “龙声,你这么做不好吧?!” 龙声只好停下来,耐心地跟方觉解释道。“方局,没办法,我还得在这个地方混,希望您能体谅我的难处。” “出什么事有我呢。” “方局,我说句明白的吧,这个小子后边是青狼魏先生,是保安公司的何泽健何总裁,我真得罪不起。” 一听何泽健三个字,方觉鼓到嗓子眼儿的气一下子全泄了。“好吧,就交给你了,你可要认真查一查。” “您放心,我会尽力的。” 第三卷 第二十五章 “抽着。”龙声把烟扔给桌子对面的阿健,阿健抽出一去,又扔了回去。“林队,给我个面子,以后别再打他们的麻烦好吗?” “好吧,等你高升之后我再打他们。” “那行,只要我一走,你干什么都行,别给我找麻烦就谢谢你了。” “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 “改天我请你。”阿健站起来往外走,龙声送到派出所门口。 “林队,有句话你别介意。” “请说。” “方觉是警察,是卢湾区局长,最好别着惹他,不管你们是什么恩怨。你明白我说的话吗?” “我明白,谢谢你。” “没必要因为点儿事把人都得罪了。”青狼听了这事后叫阿健到自己办公室里说。 阿健没说什么。 “要是人已得罪了,就要和他干到底。” “是。” “方觉是警察,还是局长,目标太大,连老板都得让他几分,你作事必须谨慎。” “是。” 又过两天,云嫂一大早就过来,说门上给挂了具死尸。 “准是十龙头干的,这回不能轻饶他们。”阿七抄家伙就想去。 “妈,搬这儿来住吧。”阿健说。 “怕他们了?!”阿七跳着问,蚊子拉住他。 “那小国他爹他们呢?”云嫂问。 “都过来吧。”阿健回答说。 就在泽叔把玩那只钻石戒指的时候,莫兰先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还记得我送给那个戏子钻石戒指的事吗?” “谭督军请来那位吗?” “是。” “记得。” “丢了。” “是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老谭请我们帮忙找找,这个事交给你了。” “好。” “给找出来,我不信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会尽力的,您放心吧。” “不是尽力,是找到,我倒要看看是谁干的。” “我会找到的,您放心。” “得多长时间。” “让我调查一下,过两天我给您信。” “我可等着呢。” “是。” 泽叔放下电话,看了看青狼,“找上来了。” “莫先生?” “老谭找他了。” “找他能咋地呀,他又不知道在咱们手里。” “他命我们给找出来。” “那就找呗。” “问问是谁做的,叫他加点儿小心。” “我明白。我这就回去办。” “明天早晨带阿健来见我。” “是。”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青狼立即召见了阿健。 “明天早晨老板要见你。有点儿准备。” “是。” “刚才莫先生吩咐老板找那颗钻石戒指,看来谭督军不高兴了,咱们得安排一下。你马上跟阿七商量商量,找到那个做这事的人,叫他嘴严实点儿,不行就送他到外边避一避。” “我就去。” 小飞向阿健保证不会走露一丝风声。 “谁还知道这件事?”阿七问。 “就我一个人。” “兄弟,警方在找,道上也在找啊。”阿健说。 “健哥要是不放心,我就永远闭上嘴。” “兄弟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万一有事的话,你能不能到外边去避一避?” “行,我听健哥的安排。” “从现在起尽量呆在家里,一切费用由我支付,阿七会经常来看你。” “是,健哥,我听你的。” 回到公司,阿健首先向青狼报告了见小飞的情况。 “事关老板,不能有半点儿闪失。” “是。” “明天穿得正式点儿。” “是。” “老板不喜欢多说话的人,问什么就说什么,不问的别说。” “是。” “还有一个事,原来档案上你填的内容和现在你的情况好象不太一样,公司要调查,事关能不能提大队长,你得想个说法,不过不能说谎。” “我知道了。” “本来我是不应该说的。” “我明白。” “阿健,别让我失望,更别让阿荣失望。” “我会的,你放心吧。” 第三卷 第二十六章 和周围林立的大厦相比,保安公司总部的五层办公楼并不惹眼。 青狼带着阿健到了二楼,见了红狼。 红狼问:“你带什么武器没有?” 阿健掏出手枪和刀子,放在桌上。 “还有吗?” “没有了。” “这是规矩,见总裁的时候谁都不能带武器。”青狼解释说。 “我明白。” 红狼带着青狼和阿健上了三楼,在走到泽叔的办公室大门前的时候,阿健的心突然怦怦狂跳起来,他极力地平静着自己,但不管用。 警卫检查后放他和红狼青狼进去。 阿健看到几个保镖都坐在外间。 秘书小姐通报了泽叔,里边叫他们进去。 在走到里间门口的时候,阿健心跳得更厉害了,“这是怎么了?” 一进去,青狼就找个位置坐下,阿健随着红狼到办公桌前,“阿健来了。” “是吗?” “阿健,叫总裁。”红狼提醒说。 “总裁。”阿健上前鞠了一躬,然后站直了才认真地近距离仔细观察了这位名动上海滩的大人物。 他一眼看见的是他额头正中那颗显得特别惹人注目朱砂痣。 “是他。”他怎么会忘记这个人。 阿健下意识地伸手掏口袋,可口袋里空空如也,手枪、刀子都留在红狼的办公桌上了,他急得几乎跳起来,左右四顾,没发现可经借用的工具。 情急之中一把抓过墙边几案上的花瓶。 “阿健,你要干什么?”红狼一下子愣了,意识马上清醒过来,扑到阿健面前。 青狼也冲上来。 门外的保镖闻声窜进里间,有人围住泽叔,有人按住阿健。 “你怎么了?”青狼厉声问。 阿健根本不理别人,眼睛血红血红地直盯着泽叔。 “你怎么了?” “他是不是疯了?”泽叔说:“先捆起来。” 有人找来绳子,把拼命挣扎的阿健绑了起来。 眼见找了十年的杀父仇人就在面前,却连一根汗毛都没碰到,就让人家捆上了,阿健感觉老天也太残酷了,自己死了事小,报不了仇怎么有脸到地下去见父亲。 想到这里,不禁急火上攻,“啊呀”一声气绝倒地。 “这是怎么了?”阿健一昏过去,弄得满屋子都面面相觑。 “送医院,好好检查,看是什么病?”泽叔极其平静地吩咐道。 青狼喊来人送阿健进了医院。 等办完手续,阿七和蚊子等弟兄们也赶到了。有人跑前跑后,找医找药。有人向云嫂送了信。“三十六”号都赶来了。 “醒了吗?”泽叔问。 “还没有。”红狼报告说。 “什么病?” “医院也没检查出来呢。” “这可怪了,什么病没有怎么一见我就突然像疯狗一样了?” “不知道。” “你看他那眼睛了吗?” “没注意。” “里边都是杀气和仇恨。” “他手上有几十条人命,还能少得了杀气?”青狼说。 “那仇恨呢?” “我没看见。” “没看见别说话。” “有一点我敢保证,就是阿健和您根本没见过面,这是第一次,他见到您咋能又是杀气,又是仇恨的呢?” “说他是别人派来的杀手,也不能不带武器呀!在楼下,让交出武器的时候,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哇!” “怪了。” “我再仔细查查。” “给他转到外国人开的医院去,一定要让他醒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一连三天,阿健都处于昏迷状态。要不是及时转到美国人开的医院,恐怕小命早就没了。 “不管花多少钱,都得治好他。”红狼亲自约见了医院的院长。 院长毕恭毕敬地说:“我必须通知先生,这种病是很厉害的,死亡率非常高。” “要治好他。” “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要治好他,您听不明白吗?”青狼火了。 “好吧,好吧,两位先生。” “三十六”号的人一刻也不离开病房。 泽叔很想不通,便又把青狼叫去问。 “他老早就给送孤儿院里去了,那时候还不到十岁。后来逃出来让霍四收留了。又因为砸了吴益民的车落到方觉手里,方觉又给送回孤儿院,我还去要过,当时法国鬼子说他死了。没想到他一把火把孤儿院给烧了,又回到霍四那里,霍四死后‘三十六号’由他带着,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跟您有什么恩怨。” “没别的了?” “从十岁到现在可以说咱们都清楚了,不能有别的事啊。” “确定不是受人指使?” “不应该,这六七年一直处于咱们的控制之下。” “确定吗?” “当然,我敢担保。” “这可就怪了,他那架式恨不得杀了我。” “不能是病管的吧!” “医生说他是非常厉害的脑炎。”红狼说。 “怕是他见到您太紧张,一下子吓出病来了。”青狼说。 “没听说能吓出脑炎来。” “这时候,啥事没有哇,人都上天上飞去了。” “叫舒民也扩大抽查范围,要全面,要详细。” “是。我就去安排。”红狼说。“老蒋来电话问,老太太的生日具体还有什么指示?” “你看着安排吧,怎么也得比去年更热闹点儿。” “我知道了。” 第三卷 第二十七章 黄保罗又遇到一个天大的麻烦,愁得他牙直疼。 他曾经到美国去旅行,交了个叫尼古拉的朋友,一个苏联裔美国人,前一段日子找到他,联络黄保罗作军火生意。 这可是个一本万利的生意,黄保罗当然是满口答应,当时就筹了一百万的定金,签了近五百万的军火。 可在销售问题上却出了差错,原来准备购买这批贷的买家突然病逝,黄保罗一下子怎么也找不到第二个买家。 眼见着船已经大连,不日就到上海,黄保罗赶紧来找舅舅,可莫兰先生一口回绝。 黄保罗没想到这个时候舅舅真的见死不救,他知道舅舅不出手,自己是死定了。他忙去恳请杜汉和张健亚出面斡,莫兰仍不答应。 “没有他的政治后门,我们没法了。”黄保罗的一个心腹说。 “我也知道,可他是说什么也不肯帮我。”黄保罗气急败坏,举起手枪打中对面墙上一幅画。 “老板,您生气有什么用?” “贷已经到了,到时候交不上贷款,我们得损失一百万,老弟,那是一百万!” “能不能再跟杜爷张张嘴?” “那是四百万,他们会借?我总不能再剁一个手指吧。再说就算借到钱,怎么卖?那可不是十枝八枝枪,那是机关枪,大炮,坦克。没有他控制的大人物,卖给谁?” “您这么说倒店铺想起来,有几个人和墨林的关系不一般,咱们是不是找他商量商量?” “不行。”黄保罗断然否决了这个建议。 那个人并不放弃,他有耐心对付老板的焦燥。“您是担心他对莫先生太忠实?” 黄保罗承认他猜对了。 “老板,您怎么糊涂了,墨林是什么人啊?他的胃口您还不知道?” 黄保罗这回老实地听着。 “我看墨林从不谋求蝇头小利,要我说他绝对是个是做大事的人,我还是请您好好想想。” “你能肯定他会支持我?” “他不一定会支持您,但我敢肯定他会支持您这个买卖。” “有把握?” “我敢打保票。” “那你去联络一下。”黄保罗眨两下眼叮嘱道:“加点小心,那个家伙鬼八卦太多。” “您放心吧。” 那个人先和红狼取得联系,由红狼转达了黄保罗的意思。 “你怎么看?”泽叔问。 “从生意的角度,的确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别的角度呢?” “支持他怕要惹莫先生生气。” “现在他不也已经生气了吗?” “那他就会更生气了。” “对了,之江刚才说,师父身边换了好几个人,连小孙都赶出来了。” “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 “哥,看来这次莫先生真的是生您的气了。” “你想他能怎么样?” “怕真的要疏远咱们了。” “会有什么结果?” “得不到莫先生的信任意味着什么您应该更清楚。”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自古就有‘清君侧’,咱们为什么不能呢?” “咱们还能清得了吗?” “杀他只不过象杀条狗一样简单。” “完了呢?我师父会是什么反应?他能善罢干休吗?” “莫先生早晚会明白过来的,您毕竟是他早亲近的人。” “现在师父只当他是早亲近的人了,连之江都不在眼里了。” “哥,我想莫先生不至于糊涂到那个地步吧?” “师父已经不是以前的师父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听之任之,这么下去,对咱们可太不利了。” “要做就做大的,杀一条狗有什么意思。” 红狼为这话感到震惊,他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师父真的到了该退休的年纪了。”泽叔轻轻弹了下烟灰。 这让红狼缩紧的心缓了一下。“那黄先生这边怎么答复?” “那要看他的。”红狼明白必须得黄保罗亲自来求泽叔。 “我知道该怎么做。” 黄保罗亲自到泽叔办公室,虽然他觉得有失尊严,但不这样,何墨林不会主动找他谈的。事到如今,容不得他在面子问题上较真。 “三哥,这次不是小事,咱们兄弟必须说清楚,您负责进贷,我们负责销售。” “是这样。”黄何罗发现自己此时只有听的份了。 “如果不用我提供资金,利润五五分;如果由我提供资金,利润四六分,我们六,您四。” 对于泽叔开出的条件,黄保罗只有接受,他只强调了一点“我只给你七天的时间”。 “没问题。”泽叔的回答是明确的,黄保罗忌惮他,但还是愿意同这样有进取心的人打交道,虽然他胃口大了点儿。 当天下午,泽叔拜望了莫兰先生。结果并不出乎预料,莫兰先生的固执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一个僵死的信念让他听不进任何忠告和劝谏。 “师父,我希望您能再仔细考虑考虑这件事。” “我说了,我不会考虑这件事,你最好不要再跟我说。做好你的事,别忘了,你可是答应我找回那颗钻石戒指,到时候找不到我可不答应,谭督军也不会答应。” “师父,我会尽力去找,您就放心吧。” “我听说有个叫什么‘千手菩萨’的小混混跟这件事有点关系,你回去就去查他。” “是,我明白了。” “另外,重新整顿你的人,不要动不动就扩编,我看是缩编的时候了。墨林,树大招风啊,别闹到不象的时候我也罩不住哇。” “我明白,师父。” “那你就去吧。” “好吧,师父,您保重。” “谢谢您。”莫兰先生任泽叔自己走出卧室。 等于秘书关上门,他继续在女人身上寻找愉悦,其实女人对于他与其说是生理需要不如说是心理安慰。 第三卷 第二十八章 阿健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医生表示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这个时候我们只能求上帝来救他了。” “你必须治好他,否则你来偿命。” 青狼的凶恶吓坏了那个医生,“要是能用我的命来顶替他,我也愿意,我真是没办法了。” “你必须想办法治好他。” “我请全上海最好的医生来会诊。”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治好他。” “我们会尽力的,魏先生。” 云嫂一刻不离地守在阿健床边。 “儿子,儿子……” 她让阿玉请了尊菩萨供在家里,“记得上香!” 阿玉就看守着那只香炉碗,一刻不停地祷告,“菩萨保佑。” 阿七和蚊子他们日夜值班,其它人轮流,保证随时有十几个人在阿健身边。 青狼每天第一时间到医院,然后才去上班。 方有德就象只丧了家的狗一样失魂落魄,他不知道如果阿健真的没了,自己的好日子还有几天。 泽叔也关注着阿健的病情变化,但他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阿健的事也就渐渐地淡了。 而真要对师父下手,他也是思虑万千,看到上海滩曾经显赫一时的大老板褪变成只知道在女人怀里打滚的废物,他也感到非常难过。 从师父那儿回来的第二天一大早,莫兰先生的电话就打来了。 “那个叫什么‘千手菩萨’的找到没有?” “我正在找。” “你不用找了。” “师父,您已经找到了吗?” “马上就找到了,你不用管这件事了。” “是。” 放下莫兰先生的电话,他吩咐立即接青狼的电话。 青狼看完阿健,刚坐到办公室,还没等秘书小姐说什么,电话就过来了。 “把小飞的事处理一下,老头子已经在找他了。” “怎么处理?” “那是你的事。” “我知道。” “马上办。” “是。” 青狼放下电话,叫上十几个人,分乘两部汽车,风驰电掣般赶到医院,不由分说拉上阿七就走。 阿七守了七八天早给弄得错头昏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青狼问啥他就答啥,等彻底清醒过来,车已经在小飞的门口。 看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战斗队员突击进去,没费什么事就把小飞揪出来,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一切都晚了。 “部长,这是怎么回事?” “莫兰先生已经查出是他干的了,我们也没办法。” “部长,您答应过要饶他一命的,我们可以送他到外边去。” “不行,这个天底下,还有莫兰先生找不到的人吗?” “部长,饶他一命。阿健答应他要保护他的。” “留他不要说你和阿健,怕是连老板都得受牵连。” “部长……” “不要说了。”青狼朝外边的战斗队员挥了挥手,小飞给捆好,装到一条麻袋里,扔到车上。 汽车随即朝城外开去。 车到江边,小飞给拖下车,有人朝麻袋开了几枪,然后抬上小船,船到江心,扔了下去。 阿七眼见着一个好兄弟就这样丢了性命,他却毫无办法。 阿七扎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整整哭了一宿,虽然他明白青狼说的“是我们这些人的命重要,还是他一个人的命重要?”对,但他还是没想到自己害了一个最好的兄弟。 “阿健,你咋就在这个时候长病啊?”他认为如果阿健好好的,这件事就不会发生,至少小飞不会死,阿健决不会允许谁伤害小飞,他敢肯定这一点。 第二天一大早他觉得已经调整好了,才敢去医院来看阿健。 “你到哪儿去了?”蚊子问。 这一句险些把眼泪又给问出来。 “啊?”蚊子看着他好象有点不对。 “别问了。”阿七直接到阿健病床前,一头扎在哪儿,谁招呼都不理。 “他可能累了,就让他回去休息休息吧。”云嫂说。 “我就在这儿趴会,我哪儿也不去。”阿七说。 大家只好依了他。 只有在阿健身边的时候,阿七才有种安全感。 第三卷 第二十九章 当天晚上,泽叔亲自拜会了杜汉和张建亚,他们同样对莫兰先生感到失望。 杜汉说:“在这个对组织有着重大影响的位置上,应该有一位能担负起重任的人。” 张建亚很少见杜汉这老油条这么表态过,这说明的问题何泽健不会听不出来。他说:“是啊,大哥怕真的是老了。” “那两位前辈认为之江合适吗?”泽叔说。 “之江?”张建亚说。 “对。” “他……”杜汉迟疑了一下。 “之江是师父的亲侄子,身强体壮,年轻有为,我看应该最合适。” “墨林啊,这个担子对他来说恐怕太重了。”杜汉说。 “凡事有两位长辈关照,我相信他能担得起来。” “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吗?”张建亚说。 “那两位前辈认为谁比较合适呢?” “我看墨林老弟挑起这个担子最好不过。”杜汉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建亚说。 “前辈是陷泽健于不仁不义。” “墨林,事关组织前途命运,有句话叫当仁不让啊。”杜汉说。 泽叔知道他们有以退为进的意思,现在说服他们接受莫之江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这两个老东西都眼巴巴地等着除掉莫兰后分上一块好肉,要是莫之江接班,他们怕是连根毛都捞不到。 可对于张建亚和杜汉也清楚,莫之江接班就等于何泽健掌权,莫之江不过是个傀儡,但也没有更好的理由反对,毕竟莫之江是莫兰的亲侄子,多年来一直是莫兰的主要助手。可眼见着姓何的独吞全部好处,他们怎能甘心。 等事情在微笑中僵持了一阵后,泽叔打出一张牌,“两位前辈如果不放心的话,我想请两位前辈与之江组成董事会,共同主持莫氏产业,怎么样?” “我没听懂墨林的意思。”杜汉说。 “我的意思是,我师父退休后,对莫氏产业进行资产重组,实行董事会下的总经理负责制,由之江和两位前辈组成董事会。” “我们不占有莫氏一点儿股份,怎么时董事会?”张建亚说。 “资产重组后,由两位前辈出资各收购莫氏产业的百分之十五。” “之江会答应吗?” “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推举他作这个董事长。” “两位前辈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张建亚和杜汉知道这事是成了。 回到公司已经是十点多了,他叫红狼立即召莫之江来。 莫之江对这么晚叫他有些奇怪。 “哥,什么事,这么晚叫我?” “关于老爷子的事。” “早就应该解决他了。”莫之江早就对叔叔的老朽、保守不满了,尤其是叔叔对于秘书的信任更让他难以忍受。 “这件事我跟张老和杜老打过招呼了,他们表示支持,并且原则同意你来接管莫氏产业。” “那就太好了。”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允许他们各收购莫氏产业的百分之十五,由你们三个人组成董事会。” “这两个老不死的,我就奇怪他们怎么会这么痛快。” “阿江啊,这件事我看可以,他们总共也不过百分之三十,产业还是在咱们手里。” “那不得分他们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吗?” “有钱大家花嘛。” “好吧,便宜两个老家伙。” “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许对第二个说,包括你老婆,明白吗?” “哥,你还不放心我。那老爷子怎么安排?” “退休,咱们给安排一个好地方,养老去。” “他会甘心听任摆布?” “那你想怎么办?” “干脆……”莫之江做了个手势。 “那怎么行,他是你的亲叔叔,是我的师父。” “我怕万一出点儿别的事。” “不会的,我都安排好了,他老人家会明白我们的意思的。” “我不这么想。” 泽叔看着莫之江,好一阵子,“你想的不是没有道理,阿江,咱们有些事不得不防啊,毕竟还有个姓于的呢。” “可不。” “这样,你这就回老爷子那儿,从现在开始,你就负责看住老爷子和于秘书,有什么情况马上告诉我。” “我知道,我就这回去。” 莫之江离开泽叔的办公室,同外边等着的红狼、秘书小姐和几个保镖打过招呼,带着自己的人出去。 红狼马上进里间。 “明天一早就联系这些人,中午在‘乡村’俱乐部见面。” “是。”红狼接过纸条,那是莫兰先生主要政治疏通人的名字,他知道,要想动莫兰先生不得到这些人的支持是不可能的。 第三卷 第三十章 “乡村”俱乐部是一个由上海滩最有钱有势的百十个人组成的俱乐部,没有上千万的身家没有资格进入这里,进入这里的人才是上海滩的风云人物。泽叔是最近一年才成为会员的。在这里,人们可以享受到天下所能享受到的最顶级的享受。 茶室的陈设极其质朴,质朴到可以让最挑剔的人也挑不出毛病来。 谁都知道今天这茶不是好喝的茶。 谁都更知道今天的何泽叔已经是谁都不能不尊重的人。 “今天请各位来,最主要的是对我师父莫兰先生退休的问题征求一下意见。”泽叔说。 在座的人都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他们知道这个问题早晚都得谈到,但没想到这么早。 “我们想问一句,这是谁的意思?”莫兰先生跟民国总统的联络人,海关监督肖石问。 “组织的意思。” “莫大先生是什么意思?”工部局总董的代表叫尼古拉,他是前面那个军火商的哥哥,现在坐在“安利”洋行大班的位置上。 “师父他表示尊重组织的决定。” “既然组织已经决定了,这个事情还有必要问我们吗?”法国总领事的代表说,逖百克这个人与泽叔的关系一向紧张。 “事情是这样,我师父虽然退休,但组织还在,还需要得到各位的合作和支持,所以我们必须征求各位的意见。” “各位,我能不能说两句?”一个大军阀的弟弟,也就是一个小军阀敲了敲桌子,这个人叫卢永华,是莫兰先生同几个大军阀的联络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我认为莫大先生的年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16 部分阅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我认为莫大先生的年龄和身体已经不太适合承担这么繁重的工作了,退休养老最好不过,我哥哥和几个大帅也都是这个意思,希望各位能认真考虑这件事。” 逖百克当时表示反对,但是其他人都表示了支持,这样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因为他知道自己,包括自己身后的法国总领事已经没有能力再保护莫兰先生了。 等逖百克表示过不会介入这次事件之后,泽叔知道这事成了大半了。 不过事情总是有超过预想的地方。 就在他和红狼筹划怎么最后让莫兰先生就范的方案时,莫之江打电话来,报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你说什么?” “于秘书带着阿荣的那个跟班小九进了老爷子的房间。” “我知道了,你守着监听,看他们有什么动静,随时报告,不要打草惊蛇。” “我明白。” “找司徒部长上来。”泽叔吩咐外边的秘书小姐。 “小九现在做什么呢?”泽叔问红狼。 “在丑儿的身边,没什么具体工作。” “他到老爷子那儿去是什么意思?” “太反常了,是不是叫丑儿过来?” “叫。” “什么事?”司徒进来就问。 “老爷子身边还有咱们多少人?” “十七个。” “通知他们,马上和莫之江取得联系,命令他们服从莫之江的指挥。” “是。” “你也马上带你能用的所有人,对老爷子进行全面监控,听我的命令。” “是。” “哥,小九把咱们要逼老爷子退休的事报告了。”莫之江不久打电话来。 “老爷子有什么反应?” “他正安排于秘书组织人反击。” “由谁负责?是于秘书吗?” “是。” “司徒的十七个人到位了吗?” “到位了。” “留七个人参与保护老爷子,其他人分两组,负责保护于秘书和小九,听我的命令行动。” “我明白。” “小九呢?”泽叔劈面问刚进门的青狼。 “他请假出去了。” “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吗?” “不知道。” “你是干什么吃的?自己的部下做什么连一点儿都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干了?” 青狼对老大突然的暴怒有点措手不及,忙向红狼求援。 “他是怎么知道咱们的计划的?”红狼也没给他好脸。 “他怎么会知道?” “他已经向老爷子报告了,全盘托出的,你怎么说?” “这个狗杂种。”青狼一下子急了转身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红狼问。 “我灭他门,这就去。” “你给我回来。” “你一枪打死我得了,出这种事,我丢不起这个人。” “你给我听清楚,这帐咱们完事再算。我命令公司进入临战状态,一大队负责监视老爷子的人马,如果有异常,立即解决掉。” “是。” “二大队分三部,一中队把于秘书一家给我抓回来,二中队把小九一家给我抓回来,一个都不能少。三中队分两队进入豫园和城隍庙埋伏,如果有警察参与进来,就闹出点儿事来,吸引警察的注意力。” “是。” “三大队由谁带呢?” “我带呢,阿健和朱助理都在医院。” “三个中队分别监视各方面的动静,以防有人趁乱打劫。” “是。” “去吧。” 这时秘书小姐报告凌舒民等在门外。 “叫他进来。”等他进来,泽叔命令道:“你暂时负责总部安全,所有人都武装起来。” “是。” 安排完这些,泽叔对红狼说,“接老杜,老张和黄保罗。” 泽叔对组织内几个大佬通报,“事情突然发生变化,我正在处置,希望几位保持冷静。” 他们明白所是一场内讧要开始了。 “墨林,一定要控制住局势,有人在看着呢。” “杜老,您放心,我有把握,您就放心吧。” “最好。” “哥,于秘书和小九带着人出去了。”莫之江又报告说。 “我知道了。”撂下电话,泽叔命令红狼,“通知司徒抓他们,直接带我这儿来。” 第三卷 第三十一章 他最让红狼佩服的是那不动声色的凶恶。 于秘书和小九一见到他,一见他那毫无表情的脸,吓得几乎尿到裤子里了。 小九扑通瘫在泽叔面前。 “告诉我,你都做什么了?” “我,我……” “别害怕,如实在告诉我,一句话也别漏掉。”泽叔也不看硬撑在那儿的于秘书。 “我不敢,” “说吧,在这儿,没有人会把你怎么样,说吧。” “老板,我,我错了。” “错在那儿了?” “我,我……” “你应该清楚,我想知道的就一定能知道,你应该更清楚,我想知道的就一定得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 “我只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小九知道想瞒是不可能的,只好竹筒倒豆,一点儿不留在坦白了。 泽叔给红狼递了个眼色,红狼便叫两个把小九带了下去。 “告诉我,老爷子有什么打算?” “你别想知道。” “这么多年您还不了解我。但您至少听见刚才我跟小九说的话了吧。”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何必又来问我。” “我要您亲口告诉我。” “你想吧。” “带于秘书到窗口去。”泽叔吩咐左右。 左右便夹着于秘书到窗口,拉开窗帘,楼下有一队人正站在楼前,于秘书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家人,一个不差在落到人家的手里,父亲,母亲,妻子,一双儿女。 他象只泄了气的皮球,再给硬不起来对付自己的敌人。 “想好了告诉我。” 于秘书也照小九那样一点儿不留在坦白了。 “您得帮我做些事。” “行,只要我能做到就行。” “回到老爷子身边,告诉他一切都按他的吩咐办好了,如果他还有什么行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行,行。我的家人呢?” “放心,只要您按我的要求做,我就会按您的心意做的,这个您大哥放心。” “只要能保证我的家人平安无事,我都听您的。” “给于秘书安排几个保镖,送他回去。”泽叔对红狼说。“叫他们贴身保卫于秘书,如果于秘书有一点儿差错,我唯他们是问。“ 于秘书一出去,红狼问,“他真会按咱们的意思做吗?” “他还有什么选择吗?” “如果他不顾他的家人了呢?” “他可以不顾他的老婆,他也得顾他的孩子,再退一步也得顾他的父母吧。” “希望如此。” “错不了,只要他们有异动,就干掉他们。” “我明白,我去安排。” 于秘书没有敢违背泽叔的意志,他彻底屈服了。 莫兰先生对于秘书也没有一丝怀疑,他对自己的影响还是相当自信的,因为他已经是上海多年的老大了,大风大浪经的多了,这件事还是能摆平的。 因此他还是象往一样,那么优雅地在上床前喝了碗燕窝粥,只是这天的粥味有一点点不对。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因为在床上不有个女孩子在等着他呢,这是一个刚弄来的小丫头。莫兰先生虽然驭女无数,但依然保持着对Chu女的尊重,在为她们开苞的时候一丝都不含糊。所以也没管粥味,三口两口喝下去,就钻到女人的怀里。 他完成了他的任务,但非常壮烈,他没有走下自己的战场。 就象一个真正的士兵那样,倒在了战争结束的一刻,死于战争中最后一粒子弹。他没能爬下女人的身体。 医生说老家伙是死于心肌梗塞。 泽叔为师父举办了隆重的葬礼,上海政界、财界、文化界、警察、黑帮……的头面人物都汇集到一起,法国领事、工部局总董、民国总统的代表都来了,报界宣称这是上海开埠以来最盛大的葬礼。 黄保罗看着这场面,“比他妈的正月十五元宵灯会还喜庆,比他妈的城隍庙还热闹。” 就在这样的场合,还是出现了小小的插曲。 于秘书突然当着所有来宾的面跳出来,象发了疯似地狂叫,“莫先生是给毒死的,我要求验尸,给莫先生报仇,请各位主持公道……” 泽叔也给这突然的发难弄得有些尴尬,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 “于秘书疯了,来人,先让他安静下来。” 几个保安上来按住于秘书,于秘书大喊大叫不止。 “各位,请听我一句。”泽叔朝来宾喊了一嗓子,“我不知道于秘书是什么意思,不过我想我能把这件事弄清楚,给各位一个交待,也给我师父一个交待,希望他老人家安息。”然后他朝来宾当中的警察局的肖副局长说:“肖局长,这件事我想请您来作个主持,好吗?” “肖局长职责所在,义不容辞。”众人咐和道。 “那我就不推辞了。”肖局长走到灵柩前,“各位,如果想调查莫大先生是不是被毒死的,只有请警方介入调查,我想问问几位亲人是什么意思?” 莫之江和黄保罗摇摇头,“肖局长,各位,我叔叔是什么身份,现在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了,作后人的,当然希望早日入土为安,我想各位亲朋好友也是这个意思,我不希望再出什么岔子。” “他是同谋,不要信他的,就是他毒死了莫大先生。”于秘书被按在那来还是声嘶力竭地叫着。 “放你妈的屁,他是我舅舅的亲侄子,怎么会?”黄保罗骂道。 “三哥,你不要信他,就是他勾结何老狠毒死了莫先生,你要为老爷子报仇哇。” “于秘书,您是怎么知道莫先生被毒死的呢?”肖局长问。 “我,我,……”于秘书给这一问问住了。如果他说自己早就知道的话,恐怕这件事他也逃不了干系,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不早一点儿报案?其实他也是在葬礼开始的时候才想出这个对付何泽健的办法的。 第三卷 第三十二章 在他看到泽叔以胜利者的身份出现的时候,当他从泽叔的眼神当中读出某些东西的时候,等他知道自己在这个葬礼结束后将永远处于这个人的手掌当中的时候,他进行了近乎垂死的挣扎。 还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问。一个在他看来的绝杀反到让自己陷于被动的局面。 “我看这样,把证人于秘书先保护起来,然后咱们把这件事交给警方,好不好?”肖局长说。 “我同意,来人,先把于秘书保护起来,我们也都在,这请警方前来调查。”泽叔说。 “肖局长,我想问问咋验尸?”黄保罗问。 “当然是把身体进行解剖,对内脏进行化验。” “不行,我不干。我舅舅已经没了,还要遭这个罪,绝对不行。” “只有这个办法。” “我跟你们说,你们要是有本事就这么看,要想解啥剖,不可能的。” “我也不同意。”莫之江说。 “要想弄清楚,就必须验尸!” “让验吧,要不然这件事没法交待。”泽叔说。 “死了死了,死了拉倒,绝对不能让我舅舅死了还挨一刀。”黄保罗坚决不同意。 “我就不信不验尸就没法调查。” 不管谁反对,验还是尸了,果然是给毒死的,一种非常剧烈的毒药。 很快下毒的人也查了出来,是负责莫兰先生饮食的一个厨师。 那人也很痛快地交待,是在于秘书的逼他的。 案子当即了结,那个厨师被判终身监禁,而于秘书则处以死刑,听到这个消息,没等别人来执行他,他就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撞死在看守所里。 莫兰先生去了,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也标志着一个时代的开始。 要不是和莫兰先生的出殡赶在一天,青狼先生老父亲的七十大寿会隆重得多。 如此形式便相当的简朴,连青狼都没在家,这也根本算不得祝寿,只能算过个生日而已。 虽然这样,还是有一个亮点。 在所有礼品当中最惹眼的是一只金鹤和一只金龟,完全是纯金打造,栩栩如生。老寿星是爱不释手。 问是谁送的,没人认识,找出礼单查了查,“庄严”,没人知道。 “明天谁去打听打听。”晚上回来的青狼也有点儿奇怪了,不认不熟的这个人怎么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每个七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第二天,外勤部召开了小队长以上的会议,会议地点却是在技击馆里。 没有知道这是为什么。 等了一阵子,有人进来,是青狼的几个随从,押着一个人,头上套着布袋,不知道是谁。这让人更糊涂了,今天开的是什么会呀? 青狼最后一个进来,有人把人门关好。 “今天请各位来,是为了处理一件事?”青狼说:“啥事呢?就是要惩罚一个叛徒。这个叛徒是谁呢?就是他。” 青狼一指那个套着布袋的人。 “带过来。” 几个人拖着那人到青狼跟前。 “让他们看看是谁。” 口袋摘了下来,人们都傻了。 小九,荣哥最亲信的手下,后来在青狼面前也算是红人,今天怎么突然就变成叛徒了呢? 再看看小九,已经没有人色,眼睛里全是恐惧有企求。 “让他说话。” 有人把勒着嘴的铁丝解开,把嘴里堵着的东西拽出来。 “魏先生饶命,魏先生饶命啊……” “你做了啥了?告诉弟兄们。” “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泽叔,……我鬼迷心窍。” “你该不该死?” “我该死。您就饶了我吧。” “我饶了你,下回别人出这事我咋办啊?” “魏先生,您就饶了这一回吧,下回我不敢了,真是,不敢了。” “你去问问阿荣答应不答应吧。” “魏先生,魏先生,……” 青狼一伸手,有人递过把刀来。“你这个不忠不义的东西,留在这个世上早晚弟兄们都得让他妈的你给卖了。”然后对刺儿说:“给他解开,我要杀个活的。” 小九等绳子一解开,推开刺儿,撒脚便朝大门跑,可能捆的时间太长,腿都麻了,没跑两步一头栽到地上。 “你他妈个孬种,还学会跟了你,今个儿我不把你大卸八块就对不起你。”青狼恶狠狠地跟上来,谁都怕青狼,可今天才发现他的最可怕之处,那张脸能把胆小一点儿的给吓破了。 “魏先生,饶命。”小九知道这已经不管用了,便朝看着的众人求救,“救救我,救救我。” 每一个人都冷冷地看着,没人说一句话。 “别杀我,别杀我。”小九那凄厉的求救声对这些人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青狼一刀就劈下了小九的一条胳膊,血溅出大远。 “啊,啊,啊,……”小九只能叫出这个字。 等青狼第二刀劈下他另一条胳膊的时候,小九已经什么都叫不出来了。 等青狼第三刀劈下他一条腿的时候,他疼死过去了。 青狼依然一刀刀地劈下去,另一条腿下来了,头也下来了,身子给劈开,心肝肠子流了一地,在座虽然都是杀人魔王,但还是给这场面给震住了。 “另外告诉各位,小九的家人都去见了龙王爷,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叛徒的下场。”青狼把刀往那些尸体的碎片上一扔,“不想有下一个,要是谁活的不耐烦了,我会成全他,也成全他的家里人。”回头朝几个随从说:“收拾干净。”转身就出去了。 “回去给自己的手下开个会,把部长的意思传达下去。”外勤部办公室主任补了一句,“散会。” 回到中队部,阿七、蚊子、大马猴、兔子肉和胖哥才长长出了口气。 蚊子和几个弟兄商量了一下,代替阿健招开了中队会,把刚才会议的精神做了传达。 最后强调,“回去把奖惩条例好好看看,别当儿戏。” “把嘴都他妈的闭严实点,谁要是不想活了,你们他妈的爹娘老子还得活着呢!”阿七说。 “以后那猫尿都少灌点儿,别灌多了没把门的,整出事来。”大马猴说。 第三卷 第三十三章 “天堂”在经过二十天苦苦的守候、期待、企求和祈祷之后,终于看到了希望,当阿健的目光变得有了生气的时候。 云嫂第一个发现了这个变化,她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儿子。”这好象是她第一次这么叫阿健。 所有人都围过来,没有人吭声,就听着云嫂轻声的呼唤。 又经过了很久的等待,人们才从阿健的目光中找到些微的变化,大概是他已经听到这深沉的,包含着伟大母爱的呼唤。 “妈,哥听到了。”蚊子轻声说。 “妈,哥好了。”阿七说。 “他真的好了。” “哥,阿健要好了。”青狼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报告给泽叔。 “是吗?那太好了。” “没准还能赶上老太太的生日呢。” “是吗,如果能的话,就安排个比较露脸的活给他。” “太好了。” “那个叫什么庄严的查出来是什么人了吗?” “已经查出来了,是一个小商行的老板,我和他见过面了,他就是想求得咱们的保护。” “就这么简单?” “这还不够吗?” “再仔细调查调查。” “是。” “黄保罗非要用他的人。”红狼进来报告说,他刚去跟黄保罗谈了军火公司人事问题。 “你告诉他,军火公司的总经理必须是我们的人,他可以当董事长,但总经理必须是我们的人。” “您准备用谁?” “戴鹏。” “这个人黄保罗怕是不会答应。” “他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这是我们的定的,不是他定的。” “我知道了。” “准备一下,军火公司在老太太生日后正式开张。” “我安排。老太太的生日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明天我回松江看看。” “什么时候回来?” “看老太太是什么意思,没准得住两天。公司的事就交给你了。” “是不是这边也安排着,今年的客人少不了。” “回来再说。” “前天大舅来找,要您给他家的老三安排个工作的事,您考虑过了吗?” “他能干什么?” “大舅来了,怎么也得考虑考虑。” “你看着给安排吧,找个轻闲的地方,让他呆着得了。” “大舅希望能找个差不多的地方。” “什么地方算差不多呀?” “我看不如跟公用局的秦局长说一声。” “你看着合适,就这么办吧。” “老五爷家大该给弄出来了吧。” “看看办个保外就医行不行。” “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去办吧。” “是。” 泽叔家原来就是松江的大户人家,他的父亲却十足是个花花公子,祖父在时,他父亲败多少钱,没人过问,祖父去世后,分家时,因为欠公帐的太多,泽叔的父亲也没分到多少家产。还是整日在胡作非为,儿子八岁那年实在支持不住,便丢下妻子随人下南洋去了。 临走还骗了人家一笔钱,给老婆孩子留下个大窟窿,多少年来一直音信全无。 母亲金氏出身苏州名门,深受正统教育,没想到嫁错了人,遭逢大变,只得忍痛卖了仅有的家产,连娘家陪送的嫁妆都搭了进去,才还清丈夫拉下的饥荒。 在松江过不下去,金氏带着儿子回了苏州,这时父母已经过世,娘家哥哥虽管她们母子吃喝,中寄人篱下的日子终不好过。 金氏为人刚强,为儿子咬牙熬着,半大小子正不听话的时候,因此招来许多白眼,白日忍着,常常半夜暗自掉泪。 泽叔虽小,却也看在心里,等到大此,每自发誓,要让母亲过上开心的日子。 十四那年,和大舅家的表兄打了一架,大舅说了句“你们家泽健真得好好管管。” 母亲气得打了儿子。 泽叔争辩道:“也不怨我。” 金氏抱住儿子大哭。泽叔搂着母亲说:“妈,别哭,咱们离开这儿,不受他们气。” “咱们能上哪儿啊?” “到哪都能活着,我去找活做。” “你还小。” “我长大了。随便什么都能做,我能挣钱养活你。” 最后母亲没拗过儿子,就去求哥给找个事做。 她哥巴不得外甥滚远远儿的,一口答应。没几天就给送到上海的一家洋行里作学徒去了。 让舅舅没想到的是,三年不见的外甥竟出息了,穿得干干净净回来,还带来几盒象样的礼物。 “难为你有这份心胸,就留在家里跟你母亲呆几天吧。” “谢谢这些年来您老的照顾,我打算接母亲到上海去,省得两头掂念。” 这更让舅舅有些刮目相看。“就走吗?” “是的,房子已经定妥了。再说,我也就请了两天假。” “还是跟你母亲商量商量再说吧。” “我想母亲会同意的。” 舅舅也不知外甥什么路数,便送了两百块钱做路费,母子谢过了就来了上海。 第四卷 第一章 金氏不知道儿子做什么事,后来渐渐明白儿子干的是刀头舔血的构当,气得骂过,也打过,都无济于事,不管打骂,泽叔都一动不动捱着,嘴里“是,是,是……”不断劝“妈,别生气……”“妈,要是出气,就使劲打……” 金氏知道,三年已经把儿子变成了一个大人,有些事想管已是不能,没别的办法,就只能由他任意施为。少不得把儿子交给自己的钱攒起来,怕一时要用到。 泽叔挣的钱倒是如数交到母亲手上,这一点让金氏感到安慰。 没事的时候,就劝儿子几句,泽叔则回头劝母亲:“妈,放心,您儿子有分寸。” “我会加小心,没事。” 每天儿子一出门,她就开始提心吊胆地坐在门口等,直到儿子回来才算心放肚子。有时儿子不回来,他的朋友就会来照顾她,告诉她“阿健”出差了,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儿子十九那年,她给娶了媳妇儿,泽叔不太愿意,可也没说啥。 “中吧?”母亲问。 “您相中就行,反正以后她一天到晚陪着您。” “是给你娶媳妇儿!” “我娶媳妇儿为的是生孩子,只要她保证能给您生几个孙子,孙女,我就满意了。” 妻子朱氏小户人家出身,说话都低眉顺眼的,泽叔对她提不起一点儿兴致不过她规规矩矩,侍候老人倒周倒,也就安心忙自己的了。 原来除了“出差”从不在外过夜,怕母亲掂着。娶了媳妇儿以后,他倒三天两头不回来了。老太太挺生气,数落儿子。 “妈,我实在是有事,没办法。” 说不听儿子,就有些迁怒于儿媳妇,嗔她连丈夫都拢不住。 一次泽叔吃了大官司,被关了三个月才放出来,弟兄们左遮右掩,老太太把火压在心里,也该出事,凑巧朱氏流产了,气得金氏大骂出狱回来的儿子,“丢下你老娘不管,丢下你挺着大肚子的老婆不管,上外边作去……你还我孙子,你还我孙子……”非要离家出走,“我是不在这儿跟你生气了,我走。” 泽叔苦劝不住,只好在松江置了房子,安排母亲和媳妇儿住。 又雇了两个女佣侍候她们娘俩儿。 这时何氏家族的人也都知道泽叔在上海混得还行了,便逐渐聚拢上来,里里外外都有人帮忙,泽叔倒不用担心。 眼不见心不烦,后来添了孙子,孙女,老太太有了开心果,也就不问儿子的事。 等泽叔置了现在的大宅子,她更乐于研究《红楼梦》,作起何母金太君了。 松江镇里的人没有不认识泽叔汽车的,他们会毕恭毕敬地让到一旁等汽车过去,是的,尊敬成功的人是应该的,何况泽叔还给松江带来安宁,他是这里的保护神,没有人在松江镇上倒乱,警察和官员也不倒乱,他们已经给泽叔喂得饱饱的了。 司机也不停地鸣喇叭向人们示意。 但一般的情况是泽叔由扈从的簇拥着下车了,他在一般情况下一进松江就下车,步行回家,以便亲近自己的父老乡亲。 看门的家伙会像狗望见主人那样喜出望外,一面向里边通报,“老爷回来了,快去回老太太和太太,老爷回来了……”一面站成排恭迎在旗杆旁边。 角楼上如果有人的话,也会站到平台上垂手侍立。泽叔有意保留了王府那些有意思的东西,象用于瞭望的和警卫的角楼,还有辕门之类,平时辕门口和角楼上都没人,泽叔不希望太过招摇,但有些人闲在的时候就喜欢坐到辕门的板凳上,有人则喜欢爬到角楼上边去,都是一番好意,也不好辜负。 汽车则侧面的专用门进院。 步行的泽叔则从辕门进院落。 第一个从门里跳出来的指定是二门口最行意的小厮云喜,接着跟出来的是蒋管家一行人。 一见到泽叔,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眼神,云喜就会欢喜无限。 大家又簇拥着他到二门口,在二门口则等着何姓在家的老少爷们儿,以及管家婆子一干人。 泽叔的儿子小豪有时也能赶到大门口,一般只能赶到二门口。泽叔和大家拱拱手,然后立眼瞧了瞧儿子,小豪头低着,手有些不知往哪儿放,他见到老子,实在是不知做什么好。二门口的人们再簇拥着泽叔到老太太房里,请过安之后,见老太太没事,再去书房,那里有时会有许多人等到着召见。 第四卷 第二章 “都坐下吧!”泽叔对站成两排侍立关左右的人们说,家庭中身份较高的都坐下来,其他人仍站在那里陪着。 泽叔对亲眷家人一向和气,他们对他反倒愈加敬畏,渐有战战兢兢之感,一些长辈也变得谨慎小心起来。唯恐哪里出错,因此家中事他虽不太过问,倒也有条有理,一丝不苟。 处理完一些由他拍板的事后,就问:“老太太的意思是我的朋友让我招待,跟谁透露过吗?” “九弟,婶子的确跟我们说过,让我们跟你商量商量,今年不比往年,怕是客人忒多,家里伺候不开,是不是上海方面来客就近在上海招待,家中只招待镇上的和亲戚朋友。”泽叔的一个叔伯哥哥说。 “老爷,离老太太寿诞还半个月,这上礼的就推不开门了,怕是镇上有一户算一户都到齐了,刚才三爷说的是,家里指定是伺候不开,您得拿个主意。”蒋管家回道。 “既然老太太和大家都是一个意思,我还拿啥主意,就这么办吧。”泽叔看见蒋管家向三哥递眼色,也不理会,起身往后就走。 “九弟,等一等,老太太的意思是,家里都亲戚朋友,街坊四邻,没有外人,就不想麻烦你手下的人来,咱们忙活得开。” 泽叔站往,也没回头。 “老爷,弟兄们怕是摸不着头儿,来了也帮不上忙,不如家里人忙活点儿……”蒋管家补充说。 “是啊,大伙忙活点儿都有了。” “您放心,我们保老太太欢惬。”众人附和着说。 泽叔想想也便答应了,“老太太爱听戏,多摆两天。” “是。” 泽叔到自己屋里,夫人、孩子都在。 他坐下,示意老婆也坐下,三女儿站在一边,儿子站在另一边。 他一看着儿子,就有些生气,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哪里象个男人,他有时气得会骂:“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现在他怕说什么会惹得一家人不痛快,也没没开口,仍不免多瞅了儿子几眼。小豪愈加陪起十二分小心,可这愈是惹得父亲胸中火起。 “老爷,老太太寿诞的事都安排妥了?”朱夫人见尴尬,就岔了个话题。 “妥了。”泽叔没好气地答应。“对了,这是老太太喜欢的,过会儿你送过去。”泽叔从口袋里摸出两只小袋子,递给朱夫人。 她没看,也没问,就放在口袋里。 “我明天回去。”泽叔说。 这种例行公事的口气朱夫人早就习惯了,小豪听这话却松了口气。 “你加点小心。” 这明显朝自己说的,小豪没抬头就知道,立即紧张起来。“是。” “功课怎么样了?” “先生说还行。” “我会问先生,你仔细着。” “是。” “不多住两宿吗?”朱夫人忙帮儿子脱身。 “没时间。” “老爷,有个事得跟你说。”朱夫人很犹豫。 “说。” “他三姨父的表姐家的二小子犯点儿事,给抓了,他三姨父来找我,想求你给说一声。” “这事我管不了。”泽叔没等夫人说完就回绝了。 “就看他三姨父……” “他三姨父是……”泽叔没骂出口,“这事我管家不了,你听着,除了这个院里的事,最好别听,别问,更别管,记住了。”站起来伸手道:“给我。” “什么?” “刚才给你的。” 朱夫人掏出那两只小口袋递过来。 泽叔径自朝母亲的住处去了。 过后朱夫人求婆婆说说这事,金太君不以为然地对她说:“那是男人们的事,你最好别插手。”看媳妇儿可怜的样子,叹了口气说:“他三姨父也真是的,跟谁办事啊,还转弯抹角的。行了,哪天我跟他说说。” 何老太太和几个丫鬟婆子闲话,见儿子进来,就知道是告辞来了,心中有些不乐,索性不去理他。任儿子下边立住,小心地陪着笑脸。 丫鬟婆子们有些不自在,也只好陪起笑脸。“老太太,大老爷来了。” “我知道,我还看得见。”金太君这才把脸转过来。“要走哇?” “是,母亲。” “不是说住一宿吗?” “有事了。” “就那么忙?” “实在是忙。” “再忙也得陪陪老婆孩子吧。” “等忙过这阵子就回来,多住几天,怕时间长了又惹老太太心烦呢。” “混帐话,你不愿回来就不回来,别拿我当挡箭牌。” “儿子不敢。” “你还有啥不敢的了,……” 母子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一会子话,泽叔掏出小口袋捧上去。 “那边孝敬老太太的东西倒有些精细的,儿子选了两样带过来,请您先过过目。” 金太君接过口袋一看,一只里面是颗大钻石戒指,一只里面是颗巴西的祖母绿宝石,心里喜欢,嘴上却说:“别拿东西堵我嘴,我不稀罕,你收着吧。” “母亲不收,怕是没了他们一份孝心。您且收着,闷了拿出来玩玩。” 金太君忽觉不该再苛求儿子,八岁没爹,寄人篱下,十四自己找饭吃,二十多年了,混到如此地步,实在不易,再想想儿子在外边说一不二,对老娘一句大话都没有,又是激动,又是伤感,不免掉下泪来。 “儿子又哪儿错了吗?” “再对你老婆好点儿,少凶你儿子,娘就知足了。” “是。” “有事你就先忙去吧。” “是。” 泽叔见母亲高兴,他也就放心了。 一个值三万大洋的钻石戒指,一块值三万大洋的祖母绿,任谁也会欣喜不已的。 第四卷 第三章 阿健终于好了。 “天堂”准备了十部汽车接他出院。 弟兄们特地请了三个大厨准备了一次家宴,他们问过阿健不去饭店,“就在家里。”他说。 这一天的“天堂”比过年还要喜庆。 兄弟们频频举起酒杯,阿健也频频举起水杯。 连阿玉也举起了酒杯。 “你也喝酒?”阿健问。 “阿玉!”云嫂表示反对。 “妈,我哥好了,我高兴,让我喝吧。” “你沾沾,我替你喝。”阿七说。 “不用,我今天非喝下去。”她果然喝下去了,脸上立刻飞上了红。 “我妹妹也会喝酒了。” “我再跟你喝一个。” “好了,就这些吧。” “不行,我就喝。”阿玉嘴上这么说,却瞄了眼蚊子。 “这个我替你喝。”阿七说。 “不用,我跟哥喝酒,还用你替。” 就这样,阿玉跟阿健连续喝了三个。 这时蚊子走过来,“该轮到我了,你歇一会儿。” “不行,我还喝呢。” “别喝多了。” “你管我喝多喝少呢。” 阿健听这话有点不对劲,“阿玉,就这样吧,大夫说我不能喝太多的水。” “你骗我。”阿玉明显表现出酒意。 “真的,我能骗你吗?” “要是这样,你跟谁也不许再喝。” “我还没喝呢。”蚊子说。 “哥说大夫不让他喝了。” “好,好,我不喝了。”蚊子看了阿玉一眼,放下酒杯。 “阿玉,我不喝了,你也别喝了。”阿健看阿玉已经有些醉了,“你回房休息休息吧,好吗?” “不,我陪着你,我要陪着你。”话是这么说,可她已经支持不住了,云嫂在蚊子的帮忙下架着她回房去了。 方有德父子也远远地看着,有些外秧的架式。 蚊子很快回来,重新举起酒杯,这酒会继续到深夜。 直到整个“天堂”都在这欢乐的气氛中睡着为止。 然而阿健却没有一丝困意。 眼见着杀父仇人就在眼前风风光光的活着,却报不了仇,他怎么睡得着哇。 自阿健恢复神志开始,老林每天都到他的梦里来,每次都清楚要求他,“你必须为我报仇,报仇。” 他盯着顶棚,绞尽脑汗想用什么手段去干掉保镖护卫成群的仇人。 “报仇,报仇,报仇。”阿健头脑中就这么一个念头,“报仇!” 他的翻来覆去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哥,你在想啥呢?”阿七问。他非要住在阿健房里,其实他也一直没睡着,就那么眯着,半夜,他实在忍不住了。 “你还没睡着吗?” “没睡着。” “那就快睡吧。” “我能睡着吗?哥,你咋了?” “阿七,我没事。” “为啥不能跟我说?” “我没事。” “不说就拉倒,我出去一趟。” “干啥去?” “撒尿。” 阿七一个人出去的,两个人回来的,他把蚊子拉了过来。 “哥有事,不跟我说,你问问吧。” “咋了?”蚊子问。 “没事。都睡去吧。” “哥,你还当我们是兄弟吧,要是不行,咱到四哥坟上说去。”阿七说。 “哥,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告诉我们,行不行?!” “有啥大不了的事啊,还不能让我们知道?” “有些事不是你想象那么简单。” “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不行吗?” 阿七终于逼着阿健把实情说了出来,他们听完之后都呆住了。 “哥,你说泽叔就是那个仇人?” “是。” “不会看错吧。” “错不了。” “那还等啥呀,杀了他给老爹报仇吧。”阿七突然清醒过来,跳起来就想往外走。“我去叫人。” “你小点儿声。”蚊子一把拉住他。 “你拉我干啥呀。” “你先坐下,这多大的事,能说干就干吗?哥,这个事必须从长计议,这关系到咱们‘天堂’所有人,必须想个妥善的办法才行。” “你怕了!”阿七恶狠狠的说。 “阿七,听他说。”阿健这时也静不下心来,有一个仇字在胸,他怎么还能静下心来呢,可他还是知道,这件事应该有一个冷静的人来分析一下。 “他还能说啥?” “阿七,你忘了小九了吗?”蚊子说。 “小九怎么了?”阿健问。 “他死了。” “怎么死的?” “让魏先生给大卸八块了。” “为什么?” 蚊子便把小九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阿健,“他死不死倒没啥,关键我是想想他的家人,都没了,连个尸首都没了。我不是不想报仇,老爹的仇必须报,可怎么报?难道我们要用老妈,用整个‘天堂’为代价吗?” “你这么说这仇没个报了。”阿七叫起来。 “你小点儿声。”蚊子说:“哥,这一个多月发生了不少事,从这些事里我看明白了一个事;就是泽叔可以杀任何人。” “你这不是屁话吗?” “阿七,听蚊子说完。” “泽叔连莫兰先生都能杀得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哥,要想报这个仇,只有成为泽叔那样的人。只要成了泽叔那样的人,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为老爹报仇。” “你他妈地在做梦吧。”阿七骂起来。 “阿七,蚊子说的有道理。你想想,假设我们能报了这个仇,会是什么结果?势必招为残酷的报复,他们会杀了我们所有人,这个复仇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要按你们说的,这仇是不用报了。” “阿七,我会安排好这事的。” “别骗我了?” “我骗过你吗?蚊子,从现在开始,你负责解散‘天堂’,最后就留我们几个人。”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要壮大力量。” “蚊子,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所以还是按我的路子来吧。第一,解散‘天堂’,让所有人都跟我们脱离关系,这样,有事之后可以避免他们受牵连;第二,找条我们的退路,上海是不行了,看看别的地方,只要不让他们找到就行,哪怕是藏到山里去也行。” “哥,不行咱们到外国去。”阿七说。 “不错,实在不行,我们就退到国外去,到一个他们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好吧,就这么办吧。” 第四卷 第四章 阿健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坚持去上班。 兄弟们只好依他,叫了几部车,?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17 部分阅读 “好吧,就这么办吧。” 第四卷 第四章 阿健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坚持去上班。 兄弟们只好依他,叫了几部车,陪着他来上班。 阿健到公司,首先到部长办公室报到。 青狼正在给泽叔报电话,他示意阿健坐那儿。 阿健坐在沙发上,顺手摸起报纸。 “我已经查清楚了,他就是南方的人,到这里最主要的目的是联系军火。” “怪不得他下这么大的力气。” “他的意思是如果机会的话,希望能见见你。” “是吗。” “你见不见?” “你说我是见还是不见?” “我看见见也没啥坏处,现在南边人可挺有钱啊!” “是吗?” “咱们还不就为个钱字,只要有钱赚,管他是南方还是北方。” “让我考虑考虑。” “是。哥,阿健上班来了,您是不是再见见?” “算了吧,我还是不见的好,再闹出点儿事来,你又得怨我。” “嘿,那我就安排了。” “你自己的事,我不管了。” “谢谢你,哥。我替阿健也谢谢你。谢谢。” “什么时候学得这么罗嗦?” “嘿。” “对了,老太太生日的时候安排几个门口警卫,一个部门选派一位,你们也有一个名额。” “是。” 青狼扔下电话,仔仔细细地把阿健打量了一番。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大队长了,三大队我就交给你了。” “部长,我希望您再仔细考虑考虑,我怕担不起这副担子,丢荣哥的英名,丢您的脸。” “小子,就这么定了,你给我好好干就是了。” “部长,我是怕别的弟兄不服啊。” “他们敢。” “我听说小九就是为这个位子才,” “别提那个混蛋,害得我挨骂。” “所以希望您再考虑考虑,不能因为一个位子,弄得上上下下闹意见。” “我看谁还敢。” “部长,” “你咋也学会婆婆妈妈了,长病真把脑袋长坏了?就这么定了。” “是。” “再过两天就是老太太的生日,到时候咱们出一个门口警卫,你去。” “是。” “这可是个露脸的差使,你可打扮精细点儿。” “是。” 泽叔放下电话,红狼正好进来。 “三大队那人叫阿健的好了,已经上班了。”红狼报告说。 “刚才丑儿也说了,舒民对他的调查怎么样了?” “有点儿进展。” “让他快点儿。” “是。那他的工作怎么安排?” “我已经答应丑儿,让他安排好了,不管怎么样,三大队没他怕不行。” “我也这么想,先让他带,我想他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旦愿如此。” “刚才我听阿薇说那个叫庄严的也送礼来了,是两万大洋。” “丑儿调查说他是南边的人,主要目的是来联系军火。” “怕不那么简单,据我调查他是南边派到上海来的负责人。” “是吗。” “我们跟他走得太近怕北边,” “南边的势力是越来越大,也不好得罪呀。” “我明白了。” “不过现在上海毕竟是北边天下,咱们得加点儿小心。” “我明白。” “既然丑儿说他只是个联系军火的,让戴鹏跟他交往好了,我们尽量保持距离,到时候也好说话。” “是。” “吴孟雄的事有什么进展吗?” “有个叫洪飞的怕是最大的障碍。” “这是个难对付的家伙。” “可不是,不什么把柄,真是不太好对付。” “得做最坏的打算。” “我知道。” “饭店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初六是道上的朋友,初七是工商界的朋友,初八是政界的朋友。” “叫司徒多安排点儿人手。” “饭店附近和里边由我们的人负责,周围街道由警察负责,肖局长答应增加五百名警力,什么问题都没有。” “事过了,我亲自谢谢他。” 第四卷 第五章 “春园”宾馆不是太有名气,但这里的设施和服务却绝对一流,尤其这里的宁静和优雅更让人难忘,所以泽叔选了这里。 这里连续三天为泽叔招待客人。 第一天是道上的朋友。 保安部负责里里外外的安保工作,当然外勤部也派出大批人马来维持秩序。 阿健穿起制服担当大门口的警卫,这让兄弟们羡慕不已。 他和另外三个担当警卫的人不太熟,他们是别的部门的头目,除偶尔礼貌地点点头之外,他就一心一意打量进出的客人,尽警卫的职责。 从那三个家伙的闲谈中认识了许多人物。 黄保罗、张健亚、杜汉由各自保镖以及司徒杰夫、凌舒民的簇拥下进入饭店,随之而来的是码头工人的头儿、人力车夫的头儿、上海电影业的掌门人,还有许多连那三个见多识广的家伙都叫不上来的大大小小的头目陆续赶来。 莫之江摇摇晃晃地在阿健肩上拍两下,“兄弟,好好干,有前途。” 阿健躬了躬身,“谢谢莫先生。” 红狼把莫大少让了进去。 象菜刀帮和斧头帮的大头目胡天宇和田有石的到来,唯一说明的就是泽叔在道上的位置,他已经和那些大头目们平起平坐了。 韩铁走在胡天宇身边,两只眼睛瞄着阿健和阿健身后。 阿健知道自己身后是青狼。 青狼抢步上前,边吩咐人向里边报告,一边拱了拱手,“胡老板大驾,真给了我们老大面子。” 胡天宇打着哈哈往里走。 泽叔也接了出来,“天宇兄,近来可又发福了。” 从那三个人的议论当中,阿健听出来,最近这一个来月,韩铁有两次活干得相当漂亮,道上已隐隐有公认他为“上海滩第一杀手”的意思。不过在走过阿健身边时,他还是不自然起来。 今天阿健第一次见到闻名已久的田有石,还有他以二万大洋从南疆一位领主那里挖过来的胡狼。 “胡狼”真名叫什么恐怕连田有石都不知道,据说他曾经受过帝俄特务机关的严格训练。 只是到上海后,田有石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却从未用过。不过从田有石抖出来的那似有人仗狗势之嫌的威风凛凛来看,这个家伙应该不是个等闲之辈。 有人猜测田有石之所以高价雇用他,其目的当是应付韩铁对斧头帮越来越严重的威胁。 象今天在这种场合抛头露面还是一回,其用意是什么还有待研究。 阿健不用回头,就知道青狼又回到自己身后了。 “你看清那个人了吗?”青狼轻声问,就象很随便的交谈。 “是。” “没准哪天他会站到我们的对面。” “我知道。” “回去到我那儿取他的资料,咱们要作点儿准备。” “是。” 当然阿健注意最多的还是泽叔,知道自己能一刀就捅死他,但他还是把这个念头压了下来。 “阿健。” 半夜,阿健突然听到黑暗中有人在叫他。 “阿健。” 他这回听清是爹在叫他。 “爹。” “你忘了给我报仇了吗?” “没有。” “那今天为什么不动手?” “我……” “你不想为我报仇了?” “不,不是。” “那你现在就去杀他,杀了他。” “爹。现在还不能报仇。” “是不是他对你好,你不愿意为了我去杀他?” “不是,我必须想个妥善的办法,要不然我妈和阿玉会受牵连的。” “你在找借口,我就问你去不去杀他?” “杀。” “啥时候动手?” “我不知道。等我安排好,快了,爹,你别着急。” “我看明白了,我看明白了,我是白死了。”老林掩面而泣,指缝间滴出来的都是血。 “爹,爹……”阿健呼地坐起来,老林也消失了。 “哥,咋了?”阿七、蚊子他们听到阿健的叫声,都吓得跑过来。 有人给阿健擦汗,有人在叫。 “没事。”好长时间阿健才缓过来。 母亲和方有德也赶过来。“阿健,咋了?” “没事,都去睡吧。” “又做恶梦了。”蚊子说。 “做噩梦?梦见谁了?”方有德问。 “老爹,是吧,哥?”阿七说。 “是吧阿健?”云姨问。 “是。” “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来缠着他干啥。”云姨望空道,“你走吧,别来缠着我儿子,求你了,明个儿我多给你烧纸,求你了。” “妈,我对不起爹,他死的屈枉,这么多年还报不了仇,是我无能。” “干啥非要报仇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 “好了,妈,去睡觉吧,都有去睡吧。” “别一天天净想报仇。” “嗯。” 别人都走了以后,阿七和蚊子又转了回来。 “都睡去吧。” “哥,干脆啥也别管了,干得了。”阿七说。 “不行。” “要不然老爹不会瞑目的。” “这么多人怎么办?” “完了咱们一起走呗!” “上哪儿去?” “走到哪儿算哪儿呗!” “不行,这么多人哪儿也去不了。” “我就不信,出了上海就不是他的天下了,哪儿还不行?” “就算他们找不到咱们,警察呢?咱们这么多人,哪儿也藏不下。” “哥,不早点做,怕老爹不会放过你。”蚊子说。 “那也没办法。” “嗨。”阿七叹了口气。“哥,夜长梦多,不定出啥事,万一他知道这事咋整?” “不会的,这个事除了咱们仨没人知道。” “那你们就快想法儿吧。” 第四卷 第六章 第二天招待工商界的朋友,工商总会会长乔鹤年老早就到了。那个傀儡会长没坐到三年,就一命呜呼了,由于泽叔的强力支持,乔鹤年便当上了这个叫人眼馋不已的会长宝座。 他的别克汽车停在最显眼的位置上,为了这部车,乔鹤年专门派人到厂家守了半年,所有先进装备一应俱全不说,更牛的是很多东西是按老乔的想法做的,这叫“量身定制”,据说这在整个上海,甚至整个中国还是第一部,所以一停到那儿,马上引人们的注意。 “安利”洋行的大班大尼古拉踹了轮胎一脚,“乔会长,我出一万大洋买你的车,怎么样?” “一万大洋您还是放在口袋里吧,我乔还没混到要卖车的地步。”乔鹤年撇撇嘴。 “你可知道敝行大班出多少大洋?”汇丰银行高级买办冯约翰对大尼古拉说。 “比我还多?” “二万块,乔老爷子都没适应。” “乔会长,我看你干脆卖给我,我出二万五千大洋,怎么样?要不然……” “小子,给咱爷们儿看好了,咱这车让贼给掂记上了。”乔鹤年朝司机高声嚷起来,闹得大家轰然大笑。 泽叔这时接了出来,见大家说这车,也凑趣地搭了一句,“过事照这样子给老太太定一台。” “墨林兄,要是老太太稀罕这玩艺儿,明天我就送过去,怎么样?”乔鹤年说。 “鹤年兄误会了。” “哎,墨林兄,不要说一部车,只要老太太高兴,要架飞机,我老乔也能弄来。” “那就让老乔弄架飞机给老太太享受享受。” 泽叔一笑,拉着乔鹤年的手在上百位工商界名流的簇拥下,进入大厅。 “看见了吗?”一个门卫说。 “还用看,现在谁敢说求不着咱们啊?” “那是。” 警卫们凑在一起咬起耳朵。 “有这么多腰缠万贯的家伙,谁要是还受穷可真他妈的地孬种。” 从这些话里阿健感受到他们对泽叔强烈的钦佩之情。 “为什么不这么干呢”想想有成百上千的人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有数十上百家公司(不论是合法的还是非法的)都要向他进供以求庇护,这样的人不受到尊敬和崇拜那才是怪事呢。 然而他却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看着仇人如此风光,更让他感到对不起屈死在地下的父亲。 对泽叔的刺杀冲动也越来越强烈。 他用所能找到的理由来控制着这冲动。 “不可思议,老板竟然让这么多大人物都俯首贴耳,真不可思议。” 阿健听到这话觉得“不可思议”这个词用得非常准确,可这个不可思议的人却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如果不是该有多好。 这天夜里老林又来找阿健,也不说话,就可怜巴巴地那么站着,浑身上下血淋淋地站着。 阿健怎么叫他都不答应。 “爹,我答应你,我会去杀他,我一定给您报仇。” 他还是就那么站着。 “我马上就去,明天就去。” 老林这才泪流满面地离去。 “爹,爹,……” “哥,哥。”阿健醒过来的时候,阿七和蚊子已经都到他的床边了。 “老爹又来了?” “是。” “看来他是等不得了。” “也是,不知道仇人是谁没办法,现在找到了还不报仇,他能好受吗?” “要我说,啥也别管了,先干了再说。” “唉,这事可真愁死人。” “老爹即让咱干,就能保佑咱们。” “哥,你说咋办?” “事在这儿了,要是不赶紧干,哥早晚给折腾死,等那时候都他妈的完了。” “可这……” “这啥呀?就是拿整个‘天堂’所有人命换他一条命也值。哥,就这么干了。” “哥,你说句话。” “爹已经等不得了。”阿健喃喃地说。 “可不是。” “那就准备吧,有机会就动手。” “只能这样了,大概爹的在天之灵给我们的指示。” “那就干了。” “你好好想想,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想不了了。” “没事吧。” “现在我只有一个念头,上去杀了他,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明天一大早就去取枪。”阿七说。 “怕不行,没行动你以啥理由取枪?再说到宾馆去不准带武器的。”蚊子反对。 “编个理由呗,我不信连这么个理由都编不出来?只要有枪,好歹也能带进去。” “不行,警察对在宾馆附近活动的人检查得非常严,尤其明天来的都是军政大员,检查更严,你带武器万一被查出来,会出大乱子的。” “蚊子说的对,谁都不能带武器,只能见机行事。” “明天的机会最好,要是放过去,以后见他都难,还报个屁仇哇?” “让我好好想想。” “你能想出个狗屎来。”阿七对蚊子非常不客气的说。 “你激毛行不行,就算后事都不想,咱也总得报了这个仇吧,要是仇没报了,还都搭上了,咋整?” “好,好,你想吧,你就想吧。” “别吵了,你们俩明天进入宾馆后,给我弄一把刀子就行,水果刀,餐刀什么的,都行。” “哥,行吗?” “行。” “然后呢?” “你们马上离开宾馆,回家安排所有人撤离。” “往哪儿撤?” “先藏起来,别的只能再安排了。” “好吧。只能这样了。” “你们先回屋去,让我静一会儿。” 阿七和蚊子知道他得仔细想想。 两个人从阿健房里出来,发现远处一个黑影晃动,看样子象是从这边过去的。 “谁?”两个人警觉起来。 “我,是我。” “啊,方叔啊,干啥去呀?” “上厕所,上厕所。” “啊,里边黑,加点小心啊。” “哎。” 第四卷 第七章 阿健带着“天堂”弟兄准时赶到宾馆。 青狼这时已经到了。 “阿健,你的弟兄们都到了吗?”青狼问。 “是。” “叫蚊子带你们的人跟刺儿去。” “我呢?” “你是门卫,你不能去。” “别人都去吗?” “都去。” 听这话阿健心里咯噔一下子。 “出什么事了?” “有人到庄严的铺子去倒乱,让他们去看着。” “什么时候能回来?” “摆平了再回来。” “噢。”阿健迟疑一下问:“用去那么多人吗?这边怎么办?” “还不知道那边到底是谁,多去些人把握。这边已经安排好了。” “是。” 阿健只能眼看着蚊子、阿七带着人走了。 “这可怎么办?” 第三天来到“春园”宾馆的都是泽叔军政两界的朋友。警察明显的比前两天卖力气得多。因为上海市警察局长肖利已来了。 亲自来的军政大员还有卢永华;大法官杨云龙;公用局局长秦调元;税务局副局长许逸民;司法局副局长吕一民。 “看董副市长到了。” “钱副市长也到了。” 几个门卫小声地点着名。 海关监督的代表;上海市市长的代表;谭督军的代表; 至于来的参议员和比较低一级的官员就不用计数了。 阿健眼睛盯着来来回回接客的泽叔,脑袋里飞转着,“怎么办?”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阿健平静了二十来年的某根心弦被拔动了。 一个孩,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孩的令人眩目的美貌弄得他头晕眼花,大脑瞬部停止工作。 “阿健。”有人在他耳边叫道,这才回过神来,青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 “你怎么了?” “没什么?” “小子,让雷劈了吧。”青狼说完哈哈大笑。 她的形象清晰地留在他的脑海里,占据所有空间,什么都不能想。 “我在哪儿见过她呢?”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怎么了?”他对自己在大仇未报之际突然被一个女孩子迷了心窍而自责,但那女孩却无法从脑海当中清除出去,这让他很痛苦。 然而更让他痛苦的是那几个警卫。 “开了眼了。”一个说。 “啥呀?” “你真是木头。” “老兄,你开开窍吧,刚才你没看见?” “啊啊,你们说她呀,啊啊,我寻思你们说啥呢,看我这猪脑袋。” “真馋死人啊。” “可不是,就那对大奶子,颤巍巍的,勾魂啊。” “那要是攥到手里,得美成啥样啊,想想我都要死了。” “可不,谁他妈的要是娶了,还不得烧作死。” “跟我一天我就他妈的这辈子就不白活。” “想吧你,老兄。” “也不知道那个狗日的能有这艳福。” 几个家伙一边窃窃地说一边窃窃地笑。 阿健恨不得上去一人一个耳光。 “我这是怎么了?” “我他妈的做梦也上他一回。”一个说。 阿健把说这话的家伙舌头给割下来的心都有。 “我这是怎么了?” 宴会散场的时候,阿健再一次见到她,十六七的年纪,花一样的年纪,一张活泼开朗的脸,伴着母亲走出大堂,走上汽车。 泽叔拉着一个颇有成就模样的中年人跟在后面。 “孟雄兄,兄弟祝您高升。” “墨林兄,你可得帮我哟。” “放心,兄弟能办到的必不敢推辞。” “谢谢,没能去松江给老伯祝寿,真是遗憾。” 两个人寒喧着走到汽车边。 “何叔再见。” 阿健第一次听到过这么醉人的声音。 “小子,我看你真的是让雷劈了。”不知什么时候青狼又来到阿健身后。 阿健努力不去想她,努力把注意集中在泽叔身上,集中到报仇的问题上来,但他失败了,他做不到不想她,她控制了他的全部思想。 “爹啊,这是怎么了。天啊,这是怎么了?” 他恍恍惚惚地被人送回来的,司机跟他说些什么到吃晚饭的时候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哥,你咋了?”阿玉问。 “没事。” 阿七和蚊子也都等着他说点儿什么,可他一声也不响。 两个人对了下眼色。 “哥,叫个大夫看看吧。” “看啥?” “你这是咋了?” “我没事。” “可咱们不是没事啊。” “让我静一静,你们都出去吧。” 几个人出去,云姨走了进来。 “阿健,出啥事了?” “没出什么事。” “脸色不好。” “昨天没睡好,睡个觉就好了,没事,妈,你们吃饭去吧,让我静静就好了。” “你也得吃饭啊!” “我不饿。” “一宿呢,还是吃点儿吧。” “不用,等一会儿饿了再说。” “好吧。”云姨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阿健的房间。 第四卷 第八章 他一头扎在床上。 “阿健。” “爹。”阿健看见爹走了进来,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不过这回他不是血淋淋的,也不是以前那怨气冲冲的样儿。 “你怎么了?” “爹,对不起,我今天……” “你怎么了?” “我没杀了他,你骂我吧。” “爹找你来就是为这事。” “我明天再说办,您再容我一天,爹!” “我是让你把这事放放,先别说报仇的事,爹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你坐下。” 阿健坐在爹边上。“爹,还有什么事?” “爹昨天想过了,咱不能光想着报仇的事,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没做呢。也怪爹,这么多年给这仇迷住了眼睛,才这么逼你,是爹不好。” “爹,别这么说,我无能,我废物。” “儿子,这不怪你,这不能怪你。昨天你爷爷来找我了,是你爷爷一句话点醒了我,我差点儿对不起祖宗啊,为了自己的事,差点儿对不起祖宗啊。儿子,今天爹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仇还不能马上报。” “那什么时候报?” “等你给我们林家留下条根以后。你爷爷跟我说‘咱们林家一脉单传,不能绝了后’,可不,我一心让你报仇,这仇是那么好报的吗,就是你真的报了仇,你也活不了,你说,我是不是差一点儿就做了绝咱们老林家后的事?你说,这能对得起祖宗吗?” “爹,我会小心的。” “不,儿子,从现在起,你最重要的事是赶紧找个老婆,赶紧生个小子,好延续香火,在给咱们老林家留下后之前,不许再提报仇的事,听见没有?” “我听见了。” “儿子,我知道你有主意,今天这事可不能犯犟,必须听我的,知道吗?” “知道。” “要不然你爹死不暝目,列祖列宗九泉之也不安啊。” “我答应你,您放心吧,让列祖列宗都放心,我肯定给林家留后,然后我再报仇。” “这就对了,这我才放心。” 老林这回是满脸安详飘然而去的。 这一夜阿健睡得非常甜,好久没有这么好的觉了。 第二天早晨,他跟阿七和蚊子说,报仇的事先不要提了。阿七和蚊子感到有些诧异。 过了几天,青狼就叫他到自己的办公室。 “你是不是看上哪个丫头了?” “是。” “忘了吧。” 阿健没吭气。 “她爹是吴益民,字孟雄,参议员,正在竞聘副市长。咱们跟人家门不当户不对呀。再说那丫头已经跟北京外交总长的儿子定了亲,我看你不是忘了她吧。” 阿健望着青狼。 “还有,你跟她办过事。” “我想不起来,好象是见过。” “还记得火车站,砸汽车,一个小丫头,你又给送回孤儿院的事吗?” “啊,是她呀。” 阿健没想到自己看上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另一个仇人。 “这回我更放不过她了。” 他暗暗咬牙,他竟然在一瞬间就想好怎么报复自己这个特殊的仇人了。 阿健,天才,复仇的天才。 阿健甚至想都没想就决定用什么手段来报复这个比较特殊的仇人了。 这十多年里,阿健有那么多的仇人,还只有小小是唯一的女人。 对于那些男的仇人,阿健只用一个手段,杀。 可对这个将要面对的女仇人,他决定用一个比较温柔的报复。 “娶她。” 或许这是上天的旨意,原因刚才我说过了,他甚至想都没想就决定用这个手段了。 既然是上天的旨意,那青狼叫他忘记这话也就是白说了。 我也总是在想,人是改变不了命运的,因为命运是上天注定的,岂容人力可以改变。 因为听天由命是人最好的选择,否则就只有生活在无边的痛苦里。 “娶她!”这个信念越来越强,形成没有什么能够控制的意志。 他感到自己什么都干不去了。 没有什么需要比见到那个仇人更迫切的需要了。 晚上他两只眼睛盯着顶棚,睡意一点儿都没有。 那个仇人出现在他的眼前,笑容是那样迷人,声音也是那样的迷人。 他迎着她走过去。 “你是谁呀?” “我是你的俘虏。” 那仇人笑得更迷人,“你在说什么?” “我是你的囚徒。” “囚徒?你怎么会是囚徒?” “当一颗追求着自由的心,一颗从来没有被征服过的心,在见一面之后就被你俘虏了,心甘情愿的作了囚徒,一个只服从我的囚徒,一个只以你为唯一希望的囚徒。” “你可真会说话。” “我说的是真心话。从来没有什么征服过我,金钱没有,威权没有,狂风没有,暴雨没有, 我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征服的感觉。没想到被征服的感觉这么好。” 没想到那仇人听这话之后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阿健一下子急醒了。 “必须见到她!” “必须见到她!” “必须见到她!” 他开始还打算找个机会,但最终却还是径直去了,因为他根本找不到任何与这个仇人有关的借口。 可惜,门房到里边仔细给他打听了的结果是,“我们家小小小姐昨天到美国去了。” 怕阿健不信,又补充说:“我们家小姐同北京的表少爷是有婚约的,你知道北京的表少爷就是外交总长的三少爷,他到英国去念了,小姐从来不落人后,非要弄张洋文凭,那样才配得上表少爷。好在我们家大少爷在美国念博士,老爷就答应了,昨天下午的船。” “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听说得三四年,等大少爷一起回来。您找她有什么事吧?” “没有。”阿健听后心中一片茫然,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象毫无理由地来一样,又毫无理由地走了。 门房有些怪异,“这个人是怎么了?” 第四卷 第九章 “我们都很担心你。”有一次红狼来外勤部,见了阿健。“忘了她吧,追求本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会让人痛苦的。”红狼在注视着阿健,“不知有多少人家争着要把姑娘献给你,只要你愿意。把工作做好,什么都有,包括女人,相信我。”见阿健没有反应,他继续说:“上海滩什么样的好姑娘没有,为什么非那一个呢?再说你们不是一路人,很难走到一起,我不是说你们之间在地位上有差别,这不算什么,我是说你们根本就是仇人,这怎么有可能走到一起呢?!” “秘书长,你不用劝了,我都知道,让我自己再想想吧。” “最好。阿健,工作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 虽然脸上谁也看不出什么,但阿薇还是知道总裁是生了气了。 泽叔谁也没理径直进了办公室,几个随从都一声不响地找地方规规矩矩地坐下。 阿薇朝那个贴身侍卫阿力看了一眼,阿力凑到她身边,象唠嗑似地告诉她,“萧亚琪又来闹了。” 阿薇想了想,便找了水壶,敲门进去。 泽叔歪坐在办公桌后面,没做什么。 “水。”阿薇把沏好的茶送上去。 “放那儿吧。” “谁又惹您生气了?” “你坐下。” 阿薇坐在办公桌对面。 “没事吧。” “没事。” “叫谁吗?” “不用。” “听魏秘书长说大舅家那个表弟的事安排好了?” “嗯!” “安排到财务处?” “嗯。” “对大舅总算有个交待。” “嗯。” “听魏秘书长说五爷家那个叔已经保外就医了?” “是。” 阿薇左一个话题右一个话题,泽叔只是一味地嗯嗯啊啊。 等阿薇再也想不出什么可说时,泽叔突然问:“你说说我该怎么处理她?” “谁?”阿薇虽然知道是谁,还是还问。 “他们没跟你说?!” “你是说小琪吗?” “她有些过分了。” “不过是跟你耍小孩子脾气罢了。” “你帮我想想怎么处理她。” “她是您的女人,能怎么处理呀?” “都抓住我这个弱点了。” “这是您最大的优点,作为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的女人,不让她受伤害。没有比这样的男人更好的男人了。” “那就可以利用这一点肆无忌惮地来对付我吗?” “我总是觉得她是在跟您耍小孩子脾气。” “她要真是个小孩子,倒没什么。” “您就把她当成小孩子不行吗?” “好吧,我听你的。有机会你见见她,告诉她,有些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好吧。” 这时外边的秘书小姐打电话进来,说红狼来了。阿薇随即开门请他进来。 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和一个二十左右的小子。 一见那两个人,泽叔忙站起来,迎上去。 “三叔。” 那个被叫三叔的人快步上前,拉住泽叔的手,“墨林啊,三叔今天来谢你来了。” “三叔,您这就见外了。快坐。” 阿薇和红狼去倒水。 “过来。”那人叫过跟进来的小子,“墨林啊,这是我家你大兄弟。泽纪,叫大哥。” “大哥。”那小子怯生生叫道。 泽叔拍了拍那小子,“都这么大了,有年头没见着了。做什么呢?” “修车。”那小子依然怯生生地回答。 “什么地方修车?” “‘大福’车行。” “是吗?我的车就在那儿修哇。” “我知道您的车。” “那为什么不到我这儿来啊?” “您是大老板,我不敢。” “你这个臭小子,再有一回看我不揍你。”一句话,气氛一下子轻松许多。 “泽纪,以后就听你大哥的,他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听见了吗?” “是。” “都修什么车?” “怕是上海的好车都在咱们那儿修。” “活累吗?” “不累。” “给多少钱?” “一个月二十块大洋。” “够花吗?” “差不多。” “好好干,要是钱不够花找大哥来,行吧。” “嗳。” “阿薇,去安排饭。” “我们不在这儿吃。”三叔推辞道。 但最终还是留下了。 阿健到公司见没来,交待了下带着阿七和蚊子几个人就到老天宫去了。 二诸葛还是那副神神叨叨的样。上一眼就笑了,“撞桃花了!” “先生,请您给我个明示。” “等着吧,一时半会没结果。” “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哇?” “少则三年两载,多则一辈子。” “先生,您说的是真的?” “我跟你胡说过吗?” “谢谢了。” “不过,小子,你加点小心,最近你可要有大难临头。” “死了吗?” “看造化吧,不过你小子造化大,几次都没死了,希望这次也逃过来,就是逃过来也得剥层皮。” “你再好好看看,咋一算都没好事呢?”蚊子说。 “你寻思是干啥呢?还好好看看,这都在脸上放着呢,还用怎么看啊。” “我就不信了,你那是火眼金睛啊,一眼就看出来?”阿七说。 “火眼金睛不人眼金睛的也差不多。” “你就吹吧。” “小子,我那回说错了吗?” “我们弟兄就一天没好事?” “这是命,有什么办法,我也想都好,可我也不能为了你痛快就说瞎话吧?!” “我说不来,听你红口白牙咒我们。”阿七说。 “小子,你那点儿事用不用我说说。” “你还有啥好话,还是歇歇吧。” “哼,你争不过他。”二诸葛瞅着蚊子对阿七说。 “说啥呢?”蚊子问。 “你俩争啥呢?”二诸葛一句话问得两个人都不吭声了。 阿健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问,掏出钱来付了帐就走了。 第四卷 第十章 这一天泽叔刚起床,有电话就打了进来。 阿薇接了,听是凌舒民,便是什么事? “总裁呢?” 阿薇把电话交给泽叔。 “已经清楚了,阿健的父亲就是当年指证王小山杀姓冯的那个姓林的。” “确定!” “是。” “也就是说上次他是认出我来了。” “应该是。” “我知道了。” “是不是马上对他采取行动?” “等我商量商量。” “叫一飞和丑儿上班就到我的办公室。”泽叔对阿薇说。 “丑儿怎么还没到?”红狼已经到了很久了,青狼还迟迟没到。 “他说马上就赶过来的。”阿薇说。 “问问。” 阿薇又打电话到外勤部,有人告诉他部长已经出发了。 又等了好长时间青狼才到。 “怎么了?” “遇到一个人。” “什么人这么重要,让我们等着。” “还真挺重要,我还把他带来了,我看你还是先见见他吧。” “丑儿,什么人,还带到这儿来了?”红狼问。 “是阿健的后老。” “谁?” “阿健的后老,方有德,我刚一出大门,就让他把我拦住了。” “他拦你干什么?” “你都猜不出来,他告诉我说阿健正在计划刺杀你。” “为什么?” “他说是你十年前杀了阿健的爹。” “看来是错不了。” “他怎么知道的?” “他说他原来是阿健的姑父,也就是阿健他爹的姐夫,知道当年姓林的被杀的事。前几天阿健和阿七蚊子三个人在半夜商量这事,被他听到的。所以我就把他带来了,要不你亲自问问?” “不必了,这事舒民也已经调查清楚了,跟他说的一点儿不差,这事是错不了了。” “那这个姓方的怎么外理?” “给他点儿钱,叫他把这事忘了。” “我就去办。”青狼起身出去,打发方有德。 “对了,他怎么会出卖阿健?”泽叔问。 “他也是听了他们商量的话以后才来告密的。阿健他们也知道,一旦刺杀了你,不要说他自己,也不要说他的家人,怕是连整个‘三十六号’都逃不过咱们的追杀,他是怕连累他,他说不愿意当啥,他说那词我头一回听过,叫啥‘殉’,‘殉葬’‘殉葬品’。” “这个解释也算合理,据说当年阿健就是他给卖到孤儿院的,阿健为此还揍过他,他们之间也有很深的积怨,为了不当殉葬品,来告密也就不足为奇了。”红狼说。 “你想怎么处理他?”红狼问。 “你看呢?” “真有点儿可惜。” “我也这么想。” “看丑儿是什么意思?” “可以。” “咋整啊?”青狼打发了方有德回来还没坐稳就急着问。 “你的人,你处理。” “还是你拿主意吧,我不知道咋整。” “你舍不得?” “谁也舍不得,这么能干的家伙,咋就?” “那就留着。” “留着你呢?” “你跟他好好说说呗,叫他把这事忘了得了。”红狼说。 青狼看了看红狼,“啥时候还开玩笑。” “要是你能叫他不记这个仇,我就留下他,还重用他,怎么样?”泽叔说。 “他是啥样人,我比你们清楚,有仇必报,我劝不了。” “那怎么办?” “没别的办法。” “那你去办吧。” “让内勤部不行吗?” “你的人,你不处理让谁处理呀?”红狼说。 “别难为我,就算帮我一回,行吧?” “既然你不愿意动手,就让我来吧。”泽叔说。 “你亲自动手?” “既然他爹是我做的,干脆他也我来得了。” “我不反对。”青狼说。 “那阿七和蚊子呢?”红狼问。 “他们我来。” “三大队呢?”红狼说。“阿健好处理,阿七和蚊子也好处理,完事这三大队怎么办?都是‘三十六号’的人,怎么交待?总不能都做了吧。” “你说的是。”青狼一想,这的确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那你说咋整?” “咱们还真的仔细想想,不能因为一个阿健,一个阿七和一个蚊子也三大队给毁了,毕竟这是我们战斗力最强的阿队伍。” “我看你是有谱了,就说得了。” “说说看。”泽叔说。 “看来只好借助一下别人的刀了。” “借谁的刀?”青狼问。 “要借也就只有警察的刀了。”泽叔说。 “这样才不至于引起‘三十六号’的不满,才不至于动摇三大队。” “另外吴益民的事也得尽快料理一下了,不妨让他在最后为我们再出一回力。”泽叔说。 “我也是这样想,吴益民的事真是得有这么个能干的家伙去办。” “你安排吧。” “那我怎么办?”青狼问。 “你就和没事人似的,什么都不知道,明白了吗?”红狼说。 “他是你最得意的手下,是不是有点儿可惜?” “是有点儿。” “可这事关哥的安危,你可想清楚。” “这还用你说,真是的,再不济这点儿事我也整明白了哇。” “最好。” “哥,你放心,这事我还是办不差的。不过,真是可惜。” “我也是,这么好的一个弟兄真是可惜,不过,没有办法,希望你能理解我。” “是。我理解,我盼着这是老天爷开的玩笑。” “真是开个玩笑就好了。” 第四卷 第十一章 “他怎么了?”有一天阿健对母亲说。他一走进母亲的房间,方有德就象作了贼似的朝他笑笑,溜了出去,笑容是那么的僵硬,那么不自然。 “谁呀?” 阿健朝方有德离开的背影示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18 部分阅读 敲吹慕┯玻敲床蛔匀弧?br /> “谁呀?” 阿健朝方有德离开的背影示意。 “没事啊!” “啊。” “有啥不对的吗?” “怎么有点儿怪怪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出来好象有点儿怪,就这几天。” “不能整啥事吧?” “不能吧,他能整出啥事来呀?” “我是来跟你说说阿玉的事。” “她又咋了?” “您没看出来?” “没有哇。” “阿七和蚊子对她的态度您没看出来?” “对她挺好哇。” “就是都挺好,我才说这个事。要是就一个好就没事了。” “你说他们俩都……” “他们都在追阿玉,我没好意思问阿玉,您是不是侧面问问,看她是什么态度?” “行,我偷着问问。” “那我上班去了。” 红狼亲自来找阿健,跟着他来的只有青狼,没有任何其他人。 “你们都出去。”青狼对呆在阿健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说。 看着其他人都走了,青狼说:“林大队,今天秘书长有个任务要直接交待给你,从现在起你的一切行动归秘书长一个人安排。” “是。” 青狼说完转身走了。 “阿健,我不说你也能感觉到这是个非常特殊的任务。”红狼说。 “您吩咐吧。” “你要做的就是让这个人死。”红狼把一张照片交给阿健。 “他必须死吗?” “这个需要我们来考虑吗?” “秘书长,我希望我杀的人必须死,至少该死,这样我才能下得去手,如果他不是必须得死话,我怕会对这个任务的执行造成不必要的影响,所以我希望您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红狼对阿健的话有些不满,组织内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无条件执行任务,他这个大队长是怎么搞的,不过他还是把这不满压了下来,他不想因为这个而出什么问题。对于他来说给一个人找个必须死的理由还不容易,“林大队,你今天说了句不该说的话。不过我忘了,希望以后不要出现这种情况。”他并不等阿健有什么反应,直接说:“其实我听明白你的话了,一个人该不该死,我说了不算,得你说了算,因为标准在你的心里,我没说错吧。因此在这个时候我只能告诉你,这个是个参议员,还准备竞聘副市长,其它的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决定他该不该死吧。” “秘书长,对不起,我只是认为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会好一些。” “我只给告诉你这些,不知道算不算合适的理由?” “够了,一个参议员的头衔就够了,一个竞聘副市长的参议员就更够了。” “阿健,既然他是个要竞聘副市长的参议员,那这个任务的性质你就应该很清楚了。”红狼死盯着阿健,“这件事牵扯了上海滩的许多大人物,所以只能用非常规的手段来完成,并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失败将会闹出天大的丑闻,到时候那些大人物身败名裂不说,怕是连总裁都得名誉扫地。因此我和总裁考虑再三,认为只有你能担起来,所以我才来找你。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谢谢总裁和秘书长的抬爱,我在这里只能说阿健会竭尽全力。” “阿健,做这个事本身并不困难,只是必须保证不能出任何差错,必须保证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这个我能做到。” “还有就是我刚才说的,只能用非常规的手段。” “可以,您吩咐吧。” “这是他住址,这是他最近几天的活动安排,这是他的生活起居一般规律。现在就研究一个方案。” 二人埋头半天,终于搞出一个方案,入室偷盗未遂,杀人逃走。 “我还没用过这种套路!”对于阿健来说,当街射杀,炸毁汽车,……,才是合适的手段。 “手段,这只是手段,对于我们来说,如何不留后患地完成任务才是最关键的。” “好吧,那就让我当一回入室偷盗的小蟊贼好了。” 一切都安排好之后,红狼站起来,“阿健,这件事只能成功。” 按照阿健的脾气,他会拒绝执行这次任务,不过他听出来,红狼并没有其它意思,他也清楚,自己要去做的工作关系着很多人的前途命运,弄不好真会曝出让很多人身临其境败名裂的丑闻,这次要杀的是个大人物,要不然也决不会设计一个如下三烂的计划。 “我知道。”阿健回答说。 然而他去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在行动当中出现了一个计划当中没有的人,一个小男孩。 行动可以说非常顺利,他在半夜潜入参议员的家,撬开一个又一个箱子、柜、抽屉,把里边值钱的东西都装到自己的大口袋里。那个参议员也按照计划听见声响,从卧室里钻出来。 阿健则按照计划拨出刀朝他走过去,只要这一刀刺出去,参议员肯定没有生的希望。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睡眼朦胧的孩子,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突然挡在参议员前面,大叫“别杀我爹。” 声音是那样幼稚,可却又是那样毫无畏惧。 阿健突然象给什么狠狠地砸了一下,瞬间昏死过去,等他再次清醒过来,那孩子已经冲上来又踢又打。 那个参议员和一个女人倒吓得在那哆嗦。 他收起刀,把孩子抱住,放到眼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放下,退出那幢房子,退出那个院子。 他也不知道向哪个方向去,就任着脚带着自己往前走。 警察抓他的时候,他没有反抗,满脑子都是那个护着父亲的儿子,那个挡在自己和参议员之间,举着枕头就象举着板斧一样的孩子。 第四卷 第十二章 红狼第一个得到阿健被捕的消息,就算一向镇静的红狼,也感到有些惊慌。 他没打电话,而是直接来到总裁卧室。 “阿健出事了?” “怎么回事?” “让警察抓走了。” “事办成了吗?” “没有。” “怎么会这样?” “据说他有机会,但不知为什么他没有动手,就撤出来了,警察抓他也没反抗,听那意思他根本就没打算跑。” “这个混蛋。”泽叔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他在哪儿?” “卢湾分局。” “谁负责?” “是自己人。” “什么情况?” “不论谁问什么,就是一言不发。” “看好他。” “是。” 红狼离开,泽叔在阿薇的帮助下穿好衣服。 “吃点什么?” “不吃了。”说完,便去了办公室。 “叫魏部长过来。”泽叔叫秘书小姐找青狼。 没多长时间,吴益民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墨林兄,事情怎么会这样?” “孟雄兄,不好意思,出了点差错。不过你放心,我答应的事,绝对错不了。” “那就好。我也知道墨林兄能处理好这件事,但影响……” “孟雄兄,你不可不必担心,一切都会顺利地按我们的计划进行,你只须作好当副市长的准备,其它的都交给我来办。” “那最好不过。” “啥?阿健把事办砸了?不能吧!”青狼不相信这是事实。 “该死的人还活得好好的,他却进警察局了,还怎么不可能。” “难道他知道啥了?” “知道啥也是你告诉他的。” “哥,这事交给我,我的人让我来处理。” “能办好吗?” “哥,我知道你不满意,这回你放心,我做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后患。” “让他一声不响地死到牢里。” “是。” “去吧。” 从进了警察局那一刻起,阿健就打定主意不再开口了。不开口自己最多不过给定个入室盗窃,不会有别的罪名,即使组织处理也只会是自己一个人。开口了说不定哪句话会惹出麻烦,万一牵出别的事来,没准会牵连其他人,尤其是自己的家人。 “姓名?”一个警察问。 没有反应。 “姓名?” 还是没有反应。 “你最好配合一下。” 然而他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显得极有耐心,让人感动的有耐心。 那个参议员虽然极力地想说明这个人交没有伤害他们,也只是偷了一点东西而已,但局长大人却听出这绝对不是一桩简单的入室盗窃案。 “张先生,我听清楚您说的话了,我的书记员也把您所说的话都记录下来了,您只须核对一下他的记录与您所说的有没有出入,然后签个字就行了。其它的事都交给我们,我们会给您,给公众一个满意的答复,您放心吧。” 张参议员核对了记录,认为不错后签了字,局长亲自把他送出来,送上车,看着他远去。然后局长又亲自来到预审室。 “林大队,我们又见面了。”局长一见阿健,脸上登时露出笑容。 阿健不用抬头,听那声音就知道谁来了。他猛地窜起来,抡圆手铐直朝警察局长砸去,吓得方觉妈呀一声又退出预审室。 几个警察冲上来按住阿健,又拖回来,另外找了手铐,把他铐在椅子上。 看没什么危险了,方觉才又进来。 “没想到,堂堂‘嘉禾’公司外勤部的大队长,一个月起码八百现大洋的薪水,竟然还去干偷偷摸摸的构当,真没想到。” 阿健只是凶狠地看着他。 “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你们总裁听了不得气死,啊?” 阿健依然只是凶狠地看着他。 “谁信啊?你信吗?你信吗?”方觉朝屋里的几个警察说。“说说吧,我的林大队长,去干什么了?” 阿健还是凶狠地看着他。 “小子,你以为不吱声就行了?这是什么地方?我要是想让你吱声,那还不容易!我看都是明白人,你痛快说出来,我也省得费事,怎么样?”方觉一步步地凑向阿健,在他认为安全的地方站住。 阿健就那么凶狠地看着他。 “你他妈的给我说话?”等到方觉认识到已经在自己的地盘很没面子地落了下风,或许将会败给这个地痞流氓的时候,他终于给那凶狠的目光激怒了。 阿健开口了,但只是向方觉吐了积攒了很久的口水。 “说话,你这个狗杂种。”看着自己胸口那口口水,方觉的火气冒到顶门,他冲上来抡起巴掌。 可没想到的是,这一冲动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事后他承认那句话是真理,“冲动是魔鬼。”他太慢了,而他的对手又太快,虽然手被铐住,但脚还是自由的,阿健一脚踢在方觉的裆中,就这一脚,让方觉局长永远地失去了和女人做那事的本事。 审讯也便因为这个意外而终止。 阿健给关进看守所,方觉给关进医院。医生非常震惊地发现,方局长的裆内血肉模糊,已经找不到多少完整的零件了。 “给我把他弄死,弄死。”方觉醒来的第一句话是这么说的,这已经是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了。 第四卷 第十三章 “天堂”此时已经是只热锅,“天堂”里的人都成了在这热锅上打转的蚂蚁。 三天了,阿健没有一点儿消息,蚊子只知道那天青狼和红狼找过他,然后阿健从办公室里走出去,即没带人,也没留下话。原来还以为是去执行什么特殊任务,可以前的情况是不论有什么任务,他都能告诉一声,至少会说“我有任务,得出去几天”,可这次一个字都没留,尤其是问谁谁不知道,连他的顶头上司青狼都不知道。 “不是问过魏先生了吗?”云姨问。 “问了。”阿七回答说。 “他咋说呀?” “他也不知道,那天他只是陪秘书长见健哥,见面后他就走了,他们说什么,再以后事他就不知道了。”蚊子说。 “那就去问问秘书长吧。” “魏先生也问了,他说那天只是请健哥帮忙设计一个行动方案,并没有叫健哥去执行什么任务,再说他没有权力直接指挥健哥,他只能通过魏部长调动健哥,魏部长不知道,他更不知道。” “这不怪了吗,他从来没这样过呀?” “咱们也不能太着急,我已经撤下人去打听消息,现在只能等着。”这时蚊子已经成了主心骨,别人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听他的。 方有德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虽然每个知情的人都被严厉地告诫,“不能向外说一个字,关于阿健和张参议员这件事。”但消息还是从不同的管道渗透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即使不是胡天宇,但至少他是其中的一个。 “铁弟,这回有何老狠好看的了。”他兴奋地对韩铁说。 “能,能把他,他,他,整咋样?” “弄不好他就是身败名裂。” “不,不就是偷,偷,偷点儿东西吗?” “你想想,阿健是什么角色,会去偷那点东西?这不是明镜的吗,拿入室盗窃为名,行刺杀张参议员之实嘛!” “不,不太可能吧,他,他刺杀他,他干啥?” “你忘了,吴益民跟何老狠的关系?” “啊,啊,我,我,我明白了。” “叫七先生来,我们得商量商量怎么帮帮他。” 一看胡天宇那副坏笑,韩铁也乐了,忙不叠地出去找七先生。 “看来何老狠这回真的有些麻烦了。”胡狼说。 听到这个消息,田有石也高兴,但他没有胡天宇那么乐观。 “没什么大麻烦。” “刺杀副市长候选人这个罪名,不是好玩的。” “哼,伤不他的筋更动不了他的骨。” “您真这么看?” “他何老狠是何许人物,不要说这只是市井传闻,就是作实,我看也奈何不了他。” “他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看着就知道了,他的能量还远只于此,这就是我们必须加他小心的地方。” “要这么说还没人能治住他了。” “我现在还真看不出谁能治住他,你没看着连谭督军对他都让三分嘛!” “那这个事就没啥用了。” “那倒也不是,虽然不能让他伤筋动骨,可对他来说总不是光彩的事,或许没准能灭灭他的气势。” “您是什么意思?” “为这事会有些人名誉扫地,这些人都是他的喽罗。” “噢,我明白了。” 有人真是急了。 如果不立即处理掉这件事,任风声水起,早晚有一天会波及到自己的身上。 所以吴益民第二次打电话来。 “墨林兄,阿健那边怎么样了。” “我说过了,他这边没有一点问题。” “不会影响到竞选吧。” “应该不会。” “那张参议这边呢?” “已经有人去做他的工作。” “有把握吗?” “如果孟雄兄不放心兄弟,请您另请高明好了。” “墨林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别误会。” “那你就等着吧。” “好,好。” “天堂”终于知道阿健已经入狱的事。 其实入狱对于“天堂”人来说不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事,这件事在过去就可以用钱来摆平,何况是现在,公司不会看着自己的人烂在狱里,即便再严重的案子,有老板出面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可这次却不一样,公司里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蚊子和阿七几次去见青狼,反倒给狠地训斥了一顿,骂了出来。 “听风就是雨,我都不知道的事,你们在哪儿的消息?回去看好你们的人,做好你们的事,敢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收拾你们。” 两个人吓得抱头鼠窜。 “咋整啊?” “咋整啊?” “天堂”完全陷入混乱,大有树倒猢狲散的架式。 第四卷 第十四章 住“狗窝”也不是头一回,可这一回却与以往有所不同,这一点阿健感觉出来了。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住进来的时候,那还是他十五那年,有人教了这里边的规矩,那时候在他看来,“狗窝”虽不比孤儿院强,但至少也不差,所以他还是非常容易就接受了这种地方。 随着他名声越来越响,住这里反倒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有那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可以结交,怎么能不愉快呢? 但这一次却变了,给他安排了一个单间,还是地下室。 他猜这大概是方觉对自己的特殊照顾。 “看来对我的特殊照顾还不止于此呢?” 他猜的一点都不错,住进来好长一段时间,(其实也就是一天的时间,在地下室里,他逐渐失去了时间感),有两个人住了进来。 两个硕大的家伙,两个能把阿健当小鸡咔咔嚼着吃了,连点儿骨头都不留的家伙。 “没想到啊,这还有玩具呢!”一个家伙一见阿健就乐了。 “谢谢政府,谢谢政府。”另一个家伙朝门鞠了个躬。 “过来。”稍矮的家伙朝阿健挥了挥手。 阿健冷冷地看着他们,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你妈的,没听见?”稍高的家伙骂了一句。 阿健还是没有反应。 “嗨,这玩艺不听话,哥。”稍矮的家伙说。 “没听说过谁敢不听咱们的话。” “可不是,让我修理修理他。” 稍矮的家伙喘着粗气,像只大狗熊似地啪嗒啪嗒地扭过来,伸手就抓。 阿健朝边上挪了挪。 “哥,这玩艺还会躲呢。”那个家伙又抓了一把。 阿健又朝边上挪了挪。 “这狗娘养的,还抓不住呢,哥,帮一把。” 另一个家伙也扭了过来。 稍矮的家伙再次抓过来,这回幅度大了一点儿。 阿健再次朝边上挪了挪,同时伸腿踢出一脚,正踹在那个家伙的脚腕子上,那人当时失去重心,扑通摔倒在地。 阿健感觉整个房子都晃了一下。 那个家伙努力地想爬起来,但最终还是在另一个家伙的帮助下才成功。 “好小子,好小子,你还把我撂这儿了,你还把我撂这儿了。”那个家伙一边抹着鼻子冒出来的血,一边恶狠狠地冲上来,这回不是一个,而是他们两个并排上来的。 两只大狗熊张开熊掌,整个房间都罩住了,阿健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 两个生蛮就像撕小鸡一样撕扯着自己手中的猎物,阿健一点儿招架之功都没有了。 等他们差不多把猎物揉散架子了之后,那个摔倒的家伙问:“哥,他哪脚踹我的?” “这个。”另一个家伙指了阿健的左脚说。 摔倒的家伙便袖了袖手,伸出两只熊掌,吐了口口水在熊掌里。 “哥,你看着我咋给他撅折了的,看着啊。” “不对,不对,是这只。”另一个家伙又改口说。 “那就撅这条腿。”这个生蛮就像撅树枝一样,毫不费力地完成了自己的动作。 阿健吭都没吭,不过还是痛得死了过去。 “死了,他死了,嘿嘿,他死了。”稍个的说。 另一个家伙随手一扔,“忒他妈的孬,还没玩够呢。” “明个等他醒了再玩。” 两个家伙嘴里叨叨咕咕地,不一会有人送进吃的来,两个人便叭叽叭叽地吃起来。 “成了吗?”送吃的人问。 “不知道,看看再说。” 那两个生蛮足足吃了半天才完成,一个家伙朝外边喊了一嗓子,“几点了?” “九点。”外边有人回答道。 “看看这小子,他妈的还没回来呢?”那个家伙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站起来,扭到阿健身边,费了很大力气弯下腰,拨了拨阿健,没有一点儿动静。 “还有气呢。” “那就等着他,看他能顶到啥时候。”另一个家伙说。 “想法把他弄醒了,好好玩玩啊。” 另一家伙也费了极大的力气爬起来,把吃剩下的残渣一咕隆都倒到阿健脸上。“闻着味就他妈的该醒了。” 倒完,两个家伙便嘿嘿地瞅着笑。 半天还是没动静,他们有些急了,便又想出一个法子。 掏出家伙来朝阿健放起水来。 这一招还真的管用,没一会儿,阿健便有了动静。 “动弹了,动弹了,哥。” “行,这法儿行。” 第四卷 第十五章 阿健挣扎了半天才逐渐恢复了意识。 他知道这两个家伙是来做什么的了,“杀人灭口”这四个字在他的头脑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一股强烈的求生愿望支撑着他站起来,虽然已经一天没吃没喝,虽然已断了一条腿,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哥,你看看,你看看。” “嗨,小子,行啊,还站起来了。”那两个“难友”围上来。 听到这声音,外边的看守也聚拢到门前,透过观察孔朝里边望。 “哥,把那条腿也给撅喽,看他还能站起来吧?” “留给我,留给我。” “中。” 两个家伙的块头往上一拥就能把阿健挤扁喽。 阿健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个长得最粗壮,给稍矮的家伙当帮凶的家伙,这回站在了前面。 “小子,咱们商量商量,你一头撞墙算了,也省得我们哥们儿费事,怎么样?”他一边往前扭,一边跟阿健说。 这是他在人世上的最后一句话,没人再用他费事了,他倒给看守找了不少麻烦,因为他的块头实在太大了,六个看守竟给压得呲牙咧嘴。 法医验尸的时候,从他的脖子上拔出一根筷子,这根筷子穿过气管,穿过食管后,直钉到椎骨上。上天对他也算关照,这么迅速而又毫无痛苦的死能不算上天的关照吗? 同他相比,他的同伴就没那么幸运了。一根筷子穿过肋骨间隙,穿透心脏,稍矮的家伙把眼睛瞪得和灯泡一样,努力地想看看那只筷子。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老天爷是公平的,善善恶恶,奖奖罚罚,丝毫不爽。 那些看热闹的家伙都吓呆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给折磨了半死的人,竟在电光火石间干掉两个山一样的壮汉。 阿健看着在那儿挣扎着的家伙,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他挣扎,抽搐,然后痛苦地死去。 这么长时间那些看守都没想起应该做什么,他们也就那么静静地瞅着。 也不知到了什么时间,他们才如梦方醒,一个个大呼小叫地窜出去。 听到这个消息,在青狼内心所激起的东西是难以言喻的。 他无奈地接通老板的电话。 “哥,行动失败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是,我知道。” “你得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我没有。” “你说没有?这是你应该说的吗?” “我知道我没完成任务,可我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的意思就是,任务失败了,我还没有解释,对吗?” “我只能这样。” “你是不是下不了手,是不是让我做?” “不是。”青狼就把别人跟汇报说的那些话又学了一遍。 “这是真的?” “是。” “他是个什么东西,大罗神仙还是地狱魔王?” “我也闹不明白。” “行了,这事交给我,你不用管了。” “是。” 阿薇见泽叔放下电话,拿支铅笔楞楞地坐在那儿,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倒了杯水,端了上去。 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喝点儿水吧。” “嗯。” “出什么事了吗?” “丑儿说那个小子把他派去的两个家伙都做了。” “怎么可能?把他们两个都做了?” “嗯。” “在看守所里?” “嗯。” “赤手空拳的,太离谱了吧。” “两根筷子。” “真的假的?” “还是在他给拧断一条腿之后。” “他还是不是个人?” “看来真不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怎么办?” “叫一飞上来。” 再也没有人住进来,阿健一个人独占了这个房间。 看守把牢门锁死。 “让那个魔鬼烂到里边。”上边下达了命令。 往外抬死尸的时候,有四个警察战战兢兢的瞄准阿健。 “只要他动一动,就开枪。”这也是上边下的命令。 没有吃的,也没有水,更没有人来看他。 “不准任何人视,谁也不能起进牢门。”这同样是上边下的命令。 他们的目的是。 “就让他在牢里自消自灭好了。” 那条腿似乎不疼了,肚子也不饿了,感觉好象舒服起来。 阿健的眼睛里只有一支昏暗的灯,其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那灯忽明忽暗地闪动,眼见着就要熄灭的样子。 “我要是数到一百还不灭,就能活着出去,要是数不到,就死到里边。”他跟自己说。 他努力地数着数,从一开始。 他记着好象是数到二十八的时候,那火亮消失了。 他则昏昏地失去了知觉,就象睡着了一样,但遗憾的是没有梦。 第四卷 第十六章 “天堂”用尽了浑身解数,终于明白自己的能量。 蚊子,阿七,大马猴,胖哥第一个人都明白自己到现在为止还什么都不是,曾经的风风光光不过是反射现象,自己真的一点儿光都没有。 “天堂”不过依然是些小爬虫的窝。 不要说救阿健,他们连看守所的门都进不去。 他们知道阿健就在里面,但他们却毫无办法。 “倒是想个办法啊?”每一个人能做的就是说这句话而已。 “谁能救他?”云姨问。 “泽叔。”蚊子回答。 “我去求他。” “咱们都没有资格见他。”蚊子说。 “谁有资格?” “咱们家只有健哥一个人。” “谁能帮我见到泽叔?” “现在没人会帮咱们。” “你们公司的人也不帮咱们吗?” “妈,健哥进去,看样子就是把任务弄砸了,按公司的规定他必须负责任的。” “他咋负责?” “就是……” “就是啥?” “妈,就是健哥得去死。”阿七说。 “没干好就得死?” 没人吭声。 “没干好就得死?” “是。”蚊子说。 “就是说阿健非得死了。” “是。” “没救了吗?蚊子,你说,阿健没救了吗?” “除非泽叔宽恕他。” “你想想法,我要见泽叔,我去求他,救救你哥,救救你哥。” “蚊子,咱们再去求魏先生,也就他能帮咱们了。” “那就快去求求魏先生吧,我去。”云姨说。 “妈,咱们一起去求魏先生,求他带咱们去见泽叔,咱们都去。” 几个人赶紧叫车到公司。 也没通报,径直闯进了青狼的办公室。 青狼正在跟几个人谈事,一见“天堂”弟兄拥着一个妇人进来,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云姨也没容青狼说话,便跪在地上。 “咋回事?她是谁?”青狼一脸怒意,盯着蚊子问。 “林大队的妈,也是我们的妈。” “带她来干啥?” “魏先生,求您救救我儿子。” “我救不了。” “魏先生,您就行行好,救救我儿子。” “你们把她给我带出去。”青狼吩咐蚊子他们。 “部长,求求您救救林大队。” “我命令你们把她带出去。” “天堂”弟兄也都跪了下来。 “你们敢不服从命令?” “不是,部长,我们只是求您救救林大队。” “来人,把她们赶出去。” 立刻有好几个人冲进来,拖起“天堂”的人就往外走。 云姨拼命挣扎,她知道这或许就是救儿子的唯一希望,一旦走出这个门,儿子大概就永远没有活着的可能了。这个念头激发了她的潜能,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伙都没能拖动她。 “再来两个,把她抬出去。” 又有两个家伙上来,抬起云姨就往外走。 “魏先生,求求您,求求您了。”云姨眼见着唯一的希望已经破灭,不禁放声大哭,“您行行好,就看在他连亲爹都没见过的份上,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儿子。” 然而她还是给抬了出去。 蚊子他们只得把被拖出来的云姨让到三大队的办公室。 云姨已经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咋办啊?”阿七急得汗都冒出来了。 “不行我们就直接去见泽叔。” “他能见咱们吗?” “那就硬见,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咋也不能让哥这么不明不白的死?” “万一不让见咋办?” “带家伙,实在不行,就先干掉他,替健哥把仇报了。” “行,就这么办。你下命令吧。” 蚊子叫人把三大队集合到会议室,发布了动员令。 “弟兄们,我打听清楚了,健哥现在没吃没喝没人管,眼见着就死了,我们还能这么等下去吗?” “不能。”阿七第一个叫起来,所有人都跟着叫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 “把健哥抢回来。” “不错,弟兄们,只有健哥在,我们才有前途,他没了,我们也不会有好下场,所以今天我们就去把健哥抢回来。就算把命搭上,我们也要把健哥抢回来。” “把健哥抢回来,把健哥抢回来。”三大队整个气势激发出来。 “发家伙。”蚊子命令一个手下道。 然后他又对另一个手下道:“准备车。” 就在三大队准备完毕,将要出发的时候,青狼来到了三大队办公室。 “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去救大队长。” “你们去找死。” “就算死,我们也和大队长死在一起。” “那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西天,省得给我去惹事。” “部长,您要是处理我们也得等到我们把大队长救回来再说。” 青狼一见形势,如果再压的话,恐怕要出乱子,便高声骂道,“你们这些狗日的,难道要选造反不成?” “我们是去救大队长,我们只是去大队长。” “你们以为我不想救他吗?难道我会不比你们急吗?问题是我们个咋救,象你们这个样子,不要说救阿健,怕是连你们都得他妈的搭上。” “没有大队长我们活着也没意思。” “要是你们这些狗日的还信我,就让我来想办法。” “大队长就要死了,您得啥时候想出办法来。” “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想办法,要是不行,你们干啥我都不挡。” 三大队给了青狼一个面子。 第四卷 第十七章 “你带林大队的母亲到我的办公室来。”青狼吩咐蚊子道。 “你是阿健的母亲。” “是。” “你刚才离开这块儿的时候说了句啥话?” “我说看在他连亲爹都没见过的面上救救他。” “他没见过他亲爹是啥意思?” “他没出生他爹就走了。” “那老林是谁?” “他爹走了,我没法才改嫁给他的。” “也就是说老林根本不是阿健的亲爹。” “不是。” “你没说谎?” “没有。” “他亲爹叫啥?” “我也不知道。” “你在跟我开玩笑。” “魏先生,我怎么会跟您开玩笑呢?我跟他亲爹就住了三个月,怀上阿健以后也不知道为啥,他爹就不见了。” “你骗我?” “不,我没骗您,我没骗您。” “你不能骗我。” “不会的,要是我撒一句谎,天打雷劈。” “真要是像你说的,我会考虑救他。” “谢谢魏先生,谢谢魏先生。”云姨跪下就磕头,不住地磕头。 “这样吧,你跟我去见我们老板。” 青狼一张嘴,泽叔便清楚他是什么意思,当然泽叔理解他的意图,虽然他亲自操刀处理阿健,但从心里讲,他是不情愿的。 所以没等他把话讲完,便粗鲁地打断话头,“你怎么连点儿原则都不讲了,动动脑筋,我能见他吗?” “哥,是这么回事,阿健他妈说阿健根本不是老林的亲生儿子,要真是这样的话,……” “别说了,你怎么带她来的,就怎么带她走,我不见。” “哥,三大队的人都看着这个事呢,你能不能见见她,这样我回去也好说,要不然那些小子……” “你不干了吗?” “总裁,我看您就见见,要不然魏部长回去也为难。”旁边的阿薇帮青狼一句。 “我就这个意思,你哪怕让她看一眼,我回去也好说。” “行了,那就让她进来吧。”泽叔不满地看了阿薇一眼。 云姨惶恐不安地跟在青狼的后面,低着头进来。 “哥,我把阿健的妈带来了。”青狼回头对云姨说,“这位就是我们何总裁。有啥事说吧。” 云姨小心奕奕地抬起头,胆怯地望了泽叔一眼。 这一眼改变了一切。 云姨看了一眼泽叔,便呆住了,泽叔额头正中那颗朱砂痣让她认出了对面这个人。 “你,你,你是……” 泽叔也楞楞地望着对面这个女人,似乎这是一个应该很熟的女人。 “你认识我?”他问。 “阿健。”云姨叫了一声。 “你是谁?你怎么这么叫我?” “你真是阿健。” 青狼给闹蒙了。阿薇也给闹蒙了。 “你是阿英?” 云姨哇一声哭了出来,“阿健,真的是你。” 她终于确定了他就是他,她也终于确定她就是她。 “你去哪儿了,回来找不到你?” “你去哪儿了,三个月,你不要我们了。” “我给抓起来,关了半年。回来就找不到你了。” “没有你的信儿,一分钱也没有,我到一个亲戚家住。” “你刚才说我们,我们是谁?” “孩子,你的孩子。” “孩子,在哪儿呢?” “这不来求你,在牢里边呢。” “阿健是我们的儿子?” “是。” “天哪,天哪,阿薇。”泽叔大叫道。 阿薇忙跑过来。她还从来没见过泽叔急成这样。 “把阿健给我弄出来,快。” “总裁,我马上去办,您是不是先给看守所打个电话,让他们先关照一下。” “马上去接他出来。” “那要走些法律程序,不是一下子就能办妥,还是请看守所先关照一下好。” “那你去办,丑儿也跟着去,我就给看守所打电话。” 青狼此时汗已经湿透了。一想狱里好几天水米没打牙的阿健,青狼此时心里一样被火烤着。他恨不得一步就赶到看守所。 好在看守所所长说了句叫他们放下心来的话,“何先生,您放心,他还没死呢。” 第四卷 第十八章 青狼一张嘴,泽叔便清楚他是什么意思,当然泽叔理解他的意图,虽然他亲自操刀处理阿健,但从心里讲,他是不情愿的。 所以没等他把话讲完,便粗鲁地打断话头,“你怎么连点儿原则都不讲了,动动脑筋,我能见他吗?” “哥,是这么回事,阿健他妈说阿健根本不是老林的亲生儿子,要真是这样的话,……” “别说了,你怎么带她来的,就怎么带她走,我不见。” “哥,三大队的人都看着这个事呢,你能不能见见她,这样我回去也好说,要不然那些小子……” “你不干了吗?” “总裁,我看您就见见,要不然魏部长回去也为难。”旁边的阿薇帮青狼一句。 “我就这个意思,你哪怕让她看一眼,我回去也好说。” “行了,那就让她进来吧。”泽叔不满地看了阿薇一眼。 云姨惶恐不安地跟在青狼的后面,低着头进来。 “哥,我把阿健的妈带来了。”青狼回头对云姨说,“这位就是我们何总裁。有啥事说吧。” 云姨小心奕奕地抬起头,胆怯地望了泽叔一眼。 这一眼改变了一切。 云姨看了一眼泽叔,便呆住了,泽叔额头正中那颗朱砂痣让她认出了对面这个人。 “你,你,你是……” 泽叔也楞楞地望着对面这个女人,似乎这是一个应该很熟的女人。 “你认识我?”他问。 “阿健。”云姨叫了一声。 “你是谁?你怎么这么叫我?” “你真是阿健。” 青狼给闹蒙了。阿薇也给闹蒙了。 “你是阿英?” 云姨哇一声哭了出来,“阿健,真的是你。” 她终于确定了他就是他,她也终于确定她就是她。 “你去哪儿了,回来找不到你?” “你去哪儿了,三个月,你不要我们了。” “我给抓起来,关了半年。回来就找不到你了。” “没有你的信儿,一分钱也没有,我到一个亲戚家住。” “你刚才说我们,我们是谁?” “孩子,你的孩子。” “孩子,在哪儿呢?” “这不来求你,在牢里边呢。” “阿健是我们的儿子?” “是。” “天哪,天哪,阿薇。”泽叔大叫道。 阿薇忙跑过来。她还从来没见过泽叔急成这样。 “把阿健给我弄出来,快。” “总裁,我马上去办,您是不是先给看守所打个电话,让他们先关照一下。” “马上去接他出来。” “那要走些法律程序,不是一下子就能办妥,还是请看守所先关照一下好。” “那你去办,丑儿也跟着去,我就给看守所打电话。” 青狼此时汗已经湿透了。一想狱里好几天水米没打牙的阿健,青狼此时心里一样被火烤着。他恨不得一步就赶到看守所。 好在看守所所长说了句叫他们放下心来的话,“何先生,您放心,他还没死呢。” 看守所,也就是警察局很快就办妥了保外就医的手续。 阿健在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给抬出了牢房。 红狼给那个参议员打电话,那个参议员接受了组织给出的条件;即不追究阿健;也不再竞聘副市长。 钱,能办到很多事。 醒过来的时候,阿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娘,阿玉,阿七,蚊子,好多人都守在床边。 青狼听到欢呼声带着手下冲进病房,“?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19 部分阅读 钱,能办到很多事。 醒过来的时候,阿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娘,阿玉,阿七,蚊子,好多人都守在床边。 青狼听到欢呼声带着手下冲进病房,“小子,七天七夜,这回你可睡够了吧,起来,跟我干活去。” 阿健挣扎着着要坐起来,但没成功,断腿给固定着,身体好象不是自己的,好在脑袋还是,眼睛能动,嘴能动。 “你可命真大!”阿七说。 “哼,老天爷不会让我走,有些事等着我做呢。” “你知不知道你儿子,为什么恨我?”泽叔把云姨接到自己的别墅里,这间别墅是泽叔最满意的休息地。 “他为什么恨你?” “因为你的男人。” “老林?” “对,当时他也在铺子里,还咬我一口,看看。”泽叔把左手放到云姨的眼前,大拇指上深深的有一道疤痕。“没想到,他竟是我的儿子。” “老林是你杀的?” “是。” “怪不得。” “杀对了。” “杀人还对吗?” “沾了我女人边的男人就该死。” 云姨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第四卷 第十九章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男人碰你。” “那他呢?” “他?”泽叔马上想起是谁,“方有德吗?他理该死,留着就是便宜他了。” “他可是我的丈夫。” “他算个屁。” “他……” “我明白告诉你,要是他敢再打你的主意他就得死。” “我知道了。” “以前的事,先不要和阿健说。” “那怎么跟他解释?” “不必解释。” “他要是问呢?” “就说你求的我,我看中你了。” “这么说?” “现在只能这么说,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 “那他还得恨你!” “那也没办法,现在告诉他不好,等我考虑考虑再说。” “万一他再……” “你可以让他发誓一辈子效忠我,不伤害我。” “管有吗?” “看来这么多年你对自己的儿子还不够了解,告诉你,你的儿子,不,我们的儿子是个说话算数的人,只要你让你发誓效忠我,他就不会背叛我。” “你可好好想想,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不会看错。”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等个合适的机会吧。” 阿健出院后,“天堂”大庆三天。 公司上下都送了礼过来,连组织的几位大佬都派人来表示慰问。 谁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猜,这个小子犯了这么大的错,却得到特赦的原因。因此在看到别人,甚至连泽叔都送了礼物以后,也就都抱着一种特殊的心情来了。 明白这件事的两个人都把嘴闭得牢牢的,他们知道,老板不想让谁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们也就不会把它说半句。 阿健一瘸一点地招呼客人,那条给拧折的腿到底没能医好,落了毛病。 第三天晚上,云姨把儿子叫到自己房间里,连阿玉都支了出去。 “阿健,有些事我得跟你说说了。”云姨态度极其正式。 “妈,您说吧。” “是关于你爹的事。” “你都知道了吗?” “嗯,我都知道了。” “是他告诉你的!” “嗯,他亲口告诉我的。” “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都跟你说了。” “他想跟你和解。” “不可能。” “你这条命是他救的。” “这个恩情我不会忘,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妈,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是,这个时候我必须把事都告诉你了,从头到尾的,有很多事我原本是不打算告诉你的,现在必须说出来了。” “妈,您可不能……” “阿健,我跟你说过瞎话吗?” “妈!” “阿健,你妈什么样你还不了解吗,不能说的我不说就是了,我怎么也不会编瞎话骗你吧?”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阿健,你听我说。你其实不姓林,给林总裁杀的是阿玉的亲爹,他不你的亲爹。” “妈,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让我说完。我十五那年,你姥爷姥姥都没了,就来上海投你姨姥姥,十六那年给嫁到一个大户人家,没想到入洞房那天,那个人就死了。从那以后就没人收留我,连你姨姥姥都不肯收留我,是你亲爹收留了我,我跟你亲爹就过了三个月,他就不见了。这个时候我已经有了你,没办法的时候,有人把我介绍给了阿玉她爹,他从没嫌过我,更没嫌你,把你当亲生的一样,我真挺知足,寻思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了,也就没让你知道一点儿,谁想到会出那回事。” “妈,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会骗你吗?” “那我爹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真名叫啥,只知道跟他在一起的人都叫他‘阿健’,所以后来我才给你起小名叫‘阿健’。” “妈,你这说的到底是真还是……” “阿健,你难道不信妈吗?你看看自己,有哪一点儿像阿玉她爹!你再看看阿玉,有哪一点儿不像!” “妈,从长相上怎么能看得出来?” “要不然你可以问问你叔,他是阿玉爹的亲姐夫,这些事他都知道,当时他姐说啥都不同意,还是你叔做工作她才同意的呢。要是你信不过妈,你就去问问他好了。” “妈,就算不是我亲爹,可毕竟没错待我,也就是我爹,这仇还是得报的。” “阿健,你就听妈一句话,你要是非要给他报仇我也挡不了,可妈有个事求你。” “您说吧。” “要是非报这个仇,你等我死了再报行吗?” “妈,这……” “你要是报仇,我怎么办?” “我会安排好的。” “我总觉着你亲爹还在,你把他给我找着,我也不挡你。” “好吧,我就去找他。” 第四卷 第二十章 方觉带着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伤残离开了医院。 他没按妻子的要求回家,而是按自己的意思回了警局。 他的属下也都想第一时间看看这位已经给人传颂了多日的太监局长的风彩,因此没有一个人缺席欢迎仪式。 那种本应叫人感动的场面,对于方觉来说无异于是种耻辱,他当着所有属下的面,毫不客气地大声训斥那位组织这欢迎仪式的办公室主任。 “还有没有点儿节俭的观念,办这种华而不实的仪式,不就是白白浪费纳税人的钱吗!散了,散了,有时间做做自己的工作好不好!?” 闹得大家不欢而散。 他连办公室都没进,径自带人朝后院的看守所来。 “带那个小子。”进看守所第一句话就是。 “局长!”看守所长小心奕奕地叫了声。 “带那个小子,怎么不动弹?” “局长,那个小子已经保外就医了。” “什么,你说什么?”方觉也不顾自己没完全恢复,蹭地站起来。 看守所长吓得直往后稍。 “你给我再说一遍!” “局长,我也没办法。”看守所长现出一副可怜希希的样子。 方觉啥也顾不上了,抡圆那张大手恶狠狠地给看守所长一记“生活”。 看守所长给打得半天没醒过神来。 方觉则因用力过猛,再加上怒火攻心,大叫一声摔在地上。 看守所里立刻乱成一团,救局长的救局长,救所长的救所长。 方觉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躺在病床上,老婆孩子在那儿哭,几个属下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几乎再次死过去。他强压着气,下了一道命令。“把他给我抓回来,带到这儿来。” 谁都明白他已经给仇恨牢牢控制了。看样子他是非要治阿健于死地不可了。 几个人应声而去。 他们没去抓人,而是把这事汇报给了主管副局长。 主管副局长则第一时间通知了泽叔。 “王局,你看这事怎么处理最好?”泽叔问。 “何总,他疯了,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我看您最好找个能降住他的大人物料理一下这件事。” “你看谁合适呢?” “找我们系统里的人怕都不太合适,系统外不熟识的人怕这话也不好说。我想起来了,有一个人您不妨找找。” “谁?” “吴益民。” “他行吗?” “他们的交情很深,这件事他肯定能办到。” “好吧,我试试,再联系。” “好。” 泽叔随即给吴益民打了电话。 吴益民一口答应下来。 没过多长时间,王局又打来电话,“何总,事情了结了。” “看来他们的关系真的很不一般!” “至于到什么程度,我也不清楚。” “王局,改天我谢你。” “那得我选地方。” “没问题,再见。” “再见。” 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倒让阿健丰满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瘦削。 只是那一瘸一点的着实让人看着不好受。 “这腿可咋整啊?”阿七说。 “我看是就成了。”蚊子说。 “那不完了吗,谁还能相中呀,不得打一辈子光棍了。” “就凭哥这光芒四射的大英雄还能打光棍,你会不会说话?” “再英雄又能咋地呀,现在这小姑娘谁不挑个我这样一表人材的,谁愿意跟个瘸子呀?” “那莫大先生还老掉牙了呢,不天天有美女伴着吗?” “那都他妈是啥货呀,玩玩中,能当老婆吗?咱得娶有身份,有地位,有文化的,是吧,哥?就象吴小小那样的。” “你就别提她了。” “我这不是为哥操心吗?都二十了,连个正经八百的女人都没有,我着急呀!” “说说又没正经的了。”阿健说。 “那说正经的,哥,你有啥打算?” “好了,我问个事。” “你说。” “谁去求的总裁?” “妈。” “谁带着去的?” “部长。” “部长为什么会带着去?” “我们也不知道。” “泽叔为什么会答应救我?” “那就更不知道了。” “按理说,这事肯定跟总裁有关系,要不然他也不会等到妈去求他才出手救你的。”蚊子说。 “关键就在这儿。” “那两个杀手是谁派的呢?”蚊子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公司派的。” “那这事就更奇怪了,妈怎么就有这么大的面子?” “好了,就别瞎在这儿寻思了,反正出来了,这不就中了吗!” “听说方觉非要抓你回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没信了。” “我跟你俩儿说,准是泽叔出手管了。”阿七说。 “怪就怪在这儿,为什么现在他这么用心地管哥的事。”蚊子说。 “一天你说我不动脑子,今天你也动动脑子,像哥这样的哪儿找去呀?公司,你知道的都算上,有谁比得了哥?” “你说的也是。” “要说泽叔可是真邪乎,一句话,天大的事就过去了。” “早晚哥也这么邪乎,信不信?” “那是。” “你俩儿就歇歇吧。” 第四卷 第二十一章 “我还算个男人嘛?”方有德这段日子感到委屈,“连自己的女人都碰不得,我还算个男人嘛?” 云姨默默地做自己的,也不理他。 “真是失败,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碰不得!”他的委屈更在于这委屈和谁也说不得。 这委屈尤其在于自己的女人给接走去陪别人的时候。 “你怎么跟他说的?”泽叔问。 “我说让他等我死了以后再报这个仇。”云姨回答说。 “他怎么说?” “他说会安排好我的。” “怎么安排你?” “他没说,我就告诉他,老林不是他的亲爹,他可以不用报这个仇。” “他又怎么说?” “他说老林待他如亲生,他也应该为老林报仇。” “嗯!” “我说你这回救了他,对他有恩,他说他要是报了仇的话,会自杀谢恩。” “这个混帐东西。”泽叔骂了一句,“不过,我儿子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必报,混帐得可爱。” “我说他爹可能还活着,让他找到后再报仇。” “他答应了?” “答应了。” “没想到你还能想出这么高明的招数,不错,那就让他去找他的亲爹好了。” “您打算怎么安排他?” “我要让我的儿子成为上等人,一个真正的上等人。” “他那条腿咋办,看着揪心啊。” “我已经联系好了,美国有家医院能治,让他去。” “他能去吗?” “他指定能去。” “别强他。” “我知道。告诉他,他的亲爹可能就在美国,他能不乖乖地去吗?” “那不骗他吗?” “我们又没说一定就在美国,是可能,这回去的目的是治他的腿。” “就让他一个人去吗,人生地不熟的?” “那边有人照顾他,要是还不放心你就跟着去?” “那你呢?” “哼,放心吧,那边会把他照顾好的。” 果然,没出多长时间一些消息就让阿健相信自己的亲爹可能在美国。 他决定去美国,但是用什么理由去成了问题。 三个弟兄商量来商量去也商量不出一个结果来。 一天刚到办公室,有人叫他到部长办公室。 “阿健,总裁叫你到总部去一趟。” “是。” 泽叔在办公室里召见了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盯着他一瘸一点地走到自己面前。 “你需要到好一点儿的医院治治你的腿,经组织研究决定,安排你去美国。”他停顿一下,捕抓到阿健脸上那一丝微妙的表情后继续说:“但是组织只能给你提供单程路费,当然组织会为你介绍一个朋友和一家医院,其他的就靠你自己了,不过,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一个腿脚利落的人,如果还是这个样子,就别来见我。” “我还能回来吗?” “不让你回来行吗?你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做嘛。” 阿健有冲上去一刀宰了他的冲动,但对母亲说的话控制住了他的情绪。 “听明白我说的话了吗?” “听明白了。” “还有问题吗?” “是。” “说。” “我走了以后,怕母亲没人照顾。” “我会照顾……”说到半道,泽叔突然恼怒起来,“你的那些朋友都是狗屎吗?” “我明白怎么做了,谢谢您。” “谢个屁!”泽叔从抽屉拿出一个皮包扔给阿健,“你的护照,船票和有关的东西,别让我失望。” “我会做好的。”阿健接过皮包,泽叔示意可以走了,他鞠了一躬,泽叔目送他一瘸一点地离开那间大办公室。 外间的秘书小姐用一种特殊的目光望着他,阿薇的目光里的东西更特殊。 第四卷 第二十二章 阿健从泽叔的办公室出来,越发感到不可思议,难道真是自己感动了上苍,老天在保佑着自己能够办成自己想要办成的事吗? 如此顺利地成行美国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事。不管怎样,这没想到的事竟真的变成现实了。 “谢谢老天,如果我能达成心愿,我愿意向您献出我的一切。” 车停到大楼门口的时候,青狼等在那里,一个人,毫无表情。 “你回来了。” “是。”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阿健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知道的,或许是总裁电话通知他的吧。 “什么时候回来?” “办完我的事就回来。” “嗨,”青狼叹了口气,“上去,把工作交待一下。” “是。” 大队长由部长兼任,另外任命蚊子为副大队长负主要责任。 谁都没想到他真的会去那个似乎在云里雾里的地方。 所有人都表示祝贺,但所有人又都表露出一种怪怪的情绪。 “我不送你了。”走到大门口,一直没开口的青狼拉住阿健的手说,“加点儿小心,那不是咱们的地盘。” “我会的,您放心吧。” “办完事早点儿回来,我们都等着你。” “是。” “这个你拿着。”青狼从小黄手里接过口袋,放在阿健手里。“这是大伙的一点儿意思。” 阿健知道是钱。“谢谢弟兄们,谢谢您。”他把口袋交到蚊子手里,同送行的兄弟们一一拥抱告别。 “小子,早点儿回来。” 阿健眼里噙满泪水,青狼也是。“我会尽早回来。” “打电话给我们。” “是。” “好了,好了,快走吧,快走吧。”青狼抖了抖手,“走吧。” “请回吧,都请回吧。” 青狼也不等阿健一行人,便带着人转身回去了,他知道自己不走,阿健是不会走的。 目送青狼进了办公室楼大门,不见人影了,阿健才带着“天堂”弟兄上车而去。 青狼这时又从大门出来,看着阿健的车队远去。心里道,“小子,你得啥时候回来呀?” “天堂”简单地作了些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除了把钱带够以外。 临行前那天晚上,阿健走进母亲的房间,母亲正呆呆地发楞。阿玉也守在一边呆呆地发楞。 阿健搬了只凳子坐在母亲对面,云姨楞楞地望着他,好久也没说出什么来。 “妈,你怎么了?” “没有。” “我找到就回来。” “好。” “没事,您不用担心。” “嗯。” “阿玉,帮妈好好看这个家。” “哥,我记下了。” “阿玉,你出去一下,我跟你哥有话说。” 阿玉一声不响在出去,关好房门。 “妈,你说吧。” “阿健,我想让你发个誓。” “行,您说吧。” “我叫你在找到你亲爹之前,要发誓效忠你们总裁。” “妈,这是什么意思?” “你能为我发这个誓吗?” “能。” “那你发誓吧。” 阿健跪在母亲面前,发了誓,在找到亲生父亲之前,效忠总裁,并在云姨的强调之下,加上在找到亲生父亲之前,不提给养父报仇的事。 “阿健,记住你发过的誓。” “妈,您放心吧,我会的。” 云姨这才如释重负,伸手摸着儿子的脸。 “去了先把腿治好,治好腿才好找你爹,知道了吗?” “知道。” “那儿不是上海,别惹事。” “嗯。” “妈等你回来。” “嗯。” “早点儿回来。” “嗯。” 娘俩儿唠到半夜。这一夜“天堂”无眠。 第二天,“天堂”老早地就迎来送行的弟兄,几十辆车一溜摆在码头,惹得人人侧目。 一走上舷梯,回头看着码头上挥手示意的母亲、妹妹、弟兄们,他哭了。 他一下子感到码头上是多么亲切,不要说母亲、妹妹、弟兄们,连那个可恶的方有德和那两个可有可无的大国、二国都是那么的亲切。 “要是没有那些仇恨,这一切该是多好。”漫长的旅程对于阿健来说就是一个洗礼。 “我还算个男人嘛?”方有德真的急了,他偷偷地溜到云姨的房间里,强迫了她。 “他会杀了你的。” “你别拿他来吓唬我。” “他真会杀了你的。” “我是你男人,他不是。” “他真的会杀了你。” “杀吧,杀吧,杀了也比戴绿帽子强。” “你再找个吧。” “不能便宜了他,不能便宜了他。” 方有德发了疯似地折磨云姨,象是报复谁似的。 云姨也没有办法,只能忍住,任他反反复复地折腾,直到精疲力竭为止。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又恶心,又可怜。 第四卷 第二十三章 阿健忍不住又走到甲板上,望着那太阳落下的地方,望着那片红霞,心中便暖暖的,因为那船员告诉他那里就是他的“家”。 “他又碰你了。”泽叔说。 “嗯。”云姨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那样低着头。 “你还需要他?” “不是,他非要,怪可怜的!” “外边怪可怜的多了,你……” “他毕竟还是……” “还是你的男人对不对?我跟你说什么了,他也能叫男人?” “都怪我,你别生气,下回不了。” “你没跟他说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 “说没说?” “我……” “你说过了。” “都怪我,下回不了。” “行了,我不怨你,这么多年也苦了你了,我没照顾好你们。” “都是命啊!” “你什么命啊?”泽叔停了停见云姨又掉下泪来,便改口说:“行了,不说这些了。从现在起,你的一切由我负责,我死了,由你儿子负责。” “嗯。” “别哭了。” “该到了吧?” “早呢?” “也不知道他啥样?到那边受得了受不了?” “我相信我的儿子到哪儿都错不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最少三年,多了就不知道了。” “做个手术得那么长时间?” “当然不是,他还得在那边上学,上大学。” “上大学?” “对,上大学。一个没文化的人怎么能在上海滩成为真正的上等人呢?” “噢。” 都半夜了,方有德喝得醉醺醺的才往回走,他心里真的苦哇,老婆再也不让他动了,连个手指头都不能动,他心里苦哇。 一边往回走一边骂,一会儿骂这个,一会儿骂那个,从家里的“小王八犊子”一直骂到上海滩最伟大的“老王八犊子”。 “方先生。”有人从对面迎面拦住了他。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走开。”酒精已经把他变成了天字第一号人物。 “方先生,有人要见见你。” “我谁也不见。” 有两个人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架起他就走,方有德大声叫唤,给人塞上嘴,象抬只狗一样抬到个僻静的地方,一间破房子里。 “方先生,请你看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都滚开,别着惹我,我谁也不认识。”这个时候他还非常强横。 那人把他快掉下来的眼镜扶了扶,然后揪着他的耳朵,请他抬起头来。 “你,你他妈的想干什么,放开,你弄疼我了。”方有德嗳嗳哟哟地叫,口里还不闲着,“告诉你,我儿子是保安公司的大队长,他叫阿健,等他回来不要你命。” “方有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呀?” “啊,魏先生,魏先生,我不知道是您,不知道是您。”虽然有些多,但他还没醉到不认人的程度,这下子他是真醒了。 “方有德,刚才骂谁着呀?” “没有,没有,我谁也没骂,我喝多了,嘴里瞎叨咕,没骂谁。” “我听着好象是骂我们的人啦。” “没有,真的没有。” “你们说他骂咱们的人得怎么办啊?” “割舌头。” “魏先生,魏先生,我真的没骂你们,真的,请相信我。” “我信你一回差点儿害死我,我还会信你吗?” “魏先生,我真的没骂你们,真的。” “还不动手?” 几个家伙上去按住方有德,有人握着明晃晃的刀子朝他走来。 “魏先生饶命,魏先生饶命,看在阿健份上饶了我吧。” “不说他倒好,说到他你就得死了。” “魏先生饶命,魏先生饶命啊。”方有德做着最后的挣扎,可他一个干巴巴的老家伙,挣扎还能挣扎怎么样呢? 刀已经捅进去了。 “方有德,到阎王爷那告我,跟别人没关,听见了吗?” 方有德眼睛都暴了出来,“姓,魏的,你,你不得好死。” 青狼冷笑了一声,“老东西,临死咬我一口,真你妈的可恶。给他个痛快的得了。” 那刀用力往里一送,方有德当时翻身气绝。 “天堂”找了三天,才找到早已给野狗扒了心去的方有德。 云姨也不免悲伤了一回。 大国、二国倒并不怎么样,自从他们有了“天堂”为后盾,在外边混得也有模有样了,如今一个废物爹死了于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 因此还没等入殓,就忙不得地到外边鬼混了。 阿健一动不动地望着那落日,那红霞,思念着远方那些可爱的,可恨的,可恶的,但都感觉越来越亲切的人们。 第四卷 第二十四章 唐仁先生是组织上介绍给阿健的朋友,一家中餐馆的老板,一个单身汉。 他不支持阿健急着找父亲。 “怎么也得先治你的腿,再耽误怕就永远也治不好了。” “治不好就治不好吧。” “你想想,要是他见着你这一瘸一拐的会是啥心情,我看还是先治好腿,整立整地去见他该多好。你自己拿主意。我是没儿子,我要是有个儿子,象你这样,我怕是受不了。” 阿健就依了他。住进医院。手术非常成功,那条腿和原来的一样好。 出院后唐仁先生交给他一封电报,内容就是方有德横尸街头。 阿健打电话给青狼。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警察调查呢。” 青狼的回答明显是敷衍。要说这种事他还能不清楚?上海滩的打打杀杀有多少他能不清楚呢? “部长,没有线索吗?” “我没有。” “我能给总裁打个电话吗?” “问这事吗?” “是。” “难道你还打算让他负责吗?” “总裁答应过我要照顾我的家人。”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他让我照顾你的母亲和妹妹,没告诉我照顾姓方的。” 这句话让阿健半天没说出话来。 “没事吧?” “没事。” “警察会管这事的,你就做你该做的吧。” “是。” 阿健感觉这事好象有些不对,但他不知道是哪儿不对。 接下来的事更让他感觉不对,因为那些寻找父亲的线索都是假的。 巨大的希望一下子变成巨大的失望。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努力地回忆着这些线索的来源,然后再努力地分析,他终于明白原来一切都是假的。这些线索的目的就是把自己引到美国来。 “谁干的呢?” 他把母亲,泽叔,青狼,所有人都过了一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决定立即回国。 可是巨大的困难摆在面前。没钱。住院,找父亲已经把钱花光了。 而唐仁先生拒绝借钱给他。 “你可以在我这打工,挣路费。”唐仁先生说。 可在唐仁先生这里是挣不到路费的,不但挣不到路费,还拉了饥荒,并且越来越多。 好心的唐仁先生帮他报了各式各样的学习班,学习语言,学习数学,学习会计,学习管理…… 对于只有小学四年级文化的阿健来说苦不堪言。 “无是个臭流氓,学这些干啥?!” 可唐仁先生根本不管他愿意不愿意,这回非让他深刻礼仪。 “我们国家的礼仪之邦,不学礼仪你算中国人吗?再说我们讲好的,你学礼仪,我帮你进海军陆战队去训练。” “我什么时候说要进海军陆战队去训练。” “嗨,小子,你怎么说话就忘了,我可是光了不少钱才有这么个机会的,你可不能赖帐啊,反正我钱是花了。” “你还讲不讲点道理?” “行,你去不去都行,把钱还我,你马上就可以走。” 阿健无可奈何,只好随他摆布。 见阿健不说话,唐仁先生凑过来。 “小子,好好学,没准将来我把这个餐馆留给你。” “唐先生,开什么玩笑,我要回国的。” “那你得把欠我的饥荒还上。” “我会还你的,你帮我回上海就行。” “不,不,不,说什么都不行,必须就在这儿还,要不然你就不能走。” “唐先生,您行行好。” “不行,要不这样,你偷我的钱回国,就在我的保险箱里。再不你就杀了我,让美国警察遣送你回国……” 阿健只好像毛驴一样套在唐仁先生的大磨上,任唐仁先生赶着走,白天去学习,回来工作到深夜。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你的一切都应该符合你的身份。”泽叔对云姨说。 “我是什么身份啊?”云姨对那些高档生活用品还没有概念,所以对泽叔几次要她去打扮打扮的话也没太在意。 “你说你是什么身份啊?我的老婆,这还不行吗?” “我不配。” “配不配得我说了算,我说是就是。再说你给我生了儿子,不是我老婆是什么?” “我不求什么名分,你要我就行。” “行了,明天让阿薇陪你上街,让她好好给你买几套衣服,鞋,手饰,你就听她的吧。” “她挑的东西我怕穿不了。” “比你小几岁啊,还她挑的你穿不了。就这么定了。” “好吧。” “这两天他给你打电话吗?” “打了,昨天打的。我正要跟你说呢。” “怎么样啊?” “他想回来。” “你怎么说的?” “我按你告诉的说的。” “以后他再要回来,就告诉他,拿着大学毕业证就回来,要不然就留那儿得了。” “那他得啥时候回来呀?” “我已经听唐仁说了,学东西挺快,有个三个四年也就差不多了。” “三四年。” “你以为培养个人出来那么容易吗?” “我是怕他等不得。” “他需要煞煞性子,学点东西,要不然回来还得当流氓。我的儿子怎么能当流氓呢,必须得进入上流社会。” “我知道了。” 他嘴上说“一切都应该符合自己的身份”这话,但他却非常谨慎,房子,汽车等等比黄保罗,张健亚,甚至比莫之江的都低一个档次,虽然他同这些人已经平起平坐,甚至在很多方面已经超过了他们。 而他的敬业精神又是那些人所不及的,这从他每天按时上班一点上就可见一斑。 所以有事一早等在他办公室门外是不太会错的。 这天红狼老早就等在那里。 “戴鹏来电话,海关那边出了点问题?” “怎么回事?” “给南边那批贷给扣了。” “他们已经告诉我没问题的,怎么会又扣我们的贷呢?” “新来个缉查处长背着上边干的。” “一个新来的?” “据说有点儿背景,几个高层都给他面子。” “问问他想干什么?” “我就去问。戴鹏那边怎么答复庄严?” “就让他等几天,别的不要说。” “我明白。” 这段时间军火生意异常地火,全国各地的大小军阀都同泽叔建立了友谊,尤其是南方的更是依靠泽叔的军火支持,才得以生存。 军火成为组织最赚钱的生意,大大超过张建亚的造假业,杜汉的毒品生意和莫之江的娼妓业。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一点都不假。”黄保罗有时会非常得意的说,有时他也会为这利润水平和上海搏彩业不相上下的生意给姓何的占了大头而恼怒不已。 “总有一天,我们会把那些日进斗金的跑马场,跑狗场,回力球场以及遍布大上海赌场都弄过来。” “是应该好好治理治理了,最起码应该有个共同遵守的规矩,再这么你争我斗的,大家都得完蛋。”红狼知道泽叔早就对上海搏彩业混乱的秩序不满了。 究其原因是大上海的搏彩业由法国领事,工部局董事,菜刀帮,斧头帮等多股势力控制着,各自为政,自行其事,以至经常发生冲突。 这句话传出去后,着实让田有石,胡天宇之流紧张了好一阵子。 “何老狠可是说得出干得出。” 连自己师父都能毫不眨眼地干掉,谁能不提防他呢? 莫兰先生对泽叔来说也算是大恩人,是莫兰先生看中他,要去做了亲信,倍加关照,随着莫兰先生地位的上升而出人头地,一步步爬上来,直到今天上海滩黑道大佬的地位。 同时莫兰先生又是泽叔的师父,他教会泽叔许多在那个时代极为有用的东西,吃喝嫖赌,坑崩拐骗自然不在话下,还有偷盗,抢劫,杀人,放火。 泽叔简直是个天才,很快就超过莫兰先生,尤其是在头脑方面,他那颗脑袋有天生的管理才能,天生具有调动人激|情的本事,让人佩服不已。 他也有弱点,这个弱点在莫兰先生除掉自己的师父之后得到很大的弥补。 “他已经成了组织发展的绊脚石,为了大家的利益,他老人家只能活到今天。”当年莫兰先生在给组织高级头目开会的时候说的这句话,泽叔一辈子也忘不掉,他的心肠变得比冰块还冷还硬。 泽叔不回忆,因为回忆当中可能会有伤着自己的住事。他决不会产生犯罪感,因为他坚信自己做了应该做的事,一向绝对正确,从不后悔。的确他如日中天的权势已经为这个结论给予了最好的注解。 无疑泽叔的成功还得益于他过人的精力,莫兰先生能相中他,主要就是相中他过人的精力,睡三四个小时便可以精神饱满地工作一整天,曾经有一次连续工作五个昼夜没合眼。 能在莫兰先生小随从的位置上呆十年,默默无闻,一声不响,对于泽叔这样“野心勃勃的家伙”(张建亚如此评论他)来说是不可思议的。这似乎比什么都更说明他的毅力,比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跟踪猎物更能说明他的毅力。 “他是我所见到过的最聪明的家伙。”莫大少都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自己对泽叔的尊重。他从来都是唯泽叔一人之是听的。他可以无条件地为泽叔做任何事,包括杀自己的父母,更不要说自己的叔叔,他觉得跟泽叔合作比跟叔叔合作要有前途得多。 莫之江对泽叔的死心塌地叫道上许多人警觉起来,首先感到不安的是组织内的几个头面人物。 “再这样下去,我们早晚得给他吃掉。”张建亚说。 杜汉看了一眼对面这个几十年的老朋友,心道:“你终于沉不住气了。” “我们总得想想办法。”张建亚既然捅破了那层纸,也就只好继续说下去,杜汉依然没吭声,只是小心地喝自己的茶。 “你们怕他了,那我自己干。”张建亚见没人吭气,便有些上火,不免声音大起来。 杜汉还是在那听着。 “对付他,得想个妥当的办法。”黄保罗不是不支持张建亚,只是对泽叔太忌惮,他自认在很多方面没张建亚做的好,至少张建亚已经清洗了泽叔给他派的警卫,现在保卫张建亚的都是他的亲信。自己身边还有泽叔的人,他没大规模清洗耳恭听泽叔的人,是怕打草惊蛇。杜汉之所心没动身边那些泽叔的人,是另有想法,黄保罗知道,杜汉是出了名的老狐狸。 “怕就是怕了,别东拉西扯的,你们不和我一起干,那我就和别人一起干,会有人跟我合作的,会有的,至少田有石,胡天宇会。” 杜汉知道自己更什么都不能说了,他没料到张建亚会说出如此没有水平的话来。“看来他真是害怕了,害怕到愚蠢的程度,脑子已经出了问题。”杜汉是不会和脑子有问题的人打交道的,哪怕他是跟自己有几百年交情的朋友。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好了,好了,不说就撂了吧,要不然你又得白干半个月活来还我的电话费。”唐仁先生气哼哼地嚷嚷道。 阿健经常半夜爬起来和大洋那边的亲人通话,开始的时候有说不尽的话,可随着时光的流逝,话越来越少了,虽然心里堵的东西越来越多,可话却实实在在地越来越少了。 他久久地握着电话,听着那边的呼吸声,对他来说那都是种安慰。虽然他看不到对面,但他能回忆起每一个人的言容笑貌,就像在眼前一样。 “哥,撂了吧。”蚊子说。 “好。” “哥,你放心,家里都好。”这个时候阿七还是会抢过电话补充一句。 “噢。” 唐仁先生看着他睡着才算。 “哥,那个缉查处长就是冲咱们来上海的。北京想调查我们。”红狼来汇报工作。 “那他的级别是不是太低了!”泽叔说。 “可他代表的是总统。” “扮猪吃虎,他们也真想的出来。” “咱们怎么办?” “谁也不能挡我们的财路。” “我明白。” “要是能把他拉住最好。” “我尽力做。” “听说他们又开会了?” “是。”红狼知道是在说张建亚,黄保罗和杜汉他们。 “什么内容?” “这我还不清楚,正在调查。” “盯紧点儿。” “叫司徒上来。”泽叔按铃吩咐道。 没多长时间司徒杰夫时了办公室。 “他们身边还有我们多少人?” “老张身边只有一个没暴露,其他的都给撵出来了,不过这一个也接近不了他了。四指(他们私下对黄保罗的称呼)身边还有五个奇shubao3。com书。老杜身边都在。” “叫他们上点儿心。” “是。” “叫老张身边那个要精细点儿。”红狼说。 “是。” 张建亚很快就和胡天宇取得了联系,除掉泽叔对于斧头帮来说利远大于弊。 有了共同利益,他们非常顺利地联合起来,组成了反泽叔的联盟,由张建亚提供资金,胡天宇负责行动。 “是我们‘上海滩第一杀手’建立更大功业的时候了。” 韩铁有些激动,不顾口吃,非要用言语表达一下;“没,没,没……” “没问题,对不对?!”胡天宇见他憋得脸通红,就帮他说了出来。 “对。”韩铁只好说一个字。 “从今天开始,你就研究怎么对付何老狠,别的先放下。”胡天宇对张建亚提供的资金和情报相当满意,对朝铁设计的刺杀计划更是满意,就像元帅那样对自?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20 部分阅读 “从今天开始,你就研究怎么对付何老狠,别的先放下。”胡天宇对张建亚提供的资金和情报相当满意,对朝铁设计的刺杀计划更是满意,就像元帅那样对自己的将军下达了作战命令,韩铁领命而去。 红狼的努力失败了,他没能打通那个缉查处长,货死死地扣在海关。 “连耿副关长出面都不行。”他向泽叔报告说。 “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他放风出来,谁也不准再去通融,否则后果自负。” “他真的以为负天命而行了。” “看来他就是这么以为的。” “鸡毛怎么能当令箭呢!” “咱们怎么办?” “叫丑儿去料理好了。” “我就去。” “还有件事,阿健在警察局里的档案记录给处理好。” “我知道,你放心吧,保证阿健回来就已经是一个清清白白,毫无暇疵的人。” “这样才好。” 红狼出去不久,门突然给推开,倒让泽叔一楞,他以为萧亚琪来了呢,抬头一看,是红狼又回来了,后边还跟着一个小子,仔细认了认,才看清是老五爷的孙子,奇…_…書……*……网…QISuu。cOm大叔的儿子,在车行作工的那个远房兄弟。 他知道一定是有特别紧急的事。 红狼带着那个小子直走到泽叔的面前。“您的汽车给动了手脚。” “我的车在哪儿?” “早晨到车行例行维护。” “你发现的吗?”泽叔问远房兄弟。 “是。” “谁干的?” “是我们车行的修理工。” “谁指使的?” “韩铁,菜刀帮的那个韩铁。” “噢。怎么动的手脚?” “他们给您的汽车放了炸弹。是遥控的。” “看来他们跟我来真的了。” “哥,是不是先让小兄弟回去?”红狼问。 “可以,等我处理好这件事再请你到这里来,兄弟,到时候我会好好谢谢你。” “大哥,这是我应该做的。” “好兄弟,给我盯紧点儿他们。” “是。”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叫丑儿来!”红狼从老板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气。 “哥,我先让他知道炸弹是啥滋味。”青狼的凶狠劲儿这会儿再次暴露出来。 “去吧,做的干净点儿,不要用咱们的东西。” “我明白。” 青狼领命而去。 想着最令人头痛的家伙马上就会被炸成碎片,胡天宇竟哼起新近流行起来的一支曲子。他推开所有应酬,决定回去消遣消遣。 “对呀,得去看看我的小宝贝了。”他想起来为了对付何老狠,已经三天没去自己刚弄到的那个唱流行歌曲的小娘们儿那去了。 一起那女人,他就有些等不得了,伸手按铃,“给我准备车。”他吩咐秘书。 “您等一下,车过半个小时就过来。” 一听车不在,胡天宇有些生气。“干他妈啥去了?” “保养呢,您是知道的。” “啊,叫人去催催。” “是,老板。” 胡天宇恨不得马上就见到那个娘们儿,等了好一阵子还不见动静,实在耐不住了,便破了除防弹车不坐的规矩,叫秘书随便准备了辆车。 汽车像给烧了屁股,疯子般朝那女人的住处窜去。 转过一片树林,眼前便是那幢别墅,汽车轻轻地减速,上了大门前的一座小石桥。 当他看到别墅门口钻出来的那个曼妙的身影,忍不住叫了起来,“小宝贝儿,我来了!” 但他见到的地是阎王爷。 小石桥下那颗炸弹将他送进了十八层地狱。 青狼给泽叔带回一些残片。 “干什么?战利品?表功来了?” “我是让你放心,搞定了。” “我什么时候对你还不放心了?” “又让哥挑了不是。”红狼在一边笑笑说。 “就我受气,你咋就不挑他们呢?” “就你有可挑的呗!”红狼说。 “我就不信了,你们就一点儿可挑的都没有?” “应该是,要不然哥怎么不挑呢?” 泽叔看着他们俩儿在哪儿斗嘴,一边上笑。 斗了一阵,青狼回头对泽叔说,“哥,我倒想上老胡家去看看是啥样儿?” “有创意。去看看。”泽叔竟然同意了。 “哥,这太有点儿冒险了吧。”红狼说。 “树都他妈的倒了,我不信那些猢狲还能炸了刺儿,再说咱们还怕他们弄啥事是咋的?”青狼说。 “哥,我看还是算了吧。”红狼说。 “去,要不然人家该怀疑咱们了,是吧,哥?”青狼说。 “我越来越发现丑儿有头脑了。诸葛亮能给周公瑾吊孝,咱们为什么不能给胡天宇吊孝呢?去。” “我叫人去。” “不用。就我去,你们不用去。” “那可不行,你要是不让我去,你也别去。” “那就你跟着得了,其他人就不要去了。” 红狼好说歹说也没劝住,泽叔就带着青狼和自己的贴身侍卫去了胡天宇的家。 当有人通报泽叔到了的那一刻,灵堂上出现了死一般的沉寂,哀乐都停下来,很多人都没想到他会来,就象东吴没有人想到孔明先生会给周大都督吊孝一样,可他来了。 泽叔信步进入灵堂,青狼紧随其后,其他侍卫都等在外边。 里边的人激动起来,喧闹声和哀乐拧绞在一起,听起来倒怪有意思的。 这个时候很难预料会发生什么事情。青狼转着大眼珠子,紧盯着几个关键人物,尤其是韩铁。别看他说来时轻轻松松的,一到了地方,他却比谁都谨慎。 韩铁打算阻拦泽叔为胡天宇上香,被七先生命人拉住。 恭恭敬敬上完香的泽叔仰天叹息一声:“唉,谁会有更好的下场呢?” 然后转过身来朝众人道:“能活一天就好好活一天吧,千万别和自己过不去,千万别拿性命开玩笑。” 在场的所有大人物听这话都不免心上一颤。 泽叔朝四下拱了拱手,便又信步向外走。 “何,何,老狠,你,你,站住。”韩铁结结巴巴地叫道。 泽叔把目光停在韩铁的身上。“韩兄弟,我刚才的话你没听明白吗?” “何,何老狠,你,你,别,别吓唬我。” “我是在吓唬你吗?” “我,不,怕,你。”韩铁挣扎着要冲上来,很多人死死拉住。 “我需要别人怕我吗,韩兄弟?” “何,何老狠,我,我,我,操,你,妈!” 泽叔脸色变了变,身边的青狼手按在枪上,就等着一声令下,门外的侍卫们也做好了冲进来的准备,他很快恢复过来,“你这句话是不是跟张大帅学的,韩兄弟?你学到了张大帅唯一一个坏毛病,可惜他那么多优点你却一点儿也没学会。” 韩铁破口骂,其肮脏程度堪比有人用没人管的路边茅厕。 “如果你就这么点儿本事的话,留你在人世上可真是没一点儿用啦。希望胡老板前边慢些走,等你。” 韩铁给气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又憋得死猪肝子色,泽叔见这情形,哈哈一笑,大步出门,上车,径直去了。 “我、一、定、要、杀、了、他,老、板,您、在、天、之、灵、要、保、佑、我!”韩铁结结巴巴在胡天宇灵前边哭边发誓,感动得在场的人没有不落泪的,要说还有一个人敢同泽叔如此公开叫板的知,那就韩铁无疑了。 第四卷 第二十八章 阿健当然无法理解泽叔安排他来美国的真实意图他认为决不会是治治腿那么简单,里边不定包含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他还没能看清而已。 他费力地琢磨这件事。 救自己出狱,是为什么呢? 还要给自己治腿,对他有什么意义? 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些都完全不是他的作风,对一个没完成任务的家伙,这是不是太不符合原则了? 翻来覆去地想,直到痛苦的程度。 因为这些最终都只能归结到一个人的身上,那就是母亲。 “难道……”这让他不敢再往下想,再往下想他怕会侮辱母亲。 为了不想这些事,他拼命地学习,拼命地工作,学习工作,工作学习,直到把自己累得什么都忘了为止。 “小子,疯了,这会累死你的,你想得美,我得留着你挣钱还我的饥荒呢!你死了,我找谁要去?”唐仁先生又气哼哼地嚷嚷起来。 阿健在异国他乡昏天黑地地学习工作,以期忘掉这件事的时候,母亲就在那个他还不知道的亲生父亲身边。 “唐先生来信说,健儿在那边学习非常努力,工作也努力。” “他跟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问他也不说,你给问问是咋回事啊?” “是吗?唐先生没说,有机会我问问。” 晚上九点多了,青狼汇报说,那个缉查处长解决了,“看来活是不大可能了。” 第二天一大早,红狼打电话过来,“海关方面已经准予通关。” “那个缉查处长现在怎么样?” “命挺大,没撞死,现在还在医院里,人事不醒,专家正会诊呢。” “警察那边的调查怎么说?” “肇事者已经逃逸。现场没收集到有价值的线索。” “给司机和我那个兄弟的奖金发下去。” “好的。” 八点钟他往办公室里一坐,司徒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看脸色就知道没啥好事。泽叔也没理他,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哥。”司徒努了努力,说。 “说。” “出了点儿事。” 泽叔翻了翻眼,没吱声。 “有几个弟兄在苏州吃亏了。” “你说什么?”一听自己人吃亏了,一宿的好心情登时烟消云散。 “你别生气。” “吃了亏回来还敢说,你脑袋是不是出问题了?” “哥,你别生气,是这么回事。”司徒便准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地汇报一下,可泽叔根本不容他说。 “我不听你罗嗦,我就问你怎么处理的?” “这不来问您来了吗?” “你再跟我说一遍?你再跟我说一遍?” 吓得司徒直往下矮身子。 “难道让我来给你们出气吗?啊?你们都是废物吗?自己弟兄挨了揍,还敢来找我,你们是干什么的?” “哥,那是苏州,不是我们的地盘。” “你好意思跟我说这话,我告诉你,天下都是我们的,你听明白了吗?” “是。是。” “我再跟你说一遍,你给我听好了。天下是自己打下来的,我的手下没有一个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孬种。没本事挨揍那是活该,挨了揍回来找我,别说我再揍他一顿。有本事揍人家,出了事我兜着。没本事也不怕,死到战场上,我给他报仇。”泽叔停顿一下,“你知道这事该怎么做了吧?” “哥,我明白了,我就去摆平。” “做不好,你别回来。” “是。” 第四卷 第二十九章 有机会阿健就会给家里打个电话什么的。 可是他发觉同兄弟们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有时甚至拨了电话,一下子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哥,你咋了?”蚊子一般都是等着,如果是阿七的话他会这么问。 “没怎么?” “那你为啥不说话?” “我本来有话要跟你们说,可拿电话一下子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在美国呆的,说鸟语习惯了,一下子说国语,找不着词了。” “或许是吧。” “那就让蚊子等你吧,我着不起这个急。”阿七这时会把电话交给蚊子。 “是我,蚊子。”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们就这么过了吗?” “你是什么意思?我没太听明白。” “我是说,你们应该找个更合适的工作干。成天这么打打杀杀的,老了怎么办?” “别人能过一辈子,咱们也能过一辈子。” “别人我不管,你们总得成个家,要养活老婆孩子,总这样不是办法。” “咱们挣这么多,还愁养不起老婆孩子?” “现在行,有公司,万一公司以后不行了呢,靠谁去?” “就咱们公司还有不行的时候,你都不知道,胡天宇一死,菜刀帮也就完了,他那些码头都是咱们公司的了,形势非常好,人手缺得很,部长一天到晚念叨,就盼着你回来呢。” “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公司终究不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早晚有那么一天,我们得离开它,所以我这阵子总是在想,你们应该利用现在的条件,尽快给自己找条后路。你听明白了吗?” “噢,噢,我能明白。” “我回去之后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你们最好在我回去之前做好准备。” “是。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这个想法还不是很成熟,只是叫你们都有个准备,接下来该做什么我们都好好想想,看看我们适合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好吧。” “有机会把兄弟们叫到一起商量商量。” “是。” 一天红狼问泽叔。 “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 “说吧。” “这些日子我就想,干掉那个缉查处长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这个问题我也不是没考虑。” “这件事恐怕已经把北边得罪了。” “如果他们调查出来的话那就得罪了。” “值得吗?” “如果不这么做,是不是也就把南边得罪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们应该核计核计了。” “我也是这个想法。” “那你认为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哥,那个姓庄的不简单,我看您是不是亲自见见他?” “是时候了。” 庄严紧紧地握住泽叔的手。 泽叔对他表示了和他的年龄相应的尊重。庄严是比他年长许多的人,作陪的几个人都看得出来,那只是对年长者必要的尊重。 “何先生,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这个时候才有这么个机会,我表示非常抱歉。本来我们应该更早见面才是。” “何先生,我为能有这个机会而感到荣幸。” “庄先生客气,我是什么样人,敢叫庄先生如此厚爱。” “何先生,我不能代表任何人,我只能代表自己对您给予我们的帮助表示感谢。” “庄先生,我是个商人,追求的是利润,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这个目的,所以您大可不必这么客气。” “何先生,您太谦虚了。我虽然没听到,但是我相信,孙先生会和我一样,对您给予的帮助也必然会感激于心的。” “孙先生是天神般人物,何某怎敢有此奢望!” “何先生,我就不客气了,今天我来见您,第一是来表示感谢,第二个目的是代人转交一封信给您。” “哦?” “是您的一位故人。” “我一时想不起在南边还有什么故人。” “是您十年前的一位只有一面之缘的故人。” “难道您说的是山弟?” “您看了就知道了。”庄严从皮包当中取出一封信,恭恭敬敬地递上来。 泽叔接过来看时,信封上什么也没写。 抽出信来看时,见上只有“墨林吾兄如面,弟王小山百拜。”几个字。不禁看了眼庄严。 “何先生,他有句话希望我带给您。” 泽叔左右示意一下,作陪的几个人都退了出去。 “庄先生,您可以说了。” “何先生,他只要我转告您一句话,‘将来的天下必将是孙先生的天下’。” 听完这话泽叔注视庄严良久,然后一字一顿地说:“谁的天下不关我的事,现在我只想问,他怎么样?” “何先生是深明大义之人” 泽叔打断他的话,“庄先生,我只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何先生,小山,不,如今他叫江海洋,现在是孙先生身边的副侍卫长。” “果然不负所望。” “海洋的前途不可限量,我想何先生不会不为此而高兴吧。” “他是我的兄弟,我当然高兴。” “何先生,海洋曾对我说过,没到南边之前,他唯一敬重的是您何先生。到南边之后,您是他唯一敬重的党外人士。” “山弟未免太抬举我了。” “何先生,海洋是我的亲外甥,也只对我说说心里话,我相信这是他的真心话。” “您和山弟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亲舅舅,他是我的亲外甥。” “庄先生,您怎么不早说,”泽叔忙站起来,抢步上去,躬身施礼,“晚辈失礼的很。” 慌得庄严连忙扶住,“何先生折杀我了。” “庄先生,我和山弟一个头磕在地上,就是一奶同胞的弟兄,您是他的舅舅,就是我何泽健的舅舅。” “庄某承担不起。” “大舅,如果您不答应的话,我以后怎么有脸见我的兄弟?如果您不答应,以后我还怎么再见您?如果您不答应,以后这生意还怎么做?” 听得庄严哈哈大笑。 第四卷 第三十章 阿七也体会到“爱上一个人有多苦,忘掉一个人又是多难”了。 阿玉那天晚上跟他说选择了蚊子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异样的感觉,可经过这些天他越来越发现自己的真实感受。 “怕是我真的喜欢上她了。”他对自己说。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在这场战斗中已经注定是个失败者了。 如果是别人,他会横刀夺爱,那怕你死我活都在所不惜。 然而这次却不行,因为那个敌人是自己最亲的弟兄。 尤其是他还清楚她的心已经属于别人,只有那个人能让她快乐,那么自己再掺合进行唯一的结果就是让她不快乐,这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只能压住心中越来越难以压住的冲动,看着心上人跟人家卿卿我我了。 这件事让蚊子也非常难做,看着阿七,他心里不好受。 “哥,你看这事怎么办啊?”在给阿健的电话中,他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我马上就回去。” “那你就快点儿回来吧,我怕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是不是先跟部长说说这事。” “好。” 可没等他做什么,事已经出了。 他刚放下电话,有人冲进来,“大队长,七哥出事了。” “你说什么?” “七哥出事了。”胖哥气都喘不上来了。 “怎么回事?” “他把‘郭氏米业’的少东家杀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蚊子一下子蒙了,在他执掌“天堂”以来还没出过什么大事,突然发生这么大的事,他还真的蒙了。 “七哥杀人了。” “他在哪儿?” “不知道,带着人跑了。” “去把他给我找回来。”蚊子努力清清脑袋,下了道命令。 “大队长,是不是先向部长汇报?”一个助理从旁提醒。 蚊子这才想起来,慌忙朝部长室跑。 青狼听到这个消息也吓了一跳,“郭氏米业”是什么势力呀,少东家给自己人杀了,人家岂能善罢干休。 “阿七呢?”青狼问。 “跑了。” “你去找他,找着了送个保险的地方,最好送出城,不能回来了。别的事交给我。” 蚊子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阿七,好说歹说送到乡下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就在这儿老实呆着,哪儿也不能去。” “大不了给他偿命,让我成天呆在这儿,那是不能。” “你听点儿话行吗?就算我让你成天呆在这儿,哥能让你成天呆在这儿吗?部长能让你成天呆在这儿吗?听话啊,部长会想办法的,你就在这忍几天,啊。” “我就在这儿呆三天,过三天我就走。” “行,你好好在这儿呆三天,然后我来接你。” 然后蚊子安排胖哥带几个弟兄留下照顾他。 “看好了,可不能让他回去。” “我知道,他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他绑起来。” “我不管你使啥招,反正别让他离开这个房子。” “你就交给我吧。” 回到城里,蚊子仔细了解了一下情况,原来阿七带着弟兄们去听戏,为一个戏子跟“郭氏米业”的少东家争起风来。 “人家钱多,咱们不是个,那个戏子奔姓郭的那边去了。我们也没加小心,七哥上去把那个戏子架过来了。姓郭的随后带着人来就过来了,七哥也没搭理他,没成想姓郭的还敢跟咱们动手,动手还有他们的好,一顿臭揍,都他妈的跑了。按说他们要是不回来找也就完了,姓郭的仗着有几个钱,没多会儿找来七八十人,咱们也就十多个人,眼瞅着吃亏了,七哥急了,上去就把姓郭的给捅死了。一瞅正主死了,他们的人也毛了,咱们也就趁着乱套跑了。” “告诉你们的人,不管谁问,就是啥都不知道,姓郭的是谁不知道,姓郭的怎么回事不知道,姓郭的跟谁打架不知道,姓郭的怎么死的不知道,阿七在哪儿不知道,……也就是啥都不知道。” “我就去传达。” “谁要是说错话,别说我收拾他。” “大队长,你就放心吧。” 青狼把蚊子叫上去说:“我已经跟总裁汇报了这个事,总裁说让阿七去找阿健,到美国躲一阵子,等处理好再回来。” “好。” “你马上跟阿健联系,联系好了,再送阿七去杭州,从杭州走。” “是。” 跟蚊子通过电话后,阿健陪唐仁先生说了一会子话。 唐仁先生催他去睡觉,阿健说不困。 “忙了一天,也累了,去睡吧。” “你一个人啥意思啊?” “都习惯了,你没来的时候我就这么一个人,一坐就是半夜。” “既然我来了,就让我陪陪你呗。” “你们年轻人觉多,上点岁数,没啥觉了,你陪不起。” “您也不过四十多岁,就说上岁数了?” “我都快五十了。” “看不出来。” “你小子就是会说话。” “您是什么时候到美国的?” “我从小就来了,也就四五岁吧。” “那您跟泽叔是怎么认识的?” “那年我回去祭祖,他没少关照我。” “您祖上也是上海吗?” “是。”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还有些亲戚。” “我看您在这边也没什么亲戚,怎么不回国去呢?” “从小在这边长大,都习惯了。” “其实回去住一阵子,习惯也会变过来的。” “阿健,我不回去最主要的是国内太乱了,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奇。书。网……整。理。提。供),所以我才会宁可一个人在这边。” “那您就永远在这里了吗?” “看吧,要是什么时候国内好了,我再考虑回不回去吧。” “唐先生,您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真的就能感到安全吗?” “阿健,你在这边也有两年了,自己感觉一下,是不是比国内要安全得多?” “看起来好象,不过我看不透。” “那你就得更仔细看看,这个地方和我们国内有什么不一样。” “我会的。” 两个人聊了好一阵子,最后唐仁逼着阿健去睡觉。 天一放亮,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两个男人。 第四卷 第三十一章 一听到这电话铃声,阿健突然有股不祥的感觉。 他迟疑了一会儿,没接。 那边唐仁先生接了起来。不一会儿从那这传来喊声,“阿健,你的电话。” 阿健接起来,是蚊子。 “哥,阿七出事了。”蚊子的第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阿健本来就有些肉心不安的,这句话当时叫他汗都出来了。“你是怎么带这个家的?”阿健一听就急了。在他的思想里,蚊子这句话无异于报丧。 “对不起,我没看好他。” “谁干的?” “嗯,啥谁干的?” “谁是凶手?” “凶手,没有凶手哇!” “那他是怎么死的?” “你是说阿七吗?他没死啊?” “不是你说他出事了吗?” “出事是出事了,是他把人家给杀了。” “噢,谁呀,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阿健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 “‘郭氏米业’的少东家。” “那怕是得有点儿麻烦。为什么呀?” 蚊子把前前后后都学了一遍。“部长说让他到你哪儿躲一阵子,等处理完再回来。” “来吧,我正愁着没人陪唐先生呢,他来,把我替回去。” “部长说,总裁的意思是让你跟他一起回来。” “那得什么时候啊?” “那我不知道,反正部长是这么说的,他说要亲自跟你说呢,你有个准备。” “他们是不是希望我就留在美国才好哇?” “你也别多想,就留他一个人在那边,你能放心,我看你就再忍一段时间,跟他一起回来吧。” “等他到了以后商量一下再说吧。你尽快给他办手续,郭家肯定下力气追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落到警察手里。” “部长指示从杭州走,总裁答应做善后。” “也只有他能料理这件事了。” “那就这样吧,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汇报给你。” “凡事要小心,家里也做个准备,别找不到阿七,郭家急了报复家里。” “你放心吧,我会安排的。” “怎么回事啊?”唐仁先生穿着睡衣过来问。 “家里边又派个人来陪您。” “真的。” “真的,这回您该放我回去了吧?” “那我得看看他合不合我的口味。” “您老就将就着吧。” “我老唐可不是个将就的人,必须得我满意,要不你别想离开这儿。” 阿健看着这个乐天派,笑了笑。 “小子,你笑起来更着人稀罕,要是来的小子能笑出你这水平,我就放你走。” 阿健便弄个哭样给他。“我去弄点儿吃的。” “不用,我去吧,小子,只要你达兑我高兴,我就愿意给你当牛作马,真的。”说完哼哼着小曲到厨房里去,硬是把锅碗瓢盆弄出个交响曲来。 阿健一想到有个亲兄弟要来,心里不免兴奋不已。 青狼很快就给阿七办好手续,蚊子带着几个弟兄秘密地陪阿七到杭州,送他上船,挥着手直到他的形影模糊,直到那船形影也模糊才返回上海。 先到部长室汇报,然后便报通阿健的电话,汇报了送行的过程。 “阿七一出来,家就靠你们了。” “哥,你不用掂记,我们会好好作的。” “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上点儿心。” “我知道。” 阿七从接船的人群中一眼就认出阿健,阿健也从那些旅客中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两个人抱到一起,等得唐仁先生都有些不耐烦了。 “好了,好了,象两个娘们似的,不让人家笑话。” 阿健这才想起介绍阿七给。 “小子,笑给我看看。”唐仁先生开玩笑说。 阿七一下子给逗乐了。 “差点儿,要让我调教几天,也差不了多少,行,阿健,等我把这小子培养出来,你就可以滚蛋了。” “真得谢谢您,谢谢!”阿健抱了抱这个老男人。 “走,回家,我给你们俩整俩好吃的。” “唐先生,你这回来同行了,我这兄弟天生做手好菜,有时间你们就切磋切磋。” “真的?”唐仁先生立即来的兴致。 “阿七,哪天让唐先生指点指点。” “嗯。” “你都会做什么菜,跟我说说。”唐仁先生把包都丢给阿健,拉住阿七说。 两个志趣相投的人一路说说笑笑,倒把阿健撇到一边,一个人背着所有行李,努力地在后面跟上。 第四卷 第三十二章 一进门,行李往地上一堆,“你俩可真行,连我的死活都不顾了!” “你别埋怨,我们俩呀今天给你多做几个爱吃的,算补偿行了吧。”唐仁先生说。 “这还差不多。” “你安排阿七洗个澡,换换衣服,我去买菜。” “我买去。” “你知道买啥呀,还是我去吧。”唐仁先生出了门,又转了回来,“阿健,把你那几个朋友也叫过来,好陪阿七喝点儿,要不喝不起气氛来。” “啊,我就叫他们。” 阿七洗过澡,换上衣服,阿健的几个朋友也到了。 都是留学生,又都是上海人。阿健逐个介绍给阿七。 “绍文,钱炜华。”钱绍文是学法律的。 “兴云,宋兴华。”宋兴云是学经济学的。 “锦华,曾锦华。”曾锦华是学工商管理的。 “这位,我兄弟,叫阿七好了。” 阿七同几个人握手,“哥,这几位老兄名起的好啊。” “当然了,将来回去后都是国之栋梁,中华民族振兴的铁骨脊梁啊。” “阿健,上海滩老大在上海滩老二面前开我们的玩笑是不是?”曾锦华说。 “怎么敢,将来我们弟兄就得仰仗几位混饭吃了,怎么敢跟几位开玩笑。” “你们要是能在上海滩给弟兄们留下站脚的地方,我们几个就感激不尽了。” 闲话的时候,唐仁先生买菜回来。 几个人都上去帮忙。 唐仁先生叫他们都坐着,“今天就我来,谁都不用,你们就说你们的。” “唐先生,还是我来吧,你给我打个下手,我今天让大伙吃顿家乡菜。” “你歇着吧,坐十了天船了。” “没事,我一看着大勺心里就痒痒,你就让我来吧。” “中,中。” 说是请几个人来陪阿七,谁知道倒让他把陪客的都管好了。 三个人谁也没走了。 “兄弟,我早就听说你做饭是把好手,没想到喝酒这么厉害。”钱绍文的舌头都大出嘴来了。 “咱们老大从来喝多过,今天他是遇着高手了。” “阿七,了不起,不但做手好菜,喝手好酒,还杀手好人呢。”曾锦华只能躺着喘气了。 “谁说的?” “刚才唐叔说的。” “哥几个,以后谁有啥过不去的,跟兄弟吱一声,好使。” “行,兄弟,少不了麻烦你。” 阿健可忙坏了,一会儿给这个端个盆,一会儿扶那个上厕所。 唐仁这时候早就醉得不知道南北西东了。 别管怎么叫嚣,整整一个冬天,韩铁同泽叔都相安无事。 韩铁没能组织起一次刺杀行动,泽叔也没有命令任何人去动韩铁,连一个暗示都没有,人们都为韩铁感到庆幸,同时对他的勇气大加赞赏。 早春三月,正是絮长莺飞的时节,一切都焕发出勃勃生机,但也不可否认的是一些衰老的东西势必要失去这美好的春光。 黄保罗、张健亚、杜汉……以及有些实力的人物都在暗中培植亲信,壮大力量,各自向不同的方向努力伸展着,组织已经发展成为一个九头怪物,大有分崩离析之态。造成这种局面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恐惧。 整个黑道都在谈论他,二十年,从个小小的商行学徒,成长为一个令上海滩大佬都感到威胁的人物,没有任何家世背景,光身一人,这本身就是个令人恐惧的事情,而最令这些老江湖恐惧的还是他胸中的那颗野心,那颗吃掉一切的野心。 “再不采取点儿措施,一切都晚了,就等着给他吃掉了。” 不错,在泽叔手中已经牢牢地控制了娼妓业,军火业,码头工人协会,艺人协会,人力车夫协会……。 干掉胡天宇之后,在占领的地盘上他获得了三家规模庞大的赌场,以此为基础,泽叔成功地进入搏彩业。 “他妈的,何老狠也真有本事,硬是把赌场开到市政府对面去,那些狗屁官员倒不闻不问。”黄保罗上边擂着桌子,下边哚着脚,脸弊得通红。也是,他一手开创起来的军火业,现在倒只能抽四成的利润,他岂能甘心。 “你可知道那些狗屎官员和警察一个月人何老狠手里拿多少钱吗?是二十万大洋,二十万大洋。”张健亚手里比划着,嘴里直冒沫。 第四卷 第三十三章 面对泽叔越来越大的压力,组织内的大佬们也越来越多地聚会,来研究这个总是但很少能取得一致性的意见。他们彼此之间也在勾心斗角。会议倒有些像在展示泽叔的赫赫功业。 “我早就说过,不能小看码头上那些穷小子,绝对不能小看,就是没人信,现在怎么样?只要用得着码头的,都得到何老狠那儿去讨好,谁还鸟咱们?” “何老狠从码头上得拿多少钱啊?” “你看看那些唱戏的,唱歌的,演电影的……,见着何老狠比见着亲爹都亲,一个个巴不得去舔他屁股。我敢说,何老狠干过的漂亮娘们儿比我见过的都多,真*****不公平。”黄保罗说了句很粗很粗的话。 “杜爷,你倒是说句话呀?” “说啥呀?”杜汉很有些无可奈何的味道。 “总不能眼睁睁他把咱们一口一口都吃掉吧?!” “那有什么办法?” “我就不信洋人也会惯着他,早晚得收拾他。” “等洋人收拾他的时候,咱们连骨头都烂光了。” “再不济也都是中国人,盼着洋人收拾他,咱们好瞧?”杜汉叹了口气道:“有外鬼掺合进来咱们岂不真成了家贼了。” “谁要是能干掉他,我就跟谁合作,不管家贼不家贼。”张健亚有些不爱听了。 “我朽有句话,上回的事他没计较,已经是给我们面子,我不希望再出现类似的事。” “就咱们几个人,他怎么会知道?” “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什么能逃得过他的耳目。” “杜爷的意思难道说就由着他胡作非为,咱们只能忍气吞声,任人宰割不成?” “他留着活路给我们呢。” “那叫活路吗?所有好处,大头都是他的,分给我们小头,凭啥呀?” “凭他的实力呗。” “我就咱们几个加起来会对付不了他?”黄保罗的眼睛当中露出凶光。 “你们有什么办法,再想出一个来吧。” 杜汉一句话问得黄保罗、张健亚哑口无言。 “我是听天由命了,”杜汉起身告辞:“恕老朽不能奉陪。” “这个老不死的,没准去邀功请赏了。”黄保罗骂道。 “他只求自保,看他能不能保住那条老命。”张健亚愤愤地说。 “我就不信这老不命的大把大把地发土财,何老狠会不动心。” “他会不动心?” “那老家伙早晚跑不了。” “他是该死的人了,能陪得起,咱们陪不起呀?” “那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鱼死网破。” “你有办法了。” “海关那个缉查处长是北边派来查他的,他给做了,北边会放过他。” “行,拼着军火我不干了,也得把他搬倒。” “这就对了,有他在,早晚那都是他碗里肉。” “看来他们要赤膊上阵了。”泽叔听完汇报说了句。 “这也就怪不得我们了。”红狼说。 “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安安心心地跟咱们合作呢?” “太贪了。” “太贪婪不好,往往会弄得人财两空。” 张健亚,这个对泽叔倍加提防的家伙,假设有机会的话,会一刀一刀剁了他那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去喂狗。 其实他那两条从藏边弄回来的獒犬更该死,五个人潜入有高大围墙的别墅时竟一声没吭。 张健亚只穿着睡衣和拖鞋给带到泽叔面前。 “没有想到老张也会这么狼狈,您可是一向讲究风度的。” “墨林,你这是什么意思?” “您不会跟我装糊涂吧。” “你想怎么样?” “我本来不想怎么样,可您却一再逼我,今天也就怪不得兄弟了。” “墨林,是我糊涂,你放我一马。” “我已经放过你一马了,不是吗?不然的话,您会和老胡一起走的。” “你再饶我一次。” “老兄,你想呢?” “墨林……” “给张爷穿戴整齐。”泽叔朝青狼说:“让张爷立立整整地走。” “我会侍候好张爷的。”青狼一笑倒愈发显得凶恶。 张健亚那身行头一件不少带了回来,泽叔对青狼办的事非常满意,他也的确没辜负泽叔的信任。 凌舒民给张爷配的药也绝对有水平,一丁点儿痛苦都不会有,若不是张健亚处于极度恐惧,不顾体面地垂死挣扎,一定会死得很安详。 同青狼和凌舒民相比,黑狼和司徒杰夫一组干得同样出色,甚至更出色,黑狼杀人从不动刀动枪的,他杀人动笔,用脑袋。 经他算计黄保罗在十几个的经营当中,逃了将近四百万大洋的税,这个数字可以送他上断头台。 司徒杰夫只不过在黑狼的指点下派人帮助了一下税务局,那些没事干的税务官员便苍蝇扑血一般叮住黄保罗,有他们的纠缠,黄保罗再有精力也只能想怎么在狱里过他的后半生了,还有什么心思跟泽叔倒乱啊! 第五卷 第一章 看来泽叔是想彻底地解决问题,不留一丝后患地解决组织发展上的问题。 红狼提出了异议,怕一次性解决三个最高元老会引起组织大分裂,这种行为有近乎疯狂的嫌疑,但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只在理论上是有价值的。 一切都按着泽叔的意志前进。 当红狼把杜汉请进泽叔的办公室的时候,他迎上去热烈地握住这位元老的手。 “请您原谅,有些事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呀。为了我们组织的前途,真诚地希望我们能够合作呀。” 杜汉心里明白,只有与面前这位曾经给自己当过喽罗的人合作一条路可走了,否则自己比张健亚和黄保罗的下场更惨。因为自己比他们更有实力,对组织的影响更大,对面前这个野心勃勃,要整合上海滩黑道,甚至要统治大上海的人物威胁更大。 或?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21 部分阅读 虾5娜宋锿哺蟆?br /> 或许对泽叔的认识他才是最深刻的。 莫兰先生不如他,莫兰先生仅仅把当作一个帮手。 张健亚和黄保罗也不如他,他们俩儿非把泽叔当作对手。 而杜汉却早就把泽叔看作至少可以带领组织发展的潜在的首领。 今天事实证明的就是这一点。 杜汉选择同泽叔合作。 他也清楚何泽健需要自己的支持,泽叔同样清楚这一点,如果杜汉拒绝合作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杜汉同意合作,毕竟他比别人要有头脑,能够顾全大局,能够顺应时势,这就是他在组织中的地位能够在莫兰之前的时代,莫兰时代,以及泽叔时代都能屹立不摇的最根本原因。 在泽叔的眼里,四月的上海比三月的上海漂亮多了。 站在办公室里,朝外望,可望不多远,四周的高楼大厦挡住了他的视线,但他并不在意,因为它们都在掌控之中,或即将在掌控之中了,它们只是人们所看到的漂亮枝叶,大树的根在自己脚下。 外界把这次夺权称之为政变,这次政变把一人人推到了最耀眼的位置。 不是泽叔,是莫兰先生那个宝贝侄子,大少莫之江。 上海滩已经没有人不知道他了,他已经成了上海滩黑道的老大,那些达官贵人对他都得毕恭毕敬。在上海,没有几个人比他更风光。他可以经常和市长,工部局的总董,法国领事们一起聊天,玩牌,打球什么的。他们是上海社交界的头面人物。 在公众的视界里,泽叔依然是个默默无闻的公司老板,他这种人,上海有的是。 他喜欢人们这样认为,知名度高太引人注目对于一个黑道人物来说未心是好兆头。 “千万别追求什么狗屁名气,名声倒是别弄坏了。”他提醒他的手下。 红狼对他的观点非常赞赏,为此他举了个生动的例子,“任何一位歌星,影星,哪怕他(她)名满天下,也没有泽叔一根小指头更有力量。” 青狼说得更形象:“拔根汗毛比他们腰粗。” 莫之江站在灯火通明的前台,被鲜花、掌声、恭维、羡慕、赞赏所包围,当然也招来了满身的粪便、倒彩、忌妒、唾骂、诋毁。 泽叔则坐在幕后,筹划组织事务,需要做的工作实在太多了,他整天地与红狼、黑狼、青狼以及司徒杰夫,凌舒民,还有几个新近爬上来的家伙研究讨论。 杜汉作为顾问起到很大的作用,他的经验是组织宝贵的财富,泽叔非常尊重他,任何重要事务都要征求他的意见和建议,他也看到了组织真正的希望。 所有决议和命令都由红狼来发布,他的参谋长的地位得到组织的认可。 现在泽叔越来越喜欢采取和平友好的方式解决帮中,帮间的争议。 “相信我说的话,当你用枪反映着别人脑袋的时候,必须会有支枪也指着你的脑袋。”他告诫自己的弟兄们,尤其指青狼。 “或许你说的对。” 青狼的态度让泽叔不太满意。“让我们尽可能地坐到一起谈谈,相信我们有很多事可以通过和平方式解决,想念我。” “毕竟还有解决不了的。” “丑儿,你在说什么?” “我没说让你不痛快的话,老板。” “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哥。”青狼裂着嘴笑了笑。 黑狼的压力是最大的,事务量成倍地增加了,不只是接手几项业务那么简单,必须把它们同原来的业务统一起来,他不得不为缺少得力的人手发愁。 “让阿健回来得了,我需要他来帮我。” “你最好先想想别的办法,他恐怕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好吧!”黑狼感到手中的财政大权可实在有点儿沉重:“我上哪儿弄人手呢?”好在时间能够解决一切,当雨季来临之际,组织已经整合完成,基本步入了正轨,可以经受湿潮天气的考验了。 “哥,是不是真应该让阿健回来了。” “警察局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老肖保证过了,阿健的档案包在他身上。” “必须保证他干干净净地回来。” “没有问题。” “郭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钱律师昨天探了他们的口气,已经松动了。” “人财两空不是他们的风格,告诉他们,钱没有问题,十万八万都没有问题,只要他撤诉。” “我感觉这件事用不了太久就能见这了。” “让他们一起回来。” “好吧。”红狼又想起一个事来,“对了,钱律师有个建议,您是不是听听?” “嗯。” “今年市参议员改选,他希望您参选。” “你认为有什么意义吗?” “如果只作个参议员没有太大的意义,不过他却是个很好的跳板。” “你还指望我去竞聘市长吗?” “哥,如果有机会,那也未尝不可。” “再说吧。” “您考虑考虑。” “让我想想。” 从泽叔那儿出来,红狼便开始着手老板竞选参议员的筹备工作了。 “我想应该是你行动的时候了。”泽叔对青狼说。 “是不是你的和平方式解决不了了,哥?”青狼知道老板指的是谁。 “你在说什么?” “噢,我是说早该行动了,让他多活了一年了。” “我经为黑子能挤垮他,没想到这小子在那儿咬牙挺着。我们不能等狗急了跳墙,等到他做鱼死网破的挣扎时,对我们没有好处,尽快解决他。” “我已经作好了准备了。” “别大意。” “你就放心吧。” “让他死的难看点儿。” “我会让你满意的。” 第五卷 第二章 蚊子第一时间把对于两个身处异乡的最好的消息报告过来。 “你说我们可以回去了。” “是。” “我没听错吧。” “没有。” “我总算又能回去了。”阿七抢过电话说。 “没说让你回来,部长只说让哥回来。” “你说啥?” “哈哈,跟你开个玩笑。”蚊子怕他急了骂人。 “有你的,敢逗我,等我回去跟你算帐。” “让哥接,我不跟你说。” “阿七的事处理好了?” “嗯,郭家收了十万大洋,撤了诉,法院已经撤消了对阿七的指控。” “噢。”阿健现在是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公司,也就是泽叔能这么做。 “哥,还有个好消息。” “说。” “有个酒店出兑,非常不错。” “那为什么出兑?” “原来是菜刀帮罩着的,胡天宇一死,有点儿罩不住了,经常有人去捣乱,干不下去了。” “那个呀?” “星河。” “我知道,还行,什么价呀?” “钱倒不少,喊二十五万。” “家里有钱吗?” “我预备了一万现钱。” “放话出去这个酒店咱们要定了,然后再跟他们谈。” “咱们给多少?” “十万。” “怕不会同意。” “也不能指望他马上同意,你先去谈,等我回去。” “我明白了。” “一定让人有三大队接手的印象。” “我明白。” “小子,你们能不能不走?”唐仁一听回国的消息,竟然哭了。 朝夕相处三年,感觉不到什么,一旦分开,感情一下子就显露出来。 想想两个活蹦乱跳的家伙突然离开,又只孤零零地剩下自己一个人,他能不难过吗? “我会回来看您的。” “滚,滚吧!”唐仁先生气得抓起皮包砸向阿健,“给你们护照,给你们钱,给你们狗屁毕业证,滚吧,滚,离我远远的。” 阿健没看见过一向快乐的唐仁先生会哭成这个样,他忙抱住他安慰。 阿七又提出唐仁先生同他们一起回国的话,他说不回去,说自己一个亲人都没有,在哪儿都一样。 “我们可不可心算您的亲人?”阿健感觉只有这么说自己心里才好受些。 “你们算个狗屁亲人,你们姓啥,我姓啥?” “我们也没有什么亲人,我不知道爹是谁,他连爹妈都不知道,许多年来都没人管。这三年多亏您照顾,怎么也算是亲人吧。” “你们总是还有几个亲人,我可好,光棍一辈子,没儿没女没老婆……” “要是您不嫌我们,我们叫你爹,中吧?”阿七说。 “你小子别逗我玩。” “真的。”阿七说。 “你呢?”唐仁问阿健。 “我怕不行?” “老爷子,他不是不想,是怕连累你。” “别扯淡。” “真的,老爷了,有人给我算命,说我命硬克父,我不能连累你。” “扯他妈淡,我不怕那个,我活这么多年了,啥都经过了,就是没有过儿子,就算让我当一天老子,死也认了。你要是不愿意就他妈的算了。” “那我们就叫您爹。” “真心的?” “假一点儿天打雷劈。” “你们试试。” 两弟兄恭恭敬敬地给唐仁先生嗑了三个头,叫了三声“爹”。 乐得唐仁先生差点背过气去。 “我也有儿子啦,我也有儿子啦。”他手舞足蹈地扭起来,满屋子地转来转去。 “去把你们那些朋友都找来,我得让他们给我作个证,我怕你们回去会反悔。” 看着唐先生那天真劲,两个人都乐了。 第五卷 第三章 第二天;唐仁先生把阿健的几个弟兄都叫了来为他们两个饯行。 阿七特别激动,不免多喝了些,其他几个人心情都不好,弄得又都醉了。 唐仁先生嘴不停地唠叨,“小子,我看你是喝死人不偿命啊,以后你也不用动刀动枪杀人了,想收拾谁往酒桌上一请,三瓶老白干下去,谁都活不了了。” “我哥都记住了,老爹。您还有啥嘱咐我的没有哇?” “回去干点儿正经生意吧。” “那您说啥是正经生意呀?” “反正别干那些打打杀杀的构当了。” “我还能干得了啥呀?” “你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过吧。” “活一天算一天吧。” “我知道说也白说,在这儿你听着,一回去就忘脖子后去了。可我还得说,毕竟你叫过我爹呀,那有当爹的不为儿子着想的呢。你们俩呀,就算回去干个小买卖,也别干这个了。” “干小买卖能挣了几个钱儿啊,还累个臭死。” “儿子,我跟你说,咱挣多少花多少,心里不愧呀。” “老爹,就算我们想干个小买卖,怕也不行啊?” “那有啥不行的?” “我说句实话吧,我哥他爹可是个老老实实的小买卖人,最后怎么着了,让人家给杀了。” “有这种事,卖点水果啥的,能得罪谁呀?” “说也不信,人家跟他收保护费,一个月五块钱,给不起,就让人家一枪打死了。” “你说的是真的?” “要是不信问问我哥,再不信问问泽叔。” “他知道啥呀?” “我跟您说了吧。我哥不让我说,今天没外人,你是我俩的爹,不能去告密,杀我哥他爹的就是泽叔。” “不行胡说。” “要不您现在就问问我哥。” “就你哥那脾气,要是知道早就不干了,还能到这个时候?” “老爹,有些事您还是不明白,其实有些个事我也不明白,就连我哥有些事也整不明白。” “阿七,你跟我说,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还能跟您编瞎话吗?” “我真没想到哇。” 他们两个在一个屋里,阿健和三个弟兄在另外一个屋里。 “阿健,我们或许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回去了,等回去了我们弟兄们再聚。”钱炜华说。 “我会给你们接风。”阿健说。 “到时候咱们兄弟一起干。”宋兴华说。 “干点大事。”曾锦华说。 “我等着你们。” 四个人的手紧握在一起。 到码头的时候,唐仁哭了。 “你们俩别把我忘了?” 阿健,阿七也哭了。 “爹,当儿子的能把爹忘了吗?” “记着来看我。” “爹,我们会来看您的。您有时间回去看看。” “要是我愿意动弹,我就回去。” 三个人说着说着,唐仁先生突然埋怨起来。 “他算是把我害苦了,这个老东西。” “爹,谁呀?”阿七问。 “谁呀?何泽健呗,这人害人的家伙。” “他怎么了?” “他把你们送给我,刚尝到点儿滋味,就又收回去了。你说他是不是在害我?” “是他请您照顾我们的?” “不是他,我怎么会认识你们。”唐仁先生给阿健和阿健擦了擦泪水,“其实我得感激他呀,是不是他,我怎么会有你们两个儿子。” “爹,我们会来看您的。”阿健说。 “我也会去看你们的。” “那我们走了。” “爹,保重啊。” 唐仁先生拉住两个人,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放在阿七的手里,打开,里边是个护身符。然后从脖子上又摘下自己带的护身符,放到阿健手里。 “我没有什么可送你们的,这是一对,我爹和我娘留给我的,我送给你们,希望它们能保佑我的两个儿子一生平安。” “爹。”两个人跪下,给爹嗑了头。 “别忘了回来看我。” “嗯。” “上船吧,走吧。” 两个人哭着告别了那个哭成了泪人一般的快乐的老男人。 第五卷 第四章 韩铁成了一个英雄。 在黑道上,因为他做了一件别人不敢做的事,那就是敢于同泽叔作对。 当然这也让他付出了巨大代价,虽然他看起来风风光光的,可实际上他陷于越来越困难的境地。 黑道上都知道谁最有实力,谁是最值得尊重的,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这毕竟是个以实力为基础的世道,实力决定一切。 很多人对泽叔恨到骨子里,可表面上却不得不陪着笑脸,一些人管背地里怎么骂,嘴上却不敢有半点不敬,因为他们心里都怕他。 他们是绝不敢公开地同泽叔作对的,不过这不妨碍他们暗中支持韩铁同泽叔作对。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黑狼设计的一个又一个陷阱只能使他处于困难,却无法彻底击倒他。 不过这困窘的处境最终还是激起了韩铁的野性,那一次在公开场合的挑衅已说明他有些不耐烦了。 “要是他滚出上海,我会把一切不愉快都忘掉的。”一次泽叔在一个正式的场合表示,他决定给韩铁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但韩铁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不会离开上海,除非他死。”韩铁回敬道。 说话容易,可真的要在上海活下去,韩铁却不得不加不心,他清楚自己面临的是什么。 他做了准备,雇了十个保镖,二十四小时吃住一处,贴身保卫。 人们明白,他也害怕了,一次次在公开场合越来越不冷静的挑衅只能说明恐惧把他折磨到什么程度。 “他可能会被吓死,也可能被吓疯。”红狼说。 “我既不能让他吓死,也不能让他吓疯。”泽叔说。 红狼当然明白老板是什么意思。 被吓死只能说他是个一文不值的人,一文不值的东西不配作泽叔的敌人,因此泽叔不能让韩铁变成一文不值;吓疯韩铁就意味着自己人可能得付出代价,泽叔要为自己和自己的弟兄负责,因此他也不允许韩铁被吓疯。 “为了保住我的对手的尊严,也为了避免付出代价,我们必须在他还有理智的时候解决他。” “让丑儿行动?”红狼请示说。 “他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上次我告诉他做得漂亮点儿。” “我跟他说。” 韩铁的一切都已经在青狼的掌控之中。 看着他走出胡天宇死前要进的那幢别墅,看着胡天宇曾临时想见的那个娘们儿跟他挥手告别。青狼乐了,“老胡要是有灵也他妈的不会保佑他。” 刺儿跟小黄跟着笑。 看着韩铁的两部车上了那座给炸过的,现在已经修复了的桥,青狼一挥手。 一台卡车从下面朝两部车冲了过去,前面的车一头钻进卡车下面去了,后面那台车则拐进边沟里。 卡车上十几只枪一顿乱后,从后面那部车中拽出中了三枪的韩铁。 “命挺大,还没死呢?”青狼拨了拨韩铁的脑袋。 “饶了我。” “小子,你活着还有啥用啊?”青狼从后面接过一支猎枪,“今天老子成全你个英雄多好啊?” “饶命。” 青狼挥了挥手,两个人架着已经半死的韩铁背朝青狼站好,青狼把猎枪对准韩铁的后脑,那颗大号猎枪子弹从后面送进去,从前面钻出来,脸给打得稀巴烂。 韩铁死了,泽叔保住了勇敢者的尊严,但却很没给他面子。 归心,锁着两兄弟,站在船头,望着那落日。 谁也不说话。  “表哥。太阳落下去的地方就是上海吗?” 这声音是那怎么的熟悉。 阿健不禁回过头来。 不远处立着三个人,一个小姑娘,两个年轻英俊的小伙。 “天啊,是她。”阿健一眼就认出不远处的那个女孩子。 “哥。”阿七碰了他一下。 “嗯。”阿健这才回过神来。 “咋地了?” “没事。”可眼睛还是没有离开那个姑娘。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到她。 第五卷 第五章 “你认识她?” “嗯。” “打个招呼去?” 阿健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个突然出现的状况,摇了摇头。 “谁呀?”阿七有些奇怪,对女人并不太感兴趣的人今天怎么突然会盯着一个女人不放。 “你不认识。” “说了我不就认识了吗?” “那个姑娘。” “哪个?” “我说过的那个。” “说过那个是谁呀?” “哎呀,就是……” “我想起来了,吴小姐,是吧?” 阿健点点头。 “上去呀?” 阿健摇摇头。虽然有上去的冲动,但他还是控制住了,他知道还是想好了再说好一些。他必须理清了才行。 “想想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都等不得了。”吴小小说。 “也就几天了,别着急。”大一点的小伙说。 “嘴上说不着急,心里不行啊。” “表妹,外边风大,咱们回去吧。”另一个小伙说。 “我要再站一会儿。” “明天咱们早点儿出来好吗,小妹?”大一点儿的小伙说。 “好吧。”两个小伙拥着吴小小进去了。 阿健楞楞地还站在那儿。 “哥,魂呢?”阿七推了阿健一把。 “回去吧。” 阿七开什么玩笑,阿健也没往耳朵里去。 第二天早晨,在餐厅里他们隔了两桌。 阿健依然不知如何是好,面对比昨天更加妩媚动人的吴小小,他只有呆呆地坐在那儿,直勾勾地盯着她,苗条的身段,轻盈的步伐,漂亮的脸蛋,他的心都随着飞了。 又等到两个男人再次簇拥着离开餐厅,他才如梦方醒,“她不是我的人。” “她是咱们的仇人。”阿七提醒道。 “是啊,她是我的仇人。” 这个念头重新占据了上风。在心中持续发酵,变成了难以扼制的冲动,使得他有勇气走到她的面前。 “吴小姐,我能请您跳一曲吗?” 阿七坐在幽暗的角落里,喝着酒,他看到仇恨使阿健又成了自己的老大。 吴小小的眼睛艰难地离开那小年轻一点儿的小伙,极不情愿地和阿健走进场子。 阿健看得出来和自己跳舞对于吴小小来说简直是种痛苦。 “吴小姐,您还认识我吗?”他彬彬有礼地说。 “我,我怎么会认识您?”吴小小可比小姑娘时有礼貌多了,虽然极不情愿,仍不失礼貌地回答。 “您应该认识我。” “真不认识。” “敝人姓林,朋友们都叫我阿健,您想起来了吗?” “没有。” “八年前咱们曾有过交往。” “对不起,我真想不起来了。” “真遗憾,不过没关系,我想我以后会让您想起我。” “是吗?那最好。” “那两位先生是您的什么人?” “我哥哥和我表哥。” “您的表哥是不是北京的孙公子?” “是。” “他不是在英国读书吗?我听说。” “你连这都知道?”吴小小有些愉悦起来。 “堂堂‘京城十少’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是,他是在英国读书,这是特地到美国来接我回国。” “我还听说孙少爷就是您的未婚夫,我这么说您不会惹您生气吧!” “当然不会。”她虽然没下面回答,但从她脸上露出那种幸福的神情也证明了这一点。 “真是这个狗杂种。”阿健暗暗地高兴,“都送上门来了。” 然而在对付孙国如的问题上阿健犯了难。 按道理说,大海比黄浦江可大多了,扔里个把人,连一点儿痕迹都没有。可他一刻也不离开吴小小,这就难了。 “哥,那个孙子好歹都能做了,也不急在这一时。还是嫂子重要哇。”阿七一句话提醒了阿健。 “那就让他多活几天。” “哥,要我说,你大张旗鼓地追嫂子,气都能把他气死。” “你说的也是。” “就这么干。” 阿健同阿七击了掌。 “阿七,你这招可够毒的。” “过奖过奖。” 第五卷 第六章 谁都看得出来,吴小小同阿健说话十分勉强,是不得不的行为,甚至同他哥哥说话都有些漫不经心,而同孙国如说话的时候完全不是这样,一副激|情焕发的样子。 她眼里只有孙国如,她的表情,神态毫无疑问地是为了表明她已经属于孙国如,或许她正是想制造这种效果,只是不能拉住第一个遇到的人说我属于谁而已。 阿健也感觉到对吴小小的仇恨里边好象掺进了别的东西,那东西象种催化剂,加剧了仇恨。 一想到姓孙的小子和吴小小在一起快快乐乐的样子,阿健的心就象有只野兽在咬,一阵阵地剧痛。 “让他们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对我,就是失败,就是奇耻大辱。” 剧烈的疼痛反倒让他变得异常清醒,他感到正如阿七所说的那样,从长计议。 “要有耐心。” 现在他认识到一点,“杀人放火”原来是最简单的一种处理办法,其它的办法都比它复杂。 清醒的头脑比什么都重要。因此他完善了对付吴小小的办法。 “折散他们!” “这是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杀了那小子,就太便宜他了。”阿七说。 看到他们的亲密劲,阿七承认这是打击吴小小最有效,也是最厉害的手段。 “我绝不会让你们到一起,绝不会。” 虽然阿健不会承认,但我们或许谁都能看得出,阿健对吴小小的仇恨里边掺进了嫉妒。 折散他们与其说是对吴小小的报复,不如说是阿健为自己寻找快乐。 “我要娶她,从好的情人身边抢走,让她痛苦一辈子。” 吴小小的痛苦在阿健来说就是种快乐。 “这样的话,我们就不急于干掉他了。让她们眼睁睁的到不了一起。”阿七说。 如果昨天阿七说的还只是个建议的话,那么今天就已经形成决议了。 阿健就象一粒沙子掺进了孙国如和吴小小已经调好的牛奶当中,让他们十分尴尬。 阿健象个痴情的男人那样粘上了吴小小。 餐厅,舞厅,酒吧,甲板……,吴小小到的地方,都有阿健的身影,他所倾注的热情是麻辣辣的,无限的,让人喘不气来的。 阿七就象忠实的观众一样,跟着他,跟着他们。 “林先生,您可让我吃醋了。”孙国如终于忍不住了,他把阿健“请”到一边。 “孙先生,我真不知道没有小小小姐我会怎么活。”阿健根本不理小小难以遏制的讨厌,更不会理睬孙国如的愤怒。 “林先生,我有些受不了了。” “孙先生不妨跳个舞,或者喝杯酒,您不在这儿,我会更专心致致地欣赏小小小姐的。” “姓林的,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孙先生,你跟您没有半点瓜葛,请您不要在我面前说三道四,指手划脚,我不喜欢您,请您不要打扰我。” “我不准你再缠着我表妹。” “这和你没有关系。” “我警告你,不要再缠着她,否则我会对你不客气。” “孙先生,您没有权力对我说这种话,我追求吴小姐是我的自由。” “她是我的。” “有什么证据?” “你太过分了。” “只要你们还没有结婚,还没有法律的承认,我就可以追求她,这是我的权力,您不能剥夺我这个权力,谁都不能。” “你这个无赖。” “你说什么?” “你这个无赖。” “你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管意味着什么,我只是告诉你,离我的表妹远点儿,要不然我就不客气。” “孙先生,如果您现在给我道歉,表示收回您所说的话,我会原谅您。” “你不配。” “那您就需要英伦的绅士那样,准备和我决斗吧。” “你更不配。” “配不配可由不得你。”阿健抓起餐桌上的餐布,认认真真地叠整齐,“我没有手套,就让它做手套吧。”说完,扬手把桌布摔在孙国如的脸上。 远处的吴小小兄妹看情形不对,连忙赶过来。 阿七还是远远地看着。 第五卷 第七章 “发生什么事了?”吴小小的哥哥问。 “他要跟我决斗。”孙国如说。 “为什么?林先生,为什么?” “他侮辱了我,并且不肯给我道歉。” “你们是怎么了?什么侮辱,什么道歉?我弄不明白了。” “吴先生,您可以问问您的表弟。” 吴先生问明白之后说,“林先生,这样吧,我代我的表弟向您道歉行吗?” “不行,必须他亲自向我道歉,否则只有决斗。” “林先生,我请您原谅他一次,好吗?”吴小小说。 “我可以答应您的要求,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您嫁给我。” “你,你……”吴小小给这话噎得好半天没透过气来。 “我会给你道歉,你这个无赖,瘪三,臭流氓,……”孙国如看样子是气疯了,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顾不得什么体面,骂着上来揪阿健,吴小小兄弟妹想拦都没拦住。 阿健往边上让了让,伸脚绊了他一下,孙国如直摔了出去。 吴家兄弟赶忙上去扶起来,眼见着眼镜没了,鼻子里冒出血来,他就象只受了伤的狗,恶狠狠地抄起餐桌上的酒瓶子朝阿健冲上来。 阿健掫起张桌子,可能是没了眼镜的缘故,孙国如竟直直地撞在桌子上。这回再也爬不起来,躺在地上大叫起来。 等赶来的外国警察听明白他是谁之后,呼拉掏枪朝阿健围了过来。 阿七这个时候才凑了过来,手里操着一只砸掉了底的酒瓶。 一个警察,看上去象是头,操着英语通知阿健说要拘捕他。 阿健摇摇头拒绝了。 几个警察用枪发出了威胁。 阿健一笑。 阿七这时候已经到了那个警察头儿的身后,碎酒瓶绕到他的面前,锋利的玻璃碴几乎顶在他的喉咙上。 阿健用英语吩咐警察,“把枪放到桌子上,要不然我兄弟不小心会割着你们头儿的。” 几个警察见这情形,只好照他的吩咐做。 阿健收起枪,刚想说点什么,船长带着大批警察气势汹汹地赶到了。 没等他们做出反应,阿健便朝天花板开了一枪,顿时整个大厅里乱作一团。 阿七一拳击倒那个警察,赶到阿健身边,操起枪。 两个人直朝船长扑过去,一左一右两只枪顶在他的头上。 “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那船长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吓得竟哆嗦起来。 “船长先生,您不必害怕,如果你的部下不逼我们,我们不会伤着您的。” “最好,最好,两位先生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在这个船上是不是您说了算?” “是,是。” “好,那我就向您反映一下您的部下,他们不公正地对待我们。”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处分他们。” “我希望您秉公处理这件事,并向我们道歉。” “相信我,请两先生相信我。” “我们可以相信你,不过你记着,敢耍什么花样,我饶不了你。”阿七说。 “不会,不会。” “那好,我们当事人都在,您就在这儿处理吧。” 阿健吩咐人收拾出一张桌子,船长坐在桌子前,两兄弟坐在桌子后面,其他人当事人都站在对面,船长一个个地问,不一会儿也就都弄明白了。 大骂了一顿那些参与此事的警察,让他们给阿健兄弟赔了不少礼撵了出去。 叫来医生给孙国如包扎,一个劲地陪不是。 回头叫人上了两桌酒席,“天堂”两兄弟一桌,吴家表兄妹一桌,算是压惊。 “这还不错,船长,”阿七喝得有些意思的时候,把船长叫了过来,“以后到上海有什么事,跟我吱一声,别的不敢说,地面上没人找你的麻烦。” “谢谢,还没请教两位怎么称呼?” “自己看吧。”阿七把护照和身份证扔到桌子上。 船长捧起来看了个仔细,等看完了,小眼睛马上堆起更多的笑容。 “您是‘嘉禾’保安公司?!” “那还能错得了吗?” “您是什么职务?” “中队长。” “以后还得多仰仗。”船长愈加恭敬起来。 “这是我的上司,‘嘉禾’保安三大队的林大队长。” “天啊,这是阿健大队长。”船长的嘴给支了起来,半天才合上。 “听说过?” “要是知道是您两位,吓死他们也不敢啊,两位下去一定不要谈这件事,求求两位。” “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可大了,现在就是三大队负责管理码头,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不要说不让停靠,非把我船拆了不可。” “不至于吧。” “林先生,张先生,这事就拜托两位了,现在谁敢得罪保安公司啊,那是不想在上海混了,求二位务必开恩。” “哥,看来这一年变化可大了。”阿七说。 阿健答应了船长才算安下心来。一路上不免象侍候亲爹似地侍候“天堂”两兄弟。 第五卷 第八章 孙国如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呀! 北京政府外交总长的三公子,堂堂的“京城十少”,别外还有上海市副长的公子和千金,硬是让两个地痞流氓给欺负了,这口气他怎么能咽得下。 船长左右说了许多好话,才算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饶是这样,那孙国如还是在离开餐厅的时候扔下句狠话,“小子,咱们这束算完,下船再见。” “姓孙的,我等着你,你可别作缩头乌龟。”阿七骂人可是有了名的。 接下来的几天,船长怕他们再发生冲突,不是守在“天堂”两兄弟身边,就是守在吴家三兄妹身边。 “只要你们几个上帝平平安安地到家,别在我的船上出什么事,我就是祷告一周都行啊。”船长不停地念叨。 因此这几天虽然气氛很是紧张,但终究没出什么事。 下船的时候,阿七站在舷梯口对孙国如说:“姓孙的,你去好好准备准备,我们可就下去了。” 孙国如横了两眼,“小子,到时候看你嘴还硬不硬。” “小小小姐,我哥哪点儿不比这个废物点儿强啊。我敢保证,当我嫂子,谁都不敢跟你扯这个。” “小子,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嗨,老子早就活得不耐烦了,你能把老子怎么着吧。” “你等着,你等着。” “孙子,你七爷爷就等着呢,孙子,下去要是不给你七爷爷个好看的,你看你七爷爷怎么让你丢人现眼。” 孙国如憋得脸通红,骂人他十个都不是阿七的对手。 “孙子,你奶奶的,脸整个跟猴腚似的,……” 吴家三兄妹众目睽睽之下逃也似的下船去,孙国如咬牙切齿,誓报此仇。 “天堂”两兄弟在他们走出去一会后走出码头,有两伙人在等着他们。 一伙是孙国如的人,一伙是外勤部的人。 阿健扔下行李,道德拥抱了母亲。 “都快认不出来了,儿子!”云姨说。她显得格外年轻,脸上现出别一番风致。 阿健轻轻地抱住母亲,“您年轻了,妈妈!” 云姨眼泪流下来。 “您怎么哭了。”阿玉对妈妈说。 “是,我该高兴才对。” 阿健第二个拥抱了青狼,他没想到部长会来接他,这似乎不合惯例。青狼还是那样。 青狼不无惊讶地说:“美国真是个好地方,硬是把个小流氓变成了文化人。简直是脱胎换骨。” “部长,还惊动您。” “想你呀。” “我也想您,终于又见到您了。” “小子,让我看看腿。” 阿健站好,走了两步,青狼满意地点点头。 “小子,腿是好了,怕是总裁不高兴你这副文化人的样啊。” “我感觉一点儿都没变。” “要是真没变就好了。” “您可是更威严了。” 听得青狼哈哈大笑。 “见见他们去吧,想你想得都跟我闹别扭了,就好象是我不让你回来似的。”青狼开了个玩笑。 阿健拥抱了阿玉,蚊子,胖哥,大马猴,还有同来的每一个弟兄。 “哥,那帮人盯着咱们,怎么回事啊?”蚊子问。 “啊,等我们呢?”阿七说。 “啥事啊?我瞅着那丫头咋有点儿眼熟哇?”青狼问。 “站在最前面那个就是孙国如,吴副市长的外甥,北京外交总长的公子,您看着眼熟的丫头就是吴小小。”阿健介绍说。 “怪不得,是不是她正等你这个小情郎哥呢?” “您笑我。” “嗳,你不是早就看上她了吗?”青狼的声音连对面的人都听清楚了。 “我跟我哥在船上跟他们吵起来了,他们说下船等着我们。”阿七说。 “是不那个小子挡横了?”有人顺着话音就往上帮腔。 “可不,他说小小小姐是他的,不让咱哥拈边,你们说,气人不气人?”阿七挑拨着说。 “揍他。”几个小子嗥一声就冲了上去。 “回来。”阿健喊了一嗓子。 几个人不情愿地站在原地。 “部长,这件事您还是让我处理吧!” “你的事,你说了算。” 阿健笑着走到孙国如面前,阿七跟在后边。 “孙先生,您大概也看到了,今天我们人多,你们怕是占不了什么便宜,改天怎么样?” “好,改天就改天,反正我饶不了你们俩。”孙国如心里正犯嘀咕,对方人多势众,一个个看着都凶神恶煞似的,让人发毛,此时只好就坡下驴。 “孙子,七爷爷我今天看在我嫂子的面上,就不跟你一般见识,要不非扔你黄浦江里喂王八,下辈子你小子出来就是王八犊子,嫂子,我劝你看好了,别找错了主儿,一辈子的事。” 孙国如噶吧噶吧嘴,啥也没说出来。 “孙先生,说明白了,我喜欢小小小姐,我会去向她府上求婚,如果你害怕我抢起她的话,你可要努力呀!”阿健说。 “你在做梦。” “做梦,你大可以这么说。但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美梦成真’,你回去仔细考虑考虑。回头见,没准我会去北京找你。” “我会好好招待你。” “谢谢。”然后阿健对吴小小说,“吴小姐,从明天开始,我会送花给您,希望您能喜欢。” 面对这样的人,这些只念过书的呆子们是连招架之功都没有的,只剩下憋气的份。 孙国如回去跟舅舅说,舅舅告诉他,“跟些地痞流氓有什么理好讲?我劝你以后离他们远点,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回去跟老爹说这事,孙总长对早年在上海所受的屈辱还心有余悸,只得摇摇头,“你还年轻,还不知道这里边的事。” “我就不信了,这世道上会让地痞流氓横行,法律在哪里,政府在干什么,警察都是吃白饭的?” “这里边的事太复杂了,不是你能理解得了的。” “不过是些地痞流氓,会让你们这些政府大员怕到这个地步,我真闹不懂了。” “事情绝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不简单,真奇怪了,我就想不明白这里边还有什么复杂的。” “孩子,你们学的书里是不会告诉你这里边有多复杂的。你的书里边告诉你太平洋有多深了吗?” “您这是什么意思?” “太平洋深不深,也没有这里边的水深。” “您在说什么?” “学着点儿,好好想想这次你为什么吃亏,以你以后会有好处的。孩子,不要以为你爹是个总长这个世界就可以由着你的性子来。” 孙国如为此大病一场。 第五卷 第九章 泽叔竟安排了个非常令人意外的地方召见了他。 这是他最满意的一个饭店,他喜欢这个地方的古香古色,一点儿都不矫揉造作的古香古色。这里给人一种回到从前的感觉。 陪泽叔一起来的是红狼,黑狼和青狼,保镖都守在这个房间的外围。 没有人看不出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召见对阿健来说是十分的震惊。 这标志什么他也不会不明白,连杜汉,司徒,凌舒民都被放在外边的小范围聚会,给自己这个机会,他都蒙了。 “这可是这个庞大的组织的权力核心啊。”他有时都不敢想这件事,尤其?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22 部分阅读 这个召见对阿健来说是十分的震惊。 这标志什么他也不会不明白,连杜汉,司徒,凌舒民都被放在外边的小范围聚会,给自己这个机会,他都蒙了。 “这可是这个庞大的组织的权力核心啊。”他有时都不敢想这件事,尤其他不知道为都是为了什么,自己的仇人会给自己进入权力核心的机会,“难道是老天在帮我?” “三年了,我想知道你给我带回点儿什么?”泽叔问。 “我正在准备写个报告给您,汇报一下这三年来我在国外生活,学习。” 泽叔对儿子的回答还算满意。其实这本来就是一个不好当面回答的问题,儿子能如此迅速地选择了近乎置答的方式,可见他成熟得多了。 “好,你最好把这三年来的所见所闻所感都认真的梳理一下,写给我。” “是。” “在你回来之前,我们已经研究了几次你的工作安排,一直没有个结果,我想听听你对自己工作的想法。” “我服从公司对我的安排。” “就因为公司不好安排你的工作才征求你的意见,说说吧。” “我希望公司能安排我回外勤部。” “怎么样,哥,我就说他肯定愿意回去。”青狼听完这话,高兴得不得了,“这样吧,我另外找个地方,让他来当这个部长。” “你坐这儿来说。”泽叔欠了欠身说。 “哥,你说了算,我不多嘴成了吧。”青狼赶紧道歉。 “三大队我已经准备提阿七作大队长,你回不去了。” “总裁,我作什么都成。” “要我安排你作个小队长,也不会请你到这个地方来了。”红狼说:“阿健,现在是公司发展最关键的时期,希望你从全局考虑你自己的工作。” “是,我会认真考虑这件事。” “阿健,如果公司安排你一个全新的工作,你愿意试试吗?”红狼征求了总裁的眼色后说。 “您应该了解我,有些工作怕会做不来。” “我问你愿意试试吗?” “如果公司需要我愿意试试。”阿健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正面回答了。 “那好吧,总裁,请您亲自告诉他吧。”红狼对泽叔说。 “阿健,公司决定由你筹组一家属于我们自己的银行。” “是。” “由公司的财务部指导和监督你的工作。” “是。” “这段时间你物色一下自己的副手。” “是。” “当然你预备几个人选,由公司审核决定使用。”红狼解释说。 “我明白。” “哥,我有个请求。”青狼举手说。 “说。” “这样,让阿健在我那儿挂个副部长,由我那给发薪水,怎么样?当然,他忙他的,我们不会碍他事的,行吧,哥?” 泽叔看了眼红狼和黑狼,两个人都点点头,“哼,你拴着他图啥呀?” “哥,谢谢你。”青狼拍了拍阿健,“阿健,你不会反对吧。” “谢谢您,部长,我还高兴还来不及呢。” “魏部长,你可知道阿健现在是什么身价?别出钱时候叫唤啊?”黑狼说。 “这个不用你操心,要是哥让,我给他照总裁的薪水发,我愿意。” 看着青狼那样,几个人都给逗乐了。 “有了自己的银行,业务上的许多事就方便了。”黑狼说。 “省得他妈的有人再用银行卡我们的脖子。”青狼说。 阿健的工作只受泽叔一个人领导,业务上受黑狼的指导和监督,他已经成了公司当中仅次于总裁和三狼的第五号人物,当然没有第六个人知道这件事。 关于副手的人选,公司也原则同意了阿健的意见。 由钱炜华、宋兴华、曾锦华分别担任法律,会计,管理方面和三个副手。 三华方面也明确表示他们会马上启程回国,第一时间参与到银行的筹备工作中来。 前期资金由公司几个主要业务部门分别筹备,总部就出了二十万大洋,资金是相当的充裕。 “将来我们的银行大楼要比汇丰的更漂亮。”泽叔挥动着手中的铅笔,在空中描画着蓝图。“你不能再住那个地方了,找个象点儿样的房子住。 从此,阿健便住进富人区。 阿七带着几个人跟他一起住。 “你现在是银行家了,不是街头小混混了,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衣服穿着要讲究,理发、洗澡、吃饭都得找那些高档的地方,要不然会给人瞧不起的。” “是。” “买部车,不过别太张扬了。” “是。” “叫那些跟着你的人注意点儿,不能随便惹事。” “是。” 与亲人团聚的喜悦,进入上流社会的荣耀,繁重的工作压力,依然无法阻挡吴小小对他的折磨,仇恨,嫉妒,思念掺杂在一起折磨他。 “为什么是她呢?” 二十多年来唯一从心底里喜爱上的女人却是仇人。 “老天真会开玩笑!” 这个玩笑是不是有些太残酷了?! 第五卷 第十章 第一束花就被拒绝了。 可是他没有就此放弃,送了第二束,送了第三束,但没送第四束。 他知道必须改变一下策略才行。 然而阿健一直没有想好。 此时他已经不知道是仇恨多还是思念多了。 他越是思念小小,越得拼命工作,他必须再一次用工作来抵消对小小的思念。 在筹备银行的工作之余,他们完成了对“星河”酒店的收购。 “二十万。”在经过一番异常艰苦的谈判之后,蚊子向阿健报告。 阿健清楚这已经是底线了。 “放定钱,半个月我们正式签合同。” “二十万,半个月成吗?”阿七问。 “够了。” “哥,咱们现在只有两万现钱,我想问问你打算怎么筹这笔钱?”蚊子说。 “自筹一部分,借一部分。” “自筹,咱们还能筹到多少?” “我算过了,至少有十一万。” “能有这么多?” “发动群众吗?每一个人都要入股,最后按股分红,股份多红利多,股份少红利少,跟他们说清楚,别到时候怨这个怨那个的。” “入股?哥,你是不是从美国学的新鲜玩艺儿?” “就算吧。五十大洋一股,每个人至少认一股,多者不限。” “是不是也得分分等级?”蚊子问。 “可以,没进公司的至少一股,公司员级的至少四股,小队长级的至少二十股,中队长级的至少一百股,大队长级的至少五百股。这样算下来至少有二千五百股,也就是十二万五千块,加上现有的两万块,就是十四万五千块。我已经跟几个朋友通了气,大概可以借到十万块。” “这么说我们连流动资金都有了。” “你算过没有,四万五千块流动资金够不够?” “足够了。” “跟他讲,他的员工我们全部接收,尤其是那个经理和大厨必须作好工作。” “我就去办。” 一切都非常顺利,顺利得让“天堂”自己都感到奇怪。 开业那天,连泽叔都送了贺礼。 并且还有两个局长级别的官员前来祝贺并为剪彩。 那隆重叫许多人大跌眼镜。 “请朱董事长请话。”司仪叫到蚊子的时候,他竟忘了自己此时已经是“星河”酒店的董事长了。直到阿健在他面前鼓掌示意才反映过来。 蚊子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努力镇静了一下,才拿着稿子上台。 阿玉在下边看着心里甜甜的。 青狼轻轻地在阿健耳边说:“你看见那个人了吗?” 阿健朝着青狼示的方向扫了一眼,一个女人正盯着他。 是萧亚琪。 “她来干什么了?” “不知道,不过她已经好几次跟我打听你了。” “有什么事吗?” “看来他对你的印象不错。” “您又开我的玩笑。” “哼,阿健,她已经盯了你好久了。” “盯着吧,咱们也丢了不什么!” “那最好。”青狼笑了笑。 开业庆典结束的时候,萧亚琪接上了阿健。 “小哥,几年不见,你可是越来越迷人了。” “这句话给您用才最合适。” “真的吗?” “真的。” “你真这么认为?” “不错。” “小哥,你不但脸蛋越来越迷人,更重要的是你的嘴越来越迷人,简直让我都无法控制我自己了。” 一个风骚,漂亮,善于勾引男人尤物,要想对付一个在情场上初出茅庐的小子那还不如探事囊取物般容易,尤其对付一个正处于失意彷徨中的小子。 她一下子就迷倒了他,当然,如果不是她与泽叔有些瓜葛的话,她也不会那么痛快地俘获他,她在潜意识当中是要报复一下泽叔的。 阿健的确在萧亚琪身上体验到了作为一个男人的乐趣,他有些迷恋上了这种乐趣。 越是思念小小,他便越是需要这乐趣。 反过来他越是体验这乐趣,越是加倍的思念小小。 他就在这最大的乐趣和最大的折磨之间痛苦的挣扎着。 萧亚琪开始还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尽量减少外出,可随着对阿健的控制越来越深,她便不再满足于呆在家里当阿健的性伙伴了,而是越来越多地要求阿健带她出入那些她喜欢的社交场合。 “哥,你还是少带他出去。”阿七提醒说。 “有什么问题吗?” “太扎眼了,她毕竟是泽叔的女人。” “他已经不要她了。” “哥,那你就更不能要她了。” “我会考虑这件事。” “你最好离她远点儿。” “我有分寸。” “要是你不好说,我跟她说!” “说什么?” “让她走。” “这我还没想。” “哥,她坏事的。” “她能坏什么事?” “你怎么糊涂了,别的不说,要是让小小听说你跟她在一起那不坏了。” “你让我好好想想。” “我怕你还没想明白就出事了。” “不会的。” “哥,万一出事呢?你可得掂量掂量轻重啊。” “嗯。” “可别为虱子烧棉袄哇。” “我知道。” 第五卷 第十一章 这件事终于惊动了泽叔。 他怀着极大的恼怒召见了阿健。 “听说你养了个女人?!” 走进泽叔的办公室,坐在泽叔的面前,听着泽叔的声音,阿健就有股莫名其妙的紧张。 “是。”他只好说这一个字,他怕第二个字就会露出自己的胆怯来。 “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一个上等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上等人?就是说将来你要作我们银行的总经理,跟个脏女人鬼混,就不怕影响了前程?!” “是。” “是个屁!”泽叔气得大骂道。 阿健不敢吭声。 “赶紧给打发喽。” “是。” 泽叔稍微和缓了一下说:“听说你看上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孩子?” 阿健只好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这件事就让我来想办法,不过我提醒你一点,吴家的千金,不会嫁给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绝不会。” “我明白。” “如果他们知道你跟个脏女人鬼混,我看你就别指望这事了。” “我知道。” “阿健,进入上流社会可不容易,你可思量着办。” “我知道怎么做了。”阿健唯唯地退出来。 这天回“天堂”,母亲也提到这件事。 “阿健,妈不懂啥道理,可有些事还明白,别想那些不可能的事。” “妈,啥叫不可能的事啊?” “咱们和人家肩膀头不一般齐,我看就别想她了。” “我想谁了?” “吴家的小姐。” “妈,谁跟您说的?” “别人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是不是泽叔?” 提到泽叔,云姨忽然产生一种冲动,要把真相说出来的冲动,但泽叔的话她又不敢违背,她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 阿健看着妈的样子,不禁心头生怨,“这件事您不要管了,管您也管不了,我会处理好的。” 晚上回去,阿健特别的凶狠,这让萧亚琪感觉有事。 “出什么事了?” 阿健不吱声。 “出什么事了?” 他还是不吱声,只顾没头没脑地做自己的。 好半天,她说了句,“你不说就下去。” 阿健听这话,便从她身上下来,躺在那儿,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出什么事了?”萧亚琪大声叫。 “人你可以走了。” “你是什么意思?” “你从这里走出去,别再回来。” 萧亚琪从口气中听出来这不是开玩笑,吓得马上变了动静,想搬起阿健往身上放,但她没能成功,因为他这个时候根本不想要了。 “不,不,你不能赶我走。” 阿健还是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萧亚琪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状况了。情急之中,忙用嘴去亲他,直到他泄了火。 看着萧亚琪那样,阿健心头生出种怜悯来。 “我睡去了。”他准备到别的房间里去睡。 “别丢下我,别丢下我,我害怕,……” 阿健终于没能拒绝她的苦苦哀求,又留下了她。 “你还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泽叔对阿健明显地生气了。 “我……” “难道你需要一个脏女人吗?” “我……” “我什么,是你丢不下她,还是她缠着你?” “我……” “难道你连一个女人都处理不好吗?” “对不起。” “是不是我来帮你处理一下啊?” “我自己处理,我自己处理。” “你最好尽早,我可等不得。” “是。” 琪姐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看到阿健如此正式地跟自己谈这个问题,她马上意识到了阿健背后的那个人。 “你怕他?!” “有几个人不怕他呢?” “那当初你就不该着惹我。” “后悔药哪儿有卖的,现在就说现在吧,不提当初好吗?” “要是我不走呢?” “我走。” “要是我也不让你走呢?” “那恐怕就太好办了,泽叔已经发了两次火,不会有第三次。” “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你应该了解他。” “就是我太了解他了,才搞不清楚,为什么他会放着你玩弄他的女人。” “你也算他的女人?” “我怎么不算?” “我不知道。” “你怕他,我不怕他,我是他的女人,你可知道,他从来不对自己的女人下手,不管怎样,都不会。我没什么可怕的,你加小心行,我不用。所以我不会放开你,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样着你。” 听了这话,阿健对这个女人仅有的一点感情都消失了。 “看来你是在挑拔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是在利用我擦他的面子。” “就算是吧。” “有这话就好办多了,原来我是担心你,既然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好怕了。从现在开始,你自己住在这里,我搬走。” “阿健,你听清楚,琪姐可不是想玩就玩,想踹就踹的人。” “我早就听说过,琪姐不是省油的灯,今天是看到了。” “我说不放过你,就不放过你。” “那是您的事。”阿健穿好衣服,叫了阿七和弟兄们,走了。 萧亚琪咬牙切齿地发誓,“你不让我好,我也不让你好。” 第五卷 第十二章 有一天,红狼找到了萧亚琪。 “何先生提醒您,以后不要再和阿健在一起了。” “他凭什么提醒我?” “这我不知道,我只是如实转达他的提醒。” “他玩够了一脚踹开,另寻新欢了,难道我打个男人都不行吗?” “恕我多说一句,何先生说的很清楚,是让您不要再和阿健在一起了,好象没限制您找别的男人。” “我就得意他。” “我已经把何先生的话转达给您了,至于您怎么做是您自己的事。不过,我还是想提醒您,凡事三思。” “却他妈的,有本事他给我来个三刀六洞。” 红狼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上车去了。 萧亚琪气得不行,打车到阿健的办公室大闹了一番。 “你太过分了。” “过分怎么了,过分怎么了,我就这样,以前这样,现在这样,以后还这样,我就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你是疯了。” “是,怎么样?我就是疯了,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一切后果由你自己负责。” “我等着你们,我等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 阿健叹了口气,“你还是认命吧。” 一句话把萧亚琪潜意识里的东西彻底唤醒。 “不,不,我不会认命的,不会。” 这个不甘心被命运摆布,要做掌握自己命运的人,从一进入这个社会就清楚地认识到唯一能让自己走出贫民窟,唯一能让自己走出卑贱的下等人地位,唯一能让自己成为上等人的资源是,漂亮的脸蛋和苗条的身段。 这些年的努力,奋斗经历更让她清楚,一个下等人变成一个上等人有多难。 “琪姐,别再做丑小鸭变白天鹅的梦了。”阿健说。 “不,不。”眼见着就要从美梦回到残酷的现实了,萧亚琪真的疯了。 这么多年来,她勾引迷惑男人,一步步地朝自己的目的地前进,等走到了之后却发现自己付出那么多汗水的努力不是把自己变成上等人,而是变成一个又一个男人的玩物,她能不疯吗?! 阿健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发泄,所以他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留她一个人在里边发疯。 “那个女人还在缠着阿健?”泽叔问。 “是。”红狼回答。 “让她滚得远远的。” “她不肯走,我劝过她。” “送她走。” “哪里?” “南洋,欧洲,美洲……,什么地方都行,她不能再呆在上海。” “她说您好像保证她什么了!” “没错,我保证让她活着,我说话算数,我留着她,但我没保证别的。” “安排她走可以,以后的生活呢?” “她不是愿意勾引男人吗,就让她当表子好了。” “这恐怕……” “都是自己作的,怪不得我,你就去安排吧!告诉她,别再在上海出现,否则我什么都不保证。” “好吧。” 从这句话之后,阿健再也没看见过萧亚琪,也没听说过她的消息。 阿健现在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他已经承认,自己明白无误的知道泽叔为什么会如此厚待自己了。 这个时候反倒想起琪姐说过的一句话,“老天爷不公平啊!到今天我才发现,女人永远都是男人的玩物!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母亲三天两头地被接走,接进泽叔的公馆里,已是尽人皆知的事实,这让阿健感到屈辱,因此他尽量少回“天堂”。 阿七也不太回去,第一他要保卫阿健,第二他怕见到阿玉,看着阿玉和蚊子亲密的样子心里难受。 但他们还是得回去,因为那里是母亲住的地方。 每当他们的车开进胡同,“天堂”那几只看家狗会发出特别欢快的叫声。 听到这叫声,人们就知道谁回来了。 如今“天堂”已经和往事大不一样了,整饰一新的两幢房子,住着云姨,阿玉,蚊子,小国,还有一些弟兄,多数人都已经搬了出去。 “妈呢?”阿健进门就问。 “出去了。”阿玉说。 这么晚出去,肯定是到泽叔那儿去了,阿健来时的兴致一下子都无影无踪。 “你们都好吧?”这句话说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左左右右地看看也没看到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谁说什么也不理,那些看家狗呜呜地跟在屁股后头叫。 第五卷 第十三章 他开车到江边,望着对面星星点点的灯火,沉默了好长时间终于开口问:“大国的父亲是泽叔做的。” 阿七有些惊异地望着他。 他盯着阿七追了一句:“难道你没有听明白我说的话。” “我真一点儿也不知道?” “你是真一点都不知道,还真知道一点儿?” “哥,你问这个干啥?”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哥。” “说出来。” “出事又后,部长让报案,不允许我们轻举妄动。” “妈什么态度?” “妈啥也不说,就是哭。” “后来呢?难道一直在哭,什么都没说吗?” “是,妈对这件事没说过一句话。” “妈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肯定是他做的。” “要是泽叔做的,你想咋的?” “回去吧。” 回到家里进卧室前他对阿七说:“我恨他,但现在我只能恨他。” 他躺在床上,睡不着。 “上海的漂亮女人有的是,为什么他偏偏看上我妈?他玩弄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非要我的妈?” 他根本弄不明白,为了一个中年妇女泽叔会抛弃原则。 当想起他占有自己母亲的时候,阿健恨他,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不是父亲,连名义上都不是,他在拿自己的母亲当表子,和那些出没在街头巷尾的表子一样,这是阿健无法接受的。 当想到横尸街头的方有德的时候,阿健恨泽叔,不是因为方有德不该死,方有德那种人早就该死,但不应该他动手,因为方有德已经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杀他,就等于侮辱自己,这也是阿健无法接受的。 当想起萧亚琪的时候,阿健恨泽叔,不是因为他对萧亚琪有多少感情,本来他对她都不是感情,他的恨不是来自于她被卖掉这件事本身,而是他没能利用她伤到泽叔,本来他想利用她报复泽叔的。 然而萧亚琪却怀疑地问过,“他怎么对你这么好?” 她猜都猜不到是为什么。 好在人们都习惯了,泽叔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没有谁知道他在想什么,等你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云姨鼓起勇气跟躺在身边的泽叔说:“我上这儿来,他有些不高兴。” “爹妈在一起,他有什么不高兴的?” “他还不知道你就是他爹呀!” “啊,也挺为他的。” “要不然就告诉他吧?” “不行。你听清楚,绝对不准告诉他。” “你不是说他从美国回来就告诉他吗?” “我只是说回来再说,现在看不行。” “这么下去,让他说不出道不出的,怕他受不了啊?” “你根本不了解我们的儿子。他现在没有什么受不了的。” “我还是担心。” “你想想,亲眼看着老林死他挺过来了,几进孤儿院饱受折磨他挺过来了,在看守所里差点让人家整死,他也挺过来了,现在这点儿事他能挺不过来吗?你记着,越是折磨越坚强,这就是我们的儿子。” “要是这样就好了!” “你再看看方有德横尸街头回来连问都不问,跟一起住了半年的女人神秘消失他可以声都不吭,这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放心,我不会看错他。” “让他知道真相有啥不好呢?” 泽叔盯了自己的女人一眼,说:“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更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 “你知道儿子现在为什么如此努力吗?” “不知道!” “我就说你根本不了解他,在他心里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他,那就是给杀了我给老林报仇。” “那他伤着你怎么办?” “他已经发誓不伤我,这话是算数的。当然如果他就一个人,这话不一定算数。因为一枪杀了我好办,只是杀了我之后呢,你怎么办?你的女儿怎么办?他清楚包括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受到我手下的报复,他不会忍心你们被追杀的,所以现在他的话是算数。大概这个时候他想的不是怎么杀我,而是怎么安排好你们,等他把你们的后路都找了的时候,我真得防着他点儿了。不过,你不离开我,我永远都是安全的。我相信这一点,因为这些年来他已经为很多人复仇,没有一次不精心设计,没有一次失手,没有一次留下后患。” “你说这些我不太懂,我只是想问,要是他知道了就不努力了吗?” “我想是的,如果让他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杀死了他的养父,他的头脑会混乱的,我怕他更接受不了。所倒害了他,我必须保证让我的儿子成为上等人,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只想我们一家安安静静的生活,过那种平平淡的日子,能不能成为上等人并不重要。” “可以,你可以去过那种生活,可以去过那种日子,我就问你,靠什么生活?” “我们的钱够我们没知几辈子了。” “哼,你不懂,只要我们放弃这种生活,那么我们就一文钱都没有了。这些钱是不能再用的了。” “为啥呀?” “因为这钱上边沾着的是血,因为这些钱都是用人命换来的,你还能用吗?这么多钱会让一个没有势力的人死几百次,一个普通人拥有这么多钱就是弥天大罪。我让我的儿子爬上去,就是为了保住这些钱,保证我们永远过这种富裕的,安全的生活。你那种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日子只能作为一种美好的想法,这辈子不会再有了,因为有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我不用说了,我们的儿子,手里有那么多的人命,结了那么多的恩怨,想退出去,可能吗?一旦我们放下手中的武器,放下手中的权力,那你就等着给我们收尸吧!那时候你会看到我们已经不是人,而是两只给打烂了的筛子。你呢?会象方有德逼你的时候那样,去当‘鸡’,那些可怜虫你看的还少吗?连吃点水都得看人家的脸色。” 云姨不知道说点什么,但她总觉得有点儿不对。 “我明白地告诉你,我们的儿子会成为上海滩最有权势的人,一定会。我们的儿子会感到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取得的成功,他得到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创造的,绝不是靠老子得到的,没人会尊重只会靠老子的人的。他最后要接我的班,不管用什么手段。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的原因。丑知道可以,阿薇知道可以,他们不会说出一个字,别人就不能知道了,如果他是我的儿子,那他就是我的弟兄们的晚辈,这些老家伙是不会服从一个晚辈的。” “那他真的有一天安排好一切,是不是会对你下手?” “是。” “那怎么办?” “那连老天都没办法,只能由他去了。” “我更听不懂,你怎么能让这种事发生?” “如果他要接我的班,他必然用实力来证明,杀了我恰恰是最好的证明,这样别人才会毫无条件的服从他。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尊重和服从强者,任何一个人都只能领先自己的力量成为强者,从我的手中接掌组织的人必然是个强者。我可以给他这个权力,但这个赐予的权力是打了折扣的权力,别人会看轻这个权力的。他要的不是权力,而是权威,权威必须靠自己树立。杀掉我会让他在人们心中树立起权威。” “我怎么能让他杀你,你是他爹。” “有些事你不懂,让我来告诉你。他是我的儿子,我是他爹,在某种意义上说,他就是我的未来,我呢,是他的过去,其实我们是一体。当他取代我之后,我的肉体存在也就没有了实际意义,因为我的生命已经融入到他的生命中,我的生命已经在他的生命中得到复活。这就是我们中国人为什么必须有个儿子的原因,儿子就是我们生命的延续。” “我不能让你再离开我,我不能让你死。” “你记着,谁都不能长生不老,所以我们不必惧怕死亡,因为那是必然。在这个世上我们惧怕的是什么呢?是我们死了以后没有人记着我们,是我们的坟墓变成野冢,长满荒草。只要有人记着我们,只要还有人怀念我们,死亡对于我们来说也非常愉快的事,就象我们睡觉一样愉快,只不过再也不会醒来。” 云姨哭了,她不知道怎么劝他,她不知道怎么解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的生死结。 “你应该为有我们而高兴才是。” “你一辈子都不让他知道吗?” “在我进坟墓以后你可以告诉他。” “这对你们不公平。” “公平,老天对我们公平,因为我有一个令我骄傲的儿子,因为他有一个令他骄傲的父亲。” 云姨只知道哭,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第五卷 第十四章 红狼,黑狼对于阿健选的几个副手相当满意,不过他必须请示过泽叔后才能决定用还是不用。 “从家世背景,从业务水平,从第一印象上看都没什么问题,相当不错。”红狼说。 “你也是这个意思!”泽叔问黑狼。 “是。” “那就暂且定下来,看能不能过实践这一关。” “行。” “他们提出什么具体的问题没有?” “阿健准备用作第一副手的曾锦华提出业务人员严重不足的问题,希望公司认真考虑。”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棘手的事,高素质的专业人员太少了,这个问题不解决会严重影响业务的开展。”黑狼说。 “他们提出了这个问题,有什么建议吗?” “他提出几个解决办法,最可行的我认为是通过猎头公司到别的单位去挖。” “你说呢?”泽叔看了看黑狼。 “太费钱了。” “还有什么解决办法没有?” “小曾还提出一个相当有建设性的想法。”黑狼说。 “但是操作起来怕有很大的困难。”红狼说。 “说说。” “他准备通过大量存钱到一家我们看好的银行,然后挤兑令其破产再收购的办法来解决我们现在存在的问题。” “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可真是够胆大的。” “是不是太冒险了点儿?”红狼说。 “如果没有冒险,那么在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伟大’二字。” “您支持这个想法。” “不错。” “那太好了,我也觉得这个办法会产生意想不到的结果。” “你们把握一下,让他们干吧。” “我就去安排。” “还有一件事,你心里有个数,阿健看上了吴孟雄的那个宝贝闺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提提这个事,看他是什么意思。” “老吴怕又咧嘴了。” “哈哈,我就要看看他是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哪天过去。” “告诉阿健,公司批准由曾锦华任他的第一副手,将来的襄理人选,叫他心里有数。” “是。” 阿健也没想到泽叔会如此痛快地批准这个看起来非常冒险的行动计划。 “林总。”曾锦华对此更是兴奋不已。如今,在这个系统里边,阿健已经升为林总。 “这回就看我们的了。” “我们会打响这第一炮。” “一定会。”钱炜华说。 “不过我们必须考虑,以我们的资金能把仗打多大。”宋兴华说。 “这一点大可放心,公司可以为我们调动我们所需要的资金。” “林总,我没听错吧?”宋兴华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要我们能保证这些资金的安全。” “这就需要我们在各方面都要谨慎,看来我们现在就不能坐在这里空想了,下去,好好地考察考察吧!”曾锦华说。 “分三个小组,由三位分别带队,对我们已经确定的那些对象再逐一考察。”阿健说。 “林总,我想请您跟上头请示一下,在我们行动的时候,能不能请公司出面,动员媒体给予配合。”曾锦华说。 “不错,曾总说的太有道理了,如果媒体参与进来配合行动,那将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宋兴华说。 “我想请曾总解释一下。” “通过媒体的宣传,可以制造出一个恐怖气氛,势必引发普通市民的挤兑风潮,这样的效果比我们自己做的效果可大得多。只要普通市民参与挤兑,我们就胜了。” “这个也没有问题,我就去请示。” “林总,还有一个小事,我得跟您说,就是你们开的那家酒店,我觉得在经营上有些问题,希望您能考虑一下。”曾锦华说。 “你说吧。” “朱董事长不适合经营管理,我希望您能聘一个专业人士来作经理会更好。” “我也看出来他做的很吃力,既然你提出来了,那就请你帮忙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好吗?” “我愿意效劳。” “谢谢你,我叫他们给三位开贵宾卡,到那里吃住打八折,怎么样?” “林总这就拉上客了。” 几个人笑笑,出去办事了。 第五卷 第十五章 红狼有些抑歉地对走出泽叔办公室的阿健点点头;阿健则友好地笑着点了头;出去了。 泽叔对红狼带回来的消息丝毫不感到意外。 示意他坐下,“他怎么会轻易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地痞流氓呢!” “他指望他的宝贝女儿升官发财呢!”红狼说。 “我也听说,那个丫头与他的表兄有婚约。” “是,男方是北京外交部的孙总长的三公子。” “孙总长也是老相识了。” “他大概不会忘记我们。” “哼,何总理倒了,他竟没倒,看来还是有些根基!” “据说这次吴益民当上这个副市长没少借孙总长的力!” “我们出力少吗?” “当然要不是我们给他扫清障碍,位子也未必就是他的。可他好象忘了这一点。要不怎么那块地这么费劲,按说应该不至于的。” “我会让他想起来的,谁欠了我们的人情都得还,那块地我要定了。” “哥,吴孟雄野心不小。” “他的儿子去竞聘法官了吗?” “去了,他没能顶住吴孟雄的压力,但是失败了,他准备去作个教授。” “这对我们的吴副市长可是个不小的打击呀!” “他不会甘心的,听那意思。” “他提过这事?” “我问了一句。” “他什么意思?” “他态度非常明确,儿子当教书匠是绝对不行的。” “那就是说小吴早晚得按照他的意思去法官。” “正是这个意思。” “他还说什么了吗?” “没说,不过那口气可以听出些意思来。” “副市长他能甘心,恐怕市长都不是他最后的目标。” “他太贪了。” “这样的人才可爱。”泽叔一笑。 “哥,他有当市长的机会吗?” “你看呢?” “现在的形势越来越复杂,看不准。说不定南边什么时候就打过来了,几个老帅都在加紧备战。” “越复杂越好,让他们消停了,对我们并不好。” “可是这乱象对我们也未必就好吧?” “你的意思是?” “现在几方面的压力都来了,我们的军火给谁呢?” “在没看清楚之前,谁给钱就给谁,等看明白了,就不一样了。” “我明白了。” “最近庄严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 “盯紧他,南边的动静对于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我们必须能保证拿到第一手资料。” “我就去安排。” “阿健那边已经行动了,丽如银行。” “哥,我们能有多大的把握?” “一半。” “我们还需要作些什么准备吗?” “大不了他们跟我们翻脸。” “法国领事会不会过问这件事?” “一定会。” “咱们怎么答复?” “就说不清楚。” “法国政府方面会不会干预?” “他们分析到这个问题,结果表明,不会。因为法国正面临极其严重的危机,已经没有能力再顾及海外,这正是他们选择丽如的前题条件。” “其他国家呢?” “现在那些有钱的国家都面临法国同样的困难,只要不危及到自身的根本利益,有谁会为别人做嫁衣裳。” “还有那些跟丽如有关系的外资银行会坐视不理?没准他们也懂唇亡齿寒,兔死狐悲的道理呀!” “我也考虑这个问题,他们几个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阿健来请我们帮忙解决。” “他是不是想请您出面安抚那些外资银行?” “不错。” “这几个年轻人真不得了,连您都成了他们的打工仔了。” “希望他们能成就一番事业,我们这些作长辈的也就放心了。” “哥,您大可放心,他们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旦愿如此吧!” “吴小小的事您看接下来怎么办?” “先放一放,过一阵子再说。” “您是不是准备亲自试试?” “如果必要的话,我也不妨试试,我倒要看看吴孟雄怎么拒绝我。” 红狼了解泽叔的性格,只要他想做的就会竭尽全力做成,越具挑战性越好,所以他完成了许多别人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事。 此时红狼也想看看老大是怎么完成这件在自己看来不可能的事。 泽叔也看出红狼的意思,“他吴孟雄从此不再有什么非份之想,这件事我就此不提,否则他必须答应我。” 虽然看上去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可红狼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和以往的那句“只要人还有弱点,哪怕只有一个小小的弱点,就好办了”是一个意思。 红狼对这些话有着深刻的理解,对面这个人挖掘别人弱点的能力太强了,利用别人弱点掌握别人的能力也太强了。 想到这些,红狼都有些心悸,不知道自己的哪些弱点掌握在他的手中。 好在老大还有个极大的优点,那就是对忠心还是相当宽容的。 “你联系一下,我要同他们见个面。”泽叔说。 “是。”红狼知道是那些外资大银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23 部分阅读 “你联系一下,我要同他们见个面。”泽叔说。 “是。”红狼知道是那些外资大银行的老板们。 桌上的铃响了起来。 秘书报告,庄严有要事,紧急求见。 “来了!” “谁?” “庄严。”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你就在这儿听一听。” “我去接他进来。” “好吧。” 庄严一进来,迫不及待地说,“何老板,救救小山。” “您说谁?” “小山,您的兄弟,我的外甥。” “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下船,就让巡捕房带走了。” “您没看错吧?” “是,我去码头接他,亲眼看到的。” “法租界还是公共租界?” “公共租界。” “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就去把他接回来。” “谢谢您,谢谢。” 泽叔吩咐准备车,他亲自去了。 第五卷 第十六章 好象在上海已经没有泽叔办不到的事了。 就在巡捕房准备向上海警察局引渡江海洋的时候,泽叔到了。 “何先生,上海警察局请求我们帮助缉捕这个人,如果就这么放了,怕上海警察局会有说法。”负责这个案子的总巡捕有些为难地说。 “董总,我可以证明这个人的清白,如果上海警察局需要解释的话,我过去说明,怎么样?” “何先生,这当然可以。这样吧,您给我出个手续,办个保释您看好吗?” “没问题。” 没用多长时间一切手续都办好,总巡捕命人带江海洋出来。 “大哥。”江海洋上前躬身施礼。 泽叔扶起王小山,“兄弟,让你受惊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下船就让带到这个地方来了,还以为是大哥特意安排的呢?” “误会,都是误会。”泽叔谢过总巡捕,带着江海洋出来,上车,车子左转右转来到上海滩最著名的销金窟,金都饭店。 “兄弟,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怎么会不记得呢,当年道上弟兄哪个不是以进这个地方为荣啊!” “今天安排这个地方不算愚兄怠慢吧?!” “大哥说的哪里话,兄弟倒是想念当年你我兄弟在府上的日子。” “那个地方已经拆了,再也见不到了。” “大上海就是大上海,变化可太大了。” “几年了?” “大哥,十三年,一晃已经十三年了,真快。当年你我兄弟都二十了头,正风华绽露,没想到再见大哥已经年近四十,功成名就了。” “愚兄身陷泥沼,何来功成名就,这个词配兄弟才合适。” “大哥,兄弟得您教诲,这十几年总算没白过,将来若有机会,必报此大恩。” “你我兄弟,怎么说起这话,走,咱们上去。” 吃过饭,陪客的各自散去,两个走进非常隐秘的房间。 “这是我师父当年最得意的地方。” 江海洋左右打量一番,“怪不得都称莫大先生天下最会享受之人,果真不假。” 二人落座,有人上了茶,烟。 泽叔摆摆手,阿薇也退了出去。 “兄弟,怎么在这么乱的时候回来?” “大哥,您听说过南边孙先生身边有个蒋先生吗?” “有耳闻。” “蒋先生现在是孙先生面前第一红人,小弟已经由孙先生身边调到蒋先生身边工作。” “我听大舅讲过兄弟在南边非常不错,不知道你在蒋先生身边作什么?” “侍卫长。” “噢,我听说南边有征讨北边之意,不知是否确切。” “孙先生已经决意北伐,只是时间问题。” “你们能对付得了北边这么多人吗?” “大哥,我们已经训练了十万大军,对付这些军阀还是绰绰有余。” “据我所知,北边三个大帅哪个手里也不下十万,兄弟就有如此把握?” “大哥,不瞒您说,他们是哪个都手握重兵,但他们都是些乌合之众,吓唬人可以,真要两军对垒,其实不堪一击。” “噢,别人我不在乎,只惦念你一人安危,只要如兄弟所言,愚兄就放心了。” “孙先生,蒋先生均志在天下,岂是孙段张氏之辈可望项背。大哥可放心,不日,天下便是孙先生,蒋先生的。” “那最好。” “所谓大丈夫因人成事,孙先生,蒋先生天神般人物,也得有人扶助才好。” “我就知道兄弟若无大事不会犯险回来,说吧,有什么事?” “小弟就不客气。” 江海洋这次是陪同一个南边的要员来上海筹款的,南边准备北伐,资金方面出现状况。 “没想到一下船就给人告了密,为了保卫汪先生,我只得暴露自己。” “汪先生在什么地方?” “我暂时和他失去了联系,这个事舅舅会解决。” “筹款的事是由汪先生负责的?” “是。” “那你就安心的在这里等好了,有什么消息,舅舅会通知我,我转告你。” “大哥,真是太麻烦您了。” “你我兄弟,怎么又说这种话。” “大哥,我希望您能助孙先生一臂之力,将来孙先生不会忘您的。” “兄弟,我不管什么孙先生,蒋先生,只看你一人,如果做什么能助你的话,愚兄当不遗余力。” “大哥,我替孙先生,蒋先生谢谢您。” “别的就等找到汪先生再说,你就放心住这儿,我晚上再过来陪你。” 第五卷 第十七章 东方丽如遇到前所未有的挤兑风潮,所有营业部门口排起长队,第一个人都焦急地等待着,恨不得一下子拿到现钱,只有现钱在手才会安心。 东方丽如使出浑身解数,调动所能调动的资金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看它还能只持多久?”曾锦华说。 “咱们什么时候出手?”钱炜华问。 “再看看,如果我没算错的话,这种状况它还能支持一到两天,到它招架不住,要败下阵来的时候出击才是致命的。”宋兴华说。 “这些人会砸烂了它。”看着外边那些越来越焦燥的人们曾锦华说。 “是不是继续放消息出去?”钱炜华问。 “当然,那些会让这些人发疯的消息才是真正要命的。”曾锦华说。 “接交易所的电话。”宋兴华吩咐秘书说。 听完那边的报告,宋兴华恨不得跳起来,“林总,特大喜讯,特大喜讯。” 所有人都站起来,阿健也站起来。 “交易所里报告,几家大机构开始大量抛出东方丽如的股票,东方丽如已经跌停,这回我看他还有什么办法?” “看来上边的游说工作是成功了。” “天啊,谁能想到上边的力量有多大,协调几家大机构同时动作,太伟大了,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能说明他死定了吗?”阿健问。 “还不能,不过,只要这种状况再坚持一天,他就死定了。” “你的意思是交易所那边的刀插的还不够深?” “这个还看不出来,交易所一天只能插到这个程度,至于深度还看不出来,不过明天早晨开盘一切就明白了。” “那些法国鬼子今天可不好过。” “我告诉你们,他们会痛苦到连死都不如。”宋兴华说。 “没想到这里边是如此的凶险?”阿健说。 “林总,您会越来越了解这里边的凶险,或许这里才是这个世道最凶险的地方。” “怪不得在这里跳楼死的人会比我杀的人还多!” “林总,你一刀能杀几个人啊,这里的一进一出可是成百上千人的身家性命。” “如果我们赢了的话,会有多少人跳楼?” “林总,如果您需要的话,最后我会写个报告给您,不过,请您一定有个准备,别吓着。”宋兴华开了个玩笑。 “法国鬼子能有多少?” “少不了,一定不比孤儿院的大为烧死的少。”钱炜华说。 “谁告诉你们的?” “我们的张大队长。” “这小子,嘴连个把门的都没有,喝点儿酒什么都敢往外冒。”阿健说。 汪先生找到了,可是原来答应支持南边的几个大财阀突然改变了态度,一个个都躲了起来,不肯露面。 汪、江眼见着无功而返。 汪先生盯着江海洋,江海洋盯着汪先生。 “海洋,就这么回去,怎么交待呀?” “汪先生,您打算怎么办?” “与我联系的哪几个人都作了缩头乌龟了,我现在是毫无办法。” “汪先生,我虽不认识几个有钱的人,可在这个地方还有几个能真心相待的朋友。只是这些人怕不入汪先生的眼,所以海洋没敢介绍给您。” “海洋,这个时候你怎么还跟我卖起关子来了?!” “汪先生,如果您能屈就,我想我这些朋友一定会给您个惊喜。” “真的?” “那错不了。” “说说,都有哪几位?” “这第一位,您可能也有耳闻,就是何墨林泽健先生。” “乖乖,你竟认识他。” “我们在十三年前就是结义的兄弟。” “老弟,你怎么不早说,有这么个大亨的结义兄弟,咱们还愁什么呀?” “汪先生,我不知道我这位大哥能做什么,不过,他倒愿意帮我们一些小忙。” “真的?” “真的!” “老弟,什么也不说了,我今天就去拜望何先生,就麻烦你联系一下吧。” “好。” 第五卷 第十八章 吴副市长最近总感觉不大对头,外边的风声闹得他连觉都睡不好。 这天,调了卢湾区警察局长的方觉来见他。 从那次事件后,方觉往吴益民家跑的越发勤了。 吴益民对方觉也越发放心了,因为这个人的愈发白胖,连一根胡子都没有,看上去和戏里边的太监没什么两样了。皇帝放心太监,他有什么理由不放心方觉呢? 方觉在吴益民面前则特别的恭顺,让吴副市长找到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市长,有个非常重要的事。” “嗯!” “何老狠跟南边搭上钩了。” “是吗?” “他亲自到公部局巡捕房要了个人出来,这个人据可靠消息,就是南边孙大炮的副待卫长。” “是吗!来头不小哇!” “据说这个姓江的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人物。” “知道他们来是什么目的吗?” “看样子南边就要动手了,到上海来无非就那么几个目的。” “你说南边和北边会是个什么结果呢?” “孙大炮一介书生,我看成不了啥大气候。” “要说农民起义成不了大气候我信,可要说秀才造反成不了大气候我可不敢说。” “您是说孙大炮会……” “方局长,我们什么都没说,因为这种事不是我们能理解得了的。” “那咱们怎么办啊?他何老狠……” “方局长,我知道你跟何老狠的那点事,不过我跟你讲清楚,现在的形势谁都看不明白,最好别整出什么事来,免得后悔。” “市长,我是想……” “方局长,我们都是跑腿的,谁给咱发饷,咱就给谁办事不错,可有的时候也得看看,总不能为两个钱把前程都搭上吧,要是把这条命搭上那就更不值了。” “我听明白了。” “那就好,方局长,只要咱们活着,咱们活得滋润,就够了,麻烦还是少找的好,你说呢?” “是,您说的是。” “好了,有些事先忘了吧,要不然后出问题的。” “我知道。市长,小小小姐的婚事可得好好办办啊。” “亲戚朋友都有这个意思,我呢,尊重大家的意见,到时候一定好好热闹。” 两个人又闲话一会儿,方觉便离开吴益民的办公室,去了。 阿健和他的几个副手坐在交易所里,密切注意着大盘。 开盘的那一刹那,宋兴云轻轻地击了一下掌,然后低声而又兴奋地报告,“成了。” “肯定吗?”阿健对这方面不大懂,便问了句。 “肯定。” “是不是我们该出手了?” “是。”曾锦华说,“林总,我们去东方丽如。” 汽车上没人说话,连阿七都能感觉到这大战前的沉重气氛。 阿健的三十多人,推开挤门口的众人,走进一家营业部。 “先生,你们是?”这个时候的东方丽如人已成惊弓之鸟,见这么多人进来更不知有什么灾难等着他们。 “叫你们经理来。”曾锦华吩咐道。 “经理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走上来说。 “我让你去叫你们经理来。”曾锦华毫不理会那个小头目,朝刚才那个人说。 “跟我说就行。”那个小头目想走到圈子里。 阿七朝两个手下示意一下,那两个家伙架起那个人直摔出去。 银行的几个保安远远地站着,连动都没想动,因为他们知道来的是谁。 “叫你们经理。”阿七朝那个吓呆了的职员喊了一嗓子。 那个职员连忙将阿健让到经理室,一个愁眉苦脸的家伙正在哪打电话。 阿七上去抢下电话。 那经理清楚绝对不是天使。 “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请您看看这个。”曾锦华把一个皮包打开,放在经理的面前。 那经理一见里面那一匝匝的存单,知道末日到了。这个时候他反倒清醒了。 “对不起,诸位,我已经无能为力,对不起。” “您的意思我没听明白。” “我已经没有能力做您需要我做的事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如果诸位愿意的话,可以到总行去,我希望总行能让您满意。” “那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经理左右打量一下,只能垂头丧气地跟着。 到哪儿都一样,总行也把所能调动的每一块钱都兑了出去,这个时候那些掐着存单兑不到钱的人们,开始用一些过激行为来宣泄自己的愤怒了。 从各处调来的巡捕向东方丽如的总行和营业部聚集,以应对这局面。 东方丽如破产了。 这标志着战役已经取得决定性胜利,接下来的只不过是为了完美而已。 泽叔在自己的别墅里接待了汪先生和江海洋,青狼负责警卫,由红狼和黑狼作陪。 汪先生见到泽叔的第一句话是,“久仰健公,今日得见,真是平生之幸。” 从此“泽叔”便成了“健公”。 汪先生怎么也没想到健公会这么慷慨,然而话却说的是那么轻描淡写,那是说给红狼的,但有谁听不见呢,“一个月后那条船不要进港,改道广州,那些货就算咱们的一点儿意思,希望孙先生笑纳。” “我安排。”红狼说。 “至于筹款的事,打个人出头办。”健公对黑狼说。 “以什么名义?” “你安排好了,办得规格要高一点儿。” “是。” “汪先生,不知道墨林还有什么能效劳的?” 汪先生再三致谢,宾主尽欢。 第五卷 第十九章 汇报工作,接受指示,人们一拨一拨地进来,出去,进来,出去。 泽叔的办公室已经无法满足要求,因此他越来越必须坐在会议室里解决问题。 跟着泽叔从办公室里出来,阿健知道有许多人等在会议室里,今天组织里的大人物们都给集中到一起,共同谈论一下银行的事,一直到现在,那些大人物还绝大部分不知道这个项目。 “今天我正式向各位通报一下关于我们公司筹建自己的银行的项目。我首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才把这件事通报给大家,因为我们必须要打胜一场战争后才能保证我们这个项目能够顺利进行,所以对这个项目保了密。现在我可以告诉各位,我们胜了,我们打败了法国鬼子,我们打败了东方丽如,我们已经同他们签订了收购协议,我们银行的项目已经全面启动,我们可以看到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家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银行,到那个时候,我们看到我们的银行会给我们带来我们所期望一切。” 大家都热烈的鼓掌。 红狼站起来说:“接下来我们请我们银行的几位负责人对这个项目的一些细节进行说明,如果哪位有问题的话,可以提问,他们将给予答复。” 然后他示意阿健,阿健将他的几个副手介绍给大人物们,并请曾锦华,宋兴华和钱炜华分别对各自负责的部分做详细的报告。 莫之江,杜汉,司徒,凌舒民,还有几个列席会议的人对这个项目表示了极大的兴趣,纷纷部自己关心和关切的问题向银行的负责人们发问,在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才算。 看到每一个人都近乎满意之后,泽叔说:“各位,接下来我们研究几个具体的问题,第一个就是这个银行的名字,他们找人起了一个,就是刚才听到这个‘盛大’,我请各位考虑一下,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儿太嚣张了?” “我刚才问过了,阿健说找了好几个人算了,都说是个大吉大利的名字,我看不错。”青狼说。 他这么一说,别人都表示同意。 “没有谁认为这个名字有问题?”泽叔问。 没有人。 “请各位一定要把对这个问题最真实的感受说出来,我希望我们的银行有一个从内容到形式都完美的名字,这个名字很重要,至少我觉得‘盛大’有点儿嚣张。杜老,您看呢?” “总裁,我觉得这个名字真的不错,我看您就不要再苛求他们了。”杜汉说:“她代表着我们兴旺发达的气象,我看就这么定了吧!” 杜汉这么说,与会的人都表示支持。 “既然大家都同意,就这么定了。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比较重要,就是银行总部的选址,刚才他们已经汇报过了,初选了三个地方,请各位讨论一下。” “总裁,我刚才问过为什么放着东方丽如的总部不用,非另外择址,曾总的解释我不太同意,请您再说明一下好吗?”司徒问。 “我们银行的总部,必须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因此,我们要为我们银行的总部另外找个合适的地方,这就是东方丽如总部位置怎么好我们也不能作总部的原因。当然那里将会成为我们银行最大的营业部。” “谢谢总裁。” “总裁,我认为县城里我们开发的那片地规划出一块来建我们银行的总部最合适不过。”负责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的丛龙昊建议。 这个建议得到多数人的支持。 “丛总,既然你提出把银行总部放到你的项目里边去,那就请你说明一下这块地什么时候能下来,我们可不能等得太久。”曾锦华说。 “我们已经同绝大部分拆迁户签了合同。” “也就是说还有没签的。”青狼说。 “是。” “多少?” “三十户。” “他们什么意思?” “有二十多户已经达成共识,我想会在近期签。” “那另外几户呢?是不是还没有达成你所谓的共识?” “是。”丛龙昊承认。 “他们啥意思?” “要价太高,我们接受不了。” “要多少?”红狼问。 “一间土平房要十五万。” “抢劫呀?这些狗日的。”青狼骂道。 “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是。” “他们有什么背景吗?” “我不知道。” “你是干什么的?”青狼大怒。 吓得丛龙昊直往后躲。 “你说。”泽叔示意凌舒民。 “各位,有近九家是斧头帮在后面撑腰。那就是说即使我们给他们十五万一间,怕也会解决不了。因为其中有两家连价都没开,意思是给多少都不会迁,是不是这样,丛总?” “是,是。” “所以我请总裁和各位看看这个事怎么处理。” “难道他们不准备讲讲道理了吗?”泽叔这么说缓解了一下刚才沉重的气氛。 “总裁,您得给我作主。”丛龙昊可怜巴巴地说。 “你马上再去谈一次,每间一万大洋,半个月内迁出,这是底线。” “是。” “跟狗日的说清楚,他们要是不讲道理,也别怪老子不讲道理。”青狼说。 “是。” “你去吧。” 丛龙昊忙不叠地出去了。原来他以极荣耀的心情来参加这个会,没想到以这么狼狈的形象退出这个会。 “总裁,我们是不是得做些准备?”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莫之江问。 “莫总难道认为他们会因为这么点事同我们开战吗?”司徒杰夫反问。 “我只是说是不是做点准备。” “您太多虑了。” “总裁,种种迹象表明,斧头帮已经同菜刀帮的残余走到一块去了。”戴鹏说。 “早晚得做个了结,干脆现在就彻底解决他们算了。”青狼说。 “现在的时机还不够成熟吧?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一起解决两大帮派,恐怕……”黑狼不无担心地说。 “您怎么看?”泽叔征求杜汉的意思。 “尽量避免两败俱伤,那样会为人所乘。”杜汉说。 泽叔点点头。“这件事放一放,我们有时间再议,今天有关银行的一些问题就按我们议的执行,这个会先到这里。” 第五卷 第二十章 回到泽叔的办公室里,其他列席会议的人都散去了,只留下几个核心人员。 红狼知道总裁不想让一些权力结构之外的人参与到核心决议当中来,所以一到这里,他便开口谈刚才没有谈完的问题。 “我们真做些准备了。” “事实已经很清楚,田有石认为通过整合菜刀帮,现在已经有力量同我们开战了,他的表现只能说明他有些迫不及待了。”泽叔说。 “总裁,我们这个时候同他们开战,有几成的把握?” “五成。” “那我们就不应该应战。” “那我们得咋办?”青狼说。 “我们能不能跟他们谈谈?” “那等于示弱。”青狼叫道。 “总比硬拼个鱼死网破好吧!” “杜老,我也理解您的意思,是,他田有石已经不再是过去的田有石,尤其在他的后面还有日本人,可您想过没有,这几个月来他们一再制造磨擦,开不开战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控制得了的了,因此我们必须作好战争的准备。”红狼说。“当然,您所说的谈判,我们还是要谈的,我们总不能让理亏在我们这边。” “一飞说的对,战争已经开始了,只是还在试探阶段,我们要利用谈判来为我们的战争准备赢得时间。”泽叔说。 “总裁,我已经被你们说服了,我同意您和一飞的观点,准备战争吧。” “莫总,谈判的事,由你负责。” “总裁,我负责?”莫之江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我们的大掌门,谈判的事当然得由你来负责了。”泽叔笑着说。 “您能信得过我?” “我怎么会信不过你呢?我相信你一定会请到上海滩最有名望的人来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不是吗?”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跟石头去谈谈。” “一飞会给你制订一个方案,你只需和他们谈,谈得越久越好。” “要是我在谈判桌上解决问题了呢?” “那你将成为上海滩最耀眼的明星,漂亮女人的偶像,小姑娘的杀手。”泽叔这些话说得莫大少连眼都合不上了,所有人都跟着捧,莫大少连北在哪边都找不到了。 “丑儿,你负责对付田有石和胡狼,你要做好准备。” “没问题,您放心吧,哥。” “舒民带一部支援你。” “谢谢。” “丑儿这次担任的是主力,干系重大,我想请杜老作他的顾问,好吗?” “老朽当竭尽全力。” 泽叔把目光转向司徒杰夫,“菜刀帮虽然受到重创,可力量仍不可小视,你有把握吗?” “哥,不能说没有困难,我想跟您借个人。” “说。” “请阿健兄弟几个帮帮我。” “不行,阿健不行,他那边的事已经够他招架的了。” “总裁。”在得到泽叔的许可后阿健说:“我可以支持司徒部长一个中队,三大队一中队现在跟着我,我可以把这个中队借给司徒部长,由阿七率领。” “谢谢阿健兄弟,谢谢阿健兄弟。”司徒虽然没借到阿健,可能借到阿七仍让他高兴不已。 “一飞率外勤部三大队二中队及总部卫队驻字总部。为安全计,我们还会请警察局和巡捕房调人加强我们驻地周边的警戒。” “具体作战计划,由我分别下达,按照指令分头下去准备吧。”红狼命令道。 泽叔又特意拉莫之江嘱咐了一番。 果然,莫之江请出了工商总会会长乔鹤年,上海警备司令部军法处处长等人前来参与这次谈判。 田有石有点哭笑不得,不应付他有那么一串大人物,不好得罪,应付他又不会有任何结果,道上谁不知道莫之江是个名义上的首领,说话根本不算数。 等田有石陪莫之江到第八天的时候,他终于陪不下去了,因为青狼的部队开始进攻他的总部。而他的人马多分散下去准备扫荡泽叔的赌场,妓院,办公大楼啦,他怎么也没想到泽叔会在谈判进行中下手。 “扣留谈判代表。”田有石以为这可以令青狼有所顾忌,可他又错了,一顿乱枪把包括莫之江在内的所有人打得哭爹喊娘。 田有石身中七弹,死于非命。 青狼对斧头帮本部的袭击获胜。 司徒杰夫方面的攻势未受到有效的抵抗,和斧头帮田有石一样,菜刀帮七先生精心准备的对泽叔的全面打击变成了泡影,那些布署完毕的部队在接到进攻命令之前接到总部覆灭的消息,立刻烟消云散了。 这场战争最后以泽叔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谁都明白,至少一段时间之内,黑道应以泽叔为尊了,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再也没有那股势力敢与之争锋了。 然而这场胜利是以青狼为代价的。 在围剿作鸟兽散的斧头帮菜刀帮残余过程中,青狼遇难。 那天青狼率人根据线索追捕漏网的胡狼。 他的确看到了胡狼。 那是一条深巷,远远的立着一个人,肩扛长枪的一个人,青狼一眼就认了是胡狼。 胡狼身后是部发动着的汽车。 看着青狼出现,胡狼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狠狠地把烟摔在地上。 他朝着青狼一挥手,“您真来了。” “你在这儿,我怎么能不来呢?!” “谢谢真主。” “求你的真主保佑你吧!” “真主保佑!”胡狼果真望空拜了拜,“田老板,我给你报仇了。”端起长枪,瞄准。 青狼不相信离二三百多米他还能打着自己,所以根本不理左右的护卫,撕开前襟,露出胸膛,“朝这儿来。” 胡狼一扣动扳机,他知道这一枪有了。 青狼一见那股烟冒出来,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那颗子弹正钻进他的胸膛。 尽管上百支枪齐鸣,尽管射向胡狼的是一片弹雨,但这个距离,是他们的枪所不能达到的“远”,根本耐何他不得。 左右上百名弟兄眼睁睁青狼应声而倒,又眼睁睁胡狼从容地挥了挥手中的长枪,钻进汽车,消失在深巷尽头。 第五卷 第二十一章 据警方报道,这是上海开埠以来最大的黑帮火拼,大约有一百七十人死于非命,近千人受伤,数十辆汽车被毁,十余幢房子被焚,政府下令严查。 有家报纸开玩笑似地在头版写了句,“查谁呀?” 接下来的工作又够人忙一阵子,不但要为青狼和阵亡的兄弟们办丧事,还要收编队伍,接管地盘。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紧迫的,还有两件事需要解决。 一个是胡狼,他开始象影子一样叮住组织里的大人物们,给青狼办丧事那天,杜汉在回家的路上遭到枪击,伤虽然不是很重,但连惊带吓,加上年事以高,竟卧床不起。 泽叔严令追捕,可几天下来丝毫线索也没有,为此有好几位高级成员受到处分。 阿健站在青狼的遗体前发誓,“我要亲手杀了他,为您报仇。” 一个是两家报纸,原本在上海济济无名,充其量发行千八百份,在个小范围内挣扎微型报纸,一夜之间竟妇|乳皆知,人们争相购买《星报》,《天使报》。 原因很简单,两家报纸不约而同地开辟了“真相”专栏,对这次黑帮火拼进行报道。尤其《星报》的《谁是上海滩屠夫?》和《天使报》的《黑色星期三》两篇文章,深入地披露了许多关于这场火拼鲜为人知的内幕,引起巨大轰动。 “何泽健”再也不是默默无闻的普通经理人,而是赫赫有名的“沪上屠夫”和“上海滩首恶”。 “嘉禾”公司办公大楼一下子车水马龙起来,全上海的记者都挤到这里,跃跃欲试地准备抢些新闻,此时对泽叔的报道成了最大的热门。 那些好事的闲人更是象苍蝇一个盯住这儿不放。 而一些受人煽动的死难者家属更是在楼前连哭带喊,吵闹不休。 巡捕房不不派出大批警力来维持秩序。泽叔无法离开大楼,甚至到窗前站一下都不可能,记者的相机,吵闹者的石块会一下子集中到他出现的地方。 泽叔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红狼坐在沙发上,阿薇则站在旁边。 他们知道老板坐不住的不是外边的闹事者。 “丑儿走了,让谁接他的班呢?”泽叔轻声地说,象是问,也象是在自言自语。 红狼和阿薇都看着老板。 泽叔还是走来走去,他们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因此谁也没接碴。 “谁呢?”这次泽叔把目光停在红狼脸上。 红狼站起来,“当然是阿健最合适。” “银行那边呢?” “他主持外勤部并不影响他银行那边。” “这两个位置应该有两个人,他一个人不合适。” “我是这样想,他可以侧重外勤部这边,毕竟银行那边他的三个副手可以担起来。” “你看让司徒接丑儿的班怎么样?” “按说也可以,只是有阿健在这儿,显得他就差多了。” “安排阿健的话,他会不会有想法?” “有想法不可避免,可现在我们考虑的关键是外勤部由谁来带更合适,您说呢?” “秘书长说的在理,从能力上讲阿健带外勤部应该比司徒更合适,还有阿健毕竟现在还是外勤部名正言顺的副部长。”阿薇说。 “好吧,暂时叫阿健代理外勤部,等我考虑好再说。” “这就让他过去吗?”红狼问。 “马上过去,命令他尽快把胡狼给我找出来。” 红狼立即给阿健打电话,阿健接到命令立即安顿好银行这边的工作,赶了过去。 外边吵闹了五天,红狼就守在泽叔身边五天,他在等命令。 第六天一早,命令终于下达,“结束吧,让他们滚,这些恶心人的臭虫。” “是。”红狼先给各大报馆,要求他们撤回记者。然后打电话给警察局。 记者第一批撤离,紧接着警察驱散了其他人等,一些带头闹事的家伙遭到逮捕。 “他们还在报道我们。”第七天一早,红狼报告说。 “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八天,《星报》和《天使报》停刊,因暴徒袭击,两个报馆给砸个稀巴烂,主编都躺到医院的病床上挣扎去了。 《谁是上海滩屠夫》和《黑色星期三》的作者以及随后几篇有刺激性效果文章的作者失踪。 那些坚持要同泽叔对抗的人也没有能把这件事同泽叔拉在一起,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泽叔,警方表示这是太湖上的匪徒所为,至于作案动机,是无人知道的。 “我还从来没想到报纸会有这么大的能量,要是《大公报》对付我们的话,没准我们就完蛋了。”泽叔说这话的意思红狼听出来了。 “看来我们有必要与报纸搞好关系。” “我们应该拥有自己的报纸,那样说起话来就方便多了。” “我们会有的。” 泽叔瞅着红狼笑了。 连莫之江自己都知道,他已经失去了老大的位置,哪怕仅仅是个名义上的老大,他恨那些报纸。“狗屁,他妈的都该死。” 然而生活必须从新开始,再见到大人物们时,就不能象以前那样随便了。或许再也没有那种机会了,他只能回忆同大人物们聊天、玩牌、打球、吃饭的快乐时光了。 现在站在泽叔面前,明显的有些低声下气,近乎讨好的表情让他自己都生气,但没办法。 “小魏差点儿要了我的命。”他对青狼有些耿耿于怀。 “他已经死了,你还好好地站在这里,知足吧。”泽叔说。 “是,我知足。”莫之江喃喃地说。 看着面前这个毫不上进的废物,泽叔又气又恼,可面前这个人对自己的死心塌地,泽叔又疼又怜。 怎么安排他有些麻烦。 泽叔不想太亏待他。 “你到‘盛大’银行去作董事长怎么样?” 这个决定让莫之江重新欢喜起来。 “不过,你最好不要对业务方面的事指手划脚。” “我知道,我知道,我什么也不管可以了吧。” “最好。” “我愿意跟阿健在一起。” “他不一定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 “这个你不要问了。” “是。”泽叔的态度让莫之江放弃再问其它总是的打算。“大银行家”的头衔很合喜欢在交际场中厮混的家伙的口味,只要能留在上流社会,对于莫之江来说就足够了,其它的他不想问了。看没什么事,他告辞出去了。 莫之江出去,阿薇便为泽叔出去作准备,电话铃响了,接起来是松江家里来的,便交给老板。 是夫人商量着儿子下半年到上海来上学的事。 “我安排好了,你不用管这件事了,告诉老太太,过三天两天我回去看她。” 放下电话泽叔对阿薇说:“你找所中学,暑期开学小豪来上海读书。” “我知道了。” “告诉学校,安排男老师教他,一个女老师也不要,这个孩子性子太弱,得好好训练训练了。” “我会安排好的。” 第五卷 第二十二章 在外勤部的人事安排上;泽叔表现得让人反常的犹豫。 红狼认为能够理解这一点。“哥,小魏走的可是太不是时候了。” 泽叔苦笑了一下。“他给我留下这么个难题。” “哥,还是阿健带吧,没有比他更合适。” “你知道,我是不希望他带外勤部的。” “我知道,如果外勤部交给别人,您怕更不放心。” “我也是这么想。” “好在有一大队和二大队,也能控制住他。” 泽逯篮炖腔故抢斫獯砹耍静恢雷约合氲牡降资鞘裁础?br》阿薇在这一点上比红狼更明白,“总裁,我觉得不管做什么,如果没有外勤部的强有力支持都是不可能的。” 泽叔点点头,他正是在这一点上反复权衡,他对阿薇把这一点说破有些不快。 红狼一下子从这句话里知道自己还有一些不了解的事情,并且是相当关键的事情。不过他依然照自己的逻辑说下去,“关键是谁去了也领导不了外勤部,那是小魏的地盘,不要说司徒去,怕是您去了也不行,现在的情况只有阿健能勉强。” “那就让他带吧。” “什么时候正式任命?” “等他抓到胡狼给丑儿报了仇的时候。” “这样的话别人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泽叔点点头。 入主外勤部的第一天,阿健什么都没做,就站在青狼的办公室里,看着里边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第一个物件里都现着青狼的言容笑貌,然而再仔细看又都是那么陌生,没有一个物件和以前是一样的了,它们都变了,变得那么毫无生气,死的一样。 其他人都只能里里外外地陪着站着。 直到天很晚了,阿七才小心奕奕地来叫他。 “哥。” “嗯。” “该下班了。” “噢,下班吧。”阿健也不顾别人转身就出去了。 小黄,刺儿和青狼的几个跟班一溜站在走廊里。 阿健也没看他们,只是埋着头向前走。 “健哥。”小黄叫了声。 阿健站住。 “弟兄们想请您找个地方坐坐。” “好。” 小黄头前带路,刺儿陪着阿健,其他人跟在后面,外勤部的人一个都不差。 食堂正面挂着白底黑字巨大条幅。 桌子上摆着的都素菜,一点荤腥都没有。 “健哥,办公室在部长遇难后宣布斋戒,直到仇报了之后。”小黄说。 阿健点点头。 “健哥,请入座吧。”小黄说。 “都坐吧。” 都落座后,小黄第一个端起代酒的水。“健哥,我想敬您一杯,欢迎您回来。” “谢谢。”阿健端起水,示意一下,一饮而尽。 刺儿也端起水杯,“健哥,我也想敬您一杯,欢迎您回来。” “谢谢。”阿健端起水,示意一下,一饮而尽。 接下来青狼的跟班一个一个的敬酒。阿健一个一个地干掉。 等他干完最后一个,小黄和刺儿带着他的兄弟哭着跪在阿健面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 “健哥,弟兄们求您给部长报仇哇。” 阿健转身跪在青狼的遗像前,怎么也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 见他跪下,外勤部都跪下,见他落泪,外勤部哭成一片。 好半天,阿健站直身子。“起来,跟我来。” 阿健带着弟兄们上四楼,到青狼的办公室里。 阿健指着青狼的座位一字一顿地说:“总裁叫我回来暂时代理外勤部,只有一?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24 部分阅读 阿健带着弟兄们上四楼,到青狼的办公室里。 阿健指着青狼的座位一字一顿地说:“总裁叫我回来暂时代理外勤部,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为部长复仇。希望各位尽心竭力,好让部长在地下瞑目。” “复仇,复仇” “弟兄们,听清楚,谁杀了胡狼,谁坐这个位子,谁将是外勤部长的部长。”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听傻了。 第五卷 第二十三章 一夜未眠,阿健对追捕胡狼作出周密布署,一张大网在整个城市打开。 第二天一大早,红狼打电话过来,说总裁召见他。 他简单地洗漱之后,驱车赶到总部。 泽叔和红狼正等在办公室里。 “汇报一下你对追捕胡狼的工作。”红狼说。 阿健详细地说明了自己的行动方案。 第一抽调街面上弟兄和企业保安员两千余人全城布控。 第二悬赏两万大洋,以求胡狼的线索。 第三三个大队抽出骨干力量组成快速反应中队,随时实施抓捕。 “你是怎么要求你的手下的?”泽叔问。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是怎么激励你的手下的?” “十万大洋表奖有功人员。” “还有呢?” 阿健一楞,他意示到有人打了他的报告了。 “说呀!” 阿健看了眼红狼,红狼摇了摇头。 “我说谁杀了胡狼,谁坐部长的位子。”他硬着头皮说。 “什么屁话!”泽叔勃然大怒,竟不管红狼在场。 “对不起,我只是希望兄弟们能努力追捕胡狼,为部长报仇。” “为了给他报仇就什么都不顾了吗?啊!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你知不知道说出来的话要算数的。如果出了意外这个责由谁来负?” “对不起,我负这个责任。” “你怎么负?按你说的,谁杀了胡狼谁当外勤部的部长吗?” “我,” “你什么?你以为这个部长是什么?” “对不起,我考虑得不周到。” “你以为外勤部是梁山泊吗?你以为你们都是梁山好汉吗?我告诉你,以后把你那套给我丢远远的,再让我听见什么‘三十六天罡星’什么的,别怪我不客气。” “是。” “既然你已经说出去,那你就得负这个责任,胡狼由你动手,因为公司得安排你作这个部长,我可不想到时候看到不该发生的事情,听清楚了吗?” “是。” “出了差错你可仔细着。” “是。” “总裁,我打算跟林部长过去看看。”红狼说。 “也好,由你把把关。”泽叔点头同意。 红狼过来后单独召见阿七和蚊子,面授机宜。 “这个部长只能阿健来当,别人想都别想,不过他昨天晚上把话已经说出去了,所以你二位必须保证抓住胡狼,由阿健亲自动手,不能出一点差错。” “秘书长放心,我们会办好这件事。” “放出风去,三大队悬赏十万大洋,买胡狼的线索。” “我马上就去安排。”蚊子说。 “张大队传令给你的部下,要活抓胡狼,活的,叫他们听清楚。” “是。” 外勤部把能动员起来的力量都动员起来,三大队更是拼了命了,十万大洋的赏,让全城人都在找胡狼。 第三天晚上,有人给阿健打来了电话。 “林大队,听出我是谁了吗?” “你到底露头了。”阿健从线路里都能闻到胡狼的羊肉串味。 “我想和你谈谈。” “你还有资格同我谈吗?” “你不能侮辱我。” “如果你不想被乱枪打死,就出来跟我决斗,我给你个公平的机会,怎么样?” “我定时间和地点。” “你还有资格跟我讲条件吗?” “我怎么信得过你?” “那你就等着让人堵在耗子窝里给乱枪打死好了,十万大洋可让全上海都在找你,你跑不了了。加小心,你身边的人也有看这十万大洋眼馋的。” 胡狼听了半天,挂断了电话。 “查他在哪儿打的电话。”阿健吩咐。 没多长时间,阿七的快速反应中队就赶到火车站附近那个地方,看来胡狼是准备逃走的,可他眼看着火车站却连半步都靠近不得了。 听到消息的一大队和二大队的快速反应中队也赶了过去。 阿健又调了一些外围组织的成员赶过去。 那几条巷子被四五百人围得连只鸟都飞不出来。 就在清查工作一步步逼近的时候,胡狼第二次打来电话。 “我接受你的决斗。” “那好,我的人就在你的外边,你象他们投降。” “不行,只有你在场我才出去。” “那好,我现在就过去,你听清楚,别耍花样,要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 第五卷 第二十四章 阿健到了的时候,阿七和蚊子带的人已经包围了胡狼藏身的那幢房子。 一大队的罗大队和二大队的康大队也带着人马围了上来。 “喊话。”红狼吩咐阿七。 阿七扯开嗓子喊道:“胡狼,我哥到了,你出来。” “我要看看是不是他。” “胡狼,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阿健喊道。 “不错,我这就出来,叫你的人别打我的黑枪。” 阿七象是想起什么,连忙叫人把枪都收起来。 一大队和二大队没人动。 阿七眼一翻,“都给我听着,胡狼是七爷的,谁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跟他拼命,别他妈的想啥歪主意。” 小黄和刺儿也跟着嚷,“秘书长,您老也在这儿,今天是三大队头功,谁也抢不得。” “好了。”阿健喝道,“胡狼就在这儿,我还是那句话,谁要是能杀得了他,谁就接魏先生的班。不过我说清楚,是以决斗的方式,在魏先生遇难的地方,我会给大家机会。谁要是有别的想法,我劝他赶紧打消,免得到时候我不答应。” “哥。”阿七叫道。 “就这么定了。”阿健说,阿七只好闭上嘴。“胡狼,你可以出来了。” “阿健,我信你。”胡狼从房子里钻出来。 “把手举起来。”蚊子喊。 胡狼慢慢地举起来手。 “把枪扔了。” 胡狼扔了枪。 “走过来。” 胡狼盯着阿健,一步步走过来。 “检查他。”蚊子吩咐两个弟兄。 “我来。”阿七没让,他亲自上去,为胡狼戴上手铐,然后从上到下搜了个遍,果然还有把枪在。胡狼苦笑一下。 “有跟胡狼决斗想法的跟着走,中队长以上的跟着走,其他人回部里等着。”阿健大声宣布,然后带着胡狼坐进自己的汽车。 阿七和蚊子跟着他坐在一起。 阿健驱车直朝青狼遇难那条巷子,后面跟着十几台车,有中队长们的车,不有几个有点想法的人的车。 “这个地方不陌生吧。”阿健对胡狼说。 车停在巷子口,胡狼还能回忆起那天射杀青狼的每一个细节,一点不落。 “阿七,给想跟他决斗的人发一把刀。”阿健吩咐阿七。 阿七下车从车后厢拿出十几把刀,盯着跟来的车,人都下来,但没有人上前领刀。 “领不领,我再问一遍,要是再不领,就是放弃决斗的资格了。”蚊子喊。 有几个人互相观望了一阵,最终放弃了,从他们的眼里能看得出来,让他们用刀跟胡狼决斗是不可能的。 “放两把刀在车里,所有人都等在巷口,不准进巷子一步。”阿健吩咐道。 “哥,你。”蚊子急了。 “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蚊子看着红狼,红狼也只能看着。 别人都等在巷子口,阿健开着车到巷子中间,青狼被射杀的地方。 他依稀还能看到地上血迹。 胡狼下车,接过扔来的手铐钥匙。 “这里有两把刀,一部车,加上你和我,在一个你不陌生的地方,还算公平吧。”阿健问。 “能做到这一点,我应该感谢你。” “你输了,我再现埋了你;我输了,开车走你的,至于以后谁找你,我就负不了责了。” “谢谢你。” 阿健让他先选了把刀,等他退出十步,自己摸起别一把。 胡狼开始佩服十步之外的小伙子了。 “你完全可以不费用吹灰之力就能干掉我,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我在魏先生的灵前发誓要亲手杀了你为他报仇。” “你有把握吗?” “没有。” “如果我们是朋友该多好!” “这辈子恐怕不可能了。” “真是可惜!” “人这辈子可惜的事也不只这一件,所以也不怕多这一件。” “怎么说都是可惜。” 阿健淡淡地一笑,“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 阿健闭上嘴,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淡去,迈步往前走。 胡狼突然感到一股滚滚的杀气直压过来,他几乎要大叫“真主”,汗渗出来,这是从来没有的感觉,这不是杀人的感觉,是被杀的感觉。 多年的严格训练使他在被动境地能迅速调整自己,阿健到面前的时候,他已经能够挥刀抵抗了。 第一刀都刺中对方,阿健伤在左肩,胡狼伤在左臂。 第二刀胡狼慢了一点点,因为他的第一刀给骨头卡了一下,躲闪和出手准头受到影响,他的刀擦着阿健的脸颊滑过,而阿健的刀滑在他的脖子上。 胡狼没能刺出第三刀,阿健的第二刀给他造成眩晕,虽然是一瞬,但却是致命的。他看着阿健的第三刀直直地朝自己的咽喉,可躲不开了。 “真主救我。”他甚至都没喊出一个字,真主救他也来不及了。 “你以为这么做很英雄吗?”决斗的胜利者先得接受泽叔一顿臭骂。 红狼,黑狼苦苦相劝,才平息泽叔的怒火, 然后得接受严厉的惩罚。 “在这儿搞一个月的卫生,我再处理你。” 就这样,阿健当起总部的清洁工。 第五卷 第二十五章 “嘉禾”公司的势力涨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她控制的部门比政府还要多,整个上海都得看泽叔的脸色行事。 通过上海泽叔把影响扩大到全国。 这是前所未的成就,以前的黑道老大没拥有过如此巨大的权力,以后的黑道人物也不可能拥有。然而这并没让泽叔感到应有的满足,反而有些不安。 至少在上海周边几千平方公里的地面上,没有人会感觉不到泽叔的存在,连那些小村落中都有为公司服务的人。 泽叔的铁拳可以砸碎任何与之对抗的东西。饶是如此,依然有些不知死活的“小爬虫”在制造着这样或那样的麻烦。 这些小爬虫包括警察,财政部门的官员,税务部门的官员,政府部门的官员,和公司有交情的大头子也无力过问这些事。 阿七给弄得有些不耐烦了,“这些杂种,敲竹杠就敲竹杠,还跟我们谈什么法律。” 阿健苦笑着没说话。 钱炜华摘下眼镜,擦了擦说:“张大队,这回你看到了吧,法律是比刀枪、炸弹更厉害的武器。” “现在看来法律才是最有力量的。”曾锦华说。 “让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阿健问。 “至少应该让我们合法,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用法律来保护自己。”钱炜华重新戴好眼镜说。 “让我们合法?你真会开玩笑。”阿七笑道。 “没准钱总会有办法呢!”蚊子也嘲弄道。 “因为我们不是法律的制定者,否则,我们就会制定出能保护我们的法律。” “你的主意不错,真不错。”阿健说。 “制定法律,我们?钱总,你在逗傻子玩吧!”阿七走到钱炜华面前,天真地盯着他。 “张大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总裁正准备选参议员。” “不错,是有这事。” “你知道参议员是干什么的吗?” “我就知道他们一天天看看报纸,喝喝茶水,然后就是拿薪水。” “如果我说,参议员最重要的工作是制定法律,你明白了吗?” “真的?” “哼,张大队,这个问题不妨问问林总。” “哥,真有这么回事?” “至少在美国,他们的议员是制定法律的。” “那市长是干啥吃的?” “市长应该是执行法律的,我的理解。” “那就是说议员比市长权还大喽!” “话倒不能这么说。”钱炜华说。 “我就他妈的听不明白了。” “张大队,这个事还真就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明白的,不过你记着,议员是制定法律的,市长是执行法律的,这就好了。” “那总裁要是当上议员的话,就是那个狗屁市长他爹喽!” “这当然不是,一个议员是没有指挥市长的权力的,只有所有议员形成共同意志,就能指挥市长。” “不过在中国,议员只不过是花瓶,放到那儿好看而已。”曾锦华说。 “你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摆设。” “废物点心。” “差不多。” “那总裁还争那玩艺干啥?” “虽说是摆设,可说话终究是名正言顺。普通人不可能对市长指手划脚,说三道四,议员能,即使他说的不算,可他能说。” “我算是明白了,总裁要是穿上议员那身衣裳,说出来的话就好听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 “当然,如果弄好了的话,总裁还许能当市长呢。” “那是一定的,凭咱们的实力,全上海谁敢不投总裁的票,我一枪就干了他。” “有这么能干的张大队,我看总裁这个市长是铁铁的了。” “去去去,你们这些四眼狗,埋汰我就埋汰我,还跩弯抹角的。” 说得大家哄堂大笑。 泽叔、红狼与阿健的弟兄们的想法有着惊人的相似。 “我想上海市长应该能帮我们制定出合适的法律。”泽叔眯起眼睛瞧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阿健。 “可惜。”红狼在后面说。 “你是不是想说卢德厚不太听话?” “是。” “那我们就支持一位听话的市长好了。” 阿健知道泽叔这回又有重大的行动了。 “最近公司要进行调整,为了保证调整能够顺利进行,你首先要调整好外勤部。” “是。” “你帮他筹划筹划。”泽叔对红狼说。 “是。” “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 “公司能不能把罗大队调离外勤部。” “你说呢?”泽叔问红狼。 “丑儿在时对他都得让三分,这个时候他怕是更不会心甘情愿地服从了。” “那你认为怎么处理?” “调离怕也解决不了问题,他在哪儿都能遥控他的人。” “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那天他就有杀胡狼的意思,要不是张大队震着,他就开枪了。” “看来让你在这儿搞一个月的卫生就对了。”泽叔对阿健说。 “您的意思是?!”红狼已经在泽叔的笑容里看出点什么。 “让他代理外勤部。” “是。”红狼立即去下达了这个命令。 “好吧,希望他能指点我一条路。” 第五卷 第二十六章 下班以后,阿健看着泽叔的车出去,自己才收拾了收拾往外走。 蚊子,阿七和弟兄们在外边等着。 “回‘天堂’。”阿健吩咐道。 车上,谁也没说话。 母亲见儿子回来,高兴得不得了,亲自下厨烧几样儿子喜欢的菜。 “妈,谢谢您。”阿健说。 “哥今天是咋地了,跟妈还客气上了。”阿七说。 “从美国回来,哥就象变了个人似的,不知道的肯定当他是个文化人。”大马猴说。 “可不是,那会儿我都琢磨,哥这文,文,文啥来着?”兔子肉问蚊子。 “文质彬彬。” “对,就哥那文质彬彬的,还能不能干得了打打杀杀的构当,没想到,收拾胡狼那三刀我算是明白了,哥就是哥。” “你这话说的,哥不是哥还能是姐。”胖哥说。 “你不懂,当年老子挨过哥一刀,知道厉害,你没挨过,不懂这里边的奥妙。” “你看看,他挨刀子还挨出理来了。”阿七说。 “吃菜,吃菜,谁再动刀动枪的,上外边说去。”云姨说。 “喝酒,不说了,妈生气了,这么着,妈,谁再也说一个刀字,谁再敢说一个枪字,我替您揍他。”胖哥说。 “就你说呢。”兔子肉说。、 “揍他。”阿七说。 几个人哄哄着朝胖哥使劲。 “还吃不吃,不吃我都端下去了。”云姨拿把痒痒挠按个把了脑袋,这才消停下来。 阿玉帮厨房的李嫂往上上菜,小国在一边吃吃地笑。 “你也消停会儿,笑啥,吃饭。”阿七说。 “天堂”真象个“天堂”。 吃过饭,阿七他们要玩一会儿,阿健便陪妈坐。 “妈,我有个事想跟您说说。” “说吧。” “你看蚊子和阿玉他们俩也不小了,该办了就办了吧。” “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你这当哥的还没谱呢,她哪能先结婚啊?” “那要是我打当棍,她还一辈子不结婚啊?” “总得你当哥的先娶上,她当妹子再嫁,这合乎情理。” “妈,情理不情理的咱不管,看着合适就行。我早一天晚一天没事,不能耽误了她,都二十一了。” “你这么说,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我叫他们进来商量商量?” “行。” 没想到蚊子和阿玉双双坚决反对。 “哥,嫂子没进门,我们的事就不考虑。”阿玉说。 “是啊哥,我跟阿玉一定要等到你结婚之后再考虑我们的事。”蚊子说。 阿健怎么解释都不行,阿玉和蚊子坚决不同意。 “哥,你不用再说了,说多少也没用。要是你想着我们,你就早点儿娶个嫂子回来。”阿玉说。 此事也只好作罢。 这天蚊子非要陪着阿健和阿七他们回家,说有话好好唠唠,阿健也就同意。 回到家里,其他弟兄各自去睡。 找了个安静的房间,王嫂上了茶,也下去了。 三兄弟坐下,相望了好长时间,谁也没说话。 最后阿七忍不住了,“你来不是有话要说吗,咋到这儿就哑巴了?” “我想问问哥罗大队的事。” “那是公司决定的。” “这个部长不是你的吗?” “谁说是我的了。” “噢,他们要找胡狼的时候就让你上,这下胡狼没了又把你拿下来了。” “是啊,我也正想问这个事,公司是啥意思?活咱们干完了,好处让别人拿去了,这也忒*****不地道了吧!” “哥,我在想这些事是不是他有意安排的。” “不要猜了。” “哥,不是猜,事就在这儿摆着呢,他们收拾不了胡狼,就让咱们哥们去拼命,拼着命把胡狼干掉了,你倒去扫他妈的地了。” “你们有些事不清楚。” “哥,我想问一句,咱们的仇还报不报了?” 阿健沉默良久。 “我看他就是不打算让你拉外勤部,这个地方是他的命根子,他怎么会把自己的仇人放到这么关键的位置上呢?” “那他为啥不干脆就做了哥得了,费这么大的事干啥?” “你想过没有,哥什么样人,他舍得吗?” “你说的也在理。” “现在他明显就是利用我们,却绝对不会重用我们。” “那我们跟他的狗还有啥两样?” “正确,阿七你这话正确。他把哥放在身边,意思就是关键的时候要用,平常的时候要看住。” “哥,这可不中。” “你们俩有些事还不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们说清楚哇?” “有些事情我也没弄清楚。” “哥,你是怎么了?” “我总觉得越来越不对。” “怎么不对?” “以前琪姐对我说过一句话,我现在记忆犹新,她说‘他怎么会对你这么好’,我现在也怀疑,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对你的都是些小恩小惠,到时候他会要求你回报的。” “我这段时间非常矛盾,仇是不能不报的,要不我怎么为人,可怎么报,我一直没想好,现在让我一刀杀了他,且不说后果,就是真的有那一场,我都怀疑自己能下得下不得手。” “哥,你变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头脑会如此混乱,从来没有过。” “哥,我看找个机会咱们去看看二诸葛。” “行,哥,让他给看看。” “好吧,希望他能指点我一条路。” 第五卷 第二十七章 南方对北方的进攻,取得了重大的胜利,这也令泽叔推迟了对公司的改组计划。 “看看形势再说吧。”红狼说。 “找庄严过来。”泽叔说。 “我就去。” “派个人去,找个合适的地方。” “我明白。” “工人正在暴动,命令小罗协助司徒做好安全保卫工作。” 红狼明白泽叔是什么意思。“我就去安排。” 庄严带着一封江海洋的亲笔信来汇中酒店见泽叔,信上请泽逍戏讲慷咏庸苌虾!?br》“没想到大军如此神速,这才几个月,大半个中国已在掌握之中了。”泽叔说。 “何先生,其实一部已经开进到上海周边了。” “真的,太了不起了。那为什么不进城呢?” “大军进上海,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尤其是工人和洋人的压力,希望何先生能助一臂之力。” “上海是中国人的上海,洋人是应该学会尊重中国人的时候了。” “工人怎么办?” “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我们正为大军进驻上海做准备,只是缺少人手,如果何先生能支持一些,最好不过。” “一百人,全副武装,怎么样?” “谢谢何先生,谢谢何先生。” 泽叔回头对红狼说:“命令罗部长集合一大队、二大队,协助庄先生,”泽叔想了想,改口说:“命令罗部长率一大队二大队听候庄先生指挥。” “何先生,我如果调动得了您的部队?协助就好。” “这个您放心,我来安排。”泽叔又命令道:“命令凌舒民率执法队协助庄先生。” “是。” 庄严千恩万谢出了酒店。 南方军队的合围,工人的暴动都没能妨碍阿健三兄弟来见二诸葛。 “年轻人,好几年没见,你们可是出息多了。”二诸葛极其热情地招呼他们,当然还是以他那特有的神神叨叨。 “您也好哇,先生!” “托几位的福,还好。” “生意怎么样?” “也不赖。” “能看得出来。” “先生,您那眼睛还在啊?!”阿七开玩笑说。 “还在,不过也快了。” “快啥了?” “快有人来剜了。” “算出来了。” “早就算出来了。” “那就把脑袋伸过来吧。” “小子,剜我眼睛还轮不到你。” “咋的,七爷不配吗?” “要这么说吧,爷们儿这双眼睛得是有点儿样的人动得的,你不行。” “那七爷今天还就真得动动了。” 二诸葛边跟几个弟兄开着玩笑,边打发走别的人。 “说吧,找我啥事啊,请饭可还早点儿啊!” “上你这儿还能有啥事啊,给我哥看看。”阿七大大咧咧地坐在二诸葛的位置上。 二诸葛同阿健和蚊子坐在一起。 “看是看不清楚了,你想的事太多,没个头绪,脸上表现就太复杂了,看不好。抽个签吧。” 阿健便按他要求抽了支签。 签上写着四个字,“祸起萧墙”。 二诸葛看了看,摇了摇头。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阿七也看了看,不懂。 “就是说事都出在你们内部。” “内部,内部啥意思?说清楚点儿。”阿七说。 “家里,单位,反正是你们自己人跟自己人过不去。” “放屁,我们怎么样跟自己人过不去?” “签上就是这么说,命上就是这么定的,你急有什么用啊。” “嗨,你个老东西,我们哪回都他妈的没算出个好来,是不是你老东西在能坏呀。” “小子,红口白牙的你可不能胡说,哪回我算错了是怎么地,啊。”二诸葛逗着脖子跟阿七在那玩。 “我看你这眼珠子是真不想要了。” “那你就给爷们儿来个痛快的,早晚有这一出,你给爷们儿剜出来,我还真就找着好养老的了。” “美得你,我扔你江里喂老鳖,看你还敢不敢跟我在这儿胡说八道地咒我们。” “先生,请您明示。”阿健说。 “能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内部肯定有事。” “能是什么事呢?” “嗨,我真拿你们没法儿!”二诸葛想想说:“伤人,你们内部要伤人啊!” “咱们脑袋都掖裤腰带里边了,不死就成,受点子伤算啥呀,你这跟没算差啥呀?”阿七说。 “小子,我说这伤,就是死。” “这回谁死,你告诉我。” “不是一个,好些人,好些人啊!”二诸葛叹了口气,“我就说到这儿。” “你个老东西,你给我说。” 二诸葛推开阿七,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你们可以走了,凡事小心吧。” “你给我说!”阿七上去路呲牙咧嘴地朝二诸葛使厉害。 “给钱。”阿健朝二诸葛拱拱手,“先生,我们走了。” “凡事三思啊,年轻人。”二诸葛叮嘱道。 “谢谢您。” 第五卷 第二十八章 阿健和蚊子上后面的车,阿七上前面的车。 等在车上的弟兄们七嘴八舌地问什么结果。 “闭上嘴。”阿七正没好气,禁不住大声喝斥他们。 另一台车上的阿健坐在那儿,起动,刚要走,蚊子示意等一下。 “还有个事应该问问。” “嗯?” “走吧。” 阿健只好跟他去,阿七也跟了上来。 见三个人回来,二诸葛忙站起来,“又怎么了?” “先生,请您给看看,我哥什么时候能把嫂子娶进来?” 二诸葛眻了眻,“应该快了。” “我哥心里想着一个,您给掐算掐算,有成吗?” 二诸葛摇头晃脑地叨咕一番,眯着眼笑道:“我就等着喝喜酒了。” “谢谢您,先生。” 阿七要掏钱,二诸葛一摆手,“到时候你请我去喝喜酒就行了。” 一边往外走,阿七嘴里开始不闲着了,“哥,等小小小姐一进门,你可就不用我四处给你掏换小姑娘了吧?!” “你有句正经的行吧?”蚊子说。 “嘿嘿,你不知道,哥想嫂子想的都那个了。” “行了,你就行行好,闭上嘴吧。” “又没别人。” 阿健一声没吭上车,他们两个能看出来,哥的心情比刚才好多了。 “哥,这些日子那新鲜货可没少吃。”阿七上车前咬着蚊子的耳朵说。 蚊子盯了阿七一眼。 “你盯我干啥呀!你不知道,那些老王八恨不得把亲闺女都孝敬咱哥……” “这事要是传出去,你今年一分钱红利都分不到,信不信?” “信,我信,你是我哥,我亲哥,能不信吗。亲哥你放心,走不了嘴,肯定走不了嘴。” “这事连妈和阿玉都不能知道。” “哼,阿玉要是知道了,那也是你说的。” “行了你,越说越没个正形,走吧。” 红狼兴冲冲地进来。 “哥,成了。” “什么?” “一个,暴动的工人都消停了,一个,小罗死了。” “说说。” “庄先生带人扮成工人,跟工人打起来,军队介入,都缴了械,就这么简单。” “南边的比北边的一点儿也不差。” “我看比北边的还高明。” “小罗怎么回事?” “在冲突中,我们有十几个弟兄伤亡,他就是一个。” “这回谁也没什么说的了。” “叫阿健回去。” “一个月了,该让他回去了。” “我这就去安排。” “给南边筹的第三笔款子怎么样了?” “齐了。” “他们要坐天下了,需要钱啊!” “钱可真是好东西!” “哼。” “吴益民昨天早上登报支持南边。” “有奶便是娘,说的就是他。卢市长呢?” “宣布隐退。” “还算有点儿气节。” “哥,现在可是个好机会。” “好机会就不能放过。” “我看这个市长可以研究研究。” “‘步急则踬,弦急则绝’呀!搞错目标,会弄巧成拙的。” “我明白。” “参议院。” “参议长!” “正副参议长都可以考虑。” “我明白。” “不过这个市长应该是一个朋友。” “您还打算支持吴益民!”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南边会用他吗?” “上海不比其他地方,华洋杂处,各种势力纠缠不清,不了解情况的人是没法开展工作的,因此我认为南边在初期会考虑用一个过渡性的人物,吴益民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个合适的人选。” 红狼点点头,“上海市长怕不是个小数目。” “准备二百根大条子。” “是。” “拟个跟吴市长谈判的方案,条件要苛刻点儿。” “是。” 一个电话铃声响了,红狼接起来,秘书小姐说是吴副市长的电话。 红狼朝泽叔一笑,“哥,他找上门来了。” “那就挖个坑得着他。” “接进来。”红狼对秘书小姐说。然后把电话交给泽叔。 第五卷 第二十九章 “孟雄兄,这么有闲情,想起给我打电话。” “墨林兄,这阵子真是忙,还望老兄见谅。” 两个人寒喧了几句,吴益民提出聚一聚,被泽叔拒绝了。 “明天兄弟就起程去趟美国,等回来吧,怎么样?” 这个关键时刻他何墨林去美国,一切不都凉了吗?吴益民忙恳请泽叔留下,帮自己一把。 “兄弟真是无能为力。” 吴益民又是一顿苦求,泽叔才勉强答应问过了再给他回话。 吴益民这一等就是半个月,他都快急死了,他也懂,这是可恨的何老狠在折磨自己。 “市长,真去见他吗?”孙秘书问。 吴益民没理他,心道:“不见行吗?” “他那个人最好还是少着惹。” 吴益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不着惹他这个市长是没一点儿把握的。 “那可是个魔鬼。” 为了当上市长,吴益民不惜与魔鬼作点儿交易了。 毕竟北方政府已经垮台,自己同南方政府的关系还远不是办此事的亲密,他能有什么办法。 “您想过他会提什么条件了吗?” “不管什么条件都答应他。”不惜一切代价,他也要当上市长,这几年的副市长使他深刻体会到与市长的天壤之别。 “咱们说半天都不如人家放个屁。”他形象地比喻说。 “他的条件恐怕不是我们所能做到的。” “那是当上市长以后的事,你想想,当上市长以后有什么还做不到的呢?”吴益民只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哼,当上之后就看我愿不愿意满足他了。”吴益民心道。 吴益民到泽叔的办公室之前,阿健正好前来汇报工作。 “你的岳父大人当市长怎么样?” 阿健给泽叔这句话闹蒙了。“您说……” “吴孟雄的那个小丫头将是你的妻子。” “他答应了?” “还没有。” “他会答应吗?” “如果他想当市长的话。” “听说她的婚期已经不远了。” “什么都会变的。” 阿健还没听泽叔承诺过什么做不到的事呢,他知道这次也不会。 “到时候你会发现你的婚礼是我们所见过的最豪华的婚礼由我为你主婚。” 阿健的脸上那尴尬的表情令泽叔有些不快。 “难道我不配吗?” “不是,我是太激动了。” “去吧,别的事由我来安排,去准备当新郎吧,小子!去让你妈准备当婆婆吧!” 吴益民按照既定的原则,对于泽叔开出的条件一一答复,这无需记录。 有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同魔鬼的协议是无需签字的。 对面那个脑袋不会记错一个字,到时候他会要求你一一兑现。 还有一点他也比谁都清楚,同泽叔谈妥的协议实在是太苛刻了,依照条款执行的话,戴着市长乌纱的吴益民的头上将凌驾着一位太上市长,那就是泽叔。但是他还是答应了,他心道,“到时候一切都会变的,现在的计划到时候将成为变化。” 红狼曾在会谈结束后置疑道,“他到时候不兑现诺言怎么办?” “一个毫不讲信义的人还怎么当这个市长!”泽叔不以为然地说。 吴益民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他认为泽叔的每一个条件都是要等到当上市长之后兑现的,所以在泽叔把阿健同吴小小的婚事作为一个重要的附加条款摆出来的时候,他一下子就冒汗了。 “墨林兄,这好象与我们谈的没什么关系吧!” “孟雄兄,这一款很重要,它关系到我的属下能否服从我的命令而为您效劳,您知道凭我一人之力是无论如何帮不了您的忙的。” “这我得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可以,您可以回去商量,我有耐心等您的答复,一天,两天,十天,半月,一年,两年,怎么样?” “您知道小小已经同人订亲,并马上要结婚了。” “你听清楚,北边已经垮台,现在是南边的天下,否则您也不会来求我帮忙,是不是,孟雄兄?” “墨林兄,这件事您能不能放一放,容以后再议?”这个即刻兑现的条件弄得吴益民是焦头烂额。 “如果这一款达不成共识的话,那么我们所谈的一切都作废。” “墨林兄,您这不是副我吗?” “孟雄兄,如果这一款您都做不到,前边那些还有那一款您能做得到呢?” “除了这一款,我保证都能做到。” “算了吧,您现在能支配的都做不到,我还会指望您将来可能支配的东西吗?您请回吧!祝您好运!” “墨林兄,我们好商量,好商量。” “按照您选定的日子为阿健和小小完婚,怎么样?” “这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您不是已经准备好嫁姑娘了吗,而我们也已经准备好娶媳妇了。” “墨林兄,我们再商量商量。” “孟雄兄,同我打交道要有足够的诚意,没有信誉的人我是敬而远之的。” “怎么说她也是有婚约的。” “那只不过是一张纸,一句话。” “可那孩子毕竟是我的外甥。” “孟雄兄,我可心请您回去考虑两天,然后答复我,我说过了,我有而心。” “好吧。”吴益民颓丧地离开泽叔的办公室。 “这个恶棍,流氓,无赖……”他气得不知怎么骂好了。 第五卷 第三十章 “七爷,我是墨林。” “是墨林啊,好久没联系,我还以为你把老哥给忘了呢。” “七爷,兄弟这段时间比较忙,没给你请安,失礼得很,兄弟在这儿赔罪就是。” “墨林啊,我知道你这阵子事做得漂亮,老哥替你高兴,哪能怪你,有空到北京来,老哥可得好好招待招待你,那回你急急鬼子似的没空儿,这可总得有了吧。” “七爷,过了这段,兄弟一定去看你。” “谢谢我老弟。墨啊,你找我是不是有事啊,尽管说。” “七爷,兄弟真是有事求你。” “咱们是哥兄弟,咋还说上‘求’,拿你老哥当外人了!” “墨林不敢,只是这事做起来太为难你。” “墨林,老弟的事就是老兄的事,说吧,要是哥哥我办不到,你问着我。” “谢谢七爷。” 泽叔便将孙国如的事跟潘老七说了。 潘老七沉吟了片刻,“墨林,五天,你听信。” “七爷,墨林在这儿先谢谢了。” “潘七爷答应了!”红狼说。 “答应了!” “这边我们就得准备了?”阿薇问。 “准备吧。” 阴历十月的北京已是非常寒冷,尤其是一连几天的雪,更叫人难以招架。 地面上的雪积有一尺多厚,路面上都压成了冰,车象喝醉了似的,扭着前行。 孙国如立着大衣领子冲出办公楼,三步五步钻进汽车。 中午喝的酒还没怎么过劲,头仍是有点晕,不过倒清醒,因此车开的特别小心奕奕。 有一段路右侧是条深沟,开到这一段的时候他更是格外在意,车已经慢得象只蜗牛了。 惹得后面的车直打喇叭,他毫不理会,依然慢吞吞地爬行。 有几台车超过去,都朝他挥拳头,他就象没看见一样。 前面是一处高岗,车爬着相当吃力,好不容易上来,随即便是转弯,孙国如跟着他的车喘了一口气后,打方向。 后面的车象是火了,轰鸣着冲上来,从里道强行过弯,孙国如下意识地向外猛打了下轮,这是没避开,后面的车硬生生顶在他的车的腰上。 孙国如的事尖叫着冲出路面,一头载到深沟里。 所有车都停下来,肇事车也停下来,几个人站在沟边瞅了一会儿,交换了一下眼色,便钻回车里,扬长而去。 潘七爷的电话直接打进泽叔的办公室。 “墨林,完事了。” “什么结果?” “即使不死,也是植物人。” “七爷,谢谢你。” “有空可得来看老哥。” “有空就过去。” “张大帅那批货呢?” “有你七爷的话,还有好说。” “我谢谢你。” 一天早上,吴益民气急败坏地把家人都召到客厅里。 “看看吧,都看看。” 他把张报纸扔到茶几上。 吴小小拿起来,看几眼就昏了过来。 吴家人手忙脚乱地又是呼喊,又是掐人中,又是叫救护车。 等安顿好吴小小,再看那报纸,上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25 部分阅读 吴家人手忙脚乱地又是呼喊,又是掐人中,又是叫救护车。 等安顿好吴小小,再看那报纸,上写,“原北京政府外交总长之子,‘京城十少’之一的孙国如遭遇车祸,至今昏迷不醒,有权威专家称,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云云。 这叫吴家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吴益民有些气急败坏;“要不是报纸登出来,我们还不知到哪个驴年马月才知道呢?” 家里人都屏住呼吸,怕惹他不高兴。 一个小丫头子在门口探了下头,给他一顿臭骂。 再也没有哪个下人敢来触他霉头。 “问问!”吴益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挥手叫儿子。如此大事五天了竟然没通知他,不由得他不恼火。 听电话的吴大公子木然地撂下电话。 “怎么说?” “支支吾吾的,怕是真的。” 吴益民呆坐在沙发上好一阵子,吴家里里外外又陷入一片死寂。 等他站起来,嘴里又骂骂叨叨的时候,想哭的人才敢哭。 吴益民转有好一阵子,眼睛又活络起来。 “好啦,别哭了,都别哭了。这样也好,省得再受他们的牵连。小小,你也别哭了,是他没命担这份福,忘了他吧!快劝劝你妈,别哭坏了身子,快。都别哭了,我有事要办。” 然后就匆匆地离开家,找个清静的地方,独自坐了半天,然后摸起电话:“墨林兄,有时间吗?好,我马上过去。” 第五卷 第三十一章 “孟雄兄,又喜临门,恭喜你呀!”泽叔握住吴益民的手。 “全仗墨林兄相助!” “您得感谢我这个大媒人给你选了个好姑爷呀!” “当然,当然。小林这这还得您给张罗,真是感激不尽。” “怎么这就把你姑爷从我身边拉走了?!” “墨林兄又说笑话,一家人,何来你,我。” “希望孟雄兄高升之后,别忘了兄弟这贫贱之交哇。” “怎么会,怎么会!” “孟雄兄,有一点我得提醒您,见到你亲家母的时候千万别太吃惊噢。” “怎么” “您记住这一点就是,另外您还得知会嫂夫人,好了,见面就知道了。我想您会满意的,相信我。”泽叔的话让吴益民有点摸不着头脑,也不好再问,便满腹狐疑地告辞去了。 “这家伙又搞什么名堂?”吴太太不以为然地说。 “他搞的一定不是什么好名堂。” “那怎么还结这门亲?” “不结他怎么会帮我。” “你就不怕他算计你?” “不能因为怕就什么也不做了吧!?” “那个孩子你见过吗?” “没见过,老大和小小他们都见过,从美国回来在船上还发生了不愉快。” “我怎么没听他们说。” “你这个当妈的也真是,儿子有话不跟你说,女儿有话也不跟你说。” “她准是吃亏了,要不然她能不说。” “国如让他给打了。” “为什么呀?” “为什么?还不是为小小。他追小小,国如不让,就动起手来,结果吃大亏了。听说这小子连船上的乘警都一块收拾了。” “真的假的?” “你可以问问他们。” “那也太离谱了吧。” “你不知道,现在的码头全在他们手里,上海有一半是他们的,谁敢得罪他们啊?” “不就是些个在街上玩的混混吗?” “曲蛇修成龙啦。” “这个阿健现在到底干什么?” “保安公司里边坐青狼的位子,另外还是‘盛大’的总裁。” “是吗?” “还假得了。” “不才二十四五吗?” “可不。” “什么大本事啊?” “说出来能吓死你。” “至于吗?” “要是你姑爷是个杀人魔王,你会不会吓死。” “说什么呢?” “他手上至少有十几条人命。” “你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都差不了。” “你会把亲闺女嫁给一个该死的杀人犯?!” “你急什么呀?这个世道你想让我把女儿嫁给谁呀?嫁个一脚踹不出屁来的老实,他能保护了我女儿吗?” “那总也不能嫁给这种人啊?” “我告诉你,这种人怎么了,这种人会成为大人物,会成为社会上人人尊重的大人物。” “他会成为大人物,我不信。” “我都搞不懂你还能信什么?我说句你更不懂的话,现在那些呼风唤雨的大帅信哪个不是杀人如麻的魔王,谁能说他们不是人人尊重的大人物?” “我说不过你。” “你放心吧,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何墨林是在培养自己的接班人,将来我们的姑爷会成为上海滩最有权势的人。” “我不懂你说的话,何墨林怎么会培养他。” “我也搞不懂,不过我看不错,他在该杀小林的时候没杀他,反而提拨他做外勤部的部长,这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吗?” “我怎么明白,他们的事。” “外勤部是保安公司的枪杆子,保安公司的全部力量都在外勤部,他会安排一个自己不放心的人?” “我是说我们姑娘嫁给他也不委屈。” “虽然门不当户不对,可这小子有前途,这是最重要的。” “反正你说了算,出了事你负责。” “我做的事能出错吗?” 在吴益民的心里,有一个极其美妙的算式,那就是(市长+外勤部)。虽然还没有结果,但那是可以预见的。 第五卷 第三十二章 为了阿健的婚事,“天堂”开了全员大会,只要能回来的人都回来了。虽然有泽叔一手操持,作为家里人总也得开个会。 蚊子主持了会议,按照泽叔排定的程度给每一个人明确了分工,对一些细节又认真地敲了敲,认为没有问题才罢。 会后吃顿团圆饭,有二年多没吃团圆饭了,上次还是阿健从美国回来的时候。 二十多桌同时开,二百多人的“天堂”真成了“天堂”。 不用说别人,连大国和二国都显得非常高兴。他们两个分到了非常满意的工作,炮手,婚礼上的所有鞭炮都要由他们点燃。 厨房里边十多个人忙得团团转,阿七在哪儿指指点点,都大队长了,可他还是放不下他的厨房。 云姨叫阿健到自己的房里,别人还继续喝酒,谁也没在意。 “妈,怎么了?”阿健早就发现云姨脸色不好看。 “阿健,有些话妈不知当说不当说?” “您有什么话,就说吧,跟您儿子还有什么当说不当说的?” “你真喜欢吴小小吗?” “妈,您怎么问起这个?” “你喜不喜欢她?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只是想得到她。” “总不能跟要件东西似的吧!” “也差不多。” “真的?” “嗯!” “那咱不娶她行吗?” “妈,您是什么意思?” “咱不娶她行不行?” “为什么?” “有些话不好跟你说!” “妈,这都是定下来的事了。” “我知道,可是有些事情你不清楚。” “很重要吗?” “是。” “能告诉我吗?” 云姨咬咬牙,“我就跟你说了吧,她妈是我的亲六姨,她应该是我的亲表妹,是你的表姨。” “不会吧?” “这是真的。” “您是怎么知道的?” “她爹她妈的名我还能不记得吗?” “重名的人多了,您怎么能确定就是你的亲戚呢?” “阿健,这个不会错的。” “谁告诉您的?” “你不用问谁告诉的,我在她们家住了好几年,还能弄错吗?” “您什么时候在她们家住好几年了?” “你姥爷姥姥没的早,那时我才十一,就投奔我六姨家。我十六那年才离开他们老吴家,整整住了五年,你说我能弄得错吗?” “妈,那这亲上亲也不错嘛!” “你们差着辈份呢。” “我不嫌她辈子高还不行吗?” “总之我不想你娶她。” “妈,您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儿子,你别问了,就听妈一回行吗?” 阿健看出来母亲听到自己那句话时瞬间掠过的一丝痛楚。“妈,告诉我为什么?” “别问了。” “都准备到这样了,没有合适的理由怎么能说打退就打退呢,怕是别人都不答应。” “阿健,我就是不想见到她们吴家的人。” “她们吴家人对不起您了?!” “我就是不想见他们吴家人。”云姨近乎哀求地说。 “我说对了,是吗?” 云姨痛苦地低下头。 “妈,我不会让你的苦白受,她们会因为她们强加给我们的痛苦而受惩罚。“ “阿健,我只是不想你一辈子不幸福。” “娶了她我就会不幸福吗?” “是,我怕娶了她以后,你就永远不会有幸福了。” “妈,如果不娶她,怕是从现在开始我就永远不会有快乐。” “为什么?” “因为她欠了我的债,因为她们家欠了您的债。如果现在就告诉我她们欠我们的债将永远不还了,您说,我还会快乐吗?” “儿子,你说什么呢?” “妈,她嫁到我们家就是还债来了,我收回我们的债才可能快乐。” “阿健,我们……” “妈,她们必须受到惩罚。您所受的苦我会加倍地还给她们。” “阿健,我们放过她们好吗?” “妈,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不惩罚她们?” “儿子,我不能让你拿一生的幸福去惩罚她们。” “妈,我不需要幸福,我只需要痛痛快快地惩罚我们的仇人。如果哪个仇人还活着,那我就不会任何快乐,更不可能有任何幸福。” 阿健的话让云姨打了个寒战。 “妈,您就看着吧,看着我们的仇人是怎么一个个遭到应有的报应的。” 云姨听到这话禁不住哭了。 第五卷 第三十三章 春节后上班的第一天,大家都忙着串门拜年,公司那边便通知阿健过去开会。 蚊子忙叫车叫人送他过来。 等阿健到时公司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有好些不熟悉的面孔。 坐在圆桌前排的家伙一个个面色凝重,好象在等什么重大的事件发生似的。后面列席会议的家伙们也只是偶尔地咬咬耳朵。 红狼陪着泽叔最后进来,所有人都起立。 泽叔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挥了挥手,“坐下吧。”然后等大家坐好接着说:“这是今年第一次例会,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公司的重组。这是一个早就应该解决的问题,因为种种原因,拖到现在,是解决它的时候了。下面由秘书长公布一下公司改组方案。” 真是新年新气象,春节假后第一次例会,第一个工作竟是公司重组,这让许多人都产生措手不及的感觉。 红狼对在座的都拱了拱手,算是拜了年,然后便开始宣布方案。 “公司从即日起正式更名为‘中华实业总公司’,下辖十一个子公司,分别为‘上海国际酒店’、‘上海浦江饭店’、‘鑫磊药业集团’、‘雷神公司’、‘新百货大厦集团’、‘江海运输公司’、‘黄浦置业’、‘盛大银行’、‘新生医院’、‘嘉禾保安公司’、‘嘉禾财务公司’,总公司另设秘书处。各公司必须设立秘书科、财务科和保卫科,这三个科室实行垂直管理,即分别接受总公司秘书处、财务公司和保安公司的管理,这三个科室的人事由总公司任命。其他科室的设立以及人事安排由各公司研究决定。” 红狼朝泽叔请示了一下,“下面是各公司的人事任命。 “‘上海国际酒店’总经理,莫之江。” 莫之江站起来向大家点了头,他重新回到娼妓业,成了上海最大的老鸨。 “‘上海浦江饭店’总经理,黄公美。” 号称“老虎”的黄公美终于如愿以偿地坐上上海博彩业掌门人的宝座。 “‘鑫磊药业集团’总经理,姜及丰。” 这个昔日杜汉的第一副手最终接了杜汉的班,在毒品这一行,没有人比他通。 “‘雷神公司’总经理,戴鹏。” 戴鹏人长得是特实在那种,让人都不忍心欺骗他,可他的心却决不同于他的脸,军火生意的一把好手。 “‘新百货大厦集团’总经理,张树资。” 一看,这个家伙就是特精明的那种,眼睛比别人眨得快得多。进军百货业说明公司已经在向正当行业转型了。 “‘江海运输公司’总经理,闫寒。” 闫寒原来是码头工人的头儿,码头工人协会的会长,一句话可以叫所有码头瘫痪。 “‘黄浦置业’总经理,丛龙昊。” 这是一个受气包,不过房子盖的是相当的不错。 “‘盛大银行’总经理,林希。” 阿健站起来,向大家点头示意。 “‘新生医院’院长,孙中英。” 完全一副地痞流氓形的“白衣天使”,据说从他公开叫嚣,医院里男的都是他的孝子贤孙,女的就是他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新生医院”就是他的天下。 “‘嘉禾保安公司’总经理由何总兼任。” 谁都清楚,这保安公司是枪杆子,泽叔什么位置都不要,这个位置也不会放的。 “‘嘉禾财务公司’总监,” 财政大权泽叔只信得过黑狼。 “‘秘书处’秘书长由本人担任。” 作为泽叔最为倚重的幕僚,红狼一直在泽叔的权力核心。 司徒杰夫和凌舒民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们的心里边却都不是个滋味,他们知道自己越来越被边缘化了。 当然绝大多数被任命的人都清楚,自己的权力是大打折扣了的,秘书科,财务科和保卫科构成公司的铁三角,自己其实不过是被放在台上表演的戏子而已。 然而他们还是表示高兴,因为在泽叔的帝国里自己毕竟还占有了一席之地。 “下面请‘中华实业总公司’董事长兼总裁何先生讲话。” 大家鼓掌欢迎。 “‘大中华’从即刻开始,我们的事业也将从即刻站在一个更高,更新的起点上,我希望诸位更团结,更努力,为我们更光明,更美好的明天而奋斗。” 所有人都更热烈,更长久地鼓掌,以此来表达对这个帝国的最高领袖的忠诚。 第六卷 第一章 朱夫人很奇怪儿子竟没有走。 本来一大早该由司机送他回上海的。 “小豪,你怎么没走哇?” “妈,我不去那里上学了。就让我还在松江念吧。” “为啥呀?” “我不适应那里。” “刚去,慢慢就好了。” “妈,你跟爹说说,就让我回来吧!” “你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呢?听话,去吧!要不你爹又生气了。” 小豪眼里涌上泪水,“妈……” “好儿子,听话啊,去吧。” “妈,……” “去吧,别惹你爹生气啊!” 小豪费了好大力气才上了车,走了。 到老太太房里请安的时候,老太太跟她谈起孙子。 “小豪是怎么啦?” “没事啊!” “可挺不欢惬!这大正月的谁也不兴着惹我孙子。” “有老太太的话,谁敢啊!” “那他为啥不欢惬?有两三天了,问他也不吱个声?” “今天早晨他不想上学去,可能是这放假把心玩野了吧!” “以前没有过呀,都是不等开学就嚷嚷上学校,这回是咋的了。” “我也奇怪,早晨说啥也不愿意走。” “是不是在那边有人欺负我孙子啊?那可不行!让他爹瞧瞧他去!” “这话还是老太太说的好。” “你也真是,唉,给我找他。” 老太太从来不把电话打到办公室,这次“眼珠子”有事,可顾不了那么多了。 老太太的电话倒让泽叔吃了一惊。“妈,您这是怎么了?难道儿子又哪儿出毛病了?” “去瞧瞧你儿子去,听见了吗?” “是,我就去。” “不兴糊弄我!” “儿子不敢。” “我孙子下回回来要是不欢惬,我跟你没完。” “不会,不会。” “我是瞎操心,你们是父子爷们儿。” “让老太太担心,儿子的不是,我就去看他,您就放心吧。” “不兴熊他。” “儿子知道了,我这就去,完事给您回话!” 撂下电话,泽叔立刻驱车到小豪的学校。 校董,校长,教务主任,班主任,任课教师都一一拜会过,然后回电话报告。 “妈,放心,学校,老师都挺好,您就放心吧。” “你上点儿心,别净寻思自己的事,你儿子要是没出息,你啥都不是!” “儿子知道了,我一个星期去趟学校,你就放心吧。” “这还不离儿。” 等泽叔放下电话,红狼放几个文件在办公桌上,丛龙昊和另外一个负责项目的跟着红狼进来。 “这是江家花园和自来水改造工程的有关资料,您过过目。” “标书都做好了吗?” “做好了。”丛龙昊回答说。 “有多少家跟我们竟标?” “二十三家。” “几家有希望的?” “三家。” “哪家对我们的威胁最大?” “原来跟田有石合作的那家日本公司。” “什么来头?” “日本关东的大财阀。” “这两个项目谁都不能插手,不管他们是谁!” “我明白。” “日本领事馆准备支持他们。”红狼说。 “市政府能不能项住他们的压力?” “没把握。” “哼,那些软骨头。” “你们先下去吧。”红狼对丛龙昊和那个负责人说,“准备竞标。” “是。”两个人鞠了躬,退了出去。 “哥,吴益民的事,还得您亲自去一趟南京。”红狼说。 “准备了多少?” “一百根大条子。” “少了点儿,那是北边的价,南边的应该不是这个价。二百吧!” “我马上去准备。” “阿健的事准备怎么样了?” “一切已经就序。” “咱们总得让未来市长大人的千金风风光光地嫁过来呀!” “一定的。” 第六卷 第二章 秘书通报说有个日本人求见。 红狼看了一眼名片说:“是要和我们竞标的那个会社驻上海办事处的负责人。” “小鬼子找上门来了。请他进来。” 进来的是个精瘦的家伙,架副金丝边眼镜。 “鄙人川野小郎,代表吉村社长拜会何先生。” “吉村社长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呢?” “他希望何先生能放弃竞标江家花园的项目。” “就凭一句话吗?” “当然不是,我们会给何先生一定的补偿。” “说说。” “我们帮您做自来水改造工程项目。” “川野先生,吉村社长是不是不知道自来水改造工作也是我的?” “吉村社长以为如果何先生做了江家花园,那就做不成自来水的改造工程了。” “他说得算了!” “我们有这个能力。” “那你们就试试吧。我要做这两个项目,别人不能插手,川野先生听清楚了吗?” “何先生,吉村社长非常想和您交朋友,希望这一次您能好好考虑考虑。” “我愿意和任何人交朋友,但是我的朋友不能抢我的生意。我想吉村社长也不会作抢我生意的朋友吧。” “如果我们给分给您一部分利润怎么样?” “那要看多少?” “您开个价。” “一千万!” “日元!” “现大洋!” “何先生,江家花园的全部利润也没有一千万现大洋啊!” “可以不给,如果你们中标的话。” “吉村社长会非常失望,他可是真想交您这个朋友。” “如果作不成朋友,作个对手不也是很有意思的吗?” “那是很悲哀的事!” “有些时候只能如此!” “何先生的固执会让你们的政府相当为难。” “如果他们自找烦恼,我也没有办法。” “他们必须考虑大日本帝国在中国的利益。” 泽叔听这话勃然大怒,脸色铁青,恶狠狠地揪住川野小郎的脖领子骂道:“你听着,这是我的办公室,我不想说别的,以后你再敢在我面前显摆什么狗屁‘大日本帝国’,老子一枪毙了你。现在请你马上离开。” 川野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何先生,您应该为您的行为道歉。” “川野先生,我看您就请吧。”红狼说。 “不何先生必须道歉!” “你还敢跟我放赖,好,我给你道歉。来人,请小鬼子到外边,好好给他道道歉。” 门外冲进几个侍卫,架起嘟嘟囔囔的川野小郎往外就走,下楼,到大门口,几个人一甩手,川野小郎扑嗵摔在地上,几个人扯着脖子一齐喊,“对不起!我错了!” 然后再架起来走两步再摔,再喊。 一直摔到大街上,才算了。 川野小郎连摔带气,竟背过气去,他的司机喊了半天,才醒过来。 “何泽健,你要为些付出代价,付出代价。”川野小郎朝站在窗口的泽叔恶狠狠地嚷道。 “这小鬼子,嘴上挺硬。”泽叔笑了。 “我们得加他们点小心。” “放风出去,谁和小鬼子掺掺和和地就是与我们做对,我饶不了他。” “对日本人呢?” “他们一时还不敢乱来,不过也得做点儿准备,安排人注意日本领事馆,对吉村会社的办事处要严密监视,对出入人员作好记录,再摸摸虹口道场那些日本流氓的底。” “是。” “杀人犯!” “魔鬼!” “你是杀人犯的儿子!” “小魔鬼!” “我们不喜欢你!” “讨厌!” “滚,滚出学校!” “滚出上海!” “滚回松江!” “滚回老家去!” …… 就象一颗颗炸弹,在小豪耳边炸响。 他蒙了。 “不,不是,我爸爸不是……” 他声撕力竭在争辩着。 “就是,就是,你爸爸就是杀人犯!” “报纸说他是屠夫!” “上海滩第一恶棍!” …… “不是,不是……” “是!” “是!” “就是!” “滚!” “滚!” “滚蛋!” “校长怕他,我们不怕他!” “我们不和杀人犯的儿子作同学!” 小豪彻底崩溃了。 他冲出教室,冲出学校,冲出那个让他作了半年多噩梦的地方。 第六卷 第三章 “老太太,您去劝劝小豪吧!”朱夫人跑到婆婆房里来哭求道。 “又怎么了?”金太君一听“眼珠子”又回来了,她真有些急了。 “他又跑回来,说什么也不上学去了。” 金太君也顾不得收拾,没等左右过来搀,站起来就往外跑,差点摔出去,亏得两大丫头纵身扶住。 几个人搀着老太太往小豪房里来。 那孩子正一头扎在被里哭。 “好孙子,跟奶奶说,是谁欺负你了,咱找他去。“ 小豪也不说话,就是哭。 左右十几个人劝,也不吭声。 金太君气得不行,朝门口挥挥手。 门外几个候着的忙上前来。 “不是有人跟着他吗?问问咋回事。” 这时才有人想起那两个伺候小豪的家伙来。 一片声地喊,“柱子呢,云喜呢?” 有人在到二门外把两个人叫进来。 两个家伙也是刚到家,小豪打车跑了,老师吓得半死,忙找到还唱呀儿哟的两位老先生,他们丢下句,“少爷要是有个好歹,有你们好看。”便鬼催似的找人。 等有人确定小豪回松江了,他们也赶回松江。听说小豪到家,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为啥呀?”金太君问。 “老祖宗,我们也不清楚,上上课少爷就跑了,我们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你们俩是干什么的?啊?” 吓得两个人哆嗦成一个蛋,不住地讨饶。 “滚下去。”有人骂道。 两个人如刑满释放一般,窜出二门,找地方躲着去了。 “是不是跟他爹说一声?”朱夫人上前请示说。 “不指着他,连自己儿子都看不了,指着他干啥?” “那他也不去呀?” “先去几个人上学校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金太君吩咐道。 马上有好些个人赶到学校。 揪住校长一顿臭骂。 校长千哀万求,总算让他圆圆本本地把事情请出来。 听说都是学生欺负人,那些人非要上班级找人出气。 校长又是千哀万求,他们才算上车回来汇报。 这边老太太好歹哄住孙子。 小豪可怜希希地跟奶奶求情,“奶奶,您行行好,跟我爹说别让我去了。” “你总得说出个道理来吧,要不我咋说呀?” “他们不让我在那儿上学。” “不对呀,你爹说的好好的,学监啊,校长啊,老师都挺好的。” “是学生不让。” “学生?” “嗯!” “都是上学,他们凭什么不让咱们去呀?” “他们都反对我在那儿,没人理我,合伙欺负我!” “让你爹问问,怎么了,咱们孩子怎么挨欺负啦。来人啊,找豪他爹。” “奶奶,不能找我爹。” “不找他找谁呀?让我去?” “找我爹更不行。” “这是怎么说的,你爹不行难道你奶奶行?” “奶奶,我回来在你身边不好嘛,非上那儿去?” “上那去,你爹必有道理,你总不能一辈子守在我个糟老太太身边吧!好孙子,让你爹问问,上学去吧。” “我不去!” “不去,你爹能让吗?” “让他打死我得了。” 等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老太太立即打电话给儿子,埋怨了一顿。 “你给我安排好,要不我不饶你。” “老太太放心,儿子会安排好的,会安排好的。” “没想到!”泽叔说了三个字。 红狼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上海滩力贯华洋两界,声振黑白两道的人物竟然栽在一群小兔崽子手里了。 “给他换个环境吧!到一个没有你我影子的地方去。”泽叔有些无耐地说。 “英国还是美国?” “美国不行,过于花花世界,还是去英国吧,绅士一些。” “我去安排。” “过完老太太的生日就送他走。” “好吧。” 第六卷 第四章 谁都不会看不出来,在雨季之前,泽叔要为阿健筹备一次盛大的婚礼。 这从那庞大的筹备委员会就可见一斑。 阿健婚礼筹备委员会设总理一名,协理三名。下设七处,每处设主任,副主任各一名,处员十余人。 拟就请柬,向上海各界名流乃至全国各在发送达二千份。 各大报纸也不同程度地对这次即将的婚礼给予报道,无疑也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到婚礼前一个月,前来道贺的客人已达三千人。为此筹备委员会不得不加派人手以应对可能超过四千人的庞大宾客队伍。 吴家也紧张地行动起来,第一个人都在忙,但吴小小却闲得一丁点儿事都没有,这些好象和她没任何关系。她紧紧地把自己关在房里,对着表哥的照片发呆。 孙国如的死对小小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从小青梅竹马的表兄就那么一下子消失了,在她是完全不可接受的事实,她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荡荡的,似乎一要都随他去了。 更让她伤心的是,家里,父亲竟不允许她在表兄挣扎了两个月后将死之时去看最后一眼。 从那以后她几乎不离开自己的房间了。 “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还留着他的照片,也不嫌秽气。”吴益民走进女儿的房间,见她依然盯着国如的照片,便吩咐旁边的丫头,“拿走,扔到炉子里烧了。” “您要是烧了它,我就死给您看。”吴小小极其平静的说。 “乖女儿,咱不能这么死心眼,人都死了,想他还有什么用,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要是能跟他一起走该多好!” “不许胡说。” “您也不用劝我,我能想明白。” “那就好,真是我的乖女儿。” “您要是能用我换个市长,您就换吧!” “你怎么能这么跟父亲说话?” “您想让我怎么说?您为什么非要逼我嫁个流氓?” “谁跟你说的,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是‘盛大’银行的总经理。” “那就是个大流氓。” “小小!” “我没说别的,只要您满意,我不反对,流氓就流氓,反正天下也没什么好人了。” 有一个人挑了阿健的理。 这个人就是阿健和阿七的干爹,唐仁先生。 一听说自己干儿子结婚,自己竟没被通知,他真的急了,嚷嚷着找阿健兴师问罪。 阿健狠狠地瞪了阿七一眼。 本来有话,不通知唐先生,可阿七在跟干爹唠嗑的时候说走嘴了。 阿健接过电话,立即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埋怨,阿健不住地解释,说好话,道歉,赔罪。 “我不管你什么日子,必须等我,我这就回去。” “爹,这么远,您就别回来了,等完事,我们过去给您请安还不行吗?” “扯淡,没听说儿子结婚,当爹的不到场。就这么定了,等我。” “爹!” “啥也别说,不等我,你看我跟你怎么算帐,我非让你在美国吃的东西一口一口吐出来。”唐仁先生发狠说。 “您真的来不及了。” “阿七说不是还有二十多天嘛?” “就二十天了。” “赶趟。” “别累着您。” “累死我愿意,行了吧!” “等阿七结婚您再回来不好吗?到那时我提前一年接您回来,操办婚礼总行了吧。” “你别在那逗我,我就非得参加你的婚礼。” “您这老爷子怎么就跟个孩子似的,听话啊!” “我就跟个孩子似的,我就不听话,我就要回去,你怎么着吧!” “不听话我可生气了!” “爱生气不生气。” “我生气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啊。” “我知道你小子现在有本事,有本事你就跟我使,我不怕你。我就回去,爱咋咋地,有能耐你就别让我进上海。” “爹,你怎么才能听话呢?” “我就不听话,我就不听话。”唐仁先生放起赖来。 听得边上的阿七和弟兄们都乐得前仰后和。 “谁笑我呢?谁笑我呢?等我回去跟你们算帐。” “阿七,阿七乐得最欢。”阿健告了一状。 “阿七你等着,你等着啊。” 阿七接过电话,“老爷子,您这就不对了,我哥那么大的事不告诉您不骂他,跟我发狠,您也忒偏心眼子了吧。哪有这么当老人的,啊!” “你还气我,搁着你的皮,等我回去。” 爷几个闹了好半天,唐先生象是想什么似的,忽然骂起来,“我说今天你们两个臭小子咋这么有耐性跟我没完没了唠,敢情是我掏电话费呀!” 逗得大家又是一顿笑。 “赶紧说我这个当老人的得给干儿媳妇买点儿啥?” “您能回来就好,还买啥东西?” “不行,我得买,要不她不认我这个当老人的咋整啊!说,你媳妇喜欢啥,快说。” “老爹,我哥也不知道我嫂子喜欢啥。”阿七在边上插嘴说。 “说啥呢,真的假的?” “那还假得了。”阿七嚷着说。 阿健又瞪了阿七一眼。 “老爹,我哥不让我跟你说。” “阿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连自各媳妇喜欢啥都不知道,你以后可咋当好丈夫啊?” 阿健还真的没想过怎么当吴小小的丈夫,更没想过怎么当好吴小小的丈夫。 他五支六兑地搪塞过去,不过唐仁这次是非回来的了。 第六卷 第五章 “哥,我带回个人,你看咋整?”阿七巡视完地盘回来后报告说。 “什么情况?” “就跟有一次你处理的那个叫何利的一样,欠钱还不上。” “多少?” “三千多呢。” “怎么欠的?” “他说是给爹妈看病拉的饥荒,可听小黄有一次亲眼见着他耍钱,输了三百多块。” “那你就处理呗。” “人好做,可这三千块不是小数目,我不好作主哇。” “带进来我看看。” 两个弟兄押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络腮胡子一进办公室,阿健突然感觉到股杀气。 那个人的眼睛直盯着阿健,阿健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好半天,两个人的目光忽然都变得柔和起来。 一种好久不曾有过的感觉袭上心头。 那是叫人难以压抑的惺惺相惜。 阿健站起来,摆手叫看押的两个人离开。他走上去,拉住那人的手。“我不认识您,可是我看着您特别的亲切。” “我也是。”那人说。 “我是林希,弟兄们都叫我阿健。” “我是康永年,过去有弟兄们都叫我阿康。” 这个名字叫屋里的两个人都大吃一惊。阿七有些不自在地瞧着阿康。 “原来您就是康哥。”阿健紧紧地握住阿康的手。 阿康也紧紧地握住阿健。 “康哥。”阿七叫了声。 阿康回头握住阿七。 阿康二十年前在上海就是成名的枪手,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很多人找了他好几年,都没找到,以为他隐遁山林了呢,谁也想不到他就在上海,就在他当年出没的地方。看来这大上海实在是太大,也太深了,什么都能藏得住。 “林总,我欠的钱会还上的,不过最近不行。” “您是前辈,论理我不该叫您康哥,不过,就象刚才我说的,看着您特别的亲切。如果您不嫌阿健辈份底的话,我想跟您作个朋友。” “林总,阿康现在已经是个废人,怎么配做您的朋友?” “康哥,做朋友不是做生意,不求利益,只求心意。” “道上这几年盛传阿健出类拔萃,今日一见果然名实想符。” “康哥抬举了。” “兄弟,今后还望两位关照。” “康哥,从今以后,你我都是弟兄,理应彼此关照。” “那我欠的钱还请宽限些日子。” 阿七忙从包里掏出欠条,打着火机点着。 康永年忙抢在手里,掐灭了火。然后交给阿健,“兄弟,这是我为父母治病欠下的债,必须得还,要不然我父母地下有知,也不会安心的。” “康哥,这个我收着,就算您欠我的,您大可放心。” “兄弟,我谢谢您。” “阿七,去准备一下,我要和康坐坐。” “不。”康永年拦住阿七,“兄弟,我今天不打扰了,如果有空儿,请两位到我那儿坐,怎么样?” “康哥,明天我跟我哥就到您那儿去,我不喝醉了可不回来。” “就这么定了,阿健。” “定了。” 为了明天亲家见面,“天堂”忙活得人仰马翻,泽叔临时决定把见面地点改为“天堂”,让人有些措手不及,谁都弄不明白泽叔是什么意思。 “咱非娶她吗?”一想到要见到姨父和姨妈,云姨心里就犯怵。 “妈,您又怎么了?” “咱们和人家……” “门不当,户不对吗?” “你不觉得有点儿?” “妈,您儿子现在是大银行家。” “阿健,你总学得不合适。” “合适不合适不能靠感觉。” “这是终身大事,不是小孩过家家,还是好好想想。” “我知道。” “我知道你有主意,说也不管用,可有些话还得说,你们从各方面都不合适,出身,教养,方方面面的差距太大,这会让你们一辈子痛苦的。” 阿健尤其没想到他要跟吴小小过一辈子。 “你们不会有幸福的。” “妈,幸福不幸福是以后的事,要是不让我娶她,我现在就不痛快。娶她,至少现在我很痛快。” “阿健,咱不能图一时痛快。为了这一时痛快,一辈子不幸福值吗?” “妈,以后什么样,谁都不知道,走上步说一步吧。万一到时候不行,咱们可以把她赶出去嘛。” “阿健,你这是要干什么?” “妈,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就任其发展吧,或许上天故意这么安排的呢。” 云姨知道这件事真的改不了了。 第六卷 第六章 “吉村会社的社长要亲自来上海。”红狼向泽叔汇报说。 “哼,看来他们是王八吃秆砣,铁了心要和我们干一场了!” “在日本这个人很有影响,是关东大财阀,跟日本军部关系很深。” “你怎么看他这次来?” “既然他亲自来了,已经说明这个项目对他的重要性。据说他在日本国内遇到了困难,已经把这个项目当成了救命稻草。” “你的意思是他会不惜一切地跟我们拼到底喽。” “您不这么看吗?” “他在上海有这个力量吗?” “凭他自己肯定不行,只是怕日本政府,至少日本军部会参与进来。” “那就有些麻烦了。” “我们那些软骨头的官员会帮他们对付我们。” “看看人家的政府,再看看咱们的政府。” “您有什么打算?” “阿健就在准备作他的新郎官吗?” “他想派个人打进去。” “哼,打进去怕不那么容易,即使打进去了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有所作为。” “您的意思是?” “挖一个有用的过来。” “我明白了。” “对小鬼子不能有丝毫大意。” “是。” 吴益民不愧是吴益民,几秒钟就能从尴尬里起出来,不由得不让人佩服。 “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二十多年了吧,云英?” “姨父。” “呵呵,你还能叫我姨父吗?” “六姨妈。” “云英。”小上的母亲就差得远了,姓恐怕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接受这个事实。 “都坐吧!”泽叔摆了摆手叫人上了茶,“都是熟人,就不用我介绍了。孟雄?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26 部分阅读 “都坐吧!”泽叔摆了摆手叫人上了茶,“都是熟人,就不用我介绍了。孟雄兄,我没说错吧,是不是一个惊喜!” “墨林兄,你也真能瞒得住。” “呵呵,怎么样,说说吧,你们两家还有什么要说的?” 谁还有什么要说的呢?! “既然都没什么说的,这事就定下来了,也就是说都是亲家了,从今天开始,大家得改改口了吧。” “墨林兄说的是,云英啊,你可不能再叫我姨父了。” “这。” “亲家就是亲家,嫂夫人可以不改,孟雄兄可必须得改呀!” “我们就各叫各的吧!”小小的母亲说。 “晚上叫阿健,小小都过来,我安排,怎么样?” “一切都拜托墨林兄了。” “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阿健对刚抓来的一个给吉村会社驻上海办事处当翻译的家伙。 “不知道,请问您是哪位?” “我问,你回答,明白了吗?” “是。”看着一个个恶神恶煞,那个翻译连腿都麻了。 “姓名?” “于水。” “职业?” “日文翻译。” “单位?” “日本吉村会社驻上海办事处。” “职务?” “首席翻译。” “你还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吗?” “我……”于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闹蒙了。 “你连自己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了吗?” “知道!” “什么人?” “中国人。” “亏你还知道自己是中国人!那我再问你在给什么人当翻译?” “知道。” “什么人?” “日本人。” “你知道给日本人当翻译是什么性质吗?” “不知道。” “从今天开始你就必须得知道了,我只告诉你一遍,你可记清楚了。” “是。” “给日本人当翻译就是汉奸。” “我只是个翻译。”于水辩解道。 “不许为自己狡辩。给日本人当翻译,就是在为日本人服务,日本人欺侮中国人,你就是帮凶,不是汉奸是什么?” “我……” “你还想狡辩!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你们这些甘心当翻译,当走狗的汉奸帮忙,日本人在我们的国土上就会寸步难行?没有你们这些汉奸和走狗,日本人就不可能在我们的国土上耀武扬威,横行霸道?你们这些汉奸比日本人还可恨,比日本人的危害性还在大,你清楚吗?” “我……” “仔细想想吧,帮着鬼欺压中国人,你还算不算一个真正的中国人?” “我……” “就凭给鬼子当汉奸这一点,我就可以处死你,明白吗?” “明白。” “话我已说清楚,以后是作真正的中国人还是继续作日本人的走狗,自己看着办。” “我听您的,不帮日本人了,我不干了,行吗?” “不帮鬼子不错,要是你能帮中国人打击日本人就更好了。” “我能做什么呢?” “在你的位置上,能做很多有用的工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愿意,您说吧,让我做什么?我能做的一定做到。” “那好,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有关吉村的情报都及时向我们汇报。” “我明白了,我一定做好您交待的任务。” “你回去仔细想想我说你的那些话。” “一定,一定。” “想明白,谁都保护不了你,鬼子也不能,如果你违背了自己的承诺,可别怪我不客气。” “我明白。” “现在死个把人可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清楚。” “清楚就好,还有一点,你也要清楚,我们决不会亏待一个真正的中国人,更不会亏待一个真正够朋友的中国人。” “我懂,我懂,您放心吧。” 第六卷 第七章 阿健的婚礼毫不理会云姨和吴小小是怎么想的,它按照泽叔的间志如期举行。云姨必须满面笑容,小小也必须穿上嫁衣。 泽叔总是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他总是能让人大吃一惊。 上海滩第一私人庄园——爱丽园无偿地借给阿健举办婚礼,这不是看阿健的,也不是看吴副市长,而是看泽叔的面子。 政界、军界、工商界、文艺界,当然更不要说黑道了,所有最知名人物都来参加婚礼,主人为客人准备了来自英国的上百人的管弦乐队,还有荟萃南北名角的堂会。那些明星人物们更没有人不愿意捧泽叔的场。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有一百零八对没有足够的金钱办婚礼的新人由泽叔出资与阿健一同举行婚礼,如此庞大的集体婚礼是前所未有的。 婚礼期间上海滩的穷人得到了近三十六万份免费的食品让阿健的名声大振,成了有名的慈善家。 阿健真的不明白泽叔要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以此来让我忘记仇恨吗?” 大概在这时让他杀泽叔的话,还怕真的下不了手。 大街上有五百名警察在庄园外二十四小时执勤,保证婚礼不出任何的差错。 一切都那么的顺利,一切都那么的喜庆。 然而还是有那么点小小的不愉快。 大要是什么都不能做到完美无暇吧。 泽叔多少有些不痛快,尤其是在阿健那么亲切地叫唐仁先生“爹”的时候。 不过他没露出半点儿来。 对于吴小小来说,再盛大的婚礼好象与她都没有半点儿相干。 她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她用一颗平静的心面对这一切。穿上嫁衣,送入庄园,宴会,行礼,好都按照别人要求的那样做好,十分漂亮。直到被送到为他们准备好的洞房大床上为止。 阿健占有了这个即恨又想要的女人,他得到了肉体上的发泄,但他没能收获到精神上的快乐。 在他想占有的女人身上他感到的是冰冷,她提供给他的只是一具肉体,这让他极为恼火。 不过阿健仍得到了一定的满足,因为小小是个真正的姑娘,她把应该留给丈夫动的东西都完好无损地留给了阿健。 “你认出我来了吗?”阿健在做完了丈夫应做的事之后打开灯,问。 “你不是我的丈夫吗?”小小的声音一样的冰冷。 “我是说你还没想起你以前做的事吗?” “以前的事?” “对,以前你对我做的事。” “我们除了在船上之外,还见过面吗?” “当然,夫人,你还记得在十年前,你和你发地个死了的表兄和一些小瘪三曾经有过的一次冲突吗?”他停了停,“想起来了吗?” “我想不起来。” “你忘了有个小流氓砸了你们的车,打了你们的司机了吗?” “你是,你就是那个人?”小小感到不可思议。 “对,我就是那个砸你们的车,打你们司机的人。有什么感想吗?” 吴小小一下子惊呆了。 “如果你再想想的话,可能你会想起在警察局里我跟你们说过什么?” “我忘了,我想不起来了。” “恐怕当时我的‘要报复你们’的话对你们来说连句笑话都不算,可现在我告诉你,我没有食言。” “你娶我就是为了报复我?” “不错。” “你还要告诉我什么?” “很多,现在我告诉你,当初你们侮辱了我,是你们害得我这样。”阿健撕开睡衣,他身上的伤疤让小小一阵阵地恶心。“上天现在要惩罚你,不,不是惩罚,叫报应才对。就是报应,懂吗?你会为你当初所犯下的罪而遭到报应,用一辈子来赎。老天爷让把你交给了我。” “天啊,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们对我犯的罪,你们这些可耻的有权有势的家伙。你们都会遭报应,你用一辈子赎罪,你那个表兄是用他那条狗命赎的。” “不要提他。” “呵呵,怎么了?我难道连提一提他的资格都没有了吗?那个死有余辜的家伙。让他死得那么快就是便宜他。” “请你不要提他。” “他不是还活在你的心里吧?对呀,怪不得你象个木头人,看来我还是没得到你!” “你饶了我吧!” “好,这事我今天就说到这里,不过你听清楚,你逃不过上天的惩罚,你必须得用你的一辈子来赎罪,一辈子。”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怎么样都行,反正我的心已经死了,你可以随意折磨我,你还可以杀了我。” 阿健根本不听他的,“你听着,我知道我得不到你的心,但我绝饶不过你的肉体。” “你是个流氓,恶棍,魔鬼。”小小终于被激怒了。 “哈哈哈。”阿健朗声大笑,这好象是他第一次从小小这儿得到一点儿快乐的回报。“天亮了,你新的一天开始了。从这个时候起,你就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生活了,慢慢体会吧。” 第六卷 第八章 “再见!”阿健丢下小小一个人在洞房中,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蚊子、阿七、小黄和刺儿他们都已经来了办公室。 “你今天怎么还来了?”阿七问。 “我今天不能来吗?” “好象是不能来。” “哥,你正好来了,要不然还得去找你。”蚊子说。 “有事?” “于水汇报说,吉村已经到了。” “住在哪儿?” “日本驻沪日军司令部。” “看到了吧,鬼子们做事有多谨慎。” “我们奈何不了他,现在。”小黄说。 “在那里我们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刺儿说。 阿健眨眨眼睛。“他总不能一直呆在那儿吧!” “他总得干点啥。”小黄说。 “出来就跑不了他。”阿七说。 “了解一下他的行程。” “哪谁能知道哇?”阿七说。 “至少吉村会社驻上海办事处能有他的日程安排吧?”蚊子说。 “通知于水,我们要吉村的日程安排。” “我就去通知。”小黄说。 “除了加强监视,不准有任何行动。”阿健命令道。 “是。” 阿健安排好自己这边,带着阿七到总公司这边来汇报工作。 泽叔对他婚后第一天就上班也很不解。不过他没问这个问题。 听完阿健的汇报,他指示说:“你的任务是除掉他,别的我不管。” “是。” “你有权动用公司内的所有资源,你甚至可以指挥我。” “是。”阿健无法理解泽叔,连红狼都无法理解,这个决定太意外了,谁都不会想到泽叔能把指挥自己的权力赋予别人,这不符合原则。 在所有人眼里,至少在现在的所有人眼里,泽叔是不受任何人指挥的,没有人能限制他,更没有人能指挥他。 急促的电话铃声让阿健回过神来,他告辞出去。 红狼接了电话,是南京方面打来的。 他把电话交给泽叔。 泽叔的脸上逐渐现了一些愉悦来。 放下电话,泽叔说:“你猜猜南京方面给我们带来什么好消息?” “吴益民的事定下来了!” “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 想了好半天,红狼摇摇头。 “江海洋将会了任上海警备司令。” “那可太好了。” “这回你应该不会再担心吴益民不听我们的话了吧。” “大概上边也是对吴益民不太放心,所以才会派一个心腹来执掌上海的军权。” “吴益民毕竟是投诚过来的,上边不可能对他绝对的信任,派个亲信来监督和制约他是必须的。” “只是没想到会派一个对我们来说绝对利好的人过来。” “上海就是我们的上海。” “哥,江海洋过来代表的上边,在利益上与我们恐怕不会完全一致。”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也必须考虑到这一点。” “谁会想象得到他能让那么多军队保护他?”蚊子说。 “这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妈的尿性!”阿七骂道。 “这中国也真他妈的怪了,在上海楞是让小鬼子的军队耀武扬威,横冲直撞的。”小黄说。 “部长,我们根本没法靠近他,怎么办?”刺儿说。 “用迫击炮揍他狗日的。”阿七说。 “你说呢?”阿健问蚊子。 “恐怕会惹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泽叔要的是干掉他,别的不用我们管。”阿七说。 “惹出的麻烦太大的话,不好收场。” “泽叔说了不用我们管的,你听不听见?” “我想泽叔也愿意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毕竟这不是小事,关系到两个国家,尤其是在我们国家还怕人家国家时候。” 阿七还想跟他辩,阿健摆摆手,“好了,大家继续监视,等于水的消息。听清楚,谁都不准轻举妄动。” “阿健那边有进展吗?”泽叔问红狼。 “吉村受到日本军队的严密保护,他们一直没机会下手。” “他们有什么打算?” “据说阿七建议用迫击炮打汽车。” “哼,明目张胆地用迫击炮袭击人家的汽车,这些小子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你得提醒他们,别弄得太大了,这件事搞不好会引起国际纠纷,到时候不好收场。” “阿健没同意,他警告手下人不得轻举妄动,我想有什么行动的话他会请示的。” 泽叔点点头。“老太太来电话,问小豪的事,英国那边有消息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 “尽快送他走,再不送走,老太太怕要愁出病来了。” “我就去安排。有个事,想跟您说说,又怕说了阿健不愿意。” “他的事,怎么了?” “他的私事。” “他和小小的事?” “是,这些日子,阿健一直住在办公室里。”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据下人们说入洞房那天夜里,新娘子哭了半宿。” “他想干什么?”泽叔嚷了起来。 “结完婚,他们就住那一宿。” “我问问他。” “要不我问问,您问” “你先问问也好。” 第六卷 第九章 如果不是云姨亲口说出来,唐仁先生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那么悉心栽培了三年,已经成为上等人,自己那么信赖的干儿子,原来竟是个多条人命在身的杀人魔王。 他怎么都不相信。 尤其是在阿健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更无法相信。 想想当妈说的,再看看儿子,他的目光变得难以捉摸的怪异。 “您是怎么了,老爹?”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以前都做了些什么?” “老爹,您想知道什么,我会告诉您,您问吧!” “你到底杀过多少人?” “我说出来会吓着您的。” “告诉我。” “我亲手杀过十八个人。” “你说什么?” “我说过会吓着你的。” “有人说你杀了六七个人,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十八个人?” “因为他们不知道,孤儿院的那场大为是我放的,那场火一次就烧死了十个人。” “噢,天哪,你真是个魔鬼!”唐仁先生坐都坐不住了,“你真是个魔鬼。” “这还不算间接死在我手里的人!” “你不要说了,我简直无法相信,如果这不是你亲口说出来的。” “老爹,没吓着你吧?” “我都快给吓死了,老天会惩罚你的,会惩罚你的。” “老爹,老天还要怎么样惩罚我?难道说这么多年我所遭受的一切还不够吗?” “我只是想说,孩子,收手吧,跟我走,跟我到美国去,我们去过另外一种平静安稳的生活,好吗?” “老爹,我会去找您的,只要我做完我该做的,我会去找您。” “你还有什么要做的?” “我父亲的仇还没有报。” “难道你杀这么多人还不够吗?” “让我再杀一个人。” “你怎么把杀人说得这么轻巧?” “因为死一个人对于我来说就这么轻巧。” “孩子,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知不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想法?这是会受到上天诅咒的想法!” “老爹,我现在只这么想,让我再杀一个人,让我报了我父亲的仇。” “据说那个人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我不知道谁是我的亲生父亲,是他养大了我,对我好,我就当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所以我必须为他报仇。” “孩子,你知不知道这仇恨已经把你给毁了,我必须阻止你。” “老爹,其实我早就已经给毁了,从我父亲给人当着我的面一枪打死,我就已经毁了。老爹,你能想像得出来那是一个什么情景吗?有人当着我的面,一枪打死了我的父亲,我是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人一枪打在额头上,仰面摔倒在货架上,我却救不了他,……。”阿健已是泪流满面。 唐仁抱住阿健,“咱不说了,不说了,好吗?跟我走,我们把这一切都忘掉,好吗?” “您知道吗?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我害怕,害怕父亲会怨我,怨我放着仇人这么风风光光的活着,我没有给他报仇。” “我们不再提报仇的事,好吗?你相信我,善恶有报,那些作恶的人早晚会遭到报应的。你父亲地下有灵的话,他也不会同意你冒着生命危险给他报仇的,他一定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活得开心,活得幸福。”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不再有开心和幸福了。老爹,这么多年我已经感觉不到什么是开心,什么是幸福了。因为能给我带来开心和幸福的一切都在那个时候丢了,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孩子,相信我,我会给你找回来的。” “老爹,谢谢您,我知道在这个世上,还有人对我好,您就是一个。” “既然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对你好,希望你好,你就应该真正地好起来。” “老爹,不可能了,您应该理解当我看着父亲死在身边,而我却无能为力,那会是怎样的惨痛,那会是怎样的创伤,人世间没有什么可以解除这苦痛,没有什么可以弥合这创伤的。” “孩子,只要我们努力,我们会找到办法的,你相信我。” “老爹,我相信您真的希望那样,可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在那一刻与生俱来的对人生所有的美好信仰都崩溃了,留下的只有黑暗,一种对于一个渺小的人来说是铺天盖地的,具有毁灭性的黑暗。从十岁开始一直到现在我就生活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看不到一点希望,看不到一点儿光明,唯一的安慰就是看着仇人一个人痛苦地死。那就是我唯一的安慰!” “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劝你?”唐仁感觉到的痛苦是和阿健不一样的痛苦,是一种看着最亲爱的人走向毁灭,而无能为力的痛苦。 “老爹,我求您一件事。” “你说吧。” “我的母亲。” “我可以照顾她。” “谢谢您。” 阿健跪下,恭恭敬敬地嗑了三个头。 然而云姨说什么也不走,“我不会离开上海,除非我们一起走。” 最终还是唐仁先生一个人回了美国,即没带走自己准备带走的阿健,也没带走阿健求他带走的云姨。 第六卷 第十章 泽叔一进办公室,就吩咐召红狼上来。 红狼甚至还没整理出要汇报的资料,就急匆匆地上来了。 “海洋来电话,吴益民的事出了岔头了。” “不是已经答应我们了吗?” “总统碍于各方面的压力,不便直接任命,说必须经过参议会选举。” “至少他能作为候选人吧!” “这个应该不是问题。” “花钱呗,这事我们还是办得到的。” “现在我担心的是,作为一个民选市长,我们还有没有能力控制他。” “可事情到这个地步,总不能半途而废啊!花这么多钱,总得有个交待。” “如果他当上市长,真跟我们对着干怎么办?” “这个倒不得不防,他和日本人走得很近。” “那你想这个事怎么往下办?” “别人也不一定会比他更好。” “你的意思还是支持他。” “就算支持他,我们总得有些牌可打,不能到时候抓瞎。” “你认为哪些牌好打呢?” “吴益民对女人可是很有研究!”红狼说。 “把七宝的那个别墅收拾收拾,预备几个漂亮娘们儿,都送给我们未来的市长大人。” “好。” “这个事你亲自去办,不要让别人知道。” “是。” “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 “我明白。” “告诉阿健,对他老婆好点儿,要是她回去说点儿什么,吴孟雄会不高兴的。” “我去找他。” 吴小小每天都闷在卧室里,呆呆地倦在床上,和谁也不说话,晚上就握着表兄的照片入睡。 半个月,儿子毫不理会亲婚媳妇,这让云姨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无法理解儿子为什么这么做。 “既然不喜欢,干吗非要娶她呢?” “妈,你打电话叫哥回来吧!”阿玉也觉着哥太过份了。 “我有事,完了就回去。”阿健撂下电话,看了眼蚊子,“回去说这干啥?” “哥,……” “有些事你们不清楚。” “哥,你们现在是两口子,是最亲近的人了,过去的事还提它干啥?” “嫂子也怪可怜的。”阿七插了一嘴。 “没你的事。”阿健瞪了他一眼,“做好自己的工作,我的事你们别操心。” “哥。”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弟兄们三三两两地出来,不免议论几句。 “哥,可直是的。” “这就对了,要不然堂堂的上海副市长的千金还不得把哥能欺负死,这就是为啥他当老大的原因。” “就是,哥可真有本事,楞是把个刚结婚的媳妇晾在家里。” “我就想不通了,她能受这委屈,他那个副市长的老子会不过问?” “可问能怎么地呀,哥会怕他?” “哥这人也是有点儿怪,放着如花似玉的媳妇不用,这不瞎了吗?” “明个问问哥,他要是不用,干脆给咱们哥们儿用得了。” “我看你是找不自在了。” “明天把这话跟哥说了,看不剥你皮。” “别呀,我这不就是说说吗。” “行了,别没正经的了,让哥听见惹他不高兴。”蚊子带着人走,心里着实不得劲。 “哥,我看着不太好。”阿七跟着阿健往食堂走,后面几个弟兄都远远地跟着,阿七不让他们跟得太近。 “我说了你们别管这事。” “哥,她现在是你老婆,不是仇人了。” “或许就是因为是我的仇人才会娶她,娶她的目的就是为了……”阿健没说出那两个字,“你们就不能不管这事吗?” “哥,你得听听别人的劝,就当她是咱们的仇人,那也是过去了。现在她的身份是你的老婆,你知道她对于你是啥意思吗?她要给你生儿子,生闺女的,她会是你孩子的妈,她会是你孩子的妈,你整明白了吗?” “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你别管谁教我,人家说的在理,你得靠她给你生儿育女。” “能给我生儿育女的只有她一个吗?” “是,你可以找一万个女人来给你生孩子,这你能做到,她们也会心甘情愿,可你为啥到现在连半个孩子都没有哇?为啥呀?你想过让那种女人给你生孩子吗?这些年了,有几个让你动心的女人,我难道还不清楚?哥,你不能不承认,你还是对嫂子动了心的,或许她就是唯一让你动心的女人。要不然你决不会娶她。你是动了心以后才知道她是你仇人的。你让我把话说完。”阿七不理阿健摆手,还想往下说。 “你闭嘴。”阿健还没这么跟阿七说过话。 第六卷 第十一章 “哥,我没呛过你,今天是头一回,看着你不高兴,我心里难受。”阿七也不管他生气不生气,就照着自己的意思往下说。 “阿七,有些事情你不清楚。”阿健对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歉意。 “哥,你说,嫂子有哪点不好?” “别问了好吗?” “你必须说清楚,我不能看你遭贱自己。你这些日子哪能天睡好了,以为我不知道吗?” “阿七,你就别逼我了好吗?” “不行。”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你给我听清楚,她心里根本没有我。”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她要是心里没有你,会嫁给你?”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心里没有你,能有谁?” “哼,她心里只有他的表兄。” “谁,我去干掉他不就完了吗?” “已经死了。” “噢,你说的是姓孙那个小子,嗨,你也真是,他都死了你还犯得上吗?” “可她已经把一切都让他带走了。” “一切都带走了?难道你不是第一个碰她身子的男人?那还留着干啥,我就去宰了她。” “阿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把全部的心思都给他了。” “那她的身子呢?” “身子当然留给咱们。” “这就得了呗,你还求啥呀。这年月,还有几个女人把身子留给自己丈夫的。不是我说,大上海没有多少男人有这福气了。珍惜着吧,我的哥呀!” “我能允许我的女人一天到晚想着别的男人吗?” “你对她好点儿,几天就把心思收回来。这女人你还整不明白?走,咱们回家。” 这一夜,小小感觉阿健温存多了。 “今天晚上,我们去看看妈,你准备一下。”早晨走的时候,阿健对小小说。 “都带点儿什么呀?我也不知道妈和阿玉喜欢什么?” “你带什么,她们就喜欢什么。” “那我上午让张姨陪我去买。” “咋样?”在车上,阿七就问。 阿健自顾自地开车,没搭碴。 “我说的没错吧!” 阿健瞧了他一眼。 “这女人就得哄。” “对了,我有件事和你说说。”阿健说。 “啥事?” “你也找个喜欢的女人结婚吧!” “咋地,是不是嫌我碍事了,明天我搬出去住不就完了吗?还拐个弯干啥!” “说真的,找个吧,我们还住在一起。” “找着我也不跟你住一起。” “把边上那个院收拾出来你们住。” “我就再说,先把蚊子和阿玉的办了吧。” “我知道你真喜欢她,可这不是一头热乎的事,忘了吧。” “这不,你现在开始跟我说这样话了,当初你忘得了嫂子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赶紧给他们办了吧,也省得我这心不落体。” “你真这么想?” “我不这么想成吗?” 阿健摇摇头。 “秘书长来了。”蚊子推开门,请红狼进来。 阿健起身和红狼握了握手,“您带好消息来了。” “确实是好消息,吉村要进京了。” “他也认识到了在上海斗不过我们。” “恐怕是,到京里去找门路了。” “泽叔有什么指示?” “只要不在我们的地盘上,你们大可放手干。” “明白,请您回去转告泽叔,保证完成任务。” 红狼刚才走,于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健哥,吉村社长今晚七点在庆宁寺坐日本驻沪司令部的快艇去南京。在他手里有一份关于两个项目动作过程私下交易的证据,他是去告你们。” “我听清楚了,谢谢你。” “具体舰只我马上就调查。” “我等你的好消息。” 放下电话,在地图前站了一会儿,回头叫蚊子。 “接泽叔电话。” “我是阿健,请您调一艘快艇,今天晚上五点。” “需要武装吗?” “需要。” “我安排。” “哥,要不要通知家里。” “不许通知家里,就我们几个人,封锁这个消息。” “明白。” 吴小小准备好礼物,等到下午五点仍不见阿健,便打电话给阿健的办公室,秘书说,部长有业务要办,暂时不能下班。 小小要阿健接电话,被秘书拒绝了。 这不免让小小生了回气。 第二天依然不见阿健的动静,管家张嫂劝她不用着急,“部长经常这样。” 她只好一个人去了“天堂”,“天堂”也没有阿健的消息,蚊子他们也没有个影儿。 “他们在一起呢,不用惦着。”云姨劝她。 “经常的,时间长了你会习惯的。”阿玉说。 “不回家,他们在外边干啥呀?” “谁知道哇,他们的事咱不用问,吃饭吧。”云姨说。 “嫂子,吃菜。” “不会有啥事吧?” “嗨,能有啥事,吃喝玩呗。”阿玉说。 “两天啦,不能闹出事来吧?” “别为他们操心,嫂子,啥事都没有,玩够了他们就回来了。” 小小是第四天下午见到丈夫的。 “你去哪儿了,好几天?” “外边开了个会。” “也不告诉一声。” “啊,有些事是不允许事先通知家里的,其实回来告诉你都是违反组织纪律的。” “总得告诉一声,省得人担心啊!” “对不起,希望你能理解。没人惹你生气吧?” “没有,只是担心你。” “没有就好,我的工作就这样,不定什么时候有事,你慢慢就习惯了。” “张嫂,告诉厨房开饭。”小小朝管家说。 “马上就好,太太!” “张嫂,把收音机打开,听听新闻。”阿健说。 “是,先生。” 只有一条新闻对阿健是有意义的,这条新闻证明他完成了任务。 “……前天早晨南通江面一艘日本驻沪司令部的小型舰艇被一艘不明身份的船只拦腰撞上,那只不明身份忍气吞声肇事船只不顾小艇所面临的危险,强行开倒车逃离现场,致使小型舰艇很沉没,舰上人只全部失踪,中日双方搜救船只正全力搜救,至发稿时止,未有任何人踪人员获救消息” 阿健认真地陪小小吃了顿饭,又认真地陪小小睡了一觉。 第六卷 第十二章 阿健一走进泽叔的办公室,红狼就迎上来,同他握手,并真诚地祝贺。“你干的可太漂亮了。” “谢谢您,秘书长。” “那个于水你打算怎么处理?”泽叔问。 “我准备让他继续留在那里,我们还用得着他。” “能保证他不开口说话吗?”红狼问。 “您的意思是?” “万一他走露了风声怎么办?” “他做的,他可能走露风声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对他来说会有很大的压力,现在是要保证他承受住这个压力,能吗?” “不知道。” “我们不是说他会出卖我们,我们怕的是他不慎暴露。你知道,一个没经过考验的人在这么大的压力下,从各方面都会出反常的,日本人可是这方面的行家。”泽叔说。 “万一他的反常表现被日本人发现,他只有一条路,就是合盘托出。”红狼说。 “那就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泽叔说。 “他帮过我们。” “留着他可太危险了。”红狼说。 “让我处理。” “你怎么处理?” “失踪,他和他的家人会到一个新的地方。” “让他们到一个日本人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是,送他们去南美。” “可以。” 于水怀着极度的感激告别阿健,他感觉再过几天这样的日子,他会崩溃的,他会主动找日本人去交待,“吉村社长的死跟我没有关系,真的,相信我,没有关系。”这是他作梦时冒出来的话。 “谢谢您,我代表我的全家谢谢您。” “把过去都忘掉,从新开始生活吧。” “我知道。” “不能回来,不能跟这边有任何联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日本人的鼻子比狗鼻子还尖。” “我知道,我保证按您说的做,放心吧。” 但是于水永远也没能到他要去的地方,他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那是活着的人永远都没法体验的生活。 泽叔的人把他交给了大海。 阿健对此一无所知。 就连于水的家人也都认为他是不慎失足落水的,他们倒是真的开始的新的生活。 阿健送走于水回到办公室里。 蚊子告诉他:“大国要见你。” “有事吗?” “他要找个工作。” “他能干什么?” “他想也弄个水龙头。” “弄个水龙头,那是他能干得了的吗?” “他说这次自来水改造是咱们公司的项目,想请你给通融通融。” “我管不了。” “那你跟他说说?” 阿健知道蚊子的意思,便点点头。 大国和二国一起来的,两个家伙笑嘻嘻地进来,毕恭毕敬地叫着“阿健”,真好象是亲兄弟一样。 “你们找点儿别的干干不行吗?” “你看我们还能干什么呀?” “你们以为水龙头就那么好看的?” “有你罩着嘛!” “我能罩得住你们?” “我们俩就得仗着你混口饭吃了,你可不能不管我们,不管我们就都得饿死。” “你们在外面干的那点儿事我不问也就是了,还敢到这儿来跟我玩悲情。” “不是,我们真是混不下去了。” “哥,其实这么多年,十龙头那边我们也应该了结一下了。”蚊子说。 “是啊,是啊,那帮狗日的仗着田有石,仗着方觉,仗着日本人,不把咱们放在眼里,这回是该收拾收拾他们了。”大国一听蚊子的话,来了劲头。 “哥,你不知道,他们在外边都说些啥,说那个自来水工程是日本人的,咱们别指望;还说那个咱们要是敢跟日本人干,那是找死。我听着都气死了。” 阿健瞅了蚊子一眼,对他这个时候说这么句话有些不满。 “哥,你给句话,我去把他们都做喽。”阿七说。 “你们俩给我老实家呆着去,有好活我会通知你们,听明白了吗?” “阿健,我们现在,现在……” “要是听我的,你们马上走,家里好好一呆;要是不听我的,你们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是别在我这儿就行。” 听阿健这话,大国二国只好唯唯地答应,退了出去。 “你们俩儿怎么能跟着他们说话?”阿健非常不满刚才阿七和蚊子的表现。 “十龙头的事也确实该解决解决了。”蚊子说。 “解决不解决也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 “我下次注意。” “十龙头的事在方觉,我们要对付的是方觉,所以在没解决方觉之前,十龙头我们不能动。” “要我说把他做了就得了。”阿七说。 “龙探长的话你们忘了吗?他是警察,是个局长,干掉他会让整个上海的警察成为我们的敌人,连肖局长都放不过我们。” “那还怎么了结?” “了结是终究要了结的,不过我们得用些特殊的办法。” “我看你是越来越胆小了。”阿七说。 “这不是胆小,是谨慎。”蚊子说。 “还不一个味?” “找两个仔细的人好好调查调查他的事,搞臭他。臭了以后再收拾他。” “那就报纸、电台一堆来,用不了三天,就整他臭不可闻。”阿七说。 “这事是不是请示请示上边?”蚊子说。 “看情况再说。” 第六卷 第十三章 阿健一进办公室,值班的蚊子便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康哥答应我们,接受射击馆技术顾问一职。” “是吗?太好了!”阿健听了非常高兴,“康哥现在在什么地方?” “早晨打电话过来的,说如果你有时间,他就过来。” “当然有时间,快请。” 蚊子打电话过去,没多少时间康永年就赶了过来。 “您能来,我真太高兴了!” “部长,我……” “阿健,是阿健!”阿健纠正说。 “现在我是您的属下,理应叫您部长。” “康哥,您在这里是顾问性质,也就是我们请您来指导我们的,您不是我的属下。” “部长,该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我不想您因为我而坏了规矩。” “部长怎么想就怎么说的,他谢您也是真心的,康哥如果一定称什么部长那就坏了兄弟之意了。”蚊子说。 “对,康哥,还是哥们儿兄弟的叫着方便,啥部长,队长的,要我们叫您康顾问,多别扭哇!”阿七说。 “是啊,康哥,咱们就是弟兄,就以弟兄相称!”阿健说。 “好吧,不过我还得谢谢弟兄们。” “康哥又见外了,都是弟兄,怎么又来谢谢呀?”蚊子说。 “阿健,弟兄们的情义我心里有数,既然这样,我就什么也不说了。” “兄弟还啥说的,哥,今天康哥是不是就正式过来了?”阿七问。 “看康哥的意思。” “那我就上班了。” “既然康哥第一天上班,今天是不是得庆祝庆祝?” “那当然!” “我去安排?” “去吧!”阿七屁颤颤地出去安排饭。” 几个人准备下去的时候,有电话打进来。 “部长,曾总的电话。”蚊子把电话交给阿健。 曾锦华希望他过去,银行有些事需要他处理。 “我有点事,你先处理,我下午过去。”然后撂了电话。 康永年看着他。 “没事,下午过去赶趟。” “你没必要陪着我,有弟兄们就够了。” “我下午过去就行。”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电话找进来。 “是秘书长的电话。”蚊子说。 “是我,阿健。” “你马上过来。” “必须过去吗?我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 “放一放不行吗?” “最好现在处理。” “你最好现在过来。” “给我一个小时好吗?” “什么事啊,这么重要吗?” “是。” “好吧,我们会先开着,你尽快啊,要不然你可不好自己解释。” “谢谢您。” 阿健放下电话,康永年说?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27 部分阅读 “给我一个小时好吗?” “什么事啊,这么重要吗?” “是。” “好吧,我们会先开着,你尽快啊,要不然你可不好自己解释。” “谢谢您。” 阿健放下电话,康永年说:“阿健,当我是弟兄吗?” “康哥怎么这么说?” “当我是弟兄就办你应该办的事,我还非你陪吗?” “那边也没什么大事。” “哥,我看你就去吧,你还不知道泽叔的脾气。” “没事,吃完饭我马上过去。” “阿健,你要是这样,这饭不吃了,我马上就回去,明天再上班你看好不好。” “康哥!” “你别说别的,要是你让我吃这饭,你就马上过去。” “好吧,我过去,你们替我跟康哥好好喝几杯。”阿健叮嘱了几个弟兄说。 “我跟你去吧?”阿七问。 “不用了,你好好陪陪康哥,叫他们几个跟我就行了!” “你们几个用点心。”阿七对阿健最近才选出来的几个贴身保镖说。 “张大队放心。”那几个家伙跟阿七早就混得熟了,故意叫阿七不愿意听的“张大队”。 “叫我啥呢?” “七哥放心。”那几个家伙又改口说。 第六卷 第十四章 阿健赶到的时候;该来的都来了。红狼、黑狼、司徒、凌舒民,以及各大公司的一把。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今天泽叔特别的高兴,所以到他的迟到并没有不满,不开了个小玩笑。“快坐吧,我们的大行长,我们也刚刚开始。” 阿健朝泽叔点了头,也朝大家打了招呼。 “我们刚说到正题,前边的我也就不重复了。”红狼说,看得出来,他正在主持这个会议,不过这不象个正规的会议。 莫之江拉阿健坐在自己旁边。“老板今天有大喜事。” “是吗?” “参议会副议长。” “真的?!” “那还错的了,我刚在他办公室,秘书长亲口说的。” “太好了。” “这是要庆祝。” “应该。” “看来这回少发不了。” “那阵子弟兄们也确实玩命干活了。” 阿健指了指红狼,他正示意静一静,莫之江才闭上嘴。 “各位,在这次参议员竞选中,老板不但成功当选议员,还被推选为副议长,我建议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来表示祝贺。” 会议室里响起暴风雨般的掌声。 这掌声是每个人发自内心的祝贺,没有一个人不高兴的,他们清楚这个副议长对大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更多的权力,更多的财富。 老板的锅里有肉,他们是不愁喝不到汤的。 “这是一个重大的胜利,这是一个伟大的胜利,我相信,这个胜利将成为我们的一个光辉的里程碑,上海的历史将掀开新的一页,我们将进入一个新的时代,更加美好的明天已经向我们走来。” 红狼这具有煽动性的语言,激起人们的狂热,接下来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总公司决定,为庆祝这胜利,发特别奖金,放假三天。” 莫之江朝阿健挤挤眼睛,阿健朝他笑了笑。 “我明天回家看看爸妈,你跟我去吗?”小小问阿健。 “明天我还有事,让张嫂陪你们回去。” 小小看了好一阵子,“我和秋千回去就行了,不用别人陪。” “你随便吧。” 自结婚过后,已经三个多月了,阿健只去过自己家一次,自己要他陪着回家的时候,他总是有事。她看得出来,他是根本不想去。虽然吴小小也生父亲的气,虽然吴小小几乎是逆来顺受了,但阿健这么对自己,这么对自己的家人,她仍不免生起气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 “这不是你应该问的。” “你!” “你们一家人说说话不好吗,干嘛非让一个外人掺和进去呢?” “你!”这句话把吴小小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她怎么也没想到阿健会这么说话。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们父女、母女、兄妹说什么都可以,我去了说话就不方便了。” “那你就一辈子也别去。” “你急什么呀?该去的时候我会去的。” “你有本事就别去。” “你生气比平时漂亮多了。” 吴小小跺了跺脚,拎起包,摔门出去了。 她的贴身小闺头秋千忙跟出去。 张嫂从后跑出来,“又咋了?” “没事。” “我跟着去?” “用我的车送她。” 吴益民听了老婆说女儿的事,愈加气闷,这些日子的事办得不顺已经够他烦的了,谁想到女儿又回来给他添堵。 按道理说一个当姑爷子的怎么也得跟老丈人站一条线来,可这个阿健却好,不但不站到一条线上来,连个面都见不着,拉外勤部为自己所用的如意算盘现在看来是打错了。现在这是怎么了?他闹不懂。 市长的事也越来越复杂,在京里搞不定,还得到参议会来选,对于那些参议会的家伙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无论如何是搞不定的。他知道原来那个可恨的何老狠寄希望于自己当上市长能为他处理那些政策上的事,可现在何老狠一下子当了市参议会的副议长,是不是还用得着自己,还能不能帮自己,吴益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思来想去,他倒越发觉得这个女儿怕是亏给人家了。 “怎么办呢?”他问自己。 “我看你是不是找姑爷说说,这么下去怎么行啊?”吴小小的妈妈说。 “你先让我静静好吗?” 吴小小的妈妈只好退出他的书房,叹了口气。 她从来没同意过这门亲事,一直到现在她也不同意,按她的意思现在就该叫女儿离婚。但是她也清楚自己在这件事上说了不算,不但自己说了不算,恐怕吴益民说得都不算了。 因为她女儿已经同魔鬼签了婚约,没听说过跟魔鬼签了的约还能反悔。 因此她只能叹气,流泪,可她又不敢当着女儿,真难为她了。 第六卷 第十五章 康永年开了那八百块大洋的奖金;直接就来找阿健。 “剩下的我会每个月还一部分。” “这是你开的第一次钱,给了我,你日子怎么过呀?” “这是奖金,是额外的,过日子的钱还是有的。” “既然是额外的,就额外的花,怎么能用来还债呢?!” “阿健,你就收着吧,要不然我不会安心的。” “康哥,他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他的,老婆除外啊!欠他点儿钱,还有啥不安心的。”阿七说。 “亲兄弟明算帐,欠的就是欠的,必须还!” 看康永年的态度,阿健接过那钱,数出一半来,“这个我收着,这个你拿着。” “好。” “请客吧,头儿?”有人问。 “请,就在食堂安排,去吧!” 一大伙子人前呼后拥地朝食堂去,听着信儿的也都赶过来,二百来人大吃大嚼大喝一顿,四百块大洋硬是一分没剩。 “看着了吧,以后你就不能还他钱,要不然他就得请客。”阿七对康永年说。 康永年摇摇头,尴尬地笑笑。 红狼一连两天都在为泽叔走马上任作准备。 “吴益民的事明天就安排?”红狼问泽叔。 “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毕竟才是第一天!” “哼,要的就是这个第一天。” 红狼总觉得太有点儿下马威的味道,不太好,但老板定了,他也就不能再说这个碴儿。“我还是担心帮他的结果!” “有些时候得冒点儿风险。” “主要是我们还需不需要?” “需要,不要对这个副议长抱太多的期望,摆设而已。一个市长能顶一个参议会。” “我明白了。” “他应该是有用的。” “旦愿如此。” “他必须有用,要不然我怎么交待?” “我们尽最大努力来帮他,也会尽最大努力让他有用。” “他必须听话。” “我们会让他听话的。” “参议会那些家伙都是什么态度啊?” “有些人不愿意合作。” “有多少?” “三分之二左右。” “找些人劝劝,好好跟他们谈谈,让他们知道和我们合作是两利,不合作是两伤。要让他们明白,我们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朋友,我们也决不会善待任何一个敌人。” “我就去办。” 蚊子夹着一大堆资料进来。 “哥,你看看吧,看看姓方的都干了些什么?” “不得了,不得了,怪不得都削尖了脑袋去当官。”阿健翻了翻那些资料,不禁说了这么一句话。 “送报馆?” “不,这么多不能一股脑端出去,再说这里边指不定还牵扯到谁,得研究研究再看怎么用。” “请个人吧。” “请钱总来。”阿健交待秘书小姐。 晚上红狼回来汇报工作,“还是有一些不愿合作。” “这些混蛋,真是给脸不要脸,好吧,那就让他们知道和我们作对是什么后果。” “在这个时候动他们不好吧?” “不给点儿颜色看看,以后更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哥,也不在这几个,我看就算了吧。” “算了,不行。”泽叔摇摇头,“不趁现在人少刹住,会让更多的人敢站出来反对我们,等他们人多了我们就不好办了。” 这么一说,红狼也觉得杀鸡儆猴倒不错。 “明天多安排些人跟我去,看谁不听话。” “他们是进不了议场的。” “那是别人的人,我们的人还能进不了吗?” 看着泽叔,红狼都不知说什么好,他还没见过谁会像面前这个人一样,专门做不能做的事。 在所有人看来不可能的事,他都做成了。所以这一次,红狼也只有说:“是。” “林总,我已经看过这些资料。”钱炜华看了半天,终于研究完了。 “怎么样?” “挺奇怪的。” “说说。” “我就奇怪一个人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你看看,四年前,几乎没有任何污点!可这四年呢?简直就是疯了,什么都要,车子、房子、票子尤其是女人,一个星期换一个。” “他要女人干什么?” “你说什么?” “我是说他是个太监,要女人干什么呀?” “太监?” “嗯!” “什么太监?” “钱总不知道,林总去美国之前把这个方大局长给废了。”蚊子说。 “是您干的?” 阿健一笑。 “您到底做了多少惊天动地的事啊,把一个堂堂警察局局长给废了,啥没有。” “他这不好好地在这吗?”阿七说。 “老天,您也太伟大了。” “说远了,还是说正题吧。”阿健说。 “噢,资料里显示,您的岳父大人跟这个方大局长的关系可是不一般,很多地方都牵扯到他。” “真的吗?”蚊子问。 “真的。”钱炜华翻出一堆来,“看看吧!” 看过之后,蚊子问:“这怎么办?” “继续办,把牵涉到小小父亲的都封存起来。” “看他们的关系,怕我们打击他吴副市长会出面干预。” “这事有我顶着。” “是不是请示一下泽叔?”蚊子问。 “不用。” “还是请示一下的好。” “他不会同意。” “明知道他不同意再做就不合适了吧。” “明知道他不同意再请示我们还做不做了?” “还是请示吧,别因为这点儿事惹他生气。”阿七说。 “你说呢?”阿健问钱炜华。 “最好请示,这不是小事。” “好吧,我就去请示。” 第六卷 第十六章 阿健到总部的时候;泽叔的车已经起动。 阿健恭身站到一边。 泽叔放下玻璃问:“有事吗?” “您回来再说吧。” “你也跟着去吧,到议场去见见世面!” 阿健钻到泽叔的车上。 “什么事?” “我想把跟方觉的事了结一下,来请示一下。” “你能动得了他吗?” “应该没有问题。” “他不是个轻易就能动的人。” “我知道。” “另外他背后是你老岳父,你考虑到了吗?” “考虑到了。” “他出面干预,你怎么办?” “他是他,我是我。” 泽叔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我问你他如果干预的话,你怎么应付。” “我不知道。” “你倒实在。” “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 “你认为我会支持你吗?” “留着他早晚是我们的祸害。” “他已经是个废人啦,还能有什么祸害?” “或许这种人的祸害更大。” “是吗?什么理由?” “因为他已经不正常了。” “举个例子。” “历朝历代的阉党都为祸不小。” “哼哼,没少看书嘛。”泽叔笑了笑,阿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笑,其实他笑起来还是很优雅的。“这么着急了结他是不是有什么私心啊?” “他不恨谁都得恨我,他能放过谁都放不过我。” “他能拿你怎么样?” “现在是这样,以后呢,如果小小的父亲当上市长,情况恐怕就不一样了。” “小小的父亲是你的岳父,他还能拿你怎么样?” “我怕我们的关系还不如他们的关系。” “不能吧!” “我总得防着点儿。” “你是不是太谨慎了。” “这样好一点儿。” 泽叔又打量儿子好一阵子。“既然你这么想,就做吧!不过我有几个要求,一,别牵涉到你的岳父;二,不能用我们的资源;三,做就要做好。” “我明白。” “跟钱律师父子好好推敲推敲,找个外国报纸。”坐在前面的红狼插了句嘴。 “是。” “回去就办。” “是。” “你准备做到什么程度?” “第一步你搞臭,最好把他赶出警界,然后再” “好了,就先做到这儿好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再说吧。” “是。” “必须记住他现在是个警察,高级警察,任何不慎都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绝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而得罪了警界。” “我明白。” 还不曾有人见过谁带着二三十名保镖进议场。 今天来的人有幸见着了。 泽叔在二三十名保镖的前呼后拥下,来到参议会大门前,几个门警察打算上前阻拦,立即给按住靠墙去了。 阿健跟着泽叔和红狼后面,这一队人马的威风压得在场地那些大人物都矮了一头,一个个退到一边,让出条路来。 议长也给这阵仗给弄得头都大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应对自己这个副手了。 “何议长,请这边。”有人指引着泽叔走,一到主席台上。 议长真不知是自己坐在主位还是让这个得罪不起的家伙坐主位了。 泽叔非常客气地伸手叫议长握了握,互相寒喧了一阵,泽叔还是叫议长坐了主位,自己坐在他的边上。 议长有些谄媚地跟泽叔商量着议程。 泽叔毫不客气地吩咐人将所有记者都清出场。 “这怕不合制度吧?”议长提醒说。 “制度是我们制定的,议长。”泽叔极其郑重地告诉议长。 议长默认了。 接下来,泽叔修改了议程,把原本不是今天讨论的市长选举议题提上来。 “这不是允许的。” 有一个家伙看来是实在忍不住了,跳出来反对。 “这个家里边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泽叔问他。 “我不管什么家不家的,我只是知道这里最重要的是一切要合乎制度。” “我告诉你,一个家里边最重要的是有一个合格的当家人。我们这个城市就象一个家,也需要一个合格的当家人。可是现在呢,不要说合格的,连个不合格的都没有,这不正常,因此我要求我们必须先做最重要的工作,其它的都可以放到后面。” “你这是在破坏制度。” “我没听清楚您说的话,请您再说一遍。” “作为副议长,你应该做的是遵守最起码的制度,可你第一天到这里做了什么?你在破坏制度,你是何居心?” “我看你跟您必须好好谈谈了,请您到我的办公室等我好吗?” “我不跟你谈。” 泽叔向站在后面的红狼使了个眼色。 红狼一摆手,几个保镖上去拖起那个不听话的家伙就走。 这一切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们接下来讨论市长选举的问题。”泽叔说。 副议长办公室里,几个保镖在红狼的指挥下,对那个不听话的议员进行了严格的教育。 最后那个家伙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表示要改正自己的错误。 红狼叫人给他打来水,把脸上的血、泪、鼻涕都洗干净。 “相信我们以后会合作的很好,是吗?”红狼和蔼地跟他说。 “是,是。” “确定吗?” “确定,确定。” “太好了,相信我们不会对不起任何一个朋友的。” “相信,相信!” 等阿健再次见到那个议员的时候,他已经变得服服贴贴的了。 “这就叫英雄造时势。”回来的车上,红狼在他的耳边说。 第六卷 第十七章 “让舒民着手调查吴副市长的几个助手。”回来泽叔下的第一道命令是这样的。 “好。” “他还去不去七宝?” “去,有空就去。” “和他爹一个德行,见着漂亮女人就想弄上床。” “我们还需要录音和照相吗?” “嗯?” “我是说已经够多的了。” “越多越好。” “还继续给他弄女人吗?” “当然,只要在上海能弄得到的,别管什么歌星、影星、戏子还是表子,都给他送到床上去。还有,别忘了把烟土供足。” “你放心吧。” “只要听话,他就会稳稳当当当他的市长。” “他会的。” “希望如此,否则谁都不好过。” “哥,阿健准备给‘大兴’面粉公司贷款。” “‘大兴’?” “是。” “不是说要倒了吗?” “我也想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贷多少?” “一百万。” “明天找他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是。” “龙昊那边的事处理什么样了?” “还有几根钉子。” “还是多少钱都不行?” “是。” “自来水那边呢?” “也有几家不动。”、 “什么理由?” “他们的合同没有到期。” “明天叫有关人员开个会,到解决的时候了。” “是。” “叫外勤部派人参加这个会。” “是。” “给你放半个月假。”阿健说。 “放假?”蚊子有些摸不着动脑。 “对。” “放假干啥呀?” “不知道干啥?”阿七逗他。 “不知道。” “真不知道?” “啥意思啊,你俩?” “啥意思,准备当新郎官。”阿七说。 蚊子才醒过腔来。“这事不着急。” “你找几个人帮你忙活忙活,我和阿七怕帮不上。” “总得跟妈和阿玉商量商量啊!” “哥都商量完了。” 蚊子感激地瞧着阿健。 “你办完了,集中精力帮帮他。”阿健是在说阿七。 “不用啊,不用!我的事不用你们跟着掺和,我能整明白。” “钱在帐上支,统一算。” “是。” “听说你准备为‘大兴’面粉贷款?” “是。” “一百万?” “是。” “我怎么听说他已经要倒了。” “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 “‘大兴’确实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如果没有人出手救它的话,那它就死定了。不过我们分析它破产的原因的时候发现,‘大兴’最大的问题在资金链上。这三年,‘大兴’迅速扩张,由两家面粉厂到如今的十五家,产量规模扩大将近十倍。在扩张过程中‘大兴’大量举债,据我们掌握的数据,它的负债是七百万。这七百万在它生意红火有银行支持的时候不算什么问题,关键是面粉业从今年开始不景气,银行突然停止贷款,转而上门催债,它的资金链一下子就断了,到现在帐面上连一分钱的流动资金都没有,因此眼见着就破产了。” “难道你准备接手他吗?” “是。” “就用你那一百万?” “当然不是。我们调查过,‘大兴’的固定资产在一千二百万以上,也就是说它有近五百万的净资产,我们的一百万控股。” “别人难道看不出来吗?” “有一个情况是,日本人的几家大面粉公司放出话来,谁接手‘大兴’就整死谁。” “你准备捡这个便宜?!” “我们不捡的话最后只有便宜小鬼子了。” “你说不错。我们不接,真没有人敢接了。不过你懂吗?” “总裁,董大兴与我们合作,也就是说‘大兴’的原班人马不动,只要我们的资金注入,由我们保护,应该没有问题。” “我真想说你做的真的很漂亮,可我又怕你骄傲。” 这话说得阿健头晕晕的,他都搞不懂泽叔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干吧,我支持你。” “谢谢您。” “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说话。” “谢谢您。” “去吧。” 阿健躬身出去。 泽叔看着阿健的背影,眼睛湿润了。他没想到踊嵴饷从判悖踔料胱约阂丫梢酝诵萘恕?br》 阿健在讨论解决那些钉子户的会议上表示,“交给我们外勤部好了。” “林部长,他们后面都是日本人,您可得加点小心。”丛龙昊提醒说。 “我知道了,你准备开工吧。” 回到外勤部。 阿健叫秘书通知一大队和二大队的大队长过来。 “部长,您找我们?” “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您吩咐吧。” “李大队,丛总那边有几根钉子,你负责给撵走。” “是。” “康大队,自来水改造工程那边有人倒乱,你负责处理。” “是。” “做得干净点儿。” “是。” 第六卷 第十八章 吴益民对于方觉的事非常恼火,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凭自己的影响努力地把事化小,但最终没能保住方觉警察局长的位置,给赶出上海市区,流放到南汇的一个有职无权的位置上去。 在方觉走之前,吴益民召见了他。 “认输了?” “认输,您是?” “不认输,干什么愁眉苦脸的?” “我是生气。让几个小流氓给耍了,我让他们给气死了。” “生气有什么用,生气只能让你的敌人更有机可乘。” “难道我还会给那几个小流氓以可乘之机吗?” “你想干什么?” “我总不能向他们认输吧。” “你以为就是几个小流氓吗?” “您是说?” “你以为他们只是为了你吗?” “市长,我?” “你没看到吗?他们在对付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他们要收拾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们是谁?” “何泽健。” “他不是在不遗余力地帮您选市长吗?” “那是两回事,他需要我当市长,但他不需要我是一个有作为的市长。他不允许我实力太大,因为那样他怕控制不了我。他需要一个当市长的奴才。”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现在只能看着。” “难道就这么让他玩弄我们吗?” “你真的让他们打败了?” “市长?” “告诉你,我将是市长。” “我知道,市长。” “如果你还是我最忠实的朋友,你就应该像其他最忠实的朋友一样,忍耐。” “忍耐?忍耐?是,市长,我明白了。” “到他们让你去的地方去,不许和他们对抗。” “我知道,市长。” “放心,你没有权力了,但还有职位,只要职位还在,我们就没完全输。” 就在方觉被赶出上海的当天,“十龙头”就遭到灭顶之灾,一伙蒙面暴徒袭击了他们,所有人都打成残废,象他们的后台一样,给赶出上海。 他们被告知,“永远别再踏上上海滩半步。” 大国和二国的小弟兄们得到了那两个宝贵的水龙头,他们知道是谁帮的他们。 那拒不拆迁的钉子户给人用砖墙围在他们的院子里,没有门,没有水,没有电。围墙外正常开挖,几天后等那些钉子户发现自己身处孤岛,房屋立刻就得崩塌得四分五裂,自己随时将给砸死在里边的时候,哭都哭不出来了。 “小鬼子,你们可把我们害苦了。” 最后他们接过少得可怜的几个钱,哭着爬出来,爬走了。 吴小小也在努力,但是她没能战胜自己。 在她的眼里,阿健将永远是个流氓。 她怀着厌恶面对阿健。 尽管她极力掩饰着,但阿健还是能够感觉到。 他也是努力着想对她好点儿,但这努力都进行到一半,另一半无论如何都进行不下去。 他不承认自己心里没有她。 她则不承认自己心里曾有过他。 在她和他之间不可否认地存在着一条深沟,一条难以跨过的深沟。 这条深沟在阿玉结婚之后,在阿健为妈和阿玉她们买了自己旁边的房子之后,变得更深了。 她们看不惯小小的生活方式,小小也看不惯她们的生活方式。 任何努力都是徒劳的,因为她们之间对立冲突的根源在骨子里。 他们谁都没有错,错在哪儿了呢?错就错在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路子上的人却被强行放在一起。 这让每一个人都很痛苦。 阿健没好歹地折磨小小,可他感觉到那不过是具肉体,这让他恼火。小小就象木头一样一声不吭地承受,时间一长,阿健连当初在小小痛苦当中所能收获的一点点快感都失去了,这尤其让他恼怒。 他又开始到外边去找女人。 吴孟雄终于如愿以偿,登上了市长的宝座。 “吴孟雄必须当上市长,否则谁也不能离开这儿。”泽叔说。 上万人组成的请愿团围住议场,谁都出不去,谁也进不来,投了三次票,吴孟雄才以微弱的多数出线。 “回去好好喝口水,吃顿饭吧。”泽叔对那些从早上一直投票到傍晚,没进一口水,更没进一口饭的议员们说。 这句话也是请愿团解散的命令。 向四面八方奔去的人们脸色可不一样。 请愿团的家伙们高高兴兴去领赏,议员们则像受了强暴又没处伸冤的娘们儿,一个个是垂头丧气。 “真该好好庆祝一下。”凌舒民表现出少有的兴奋。 “谁说不是呢!”司徒杰夫说:“我们打赢了对小鬼子的战争,我们还拥有了一位自己的市长。” “老黑,老板怎么表奖啊?”凌舒民问黑狼。 “今天的会可能就讲座这个问题。”黑狼说。 “阿健,你准备了多少钱啊?”司徒问。 “钱是充足的。” “我们的财神爷真是气粗哇。” 几个人正闲聊,外边有人喊,“何先生到。” 大家都站起来等在那儿。 “都坐吧。”泽叔摆了摆手,几个人没有从泽叔的脸上看出半点儿高兴样来。 再也不敢谈奖金的事。 “你安排一下表奖。” “您的意思是?” “你看着安排吧。” “您好象不太高兴。”司徒杰夫小心地问。 “没什么。”泽叔转脸问阿健:“你岳父大人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 “你老婆也没说什么?” “没有。” “你也真是的。”泽叔埋怨了一句。 “他总该说声谢谢吧。”黑狼说。 “我想吴孟雄这一点还是能做到的。” 果然不出红狼所料,吴孟雄的电话打过来了。 “孟雄兄,恭喜你呀!” “墨林兄,谢谢,谢谢啊!” “你打算什么时候谢我呀?” “墨林兄,我已经是市长了,上海继续发展是我们的了,别着急嘛。” “我这个人你应该了解,性子急,等不得。” “墨林兄,您得给我时间,有些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到的,您要有点儿耐心。” “孟雄兄,你应该提高你的办事效率,而不是让我增加耐心。” “我会的,您就放心吧。” 泽叔扔下电话,“这个狗东西,在和我们耍滑头。” “他真的敢吗?”红狼问。 “谁知道,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如果他真的不兑现自己的诺言怎么办?”阿健问。 “你说呢,他是你的岳父老丈人,你说说。” “我不知道。” “那你就什么都不要管,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 “记住,孙猴子永远跳不出如来佛的手心。” 阿健听泽叔这话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第六卷 第十九章 小豪还是没能按计划去英国,因为金太君,他的奶奶去世。 谁也没想到硬硬郎郎的金太君会这么突然的去世。 泽叔给这事闹蒙了。 在他的心里,母亲还年轻着呢,有时他叫母亲为“老太太”都是戏谑之言,他其实很愿意跟母亲说些玩笑话的。他几乎不说玩笑话,但在母亲跟前,他却总是忍不住用一种近乎玩笑的方式说话。大概这样才能表达出他的感情。 可是母亲去了。 他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他的努力都是毫无意义的,只要一提到母亲,他的泪水就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红狼一手操办了这个丧事。 他知道老太太最推崇的是《红楼梦》中的史太君,因此他自作主张地按照史太君的例安排这个丧事。何家老少里里外外跪着,一齐举哀。其他人等各样预备齐全,从大门至内宅门大开,一色净白纸糊了,孝棚高起,大门前的牌楼更是银装素裹,上下人等立时成服。 然后吩咐人各处报丧,左左右右的邻居,远远近近的亲朋纷纷聚来探丧,择了吉时成殓,停灵正寝,均按史太君的例,其繁复的形式就不用说了,连最挑剔的人也找不出任何破绽,丧事办得简直就可以说是风风光光。 上海滩的头面人物一个不缺地出现在葬礼上。 吴益民亲自致悼词,上海滩的大人物逐一地在老太太的灵前鞠躬致敬。 南京方面也来了许多大人物的代表,为这葬礼增色不少。 尤其是总统亲手撰写的挽联更让这葬礼显得隆重和肃穆。 江海洋为了赶这葬礼,什么都没带,只有副官长和几个保镖陪着就过来了,一进何家,不顾反对,坚持行子侄礼,从始至终陪在泽叔左右,令人感动不已。 在绝大数人的眼里,这个葬礼唯一真实表达出来的是,一个人的权力已经一步步接近巅峰,无以复加。 然而这个葬礼对这个人来说却是另外的意味。 泽叔抱着母亲越来越凉,越来越硬的身体,他的头脑中一片空白。 好久他才回过神来,他清楚地认识到,母亲,自己最亲的人永远的去了,再也不回来了。 他从没想到过母亲会走,从来没有。 但她老人家真的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看着给绫罗绸缎包裹着,给金银珠宝装饰着的母亲,他只是哭。 谁都没看到过他哭,谁都没想到过他哭,谁都没意识到这个人还会哭。可这些日子,他只是哭?br》他对自己的父亲几乎没有印象,他只有母亲,可现在母亲走了。 “我还怎么回这个家,您不在了,我回来看谁?” 如今他才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这么拼命努力是为了什么! 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能让母亲高兴。 母亲的死实在是太突然了,这件事一下子让泽叔感觉到无边的落寞。 他几乎连方向都失去了。 “我还能做点什么?” “妈,我还能为您做点什么?” 一个人死了,她还需要什么呢?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母亲做些什么? 这是或许是他最难以接受的事。 “阿健。”他轻声叫着。 “阿健,那位是阿健?”江海洋大声叫着。 阿健忙跑过来。 “建座陵墓。” “是。” “要建最好的陵墓。” “是。” “明天就开始。” “是。” “去吧。” 阿健从江海洋的身边退下来,仔细打量了江海洋副官长,他离远就感到极其面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到近处看时却有些眼生起来。 江海洋的副官也不住地打量着阿健。 不过他们没机会说上一句话。 第六卷 第二十章 奶奶的去世对小豪来说无异于一场灾难。 他感觉象天塌了一样。 在这个世上,唯一能保护他的人去了,他更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父亲了。 因此丧事一了,他主动提出来去英国。 看着小豪,泽叔倒有种特别的感情滋生出来。 “这是我的儿子啊!” 他终于认识到虽然不曾喜欢过面前站着的这个孩子,可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和那个自己喜欢的,已经能够傲视上海滩的阿健一样,是自己的亲儿子。 “怎么也得等奶奶的五七过了再走哇!” 朱夫人抬头瞅瞅丈夫,她感觉今天他同儿子说话的口气和以前不一样,眼睛里也不再是以往看儿子时那种冷厉的光,好象有种温和的东西在里边。 小豪也听出父亲的声音变了,他怯生生地抬头正眼看了父亲,一下子对上面坐着的曾怕得要死的父亲产生了亲近感。 金太君终于可以放心地去了,在活着的时候没能改变的东西,死后毕竟完成了。 阿健回到上海,心里一直掂念那个离远看着眼熟,靠近看着却眼生的人。 “这个人是谁呢?” 他怎么也翻不出来。 “我肯定见过这个人。” 他对自己的记忆还是有自信的,可就是找不到这个人放在脑袋的哪个地方了。 “部长,有人求见。”秘书小姐通报说。 “谁?” “警备司令部的副官长。” “他?” “请他进来吗?”蚊子问。 “请。” 阿健带着几个人亲自接到门卫。那个副官长带着几个人看样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林部长的规矩可真严啊。”那人说。 “哈哈,不知副官长驾到,阿健有失远迎,当面恕罪。” “不敢当,只要以后能痛快放我进去就知足了。” “一定,一定,请。”阿健将副官长让到办公室里。 “你们都留到外边。”副官长对自己带的人说,那几个人便坐在外间,“林部长,我想跟您单独说说话。” “好啊。请。”阿健示意蚊子他们也留在外边。 两个人进了里间。 那个人坐在那儿直勾勾地盯着阿健。 “请问您贵姓?”阿健问。 “你姓林。” “对。” “林希。” “对。” “小名阿健。” “对。” “你家原来是开水果铺的。” “不愧警备司令部的副官长。” “哼,你不认识我。” “面熟。” “你真的想不起我了。” “你是?” “你再好好看看我。” 阿健用力地看着他。 “你把我忘了。” “强哥。你是强哥。”阿健终于认出来了。 “你还能想起来。” “你真是强哥。” “那还能错吗?” 阿健走上去,轻轻地抱住阿强,眼泪都下来了。 “真没想到。” “是啊,真没想到。” “大娘呢?”阿健问。 “南京。” “好吗?” “好。婶子好吗?” “还行。” “改天我去看望她老人家。” “好。” “阿健,了不起。” “强哥也了不起。” “报仇了吗?” “没有。” “找到仇人了吗?” “找到了。” “为什么?” “我想找个合适的机会。” “替父报仇还找什么机会?” “有些事我慢慢跟你解释。你报了仇了吗?” “没有。” “找到仇人了吗?” “没有。” “以你现在的身份找个人很容易呀!” “应该是,到上海一天都没闲着,可这个王小山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能找出来。” “老天保佑,让这个狗杂种还活着。” “强哥,我们一定能报仇,放心吧。” “我坚信这一点。” “说说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阿强便详细地介绍了自己从离上海一直到现在的经历。 原来老冯死后,冯嫂带着儿子回了南京的娘家,阿强在南京上学,在南京长大,后来参加了革命党,参加了北伐战争。在北伐战争中受到江海洋的赏识。南京政府委派江海洋来上海任警备司令,江海洋便请他作了自己的副官长。 “这回咱们兄弟又团聚。”阿健说。 “是啊,我们再也不是孤军奋战了。” “有你到,我的仇就好办了。” “怎么这么说?” “因为我发过誓不伤害我的仇人。你来了,我可以不伤害他,你可以替我动手了。” “你发誓不伤害你的仇人?” “是。” “谁呀?” “泽叔。” “你说什么?” “泽叔就是我的杀父仇人。” “怎么会是他?” “就是他。” “看来我们得好好计议一下了。” 第六卷 第二十一章 一听阿健的杀父仇人竟是泽叔,阿强也感到这事有些不好办。 泽叔是什么身份,不要说警备司令,连总统先生对这个人都是青眼有加的,要报这个仇,实在是有些难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们总会想出办法来的。”阿强说。 “我也是这么想。” “好在你还知道仇人是谁,我呢?” “强哥,相信我们都能完成我们的使命,我们会找到他们,我们会亲手干掉他们,谁也逃不过惩罚。” 阿强伸手紧紧握住阿健的手。 “不管那个人是谁。” “不错。” “阿健,发誓不伤害你的仇人这件事其中必有?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28 部分阅读 阿强伸手紧紧握住阿健的手。 “不管那个人是谁。” “不错。” “阿健,发誓不伤害你的仇人这件事其中必有苦衷,我不想问,你也不必告诉我。有句话你听好,你老爹是为我老爹死的,我不会忘。” “强哥,冯大爷是为大家死的,我也不会忘。” “你老爹就是我老爹,我老爹就是你老爹。你的杀父之仇就是我的杀父之仇,我的杀父之仇也就是你的杀父之仇。你听清了吗?” “我听清了,强哥。” “说回来,你不能伤害泽叔,我能。阿健,我替你干掉他。” “王小山交给我。” “找到他,干掉他。” “就这么定了。” “请老爹保佑我们吧。” “我们明天去给老爹上香。” “阿健,我们尽量少接触,免得惹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 “你找个放心的人作我们之间的联络人。” “好。” “那我就回去了。” “好吧。” 两个人紧紧地拥抱了一下。 阿健极郑重,极客气地送他到楼下,送他上车,目送他离开。 “哥,这个家伙挺牛的哄的啊?”阿七问。 “警备司令部的副官长,还得了吗?”蚊子说。 “那能怎么地,还不是乖乖地来见咱们?!” “不能那么说。” “咋说呀?他主子还不是乖乖地在泽叔面前装孙子。” “这正是他们的高明之处。” “你快拉倒吧。想在上海混,没有咱们的罩着不行,他们当官的个个比猴都精,知道谁他妈的是上海滩的老大。” “我不跟你说。” “你说呀,我看你还能说出啥来。” 阿健前边走,也不理后面他们说什么。 蚊子不理阿七,阿七拉住边上的大马猴他们,“你们评评,我俩谁说的在理?” 大马猴凑到阿七耳朵边上说,“七哥,你说的当然在理。” “就是。” “他说的更在理。”大马猴接着说。 “去,去一边去。” “要我说,还是七哥说的是。”兔子肉说。 “这话我爱听。” “捧臭脚。” “说啥呢?你再说一遍。” “捧大队长的臭脚,说你能咋地。” “那你就是捧部长助理的臭脚,好象谁不会说。” “哎,你说这大队长的臭脚有人捧,部长助理的臭脚也有人捧了,部长这臭脚谁捧啊?”胖哥说。 “我看你是欠揍了。”阿七说。 “咋地了,咋地了,干啥揍我?” “我告诉你,部长那不叫臭脚。” “不叫臭脚还叫香脚?” “就是香脚。” “你闻过?” “我没闻过,它有人闻过呀?” “谁?” “还有谁呀?嫂子呗!” “哎,哎,哎,我就问你了,嫂子真说过部长的是香脚?” “啊,那差不了。” “跟你说过?” “啊,亲口说的。” “谁能作证?” “没有作证,嫂子单独告诉我的。” “你大点声再说一遍。” 阿七眼睛瞄了瞄前边的阿健已经时了屋,便神神秘秘地说,“我跟你们说啊,不兴传出去,要是让哥知道,他收拾我,可别怪我不够哥们儿。” 他们几个拐进一间屋里,关好门。“快说吧,嫂子咋说的?” “嫂子说她是跟双脚结婚了。” “啥意思啊?” “哥从来没让她碰过别处。” “真这么说的?” “还他妈不信我了,不用你听。” “不是,我就是有点……” “七哥说的靠谱,你们想想啊,都好几个月了,嫂子那肚子还稀瘪的,能没事吗?” “就是。” 几个人叽叽咕咕地在那儿说得正欢。 蚊子推门进来。 “阿七,哥叫你呢。” “啥事啊?” “不知道,快点啊。” “就过去。”阿七站起来,扫了扫弟兄们,“别说出去啊。” “哼,我们说出去,就你那嘴,自个加点小心吧!” 第六卷 第二十二章 阿七走进部长办公室;里边还有一个四十多岁五十来岁的家伙。 “认识一下。”阿健指着那个人跟阿七说。“‘大兴面粉公司’的姜总。”然后对姜总说,“三大队的张大队长。你的事由张大队长帮你去解决。” “您好,我是姜永年。” “你好,叫我阿七好了。” “七哥。” “阿七,‘大兴面粉公司与我们是合作伙伴,这件事你也知道。最近查出一起事来,一个业务员与一家销售商勾结,吞了我们几批的货。你负责帮姜总去解决一下这个事。” “是,还有啥指示?” “不但要追回货款,他们还得负责一切损失。” “明白了,放心吧,部长。”阿七回头叫上姜总,“走。” “具体怎么行动你们两个好好商量商量。” “你放心得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阿七叫助理喊人。 一听只叫三五个人,姜永年提醒,“七哥,得多带些人。” “啥地方,还得多带人?” “有洪帮的人参与在里边,怕去少了吃亏。” “是吗?一个小小的批发部跟洪帮掺合起来了?” “他的一个哥是三合会的小头目,上次法院去执行都给他们打出来了。” “还经官了?” “是,健哥吩咐的,先报官。” “法院的人让他们给打出来了?” “是。” “法院没动静?” “法院那些人您还不知道,谁愿意得罪人啊!” “他们有多少人啊?” “三四十人吧。” “妈的!”阿七骂了句,然后朝助理说,“一个中队准备十个人,带家把式。” 几台车往那家面粉批发部门前一堵,人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立即有三四十人手挥刀棒冲出来护在门口。 阿七一挥手,三十人就把那些家伙围在当中。 阿七坐在卡车里,“有说了算的吗,滚出来。”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家伙站出来抱了抱拳,“请教老兄怎么称呼?” “你在这儿说了算吗?”阿七根本不理他那一套。 “算。” “算的话就跟你说。”阿七问姜永年,“多少?” “二十万。” “总数吗?” “损失和诉讼费不在内。” “一共多少?” “二十一万。” “小子,既然你说了算,那你就交二十一万大洋给我,咱们这事算过去。” “多少?” “告诉他。” 一个家伙上去在那人耳边巨声告诉他。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知道是啥意思,交钱就行了。” “我没听说过。” “你敢耍我?” “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干啥白白地给你钱?” 阿七听着气就上来了,推开车门,朝着那个家伙上去,一抬手就是个大耳刮子,那家伙倒也不含糊,往后一缩身,没打着。“小子,你还会躲了。”阿七欺身上前,这回他可是加了小心,一脚踹上去。 那家伙这回没躲开,正踢在小腹上,疼得直不起腰来,蹲在那儿直冒汗。 一见头儿挨扁,他的弟兄可不干了,挥动刀棒就朝阿七来。 阿七腰里摸出盒子炮,冲上来的人群就是一顿乱枪,七八个人应声而倒,其他人吓得丢下惨叫的兄弟缩回批发部里。 阿七拎起那个吓呆了的小头目,“小子,交钱吧?” “大爷,小的瞎眼,得罪了您,还请您饶了小的。” “交钱不交钱?”阿七把枪顶在他的脑门上。 “我是他们请来的,钱,我交不起。” “那你把正经的香主给我交出来,好吧?” “好好。” 那个家伙只好对着批发部喊话,“老三,出来,出来” 半天,里边才躲躲闪闪地钻出一个三十多岁的家伙来。 “是他?”阿七问姜永年。 “他是这儿的老板。” “嗯。”阿七丢下那个小头目,朝那个被叫老三的家伙勾了勾手,老三怕得不行,可又不敢不过来。八五八书房“我吞了我二十万的货!” “不,不是。” “不是,不是谁吞了?” “他们。” “他们都有谁呀?” “他,我二哥。”老三一指刚才的那个小头目,“还有杰子。” “杰子是谁呀?” “他们公司的业务员。” “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 “杰子呢?” “他跑了,不知道在哪儿。” “好,只要你承认这事是你们合伙作的就行了。我不管你们有几个人,我就朝我能找到的人要这批货,二十一万,你俩给我交上。” “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你有没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接了我的货。” “我真的没有。” “交上了吗?” “真没有。” “你会有的。来人啊,把他们俩给我绑上。” 几个人过来把老三他二哥给绑上。 “叫你的人赶紧给我滚蛋,别让我再看着他们。”阿七吩咐老二。 老二忙对自己的弟兄走。 那些家伙放下手里的家伙,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出来。 “教训教训他们,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跟咱们扯。”阿七说。 立即有几个家伙拎起地上丢一的棒子,一顿乱棒打得那个家伙哭爹喊娘,抱着鼠窜。 “谁他妈的再敢来,我让你们脑袋开花。”阿七在后面笑骂道。 处理完那些打手,阿七回头吩咐姜永年,“找人控制他的家,封他的铺子,查他的帐。” 姜永年赶紧找人控制老三的家,封铺子,查帐。 “带他们俩回去。”阿七吩咐助理,几个人拎起老二和老三,没头没脑地扔到卡车上,一行人一溜烟回了外勤部。 第六卷 第二十三章 各部门的头儿都收到红狼的通知,说小豪上午九点的船,去英国,希望有时间都来送送。 还有谁会不来呢? 阿健的车是跟着泽叔的车进来的,其他人的车也陆续赶到。 八点,所有人都跟着泽叔,跟着小豪上了船。 小豪没想到爹会来送他,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送他,对于一个半大小子来说,这可是极其有面子的事。 有人把船长找了来。 那个英国人结结巴巴地用中国话嗯嗯啊啊地答复着,很多的时候根本听不懂泽叔那浓重的上海方言。 阿健便给他翻译。 “麻烦您照顾一下我的儿子。”泽叔说话的口气相当地和婉。 “您放心,何少爷就交给我,我保证他顺顺利利,快快乐乐地到达英国。” “拜托您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谢谢您。” “您太客气了,何先生。” “您去忙吧。” “不忙,我今天就是陪何少爷。” 泽叔再次表示感谢。 “你们给我看好他。”泽叔再次叮嘱陪小豪去英国的云喜和柱子。 “老爷放心,我会尽心的。” “他有什么不听话的地方给我打个电话。” “是,老爷。” “小豪,到外边不比自己家,凡事小心。” “爹,我记住了。” “记着给你娘打个电话,她掂着你呢。” “是,我记下了。爹,奶奶去了,您多回去看看娘。” “嗯。” “谢谢各位叔叔伯伯来送我,都请回吧。爹,您也请回吧,马上就开船了。” “阿健。”泽叔叫阿健。 阿健走到前边。 “你有什么不好跟我说的,可以跟阿健说,他们都年轻,能说到一起。” “我会的。” “何少爷,这是我的号码,给我打电话。” “谢谢您。” “叫大哥。”泽叔对小豪说。 小豪看了一眼父亲,朝阿健鞠了一躬,叫了声,“大哥。” 阿健给闹楞了,忙扶住小豪,“不敢当。” “阿健,将来是你们的天下,如果我老了的话,请你照顾照顾他。” “泽叔。” “答应我。” “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答应我。” “是。泽叔,请您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照顾好何少爷。” “在你面前的不是何少爷,是你的小弟,阿健。” “泽叔。” “答应我,象照顾你的小弟一样照顾他。” 阿健沉默了一下。 “你不肯?” “不,我答应您。” “象照顾你的亲弟弟一样照顾他。” “是,林希发誓,从今以后要象照顾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照顾好何少爷。” “小豪。” “是,小豪。”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刚才你说过的话?” “可以。我林希发誓,从今以后要象照顾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照顾好小豪。” “谢谢你。” “泽叔,您太客气了。” “小豪,别忘了我叮嘱你的话。” “是,我忘不了,爹。” “好了,我们走。”泽叔第一个出了船舱,下了船。 小豪追到船舷边,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知道爹真的变了,从奶奶去世以后,他真的变了。 小小一早起来就心情不好,也不知道为什么。 下人们看她脸色不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小心奕奕的,这个少奶奶的脾气最近一段时间是越来越坏,不丁点儿事就会暴发。 秋千知道没有人惹着她,只是昨天晚上姑爷没回来而已。 “您哪儿不舒服吗?”秋千明知故问上前。 “我哪儿都不舒服。” “出去散散心?” “我哪有那份心情?” “听前院的王太太说先施公司新时装到货了,去看看?” “走,去。”小小连饭也不吃,站起来就走。 秋千在后面偷着就乐。她已经把好了小姐的脉,生气的时候小小最能花钱,手里有多少就能花多少,见着什么买什么,从来都不在乎,就好象那钱跟她有仇似的。 这个时候,小小倒不太给自己买东西,谁跟着谁得的最多。等钱花完了她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所以秋千倒希望她经常的生点儿气,自己好借机捞点实惠。 转了一圈,司机倒送了两趟才运回来。 等阿健晚上回来的时候她们俩还在那儿试呢。 “给我点儿钱。”一见丈夫进来,小小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昨天早晨才给你的,这就没了?” “我今天上街了。” “三千块上一次街就没了?” “东西都在这儿呢,你要是不信自己算算啊!” “你也太能花钱了吧?” “养不起了?养不起明说啊!” 阿健看着边上的秋千,“我还真有点养不起你们了,这都是什么呀,我看两位把先施公司搬回来好了。” “你给的少,给得多,我真给你搬回来。” “哼,小小,别太浪费了,不好。” “我不用你来教训我,到底给不给?” “给。”阿健从皮包里掏出支票本,写了一张递给小小。 “才两千?” “从下个月起,每个月一万块钱,另外有一台车归你使用。” “一万块,你当我是乞丐呀。” “要是乞丐,您老少说也是九袋长老。” 一句话把小小和秋千都逗乐了。 “行了,把你们这些烂都收起来吧。” “这可是三千块大洋买来的。” “多少钱也都是破烂,你会穿吗?” “我这就穿给你看。” “好了,好了,我可没力气再看你的时装秀了,改天吧。” 小小便又靠一边生气去了。 “这样行不行,找个时间,请些人来,你来个时装展示会,怎么样?” “你别说,真有点创意。” 小小这才露出笑脸,陪阿健睡觉去了。 第六卷 第二十四章 阿七把面粉批发部的老二和老三带到一个秘密的地方,进行突审。 看着屋里边各种各样的家伙,哥俩个吓得头都大了,他们虽然叫不上名来,可他们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这是啥地方?”老二问。 “认识这些东西吧?”阿七问。 “不,不认识。” “想认识认识吧?” “不想。” “那就把我们的钱还给我们。” “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 “你们有多少?” “我们只得了十二万。” “另外的八万呢?” “让杰子拿走了。” “杰子呢?” “拿了钱就走了,听说是上外边度假去了。” “过的都挺滋啊,还度假,知道那是谁的钱吗?” “是‘大兴面粉公司’的钱。” “知道‘大兴面粉公司’是谁的吗?” “不知道。” “不打听好了就敢玩这套业务,你们他妈的是死人都。” “我们真不知道。” “告诉他们。” 两个人上去,揪住两个犯人耳朵告诉他们,“听着,你们这两头猪,‘大兴面粉公司’是健哥的,是健哥的,连他的货你们也敢吞,真你妈的是找死了。” “我们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说什么也不敢啊。” “我就算你以前不知道,这回呢,知道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 “吐出来吧。” “是,是,那十二万我们一分还没动,您只要放我们出去,到银行就取出来。” 一听十二万有了谱,阿七心里亮了不少。“十二万,你他妈的跟我扯呢是吧。” “我们就得十二万,真的,我们不敢骗您。” “打酒咱得跟提瓶的要钱,二十万的货我们是送到你们手里的,我们就跟你们要这二十万,你们给我听好喽,二十万的货款,一万的损失,一共二十一万,蹭破钱皮都不行。” “好汉您饶命啊,我们就得这十二万,那八万让杰子拿走了,您让我们上哪儿弄那八万去呀。” “你上哪儿弄去我不管,我只管见钱。” “我们真没有那么多呀。” “你们有多少?” “好汉爷,我们最多能有十三万,再多一毛也没有了。” “你那么大的一个批发部开着,手里就万八千的钱,你他妈的诳谁呢?我看不动点真格的是不行了。”阿七朝左右使了个眼色,两边上来七八个人,架起两兄弟就往刑具里塞。 “好汉爷,您是不知道哇,我们兄弟哪来的钱啊,都是杰子出的主意,要黑‘大兴面粉公司’,我们才攒伙开了这个批发部。我琢磨着弄个三万五万就得了,可杰子不干,非弄个大头,这不得手了吗,正想着着关门呢,谁知道让你们给知道了。” “我狠不得给你们这些狗日的开开膛,看看你们胆子有多大,都动到我们头上来。” “真不知道,要知道说啥也不敢啊。” “这样,我不管你们咋整,这二十一万是一个子也少不了的,上边这么追我,我就得追你们。将来找着那个叫啥杰子的杂种,从他那弄出多少来再找给你们,听明白了吗?” “我们真没有那么多呀!” “我操你们老妈,这么说都不行,真是该死了你们,行,不是没有吗,我也不朝你们要,二十一万大洋,两条命中吧。”阿七挥挥手,左右七手八脚地干起活来。 那些看上去粗笨的家把式,收拾起人来可不含糊,没几分钟,老二老三兄弟就挺不住了,哀号着求饶,什么要求都答复了。 “有没有?” “有,有,您得容我几天。” “几天?” “十天?” “五天。” “好好。” “留一个当人质,那个由我们的人保护回去张罗钱,五天给我张罗上。要是五天张罗不上,第六天早晨咱们一堆算这帐。听清了,不要说你们俩,到时候别说我连你们家老老小小都扔黄浦江里去喂鱼。” “行行。” “你们商量商量谁留下,谁出去。” 最后两个人商定由老三出去筹钱,老二在这里当人质。 第五天,老三真的筹够了那二十一万,赎出了老二。 等老二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家已经没了,祖孙四代住着的那座房子变成六万大洋还债了。 第六天一大早,有人向阿七报告,那个叫杰子的家伙回来了。 “把他给我抓来。” 阿七没想到这个小子会那么横,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大大咧咧地往那一坐,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式。 “小子,你有尿,你有尿。”阿七有些上火了。“让他尝尝滋味,一个个地尝。” 可那些叫老二老三服服贴贴的家把式这回完全不好使,那个家伙宁可疼死过去,就是不吐口。一连两天,刑具都用两遍了,那个家伙竟挺过来了,脸上还是那副不屑的表情。 “我他妈的就不信了,你是铁打的?”阿七上去,又一个个地过了遍,大概是麻木了,那家伙对用刑完全不在乎。 “七哥,咋整?”有人问。 “咋整,咱们咋也不能败到他手里,再不成就要他的命。” “小子,死了我也不服你。”杰子的嘴这个时候倒开始反击了。 “好,我要是不让你服,我就不姓张。”阿七这是跟他叫上劲了。“把他给我吊起来。” 有人把杰子双手绑住,吊了起来,一吊就是两天,手腕子都脱臼了,他不服。 “倒着吊起来。” 有人把杰子双腿绑住,吊了起来,一吊又是两天,杰子大概连肠子都吐出来了,可他还是不服。 “放下来。”阿七每天都在想新的办法来收拾这个死硬的家伙,这回他想出一个好办法。他叫人把杰子放到地上,把裆中的那个家伙给露出来,弄硬了,然后把根铁线插到那个活里边。 “火机。”阿七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叫人把火机拿过来。“小子,你说我要是烧这铁丝是啥滋味?” “你不是人。” “你还敢骂我,一会儿你他妈的就骂不出来了。”阿七打着火机,开始烧那铁线,这回杰子再也受不住了。 “你这个狗日的,有种你就杀了我。” “行,嘴还这么硬,我看还是不够热呀。” 终于杰子服软了,他在自己变成废人之后,还是吐出了吞进去的八万大洋。 第六卷 第二十五章 阿七拎着那八万块盈余来见阿健。 “哥,这是你的。” 阿健看了一眼那张支票,“这应该是你们的。” “弟兄们说总得跟老大说一声。” “给弟兄们分分吧。” “太多了吧。” “如果你认为多了的话,这样,不马上过节了吗,你们大队给大伙弄点儿福利,剩下的你们分分吧。”阿健把支票扔了回去。 “弄啥呀?” “那是你们的事,我不管。” “给兄弟们一人弄个小娘们儿,你能让啊?” “先给你自己弄个吧。” “我还能少了?” “对了,你嫂子要开个时装展示会,到时候你一个人不好看吧。” “放心,我雇一个不就解了吗?” “她要是给你赶出来我可管不了。” “她也得敢,我的女人,她给我赶出来,别怪我认得她,我这张嘴可认不得她。” “阿七,不是跟你说看笑话,你真得认真考虑考虑这个事了。” “不用你操心。” “我要是什么都不操心就好了。” 这时电话铃响了,秘书小姐说是警备司令部的电话。 阿健接起电话,是阿强。 “强哥,是阿健。” “阿健,明天有时间吗?” “有,什么事?” “找个地方坐坐。” “好。” “有合适的地方吗?” “有。” “听我的电话。” “好的。” 阿健放下电话,蚊子和小黄几个走了进来。 “通知有老婆的弟兄们,下月初一你嫂子要开个时装展示会,有时间的话都带着老婆去给她捧捧场。” “没老婆的呢?”刺儿问。 “没老婆不管。” “没老婆的去凑啥热闹啊,当灯泡哇?!”小黄瞄着阿七说。 “操,他妈的没个老婆也让人家糟践。”阿七呸了句。 “阿七,我敢糟践别人,敢糟践你?你啥人啊,天天新郎官的主儿!” “你说对了,我真还就天天新郎官,这气不得。” “那下月初一你可别当灯泡啊。” “我刚才跟哥还说呢,就是雇我也雇一个,咋地也不能让你看我笑话。” “说真喽。” “那差不了。” “别让我到时候问着你。” “好说。”阿七回头对阿健说,“哥,为了给嫂子捧场,我要是弄个老婆,你这个当大伯子的是不得表示表示啊?” “表示!” “咋表示啊?” “你说,我能做到的就行。” “妥了。” “老大,这回我看你是上他的当了。”小黄说。 “我倒要看看他能给我个什么当上。” “也大不了,咋也不能让你把嫂子让给我。”阿七说。 “这小子真是有点儿欠揍了。”刺儿说。 “哼,你小子是不眼气了?” “我眼气你,你咋想的,连个老婆孩子都没有的东西,也值得我眼气?” “你就瞅瞅你那个老婆,啊,那个骚样,也就你能将就,我都替脸给。再瞅瞅你那个儿子,我的妈呀,他哪点儿象你呀,你也真敢说,我撒泡尿你浸死得了。” 阿七是有名的利嘴,刺儿怎么是他的对手,几句话刺儿就一边焉着去了。 “哥,嫂子开那啥展示会,有啥说道吗?”小黄问。 “还要啥说道哇?” “他问是不得要随礼。”阿七说。 “要是过意不去的,随点也行。”阿健说。 “谁随礼呀?” “那你啥意思啊?”阿七问。 “我啥意思?我啥意思也不是随礼。” “那你还想弄点儿是咋的?” “那当然了,咱们出兵发马的就白去呀?” “你说的也在理。” “挺大个部长夫人开个展示会,完了让人家说三道四的不好。” “你倒倒是挺替人着想的啊?” “谁跟谁呀?” “你要是不出去满嘴跑车,谁会说三道四啊?” “阿七,要是你,我犯不着说,这不咱哥嫂子吗,他们能跟你这么小见识嘛?哥,我话说了,咋办你们的事,你要是也这么说,就算我多余,好吧!” “好了,我安排行了吧。”阿健说。 “我就知道哥嫂这事差不了。” “把你达兑满意了,你还能说‘差了’。” “哥,咱们是不是商量商量这事咋安排呀?”小黄又往前凑了凑,一副行寸进尺的架式。 “行了,你们先忙着去,我自有安排。” 弟兄们哄一声便散去了。 第六卷 第二十六章 阿健安排在自己的酒店的一个非常安静的套房里。 阿强带的人都安排在外间玩,阿健和阿强进到里面。 服务员上了茶点,阿七看看没自己的事了,便也退了出去。 “叫兄弟们都玩好。” “交给我了。”阿七关好门。 “有个有点儿意思的事,想跟你说说。”阿强喝了口茶。 “有意思的事?” “不错,你先听听。前天警备司令部接到军政部的密令,要求警备司令部对上海有组织的黑恶势力进行详细调查。” “什么叫有组织的黑恶势力?” “就是帮会,黑帮,黑社会,暴力团,暴力犯罪组织。” “具体针对谁呢?” “没有具体指谁。” “你们准备针对哪些人和组织进行调查呢?” “一切有暴力犯罪倾向的人和组织。” “包括我们吗?” “你想呢?!” “也就是包括。” “难道你们没有暴力犯罪的倾向吗?” “怎么能说我们有没有暴力犯罪的倾向呢?” “应该说你们是上海暴力犯罪的大本营。” “难道说京里边还想动动我们吗?” “恐怕有这个意思。” “动别人可以,动我们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们有什么特殊的吗?” “反正北京方面没动得了。” “那不等于南京方面动不了。” “这就是你说的有意思的事?” “这不够有意思吗?” “也可以说有点儿意思,我一个穷小子都成你们政府调查的对象了。” “阿健,你现在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穷小子了。” “我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穷小子,还能是什么?” “你现在是上海滩呼风唤雨的大享了。” “强哥也开我的玩笑。” “阿健,你好好想想这个调查会对我们有什么用。” “你们的调查有什么用,报上去也不过是当成废纸扔到垃圾堆里去。” “阿健,你大概对现在这位总统先生还不了解。” “他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还真的不一样。” “不一样在什么地方?” “他比别人更狠,更黑。” “那岂不跟我们一样了。” “或许比你们更狠,更黑。” “你是说他不会容忍我们。” “我是这样看。” “那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阿健,你好象把自己和你的杀父仇人放在一条战线上了。” “在面对你们政府的时候,我们不就是一回事吗?” “我今天跟你说的就是他是你的杀父仇人,我们应该怎样利用他们之间的争斗为我们报仇报务。” “强哥,杀父之仇是我们自家的事,不关总统先生半点儿屁事,我不会借助于他的力量来报我们的仇。” “阿健,我们要的是为父报仇,至于怎么报是另外一回事。” “强哥,我们要光明正大的为父报仇。” “阿健,什么叫光明正大,我问你什么叫光明正大?他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你的面,一枪杀了老爹,叫光明正大,是吧?” 一句话问得阿健哑口无言。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报这个仇了?如果你不报,我来报,我不需要光明正大,我只是想报仇,报仇,你听见了吗?” “强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不用说了,何泽健交给我,你用管了。当然我用什么手段你更不需要管,好吗?” “好吧。” “还是那句话,万一我死了,你得为我杀了王小山。” “是。” “你发誓。” “我发誓,皇天在上,我要找到王小山,并且杀了他为老爹报仇。” “还没有消息吗?” “那年他出狱之后时间不长就离开了上海,一直到现在没有半点消息。” “别的我不管,你给我找到他,杀掉。” “我答应你。对了,强哥,我们明天去见一个人,让他给我们算算,这个人什么地方?” “你怎么还信起算卦的来了。” “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他的指引之下活着。” “我真想不到你还信这个。” “他算的真的很准。” “那他说你什么时候能报得了仇?” “他说我能做到我想做的一切。” “怪不得你信他?” “强哥,我希望你去见见,这个人真的很了不起。” 阿强看了好一阵子阿健。“明天就去。” “你会相信我说的没错!” “那样就好了。” “强哥,总统真的会调查泽叔?” “他已经下令调查了,还有什么真不真的?” “难道他就忘了泽叔对他做的一切了吗?” “阿健,你太天真了!” “我不明白你说的话。” “你在政治上太天真,你或许对政治一点儿都不懂。” “我承认我不懂政治。” “那就怪不得你了。” “如果调查出问题来,他会动泽叔吗?” “毫无疑问。” “他就不怕别人唾骂他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这是江湖上的语言,不是政治语言。政治人物什么时候讲过恩义,他们只讲利益。” “都这样吗?” “都这样。” “江海洋也这样?” “他也是政治人物。” “吴益民呢?” “他更是政治人物。” “他们都象你说的,不讲恩义,只讲利益?” “如果你不信的话,就看着吧。” “如果他们连一点恩义都不讲,他们凭什么取信于人?”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有取信于人的概念。他们只有私欲,没有别的。政治只不过是为他们个人谋取私利,满足欲望的工具。” “你把他们说的有些不堪了。” “哼,哼,他们只能比我说的更不堪。” “你不也是搞政治的吗?” “我只是想养活家人,找到仇人。” “我们会的。” 第六卷 第二十七章 就在阿健得到阿强的通报的同时;泽叔也得到了江海洋的通报。 “上边是什么意思?”泽叔倒并不太以为然。 “我也不很清楚。” “那按你的理解呢?” “总统是个很难琢磨的人,我也不好胡乱猜。” “也就是说,他可能是来真的。” “只是希望您能认真对待这件事。” “我会的,谢谢你。” “大哥,有些业务最好谨慎点儿。” “我会注意的。” “市政府那边您最好通通气。” “我会联系的。” “吴益民这个人您最好加点儿小心。” “我会加小心的。对了,最近我准备弄个项目,你有没有意思参与一下?” “大哥,我是个军人,不好参与经营活动。” “山弟,其实这个项目我也不太懂,是别人拉我进来,我也是不好驳朋友的面子,所以在经营上是不需要你我费心的,算你个干股,到时候分两个车马费什么的,也没多大的构当。” “要是这么说,您就看着办吧。” “行,这事你就听我的好了,一切都由我跟他们说。” “好。” “哥,江司令这个事怎么安排?”等泽叔坐下,红狼问。 “‘鑫磊药业’和‘雷神公司’各百分五的红利,按季分。” “是。” “你看合适吗?” “您不认为少了点吗?” “一个季度十万大洋,也不算少了,我跟他说的是一个新项目,成长的什么程度还不一定。至于以后,我们可以看他的表现嘛。” “我明白了。” “你这就去安排吧。” “是。” 红狼出去没几分钟又回来了。 “哥,段会长想见您。” “什么事?” “有几家纺织厂请他来的。” “让他进来吧。” 纺织工业协会的段会长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看人的时候把脖子伸得老长,青狼活着的时候叫他“鸭子”。 “段会长,好长时间没来看我了啊。” “健公,兄弟知道您忙,不好来打扰。” “今天是什么香风吹得您老兄前来呀?” “健公,好几家纱厂的老板叫兄弟求您来了。” “出什么事了?” “活不下去,他们都活不下去了。” “谁活不下去?” “纱厂啊。” “他们多风光啊这几年,怎么一下子就活不下去了呢?” “嗨,您是不知道啊,最近这一年来,原物料涨,人工费也涨,成品却不见涨,都吃不消了。” “这找我有什么办法啊?” “有一点儿我没说呢,其实这原物料和人工费的上涨都是日本人在捣鬼。” “日本人?” “对呀,就是日本人,他们近乎疯狂的来华投资建厂,为了挤垮华资纱厂,就通过政府和军队的力量一手操控原物料价格,另一手大肆压低成品价格,一下子就把我们纱厂的利润全榨干了。然后集体加薪,我们的纱厂现在只有只有等死一条路了。” “日本人想干什么?” “健公,他们都撑不下去了,只好来找我,求您了。” “为什么不到政府去找一找办法呢?” “政府,吴市长说这是商业行为,政府不会插手的。” “他说的也有道理。” “日本政府能插手维护他们的商业利益,我们的政府为什么不能插手哇?” “你们有证据日本政府插手这件事了吗?” “当然有证据。” “可不可以到南京去讨个说法?” “已经有人去过了,到京里边我们连半个大人物都见不着,那些小鬼们把我们都当皮球了,踢来踢去,根本无人过问。” “这就是我们的政府。” “健公,您要是也不管,他们都只有跳江的份了。” “你认为我有能力管这件事吗?” “健公,您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说,如果我准备管的话,应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健公,我们就是没有办法才找您来的。” “这样吧,你先回去,让我好好想想,三天后我给你回话,好吧!” “健公,您可要救救他们啊!” “如果我能办到的话,我会的。” “健公” “老段,相信我们都是同胞,是弟兄,我尽力,好吧!” “谢谢,谢谢您。” “回去告诉他们,再撑一段,再撑一段。” “好,好。”老段是含着泪出去的。 这件事让泽叔很伤脑筋。他知道接手这件事自己和日本人的仇是无论如何也解不开了。 “好吧,既然是这样了,索性杀人就杀个死吧,反正已经得罪他们了。” 第六卷 第二十八章 二诸葛对阿健的到来显得异常高兴;这是以前没有过的。 “怎么了,先生?”阿健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我太高兴了,我还能你见一面。”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怎么,你那两个弟兄呢?他们为什么没陪你来?这位又是谁?” “今天我是陪这位来看你的,他们两个今天有事,没来。我介绍一下。”阿健给阿强和二诸葛作了引见。 “恕老朽不敬,这位兄弟最好不到我这来的好?” “为什么?”阿健问。 “嗨,我们之间命相相剋,他来对我不利。” “先生,不是真的吧?” “你日后就知道了。说吧,有什么事找我?” “给我这个哥哥看看。” “哪方面?” “先看看前程。” “前程还是不要谈了,不过我要说的是,你们两个是兄弟。”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阿强问。 “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的时候,发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旦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可他们到底既没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也未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你们俩个虽未誓,可却要比他们更象结义兄弟。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29 部分阅读 !?br /> “你是说我们会同年同月同日死?”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们会因为什么而死?” “你们来问什么来了?” “难道说先生已经看出我是来问什么的了?” “他在这个问题上比你还执著。”二诸葛看了眼阿健对阿强说。 阿强和阿健对视了一下。“先生,你说这个‘执著’是什么意思?” “你好歹是为爹报仇,执著也就罢了,他爹还活着,却非嚷着为爹报仇,不是比你更执著吗?” “你还是说他的爹没有死?” “如果他爹真的是那个仇人杀的,为什么他到现在还迟迟不对那个仇人下手呢?” “他有他的难处。” “哼,难处,都是藉口。他是什么人我还能看不出来。” “在你看来他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他觉得谁该死,就杀谁;他觉得谁不该死,就不会杀谁。” “先生,你这么看我。” “难道我看错了吗?” 阿健承认二诸葛说是不错。 “先生,你的意思是说他不认为他的那个仇人该死?” “如果他该死的话,我们这位老弟会认他活到现在?” “你认为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正确与否是上天决定的。” “先生,我有点听不明白你的意思。” “未来的事你怎么能听得明白?” “所以我们才需要你的指点。” “指点又有什么用,一切都是天意。” “你是不是说当发生的一定会发生,人是改变不了?” “应该是这个意思。” “也就是说我们根本没必要来问这个些事。” “不错。” “可我们确实想知道一些事。” “老弟,有些事预先知道了会很痛苦的。” “你是不是说我们将眼睁睁看着不愿意发生的事发生?” “应该是这个意思。” “我们宁可这样。” “那好吧,你问吧。” “我的杀你仇人还在不在这个世上?” “在,还活的很好,好象离你并不远。” “我能不能找到他?” “能。” “我能不能报得了仇?” 二诸葛稍微思考一下说,“应该算。” “什么叫应该算?” “不是你亲手杀的,是你的一个最好的朋友替你杀的。” “是他吗?”阿强指着阿健说。 “这个可是看不出来的。” “谢谢你,先生。” “先生,那我们就走了。”阿健掏出支票,写了一百块,递给二诸葛。 “不必了,老弟,这钱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了。” “您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下一次我恐怕就见不到你了,希望你还能来看看我老头子。” “您这是怎么说呀?” “老弟,我这眼睛不应该看的看得太多了,所以老天会来照顾我的。” “先生” “老弟,你不用劝我什么,我想得开,好在眼睛没了还有命在,还有人照顾我。” “先生,我会常来看您。” “老弟,能不能听我一句话?” “先生,您说。” “老弟,其实你应该珍惜现在这一切呀?” “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老弟,你其实已经习惯于现在这种上等人的生活了,何必再一心念着那个不应该由你来做的复仇呢?老弟,自己看看吧,这西服,这衬衣,这领带,这皮带,这袜子,这皮鞋,这手表,还有你的帽子,乖乖,这得多少钱能买得到哇?恐怕有的人一辈子不吃不喝都攒不下这么多的钱,真值得珍惜呀!再看看你的汽车,你的家,你的工作,上海滩有几个人能过上这种日子?为什么还念念不忘要报报仇呢?尤其还是为别人报仇呢?可惜呀,你将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你会把一切都毁了的,你的,你父母的,你老婆孩子的,都毁了。我是看着你这么做的,却无能为力,真的。” “先生,您真的这么说?” “老弟,我跟你说过半句瞎话吗?” 阿健承认这一点儿。 “老弟,如果我劝你现在带着你的母亲,老婆,孩子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不再回来,永远也不再想这个地方,你能做到吗?” “这个我没想过。” 二诸葛仰天长叹,“天意,天意,老天爷,您真是太捉弄人了。” “先生,我还能做什么?” “你能做什么?我早就说过,你能做到你想做到的一切。” “一切吗?” “是。” “也就是说我连那个仇都报得了?” “我不能说你报得了杀父之仇,因为我看不出来你跟谁有杀父之仇。” “即使是养父,也是父亲。” “哼,小子,说别人杀了你父亲,还不如说你自己杀了你父亲。” “我不明白你说的话?” “还记得我说过你命太硬的话吗?” “你说我的父亲是我剋死的。” “可以这么说。” “如果有证据表明我的父亲是我剋死的话,我会杀死我自己。” “小子,你真是太执著了。走吧,你们走吧,这就是天意。” 在回来的车上,阿强问阿健,“那句话是真的吗,你告诉我?” “那句?” “你不认为他该死。” “不是真的。” “可你却真的迟迟没动手杀他。” “这应该另有原因。” “你杀别人的时候可从来没这样过。” “我也奇怪。” “我们是不是应该认真地考虑一下他说的。” “我亲眼看的事还有什么考虑的必要吗?” “阿健,我现在倒真担心我们会犯什么错误。” “不会的,我还从来没犯过错误。” 阿强注视阿健良久。 “强哥,不管怎样,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这个错不了。” “好吧。” 第六卷 第二十九章 为了纱厂的事;泽叔召集了有关人员开了个会;纺织协会的几个头头;纺织工会的几个头头;几大华资纱厂的老板;列席会议的有“中华实业”的几个高级主管,阿健以银行方面的代表出席。 会议之前,泽叔单独召见了阿健。 “你对今天要研究的事有什么看法吗?” “我们私下里谈过,有些不太成熟的看法。” “说说。” “我们认为现在华资纱厂根本没有与强敌竞争的实力,最可怕的是他们中的多数到现在为止甚至连起码的竞争意识都没有。这就是为什么在强敌面前不要说没有还手之力,连招架之功都没有。” “有道理,继续说。” “我们认为出现这种状况最大的问题是一家一户,各自为战,这种经营模式很难抗得住大一点儿的风浪。” “你们认为这个问题应该怎么解决?” “联合起来。” “现在有纺织工业协会从中协调,不叫联合吗?” “这只是在形式上的一种联合,只是形式,一点儿现实意义都没有。” “你们所说的联合是什么样的?” “要真正的联合,一种不仅仅在形式上,更重要的是在内容上的联合,真正形成一个整体,把现在的小船都拆开,造一条能在台风当中都能自由航行的大舰。” “怎么拆,怎么造?” “成立华资纺织工业总公司,由总公司对华资纺织企业进行资产重组。” “资产重组?” “对,以我们银行为核心对所有加入总公司的华资纺织企业进行资产重组,必须打破现在企业间的人财物壁垒,作到人财物自由流动,在合理的流动中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把有限资源能量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这样我们才可能战胜我们的对手。” “你们真的以为那些家伙会甘心交出他们的资源吗?那可是他们的命根子。” “我们要让他们认识到,这并不是要他们交出他们的资源,而是通过这种手段让他们的资源发挥最大的作用。要让他们认识到,只有通过这种手段才能过这一关。要让他们认识到,通过联合重组,他们的资源不但不会减少,还会增加。” “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如果我们真的实现联合,在这个领域就会争得最大的话语权,无论是上游还是下游就得看我们的脸色,就可以整体在资本市场上占得最有利的地位。那个时候我们的股票收益将会是无限的。” “看来你在美国真的没少学到东西。” “还不如说我选对了几个助手。” “今天我们可能还谈不到这些,你回去后继续研究这个问题,写个报告给我。” “是。” “你对解决目前这个危机有什么看法?” “对于日本人我们要不择手段。” “有具体想法吗?” “鼓动罢工,抵制日货,这很常见!” “效果有限。” “还可以对他们的原物料下手。” “怎么下手?” “封闭通道。” “那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要达到干扰的作用就行,我们有这个能力。” 泽叔点点头。“对了,老太太的陵墓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我已经聘请中外几家最著名的设计院和建筑公司进行招标。这件事您就放心吧。” “这件事你务必上心。” “是。” “有几个人到我这儿来告你的状。” “是吗?” “不管他们告你什么,反映出来的一个问题是却很现实的。你真得对你的人进行整顿了。据我的了解,外勤部现在可是比较混乱啊。” “我也知道。” “你们的扩编是不是出了问题?” “我会解决的。” “你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少人吗?” “知道。” “多少?” “九百左右。” “这么多人弄不好会出问题的。” “我知道,我会规矩他们。” “现在有些人看着咱们不高兴,得加点小心。” “是。” “你对我们的发展有什么看法吗?” “还不够成熟。” “这不是正式的场合,说出来听听没关系。” “我们现在是不是需要向外围拓展一下,我们的力量都集中在这里,是不是地方太小了。” “地方太小?” “是,地方太小的话就不具备回旋余地。” “你准备怎么拓展?” “我想如果我们开办一些特殊的训练班,对各的人员进行培训,然后派回去遣回去,以我们的力量帮助他们开展业务,你看怎么样?” “这个事我会考虑。还有,你的家里还是那样吗?” “差不多。” “那不行,你必须对你的家里进行一个整顿,里里外外要体统起来,连些象样的家人都没有,这可不行,明天请秘书长帮你设计一下。” “是。” “只有家和才能万事兴啊!” “我记住了。” “走吧,他们怕等急了。” 第六卷 第三十章 泽叔同参加会议的人员几乎是一个个握手寒喧,那些在外边威风凛凛的大老板们见到泽叔就象见到救星一样。 “健公,这回就得靠您了。”这是他们所能说出来的最让泽叔满意的话。 “兄弟定当尽力,各位放心,只要诸位还信得过兄弟。” “健公,我们现在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你再不出手相救,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诸位这样说,叫墨林战战兢兢,怕有负所托,有失厚望啊。” “健公,现在这种情况,您就任意施为,只要能过这关,我们便感激不尽了。” “诸位,这事我是一定管的,再怎么说我们还都是中国人,总不能让小鬼子在咱们家门口给欺负了,对不对。” “健公说的是。” “只是,当前的状况真的是很做,如果我们只想过眼前这一关,就恐怕以后还会有更大的关口等着我们。因此我想跟诸位说句老话,不知诸位愿意不愿意听听?” “健公,您说就是了。” “好。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小鬼子已经盯上我们了,即便这次过关,还会有下次,大下次。因此我们现在考虑的是不应只是眼前,还要考虑以后,我们要通盘考虑,商量出一个长久之计,一个能在我们所能预见到的未来都能与他们相抗衡的办法来,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那更好哇。”几乎所以人都表示赞同。 泽叔看了阿健一眼,然后说:“好,请诸位入座。”等大家都坐好,他接着说:“当然这个事我们得分几步走。第一步,当前最迫切的是怎样先守住我们的阵地,也就是怎样阻击住小鬼子的进攻,这是我们今天必须解决的问题,这个问题解决之后我们将转入对峙;对峙就是我们的战略第二步,第二步要从我们自己入手,对我们自己进行改造,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能否取得最后胜利的关键就在于此,如果我们不能对自己进行有效的改造,那么前边所做的一切都等于零。只有第二步做好,我们才有能力转入反攻,任何胜利都不是从防御中得来的,只能从进攻中来,我希望诸位认真体会这一点。第三步的进攻将采取什么方式,我还没有考虑清楚,这也是回去之后诸位都应该思考的一个问题。” “健公,我想问一下我们第二部的改造”一个黑胖子站起来问。 “杜老板。”泽叔很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这我已经有一个明确的想法,但今天不是讨论它的时候,今天我们只研究第一步,怎样防守,这一步做不好,其它都不必再讨论了,您认为我说的对吗?” “对,健公说的对。”杜老板唯唯地坐下。 “那我们就来研究一吧。”泽叔示意大家讨论。 会议室里嗡嗡了好一阵子,有人开始发言,接着另一个发言,第三个发言 等每一个人都表达出自己的意见之后,第一步已经非常清晰了。 “正象我们大家所说的那样,如今我们只有靠我们自己了,政府已经把我们都抛弃了,他们不敢得罪小鬼子,可我们不能不得罪,因为这关系着我们的身家性命,所以我们将不惜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要守住。怎么守呢,我们要改变以往那种抱着脑袋的被动防守模式,采取主动防守,他们掐我们原物料的脖子,我们就掐他们人力资源的脖子。汪主席。”泽叔走到一个精明强干的年轻人身边,拍着他的肩说:“我们能做到,是吗?” 那人站起来,“泽叔,我们能做到。” “汪主席,所有日本纱厂的弟兄们在停工期间的薪水都由我来承担。” “谢谢您泽叔。” “告诉他们,每月每人还有一块钱的补贴,就算对我们支持的感谢。” “我会说明的。” “我不想看到哪个中国人在停工期间进小鬼子的纱厂。” “不会,我保证。” “谢谢您。” “我这就回去动员,我一定保证按您的意思停工。” “组织工人纠察队负责维持秩序,停工工人不得惹事生非,否则严惩。” “是。” “外勤部。” “到。”阿健站起答道。 “我命令外勤部组织小分队,协助工人纠察队。” “是。” “你们两个回去协调一下。” “是。” “我要求诸位回去作好安全保卫工作,如果哪位有困难,可以与卓秘书长联系,由我们协助解决。” “我再补充一点儿。”红狼说:“我们还要注意政府方面可能施加的压力。” “我们只听健公的,政府已经把我们抛弃了,我们不再听他们的。” “希望如此,否则,后果将十分严重。” “对了,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这个屋外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知道,我要求诸位要做好保密工作。” “放心吧。” “散会。” 会后红狼再次把阿健叫到泽叔办公室,同时来的还有那个纺织工会的头,汪主席。 “给汪主席准备三百人,三百条枪。”泽叔吩咐阿健。 “是。” “告诉他们必须严格服从汪主席的指挥。” “是。” “这是十万块钱,你先拿着用,用完来再来支。”泽叔把张支票交给汪主席。” “泽叔,这事您就放心吧。” “谢谢你。” “你先去安排吧。” “是。”汪主席告辞出去。 “这是给新加坡几个头面人物的介绍信,你马上动身。找他们商量怎么对付小鬼子的运输船。”泽叔把一张纸递给阿健。 “是。” 第六卷 第三十一章 日资纱厂丝毫也没意识到,一场灾难已经降临。 就是在几万工人没有按时上班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意识到。 对于他们来说,罢工是在说笑话,刚刚加的薪水,罢工那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可就是在加了薪之后的短短五天内,所有日资纱厂的工人却真的罢工了,相反,没有加薪的其它纱厂反倒没有。 这是他们无论如此都不能理解的。 第一天,他们并没有十分认真地对待这件事,可到第二天一早,依然没有一个人来上工,他们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凑在一起,碰了头之后,找工会的找工会,找政府的找政府,找领事馆的找领事馆。 领事馆立即组织起调查组进行调查,并以日本政府的名义向工部局、法国领事馆以及中国政府发出照会。 上海市政府方面接到照会后接待了日本纱厂的代表,对此事表示遗憾,并迅速抽调各有关部门组成调查组进行调查。 从工会方面得到的消息是,工人要求缩短工时。 “缩短工时,这是不合理的要求,整个上海的纱厂都是十四个小时,缩短到十小时,这完全是不合理的要求,不可能答应。” 然而问题是不答应的话,工就不复。 第三天,由几方面人员组成的谈判代表来到工会同工会的劳方代表进行谈判。 几天之后,日方才明白谈也是白谈,因为劳方明显是在扯皮。 他们更不明白为什么劳方会在这个时候扯皮。 “我们宁愿停工,也不会答应他们的无理要求。” 资方的强硬是建立在他们对工人的了解。 他们清楚工人口袋是什么状况,在工人口袋空空如也的时候,形势会对自己有利。 毕竟谁也不会饿着肚子罢工。 而哪个工人口袋里也不会装着超过一个月的生活费。 他们这个时候反倒并不着急了。 阿健由总部回到外勤部便紧急召见自己的手下。 “一大队,二大队。” 丛大队和康大队站起来上前一步。 “认识一下,这位是纺织工人协会的汪会长。” 汪会长上前同他们握了握手。 “组织好你们的手下,从明天开始协助工人纠察队工作。” “是。” “从即刻开始你们的指挥权暂归汪会长。”阿健命令道。 “是。” “你们必须绝对服从汪会长的指挥。” “是。” “汪会长,我现在就把他们交给你,如果还需要什么的话,请您尽管开口。”阿健对这个精明的小伙子非常欣赏。 “谢谢您。那我就告辞了。” “祝你顺利。” “谢谢。” 汪会长带着丛康两位走后,阿健宣布了外勤部改组部体方案,这个方案是他在回来的车上形成的。 “为了有效地开展工作,总部决定对我们外勤部进行改组,总体的思路是这样,扩大编制,增设两位副部长。”阿健停了停,扫了扫几个兄弟,“编制由现在的三个大队扩大到四个大队,大队长由你们四个担任,每个大队辖五个中队,每个中队辖六个小队,每个小队最多八到九人。两位副部长由丛大队和康大队担任。丛副部长分管考纪,康大队分管保安。” “那他们手里的人怎么安排?”阿七问。 “干部直接进入他们的部门,中队长以下重新考核,重新聘用,重新编列。” “哥,会不会乱套哇?”大马猴问。 “那就看我们怎么做了。” “他们俩能愿意吗?”兔子肉问。 “这是总部的意思,如果他们不愿意,可以去总部提。” “哥,马上就动吗?”蚊子问。 “不,我明天开始出差,回来再动,之所以先通知你们是要你们在这段日子里好好研究研究,具体得怎么操作,这个事你负责。” “是。” “我出差,部里的工作也由你负责。” “是。” “你们都听清楚了吗?”阿健对其他几个弟兄说。 “听清楚了。” “这个事只有我们知道,不许让别人知道。” “是。” “哥,出差得多长时间?”阿七问。 “不知道,最少也得一个月。” “安排谁去?” “阿七和康永年跟我去。” “是不是多带几个人?” “不必。” “明天就走吗?” “明天中午。谁问我就说不知道。” “是。” “另外你把辖区给他们四个分一分,职权细化一下。”阿健对蚊子说。 “是。” “阿七不在的时候,他的辖区安排个合适的人。” “是。” “多找些人捧捧你嫂子那个展示会的场。” “行。” “对了,家里边的事务得弄弄了,现在有些乱套,卓秘书长答应给我们设计设计,你心里有个数。” “嗯。” “叫人给我们整理整理行李。” “好。” 弟兄们一个个告别出去,康永年走了进来。 第六卷 第三十二章 罢工在继续。 谈判在继续。 调查也在继续。 在这继续过程中,人们的心态在发生着变化。 这些变化缘自于有事态的进展。 罢工和谈判没有进展,半个月了还停留在最初的状态。 工人连半点动静都没有,口袋空空,嗷嗷侍哺的情形毫无迹象。 资方不免焦燥起来。 有些方面还是有进展的,尤其是日本领事馆对这件事的调查方面。 随着调查的深入,站在罢工工人后面的那个巨大的势力逐渐地浮现出来。 有工会,有华资纱厂,在调查材料里很清楚地看得出来还有更厉害的一股势力,那就是黑帮。 很明显,这些势力已经结合在一起。 日本领事犬养信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绝对是股巨大的势力。” 他继续往下看,他要闹清楚自己对手到底是谁。 结果让他非常呆住了。 “为什么又是他?” “何泽健”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从一踏上上海这片土地开始,他就感受到这个名字所蕴含着的力量。 “为什么又是他?” 虽然吉村会社案无法在法律上追究这个人的责任,但他相信那个案子绝对不会与这个上海滩的第一大亨无关。 犬养信介知道自己这回怕是真的要同这个近乎无所不能的人物较量较量了。 他还没做好跟这个人较量的准备。 可那些纱厂的老板们却不愿再给他准备的时间。 他们都挤在总领事的办公室里,就那么坐着,让犬养感到气恼。 有实力的中国人同日本人公然对抗是多少年来都没有过的事情了,然而在自己任内竟有接二连三地出现,想想又让犬养恼怒。 他开始恨起那个名字来,“这个可恶的”他没想好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对手。 他有自知,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是无论如何对付不了这个敌人,就凭现在整个日本在上海的实力也未必能够对付得了这个敌人。这也让他对这个敌人产生了一丝敬意。 “这个可恶的‘大章鱼’。”他终于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来。 “看来我们只有去找找上海市政府了。”这是犬养对那些纱厂老板的答复。 那些日本纱厂的老板们也清楚,虽然他们对付不了那个可恶的大章鱼,但是他们还是能唬住上海市那些营营苟苟的政府官员的。 “或许让中国人对付中国人是最好的办法。” 他们承认总领事说的在理。 事态的发展对于泽叔来是是满意的。 而更让他满意的还有呢! 那就是阿健的新加坡之行。 蚊子还是不放心让他们三个人去,硬是自作主张地加了四个贴身护卫。 阿健也只有接受了。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事办得会如此的顺利。 介绍给他的几个人都是新加坡地面上的闻人,一些任何人都必须给面子的人。 他们又给阿健介绍了几个朋友。 都是在海上发财的朋友。 “兄弟,这点小事,包在我们身上。只是亲兄弟,明算帐,我们替你老弟做这件事有啥好外?” “各位老兄,别的好处没有,不过我可以照原价收购你们所有的货。” “啥地方?” “香港。” “我们只认现钱。” “没问题。” “船你们要不要?” “船我们不要。” “那船我们自己处理,不过你老弟在价钱上给我们再加一成。” “那船我们也要了。” “哈哈哈,老弟,我们是跟你开个玩笑,价钱就照我们讲的,船呢,我们麻烦点儿,自个处理好了。” “如果各位老兄嫌麻烦的话,就直接凿沉了好了。” “船呢,我们处理吧,弄到印尼好歹也能对付两个。就这么定了,咱们随时联系,怎么样?” “谢谢各位。” 按照计划,阿健在香港又住了几天,设立一个办事处,专门处理新加坡运过来的棉花。 “哥,他们都是些啥人?”在回上海的船上,阿七问。 “海盗。” “他们敢劫日本人的船?” “只要有好处,他们谁的船都敢动。”康永年说。 “真的?” “康哥在新加坡住过好一段时间,让他给你说说。” 阿七便叽叽歪歪地缠着康永年好半天。 虽说是求助,但犬养却表现得相当强势,那架式就象到上海市政府巡视的钦差大臣,盛气凌人。 吴益民想硬硬腰杆,可使了好大的劲,还是没是没能挺起来了。 第六卷 第三十三章 犬养信介是第二次见到吴益民,第一次是在市长就职典礼上,招待酒会上他们喝过一杯洒。 “您好!”吴益民表现的是相当的热情。 “您好!”犬养对吴益民的热情还是满意的。 一番寒喧是必要的,相互的试探也是必要的。 没多少时间吴益民就明白他是干什么来了。 不过吴益民还是没有想到这个日本人会把事情调查得比自己还要详细。 “犬养先生,真的象您所说的是他在背后支持这次罢工吗?” “市长先生,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没有理由哇。据我的知他与纺织业界没什么来往啊!” “市长先生,我有话就直说了。” “最好,最好。” “我知道您同何先生是什么关系。如果我想问问何先生在您心目中是什么样的人,您会告诉我吗?” “总之他是个很讲信用的一个人。” “市长先生,您好象不太愿意评价他。还是让我把话说明白吧。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何先生这个人就是《三国演义》当中的曹操。” 吴益民对犬养的话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无法想象一个日本人会把一个中国人看得这么透彻。“犬养先生,我没看出来。” “市长先生,您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不,犬养先生,我是说真心话。我真的没看出来,他会在您的心目中是这么个形象。” “市长先生,何先生这个人的野心太大了,如果再象这样下去,用不多长时间,他会把大上海都装到口袋里。这些年他做什么您不会不清楚。他们那些传统的产业不用说,就说他的银行,他的面粉公司,你就能理解这次他想做什么。” “难道说他还要把纺织工业也抓在手里吗?” “现在华资纱厂那个不仰他的鼻息呀?” “他这是要干什么呀?” “市长先生,我已经说过了,他要做曹操,曹操是什么人?太上皇!” 犬养的话对吴益民的触动不可谓不大,这么长时间他吴益民睡不着觉为什么呀!“难道这个小鬼子看出我有什么心事了不成?”吴益民依然表现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他想听听犬养信介下面要说什么。 犬养信介已经非常清楚吴益民是怎么上台的,他更明白吴益民现在的困难。见吴益民还在跟自己装,便直截了当地挑起话头。“我知道吴市长是个有伟大抱负的人,不是一个只准备当一任市长的人,因此您就应该与那些能让您的前程更光明的人们合作,而避开或者干脆扫清拦在您前进道路障碍才行。” 犬养说的障碍吴益民心领神会。 “他们是群魔鬼,他们要控制人的灵魂,他们或许在短时间内对人有所帮助,但那帮助不是免费的,用不多久就需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来偿还。” “犬养先生说的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 “您心里比我明白。” 吴益民对犬养信介微微一笑。 犬养信介知道对面的人已经争取过来了。 “犬养先生,可惜的是,在这个地方,没有人能摆脱他们。” “我们加在一起也不能吗?” “恐怕也不能!” “市长先生,我对您可是抱有非常大的希望的。” “让我再仔细想想吧。” “好,我等您的消息。” “再会。” “再会。” 吴益民知道,自己正面临着一个重要抉择。 任何不慎都是致命的。 他把电话打到警备司令部。 他希望军方出面干预这次罢工,但江海洋非常不客气地拒绝了。 “吴市长,我的调查结果是这次工人属于正常的维权行为,我们军方不便插手。” “江司令,这是罢工,是罢工,您有责任维护社会秩序。” “吴市长,我当负什么责任我自己还清楚,不需要您来教我。” “江司令不要误会,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认为这点儿事政府完全有能力解决,根本不需要大动干戈,当然如果由于处理不当,出现问题,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吴益民相当于碰了一鼻子灰,但他还是有收获的,至少他摸清了军方的底。 因此在接下来的行动上他必须更加慎重,因为军方不支持他,就有可能支持对方,毕竟何老狠与江海洋的关系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第七卷 第一章 放下吴益民的电话;江海洋想了想,便打电话给泽叔。 “哥,有个事。” “嗯。” “你是不是支持这次日资纱厂的罢工了?” “他们是找过我,要求我帮忙。” “只是帮忙吗?” “你有什么话要说?” “如果不只是帮忙那么简单的话,你可得好好考虑。” “嗯?” “吴孟雄打电话给我,要求我们干预这件事。” “你答应了?” “我还没答应,所以想先问问你。” “是我管的。” “有意思吗?” “他们现在还能靠谁?如果我们不管的话,死路一条了。” “你有把握对付得了日本人吗?” “的确有些风险。” “如果没有什么意思的话,我看你就放手吧。” “事情到这个地步,现在放手?” “这件事牵扯太多的利益,弄不好连上边都会不满意的。” “你这么看?!” “上边正准备与日本人妥协,你想想他们会高兴吗?” “兄弟,我跟你说,这件事做成了的话,纺织业就是我们的了。” “我只是怕水太深,不好做成啊。” “所以这段时间我想跟你商量商量,又怕你为难。” “哥,我是支持你的。只是希望你能把事好好想一想,日本人不会善罢干休的,尤其是现在这个形势。” “兄弟,在这个时候放手,我们的损失可太大了。” 江海洋知道如果泽叔这个时候撒手不管,将会失去那些希望求他保护的人的尊重,这对于一个黑道大佬来说是致命的。 “所以他们妥协不妥协我不能管,我要做我认为应该做的事。” “那你就得取胜。” “还是那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力而为吧。” “你也开始信这个了?” “从老太太去世开始我真的相信‘天意’了。” “哥,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好了。” “谢谢你。” 一个“天意”弄得江海洋又把十几年前的事想了起来。 “他还有没有呢?” 最后他决定找找。 “谁在外面?” “是我,司令。”阿强应声道。 “进来。” 阿强进来。 “你带几个人到老天宫找一个叫‘二诸葛’的算命先生,看他还在不在?” “是。” “如果在的话请他过来。” “是。” 吴益民考虑好长时间,认为跟泽叔沟通一下比较好。 研究了一下该说什么,便接了泽叔的电话。 “健公,是我,孟雄。” “哈哈,好久没联系了,我的市长大人。” “健公,开起愚兄的玩笑了。” “市长大人一定是什么事吧?” “健公,日资纱厂罢工的事您听说了吗?” “听说了。” “有传言说,您支持他们?” “如果他们需要的话我会支持的。” “健公,怎么说支持罢工都是不合适的。” “哼哼,那支持谁合适呢?支持您吗?我的市长大人!今天您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比较合理的交待了?” “健公,这是两回事,我欠您的情,我终究会还的,这不能与支持罢工联系到一起。” “听您的意思就认定我支持罢工喽!” “健公,我没那么说。如果我们的朋友有谁参与这件事,希望您能劝劝,跟政府对抗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市长大人,我希望您想想清楚,政府是干什么的?一个市长用这种口气说话,不太合适吧?” “健公,我们不绕圈子,好吗?” “好啊,有什么话,您直说。” “帮我一次。” “您是市长,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健公,求您再帮我一次,让他们复工。” “孟雄兄,如果你认为是我在操弄这件事,那您作为市长,可以抓我,也犯不上求我呀?” “健公,我们是朋友。” “好了,吴市长,我明确地告诉您,这件事跟我无关,我也帮不了您。如果您还认为我们是朋友,那么您应该清楚自己怎么做才对得起朋友,我在等着您给我答复。” “健公?” “吴市长,在您没给我一个合适的交待之前,您的事我真的帮不了。再见吧!” “再见。”吴益民重重地放下电话,心中很痛苦。 阿强弄不清楚江海洋找二诸葛做什么,所以他没有把不久前见二诸葛的事说出来。 不过要找那还不容易。 见阿强进来,二诸葛倒象如释重负。 “我来请您。” “我是不上门服务的。” “今天您恐怕就得破破例了。” 二诸葛看着阿强后面那几个全副武装的家伙,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那好吧。” 第七卷 第二章 “你说何泽健到底想干什么?”吴益民问他的机要秘书。 作为吴益民的核心幕僚,他岂能不清楚市长是怎么想的,这阵子吴市长那才叫寝食难安啊。 夹在日本人和泽叔两势力之间,也够他难受的。 “市长,我认为他就是想控制纺织业。” “我也这么看。” “正象犬养先生据说的那样,他的野心太大了。” “只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大。” “人心哪有止境啊!” “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反正现在在日本人和他之间得有所选择了,夹在中间终究不是办法。” “哪个都不好对付。” “市长,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又没有外人。” “何泽健的野心太大了,恐怕到时候连京里都容不得他。” “日本人呢?” “京里正致力于与日本人妥协呢。” “即使是这样,现在我们还能同他划清界限吗?” “不太容易。” “这个人可真是很麻烦。” “只是不马上划清界限怕以后更麻烦。” “他能放得过我们?” “如果您能拉一个人过来,那就是好办得多了。” “谁?” “您的姑爷子。” “快别提他,我原以为翁婿之间应该能通力合作,那样我们还有什么办不到的,可恨的是,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吴益民抖抖手。 “市长,如果想跟他切割,那必须拉阿健过来,至少要把他们分开。您清楚现在何泽健的最强的支持者就是阿健,没有阿健的支持他何泽健什么都不是。” “我何偿不懂这个道理。” “您应该能办到的。” “关键问题是,小小与他闹不到一起,因此他根本不在乎我们。” “既然清楚问题的症结所在,那就对症下药好了。” “好吧,我考虑考虑这个事。” “阿健现在的能量可是相当的大,市长,您得认真考虑考虑。” “嗯。” 一见到二诸葛,江海洋立刻眉开眼看。 他挥挥手叫别人都出去,拉着二诸葛的手让到沙发上,亲自倒水。 “十几年人,我可是一天都没敢忘了先生啊。” “可您到底还是回来了。” “先生,我正要请教这个问题。” “我应该您王司令还是江司令?” “您随意,敝人当年拜先生所赐改了名姓,果然如先生所言顺利不少。” “那我就叫您江司令吧。” “先生叫我海洋就好了。” “江司令现在在上海滩风光无限,老朽今后还得多仰仗。” “先生言重了,海洋自当知恩图报。” “谢谢您,江司令。” “先生当年不许海洋回上海,只是上命难违,还望先生多多指教。” “江司令,这大概就是天意。” “就没有破解之意了吗?” “恐怕没有。” “这不可能,依先生之能,即能算出,必有破解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30 部分阅读 “谢谢您,江司令。” “先生当年不许海洋回上海,只是上命难违,还望先生多多指教。” “江司令,这大概就是天意。” “就没有破解之意了吗?” “恐怕没有。” “这不可能,依先生之能,即能算出,必有破解之法。” “江司令太抬举老朽了。” “先生,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海洋就拜托您了。” “江司令,您实在是难为老朽。” “当年先生一意为海洋指点迷津是何等仗义,为何今日却这般不爽快起来。” “实是力有不及呀!” “这么说海洋不得善终,先生就坐视不理喽?” “即是天意,谁又能有办法?” “先生,您天天为人看相算命,这个将有正果,那个不得善终,您就没为自己算算吗?” “一切皆有天意,我的是不用算的。” “您张口天意,闭口天意,难道您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天意安排?” “不错。” “您给我算命,也是上天安排好了的?” “不错。” “难道预先叫我知道不得善终这种痛苦,也是上天安排?” “不错。” “不可能,不可能。” “江司令大可不信,只是如果您不信为何又招老朽前来呢?” “我招您来,就是想先生您,我的命运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哈哈哈,江司令,我倒愿意这是真的。” “先生,我会让您明白这一点。” “只是怕老朽没命等到那个时候了。” “您放心,我会好好的招待您,让您身体棒棒的,直到您认识到自己错了为止。” “希望江司令的话是真的。” “就象您所说的那样,上海滩现在在我的手里,我说什么还能错吗?” “旦愿如此。” “只是您必须再帮我一次。” “请说。” “我要借先生一样东西用用。” “江司令开口就是,只要能帮您,老朽在所不惜。” “我要借您一双眼睛。” “可以。” “从今以后,先生一切由海洋安排,吃喝住用,自然不错半点。” “有您这句话,老朽已没话说,您什么时候用?” “自然越快越好。” “我这就给您。”二诸葛伸两指朝自己眼中一插,双目剜出,不哼半声。 江海洋按铃,有早已准备在外的医生进来,紧急包扎,随即送入医院。 “希望先生忘记这一切。”看望二诸葛的时候,江海洋叮嘱道。 “老朽谨记。” 自此二诸葛极少开口。 第七卷 第三章 小小对于阿健出差,不能参加自己的服装展示会非常不满。 “出差?也不知道一天天出什么差?我看就是出去鬼混去了。” 秋千从边上陪上,一副愤愤不平的架式。 “他可以在外边跟别的女人鬼混,我为什么在家里为他守活寡呢?”秋千为小姐产生这种恶劣的想法感到吃惊。 “对,不能便宜了他。” “小姐,你敢试试吗?” “我真想试试!” “我看没有哪个男人敢靠近你?” “为什么?” “他是不想活了。” “哼。” “小姐,你信不信他会把所有跟你在一起的男人都杀喽?” “他干得出来!” “那你就想想吧。” “想咱们总得想想啊,要不然也太便宜他了。” “就是。” 然而有一件事抵消了小小对丈夫的大部分不满,那就是红狼她设计的家庭整改方案。 她找到蚊子和阿玉,要求他们按照方案严格执行,“在服装展示会前做好。” 蚊子和阿玉手打后脑勺地忙了十多天才算赶上趟。 改造后的林公馆立即有了上流社会的气派。 两个院子重新布置,原云姨住的院子改为外院,原小小住的院子改为内院。 最重要的变化是林公馆雇佣了包括管家、帐房、秘书、贴身警卫、司机、厨师、门卫、卫队、茶房、杂务、杂役、花匠、女佣、小丫头在内的近五十人为其服务。 “小姐,姑爷这事做得还满您的意吧。”秋千问。 “你这死丫头。” “老太太不管,以后这个家就小姐您说了算了。” “我倒想让她管,管得了吗?” “就是,你看看老太太就好象一下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了。” “小户人家哪见过这阵势。” “这回在您那些朋友面前可有面子了。” “对呀,咱们得赶紧安排了。” “哥,汪主席汇报说有两个厂的工人薪水给克扣了,工人情绪非常大,请您指示。”在外面指导工作的红狼了解了情况后向泽叔报告。 “具体什么情况?” “内外棉两个厂子总共近一万人,每人克扣五元。” “查出谁干的了吗?” “查出来了,是工会的一个负责财会的两个小头目。” “钱追回来立即发下去。人由被克扣工人表决处理。” “工人们都要求毙了。” “那就送法院,让他们判好了。” “是。” 有谁见过一个人的服饰摆满四个大房间的呢? 参加小小的服装展示会的人就见过了,真是让人开了眼了。 小小只请了娘家方面的母亲、嫂子和奶娘,再有就是她新结识的几个朋友,都是周围的有身份的贵妇。 其他的就是阿健朋友的女人,大概有四五十人,虽然小小不太喜欢这些小混混们的女人,但从她们那毕恭毕敬,尤其她们那对自己不加掩饰的羡慕里,她产生了叫自己心满意足的优越感。 为此她大大方方在说,“每个人可以选一件自己喜欢的,我送给你们。” 这让来的人大喜过望。 她们从这个房间转到那个房间,又从那个房间转到另一个房间,四个房间里这算选开了,没有哪一件不是喜欢的,可对比起来又不知道哪一件是自己最喜欢的。 在这种选择叫人痛苦不已。 第一个房间里架子上挂满的豪华皮大衣、毛围巾、貂皮大衣好是好,可这时却是如果在第二个房间里选一件最流行式样的大衣、外套、裙子或者晚礼服才是合适的,可整整一个房间的高级皮鞋、靴子那一双不是最爱呢,相比之下第四个房间里那些小件,包括各式各样的皮包、各式各样的帽子、各式各样的真丝袜子、真丝睡衣、叫人心跳的内衣、饰金腰带和真皮名贵手套,显然地魅力不足了。 在别人都痛苦地挑着,选着,痛苦地折磨着自己的时候,小小的母亲和嫂子拉着小小进了一个房间。 小丫头上了茶后给打发了出去。 “妈,你们这是干啥呀?” “我们有话跟你说。” 小小知道她们显然是带着特殊的使命来的,第一句话说出来,她就明白她们这是为父亲作说客了。 “我不想掺合到他们之间去。” “你就看着他们之间下去?” “我有什么办法?” “你应该有办法,毕竟一边是父亲,一边是丈夫。一个是你最亲的人,一个是最近的人啊。” “你们也知道他那个人,我是没办法。” “小小,要让我看,只要你对他好,他不会不对你好的。”嫂子说。 “那是你想的。” “小小,我看不错,妹夫真的在乎你,他这样对你可能有别的原因,可最主要的是你对他的态度。” “我还不行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自个的体会是,作丈夫的最在乎的是妻子是不是一心一意对他。” “你是说我不一心一意对他。”小小有些毛了。 这倒让嫂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小小,你嫂子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她都是为你好。” “妈,我知道你们来是什么意思。你们告诉我,是不是爹又遇着什么事了,想叫阿健帮他?” “你说什么呢?” “你们要是明明白白地跟我说,我可能帮你们。就是别装成为我好。” 婆婆媳妇交换了一下眼色,也便承认了。 “行,我好好对他,这下行了吧?我一心一意对他,你们满意了吧?” 婆婆媳妇很尴尬地看着小小。 “行了,我都答应你们了,就别缠着我了,我外边还有事呢?”说完,小小丢下母亲和嫂子自己出去了。 小小母亲摇摇头,“这都是什么事啊?” 到底这个展示会闹得谁谁都不满意。 第七卷 第四章 阿健感觉小小的表现有些异常;不过他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体会着。 “看啥呀,不对了?” 阿健咧了咧嘴,这就是他对小小的笑。 “你快别笑了,比哭还难受。”小小努力地让自己幽默一下。 阿健便把咧开的嘴又闭上。 “你出趟差不是连睡觉都不会了吧。” 阿健还是看着老婆,想着她到底是怎么了,他可不相信什么“久别胜新婚的话”。 “你是怎么地了?” “没怎么地呀?” “那我看你怎么这么迟钝呢?” “我好象也感觉到了。” “是不是对你好不行?” “我还不至于那么贱吧!” “那你就是在外边有别的女人。” “说吧,出什么事了?” “出事?我看是你出事了!出去一个来月,真有点儿想你了。” 这种明白的话能从小小嘴里说出来,尤其是对自己的仇人丈夫,阿健有些怀疑她的目的。 “不相信我。” “我真的希望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我这辈子就知足了。” “真心话?” “你应该能听出来。” “我这些日子就在如果你以后能对我好,我就一心一意地对你好。” “我不是在作梦吧?” 小小狠狠地掐了阿健一把大腿里子,问:“疼不疼?” “疼!” “是作梦吗?” “不是。” “那还怀疑我吧?” “不怀疑。” “那还不睡觉。” 阿健第一次在小小的主动配合下作了一回丈夫。 这也是小小感觉最爽的一回。 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作爱是很爽的事。 “回答我一个问题?”阿健说。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就一个问题,好吗?” “问,问,不让你问你也不死心。” “谁劝过你?” “没有人。” “告诉我谁劝的你,我会感谢他的。” “我说了没人劝过我。”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吗?” “怪不得人家说你是个‘魔鬼’。” “谁在你面前说我是个‘魔鬼’?” 小小知道自己说走了嘴,这是吴益民在一次家庭聚会上不经意露出来的,小小今天不小心给冒了出来。 “这是第二个问题,你说只问一个问题的。”她总算搪了过去。 “那好,你告诉我谁劝你的!” “我妈和我嫂子。” 阿健当时就明白这是吴益民的主意,不过他还是想证实一下。“她们这个时候怎么想起来劝你?” “你只问一个问题的!” “好,好,不问了,咱们睡觉。只要你对我好就是了,我问那么多总是干什么呀,对不对。不过,我会谢谢她们的。” “她们,她们是谁呀?” “噢,我错了,是老丈母娘和大男嫂。” “怎么谢呀?” “我得好好想想。” “不行,你这就告诉我。” “其实对她们最好的感谢是听你爹点儿话,以后我听你爹的话行了吧?” “这就对了!” 一句话阿健就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他又想打什么主意?”阿健脑袋里转了几圈,“看来他这还是要针对泽叔哇!” 虽然同泽叔有血海深仇,虽然与吴益民有翁婿之亲,但是在阿健心里,他宁愿与泽叔交往而不是吴益民。泽叔身上那股霸气可比吴益民身上那股奸诈更吸引他。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我爹?我爹又是谁呀?” “我又错了,是我老丈人,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我告诉你呀,要不是我爹,我会嫁给你?作人要有点良心。” “那是。”阿健心里暗笑,他还不清楚自己的怎么得到小小的,说这个,他真的感激泽叔,虽然有血海深仇,可恩情总是不能忘的。 这一夜,大概是小小结婚以后睡得最实在的一觉。 她藏在阿健的臂弯里,看上去那么甜美。 “她要不是吴益民的女儿该多好啊!”阿健对吴益民那股源自于骨子里的反感已经影响到了他对小小的感情。 第七卷 第五章 早晨起来;小小近乎心甘情愿地随阿健到婆婆的房里请了安。 阿健也是怀着近乎愉悦的心情同小小吃了早茶。 秋千和张嫂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们是这个样子,都感觉很新鲜。 “看来他们是和好了。”她们两个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他下人当然看不出什么,因为有人甚至是第一次见到男主人。 在第一次见到男主人之时,那些第一次见到的人根本没有看出这个长得极秀气的人就是传说中的阿健。 “完全就是一个读书人吗?”他们私下里议论。 至于管家、秘书、帐房和司机等等高级下人都是极熟悉的人,红狼和蚊子是费了心力挑选出来的。 昨天下午一回来阿健首先召见了他们,对他们能来帮忙表示感谢。“晚上我们去看看爸妈好吗?”小小问。 “你安排吧。” “你可不能有事?” “行。” 吃过早茶,小丫头送上漱口水。 阿健左右看了看,不是饭店。 他没想过在自己家里享受这种服务是什么感觉,多少不家些不适应。 蚊子和阿七进来接他。 这又让他有些不习惯,本来阿七一向是和他一起吃早餐的,刚才他就觉着有些不对劲,这时才想起来。 “你吃了吗?”他问阿七。 “吃了,在妈那边吃的。” “明天还回这边吃来。” “我就不来当灯泡了,跟妈吃比你这边吃得香。”他嫖着小小说。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小小冲他嚷道。 “没事,没事!” “我记着你这句话,什么时候你再坐到这儿咱俩算帐。” “我错了还不成吗,嫂子?” 有人帮阿健整理完衣服,“别闹了,走吧。” “别忘了早点回来。”小小在后边叮嘱着。 “不回来了。”阿七回头冲小小横了一下。 阿健先到总部来见泽叔汇报工作。 “下午到的?”泽叔问。 “是,太晚点了,没来打扰您。” “顺利吗?” “顺利。” “他们安排你见的什么人?” “都是些在海上发财的朋友。” “看上去怎么样?” “应该没有问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近几天就会有消息。” “好。” “我会写份报告给秘书长。” “嗯。”泽叔看着儿子,那张英俊的脸越来越叫人放心。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马上要开一个安全的会,你得参加。” “是。” “关于纱厂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您是说华资纱厂联合的事吗?” “对。” “锦华正在做这个事,好象总体方案已经出来,如果您要的话,我叫他给您送过来。” “是按照你跟我说的那个思路吗?” “是。” “叫他快一点。” “是。” 这时一个秘书敲门进来。“总裁,秘书长请您过去。” “走吧。” 公司所以重要部门的头头都到齐了。 莫大少还是喊阿健坐在自己身边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对阿健有着特殊的好感。 “昨天晚上。” “怎么样?” “一切顺利,我给老兄带回点东西,有空给你送过去。你猜猜是什么?” 这让莫大少整个会都没开好,光琢磨这个事了。 这个会虽然很重要,但却相当的简单。就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候,要加强安保工作。 “日本人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不会善罢干休的,因此我们每一个单位都不能放松警惕,要作好预案,要进行练。这个事由保安部负责协调指挥和监督检查,要求每一个单位必须服从保安部的统一调度,必须接受保安部的监督检查。”红狼说。 泽叔挥手示意红狼等一下,然后敲了敲桌子,“‘国际酒店’有什么问题吗?” 莫大少还在哪儿猜阿健给他带什么回来呢,哪有空听会,也没听总裁叫他。 “‘国际酒店’谁来了?” 阿健捅了捅莫之江,他才回过神来,慌忙举手,“我。” “有问题吗?” “没有,什么问题都没有,放心吧。” “注意点?” “是。” 泽叔示意红狼继续。 “另外,外勤部要整顿好队伍,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冲突。” “是。”阿健站起来回答。 “进入临战状态,我们的敌人已经准备好了。” “明白。” 很明显,战争就要开始了。 第七卷 第六章 阿健推掉所有应酬;一些应该处理的工作也都交给蚊子。 蚊子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陪你嫂子回她家。” “噢。”蚊子也是乐见他们合好的。 “就得这样才好。”阿七说。 他们哪里知道阿健是怎么想的呢。 “必须弄清楚他的真实目的。”阿健心道。 小小非常高兴,以致于都忘了早晨还要跟阿七算帐的事。 车到门前的时候,她叫阿七下车,一起吃饭。 阿七谢绝了。 “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十点我们来接你们。” “让他们一起进来呀?”小小知道没有阿健的话是不行的。 “一块来吧。”阿健说。 “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得了,见着市长我们怕是连饭都不会吃了。”阿七扯了个淡,带着人走了。 吴家也非常高兴,小小的哥哥吴树声赶回来,吴益民也赶了回来。 一家人总算齐了。 皇帝,总统,又皇帝,又总统都变了好几回了,可吴家客厅的摆设却依然是前清的老样子,丝毫都没受到西风的影响,也便丝毫没有半点现代气味。 吴益民好几次想动动,可他那个顽固的老子说什么也不让,“我死了你们再动吧,我活着,休想。” 一色黄花梨的几案椅,一色灰灰字画,再加上一个旧式的装束老头子,整个客厅当中散发出来的是腐朽的气息。 阿健小心地不把对这个家庭的反感带出来。 好让他们把真实的意图表达出来。 吴益民并不急于在这个时候达到自己的什么目的,但他仍然在言谈当中透露出一些来。 “外勤部,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部门啊。” “你这个部门的支持对于何墨林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这次罢工已经有人在怀疑他是幕后主使。” “这是跟政府对抗严重事件。” “上边是不会不追究的。” “你可要注意站好队呀!” “有句老话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你我的至亲,有事要沟通!” 足够了,阿健已经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我们以前确实缺乏沟通,以致于在一起问题上有分歧,我想以后这种情况会有所好转。”阿健说。 “这是应该的,只要我们保持一致,没有什么困难是不可战胜的。” “我想只要我们努力,保持一致是可能的。” “必须保持一致。何墨林鼓动罢工虽然表面上是针对日本人,其实最后受害的将是我。” “我有些不太明白。” “阿健,你在政治上还太幼稚,我作为上海市的市长,在上海发生的事我都是第一责任人,上峰追究下来,我是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的。” “你们关系那么好,他不至于针对您吧。” “他其实现在是恨我的。” “为什么?” “他总认为是他推我当上这个市长的,所以便向我提了许多苛刻条件,你要知道那都是一个上海市长无法兑现的,我就是民国总统恐怕也兑现不了他那些条件。所以他恨我。” “噢。” “他这个人心狠手辣,这你应该有所耳闻,不要说别人,就你们组织内的那几个大人物下场如何,就可以看出这一点来,所以我对他不能不有所提防。” “您需要我做什么?” “我说过了,没有你的支持他什么都不是。” “我明白了。” “有一点,在外勤部当中他的影响必须予以清除。” “我知道怎么做。” “必须保持对外勤部的绝对控制。” “好吧。” “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在什么时候,实力最关键的。” “我明白了。” “小小的脾气我清楚,希望你让着她点儿。” “最近挺好。” “每次回来我都要批评她,好象她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只要她能认识到错误,大家都帮她,我想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谢谢您,现在她就很好了。” “看着你们快乐快乐的,我们当老人的高兴啊。” “我们会让你们高兴的。” “将来你有了孩子,就能体会到这一点了。” “我可不要孩子,多麻烦啊?”小小凑了过来。 “这孩子,净说疯话,你不要孩子,看阿健不把你送回来,到时候我可不养活你。”吴益民说。 小小妈在一边看着,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第七卷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阿健刚才进办公室;还没有交待好工作;电报员掐着一份电报便走了进来,蚊子接过来看了两眼,示意电报员可以出去了。 “哥,好消息!” 听这话,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的阿七也蹿了起来,“啥事啊?” “香港方面报告,一条棉船已经到港。” 阿健接过电报,仔细看了看,“这边的工作你先安排着,我去趟总部。”然后叫阿七,“走。” 泽叔也是刚才进办公室,阿健随后就进来了。 “正好要找你。”泽叔说。 “有什么事吗?” “今天你陪我去见几个人。” “是。” “你来有什么事吧!” “是,香港方面汇报,我们已经成功截获一条棉船。” “是吗?太好了,要嘉奖有关人员。” “是。” “另外要严密监视小鬼子的动静。” “是。” 红狼推门进来。 “联系好了吗?”泽叔问。 “联系好了,今天分别会见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两位总巡捕,明天会见张局长和杨大法官。” “都在‘乡村’吗?” “是。” “香港来电报,一条船已经到手,嘉奖的事你安排一下。” “好的。” 会见的四个人都看明白泽叔是什么意思,只不过上海警察局的张局长说出来了,“健公,现在安排接班人是不是早了点?” “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年轻人在外面混,全靠长辈照应,总得让你认识,以后见面好知道叫什么?” “这位小兄弟的大名我还是有所耳闻的,我那个手下是不是就是你给废的。” “张局长说的是?”阿健问。 “方觉呀,是不是你呀?” “我和他有些误会。” “哼,哼,怕是这辈子你们就得误会了。” “我还真是想他了。”泽叔说。 “健公,没准明天他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怎么,你还想把他弄回来?” “不是我,是上边。” “回来他还能干什么?” “那个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你还是注意一下,他回来对你,对我都不是个好兆头。” “我会注意这个事的。” 不论是见两位巡捕还是张局长,泽叔都提出来要他们对自己的产业进行保护,张局长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两位巡捕都很郑重地与泽叔谈了这个问题,那口气几乎象他们背后达成了共识一样。 “健公,这个我能做到。只是你也知道兄弟是吃这碗饭的,希望这里消消停停,别出什么事最好。” “怕由不得你我。” “健公,你怎么也不会砸我这饭碗吧。” “谁砸我饭碗我砸谁饭碗,你老弟也不会砸我饭碗吧。” “嘿嘿,健公,你真会开玩笑。老兄,我们说明白的,你也应该理解我的难处,日本人一再对我施加压力,上边如今也盯着,很难做的。” “那你就眼看着小鬼子收拾我?” “健公,话不要这么说,我想他们是不敢轻易着惹你的。” “你保证?” “健公,我保证,他们不敢着惹你。” “如果他们要是着惹我了呢?” “其它就随你的便。” “好,有你这句话就好,我跟你清楚地说,在你的地盘上,只要日本人不找我的麻烦,我不会主动找他们的麻烦。” “够了,老兄,有您这句话就够了,如果他们敢寻衅滋事,那不单是冲着你,也是冲着我。” 与这四个人会面时,泽叔交待给阿健的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这四个人在公司内股份的管理,这是四个人对泽叔,对公司支持的基础。每季度十万大洋,由“盛大”分行按时划到这四个人指定的银行帐号上去。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个非常关键性的工作。 要不然他们已经把这个年轻人看成是泽叔的接班人了呢? “以后要与他们保持联系,经常性的。”泽叔叮嘱阿健。 “是。” “前天会上安排你的工作,怎么样了?” “我准备安排两个副手,由丛大队和康大队担任。” “那一大队和二大队由谁接?” “我准备打破原有建制,对外勤部进行重组,不知您是什么意思?” 泽叔好半天没说话。 “如果您不同意的话,我就放弃。”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不过有一点,不给影响战斗力。” “是。” “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你可以推到我身上来。” “谢谢您。” “阿健,不管什么时候,做事要三思。” “是。” “你去吧。” 阿健一边往外走,一边合计,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个计划说出来,而更让他难于理解的是泽叔为什么会支持这样一个计划。 “他到底想的是什么?” 阿健闹不懂。 红狼也闹不懂,没有人看不出来阿健的外勤部重组计划是什么意图。 第七卷 第八章 日资纱厂被迫接受缩减工时的要求,工会随即宣布复工。 一大队和二大队执行了近两个月的任务回到家里,迎接他们的却是被拆分的命运。 正象蚊子所担心的那样;一大队的丛大队长和二大队的康大队长拒绝担任副部长的职务。 “部长,我们不能接受您的这个任命。” “你们最好接受这个任命。”阿健知道让他们接受可能得费点口舌。 “部长,一大队和二大队应该保留。” “已经决定取消了。” “我们希望您能收回成命。” “我说过,已经决定取消现在一大队和二大队。” “我们怕弟兄们会反对。” “先说你们俩反对不反对?” “我们也反对。” “也就是说你们两个不服从我的命令。” “部长,我们只是希望您能认真考虑考虑这个事,会出事的。” “谁出事,是他们还是你们?”阿七插了一句嘴。 “张大队,我们在跟部长讲话,你最好少插嘴。” “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不服从命令是啥后果。” “我们用不着你提醒。” “你坐下。”阿健示意阿七,“我再问你们一次,服从还是不服从命令?” “部长,我想问问这件事总裁知道不知道?”康大队问。 “这个不是你应该问的。” “部长,我们是总裁一手组建的部队,这么重大的改组,我看还是请示一下总裁好。” “请示不请示还需要你来教我吗?”阿健脸色明显地冷了下来。 “部长,凡事得三思啊。” “你们现在只需要回答我一句话,服从还是不服从?” “如果您不改变您的命令的话,我们只好不服从。” “来人。”阿健朝门外喊了声。 门外几个作好准备的家伙冲进来。 “送丛大队和康大队进禁闭室。” 两个人呆住了,他们怎么也不会意识到阿健真的会送他们进禁闭室。 两个人还想申辨,可根本没有机会,冲进来的几个人架起来住外就走,跟他们来的两助理都看傻了。 “我们要到总裁那儿去告你,你这是” “召开小队长以上会议。”阿健命令道。 蚊子安排手下下去通知。 一行人随即往大会议室来。 外勤部的中队长和小队长把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一大队和二大队和家伙们或左顾右盼找着,或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见不到自己的头儿,他们有些奇怪。 阿健几个人坐好,蚊子首先宣布了一个处分。 “鉴于一大队丛大队长和二大队康大队拒不服从命令,咆哮会场的严重错误,现给予免除大队长职务的处分”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阿健挥了挥手,大家都静了下来。 “我们在开会,什么时候这么学得这么没有规矩了?” 有几个人举手要发言。 “如果谁有意见,可以会后找我谈,现在大家要做的不是讨论,而是接受。” “部长。”一个家伙根本不顾阿健的警告,跳出来就想说。 “你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 “我听清楚了。” “那还不坐下。” “不,部长,您必须让我把话说出来。” 阿健朝左右使了个眼色,有人上来拎起那个家伙就往外走。 “还有谁要进禁闭室的吗?”阿健问。 又有几个家伙站了出来。 他们也被拎着送进禁闭室。 “还有吗?” 没有人吭声了。 “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告诉你们,据总部调查,我们外勤部里边有人搞小圈子,占山头,与外人勾结,图谋不轨,我听了极其震惊。我不相信,可是总部提供的证据不容我不信。总部要求我们自己彻查此,我也是不得以而为之。”看着下边的情绪稳定下来,阿健继续说:“据我调查,此事波及范围还不大,只限于少数人,这也让我感到欣慰。总裁一手组建起来的队伍没有毁在我的手里。当然,我也得感谢大家没有参与到这件事。”他站起来,朝手下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下边对他抱以热烈的掌声。 “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还有人参与其中的话,我希望他悬崖勒马,我就不会追究。” 下边再次抱以热烈的掌声。 “不过此事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它迫使我对外勤部进行改组,希望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希望改组后,我们还要象以前那样精诚团结,那样兢兢业业,那样艰苦努力,以不负总裁的殷切期望。” 下边第三次抱以热烈的掌声。 改组顺利进行。 那几个要与阿健理论甚至要到总部告他的家伙则在禁闭室里关了个够之后,移送到内勤部,又关了个够,最终开释。 当然没有更严厉的处分,因为没有任何真凭实据证明阿健所磨拳擦掌事,可副部长的职位是说什么也没有了,只好在总部找了些被人呼来唤去的小差使。 经过这件事,他们彻底认清,在组织里混,“服从”的重要意义。 第七卷 第九章 阿强对外勤部改组问题上泽叔的态度相当不理解。 “不可能啊?” “我也觉得奇怪。” “看来有人传的那句话是真的。” “关于我的?” “你和他的。” “什么话?” “说他对你比对他儿子都好。” “强哥,你也开这种玩笑?” “阿健,这不是开玩笑。他给了你什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银行,外勤部,你现在在上海滩是风云人物,跺跺脚就是地震啊!” “我没那个感觉。” “别人有哇,你可以问问,有谁不羡慕你的,大银行家,上海滩最大帮会组织的核心人物,不得了哇。这一切是谁给你的?我现在和别人一样不明白,他怎么这么看中你。” “我也想这个问题。” “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跟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杀父仇人,怎么能没有关系?” “怕是没那么简单。” “不说这些了。” “阿健,你那仇到底还报不报?” “为什么不报。” “明确点儿,报还是不报?” “报。” “坚决点儿。” “强哥,你怀疑我?” “阿健,我不会怀疑你,只是有一点,他是什么人你清楚,任何动摇都是致命的。” “我知道,你要相信我,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报,我还叫人吗?” “好,我这就放心了。” “只可惜到现在我们只找到他一个,还有一个呢。” “你可是答应我了的。” “我记着呢。” “对了,二诸葛出事了?” “他能出什么事?” “他把自己的眼睛剜出来了。” “什么?”阿健给这话说呆了。 “他把自己的眼睛剜出来了。” “真的?” “那还错得了,我给送的医院。” “他在哪儿?” “医院里。” “带我去看他?” “怎么了?” “他好几年前就总是在说,他那双眼睛早晚要剜出来的,真的剜出来了。” “好几年前就说要剜出来?” “没错。” “也就是说他知道有这一天。” “我说过他算得准。” “那他说的都是真的喽?” “我相信,至少。” “那他说我们仇人的事也是真的喽!” “咱们还是去见他再说。” “不行。” “为什么?” “没有警备司令的手谕,谁也不能见他。” “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是在见到江司令的时候剜出自己的眼睛的。” “我不明白了。” “我也不明白他们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能让他们一见面就做出这种事了。” “我们必须见他。” “那得想个办法。” “我们必须尽快见他。” “让我想想办法。” 这个时候秘书小姐的电话打了进来。红狼通知阿健立即到总部去。 “强哥,我到总部去,你可快点想办法让我见到二诸葛。” “行。” 阿健赶到泽叔办公室的时候,司徒已经到了,还有两个单位的头头也到了。 “我们遭到袭击。”这是阿健进来后红狼的第一句话,明显是说给他听的。 “什么地方?” “有六个单位。” “什么人干的?” “依照我们现有的证据可以断定,是虹口道场的日本浪人干的?” 不错,这次针对“中华”实业的袭击,就是日本人干的。 棉船接二连三地遭遇海盗,引起巨大恐慌。 “这里边一定有阴谋,我还没听说过海盗袭击棉船的。”犬养信介第一反应就认为这不正常。 而专门针对日商棉船更让他坚信自己是正确的。 “我们是不是要求海军对我们的海上通道进行保护?”有人建议。 “不行,我们大日本海军现在还无法控制马六甲海峡,还无法控制中国南海。” “那就照会英国政府,请英国皇家海军保护,他们有这个责任。” “英国人都他妈的滑头,我们怎么能指望得上。” “那怎么办?” “你们说,公开袭击我们的棉船是什么行为?” “是侵略,是对大日本帝国的公然侵略。” “对于侵略者我们能怎么办?” “用武力解决。” “你们是不是清楚我们的敌人是谁?” “清楚。” “那就行动吧。” 一起由日本驻司令部在背后支持,由日本驻沪领事馆牵头,由虹口道场的日本浪人为主要力量的小型军队进行了一场有预谋的袭击。 “中华”实业虽然已经加强了安保措施,但还是估计不足,吃了大亏。 “战争这就开始了。”泽叔说。 “我们是不是得跟警察局和租界的巡捕房知会一声?”红狼问。 “那会打草惊蛇的。” “不知会他们会不会?” “谁都得让我自卫。” “我明白了。” “保安部。” “是,保安部。”司徒站起来回答道。 “对重点单位加派人手,配备武器,不允许不明身份人员进入,对可疑人员可以先开火。” “是。” “外勤部。” “是,外勤部。”阿健站起来回答。 “礼尚往来,你应该知道自己做什么。” “明白。” “给我狠狠地打。” “是。” 第七卷 第十章 泽叔要求红狼协助阿健处理此事。 红狼跟着阿健前脚进办公室的门,外勤部的几个大队长后脚便都跟我进来。 “四大队,负责部里的安全保卫工作。” “是。”兔子肉应声而去。 “我们不家多少手雷?”他问蚊子。 “二十五枚。” “三大队,抽二十人,分乘五辆汽车,每辆车发四枚手雷,立即赶往日本驻沪领事馆,二十手雷,都给我扔进去,不管效果怎样,扔完就撤回来。” “是。” “把我们的车换外地牌照。” “是。”大马猴领命而去。 “二大队。” “是。”胖哥在猜自己是什么任务。 “还能不能识别虹口道场的日本浪人?” “绝大部分能。” “那就好,你部负责在虹口道场与日本驻沪领事馆之间主要街路上进行埋伏,不要理睬由虹口道场赶往驻沪领事馆去的日本人,但绝对不能让他们在你们接到撤退命令前返回虹口道场。” “明白。” “去吧。” 阿七知道自己是担任主攻的了,他往前站了站。 “一大队。” “到。” “你部主攻虹口道场,虹口道场的日本浪人在接到领事馆遭袭的消息,应该会主力齐出赶往领事馆,你们负责给我把余下的日本浪人都抓回来。” “是。” “记着,女人和孩子我们不要碰,我就要成年的日本浪人。” “是。” “一个都不准漏网。” “你放心吧。?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31 部分阅读 “记着,女人和孩子我们不要碰,我就要成年的日本浪人。” “是。” “一个都不准漏网。” “你放心吧。” “如果虹口道场的日本浪人没有动静,你怎么办?”红狼问。 “他们不过百八十人,我们一样能拿得下来。” “听着,如果虹口道场没有动静,你就扔五枚手雷进去,然后撤退。” “撤退?” “对。” “我能拿下来。” “服从命令。〃 “是。” “你部一半担任主攻任务,一半担任预备队。” “是。”阿七也领命而去。 红狼这一次是真正地佩服青狼的眼力,身边的这个小伙子几乎想都没想,下车之后,便一气发出这许多道命令,心思之缜密,计划之周详,实在叫人叹为观止。 就是泽叔也不过如此而已。 事情就象阿健预想的那样,三大队的二十枚手雷扔进日本驻沪领事馆所造成的巨大伤亡,所造成的巨大恐怖,所造成的巨大影响,只有亲历过的人才能深刻地体会得到。 那些看热闹的人们把领事馆周围的街路挤得水榭不通,直到天黑得不能再黑时还不肯离去。 虹口场的绝大部分日本浪人在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阿七兵不血刃,摸进去抓了二十一个留字的日本浪人胜利班师。 最后一个回来的是负责打缓的二大队。 除了一个三大队负责投弹的弟兄受了轻伤之外,再没有一个人受伤。那个受伤的弟兄也是为了把弹投得更精准些,太靠前了。 “这些俘虏怎么处理?”蚊子问。 “是不是问问总裁?”红狼见阿健看自己,便建议说。 “好吧,请您问问总裁吧。” 红狼给泽叔打了电话,请示这件事。 “你们商量着办吧!”红狼知道这是总裁要看看阿健在后续问题的处理能力。 “是。” “总裁请你相机行事。”红狼这样告诉阿健。 “总裁真英明,知道好长时间没杀人了,这是想让我们过过隐啊。”阿七听了这话高兴不已。“哥,都交给我好了。” “别人呢,都眼巴巴,都便宜你好吗?”蚊子说。 “哥,他们不跟我争。”阿七回头朝那哥几个说。 “每个大队分五个,一大队可以多分一个。”阿健说。 “才多一个。” “行了,你要是嫌少,都分给他们三个大队。” “不嫌少,不嫌少,就这么分吧。”阿七连忙改口。 “我们是对这些罪大恶极的入侵者进行惩罚,同时也是为了震慑那些正在和准备欺侮中国人的外国人,所以我们要正式的对他们执行枪决。” “那啥劲啊?一刀刀拉了他们才解恨。”阿七的话代表着多数人的心理。 “绝对不行,我们是代表全体中国人进行复仇,必须用一种我们中国人自己都能接受的方式来进。” “林部长说的对,如果我们只图一时痛快,怕是连我们自己人都会骂我们没有人性。” “哥,你可真是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呀?” “我没想好,越来越啥呢?越来越啥呢?”阿七装出一副苦思冥想来。 “好了,每一个俘虏由四个人乘一辆车押解执行,必须小心,别给人落下口实。” “是。” “把执行位置分一分,天亮之前必须赶回来。”阿健吩咐蚊子。 “明白。”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的人们在日本人聚集区的主要街角,都会发现一具被执行了枪决的死尸,每一个死尸的后背上都写着三个字,“入侵者”。 第七卷 第十一章 据警方和巡捕房的统计;这次暴力袭击;造成日本驻沪领事馆十二死十九伤;日本浪人聚集的虹口道场有二十一人被枪决;两名妇女因为顽抗而受轻伤。 “这是一起针对日本人,有预谋的严重暴力袭击事件,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组织宣称为此事负责。”报纸最初的态度是这样的。 眼见着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痛苦呻吟的伤者,再看看整整齐齐摆在外面大街的被枪决者,犬养信介感到天旋地转。 “我们会让你们安息的,那些暴民必须受到惩罚。”日本驻沪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在那些死尸前发誓。 犬养信介却清楚地认识到,如果再对抗下去,吃大亏的只能是自己。他知道自己在这一轮的攻防战中的策略是失误的。 “现在我们必须通过外交途径来解决这个问题,让中国政府负责好了。” “这是示弱。” “我们必须先用外交途径来解决。” “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后,我将用我们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犬养信介分别向中国上海市政府、公共租界、法租界当局提出强烈抗议。 抗议的结果是有些人为此负了责。 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两位总巡捕被迫下台。 而上海警察局的王副局长被免职。 本来吴益民是要借这个机会动上海市警察局局长的,但张局长的根子实在太深,动不得,只好杀个副局长当替罪羊。 泽叔没有亏待他们,请他们三人担任自己公司的顾问,待遇相当优厚,这让三人感激不已。 “吴市长,这件事不算完,您应该给我们大日本帝国一个交待。”犬养信介手里此时只有吴益民一个软蛋好捏了。 “犬养先生,您心里清楚,我们谁也对付不了他。” “那我不管,您是上海市市长,您必须为此事负责。” “犬养先生,我倒想负责,可我没这个能力。” “您来想办法,这是上海,我们大日本国民在这里应该受你们的保护。” “犬养先生,这样好不好,我这里有些证据,您拿着到南京去想想办法,现在在上海没有人能斗得过他,如果我们能得到南京方面的支持,那将不一样。” 犬养信介接过那些材料,简单地翻了翻,“好吧,我就去南京,不过这件事也是在帮您。” “可以,我领您的情。” 犬养信介随即赶往南京。 没两天南京方面的汪先生便找电话给江海洋。 “日本人找到总统来告何泽健的状,你是不是劝劝他,这么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我马上就去见他。” “叫他也退一步,日本人不是好惹的。再说总统正要借重他们,怕是闹大了他会吃亏的。” “我明白,我会再劝他。对了,先生,他们告何泽健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呀?” “我想办法给你弄过去。” “谢谢您。” 江海洋还没等走,泽叔那边已经派人来了。 那是黑狼的一个心腹,当面交给江海洋一张十万元的支票。 “这是什么意思?”江海洋问。 “何总裁说,这是您这个季度的分红。” “分红?” “是。” “分什么红?” “您在公司中的股份红利。” “噢。”江海洋本来对那次泽叔说的话并未太认真,这十万块大洋对他们来说当然是个意外的惊喜。 一个季度十万块,对于他这个警备司令来说也绝不是个小数目。 “我还用写个收据吗?” “何总裁说不必。” “好。” “如果您没事的话,我就告辞了。” “你等一下。”江海洋从抽屉中摸出一封大洋来,放在来人手里。“这个给你。” “江司令,您太客气了,为您效劳是小的应该的。” “就当是车费好了。” “谢谢江司令。” “大哥,据可靠消息,日本人已经在总统面前把您给告了。” “是吗?” “我只是奇怪他们怎么掌握了您那么多的证据。”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帮他们。” “应该是。” “谁呢?” “还记得我跟您说上边要求我和政府方面对黑道的调查这件事吗?” “嗯。有什么关系吗?” “市政府的调查报告还没报上去,但我曾看过一部分,日本人的证据怕是从中受益良多呀!” “我明白了。” “大哥,总统可是不想得罪日本人,您得考虑考虑。” “我知道。” “有什么事需要我的,您尽管开口。” “好。” 第七卷 第十二章 半个月;犬养信介在南京未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成果;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好消息传来;有几条棉船已经顺利通过台湾海峡。 他清楚,台湾海峡在自已人的控制中,通过这里,就等于到家了。 这是近两个月来听到第一个好消息,令他信心大增。 “部长,香港急电。”电报员连通报都没通报,直接闯进来。 “慌啥?”阿七大声喝斥道。 “是。张大队长,香港急电,那边出事了。” “你出去吧。”蚊子接过电报,对电报员挥了挥手。 “怎么回事?”阿健等蚊子看过电报,问。 “有四条日本棉船过来了。” “怎么过来的?” “由英国军舰护航。” “还有什么消息?” “咱们的人吃了大亏,有两条船被击沉,船上三十人无一生还。” “这狗日的英国人。”阿七闻听大骂。 “我马上去向总裁报告。”阿健说。 阿七连忙去准备车。 泽叔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意外。“看来在海上我们终究不是人家的对手,虽然那是我们的海?”他恨恨地说。 “他们能运进来,我们可以不让他上岸。”红狼说。 “你明白了吗?”泽叔问阿健。 “我明白了。” “说说你的想法。” “码头是我们的,他们不能用我们的码头。” “他们有自己的码头。” “他们不能用我们的码头工人。” “他们自己也有人。” “等他们组织起来的时候,我们应该能想了办法处理这个事了。” “你现在就应该有个准备。” “如果没有办法的话,就烧掉它。” “你有把握吗?” “有。” “好,这个事交给你,需要什么你说话。” “是。” 犬养信介发现原本还比较顺利的事,却越来越难办。原来那些见面都抱以舌脸的家伙们,不知为什么渐渐地都变成了冷屁股,左思右想也不得其解。尤其是能达总统的那条线路断了,曾信誓旦旦帮他的那个人连见都不见他了。 “难道是何泽健听到什么风声,做了手脚?” 他猜对了,通过汪先生,他的对手用金条封死了他所有的路。 这叫他气闷不已。 想回去,可又不甘心,半途而废不是他的性格,他绞尽脑汁想出许多对策,但最终全归于失败,失败的沮丧让日本驻中国大使馆的官员们都劝他回上海。 就在他准备起程回上海的时候,有消息传了过来,不过这一次不是好消息,而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那由军舰护航过来的四船棉花,在码头上被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听到这消息,犬养信介感觉胸口有如给锤撞上一样,连叫都没叫出来,一口血喷出来,一头裁到地板上。 昏迷了四天,犬养信介才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何泽健,我跟你没完。” 说完下床,晃了两晃,险些摔倒,左右忙扶住,苦劝半天,他才再上床。 又养了五六天,才勉强上地,坚持回到上海。 到上海第一件事,就是请日军驻沪司令部帮忙设计一个刺杀何泽健的行动计划。 “擒贼先擒王。擒贼先擒王。”这个中国通后悔自己为什么到现在才想起这句话。 “只有干掉何泽健,我们才能取得这次战争的胜利。只要能干掉何泽健,我们就能取得这次战争的胜利。”他对自己这个想法充满信心。 我们必须承认,有的时候外人对我们的了解,比我们对我们自己的了解都要深刻。 驻沪日军司令部设计的的刺杀方案简直是天衣无缝。 犬养信介对此无话可说。 而法国领事的宴请就象是为了配合这次行动,尤其让犬养信介志在必得。 泽叔的车队开到四马路的时候,遭一群由日海军陆战队员化装而成的暴徒用冲锋枪和手雷的袭击。 法租界巡捕房赶到的时候,除了炸烂的汽车就是烧焦的尸体。 第七卷 第十三章 第七卷 第十四章 阿健吩咐人把犬养信介关起来。 “杀掉算了。”阿七说。 “还不是时候。” 说完阿健便只身回办公室,说自己要休息一会儿,所有人都被挡在门外。 日本领事馆那边才真的是好看。 日本驻沪司令部调来几百军人封锁了现场,不准任何人进入,连那些执行公务的巡捕都被挡在外面。 公部局出面干预此事,也被蛮横地拒绝了。 “我们能解决,不需要任何人插手。”这是他们的发言人公开对蜂拥而至的记者表示的。 “是什么人干的呢?” “这个我还无可奉告,不过有一点请各位相信,不管是谁,都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请问里边的情况怎样?” “无可奉告。” 记者和巡捕们都只能围在警戒线外朝里边望,望着那些日本军人一具具地往外抬死尸。 中国政府,公部局,法国总领事馆不约而同地宣布戒严,全城大搜捕。 但那只是形式而已,法租界,公共租界,和华人世界互不统属,各自为正,完全是在作无用功。 谁都清楚是谁干的,但法律上的追究需要证据。 这个时候,各方都在搜集证据。 不过“中华实业”所属的单位来是受到重点照顾。 大批巡捕,密探或明或暗地出没在外勤部周围。 已经是傍晚,阿健依然没有动静。等在外边的弟兄们都有些着急了。 在阿健一个人呆在屋里的时候,他们已经规划出一个非常美好的前景。 “哥将成为上海新的霸主。” 那意思,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将成为上海滩的风云人物。 “哥将成这第二个泽叔。”有人说。 “放屁,哥就是哥,怎么会成啥第二个泽叔,从今个起上海滩就只有健哥,再也没有泽叔了。将来上海滩会叫哥为健叔,懂不懂?”阿七说。 “对,健哥,健哥。” 阿健就一个人呆在屋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什么都没想。 一坐在这个位置上他突然发觉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一片空白。 他甚至都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哥咋还不出来?”阿七有些急躁起来。 “谁进去看看。”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没有人打算进去。 “再等一会儿,不出来我进去。”蚊子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边的几个就在那儿等,里边就在那儿坐着,谁都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都八点了。”阿七终于又忍不住了。 “我去。”蚊子站起来,上前刚要敲门,这个时候门开了。 阿健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脸上。 至少蚊子看出来了,在阿健的脸上,有着一丝从未发现过的迷惘。 他忙问,“您怎么了?” “没有哇?” “我们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回家呀!” 蚊子楞住了,这个时候他竟然打算回家。 “这个时候我们能回家吗?” “为什么不能啊?” 屋里的人都听出来头儿的变化来。 “我们得想个对策,全城都戒严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都是冲我们来的。” “来吧,该来的早晚都得来,既然要来就让他们来吧,我在这儿,来吧。” “哥,你咋了?”阿七忍不住问了句。 “你说什么呢?” “你哪儿不舒服?” 阿健长长出了口气,“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舒服过。” 弟兄们这回真的有点儿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了,刚才的“霸主”这个时候已经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了。 “哥,我们真的回家吗?”蚊子问。 “你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我是问那个日本人怎么办?” “我不管了,你处理吧。” “这里怎么安排?” “都你管吧,我什么也不管了,我要回家了。” 说完,阿健谁也不理,径直朝外边走。 阿七忙带着卫队跟了上去。 蚊子只好安排车,送阿健走。他和大马猴、胖哥、兔子肉留下来守着外勤部。 阿健的车在门口给巡捕拦住。 “你们瞎了,看不出来是谁是吧?!”阿七大骂道。 “张大队,不好意思,上边有令,不管是谁,都得下车检查。”一个巡捕陪着笑脸。 “检查你妈个逼呀,我们的车你也敢检查。”阿七跟他们急了。 “张大队,真的不好意思,上边有令,兄弟也是没办法啊。” “冲过去。”阿七气蒙了,吩咐司机。 那些巡捕亮家伙呼拉围上来。 “操你个妈,敢跟七爷玩这一套,下车,跟他们干了。”阿七也不知哪来的火。拨枪就跳下车。弟兄们怕他吃亏,纷纷掏枪下车。 双方人对人,枪对枪地逼到一起。 “阿七。”阿健叫道。 “哥,等我教训教训他们这个狗日的再说。” “让他们检查。” “哥。” “让他们检查。” 阿七气哼哼地撤下来。 巡捕们一个车接一个车地检查过了,冲阿健敬了个礼,又冲阿七敬了个礼。 “不好意思林部长,不好意思张大队,请吧。” 阿七狠狠地啐了一口,上车走了。 第七卷 第十五章 阿健的家门口也有巡捕上了岗。他的车给挡在外面。 “你们这个狗日的安南猪到底想干他妈的啥?”阿七这回真的急了,枪口直抵在那个上前来检查的家伙脑门上。 那个安南巡捕给吓傻了。 “别误会,别误会。”一个中国人忙跑上来。 “误会,我他妈的看你们纯粹是跟我们找麻烦,都滚开。” “张大队,别误会,是这么回事,我们是奉上边的命令来保护林公馆。” “我们还用得着你们保护?” “张大队,您不知道,总领事亲自指定了一些重点保护对象,我们巡捕房是奉命行事。” “那为什么挡我们的车?” “任何车辆进入都要检查,这是总领事的命令。” “我的车也检查?” “当然。” “我哥的车呢?” “林部长在车上的话,我们就放行。” “你去看看吧。” 那个中国巡捕跑到第二辆车前,恭恭敬敬地往里望了望,鞠了个躬,然后退回来,“放行,放行,林部长在车上。” 阿健的车刚才进大门,外边又来了两辆车,照例给挡住。 阿七回头看时,阿强从那车上下来。 “哥,是强哥来了。” “请他进来。” 阿七接到门口,阿强已经给放行。 到底是警备司令部车,任谁都得给几分面子。 阿健和阿强两个人找了个小房间。 “我看你的气色不太好。”阿强问。 “是吗?” “是你做的?” “什么?” “日本领事馆?” “你说是就是好了。” “到底是不是?” “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就不是。” “你好象在跟法官讲话。”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做的,真的,好象过去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好象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能理解。” “我现在真想朝自己开一枪。” “你真有这种想法?” “是。” “你应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可能我真得好好休息休息了。” “我安排你到一个最好的地方去疗养,怎么样?” “谢谢您,强哥。” “养足精神,回来再收拾这个摊子。” “什么摊子?” “何泽健死了,江司令说这个摊子只有你能收拾了。” “收拾它干什么呢?这里跟我还有什么关系呢?我走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这里怎么办?” “我说了,这里跟我还有什么关系呢?” “你怎么会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呢?” “你还让我负什么责任?” “你的仇人死了,我的呢,你还没有给我找出来,我们仇还没报呢?” “你看我这个样子还能有那个能力吗?” “你得兑现对我的承诺。” “强哥,我现在想去见见母亲。” “我陪你去。” 就在这个时候,阿七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哥,秘书长打电话来叫你立即到总部去。” “不去。” “他说有重要的事。” “什么事跟我都没有关系,我不去,我现在要去见老娘。” 阿健站起来,拨开阿七,拉着阿健往外就走。 云姨好象听到什么风声,心惊胆战地坐在那儿,阿玉守在她旁边。 “妈,我哥和强哥来了。”阿玉对母亲说。 “啊。”云姨这才回过神来。 “妈,您哪儿不舒服吗?”阿强见云姨精神晃惚的,就问。 “没有,阿强来了,坐吧。” 阿健坐在云姨对面,眼睛直直地盯着母亲。 “儿子,你今个是咋了?” “妈,今天我想好好看看您。” “看我?” “啊。” “我有啥好看的?” “因为今天我什么事都没有,有空。” “今天是咋地了,一天到晚忙得脚打后脑勺子的?” “从今天开始我什么事都没有了,天天陪着您。” “告诉妈是咋了?” 阿健想了又想,决定把泽叔给炸死的事跟妈说了。 没等他开口,阿七跑进来。 “哥,秘书长电话。” “不接。” “他说有重要的事必须亲口跟你说。” “我说过了,我不接。” “儿子,你就去接吧,没大事他也不会这么催你。”云姨说。 吴益民此时的心情真是妙不可言,那个象梦魇般的人物就这么轻松地解决掉了,这是他想都没想到的。 “日本人真的很厉害。”他叫秘书倒了杯酒,在办公室里,他那大熊一样的身子竟能轻盈地转了好几个圈。 “市长,领事馆的事可是够麻烦的。” “那是公部局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 “日本人不敢惹美国人英国人,这个事没准他们还得找我们。” “你说的也是,得作点准备。” 阿健非常恼火,他恨不得骂两句脏话。 可听到红狼的第一句话,立即来了精神。 “阿健吗,总裁要你马上到总部来。” “谁?” “总裁!” “总裁?” “阿健,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对不起,我听明白了,我马上到。” 第七卷 第十六章 阿健甚至连跟阿强道个别的时间都等不得;只是点点头;便叫上阿七赶了出去。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是出了啥事?”云姨对阿强说。 “一定是有重要的事。”阿强说。 “嗨。” “妈,那我也先回去了。” “阿健也真是。” “他有他的事。” “哪天家来吃饭。” “嗯。” 阿健的车旋风般开进总部,阿七和弟兄们在后面紧跑才跟上。 阿健这个时候就是想亲眼看看,泽叔是不是真的在。 他看到了,那个人好好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跟以前一点都不差。 阿健的眼泪滚了下来。 他连忙掏出手绢,装作打喷嚏的样子。 泽叔目不转睛地望着进来的儿子,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从儿子眼里滚出来的泪水,这让他很感动。 或许阿健流出眼泪的原因是自己还有报仇的机会,显然不同于泽叔想像的那样,但在泽叔的心里却很感动。 红狼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当然不知道这父子之间感情变化,但他也很感动。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表现而感动。 “过来吧。”泽叔示意阿健坐在自己的对面。 “您真的没事?”阿健对自己冒出来的这句也感到吃惊,他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仇人冒出这么一句支感情的话。 “你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就好了。”阿健知道自己应该把刚才的意思顺下来。 泽叔调整了下自己,由父亲回到了总裁的身份上来。“叫你来,是想听听你这一天做了什么。” 阿健原原本本地把自听到车队出事后所做的一切都讲了出来,一点都没有隐瞒。 听完阿健的汇报,泽叔沉吟了片刻,说:“我没想到你出手会这么快,这么狠。” “我做错了吗?” “如果对于之江来说,这不能算错。” “之江怎么了?” “本来法国领事请总裁,临时总裁有事,之江代替总裁去的,所以之江在这次袭击中遇难。”红狼解释说。 “有这么多人陪葬,之江也算没白死。”泽叔说。 “这个我不知道,当时真以为是您呢!” “不管是为谁,这件事做的总有可取之处。可接下来你就更让我想不到了!” 阿健老老实实地听着。 “你竟然在这个时候撒手不管。如果死的真是我,你叫我怎么能暝目。” “总裁?” “不要解释,这次考试你不及格。” “是。” “你这种表现,怎么能让我放心的把担子交给你?” “我!”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把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挣下来的这点家业都置于毁灭的边缘?” “我错了!” “你必须深刻反省,从根子上挖一挖,是什么原因使你做出如此不负责任的举动?我甚至怀疑,你对于这个将要承担全部责任的公司的态度。” “我会认真反省。” “你必须以书面形式检讨。” “是。” “还有,对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善后?” “我还没考虑。”阿健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你在行动之前是怎么想的,难道连后果都没考虑考虑吗?” “没想,当时,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惩罚那些伤害您的人,为您报仇。” “难道为了报仇就什么后果都不计了吗?” “我知道错了。” “阿健,你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在街上混的浑球了,你是有头有脸,受人尊重的大人物了,上海滩不知道你的人没有了,不羡慕你的人不多了,应该知道珍惜了。别动不动就报仇,报仇,好象在你心里就只有报仇,你就是为报仇而生的吗?” “我知道了。” “多动动脑子,做些有意义的事,做些能光耀门庭的事。祖宗地下有知,也可含九泉,将来子孙下辈也威信你的恩泽,那多好,一天天报仇,报仇,哪儿那么多仇用你报?”泽叔看着儿子是又恨又疼。 “是,是。” “你什么都不用管,一切由我来处理,你就老老实实地上班,下班,给我研究研究怎么合并纱厂。” “总裁,我不家件事。” “说。” “犬养信介还在我们手里。” “什么地方?” “外勤部。” “现在外边风声这么紧,只能就地处理掉,绝不能给人留下任何证据。” “我去处理。” “你马上回去,安排可靠人把他剁碎,扔到茶炉里烧掉,一定要烧得干干净净的。” “是。我是不是安排些人手过来保护您?” “不必了,有保安部就够了,再说巡捕房已经在外边加了岗,应该没有问题。你们倒要加小心,尽量少到外面去转,出去也尽量呆在租界里,身边多带人手。” “是。” “你回去吧。” “是。” 回到外勤部,便按泽叔的吩咐处理了犬养信介。对部里的武器装备也进行了清查,直到确定手雷和迫击炮一类已经找不到为止。 当天下午,巡捕房在日本驻沪司令部的胁迫下对外勤部进行了搜查,当然什么也没搜出来。 第七卷 第十七章 恐怕谁都不会怀疑;无论谁面对这个局面;都不会那么轻松了。 泽叔也一样,但不管怎样,这个局面是必须面对的。 “日本人会不会进行更大规模的报复行动呢?”红狼问。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泽叔说,“按常理,他们是不会吃亏的,不过这次不一样,阿健的行动已经向他们表明,我们报复的决心比他们更坚决,所以他们即使有那种想法,也会谨慎小心的。” “那他们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他们会向政府抗议,向那些软骨头施加压力,让他们那些奴才来对付我们。” “如果政府迫于他们的压力真的对付我们怎么办?” “那会相当麻烦。” “我们是不是到京里活动活动?” “不但要到京里去活动,所有有实力的人物我们都要活动,作多手准备,以防京里边倒向他们。” “您认为那些有实力的人物还敢跟总统作对。” “谁愿意屈居人下呀,你没看看那些握着枪杆子的家伙,哪个不在作着皇帝梦啊。” “只要他们狗咬咬,咱们就安全了。” “不错,必须让他们狗咬狗,这样咱们不但安全,还有大笔的银子可赚。” “我知道了,我去准备。” “对于那些为我们跑腿的人可不能小气呀!” “我知道了。” 日本领事馆事件所造成的影响,其巨大性是逐渐显现出来的。 最开始的惊谔过后,所有人都重新认识这件事。 日本政府向中国政府提出最强烈的抗议,日本军部则向中国发出了赤裸裸的战争威胁。 “如果中国政府不能严惩暴徒,则大日本帝国将自行解决这件事。” 在某些“爱国者”眼里,这件事已使中国颜面扫地,国际声誉受到严重损害。 对于中国人来说,一关系到面子,这可就成了最重要的事。 因此连总统都各大媒上发表声明“中国政府将负起责任,严惩肇事者,不管牵连到谁,都绝不手软”。 中央政府,上海市政府迅速行动起来。 军警宪特统统上街捕人,在华人控制的区域里,一片白色恐怖。 几天时间上海所有的看守所里都关满了疑犯,再抓的不得不选择异地关押,一段时间,周边几个城市的看守所也纷纷告急,闹得吴益民天天跑这个事,天天头疼。 “市里这么抓人,有点不对吧。”蚊子感觉出什么似的。 “有什么不对?”阿健问。 “他们都抓是什么人啊?” “疑犯吗?” “哪儿来哪么多疑犯?” “这就不是我们所能知道的。” “上海的警察怕是把街上走的都当疑犯了吧。” “不好吗?” “好,好哇。” “张局长可真是个妙人。” “啥意思啊?”阿七问。 “警察局长奉上命抓捕疑犯,可疑就抓。” “抓对抓错,他不管?” “那是别人的事,他只管抓人就行了。” “那抓错了人家不告他们吗?” “告谁呀,现在是‘宁可错抓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懂吗?”蚊子说。 “你跩。” 市里边终于有人也看出了这一点。 “市长,有点不对吧?”方秘书问吴益民。 “怎么了?” “你研究抓的这些人吗?” “你说。” “据我们分析,这件事明显是报复行动,可我们所抓的人里边有几个何老狠的人?” “你的意思是?” “照张局长跟何老狠的关系,他是不是?” “你认为他做得出来?”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照理说,何老狠已经死了,他没必要了。” “何老狠真的死了吗?” “你怀疑何老狠没死?” “被炸的是他的车队不错,但他在不在就不一定了,退一步说,如果何老狠真的死了,怎么到现在好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哇。” “你说的有道理。” “您看看‘中华实业’,一切照常动作,何老狠死了的话,这可能吗?” “也就是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了。”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就是。” “这个家伙!” “市长,这个人实在太难对付了。” “再难对付也得对付,否则我们将永无出头之日。” “我们手里能打的牌不多呀。” “还有比总统密令更好的牌吗?” “您不觉得我们对下边呼唤不灵吗?” “我是市长,我总能找到办法,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市长,这次我们的对手是何老狠。” “我知道。” 第七卷 第十八章 阿健的卫队人数比平日增加了一倍;四个大队长轮流值班。 七八台车前呼后拥地行进在大街上,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阿健回到家里,照例先到母亲的房里。 还没等他进门,阿玉先迎了出来,笑嘻嘻地朝他道贺,“哥,恭喜你了!” “我有什么喜呀?” “你要当爹了!” “什么?” “我要当姑姑了。” “我要当叔叔了。”小国也窜出来朝哥哥伸手。 “干什么呀?” “总得攒几个钱,到时候好给小侄子个见面礼呀。” “捣乱,玩去吧。” “给两个。”小国缠上哥哥不放。 阿健只好摸出两张钞票才算。 “妈,真的吗?”阿健问母亲。 “今天小小说不舒服,请了大夫看,说是喜脉。” 对于小小怀孕,阿健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他还没想过让小小给自己生孩子。 这个消息对于吴益民来说却是个天大的利好。 “老天都在帮我。” “这个孩子把您和林部长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方秘书说。 “不错,这个孩子来得太是时候了。” “只要林部长转向我们,何泽健真的是不足道了。” 吴益民眼见着天平一点点地向自己倾斜,他能不高兴吗? “何墨林啊,何墨林,日本人没炸死你,那是老天不想让你痛痛快快地死,你得为你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市长,我们不是不得让方觉回来了?” “是时候了。” “阿健吗?” “是我,强哥。” “有个事,我得告诉你。” “你说,强哥。” “南京方面已经密令市政府调查日本领事馆事件,为此市政府成立了个一个部门,由市政府牵头,公检法司诸多单位参与的联合调查机构,你得加点小心。” “有这个必要吗?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要是你听听这人调查机构的头头儿是谁,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谁?” “方觉。” “他?” “就是他。” “确定吗?” “警备司令部的消息你都不信了。” “怕是真的加小心了。” “还有,这个调查机构的成员都是由方觉亲自由各单位选拔抽调,有三四百人,据我所知,这可是一支相当精干的队伍。” “看来是朝我们来的。” “我也这么认为。” “难道我那位岳父大人真的要跟泽叔开战了?” “我说过他们之间必有一战。” “他是不打没把握之仗的,他又摸到什么好牌了吗?” “京里边好象给了他相当的支持。” “总统先生也打算对付泽叔吗?” “恐怕是。” “泽叔给他那么多支持,他不会不记得吧。” “我跟你说过,他们是是政客,政客只有一个原则,就是利益。” “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做吗?” “不错,为了利益,有人连亲爹都能出卖,就不要说别的了。” “看来我们这回真的很麻烦了。” “阿健,‘我们’是什么意思?” “‘我们’就是我们。” “你和他是仇人。” “那是我们之间的个人恩怨。” “如果你的岳父和泽叔两个人开战,你会支持谁?” “如果他们两个人决斗,我可以作证人。” “如果你的岳父要消灭泽叔和他的组织呢?” “那他就是我们的仇人。” “我问你的态度。” “‘我们’是一体的。” “我明白了。” “强哥,万一市政府和我们开战,警备司令部将站在哪边?” “这个我也看不清楚。不过我知道只有总统能调动江司令。没有总统的命令,他其实是乐于坐山观火的。” “是这样。” “毕竟在你们这边他有太多的利益。” “没有军方的支持,市政府兴不起多大的风浪。” “你们不能大意,毕竟你们还有个强大的敌人,小鬼子可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知道了。” “对了,我弄到了你见二诸葛的手谕。” “我会尽快抽空去见他。” 对于方觉和任命,让泽叔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上当了。 “他是准备与我们撕破脸皮了。”红狼说。 “不是准备,是已经撕破了。” “现在我才真正看到谁真是狗娘养的。” “一个个都是表子,真正的表子。” “只可惜的是我们的金条,我们的银元。” “都不会白花的,如果我们的金条和银元不能助我们进天堂,那么就只能送他们下地狱。” 红狼从泽叔那平静的目光中看到的是愤怒,一个强者的愤怒。 没有谁比红狼更了解泽叔,至少他清楚吴益民选择这样一个敌人,是种悲哀。 多年以前这个人搬倒了民国总理,现在甚至正准备与民国总统较量呢,他会把自己扶上台的上海市长放在心上吗? 第七卷 第十九章 方觉的调查让吴益民大吃一惊,“他有这么多人?” “看来您原来并不真正了解他。”方秘书说。 吴益民承认这一点。 他怎么会相信原来自己一直被别人蒙在鼓里,此时才如梦方醒。 “外勤部就有九百多人?” “这只是他直属手下,这九百人哪个都不是光杆司令,每个人手里都有十几二十几个人。” “也就是说最保守的估计外勤部也能调动上万人。” “就是这个意思。” “我还是小看他了。” “市长,您的宝贝姑爷今天可以说是上海滩最有实力的人物了,手里有人有枪,恐怕快赶上警备司令部了。” “何老狠真的控制?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32 部分阅读 “何老狠真的控制着这么多的工会吗?” “真的。” “怪不得他一句话说罢工就罢工,说复工就复工。” “他一句可以叫全上海的工人上街。” “太可怕了。” “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整个上海就是他的了。” “现在还有多少不是呢?” “所以必须趁快除掉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按照这个调查,我们能不能动得了他,很难说了。” 方秘书看出此时吴益民已心生悔意,如果他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绝不会发动这场战争。 不过方秘书明白一切都为时已晚。 自方觉被调回上海,出任那个调查组的常务副组长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市长,事到如今,就看你那宝贝姑爷的了,如果他站到我们这边来,就有七成的胜算。” “看来我真得好好跟他谈谈了。” “不过,您必须约束一下方觉,他不会忘记跟阿健的仇恨的。” “我亲自跟他说。” 对于说服阿健,吴益民还是有些信心,毕竟自己的女儿将要给他生出孩子了,这种血肉亲情不信他会不考虑。 然而他却失算了。 “如果你们两个人清算个人恩怨的话,我即保持中立。” “这叫什么屁话。”吴益民心中暗骂了一句。 “支持您对付他是为不忠,支持他对付您是为不孝。请您理解我的难处。” 任吴益民如何巧舌如箦,也无济于事。 “市长,把他交给我,让我来开导开导他。”方经按捺不住仇恨,他已经作好冲锋的准备,就等一声令下。 “你怎么开导他?” “我把他给您抓来,不愁外勤部不听话。” “能行吗?” “一定行,如今何老狠在外勤部的亲信都已经被清洗干净,外勤部上上下下都是阿健的亲信,唯一人号令,只要我们控制了他,就算控制了外勤部。” “你看呢?”吴益民征求方秘书的意见。 “我看也是个办法,他说中立,其实就是不支持您而是支持何泽健。” “那好吧,就照你说的办,不过,要注意他们安全,不能伤着他,否则就谈不上控制外勤部了。” “您放心吧。” 泽叔曾经相信:那个由他一手推到市长宝座上去的家伙会成为自己的伞,一把可以遮阳挡雨的伞。 但严酷的事实,击碎了他的梦。 方觉调回无疑是针对自己的,而作为自己与吴益民最主要的联络人,公用局局长吕一民被撤职查办,让他看到了吴益民的决心。 “他比我所能想到的还不要脸。他才是上海滩最无耻的家伙,忘恩负义到如此程度,他才是上海滩第一恶棍。我想他怎么也得有所表示,那怕是虚情假义的,他总得对我巨大的付出有所报答吧。好,他竟然这么报答我。把我放在黑名单的第一位,吴益民,你做的可真太绝了。”泽叔对自己说。“吴孟雄,你记着人总得为自己所得到的东西付出点什么才对。” 泽叔承认自己这一次是失败了,他知道自己必须为这个失败负责任,如果他摆不平这件事,就表明他已经不再配作这个头儿了,没有人会再相信他,他的存在会让组织蒙受无法弥补的损失。 所以他必须处理好这件事。 “如果他没有真诚的回报,那就让他付出血的代价。”他对红狼说。 这句话谁都听得明白是什么意思。 有实力的人开战,对于许多人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就象两个龙王开战的话,最倒霉的应该是虾兵蟹将。 第七卷 第二十章 小小不能拒绝父亲,可她也左右不了丈夫,这大概是她最大悲哀。 “你告诉我,你们之间是怎么了?”她问丈夫。 “说了你也不明白。” “告诉我。” “你知道什么叫‘道’吗?” “哪个‘道’?” “就是作人的原则。” “说。” “有句老话叫‘道不同不相与谋’,你能明白。” “接着说。” “我们的‘道’不同,所以我们是不能走到一起的。” “也就是说你们有着不同的作人原则?” “对。” “也就是说你们是不同性质的人。” “也对。” “那你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 “那要看在谁的心里。” “在你的心里呢?” “在我的心里,他是政府官员,我是平民百姓。” “在他的心里呢?” “在他心里,他属于‘仕’,我属于‘盗’。” “你其实就是个地痞流氓。” “这就是你内心深处对我的认识。”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小也感觉到自己有些失言了。 “不用解释,我不在乎。要说到流氓,那太多了,在这个世道上有头有脸的哪个不是呢?” “你干什么要把别人都抹黑了哇?” “黑就是黑,不是谁抹的。再说了,‘流氓’黑吗?不见得吧,如果它黑的话,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巴不得作流氓呢?” “新鲜,你越说越新鲜。” “可能这对于你来说确实很新鲜,不过你要是有机会问问当市长的,他会告诉你这是真的。” “你骂我!” “我问你,辈信弃义,算不算流氓?” “你胡说。” “胡说不胡说,你可以去问问你父亲,问问他为了当市长都做了什么?” 小小语塞。 “如果他不一门心思当市长,你会嫁给我?如果他不一门心思当市长,他会欠泽叔那么多人情?” “你瞎说。” “如果他不是一个流氓,他会把女儿送给一个流氓?如果他不是一个流氓,他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你说的都是假的。” “哈哈哈,你张嘴闭嘴流氓,你骂谁呢?你骂谁?你爹才是不折不扣的大流氓。” “你闭嘴,闭嘴。” “哈哈哈,以后说什么要三思,不要信口开河,会伤到自己的。”阿健打好领带,穿上外套,出门去了,临走回头开导了一句,“连民国总统都是流氓,你爹就是流氓又有什么了不起的,犯不着为这生气,生气对孩子不好。” “你滚,滚。” “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泽叔对进来的阿健说。 “知道。” “为什么?” “为小小他爹。”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呀!” “没有。” “奇怪,明明知道怎么会没有准备?” “这件事,我还没想好。” “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为你。” “他找过我。” “你怎么答复他的?” “我说我不支持您,也不支持他。” “他应该要你解释的。” “我告诉他,支持您反对他是不孝,支持他反对您是不忠。” “所以你选择中立。” “我现在只能这么做。” “你知不知道,中立可能就是不忠不孝。” “我还没想到这些。” “话说回来,有些时候是很难中立的。” “我知道。” “在一些人眼里,非友即敌,中立意味着什么你自己可要想清楚。” “我知道。不过,我需要时间。” “已经开始了,没有多少时间容你考虑。” “我知道。” “阿健,你听清楚,这次他是打着‘消灭有组织犯罪’的大旗行动的,如果你不支持他,就不只是针对我,一定还包括你。” “给我两天考虑。” “你去吧。” 看着儿子出去,泽叔摇了摇头。 他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了。 回到外勤部,阿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让一个人进去,苦苦思索到天晚,还是没有结果。 很晚了,阿健走出办公室,才发现每一个弟兄都等在外间,等在走廊上,等在外边的操场上。 “下班吧。” 没有人动。好象有什么事似的。 “叫他们走吧。”阿健命令自己的几个手下。 阿七他们几个下了命令,弟兄们才慢慢散去。 “天堂”的弟兄们还是一个也没走。 “有事吗?” “弟兄们想请您回‘天堂’去住一晚。” “噢,我想起来了,明天是四哥的祭日,我回去。” “天堂”的弟兄们马上准备,十几台车鱼贯开出外勤部。 第七卷 第二十一章 一直苦苦思索着的阿健;被身边的保镖轻轻叫醒。 “部长,你看外边。” 阿健朝车窗外望了望,这个原本比较僻静的街巷今天热闹不少,尤其是那些看似散步的家伙们不停地左右顾盼。 “他们好象对我们的很感兴趣。” 多年的经验让包括这些保镖在内的每一个人都特别的敏感。 “这么多生面孔。”前边的保镖补充说。 “象是带着家伙。”司机说。 “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不是警察就是军人。”阿健轻轻地告诉司机,“通知弟兄们注意。” 司机长长短短地按了几声喇叭,前后车上的弟兄也都有所警觉,听见警报,便纷纷掏出家伙。 听见这怪怪地喇叭声,那些不三不四的家伙们更加左顾右盼起来,象是在等着什么信号。 “里边有日本人。”阿健更仔细地分析了那些人动作细节后认为,这让他想起莫之江。 “难道他们是针对我们来的?”一个保镖问。 “应该是。” “他们人可不少。” “现在就有百十号。” “通知他们快点走,到家以后再想办法。”阿健吩咐司机。 司机便又按了长长短短的几声喇叭。 车队的行进速度明显加快。 周围的那些家伙也明显燥动起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向前后观望,相互之间打着手势。 “通知弟兄们作好战斗准备。”阿健命令道,“枪。”他伸手向身边的保镖要了把枪,推弹上膛。 汽车转个弯进入一个更狭窄的街区,前边的车突然顿了顿。 阿健的车差一点给撞上。后面的车顶在阿健的车。 “部长,前边有车把路给堵上了。”前边的保镖叫道。 阿健隐约看见有四五台车横着,把路堵了个严严实实。好几十人隐在车后,依稀可见的是射着寒光的枪口。 “他们可能没算计到咱们的车。”阿健自信地笑了笑。他这台巨大的防弹汽车,向来被弟兄们称作的“坦克”的,这点小阵仗还是难不倒的。“冲过去,叫他们跟上。” 司机一打方向,绕过头车,踩死油门,“坦克”轰鸣着朝那堵在路上的车障冲了上去。 随即阿健的枪就响了,枪声就是命令,“天堂”弟兄们的弹雨便泄向车外那些焦躁不安的家伙们。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家伙们,倒真的不含糊,迅速调整一下,掏出家伙开始战斗。 “坦克”就是“坦克”,果然不负所望,一个冲锋便撞散车障,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 后面的车队跟着“坦克”通过缺口。 又转过一个街区,前面就是“天堂”了,阿健心里一个有了底,可就在这个时候,后边传来几声巨大的爆炸声。 前几声是手雷的爆炸声,后面的几声明显是汽车的爆炸声。 阿健当然明白自己人手里没有手雷,那就意味着是自己的汽车中了手雷。 “是我们的人。”保镖和司机也给这声音惊呆了。 “回去,回去。” “部长,不能回去。” “回去!” 阿健的眼睛都红了,司机只好调转车头,在这狭窄的街巷中,“坦克”转个身都困难。 阿健连车挑头的时间都等不得了,推开车门,拎着枪就往回跑。 两个保镖紧紧地跟在后面冲了回来。 后面几个车上的阿七,大马猴,胖哥,蚊子见这情景,忙跳下车拥住阿健。 “有人没出来。”阿健大叫道,“有人没出来。” “我们去,让我们去。来人,保护部长走。”蚊子这时已经顾不得什么了,命令几个保镖架起阿健便塞在车里,“回家,通知弟兄们。其他人,跟我回去。” “你跟他。”阿七推开蚊子,“我们回去。” “不行。”蚊子说。 “你不跟着,他还得回来。再说,你得回去组织弟兄们来接应我。”阿七朝其他弟兄们一挥手,“走。” 蚊子只好带着几保镖,追阿健的车去。 还没等他们赶到出事的地点,攻击他们的家伙们已经追了过来。 “给我狠狠地打。” 凭借着横七竖八的汽车,阿七的二十几个人硬生生挡住一百多敌人。 时间不大,阿健和蚊子便带着,“天堂”的弟兄增援上来。 “你怎么又让他回来了?”阿七朝蚊子发起火来。 “谁能拦得住他?” “他要是有个闪失,我饶不了你。” “我们的人马上就到。” 不到一个小时,外勤部的大部队陆续开到,对方见形势不对,便丢下几十具死尸,撤走了。 “天堂”以二十五名弟兄的伤亡换来这次战斗的惨胜。 兔子肉被炸死在车里,大马猴战死,胖哥勉强保住生命,可失去了有意义的人,变成一个植物。 巡捕们在枪声停息后进入现场,他们收拾战场的时候,统计有三十一具对方的尸体,没有找到一个伤者。 死尸一例干干净净的,找不到半点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不过阿健还是能看得出来,除了日本人,也有几名是中国人。 “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你们白死。”在给这死难的弟兄们下葬的时候,阿健暗暗发誓。 他把弟兄都葬在霍四和大鹏的身边。 第七卷 第二十二章 小小就站在阿健的背后;她竟没敢走上前去安慰一下丈夫。 云姨几次昏厥,十几个天天在面前转的孩子,转眼间就成了一堆土,怎叫他不伤痛。 想到儿子也时刻面对这种危险,她则更心惊肉跳。 再想到儿子的父亲,那个儿子连一声“爹”都没叫过的男人,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阿健知道再怎么在这站着,埋起来的人也出不来了,现在要做的不是伤痛,而是找到凶手,报仇。 “别哭了。”说完,转身回前院去。 他又把自己关到原来霍四的房间里,左右思想,目标渐渐清晰起来。 “哥,强哥的电话。”蚊子进来叫他。 阿健出来接起来电话,那边是阿强。 “阿健,是我,阿强。” “强哥,我是阿健。” “我才听说这件事。” “我没通知你。” “你没事吧?” “我没事。” “听说有二十几个弟兄?” “是。” “不要太难过了,难过只能让别人高兴。”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总得对死伤的弟兄有个交待。” “你能确定是谁了吗?” “也不过是那两个人。” “你认为最可能的是谁?” “方觉。” “这件事之前他请求过我们的帮助,被拒绝了。因此我们也怀疑是他干的。” “这就确定了。” “他现在不太好动。” “我现在就要求吴市长撤换他,只要他不在那个位置上,一切都好办了。” “他会答应吗?” “他可以不答应。” “难道你还会跟他翻脸?” “必须有人为我这些弟兄负责。” “你要小心。” “我知道。” “如果需要我的话,你说话。” “好的。” “打草惊蛇!”吴益民对这次行动结果非常不满,对自己手下的无能则感到愤怒。 “我们估计不足,主要是他的汽车,那简直就辆装甲车。”方觉分析失败的原因说。 “二百人竟连一个人都抓不到,你们的能力真叫人怀疑。” “本来一切都正常,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象是受了惊一样,发了疯似的开枪射击,发了疯似地撞开车障,冲了出去,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别解释了,有道理留着跟公部局去说吧,人家已经开始调查,早晚找到你的头上。” “他们没有证据。” “你总是把别人都当傻子,白痴。就算巡捕房的都是傻子,白痴,那何墨林,林希呢,他们也是傻子,白痴吗?他们也需要证据吗?” “市长,您不必担心,有日本人与我们合作,收拾他们是迟早的事。” “别再说日本人了,我看也不过如此而已。” “这次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越界行动,实在是放不开手脚,如果在我们的地面上,不会出这种事。” “好了,好了,不要再强调客观理由了,下次再出现这种事,咱们谁也不用干了。” “不会了。” 这时电话响起,方秘书接起电话,问清是谁后,对吴益民说:“市长,是林部长。” 吴益民看了眼方觉,接过电话。 阿健放下阿强的电话,想了想,拨通市长办公室的电话。 “是阿健吗?听说你那边出了事,我正要给你打过去,你没事吧。”吴益民说这话就象真的一样。 “谢谢您,我没有事。” “那就好,没事就好。” “我想跟您要一个人。” “要一个人,做什么?” “祭我的弟兄们。” “要个人祭你的弟兄们,你是什么意思?” “您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 “我们直说吧,我想请您把方觉交给我。” “他又得罪你了吗?” “他必须为我死难的弟兄负责。” “他跟你死难的弟兄有什么关系。” “我就问一句,您给还是不给。” “阿健,你就这么跟长辈讲话吗?” “我再问一次,您给还是不给?” “我怎么给你,他是一个公职人员。” “撤他的职就可以了。” “这不是在开玩笑。” “我象是在开玩笑吗?” “阿健,你越来越不象话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岳父,是你妻子的父亲,是你将要出生的孩子的姥爷,你好好想想再跟我讲话。” “如果不是这些的话,今恐怕我不只要他了。” “你在说什么。” “我最后问您一句,我要你撤方觉的职,你能不能答应?” “这是不可能的。” “您用不用考虑考虑再回答?” “不必,我以一个市长的人格担保,谁也不能威胁我,更不能伤害我的部下。” “这是您对我的回答。” “是。” “好了,我也正告您,我以前答应您的一切,都不算数。再见。” “阿健,你可是越滑越远了。” “我不需要别人来指导我,再见。”说完阿健便重重地撂下电话。 阿健车队遇袭的消息传来,泽叔大吃一惊,连忙派人过去打听好,等到说阿健安然无事才放心。 “外勤部一下子就损失三个大队长,这个打击是灾难性的。”红狼面带忧虑地说。 “我倒不这样看。”泽叔说。 红狼转了两下眼睛,“您的意思是?” “你认为是谁干的?” “日本人。” “还可能是谁?” “能是吴益民吗?” “我看就是他。” “他在争取阿健,怎么会下这种手呢?” “你分析一下,他们是真的想对阿健下手吗?我倒感觉他们是想绑架阿健,逼他就范,只要阿健听他的指挥,他们对付我就有把握了。遗憾的是他们没抓到阿健,倒伤了他那么多手下,你想想这件事,是不是你经常说的什么‘塞翁失马’?” “您这么一说,真的是这么回事了。他吴益民这次行动有些‘打草惊蛇’的味道了。” “不错,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他帮我们争取了阿健。” “看来我们得谢谢他。” “确实应该。礼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足够他消受的了。” “看来我这个副参议长得行使一下权力了。真让人笑话,费尽力气扶他上去,这得费尽力气拉他下来。” “谁知道他竟是这么一个无赖。” 第七卷 第二十三章 吴益民清楚;自己如今已势成骑虎;唯有全力一拼,以求胜利,否则,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是知道“何老狠”这个名头可不是朋友凭空送给何泽健玩的,那可是多少人头啊。 “我们是政府,另外我们有日本人支持,我们还有中央政府的支持。我们将会取得最后的胜利。”他鼓起勇气给手下打气。 “必胜。”方觉也为自己打气,虽然失手,但他还没有丧失勇气。 “是那个法令出台的时候了。”吴益民对方秘书说。 “这个法令必须得参议会的通过。” “不,非常时期,我们直接颂布执行,不必经过参议会,参议会现在是何泽健的天下,他们能通过我们法令吗?” “这合适吗?” “我们有中央政府整顿社会秩序的红头文件,这就是法律依据,还怕什么参议会。” “我们最好征求一下南京方面的解释,不要落下把柄。” “你太谨慎了,这个我已经问过京里的几个大佬,他们支持我们。” “那好吧。” 上海市政府有关打击有组织犯罪的法令的发布,无疑就是同黑帮正式宣战。 而上海市政府控制的几家媒体集体使用“上海屠夫”、“上海第一恶人”,标志着战争已经由暗转明,进一步升级了。 “他连最后一块画皮都不需要了。”泽叔笑道。 “我们是不是跟进?”红狼问。 “当然,来而无往非礼也。” “先从哪个方向还击?” “照片,那些漂亮的照片是上报纸的时候了。” “吴市长的形象会为此而丰满许多了。” “然后参议会将讨论两个问题,一、市政府避开参议会颂布法令;二、一个生活如此腐朽的人还适不适合再当这个市长?” “够吴市长招架一阵子的,看他还有没有时间跟我们捣乱。” “多请些报纸电台,大张旗鼓地开新闻发布会。” “我明白。” 第二天,上海一家毫不知名的小报纸创造了发行量的天文数字,以至于印刷厂都没有足够的纸来满足热情的读者。 这一切要归功于市长,是他的一些生活照制造了这个奇迹。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吴益民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不过是几张赤身裸体的照片,多是女人,也有男人,就是我们最可亲可敬的吴市长。 张张都是炸弹,能把任何公众人物炸得身败名裂的炸弹。他问这句话,真有点可笑。在场的几个人谁不知道这都是真的。 吴益民这回深刻地体会到何老狠的狠毒来。 “送我女人,原来为的是这个。” 他后悔呀,倒不是自己做了这些事,而是为什么选择同那个人翻脸。 本来这些东西都是被牢牢地锁在盒子里的,是自己的一念之差,让他打开盒子的。 可一切都晚了。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局面了。 人们看到这些东西会怎么说? 朋友看到这些东西会怎么说? 家人看到这些东西会怎么说? “完了,完了。”他唉叹自己苦心经营的事业,家庭这回是毁了。 “市长,何墨林的电话。”方秘书握住电话对正处在绝望中的吴益民说。 吴益民想不到这个时候何泽健会给自己打电话,“来笑话我,不接。” “他说跟您谈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看你还是接,至少能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样。” “接进来吧。” “孟雄兄吗?”何泽健的声音听起来连半点笑话的意思都没有。 “是我,墨林兄。”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 “我也这么想。” “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之间好象出了些问题。” “我也有这个感觉。” “我想我们认真地谈谈,还是能够解决的。” “如果墨林兄这么认为,那就应该差不了。” “孟雄兄不这么认为吗?” “我感觉有些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孟雄兄好象并不准备跟我认真谈啊。” “怎么会呢?” “我是个念旧的人,总是在怀念当年你我的默契,如果能放在今天该多好啊。” “是啊,我也这么想?” “孟雄兄,如果我说让曾经的不愉快都过去,让我们回到当年,你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 “那样的话,我们是不是都得让对方感到诚意?” “应该。” “我们彼此提一个要求,怎么样?” “好。” “孟雄兄先请。” “停止针对我个人的攻击。” “够了吗?” “必须由那家报纸出面呈清事实,还我清白,并承担法律责任。” “这个我也能做到,不过,这些要在您满足我的要求之后。” “您有什么要求?” “解散您的那个什么调查委员会,撤方觉的职,交给我。” “墨林兄,这是我做不到的。” “我说过,我需要您的诚意。” “您不能让我用我做不到的事来要求我。” “我再说一遍,您还能做到什么呢?” “我会用我的方式向您表达诚意。” “孟雄兄,我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您还跟来这一套。” “您得体谅我的难处。” “如果您总是认为我为难您的话,那好,我们再见。” “墨林兄,我真的是想尽我的力量来满足您,可有些我真的做有到。” “如果您什么也做不到的话,恐怕就已经不再适合上海市市长这个位子了。” “我真的是想尽我的力量来满足您的,请您相信这一点。” “孟雄兄,我真的是希望您长久地坐在这个位子上,可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必须兑现他的承诺。如果您也希望长久地坐在这个位子上,您就必须兑现您的承诺。好好想想,想好了给找我,我等着您。再见。” 何泽健不管吴益民那边亲切的呼唤,撂了电话。 第七卷 第二十四章 “我真的是想给他一个机会,可他到这个时候还跟我讨价还价,看来他是一个安慰都不肯给我了。”泽叔这次对吴益民是真是失望了。 “是不是启动对他的弹劾程序?”红狼比谁都清楚泽叔有多失望,一个自己亲手扶上去的市长,一点作用都没起,再亲手拉下来,那种心情是可想而知的了。 “我就看看他见到棺材以后落不落泪?” “我们不能再对他抱任何幻想了。” “你说的对,如果再抱有幻想,可能我们就得吃大亏了。” 红狼清楚泽叔心里那最后一点点留恋也即将被吴益民消耗尽了。只要泽叔不再对吴益民抱任何幻想,那吴益民才真正地成了敌人。 作泽叔的敌人是件可怕的事,但也是件光荣的事。 吴益民陷入深深的愁苦当中,他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为何泽健当傀僵,那不是他的性格,以一个上海市市长的身份给一个黑帮头子当狗,他情何以堪。 然而现在的形势,岂容他任性而为,放眼望望,现在还有谁能帮他过这一关? 每天铺天盖地而来的报纸,那叫人睁不开眼的Se情照片,已经快淹死他了。 “谁帮帮我?”他绝望地呼叫着,现在他连家都不回了,更不要说公众场合,他龟缩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步都不敢走出去。 阿健也没想到泽叔会用这种手段对付吴益民。 他想尽各种办法把小小留在家里,不叫他外出。想尽各种办法把那些报纸挡在门外,不叫它进来。 可小小还是知道了。 那天她上街,看到了以父亲为主题的报纸,看到了另一个角色的父亲。 她给这吓得钻到自己房间中,就知道哭了。 小小一哭;阿健倒不好受起来。 他想劝劝,可话从何说起呢? “你说,我父亲是不是那样的人?” “这个我怎么知道?” “你看呢?” “我想不太可能吧!”阿健不想再伤害一个哭泣着人,尤其她还是自己的妻子,他突然想起阿七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她将是你孩子的妈。” “是啊,她将是我孩子的母亲,我不应该伤害她。” “可那些报纸是怎么回事?” “没准备是谁故意败坏他的名声呢?” “那些照片能是假的吗?” “现在这人什么还做不出来?” “你以前为什么那么说他?” “我说的不是这个方面,我只是从他们当官的玩弄政治手段上说的。我好象还说过总统都是流氓,我所说的是‘政治流氓’。”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你还少骗我了吗?”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有那么多事瞒着我,不是骗我吗?” “不需要你知道的事不和你说不等于瞒着你,更不等于骗你。” “你跟我说,你在外面有没有别的女人?” “没有。” “你发誓?” “我冲太阳发誓。” “你要是骗我呢?” “没好下场。” “怎么没好下场?” “挨枪子。” “我不希望你挨枪子。” “那就让人一刀一刀剁了。” “我是要你别骗我。” “我知道了。” “我爹的事怎么办?”小小又转了回来。 “相信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一切自有公论。” “那我爹现在怎么办?” “你爹是什么人?上海市市长,什么风浪没经过,这点事算什么!别担心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比我更应该相信你爹。” “他是个好人。” “只要你认为他是好人就够了。” “可别人怎么看啊?” “作人不要管别人怎么看,要管的是自己怎么做。相信上天不会委屈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我爹真是个好人,至少在这个方面是好人。” “希望如此。” “就是。” “好,就是。” 小小终于半信半疑地睡了。 吴市长可是依然在惊恐中挣扎。 他战战兢兢地注视着参议会。 参议会再一次服从了泽叔。 弱小的意志再一次臣服于强大的意志。 对市长的弹劾依照法律程序一步步向前推进。 吴益民眼见着自己将被扫出这间刚入主一年的办公室,眼见着自己将被赶下这张刚坐出点儿滋味来的宝座。 任何留恋都是挡不住即将到来的现实。 他的绝望一天天的滋涨,他就快要崩溃了。 他甚至想到朝自己的脑袋开一枪,让自己的血涂抹这宝座,让自己与这宝座紧密地沾在一起,谁也分不开。 可他又没有这个勇气。 朝自己的脑袋开一枪需要超人的勇气,他没有。 他的几个亲信也都惊恐地注视着自己的主子,他们清楚,主子倒台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那个时候他们会遭到那个恶魔般人物追杀,这一点毫无疑问,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自己为敌的人。 他们也都束手无策。 这个时候的方觉才认识到自己手里的几百人是什么? “统统都他妈的废物点心。” 康永年,小黄,刺儿被叫到阿健的办公室。 “我想三位也能知道请你们来的目的。”阿健说。 “有什么事您就吩咐吧。”三个人说。 “我想请三位担起二大队、三大队和四大队的担子,他们走的走,伤的伤,工作总得有人做呀。” “我们服从组织的安排。” “不过,现在只能委屈你们作代理,能理解吗?” “能。” “等弟兄们的仇报了之后,我才能要求总部正式任命。” “我们明白。” “工作上的事就拜托了。” “我们定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谢谢。” 第七卷 第二十五章 一大早起来;吴益民就来到办公室;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已经决定不了自己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到什么时候。 他的几个亲信也都陪着他,连饭都没吃。 看着堂堂的市长完全一副坐以待毙的架式,想想自己心里就更没底了。 墙角的大钟“当当”敲起来,吓了吴益民一跳。 “九点了。”他打了打精神,说了句毫无意义的话后继续枯坐。 快十点的时候,外面的秘书小姐通报说,“日本总领事求见。” “谁?” “日本总领事。”方秘书回答道。 “哪来的日本总领事?” “前天到的,您忘了?” “他来干什么?” “昨天约好的。” “还有必要见吗?” “出于礼貌也有应该见见。” “请吧。” 吴益民站起来,秘书小姐上前整理好衣服,他才心神不定地到会客室去。 临进会客室门的时候,吴益民才想起来问:“叫什么名?” “井上清二。” “噢。” 井上清二与犬养信介没什么两样,都是一副猴精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 吴益民出于礼貌的会见让井上清二非常不满。明知故问:“吴市长好象有点心事。” “噢,没有,没有,只是近来身体不舒服,请井上先生不要见怪。” “吴市长,我到上海之前就耳闻阁下是大日本帝国的朋友,作为朋友我们互相关照最起码的原则,因此今天清二冒昧地问这句话,还望阁下能对清二坦诚相待。” “一定一定。” “我们大日本帝国是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朋友的。” “我明白。” “能不能把您的心事讲给一个朋友听听?” 吴益民唉了一声,“井上先生,我的事不听也罢。” “敝人来上海前,外务大臣阁下曾关照,要我到上海后尽全力与吴市长合作,吴市长,我可是作好准备来的,不知您有没有合作的意愿啊。” “多谢诸位的抬爱,只是益民如今遇到一些困难,恐怕有意合作也是不能了。” “如果吴市长当敝人是朋友,请允许敝人作为局外人说几句话。” “您请。” “吴市长,愚以为阁下所虑者不过报纸的抵毁与参议会的弹劾,我说的对吗?” “井上先生说的不错。” “作为一个局外人,我倒认为这两件事看似千钧,其实微不足道。” “益民倒要请教。”一听这话,吴益民象吸足了鸦片的大烟鬼,立刻来了精神。 “吴市长,这不过是一层纸,只要捅开这层纸,您就什么都明白了。” “就请井上先生将这层纸捅开,益民将誓死报效。” “贵国的参议会不过是花瓶而已,它有什么权力决定您堂堂市长的前途命运。” “他们已经按照法律程序形成了决议。” “他们的决议必须得得到南京方面的批准,你认识南京方面会批准一个这样的决议吗?” “为什么不能呢?” “哈哈哈,吴市长,您还是不了解你们自己,如果今天您被参议会弹劾了,明天参议院弹劾总统怎么办?总统也得下台吗?” 吴益民一拍脑袋,“对呀,参议会是什么东西,参议会是什么东西呀?”吴益民不禁哈哈大笑,“何老狠,你唬得我好苦哇,这回你可唬不了我了。”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可报纸呢?” “吴市长,您是怎么了?有多少人会把报纸上的东西当真啊?对于报纸,您不妨严厉点,送他们上法庭,打官司。” “我们怎么能保证官司就赢呢?” “吴市长,您难道怕打上十年八年的官司吗?” “噢,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不过我们告他们什么?” “他们损害了您的名誉,他们用虚假的东西损害了您的名誉。” “井上先生有办法证明他们的照片是虚假的?!” “我向您保证,大日本帝国的专家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证明他们的照片都是伪造的,证明他们对您的报道都是诋毁,都是恶意的毁谤。” “真能如此?” “请相信你的朋友说的每一句话。” “真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井上先生,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了。谢谢您,我也请您相信,吴某人也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朋友。”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我们不妨喝一杯来庆祝一下。”吴益民重新又焕发出活力。 这段时间的阴霾终于过去,天又晴了。 第七卷 第二十六章 必须承认井上清二对这件事理解的深刻。 泽叔这次弹劾不但没有打倒吴益民,反而巩固了他的地位。 因为总统公开表示支持吴益民。 “我倒帮了他了。”泽叔对这个结果并未太感到意外。 “南京方面是什么意思?”红狼问。 “不是南京的意思,这是蒋某人的意思。” 红狼正在准备着听下文,他知道总统原来是不太看好吴益民的,甚至透过可靠的管道,组织过上曾得到过总统的暗示,吴益民作这个上海市长,不过是个过渡性的人物,不会太长,而这次总统对吴益民的公开支持,叫人摸不到头脑。 “这不是支持不支持吴孟雄的问题。” “您是说他不允许我们这种方式。” “这才是实质,他如果接受弹劾的结果,也就是把自己也放在可弹劾的地位上去了。这是他绝对不会接受的。” “那参议会有什么用?这种制度有什么用?” “没什么大用。” “那还留它干什么?” “就象这个房间一样,除了放些实用的家具之外,还需要一些点缀。” “参议会就是个摆设吗?” “不错,现在我们有证据表明,参议会不过是个摆设,一个画得漂亮的假面具而已。” “那他们所谓的‘民主’呢?” “‘民主’?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想法。我还没发现哪个统治者相信‘民主’的,这个词是大人物们发明出来骗那些废物的。” “有了总统的支持,吴益民会更加有恃无恐了。” “那可能对他来说更不妙。” 红狼不会听不过泽叔的弦外之音。 “我们怎么做?” “我将看他还怎么表演。” “是不是开个会?” “你想看看阿健的态度吗?” “他的态度现在很关键,不是吗?” “你说得对。” 吴益民就象请到了上方宝剑,他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33 部分阅读 “我们怎么做?” “我将看他还怎么表演。” “是不是开个会?” “你想看看阿健的态度吗?” “他的态度现在很关键,不是吗?” “你说得对。” 吴益民就象请到了上方宝剑,他的手下们也一个个又抬起了头,一个月来紧紧地夹着的尾巴这回又翘上了天。 尤其是方觉,更不得了,总统的支持令吴益民放开手脚,第一时间他便任命方觉为上海警察局常务副局长,分担刑侦工作。并且兼任联合调查组的常务副组长。 上任伊始,便大刀阔斧地改组,没有人不明白,他是准备从张局长手中夺权了。 老朽了的张局长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施为了。 联合调查组迅速由二三百人扩充到千人,为了训练自己的队伍,方觉聘请了多名日本教官。为了给自己出谋划策,他又聘请了多名日本顾问。 一支由日本人调教出来的队伍,成为他对付有组织犯罪的利器。 新一轮的较量中,组织中有一大批人被调查,被询问,被拘捕。 其中甚至包括了几个大人物,“鑫磊药业”的总经理姜及丰。 组织上动用所能动用的力量来营救他们,上海市的律师几乎都在为这些人奔走。 然而效果却非常有限。 “看来吴益民是咬住我们不放了。”泽叔说。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被他关进看守所。”红狼说。 “看他的架式是要把我们都送上绞架。” “您是不是找人商量一下对策?他这么搞下去,大家都完蛋了,他们也逃不掉。” “只是现在吴孟雄有总统撑腰,我们的那些朋友大多已经失去了权力。” “最起码张局长还在。” “他已经呼唤不灵了。” “吴益民是逼着我们拼命了。” “只能如此了。” “阿健这一关怎么过?” “叫他来。” “您想好了吗?”红狼问了一句,他担心阿健会反对,毕竟把吴益民干掉不同于把他从市长的位子上拉下来。 “想好了。” 果然如红狼所担心的,阿健反对干掉吴益民。 “你的那些弟兄就白死了吗?”泽叔有些惊怒,不过他还是平心静气地跟儿子说话。 “那笔帐我会跟方觉算。” “方觉只不过是吴孟雄的一条狗,一条被主子驱使的狗所犯的罪孽应当它的主子承担。” “他只是吩咐方觉控制我,并没有要求他杀我的人。” “可结果是我们死了那么多弟兄。” “那都是方觉借机报复我们。” “不管怎样,他害死了我们那么多弟兄,你能不能听明白我的话?” “我能听明白。” “所以我们必须让他来负这个责任。” “这在他只是个失误,他还不该死,该死的是方觉” “你给我闭上嘴。”泽叔终于按不住怒气,冲上前来指着阿健的鼻子骂了起来。 阿健此时头脑也发热,他逼视着泽叔,目光变得冷厉起来。他突然想到报仇来。 红狼在一边连忙站起来。 可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先出去一下。”泽叔对红狼说。 红狼看着泽叔,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出去一下,我有些事要单独跟他谈。” 红狼只好离开房间,站到门外听着动静。 第七卷 第二十七章 “本来有些事我不准备让你知道,可是到现在不说是不行了。”泽叔缓合了一下口气。“你坐那儿给我好好听清楚。”他吩咐阿健。 “我站着会听得更清楚。”阿健已经进入到另一个状态,不是一个正常的状态。 “这是关于你母亲的事,我希望你坐下听清楚。” 阿健想了好一会,最终是坐下了。 泽叔在阿健面前的一小块地方来回踱着步,声音恰好是阿健能听清的程度。 “你对你母亲以前的事知道多少?” “这事跟现在的事有关吗?” “告诉我你知道多少?” “不知道多少。” “你听说过你母亲流浪街头的事吗?” “没有!” “你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被人赶到大街上的吗?” “不知道!” “你知道你母亲给人作小入洞房时那人突然死了的事吗?” “不知道!” “你知道娶你母亲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东西吗?” “不知道。” “你知道是谁把你母亲送给那个该死的家伙的吗?” “不知道。” “你知道你的岳父,我们的好朋友,现任上海市市长的吴益民为什么这么做吗?” “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这些不知道让阿健产生杀人的欲望。 “因为他作为你母亲的亲姨父,作为你母亲的代理监护人,他想战友有你的母亲,而你的母亲不从。” “你在骗我。”阿健的眼睛都红了。 “你回去问问你的母亲,你去问问她,看她怎么说。”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您今天就是在侮辱我。” “你是个十足的浑球。” “您应该知道侮辱一个人要付出代价。” “要是别人我会一枪毙了他。” “如果您是别人,也不会活到今天。” “哈哈哈,”泽叔仰天长笑,“小子,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是谁了?” “是。” “你是不是想杀我为那个姓林的报仇?” “是。”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我答应一个人,不伤害您。” “是你母亲?” “是。” “我也答应一个人不杀你,并且让你过上上等人的生活。” “我母亲!” “不。” “那是谁?” “我自己。” “我不明白。” “你早晚会明白。好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问问你母亲我说的对不对,然后你再告诉我姓吴的该不该死。” “我会问清楚的。” 泽叔还未起床,一个电话便打了进来。 阿薇接过听是红狼,便递给泽叔,“秘书长。” 泽叔接过电话,“喂,什么事?” “树资被绑架。” “什么时候?” “半个小时以前。” “什么地方?” “他的家门口。” “留下什么话了吗?” “没有,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 “不明身份?!” “我已经安排人调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你应该知道是谁?” “我不敢断定。” “就是他们。” “工部局在阿健的事出了之后,曾提出抗议了,他们再这么做,工部局能干吗?” “工部局没有真凭实据,能拿他们有什么办法!” “那我们怎么办?” “直接找他们要人。” “我们也没有证据,他们能认帐吗?” “我不管他们认不认帐。” “他们否认怎么办?” “那我们就自己找,等找出来再算帐。” “真是他们干的,恐怕就没那么好找。” “你的意思呢?” “您是不是同江司令沟通一下?” “你说的有道理。” 泽叔再次拨通吴益民的电话。 听口气,吴益民已经不是以前的吴益民了。 “墨林兄,有什么事吗?” “孟雄兄,没事我怎么会打扰您呢?” “什么事,说说吧。” “把我的人还给我。” “您这是什么意思?” “孟雄兄,我不想跟您绕弯子,你的手下抓了我的人,现在我想请您还给我。” “墨林兄,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孟雄兄,这个时候我会开开玩笑吗?” “我的手下是抓了一些人,不知道哪位是您的人?” “张树资。” “我的名单中没有他。” “是今天凌晨抓的。” “不可能,只要不在我名单当中的,我的人就不会抓,我看您老兄还是问问道上的朋友,有没有人做,我这里没有他。” “孟雄兄,你认为道上的朋友会做这种事吗?” “按理说,您老兄的人应该没人敢动,那这就怪了。” “孟雄兄,您说对了一半,在道上我的人的确没人敢动,可官府敢动啊,您老兄敢动啊,方副局长敢动啊!” “墨林兄,您就一口咬定是我们抓的了?” “是。” “我真不知道怎么跟您解释,您这么说对我们真的很不公平,我们没抓他。” “孟雄兄,您是不想把他还给我喽?!” “墨林兄,您这是在难为我。” “孟雄兄,如果我找出来了,您可得给我个解释。” “没问题,只要你从我这儿找到,我愿意给您解释。” “再见。” “再见。” 泽叔随即拨通江海洋的电话。 “大哥,您有什么事吗?” “我有几个人在吴益民手里,他不肯认帐,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在什么地方?” “您确定在他的手里吗?” “确定。” “我马上就派人查,你等我的消息。” “谢谢。” 第七卷 第二十八章 阿健一路都在合计这些话怎么跟妈说。 “哥,有啥事吗?”阿七看阿健闷闷不乐的样子,便问。 阿健没吱声。 “哥,谁又惹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 “那怎么了?” “没事。” 阿七知道这个时候不用再问了,肯定是很重要的事,还是不能跟他们这些人说的事。 一直到家,也没有想出该说怎么说。 他径直朝自己的房里去,阿七就有些奇怪,“哥!” “嗯?” “不到妈房里了吗?” 阿健转身又朝母亲的房里来。 好几个丫头婆子都在母亲的房里。 阿健,阿七和几个弟兄进去问了安。 “都下班了。” “啊。” “就在这儿吃晚饭吧。” “我们就等都妈这句话呢。”阿七说。 “你们在这陪陪妈,我回去吃。” “哥,就在妈这儿吃吧!”阿七拉了拉他,“蚊子今天值班,咱们陪陪妈。” “哥,就在这儿吃吧。”阿玉也说。 “哥,我今天考试了。”小国也凑过来套着近乎。 “又考糊了吧。”阿七说。 “瞧不起人。” “敢让我看看。” “给你看,你会吗你。” “好你,让我看看。” “不行,让哥先看。”小国把卷子递给阿健。 阿健翻了翻,看看成绩还不错,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还得努力!” “你就放心吧,保证不给你丢脸。哥,在这儿吃吧。” “把你媳妇也叫过来。”云姨说。 “不用。” “那就在这儿吃吧。” “嗯。” 有人忙下去叫人安排饭,不多时便上来,云姨眯着眼睛看着几个孩子,倒忘了吃。 吃过饭,阿七他们几个便先后回自己房里去,阿健索性要跟母亲说个清楚,便叫其他人也退了出去。 “儿子,有什么事了?” “妈,有个事,我想问问您,可又不知道怎么说好。” “有什么事,你说就是恕!? “这件事关系很大,只是怕伤您的心。” “说吧,妈没事。” “是您以前的事,很久以前的事。” “你说就是了。” “在没有我以前,你吃了很多苦,是吗?” 云姨想了想说:“是。” “您寄养在小小她们家,是吗?” “是,你姥姥姥爷没得早,我爷爷奶奶养不起我们,就把我送到她们家,你知道小小的母亲是我的亲老姨。” “在她家的时候,小小的父亲想欺负您,有这事吗?” “谁跟你说的?”云姨吃惊地问。 “您不要问谁跟我说的,您告诉我有没有这事?” “都二三十年了,还提这干啥?” “妈,我说了,这事关系很大,您一定要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 “儿子,不愿意再想以前的事。” “妈,我求您告诉我真实的情况,这事真的很重要。” “是,有这事。” “您没顺从他,他就把您送给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 云姨非常吃惊,究竟是谁知道得这么详细。 “是吗,妈?” “是,我不愿意,他就把我送给一个他用得着的老头子作小。” “后来那个老头子怎么了?” “可能是他太激动了,入洞房的时候他突然中风就死。” “他死了,您呢?” “把我赶到街上。” “您没回小小家吗?” “他们不让我回去,说我是丧门星。” “后来呢?” “是你爹收留了我。” “他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有一个‘鱼干’的人叫他‘阿健’‘健哥’什么的,所以后来我给你起个小名叫阿健。” “他为什么离开您,能告诉我吗?” “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开我,我们一起过了有三个月,突然有一天他就不回来了。” “您没有找过他吗?” “找了,没找到。” “他的朋友们也没照顾过您?” “没有,他的朋友我只见过那个叫‘鱼干’的,你爹不让我见别人。” “阿玉的爹是后来才遇到的。” “是,我跟你说过了,我没办法,那时又有了你,只好去求一个亲戚,是他们把阿玉的爹介绍给我的。” “我明白了。” “阿健,你又想干什么呀?” “我不干什么,我只是问清楚。” “你不能因为这个恨小小他爹吧?” “就不是因为这个我也恨他,有了这件事,我就更恨他了。” “他是小小的爹,你可不能” “妈,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这些事是不该跟你说的。” “我该知道的事,您不说,我也会知道。妈,就象您常说的那样,‘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早早晚晚,我相信。” “儿子,那是老天爷管的事。” “我知道。” 第七卷 第二十九章 “妈,我回去了。”阿健告辞起身。 “没事吧?” “没事。”云姨望着儿子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哥,我上你那边睡去。”小国等在外边。 “去吧。”阿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小国!”阿玉拉了小国一把。 “我就去。”小国用力挣脱。 “让他去吧。”阿健朝阿玉和几个丫头婆子点了点头,“我们过去了。” “谁在外边呢?”阿玉朝门外喊了句。 “是我,春奎。”一个警卫回答道。 “送我哥过去。” “是。” 从云姨那边到小小这边,阿健走了足足分钟,每走一步,那个信念便更坚定一步。 “这种人还配活在这个世上吗?” “这种人还怎么配活在这个世上!”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种人活在这个世上!” 可一见到小小,他又犹豫起来。 那个人毕竟是自己妻子的父亲,自己的岳父老丈人。 小小招呼好小国,把他安排在秋千的房里睡,这对一个十二三的小子可是求之不得的。 “谢谢嫂子。” “去吧。”小小打发秋千她们出去。 秋千也求之不得,有个小东西供自己摆弄,那也是件美事。 “你今天是怎么了?”小小问丈夫。 “有什么不对吗?” “脸色不好,是不是胃又疼了?” “没有。开了一天的会,有些乏,睡吧。” “在外面吃的吗?” “没有,在妈那边吃的,阿七他们非要在妈那边吃。” “吃得合适吗?不要再叫他们弄点儿?” “不用,吃得挺好。” “那把药吃了。” “嗯。” 阿健吃过药,小小依在他的身边睡下,她知道阿健今天有心事,但她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阿健想了很久,他终于无法理清,虽然那个信念有十分,但只要碰一下小小就会减一分。 “他真的不配再活在这个世上。” “可他是小小的父亲,我杀他会让小小恨我一辈子。” “怎么能让她恨我呢,我是她怀里的孩子的父亲。” “如果她恨我,她怎么会带好我的孩子呢?” “” “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呢?” “妈受的委屈就算了吗?” “不,不能。” “绝不能。” “可杀他太伤小小的心了。” “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 “” “找他去问问。” 最后他想到了二诸葛。 “如果还有人可以征求一下意见的话,那他是第一个。” “去找他。” 第二天一到单位,他第一时间拨通阿强的电话。 “强哥,是我,阿健。” “阿健,有事吗?” “我想现在就见二诸葛,你想想办法。” “好吧,我就去见司令,你等我。” 阿健等了象一年那么漫长的一个小时,阿强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我在警备司令部的附属医院门口等你,你过来吧。” “好,我马上就到。” 那辆新修复的“坦克”在前面跑,后面的几台车则拼着命才勉强跟上。 阿强等在医院门口,大家跟着他来到住院外后的特护病房小楼前。 “你们都等在外边。”阿强把所有人都挡在特护病房的楼门前。 只带阿健一个人进来。 二诸葛的病房门口有加了一个警卫,那人见阿强进来,站起来敬了个礼。 阿强朝他出示了一下证件,那个警卫便放他们进去。 二诸葛躺在床上,虽然没动,但显然是听见了动静。 阿健走上去,坐在床边。 “先生。” 二诸葛突然转动了一下头,嘴张了张,然后就闭上了。 “是我,阿健。” 二诸葛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复。 “我来看您了。” 二诸葛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您好吗?” 二诸葛没有什么反应。 “您能跟我说几句话吗?” 二诸葛还是没有反应。 “您不愿跟我说话吗?” “先生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阿强解释说。 “连跟我也不说了吗?” 二诸葛依然没有反应。 “我想求您指点指点我。” 二诸葛摇了摇头。 “您是什么意思?” 二诸葛又没了动静。 “我真的需要您的指点。” 二诸葛再次摇了摇头。 “你是不愿再指点我了是吗?” 二诸葛又摇了摇头。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二诸葛抬起手,摘下墨镜,那两个窟窿连阿健看了心都哆嗦起来。 “我明白了。”阿健伸手握住二诸葛那双原画胖乎乎,可现在却瘦成了干柴一般的手。 二诸葛抽出自己的手,朝门外挥了挥。 “您不想让我多陪您一会儿吗?” 二诸葛再次朝门挥了挥手。 “我还会再来看您。” 二诸葛摇了摇手。 阿健只好站起来,“我想听听您的声音,行吗?” “行。”二诸葛的声音阿健已经听不出来了。 “您没有什么要送给我的吗?” “劫数,劫数啊。谁又能违抗天意呢?” “谢谢您!我走了。”阿健心里翻了几翻,硬下来,走了出去。 “我不会让他总是呆在这里的。”一边往外走,阿健一边对阿强说。 “你不应该惹这个麻烦。” “如果他一辈子都呆在这里,我怎么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 “你听我说,这件事,你最好听我的,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不能惹太多麻烦,那样会误了你自己的事的。” “我会想好再做这件事。” “阿健,你可想好了,他在这里还能活着,否则有人不会放过他。” “我会安排好再做,你放心吧。” “阿健。” “强哥,我不会误事的,你放心。” 阿健同阿强告辞,上车,走了。 阿强则望着他的车队远去,直到消失到街头良久,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七卷 第三十章 江海洋没听清副官说的是什么? “你再说一遍。” “看守所所长不肯放人。” “什么?” “看守所所长不肯放人。” 听完之后,他不禁大怒,他怎么也想到自己的命令会在市警察局看守所打折扣。 “他在哪儿?” “就在我的旁边。” “叫他听电话。” “江司令,我是市局看守所的王怀礼,请您指示。” “难道李副官带去的不是我的指示吗?” “江司令。” “你不肯放?” “是这么回事。” “我不听任何解释,我命令你放人。” “江司令,这人是方副局长特意叮嘱过的,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接近,更不要说放了。” “方副局长的命令是命令,我的命令就不是命令了吗?”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请江司令跟方副局长说一声,这样我好做一点儿。” “难道我要个人还得他批准吗?” “只是个手续上的事,毕竟” “毕竟他是你的直属上司,你得服从他的命令,对吧!” “不是,我只是想请江司令体谅小的,” “如果你还当我是司令,那就执行命令。” “江司令,这真让小的很难做。” “我为难你了,是吗?” “不是,不是。要不这样,让小的请示一下方副局长,好吗?” “我不管你请示不请示,我只要求马上见到人。” “这,这,这怕不行。” “好了,我看我是跟你说不清了,只有请宪兵队跟你说说清楚了。” “江司令,我没有做错什么呀?” “好你个没做错什么,好你个没做错什么,请你把电话交给李副官。” “司令,我是小李。” “我马上派宪兵队过去,在宪兵队没到之前,你看住他,不准他请示任何人,不准他对张总做任何事,如果他胆敢违抗你的命令,军法从事。” “是。” 李副官笑眯眯地放下电话。 王所长想抓电话,李副官一把按住。 “李副官,您这是什么意思?” “司令有令,在宪兵队到达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这儿,什么都不能做。” “我得请示上边。” “你就不用请示了。” “李副官,这还是我的地盘,你未免有些不讲道理了吧。” “王所长,一会有说理的地方,你大可以尽情地说。” “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宪兵队已经在路上,有人告你与一桩绑架案有关。” “您在开玩笑。” “一会儿你就知道是不是开玩笑了。” 王所长站李副官那架式,便站起来,打算出去。 “请王所长坐下。” 李副官旁边的两个马弁上前按住王所长。 “来人。”王所长大叫起来,门外立刻围上来七八个人。 两个马弁伸手掏枪,逼住门口的几个看守警察。 李副官也掏出手枪,指着王所长的头笑道:“如果你再不老实,我就一枪打碎你的脑袋。” “你们警备司令部欺人太甚了吧?”王所长大声叫嚷道。 “我们也是在执行公务,希望你配合点。” “我们是警察。” “我看你是绑匪。” “你们警备司令部也不能血口喷人。” “哼,姓王的,警备司令部原准备是给你留个面子的,没想到你竟如此的不识抬举,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只好公事公办。” “我们做错了什么?啊?你们警备司令部竟在我们警察局看守所里如此仗势欺人?” “姓王的,跟你明说了吧,工部局巡捕房告你姓王的在租界内参与绑架张树资,我们只好带你回去问问。” “这是诬陷,诬陷。” “这你得到宪兵队去说,我不负责这个。”李副官朝门口目瞪口呆的看守们摆摆手,“把嘴闭上,做自己的事去吧,谁想去宪兵队就掺合。” 那些看守左右顾盼了一阵,陆续离开。 看这阵势,王所长有些瘫了,终是在场面上混的人,既然到这个地步,只得强打精神撑住,“李副官,您可不能吓唬兄弟。” “吓唬你,警备司令部跟你个小小的看守所长过不去,传出去不让人笑话?” “李副官,兄弟不明白。” “你现在明白不明白没关系,我也不负责你的案子,到时候你跟宪兵队说明白就成了。” “我没有参与什么绑架案。” “人在你这儿找出来了,说没参与谁信啊?” “这是方副局长放在这儿的,我只是奉命看守。” “你到时候就这么说。” 王所长自知失言,忙改口说:“李副官,您高抬贵手,入兄弟今天这一马。” “我放你,司令那边我怎么交待呀?司令要的可是您老兄啊!” “司令要是的张总,他要不得有什么用啊?” “您老兄不是不肯给吗,他只好要您了。” “我给,我给还不成吗?” “晚了点儿了吧。” “求李副官多多美言,兄弟敢不蒙您的情。” “怕不好办。” 王所长连忙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张支票来,“这是兄弟的一点小意思,李副官同两位兄弟喝杯茶,吸包烟。” 李副官老远就看清是一万块,便缓和了下口气,“我跟司令说说,成不成可不打保票。” “行,行。” “那你送我们回去吧。” 如此,王所长放出张树资,亲自送一行人到警备司令大门口,巴巴地等了半天,里边传出话来没事了,才颤颤地滚回来。 第七卷 第三十一章 回到市局,王所长感觉不对劲,没法向上司交待是真的。 左思右想不得要领,直得硬着头皮来见方觉。 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样子,方觉知道有事,便问:“有事吗?” “嗯。” “说呀?” “警备司令部来人把张树资提走了。” 方觉踹了两踹桌子,没踹动。想吹吹胡子,又没有了。 气得抄起桌上的大烟灰缺砸过去,王所长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砸在他身后的鱼缺上,办公室成了大鱼塘。 方觉又抄起一个文件夹砸过去,这回王所长知道不能躲了,耸了耸肩,硬是扛住,给打得直呲牙,没敢出声。 “我今天一枪就毙了你得了。” “局长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王所长慌忙哀求。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是,是。” “我,我。”方觉都不知说他什么好了,“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如此大声的叫嚷,更叫人感觉他的声音里所透出来的娘娘腔。 王所长夹起尾巴就往外跑,他真怕方觉发疯,会毙了他。 “回来。” 他连忙又往回跑,心里就象烧开了锅一样,几乎就要炸了。 “您还有事?” “谁提走的?” “是李副官奉江司令的命令提的人。” “他们是怎么知道他在这儿的?” “我不知道。” “除了我,就是你知道他的身份,你不知道,难道是我说出去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你为什么不请示?” “他们用枪顶着我,根本不允许我请示。” “你个孬种。你手里没有家伙吗?” “江司令派宪兵队过来,说巡捕房请他们调查这件事。” “关巡捕房个屁事?” “他们说张树资是在公共租界里被绑架的。” “这是你编的。” “我怎么敢,所里的弟兄们都听着清楚,李副官指控我们参与了这起绑架案,我怕牵连到您,所以只有答应他们的要求,把张树资交给他们了。” “你没骗我?” “我有一句假话,您一枪毙了我。” “你等着我回来跟你再算帐,出去。” 方觉摸起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他感觉还是亲自去汇报才合适。 于是按铃叫了车,直接奔市政府来。 “都他娘的是些废物。”听完方觉的汇报,吴益民感觉胸口堵得慌,他知道自己真的生气了,只得骂了句粗话来泄泄怒气。 “江司令直接打电话到看守所,咱们不放人,他竟动用宪兵队来抓人。” “他想干什么?”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怎么也得给我们个理由吧?” “巡捕房声称张树资被绑架,请求警备司令协助调查。” “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们能不能继续追究?” “他们还追究我们?他们还追究我们?你有没有脑子?” “他们不直接追究,他们如果指使巡捕房追究呢?” “谁都不能欺太甚。” “他们做出来了。” “那就撕破脸皮,咱们到总统那儿去打官司。” “那好吗?他是总统的人。” “如果他是总统的人,他就不应该和我们作对。” “不惜与我们作对,如此看来他与何老狠的关系真的非同一般啊?!” “可何老狠救过他的命,并且他今天的成就,都得何老狠之力。” “怪不得。” “现在看我们对付何老狠,不但要解决阿健的问题,还得解决他的问题。” “阿健那边您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你跟他讲讲。”吴益民对旁边的方秘书说,他掏出烟,方秘书连忙上前点火。 “现在看直接解决阿健是不太现实了,他有那么多人,还躲在租界里,动他怕是影响太大。因此我们只能人外围入手,先打他的爪牙,寻找合适的机会再动他。” “如果让你看,从哪个方向入手呢?”吴益民问了句。 “他的银行。” 吴益民赞许的点点头。 “市长也是这个意思,‘盛大’应该是他们整个网络的经济中枢,如果我们没有判断错的话,他们的钱是通过‘盛大’才变干净的。” “我也这么认为。” “这是你的老本行,相信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没有问题。” “何老狠同上上下下的关系都是靠金钱维系的,掐住他的资金源头,我看他还有什么咒可念。” “市长,这回非叫他死不可。” “你把今天发生的事打个报告上来,如果他江海洋敢指使巡捕房跟我们捣乱,我就到总统那儿告他。” “这点儿事还老不倒他。” “只要能把他挪出上海,我们就算胜利。” “高明,高明。” “做你应该做的事去吧。” “是。” 回去以后,方觉便停了王所长的职。 第七卷 第三十二章 从二诸葛那里回来,阿健作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支持自己的杀父仇人干掉自己的岳父大人。 蚊子和阿七希望他在考虑考虑。 “不必了。” “怎么说他也是嫂子的老爹呀!” “就因为他是小小的爹,我们才只有让泽叔杀他。” “然后我们便更有理由杀他。”蚊子所说的“他”,谁都知道是谁。 “不错。”阿健肯定了蚊子所说的。 “你是怕没了泽叔,得咱们自个动手?” “不错。”对于阿七的话阿健也是给予了肯定。 “也就是说他必须死了。”阿七追着问。 “是。”阿健的回答让蚊子和阿七都吃惊。 “为了他们几个吗?” “还有别的原因。” “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吗?” “是。” “你决定了?” “是。” “那就这么办吧。”蚊子瞅了阿七几眼。 “办吧。”阿七说。 秘书小姐的电话打进来,说曾锦华求见。 “让他进来。” “我好象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阿健对走进来的曾锦华说。 “半个月了。”曾锦华上前握住阿健伸出来的手。 “怎么样?” “还行。” “有什么事吗?” “向您汇报一下这半个月的工作。” “我给你说一件事的时间。” “您可是越来越忙了。” “你最好用‘你’。” 曾锦华笑了笑。 “说吧。” “真的只给说一件事的时间吗?” “是,我必须到总部去一趟。” “好。财政部下了个文,要求华资银行向外资银行开放。” “要求?” “是。” “必须的?” “是。” “为什么?” “为了促进金融改革,政府与外资银行团达成协议,外资要入股中资银行,比例不小于百分之十五。” “都给他们得了。” “银监会已经要求中资银行尽快同外资银行就入股问题进行谈判,所以我赶来同你商量。” “不行,百分之十五?笑话,我们最大的股东也不过占百分之十二的股份,难道要洋人来当我们的老大吗?” “可这是政府行为,我们不能不考虑。” “不考虑,那些洋鬼子不知道又要玩什么花样,我们还是谨慎最好。” “如果我们没有更好的理由,恐怕不好拒绝。” “你有什么更好的理由吗?” “没有。”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有接受喽?” “我看你是不是跟上边商量一下,想想对策。” “好吧,我这就去总部,跟总裁商量一下这个事。” “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回去以后调查一下,外资入股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好,再见。” “再见。” 泽叔的态度更坚决,“绝对不行,我们银行绝对不可能受别人的控制。” “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曾总担心政府会出面干预。”阿健说。 “谁都不能干预我们的正当的经营活动,我们的事情必须由我们自己来作主。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那就好,这件事跟下边说清楚,什么政府,什么洋人,不要理睬他们。” “是。” “关于你岳父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已经考虑好了。” “你准备怎么做?” “我支持您,可毕竟他是小小的父亲,我不能亲自动手。” “这个我理解。” “其他的我完全听您的吩咐。” “你不亲自动手,谁能指挥得了你的部队呀?” “我调三个大队归您。” “没有你,他们能听我的命令吗?” “外勤部是您的属下,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听您的命令呢?” “希望如此。” “您放心,外勤部的每一个人都是您忠心耿耿的兵。”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泽叔看着儿子,打心里高兴,能在这种事情上同自己保持一致,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最近跟小豪联系了吗?” “联系过。” “他还好吗?” “还好。” “没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吧?” “他还没有这个打算,说课业很紧,有些吃力,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你要多联系他,多帮助他。” “是。” “他太软弱,我很担心,你一定要象哥哥那样对他。” “是。” “将来他回来的话,你也要照顾他。” “是。” “这我就放心了。” 阿健也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回答这么多的“是”。 这每一个“是”都是承诺,这每一个“是”里边可都是责任。 第七卷 第三十三章 吴益民终于在巡捕房追究过张树资绑架案之后,向总统告了江海洋一状,但江海洋只是受到总统的申诉,并没有照吴益民的设想那样被调离。 这让他非常懊丧。 他知道自己低估了江海洋同总统的关系。 他也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低级的错误。 这个错误直接后果就是促成了何、江二人的结盟。 凭添一个如江海洋这种强大的敌人对于吴益民来说可不是好兆头。 这一点连方觉都感觉到了。 泽叔对此却欢喜非常。 “你的岳父大人是不是昏了头了?”他对阿健说。 “我看他倒象是疯了。”阿健说。 “怎么他谁都敢咬哇?难道他连江司令是总统的人都不清楚吗?”红狼说。 “他是太得意了,以为有总统的支持,谁都不放在眼里。”黑狼说。 “海洋支持我们,碍着他的事了。”泽叔说。 “这大概就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黑狼说。 “这把米蚀得可不少。”红狼说。 “这还只是个开始。” 几个人唠了几句这件事,正准备开会,阿薇敲门进来。 “总裁,银行的钱总打电话找林部长。” “你去接一下。” 阿健随着阿薇到外边,接起电话。 “炜华,是我。” “锦华出事了。” “什么?” “警察局经济调查处以操纵股市为名拘捕了锦华,并且不准保释。” “什么理由不准保释?” “没有理由,就是不准保释。” “还有别的情况吗?” “听银监会的肖主任说,经济调查处正研究与银监会联手对银行进行专项清查。” “专项清查?” “对洗钱行为进行清查。” “好象都是针对我们的。” “我也这样想。” “我知道了,交给我了。” “好。” 阿健回到里间,汇报了这个情况。 泽叔冷笑一声,道:“你们怎么看?” “人家是步步紧逼呀!”红狼说。 “手段越来越毒辣了。”黑狼说。 “你呢?”泽叔问阿健。 “要掐我们的脖子。” “哼,看来我们得加紧准备了。” “江司令那边是不是您亲自谐调一下?”红狼说。 “我这就问他。” “曾锦华的事还能请江司令帮忙解决吗?”阿健问。 “他已经遭到了申诉,再求他怕不合适了。” “这个忙别人也帮不上了。” “那就委屈他在里边呆几天。” “我怕他” “叫钱律师看紧点。再说以小曾的身份,他们还不至于对他动粗,我相信能顶得住。”泽叔回头对红狼说:“我去同海洋沟通一下,你安排一下。” “是。” 泽叔回自己的办公室,红狼先问阿健。 “林部长,你的人马什么时候调过来?” “已经做好准备了。” “你马上调一个大队过来,其它两个大队待命。” “好,我这就回去。”阿健起身出去。 “资金准备得怎么样了?”红狼问黑狼。 “正有三十万进来,还没有入帐,可以先用着。” “有人要调查银行,这次不要动银行的钱。” “我明白。” “余下那二十万怎么安排?” “过几天还会有笔钱,应该没有问题。” “直接放到公司来,帐上不能显示出来。”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34 部分阅读 “余下那二十万怎么安排?” “过几天还会有笔钱,应该没有问题。” “直接放到公司来,帐上不能显示出来。” “好,我就去做。” 两个人出会议室,黑狼回自己的办公室,红狼朝泽叔的办公室来。 “海洋吗?” “大哥,是我。” “我已经准备动手,你那几个人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了五个,你随时吩咐。” “没有问题吧?” “没有,是专门从广州调来的,很专业。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过过眼。” “你看没问题,就不必了。我们也请了五个人,十个人,是不是少了点儿?” “我派宪兵队为他们打前站,外围扫清之后,他们再上去。他不过四五个保镖,没有问题。” “明天我的人到你那边去,由你负责指导他们形容地形,七宝那边有些复杂。” “好。” “他三五天去一次,我负责摸清他的行动规律。” “好。大哥,你外勤部的那个部长不会出问题吧?” “不会。” “怎么说他也是他的姑爷。” “他可以比我还恨他。” “有把握?” “有把握。” “我还是有些担心。” “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如果我们不动手的话,他也会动手。” “你真是有把握!” “真是。” “有意思。” “我也这么想。” 泽叔放下电话的时候,红狼已经进来了。 “安排了?” “是。” “明天把他们五个送动警备司令部去。” “好。” “任务完成立即送他们走。” “是。” “钱呢?” “准备好了。” 第八卷 第一章 行动按照方案一步步地向前推进。 没有任何差错地向前推进。 阿健注视着每一个细节,虽然他不想亲自动手,但他有责任保障这次行动的成功。 一早,他的三个大队人马已经奉命进入各自的战斗位置,泽叔接手了指挥权。 现在已经是傍晚,阿健清楚那从外地请回来的十名职业杀手应该上了路了。 他考虑着今天晚上将怎么面对小小。 他设想着明天小小听到父亲遇刺身亡的消息,那将是怎样的一种状况。 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控制住局面。 所以他叫蚊子先回家事前作了一番安排。 他还不准备回家,尽量少面对一会儿小小,他的心里也好受一些,毕竟眼睁睁地看着一人,却想着她的父亲怎样被暗杀,总不太好。 八点的时候,一个秘书小姐送上一份茶点。“部长,您还需要什么吗?” “不需要了,谢谢。” “您太客气了。” “张大队在吗?” “应该在。” “请帮忙把他给我叫上来。” “是。” 阿七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跟一个服务员调笑,听叫自己,便拍拍那服务员的屁股。 那服务员不情愿地从他怀里站起来。 阿七整理了一下衣服,匆匆地往阿健的办公室里来。 “我们回家吧。” “不听下好消息了吗?” “我怕听到这个消息后没办法面对你嫂子。” “那好吧,我去叫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阿健接起电话,“喂,外勤部,哪位?” “我找林部长。” “我就是,你是哪位?” “部长,我是三大队的大队助理小吕子。” “你们大队长呢,怎么是你给我打电话?” “我有紧急情况向您汇报,您那边说话方便吗?” “方便,说吧。” “刚才大队长的一个贴身保镖话里带出来,说大队长早上出来之前打了个电话,好象上打给警察局的,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给越级向您汇报这个情况。” “你们在哪儿?” “我们要往七宝的一个警察所方向去,现在正在吃晚饭,听到这个情况,我就近找了个电话向您汇报的。” “难道你们还没有到达指定位置吗?” “我不知道指定位置是哪儿。” “好了,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给我注意你们大队长的动静。” “是。” 阿健推门出来,朝总机房来。 “部长。”一个值班员敬了个礼。 “给我查小黄办公室今天打出去的电话记录,要快。” “是。”值班员忙活了几分钟,把一张记录递给阿健。 “这是哪儿的电话?” 值班员看过回答道:“这是市警察局方副局长办公室的电话。” “他什么时候开始同这个电话联系的?” “没有,这是第一次。” “谢谢你。” 阿健想了想,拔电话给泽叔办公室,是阿薇接的电话。 “薇姐,泽叔呢?” “他赶到七宝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 “秘书长呢?” “他应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阿健扔下这边的电话,抄起另外一部电话打给红狼。 “阿健,秘书长吗?” “是我,有什么事吗?” “立即派人追总裁回来,并且设法通知行动小组,行动取消。” “出什么事了。” “来不及解释了,立即追回总裁,取消行动。” “好。” “阿七,阿七。”放下电话,阿健朝门外喊道。 “来啦,来啦。”阿七推门进来。 “想办法通知二大队、四大队立即撤下来。” “哥,没有泽叔的命令,这,” “命令他们撤下来。”阿健大声叫起来。 “是。” “派两组人下达命令。” “是。” “还有,叫你的人进入战斗状态,以防偷袭。” “是。”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阿健的头都有些大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手下出了叛徒。 他清楚行动失败已经是注定的了,损失怎样还不得而知。 “我怎么交待?” “我怎么交待?” “我怎么交待?” 好长时间他也没想出个头绪,最后还是拔通了内勤部的电话。 “我是外勤部的林希,请接凌部长的电话,谢谢。” “阿健,我是凌舒民,这么晚了,还有办公室里,有什么事吗?” “外勤部三大队在七宝警察所附近执行任务,黄大队长已经叛变,我想请您派人过去逮捕他,并且请您派人来外勤部监督我。” “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都是真的,请您立即去逮捕黄大队长。” “怎么会这样?”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请您马上行动,请您安抚三大队,三大队大队助理吕长秋会协助您。” “好,我这就去。” “在警察所附近,您要小心。” “我会的。” 第八卷 第二章 阿健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内勤部派人过来,他已经作好被追究责任的准备。 “哥,有人冲我们来了。”阿七进来报告。 “不管是谁,只要敢进警戒线,就开火。” “是。” 阿健走到窗口,昏暗的路灯下,越来越多的可疑人员正向外勤部集中过来。 “看来他们今天是大行动。”想到这儿,阿健突然担心起在外边执行任务的兄弟们。“我得去把他们接回来。” “来人。”他朝外边喊了道。 秘书小姐推门进来,“部长,您有什么吩咐?” “叫值班员向巡捕房报警,说我们受到大批可疑人员的威胁,请他们立即派人过来。” “是。”秘书小姐登登下楼到值班室去传达命令。 阿健拉开抽屉,取出自己的手枪和刀。戴好。然后下楼。 阿七正组织人进入战斗位置。外边的可疑人员也一个个这出家伙,战斗一触即发。 “叫人准备卡车。” “干什么?” “我们去接应七宝的弟兄们。” “这里怎么办?” “巡捕房马上就能到,这里交给他们。” 阿七马上叫人去调司机,准备卡车。 “我们还有几挺机枪?”阿健问负责后勤保障的办公室主任道。 “四挺。” “弹药呢?” “充足。” “都给我们带上。” “是。” 二十多分钟后,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巡捕赶到外勤部,阿健同带队的探长交待几句,车队便冲出外勤部。 外边的武装人员准备拦截,巡捕房挡住他们进行盘问。多数竟然是日本人。 见惹不起,巡捕房忙向工部局报告,工部局则向日本领事馆抗议,日本领事馆则通知日本驻沪司令部,转了一圈,包围外勤部的日本人才悻悻退去。 离得老远,就听得到激烈的枪声。 越来越近,分得出来有两处打得热闹。 “是二大队和四大队的位置。”阿七说。 “去三大队。” “三大队这边没事?”阿七迟疑了一下。 “先解决三大队,我们分头去接应他们。” “是。”阿七朝命令司机,“朝七宝警察所去。” 等他们到的时候,内勤部的人早一步到了,正与小黄枪口相向,互相对峙着,外边不知所措的三大队弟兄。 “部长来了,部长来了。”卡车冲到跟前的时候,有人喊道。 “林部长,您来的正好,上边派我们请黄大队回去问话,他竟然拒捕。”内勤部的一个主任上前汇报说。 阿健没理他的碴,朝小黄看了一眼。 “你们他妈的是什么东西,敢动我们外勤部人。”小黄叫道。 “我们负责公司的纪律,不要说你外勤部,总部的人我们也敢动。” “你他妈的不知道姓啥了吧,啊,老子今天就不许你动。” “你把嘴给我闭上。”阿健瞪了小黄一眼,小黄张了张嘴,端着枪倒底没敢再说什么。阿健这才朝那个主任说:“李主任,动我的人,怎么也得跟我先吱一声吧?!” “林部长,我没有义务向您汇报,我只向凌部长负责。” “那你请回吧!” “我必须带黄大队回去复命。” “你他妈的是给脸不要脸了。”小黄骂道。 “你把嘴给我闭上。”阿健恶狠狠地朝小黄骂道,“你把枪给我放下。” 小黄看了阿健一眼,极不情愿地入下枪。 阿健朝阿七递了一个眼色,阿七和身边的几个弟兄一拥而上,按住小黄,下了枪,三把两把捆了起来。 小黄大骂不止,阿七扯下他的领带,象给马上嚼口一样勒住他的嘴。 “交给你了,李主任。”阿健对李主任说。 “那我们就回去了。” “注意安全。” “是。” 阿健站到卡车上,对三大队那些惊愕的弟兄们道:“黄大队出了问题,从现在起三大队听我的指挥,列队。” 三大队列成队形。 “阿七,你去接应二大队,不可恋战,全部往龙华警备司令部方向撤退,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出发。” 阿健由三台卡车开路,三大队尾随前进,朝四大队战斗方向而来。 等包围四大队的主要由日本海军陆战队组成的武装人员发现外勤部援军的时候,已经无法再组织起来有效的阻击了。 外勤部的卡车在机关枪掩护之下,硬是冲了进去,卡车在筑起的街垒上冲突几个来回,包围圈便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康永年带着四大队从缺口突围而出。 一台卡车带头冲,两台卡车殿后,机关枪的火舌,手雷巨大的爆炸,叫几百名自诩战无不胜的日本海军陆战队也感无能为力,只是尾追不舍。 事后总结的时候,方觉骂道:“这些狗杂种竟然有这么强的火力!” 阿七那边也很顺利,进入龙华,到了警备司令部的地盘,有了中国军队的介入,日本人只有作罢。 第八卷 第三章 后半夜三点多一点,阿健终于率领自己的部队撤回到安全地带,命令查点人数。 “一大队?” “受伤十人。”阿七报告。 “二大队?” “缺三十一人,受伤三十五人。”刺儿报告说。 “三大队?” “缺七人,受伤二十人。” “四大队?” 康永年眼里含着泪水报告:“缺五十七人,受伤四十三人。” “我们回去报弟兄们救回来。” “我们回去跟他们拼了。” “我们去跟方觉算帐。” 弟兄们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 听着报告,阿健心里火直往上窜,他也恨不得拉队伍去市政府找吴益民拼命。九十五人生死未卜,一百零八人受伤,他能不上火吗? 可当前这形势,任何不慎都可能招致更大的损失。 他只有控制自己,才能控制住弟兄们。 他爬上卡车,用手枪敲了敲车顶篷。 下边还是轻轻地骚动着。 “有什么问题吗?” “站在车边的一个弟兄问道:“部长,缺的那些弟兄们怎么办?” “缺的这些弟兄们大概有这么几种情况:一、有的是跟大队人马失散了,二、有的是受伤藏起来,这一部分人我们会派人去找,他们也会想办法归队;三、有的可能已经被抓,这些人我们会设法营救;最坏的可能就是有的弟兄已经战死沙场,这是第四种情况,对于这些弟兄我们必须做的什么?请弟兄们回答我!” “报仇,报仇。”外勤部几百号人高呼起来。 “对,是为他们报仇!我发誓,我不会让弟兄们白死,我将用仇人的血来祭奠战死者的英灵。” “报仇,报仇。” “好了,好了,请弟兄们安静。” 下面稍微静了一些。 “我还请弟兄们记住自己是有纪律的部队,要服从指挥,尤其是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必须服从指挥,这是命令,只有服从命令,我们才可能保住我们自己,才有可能为死难的弟兄报仇。因此对不服从命令者我将进行严厉惩罚。” 等下边完全静下来,然后命令道:“现在我命令,大队助理员负责将受伤人员送卡车这边来,由我带三大队护送伤员去医院;其他三个大队分三路经由法租界返回部里,等候命令。” 按照他的命令,伤员被送上卡车,由三大队护送着朝公司的医院去。 一大队,二大队,四大队则分三路回了外勤部。 泽叔的车在半路上被追回。 精心策划了近一个月,花了几十万大洋钱的计划以失败而告终,这对于他来说是个不可接受的事实。 看着自己的队伍伤亡近六分之一,他心里流血。 尤其听到那由外地花重金请来的十名职业杀手被一个个乱枪打死,无一幸免,他感到自己要疯了。 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大的失败。 “耻辱,耻辱!” 他气得直拍桌子,以住那绅士派头,今天全没有了。 “来人。”他朝外边喊。 几个保镖冲进来。 “把他拉出去给我就在打死。”他指着阿健命令道。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 “他们都他妈的聋了?”泽叔气得骂起街来。“把他拉出去给我乱棍打死,就地打死。” 保镖看着旁边的红狼、黑狼和阿薇。 “把林部长带出去呀!” 几个保镖只好上前拉起阿健朝外就走。 出来,把门轻轻地关死,他们安排阿健坐下,阿健摆手谢绝了。包括秘书小姐在内的一八个人都看着阿健,阿健就站在那儿,一声不吭。 红狼上前给泽叔的杯子里添了些水。 “奇耻大辱。”泽叔吐出四个字。 “如果不是阿健发现得早,恐怕我们这回要吃大亏了。” “这亏还小吗?已经确认死了四十二人,还不包括我们请的十个人。” “如果不是他发现得早,恐怕就是全军覆没呀!” “你不要为他开脱。” “如果不及时追回你,那麻烦可能更大了。” “是不是我还得给他记功啊?” “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处理他是不是等等再说。”黑狼说。 “是啊,外勤部没有林部长不行啊!”阿薇这时也敢插一句嘴。 “你们把嘴闭上。”泽叔听这话有些恼怒起来。 “于主任说的有道理,现在外勤部挫了锐气,别人怕真的没法接手哇。”红狼看着泽叔的脸色,轻轻地说。 “我不信没有他就不行了?” 红狼听出泽叔的口气有些松动,便继续说:“是不是再给他个机会,我们看看他怎么做再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黑狼表示说。 泽叔瞧了眼阿薇。 “我坚持认为,外勤部必须由他带。” “如果再出什么问题,我唯你们是问。” “是不是叫他回来?”阿薇问。 “叫他。” 阿薇出去跟阿健嘀咕几句后带他回来。 “他们请求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这不等于你没有责任,你的责任咱们以后再追究。” “谢谢您,谢谢各位。” “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打算!” “我首先要为死难的弟兄报仇。” “报仇?报仇?你就知道报仇?” “如果我不能为他们报仇,我就不配再面对外勤部的弟兄们。” “好,我就听听你怎么报这个仇?” “我死多少弟兄,日本人将赔我多少条人命。” “别人呢?” “方觉是我必要的。” “吴益民呢?” “他必须得死。” “还坚持不亲自动手吗?” “是。” “哼。”泽叔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这次如果再出什么问题,你就不要来见我了。” “是。” “有关部门你去沟通一下。”泽叔对红狼说。 “是。” “伤员的治疗费尽快打给医院。” “是。”阿薇回答道。 第八卷 第四章 阿健准备离开的时候,泽叔叫住他。 “你等一下。” “您还有事吗?” “那个叛徒叫什么?” “小黄。” “原来是干什么的?” “原来是魏先生的跟班。” “不应该呀?” “我已经派人调查这件事,有消息我会向您汇报。” “叫内勤部把人交给外勤部。”泽叔对红狼说。 “好,我这就通知他们。”红狼立即打电话给内勤部安排这件事。 “这个人由你处理。” “魏先生的人,我不太好处理。” “他给小魏丢了这么大的脸,小魏地下有知的话也会羞死,你有责任为他清理门户。” “是。” 阿健告辞往外走,泽叔从后面叮嘱道:“即是小魏的人,就给他留下全尸。” “是。” 虽然成功挫败了对手的刺杀的行动,但却并未达到吴益民的预期,因此他仍老大不满。 “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们怎么会突然后撤?” “我相信我们没出任何问题。”方觉说。 “我们动用了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动了这么多的人,只有这么一点战果,怎么能说得过去?井上先生已经质问过我,那口气里明显是怀疑我们走露了消息。” “绝对不会,绝对不会,这一点我可以打保票。” “那你就得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我会的。” “你那个人现在怎么个情况?” “还联系不上。” “是不是他出了事?” “不应该呀。” “立即调查这件事,我得向井上先生解释。” “市长,我们是不是应该如实向南京方面上报这件事,他们的力量完全出乎我们的想象,这一点我想南京方面不会不重视的。”方秘书说。 “不行。绝对不行。要把这件事压下来,我们动用了日本军队,南京方面会怎么想,再说这次江海洋又插手了,上报的话交于他我们怎么说,上次的事我们应该吸取教训。” “那南京方面我们怎么说?” “对南京要强调三点:一、军火走私,大批枪支弹药已经流向共党手里;二、毒品走私,他们控制了全国三分之二的毒品买卖;三、控制工会、上海一半以上工商企业操纵在他们手里。在这三点上要下下工夫,我想南京,总统会坐不住的。” “高明,高明。”方觉树起大指恭维道。 “的确是高明。”方秘书也不甘落后。 “好了,自己人就不必说这些肉麻的话了。” “我这就找人处理这个事。” “去吧。”吴益民示意方秘书可以马上去办,等方秘书出了门,他对方觉说:“你抓到多少人?” “三十三人。” “给我上重刑,非问出点东西来不可。” “是。” “那个姓曾的还不肯开口吗?” “是。” “能不能给他上点手段?” “这个人块头太大,弄不好会造成严重后果。” “不能总让他这么舒舒服服的吧?那还不如放了呢!” “请您指点指点属下。” “动动脑子嘛,动动脑子!” “我也不是没想过,可……” “咱们不能给他动刑,可不代表不能用别的手段,你想想,如果我们能想个想法让他求我们,那多好?”吴益民的提示还是没能提醒方觉,他只好更直白地说:“他何老狠贩买毒品害人,我们就不能用它来帮帮我们?” “噢,噢,我明白了。您真是高明,高明。我知道怎么做了,您就等好消息吧。”方觉立即觉得自己长了本领,胸脯也挺高了许多,“我马上回去,马上回去。” “去吧,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您就放心好了,这回一定叫您高兴高兴。” 警备司令部也忙了一天,来来往往的军官们都一言不发,一脸严肃。 江海洋睡到半夜被值班副官叫醒,说七宝发生激烈战斗,参战人数不下两三千人,着实吓了他一跳。 他知道自己的宪兵队在那里,外勤部的三个大队在那里,加一起也不过千八百人,怎么一下子多出了一两千人,并且发生激烈战斗,这是谁跟谁呀? 作为上海的军方主官,这种事竟然事先毫不知情,这还了得。 等他调动好部队赶过去的时候,泽叔的电话打了过来,请他帮助救助失散者,营救被捕者。“你是说吴益民的人袭击了你们?” “不错。” “他哪来的一两千武装人员?据我所知,上海市的警察根本没有这么大规模的集结。” “他动用的绝大部分是日本人?” “日本人?” “对。” “在上海日本流氓加一起也没一千人啊?” “是日本海军陆战队员。” “什么,他吴益民竟敢动用日本军队?” “是。” “你有什么证据吗?” “有。” “好,太好了,他吴益民胆子也太大了,我看他是活着有些腻味,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挖个坑啊!大哥,这就怪不得我们了,哈哈。” “你准备怎么做?” “只要这事上报给南京,他还活得成吗?” “那我们这边怎么解释?” “你说的对,他活不成,我们也好过不到哪去,你这一千多武装人员也不是闹着玩的。” “我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对付他吧。” “是。那几个人都怎么样了?” “可惜,一个都没逃出来。” “一个活口都没有?” “没有。” “也好,省得麻烦。真要落到他们手里,我们还得跟他们解释。” “倒也是。” “你放心吧,只要我查出来在他们手里的人,保证要得出来。” “吴孟雄不会向南京汇报这件事吧!” “我们都不会,他怎么会自投罗网呢?不用担心这个,不过他们肯定也不会放下刀的,我们不得认真准备准备。” “我也这么想,吴益民不除,我们是没有好觉好睡了。” “他会越来越小心。” “怎么都得除掉他。” “用谁呢?” “这次我们自己动手。” “外勤部的人?” “阿健已经动了杀机,我能看出来,只要他下决心,我们就应该有信心。” “他真的会下得了手?” “我相信这一点。” “我这个手下真是个冷血动物。” “你看错了,他比谁的血都热。” “真的?” “真的。” “我有些不明白。” “我告诉过你,因为他恨吴益民。” “你真有办法?” “哼,大概这就是天意。” “大哥的意志能战胜天意。” “你也学会取笑我了。” “我说的是真的。” 第八卷 第五章 阿健回到外勤部,小黄已经被押了回来。 听过汇报,他吩咐道:“在家的小队长以上人员到大会议室集合。”。 值班员马上下去传达命令。 大会议室的气氛相当沉闷。 每一个人都明白那次魏丑杀小九的故事今天将会重演,或许将比那次更精彩。 因为小黄所造成的后果要严重得多,四十多弟兄因他而死,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剁巴剁巴喂狗恐怕都不能解人心头之恨。 小黄的嘴一直那么勒着,这么长时间,一口水都没有,可他依然咝咝地叫着,虽然听不出一个字,但谁都能知道他在叫什么。 从这一点完全可以看出来人的求生欲望有多么的强。 “解开。”阿健吩咐左右。 有人给小黄解开勒在嘴上的领带。 “部长饶命,部长饶命……。” “还有谁?”阿健蹲到被捆成粽子似的小黄面前。 “没有了。” “真的?” “是真的。” “你是怎么跟方觉勾搭上的?” “是我的一个亲戚,方觉通过他找到我的。” “他给你什么好处?” “他说,咱们公司早晚要完蛋,让我好好想想后路。” “他说过公司为什么早晚会完蛋的吗?” “说了,他说总统已经下令调查咱们公司,从总裁往下,只要是咱们公司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你相信他的话了!?” “他是警察局长,上边还有市长,再上边还有总统。” “你相信他的话了?!” “是。” “他答应你什么好处?” “事后不追究我。” “就这点好处?” “让我当警察。” “为了当个臭警察你就能出卖我们?” “他答应我十万大洋,还有一幢房子。” “在你眼里几百号弟兄的命就值区区十万大洋和一幢房子!你还是人不是人啊?” “我不是人,我错了,您就饶我这一回吧。” “那你让我对死去的四五十兄弟怎么交待呀?” “我,我,我没想到他们会下这么黑的手,要杀这么多人?”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嗯?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这句话连个狗屁都不如?” “……” “念在你跟过魏先生,我就留你个全尸。” 阿健朝边上挥挥手,有人端个托盘上来,托盘上是一个瓶子。 “解开他。” 左右解开小黄身上的绳子。 “把它喝下去。” “我不喝,我不喝,部长,我上有老,下有小,您是知道的,我死了,他们怎么办?求求您,饶了我这一回,饶了我这一回。” “喝下去。”阿健的声音有些合缓。 “不,不,我不能喝。” “喝下去!”阿健的态度变得温和起来。 “我不喝,我不喝,求您了,我跟魏先生那么多年,跟您又这么多年,您就饶了我吧。” “我没想到,我跟了魏先生那么多年,跟了我这么多年,竟如此没有担当。你拿弟兄们的命换前程那时候的胆子这时候哪去了?”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 “这么多年我没做错过,就这一回,您饶了我,绝对没有下回了。” “你已经当了一回狗,吃了一回屎,就永远是狗,永远得吃屎了。” “不会,不会的,部长,您相信我,绝不会的……” “你嘴巧,去跟魏先生解释清楚吧,我倒祝你能解释清楚,否则,到了地下,他也饶不得你。”阿健站起来,“捆上,倒吊到地下室里,直到死了为止。” 就是这样,小黄还是咝咝地挣扎了三天。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阿健心里也有些不好受,毕竟是跟了自己好些年的弟兄。 他呆呆地坐着,想着,大鹏、霍四、荣哥、魏先生、大马猴、胖哥、兔子肉、……,一个个在他面前晃动。 “为什么呢?”他问着自己。 “我们在干什么?”他无法解释这一切。 想想爹、冯大爷,再想想应该去死的吴益民、泽叔。 “他们都死了之后,应该是谁呢?” “是不是就应该是我了?” “我得怎么去死呢?” “病死?” “被人一刀捅死?” “被人一刀一刀剁成肉泥?” “给汽车撞死?” “给人放火烧死?” “给人按到水里溺死?” “一颗炸弹炸死?” “……” “要是给人一枪打死,干净痛快,就是上天保佑了。”他认为。 就在他胡思乱的时候,有人敲门。 “进来。” 阿七推门而入。“想啥呢?” “没有。” “没事吧?” “没事。” “噢。”阿七好象重重地放下了心似的。 “有事?” “啊,那个,谁,二中队那个队长,李小峰,你知道,是吧?” “知道。” “他今天带个人来,是张学良东北军的人,想找个差事做。” “张学良的人怎么跑上海来找差事了?” “张学良不是把东北丢了跑到关内来了吗,他就跑上海来了。” “逃兵。” “也不能那么说,张学良不抵抗,把家都丢了,他不愿再跟着他干了。” “干什么的?” “好象是专门搞爆破的。” “搞爆破的?” “是,我特意又问了一遍,是。” “知底吗?” “小峰说知底,是他亲姑表兄弟。” “你仔细了解一下他。 “先怎么安排呀?总不能叫人家等着吧!” “就叫他等着。” 阿七楞了一下,马上就回过神来,“我明白了。” “小黄那个亲戚派人去处理一下。” “嗯。” “安排人对日本领事馆、虹口道场、驻军营地,其它日本人聚集的地方踩踩路子。” “嗯。” “出去顺便叫康哥来一下。” “好。” 康永年进来的时候,正好一下电话打进来,康永年准备退出去,阿健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电话是阿强打过来的,他要同阿健见个面。 “晚上,在家里,好吗?” “好的。” 第八卷 第六章 阿健一到家门前,就看见停着的阿强的车,门房告诉他阿强才到,在老太太的房里。 他便朝母亲的小楼来。 阿强正在跟母亲聊着天。 见阿健、阿七兄弟们走进大厅,丫头婆子们忙迎上来,帮忙脱下大衣。 “回来了!”阿强站起来朝他们说。 “是,早来了,强哥。” “我也刚到。” “阿强才坐到这儿,还没说几句话,你们就进来了。” “强哥。”阿七跟阿强打了招呼,“妈这几天有点想你了,你就来了。” “我这几天也想妈了。”阿强同阿七握了下手。 “我去洗个澡,你先陪妈唠会儿。”阿七告辞出来,他知道阿强这次来跟阿健有事要谈。 “吃过饭了吗?”云姨问阿健。 “还没有,您呢?” “我吃过了,正好阿强也没吃呢,已经告诉下去了。张妈,问问厨房好了没有。” 有人下去问,没说几句话的空,就来回,好了。 “你们去吧。” 餐室里连个伺候的都没留,就阿强和阿健两个人。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轻声地交换着看法。 “江司令对你感觉很奇怪。” “是吗?有什么奇怪的?” “他一直不太相信你会帮助何泽健对付你的岳父。” “你是不是也不太相信?” “我和他不一样,他是奇怪,我是不理解。” “你应该理解的。” “何泽健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吴益民帮我们对付他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吗?” “如果他是另外一个人,我当然也认为这是一件很好的事,可他是吴益民。” “难道他与我们的仇恨比何泽健与我们的仇恨还要深吗?” “当然没有。” “那是为什么?” “虽然小小的父亲与我们的仇恨没有泽叔的深,但也足以要他的命。” “就为了你那些弟兄吗?” “有他们的因素,也有其它的因素。” “我好象没听说过我们和他还有什么别的仇恨。” “我也是才知道的。” “确实吗?” “当然,要不然我怎么会下决心去对付自己妻子的父亲。” “我想象不出来。” “我现在就告诉你,他让我们的母亲蒙受了多年的屈辱。” “有这回事?” “有人亲口告诉我,是妈承认了的。” “那他真的是该死了。” “面对一个污辱了自己母亲的仇人,我却不能亲自动手报仇,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想过没有,何泽健真如你所愿干掉了吴益民将会出现什么后果?” “你是怕失去制衡他的力量,我们会没有机会!” “不错。” “我也这么想过,所以我们不能让他达到那个程度。” “你想出克制他的办法来了吗?” “其实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泽叔现在的处境已经很困难。在这些困难当中,我岳父不过是最小的一个困难。更大的难题是南京方面。在我的岳父大人被干掉之后,泽叔将会把所有精力都用来应付南京方面的压力,因此我保证他不会失去控制。” “你是不是也在日本人?” “什么?” “你几次发动对日本人的袭击,是不是有意挑起日本人同何泽健的矛盾?” “你真的有这种想法?”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一点。” “我明白地告诉你,强哥,我们是中国人,我们绝对不可以借助洋人的力量来对付自己人,那怕他是仇人。相对于泽叔来说,日本人是我更大的仇人。这次他们欠了我四十几个弟兄的命,这笔帐我迟早要跟他们算。”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泽叔同日本人的仇是结下了,日本人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如果日本人同泽叔开战,我将会同泽叔站在一起,那个时候我同他没有什么杀父之仇。” 阿强点点头。 “我只是认为泽叔干掉我岳父最合适。” “我明白了。” 阿健朝阿强笑了笑。 “如果别人干掉吴益民,你是不是还得为他报仇。” “你说对了,他毕竟是小小的父亲,我不能总不能让她去为自己的父亲去报仇吧。” “所以你把一切仇恨都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 “是。” “也就是说,在他倒下之后,你将会换一个全新的活法。你将不会再扮演现在这个复仇者。” “强哥,我发过誓不让妈再受任何委屈,我要兑现我的承诺。” “还有你即将要负起作父亲的责任,是吗?” “是。” “只要我们努力,一切都没有问题。” “希望上天能允许。” “噢,这就是你为什么要把二诸葛救出来的理由。” “是。” “我能看出来,他对于你有很强的暗示。” “不是暗示,我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 “阿健,我不相信什么命运,我也不希望你受她的束缚。” “强哥,你有你的观点,我有我的观点,我们谁也不改变谁好吗?” “好吧。” “我将有几个行动,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你说句话就行。” “我需要些炸药。” “你们自己不是有吗?” “招待特殊任务,不方便用我们自己的。” “你要做什么?” “招呼日本人。” “你准备在哪儿下手?” “这次日本出动海军陆战队对付我们,礼尚往来吧。” “驻沪日军?” “是。” “这可不是儿戏?” “你放心,一个人,一台卡车,几吨炸药而已。” “人找好了?” “我正在物色。” “要小心啊!” “嗯。” “我尽快给你解决。” “谢谢。” 第八卷 第七章 从餐室回到云姨的房间,阿强便告辞回去了。 阿健也告辞要回自己的房间去。 “小小这几天怎么了?”云姨问儿子。 “没事啊!” “好象不高兴啊!” “没有吧。” “就快生了,你可不行着惹她。” “我知道。” “凡事让着她点儿。” “嗯。” “别净嘴上答应。” “是。” “去吧。” “你们到底怎么了?”这是小小这个月第三次问这句话。关于丈夫与父亲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虽然不知道,但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太不正常了。 她对父亲,对丈夫都不是非常了解,但她知道这两个男人都不是普通的男人。 最让她不放心的是,这两个男人相互之间从一开始就存在着的敌意。 这种敌意从阿健在自己面前谈起父亲的态度中完全可以体会到。 她曾努力在这两个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男人之间充当粘合剂,但她最终发现自己失败了。 父亲与丈夫越走越远。 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丈夫现在对有关于父亲的事不置一词,连原来所表现出来的敌意都没有了。 她知道这不意味着和解,而是朝着另外的方向去了。 她是如此地希望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却象有默契似的,对她一个字都不露。 “你们到底怎么了?告诉我,求你了!”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睡吧,好吗?” “我知道你们要有事,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事。” “你希望我们之间有事。” “我怕你们之间有事。”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之间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你听清楚了吗?我和你的父亲,我们的市长大人之间不会发生任何事情。我这么回答可以了吗?” “我真的怕你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 “我也真的告诉你,我们之间不会发生任何事。” “你是我的男人,他是我的父亲。” “你以为我会忘记这个事吗,你以为你的父亲会忘记这个事吗??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35 部分阅读 “你是我的男人,他是我的父亲。” “你以为我会忘记这个事吗,你以为你的父亲会忘记这个事吗?” “我的父亲,他是你的什么人?” “对不起,我父亲死的早,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谁父亲,没叫过谁爸爸,没叫过谁爹爹,我真的不习惯再叫这些个词了,我想我会努力克服这个习惯,好吗?你总得给我时间。” “我给你时间。” “等你生个这个孩子的时候,等他(她)叫我爸爸的时候,我大概会习惯这个词。” “看在我们的孩子的份上,别让我为你担心,也别让我为父亲担心。” “好,我答应你。” “不管到什么时候,你不能忘记你是我的男人,他是我的父亲,你们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不会的,我保证,我发誓,我们拉勾。” 这虽然不能消除小小内心当中的恐惧,但至少能让她睡着这个觉,至少能让她等到明天去求婆婆帮忙问问这个事。 康永年照阿健命令带着自己挑选出来的五名枪手,到总部秘书处,向红狼报到,与等在那里的十名由警备司令部挑选出来的五名枪手会合。然后被带到一个秘密的庄园里去了。 “小峰那个表兄弟还在吗?”阿健叫阿七上来问。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刚才小峰说,他要走。” “去哪儿?” “去一个能杀小鬼子的地方。” “哪儿是能杀小鬼子的地方?” “他也说不上来。” “告诉他,上海有的是日本人,叫他杀一个给我看看。” “你说的是真的?” “是。” “你想考验考验他!” “是。” “我安排这件事。” “找一个合适的人,要他当街去做,你亲自给我盯着。” “我知道。” “一定要跟他说清楚要杀的谁,并且不解释杀人的原因。” “要是他问呢?” “如果问,就一个理由,他是日本人。听清楚了吗?” “没问题,交给我好了。” “我需要一个能做件大事的人,你可给我盯住了。” “你放心吧,只要有一点含糊,他不会多活一分钟。” “嗯,不要跟小峰说。” “我知道。” “要不要我帮你?”蚊子说。 “你歇歇吧。” 晚上回到家,云姨叫儿子到自己的卧室,关好门。 “妈,怎么了?” “你告诉我,你们要对小小爹咋样啊?” “小小跟你说什么了!” “是。” “说什么了?” “她感觉你和你岳父之间会出大事。” “您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能说啥呀?” “以后再有这种事,您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已经告诉过她,我们之间不会出任何事。” “阿健,你们非要对付他吗?” “妈,这件事您不应该管。” “我是想问你要对付他吗?” “妈,别人要对付他是别人的问题,和我无关,我不会对付他,这总可以了吧。” “我越看小小越可怜!” “她有什么可怜的?” “万一她爹有个好歹,她……” “她是我们家的人,她现在姓林,吴益民好歹,碍不着她多少事。” “那是她亲爹呀!” 阿健一听“亲爹”这话,心里一酸,酸是种软化剂,“是啊,吴益民毕竟是小小的亲爹。”“亲爹”是什么概念可能没有人会比阿健更清楚。“难道我这么错了吗?” 可再想想母亲所受的侮辱,想想那么多死难的弟兄,他的心重新硬起来,“不管他是谁都必须为他所犯下的罪行负责。” “嗨!”云姨只好叹息而已。 第八卷 第八章 “哥。”阿七笑嘻嘻地走阿健的办公室。 阿健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没什么正经的事,没吭声。 “跟你说个事。” “说。” “‘幸福时光’招了几个小姐,有个洋妞,听说是俄罗斯的,长得正经是‘浪’。” “嗯。” “你在听我说吗?” “听着呢!” “你看,咱们是不是去捧捧场?” “你不是捧过场了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什么事,说。” “嘿,手头有点儿紧。” “多少?” “我想把她包下来。” “你想要个蓝眼睛、白脸皮的儿子。” “说真的,我看着她挺顺眼。” “哼。” “行不行啊?” “你看上就行,我没有意见。” “那?” “多少?” “怎么也得包个套房吧。” “不行。” “不行?” “在妈那楼给你安排一个套间,不准她再出头露面,你最好少到酒吧去,连人多的场合都要少去,出入时多带些人。” “好,好。” 阿健从抽屉中取出支票本,“两万够吗?” “要是在家里住就够了。” “摸摸底。” “这个你就放心吧。”阿七揣起支票,“谢了啊。” “小峰那个亲戚你安排了吗?” “明天早晨。” “注点意。” “我知道。走了啊。” 阿七拉门往外走,有人从外边推门往里走,差点儿把阿七撞上。阿七张嘴骂了句粗话,一看是钱炜华,“啊,钱大律师,不好意思。” “七哥也在。” “这么慌慌张张的,咋了?” 钱炜华关好门,拉着阿七来到阿健跟前。“林总,锦华那边出问题了。” “出什么问题?” “警察封了我们的帐,正在查,看来是锦华说什么了。” “他怎么会,你不是一直在看着吗?” “是在看着,看不出来对他上手段。” “那怎么就说是他说什么了?” “有些事只有他清楚。” “我马上去银行,你去看住锦华,看到到底是怎么了?” “是。”钱炜华随即离开。 阿健想了想,拨电话给泽叔,汇报了解个情况。 “你不要去银行。” 阿健明白泽叔的意思,不过还是问:“银行那边怎么办?” “兴华干什么的?” “是。” “那边你不用管了。” “是。” 阿健打发阿七走,自己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想等等银行的消息。 一小时后,宋兴华打过电话来,警备司令部已经赶走了经济调查处的警察,接管了银行的帐目调查工作。 如此他才松了一口气。 蚊子掐着一张条子进来。 “这是这个季度抚恤救助金,你给签一下。” 阿健签过后,忽然问:“你说咱们要是不在了,他们怎么办?” 这句话把蚊子问楞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建立一个制度,或者基金什么的,即使我们谁都不在了,他们的生活也有个保障。” “有道理。” “那我们就做这个事吧。” “现在吗?” “对,就现在。” “我觉得这个事再等个十年二十年都赶趟。” “不,现在就做,现在就开始做。你先对所有外勤部死伤弟兄及家属情况进行摸底调查。” “好吧。” “尽量详细一些,不能有错漏。” “是。” “我再找几个专家共同研究一下制定个什么样的制度。” “好。” 泽叔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听着旁边的阿薇给他念报纸。 “等等,刚才那条再念一遍。” “是电车公司修理工这条吗?” “是。” 阿薇便把电车公司一修理工触电身亡的那条消息又念了一遍。 “都几天了?” “快一个半月了。” “叫秘书长上来。” 阿薇打电话给红狼,没几分钟,红狼就到了。 “看看这个消息。”泽叔把报纸递给红狼。 红狼仔细看完,看了眼阿薇,又看了眼眯着眼的泽叔。 “您是什么意思?” “好好宣传宣传,这事太过分了。” “噢。”红狼好象明白了什么。 “吴益民又开始调查银行了。” “是不是那个小曾出什么问题了?” “阿健倒不这么看。” “那是他的部下,他当然不愿这么看。” “那边怎么样了?”红狼知道泽叔指的是康永年带的十名枪手。 “就好了。” “吴益民现在如此小心谨慎,我怕他们不好下手。” “所以您想利用一下这个?”红狼掂了掂手里的报纸。 泽叔点点头。 “我去准备。” 第八卷 第九章 正是早晨上班的高峰,街道显得特别挤,行人车辆,掺杂在一起,交通一塌糊涂。 汽车无所顾忌的笛声,听得人都心烦。 只有两辆汽车,一模一样,都黑漆漆的,都一声不吭,都没有牌照,一前一后离开十几米,即不靠近,也不拉开,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在人流中穿行。 阿七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席上,那个东北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阿七说。 “我没听明白您的意思?”那个东北人说。 “我看你象个读书人,不适合这种打打杀杀的构当。” “您忘了我是个军人。” “你没有上战场,更没有杀过人,其实你不算个真正的军人。” “那好,今天我就让您看看我是不是个真正的军人。” “你要想清楚,今天杀的是个日本人。” “您已经跟我说过两遍了。” “一个日本商人。” “您好象跟我说他是个为日本军部服务的特务。” “你真的不怕得罪日本人?” “现在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恨。” 阿七把车靠向路边,指着斜对过的一家门面,“看见了吗?” “滕田商社。” “对,这个人叫滕田刚,一个以经营电料为掩护的日本特务。每周三早晨八点半他都在来这里坐半个小时。他的铺子里有三名伙计,两名是中国人,一名是日本人。两名中国人是雇来的真正的伙计,那个日本人是他的助手,所以由我和两个弟兄跟你一起做。两名日本人。”阿七做了一个枪毙的动作。 “我明白了。”东北人说。 “检查一下你的家伙。” 东北人摸出自己的枪,检查了一下,“没有问题。” “你的目标是滕田刚,听清楚,做了他,你就是弟兄,要不然,你走你的路。” “我听清楚了。” “他马上就要到了。” 两个人停止交谈,静静地坐在车里,视察着外边来来往往的人。 八点一过,外边的人流便稀疏起来。 八点二十分的时候,阿七突然兴奋起来,“看见了吗,那个骑摩托车的。” “是。” “就是他。” 滕田刚象往常一样在自己的铺子前停下,熄了火。 下车,摘下头盔,用手梳了梳弄乱了的头发,然后再进店里。 三个伙计都朝他鞠躬问好,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礼。问了些日常事务,便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那个日本伙计忙冲了茶端进去。 “行动。”阿七朝东北人说了一句,又朝后边的车里打了个手势。 两个人迅速套好头套,开车门下车,后边有两个套着头套的弟兄也跟了上来。 一个弟兄过来坐在阿健的位置上。 四个人旋风般冲进铺子,那两个中国伙计被枪指住。 “把嘴都给我闭上,不许出声。”阿七轻轻地命令道。 两个中国伙计吓得都堆到地上,由一个弟兄看住。 阿七,东北人和另外一个弟兄朝办公室来。 那个弟兄一脚踹开门,两个日本人正在说着什么,突然见三个蒙面枪手冲了进来,知道不好,伸手往口袋里摸,但晚了。 那个弟兄先朝日本伙计发了第一枪,正打在头上,爆出来的血、脑浆溅得滕田刚满脸都是。 看到这情景,东北人竟尽疑了一下,阿七朝滕田开了一枪,打在他摸枪的胳膊上。滕田刚给巨大的疼痛击倒在地。 盯着在地上挣扎的滕田,东北人这才过来,走上去,毫不犹豫地开了三枪,每一枪都打在滕田痛苦、恐惧、绝望的脸上。 阿七上前拍了拍东北人,“还行,兄弟。” 三个人退出办公室,四个人退出铺子。 车已经起动,阿健和东北人上了第一辆车,那两个弟兄上了第二辆车。等警察们赶到时,已经是九点钟的事了。 这个时候阿七和东北人正坐在“享德”酒店的一间套房里。 阿健在这里接见了他们。蚊子在场,另外还有一个叫李小峰的中队长。 阿健走到东北人面前,伸出手。 东北人紧紧握住。 “我郑重宣布,张致孝兄弟经过了考验,正式成为我们的弟兄。” “谢谢部长。” “以后叫我阿健。” “健哥。” “我们是不是庆祝一下,为致孝兄弟接接风?”蚊子建议。 “就在这里开,就我们几个。” “我就去安排。” “今天为致孝兄弟接接风,你们可好好喝啊。”阿健朝几个弟兄们说。 “你放心吧,我不把他们都喝桌子底下去,就不够意思。”阿七一说到酒,就来了精神。 “今天是为致孝弟兄接风,咱们陪好他就行。”蚊子说 “谢谢弟兄们,谢谢。”张致孝说。 “都是自家兄弟,别说谢啊。”阿七说。 “这是规矩,部长不喜欢谁对他说谢谢,那样就显得见外了。”李小峰解释说。 大家都有了些酒意之后,有人问起张致孝的家事。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一听这话,张致孝脸上立时阴沉起来。“没人了。” “是这样,我姑爹,姑妈还有大表兄一家都给日本人活活地埋了。” “埋了?” “是。”张致孝的脸阴沉而坚定。“都是活埋的,八口,一个没剩。” 听了这话,饶是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也不禁动容。 阿健拍了拍他的手,“兄弟,我们会为我们的亲人报仇的。” “健哥,我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他们报仇。” “我们会为他们报仇的。” “健哥,我之所以当逃兵,是因为他们不打日本人。” “我理解你的心情。” “健哥,我承认在杀那个日本鬼子的时候动摇了,因为我没有杀过人。不过您放心,从现在起,只要是杀日本人,如果我再有任何动摇,您,包括在座的每一位,都可以一枪毙了我。” “好兄弟,我相信你,谁都不是天生就会杀人,关键是我们要经受考验,你已经过了这一关。” “健哥,我请您答应我一个条件,就一个条件。” “说。” “帮我杀八个日本人,今天杀了一个,还有七个。” “为父母弟兄报仇。” “是,只要我杀够八个日本人,我就去死。” “为什么?”阿七有些不解地问。 “我叫张致孝,我哥叫张致忠,可惜他没能尽忠,我也没能尽孝。我杀够八个日本人,为父母报仇可算尽孝,为国家除敌也谓尽忠。” “那也犯不上去死啊?” “健哥,七哥,弟兄们,你们或许不明白,父母弟兄所有亲人一个都没有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之所以没立即就死,是因为大仇未报。我发过誓,大仇一报,就去地下与他们团圆。”张致孝边说边哭。 阿七,蚊子,李小峰陪着掉泪。 阿健泪也在眼里转,不过他硬生生挤了回去。 “兄弟,不要八个,十八个都行,我要让他们付出十倍的代价来偿还我们的血债。” “健哥,这条命是您的,您吩咐就是。” “好,给我倒杯酒。” “你喝酒?”阿七问。 “倒酒。” “好咧。”阿七满满地给阿健倒了一杯白酒。 “你是干啥呢?”蚊子接了过去。 “给我。”阿健朝蚊子点点头,接过洒,站起来,“这杯酒,我先敬我们死难的亲人,让他们在地下安心等着,我们会为他们报仇,也请他们保佑我们报仇成功。” 阿健一点一点地把酒倒在地上,“都倒上。” 阿七又满满地给他倒了一杯,别人的也都满上。 “我今天破例,敬大家这杯酒,希望弟兄们团结一心,奋勇杀敌,报仇血耻。” “奋勇杀敌,报仇血耻。” 第八卷 第十章 电车公司修理工事件已经激起广大市民的强烈关注。 加之政府处理时的简单粗暴更激起广大市民的强烈不满。 几家组织控制的报纸电台连篇累牍的近乎煽动的报道则叫人看到了宣泄的孔道。 罢工开始。 首先是电车公司。 接下来是自来水公司、电力公司、码头工人、纱厂工人、……,最后全市的产业工人都参与进来。 商人罢市助威。 学生罢课助威。 “谁去处理的这件事?”吴益民朝有关的几部门的头头吼着。 下边的人一个个都想着自己的事,根本没有人理他的碴。 “把他给我交出来。” 还是没有人吭声。 “你们是什么意思?都哑巴了吗?”吴益民气得不些失控。 依然没有人吭声。 “我撤你们的职,撤你们的职!”吴益民暴怒了。 “市长,您就是撤我们的职也无济于事吧?!”民政局的头儿搭了句腔儿,这句话听起来有跟吴益民逗气的味道。 “你,从今天起被停职了。”吴益民瞪着眼,咬牙切齿地说。他知道有些人跟他不是一路,存心要看他的热闹。 “那我就回家歇着了,再见!”民政局长根本没在乎,同左右打了打招呼,扬长而去。 “这个混蛋。”吴益民望着他的背影骂道。 “市长,现在是怎么控制一下局势,等局势控制住以后再追究责任才是,我是这么认为。”一个家伙说。 “不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怎么向罢工工人交待?没办法向罢工工人交待,如何控制得了局势?” “我认为,现在的罢工,根本与电车公司的公亡事件无关了。” “那跟什么有关?” “我认为根本就是共党分子在倒乱,所以我认为应该下令军警抓一批人,杀一批人才行。” “那都是你认为的。” “我认为我认为的有道理。” “都是狗道理!” “如果您非这样说的话,我只好告退。”说完也不等吴益民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走出这个门,你就被停职了。” “我还不愿意干了呢。”那个人嘟嘟囔囔地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气得吴益民想追上去揍他一顿,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你们,还有谁要走?” “如果市长没事的话,我们都得下班了。”剩下的家伙们表示。 “滚,滚,都给我滚,从今天开始,都被停职,停职。” 没有人理他,一个个嘻嘻哈哈地往外走,根本不在乎他在说什么。 吴益民简直要疯了。 “市长,他们都走了。”方秘书提醒他。 “我知道。” “是何墨林在捣乱。” “肯定是。” “所以没必要理他们,只要我们打倒何墨林,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现在的形势,不容我们不处理呀。” “如果我们在罢工的事上纠缠,正中人家的下怀,这件事会把我们拖死。” “我也知道。” “我们只有集中全力对付何墨林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出路。所谓‘扬汤止沸,不若釜底抽薪’,何墨林就是这‘薪’啊!” “对付他谈何容易。你看看刚才这些混蛋,哪个不是跟他一个鼻孔出气。” “只要何墨林一倒,他们不过就是些猢狲了。” “你有什么想法?” “一不做,二不休,干掉何墨林。” “我何尝不想,可他?” “市长,你就没想过他们是怎么对付日本领事馆的?” “谁能为我们做这种事啊?” “一客不烦二主。” “还动用日本人?” “反正已经动用过了,这次不成,我们也就再没机会了。” “你说的有道理。” “是不是我去和井上先生谈谈?” “可以。” 泽叔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泽叔,一个是阿健。 “江司令问我你要炸药做什么?” “他知道了!” “为这件事,冯副官长受到了申斥。” “如果他知道我做什么还能帮我们这个忙吗?” “至少我要知道你做什么。” “袭击日本军营。” “这件事不小。” “是东北军的人去做。” “哪来东北军的人?” “前几天我收了一个专门搞爆破的东北军少尉,他愿意为我们做这件事。” “可靠吗?” “我已经考验过了,没有问题。” “你不能大意,现在日本人、你岳父、南京方面都在找我们的证据。” “所以我要求警备司令部为我们提供炸药。” “这件事让他知道,他怎么会给我们。” “那就请您跟江司令说一说。” “我可以说说,只是你这个事得仔细考虑。” “是。” “已经准备在最近合适的时候行动。” 阿健知道泽叔指的是什么行动。“这件事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小小是不是要生了?” “是,医生说就三两天了,明天我准备送他进医院。” “我会尽量安排在她生小孩之后。” “谢谢您。” “如果你不反对的话,由我来给孩子起名字好吗?” “当然可以。” “谢谢你,”泽叔停了一下,心里说句“儿子”,然后说:“阿健!” “是我谢谢您才对。” “我是谢谢你给我这种荣幸。” 阿健感觉有些怪怪的,看着泽叔眼睛里洋溢出来的喜悦,他心里也有些甜甜的。 “那我就告辞了。” “去吧,把该做的做好。” “我会的。” “希望小小为你生个胖小子,别象你跟豆芽菜似的。” “会的。” 阿健出去,泽叔想着即将出生的孩子,心里暖暖的,“我也要当爷爷。哼,真不错,我也要当爷爷了。” 就在这时,一个可恶的念头在胸膛里滋生,“一个新的生命来到这个世上,是不是意味着一个老的生命要离开了呢?” 他想到了死。 “死,死。” 阿薇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怅然若失的脸。 “您怎么了?”她上前问。 泽叔拉过阿薇的手,阿薇依偎在他身边。 “你说我会怎么死?” 阿薇把嘴堵在泽叔的嘴上,不叫他说了。 泽叔吻过她,然后说:“给我生个孩子,好吗?” 阿薇点点头。 第八卷 第十一章 方秘书从酒店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半,日本领事井上清二送出来。 “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请市长先生和方先生放心,这一次不会有任何差错。” “我坚信我们会战胜我们的敌人。” “我同样坚信,明天一早我就去司令部。” “我也是明天一早就向市长汇报。” “代我问候吴市长。” “我一定带到您对市长的问候,那就请井上先生留步。” “不送。” 虽然是大雾,日本驻沪司令部的起床号是在五点钟吹响,五点十几分的时候,后操场上就已经集合了近四五百人。 不同的口令,不同的队形,不同的操演。 一辆卡车静悄悄不紧不慢地朝这边开过来。操场的栅栏就在前边,没有一丝停下来的意思。 最后的节目照例是集合向天皇宣誓效忠。 三分钟的效忠。 卡车突然发起狂来,轰鸣着向栅栏撞去。那单薄的栅栏怎么能经得起,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倒下。 卡车昂首挺进操场。 没等向天皇效忠的兵士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卡车已经冲进了队列。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事,饶是日本军人训练有素,也只有抱头而窜,各自逃命。 驾驶室里,张致孝重重地按响喇叭,那声音如泣如诉。 远处的阿健在听着这声音。对阿七说:“致孝已经到位了。” 阿七没回答,在那静静地等着。 回过神来的日本士兵疯狂地朝卡车冲过来。 张致孝冷冷地一笑,口中叨念着:“爸,妈,哥,嫂,小妹,柱子,锁子,三丫,我为你们报仇了。” 随后按下控制器。 阿健听到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接下来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致孝,好兄弟。”阿七的眼中满是泪水。 “到我们的时候,我们也不能含糊。”阿健没有泪水。 “嗯。”阿七都说不出话来了。 “我们走。”阿健说。 司机起动汽车,后面的几辆车也起动,悄无声息地离开这死一般的地方。 井上清二接到通知的时候,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 吴益民正沉浸在美妙的想象中,想想何墨林的老巢就要被夷为平地,那个可恨的、可恶的、可怕的家伙将永远不能再给自己找麻烦,他的心情怎么能不愉悦呢? “井上先生真的答应再次帮我们?” “他能不答应吗?” “真够朋友,我还以为有上次的事,他再也不肯同我们合作了呢?” “怎么会呢?我们毕竟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嘛。” “其实他们也无法单独对付何墨林。” “所以他们必须跟我们合作。” “他真的保证动用重武器?” “是,他保证把可能动用的武器都用上,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何老狠逃过去。” “就是,上次我们就吃了只有短枪的亏,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犯错误。” “市长,您就瞧好吧,井上先生表示,迫击炮将不会少于二十门,手雷无计其数。” “太好了,非炸平他的过窝不可。何墨林啊何墨林,这回看你还有什么花样跟我耍。”吴益民漂亮地转了个身。 “市长,今天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好好放松放松?” “绝对必要,绝对必要。你安排,你安排。明天我再好好收拾那些捣乱的穷鬼们,让他们跟着起哄。” “必须用重拳,用重拳。” “对,用重拳,不砸碎他们脊梁骨,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尊重。” 可老天没让吴益民笑过十分钟。 日本领事馆的电话有如一阵冰雹把他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打成碎片。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方秘书声嘶力竭地喊着话。 从方秘书的表情吴益民感觉出事了,他抢过电话。 那边痛苦的声音叫他的心都碎了。 “我代表日本领事馆向中华民国上海市政府通报,今晨五点四十三分,日本驻上海司令部发生严重爆炸事件。一辆卡车冲破操场栅栏,冲进操场后发生巨大爆炸。当时上操日本军人五百七十余人,当场炸死三百余人,炸伤二百余人,其中重伤一百二十余人,已经就近送医院救治。日本驻上海总领事向上海市政府提出强烈抗议,要求上海市政府负起相应责任……” 吴益民已经傻了。 方秘书也呆坐在那里。 “为什么?”吴益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为什么?”方秘书能说什么呢? “老天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指定是何老狠做的。” “别人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们只有上报南京了。” “我们需要证据,证据,没有证据南京不会相信我们的。” “我们会找到证据的。” “我们必须再见井上先生,要求他向日本政府汇报,由日本政府向南京施加压力,要南京那些吃何墨林饭的家伙们都闭上嘴。否则我们找到证据也白费。” “您说的对。” 两个人象那么回事地筹划着的时候,方觉要求进见。 “让他进来。”吴益民对外边的秘书小姐说。 “市长,方秘书,有好消息。”方觉兴冲冲地进来,也没看两个人什么脸色,便径自汇报。 “先把你的好消息放一放,听听我们的吧。”吴益民冷冷地说。 “出什么事了?”这时候方觉才发觉气氛不对。 “日本驻军给人炸死三百多人。” “多少?”听这话方觉一下子也蒙了。 “三百多。”方秘书伸了三个手指头。 “三百多?” “送医院的还不算。” “天啊!”方觉一拍脑袋,立即闭上了嘴。 “你还有什么好消息吗?” “算不了什么了,他们真都他妈的是魔鬼,一下子搞掉三百日本人,还是军队,我的天啊!” “方局长,你这么看?” “市长,我承认我实在太低估我的对手了。” “你怕了?” “不怕。” “你脸色可不好看。” “这种事太可怕了。他们什么都能做出来。” “你还是怕了。” “怕又能怎么样,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只有一条路。” “知道这一点就对了,他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只有一条路,拼到底,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对,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所以我们必须团结一心。” “还有日本人。” “对,还有日本人。” “说说你干什么来了?” “曾锦华又开口了。” “说点什么?” “这是笔录,您看看。”方觉把笔录交给吴益民。 吴益民大致看看了,“这就是证据,我们都给他攒着。不过,这点证据不够。要想打倒何墨林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大量的,大量的证据,最好是他们通共的证据,有了他们通共的证据,总统就不会放过他们,你明白吗?” “明白。” “那就再努把力。” “是。” 第八卷 第十二章 “把小峰叫上来。”阿健对蚊子说。 从李小峰脸虽有悲伤,但我们看到更多的是骄傲。 “致孝有什么遗物吗?”阿健问。 “他的行李在我那儿。”小峰想了想回答说。 “还能找到他的东西吗?” “我尽力找找。” “凡是他的东西能找到的都要找到。” “是。” “给他修个坟,我们没法把致孝兄弟安葬,就只能把他的遗物埋起来,遗托我们的哀思了。” “致孝兄弟的坟修在哪儿?”阿七问。 “把他安葬在四哥身边吧。” “四哥会高兴有这么个好兄弟的。” “留下位置,我死了也去陪他们。”阿健说。 “你在说什么?”蚊子说。 “你们都在这儿,我再说一遍,如果我死了,你们要把我埋在四哥的旁边。” “哥,你是咋了?”阿七问:“说这种话。” “谁不死吗?你们希望我不死吗?”阿健笑笑。 “我们不谈这个话题好吗?”蚊了说。 “人终究是要死的,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忌讳‘死’这个词。” “我们也知道谁都会死,是,人都得死,那也没必要总挂嘴上吧!”阿七说。 “我只是希望你们知道我的想法,” “行了,我们知道了,中了吧。” 阿健又笑笑。顺手摸起响起的电话。 “小小要生了,妈要我送他进医院。”放下电话阿健说。 “那还等啥呀,走吧。”阿七说。 “你留下值班。”阿健对蚊子说。“小峰回去整理致孝的东西,记住,一件都不能差,你再好好想想致孝喜欢什么。” “是。” “我们走。”阿健对阿七说。 罢工,罢市,罢课风潮愈演烈,更多的人们走上街头。 市政府广场上已经有人开始静坐。 “给警备司令部打个电话吧。”警力已经严重不足,有人建议吴益民向警备司令部求援。 “他不会帮我们的。”方秘书说。 “他们警备司令部是干什么吃的,社会秩序混乱到这种程度,我就不信没有他一点责任。”那人支持说。 “好吧,给警备司令部打电话。”吴益民知道自己真的有点支持不住了。 “他们笑我们的。”方秘书说。 “笑吧,让他们笑吧,接警备司令部。” 江海洋等了好半天才来接吴市长的电话。 “我是江海洋,吴市长吗?” “我是吴益民,江司令,打扰您了。” “吴市长不必客气,有什么要吩咐海洋的?” “不敢,不敢,江司令,您应该明白我是为什么找您的。” “我知道,是不是为罢工的事?” “是。” “怎么,控制不了局势了吗?” 这话问得吴益民哑口无言。 “吴市长,如果您怕局势失控的话,您不妨以市政府的名义发个声明,由我们警备司令部来接管治安,您看怎么样?” “江司令,这不太好吧?” “我倒看这样最合适,要不然我们冒然插手地方治安,又会招来闲话,惹上是非,没的总统又要申诉我。” “江司令,我就不相信上海治安混乱到这个地步,您就能置身事外?” “吴市长,话不是你我说了算的,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能告诉上边上海治安问题的根子在哪儿。” “江司令,您这是什么意思?” “吴市长,您最好走出您的办公室,走出您的市府大院,到外边听听,看看。” “江司令,我会去听,会去看的。” “吴市长,希望您能听清楚,看明白。” “江司令,您真的就这么看着?” “吴市长,我也很难做呀!现在的问题是您与市民已经对立起来,让我怎么做?听您的吩咐去对付市民吗?他们的要求没有什么过分的,都合情合理合法!听市民的呼声,对付您吧,我们又‘同殿称臣’,怎么下得去手。” “江司令,您知道什么叫‘欺人太甚’吗?” “至少我没有告过谁的黑状,如果我这就叫‘欺人太甚’的话,那些告我黑状的人又叫欺人太什么呀?啊?吴市长!” “好,好,我算是明白了。” “您早就应该明白。看在我们搭伙的份上,我最后再提醒您吴市长一句,谁都得活着,你要是不让人家好好活着,人家也不会让你好好活的!” “谢谢您的提醒。” “还有,如果您撑不住了,只需要您吴大市长一纸声明,一切都交给我。” “谢谢,我还能撑得住。” “哼,吴市长,有些事是斗不得气的,硬撑着会受内伤的。” “不劳您江大司令费心。” “那再见。” 吴益民抓起那部电话,狠狠地摔在地上。 大概也就十来分钟,另外一部电话又响了。 方秘书接起问明白是谁后,捂住话筒,低声说:“是何老狠,找您。” “他们这是合伙来欺负我呀。” “不接?” “不,接!”吴益民定了定神,接过电话。 “孟雄兄吗?我是何墨林。” “我是吴益民,墨林兄!” “听说孟雄兄这些日子不太痛快,有这种事吗?” “谁说的?怎么会呢?” “我也是这么说,堂堂的一市之长,能有什么事能让您不痛快呢?” “那是。” “有个好消息,不知您想不想听听。” “好消息当然想听。” “你就要当姥爷了!” 一听这话,吴益民恨不得自己没生过小小这个女儿。 “您不高兴吗?” “怎么会呢?” “您是希望小小生个男孩呢还是希望小小生个女孩?” “都好。” “您这口气可对劲啊?” “没有。” “我想求您个事啊,孟雄兄!” “您何大老板在上海滩呼风唤雨,还有什么求得到我的?” “这件事还真的必须得到您的首肯才行,您能不能满足小弟呀?” “您没说是什么事,我怎么满足您啊?” “很简单,我想让小小的孩子叫我爷爷,怎么样,您这个当姥爷的答不答应啊?” 吴益民差点没气疯了。 “不说话就是默许啊!” 吴益民眼前直冒金星。 “孟雄兄,同意不同意表个态嘛!” 吴益民闭上眼好久才说:“那是阿健说得算的事,我说了不算。” “您认为他会怎么回答我?” “他是您的人。”吴益民已经不能说过长的句子。 “他是您的姑爷,说什么也得征求一下您的意见吧?!” “我没有那份福气。” “也就是说这事您不准备参与意见。” “是。” “只要您这个当姥爷的不反对,我这个爷爷可就当成了,毕竟阿健是我的人,他绝对不会违背我的意思。” “恭喜您。” “谢谢,孟雄兄,为了表达我的谢意,这样,您有什么为难着窄的事,求求我,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谢谢,谢谢!” “那就再见吧。” 吴益民这次连摔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扔下电话,一头栽到桌子上。 左右忙围上来抢救,七手八脚地抬到沙发上,一大口血喷出来,吓得人赶紧叫救护车。 谁知喷出这口血后,他反倒醒了过来,推开众人,挣扎着坐起来,站起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说:“没事,他们想气死我,没门,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也打不倒我,打不倒。” 泽叔随后给江海洋回了电话。 “吴市长真的很激动。” “哥,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就是老天着顾他,要不然他会死的很难看。” “我会为他祈祷。” “哈哈哈。” “哈哈哈。” 第八卷 第十三章 医院特意为小小安排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套间,并且为看护的家人也安排了一个房间。 外勤部的几名弟兄把守在走廊上。 云姨,小小的母亲,阿玉,王妈,秋千,能来的女眷都守在小小的床边。 几名医生护士也来来回回地忙着。 小小拉着阿健的手。 “你别走。” 阿健轻轻地拍着小小的手,“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其他人看了这情景,真的都很感动,尤其是小小妈。 “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都要,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要是就一个呢?” “那就明年再生另一个。” “嗯。” “你好好睡一会儿吧!” “嗯,你可别走。” “不走。” 小小刚睡着,秋千便进来请阿健出去。 走出小小的房间,阿健问:“有事吗?” “姑爷,有个姓钱的找您。”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36 部分阅读 “不走。” 小小刚睡着,秋千便进来请阿健出去。 走出小小的房间,阿健问:“有事吗?” “姑爷,有个姓钱的找您。” 阿健到走廊上一看,是钱炜华。 两个人走到一个没别人的角落里。 “林总,锦华那边怕是撑不住了。” “怎么个情况?” “方觉已经用毒品控制了他。” “毒品?” “是。” “方觉也太卑鄙了吧。” “现在基本上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了。” “那就麻烦了。” “您还是想个办法吧。” “让我想想。” 阿健思虑良久,“看来我们只有去请示泽叔,由他请警备司令部出面干预此事了。” “张总那件事,警备司令部已经担了嫌疑了,这次他们会管吗?” “他们必须得管,一条线上的两只蜢蚱,他们可能不管吗?” “那得尽快。” “我马上去。” “姑爷,小姐醒了,在找您!”阿健刚要走,秋千在套房门口喊。 阿健只好回到小小身边。 “你干什么去了?”小小问。 “我去了卫生间。” “噢,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我走的话也得你批准啊!”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说话了?” “就在你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 “如果我一辈子都躺在这张床上,你一辈子都这么说话吗?” 阿健想了想,不禁乐了。 “你笑什么呀?” “我笑你要是一辈子都躺在这床上,你会是什么样!” “我会是什么样?” “我还没想好呢。” “你不说。” “我真没想好呢,想好再告诉你。” “我知道你在骂我。” “没有。” “没有?没有你会不说。” “我说了我没想好呢!” “没想好你会笑?说,说!” “我只想到一半,剩下的没想呢,你要是听的话,我就说到我想的地方,好吗?” “说。” “我在想,要是你一辈子都躺在这产床上,那你得生多少孩子啊!” “你说我得生多少孩子啊?” “我没算完嘛,你也知道我算术学的不好。” “怎么算的,我帮你接着算。” “我想,就算你十天生一个,活到一百岁,得生多少孩子。” “你算到哪了?” “我算到一个月生三个。” “接着算,一年呢?” 阿健翻了翻眼睛,“一个月三个,一年十二个月,一三得三,二三得六,三十六,对不对。” “是,那活一百岁呢?” “你年二十四,还有七十六年,对不对?” “是,多少?” “一年三十六,七十六年,三十六乘七十六,这个数太复杂了,我算不出来,秋千,你给算算。” “不行,就得你算。” “那给我找个纸笔,要不我算不出来。” 秋千笑嘻嘻地给找了纸笔。阿健瞪了她半天。 秋千也不理他,倒是催,“姑爷,您快算吧,小姐在等着呢。” 阿健只好伏在床头柜上,吭吭吃吃地算,好半天也没有个结果,纸倒用完了。 “你看,我真算不出这个数。” “给他再找纸,多找点儿,啥时候算对了,啥时候拉倒。” “我真的算不出来。” “算不出来就在这儿算,哪儿也不能去。” 听这话,阿健便问,“我要是算出来了,你让我出去?” “我可以考虑考虑。” “我算,我算。”阿健便又吭吭吃吃一会儿,算出个数来。看着这个数,他又笑了。 “多少?” “你自己看看吧。” “你这个坏蛋,要让我生二千七百多孩子,你骂我。”小小揪住阿健,一顿粉拳,打得满屋子人都笑了。 “小小,当心孩子。”小小妈提醒道。 “噢。”听这话,小小才放开阿健。 “这回你得让我出去了吧。” “出去干啥呀?” “我有点事。” “不行。” “求你了。”阿健抱拳作了个揖。 “不行。” 阿健只好看着岳母。 “小小,阿健有事,就让他去吧。” “不,我让他陪我。” “这么我人陪你还不行。” “不行。” “别闹了。” 看着阿健苦着脸哀求的样,小小“扑哧”乐了。 “那我就走了啊!” “早点回来。” “是。” 吴益民终于乱了阵脚。 几十万人的罢工大军,十几万人的游行队伍,几万人的静坐人群,谁还能坐得住阵呢? “市长,你看。”有人指着外边静坐的人群喊他。 吴益民走到窗口,一条大大横幅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打倒吴益民”。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他感觉天旋地转,左右扶他坐下。 “叫方觉把他们都给我赶走,赶走!” “我们手里已经没有人可用了。”方秘书说。 方觉动用了所能动用的警力仍于事无补,社会秩序大乱。 要求增加警力的电话一个又一个地打到市长办公室里,吴益民最后只好命令不再接电话。 “市长,我们是不是跟巡捕房商量,借些巡捕来救救急?” 吴益民也顾不得许多,有主意就当成救命稻草,没等这个建议说完,便打电话给租界当局求援,但叫他绝望的是美英法租界当局拒绝了他的请求。 吴益民知道自己投入日本人的怀抱,美英法是非常不满的。 “这可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 “市长,向南京求援吧。” “好吧,向南京求援。” 但南京方面的回答更叫他绝望。 南京此时几乎全部的兵力都在与共产党周旋,也抽不出一点力量来支援上海。并且南京要求上海尽快稳定住局势。 有个与吴益民关系不错的大佬警告说,南京方面已经准备动上海市政府。 “上帝呀,你这是要干什么?”吴益民不禁仰天长叹。 第八卷 第十四章 阿健问明白泽叔在总部后,驱车直朝总部来。 叫阿七他们等在下边,一个人上去。 “生了?”一见阿健进来,泽叔便问。 “还没有。” “怎么不守在小小身边?现在她需要你。” “有个情况必须请示一下。” “对于你来说,现在有什么事能比小小生孩子更重要吗?” 这句话把阿健问楞了。 “有什么事,快说,回到小小身边去。” “是这样,炜华发现方觉已经利用毒品控制了锦华,现在他们问什么锦华就会告诉他们什么。” “确定了。” “他不会把猜测汇报上来的。” 泽叔想了想,“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没有办法,才来请示您。” 泽叔思虑良久,盯一会儿儿子,再盯一会儿红狼,又盯一会儿阿薇。 “我看这事我们来想办法,让阿健先回去吧。”阿薇说。 “就这样,交给我,你马上回去,回到小小身边去。” “是。” “生了告诉我。” “是。” 阿健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医院的,小小正焦急地等着他。 “小姐,姑爷回来了。”守在门口的秋千见阿健上楼来,抢着报告。 “你可回来了,怎么这么半天?”小小拉着丈夫的手柔声说。 阿健感觉到一种特殊的感情。“看来我们是真的连在一起了。”他想。 “怎么不说话?” 阿健紧紧地握住妻子的手,“少说点话,好好休息。” “那你说,我听。” “好吧。”阿健便东一句西一句地给妻子讲些不着头脑的故事。 小小在丈夫的故事中睡着了。 泽叔同红狼、阿薇商量了一下,便打电话给警察局的张局长。 曾锦华已经完全给方觉控制了,从精神上。 “给我打一针。”他企求道。 “说点儿东西,说点儿我就让他们给你打一针。” “我知道的都说了,真的,求您了,给我打一针。” “曾总,您是‘盛大’的执行副总裁,不能就知道这么一点东西吧。” “您给我打一针,让我想想。” “哼,曾总,您还是想好了告诉我,再打针,好吗?” “我真的想不起来呀,我难受死了,求您,求您。” “我可不能再上您的当了,那次先给您打了针,结果一舒服您什么都不说了。” “他们会杀了我的。” “这个您可以放心,有我的保护,谁都别想碰您,我当您的保镖,还不放心吗?” “方局,求您了,给我打一针,打一针,打一针,我什么都说,行吗?求您了。” “不行,您最好马上跟我说,不然,我有事一走,您就得等明天再见我了。” “别,别,方局,您给我打一针,我一定能想起有价值的东西,明天告诉您,怎么样?” “您又开始骗我。” “我要是骗您,您是有办法的,对不对,给我打一针,就一针。” “您要是不说,我可走了。”方觉假装站起来。 “您不能走,不能走,您一走,他们就都不理我了,我会死的。” “您要是知道这个理儿,就跟我合作,懂吗?” “我懂,我懂,让我想想。”曾锦华努力控制着自己给毒瘾折磨得七零八落的精神,努力想着方觉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费了好大的劲,他终于找到了一些大概可以换来一针的宝贝。 那是几个把毒品、军火走私与‘大中华’联系在一起的有力证据。 其中还包括银行与其它几个公司最重要的联系人。 方觉如获至宝,心里的喜悦几乎流露到了脸上,但他还的控制住的自己,只是微微地点点头。“行了,就给你打一针,舒服的时候再想啊,还有明天呢。” “谢谢您,谢谢您。”曾锦华作揖打躬。 方觉走出监室,对等在外边的两个医师点了点头,“打一针。”然后转身出去,忙不叠地去主子那报告。 他绕过游行静坐的人群,进了市府大院,进了市府大楼,进了市长办公室。 等着他的却是怒气冲冲的市长。 还没等他汇报,吴益民暴跳着指问他,“你是怎么搞的,啊,他怎么会死?” “怎么了?谁死了?”方觉丈二和尚,真的摸不到头脑了。 “曾锦华死了,死了。” “什么,曾锦华死了,他怎么会死,我刚从他那儿过来的。” “就在你进门之前,就在你进门之前。”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他们打电话来找你,说曾锦华在你离开后就死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有哇,他交待了些重要的证据,我马上就来向您报告,我没对他做什么呀?” “那他为什么会死?” “我立刻去查。” “我还能相信你的调查吗?我现在要调查的是你。” “市长,您难道怀疑我吗?” “难道你还不值得怀疑吗?啊!最重要的证人死在你的心里,你让我怎么不怀疑你?” “这里边有人在捣鬼,您相信我一定能调查清楚,您必须相信我,相信我对您的忠心。方秘书,您说一句话。”方秘书只能漠然,方觉拉住吴益民,“我朝着太阳发誓,如果我方觉对您有二心,天诛地灭,天诛地灭。” “你太让我失望了,太让我失望了。怎么会出这种事,这是我们能掌握的最重要的证人,他怎么能死,怎么能死。” “这里有他的供词,我们可以抓到更重要的证人,这个您可以放心。他死,对于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从他的死,我们可以找到内奸,肯定是出了内奸了,要不然好好的他怎么会死。” “你马上去查这个事,一定给我查清楚,是谁混在我们内部。” “是。” 方觉灰灰如丧家之犬,夹起尾巴往回赶。怀着满腔的忿恨和恼怒。 方觉没能进了办公室。 因为他的办公室那层楼给骂骂吵吵的一二百人死死地堵住。 “出什么事了?”他不解地问。 “找您呢,快走吧,怎么还回来?”一个知情的警察告诉他。 这时他才感觉有些不妙,可晚了。 有些人已经发现了他。 “那个太监在这儿,打死他,打死他。” 那些人象马蜂一样呼拉扑了上来。 方觉连忙往楼下跑,哪还跑得了,楼下的一些人也围过来,处在二百来人的核心,方觉就是有三头六臂,七十二变化也施展开,仇恨的拳脚雹子般落在他身上,没多少时候就给打得背过气去。 第八卷 第十五章 这顿打不轻,可也没到背过气的程度。 方觉是气成这样的。 他,堂堂的上海市警察局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局长,眼见着就要扶正的局长,竟然在警察局办公大楼内被人殴打,最主要的还是那些楼上楼下,楼里楼外的几百名警察竟视而不见,这是他无法容忍的。可事实就摆在这儿,他不能接受的也必须接受。 干脆自己死过去得了。 所以他便气死自己。 那些作壁上观的家伙们见再打下去真的要出人命,这才吆吆喝喝地过来,挤进人群,拖他们的局长出来。 方觉的意识里隐约记得就是警察往外拖他的时候,还有人在他腚上踹了几脚。 “行了,还没完没了了。”这是他的同事们对施暴者的警告。 方觉感觉自己就象条死狗一样给人拖着走,上楼,再上楼,然后又拖过好一段走廊,才进一个房间。 他无力站起来,但他还是能看到几张熟悉的脸。 班子的成员。 一张久已不见的脸。 “他在这儿。”方觉心里一翻个。 是张局长。 就赫然坐在他的宝座上。 上海市警察局长的宝座上仍坐着那个象佛爷似的家伙。 “他怎么又回来了?”方觉逐渐恢复了知觉。 几个属下拖着他在几个班子成员面前转了一圈,最后停到张局长面前。 这一圈耻辱方觉到死都记得。 他当时就发誓,要是有机会,他饶不了那几个拖自己的家伙。 “怎么了,这是,方副局长?”张局长的语气能叫人三伏天打冷颤。 “没事。”方觉能说什么呢? “那咱们开始吧。”张局长朝几个副局长示意了一下。 那几个家伙便煞有介事地讨论起曾锦华事件来。 方觉明白这个会是针对自己的。 他强忍住身上伤痛和心中愤怒,思想着怎么回应。 那几个家伙一个接一个地谈着自己的看法,意见和建议。 没有一句话是对方副局长有利的。 “这是个阴谋。”方觉发现。 “方副局长,真的十分遗憾,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局长” 张局长的挥手,打断方觉的话头,“方副局长,您不需要解释。至少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场合不需要。如果您想解释的话,我想会有机会。” “局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应该清楚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请诸位允许我用‘错误’这个词,而不是‘罪行’这个词,因为方副局长是否有罪要由法庭来裁决,我们应当尊重法庭,所以我现在用‘错误’。方副局长,您应该清楚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有多严重,这是我们自己能解决的问题了,我必须等法庭对您的裁决,我们会根据裁决来处理您。” “你们是成心的。” “哼,方副局长,您怎么说都可以,不过有一点我提醒您别忘了,曾锦华是您抓的,是您审的,是死在您的手里的,这些不是我们成心的。” “他是怎么死的还有待调查。” “那当然,调查一定会有的,不过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对您可是十分的不利呀!” “你们在陷害我。” “我们可没有给曾锦华扎鸦片啊。” “那是两回事。” “方副局长还准备把责任推到谁的身上呢?” “我要求拘捕那两名药师,马上,否则您会有麻烦。” “他们已经被控制,不过他们的口供都是在执行您,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局长的命令。” “你们是一伙的。” “您大可以这么说,毕竟正义需要团结,这样才能对付邪恶吗?我说的对不对,方副局长。” “张局长,我看您怎么向市长解释。” “难道市长准备跟一个杀人犯站到一起吗?” “你,你” “好了,方副局长,仔细想想,怎么面对法庭吧。” “你们可真他妈的阴险。” “好,方副局长,从即刻起,您被停职。” “你没这个权力。” 张局长也不理咆哮的方觉,朝门口的两个属下点一下头,两个人打开门,法院的几名法警走进来。 “张局长,我们奉命传讯方副局长,请您支持我们的工作。” “我当然支持,请吧。” 两名法警来到方觉面前,抖着手铐,嘴里客气着,“请您配合。”手上却毫不客气,死死按住挣扎着的方觉,戴着手铐,又象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姓张的,你等着,你等着,我会回来的,我饶不了你” “把市政府的警卫抽一部分去支持他们一下。”面对四在八方要求援军的状况,吴益民动了这样的念头。 “不行,绝对不行,我们的警卫力量本来就不足,再抽调怎么行?”方秘书不同意。 “那有什么办法,如果工人闹出乱子来,我们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方秘书看着吴益民也是满脸的无奈,“是不是要方局长再想想办法?”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真的抽调警卫吗?” “是。”吴益民下了最后的决心。 “好吧。”方秘书按铃令叫保卫部门的头儿上来。 还没等他的命令发出去,保卫部门的头儿找上门来。“市长,是您下令撤走三中队的吗?” “你说什么?” “三中队撤走了。” “谁下的命令?” “我不知道,没有人通知我,他们正在集合,说是要撤走。” “没有下这个命令。”吴益民一边说一边蹿到窗前。 一个中队的开警已经集合完毕,楼上可以清楚地听到下边所下达的命令。 “去问问怎么回来!”吴益民吼叫起来。 保卫部门的头儿转身朝门外蹿去,方秘书也跟我下去。 吴益民在楼上看得清楚,他们没能阻了个中队,人家开步走了。 “怎么回事?”吴益民对耷拉着脑袋回来的两个人问。 “是市局下的命令。” “市局?方觉在搞什么鬼?” 方秘书连忙给方觉打电话,打了半天没人接。 “人都死干净了,怎么会没人接电话?” 方秘书又给市局办公室打电话找方觉。 “方副局长已经去法院了。” “他在干什么?” 吴益民想不明白方觉在这个时候去法院干什么。 “我问问好了。”方秘书说。 那边的回答让方秘书心凉了半截。 “你说什么?他被法院传讯,拘押了?”吴益民都给弄晕了,重重地坐在沙发上,“这是怎么了?” 第八卷 第十六章 “接杨云龙。”吴益民已如一只困兽,明显感觉到一只巨大严实笼子正各自己罩来,但他不可能束手就范,他要反击,要反抗,至少要挣扎。 “杨院长吗?我是吴益民。” “啊,吴市长,您好,您好,我是杨云龙,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杨云龙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杨院长,我请您立即释放方觉。” “市长,能不能请您再说一遍,我没太听清楚,是谁?” “市局的方觉副局长被您传讯拘押,我请您立即把他给我放出来。” “什么,方副局长,市长,您是不是听错了,方副局长怎么会被传讯,会被拘押,这不成了笑话。” “怎么,您说您不知道这件事?” “我真不知道。” “那您就云问问。” “好,好,市长,您等一下,我就问。”杨云龙当着吴益民的电话朝外边喊,“来个人,快快,去问问,市局的方觉方副局长是不是在我们这里,快快,市长等着回话。” 然后杨云龙便与吴益民东一句西一句地扯起来。 好半天,也没有人来回个话。 吴益民实在等不及了,便说:“杨院长,您最好亲自去问问。” “好好,我就去,你等几分钟就好。” 吴益民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只好再次接杨云龙的电话,可这电话再也打不通了。 电话打给几个副院长,也是没有人接。 “他们是在耍我。”吴益民有满愤怒起来。 “我打给他们的办公室。”方秘书接过电话。 办公室的电话是打通了,但他们也找不到院长,最后有知情人说,“院长去办市长交待的工作去了,已经离开法院半天了。” 这话好险没把吴益民的鼻子气歪了。 他忍住气,对自己说:“早晚我收拾你们。”然后吩咐接市局办公室,问市局谁在主持工作。 那边回答他是张局长。 “找他。” 张局长的电话倒是蛮痛快就接过去。 “张局长吗,我是吴益民。” “我是张镇,您有什么指示。” “方觉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方副局长因为曾锦华的事已经被法院传讯拘押。” “我问是谁停他职的?” “是市局办公会决定的。” “张局长,你不要拿什么市局办公会来糊弄我。” “市长,这么些年,您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不要说没人敢糊弄你,就是有人敢,老张敢吗?” “张局长,你停一个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局长的职,也不通知一下市政府,这怕说不过去吧。” “市长,我们正准备材料向您汇报。” “好了,我也不要你什么汇报,你现在就去法院,把方觉给我保出来,恢复他的工作,咱们这个事就算过去,怎么样?” “市长,干预司法,这可是我们不能做的。” “也就是说您不去。” “这是不能去的,您想,他们有胆量拘押一个主持工作的市局常务副局长,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恐怕我一去,他们连我也得关起来。这种事您就安排别人吧。” “张局长,看来我这个市长根本不在您眼里了?” “市长,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老张做了这么多年警察,没犯过什么大错,如今已是二线,就等着消消停停地退休了。” “退休,您这是要退休的架式吗?我问您,去保还是不保?” “市长,违反法律的事,还请您不要逼老张,求您了。” “好,好,如果这个违反法律,那您撤走市政府的三中队是怎么回来,三中队守卫市政府也违反了法律了吗?” “不是,是这样的,市长,您听我解释。街上的情况您也清楚,罢工,游行,示威,静坐,人手不够,我也是没有办法,只好抽调三中队来救急,还请您理解。” “那市政府的安保工作呢?” “市长,照制度,市政府配备一个中队,现在是两个中队,我抽调一个中队,也是符合制度的。” “好,好,你跟我讲完法律,这回又跟来讲制度了是吧。” “市长,我们总得尊重法律制度是吧。” “我不管你的什么法律制度,现在我要你,一、去把方觉给我保出来,恢复工作;二、立即调三中队回市政府。立即执行,这是命令。” “市长,您撤我的职得了。” “如果您完不成这件事,我将考虑撤你的职。” “市长,我明确回答您,这两件事,我一件也办不了,您最好现在就撤我的职。” “你以为我不会?” “您现在就撤我的职,我谢谢您。” “你已经被停职了,立即。” “好,您可以撂电话了,我马上就回家抱孙子,再见。” 吴益民还想说什么,那边已经撂了电话。 吴益民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手中是电话都不知道该不该撂下了。 “市长,市长。”方秘书上前叫他。 吴益民回过神来,沮丧的表情已经毫不掩饰。 “出什么事了?” “去市局。”吴益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感觉市局那边应该去一趟。 “外边这么乱?” “那也得去,走。”他心里乱糟糟的,只能跟着感觉走了。 虽然没坐自己的车,还是有人知道是他出来了,静坐的人们开始骚动,都站起来,叫喊起来,“打倒吴益民”,“打倒吴益民”,在一大群保镖,护卫,警察的簇拥之下,才勉强出了市府大院。人们在后面一路追喊,直到警察局。 市局没有人理他,都只顾做自己的。 张局长已经回家去了,几个副局长都下到街上去指导工作,市局里边没有一个可以说了算的。 吴益民想发脾气都找不到个人,没滋拉味地想往外走,突然一群人围了过来,吓得护卫们一大跳。 只见那些人有哭有喊,有叫有骂地堵住吴益民。 原来都是曾锦华的家属。 一听,才知道曾锦华的尸体如今还停在方觉的办公室里,家属一直在这儿守着呢。 吴益民的挥手,在众保镖的护卫之下,挤出人群,逃出市局大院。 站在三楼窗看着他们的一个人握着电话。 “他们已经离开市局,看样子是朝市法院方向去了。” 电话的另一头是红狼。 “我知道了。” 医院里,产房门外,人们都焦急地等着。 小小遇到的一个考验,孩子难产。 第八卷 第十七章 吴益民赶到法院,一路直奔院长办公室。 杨云龙富富态态地坐自己的位置上。 见吴益民进来,杨云龙忙站起来,迎了上来。 “您还亲自来了。” “杨院长,您给我问了吗?” “问好了,问完就给您回电话,方秘书说您出来了,我正准备找您汇报这件事。” “谢谢您,我也非常想听听您的汇报。” “您请坐。倒茶,倒茶呀,怎么了,见着市长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吧?”杨云龙对自己漂亮的女秘书开着玩笑,“市长走你跟着去,伺候市长,让你看个够。” “这可是你说的,市长要是不要我,你负责。”女秘书也不含糊。 “倒茶吧,包在我身上。”杨云龙摇摇头,然后回头对吴益民说:“一天天没大没小的,您行行好,走了带着得了,我算是受够了。” “杨院长,咱们还是说正事吧。”吴益民也不禁多看那扭着屁股出去的女秘书几眼,心道:“等这事过去,非弄过去享受几天不可。” “你看我,这岁数一大,做事有点颤三倒四的,这不那天,我正要” 吴益民见他又要拐弯,便打断话头:“杨院长,咱们今天就谈方觉的事,别的我不想听。” “对对,你就为这事来的,我刚才去问过了,方副局长是在我们这儿。” “那就交给我吧。” “当然可以,不过,您得办个手续。” “什么手续?” “保释手续。” “你们把他当什么了?犯罪嫌疑人吗?”吴益民脸一沉。 “你说对了,方副局长现在就是犯罪嫌疑人。”杨云龙根本不理这一套,依然那脸微笑。 “胡闹!”吴益民一拍桌子。 “市长,您这是为什么?” “方觉是主持市局工作的常务副局长,谁给你们的胆子,说传讯就传讯,说拘押就拘押的?” “市长,有人把他告了,据调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们必须这么做呀!” “如果我告诉您,方觉是被人陷害的呢?” “那您必须提供有力的证据。” “我还不算有力的证据吗?” “市长,您不会利用权力干预司法吧。” “我给方觉做证算干预司法吗?” “那您必须是要法庭上才行,在这里恐怕不行。” “你是说让我上法庭为方觉做证才行吗?” “依照法律是这样。” “你在跟我谈法律。” “市长,我是大法官,您不让我谈法律吗?” “杨院长,我看您今天是成心啊?!” “市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会让您明白我是什么意思的。” “我等您明示。” “杨云龙,您是不是应该退休了?” “云龙今年五十六岁,还有五年。如果组织上需要,身体允许的话,我还可以为国家再效几年劳。” “我看您还是提前退休吧。” “如果组织上认为云龙不再适合这个工作,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你最好不要张口闭口的组织,你要清楚谁代表这个组织。” “云龙清楚,效忠总统是云龙的最高原则。” “好,好,太好了,我就看您是怎么效忠总统的。再见吧,如果明天我还见不到方觉,您就等着组织的安排吧。” “您放心,我绝对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吴益民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盯着杨云龙好一阵子,然后拂袖而去。 一边往外走,还听到那个女秘书同杨云龙吵,“你答应市长带我走的,你怎么搞的,你” 小小还在产床上挣扎着,医生用尽了办法,还是无法叫那人孩子钻出来。 阿健抱着早给折腾得散了架子的妻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再不行只能剖腹产了。”医生说。 “不行,不行。”小小用尽了力气拒绝。 “听医生的话。”阿健轻轻地对妻子说。 “不,不。” “听话啊!”小小妈说。 “不。” “生不下来怎么办啊?” “不生了,我不生了。” “净说傻话。” “我不剖腹。” “不疼。” “不疼也不剖腹,老公,我不剖腹,我不要肚子上作大疤瘌。” “没有疤瘌了。” “你骗我,我不信,我就是不剖腹,就不。” 小小说什么也不同意。 阿健只好同医生商量。 “林部长,我没有把握,这种情况是很危险的,您必须想好。” “她不同意,我们只好依着他。” “林部长,主恕我直言,您这是对林太太,还有对孩子不负责的态度。” “这样吧,我们再观察一段,如果实在不行再做怎么样?” “好吧。” “必须保证大人孩子的安全。” “我们会尽力的,您放心,林部长。” “谢谢您,医生。” 小小痛苦地等,别人则是焦急地等。 送吴益民回来,杨云龙赶走女秘书,一个人回到办公室,拨电话给泽叔。 “他从我这儿出去了。” “好。” 放下杨云龙的电话,江海洋的电话打了进来。 “大哥,人员到位了吗?” “已经到位。” “我还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分成四伙,人手太分散了。” “我却非常有信心。” “希望您是对的。” “你放心吧,除非他是孙猴子有七十二变化。” “他在法院都说什么了?” “逼云龙兄交出方觉。” “方某人就这么关着吗?” “那岂不便宜了他。” “我也是这么想。” “我会给他为吴益民披麻戴孝的机会的。” “然后就交给我们的阿健兄弟好了。” “交给别人怕他会不高兴啊。” “对了,哥,南京有些消息不太好。” “你听到了?” “是。” “我们的大洋也不能叫他们对咱们好一点吗?”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老头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还能弄不清楚?” “在他身边都很难,不要说现在了。” “你想办法摸一摸。” “我会的。” “那边有什么消息,我通知你。” “好。” 吴益民的汽车躲躲闪闪地在游行的队伍中穿行着。 他不时地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向外偷窥一下那些叫他恨得入骨,又怕得要死的“刁民”们。 保镖则不断地提醒他,注意安全。 这些保镖一个紧张到极点,他们知道,万一被游行的人们发现,他们将很难脱身。 吴益民还是忍不住往外看,他打算记住每一个人,有机会的时候好好修理他们,“这些该死的穷鬼。” 第八卷 第十八章 “林部长,您必须下决心了。”戴着眼镜的小女医生又站在阿健面前,态度相当的坚定。 “除了手术,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有。” “那就听你的。” “你去办一下手续。” 阿健按照她的指示去办手续。 “阿健。”小小好象感觉到了什么,无力地叫着。 有人连忙去找。 办完手续的阿健回到妻子的身边。 “我不做手术。” 阿健紧紧地握着小小的手,没有说话。 “我不做手术。” “听话。” “我不做手术。”小小近乎企求的眼神让阿健有了心痛的感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他点点头。 “你不许哄我。” “嗯。” “不许骗我。” “嗯。” 这个手术还是被推迟了,因为阿健不忍心。 “妈,爸呢?也不来看看我。”小小问母亲。 “他忙,等你生了他会来的。” “噢。” 吴益民还是给那些他所谓的“穷鬼”认了出来。 “吴益民在这儿。”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这声音是那样的高亢,就是在这种乱哄哄的场合,还是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在哪儿,在哪儿?”每一个人都在问,都在找。 “这儿呢,这儿呢!”好围在吴益民车边的家伙叫喊着。 人们立即朝这个方向挤过来。 保镖们不得不下车护在吴益民的车边组成|人墙。 可这二十几个保镖怎么能对抗得了成百上千的愤怒的人们。 没几个回合,那人墙便给撕得七零八落。 “保护市长,保护市长。”一个个给人揪离车队的保镖们再怎么叫也无济于事了。 吴益民的身边只剩下了一个司机,一个贴身保镖。 车外是那些已经发疯要人们。 “冲出去,冲出去。”那个保镖朝司机怒吼着。 可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压在汽车上的人们如山一般地挡在那里,一步都动不得了。“向后退,向后退,快,快。” 汽车咣当一声顶在后面的汽车上,司机狠狠地骂了一句。 “你是怎么搞的?”保镖冲司机发起脾气。 看着外边一张张愤怒的脸,吴益民从里往外冒着寒气。 “市长,我们怎么办?” “还有什么办法?” 挤在车头的人们开始掀起机盖子,动手为市长修理起汽车来。首先检查油路,电路,能拔下来的都拔下来,能拧开的都拧开。 车里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汽车给拆成了零件。 “下车,下车。”外边一个人喊起来,接着就是成百上千人喊起来。“下车,下车!” 吴益民听得清楚。 “不能下去,谁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来?”保镖说。 “下车,下车。”人们喊着。 吴益民颓丧地堆在座位上。 保镖掏枪,顶上子弹,准备应付可能发生的状况。 “我看你还是把它收起来的好。”司机劝他说。 “你闭嘴。” “这么多人,你一个人,一把枪,有什么用,没的会惹出祸来。” “你给我闭嘴。” “收起来吧,他说的有道理。”吴益民有所无力地挥了挥手。 外边的人们开始敲打起汽车来。 “下来,下来。”声音越来越大,游行队伍都朝这个方向聚来。 “看他能坐到什么时候。”戴着墨镜的康永年站在街边一幢楼房三楼的一个窗口,手里握着电话。 和对面楼房二楼的一个窗口站着的一个助手说话。 不远处的两幢楼里还有两个人盯着这部车。 四个人在不同的角度关注着车,车里的人。 汽车的旁边还有两三个人,他们不时地朝上边望望。就是他们认出了吴益民。 “他们会要求他站到汽车上。”康永年对自己的助手们解释着。 “看我们谁第一个亲到他。”一个助手说。 “十万。”康永年说。 “没想到他这么值钱。” “不只这些,只要亲到他都有。” “多少?” “两万。” “没亲到呢?” “五千。” “完事我们得好好乐乐了,这阵子可把我憋死了。” “我也是。” “我保证玩一百个,一天一个。” “我可不,我非把‘仙乐斯’那个大|乳牛弄来好好整个痛快不可。” “我要是第一个亲到他,就买俩房子,养俩,一三五,二四六,礼拜天休息,谁那儿也不去。” “注意,有动静了。”康永年在电话里提醒。 几个人一边盯着下边,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家伙,那专门为这次行动准备的狙击步枪。 小小终于没有做手术,因为医生最后认为,她可以生下这个孩子。 阿健更紧地握着妻子的手,为她理着弄乱的长发。 “我先为你生个儿子。” “好。” 医生请家属都退出去,她们已经为生产作好了准备。 汽车旁边的人们已经不些不耐烦了,他们猛烈地砸起来,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砖头、石块、木棒,还有扳手、钳子、改锥,车里的人都冒汗了。 这个时候,真的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来。 “滚出来,滚出来。” 挡风玻璃首先被砸碎,窗玻璃,后挡风玻璃也先后被砸碎。 “滚出来,滚出来。” 有人伸手进车里,开门的开门,揪车里人的揪车里的人。 “滚出来,滚出来。” 车里人拼命地抵挡着外边的进袭。 站在产房外边的家属焦急,然而又有耐心地等待着。 里边哪怕些微声响都引起外边极大的关注。 “吴益民,道歉。”有人这样喊道。 “道歉。”随即就是成百上千人的呼喊。 “道歉,道歉。” 吴益民此时已经认识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了不起,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自己完成是一个任人摆弄的玩偶,没有任何选择。 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时也不得不底下那高贵的头,服?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37 部分阅读 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时也不得不底下那高贵的头,服从这来自于最底层,然而现在看来却是最强大的意志。 他决定下车。 “市长,不行下去。”他的保镖还在劝他。这句话立即招来一顿砖头、石块、木棒、扳手、钳子和改锥。他只能把头扎在两腿间,别的地方已经顾不得了。 “道歉,道歉。”人们的喊声越来越响。 吴益民做出下车的表示,去开门,可有上万的人拥在这里,挤在车上,还怎么能打得开。 人们帮他从砸碎玻璃的车窗爬出来,然后把他放到车顶上。 此时再看他的狼狈相,没有人会相信这就是吴益民,我们原来威风八面的市长大人。 “站起来,站起来。”人们要求他站起来。 吴益民也感觉到坐在那里,实在有失尊严,不管怎样,自己还是市长,所面对的是自己的市民。 他努力了好几次,才勉强爬起来。 腿在打颤。 如果有机会再让他谈谈感受的时候,他一定会告诉我们,“站在哪儿都不如站在地上那么踏实。” 可惜他已经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因为有四条枪同时对准了他。 “我们同时击发,等下边有信号后,撤离。”康永年命令道。 “明白。”他的助手们的回答非常清晰。 “他站起来了,听我的命令。”康永年从望远镜中再一次确认了目标后对电话喊道:“举枪,三,二,一。” 第八卷 第十九章 等在产房外面的人们听到一声儿啼,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喜色。 接下来是产房的门打开,一个护士走出来,态度极尽谦恭,“恭喜,是一个男孩。” 守在外边的人们再也等不得,一股脑地涌进去。 阿健被丢在最后边。 他呆呆地站在那儿,“我有了儿子?” “恭喜您,林部长。”那个护士加谦恭地说。 “啊,啊,谢谢您。”阿健这才反应过来。 他机械地往里走。 “我有了儿子了。”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泽叔地自己说过的话。 “对,我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让他知道我也有了儿子。” “我就是死,也有了儿子。” “姑爷,您干啥呢,快去看看啊!”秋千从里边跑出来拉他进去。 “看这眉毛,看这眼睛,看这嘴儿,活脱脱就是从阿健那剥下来的。”小小的嫂子说。 “可不是,看那眼睛,睁得多精细,跟我们阿健半点都不差。”云姨说。 “这回你可有营生了。”小小妈说。 “你当姥姥的就能躲干净吗?” 阿健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一阵阵发热。 “我去通知他。” 想着这些,他往外走,在医生的办公室里找到电话,直接拨泽叔的号码。 吴益民终于控制住自己站稳脚跟。 他努力地清清嗓子。 这半天他积了太多的痰,必须好好清清才能发出声来。 看着汽车周围这些给人鼓动来反对自己的“刁民”们,他思考着自己第一句该说什么。 “下跪,道歉。”有人这么喊道。 “下跪,道歉!”立刻有人跟着这么喊。 吴益民没想到他们会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 “跪下,跪下。”千百万人的呼喊形成巨大的声浪涌过来。 吴益民的膝头有些发软,但是他拼尽全力支撑自己站直,他发誓自己不跪下去,说什么都不能。 但有些时候是不容他表现自己意志的。 他跪了下来。 人们看着他的头一摆,膝盖一屈,双膝重重地跪下。 “道歉,道歉。”人们的呼声更高。 但吴益民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努力摆正自己的头,可是一切都好象都不听使唤,连自己的头都不听。 他只感觉到有什么在自己的头上叮了一下,接下来又有什么在自己的胳膊上叮了一下,然后是胸膛上,最后是腹部。 等最后一口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他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一个人,他只能活活地在千百万人的面前倒下,虽然他知道这样很没面子,但也没有办法,他重重跪在汽车上,然后重重地摔了下去。 周围的人们都好奇地注视着他。 议论着他。 挤在最前面的人好奇地扒着看了看,然后惊叫起来。 “死人了,死人了。” 阿健的电话打进了泽叔的办公室,这个时候泽叔正准备着通知他一个好消息。 “是一个男孩。” “恭喜你。” “谢谢您。” “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成功了。” 阿健重重地楞了一下,“是吗?” “是,我们打赢了这一仗。” “太好了。”阿健有些苦涩地说这么一句。 第八卷 第二十章 庄严猜想着总统叫自己会是为了什么事。 吴益民的事他已经听说了。 他知道这个事跟谁有关。 总统大概会问到这件事,他感觉,因此不免作了些准备。 他跟着一个侍从到花园里,总统正在散步。 “先生,庄先生到了。”侍从轻声通报。 总统缓缓地转过身来。 “你来了?!” “是,总裁!” “那边坐坐吧。” 庄严跟随着进了个亭子,那个侍从远远地站在一边。 “上海的事听说了?” “我也是刚才听说的。” “坐吧,坐!”总统示意庄严坐下。 庄严勉强坐下。 “叫你来,是想听听你对这件事的意见,毕竟你在上海工作过,比较熟。” “您是指吴市长的事吗?” “关于上海的事你都可以说,不一定非说吴孟雄的事,你就先说说上海吧。” “关于上海三句两句,恐难说清。” “为什么?” “您清楚,上海华洋三界,互不统属,各种势力,错综复杂,很难说清。” 总统点点头。“上海最近出了这么多事,叫中央也很难办,你有什么建议吗?” “一时还没想清楚。” “上海今天这个乱局,你认为谁应该负主要责任?” “吴孟雄。” “你是不是认为他一死,责任都应该是他的?” 庄严见总统没有一点不满的表示,便放心地继续往下说:“我坚持认为他应该负主要责任,在任命他的时候,我就曾经反对,我一直认为他不适合做上海的工作。” “现在你就更有理由说你是正确的喽?” “当然中央也是从一些实际情况考虑才任命他,只是吴孟雄太有负所托了。” “他难道就一无是处了吗?” “功过我看至少得三七开。” “说说你的理由。” “总裁明鉴,不要说百姓怨声载道,连美英法德意西各国对其均大为不满,很能说明问题。” “日本人倒对他颇为好感。” “这或许就是他最大的失误了。” 总统又点点头,“那你认为吴孟雄最主要的总是在什么地方?” “您明鉴,吴孟雄一向自负聪明,惯于玩弄手腕,喜欢操控势力,不但害了工作了也害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他这样的人不适合上海的工作,那么上海需要什么样的人才行呢?” “这个我的想法还不太成熟。” “今天就是私下聊聊,没有关系。” “那我就说说,上海非有能平衡各派势力之人物不可。” 总统又一次点点头。“你帮我想想,谁去上海比较合适呢?” “一时之间,真想不出谁去合适,总裁的意思呢?” “你去呢?” 庄严一楞。 “你认为自己去合不合适呢?” “心有余而力不足。” “想来想去,也就是你最合适了!” “上海国运所系,干系重大,我真不敢担这副担子。” “知不足,当思进取,你就担起来吧!” “我多年不在上海,工作怕是很难开展。” “有海洋,你还怕他不全力支持你?!” “上海出了这么多事,海洋作为军事首脑,自应负有责任,还请总裁明鉴。” “他是有责任,不过还不到追究的程度,我希望你去同他一道作好上海的工作。” “总裁?” “好了,古人固辞也不过三次,你总不能破了规矩吧。就算我拜托你。” “总裁此话真叫戒之诚惶诚恐。” “戒之,你到上海之后,找算怎么处理吴孟雄的事呢?” “此事影响甚坏,我当全力缉捕凶手,以正法纪。” 总统一笑,“戒之又在跟我兜圈子?” “戒之不敢。” “好了,你我不是外人,不妨直说。” “总裁明示。” “你呀,怪不得都说你老油条。” 两人嘻嘻一笑。 “怎么处理吴孟雄的事,要看他的态度。如果他肯与我们合作,此事就算过去,毕竟吴孟雄属于过渡性人物,既然过渡工作都没做好,再为他追究别人就有些不值了;如果他不肯与我们合作,此事就另当别论,联系到上海这一系列事件,我想问个什么罪,都不冤枉他。” “此人影响甚大。” “我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有意迁就于他。” 庄严点点头,心道,“看来何墨林已经引起总统的不安了。”想到这儿,便请示了一句:“他得接受什么条件呢?” 总统抖了抖手里的材料,“正如你所说,上海乃国运之所系,干系重大,必须掌握在中央手里。你明白我说的话了吗?” “我还是有些糊涂。” 总统脸色有些不悦。 庄严连忙说:“您是指何墨林合并纱厂的事吗?” “那只不过是他庞大的计划的一部分。” “他还能做什么呢?” “你对他的了解会比我少吗?” “我对他的经营活动并不十分了解。” “至少你每年从他那儿能拿到一大笔钱吧!” 庄严脸色不变,站起来解释说:“我只是委托他进行一些投资。” “坐吧,南京得有多少人委托他进行一些投资啊?” “这个我不太清楚。” “坐吧,坐。戒之啊,我不反对你们发财,我更不反对谁的正当经营活动,可是有些经营活动已经危及国家安全,那恐怕就能被允许了。” “我想他不会做这种事吧!?”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总裁,这一点上我还是有原则的。” “这就是我为什么依然信任你的原因,这就是我为什么还派你去上海的原因。在这一点上我也相信海洋,你可以和他沟通。调查一下,何墨林暗中都在做什么?至少有些军火已经流入叛军的手中了。” “我明白了。” “有一点你要清楚,我希望大家继续作朋友,但是我不会乞求和谁作朋友;我不想和任何人作敌人,但是我也不会畏惧和谁作敌人。” “我明白,我会竭尽全力做好。” “拜托了。” “你放心吧。” 第八卷 第二十一章 吴益民遇刺的事在林家被严格封锁。 甚至关于吴益民的事人们都三缄其口,避而不谈。 “至少要在出月子以后才能让她知道。”云姨说。 阿健并不认为有这个必要,但云姨的坚决也让他认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 吴家的人也尽量少到林家来,怕小小看出什么破绽。 小小妈还不能不来,即便心如刀绞,也得装得若无其事。 “爸就那么忙,连看都不来看一眼?”小小有什么说什么。 倒叫小小妈泪都下来。 “怎么了?” “没事。”嘴上说没事,可那眼泪却止不住。 “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没事。” “妈。” “他忙,忙过这阵子就来看你了。” “我有半个月没见着爸了。” “我也是半个月没见着了。” “忙什么呢?” “不知道,有时连个电话也没有。” “我问问。”小小下床就想往外走。 小小妈、云姨、秋千,几个老妈子丫头慌忙上前拦住。 “我的姑奶奶,你可老实在这儿养着吧。”一个老妈子说。 “我去打个电话。” “电话让别人打,你不能打,坐月子打电话对耳朵不好。” “我没听说过。” “我的姑奶奶,你这是头一遭,上哪儿听说呀!要不你问问两位太太。”老妈子倒能说。 小小半信半疑地回到床上。 “是啊,坐月子啥都得加小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作下病可是一辈子的事。”云姨说。 “阿健,阿健。”小小朝外边喊。 “我的姑奶奶,你可小点儿声唉,别把小祖宗给吓着外。”老妈子慌忙去捂孩子的耳朵。 “打也白打,找不着。”小小妈忍着痛劝女儿。 “那能上哪儿啊?” “嗨!” 从母亲这声“嗨”里小小突然联系到报纸上的报道,她不敢再往下想,她不愿意把父亲想象成报纸所描述的那样人。 作为上海滩十大豪门之一的吴家,尤其作为堂堂的上海市市长,吴益民的葬礼就显得冷冷清清了。 连个副市长都没出席,只有一个市长助理被命令来作主持。 各市直单位也只是象征性地派了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来应付了事。 驻沪的外国总领馆倒显重视,都派出相对重要的人物过来。却不免失望得很,原本能捞些重要信息的愿望都落空了。 南京方面更没有什么重量级的人物,总统侍从室的一个小官僚就是佩着上方宝剑也不可能得到多少重视。 阿健看着这情景倒是伤感了一下。 怎么说也是岳父,身中四弹横死街头,终究不是什么叫人高兴的事。 不过想想母亲的委屈,这点伤感也便立时烟消云散了。 外勤部的人帮忙张罗。 康永年也跟着跑东跑西。 整个葬礼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该有的也都有,倒也不差什么事。 等给他塞进棺材、塞进坟墓的时候,街上的人们也都已散去,工人照常上工。 再过一阵子,人们甚至都会不记得还有过一个市长叫什么吴益民,更不会记得他是由于什么罢工而被枪杀在大街上。 方秘书都没有参加主子的葬礼,他知道自己最好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 主子一死,他知道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甚至都想到了最极端的情况。 他早就清楚自己得罪的人有多大的势力。 他有些后悔,不过那于事无补。 最初听到主子给人射杀街头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怕得很,并且越来越怕,最终给吓死了过去。 家人救了他,也帮他战胜了恐惧。 使他有勇气站起来,有勇气走出大门,有勇气把他所掌握的有关于那个势力的罪证交给他认为合适的人。 “方先生,我真佩服您,您是一个真正勇敢的人。”井上清二对他大加赞赏。 “我只是想只有您能帮我,帮吴市长报这个仇。” “您就留在我们领事馆内,我们保护您。” “太谢谢您了,井上先生。” “您不必客气,我们失去了一个好朋友,不想再失去一个好朋友。” “谢谢您。” “吴益民的那个秘书跑日本领事馆去了。”红狼接到报告后来泽叔的办公室汇报说。 “到这个时候他还在跟我们作对。” “怎么处理他?” “叫阿健处理他们。” “还有谁?” “我们跟太监局长也得做个了结了。” “他不是在杨院长的手里吗?” “杨院长会尽快放他出来。” “我去通知阿健。” “南京方面已经决定派庄严来上海。” “当市长吗?” “对。” “南京应该知道他跟我们的关系。” “所以才派他来。” “那南京是什么意思?” “你认为南京会派一个我们的人来吗?” “可是南京能认为庄先生会对付我们吗?” “万一庄严真的对付起我们来呢?” “那他将比吴益民更难对付。” “我也是这样想。” “毕竟他是江司令的亲舅舅。” “他们站在一起对我们来说绝不是好事。” “要是我们都站在一起呢?” “你认为庄严这个人我们能拉过来吗?” “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有什么弱点。” “看来我们只有先从这一点上下手了。” “多少合适呢?” “五十万怎么样?” “倒不少!” “也不多?!” “我觉得再多点儿更好。” “如果他再多的话,江海洋那边呢?差太多好吗?” “也是。” “如果都一百万呢?” “那当然最好。” “二百万不是小数目,我们怎么跟下边解释?” “我认为二百万买这两个人还是值得的。” “你去跟小黑商量商量这笔钱怎么出。” “是。” 第八卷 第二十二章 这天下了许多雨,大街小巷满是积水。 方觉走出法院的大门。 他真的不愿意走出这个门。 毕竟在这个门里还有那么厚的砖石墙,那么粗的铁栅栏,那么多荷枪实弹的看守,感觉是安全的。 如今近乎赤裸裸地暴露在大街上,连风都敢肆意地向他呼叫。 他不禁连抖了几个寒颤,又连打了几个喷嚏,浑身上下怪怪的感觉。 法院门口的石头狮子的威严,吓跑了那些无所事事的闲杂人等,这条街上清清冷冷的。 好半天也见不到一个人。 越是这样,他心里越冷,越是颤抖,越是打喷嚏。 家里也没有人来接他。 “真他妈妈的。”他咕囔了一句,不是知道是在骂谁。 他辨了辨方向,开始挪动脚步。 一边挪一边左右顾盼。 这个时候他希望见到一些想见的人,又怕见到一些不想见的人。 事情往就是这样,想见的左等不见,右等不见,那些不想见的人却会自动找上门来。 他还没走多远,到第一个路口的时候,拐角处正等着一辆车。 两个戴着墨镜的家伙站在车边吸着烟,盯着自已。 只看一眼,他就知道他们是自己不愿见到的人。 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天。 一进法院,他就想到了有这一天。 他知道有些人饶不了他。 自己败在人家手里,只有一个命运。 不过他不是一个甘心受戮的人。 就是死神站在面前,他也不会束手就缚的。 方觉转身就跑,虽然他清楚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人家的汽车的,但他还是跑。 即使他再次发现迎面还有辆车,他还是跑。 迎面而来的汽车上也下来两个戴墨镜的家伙。 方觉挥着拳头拼了老命,虽然他更清楚这更无济于事,但他还是挥拳冲了上去。 这些毫无意义的反抗是无法改变他的命运的。 命运安排他被捆成粽子一般带到阿健面前。 他能有什么办法? 不要说他是个刚刚从法院放出来的囚徒,即便还是上海市警察局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局长,也对抗不过命运。 连市长都不能。 “方副局长,还认识我吗?”阿健静静地坐在自己办公桌的后面,看着曾经那么威风凛凛,如今却又这么狼狈的方觉。 有人把勒在方觉嘴上的绳子解下来。 “你这个魔鬼。” “哼。方副局长,有我这么清秀的魔鬼吗?”阿健笑了,那是胜利者的笑。 “你就是个魔鬼。” “说说你的理由。” “魔鬼。” “方副局长,想过自己的下场吗?” “魔鬼。” “当你为一个孩子担保送进孤儿院的时候,你想到过自己会受到惩罚吗?” “魔鬼。” “当你再次把逃出孤儿院的孩子送回去的时候,你想到过自己会有今天吗?” “魔鬼。” “当你被我一脚踢成太监以后,你有没有意识到那是上天在警告你?” “魔鬼。” “当你打死我那么多弟兄的时候,你想到过我会怎么对付你吗?” “魔鬼。” “当你用毒品控制我的弟兄的时候,你就不想想伤天害理早晚会遭报应吗?” “魔鬼。” “骂我‘魔鬼’是不是想叫我给你个痛快的?” “魔鬼。” “你记着,你必须偿还所有的债,所有的债。”阿健这句话里所渗出来的仇恨,吓得方觉连两个字都念不连贯了。 “魔…鬼…” “你见过屠宰场里的猪吗?” 方觉此时不自觉地跟着阿健的思路,他当然知道屠宰场里的猪是怎样给挂在一外钩子上。 “想想那把钩子?我在想它能不能吊得起你这肥的家伙?” 方觉已经不敢想自己将怎样给吊在钩子上。 “在你脚踝那地方戳个洞,不必太大,能穿过那把钩子就行。” 方觉的心在收缩。 “然后倒着吊起来,这个滋味恐怕不太好,如果你早晨吃得太多,还没消化的话,会有东西从嘴,从鼻子里流出来。” 方觉的心继续收缩。 “不过,没关系,我们会为你擦干净。不但为你擦干净你吐出来的东西,我们还会为你清洗身,用不太开的水,为你褪毛,每一处都会褪得干干净净。” 方觉连听都不敢听了。 “好象我弄错了步骤,应该在褪毛之前先给你放血,也就是切开你的一根血管,把血放干净,要不然血存在肉里,会影响质量。” 方觉喉咙里咕咙着,他已经快要给吓得昏过去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就死的,我将在这一套之前给你注射足够的毒品,保证你能完整体验这一切,就象作手术的人可以体验刀在自己肉上割的那种感觉。” 方觉摇着头,眼睛睁得跟牛的一般。 “放完血之后,有人会把你的头割下来,这个时候恐怕你不大可能有什么体验了,所以你最好听得仔细些。割下头来之后是开膛,你的心肝肺,还有肚子肠子腰子都将会一一地分割下来,放在水里洗干净。如果干活的师傅麻利点的话,我们还能看到你的心脏这个时候还在跳,真的,我不知道你看过没有,我是看过的,真的在跳。” “别,别,别说了,求求你。” “哈哈,求我,你认为有用吗?别人求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方副局长,我再跟你说一遍,这叫报应。如果你挺不住的话,我就简单地说好了。你的肉将被做成包子,丢到我楼后的狗房里。你猜猜,我的狗会不会喜欢你肉做的包子?” 方觉终于挺不住昏了过去。 “哥,他尿了。”阿七说。 “带下去,照我说的做。” “瞧好吧。”阿七说。 给钩子倒吊起来的方觉虽然注射了足量的毒品,还是没挺到放血的环节,更不要说砍头,开膛了。 “那个姓方的还躲在日本领事馆里吗?”阿健问。 “一直没有露面。”蚊子说。 “盯紧了。”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阿七,你把那个俄国女人赶出去了?”阿健问。 “嗯?” “为什么?” “你说这母鸡不下蛋,咱要她干啥?”阿七说。 蚊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阿七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得罪蚊子了,确切地说是冒犯阿玉了。“我赔不是还不行吗?”见蚊子仍不肯给好脸,奇…_…書……*……网…QISuu。cOm便改口说:“要我看,你们没孩子怨不着阿玉,是你没本事。” “你再敢说一句。” “说一句怎么了,在哥这儿你还能把我给吃了不成。”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干了起来。 等阿健不耐烦了,他们才停止吵闹。 “你们俩有时间找个好医院认真检查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七捅了蚊子一下,“尤其是你得好好检查,啊!” “你还有完没完?” “别闹了,帮我想想,你嫂子要是知道他爹的事怎么办?” 第八卷 第二十三章 庄严的到来,结束了上海市政府自吴益民去后的权力真空状态。 那些没有参加吴益民葬礼的头面人物们都出现在新市长的欢迎典礼上。 庄严在江海洋的陪同下,同重要的来宾一一握手,并表示谢意。 来到泽叔面前的时候,他伸出双手,泽叔也伸出双手。 “我们有好几年没有见面了。”庄严显出特别的亲切劲来。 “可不,一晃就好几年了。您倒一点没变。” “没变吗,我怎么感觉就在这几年老了许多呀?” “我看不出一点来,你看出来了吗?海洋!” “我也没看出来。”江海洋顺着泽叔的意思说。 “墨林倒是越来越风度翩翩了,是不是,海洋?” “您多年不在上海,有些事不了解,这几年我大哥一直占据着上海滩第一美男子的宝座,叫我很是眼红啊!” “海洋这话我信,我信。”庄严笑道。 “海洋你真是,在这个场合说这种话,也不怕传出去惹人笑话。” “大哥,我只不过说了句真话而已,谁会笑话。” “对,他只不过说了句真话,谁能笑话。对了,墨林好象还没有对我表示欢迎,他是什么意思?”庄严说。 “大哥,舅父大人可是挑你的理了?” “都是海洋开笑话惹的祸,我差点就忘了。泽健欢迎您,舅父大人。” “谢谢,谢谢!以后还希望墨林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哟!” “我倒是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我相信这一点。” “我更相信这一点。”江海洋说。 “一会你和海洋得替我多喝几杯哟!” “这是晚辈应当的。” 处理完方秘书之后,阿健打电话向泽叔汇报工作,秘书小姐告诉他泽叔不在。 他便打电话给红狼。 “你的效率可是真高啊!”红狼听到汇报,不免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您这是在表扬我吗?” “对了,我一高兴忘了你不喜欢表扬的,介绍一下情况,好吗?” “其实很简单,我们的人在先施公司大门口发现他,跟到里边就把他干掉了。” “他不会一个人吧!” “有两个保镖跟着。” “有两个保镖你的人也有机会下手?” “今天是中秋节,先施公司里边的人挤得不得了,很容易下手。” “看来这次你们又少不了奖金了。” “你跟总裁说一声,我就不汇报了。” “你自己说吧,上午他去参加新市长的欢迎会,下午就能回来。” “庄严当这个市长对我们来说应该是利好哇!”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 “他原来与我们的合作不是非常不错的吗?” “所谓‘时位移人’,人都是会变的,你老岳父原来与我们的合作也不错,可一当上市长就变脸了。” “象他那样的有几个呀!” “你说错了,阿健,现在得问不象他那样的能有几个。” “您太悲观了吧。” “记着我说的话,否则你会吃亏的。” “那您会变吗?” “不知道。” “难道您连自己都没有把握了吗?” “是。我真的不知道一旦情况变了的话,我会不会变。” “那总裁会变吗?”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不会变的,那就是他。” “您这么肯定?” “是。”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么多年,我没看到过他有一次背叛朋友。” “莫大先生呢?” “如果莫大先生不准备干掉他的话,他只是准备叫莫大先生退休的。” “也就是说他最开始并没准备干掉莫大先生。” “是。” “只是后来莫大先生要对他动手,他才反击的。” “是。” “那张建亚和黄保罗呢?” “他们勾结菜刀帮和斧头帮对付总裁,要你能怎么办?” “噢。” “在这一点上他大概跟差不多,也就是从不放过一个敌人。” “他曾杀过无辜的人,这又怎么算?” “阿健,我没想到你会说出这么有失水准的话来。我们说的是朋友和敌人,这里边不包括那些不相干的人。在我们的头脑中不能掺杂进什么无辜不无辜的概念。对于有些人为了一已之私连朋友都出卖的人来说,我们不背叛朋友就应该算很高尚的了。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如果没有那么多无辜的枯骨哪来这么多盖世的英雄啊!” “我明白了。” “阿健,我知道总裁已经把你作为他的继承人了,这个公司将是你的。如果太顾虑什么无辜的话,他千辛万苦缔造的江山将会毁在你的手上。” “那样我宁可不做这个继承人。” “有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既然他选定了你,你不做就是敌人。” “秘书长,您今天是怎么了?” 红狼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儿太多了。 “我或许说多了点儿,不过,我是为总裁,也是为这个公司着想。阿健,我总有种不安,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听。” “您说。” “我在想,万一你们两个人之间出什么问题的话,一切都完了。” “不会那么严重吧。” “我还是愿意相信我的感觉。” “您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虽然他没有告诉我什么,但我感觉到他已经把一切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您说什么?” “你应该听清楚我说的话了。” “不可能。” “你自己体会吧,我只能说这些了。” 红狼的话叫阿健楞了半晌。 第八卷 第二十四章 小小终于知道了父亲的死。 这一天小小说什么要带孩子回娘家去看看,无论如何都劝不住。 阿健知道再也瞒不过去了。 “我有件事得跟你谈谈。” 见丈夫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小小还以为他又要耍什么花样。 “我不听,你说什么我都不听,我今天非回去不可。” “我同意你回去,不过你得听完我要说的事。” “说。” “你们把孩子抱走。”阿健对秋千和孩子的奶妈说。 两个人抱着孩子回孩子自己的房间。 “我们到里边好吗?”阿健拉着小小进卧室。 “什么事?” “一个很重要的事。” 小小见丈夫不是在开玩笑,便满腹狐疑地跟着丈夫进来。 阿健叫小小坐在床上,他拉了个皮墩坐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我希望你能坚强些。” “怎么了?” “你说‘小小是一个坚强的人’,说。” “你在搞什么鬼?” “说。” “你要干什么?” “老婆,我正准备把一件事告诉你,可是我又怕你受不了。” “快说,出什么事了?” “很严重的事。” “是爸爸?” “是。” “他怎么了?” 阿健真的有些不忍心说出来,倒不是因为吴益民的死,而是因为怕小小伤心。现在他真的在乎起小小来,真的怕她伤心。 “病了吗?” 阿健摇摇头。 “遇到官司了?” 阿健再次摇摇头。 “告诉我,爸爸他怎么了?” “他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小小大声嚷起来,她不敢再想父亲会出什么更严重的事。 “他走了。” “走了?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小小已经不能正确理解丈夫说的这个“走了”是什么意思。 “他离开我们,走了。” “到哪儿去了?”小小宁愿父亲离家出走,她不往别的方面想。 “不是,他永远离开我们了。”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小小挣开阿健的手,揪住他的衣服。 “你应该明白我说的话。”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他去世了。” 小小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她木然地立在哪儿,一动也不动,眼睛都一动也不动了。 “小小,小小……”阿健轻声地叫着。 她一点儿都不反应。 阿健抱住妻子,在她的耳边低低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大滴大滴地泪水涌出来,小小哭得连声音都没有。 阿健紧紧地抱着妻子,她已经跟块木头没什么两样了。 好半天,小小就那么木然地立着,阿健就那么紧紧地抱着她。 又过了好半天,小小才哭出声来。 身体则象面条一样瘫在丈夫的怀里。 她死死地抱住丈夫的脖子。 她从来没想过父亲有可能会在什么时候离开自己。 她认为作为父母,他们应该永远跟着自己,就象自己作为父亲,将永远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 她真的从来都没想到过这一点。 当然也便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准备。 然而残酷的现实已经摆在面前,她不知道怎么接受。 她哭了好久,突然停了下来。直直地盯着丈夫。 那眼神把阿健吓了一跳,“小小,你怎么了?啊?哪儿不舒服?你怎么了?” 好半天,小小才冒出一句,“你在瞎说?!” “你没事吧?” “你在胡说八道!” “小小,小小?” “你为什么咒爸爸?说!” “小小,你没事吧!” “告诉我,你在骗我!” 阿健仔细地打量着妻子,判断她的精神是否正常,直到小小的眼神告诉他没有问题,才说:“我也希望那样。” “你在告诉我你说的是真的。” 阿健点点头。 这一次小小才放声大哭起来。 虽然小小不免恨父亲,但那毕竟是自己父亲。 她边哭边往外走,阿健护着她出来,叫了车。 “我要去看看他。”小小要求。 阿健吩咐买些香纸,直接到吴益民的墓地。 看到父亲的坟,看到父亲的碑,看到父亲的遗像,她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一头栽倒下去。 好在阿健和秋千左右扶着。 呼叫,捶背,闹了好一阵子,才苏醒过来。 不免又哭个痛快。 直到小小的母亲和嫂子及一干家人赶到,苦劝半天,强架上车,回家,后大病一场,一个月才逐渐痊愈。 第八卷 第二十五章 秋风,秋雨。 带给上海滩的是不尽的寒意。 张妈张张罗罗地给每个人都添了厚衣服。 叫每个人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暖意。 小小的病逐渐地在好转,阿健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他。 孩子现在由奶奶带。 这个小子给云姨带来了无尽的乐趣。 有一个奶妈,一个老妈子,一个小丫头在云姨的指导之下侍伺小小的孩子。 云姨一般不叫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只有在这个范围内,她才会放心。 “妈,别累着你,放那儿让他自已玩会儿。”阿健总是看到母亲抱着孩子,其他人都边上看着,就劝她。 “我抱着他倒觉着轻巧呢,比呆着还轻巧呢!” “少爷你是不知道,云姨稀罕孙子,都舍不得让我们抱哇!” “可不是,那才叫‘捧在手里怕吓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下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阿健看母亲那乐滋滋的劲头,也只好由着她了。 “看看,我们小浩要睡觉了,眼睛都睁不开了,睡着了,睡着了……” 泽叔请了几个阴阳先生给自己的孙子起名,最终选中了“之浩”两个字。 阿健自信二诸葛后,对阴阳五行算命之说颇为在意,虽然接受,不免又找人问过,倒也中意。 只是二诸葛终不发一言,终为憾事。 这天下班回来,阿健先到母亲房中来,云姨正抱着孩子。 便跟母亲说了几句闲话。 刚要回自己那边,蚊子进来,说阿强来了。 阿健忙接出去。 阿强进来给云姨问了安。 云姨问过都没吃饭,就吩咐人准备。 阿强逗弄一会儿孩子,弟兄几个便到餐室。 阿七和蚊子知道阿强来一定有事,陪了几杯酒就带着两个伺候吃饭的下人告辞出去。 见没有别人,阿强就问,“你知不知道我来干什么?” “看你的样子,象是有什么好消息。” “不错,你猜猜?” 阿健摇摇头。 “你真的不知道?” 阿健望着阿强。 “何泽健没跟你透一点儿风声?” “什么呀?” “我真搞不懂了,他是什么意思。” “谁什么意思?是何总裁吗?” “对。” “他又做什么了?” “他又给你谋了一份差事。” “给我?” “对。” “做什么?” “一个相当有权势的差事。” “你就不要跟我兜圈子了!” “任命可能要得几个下来,不过这个事已经定下来了。” “要我做什么?” “警备司令部军法处处长。” “是为我吗?” “是。” “怎么会?” “我会跟你开这种玩笑吗?” “我这种人能进警备司令部?” “我是听江司令亲口说的。” “这里边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不出来,警备司令部的军法处,什么地方你应该清楚,岂是普通人能敢奢望的地方。” 阿健眨了眨眼睛。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 “他们的关系更紧密了。” “有可能,最近总部调动了近两百万的资金。” “流向什么地方了?” “不太清楚。” “江司令那边大概进了一百万?” “那另外的一百万能流向什么地方呢?” “庄严这次来,你们不会没有表示。” “一百万吗?” “他现在值。” “我们已经把一座房子腾出来给他了。” “你对这些有什么看法?” “我没仔细考虑过,你呢?” “如果庄严收了那一百万,事情就非常清楚了。” “他们走到一起去了?” “还有别的解释吗?” “在你看来这大概是最好的解释。” “你不这样认为吗?” “我没有认真考虑过。” 阿强盯住阿健的眼睛。好半天。 “我现在都看不出来你还想不想报仇了。” 阿健没说话。 “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阿健还是没说话。 “阿健,你原来是讲现时现报的,怎么在这个问题是如此的犹犹豫豫?” “我也感觉到了。” “到底为什么?” “我不知道。” “?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38 部分阅读 阿健还是没说话。 “阿健,你原来是讲现时现报的,怎么在这个问题是如此的犹犹豫豫?” “我也感觉到了。” “到底为什么?” “我不知道。” “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这个仇了?” “有些东西是用刀子刻在心上的,怎么会忘?” “那还报不报?” “报。” “什么时候报?” “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能想好这个问题?” “我要问问二诸葛。” “你在逃避这个问题。” “没有。” “二诸葛已经是个哑巴了?” “我想他会告诉我。” “我告诉你,阿健,我今天对你有点儿失望。” “我就把他接出来。” “不可能。” “那就把他抢出来,我听他一句话。” “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从来没指点错过我。” “你知不知道如果他们三个人同流合污的话,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不会的,老天会帮我们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一点我有信心,老天是在我们这边的。” “如果你不想做的话,就让我一个人来做。” “强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相信我。” 第八卷 第二十六章 阿健发现痊愈中的小小越来越多地用一种疑问的目光盯着自己。 “怎么了?”他抱住她。 小小还是那样盯着他,不说话。 “怎么了?” “你会告诉我,是吗?” “什么?你想要我告诉你什么?” “爸爸的事。”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小浩他姥姥不是都告诉人了吗?” “告诉我是谁干的?” “警察正在调查,我想他们会给我们一个答复的。” “我要你告诉我是谁干的?” “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 “小小,你这么说我很吃惊。” “你有什么吃惊的?是不是你认为我不可能这样问?” “你是不是在怀疑我?” “我只是感觉你知道这件事。” “你真的在怀疑我。” “阿健,我现在只有你可以依靠,我只能问你。” “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来说不是依靠。” “难道我这么问不对吗?” “你这么问都不如说‘你把凶手给我交出来’更好。” “我没有那么说。” “对于我,你这么问比那么说更伤我的心。” “你不知道?”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恐怕现在我不好跟你说我不知道,因为你不相信。问题是现在我也不能跟你说我知道,因为我交不出凶手来。”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的就是你不知道。” “小小,你自己琢磨吧,我现在真的不想说什么。” 小小依然用那种疑问的目光盯着他,嘴紧紧地闭上。 阿健把目光接到妻子的目光上,从她的眼睛里他看得出她在想什么。 小小的眼睛的的确确是心灵的窗口,从那里望进去,能清楚地看透她那单纯的心灵。 泽叔第一时间对庄严的到来表示了支持,那是一座大房子,还有一张上面写着一百万的支票。 “这是墨林的一点点意思,还望您笑纳。” 庄严大概是酒喝得多了点儿,似乎什么都没考虑,只是嘴上说:“这太多了,太多了吧!” “一点点意思,多少您不挑就是了。” “这些年也没少花你的钱,再叫你破费,真有些于心不忍。” “如果您这么说,那我以后不再见您就是。” “墨林挑我了。” “是您在分你我,叫我真的很难做。” “我说错了,总行了吧!” “哈,哈,哈,您倒认真起来了。” “那我就收下了,以后少不了还得麻烦你。” “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说一句话就是。” 江海洋敲门进来。朝两个人说:“外边要散了,是不是” “我们出去看看。”泽叔对庄严说。 “对对。” 等过了酒劲,庄严隐隐约约觉得这事做的有些不地道,左思右想不着个路子。 便打电话给江海洋说这件事。 “您接了?” “是,那时我喝得有点儿多了,没加考虑。” 江海洋知道舅父的德行,见到钱比见到什么都亲,便说:“即接了就接了吧。” “我总觉得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他的钱来的容易,花点儿就花点呗。” “有些事你不清楚,临来之时,总统特意召见说到他,如今收了他的钱,以后这工作怕是不好做呀!” “总统是什么意思啊?” “如今我也不瞒你,总统希望我们爷俩儿个合作,好好整治整治上海。如此难免与墨林有些瓜葛。” “舅舅,你不妨直说好,总统是不是要动他?”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他吴益民能敢跟墨林叫板,怕就是老头子有话,如今您这么说,那就是一定的了,怎么又说‘不能完全这么说呢’?。” “总统也不想逼他太急,不过他也得让步才行。” “叫他让步,怎么个让法?” “如今上海只知有墨林,谁还知道有总统啊。总统的心思你还能不了解,这种情况岂能容忍。” “他到底要墨林如何让步?” “我想他得交出他那些赚钱的行业了。” “你想他会交出来吗?” “不交出来怕是过不关啊?总统的为人你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请您也认真考虑考虑何墨林是什么人?交出那些赚钱的行业,他还算什么?” “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 “舅舅,我有句话,不知道您愿意不愿意听?” “说吧。” “在上海滩何墨林这个人最好不要得罪。” “总统那这我们怎么交差呀?” “如果您信我,这件事,也好办。” “怎么办?” “随便写个老头子愿意听的报告上去就得了。他也不过是看着何墨林的钱,叫何墨林花俩个也就是了。” “总统的胃口你不是不知道,恐怕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满足的,何墨林能不能答应啊?这还在其次,如果总统抓住你我与何墨林串通一气对付他,能有你我的好果子吃?既然总统盯上了他,一定不会善罢干休,所以我劝你最好与他走得远一些。” “那这钱呢?” “我退给他。” “舅舅,这钱您接的容易,退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还能怎么样?我真不相信了。”听了外甥的话,庄严有些恼怒。 “可能我想的太多,要不您就去试试?”听舅舅的话不太对味,江海洋忙转了话头。 “我当然要去试试。” “没准他会给您面子。” “他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反正这钱我是不能要的。” 江海洋听舅舅把话说得极其义正辞严,不禁心中好笑,便不吭声。 气得庄严扔了电话。 江海洋回头通知泽叔这事。在他眼里,一百万的大洋即使不比舅舅更亲,也和他一样亲。 “你是什么意见?” “大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这一点你不会怀疑吧?!” “我是说我们得怎么应付我们的市长舅舅。” “他必须收下,他必须与我们站到一起来,我可不想他当第二个吴益民。” “交给我办吧。” “大哥,您可不能吓唬他,他有心脏病。”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跟他说理,我想他也是讲理的人,对吧。” “他最好是个讲理的人。” 第八卷 第二十七章 庄严进行了认真地准备之后,决定见何泽健。 他把地方选在锦江饭店,他喜欢这个地方的豪华与气派。 泽叔的车队比约定时间提前五分钟到达,这让庄严到饭店大门口迎接的准备落空。 待者前边引导,泽叔在十几个保镖的簇拥下上到四楼,庄严才匆匆地赶到楼梯口。 接到消息,他到电梯口去等,后来有人通知他何泽健是走楼梯上来的。 一见面,庄严紧紧地抱抱泽叔,“你还是不肯坐电梯。” “哈,我还是习惯走楼梯。” “看来有些习惯真的很难改变啊。” “不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 “有些不好的习惯我们还是要改的哟!” “如果不碍什么事的话,能留点就留点吧,要不然会叫人家认不出来的我就是我的。” “我对你的个性真是即佩服,又婉惜。请。”到房间门口,庄严让道。 “你请。” 两个人手绾着手进来。 泽叔的保镖们四下里打量了仔细。 庄严把他和泽叔的保镖们都留在外面大厅里,他和几个作陪的属下陪泽叔进里边的房间。 泽叔的保镖准备进去检查一下。 泽叔挥手叫他们退了回去。 “怎么,还怕我这里有什么问题吗?”庄严笑道。 “他们都有点儿神经质了,职业病。” “不过这倒是些好习惯。” “您还没忘这个话题呢?” “哈哈哈。”回头朝外面的属下说:“你们好好招呼一下,需要什么跟外边说。” 那几个属下答应了。 他们进来,关好门,里边已经安排好。 锦江饭店的饭菜不太适合泽叔的口味,不过他倒非常欣赏这里的精致。 “怎么,不合品?我记得你是喜欢川菜的,所以我才特意叫的川菜。”庄严问。 “您的记性真好。” “叫他们换?” “不必,这几天胃口一直不好。” “有没有去看看?” “看了,也没看出什么毛病,大概是脚底下凉着了,这不,她们非叫我换了这双厚底的鞋。” “要注意呀,不年轻了。” “可不。” “我记得你比我小五岁,今年四十七,对吧?!” “是。” “这个年幻尤其得注意身体,大意不得。” “明天我跟着您学学养生之道。” “别说,在这方面我还真的总结了一些经验,不妨那天你听听。” “好。” 边吃边唠,见泽叔也不动什么,别人也便简单地表示表示而已。 从餐室可以直接进一个套间,那是一间相当宽阔的地方,几个女服务员候在那里。 庄严把泽让进来,别人则到别的房间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跟服务员们调笑的调笑去了。 沏好茶后,庄严摆手叫女服务员们退出去。 房间里只留下他们两个。 泽叔不到声色地看着庄严,看他怎么开口。 庄严张嘴倒直奔主题,半个弯子都没绕,“墨林,今天我请你来,是有个事想跟你谈。” “有什么事,您尽管说,有什么困难,你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没有问题。” “墨林,你我不是外人,我只能把实话说了,这次我到上海来,主要是针对你来的。” 这倒叫泽叔有些惊讶,“针对我,您是这么说的吗?” “不错。” “我没听太明白。” “墨林,我们不绕圈子,总统就是知道我们的关系,更知道你与海洋的关系,所以才会派我来。” “这些关系对于一个上海市长很重要吗?” “当然,墨林,如今的大上海是你的大上海,华洋三界,哪个不给你面子。吃得开,独,恐怕就是总统来了,也未必有这种荣光。你说你对于一个小小的上海市长来说重要不重要?” “哈哈,您说得太夸张了吧。” “一点都不过,我说的是心里话。” “您这么抬举我,真叫我有些飘飘然了。” “墨林,我说了,我们不绕圈子,我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我也希望你能坦诚地面对我。” “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不是。” “那您要我怎么做?” “墨林,我有一句话,不怕你不高兴。” “您说。” “大上海毕竟是中国人的大上海,中国人毕竟是中央政府制下的中国人,所以即是中国人就昨服从中央政府,服从总统。我说的对吗?” “您是不是在说我不服从中央政府,不服从总统?” “话不必这么说。” “哪怎么说?” “墨林,说句不中听的话,树大招风啊!你这棵大树,想必深有体会吧。” “请您指教。” “你何墨林是何等人物,还轮得到我指教。” “我真的有些不太明白。” “好吧,我不妨把话说开了,也不枉我们相知一场。” “最好。” “总统不想大上海游离于他的控制之外。” “谁想从他手里抢大上海了吗?” “他担心这一点。” “谁威胁到他了吗?” “你。” “您在说笑话,我一个商人,可戴不起这顶大帽子。” “他已经注意到你了。” “我正正当当经营,他还想把我怎样?” “墨林,我劝你还是考虑考虑。” “我没什么好考虑的。” “你这就让我在中间很不好做。” “既然您认为这个位置不好做,可以离开嘛。” “墨林,关键你们之间万一有什么不愉快,我于心不安啊。” “谢谢您,他要我怎么做?” “解散你手里的那些公司。” “您想没想过,如果解散那些公司,我还算什么?” “你将是上海市的参议长。” “这是他的意思吗?” “我保证这一点。” “大上海这块肥肉他一个人吞得下吗?” “话不好这么说,他也是为国家之统一,民族之振兴啊!” “这话您自己信不信?” 庄严被问得一楞。 “他这话说得漂亮,我支持。不过,如果这只是作为要我交出我的公司的理由,我明确说,不行。” “你还有什么条件吗?” “如果他今天收回租界,我明天就把一切交给他,决无二话。” “墨林又在开玩笑!租界事关美英法德意日俄悉数大国,岂能说话这么简单。” “哼,怪不得人家称总统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墨林,你这话说得太不客气了。” “这是客气的,如果说他窝里横,您或许更不愿意呢。” “墨林,我可是好心好意呀。” “谢谢您。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告退。” 泽叔站起来拱了拱手,往外就走。 庄严连忙拉住。 第八卷 第二十八章 “您还有什么事吗?”这一句泽叔问得相当冷淡。 庄严来是第一次听见他这么和自己讲话,胸中不禁一颤,一丝不安袭上心头。他从中袋中掏出那张支票,“这个请你带回去。” “您是什么意思?嫌少吗?” “当然不是,这个我不能收。” “墨林从来没有想过要把送出去的东西收回来,这是我的规矩。” “这个我真的不能收。” “可是您已经收下了。” 庄严张了张嘴,“非常抱歉,墨林,不管怎样,这个你必须收回去。” “您是以上海市长的名义命令我吗?” “不,不,不,我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说这句话的。” “如果我说不呢?” “这对于你来说没什么吧?” “坏了我的规矩。” “你知道这样会让我非常为难。” “为难不为难那是您的问题,和我说不上。不过有一点,谁都不能为难我,否则我会让他难堪。” “墨林,我没办法处理?” “您可以撕掉它。”泽叔死死地盯住庄严,盯得他从脊梁往外冒凉气。 “这好象不太礼貌。”庄严有些语无伦次,他感觉到了面前这个人周围所弥漫着的杀气。 “礼貌?哼,只有毫不相干的人才跟我讲什么礼貌。难道您认为我们是毫不相干的人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朋友。” “朋友不需要和我讲礼貌。” “好好,我不说就是了。” “我还是跟您说清楚,敌人也不需要和我讲礼貌。” 庄严听了这话只能翻翻白眼。 “您大概也听说过我是怎么对朋友的?” “听说过。” “您大概也没少听说我是怎么对敌人的吧?” 这不禁让庄严想到了吴益民,想到莫兰,想到胡天宇,想到田有石,……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 他有点恨自己,堂堂的一个上海市长,竟被一个流氓挤兑到这个程度,可没有用,他怎么样努力都没办法在这个流氓面前强硬起来。 或许他不在面前的时候能,但现在不能。 他知道对面这个家伙亲手杀过的人数都数不清,如果他不高兴,没准一下子就把自己干掉,外边的保镖怕是连动静都听不到。 他觉得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我真的觉得我们之间不必这样。” “我的原则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谁还当我是朋友,需要我做什么的话,有一句话,墨林敢不赴汤蹈火。如果谁不当我是朋友,我想他也不希望我成为敌人吧。” “那是,那是。” “庄先生,有些事,我希望您能认真考虑考虑,您是海洋的舅舅,其实就是我的舅舅,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我不希望闹出什么不愉快,那样被外人笑话还在其次,为人所乘就追悔不及了。” “墨林说的是。”庄严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地落进何泽健的圈套里,但他无力挣扎。 何泽健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庄严的心稍稍平和下来,“上海是个天堂,上海也是个地狱,这就看我们自己了。您说是吗?” “有道理。” “您刚才说的不错,树大招风,我是深有体会。毕竟上海的风是从太平洋上刮过来的,实在是太大,任你是大树参天,也能连根拨起。这种形势下,您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你是什么意思?” “所谓‘独木难撑’,我们只有团结起来,形成森林,那时任他风再大,浪再急,也奈何不得我们,你认为呢?” “有道理,有道理。” “我这就告辞,请您回去之后,权衡一下,有什么想法我们再沟通好吗?” “好好。” 外面的人们玩得正酣,见主子们出来,忙推了局,站起来候着。 庄严满面笑容地陪着同样满面笑容的何泽健下楼,上车,离开。 阿健担心的事终于又发生了。 “我再问你一次,是谁干的?”小小还是那种疑问的目光。 “你又怎么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妻子这种目光。 “回答我。” “你想要我回答你什么?” “是谁杀了我爸爸?” “在警察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们最好不要说这个问题,好吗?” “你相信他们?” “我们还能相信谁?” “我相信你能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是谁干的。” “我怎么会知道?” “你看着我的眼睛。” “我知道你着急,难道我就不着急吗?可是再着急也得等案子调查清楚哇!” “看着我的眼睛。” “小小!” “林希,就算我求你,告诉我。” “你还能相信我吗?” “我不能相信你,还能相信谁?” “如果你相信我,那我劝你有点儿耐心,再等等。” “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警察有了结果之后。” “万一他们没有结果呢?” “怎么会?” “万一呢?” “我去调查,我给你结果。” “你不能骗我。” “你说过相信我的。” “我信你。把凶手给我,我要亲手杀了他。” “你敢吗?” “你看着。”小小的目光叫阿健相信她能做到。 “我可以替你。” “不必,你只要把凶手交给我就行,我必须亲手杀了他为爸爸报仇。” “你以前口口声声跟我谈法律,现在为什么不把他交给你的法律了?” “只有亲手杀了他,我才能对得起爸爸的在天之灵。”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阿健心道。 “你在想什么?”小小问。 “我在想,我和怎么去调查这件事?” 第八卷 第二十九章 “是不是得给干爹打个电话了,好长时间没打电话了。”一天晚上回到家,阿七说。 阿健也想起来,是有段时间没问候唐仁先生,便叫阿七去叫美国。 阿七叫了好久,才叫通,唐仁先生刚要起床,听是阿七,立刻睡意全消,“你们两个臭小子,都多长时间没问问我了,死了都没人知道。” “干爹啥身板啊,再活个百八十年都没一点儿事,我们怕三天两头打电话惹您烦,没的又挨骂。” “就你小子会说话。” 阿七跟干爹能没头没了地在那儿唠,半天都没问题。 阿健就在边上,听着唐仁先生那动静,他就感觉暖乎乎的。 “你哥呢?”唐仁先生问。 “边上听着呢!” “我先跟他说两句,一会儿再跟你说。” 阿七把电话交给阿健。 “您好吗?” “好,好着呢,不过惦记。” “店里生意还好吧?” “还好,跟你们在这儿那阵子差不多。” “请个服务员吧,别累着您。” “我还能应付过来,请服务员得多少钱啊?” “您用钱就跟我们说一声。” “等我不能动弹了再说吧,能动弹的时候不用你们管。” “要我说你就把店兑出去得了。”阿七在一边插嘴说。 “臭小子,把店兑出去我干啥去?” “我们酒店正好缺一个把门的呢,您干我们还放心。” “让我回去给你当服务生,想得美!” “你要是不愿意把大门,到后边擦皮鞋也不少挣。” “阿健,你替我给他个嘴巴,让他气我。” 阿七在那儿嘻嘻地笑。 “干爹,我想求您个事。”阿健说。 “咋地了,出事了,又想到我这儿避难来?” “不是。” “那有啥事啊,说。” “我想叫我妈他们到美国去溜达溜达,希望您陪着四处看看。” “那还求啥呀?来吧!什么时候,几个人,告诉我,我安排。” “时候还没定下来,不过我想尽快,得五六个人吧。” “你不来吗?” “我走不开。” “阿七呢?” “他恐怕一时也走不开。” “反正你们俩是不想我,我还奇怪呢,好不搭地怎么会给我打电话,敢情是有事。” “您这老爷子事咋这么多呢?给你打个电话也不对了,要这样明天有事也不找你了。”阿七在边上又插了一句。 “你把电话给他,我骂他两句。”唐仁吩咐阿健。 阿七接过电话,两个人一来一往地又逗起嘴来。 阿健正听得有劲,自己那边的一个小丫头找了到云姨这边,云姨知道是小小有事,吩咐叫阿健过去。 阿健便朝自己的院子来。 小小今天的气色好象不大对。不再是那种疑问的目光,倒有些横眉冷对的架式。 阿健挥手叫下人们都出去,然后轻声问:“怎么了?” “你还问我吗?” “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瞒你什么了?” “我爸爸是谁杀的?” “这个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你要我告诉你什么?” “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 “你什么都知道。” “你不相信我。” “明明知道是谁杀害我的爸爸,就是不肯告诉我,你还让我怎么相信你?” “有些事你不明白?” “我只明白一件事,我的爸爸被人给杀了,你知道凶手是谁,却不肯告诉我。” “你不要嚷,我们可以平心静气地谈这件事。” “如果你的爸爸给人杀人的话,你还能平心静气吗?” “能。” “你胡说。” “小小,我告诉你,我十岁那年,有人当着我的面杀了我的爸爸,当着我的面,你相信吗?” “你又在骗我。” “你会用这种话来骗别人吗?” “我不会,不等于你们不会。” “我真的无话可说。” “我要你告诉我是谁?” “请你相信我这一回。” “如果你不告诉我是谁,我将不会再相信你。” “你说得对,我知道是谁,但我不能告诉你,或许说我也不必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爸爸也是他杀的。” 小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 “小点声,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肯告诉你吗?” “你说。” “因为告诉你没有用处,只能让你绝望。” “真的是他?” “是。” “你的爸爸也是他杀的?” “并且是当着我的面。” “你不会看错。” “你是见过他的,你告诉我,你会看错吗?” “那你还等什么?” “我要等合适的机会。”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报这个仇?” “你到现在还不了解我,我是有仇不报的人吗?” “你真的没有忘记报这个仇?” “你知道是什么支撑我过这二十年的吗?” “是这仇恨?!” “不错。” “你向我发誓为了你的爸爸,也为了我的爸爸,杀了他。” “我发誓我不会叫他有好下场。” “如果你能做到,我愿意为你当牛作马。” “我现在只要求你把嘴闭得严严的,不要再提一个字。” “我会的。” “你是从谁那儿听到这些的?” “我哥哥。” “他在调查?” “是。” “如果你不想让他横尸街头的话,就劝劝他,他应当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主要的是他掺合在里边只会坏事。” “我会劝他。” “记着我要求你什么了吗?” “记着。” “此事关系到你家,我家几十口人的生死,所以我才不和你说。” “我明白了。” “一切都有我,你应该放心。” “我信你。” “这些话只有你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嗯。” 第八卷 第三十章 一直快到十一点,小会议室才稍稍消停下来。 见只有少数几个人了,阿健站起来,“到我办公室去吧。” 等着说事的刺儿,康永年,蚊子,阿七跟着他上楼。 秘书小姐给沏了茶。 阿七掏出烟,大家抽着。 刺儿把自己那片地盘这段时间的情况汇报了一下。 康永年和阿七也汇报了自己地盘上的情况。 “你有什么看法?”听完他们的汇报,阿健问蚊子。 “形势已经明显好转了。” “不错,自从新市长到来以后,形势已经明显好转。因此我们必须转变一下工作重心。就这个问题,你们有什么想法?”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番,最后蚊子的意见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总部或许会重新考虑纱厂整合的事,我们是不是要加强对各单位,尤其是纱厂保安部门的管理,以配合总部的行动。” “你说的有道理。这样,你们几个先研究着,有时间我问问总部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有很多单位未经我们同意辞退了一些人,又招了一些人,我们是不是先对我们驻外的保安人员进行摸底呀?”蚊子说。 “可以,你们三个人尽快摸这个底,对那些严重违反协议的单位要提出警告,要求他们纠正错误,要限定期限。” “是。” “明确告诉他们,逾期未能完成整改的单位将要进行惩罚。” “是。” “那些不整改或消极整改单位的负责人将严惩。” “是。” “好了,就到这儿,你们忙去吧。” “中午怎么安排?”蚊子问。 “在家里吃。” “我去告诉一声。” 蚊子,康永年,刺儿出去,阿七没有动。 阿健看了他一眼。 “哥,云姨他们真的要到美国去吗?” “嗯。” “去旅游?” “嗯。” “都谁去?” “你想去吗?” “我不去。” “不去问这干啥?” “干爹也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有机会告诉干爹,他们就去旅游。” “怕这么说他不信。”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做,才把妈送到美国去。” “是你说的。” “我可啥都没说。干爹说如果没事的话,你不会把一家老小都送到他那儿。” “他真这么说的?” “我能跟你说瞎话吗?” “你怎么想?” “我没想啥,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阿健盯了阿七一会儿,决定告诉他自己想的是什么。 “我准备亲自动手。” “怕妈这儿不让。 “妈在上海我就不能动他。” “我明白了。那嫂子和孩子呢?” “她们和我们一起走。” “还是让她们跟妈一起走,要不在这儿会分咱们的心。” “她不走。” “为啥呀?” “她要看着我亲手杀他。” “啥意思?” “她爹的事她有所察觉。” “她知道是泽叔杀吴市长的了?” “对。” “她怎么知道的?” “是日本人告诉他哥哥的。” “日本人?” “对。” “日本人想干啥呀?” “对付泽叔。” “连他们和吴市长都不是泽叔的对手,告诉嫂子他哥有个屁用啊?” “只要能对付泽叔,日本人是不会哪怕一点儿机会。” “哥,我多句嘴,要这么说日本人是不会放过泽叔的,日本人的实力你也不是不知道,等他们斗个差不我,咱们再动手不更好吗?现在就是真动得了,场也怕不好收哇。” “阿七,如果有一天泽叔落败,象个叫花子似地流落到街头,你还能不能下手动他?” 阿七想了好一阵子,说:“你说的是。” “所以我要在他最风光的时候干掉他。” “哥,干爹都看出来你送妈到美国去有目的,别人会看不出来吗?”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们是不是跟蚊子商量商量这事?” “我要让他先走照顾妈,如果他知道我们做什么的话,他还能走吗?” “嗯。” “说到他我倒想起来了,我们是不是以他和阿玉到美国做检查为由,顺便带妈和小国到美国去旅游。” “嗯,这个行,比光去旅游强多了。” “你下午去找个医生安排这个事,让医生跟他们说,这样妈也信,别人也不至于往别处想。” “行,我下午就去。” 两个人刚商量妥,蚊子就进来了。 “哥,他们听说你今天在这儿,就加几个菜。” “明天我还是到外面去吃的好。” “弟兄们好些日子没跟你一起吃饭,都想你了。”阿七说。 “行,今天可以多喝一点儿,不过别喝多了。” “我去告诉他们。” “嗳,小哥,让他们给我留个菜,我过去做,行吧。”阿七说。 “咋地,又手痒痒了?” “好些日子没过瘾了,今天我过过瘾。” “中,我让他们给你留俩。” “谢了啊。” 等蚊子出去,阿健叮嘱阿七道:“这个事只有你我知道。” “知道。” “那个俄国女人还找你吗?” “回国了。” “噢!” “以后这种娘们儿玩玩行,可不能当真。” “嗯!” “明天我也琢磨一个大家闺秀,给我儿子当妈。” “哼!” 第八卷 第三十一章 等阿七把两个拿手菜弄完,上来。 大家都已经围桌坐好。 蚊子正准务宣布开席的时候,一个值班的女秘书急匆匆进来,到阿健身边。 “部长,秘书长来电话,要您马上过去。”女秘书报告说。 “马上?”阿七追问一句。 “是。” 阿健只好站起来,阿七和保镖们跟着站起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我有事,大家好好喝!” 弟兄们不免有些遗憾地送他出来。 到了总部,阿健叫阿七和保镖们先去总部食堂吃饭,自已到红狼的办公室。红狼带着他上楼到总裁的办公室。 泽叔正等着他。 见儿子进来,泽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打开看看。” 阿健打开文件袋,从里边掏出两张委任状。一张是任命他为淞沪警备司令部军法处处长,一张是任命他为国民党上海市党部执行委员。 “看明白了吗?” “是。” “下午一点到警备司令部报到,三点赶到市党部报到。” “是。” 泽叔打量了儿子几眼,对他一直瘦削的身材有些自责,不自觉地问了句,“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时间还来得及,先到食堂吃口饭。” “是。” “我刚才看到你前呼后拥的,太招摇了吧。” “是。” “叫一两个人跟着你,别人尽量离得远一些,不然影响不好。” “是。” “现在不比从前了,凡事要谨慎。” “是。” “有些事你跟他讲一讲。”泽叔对红狼说。 “好。那我们先下去。” “去吧。” 盯着儿子的背影,泽叔胸中充满着希望。 红狼与阿健边往食堂去,边叮嘱一些关于官场上的规矩。 到食堂门口,他说了句,“阿健,总裁可是希望你有一个光明的前程,别让他失望啊。” “我记下了,谢谢总裁,谢谢您。” “也没啥事啊,这么急召我们来?”阿七见阿健也来吃饭,不见有什么重要事情的样子,便埋怨一句。 “快吃,吃完有任务。” “真有任务啊,那快吃快吃。”阿七碰着碗招呼弟兄们。 吃完饭,阿健叫阿七和一个贴身保镖坐自己的车,其他人都远远地跟着,以不引起别人注目作为标准。 他一点钟准时赶到警备司令部,向主管副司令报到。 那位副司令交待了一下工作,然后叫人带着他见了几个同僚,简单熟悉一下环境。 处里有人早安排好,晚上在国际饭店给他开欢迎会,逼着处长答应才放他出来。 已经是二点三十分,司机把车开得飞也似的才在三点钟赶到市党部。 同样的向主管领导报到,交待工作还在其次,欢迎会的事先到放在首要位置,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的,他们也选中了国际饭店,不答应不行,阿健只好要求把时间错开,要不然自己得去学分身术。 “咱们马上就去,林委员晚上还有安排,也不耽误。”主管领导答应了他的要求。 大家前呼后拥地出市党部,一大串汽车朝国际饭店来。 跟那些一个个如酒缸似的同志费了好多口舌才答应由阿七替酒。 饶是阿七量大,一场欢迎会下来,也就有如醉虾了。 没办法,阿健只好又叫了两个能喝的弟兄前来挡酒,这才把军法处方面的欢迎会应付下来。 回到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钟。 “怎么这时候才回来?”自从有了孩子以后,阿健一改往日的早出晚归,基本上十点以前都要赶回来,夜不归宿的情况已经杜绝,因此小小逐渐地养成没有阿健睡不着觉的习惯。今天突然这么晚回来,她不免有些生气。 秋千小心地退出去。 阿健如实地说明了情况,这在以前也是没有的,不管回来晚还是不回来,往日不是需要任何解释的。 阿健还把委任状放在妻子的手里,“你看看。” 看着这两个任命,小小有些发楞。 “是不是乐蒙了?” “你凭什么当警备司令部的军法处长,你凭什么当市党部的执行委员?” 这话问得阿健也是一楞。“我也不知道。” “那你总知道这两个职位是什么分量吧?” “不太清楚。” “你在骗我。” “我真的不太清楚。” “那你是怎么当上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 “你自己说,谁能信你的解释?” “我真的没说一句假话。” “谁会平白无故让你当这么大的官?都奇怪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奇怪了。” “谁在帮你?” “不知道。” “告诉我。” “要有的话只能是总裁。” “我现在真的搞不明白了,他不是你的仇人吗?” “如果有的话,只能是他。” “他到底是不是你的杀父仇人?” “没错啊?” “那他怎么会这么帮你?” “他不知道这一点。” “有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 “你大概不了解他,经他推荐当官的人多了,也不只我一个,所以这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真的这么看?” “我就这么看。” “我倒不这么看!” “你别想得太多了。” “阿健,我看他待你比待他儿子都亲。” “你胡说什么?”小小的话有些激怒了阿健。 “你敢说你自己没这么想过?” “你闭嘴。” “急什么呀?” “你最好不要再谈这个问题。” “之浩他奶奶跟这个人是什么关系,你清楚吗?” “我说过了,你最好闭嘴。” “我看不要指望你给我报仇了!” 阿健突然闭了嘴,目光变得很冷。 “我是不是说对了?” 阿健攥了攥拳头。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什么杀父之仇,什么二十年,都是骗人。照你的脾气,如果他是你的杀父仇人,你会留他到现在?你杀他?我怎么那么不信啊!他是什么人?奇shubao3。com书你会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待你?你都不想想!照他的规矩,你死八百回了,还能活到现在?还能当什么处长,当什么执行委员?瞎子都能看明白,你跟我装什么糊涂!” “你不要说了,好吗?” “我就要说,我怎么会相信你?我怎么会相信杀父仇人的干儿子?” “你敢把这话再说一遍!”阿健变得凶狠起来。 “不是吗?你妈跟他是什么关系?你不是他干儿子是什么?” 阿健抡起巴掌重重地打了小小一记耳光。 小小给打得当时蒙了过去。 阿健恶狠狠地盯着妻子,好半天小小才缓过来。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抬起头,阿健看到她的眼睛里同样冒着凶狠的光。 “谁敢再说我一句这样的话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39 部分阅读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抬起头,阿健看到她的眼睛里同样冒着凶狠的光。 “谁敢再说我一句这样的话,我杀了他。” “你们可以杀我的爸爸,杀我也不奇怪。” “你听着,我说到的事我一定做到。我发过誓,我不会让我的仇人有好下场,这些年来我没有放过一个仇人,以后也不会。” “我不相信你。” “可以,不过你得相信事实。” “我看着你,阿健。” “好。” 小小整理一下衣服,下床,朝外边去。 “你干什么去?” “我到我儿子的房间去住。” “你就住在这儿。” “我不会和你住在一起了。不过我这条命就放在你家,你随时可以来拿。” “我走,你住在这儿。”阿健站起来,出自己的房间,出自己的楼,到前边去,到阿七的房间去了。 小小扎在床上一夜没睡。 第八卷 第三十二章 两个警卫跟着他走到阿七的小跨外,阿健让他们到别处巡逻。 自己站在院外,仰望着月亮,感觉自己非常冷静,他清楚自己打妻子一个耳光有她揭了自己心里伤疤的缘故,不过这里边也包含着别的缘故,或许是更重要的缘故。 这天月亮特别的亮,就象要清清楚楚地照见这一切似的。 要是还有能够理解他此时心情的,那大概只能是这月亮了。 没有人分担他内心中的苦痛,只有埋怨。 只有一个人独自完成那些自己应该完成的使命。 两名警卫转了一圈又回来,问是不是为他叫门,阿健同意了。 有人为他开门进来。 有两个人在阿七的房间里,见阿健进来,忙站起来。 “醒酒了吗?” “醒了,刚睡着。” “你们去睡吧,我在这儿。” “还是我们在这儿吧。” “睡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们就在外边,您有事叫一声。” “嗯。” 两个兄弟退了出去。 阿健就坐在阿七的床前。 阿七睡得很平静。 阿健为他拉了拉被角,就坐在边上看着他在那儿睡。 想想将要离开的家人们,想想家里可能只剩下阿七来陪自己,阿健有些不平静起来。 想一大家子人原本快快乐乐地生活,一下子只剩下两个人,那将是怎么样的寂寞? 然而将又是无可耐何的现实。 “就剩你我了。”他默念道。 行动成功之后将是什么情况他没有想,行动失败之后是什么情况他更没有想。 “就剩你我了!”再念一遍这话阿健感觉鼻子酸了,他立即停止想这些。 脑子里换了个能激发斗志的场景。 在他来说,杀那个看似天神一般的人物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见到他,并且口袋里是揣着手枪去见他。 如今进他的办公室,再也不必经过安全检查那一关了。 阿健想象着自己一个人走进办公室,他就象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处理着一些文件。 阿健对他的兢兢业业异常地欣佩,怪不得他会成为他,的确有许多过人之处。 处在他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不必再为各种事务工作操心的,但他却乐此不疲,这大概就是没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的原因吧。 他是在晚上处理一天事务的,不管有多少,他都会做完,因此有时他会直接工作到第二天早晨。 上午他要召见属下,发号施令。 中午则见一些重要的客人,有时会持续到下午。毕竟他有那么多客人要见。或者说有那么多重要的客人要见他。 晚饭他会留给最重要的客人。 据有些人说他的酒量极大,但阿健好象没见他怎么喝过,他无时无刻不保持着头脑的清醒。 他倒曾经对阿健说这样一句,“你知道保持头脑清醒对一个人有多重要吗?” 他对阿健不喝酒非常高兴,“酒会把脑子泡坏的,不喝最好。” 阿健想着自己怎么样走进他的办公室,怎么样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他或许都不会抬头,因为有人已经报告是谁求见,只是问一句,等着汇报。 可以非常从容地掏出手枪,大概他还以为是在掏什么文件呢。 那是支装有消音器的手枪,阿七曾非常不雅但却非常形象地描述过这支枪射击时的声音,“跟放个屁差不多。” 外边的人根本不可能听到里边的人放屁,因此也就不会有人会怀疑什么。 可以非常从容地把枪口对准。 阿健早就确定要在他的那颗痣的位置下手的。 要想那样,必须叫他抬起头来。 这很容易,只需轻轻地叫一声:“泽叔。” 阿健想了好长时间才确定他抬起头后是什么表情。 他的定力阿健是再清楚不过的,因此曾想象他大吃一惊,目瞪口呆,或者吓得什么什么样大概是不可能的,他唯一的表情应该是不动声色,会象没有那支枪一样平静。 他大概会问:“怎么了?” 阿健已经想好怎么回答了,“您真的已经把我忘了吗?” “你到底是谁?”他可能得问。 “阿健!” “不会有人收买你做这种事。”阿健自己都相信泽叔知道自己不可能被谁收买。 “还记得二十年前您在一个小水果铺子里杀的那个姓林的人吗?” “记得。”他不会否认,第一他的记性好得不能再好,第二他对自己所做的都认帐,第三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否认是无济于事的。 “还记着那个曾拿着刀子冲向你的那个孩子吗?” “就是你。” 这时阿健不准备回答,但会点点头。 “杀了我,你会失去一切。”阿健不敢确定泽叔会不会这样说,因为这样某种意义上说相当于示弱,他不一定肯做。不过阿健还是希望他能这样说,至少可以从这句话当中体验一下一下天神内心当中的脆弱。 “如果不能为父报仇,一切对于我还有什么意义!”阿健没想好是说这句好还是说下边这句更好,“是你失去一切。”因为下边阿七已经坐在车里等着,只要他一下去,会立即开往码头,有一条船正在等命,随时准备出发。 “你咋来了?” 这好象不是泽叔的声音,阿健猛地回过神来。 阿七醒了。 第八卷 第三十三章 “喝水吗?”阿健问。 “不喝。啥时候过来的?”阿七问。 “有一会儿了。” “咋地了?”阿七看出阿健好象有点儿不对劲。 阿健看着他苦笑一下。 “跟我嫂子闹别扭了?” 阿健再次苦笑一下,这表示他猜对了。 “为啥呀?” “为他爸的事。” “又咋了?” 阿健便轻声地把刚才与小小的冲突简单地介绍给阿七。 阿七眨了几下眼睛,也压低声音,他不想叫外边的两个人听到。“哥,其实我也感觉你在这个事上有点儿,咋说呢?有点儿二心不定的。” 阿健看着阿七,他到现在终于认识到自己确实象他们所说的,在这件事上他真的是很矛盾,犹豫,二心不定。 “这事早晚得解决,我看你还是下决心吧,总这么拖下去,恐怕得出事。” “你说的没错。” “你说想见见二诸葛,明天我就把他给你抢出来。” “我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蚊子已经跟阿玉商量妥了,就等他们先跟妈说,咱们再说。” “嗯。” “我看妈他们一走,咱们就动手。” “我也这么想。” “我们只要准备点钱,别的什么都不用准备,免得惊动他。” “只有你我知道,不能叫第三个人知道。” “嗯。” “妈他们一走,我去做,你接应。” “嫂子和孩子是不是跟妈他们走?” “不,他们跟我们一走。” “也行。” 第二天阿健先到外勤部,蚊子把有关对死难弟兄的摸底材料以及同钱炜华、宋兴华研究的抚恤、扶养方案放在他的桌上。 阿健签了字。 “立即执行。” “是不是请总部批一下?” “不必了。” “还是说一声好。” “我去说。” “嗯。” “你们去美国的事跟妈商量了吗?” “阿玉今天就跟妈说。” “一定要劝妈去,一辈子连上海都没出去过,这个机会很好。” “好。” “我十点钟要到警备司令部,这边有事你处理。” “是。” 江海洋召见了阿健,说了些勉励的话。 从司令办公室出来,阿强等在他的办公室里。 兄弟俩说了些闲话,阿健扔过一张卡片。 是张特别通行证。 “谢谢副官长。” “林处长不必客气。” 两个人哈哈一笑,阿健揣好那张通行证。 “我先回去了。”阿强站起来告辞。 “我马上也得回去,下午还得到市党部。” “有你忙的了。” “也忙不几天了。” “是吗?!” “是。” “想得周全些。” “是。” 阿玉把去美国作检查的事跟妈说了。 云姨当然同意。 “他说让你跟我们一起去。” “我去能干啥呀?” “他说就这个机会出去溜达溜达。” “说点儿话都听不懂,有啥好溜达的。” “主要是有啥事的话,你在好有个主心骨。” “没的倒拖累你们,我还能当主心骨?” “你就跟我们去吧,小国也放假了,一块去。” “还带他,闹死。” “就怕到船上人少了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多一个,好有点儿意思。” “跟你哥商量了吗?” “他说说哥同意。” “要不让你嫂子跟你们去,她能说洋话,又去过。” “要不咱们都去。” “小浩咋整啊?” “带着呗。” “还不得折腾出毛病来,可不中。” “让你嫂子去,我在家带孩子,别人带我不放心。” “嫂子好象还没过来呢。” “是啊,今个是咋了?” “去两人问问少奶奶咋了。”阿玉吩咐下边人。 两个小丫头不大会儿就回来报告说小小还没起床。 “这会儿还没起来,咋地了?” “不知道,秋千姐也不知道,少奶奶一个人在房里,门插着。” “少爷是啥时候走的?” “早就出去了。”有人报告说。 “秋千姐说,昨天晚上少爷没在那边睡。” “在哪儿睡的?” “她也不知道。” “他们又干啥呢?”云姨问。 “问问少爷昨晚在哪儿睡的?”阿玉吩咐道。 有人出去问过,说是在阿七房里。 “他怕是看七少爷喝多了。”一个婆子说。 “阿七喝多了?” “是。” “干啥喝那么多酒哇?” “好象是少爷当啥处长了,听说。” “也没告诉咱们一声。”云姨说。 “嗳,好象蚊子也说过一句,当处长,还当啥委员。也没啥大不了的,要不他们还不说。” “你去看看你嫂子。” “嗯。” 阿玉带着个丫头便朝嫂子那边去。 晚上进家,弟兄们先到云姨房里请了安,各自散去。 阿健坐那没动。 “你们俩又咋了?”云姨问儿子。 “没事啊?” “没事她哭成那个样?” “我不知道哇?” “那你上阿七那睡是为啥呀?” “他喝多了,我怕他闹事。” “有人伺候他,还用得着你去?” “他闹起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谁能制得住啊?” “你去看看你媳妇,是咋回事。我们问她也不说。” “嗯。”阿健答应着,“对了,妈,我一个朋友在美国找了个医生,专治不孕不育的,我打算让阿玉她们俩去看看。” “阿玉跟我说了。” “您同意了?” “有啥不同意的?” “蚊子跟我说,想让您跟着一块去,有事好给拿个章程。” “我去家咋整?” “看您说的,我们还能把家给丢了?” “我真怕你们把家给丢了。” “我看您跟着去吧,也溜达溜达,小国放假,正好出去见见世面。是吧,小国?” “哥,你说让我也去美国?”听问自己,小国猴子似地窜上来。 “啊!” “太好了。”小国一窜大高。 “看把你美的,不行。”云姨脸一沉。 “真是的,哥都答应了,还不行。”小国顿时一脸不高兴。 “谁答应也不行。” “妈,妈,妈!”小国上去就吊在云姨的脖子上。 最终云姨也没答应,不过说考虑考虑。 阿健见有口话,知道没什么问题了。 云姨等阿健、阿玉他们回自己房里去后,拨电话给泽叔。 把阿健兄妹跟他商量的事说了一遍。 泽叔问她:“你想不想去?” “我不想去。” “他们要是非让你去,就去吧!” “我不想离开你。” “也去不了多长时间,去吧!” “嗯,我走再给你打电话。” “好,去了好好玩玩,一辈子哪也没去过,也该到处走走了。” 第九卷 第一章 云姨在得到泽叔的同意之后,答应了去美国的要求。 阿健叫蚊子放下手里的工作,准备行程。由康永年接替他。 阿七按照阿健的吩咐,到花旗银行办了可以在美国提现的支票。 阿健没有和小小睡在一起,一个早晨他敲开小小的房门,只说了一句话,“把你的护照准备好。” 小小表情极度冷漠,站在门缝处,半句话都没有说。 “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小小就那么瞅着他。 阿健想再说点什么,但终于没有说。他瞅着明显瘦了许多的妻子,心里真不是滋味。转身走了。 身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上午八点半,阿健处理完外勤部这边的工作,吩咐秘书叫车去警备司令部。只剩下阿七一个人在屋里时,他掏出那张特别通行证。 “带几个人到警备司令部附属医院住院部三一二房,把二诸葛接出来。” “嗯。” “门卫认这张通行证,二诸葛病房门口的警卫不认这个,你得小心点儿他,不行把他也弄出来,关到我们的这儿。” “干脆把他做了得了。” “他是宪兵,做他会惹麻烦。” “用不几天我们就走了,惹什么麻烦?” “你看着办吧!” “交给我了。” “我这就过去上班,你在中午前回来。” “知道。” “叫他们嘴都严实点儿。” “你放心吧。” 阿健下楼带着自己的几个保镖去警备司令部上班。 阿七带了几个心腹弟兄开两部车直朝警备司令部附属医院来。 大门警卫验过证件放他们进来。 留两个司机在车上,其他五个人跟着阿七旋风般上了三楼,阿七整理了下衣服,戴上墨镜,弟兄们也都整理了下衣服,戴上墨镜。 六个人象例行公事似地大摇大摆奔三一二房。门口的警卫站起来拦住他们。 “证件。” 两个弟兄象是掏证件似地在怀里翻了翻,拽出两把刀子顶在那名警卫的胸口。直推进房间里,关好门。 二诸葛好象根本没听见什么动静一样,依旧仰在床上数着自己的手指头。 “你最好把嘴给我闭上。” 那名警卫也是见过阵仗家伙,哼了一声,“朋友,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别搞错?!” 阿七看了眼他,努了努嘴,有人上去一枪托,那个警卫这回不说话了。 阿七又朝二诸葛努努嘴,有人过去扶起来,只有病号的制服,也就将就穿上,把预备好的纸袋套在二诸葛和那个警卫的头上。 为了防止那个警卫半道醒过来,一个弟兄套纸袋前又砸了一枪托。 二个人架起二诸葛,二个人架着警卫。 “外边有只轮椅,推着他。”阿七吩咐。 有人把轮椅拖进来,把警卫装上,便大摇大摆地经电梯下来,到外边,也两个人装上车。 “小心点儿,别叫他弄出声来。”阿七叮嘱后边车上的弟兄。 那两个家伙上车后为防止意外,又砸了两枪托给那个警卫。 “准备冲出去。”阿七嘱咐司机一句。 “没问题。” 阿七把枪顶上子弹,握着藏在怀里,另一只手握着通行证。 大门口的警卫又验了证,并没有仔细看车里的情况便放他们出去。 阿健中午回到外勤部,阿七已经正等在他的办公室里。 “挺顺利!” “嗯。” “那个警卫怎么处理的?” “死了,都怨秃子,净他就砸两下子,下手还死重。”阿七很遗憾地瘪嘴。 “死在哪儿了?医院里吗?” “哪能呢?找个地方放起来了,晚上装麻袋扔江里去,明天一早他就海上去了。” “先生呢?” “都安排好了,你下午去看看他吗?” “没事我过去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起来。 是警备司令部找阿健,说司令有急事要他回去。 阿健忙站起来,往外就走。 阿七跟在后面,“我跟你去。” “不用。” “先生那边你去不上了呗?” “不一定,你找两个稳妥的人照顾他。” “嗯。” 到了二楼,阿健突然停住,回身向阿七伸手。“把通行证给我。” 阿七忙掏出来递给他。 “他们肯定找,你可看好了,还有,叫他们把嘴闭上。” “我知道。” 有人告诉阿健去小会议室,他进来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都到了,警备司令部的大头头们都在。 大家都猜着是怎么回事,刚下班连饭都没让吃就叫回来,一时还摸不清头脑。 江海洋带着几个副官随即也到了,阿强紧跟在后面。 江海洋冷冷地扫了扫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总是用他特有的那种低沉,又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对他的手下训话,“附属医院出了个案子,是用的我们这些人的通行证,现在我要求各位,交出你们的通行证。冯副官长,你带人下去收一下,没带的要说明情况。” 第九卷 第二章 有三个人的证件放在办公室里,随即就叫人取了来。 “叫那个警卫上来,认一认。”江海洋非要当场查验。 阿强连忙下去,带那个当时值班的门警。 那个小家伙已经吓得不行了,脸没一点儿血色,嘴里的牙正不停地打着架,浑身上下哆嗦成一团。 “你,跟我走。”阿强门口一点手,回身就走。 “副官长,副官长。”看守那警卫的家伙在后面叫。 阿强回头问:“有事吗?” “他走不了了。” 那个警卫已经瘫在地上,那是努力站起来,却没能走出一步。 “你们架他上去,司令正等着呢!” 两个人架起那人,跟着阿强上楼。 走到楼梯口,阿强问了句:“你还能记清那几台车所用的通行证的号码吗?” 那个警卫只能点点头。 “说。”阿强掏出本和笔。 那个家伙想了半天,也没冒出一个来。 “记不记得?”阿强立了立眼睛。 那个家伙又摇了摇头。 “到底记不记得?”阿强更加严厉地问。 那个家伙再次摇摇头。 “记得就是记得,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你可不能瞎说,听清楚了吗?” 那个家伙点点头。 “要是让你认,你能认出来是谁吗?” 那个家伙点点头。 “看仔细点儿!” 那个家伙又点点头。 “走吧。” 两个看守架着上一层,阿强突然回头再问,“让你认那个证你能认出来吗?” 那个家伙点点头。 “连号码都记不得你还能认出来,你脑袋是不是出毛病了?” 那个家伙哆嗦着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你可得想清楚,弄出事来,你吃不了兜着走,听见了吗?” 那个家伙点点头。 又上了一层楼,进了小会议室。 “把你当班的时候验过的通行证给我找出来。”江海洋命令那个警卫。 那个警卫瘫在地上,努力地爬到桌边,费了好大力气也没爬上桌子。 阿强示意两个看守架起他。 这样勉强看到那堆通行证。 看了好半天,也没看出个了午卯酉来。 “你能不能找出来?” 那个警卫摇头。 “你验过的证都找不出来?” 那警卫脸上的可怜叫江海洋勃然大怒。 “我养你这个废物。难道验了半天连个印象都没有吗?” 那个警卫点点头。 “看来你跟这个案子有点儿关系了?” 好个警卫吓得连忙摇头摆手,“不,没有,司令饶命,我真的没有。” “你去认人,看谁在你当班的时候去过。” 认也白认,没有人去过。 那个警卫再次摇头的时候,气得江海洋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军法处!”江海洋黑着脸叫道。 “到。”阿健快步上前,走到江海洋的面前。 “交给你了,给我问明白。” “是。” “副官处。” “到。”阿强立正站好。 “把所有通行证都收回销毁,新证要注明身份,加照片。”说完江海洋怒气冲冲地离开小会议室。 阿健的办公室里,见没别人,阿强说:“你也太不谨慎了?” “你也这么吗?” “万一他认出来,怎么收场?” “门卫一般只认是不是真的证件,只要是真的证件,他们不会有任何怀疑。至于那么长的编号,没几个人会注意记它。” “多亏没有身份和照片。” “都过去了。” “那个倒霉的家伙怎么处理了?” “那得看司令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不追的话,关几天算了。” “最好。不过,你得加点小心,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 过了好长时间,江海洋实在没有二诸葛的线索,便杀了那个倒霉的警卫出口气。 第三天的下午,阿健去看二诸葛。阿七安排倒了两次车,转了一圈,开回柳城饭店。 装修的时候,蚊子在顶层特意设计了一个小套间,门开以外边一个小套间的衣橱里。外边的小套间一直被一个神秘的人物租着,饭店的服务员大多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进门的时候,两个负责照顾二诸葛的弟兄正在“斗鸡”。见阿健进来,慌忙收桌子上的钱。 阿健摆摆手,进了里面的小套间。 阿七坐到桌边,“接着玩,带我一个。谁,给我倒杯水。” 一个家伙去倒水,另一个家伙给他点上烟。 三个人继续斗。 二诸葛还是仰在床上摆弄着手指头。 阿健走到他的身边,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先生,是我!”阿健轻声说。 “你来了。”二诸葛停止摆手指头,坐起来。 “我来晚了。” “没什么晚不晚的,你是在该来的时候来。” “您说的没错,我真的很需要您的指点。” “林部长,您现在是正风光的时候,还用我指点什么呢?” “先生,我真需要您的指点。” “该说的我都跟您说了。” “那我的杀父之仇呢?” “我没看出来你有什么杀父之仇。” “可那是事实啊!” “林部长,我跟您说的都是实话,我劝您还是放下您的什么杀父之仇,你根本没有杀父之仇。” “先生。” “林部长,我是冒着上天的惩罚告诉您的,或许就是因为这件事,我才瞎了眼睛。” “先生,我求您,最后一次,您再给我算算,我能不能办成这件事?” 二诸葛摘下墨镜,指着那两个窟窿,“你就看着这两个窟窿,想想我能不能骗你。” “先生,我知道您对我说的都是真话,可这一次,我必须做,不管是对还是错,您再给我算一算,就一次。求您。” “好吧,好吧。去拿副新扑克来。”二诸葛终于答应他。 第九卷 第三章 阿健没让外边玩着的三个人动,亲自到楼下,也没去服务台要,而是到外边的小卖店里买了一副新扑克上来。 二诸葛摸了摸那副扑克,然后说:“洗七遍。” 阿健照吩咐洗了牌。 “抽两张。” 阿健抽出两张牌。 “什么?” “一张草花K,一张红桃2。” “再抽两张,第一张放在草花K下面,第二张放在红桃2下面。” 阿健又抽出两张牌,放好。 “什么?” “黑桃J,黑桃A。” 二诸葛摇了摇脑袋,掐起手指头,半天,叹了口气。 “先生?” 二诸葛又摇了摇头。 “您照直说就是。” “阿健,我的话您是不是太认真了?” “您有什么话就直说。” “唉。”二诸葛又叹了口气,“看卦上是怎么说的吧。这个K是帝王,代表着长辈,我认为这里暗示你的父亲。这个2是小人,这里暗示你的敌人。草花不是一个好的争兆,尤其是这个黑桃J,J是武士,这里应该暗示你父亲身边的人,黑桃表示敌人,也就是说你父亲身边的人将会威胁到你父亲。不过他只是一个工具,就是这个红桃2,是他要对付你的父亲。因此你就是这个黑桃A,你将为你的父亲复仇。” “你是说我的父亲将遭遇不测!” “是。” “也就是说你坚持认为我的父亲现在依然还活着。” “卦上是这么说的。” “将有一个他身边的人会威胁他。” “现在恐怕不只是威胁。” “有没有破解的办法?” “我没办法。” “我能不能为他报得了仇。” “从卦上说,你能。” “看来这个红桃2不是个平常人物。” “你说对了,一个大人物,正走红运。” “这就够了,如果我不能保护我的父亲,那要是能为他报仇也就够了。” “至少从我认识你开始,你一直都在报仇,这在卦上有暗示,A是把剑,黑桃A是复仇之剑。” “这就够了,先生,谢谢您。” “我应该谢谢你,阿健,你能冒着得罪警备司令而把我救出来,我已无话可说。” “您放心,只要有我一天,您的事都由我负责。” “好。” “只是这段时间您只能呆在这里,您能明白吗?” “当然。” “等过了这阵子,风声过了,我再通知您的家人。” “好。” “我想问一句,江司令跟您之间是怎么回事?” 二诸葛便把他与江海洋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阿健。 “是这么回事。” “嗯。” “这就是报答?” “是报应。我这个人太多事,如果当时我不理他的话,那有今天。” “先生,您说这世道是怎么了?” “我没想到你还能问这样的问题。” “您是说我不该问这个问题?” “阿健,你手上不会少于十条人命吧?” “没错。” “可我从你刚才说的这句话能看得出来,你已经厌倦了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你也想过那种安安静静,平平淡淡,与世无争的生活。” “本来我应该过那种生活,一个辛辛苦苦经营小水果铺子养家糊口的父亲,一个朴朴实实操持家务相夫教子的母亲,一个活泼机灵惹人喜爱的小妹,安安静静,平平淡淡,与世无争。可老天不肯,自从我的父亲给人杀了,一切都变了,彻底变了,这个世界再也不是我们前感觉到的那个世界了,而是一个陌生的,充满着凶险的世界,我差点儿给逼得发疯。从那时开始,给学校开除,被人送进孤儿院,几乎死在里头,好歹逃了出来,跟一班兄弟在街上混,讨口饭吃。谁欺负我们就跟谁干,谁杀我们就杀谁,一直到今天。想收手都不行。” “这就是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是,什么是非;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阿健,现在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就象那句‘假作真时真变假’所说的,无所谓真假。本来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真假,没有对错,没有是非,没有好坏,没有善恶,也没有因果,这里只有天意。谁也逃不过上天的安排,就是这样。” “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真的让人很恐怖。” “所以人必须变得麻木,才能活下去。” 阿健点点头。 “阿健这是要干什么?”红狼不解地问泽叔。 对于阿健为外勤部死伤弟兄办保障的事,泽叔一样的不理解,他也想弄明白儿子是什么意思,不过嘴上却说:“他只不过是叫弟兄们安心。” “可好几个部门的头头儿都问这件事,如果他这么搞,别的单位会很为难的。” “有条件的单位可以参照执行。” “那可是一笔相当大的支出。” “非如此不足以叫人甘心赴死。” 听这话,红狼也不吭声了,不过他清楚,别的单位会不满意的。 第九卷 第四章 泽叔当然明白红狼是什么意思。 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有些时候“上进心”被称为“雄心”,有些时候上进心被称为“野心”。 泽叔能看出来红狼真心希望阿健有雄心,他也能看出来红狼不希望阿健有野心,因为在这个组织里,有野心的人难免会对自己威胁,这是红狼的忠所不能容忍的。 对这件事,泽叔与红狼的看法不太一样,他感觉自己的儿子是在做着某种准备。 对于自己的儿子,泽叔相信看得是透彻的,“一个有原则的人,他的原则是‘有恩必赏,有仇必报’。” “他一定是要做点什么!” 至于做什么他不是非常清楚。 联系到前前后后的事,他隐隐地感觉有些不明确的担心。 想着云姨去美国的事,他犹豫了。 “让不让她去呢?”他这么问自己。“送她出去,难道是针对我吗?” “怎么了?”阿薇倒了杯茶给泽叔,看着他在发呆,就问。 “没事。” “那就睡吧。” “你先睡,我坐一会儿。” 阿薇刚坐在床上,床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接起来问过是谁,叫泽叔。 “是英姐,找你的。” 泽叔接过电话。“阿英吗?” “是我。”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想告诉你,明天上午我们走。” “不是说还得等几天吗?” “阿健说过几天有台风,怕耽误了,就提前了。” “哦。” “我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你决定去了?!” 这句话问得云姨一楞,“你不同意我去吗?” “你最好不要去。” “那我就不去。” “如果你想愿意去的话,我不拦你。” “我不愿意去,是几个孩子非要我去。” “我还是希望你能留在上海好。” “我不去了。” “你怎么跟他们解释?” “我不知道。” “你能放心他们带孩子吗?” “我知道怎么说了。” “那就这样吧!” “好,好。” “你不是同意英姐去的吗?”阿薇问了句。 “有些事我还没想清楚,她还是留在上海好。” “我看阿健倒是非常希望英姐去美国。” “为什么?” “他结婚的时候你没看见吗?” “什么?” “你那个朋友,阿健的干爹。”阿薇笑了笑。 泽叔瞪了她一眼。 阿薇不明白,他何泽健为什么会这么在乎一个半老徐娘,“难道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她这个明白这个问题不要说问,就是想想都是不应该的。如今她也是仗着怀上了他的孩子,才敢大胆地想一下,一下就够了,她娇笑了一下,睡下。 泽叔也躺下,他想好好待她,毕竟她将成为自己孩子的母亲。 想想从前是怎么对阿健他妈,对小豪他妈,竟产生一种愧疚,但那都将无法挽回,所以他准备好好待阿薇。 阿薇也知足,有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人都没争过自己,她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为上海滩最有实力的人生个孩子,那是多少女人所渴求不得的呢。 阿健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就等送走母亲。 可到临出发的那天早晨,阿玉来告诉他,母亲改变了主意,她不放心孩子,决定不去美国。 等他赶到母亲那边的时候,小国正在那儿哭,他知道妈不去,自己的美国梦也将化成云烟。 “妈。” “我不放心孩子,跟我惯惯的,你们带不了他。” “妈,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怎么能带不了?” “再说我觉着不舒服,怕坐不船,没的玩不上,还得弄出病来。” “妈。” “别说了,我指定是不去了,谁也不用劝我。” 最终人们也没说服云姨。 阿健望望阿七,又望望蚊子,只好作罢。 小国又哭又闹倒是有了结果,阿健答应他跟姐夫姐姐去。 “那事呢?”阿七问。 “取消。”阿健说。 第九卷 第五章 送走蚊子、阿玉和小国,蚊子亲自驾车,把贴身保镖都赶到后面的车上。 “没事吧?”看着阿健脸上那淡淡的无耐,阿七问。 阿健没吭声。 “行动真的取消吗?” 阿健看了他一眼,还是没吭声。 “如果这次取消,怕是以后很难再鼓起勇气了。” “只要妈还在上海,我不就能动他。” “妈这是为啥呀?” 阿健没想好是为什么。 “难道就为他曾经救过你一命吗?” “大概是吧。” “可那次摆明了是他想要你的命。” “那次非要我命的是小小他父亲。” “至少得他点头。” 阿健承认这一点,如果自己处在他的位置上,恐怕也会点头的,他理解这一点。 “难道他当时逼妈答应啥条件了?” “恐怕是。” “所以妈才叫你发誓要忠于他。” “嗯。” “你倒当真。” “我答应妈了。” “可他毕竟是你的杀父仇人。” “你没看出来吗?妈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不准我再提那仇恨,要我放弃报仇。” “为啥不让你报仇哇?” “她不希望我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那就放着大仇不报了。” “她和我们对这件事的理解是不一样的,她只要我们能幸福快乐。她不会用前人的仇恨来破坏我们这现实的幸福。” “你说的倒有点理,妈可能就是这么样的。” “我在想为什么妈会突然改变了主意,难道她听到了什么?” “不可能啊,这件事除了你我,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妈上哪儿听着风声的。” “听张妈说,妈昨晚在我们都走了之后,打了个电话,你查查是谁的。” “嗯。”阿七答应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看情况吧。” 阿健和阿七走进办公室,康永年随后赶来。 “康哥,有事吗?”阿健问。 “秘书处来电话,叫您过去。”康永年报告说。 “好。”回头叫秘书,“报上午的事推一推,我去趟总部。” “是。”秘书小姐抱着日程表等在那里,“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 秘书小姐便退了出去。 “没说是什么事吗?” “好象是去商量总裁参选参议长的事。” “咱们就照这个作准备吧,我们需要整个上海有投票权的家伙们帮忙。” “我去安排这事。” 秘书处的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都是各单位的头头,阿健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找了位子坐下。 他的左边是张树资,右边是闫寒。 阿健康同他俩握了握手,寒喧了几句。 “哪天还得能老哥个面子啊,林老弟!”张树资朝闫寒挤着眼睛说。 “可不。”闫寒当然明白张树资在说什么。 “两位老兄,这事怪兄弟,我请客,今天中午,大家都有,怎么样?” “老弟,真替你高兴。” “谢谢。” “以后可得多照顾我们两个呦。” “一定一定。” “听说今天是什么事了吗?”闫寒问。 “不是商量总裁参选参议长的事吗?” “没别的事了?” “没通知我呀!” “那事根本不用通知他。”张树资说。 “对呀,对呀!外勤部是拨款单位,没这个义务,这都是我们的事。” “怎么了?外勤部又着惹着两位了。”听他们那动静,阿健就知道这次没的又是让他们出钱了。在这个问题上别的单位一向对外勤部心有不满的。 “要不外勤部连抚恤标准都高我们一大截了。” “更不用说别的待遇了。” “行了,两位老兄就不要阴阳怪气的了,谁要是看着眼热,咱们换换,怎么样?” “你说换,总裁让吗?总裁要是让,我立马跟你换。”闫寒说。 “嗳,这么着,你俩就去跟总裁说,我当中人,怎么样?这就去,谁不去谁今天中午安排,怎么样!”张树资说。 “去,去,去,你就别整事了,看着我挨骂,你老小子心里好受是吧!” “孬了吧,孬了中午安排,没啥说的。” “中,我中午安排,都有,谁也不行走。” “我给你张罗。” 闲聊了好一阵子,人才到齐,红狼带着两个秘书最后进来。 果然象张树资和闫寒所说的那样,不但安排了泽叔参选参议长的事,还提出一个总额为二百四十万大洋的捐助计划,是向南京方面的特别捐助,当然这跟这个参议长竞选有着必然的联系。想当参议长,没有南京方面的点头是不可能的。 虽然说是认捐,自愿,多少不限,但没有人不知道自己的额度。 闫寒和张树资同左右都通了气,达成一致之后,各自报了数目。 算算还超了近二十万。 阿健知道他们一个个都有想法,但这个时候没有人会落后,表忠心的时候谁会落后呢。 阿健也捐了二十万,但不是代表外勤部,代表的是“盛大”银行。 “有机会我非反应外勤部,比咱们都肥,干啥一滴血都不出。”闫寒作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阿健看他那半真半假的样子,笑了,“行了,老兄,今天中午我安排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40 部分阅读 阿健看他那半真半假的样子,笑了,“行了,老兄,今天中午我安排总可以了吧。” “那才几个钱啊,我还出得起。” “走吧,别在这儿坐着了。”张树资站起来说:“你就别整那副委屈样了,让老大看着又找骂。” “我就是想让他看着。” “那咱们找他去。” 闫寒瘪了他两眼。 “都别走啊,闫总安排啊。”张树资大声朝正往外走的人们说。 “用不着你给我请,我自个会。” 阿健往外走的时候正好碰上司徒杰夫,好久没见了,说了几句,话里话外露出不少怨气。 “我也想捐,我想捐四十万,我得有哇。” 阿健清楚,自青狼遇难后,司徒杰夫对泽叔就不满在心了,他总认为外勤部怎么也应该归他。 “看来,对他不满的人不在少数呢!”阿健心道。 第九卷 第六章 泽叔的竞选活动压倒一切,其它所有事务都为它让路。 抽调各单位头头,加上几十位有头有脸的朋友成立竞选筹备委员会。 筹备委员会直接对泽叔负责,全权处置竞选事务。 在委员会的领导下,组织上上下下都为此忙起来。 外勤部从阿健起,到每一个职员,再到他们所能控制的保安员,再到每一个保安员所能控制的小混混,都行动起来,几万人所造出来的声势变成巨大的力量,影响到大上海的各个角落,哪怕是最狭窄,最肮脏的弄堂。 那些与组织有关系的各界头面人物,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他们借着这次机会为有恩于己的朋友效劳。 没有人不知道这次参议长将花落谁家。 泽叔,众望所归。 那些有投票权的家伙们被康永年一个个挖出来,看着那份庞大的名单,泽叔点点头。 “怎么请他们?”红狼请示说。 “分期分批,一次三四十人,以便于沟通。” “好。” 包“锦江”饭店一层招待客人,那些有投票权的家伙们被轮流请进来,在筹备委员们的陪同下尽情欢宴,联络感情。 泽叔频频举杯,直到客人们纷纷点头,表示支持竞选为止。 一连二十余日联谊,最终泽叔都感觉上海方面是没有问题了。 几位被派往南京活动的联络人也纷纷回报,中央的那些大人物们已经表态支持。 “这回心可以放到肚子里,这个参议长是跑不了了!”凌舒民说。 “总统呢?”黑狼说。 “他总不能公然推翻选举结果吧!” “只要他没点头,这个事就不能大意。” 泽叔比谁都明白这一点,什么选举,在中国不过是骗人的把戏,那个掌握着最高权力的家伙才起决定作用。 “再联系慕老,还见不到他吗?” 红狼已经是第三次接这个曾作为组织与总统联络人的老家伙了,头两次他说正通过侍从室与总统联系,这一次老家伙竟然说,总统已经去了庐山。 “这么说慕老已经见不到他了。”泽叔说。 “他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他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反对我们吧?” “谁也不敢保证这一点,对于他这个人。” “我们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凌舒民插话说。 “开弓没有回头箭。”司徒也支持。 “他没表态,虽不等于支持,也不等于就是反对,我们当然得继续。”黑狼说。 红狼看了眼阿健。 阿健没有吭声。 红狼也目光重新回到头儿的身上。 “继续。” “好。” 何墨林在京沪两面的活动,总统岂能不知道,在京里他指示与何墨林有关的人他一概不见,这就是为什么慕老两次晋见未成的原因。他知道第三次拒绝会让慕老没面子,所以他决定以避暑为名上了庐山。 到了庐山,仍然无法摆脱上海问题的困绕,他明白上海一天不解决他一天也睡不着觉。 “这个何墨林就不能消停几天?!” 陪总统来庐山的第一侍从室康主任当然明白老头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来在庄严去上海后,有好几个报告上来,说明了上海的情况,对于何墨林则避重就轻地谈了许多,关于吴益民那些指控大多被证实为夸大其辞,多有报复之嫌。起初总统有怀疑,但说的多了,他已经有些接受。 但这次何墨林大张旗鼓地参选参议长,触动了总统的某根神经,“看来他庄某人还是给何墨林收买了。” “他还不敢吧?”康主任说。 “哼,他太爱钱了,这一点何墨林不会放过的。” “再爱钱,他也不会失去原则。” “希望他还没失去原则。” “叫他来?” “得见见他了,他要是落到何墨林手里就被动了。” “我就叫他来。” 庄严怀着怂恿赶来,一路不免想了许多对策。 总统显得倒很随便。“去了半年多了吧?” “快一年了。”庄严小心地答道。 “一年时间也没有想过回来看看我?” “忙啊,怕是您更忙吧!” “是不是忙得把我交给你的任务都忘了?” “我怎么敢?” “可我到现在为什么没有见到一份象样的报告?” “您对我的报告不满意吗?” “都是些蒙骗人的话,你说我能不能满意呀?” “总裁,我可是尽了力的。” “哼,尽力,尽力就弄出这种东西来?” “我只能实事求是地调查,力求没有半点虚假向您报告。” “我相信你给我的报告是没有半点虚假,但避重就轻,有些重要的事实却隐瞒起来了,是不是?” “总裁,我能够调查出来的都报告给您了,如果说还有什么重要事实没报告,那也是因为我没有调查出来。” “你把原则问题说成了能力问题。” “我不敢。” “哼,不敢,你就对付我吧。” “总裁,您要是这么说,我真是无地自容。” “好了,你这次来想好怎么对我说了吗?” “此时此刻,我只感觉有负您的重托。” “我不相信,他做了那么多事,会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如果不是他做得太严密,就是他在守法经营。” “你真会说话,军火走私,贩卖毒品,开设赌场,控制工会,左右议会,,你认为这是守法经营,啊?” “可是我真的无法把这些同他联系到一起。” “联系不到他?他有那么多从事非法经营的公司,每年有上千万的利润,你认为都是干净净的。鬼才信你的话。” “我调查过他们的那些公司,还有他的银行,真的查不出来什么大的问题呀!” “那就从小的问题入手。” “那些小的问题是普遍存在的,又奈何不了他。” “你在为他辩护。” “我不敢。” “你这样很容易被认为给他收买了。” “总裁英明,我对您的忠诚可鉴啊。如果说他有问题,我没调查出来,那是我无能,您可以撤换我。可说我被收买,您不如关我的禁闭好。” “算了,我这次是提醒你,你最好弄清楚孰轻孰重。” “是,是。” “他何墨林无论如何不能当上海的参议长,你听明白了吗?” “总裁,这个事我?” “你不会连这点事都办不了吧。” “请您明示。” “你不能让他通过资格审查。” “您是说连个候选人都不让他做?” “他要是参选还有别人的吗?” “是,是,我明白了。” “这件事如果办砸了,你明白是什么后果。” 庄严从总统的眼里看出来这件事无论如何是不能办砸了的。“是。” 第九卷 第七章 有时阿强真的以为阿健根本就没有什么报仇的念头,或许为了如今的地位他早就把那仇恨抛到脑后了。 但更多的时候他还是认为阿健只是由于一些自己无法理解的原因而把仇恨深埋在心底里。 阿强不知道阿健是怎样把仇恨压下来的。如果根本不知道仇人是谁,就象自己这样还能理解。哪怕知道是谁,却远在天涯,也好过些。阿健可是每天都要面对,心里边该是个什么滋味,他体会不到。 所以每次见到阿健的时候,总是捕捉着他脸上那些容易被忽略,但却可以表达人真实情感的微妙的变化。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终于有一天,阿健问他。 “我想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样的。” “你是说我没有把心里话告诉你?!” “不是这么说,我是想看看你自己都没有想明白,更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东西。” “那你看到了什么?” “阿健,我或许无法理解你,不过我知道你一定还有一些相当令你困惑的东西。如果这些东西弄不明白,你将不知道自己该什么。” 阿健直直地盯着阿强,似乎他的话说到了自己的心里。 “我说错了吗?” “没有,你说的对。” “阿健,我知道你把二诸葛弄出来为的就是这个目的。” 阿健点点头。 “可是他也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阿健又点点头。 “有些事必须自己解决,别人帮不上忙。” “嗯。” “你是不是把二诸葛送出去,司令已经命令宪兵队、警察局追捕他,租界巡捕房也都打了招呼,把他留在你身边不安全,一旦走露风声就不好办了。” “我安排。” “我想不出来一个算命的怎么会跟他有这么重要的关系?” “你知道江海洋原来是干什么的吗?” “不清楚,他在到广州之前的经历一直很模糊,好象有人说过他曾在上海读过书,父母早亡,是守寡的姑妈做小买卖供他,后来姑妈死了,他便南下了。” “哼,他倒洗个干干净净,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听这话,你象知道点儿什么似的。” “很重要的一点儿。” “是吗?二诸葛同你说的。” “不错。” “肯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不错。” “曾经在街上混过?” “你怎么知道?” “不管他怎么掩饰,举手投足终不免有股流氓气。” “跟我似的。” “你的跟他的有本质的区别。” “你在安慰我。” “阿健,你是被逼上这条路上来的,所以在你的眼睛里终有股正气。他是自甘下流,所以他的眼睛里隐含着的是邪气。”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 “我是看他来做淞沪警备司令,才求人跟他来上海的。” “你也是为报仇才来的。” “不错。” “难道老太太都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吗?” “我也一直在问,她一直说不知道。” “不可能不知道。” “我也这么想,小时候妈一门心思供我读书,要我当大官,说那样她才高兴。为了让妈高兴,我真的拼命读书,我的成绩一直不错,上大学,又上军校,出来就进了军人部,可我一直没忘了爹是给人杀的。我为了这个目标连个老婆都没娶,可是到现在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们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阿健,照以前我们说的,这个人由我动手,我爹的仇由你负责,行吗?” “好。” 阿强相信阿健答应的事他会竭尽力的。 “强哥,听二诸葛说,江海洋当年就是在我们那一片街上混的,后来犯了事,逃到广州去的。” “你的意思是?” “按二诸葛说的时间推算,是十九年前。” “你说他跟这件事有些关系?” “没准他能提供些线索。” “他对于当年的经历盖还盖不过来,你想从他哪儿得到什么线索,那不是说笑话。” “不错。” “强哥,我看你还是回去问问老太太,那个人是谁。” “好吧。” 庄严回到上海,负有一项他感觉难以完成的使命。 连个候选人的资格都不给,怎么跟他解释成了困难。 他知道何墨林下了多大的力气来争这个参议长,弄不好他会翻脸的,这个人翻脸可不是好玩的事。 他决定先跟江海洋商量商量。 江海洋一听也直皱眉头,“老头子是怎么了,干什么非要跟他过不去?” “总裁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如今才个副参议长已经叫人头痛了,当上参议长,谁还能控制住局面?” “我倒是认为给他一顶花帽戴上,他会规矩些。” “他的为人你不清楚?” “没有人能做这个工作,你我谁都不能。” “可总裁那边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叫他当。” “老头子真会给我们找麻烦。” “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硬压下他非闹事不可,那时候更没有人能控制住局面。” “他总比总裁有办些吧。” “干脆叫老头子撤我的职得了,也省得受这份气。” “海洋,你就当替我想想,算我求你了。” “舅舅,这种话您能跟他说吗?反正我是不能。” “我要是能还犯愁,你想想谁能?” 江海洋半天没吭声,左思右想,也找不出个合适的人来。 “海洋,你在想吗?” “您跟慕老说说怎么样?” “对,对,我怎么就把他给忘了,我这就联系,你听我的消息。” 庄严一下子象抓到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接南京,找慕老。 第九卷 第八章 慕老一直对总统避而不见感到疑惑,庄严一番解释方才恍然大悟,倒叫他自愧在政治上的敏感性。 “好吧,我就替你说说。” “谢谢慕老,谢谢您。”庄严自是感激不尽。 泽叔当然一下子就听明白慕老那套套话是什么意思。 “慕老,您就直说好了。” “墨林,这个事我看就算了吧。” “那倒无所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就不能当这个参议长?” “墨林,上边的意思我们也很难猜得透。” “慕老,您说的上边是谁?” “墨林,你这个问题我真的很难回答。” “是总统先生吗?” “墨林,你就是知道是谁又能怎么样呢?” “慕老,当不成这个参议长,我只能回去作一个商人。即是一个商人,我就不能不考虑考虑投资与回报的问题。” “墨林,听我一句话,这里边事很多,不可斗气呀!” “哈哈哈,慕老,跟您开个玩笑。” “墨林啊,有些事得想开点儿。” “谢谢您。” 多年养成的习惯,使泽叔认识到当今最有权威的那个家伙如今已经完全把自己当作敌人来对待了,虽然当年曾经是惺惺相惜慕名朋友。 “许你不仁,就许我不义。”泽叔暗暗咬了咬牙。 他按了按铃,秘书小姐推门进来。 “叫秘书长过来一下。” “是。” 红狼很快就上来,手里掐着一份报纸。 “您看看,第一版,整整一个版面都在报道您。” 泽叔接过报纸看都没看,便扔在一边。 红狼有些奇怪。 “钱都白花了,力都白费了。” “出什么事了?” “慕老来电话,总统不允许我当这个参议长。” “他不会真的推翻选举结果吧。” “当然不会。” “如果我们当选,他能怎么样?” “他根本不给我这个资格。” “您是说他连候选人的资格都不给?” “就是这个意思。” “资格由上海来审查,这里未必就他说了算。” “庄严已经上过庐山了,不可能一点消息没有,回来两天了,连个面都没照,你觉得正常吗?” 红狼点点头。 “我们只能作最坏的打算了。” “你的意思是?” “支持一个听话的人。” “我明白了。” 泽叔拿起笔,写了张便条,交给红狼。 红狼接过去一看,是泽叔与几个主要地方实力人物的联络人的名字和电话。 “安排一下,我要见他们,一个一个的见,找个安全的地方。” “是。” 想了想泽叔又写了张便条。 红狼看到这次写着“文四爷”三个字一个电话号码,都非常陌生。 “你同他联络,每天晚上八点以五哥的名义打这个电话,找这个人,第三天他才会正式接你的电话,告诉他我们愿意同他做些买卖。” “就这些吗?” “是。如果他愿意的话,你就听他的安排。” “是。” 阿强从阿健那回来后,前后思想阿健说过的话,嘴里叨念“王小山”三个字,从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起,阿强就感觉很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一直到半夜睡着的时候,也没有想起来。 还没睡多长时间,便给大叫起来的电话铃吓醒。 是家里的电话,老太太的那个贴身女佣声音都变了。 “少爷,您快回来吧,老太太身上不舒服。” 阿强一听这话,头一下子大了。“送医院了吗?” “叫救护车了,您赶快回来吧。” “我这就回去。” 阿强给先给车队打电话叫了车,然后再给司令部值领导打电话请假。 别的什么都没顾,星夜赶回南京。 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诊断已经出来,是“中风”。 阿健是第三天听到消息的,也赶了过去。 老太太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 “医生怎么说?”阿健问。 阿强摇了摇头。 “会好起来的。” 阿强点点头。 第九卷 第九章 阿健在医院陪了三天,得着消息的人们开始前来探望,连上海方面的也陆陆续续地赶来。 老太太的病情逐渐稳定,阿健感觉再呆在这里有些不合适了。 因为他们不想叫别人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所以阿强便打发阿健回去。 “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准备再雇两个人,加上家里人,能行,你就回去吧!” “我留两个人。” “不用,你那边事多,还是跟着回去吧。再说,都不熟悉情况,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我就回去了。”阿健摸出一张五万块钱的支票,递给阿强,“这些你先用着,不够打个电话,我马上送过来。” 阿强也不推辞,看也没看就收下了。 “阿健,有事一定通知我!” “我知道,强哥。有什么事的话,我会跟你商量。” 阿强把阿健送到住院部的大门口,看着他们上车,离开。 阿健回到上海先到江海洋处报告了一下情况,然后去市党部销了假,见天色不早,便没去外勤部,直接回家。 得到通知的云姨正等着儿子回来。 阿健详细地说了阿强妈的病情,云姨不免叹息了一回,眼睛里也湿润了。 奶妈抱着小浩出来,这孩子越发着人稀罕了,在那边嘴里不停地呜呜啦啦地说。 “小浩,叫爸爸。”云姨叫着他。 小家伙原本看爸爸的眼睛立刻转向奶奶。 “叫爸爸呀。”云姨指着儿子对孙子说。 小浩的眼睛随着奶奶的手指看过来,嘴里仍不断地呜呜啦啦。 “叫爸爸抱。”奶妈把孩子送到阿健面前。 阿健抱过自己的儿子,想想依然横眉冷对的小小,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小浩伸手挠着爸爸的脸,阿健感觉痒痒的,痒到心里。 “小浩。”阿健轻轻叫了声。 孩子嘴里咿呀,手里抓挠,脚下用力地蹬。阿健努力地想叫他老实下来,但一点儿都不管用。 看着阿健那份别扭劲儿,奶妈忙上前接孩子。 “叫他抱会儿,没事。”云姨没让。 阿健只好继续努力抱着儿子。 别人都在一边看着,看着这父子,她们都还没见过阿健抱过小浩,想想一个在外边威风凛凛的大人物给一个孩子折腾得手忙脚乱,不禁都想笑。 那孩子突然嘴不咿呀了,手不抓挠了,脚也不踢蹬了,眼睛直直地望着爸爸。 “小浩。”阿健又轻轻地叫了声。 那孩子做出一副使劲的样子,奶妈慌忙上前,可是晚了,已经尿出来了。 “别动啊,让他尿完了。”云姨告诉儿子。 阿健只好等儿子一泡尿都尿到自己身上后,才交给奶妈。 看着阿健那副狼狈相,那些早就有些想笑的小丫头们终于忍不住了。 奶妈也笑起来。 云姨看着儿子那样,也笑了。 阿健见大家都看,母亲也笑,他也笑了。 这是一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真正的笑。 匆匆进来的阿七见这情形,不知是怎么回事,打量了一圈,也没弄明白,不尴不尬地站在门口,楞住了。 “你咋不进来呀?”云姨说。 “笑啥呢,这么高兴?” “看看你哥。”云姨指了指从屋里出来的阿健给阿七。 “咋地了,这是?” “小浩。” “这混小子,欺负到老子头上了,该打。”阿七上前抱过孩子,照屁股拍了两下,孩子跟他比阿健还熟,上去抓住鼻子就揪,揪得阿七呲牙裂嘴,人们笑得更厉害了。 “你有事啊?”等逗弄了一通孩子后,云姨问。 “阿玉跟蚊子来电话,说你们这边没人接,就打到我那儿去了。” “说啥啊?” “说检查完事了,能治。” “菩萨保佑!”云姨叨念了一句。 “没说什么时候能回来?”阿健问。 “他说怎么也得两个月?” “我说不让小国去,这回咋整,学习本来就不好,又耽误课。”云姨说。 “阿玉说唐人街有中国人学校,上学呢。” “那可不离。” “干爹好吗?”阿健说。 “好,他们去了,干爹没乐死,刚才净他说了。” “一下子多三个人,得把唐先生麻烦够呛,咱得好好谢谢人家。”云姨说 “他可乐不得的呢!他刚才就说了,不让他们回来,就在那边跟他过。” “告诉干爹,他要是愿意,他们仨就不用回来了。”阿健说。 “行吧,妈?”阿七问。 “啥呀?” “让他们仨留在美国?” “那哪儿成啊,中国人就该在中国,成天呆人家算咋回事啊?” “那我干爹咋就成呢?”阿七怪腔怪调地问。 大家听这动静都笑了。 “这孩子,又学我。” “小国是相中了,说阿玉跟蚊子回来他也不回来。”阿七说。 “又跟我说瞎话!” “真的,妈,他说美国好,中国不好,不回来。” “不能。” “妈还不信,要不这就打电话过去,问问小国是这么说的吧?” “他要这么说,回来我不撕他嘴,狗还不嫌家贫呢,他说中国不好,那不是找着挨揍嘛!” “怕妈是撕不着他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闲话。 云姨不时地叮嘱阿健和阿七,“咱可不能忘了唐先生的恩情啊?”好几遍。 同这边热热闹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小小那边的冷冷清清。 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连秋千都给赶到外边去,就那么一个人呆呆地坐着。 她已经好久没有回娘家,她不想回去,她不想把自己的愁苦再添加给自己的家人。 “你得回去看看你媳妇去了吧?!”云姨突然想起小小来。 “她愿意一人人呆着。” “回去吧。” “嗯。” 阿健回来也没进小小的房间,直接回自己的房间,洗洗澡,睡自己的觉了。 小小听着张妈给丈夫开门,丈夫吩咐放洗澡水,过了一阵子出来,他的房间关门的声音,然后再也没有丈夫的动静了。 她知道自己也应该睡觉了。 每天他都要等丈夫没有动静之后才睡。 第九卷 第十章 泽叔找到庄严的时候,他正心神不宁地等着慕老的电话。 慕老的电话竟然没有何墨林的汽车快,他有些不祥的预感,但泽叔的第一句话就叫他的心直提到嗓子眼,“慕老已经同我谈过了,你们不同意我。” “不,不,不是我们,是……” “您听我说完,在你们当中,他说了算,您说了不算。” “是这样。” “所以我不怪您。” 这句话叫庄严悬着的心放下不少,至少他还当自己是朋友。 “我也决定不难为您。” “你放弃参选,是这个意思吗?” “是。” 这句话叫庄严的心完全放下来,“太谢谢你了,我就知道你是能够支持我的工作的。你明白,我也是没有办法。” “不过,您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何墨林这句话又把庄严的心提了起来。“你知道我在这个问题上是没有决定权的。” “我说过不难为您,您忘了吗?” “没有,没有,你说你说,什么条件,看我能不能答复你。” “叫这个人当选。”泽叔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庄严。 庄严接过来一个,是一个人的名字。 “他?”庄严犹豫了一下。 “对!” “你是知道有几位登记参选人的名望的。” “我不管那些,我需要这个人当选。” “难度怕是太大。” “有我的支持,再加上您的支持,我相信就是个三岁孩子也没问题。” “墨林,这可不是开玩笑。” “你们可以跟我开玩笑,我是不会跟你们开玩笑的。” “你能不能再选个比他更合适的人?” “对于我来说,他是最合适的。” “我怕他不行。” “他必须当选。” “墨林。” “您什么都不要说,我请您听明白,如果您支持认为他不能当选,那我将收回我对你们说过的话。” 最终庄严屈服了。 那个由泽叔指定的人物成功当选了上海参议会参议长。 总统对于这个结果不甚满意。“徐国军,他怎么会当选?寄老和顷老都败在这个人手里了?” “是。”康主任 “不应该呀?!” “我也奇怪,他不过是个钱庄的老板,就算有几个钱,地面上有点儿声望,也无法望寄老和顷老之项背呀!” “里边有问题。” “叫毛主任查一查?” “嗯!” 调查的结果叫总统极为恼火,“他庄某人是怎么搞的?” “他大概也不知道徐某人是何某人的人。”康主任有意无意地为庄严打着掩护。 “他不知道?他是资格审查委员会的主委,他不知道是他的失职。” “这件事他做的是有些不够谨慎。” “我现在倒愿意相信他已经给何某人收买,成了何某人的人。” “如果那样,问题就严重了,我感觉还不至于。” “连他庄某人在内,徐某人,何某人一并调查,我不能叫上海落在他们一班人手里。” “那恐怕不是毛主任所能承担得了的。” 总统静下心来想想,康主任说的有道理,即便他毛主任的秘密警察无孔不入,可要同时调查上海市市长和上海市参议长,也怕有心无力,更何况不有个更难对付的何墨林。 “何某人在上海根深蒂固,动他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逼他太紧,怕他狗急跳墙啊!”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妨先剪其枝叶旁根,慢慢修理他。” “那就从徐某人开始。何某人能叫他入主参议院,我们就能叫他坐班房。” 徐国军的参议长位子没坐上半个月,便给牵扯进一桩严重的案子,锒铛入狱。 泽叔当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花了那么多的人力、财力和物力,最终连个候选人都没能捞到。 这对于泽叔来说是耻辱。 而对于组织里那些给美好前景乐晕了头的小喽罗们是不可思议的。 谁会相信一个如天神般伟大的泽叔会在这么一个小小的阴沟里翻了船。 在他们眼里泽叔无所不能。 在他们心里上海是泽叔的上海。 可就在这个自己的上海里,那个无所不能的人物竟然败得如此的狼狈。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 这对于他们心目当中的泽叔形象是个沉重的打击。 “看来他也不是天神。” “看来他也不是无所不能。” 泽叔最明白自己损失,但他只能接受,即使这个果子很苦,他也必须不动声色地吞下去,苦也只能在自己肚子里苦,没有别的办法。 他承认在第一轮的较量中自己是败了。 在这个时候,在这个问题上,自己没有实力跟那个家伙对抗。 不过这不表示他会就此罢休,那不是他的性格,也不合乎他的原则。 “伤害我的就是敌人。”他一贯是这么认为。 “所以总统是泽叔的敌人。”或许别人不敢这样想,他的几个得力手下不能不这样想。 “他将怎样对付这样的一个敌人呢?”阿健知道这将是场龙虎斗。 都从最底层爬上来的老大,一个是黑道的英雄,一个白道的枭雄。 从心里上讲,这个时候他倒愿意给泽叔一个机会,让他们完成这场巅峰对决。 或许有人会不理解,但二诸葛理解,他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惺惺相惜。 虽然视为雠仇,但首先都是英雄。 庄严认为自己完成了总统交待的使命,也相信安抚了朋友,当然他并不知道泽叔内心当中最真实的意图,他仍然相信自己已经对得住朋友。 第九卷 第十一章 如果真的要发动一场对总统的战争的话,那将是一场大战。 同这场战争相比,以往的都不过是次战斗。 泽叔明白这一点,红狼明白这一点,阿健也明白这一点,当然那些意识到这场战争的人都明白这一点。 因此对于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来说;对于将会置身其中的人来说;包括那些即使不会置身其中,但将对自己有影响的人来说;甚至有些即不会置身其中,也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影响的人来说,都是个考验。 他们必须有个态度,是支持泽叔还是支持总统。 阿健不但愿意给泽叔一个与总统进行巅峰对决的机会,而且更希望自己的杀父仇人能取得胜利。 这对于一个不理解他的人来说是不可理解的。 但对于一个能理解他的人来说却是不言而喻的。 因为他最憎恨那些忘恩负义的,过河拆桥的,见利忘义的,恩将仇报的……小人。 所以他会支持泽叔干掉自己的岳父,因为吴益民是个阴险的小人。 在他的眼里,总统也是这样的小人,虽然他是在这个国家没法再大的大人物,但他在人格上是个小人。他忘记了泽叔对他那么多无私的支持。 即便泽叔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但阿健还是敬佩他,不论他做了多少恶,犯了多少罪,但他至少恩怨分明。 滴水之恩必赏,睚眦之仇必报。 在这一点上他们一路人。 红狼和黑狼则不计任何利害方面的考量,坚定地站在自己的老大的背后。虽然他们深知这场战争是场不对等的战争,敌我力量相差太多,但老大已经决定发动这场这战争,他们将别无选择。 阿薇已经怀上了泽叔的孩子,已经把整个身心都交给了自己心目当中的英雄,在这个女人的心中,没有人能胜过自己的男人。这大概是她能够战胜所有泽叔别的女人的最根本的原因。 司徒杰夫从心里讲是反对这场战争的,他对敌我双方力量对比有着清醒的认识,“总统可以动员这个国家的一切资源投入战争,我们呢?”但是他并没有反对,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反对没有意义。 凌舒民从来没有反对过为解决问题而发动的战争,但他反对发动力量对比悬殊的战争。他也认为这场战争自己明显处于劣势。不过如果老大一定要干的话,他没有二话,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切都来自于谁。即使战死杀场,也在所不惜。“就算对他的报答吧!”他心里说。 他们都按照自己的想法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着准备,虽然泽叔并没有对他们下什么指令。 阿健深知自己在这场战争中扮演的将是个什么角色,所以他放下一切事务性工作,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怎样应对这场组织上有史以来最关键一战的准备上来。他调整了外勤部的人事,设立具有参谋部性质的作战室,把阿七、康永年和刺儿以及几个老弟兄安排进来组成自己的顾问班底,再把这段时间精心培养的几个骨干提拨到副大队长和中队长的位置上来,负责具体的战斗指挥工作。 然后对自己所控制的我派到企业去的保安人员进行整训,即为加强管理以便更好地控制企业,又可在关键时候抽调参与执行战斗任务。 阿健特别对银行进行了整顿,自曾锦华出事后,一直作代理经理的宋兴华被正式任命为经理,钱纬华被任命为总监。由总公司请来的四十位律师和会计师对银行全面清理,查堵漏洞。以应对政府方面可能的突如其来的调查。他知道政府方面最有可能先对银行进行打击,因为他们清楚组织上绝大部分资金的流动都是通过“盛大”银行来完成的。因此这里出了问题将是致命的。 红狼这段时间要一直工作到深夜,有时甚至彻夜不眠。作为泽叔的第一幕僚他要做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他所要承担的负责也实在太重了。组织下边的每一个部门都等着接受他的指示,泽叔的每一道命令都要等着他向下传达,组织的每一项工作都等着他策划实施…… 秘书处的那些秘书,各单位的秘书,每天把他的办公室挤得水泄不通,汇报工作的,传递消息的,接受指示的,等着签字的,……。,就象一群小鸡崽围着老母鸡,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一些因为这事或那事必须要见红狼的各单位的头头们则连他的办公室都进不了,只能等在外边,企盼着他能出来,就是上厕所的时候也有那么多人追着他。 他感觉到,这场战争真的不同于以住的任何战争。 黑狼率领着他的团队也是没日没夜地赶着活,有那么多需要处理的文件,票据,合同,必须在战争来临之前作得合乎法律,要不然都将会成为送组织进大牢的证据。 “要是阿健不动我那几十个人就好了。”他挠着头抱怨道。 “他那边也忙得不可开交了。”钱皮解释着。他和他的团队奉命支援财务部和银行处理那些该死的文件什么的。 “老兄,能不能再调些人过来?”黑狼说。 “老兄啊,连我都上来了,你还说什么呀?” “你说你这么些年,就培养这么几个人,可惜我那些钱啊!” “你又来了,我马上就能调一百个人上来,你敢用吗?” “我为什么不敢用?你应该比我清楚。接二连三的出问题,不是秘密警察,就是财政部的线人,你还好意思说。” “我不在你这儿干了,我让那边去,省着听你这些闲话。” “让你儿子过来,我看着小伙子比你能干。” “你作梦吧,我听你唠叨不够呛啊,还能让我儿子也听你这唠叨?” “别说,你那儿子我真相中了,明天我跟老大说说,调我这儿来得了。” “你得了吧,我儿子才不来伺候你呢?” “哼,你这个家伙!”黑狼笑了笑。“对了,老兄,昨天过来那笔资金你处理好了吗?” “这笔钱处理起来真有点麻烦,不过也快了。” “在哪儿,去看看。” 钱皮带着黑狼到一间办公室,有几个人正埋头处理着一些票据和帐目。 两个人按照流程从头到尾地检查了一遍,感觉不错。 “找个洋人的银行转到我们的银行上来最好。”黑狼对钱皮说。 “没有问题。”钱皮对他手下那些专门研究法律,专门钻法律空子的家伙们指示一番。 这事便算是搞定了。 第九卷 第十二章 徐国军案入狱不久,甚至没等到泽叔把他营救出来,针对庄严的调查已经开始。 大批秘密警察涌进上海,暗地里从各个方面搜集罪证。 这个情况立即有人报告到泽叔的耳朵里来。 组织对秘密警察的调查进行了严密的监视。 一个针对自己的调查,庄严不会没有察觉,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令他心惊肉跳。 他不会不清楚总统是什么为人。 翻脸无情啊。 他有些不知所措。 如今他后悔起当初自己竟上了泽叔的贼船。 他问计于江海洋,江海洋也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 江海洋也没有意识到总统会对上海问题如此关注。按照他的想法,有共党在湘赣闹革命,有日本人在华北搞自治这些大问题,谁还会有闲心管上海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因此他认为上海什么事都没有,每一个人都可以为所欲为。但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认识出了偏差。 “没想到老头子真有这份精力!” “看来他已经盯上我们了。”庄严说。 “只要他盯上,就不太好办。” “姓毛的跟你打过招呼没有?” “没有。” “这说明什么已经是很明显了!” “毕竟您是我的亲舅舅,他要调查您,说什么也得避我的嫌啊!” “避你的嫌,说的太好听了吧,我倒认为他们是对你也不放心了。” “或许也有这些因素。” “看来我们得作些准备才好。” “老头子是什么脾气您还不清楚,作准备往往适得其反。” “那我们就这么坐等吗?” “还是找些能跟他说上话的,解释解释吧。” “你对他身边的人熟,看看有什么人可以为我办这件事呢?” “我给你想想办法。” “你可要尽早哇。” “好的。” “那就这样?!” “舅舅,我提醒您一句,老头子这是针对墨林的,您最好在这个问题上想想清楚,如果他问到的时候您怎么交待。” “我会考虑这个问题。” 没出半个月,庄严调任监察院副院长。 大权在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41 部分阅读 “我会考虑这个问题。” 没出半个月,庄严调任监察院副院长。 大权在握的上海市市长与有职无权的监察院副院长,傻子都能看是怎么回事。 叫泽叔不明白的是庄严走时的悄无声息。 “怎么也得跟我们道个别吧!”他不无遗憾地说。 “风风光光地来,如此灰头土脸的走,肯定是不太好意思。”司徒杰夫认为,在别人都忙的那阵子,他倒有时间经常来陪着老大。 “这种明升暗降怎么说也叫人脸上无光。”凌舒民也同意司徒的看法。 “有光无光那是对谁说,他和我们在乎有光无光是不是也太见外了?”黑狼在自己那一摊子有了眉目的时候以后,也抽空到老大这边来坐坐。 泽叔看了眼红狼。 “他是不是心甘情愿的?” 红狼的话立刻招来司徒的反对,“他脑袋有毛病啊?” “我们希望他脑袋有毛病,可惜不是这样。” “你什么意思?” “他脑袋不但没有毛病,倒恰恰相反。” “那就是你脑袋有毛病。” “你知道上边是什么目的吗?徐老出事了,紧接着就调查他,他会不考虑这些问题?” “考虑有屁用啊?难道在上海他就有问题,跑到南京去就没问题了?我不相信上边要是想动他的话,在上海就动,回南京就不动。” “这就说明了一个事。”红狼伸着一个手指头。 “我听出来了,你的意思是上边并不是真心动他,而是想动别人。这个别人与他有关系,所以上边认为只要他庄某人不在上海,不再支持那个别人,不再对他们想做的事构成影响,就不需要再追究他的责任,对不对?”司徒说。 “不错。” “照你的话说,上边想动的就应该是我们了。” 红狼没说话,而是把眼睛转向了老大。 “看来就是这么回事。”泽叔缓缓地说。 “上边打徐老,调走老庄,其目的就是孤立我们喽?” “没错。” “那我们怎么办?”司徒杰夫有些焦急。 “我们还能怎么办?” “总统无非是要我们出钱,出力,给他就是了。” “看来这次不仅仅是出钱出力这么简单,如果这么简单的话,也不必费如此大的力气。” “他还要怎么样?” “他要我们交出手里的一切,要我们变回到三十年前,去当在街上小偷小摸的混球。” “这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我们可是在他困难的时候帮过他的。” “如今他不困难了。” “我们是不是找些人跟他解释解释,汪副总裁就能替我们解释,我想他会想起来当年我们帮他的事,他应该会想起来。” “有多少在最危难的时候帮他的人都被他清除掉了,你看的还少吗?这个人翻脸不认人,在他眼里只有利益,哪有什么友情!” “那我们只能等着吗?” “别人持刀威胁到你的时候,你等过吗?” “哥,他是民国总统,不是……” “你闭嘴,如果你怕他的话,也可以象庄严一样去跪在他的脚下求他开恩饶恕你。” 司徒杰夫吓得立即闭上嘴,一句话也不敢说。 “许他不仁就许我不义,我希望你们下去之后,根据自己单位实际,做好防范工作,人家已经磨好刀,就准备下手了。” 这无异于战争动员令。 第九卷 第十三章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防御,防御是弱者的手段,是示弱的表现,阿健认为。 “即使我们处于弱势,也必须采取进攻的手段。”他坚持认为。 泽叔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儿子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无畏,感到欣慰。 “这才是我儿子。” “你准备怎么进攻?” “如果您问我的话,我只有一个办法,干掉他。” 泽叔又看了眼儿子,他有些吃惊,心道:“这小子竟有这么大胆的想法?”干掉总统这种想法对于自己来说都是偶尔的闪念,他竟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认为这是很简单的事?” “虽说有很大的困难,但并不是不可能的。” 泽叔都有点跟不上儿子的思路。 “我去准备?”阿健说。 “准备什么?”泽叔竟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行。”他可不允许儿子去冒这种风险。 “泽叔,让我去试试。” “绝对不行。” “这是最有效的手段,我希望您认真考虑一下。” “不行,如果在上海,或许我会批准你,可南京不行。” “南京和上海有什么不同吗?” “南京是他的地盘,上海是我们的地盘,你想呢?” “我倒认为在他的地盘上,会比在我们的地盘上更容易。” 泽叔对儿子的想法也不得不佩服,嘴上却说:“我不这么认为。” “泽叔,您相信我,让我去试试。” “不行,你必须打消这种念头,南京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一般,我不会叫你、”泽叔突然顿了一下,“叫你们去冒那种风险。” 阿健望着泽叔,张张嘴想说什么,被泽叔打断。 “好了,还没有到必须这么做的时候,我们先用别的办法来对付他。” “是。”阿健只好答应道。 从儿子的眼睛里,泽叔隐约能看出他不会放弃这种想法。“你听着,有关于你的一切行动都必须经我的批准,绝不许自做主张,擅自行动。” “是。” 阿健从总部大楼出来,上车。 阿七吩咐朝码头去。 去接蚊子和阿玉他们。 红狼走进老大办公室的时候,泽叔正看着儿子的车开出总部大院。 “哥,兴东回来了,问您今天有没有时间?” 泽叔按铃叫外边的秘书小姐进来。 “看看今天的安排,下午挤两个小时出来。” “下午两点闫总见您,接下来就是张总,是不是叫他们改个时间?” “可以。” “改到什么时候?” “晚上。” “下午六点您必须参加新市长的欢迎酒会,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回来,要不就改到明天?” “不,我会尽量早点回来。叫他们八点钟到这儿。” “是。” 女秘书见没有自己的事,便扭着屁股出去。 “下午两点见他。” “在什么地方?” “他到哪儿都不合适。” “到家里来?” “不,还是在外边好一点儿……” “‘乡村’行不行?” 泽叔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暴兴东,一个大号的胖子,体重足有三百五十斤,走起路来在动山摇的,这就是泽叔为什么说在哪儿见他都不合适的原因。 “张将军怎么会找这么个人作东北军在上海方面的负责人?”泽叔的一个贴身保镖有些不理解。 见泽叔没反应那个家伙便接着往下说,“我看他除了喝酒没别的本事。”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家伙不同意同伴的意见,“你可说错了!” “我说错了,他还能有啥本事啊?” “对付女人。” “就他?” “嗯。” “你就看他那身膘,对付女人,说死我也不信啊。” “不信?还记着那回在‘醉仙楼’吗,一宿他收拾了五个,你去打听!”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 “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 司机听着听着扑哧笑了。 “你笑啥呀?” “我没笑啥呀!” “你笑我呢?” “我笑你干啥?” 后边的家伙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在“醉仙楼”喝多了的暴兴东差点把自己和几个弟兄当女人收拾了的事,“你骂我呢!” “好了。”看看车进了俱乐部的后院,泽叔提醒了一句。 一行人从后边的特殊通道进入俱乐部。 第九卷 第十四章 那个胖得和头猪没有什么区别的家伙正抱着两个小妞滚在沙发上亲热,那两个小妞就跟两根豆芽菜没什么两样一左一右地夹在他的胳肢窝下。 见泽叔进来,暴兴东努力地想站起来,但没能成功。 两个小妞慌忙站起来,并帮那头猪站起来。 暴兴东朝她们的屁股上拍了两下,“你们先到外边等着,完事我叫你们啊。” 两个小姐朝泽叔鞠了躬退出来。 泽叔的保镖左右检查了一番,也退了出去。 暴兴东把雪茄送到泽叔面前。 “你来吧,我戒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 “昨天。” “是吗?这可是最上等的哈瓦那货?很难弄到的。” “我知道。” “真不用?” 泽叔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在他稍远一点儿的地方。 “我还想讨你个欢心呢!” “我心里有数。” “那我也不抽了。”暴兴东把雪茄收起来,费好大劲往泽叔身边挪挪。 “张副总司令有什么意见?” 暴兴东喝了口水不,叭嗒叭嗒嘴,“少帅原则上同意你联合起来对付他的想法。” 泽叔对这话可不满意,说这话的人也知道这一点。 “不过他认为现在就用军事手段值得好好研究。” “除了军事我们还能用什么手段对付他?” “少帅也正为这个事伤脑筋。” “他跟你说没说为什么反对军事手段?” “他说的很明白,并且要我跟你讲清楚他的意图,以免发生误会。”暴兴东扭头等泽叔的意思,看让不让他说。 “嗯!”泽叔示意他说下去。 “少帅认为,从纯军事技术上讲,现在即使我们所能联合起来的力量都走到一起,能否真正打败他都是个未知之数。这一点你不会不清楚,以总统手里的军事力量不是我们任何派系所能匹敌的。就算我们联合起来,也只是多少占点儿优势。关键问题是谁能统一指挥得了联军啊?没有一个统一指挥的军队其战斗力是可想而知的。何况个人有个人的盘算,胜了好办,争功谁都唯恐落后,败了呢?所以少帅认为以军事手段打败总统是不太现实的事。” 泽叔承认他说的一点儿都不错。 “更重要的是,少帅认为如果我们有统一的指挥,如果我们个个同心对敌,那后果可能更可怕。不知道你想过没有?” “副总司令是怕为人所乘?”泽叔考虑了一下说。 “不错。” “他担心共党。” “这是其一。” “日本人。” 暴兴东点点头。“少帅跟我说的非常明白,真要是杀成一场大战的话,必为日本人所乘,这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事。因此少帅希望你能理解。” “我能理解。” “少帅说我们自己怎么打都可以,可无论如何也不能叫外人捡了便宜。” “副总司令说的有道理。” “因此少帅希望能想了一个更妥善的办法出来。” “如果不以武力相逼,他还怕什么呢?” “少帅希望总统能主动体面地下台,可这是不可能的事。” “哼,和梦没有什么区别。” “那就只能联合地方实力派系,鼓动全社会力量制造巨大的舆论压力,要求总统下台。” “这听起来好象很美妙。” “他认为这是切实可行的。” “以什么名义?丢了东北三省都没能伤他一根毫毛,还有什么舆论能伤得到他?” “东北三省是少帅替他担了罪名,恐怕这一次没有少帅这样一个能担得起如此大罪名的人了。” “副总司令跟你透露什么消息了?!” “是。” “能不能说说?” “当然,少帅为了叫你放心,他特意要我告诉你,总统已经同意华北自治。” “华北自治?” “是。” “就是说日本人在华北也得手了?” 暴兴东那张只会笑的脸上竟然露出近乎痛苦的表情。 泽叔摇头,“是不是日本人要什么他都会给呀?” “我们没办法理解他,他有那么多军队,那么精良的装备,竟”暴兴东都有些说不下面。 “献媚外人他可真是大方啊,就象打自己人那样不遗余力!” “少帅也是恨到骨子里,可又没有更好的办法,真不知道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华北已经无法挽回了吗?” “是。” “副总司令在等这个时机。” “是。” “已经快了。” “是。” “副总司令认为有多大的把握?” “他没说。” “替我转告副总司令,我可以等结果,但他不可以对此抱太大的希望。” “我会转告。” “另外请副总司令作好准备,失败后怎么办。” “好的。” “他不会放过伤害他的人的。” “少帅也应该明白这一点。” “我总担心副总司令太正直,会上他的当。” “副总司令已经对他有了足够的认识。” “告诉副总司令,我希望能等到好消息。” “好。” 从“乡村”俱乐部出来,泽叔明白,没有东北军,军事打击总统的计划只能留在纸面上了。他必须从新考虑这件事了。 第九卷 第十五章 一个由财政部牵头,有税务、司法、证监等部门参加,包括警察以及秘密警察的专案组在总统的授意下组成。 一行五百多人浩浩荡荡杀向上海。 这是一支前所未有的庞大的联合调查组。 每一个人都清楚是朝谁来的。 组织为应对这一状况,做了大量细致的工作。 该闭上嘴的人都闭上了嘴。 该送到外地的都送到了外地。 该处理的文件都进行了处理。 泽叔则照常上班,会客,发出指示。 组织依然按部就班地运行。 不过专案组大规模的约谈仍不免叫许多人战战兢兢。 被约谈的人越来越多,层级也越来越高。 近三十位局处级干部受到传讯,阿健也在其中。 警备司令部的一位副司令也被传作证。 看那架式,接下来被传的将是泽叔。 果然不出错。 在一个早晨,传票给送到泽叔的办公桌上。 当时只有红狼在屋里。 泽叔看着那两个牛气冲天的家伙,冷冷地一笑。 “两位需要我帮忙吗?” 那两个家伙相互望的望,露出极诧异的表情。 “两位没听清楚吗?”红狼在一边问。 “没听清楚。” “这次两位要听清楚,只有这一次,否则我们不再解释。”红狼说。 那两个家伙又相互望了望。“我们在听。” “两位需要我们帮什么忙的话,尽管开口,我们能帮得上的,一定帮忙。” 一个家伙笑了,“那就劳驾何总在传票上签上字,我们好回去交待。” 泽叔拿起传票,看了看,递给红狼,红狼也看了看,朝那两个家伙说,“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就派些说了算数的人到这里来跟我们谈。如果你们想请我们过去的话,那你们需要跟我们商量,我们同意,你们要带正式的请帖才合适。这算什么东西呀?”红狼信手丢在那两个家伙的脚下,“你们给我听好了,如果下次还是这东西,可别怪我们不够朋友,不给你们面子。” 两个家伙翻翻红狼,脸上那表情真是复杂得很,好半天,才决定不与他计较,朝泽叔说:“何总,我们不认为这位先生能代表您,我们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答复。” “卓先生就是我的代表,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要说的,如果以后我不在这里的时候,你们完全可以听从他的安排。” “何总,这可是专案组给您的传票,您最好还是按照我们要求做才对。” 泽叔按了按铃,几个保镖冲了进来。 “请他们走,以后不准他们这种人进我们的大门。” 几个保镖上去揪住那两个家伙就往外拖。 “何泽健,你这是暴力抗法,你会受到惩罚的。” 有个保镖抡起巴掌在那个叫嚣的家伙脸上左右开弓,就是几个耳光。 “何泽键,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吃了几生活还不清醒,几个保镖将那个家伙拖到走廊上,一顿拳打脚踢。 另一个家伙显得乖巧许多,嘴里不住哀求。 好半天红狼才出来,叫放他们走。 乖巧的家伙扶着挨了顿臭揍的家伙在几个保镖的押送下挪出大楼,钻进汽车,逃了出去。 专案组立即将这情况下报了南京。 南京指示拘捕何泽健。 可那都是些空话,何泽叔住在法租界,有巡捕房大批巡捕保护,专案组毫无没有办法。 只得又与南京方面联系,由外交部出面与法国大使馆和上海法国总领事馆交涉,法国大使馆表示必须得法国政府的许可方能允许中方司法人员进入法租界抓人。 法国政府认为这事关系甚大,必须得到国会的通过才行。 所以一切都陷于停顿,就等法国国会开会审议此事。 后来传出消息,法国国会已经把这件事排到一年后了。 听得所有人都泄了气。 就在这等待的过程中,专案组有六位重要成员出了事,两个因食物中毒而丧命,两个出车祸一死一伤,两个因嫖娼而被迫辞职回家。明眼人都知道这些不正常,因此个个心灰意冷。 加上华北自治,地方几个实力派人物通电要求总统为此负责。 各地民众也纷纷举行示威游行,要求总统下台,尤以上海闹得最甚。 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总统也无力再与何泽健揪缠,只得任专案组自行其事了。 没有总统的强力支持,专案组如何对付得了泽叔,没多长时间便给打得连招架之功都没有了。 又有几个家伙出了状况,有三个在街上转的给流氓打得住进医院,有两个给人指控从事非法勾当的被巡捕房拘捕调查。 见这情形,多数人都借机溜号,再也不回上海来招惹是非。 当时若大个专案组,最终自消自灭了。 惹得总统大为恼火,最后把火发到江海洋身上。 江海洋着了一顿臭骂,也并不往心里去,知道老头子无非是出出气,这事就算过去。 “没事了。”放下总统的电话,江海洋就通知了泽叔。 泽叔知道以总统的性格,决不会就此罢休,不过有华北自治一事,相信总统短时间不会与自己为难了。 因此便下力气研究纺织工业协会的重组问题。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放弃控制上海纱业的想法。 他知道在上海,最重要的是两白一黑,如今面粉行业的整合进展得比较顺利,纺织行业就显得落后多了。他知道是谁在捣鬼,他绝不会饶了那些家伙。 第九卷 第十六章 经过三个月的治疗,阿强妈的病情有很大的好转。 医生建议可以回家恢复。 阿强便带母亲来上海与自己同住,同来的还有一个跟老太太好几年的老妈子。 阿健原打算叫阿强妈搬到自己的家里,阿强没有同意,阿健就安排两个精细的下人过去帮忙照顾。 安排好之后,云姨在阿健和阿玉的陪同下来看阿强妈。 老太太的神智基本恢复,只是还不能开口讲话。 从她的眼神里,云姨看出认出了自己。 为了不叫她过于激动,云姨只是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面带微笑地注视着她,并不多说话。 阿健和阿强在一边陪着。阿玉则坐在母亲的身边,注视着阿强妈。 “你们到外边去坐坐吧。”云姨对阿强和阿健兄弟说。 两个人听这话就到外间。 下人倒了茶。 二人聊了一阵阿强妈的病。 “只能慢慢养着了,想一下子好到什么程度不太容易。”阿强说。 “这个不能着急。” “医生说恢复得好的话,自己照顾自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就好了。” “阿玉他们在美国的检查怎么样?” “非常好,阿玉已经怀孕了。” “看来国外的医疗技术水平还是比国内的高很多呀。” “的确是。对了,我已经请唐先生打听美国在中风后期治疗的专家,相信用不多久就会有消息。如果能行的话,可以到美国去看看。” “就怕身体吃不消这么长途的旅行。”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请美国的专家到我们这里来。” “恐怕那就不只是钱的问题了。” “只要他们能治就行。” “这还得麻烦你。” “强哥又要跟我说那些没用的话了。” 阿强一笑。 “关于那个仇人是谁你还没来得及问吧?” “是,我正准备回去好好问问,老太太就闹病了。” “我问过妈了,妈只记得那个人的外号叫‘山子’,具体的姓什么,叫什么都不清楚。” “有时间我们到街面上找些老一点儿的问问,看看这个‘山子’到底叫什么?” “我已经叫人到下面去打听,有消息他们会来报告的。” 阿强点点头。“我从京里边听得很我关于这次专案组的事,你们打的这一仗很漂亮啊!” 阿健当然能听出阿强这话有话。 “连总统都对付不了你们了?” “如果不是形势变了,结果什么样也未可知。” “说的是。” “你看这次总统能下台吗?” “当年他们势均力敌都不能把他怎么样,如今想凭借几个通电,几个示威游行就想扳倒他,可能吗?” “你的意思,地方那些大人物根本动不了他!” “他们捣捣乱,叫他闹闹心而已。” “那就没有什么势力能对付他喽!” “也不能这么说。如今在中国有三股势力较强,就是总统、共党和日本人。其余的不足道,如果想对付总统,必须是共党和日本人。” “日本人是我们的死对头,我们怎么也不会为了对付他而联合日本人吧。” “那么你们只能与共党合作了。” “共党真的会有你说的那么大实力?他们可是被总统赶到西北的。” “你大概对共党没有什么了解,如果不是他们自己犯错误,或许被赶着跑的不一定是谁呢?” “你真这么看?” 阿强又点点头。 “就算这样,如今他们以几万疲惫之众,还能耐何得了总统几百万之众吗?” “张将军几十万人在西北围剿他们,结果什么样?一败再败!” “这么说他们真的很厉害。” “真是很厉害!” “话说回来,我们就算想与他们合作,人家还不一定愿意与我们合作呢?” “我看现在不是谁愿意不愿意的问题了,而是合作程度有多深的问题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有情报显示,你们同他们有着联系。” “不能吧?” “阿健,你以为警备司令部的人都是吃白饭的?” “我也是警备司令部的人。” “可是有些事是不需要你接触的。” “江海洋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这里边有太多的利益,你能当这个警备司令部的军法处长,还不是因为他每年从你们那里拿的上百万大洋。你们的大洋是怎么来的?还不多靠着这些非法的生意?正经生意哪来这么大的利润!” 阿健好象明白了不少。 “这也就是总统为什么非要拿我们开刀的原因?” “是其一。” “那其二呢?” “阿健,有些事我也不能说得很清楚,但至少你们现在正在运作着的整合上海华资纱厂的事,总统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我们整合华资纱厂,共同应对外资纱厂的打压,有什么不对吗?” “你们已经基本完成对粮米业的控制,现在又想控制纺织业,那意味着什么?上海不同其它地方,是中国的钱袋子,都落在你们手里,他凭什么号令天下呀?” “我没想到这一点。” “阿健,何泽健可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啊?” “他是你想的这个目的吗?” “或许江司令对他的认识要比我们深刻得多,他说他要控制一切而不想受任何控制。” 阿健没有说话,对于这样一个有进取心的人,他从心里佩服。 “因此我认为总统不会放过他。” “那么我们就得想办法对付他了。” “你还是帮他。” “如果在总统和他之间选择一人来支持的话,我不会选择总统。” “你宁愿选择一个杀父仇人!” “我痛恨那些忘恩负义的人。” 阿强摇摇头,“你真的认为你们能对付得了他吗?” “他也是个人。” “看来你是有所准备的了。” 阿健一笑,没吱声。 “有些事你可得想好。” “我会的。” “继续支持他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不知道。” “你会对不起地下的林叔。” “我宁愿对不起他,也不能对不起良心。” “阿健?” “强哥,你放心,话是那么说,我要即对得起良心,又对得起父亲。” 第九卷 第十七章 小小几乎足不出户了,有时一天连一句话都不说。 她冷冷地盯着阿健,只要他在家的时候,只要他还回自己这边来。 阿健逐渐地感觉到这种冷冷的目光中所潜藏着的东西,就如同针尖麦芒,射到哪儿都是一阵阵的刺痛。 因此他不愿,甚至是不敢再回自己的那边去。 家里人都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小小一字不露,阿健更是不露一字。 阿七和蚊子几次试图调解,但每次刚一开口,立即被阿健叫停:“谁都不许谈这件事。” “我们看着……” “你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可是你们……” “如果你们不掺合进来,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哥……” “好了,我和她的事谁都不能参与,否则更麻烦。” 阿七和蚊只好闭嘴,他们看出哥的脸色变得不耐烦起来。 连云姨和小小妈想问问这件事,都不成。 小小甚至对她母亲说:“您再问这事我就不再跟您说话。” 阿健跟母亲解释这件事时说:“她相中了两个女人,非逼着我娶,我不愿意,她就闹,不理我。” “你又在这儿跟我混说。”云姨差点儿气乐喽。 “您要是不信,就问问她去。” 云姨也无可奈何。 阿健便经常地,甚至可以说是天天住在阿七那边了。 就在全国上下致力于声讨卖国政府,强烈要求总统下台,解散政府的时候,上海的纺织工业协会在组织的领导下,一步步向泽叔的目标前进。 做为上海纱业两大龙头“长荣”、“长实”在组织的巨大压力下相继屈服,他们清楚地看到政府是怎样败下阵来的。虽然他们不相信组织会永远战胜政府,但他们认识到如果不按组织的要求去做的话,自己将死在政府战胜组织之前,所以在火烧眉毛之时,他们也只好先顾眼前了。 按照时间表,再有两个月,将完成一切重组工作。 六十天之后,上海的华资纺织企业将会在一个人的统一领导之下。 在这样一个庞然大物面前,原本那些威风八面的外资纺织企业将无法避免的落入被动挨打的地步。 尤其是那些与组织有着深仇大恨的日资纱厂。 井上清二办公室门槛都快被日资纱厂的头头儿们踩平了,他也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 “我们的军队呢?” “为什么不先进攻上海?” “难道他们等着我们死了以后才来收尸吗?” “你是干什么的?你连向他们抗议都不会了吗?” “我要到外务省告你!” “你必须得为我们所蒙受的损失负责!” …… 井上清二连哭的心都有。 他何偿没想办法,他何偿没抗议过,不要说他,现在连日本驻中国大使的抗议都没用,南京政府如今穷于应付的是广大越来越愤怒的中国民众。 “再过两个月我们就完了!”那些绝望的日本纱厂头头们也愤怒了。 总统不愧为一代枭雄,在如此巨大的下台呼声中,虽看上去也有些焦头烂额,但仍稳住了阵脚。 对那些从背后鼓动的地方实力派大挖墙角,喜欢官的加官,喜欢钱的给钱,喜欢女人的送女人,……更不要说其它手段,什么兵变之类都无所不用其极,不出一个月,诺大一件事,竟被他压了下来。 泽叔对此虽也吃惊,终不得不佩服。 他知道,总统又腾出手来了,这对于自己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南京总统官邸这两个来月一直处于不安和燥动状态之中,如今终于又恢复了往是的平静。 秘密警察头子毛主任带着一大袋文件来见总统。 “你认为何某人在这个事件当中起了很关键的作用?”粗略地看过那些文件之后,总统摘下老花眼镜,口气非常随便地问。 “有太多的证据表明,何某人在事件发生之前几个月内相当频繁地与地方上的一些大员们来往,并且有大笔的金钱从‘盛大’银行流出不知去向,而同一时期地方上的那些大员们的帐户上平添了大笔来路不明的资金。我们认为二者有必须的关系。” “他们都是受到他的支持和鼓动?” “很有可能。” “何某人欺我不甚啊!” “还有,最近一段时间有大批禁运物资流入到江西和陕北的共党控制区,也与上海有直接关系。” “你们认为这事也与何某人有关?” “我不能确定,但在上海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呢?没有一个相当实力的人物操盘,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你要加大对何某人的调查力度,以期在最近有所突破,如果叫他完成对纺织工业的控制,就不好办了。” “他们的组织很严密,我们还无法渗透进高层,很难得到切实有力的证据。” “你认为怎样才行?” “还得有人依法名正言顺地调查,由我们暗中配合,这样效果会好得多。” “上次他们败如此地步,你也不是没看到。” “我认为上次最大的问题是专案组级别还是太低,没有一位能统一领导各方面的人物,一旦遇到状况便呼唤不灵。再加上何某人与上海的方方面面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专案组所遇到的阻力是可想而知的。尤其是政府当中那些与他有利益关系的高级官员们简直是低级专案组根本无法克服的。这还没有计算到洋人。” “按你的想法,什么级别才够啊?” “我认为一般的部院级别都不行。” “那我去好了。”总统有些不悦,他认为毛主任也太抬举一个上海滩的大亨了。 “我只是认为这次必须成功,否则影响太坏。” “好了,你下去吧,我再考虑考虑这件事。” “是。” 第九卷 第十八章 第三天,总统终于认可毛主任的建议,便叫第一侍室的康主任上来。 “上海的事你去办吧!” “是。” “专案组成员由你从各部门抽调。” “是。” “直接从‘中华’公司入手。” “是。” “对于各方面的阻力,你要有心理上的准备。” “是。” “不论什么级别,什么背景,只要敢阻挠办案的,一律严惩。” “是。” “你可以直接打这部的电话。”总统交给他一个电话号码,那是他起居室里的电话。 “是。” “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随时提出来?” “是。” 总统走上前,握住康主任的手,“这次拜托你了,可不能叫我失望。” “是。”康主任立正答道。 对于这个佩有上方宝剑的家伙,泽叔也不得不特别重视起来。 一得到这个消息,他立即招集几个心腹开会研究对策。 红狼、黑狼、司徒杰夫和凌舒民先后谈了自己的想法,有的这么,有的那么,听起来似乎都有道理。只是阿健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阿薇坐在泽叔的旁边不时地看看他。 “你呢?”泽叔问儿子。 “我认为在这个时候我们还是以进为退的好。” 泽叔当然明白他要如何“以进为退”,他看了看别的人,知道他们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便说:“这个容我想想再说,还有别的意见和建议吗?” “没有了。” “你呢?”泽叔扭头问阿薇。 “这次不同于上次,虽然看上去这个姓康的并不比上次那个姓董的层级高,但他是总统的必腹,他来是代表着总统,我看对于我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她说的和别人说的也差不多。 “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是谁,不管他代表谁,来了都不叫他有好下场。”凌舒民坚持自己的观点。 “这下去啥时候是个头儿啊?咱们打跑他们一回了,这次就算再打跑他们一回,下回呢?下下回呢?”司徒杰夫也坚持自己的观点,他一直不太同意与政府对立,更不同意同总统开战。 “他们就要收拾你,你还能怎么办?”凌舒民说。 “要我说咱们多招集些人开个会,至少叫下面几个公司的头头儿们来商量商量,看看他们有啥想法,我总觉着,这事跟我们有关,跟他们也有关,应该听听他们的意见。”司徒杰夫相信下边的那些公司的头头儿们多数会支持自己,虽然在最高层里面自己处于劣势地位。 “他们得听我们的,我们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啥时候轮到他们来管这种事了?”凌舒民早就不满意司徒的观点。 “我们得听听下边的声音。” “听下边的声音不等于叫他们来与我们共同做决定。”凌舒民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好了,我们现在不是讨论要不要他们来参加我们会的时候。”泽叔敲了敲桌子。 两个人都闭上嘴。 “这次之所以会派他的第一侍室主任来主持这个事,说明他要亲自抓,也告诉了我们他的决心,至于力度什么样,我们还不知道,这要取决于各方面因素影响。上次我们之所以取得胜利是因为我们成功地鼓动了各地的实力人物和广大民众。而这次他之所以能卷土重来是因为他成功的瓦解了我们所鼓动的那些人。这次我们手中的牌明显地少于他手中的牌,所以这次我们所面临的困难是可想而知的。”红狼说的这的时候停了停,看看大家所反馈回来的信息,这是大家都意识到并且都能接受的事实。“因此我认为在这个时候,在我们没有什么进攻手段的时候,我们至少要做好防守工作。”红狼说。 这一点没有人不同意。 “你认为在防守方面我们存在漏洞吗?”司徒问。 “是。” “在哪儿?” “在于我们还没有把上海各方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我没明白你的意思。”司徒说。 “如果上海从上到下形成一个整体,那将是对付外来进攻最坚固的堡垒。” “你是说包括法租界、公共租界、华界都在内的上海吗?” “是。” “我们有啥办法能把这么多的力量整到一块来呀?” “利益,共同的利益。” “利益?我们同洋人之间除了现有的一些金钱上的往来外,不有什么共同利益?” “总统正打算收回租界呢?” 这一下那些如在五里雾中的人们都明白了。 “也就是说法国人、英国人和美国人会保护我们。”司徒说。 “是在某种程度上支持我们。” “那我们还怕他什么呀?”凌舒民叫道。 “可他毕竟是总统?”司徒嘟囔着。 “总统算个屁呀?”凌舒民骂了句。 “在中国他毕竟还是最……”司徒杰夫一时竟没找到个合适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最啥呀?!”凌舒民问。 “最……”司徒杰夫还是没找到。 “我看他是最大的流氓。”阿健说。 “不错,没有再比他更流的流氓了。”黑狼说了句怪话,惹得大家都笑了。 “因此我们必须更加小心地面对他。”红狼说。 泽叔点点头,“我们有必要跟法国领事馆和公部局的老爷们好好谈谈了。” “这只能由您出面了。”红狼说。 “会后你就跟他们联系。” “是。” “财务和银行方面你们再检查一遍。”泽叔对黑狼和阿健说。 “是。” “叫你的人都规矩点儿,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弄出乱子来。” “是。”阿健答道。 “为了提高保安部的快速反应能力,以应对当前局势,我决定对保安部进行两方面的调整,一扩大编制,二缩减职能。具体内容由秘书长安排。” “就扩大编制这一方面,决定由现在的部辖大队制改为部辖支队制。也就是一部三支队十二大队六十中队三百六十小队,每小队五到六人,总体保持二千人五百人左右。” 听得所有人都呆住了。 二千五百人,这是什么呀?还是保安部吗?这简直就是正规军队了! “就缩减职能这一方面,决定从现在开始把企业保安人员的人事管理划给总部办公室,保安部只负责部队训练工作。” 这是要干什么呀?这是要在战场上跟人家真刀真枪的干啊! 红狼示意自己说完了,泽叔接着指示司徒和阿薇,“加强对企业保安人员的控制,必须保证保安部门能够对企业施加足够的影响,在这方面你们两个要通力合作。” “是。” “大战就要来了!就看我们能不能经得住这次考验了!”泽叔目光炯炯地盯着大家。 第九卷 第十九章 “看来已经作些准备了?”泽叔单独与儿子在一起的时候问。 “是。” “说说你见的那个人。” 阿健没想到泽叔会这么问,他自认为与汪亚桥见面是相当秘密的,“谁呢?”他飞速地把可能知道这件事的每一个人都过了一遍,也没有能走露这个消息的人啊!“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个可信赖的人。” “关键看他是不是能做这个事的人!”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42 部分阅读 ⒌娜税。 八窃趺粗赖哪兀俊?br /> “是个可信赖的人。” “关键看他是不是能做这个事的人!” “这一点我对他有信心。” “你知不知道他曾有两次刺杀行动,都失败了?” “知道。” “就因为这个才有信心吗?” “不,这个是他值得信赖的原因。” “嗯?” “这次他提出一个相当值得我们研究的方案。” 泽叔没说话,而是示意他说下去。 “他准备利用这次开全代会的机会,混进会场伺机动手。” “他准备以什么身份进场?” “记者。” “他有这个身份吗?即便他有这个身份,他有这个资格吗?” “他没有,不过有两个《申报》的大记者已经被他买通,愿意为他做这件事。” “你不清楚他那两次失败的原因,他也大概忘了自己两次失败的原因了。” “他说过他前两次的失败。” “是吗?” “他告诉我前两次是因为用错了人。” “那他为什么这一次还要用?” “他说这两个人非常可靠。” “你相信吗?” 这句话问得阿健好长时间没回答上来。 “他失败多少次都可以,那是他自己的问题,这一次关系到我们,所以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我知道。” “所以我提醒你,如果是你没有把握的人,那你最好不要资助他们。” “是。” 从泽叔那里回来,阿健反复考虑这件事,终感觉不妥,两个《申报》名记者,冒着诺大风险做这件事,越想越叫人怀疑。 下午四点,蚊子进来提醒他是去见安排几个客人的时间了。 阿健看了两眼蚊子,“你代我去见他们。” “这不好吧,我们已经答应他们你亲自去的。” “我必须马上见汪亚桥,你代我向他们表示歉意,就说我突然有急事要办。” “好。” “如果有人问是什么事,你就回答不太清楚。” “好。” “叫阿七上来。” “是。”蚊子下去叫阿七,自己替阿健去会客。 “哥,去哪儿?” “少带几个人,我要去见汪亚桥。” “见他?”阿七那个安徽的黑道独行侠抱着极大的介心,再听阿健说少带几个人,不无担心地问:“哥,见他得多带些人。” “你怎么对他这么不放心?” “哥,这么多年我没怕过谁,可见他就不舒服,总觉总着这个人忒邪性。” “你怎么了,他现在还是我们的朋友!” “我总觉着他跟谁都成不了朋友,能说翻脸就翻脸。” “好了,不管怎样,他现在还与我们有共同的利益,没有与我们翻脸的理由。” “那我们也得加他点儿小心。” “行,你安排吧,不过,别带太多的人,那样反倒惹他的怀疑。” “嗯。”阿七出去安排车和保镖。 阿健给汪亚桥打电话,约好见面,是对方指定的时间和地方。 在效处一个被废弃的大庄园里,阿健他们等了好久,还是不见人影。 “我就说这个家伙不太地道,都过了十分钟了,他还不露面。”阿七禁不住抱怨起来。 阿健没理他,仍然蚊丝不动地等在那里,眼睛和耳朵都保持高度的警惕。 “他是不是在耍我们?”阿七有些急燥了。 “再耐心地等等,他一向都是这样的。” “这叫啥事?” “你想想一个给民国总统下令追杀,全中国的警察都在追捕着的人,怎么谨慎都是可以理解的。” “他也太过分了吧!” “你看看,那是谁?” 五点一刻,在阿健汽车侧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的那一座破旧的小房子里钻出一个人来。连阿健和阿七都没有想到那个随时都可能塌倒的破房子还有人敢钻在里面呆上半个多小时。 那个人手插在口袋里,直朝阿健过来。 几个保镖迎上去,准备拦截他。 阿健摆摆手。 “你真准时。”那人三十多岁,微微的络腮胡子,戴顶礼帽,帽檐紧压在眼睛上边。 阿七最不喜欢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对不能用美丑来形容,只是叫人感觉特别不舒服的那类眼睛。 “你更准时。” “哼,哼,哼,我比你早了二十分钟。”汪亚桥拍拍身上的土。 “上车吧。” 阿七开车,后边是阿健和汪亚桥。 保镖都挤到后面的车里边去,因为阿健和汪亚桥有事要谈。 他们的车上了公路。 汪亚桥吩咐道,“朝七宝的方向一直开。” 这叫阿七很气闷,但也没有办法,只好按他说的做。 在一个扭弯的地方,有辆车等在那里,汪亚桥开窗挥挥手,那车便跟在第三的位置上。 “出了岔头了吗?”汪亚桥问。 “这件事太大了,你的那两个人我不放心。” “你是信不过我!” “信不过我还会联系你吗?” “如果你信得过我,就要信得过我的人。” “他们两个不是你的人。” “我说过了,他们两个欠我人情,我就是要他们的命,他们也不会有二话。” 阿七撇了撇嘴。 “小老弟,你还别不撇嘴,这话要是差一点,你问着我。” “汪哥,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即便有这个愿意,还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这种事光凭勇气是不够的,一定还要有能力。他们两个读书人,行吗?” “我已经跟你把细节都敲过好几遍了,没有问题!我敢打保票。” “汪哥,你应该读过荆轲杀秦王的故事吧!” “我知道光说没有用。” “我们需要成事。” “那你说怎么办?” “用我的人顶替他们的一个进去。” “那怎么可能,怕是没进场就给人抓了。” 阿健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照片,“这张是你的记者朋友,你再看看这张。” 汪亚桥接过去仔细打量一番,“这个是谁呀?” “我的一个弟兄,跟你的那个记者朋友长得像不像?” “太像了。” “这回行不行?” “就按你说的做。” “大会记者证件由你的朋友弄。” “我知道。资金呢?有问题吗?” 阿健从口袋中掏出支票本,填好。撕下来交给汪亚桥。 汪亚桥装好支票。伸手同阿健握了握。 “给我停车。”他钻出阿健的车,钻进自己的车,按了声喇叭,掉头去了。 第九卷 第二十章 这一次专案组工作进展得非常顺利,因为在他们到来之前,上海市几十位与组织关系密切的高官被调离,没有这些实力人物的掩护,组织陷于相当被动的地位。 泽叔不得不命令组织里有影响的成员都尽可能地退到租界以内,有租界当局的保护,专案组一时还鞭长莫及。 由外围组织进进出出活动,虽然仍照常地进行着,但有些工作却受到很大的损害。 专案组几次与租界当局交涉,要求允许他们进入租界调查或追捕人犯,却遭到租界当局的断然拒绝。 因此专案组不得不采取象方觉那样的非常措施,派出秘密警察进入租界,对需要缉捕人犯进行绑架。 泽叔一方面要求阿健和司徒采取反制措施,加强警卫,痛击进入租界的秘密警察。一方面与警备司令部沟通,要求江海洋撤走保护专案组的军队。 “这是总统亲自下的命令,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江海洋也感到十分为难。 “这样下去我们的损失将无法估量。” “大哥,这样下去终不是办法,我看你是不是应该跟总统谈谈?” “我跟他谈什么?” “你退一步,总统也退一步。” “关键是他叫我退到什么地方?兄弟,你应该比我清楚,他在想什么!不是我不退,是我无法退到他要求的程度。” “可这样下去,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拼个鱼死,也要叫他网破,他不叫我好,我也不会叫他安生。” “大哥,这又何必呢?” “海洋,你知道我的脾气,不可能向任何人低头。如果他还当我是朋友,就应该给我留条路,我的日子总得过吧,你说呢?” “那是。” “你更知道他的脾气,以为天下是他的,容不得别人动一个指头。因此他也一定不会退半步,为我!” “如果你有这种成见,那肯定是一点儿商量的余地就没有了。” “这不是成见,你心里明白我说的没错,对不对?!” 江海洋没有回答他,但他承认泽叔说的不错。 “这样吧,如果你能从中调解的话,我可以和他谈,你问他的底线是什么,看我们能不能做到,怎么样?” 江海洋想了好一阵子,说:“好吧。” 虽然嘴上是答应了,可真要问总统,江海洋心里也没有底,他对于老头子的脾气还不清楚,弄不好把自己也卷进去,那就得不偿失。 权衡良久,他觉得还是试试,毕竟每年上百万的大洋还是值得一试,关键还在于总统不至于因为参与这件事而迁怒于他。 “就算迁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有夫人呢,夫人会帮我。”这是江海洋最后的一张牌。总统夫人就象看孩子一样看江海洋,这一点是他最大的优势所在。而总统对夫人是言听计从的。 就算有了这样的信心,他还是壮了壮胆才敢联络总统身边一个跟他有旧的人,那人是总统的私人医生,商量半天,决定由总统的私人医生跟总统通气。 战战兢兢地等了三天的江海洋招来总统一顿臭骂。 “这种事他也敢跟着掺合,不想在那儿干了?要是不想在那儿干了,就叫他滚回来,你明白告诉他,要是再敢跟何某人混地一起,别怪我” 总统私人医生把这话原封不动地传给江海洋,吓得江海洋冒了半天冷汗。 “我就知道他连半步都不肯让给我。这件事,你就不要管。” “可我总不能看着你们” “海洋,我知道你夹在中间不好受,这样,你什么都不要管,就让我们较量较量好了。” “大哥,你说我还能置身事外吗?老头子调我的人马去保护专案组,用意可想而知啊。” “海洋,你派了多少人?” “一千人。” “一人一千块大洋,怎么样?” “大哥,这行吗?” “兄弟,只要你不追究,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是说他们都是正规军队,手里有家伙,万一动起手来,后果不堪设想。” “没你想象得那么严重。放心吧,海洋,愚兄即能请神就能送神。” “你可小心啊。” “没事。” 泽叔对与江海洋达成的共识相当满意,随即招阿健过来。 看着泽叔脸色,阿健知道有好消息。 “外勤部改组进行到怎么样了?” “正在征招新成员。” “进行多少了?” “二百。” “太慢了。” “三个支队长都在忙这个事,我们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 “再快点儿。” “再快怕是把不住关。” “放宽条件。” “那将无法保证质量。” “敢打敢杀就行,现在我们需要大量一线战斗员,必须在半个月内招到预定目标。” “是。” “装备问题叫戴鹏解决。” “是。”泽叔明白这是要有大的行动。 “姓汪的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是。” “什么时候?” “半个月后的全代会上伺机动手。” “他这次准备用什么人?” “他准备用《申报》的两个记者,他们能对大会进行采访,有机会。” “两个记者?受过训练吗?” “没有。” “那你也敢用?” “我担心这一点,所以决定用康永年替换其中的一个记者。” “他能进去吗?” “他们两个长得特别像,我都考察过了,没有问题。” “你把这个事交给我,你不要管了,马上把他们的所有资料都送出来。” “是。” 阿健不明白泽叔是什么意思。 泽叔当然有自己的意思。 只不过谁也理解不了罢了。 第九卷 第二十一章 阿健被泽叔召去总部的时候,阿强找到外勤部来。 蚊子还从来没见阿强径直找到这里过,知道必有重要事,不敢打电话,忙派人去总部通知阿健。 打发所有人都出去,蚊子便问:“强哥,今天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最近阿健在忙什么?” “出啥事了吗?” “告诉我他最近跟什么特殊人接触了?” “好象安徽一个姓,姓汪的。” “汪什么?” “我叫不出来,他叫那个人汪先生,他没有叫我参与。” “是不是叫汪亚桥?” “好象是吧。” “就是,对不对?!” “怎么了?” “你跟我说实话。” “我真的只知道姓汪,具体啥名我真不清楚。” “我明白了。” “怎么了?” “有人到警备司令把他给告了!” “不可能吧,他们的接触都是极其秘密的,没人任何外人可能知道哇。” “现在是已经有人把他告了。告诉我他们正在做什么?” “这个你得问他自己,我不能说。” “我真的弄不懂他了,真的弄不懂了。” “强哥,你是说健哥吗?” “还能有别人?” “他又做什么不应该做的了?” “你在跟我绕圈子,兄弟,你知道那个姓汪的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 “杀手,安徽第一杀手,曾两次策划刺杀总统,现在已经被南京列为天字第一号的要犯,阿健跟他接触,还能干什么?” “不是要刺杀总统吧?” “你在跟我装糊涂,他的事你会不知道!” 蚊子笑了笑。 “他不但放着自己的杀父之仇不报,还为杀父仇人去打天下,我真不明白了。” “我也不明白。” “你们难道就不能劝劝他吗?” “强哥,以你的身份都劝不了,更不要说我们了。” “嗨,这个人啊!” 外边一阵汽车由远及近的轰鸣,然后是骤然的刹车声。 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打开房门,阿健走进来。其他人都退了出去,连蚊子和阿七都退了出去。 “你在跟汪亚桥搞什么?”阿强直截了当地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人已经把你们告到司令部了。” “怎么回事?”阿健从抽屉里掏出烟扔给阿强。 “是他的人告的密,说他跟警备司令部的一个大人物正在策划针对总统的行动。好在他并不知道是谁。” “怎么搞的,他竟出这种事。”阿健捶了下桌子,“告密的人是谁?” “他自称小福子。” 阿健抄起电话,拨个号码。 对了暗号,确认接电话的是汪亚桥后说,“你身边有别人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 “你是不是有个随从叫小福子?” “是。” “他把我们出卖给警备司令部。” 对方楞了。 “怎么处理?”阿健问。 “还能怎么处理?!” “弄不好会打草惊蛇的。” “我总不能把他留在身边吧!” “我帮你!” “你说。” “我安排一次对你的袭击,把他干掉,这样警备司令部也不会认为是他暴露了。” “好吧。” 两个人研究一番,作好安排。 阿健撂下电话,按铃叫阿七上来。 “你马上带几个人到先施公司大门口,一点半的时候汪亚桥要带他的人去购物,把走在他前面的那个穿酱色皮茄克的小子做掉,赶散其他人,然后绑架汪亚桥,上车后听他的吩咐。” “是。” 阿七带人开两辆车冲出外勤部直朝先施公司而去。 “强哥,你就在这儿听消息吧。” “不行,我得回去,我是不合适到这儿来的,今天的事有点儿急。” “有消息,我马上报告。” 阿强下楼,钻进自己的汽车,他连司机都没用,自己驾车来的。 下午一点半,汪亚桥准时走下包车,虽然极力地伪装过,但阿七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 正象阿健所说的那样,一个穿酱色皮茄克的小子,左右顾盼着走在前面。 汪亚桥后边三四步远的距离还跟着两个家伙。 阿七几个弟兄套好头套,掏出家伙,推开车门,一拥而上,汪亚桥的三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七支手枪已经对准他们四个人。 “都给我老实点儿,要不然老子叫你们都去见阎王。”阿七一支枪指着汪亚桥,“汪先生,跟随我走吧。” 汪亚桥没动。 “怎么,不听话。叫他们听听话。”阿七吩咐道。 逼住穿酱色皮茄克小子的两个弟兄同时开枪,就在先施公司的大门前,就在人流滚滚的大街上,那个家伙的头就象西瓜一样给砸碎了。 吓得大街上刚才还看热闹的行人们没有命似地跑。 只有一些胆大包天的家伙还躲在角落里偷偷地窥视着。 “这回可以走了吧,汪先生!” 汪亚桥还是没有动。 阿七就奇怪了,任务已经完成,他怎么还不动啊。 “你不是要看着你的手下一个个给打爆了头吧。” “朋友,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也太嚣张了吧。” “什么地方又能怎么样,我们想杀谁就杀谁,要不然再来一个给你看看。” “朋友,这不合乎道上规矩。” “我们也不是道上人,根本不需要请什么道上规矩。” “你们,你们是警察。” “哼,汪先生就是汪先生,眼睛亮。这回走吧。” “这是租界,你们敢”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阿七晃了晃脑袋。 站在后面的两个弟兄又干掉一个保镖。 这次汪亚桥软了,“你们会遭报应的。” “告诉我,走还是不走?” “我跟你们走。” 阿七示意,两个弟兄架上汪亚桥上了车。 另外一个保镖给打昏在地,几个人钻进汽车,一溜烟地撤走。 巡捕房的大批巡捕赶到现场的时候,汪亚桥已经稳稳地坐在“大中华”公司总裁的办公室里。 泽叔亲自接见了这个安徽的第一杀手。 “在他们出门的时候,汪先生才发现小福子和一个保镖换了衣服,他只好又赔上一个弟兄。”阿七回来解释汪亚桥在第一个家伙被打死之后为什么不动的原因。“要是再打错,他还得挺在那儿。” 阿健拨电话给阿强,“没事了。” 当天的报纸便发了号外,“安徽第一杀手汪亚桥在租界落网”。报道得有如枪战片。 巡捕房再次向上海市提出抗议。 闹得上海市倒莫名其妙,追问下去,警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专案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最恼火的是警备司令部,原准备放长线能钓几条大鱼,没想到连鱼饵都白搭了。 第九卷 第二十二章 针对汪亚桥的绑架案,报纸把人们带到一团迷雾当中,今天是说是上海警察局所为,明天说是淞沪警备司令部所为,后天则说与南京的秘密警察关系甚大,有的说是被仇家追杀,有的说他不过是行罪了几个小流氓而遭此大难,还有的说是巡捕房受南京的指使而采取的行动,立刻有人就说是巡捕房为保护汪亚桥不受南京方面的追杀而采取的行动,也有人说是汪亚桥为自保而导演的一出苦肉计,至于黑道貌火拼的说法更是层出不穷,闹得谁也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住在泽叔安排的豪华套房里,汪亚桥每天都要读读那些关于自己的报道,以为消遣。 这天他刚用完早茶,电话铃响了,被泽叔安排来照顾汪亚桥的阿力忙接起电话,是泽叔打来的,他忙叫汪亚桥,“乔先生,是何先生的电话。”如今汪亚桥已经化名姓乔了。 汪亚桥接过电话,“何先生,是我。” “我已经联系上那两个记者,现在就等在我这里,他们需要见到你,听你一句话,才肯同我合作,我马上派人去接你,你准备一下。” “好的,何先生。” “你把电话给阿力。” 泽叔在电话里吩咐阿力准备随汪亚桥回总部,叫他格外小心。 “我知道了,先生。” 阿力帮汪亚桥仔细地打扮一下,直到不是非常熟悉的人,是很难认出来的程度。 “你们向我发誓,要绝对服从何先生的指挥。”汪亚桥当着泽叔的面要求《申报》的那两个记者。 “是,汪先生,从今天开始到行动结束,我们绝对服从何先生的指挥。” “何先生,他们我就交给您了。” “你放心吧,这次我们会成功的。”泽叔握了握汪亚桥的手,“你回酒店好好等着听我们的好消息。” “何先生,我决定明天离开上海。” “离开上海,你到哪儿去?” “我打算去香港。” “怎么想起到那儿去?” “到香港以后再考虑去什么地方。” “我听你的意思有些不对,怎么了?” “何先生,我曾发过誓,一定除掉那个人,除掉他之后,我就金盆洗手,从此不再涉足江湖。如今有您做这件事,我就放心了。所以我决定到香港去等消息。” “为什么不在这里等呢?” “我在这里会给您带来麻烦。” “汪先生,我是个怕麻烦的人吗?” “不,为了保证行动不受任何影响,您不少一点麻烦的好。” “如果我需要你的帮助呢?” “我随时回来。” “必须走?” “是。” “要不要跟阿健说一声?” “不必了,请您代我向阿健兄弟致意,告诉他我非常欣赏他,尊重他,祝他幸福快乐。” “我也代他谢谢你。” “另外,这两位兄弟还望何先生日后多多关照。” “没有问题,这个你大可放心。” “谢谢您。” 泽叔看得出来汪亚桥去香港等消息的意图,如果这边刺杀成功,他将隐姓埋名远走他乡,过他后半生的逍遥日子,如果这边刺杀不成功,他将避香港,因此他说:“我就不勉强你了,明天我安排送你去香港。” “再次谢谢您,何先生。” “记着联系我。” “一定。” 大会会期里,各路媒体记者都在极远处进行采访,根本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康永年他们只能耐心地等待。 好机会终于来了,那天全代会闭幕,会后总统要与大会主席团成员合影留念,《申报》获得了近距离采访资格,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康永年下决心一定抓住这个机会不放过。 开始的一切都非常顺利,康永年成功替换了一个记者,没费什么周折便进入会场,闭幕式后,大会其他成员纷纷退场,大会主席团成员转到会议大厅后的小花园里准备照相。 康永年眼见着总统最先离场从后台下去。心道:“这回是成了。” 有资格近距离采访的记者们在大会工作人员的引导之下规规矩矩也往后边来。 康永年与同伴小心地扛着自己的摄影设备跟着走。 在一台摄影设备里藏着一以小口径的手枪。 那是由一个著名枪械专家专门为这次行动设计的手枪,正好能藏在那个摄影设备的一个小空隙里,安检人员在检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那个家伙,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没看出来那是武器,他们还以为是什么新的设备呢。 参加照相的人员都坐好了,中间的位置上空着。 那是留给总统的位置。 摄影师们都忙着调好设备,只等总统露面。 他们街道总统不会给他们更多的时间,三两分钟而已,坐坐他就离开。 记者和那些被照的大人物们一样都焦急而又必须有耐心地等待着。 康永年更是兴奋,因为他们站在一个相当有利的位置上。 当一大群随扈出现在小花园中时,人们知道应该坐在中间那个空位子上的人出场了。 康永年瞪大眼睛在那一大群人中寻找着目标。 可是他竟没有找到。 总统不在那群人当中,他的头嗡地大了一圈。 他的副手也意识到这一点,直望着他。 康永年示意副手冷静。 他重新在那群人中再仔细地寻找,还是没有,当中被簇拥的那个家伙他认识,是副总统。 大会的工作人员也慌乱起来,坐在每一排的大人物们都站了起来,向外挪动挪动,有人又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中间。 康永年松了口气,原来是不准备参与照相的副总统又决定照了。 康永年忙调整设备对准新安放的椅子。 副总统也坐好后,又有一大群随扈出现在小花园里,这次康永年找到了目标。 总统终于来了。 康永年目不转睛地盯住总统,看着他危襟落坐。 康永年象别人按动快门一样,扣动扳机。 刺杀总统的行动几乎成功。 只可惜在最后关头,竟功败垂成。 扣动扳机后的康永年发现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再次扣动扳机,还是没有动静。 这下他真有点儿慌了,低头检查那把枪。 他的特殊举动引起保安人员的注意,有人大声地叫起来,左右随扈蜂拥而上保护总统,一些工作人员则朝记者们围了过来。 康永年索性从设备上抠下那把枪,见子弹没能上膛,忙推上子弹直朝总统射击,可惜晚了,大群随扈保护着的总统已经逃出花园了,康永年左右看看,见副总统吓得呆在那里,便朝他开了两枪。 这时保安人员已经到了近前。 康永年回头朝自己的副手脑袋上开了一枪,随即朝自己脑袋上开了一枪。 等保安人员按住他们时,已经眼见着两个人没有任何活的希望了。 即使这样他们还是被送往医院,汽车没走多远便断气了。 副总统挨了两枪,送到医院后三天死了。 秘密警察赶到《申报》记者下榻的饭店时,没有搜到什么有价值的证据。 那个被替换的记者不知去向。 据说已经被送出南京,送回上海,但最终结果不得而知了。 从那把特制的手枪追到那个枪械专家,那个家伙也死了,很多人认为是自杀的,但有许多疑点。 第九卷 第二十三章 对于上海方面苦苦等待着的人们来说,无疑旧巨大的打击。 听到报告的泽叔沉默,别人也便不敢出声。 红狼看了眼阿健,阿健看了眼红狼,两个人同时又看了眼黑狼,黑狼低着头不知在盘算什么。 他们又看了看泽叔,他表情相当平静,他们知道其实在他的心里不知道正刮着多大的风暴,只不过看不出来而已。 良久,泽叔才轻轻地说:“你确定康永年和进去的那个记者都死了吗?” “是。”负责应康永年他们撤退的弟兄回答说。 “被替换下来的那个记者已经带回来了?” “是。” “你们认为怎么处理他?” “是不是把他送到香港,交给汪亚桥,由他作处理?”黑狼说。 “你说呢?”泽叔问红狼。 “按道理说,他已经死了。” 阿健再次看了眼红狼。 “你说呢?”泽叔问儿子。 “他得离开上海。” “你去料理他。”泽叔对红狼说。 “是。” 红狼站起来往外就走,到门口的时候被泽叔叫住。 “等一下,这次问题出在那把枪上,老杜得负全部责任,另外南京方面一定会调查那把枪,老杜也得料理一下。” “我知道了。”红狼推门出去。 等警察找到老杜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从种种迹象上看,是自杀,但还是有一些细节解释不清,不过也便就此罢休,以自杀上报了。 南京的秘密警察到底也不是吃干饭的,还是摸到了一些与汪亚桥有关线索,便加大了对汪亚桥的追杀力度。终于在三个月后的香港,干掉了他。 虽然毛主任的手里握有一些泽叔与汪亚桥来往的证据,但还不足以说明泽叔也参与了这次刺杀阴谋,因事关重大,只得来请示总统。 “你相信他没有参与吗?”总统只这么问了句。 毛主任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何某人在大肆招兵买马,其意可知。” “我知道了。” 便打电话给上海专案组的康主任,通报了这个情况。 受到这件事牵连的还有《申报》,本来总统对《申报》的老板就极不满意,这次事件终于激怒了他。 没过多长时间,《申报》的老板便在路上遭遇伏击,死于非命。 康主任在上海的行动明显加大的力度。 军警宪特四出捕人,大批有黑道背景的人员给关进监狱。 组织的外围机构遭到严重的破坏。 “再这么下去,我们什么都不用干了。”那些躲在租界当中避难的大佬们都不耐烦起来,纷纷跑到泽叔面前来抱怨。 “大中华”公司总部则川流不息地开会,研究对策。 “我们只有一个办法,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进攻。”凌舒民叫嚷道。 “问题是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组织起那么大规模的力量来进攻他们。”红狼解释说。 “外勤部是干什么的?这么长时间连千把百人都组织不起来吗?”司徒杰夫把矛头对准外勤部。 “阿健,我要求你在最短时间内组织一次进攻。”泽叔对于外勤部也有些不满了。 阿健只好点头答应,他知道泽叔如今所面对的巨大的压力。 “再给我半个月时间。” “就给你半个月时间,把专案组给我赶上海出去。” “是。” 阿健所遇到困难也是相当的大。 康永年一死,对于他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原本紧张的人手更是不敷使用了。 康永年空出的那个支队长只能由蚊子来代。 他还不得不把几个年轻人调到大队的领导岗位上来。 最叫他挠头的是扩编那近千人的缺口,只能放宽标准,再放宽标准,才勉强招够。 好不容易才完成的人事安排,队伍还来不及进行正规的训练,上边已经下达了作战任务,他真的有点感到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还必须全盘接下来,泽叔也清楚儿子肩上的担子有多重,然而形势逼人,没有办法。 阿健只能凭着这支现在看来还是相当乌合的队伍去同那些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作战了。 他心里没有底。 第九卷 第二十四章 就因为心里没底,所以阿健采纳了蚊子的建议,召开了全员参加的战前动员大会。 从公司请来的两个专门作文宣工作的领导先后进行了鼓动发言,没有激起多大的反响。 不要说台下弟兄们不买帐,连作主持的阿七对那些文绉绉,软绵绵的话都听得不耐烦了,跟主席台上坐着的阿健点了下头,走到台中,朗声喊道“弟兄们,”不用扩音器,阿七的声音都能送到站了二千多人操场上的每一个人耳朵里,“我想问个问题,那就是,要是有人欺负咱们,怎么办?” 他说的跟那两位文宣说的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语言,这是台下的弟兄们能听得懂的语言。 “揍他!”下边立即叫喊起来,他们喜欢这种语言。 “要是有人不让咱们过好日子,怎么办?” “也不让他过好日子!” “要是有人打算消灭咱们,怎么办?” “整死他们!” “现在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就要动手了,咱们怎么办?” “先整死他们!” “咱们现在就去,敢吗!?” “敢!” “敢!” “敢!” “杀!” “杀!” “杀!” 外勤部操场上沸腾起浓重的杀气,这杀气向上向外扩散开去,所过之处连草都枯死了,不用说什么鸟,更不用说什么人! “那就肃静,请头儿讲话!” 下边顿时鸦雀无声了。 阿健走到前面,朝台下的弟兄们挥了挥手,台下立即发出一阵吹呼声。 “弟兄们,摆在咱们面前的这一战关系到每一个人的生死存亡,胜了,大上海是我们的,金钱,美女,我们要什么有什么!要是败了,咱们只能等着下地狱,进油锅。请大声告诉我,咱们选择什么?” “胜利!” “胜利!” “胜利!” 阿健从台下弟兄们所表现出来的那股强烈的渴血的欲望中一下子看到了希望。 “对,我们选择胜利!” “胜利!” “胜利!” “胜利!” 战争开始了。 为配合这次行动,泽叔组织了近五十万人的围城行动,城区的主要街路都给示威游行的队伍堵得水泄不通。 大上海又一次陷于瘫痪。 总指挥部设在距专案组所包租的饭店只有一个街区的一间大饭店里。 阿健带着总指挥部一百多人在头天傍晚秘密进驻大楼。 外勤部全员上阵,后勤保障工作都交由总部方面的人员负责。 第二天上午七点左右,在示威游行队伍的掩护之下,阿健的部队分成三路,由三个支队长亲自一线指挥,从三个方向向目标迅速集结过来。 上午八点整,阿健一声令下,总攻开始。 虽然专案组制定了一整套应对突发事件的预案,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没预料到自己会受到如此大规模的攻击。 上千人的正规军队被压制在饭店及饭店外围很小的范围之内,在人家重武器的攻击面前,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电话线被切断了,供电线路也被切断了。 康主任在几个随扈的保卫下躲在唯一一个与外界联络的电台旁边。几乎是声泪俱下地跟南京,跟上海市哭诉着。 南京方面十万火急地联系上海市和淞沪警备司令部,命令他们立即派军警驰援。 可上海市已经被冲击政府机关的示威游行队伍搞得焦头烂额了,再也无力抽调警力支援专案组方面。 淞沪警备司令部虽满口答应,但苦于大部分兵力正在外地例行军事演习,即使立即往回赶也很难在三天之内赶到。 总统闻此大怒:“如果专案组出了问题,我唯你是问。我撤你的职!”感觉这还不够,又加了一句:“我毙了你!” “我会尽全力支援,我会调动所有力量去支援他们。”江海洋答道。 “必须保证专案组的安全。” “是。” “你亲自带队上去。” “是。” 等总统逼着江海洋支援专案组的时候,康主任的最后一点儿指望也破灭了。 一枚迫击炮弹打在外墙上,巨大的爆炸把屋里一切都震飞起来,当场有三个人死于非命。 给随扈压在身下的康主任差点给吓死,等有人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部电台已经给砖石砸得面目全非。 如今的康主任再也不是威风八面的专案组组长,而是变成一个只知道哭哭啼啼了糟老头子了。 “主任,主任。”无论人们怎么叫,他都不回一声。 江海洋带着人马没有去战场,而是来到“大中华”公司的总部。 泽叔接到他的电话,已经等在办公室里。 “大哥,总统急了,我看还是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那我们不白忙活了吗?” “万一他们出了事,总统是不会放过我的。” “他们回去后对你就没什么影响了吗?” “我已经派人保护他们,我再救他们出去,还能说什么呢?” “你是淞沪警备司令,出了这么大的事会没有责任?” “听总统的口气,只要能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不会追究我的责任的。” “那我怎么办?” “大哥,咱们就是把他们都弄死在上海又有什么用呢?他们不过是些工具罢了!咱们主要是让总统知道知道你的厉害,逼他坐下来跟你谈判才是,你说呢?”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这么一下就能逼他老老实实地坐下来跟我谈了?” “我们可以请些人慢慢跟他晓以厉害,我想他会的。至少这一次他没要求我做别的,只是保证专案组的人身安全。” 泽叔当然知道专案组和江海洋两个塾轻塾重,如果因为打掉一个专案组而失去了江海洋,对他来说是得不偿失的。 正如江海洋所说,专案组并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总统。 “我可以去见见总统,我也可以去求汪老,我想这件事还没有到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的地步。”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放他们走。” 第九卷 第二十五章 按照泽叔和江海洋的部署,阿强带着司令部警卫连赶赴战场。 泽叔的两个贴身保镖陪着阿强进入阿健的前线指挥部。 “部长,警备司令部的冯副官长要见您?”一个参谋人员向阿健报告。 阿健有些奇怪,“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 “是总裁安排他过来的。” “请!” 阿强穿过来来往往的参谋人员,走进阿健的作战室。 看见自己的老弟正下达着一道道命令。 阿健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找个地方坐下来等一会儿。 阿强没按阿健的意思做,而是走到近前,示意那些正在接受命令的家伙们退下去。 阿健只好叫自己的属下等一下,“强哥,你有事吗?” “你立即给何总裁打电话,他有事!” “他有事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的电话太忙了,根本打不进来。” 阿健只好拨了泽叔的电话。 泽叔在电话里命令他接下来的战斗由阿强负责。 阿健看了看阿强,“从现在开始我接受你的指挥。” 阿强笑了笑。 “命令你的部队继续战斗,但改攻为佯攻,由我警卫连冲进重围,救出专案组,送出上海,战斗宣告结束。”阿强命令道。 “是。”阿健虽满腹不解,还是执行了这道命令。 阿强相当顺利地从外围打开一条通道,突击进入,同样顺利地把一直在?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43 部分阅读 “是。”阿健虽满腹不解,还是执行了这道命令。 阿强相当顺利地从外围打开一条通道,突击进入,同样顺利地把一直在哭哭啼啼的康主任,以及专案组成员,还有警备司令部近千名维安人员救了出来。 接着是在外勤部枪炮欢送下的胜利大逃亡。 上了专列,开出上海,明确地知道已经脱离虎口,康主任才渐渐地收住眼泪。 等一见到总统,就象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见到了亲爹,又忍不住大哭起来,哭得总统心里怪难受的。 “好了,别哭了,回来就好。”总统拍着他的肩,和蔼地安慰道。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不会的,有老天保护你,不会有事的。” “我是差一点就回不来啦!” “我知道,我知道。” “您可得为我做这个主。” “我为你做主。” “您得为我出这口气。” “你就说让我先办谁?” “最可气的是租界当局,无论我们怎么要求,他们就是不允许我们进入租界执行抓捕,要不然他何某人无论如何也兴不起这么大的风浪来,您要是想办何某人,必须先解决租界问题才行。” “好,那我们就把何某人和租界当局一起办,我一定给你出这口气。” 听了总统这话,康主任萎靡了好几天的精神立即又振奋起来。 两次失败真的把总统激怒了,“上海还是不是我的上海?”在研究怎样才能迫使租界向中方执法人员开放的会议上,当与会的政要们莫衷一是,摇头晃脑不得要领的时候,他大发脾气。 吓得与会人员大气都不敢喘了。 “外交部,立即与美英法三国联系,要求他们必须允许我方执法人员进入租界执法,否则我将采取极端手段。” 外交总长站在那儿没吱声。 “为什么不回答?” “总裁,我怕这样他们是不会答应的!” “他们必须答应,不然我就收回租界。” “总裁,我怕这样会引起纠纷的。” “屁话,有人利用租界与我们对抗,他们不闻不问,甚至暗中支持,他们难道就不怕引起纠纷吗?” 吓得外交总长不敢吭声了。 “这种事我们最好还是通过外交手段与他们协商解决,以这种通牒式的方式怕不太好。”有人说。 “协商,协商,我们跟他们协商好几年了,有结果吗?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他们推得起,我们等得起吗?” “现在日本人步步进逼,形势对我们已经非常不利,如果再因为这点事情与美英法发生磨擦,就愈发不利了。”又有人说。 “难道把上海拱手送人就对我们有利吗?你告诉我!” “美英法毕竟都是朋友,我看还是按着朋友对朋友的方式好。” “他们口口声声说是朋友,就这么对我吗?如果连这么点儿要求都不能答复我,我宁愿不作朋友。” “总裁,我同意您的观点,美英法只是我们嘴上的朋友,骨子里从没把我们当朋友对待过,租界这点儿事完全可以让我们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因此我们也没必要非与他们做朋友。既然他们连最起码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我们,索性咱们就收回租界,看他们能怎么着。”一个家伙站起来支持总统,大家侧目一望,见是军政部的何总长。 “如果我们强行收回租界势必会引起与美英法的冲突,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有人跳起来反驳说。 “你为什么非要把责任往自己身揽?难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责任在我们吗?” “我看你的目的不太纯正吧。” “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与美英法发生冲突,大家清楚是谁在得利。” “我是就事论事,你不要血口喷人!” “哼,你想达到什么目的难道别人会看不清楚?” “你的日本朋友会高兴的。”又一个家伙跳起来攻击那个支持收回租界的家伙。 “我看与日本人交朋友没有什么不好,总裁,如果我们与日本人结成同盟,就没必要顾虑远在天边的美英法,我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收回租界。” “你个汉奸。” “你怎么骂人?” “我就骂你个汉奸。” 会场里立即热闹起来。 总统举手把茶杯摔在地上,两边才消停下来。 “成什么样子?”总统极不高兴,左右瞪了一阵,命令道:“外交部,照我的意思与三国联系,必须在半个月内给我明确答复。不管他们允不允许,半个月后,我的执法人员都要进入租界。散会。” 一拂袖子,总统离开会场。 外交部只得照办,但半个月后,他们依然没能得到三国的明确答复。 第九卷 第二十六章 取得如此重大的胜利并没有给阿健带来一点胜利的喜悦,他倒感觉阿强对自己的斥问越来越有道理,“我在干什么?” 走到窗前,外面是浓重的雾,他努力地向外望,可是什么也看不到。 “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一时也想不明白自己帮泽叔打击总统到底是为什么? “是为了报仇吗?” 他收回的目光向内心当中望去,那里也象窗外一样,一团迷雾,什么也看不清楚。 “阿健,你真的不想再报仇了吗?” 他现在都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还需要报仇。曾经那么强烈的复仇欲望好象已经给这尘世上的风风雨雨都消蚀掉了。 “阿健?”这是父亲的声音。 老林从浓雾中走出来,到了阿健的面前。 “阿健!” “阿健!” 阿健羞愧地望着眼的父亲。 “阿健!” “阿健!” “爹!” “哥!” 阿健一下子从幻境中惊醒过来。 “咋不打灯啊?”阿七站在门口。 “噢!”阿健不知所以的答了一句。 “咋了?” “没事。” “不舒服吗?” “没有。” “该回家了。” “好。” 一个女秘书帮他穿好衣服,连声谢都没道就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叫女秘书感觉很委屈。 “他是咋了?”阿七稍在后面悄声地女秘书。 “不知道哇!” “没有人着惹他吧?” “没有哇,整个下午就一个人在里面,没有一个人进去呀!” 阿七点点头,“你跟我们一起走,我送你回家!” “好吧。” 车开到半道上,阿健好象清醒了过来,朝司机说了句:“去酒店。” 司机楞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了句:“哪个酒店?” 阿七在一边插了句:“那还用问,咱们家酒店呗。” 见阿健没反应,司机辨了辨方向,拐上去自家酒店的路。 二诸葛已经恢复得相当不错,不只是身体,更主要的是精神。 “先生。” “阿健啊。” “好吗?” “好。” “这些日子没过来看您!” “挺忙吧?” “我都不知道在忙什么!” 二诸葛指了指茶几上的收音机。“我都听到了。” 阿健翻了翻茶几上的报纸,几乎每张报纸都在最重要的位置报道着他的业绩,虽然没有他的名字,但二诸葛一定能猜得出来这些事都与他有关。 “他们还能给您念报纸吗?” “不但能念,还念得不错了呢。” “哼,我看跟您两年,他们都成了文化人了。” “阿健,你这么做想过后果没有?” “没有。”阿健斟酌了一下说。 “咱们之间没有必要考虑着说话,有什么说什么就好。” “是。”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解不开的疙瘩了?” “是。” “说吧,看我能不能帮得了你。” 阿健便把自己难以理得清的种种都告诉二诸葛。 “阿健,我还是坚持你的你亲生父亲仍在人世上,所有的卦象都是这么显示的,所以你现在根本没有什么杀父之仇。” “先生,就算那个人是我的养父,我也得为他报仇。” “阿健,那就是你的为人问题了,如果你认为有必要,你就做。我清楚地跟你讲,谁都没有办法左右你,再说一直到现在你还没有那一次复仇是错误的。” “也就是说您也认为我应该为养父报仇。” “这件事要由你自己决定,不过我希望你还是能尽量征求你母亲的意见,你大概也不希望自己做出叫母亲不高兴的事来吧。” “是。” “那就在你要做之前问问你的母亲。” “我会的。” “阿健,有些东西是天意,我们只能服从他的意志。” “您是希望我报仇这个仇还是不希望我报这个仇?” “我既希望你能报得了仇,又不希望你报这个仇!” “我现在需要您更明确的答复。”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答复你,在这个问题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自从这双眼睛瞎了之后,我的心里也就象有团挥之不去的雾罩在那里,什么都变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了。” 阿健体会到二诸葛说的那种感觉。“先生,理解您。” “阿健,我认为你所做的都遵循着一个人子,一个朋友所应遵循的最基本的原则,我一直都这么认为,所以我希望你还是按照自己的这个原则做下去,不论是对谁尽自己的力吧。” “我会的。” “人不可能都完全正确,遗憾是难免的,错误也是难免的,不管怎样,只要到最后我们敢说,我们做的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做的都是我们必须做的,就够了。” 阿健握住二诸葛的手,“先生,谢谢您。” “我感谢老天,能让我结识你,老朽死而无憾了。” “我的军队会叫他们满足我的要求。”总统终于等不得了。“叫何总长来见我。” 军政部何总长一听总统要动用军队解决租界问题,不禁心花怒放,一分钟都没耽误赶到总统官邸。 “由三十七军随您去上海,怎么样?”何总长派王牌三十七军,一为讨老头子的喜欢;二为能一鼓作气打掉租界,好挑起美英法列强与中国的冲突。 “是不是有点儿小题大作了?” “我必须保护您的安全,二是希望派主力上去能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作用。没准一见三十七军,租界会乖乖地答应我们的要求呢。” “好吧,那就听你的。” 总统亲赴上海,并且动用了五大主力之一的王牌三十七军来对付一个黑道大佬,倒叫人惊诧于何泽健了。 第九卷 第二十七章 江海洋得到总统统率三十七军来上海处理泽叔的消息,不禁大惊失色。慌忙打电话给泽叔。 “哥。”江海洋的声音都变了。 “你怎么了?”泽叔听出来动静不对。 “有大麻烦了。” “出什么事了?” “总统要来上海。” “冲我来的?” “是。” “来就来吧,看他还有什么手段。” “老头子带着军队来的。” “带军队来做什么?” “对付你呀!” “对付我还需要从外面调军队吗?你手里的军队不是现成吗!” “恐怕他已经信不过我的手下了。” “不对吧,他的军队都在华北,西北和福建,现在他手里还有什么军队可以调动啊?” “是三十七军。” “三十七军是华北的总预备队,他敢抽出来?” “错不了,是三十七军。” “难道我比日本人对他来说威胁还要大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个消息非常可靠,三十七军已经朝上海来了。” “我真想不到为了我,他什么都不顾了。” “哥,你得想想办法,这次不同于前两次了。” “那我就老老实实地呆在租界里,他能奈我何呀?!” “听京里的意思,老头子之所以带着军队来,最主要是针对租界当局来的。” “你认为他真的会与洋人摊牌吗?” “很有可能,看来他这次不解决问题是不会罢休的了。” “弟兄,我真的这么重要吗?” “哥,对他来说,现在你恐怕真的很重要。” “那我真的要作些准备了。” “你好好考虑考虑,我认为这次老头子真的急了,还是避一避他的风头好。” “好吧,我考虑考虑。海洋,你得盯着他点儿。” “我知道,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通报给你。” “好的。” 泽叔放下电话,红狼就匆匆地推门进来。 “哥,你看看这个。”红狼把一份电报递到泽叔面前。 泽叔接过来一看,是自已驻南京的情报人员发过来的紧急情报。也是关于总统来上海,并有军队随同前来的。 红狼把另外一份电报递上来,“这是河南的电报,说三十七军已经移防,方向是华东。” 把江海洋和自己人的情报放到一起,只说明一个事,那就是这个消息是千真万确的了。 “是朝我们来的。” “朝我们来的?” “对。” “动用主力部队来对付我们?” 泽叔点点头。 “他要干什么?” “他要我们的命!” “日本人在华北秣兵厉马,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他还敢调查三十七军来对付我们?” “这说明什么?” “他疯了吧。” “可能吗?” “那就是他与日本人有默契。” “很有可能。” “那我们就很麻烦了。” “我也担心这一点。” “您是不是再与租界当局谐调一下,有租界当局作为我们之间的缓冲,以避免与他们作下面的硬碰。” “江海洋认为他这次之所以带着大部队前来,就是为租界当局干预作的准备。” “他难道会与租界当局翻脸吗?” “很有可能。” “那会得罪美英法的。” “你把前前后后联系到一起分析一下。” 红狼眨了眨眼睛。 “如果他真的与日本人有默契的话,美英法会有什么反应?”泽叔提示说。 “那他不就走到美英法的对立面去了吗?如果他与美英法发生冲突的话,美英法会派军队来保护租界,这样的话我们不就安全了吗?!” “他或许是别的想法呢?” “他还能有什么想法呢?难道他既能与日本人达成默契,又能迫使美英法三国向他让步吗?” “不错。” “哥,如今形势已经相当明朗,英法与日德意火水难容了,美国处于观望状态,他即与日本人勾搭,绝不会在英法那里得到任何好处,这是不急的事实了。” “他是什么人啊,你能用看普通人的眼光看他吗?” “您是说他在耍手段。” “对。” “不但对日本人,也对英法。” “对。” “目的是我们。” “一点都不错。” 红狼瞅了泽叔几眼,老大的眼色是叫他继续说下去,“他吃定英法两国会在这件事对他让步。因为英法两国不会希望他倒向日本人。” “这大概就是他的算盘。” “这样就太可怕了,如果租界当局容许他的军队进来的话,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您准备怎么解决?” “我一时也没个谱,你马上招集他们几个来开会研究一下。” “是。” 一个小时后,阿健,黑狼,司徒杰夫,凌舒民和阿薇都坐到泽叔的办公室里。 “你到外边去等一下。”泽叔对身旁的阿薇说。 阿薇顺从地出去。 然后红狼详细地介绍了一下最新的消息。 这个消息不啻于一枚重磅炸弹,轰得在座的每一位都头晕眼花,不知所以。 一个王牌主力军,几万人的正规部队,想想都叫司徒杰夫脑袋发大。 凌舒民也现出一种不安与燥动。 阿健虽然保持着冷静,但内心当中所激起的波澜不会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小,想想包括在座的,还有成百上千的弟兄将在倾刻间化为齑粉,另外还有那么多的家属受到牵扯连,他还怎么能平静得下来呢? “形势非常严峻,请大家来就是为了商量一个对策。”泽叔说。 第九卷 第二十八章 江海洋自给泽叔打过电话之后,整整一天都处在考虑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状况。 总统来上海他并不太感到意外,两次失败必然会叫暗以天子自居的总统极度恼火。 他可以说是最了解总统了,对外失败是他能够接受的,但对内失败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因此他知道总统是非来上海不可的。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江海洋当然清楚总统对自己与何泽健的交往不会满意,但他坚信凭着自己与总统的关系,或者说凭着夫人对自己的关爱,即使怎么追究何泽健,即使自己与何泽健的关系再深一点儿也没有事。 “大不了被老头子骂一顿罢了。”他经常对自己说。 因此在同泽叔的交往过程中,他被有些人认为是相当地谨慎,但他并不太在乎。 谁要是有他与总统,与总统夫人的那层关系,谁都会这么认为。 叫他大感意外的是,三十七军的介入。 老头子调驻防河南作为华北国军总预备队的三十七军来上海对付一个黑道人物,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老头子想干什么?”他想不透。 “真的是朝租界来的吗?”他问自己。 “不会吧。”总统与美英法的关系江海洋是最清楚不过的,他怎么会动用军队威胁租界呢? “难道说他真的是为对付他?”这明显的不和情理,不要说一个黑道人物根本无需动用大规模的军队,就是需要动用军队,自己手里的几千人已经够用了,怎么能调承担着重大任务的王牌部队呢? “那老头子是什么意思呢?” 他叫了电话给南京,准备找个人问问,叫到半道上,他又挂了。 重新把前前后后的情况翻来覆去地想了几个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心已突突起来。 “难道老头子是针对我来的?” “我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 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冒犯着主子。 “难道有什么人告我的状了?”他一下子想到康主任,那个被副官长回来给他描述成吓得屁滚尿流的专案组组长,老头子第一侍从室的康主任。 总统身边的人当中,唯有这个康主任与自己一向不睦,表面嘻嘻哈哈,互相都过得去,骨子里却相互颇不感冒。 自己到上海来据说这位第一侍从室的主任是没少出了力的。 不过汪老的话言话语中带出来的却是,“虽然这个淞沪警备司令是个美差,但终究成了外人。” 这他才恍然大悟。 因此在总统命令他负责专案组的安保工作时,极不情愿,难免敷衍塞责,甚而至于为泽叔通风报信,出谋划策。 可以说康主任那副狼狈完全是拜他淞沪警备司令所赐。 “他能不恨我?” “回去之后他能不告状?” “如果他告我的状,老头子岂有不信之理?” 想到这儿吓得他竟慌起神来。 “老头子真的要是当我背后坏他的事,可就麻烦了。” 他深知总统生性多疑,一旦被他认为不忠,就别指望再能翻过身来。 “这可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 他又抄起电话,想想又撂下。 不知道打给谁,如果总统对谁有反感的话,即使不说也会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流露出来,他身边那些专门研究这些细节的家伙们第一时间就会感觉到,现在再问他们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可不问清楚这件事,他将什么都做不下去,一旦失去总统的宠信,江海洋感觉自己就象条没有脊梁的狗一样,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办?” 他第三次叫了南京,这次拨的是汪先生的电话。 “汪老,您好,我是江海洋。” “海洋啊,好久没你的电话了。” “对不起,最近这边的事搞得我真是焦头烂额,您大概都听说了吧?” “听说一点点,怎么闹到这步田地了,你就没有劝劝健公吗?” “我劝了,可他那个人您还不清楚?” “嗨,有点儿不象了!你怎么样啊?” “汪老,您说我夹在中间能好受得了吗?” “说的是啊,一边是中央,一边是朋友,难为你了。” “如今这形势真叫我摸不着头脑,还请汪老指个出路。” “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总统了,他是怎么想的不太清楚,不过怎么看这次他是想动真格的了。” 江海洋想问都对谁动真格的,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汪老,总统来上海,我该做些什么呢?” “你是淞沪警备司令,你应该做什么都不清楚了吗?” “当然清楚,只是……” “海洋,我跟说清楚了吧,总统的脾气你应该比我清楚,他喜欢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有句话叫,投其所好。明白了吗?” “是,明白了,谢谢您,汪老!” “再嘱咐你一句,如果健公一意要和总统对抗的话,你可要小心了,必须在二者之间有所取舍,否则是很危险的。” “是,我明白了。谢谢您!” 第九卷 第二十九章 泽叔与自己几个心腹的闭门会议一直在开,阿薇也就一直在外面等。 外面的秘书小姐和泽叔的几个保镖几次劝她回去休息,都被她谢绝。 她清楚现在泽叔的处境,她要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即便帮不上什么忙,也要分他一份忧心。 其他人有她在这里,也不好太吵吵,都静静地想自己的事。 阿薇坐在那里仔细地感觉着肚子里孩子的一举一动,心里甜甜的。 阿力他们大概每半个小时出去一次,是出去抽烟。 上午十一点她吩咐人为开会的几个人准备午饭。 可里面的人没有吃的意思,直到下午一点的时候会还在开。 等阿力他们把口袋里的烟都抽没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门终于打开,泽叔第一个从里面走出来,接着是红狼,黑狼,司徒杰夫,凌舒民和阿健。 外边的人都站起来,阿薇迎上去。 从泽叔的脸色上看不出什么来。 “饭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在这儿吃吧。”这是对阿健说的。 阿健请阿力叫了等在下边的自己的几个随从一起上来吃饭。 他们也一直等在汽车里。 大家都是静静地吃自己的饭,没有人说话。 阿健先吃完,朝泽叔和几个人点了点头,便离开餐厅,他的几个手下也随即放下饭碗,跟着出来。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阿七跟了进来。 秘书小姐沏了茶,站地那里等着吩咐,阿健示意没事,她才出去。 阿七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远远地望着他。 阿健也望着了望他。 “叫蚊子过来?” 阿健摇了摇头。 “有啥任务了,开了这么长时间的会!” 阿健喝了口茶。 见阿健没理他的碴,阿七便凑到近前。 “哥,明个我把那两个英国教官撵跑了?!” 阿健看着他,等着解释。 “狗屁不是,你看看人家蚊子那俩俄国教官,训那玩艺出象那么回事,你再看看我那俩训那玩艺,还不如不训呢。” “公司不说是每个月两千大洋从英国皇家陆军当中请来的吗?” “八成又上了洋鬼子的当了。” “明天请强哥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货色,要是不行的话,立即叫他滚蛋。” “哥,这个事我下去就给强哥打电话,还有个事,”说到这儿,阿七又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又没钱了?” “嘻,是有点不灵了。” “你现在都是支队长了,不至于吧。” “哥,你还不知道,就那两个经费够干啥的了哇?!” “前两天不是一次就下拨给你十万吗?” “去了人头费没剩几个儿。你跟总部商量商量,是不是我们的经费也得给长点了?” “等着吧,会有长的日子。” “最近公司是怎么了,发点儿钱这么皱巴呢?” “居家过日子还不行有个为难着窄的时候哇!” “倒是。” 阿健掏出支票本,写上五千块钱,撕下来递给阿七,“先花着,不够再说。” 阿七接过来看看是五千块,点了点头,连个谢字都没道。 “没事我就先出去了,有事叫我。” 阿健倒希望一个人静一静,就点头同意了。他也知道阿七得着一笔钱着急要干什么去。 大概哪个地方又有他看得中的小娘们了。这些他懒得过问。 阿健把头靠在皮转椅的椅背上,眯起眼睛。 “我这一次又站在他的一边了。”本来在会见二诸葛之后,他已经决定放弃其它一切工作,以致力于把报杀父之仇放到日程上来,但在开了前边的会之后,他又决定报仇放一放了,不知道为什么在会议上,他竟然再一次地支持了泽叔。 在晚上上床之后,泽叔把会议上的争吵和决议讲给阿薇听。 与会的六个人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泽叔,他作为决策人认真地听取其他人的讨论和争论。 凌舒民和阿健两个人主张采取进攻的手段,不惜一切地进攻。 与这二人相反的是红狼,黑狼和司徒杰夫,主张采取防御的手段。 但两个进攻者存在着很大的分歧,阿健还是主张采取擒贼王的办法,继续发动针对总统的刺杀,他的理由是只有总统及少数人容不下公司,只要总统一死,公司与政府间的矛盾也便化解了。即便矛盾依然存在,总统一死,南京方面必是一场大混乱大分裂,到时候谁还有能力对付公司呢? 凌舒民则认为上次刺杀行动已经打草惊蛇,再次发动刺杀行动已经不太现实,如今唯有把公司所能动员起来力量都武装起来,割据上海,与南京分庭抗礼。 三个防御者同样存在着巨大的分歧,红狼和黑狼的意见基本上是一致的,即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象凌舒民那样的硬拼只能落下全军覆灭的下场完全不可取,而他们又同意凌舒民对阿健方案的看法,认为再次发动刺杀的时机已经失去,不太现实,因此他们主张敌进我退,不与敌人正面冲突,以保存实力。 而司徒杰夫则认为在此形势下,凌舒民阿健的办法是速死,红狼黑狼的办法是等死,此时最好的办法是全线撤退,撤退到香港,或者到南洋去,彻底摆脱危险才是上策。 几个人就这个问题进行了几个小时的争论,到底谁都没能说服谁。 最后泽叔要求大家回去再仔细想想,他也需要时间考虑大家的建议和意见。 “你觉得谁的方案更可行呢?”泽叔问阿薇。 “都有道理,也都有不足之处。” “阿健分析的不错,只要总统一死,再也没有人能威胁我们,这应该是上策,只是刺杀他恐怕是太难了;舒民只是看到我们能动员起几十万人,他没考虑到这几十万人属于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几万正规军的对手;而租界一旦被打开,我们回旋的余地太小了,因此一飞他俩的意见更是经不起推敲;我们的一切都在上海,到了香港南洋我们只有当难民份了,还不如死,司徒是陷我于鱼肉啊。” “那我们怎么办?” “还得再想想。” “要不要再问问江海洋?” 泽叔点点头。 第九卷 第三十章 江海洋正在考虑怎么跟泽叔谈总统来上海的问题,泽叔的电话打过来了,约他找个地方坐坐。 他猜泽叔一定是和自己谈这个事。 泽叔在“乡村”俱乐部包了两个相当安静的套房,江海洋对这个地方相当满意。 泽叔摆手叫那些在一边伺候的服务员们都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南京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总统已经做好了来上海的准备。” “具体什么时间?” “那要看三十七军什么时候到,他会在三十七军进驻上海之后动身。” “你怎么看他这次来?” “哥,据我了解,他这次是下了决心的。” 泽叔盯着江海洋,好一阵子,“看来他是不准备给我留条活路了?” “留不留出路我不清楚,只是有一点,如果不按照他的意愿做的话,恐怕是不行了。” “也就是说必须按照他的意愿办?!” “现在看来是。” “如果不是什么结果?” “哥,你就不能退一步吗?” “海洋,我总得有条活路哇!?” “我想总统应该能给我们条路走。” “我看不出来。” “哥,有事你不做不行吗?” “你指哪些方面?” “我也认为你做的有些东西牵扯到了南京的利益,他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你具体说说看。” “两白一黑关系太大,他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海洋,你清楚,如果我们不管的话,现在你还能看到华资的面粉企业吗?你还能看到华资的纺织企业吗?” “我承认这一点,没有你的鼎力支持,华资面粉纺织企业早就给小鬼子挤垮了。 “难道说他宁可叫小鬼子挤垮,也不允许我经营这些企业吗?” 江海洋心道:“他就是宁可叫小鬼子挤垮也不允许你控制那些企业。”可他不能这样说,只好解释道:“总统或许有别的想法吧!” “他是什么意思?” “我不太清楚,他的想法不是我们能猜得透的。” “海洋,我知道我和他斗的话,你夹在中间很难做。” “哥,谢谢你能理解我。” “我不愿意为难你,所以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哥,这些日子我就在想,你和他两个人中必须有一个做出让步,否则将是一场大乱。” “他不会让步。” “是。” “所以你希望我能让步。” “哥,他毕竟是总统。” “我听明白了。” “哥,这总比拼个鱼死网破要好。” “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明白。” “让我考虑考虑。” “哥,时间不多。” “我知道。” 第九卷 第三十一章 泽叔不准备与江海洋就这个问题再谈下去,他知道,在江海洋心里,自已的位置即使不比总统低,也绝不会比总统更高。 自己与总统的较量同自己与吴益民的较量在江海洋的心目当中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个时候他更大程度上会倒向总统,虽然自己对面前这个家伙有救命之恩,但自己的对手太强大了,就象江海洋说的那样:“他毕竟是总统。” 自己所能给予的与总统所能给予的差着一个层次。 就在准备与江海洋结束谈话的时候,泽叔突然冒出一个要试探一下自己这个多前的小朋友的想法。 他知道这是个相当冒险的想法,但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海洋,如果就在这个时候,总统突然没有了,你说形势会是个什么样?” “哥,你在说什么?总统没有了?怎么会没有呢?他怎么会突然没有呢?” “我是在说一个假设,总统也是人,也有生老病死。我假设他在这个时候突然得了急病,死了;或者说突然南京发生大地震,无一人生还,总统也在里边;再或者说有一颗流星撞在总统府,撞在总统的脑袋上;也可能是有人发动兵变,围攻总统府,总统被乱枪打死不管怎么样吧,反正就是突然总统没有了,眼前这个局势会是个什么样?” “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们只是在探讨这个问题,你知道这个世界很大,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哥,我不想探讨这个问题。” “海洋,如果今天是总统和你在一起探讨这个问题,你也说你不想探讨吗?” 这个问题问得江海洋有些措手不及,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表露出倾向性,连忙转过话头。 “哥,我只是站在一个比较适合的位置上来对待你与总统之间的冲突的,从感情上讲,我与你和他是一样的,我们是兄弟,我和他呢,你或许不清楚,我对他的感情已经超出对上司的感情。你救过我的命,没有你,就没有了我;他十几年一栽培我,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的地位。因此在我的一生当中,你和他是我最重要的两个人,我不愿你们之间出现问题,可偏偏就在你们之间出了问题,你说我得怎么办?我不想他没有了,我也不想你没有了,假设都不愿意。” 泽叔听出江海洋的话里边有很大一部分是真的,不过还有一部分存在着问题。 “海洋,你得清醒地认识到如今的形势,我和他已成水火,绝难相容,不要说你现在的地位,就是再往上走一步,也根本无法调解。为什么你知道吗?” “哥,” 泽叔打断他的话,“海洋,所谓二虎必有一伤,在我和他之间,必须有一个失去一切,这你非常清楚,即使不必去死,也必须交出一切,离开这里,那对于我来说无异于死,所以,我宁愿与他拼死一战,因此我认为你得想好这个问题,是站在他那一边,还是站地我这一边。” “哥,你就不能听我一句劝吗?”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最不济我什么都失去,拼一下或许还有希望。” “他掌握着政权,掌握着成百万的军队。” “你别忘了,他也只是过是个人,一具血肉之躯。只要是一个人,他就无法抗拒客观规律。海洋,你记住,人会死的。” “哥,难道你想再搞一次刺杀行动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海洋一着急,说走了嘴,自己深悔之,只好自圆道:“哥,我说句明白话吧,上一次的行动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不是太把我这个警备司令看得草包了。” “你都知道些什么?” “汪亚桥的背后是你。” “总统大概也知道这一点了。” “哥,这一点他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有一点我敢向天发誓,即使他知道也与我无关。” “好兄弟,我相信。” “我只是不愿意看着你们刀兵相见。” “兄弟,有些时候事情不会按照我们的意愿向前发展的,这没有办法。” “原本我知道我劝不了他,现在我又知道我也劝不了你。” “还是考虑一下你自己吧,夹在中间是很难受的,所以你必须站到一边。” “这怎么可能?”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江海洋眼睛望着窗外,好半天没有说话。 “兄弟,想不想当总统?” 这句话把江海洋问得有些傻了。 “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吗?其实每一个人都可以当总统的,包括你。” “我从来都没想过。” “兄弟,你手里有上万的军队,就什么都没想过吗?” “没有。”江海洋有些不安起来。 泽叔一笑,“兄弟,做好准备,没准哪天,我要拥戴你当这个民国的大总统呢!” 江海洋呆呆地望着泽叔,他发觉面前这个人越来越陌生了。 曾有的一种自卑感又重新出现了,在他第一次见到泽叔的时候,那还是泽叔被称呼为健哥的时候,那是一个阶下囚或者说一个小混混站在一个混混面前的那种隐隐的自卑感,这个自卑在自己风风光光地回到上海滩站在健哥面前的那一刻没有感觉到,以为已经消失了呢,没想到这个时候又出现了。 一个堂堂的淞沪警备司令,手握重兵,竟然在一个黑帮分子面前感到自卑,这叫江海洋恼火不已。 江海洋感觉自己的脸色一定变得很难看,他极力地掩饰着,尽量不表露出来,但泽叔还是查觉到了,不过他没有点破这一点。 “兄弟,我还是希望你我能够同心谐力,度过难关,只要我们过得去,你会发现就象二十年前那一场一样,将是一个全新的境界。” 江海洋这个时候只能点头,他感觉到面前这个人的可怕。 他只想尽快地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叫自己都感觉恐怖的人物。 第九卷 第三十二章 泽叔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红狼正焦急地等在那里。 “哥,三十七军已经到苏州了。” “看来他们已经加快了行军速度?” “江司令怎么说?” “指望不上他了。” “我们是不是得对他也加点小心?” “嗯。” “我们执行第二套方案?” “安排吧。” “外勤部都派出去,万一总部这边出事怎么办?” “我们面对的是三十七军,如果他们对我们动手的话,即使外勤部在的话也无济于事,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他们在外面的行动了。” “是。” “外勤部的命令由您来下。” “那你就通知他来。” “是。” 江海洋知道这次是真的需要自己认真考虑考虑怎么做的时候了。 所以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想了一个下午。 从杀老冯开始,入监,遇二诸葛,获救,去广州,进黄埔军校,通过舅舅得到蒋先生的赏识,从此在蒋先生的栽培下步步高升,直到作到蒋先生的少将侍卫长,虽说后被排挤出来,但总统包括总统夫人一直对自己是宠爱有加的,至少到上海后这些年自己与何泽健的所做所为并没有受到追究,还不是因为总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眼,这事换成别人麻烦可能就大了。在这一点上他心里是有数的。 从感情上讲,就象他跟泽叔所说的那样,他对双方是一样的。 可人不能只讲感情,更重要的是现实的厉害关系。 从这个角度来讲,泽叔明显的处于不利的地位。 即使他在上海可以呼风唤雨,可毕竟一介社会领袖而已,在这个国家里,他的实力无论如何也排不进前十名,怎?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44 部分阅读 可人不能只讲感情,更重要的是现实的厉害关系。 从这个角度来讲,泽叔明显的处于不利的地位。 即使他在上海可以呼风唤雨,可毕竟一介社会领袖而已,在这个国家里,他的实力无论如何也排不进前十名,怎么能与手握百万军队的民国大总统相提并论呢? 尤其叫江海洋担心的是泽叔的野心,那是能把人推向毁灭的野心。 “他疯了,我没疯。” 所以他决不会和一个疯子站在一边。 阿健走进泽叔的办公室,泽叔正低着头在那看张地图。 “总裁。”阿健走上前轻轻地叫了声。 “来了!?”泽叔看了看儿子。 从泽叔抬头那一刹那,阿健从他的眼神中首先看到了一丝慈爱,接着看到了一丝苍老,阿健的心头一震。 泽叔正等着阿健回答,可一儿子竟没发出声来,只是把眼睛睁到惊奇的大。 “怎么了?” “噢!”阿健感觉自己的失态,忙回答了句,“您找我?” 泽叔再次打量了下儿子,说上正题,“阿健。”这是下命令的声音。 “是。” “我命令外勤按第二方案行动。” “是。” “你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 “那就立即行动。” “我可不可以提个要求?” “可以。” “我准备带直属队前往南京。” “做什么?” “如果能在南京解决问题就在南京解决,如果解决不了就绑些大人物当做人质,这样他们在上海就不敢对总部无所顾忌地下手。希望您能批准。” 泽叔感觉这是可行的,但太危险,因此他否决了这个建议,“按照方案执行,你必须留在你的指挥部里。” “总裁?” “这是命令。” “是。” “不过你可以安排别人去做这件事。” 阿健立即明白泽叔是什么意思。“是!” “你给我听好了,你必须留在你的指挥部里。” “是。” “做好安全保卫工作。” “是。” “你的电台够不够?” “每个支队两部,部里两部,应该够用。” “随时与总部保持联络。” “是。” “在完成任务之前,我要求都老老实实地呆在驻地,坚决不准到外边生事,以避免发生意外,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今天晚上就走,不准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与家里联络。” “是。” 天渐渐黑了,江海洋的办公室里还没有亮灯,阿强便敲敲门,听到叫自己进来,他走进来。 “司令,天很晚了。” “嗯。” “回去吗?” “再等一等。” “打开灯吗?” “嗯。”阿强打开灯。 “小冯,你过来坐。”江海洋指了指自己这边的沙发对阿强说。 阿强坐下后,江海洋说:“小冯,我有件事,想请您帮我参谋参谋。” 第九卷 第三十三章 江海洋把与泽叔的会见说给阿强听。 阿强非常吃惊,虽然自己是江海洋的副官长,但他清楚自己绝对不是到说这种话程度的心腹。 阿强小心地听着,心里直翻个。 直到江海洋讲完,阿强也没有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阿强知道弄清楚他的意图非常关键。 “小冯,你听清楚我说的事了吗?” “您说的我都听到了,司令。” “那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我还有一些地方不太明白,所以还没形成什么看法。” “什么地方?你说。” “何总应该非常清楚您与总统的关系,他为什么还会把这种事跟您说?”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他不是一个轻易就把话说出来的人,因此这种话即说出来,就一定是有他的目的。” “那他是什么目的呢?” “我也在问自己他是什么目的,一直没有想通,所以我叫你帮我想想。” “难道他想通过您向总统喊话吗?” “向总统喊话?” “他肯定是非常清楚您和总统的关系的,所以他把这个意思表述给您,他认为您一定会汇报给总统。” “他为什么要向总统喊话呢?” “大概是想起到喝阻的作用吧。” “他应该更清楚总统是什么脾气,岂是他这几句话能够喝阻得了的。” “那他是什么目的呢?” “你考虑考虑这是不是能够证实他已经作好与总统对抗的准备了?” “他会真的与总统对抗吗?” “很有可能。” “就算他何墨林很了不起,不过是上海滩的黑帮头子而已,也不至于能和总统能和中央政权对抗吧!中国有那么多手握重兵的人物都被总统收拾得老老实实,他凭什么呀?” “那你说他是凭什么与北洋政府的总理对抗的?他又是凭什么同上海市市长,同南京专案组对抗的?” “司令,不一样啊,与北洋政府总理对抗他是得到了北洋政府里许多大人物甚至是总统的支持,与上海市市长和专案组对抗是得到我们的支持,否则他不可能取得胜利。这一次与总统对抗,谁会支持他?” “我们不能小看他。” “至少咱们不可能支持他吧。” “那不等于别人不支持他。” “依我看,就算有几个地方实力派支持他又能怎么样?冯老总和阎老总他们合起伙对付总统的前车他应该能清楚。所以我认为他与总统对抗必败无疑,您也没有必要为此太过担心。” 江海洋沉默了一会儿,“小冯,我担心的是不是他的成败,而是他与总统对抗这件事。” 阿强知道要江海洋朝问题的实质上说了,“你是担心这件事对咱们的影响吗?” “不错,对抗势必会牵扯咱们。” “所以咱们决不能让这场对抗发生。” “我就是这个意思。” “司令,这我认为很好办。” “怎么办?” “干掉何墨林。”阿强一下子把这件事与阿健的仇恨联系到一起。 “谈何容易。” “司令,只需一个壮士。” “他手里有几千人马,几十万的部众,弄不好会出大乱子的。” 阿强心里一笑,暗道,“这大概就是他找自己的原因。”便说:“司令,他的几千人马不是掌握在咱们手里嘛。” “小冯,你还不明白,林希虽在咱们这里挂职,可外勤部却不服从咱们的指挥呀。” “司令,如果需要我做什么的话,您尽管吩咐。” “好,我就知道你能帮我这个忙。” “是不是要我说服林希放弃支持何墨林?!” “只要林希不支持,解决他何墨林真的只需一个壮士了。” “这个工作就交给我吧。” “小冯,我知道林希重江湖道义,所以做他这种工作,你可得加点小心啊。” “司令,我会小心的。” 阿强接了江海洋的任务便驱车朝外勤部来,一到门口他就发觉有些不对,大门死死地关着,半点动静都没有,诺大个外勤部,一片死寂。 敲了半天门,才听得里边有人问,“谁?” “警备司令部,找林外长。”阿强的随从答道。 大铁门上的小门这才打开,一个家伙钻出来,“林部长已经出差去了,不在家里。” “去哪儿了?”阿强忙问。 “不知道。” “谁能知道?” “这我也不知道。” “找个知道的来答话。”随从喊道。 “里边就我们几个看家的,谁都不知道。” “阿七呢?蚊子呢?”阿强问。 “他们都出差了。” 阿强感觉有些不妙,“他的秘书们呢?” “都休假了。” “什么?”阿强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 阿强连忙吩咐车挑头去阿健的家里, 家里人更不知道这件事,“出事了。”阿强叫了一声。 第十卷 第一章 阿强急匆匆地赶回警备司令部向江海洋报告。 听了这消息,江海洋也吃惊不小。 “确定整个外勤部都不在家里?” “是。”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是。” “立即派人去调查。” “我已经派了人。” “加派人手,一定要找到他们。” “是。” 阿强随即派出大批特务人员深入到上海市各个角落。 但结果非常不令人满意。 “难道他们会离开上海?”江海洋有些相信这个调查结果。 “如果在市内,就躲不过我们的调查。” “难道他们真的离开市内了?” “我想应该是。” “为什么要离开市内?他们的一切都在这里,作为最重要的支柱力量,他们不在市内保护何墨林,到外面去做什么?” “司令,您这样想,三十七军已经进入上海外围,如果他们呆在市内的话,会是什么结果?”“你是说他们为避免被围歼,逃出去了吗?” “司令,看他们的样子绝不是逃。” “你的意思是他们有计划地跳到外线去的。” “我看是。” “何墨林在内线,总部在内线,他们的一切都在内线,一旦这些都了现差错,他阿健在外线还能有什么作为呢?” “有租界当局的保护,即使在内线,恐怕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总统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决租界问题。” “总统会与租界当局翻脸吗?” “他已经下决心要解决何墨林的问题。” “可是何墨林不知道这一点,阿健也不知道哇。” “你想错了,他何墨林恰恰知道这一点。” “那他怎么会把外勤部派出去呢?” “我想不通的就在这儿。” “司令,您说总统要亲自来?” “对呀!” “什么时候?” “三十七军进驻上海,封锁租界以后。” “也就是说总统马上就要来了。” “应该是快了。” “那他外勤部是不是针对总统有什么行动啊?” “你说什么?” “外勤部二千七八百人,对付不了三十七军,对付总统的卫队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句话惊出江海洋一身冷汗,好半天没说出话。 不过他承认阿强说的太有道理了,“……总统突然没有了……”何墨林的话看来不是凭空说的,他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 “司令,司令,……”阿强轻轻地叫他。 江海洋摆手示意了一下。 阿强便闭上嘴。 又沉默了好一阵子,江海洋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注视着阿强,“接总统府电话。” 阿强抄起电话,想了想,又把电话放下了。 江海洋不解地望着他。 “司令,您准备说什么呢?” “我要向总统报告这件事。” “这合适吗?” “事关总统的安危,我只能这么做了。” “您没考虑考虑有什么后果吗?” “只要总统安全,别的什么后果都可以不记。” “司令,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报告这件事容易,以后解释这件事恐怕不这么容易了。” “我们还需要解释什么?” “您是怎么知道他们要不利于总统的呢?” “我是淞沪警备司令。” “谁要不利总统呢?” “何墨林。” “司令,恐怕到时候您得说是警备司令部的军法处处长。” 江海洋又被惊出一身冷汗。 “司令,这件事,我们得好好商量商量。” 江海洋已经坐不住了,强自镇定地站起来,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们说什么都不能报告有人要威胁总统。” “那我们就眼看着吗?” “司令,就象前面说的那样,我们把一切问题都解决,不就没事了吗!” “现在阿健已经在行动了。” “我想如果他行动的话,也不可能选择南京,因为有上次的刺杀,南京城已经加强了戒备,总统府必然如铁桶一般,所以我认为他们不会去南京,您认为呢?” “有道理。” “只要他们不去南京,那总统在南京就是安全的。” “我说过了总统要来上海。”江海洋有些急燥。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 “我们做什么?” “劝总统不要来上海。” “谁能劝得了他,你吗,还是我?” “司令,如果您说您已经找到解决何墨林的办法,甚至不必动用三十七军,更不必劳驾总统来上海,他还会来吗?” “不解决阿健,我怎么解决何墨林?” “阿健这方面您就交给我。” 江海洋看了看他,阿强看出了其中的疑虑。 “司令,我跟您说实话吧,其实何墨林是阿健的杀父仇人。” “你说什么?” “在一次黑帮火拼中,何墨林杀了阿健的父亲。”阿强不自觉地把阿健与何墨林的仇恨说成了黑帮火拼,他怕招来更多的解释。 江海洋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精力来考虑阿健的父亲是怎么样被何墨林杀的了,引起他注意的是阿健竟然也要杀何墨林,这就够了,在他心目当中,只要阿健能够不支持何墨林,何墨林就死定了。 “小冯,你确定他要杀何墨林吗?” “司令,这是他亲口跟我说的。” “这就好办了。” “我认为,您干掉何墨林,不但总统满意,阿健也会满意,有了阿健,您就可以控制住上海的黑道势力。” “不错,小冯,如果这件事办成了,你是第一功臣。” “还望司令栽培。” “我提你作副司令。”一高兴,江海洋许了个大大的愿。 “谢谢您。” 第十卷 第二章 阿健,蚊子,阿七一连三天没有回来,他的那些弟兄们一个也不见踪影。 叫家里有些奇怪起来,这是一个新情况。以往阿健和阿七经常数日不归,蚊子不是这样的呀。阿玉真的上火了。 云姨也着急起来,眼见着阿玉就要生了,他们都不在家,能不着急吗? 派人出去找,外勤部没有,“天堂”那边也只是有几个看家的,别人一概不在。 问谁谁也不知道,连总部他们都问到了,总部也没人告诉他们出什么事了。 最后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泽叔。 “他有任务。”泽叔告诉云姨。“有什么事吗?” “阿玉要生了,他们一个都不在家。” “我会派人过去帮你。” “要不让姑爷回来,阿玉想孩子出生的时候他在身边。” “这个怕不行。” “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孩子出生当爹的不在。” 泽叔考虑了一下,说:“我安排一下,如果能安排开的话,就让他回来。” “那就好了。” “小浩怎么样?” “挺好的,会说不少话了。” “是吗?” “还会叫爷爷了。” “是吗?!” “啥时候他能当面叫你爷爷呀?” “等着吧,我想会有时候的。” “要不跟阿健说了吧。” “不行,绝对不行。” “这么下去,我怕闹出事来。” “能出什么事啊?” “我不知道。” “别瞎想,出不了事。” “让了他有啥不好吗?” “我必须保证我们的儿子将成为大人物,绝对不节外生枝。” “那好吧。” “我尽量安排姑爷回来。” “嗯。” 泽叔放下云姨的电话便通过电台联系上了外勤部。 此时阿健已经部署好了部队。 苏州是一支队,无锡是二支队,常州是三支队。 他的指挥部设在常州,以上海市交通局工程处的名义租了一个大宅子。以便就近指挥处在最前沿的三支队。 三支队则是打着工程队的旗号在离指挥部几公里外的铁路线附近扎营。 阿健正与几个参谋人员研究着作战方案,一个电报员走进来。 “报告,总部来电。” “念。”阿健命令道。 “请林部长立即给总裁回电话。” 阿健到自己的卧室里,拨通总裁的电话。 “我是林希,您有什么指示?” “布置得怎么样了?” “已经布置完毕。” “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 “老三十七已经进入上海,我想他也该动身了。” “我们已经作好了准备,您就放心吧。” “你的直属队派出去了吗?” “他们到了,并且已经与南京站的人接上了头。” “命令他们捞大鱼。” “是。” “你母亲来电话找你们,说你小妹要生了,希望你妹夫能回去,你看能不能安排他回去?” “这个时候?” “如果你能安排的话,尽量叫他回去,我答应你的母亲了。” “不太好安排。” “不行的话,你直接到一线去指挥,把他替下来。” “好吧。” 泽叔想想又说:“你看着安排。” “是。” 有活计压着的时候,蚊子可以不想,一旦有个空闲,他就会掂记起自己的妻子,掂记起自己即将出世的孩子。 一想到孩子,心里就甜甜的,可再想想自己竟然不能在妻子身边,心里不免又有些怅然。 然而又无可奈何,只好心里默默的企求菩萨保佑。 “报告,部长驾到。”一个勤务员从前面跑进来报告。 他连忙披上衣服朝前边来。 阿健带着他的随从已经进了他的指挥所。 “您来了。” 阿健朝自己的妹夫抬手打了一下招呼。 “坐这边吧。”蚊子请舅兄坐下,招呼人沏了茶。 “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 “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 阿健点点头,然后说:“把工作交一下,明天你回去。” “回去?” “是。” “为什么?” “不清楚,是总部的命令。” “我走了,这里交给谁呀?” “我。” 蚊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疑惑地望着舅兄。 “叫你回去你就回去,回去就知道了。” “出什么事了?” 阿健摇摇头。“执行命令吧。” “是。” 阿强一连几天也没调查出阿健的下落,江海洋已经雇了他几次,他只得再次到阿健的家里探听些消息。 云姨她们都不在家,从下人的嘴里听说,阿玉要生小孩,全到医院去了。 他也便去了医院。 第十卷 第三章 阿强进医院,上三楼,走廊里迎面撞见正往外走的蚊子。 “强哥。” “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 “生了吗?” “生了。” “恭喜你,当爸爸了。” “谢谢您。” “男孩女孩?” “女孩。” “这回妈该乐了,有了孙子,又有了外孙女。” “是,老太太高兴得不得了。” “你有事,先去办,我过去看看。” “医生说得补些营养,他们去就行了。”蚊子叫两个随从下去办要办的事,自己陪着阿强到了产房里。 云姨和一大堆人都围着阿玉母女。 见阿强进来,有些人退了出去。 “恭喜你,阿玉。” “谢谢强哥。” 阿强离得远远的看着孩子,“鼻子眼睛长得象你。”他对蚊子说。 蚊子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妈也这么说。”阿玉说。 “妈,这回得好好办办满月酒了吧。”阿强朝去姨说。 “那就你们这些当舅舅的说了算了,好歹都由着你们。” “好,阿玉,到时候我张罗。” 小小抱着小浩远远地坐在一边,小浩张着手往前挘В⌒∷浪赖乇ё挪蝗盟⒆颖阕炖镞捱扪窖降亟小?br /> “让他看看来,没事。”云姨叫着,小小毫无表情地放开孩子,小浩飞过来,扑到奶奶的怀里。 阿强见小小的样子,心里不得劲,说了些话,便拉着蚊子出来到外边的房间里。 “阿健干什么去了?”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后,阿强问。 “他出差了。” “到哪里?” “您有事吗?” “你告诉我,他到哪里干什么去了。” “强哥,这怕不行。” “蚊子,你应该清楚你们在做什么,你也应该清楚做这件事关系有多大,这不只是你和他的事,我们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包括妈,阿玉和刚刚出生的孩子。” “强哥,不管怎样,我必须服从他的命令。” “蚊子,你或许知道他在执行谁的命令。” “我知道。” “是谁?” “泽叔。” “泽叔是谁?” “是总裁。” “还是谁?” “还是杀我岳父的仇人。” “你明白我说的话了吗?” “强哥,我刚才说过了,健哥做什么自有他的道理,我不可能违抗他的命令。” “他命令你不准跟我说他在哪儿,干什么了吗?” “没有。” “那就不算违抗他的命令。” “可是。” “蚊子,难道你不清楚我们是不什么关系吗?” “清楚。” “我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吗?” “不会。” “既然这样,你难道有必要瞒我吗?” “强哥,你让我请示一下好吗?” “蚊子,既然不肯事前通知我,这个时候他会允许你吗?” “强哥,我也没有办法。” “蚊子,难道你不想为你的岳父报仇吗?” “当然想。” “那他呢?他难道不想为他的父亲报仇吗?” 蚊子没吭声。 “难道我准备干掉我们的仇人不对吗?” “强哥,这件事必须得到他的同意才行。” “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去找他。” 蚊子耷拉着脑袋想了好半天,才决定告诉阿强,阿健在哪儿,要做什么。 阿强没有把阿健在南京来上海的交通线上设伏刺杀总统的事报告给江海洋,只是说阿健跳到外线一是避免被包围在内线遭歼灭,二是准备绑架一批南京的军政要员作为人质以要挟政府。 “绑架一批军政府要员,他们可真是胆大包天,罪不可恕。”江海洋说。 “司令,这些人如果处理不好,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最好的办法是通通枪毙。” “那当然最好。只是弄不好会招来他们的报复。” “我也头痛这一点。” “我认为对这些人只能招抚,加以利用。” 江海洋心道,“我何尝不想。”嘴上虽不这么说,口气不免也露出来,“谁能驾驭得了。” “司令,依我看,何墨林一死,上海滩的黑道势力群龙无首,势必引起一场权力之争,这个时候正是我们控制他们的大好时机。” “有这种可能吗?” “我认为有。” “说说看。” “上海滩最有实力的人物当属何墨林,何墨林的基础在外勤部,因此谁控制了外勤部,谁基本上也就是控制了上海滩的黑道势力。林希至少在名义上是我们警备司令部的军法处长,有了这一层,我们与林希合作是非常可能的。如果您支持他作黑道的老大,他愿意服从您的指挥,这上海不就是您的了吗?” “谁知道林希怎么想?” “我这就去见见他。” “也好。”江海洋点点表示赞同,“小冯,你接触那几个人,有什么消息吗?” “我正要向您汇报这件事。张树资、黄公美、姜及丰和闫寒表示愿意同您合作,愿意效忠总统。” “红狼、黑狼、司徒杰夫和凌舒民他们几个呢?” “这几个人我还没来得及接触,不过我认为接触这几个人要特别小心才行,他们都是何墨林的心腹,一旦走露了风声,何墨林有所查觉就不好办了。” “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先去作林希的工作,如果他能帮我的话,我就能知道从谁先下手。” “好吧,你先去常州。” “南京那边您还得赶紧联系。” “夫人已经答应后天与我通电话。我想明天你就应该有消息过来,到时候我就能确定跟夫人说什么。” 第十卷 第四章 听有人通报阿强到,阿健意识到安排蚊子回去自己可能已经犯了个错误。 “请。”他只好命令道。 阿强后面跟着的几个贴身随从被挡在阿健的房间外。 “强哥。” “找你可真不容易。” “你还是找来了。” “知道我为什么而来吗?” “不知道。”阿健示意手下人上了茶,然后吩咐照顾好阿强的随从。 “叫他们都退下去。” 阿健一摆手,手下人都退了出去。 “江司令派你来的。” “也算。” “他知道我要干什么?” “不完全知道。” “你知道。” “蚊子都告诉我了。” “叫他回去真是错误。” “如果你不叫他回去的话将是更大的错误。” “你认为我杀他是个错误。” “不错。” “所以你来是想阻止我?” “对。” “我想你得失望了。” “阿健,为什么非要他死?” “我感觉他这个人应该死。” “就算总统该死,可还有比他更该死的呢!” “我回去再处理那个更该死的。” “阿健,是不是应该先处理那个更该死的,然后再处理这个该死的呀。” “道理是,可现在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任务,我就应该先完成这个任务。” 阿强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多年的兄弟,越发感觉陌生。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阿健,我真的有点相信他们说的了。” “他们说什么?” “你真的对他下不了手。” “我说了,我回去就处理他。” “哼,你是不是连自己都要骗啊?” “你不相信我。” “我已经没有办法相信你了。” “强哥” “够了,不需要再解释,任何解释都掩盖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你让你的杀父仇人多活了十多年了。” “强哥,我必须有一个合适的机会。” “你闭上嘴,我可以为我所做的任何事都找到一个理由,你相信吗?” “强哥。” “林叔是你的父亲,你想不想报这个仇我不管,那是你作人的问题。不过林叔是为我父亲死的,我也有责任为他报这个仇。我今天来最主要的是告诉你,我已经作好了报仇的准备,希望你能置身事外最好。” “强哥,你说什么?” “你的心有问题,耳朵也有问题了吗?你不会告诉我你没听清我说的话吧!” “你说的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你打算怎样?阻止我吗?” “如果是真的我将象你所说的那样置身事外。” “你真的置身事外?” “强哥,如果我能告诉你的话,我早就告诉你了,我真的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处理他,因为,因为妈不允许,要不然我也不会允许你动这个手,他毕竟是我的杀父仇人。” “妈不允许?” “是。” “为什么?” “我不知道。” 看着阿健痛苦的表情,阿强没有再往下问。 “你我兄弟,谁杀了他都算报了仇,只要为爹报了仇,这就够了。” “阿健,江司令表示,他死了以后,他位置由你来坐。” “强哥,他怎么会插手这件事?” “他支持我做这件事。” “是他要杀泽叔!” “有什么问题吗?” “为了总统?!” “这和报仇有什么矛盾吗?” “我希望能,能非常,非常单纯一点。” “你在说什么?单纯,做什么还要单纯。” “我是说,目的,对,目的单纯一点。”阿健左右摇晃着脑袋。 “不管别人什么目的,我们的目的是杀了他报仇,并且这次将是我亲自执行任务。” “我认为还是单纯一点好,我们要报的是杀父之仇,我们就报杀父之仇,最好不要掺杂进别人的目的。” “阿健,你在说什么?掺杂别人的目的?你怎么了?不管你怎么单纯,只要你杀他,都是在为别人实现目的。你明白吗?你清楚有多少人在盼着他死,有多少人要杀他。” 阿健承认阿强说的对,可是他还是希望这里面尽量少掺杂别人。 “我是说我们要按照我们的意志去做这件事,而不是按照别人的意志行事。” “可以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由我来策划的,因此我可以明确地跟你说,杀他是我们的意志。” “那就好,那就好。”阿健实在想不出什么来说服阿强。“你准备在什么时候动手?” “回去就开始,行动的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 “谢谢你,强哥。” “你说的是什么话。” “我,我,”阿健的心里好象突然一个子乱成一团麻,不知说什么好。 “你怎么了?” “没有,没有。” “阿健,你什么时候回上海?” “回上海?干什么?” “他一死,上海的残局需要你来收拾呢!” “我在执行任务,我还没有完成任务,怎么回去?” 阿强越来越对阿健所表现出来的语无伦次感到吃惊,“你到底怎么了?” “强哥,你走吧,我需要安静一会儿。” “你应该跟我回去。” “不,我还有任务,再说,我回上海去干什么?如果我们的仇报了,我还回去干什么?” “他一死,你就不需要再执行他的命令了。” “不,我既然接受了这个命令,就必须执行。” “阿健,你知不知道,你杀总统会造成大乱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服从命令,执行任务。” “阿健,你听我说。”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强哥,你走吧,我不拦着你,你也不要拦我。” “阿健,这事关系到我们这个国家的命运。” “你别拿什么国家命运来吓唬我,我不知道那些,我只知道服从命令,执行任务。” 阿健已经到了手足无措的地步。 “阿健,你可以什么都不管,可是我必须告诉你,总统不能杀。” “给我个理由。” “阿健,日本人希望你杀他。” “我听不懂?” “阿健,那些有实力的亲日分子之所以不敢公然投敌,就是因为有总统在控制着。如果你杀了总统,天下势必大乱,象何总长之流势必倒向日本人,那样的话,我们这个国家可真的完了。” “夸大其辞。” “阿健,你好好想想,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可就是不能做民族罪人啊。” “我不知道。” “你必须好好想想,如果因为我们而叫中华亡国,这个罪是用什么都没法救赎的呀!” “强哥,你走吧,我不管你,你也不要管我,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阿健。” “你走吧。” “阿健。” “你快走,别等我改变主意,你走不了的。” 阿强只好咬咬牙,离开阿健的指挥部,离开常州,返回上海。 第十卷 第五章 阿强离开常州的那天晚上,阿健突然着上了重感冒。 一向自诩体质不错的阿健这一次被彻底击倒,连抬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象面条似的瘫在床上,任人摆布。 请了好几个医生,吃了好些药,打了好些针,也不见轻。 一时倒叫三支队群龙无首,惶惶然不知所措。 支队长助理小吕子也顾不得了,径直给蚊子打电话。 蚊子又不在家。 没办法,只好把电话打到一支队,阿七闻听,三言两语安排一下,便带着人飞车赶到常州来。 阿强回到上海,第一时间向江海洋做了汇报。 江海洋立即联系南京。 透过总统夫人,说服总统,给他一个月时间,在这个月里总统不来上海,由江海洋解决何泽健。并且如他所愿地答复,如果能干掉何泽健,控制“中华公司”,余者不问。 江海洋对总统夫人拍了胸脯。 “海洋,你尽管做,有我呢。”总统夫人给他打气说。 “这回就看你们了。”江海洋得到了上方宝剑,心中是按捺不住的喜悦,对阿强和司徒杰夫说:“干掉何墨林,大上海就是我们的了。” “司令,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司徒杰夫早就对自己的老大心存不满,这次有张树资从中搭桥,便毫不犹豫地投靠警备司令部,做了江海洋对付泽叔的急先锋。 江海洋对他也是相当重视,挖到作为公司保安部部长的司徒杰夫对于整个行动来说无疑是加了保险。 “你已经准备好了吗?” “是。” “好,你帮我做好这件事,我可以满足你我所能做到的一切要求。” “我只要何泽健的位置。” “我答应你。”江海洋毫不迟疑地答道。 “谢谢您。” 阿强看了看江海洋,心道:“这个位置你到底答应了多少人?”不免暗暗盘算,行动成功,他该如何处理司徒杰夫,以便为阿健扫清道路。 “冯副官长,由你配合杰夫行动。”江海洋命令道。 “是。”本来阿强是准备亲自动手的,但司徒杰夫说什么要争这头功,江海洋便答应了司徒杰夫。 “明天晚上动手。” 得到消息的蚊子也连夜赶回了常州。 一边三天高烧不退,医生都有些着急了。到了第四天的时候,勉强有了点起色。 医生认为常州的医疗条件差,建议趁着有所好转,立即送回上海,找家大医院诊治。 阿七和蚊子碰了碰头,决定由阿七护送阿健回上海,蚊子留在一线坐阵指挥。 救护车一路颠簸,由常州直回上海,阿七感觉都象散了架子似的,而阿健精神反倒越来越好,进了上海市区的时候,竟没什么事似的坐起来。 “你躺着哇!”阿七回头说。 “躺着干什么呀?” “你有病呢,赶快躺那。” “去公司。”阿健吩咐司机道。 “去啥公司,你得先到医院,治好了病再说。” “好了还去医院干什么?” “你是不是,”阿七想说回光返照,话到嘴边感觉太丧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是什么呀?” “我看你是把脑袋烧坏了。” “你在胡说什么?去公司!” “别听他的,去医院。”阿七命令道。 “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干什么的,扶他躺那儿。”阿七朝坐在后面照顾的几个医护人员横了横眼睛。 医护人员便不顾阿健的反对,硬是把他按在担架上。 “把着他,别让他起来。” “阿七。” “哥,你省省力气,听我一回行不行?都烧啥样了,还上公司,上公司干啥去?” 阿健努力地往起坐,不要说给感冒折腾了好几天了,就算没有感冒,几个医护人员牢牢地按着,他也难起来。 几下子便又气喘吁吁起来。 “阿七,你,你,听,我话,上公司。” “不行,今天就得听我的,先上医院,医生要是让你去,我就让你去,行了吧。” “阿七1”阿健用尽全身力气大叫一声。 可这声音听在别人耳朵里却是怪模怪样的小,“哥,听话,就到医院了。” “阿七。”阿健再次用尽全身力气大叫一次,这一次的后果是他自己昏了过去。 “张队长,林部长昏过去了。” “快救哇,瞅他妈的啥呀!快开。”阿七一边骂医护人员,一边催司机。 一直闹腾到医院,阿健才缓过来。 阿七径直找到院长,院长便带着四五个医生给阿健会了诊,认为已无大碍,只是身体过于虚弱,休息几天就能好转。 阿七这才放下心来。 “我必须到公司去。”第二天早晨,阿健清醒过来,再次要求阿七。 “你非去公司干啥?” “我有事。” “有啥事跟我说,我替你去办。” “只能我去。” “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不让你去。” “阿七,你相信我。” “不行,除非你说清楚喽,要不然你甭想出这个门。” “我真的得去。” “你根本没事。” 阿健也承认自己都不知道去公司干什么,但他有股强大的力量鼓动着自己,“我感觉要出事。” “身体比啥都重要,行了,明天我陪你去,行了吧。” 阿健用近乎企求的目光看着阿七。 “你别用那种眼神瞅我行吧,你要是不听我的,别说明天我也不放你去。听我话,好好养好了,回家,妈还掂记着呢。怕着急,没告诉老太太你回来。” 第十卷 第六章 这天上午,泽叔正处理批示着一些文件,红狼掐着份电报进来。 泽叔摆了摆头,红狼知道他在听,便汇报说:“南京站传回来的情报显示,总统已经决定推迟来上海。” “为什么?” “原因不清楚。” “推迟到什么时候?” “大概是一个月,这个时间他们还需要确认。” “三十七军有什么动静?” “已经停止向前推进。” “他们想干什么?” “是不是北边出了什么问题?” “他推迟来上海,阿健那边就没有必要再呆在那里了。” “命令他们回来?” “第个地方留一个中队就地驻守,以防有变。二支队、三支队分别后撤到七宝、松江待命,一支队回来。” “是。” “南京方面的行动继续。” “是。” 下午二点,阿强拨电话给阿健驻常州的指挥部,得到的回答是指挥部及三支队队部中午已经撤离。 往家里打电话没有阿健,往外勤部打电话也没有。 “他去哪儿了呢?” 找了半个小时,依然没有阿健的去向。 一个随从进来,他只好撂下电话,因为时间已经到了。 下午六点,阿健才做通阿七的工作,允许他离开医院,但只能回家,不能去公司,因为阿七怕在没有总部命令的情况下回公司会着惹麻烦。 阿健也只能依他,这个时候,阿七说了算,手下的弟兄们没有人听他一个正生着重病的“患者”的话。 自蚊子走后一直掂念不已的云姨见儿子回来才把心放到肚子里。 阿健和阿七见过母亲,便请示能否让他们见见孩子。 “行啊!” 兄弟俩就来阿玉的房间里,他们进门的时候,正好小小拖着小浩往外走。 看样子小浩不愿意出来,一见爸爸,立即停止挣扎,闭上嘴,小猫似地驯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45 部分阅读 看样子小浩不愿意出来,一见爸爸,立即停止挣扎,闭上嘴,小猫似地驯顺起来。 小小也没正眼看丈夫。 阿七朝嫂子打了招呼,拍了拍小浩的脑袋。 小小嗯了声,拉着孩子就走了。 阿玉见哥哥进来,心情一下子好起来,抱起孩子递到哥哥面前。 “我能抱抱吗?”阿七问。 “能啊。” 阿七笨拙地接过孩子,“哥,你看,多壮,比小浩那时可强壮多了。” 阿健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完全好,远远地看了两眼便出来。 阿七还没看够,也只能跟他出来。 “咋了?” “我病还没全好呢!” “啊,是啊,一高兴都忘了。” 往外走,阿健朝阿七说:“求你个事。” “别说,你啥都别说,明天一早就让你去。” “我应该今天去。” “今天不行,说啥都不行。” “那你跟他们联系,看他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好。” 得到消息是在大部队已经撤回。 “肯定是有情况。”听到这个消息阿健感觉心里越发慌乱起来。 “不管有什么情况,撤回来的部队都会事先与你取得联系,我们不妨等到他们再说。” “那我也得到部里去等。” “好吧。”看着阿健那种坐卧不安的样子,阿七只好答应,“说好了,就在部里等。” “嗯。” 八点十分,阿健的汽车开进了外勤部大院,他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一点儿。 八点半左右,一支队第一批人马已经赶回。 有人汇报情况说只是得到总部命令回撤,并没有什么任务。 阿健的心情又稍稍平静了一点儿。 相即二支队三支队的消息也传了回来,同刺儿和蚊子直接通了电话后,阿健的心情才平静到可以坐下来。 “哥,你到底怎么了?” “我感觉有事要发生。” “啥事啊?” “我不知道,不过,一定是很大的事。” “我看你不得回医院,这都是病管的,咱们回医院行吧!” “我真的感觉有很大的事要发生,你相信我。” “没有的事。” “阿七,你给秘书长打个电话,就说一支队已经回来,我们之间失去联系,请求指示,看看他怎么说。” 阿七按照阿健的意思联系红狼。 “等林部长回来。”红狼告诉他。 “没事,你就放心吧。”阿七说。 “给我接强哥。” “都快九点了,找他干啥?” “接。”阿健的口气变得异常生硬。 阿七只好拨阿强家的电话问过。 “强哥不在家,下人说强哥通知家里晚上有人请吃饭。” “办公室。” “这个时候他可能在办公室吗?” “打。” 办公室真的有人,但不是阿强,是他的随从,随从听是阿健,告诉他,“副官长出去跟人喝酒,他说回来住,您有事的话,我请他回来给您打电话。” 阿健只得撂下电话。 “歇着吧!” “你去吧,我再坐一会儿。” “我陪你。” “我想一个人坐会儿。” “有事叫我一声。” “嗯。” 阿七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躺在阿健办公室外间的沙发上,同几个保镖一起守着,他怕自己不在,阿健上来脾气,他们控制不住局面。 第十卷 第七章 风,暖暖的。 雨,细细的。 车,悄悄的。 一辆汽车近乎于滑行进入“中华公司”总部大院警卫的视野,他们的手和枪近在咫尺,随时都可以举枪射击,这段时间,公司上下处于一级战备状态。 车是朝公司过来的,他们看得出来,离得近了,有些枪已经开始瞄准。 离得很近了,他们才借着昏暗的路灯透过雨丝看清楚是谁的车。 “是,部长。” 于是几个家伙就象狗看见主人一样钻出警卫室,站到雨搭下。 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司徒杰夫。 司机是他的一个贴身保镖。 后面坐着阿强和他的一个贴身随从。 离得大门越来越近,司徒杰夫看见警卫们忙不叠地钻出屋来向自己表示敬意。 他回头得意地对阿强笑了笑。 阿强在后面勉强看得见他的笑,“我跟你进去!” “你进去反倒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你一个人行吗?” “放心吧,绝对没有问题。” 他的车进出大院是不需要检查,但阿强还是要求停在大门外,并且不熄火。 “您太谨慎了。”司徒杰夫说。 “谨慎点儿好。” “好吧。” “再检查一下。” 司徒杰夫摸了摸怀里的枪,已经捂热了。 “祝你成功。” “等好吧。” 司徒杰夫一推车门,警卫们里便有人跑过来撑起伞。 “部长,车怎么不进去?” “有两个外面的朋友,就不进去了,省得检查,麻烦。” “您的朋友还用检查,到里边等呗!” “我到上边就下来,用不了几分钟,就在这儿吧。” “噢。” 大楼门口的警卫敬了礼,司徒杰夫点头,还指了指一个警卫,那人连忙把制服整理了一下。 他径自上了三楼,来到老大的门前,推门进去,一个女秘书和几个保镖都歪在那儿。 听有人进来,马上提起精神。 司徒杰夫跟他们打了招呼。 “总裁在里边吗?” “在里边。”女秘书回答他。 “没有别人吧?” “没有。” “我有重要的事跟总裁说,请不要打扰我们。” “好的。” 司徒杰夫敲了敲门,听到让他进去后才推门而入,回身关好那两扇厚重的大门。 阿健已经由心烦意乱发展到心惊肉跳,一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向他袭来。 他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坐着了。 他站起来。 来回踱了两圈。 抄起电话,直接拨泽叔卧室的电话。 “您好,我是阿薇,您是哪位?” “我是阿健。” “你回来了?” “是,总裁在吗?” “还没回来。” “在哪儿?” “应该在办公室里。” “噢。”阿健的心又平静了一点。 “有事吗?” 阿健一下子没回答上来。 “有事的话,你打办公室的电话好了。” “是。” 他又来回踱了两圈,忍不住拨了泽叔办公室的电话,不过这一次他没直接拨泽叔办公桌上的电话,而是拨外间的电话。 “您好,总裁办公室里,您是哪位?”一看是内部电话,秘书小姐直接问。 “外勤部,我姓林。” “是林部长,您什么事吗?” “总裁在吗?” “在。” “给我接总裁。” “对不起,司徒部长在里面,不希望有人打扰,请您等一下,好吗?” “好吧。”阿健只好撂下电话。 司徒杰夫关好那两扇又厚又重的大门,长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的事算了成了。 有人一步步地朝自己走来,泽叔知道是谁,不用抬头就知道,毕竟是三十多年的老朋友了。 在他的办公桌上,摆放着几大摞文件,地下还丢着一堆,看样子是要销毁掉的。 最近风声紧,他也不得不加些小心,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他得处理掉。 看着日渐消瘦的老大,司徒杰夫心里也有些酸酸的。 “这么晚了,有事吗?” “有个小事,想跟您说说。” “你淋了雨了?!” “噢,是。” “加点小心啊,不是年轻人了。” “是。”司徒杰夫有些不安,老大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说起这些婆婆妈妈的话来。他不禁四下打量了一下,尤其是昏暗灯光照不到的角落,怕藏着人,窜出来给自己以致命的一击。 好在什么也没有,便暗暗地又长出了一口气。 “嗯?” 司徒杰夫知道老大在等着自己。 几分钟,就象几年那样漫长。 阿健看着表,过了三分钟,他再次拨了电话。 秘书小姐告诉他,司徒部长还没出来,请他再等一下。 “他在干什么?”阿健有些急了。 “他只是说有重要的事跟总裁说。” 阿健无奈,只好再次放下电话。 没过半分钟,他又一次抄起电话,这回他直接拨的是泽叔桌上的那部电话。 他要听到泽叔的声音,立即。 第十卷 第八章 司徒杰夫正对着泽叔站在那宽大的办公桌对面。 “我是从江司令那里来的。” “唔?”泽叔有些诧异,不禁抬头看了看他。 “他要我跟您说一个事。” “说。” “他叫我告诉您,他对这么些年来您给他的照顾表示感谢。” “还有呢!”泽叔突然意识到这个手放在怀里的三十多年的朋友出了问题。 “他还要我交给您一样东西。” 司徒杰夫慢慢地把枪掏出来,对准自己三十多年的朋友,自己的老大。 那只非常熟悉的枪,是自己赐给他的枪。只是他又配了该死的消音器,弄得难看死了。 “我没想到你也会被他收买!”泽叔就是泽叔,望着已经顶在脑门上的黑洞洞的枪口,还能如此的镇静。 “没有办法,为了我们大家,我只有这么做。” “你会开枪吗?” “是有好些年没干这事了!”话说完司徒杰夫也意识到泽叔问的不是自己回答的这个意思。 “你会开枪?” 司徒杰夫点点头。会的,他比谁都清楚,当他把枪口对准泽叔的时候,就必须开这一枪了。“真的?!”泽叔又问了一句。至少有好几年没有人敢用枪指着自己,曾经敢的人都见阎王去了。 “是。”司徒杰夫知道不朝老大开这一枪,就得朝自己开这一枪。冒犯泽叔就是死罪,组织里有这条规定,虽不成文。即使老大看在三十情份上可能饶了他,那个冷面执法者也不会饶了他。如今他怕阿健已经超过面前这个人。 “你想好开这一枪是什么后果了吗?” “都想好了。” “他答应保护你了?” “是。” “他能保护得了你吗?” “我相信他。” “我告诉你,他保护不了你。” 司徒杰夫已经不考虑这些了,他只记得警备司令曾答应他的,“车直接送你到码头,你会在船上见到你的家人,你们将在美国一个别人找不到地方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今天一早,司徒杰夫就改变了主意,他不想再做什么老大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阿健的对手,自己手里的那几个人根本没有当老大的资格。在这一点上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和谁做的这笔交易?是魔鬼!” 和谁都无所谓,魔鬼也无所谓,汽车后备箱里那个皮包里的五十万美元现金足以说明这个问题。 “他给了你多少好处?值得你来杀我?”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五十万美元,做什么不值得呢? “难道你不想想,杀了我,你还能呆在上海吗?” “去他妈的上海,这个让人发疯的地方,我可不呆了。”司徒杰夫心道,美国,多诱人的字眼啊! “就算你能逃出上海,逃到天边,也有人会找到你,你活不成。你不但活不成,还会背上叛徒的罪名,影响到你的家人。” 司徒杰夫知道再让他说下去,自己没准会放下枪。 他扣紧扳机。 *** 就在这个时候,泽叔桌上的电话怪叫起来,吓得司徒杰夫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奇。书。网……整。理。提。供),冒出一身冷汗。 *** 没人接,阿健心里有些发毛,泽叔明明地屋里,电话却没人接。 司徒杰夫也应该在屋里,他们在做什么,竟然连电话都不接。 *** 司徒杰夫提起电话,又重重地撂下。 *** 阿健这边的听筒里变成了被挂断的忙音。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他重新拨了过去,这回没有通。 *** 司徒杰夫挂断电话后把话筒放在桌面上。 “我甚至怀疑你能不能活着走出大门?”泽叔依然那么镇静,那口气就象在和三十多年的老朋友在聊天。 司徒杰夫努力地平静一下自己那颗狂跳的心,做好开枪的准备。 “你将成为他们的替罪羊。”这是泽叔在人世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哥。”这是司徒杰夫对自己三十多年的老朋友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扣动了扳机。 只有轻轻“噗”的一声,一只皮球落地而已,根本无法穿过那两扇又厚又重的门。 子弹从泽叔脑门那颗痣钻了进去。 泽叔很自然地仰在椅子上,血从眉门流下来。 *** 司徒杰夫最后看了一眼曾经的老大,三十多年的老朋友,即将变成了一具被放干了血的尸体。他揣好枪,掏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汗,整理最一下衣服,感觉没什么问题后,拉开那两扇门,走出来,又重重地关好。 外面的人都站起来。 “别打扰总裁!”他叮嘱道。 “是。” *** 阿健连拨了几次,都无法再次接通泽叔办公桌上的电话,他有些急了,又拨外面秘书小姐桌上的电话。 “总裁办公室,您是哪位?” “我是林希,给我接总裁。” “林部长,必须立即接吗?总裁不要人打扰。” “是,必须立即接。” “好的,我马上给您接。” *** 司徒杰夫一听是阿健要立即接总裁的电话,忙不叠地出去,下楼,以不被怀疑的最快速度朝大门而去。 弄得下边的警卫都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他连手下人的敬礼都没顾得看一眼,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 *** “成了,快走!” 他的车是吼叫着离开的,可不像到来时悄悄的样子。 *** 秘书小姐的电话也接不进去。 “林部长,总裁不接电话,你是不是再等一等?” “司徒杰夫还在吗?” “刚走。” “就总裁一个人在里面吗?” “是。” “你进去问问能不能接我电话?” “好吧,您稍等一下。” *** 秘书小姐扭着屁股来到门前,敲了敲,里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再敲,还是没有动静。 “咋了?”有两个保镖站起来。 “咋没动静啊?” “进去看看。” *** 司徒杰夫的汽车开出没出一分钟,总部的警铃大作。 电话那头的阿健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十卷 第九章 “出事了!”阿健的第一反应是。“喂,喂……” 从听筒里传过来的是女秘书的尖叫和保镖们的怒吼声,乱纷纷的没个头绪。 “是泽叔出事了!”否则绝不会有这种场面。 “秘书长,董主任,健哥……”阿健听出来那边有人正准备找这些人。 “健哥,泽叔死了。”没多会,有人抄起电话哭着向阿健报告。 一听这话,阿健心悬的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困绕他多时的心惊肉跳也不见了,顿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健哥,健哥,怎么办?” 那边的呼叫提醒了他,“是司徒!” “就是他。” “他跑了?” “是。” “不要慌,命令警卫守住,没有秘书长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出,立即向秘书长和董主任报告,请求指示。” “是。你啥时候能到?” “我。”阿健一时弄不好自己还应不应该去。 “你快点来吧。” “我马上就派人支援。” 说完他丢下电话。 *** “哥,妈找你。”阿七推门进来,“你的电话咋了,老占线?” “阿七,泽叔死了。” “死了?” “嗯。” “谁干的?” “司徒。” “他?为啥呀?” “不知道。” “别管为啥了,这样倒好,省得我们动手了。” 阿健看了看阿七,没说什么。 “咱们咋着呀?” “你带一个大队过去支援。” “你呢?” “我,还没想好过去不过去。” “你不过去咋行啊!” “我还过去干什么?他已经死了。” “接下来就得看你了。” “阿七,我到觉得我应该离开这个地方了。” “为啥呀?” “我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如今上海是你我兄弟的了,你咋说这种话呀?” “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想啥呀?” “带着妈,带着小小,带着小浩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消消停停地过与世无争的日子。” “对了,你赶紧给妈回个话,等着呢。” *** 阿健拨通妈房间的电话。 云姨正等在电话边,“黑天半夜的,你在哪干啥呢?” “没事,妈。” “没事就赶紧回来。” “我马上就回去,马上。” “我等你啊!” “你睡吧,妈,不用等我。” “我等你。” “好,我马上就回去。” *** “你真不过去?”阿七问。 “嗯。” “人家要是问的话,我怎么说?” “你就说不清楚。” “好吧。” “如果我走了,这个地方就交给你了。” “你说啥呢?” “记住这句话。” “开玩笑。” “记住。” “嗯。”阿七从阿健的眼睛里看出他是认真的。 “以后就要看你的了。” “哥。” “我马上回家。” “哥。” 阿健拍了拍阿七的肩,转身离开房间。 *** 司徒杰夫的汽车开过几条街,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来。 “怎么了?”司徒杰夫感觉有些不妙,伸手向怀里掏那把杀了泽叔的枪。 但是晚了,后面有一只枪已经顶在他的后脑壳上,是阿强那个随从。 “司徒部长,您最好一动都不要动。”阿强说,他的手里也有把枪。 司徒杰夫立刻变得规矩起来。 他作司机的保镖下了他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枪,给他拷上手铐,挂在车门上边的拉手上。 阿强的随从则用根钢丝把司徒杰夫的头和头枕紧紧地勒在一起。 车重新开动,不过不是朝码头,而是朝警备司令部的方向。 “为什么?”司徒杰夫绝望地大叫道。 “哈哈,五十万美元,还有更好的理由吗?”阿强戏弄道。 “就为这些?” “应该是。” “我都给你们还不行吗?” *** “不行。” “你们还要什么?” “你的命,这样才安全。” “别杀我。” “司徒部长,你杀你们老大的时候,他求你了吗?” 司徒杰夫真有些后悔没听泽叔的话,这才几分钟,自己也落了到了这个下场。 “你,这么多年,我对你不薄吧?”他朝自己的司机哀叫道。 “泽叔对你呢?薄吗?部长!” 这句话问得司徒杰夫哑口无言。 阿强示意一下自己的随从,他不想再听司徒杰夫的声音。 那人又用力勒了勒钢丝,这回司徒杰夫只有一口气可出,什么也不能说了。 *** 阿健怕妈等,直接到妈的房间里,云姨果然等在那里。 “妈,休息吧,我回来了。” “阿健,你过来坐会儿。” 阿健坐到妈身边,仔细看时才发现妈好象突然老了许多,满脸的不安。 “妈,怎么了?” “阿健,不知为啥,这一天都心焦马乱,象有啥事似的。” “有人气您了?” “谁气我呀!” “那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没事,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嗯。”云姨见阿七没进来,就问:“阿七呢?” “去总部了。” “干啥去了?” 阿健楞了一下,还是说,“泽叔死了。” “啥?”云姨眼睛睁得大大的。 “泽叔死了。” “谁?”云姨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泽叔。” 云姨眼前发黑,从椅子上往前一张,一头栽在地上。 “妈。”阿健吓得跳起来,扑上去,抱起来,云姨已背过气去。 “妈,妈,……” 他的叫声惊得下面的丫头婆子倒水和倒水,捶背的捶背,乱作一团。 好半天云姨才缓过气来。 “阿健。”这是她的第一句话,“阿健啊!” 那凄厉的声音谁都能听出来不是在叫自己的儿子。 第十卷 第十章 “这是怎么了?” 别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阿健心里却越来越明白。 “阿健啊!”谁都不能不承认这声音里透着的是泪。 “妈。”阿健抱住母亲,在她地耳轻轻地呼唤。 “阿健啊!”谁都不能不承认这声音里透着的是血。 “妈!” “为什么?” “妈!” “老天爷,这是为什么?” “妈!” “这回你真的不管我们了。” “妈!” “儿子找了三十年啊!” “妈!”阿健的声音听起来完全变了。 “你连一声都没让他叫啊!” 阿健一挥手,所有下人都退了出去。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是谁,还当你是仇人啊!” 这字句无异于一颗颗炸雷响在阿健的耳朵里。“天啊!” “你咋就不让我跟他说呀?” 阿健感觉心口一阵阵地发紧。 “你咋就不让他认你呀?” 阿健的心在紧剧收缩,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你让我怎么跟他说呀?” “妈!”这个字根本没发出声音,一股腥气从嗓子冒上来,大口鲜血喷出来。 希奇的是那血竟完完全全地喷在云姨脸上身上。 亲骨肉的血唤醒了云姨。 “阿健!”这回叫的是儿子,云姨捧住阿健的脸。 “妈!” “你没事吧?” “没事。”阿健重新抱住母亲,“妈!” “嗯?” “他是我爹?” “嗯。” “亲爹?” “是。” 阿健终于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迟迟不肯对泽叔动手,原来是那父子之间的血肉亲情。 “妈,这件事,您不能跟任何人说。” 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云姨知道儿子想做什么。“阿健!” “妈,不能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 “我去看看爹!” “去吧!” *** 阿健没直接去总部,而是先到了外勤部下达了两道命令,一是给蚊子,一是给刺儿,命令他们立即带队返回,包括留守在苏锡常的部队全部返回。 然后他拨电话给警备司令部。 江海洋还没睡,他刚处理完司徒杰夫。 司徒杰夫被带到他的面前的时候,已经只有一口气可喘了。 “司令”好半天他最长才能连续吐两个字。 “我也没有办法,为了大上海的安定,我只能委屈你了。” “司令”司徒杰夫的眼珠子都鼓了出来,也只能吐两个字。 “我必须得给你的弟兄们一个交待,对不对? “司令” “你放心,我可以照顾好你的家属。” “司令” “就这样吧,明天一大早,我将把你交给阿健,你去求他,好吗?!”江海洋示意把他带下去。 阿强安排好人看管他,然后又安排了几个人处理了司徒杰夫的那个随从,那个背叛了主子的家伙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比主子死得更早。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值班的那个随从告诉他,军法处长那边需要他回个电话。 他拨了阿健办公室的电话,占线。 *** “司令,我是林希。” “你这几天在什么地方,怎么联系不上你?” “我在医院里,刚出来。” “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是我突然感冒,打了几天药,现在没事了。” “噢,那就好。你接到通知了吗?” “是泽叔那边吗?” “对。” “我已经得到消息,他死了。” “对。” “我也正是为这件事给您打电话,请您指示。” “你立即去他们那里,维持住秩序。” “是。” “到那里立即命令你的手下四出抓捕司徒杰夫,明天一早,你到我这里来提他的人头,这样算你给弟兄们和何墨林家属的交待。” “是。” “何墨林的葬礼一定要隆重,热烈。” “我明白。” “林处长,以后的上海滩就看你的了。” “谢谢您的支持。” “不要辜负了我一片心意。” “您放心吧。” *** “阿健,我是阿强。”这边一放下电话,阿强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强哥,你到哪儿去了?” “你应该得到消息了。” “你不是说行动前要通知我的吗?” “这得我问你,你在什么地方?怎么哪儿也打不到你?” “是谁动的手?” “司徒杰夫。” “你呢?” “我等在大门外,有什么问题吗?” “是。” “怎么了?” “办完泽叔的葬礼之后,我再跟你谈。” “很严重吗?” “是。” “关系到你。” “是。” “到底是怎么回事?” “强哥,我说了办完泽叔的葬礼之后,我再跟你谈,在这之前,除了应该说的,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我知道。” “参与此事的人你是不是都清楚?” “绝大部分都清楚。” “我们内部的呢?” “清楚。” “我需要他们的名单。” “我有。” “谢谢你。” *** 放下电话,阿健按铃叫秘书道:“命令在家的弟兄随我去总部。” “是。” 第十卷 第十一章 泽叔遇刺的消息传得相当的快,快得都叫人吃惊。 阿健赶到总部的时候,汽车已经挤满了总部外面的大街。 人们只好在汽车间来回的蹿。 “让一让,让一让。”保镖们分开挤在大门口等待着验时身份进入院的人们,也不知道他们都想进去干什么? 一见有这么多人簇拥着,知道是大人物,那些挤得不可开交的人们自动让出条路来。 阿七和他的部队守在各个重要的位置上,看样子他已经控制住了局面。 院里都是些大人物,组织内的不要说,政界、军界、财界、洋人,都来了,怀有不同的目的,都来了。 从这里里外外的人煞是热闹,弄得巡捕房出动大批警力来维持秩序。 那些够得上身份的大人物们就象报到那样一个个地走阿健跟前,说些得体的话。 “你,可来了。”红狼一见阿健,禁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那几个人呢?” “已经控制起来了。” “司徒杰夫呢?” “还没有找到。” “叫阿七。” 有人飞也似的找阿七到阿健这边来。 “吩咐下去,追捕司徒杰夫。” “是。” “松江家里人到了吗?” “已经派人去按,估计再有个把钟头就应该到了。”红狼说。 “秘书长,泽叔的后事就得您安排了。” “我明白。” *** 灵堂首先布置好,其迅速令人不禁怀疑是不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泽叔的遗体已经给整容师精心处理过,面色极其安详,就象睡着了一样。 眉间的洞处理得尤其的好,看起来还是个淡淡的痣。 阿健只看了一眼,便远远地躲到一边去,他知道自己的眼泪是不能落到父亲的身体上的。 “爹,慢走,阿健要把司徒杰夫带到你灵前亲身宰了。” *** 天蒙蒙亮,松江老家的人才到。 一向以温顺、软弱著称的朱夫人这一次行事却大出人们的意料,原本人们会认为她得哭死过去,谁知她一滴眼泪没掉,劈头盖脸地朝红狼、黑狼、凌舒民以及阿健发了一顿脾气。 “谁是杀手?” “是司徒。” “怎么会?” “是他。”红狼说。 “他人呢?” “还没有抓到。” “那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已经派人追捕他。” “我要见到他。” “我去找。”阿健说。 *** “我看你还是带着人头回去。”看着阿健的神情,江海洋说。 “朱夫人非要见他。” “那就叫他闭上嘴。” “我不会叫他开口,您放心吧。”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在泽叔的灵前宰了他。”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吗?” “是。” “不好吧。” “只能这样。” “别闹出事来。” “不会。” “我过一会再过去。” “好。那我先走一步。”阿健一摆手,几个弟兄上来架起五花大绑的司徒杰夫走了。 “他做的真像那么回事!”江海洋回头对阿强说。 “越像越好,对吗?司令!” 江海洋点点头。 *** 司徒杰夫脖子上的钢丝在车进总部大门的时候给解了下来。 司徒杰夫一进灵堂,朱氏像疯了似地冲上来,后面跟着她的两个女儿和何家的老老少少。那是副要生吃了仇人的架式。 这是普通人所能进行的最痛快的复仇。 等那几十人都累得再也抬不起胳膊腿的时候,司徒杰夫已经象条死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谁再想问点什么都是不可能的了。 阿健提起瘫在地上的仇人,拖到父亲的灵前。自己跪倒在地。 “我把他给您带回来了,您睁眼看看。”说到这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扑扑拉拉地落下来。 谁都想到过这个冷面杀手还会有眼泪,不禁都哭了起来。 红狼也有些楞了,忙到外面叫了阿七,吩咐几句。 阿七便进灵堂,走到阿健跟前,俯身问:“大伙都瞅着呢,你想咋整啊?” 阿健收住眼泪,说:“砍刀,托盘!” “你想干啥?” “去拿!” 阿七没敢再问,他听出哥声音中那种杀气,连忙到外面找了砍刀和托盘上来。 阿健恭恭敬敬地把托盘放到供桌上。 右手抄起砍刀,左手一把揪住司徒杰夫的头发把他往自己身前一横,饶是司徒杰夫已经给打得半死,这痛楚还是令他发出惨叫。 每一个看到的人都明白阿健要干什么了。 抡起砍刀,丝毫不差地落在司徒杰夫已经给抻得长而细的脖子上,那声音到现在还叫每一个听到的人感觉战栗。 头给摆在托盘里,尸体则胡乱地裹起来,丢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 泽叔的家人们虽然恨极司徒杰夫,可看到这场面还是给吓得魂飞魄散。 倒是朱夫人镇定如故。 她走到阿健跟前,“告诉我,他是为什么?” “不知道。”阿健回答道。 “我想知道是为什么。” “我会调查。” “就他一个人吗?” “应该不会。” “别人呢?” “我现在不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一个一个找出来,他们的人头会一个一个摆到泽叔的面前。” “你要对他发誓!” “是。” 阿健再次跪倒在父亲面前,发了誓。 他的誓言让一些人心惊胆寒,因为他的誓言意味着要有许多的人头落地。 当然,也不有以为然的。 “哼,这小子可真会演戏。” 谁会因为一个死的老大,而得罪活着的老大们呢? 谁不清楚,干掉泽叔的人是什么量级的人物。 上海滩有几个人能指挥得了司徒杰夫呢? 阿健的誓言只不过是给死者家属一个态度,也是给组织里的弟兄们一个态度罢了。 “罢了”的意思就是泽叔统治上海黑道的历史已经结束,一个崭新的时代将会到来,至于谁来接泽叔的班,谁来作掌门人,那还未有定论。 不过阿健将是一个有力的竞争者。虽然他到达灵堂晚,但是他提来了杀手,岂不是对家属最大的交待,岂不是对弟兄们最大的交待?! 第十卷 第十二章 泽叔的丧事隆重,气派,热烈。 一切都是参照莫大先生的规格办的。 这红狼是有经验的。 不过在由谁来执幡、陵墓等几个问题上出现了小小的分歧。 小豪远在英伦,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回来的,由谁来就成了问题,这个时候,红狼提出由阿健来。 何家的老老少少说什么也不同意。 但组织上同意。 这个意见也得到了上海方方面面的支持。 江海洋最后拍板。 这样没有人再敢反对,就由阿健为泽叔披麻戴孝,行孝子礼。 按照司仪的口令,做得一板一眼,就是一个真正的孝子,谁也没挑出什么毛病来。 倒让何家人心服口服,没的话说。 关于陵墓,多数人认为凌舒民的建议有道理。 那就是把泽叔安葬在马上就要竣工的为老太君的陵墓。 “那老太君怎么办?”何家人提出。 “本来这个陵墓就为泽叔留了位置的,只不过这次是泽叔先下葬而已,等过了三周年,老太君仍可以移过来。”红狼解释说。 何家人也便接受了这个安排。 *** 大出丧那天,举城震动。 来自各地的头面人物、来自各界的社会名流、来自南京的达官贵人,纷纷在这个盛大的葬礼上尽风头。 总统第一待从室的康主任这次代表总统来沪,与上次大不一次,这次他是以上次失败者的身份来送葬上次的胜利者的。 “姓何的,咱们是谁笑到最后了呢?”当他站在泽叔的遗体前三鞠躬的时候,心中不免有种得意。 然而他脸上却是那种叫人动容的严肃和悲痛。 追悼会上是由江海洋致的悼词。 *** 整个葬礼上阿健只想一件事,那就是把父亲安葬,别的什么都没想。 云姨几次要去看泽叔最后一眼,阿健没同意。 为泽叔办丧事期间,阿健只看到妻子一眼,就一眼。 小小当然是大仇得报的表情。 阿健知道自己和她永远不会再有和解那回事了。 他感觉这于自己倒不失为一种解脱。 阿强曾单独见过他,问他有什么事,阿健告诉他丧事过后会找他,现在还没有时间考虑。 组织里的那些大人物对于阿健在泽叔遗体前向朱夫人所发的誓心存疑虑,不免忐忑,纷纷以安慰为名前来探听消息,也不过失望而回。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去,一刻也不停息。 那盛大的葬礼也便在时光流逝中在为过去。 *** 安葬了泽叔后的第二天,阿健约阿强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我需要参与策划谋杀泽叔者的名单。” “做什么?” “杀。” “我看没有这个必要。” “那是你看。” “参与策划的都不是普通人,难道你都要杀了吗?” “是。” “那会给你带来大麻烦的。” “我不管什么麻烦不麻烦,我只要他们死,都死。” “是,我知道,他们在组织里资格老,活着不利于你的统治,可你应该明白他们都是些什么人,杀他们会引起组织内乱,你更没法统治。” “我不管那些,我只要他们都死。” “那你是什么目的?” “报仇。” “为他报仇吗?” “是。” “你需要为他报仇吗?” “需要。” “为你的杀父仇人?” “不,是父亲。” “什么?” “他是我的父亲。” “你在说什么?” “我也不相信,但这是事实。” “他是你的父亲?” “是。” 阿强给弄得目瞪口呆。 “我二十多年一心为父报仇,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么个结果。” “怎么会这样?” “大概这就是天意。” “老天竟跟我们开了这么大的玩笑。” “天意。” “阿健,你真的要把参与策划谋害泽叔的人都杀掉吗?” “是。” “那你先杀我吧!” “强哥,我们之间也会有一场,但绝不是现在,现在我需要你帮我。” “好,你需要我做什么?” “名单。” “你听好了。” “你说。” “江海洋。” “嗯。” “张树资。” “嗯。” “姜及丰。” “嗯。” “黄公美。” “嗯。” “闫寒。” “嗯。” “戴鹏。” “司徒杰夫。” “嗯。” “再一个就是我。” “没有别人了?” “再有就是些不值的提的小人物了。” “红狼,黑狼,凌舒民没有参与吗?” “没有。” “丛龙昊呢?” “没有。” “谢谢你,强哥。” “你真要动他们?” 阿健点点头。 第十卷 第十三章 “阿健!”准备离开阿健办公室的时候,阿强叫阿健。 “强哥!” “我想提醒你一句,能听吗?” “你说。” “仇是要报的,可这么多人一起解决,能行吗?” “一个个的能解决得了吗?” “我是说能不能这样,征得江海洋的支持,我们首先解决你们内部这些人。然后再想办法解决江海洋。” “他们敢参与谋杀我父亲,势必得到江海洋的承诺,我们动他们江海洋能同意吗?” “阿健,江海洋拉拢他们的意图非常明显,就是要控制他们手里的那些产业。所以只要我们答应干掉他们可以保证他更好地控制那些产业,他或许就会同意。” “干掉他们只能谁会控制那些产业,难道他会看不明白?” “你难道不会安排他的人接管吗?” “这些他完全有能力办到啊!由我们办他放心吗?” “他当然有能力办到,问题是他这么办的影响呢?假你之手,他坐收渔利不是更好吗?” “我们以什么名义同他谈呢?” “就以为泽叔报仇的名义。” “这岂不是把矛头指向他了吗?” “他会这样想吗?你如果想坐泽叔这个位置的话,没有他的支持是不现实的,所以他只能认为你是想以此为借口,铲除异己,为自己掌权扫清障碍。” “我掌权对他能有什么好处呢?” “不要忘了,你是什么身份?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军法处长!有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职位,他相信可以控制住你,这一点对我们是相当有利的。” “他完全可以扶植另外一个人。” “那将会把你变成敌人,他可不想有你这么一个敌人。” “为什么?” “他对于你那两三千人部队,你所控制的那几万人的认识是非常的深。” “所以他如果想控制上海,想对南京有个交待的话,就必须控制住我。” “不错。” “所以我应该接?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46 部分阅读 “所以他如果想控制上海,想对南京有个交待的话,就必须控制住我。” “不错。” “所以我应该接受他的控制。” “这样他会把你当成自己人。” “这样我们就可以公开地对付组织里的这些叛徒。” “不错。” “最后呢,我怎么对付他?” “阿健,以我们的身份,只要不惜一死,杀他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阿健望着阿强,他没想到对面这个人会和自己想到一起。 “强哥,我还得考虑考虑。” “好,有需要我的,你尽管开口。” “强哥,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以江海洋与我父亲的关系,他竟下得了手,毕竟是几十年的弟兄啊?” 阿健这话是什么意思阿强岂能听不出来,“他们的关系可以和我们的关系相比吗?” “江海洋的一条命是我父亲给的。” “我能听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强哥!” “阿健,我当时答应帮你干掉泽叔,我已经做到了。你也曾经答应我,要为我报杀父之仇,现在看你了。” “只要他还在这个世上,我就会把他找出来,杀掉。” “我妈就有劳你了。” “你妈就是我妈。” “我就再也没有别的牵挂了。” “强哥,我也没有办法。” “阿健,你动手吧。” “强哥,你还是自己来吧。”阿健掏出手枪,放在办公桌上,推到阿强的面前。 阿强毫不犹豫地拿起那枪,打开保险,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阿健,拜托了。” 阿健眼见着他扣动扳机。 办公室里巨大的枪声惊得外面的人们都傻了,好半天才想起往屋里跑。 *** 小小一大早,叫秋千出去要了车。 对谁也没说什么就离开家。 “少奶奶,去哪儿?”司机老李问。 “去我父亲的幕地。” “是不是带几个人?”秋千说。 “不用。” “还是带几个吧,不太平。”老李说。 “不带。” 老李只好听她的。 吴益民的墓已经长满了苔藓,两年了。 “爹,我来看你了。”小小站在父亲的面前默默地念叨。 秋千把带来的几样供品摆好,站到小小的身后。 “我们的仇人也死了,是让人一枪崩了的。”小小走上前用手绢擦擦墓碑上的尘土,“这回您安息吧。” …… *** 给派来帮忙伺候阿强妈的吴妈刚为老太太洗了脸,回头想去倒水。却被人拉了一把。 转回身看,阿强妈正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瞅着她。 “你是谁呀?” 从一张一合的嘴能看出这声音是老太太发出来的。 “您不认识我吗?” 老太太摇摇头。 “我姓吴啊?” “我们家没请过姓吴的啊!” “我都伺候您好几个月了,您不记得我?” “是吗?我不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啊?不是我家呀!” “这是上海,少爷把您接到上海来住了。” “我怎么不知道哇?” “您还记得原来在哪儿住吗?” “南京啊!” “您想起来了。”吴妈高兴得大叫起来,“快来,快都来,老太太都有想起来了。” 外面的人都跑起来,围住老太太。 老太太一个个地把从南京带过来的人都认出来。 “快,快,给少爷打电话,说老太太什么都想起来了,快呀!” 可是她们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第十卷 第十四章 阿健眼睁睁看着阿强扣动扳机。 没有一丝犹豫。 没有半点迟疑。 巨大的枪声久久地室内回荡。 由外而入那一双双惊恐的眼睛看到的是,硝烟弥漫处兄弟俩相对而立。阿强手中的枪依然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没你们的事!”阿健朝那些给闹蒙了的人们挥挥手。 虽然满腹狐疑,还是怎么冲进去又怎么退了出来。 *** 阿健手向前一伸。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强手没放下来。 “你还想再来一枪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放下吧,只有一颗子弹。” “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颗空弹。” “你这是什么意思?” “报仇!” 阿强缓缓地把手放下来,脸上也不禁冒出汗来。 “作为仇人你已经死了。” 阿健摸出手绢,递给阿强,“强哥,接下来我们得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报仇了。” *** 母亲恢复记忆是这段时间唯一的一个安慰,对于阿强来说。 他甚至顾不上那堆了一大堆需要处理的文件,便赶回家。 阿强冲进大门的时候,老太太站在房门外,眼睛盯住大门口,一直联系不上,她已经等不及了。 “妈!”阿强抢步上来抱住母亲,眼睛不免湿湿的起来。 “阿强!”老太太一见儿子,不禁老泪纵横。 “您终于又认出我来了!真是太好了!”阿强扶着母亲进了屋里。 老太太就象多年不见那样,拉着儿子从上到下地仔仔细细地打量好一番。 “老太太,少爷,有客人来了。”一个小丫头听见门铃响,便走到窗前,看着门房开门,一辆车进来,一个中年妇人带着两个丫头下了车。“是林太太。” “谁?”老太太问儿子。 “妈,这回就看您认不认识了。” 阿强叫两个婆子扶着母亲向外走,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迎出来。 “阿强,你妈真的好了吗?”云姨见阿强接出来,就问。 “是,干妈。”有母亲在后面,阿强便叫云姨干妈。 “那可太好了。” 云姨快步走上台级,阿强母亲也接到了门外。 “妈,您看看是谁看您来了?”阿强一手扶着母亲,一手扶着云姨。 老太太盯了好一阵子,眼泪突又涌了出来。 “阿英。” “嫂子。” 两个人紧紧地抱住,就象二十多年前互相安慰时候的拥抱。 *** 第二天,阿健叫蚊子雇庆典公司筹划一个盛大的晚会,以庆祝老太太完全康复。 “阿健,这不合适吧。”阿强听到这个消息,找到阿健。 “有什么不合适?” “你现在在服丧。” “我服丧跟你开晚会庆祝老太太康复有什么关系呢?” “阿健。” “强哥,越热闹,越喜庆越好。” “我明白了。” *** 阿强离开后,阿健叫阿七进来,交待了个任务。 *** 有近二百位宾客参加了这个晚会,阿健甚至喝了两大杯酒。 “今天这小子是怎么了?”那些一直把眼睛盯在他身上的家伙们猜测着。 如今的阿健已经成为目标。 组织内外那些大人物们已经越来越对他感兴趣。 毕竟他是上海滩黑道最有希望的新霸主。 因此有阿健出现的场合都会引起他们的关注。 听说是阿健亲自操办,警备司令部副官长老母亲久病痊愈庆祝晚会的请柬就成了宝贝。 *** 当然阿健能不成为老大,还要看一些人的态度,象组织里的两个实权人物,红狼和黑狼;还有各大单位的头头们。 不过外界的影响也同样的大,而警备司令部的态度是至关重要的。 这并不是说市政府方面,财界方面以及洋人方面的态度不重要,这些都是必须考虑的。 总之,方方面面的影响加在一起,才是决定因素。 *** 第二天一大早,阿健还没完全从那两大杯酒中清醒过来,阿强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 “是我,林希。” “阿健,是我。” “听出来了。” “司令要见你。” “我就过去。” “他要找个清静的地方见你。” “什么地方?” “‘乡村’俱乐部。” “那儿?” “是。” “他有什么事?” “有几个人失踪了。” “都谁?” “张树资他们几个。” “我知道了。几点?” “九点半到。” “我等他。” 第十卷 第十五章 “乡村”俱乐部那两套奢华的套间原本是江海洋同泽叔见面的地方。 这次它迎来了新主人。 江海洋对面的位上原来坐的是泽叔,今天坐的是阿健。 “希望你能尽快接过墨林兄的担子。”江海洋的态度是非常的明确。从计划干掉泽叔那一刻开始,他就把希望寄托在阿健身上。当阿健通过阿强表示不能参与此事的时候,他能理解,让一个手染泽叔鲜血的人接替泽叔是很难令人信服的。 “我再一次向您保证,我不会令您失望的。” “我相信这一点。”江海洋点了支烟,轻轻地吸了一口,接着说:“有件事我不得不问一下。” “您说。” “昨天夜里有几个人不见了,你大概听说了吧!” “您说的是哪几个人?” “张树资,黄公美他们。” “都在我手里。” 江海洋也没想到阿健会这么痛快地承认。“你抓他们做什么?” “借他们的人头用用。” “难道司徒杰夫一颗人头还不够吗?” “不够。” “需要这么多?” “是。” “是不是太多了?” “我答应朱夫人把他们的人头一个个摆在泽叔墓前。” “就这么简单吗?” “这也是对上上下下弟兄的一个交待。” “如果只是这些的话,我希望你能留下他们。” “司令,我希望您能理解我的难处。” “让他们都滚出上海还不行吗?” “谁能保证他们不回来呢?” “小林,你是怕他们对你构成威胁!” 阿健笑了,“司令,这是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不是吗?” “我保证他们不会威胁到你。” “司令,他们连泽叔都能背叛,我还能相信他们吗?” “如果这么说的话,我也不能相信你,因为你和他们一样也背叛了墨林兄,不是吗?” “我和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和泽叔有杀父之仇。十多年前,一次火拼中,他杀了我的父亲,我发誓要为父报仇,这能算是对他的背叛吗?”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动手杀他?” “因为这十几年来他一直栽培我,于我有恩,我又下不了手。” “他为什么要栽培你?” “这一点我不清楚。” “他不知道你的身份?” “应该不知道,以他的原则,如果知道我的底,会留我?” “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他们,毕竟他们同你没有恩怨。” “司令,这已经不是恩怨的问题,有他们在,永远没有我的出头之日。” 江海洋承认阿健说的都是实话,这让他很为难,那几个人还有用,拉他们过来费了很大力气,阿健要一口气给干掉,他实在有些舍不得。 “那样会不会弄出乱子来?” “我是依法行事。” “恐怕别人不会这么想。” “您认为他们会怎么想?” “会说你不像个执法者。” “那像什么?” “复仇者。” “您这么想?” “我是怕别人这么想。” “我不管。我只照我的原则做。” “小林,我真的担心你弄出乱子来。” “司令,您放心,我即能这么做,就能控制住局面。” “那几个公司怎么办?” “我正准备与您商量这几个公司的人事安排,听听您建议?” “哈,我还能参与意见吗?” “司令,如果您有合适人选的话,不妨推荐给我,由我提交总公司董事会,您看怎么样?” “这好吗?” “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再考虑一下。” “这几个人就按照我的想法办了。” “好吧,到此为止,仅限他们五个。”江海洋做出让步,他明白面前这个小子更有用,比起那五个来说。 *** 头一个七天,有颗人头摆在泽叔墓前,是张树资。 *** 第二个七天,有颗人头摆在泽叔墓前,是姜及丰。 *** 第三个七天,有颗人头摆在泽叔墓前,是黄公美。 *** 第四个七天,有颗人头摆在泽叔墓前,是闫寒。 *** 第五个七天,有颗人头摆在泽叔墓前,是戴鹏。 *** “哥,您都看到了吧,健哥已经给您报了仇,您这回该瞑目了。”红狼的意思当然就是阿健的意思。 没有人听不出来红狼口中的“健哥”是什么意思。 “有健哥带领大家,你就放心吧。” 毫无疑问,在干掉组织里有实力竞争老大的五个大物之后,谁还敢再觊觎老大的位子呢。 *** “您安息吧!”阿健说。 谁会听不出这里边的意思来呢? 一个多月的恐怖已经结束,人人提心吊胆的日子已经过去,生活又该走上正轨,一切又照旧运转了。 没有人怀疑。 因为这是老大说的。 需要稳定,需要顺利过渡的人们看到的是希望。 需要动荡,需要乱中取利的人们看到的是失望。 *** “恐怕他无法安息。”人群背后有人大声叫道。 “谁这么大胆?”人们都这么问了句。 阿健听出是谁。 从英国赶回来的。 泽叔的儿子。 小豪。 第十卷 第十六章 站在巨大豪华陵墓前,正深浸在或悲痛、或喜悦当中的人群有些骚动。 人们回头去看。 小豪带着他的那两个随从已经分开众人走上来。 朱夫人以及其他家里人都围上去。 小豪拥抱了一下母亲,同家人们打了招呼,然后冲着阿健过来,一把把阿健从父亲的墓前推开。〃你不准站在我父亲的坟前。〃 有两个弟兄连忙上来架住他。 〃放开我。〃小豪叫道,但没人听他的。 〃放开他。〃阿健吩咐道。 那两个弟兄放开小豪。 〃你滚!〃小豪朝阿健骂。 〃你应该叫我们把仪式进行完。〃 〃你马上滚。〃 〃这个场合,这个时候我们不应该打扰泽叔,让我们一起请他老人家安息好吗?〃 小豪一脚踢开戴鹏的人头,〃把你的头放在这儿他才会安息。〃 〃你在说什么?〃 〃凶手!〃 〃你说我?〃 〃凶手,你才是真正的凶手!〃小豪的手指几乎已经顶在阿健的鼻子上。 〃小豪,别乱说。〃朱夫人上前来拉住儿子。 〃妈,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你怎么能这么说健哥儿?〃 〃我只能这么说他。〃 〃是司徒杰夫干的。〃 〃司徒杰夫只不过是他的替罪羊,他姓林的才是真正的凶手。〃 〃小豪,这么做,你父亲地下有知会不高兴的。〃红狼上前劝道。 小豪回头跪在父亲的灵前,〃爹,您活着的时候我没让您高兴过,希望这一次小豪能让您含笑九泉。爹,请您保佑小豪为您报仇。〃 〃小豪!〃朱夫人对儿子的举动有些害怕了。已经失去了丈夫,她可不想再失去儿子。 〃妈,你怕什么?〃小豪看出母亲的恐惧。 〃你不能凭空瞎说。〃 〃我没有。〃 〃难道你还有证据不成?〃站在一边的阿薇插了一句。如果另外还有一个人对这件事心存怀疑的话,那就是她了。 小豪认识这个如今已经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还用什么证据?我爹一死,谁得到最大的好处?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你是说你爹走了以后,谁坐他的位置谁就是凶手喽?〃 〃你说的对。〃 〃小豪,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爹走了,总有人要坐这个位置的。〃黑狼说。 〃我知道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怪你们。你们走吧,这里躺着的是我爹,报仇也是我一个人的事。〃小豪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阿健,〃你滚吧,我会找你的,你去准备吧。〃 〃你要我准备什么?〃 〃决斗,你可以用不光彩的手段对付我爹,我会用正当的手段讨回公道。〃 〃跟我决斗吗?〃 〃你敢不敢?〃 〃你想好了?〃 〃你敢不敢?〃 〃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阿健在父亲墓前鞠了三个躬,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看着他们一行人上车走远,小豪扑倒在父亲墓上。 *** 从泽叔墓地回来,阿健直接回家,见过母亲,云姨眼中的东西只有当儿子的能体会到。 母子二人默默地注视了一会儿,云姨说:〃去看看你媳妇。〃 〃她有事吗?〃 〃她要走。〃 〃走?〃 〃她娘家那边要搬家,她也要跟着走。〃 〃去哪儿?〃 〃好象是英国。〃 〃走就走吧。〃 〃走就走,你这是啥话呀?〃 〃妈,她要是走的话,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你们就不能坐一堆好好说说,有啥大不了的?〃 〃有些事您不知道。〃 〃她要走你就让她走?〃 〃嗯。〃 〃两口子不在一堆,那算怎么回事啊?〃 〃离婚呗。〃 〃离婚?〃 〃啊,她要是走的话,就得离婚。〃 〃离婚?孩子咋办?〃 〃她愿意要的话,就给她。〃 〃不行,我不能没有小浩。〃 〃妈,你听我说,她要是不要的话就算了,她要的话,就给她吧。〃 〃她要是再找人家呢?〃 〃她一个人过,孩子由她带着,她要是再找人家的话,我们就打孩子要回来。〃 〃怕到时候你说了不算。〃 〃妈,你还不相信我。〃 〃阿健,要我看你还是跟她好好说说,我琢磨但凡能留下,就不能让她走。〃 〃我过去看看。〃 *** 阿健过去的时候,小小的行李已经都装上车了。 阿玉泪眼巴渍地跟在嫂子这边。 小小也哭过的样子。 小浩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他虽然不是很清楚,但那气氛已经让他感觉不对了。 小小的哥哥见阿健过来,点了点头。 阿健也点点头,没说什么。 小小低着头回自己的房间。 阿健跟着进来。 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去哪儿?〃 〃英国。〃 〃必须走吗?〃 〃嗯。〃 〃你需要我做点什么?〃 〃别的什么都不需要,我只求你跟妈好好说说,孩子我带走。〃 〃妈只是怕将来别人给小浩气受。〃 〃这个请妈放心,我一个人带着他过,不会有人给他气受的。〃 〃马上就走吗?〃 〃先到妈那边住几天,订的半个月后的船。〃 〃我就不能送你了,到了以后给我个信儿。〃 〃嗯。〃 〃到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多加小心啊。〃 〃我会的。〃 〃保重吧。〃 〃你也保重。〃 〃嗯。〃 *** 〃真的让她走?〃阿七问。 阿健没理他这个碴,〃好长时间没去'天堂'了吧!〃 〃嗯。两个多月了。〃 〃去看看。〃 阿七出去叫人叫车。 *** 大枣树下,霍四弟兄几个的坟前,阿健站了好半天。 *** 回来的路上,阿健闭着眼睛坐在后面。 〃哥,顺路到'柳城'看看?〃阿七问。 〃是啊,有好长时间没见二诸葛了。〃阿健心道。他点点头。 司机便打方向朝〃柳城大酒店〃而去。 第十卷 第十七章 “你已经有整整两个半月没来了。”二诸葛掐着指头一算。 “是。” “你这两个多月很忙。” “是。” “这次来是有事。” “是。” “说吧。” “你说的一点都不错。” “你找到你的父亲了。” “是。” “他现在呢?” “正象您所说的那样,他被他的一个最亲近的手下给杀了。” “是受一个大人物指使。” “是。” “你现在已经做好了对付那个大人物的准备吗?” “还没有。” “你还有什么顾虑?” “我的家人,母亲、孩子。” “你妻子呢?” “她已经不需要我的担心了。” “那你依然担心她。” 阿健没回答这句话。 “说说她们的生辰八字。” 阿健把母亲、小小、小浩的生辰八字一一报给二诸葛。 二诸葛掐着手指头算了半天,“阿健,你母亲的前半生命中多桀,这后半生倒平淡安逸。” “您能不能仔细地给我说说?” “至于你的母亲你大可放心,一生向善,老天也会关照她,这后半生虽背井离乡,倒有个贴心人在前前后后。” “背井离乡?” “嗯。” “在什么地方?” “越远越好。” 阿健想了好一阵子,说:“别人呢?” “这第二个应该是你的夫人。” “是。” “阿健,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所说的。” “您尽管说。” “丧父丧夫,这命比你母亲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最后呢?” “一世苦痛,至死方休。” “难道她就不能有什么际遇吗?” “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 “先生,我知道是我害了她,您能不能帮帮我。” “阿健,这些年你还不明白吗?” “先生,我希望她离开我之后能有个好一点儿的归宿。” “阿健,天命,谁能违天呢?这后四五十年她除了用心在你那个儿子身上外,就只有对你的思念了。” “我儿子呢?” “你父亲,你都是人杰,把一切都占尽了,你儿子只能作个普通人了。” “作个普通人未必不是好事。” “你能这样想就好,稳稳当当,太太平平有什么不好呢?事事占先是风光,可那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我想你能明白这个道理了。” “如果我儿子如您所说,我也就放心了。”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她们都不需要你担心以后,你就可以放心地去做你想做的事了?” “先生,是我应该做的事。” “哼,阿健,我知道这都是天命,所以我不会劝你。照你自己想的做吧。” “您一直都是鼓励我的,这一次我也需要您的鼓励。” “我说过,你可以做成你想做的一切事,这一次我依然这么说。” “谢谢您。” *** 回到家里,小小带着儿子已经走了。 阿健走进儿子的房间,站了一阵子,走出来。 想想走进小小的房间,站了一阵子,走出来。 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站了一阵子,走出来。 “什么都不要动。”他吩咐这里负责的人说。 “是。”管事的毕恭毕敬地答道。 说完这话阿健便离开自己院子,从此再也没回来过。 *** “哥,强哥来电话要您立即到他家里去一趟。”蚊子找到阿七这里才找到阿健,向他报告说。 “没说什么事吗?” “没有。” “安排一下车。”阿健对阿七说。 阿七应声出去。 “我陪您去?”蚊子问。 “不用,让阿七去就行了。” “哥,秘书长下午找我,让我请求您,什么时候搬过去。” “你和他商量着安排。” “是。” “对了,你从现在就着手准备妈、阿玉、你和孩子去美国事。” “我们去美国干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是。” “我可能随时安排你们动身。” “是。” “这件事先不要和阿玉说,也不要和妈说。” “我明白。” “如果我不能为妈养老送终的话,就靠你了。” “哥,您?” “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不要问。” *** 车一到大门口,阿健就看见阿强等在房门口,没等门房出来开门,阿强亲自跑上前开门。 阿健便从门口下车,阿强一把拉住他,“找到了。” “大娘跟你说的?!” “是。” “太好了。” “我们进去说。” 阿强同阿健进了老太太的房间,老太太正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听下人通报阿健进来,努力往起站。 阿健,阿强忙上前扶住。 “你们都下去吧。”阿强对下人们说。 “阿健。” “大娘。” “还记得你养父吗?” “记得。” “还记得你冯大爷吗?” “记得。” “他们死那年你几岁?” “十岁。” “二十二年了。” “是。” “知道他们怎么死吗?” “是被人杀害的。” “知道他们为什么杀害他们吗?” “不太清楚。” “是不想受人欺负。你爹之所以遇害是因为他坚持出庭作证给你冯大爷报仇,你冯大爷之因为他坚持同那些敲诈勒索我们的地痞流氓作对。” “这我听我妈说过。” “你现在知道是谁杀你的养父了吗?” “知道。” “如今他又被人杀了,你应该知道谁是元凶。” “是。” “你大概不会想到,杀你亲生父亲的人就是当年杀阿强他爹的人吧?” “您说什么?” “当年杀阿强他爹的人绰号‘山子’,他的大名叫王小山。” “大娘,你不会记错吧?!” “阿健,当年我告了他两个月呀。” 阿健转脸朝阿强,“强哥!” “阿健!” “这回就不是你帮我了。” “你我兄弟这回是并肩作战。” “为你们的父亲报仇!” “是。” 第十卷 第十八章 自奉命去阻击总统之后,阿健就一直没到“盛大”去过,银行的业务一直由宋兴华代理。 这天阿健正准备整理着一些文件,宋兴华前来汇报工作。 “我正要去找你。” “有什么事吗?” “你先看看这些。”阿健把桌上的一个文件袋推到他的面前。 宋兴华抽出文件,简单地翻了翻。 一些是关于资产的证件,另外一些是授权书。 “你准备处置这些东西?” “是。” “这东西需要请老钱看看。” “带回去,你们两个商量着处理。” 宋兴华虽然简单地一翻,却清楚阿健已经把原来泽叔和他自己名下的所有资产都以赠与的方式转到了小豪、小小、小浩、蚊子、阿玉、阿七、云姨的名下了。其中有一个人非常奇怪,就是二诸葛。 “就这么处置吗?” “不错。” “你什么也没有给自己留。” “这个你不必管。” “不希望别人知道。” “就你和纬华知道就行了。” “我明白。” “尽快处理好。” “我会的。” *** 正式接掌组织那天,也就是登上“大中华”公司董事长宝座的那天,整个上海的大人物都赶来道贺。 淞沪警备司令部和上海政府的有头有脸人物悉数到场。 各大财团的大亨,美英法德俄意等国的领事代表也都来捧场。 更不用说黑道人物。 这可忙坏了那些抢新闻的记者们,也忙坏了负责维护内部秩序的弟兄们和负责维护外部治安的巡捕们。 京里几位政要的代表安排在最显要的位置上。 总统第一侍从室康主任这次没能亲自来,但他还是亲自打电话过来表示祝贺。 阿健正接电话,红狼匆匆进来。 阿健撂下电话,“有事?” “小豪来了。” “他想干什么?” “要跟您决斗” “可真会找时候。” “怎么办?” “关起来。” “我去办。” “不,我去吧。” 阿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内室,奔前边来,小豪在等他。 *** “你准备好了吗?”小豪左手提枪,一支威力巨大的左轮枪,右手执刀,半寸宽的牛耳尖刀。 “那不是你玩的东西,放下。”阿健看着他有些好笑。 小豪抖了抖手中的家伙。”回到你的书房里去。” “你怕了?” “我今天没有时间陪你,改天吧。” “你耍我?!” “你照镜子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 “是不是害怕了?你这个混蛋,凶手!” “如果你打算真的同我决斗,回去好好练练,我可以给你介绍个教练。” “今天我们当中有一个倒在这儿。” “那不是你能说了算的,把他带走。” “谁敢?”小豪把手中的刀枪挥起来。 阿七和几个保镖几下就制服了他。 “以后我会给你机会,请你不要着急。”阿健对小豪说然后挥挥手。 几个弟兄七手八脚地拖着朝外边去。 小豪拼命挣扎,但也无法发亮被三四条大汉推推搡搡地赶出大门的结局,唯大骂不绝而已。 再想冲进大门,警卫对他来说已是难以通过的巨障。 “回去吧,要不是看在你的泽叔的小子,早就扔你喂鱼了,回去吧。” “和健哥决斗,你怎么想的,他一个小指就能要你的命。” 小豪恨自己,刀和枪早就不知去向,他骂自己窝囊废。 *** 外边的巡捕以妨害治安为名,带小豪回巡捕房八五八书房,是红狼打电话叫他们放的人。 *** 耻辱。 绝对的耻辱。 不但报不了仇,连作人家的对手都不配。 一个受了侮辱的年轻人是没理智的。 因此,他第二次采取的是突然袭击。 也不知道小豪从哪弄来的一支狙击步枪。 他的射击虽然拙劣,但还是给阿健造成了麻烦。 第一枪打在座车的发动机上,把发动枪打坏了。 第二枪射在风挡玻璃上,饶是“坦克”有防弹功能,可那子弹还是钻开个洞,余势未消地擦着阿健的脸颊飞了过去。 第一波射击过后,阿健的保镖没容小豪装上子弹。 等阿健赶到近前认出是小豪的时候,那几个气得发了疯的保镖已经把他打得昏了过去。 “住手。”阿健连忙喝住。 “怎么处理他?”阿七问。 “找医院给他处置一下。” “完事呢?” “如果没什么大碍就关到总部去。” 阿七押着小豪去医院。 阿健换了车,赶他的路。 *** 下午回来后,阿健特意到关押小豪的地方。 那是间地下室,是用来关人禁闭的地方。 巨大石条墙壁,厚重的铁门。 阴暗,潮湿。 整个总部大楼压在上面。 进到里边的人喘口气都会感觉到那沉重的压力。 “没事吧?” “死不了!” “今天你做的有些过分了。” “你可以杀了我呀,那就没人找你作这种过分的事了。” “我会考虑,但在我考虑好之前,只能委屈你住在这儿了。” “住哪儿无所谓,只是你别后悔留着我,从今以后,我什么办法都用。” “你不该这么恨我!” “那你让我怎么恨你?” “你根本不该恨我!” “那你让我恨谁?” 这句话问得阿健也一时无语。 第十卷 第十九章 沉默了好长时间,阿健说:“以后你会明白的。” “我现在已经明白了。” “小豪,希望你不要被假象迷住眼睛。” “哪些是假象?你告诉我。” “我说过了,以后你会明白的。” “阿健,我听说你是个敢作敢当的人,为什么这次就是不肯承认呢?” “有些事太复杂了,你不清楚。” “可有一点非常清楚,那就是你是踩着我爹的尸体爬上来的,对吗?” 阿健心里一阵阵的痛,痛得他都有些受不住。 “你不会连这一点也否认吧?” “是,我承认。小豪,这个社会就是这样。”阿健突然变了腔调,他感觉再顺着小豪的思路走下去的话,自己会闹出病来,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有人要爬上来,就得有人作梯子,社会如此,你怎么能因此恨我呢?泽叔爬到这个位置上,不是也有许多人当了梯子嘛,他们找你报复过吗?” “难道我爹有恩于你是假的吗?” “这一点我承认。” “而你却杀了他。”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不能否认这一点。” “那你还想说‘你不该恨我’吗?” “还是那句话,‘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你不该恨我。” “证据,证据不都给你们毁了吗?为了能爬上来,你杀了我爹;为了掩护你自己,你杀了司徒杰夫;为了开脱罪责,你又杀了五个有头有脸的人作替罪羊。阿健,你的算盘打得可真精明。骗过了所有人,连我爹都没看出来,怪不得他会死在你的手里。” “你我之间有些误会,能不能容我日后给你解释?” “你要解释的话就是现在。” “现在还不行。” “你还需要做点儿什么来证明你吗?”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段时间。” “我明白了,在你的眼里我还有利用的价值。你现在还不能杀我,是用我来招我爹的旧部,对吗?阿健,你可真是太聪明了!有人作梯子,有人作替罪羊,现在又要有人作你收买人心的工具,阿健,你也太聪明了吧!” “你是这么想的?” “那你想让我怎么想?照你的意思想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阿健,我明确地告诉你,别作梦,你可以利用别人,我你休想。” 阿健盯了小豪一会儿,一字一顿地说:“哼,那就由不得你了,反正我要你现在活着。” “你别后悔让我活着。” “我怎么会后悔呢?你好好活着对我是有用的。” “呸,你这个人渣,……” “你说什么都行,随你高兴。”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那我就不能让你离开这里,在我准备好之前。” “我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 “如果你不希望我的阴谋得逞,如果你不希望被我利用来收买人心,你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自杀。” “你不是人。” “自杀的方法很多,可以咬舌,可以碰壁,可以绝食……” “阿健,你不是人,你是个禽兽,你是个畜生,……” “哈哈哈,作‘人’有什么好呢?你还年轻,等你长大了会发现,其实作什么都不要作人。” “你……”小豪连句话都说不上来。 “在这儿比较清静,你可以好好想想发后怎么做,泽叔走了,你还得过。” “这用不着你管。” “你母亲将去英国,都安排好了,如果你老老实实的,也可以去,至于生活,由我负责。在那里,你们可以象平常人那样生活,安安静静,自由自在,……” “你去死吧!” “需要的时候,我会去。” 阿健走出那地牢,吩咐看守,“不许难为他。” 小豪此时感到的是这个叫阿健的家伙比自己的父亲还要可怕十倍。 *** 远远的站在码头上,看着小小,小浩在人流的裹胁下向前移动。 过了栈桥,上了那只将要驶向远方的大船。 阿健的心里滋生出一股苦涩。 云姨几次打电话给小小,想留住她,都没能成功。 这次她逼着儿子到码头把媳妇孙子留下,但阿健只是远远地目送她们上船。 *** 小小也感觉到丈夫就在某个地方看着,但她没找到。 如果她看到他的话,没准会改变主意。 “我们上哪儿去?”抱在怀里的小浩问妈妈。 “去一个好地方!” “爸爸怎么不去?” “爸爸以后会去。” “爸爸呢?” 小小忍不住掉下泪来。 “妈妈,你咋哭了?” 小小擦去眼泪,“没有。” “小浩,舅舅抱,你妈累了。”小小的哥哥想接过孩子。 小小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 江海洋精心挑选了几个自己信得过的人,用以接替张树资,黄公美他们。 有这几个人,他相信自己已经可以控制那几个能下金蛋的鸡了。 至于阿健依然控制着的赌场、银行和其他企业,江海洋也想好了对策。 他按了按铃,“叫冯副官长过来一下。” *** “司令,您找我。”阿强很快上来。 “你怎么了?”江海洋看着阿强的脸色很难看,就问。 虽然阿健一再叮嘱阿强要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他还是没能做好。要不是阿健提醒他不能打草惊蛇,他早就拎着枪来拼命了。 “昨天有些不舒服,没睡好。” “没有别的事吗?” “没有。” “知道林处长昨天都做什么去了吗?怎么一直不在?” 阿强心里翻了个个儿,“昨天他下午他到我家里去过,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他一直在忙什么?” “好象他妻子跟他闹翻了。” “为什么?” “跟吴市长的事有关。” “难道她知道林处长参与吴市长的事了?” “这个他也不清楚。” “小冯啊,林处长这个人是你的朋友,不过,他这个人不太好控制,弄不好会闹出乱子来,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好好看住他。” “我知道。” “有什么困难吗?”江海洋似乎觉察到阿强脸上的某种变化。 “是。” “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说。” “是。我一夜都没睡好,就是想这件事跟您说还是不跟您说。” “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林处长到我家去,告诉我他们内部有人提出来要我的人头。” “有这种事?”江海洋一下子也闹楞了。 第十卷 第二十章 怪不得阿强表情怪怪的。 “他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说,不过从他的口气中能听得出来,如果有人坚持的话,他就会动我。” “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现在看来,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自从他登上那个位置以后,整个人都变了。” “我没感觉出来。” “他对您当然不会变,我们就不一样了。” “你们怎么了?” “原来是平头弟兄,现在他是大老板了,可以和上海滩最有权势的大人物们平起平坐的大人物,我们还会在他眼里?” “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所谓‘时位移人’,一下子坐到这么显赫的位置上,谁都会有些变化的,尤其是他还这么年轻。” “司令,假如他真的动我怎么办?” “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做。”江海洋眨了眨眼,暗道:“这也未尝不是好事。” “司令,您这么说的话,我怕他真的要动我了。” “为什么?” “您这种态度对于他来说就是默许。” “他真的敢动你?” “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有谁不敢动呢?” “我的意思是说他真的敢动我的人?” “如果您这么说他或许会有所顾忌。” “我不相信他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司令,对于这个人不能以常人来揣测。” “你是给他?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47 部分阅读 “如果您这么说他或许会有所顾忌。” “我不相信他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司令,对于这个人不能以常人来揣测。” “你是给他吓着了吧。” “司令,不瞒您说,他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杀人不眨眼。” “据我了解,他这个人只杀那些他认为应该杀的人,是这样吧?” “您说的没错。” “他为什么要杀你呢?” “是他们内部有人提出来要我的人头。” “小冯,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他这个人只杀那些他认为该杀的人,所以他如果要杀你的话,只能是他认为你该杀,如果他不认为你该杀的话,那谁说要你的人头也没有用,他不会动你,应该是这样吧?” “您说的是。” “那你再想想,他自己有没有杀你的理由?” “没有哇,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过节,我对他也没有什么妨碍啊?” “那你害怕什么呀?!” “司令,是不是他认为现在我是唯一清楚他与何墨林死有关系的人,要找理由杀我灭口?” “难道他连我也杀了灭口吗,我也是清楚这件的呀!” “我说过了,我跟您不是一回事,在这件事上,您和他是一个性质,我和死的那些人是一个性质,他有杀我们的理由,没有杀您的理由哇。再说您是他最大的靠山,吓死他也不会有动您的想法啊!” “小冯,他怕的无非是这件事泄露出去,你会把这件事说给外人听吗?” “我当然不会。” “那不就结了。” “关键是他会不会这样想?” “你可以找他谈谈。” “司令,现在这个时候我去找他谈这事?” “哈,好象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啊?” “司令,这事您得为我做主。” 江海洋看着阿强有些好笑,“好吧,我会在合适的时候跟他说说。” “谢谢您!” “对了,何墨林那个小子三番两次地找他的麻烦,听说还给他关起来了,有什么动静?” “还关着呢?有几个人去说情,都给他驳回来了,连红狼的面子都没给。” “是吗?” “司令,红狼和黑狼这两个人态度非常暧昧,何墨林死有那么多的说法,他们竟好象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就那么心平气和地给他埋了,一句话都没说。以他们在他们组织内部的地位,不应该就那么服服帖帖地听命于一个晚生后辈呀,真叫我想不明白。在这一点上那个叫凌舒民的跟他们就不一样。” “姓凌的怎么了?” “自阿健掌权那天开始,就一直称病在家。” “噢。” “您看他是不是有想法?” “想法谁能没有呢?” “那红狼和黑狼呢?” “那是两只老狐狸!” “您的意思是他们在等什么?” “不,他们两个在他们组织内部是具有相当高威望的人,不论谁掌权都离不开他们的支持,因此谁掌权也不可能不重用他们,所以他们两个根本不必在乎谁掌权,谁掌权都一样,他们都会得到重用,所以他们会心安再得地送葬一个老主子,迎来一个新主子。” “两个看来能用来对付阿健的只有凌舒民和小豪了。” “小豪能在他眼里,说句不客气的话,阿健拨根汗毛都比他腰粗。” “那他为什么不借那次袭击干掉他呢?” “对于一个根本没有什么威胁的笨蛋,留着又有何妨呢,尤其是在这个时候,留着一个笨蛋没准会有用处。” “您的意思是阿健还能利用小豪来收买人心吗?” “他不会想不到。” “这么说这个家伙是要把那怕一点可利用的价值都榨出来呀?” “小冯,仔细想想他现在在什么位置上你就可以理解了。” “看来这个老大的位置真的不太好坐呀?” “莫兰先生是什么人物?何墨林是什么人物?最后都是什么结果?他林希会不清楚?” “司令,如今我只想您能为我做主,别让他杀我就知足了。” “小冯,你是我的副官长,记住了。” “我明白了。” “只要你记住这一点,我想没人会不记住这一点。” “我知道了。” “这个你现在就送过去。” 阿强看了看信封,是给阿健的,“我去。” “对。” “司令,我还是少见他的好。” “小冯,你忘了刚说过什么。” “司令。” “你代表的是我。” “是。”听了这句话,阿强好象平添了许多勇气。 第十卷 第二十一章 阿强进这个大门确实有些勉强,他努力地鼓起自己的勇气。 “进去。” 司机按着喇叭,“大中华”公司总部大门的警卫们是认得警备司令部的车牌的,有人跑出来。有人给里边打电话请示。 等验明了身份,里边命令他们放人后,才打开大门。 一进这个大院,阿强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要不是阿健在这里,必须见,他绝对是不希望进这里边来的。 泽叔,阿健的父亲,在这个院子里被刺杀,自己还是主要帮凶,怎么说也不是件愉快的事。 *** 两个大门警卫跟到大楼门口,交待了楼门警卫后,由楼门警卫陪着阿强上了楼,越往上走,越不自在,走到二楼的时候,他甚至停下来,重新鼓鼓勇气。 陪他的警卫直直地瞅着他。 阿强抻了抻衣服,继续往上走。 阿健的办公室没有门牌,警卫敲了敲门,值班的秘书出来,非常客气地请阿强进去。 往那间办公室里一走,一股阴煞之气扑面而来,阿强打了个哆嗦。 往里间去的时候,阿强竟然有些迈不动脚步,“这是怎么了?”他问自己。 阿健等在门里边。 *** 见到阿健,阿强的心里才稍稍平复下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 “怎么了?” “一进来脑袋发奓。” “那就对了。” “这是不是泽叔原来的办公室?” 阿健点点头,“现在什么样他死的时候就是什么样。” “天啊,你是怎么想的?” “留着这一切不对吗?” “你为什么不换个地方呢?” “我为什么要换个地方?” “你坐在这里不觉得揪心吗?” “或许我需要这种感觉吧。” “阿健,有必要这么折磨自己吗?” “强哥,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却一直当他是仇人;他一心一意地栽培我,我却处心积虑地要杀了他。他死了,就在他自己的办公室,就要这个位置上,他被人一枪打死了,更可悲的是凶手得到了他亲生儿子的支持……” “阿健,你冷静点儿,冷静点儿,好吗?” “你说,我应不应该呆在这个办公室里?” “应该。” “我应不应该坐在他的位置上体会一下他在被人用枪指着头时候的心情?” “应该。” “强哥,你没见过我象今天这样吧?” “没有。” “强哥,这些话或许我只能跟你一个人说,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可说了。” “我明白。” “也只有在这个地方,我才能想想这件事,出了这个门,我就得扮演另外一个人。“ “我理解。” “在这个地方,我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提着江海洋的人头去祭我们的父亲。” “这何尝不是我的愿望!” “我父亲‘百日’那天,江海洋的人头得摆在他陵墓前的供桌上。” “阿健,杀他必须有合适的机会,现在他的防范很严啊!” “强哥,你说,我父亲‘百日’那天他还活着,能说得过去吗?” “我是说正好赶在那个日子不太好办。杀早了,势必闹出大乱子来。” “老天爷会帮我们的。” 看着阿健那架式,阿强也便放弃了劝他的念头。 “对了,这是他给你的信。”阿强把江海洋的信交给阿健。 阿健看也没看就扔在茶几上。 “你安排他的人在你们的公司里?” “哼,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这些人也活着,在他死了以后,这些人也得死。” 阿强在阿健的眼睛里看到的只有一个字,“死”,他感觉到,同样的一件事,面对的是同样的一个人,在阿健胸中和在自己胸中所产生的仇恨却是不一样。 阿健胸中的仇恨要比自己胸中的仇恨深刻得多。 *** 阿强通过阿健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就能体会到他心里的活动有多激烈。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阿健接起电话,是红狼,“林总,医院来电话说阿薇要生了。” “那边安排人了吗?” “安排了。” “生了以后我们再过去。” “好的。” 阿健清楚阿薇要生的这个孩子是自己的什么人,为了能让地下的父亲安心,他必须安排好这件事,甚至对于她们的后半生他已经有了打算。 刚放下红狼的电话,另一部电话也响了起来,是外边的秘书小姐。 “林总,门卫打电话来说朱夫人要见您,让不让她进来?” “你马上下去,请秘书长跟夫人解释,我正在处理小豪的事,用不了几天小豪就可以回家,现在先请夫人回去。” “是。” *** “小豪的事有象麻烦吗?”阿强问。 “他认定我的凶手。” “这样或许对我们的有利的。” “江海洋怎么看这件事?” “至少现在他对你是信任的。” “这就好。” 阿强又把自己同江海洋谈的内容同阿健说了一遍。 “如果我有追杀你的意思的话,他是不是会更信任你?” “应该是这样,他需要我们之间有矛盾。” “那我明天就跟他提出这个事。” “也好。” “让他找到完全掌控局势的感觉。” “这样他才会放心。” 第十卷 第二十二章 小小到英国后的第二天,给阿健打了平安电话。 “我们昨天到的,小浩挺好。” 听到妻子的声音,几万里外传回来的声音,阿健的喉咙也有些堵。 “嗯。” “家里都好吗?” “好。” “小浩他奶奶呢?” “也好。” “我可以给她打个电话吗?” “可以。” “你怎么了?” “没有。” “我的电话号给你,要是想孩子的话,就打过来。” “好。”阿健的眼睛里不知怎么地竟涌上泪来。 记了电话号。 其实心里有那么多的话,但他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来说。 “要没事的话我就撂了。” “那边冷,自己注意点儿。” “我知道。” “小浩他姥姥气管不好,少到外边去。” “是。” “都给代个好。” “我会的。” “还有,你到银行开个户,好往里边打生活费。” “不用。” “这次照我说的做好吗?” “钱还够用。” “我只是想尽一点责任,能给个机会吗?” “好吧。” “有事的话,告诉我。” “好。” “照顾好孩子。” “你放心吧。” 停了一下,又说:“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嗯。” “再见!”说出这句,小小哭了。 “再见!”阿健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 阿薇生了个男孩,那面目极像泽叔,阿健盯了老半天,那孩子小眼睛睁得利利索索,就象能认出人一样。 “林总,我想求您个事。”阿薇说。 “您说。” “我想请您给孩子起个名字,好吗?” “我给孩子起名字合适吗?”阿健看了看身边的红狼。 “我看没什么不合适的。”红狼说。 “那您得让我想想。”阿健对阿薇说。 “麻烦您了。” “说不上这些。” “将来还得你关照呢。”红狼说。 “哈!”阿健笑了一下,然后对阿薇说:“如果可能的话,我会的。不过,我倒希望他能过个普通人的生活,您说呢?” “您说的对。” “这些就交给我,好吗?” “谢谢您。” *** “哥,手续都办好了。”蚊子把阿健上次交办的有关云姨、阿玉、小国和自己去美国的手续都放在阿健的办公桌上。 “随时就可以走吗?” “是。” “把这些都交给阿玉。” “是。” “叫车,我要去银行。” “好。” *** “盛大”银行那间豪华的总裁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 钱纬华和宋兴华在等着阿健。 阿健带着阿七往里走,两个人忙站起来。 “我上次交待的事怎么样了?” “办妥了。”宋兴华说。 “在法律方面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钱纬华说。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收益已经算到他们的名下了。” “是。” 阿健满意地点点头,“我准备对你们的工作进行一下调整。” 钱纬华和宋兴华对视了一下。 阿健站起来,对钱纬华说,“这个位子由你来坐。” “你这是?” 阿健摆摆手,接着对宋兴华说:“你作为执行副总裁,要与他配合好。” “是。” “我希望你们能让她配得想她的名字。” “会的。” “那以后银行方面的事就全靠你们俩了,不要叫我们的股东们失望啊!” “您呢?” “我去做我的事。” “这银行你就不管了?”钱纬华有些吃惊地问。 “从现在开始,由他代表我跟你们联络。”阿健指着阿七说。 阿七闹得一楞:“你说啥?” “你们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总部有什么要求都要通过他与你们沟通,你们需要外勤部帮忙的时候找他。” “你啥意思啊?” “七哥,恭喜你呀。”钱纬华和宋兴华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啥意思啊?!”阿七也弄明白阿健是什么意思了。 “阿七,外勤部就交给你了,回去我就办这件事,你要尽快理顺一下关系,明白吗?” “你这是想干啥呀?” “你会明白的。现在需要你尽快理顺关系,把担子挑起来,明白吗?” “明白。” “以后有什么事,你们三个人要坐到一起好好商量。” 三个人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第十卷 第二十三章 钱纬华瞅着宋兴华,宋兴华瞅着阿七,阿七瞅着阿健。 “阿薇生的这个孩子是泽叔的,你们研究研究把泽叔的一部分资产划到她们母子的名下,以后好有个安身立命之道。” “是。” “我们回去。”阿健以阿七说。 阿七只好开门往外走。 *** 出了银行大门,阿健吩咐司机去“柳城”。 “不是前两天才去的吗?”阿七回头说。 “去为阿薇的孩子起个名字。” 阿七点了下头,没说话。 “以后多关照一下她们母子。” “嗯。” “最好让他作个普通人才好。” 阿七眨眨眼睛,“是不是也把她们安排个地方去?” “我想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就留在这里吧,你我多上点心就是了。” “嗯。” *** 二诸葛听到阿健进来,立即从床上下来。 “先生,是我,阿健。” “哦,从你的声音当中我能听出来,今天不是为你自己的事来的。” “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什么事?” “我想请您为一个孩子取得名字。” “报报他的八字吧。” 阿健把阿薇那孩子的生辰八字报给二诸葛。 二诸葛掐着手指算了好半天。 “阿健,这孩子好象与你有些渊源?” “是。” “应该是你的弟弟。” “先生,的确是这样。” “这个孩子与你,与你的父亲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从八字上看,就像你的小孩一样,只能作个常人了。” “若能太太平平就好了。” “这个没有问题。” “谢谢您。” “照家谱他应该用什么字?” “我不希望他再受我们家的影响,就不需要照家谱起了。” “给他取个平常的名字,你看行吗?” “我也正是这个意思。” “那就叫‘长安’吧,好吗?” “好。” 二诸葛伸出手,阿健把手递了过去,“阿健,我有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您说。” “阿健,我想离开这里。” “您准备到哪里去?” “回到家里去。” “先生,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 “没有。” “那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了呢?” “阿健,我算了一辈子的命,还从没想过自己将来会是什么样。昨天我突然心血来潮,给自己算了一卦。” “结果怎样?” “结果是我将会在不久的某个时间无疾而终,并且是非常安详地在自己家自己住了几十年的那张床上。” “如果那样的话,我答应你,但现在不行,需要再过一阵子。” “好。” “先生,您尽管放心,家里一切都正常。” “谢谢你,我知道你会照顾她们的。” “您回去以后的生活会有人负责,这一点您不必担心。” “谢谢。” “说谢谢的应该是我,如果没有您的指点,我可能都不知道怎么做我应该做的事。” “阿健,一切自有天意,即使没有我,该发生的也都会照常发生,不该发生的也不会发生,所以事到如今,我只能祝福你顺利完成自己的使命。” “谢谢您。” “你去忙你该忙的吧。” 阿健拍了拍老人的手,“那我先告辞了。” “再见!” “再见!” 听着阿健走出门外,二诸葛哭了。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阿健叫通江海洋的电话。 “司令,是我,林希。” “噢,是林处长,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您说说冯副官长的事。” “他有什么事吗?” “我手下的一些人提出来,他是司徒杰夫最主要的助手,司徒杰夫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他还一直逍遥法外,这好象不太公平。所以我想同您商量一下,他这个人是不是交给我们。” “我好象听小冯说,你们是最好的朋友。” “是。” “这个关系都不足以放他一马?” “于私,我们是朋友,于公,他是杀害泽叔的凶手,不好因私废公。” “林处长,你说凶手这两个字的时候,你猜我是怎么样的吗?” “您是怎么想的?” “我想的枪口会不会在什么时候指向我。” “司令,您怎么会这么想?” “林处长,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司令,您认为我做的过分了吗?” “我是这么认为。” “司令,我认为有些时候是不惜过分一点的。” “你的意思是?” “他知道的太多了。” “如果照你的意思,我知道的比他还要多。” “司令,我的意思是说,以他的身份知道的太多。” “林处长,我今天要替他说一句话,他走不了半句嘴。” “司令,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走不了半句嘴。” “如果你这样说的话,我告诉你就当他是个死人。” “司令,他这种人有得是,何必为有得是的人冒风险呢?” “林处长,我不同意你动他,毕竟他是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副官长,如果我连他都保不住,我还配作这个警备司令吗?” “司令,我没想到这一层,只是想怎么才能让你我能永远干干净净的。” “我能理解。” “司令,如果他露出半点风声,您就得答应我动他。” “林处长,如果是那样的话,不用你动手,我会亲自处理他。” “那就最好了。” “对了司令,我母亲的胃病又犯了,医生建议她到美国去看看。” “咱们的医院处理不了吗?” “大概得动手术,咱们的医院太不保险了,如果您没有别的事的话,我想过段时间带她去美国。” “你不能走,现在形势你不是不清楚,万一你一走,出了乱子怎么办?” “我会安排好的。” “不行,林处长,这事你得听我的,如果你母亲必须去美国做手术的话,就安排别人跟着去,你是说什么都不能走的,这里太需要你了。” “那好吧,我再安排这件事。” “墨林兄那个小子你准备什么时候放出来?” “他出去只会给我添麻烦,所以我准备在泽叔过完‘百日’后再放他出来。” “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送泽叔的家属去法国或者英国,离得远了,我也好安生一点。” “那他就不会回来了吗?” “如果他一意与我为敌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你会动他吗?” “这需要几年时间,最近不行。” “我也是提醒你这一点。” “谢谢您。” “林处长,希望你在处理问题的时候一定要考虑清楚,你现在的位置和以前的位置大不一样了,一切都需要权衡才是。” “我明白。”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谢谢您的夸奖。” 第十卷 第二十四章 一晃小豪已经在那个禁闭室里关了一个半月了。 每多关一天,他对阿健的仇恨便增加一分。 这一个半月仇恨深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了。 *** 对于这仇恨,阿健从小豪的眼睛里看得清清楚楚。 为此看守把他铐在那张大铁床上。 “看来这么长时间不但没让你忘记仇恨反而让你加深了这仇恨。” “你说对了。” “如果现在我把你放开你是不是会窜上来把我掐死?” “你想呢?” “那只能委屈你了。” “没关系,这只能让我更恨你,只能让我在出去后更不择手段地对付你。” “恐怕你没有机会了。” “除非你现在就把我杀了。” “我不会杀你。” “那就永远把我关在这里。” “如果你听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放你出去。” “你想可能吗?” “你的母亲已经找我好几次了,她求我放你出去,我也答应她好几次了。” “你说的话我不会当话听的,所以你答应她什么也不能当真。” “我答应她过几天放你出去。” “我提醒你,最好不要放我出去。” “我已经答应她了。” “我不会领你的情。” “我并不需要你领情。” “我不会放弃报仇的。” “我说过恐怕你没有机会了。” “只要我活着,就有机会。” “你没有那怕一点点机会。” “你也太自信了吧。” “可以这么说。” “我会追你到天涯海角。” “不,我不会离开这里半步。” “你真以为有上帝保佑吗?” “上帝?那可不是一个中国人应该相信的东西。” “你上这儿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看看你。” “看我什么?死没死吗?” “我需要你好好活着。” “你会那么好心,让我好好活着?” “为什么不会呢?” “我是谁?一个念念不忘要杀死你的人,让我好好活着?说吧,到底想干什么?” “你现在是不会信我的。” “现在?难道你认为将来我会相信你吗?” “会!” “会?” “一定会!” “你他妈的真是个可爱的混蛋。” “小豪,你还记得在你离开上海去英国在船上泽叔跟你说过的话吗?” “我只记得你是我的杀父仇人,除了这之外,什么都不记得,也不想记得。” “他要你把我当亲哥哥,他要我把你当亲弟弟,你应该记得的。” “你说我会听他的吗?” “他是你的父亲。” “如果当父亲说的都是错的,当儿子也必须听他的吗?” “你认为在这个问题他会说错吗?” “照你的意思他说的对喽?!” “用不了几天,你就会相信这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泽叔说的。” “他说什么啦?” “我是你的亲哥哥,你是我的亲弟弟。” “哈哈哈,你真他妈的能说瞎话,怪不得连我爹都不是你的对手。” “不用那么大声,你希望别人都听见吗?” “这是你的地盘,他们听见又怕什么呢?除非你他妈在骗我。” “事关我们和家人的生死,难道不应该谨慎点吗?” “姓林的,我真的佩服你,戏演得真棒。” 阿健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小豪跟前,压低声音道:“小豪,我希望你听好,仔细地听好,我不姓林,我姓何,我的父亲就是你的父亲。” “你放屁。” “如果你还长的眼睛的话,请你睁得大大的看看,看看我的脸,看看与父亲有没有相同的地方。” 小豪听这话不禁认真地瞅了几眼,心中不免疑惑起来。他是看过父亲年轻时那些照片的,自己面前这张脸和那些照片真的有几分相像。 “你看出什么来了?” 越看越像,小豪有些傻眼了。 “你听着,我知道对于父亲的死我是有责任的,我会对此负责。” “你怎么负责?” “这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如今要我要做的是把父亲最后一个仇人的人头放到他老人家的陵墓前。” “谁?” “江海洋!” “他?” “在办这件事的过程中,我不想你碍我的手脚,所以我才关你在这里。” “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哥哥,你就应该放我出去,我们一起干。” “你和我不一样,我不希望你们再生活在仇恨中,所以这一切必须由我一个人来完成。在我完成这些之后,一切仇恨都将成为过去,这些困绕我们的是是非非都成为过去。我们从新开始,去过一种平平淡淡的常人生活。” “哼,你是不是以为找个大人物作替罪羊我就会相信你了?” “他不是替罪羊,他只是罪有应得而已。” “那你的罪怎么办?” “我将为我所犯下的罪负责。” “你怎么负责?” “我说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现在就需要知道。” “小豪,我希望父亲‘百日’那天你能出现在父亲的陵墓前,你能亲眼看看那一切是怎么回事。而我又怕到时候你不明真相,破坏我的安排,所以我才跟你说这些。” “你说的都是真的?” “‘百日’那天一切都可见分晓,请你相信我一次,就一次。” “一次就足以要命。” “小豪,如果我要伤害你的话,还用等到今天吗?我是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你真的以为我会利用你收买人心吗?” 小豪承认阿健说的不错。 “父亲的资产的大部分已经转到你的名下了,其中一小部分要我作主转到阿薇和她的离子名下,因为那个孩子是父亲的,也就是说是我们的弟弟。你和你的母亲、你的姐姐们去英国,那里你比较熟。如果你去英国的话,我有一个请求,我的妻子和孩子也在英国,请你替我关照一下。另外我希望你能帮帮阿薇母子,我想父亲地下有知的话也会安心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你准备对这些人负些责任了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有的责任要负。” “那你要负什么责任?” “我不是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吗?”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复仇!” 第十卷 第二十五章 江海洋对于阿健母亲去美国治病的事有些怀疑,便派李副官去做了调查。 李副官来到阿健家,代表江海洋向云姨表示慰问,顺便打听了一下病情,在什么地方检查,到美国什么地方去之类。 回来之后江海洋命他到林家所说的为云姨进行检查的那几家去。 得到的结论是,“疑似肿瘤”。 “‘疑似肿瘤’是什么意思?” “一个专家解释说在林处长母亲的胃里面有个东西,不能确诊是什么?” “那几家医院都这么说的吗?” “是。” “咱们上海就没有一家医院能够确诊的吗?” “不知道,不过有几个专家建议到美国去进一步检查,说他们的仪器和技术比我们先进。” “噢,你下去吧。” 江海洋把这件事放在脑子里转了转,感觉总是有点不对劲。 恰好这时阿强掐着份文件敲门进来。 “小冯啊,你以前在林处长家经常见到他的母亲吗?” “经常见到。” “她有过什么病吗?” “没听说呀?” “什么病都没有吗?” “好象胃不大好,有两次在一次吃饭,她吃得都很少。” “最近听说她有什么病了吗?” “司令,最近这段时间我没太见着,怎么,有什么事吗?” “林处长要带他的母亲去美国治病。” “什么病?” “说是肿瘤。” “是吗?” “你说这里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您是说林希还是他的母亲?” “当然是林希了。” “司令,他能有什么问题?” “把家人都送到国外去,他是什么意思?” “您的意思说他送母亲去美国治病是假的?” “老婆孩子去了英国,母亲去了美国,这里可就剩下他自己了。” “难道他有什么企图吗?” “我对他这个人越来越不放心了。” “本来他就不是一个叫人放心的人,既然这样,还真得加他点小心,要不然就……” “就什么?” “干掉他。” “干掉他?” “这是最好的办法。” “谁能替代他吗?” “这是个问题!” “他手里有那么多的人,弄出乱子来,总统不会绕了我们的。” “现在找个人代替他还真的不容易。” “听说他已经任命阿七作外勤部的头头了。” “是。” “这个小子怎么样?” “我对他没有太多的了解。”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的?” “好象阿七原来就是他们所说那个叫‘天堂’的人,后来林希从孤儿院里逃出来也落脚在那儿,从那以后他们就混在一起。” “他那个妹夫呢?叫什么蚊子?” “是,这个蚊子是和林希一起从孤儿院当中逃出来的。” “他在孤儿院当上头头的?” “孤儿院里原来的头头叫霍四,因为争夺一个垃圾场,跟人火拼,被打死了,后来是林希带领着他们为霍四报的仇,之后他也就当上了孤儿院的头头。” “在这中间就没有什么矛盾吗?” “这个我不清楚。” “以后他们就没有什么矛盾吗?” “好象阿七和蚊子都追求林希的妹妹,最终阿七退了出来,其中应该有。” “在外勤部的人事任命上,会不会有呢?他为什么任命阿七而不任命自己的亲妹夫呢?” “我去调查一下?” “据说这个蚊子原来是他的第一助手,这次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却放弃他而任命阿七,是不是有些事我们还不知道呢?” “我马上去调查。” “如果我们能把这个小子拉过来,他也就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 “司令,如果我们能把阿七这小子拉过来,干脆就干掉林希算了。” “那我们用谁来控制阿七呢?” 阿强眨了眨眼睛,连忙恭维道,“司令高明,真高明。” 江海洋哈哈一笑。 “让他们相互制约,您就可高枕无忧。真是太高明了,司令。” 江海洋听这话是非常的舒坦。 “司令,只要能控制住他们,上海就是您的了。” 江海洋喜欢这话。 “吴孟雄自视甚高,一心要与何墨林争雄上海滩,落得身死人手,为天下笑。如何比得了您。” 江海洋摇头摆手,心里却是得意得很。 “他怎么会想出这么聪明的办法来呢?” “我的脑袋很聪明,谁也比不了,有什么办法呢?爹妈给的。” 看着江海洋那摇头摆尾的模样,听着江海洋那煞有介事的腔调,阿强心里道,“你的死期快到了。” 第十卷 第二十六章 这一次云姨同意了阿健的安排,男人走了,如今只有听儿子的了。 因此让她去医院她就去医院,让她做检查她就做检查,让她表现出有病的样子她就装成有病的样子。 本来就处在极度的悲痛之中,再加上每天都有人来看望,时间一长,她也便真的以为自己有了什么病,不用故意装就真的和个病人差不多。 在距离泽叔“百日”只有十天的时候,阿健突然要求她们立即动身去美国。 虽然云姨早就做好准备,但还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把儿子叫到自己房里。 “阿健?” “妈,有什么话您。” “我想等过了你爹‘百日’再走行吗?” “已经都安排好了。” “我想过了你爹‘百日’再走。” “妈,过了又能怎样?还不得走!” “我想到坟上去看看他。” “不行,您说什么也不能到爹的坟上去。” “我想看他一眼。” “那天人很多,您去了不方便。” “我就在旁边看看他。” “妈,以后有机会再去吧,好吗?” “阿健,我知道你是不打算再让我们回来了,我恐怕这是看他的最后一眼了。” “不,您一定有机会回来。” “我总感觉我回不来了。” “妈,我会安排他们经常陪您回来看爹的。” “我恐怕回不来了。”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啊?” “我怕身体都受不了了。” “妈,您怎么了?” “我感觉这病怕是真的。” “您这是怎么了,到医院检查都是给别人看的,那些结果都是我请人做的,您怎么还当真了。” “我自己能感觉得到。” “妈,您听我说,您的身体没有一点毛病,您感觉不舒服是因为爹的缘故,加上这些日子老是躺在床上,身体有些不适应。等到了美国,您就可以随便活动,用不了几天,就会恢复过来的。” “阿健,我想看他一眼。” “妈。” “如果不看他一眼,走了我也不会安心啊。” “我答应你,用不了一年,就让他们陪您回来,好吗?” “我想在走之前看他一眼。” 阿健看着母亲那眼神,心里一阵阵刺痛。 “好吧,不过不能耽误行程,好吗?” “好吧。” “我安排您单独去看爹。” “好吧。”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阿健便安排蚊子带几个弟兄陪着云姨去了泽叔的陵墓。 云姨一个人来到丈夫的坟前。 把一大束花摆好。 抱住那墓碑默默地流着眼泪。 好久,蚊子走上前,扶起她。 “妈,咱们得走了,天快亮了。” 云姨只好放开墓碑,一步两回头地离开。 *** 返回的车上,蚊子叮嘱同来的几个弟兄,不准向任何人提云姨来上坟这件事。 *** 第三天上午,阿健送母亲、妹妹、妹夫和弟弟上了船。 目送着那船向下游缓缓地驶去。 望着那船渐渐地远去,一点一点地离开自己。 直到完全望不见。 心里顿时虚空起来。 *** “哥,看不见了,我们回去吧。”阿七拉了拉他的袖子。 “啊,回去吧。” 阿健此时什么也不想,跟着阿七走出码头。 上了汽车。 “去哪儿啊?”阿七问。 “回家吧。” *** 妻子走了,儿子走了,母亲走了,妹妹走了,弟弟走了,妹夫走了…… “都走了。” 阿健一个一个房间地走进来,又走出去。 母亲的,妹妹的,弟弟的。 然后到自己那边,妻子的,儿子的。 原本都住着人,可现在却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诺大个的房子,只有一个自己。 他在儿子的房间里站了好半天。 走出来的时候发现那些丫头婆子都等在门口。 “什么都别动。”他轻声说。 “是。” “经常打扫打扫。” “是。” *** 他回到前边,坐上车。 阿七他们连忙跟上来。 “去哪儿?” “总部。” *** 车停在大楼门口。 阿七正准备跟上去,阿健摆了摆手,“你回去吧。” 阿七便回了外勤部。 *** 进了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秘书小姐沏过茶,站在一边。 “没有什么事,你可以出去了。” “是。”秘书小姐躬了躬腰,退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一个人,显得异常空旷。 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的,更有股阴森气氛在。 他想起父亲那个巨大的陵墓来。 “或许他也会感到寂寞的。” 想到这儿,他按了按铃。 “请秘书长上来。” 红狼进来的时候,顺手打开灯。 “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您商量一下,把老太太的灵移过去。” “这得过一段时间。” “现在移不行吗?” “好象是不行。” “为什么?” “这里边有说道的。” “得多长时间?” “这可以问问阴阳先生。” “那就请您找人问问。” “好的。” “您现在有时间吗?” “有,我就找人去问。” 第十卷 第二十七章 江海洋见到过阿七,但距离都是相当的远,象今天这么近还是第一次,他感觉这个年轻人的眉宇间隐隐约约地透着股和阿健不太一样气息,如妖似邪,他说不好,反正感觉不是很纯正的气息。 阿七也是第一次在这种距离看江海洋,第一次这么正面接触他,以前他没有这个资格。如今他已经是上海滩最有实力的大帮派的兵团司令,谁都得高看一眼了。 饶是如此,他仍不自觉地表现出一种谦卑来。 “应该称呼你为张部长,对吗?”江海洋把手伸过来。 阿七连忙双手握住,“您太客气了,都叫我阿七,您也叫我阿七就行。” 江海洋笑着摇摇头,“那是江湖上的称呼,在这里,最好还是用比较正式的称呼。” “您说的是。” “张部长今?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48 部分阅读 江海洋笑着摇摇头,“那是江湖上的称呼,在这里,最好还是用比较正式的称呼。” “您说的是。” “张部长今年到三十岁了吗?” “刚好三十。” “好哇,正是大有作为的年纪呀。” “还得您多关照。” “我倒是真心愿意帮助你们啊!” 听了这话,阿七眨了眨眼睛。 “张部长,司令的话您听明白了吗?”一旁的阿强说。 “江司令有需要阿七效劳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张部长爽快。”江海洋一指沙发,“坐吧。”然后回头朝阿强说:“冯副官长,今天中午请张部长吃顿便饭,你去安排一下。” “是。”阿强应声退了出来。 *** “阿七到了。”阿强下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即拨电话给阿健。 “在他那儿?” “是。” “没看什么来吧?” “没有。” “那就好。照原计划行事。” “好。” *** 江海洋也没想到事情会办得这么顺利,顺利得都叫人有点怀疑。 “小冯,你说这个阿七会不会有问题呀?” “您的意思是?” “他跟阿健这么多年,即使有些矛盾,按理也不应该这么痛快就答应同我们合作啊?” “阿健在外勤部当头头的时候我们就是合作关系,这他是知道的。” “我们同阿健的合作中间有何墨林,可他同我们之间却隔着林希呢。” “是不是他以为林希本来就是我们司令部的人,所以没意识到哇?” “以他这种地位的人,不应该意识不到我们背着林希意味着什么吧?” “司令,您总是以您的水平来衡量普通人。” 这句话说得江海洋心里舒服。 “他不过是个小混混,用不着太高看了。”阿强说。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还是谨慎点好。你再认真调查调查他们,看看他们之间是不是就是我们已经知道的这样。” “是。” “最重要的是现在外勤部有多少人死心塌地地支持他。” “是。” “那个‘刺儿’你接触过吗?” “我没直接接触过他,不过他的两个手下我接触过了。” “他们都认为刺儿支持阿七而反对蚊子吗?” “是。” “就因为他是阿健的妹夫吗?” “最主要原因是这个。” “刺儿跟阿健最大的矛盾在什么地方?” “我他们讲,刺儿在阿健没进帮派之前就是青狼的最得力手下了,后来阿健进来,地位竟爬到他们上面去,心里一直不服气。后来阿健杀了一个叫小黄的,那是刺儿最好朋友,原来也是青狼最得力手下,从此他便对阿健心怀不满。因此这次提拔过程中,他是极力反对蚊子,不过他也知道阿健是绝对不会用他的,所以他便强力支持阿七。他们一共三个支队,有两个支队支持阿七,阿健也没有办法。”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阿健心里怎么想也就非常明了了。” “我想他一定不会很舒服。” “如果他知道我们见阿七来会怎么想呢?” “这个我还没考虑过。” “如果他对阿七不是很放心,你说他会不会注意阿七?” “您的意思是阿健会监视阿七?” “有没有这种可能?” “很有可能。” “就是说这次见面他应该能知道。” “要是他知道了就不好了。” “他能怎么样?” “以阿健的为人,我想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换掉阿七。” “我还以为他会杀他呢。” “好在我们今天只是谈合作,并没有谈到怎么对付阿健,否则让他知道,他非杀阿七不可。” “我倒是希望他杀了阿七。” “那我们不是白费劲了吗?” “阿七一死,他的支队就会全力支持刺儿,刺儿不是比阿七更愿意同我们合作吗?” “万一任命蚊子呢?” “那外勤部将分裂,是我们最希望看到的。” “如果这三个人都不用,任命另我一个人呢?” “那时恐怕连蚊子都不会听他的了。”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只要他不满意阿七,怀疑阿七和刺儿,我们就能控制住他们了。” “不错。” “司令,您真是太高明了。” “哈哈哈!” 第十卷 第二十八章 听着阿强的汇报,阿健的心里越来越有了底。 “这棋接下来怎么下?” “照他意思下。” “完全照他的意思下?” “得有点叫他意外的东西。” “你打算怎么做?” “阿七将重组外勤部,组织上安排他去重庆,那里有些业务需要处理一下。由刺儿代理外勤部。” “叫他的手下放些风声出来。” “我想江海洋会听到的。” “一定要适度。” “我明白。” “他是条老狐狸,我们得十分小心。” “你说是。” “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没想到?” “我会再仔细想想。对了,你是不是先把老太太安排一下?” “嗯。” “我看就安排到夏威夷去疗养好了。” “行。” “马上安排。” “好。” *** 一早上班,阿强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大门口加了岗,哨兵对进出的人员和车辆的检查格外细致起来。 连自己的车都拦了下来。 摇下车窗。 哨兵上前敬礼,顺便看了看车里,然后放行。 大楼门口也加了岗。 阿强不免狐疑起来。 勤务兵正忙着整理一些东西,见他进来,敬了礼,站在那里等着他吩咐。 “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一大早就加了岗。” “没有人通知吗?” “没有。” “搞什么鬼?” “我去问问?” 阿强摇摇手,“司令到了吗?” “我问问。” 勤务兵打电话到司令办公室,说还没有到。 “看着点儿,司令来了叫我。” 阿强坐下,琢磨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间不大,站在窗口的勤务兵报告。 “司令到了。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多车!” 阿强走到窗口,只见前后四五台车簇拥着江海洋的座车开了进来,这叫他越发感觉不对。 “把日程安排给我。” 勤务兵从桌上文件中找到递给他。 整理一下衣服,接过那份日程安排,去见江海洋。 *** 在门口等了一分钟,江海洋和五六个警卫才上来。 “司令。”阿强敬了礼。 江海洋点了点头,便进了办公室。 阿强正要跟进去,有个警卫非常客气地拦了一下他,“副官长,不好意思,我们得检查一下。”“检查?” “是司令的命令,谁都得检查。” “噢。请吧!” 那个警卫简单地检查了一番,“您请。” *** 江海洋站在巨大的鱼缸前面,看着里面的鱼来来回回地游动。 “司令,副官长来了。”那个娇小的美人轻声在他后面说。 他转过身来。 阿强打开日程,“司令,今天上午您……” “取消。” 阿强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今天的活动都取消!” “市党部的会也取消吗?” “我说都取消,你没听明白吗?” “明白了。” “从今天开始,不要安排我的日程。” “是。” “有事我会随时通知你。” “是。” “叫姜副司令来见我。” “是。” *** 通知过姜副司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阿强左右不得要领,“今天是怎么了?” “我去打听打听?”那个勤务兵试探着问。 “打听什么?” 那个小家伙忽扇着大眼睛瞅着阿强。 “注点儿意!” “是。”小家伙领命出去。 好长时间垂头丧气地溜回来。 “谁都不知道。” “上点儿心。” “是。” “我没事,你去吧。” 小家伙又溜了出去。 ***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小家伙终于探听到一些重要情报,兴冲冲地窜回来。 “您猜是怎么着?” “嗯?” “有人昨天给司令算了一卦,说有血光之灾,让他加点小心。” “是吗?”听了这话,阿强不禁倒吸口凉气。 “是司令最得意那个警卫大陈说的。” “就没给破破?” “破了。” “那不就解了吗?” “破是破了,也难免犯疑讳。” “嗯。” 第十卷 第二十九章 阿健如今已经不再需要处理那些多得叫人喘不过气来的日常事务了奇…_…書……*……网…QISuu。cOm,他把那些工作都交待给给红狼。 早上一起来先看看日历,计算一下日子,然后再洗漱,吃早饭。 他一直没有能象他的前两任那样养成好的饮食习惯,不管好坏,对口不对口,随便对付一下就行。 吃过早饭,刷刷牙便到办公室里来。 从卧室到洗漱间,从洗漱间到餐厅,从餐厅再到洗漱间,再从洗漱间到办公室,他一共也用不到一个小时。 因此在早上七点半之前,他一定是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的。 自母亲他们走了以后,他只回过一次家,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阿七呢?”他有些奇怪,每天都在这个时候要见到的阿七今天是怎么了,没有个影。 正要按铃问问,突然想起来,阿七去四川了,是昨天中午的火车。 “其实他是可以不必去的。” 他有些后悔,但转念一想,“还是叫他避开的好。” 把行动计划又重新过了一遍,感觉没有问题,这才又放下心来。 *** 秘书小姐进来沏过茶,问今天有什么安排,阿健摆摆手。 她便退了出去,时间不长,又进来,“总裁,外勤部的陈代部长要见您。” “叫他进来。” 秘书小姐出去,刺儿进来。 “唐先生找您,把电话打到我那边去了,您是不是回个电话?” “嗯!” “我接他?” “嗯。” 接通美国,刺儿便退了出去。 *** 唐仁先生先敲了一下云姨的船期,然后就是问问这,问问那,阿健只有嗯嗯啊啊地答应着。 “你怎么了?”听着不太对劲,唐先生就问。 “没怎么?” “我听你的声音不对呢?” “噢,身上有些不舒服。” “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没事。” “别不当回事,小毛病要早治。” “嗯。” “阿七呢?” “他出差了。” “如今就他一个人在你身边,怎么还出差了呢?” “非他去不行。” “以后少叫他出差。” “我知道了。” “小小和小浩她们都好吧?” “我也有段时间没联系她们了。” “经常联系着点儿!” “嗯。” “要我看你还是想办法把她们接回上海,一家人天各一方的象什么话?” “嗯。” “医院我都找好了,是最好的,你不用担心。” “谢谢您。” “我会随时跟你联系。” “嗯。” “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没怎么呀!”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哇。” “阿健,要是有事,不方便跟别人说,就跟我说说。” “是。” “我知道你的事我帮不上,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跟我说说。” “有事的话,我会跟您说的。” “那就这样,你忙吧!” “再见!” “阿健,我不放心你。” “没事,干爹。” “那再见吧。” 阿健等着那边撂下电话,唐仁先生也等着他这边撂电话。 “撂了吧。”好一阵子,唐仁先生说。 “干爹!” “啊。” “我求您一件事。” “我就知道你有事。” “求您照顾我的母亲。” “这事还用得着你说吗?”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母亲留在美国的话,请您替我多照顾我的母亲。” “留在美国?” “是。” “你会让她一个人留在美国吗?” “不,我的妹妹,妹夫和弟弟都留在那边,求您多照顾她们。” “她们留在美国,小小和小浩去了英国,你怎么办?”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过去。” “噢。” “拜托您了。” “我答应你。” “谢谢您。” *** 好歹应付过唐仁先生,另一部电话响了起来。 “您好,我是林希。” “是我。” 阿健听出是阿强的声音。 “强哥。” “出事了。” 阿强把江海洋的事说了一遍。 阿健听了也是非常吃惊。 “我们的计划怕是落空了。” “你让我先想想。” “好。” 第十卷 第三十章 撂下阿强的电话,阿健轻轻地坐下。 伸手把桌上两部电话的话筒都拿下来放到桌面上。 按了按铃。 秘书小姐敲门进来,“您叫我?” “我不叫你之前,谁也不见,谁的电话也不接。” “是。”秘书小姐想了想问:“我给您换点茶?” “不必了。” 秘书小姐退了出去。 *** “他听到什么风声了吗?”阿健问自己。 不过怎么想也不太可能,针对江海洋的计划只有两个人知道,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怎么可能走露风声呢? “真的是有人指点过他?” 这一点阿健倒是相信。 虽然江海洋不是针对自己采取行动,但是他加强了戒备,于自己的计划是十分不利的。 听阿强那意思,如今连作为副官长的他要见江海洋都需要经过检查,那自己就更不可能带着武器见这位淞沪警备司令了。 只要有武器,即使他龟缩在警备司令部里不出来也没有关系,舍出一条命来与仇人同归于尽,阿健已经作好了这个准备。 可这武器怎么办? 思虑良久,也没想出个说得过去的办法。 “怎么办?” 阿健拉开抽屉,拿出一幅相片。 是泽叔。 阿健可以从父亲的眼睛里看到信任的目光。 从这目光中阿健感觉到的是力量。 “爹,我一定能为您报这个仇!” 他把那照相放回到抽屉里。 再理一遍自己的想法,感觉要带武器靠近江海洋不太现实,即使有与江海洋在警备司令部里同归于尽的机会,也会考虑自己会不会这样干,因为他不可能活着走出警备司令部,而他还要把仇人的人头摆到父亲的墓前呢,所以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把他引出来。” 通过什么办法能把江海洋引出来? 这大概得找几个与他有利害关系的家伙! 狠狠的敲打他们,这样他就会找上门来。 引出来之后用什么办法对付他呢? *** 下午两点钟,用了五个小时,一切都理清了。 阿健按了按铃,秘书小姐敲门进来。 “请秘书长来一下。” “是。” *** “您叫我?” “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这几个人实在是不合适。” 红狼接过阿健那张纸条,上边写着的是江海洋推荐给阿健的那几个人,如今他们都坐在几个重要公司的老总的位置上。 “您想动他们?” “是。” “以什么理由呢?” “不需要任何理由,下个文,直接免职。” “江司令那边能同意吗?” “这个由我来解释。” “什么时候动?” “马上就动,今天做完。” “工作呢?” “由副总接。” “好吧。” “有一点您要特别注意,就是不给任何解释。” “好。” “由凌部长带人协助您工作,有不服从组织安排的,交由他处理。” “恐怕会有更激烈的反应。” “这个您可以全权处理,我只要结果。” “我明白了。” *** 看着红狼走出办公室,阿健拨了外勤部部长室的电话。 刺儿没在,是秘书小姐接的。 “我是林希,你们部长呢?” “总裁,我们部长上午出去,还没有回来。” “找他立即回来,我马上就过去。” “是。” *** 阿健的车队进外勤部大门的时候,刺儿的车也正好赶到。 不知道头儿为什么这么急着找自己,刺儿小心地陪着阿健上楼,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叫他们等在外边。” 连想进来沏茶的秘书小姐都没让进来。 “直属队留在南京那几个人在做什么?” “啥也没干,没您的命令。” “今天是七号,十二号叫他们按照这个地址去,抓这些人。” 阿健把一张纸条交给刺儿。 “是。” “一个不能少!” “是。” “关好了,等我的命令。” “是。” “这件事你亲自安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 “咱们还有多少炸药?” 刺儿掐着手指头算了算,“也就还有两千多斤。” “再给我预备一千斤。” “是。” “放个安全的地方。” “是。” “我随时都可能用。” “是。” “这两件事你务必亲自去办。” “我知道。” 第十卷 第三十一章 阿薇出院之后,搬到了一和平里的一条弄堂住了下来。 那是一幢石库门式建筑,在上海非常普通的建筑,也便非常的不显眼。 阿健有意把她们母子安排到这种地方的。 原来泽叔的一个叫阿力的保镖夫妇负责照顾。 离那个弄堂口还有很远,阿健就下了车,只叫一个人跟着自己,步行进了弄堂。 *** 阿力的老婆正在门口坐着,见有生人,便迎上来。 “先生,有事吗?” “阿力在家吗?”跟阿健来的那个弟兄上前答话。 “两位先生是?” “我们是阿力的朋友。” 阿力的老婆眨眨眼睛,“两位怎么称呼?” “这是林总裁。” “哪位林总裁?” 楼上的阿薇已经听见有人来,走到窗前见是阿健,就朝楼下说:“二姐,请两位先生进来。” *** 长安正在睡觉,小模样越发象泽叔,阿健都有些不忍心再看,转过头,“都好吧。” “嗯。” “在这个地方还习惯吗?” “嗯。” “还需要什么吗?” “不需要,谢谢您。” 说过这些之后,阿健再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来说。 看阿健好半天不出声,阿薇就问:“您来有事吧。” “是,有个事,想问问您。” “什么事?” “原来泽叔手里有几个爆破专家,都是由谁联系的?” “阿力。” “他在哪儿?” “出去买东西。” “什么时候能回来?” “大概快了。” “回来以后叫他去总部,我回去等他。” “您不在坐一会了吗?” “不了。” *** 他们回来时间不长,阿力就赶来了。 “您找我。” “我需要几个爆破专家,你帮我联系一下。” “马上吗?” “对。” “几位?” “两三位。” “我就去找。” “你直接跟我联络,不要经过任何人。” “是。” *** 下午六点钟,红狼才回来。 “顺利吗?” “还算顺利吧。” “他们会认帐吗?” “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谁表现得最激烈?” “田元。” “有什么反应?” “公开表示要到警备司令部去告状。” “嗯。” “您得有个准备。” “嗯。” “还有什么事吗?” “您先休息一下吧。” *** 就在红狼见阿健的时候,他处理掉的那几个家伙就窜到了警备司令部。 “你们做错了什么啦?” “没有哇,我们是大事小事请示,没做一点儿出格的事啊?” “那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哇。” “没给任何理由。” “没有,姓卓的啥都没说,就地免职。” “他叫你们滚蛋,你们就痛痛快快地滚蛋了?” “姓凌的带着好几十人,都他妈的荷枪实弹,我们能怎么地呀!” 一看他们那副受了委屈孩子见了亲妈那个样,江海洋的气就上来了。 生这几个窝囊废的气,更生阿健这小子的气。 “司令,您得给我们做主哇?” “到这个时候了,我怎么给你们做主哇?” “难道说他还敢不听您的?” “敢不听我的?你们是我推荐给他的,如今他一句话都没有就叫你们滚蛋,我还能说什么?” “这小子想干什么?” “谁知道?” “我看他就是……” 听他们七嘴八舌地混说,江海洋不耐烦起来,敲了敲桌子,“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这下都老实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 江海洋按铃叫了人喊阿强上来。 “司令,我听说出了点事?” “林希把田元他们几个给撤了。” “都撤了?” “嗯。” “为什么呀?” “不清楚。” “您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江海洋没吱声。 “只能您跟他谈这件事。” “我还找他?” “别人找没用啊。” “得弄明白他有什么企图?” “他能有什么企图呢?” “关键在这儿。” “难道说他是为了阿七的事而报复咱们?” “很难说。” “他真的敢?” “这个人我们有点儿小看他了。” “再怎么说,他也得给您的面子,我感觉。” “还是谨慎点好。” “您的意思是?” “放几天,看他有什么动静。” “也好。” “多注意他点儿。” “是。”阿强考虑了一下,说:“司令,我感觉您找他说说,这件事好解决。” 江海洋盯着阿强看了一眼,又没吱声。 “即使他有报复咱们的心里,这次也不过是作个样子。” “你这么认为?” “这次他应该是提醒咱们。” “提醒什么?” “不要逼他过紧。” “我们再逼进一步,他会翻脸吗?” “没准会。” “哼。” “不过他这次做的明显有些不妥。” “怎么不妥?” “反应有些太激烈了,一下子把手里的好牌都打了出来,反而会把自己陷于被动。” “你的意思是说他应该撤换一两个来试探咱们。” “恐怕这样更好些。” 江海洋点点头。 “在他没有牌可打的时候,就得听您的了。” “我再考虑考虑。” 第十卷 第三十二章 八号。 江海洋考虑是否见阿健。 考虑了一整天。 阿健等了他一整天。 *** “阿健,是我。” “强哥。” “他还没有动静吗?” “没有。” “就这么干等着吗?” “是。” “万一……” “强哥,没有万一。” “今天已经是八号了。” “我知道。” “我们是不是应该有两手准备?” “有。” “噢。” *** 九号。 江海洋在中午的时候还在考虑。 下午一点钟田元和那几个被撤换的家伙又找了来。 “司令,您得赶紧拿主意,要不损失就大了。” “怎么回事?” “昨天林希下发了一个文件,要求各公司提前召开公司董事会。” “什么?提前召开董事会?” “是。” “干什么?” “主要研究今年的股东大会的有关问题。” “难道股东大会也要提前吗?” “十有八九是。” “他想干什么?” “他是想撇开我们。” “司令,那我们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江海洋一摆手,“都去吧,让我想想。” *** 秋天到了,有人要抛开自己去收获果实,这是江海洋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容忍的。 为着那大笔的银子,他决定马上见阿健。 让江海洋恼火的是他想找阿健的时候竟然找不到。 “必须给我找到他。” 就是这样,他也没能在九号哪怕听到阿健的一点儿消息。 *** 十号一早,有人报告他阿健找到了。 “立刻让他来见我。” 可惜这命令竟严重地打了折扣。 阿健只是答应与他通电话,不肯来见他。 江海洋恨不得派宪兵队去把这个敢跟自己扯皮的家伙干掉,但考虑再三还是屈就来听电话。 他压着火气,尽量用和气的腔调讲话。 “是林处长吗?” “是我,江司令。” “江司令”这个称呼叫他火窜上顶门,差点把电话摔了,不过他还是忍住,“我想见你,有时间吗?”说完他就后悔竟说了这么句没种的话,正常的这话应该是“立即来见我”。 果然这话叫人家钻了空子,“对不起,江司令,我现在很忙,等我安排一下好吗?” “得什么时候?”既然说到这块,江海洋也只能耐着性子又说了句没种的话。 “我马上安排,尽量快一点,好吗?” “好吧!” 江海洋等了月亮都落了,也没有等着人家的消息。 气得他连饭都没吃。 “去把他给我抓来。” 阿强见江海洋真是有些急了,“司令,到租界里去抓他吗?” 听这话江海洋差点骂娘。 “叫人去把他给我弄死。我不能见着活的,还不能见着死的?!” “司令,是不是再等等,看他明天能不能有信?” 手下人好说歹说才劝住他。 *** “阿健,是我。” “强哥,他怎么样了?” “他要派人去杀你。” “他是要疯了。” “差不多。” “再逼他一步。” “万一他真的翻脸怎么办?” “不至于。” “你小心点儿。” “嗯。” *** 十一号上午八点钟,就在江海洋马上要发作的时候,阿健的电话终于过来了。 “江司令,我安排了一下,十五号有时间,您看可以吗?” 这句话没把江海洋的鼻子气歪喽,“你到底想不想来见我?” “江司令,这是我能安排的最早的时间。” “是不是得我亲自去请您啊,林处长?” “江司令,您得体谅我的难处,公司出了问题,我总得处理呀,对不对?” “我不管那些,我现在就得见到您。” “江司令,如果您肯屈尊的话,我可以要今天安排时间同您见面。” “您在说什么?” “我实在是离不开这里。” “您要我去见您。” “如果今天必须见的话,只能是这样。” “您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江司令,对不起,如果您不能屈尊的话,那只能等十五号我去见您。” “林处长,您知不知道我有些生气了。” “江司令,真没有办法,如果您生我的气的话,十五号可以处理我,不过,现在是说什么都没有办法过去。” 江海洋把电话直接摔到窗户上,砸得玻璃碴子四溅,吓得屋里人恨不得跟着那电话飞到楼下去。 “滚,滚出去。”扔完电话才发现屋里有好几个人看到了这种失态,不禁叫江海洋恼羞成怒,对着手下大骂起来。 手下人一个个木头似地呆在那里,谁也不知道是滚出去好,还是在这挨他骂好。 江海洋足足骂了一个小时,这才收了声,一屁股坐在那儿。 手下人连忙上来又是倒水,又是劝。 江海洋真恨不得掏出枪来把这几个该死的东西都毙喽,才解恨。 第十卷 第三十三章 十一号余下的时间阿强做了一件事,就是让江海洋明白事情到现在这个份上,不要说他个淞沪警备司令,就是总统也无法叫阿健低头。 “照你的意思我得向他低头了?”江海洋眼皮都不撩。 “司令,关键在于咱们的目的是什么?至于谁低头不低头还在其次,您说呢?” 江海洋撩了撩眼皮,哼了一声。 阿强知道这句话有效果了,便接着说下去,“这次咱们就算给他脸,过后再跟他好好算帐。” “他叫我到他那儿去,太过分了。” “这个事可以再跟他交涉。” “已经闹到这个份上,还怎么交涉?” “司令,我看您是不是请几位有头有脸的从中调停一下。” “还有那个时间吗?” “总比僵着好哇。” “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 江海洋感觉这次如果不放下身段的话,那个该死的家伙是不会让步的。 虽然日后自己可以收拾他,但这次自己会遭受不可估量的损失,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因此最终接受了阿强的建议,请市长出面斡旋。 *** 十二号。 市长同阿健进行了一场相当艰苦的电话谈判。 到了上午十一点的时候,阿健终于在时间上作出让步,同意在十三号上午七点同江海洋见面,但关于地点无论如何也谈不拢。 江海洋坚持在警备司令部,第一出于安全考虑,第二阿健毕竟还是警备司令部的军法处长。 而阿健坚持要在自己的地盘,至少不能出租界。 这让市长非常为难。 谈判持续到下午三点的时候,江海洋也作出让步,他可以出警备司令部,但必须由自己决定地点。 下午五点,双方勉强达成一致意见。 十三号七点在徐家汇的“东坡茶楼”见面。 *** “东坡茶楼”是家相当有名的茶楼,出出进进的都是达官贵人,他们喜欢这里最主要的原因是它在喧闹的都市中所能提供的乡村农庄般的清幽、恬静。 江海洋之所以能选中这里,是出于安全的考虑,一距离警备司令部较近,二茶楼规模不大,属独立建筑,三周围又没有超三层的高楼,任何风吹草动都在掌握之中。 饶是这样警备司令部还是派出一连的兵力,十二号下午进驻,不但对茶楼进行清理,还在周边布了岗。 *** 十三号一早六点,江海洋在又一个连的保护下开进茶楼。 他选择了一个临窗的房间,这里适合观察,便于指挥。 *** 六点五十五分,一支车队从租界方向向这里开过来。 “司令,是林希的车队。”阿强说。 江海洋清点了一下那支车队,两辆军用吉普车开道,紧接着是六台小汽车,最后又是两台军用吉普车。 就算都坐满人,也不过五六十人,不够自己两个连填牙缝的。 “叫崔连长密切注意周围的可疑人员。”江海洋朝李副官命令道。 “是。” “叫林希的车停在离大门一百米以外的地方。”他又朝一个副官下了道命令。 “是。” “叫林希一个人进来见我。”这回他是朝阿强下的命令。 “是。” 阿强虽是心里七上八下的,还是传达了这道命令。 阿健的车队果然就停在很远的地方。 阿强看着阿健经过检查后一个人进入警戒圈,朝自己走来,他迎上去。 相互敬了礼,阿健的神情坦然,叫阿强镇静了不少。 在茶楼门前,警卫再一次对阿健进行了检查。 由阿强带着进入江海洋所在的房间。 ***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江海洋这回又恢复了被压制了三天的神气。 “您也终于肯出来了。”阿健淡淡一笑。 这一笑叫江海洋吃了一惊,他从这一笑中看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影子,那活脱脱的是个小“何墨林”,“你是谁?” “阿健。” 对面的人板上脸,那个影子立即消失了。 江海洋暗暗地长出一口气。 阿健注意到了这一点。“江司令,您这么急着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噢,坐下谈吧。”江海洋指着一把椅子说。 “谢谢。”阿健坐好,指着窗外说:“这地方真不错。” “当然。” “若能葬于此,后必有达人。” 不但江海洋,连门口那两个警卫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处长在说什么?”阿强从边上插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如果江司令葬在这里的话,江公子将比司令更有前途。” “你在说什么?”江海洋有些恼怒。 “江司令,如果您不想葬在这里的话,就跟我走。”阿健还是那种淡淡的腔调。 “跟您走?” “对。” “干什么?” “把我们之间的事了一下。” “什么事?” “您找我为什么事呢?” “如果是这事,在这儿就能解决。” “不行,我不能受别人的要挟订城下之盟。” “那你想到什么地方?” “一个您非常熟悉的地方。” “林处长,开在玩笑?” “你看我象在开玩笑吗?” “林希,你今天是有目的的。” “您说对了。” “针对我来的。” “您又说对了。” “带我走?” “您真明白。” “哈哈哈。” 随着江海洋的笑声,门口的两名警卫抽出枪,对准了阿健。 “江司令,您先不要笑,请看看外面。” 江海洋随着阿健的手指望去,只见阿健车队最后面的那辆吉普车慢吞吞地朝前边来。 警戒圈内的士兵都举起了枪。 “江司令,您还记得日本驻沪海军陆战队军营的爆炸案吗?” “你说什么?”一听这话,江海洋有些慌了。 “我提醒您,这个车上装的可是两千斤炸药。”两千斤炸药,能把这方圆几百米都夷为平地。 这一点江海洋可是清楚。 还有一点他更清楚,这种事对面这个小子干得出来。 “叫他们把枪放下。”阿健说。 “快去呀!”江海洋朝阿强大叫起来。 没出五秒钟命令就得到了执行。 里里外外这两个连的官兵得到原地待命的命令,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辆吉普车依旧是慢吞吞地向前开来。 “江司令,叫他们把枪也收起来,万一走火,就成了信号了。”阿健说。 江海洋轻轻哼了一声。 阿健笑笑,“我把这杯子扔出去呀?” “收起来,收起来。”江海洋知道这个时候一点儿差错都不能出。 两名警卫只好收起枪。 眼见着那辆吉普车就到了跟前,车上两个家伙的脸都看得清清楚楚了,副驾驶位置上的家伙开门下来,手里拎只枪。 阿健朝他们举了举手,他们朝阿健举了举手。 后厢里钻出一个家伙也朝阿健举了举手。 “我的弟兄要上来,叫你们的人老实点儿。”阿健说。 这就是命令。 副驾驶位置上的那个家伙上来,押着江海洋下去。 阿健看着他们上了吉普车的后厢,自己则从江海洋的警卫的腰里拿了把枪大摇大摆地下来,用枪指着阿强,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跟在吉普车的后面出来。阿强给人押上一部车,阿健上了那辆吉普车的后厢。 *** “江司令,看看。”阿健打开车上的几只大箱子,打开一只小箱。 江海洋头都晕了,那可是贷真价实的TNT炸药。 第十卷 第三十四章 警备司令部的两个连试试探探地尾随在阿健车队后两三百米的地方,不敢太靠近也不敢太落后。 “停车。”在一个人烟稀少,地面开阔之外,阿健叫住车。 *** 后面跟着的卫队见前面停了下来,也只得停下来。 眼见着几个人从吉普车上卸下一堆大箱子,整整齐齐地摆在大道上。 “他们要干什么?” “谁知道?” “他们要跑。” “跟上。” “等等。” “李副官,再等就追不上了。” “那也得等等。” *** 李副官那句话救了许多条性命。 那些大箱子在阿健的车队走远之后发生爆炸,把大道完完全全地炸断了。 望着那个大坑。 警备司令部的警卫们只能无耐地望着前面的车队渐行渐远。 *** “林处长,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江海洋终于忍不住问。 阿健再次地朝他微微一笑,江海洋则再一次地看到那个熟悉的影子。 “你到底是谁?” “难道您还看不出来吗?” “你跟何墨林是什么关系?” “你猜猜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猜不出来。” “他是我爹。” 江海洋中了风一样,僵在座位上。 阿健再一次叫了停车。 前边的车也都停了下来。 “把江司令装到我的车上去。” 有两个人拖着僵直了的警备司令塞进阿健的“坦克”,并用手铐铐在拉手上。 “把冯副官长也装到我的车上。” 阿强也被铐在“坦克”的拉手上。 “老三。”阿健叫过自己最贴身的保镖。 “何总。” “带着弟兄们走。” “何总?” “照我昨天跟你说的做。” “安排他们走,我跟着您。” “何总,我们都跟着您。” “如果你们还认我,今天谁都不能跟着我,另外,从今以后,要服从阿七的领导。” “何总。” “我的话说得不清楚吗?” “清楚。” “清楚就照我的话做。” “何总。” 阿健脸一黑,“老三,执行命令。” “何总。” “执行命令。” “是。” 阿健上车,“坦克”轰鸣着冲了出去。 *** “江司令,您认识这个人吗?”阿健一边递钥匙给阿强,一边朝江海洋说。 “江司令,您认识我是谁吗?”阿强把脸凑到江海洋的面前说。 江海洋瞪大眼睛盯着阿强。 “还记得您原来叫什么名字吗?” “我?” “还记得‘王小山’吗?‘山子’这个绰号呢?” “我!” “还记得您为什么离开上海的吗?” “你是?” “还记得一个被您捅死的水果店老板吗?” “你是!” “不错,我就是他的儿子。” 江海洋再次中风,僵得比上次要厉害得多。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听的份了。 *** “阿健,是不是太冒险了点儿?” “我需要今天把他带到父亲的坟上去,早了迟了都不行,也只能如此了。” “万一他宁可被炸死在茶楼上呢?你真的会在那个地方引爆炸药吗?” “当然不会。” “那不就坏了吗?” “强哥,第一,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冒那种风险,他的命金贵;还有他的几个宝贝儿子和几个大大小小的老婆在我手里,不怕他不跟我听我指挥。” 一听自己的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49 部分阅读 抑富印!?br /> 一听自己的心肝宝贝都在阿健的手里,江海洋差一点没犯心肌梗塞。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他的人头必须摆在我父亲的面前。” “他的家人呢?” “我只要他一个人负责。” 听了只要自己的命,不牵连到自己的家人,江海洋算是缓过来半条命。 *** “阿健,这是去哪儿?”见走的路不太对劲,阿强问。 “去冯大爷的坟上。” *** 阿强父亲的坟上长满了青草。 阿健和阿强拖着半死的江海洋来到坟前。 “强哥,他的人头留给我爹,他的心留给冯大爷。” 听这话,阿强都一阵阵不寒而栗。 “你下不了手吗?” 看着阿健那双眼睛,阿强的心也强硬起来,手上的尖刀挟着仇恨刺进仇人的胸膛。 阿健等阿强把那颗血淋淋的心钉在供桌上后,抡起板斧,一下子,利利落落地把江海洋的人头从那具无心尸体上剁了下来。 *** “阿健?”阿强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阿健把那头包好,装到准备好的匣子里,再把那具无头无心的尸全装到后务箱中。 “上车。” 车到个热闹的地段,阿健停下车,“强哥,下车吧。” “阿健?” “回去想好怎么跟别人解释,照顾好冯大娘。” “你呢?” “我已经安排好了。” “阿健!” “下车吧。” 看着阿强打开车门,阿健举手一枪打在他的腰上,抬脚把他蹬出车外。 然后踩油门,不顾而去。 *** 阿强住了三个月的院,作为受害者之一,他没有被追究任何责任。 尾声 写在最后面的话! 阿七从离开上海那一刻起就感觉不对劲,越走越不对劲。因此在船到武昌的时候他改变了主意,一刻都没耽搁地往回赶。 然而他还是晚了,等他赶到泽叔的陵墓的时候,人们已经抬起了阿健的尸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阿健派他去四川了。 “哥!”阿七眼前一黑,一头裁在地上。 *** 心里再怎么不情愿,阿七还是拨通了美国的电话。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通报这个事。 “阿健?”唐先生听不到声音,就问。 阿七哭了。 “阿七?” “是,干爹。” “你哥呢?” “他走了。”然后就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听了这话,唐先生都傻了。 “出了什么事?”蚊子接过电话喊。 阿七只得把电话交给红狼。 *** 小小知道在丈夫的胸膛当中有一颗自己永远也无法理解的心。 所以自己才痛苦。 她恨透了他。 当听到阿健开枪自杀的消息之后,她终于看清楚那颗距自己最近的心里面藏着的是什么。 痛! 常人难以承受的痛! 没有一个人可以分担的痛! 只有用最极端的手段才能清除的痛! *** “爸爸吗?”小浩凑过来问。 “你想爸爸了吗?” “嗯。” “他也在想你。” “爸爸来看我吗?” “来。” “什么时候?” “现在。” “在哪儿?” “在这里。”小小摸了摸儿子的心口窝。 “妈妈,你想爸爸吗?” “想。” “那爸爸在不在你这里?” 小浩倚在妈妈的怀里,摸着妈妈的心口窝。 “在!” “我听听。”小浩耳朵贴在妈妈的胸膛上,小小哭了。 *** 没有谁能理解阿健,包括他这些最亲最近的人。 这一点在最后的时刻他自己也逐渐意识到。 当一切都想通了,可以坦然面对死神的时候,阿健产生了重新理理这梦样人生的念头。重新认识一下那些陪自己走过一生的那些或爱或憎的人,虽然看起来毫无意义,但总得消磨掉死神上来拉自己的手,带自己走之前这段时间。 养父, 母亲, 阿玉, 霍四, 阿七, 蚊子, 小小, 小浩。 想到儿子的时候,他突然嘟囔了一句,“我他妈的是不是犯了个最愚蠢的错误?” 他害怕起来,感觉阿七在自己身边,便张大嘴呼喊。 但为时已晚,整个世界象被台风卷走一样,瞬间在他面前消失,他能见到的唯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救命!” 那是没有人能够听到的声音。 *** 这大概就是死神尤其伟大之处,她要叫顿悟了的人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超生的人还得承受永恒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