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御医》 女御医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公主小格 正文第一章大暑 树上的知了一个劲儿地叫唤着,在这炎热的夏季里,更是给人的心头凭添了一丝烦躁。 雪见站在过堂前,透过楹柱看着里面的人们。 她都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了,白嫩的皮肤上是晶莹的汗珠,而那藏青色的裙襦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看着极其不顺整,不过雪见也在乎不了那么多了。 一个丫鬟模样打扮的人穿过了西墙壁的序廊,手里面端着茶碗,就往堂里进。等到她再度出来的时候,看了看站在炎炎烈日下的雪见,有点于心不忍。 “七小姐,我看你还是别候在这儿了,太阳这么大,而老爷的客人一时半会不会走的。” 雪见虚弱地笑笑,道:“我不碍事,但是大伯这么忙,如果今天过了,可能又要寻不到他了。” 丫鬟小桃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好在这里做过多的停留,转过身,就朝后堂走去。 才走了几步,迎面而来一个身穿深衣柳眉的丫鬟,探着身子对小桃说道:“怎的,七小姐还站在那?” 小桃点点头。 丫鬟柳叶啧啧感叹着,“这七小姐真有毅力,明眼人都知道老爷夫人是在躲着她呢,她竟然还会这么坚持。” 小桃伸手掩住了柳叶的口,然后又回过头看了看,遥遥的,雪见瘦弱的小身影还杵在过堂前,她再度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这些事情不是咱们应该说的,还不赶紧做事情去。” 两个丫鬟渐渐走远了,她们口中的话雪见虽然没有听到,但是她何尝不明白,大伯虽然忙也不至于七八天了,自己想见他一面都难。自打被他们赶出了祈府,雪见跟娘的日子就每况愈下,如今如果不是娘病重,雪见决不愿意来找他们。 自打穿越到这个身子上,已经过去三年了。当初那个小鬼差说得好好的,不但赐予她特异的能力,还拍胸脯保证让她'奇·书·网'托身在一个天命的女孩身上,并且说很适合她前世医大双优生的身份。 可是事实的真相却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爹爹被抓进了大牢,娘一身的病,又赶上了那么一群凶神恶煞的族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不说,竟然还把她们母女赶出了皇甫家大院。 当时年幼的她孤立无援,只好跟病弱的娘住进了两间简陋的瓦房里,距离皇甫家大院不远,也是皇甫家的一处房产。彼时大伯父皇甫密南下谈生意,而大伯母就以长子要成亲为由,让雪见跟母亲搬出西苑,住进了那两间破瓦房。 收回思绪,雪见抬起头,再度透过楹柱往堂里面望,头重脚轻,突然眩晕了起来。模模糊糊间看到一个青衣男子朝自己走了过来,雪见一恍惚,竟然就朝那个人倒了下去。 雪见以为那个身穿青衣的男子是大伯,或者是堂哥,所以当她醒来后,只是急切地对身边正照料她的小桃问道,“大伯人呢?” 雪见暗想,莫不是又错过了? 小桃给雪见递了温热的白水过来,慢慢地说道,“大老爷说等你醒了就去找他,他现在在书房。” 雪见一听,随即下地,趿拉上了蓝布麻鞋,虽然头还有点眩晕,但是也顾及不了那么多,推开门就朝书房走去。 皇甫家大院的布局雪见是熟悉的,虽然真正意义上她在这里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前部分是堂,礼遇贵客或者行吉凶大礼的地方,后边有后堂,而后就是室,分东室跟西室,在东室跟西室的两侧就是东房还有西房,以及北苑,因为整个祁家大院是朝南向的。 而书房就在东室一边的西房里。 穿过了西序廊,雪见就来到了书房跟前。隐隐从里面传来女子的说话声,雪见知道那是大伯母的声音,一抹犹豫的神色闪过了她的脸颊,不过转瞬即逝,她还是敲了敲那虚掩着的红漆门棂。 应声推门而入,雪见不意外地看到了大伯母也在里面,她低眉垂眼地朝大伯父大伯母都行了礼。 “雪见见过大伯父,大伯母。”雪见依旧低着身子,她可以看到大伯母暗红色的绣花鞋,上面是呈祥的凤鸟图案,不过色彩过于鲜艳,本来精细的制作,却给人一种恶俗的感觉。 斜睨着雪见的乖巧模样,身穿墨绿色缎子裙襦的赵氏轻笑一声,却并不言语。 皇甫密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侄女,思及刚才她晕倒在大堂前,挑眉问道,“雪见,你来了怎的一直站在堂前,你去你大伯母那里坐着等我就好。” 雪见一惊,她隐约着感觉自己前几次来没有见到大伯父,一定有什么蹊跷,她扭过头看了看大伯母赵氏,却发现她的眼神正飘向了红木茶几上面的青花瓷茶碗。 “雪见知道大伯父繁忙,所以就在堂前候着了。”雪见避重就轻地说道。 皇甫密点点头,而后就顺理成章地说道:“雪见来找大伯父,有什么事情吗?” 好一个明知故问,雪见知道,如若不是她中暑昏倒在堂前,而且被大伯父的朋友撞个正着,估计她此时还见不到大伯父。 “娘的病又重了,所以我来大伯这里拿些银两。”雪见并不点破大伯父的明知故问,只是不卑不亢地说出自己前来的目的,其实她也不想过多地浪费时间,娘还在卧榻上,她得赶快回去给娘煎药熬汤。 赵氏冷哼一声,随即开口说道:“这个月的月钱月初就领走了,现在又来要。再说了,如果你娘病重,大可直接去皇甫家号下的药铺赊药,来这里做什么?” 看着鞋尖上面的灰尘,雪见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除了要用药,娘还得吃一些补品,这样子她的身子才能快点好起来。所以,月钱不够用。” 说罢,雪见咬着唇,把目光投向了大伯父。 皇甫密低头喝茶,一副在考虑事情的模样。而同时,赵氏更是不依不饶道:“你娘那个病秧子,都填进去多少药了,如果那些药都换做钱的话,那得多少银子!是嫁入了皇甫家,也不能这么个吃药法儿!还补品?知道什么人,什么命吗?她有那命吃什么补品吗?” 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个难堪,雪见知道他们一定会为难自己,但是却不想听到,大伯母羞辱娘亲的话,一直隐忍着的怒火在爆发的边缘:“大伯母,什么人?什么命?是,我娘从小无依无靠,当然娘家的富贵比不上大伯母您,更比不上二伯母。但是现在你们都是皇甫家的媳妇,如果你要说我娘亲的命不好,那岂不是也把你自己算了进去?” 赵氏一听,脸一红,刚才的洋洋得意变成了气恼,“噌”地就站了起来,手指着雪见,气呼呼地说道,“你这小蹄子,给了你脸,就发狂了,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了?竟然跟长辈这么说话,想来就是有娘教没娘养的你!” 窗外轰隆隆地雷声响了起来,夏日里面的雨总是来得很急。 好歹雪见是皇甫家的后代,听到妻子口不遮掩,皇甫密咳了两声,打断了妻子的话,对身边的老管家说道:“阿忠,给七小姐拿一百个铜钱来。” “一百个铜钱?” “一百个铜钱?” 这一次,雪见竟然跟赵氏同时开口,她又看了看赵氏那张满是怒气跟皱纹的脸,在心里面冷笑了下,继续说道:“大伯父,一百个铜钱不够。” 轮到赵氏吃惊了,她本来还嫌弃拿多了,谁曾想到雪见这个丫头的胃口这么大,一时间怒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皇甫密的表情也有点尴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有不耐烦的神色,道:“雪见,你要给你娘亲买什么?每个月的月钱才五百,这次给你一百,够你们母女花了。” 一道惊雷闪过了书房,然后仿佛盘旋在那一般,久久不愿离去。有没有关好的窗棂,咣咣地砸着门框。 “大伯,三堂哥去一次柳红院,会花上不止五百个铜钱。” 因为暴雨的即将来临,室内突然暗了下来。小桃挑了蜡烛进来,依次放在了书房的茶几跟书桌上。顿时,温暖的桔光照亮了整个书房,但是却驱走不了雪见心中的寒冷。 也正是因为才刚书房突然暗了下去,雪见没有看到大伯跟大伯母的脸,不过她想象得到,那定然会十分难看。而他们此时的沉默,也正是代表,雪见赢了。 等到如瀑般的大雨下了起来的时候,雪见已经怀揣着五百个铜钱离开了皇甫大院。她的背影有点单薄,不过脚步却十分沉稳。 虽然心中有满足,但是有更多的酸涩淤积在胸中,化不开。是嗬,她们母女俩要五百个铜钱都这么难,这次要成功了,日后呢? 雪见还没走到瓦房,就远远地看到了门口有一抹瘦弱的身影,她的眼睛一湿润,连忙摸了摸脸上的雨水,快跑几步朝那抹身影跑去。 “娘!你怎么出来了?外边雨大风寒,你小心再着凉了!” “我没事,雪见,你怎的没有穿戴蓑笠?”微娘咳嗽了两声,看着女儿的身上都被雨水打湿了,心疼不已,她连忙抓着女儿的手,想要拉她进屋子去。 雪见一愣,因为她触及到娘亲那双枯瘦的手指后,发现一股异常的炙热感袭来,她惊呼一声:“娘,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正文第二章风寒 雪见跟微娘同时病了。 微娘的身子骨弱,在门口等待雪见的时候受了冷风侵袭,轻易着了凉,可谓病上加病,发热重,怕冷轻,浑身直冒汗。歪在卧榻上,微娘的脸色煞白,再加上她瘦弱的身子,让人看了无限怜惜雪见的病症要比微娘轻些,她只是早先中暑,而后又淋了雨,一个劲儿地打喷嚏,除了头晕沉些外,剩下倒是也无大碍,毕竟雪见年轻,再加上见到娘亲病倒,她便硬着头皮,也不让自己倒下,害怕娘亲看了更加担心。 硬是灌下了一些姜汤,雪见安顿好了娘亲,就换上了另外一件淡紫色的裙襦,而后还披了一件半截的粗布小褂子。夏天不用如此,但是雪见的身子一直发冷,她知道自己也感冒了,鼻塞,所以就多穿了一些。 又跟娘亲嘱咐了几句话,雪见这才出了门。 屋外的骤雨已经停歇,空气中还混杂着一种淡淡的腥味,不过空气倒是清新了许多。麻鞋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转了几个弯,再路过医馆的时候雪见停顿了一下,正门楣上是“皇甫医馆”四个大字,金光闪闪。不过她只是往里面望望,随后就掉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最后,雪见进了一家店面很小的药铺,里面只有两个伙计跟一个药师,她熟络地跟这里的伙计打着招呼。 “雪丫头,又来给你娘亲抓药啊。”王药师是那种一笑双眼就成两道缝的人,他才四十多岁,不过看起来好像六十有余一般,因为他的头发全白了。 雪见微笑点头:“今日除了往常都要用的,还要加一份细辛跟桂枝。” 王药师一愣,他这下子端详起了雪见的面容,樱桃口,灵动水瞳,五官精细无比,王药师早就知道,雪见这个女娃的面相生得极好。可是,面容却略微带着倦容还有消瘦,并且是淡白色的面容,除了营养血气不足外,还有一抹病色。 “雪丫头,你害风寒了?” 雪见点头,道:“我倒是没什么,喝点热姜汤就好些了,不过娘亲好像要更重一些,所以我就多称一些细辛跟桂枝回去。对了,还有当归。” 王药师也知道雪见跟她娘亲的事情:想当初那皇甫阳也是一个面善心软之人,却不想后来出了事情,是始料未及的。再然后,雪见这对母女就被从皇甫大院赶到了那两件破瓦房那。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都说长兄为父,长嫂为母,所以,到底各种缘由,谁都明白,只是不说破罢了。 “雪丫头,你现在都懂了许多味中药,算了半个小郎中了。” 王药师一边熟练地捡药过称,一边说道。 雪见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半个小郎中倒是不敢当,不过久病成医而已。”笑呵呵地看着王药师在称药,雪见微愣。她吸了吸鼻子,才感觉有点不通气,所以没有法子闻一闻药铺中特有的那种草药味儿。 她以前就懂各味中药的,想当初那门课雪见修得最好,教授都一直夸奖她。本来只是一门专业选修课,但是因为兴趣所学,却不想穿越到此派上了用场,也是雪见未曾想到的。 包好了药,付了钱,雪见跟王药师告别。 看着她瘦弱的背影,王药师无奈地摇了摇头:“哎,多好的姑娘,怎么就摊了那么一群亲戚。” “是呀,难怪雪见每次都来咱们药铺里面买药,却不去他们皇甫家号下的药铺买药呢!” 一个黑瘦黑瘦的小伙计,啧啧地感慨着。 王药师壳了一下小伙计的头,斥道:“少说话,多干活!别总整这些没用的!” 王药师再抬头的时候,雪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买了药后,雪见没有即刻回家。她又去了热闹非凡的街市,打算去添置一些东西外,还得买一些必备的素材,给娘亲做营养羹。 自打爹爹入狱后,微娘的身子越来越差,之前也看了许多大夫,因为皇甫阳本人就是太医院的御医,雪见那个时候就经常看到爹爹愁眉不展的表情,因为娘亲的病症十分古怪,至少在这个时代里面,属于罕见的病症。 不发病的时候,除了身子有点瘦弱外,倒是跟平常人无异。但是一旦发病起来,脸白得骇人,并且身子冰凉,看着仿佛就要撒手人寰一般。好在这个时代时兴盈盈弱弱的女子,再加上就微娘的身边一直有人细心照料,她并不会经常发病。 微娘的父亲是一个山林采药人,机缘巧合下,认识了皇甫阳,并且两人结了秦晋之好。虽然微娘的出身寒微,可是好在皇甫阳是重情重义之人,在他的干预下,皇甫家上上下下也只好都接纳了微娘。而且,在皇甫阳的精心照料下,微娘的身子也渐渐好了起来,面色红润,看着根本不像是生了大病的人。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一直对人和善的皇甫阳会惹了麻烦上身,险些丢了脑袋,现在人被押进了大牢。 开始皇甫家一家上下十分惶恐,生怕皇甫阳吃了官司牵连到了一家老小,可是谁知道,皇甫阳被押入大牢后,也就没了下文。人放不出来,但是也不牵连任何人,虽然说有点蹊跷,但是这种情况到也令皇甫家的上上下下,安了心。 不过,没有了皇甫阳的庇护,微娘母女的境地,就可想而知了。 收回思绪,雪见微微叹气。现如今爹爹在天牢朝夕不保,而照顾娘亲的大任就落在了她的身上。雪见按照以前爹爹留下的药方,为娘亲调理身子,可是随着大伯母等人的排挤,现在许多味药,他们都买不起了,眼看着娘亲的身子骨越来越弱,雪见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虽然不知道微娘到底得了什么病,但调理是很必要的。雪见根据以前的学识,还有那一年多看过的爹爹整理出的一些药理知识,给娘亲不时地做一些营养羹。现在微娘有些感染了风寒,雪见就到街市买了连须白葱,还有一些新鲜的羊肉。家中还有生姜,做一份姜葱白茶,还有做一份当归生姜羊肉汤,应该可以缓解娘亲的风寒症。 这些素材对此时已经捉襟见肘的境况来说,已经不易了,思及此,雪见再次微微叹息着。 雪见一边思度着该如何面对下来境况,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皇甫家的医馆门口,她还没回过神儿来,就看到一个白衣的男子,从医馆里面急急地走了出来。 正文第三章堂哥 “雪见!” 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雪见大伯父的长子,皇甫玄参,也就是雪见的大堂哥。 皇甫玄参的长相跟他爹爹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属于宽厚老成的那种,浓重的眉眼看着就十分的踏实。不过,他倒是比皇甫密有些主意,有些事情,还是自己能够拿得了主。 因为当初正是皇甫玄参成亲,大伯母才借此因由就将雪见跟微娘逼出了皇甫大院,为此,皇甫玄参很过意不去,他说服不了自己的娘亲,只好寻机会多多帮助一下雪见母女了。 雪见微愣,表面上有一丝淡漠,倒不是源于对皇甫玄参的厌恶,只是她不想在这里耽搁过多时间,还得快些回去给娘亲熬药汤。 见到雪见没言语,皇甫玄参有些急,说道:“雪见,你还是怨怼大堂哥吗?” 正在思考回去先给娘亲做那样药粥,雪见听到皇甫玄参的话,略微疑惑,才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随即释然一笑;“雪见怎会怨怼大堂哥,那又不是你本意。” 正确点说,既谈不上怨怼,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了。早先的记忆对于雪见来说模模糊糊,毕竟那不是她亲身经历的事情。而后,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大伯母等人的翻脸不认人。 雪见不知道,明明是一个修养很高的贵淑,竟然转眼间成为泼妇,什么无情无义的话都能够从她的口里吐出来,也着实令人惊讶。 这下子,轮到玄参有点语塞,他看了看雪见手中的草药,开口说道:“三婶的病又重了?”一开口,他又感觉到不妥,如果说雪见的娘病又加重,那么他娘就是罪魁祸首。 看着玄参脸上一阵恼,一阵窘的表情,雪见叹了一口气。她也知道,大堂哥并不是薄情之人,至少比他那爹娘要强些,当初新婚之时的玄参知道了雪见母女搬去了旧瓦房那,竟然第一个跑来旧瓦房,身上还穿着新郎的喜服。 可是终归到底,亲戚之间能够变成今天的模样,也确实令人寒心。 “大堂哥,我得回去给娘亲煎药了。”说罢,雪见转过身就要离开。 她不想站在这皇甫医馆的门口,因为雪见忘记不了,上次她是怎么从这里狼狈地出来的。 雪见不过是去医馆拿了几味中药,却不想正好被大伯母二伯母撞见,爹爹还没入狱的时候,她就是经常去医馆后边的药房拿药,可是谁知道,在雪见跟娘刚住进旧瓦房后,来取药,竟然会被大伯母百般羞辱。 二伯母端庄地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只是那么拿眼神充满怜悯地看着雪见。 “一个药罐子嫁入了医药世家,倒是一个福气呢,反正吃药不用花钱。” 雪见记得当时大伯母是这么说的,她的脸一红,不想搭理他们,所以匆匆地请安后,打算去后边的药房,但是却没想到,大伯母跟二伯母被丫鬟簇拥着,也来到了药房门口。 不依不饶的,雪见走在前边,仿佛能够感觉到大伯母等人刺眼的目光扎在背上一般。 就在雪见踏过红木门槛的时候,身后边的嗤笑声就追了上来。 “雪见,我说的话你都没进耳朵里去是怎的,你娘那身子骨,再吃药也是白填而已。” 从雪见有记忆起,大伯母对娘亲的刁难就是明里暗里的,因为她看不惯娘亲的出身,所以就永远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每次都是拿眼睛看二伯母的衣袂,拿鼻孔看娘亲的发丝。好在当时有爹爹在,大伯母还不至于表面上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二伯母刘氏出身官宦世家,她的祖父父亲分别做过是祁兰知州,通判,大哥现在是祁州太守,嫁入皇甫家已经算是下嫁,所以掌家的皇甫密跟妻子,都对这个弟妹,另眼相看。 人有了比较就有了高低,所以在刘氏面前,赵氏就永远看不起那个采药人的女儿,微娘。 “雪见,这些钱拿着,给你跟三婶都买些吃的用的。” 玄参突然出声,打断了雪见的回忆。 他遥遥地看到母亲在柳叶的搀扶下,朝这里走来,身边还跟着他的媳妇,戚氏。玄参深深知道自己娘亲的那张嘴多伤人,也怕雪见到难受,就匆忙把几十个铜钱塞入了雪见的手里面,转身就朝医馆里面走去。 雪见看着玄参急冲冲的背影,再看了看医馆里面的人,她即刻别过身去,朝家里走去。 铜板把手膈得生疼,而麻鞋也吃了地上的水,变得愈发沉重了。 而就在玄参进入到医馆的院内的时候,正好跟赵氏等人打了一个照面,他连忙给赵氏请安。 “娘,你怎的出来了?刚下过雨,湿气重,你别寒了身子。”说罢,玄参转向了娘子戚氏,说道,“你还不快些扶娘进屋里面坐坐。” 戚氏是个没主意的人,性格又很温婉,细眉细眼,标准的三从四德的女子。她刚点头,却看到婆婆赵氏摆了摆手。 “里面都是药味,我出来透透气也不成吗?”探头朝医馆门口那里看了看,赵氏疑惑地说道:“玄参,刚才你在大门口跟谁说话说了半天?” “一个药铺的小伙计。” 赵氏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地,一手扶住儿媳妇的胳膊,一边对玄参说道:“玄参,你看医馆里有没有要娶妻的伙计?” “这个到还没注意过。怎么,娘要给谁找夫婿吗?”玄参有点疑惑,据他了解,他娘应该不是那种好媒妁的人,突然热心地说起了这个,难免有点蹊跷。 仿佛注意到了儿子疑惑的表情,赵氏尴尬地咳了咳,说道:“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先帮我留意着,十八九岁左右的,什么条件都成,如果家在外地的最好。” 玄参又不懂了,如果家在外地,又怎么会是医馆里面的伙计呢?他还真的不知道,娘亲这是着急给谁说媒。 “我乏了,梅枝,陪我到里面去坐坐。”赵氏眼神有点慌乱地就要离开。 戚氏哎了一声,先看了相公一眼,然后就虚扶住婆婆的手,往屋子里面去了。 赵氏心神复杂地迈进了红木门槛,这里是医馆的休憩室,不是用来看病的,所以屋子里面的中药味儿不是那么浓重。 柳叶端了八宝茶进来,放在了赵氏左手边的小茶几上,赵氏轻抿了一口,想起来才刚儿子疑惑的表情,还有身边儿媳柔顺的模样,更是想到了在书房里面那张咄咄逼人的小脸儿。 女子嫁了,应该就不会那么多刺了吧!如果嫁得远,那么即使她有心也更无力了吧。 正文第四章相依 青瓦在滴答着雨水,溅落在窗棂下的石头上,生生将那石头的中心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小坑来。 雪见伺候娘亲喝了当归生姜羊肉汤后,拾掇了瓷碗,撤下来放在榻上的木脚圆桌。 微娘看着年幼的女儿,满眼的愧疚。 “雪见。” “哎。”雪见答应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碗碟,她以为娘亲唤她有事情,所以就来到了卧榻跟前,倚身坐在边缘处,道:“娘亲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我没事。雪见,自打你爹爹入狱后,我的身子一下子变得极弱,倒是苦了你了。” 微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去,握住女儿的柔夷。 雪见明白娘亲的担忧,因为现在在这个身子里面的她是二十几岁的灵魂了,已经不是那个被爹娘疼爱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可是这些话雪见都说不出口,因为现在的事实状况就是她必须努力地活着。 而眼前病弱的微娘就是她最大的心里依靠,人道是相依,为命。撇开微娘的身子弱外,她对雪见的疼爱却是一点都没有少。雪见依稀记得当初她刚醒过来,所有的茫然跟不适应朝她席卷而来的时候,正是微娘那温柔的话语,还有慈爱的目光,令雪见瞬间冷静了下来。 用了一年多,她终于习惯了自己这个新的身份,可是谁想到,爹爹皇甫阳却出了事。 反手握住了微娘的手,雪见微笑着说道:“娘亲,什么苦了我,现在爹爹人还在狱中,我们母女俩只有相依为命了。而且,娘的身子弱,女儿照顾你是应该的。只是可惜女儿年幼,面对大伯母他们的时候只能——” 听到雪见这么说,微娘更是自责了。 “本应该为娘的去面对他们,却让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去,哎——” 雪见看着娘亲脸上的愁容,其实她知道,除了现实的事情外,娘亲现在最担忧的是狱中的爹爹,虽然她从来都没有说,但是雪见却可以感觉得到。她不会忘记爹娘之间的鹣鲽情深,在那一起生活过的时间里,她甚至无比地艳羡爹娘的感情。 思及此,雪见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好好照顾娘亲,然后好让她跟爹爹团聚。 她刚欲开口劝慰娘亲,就听到外屋的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想必是来了人。雪见看了娘亲一眼,就站起身,迎了出去。 门帘一扬,出现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脸色红润犹如,身子圆润,不过走起路的速度到时十分的快,跟她这身肉一点都不搭配。 “张阿婆来了。”雪见笑容可掬地迎了上去,然后接过了张阿婆递过来的东西,疑惑道:“张阿婆,这是?” “自家养的鸡下的蛋,你就收下。雪见,看你们娘俩个个瘦的,你娘的身子弱,要补补。现在你正长身子的时候,也不能太亏待了自己。你娘在里面躺着呢?” 看着张阿婆朝里屋探着身子,雪见点了点头。 “是张阿婆过来了吗?” 微娘躺在里屋,虚弱地说了一声,而后张阿婆就答应了一声,就朝里屋的卧榻而去。雪见就出去泡茶了。 张阿婆看到雪见退了出去,就笑盈盈地来到了微娘的卧榻前,关切地说道:“微娘最近的气色好像好了些。” 微娘微微一笑,清秀的五官上有着丝丝红润。刚离开皇甫大院的时候,微娘刚到旧瓦房这里就昏了过去,因为心中隐藏着那股子悲恸。等到她醒了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卧榻上,身上还盖了藏青色的棉布被子。 一阵清爽地水声从外边传来,微娘起身,看到了满室的整洁后,眼泪就流了下来。 相公入狱,自己又是这么个病身子,如果不是为了女儿雪见,微娘很想就这么去了。可是,当她看到本来破旧的瓦房被雪见拾掇得井井有条的时候,愣住了。 生的希望,就是从那么一刹那,复苏了。 “我的身子好些了。如果不是刚害了风寒,本可以下地走走了。”女儿是她的骄傲,更是她活下去的依靠跟希望,所以微娘要努力地活着,年幼的女儿尚且如此,那她这个做娘的岂不是更应该坚强一些? “我看着也是,都是雪见那丫头的功劳吧!看她一天奔波于街市,药铺之间,一直精心照料着你,想来也是得到了她爹爹的真传,懂了那么多的药理。” 张阿婆夸奖雪见的时候,倒是真心实意的,双眼中的赞赏毫不吝啬地表现了出来。她看到微娘笑笑算是默认了,就继续说道。 “微娘,雪见快要十五岁了吧?” 微娘一愣,她恍惚地点了点头。相公出事那一年雪见十三岁,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年头了。年前初春的时候,京城里面还有人捎信出来,说皇甫大夫在狱中很好,除了不可以离开后,到也没有什么大碍。可是,这么一来,夫妻分隔两地,相见亦难。 张阿婆固然不知道微娘心中所想,她刚想张口说出前来的目的,看到雪见掀起了帘子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茶碗。 雪见笑道:“张阿婆喝点冰橘茶润润喉吧。” 看到张阿婆还站在那,雪见就赶紧去搬了木凳子让张阿婆落座。而张阿婆手中端着茶碗,是看着雪见,越看越喜欢。 雪见出身富家,虽然眼下落魄,但是到底算作不是贫贱之身,不但人出落得越发俊俏,更难得是她心思细腻,做事情干净利落,这两年她们母女的事情,张阿婆可是看在眼里,所以她也就更知道雪见这个丫头多有出息。 而且,因为微娘出身寒门,而当初的小雪见身上也并未有大家小姐的习气,所以现在雪见格外的独立,并且做事情游刃有余,微娘一点都不讶异,反之更多的是心疼。 “张阿婆,刚才你们说什么呢,那么热闹。”雪见坐在了娘亲的身边,端给了微娘一杯姜汁红茶,道:“娘亲,你身上的风寒还没有彻底好,喝这个茶吧。” 微娘点头,接过了姜汁红茶,轻啜了一小口,感觉到温度适宜后,才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微娘,看你家雪见的心思多细腻啊,知道天气热给我端了冰橘茶,知道你风寒还没有好利索给你沏了姜汁红茶,哪个富贵的小姐能够像雪见这么心灵手巧,心思缜密啊。” 听着张阿婆的夸奖有点过大,或许她口中的那个“富贵家的小姐”稍微有点刺耳,微娘的脸色微变,她扭头看了看雪见。 雪见却并未改变脸色,她依旧温润地笑着,道:“其实这两道茶都是以前跟忠婶子学的,因为现在素材有限,所以味道可能不尽如人意,还请张阿婆将就着喝了。” 张阿婆听后,只道雪见谦虚,而后又夸奖了她许多句话,才离开。 等到雪见送了张阿婆离开后,进屋子来陪伴娘亲,看到她在摆弄着线笸箩,雪见忙道:“娘亲,你要缝补衣物吗?让我来就可以了。” “不是衣物,我想给你缝制一个香囊。” 雪见一愣。 “娘亲,好好的怎么想起来缝制香囊了?我不佩戴那些东西。” “雪见,你马上就要十五岁了。其实我还没意识到,还是别人提醒的。十五岁了就要举行笄礼结发加笄,现在我们没有钱,为娘的没有什么送你,等到你日后嫁人——” 雪见听到了微娘这么一席话,再度愣住了。如果在她的脑海中没有记错的话,十五岁就算作成|人了吧?那么,日后嫁人? 正文第五章谋生 “娘亲,我不嫁人,至少我现在不要嫁人。现在你的病这么重,而爹爹又在狱中,倘若我嫁人了,你该怎么办?” 雪见的心中就没有要嫁人的想法,她现在唯一的动力就是努力让娘亲的身子好起来,然后争取早日一家三口团聚。为此,她不但要好好调理娘亲的身体,同时还要去找大伯父等人询问爹爹的情况。 她相信付出总是有回报的,爹爹为人那么好,老天爷应该也不忍心看他们一家三口永远受难。 “雪见——”听到雪见这么说,微娘更是忧伤。如若不是相公出了事情,雪见现在还会是皇甫家快快乐乐的七小姐。而如今,微娘也犯了难,雪见到了加笄的年纪,但是现在这种状况,要许配什么样子的人家,才算是不委屈了雪见呢? 知道娘亲的心中犯难,雪见立刻拉住了娘亲的手,微笑着说道:“娘亲,你不用担忧雪见的婚事,情理自在天,缘分自在命。如果老天让我嫁给一个打铁的,那我就没法子嫁给一个卖茶的,同样的道理,你不用担忧的。” 看到了娘亲脸上犹豫的神色有所缓解,雪见继续说道:“现在这并不是我们要忧愁的事情,如今大伯父他们给的银两已经不大够用,几次管他们再要,也是很不情不愿,想来也不是长久之计。娘亲,我想去找个谋生的去处去。” “谋生的去处?” 雪见点头,道:“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是总好过于坐吃山空。现在我也大了,想多赚点钱。大伯父他们给的钱只够穿衣吃饭,绝对难以有剩余,所以更没法子积累下来钱做盘缠还有打赏钱了。” 微娘一惊。 “什么盘缠跟打赏钱?” 雪见本不想这么早说出来,不过如果不说出来,娘亲更是难以同意她去做零工谋生了。看着娘亲疑惑的目光,雪见只好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想攒一笔钱,等娘亲的身子好些了,带你去京城探望爹爹。而打赏钱,就是用来通融那些大人的。” 雪见一次去找大伯父的时候,偷听到如果拿了钱,就可以买通狱卒,探望爹爹。但是当时令她气愤的是,大伯母却就对大伯父说:人在里面,暂时又弄不出来,为何花那么多钱只为看看脸?真是浪费。 大伯父一向很怕媳妇,所以就真的没有去探望自己的弟弟,当时雪见是在书房门口偷听的,气得她差点冲进去。 但是冷静过后,她知道那样子做无济于事,冲进去又能够做什么呢?这么薄情的兄弟,想必爹爹也是不愿意见到的。她思来想去,决定自己存一笔钱,然后把娘亲的身子调养好了,母女俩一起去京城探望爹爹。 微娘听明白后,眼泪再度流了下来,她一边抹泪,一边嘤嘤地说道:“雪见,娘对不起你啊!” 抱住了娘亲颤抖的身子,雪见在心底默默说道:其实,如果真要说谁对不起谁,那是她对不起皇甫阳跟微娘。她穿越到了这个身子上,那么原本这个身子的灵魂已经离散,从某一种程度上,一方面她感动于微娘跟皇甫阳的感情,但是更重要的是,她要为自己的重生而报恩。 母女俩抱着哭了一会儿后,微娘有些乏了。她的身子还是有些虚,今天又说了那么多话,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雪见替娘亲掖好了被子后,轻轻地退了出去,她关上木门的时候极其小心,生怕弄出什么声响,将娘亲惊扰起来。 “雪见!” 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雪见一皱眉,连忙朝那个人说道:“石韦哥哥,你小点儿声,娘亲刚睡下!” 听到雪见的声音中有责备的意味儿,石韦憨厚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懊悔,连忙噤声,跳着脚往里面望了望,很歉意地说道:“对不起雪见妹妹,我刚才急了,因为有个事情想告诉你。” “什么事情?”往屋子里面望了望,发现娘亲没有醒来后,雪见稍微放下心,随即就拉了石韦往外边去说话。 而石韦被她的手这么一拉,脸一红,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差点忘记回答雪见的问话。 雪见拉着石韦到了院子里后,就松了手,看了看石韦,问道:“石韦哥哥,你刚才要告诉我什么事情?” 咳嗽了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石韦这才说明了来意:“明儿个我要跟阿牛去大青山打猎,听说那里可能有许多草药,我想起来你对草药很感兴趣,所以,所以就想问问你,明日可否愿意与我们同去。” 说到了后半句,石韦又面红耳赤起来,也更加吞吐了。 不过雪见倒是没有注意到石韦的羞赧,她的注意力都被石韦的话吸引了过去。如果山里面有一些草药,那她就可以采回来,就算是不能够给娘亲调理身子用,能够去卖也是不错的想法。 只是希望山里面真的有草药。 见到雪见应下了去大青山,石韦异常雀跃,他嘱咐了雪见明日几时碰面还有一些相关事宜后,就兴高采烈地离开去准备明日的打猎了。 石韦的家住在祈兰城的西边,距离雪见家很远,他们的相识缘于一次意外。那日,雪见在街市买一些粮食,当她手中还捧着小半袋子米的时候,突然迎面而来一匹发了狂的棕马。她根本没有时间躲闪,只好愣在了那里。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飞越过来,将雪见的身子扑倒在了一边,才躲过了一劫。那个人,就是刚打猎回来的石韦。 为了救雪见,石韦也受了伤,胳膊被尖锐的石头刮伤了。雪见细心地给他上药包扎伤口,而就在那个时候,石韦看雪见的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 正文第六章采药 微娘醒了过来,看到雪见坐在小木凳子上,低头在那摆弄草药,微娘没有出声,只是那么端详着雪见。 这两年雪见的个子长得很快,几乎都要跟微娘一般高了,她才不到十五岁。但是雪见很瘦,手指纤细,微娘看着瘦弱的雪见去做那些粗活的时候,心中更是不忍。可是,那些活计她又做不了,如今的微娘可是真的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 “娘,你醒了,饿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雪见抬起头看到了微娘半倚在被褥那,兀自出神。她以为娘亲又有什么不舒服,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搓了搓手,站起了身。 “雪见,我没事情。”总是让女儿这么担忧,微娘更是过意不去,她慈爱地看着雪见,然后目光落在了雪见娇俏地鼻尖那里,笑道:“你弄了什么,快去看看自己的脸上有什么。” 雪见微愣,她连忙来到铜镜子跟前,探着身子照了照,看到鼻尖上,正好有不大不小一点灰尘,她伸出手去一摸,忘记自己的手上还有灰尘了,所以那块灰尘就越来越大了。 微娘见状,扑哧一笑,她朝雪见招了招手,道:“雪见,过来,娘帮你擦擦。” “哎。”雪见乖顺地来到了卧榻前,任由娘亲用手帕将她脸上的灰尘都擦拭干净了。 微娘帮雪见擦拭掉了灰尘后,就端详着女儿。她也知道,张阿婆来的目的不是只送一篮子鸡蛋,既然她提及了雪见要到十五岁了,定然有别的含义。可是,即使雪见不说了那番话,微娘心中更是对这个女儿有着万分的不舍,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有了雪见的存在,她是死了的心思都有了。 “? 女御医 第 2 部分阅读 乃级加辛恕?br /> “娘,你别这么看着我呀,看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雪见微笑地看着娘亲,发现她的面庞又红润了许多,气色在慢慢变好,心中稍感安慰。 “雪见,你呀,哪里感觉不好意思,我看看,脸都没有红咧。” 雪见笑道:“娘,你怎的故意取笑雪见啊。” 母女俩一个说来,一个说去,难得这么轻松自在,一直在母女俩头顶上的阴霾渐渐消散了。 雪见顿了顿,想到了跟石韦约定好去大青山的事情,酝酿了一下,就对娘亲说道:“娘亲,明日我跟石韦哥哥等人去大青山。” “去大青山做什么?” “石韦哥哥说那里可能有许多草药,我想去看看,如果真有,就可以采一些,要是有娘亲可以用得上的草药最好,如若没有,采集到了或许可以去卖。如果真的没有草药,那么我就会尽快回来。” 听到雪见说得头头是道,可是微娘心中还是不免担心。 “雪见,大青山的地势很高,而且树林茂密,石韦等人都是去里面打猎,想必定然有什么野兽之类的。你去了,难道不会有什么危险吗?再者,这几日都是大雨绵绵,山路肯定会很泥泞危险,你身子这么弱,让为娘的如何放心呢?” 握住了微娘的手,雪见调皮地一笑,意在希望能够让娘亲放心。 “娘,雪见都这么大了,不是小孩子啦。而且,刚下过雨,有些草药才更易采到。娘,你就不用担忧我了,虽然我没有石韦哥哥他们强壮,但是有他们保护我,而且我也会捡安全的地方呆,你放心好了。” 话虽说如此,但是微娘的眼中还是有着浓浓的不安。 “娘,我让张阿婆过来陪你,说说话,等到日头没落的时候,我就回来啦。一早我会把药膳都给你准备好,到时候我会让张阿婆帮忙热热。” 知道雪见会错了意,微娘在听到“张阿婆”三个字后,更是愁眉不展。 以为娘亲还是担忧自己,雪见撒娇地抱住了娘瘦弱的身子,说道:“娘,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保证不去危险的地方。还有,如果大青山真的有草药,那么以后多采草药也可以去买,或许会换来不少银子呢!” 雪见一直是个有主见的孩子,话已自此,微娘只能够自责,自己没有法子给雪见安稳的生活,只能够让一个大姑娘涉足这样子的境地。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 这次,雪见没有猜错微娘的犹豫,她笑呵呵地说道:“这点不难,我换上男装,头发束起来。虽然有点羸弱,但是看起来应该可以是个少年,认识的人自然知道我的苦衷,而不认识的人也看不出来什么,这样子岂不是一举两得?” 微娘再无他话。 雪见准备了竹筐,铲子,火石等。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药材,雪见还特意准备了几个小瓷瓶。 翌日,雪见给娘亲准备好了药膳还有饭食,事前也跟张阿婆打了招呼,说清楚了事由,交代了娘亲要何时吃药,何时用膳,何时休憩,何时简易运动下。 她换了一套粗布长衫,脚上踏了双系带子的草鞋,将柔顺如墨的长发束了起来。不施粉黛,不戴首饰,不娇气顾盼多姿,咋一看去,倒是一个清清爽爽的俊逸少年。 微娘目送着雪见背上竹筐出了门,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还有心疼,不过,一想到随即张阿婆要来,她又秀眉紧皱,因为模糊间,她似乎可以预料到,张阿婆要说什么事情。 才出了木门,就看到了石韦跟阿牛站在那,背着弓箭,穿着皮褂,下身是裈裤,脚上踏着草鞋。石韦要比阿牛更强壮些,不过两个人都是因为长年打猎,即使年纪才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皮肤都很黝黑,双目漆深,炯炯有神。 看到雪见一身少年的打扮,石韦又一愣,眼神一恍惚,雪见来到他跟前说了几句话,他都没反应过来,惹得一边的阿牛不明白了。 “石头,你脸怎么红了?” 听到阿牛这句懵懂的话后,石韦的脸更红了。雪见也明白,只是不说话,转过了头,看了看出生的太阳。 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炎炎夏日里,除掉了那突如其来的暴雨外,这样的天气,实属难得。 从这里到大青山要一个时辰的脚程,石韦念及雪见身子弱,不忍心加快,倒是又被阿牛笑话了一番,三个人一路走去,到也是十分轻松。 正文第七章青鸾 大青山顾名思义,触目所及,都是一片翠绿青色。大青山座落在祈兰城的北部,从城里走到那,快者也得一个时辰左右。 雪见一行三人有说有笑,因为又要顾及到家中的娘亲,所以雪见执意要快些赶路,想要赶早到了,快些采药打猎后,好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家。 石韦虽然有点心疼雪见,他几次三番欲帮雪见拿东西,那个小竹筐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大,但是应该也很沉重吧。 雪见笑道:“谢谢石韦哥哥了,雪见还是拿得动竹筐的。还有,你们也不要顾及雪见而影响了路程,我们早去早回比较好。虽然说今儿个的天气不说,不过七月的脸可是说变就变,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好了。” 知道雪见心里面挂念着家中的娘亲,石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虽然心疼雪见,但是也只好不再说此事。 倒是一边的阿牛不明白状况,再度懵懂地说道:“那个竹筐好小,应该也就一只兔子的重量吧!” 打猎的人说重量的物品,都是拿动物来做比较的。轻微点的东西可以拿兔子做比较,稍微重点就拿狐狸野狼作比较,再重点,就是鹿或野猪之类了的。 也有猛兽,比如狮子老虎,或者是天空中飞舞的秃鹰之类鸟禽。不过他们没有打过这类动物,要是碰上也就几次而已,所以是不拿猛兽来做比方的。 雪见暗笑,光是她竹篓里面的火石还有那些瓷瓶的重量就不轻了,应该不只两只兔子的重量了吧。 石韦瞪了阿牛一眼,一路上他说了许多话,都令石韦不知道怎么面对雪见,他脸上的羞赧表情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你懂什么,竹篓当然不重,你以为里面什么东西都不放的吗?” 其实石韦跟阿牛一般都是很粗狂的人,可是他要比阿牛更为细心一些。或者说,就是心思更为缜密一些。有些边边角角的事情,放在阿牛那里肯定就自动过滤了,但是在石韦这里不行,尤其还是涉及到了雪见。 几个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来到了大青山脚下。看着巍峨的大青山,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雪见的心情更是十分开阔。 以前在皇甫大院里面,不能够经常外出,而后去了旧瓦房的两年里,雪见要寸步不离地照顾娘亲,还有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情,牵扯着她哪里有时间跟心情出去游玩,看看那山花烂漫。 山林的空气要比城里面好得多,吸入鼻翼里面,顿时感觉十分清爽。 雪见看着那些翠绿的草儿,鲜艳的花儿,就想到,等到娘亲身子好点,她可以弄辆马车,带娘亲出来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可以锻炼下身子。不过一想到雇马车也是要钱的,雪见的神情又黯然了下来。 如今她跟娘亲最紧要的就是解决钱的事情,其实非不然她是不愿意去皇甫大院找大伯父的,每次去要一次钱,就要忍受他们的恶言,心中不但对他们更冷漠了一分,同时,也更厌恶了一分。 又是钱,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到这里,虽然腿脚有些酸乏,但是雪见还是打起精神,希望山林里面有一些她需要的草药。 他们三人选择的正是大青山的主峰,青鸾峰。这是大青山最高的山峰,同时也是最陡峭,奇鸟异兽,奇花异草最多的山峰。许多猎人还有采药人都会来这里,对于石韦跟阿牛来说,已经轻车熟路,一点都不稀奇了。 不过,雪见是第一次来,她看着那些花花草草,那些蝶舞莺飞,尽是稀奇。一边在脑海里面对照着有的没有的名称,一边应接不暇地看那些五彩斑斓的花鸟草兽,脸上尽是欣喜的颜色。 石韦扭过头,看到了雪见脸上的笑容,他再次呆住,停在那里,却被后边走上来的阿牛撞到,粹不及防,两个人都踉跄了一下。 “石头,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待会子可别出了什么猛兽来,你这样子不行啊!” 这一次阿牛的话可是一点都不玄乎,石韦听了也在心里留了神儿。因为阿牛说得没有错,今天的他的确有点恍惚,而猎人入了林子就要提高警惕,随时注意四周的情况,大意不得。 其实,阿牛是不想带着雪见来的,他到不是对雪见有什么意见,但是这入林子带着个弱女子本身就不大妥当,这点跟上船水手中有女人一样,都是不大吉利的。 雪见本是聪慧女子,怎么会看不出来阿牛的委婉跟石韦的担忧,她随即笑着说道:“两位哥哥不用担忧,你们待会子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忌我。而且,雪见也不用到林子里面去,就在这片平地水洼出寻些草药就好。” 看到了石韦脸上还有犹豫之色,雪见补充道;“这里这么多奇花异草都让雪见应接不暇了,定然不会乱走的,你们就先去林子里面打猎,然后雪见会在这里乖乖地等待着你们回来。” 说罢,雪见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包干粮还有一壶冰糖薄荷茶拿了出来,递给了石韦,说道:“知道你们进去后要几个时辰才能够出来,拿着这壶冰糖薄荷茶,可以提神的,一定要注意安全。” 见到雪见把事情都准备了这么周全,而且这片平地确实还没入山林,也没有什么危险,这点石韦跟阿牛都是知晓的。 “雪见妹妹想的真周全,竟然还想到为我们准备干粮跟凉茶,如果日后谁娶了你,倒是下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阿牛的话再度令石韦脸红了。 石韦又嘱咐了雪见几句后,这才背起弓箭,随着阿牛一头扎进了幽深的林子里去。 雪见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林子那,她回过头,好好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形。这里地界很开阔,并且只在山林入口处,就已经郁郁苍苍,许多植物动物都是雪见未曾见过了的。她看着琳琅满目的物景,心情十分舒畅,更是坚定了信念,日后有了机会定然要带娘亲出来走走。 草药种类繁多,而且雪见知道的也极其有限,在给娘亲买药熬药的过程中,雪见也在努力学习跟充实着自己的药理知识。不过,采药倒是头一遭,有些草药她也只是在药铺见过,或者更深远的回忆,也是在书本上或幻灯片上知道那些草药的模样。 不过雪见的记忆能力很强,只要她见过的草药模样,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对号出名字跟功效来。虽然有点书本知识的嫌疑,并且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是如今到也是个将理论联系到实践中的最好机会。 每种草药的药性不同,生长环境也不同,雪见凭借着头脑中的知识,还有见过的一些草药模样,认真思索这片突然跟环境适宜哪种草药生存的时候,突然视线被地上一滩血迹吸引住了。 正文第八章迷路 雪见用手指沾了一点血迹,用手指捻了捻。从色泽上来看,却分辨不出来是人血还是什么动物的血迹,因为一些动物的血液趋近于人类的血液。而且从温度上来看,却是很新鲜温热的,想必是什么受伤的人或者动物刚从这里路过。 或者是仓皇地逃离。 一想到这里,雪见有点矛盾了。当初的她是医科大的毕业生,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如果真有什么受伤的人在眼前却见死不救,也不符合她的本心。不过,也可能是什么动物受伤了吧,这里除了石韦等人,应该也有不少猎人,是哪个猎人打伤了动物,动物逃窜留下的血迹也是有可能的。 雪见蹲在地上,仔细看着四周的情况,并没有多少树叶草枝被压坏,那说明是动物的可能性很小,如果流了这么一大滩血,而又能够冷静地逃窜的话,那什么高等动物能够做到这一切? 只有人类。 如果是人类的话,那事情可能就更复杂了。有人受伤,并且看着血迹这么多,那人受的伤一定很严重,雪见一想到这个人进入了林子,那么追赶他的人势必也进入到了林子里面去。 一想到石韦等人还在林子里面,雪见就更担心了。 如果石韦等人跟那群人撞到了一起怎么办?雪见知道石韦跟阿牛都会一些功夫,但是也仅限于基本的拳脚功夫而已,没有什么套路,打打街上的小流氓可以,或者打猎跟动物拼拼力气也可以,但是却不可以抵挡那些武功高深的人。 在祈兰城生活了这两三年,雪见没有见过什么武艺高深的人,因为祈兰城到底是小城,而且就雪见接触的环境,也是十分单纯的,更没有什么机会见到那些所谓的江湖人物。 可是现在不同了,雪见已经离开了祈兰城,而大青山的地界范围很广,雪见都不知道那些山峦的背后是什么。隐隐地,雪见感觉到了一股子危险在朝她慢慢靠近,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天空湛蓝,依旧犹如飘渺的湖水。 怎么办? 视线落下,雪见看到了一些白及草,还有艾叶。兰科植物白及草的块茎白及有收敛止血,消肿生肌的功效,而艾草也有散寒止痛的功效。这些草药都很常用,虽然雪见知道她跟娘亲用不上,倒是可以采了来送到药铺去。 雪见一边将白及草跟艾草放进了竹篓里,然后头脑中还在疑惑着那滩血迹。怎么办?石韦哥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到底是什么人进了这片林子? 收好了白及草还有艾叶,雪见又瞥见了一些桑椹,也采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大一点的瓷瓶里面后,心里面还在想着关于那滩血迹的问题。 “会不会此时石韦哥哥他们已经受伤了?” 越是放心不下,就越会胡思乱想。雪见心思杂乱地又扭头看了看那滩血迹,再也忍不住,就朝林子里面走了进去。 为了采一些草药,雪见带了一把小匕首。此时,这把银光闪闪的小匕首已经握在了她的手里,那是当初石韦送她的。踏入树林就代表着危险在靠近,而雪见算计了时间,石韦他们也说了是往林子里的东北方向走去,现在应该走得还不是太远。 雪见不是没有想过。 一方面,雪见进林子里面去,应该也会给石韦等人带来麻烦,但是,如果他们此时已经受伤了呢?雪见刚采的草药,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即使没有经过煎制,倒是也可以用一些土法子的。因为,在这广袤的树林里面,失血过多,即使伤口不是在要害,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主意打定后,雪见的脚步就不再迟疑,希望能够快些找到石韦哥哥等人,确定他们没有受伤最好,而后,还是暂且离开树林为妙,毕竟那群人定然是来者不善。 今日,确实不大适合打猎。雪见不知道到底是一伙什么人进入到了树林里来,因为心头有一股强烈的不安,阵阵袭来,她的右眼皮也适时地跳了起来。虽然不相信那些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但是心头的不祥之感,倒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树林里面的路明显开始荆棘丛生,不大好走。雪见背着竹篓,有一搭没一跳地走着,虽然心急,但是又不能够快行,心中更加焦躁了。 而同时,雪见没有注意到的是,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夏季的天,说变就变,这点倒是让雪见在开始的时候就说中了,之所以大意了,是因为树林里面本来就被枝叶遮挡得暗暗的,间或有阳光从枝叶中倾泻下来,也是闪烁不已。 不曾料到,雪见还没有找到石韦等人,又看到了地上有一摊血迹,这一次,血迹的旁边还有一些破损的布料,不用猜跟思考了,雪见知道,这定然是有人受伤而绝非是什么动物了。 既然确定了心里面的想法,雪见就更加心急跟小心。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追赶什么人,但是雪见知道定然都是不好惹的主,她加快脚步的同时,突然想到,如果那群追赶的人此时正在她的身后要怎么办? 好像让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了。 雪见这么想着的时候,竟然真的听到了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说话声音,该不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吧?难道追赶的人真的就在她的身后?雪见一皱眉,立刻加快了脚步,此时已经顾不上了方向问题,她慌乱中只好捡容易走的路了。 那群人既然能够把那个人伤得那么严重,即使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定然也不是什么善类了。雪见不想招惹是非,而且人的求生本能告诫她一定不要让那群人抓到。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等到雪见听到身后再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后,她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太久了没有长时间的奔跑,再加上这几年雪见都把有营养的东西给了娘亲吃,此时她瘦弱的身子已经有点承载不了这么剧烈的运动了。 蹲下身,雪见都有点站不起来了的感觉,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冷静下来,气息也匀称了一些后,她才惊讶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她已经偏离了当初寻找石韦等人的路线,因为最初雪见也想得明白,她一直朝一个方向走,即使遇到了难事或者是别的,还可以原路返回。但是现在却糟糕了,因为要躲闪那些不明身份的人,她慌不折路到了这里,虽然是暂时摆脱了那些人,可是也令自己迷路了! 就在雪见懊恼之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沉重喘息声,那声喘息声太熟悉了,如果雪见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猫科类的动物吧! 可是,能够是一只小猫那么简单么? 正文第九章猛虎 在野外如果遇到猛兽,就要采取措施。比如遇到狼就可以点火,但请注意:万万不可伤害猛兽,否则被伤害的猛兽会更加凶猛。 雪见头脑中只快速地搜索出了这么一条野外求生技巧来,可是,相当于白费。如今眼前这只大虫半张着嘴,微眯着眼睛,正详细认真地打量着它眼前这道菜,这让雪见有什么本事来伤害这只猛虎? 眼神一瞟,那边就是一条小路,四周的树木十分整齐,雪见头脑中突然闪过了“人路”跟“兽路”两个词语。难道刚才她慌不折路,闯入了兽路吗? 雪见眼睁睁地看着那条小路,却只能望洋兴叹。因为在她眼前蹲着的这只肥硕的老虎正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如果要往那条小路上,无意是自投罗网了。 猛虎开始朝雪见踱来了。或许是因为看到雪见这么安静的猎物,所以它也不着急吧,一点点靠近,但是也好像不急切吃掉她,而是那黑黑的鼻头一直在嗅着什么。 雪见突然想到了! 猛兽都对血腥的气味极为敏感,那么说这只猛虎有可能是被那个受伤的人的血腥味儿吸引来了的!想到这里,雪见忍不住在心里面郁闷了,刚才是那群不明身份的追赶者,现在又有这么一只寻味前来的猎食者,到底自己今天是倒霉,明明是那个受伤的人应该面对的事情,都让她来受过了。 不过,此时危急的境况不容雪见细想,她也深深知道手中的小匕首奈何不了这只猛虎,在看到那只猛虎的注意力还不完全在雪见的身上时,她就悄然地移动着身子,试图离这只老虎远一点,再远一点。 就在雪见的身子已经挪出去十步远了的时候,也不知道怎的,那只老虎突然扭过头,定定地看着雪见。雪见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的时候,心下里一惊,也忘记了不能够在野兽面前逃窜的忌讳,转过身就开始跑。 这个道理就跟遇到了很凶的狗狗一样,你不跑的时候,它或许还不会冲上来咬你,但是如果你跑了,它立刻就会冲上来,锲而不舍地追赶你。不过,换做是谁,被那么一只大老虎定定地看着,心里面也会发麻,甚至有的人会干脆晕厥过去,所以雪见的逃命,也算作是一种求生的本能而已。 但是,她好像选错了逃生的方向,等到她来不及收紧脚步的时候,为时已晚。 跟刚才那条齐整的小路相反,雪见慌不折路地这条,正是兽路。四处荆棘丛生不说,而且有些草都高得吓人,等到拨开那丛芦苇草的时候,一道断崖横亘在了雪见的眼前。她差点就跌入下边,可是站在那里,雪见回过头望了望来路,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老虎在朝她慢慢靠近着,因为那喘息声甚至比刚才还要严重了! 要跳吗? 雪见知道,那些跳崖后能够重生,甚至还有的遇到了世外高人学习了绝世武功的桥段,都是出现在小说中而已,她不知道这座崖多高,可能是个小山涧,但是也可能是万丈深渊,跳下去哪里会遇到什么世外高人,还不如直接去地府第二次投胎来得更容易相信一些。 就在雪见犹豫不决间,依稀听到了一声叹息。就在她还没有转过身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将她给拖了下去。 雪见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但是,等待了许久都没有那意料之中的坠落感,也没有任何疼痛感,除了腰际间传来的炙热外,就是那夹杂着一股子清幽的香气了。 雪见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了眼前的境况后,来不及开口惊叫,就被一个冷冷地声音抢了白。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闭嘴!” 蓄满了男子汉气概的侧面利落线条,挺直的鼻梁与淡漠的嘴角,锐利如豹子般的冷眸正疑惑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雪见。 雪见被冰冷的话语跟冰冷的眼神都刺激了一下,她恍惚间才醒悟过来,自己并没有坠落下去,只是半悬在空中,身子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紧紧抱住,而头顶上正传来那只猛虎沉重有些懊恼的喘息声。 是这个男人救了自己?如果他的话语不是那么冰冷无情,如果不是他此时微微动了一下手指,而脸上浮现出那种玩味的表情的话,雪见想自己会很感谢他救了自己。 雪见没有叫喊,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唯有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被这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一手抱住的姿势,有点暧昧,有点不舒服,她曾经尝试过自己去抓住些什么,但是那些草木都距离她太远,唯一的一些藤蔓之类的,还都被眼前这个冰冷的男人抓在手里了。 “竹篓里面是什么?” “不许丢掉!” 突然一道刺目地闪电闪过了树林,惊扰得一些鸟兽纷纷逃窜。而就在这个时候,藤蔓有点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洛宸看了看怀中的“他”,而后又看了看身下边那个小山洞。 刚开始他就不想去那里,可是眼看马上就要爬上去了,不曾想上边不但来了个毛头小子,还引来一只大老虎。如今他可没有力气打虎,更不想被老虎吃掉,被少年踩着了手指的时候,其实他很想不管这个少年,也不知道为何,就在刹那间动了心思,他倒也是第一次发善心。 可是洛宸已经后悔了,因为他手中的藤蔓已经马上要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而天又要下雨,看来他只有做那个选择了。 雪见还沉住气,她只是盯着眼前男子的衣襟,发现那里血红一片,心中一惊,才抬起头,不曾想额头就划过了这人的唇边,她的身子一颤,心思突然烦乱了起来。 洛宸也是一愣,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他”,突然手一紧,将“他”锁在自己的怀中,然后另外一只手一松,就往那个小洞口跳跃过去。 雪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暗想,难不成这人要自杀跳崖不成?呼啸而过的风声中,雪见只有紧紧地抱住那个人的身子,闭着眼睛,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天要亡她,她没有选择。正如当初一样,刚找到工作的她会被一个找不到工作,而又刚失恋的轻生同学坠楼砸死。死没有她选择,而生也没有让她选择,人家都是投胎重新做人,可是她倒好,醒了过来,就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姑娘了。 “你想要抱我多久?”这是洛宸说的第三句话,他冷漠的眸子里面,竟然闪过了一丝戏谑的笑意。 雪见一愣,她发现两个人已经着陆,而自己还紧紧地抱着这个冷酷的男人的时候,她的脸一红,连忙松开了手,不住地往后退着,想要离这个男人远一点。 她一直往后退着,心下里都是窘迫,没有想到别的,脚跟悬空了的时候,雪见才惊呼出来。 一道身影闪过,身子再度被这人抱在了怀中,雪见更是郁结地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里不是平地,只是山腰中的一个小山洞,你应该不是故意要往后退掉下去的吧?还是——”洛宸难得的好心情,即使伤口还在殷殷地渗着血,他也不会忘记揶揄这个俏丽小佳人,继续说道:“你故意要投huai送bao?” 正文第十章雨夜 当大雨倾盆而下的时候,小山洞里面的温度骤然上升,雨水起到了一定的阻隔作用,但是小山洞里面的“自然”温度,也是不低。 雪见有点心焦。 她看着洞外边瓢泼的大雨,担忧着石韦跟阿牛是不是已经到了安全之地,既希望他们没有遇到那群凶神恶煞的人,也希望他们现在能够有个安全的避雨之所。还有,他们或许已经出了林子来寻自己了,见到自己没有在那,会不会十分担忧呢? 雪见也想到了娘亲,她约摸着现在的太阳应该已经西下了,如若娘看到她一直没有回去,该是会急坏了。 “你再着急也没有用。” 洛宸拿出竹篓里面的桑椹吃了起来,即使受了那么重的刀伤,他竟然还可以自若地依靠在那,看着洞口那个急得直跺脚的小佳人。 雪见转过头,看到这个男人把桑椹都吃了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把桑椹都吃了?” “我可救了你一命,你该不是这么小气,连点桑椹都不舍得给我吃吧?”女人真是小气。 这个男人还真是的,那群人是来追谁的?那只大老虎到底是被谁引来的?雪见暗想自己还没有找这个男人算账,他倒是自顾自当起了救命恩人了。 雪见开始认真地打量起了这个男人,五官不用说,已经足够的妖孽了。倒是他的一身贵气,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该不是什么武林人士之流的吧,从刚才的飞跃雪见就知道这个男人是有武功的,应该不俗。不过具体如何,雪见不懂,也不想懂。 她知道,万事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她跟娘亲的生活都是一团乱麻,自顾不暇,哪里有什么心思去管别人。 不过,这个男人太过于邪狞,还有随时都喜欢揶揄她,令雪见感觉很不爽。 “你可知道桑椹有何功效?” “有何功效?” 雪见突然感觉心情好了起来,她站在洞口,看着里面那个依靠在石头上的男人,微笑着说道:“滋阴补血。” 洛宸立刻变了脸色。 雪见的笑意更浓了,眉毛飞舞着,嘴角微翘,说道:“不过你流了那么多血,也应该补一下了,对吧?” 外边的大雨依旧哗哗地下着,雨帘中看不清楚一切景物,因为无论是花草还是树木,抑或是飞鸟走兽,都隐藏在了雨幕之中,抑或,都被雨幕吞噬了。 洛宸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不过又发作不了,末了,他只有恨恨地抹了抹嘴角的桑椹汁,看着那个清丽娇俏的丫头,说道:“你懂草药?” “一点点。”雪见说得很保留,不过她还是没有忽略过这个男人衣襟那里已经成了血红的一片,如果不看他的袖口颜色的话,估计都分辨不出来他衣服原本的颜色了。 “那——” “我竹篓里面有止血的草药。”雪见不等洛宸说完,就接过了口,然后来到自己的竹篓跟前,从里面拿出了白及草。她将白及草用一块大石头研磨碎了后,用手托着,来到了洛宸的跟前。 “你吃一些,然后把剩下的都涂抹在伤口处。其实煎服的效果会更好一些,但是现在条件不允许,你只能够将就着用了,不过应该可以收敛止血,消肿生肌。” 洛宸看了看那双纤纤玉指上面绿呼呼的东西,眼光一闪,道:“我没法子——” “男女授受不亲。”这个世界里的有些规矩,雪见还是要遵守的。因为如今她已经不是医生,只是一个妙龄女子,给一个陌生男子涂抹草药,实在是不妥。 “是吗?”洛宸一挑眉,看着那张娇俏的容颜,一想到了刚才怀中的柔软,不禁戏谑之心又起,笑着说道;“刚才你可抱得我很紧。” “那是非常情况而已。”雪见就知道这个男人有劣根性,她都开始后悔给他止血药了。“你再啰嗦,可以不用止血药了。” 洛宸端详着那张小脸儿,竟然突突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去,用一只手接过了雪见手中的草药,另外一只手就开始解上身的衣服。 雪见随即转过身去,然后蹲在那,整理自己的小竹篓。 不一会儿,洛宸自己上好了药,感觉到伤口有点略微发疼,不过那种疼痛感麻麻的,到不是很难忍受,很快,轻微的疼痛感渐渐散去,随即一抹清凉渐渐袭来,倒是令人感觉十分舒服。 洛宸看了看雪见的竹篓里面,好像还有别的草药,就脱口问道:“那些草药也是止血的?” “是。”雪见知道,他指的是竹篓里面的艾草,她又补了一句,道:“不过你不可以用。” “又是为何?”洛宸不明白,眼前这个小丫头为何一会儿十分大方,有的时候又特别小气。 雪见很想笑,但是又强忍住了笑意,说道:“如果我说了因由,你会后悔的。” 一想到了前车之鉴,洛宸的脸色再度变得很难看,他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丫头两次三番的戏弄,这让他感觉十分懊恼。可是,眼前这个小丫头一会儿子的不卑不亢,一会儿子的羞涩恼怒,一会儿子又变得沉稳细腻,他倒是有点愣住了。 “你放心吧,你暂时死不了。虽然流了那么多血,可是你的身体基础很好,应该是习武的缘故,用那些白及草足够了。” “刀子嘴豆腐心?” “不是。”雪见已经收拾好了竹篓,然后拿出竹篓里面的干粮还有凉茶,坐在了一个距离洛宸有点远的地方。“我可不想跟一个死人呆一晚上。” 洛宸气结,他撑着身子,斜睨着这个不卑不亢的丫头,说道:“那你不感觉跟一个活着的男人呆一个晚上,更危险吗?” 怒气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调拨起来,然后又神奇地熄灭。洛宸从来没有这样子过,在他被那无耻之徒暗算后,跌落在此,竟然会遇到这么一个性情如此奇怪的女子,总是令他一喜一怒一颠一狂,更是令他十分迷惑。 雪见吃着干粮,然后喝着五子清心茶。幸好她有备而来,不然真真在这个山洞呆上一晚上,还跟一个脾气这么臭的男人在一起,不死了也是剩下半条命而已。 “想吃吗?”雪见没有回答这个男人的问题,而是拿了一块玉米饼,递给了他。 洛宸不含糊地接了过去就大口吃着,因为他着实饿了。洛宸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玉米饼,因为在他的眼中那都是不能够登大雅之堂的食物,不过这一次,洛宸竟然感觉这玉米饼十分的美味。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雪见又给他到了一杯五子清新茶,而洛宸也如数接过一点都不客气。 雪见笑道:“你不害怕我在食物里面下毒吗?” 洛宸噎着了,他大口大口地咳了起来,端起茶碗,刚想喝,但是想到了对方的话后,又停住,抬起头看向了雪见,问道:“你为何要给我下毒?” “我没有。”雪见耸了耸肩膀,不知道为何,她的心情十分好,依靠在石头那,看着外边的雨幕,说道:“我没有理由害你,正如你也没有理由害我一样,对不对?” 说这些话的时候,雪见依旧看着外边的雨幕,哎,希望娘亲不要太担忧她了! 她看着洞口外边的雨景,而洛宸则端详这个聪慧的女子。一边品着她带来的凉茶,一边回味刚才她说过的话。 是的,她没有理由害他,那他会有理由害她么?好一个四两拨千斤的说法,却轻易地化解了自己的尴尬境地。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女子? (哇咔咔! 又完成一章,实际要是算作今天的第六章了,但是过了十二点,就算作了是七号的吧。 马上要接近三万了,小格依旧不含糊地努力着。 努力出精品,努力码字,咱们要质量跟数量两手一起抓,两手都要硬哈!内个路过的亲,多收藏多投个票呗!) 正文第十一章归来(上) 雨声有一种神奇的催眠作用,即使你的心神有些烦乱,或者是在你的脑海里面还紧锁着什么烦心事的时候,也能够快速地令你入睡。 雪见拾掇好了自己的东西,将竹篓背上,然后就抱膝坐在了洞口,看了看里面那个在沉睡中的男人,嘴角微翘。 这个男人喜欢摆着一张冰冷臭臭的脸,抑或就是那种邪狞的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是看起来却好虚假。雪见虽然不了解他,但是也知道他这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应该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生存环境,令他掩藏了自己的本心而戴上了面具违心地活着呢? 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比如雪见自己也是。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里面的主角,而别人,永远是过客而已。 “你一直这么盯着我看,难道是喜欢上了我么?” 邪狞戏谑的声音再度响起的同时,还透露着一丝慵懒。昨日的洛宸太疲劳了,他竟然在一个陌生人的身边睡得那么深沉,这对于一直警觉性很高,不轻易相信别人的他来说,实在是有点太不寻常了。 雪见一窘,随即别过脸去。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自恋的男人,孔雀都没法子跟他比。 “雨停了,我们要如何离开这里?”这才是他们眼前最重要的事情。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再加上草药的功效,洛宸已经感觉身子恢复了许多,伤口不再疼痛,而且已经结疤,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我离开这里很轻松,倒是你么——”洛宸突然靠近了雪见,然后捏住了她的下颌,看着那双如深鸿般的双眼,笑而不语了。 雪见咬唇,这个男人,竟是会做出过河拆桥的事情吗? “你要将我自己丢在这里?” “你可以求我。” 洛宸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因为昨夜一直被这个小丫头戏弄而耿耿于怀,他何时也成了这般心胸狭小之人了?不过,逗弄她实在是有趣,不然如果让他自己在这冰冷的山林中过了一夜,那样子应该会十分无聊吧。 雪见别过脸去,她有一种农夫救了蛇,东郭先生救了狼的感觉。厌恶地甩开这个男人的毛手,心中懊悔早知道就在昨天的白及草中下点东西就好了。药能救人,同时也能够伤人。 看着她略微有点恼怒的模样,洛宸的心里突然就平衡了。他大手一伸,将雪见再度拥入怀中后,就双脚一点,身子轻盈地飞了出去。 等到雪见醒悟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平稳地到了崖顶,正是昨日猛虎逼迫雪见险些坠落的地方。 “你?”雪见有些讶异,这个男人的恢复能力未免太好了,要么,就是他的武功已经深不可测了。 “怎么办,我又抱你了。”洛宸坏笑着,环抱着胸,端倪着雪见脸上的怒气,心情十分的好。 雪见可是没有闲工夫去跟他话茬,现在既然已经到了陆地上,就不用再受他的冤枉气了。同时,雪见感觉这个男人有把自己当玩偶的倾向,这点认知令雪见感觉更是不爽。 她气呼呼地走在前边,而洛宸就那么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仿佛是有着某种默契,但是真实的理由是,雪见是再也不想跟这个男人说第二句话了。 有零零散散的阳光透过树林,照射到了土壤上。雪见还是知道如何通过阳光来辨认方向的,因为在山洞中耽搁了一夜,雪见最担忧的就是家中的娘亲,也不知道这一夜她得担心成什么模样了。 自打爹爹出事后,母女俩就是形影不离,这么一次分别一夜,到也是未曾有过的。 看到这个丫头的步子那么急,其实洛宸本应该离去的。但是想到林中野兽出没,他也就没有离开,直到两个人马上要出山林了,并且不远处竟然有两个身影的时候,洛宸才看到了这个丫头脸上的笑容。 想必,那两个人是她认识的人吧。 看到她马上就要奔着别人而去,洛宸胸口郁结了一种特殊的感觉,有点添堵,他上前几步,一下子拉住了雪见的手,说道 女御医 第 3 部分阅读 想必,那两个人是她认识的人吧。 看到她马上就要奔着别人而去,洛宸胸口郁结了一种特殊的感觉,有点添堵,他上前几步,一下子拉住了雪见的手,说道:“你就要这么走了?” “不然还留下来以身相许?”这一次,雪见倒是有点动怒了。 洛宸被雪见大胆的言语而震惊到了,同时更是为她脸上的厌恶感觉十分的费解,她为何这么讨厌自己?而“她很讨厌自己”这个认知,令洛宸十分的不爽。 “如果你想以身相许我不介意。”洛宸听到自己这么说。 “可是我很介意!” 雪见甩开了他的手,就朝石韦等人跑去。过了一夜,石韦跟阿牛竟然还在这里,倒是令雪见很惊讶,不过回头想想,也是必然的。石韦跟阿牛将雪见带到这里,然后弄丢了她回去也不好向微娘交代的。 终于来到了石韦的面前,雪见才想起身后那个阴晴不定的邪狞男人。可是,当她回过头去的时候,身后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人。 雪见有点恍惚,仿佛昨夜她并未遇到那么一个邪狞的男人,而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恍惚地犹如梦境。 “雪见,你吓死我了!”石韦再度见到雪见的时候有些激动,他很想拥抱住雪见,但是拘于情理,只好作罢。他殷殷地看着雪见,仿佛害怕雪见会再度消失一般,因为在找不到雪见的昨夜,他一直懊恼地自责。 “雪见,你去了哪里?” 肯定不可以实话实说的,因为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更重要的是,雪见自动地把遇到那个男人的事情当作了自己南柯一梦,没说是噩梦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她微笑着让石韦跟阿牛放心,然后就谎称自己是因为下了大雨,就找了个山洞躲雨不想却睡着了,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并且又央求他们陪伴自己采了一些草药,这才离开了大青山。 回去的路上雪见一直担忧娘的状况,也不知道这一夜未归,娘会不会很担忧她。结果是肯定的,雪见只是祈祷,娘亲不要因为担忧她而病更重了就好。 (第七章了,好困了。 不过再写一章,就可以实现对各位亲的诺言了。 说实话,女御医要比誓不为庶难写得多,而速度也慢了太多。 但是,为了给各位亲们写出更好的故事,熬点夜,不算啥的。 再坚持坚持。质量+数量! 希望各位亲继续支持小格哈!大么么!) 正文第十二章归来(下) 从大青山往祈兰城回去的路上,雪见的心情就没有来时那么轻松怡然了。 她心头压了沉沉的一块石头,心中对娘亲的担忧已经胜过了一切。雪见在路上一个劲儿地叮嘱着石韦跟阿牛,回去见了她娘亲绝口不要提他们走散了的那一段。因为本来娘就会很担忧她了,如若说了她跟石韦他们走散了的那一段,那雪见还真的不知道,娘亲会急成什么样子。 “石韦哥哥,待会子见了我娘,你们一定要说,是因为大雨将咱们都阻隔在了那儿,因为害怕下山危险才等到雨停了的。别的什么都不要说,以免我娘担心。” 石韦跟阿牛都点了点头,反正现在雪见人安全地在他们的面前了,说什么都好。自打石韦认识雪见后,就知道她是一个最孝顺的孩子,在雪见的心里面,谁也没有她的娘亲重要。她们母女一直相依为命,让人看着既同情,又心疼。 “雪见妹妹,你放心好了。你一夜未归,你娘一定担心坏了。届时等我让阿牛先把猎物送回去,我陪你回家,我会好好跟你娘说的。” 雪见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其实昨日发生的一切也算是有惊无险,除了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外,石韦跟阿牛并没有遇到那群追赶的人,这也是雪见隐藏了她经历的一切的原因。因为越是到了后来,雪见就越发感觉到,她昨日遇见的那群追赶的人,那只猛虎,还有那个乖张的男人,仿佛都是一场梦境,或许说,她突然穿越到了另外一个时空一般不可思议。 等到雪见收回思绪的时候,三人已经回到了祈兰城。过了大南门,三个人就分做了两路,阿牛把他们打的猎物送了回去,而石韦就陪伴着雪见回家。 雪见走得心急,她的脸上都出现了丝丝红润,并且微微有点喘。可是她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只是心中记挂,不知道娘亲现在会如何了。 石韦只好紧紧地跟在雪见的身后,也不好说什么,便是一路沉默。 脚上的草鞋不知道何时松散了,雪见也顾不上,径直朝那两间破瓦房而去。推开了木门,掀起了帘子,雪见来不及放下竹篓,就往内室娘亲休憩的卧榻而去。 “雪见你终于回来了!” 说话的是张阿婆,她双眼放光,兴奋溢于言表。雪见朝她点了点头,而后看到了依旧在沉睡的娘亲,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当她看到了圆木桌子上面没有动了多少的饭食后,她的秀眉立刻皱了起来。 “张阿婆,我娘都没有吃饭么?” 张阿婆叹了一口气,道:“你娘说你昨日太阳落山之时就会回来,然后她就执拗地等待你回来一起吃晚饭,可是你却迟迟未归。你娘就站在门口,一直等你,她站得乏了后,就说回来躺躺,我还陪着她说话,然后她就睡着了,一直没有醒。哎。” “昨日我们在山上,突然下了大雨,因为害怕山路危险,所以只好找个地方避雨。直到今日晨曦,大雨停歇了,我们这才下了山来。” 张阿婆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雪见身后的石韦,她那双狭小的眼睛闪了一丝探究的精光。 “恩,昨天下午,祈兰城也下了大雨。我害怕你娘会站门口等你,我就来看看她。山上的雨应该比祈兰城的要大吧?就你们两个吗?” 探出手给娘又掖了掖被子,雪见注意到了娘的药膳都好好地放在那。难道娘昨日连药也没有好好吃吗?她故意忽略了张阿婆那说得毫无章法的话,也知道她在暗指什么,但是雪见却不想正面回答她什么,只是避重就轻地说着。 “还有阿牛哥哥,我们是三个人一起去的大青山。张阿婆,昨日我娘都没有吃药吗?” “你娘啊,就是担心你。吃不下饭,也没心思吃药。我就说她了,女儿大了将来要嫁人的,这么心疼依赖也不是永久之计嗬!” 石韦杵在门口,一句话也不说,他就那么一会儿看看雪见,一会儿又看了看张阿婆。张阿婆也那探究的眼神看着石韦,三下两下的,倒是把石韦也看窘了。 在听了张阿婆的话后,石韦倒是更窘迫了。 雪见也不想为难石韦,昨日她走失后,想必石韦也是十分的担忧。现在她看到了娘没有事情,就想等到她醒来好好解释一番就可以了,思及此,雪见就对石韦说道:“石韦哥哥,你也劳顿了一日一夜了,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那你娘这里怎么办?” 雪见扭头看了看娘亲,沉睡中依稀还是有些不踏实的模样。不过既然现在她都回来了,娘看到她现在好好的,应该不会太担忧什么了吧。 “没事的,有我跟张阿婆在这里,你不用记挂了,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本来听到了张阿婆说的那几句后,石韦就有些不好意思,而后听到了雪见让他回去,随即就感激雪见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而后,石韦又嘱咐了雪见几句后,才离开。临走前,他还是回过头多看了雪见好几眼。 张阿婆可是把石韦的动作都看在了眼里,只是当她端详雪见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是一场郎有情,妾无意的结果。因为在雪见的眼里面,只有她娘一个人,然后她看任何男子的眼神,都是平静如水,不起任何微澜的。 “雪见,还是让你娘再睡会儿,咱们到外屋去说说话吧。” 雪见看了看娘亲沉睡的面容,秀眉紧皱的模样,也是十分心疼。她伸手轻抚了一下娘的眉心,看到那慢慢舒展开来后,才放了心,转身跟张阿婆一起走了出来。 “张阿婆辛苦你了,谢谢你一直陪伴我娘。我去给你煮点茶粥吧!”雪见说得很诚心实意,她连忙去烧水煮茶。 张阿婆一手拉住了雪见,笑着说道:“都是邻里邻外的,谁不赶上点事情呢,还要说什么谢谢!我一直看你们娘俩怪欺凌可怜的,相依为命,任谁看了都心疼。对了,皇甫大夫的官司如何了?” 雪见叹了一口气,道:“具体情形我也不知道,虽然好像不是什么大事情,可是人却回不来,也不知道我们一家三口,何时能够团聚。” “既然你爹爹回来的日子遥遥无期,雪见,你有什么打算?” 雪见挑眉看了看张阿婆,总是感觉她的话里面有话。而且回忆起来她这几日来家里,还有刚才说的话,总是明里暗里在指什么。 “暂时只能够陪伴着娘,然后帮她疗养身子。” 张阿婆的小眼睛都眨巴眨巴,然后思绪了半晌,才终于说道:“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皇甫大夫人在狱中,随着你慢慢长大,你们娘俩也不能老这个样子!雪见,你想过嫁人没有?”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雪见这个丫头再过几个月就应该十五岁了。 雪见一挑眉,张阿婆为何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及她加笄成婚之事,虽然说在这里女子过了十五岁就可以嫁人了,但是也没有要求到了十五岁就必须嫁人吧! 自此,雪见感觉有点反感,但是却未表现出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雪见出嫁倒是不急,现在眼前娘病弱的身子重要,或许过了个一年半载,爹爹就会回来了。届时再谈论雪见的婚事,也不是晚事。” 听到雪见的话语中有委婉推脱的意思,可是张阿婆却不想这么放弃。雪见在她的眼中是个好孩子,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如果谁娶了雪见,那将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其实真正让张阿婆动了心思的,还是去年那次一个乡下的亲戚来,一眼看到了雪见,就说这个丫头将来是个大富大贵之人,谁娶了她,那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那个亲戚会看一点面相的,张阿婆从此就把这句话放在了心里面。当又过了一年,皇甫大夫并没有回来后,而且雪见马上就要十五岁了,这下子张阿婆才提了出来。 “雪见,你还太小不明白,姑娘年纪大了越是耽搁下去,就越不好了。而且,你要是担心你娘,你也可以带着她一起嫁过去,只要那家人家通情达理就好了,届时,不是也多了人帮你照料你娘不是?或许还有可能在皇甫大夫的事情上,帮上你忙。” 看到雪见脸色微变,一言不发,张阿婆以为她有点心动,就继续再接再厉道:“我有一个侄子,今年二十有二,人长得一表堂堂,家中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也算是殷实。我那侄子——” “雪见!” 突然,从内室传来了微娘一声叫喊,惊得张阿婆立即住了嘴,而雪见听到后连忙起身,就朝内室而跑去。 微娘一身的冷汗,她坐立在那,紧紧抱着被褥,大口大口喘着气。 雪见见到这个情景,眼泪险些下来,随即奔过来紧紧地将娘抱在了怀里,喃喃道;“娘!娘!雪见在这里,在这里!” 微娘开始有点恍惚,她只是紧紧抱着女儿,眼泪兀自地流着,身子因为流泪而一抽一抽的,更是犹如风中飘零的落叶般无依无靠,又仿佛是濒死的人突然抓住了浮木,再也不肯放手了。 张阿婆见到她们娘俩这个样子,也是黯然伤感,知道暂时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好。 过了好一会儿,微娘才冷静下来,而雪见的衣衫也湿了一大片了。 “雪见?”微娘才清醒了一些,发现女儿就真的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心中的不安才渐渐散去,可是那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了。 雪见点点头。 “娘,雪见错了,雪见应该早点回来的,让娘担心了。”雪见看到娘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才放开了她的手,去端了温水过来,将手帕用温水润湿了,再度来到了娘的卧榻前,给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因为昨日山里突然下了大雨,山路极其不好走,我们害怕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才找了个安全的地方避雨,等到雨停了才回来。” 微娘点了点头,她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因为看到了雪见完好地在自己面前,她才是真真放下了心。“说的是,如果冒雨下山,危险会更大。” 看着娘那个模样,雪见心中有点愧疚,虽然她说也不完全是谎话,但是让娘担忧成这个样子,心中万分不忍。 “我做了噩梦,你被猛兽追赶,最后,最后——”一想到梦中那恐怖的场面,微娘的身子还在瑟瑟发抖着。 “娘!雪见错了,雪见再也不让你担心了!”雪见紧紧地抱住了娘,咬住了唇。她可以受到任何伤害,任何欺辱,但是就见不到娘亲的一滴眼泪。 张阿婆见到她们娘俩这么个模样,也是十分感伤,无奈地叹了叹气,道;“微娘,昨天白日里我跟你说过的事情,刚才又跟雪见提了提。你看,现在你们娘俩过得这么凄苦,虽然说雪见是个能干的孩子,但终究是个女娃,日后,如果雪见嫁得好,你也能够跟她一起享福不是?” (热泪盈眶啊!昨天写到了两点,今天早上七点起来,终于写完了这章。 要去吃早饭啦!希望早起的亲路过,给投个票呗!偶也学肉鸟哈,啥票都要吃咯! 嘻嘻!) 正文第十三章婉拒 张阿婆的话说了许久,都没有得到那娘俩的回应。她感觉脸上讪讪的,有一种吃力不讨好的感觉,未免有点面子上挂不住。 可是微娘看了看雪见,有点心疼,那些话几欲出口,最后只好作罢了。 雪见不知道张阿婆跟娘说了后,娘是怎么回答的。看到这个场面,还有娘跟张阿婆的表情,雪见知道,应该是还悬而未定的事情,因为娘没有彻底答应或者拒绝张阿婆,所以张阿婆后来才会试探着跟自己再提及此事。 “咳咳,你们娘俩倒是什么意思,一句话也不说。其实这是个好事情,百利无一害的,我也是看你们娘俩怪辛苦的,而且雪见也是个好孩子,才会想到帮你们说这个亲事的。” 张阿婆其实是想说成这门亲事的,因为两面的人都是她中意的,所以她才会这么热心上进给拉线。 场面有点尴尬,雪见突然想起来娘昨天也没大好好吃药,那些药汤都冷了,所以她就起身去端盛药的瓷碗,想要给药热一热。 雪见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卧榻上的娘,娓娓地问道:“那户人家是做什么营生的?” 张阿婆以为微娘动了心思,刚要开口,却看到端着药碗的雪见竟然折了回来,来到了她们面前,眼神从来没有的严肃,她生生被那眼神骇住了,那到了嘴边的话竟然说不出来了。 “我现在还不想嫁人,张阿婆,雪见谢谢你的好意,也知道你是为了我们母女好。可是现在爹爹人还在狱中,生死未卜的,我就更不能嫁人了。即使你说的那户人家是通情达理不介意,那他的邻里邻外,亲戚里道的会不多想什么吗?所以我看这亲事还是暂时搁置一下,等到了我爹爹回来,再提不辞。” 张阿婆听到雪见的话语如此坚决,本想继续游说她,女孩子家家的年纪大了不好等云云,但是竟然被她那不急不缓地语气骇住了,表情万分的窘迫,最后只好扭头离开,作罢。 微娘轻声叹了一口气。 雪见也不言语,低着头去把汤药端出去热了热,而后再度进来的时候,看到娘还依靠在卧榻那抹眼泪,她的心一动,就默默地把圆木桌子搬上了卧榻,然后把汤药端了上来。 “哎。” 雪见看到娘这个样子,心里面也是犹如五味杂乱,她叹了一口气,道:“娘,你很想雪见嫁人吗?” “娘不舍得你,可是,张阿婆也说得对,你长大了,我不能这么拖累你一辈子啊!” 其实微娘的心中是很矛盾的,一方面她当然不舍得雪见嫁人。如今夫君在狱中,那女儿雪见就是她此时心中的唯一念想了,如若雪见嫁人了,微娘还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再者,她也一直心愧于雪见,不知道夫君日后会如何,但是也不能眼看着雪见一点点大了,却一直待字闺中。 这样子会害了孩子啊! “娘,现在咱们母女相依为命,没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话。而且,就算如张阿婆所说,那家人家能够通情达理,但是却不代表真的会一点都不顾忌。古来应该没有多少人能够带着娘亲入嫁的吧?娘,事情绝对不会像张阿婆说得那么简单的。如若到时候有了冲突,而我又已经嫁入他家的话,那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雪见说得情真意切,她不想嫁人在先,确实也是首要考虑了娘亲的以后的生活。姑且先不说那个男人雪见会不会一见钟情,可现在这个古代即使不是历史中的任何一个朝代,但是那种浓重的男尊女卑,三从四德的气氛,却是十分浓厚。雪见不认为她带着娘亲嫁过去,就会过得比现在好。 所以,她是不想嫁人的。 看到娘还是在那抹眼泪,雪见微微笑笑,端起了汤药,送到了娘亲的跟前,示意要喂她。微娘虽然还是满脸的忧伤,但是看到女儿乖顺的模样,就微微张开了嘴,任由雪见喂自己汤药。 “娘,虽然我们现在的日子苦,但是我们也有快乐的事情啊!每天看到娘的身子好点了,雪见就会开心。每天看到雪见开心的模样,娘也会很开心吧!还有,我们母女俩都要好好的,然后等着爹回来不是?” 听到雪见这么说,微娘一边喝着汤药,一边欣慰地笑了出来。不过,眼角再次溢出了泪花,却再也不是因为伤心而流泪了。 这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雪见伺候着娘再度睡着了的时候,也拾掇了碗筷,走了出来。 她把后来石韦陪着一起采的草药都拿出来,分类放好。雪见知道大青山的水土很适合许多草药生长,虽然没有一些名贵的草药,但是那些基本也可以拿来己用,甚至可以考虑是否可以卖去药铺。 这是一条新路,因为药铺的中药都有固定了的来源渠道,而对于雪见来说,虽然她熟悉很多味中药,但毕竟不是很专业,她所擅长的是妇科而已,所以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或许,她明天可以再去一次药铺看看好了,当然不是皇甫家的医馆,因为雪见知道,自己要是去了那里,无意是自寻屈辱。想要独立自强,让娘过上好日子,总是去管皇甫家要钱,也不是长久之计的。 还有,雪见经过张阿婆的话也想到,在这个时代,十五岁后就算作了是成|人,所以可能会有许多嫁娶方面的麻烦。至于会有什么具体的麻烦,雪见暂时也想不到,她只好万事都趁早做打算了。 可是,即使她有了这方面的心里面准备,即使她已经尽力不去招惹皇甫家的人了,可是事情不会因为她不喜欢,或者尽量躲着,就不来找她。 所以,在雪见还没有去经常给娘买药的那家药铺的时候,皇甫家竟然有人先来找她了。 翌日,雪见伺候娘吃了药,而后又将早就整理好的草药拿上,准备去药铺,可是刚出了门就看到了戚氏,也就是她的大堂嫂,皇甫玄参的妻子。雪见跟这个大堂嫂交往不多,而且也是自打这个大堂嫂嫁入皇甫家门后,她跟娘就搬离了皇甫家,也就没有机缘去相识。 不过,大堂嫂从来没有来过雪见母女俩住的破瓦房,那么今天来,定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正文第十四章回家 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又是皇甫家的人,所以雪见就分外留意,但表情还是那种平静淡然,不愠不火地,到是等着堂嫂戚氏开口。 戚氏本来也是个话不多的人,温柔贤良,眉眼柔顺。她穿了一身绣花的素纱上衣,下身是粉色罗印花褶皱裙,身材消瘦高挑,但是站在雪见的面前虽然贵气了许多,不过却有点怯怯地,仿佛害怕雪见一般。 “雪见,我是过来探望三婶的。”戚氏有点腼腆地笑着,不过因为拘束或者是陌生之类的缘由,戚氏的笑容仿佛是有一根线将嘴角朝上拉一般,尤其是当她看到雪见并未改变表情后,那笑容一下子耷拉下来,看着更加别扭了。 雪见看了看戚氏,而后又看了看她身畔的丫鬟,还有她身后的两个小厮,手中都拿了许多东西,依稀都是布料啊之类的,雪见感觉有点讶异。 “我娘刚睡下了。堂嫂有什么事情吗?可以先跟雪见说,娘亲昨夜里没大休息好,暂时不要吵醒她吧。”虽然是婉拒之词,但是言下之意并不是一片冰冷无情。 雪见的一席话倒是令戚氏稍微不那么惶恐,略微有点关切地说道:“怎么,三婶的身体又不大舒服了?” “没什么,只是娘亲身子弱,需要好好休息。”雪见避重就轻地说道,而后秀眉微微扬起,心中还在揣度这戚氏前来的真正缘由。 戚氏回过头,看了看丫鬟小厮,而后就吩咐道:“你们把东西送到外屋,动作要轻,不要发出声响来。” 一个丫鬟两个小厮都拿了手里的东西准备往瓦房里面进,但是却被雪见突然拦住。 “大堂嫂,你这是作甚?”雪见挑眉看了看那些布料,一看着就是上等的,而那小厮手中拿的东西,竟然是燕窝鱼翅灵芝之类的,想必是皇甫医馆里面最好的补品了。 戚氏讪讪笑笑。 “一直没来探望三婶,这只是一点心意。” 这个“一直”倒是时间有点长,如果雪见没有记错,那是自打她们母女离开皇甫家,这个大堂嫂就一直没有露面。雪见隐约听说过大堂嫂家世很好,自打嫁入皇甫家后有信守本分,让那个很挑剔的大伯母很满意,倒是十分难得。 不过,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尤其又是现在跟皇甫家闹了那么大的矛盾的时候,这个大堂嫂突然露面,一定是有什么缘由了。 “大堂嫂,你能过来探望我娘,雪见已经很感激了。至于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无功不受禄,这个简单道理雪见还是知道的。 或许早就料到雪见会拒绝,戚氏的表情只有刹那犹豫,随即挥了挥手,并未让那些人把东西送回来,转过来微笑和蔼地挽住了雪见的胳膊。 雪见被她突然起来的亲昵弄得有点不舒服,想要后退,但是却发现她后退几步,戚氏竟然就跟上来了几步。 那三寸金莲的小脚动作倒是很敏捷。裙子下摆不长,雪见一低头就看到了戚氏那双小小的金莲被裹在了桃花刺绣的织成履。 “雪见,这些东西,你一定得收下。还有,今日你没有别的事情吧?那就随我回一趟皇甫家大院吧。” 戚氏的语气有点急迫,跟她刚才的端庄表情倒是有了一定的反差,仿佛生怕雪见摇头一般,她的手还挽着雪见的胳膊。 “为什么回去?” “雪见妹妹,你回去了,自然知道。”戚氏的话说得很保留,表面上还是那种温婉的模样,笑得恬静万分,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听能够有什么歹意。 可是,一听到是回去皇甫家大院,雪见的心中就敲了三分警铃,四分堤防。好好的,为什么会回去皇甫家?雪见心里想,大伯母等人应该是恨不得见不到自己,为何又会让她回去呢?这次回去,定然不是好事情了。 雪见刚想推脱,戚氏就插口道:“雪见,我听说好像是三叔的事情。” 戚氏就只一句,阻断了雪见所有拒绝的话。即使这趟去皇甫家大院是真的一场鸿门宴,但是雪见却不能够拒绝。她咬着唇,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丫鬟小厮把东西放下后,就随着戚氏朝皇甫家的大院走去。 一路上,雪见还有点奇怪,从破瓦房到皇甫家的路不算远,但是也不近,戚氏何为没有乘坐轿子?还有,这一路上,无论雪见怎么问戚氏,是不是爹爹从京城传了什么消息出来,戚氏只是安抚她,说等到了皇甫家大院就知道了。 很明显的搪塞! 可是,既然来了,雪见也不好回头,或许真的会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一些关于爹爹在狱中的消息也说不定。思及此,雪见稍微放了心,暗想他们也不能够把自己怎么样,何不快去快回,然后回家中陪伴娘亲。 才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皇甫家大门就矗立在雪见的眼前。许多次她都是一个人来,然后讨要每个月的月钱,虽然那些下人们并未说什么,敏感的雪见可以从他们那些闪烁的眼神中,猜度出来他们的那些闲言碎语的大概意思。 “雪见妹妹,进来啊。” 戚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前边,她回过头看到在门口发愣的雪见,温和地督促道。 雪见有一种幻觉,仿佛她还是这皇甫家的一份子,她跟娘亲还有爹爹都好好地在皇甫家,每个人都很和蔼亲切,而她跟娘亲受到的一切苦难都不过是幻影。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当雪见在大堂里面见到了大伯父二伯父都落座在东面的太师椅上,而西面的太师椅上坐着大伯母二伯母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今天气氛的不同寻常,幻象随时被打破了。 戚氏先朝里面落座的四个人施了一个礼后,就端立在了赵氏的身边,眉眼柔顺,也不多言语。 雪见知道,戚氏的任务完成了,她已经把自己顺利地带到了众人的面前。雪见有一种上了案板的感觉,而大伯母等人脸上“和蔼”的笑容绝对比戚氏的笑容还要假。果然是一场鸿门宴啊! 雪见的心里面百转千回,草草给几个人行了礼后,她就听到了大伯母略带急迫地说道:“雪见,你娘怎么没过来?啧啧,你看看,咱们家的雪见真的是越长越标志了,而且兰心蕙质的,人见人爱,这要是出嫁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怎么又是出嫁? 正文第十五章说亲 听到这句话,雪见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窜了起来,此时狐狸的微笑都比大伯母的微笑要更自然一些。 雪见心下里一惊,斜睨了大堂嫂戚氏,戚氏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好像天塌下来的时候她还会是个有条不紊的模样。 心中顿时一凛,刚才戚氏并没有提让娘亲也一并前来,并且还拿糊弄话来说什么许是跟狱中的爹爹有关系,这分明是要将她诓来,偏偏人来了又不能够说刚才她的托词! 如果说了,岂不是正中了她的下怀?如果不说,人都来了,心中有点郁闷在所难免了。 或许这个大堂嫂,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无害吧!也就能够骗骗那喜欢拿鸡毛当令箭的大伯母了。 雪见在心里面思绪了万千,只是低着头说道:“今日来娘亲又感染了风寒,吃睡都不大踏实,刚才好不容易睡下了,就没有叫她。” 戚氏嘴角的笑意有刹那间的凝滞,不过随即又变作了那种低眉顺眼微笑的模样。 刘氏笑得很和蔼,道:“雪见,你娘的身子弱,拿去的那些补品都如数伺候她吃下了。等到开春后边的院子修缮好了,你们娘俩就回来住。” 雪见跟这个二伯母交往一直很少,只是听闻了她的家世背景,知道就连掌家的大伯父大伯母都礼让她三分,不过表面上倒是也是看不出她有什么飞扬跋扈的模样。 雪见点了点头,并未直接回答是回去还是不回去。 其实她知道,到底回不回去也不是她能够说得算的。现在说这些场面话,一定是有着什么重要的前提,就比如大伯母那伪善的笑容,还有大堂嫂突然送去了那么多东西,定然都是有缘由的。 而这其中的缘由,一定就跟她的婚姻大事有关系了,最初的时候,大伯母也是提到了的。一想到现在是大伯父大伯母掌家,那么她的婚事 雪见突然白了脸。 仿佛不知道雪见内心里面一个劲儿翻腾的想法一样,大伯母继续慈爱地朝雪见笑着,说道:“雪见今年十五了吧?” 又是十五岁! 雪见自打穿越来,第一次感觉身为古代女子最郁闷的地方,就是早婚!如果换做以前她还是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的时候,也会这么容易接受这场亲事吗?结果不得而知。十五岁的时候如果还在那个世界的话,她还在中学呢,哪里用忧愁这方面的事情! 怕是早恋还被疯狂镇压着呢! 眼前的事情明明摆着,那就是大伯母定然要拿她的“十五岁”说事情了,然后雪见倒是没有即刻发怒,想要看看大伯母到底怎么唱这出猫给耗子拜年。 雪见静静地说道:“是,还有几个月就满十五岁了。” 一直没有发话的皇甫家长子,皇甫密终于发话了。“雪见,是这样子的,今天找你来,是要谈谈你的婚事。今天刚好你二伯父二伯母也在这里,而且你也大了,你的爹爹不在,你娘亲又一直生病,所以我们就打算帮你找一户人家。” 这才是狐狸尾巴吧! 雪见在心里面冷笑着,怎么今天一直繁忙的二伯父就会也在?这分明是要拿长辈的面子来压她。他们还知道现在她爹爹人在狱中,而她娘亲又是一身的病,竟然这么冠冕堂皇地要给她说亲事,难道真的是好心吗? 居心昭然若揭! 他们难道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吗?雪见不卑不亢地看着上面落座的这些长辈,她知道整个皇甫家的家产,分作两份肯定比分作三分他们要合算得多,但是从要将她跟娘分开这点上来看,是否有点太迫不及待了吧! 这究竟是大伯父夫妻俩的意思,还是二伯父他们也知晓? 见到雪见不言语,大伯母脸上的笑容颤了一下,随后她看了看二伯父夫妇,发现人家两口子在那低头品茗,倒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不免有点傻眼。 这么一看,雪见又在心里面乐了,感情他们还没有达成统一战线,看起来,她的这个亲事,应该还有缓解的余地。 雪见笑着说道:“大伯父这是说的哪里话,虽然雪见马上要到了十五,但上面不是还有两位姐姐,两位哥哥没有成婚么?有道是长幼有序,我也不能擅越。虽然现在爹爹不在身边,娘又生病的,但是有大伯父跟二伯父照料着,雪见已经很知足了。” 都在说着客套话跟违心话,事实仿佛是秃头上的蚂蚁,谁心里面都是明镜儿似地,不用剑拔弩张的对话,就来太极的说法,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孤立无援的雪见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只是雪见在心里面叹息着,看来当初张阿婆来要给她说亲的事情,原来只是一个开端啊! 这么多人为什么都在打她的注意呢?她只是想要安稳地带着娘亲过日子,然后等待爹爹回来,就这么难吗? 一听到雪见这丫头见缝插针,赵氏立刻着急了,然后她刚才脸上努力的笑容顿时破功,开口说道:“雪丫头,你自然不能跟你的哥哥们相比,还有,你五姐已经有了许配人家,早先都过了文定了。你六姐虽然说大你一岁,尚未婚配,可是你二伯父二伯母认识的人那么多,不是不定亲只是没有找到更好的选择而已。” 话到这里,赵氏突然停住,因为她发现刘氏突然抬头,淡漠地看了她一眼。而同时,雪见的目光也是犀利地看着她。 “所以,所以这场亲事肯定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最后这句话,赵氏已经说得支支吾吾的了。 刘氏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她看完赵氏后,抬头看了看雪见,从雪见脸上的表情她猜度出来,那丫头是懂了赵氏的话。 戚氏咳嗽了一声,连忙给赵氏倒了一杯菊花茶奉上。赵氏也是心里面犯了忌讳,眼神顿时有点慌张,她谁也不敢看,就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喝那菊花茶,喝完了一杯,然后又唤丫鬟给又倒了一杯。 最好的选择是吗?开始雪见还没有去想,到底他们会给自己塞个什么样子的男人,如今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大伯母倒是自掀了老底,那定然不是什么好的人家了! 正文第十六章怀柔 过了半晌,一直低头品茗的刘氏倒是开了口。 “要不这样子,过几日我们羊城府中有宴会,会来许多贵妇,到时候雪见你和你娘亲去我们那住几日,也可以结交下达官贵人,长长眼界也好。还有大嫂,也让你家五娘一起来,日后五娘是要嫁入御史家,多熟悉熟悉那些贵妇,也是好的。” 皇甫家大院有皇甫晖的宅院,但是刘氏当初出嫁的嫁妆,就是在羊城的一座府邸,他们一家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羊城。这也是雪见更郁结的地方,明明那处宅子空着,也要赶她们母女出来,可见大伯母多欺贫惧富了。 没有料到刘氏会突然说出这些话,而说出口后还气定若闲地轻啜了一口茶,雪见顿时对这位二伯母另眼相看了。 跟二伯母相比,大伯母赵氏是真的太沉不住气了。 赵氏一时间也不好反驳刘氏,虽然眼底还有不满,但是也只好点头,道:“让微娘同去不大妥吧。不如这样,微娘身子弱,雪见前去定然不放心她娘,就让微娘这几日回皇甫大院住吧。” 语气中竟然有着一股子施舍,同时好像还要在刘氏面前找回一点颜面。 刘氏笑而不语。 但是雪见却感觉这场鸿门宴只不过是开始,而她还没有说一句话,自己跟娘就被这群人给安排了,她甚至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女人们说这些话,男人们总是没有兴趣,或者说,他们在刻意回避着什么。皇甫密拉了二弟的手,说道:“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让她们女人们去安排好了,我们去书房说些事情。” 而后,皇甫密跟皇甫晖相继出了大堂。 雪见看着他们的背影,暗自为还在狱中的爹爹心酸。同样是兄弟,当初爹爹皇甫阳还在京城做太医院的御医的时候,他们对他可不是如今的态度,雪见想不通,大伯父是商人,接承了皇甫家的医馆,或许对爹爹的官司插不上手。但是二伯父呢?二伯母刘氏身后的背景,难道也帮不上忙吗?或者,他们干脆就是不想帮忙而已? 雪见突然想到了那么句话,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雪见,你回去把事情跟你娘好好说说,约摸会去十余日,你也带些衣物,明日会有马车去接你。五娘今日就随我们一起先回去吧,大嫂。” 刘氏的话语中有着一股子肯定,半点征询的意思都没有。雪见看到大伯母脸上有讶然的表情,竟然也只能够点头。所以雪见看到了二伯母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时候,也只能够点了点头。 这场她输了。 “大伯母二伯母,雪见先告退了。” 雪见从皇甫家大堂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丫鬟小桃。小桃跟雪见还较为和得来,虽然她是在大伯母身边当差。 “小桃姐姐,明日我娘会来皇甫大院住几日,劳烦你好好照顾她。”委托一个丫鬟,应该来得比跟大伯母那样子的人说更合适。其实雪见可以不去二伯母家,但是一想到这也是个机会可以探听下,到底爹爹在京城犯了什么事情,奈何这样子悬挂着,雪见一看到娘亲那双忧伤的眼,心中就不是滋味。 “七小姐说的哪里话,伺候三夫人是我们应该做的。”小桃微笑着说道,虽然她还不知道为何三夫人会回来住几天,但是也不多言语。主人们的事情自然轮不到她插嘴,如若届时大夫人没有特别的吩咐,她是完全可以照看下三夫人的,因为对那个一直病弱但是却待人和善的三夫人,小桃心中充满了同情。 “小桃,你在跟谁说话呢?我要的那种胭脂怎么还没有给我送过来。” 雪见跟小桃正在说着话儿,一个身穿淡绿色罗裙的年轻女子就走了出来,约摸十六七岁的模样,皮肤白皙,明眸皓齿的,正略带嗔娇地看着小桃。 “五小姐。”小桃给五娘施了一个福礼。 女子的目光落在一身素衣的雪见身上的时候,眼神中有点讶然。 “七妹妹你怎么来了?” 雪见在皇甫家这些孩子中排行老七,也是皇甫阳唯一的孩子。老大皇甫密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出嫁,嫁给了赵家,是她娘的本家,亲上加亲。而现在站在雪见跟小桃面前的,就是皇甫密的小女儿,排行老五,年芳十六,已经许配了汕阳御史的二儿子,为此,赵氏可是逢人就讲,逢人就说。 “五姐。”雪见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虽然说这五娘跟她的娘亲赵氏不同,但是从小到大未免有点娇气。以前她跟雪见的关系倒是还好,可是这几年不大在一起了,未免有点生疏。 “七妹妹,这段时间你怎么不回来玩呢。” 雪见叹然,五娘倒是一副娇小姐的模样,一 女御医 第 4 部分阅读 “七妹妹,这段时间你怎么不回来玩呢。” 雪见叹然,五娘倒是一副娇小姐的模样,一点也不知道人间疾苦,衣食无忧,所有的事情都有爹娘给她撑着,就等到了佳期,成婚就是了。五娘好像温室里面的花朵,一点不知道人间的疾苦,也不知道这样子是福,还是祸。 “娘亲最近病又加重,我得一直照顾她。”雪见轻声说道。 五娘叹了一口气:“三婶的病怎的老不好呢?”说罢,眉心上扬,倒是真的很疑惑的模样。 雪见没有答话,只是轻轻笑笑,随后一想到了刚才在大堂里面的事情,决定还是早些回去跟娘亲说一下为好,就连忙说道:“五姐,我有事情要立刻回去,改天再来跟你叙话。” 不,明日里她们就可以好好叙话了,一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雪见又有点焦虑。 五娘有点惋惜地看着雪见的背影,转而突然想起了身边的小桃,就转过身来,继续问着小桃道:“对了,刚才二伯父二伯母他们来了,在大堂说了什么?” 小桃道:“当时不是我在里面伺候,不知道他们谈什么了。” 五娘有点失落,刚想继续继续追问,就看到了赵氏由戚氏虚扶着走了过来。 “娘!大嫂!”五娘喊道。 小桃连忙给赵氏施了一个福礼,随后又给戚氏施了一个福礼。 “五娘,赶紧回去换身衣服,然后随你二婶去羊城。”看到女儿一身简便衣装,略感不妥,赵氏随即又转身看了看儿媳戚氏,说道:“这么急,想做几套衣服也来不及了。” 戚氏当然明白赵氏的担忧是什么,她和顺地笑着说道:“娘,正好我那里有两套衣裙,刚做的,还没有穿,而且五娘现在长高了,跟我的身材无异,就送与她穿去羊城好了。” 赵氏满意地笑笑。 倒是五娘有点懵懂地看了看赵氏,又看了看戚氏,不明就里地说道:“娘,为何我要跟二婶去羊城?” 看着女儿单纯的脸蛋,赵氏就想到了雪见那双倔强的眼。一对比下,不知道怎的,心里面竟然幽幽有点不是滋味。 “带你去见见世面,对你将来嫁入御史家,是有好处的。” 不过赵氏不大担忧女儿会被比下去,纵使五娘不如六娘,但是好歹还有个雪见在垫底。一想到了这点,赵氏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梅枝,你先去把你那两套衣裙给五娘试试去,合适最好。日后娘再差人给你做几套新的来。小桃,赶紧去传饭,二弟跟二弟妹他们要用过了饭再走。梅枝,你跟五娘试完衣服,就快点来花厅里吃饭。” 小桃领命去了后边的厨房。 戚氏笑道:“娘不用再给我做什么衣裳了。” 五娘还有点云里雾里的。但是看着娘亲一脸的急色,她耸耸肩,就等到待会子问问大嫂好了。 果然,等到目送赵氏离开后,五娘就急急地对戚氏问道:“大嫂,为何我要跟着二婶去羊城?” 戚氏微微一笑,说道:“理由刚才娘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多想了,你先随我回房里,看那两套裙装喜欢不,嫂子可没有穿,你别嫌弃就好。” “我怎么会嫌弃嫂子呢!”五娘很快被戚氏转移了注意力,也就暂时不提为何去羊城的事情了,因为同时她想到能够见到许久未见的六妹后,心情又好了起来。 正文第十七章宾宴(上) 戚氏也不再给五娘多说什么,亲昵地拉了她去了自己的房中,试了试那两套衣裙,竟然是正好,有小丫鬟进来传话吃饭,两个人又赶往花厅,用了饭后,皇甫晖夫妻,再带上了五娘一起回了羊城,自是不提。 雪见到了家中的时候,竟然闻到了一股子清淡的菜香,往日里都是她做好饭菜,然后伺候娘一起吃了,或者是张阿婆帮忙过来做饭,所以这一次,当雪见看到娘亲自在那做羹的时候,半喜半忧。 “娘,是不是你饿了?你怎么自己来做饭了,怪雪见,早点回来就好了。” 雪见连忙接过了微娘手中的汤勺。 微娘也不拦着雪见,任由她接过自己手中的汤勺,然后盛了那汤尝尝味道。雪见笑着说道:“娘,你虽然好久不做羹了,但是味道还是这么好。” 微娘笑:“你这丫头,这么直白地夸你娘,我知道自己许久未做,今日醒来看到你还没回来,想到一定是你去药铺那边有什么事情了,就自己试试做了下,不过真的不比以前了。” 雪见没有掠过娘脸上黯然的神色。 一想到刚才在皇甫家大院的事情,雪见脸上的笑意又慢慢敛去,她知道将这件事情告知娘,娘一定会担忧的,可是,她又不能不说。 “娘,刚才雪见没有去药铺。” “那是去了哪里?” 雪见无奈,这才原原本本地把去皇甫大院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她没有把心中的担忧说出来,但是很快,微娘的脸色就白了。 “雪见,他们这是要将咱们母女俩分开啊!”说罢,微娘的眼泪就涌了出来。 雪见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汤勺,过来抱住娘颤抖的身子,她连忙说道:“娘,你别哭,听雪见说完。我知道他们执意要给我说亲事,定然是看我为眼中钉,以为把我嫁出去他们就不用再担忧什么了,而你一直病着身子,他们也无所顾忌了。我也知道,他们不会把我嫁入什么太好的人家,因为爹爹不在,按照常理,我的婚事应由大伯父大伯母他们定夺的。” 微娘听到雪见将自己心中所担忧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眼泪不免更多了。 雪见拿了手帕给娘擦了擦眼泪,虽然心下里不忍,但是她还得继续把事情都说出来:“娘,你不要太伤感了,虽然在婚事上,暂且我逆不得他们,但是我也不会轻易让他们这么将咱们母女分开。照理说,我也清楚明白,二伯母这次叫我去羊城,还叫上了五娘,再加上六娘已经在了羊城,那定然无形中是有个比较的。我不清楚二伯母的真正用意,但是因为此时我的寒酸,届时去了,相形见绌,被羞辱是在所难免。” “雪见,是娘对不起你,那你就不要去羊城了。” “不,我一定要去。”雪见扶着娘落座在了卧榻上的时候,发现娘的手还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心中一动,更是坚定了决心。 雪见说道:“或许他们以为,让我出了丑,然后就可以老老实实地嫁入他们确定好的人家,其实羊城这一去,估计他们是想让我死心。但是,羊城比祈兰城更靠近京城,而二伯母又说届时会有许多达官贵人前来,如果可能,我或许能够从他们的口中探听到一些关于爹爹官司的事情。娘,一直以来,关于爹爹的官司,大伯父等人都是糊弄说过,而我们娘俩又不能够去京城看着一二,我知道,你是一直担忧着爹爹的。” 听着雪见一席话,微娘一直抹眼泪,有点喘着,竟然是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那么楚楚可怜地看着雪见。 雪见继续说道:“虽然说这么一去,能够得到关于爹爹的消息十分难了,不过如果爹爹犯的是大事情,那些达官贵妇们如果见了我,定然要说一些关于爹爹的事情,我就能够知晓一些。如若爹爹犯的是小事情,甚至连那些达官贵妇们也不知晓,那就说明过不了多久,爹爹就应该可以回来,咱们一家三口团聚了。至于我么,去了羊城自然会见机行事,不会任由他们那么白白欺辱我。还有,娘,这几日你先住进皇甫大院,隐忍几日,不去理会大伯母他们的任何话语就好。” 雪见知道,大伯母虽然人很刻薄,对他们母女很糟糕,但是还不至于明面上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不过恶言恶语总是难免,希望娘亲能够不往心里面去,不去搭理她,她自己就唱不了双簧,也就闹听不起来了。 “可是,雪见,你就要穿着这青衫去吗?什么时候启程去羊城?” “明日一早,二伯父会派人来接我。”雪见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素衫袍,略微蹙眉。她知道,明日的时候,无论是五娘还是六娘,定然都会花枝招展的,相比之下雪见一定会暗淡无光了。可是,如果不引起那些贵妇的注意,雪见就不会被她们知晓,那么想要探究爹爹的事情,就更没有机会了。 怎么办,现在去做衣裳,哪里来得及?并且他们手中的银两有限,又哪里能够做得出来什么出众的衣裙呢? 看到雪见蹙眉,微娘也是急得团团转。两个人都忽略了外屋子炉子上面的汤,正刺啦刺啦地响着,蒸汽不断地将盖子顶起。 石韦敲了半天门,没有人回应,他一急,害怕雪见母女出了什么事情,随即就推开门,看到了那正在沸腾的瓦罐,里面的汤一个劲儿地往外溢,顾不上别的,就要去端那瓦罐下来。 但是他忽略了瓦罐的温度,也想快些端了瓦罐下来,然后进屋看看雪见,一时心急,双手被烫后,竟然瓦罐就那么坠落在地,汤溅落一地,瓦罐已经四分五裂了。 这响声很大,屋子里面的雪见率先听到了,就冲了出来,然后就看到了一脸懊丧的石韦。 “石韦哥哥?”雪见看了看满地的碎片,不多说,就蹲下身去拾掇那碎片。 “我,我敲了半天的门,见没有人应,想这么晚了你们母女肯定不会不在家,还以为,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情,就进来看看。看到这瓦罐都要煮沸了,我害怕它爆掉,就想端下来,结果就——” 石韦一脸的愧疚,想不到好心竟然做了这样子的事情,一种越帮越乱了的感觉。 正文第十八章宾宴(中) 看着石韦面上都是窘色跟懊恼,雪见看不下去,温和地说道:“石韦哥哥,都是雪见不好,刚才就顾着在里面跟娘亲说话,忘记外边熬汤的瓦罐了,倒是让你受到了惊吓。” “不是不是,是我太笨,连个瓦罐也拿不好。” 石韦面露微红,窘迫有增无减,尤其看到雪见蹲下身去收拾碎片,竟然被瓦片弄破手指,更是焦急万分。他想要看看雪见的手指伤到了何处,但是又想到那么做有点不妥,就尴尬地杵在那,蹲下身也不是,袖手旁观也不是。 “雪见,发生什么事情了?” 微娘披了衣裳出来,虽然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是她已经用手帕抹了眼角的泪,看着手忙脚乱的石韦,微笑着说道:“原来是石韦来了。” “婶子好。”石韦连忙给微娘行了一个礼,这才想起来手中的野味,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连忙说道:“上次不是一起去了大青山么,野味很多,送雪见回来的时候忘记了,所以我就给婶子还有雪见拿来一些,让你们尝尝鲜。” “谢谢石韦哥哥还惦记着我们。”雪见已经收拾好了地上的狼藉,随后接过了石韦手中的野味,提着出了屋子,去搁置起来。 微娘在那定定地看着女儿纤弱的背影,轻声叹息着,如今既然知道了女儿一定要去一次羊城,为娘的竟然连一套像样点的衣裳都拿不出来给女儿,这让她感觉更加愧对女儿。 见到微娘脸色不好,石韦连忙说道:“婶子,你又感觉身体不大舒服了么?还是进屋子去躺躺吧。” 微娘摇头。 “身子上的病难医,心头的病更是难医啊!” 雪见母女的事情,石韦多少知道一些,所以也是知道微娘心中的苦,却干着急,帮不上他们的忙。再加上石韦本来就是个粗人,也不会说太多的体己的话,不免又让自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娘,什么身病心病的,你会很快好起来的。”雪见正好放好了野味,就掀了帘子进来,正好听到了微娘最末的那两句,随口就接道。 可是,看到雪见越是这么懂事,越是这么乖巧,微娘心中更是不忍,更是感觉愧对了女儿。 “明日你就要去羊城了,可是我连一套像样点的衣裙都拿不出来,到时候,不是让他们看你的笑话吗?” 雪见黯然,她并不害怕别人看自己笑话,其实她更想如何才能够吸引那些贵妇的目光,随后探听到关于爹爹的消息。 一直在一旁不言语的石韦一愣,随即开口问道:“雪见,你要去羊城?” 雪见只好再把她要去羊城的缘由说了一声,但是其中并未提及关于大伯母等人迫不及待地要把她嫁出去的真正原因,只是避重就轻地说是要让她见见世面。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雪见还是知晓这个道理。 只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衣装倒是个问题,如果雪见就只穿了这身素衣前去,怕是还没有被注意到,就被当做粗使丫鬟使唤了,还哪里有机会去询问他们关于爹爹的官司? 其实雪见也想过,她如果穿得过于朴质,在两个艳光四射的姐姐中当然也能够吸引别人的目光,只可惜是负面的,那些贵妇定然不会多看她第二眼,更别说会说什么关于爹爹的官司的事情了。 所以,这才是雪见心中的难事。 “原来你们是在为衣裳的事情担忧啊!雪见,我表姐会做衣服,而且她的身形跟你差不多,要不,先去她那里借件来应急?” 听到石韦这么热心的说道,雪见眼一亮。她对石韦的表姐有印象,大约二十出头,不过长得娇小玲珑,跟自己的身高差不多,只是略微丰满一些,怎么说她好歹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此时时间紧迫,只能够疾病乱投医了。 “娘,我去跟石韦去下他表姐家看看。” 微娘点头,目送女儿出了门,突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她就转过身,回了内室。在卧榻上坐下了的时候,微娘便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个宝石蓝的锦盒,轻轻打开,当她看着里面那几样首饰的时候,眼帘中慢慢氤氲了水汽。 雪见跟石韦才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石韦的表姐孙氏家。孙氏年纪轻轻就守寡,丈夫是外乡人,所以此时就只有孙氏一个人住,除了娘家能够救济些外,孙氏还生就了一双巧手,不但女红各种样样精通,并且还会盘发,形态各异,深得许多邻里邻外妇人的欢喜,生活有了补贴,所以母子三人倒是也生活得怡然自得。 雪见到了孙氏的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孙氏刚把小女子哄睡了,然后就挑了蜡烛,在等下一边看着大儿子读书写字,一边在旁边绣花。 “石韦,你怎么来了?”孙氏看了看雪见,而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表弟,一抹笑意慢慢爬上了眼帘。 石韦有点窘迫,连忙开口给自己打圆场,道:“表姐,我前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可以参加宴会的衣裙,借雪见穿一下。不然,她明日就要被许多人羞辱了。” 到了这个时候,雪见知道也不是扭捏作态的时候,所以把去羊城的事情说了,顺便还说了自己想要知道关于爹爹的消息,目前只有这个法子。 孙氏是一个爽快的人,尤其又看到了表弟眼中的关切,可是她也清楚知道雪见的二伯母那家世背景,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两个孩子,难道忘记了,表姐我也是个平民百姓,即使拿出来最好的衣裙,哪里能够上得了台面呢!” 一听到这里,石韦的表情明显失落了下去,他有点局促不安地看了看同样有点失落的雪见,就转过头来,对表姐说道:“表姐,你再帮忙想想办法吧!”一想到雪见明日要被一群人羞辱,石韦就浑身不舒服,仿佛那些人要羞辱的人是他一般。 孙氏又怎么不知道表弟的心思。 她的目光一扫,看到了那一抹鹅黄绿,突然眼睛一亮,道:“雪见,你试试那套衣裙如何?” 雪见扭过头,顺着孙氏的手指,看到了那抹鹅黄绿,轻步走了过去,伸出手去一摸那布料,竟然是一股子微凉,触感极佳。 孙氏跟表弟一起出去,把内室让出来给雪见试衣裙。不想,过了好一会儿,孙氏跟石韦都感觉有点奇怪了的时候,雪见这才掀起了帘子,从内室走了出来。 而石韦看到了雪见的时候,嘴微张,那声惊艳还未出口,脸就已经“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了。 正文第十九章宾宴(下) “这布料是上好的绞缬,本身就带有小簇的花样,有的如碟,有的如雀,倒是比一般的刺绣还要栩栩如生。而模样也是曹夫人专门请人画的,她信赖我,让我帮她再添加一些东西。” 孙氏的眼中也是满满地赞赏,点头笑道:“这套衣裙,果真很合适雪见!” 孙氏说的是衣裙适合雪见,而不是说雪见适合这套衣裙,有的人是天生要靠衣服等装饰做陪衬,但是有的人,生来却可以令一套衣裙在瞬间生出许多光彩来。 雪见虽然没有化妆,甚至连胭脂之类的都没有用,一张素颜,肌肤如雪,明眸皓齿,倒也顾盼多姿。身材略微有点纤细,柳腰盈盈不及一握,看着更是令人感觉怜惜。 不是绝色,胜是佳颜。 “雪见还小,不适合坦领,这种斜领子正适合她。鹅黄绿也是,只有白皙的肤色,才能够衬托出来本色。” 孙氏过去帮雪见整理裙下摆,然后看到了她脚上的麻鞋后,略微摇了摇头,道:“下裙是‘留仙裙’,随风随行轻摇,更能快速地抓住别人的目光,雪见,你可有精致一些的木履?” 雪见摇头。 孙氏随即转身进了内室,而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双做工颇为精致的木履,笑着说道:“雪见,如若你不嫌弃姐姐,你就试一下这双檀香木履。” 因为质地原因,檀香木没法子做木履,可是这双鞋子妙就妙在,鞋匠师傅将一些檀木碎末加入了进去,也不知道是放在哪里,竟然令整双鞋有着一股子淡淡地幽香。 雪见又回了屋子里面,试了试鞋子,竟然也是正好。 等到她再度从屋子里面出来的时候,就迎着石韦的目光说道:“石韦哥哥,好看吗?” 从雪见去试衣服出来,又回去试了鞋子再出来,石韦一句话也没有说。此时,也就只有干点头的事,他满脸通红,竟然说不出来一句话了。 可是孙氏看向了表弟的目光,却有了点惋惜。 “孙姐姐,你不是说,这套衣服是给一个曹夫人做的吗?”雪见已经进屋换下了这套衣裙,包括那双木履,都捧在了手中。 孙氏笑道:“没事,因为是留仙裙,所以不怕有什么褶皱。而且曹夫人要十天后才会来取,他们全家去江南了,十天内你把裙子归还,只要没有大的损伤就可以了,我自会有办法让它崭新如初。” “是哪个曹夫人?这样子做可以吗?”雪见隐隐感觉有点不妥,手中捏着那细软的布料,倒是真的有点爱不释手的味道了。 “曹夫人是宋县尉的表妹,为人和善,喜欢到处游走。前段时间她有幸得了这块绞缬,然后就来跟我商议,做这套罗裙。不过,看着模样,应该是送人穿,她的年纪不大适合这种颜色了。” 听到孙氏这么说,雪见突然感觉这套罗裙更不能够收了。 “孙姐姐,那这套罗裙我不能够借用啊,一来这是别人委托你所做,如果弄脏了弄坏了,要怎么交代呢?再者,新的罗裙我穿了去,那更不合适宜啊!” 孙氏摆手,说道:“雪见,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既然能够做主让你穿走,就有办法处理别的事情。还有,只要你十日内可以穿回来就好啊。难道,你还有别的法子吗?” 此时外边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雪见一想到娘一个人在家,未免有点担忧。事实正如孙氏所说,她此时的确没有更好的法子了,但是如果真要拿走这套罗裙,雪见心中又有着隐隐的不安。 “雪见,事情就这么定了吧,你不说三五天就回来了么?到时候就把衣裙送回来表姐这里就好了,而你也不是粗心之人,一定不会弄坏的。” 孙氏见到雪见的脸上还有犹豫犹豫之色,如此这般说完后,又折回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套浅蓝色的素样罗裙,虽然样式不比那套鹅黄绿的,但是做工也极为精细,坦领装,不过却看着很素雅。 孙氏道:“雪见,如若你是去三五天,那么再拿上这套罗裙,不比那套正式,但是可以撤席的时候换上,姐姐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其实雪见已经万分感激了,而后,石韦又说了几句话后,雪见只有收下了衣裙,再三说五日后定然会归还,她跟石韦两个人才离开了孙氏的家。 在回去的路上,月明星稀,都快要到了宵禁的时辰了。雪见让石韦先回去吧,但是石韦执意要将雪见送进家门才放心。雪见执拗不过,只好由了他。 寂静的路上,偶尔跳出来一只野猫,叫了一声,然后又不知道窜到了哪里去。 “刚才表姐说,明日早晨要你早些起来,她要来给你梳头发。”石韦终于找到了话,但是一想到一向淡妆,只是简单把头发束起来的雪见,经过表姐的巧手后,定然会更加美艳了后,他的脸又红了,幸好夜色够暗,而他们手中的油灯也不明亮,这才不会让雪见看到什么。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雪见笑道:“孙姐姐是个好人,如果不是她帮忙给找了衣服还有鞋子,我会被这件事情愁一夜的。而且明早又要劳烦她,我很过意不去,不然明天早晨我早点去她家好了。” “不知道那个马车什么时候来接你,所以你还是在家里等着为好。我去表姐家帮她看着孩子,她就过来帮你梳头,然后你就安下心来,准备好去羊城的事情吧。” 雪见点了点头。 “那真的是太谢谢孙姐姐了。” 其实石韦还想对雪见再说些别的,比如你大伯母要给你说亲事,你是怎么想的?可是这句话一直梗在石韦的喉咙里,酝酿了半天,都没有说出来,他担忧这么说了,雪见会因此而想太多,或者对他有不好的印象,所以那种想法一直如履薄冰,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上不去,又下不来,卡在喉咙中,只会让人更难受。 等到了雪见家,石韦只好朝她笑笑,目送她进了屋子,转身回家,心绪百转,自是不提。 正文第二十章羊城 石韦刚从表姐家回来,一想到将要几日不见雪见,未免有几分心切,想要趁着马车没有来接她,多说说话。 等到石韦赶到了雪见家,看到了内室端坐在那里,正在给微娘收拾衣物的雪见的时候,他就失语了。 端得是面如凝脂,眉如远岱,清而不冷,艳而不妖。再配上那套鹅黄绿的罗裙,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雪见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有点尴尬,就轻声咳了咳,说道:“石韦哥哥,孙姐姐回到家中了吗?” 石韦点点头。 雪见看他那个模样,再也忍不住,竟然扑哧地笑了出来,那如银铃般地笑声倒是令痴迷的石韦猛然醒来,那脸又不可避免地红了起来。 “雪见,你石韦哥哥还有孙姐姐这么帮咱们,日后可要好好谢谢他们。”微娘有意帮石韦打圆场,其实石韦对雪见的意思不但她早就看出来,孙氏早就知晓,就连要给雪见说亲的张阿婆也知晓。不过微娘只能喟叹,雪见这孩子从小就很有自己的主张见地,所以亲事也是要她自己拿主意为好。 如果雪见愿意跟孙石韦在一起,当娘的绝对不会反对。但是,如果雪见不想要跟孙石韦在一起,即使微娘知道孙石韦是个好孩子,但是也爱莫能助。 雪见笑道:“那是自然。”她的双眸一转,没有忽略石韦脸上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心中微动,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继续整理着手中的包袱,对微娘说道:“娘,这是一些换洗衣服,还有你这几天需要吃的药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娘,届时你有事情,就多找找小桃,她会帮助你的。” 同时塞入微娘手中的,还有一个蓝色的小口袋。微娘轻微捏了一下,就知道里面是铜钱,她抬起头,略带疑惑地看着雪见。 雪见笑而不语。 转过身,雪见对上了石韦那双漆黑的眼,笑着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了外边的喧闹声,间或还有马鸣叫,雪见知道,这是二伯父派马车来接她了。 雪见提了包袱出来,就看到了一个白净的小厮,大约十五六的年纪,穿着颇为讲究的青衫,腰间系了一条宝石蓝缎带,脚下踏了一双黝黑崭亮的小马靴。 “你就是七小姐吧?老爷差我来接你。”小厮回首指了指马车,而后又命人放了绣蹲在马车前,恭敬地朝雪见施了一个福礼,意思是请雪见上马车。 回过身,雪见不免又跟娘嘱咐了几句后,这才别过了娘还有石韦,踏了绣蹲上了马车。 车子逐渐远去,把所有的事情都抛在了后边,雪见坐在马车里面,心里面就开始想自己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事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坐在前边的那个小厮,也就是最开始跟雪见说话的那个,掀起了帘子,对雪见恭敬地说道:“七小姐需要休息一下么?前边有个茶摊。” 虽然马车有点颠簸,但是雪见也不是很矫情的人。她清楚知道这些小厮看自己的目光中的疑惑,甚至可以猜度到他们心里面所想的:为何明明是娇小姐,却会住在那么破旧的瓦房里呢? 自打跟微娘住进瓦房后,雪见跟微娘都穿着十分朴素,月钱有限,又要去买药,所以两个人都省吃俭用,别说是奢侈品了,就是生活必需品,都是买那种十分便宜的。 但是雪见到底天生丽质,一穿着打扮起来,转眼间就成了富家小姐,这令不知道内情的小厮们,颇感意外。但是主子的事情又不是他们这些下人可以谈论的,所以即使有疑惑,也只能够烂在肚子里。要么,如果真的很想知道内因,那也只能够在私底下八卦一下了。 “不必了,再过一炷香的时辰就应该到了吧。”雪见微笑着说完,随即感觉有点不妥,在看到那个小厮放下帘子后,她又伸手掀起来,说道:“这位小哥,你们可是累了?” “我们没有事情,只要七小姐不累,那我们就继续赶路好了。” 雪见笑了笑,也没强求,毕竟她是想要快些到羊城的。 羊城在祈兰城的北部,虽然说距离不是很遥远,但是乘坐马车也要两个时辰的路程,四周经过了一些小村子,零零落落,说不上繁荣,但是也还算景气。尤其是越靠近羊城的时候,就越热闹非凡。 马车继续前行着,不过车轮咕噜声,那种议论声又阵阵传来。 一个更小些的小厮,对最开始那个青衣小厮小声说道:“青竹哥哥,我感觉这个七小姐比昨日那个五小姐,要和顺多了。你看,车途劳累她不挠,马车颠簸她不嫌,说话也和颜悦色,并不是拿鼻孔看人。只是不明白,这么和善的小姐,怎么住在那么破旧的瓦房里面呢?” 被唤作青竹的小厮瞪了这个小子一眼,然后回过头,看了看那紧闭的帘子,低声呵斥:“豆三,这是主子的事情,我们还是少说为好。主子好伺候不难缠,这不是咱们的福分么?还在这里说三道四的。” 小厮豆三委屈道:“我没有说三道四啊!而且我是在说这个七小姐的好话,夸奖她和蔼平易近人呢,都说我们家的六小姐做事情乖巧,能够讨很多人喜欢,但是却不讨我们下人的喜欢,她对我们下人,永远都是横眉冷对的,那张脸的变化速度啊堪比七月的天呢!” 青竹感觉豆三说话越来越没着没边了,就连忙说道:“你竟然还说起自己的主子来了,这话要是让六小姐听到,不撕烂了你的嘴,剥了你的皮做羊皮灯!” 其实是知道青竹只是在吓唬自己,而且四周又没有别人,豆三一点都不害怕,还笑嘻嘻地说道:“敢说正是因为她听不到嘛,还有,在她面前,我可是比任何都要老实呢。咱们家的六小姐啊,哪里都好,就是那脾气真的不敢恭维。” 青竹害怕豆三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打岔道:“对了,你除了接七小姐外,还有什么差?” “老爷夫人不是说,这个七小姐没有带来使唤的丫头还有小厮,就拨了我跟妙香来供这七小姐使唤吗?”说罢,一抹喜悦之色跃然在豆三的眉心。“本来我还担忧,这七小姐会不会跟昨日的那个五小姐一般娇气,但是今日看来,好太多了。” 青竹叹了一口气,只得不理会豆三,是真的害怕他再说出什么主子的话来。他也是知道,豆三人缘好,心眼好,做事情也麻利,就是那张嘴,哎! 雪见一直坐在马车里面,手中挽着小包袱,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微翘。 正文第二十一章初到 因为是赶了一个大早,等到马车驶进羊城的时候,太阳才升到了正中央,普照着大地。已经到了夏末,天气并不是很炎热,当雪见掀起车帘,看着外边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街市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不过很快她就将缎面帘子放了下来。 虽然第一次来羊城,眼中的事物定然都是很新奇的,尤其是对穿越到了古代的雪见来说,可是如果一个大户人家小姐一个劲儿地这么瞧也不大妥当,所以雪见唯有暂时按捺住了心中的好奇,放下了帘子。 青竹刚想出声,但见七小姐很快又把帘子放下,不知道怎的,对这位知书达理的七小姐,印象又好了一分。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的时候,雪见就听到青竹在外边说道:“请七小姐下车。” 很快就有人掀起了帘子,放了绣蹲,还有一个鹅蛋脸,柳叶眉,十来岁模样没留头的小丫鬟,站在那里稳稳地扶住了雪见的胳膊。 “七小姐,夫人差我来服侍您。”小丫鬟的声音甜得犹如桂花绿豆糕。 雪见暗想,这就应该是刚才青竹跟豆三说的妙香了。妙香人虽然娇小,而且一脸的稚嫩,不过那笑容倒是仿佛刻在脸上一般,时时刻刻都在,也不知道她到底心中有什么喜庆的事情。雪见朝她笑笑,任由她虚扶住了自己的左手。 豆三在最后,帮雪见拿了她那个小包袱,不过人一进了府邸后,就撤掉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有板有眼起来,雪见想起来他在马车上跟青竹说的话,不免心中又一乐。感情这个豆三虽然人小,但是知道见风使舵,见到什么人说什么话,并且善于察言观色,到也是一样本事了。 只是不知道,他在雪见跟前说的话,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呢? 就这么,青竹在前引路,一行人窸窸窣窣地进了大宅子。因为临近宾宴,所以许多人都在忙碌着,那些丫鬟婆子看到了雪见,都微微倾身,算作是行礼,想必也是知道了雪见大概的身份。 雪见淡淡微笑,处变不惊。 二伯父家的宅院格局跟皇甫家大院不同,或许规模上较之小点,但是却更加富丽堂皇。转过了一个弯,越过了那处溪水四溢的假山后,府邸的轮廓才凸显出来。九曲回廊蜿蜒远处,两边都是怒放的牡丹。 雪见的记忆中,牡丹都是四月五月怒放的,如今依然这么绽放着,想必是因为羊城的特殊气候的缘由。 “七小姐,小心脚下。” 妙香突然出声,雪见才回过神儿来,不去看那些回溃楹柱,只看那一湖的睡莲,无风之时,静若处子,粉色不艳,白色不素,清新淡雅。一阵微风吹来,荷叶翩翩起舞,再配合着那些鲜艳的蝶儿雀儿,更是也美不胜收。 雪见低头,脚下的鹅卵石被阳光一扫,正发出温润的光芒,不过稍不留心,或者就会忽视上面的水珠,从而有滑倒的可能。 “早就跟李管事的提过了,这个石板路一沾到水,就会很滑,前段时间六小姐房里的孙婆子,还在这里跌了一大跤,伤了腰,现在还在儿子家养着呢。” “是啊,亏得是摔的孙婆子,这要摔的是夫人小姐,那就更不得了了。” 雪见听到身后两个小丫鬟谈论着,不免心中有点想笑,难道主子的身子都娇贵不能够摔,不能够碰,但是下人就没关系了? 到了这个新的环境,雪见也是用了很久的时间,来熟悉一些古代人的生活习惯,也深深知道,在他们的眼中,礼仪是一样顶重要的事情。可是,在皇甫家的时候,并没有这么严重的尊卑问题,所以雪见料想到,自己在羊城的这几日,要适应的事情,还真多。 雪见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四周簇拥的丫鬟年龄都很小,应该都比自己还要小,因为他们都跟妙香一样没有留头。说话投足间,都有点不知道轻重,或者说,很像那种刚入府不久的丫鬟。 雪见略微蹙眉。 她一直在猜度二伯母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生在官宦之家,定然要比大伯母那样子的人要见识得多,懂得多,正是因为如此,雪见感觉,和蔼可亲的二伯母,应该是个更不容易拿捏的人。 正在雪见低头沉思的时候,发现他们一行人又绕过了一个过堂,青竹带着豆三等小厮都止了步。 “七小姐,后边就是六小姐的望舒阁了,小的们不便常进常出,如果有事情,你差妙香她们唤我们就成。哪里少了缺了,哪里不大合适了,就只管说。” 望舒阁? 雪见皱眉。如今看来,二伯母倒是静默无声地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直接让她人进了六小姐的望舒阁了。她微笑着朝青竹等人点了点头,任由妙香继续搀扶着,朝望舒阁里面走去。 雪见知道,望舒是六娘的名讳,只是家里面都叫习惯了,都是五娘六娘的叫。如今雪见倒是见识了,竟然拿了六娘自己的名讳做院落的名字,也不知道这是二伯母的意思,还是二伯父的意思。 望舒是神话传说中为月驾车的女神,后来也有直接指月亮的意思。雪见暗想,或许二伯父夫妻俩的愿望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明洁素雅,只从这个名字,还有院落的名字,就可以猜度出来了。 只是不知道,皇甫望舒是否随着他们的意愿成长罢了。 “七妹妹,你来了!” 雪见没想到,迎出来的竟然不是六娘,而是昨日比她早先一步到了羊城的五娘。 只见五娘穿了一套粉红色的罗裙,头戴耀眼银饰,粉面俏颜,只是浑身搭配起来,未免太过于艳丽,反而遮掩了那原本的清丽。 雪见不动声色,但是她从五娘的眼里看到了惊艳。 孙氏说,虽然雪见还有几个月才到十五岁,但是这次配着鹅黄绿的罗裙,只有盘了头发,然后用簪子挽起。雪见头顶的簪子是微娘当年戴过的,她忘记不了,娘亲看着那簪子的时候,眼神中的旖旎,雪见知道,娘亲又想爹了。 虽然还没有过十五岁的生辰,但是此时也没有了别的法子。所以,这也是雪见第一次如此打扮,青竹等小厮没见过以前的束发淡妆的雪见,所以这一次见到了盛装的雪见,也没有什么讶异。 但是五娘不同,她一下子无法接受,那个穿着仿佛粗使丫头一般的七妹妹,会一下子变得这么美艳动人,令一直对美貌自视甚高的她,感觉心里面有点不是滋味。 雪见不想让尴尬的气氛蔓延着,就上前一下子挽住了五娘的手,刚想热情地说些家常话,却听到五娘狐疑地问道:“七妹妹,你这套衣裙是从哪里来的?” 正文第二十二章姊妹(上) 身边那些陌生的小丫鬟们都纷纷竖起了耳朵,她们虽然静默无声,但是却在心里猜度,这两个姐妹说的话的真正含义。 也不知道五娘这是有心还是无意地要提及这些,如果这个时候青竹等人也在身边的时候,估计就会将娇小姐住在破瓦房的事情一起联系起来。 雪见微微蹙眉。 五娘仿佛不明就里一般,继续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穿这件罗裙啊?”她的眼睛里面倒是清澈一片,眼神紧紧被那套别致的罗裙抓住,甚至还伸出手去,抚摸了一下上面的花纹,然后惊讶地发现,那些鸟儿花儿并不是刺绣上去的图案。 雪见喟叹。 “五姐,这套罗裙是别人刚送我的,所以你未曾见过。对了,我刚到这里,还没有去给二伯父二伯母请安,你要一起过去吗?” 雪见不想在裙子的事情上继续跟五娘纠缠,然后就随口说了一个理由。不过这也是个正当的理由,二伯父二伯母不见她,表面上是故意冷落,实际上到也让人看不出来什么因由,毕竟万事可以以繁忙来掩饰过去。 可是,她若是不去给长辈请安,那么就是她的过错了。 五娘的眼神还牵挂在雪见这套罗裙上,依依不舍的。“回去祈兰城了,妹妹你帮我打听下,这套衣裙是在哪里做的。” 雪见点头。 五娘继续说道:“雪见,你不先进去跟六妹说说话?” 雪见微愣,虽然说六娘比自己大,但是自己好歹是客人,在这里她都跟五娘说了这半天的话还没有露面,意思不难猜度。而五娘的? 女御医 第 5 部分阅读 雪见点头。 五娘继续说道:“雪见,你不先进去跟六妹说说话?” 雪见微愣,虽然说六娘比自己大,但是自己好歹是客人,在这里她都跟五娘说了这半天的话还没有露面,意思不难猜度。而五娘的话更是令雪见扶额,如果不去给二伯父二伯母请安,就先去见六娘,怎么都于情理不合啊! 一想到这里,雪见刚要开口,就听到了身后徐徐有脚步声传来,依稀间,应该不止一个人。她扭过头,就看到了一身华丽罗裙的六娘施施然地走了过来,身畔簇拥了一堆姑娘婆子,也都是花枝招展的。 “雪见来了,怎的一直站在这里?正午的太阳可是很毒的,即使皮肤娇嫩,也有被晒坏了的一天。”六娘的声音很温柔,细声细语的,不急不缓的,听着十分的舒服。可是那话里的话,听着又令人感觉有点不舒服了,有点矛盾。 雪见笑道:“我刚到了这里,正想着要去给二伯父二伯母请安来着,就看到了五姐,想问问她是否同去。” 六娘美女一转,轻柔一笑:“之所以让你直接到我这里,就是因为娘他们太忙了,这几天陆陆续续的那些官人夫人们都住了进来,娘跟爹忙得不可开交,都顾不过来了,这才让我来招呼你们的。” 俨然一个小主人了。 其实论容貌来说,六娘不及五娘俏丽,不及雪见秀美,可是,她那一身的贵气跟娇气,到也是五娘跟雪见都比不上的。说话间,六娘不动声色地看着五娘还有雪见,眼神闪烁,也不知道她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也难怪了,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二叔跟二婶子。” 听到五娘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话,雪见倒是一愣。五娘不是前一日跟二伯父二伯母一起回来的吗?她又很快理清了思路,或许是一同回来并没有同坐一辆马车,而回来后五娘就被送进了望舒阁,正如今天的雪见也是直接被送入望舒阁一般,并没有再见到皇甫晖夫妇俩。 究竟是刻意的怠慢,还是真的有事情?不过,她跟五娘两个人的身份地位,并不及外边院子里面的那些贵妇大官吧!虽然这么想想也有几分情理,一想到昨天二伯母说话的那个语气,雪见抬头,看着六娘,竟然有点恍惚。 “都别站在这里了,今天儿的太阳实在是太毒了。七妹,我已经让丫鬟给你拾掇出了西厢房,你就暂且住在那里,如果有什么缺的,就只管跟我说就行。来来来,咱们姊妹三个,去进屋子里面好好说说话。” 六娘说了这么多话后,末了,又扶了扶额头,很娇弱的模样,说道:“今天还真的是热。” 雪见看了五娘一样,她发现五娘一脸的郁闷。因为六娘比她年纪小,但是话里话外,却是一直压着她,这令五娘有点气恼。 雪见不露声色,微笑地朝六娘点了点头,随后就看到六娘率先走了回去,身边还是簇拥着那些丫鬟婆子们。等到雪见扭过头,看到五娘已经略带气哼哼地跟在了六娘一行人的后边,而她的身边也跟了两个稍微大一点的丫鬟后,雪见回过神看了看身边的妙香,不禁苦笑。 明明都是姐妹,却是比过来,攀过去的,就连一些细枝末节,都要弄得这么清楚明白,何苦?不过雪见也明白,这其中或许都是大人的意思,大人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在孩子的心里面,就成了影响,不是都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么? 既然让她去住西厢,那东厢房绝对就是五娘住了。她遥遥地看着那三层楼宇,雕栏玉砌的富贵模样,悄声叹息着,现在她连二伯父二伯母人都见不到,那要怎么去见那些夫人之类的呢?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雪见只好收起自己的思绪,唤了妙香,跟上了那群人的脚步。 一行人进入到了备好茶点的厅子,六娘坐在了屏风床上,眼神瞄了瞄雪见,最后落在了五娘的身上,说道:“姐姐,来坐这里。你看,我的屏风床太小了,早就跟娘说了,还不给我弄个大点的,这坐了两个人再放了一个桌子,就满了。” 语气中都是嗔娇。 雪见笑道:“哪里有那么大的屏风床?不过,六姐你身后的那个屏风上的山水画,倒是别致。” 雪见不是有意奉承,因为这种屏风床在皇甫大院并没有,而她的记忆中,也只是见过这种屏风床的图片而已。其实早在进了这个小花厅,雪见就一直打量着这里。 不远处是两个四脚三彩柜,上面的小口柜盖上面还有一些花草的图案,看着应该是有暗锁的那种,也不知道六娘是拿这三彩柜当装饰,还是用来装东西。 屏风床的左面有一个曲足盆架,上面的紫吊兰,枝枝节节,有光泽的紫色的叶柄,再陪衬着那粉红色的小花,十分吸引眼球。 看着雪见打量着她的屋子,六娘笑了,对身边的丫鬟说道:“还不去给七小姐搬个凳子来。” 正文第二十三章姊妹(中) 有粉衣丫鬟端了月牙凳上来,恭敬地朝雪见施了一个福礼,放下了凳子。雪见抬头看那丫鬟璀然一笑,露出了一口雪白的贝齿,也就回之一笑。 五娘已经落坐在了屏风床上,最初听到了雪见跟六娘的对话,心中有点不快,料想为何七妹妹能够知道那么多,她却是第一次见到屏风床。不过,当她看到雪见只是坐在了月牙凳上,而她可以坐在屏风床上的时候,眼中的不快竟然又慢慢消散了。 六娘仿佛看不到五娘明显的表情变化一般,她吩咐丫鬟婆子去'奇·书·网'准备了花茶甜点,笑着说道:“咱们姊妹三个好久没有这样子聚在一起说说话儿,上次聚在一起是什么时候来着?” 五娘不喜欢六娘一直压着自己,毕竟长着为先,她立刻说道:“怎么六妹忘记了?上一次见面,是爹爹的三十五岁寿辰来着,这么一晃,都过去五年了。” 五娘得强调一个问题,那就是她的爹爹是长子!而且借以提示大家,在这里她是最大的姐姐! 洞察了五娘心里面的小九九,雪见不免在心底低笑。谁在谁的话语中逞了一时之快,谁又在谁的眼神中看到了鄙夷,其实都不重要。 但是,一想到五年前的自己还坐在窗机明镜的教室中学习,雪见不免再次感慨人生的多变,雪见哪里知道,这群娇小姐在五年前的时候,是怎么针尖对麦芒的。算算她们的年纪:五娘最大,现在十六,五年前是十一,六娘十岁,而雪见小六娘几个月,估计也是九岁十岁的模样。 想到这里,雪见的眼神有点茫然。 这个时候,有几个丫鬟端了甜品花茶进来,大部分放在了屏风床的梨木桌子上,还有婆子搬了小茶几来,放在了雪见的身边,随后,丫鬟也在上面摆上了茶碗还有两碟的点心。 丫鬟纷纷给三个小姐都斟满了茶,顿时一股子清香弥漫在屋子里面。 六娘笑着说道:“咱们先喝了茶,吃点点心,然后一同去前边给爹爹他们请安。这是娘亲吩咐的。”说罢,转过头,看到五娘不喝茶,不禁蹙眉道:“五姐,怎么不喜欢喝桂圆莲子茶?” 雪见就感觉到五娘在跟六娘拗着一股子劲儿,具体原因她心里面也知晓大概,只是并不动声色,她低头品茗,感觉那醇香的味道划过唇尖,瞬间弥漫在了口腔里面,久久徘徊,清新怡人,令人感觉十分的舒服。 “有点太甜腻了,六妹,你不知道吃多了甜腻的茶点,不但对皮肤不好,而且对牙齿也不好吗?” 也不知道五娘到底酝酿了多久,才说了这么一句话,可能也是收肠刮肚,不过有点不知道深浅,因为六娘听完,脸色虽然未变,但是雪见低头看了看六娘捏着茶碗的手指略微弯曲,应该是用力了。 六娘温和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原来是五姐害怕生胖啊!不过你放心,这桂圆莲子茶只放了少许的蜂蜜,即使很容易生胖的体质也不用担忧。再者,虽然已经是夏末,但是天气还十分炎热,我特意吩咐了下人们,把茶冰镇后才送来,不但口感清爽,还能够消暑去乏,却也对牙齿一点损害也没有。” 从古到今,女子都不喜好别人说她胖,雪见想到,即使在那以胖唯美的唐朝,所说的胖是指丰腴,丰满,而并非是一般的胖体,所以她不无意外地看到了五娘的脸色略微有点发白,胸口一起一伏,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低头品茗。 见到五娘吃窘,六娘也并未变表情,也是怡然地低头品茗,这到令雪见对她有点佩服了。 三个姊妹各想心事,低头尝了尝点心,表面上不语了,却是在心里面想接下来要说什么共同话题。 雪见不去看那两个姊妹之间的你来我往,她也无心去跟她们争夺什么风头,只是在吃着那甜腻了的桂花糕的时候,心里面想着如何才能够接触那些夫人们,以便探听关于爹爹官司的事情,这确实有点棘手,因为雪见根本不知道,二伯母让她跟五娘前来,到底用心是什么呢? 见到五娘跟雪见都不说话,六娘笑盈盈地问道:“雪见,三婶的病好点了吧?” 雪见微微点头:“恩,多些六姐还记着娘亲的身子不大好,这段时间她比以前好了些。” 六娘低头无意地看了看五娘,发现她正赌气地一个劲儿地吃甜品,仿佛要验证她刚才那句话,其实五娘并不害怕生肉长胖一般,不免嘴角轻扬,还是对雪见说道:“我记着三婶的身子一直很弱,她在我的记忆里面就是那种病弱西子的模样,幸好三叔的医术好,只可惜——” 末尾几个字,六娘没有说出来,只是低头摇了摇,仿佛十分惋惜的模样。 雪见的眼神也暗了下去。 五娘的眼神却亮了起来。 五娘的嘴角还有蜜枣的渣,她从袖中抽出来绣帕抹了抹,随后用年长的口气说道:“哎,六妹,你这是哪壶不卡提哪壶啊,如今三叔人在京城的牢狱中,许久都没有回来了,七妹跟三婶定然十分担忧他,你这直白地提了七妹的伤心事,恐怕又要惹了七妹伤心落泪了。” 听到五娘这么一说,六娘倒是有点担忧地看了看雪见,说道:“七妹,我不是故意这么提及的,你都不知,娘都一直跟我说,你七妹苦,这次来了,要多对着她好些。我娘也说了,等到你离开羊城的时候,多给你拿一些补品还有衣物。” 说到这里,六娘才开始打量起雪见的衣裙来,刚才一直站在太阳底下,没有近看,以为雪见只穿了一套黄|色的罗裙,可是这次到了室内,她的眼睛一亮,竟然被那鹅黄绿深深吸引住了。 不过,一想到娘说要拿她那些穿小了的衣裙送给七妹的时候,六娘有点犯疑惑,此时雪见身上穿的罗裙,甚至要比她跟五娘身上的还要好看,那别致的料子,那新颖的留仙裙摆,还有那浑然天成的色彩,再配上雪见那白皙如凝脂的肌肤,简直美得不可胜收。 “多谢二伯母还有六姐的记挂。”雪见低垂着眉,虽然五娘想要用她的事情,来责备六娘不懂事情,可是雪见更清楚明白,那是五娘想要搬回来一程,如果五娘果真是这么担忧雪见跟微娘,那为什么在皇甫大院,在她那蛮横无情的娘亲面前,半句不提呢? 事实明摆着,雪见不动声色,只是在心里面低笑。 正文第二十四章姊妹(下) 又寒暄了几句,不过都是相谈甚不欢的模样,五娘跟六娘到底年纪都小,不免明里暗里地斗气,雪见仿佛旁观者一般,偶尔接接这个的话,或者回答那个的问题,一副完全游走在问题之外的模样。 等到五娘跟六娘都有点累了的时候,雪见看到门外进来一个身材纤细的丫鬟,她一进来就给各位小姐都请了安,最后目光落在了六娘的身上,恭敬地说道:“小姐,夫人说让你带两位小姐一起去暗香阁。” “秋月,你回去禀明娘亲,我这就带着五姐还有七妹过去。” 秋月点了点头,随后又朝雪见跟五娘分别颔首后,就退了出去。 六娘站起来,说道:“五姐,七妹,我们现在就去暗香阁吧,娘亲那边忙完了事情,终于有时间搭理咱们三个了。”说罢笑笑起了身,由身边的大丫鬟虚扶着,就走了出去。 到了这里,就完全的客随主便了,所以雪见也不多想,尤其是马上就要见到二伯母,估计待会子就能够见到那些夫人们,雪见心中不免又明亮起来。 可是五娘倒是一副兴趣缺缺地模样,虽然刚才在话语中占了一些上风,但是当六娘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举止大方,从容淡定,五娘倒是愣住了。 不过好像心中还是略有不甘一般,五娘走在了雪见的身畔,低声说道:“雪见,刚才望舒那么说你,你不气?” 雪见失笑,面不改色,轻柔地说道:“六姐也不是故意的。” 听到雪见并不动气,五娘倒是略微有点失望。她端详着雪见脸上的笑容,虽然很平淡,但也确实没有任何动怒的表情,她就感觉有点费解,不过还顾不上五娘多想,一行人就过了几个弄堂,四周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妙香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上来,走在雪见的身畔,伸手去虚扶住了她胳膊,说道:“七小姐,我已经把你的细软打理好,放在望舒阁的西厢了。” 雪见微微点头。 别说妙香年纪小,可是处理事情倒是井井有条,这让雪见稍微放下心来。任由妙香虚扶住了右手,雪见四处打量着。 已经离开了六娘的望舒阁,这里假山叠嶂,亭榭跟花木交融,耳边是欢快地溪水的声响,雪见举目四望,看到了一行丫鬟婆子簇拥着两名贵妇,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那个富贵模样,应该是二伯母都比不上的,又能是什么人呢? 见到雪见不做声地望着那边,妙香悄悄地在雪见的耳边说道:“听说那是京城里面来的贵妇呢!” 雪见一听到“京城”两个字心里面咯噔一下,随即就想到了爹爹那张慈爱的脸。既然妙香说了是“听说”,应该就不知道那是谁,所以雪见没有即刻去问妙香,只是面不改色地继续跟在了六娘五娘的身后。 不一会儿,就到了暗香阁。 暗香阁共有一个主楼,四个偏室,四个偏室都是一层,而中间的主楼共有五层。主楼正前方竟然是一个小型的水池,池中金鱼摆尾,荷花素洁摇曳多姿。此外,曲折的走廊蔓延在整个暗香阁中,间缀以轩榭凉亭,一来可以坐赏园景,二来可以充分地利用空间,感觉上也不显壅塞。 “娘,我把五姐跟七妹带来了。” 一进了花厅,雪见就听到六娘端庄地说了一句,而后就走到了刘氏的身畔,乖巧万分。 雪见跟在了五娘的身后,一起给坐在最中央的刘氏施了一个福礼。她抬起头,看到了刘氏落座的屏风床的另一端,还端坐了一个妇人,一身的绫罗绸缎,还有发髻上插着的那些珠宝配饰,让人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给两位小姐搬凳子来。”刘氏轻声说了一句,就立刻有小丫鬟跑去给拿了月牙凳,还有茶几。更有稳重的婆子去端了茶壶,然后小心翼翼地给雪见跟五娘倒了茶。 而六娘就乖巧地端立在刘氏的身畔,刘氏伸出手去,握住了女儿的柔夷,笑着说道:“望舒,你看到你舅母怎的不请安呢?” 六娘笑得更是恬静,弯弯的眼眸犹如玄月。 “娘,您一直说话,我怎好打断呢?我啊,就等着您把事情都安排完了,才能够跟舅母亲近亲近呢!” 刘夫人笑得端庄无比,她朝六娘招了招了手,眼神中是掩藏不住的喜爱。 “望舒越来越乖巧懂事了,妹子,你可得给她找户好人家啊!” 刘氏连忙点头,笑意满眼。 五娘有点不是滋味地看了看身畔的雪见,虽然丫鬟给搬来了凳子,但是雪见一直没有坐下,所以五娘也没有落座。这样子的场合她跟雪见都是第一次来,虽然以前家中也来过贵客,但是五娘明白,眼前这个刘夫人应该不是一般的贵客。 雪见此时跟五娘有类同的想法,她静默不语,表面上是在等待刘氏将她们两个引见给刘夫人,实际上就在心中猜度,这个刘夫人是不是从京城来的。 果然,等到刘夫人已经代替刘氏,紧握着六娘的双手,问这问那的时候,刘氏仿佛才发现一直站在那里的五娘跟雪见,如梦初醒般地道:“看我这臭记性,嫂嫂,这是我本家的两个丫头。五娘七娘,你们也随着望舒一起叫声舅母吧!” 被人冷落了大半天,五娘的脸上有点不大好看。雪见站在她身边,悄悄地揪了她的衣角后,再度给刘氏施了一个福礼,五娘也连忙给刘氏施了一个福礼。 “舅母好。”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雪见不知道刘氏这么做是不是故意的,但是她却知道自打她进来这个厅子后,刘氏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扫了好几眼,略微有点讶异,不过掩藏得很好。想必,刘氏心中也有疑惑,想她从哪里弄来这套衣裙吧,果然人靠衣装啊!雪见想到这里,不免在心里面感叹了一下。 刘夫人的眼神在五娘跟雪见的身上晃过来,晃过去,末了,嘴角一抿,也看不出来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明亮的眸子一闪,对身边的刘氏说道:“妹妹,你这次宾宴,不是要给望舒寻个好人家吗?” 正文第二十五章初葵(上) 言下之意,你把这两个丫头叫来是做什么? 雪见看了看刘氏的表情,低头轻啜了一口茶,并没有多说话。因为刘氏或许没有想到,雪见会这么光鲜地站在她们的跟前,其实雪见更不知道的是,早在刘氏昨日离开皇甫家的大院的时候,跟赵氏在长廊那一边走着一边闲聊了,关于雪见的婚事。 “她们姐妹好久不见了,正好一起说说话。” 雪见一愣,这就是让她个五娘前来的真正原因吗?倘若她跟五娘一样,已经许配了人家,那么来羊城一趟,也可以看做算是游玩走亲戚。可是,难道二伯母就是这么跟大伯母说的吗? 雪见终于确定了心里面的想法,大伯母想要让雪见陪衬五娘,而二伯母则是想让雪见还有五娘两个绿叶来陪衬六娘。不是都说鲜花都要绿叶衬托吗?所以,当刘氏发现雪见穿了一身精致的罗裙后,很明显有点郁闷。 不过,一想到二伯母并不是真的想要给自己说亲事,雪见倒是微微放了心。如此一来,她就可以安心地探听爹爹的事情了。至于那些羞辱,当然也不会任凭二伯母他们想当然的。 五娘倒是没有雪见那么沉稳,她不安地看了看雪见,然后又看了看一脸浅笑的六娘,突然感觉很委屈,脸色瞬间就变了。虽然坐在那里,也有点局促不安,头脑里面立刻出现了这么一个想法,那就是即刻离开羊城。 许是刚才在望舒阁吃了太多的甜饼,许是心中太委屈,五娘突然感觉肚子疼了起来,转眼间小脸都变白了。 座上,刘氏跟刘夫人还在亲热地说着话,没有人注意到五娘的异常。 “妹妹,这次杜少府跟许廷尉都会带着家眷来,应该快都到了。有时间,你应该多跟杜夫人还有许夫人说说说话,如果望舒能够嫁入京城,日后有个什么时候事情,我们也好照应照应她。” 现在雪见听到“京城”两个字的时候,心里面咯噔一下,一扭头,身边一直坐在月牙凳子上的五娘竟然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五娘怎么了?” 顿时,所有人都乱作了一团,刘氏看着也着了急,连忙来到了五娘的身边。五娘已经被一个婆子抱了起来,秀眉紧皱,脸上苍白,双手还紧捂着肚子 雪见扭过头,看了看五娘坐过的月牙凳,那上面竟然有一抹妖艳的红色。雪见略微疑惑地跟在了众人的身后,看到刘氏刚说了去请大夫来,却被那个刘夫人拦住了。 因为刘夫人也看到了五娘罗裙上面的血迹。 “妹妹,这个五娘应该是来葵水了。” 其实几个年纪大点的丫鬟还有婆子看到了五娘罗裙上面的血迹的时候,也都明白了怎么回事,但是他们都是下人,也不敢妄自揣度。 刘氏看到了五娘一脸的窘迫后就吩咐那个婆子抱着五娘回望舒阁,还有开始指派给五娘的两个丫鬟,也跟在了她的身后。 雪见正在想,自己是否就这么离开后,就听到了一个青衣丫鬟走了进来,给刘氏跟刘夫人都施了一个福礼后,说道:“夫人,杜夫人跟许夫人到。” 刘氏一听,连忙让丫鬟撤了小月牙凳,换上了两把舒适的紫檀官帽椅,还有高脚的茶几。 雪见见状,虽然料想这是可以见到那些京城来的贵妇的好机会,但是却不是最佳的。而五娘就要被人带走,如果她也留在这里,有点不尴不尬的。 所以,还未等到刘氏开口,雪见就率先说道:“既然二伯母有客,那雪见先告退了。正好,我过去看看五姐腹痛缓解了没有。” 刘氏巴不得雪见这个时候离开,所以就即刻点了点头。 而刘夫人则是拿眼睛再度地看了看雪见,那精致俏丽的五官,白皙的肌肤,说话有条不紊的模样,论识大体懂明理,应该跟望舒相差不多。 雪见依次给刘氏跟刘夫人都行了礼,就带着妙香退了出来。六娘还在里面,她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但是既然绿叶都不在了,那么红花也是有点孤单。她拿眼睛瞄了瞄娘亲后,随即就明白了娘的意思,她亲昵地拉住了刘夫人的手臂,说道:“五姐回了望舒阁了,我得回去照看下,毕竟我是主人人家是客。舅母,你先在这里跟娘她们说说话,稍微晚些等安顿好了我本家的这两个姐妹,望舒再来找舅母说说话,亲近亲近。” 刘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六娘走了出去。 六娘带着丫鬟婆子,走了左边的小道儿回望舒阁,因为她害怕跟那两位夫人碰个照面,六娘揣度,娘亲此时应该不想她跟那两位夫人照面,所以刻意回避。 这么想着的时候,六娘回到望舒阁正好碰到了从另外一条路走的雪见还有小丫鬟妙香,六娘一愣,脱口而出道:“七妹,你有看到那个杜夫人还有那个许夫人吗?” 雪见竟然从六娘的话语中,听出了担忧,她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不曾。” 六娘放下心来,随后就亲热地挽住了雪见的胳膊,说道:“七妹,走,我们一起去看看五姐。看她的样子,好像是第一次来葵水,应该不大懂怎么处理,我们去跟她说说。” “六姐已经来过葵水了?” 六娘比五娘小一岁,比雪见大半年。雪见当然知道葵水就是月事,以前的她可是都经历了好几年了,当然会明白。可是穿越后的这个小身子才不到十五岁,所以还未曾来葵水。不过,想到这里,雪见又犯了难,这里可没有卫生纸之类的东西,如果等到她来葵水的时候,要如何是好呢? 见到雪见一脸的难色,六娘便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额头,说道:“怪我,七妹肯定没有来葵水,好吧,不说别的了,我们先去看看五姐吧!” 雪见知道六娘误会了,不过也由着她去想了,自己过一两年也会来葵水,所以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学习下她们是怎么处理的。 五娘果然住在东厢房。 雪见一楼的西厢房,五娘住在一楼的东厢房,而六娘住在楼上,至于三楼,雪见听说是藏书阁。 六娘雪见等人进了东厢房,看到五娘一脸苍白地躺在那,眉心紧皱,双手还紧捂着肚子。开始将五娘抱到这里的那个花婆子正吹着碗里的红糖水。 花婆子见到六娘前来,连忙行礼,说道:“小姐来了。” “你们给五姐换了衣裙了吗?” 原来当时六娘也看到了月牙凳上面的血迹。 正文第二十六章初葵(中) 花婆子点点头,补了一句道:“刚才小翠陪着五小姐去更衣,然后换了放好硝灰的裹布,刚才五小姐还有点羞赧,我是先告诉她应该怎么做了,才出来的。我也让厨房给煮了红糖水。” 最后这句话中,花婆子的语气就带着讨好的意味了。 雪见才不去想她们主仆之间的事情,看着躺在那里满脸痛苦的五娘,雪见又看了看花婆子手中的红糖水,转向了六娘,说道:“六姐,可否能让厨房做一道红糖姜汁荷包汤?” “当然可以,素材那么简单。”六娘颔首。 听到煮红糖水没得到夸奖,这个七小姐倒是要做什么荷包汤,花婆子有点挂不住脸,有意无意地说道:“食材倒是都有,可是厨房没有做过这道汤。” 花婆子是故意刁难雪见的,二伯母等人怎么对雪见跟五娘,估计这些下人也是看在眼里,而花婆子又是二伯母房中的人,不免有点叫嚣。换句话说,她也是有点看不起小地方来的两位小姐,既然主子都不大重视两位小姐,那么她就更不用了。 尤其是一直跟在二夫人的身边,花婆子可是长了一双伶俐的耳朵,一双慧黠的眼睛,还有一张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开,什么时候应该闭合的嘴巴。 见到自家小姐没有吭声,所以花婆子的脸上都是得意的笑容。 雪见也不恼怒,慢慢地说道:“其实做法很简单的:老姜洗净去皮切丝,其余捣成泥状挤汁备用。再把砂锅置于火上,倒入清水煮沸后打鸡蛋煮荷包蛋,然后再加上红糖与姜汁,待完全煮匀后,撒上姜丝即可。” 以前选修课上,雪见特意修了中药膳食这门选修课,尤其穿越过来后,娘亲的身子一直都不好,所以雪见也就试着料理各种中药膳食,毕竟总是吃中药,任谁也会烦够了的。将各味重要混合在饭食里面,会让病人更容易接受。 花婆子一愣,她以为这个七小姐竟然通晓厨艺?六娘也是愣了一下,她只是知道女红跟茶艺方面的事情,但是却未曾进过厨房,那一双洋葱玉指可是没有碰过阳春水,所以六娘也是愣了片刻后,才对身边的花婆子催促道:“赶紧按照七妹所说的,去弄一碗红糖姜汁荷包汤来!” “是,奴婢这就去。”花婆子连忙点头,领命去了厨房。 有小丫鬟搬了两个月牙凳放在了床边,雪见跟六娘互相让了下,然后依次落座。卧榻上面的五娘十分虚弱,脸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淌了下来,身子一个劲儿地发抖,好像要说什么,但却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 雪见见状,连忙站起来,然后朝五娘的腹部伸出了手,六娘一愣,不知道雪见要做什么。 雪见双掌交叠,按住了五娘的气海|穴,然后顺时针按揉着。 六娘讶异。 “雪见,你可是懂医学?”六娘一想到刚才雪见吩咐花婆子去做的药汤,还有那个揉捏手法,心中都感觉十分的疑惑,她看到雪见揉完了五娘的小肚子,又去揉五娘的小腿。 六娘看到雪见浅笑着,还没有回答,她就想到了雪见的娘亲身子一直弱,怕是雪见因为娘亲久病而成了医生了。 “雪见,是因为你经常照料三婶,所以也通晓了许多药理方面的常识吧!”六娘不想承认雪见懂医术,其实她是不希望雪见懂医术。人都有个攀比的心思,正如五娘不希望雪见比自己穿的好看,六娘不希望五娘比自己更端庄,而雪见呢?她只是不希望娘亲跟爹爹一直分开而已,因为不是小孩子的灵魂了,所以也就没有五娘六娘那么严重的攀比心。 可是,当六娘提及微娘的时候,雪见本来正捏着五娘的腿,突然手就停住了。 花婆子端了刚煮好的汤进来,然后端到跟前,一时之间犹豫起来,不知道是应该自己去喂那五小姐,还是怎么着,她看了看自家小姐,而六娘的目光,则在雪见的身上。 “我来喂五姐吧。” 雪见微微皱眉,不是因为手中的瓷碗太烫,不是因为那个花婆子的目光一点都不友善,只是因为刚才六娘的一句话,令雪见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跟娘一起生活了这么三年多,娘竟然一直没有来葵水! 为什么雪见一直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因为她穿越过来的身子一直没有来月事,所以就顾忌不到这点?要知道,月事对一个女人十分的重要,尤其还关涉到日后的生育问题。月事不调,也会引起许多疾病,更何况是根本就不来了! 这个时候,许是疼痛感略微缓解了,五娘煞白着一张小脸儿,对正在给她喂汤的雪见说道:“雪见,谢谢你刚才给我揉肚子跟小腿儿,现在不那么疼了。” 五娘苍白的脸上慢慢出现了一丝红润,人也能够依靠在被褥上,让雪见喂她汤喝了。 “五姐,说谢谢那是见外了,正巧雪见知道肚子上还有小腿上有些|穴位是可以缓解你的阵痛的,然后再配合喝上姜汤红糖水,应该会好点。而且,这段时间你要切记不要沾冷水,晚上睡觉也不要让自己的双脚暴露在外边。” 五娘连忙点头,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意。 虽然知道六娘也一个劲儿地打量自己,雪见只是坦然地面对着屋子里面的人。既然是医药世家,知道这点应该不足为怪吧,何况还都是一些常理性的东西。 雪见面不改色,心里面却还在挂念娘的病情,她立刻决定,等到回到家中后,一定要帮娘亲好好看看。同时,雪见也想到,爹爹的医术那么高明,难道就不知道娘已经不来月事这件事吗?不会不知道吧,那难道是一种非常不常见的妇科病? 一想到这些年来娘的症状,雪见就懊悔自己不会切脉,不然,她早就应该可以知道,娘到底害了哪种妇科病了,有机会,要学学号脉了,因为这个时代里面,并没有什么医疗仪器。 等到六娘离开了东厢房的时候,走在木制的楼梯上,还在想刚才雪见的夸夸其谈。医药世家懂医理不奇怪,而且雪见的爹,皇甫阳是皇甫家继承了医学衣钵的人。除此之外,就是大伯皇甫密的大儿子皇甫玄参了。 竟然那么揉揉捏捏,就能够缓解每次来葵水的阵痛,这才是六娘所惊讶的。那些德高望重的大夫,都是一些年长的男子,他们可是从来都没有用过揉捏的法子啊! 正文第二十七章初葵(下) 夜晚时分,雪见躺在卧榻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看着窗棂外的弯月,淡淡地发出柔和的光,雪见在想,也不知道娘回了皇甫大院,会住得习惯么?大伯母等人会不会欺负娘呢? 一想到娘亲竟然那么久了都不来葵水,雪见的眉头一皱,要知道,娘亲才不过三十三四的模样,根本不应该停止来葵水了啊! 卧房里面静悄悄的,窗外有不知名的小虫在低鸣着,声音很畏畏缩缩,就好像在这深宅大院中的人一般,有些话多说不得,有些事多做不得,尤其是,有些人也多得罪不得。 又翻个身,雪见索性起床,只穿了白色的亵衣,就站在了窗棂前,注视着窗外皎洁的月,静谧的花草,偶尔飞过的孤寂的夜鸟。 突然,一道黑影闪过了窗棂,雪见起初以为看花了,伸出手揉揉眼,再看那花草依旧静默无声。 “难道刚才真的花了眼?” 雪见喃喃自语,心下里有点犯疑惑,躺回到卧榻上,又想了一会儿心事,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雪见是被五娘吵醒的,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妙香打好了洗脸水放在木凳子上,手里面还放着擦拭用的手帕,旁边还有一小碟子的米麸。而五娘早就兴冲冲地站在旁边,对雪见说道:“雪见,你好厉害,昨天被你那么一揉,肚子好似不大疼了,今天除了感觉有点腿软,没有其他的大碍了。” 因为是第一次来葵水,所以雪见知道五娘心中定然会有许多羞怯,所以也就不多说。其实五娘要算好的了,有的人来月事肚子疼起来,甚至都会在卧榻上翻滚着,或者有的人干脆会晕厥过去。而昨日雪见一方面用了姜丝红糖水让五娘内用,外则用按摩手法,一般的阵痛就会有所暂缓的。当然了,这点也是因人而异的。 有的人来月事的时候,干脆就一点痛感都没有。 “恩,这几日切忌不要喝冷水。” 因为了这么个小事件,或许是在羊城这里有种同命相连的感觉,五娘逐渐跟雪见亲昵了起来。她们以前在祈兰城的时候都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五娘在说,而雪见在听。妙香伺候雪见清洗后,两姐妹就在木椅子上坐了下来,喝着妙香刚泡好的花茶。 五娘还是忍不住抱怨着。 “七妹,你说咱们来这里为什么啊?看着二叔二婶一天那么忙,而且昨天六妹的舅母也说了,这次宾宴是为了六妹的婚事而来,那咱们就更没有必要来了。” 雪见听到五娘一口一个“咱们”,而后看了看身边的妙香还有五娘身边的那两个大点的丫鬟,但笑不语,只是低头轻啜着花茶。 看到雪见这么不声不响的,五娘倒是急了。 “七妹,你不想回家吗?我都想回了,这次还闹了这么个事情,又讨了没趣,我的心早飞回去祈兰城了。七妹,你一直不是这样子啊,我怎么感觉你来了羊城仿佛换了个人似地,话语比以前少了好多,就连表情也是一直这么不咸不淡的。” 说罢,五娘有点郁闷地揉了揉肚子,仿佛赌气一般。 雪见失笑,因为她看到了身边的妙香等人奇怪地看着自己,同时,雪见也注意到了窗棂外有几个身影,看前边那个影子的模样,雪见想肯定是六娘没错了。 也不知道五娘说这些话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是雪见都不知道应该跟她如何解释,或许,不解释才是最好的方法。 在皇甫家大院的时候,大伯母那么直白地对她们母女,如果雪见再沉默不语的话,那么她们母女只有被大伯母欺负的事了。可是在这里不同,虽然雪见也能够感觉到二伯母并没有什么善意,尤其是那玲珑的六娘也并非对自己是真的亲近,但是在人前她们还是礼数周到的,所以雪见也不能够任意发火,她是对事不对人的。 雪见知道,六娘停留在那里,许是被五娘的哪句话吸引了,所以就停留在那一动不动,想要探听什么虚实吧。 “雪见,雪见,你听到我说话没有啊!”五娘一着急就会叫雪见的名讳,平常的时候就会称呼七妹。她焦急地叫了两句,然后就听到了六娘的声音。 “原来五姐在七妹这里啊,我一早过去探望你,结果扑了个空。我料想定然你是跟七妹亲近,所以就过来七妹这里,果然找到你了。” 六娘可能发现雪见一直不说话,所以这才带着丫鬟走了进来,她有意无意地看了看雪见,突然对这个堂妹特别陌生。不过说实话,她也跟雪见接触的时间不长,小的时候倒是经常玩耍,但是那都是童年的记忆了,记忆中的七妹很天真活泼,而三叔跟三婶又特别疼爱这个妹妹,所以六娘那个时候倒是对雪见的印象不深刻。 六娘不动声色地拉住了五娘的手,很亲昵的样子,这到令五娘有点疑惑了。 “我听闻六妹白日里要跟绣娘学女红,所以生怕打扰了你,就先来七妹这里。再者,我肚子还有点疼痛,所以想让七妹再帮我揉捏揉捏。”五娘娓娓说来,脸上都是笑意。 六娘也点头道:“恩,我每月来月事的时候,也有点疼痛,所以今日特地来跟七妹讨教下,怎么揉捏是好。这几日本应该学女红的,但是因为家中宾宴,再加上你们来,所以娘亲就特许我这几日不用学习女红。” 雪见看到她们两个说过来说过去,竟然又提及了昨日的按摩手法,浅笑着说道;“两位姐姐,雪见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厉害,那个手法很简单的,你们如果以后来月事腹中疼痛,可以尝试这两种方式缓和,如果疼得严重了,就得找郎中看看了。” 六娘脸一红,娇俏着说道:“七妹你这是怎么了,这等闺房密语只是咱们姐妹几个亲近了才这么无顾忌地说出来,哪里会去找什么郎中!娘可是告知过我,女子如果这点疼痛也忍受不了,那可是不成的。” 五娘听得懵懂,不过也红了脸。 雪见才醒悟过来,懂了六娘的意思。怪不得五娘一直娇羞着脸红,雪见最初以为这是最初来葵水,她心中有羞怯,不过经过六娘一说,才想起来,古代深宅大院中的这些未出阁的小姐们,哪里会轻易让外边的男郎中医治过,除非是大的病症。至于女子这种特别的病症,是绝对不会让那些男郎中知晓的,要疼,也得忍着。 雪见开始为古代的这? 女御医 第 6 部分阅读 雪见开始为古代的这些深宅大院的小姐们感觉有点悲哀。 看到雪见沉默不语,六娘以为自己的话说重了,连忙就说了一些别的事情,“我听说待会要来两个小姐,听说是从锡城来的。” 正文第二十八章争执 六娘的这句话一说,五娘来了兴致。就忍不住探听道:“是两个什么样子的小姐?” 其实早在六娘心中就对五娘跟六娘有点成见,她总是感觉祈兰城是个小地方,而且皇甫家的大院跟她家实在是差太多了,所以早在听娘说五娘跟雪见要来的时候,她的心中就有着隐隐地不大高兴了。 听到五娘这么没深没浅地问,六娘虽然满心的不大乐意,但是修养令她不能够拒绝回答五娘的话,所以只好捡轻的说道:“锡城是一个水乡,那里来的大家小姐,定然都是柔柔弱弱,知书达理,温柔娴淑了。” “是说南北方的诧异么?我倒是不大感觉不同地方的人有太大的差距。就比如说,南方有的东西,北方也有啊!” 听着五娘完全不对路的回答,雪见有点哭笑不得。她对那两个锡城来的小姐倒是没有什么兴趣,很感兴趣的到是如何能够见到京城来的那些夫人。同时雪见瞧了六娘一眼,暗想六娘应该见过那几位从京城来的夫人了吧。 也不知道,二伯母到底挑了哪家作为六娘的夫家,二伯母的娘家是个大靠山,而她的两个哥哥迎娶的又都是官家的嫡小姐,官官相护,彼此相照,到也是自古以来的定律。 但是六娘却不想就这么作罢。 “五姐,按地理上来分,祈兰城偏北一些,而锡城在羊城的东南部,更是名副其实的南方。你要知道,北方的女子的性格跟南方女子的性格是不同的,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说话的言语,动作形态等等方面,都会略有不同的。” “那会有什么不同?难道六妹的意思是南方的女子好呢还是北方的女子好?” 雪见听到她们两个的争论已经略带火气了,就感觉有点不大对劲,连忙调和说道:“无论北方还是南方,都各有千秋。” “我说你也不明白,等到那两个小姐来了,你自然就会知晓了。” 六娘索性不再跟五娘说了,转过来对雪见说道:“七妹,你教教我昨天那个按摩手法吧!” 雪见浅笑颔首,其实也不想听五娘跟六娘继续争辩下去,就做了顺水人情,说道:“刚才六姐说得对,咱们关于来葵水腹痛这件事情又不能够去看郎中,所以经常这么揉捏,然后平时再稍加注意,会好很多。” 五娘跟六娘也暂时不争辩了,就低下头看雪见在自己的身上做示范,不但她们两个人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就连屋子里面的那些年纪稍微大些的丫鬟也跟着学了起来。虽然妙香等人还略小,但是也懵懂了一些关于来葵水的事情,也跟着学了起来,不过模样有点滑稽,十分可爱。 一个想法突然划过雪见的脑海,那个想法突然一闪,就消失不见。雪见略微愣住,扭头就看到了有个小丫鬟跑了进来,施了个福礼,说道:“小姐,锡城的两位小姐要到望舒阁了,夫人说让你派人准备下房间。” “好的,娘有没有说那两位小姐什么时候到?” “回小姐话,夫人说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两位小姐就会到了。” 六娘沉思了片刻,然后回过身对雪见还有五娘说道:“五姐,七妹,我得去安排下那两个姐妹的住处,也不知道她们带了几个丫鬟来。可能今天上午就没时间陪你们了,有什么需要的就让身边的丫鬟去要,要是厨房管事的那边有什么不妥的,就让那人直接来找我好了。五姐,七妹,如果你们闷了,就在这望舒阁随便走走。” 五娘点了点头,有点不情不愿的模样。雪见微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六姐你去忙吧,不用顾忌我跟五姐,我们闷了,自会寻法子消遣。” 六娘再度回头,看了看五娘,嘴角一抿,下巴一扬,就走了出去。 见到六娘在丫鬟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出去后,雪见生怕五娘会再说出什么来,就率先说道:“五姐,你今天喝了姜丝红糖荷包汤了吗?” “恩。刚起来的时候,小翠给我端了一碗来,就趁热喝下了。”其实五娘对初来葵水还是有点惶恐跟不安,所以,看着屋子里面只剩下她跟雪见的时候,就悄悄地靠近雪见,说道:“七妹,你说这个葵水是一个月来一次吗?” 雪见知道五娘心中也有顾忌,尤其是谈到那个裹布的时候,脸都红得不行。所以雪见拉了五娘的手,就坐在了卧榻上,将一些她所知道的事情还有来月事的时候要顾忌的,都统统说了一遍。 屋子里面剩下了雪见身边的妙香还有年长一些的小翠,她们两个人就站在那,等待着五娘跟雪见的差遣。 约摸说了一会儿,五娘捂了捂肚子,说道:“雪见,我让小翠陪我去更衣了啊。” 雪见也知道五娘有点乏力,而且刚才又跟六娘斗了嘴,想必是更衣后就要歇息了。 “五姐,我想出去走走,你更衣后是回房间,还是跟我一起出去走走?” 五娘摆了摆手,脸上没大有生气,恹恹地说道:“感觉身子好累,去更衣后,我得回去躺会儿。” 小翠虚扶着五娘走了出去,妙香看了看外边的太阳,感觉时辰也不早了,才记起一件事情来,连忙对正在揉太阳|穴的雪见说道:“七小姐,您还没吃早饭呢!” 雪见一想,可不是。她刚起来,就被五娘拉着说了半天的话,刚喝点茶,然后六娘就来了,然后又是说了一大堆的话。其实雪见明白六娘五娘一直在斗嘴,可是两个人总是一会儿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又回来压倒了东风,结果是谁也占不了上风。 但是,六娘的家世在这里摆着,就是大伯父大伯母也十分礼让二伯母,从他们的话说语气就能够看出来,而五娘到底还是年纪小,并不懂得她爹娘心中的算计吧。 “现在这个时候,厨房应该也没有吃的东西了吧。” 雪见一点都不饿,来到了望舒阁,每顿饭如果没有特殊原因,都是在自己房里,让丫鬟伺候着吃了的。 “应该还有些米粥小菜之类的,我去厨房给您看看去。” 雪见点头,妙香领命就出了门。 不一会儿,妙香就端了一个小桌子回来,上面还有一碗小米粥,三碟子的小菜,四块花生酥饼。 “妙香,你吃饭了吗?” 妙香摇了摇头。 雪见知道,或许这是府中的规矩,如果执意让妙香上来跟自己一起吃,要是被别人看到,或许妙香会受到责罚。雪见就那么吃了两块花生酥饼,喝了小半碗粥,捡了两口小菜,就让妙香送回去厨房了。 “妙香,你把碗筷送回去厨房,然后吃点东西,再回来伺候我。” 正文第二十九章双生(上) 一盏茶的功夫妙香就回来了,她手里又提了一紫砂壶的金橘消化茶,笑呵呵地给雪见倒了一杯。 “七小姐,你刚吃了早饭,又一直没动身子,唯恐食物淤积在胃口里面,喝点这个消化茶,然后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雪见待妙香好,妙香怎么会不看在眼里。以前妙香也是六小姐身边的人,刚来府中的时候,因为不懂很多规矩,受了不少责罚,尤其是饿肚子这种事情,已经不止一次了。有的时候,为了伺候六小姐,她甚至一天都没有时间去吃饭,又不敢跟六小姐提,只能够那么饿着肚子,直到有人接替了她,再去厨房的时候,连冰冷的粥都不曾剩下了。 雪见笑着点了点头,轻啜了一小口茶,道:“妙香,这望舒阁不会只是这一座楼阁吧?” “这座楼阁是主楼,东面跟西面还有一些小厢房,后边还有一个大点的北厢房。我们这些下人们都住在两面的小厢房里,而后边的北厢房是专门留给贵客居住的。” 雪见点头,暗想六娘估计是把那两个小姐安排去了北厢房。 又喝了一碗茶,雪见就让妙香帮自己换了衣裳,盘了发,插好了娘亲的发簪后,就先去更衣。 夏末的太阳越发晒人,但是在树荫底下的时候,却不感觉那么炎热了。雪见捡了一个干净的石椅子坐下,妙香端立在一旁,也不说话,仿佛她知道雪见心中有事一般。 其实雪见心中也确实有事,这都第二天了,却连那群夫人们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这让她如何去探听爹爹的事情呢?也不知道二伯母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的,雪见心里面拿捏不好,也不便贸然前去。 惹了人烦,犯了忌讳,对日后都不好。 整个人就这么被困在望舒阁,走不成,进不得,虽然表面上雪见不动声色,比谁都安稳,但是心里面却很急。 她担忧娘亲在皇甫大院会住得不便利,也不知道大伯母会不会刁难娘。她担忧境况会一直这么持续下去,她来羊城这一趟会无功而返。尤其是身上还穿着孙姐姐借的衣裙,时日一过,她就得赶回祈兰城,将衣服送还,定然不可以让孙姐姐为难的。 想到这里,雪见暗暗地叹息了一声。 “哎。” 雪见叹息了一声,竟然又听到了一声叹息,仿佛是自己叹息的回声一般,她抬起头,看了看妙香,俨然妙香也发现了异常,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疑惑着不知道是开口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雪见朝妙香摆了摆手,不言语,侧耳倾听,倒是没了声音。雪见想起来昨日夜里,看到的那个黑影,暗想为何这望舒阁这么多怪事,不过也不动声色,暗想现在是白日,而且是在望舒阁里面,应该不会有什么歹事。 妙香有点忍不住,但是雪见不动不出声,她也就只好不言语,直到她们两个人的耳边再度响起了那声女子的叹息后,妙香看到雪见突然站了起来,她随即也跟了上来。 那是一片晶纹朱蕉树,树叶上的红、黄、红三色条纹被阳光一照射,色彩更加鲜艳明丽。越过了这片朱蕉树,雪见就看到了一袭粉色罗裙的年轻女子,正坐在木藤椅子上,唉声叹气的。 这个女子跟雪见的年纪相仿,穿着一身精致的罗裙,还有身上佩戴着的首饰,一看就不是丫鬟下人。但是,这望舒阁内除了六娘,再者就是五娘还有雪见了,那么眼前这个小姐模样打扮的人,又是谁呢? 如果说她是一位娇小姐,但是又怎会独自坐在这里,唉声叹气呢? 雪见满脸的疑惑,而对面的女子看到了雪见跟妙香后,一愣,随即脸色一变,站起身就想要离开。不过走了半路,又疑惑着,回过头看着一直端详着自己的雪见,出口问道:“你们是谁?” 看到雪见没有说话,妙香接口道:“这是我家小姐的本家妹妹七小姐,你又是谁呢?” 那女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眼神一闪,转过身就离开了,一句话也没有说。 目送那个女子的背影,雪见才想过来,那个女子的皮肤生得真好,桃红的腮,皓月般的眼眸,鹅蛋脸,一看就是个小美人胚子。想必,可能又是谁家的小姐了吧。 “这个人也真是的,问了别人,自己却一句话也不回答。”妙香的话语中有点怨怼,她感觉这个七小姐脾气还真好,遇到这么没有礼貌的人,竟然一点都不恼。 雪见笑道:“或许人家有什么事情吧,反正咱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什么。” 妙香哑然,她倒是没什么,只是个丫鬟而已,但是这个七小姐,好歹也是个娇小姐,这么平易近人,一方面让妙香感觉这个七小姐极好相处,不过一想到那些下人说过的话,妙香又歪着小脑袋,端详着雪见。 难道,真的如他们传言的,这个七小姐是一个贫穷贵小姐吗? 雪见被妙香这么一打量,失笑道:“妙香,你怎么一个劲儿盯着我看呢?” “没,没有,突然感觉七小姐真好看。” 雪见再度失笑,原来这个府里面即使是一个没留头的小丫头也不是白给的,每个人都练就了一副察言观色的本领,也实属不易了。许是见得多了,也就在无形中慢慢了解到,应该如何才能够适应这个环境,才能够有惊无险地生活下去,雪见又再度想到了昨日见到的那个豆三。 小小年纪,都要变得如此世故,也不知道应该是喜,还是忧了。 雪见一直陷入在沉思之中,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一行人,等到六娘开口的时候,她才抬起头。 当雪见的目光落在六娘身畔那个倩影上的时候,微微发愣,因为那正是刚才雪见跟妙香在朱蕉树后看到的那个女子!可是,为何换了衣裳? 就在雪见疑惑间,六娘开口道: “七妹,这是锡城来的宋家小姐。”六娘笑容可掬地回过头,对身边的蓝衣女子说道:“百媚,这是我本家的妹妹,皇甫雪见。” 蓝衣女子仿佛第一次见到雪见一般,浅笑着说道:“望舒,你的这个妹妹生得真好看!” 正文第三十章双生(下) 妙香疑惑万千地看了看雪见,而雪见只是浅笑着说道:“哪里好看,这位姐姐说笑了。” 话一出口,雪见立刻又补了一句,道:“叫声姐姐,应该没有叫错吧?看你生得面粉颜嫩,害怕叫声姐姐叫错了,失了礼数,所以到是有点为难了。” 宋百媚笑得含蓄,她迎着雪见的目光,落落大方地握住了雪见的柔夷,道:“你叫这声姐姐没有错,我要比望舒大上四个月呢!只是,因为跟望舒同年,她一直不肯叫我姐姐!” 说罢,宋百媚的语气中有点不依不饶的傲娇。 “才大一百多天,叫你姐姐多亏啊。”六娘也笑了起来,拉住了雪见另外一只手,好像她们姐俩多亲昵一般。 “大一天也是大,何况一百多天呢。那你说,我才比千娇小一盏茶的功夫,还得叫她姐姐,岂不是更亏么!” 说罢,百媚浅笑了起来,而六娘也跟着笑了。 雪见这才明白过来,刚才她跟妙香看到的那个粉衣女子,应该就是她们口中的千娇,跟眼前这个百媚是双生姐妹。雪见扭头看了看妙香脸上的惊讶,知道她也懂了,真是个伶俐的小丫头。 “六姐,你不是说锡城要来两位小姐么?”雪见故意装作不知道,对六娘问道。 “刚才千娇说心情不好,要四处走走。”接话的却是百媚,她细长的眉毛一扬,笑盈盈得犹如弯月。 雪见这才注意到她的口音是那种吴侬软语,细声细气,竟然跟刚才遇到的那个千娇不大相同。明明是双生姐妹,为何不但性子大不相同,就连口音也不类同呢?雪见突然想起来早晨的时候,五娘跟六娘的争论,不免心中疑惑着。 “千娇怎么了?”六娘沉思片刻,扭过头看了看百媚,略微有点不悦。毕竟她是这望舒阁的主人,刚才就见到百媚一个人,身边跟了一个婆子两个丫鬟,就感觉有点不大对劲儿,因为娘可是派人交代的,是来两位小姐。 六娘一直想问,但却一直没说。 宋千娇跟宋百媚算是六娘的远方表亲,也就是双生姐妹的娘宋夫人是刘氏的表妹,虽然说这一表三千里,但是因为宋夫人的相公,也就是双生姐妹的爹,今年顶了京城里面的一个官缺,不是七品就是六品,一下子地位提升了不少,据说再过几个月就会到京城去上任了。 水一涨,这船就高了。而同时秉承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缘故,这一表三千里的亲戚,也开始走动频繁起来。 这一次是宋夫人带着双生姐妹来皇甫府,真是目的其实是希望跟表姐刘氏结成亲家。她必须要抓住相公升职这次机会,给两个女儿都找个好人家,同时能够巩固相公的地位。 谁心中都有一个算盘,正如这次刘氏举办这次宾宴,也是处心积虑。 宋百媚根本不知道六娘心中所想,其实她也不大知道千娇怎么了。有人说双生子都有会心有灵犀,知道对方所想,可是她跟千娇却不然,除了长相类似外,剩下的都不相同。尤其是性格,干脆就是一个南辕一个北辙。 宋百媚很听宋夫人的话,但是宋千娇却很叛逆。而她们姐妹来从小也不是一起长大的,一个在北方的外公家,而另外一个是在锡城。 不同的生长环境,也是造成两姐妹脾性不大相同的因素之一。 “她自己在这望舒阁里走走,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百媚想起来娘亲的教诲,看着六娘一直不言语,才开始为姐姐千娇担心起来。 这里好歹是人家的地方,百媚越想越忐忑不安,她戚戚地看着六娘,眼神温婉,仿佛是那种楚楚可人的小动物一般,让人看了无限怜惜。 雪见见到了百媚那种眼神,才知道有一种女子果真惹人怜爱,就是同性也不能够幸免,盈盈双眼犹如水波般荡漾,嘴角紧抿着,仿佛你不允她,下一刻就会梨花带雨地让你后悔刚才那一秒的犹豫。 果然,六娘连忙安抚道:“不要担心,虽然千娇不大熟悉望舒阁,想必也不会走失。如果你还担心的话,我这就让几个丫鬟婆子去寻她。” 百媚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用手帕抹了抹眼角,好像那里真的有泪一般。 六娘也不好责怪什么,立刻差人去找那个宋千娇,因为跟宋百媚的模样类似,所以也就更好辨认。然后,宋百媚在丫鬟的搀扶下,盈盈弱弱地去了北厢房,临走前还一直叮嘱六娘一定要尽快找千娇回来。 六娘送走了那个娇弱的百媚,深深叹了一口气,反正雪见不但有妙香陪着,而且应该也熟悉了这望舒阁,所以她也就匆匆跟雪见道别,去忙别的事情了。 须臾间,这里就只剩下雪见跟妙香了。 雪见看着六娘匆匆的背影,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闹剧,偏偏闹了半天不但主角一直没有登场,结果也来个无疾而终。六娘看起来是了半个大人了,可是那种主人身份好像对她来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虽然有了那个架子,但是总是扛不住的感觉。 雪见想到这里,无声笑笑,无论是什么双生姐妹,又或者是关于六娘的事情,都与她无关,现在她应该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如何才能够接近那些夫人。 “七小姐,刚才我们碰到的那个没有礼数的小姐,应该就是她们口中的宋千娇小姐吧?” 妙香终于忍不住了,在看到众人都散去后,她才说出来,说的同时还是东张西望的,生怕被别人看到一般。 雪见失笑。 隐忍了那么久,心中的好奇都膨胀了好几倍,到了这个时候才说出来,已经很难为妙香了。 “那个千娇小姐应该还没有出望舒阁,六姐他们会很快找到她的。” 妙香撇撇嘴,陪着雪见依旧在院子里面走走,她还是忍不住嘀咕着:“七小姐,你说那明明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小姐,性子一点都不一样。一个呢,凶巴巴的,好像谁都欠她似地。另外一个呢,柔柔弱弱的,好像说重一点的话,都是欺负她似地。” 雪见掩口笑了,点点头,却并不做任何评价。 妙香看到雪见并不言语,突然胆子也大了,张开就说道:“七小姐,我怎么感觉,你跟五小姐,还有我们家小姐都不大一样。按理说你们年纪相当,但是说话做事情,一点都不一样。这点不同,倒是跟那对双生姐妹的不同一点都不一样的。” 正文第三十一章惦念 如果是五娘听到了这么一连串的话,接下来定然会问,到底有何不同。 但是雪见不会,因为雪见知道,言多必失,即使那些话是从妙香口中说了出来,她听了没事,如果让第三个人听了去,她跟妙香都会因此而惹上是非。虽然说妙香是六娘望舒阁的丫鬟,雪见没有义务跟资格去教导她,但是却不可以纵容她。 因此,雪见只好不着痕迹地将妙香的话引向另外一个地方。 微微颔首,对刚才妙香的话不做肯定,亦不反驳,雪见只是轻声说道:“妙香,我听说四堂哥去了京城要应一个官缺,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如果要是应上了,以后岂不是就在京城了?” “听说也是这几天,少爷就回来了。” 雪见点头,她这趟来,还没有见到四堂哥。二伯父家只有两个孩子,老大皇甫清风今年十九岁,排行老四,喜欢游山玩水,但是却被安排先去做了个小令,到也做得风生水起,皇甫晖没有继承皇甫家的医学衣钵,而他的儿子皇甫清风更没有。按照皇甫晖跟刘氏的意思是希望皇甫清风走上仕途。 皇甫清风为人豪爽,善于结交朋友,为官是父母之命,但是也不妨碍他结交各路好友。 雪见对四堂哥的印象不深,毕竟她对这个世界有记忆才是三年,而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祈兰城,所以两人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又是到京城做官? 雪见一愣,难不成二伯父跟二伯母想要举家去京城?先是希望把望舒嫁到京城去,现在又让四堂哥去补缺京城的官职,那么这次的宴会的意义,并不是简单给望舒找夫君这么简单了! 雪见又想起来刚才那对双生姐妹来,听说是望舒的表亲,也就是二伯母刘氏的表姐妹的孩子,那么说,二伯母的表妹也是知道,这次宾宴有着什么特殊的含义了吗? 事情突然越来越复杂了,原本雪见只是有机会见到那些夫人,然后从他们的口中得到关于爹爹的消息,如今在二伯父家的这场宾宴含义这么复杂,远远不是雪见能够参与的。尤其是,雪见忘记不了二伯母在看到她一身华丽罗裙后的眼神,明显的淡漠,如今看来,甚至都不会将她引荐给那些夫人了! 雪见越想心越焦! 如果果真被她猜中了二伯母的心事,那么即使她在羊城住个月余的,也是什么也做不了啊! “七小姐,你的脸色怎的不大好了?”妙香关切地问道。 “许是在太阳底下站久了,有点晕,陪我回房去吧。”雪见答道,同时也在心里面寻思着,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如果二伯母这几天不给自己机会去前厅见那些夫人,那么她就要自己想法子了。不过,既然四堂哥能够去京城做官,那么拜托他帮忙问问何尝不是一个法子。 思来想去,雪见暂时决定按兵不动,回到房中从长计议。 “七小姐,你先在房中歇息着,我去厨房问问,午饭怎么安排。” 雪见点了点头,看到妙香推门就走了出去。屋子倒是静了下来,可是心却静不下来。 “怎么才能够见到那些夫人,或者见到四堂哥呢?” 如果一直呆在望舒阁,那么只有等待那些夫人们会来,但是机会十分渺茫,雪见也猜度不出来二伯母的具体安排。如果不呆在望舒阁的话,那私自跑出去,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不一会儿,妙香回来了。她听到屋子里面静悄悄的,以为雪见休息着,推门一看才发现她一直矗立在窗户那,看着外边柳树上的雀鸟。 “七小姐,午饭待会子会有婆子送来,不过晚饭的时候各位小姐都去二楼小姐的花厅去吃饭。” 妙香说了后,发现雪见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睛依旧盯着树上的鸟雀,不禁问道:“七小姐喜欢鸟吗?” “嗯,还好。” 雪见的表情淡淡的,她一直看着树上的灰喜鹊,其实心中一直惦念着如何才能够探听到爹爹的消息。 不过对于鸟的话题,妙香好像十分有兴致。 “府中一共养了八种鸟,因为老爷很喜欢鸟。甚至还有一种鸟会讲人话,有的时候你说它不乐意听的话了,它还会说你是坏蛋呢!” 雪见一笑:“那种鸟是不是通体黑色,嘴基上羽额耸立,形成羽帻;头顶、颊、枕和耳羽具绿色金属光泽;上体余部沾褐,尾羽黑色,除中央尾羽外,均具白端。下体灰黑色,尾下覆羽黑而具白端?” 妙香仔细想了想,拍手说道:“七小姐真厉害,约摸就是这种样子!一共这种鸟才有三四只,都在老爷的院子那里养着呢,我也是有幸才见过一两次。” “那是八哥,八哥会学人话,下次你教它说恭喜发财,估计它很快就会学会红包拿来了。” “真的吗?那下次我定要试试了。” 雪见见到妙香那么雀跃的模样,嘴角一扬,心中暗自羡慕起妙香来。在这里当丫鬟定然也是家道中落被卖到这里,不过看着妙香的脸上永远的阳光笑容,料想她应该没有经历过太多的磨难。 都说无知者无谓,其实不经历困苦磨难,即使遇见了,也只会当做那是生活的原本模样而已。 “瞧我,端了茶来竟然忘记给七小姐倒了,刚才您不是说在太阳底下站得时间长了么,所以特意给你沏了一壶茶冰桔茶。” 妙香的一席话,不知道怎的,竟然令雪见突然想起来在大青山的那一夜了,她在旁边喝着凉茶,而那个受伤的男人一直在揶揄他。那是一场梦境吧,穿越而来的三年里,雪见一直中规中矩,除了在大青山的那一夜外。所以,雪见再度告诉自己,那一夜还有那个男人,都是自己的梦境而已。 见到雪见一个劲儿地发呆,妙香以为冰桔茶不好喝,连忙说道:“七小姐,您可是不爱喝这茶?” 雪见摇头。 妙香疑惑地眨巴眨巴了大眼睛,继续问道:“莫非七小姐跟那五小姐一般,都是想家了?” 这次雪见笑了出来,说道:“不是想家,只是惦念着家中的娘亲,她的身体不大好,要天天吃药,而且长这么大我们母女一直没有分开过,所以特别想念她。” 不想这一次,竟然是妙香很羡慕雪见了。 “真好,您还有那么挂念的人,妙香现在倒是要去挂念谁都不知道了。” 说罢,妙香的神色黯然下去,那一直挂在嘴角边的笑容慢慢消散了。 雪见一愣,道:“怎么会没有挂念的人呢?” “我懂事起就被寄养在亲戚家,他们都说我爹娘死得早。可是谁知道,十岁那年,亲戚就把我卖给了人牙子,说他们养活不起我,要是我能够被大户人家买去当下人,也是我的福分了。谁想到阴差阳错间还真的被买进了大户人家,其实说来,夫人小姐算是对我还好来着。” 说到这里,妙香的脸上竟然是自嘲的笑容。 正文第三十二章委屈 谁都有本难念的经。 你看这个人的脸上都是笑容,但未必她就是快乐幸福的。如果你羡慕她,那你就错了,或许她经历过的事情,有着你所无法想象跟忍受的痛苦。 你没看到或者不知道的的事情,并不证明不存在。比如妙香羡慕雪见,但是雪见却也羡慕过妙香。她们都只是看到了对方好的一方面,不幸的那一面,却不知道。 雪见渐渐收起了开始心中的想法,笑着握住了妙香的右手,说道:“妙香,终究有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在你的心中也很重要,无论你到了哪里,都会惦念他的。” “会吗?” 雪见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我有点饿了,妙香你再去厨房看看饭好了没有。” 妙香点头,掀了门帘就走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寻思,这个七小姐果真不一样,以前的小姐皇甫望舒,哪里会说这些宽慰他们下人的话,不责罚他们,都要算好的了。表面上,七小姐比五小姐要明事理得多,并不像六小姐那日说过的,要来两个小地方的小姐,让她们这几个丫鬟都伶俐点儿,不要惹了事情。 如今妙香看来,这七小姐在明事理上,跟一直被夫人老爷派人特意教导的小姐,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妙香又一转念,想,莫不是因为她并不是这家的主人的缘故? 妙香的小小脑袋里面想的事情很多,转眼间她就到了厨房,正好迎面出来一个婆子,端了一小桌子的饭菜出来。 “妙香,你来的正好,这个是七小姐的午饭,你端过去吧。” “张妈妈,你帮我端过去吧,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人小胳膊短的,这个小桌子拿不动啊!”妙香皱了皱清秀的眉毛。 身材丰腴的张婆子四十多岁,说起话来身子一晃一晃的,还很有节奏似地。 “本来应该我送过去的,这不是锡城又来了两位宋小姐嘛,我得跟她们去伺候那两位宋小姐,人手不够。” 妙香刚想再说什么,就看到被派到五小姐身边的玉儿刚送了碗碟回来。玉儿比妙香年长三岁,跟妙香的老家是一个地方的,所以处处会照顾下妙香。玉儿要比妙香高一个头,不过五官倒是很平常,是那种混入人群,就再也认不出来的主儿。她经常会被别人忽略掉,不过也因此,皇甫望舒竟然特意让她去五娘身边,也不知道具体缘由。 玉儿笑呵呵地拉住了妙香的手,却是对张婆子说道:“你看,这一下子来了四位小姐,可是忙坏了大家,张妈妈就先去忙吧,我帮妙香送过去就成。” 张婆子知道玉儿跟妙香是老乡,反正不用她去送,所以也就乐得做个顺水人情,笑呵呵地把手里的小桌子递给了玉儿。 妙香则只好把原本玉儿手中的碗碟送了进了厨房,又折了出来。 “小木桌子暂时就放那,待会会有人去拿。”末了,张婆子还补了一句。 妙香撇撇小嘴,转过身就跟随着玉儿,一起朝雪见住的西厢楼而去。 等到走了不大有人的地方后,妙香才出声,将心中的郁闷说了出来。 “刚才明明说好了的,会把七小姐的午饭送过来。左等右等的,半天都没送过来,过来一看才知道,根本没有人来送!玉儿姐姐,你说,这五小姐七小姐可是本家的小姐,那两个只是表亲小姐,怎么说也不好这么差别对待啊!” 玉儿一听,左右看了看,秀眉一皱,小声责怪道:“妙香,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老说主子的不是了吗?咱们下人只管听主子的话行事,其他的不要去管,也管不了。” “我不是要管,只是愤愤不平嘛!你看,派了你跟小翠姐姐去五小姐身边,然后就派了一个我去七小姐身边,这里面的事情,明眼人能不明白么?” 玉儿皱了皱眉。 “妙香,快别说这些了,你不害怕让小姐听到吗?还有,你在那七小姐身边做事情也机灵点,别有的没的都说,听到没有?” “可是,玉儿姐姐,你都不知道,我感觉那七小姐不但比那五小姐要好,甚至比小姐都要好上几倍呢!” 听到妙香越说越出路了,玉儿的小脸儿都吓白了。 “强几百倍那也不是咱们的小姐!妙香,你要知道,那七小姐迟早得回祈兰城去,就算是你跟她再好,你也得留在这里做事情,所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做好本分的事情就好!” 妙香感觉很委屈,其实她只是说出了心里话而已。因为跟玉儿亲近,才会讲出来,不曾想却挨了一顿责备。死劲扭着手绢,妙香憋着小嘴儿,赌气般地一句话也不说了,默默地跟在玉儿的身后。 走了几步,玉儿发现了妙香的异常,回过头来,看到妙香别扭的模样,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在怪姐姐说话重了?” 妙香不说话,鼻尖红红的,吸了吸鼻子,很努力地隐忍着自己的委屈。 玉儿叹了一口气。 “其实,那七小姐也可以不离开这里。” 妙香听到玉儿的话后一愣,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她连忙扯了扯玉儿的袖子,急切地问道:“怎么不离开这里?玉儿姐姐,你倒是快说,不要吊着话儿啊!” “就是那七小姐可以嫁给咱们家少爷,亲上加亲啊!” 其实玉儿也是看到了妙香那个委屈的小模样,心中不忍,才会说出这句话来。她心中都没有任何想法,完全是想到了就说。 但是这句话听在了妙香的耳朵里,却不一样了。她双眼一亮,刚才的委屈神情霎时间都消失了,眉毛飞扬着,十分地雀跃。 “对呀,我怎的没想到呢!玉儿姐姐,你可知道,刚才七小姐还问起了少爷的事情呢!” 妙香是越想越有这个可能,而玉儿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两个人已经到了雪见住的西厢房了。 推门而入的时候,屋子里面没看到雪见,两个丫鬟对视一愣,妙香更是转过身就往外走,正巧碰到了刚回来的雪见。 雪见一看到妙香目瞪口呆还略带着有点惊慌的模样,笑呵呵地问道:“妙香,你这是怎么了?” 妙香刚要开口,却看到身边的玉儿朝自己使了使眼色,那到了嘴边的担忧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变成了别的。 “没什么,七小姐,你这是出去了吗?” 雪见点头,道:“恩,我过去看了看五姐。”说罢,雪见抬头看了看捧着小木桌的玉儿,感觉有点面生,不过依稀又在哪里见过,就开口问道:“这位姐姐是?” 玉儿一听雪见唤自己为姐姐,立刻惶恐地放下了小木桌,一边帮妙香一起拾掇摆放碗筷,一边小声说道:“七小姐,你可别折煞奴婢了。奴婢玉儿是这望舒阁中的丫鬟,现在是在五小姐身边做事情。” 在五娘身边的人吗?雪见记得五娘身边应该是两个丫鬟,年纪都稍微大些,甚至比自己都大,其中一个是小翠,那个丫头眉目生得不错,一双漆黑的眼睛仿佛是宝石似地,让人过目难忘。但是另外一个,模样总是模模糊糊,让雪见记不住。 这一次近看才晓得,竟然就是这么一个没有存在感的玉儿。 妙香伺候雪见着吃饭的时候,玉儿已经欠了欠身子告退了。雪见看了看那个瘦弱的身影,不免在心里唏嘘着,也不知道,如今小心翼翼的玉儿,是不是单纯的妙香的将来呢? 看到雪见不说话,妙香突然记起了半路上跟玉儿说过的话,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七小姐,你想不想见见我们家少爷?” 正文第三十三章私离(上) 雪见一愣,没想到妙香竟然会提及此事,她不动声色,浅笑着说道:“好不容易来羊城一趟,定然要见见四堂哥。只是,他现在应该还没有回到府中吧。” 妙香听到雪见那句“定然”,眼睛一亮,热络地凑上前,说道:“寻个机会我去前厅,问问豆三他们,他们应该会知道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雪见不知道妙香为何突然这么热心关于她如何见四堂哥这件事情,但是目前来说,如果二伯母根本无意将雪见引见给那些夫人,那么去见四堂哥,然后让他帮忙打听爹爹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法子了。 但是,四堂哥会帮她这个忙吗?结果又是个未知。 不过跟妙香的热络相比起来,雪见神色自若,她不知道妙香这么说是何用意,所以反应很平淡。 “四堂哥事情繁忙,应该没有时间跟雪见叙话。再者,雪见也不熟悉这个府邸,除了望舒阁,别处也没大去过。” 言下之意,雪见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够见到皇甫清风。 “肯定会有时间的!”仿佛害怕雪见不想去见自家少爷一般,妙香脱口而出后,又补了一句道:“七小姐,这个你就别多想了,妙香打听了少爷何时会回来后,就会帮忙七小姐见到少爷。” 这个妙香也太热情了吧?雪见不免心中生疑,这让她如何不去多想?不过,也不知道妙香的用意到底为何,因为过了今天就剩下三四天的时间了,那套罗裙必须早点送回去,孙姐姐说是十天之内那个曹夫人回来,但是也得给她整理衣服的时间! 雪见微微一笑,对妙香的话不做任何反应,表情很平淡。 吃罢了饭,妙香拾掇好了,又过儿一会儿,就又有年纪大些的丫鬟来撤了小桌子离开。 “晚饭都去六姐的花厅去吃?” “是的,七小姐。” 雪见心里面烦乱,有一种困兽的感觉。现在在这望舒阁离开不是,一直呆着什么事情又都不能做。雪见想过来羊城有可能会受到什么不公的对待,但是却没想过会这样子,被困在一个地方,什么也做不了了。 心中又惦念着娘亲,雪见便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她抬起头,看到妙香正定定地看着自己,开口说道:“妙香,怎的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妙香笑眼一弯,说道:“七小姐真好看。” 雪见浅笑:“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又有什么用?不过一个皮囊罢了,又顶不了什么。” 妙香张了张嘴,很想说她感觉七小姐跟少爷很配,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可是,妙香暗想此时不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她还是得先去探听明白,少爷何时回来,才是个关键。 届时,他们两个要是互相看对了眼,那就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七小姐,你喜欢用哪种胭脂?用不用出去给你买点去?” “平时不大爱用胭脂水粉,这次带了那些就够我用许久了的。 女御医 第 7 部分阅读 届时,他们两个要是互相看对了眼,那就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七小姐,你喜欢用哪种胭脂?用不用出去给你买点去?” “平时不大爱用胭脂水粉,这次带了那些就够我用许久了的。”雪见基本都是素妆,这次来还是孙姐姐想的周全,给她带了一些胭脂水粉来。 雪见看到妙香的眼神很飘渺,料定她有什么心事,灿然一笑,说道:“妙香,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雪见以为妙香是呆闷了,想要找个机会出去走走。 “小姐,因为豆三他们不能够经常出入望舒阁,我说要出去给你买点胭脂水粉,就可以借机去找豆三问问少爷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了!” 雪见微微蹙眉,她不明白为何妙香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但是又不好直接问,因为她不知道妙香此用心是何意,所以只能够静看事态的发展。 “那你去吧,我过去东厢房跟五姐说说话去。” 身边就妙香这么一个丫鬟,看到妙香出了门后,雪见的眼神一暗。如果妙香能够知道四堂哥何时回来,而她能够顺利见到四堂哥,那还得确定四堂哥愿意帮她这个忙才行!想到这里,雪见又迷惑了,如果说二伯父二伯母不帮这个忙,是不能帮还是不愿意帮呢? 可是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机会,如果抓住了这个机会,也就不枉她来了一趟羊城,回去也好跟娘亲交代了。 自己在屋子里面呆着实在是无聊,而雪见又是心事重重的。她就换了孙氏借的另外一套衣裙,把那套留仙裙整理好后,就去了东厢房五娘住的屋子。 一推门,雪见看到了五娘正歪在卧榻上,闭目养神,身边端立着玉儿,手里端了一杯茶,犹犹豫豫地站在那里。 见到雪见进来,玉儿嘴角微张,刚想说什么,转而眼神就顾忌地看了看在卧榻上休息着的五娘,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应该开口还是应该继续保持沉默。 听到了些许的声响,五娘慢慢张开了眼睛,粉面上有着晶莹的汗珠。 “七妹来了。” 雪见点点头,然后朝欲说还休的玉儿摆了摆手,便坐在了卧榻的边缘,握住了五娘的手,说道:“五姐,还是感觉身子乏吗?” 五娘点了点头,十分虚弱的模样,不过,表情也有点厌烦,好像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一般。 “七妹,我是真的不想在这里了。” 雪见听到五娘这句话,转过头看了看一边的玉儿,一副面无表的模样,仿佛刚才五娘的话她没有听到一般。 “过两天咱们就一起回祈兰城吧。”雪见是这么安慰着五娘,让玉儿以为她们两个小姐妹只是想家了而已。可是雪见心中还在等着妙香回信儿,现在四堂哥是她唯一的希望,不然,这次羊城一行,就真的是白来了。 听完雪见的话,五娘的脸上闪过一丝雀跃的神色,不过随即那抹雀跃的神色又掩藏在了一片红晕之中。 “只是我来了这个,恐怕还得过几日才能够回去了。” 五娘说得含羞带怯,毕竟是未出阁的大姑娘。雪见一愣,随即想到,还有这么一个事情。如果说她回去祈兰,必定是跟着五娘一起回去,那么就只有等到五娘方便了。 古代女子来葵水用裹布,行动定然是十分不便利的。小范围内的走动还可以,却不可以远足奔波。即使皇甫晖会派马车送两个侄女回祈兰城,但是从羊城到祈兰的路途十分遥远,对五娘来说也是十分不便的。 一想到这里,雪见心中的急切又多了一分。来葵水的时间长短因人而异,有的三天五天,有的六天七天。她略微皱了皱秀眉,暗想,如果五娘的日期是七天那该怎么办呢? 正文第三十四章私离(中) 看到雪见一筹莫展的模样,五娘以为雪见也是不愿意在这里呆了,仿佛找到了知音,更是跟她亲近起来。五娘捏了捏雪见柔夷,轻声说道:“七妹,你看到那两个锡城的小姐了么?怎样?” 原来五娘还记挂着那日跟六娘的争论。 雪见一笑,轻声地说了她对两个宋小姐的印象,尤其是听到那两个宋小姐面貌相似,但是脾性却迥异后,五娘不禁啧啧赞叹着。 “听闻那两个宋小姐打小就是在两个地方养着,性子差别这么大,莫非真的跟生活的地方有关系了?” 雪见笑道:“都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一个地方的风情人俗,都有点区别的。不是还有句话,叫做入乡随俗么。” 五娘点点头,依旧歪着身子靠在被褥上,神情泱泱的。“感觉一天天的真无聊,本以为来了羊城,就可以见到一些好玩有趣的事情了,谁想到,竟然比在家中还要烦闷。”她斜睨了身边的玉儿,撅着小嘴,十分不满地抱怨道:“怎么感觉到了这里,什么都不方便。虽然说二叔家的下人多,但是身边就这么两个人!开始我说要从家里带丫鬟来,娘亲还不让。” 说罢,五娘看了看一边的玉儿,开口说道:“小翠还没有回来吗?” “回五小姐,小翠被小姐叫走了,一会儿就回来。” 五娘哼了一声,心中不满。整个府上下那么多的丫鬟,六娘为何谁都不叫,偏叫小翠呢?不过,当她的视线落在了雪见身后的时候,秀眉一挑,开口说道:“七妹,你身边那个妙香呢?” “我让她帮忙出去买点胭脂去。” 五娘端详了雪见那张素白的小脸儿,如羊脂般的肌肤,并没有多少胭脂香粉在上面,略微皱眉。不过,虽然心中有点狐疑,不过女孩子家家的去买些胭脂香粉之类的,倒也是在情理之中,所以她也就不做细想。 被五娘一直看着的雪见虽然面不改色,但是生怕五娘继续问下去,雪见就连忙转换了话题,说道:“五姐,晚上都去六姐的花厅吃饭去,你知道吗?” “恩,听说是一群姐姐妹妹热闹下,还没派人来请。可是,那两个是她的表亲,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说不定,又要在吃饭的时候跟我争辩,关于南方北方的问题了。” 五娘气呼呼地,说这话的时候小脸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提及葵水的羞赧,还是因为气不过六娘。 雪见失笑。 姐妹俩正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就听到有人敲门,随后就进来了个穿着很讲究的大丫鬟,桃花面,琉璃眼,顾盼生姿的。 “之秀给两位小姐请安!小姐请两位小姐过去花厅,先跟姐妹们说说话,然后就一并在花厅用晚饭了。” 原来这之秀是六娘身边的大丫鬟。 五娘看了看雪见,而后又朝之秀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知道了,待会儿就去,你先回去吧。” 雪见才吃了午饭不久,就听到要摆晚饭,心中有点疑惑。这暗地里面的怠慢也不知道是二伯母专门吩咐的,还是那些下人就如此。雪见自认自己来了这里一直规规矩矩,应该不曾得罪什么人,不过有的时候,你不欺负伯仲,伯仲为何不能够欺负你? 人心难测。 雪见又胡乱跟五娘说了几句话,两个人就打算移去花厅。本来五娘有点不大愿意去,不过一想到要见见那对性格迥异的双生姊妹,五娘就来了兴致。 “七妹,你怎么没穿你那套罗裙?” 雪见笑,原来这五娘的记忆力极好,每个小事情即使过了很久,她都会耿耿于怀地难以忘记,然后会在某个时间突然地提出来,仿佛是无意,但是不能不让别人心中生疑。 “这套更随身一点。” 雪见一开口,五娘倒是注意起雪见现在穿的这套衣裙来,当她看到雪见坦领那里的若隐若现后,脸一红,小声儿地说道:“七妹这套罗裙也很特别。” 坦领的衣裙当时在一些地方还没有盛行,如果五娘去了京城,就会知道这种衣裙有多普遍了。 “等我回去了祈兰,妹妹你一定要带我去那家裁缝店里做一套来。” 雪见只好点点头,然后一句话不说地等待五娘换了衣裳,又去更衣,她只好站在一楼的厅子那里,看着里面摆放的各种兰花。 五娘还是小孩子脾气,看到好了的东西,就会不管不顾地也要来,其实这样子也好,有最简单的理想,并且可以满足后,她会有刹那的欢喜。雪见甚至可以预见到,五娘要是也做了跟自己穿过类似的罗裙的话,兴奋的双眼会笑成了月牙。 什么时候她也能够拥有那么简单的幸福就好了。 “七小姐。” 就在雪见沉思间,身后传来了妙香低低的声音,她一扭头,就看到了妙香满面春风地朝自己走来。 妙香刚要兴奋字开口告诉雪见喜讯,突然看到了玉儿虚扶着五娘从门外进来,并且直接朝她跟雪见走过来的时候,妙香顿时禁口。 玉儿看了看妙香,没有说话。 “哎哟,这个葵水还真的是麻烦。”五娘不知道这几个人的眼神已经在空中转了多少个弯了,现在的她只想坐下来。“七妹,我们先上楼去吧,我腿发软。” 雪见点头,然后对身边的妙香说道:“妙香,我们先上楼。” “是的,七小姐。” 许是因为心情特别好,妙香脸上的笑容比以往更多。其实她快要忍不住要跟雪见报告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了,甚至她都跟豆三商议好了,如何让七小姐跟少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见面,她越想心中的那个场景越是得意,险些踏空了木制的楼梯。 玉儿再度看了看妙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雪见看了看妙香,知晓了大概,不过还是不知道为何妙香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也是半信半疑的。 而五娘则希望快点见到那两位宋小姐。 几个人各怀心事地上了花厅,六娘已经陪着宋千娇跟宋百媚在那里一边说笑,一边品茗,当她看到雪见跟五娘上来的时候,连忙热络地对身边的宋千娇跟宋百媚说道:“那是我五姐,另外一个是我的七妹。这样一来多好,咱们姊妹五个好好说说话。” 雪见一抬头,发现宋千娇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划了过来,不过很快就转了回去,仿佛从没见过她一般。 正文第三十五章私离(下)(1000分加更) 宋千娇虽然扭过了头,不过随即又转过来,有意无意地看着雪见。 雪见心下里坦然,面不改色地迎上了她的目光,几轮对视下来,宋千娇竟然狼狈地别过脸去。 雪见暗想,这个宋千娇倒是挺有趣。 不过,这顿晚饭吃得味如嚼蜡,因为雪见从六娘跟他们的对话中,得知了二伯母是真的不打算让她去见那些夫人们了。 “五姐,你的身子不大方便,这几日你就在东厢房里面歇着吧,如果你烦了,可以去找七妹说说话。”六娘说完这句话,就转过头去,对宋家双生姐妹说道:“娘吩咐我,明天早上带你们一起去暗香阁。” 竟然就只把雪见给忽略了。 五娘虽然心不在焉,但是也明白了六娘的话,直肠子的她随即就开口问道:“那七妹呢?她也在望舒阁呆着?”让她可以去找七妹叙话,言下之意不也是让七妹在望舒阁呆着了? 她此言一出,不但六娘看了看雪见,甚至那宋家双生姐妹,也转过头来,盯着雪见看。 “是娘的意思,而且,你不是跟七妹很熟悉吗?娘说害怕你自己在望舒阁呆着闷了,就让七妹陪陪你。”六娘这话是对着五娘说的。 话里话外的,就没有人问过雪见愿意不愿意,可是恰恰的,恐怕刘氏也是算准了,雪见乐意不乐意也都得在望舒阁呆着。 雪见依旧不发一言,静静地喝着绿茶,暗想二伯母这一招真的是不声不响就给她一个下马威。这点要比大伯母高明多了,大伯母只会表面上呼风唤雨的,但是终究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那种虚晃阵势,对雪见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可是二伯母刘氏不同,她不直接跟雪见接触,但是却会在一些安排上,处处给雪见难堪。那种难堪,是别人都明白,但是又都说不出来什么,而且会潜移默化地,让所有人也都看不起雪见,甚至一些下人也会轻视雪见。 “二伯母想的周全。”雪见平淡地笑笑。 五娘看了看一点都不恼的雪见,又扭过头看了看正用探究的眼神正看向她们的六娘,突然有点不懂了。 吃罢饭,临下楼的时候,那宋千娇走在雪见的前边,在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空当间,突然停住了脚,扭过身,美目一瞪,对雪见说道:“刚才的晚膳是咱们的第一次见面!” 宋千娇的语气是肯定的,而且还充满着不容抗拒的意味。雪见当然知道她是指不要提及上午的事情,料想肯定是这宋千娇有什么心事。不过也罢,反正跟她无关,也没心情去蹚这八竿子打不到的浑水。 雪见只是在心里面暗想这宋千娇也太小心翼翼了。 “今晚当然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妙香,我累了,陪我回房休息吧。” 妙香哎了一声,就上前虚扶住了雪见的右手,从宋千娇的身边走了过去。 宋千娇疑惑地看着雪见的背影,暗想,这个女子按理说应该是备受欺负的人,为何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怯懦的表情呢?反之,无论悲喜她都坦然处之,倒是令人琢磨不清楚她的心情了。 回到房中的雪见等待妙香自己说出去找豆三的事情。 果然,在给雪见端了温水进来后,妙香就关了门,甚至还趴到窗户那里左右瞧瞧,生怕谁会蹲在窗棂下边偷听一般。 雪见被妙香那万分谨慎的模样逗乐了,开口说道:“现在都这么晚了,虫子都回家睡觉了,谁还会在窗户底下么?” “七小姐,你有所不知啊,我们望舒阁的虫子都是很晚才睡觉的。” 看着妙香有模有样地回答,雪见再度被她逗乐了。 “七小姐,明日我们家少爷就回来了!” 丝毫不介意雪见因为她说的话而笑得眉毛飞扬,现在妙香的心情极好,除了少爷要回来了以外,那就是豆三竟然跟她的想法一样,都感觉这个七小姐不错。所以,当妙香把自己的想法跟豆三一讲后,两个半大孩子立刻一拍即合。 不过这些雪见都不知道,她虽然高兴四堂哥就要回来,在时间上应该来得及,不过还是不晓得为何妙香突然对自己的事情这么热心了。 心中总是半信半疑,悬挂着什么,不上不下的。 不过妙香满脸的兴奋倒是真的。 “七小姐,明日中午的时候,少爷就应该到府中了。按理说,他定然会先去给老爷夫人请安,然后回自己的院子休息。不过我听豆三说,这次少爷不是一个人回来,还会带个朋友回来。” “带个朋友回来?” 妙香连连点头,说道:“正是。而且听说少爷的这个朋友来头很大,是从京城来的,而且老爷夫人都得去给他请安呢!” 又是京城来的!雪见感觉自己现在听到“京城”两个字都仿佛条件反射一般,而蹊跷的是,为何来这趟羊城会遇到这么多从京城来的人呢? 如果二伯父二伯母两个人得去给那个人请安的话——雪见一挑眉,对妙香说道:“那人是否年纪很大?” “那个就不清楚了。”妙香也不知道为何雪见对那个人感了兴趣,不过真正令她感兴趣的却是如何让七小姐跟她家少爷见面。 “七小姐,明日下午的时候,我就可以让你看到我们家少爷!” 看到雪见的双眼突然亮了一下,仿佛是璀璨星斗的时候,妙香更是坚定自己心中的想法,如果这次私自离开望舒阁能够促成少爷跟七小姐的好事,那么也就比什么都值了。 妙香心中的小算盘是,如若七小姐能够跟少爷结成秦晋之好,那么因为她是一直在这里照看七小姐的人,那么有朝一日七小姐过门后,除了随行的丫鬟,那么她就有机会可以调离小姐的身边了。 小姐望舒迟早会出嫁,所以望舒阁的下人们将来必定不会都留在这里,除了少许会跟着小姐一起陪嫁过去外,剩下的就要被调往别处,甚至也许会是一些粗活的地方。 刚才看到了那几个被派去宋家两个小姐身边的丫鬟,还跟妙香炫耀来着。宋家两个小姐不会无缘无故地来羊城,那目的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为此,妙香就想只有先下手,不让她们得意了。所以就把心中的想法如此这般地对雪见讲了,末了,还看了看雪见身上的衣裳,说道:“这套衣裙更好看一些。” 雪见不明白妙香脸上的坚决表情是什么含义,她一低头,看到了身上这套坦胸罗裙,不知道怎的竟然就想起了五娘当时看向自己的表情。 女人看向女人尚且如此,那男人呢? 正文第三十六章唐突(上) 已经第三日了。 早上妙香去厨房了,雪见透过窗棂,看到六娘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她左右的宋千娇跟宋百媚也是几个丫鬟簇拥搀扶着,一行人花枝招展地出了望舒阁。 这宋千娇跟宋百媚应该也是到了要出阁的年纪了,雪见想,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宋家双生姐妹的年龄是跟六娘还有她都是仿佛,那么她们来这里的用意,是二伯母的意思,还是她们娘亲的意思? 不知道怎的,雪见突然想到了妙香对她见四堂哥这件事情莫名的上心,那种热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可以理解的范围内,如果不是因为有所图,妙香应该也犯不上为她这个才认识几天,而且明显失势的七小姐卖力。 一想到了那个可能,雪见的眉头一沉,也说不上心中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仿佛打翻了五味咋瓶,喜忧参半。 就这么过了大半天的时间,除了那早饭跟午饭,雪见中间去了一趟东厢房,本来想跟五娘说说话,可是好像小翠犯了什么错儿,五娘一直在那责骂她,到也不是骂得直接,只是一直让她去泡茶,不依不饶地,一会儿说茶烫了,一会儿说茶冷了,一会儿又说茶苦了,一直埋怨着。 玉儿端立在一边,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她是想明哲保身,还是就打算一直冷眼旁观。 雪见知道,定然是因为昨日里,小翠被六娘叫走了,到了晚上还没有回来,五娘这是揪住了小翠的小辫子,闹脾气呢。表面上责骂小翠,心里正在挑六娘的不是。 见到这个光景,雪见只好胡乱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出来,回到了自己的西厢房。可是心中总是不安稳,一见到妙香进来,雪见看到她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心下里更不安稳了。 “七小姐,事情我都安排好了。现在小姐他们出了望舒阁,我听说都去了暗香阁,想必是去见夫人他们了,还有别的夫人在,现在还没有回来,一定是在那留饭了。待会我陪您出去走走,如果碰到人问了,就说出去散散心。到时候我会带七小姐去少爷的院子后边的花园里,那里距离这里不远,而且有许多奇花异草,那里有个四角十字亭,以前少爷经常在里面下棋,你在那里等着他就好,豆三自会想法子让少爷去那里。” 听着好像百密无一疏,可是雪见心下里仍然存有疑惑。因为这个会面太过于隐蔽,不像是堂兄妹之间的会面,到更像是私会了! 可是,事情到了这个田地,雪见虽然心中还有顾虑,但是却知道不可以错过这个机会。犹豫了再三,她才又穿上了那套坦胸领的罗裙,然后把那套鹅黄绿的罗裙放在了卧榻上。 这两日雪见才穿了这套衣裙两次,都小心谨慎的,生怕弄坏了这套衣裙。 “恩,还是穿这套坦领的更好看一些。要不七小姐,那套绿色的衣裙我帮你送到洗衣房去?” 雪见摇头,笑着说道:“这种料子我也是第一次穿,不知道应该怎么洗,反正过两天我也要回去了,生怕会不干,就先不用洗了。” 听到雪见这么说,妙香也就不再多话,她的心思都在雪见跟皇甫清风见面这件事情上了。 “七小姐,待会你见到了少爷,一定要很惊讶的样子。就说你是在望舒阁呆着闷了,出来走走,就坐在那亭子休息了。当时我会回避一下,因为如果有我在,少爷就会起疑心的。” 听到妙香都把事情安排到这个份上,雪见只有苦笑不已。 梯子摆在跟前,她只有攀上去了,除了见机行事,别无他法了。 微风习习,今日的阳光十分柔和。在夏末遇到了这样子的天气,实属难得。可是,雪见还是依言,走进了那个四角的厅子,端坐在木椅子上,左顾右盼。 她不知道妙香躲去了哪里,想必不会太远吧。 可是,雪见更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西厢房不久的时候,五娘在玉儿的虚扶下,却去了她住的西厢房。 约摸着过了一炷香的时辰,四堂哥皇甫清风还没有来。雪见其实不知道皇甫清风的模样,因为自打她穿越到这里才三年,期间都没见过四堂哥。但是四堂哥的眉宇间,应该有二伯父的影子吧。此外,豆三的模样她还是知道的,如果是一个年轻男子,身边跟着豆三,那想必就是四堂哥了。 左等右等,依旧不见人来,甚至都看不到一个丫鬟小厮。 “莫非他们都是去了暗香阁了?”雪见一边猜度着,一边起了身。今天下午并不炎热,甚至偶尔的微风吹过,还会感觉到一阵清爽。 听闻宋家姐妹的爹升了官,调任到了京城。而四堂哥补的官缺,也是在京城,同时,二伯母那意思,更是想要让望舒嫁入京城去,这一来二去的,宋夫人应该希望自己的一个女儿,能够嫁给四堂哥皇甫清风吧! 雪见越想这个可能性越大,不过等了这么久还没见到人来,估计是被留在暗香阁了,也不知道许配给四堂哥的是宋家姐妹中的哪个。 温柔娴淑者是宋百媚,她是那种男人见了就想保护的主儿,柔柔弱弱的,仿佛一阵风吹来就得赶快扶住她,以免被风吹跑了。不过雪见感觉,那个宋千娇也蛮有趣的,或许四堂哥会喜欢她的那种特别的性子吧。 胡思乱想了很多,雪见见到妙香还没有回来,她感觉不可以在这里呆着时间太长,就打算离开。雪见是记得从这里如何回到望舒阁的,而且今日太阳也不大,这么走回去应该无大碍。如果妙香回来看到她不在亭子里,就会回来了。 雪见打定了注意回到望舒阁再从长计议,虽然说心中有点失落,但是也没有办法,或许今日四堂哥十分繁忙,只好择日再找机会去请他帮忙了。 正沉浸在心事中的雪见没有注意到,迎面竟然真的走过来了一个人,而且这人的身边跟着的正是豆三。 等到雪见发觉一双炙热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的时候,她猛然抬头。 雪见看到了一脸窘色的豆三,看到了一脸玩味笑容的男子,而这个男子竟然是那夜在大青山遇见的那个孔雀男! 雪见一愣,难道这个性格乖张的邪狞男子,就是自己的四堂哥吗?如果果真如此,那么自己求他的事情,他还可能会答应吗? 正文第三十七章唐突(下) 难道这个自恋的孔雀男就是自己的四堂哥吗?雪见万分地不乐意,但是还得请他帮自己的忙。 可是,雪见还没开口,却看到这个孔雀男竟然嘴角一扬,笑了起来,那种笑容虽然十分蛊惑人心,但是也十分欠打。如果不是豆三在一旁,如果不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堂哥,雪见估计自己真有可能揍人。 谁想到,豆三一脸的焦急,他一直冲雪见眨巴眼,好像要说什么,但是却不能够直接说出来。 难道豆三在暗示自己,这就是皇甫清风吗? 雪见咬唇,十分万分地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但是没有办法,尊卑有序,她只有低着头,不甘不愿地开了口。 “雪见见过四堂哥。” 雪见的话一说完,那孔雀男的笑声竟然越来越大,有一种止不住的趋势了。 豆三一看雪见认错了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说道:“七小姐,你认错人了,这不是我们家少爷,这是少爷的朋友。” 雪见一听豆三的话,傻了眼。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孔雀男讳莫如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扬长而去。一时间,雪见恨不得自己能够立刻消失,也不希望看着那个男人揶揄的目光。 目送着那个孔雀男走远了,雪见捏着裙角,感慨真的是冤家路窄。或许他们不算是什么冤家,但肯定不是朋友就对了。 豆三有点为难地看了看雪见,说道:“七小姐,对不起,我没能够让少爷来这里,因为突然有事情将他拦住了。让您白等了,看来,只有再寻个机会让您跟少爷私会了。虽然知道您很想念少爷,但是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最近府中的事情太多了,而少爷又是刚回来,夫人一直拦着他,好像要跟他说什么事情,估计这两天都不大闲了。” 雪见听着豆三的话,努力消化了一下,感觉有点不大对劲儿。 “豆三,你说什么我很想念四堂哥?再找机会私会?” “是啊,不是妙香说了么,她说希望促成您跟少爷成了一对,因为我跟妙香都感觉您是一个好主子啊,如果日后能够做了我们的——” 听到这里,雪见已经哭笑不得了,怪不得妙香一直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原来是这么个理。 一个巨大的乌龙啊! “豆三,你跟妙香到底是怎么寻思的?我跟四堂哥是堂兄妹,怎么可能在一起!这是礼法难容的!我想找他,是想请教一些事情,并非是你们两个心中所想的那种男女之间的想念啊!” 可是豆三还欲解释,正好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妙香,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喊道:“妙香,你快些跟七小姐说说!” 原来,刚才妙香一直站在一边的花丛后,突然腹中疼痛难忍,就跑去更衣。等到她回来后,看到了雪见跟豆三都站在这里了。 听了事情的始末,妙香满脸的委屈,支支吾吾道:“七小姐,您别生气,在我们老家那个小村子里,堂兄妹也可以结婚,大家都说亲上加亲的,所以,我以为——” 听完了妙香的话,雪见只有无奈叹气的份了。别说是堂兄妹,就是表兄妹结婚,雪见也是无法接受的,何况是在礼法中所不允许的堂兄妹呢!遗传学上所讲的,雪见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闭目塞听,有的时候还真的是好可怕。 雪见突然庆幸,刚才没有见到四堂哥了,若真的让他知道了这么个窘迫的事情,那还真不好开口让他帮忙了。 思及此,雪见眼神一垂,暗想,原本简简单单的事情,为何会弄得这么复杂呢。 雪见没想到那个孔雀男会去而复返。 等到她看到了那银色软靴映入眼帘,慢慢抬头,看到了身穿月牙色长袍的孔雀男,笑容满面,玩味万分。 雪见心里咯噔一下,莫非刚才他们三个人的对话,都被他听了去? 洛宸本来阴霾的心情,在最初看到雪见的那一刹那,烟消云散。 这一次的她不再是男装,而是一套坦领素色罗裙,虽然样式简约,但是却可以衬托出她那种别致的美。眉若远岱,眼似弯月,说话间吐气如兰,尽显女子婉约秀美,跟那日英俊的少年模样,倒是成了鲜明的对比。 想到那夜在大青山发生的事情,再加上刚才这三个人的对话,洛宸嘴角轻扬,心情更是好得无以复加。 洛宸的笑容深一分,雪见脸上的怒气就深一分。 可是妙香跟豆三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怎么了,而妙香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她一双小眼睛痴痴地看着洛宸。 “豆三,看来你带我在这院子里面逛逛是假,倒是想要帮别人做媒是真啊!” 洛宸的一席话,成功地令雪见,豆三,还有妙香三个人都缄默了。 不能怒,不能恼,更不能闹。 雪见一遍遍地告知自己,这里是二伯父家,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又是四堂哥的朋友——雪见突然记起妙香昨日说过的话,这个孔雀男是从京城来的,那可不可以,让他帮这个忙呢? 因为雪见想到,如果她根本没机会见四堂哥怎么办?如果四堂哥根本不会帮忙怎么办? “而你,一个大家小姐私自乱跑,恐怕有点不妥吧?”洛宸的眼神再度落在了那张俏丽的佳颜上。虽然只相处了那一夜而已,但是洛宸猜想,眼前这个小佳人,应该不是温顺的绵羊吧。只是,现在有别人在场,而她的身份又是大家小姐,礼仪不允许她此时有什么唐突的表现。 雪见紧紧地攥住拳头,刚想开口,却依稀地看了不远处来了几个人。 “谁在那边?” 听到那些人的声音后,豆三跟妙香对视一眼,都很慌乱,因为那是李管事的声音,依稀间还有别人,如果让他们看到了七小姐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好事之人,说出别的闲言碎语来。何况,如果在李管事身边的是老爷或者是夫人,那结果就更糟糕了。 “豆三,怎么办啊?”妙香急切地开口道,而她眼前的豆三甚至比她还要焦急,毕竟两个人都是半大的孩子,什么事情考虑不妥当不说,而且遇到事情就乱了阵脚。 可是,就在两个人一筹莫展间,一阵衣料悉悉索索的响声过后,他们两个回过头,发现距离他们两个人不远处的七小姐还有那位少爷的朋友,竟然凭空消失了! 正文第三十八章难言 这是两个人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炙热的气流回旋在那逼仄的空隙里面,除此之外,还有满腔的怒火在雪见的心中酝酿着。 可是,对方越是希望看到你恼怒,如果你恼怒的话,岂不是随了那人的愿? “请公子放手。”雪见的声音冷冷的,她抬起头看到他们竟然已经来到了望舒阁的后门处,才想起来这个男人的轻功不凡。还是那句老话,如果他不是那么轻浮的话,雪见会感谢他的,正如当初在大青山的时候一样。 “我又救了你一次,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雪见听后,美目一瞪,看着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冷笑着说道:“公子的记忆力真是差,上一次雪见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追赶,而后又被一只因为血腥味吸引来了的猛虎追赶,缘由是什么,这位公子会不知?” 洛宸一愣,他并不知道开始时候,雪见被那群人追赶。 “你被什么人追赶了?你看到他们的面目了?” 雪见淡淡笑笑,感觉没有必要继续跟这个人纠缠下去。刚才没有被李管事等人撞见,已经算是万幸。如果此时在后门这里被哪个多事的丫鬟婆子看了去,说七小姐跟陌生男子在望舒阁后院门口,纠缠不清,那个结果可就是泥菩萨跳进了黄河,怎么也洗不清出了。 雪见不想惹麻烦上身。 见到雪见要离开,洛宸不知怎的,心一热,脚步一移,瞬间就到了雪见的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要确定一件事情,雪见到底有没有跟那群人打照面。 “你当到底有没有看到那群人是谁?” “不曾。还有,希望公子不要继续跟着雪见了,进了望舒阁,这里都住着小姐,被别人看到,估计您要惹上一些麻烦了。” 轻则解释半天,重则,会娶个媳妇回家去了。 说罢,雪见不给洛宸再开口的机会,就疾步朝望舒阁的前厅走去。 只留下洛宸独自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如果你看到了那群人的模样,你的日子恐怕要不太平了。” 雪见走了一小会儿,再回过头,发现那个男人并没有追上来。长舒了一口气后,突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情:这个男人也是京城来的,那么他会不会知晓爹爹的事情呢? 可是,刚才一看到这个男人,雪见就满心的气恼,又怎么会想起来让这个男人帮忙! 这下子好了,不但那些夫人们雪见见不到了,这下子连见四堂哥也是这么困难,那么连最后这个机会也没有了,雪见想到这里,第一次有点颓然,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难道就要这么无功而返么?” 雪见这么念叨着的时候,已经回了西厢房。屋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雪见也有点心不在焉,因为她的心思都在如何能够见到那些人上面了。视线有点涣散,雪见懒懒地依靠在了卧榻的软褥子上,眼睛刚刚微微闭上,突然又张开了。 因为那原本放在卧榻上鹅黄绿色的罗裙不见了! 雪见立刻站了起来,整个屋子都找了个遍,依旧没有发现那套罗裙的踪影。如果是自己的普通衣裙也就罢了,但是那套罗裙不但是跟孙氏借的,而且还是孙氏给别人做的!这几日雪见在穿着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成想现在竟然会不翼而飞! 当机立断,雪见立刻走了出去,正巧看到玉儿一脸仓皇地从东厢房走了出来。 雪见开口就问道:“玉儿,你可见到有谁进了我的屋子?” 玉儿的眼神有点躲闪,支吾了半天,她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雪见见状,只好缓和了语气,轻声说道:“玉儿,我知道你会说实话的。” “七小姐,你现在别问我了,你进去看看五小姐,就会知道了。”玉儿支吾了半天,甩下了这句话,然后她就小心翼翼地端详着雪见的表情。 雪见只是略微蹙眉,随即就朝东厢房走去。玉儿目送着她进了东厢房,犹豫了一会儿,她才走了出去。 最初听到玉儿说,让她去问问五姐,雪见的心就“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闯进了她的脑海当中,因为雪见忘记不了五娘看到那套衣裙的时候,眼神中的光亮,而且雪见也最最清楚,五娘是那种见到了喜欢的就要的小孩子脾气! 雪见越来越不敢想下去。 推开门,雪见看到了一脸急切的五娘正横眉冷对地怒视着跪在地上的小翠,而跪在地上的小翠已经哭红了眼睛。 见到雪见进来的刹那,五娘脸上原本的愤怒,竟然转变成了恐慌。而那小翠只是嘤嘤哭着,万分委屈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雪见终于在五娘的手中,看到了她那套鹅黄绿的罗裙。雪见不言语,等到五娘发话,来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娘连忙走过来,握住了雪见的手,竟然哭了起来。 “七妹,你可一定不要生姐姐的气啊!” “五姐,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先别哭,慢慢说来。” 看到雪见并没有生气,五娘的眼泪也没那么多了,她停顿了一下,才小声儿说道:“下午的时候,本想去你房中,找你说说话。可谁想到,你没在,估计你是让妙香陪着,出去走走了吧。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就打算离开,可是突然看到了你放在卧榻上面的罗裙。其实,我本想试试的,试试就给你放回去,可是谁想到,穿上后,竟然把血迹弄到了上面……” 说到这里,五娘怯怯地看了看雪见的表情,毕竟做了亏心事的是她,所以不免有点心虚。 雪见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发火。如果只是弄上血迹,应该可以清洗掉吧!不过,当她转过头,看了看地上一直跪着在嘤嘤哭泣的小翠的时候,眼中突然充满了疑惑,抬起头看了看五娘,发现她的眼神有点闪烁。 许是看到雪见听了她的话并没有动怒,五娘才继续说道:“还有,我以为只是弄上了血迹,应该很好洗掉的,所以就让小翠把那个地方洗洗,可是,谁想到这个小蹄子用了什么东西在上面,不但把血迹洗掉了,竟然,竟然把上面的花纹也洗模糊了!” 雪见一惊。 连忙拿过一直放在五娘手中的罗裙,急急地寻那个被洗模糊了的地方。 正文第三十九章罗裙 “这布料是上好的绞缬,本身就带有小簇的花样,有的如碟,有的如雀,倒是比一般的刺绣还要栩栩如生。” 当初孙氏的话仿佛还在耳边,雪见紧蹙眉头,看着那花了的裙摆,四周的花样已经模糊,远远看去,只是一团迷乱,仿佛此刻雪见的心情一般。 绞缬是一种民间的染色,雪见暗想,莫非是什么酸性的染料跟碱性的东西接触,然后发生了中和?那染料如何,雪见也不懂,不过她也知道,此时责备五娘跟小翠,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无论怎么样,现在裙子都已经损坏,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补救。 端详着雪见微变的脸色,五娘也有点心里面不是滋味起来。虽然雪见未发一言,但是看着她凝视着罗裙的样子,五娘一边看着雪见的脸色,一边装作大度地说道:“雪见妹妹,不然这样子吧,你这套罗裙花了多少钱,等回家了我让娘赔给你,怎么说这套裙子弄成这样子也是因我而起。” 五娘倒是说得很自然,好像以为这事情有了钱就能够解决了。 雪见心里面斗转千回,不过关于如何从孙氏那里借了裙子的事情,倒是不可以说出来。末了,雪见静静地拿过了罗裙,嘴角扯出了一抹淡然的笑意。 “不必了,五姐,只是一条裙子而已。”说罢,雪见就拿 女御医 第 8 部分阅读 “不必了,五姐,只是一条裙子而已。”说罢,雪见就拿了裙子,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五娘有点诧异,她还想再度说些什么,但是却发现词穷了,末了,最后变作了一丝惘然以及一些郁闷。 雪见慢慢地出了东厢房,直接走回了西厢房,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好好想想,为何事情会演变成今天的田地。 罗裙受损了,回去应该怎么跟孙氏交代? 而现在都过去三天了,依旧困在原地,难道就这么放弃,这么无功而返吗? 木门突然一响,雪见抬头,看到妙香走了进来。妙香见到雪见的时候,微微一愣,不过随即一抹自责的表情就浮现在她的脸上。 雪见只是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看了看手中的罗裙,说道:“妙香,以后不要胡乱行事了。” 妙香不知道雪见是怎么回来的,但是当时确实吓懵了,而且万分的心虚。现在又看到雪见如此这般严肃的表情,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儿,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妙香到底只是一个小孩子,雪见叹了一口气,也不想难为她。转过心思,又在思讨自己要面对的困境了。 妙香怯怯地看着雪见,咬着唇,依旧在那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雪见叹了一口气。 “妙香,别再哭了,我不责怪你就是了。可是日后你要记住,堂兄妹乃同宗,是不可以成婚的,除非出了五服。如果尽然,表兄妹也不大好成婚的。” 后半句话雪见微微叹息着说地,怕是说多了,妙香更不会懂了,只能点到为止。 “七小姐不责怪妙香,可是妙香却埋怨自己。这次不但没有帮到七小姐,还差点让七小姐难堪,妙香太笨了。” 妙香依旧嘤嘤哭着,不过雪见抬头看了看妙香,秀眉紧蹙。妙香竭力要促成自己跟四堂哥这件事情,虽然荒谬之极,但是雪见突然想到,或许妙香也有自己的想法跟难处。再加上看着她哭得那么可怜的楚楚可怜,雪见的心又柔软了下来。 “没事,可巧今天并没有看到四堂哥,进而没有闹出那么个笑话来。” 妙香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哭了这么会儿也有点累了,再看到雪见并没有过多地责备自己,她也心中安稳了许多。不过,她很快地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七小姐,你是怎么回来望舒阁的?刚才我跟豆三一回头,就发现你跟那位公子都不见了。” 雪见叹气,这个事情,如果她如实说了,或许会惹来更多的麻烦。虽然那个孔雀男对她多次有越矩唐突的行为,但是好在每次都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所以雪见就可以让自己忘记那些事情,毕竟名节对女子来说是十分的重要。 “我跟那位公子,躲到花墙后边,然后从小路走掉了。如果被别人看到我跟一个陌生公子在那里说话,那事情就更严重了,你知道吗?” 妙香本来还在琢磨着,那里花墙后边有小路吗?可是听了雪见后句略带责备的话,妙香的小嘴又一憋,可怜兮兮地说道:“七小姐,妙香知道错了。” 雪见笑道:“好吧,既然知道错了,那你赶快去倒杯茶给我,算作将功补过吧。” 妙香听到雪见这么说,立刻如捣蒜般地点头,再度抹了抹眼角的泪痕,破涕为笑,跑出去给雪见倒茶了。 到底是个孩子。 雪见无奈笑笑,然后一低头,视线再度落在了那套罗裙上,笑容凝滞,秀眉略蹙。 不一会儿,妙香就跑了回来,给雪见泡的菊花茶。简易清香,去火清爽。雪见轻轻啜了一小口,状似无意地问道:“妙香,你可知道今天在园中见到的那个公子,是何许人也?就是四堂哥的那个朋友吗?” “是的。”妙香连忙点头后,看到雪见微微皱了眉头,她仿佛献宝一般地说道:“后来我问了豆三,豆三说,少爷的这个朋友,来头可大着呢,听说是皇族呐!” 最后一句话妙香几乎是靠近雪见的耳朵说的。 皇族中的人?那么为何会狼狈地被追杀,然后险些葬身在荒郊野外?雪见在心底哼了一声,不过眉头又一扬。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皇族中人,那么他是否更容易帮助自己打探到爹爹的消息呢?可是,要雪见去求一个不愿意接近的人帮忙,这个难度已经大于了要她继续想办法去见那些夫人了。 有点棘手。 妙香没有注意到雪见内心里面翻腾的事情,她自顾自地说道:“若真的是皇族中的人,而且又那么英俊,这么一来,什么杜少府,什么许廷尉家的公子,都生生被比了下去啊。” 妙香在那厢啧啧赞叹着,雪见突然想到了这次二伯父二伯母举办宾宴的目的之一,那就是六娘的婚事。再者,还有宋家那两姐妹 怎么算,怎么想,雪见都是那最最多余的一个。现如今倒是好,连绿叶也不用她来当了,如果说五娘身子不便利是借口,而留了雪见在望舒阁。还不如说是,刘氏是有意这么做,一方面给了雪见下马威,另外一方面,也没有让五娘有傲娇的机会。 可是既然她都来了羊城,而且又恰好有那么多京城来的人,她岂会白白错过这次机会? 正文第四十章砒霜(上) 就这么忐忑过了一夜,雪见睡得极其不踏实。梦中依稀间突然听到声响,仿佛是娘亲咳嗽的声音,一个激灵,她就醒了过来,竟然一身的冷汗。 心中还是惦念着娘亲,雪见用手帕擦拭了额头上的冷汗,看着依旧静谧无声的屋子,不免有点惘然。 曾几何时,她不曾让自己陷入这么迷茫的境地中,没有明晃晃的困难,但是脚底之下却遍布着荆棘。放弃,不甘;怯懦,不许;坚持,渺茫。 穿了单薄的牙白色亵衣,在这夏末的清晨里,竟然有那么一丝微凉,所以雪见就换了罗裙。 雪见轻轻地推开了门,厅中也是静谧无声,此时不到各位小姐早起的时间,那些丫鬟婆子们还在睡梦中,能够听到的,就是那细微的虫鸣。 突然记起了妙香说过的一句话,说这望舒阁的虫子都睡得极晚,但是却又会起得这么早,到底只是一个笑话,还是妙香听了别人说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胡乱想了一些,雪见已经站在了望舒阁阁楼的正门口,天色发青,虽然太阳还没有出来,但是院子内的一切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依稀间有年纪大的婆子懒洋洋地往东西两面的房子走去,雪见记得,那些应该是下人们住的地方。 难得的清净,不过也是暂时的。或许这些恼人的烦心事,也都是暂时的吧。雪见用“船到桥头自然直”来安慰自己,那套罗裙的事情就只能够等到回去了,随机应变,总之不会让孙氏跟石韦为难了。 再转过念头,又是纠结如何探听爹爹官司的事情上来,雪见皱了皱眉。 晨风很清爽,却无法让雪见心中的烦乱理清楚一些,随手将鬓角凌乱发丝顺到如小元宝般耳朵后边,一声叹息从心底溢了出来。 突然,雪见看到一个焦急地身影从望舒阁外边跑了进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二伯母身边的花婆子。 花婆子刚跑到门口,发觉雪见站在这里,一愣。 “花妈妈,你这大早的,怎么这么慌忙?” 许是太心慌了,花婆子的脸色惨白,说话都连贯不上了。 “七小姐,啊,夫人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烦躁如狂,心腹搅痛,十分痛苦的模样,已经有人去请郎中了,我就先跑来跟小姐说说,生怕夫人有什么意外,如果不行了——” 花婆子一口气还没说完,拔腿就往二楼走去,雪见听到她的描述一愣,事情为何这么突然?前两天看着二伯母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行了?想到这里,雪见也随即跟了上去。 楼上,六娘还在酣睡中,花婆子的大嗓门这么一嚷嚷,随即就醒了过来,正想发火,却已经被慌了神的花婆子的一席话吓傻了。 “你,你说什么,我娘亲有可能要不行了?” 旁边有丫鬟连忙伺候着六娘穿了罗裙,可是六娘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只是嘴里一直喃喃地说道:“怎么会,怎么会呢,娘亲她昨日里看还好好的,还说要敷脸,想让自己更年轻点。怎么今天就——” 花婆子早就哭得老泪纵横了,道:“有人去找了郎中了,我特地跑来通知小姐一声,估计现在老爷还有少爷都过去了,小姐也赶快过去吧。” 六娘哪里经历过这样子的事情,一直以来刘氏在她的心里面都是顶天立地的形象,无论什么事情多事刘氏给做主,爹爹皇甫晖一直在外边做官,家中的上上下下,每件事都是刘氏在做主! 一想到这里,六娘的眼泪差点流了下来,雪见见状,连忙走上前来,捂住了她的手。 六娘的眼神很哀婉,她小着声音说道:“七妹,你陪着我一起过去好不好?” 人要是虚弱下来,就是一刹那的事情。此时的六娘也是彻底慌了神儿,因为她心里面最大的依托发生了动摇,任谁这个时候都会心慌意乱,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家的。 雪见点了点头,反手紧紧地握住了六娘的手。 一行人出了望舒阁的时候,六娘一直没有松开雪见的手,虽然她不发一语,但是雪见看到六娘一直紧抿着嘴唇,眼中迷迷茫茫,氤氲着的泪水一直没有滑落下来,应该也是在努力隐忍着。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不过步法都有点凌乱。 好不容易到了暗香阁,一路上所有的人都匆匆忙忙,在外厅里,雪见看到了神色焦急的二伯父,微微颔首算作施礼。 而六娘见到了爹爹,眼泪“刷”地就下来了,略带哭腔地急切说道:“爹,娘现在怎么样了?” 雪见这个时候开始打量整个外厅,除了丫鬟婆子外,剩下的都是男人,二伯父皇甫晖外,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眉目间跟二伯父皇甫晖十分类似,再对比那个年纪,雪见暗想,这应该就是四堂哥了吧。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却不是请安相见话客套的时候,因为六娘要进里面去探望娘亲,皇甫晖等人在外边等待郎中。 雪见扶着六娘进了内室,看到了在卧榻上痛苦挣扎着的刘氏时,六娘想要上前去,但是当她看到刘氏骇人的表情后,身子定在那里,一动不动,泪眼婆娑,被吓懵了。 再看这刘氏,脸色青黑,四肢一个劲儿地抽搐着。 六娘的身子突然一下子虚软下去,被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婆子抱住了。 雪见来到卧榻跟前,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大蒜气味,眉头一皱,雪见随即将耳朵贴在了刘氏的心房处,发现刘氏的心跳极其紊乱,并且呼吸浅快。 难道是砒霜? “早晨起来,二伯母吃了什么?” 众人并不知道雪见为什么会这么问,在场的一个穿着杏绿色衣裙的丫鬟,小声儿地说道:“夫人晨起喜欢喝一碗豆浆,这习惯都好多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事情啊!” 雪见再度看了看痛苦的刘氏,咬了咬唇,还有一点她不确定,因为这句话说出来,定然会牵扯出更大的风波来。 “跟以往一样?那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异常?” 待雪见再问,那个丫鬟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哭起来,一个劲儿地说着不知道,不知道。 见此状况,雪见知道救人要紧,如果真如她所猜测的那般,二伯母中了砒霜毒,而此时还没有昏迷,说明砒霜到了腹中,还没有完全地形成毒素,当务之急就是要让二伯母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可是,就当雪见刚要吩咐别人拿来一些急用之物的时候,一个长须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的身后不但有着二伯父,还有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少年,背上背了一个药箱。 正文第四十一章砒霜(中) “请这位小姐让开一下,我家先生要给这位夫人看病。” 开口的是那个背着药箱的少年,唇白齿红的模样,竟然语气中藏着几分傲气。 雪见一愣,本想开口说出来二伯母是中了砒霜之毒,若耽搁了下去,恐怕性命难保。可是,见到雪见依旧没有动地方,皇甫晖竟然上前一步,将雪见推开,言语中还有着责备的意味。 “雪见,别耽误陈郎中给你二伯母看病!” 雪见顿时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气愤,她紧紧握着拳头,冷眼地看着那个老郎中快步地走到了卧榻跟前,然后竟然一直站着,一动不动。 那个少年见状,连忙四处环顾,看到了一个紫檀官帽椅,就给搬了过来,那老郎中才慢慢坐定。 感情这个郎中在等着看座?雪见冷笑一下,救人如救火,一刻也不可耽搁,倒是这个郎中不仅一点急迫感都没有,甚至还要落座才能够给病人看病。 他不知道,有的时候,一个犹豫,可能就会让病人丧命,何况是这么个关节眼上呢? 可是,此时无论雪见多心急,都只能够站在那里。 这个老郎中给刘氏把脉的时候,微微闭着眼睛。 雪见眼睁睁地看着二伯母刘氏呼吸浅快的症状越来越明显,那黑紫的脸色,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大蒜味道,太明显地证明了刘氏就是中了砒霜毒,而这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陈郎中,连把脉也要这么久吗? 老郎中把了把脉,眉头一皱,又端详了刘氏的面色,以及她那痛苦的模样后,最后摇了摇头,道:“皇甫老爷,夫人这是中了砒霜之毒,命不久矣啊!” 此话一出,六娘直接昏死过去。 皇甫晖深吸一口气,急切地说道:“陈老先生,您可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内人啊!” 陈郎中吩咐徒弟,取了纸跟笔,就在上面写了药方,对皇甫晖说道:“我开几味药,请皇甫老爷尽快派人去抓药,而后煎熬,给贵夫人服下。至于贵夫人能不能好起来,那就全要看贵夫人的造化了。” 说罢,陈郎中竟然就转身离开了。 皇甫晖连忙喊了李管事过来,说道:“赶紧派人照着这个方子去抓药,然后拿上三百文钱给陈郎中送过去。” 雪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随后,她又看了看卧榻上气若游丝的刘氏,因为她知道,一旦刘氏陷入深度昏迷的话,那就说明砒霜在她的腹中已经生成了致命的毒物,届时就算是华佗在世,就算是拥有多先进的医疗设备,也无力回天了。 一想到这里,事不迟疑,雪见一把拽住了皇甫晖的衣袖,喊了一声:“二伯父!” 皇甫晖的心情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正想着,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为何会飞来横祸?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看到皇甫晖眼神中氤氲着的水汽,雪见的心中微微一动。 “雪见,你到底是怎么了?虽然我知道你二伯母平时待你不是很好,但是这么个节骨眼儿上,你就不要再添乱了!” 竟然又是责备的话语。 雪见将心一横,咬唇说道:“我有办法救二伯母!虽然我知道您定然不肯相信,但是您还不相信我爹爹的医术吗?雪见小的时候,曾见过爹爹那么救一个中了砒霜的病人,所以,二伯父您就让雪见试一次吧!” 如果雪见说自己会救人,那么皇甫晖肯定不相信,但是,如果把皇甫阳的名字提了出来,此时的皇甫晖已经乱了阵脚,慌了心智,所以,也就更有可能相信此时雪见的话。 果然,皇甫晖愣住了,眉头紧锁,在犹豫着到底应该不应该相信年幼的雪见,毕竟陈郎中那边开了药,如果因为雪见的瞎折腾,夫人还没有用药就过去了,那该如何是好?他可以赌一场吗? 这个时候,已经弄明白了事情始末的皇甫清风突然走了进来,他虽然不大熟悉这个小堂妹,但是也知道三叔皇甫阳的医术了得,所以,他看了看爹爹,殷切说道:“爹,就让雪见试试吧!” 皇甫晖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卧榻上奄奄一息的夫人,末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雪见的心才稍微放下,她连忙转过身,就对身边的花婆子说道:“花妈妈,你去叫一个丫鬟把两个馒头烧焦了,然后磨成粉末端来,同时还要拿四五个鸡蛋过来。另外,你再去厨房弄十大碗的盐水,切忌,盐块一定都要完全地溶在水里面,快去快回!” 雪见没有忘记,这里的盐巴都是大块的,但是此时没有精细的盐,只有用那个了。 花婆子还有点犹豫,毕竟被这个小丫头指挥着,心里面有点不爽。可是她一抬头,发现皇甫晖瞪了自己一眼后,她连忙颔首点头,对身边那几个吓呆了的丫鬟说道:“还傻站着什么?赶紧跟我去厨房拿东西!” 雪见来到了卧榻跟前,双膝跪在那里,她俯身在刘氏的身上,听着她那越来越急迫的心跳,同时,她发现刘氏的呼吸只出不进的时候,心头焦急万分,生怕错过了解毒的最佳时机。 雪见让一个丫鬟端了干净的清水过来,她先把双手洗净。 皇甫晖跟皇甫清风父子俩静静地看着雪见,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很快,盐水已经端了过来,有五个丫鬟,每个丫鬟手中都端了一个托盘,里面有两大碗的盐水。 雪见吩咐一个丫鬟去拿了一个痰盂盆来,端立在卧榻跟前,然后让花婆子将刘氏扶了起来,而她自己就拿起一碗盐水,给刘氏喝了下去。 “二伯母,将这些盐水喝下去,然后雪见会刺激您的喉咙令您呕吐,您忍着点儿!”说罢,雪见就将食指跟中指,伸到了刘氏的嘴里…… 在场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端着痰盂的小丫鬟愣愣地不知所措,直到雪见催促她的时候,她才上前一步。 刘氏终于吐出了第一口,随后,再灌入盐水,再吐出第二口——一直到她吐出来的水跟清水无异后,雪见就吩咐人,端了那烤焦的馒头粉末,如数给刘氏喂下。 此时刘氏已经精疲力竭,只知道雪见是在救自己,所以雪见喂她什么,她就吃下去什么。等到那两个烧焦的馒头粉末都吃下后,雪见又将四个鸡蛋去皮,在一个碗中搅拌后,慢慢地喂给了刘氏。 鸡蛋的腥味慢慢地掩盖住了刘氏口中的那种大蒜味儿,而此时的刘氏已经被折腾得昏迷过去,同时,她脸上的紫色在慢慢淡去。 至此,雪见拭了一下额头晶莹的汗珠,长舒一口气。 正文第四十二章砒霜(下) 看到刘氏昏睡过去,雪见给二伯母盖了锦被,随后慢慢起身,对身后的众人说道。 “大部分的毒物都呕吐出来,也是用尽了二伯母的力气,本来一早起来,也没吃多少东西,所以力气就用尽了,她现在只是累了,所以不用担心。不过或许还有少许的砒霜留在腹内,待会儿郎中开的药要立刻煎好,如数让二伯母服下。” 雪见没有忘记,这种砒霜之毒唯有中西医联合抢救,才能够更有效的解毒。这里没有那些洗胃的医疗设备,更没有二巯基丙醇,所以只有用土法子让刘氏将胃中大部分的毒物呕吐出来,再配合着可以吸附毒物的烧焦的馒头粉末,还有可以保护胃粘膜的鸡蛋,最后服用中医开的中药,应该可以解了刘氏身上的毒。 一席话依旧无法令皇甫晖放心,毕竟刚才陈郎中的话,都暗示着妻子已经命不久矣,难道雪见就用一些盐水,两个烧焦的馒头,还有四五个鸡蛋,就能够将妻子的性命挽救回来?这让皇甫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转过头看向了昏睡中的妻子。 不过,他发现妻子的面色果然渐渐好转了,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气息竟然也渐渐匀畅了。皇甫晖转过头看着雪见,若有所思。 忙活了这么大半天,雪见也有点累了,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却不想手上黑色的馒头沫竟然擦拭到了脸上。 花婆子立刻拿了干净的手帕,给雪见擦拭了脸上的污迹。 皇甫晖看着那张娇俏的容颜,心中却是想到了自己的胞弟,神色一黯。 这个时候,一直躺在一个婆子怀中的六娘渐渐苏醒,她眨巴眨巴雾蒙蒙地双眼,看着卧榻上的刘氏一动不动,不禁再度悲从中来,嘤嘤哭了起来。 “娘——” 皇甫清风一直没有说话,但是心里面也被这个不大熟悉的小堂妹震惊住,他慢慢地走到妹子的身边,温和地说道:“望舒,娘没事了,你放心好了。” 然后如此这般,将雪见如何救了刘氏的事情,清风都跟妹妹一说,说罢,六娘不顾自己刚清醒过来,身子很弱,就走过来紧紧地攥住了雪见的手,一时间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现在刘氏是救了过来,不过另外一件事情,就得斟酌了,到底是谁给刘氏下的毒? 皇甫晖突然一严肃,对众人说道:“望舒,你留下来陪你娘,再留下个可以信靠的丫鬟婆子,剩下的人都出来,到大厅叙话。” 谁都知道,皇甫晖这是要调查关于砒霜的事情了,如果不将此事弄个水落石出,谁知道下次又会出现什么事情? 因为花婆子是刘氏的陪房,只留了花婆子跟六娘在屋子里,剩下的一干人都唯唯诺诺地走了出来,齐刷刷地跪了一片,无不寒蝉若禁,都怕那罪名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今天早上是谁服侍夫人喝豆浆的?” 皇甫晖的话一出,开始在内室回答雪见的问话的那个丫鬟,立刻给皇甫晖磕头,嘴里还一直说着:“老爷,真的不是奴婢,谁借奴婢个胆子,奴婢也不会害夫人啊!” 看模样,真的是吓呆了,那个小丫鬟已经哭成了泪人,因为她知道最后一个接触夫人的人就是她,而那豆浆也是她亲手端给夫人的,怎么说都是第一连带人。 “那豆浆是谁做的?今天早上一共都有谁接触了豆浆,都出来,如果不主动站出来的,就是另有隐情!” 皇甫晖一声令下,几个丫鬟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唯唯诺诺的。有的还不想动,感觉与己无关,可是一想到了皇甫晖的后半句话,都一个寒颤,连忙都站了出来,跪坐了一片。还有人跑去找那些没在场的,一下子竟然牵连了十几个人。 雪见端立在一边,一抬头,看到皇甫晖看了看自己,她便开口道:“二伯父,雪见有些累了,可否先回望舒阁。” 雪见不说,皇甫晖定然会让她离开,这么一来只是顺了皇甫晖的心意,毕竟这等事情也算作小家之丑,纵使刚才雪见救了刘氏,但是一码事算作一码事,所以皇甫晖赞赏地点了点头,道:“也好,雪见你先回吧。” 因为妙香没有跟来,而暗香阁的这些丫鬟婆子都跪了一地,幸好雪见自己认得回去的路,所以在给皇甫晖跟皇甫清风施了施礼后,就离开了暗香阁。 走在路上,遇到了一些丫鬟婆子之类的,但见雪见有点面生,也不知道是谁,所以只是微微颔首,算作了打招呼。 雪见也不顾忌那些,忙了一早晨,她暗想道,看来这次羊城一行终究要成为泡汤了,因为已经过去了四天,明日就应该回去了,现在全家上下都在调查砒霜的事情,谁有时间来管她呢? 或许今天晚上,就会被通知,明日回祈兰城了吧。 想到这里,雪见不免有点叹气,事到如今也没有了别的法子,注定要无功而返,确实不能够继续在这里耽搁下去,一来雪见担心娘在皇甫大院,会不会受到大伯母的欺负,二来,这罗裙的事情,也得想个法子回去跟孙氏交代。 一想到这里,雪见仿佛头顶遮满乌云一般,恍恍惚惚,同时心里面在盘算着,难道就要这么放弃吗? “你们家公子呢?” 一道熟悉的男声骤起,雪见一抬头,发现竟然是那个孔雀男。 洛宸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碰到皇甫雪见,远远看着,还以为她是这府中的小丫鬟。经过了上次的事情,洛宸不难知道雪见的真实身份——皇甫清风的堂妹。只是,洛宸不明白,一个大家小姐,为何又会出现在深郊野外呢? “我堂哥现在在暗香阁,不过你暂且不大方便过去,待会再去找他吧。” 雪见平淡地说了这几个字后,就打算离开,也不在意被错认为这府中的丫鬟,可是,头脑中突然闪过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孔雀男是从京城来的! 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吗? 今日时间仓促,虽然见到了四堂哥皇甫清风,可是雪见连正式招呼都没有打,何况二伯父在场,她又怎么能够提爹爹的事情呢?再者,事情闹了这么大,无论结果如何,雪见能够感觉到,她跟五娘马上要被送回到祈兰城了。 毕竟出了投毒这等大事情,就算是二伯父二伯母不大看重五娘跟雪见,倒是却不能够让这两个丫头在这里出事情,他们无法担当那个责任。至于雪见救了刘氏这一事,也只能够另当别论了。 想到这里,雪见一转身,对着那个越来越远的玄色身影,喊了一声:“公子请留步!” 正文第四十三章人情(上) 洛宸只是感觉皇甫雪见这个女子很有趣,但是还没有到吸引他的地步,不至于他胡搅蛮缠,穷追不舍。所以,当他听到雪见开始那淡漠的声音后,已经转过身,打算离开。 可是才走了几步,洛宸却听到了她的那一句,“公子请留步”,心中一愣,慢慢地转过身,发现那个颇有个性的女子已经大步朝自己走来。 洛宸一笑,这下子她为何又不介意那些避讳了?还是另有隐情? 有点期待。 待到雪见走到洛宸跟前的时候,两个人四目相对,洛宸在猜度雪见的心事,而雪见在心中正努力地说服自己,虽然讨厌这个男人,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在,她就要努力探听到爹爹的消息。 “雪见姑娘有何事?” 听到他直接称呼自己的名讳,雪见微愣,眼神中透露着她的不满,两个人应该没有熟悉至此吧!可是,一想到对人家有事相求,雪见也料想到这个男人或许会说出来什么为难自己的话,或者,感觉不答应自己,这些结果都是可能发生的。 可是,只要有机会,就不要放弃,过了今日,她就得回去祈兰城,再见到这些从京城来的人,要比登天还难了! 攥着手帕,雪见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十分平缓。 “公子,雪见有一事相求。” 听此,洛宸一愣,因为雪见这句话确实出了他的意料之外,两个人这是第三次见面,但是前两次,他都能够明显地感觉到,皇甫雪见对自己并无好感,甚至还充满了敌意。 第一次他们一同在大青山过夜,皇甫雪见脸上的厌恶十分之明显,倒是也可以理解。 第二次他们意外相逢在花园,在得知他尊贵的身份后,竟然还是做到那么冷冷淡淡,莫非是一种欲拒还迎吗? 洛宸知道清风的父母打了什么样子的注意,而那些夫人们看向他的眼神中蕴含什么,洛宸比任何人都知道。 可是,这个皇甫雪见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吗?还是她的戏演得太好?还是,她后悔了第一次的相逢,没有做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吗? 如今又开口有事相求,难道先前第二次遇见的时候,脸上的冷漠跟厌恶都是假装的?还真的是欲拒还迎啊! 想到这里,洛宸有点厌恶地看了看雪见,嘴角一扬,却是一种鄙夷的笑容。 “我们今日才是第三次相见,我为何要答应帮你忙?” 雪见咬牙,好,他拒绝自己,总是比难为自己要来得好。他会拒绝自己,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吧。 “公子刚才都直接称呼雪见的名讳了,恐怕也是当了雪见为熟悉之人吧!” 洛宸一愣,他刚才确实直接称呼了雪见的名讳,实则有戏弄之心,却没有想到,她会用这个当做理由,让他拒绝不了。 这下子,他倒是有了兴致,这个皇甫雪见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求他,而那事情背后的含义,又会跟他所猜想的,有何不同? “好,既然我们已经是熟稔之人,那么,你有事情就开口吧,不过帮得上帮不上,那就说不定了。” 洛宸不是笨蛋,他很想知道,雪见口中的请求是什么,但是同时,也会给自己留个后路,冥冥之中,他感觉皇甫雪见这个女子,不一般。兴趣跟堤防之心同时升起。 听得出来对方话语中的推搡,不过事已至此,雪见也没了退路,她把心一横,轻声说道:“雪见想让公子帮忙打听一个人。” “一个怎样的人?” “一个身陷囹圄,杳无音信的至亲!” 洛宸一愣,就在雪见说出来要他帮忙打听一个人的时候,他还猜测,那是一个怎么样子的人,听到她回答,洛宸震撼了。 被震撼了的不是因为她的话语,而是因为此时她脸上那动容的表情。 见到对方没有说话,雪见的脑海中猛然出现了娘那凄婉的眼神,她黯然地叹了一口气。 “我父皇甫阳在三年前,被押入天牢。无论怎么打听,都说人被关在那,圣上手谕,不得放出来,又不牵连亲族,又不释放,这么一去就是三年。这么说,你一定会疑惑,为何我两位伯父却不动容。他们给我们母女的答复,就是说人被关在天牢中,无论怎么动用关系,都是无法将爹爹救出。怎念我跟娘亲,柔弱无助,祈兰城跟京城相距甚远,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可是都过去三年了,雪见不想再这么等下去了!” “所以,你想托我回京城帮你打听下,你爹爹倒是犯了什么事情,还有人现在可安好?”洛宸轻轻地甩了一下袖子,嘴角一扬,“所以,你那日才会想去见清风?” 雪见点头。 “本来雪见想要去见那些京城来的夫人,可是怎奈,阴差阳错,或许是人为,总之雪见连那些夫人们的面都没有见到,可明日就要回祈兰城了。还有,我跟四堂哥多年未见,也是近日才知道他要去京城补官缺,所以那次是想去见他,让他帮忙打听,然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洛宸有点明白了,也有点不明白。雪见的话里话外,好像都有意地绕开了清风的父母,还是他们亲戚之间,有着什么不合?不过,这些都跟他无关,他盯着雪见那双如玛瑙般的眸子,突然轻笑了一下。 “帮你这个忙不是难事,不过,事成之后,你要怎么谢我?” 看到雪见脸色一变,洛宸突然心情好了起来,他继续说道:“虽然你我熟稔了,毕竟这是求人之情,我若帮你办到,你要怎么谢我?如若,我能够帮你把你爹救出来,你又要怎么谢我?” 一抹欣喜闪过雪见的双眸,她郑重地说道:“你当真有那本事?” 本来是一句戏谑的话,可是洛宸看到雪见那双放光的双眼后,竟然停住,随即,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脑子里。 或许他只是想要试探雪见,或许他真的是日子过得太无聊,或许,他到底要看看,这个叫做皇甫雪见的女子,一会儿清高,一会儿冷漠,一会儿又这么真实,那么,哪个才是她真正的本性呢? 突然看到对方那收紧的眸子,雪见感觉心一窒,不禁后退两步。 这个男人该不会——可是事已至此,怎能让她后悔? 没有错过雪见脸上的挣扎,洛宸一笑,皇甫雪见果真是一个聪慧的女子,她应该料到了自己有可能面对的事情。想到这里,洛宸突然上前一步,右手勾起了雪见的下巴,笑了一下,不过那笑容却有点邪狞。 “如果我办到了,是不是,我要你做什么都可以?” 正文第四十四章人情(下) 怎么,怎么有人可以无赖到这种地步?趁火打劫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雪见咬唇,紧紧攥着手帕,眼神犀利地看着对面的男人,视线仿佛要穿透他的身体一般。 见到雪见没有说话,洛宸更是来了兴致,端详着这张玉洁冰清的小脸儿,双指舍不得用力,而是轻轻地摩挲着她的下巴。 “怎么,后悔了?还是,害怕了?” 是,雪见确实后悔了。有的时候可以死马当活马医,但是如果那根本就不是一匹死马,而是一个贪婪的野兽呢?现在雪见明白过来,她任何筹码都没有,那要如何才能够让爹娘早日团聚呢? 她太渺小了。 轻轻地转过头,雪见感觉一切要从长计议,贸然行事,未必能够达成心中的愿景。不着痕迹地甩开那个男人的束缚,雪见慢慢地朝望舒阁的方向走去。 只留洛宸微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 这么就放弃了吗?低头轻嗅,手指间仿佛还残留少女身上特有的那种余香,洛宸实在是猜不透这个女子的心思,如果这么容易就放弃,那么刚才她脸上的坚决跟动容,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也是装出来的吗? 如果她刚才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那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跟自己有了瓜葛,日后要接触不也是名正言顺了吗?难道,接近自己,这不是最好的方式途径吗? 雪见已经走远,自然不知道洛宸心里面那么多想法。雪见突然想起来刚才那男人说过的一句话很对,他们是真的不熟悉,雪见甚至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叫什么,就贸然求人家做事情,这不像是雪见以前的作风! 看来,她确实有点急躁了啊! 回到望舒阁的时候,妙香正着急地四处寻她。 “七小姐,你一早的去了哪里啊?” 雪见有点疲惫,在抢救刘氏的时候是身体累,而刚才跟那个男人的对话,则是心累。如果注定这次羊城一行要无功而返,雪见也没有了别的法子,现在需要她动心思的,则是回去如何跟孙氏交代。 “我有点乏了,妙香你去把早饭送到我房里吧。” 说罢,雪见就徐徐地走回了西厢房。在过厅的时候,听到了从东厢房传出来五娘的责骂声,不知道又是在责骂谁了,或许又是小翠。雪见微微皱眉,本来五娘的脾气就不大好,这次正逢来葵水,脾气又是涨了不少。 雪见这边刚回到房间里,还没坐热乎了,就看到了花婆子从外边急急地走了进来。 跟在花婆子后边的,是两个身穿同样衣裙的丫鬟,手里面捧着一些小菜,清粥,还有甜饼。 “七小姐,您忙了一大早了,兴许还没有用饭吧,这是刚做的莲子粥,还有几样清淡小菜,您先吃着。” 这是自打雪见来到羊城,第一次受到这么好的招待,想必是因为刚才雪见救了刘氏,所以那一贯善于看人眼色的花婆子,才会在前后有这么大的差别,看来在二伯母身边当差的人,也是不简单的。 雪见不去问花婆子这是谁的意思,只是在看到妙香无功而返后,从容地拾起碗筷想用早饭。因为这个时间,早过了用早饭的时间,如果没有特殊吩咐,妙香去厨房只能够无功而返。 而花婆子竟然想到了这点,迅速跑来示好,到也是雪见的意料之外的。 只是,这是花婆子自己的想法,还是别人吩咐的呢? 妙香见到这个光景,十分讶异,本来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下去,只是端立在一边,一言不发。 雪见咬了一小口花生酥饼,问道:“二伯母吃药了么?” 花婆子当然知道雪见指的是郎中开的药,她连忙点头道,“夫人吃了药,睡下了,不过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雪见点头,本来她想问问调查出来是谁下的毒,不过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毕竟这等事情不是她要关心的,有些关心多了,越矩了,也就成为了一种不是。 想罢,雪见是真的饿了,又喝了两口粥,才想起来什么,抬头对花婆子说道:“今天府中事情很多,花妈妈还是快些回去二伯母身边做事吧,雪见这里不用忙活了。” 花婆子笑眯眯地说道:“七小姐真是一直惦念着夫人,不枉夫人疼七小姐一场。其实奴婢来这里一来是要给七小姐送来早饭,二来,是老爷让我过来告诉七小姐跟五小姐,最近府里面事情太多,害怕两位小姐在府中呆着无聊,所以就打算下午送两位小姐回祈兰城。” 下午就回去?竟然这么急? 雪见挑挑眉,不动声色,又轻啜了一小口的粥,状似无意地问道:“那花妈妈可曾通知五姐了?” “还没,等伺候七小姐吃了饭,奴婢就去通知五小姐。” 先跑过来通知她,而不是五姐,这就有点越矩了。不过,雪见也知道,这一切完全归功于早晨她救了刘氏一命吧。 正在猜度着,突然发现花婆子靠近了她,雪见不明白花婆子什么意思,就只是那么看着她,不言语。 “七小姐,老爷有一事让我告知于你。” 如此这么小心翼翼,定然是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雪见微微一笑,或许她已经猜到一二了。 “妙香,我吃饱了,你带着这两个姐姐拾掇碗筷下去吧。” 妙香喏了一声,跟着那两个丫鬟就走了下去,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雪见还有花婆子。 “ 女御医 第 9 部分阅读 “妙香,我吃饱了,你带着这两个姐姐拾掇碗筷下去吧。” 妙香喏了一声,跟着那两个丫鬟就走了下去,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雪见还有花婆子。 “花妈妈有何事,但说无妨。” “老爷希望七小姐忘记今天早晨发生的事情,回去了祈兰城,谁也不要说。” 雪见微笑点头,“那是自然,况且这件事情又跟雪见没有任何关系,雪见就是担忧二伯母的身子而已。” 花婆子眯眼睛一笑,继续说道:“老爷夸奖七小姐兰心蕙质,并且还秉承了三老爷的医术啊!” 花婆子称雪见的爹皇甫阳为三老爷的时候,雪见心中一颤,她突然很想知道,在二伯父的心里面,到底有没有他那个身陷囹圄的亲弟弟!如果没有,花婆子为何会这么说?但是如果有,那么到底他的心中又是怎么想的? “让花妈妈过奖了。”虽然心中斗转千回,不过雪见还是笑着回了花婆子的话。 两个人又胡乱说了几句,不外乎都是你来我往的客套话,花婆子才跟雪见告别,在叮嘱雪见好生休息一会儿后,才去了东厢房五娘那里。 雪见歪在卧榻上,一个劲儿地揉着太阳|穴,亏得花婆子夸奖自己兰心蕙质,她也没差到哪里去。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妙香端了一紫砂壶的热茶,走了进来,一脸的欲言又止。 正文第四十五章归途(上) 雪见笑道:“妙香,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妙香还是那般忌惮地看了看周围,才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壶,给雪见倒了一碗茶,顿时茶叶那种特有的清香,弥漫在整个屋子里面。 “妙香只是奇怪,那花婆子怎么对七小姐这么好起来?” 雪见失笑。 “对我好还不好?难不成你希望她对我坏?” 妙香连忙摇头,道:“那到不是,自打七小姐来了府中,妙香就感觉七小姐很随和,无论对上对下,对左对右,都不会让人挑出不是来。但是我们却都不明白,这样子的您,竟然会受到那么多的冷遇,现在没有别人,妙香说句不好听的话,希望七小姐不要介意。” 看了看妙香的表情,雪见淡淡笑着,道:“说罢。” 仿佛得到了雪见的鼓励一般,妙香就把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都说了出来。 “姑且妙香不知道你们主子之间的事情,可是自打妙香进入到府中起,就被告知要看主子的脸色行事。所以,当看到夫人老爷对七小姐不大好的时候,有的丫鬟婆子就借以欺负七小姐,当初七小姐的饭摆得最晚,还有只派了我一个小丫鬟来伺候七小姐,也就可以见出端倪了。只是,我却以为七小姐是一个可以亲近的主子,所以才会出了上次跟少爷的那次乌龙来。” 说道这里,妙香心里面还是有愧,所以她偷瞄了瞄雪见的表情。 其实,纵使妙香不说,雪见又怎么会不知?下人们都是看主子的脸色做事情,二伯母他们对自己不好,那些下人自然能够看出来,七小姐是不受宠的,身后没有强大的靠山,自然跟宋家两个小姐比不过,就是五娘也比不过,所以几个小姐的待遇,才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说到底,雪见也不怪那些丫鬟婆子的怠慢,而且也不怪二伯父二伯母会对自己如此了。因为爹爹在狱中,结局如何不知,甚至还有可能牵连整个皇甫家,那要二伯父夫妻如何对她好? 但是宋家两个小姐就不同了,她们的爹爹入京城为官,倘若他们结成了亲家,那无疑无相之间,多了一个帮衬,倘若二伯父一家日后想要入住京城,那么跟宋家结成姻亲,自然要比那些京城原有的权贵,来得更亲近一些,再加上二伯母哥哥的势力,那可就更稳妥了。 这个道理十分浅显,雪见都懂,想必皇甫晖跟刘氏,更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其实雪见也知道,妙香上次办的那个乌龙之事,也是为她自己着想。刚才她说,下人们要看主子的脸色行事,那么她既然想要七小姐当她的主子,那么也是为了日后能够舒坦。想来,妙香只是为了她自己的后路铺路而已,也说不上错与对了。 想到这里,雪见竟然有点累了。 妙香的心思,雪见虽然知道,但是不用去点破,毕竟她之于这里,只是一个过客。雪见也不会想到,日后她再度来到这里的时候,却跟这一次羊城之行受到的对待,天差地别,当然了,那自然是后话。 “反正都要走了,对我好对我坏,到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是雪见回答了最初,妙香对于花婆子突然对雪见好了起来的疑惑。见到雪见确实乏了,也没有心思继续说下去,所以妙香也就识趣地不再继续问了。 下午,皇甫晖派来的马车还没到的时候,五娘就兴奋地跑来西厢阁,雪见就知道,其实五娘早就呆腻歪了,何况又赶上了来葵水一事,这下子听到要离开回祈兰城去,兴奋的表情那是毫不掩饰的。 想来也是,这里毕竟是他所,怎么都不自在,再说句俗话,哪里也比不上家啊! 可是一提起“家”这个字眼儿,雪见又黯然了,如今她的家在哪里?只要有娘的地方,就是她的家啊,一想到娘亲,雪见又隐隐地担忧了起来,也不知道娘在皇甫大院,住得如何。 倘若大伯母欺负了她——雪见一想到这里,眼神嗖然一凛,她可以微笑面对二伯父府中下人的刁难,但是却不代表,她可以任由大伯母欺辱娘亲。五娘也疑惑过,为何雪见在羊城,跟她往日不同。 雪见素来是对任何事情,都善恶分明,对她好的,她自然会记挂在心里面,譬如石韦,譬如孙氏,譬如那张阿婆。但是,对她恶的,尤其是对娘亲恶的,她是绝对不可以放过。 不过,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弱小,雪见又隐隐地担忧起来,她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会如何,只是担忧,自己无法保全娘亲,要是娘出了什么事情,倘若爹爹回来的那一日,她又要如何跟爹爹交代呢? 雪见沉浸在心事中的时候,五娘一直在她的耳边絮絮叨叨的,一会儿说这里住着很不习惯,一会儿又说这里的丫鬟不懂事。 “七妹,你都不知道,那个小翠笨死了,我让她帮忙烫个衣服,都会给我烫出一个洞来。” 不过,提及了衣服一事,五娘又想到自己弄脏了雪见的罗裙,突然语塞,也不知道继续应该说些什么。 经过五娘这么一说,雪见也想起来那套衣裙了,回了祈兰城,还是有一件郁闷的事情在等着她。 两个人心里正想着事情,就听到木门一响,六娘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哟,都是望舒教导无方了,下次定会好好管教望舒阁的丫头们。” 五娘没想到这句话让六娘听了去,顿时想要解释,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雪见暗想,五娘怎么就那么笨呢,纵使六娘没有听到这句话,此时她们两个人身边的丫鬟玉儿还有妙香,都会不说么?毕竟她们都是望舒阁的人。 反正她们都要走了,雪见不想这个时候五娘跟六娘犯什么口角,连忙起身,打岔地说道:“六姐,我跟五姐正寻思着,待会儿我们下午要回祈兰城了,所以想要过去找你说说话。” 雪见闭口不提刘氏中毒一事。 这也是皇甫晖所希望的,如果刘氏中毒一事被没有心机,同时也没有防备的五娘听了后,难保很快会有很多人知道这件事。 想必,六娘也是被告知了这件事情,所以才会前来,跟雪见说话。 不过,既然皇甫晖跟六娘都小心谨慎这件事情,那么,莫非他们已经调查出来,是谁下的毒了么?而这个下毒之人,又不可以被外人知道吗? 是的,在这里,雪见是外人,同时五娘也是。 看到五娘的神色自然,六娘料想,她定然不知道此事,不然,她早就会神色讶异,大呼小叫了。 一想到这里,六娘上前一步,亲昵地握住了雪见的手,笑着说道:“说来也是的,羊城跟祈兰城距离这么远,咱们姐妹几个见个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次一别,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或许等得等到嫁了人了,也不能够相见了。” 提到嫁人,雪见不知道为何,头脑中会出现那个痞痞的孔雀男来,还有那日妙香说的话,心中不免猜度,到底二伯父跟二伯母,会为玲珑的六娘,寻哪一门亲事呢? 不过,看到六娘对雪见如此亲昵来,不但五娘愣住了,就连妙香等丫鬟也都愣住了。因为六娘对雪见的亲昵,不是那种客套的亲昵。六娘是对宋家两位小姐好,但是她脸上的那种亲昵,仿佛一种礼节一般,可是此时她紧握着雪见的手,嘴里说的话,脸上的笑容,倒是真好像对亲妹妹一般。 五娘愣住了,妙香跟玉儿等丫鬟也愣住了,因为她们并不知晓在暗香阁发生的一切。 正待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有个面生的丫鬟突然跑了进来,焦急地说道:“皇甫小姐,出大事情了!” 正文第四十六章归途(中) 雪见一瞧,这个丫头好像在哪里见过,仔细想了,才记起来,正是宋家姐妹身边的丫鬟。 不过人家唤的“皇甫小姐”自然是六娘,所以没有她说话的地方,只有端立一旁,静观其变了。 果然,六娘也认出了这是宋家姐妹带来的丫鬟,秀眉一挑,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如此慌张?” 那个丫鬟竟然惊慌得说话都不连贯了,“皇甫小姐,我家,我家大小姐不见了!还请您去通知下皇甫老爷,帮忙,帮忙寻找,我们家的大小姐啊!”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雪见看到六娘的眼中也有慌乱的神色,不过她强制自己平静下来。早晨的时候,她已经慌张失态了一次了。如果她这个时候再慌了,那么如何面对众人呢。因为好说歹说,她在这里,是主人。 不过那个丫鬟说的大小姐,应该是宋千娇吧?雪见美目一转,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那日,她撞见的宋千娇,有点小霸道,有点娇气,有点提防,但是同时,又好像有着什么十分困扰的事情。 雪见忘记不了那几声叹息。 宋千娇竟然失踪了?是自己有意的离开,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呢? 如今看来,这府中确实不大安稳,雪见料想,二伯父夫妻俩也不会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所以才会急着将她跟五娘送走,想必接下来就要将宋家两位小姐送走了,只是还没来得急,就发生这样子的事情。 六娘吩咐一个婆子,立即将这件事情告知爹爹后,她就对那个过来报信的丫鬟说道:“你家二小姐呢?” “还在北院里。” 六娘点点头,往外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自己来雪见这里的目的,遂停了脚步,转过身,对雪见跟五娘说道:“五姐,七妹,看来望舒没有时间跟你们叙话了,待会子你们收拾好了细软,外边马车备好了,就会有下人进来知会你们的。” 言下之意,都不会出来相送了?五娘听到这里略微有点不满,可是,还没等她开口说出来,六娘已经在丫鬟的虚扶下,出了西厢房。 雪见看了看五娘满脸的气愤,不免失笑。转过头,雪见朝望舒阁的外边望了望,随后,只轻声叹息了一下。 不一会儿,五娘也回东厢房去了,毕竟车马路途劳顿,五娘又一直说自己的身子弱,所以这会儿已经歪在卧榻上了,只等着马车来。 而雪见端坐在檀木椅子上,喝着妙香泡来的冰桔茶,心中想着那套罗裙的事情。 如果今日下午的马车回去,那么小半晚的时候,才能够回到祈兰城。届时,还要接娘亲回瓦房,然后这般安排处理,想必也是夜深了。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去孙氏家妥当不妥当,想到这里,雪见将手中的茶碗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七小姐?”妙香看出来雪见有心事,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问,声音怯怯的。 雪见朝她虚弱地一笑,也不说,因为说了也是没有用的。 又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有年迈的婆子过来通报,说已经备好了马车,说老爷跟夫人身体不大适,还有小姐得去安抚宋家二小姐,所以三个人都是没有空的。不过,这个婆子又补了一句,道:“少爷会在大门口送两位小姐。” 这倒是出了雪见的意料之外,不过,听到了有机会见到四堂哥,雪见又想起了爹爹的官司,攥紧了手帕,她面上却是平静的颜色,淡淡地说道:“劳烦这位妈妈了。” 雪见在妙香的搀扶下,出了西厢房,正巧看到五娘也被玉儿扶着,出了东厢房,两伙人会在了一起,慢慢往外走,离开了望舒阁。 不一会儿,众人就到了大门口,而皇甫晖跟刘氏,还有六娘都没有露面,只有一袭白衣的皇甫清风站在那,温和地笑着。 雪见先是朝皇甫清风微微一笑,刚想开口,却在见到了四堂哥身畔的人儿的时候,突然愣住。 正是那个孔雀男。 雪见愣神的刹那,五娘已经笑着开了口:“四堂哥!” 皇甫清风微笑着来到众人面前,看了看五娘,又看了看雪见,说了句:“你们都长大了,想来,都有两三年没有见过你们了。” 早上不是刚见么?雪见暗想,莫非砒霜之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不但二伯父特意让花婆子堵了自己的嘴,而后又有六娘来探虚实,看雪见有没有把砒霜之事告诉别人,最后,还有个四堂哥来压阵,想必是最后封了雪见的想法,让她彻彻底底忘记此事? 想到这里,雪见了然一笑,看来,二伯父已经调查出来,是何人要害二伯母,而他们却在知道了那人是谁后,竭力保住那人,看来这里面的事情,定然不是十分简单的。 “四堂哥说得即是,以前小的时候经常见,这么大了,好久都没见过,真怕亲戚里道的,日后生疏了。” 雪见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话里话外也是明说了,她这跟皇甫清风是久别重逢,分别许久后的第一次见面,早晨的事情,她统统忘记了。 皇甫清风的眼神中有一丝讶异,不过很快恢复成了常色。 在场的众人中,只有洛宸注意到了皇甫清风跟雪见脸上特殊的神色,他嘴角微翘,突然想起来了雪见求过自己的事情,看来,这个皇甫雪见,会不会放弃这个见到自己四堂哥的机会呢?如果要把那个事情说清楚,再拜托清风帮她的忙,估计也得一盏茶的功夫吧? 洛宸又有点期待了,他想要看看,这么个机会,皇甫雪见会不会抓住,如果她想抓住,又会用什么方式呢? 五娘明显也发现了站在皇甫清风身畔的洛宸。 皇甫清风本就是器宇轩昂的人物,要比其父皇甫晖英俊得多,眉宇中,更是多了一种令人想要亲近的感觉,无法言明,只能够体会。 可是他身边的洛宸却不然,同样出色的外表,但是却带了一股子的邪劲儿,那间或飞扬的剑眉,那偶尔微翘的嘴角,那泛着蓝光的漆黑色的眼,都在不知不觉中,吸引了人全部的注意力。 正文第四十七章归途(下) 五娘本想问,这人是谁?但是一想到这样子贸然相问,有点不大合礼数,所以只好作罢。 不过眉目中的那种兴奋的光芒却是止不住的,让人看了,都会猜度出来她心中大致的想法。 毕竟是未出阁的小姐,皇甫清风是她们的堂哥,多说几句还无异,但是其他陌生的年轻男子,就不大妥当了。 雪见没有注意到五娘那么多的小心思,她的心中在想着,如何才能够有机会,私下里跟四堂哥说几句话。 可是,先不说那些小厮丫鬟们,单是五娘她就躲不开,又怎么能够有机会跟皇甫清风单独说上话呢? 正在雪见慌乱地想着法子的时候,众人已经出了府邸大门,因为雪见跟五娘都没有带丫鬟来,就她们两个人,所以只一辆马车就足以,而护送的人依旧是青竹还有豆三,同时,还有丫鬟玉儿。 玉儿先虚扶着五娘踩着绣蹲上了马车,雪见无奈,众目睽睽之下她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可就在她有点落寞地转过身,刚打算朝绣蹲走去的时候,却听到了皇甫清风说了这么一句:“雪见妹妹,请留步。” 雪见讶异,她转过头,看到了皇甫清风大步朝自己走来,同时,一直在旁观看好戏的洛宸突然一愣,因为他没有料到,竟然是清风先跟这个皇甫雪见开口。 其实也不奇怪,因为洛宸并不知道,早晨发生的事情。 皇甫清风用眼神遣退了四下人等,而几步之遥内,只有他跟雪见的时候,他才从袖口中,掏了一封信出来,递给了雪见。 “四堂哥这是?” “这封信不是给你的,不过你看也无妨,总之等到你回到祈兰城皇甫大院,先将这封信交与大伯父,这都是我娘的意思。” 言下之意,刘氏已经脱离了危险,无碍了。 听着皇甫清风轻快的声音,雪见似乎可以猜到,信中的大致内容了,所以她嘴角一扬,并且很快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对皇甫清风说道:“四堂哥,听说您过段时间,就要去京城做官了。” 不知道雪见提及这件事情到底何用意,皇甫清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雪见继续说道:“那劳烦四堂哥去京城的时候,帮雪见打探一下,关于爹爹的官司。” 这下子,皇甫清风讶异了,他略微蹙眉,刚欲开口,却不想再次被雪见抢了先。 雪见道:“四堂哥,我知道这事情有可能会牵连到皇甫家上上下下,可能是因为祈兰城距离京城太远了,雪见真的只是想知道,爹爹他现在过得好不好,这也是我跟娘这三年来的希望啊!四堂哥,你纵使无法理解雪见此时的心情,但是,如若你三年未曾见到二伯父的面,而又听说二伯父是身陷囹圄,安危不保,你又作何感想呢?” 雪见之所以抢先说了,因为深知给她的时间不多,她绝对不可以在这里跟四堂哥长篇大论。再者,雪见也是要赌上一赌,如果四堂哥被二伯父交代过,不许管爹爹的事情的话,那么雪见也就可以猜度,爹爹定然是犯了大事情,不然,二伯父他们也不会如此唯恐避之不及了。 最后的机会,亦是一场赌博。赢了,雪见就有了希望可以期盼,输了,大不了回到祈兰城,一切再从长计议! 看着四堂哥神情地变化,雪见紧紧地攥着刚才皇甫清风给她的那封信,静静地等到自己这场赌博的结果。 末了,皇甫清风轻轻地点了点头后,雪见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雪见,你快些上车吧,不然天黑了也赶不回去祈兰城。至于三叔的事情,我会让朋友帮忙打探打探,等有了消息,我想办法通知你跟三婶。” 有了这句话,雪见才稍微放下心来,朝皇甫清风点了点头后,回过身,走了几步,一脚踏上了马车跟前的绣蹲。 皇甫清风看着雪见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又想起来了早晨的那一幕,虽然妹妹望舒要比雪见大一些,而且又有娘亲的细心教导,可是要比起稳重跟大气,都要略微逊色于这个雪见堂妹了。 “清风,你的这个堂妹,很特别。” 不知道什么时候,洛宸矗立在清风的背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倒是吓了清风一跳。清风知道他的轻功好,所以也就理解,他也明白洛宸口中的堂妹,是指雪见了。 “你要帮她那个忙么?” “偷听别人说话,可不像你花少的所为啊!”清风在面对雪见跟五娘的时候,端出了兄长的气势,可是到了洛宸的跟前,却笑嘻嘻地,一点都不介意一样。 “皇甫清风,你再叫一声试试!”洛宸果然变了脸。 清风知道自己踩中了洛宸的死门,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不顾四周下人们讶异的眼神,他一把揽住了洛宸的肩膀,说道:“如果你答应娶了我妹,我就不再叫你花少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叫。” 再叫,就是妹婿了。 “皇甫清风,你活腻歪了是不是?竟然敢以此来威胁我?你信不信,我让皇上赐婚,让你妹妹嫁给一个身体有残的人?”洛宸也不是省油的灯,邪笑着看着皇甫清风,看到他变了脸色,却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你放心,不会是那种缺胳膊少腿的,我会让皇上找个四肢健全的,家世也算殷实的男人,不过,终究是有点残了的——” 听到了洛宸拉长了的尾音,皇甫清风随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连忙尴尬地笑着说道:“咳咳,我是开玩笑的,是我妹妹没那个福气,谁都知道,十三王爷的眼界很高嘛!” 洛宸双眼一眯,笑而不语。不过心中却在感慨,他竟然也有交友不慎的时候,不过,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不然那次,他也不会负伤出现在大青山…… 雪见不知道在她上了马车之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因为就在她上了马车,掀起帘子的时候,首先看到了昏倒在里面的五娘还有玉儿,当她一抬起头,看到了马车内的第四个人,来不及说一句话,突然一阵眩晕,也昏了过去。 马车在咕噜咕噜地朝祈兰城行进着,马车外边坐着的青竹跟豆三,却不知道马车内发生的事情,只是又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毕竟这次里面是同时坐着五小姐跟七小姐,所以他们两个说话,也小心了许多。 天,慢慢就黑了。 正文第四十八章千娇 雪见感觉四肢无力,眼皮酸软,怎么都睁不开眼,又过了一会儿,耳边还是马车车轮有条不紊地咕噜声,除此之外,什么也听不见。 渐渐恢复了意识,雪见感觉自己应该还是在马车上,微微试了试眼皮,虽然依旧酸软,但是却可以睁开了。 不曾想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雪见刚欲说话,口就被眼前的人掩住了口。 “不要叫!”此人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后,看到雪见安静了下来,才继续说道:“果然是你最先醒来!皇甫雪见,我对你们并没有歹意,只是想借此离开羊城而已。” 果然她最先醒来?什么意思? 雪见才想起来她上了马车发生的事情,那种种迹象表明,有人用了迷香。斜睨了整个车厢内,五娘跟玉儿躺在那里,估计还在昏迷着。此时迷香的味道已经尽散,而雪见又后于五娘跟玉儿进来,吸入的迷香较少,想必才能够最先醒来吧。 只是雪见还有疑惑,是哪种迷香,让人一嗅即晕呢? 慢慢地,那只手离开了雪见的嘴,雪见没有喊叫,她微微低垂了眼眸,淡然道:“现在全府上下都在找你,你可到好,来了这里。” “你是不是感觉很惊讶?” 宋千娇得意地笑着,不过也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最先醒来的是皇甫雪见,虽然不大了解,但是能够感觉到她是一个很沉稳的人。而如果最先醒来的是那个五娘的话,她那惟恐天下不乱的模样,第一反应,不尖叫出来才怪。 而宋千娇,只有那么点迷香,都已经用光了。 “是很惊讶。”一个大家小姐,竟然有迷香这种东西,怎么能够令雪见不惊讶呢? 宋千娇有点得意,看到雪见的反应竟然这么平稳,而且车子外边的两个小厮依旧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所以宋千娇的心情也放平稳了一些。 可是雪见却什么都没有再问,倒是令宋千娇有点疑惑了。 “现在我是宋千娇了。” 雪见一蹙眉,她见到这女子的第一眼,就判断她是姐姐宋千娇,可是此时,她却说自己是宋千娇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在花园中见过的叹气女子,不是你么?” 宋千娇抬头,问道:“什么叹气女子?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望舒是在场的。” 雪见一愣,转念一想,终于明白了。只是还不明白,好好的姐妹,为何要偷龙转凤,来了这么一手,是因为大家小姐闲来无事闹着玩的吗? 非然吧。各种理由,宋千娇不说,雪见定然也不问,在确定了宋千娇将她们迷晕并没有恶意后,雪见又开始想,回去怎么找孙氏的事情了。 可是,雪见不问,宋千娇倒是感觉有点奇怪了,她端详着那张清秀的小脸,不是绝颜,但是皇甫雪见脸上的淡定,令她越看越厌烦。 “真讨厌你脸上的淡定!” 雪见失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呢,能够做出来逃离这等大事,却在小事情上斤斤计较,到底还没有长大。 “五姐她们什么时候会醒来?” “再过半把个时辰吧。”宋千娇约摸了一下时间,转而,警惕地对雪见说道:“在到祈兰城之前,我会想办法离开,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见过我。” 雪见自然是懂的,但是,她还想告诉宋千娇,她这场私逃十分不理智,暂且不说她的理由是什么,但是人是在皇甫晖府邸上消失的,无论怎么样,都会惹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雪见却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她知道,说这些对眼前的宋千娇,一点都没有益处。只是,雪见还有点迷惑,按理说她们姐妹俩的个性应该很好辨认,怎么会弄错了呢? 雪见没有忘记,当时一起用晚膳结束的时候,宋千娇还威胁了自己。只是,那个时候真的是宋千娇吗? “百媚想嫁给皇甫清风,可是,娘亲的意思却是让我嫁给他。” 宋千娇突然又抛出了这么一句话,雪见再度一愣。她早就应该想到宋家两姐妹到来的意义的,只是,没有想到,这场事情里,姐妹俩竟然是因为这个而合作的。 是为了妹妹的幸福才这么做的吗?开始姐妹俩对调,但是却发现这么做还不够,所以才索性来一场私逃吗? 雪见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看到雪见脸上震惊的表情,宋千娇很满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爹跟娘还有表姨夫一家,都希望我能够跟皇甫清风成亲,长者为先,我是姐姐。可是,百媚却爱上了皇甫清风,我怎么能够夺妹妹所爱呢?我这么一失踪,表姨夫一家定然感觉愧对我们家,所以也就会很快同意了皇甫清风跟妹妹的亲事,届时,我就会回去,只是说自己出去游玩罢了。” “那为何不干脆你们姐妹对调呢?” 千娇苦笑,道:“我们确实也那么想过,但是很快我们发现这么做不行。首先,百媚过不去自己那关,虽然是她跟皇甫清风成亲了,但是名字依旧是我的,她要一直顶着我的名字跟皇甫清风过一辈子,即使告诉了他实情,但是名字却没法子更改,不然,是对两家长者的不敬。再者,娘亲要来了。” 雪见懂了,别人可以分不清她们双生姐妹俩谁是谁,可是宋夫人却可以分辨得出来,所以,她们姐妹俩才会想到这个法子吧。 虽然法子有点粗糙,但是,雪见也不再多说多问了。 千娇斜睨着雪见,看着她眉心的淡然,笑着说道:“本来,我以为你是来跟望舒抢那个十三王爷的。” 雪见看了看千娇。千娇继续笑道:“但是我发现,你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儿女私情上。” 雪见淡淡笑了笑,她扭过头,看了看窗外。窗户帘子已经被卷了起来,想必是宋千娇弄的,即使她做了防护措施,也害怕自己也被迷|药迷晕吧。 她的注意力不在儿女私情上?或许是吧。所以,纵使比任何人都明白石韦的心事,但是雪见却只能够淡然处之。只要石韦没说破,她就不想把一切说开,毕竟,无论什么时候的拒绝,都是伤人的。 眼皮又有点酸了,雪见也顾不上宋千娇在耳边说了什么,依偎在那里,竟然渐渐有了睡意。 等到雪见再度醒来的时候,在她耳边说话的换成了五娘,她在抱怨,胳膊酸了,腿也疼了,还有,丫鬟竟然也跟着睡着了,一点都不知道照料她这个小姐,云云。 帘子外边的天空,已经成了墨色,偶尔有黑色的影子闪过,那是迟归的夜鸟。当马车停了下来的时候,雪见知道,定然是到皇甫家的大院了。 到底宋千娇有没有来过呢?一切仿佛恍惚成了一个梦境,无论是那个为了爱情勇敢追求的宋百媚,还是那个为了亲情豪爽仗义的宋千娇,都不重要了。 “七小姐,请下车吧。” 正文第四十九章书信 下了马车后,看着那辆马车渐渐走远,雪见想到自己羊城一行,竟然这么结束了,心中不免喟叹。 “终于回家了,在羊城呆的那些日子,都要闷死了人,以后我才不去了。” 五娘是一直不满意这趟羊城之行的。 有丫鬟迎了出来,接过了雪见跟五娘手中的细软,而五娘还在抱怨着。不过,她还有事情要跟大伯母说吧,雪见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临走的时候,四堂哥给她的书信,虽然书信的大概意思,雪见已经猜到了几分,不过稳妥起见,她还是先要找时间看看。 本来刚回来,要去给大伯父大伯母请安的,雪见看到有丫鬟过来帮自己提了细软,随后,她轻轻靠近了五娘,轻声说道:“五姐,我得先去更衣。” 五娘脸一红,因为她想起了自己初来葵水的事情,也是要跟娘亲说的,所以就快速地朝雪见点了点头,道:“那你先去吧,回来了再去给爹娘请安。” 雪见点头。 看着五娘的身影远了,雪见四处一望,发现了小桃。自然而然的,就有小桃引路去更衣。 “小桃,我娘在哪里?”雪见低声问道。因为那日走的急,雪见根本不知道娘进入到皇甫家大院的情况。 小桃很聪明,知道雪见心中记挂什么。她左右看了看无人,才轻声说道:“三夫人来了后,夫人安排去住了我隔壁的屋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被褥之类的还是干净的。这样子一来,我去探望三夫人,到也是便路了。就在你们去羊城第二日,来了几个夫人在这里住了几日,好像是为了三少爷的婚事,所以夫人也就没有心思来管三夫人了。” 小桃的意思雪见明白了,虽然娘亲住在下人的单间屋子里,不过大伯母没来找麻烦,也算是一种幸事了。不然,如果大伯母真对娘怎么样,整个皇甫家大院的人,谁又能够拦?至于小桃等人,只能做个照应,毕竟还是下人,什么都握在大伯母大伯父的手中了。 就在解手的时候,雪见偷偷地展开了那封信。果然跟她料想的一样,因为雪见想起来,在她还没有去羊城之前,那日二伯母说过的话。雪见快速将信看完后,又收了起来。 看了这封信后,雪见更加确定,二伯母中毒之事,牵连一定很大。他们这么大费周折地封了雪见的口,这最后一招的用意,可是再明显不过了。 “小桃,我先过去给大伯父大伯母请安,然后你再带我去娘那里。” 小桃点头,虚扶住雪见的胳膊,两个人慢慢地朝皇甫密的书房走去。 一路上,雪见很快就做了决定,既然二伯父他们如此小心这件事情,那么她也不会将此事声张出去。同时,她跟娘一直在旧瓦房住,也不是个办法,一方面她需要攒钱,另外一方面,娘也需要有人照顾。 更是,雪见在等待着四堂哥的信儿呢。虽然不确定,四堂哥是否会帮她,但是既然他已经应承了下来,不都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么!如果四堂哥反悔了,那么结果只有两个,要么就是二伯父一家也是十分薄情,要么,就是爹爹惹了大事情。 雪见又胡乱想了一些事情,人已经到了书房门口。 “老爷夫人,七小姐来给你们请安。”小桃站在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倒是有人推门走了出来。 这又是个下马威?雪见皱眉,看了看眼前的五娘。 可是,五娘竟然是满脸的笑容,对雪见说道:“七妹,我爹爹在忙着看账,我娘有点累,已经睡下了。不然这样子,你明日再来请安吧。” 明日再来请安,那她今日是走还是不走?如果不走,那去哪里住呢?同时,还有罗裙的事情,雪见今晚还得去趟孙氏家里。 五娘以为雪见为难今晚的住处,就连忙挽住了雪见的胳膊,亲昵地说道:“七妹,要不这样,你今晚先去我那住,等到明天一早,再过来给爹娘他们请安。” 五娘倒是对雪见突然亲昵起来了,想必也是因为在羊城发生的两件事情了。 对于大伯父大伯母的避而不见,其实雪见也猜到了其中的大概意思,他们想要不用费一句话,就让雪见母女知难而退,主动离开皇甫大院,毕竟,当初也是说了,因为雪见要去羊城,所以才会让微娘来皇甫大院居住的。 想到这里,雪见冷笑一下,纵使大伯父大伯母打好了如意算盘,想了诸多理由,但是却没有料到二伯父会书信一封,交与他们。雪见突然期待大伯父大伯母他们看到书信的时候,那惊愕的表情了。 既然他们今天不见,那么就明日再说。反正,主意她是打定了,暂时,她不想离开皇甫大院了。 想好了这些,雪见转过身来,对着五娘浅笑着说道:“这几日在羊城,五姐也住得极不习惯,好不容易回来了,雪见就不去打扰了。我先过去看看娘亲去,然后就先在那对付一晚上了。” 言下之意,她不走,而且,明日会走。 雪见故意这么说,因为一旦这样子传入大伯母的耳中,大伯母只是因为天色晚了,他们娘俩只是会在住一日而已,也不会做多想。因为雪见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想在大半夜的,大伯母会为难娘亲。 五娘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别的,然后就朝赵氏的卧房走去。 不是说歇息了吗?五娘来葵水的事情,女孩子家家的,定然会去跟母亲说,而五娘的行动也正是证明了,赵氏不想雪见母女继续住在皇甫大院。 可是,又怎么会由得了他们呢! 天色已经全黑了,雪见感觉腹中饥饿,但是却不言语。想必五娘回来,已经有人专门给做了吃的吧,如此差别对待,雪见只是感觉很无奈。就连这个都要做得这么明显,什么时候大伯母的手段能够高明一点,让人看不出来山水呢。 微娘一直在昏睡着,这几日她的精神也不大好,整日恹恹地,就是在屋子里面。偶尔有丫鬟来给送饭,或者小桃来了,会陪着她说会儿话。 这刚醒了过来,听说雪见回来了,暗淡的双眸中突然迸射出来了光,整个人的气色仿佛一下子好了许多。 雪见是微娘的生命支柱,从来都是。既然雪见决定要去羊城,微娘也不会阻拦,但是心中的担忧跟不舍,却是一直都在的。 “雪见,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微娘刚要下地,却被雪见拦住,扶着歪在了被褥上。 雪见摇了摇头,她举目四望,发现这里十分简陋,只有一个四角桌子,还有两把木制的椅子,桌子上有一盏烛台,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小桃知道她们母女肯定有许多话说,而且在回来的路上,也听到了异样的声音,连忙笑着说道:“七小姐还没用晚膳吧,我去厨房瞧瞧,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了。” 雪见感激地点点头。 待到小桃出去后,微娘紧紧攥着雪见的手,一直没松开。 雪见反手握住微娘的手,微笑着说道:“娘,你不用担忧,他们没有欺负我。而且,因为四堂哥要去京城做官,我已经托付他帮忙查一下爹爹的事情了。希望过段日子,四堂哥就会来信儿了。” 一听到这句话,微娘的眉毛一扬,刚才眼眸中的光亮更明显了。 “雪见——”一下子,微娘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正巧这个时候,小桃端了一些小菜进来,还有一碗腊八粥。 “七小姐,东西不是很多,您将就着吃一口吧。” 估计这么晚了,大伯母一定是把厨子遣走了。好在雪见也不是很娇惯之人,有的吃总比没有的吃好,而且,待会子她还得去趟孙氏那里。 正文第五十章孙氏(1100分加更) “雪见,你这大晚上的独自出去,可以吗?” 这就是微娘,对雪见永远担忧着但是却不会阻拦她去做什么事情。她只说“可以吗?”却并不会说,“不许雪见去”,正如当初雪见要去羊城一般。 小桃也连忙说道:“七小姐,天都黑了,你这般出去,有点不大妥当。” 雪见温和一笑,知道她们都是担忧自己,从容地拿出了一套青衫,同时还将那两套罗裙包裹好,说道:“你们不用担心,孙氏的家里离这里又不大晚,而且还没有到宵禁的时候,我把衣服送了去,自然就会回来,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的。” 只见雪见利落地换了一套青衫,跟往常无异,又将高高挽起的头发,而那些饰品如数取下,交到了微娘的手中。 一个清秀的少年郎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这就去,很快会回来的。” 雪见的去? 女御医 第 10 部分阅读 一个清秀的少年郎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这就去,很快会回来的。” 雪见的去意已决,微娘也不好再说什么。目送着雪见出了门后,微娘突然想起来刚才雪见说的话,心中那已经平静了许久的湖面,渐渐升起了微澜。 果真要有他的消息了吗?一直不表现出来,并不是代表已经不想念。虽然她的身体很柔弱,但是不代表她的意志力也很柔弱。其实,说雪见是微娘的生命支柱,那么微娘也是雪见的生命支柱,所以,即使心中十分想念也不能表达出来,即使雪见知道了,她也只能淡淡笑笑,而把所有的思念跟爱恋都掩藏起来。 此时的微娘,只有好好地伴着雪见,看着她慢慢地成|人。 “阳,这也是你所希望的吧。”微娘对着窗外漫天的星斗,喃喃自语。希望他听得到,可也,希望他听不到。 小桃送雪见一起出了大门的,她把手中的灯笼递给了雪见,嘱咐道:“七小姐,你提了这个灯笼,快去快回。如果回来的时候,大门关了,你就去左角门那里,今晚那个门会开到半夜,你去敲门,别说你是七小姐,就说你是小桃的姐妹,那人听到是我的姐妹,肯定会开。” 雪见这才记起来,她离开皇甫大院有一段时间了,想必府中一些新来的下人,都不大认识她。如果她说自己是七小姐,那么对方肯定会有所迟疑。 “好的,我记住了,我会快去快回。” 别过小桃,雪见就快步地朝孙氏家走去。此时才入夜,街市上还是十分热闹的,人来人往,甚至还有一些叫卖声。 看着那满街的火红灯笼,上面都有栩栩如生的图画,甚至还有一些造型别致的花灯,引得小孩子笑声连连。 雪见知道此时不是留恋这些东西的时候,她连忙加快了脚步。 远远地,雪见见到了孙氏的门口,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待那人回过头后,看到雪见,顿时一抹惊喜的神色,出现在他的脸上。 雪见先是出了声儿,叫道:“石韦哥。” 孙石韦早就跳了过来,兴奋地冲到雪见跟前,想要伸出手去,但是又想到不妥,遂讪讪地收回了手,道:“雪见,什么时候回来的?” “傍晚时分。” 石韦刚想继续说着什么,就看到雪见探着身子往里面看。 “孙姐姐在里面吗?” 石韦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来,点了点头,道:“表姐在里面呢。” 石韦的话还没说完,雪见已经朝屋子里面走了进去。他的表情讪讪的,不过,只是顿了顿,也跟上了雪见的脚步。 “孙姐姐,雪见对不起您!” 一进屋子,看到了正在挑灯做衣裳的孙氏,雪见开口就道歉。 孙氏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然后拉过了雪见的手,在听到雪见道歉的时候,就想到定然是罗裙出了问题,脸色微变,不过还是等到看罗裙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好。 “雪见,先别急,先让我看看罗裙。” 雪见立刻点头,打开了包裹,随后满怀歉意地说道:“孙姐姐,因为雪见想早点回来,或许会想到应对法子,所以这套衣裙穿了两次,还不曾清洗。” 提到清洗,那次五娘将罗裙弄脏,估计也是局部的清洗。 孙氏不说话,低头看那模糊了的花色,秀眉一皱,然后比划了一下被模糊了的大小。 石韦显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紧张地看着孙氏,因为雪见脸上除了紧张,还有许多愧疚。 石韦想要伸出手去握住雪见的手,给她以安慰。但是,却又想到这样子不妥,害怕雪见生厌,只好作罢。 孙氏一直没有说话,只盯着罗裙那团弄模糊了的地方看。 烛火一直摇曳着,看着孙氏的表情,石韦也紧张了,他有点担忧地说道:“表姐,没法子补救了么?” 孙氏还是没有说话。 雪见咬唇,这个场景她早就预料过,总之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孙氏为难,更不会让石韦为难。如果万不得已,她就会去跟那个曹夫人说,是她不小心弄坏了罗裙,她给赔! 只是,她拿什么赔?雪见一蹙眉,眼睛一转,看到了刚才孙氏正在绣制的衣裳上面,盛开着几朵妖艳的牡丹花。那是普通的布料,自然不是染色,那么就是真的刺绣了。 对了,刺绣! 雪见立刻拉住了孙氏,急切地说道:“孙姐姐,可以在罗裙上绣上什么东西,借以掩饰那个地方吗?” “我也曾想过,只是,当初曹夫人将此布料交给我的时候,还特意说了,染色不同于刺绣,正是这种布料的特点,在缝制的时候,要避开了这点。所以,现在再缝制上去,有点不大妥。” 听到孙氏这么说,不但是雪见,就连石韦眼中刚刚散发出来的光芒,也瞬间熄灭了。 三个人静默不语,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着。期间,孙氏的孩子醒了,在那嘤嘤啼哭,她便过去哄了哄孩子。 雪见紧紧盯着那团模糊的东西,原本的花样已经走了形,怎么看,都不像一朵花的模样了。那么,像什么呢? “雪见,不要担心,表姐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 雪见怎么能够不担心,她千小心,万小心,竟然还是让罗裙出了问题,虽然罗裙是五娘弄坏了的,但如果雪见不穿了这套罗裙去羊城,也就不会发生这样子的事情,这点她清楚。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了,蜡烛也要燃尽了,就在石韦起身,去再拿一根蜡烛的时候,雪见的目光渐渐地被那滴落的蜡油吸引住了。 正文第五十一章点翠 蜡油滴落在桌子上,颜色深深浅浅,呈现出叠色来。雪见立刻联想起来,某些化学药剂,在兑入的量不同后,产生色彩变化也不同。如果用在修饰罗裙上,那么怎么才能够做到色彩的变化呢?雪见又想起来一种做金银首饰的工序来。 点翠。 雪见当然不懂怎么做金银首饰,而点翠又是在制作金银首饰中比较难以掌握的一种,雪见之所以想到点翠,并不是要做金银首饰,而是,通过蜡油,她想到了那呈现出不同颜色的翠羽。 正巧这个时候,孙氏哄睡了两个孩子,又折回身来到了桌子跟前,慢慢地坐在了雪见身畔的凳子上。 孙氏也略有点焦急了。 雪见开口说道:“孙姐姐,你可曾听过点翠之法?” 孙氏不名所以,只是点点头,道:“听闻过,那应该是制作金银首饰的一种方法,雪见你提起这个是为了什么,我们这是罗裙——啊!” 孙氏的眼中一亮,她好像懂了雪见要表达的意思了。 看到孙氏的表情,雪见立刻微笑着点点头,道:“这种绞缬是上好的布料,如果加上刺绣或者是别的点缀,那么怎么说都会影响这套罗裙的效果,但是,如果套用点翠之法,那效果可就不同了。点翠之法是把翠鸟背部亮丽的土耳其蓝色的羽毛仔细地镶嵌在首饰的座上,翠羽根据部位和工艺的不同,可以呈现出蕉月、湖色、深藏青等不同色彩,加之鸟羽的自然纹理和幻彩光,使整件作品富于变化,生动活泼。” 这下子,石韦好像也懂了,不过他随即提出了疑问:“从来没有人这么在罗裙上做过,肯定很特别。不过,那么清洗一方面又要如何解决呢?” 羽毛浸入了水,那结果谁都可以想到,再晾干,效果也可见一斑。 孙氏笑道:“因为下摆是留仙裙,本来就有褶皱,而污浊之处是一个地方,那么就对称着加上三个地方,至于清洗那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我自可以把那块装饰弄成活的可拆卸的,这样子一来,更加别致了。” “恩,而且这套罗裙是鹅黄绿的,配上翠鸟的翠羽,正合适不过。至于翠鸟,石韦哥,你可以想办法弄到吧?记住,要活着的。” 石韦立刻点头道:“没问题,明天我就跟阿牛去捉翠鸟。” 雪见微笑颔首。本来,她也担忧清洗的问题,不过孙氏倒是轻松地解决了这个地方,自此,她那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端看孙氏的手艺了。 “雪见,你怎么知道点翠之法呢?”孙氏一般端详着那个罗裙的污浊之处,随口问道。 雪见一愣,她总不能说,这是她以前看电视中了解到的,为此还特意去查了下,什么叫点翠,而且,在这里,她也没有接触过点翠的首饰啊。 “正巧这次去了羊城,看到了几个夫人佩戴那种首饰,听闻她们说的。” “你瞧,雪见这都进来大半天了,我连口茶都没有让你喝。” 因为想到了解决的办法,所以孙氏的心情也放松起来,所以也不纠结于,雪见到底是怎么知道点翠之法的。 雪见突然想到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有那封书信的事情,她立刻起身说道:“孙姐姐,今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吧。明日下午的时候我会过来,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虽然我不会缝制衣服,但是给你打下下手也好。” 孙氏也不留她,毕竟现在天黑了,她转过身,对身畔的石韦说道:“表弟,天这么晚了,而且要到宵禁了,你先送雪见回去,然后再回家吧。” 石韦自然求之不得,连忙点头,而雪见也不推脱,就跟石韦两人,别过了孙氏,这才往皇甫家大院走去。 “去皇甫家大院?” 雪见点头,道:“恩,娘还住在那里,我今晚先到那里去。” 石韦也不多说,提着灯笼,默默地陪伴在雪见的身边。 顿时气氛有点尴尬,而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起来,已经不见了刚才雪见来时的那种热闹繁华的景象。 石韦只是看着自己的鞋尖,身边传来一股子少女的幽香,他紧紧地捏了捏灯笼的手柄,眼神看向了别处,半天,才说了一句:“婶子的身体还好吧。” 以前雪见母女住在瓦房的时候,石韦可是经常去探望,偶尔还会提去一些野味儿,可是这几天微娘住在皇甫大院里面,他可是没有法子经常进去,于理不合。 “恩,我刚才瞧了瞧娘的气色,还不错。” 又没了话儿。 眼看着就到了皇甫大院的门口,果然大门已经关上了,雪见就依小桃说了的,去了那个偏角门,果然从门缝里面,依稀透出来微弱的光亮。 “石韦哥,你快回吧。明日还得麻烦你去捉翠鸟,罗裙的事情,谢谢你跟孙姐姐了。”雪见的语气中伴着歉意,孙氏跟石韦这么帮自己,自己却给他们添了麻烦。 “哪里的话,雪见,对我不要再说谢谢了,好吗?” 石韦的身影罩了过来,雪见不禁后退两步,恰好这个时候传来一阵喧闹声。 两个人都一愣,连忙身子往后撤,躲在了偏门口的阴影处。 雪见瞧见那是一群当差的,匆匆忙忙地跑远了,口里面还吆喝着什么,想必是在抓什么贼人吧。 “雪见,你还是快些进屋子吧,最近祈兰城闹了盗贼,有点不大安全。”石韦瞧着那群差人跑远了,一低头,正好闻到了雪见的发香,清幽无比。 雪见没有注意到石韦一变的神色,只是点了点头,道:“石韦哥,你也快些回去吧,入夜了,要到宵禁了,更不大安全了。” 虽然心中万般依依不舍,但是石韦只好作别了雪见,走了。 目送着石韦走远了,雪见才转过身,轻轻地扣了扣门闩。 一下,两下,依旧没有人做声。雪见感觉有点奇怪,莫非当差的人去了别地,待会才能够回来?小桃说过,如果有人问起,不要说自己是七小姐,就说是小桃的姐妹,可是,这都没有人应,应该怎么办啊? 雪见暗想,或许真的是那人去解手了,一时不在这里,索性她就在那等了一会儿。约摸过了两盏茶的时间,雪见又敲了敲门,里面依旧没有回应,同时,那本来有着的微弱的光亮,竟然,灭了。 正文第五十二章歹人 雪见心下里一凛,不禁又用力地扣了扣门闩,里面依旧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门闩沉闷的声音,回荡在这漆黑的夜中。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雪见四下里一望,街道上面已经没大有了人烟,想必近了宵禁的时辰,谁也不会在外边停留了。 为什么没有人来给她开门,难道是因为太晚了吗?虽然不知道明确时辰,但是雪见清楚,刚才她跟石韦说话的时候,门缝里面明明还有亮光了。 难道是 甩了甩头,雪见想,如果那个猜测是正确的,即使她在这里站了一夜,这个门也不会开了。可是,问题是出在小桃的身上吗? 不会。如果出在小桃的身上,她也不会多此一举地告诉自己,如何应门。而且,雪见当初之所以会放心地让小桃帮忙照料娘,完全是因为雪见知道,小桃不会伤害娘。因为,当初小桃的爹爹病重,没有钱找郎中,可是爹爹皇甫阳去给治好了的,不但不要诊治的费用,还送了他许多药。 无论是谁的问题,那都不是雪见此时要想的问题。因为,过了宵禁的时间,在大街上晃荡,那无疑是十分危险的,即使不会遇到什么歹人,要是被官府的人抓去,也是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了,说不定还得受点罪。 如果真的那样子,某人可就更会得意了。 想到这里,雪见当下里决定,此时只有先去旧瓦房那里对付一晚上,明日早晨再回来皇甫家大院,等到解决了那个事情后,雪见还得去孙氏那里去帮忙。如果在这门口呆一晚上,即使现在是夏末,但是这么一晚上熬下来,谁知道会怎么样,雪见不能够冒这个险。 事不宜迟,雪见连忙朝旧瓦房快步走去,一定不要被夜巡的人发现,不然就惨了。 好在,路途中只有一两只野猫窜过去,有惊无险,而且皇甫家大院距离瓦房也不是十分远,不一会儿,就安全地到了旧瓦房。 放眼望去,一片漆黑,是了,雪见跟微娘都不住在这里,当然漆黑一片了,如果有亮光那才是不大对劲了。 轻车熟路地推开了木门,也没大发出声音。雪见只是想回来安稳地住一晚上,还有,明日还是满满的一天事情呢。 雪见还记得,火折子跟蜡烛放在何处,可是,当她摸了摸原本放火折子的地方,竟然空荡荡的,不免心中犯疑,莫非是娘走的时候,动了火折子? 仔细想想,也不无可能。如果火折子不在,那么就没法子点蜡烛了,反正只是回来住一晚上,索性也不去弄了,雪见现在有点累,刚才为了罗裙的事情,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终于可以放下,一阵困意袭来,便朝卧榻摸索着而去。 平日里,都是雪见睡在北面的卧榻上,而微娘睡在南面的卧榻上,不因有他,只是南面的卧榻靠着窗棂,而且能够晒到阳光。 可是,当雪见摸索到了卧榻边,伸出去的手突然摸到了那棉被,本应该柔软的棉被,却被一种略微有点坚硬的东西所代替,更重要的是,那东西竟然略微散发着余热,仿佛,仿佛一条腿? 雪见心下里一惊,刚要收回手,可是下一刻,手却拽住,一个用力,雪见竟然跌倒在了床上,撞入了一个温热的怀中。 随即,口就被掩住,耳边,是一道低沉的声响。 “不要叫,我没有歹意。” 是一个男人,而他所说的话,令雪见想起来当初在马车里面被迷|药迷昏了,刚醒来,宋千娇说的话。感情这都是一致的口吻吗?虽然不知道此时将自己困住的男人是谁,可是雪见清楚,非善! 见到雪见异常地温顺,竟然没有奋力挣扎,这个人好似放了心,手上力道也不重,只是不放开对雪见的钳制而已。 “这是你的家?” 雪见此时不能够说话,她只是点了点头,希望对方能够明白。 果然,这个男人恍惚了片刻,继续压低声音说道:“我本以为这里没有人住。” 本以为没有人住,所以就进来雀占鸠巢了吗?雪见才想到,这个人之所以选择在北边这个卧榻上,是因为南面的卧榻旁有窗户吧?既然这么见不得人,那么结果就是一个,这个人在逃避着什么人。 一想到刚才那群捉人的差人,雪见心下里一沉,莫非是歹人?那定然非奸即盗了! 仿佛感觉到了雪见的身子的颤抖,那人只是再低沉地说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这要雪见怎么能够放下心来?她已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了,可是,当她感觉到有粘稠的温热液体,流到了衣裳上,令衣裳紧紧地贴住了后背的时候,雪见更是一惊。 这个男人,受伤了? 直到这个时候,雪见才感觉到他在大口喘气,在雪见没有回来的时候,他应该已经给自己简单包扎了下,而刚才因为要束缚住雪见,才不小心扯动了伤口吧。 “我放手,你不要叫。而且,我天亮就会离开。” 这个男人的意思,他只是暂时在这里过夜吗?雪见心中想了很多,男人果然依言,放开了手,而雪见的下一个动作,则是迅速地离开了这个男人的怀抱。 漆黑的夜中,月光透露出来,打在了地上,依稀间,看不清这个男人的面容,但是,却可以看到他微翘的嘴角。 刚才他抱了雪见,自然知道她是一个女子了,纵使雪见是一副清秀少年郎的装扮。 “火折子在哪里?” 雪见轻声说道,而她伸手摸了摸后背,放在鼻尖一闻,果然一股子血腥味儿迎面而来。既然她刚进来没有找到火折子,如果不是当初娘亲动了火折子的话,那么就只有这个陌生的男子动了。 男人的身子突然紧绷起来,竖起了所有的防备,沉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雪见相信,如果她有别异心,估计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而同时,她也浅笑了一下,因为她猜对了,果然是这个男子动了火折子。 “找止血的药。” 雪见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但前提,他是一个病人。所以现在,她得止住他的血为好。不然,照他那个血流的速度,怕是明日早起了,会看到一个冰凉的尸体。 一个东西掉落在了脚边,雪见蹲下身拾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团柔和的桔光,就在室内跳跃着。 雪见猛然抬头,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眼。 正文第五十三章蓄意(上) “不用找止血的药了,我自己已经找到并且用了。” 雪见一愣,那为何还给她扔过来火折子? 还有,雪见没有忘记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她本能地后退了两步。因为,刚才那对眸子中迸射出来的凛冽,眼前之人,绝非善类。 如果这个人对自己有什么歹意,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仿佛感知到了雪见全身的警戒,那人只是稍微笑笑,道:“我既然说了不会伤你,就不会伤你。给你火折子,是因为我饿了。” 本来,这个男人的警戒,不会比雪见低,但是,当他听到雪见要去拿止血药的时候,也不知道怎的,心中的那道防备之墙,慢慢地陷落了一小角。 “你让我帮你弄些吃的?”雪见挑眉,这个人,还真的不知道自己有点得寸进尺了吗? 那个男人只是点点头,不过这一次,他脸上倒是没了什么表情,以至于雪见怀疑,刚才他的浅笑,是自己的幻觉。 因为这一次,雪见才去端详这个男人,无论是那双漆黑的眼,还是那紧抿着嘴唇,还有,那高耸的鼻梁,无一不在昭示着四个字:“生人勿扰”。很好,雪见也不想去招惹这个陌生的男人,只是希望他快点离开这里。 因为雪见是真的相信,他,只是借住在这里而已。 简单做了一点面疙瘩汤,因为这大半夜的,雪见也没法子做别的东西。端到了那个男人的跟前,轻手放下,可是下一步雪见的手就被那个男人扣住,再度被他拉进了怀中。 “你先吃一口。” 真小心啊!雪见也不恼怒,淡然地伸出那只没有被束缚住的手,用汤勺舀了满满一勺,大口喝了下去。 见到雪见喝下了那一大口的面汤,男子才松开了手,用那只手去端碗,沉默地吃着,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雪见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低头一看,略微有点发红了。这个男人还真的是奇怪,感觉他对自己不大设防,但是,却会担忧她会下毒,这么想想,却又有点矛盾。 只见这个男人很快就把那一大碗面汤吃下去了,雪见瞧见他手中的汤勺,才想起来自己喝了那么一大口后,他就接了过去继续用,心中突然划过一丝异样。 这个男人,还真的是很谨慎。 甩甩头,雪见也不愿去想那么多,她走到了南面的卧榻上,坐上去,歪靠在被褥上。 雪见的意思很明显,两个人楚汉分明,谁也别干扰谁。因为她也知道,这应该也是那个男人想要的。除此之外,雪见没有更好的法子,如果她跑去报官的话,那么,她应该会死得更快。 这个男人给雪见的感觉,就是一块冰山,或者说,更像一种猛兽。你不动,他亦不会动。你若动了,后果不堪设想。 为此,雪见只有以静制静了。 靠在被褥上的时候,雪见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一夜未回去,也不知道娘会不会担心,万一她一夜未睡,要如何是好。可是,也没有了别的法子,今晚,皇甫家大院是回不去了,夜已经深了,雪见很累,但是却不能够睡着,因为,屋子里面还存在一个危险的人物。 可是,这么想着的时候,雪见竟然感觉眼皮开始发酸,身子一软,慢慢地,竟然不受控制地滑到在了卧榻上。 那陌生男子起身,扯了锦被盖在了雪见的身上,他注视着那张俏丽的容颜,表情很平淡。 “你若不睡,我也睡不踏实。” 说罢,男子转身回到了北面的卧榻上,将毯子往身子上一盖,转过头,手指一弹,那木桌子上的蜡烛,应声而灭。 男子也十分累了,黑暗中,他已经看不到雪见的容颜,可是,鼻翼边是一股子的清香,应该是来至于这个毯子,也或许,来至于那个女子吧。 这么想着,男子也渐渐困倦了,进入了梦乡,嘴角,沁着一抹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笑意。 雪见醒过来的时候,是被阳光刺到了眼。她揉了揉眼睛,才想起来自己后来躺的是南面的卧榻,而且昨夜里没有将窗户帘子挂起来。 对了,那个男人呢? 一个激灵坐起身,雪见看了看身上盖着的锦被,然后对面卧榻上,空空如也,不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甚至那个有血迹的毯子,已经被放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再扭过头,看了看那还没有燃尽的蜡烛,雪见微愣。 好奇怪的男人。 昨晚,应该是他弄晕了自己吧?可是,他却什么也没有做。 不过,雪见记挂着住在皇甫大院的娘亲,她摸了摸袖口,那封信依旧在,连忙换了一套衣裳,因为身上这套上面,还有那个男人的血迹,雪见犹豫了再三,还是先洗干净了衣裳,还有那个毛毯上面的血迹,而后,才离开了旧瓦房。 雪见不是对那个男人没有疑惑跟好奇,可是,当时的情景,她也没有别的选择,这个男人没有伤害自己,那么就证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胡乱想了一些后,雪见一抬头,发现已经到了皇甫大院的门口。 昨夜到底是谁在那守门?雪见暗想,她应该先去找一下小桃,好确定一下心中的想法。 看到那些下人们看着雪见的眼神,充满了异样,他们甚至都不敢停留脚步,快步离开。雪见知道这些下人在大伯母的“熏陶”下对自己的蔑视,可是,越是这样子,倒是越令雪见愤怒了。 她,还真的要在这皇甫大院住下去!这里的房子她爹爹也有份,凭什么二伯父跟二伯母都不住在这里,房子却有,他们母女俩却要被赶出去! 眼神一敛,雪见率先朝小桃的房间走去。刚要推开门,正巧一个人往外走,两个人差点撞到一起去。 “七小姐!” 竟然是小桃的声音,雪见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说道:“小桃,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桃最初看到雪见,十分惊讶,因为她没料到,雪见竟然是从外边走了进来。可是随即,听到了雪见这句话后,脸色一变,神情倒是第一次这么紧张了。 “七小姐,我骗三夫人说,昨夜你在我房里睡着了,所以她才去睡觉了,你还是先过去看看她吧。” 雪见明白,小桃是不想杵在这里跟她说昨晚上的事情,莫非,还怕人听了去? 雪见不言语,任由小桃拉着自己的额胳膊,进了娘亲的屋子里面。 进去后,小桃连忙关上了门,临关门之前,还左顾右看的。 雪见在等着小桃说出来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微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以为雪见在小桃的屋子里,睡了一夜。 关好门后,小桃回过脸,看着雪见一脸的平静,她神色一黯,眉眼一垂,道:“七小姐,我害怕三夫人担忧小姐晚归,就在你刚出去的时候,我就跟三夫人说,七小姐你晚上睡我的屋子,我说,我的屋子里面有个丫鬟回家了。昨夜,奴婢一直在五小姐的房中,因为大夫人说,五小姐初来葵水,让我多给她讲讲。并不知道你未回来,可是,今天早上才知道,偏门那里,昨夜早早就让那人回去休息了。” 原来,小桃还以为,雪见早就回来,去了微娘的屋子,所以,才会在一看到她,感觉到那么惊讶。 看到雪见不说话,小桃一急,道:“七小姐,小桃不是——” 其实雪见懂了,或许她昨晚出门,跟小桃说晚上回来的时候,被什么人听了去,而那人又及时地告诉了大伯母。不然,小桃平白无故,怎么会被叫去五娘的屋子里去了呢? 雪见蹙眉,大伯母为什么这么做,还是,五娘回来跟她说了什么,她才会这么做吗?或许,换做平日里,她也会做出来这种事情吧。 正在雪见低眉沉思的时候,微娘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惊呼道:“雪见,那你昨夜到底去了哪里?” 同时,这也是小桃心中的疑惑。 正文第五十四章蓄意(下) 雪见看了看眼前的娘跟小桃,略微咬下菱唇,开口说道:“昨夜我早早回来,却发现大门已经锁了,然后就去那偏角门,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人来应声。后来,没有法子,总不能一直在那,我就回了旧瓦房。” 遇到那个男人的事情,雪见是决计不会说的。因为说了,对谁都无益。 听了雪见的话,微娘是一阵子心放肚子里了,一阵子又紧张起来。 毕竟一个姑娘家的,自己走夜路回了瓦房,也幸而瓦房距离这里不是太远,不然,半路上遇到歹人了要如何是好。 小桃听到雪见没事,也放下心来,心中的愧疚减轻了一些,一想到大夫人还给她安排了差事,她连忙对雪见说道:“七小姐,现在你回来了,小桃也就放心了。我现在得去东厢房去见大夫人,说说五小姐的事情。” “正好,我也有事情找大伯母,我跟你一道去。” 谁都知道雪见跟大伯母一向不和,两个人一见面,那双眼中都能够迸发出火光来。 微娘连忙拉住雪见的手,道:“雪见,就不要去找你大伯母了,咱们收拾下细软,回瓦房吧。” 雪见知道,娘还想问问关于她是如何跟四堂哥说的托付,可是此时她就是本来想走也不愿意走了。 当初她年幼,跟娘亲一起被赶了出来,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唯有默默地拾掇那个旧瓦房,看着娘亲的眼泪十分无助。 可是现如今不同了,她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娘亲受欺负,给她关在门外,给她个下马威?那好,雪见突然十分期待,大伯母看到二伯父写来那封信的表情了,一定会很好看吧。 打好了主意,雪见安慰地扶了扶娘的手,道:“娘,您不用担忧,二伯父让我捎句话给大伯父,我去去就回来跟你说爹爹的事情。” “雪见,娘不是着急听你爹爹的事情,只是担忧你。” 雪见一愣,随即,她浅笑着说道:“娘,真的没事的,大伯母又不会吃了我。不然,如果你还很担心的话,那么咱们一起去。” 只有如此,微娘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只好跟了雪见还有小桃,一起去找赵氏。 其实雪见也想过,那封信是要给大伯父看的,所以,去了的时候,正巧看到大伯父夫妻两人正在用饭,既然两个人都在场,那自然好。 赵氏斜睨了雪见一眼,而后看了看微娘,一脸的不满,末了,才说了句话。 “小桃,你怎么越来越不长眼色了,这里正用膳呢,你就这么跑来。” 是在杀鸡给猴看吧! 雪见知道赵氏心里面想什么,这个时候,她突然知道了,跟赵氏硬碰硬,那么一点优势都没有,至少在理上,她是长辈。 皇甫密竟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粥。 雪见笑着说道:“昨夜回来太晚,没有来得及跟大伯父大伯母请安,承蒙这些日子大伯父大伯母一直照顾娘了。” 这是哪一出?别说赵氏跟皇甫密愣住了,就连微娘跟小桃也不知道雪见这是要做什么,都愣愣地看着她。 既然雪见这么彬彬有礼,给足了皇甫密夫妇的面子,所以这么个关口,四周的丫鬟下人们都看着呢,皇甫密咳嗽了两声,道:“你们都杵在那作甚,还不快些给三夫人还有七小姐看座。” 其实皇甫密跟赵氏已经吃完了饭,所以很快就有丫鬟上来撤了桌子碗碟。 赵氏的脸一直阴沉着,只要看到雪见,她就感觉不悦。她很想说,昨夜里这个丫头一定很狼狈,不过今日看来,倒是神清气爽,一点郁结的表情都没有,这才是让她更气恨的。 有的人很奇怪,她要是讨厌一个人,就看不到这个人的好,哪怕一点都不行,赵氏就是这种人。 丫鬟上来给雪见跟微娘都端了月牙凳子,微娘一直担忧地看了看雪见,而雪见此时脸上的表情一片淡然。 皇甫密开了口,不想,却是一个要离开的话。 “你们几个好好说说话,我还有一些账务要去看。” 雪见冷笑一下,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几个能有什么话说,不外乎大伯母寻了个理由,让她们母女俩,赶紧离开大院就是,而这事情大伯父不好开口,所以就打算借故离开。 可是,雪见却不想大伯父就这么离开。 雪见笑盈盈地开口道:“大伯父请留步,雪见这次去了一趟羊城,临走的时候,二伯父说有封书信要亲手交给你。” 听到这句话,赵氏的眼神一闪,随即疑惑爬满了她的脸庞。是了,任谁都会疑惑,明明五娘也去了,那么这封书信为何要由雪见来拿呢? 皇甫密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他还是接过了那封书信,轻轻展开,一边看着里面的内容,脸上都是惊讶的表情。 看罢,他的目光倒是落在了微娘的身上。 微娘是一个存在感很小的人,她最最担忧的,就是害怕雪见会跟赵氏起冲突,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前来一点用都没有,可是,却不忍心看到雪见被欺负。 其实微娘心里面也明白,赵氏之所以欺负雪见,就是因为她的原因。 皇甫密喝了一口茶,轻声说道:“微娘,你的身子越来越差,所以,你跟雪见就留在皇甫大院吧。二弟说他们经常不回来,那厢房也是空着,你就跟雪见暂时住那里吧。” “为什么?” 赵氏突然尖声叫了一声,她瞪着相公,那句话差点就脱口而出。 雪见满眼的笑意,她知道大伯母要说什么,因为他们之前应该已经说好了,让她们母女离开,可是现如今,大伯父突然这么说,大伯母肯定不依了。 “这好吗?何况,我跟雪见已经住习惯了瓦房。”微娘轻声说了句,却不想,这句话听到赵氏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挑衅。 “密,你听听,人家还不乐意住这皇甫大院呢,你干嘛好心让她们回来?” 大伯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看她那个样子,恨不得亲手将雪见母女,再度赶出去。 皇甫密有点为难,但是又不好当面说,只是挥了挥手,对微娘再次开口道:“微娘,我派几个下人过去帮你跟雪见搬东西,先入住西厢吧。” 雪见看到大伯母的眼睛都气直了,依旧浅笑着说道:“大伯父,雪见有个不情之请,这么久了,也没有人在娘身边照顾她,能不能把小桃调到西厢来,您也知道的,我娘的身子太弱,以前也是小桃照料我娘的,有个熟悉的丫鬟,也好。” 这一次,赵氏直接瞪着雪见,而皇甫密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正文第五十五章表白(上) 忙了大半天,才把东西都搬到了皇甫大院,雪见只有在看到院子里挂着的未干的衣裳,还有那个毛毯的时候,想起了那个男人。 他看来真的只是暂住一晚上,然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微娘看着雪见有点恍惚的神情,满眼的关心。 “雪见,怎么有心事?” 其实,好多事情微娘不明白,但是她不会去问雪见。雪见既然想办法让她们母女回到皇甫家大院,自然有她的道理。 所以,微娘不问,她相信雪见。 “娘,待会子你就好好休息下,如果大伯母来找你,你就什么都不说,她乐意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得去趟孙姐姐那里,衣服出了点事情。” 雪见算计着,希望石韦哥已经捉到了翠鸟。 “衣服的问题碍事么?”微娘还是忍不住担忧着。 雪见微笑着,道:“没什么大事情,我就是过去帮她忙忙。” 娘俩又说了点话,而后,雪见又交代了小桃一些事情,随后,她才离开了皇甫家大院,可是却在门口的时候,遇到了五娘。 “七妹。” 自打在羊城发生的一些事情后,五娘倒是跟雪见越发亲切起来,本来她也不大有心计。但是雪见一想起来昨日的事情,暗想,应该是大伯母在五娘的口中说了什么,才会那么做。 想来,也是不怪五娘,可是,雪见却跟她,亲切不起来。这样子,却令雪见又想起来宋家那对双生姐妹来。 说实话,雪见有点羡慕。 “五姐有事情?” 五娘的脸有点微红,捏了捏身畔扶着她的丫鬟的手,才慢慢地说道:“七妹,那个按摩的手法,我不大熟练,听说你搬回来大院住了,有时间再教教我可好?” 原来是这件事情,雪见笑着点点头。 “那自然是没话说,五姐,我还有点事情,要出去下,等回来了,你有空了,就叫我。” 五娘也是点点头,然后,就转身走了。 雪见看着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这样子单纯的五娘,有着单纯的生活,说实话,雪见也羡慕她,也不羡慕她。这样子说有点矛盾,可是,确实如此。 等雪见赶到孙氏家里的时候,石韦已经弄好了翠鸟的羽毛,而此时,孙氏正在缝制罗裙。 “这个你们帮不了我,都出去说说话吧,我自己来弄。” 这样,孙氏就把雪见跟石韦两个人都赶了出去,末了,她还朝雪见笑了笑。 突然明白了那种笑意,雪见感觉有点尴尬。她想离开,但是孙氏没有发话,因为罗裙的事情,雪见心中有愧,所以又不能够离开。 看着地上的影子,两个人都没了话。 “听说,昨夜里祈兰城闯进了盗贼。”石韦终于找到了话题,因为两个人之间那种无声的气氛,让他感觉心跳紊乱。 可是,却令雪见感觉很尴尬。 听到“盗贼”两个字,雪见无端地想起了昨夜那个陌生的男人,应该是他吧。他到底要偷什么东西,竟然还负伤了。 “可曾有什么东西被盗了?” “这个还不大知道,只是,听说盗贼好像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雪见一愣,难道是昨夜那个男人还有同伴,但是因为事情败露,所以走散了? 或者,就是他的同伙被捉到了吧。 甩甩头,这些都不是她应该理会的。她接下来,得想个法子,让大伯父大伯母,顺理成章地对娘亲好。雪见清楚,只有上好的药物调理,还有诸多营养物品,才能够让娘亲身体状况更好一些,雪见也没有忘记,为何娘一直没有来葵水这件事了。 回来事情太多,她还来不及问,等到这罗裙没有事情了,她定然要回去问问娘,是从什么时候起,就不来葵水了。 看到雪见又沉默了,石韦以为雪见不喜欢听关于盗贼之类的话,神色一尴尬,眼睛定定地看着雪见,轻声喊了声:“雪见。” “恩?” 那个问题石韦想了很久了,昨天就想问,但是却没敢。今天,只有他们两个,可是绝好的机会,即使石韦再愚笨,也明白这个道理。 酝酿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口。 “你去羊城,是不是你二伯要给你许配人家?” 雪见一愣,原来石韦支支吾吾半天,竟然是问这件事情, 女御医 第 11 部分阅读 酝酿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口。 “你去羊城,是不是你二伯要给你许配人家?” 雪见一愣,原来石韦支支吾吾半天,竟然是问这件事情,她才寻思一想,是了,在羊城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二伯父二伯母无暇顾及自己了,哪里还有什么许配人家的事情。 同时,雪见又想到了宋千娇的话,她说,我本以为你是来跟望舒抢十三王爷的。 其实当时雪见就想对宋千娇说,她真看得起自己,自己凭什么去跟望舒抢男人,还是抢一个都不认识的男人呢。什么十三王爷 雪见突然一愣,因为她还记起了,豆三说过,那个孔雀男是皇族的人,莫非是他? 看到雪见又是一阵恍惚,并且不说话,石韦竟然急了,他第一次,也是没有顾及那么多,双手扳过了雪见的胳膊,说道:“难道已经给你许配人家了吗?” “石韦哥,你放手,弄疼我了。” 雪见皱眉说道,同时,孙石韦也随即松开了手,放在身体两侧,但是又有点不知所以,放在哪里也不大好一样,满脸的拘束。 看到他那个样子,雪见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 石韦的心又放在了肚子里,他的脸上有一抹欣喜的颜色。“雪见,刚才对不起,我以为,以为——” 雪见摇了摇头,她扭过头看了看屋子里面,孙姐姐还是没有动静,不免有点担心,难道是不大好缝制吗?做衣服雪见不懂,当初那么个想法说得容易,但是她知道,要是坐得天衣无缝,很难。 “雪见。” 石韦又是轻呼一声,即使双手已经离开了雪见的身体,但是刚才触摸的那种柔软,而在心里面引起的涟漪,已经挥散不去,慢慢扩大,溢满了整个心房。 见到雪见没有吱声,石韦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所有的勇气,大声说道:“雪见,不要嫁给别人好不好?明日,明日我让娘去你们家提亲。” 石韦还不知道雪见已经搬回了皇甫家大院的事情,而他说的“你们家”,自然是指旧瓦房。 终于还是来了,雪见喟叹。 轻咬菱唇,雪见在酝酿,要如何说,才会把拒绝的话,降到最低的伤害程度。她不想伤害石韦,但是同时,她也清楚心中的想法,她也不想嫁给石韦。 “雪见,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石韦动容地再次抓住雪见的肩膀,令那双翦翦水瞳,直视着自己,他能够感觉到心房在剧烈得跳动着。虽然,心中十分害怕雪见的拒绝,但是,还是要试一试。 尝试一次。 正文第五十六章表白(下) 终了,雪见只能够轻轻地摇了摇头。 石韦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雪见看着虽然心中不忍,但是,却只好继续轻声说道:“石韦哥,雪见家里的事情,你应该也略知一二,而如今,又刚回到皇甫大院,所以,雪见也不能够离开娘。石韦哥,你真的很好,可是,雪见配不上你,你应该去找一个贤惠的女子做媳妇。” 虽然拒绝很伤人,但是雪见知道,如果不直白地拒绝,而给他留下任何念想,那无疑更是伤人。 一种是长痛,一种是短痛。雪见知道自己对石韦动不了心,所以,只有短痛切断他的念想,才是真的对他好。 希望,他懂。 可是,雪见不是石韦,她当然无法了解石韦心中真实的想法。一抹苦笑,或许其中,还夹杂着一抹期待。 “雪见,只是因为你要照料你娘,所以才拒绝我的吗?” 这是最后的一抹希望,或许,也是唯一的希望。 可是,雪见却再度摇了摇头,道:“石韦哥,雪见配不上你。”她身上的事情很多,她心中的事情也很多,其实跟一个人过平淡的日子,也是一种奢望,于雪见,根本就是不可能。 她要照顾多病的娘,她要彻底查清楚爹爹的官司,这个世界上,皇甫阳夫妇对雪见的恩,那真的是如同再造。 可是这些,石韦都不懂,而雪见,也不可以说。 “雪见啊!” 石韦突然长叹一声,这声中,掩藏着无尽的哀伤。他是不善于表达,可是心里面却是明白,雪见对于自己,应该没有那种男女之情吧,纵使,她一直尊敬自己,一直视自己是亲近的人,但是那,无关情爱。 “你勿要说什么,配不上我的话。其实我心里面也明白,是我孙石韦配不上你。” 石韦的声音突然冰冷下来,却令雪见的心一颤。石韦,从来都不曾这么跟她说话的啊!看着他脸上的欲绝的表情,雪见的心也在隐隐发痛,她也是万般不想去伤害石韦。 只是,真的不爱,真的不能爱,她也不能够给石韦留下任何念想! “石韦哥——” “雪见,你什么都别说了。”说道这里,石韦白着脸,但是嘴角却是努力的笑容,他怕了啊,虽然预想到今日的结果,但是却害怕,从雪见的嘴里面,再说出来什么。所以,他宁可是,因为他配不上雪见,才得到了拒绝,因为这样子一来,还有努力的可能不是? 可是,如果雪见知道了此时石韦心中的想法,那么,雪见只能够对他说,你是自己的不了解我。 “雪见,过几天我跟阿牛还去大青山,你还一起去采药吗?” 话题转换得好快,甚至有点生硬。雪见抬头看了看石韦,依旧白着脸,他的心事那样子简单,都写在了脸上,虽然知道,他在很努力地去掩藏了,但是,效果甚微。 “石韦哥——” “今日我跟阿牛去捉翠鸟的时候,你都不知道,看到了许多的小兽,现在啊,要入秋了,可是小兽最肥美的时候了。” 石韦在执意转换话题,因为,他好似有点后悔了,刚才的话语,正在努力挽回,很努力地挽回。 雪见,突然不忍了,这话还要她如何继续说下去,或许,石韦已经明白了自己对他无心,所以,才会努力转换话题,不想让彼此再尴尬下去吧。 希望,是这样子的,这样子,也就不会令两个人继续尴尬着。 可是 “做好了,你们都快来看看,怎么样。” 孙氏的声音,救了尴尬着的两个人。如果孙氏细微地观察一下,会看到两个人同时都松了一口气。 “哇,好漂亮!” 雪见看着绣在罗裙上,那美丽的翠羽,阳光一照,更是夺人眼目。如今一来,这套罗裙,甚至要比雪见穿的时候,美丽了许多。 石韦也是摸着那料子,看着那漂亮的翠羽,喜不胜收。 “时间还来得及,我再把这翠羽先拆下来,然后清洗一下。这套罗裙,是不可以用皂角之类的清洗的。” 孙氏说完,石韦的脸却一红,因为他想了起来,昨日雪见说过,这套罗裙她才穿了两次,然后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所以还为来得及清洗。那么,这上面自然会留下雪见身体上的幽香吧? 一想到这里,石韦的脸更红了。 雪见却是想到了其他,连忙说道:“孙姐姐,我去清洗吧。” 孙氏笑道:“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而且,你帮我想的这个好法子,令这套罗裙更甚美丽了,我想,曹夫人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自然,这是雪见最想看到的结果。 雪见又跟孙氏说了几句话,而这个时候,石韦竟然推脱有事情,先离开了。 雪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黯然,希望,他是真的懂了自己的想法。而同时,孙氏的眼神,一直在看着雪见的表情变化。自然,她也猜到了一些,刚才两个人在外边院子里面的对话,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 “雪见,你知道女人这辈子,什么最重要吗?” 雪见猛然抬头,不知道孙氏为何会说这些来。 孙氏不理会雪见的反应,竟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有的时候,心里面所想的,并不是真正的幸福。而有的时候,已经拥有了幸福,却总是在顾盼着,自己的幸福到底什么时候来呢。” 孙氏的话是什么意思?雪见略微蹙眉,但是也不言语。她扭过头,看了看那套罗裙上的翠羽。 她自然知道,石韦对自己的好,而此时也是知道了石韦的心意。可是,正是因为这样子,雪见既然不喜欢他,那么就不可以继续享受他对自己的好,因为这样子,太自私了。 而孙氏,或许在提醒着雪见,石韦是她此时身边的幸福吧。想到这里,雪见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石韦不了解自己,孙氏也不了解自己。 别人是无法知道他人到底要什么的,自然,也就不会知道,他人的幸福是什么。子非鱼安知鱼,雪见心里面一直清楚明白,自己要什么。 “孙姐姐,罗裙这次的事情,谢谢你。”雪见想要说些别的话。 “因为石韦是我的表弟。” 孙氏却这么说,雪见自然一愣,随即苦笑下。难道转移话题也不成了么? 好在,孙氏也不想逼迫雪见,她看到了雪见一脸的苦笑,才淡淡地说道:“听闻你们又搬回了皇甫大院,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雪见一惊,刚才她跟石韦的话,孙氏定然都是听到了的,不然,又怎么会有如此一问。 雪见刚欲开口,孙氏继续说道:“雪见,石韦不会永远只是个打猎的。” 雪见这次终于有点头疼了,她再看了看那套罗裙,轻声说道:“孙姐姐,刚搬回去,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雪见先失陪了。” 他们为何不懂呢? 雪见踩着凌乱的步子,往皇甫家大院走的时候,路过了街市,发现那里一群人在围观着告示,想必,就是石韦说的昨日的盗贼了吧。 但是到底什么被盗了?雪见越发地确定,定然是跟昨夜那个男人有关系的,可是,她又疑惑了,那个男人虽然很冰冷,但是并无恶意。 正这么想着呢,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雪见的眼前,一抬头,看着眼前人的模样,雪见愣住了。 正文第五十七章疑惑 这不是昨天晚上那个冰山男吗? 雪见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头脑中瞬间将想到了那个告示,也不知道为何,下一个动作,竟是扯了这个男人的袖子,就往一个小巷子深处跑去。 桑寄生任由这个小丫头扯着自己的袖子,往巷子深处跑去,他明明可以阻止她,明明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可是此时,却仿佛无动于衷般,任由她拉着。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雪见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突然想起来身边的男人,昨夜受了伤,跑这么快,有没有事情? 一抬头,却望进了那双冰冷的眸子,雪见不知道怎的,身子一阵颤抖。 桑寄生在等待这个小丫头的解释,为何平白无故,拉着他跑了这么远。 “你的伤好点了没有?” 话一出口,雪见就感觉有点后悔,他们也算是萍水相逢,谈不上有什么交情,按理说,不可以这么关心的。 “我看了那告示。”慌乱中,雪见只好又补了一句,不过,好像越补越乱了。 桑寄生突然明白这个小丫头的意思了,他猛然嘴角一扬,伸出大手来,摸了摸雪见的头。 雪见愣住,这个男人的动作未免太亲昵了吧! 这个男人看起来应该快三十了吧?所以此时这种动作,宛如长辈对晚辈一样。纵使这么想着,雪见心中还是划过了一丝异样。 “你不害怕我?” 既然是看了那告示,所以才会扯着他跑了这么一路,想必,是担心他会被那些人抓到? 她为什么担心自己? 同时,这也是雪见心中的想法,这一次,她竟然这么冲动,刚才拉着这个男人跑了一路,竟然是下意识的行为,当时心中并没有想到其他。 雪见后悔了。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转过身,快速地离开此地,一点都不犹豫。 看着雪见那清瘦的背影,桑寄生有点恍惚。如果小枝还在的话,应该也这么大了吧。 一路小跑回了皇甫家大院,雪见还在微微喘气。莫非是让刚才的石韦还有孙氏的话给绕的,她有点恍惚,所以,看到昨夜那个男人,才会下意识地拉着他就跑吧。 “雪见。” 玄参这几日都没在家,去了南方买药材。刚回来,就听了雪见母女搬回来的事情,十分高兴。 “大堂哥。” 雪见低眉垂眼地应了一声,就打算越过他,往里面走。 玄参喟叹,以前的雪见不是这么冷冷清清的性格,那时候的她,脸上时常挂着动人的笑颜,可是如今,就连笑容都是这么冷冷清清。 “大少爷,医馆人手不够,您看,什么时候再招一些伙计。”孙莽来到玄参的身边,低声说道,打断了玄参的回忆。 也同时,拦住了雪见的脚步,她侧耳倾听,状似无意地看了看一旁的娇艳的花。 “自然要招一些懂草药的伙计。还有,上个月李药师年纪大了,被儿子接了回去,我们还得再找一个药师。” 孙莽以前是玄参的小厮,跟着他走南闯北,帮他打理医馆的所有事情,年龄跟皇甫玄参相仿,不过还没有娶亲。 “是的,少爷,咱们医馆每三年要招纳一些新人,大约都是在八九月份的时候。” 玄参点了点头,道:“这一次,我要提前去跟爹爹商议下了。” 两个人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雪见听不到了。不过,他们的话,却在雪见的心里,掀起了一阵巨浪。 紧紧攥着手绢的时候,雪见又回了回头,突然想起来,两年前,自己经常往医馆跑,那里面的格局她十分清楚。 还有,爹爹那次带着她去医馆的时候,也就是三年前的某一天,父女俩站在飘荡着药香的医馆中,畅谈的时候,宛若昨日。 雪见知道,爹爹对医馆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释得明白的。虽然按理说,她跟爹爹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有些感情不用表达,就可以深入感知。 而现在的医馆,慢慢凋零,即使他们都不说,但是雪见也听闻,皇甫家的医馆,现如今倒是跟药馆差不多了。他们说三年没有招人,实则是不用找那么多人手。不用医病,只是买药,但是也快垄断了整个祈兰城了。 雪见想起来,王药师开的药铺,这几年来,除了偶尔买药,王药师也同时给别人看病,时而药师,时而郎中。 同时,这也是祈兰城的整体现状,去皇甫家医馆看病的人越来越少,真的不知道,如此下去,终究有一天,那块祖传的匾额,是否要被换掉,变成皇甫药馆了呢? 雪见不相信,主要负责打理医馆的大伯父大堂哥会不清楚此事,还是,因为一些难以更改的原因,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医馆慢慢衰落,变成了一个药馆吗? 可是,雪见又转念一想,关键在于,现在整个皇甫家得到会医术的,除了爹爹,就剩下了大伯父跟大堂哥两人,如果说医术好,那么只有大堂哥一人了,至于大伯,只是继承了当年爷爷医术的皮毛而已。 还有更重要的,就是管理问题。 雪见突然无法预料,倘若有朝一日爹回来后,看着凋敝衰落的皇甫家医馆,又会作何感想。 突然心有点疼,雪见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西厢的门口,雪见还没有适应这里是自己的家。可是,无论如何,为了娘的身子,只能够暂时住在这里,毕竟,她还有许多别的事情要做,不能够时时刻刻都守在娘的身边。 一推门,里面只有两个丫鬟在拾掇东西,见到雪见进来,连忙福身。 “我娘去哪里了?”雪见微微蹙眉,娘的身子不大好,一般情形是不会到处乱走的。 难道,被大伯母找去了?一想到这里,雪见有点心惊。 一个没留头的小丫鬟,胆怯地看了看雪见,才开口道:“三夫人说闷得慌,叫小绿扶着出去走走了。” 她有点害怕雪见,兴许是哪一次看到了雪见跟赵氏说话。 雪见不去管那么多,反正皇甫家大院可以逛的地方,只有那个花园,所以她即刻就出了西厢,朝后花园走去。 越过了几处回廊,还有花墙。期间有一些丫鬟婆子,倾身给雪见行福礼,虽然态度并不是那么恭敬,仿佛,还有点老不大愿意似地。 雪见也顾忌不上那么多,当她看到了坐在亭榭中的那抹淡青色后,眼神一亮。 “娘!” 雪见大步走了上去,一旁有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连忙给雪见行了福礼。 “小绿见过七小姐。” 一看,十分面生,雪见没有见过这个小丫头,想必刚来的。是了,雪见只跟大伯父讨了小桃来,但是其他的丫鬟下人,都是大伯父定夺的。让这么个刚来的小丫头伺候娘,想必也是大伯母的意思了。 暂且不去想大伯母,因为此时雪见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娘。 “娘,外边风大,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出来透透气也好。对了,罗裙的事情,严重吗?” 雪见摇摇头,道:“娘,你不用记挂,都处理好了,没事了。” “雪见,石韦对你——” 下句话微娘还没有说,都隐了下去。可是此时,雪见却咬着唇,想起了石韦刚才跟她说过的话,令她有点为难。 见到雪见不说话,微娘只有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些天她也一直在想,到底要找个什么样子的人家,才会不难为了雪见呢?可是如今,她一直拖着雪见,想必也是雪见不会回应石韦的一个原因了吧。 微娘不想雪见错过自己的幸福,但是,她也不知道石韦到底是不是雪见的幸福。 “娘,那个事情你不用担忧,我自己会处理。” 微娘点点头,她相信雪见,一如既往。 “娘,我想问你一件事情。”这才是主要的,因为娘的病情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所以,雪见勒令自己现在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问吧。” “娘,你是从什么时候起,不来葵水了的?” 咣当一声,微娘手中茶碗,跌落在了地上。 正文第五十八章微娘(上) 小绿吓傻了,不知道为何好好的,那茶碗会跌落在地上,四分五裂,茶水溅落了满地。 “小绿你把地上收拾下,再倒一壶茶来。” 雪见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却是看着娘,她的脸色好苍白,难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情? 小绿连忙应声,拾掇了地上的狼藉,然后就连忙下去了。 纵使小绿一看就是一个新来的丫鬟,但是雪见还是要小心些。因为已经有了前车之鉴,平白无故,那个角门不会没有人看着。所以在这皇甫家大院说话,要小心一些。 毕竟现在这个家是大伯父夫妇在做主。 目送着小绿走远了,微娘还是没有出声。她端坐在那里,双手紧紧地攥着手绢,关节那里都有点略微发白了。 雪见心中一凛,难道,娘在害怕什么吗? “娘?”雪见试着叫了一声,不曾想微娘仿佛被什么惊吓到一样,她连忙回过头,惊恐地看着雪见,那个表情,是雪见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雪见立刻来到微娘的身边,蹲下身,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雪见,是你来葵水了吗?”这是微娘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虽然她也知道,这件事雪见迟早会知道,只是,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以及,不知道应该怎么对雪见说。同时,也没有预料到,雪见会这么快的问起来。 微娘有点心慌。 “去羊城的时候,五姐来了葵水。” 所以,雪见就会联想到了为何微娘一直没有来葵水的事情。微娘低垂着眉,一言不发。 雪见急了,紧紧地握住了微娘的手,说道:“娘,你这种情况多久了,爹都没有治好你的病吗?” 对于女子来说,年纪轻轻就停了葵水,可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雪见不知道,这种情况多久了,如果越久,就越证明,娘的病越重。为何这个时候,雪见才联想起来,娘亲不但经常出汗,而且还畏寒。偶尔激动了就会心悸,还有,娘的胸部已经越来越 同时,雪见也不清楚,娘的身子一直不好,是因为这个,而停了葵水? 还是,停了葵水,令她的身子更不好了? 微娘的手指有点颤抖,她的笑容有点慌张。 “很多年了。” 很多年了,很多年了。这四个字在雪见的脑海中不断地翻腾着,突然心中酸涩无比。娘才三十几岁,她竟然说很多年没有来葵水了,那么,证明什么? “你爹爹尽力了。”提起了相公,微娘的眼中荡漾着丝丝清波。都说相公皇甫阳的医术了得,但是却未曾医好她的病,为此,微娘却毫无怨言,因为她知道,他是真的尽力了。 雪见心疼地握着娘的手,眼帘中氤氲着水汽。 在这里,郎中哪里有那么专门的分类,而雪见也最清楚不过的是,当初她爹爹进了太医院,而是专门给那些皇子公主们看病,直白点说,就是儿科。 或许,里面的分类没有这么清楚,雪见也不大了解太医院里面的一切,只是知道,一定是娘的病情太严重,所以,爹爹也束手无策。 可是,雪见却突然想,医好娘的病,虽然心中的把握不大,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就要试试。 “娘,你给我好好说说,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然后有什么症状。还有,你以前来葵水的时候,日期也正常吗?” 雪见一连串问了许多,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也一直握着娘亲的手。 她想要给娘以力量,正如这几年来,她们母女相依,度过了那些个难关。 微娘刚要开口,就看到了不远处来了几个人。本以为是小绿端了茶过来,可是谁想到,那走在前边的,竟然是赵氏。 赵氏走在前,旁边是戚氏虚扶着她。身后跟了几个丫鬟婆子,末了,才是小绿端着茶碗,胆怯地跟在后边。 赵氏满脸的笑容,好像十分开心一样,而她身畔的戚氏,永远地那种温和而平淡的表情。 雪见也看到了这个情况,微微起身,而手还是微微捏着微娘的手。雪见从来都不害怕赵氏,比起在羊城的时候,面对二伯母的虚晃,忽冷忽热,雪见倒是更宁愿面对大伯母赵氏。因为,赵氏对雪见所有的厌恶,都直白地写在了脸上,而什么都愿意表达在脸上的人,反而容易面对。 即使,她很讨厌自己。 “嫂子好。” “大伯母好。” 微娘已经起身,跟着雪见一起朝赵氏请了个福礼。同时,戚氏也朝微娘请了个福礼。 赵氏倒是一脸笑容,然后坐在了刚才微娘坐的位置上,斜睨了地上的水迹,冷笑着说道:“弟妹,怎么病这么重了,连水杯都拿不住了?” 原来是为了打破的茶碗的事情,雪见暗讨,想必是小绿去换茶碗的时候,正巧被大伯母看到,也或许,这就是大伯母寻的个小不是吧。 微娘的脸色发白,轻声说道:“刚才茶杯没有拿稳。” 赵氏倒是挺开心的模样,她看了看微娘那苍白的脸庞,撇撇嘴,道:“你们都白吃饭的是不是,三夫人身子娇弱,赶紧去给搬个凳子来。” 话语中尽是讽刺。 凉亭里面还有三把檀木椅子,而赵氏却让下人去搬凳子来,甚至都不愿意跟微娘坐同样子的椅子吗? 雪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本来,执意回到皇甫家大院,雪见已经料想到了这个结果,估计在短时间内,还是要忍受这个。雪见自己倒是不介意,她就是担心娘亲,所以,才听闻她出来走走的时候,内心焦急生怕遇到大伯母,可是,今儿个,还是遇到了。 小绿已经端了茶碗过来,先给赵氏倒了茶,随后,才给微娘倒茶。而赵氏已经招呼戚氏坐在自己的身边,还握着她的手。 晚辈倒是坐上了椅子,长辈却只好坐在凳子上。雪见暗想,想必这又是大伯母的小伎俩吧,她还能不能再长进点? “大伯母,我娘的身子弱,不能够太长时间地吹风,我先扶了她回房间。” 雪见知道,开始的时候她一定要隐忍,尽量避免跟大伯母见面。时机没有成熟,所以只能够忍下去。 可是赵氏却不想这么就放过雪见,她看她不顺眼已经不是一日两日,虽然她也讨厌微娘,只不过那个病秧子,她还真不敢做什么大动作,生怕自己那次过火了,那个病秧子就直接过去了,她还不想去担这个罪名。 可是雪见那丫头不一样,赵氏想过,而且雪见又是晚辈,年纪轻轻的,多打骂几次,也没有什么,既能够解恨,又不会有什么大影响,所以何乐不为。 其实,当初小桃说,赵氏是因为有了那些夫人来了,所以才没时间来欺负微娘,实际上去,却不是那么回事。 既然这母女俩势必要住进皇甫大院,赵氏虽然不明白为何皇甫晖会写了这么一封信来,暂且她还不想去抵触刘氏,所以只能另外寻了法子,让自己舒心。 “也好,不过我还有点事情要问你,小绿,你赶紧扶着三夫人回房间休息去。” 她直接命令小绿,那么就证明,小绿是她给指派过去的。 雪见在心里面暗讨着,以后在小绿的跟前说话,要小心一些,同时,如果有机会,她需要一些知根知底的人,其实,此时雪见也不知道,小桃的心,到底多少是向着她的。 有机会,定要试一试。 微娘握紧了雪见的手指,不愿放开,她不想雪见自己去面对赵氏。 正文第五十九章微娘(下) 雪见自然看出了娘的心思,知道她担忧自己,害怕会被大伯母欺负了。 可是同时,雪见也隐约地感觉到了一丝放心,那就是大伯母好似不会难为娘亲,最多,也就是刚才那种在礼仪上,小小的责难而已。 具体缘由雪见此时不知道,但是无论如何,这对她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娘,您就先回房去休息吧。” 雪见知道,自己不能这么一走了之,如果不让大伯母欺负欺负自己,那么大伯母定然会将注意力转移到娘的身上,那是她不想看到的。 有一种人很奇怪,她要欺负你,你还不能够不让她欺负,不然,她就会懊恼地转移目标,或者,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 而且,对于大伯母的伎俩,雪见也渐渐熟悉了,面对起来,也渐渐迎刃有余。自然因为二伯父的那封书信,雪见相信,大伯母更是不敢做出来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微娘还是不愿,欲说什么,但是碍于赵氏在场,有些话又说不出来,只能够那么戚戚地看着雪见。 雪见报以安稳的微笑。 此时,小绿已经上前,虚扶住了微娘的手臂。微娘回过头,只好淡淡地对赵氏说道:“大嫂,微娘先告退了。” 赵氏脸上的笑容早就掩饰不住了,雪见看着她的笑容,有点心惊,不过,依旧不动声色,等着赵氏说话。 她要看看,赵氏这次又想如何。上一次将她关在门外,第二日见她平安回来,是不是心中很恼火? 也不知道怎么的,雪见突然想起了一个笑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可是,雪见也迷惑了,她跟大伯母之间,会有什么仇? “雪见,我听说你二伯母可是给六娘寻了一个好人家。” 赵氏状似无意地说道,她不清楚二弟两口子为何会特意关照,让雪见母女回来,所以此时,她也不会对雪见太过分,至少,要等到老爷的那封信从羊城回来再说。 雪见听了赵氏的话,一愣。其实她也不知道望舒后来许配给了谁,因为那天的事情实在是太乱,而宋家姐妹也跟着添乱,而且,雪见一直没有大出去望舒阁啊。 难道,是五娘说的?五娘是唯一可能说的人,但是同时,她跟雪见一样,也没大出望舒阁,何况她的身子还不适着,更不可能偷偷出望舒阁了。 雪见心中想了很多,但是未果,只有摇了摇头,道:“雪见不知。” 赵氏得意地笑着:“你当然不知了,这等事情,又怎么会告知与你呢。” 雪见低头不语,其实她很想笑,因为如果大伯母说她知道,那么她知道的途径,雪见已经能够猜度出来了。 五娘也没有出望舒阁,或者说,她自打进府也就出了望舒阁一次,如果说她知道了望舒要被许配给哪个人家,那无外乎是听丫鬟说的。也或许不是听说,干脆就是五娘威逼人家。过程不知道,结果,就是那些道听途说了。 如果这么算,那么雪见也知道了,因为她也听妙香说了,二伯父二伯母有意将望舒许配给那个十三王爷。那可是王爷,是王孙贵胄,可是,那王妃是这么容易当的吗? 不知道怎的,雪见又想起来了那个孔雀男,心中犯梗,也不多言语,更是懒得去解开大伯母消息的来源途径。 可是,谁想到赵氏的得意,不想这么结束,她一边轻啜着茶,一边说道:“现在好了,日后都出嫁了,姐俩也是个伴儿了。” 是指两个人都嫁了官宦后,在官场有个伴儿了? 听到这句话,雪见一愣,心中一笑。这都八字还没一撇呢,虽然五娘的亲事定了,但是六娘那还远着呢。即使六娘真的成了什么十三王妃,那么也是二伯母高兴,这跟大伯母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连带着,也不用她这样子吧?说得好像自己的女儿要当王妃一般。 还有,大伯母以为那官宦的圈子,是这么容易混的么? 这样子的大伯母,让雪见感觉既好笑,又同情她。 这么想着,雪见的嘴角还真的勾起了一点点笑意。 戚氏淡淡地看了雪见一眼,转过身,依旧乖巧得一句话都不说。 可是赵氏看到雪见的笑容,不知道怎的,心中突然十分恼怒,低眉看到了手中的茶碗,突然嘴角一抿。 “雪见,给我斟满一碗茶。” 偏偏让雪见来斟茶,她真看得起自己啊!雪见这么想着,看了看四周,那些丫鬟们都一动不动,想必,也是大伯母都吩咐好了的吧。 小绿扶着微娘走的时候,就将茶壶放在了石头桌子上,而此时雪见只有面不改色地提起了茶壶,给赵氏斟茶。 赵氏也拿出那个茶碗,伸了出去,而就在刹那间,她的手一抖,那个茶碗就应声而落,跌在了地上,又破碎了。 浅绿色的茶,洒了一地,却正好在刚才那滩污迹上,仿佛是特意的似地。 “诶哟,烫死我了!” 赵氏的尖叫声跟茶碗跌破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好似,滞后了那么一小会儿。 “娘,您没事吧。”一边的戚氏连忙站起身,掏出手帕给赵氏擦着手,而那些丫鬟也都吓坏了,连忙都跑了过来。 苦肉计吗?雪见依旧是提着茶壶的姿势,不过有点茫然,这么做,无非落个她的疏忽而已,还有什么? 见到雪见杵在那一动未动,赵氏看着雪见,竟然哀婉地说道:“雪见,我知道你不大待见我,但是你也不用这么做吧?我好歹是你长辈!不过你一直没教养,我也不跟你一般见识。 你看你两位姐姐都许了好人家,你眼红,但是也怪不得我。要怪,就要去怪你那没用的娘,整天病兮兮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撒手人寰,谁会愿意跟她结亲家。对了,你爹在大牢中还生死未卜的,谁不害怕被牵连上什么啊,我要给你说门亲事,你还不知道好歹的,真以为你们娘俩吃白食的有什么清高的——” “娘!” 打断了赵氏的话的,竟然是皇甫玄参。他刚去了书房,跟皇甫晖上谈了一些事情。路过后花园的时候,看到这里一群人,就走了过来。却不想,看到了娘竟然一个劲儿地数落雪见。 虽然话还不是很过分,不过——玄参一抬头,看到了雪见一言不发,紧紧地攥着手中的茶壶。 “雪见——” “我说得有错吗?玄参,你看看我这手烫的,这个丫头,总是这样子对我,怎么说,我可是她的长辈啊!” 雪见表情淡淡地,紧握着的手,慢慢地松了下去。 “大伯母,雪见错了。” 众人都愣住了,就连一直叫嚣着的赵氏也愣住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雪见竟然会这么容易认错,她本想故意找茬,然后让这个丫头发火,把事情闹大了,然后就可以把她们赶出去了。 可是,为何她却会给自己道歉?在赵氏的记忆中,这个丫头可是满身的硬骨头,从不会跟自己服软的,那今日这是怎的了? 赵氏有点懵了。 “茶水烫伤不会很严重,用盐水清洗一下,然后过几日红肿就会消散。” 雪见留下这句话,转过身就走了出去。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可是,心中却一片冰冷。就在大伯母诅咒娘亲的时候,雪见恨不得将手中的茶壶飞过去,那么,就不是仅仅烫伤她那么简单了。 不过,雪见又有点庆幸,刚才娘没有听到这通话。 可是,她竟然还敢提爹爹的事情,雪见不懂,到底爹爹犯了什么事情,大伯母会这么说,但是同时,大伯父他们又什么都不告知她。 如果可以,此时雪见早就带着娘亲自去京城,无论如何,也要去见爹爹一眼。 可是现在,雪见什么都不能够做,面对大伯母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她只能够都忍了下来。 还有娘的病。 这不是雪见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渺小,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可是,这种感觉很清晰地一次次袭来的时候,雪见只是更加感觉到十分的无助。 其实她真的有那么强势吗?非然。只是,雪见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为了病弱的娘,她如果再弱下去,那么她们母女,或许就等不到爹爹回来了。 一步一步往回走着,雪见看着熟悉的皇甫大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路过那妖艳的花圃的时候,不知道怎的,雪见竟然想起了刚才皇甫玄参跟孙莽说过的话,心中微微颤抖了一下。 或许,可以依靠那些,做个改变。让自己的努力变得有方向跟有意义。 这么想着的时候,步子已经踱回了西厢。雪见仰起头,看到了矗立在门口熟悉的身影,眼睛一湿润,轻声地喊了句:“娘。” 微娘一直担忧着雪见,刚才离开,她万般不乐意。 还有,刚才雪见提过关于她不来葵水之事,却是不能够跟雪见说出实情来,但是要怎么说呢,微娘着实又犯难,一直在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就看到雪见回来了。 雪见在感觉到自己弱小的同时,微娘也何尝不是?她知道自己对雪见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包袱,可是,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微娘一把抱住了雪见,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样子,十分担忧,可是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感觉到娘的怀抱很温暖,雪见就允惜自己沉溺一次,母女俩就那么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娘,无论大伯母说我什么,我都不介意,但是,我不允许她说你半句坏话。” 雪见感觉到娘的身子抖了一下,但是依旧没有动。 “娘,从明天起,我一定会想个办法,让他们对我刮目相看,我非但不是吃白食的人,甚至,我要比他们都强。” 微娘突然很想哭,可是她拼命隐忍着。因为她知道,一旦她哭了,雪见的心中会更不好受。 当时赵氏在说雪见的时候,那每句话都仿佛针一般刺入了她的心里面,每句话都足以令雪见将手中的茶壶扔出去。 但是雪见没有,她不会这么做,因为这么做不会解决任何事情,但是沉默却不代表她无动于衷。 感觉到了娘的身子在颤抖着,雪见昂起头,伸出手,摸了摸娘眼角的泪滴。 “娘,从今往后,我们都要努力。你要努力让自己的身子好点,我要努力攒钱,还有让他们都看得起我们,有朝一日,爹爹回来看到了这样子的我们,才会开心。所以,娘,我们都要努力地活着。” 微娘心中感到震撼,拥抱着自己的女儿,声音都有了一丝颤抖。 “雪见,娘不想你太辛苦了。” 雪见微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她的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一切,就从进入皇甫医馆开始。 路,长着呢。 正文第六十章医馆(求首订) 第六十章医馆 皇甫医馆座落在祈兰城最繁华的石桥街。 东边。有一排的店铺,茶庄,布坊,当铺,一家接着一家。西边,不远处就是祈兰城衙门的大门,那门口的两座石狮子,雷目圆嗔,栩栩如生。 南面的那片灯红酒绿,柳街深巷,再南一点,竟然是一家热闹非凡的赌场。 繁华之处,又同时有官府的庇护,热闹得恰如其分,而跟外边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皇甫医馆内却是宁静万分,空气中飘荡着一种清淡的草药味。 雪见清楚里面的格局,前边是医馆的正堂,分作不同的小耳房,是专门给病人治病看病的,不过日渐冷落。同时。后边的药房却是热闹万分,因为买药的人要远远多于要求治病的人,这种情况,十足奇怪。 皇甫家医馆也是偶尔出诊的,但是去的,都只是那些富贵之家。 这一天,雪见来医馆的时候,正巧玄参在跟孙莽说雇人的事情,他看到雪 女御医 第 12 部分阅读 皇甫家医馆也是偶尔出诊的,但是去的,都只是那些富贵之家。 这一天,雪见来医馆的时候,正巧玄参在跟孙莽说雇人的事情,他看到雪见突然走来,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来。 雪见立刻给皇甫玄参请了福礼。 “大堂哥,我过来帮娘拿药。” 玄参点点头,然后接过了雪见手中的方子,竟然大步朝药房走去。雪见知道,他这是亲自给自己抓药,连忙就跟上了玄参的脚步。 就在皇甫玄参亲自给雪见称药的时候,雪见状似无意地看了看那欲言又止的孙莽,轻声说道:“大堂哥,如果你忙可以吩咐别人来给我抓药。” “不忙,就是医馆近期要雇一些人的事情。”这点,皇甫玄参一点都不避讳雪见。 “大堂哥,你看雪见可不可以?” 雪见一开口,皇甫玄参称药的手突然顿住,他抬起头,好似不认识一般,定定地看着雪见。 自打在凉亭那件事情后,大伯母倒是也没有特别找雪见的麻烦,不过那是表面上。私下里。雪见母女用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有欠缺的,甚至偶尔的饭食都是冷的。后来,关于微娘的药,以往雪见都是去别家药铺去买,此时她却执意要去自家医馆了。 赵氏不明所以,只是又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就在皇甫密动摇了的时候,雪见提出减少她们母女的月钱。 赵氏这才住了嘴。 看到皇甫玄参一脸的疑惑,雪见连忙说道:“大堂哥你也知道,大伯父已经减少了我跟娘亲的月钱,雪见没了别的法子。再者,雪见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别人能做好的,雪见也能够做到。” 皇甫玄参有点动容了,可是,他心里面还有一丝顾虑,那就是他的娘亲。 雪见又何尝不知道皇甫玄参心中的顾虑,她微笑着说道:“大堂哥,你自然不必为难,既然你招人手。定然会考察他们一番,雪见自然也在其中,如果届时没有通过考试,那么雪见自然知难而退。倘若雪见顺利经过了考察,你雇佣雪见来当医馆的伙计,自然别人也没有什么话说。” 换句话说,雪见是想应征这医馆的伙计,她会名正言顺地应征而来,决计不是让皇甫玄参给自己开后门。倘若她通过了考试后,在医馆做事情,日后大夫人知道了,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玄参终于明白了雪见的意思,温和地笑笑,突然伸出手去,轻轻地摸了摸雪见的头。宛若多年以前,他第一次看到活泼可爱的雪见,伸出手抚摸她秀发的场景来。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无法再找回来,雪见有一股冲动躲开玄参的手,可是却硬生生停住,因为不知道怎的,她又想起来那日冰山男就是这么摸自己的头发,那种感觉怪怪的,好似一种渴望的亲情一般。 其实纵使不说,雪见也能够感觉到,大堂哥依旧当自己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堂妹,他努力想要做许多事情,但是又会被许多事情所牵绊,犹犹豫豫。这样子的大堂哥。到底还是继承了大伯的优柔寡断,说来是好事,亦是坏事。 “雪见,有信心吗?” “有,只是大堂哥千万不要放水。” 雪见报以微笑,她是认真的。 皇甫玄参又有一点恍惚,其实如果雪见不说,他也是有了庇护之心。如果雪见很想来医馆,那么他一定会帮忙的。 接过了皇甫玄参包好的药后,雪见笑容可掬地看着皇甫玄参,道:“大堂哥,只有雪见凭借自己的能力,日后进入了医馆,别人才不会说些什么的。” 雪见口中的别人指的是谁,玄参很清楚。 这样一来,皇甫玄参倒是没有了别话,他有点期待雪见在考试中的表现了。 跟大堂哥告别后,雪见已经相信,他一来已经答应了自己可以来医馆应征,二来也不会徇私,因为雪见不能不为以后遇到大伯母着想。 现在,距离入医馆还有些日子,雪见就要去做一些准备了。所以将药送回去后。她的脚步就毫不迟疑地朝王药师的药铺而去。 同行之间有竞争,这点雪见很清楚明白,可是她对药铺,还有中医治病,都有些不大熟悉。为了能够顺利进入医馆,雪见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进了药铺,里面的伙计跟往常一般与雪见打招呼,雪见笑着回了他们。而后,才在后厅那里,看到了正在算账的王药师。轻步来到王药师的身边,雪见低声说道:“王药师。雪见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情?”王药师认识雪见都两三年了,他从来没有听到雪见用“求”这个字。 雪见也就开门见山,道:“雪见想跟王药师拜师,学习一些医理知识。” 王药师一愣,疑惑地回道:“跟我拜师,雪见,你这可是折煞我了,想当年你父亲的医术要比在下高明太多了,你这么说,让我着实不敢当。” “可是我父现在不在。” 说道这句话的时候,雪见一阵黯然。 王药师看了看雪见有点落寞的神情,心中也是一动。末了,他只有叹息一声,问了雪见又一个问题:“你为何要学医术,学医术是为了什么?” “三日后,皇甫医馆招人,我想去。” 这下子,王药师惊讶万分,他已经听说雪见跟微娘已经回了皇甫大院,还以为自此以后,雪见不必再来他的医馆抓药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所以这次雪见的突然来访,已经令王药师倍感吃惊,同时,她的这个不情之请,更是令他惊讶。 “雪见——” “我知道的,王药师,我这个请求确实有点强人所难,可是如今雪见没有了别的法子,毕竟隔山如隔行,雪见所懂的药理知识都是皮毛,所以才想来跟您学习学习。” 王药师摇了摇头,这自然是原因之一,之二,他还有点迷惑:“雪见,按理说你进入皇甫家医馆,不用考试这一遭啊!” 雪见苦笑着。道:“如果我直接进入到医馆中,那才是名不正言不顺了,为防范日后被人说别话,我只能够参加考试,进入到皇甫医馆去。” 许多问题,王药师还是不明白,可是横竖,同意是他,不同意也是他。其实他大可以拒绝雪见,毕竟都是同行之中,竞争难免,这是常人之心。人都有私心,所以王药师的犹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所以雪见也是想到了这点,但是她没有法子,只能够孤注一掷。 她必须进入到皇甫家医馆去,为了娘,也为了爹。 就在王药师犹豫间,突然“噗通”一声,雪见双膝跪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王药师。 “雪见,你这是作甚?” “王药师,恳请您答应雪见这个请求!雪见只要三日,在您这里做事情,您再指导一下雪见,就足以了。” 只要三日,因为雪见也就只剩下三日了。把以前她所知道的东西,如果再有了王药师的指导,通过那个考试,应该不难。 雪见的心里面,无论做任何事情,有多难,她都不会放弃,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希望,她都会努力争取。 末了,王药师只有点了点头。 “对外不要说你跟我拜师,就说你来我店里帮衬几日吧。从捡药煎药抓药,还有一般的病情诊断,不过把脉的方法,短短几日,我还真的没法子教你更多。” 王药师已经将雪见扶了起来,他动容地说道:“我只能够帮你这些,至于结果如何,还是要看你自己的理解跟造化了。” “王药师,能够这样子,雪见已经感激不尽了。” “那你何时开始?”王药师看着雪见兴奋的模样,心中不免感慨,这样子的雪见,多久为曾见过了。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开始吧。”多一天,多一时,雪见就能够多学一些东西。 王药师点点头,随后就对雪见说道:“那你先去后院,跟他们学习一下分药方法,顺便一起多认识几味中药,傍晚的时候,我会考察你。” 雪见兴奋地点了点头,她刚欲去后院,王药师又叫住了她。 “雪见,你这出来了,你母亲要怎么办?” “有人在娘的身边照顾她。” 其实,这也是雪见执意要回皇甫家大院的原因,虽然大伯母对他们母女不好,但是好在回了皇甫家大院,娘的身边就随时随地有人照应,所以,雪见才会放心去做想要做的事情。 王药师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所以他就吩咐伙计带着雪见去后院晾晒草药,虽然是最基本简单的事情,但是却可以让雪见在短时间内熟悉很多草药。 “雪见,好几日没见你来了,你母亲的病好些了么?” 胖伙计端了一大筐的草药站在那,因为也跟雪见熟悉着,就随口问道。 第六十一章考试(上) “好多了。” 回答了胖伙计的话。已经有点心不在焉,雪见的目光都被这些草药所吸引住。原本以为,所有药铺的草药都是直接买来成品,雪见接触的,都是风干了的草药,或者是山上那翠绿的草药而已,这中间的过程,学问也不小。一下午时间过得很快,等到王药师回来验收的时候,那个胖伙计已经领了钱,跟别人一起去喝酒了。只留下雪见独自在这里面对着一笸箩一笸箩的草药,细细地挑拣着里面的杂草。 “因为我们药铺是小本经营,所以不但要收一些价钱便宜一点的初药,同时,里面还可能掺杂了许多野草之类的。或许皇甫家医馆就不必有这道工序,但是这点也能够锻炼你的细心。” 雪见点头记下了,然后等着王药师验收她熟悉了多少草药。 “王药师,您要怎么检验我到底掌握了多少草药?” 一个下午,接触的草药种类有限制,可是雪见已经努力记下遇到的药草种类,她惊喜地发现。许多种类,她竟然大部分都见识过,好像那些记忆就根植在脑海里面一般。雪见想,或者这是“她”以前的记忆,毕竟一直在爹爹皇甫阳身边,肯定会有许多机会见过那些草药。 “见识那些草药是其二,主要的,我还是想要锻炼一下你的细心度,虽然你是女娃,定然比别的男娃更心细一些,可是要做到更好,只有更细心才行。” 原来王药师的目的在这里,雪见感激地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雪见,这里有基本关于草药方面的书,你回去多看看,学习下。明日早点过来铺里面,我让别人教你抓药。” 雪见连忙点头,然后跟王药师寒暄了几句话,才离开了药铺。 出来的时候,已经月上柳梢头了,才入夜,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想到自己出来奔波了一天,娘又该担心了,所以雪见快步朝皇甫大院走去,在路过医馆的时候。脚步稍微停顿,下意识地朝里面望了一眼。 这一望,竟然看到大堂哥在跟一个男子,站在院子中,好像在说着什么话。 雪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暗想,大堂哥为何会跟他在一起? 距离太远,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可是雪见却清楚地知道,此时跟大堂哥在说话的男人,就是那日那个冰山男! 他不是盗贼吗?雪见疑惑不解,这都几天了,他竟然还没有离开祈兰城,难不成在等着被人抓走么? 还有,他怎么会认识大堂哥呢? 雪见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是却也不能够继续站在这门口张望了,在没有通过考试进入皇甫医馆之前,雪见都不会跟大堂哥见面,为了避嫌。 回到皇甫家大院后,小桃给端了简单的饭食来。雪见草草吃了后,就陪着娘说说话。 “娘,这几**感觉身子怎么样?” 微娘浅笑着点了点头,道:“不是一直都这样子么,你也天天看见了,怎么能够不知道我这身子的状况么。你孙姐姐来找过你,看到你没在,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雪见一惊。 “是罗裙又有什么问题了吗?” “不是,我也担忧是这样子,就先问了她,她摇头说不是。” 雪见又放下心来,孙氏说不是,那么就不是罗裙出了问题,因为她也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隐瞒娘。 但是,那又是什么事情呢? “娘,我新给你配的药,你也吃下,看看效果。”雪见指的是来葵水之事,微娘好像半明白不明白的,微微点了点头。 娘俩又胡乱说了一些话,微娘就睡下了。雪见出了屋子,轻轻地掩上了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雪见躺在卧榻上,却睡不着,拿出来王药师借给她的书,点了蜡烛,看了一会儿,有了困意。便和衣躺下。 而真正躺下了,又睡不着了,今日雪见很累,不应该睡不着的啊。 扭过头,窗棂跟前突然闪过一个影子,雪见一惊,连忙起身,来到窗棂跟前。深吸一口气,才轻轻地推开窗棂,却发现窗外空空如也。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雪见突然一阵心惊,当初她在羊城望舒阁的时候,也遇到了这么一幕,后来事情太多,却将这个疑惑给淡忘了。 那么,是贼人吗? 雪见也拿捏不准,她更不懂,为何在羊城有,难道在祈兰城也有贼人? 一想到贼人,雪见又想到那个冰山男,感觉他怪怪的,但是哪里怪,却又说不上来。只是冥冥之中,感觉他应该不是坏人而已。 胡乱想了一些,眼皮发酸,雪见才渐渐睡去,所以,她没有再度看到那个黑影,曾经在她的窗棂前,停留了片刻。 翌日,王药师让雪见拣了一天的药,从最开始根本不知道什么药材放在什么地方,一直到准确地找到各种药材的位置。雪见连中午饭都没有去吃,虽然速度还是有点慢,但是好歹已经步入正轨。 第二日,雪见已经开始抓药,称药。来了客人要买哪几味药,都让雪见自己来处理。开始的时候,速度很慢,甚至都会被客人责备,有一次还差点弄错了一个药方。可是到了晚上的时候,雪见已经可以完整地给客人抓药了。只是速度依旧很慢。 第三日,王药师出去出诊,就叫上雪见,让她跟着一起去,跟着学着看着。 三日过得很快,雪见在王药师那里学的东西可以说不是很多,但是用在考试上,已经绰绰有余了。 只是雪见没有料到,皇甫医馆招人考试这一天,大伯母竟然会来。 今天雪见穿了一套青衫,脚下是素色的布鞋,头发依旧只是简单束起,明眸皓齿,看起来十分伶俐的模样,混在那些要来应征参加考试的少年郎里面,倒是也不大显眼。 所以,赵氏在丫鬟的搀扶下,在雪见等众人眼前走过的时候,她没有认出来雪见,只是昂着首,慢慢地踱了过去。 “那个就是大夫人,好神气啊!” “当然神气了,谁不知道现在这皇甫医馆都是他们家的。” 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在那窃窃私语,雪见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想笑,但是忍住了。 第一关很简单,就是让人分辨五种草药的名字,而且这五种草药不但有晾干后的。也有刚采来还是嫩绿的模样,不过好在都很常见,雪见一一说出了草药的名字,而后就进入了下一关。 有的少年因为急躁,竟然一种草药的名字都没有说对,在这一场考试的结束后,还十分的不服气,竟然对孙莽说,不会可以学,凭什么因为这个理由而不让他通过。 “你不会,那么在考试之前,为什么没有学?” 听着孙莽的话,那个少年白了脸,半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孙莽继续说道:“我们确实也没要求你们懂很多中药名字,但是最起码的,你们应该也有一点了解,该不是拿出来一种绿色的草药,你就说是草,这样子怎么敢用你!” 一席话,说得那个少年脸红红地,顿时缄默了。 雪见这才抬头打量了一下孙莽,突然明白了,怪不得她听这席话耳熟,因为以前的时候,听爹爹说过。至于为什么这个孙莽会说这么一席话,理由就简单无比了。 到第二个考试的时候,雪见等人已经在院子里面等了一个时辰,今日的太阳很大,天气近乎寻常地炎热。夏末秋初,看来,已经又过了一个节气了。 雪见很庆幸,大伯母来了后,就一直在内室一个耳房坐着,也没有出来过,想来她也是走走过场而已,外边这么热,她才不会站在太阳底下傻站着。 “都到了秋天了,怎的还这么热啊!” 一个少年在抱怨着,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半眯着眼睛,看模样十分的不耐烦。 更有人已经按耐不住了。 “这算什么事情?就让站在这里等着,行或者不行,倒是给个话啊。” 此人话一出,顿时下边说什么的都有。雪见四周看了下,只剩下十来个人了,清一色的少年,除了雪见外,就只有一个女孩,也是穿着青衫,布鞋,不过那头发却是轻轻挽起来的,想必已经十五六岁了吧。 雪见望了望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地,她也扭过头来,看着雪见。雪见微愣,朝她报以微笑,可是这个女孩却把头甩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孙莽走了出来,他对众人说道:“第二场考试开始,考试内容,从一个大筐中,挑拣出来草药,每个筐中的草药跟青草的数量不一,看谁最先完成,并且挑拣的最准确。” 不用说,雪见也明白,这是考验他们的细心,还有耐心。刚才在日头底下站了那么久,想必也是这个缘由。虽然说这只是简单小考试,但是毕竟不是人人都可以来皇甫家医馆当差的,想到这里,雪见又对大堂哥,有了新的认识。 据雪见所知,名义上大伯还是管理着医馆,可是实际上,这里的一切已经由大堂哥打理了。雪见也听说,大堂哥因为处理医馆的事情太多,所以有的时候已经无法出诊,都是其他郎中出诊的。 如果三堂哥能够更争气一些,或许大堂哥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一想到这里,雪见才忆起,好像很久没有看到三堂哥了,也不知道他是去了哪里。 “继续发呆下去,难道你想弃权吗?” 正文第六十二章考试(下) 开口的竟然是那个女子,雪见一愣,不过随即就开始挑拣面前大筐里面的草药跟青草。 渐渐地,竟然有一些人放弃了,他们嘴里面的埋怨一直没有少,不外乎是晒了大半天的太阳,却来做这个事情,到底是来医馆当差,还是做什么了。他们的眼界,有点高了。 这一次,皇甫玄参说只是设定三场考试,最后留下的人,分配给医房,药房,还有账房。但是他却没有说出来,工钱是多少,也是正因为如此,那么多人会在揣度中离开,心中还带着疑惑。 十几个人中,坚持完成的,竟然只剩下八个人了。 皇甫玄参亲自验收他们的成果。而孙莽跟在一旁,帮忙将八个人的情况都记载下来。 有的人完成的很好,竟然能够清楚地将草药跟杂草分不开。有的人却不然,虽然都完成了,但是分错的好多。 雪见算是在中间水平的,并没有那个人分得那么完美,但是大部分草药跟杂草也是分开了的。而做得最好的那个,竟然就是刚才提醒雪见的那个女子。 而雪见还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就是这个女子脸上一直淡漠的表情,在初看到大堂哥的时候,有刹那间的变化,好似恍惚,也好似兴奋,总之是彻彻底底地走了神。 雪见微愣,总有种感觉,这个女子好似认识大堂哥一般。可是为何大堂哥看到她的表情,那么平静,却好似不认识一般呢? 回过神儿,耳边却是孙莽的声音。 “八个人都算通过第二关了,大家先去耳房里面坐着休息,等待第三场考试。” 这到令雪见有点惊讶,竟然都留下来了。无论做的好与坏,无论细心与否,竟然八个人都留下了。 那么第二场考试的初衷又是什么呢?除了细心,耐心要颇为重要一些吧。雪见转念一想,是了,查账抓药治病都要细心。但是也要有耐心。如果遇到了难缠的客人,那么势必要有耐心跟他周旋下去。 无论结果怎么样,都要跟他周旋下去,这才是耐心的重要性吧。 雪见又对大堂哥有了新的认识了。一直以来不大了解医馆内部的一切,这样子一来,到也是慢慢熟知了,打理偌大一个医馆,也是不易的,只靠大堂哥一个人,怎么说都有点牵强了。 “你总是走神,第三关离开的就是你。” 又是那个女子,看起来冰冷的模样,但是话里话外,竟然对雪见有着一种关心。 雪见微笑着说道:“我若是下去了,你不是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了么。” 女子恩哼一声,道:“我才不必用这种方式来进入皇甫医馆。” 那个样子,竟然是满满地自信,一副自在必得的模样,雪见浅笑。 雪见暗想,那这个女子打算用什么方式,进入皇甫医馆呢?而她。又是为了何事,要进入医馆呢? 个种理由,怕是会很不简单。 女子看到了雪见脸上的笑意,竟然微怒,道:“你笑什么?我之所以提醒你,是想日后有个女子可以一起作伴而已。” 雪见了然,她们是在场的唯二两个女子,自然会引起别人的关注同时,也会互相关注。 看着她脸上不可一世的表情,却不想这样子的粉面女子,为何会执意要来皇甫家的医馆呢? 想要找个女子一起作伴,那么想必不是普通家的女子吧,这么害怕孤单,也怕是被别人陪伴惯了。 “你认识皇甫玄参吗?” 雪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却令对方慌张了起来,看着女子那慌张的表情,雪见更是坚信,她应该认识大堂哥。 “谁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女子别过脸去,轻啜着温热的茶水,却是不再搭理雪见了。 雪见暗笑,倒是也识趣,不再跟这个女子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出现在房间里面的,竟然是皇甫玄参,雪见看到大堂哥进来的刹那,看到了身畔的那个女子身子突然坐直,紧张万分的模样,雪见在心中又暗笑着。 还真紧张啊。 “第三场考试,是考体力。” 雪见跟那个女子同时一愣。仿佛本能,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用明说都知道,男子的体力要比女子好些,无论如何,女子都是要落在下风的,无论是雪见还是那个女子,都是偏瘦型的,所以这第三场,有点不大乐观了。 雪见看到身边的女子在微微蹙眉了。 皇甫玄参说罢,眼神朝雪见这边晃了一下,转而又离开了。 雪见知道,大堂哥是在担忧自己,既然这样子,第三场考试,可能会有点困难。身畔的女子却以为皇甫玄参这一望,是在看她,她不禁攥紧了手,目光定定地。 剩下八个人中,那六个男子,虽然有的年纪看起来小一些,但是雪见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她还没有想明白,大堂哥的方式是淘汰制还是优胜制。如果说是淘汰制,那么为何第二场考试中,却一个人都没有被刷下去呢? 看着严肃的孙莽,雪见突然一愣,莫非,这第三场考试,也不仅仅是考体力那么简单,他们或许要从这体力考试中,看出一些别的什么来? 还需要考察哪些特长呢?这里面应该有玄机的,但是那玄机又是什么呢? 等到八个人来到医馆后院的时候,那里已经准备了八个扁担。每个扁担旁边有两个箩筐,在他们的身边,堆了许多糠面袋子,大小正好可以放进箩筐里。 看来,还真的是考体力了,不但雪见,在场的八个人都明白了,应该就是挑扁担,将糠面运送到对面去吧,那是以什么来论结果呢? 雪见还是感觉,应该不是根据面袋子的数量为定论。她抬头去看了看大堂哥,发现他正温和地笑着看向自己,那个笑容,仿佛要说些什么,但是,他要表达的是什么呢? 就在雪见沉思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咳嗽声,随之响起的,竟然令雪见万分熟悉的声音。 “这股子草药味道,难闻死了。” 雪见一阵心惊,大伯母竟然来了,她不是一直在耳房里面喝茶吗?因为赵氏一直很厌恶草药味,雪见想着,就感觉哭笑不得。一个厌恶中药味道的人,却嫁入了医药世家,怎么想,都令人忍俊不禁。 可是此时,雪见却笑不出来了,尤其当大伯母的眼神,落在了她身上的时候。 微微捏着拳,雪见不动声色,也不去看大伯母的眼神。她不知道大伯母心中在想什么,怕不是惊讶于在这里看到她,那么接下来,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赶走她了吧。 如果大伯母执意赶走她的话,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又是这种命运被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雪见很不喜欢,但是此时的她又无可奈何。 岂料,赵氏只是笑着看了雪见一眼后,竟然吩咐人去搬了一个凳子过来,然后正襟危坐。 这又是哪一出?雪见一愣,同时愣住了的,还有皇甫玄参。 “大少爷,你怎么了?”孙莽在玄参的耳边,轻声地说道,因为众人还在等着他喊开始。 既然娘什么都没有说——玄参也是替雪见捏了把汗,其实自打娘来了医馆的时候,他都尽量避免娘看到雪见,可是这一次玄参也知道,他没有法子了,只能见机行事。 “宣布开始吧。” 孙莽点点头,然后开始对众人说起了这最后一次考试的规则。 “一炷香的时间里,每个人都要挑上一百袋面,通过者就是皇甫医馆正式的一员了。” 一百袋子? 雪见终于明白,为何大伯母没有当场赶她走了,是因为大伯母坚信,这种事情雪见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完成了的。 所以,大伯母是坐在这里等着看雪见的笑话,或许她还不知道雪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不用费一点力,就可以看到雪见出丑,甚至难堪,这恰恰是赵氏很乐见的事情。 雪见咬牙,但是却无可奈何。如今已经行到了这步,她只有坚持下去。 一百袋子,如果一次是两袋子的话,那么也得五十次。一炷香的时辰,对于一个强壮的男子来说,一百袋子还可以接受,但是此时八个人都是一些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未免有点勉强。 才走了五个来回的时候,雪见已经有些乏力了,肩膀很酸,小腿都开始发软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想到了这么个方式来考试,姑且先不去想目的,单是这么一条,难道就不想要女子来应征吗? 在这里,一些贫苦的女子从业还是司空见惯的,甚至一些未出阁的姑娘家的也会抛头露面。所以,如果说皇甫玄参的这个法子,有歧视女子的倾向的话,那么又有点说不过去,或者,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一想到前两场考试,雪见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后,看了看身边的那个女子,也是十分费力。 别说她们两个女子了,就连那些个男孩子在跑了二十来趟的时候,都有点体力不支,但是还在继续着。 抬头,雪见突然瞥见了站在大堂哥身畔的孙莽,也不知道怎的,头脑中再度浮现出他刚才说过的那句话来。 “一炷香的时间里,每个人都要挑上一百袋面,通过者就是皇甫医馆正式的一员了。” 通过者就是皇甫医馆正式的一员了…… 雪见猛然一抬眸,正好对上了身边那个也已经累得不行了的女子的眼睛,突然想到,孙莽他并没有说过,使用何种方式?比如,也没有说过,不可以两个人合作! 他只说,通过者就是医馆的正式一员了! 正文第六十三章互助 雪见看着对面女子亮晶晶的眸子。知道她也定然是想到了这个法子。一个人一次挑两袋子,对弱女子来说,有点累,但是,如果一次只拿一袋子,那么来回走的路程就多了起来,结果还是一个字,累。再次走到了那女子的身边,雪见低声说道:“我们两个人一起抬,每次抬三个,既能够节省体力,而且,也能够加快速度。当然了,这是如今最容易的法子,但是同时,最后的几袋子,也得咬牙坚持下去。” 那个女子当然明白雪见的话,而如今这也是唯一的法子,因为就在刚才,她也想到了,条件只是挑完一百袋的面。却没有说,只能够由一个人来完成。而这场体力之争中,落于下风的只有她们两个女子,暂时的共同处境,便令她们暂时结成了同盟。 所以,在院子中就出现了这么一幕,场中的两个女子,一次将三个篮子挂在了扁担上,然后两个人慢慢地朝对面的目的地走去。 此时已经认完成了一百袋面,剩下的其他几个少年剩下的也不太多了,只有一个少年身子太弱了,所以还剩下了大半的面袋子。 赵氏看傻了,当雪见跟那个女孩子一次弄了五袋子面的时候,惊讶得手中的茶冷了都忘记了喝,同时,玄参也是满脸的诧异,不过那惊诧的表情慢慢软化,末了,变成一抹安慰的笑容。 “你再用力点好不好!” 只剩下最后十袋子了,不过也已经用尽了两个姑娘的力气,她们能够做到如此,已经很不容易了。 抬头看了看那个女子,雪见在大口喘气的同时,还不忘记回答她的话。 “少说点话,会省点力气。” 那女子一凛,不过也大口喘着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倒是也不再多说一句话了。 眼看着就剩下最后两袋子了,而香马上也要燃烧殆尽了,就在笑容慢慢爬上了雪见还有那个女子的脸上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响声,所有人都停住了。 赵氏手中的茶碗已经跌落在了地上,惊得一边的丫鬟连忙去拾掇地上的狼藉。 “要没时间了,不能够停!” 雪见低喊一声,那女子也立刻点头,两个清瘦的丫头,一步一踉跄地朝目的地走去。 “加油啊!” 其他的六个人早就完成了一百袋的任务,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为两个丫头打气。 眼看着雪见跟那个女子终于到了终点,两个丫头顿时头瘫软地坐在了地上。众人一阵欢呼,却见到赵氏突然站了起来,十分恼怒。 “你们两个,都可以滚了!” 雪见一愣,倒是她身畔的女子有点不服气,立刻站了起来,抖了抖衣裳上面的灰尘,开口说道:“为什么我们两个人得滚了?” 她特意咬重了那个“滚”字。 “你没看到别人都是独自完成一百袋子的面吗?而你们两个竟然互相帮忙,明显被判出局了!” “刚才那位大哥没有说不可以互相帮忙的啊!” 女子的气势倒是也不低,雪见默默地站了起来。也抖了抖衣裳上面的灰,扭过头看了看孙莽,而孙莽则是把眼神投向了皇甫玄参。 “咳咳,的确如此,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一百袋子的面,就算是皇甫医馆正式的成员了。” “玄参,你这是包庇雪见啊!”赵氏一出口,众人皆愣。因为雪见已经好久不来皇甫医馆,而这里陆陆续续又换了一些人,所以,只有玄参跟孙莽知道雪见,剩下的人都不知道这个丫头竟然是皇甫家的小姐。所以,当赵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人群中大部分都不知道,哪个是“雪见”。 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皇甫玄参只有再度咳嗽了一声,不急不缓地说道:“我没有包庇谁,这第三场考试,表面上考众人的体力,可是众人也知道,医者仁心,救死扶伤的前提,就是要乐于助人。” “她们两个可能之前就串通好了的。” “我们可是第一次见面!”那女子一点也不拿乔,转过头来,对雪见说道:“你是哪里人士?” “祈兰城,本地人。”雪见平静地答道。 女子淡淡一笑,道:“我是锡城人。” 雪见一愣,想来那宋家姐妹也是锡城人士,可是眼前女子的声音并不是很婉约阴柔。举手投足间,竟然有一些豪爽。 虽然有疑惑,但是赵氏看了看众人,从众人的表情中得知,这个女子并不是本地人。一个外地女子突然来了祈兰城,也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也就不奇怪了。 可是,赵氏还是不想就这么让雪见进入皇甫家医馆,虽然她并不知道雪见要来的意图。 “玄参!”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八个人明日再来医馆。” 皇甫玄参说了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这就是结果吗?众人愣了片刻,都做散离开,雪见迟疑了一下,看到了大伯母气呼呼地对大堂哥在说些什么,只是转过了身,默默无语。 “你很聪明。”那个女子竟然给雪见留下这么一句评价后,就转身出了皇甫家医馆。 雪见再度默然,好吧,她就当这句话是夸奖。 回到皇甫家大院的时候,雪见知道,大伯母一会儿就会来兴师问罪,可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三场考试她都是名正言顺地通过的。所以也不用担心什么。 因为,大伯母这一次师出无名,也没有法子阻拦她。 只是,不知道大堂哥那边会不会寻了个理由,就拒绝让雪见去,那么结果现在端看大堂哥的决定了。 等待的时间过得很慢,雪见讶异,大伯母竟然没有来找她,坐在屋子里面,陪着娘说话,雪见也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雪见。如果很为难,你就不要去医馆了。” “娘,在您的眼里,雪见去医馆很难吗?” “雪见,娘不是这个意思。” 雪见拉住了微娘的手,摇了摇头,浅笑着说道:“娘,您要相信,您女儿有这个实力去,而且,这一切只不过是刚开始而已。虽然大伯母从中干扰了一下,等到现在她都没有来找我大概只有两种可能,一来,大堂哥同意了大伯母不让我去医馆,那么我只有再想法子了,因为就连大堂哥也对大伯母言听计从,却是对我来说不是个好消息。要么,就是大伯母根本没有办法阻止我进医馆,独自在屋子里面生闷气呢!” 听到这里,微娘无奈地一笑:“雪见啊,你就知道说这些宽慰的话来安慰我。” 雪见莞尔,紧紧地握住了微娘的手,道:“因为现在爹爹不在,娘是雪见唯一最亲近的人了。而且,这也不是为了宽慰您才那么说,这是事实呢。” 大伯母竟然真的没有来找过雪见,雪见也不知道,后来大堂哥是用了哪种方式,说服了大伯母,不过,既然她可以进入医馆了,那么,就证明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掉。 “雪见,之前我没有找过你,可是现在你进入医馆了,你可以选择一下,到底想要去哪里。药铺是药师经手。去了那里,每日都是跟中药打交道。账房,去了那里,打打下手,而那里现在是我爹在负责。还有医房,现在是我在那,可是,医馆内的郎中并不多。” 玄参说到了后句话,声音明显一低,脸上有一抹不自然的微笑。 雪见不语。其实,医馆的内部问题,皇甫玄参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所以,不用别人说,有些事情也是清晰地摆在跟前了。 “大堂哥,我想去医房。” 看到皇甫玄参一愣,雪见继续说道:“大堂哥,我想去医房,多学一些医理,日后,才能够更好的照顾娘。现在,爹爹不在身边了,你也知道,娘在我的心里面是最重要的人。” “那好,你就先去医房,到了那里,自会有人告诉你应该做什么的。” 雪见点头。 目送着大堂哥走了出去,雪见才四处打量着医馆,虽然大概格局没有变化,可是比照两年前,也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爹,从今天起,雪见也要在医馆里面了。我想,您对医馆肯定有着特别的感情,您放心,等您回来后,无论是娘,还是医馆,都会好好的。” 真的希望,四堂哥快点有消息来。 “你也是皇甫家的人?” 一身玄袍的男子突兀地出现在雪见的跟前,雪见被他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冰——”那句冰山男差点脱口而出,雪见随即掩住了嘴,很快镇定下来。“怎么会是你?” 桑寄生挑眉看了看雪见,他是来找皇甫玄参的,只是在医馆看到了这个丫头,感觉有点疑惑,或者说,有点不大高兴。 雪见仿佛感知到了他周身散发那种淡漠的气势,跟那夜在旧瓦房的时候,判若两人。那夜,虽然他也冷漠,但是雪见却感觉很容易亲近,可是此时,他甚至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我在这里做事。”雪见只有避重就轻地说道,因为她还没有忘记,这个男人曾经来医馆找过大堂哥。 他不是贼人吗?为何一直没有离开祈兰城?雪见感觉十分疑惑,但是却又问不出口。 为什么,雪见从这个冰山男的脸色,看到了一丝仿佛对皇甫家的人,有着某种敌意呢? “你可以叫我桑大哥。” 正文第六十四章适应 他竟然知道了。 雪见一阵窘迫。那个冰山男的称呼确实有点不大妥当,可是,他是怎么听出来的?明明那句冰山男还没出口。 “你不是皇甫 女御医 第 13 部分阅读 雪见一阵窘迫。那个冰山男的称呼确实有点不大妥当,可是,他是怎么听出来的?明明那句冰山男还没出口。 “你不是皇甫家的人就好。” 桑寄生看着雪见那犹犹豫豫地小脸,不再多说一句话,径直越过她,朝里面走了过去。徒留雪见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恍惚。桑大哥?不是皇甫家的人就好?可是她是啊!这句话雪见还没有说,目送着那个冰山男的背影消失在了转弯处。 难道,他跟皇甫家的人有什么仇? 这个男人总是好似一阵风一般,出现得快,走得更快。 “为什么不让我去医房!” 一声女子的声音,打断了雪见的思绪,她回过头,看到了昨日那个女子,她本不想去说什么,可是正巧这个时候,那个女子也望向了她,立刻走了过来,劈头就问道:“你去了哪个房?” 这个女子说话的方式,倒是跟宋千娇有点像啊,十分直接。不管不顾别人的想法。只是这个女子在雪见看来,比宋千娇傲气多了,雪见淡淡地道:“医房。” “为什么你可以去,我就不能去!”女子好似很郁闷一样,转过头来,对孙莽说道:“你能不能去再跟皇甫大哥说声,说连翘要去医房!大不了,我跟她换。” 纤纤玉指指向了雪见。 这个女子叫连翘啊,好听的名字。雪见没有理会那么多,只是看着孙莽一脸为难地看着连翘。 竟然管大堂哥叫皇甫大哥,想必是认识的。那么,为何大堂哥见到她却是仿佛陌生人一般呢?雪见扭头看了看连翘,总是感觉,她跟大堂哥之间,定然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大少爷已经安排好了,既然你已经成为医馆的一员,就不要再有微词了,除非你不想在医馆做事了。” “威胁我?你等着瞧!”连翘瞪了孙莽一眼,然后就朝医馆的里面走去。 孙莽摇了摇头,叹口气,刚想跟上去,发现了一旁的雪见,还站在那。 “七小姐——” “日后叫我雪见就成,我也不想在医馆里面弄什么特殊,正好许多人还不大认得我。日后有什么事情,你叫我做就可以,这件事情我也跟大堂哥说过了。” 孙莽只好点点头。一直以来跟七小姐接触不大多,因为他来了皇甫家大院后,就是跟在皇甫玄参的身边做事,而第二年,三老爷皇甫阳就出了事情,并且不久以后,七小姐跟三夫人就离开了皇甫家大院,也就没大见过面。 可是,他也听闻七小姐极好相处,待人随和,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医房是大少爷负责,现在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七——雪见,你先随我到医房那里,先熟悉下。” 一时半会,还有点改不过来口。 雪见笑而不语,便跟着孙莽朝医房走去。 “医房现在有多少个郎中?多少个仆童?” “算上大少爷,一共有两个郎中。至于仆童,原本有两个,再加上你跟另外一个新来的。共有四个。” 这么少的人啊!雪见喟叹,又想到了药房,顺口问道:“那药房有多少人?” 因为对方是皇甫家的七小姐,所以孙莽也就不那么避讳,说道:“共有三名药师,八名仆童。” 这么多?雪见咂舌。看来外边传言的重药房轻医房的话,看来是真的。不过具体里面的缘由,雪见倒是也不急着问大堂哥,她到要在这里多熟悉熟悉后,再下定论。 “孙莽,你先带我去医房看看,其他的那位郎中贵姓?” “李郎中,是本地人。他行医多年了,许多疑难杂症都可以看,但是因为年纪有点大,没有法子经常出诊。而少爷又是十分繁忙,有的时候进药材的事情还得他去张罗,所以出诊这一项,就有点为难。” “能看病的郎中这么少,就没有想过再去找几个来吗?”到底雪见还是忍不住,问了。 孙莽的神色很无奈:“其实,三少爷也能够看病的,只是他——” 雪见倒是一愣,她竟然不知道三堂哥也会看病,不过看着孙莽脸上为难的神色,雪见也知道,三堂哥那么漂浮不定的性子,即使会医术,也不会安稳地坐下来给谁看病。不过话说。三堂哥到底去了哪里了,雪见感觉有一些日子没有看到他了。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进了医房。正巧李郎中出诊了,带了一个仆童,剩下一个仆童,在整理东西。还有另外一个少年,是考试的时候雪见见过的。 “孙大哥。”小仆童看到孙莽连忙上来请了个福礼,随后看了看他身后的雪见。 “留行,你负责教他们两个每日要做的事情,等到李郎中回来,让他去大少爷那里去一趟。” 留行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孙莽走了出去。 因为雪见吩咐过,所以孙莽也没有特别说什么,只是朝雪见点点头,随后,就走了出去。 “你们跟我来,进了皇甫医馆嘛,就不能跟以前那么随性子了,要老老实实,中规中矩。这里可不是一般的小医馆,由不得你们随便使性子,更不许偷懒。” 这个留行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但是俨然很会拿腔拿调。雪见想笑,但是忍住了。倒是她身旁的那个少年,满眼仰慕地看了看留行,道:“这位小哥,外边听闻皇甫医馆的规矩很多,是吗?” 留行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话说咱们这医馆,不容易进呐,看你们昨天闯五关过六将,今日能够进来的,都是佼佼者了。还有,你们选了咱们医房。真是有眼光,不要瞧不起现在只是小小的仆童,只要够认真,够努力,多跟郎中学学,是很有机会当郎中的。” 此话说得,那个少年满眼的崇拜。 雪见暗笑,看来这两个人应该都很好相处的,她端详着这个屋子,知道这里并不是医房的主体,看样子只是一个小堂,说是一个小堂,到更像是一个接待室了。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王不。” “雪见。” 留行看了看王不,最后把视线落在了雪见的身上,眼睛瞪得老大:“就是你,昨天看你们考试的时候,李郎中还说看你前两场考试的表现,很适合做郎中来着,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什么?”昨天考试的时候,周围是围绕了许多人,但是雪见没有去注意,到底有哪些人。 留行无奈地摇了摇头,啧啧感慨着:“可惜你是女的啊!” 雪见沉默了,虽然说没有明文规定,女子不可以做郎中,但是好像有了一种约定俗成,但是看这祈兰城里面就没有一个医女,就可见一斑了。 看到雪见沉默不语,留行还以为这个清秀的小丫头是灰心丧气了,连忙说道:“雪见妹妹,你也不要太失落了,跟着李郎中你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日后也会很有用的。” 都叫妹妹了,这个留行还挺自来熟啊!雪见暗笑,连忙说道:“那这位小哥,可否给我们两个都讲讲,这医房到底都要做些什么?” 留行很热情。立刻点头,开始娓娓讲来。 这一天竟然到了晚上,李郎中还没有回来,雪见跟王不没有见到李郎中,但是对整个医房倒是了解了不少,也知道日常如何行医行事的。 直到日落西山的时候,雪见独自往皇甫家大院走去,还是没有看到李郎中跟那个仆童。只是这么一天,看着药房那里人来人往,但是医房这里竟然都没有人来,这点也太奇怪了。 带着疑惑回去后,接连几天,竟然都是这种状况。后来按耐不住,问了留行,雪见才知道,原来李郎中是专门给县老爷看病,这几天她都是早晨的时候看到李郎中,然后就看到他坐在内室,给人号脉的时候都不多,要么,就是每天都要出去,去一趟县老爷那里。 雪见更加疑惑不解。 偌大的医房,竟然冷冷清清的。雪见就负责登记账薄,每天来什么人,生了什么病症。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闲暇无事,跟留行学习号脉。别看留行说话很夸张,但是竟然会切脉,中医的一些基本功,他竟然都会。 “医学讲究望、闻、问、切。别小看这四个字,里面的门道可多了。先说这望啊——” “留行!” 皇甫玄参进来的时候,看到留行正在给雪见还有王不讲得天花乱坠的。他一出声,留行立刻住嘴,然后笑呵呵地来到了皇甫玄参的跟前,说道:“大少爷,您怎么过来了?” 玄参当然是过来看看雪见的,自打雪见进入医馆已经有些日子了,他也很关注雪见在这里学习了什么。 “你们都适应了吗?” 虽然说是“你们”,可是玄参的目光都落在了雪见的身上,雪见略微想了片刻,终究那些话没有问出来。毕竟,现在还有别人在场,如果她说了太多的关于皇甫家的话,有点不大合适。此时,雪见也不想让别人因为她的身份而特殊对待。 “在努力适应着。” “差不多了。” 雪见跟王不都纷纷点头,而后,玄参又吩咐了几句话,才离开了医房。扭头看了看外边西落的太阳,雪见连忙跟留行他们打了招呼,就收拾了东西,追了出去。 追出去后,竟然找不到大堂哥了,雪见有点诧异,为何大堂哥会走这么快的时候,突然从药房里面,传来了皇甫玄参一道严厉的呵斥声。 正文第六十五章连翘 雪见一惊,大堂哥从来未曾用过如此严厉的话语对待过她。甚至对待任何人。在雪见的印象中,大堂哥总是那么一副温儒的模样,即使跟别人气恼的时候,也不曾吼过别人。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将大堂哥惹得如此恼怒呢? 本来也想找大堂哥说说事情,既然听到了大堂哥的声音,就应该过去找他。可是雪见又犹豫了,心中突然闪过连翘的模样来,微微捏了捏衣角。刚才听到的声音,令人猜度万千,而连翘跟大堂哥之间的关系,又十分匪夷所思。 就在雪见犹豫间,突然一个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没有料到雪见会站在那里,那人竟然是直接撞到了她的身上,雪见躲闪不及,被撞个正着,往后踉跄了两步,幸而没有摔倒。 “你为何站在这里?”连翘满脸通红,撞到雪见后,非但没有道歉。竟然一脸的恼怒。 “我只是路过而已。”竟然真的是她,雪见很快镇定,轻声说道。 可是,连翘却不信。 她本来脸上的潮红,就十分可疑,继而,又是那气恼的模样,都让雪见联想到,莫非刚才在里面,就是她气了大堂哥?这连翘可真有本事。 “难道,你在偷听我们说话?”连翘的语气也不甚友好,声音稍微有点拔高。 雪见苦笑,她如果要偷听,就不会傻傻地站在正门口了,谁家偷听不都是偷偷摸摸的,鬼鬼祟祟的,所以说,现在的连翘可是急糊涂了,慌乱无比了。 连翘正欲继续朝雪见发难,还未等她开口,玄参许是听到了外边的声音,即使有点不大情愿,但是还是迈步走了出来。 看到了连翘正朝雪见剑拔弩张的模样,玄参感觉有点头疼。此时已经日落西山,好在医馆里面的人不多。玄参有点后悔了,当初,就真的不应该答应连翘来。一来。吵闹着要去医房,二来,又吵闹着要住进皇甫大院来。可是,这怎么可能?她要以什么身份住进来呢? “连翘,你要继续这般胡闹下去,明日就不要来医馆了。” “皇甫大哥,连翘是通过考试,名正言顺进来的,你不可以这么赶我走!” 雪见听到他们的对话,已经确定他们是相识的了。那么,大堂哥前几次的假装不认识,里面定然有一些别个缘故。 听到连翘说是“通过考试,名正言顺进来”的话后,雪见竟然想笑,因为竟然有人的想法跟她一样,拿名正言顺做借口。 雪见是害怕大伯母日后有什么微词,而这个连翘估计就是害怕被大堂哥赶走吧。 这个连翘有的时候挺讨厌的,但是有的时候,又很可爱。 “连翘,你不要再胡闹了,你再胡闹。我会通知你哥哥马上接你回去。” 还有个哥哥?雪见在猜度着他们的关系,但是却不发一言。因为此时雪见的境地十分的尴尬,如果可以,雪见希望自己立刻消失,估计眼前这两个人的想法也是这般。毕竟这等事情被人撞到,有点尴尬。 同时,作为皇甫玄参的堂妹,雪见最清楚不过,大堂哥已经娶妻,那么,这个连翘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她不可能不知道大堂哥已经娶亲的事实啊! 雪见拿眼神看着大堂哥,依旧不发一语。 “皇甫大哥,你为何对连翘这么狠心!” 声音竟然开始哀婉了,连翘的声音中,有那么一丝,楚楚动人。高傲,并且十分瞧不起人的连翘,竟然也会如此哀婉。是不是,每个得不到情爱的人,都会瞬间变得很强大,抑或,瞬间变得很虚弱? 雪见开始脸皮发热,她后退几步,感觉无论多么突兀,她都应该远离此地,因为此时的连翘宛如她不在场一般,说出来那些话,但是一旦她醒悟过来,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身边站着的她皇甫雪见,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 于己无关的是非之地,还是不宜久留的。 “雪见,我跟你一起走。” 偏偏这个时候,皇甫玄参看到雪见已经转过身朝医馆门口走去的时候,他竟然唯恐天下不乱一般,叫了雪见一声,然后跟上了她的脚步。 雪见暗暗叫苦,虽然他们是堂兄妹,一起回皇甫大院无可厚非,可是此时那连翘一定不知道雪见的身份,这也跟雪见在皇甫大院刻意隐瞒有着直接的关系。所以,这样子的话听到醋意横生的连翘耳朵里,就形成了非一般的效果。 皇甫玄参的这句话,却把雪见作为连翘情敌的身份,坐实了。 所以,雪见感觉到那如麦芒般的眼神,犀利地射在自己的背上的时候,她感觉万般的无奈。 果然,连翘的脚步跟声音同时追了上来。 “皇甫大哥,你是不是看上了这个雪见?” 情人的眼中,所有的同性都可能是情敌。雪见苦笑了一下,然后回过头看到了一脸惊讶的皇甫玄参。想必他正惊讶着,他们原本是堂兄妹,又怎么可以言情说爱。 皇甫玄参也被连翘气糊涂了,此刻也忘记了,雪见并不曾在医馆里面,显示自己是皇甫家一员的身份。 不知道怎的,雪见看着连翘那气呼呼的模样,竟然想起来当初在羊城,妙香闯的那个小乌龙。只怕那一次是知而犯错,而这一次,却是真正的不知者无过了。 “连翘!” 皇甫玄参再度怒了。听到他口中的斥责,雪见更加确定,刚才大堂哥那少有的斥责,也一定是连翘给激发出来的。能够把一个一直平稳的人给惹怒,也是一项本事了。 或者说,有那么一个人,就是这个人命定的死门,遇到了他,就什么都失灵了。此时的皇甫玄参跟连翘之间,就是这般阴差阳错。 可是雪见没有忘记,大堂哥已经娶亲了,并且那个戚氏绝对没有表面上看来,温婉可人。 “是不是因为她?”连翘坚持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倒无辜的雪见身上,等不及皇甫玄参反应,连翘已经上前一步,用力地推了雪见一下,那个力道真大啊,好像雪见真是她的情敌一般。 这一次,连翘的推撞是蓄意的,所以雪见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力道上还是不及一个愤怒的人,所以被连翘用力一推后,身子一失衡,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 雪见不会武功,她没有法子将倾斜了的身子再度直立。同时,她距离皇甫玄参有点远,纵使已经反应过来,但是也是鞭长莫及。 摔一下,不会怎么痛吧?其实就在要摔倒了的刹那,雪见还在心底暗笑连翘。如果连翘真的是对大堂哥有意,那么,对于雪见这个堂妹,连翘是不是应该讨好多一些,这样子,有了小帮手,得到爱人的垂青的机会,更大一些? 可是如今。很糟糕,她已经在将雪见当做假想敌的同时,已经晚了。是她亲手推开的,怨不得雪见不帮不理。虽然说,不知者无心而已,但是,结果已经酿成,后悔,也是无意。 但是雪见竟然没有摔倒。 “桑大哥?”雪见喃喃地说了声,然后就抬头看着这个冰山男。好奇怪,他们最近总是见面,而且见得莫名其妙,见得十分频繁。他是这样子告诉自己的,叫他桑大哥。雪见竟然产生了一种恍惚的感觉,好似这个桑大哥,一直跟着自己。 不不不,不是跟着她,更像是,在跟着大堂哥? 一想起来那次看到他们两个人在院中说话,雪见就更加确定心中的想法。 桑寄生看着怀中的少女,暗自感叹。这原本应该跟她无关的事情,这个丫头为何拦在那里,她早就应该离开医馆了。 到了如今,桑寄生只是以为,雪见是皇甫医馆一个做事的而已。其实,如果他稍微多调查一下,或者多靠近一下雪见,那么他就会知道,雪见是皇甫家的七小姐。 “太阳要落山了,应该早点回家。” 桑寄生的话是对雪见说的,但是却让皇甫玄参很不满,他大步上前,一把推开了桑寄生,将雪见护在了怀里。 桑寄生挑眉,不悦,但是却没有下一步行动。 连翘更是红了眼,快速地忘记了刚才是她差点让雪见摔倒,如今看到雪见在皇甫玄参的怀中,立刻冲了过来,作势就要让他们两个人分开。 “连翘,你闹够了没有!” “我不管我不管,你就是看上了这个女人,是不是!” 桑寄生在看热闹,这段时间,他跟皇甫玄参接触了很多次,感觉这个男人做事情太温吞了,有的时候很急人。问过他许多遍的事情,就是不提。同时,桑寄生还有别的事情,不然,他早就应该会去皇甫大院拜访了。倘若他去过皇甫大院了,估计,也就不会错过雪见。 “我怎么会看上自己的堂妹!连翘,你真是荒唐!我已经娶亲了,你不要再胡闹了!” 皇甫玄参终于到了恼怒的边缘,而他的一席话不仅成功地令连翘愣住,也让桑寄生愣住了。 而雪见,还在想着连翘说话内容的演变,在她的口中,雪见先是“一个丫头”,后来变成“雪见”,再后来,竟然变成一个女人了。 不过,雪见突然一愣,因为她发觉距离不远的那个冰山男,桑大哥,正恨恨的看着自己,那种眼神,仿佛自己杀了他的亲生父母一般。 你不是皇甫家的人就好…… 猛然想起来这句话,雪见的身子一颤抖,暗想,难道这个桑大哥,真的跟皇甫家有仇? 正文第六十九章谎言 “雪见,我们都是为了你跟三婶好。” 皇甫清风没有说别的,但是他这么说来,便是承认了大伯父说的话。在得到了最后的证实后,雪见突然冷静了下来。她爹失踪了,生死未卜,接下来她应该怎么办呢?她要如何把这件事情告诉娘呢? 见到雪见沉默不语,清风咳了咳,说道:“雪见今天天色这么晚了,你就在客栈住一晚上吧,我跟洛宸定了两个房间,你就先在这个屋子住下。等到明日,我跟你一起回皇甫家大院,三叔的事情咱们再从长计议!” 暂时也只能够如此了。 清风跟洛宸都出去了,只留雪见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双腿,兀自出神。几缕秀发轻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的眼帘。 吱嘎一声,门突然开了。雪见打了一个冷战,警惕地朝门口看去,只看到洛宸悠闲地踱了进来。 “你进来做什么?”雪见美目一瞪。 “我东西落在这里了。”洛宸倒是回答得十分从容。他轻步地走到茶几那,从上面拿了一个包袱,看起来像是装细软的。 雪见定定地看着他拿了东西,然后就往外走,雪见想,等他走了出去,她一定得把门闩插上。 可是,洛宸的身子在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他没有回过头,却是说了一句话。 “下次拒绝男人,拜托你委婉一点。也不知道,你怎么来的一身傲气还有不可一世的模样!” 雪见一怒:“你竟然偷听我说话。” 听到雪见出声,洛宸干脆转过身来,依靠在门口,看着在床上依旧抱着被子的雪见,他的笑容在烛火的摇曳中,愈发的不真实起来。 “我不是偷听,我是正大光明的听。还有,你是不是从来都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雪见听到他的那句话后,身子一僵——那句话是那么耳熟。 “不就是双优生么?自视甚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一样,你那么直接的拒绝别人,有没有注意到别人的感受?” “你这样子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也不配有爱情!” “你从来都不顾忌别人的感受,你的心中只有你自己!” 雪见的脸色突然一白,她捂住了耳朵,不想让那些记忆中的声音,钻进耳朵里面来。 洛宸见到雪见有点反常地捂住耳朵,头一直摇晃着,他一愣,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包裹,大步走到床前,将那一直在低泣的佳人,揽入了怀中。 “我很自私吗?我从来不顾忌别人的感受吗?” 洛宸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不过,雪见有的时候给他的感觉就是很复杂的。明明是那么软弱的一个人,有的时候又十分坚强。有的时候,甚至有点无理,但是,你又无法去责怪她。 “谁也不知道我的压力,你们谁也不知道……” 到了最后,只剩下梦呓了。 感觉到怀中的雪见,即使昏睡过去了,但还是十分没有安全感,身子在不住地颤抖着,洛宸有点疑惑了。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翌日,雪见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射进来,地上是斑驳的影子。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好像小的时候在孤儿院,但是情景又有点模糊。 雪见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推开窗,看着窗外飞舞的小鸟,还有那阵阵吆喝声。 “现在放松下心情也好,待会子要看你怎么决定了。” 竟然又是洛宸的声音,雪见回过头,看到他懒懒地依靠在门口,一袭白衣,俊眉一挑,好像是刚睡醒的白虎。 “多谢您的关心!” 外边传来清风的声音,雪见刚欲走出去,就听到身后洛宸的声音追了上来。 “或许,你应该亲自去一次京城。” 雪见停住脚,回过头来看着他。 洛宸继续说道:“或许你爹还活着,或许早就死了。不是都说,眼见为实么?” 雪见握紧了拳头,她十分不喜欢这个洛宸说话的腔调,不过她也承认,他的话中,也有几分是有用处的。 “洛宸,如果一个御医获罪,结果会怎么样?”雪见这才记起洛宸的身份,虽然还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不过,定是皇族的成员没有错了。 “一般说来,轻者革职查办,赶出太医院。重者,砍头,诛杀九族!” 洛宸本以为说完,雪见会害怕。可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看到了雪见炯炯的眼神。 “没有被诛杀九族,那么说,我爹犯的就不是大事情。那么,如果说失踪了,那又有几种可能呢?” 雪见想好了,没有消息,有的时候才是最好的消息。她也坚信,爹一定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人有了希望,绝望才不会趁虚而入。雪见想,如果她都放弃了,那么娘只能够绝望了。 “如果说失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个人就已经死了,并且死得人不知鬼不觉。要么,就是藏了起来,因为某种原因,不可以回到家人身边。不过——” 听到洛宸分析的很有道理,雪见刚想点头,又听到了他的下文,不禁开口问道:“不过什么?” “无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都说明你爹,好像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前者是没有人庇护,当然是在劫难逃。第二种是有人庇护,藏了起来,只是,暂时回不来你们身边。或许,永远回不来。” 雪见一愣。 如果洛宸的推断有理,那么无论是不该惹的人,还是庇护的人,都应该地位显赫,难道,都是宫中的人? 看来,她不止要去一趟京城,难道,还要进一次宫吗? “你们在说什么呢?雪见,我们先回皇甫家大院吧,你昨夜未归,三婶会担忧你的。” 经过清风这一提醒,雪见暗叫糟糕,连忙跑了出去。 洛宸跟清风也跟了出去。 刚到大门口,雪见就看到了一堆人在门口,嘁嘁喳喳地说着什么。他们看到雪见,都一愣,然后刚欲说什么,雪见却早已经跑了进去。 雪见害怕娘出事情,自己一夜未归,又没有提前告知她,她一定担心坏了! 进了皇甫大院,院子里面异常吵闹,丫鬟小厮们都是来来往往的,好像在忙活着什么事情。 “七小姐,你怎么才回来?”小桃迎面走了过来。 雪见一心急,拉住了她的胳膊,说道:“是不是我娘出事了?” 小桃一愣:“三夫人没有事情啊!七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不过,你昨夜一夜未归,三夫人倒是都没大睡,你快些过去看看吧。” 听到娘没事情,雪见这才把心放进了肚子里,急切地朝西厢房的方向走去,小桃跟在她的身边。 “小桃,那大早上的,院子里面这么吵闹,可曾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不是那个冷小姐!她非要住进皇甫家大院来,竟然还说是以大少爷的未来妻子的身份。你说吧,大少爷已经娶妻了,这冷小姐这么堂而皇之地说话,不是给大少奶奶难堪么!” 小桃随口说着,帮雪见掀了门帘进去。 雪见蹙眉。 “那冷家大小姐,是不是名连翘?” “是啊!” 雪见想,这个连翘脾气那么大,果然不是一般的人家。雪见忆起来,昨日她离开皇甫家大院的时候,好像大堂哥带着连翘,还有个陌生男人,一起来皇甫家大院了。 这个连翘,果然是个不安生的主,现在只能够端看,大堂嫂戚氏,要怎么接招了。 “雪见,你昨夜去了哪里?” 微娘的声音打断了雪见的思绪。雪见这才把石韦要去从军,而后又遇到四堂哥的事情,都讲了出来。中间,并未说遇到登徒子的事情。 微娘听后,微微叹息着。 “雪见,其实石韦是个好孩子,为了你能够做到如此,十分不易。如此看来,他到也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娘!” 这一点,雪见也感觉头疼。难道因为合适,就要嫁给他吗?古代人都是这样子吗?还有,雪见看到了石韦身上有一种歧路的偏执,具体她也说不清楚,所以,她有些话,还不能够说出口来,只能够拿别的理由搪塞。 “看到你跟爹团聚了,雪见才会想自己的事情。” 提起了皇甫阳,微娘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小桃已经出去,给雪见准备茶水了。 雪见握了握微娘的手,说道:“娘,四堂哥从京城捎回来信儿了。” “你爹他——”微娘突然急切地拉住了雪见的手,殷殷地说道。 雪见咬了咬唇,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娘,他们说爹爹不在天牢中,被人救了出来。但是暂时好像有什么事情,回不来祈兰城。” “是吗?那他过多久才能过回来?哦不,雪见,咱们一起去京城好吗?” 看到娘双眼中的光芒,雪见于心不忍,但是还得把这个谎说圆了。 “娘,你身子弱,不易长途跋涉。要不这样子,四堂哥他们还要回京城,我跟他们一起回去,然后带着爹一起回来,好不好?” “可是路费?”微娘也知道,自己这么个病身子,跟在雪见的身边,只能够是个累赘,虽然,她也很想去见皇甫阳。 “这些年我攒了一些钱,娘,你不用担忧了。” 可是,哪里有钱?这些年的钱都给娘买补品了,根本没有剩下的。但是这些话,雪见都不能够跟娘说。好不容易安抚下了娘,她才退了出去,独自坐在凉亭中,耳边是那些丫鬟婆子的碎言碎语。 “那个冷小姐真的很过分那,刚来,就以大少奶奶自称,那么,咱们大少奶奶该脸往哪里搁?” “不过我听说,冷小姐家比大少奶奶家还要殷实,而且人又年轻漂亮。再者,这都两年多了,你没看到,大少奶奶的肚子还没动静儿么?” “可是,大夫人一直很喜欢大少奶奶啊!” 雪见感觉有点烦躁,她思考的时候,喜欢安静的地方。所以就站起来,朝那丛香樟树走去。 “一进府就跑没影子了,原来躲在这里想事情?” 雪见不用抬头,就知道来人是谁了。怎么感觉,这个孔雀男有点阴魂不散呢?他好好的不在皇宫里面呆着,到处跑什么! 雪见没心情去理他,低着头,看着那随风轻摇的小草。 “在想,怎么去找你爹?” 雪见不回答,洛宸知道,他说对了。看着那紧蹙的秀眉,洛宸大步走上前,伸出手来,轻抚了下她的眉心。 雪见吓得往后一退,刚想开口,却被洛宸的一句话拦住。 “皇宫要开始选医女了。” 正文第七十章出手 “皇宫要选医女?那有什么要求?”雪见清楚,皇宫要选医女,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就被选上。虽然她不大了解古代这方面选秀的具体流程,但是能够入宫,应该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不过她承认,洛宸的这句话是真真的令她心动了。先前他们也分析过了,爹一定是得罪了宫里的某些权贵无疑,如果要寻找到爹的下落,那么只能够从宫里面入手了。 “入宫方面,我倒是可以帮你安排,毕竟你是清风的堂妹。不过,我也得提醒你,宫中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呆的,一旦你入宫,我跟清风没有法子时刻都关注着你,换句话说,如果有什么人要欺辱你,甚至让你死,我们有的时候鞭长莫及。同时,你可能这次入宫会无功而返,甚至得到你爹已经死去的消息,这都是你要考虑的,毕竟,这次入宫,有可能赌上你的命。” 洛宸停了片刻,他看到雪见在低头沉思,又加了一句。 “本来,如果是宫中的御医获罪,那么内务府一定会有所记载。我们已经打听过,内务府里面关于皇甫阳的所有记录都被抹去,所以,如果你想要去查你爹的事情,唯有亲自去太医院,才能够有一线机会。而这一线机会,也有可能搭上你的命,当然了,你有理由犹豫的。” “我没有犹豫!” 雪见头脑中第一出现的,就是皇甫阳那温暖的笑容。是他跟微娘给了自己一直缺失的父爱母爱,虽然短暂,但是却在雪见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经常拥有的事物,才不会意识到它的美好。但是,如果说一直缺失呢?第一次拥有了,才会更显弥足珍贵。 “那么,你是因为害怕了?也难怪,有许多宫人进了皇宫,就这辈子也没有出来过。你害怕了,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洛宸,谁都会恐惧死亡的,所有恐惧死亡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在这个世上,还有许多想要追求的事情,想要关爱的人,许多许多没有做的事情,所以他不甘心去死,所以他才会畏惧死亡。的确,我也害怕死亡,因为,如果爹爹真的不在人世了,我也去了宫中,消失在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那么等待我娘的,也就只有死亡。” 左右的,都是矛盾。 心中的希望成灰了,那么一切,也就变成了绝望。即使活着,也是行尸走肉,生不如死。 洛宸没有料到雪见这么坦诚地说出了心里面的感受,并且,他有点想要笑,因为如果皇兄听到了他的皇宫竟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也不知道他是会哭还是会笑。 “所以,你的答案是?” 雪见只是朝洛宸点了点头,不远处,是正在吵闹的一群人。雪见扭过头,发现那正是连翘跟戚氏。这是她们的第一次“对弈”吗? 而戚氏,雪见一直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女子。 “洛宸,你为何要帮我?”既然决定了去京城,雪见的心完全地平静了下来。她捏了捏手绢,举头看着这皇甫大院的一草一木。 要离开了,有点不舍。因为或许她这一去,是永远的离开。 “我是在帮清风。皇甫雪见,是你一直在淡漠亲情,对谁都竖立着防护网,总是以为那些人对你们母女怎么样,可是你未曾想过,如果他们果真对你无情无义的话,你跟你母亲,会这么好好地活到现在吗?” “你什么意思?”雪见一挑眉,心中一慌乱。 “我言尽于此。” 洛宸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雪见刚想追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可是却被身后的一声惊叫吓到。她回过头,看到了戚氏已经躺在了地上,身子在痛苦地抽搐着,而一边的丫鬟婆子都乱了手脚,连翘站在那里,也傻住了。 雪见连忙走上前,蹲下身,看了看戚氏的模样。 戚氏脸色惨白,身子一直颤抖着,而她的裙子下摆,绿色的裙摆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朵朵妖艳的花儿。 难道是——雪见一抬头,连忙对身边那群失去了语言的人说道:“快,去医馆叫郎中来。还有你们,赶紧扶着堂嫂回房间去。” 众人听到雪见这么一说,如梦初醒,连忙手忙脚乱地将戚氏扶了回去。 不知道怎的,雪见感觉戚氏好像看了自己一眼,但是,也好像没有。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推她,她是自己滑倒的!” 雪见抬头看了看有点懵了的连翘,又想起来刚才戚氏的眼神。不知道怎的,竟然会在大热的天,打了一个冷战。 “雪见,你来就好了,你看到没有?真的不是我推的她,不不,我只是轻轻一碰她,她就滑倒的,她,不会死吧?” 因为连翘也看到了戚氏被鲜血染红了的裙摆。 雪见知道,戚氏死不了,但是,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就那么没有了。 很快,皇甫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因为戚氏小产,所以暂时雪见清风等人,只能够这阵风波过去再去找大伯父。 连翘的哥哥,冷明凡只是一个劲儿地给皇甫玄参道歉,正是因为连翘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大闹,纵使玄参顾念跟明凡的朋友之情,但是事情闹得这么大,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了。 很快,戚氏的娘家也来了人,而玄参还得去面对戚家人。 皇甫家乱作了一团。 本来,赵氏面对连翘既想嫁入皇甫家,但是又不愿意做小一事,也曾有过犹豫。但是,戚氏小产一事,让她可是吓了一大跳。然后,再有人在她耳边那么一说,这次戚氏小产事小,倘若那么个狠毒的女子进入皇甫家,那日后皇甫家还有安宁之日吗? 赵氏这才完全地封了口,宁死不同意连翘进入皇甫家大院了。 “冷兄,事到如今,你还是带着连翘离开这里吧。”不到万不得已,玄参不会对好友下逐客令的,但是,如果不让连翘即刻离开皇甫家,怕是戚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冷明凡只得无奈地应承。 “都是小妹不懂事,给你带来了的麻烦,如果用强的手段才能够带她走,那么我也会把她带走的。” “哥,你也不相信我吗?” 雪见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站在门口说话。虽然,她知道,或许连翘真的是无辜的,但是,事到如今,连翘也只能够离开皇甫家了。 但是,她不懂,戚氏这么做,值得吗? 虽然连翘老大不乐意,说死不愿意离开皇甫家大院。但是此时的情况的确十分棘手,明凡只好说服连翘,先去客栈暂住,连翘也只能够退一步,同意了明凡的决定。 明凡在离开皇甫家大院的时候,回过头,看了看雪见。 “哥,你改变主意了,不带我离开了?”连翘的话语中,带着一股子希冀。 “不,连翘,我们先离开这里,到了客栈,咱们再从长计议。”明凡连忙拉着妹子转身出了皇甫家大院。 自此,一切才安静下来。 雪见回到房中,看到娘在小桃的搀扶下,正好往外走。 “娘,你这是要去哪里?今日外边风大,不易走动的。” “雪见,你堂嫂不是小产了么,我过去看看她。你去了羊城那几日,你堂嫂还来看过我,给我送了一些糕点之类的。” 雪见一愣,这堂嫂做事情,竟然这般不显山不露水的。她关照娘,到底是大伯母授意,还是自己的主意呢? 不知道怎的,雪见突然想起了先前洛宸说的那句话。 “娘,我扶着你一起过去。” “也好。” 母女俩一起进了戚氏的卧房,以前这个院子是雪见一家住的,这次踏入,雪见思绪万千。以往,就是这里给了她穿越而来,第一年所经历的一切。看着那木桌木椅,不免想起了许多。 “三婶,您怎么过来了。”戚氏见到微娘来,就作势要起身。 “梅枝,你身子弱,快些躺下。” 戚氏躺下了,连忙吩咐身边的丫鬟去给微? 女御医 第 14 部分阅读 “梅枝,你身子弱,快些躺下。” 戚氏躺下了,连忙吩咐身边的丫鬟去给微娘搬了凳子过来。 雪见端立在微娘的身边,看着戚氏苍白的脸色。心中再度想起来洛宸的那句话,莫非,这两年来,真的是她错怪了他们吗? 但是,当初那么赶她们母女俩离开皇甫家,也是她错怪了他们吗? “过几天我就没事了,三婶,上次我差人送去的香草膏,还对您口味么?” “很不错,你了解我,吃不下太甜腻的东西。” “那我下次再差人给您送过去一些。”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微娘扶了扶额头。 雪见一直没有插话,她看到娘许是累了,才开了口。 “娘,累了吗?” 戚氏一看,连忙说道:“三婶,梅枝没什么事情了,过段时间就好了。您先回去休息吧。” 微娘点头,小桃扶住了她的右胳膊,雪见扶住了她的左胳膊,三个人作势要离开。 “雪见,你留下再陪我说会话吧。” 开口的竟然是戚氏。 “雪见,你就陪着你堂嫂再说会话吧,我确实不大中用了,才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就累了。” 雪见只好点头。 目送着微娘出了门,雪见就回过身,坐在了刚才微娘坐过的那个凳子上。 戚氏遣退了四周的人,然后回过头,对雪见说道:“雪见,你不会把那天的事情,告诉别人吧!” 第六十六章仇人(上) “皇甫玄参,这个女子是你的堂妹?你哪个堂妹?”桑寄生这句话是对着皇甫玄参说的,但是眼神却紧紧地盯着雪见,目光中射出来凛冽的寒光,在那丝丝寒光中,还蕴藏着许多疑惑。听到桑寄生说了这句话,玄参突然慌了,刚才他是真的被连翘气糊涂了,竟然会在这个男人面前,说出来这句话来,他的眼神有点慌乱,立刻转过身,打算带着雪见离开。但是他那明显慌张的神色,在桑寄生跟连翘看来,却有了不同的含义,桑寄生看出了皇甫玄参的心虚,而连翘则看出了那么一丝不耐。 桑寄生拿探究的眼神看皇甫玄参,鹰眉紧蹙,双眸中的寒光一点都没有减少。 “皇甫大哥!”连翘上前,期期艾艾地抓住了皇甫玄参的衣角,她那么强势的女子,如今变得这么期期艾艾的表情,倒是有点不搭。雪见这么想着的时候,抬起头看到了连翘瞧见自己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愤恨,雪见感觉很无奈,她也不是有意让连翘误会什么的,至始至终,连翘也不曾问过自己的身份。 “我不知道雪见是你的堂妹。” 此时如今连翘说这句话,更是在提醒着皇甫玄参的失言,他不想继续说下去,想要带着雪见离开,但是发现这种想法,只是徒劳,因为桑寄生已经拔刀拦住了他们。 连翘吓得差点没有站稳。 “难道,她是皇甫阳的女儿?” 桑寄生的眼神已经迸射出冰冷的寒光来,而他的一句话,令雪见的身子也一抖。 莫非,他不是跟皇甫家有仇,而是跟爹有仇?有了这个认知后,雪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大堂哥将自己护在了身后,眼神中在努力粉饰的慌张,却是谁都可以看得出来。 大堂哥在害怕着什么! “寄生,这一切跟雪见没有关系的,而且我也一直告诉过你,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三叔到底人在哪里!” 雪见心中咯噔一下,扭过头来,看着大堂哥,难以自信地说道:“大堂哥,你不是说我爹一直在京城的天牢中吗?” 桑寄生却是冷眼,看着一脸疑惑的雪见。 “天牢中,根本没有皇甫阳这个人!” “住口,寄生!” 雪见的身子瞬间变的冰凉,她从大堂哥慌张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很不想相信的事实,那就是,一直以来她跟娘心中的想法跟期望,不过是一场雾化水月般的谎言。 “大堂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说爹不在天牢中,那现在又在何处?他们为何要一直骗她们母女俩,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难道还是爹他已经——雪见突然白了脸。 她不想相信那是真的! “雪见,你别听这个人胡说——” “我已经去过京城了,而且亲自去过天牢,那里,并没有一个叫做皇甫阳的御医!” 桑寄生的话冰冷冷的,他说罢,看到雪见的身子一抖,顿时,心中也随即升腾起了一种疑惑。 此时,他已经确信无疑,眼前这个女子是皇甫阳的女儿,以前也是听说过,但是自打来了祈兰城,还没有做多想法。毕竟,他也是知道,冤有头,债有主。 可是如今,横竖找不到皇甫阳这个人,那么只能够从他最亲近的人开始下手了。 “你去过京城?那你怎么得知,天牢中并没有我爹呢?” “如果有的话,你说,我还用大费周折,来到祈兰城找你们么?”桑寄生的语气一顿,其实他应该说,‘来祈兰城找你’。 雪见踉跄了一步,她突然回忆起来,当初第一次见这个桑寄生的时候,就是在破旧的瓦房,而且当时的桑寄生浑身是伤。 原来当时桑寄生身上的伤,并不是因为偷盗而被别人打伤,难道是因为他闯进了天牢而受的伤? 不知道怎的,雪见竟然感觉,桑寄生的话,有着八分的真实。 她很想知道爹更多的事情,情不自禁地大步往前走了几步,却不想,竟然被桑寄生一下子抓住皓腕,反手扣在怀中。 “桑寄生!” 还未等皇甫玄参的话说完,桑寄生已经双脚提力,抱着雪见,跃身离开了皇甫家医馆。 大堂哥的疾呼声都留在了身后,风中。雪见按耐不住,挣脱不得,只能够任由这个桑寄生,将自己带离皇甫家医馆。 同时雪见心中的疑惑很多,桑寄生到底跟爹有什么仇,雪见知道,爹的个性不会轻易得罪什么人,除非对方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但是冥冥中,雪见总是感觉,桑寄生又不像是那种坏人。 再者,如果桑寄生说的事实,那么,爹现在人不在天牢中,又在哪里呢?还有,看着大堂哥的表情,他是知道实情的,那么,他为何一直骗自己呢?莫非,大伯父他们都是知道实情的? 雪见越想心中越乱。 桑寄生竟然将雪见带到了旧瓦房处。 一想到这里,两人第一次见面,虽然并没有过多的语言交流,可是那种感觉,却十分微妙。 可是当时桑寄生并不知道,那时那个特别的清秀丫头,竟然是皇甫阳的女儿。 “皇甫阳在何处?” 此时桑寄生已经松开了束缚着雪见的胳膊,而雪见则第一时间,跳离他的怀抱。纵使雪见还感觉这个桑寄生不是什么坏人,但是她却无法忽视他眼神中迸射出来,浓郁的仇恨。 “其实,我要比你,更希望知道爹此时在哪里。” 他到底,跟爹有什么仇? 不曾想,桑寄生竟然大笑起来。 “皇甫阳那么狡猾的一个人,他的女儿竟然更狡猾,说出谎话来,都能够如此面不改色。” 雪见一愣,没想到桑寄生竟然会这么说。 或许,他也是慌张了的。雪见一点都不畏惧地看着桑寄生的眼睛,慢慢地说道:“你跟我爹有仇?” “不共戴天。” 这一下,雪见突然犹豫了。 在她穿越过来的三年记忆中,知道皇甫阳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善人,在慢慢地相处中,雪见能够从容地叫出那别扭的古代称呼,实则也是因为皇甫阳跟微娘两个人待雪见,那是极好。 说实话,雪见不相信善良的爹会是桑寄生的仇人,但是同时,她又不清楚,三年前的皇甫阳又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所以她犹豫了。 “你跟我爹有什么仇?” 或许从雪见跟皇甫玄参的表现中,还有他的明察暗访中,在祈兰城并没有得到,关于皇甫阳的任何线索,换句话说,如果不是皇甫玄参突然那么说,桑寄生才会将视线转移到皇甫阳女儿的身上,不然,他都要放弃这个线索,打算再去别地寻找了。 不过,现在他心中有了新的主意,即使皇甫阳此时真的不在祈兰城,而皇甫家的人真的不知道皇甫阳此时在哪里,只要有他的亲身女儿在,难道还愁他不现身么! “什么仇,暂时跟你无关。我会一直呆在祈兰城,在你的左右,等待皇甫阳出现。” 雪见一愣,桑寄生竟然打的是这种主意。 “如果我爹一直不出现呢?”如果可以出现,早就出现了。雪见想,如果大伯父等人一直隐瞒了她,爹爹并不在天牢的事情,那么,都过去两年多了,为何爹还没有出现? “父债子偿!” 扭过身,桑寄生再度提气,飞身一跃,人就消失了。 只留下雪见愣在原地,仔细想着桑寄生的话,想着想着,她就释然了,明白了始末。 桑寄生跟她爹皇甫阳有仇,但是又好像认识大堂哥皇甫玄参,不然,刚才大堂哥也不会称呼只叫他的名字“寄生”。继而,桑寄生已经去过了京城,可能在打听没有结果后,不甘心地闯入天牢,试想,天牢里面高手云集,桑寄生即使武功太高强,也难免受伤,所以才会有了雪见在旧瓦房那里的一幕。 桑寄生在京城没有探听得到任何关于皇甫阳的消息后,才会想到皇甫阳的老家来探听,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祈兰城。 雪见微微捏紧了拳头,接下来桑寄生想做什么,已经不是雪见首要要考虑的事情,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去问问大伯父,爹到底现在人在何处。如果大堂哥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么大伯父等人也一定知道的! 一想起来爹自打进入天牢后的种种端倪来看,雪见不禁加快了脚步。 等到她回到皇甫家大院的时候,正巧看到疾步匆匆的柳叶。 “柳叶,大伯父回来了吗?”雪见没有忘记,这几天大伯父是出门了,好像在忙什么事情。 柳叶一愣,虽然私下里也是看不大起这个七小姐,但是毕竟是主子,问话一定得回。所以,她有点老大不乐意地说道:“老爷回来了,此时正跟夫人在书房说事情,此时七小姐过去,不大合适。” “合适不合适,也不是你能够说算的。” 冷冷地说了一句,雪见大步朝书房走去,只留下柳叶端着茶碗,愣在原地,因为这是第一次,七小姐对她这么说话,她还以为,七小姐一直因为自己的身世,也是心中有怯的。 可是,柳叶却不懂,雪见之前的隐忍都是为了什么。 雪见以为,爹一直在京城天牢,虽然无法出来,但是应该无忧,纵使大伯父二伯父不念及兄弟之情,但是应该也不会完全的袖手旁观。 所以,雪见想,她只要好好地在皇甫家,陪伴着娘,静静地等待爹爹。 可是如今,事实好像并不是这么简单! 书房的门虚掩着,从里面传来赵氏跟皇甫密的声音,雪见眯着眼,脚步不停歇,猛然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正文第六十七章仇人(下) “没大没小的,没看到长辈在说事情吗,当真是豹子胆了,哪里都敢直接闯进来,下次你去闯闯皇宫试试!”赵氏冷哼一声,不能够阻止雪见进医馆已经够窝火了,如见这个丫头这么闯进来,可别怪她抓她小辫子了。可是,她的一句气话而已,不曾想在日后,倒是成了真。那也是赵氏绝对想象不到的。 皇甫密也是一脸的不悦。 雪见迎着大伯父夫妇俩不善的目光,深吸一口气,随即就问道:“大伯父,我爹现在人在何处?” 皇甫密慌张了,握着毛笔的手略微一抖,就在账本上留下了一道墨色的痕迹。 “三弟一直在京城的天牢中。” “当真?那大伯父,我爹到底是惹了什么样子的人,为何会被关押在天牢中?” 赵氏看到夫君白了脸,她连忙开口道:“雪见,你这个丫头到底想怎么样,这个问题都问了几百遍了,你烦不烦!” 雪见冷笑一下:“有人已经去过天牢,他说里面并没有我爹,大伯父,你们到底要骗我跟娘到什么时候?” 很希望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大伯父他们会矢口否认,如果他们极力否认了,而且脸上的神色不带丝毫的犹豫,那么就证明,桑寄生说了慌。 可是,当雪见看到大伯父跟大伯母都噤声后,她的心一直往下沉着。 半晌,皇甫密才开了口。 “雪见,那些都不该是你去管的,你也管不了。你只管跟微娘好好地在这里生活便是。你要相信,我跟三弟是亲兄弟,如果可以,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大伯父,如今雪见还尊称您一句大伯父,请您告诉雪见,我爹现在到底人在何处?你说,如果可以,你绝对不会袖手旁观,那么,难道是不可以,我爹他已经——” 那是雪见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人有的时候,心中有个念想,哪怕那个念想十分遥远,甚至比登天都要难,但是心却不会因此而灰暗,有念想的人,活着才会有动力。如果终究有一天,有个人告诉你,你一直的精神支柱,原来早已不存在了,那么,所有的一切,此时都会天崩地裂。 “雪见啊!” 皇甫密突然十分懊恼,神色万分的沮丧。赵氏在一旁也是慌了神儿,她略带慌张地扶住了皇甫密,“老爷!” “告诉我吧,大伯父。还是,您想要让雪见,恨您一辈子?” 末了,皇甫密叹了一口气,双手揉着太阳|穴,面色十分难看。 “雪见,我们不是有意要骗你跟微娘,只因那个时候你还小,微娘的身子很弱,三弟放心不下你们,所以才会最后嘱托,说无论如何,也要让你们坚强快乐地活下去。雪见啊,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够跟你说了,你想,在皇宫里面做事情的御医,一旦获罪那可就是得罪皇族,哪里能够是那么轻而易举的小事情啊!” 听到了最后,雪见都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子颤抖起来,她咬着唇,扶着朱门,轻声问道:“我爹他已经去了吗?” “我不知道,最后一次见到他,有两个官差押着他,而后,他就嘱咐说,等到雪见日后长大了,就告诉她,让她跟微娘一起忘记他这个人。” 忘记他这个人。 皇甫阳对雪见来说,只是一年多的爹,可是雪'奇·书·网'见更清楚,爹对娘来说,那就天。雪见不敢想象,如果娘得知爹已经不在了,那么娘要怎么活下去呢? “我们也不知道三弟的生死。雪见,结果真的不知道,而且也无从打探。其实我们也多次找人去查,但是依旧没有结果,也就只是知道,三弟并没有在天牢中。” 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却是什么都没有。 雪见感觉脚下一软,或许,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吗?不知道最后的结果,那就说明还是有希望的,对吗? 雪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书房,她本想往西厢房走去,但是脚步硬生生停在半路,移动不得。她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将这个结果告知娘,或许,她都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告诉娘。 就在刚才离开书房的时候,雪见淡淡地对大伯父夫妇说道,此事,还请他们先不要告诉娘。 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轻抚着脸庞,偌大的院子,身边是小丫鬟轻盈的脚步声,间或还有一些谈笑声。 雪见感觉有点茫然了。 “七小姐,原来你在这里。那个孙氏又来找你了。” 是小桃。 雪见挑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平静下来,“孙姐姐现在在何处?” “刚才来找过你,见你不在,又回了。” 孙氏不是第一次来找自己了,如果是罗裙的事情,应该也不至于这么不着急。但是次数这么多,好像也是什么迫不得以的事情。 暂且将爹的事情挂在心头,雪见转过身对小桃说道:“我先出去一趟,去趟孙氏那里。小桃,你回去告诉娘一声,不用等我,你先伺候她吃饭了吧,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 交代完毕,雪见就转身要出皇甫家大院,却不想一下子竟然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 冷明凡看清楚眼前的小佳人的时候,不禁失笑。这不是她第一次撞入自己的怀中,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在炎炎烈日下,她中暑晕厥过去。而这一次,是因为什么呢? “没事。” 雪见这才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文雅的男子,不认识,怎么会有陌生人出现在皇甫家大院呢?而就在这名男子身后的,是一脸郁结的大堂哥,以及那个连翘。 “大堂哥。” “雪见,难道你已经问过我爹——” 开始玄参还担心,寄生会对雪见不利,初见到她已经回了皇甫家大院,心才稍微放下,不过看到她是从书房里面出来,心又提了起来。 雪见吸了一口气,刚才大伯父的话又再度浮现在脑海里面,她脸上很牵强地扯出了一丝笑容,继而,就朝皇甫玄参施了个福礼,道:“大堂哥,雪见还有事情,先告辞了。” 脚步很慌张,但是也很快。雪见有一种很想离开皇甫家的感觉,也不想。心中矛盾着,回避着,但是又迷茫着,所以也就未曾感觉到,距离她不远,有个人在慢慢地跟着。 终于到了孙氏的家,雪见看到里面烛光摇曳着,知道孙氏在家。可是走到门前,脚步又迟疑了。雪见突然想起来石韦的告白,心中想着,希望此时石韦不要在这里。 “雪见,怎么来了不进屋,一直站在这里?” 恰好孙氏出来倒水,看到了一直站在门口的雪见。 “孙姐姐,这几日雪见有点事情要忙,你多次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孙氏眼神一暗,说了声:“雪见,进屋来先喝口茶水再说吧。” “孙姐姐,在这里说吧,说完,雪见还得回去,有点事情。”雪见不想长久逗留在这里,她此时最想一个人好好静静,好好想想爹的事情。 孙氏略微有点为难,但是也没有继续勉强雪见。 “雪见,石韦要去从军了。” 雪见一愣。从军? “好端端的,为何要去从军呢?”难怪,这几日没有见到他,雪见也说不上心里面的滋味,不过她也是清楚,去从军,必定要十分的辛苦,而且如果一个刀枪不留眼睛的,性命就没有安保。 “雪见,难道你还不懂石韦对你的心意吗?” “孙姐姐——” 孙氏摆了摆手,示意雪见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早就看出来了,石韦对你有意,我想,或许他跟你提过吧。但是,你也应该是拒绝了他。雪见,我们孙家虽然是普通老百姓,但是石韦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他对你的好,你也不知道吗?后来,看到你又回了皇甫家大院,而后,竟然又回到医馆里面,石韦更是感觉,自己配不上你,也不知道阿牛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可以从军,石韦就想,如果他能够建功立业,那么日后,也就能够跟你平起平坐,然后才能够得到你的青睐。” “孙姐姐,你没有劝劝他吗?从军去边关打仗,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刀枪不长眼睛,稍不留神就会性命不保,你为何不拦着他?” 雪见郁结,感情的事情,为何石韦还是不明白,他以为去边关打仗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我拦过,但是怎么能够拦得住?前两日去找你,也是没有法子,想让你去劝劝他。明早,他们就出发了啊!” “孙姐姐,我去找他!” 话没说完,雪见就转身离开,径直朝石韦家而去。石韦的家距离这里要远些,而且现在已经华灯初上,月明星稀,可是雪见已经顾不上去在乎那些。 雪见只是感觉这些事情仿佛一个套着一个,都朝她席卷而来,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雪见,你一定要镇定下来,镇定下来。事情都会解决的,都会解决的。” 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秀眉还是紧锁着。 如果石韦要去从军去边关打仗,雪见可以不管,毕竟那是人家的私事。但是,如果是因为她才要去的,那么她就不可以袖手旁观了。 桑寄生轻步跟在雪见的身后,不明白大晚上的她为何到处乱跑,但是,他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桑寄生只能够告诉自己,要找到皇甫阳,就一定要跟着皇甫雪见。就算那个庸医可以不顾忌别人的性命,他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应该不会不管不顾吧! 突然,一道影子从他的眼前闪过,竟然也是跟着雪见,桑寄生一愣,不过,很快跃起一步,将那个人拦住。 正文第六十八章尾行 其实更确切地说,是那人拦住了桑寄生的道路。“你是何人?” 听到这句话,皇甫清风倒是笑容不减,抖了抖衣袖,斜睨着眼前这个一直在跟踪雪见的男人。他有事路过祈兰城,正好要告知雪见那件事情,却不想人还没到皇甫家大院,就在半路上看到了雪见被人跟踪。现在已经入夜,清风虽然不知道雪见为何还在外边游走,但是跟踪她的人,不能够不去注意。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阁下为何跟踪我的堂妹呢?” 一声堂妹,桑寄生一愣。他知道皇甫玄参还有个弟弟,不大清楚眼前的这个男子是不是他。微微停顿了下,桑寄生的眼神依旧冰冷无比。他无心在这里跟对方继续牵扯下去,桑寄生毕竟关注的是,皇甫雪见去了哪里。 “你不说清楚,你以为我会放你走么?” 此时清风脸上的笑容不减,但是手中的剑已经出鞘。习武之人,当然会留意对方的气息,如果觉察不出对方的武功造诣,那么,对方腰际间的刀鞘再不注意,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桑寄生无奈,只能够应战。 雪见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劲儿地往石韦家赶去。 当雪见赶到石韦家门口的时候,正巧看到石韦在那收拾东西,一边还有阿牛。 “石韦,你把东西都收拾好,明早天没亮我们就得出发了。” 石韦点点头,他的脸正好被树影挡住,雪见看不到他的表情。 此时有阿牛在场,雪见不知道这么上去问他,他会怎么回答。眼见着阿牛又说了几句话,匆匆离开后,雪见才走上前去。 看到雪见出现,石韦一喜,随即,那抹喜色又被夜色渐渐隐藏了下去。 “雪见,这么晚了,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石韦哥,你真的要去从军?你爹娘年纪大了,家中只剩下你一个了,好好的,为何要去从军呢?” “你是从表姐那里,得知我要去从军的吧!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何去了吧。” 听到石韦这句话,雪见无奈至极。 石韦古铜色的脸庞上,再次闪过一抹窘色。他沉默半晌,猛然抬起头,双手抓住雪见的胳膊,激动地说道:“雪见,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我只有努力,到时候我能够建功立业了,到时候就可以配得上你了!届时,我就让表姐帮忙上你们家提亲去!” 雪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石韦哥,我一直拿你当哥哥一般看待,绝无男女之情。男女之间的感情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来衡量的,即使你日后成为了声名显赫的大将军,雪见也只能够叫你一声石韦哥。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的。石韦哥,你还不懂吗?” “雪见!你口口声声说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那么,你又为何去羊城去!你大伯父二伯父不是都要给你许一家好人么!因为看不起我,所以才会去羊城的,是不是!” 石韦用力地摇晃着雪见,雪见感觉胳膊都被石韦捏的发酸发痛了。她用力挣扎着,一吃痛,不免轻呼了出来。 “石韦哥,你放松,你弄痛我了!” 石韦一慌,随即松手,不过,他还是殷殷地看着雪见。 “雪见,你放心,用不上几年,我一定会衣锦还乡来迎娶你的!”说罢,石韦就将雪见推开,转身回了屋子,还将门反锁住。 背靠着木门,石韦紧紧地攥起了拳头,自言自语道:“雪见,我不在乎你看重什么奢华的富贵,我会尽一切努力,让自己拥有了钱与权,然后,再去拥有你。” 深知石韦误会了自己,雪见无论是怎么解释,也解释不通。隔着木门,她又说了许多,怎奈石韦在木门的另一边,一直静默无声。 末了,雪见只能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石韦哥,我去羊城,是因为爹的事情,信不信由你。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够勉强的,如果你是雪见命定的那个人,无论你贫穷贵贱,甚至身有残缺,雪见定然不会嫌弃你。倘若雪见对你并无真情,哪怕你是什么王孙贵胄,雪见也无法对你动心。” 话已经太重,可是雪见也没有法子,她是真的不想看着石韦去边关,尤其又是因为自己。 那个一直隐藏在树影中的人,听到了雪见这句话,身子微微一颤。 看到雪见踉跄地慢慢离开了,那个人再度提气,跟了上去。 雪见真的不知道,她把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石韦会不会仍旧坚持己见,去从军。如果他真的去了,那么只能够说,他确实太冥顽不灵了。 虽然雪见一直在努力,在努力地适应这里的生活,但是有的时候,还是会令她很颓然。 “古人的想法,真的太死板了。” 门当户对是重要,但是也没有重要到如此吧!如果石韦执意地认为,等到他功成名就了,只要找媒人一说,两个人就可以成就秦晋之好,那么就更证明,这个男人,不适合自己。 就在雪见陷入沉思的时候,没有看到对面摇晃着过来两个高大的人影。 “王,王大哥,咱们哥俩今天走了狗屎运了,你看这个小娘子,多俊啊!” “好清秀的小娘子啊!” 两个醉汉,摇摇晃晃地来到了雪见的跟前,才说了几句话,就是冲天的酒气。 雪见一愣,后退了两步。 都怪她,一直在想着爹爹的事情,后来又有石韦的事情,竟然忽略了时间。现在的天色已经成了墨色,并且街道上并无行人了的时候,雪见才想到,莫非已经过了宵禁的时辰? 可是此时的情况容不得雪见犹豫,因为一个醉汉的大手已经伸了过来,一把扯住了雪见的领口。 雪见连忙甩开这个男人的毛手,转身就跑。 可是,怎奈她腿短,才跑了几步,就再度被那两个男人追上,被他们一人拽住了一条胳膊。 “小娘子,你要往哪里逃,还是快快从了大爷我——啊!” 那个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踹到了一边,从那声惨叫听来,即使不断了肋骨,也是一时半会爬不起来了。另外一个醉汉看到同伴倒下,立刻红了眼,放开了雪见的胳膊,朝那个男人撞了过去。 不过,这个醉汉也很快躺在了地上,陪着他的同伴了。 “你愣什么?”洛宸看着目瞪口呆的雪见,手指在她的眼前晃动了一下,以为她被吓傻了。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竟然是那个孔雀男! 洛宸耸了耸肩膀,转过身,道:“此话倒是可以慢慢说,不过,你该不是想要在这里,听我慢慢说吧。现在我要回客栈去了,跟不跟上,由你。” 雪见还真的在犹豫,要不要跟上他的步子。虽然跟这个男人已经见过了几次面,但是几乎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好像感觉到了雪见的犹豫,洛宸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补了两句话。 “如果地上的那两个人再醒了,我可就没法子第二次救你了。还有,你四堂哥是跟我一起来的。” 雪见承认,孔雀男的第二句话,令她心动了。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到了洛宸住的客栈内,期间没有遇到任何人。 看了看紧闭的客栈木门,雪见刚想开口问道,这要怎么进去,下一刻,人就被对方抱了起来,等到雪见回过神儿来,两个人已经在了屋子里面来。 “你——四堂哥?” 雪见刚想谴责洛宸刚才的唐突行为,可是当她看到皇甫清风的时候,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洛宸不理会她,倒是径自地坐在了圆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雪见,你惹到了什么人?我跟洛宸路过祈兰城,就想要回趟皇甫家大院,然后随便找找你。夜深了,就暂时在这里住下,可没想到,竟然在路上遇到了你,并且你还被一个男人跟踪着。刚才我倒是跟那个人交了一下手,那人的身手不错。” 如果说跟踪她,并且身手还不错的,雪见只能够想到桑寄生。 “四堂哥,你有我爹的消息了么?”这才是雪见心中重要的事情,其他的,她都可以先不去管。 “其实这一次路过祈兰城,我正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情。前几天我去京城办事,就托人给打听了一下。三叔在天牢中,一切安好。” 雪见一愣,如果在她还没有问过大伯父的时候,四堂哥这么说,那么雪见感觉自己会信他的话,毕竟桑寄生只是一个外人。可是,在大伯父已经说了那样子的话后,四堂哥却又这么说,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同时,洛宸的表情也是一变,不过很轻微,不大显眼,没有人去注意到。 “四堂哥,你亲眼见到我爹在天牢吗?为何,有人却告诉我,如今我爹已经下落不明。而且,还是不止一个人告诉我!” 清风微微张了张嘴,心中还有着不大确定。他暗想,雪见没有办法去京城,又怎么会知道真实的情况?如果雪见有能力自己去京城,应该也不用他去帮忙打听了。 其实,清风去了京城后,是先回了羊城,而后,才折了回来到祈兰城。与其说他是路过,还不如说是故意回来的。 “雪见——” “四堂哥,你也跟大伯父他们一起骗我么?” 清风一颤,原来,是大伯父都说了吗?沉思了片刻,皇甫清风只好叹了一口气,平时脸上的笑容都慢慢隐了下去。 正文第七十一章值得 “大堂嫂,你这么做,值得吗?毕竟孩子是无辜的,而且,一旦你生下了这个孩子,即使连翘能够进皇甫家大门,你有了孩子也有了依靠,连翘也动摇不了你的地位啊!”雪见费解地说道,同时,她看到了戚氏平静地躺在那,嘴角扯住了淡淡地笑意:“雪见,你不懂,如果连翘能够取代我成为皇甫家的大少奶奶,那么即使我生的是儿子,那么也只能是庶子。再者,你感觉,那么骄傲的连翘,会忍受着别人跟她共侍一夫吗?从她叫嚣着让我给她让位置开始,结果就已经注定,我跟她之间只能够留下一个。同时,我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活在被欺辱的情况之下。如果真的那般,我宁可不要他。” 雪见还是无法理解:“大堂嫂,我们皇甫家虽然是富庶人家,但是也仅仅于此。你为了这个大少奶奶的位置,至于做到如此吗?” 其实雪见更想说,为了这样子的牺牲,真的值得吗?难道不在乎那亲生骨肉吗?都说母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感情,但是雪见怎么也想不通,亲生母亲为何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当初看史书,那个有着雄心野心的女子为了自己的未来,不惜亲手掐死不足月的女儿,但是那有前提,可是眼前只是一个“大少奶奶”的位置而已啊! 戚氏虚弱地笑了笑。 “因为我爱他。” 雪见一愣,本来,她以为这里的女子,尤其是像大堂嫂这般通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婚嫁的,定然是那种十分传统的三从四德女子,虽然雪见也知道大堂嫂平日里都掩藏了自己的真是本心,那她也以为,大堂嫂是想要在这个大院里面生存下去而已。 如今看来,那种爱情也是存在的,只不过静静的,不被人发现,甚至,就连当局者如大堂哥玄参,也未必知道吧。 “自打那次在花灯会上看到了玄参,我的心中,再也无法放下他人。” 戚氏看到雪见沉默了,也就不再多说话,只是淡淡了一句道:“雪见,我有点累了,你先回去照顾三婶吧。” 雪见点头,跟戚氏到了别,就转身想要出去。就在她掀起门帘的时候,身后戚氏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别把一切都抗在肩头,因为有些并不需要你去抗。还有,不要把你想要的,加之在别人的身上,抑或,别人的心头。你累,别人也累。” 雪见回过身,看到戚氏已经盖了被子,身子朝里侧卧着,雪见看不到她的表情。 什么意思? 看样子戚氏也无意继续跟她说话,雪见便悄声退了出去。 难道,她真的是哪里错了吗?是她在这里的三年的认知错了,还是一直以来她奉行的准则都错了? “雪见!雪见!” 雪见猛然抬头,看到四堂哥清风朝自己招手而来,她就迎了上去。 “四堂哥,你去见过大伯父了吗?” 清风点头。“恩,那个连翘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而且戚氏家的人也打发走了。雪见,三叔的事情,你想好了没有?你打算怎么办?” 清风还不知道雪见跟洛宸的谈话,而且,雪见看了看清风的身后,并没有洛宸的身影。 “四堂哥,我打算去京城。”继而,雪见将自己要去皇宫当医女的事情,简略地跟清风一说,她看到对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雪见,万万不可!你不清楚皇宫那里是个什么地方,多少宫人有去无回的。倘若你还没有查到三叔的消息,就在里面遭遇了不测,那么要让我怎么跟三婶交代呢?洛宸他是跟你开玩笑的,皇宫去不得!雪见,我们再想想其他的法子吧!” 雪见摇了摇头。 “已经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那你跟三婶说了吗?她离得开你吗?” “我已经跟娘说过,是去京城找爹,然后带着爹一起回来。她说也想去,可是她的身子根本不能够经得起长途跋涉的颠簸。再者,我本来也以为,我要时刻地守护在娘的身边,才能够护她周全,可是我错了,有的时候,我的过度关心,可能也束缚了娘。” 因为雪见在去羊城的那些日子里,微娘过得倒是也顺心如意。 雪见再度想起了洛宸的话,而后,又看了看眼前的四堂哥清风,还有在医馆一直照料自己的大堂哥玄参。说到底,他们对自己都是不赖的,只是雪见一直不愿意拿亲情作为他们对自己好的解释。 思及此,心境竟然慢慢明朗起来了。 不过,清风还是担心着。 “可是雪见,去皇宫定然不是一件小事,你用不用再考虑一下?” 雪见微笑着道:“我已经决定了。进宫后,我会尽快查到爹的下落,而后,就会尽快离宫。离宫方面,可能还得请堂哥还有洛宸帮忙了。” 以前看过了一些电视剧,里面都是宫斗的内容。雪见也知道,即使那些妃嫔们在里面,稍不留神,不是被打入冷宫,就是直接丢了性命,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医女呢? 即便如此,雪见还是不改初衷。 戚氏刚才跟她说过的话,雪见想,她一定是在暗示自己,要放下什么,不要活得那么累。雪见感激她,其实谁都不想活得太累,戚氏也累,为了心爱的人,她不惜累心累身。所以,雪见现在也是累,她只想能够为皇甫阳还有微娘做些什么,才能够让自己的心安。 毕竟,是她夺了他们孩子的身体。 既然雪见下了决定,清风也别无他话。随后,就是去将这件事情告知于大伯父等人,末了,还有告诉微娘。 因为大家刻意地隐瞒,所以微娘只是以为雪见去京城接皇甫阳回来,自然激动万分。虽然对雪见还有许多担忧,不过总算是没有阻拦她去京城。 同时,雪见也知道,自己这一去,时限也不能够太长,最多一年半载就会回来吧。可是她却不知,等待她的,绝非那么容易的事情。 坐在马车上的时候,雪见回望皇甫家大院的门楣,头脑中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个大门的景象,那是她穿越到此一个月后,皇甫阳抱着她,站在门口的情景。 爹的一言一笑,至今历历在目。想着想着,雪见的眼帘不禁湿润了。 “雪见,如果,你短时间内无法回来,那要怎么跟三婶交代呢?” “届时,书信回来,就推搡找一些理由吧。总之,我现在不能够回头了。” 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再改变,雪见以前的时候,也是这般,虽然,有些决定会注定让她吃一些苦头,但是,没有苦何来的甜? 当初她在学校里面的时候,凡事也是以此为准则。但是依稀间,仿佛哪里变得跟以前的她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洛宸跟清风骑马走在马车的前方,雪见独自坐在马车里面。 掀起帘子,在途经旧瓦房的时候,雪见微微愣了一下。 被石韦修好的木门,门口的大石块,斑驳的墙围上,爬满了淡粉色的蔷薇花。 雪见微微叹息,她本来想要去跟石韦道别的,可是等到她再度去了石韦家的时候,却被告知,石韦已经去从军了? 女御医 第 15 部分阅读 雪见微微叹息,她本来想要去跟石韦道别的,可是等到她再度去了石韦家的时候,却被告知,石韦已经去从军了。 他到底还是去了。 自此,无论是雪见,还是石韦,都踏上了一条布满荆棘的路。他们都各自怀揣自己自己的目的,一步一步朝坎坷走去。末了,当他们回过头的时候,都会发现,一切已经从他们离开祈兰城开始,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个冰山男呢?雪见看到旧瓦房的时候,也想到了桑寄生。不过,突然想到了那句话,雪见竟然会淡然一笑。 桑寄生一定会跟着自己去京城的。幸好那句话是父债子偿,但是却不是夫债妻偿。事情到了如今,雪见还能够想到这些,只能够说,她在努力让自己的压力不要那么大。 即使,是去赴死。 那么,一切都值得吗?雪见又想起来,自己问过戚氏的话。 其实,所有的行为,因为有了理由,无论那个理由是什么,都是值得的! 这一路上,倒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在途经一个小镇的时候,适逢雷雨大作,一行人只好暂时停了下来,在一家客栈落了脚。 在跟四堂哥闲聊中,雪见知道了洛宸,原来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十三王爷。雪见也奇怪,第一次他们见面是在大青山,而后,又是在羊城,但不说莫名其妙的,两个人总是见面,要么就是说洛宸这个十三王爷,也太游手好闲了吧! “他整天悠悠荡荡的,都不在京城呆着吗?如果王爷没有封地的时候,不是都呆在京城吗?” 清风笑道:“洛宸跟我一般,都不大喜好束缚,喜好结交武林好友,只是可惜,这一次我只能够暂时在京城了。” 话语中,竟然还有惋惜。雪见浅笑,看样子都是游走惯了的主,现在要被束缚住,固定在一个地方,还有点不大习惯。 “我感觉,你跟洛宸都是没有长大的人,日后成亲了,就会顾家,就会安定下来,不会再如漂浮的蒲公英一般了。”雪见突然想到了在羊城的那宋家姐妹,刚欲开口问道,是不是后来宋百媚许配给了四堂哥,就看到洛宸突然走过来,一下子坐在了她身畔的木椅子上。 “你那么关心我有没有成亲,有什么意图?” 这个时候的洛宸又换上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模样,根本不像那个在皇甫家花园,跟雪见说出来那种正经八经话的人。 见到雪见不理会他,洛宸径自地浅啜了一口花茶,转过头去,略微皱眉地对清风说道。 “清风,糟了,你的这个堂妹好似看上我了啊!” 正文第七十三章推理 清风又窘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边的洛宸早就按耐不住,跳到雪见跟前,昂着头对她说道:“小医女,你好像忘记了,我可是大周的十三皇子!汕阳出事情了,我本应该去看看的,你还有什么微词?”雪见看着他得意的模样,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按理说,洛宸如果成年了,就应该被封做什么王,这个洛宸一会儿称自己为皇子,一会儿又是王爷,那么再结合他一直闲来无事,想必也没有什么公职,看来,就算是王爷,也终究只是个挂牌王王爷而已,去衙门看看,想必也是装腔作势。思及此,雪见了然一笑,也不再去跟他纠缠了。 转过身,雪见对清风说道:“四堂哥,我也需要去衙门吗?” “一起过去吧,把你一个人留在客栈,我们也不放心。” 雪见点头,此事说定,三个人都草草用了饭后,雨竟然小了许多。三个人撑着雨具,走在被大雨清洗得十分干净的路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腥味。 “小医女,待会儿看到了那些死人,最好不要吓晕过去,如果你晕了,就把你扔到死人堆里。” 雪见才不害怕那些,想当初她还上过解剖课,甚至还亲眼见过那些刚成型,但是却胎死腹中的婴儿尸体。其实最初她也不大适应,但是渐渐地,看着那些东西,也就麻木了。 “王爷,您放心,雪见就是看到你的尸体,也不会昏过去的。” “你!” 清风有点头疼,慌乱中有一道影子闪过他的眼帘。清风四周环顾,却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整条街道十分萧条。 此时天已经亮了一点,但是还是灰蒙蒙的,仿佛下雾了一般,只能够看清楚近距离的人或物。也难怪此时大街上没有什么人,刚发生了那么多起命案还悬而未决,如今这样恶劣的天气,想必为了个人安危,纷纷留在家中。 雪见惊讶的是,洛宸竟然知道去衙门的路。 在衙门大门口,扣了半天朱红大门,才有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厮,打开小角门,探着头看了看雪见等人。 “你们找谁啊?” “把这个拿给你们郡守看。” 小厮略带疑惑地接过了洛宸递过来的令牌,又把门掩上。 天气还是十分潮湿,并且有一种沁心寒骨的冷。雪见不自觉地抱了抱胳膊,感觉天又凉了许多,果真一场秋雨一场寒。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窸窸窣窣许多人的脚步声,大门吱嘎一声就响了,雪见看到一个四十岁上下,身穿官服的胖男人,连忙迎了出来。 “小的汕阳郡守魏书寒,见过十三王爷!” 那些侍卫,也都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魏大人请起。洛宸路过此地,听闻这里发生连环命案,一直未破,就想过来衙门瞧瞧。” 那魏郡守脸色一僵,随即,肥胖的脸上,布满了难色。 “此案一直没有破,老朽忏愧不已啊!” 雪见看到洛宸又正经起来,不免有点奇怪。那么自大自高的一个人,摇身一变,有板有眼的,看着还真的有点不大舒服。 雪见怀疑这个洛宸是双子座的,不然,为何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体现呢! “阿嚏!”一直在想着事情,雪见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因为她穿的衣裳有点单薄,不免有点着凉了。 魏郡守这才注意到了洛宸身后的皇甫清风跟雪见,连忙开口道:“看我,就顾着跟十三王爷说话了,竟然忘记了这天寒地冷的,还是请王爷跟您的朋友,进屋里面说话吧!” 一行人慢慢地走入了内室,雪见打量了一下这个衙门,倒是跟电视中看过的无异。前边的堂应该是来审案的,他们一行人往里面走,一直走到了一个温暖的内室。 魏郡守遣退了那些侍卫,只剩下了一个军师模样的瘦瘦的老先生,立在他的身畔,然后吩咐下人,倒了暖茶过来。 菊花味道有点浓,不过喝了热茶,雪见感觉身上也渐渐缓和了起来。看来,她得加件厚点的衣裳了。 这秋天,来得很快。 “魏大人的意思是,这死去的六人中,有一对青年男女,有一对男女儿童,有一对年过花甲的老者。三男三女,死法各异,根本无所循共同特点?” 洛宸问过后,那魏郡守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雪见歪着头,看了看四堂哥,好像也在思考着什么。 洛宸开口问道:“魏大人,可否让我们见见尸体。” 其实洛宸也没有法子,但是,既然他来到了这里,赶上了这件事情,就不能够坐视不理。更何况,那可是六条活生生的性命。 “自然可以。那这位姑娘暂且留在这里?”姑娘家家的,又是未出阁的,一般这样子的情景,就要回避了。 可是雪见是医学生出身,而且又来至于现代,当然不顾忌这些。还有一点,她也被这几起诡异的命案,吸引住了。 “那就让她先在这里吧。”开始都是开玩笑的,洛宸不以为哪家的小姑娘,看到尸体会比男子更镇定。 “不,我跟你们一起过去看看。” 听到雪见这句话,众男子都是一愣。只见一直站在魏郡守身边的那个老先生,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道:“这位姑娘,那六个人死法各异,有的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凄惨,你确定要去看吗?” “你们不必担忧,雪见自幼见爹行医救人,耳濡目染,也见识过了许多,胆子自然比一般的女子要大些。至于你说的凄惨境况,想必,雪见见过的,定然比那还凄惨。” 雪见清楚,她只有把这件事情拿出来当幌子,总不能说自己在医学校的时候,每周一堂解剖课吧,更不能跟他们说,自己都去医院实习过吧。 众人一听有理,便不再说其他。 由那位老先生引路,魏郡守在后,然后便是雪见三人,徐徐前行。 洛宸站在雪见的左边,趁着清风跟前边郡守说话的空当,他低声道:“你当真不害怕?一会儿可不要惊叫。”其实他本来嘴里面要说的是,不要逞能,赶紧回去。可是那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挑衅的语调。 雪见浅笑,不去理会他,快步跟上了清风等人的步伐。 洛宸一愣,也大步走了上去。 那些尸体都放在柴房中,即使现在天气渐凉了,但是众人一进屋子,还是闻到了一股子尸腐的味道。 “今日是最后一天了,虽然这些人都死于非命,但是人终究是需要入土为安。明日,尸体就会被家属领回去,安葬了。” 魏郡守不免遗憾地摇了摇头。 “魏大人,这些死者的身份都是如何?” “宋先生,你把这些死者的身份,还有死亡时间等相关的,都告知王爷。” “是。”一直站在魏郡守身边的那个老先生,连忙拿出了一个本子,照着本子上面的记录,来告知他们关于六位死者的信息。 雪见只是用眼睛一扫那些尸体,有的死得很安详,仿佛还在睡觉一般;有的浑身是血,也不知道哪个伤口才是致命的。有的看起来四肢仿佛断了一般,整个模样极其古怪。有的,甚至没有了头。 是谁会这么残忍呢?雪见蹙眉。 看到雪见沉默了,洛宸以为她被吓懵了。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身边,仿佛无意,但是却在给她一种无声的守卫。 雪见抬头看了看他,而洛宸的眼神却依旧在盯着那些尸体。 只听到洛宸沉声道:“死了这么多人,就没有人看到吗?” 雪见知道,洛宸的意思是,有没有目击证人。试想,如果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那么有目击证人的话,这个目击证人此时是生是死呢? “这六个人都是晚上遇害的,但是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联系,所以应该排除了是仇杀了。” 不会莫名其妙地杀人吧!如果一个郡出现了疯狂杀人魔鬼,那不会自大发生命案到现在都有半个月了多了,才死了六个人吧! 雪见抬头,看了看洛宸,发现他也是眉头紧锁。而此时的皇甫清风也一言不发。 三个人回到客栈的时候,都有点沉默。 清风以为雪见是见了尸体,受了惊吓,所以才会一言不发。 “雪见,你没事吧?” 其实雪见在想,那六个人一定有什么共同之处,如果是随意杀人,那么为什么那么准确,就是三男三女呢? “我没事,堂哥。你对于这场凶杀案,有什么看法?” “看起来像是蓄意,但是却又找不到那六个死者的共同之处,这才是关键。” 雪见心然,原来并不是她一个人是这么以为的。当初她的一个室友兼好友然然,十分喜欢看那些侦探片子,古代的现代的,中国的外国的,她都乐此不疲。雪见还曾经陪着她一起看过一些电影电视剧,有没有一些类同的线索呢? “洛宸,你在看什么?”清风给雪见倒了一杯茶后,也给低头看东西的洛宸,倒了一杯。 “这是那个宋先生给我的。他们说,已经尽力了,依旧没有任何结果。距离最后一次命案发生时间,都过去了七八天了,他们以为,应该不会再发生命案了。所以,生怕我不信他们已经尽力了,便把这个记录本子给我。” “借我看一下。” “你看什么,都不懂!难道被那些尸体吓糊涂了吗?赶紧去休息去!” 雪见不理他,径直地坐到了他的身边,将他往一边一推,就去看那些记录。 这不是两个人第一次靠这么近,但是这一次却是雪见主动的,洛宸不免有点发愣。 雪见的注意力,都在这些记录上。刚才是那个宋先生读的,未免他们会有听错或者听漏的地方,只有细细地看一遍,应该会有更大的收获。 “这里是他们的生辰八字吗?”雪见不大懂,“甲木,葵金,乙木又有辛金,都是什么意思?” “这都是七煞命!”洛宸脱口而出。 第七十二章孔雀 雪见气结,亏得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揣度他说过的话,以为里面应该蕴含着什么更深刻的含义,可是孔雀男到底还是孔雀男,少一刻不自以为是,不孔雀开屏,他就好像不舒服一般。其实刚才雪见的话还说错了,他哪里是什么没有长大的孩子,根本就是一个不知疾苦的王孙贵胄,被娇惯坏了的主。雪见扭过头,看着一脸糟糕相的洛宸,明眸一闪,开口说道:“十三王爷,那要是雪见真的喜欢上了您,可如何是好?您贵为王爷,可雪见只是一介草民,即日或许会成为宫中一名小小的医女,说到底,就连在您身边伺候您,都不够格呢!看来,只能够将这一片冰心深情,掩藏在心底,埋葬在宫闱深处了。” 比气人,谁不会!神情幽怨后,雪见看了一眼洛宸,发现他那僵硬的表情,好像吃到米饭中,沙子比米粒还多一样,也或者,看到了什么十分稀奇古怪的东西。雪见突然想笑。 其实在离开祈兰城的时候,雪见也想过了,日后,她不要活得那么累,不要自己在乎的人,也活得那么累。人生一世,短短数十年,一眨眼,白驹过隙的,剩下的不过都是黄土一杯了。 既然老天让她从新活过这一遭,那么,她就要对得起老天给她这次宝贵的重生机会。 以往她会拼命努力学习,努力打工,努力学许多东西,为的就是让养父母开心,让他们感觉,自己没有领养错孩子。可是,当她临死的那一刻,才发现,人一死,什么都是浮云了,毕业找好的工作,很好的结婚对象,一下子都随着她的死,烟消云散了。 直到现在她才值得,世间最珍贵的,就是她能够握在手里面的当下。 “雪见,你果真喜欢上了洛宸?”清风最先发出声音,不过他的表情告诉所有人,那就是十分的难以置信。 洛宸半天没发出来声音,只是那么愣愣地看着雪见。 雪见莞尔一笑。 “四堂哥,我累了,先回房间歇息了。” 此时,外边已经雷声大作,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咣咣作响。柳条在狂风中起舞,不过那个模样的确有点骇人,好像下一刻柳树就会拦腰折断一般。 “一阵秋雨一阵凉,雪见,夜里注意盖好被子。” “恩,四堂哥也早些休息。” 直到雪见的身影消失在了玄关处,洛宸才回过神儿来,十分惊讶地说道:“清风,刚才那是皇甫雪见吗?” 不知道怎的,洛宸又想起来两个人在山洞中的一幕,那个时候她说,难道要让她以身相许吗?可是下一刻,她又说,她不乐意。 “这一刻的你,才不大像洛宸!” 虽然是话赶话说了过去,但是清风下意识中,不想雪见跟洛宸扯上什么感情问题。洛宸是皇族的人,而一旦牵扯上了皇族,许多简单的事情,都会变得复杂起来。所以,清风只是希望雪见这一趟去京城,果真要早去早回比较好。 可是有的时候,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等到雪见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天色还未亮,阴沉沉的。她摸了火折子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疑惑地看了看外边依旧阴雨绵绵的天空。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雪见不认为自己的觉很轻,所以现在不应该是半夜。她推门看着其他屋子,都是隐隐地透露出了微弱的光。 “莫非,是因为阴天的缘故?”雪见感觉腹中饥饿,就唤了小二,去弄些吃的来。一想到四堂哥他们或许还没有用饭,就嘱咐小二,把一份送到四堂哥的屋子去。 落座在木桌子前,雪见从囊中取出了一枚朱钗,这是当初她去羊城的时候,娘亲手戴在她头上的,同时,这枚雀羽朱钗,也是当初娘跟爹成婚之日,爹亲手给她戴上去的。 虽然微娘应承说,她不会跟着来,但是却让雪见把这枚朱钗带上,等到见了皇甫阳后,先把这枚朱钗给他,所谓睹物思人,以物寄情丝。 “娘,我一定会让您跟爹团聚的。” 突然门外一声响,雪见问了一声:“谁?” “姑娘,是小的给您送饭来了。” 雪见听闻,起身去开门,眉清目秀的店小二把碗碟依次摆放在了木桌子上。店小二趋了趋身,作势要退下,却被雪见叫住。 “我让你给那个房间送的饭,送过去了么?”雪见只是让他给四堂哥送饭,并没有去管那个孔雀男洛宸。 “是的,小的先给那个客官送的饭。”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雪见看了看外边灰蒙蒙的天。 “现在午时了,因为外边的雨一直没有停,所以此时才黑如深夜。”店小二规规矩矩地说道,不过他又看了看雪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竟然是午时了,雪见很讶异自己睡了这么久,对于从来不贪睡的她,倒是有点反常了。 不过,雪见没有落下店小二那略微有点奇怪的表情。 “还有何事?” “这位姑娘是外地人吧,最近咱们这汕阳挺乱的,您还是小心着点儿比较好。如果身边没人的话,还是不要出去乱走。虽然说现在这雨是下得昏天黑地的,但是,危险还是在的。” 是八卦吗?雪见倒是来了兴趣。而且如果雪见没有记错的话,五娘的未来夫君家,就是这汕阳的御史家的少爷。 “怎么个乱法?杀人越货?采花大盗?抑或有着什么牛鬼蛇神之物?” 听到雪见这么问,店小二的脸上全是尴尬之色。 “姑娘一点都不害怕吗?因为本城都出了好几起命案了,至今悬而未决,官府的人都愁坏了。” 雪见当然害怕,她不是世外高人,没有武功之类的庇护。只不过,既然来到这里,大雨一时不停歇,他们就没法子继续赶路,了解一些情况,倒是有益处的。 “自然害怕,所以我才想跟你多打听一下情况。那些死的都是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共同特点?” 就雪见的认识,如果死的人有什么共同点,那么破案就应该有理可依。比如,如果死的都是女人,抑或更清楚点,都是年轻女人,那么就可以做一个假设的推断。如果死的都是相貌类似的男子,那么也可以有个简单的推断。再者,如果死去的人,死法都一样,那么做出来一个推断应该不是难事。 可是,店小二却摇了摇头,道:“这些死者中,男女老少皆有,更有甚至,他们的死法都是不同的。” 什么?雪见一愣,难不成是有杀人魔鬼,在即兴杀人?那么来说,太变态了! 突然这个时候,木门吱嘎一响,雪见跟店小二都吓了一跳。 “皇甫雪见!” 来人是洛宸。 店小二连忙退了出去。雪见也不去理会洛宸,径自地去吃饭,她也确实饿坏了。 “你在这里吃得挺欢实啊,而且你还记得给你四堂哥送饭,那么,为何唯独忘记了你深爱的我呢?” 洛宸故意咬重了“深爱”两个字。 噗!雪见噎到了,如果不是顾忌形象,估计那到了嘴里的米饭青菜,都会如数吐出去。 连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凉茶进去,雪见抚了抚胸口,瞪着洋洋得意的洛宸,怒道:“洛宸,你知道不知道,孔雀在开屏的同时,也把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展示给了世人,你也一样,在你自认为很了不起的时候,也正是你把自己的所有劣根性都暴露的时刻!” “你竟然这般羞辱我!皇甫雪见,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我吗?” “是的,我是说过没错。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吗?那我还说,你是我亲生哥哥呢,你信么?你是么!” 洛宸捏紧了拳头,举到了雪见的跟前,硬生生地停住。他一咬牙,转而,那抹怒火又变成了一种坏坏的笑意。 “怎么,对跟你四堂哥的亲事,你还念念不忘,如今,竟然打算喜欢你的亲生哥哥了?”洛宸有意在指雪见在羊城的时候,被妙香闹的那场乌龙来。 雪见微怒,“你要把那件事忘掉,不许再提!” “在命令我?想我是堂堂大周国的十三皇子,会听从一个身份卑微,即将成为一个小医女你的话么?” 雪见咬唇,这个洛宸不但自恋,而且小肚鸡肠,所有的事情竟然都记得那么清楚明白。都说不要得罪女人,不要得罪小人,现在雪见的认知中,就是唯洛宸跟洛宸难养也。 这么容易激动,容易生气,好像不大像自己了。雪见突然有点恍惚了,不过,她也知道,不应该跟这个洛宸继续纠缠下去。 雪见刚想下逐客令,就看到清风推门而入。 “四堂哥!” “呵,你们都在这里。雪见,昨夜睡得可好?” 雪见点点头,她不去理会洛宸,落座到了清风的身边,蹙眉说道:“四堂哥,这里不大安生,出了许多起命案。” “怎么,你害怕了?就这点胆子,日后怎么在皇宫里面混!怕不是有人一吓唬,你就昏死过去,被扔到乱葬岗了。” “我怕死,是因为我还不能够死,我还得留着命去找爹。” “咳咳,雪见,我们暂时不能够离开,一来,天气恶劣,没有办法继续赶路;二来,洛宸得去一趟当地的衙门。” 清风本来还担忧,雪见是否真的喜欢上了洛宸,不过如今一看,两个人倒是跟仇人差不多。 “他去官府做什么?”雪见挑眉问道。 正文第七十五章预示 “这位小哥,御史家出了什么事情?”清风开口轻声问道,毕竟还没有见到御史家的人,也不知道此时亮出洛宸的身份是错是对。所以,他也就只好避重就轻地问道。只见那个小厮一挑眉,十分地不悦,道:“看各位锦衣贵气的,怎么说话就这么没礼貌,你们家才出事情了。”雪见一听,有点乐,感情这个小厮还不以貌取人,看到他们的衣着应该知道不是一般的人,但是却能够这么一说,说到底也挺有意思,而清风堂哥他们家前段日子也确实出了事情,不只二伯母中毒的事情外,就是那宋家姐妹的事情,也够闹腾一段时日了。 雪见笑道:“还请这位小哥进去通报一下,就说祈兰城的皇甫家来人了。” 那小厮一愣,好像在哪里听过皇甫家,所以就迟疑了一下,对众人说道:“那你们先等会,我这就进去禀明老爷。” 洛宸看着那个小厮的身影消失在了朱门的后边,他略微皱眉道:“为什么感觉这个御史家也是怪怪的?为何刚才你们都拦着我,不让我说出自己的身份。” “洛宸,你也感觉到了吧,这个汕阳里面,有好多怪事。所以,以免打草惊蛇,这一次就没有先报出你的身份。” 听了四堂哥的话,雪见也点头,毕竟四堂哥是京城的官,而洛宸干脆就是皇族的人,如果这些命案,联系了一些身份显赫的人,那么一旦说起来,有些干系就没法子解释了。 雪见哀叹,原来到了哪里,都是官官相护,有走后门这一说。其实雪见下意识中,还是不希望这御史府跟命案有什么关系,毕竟这里是五娘未来的夫家。 “如果是家事,那么我跟四堂哥也算作一门亲戚,家事自然不会回避亲戚。倘若是因为有公事,亲戚就更好办了,至少,他们不认为我们会有什么威胁。” 洛宸看着雪见神采奕奕地模样,再度有点失神。总是感觉跟她在一起多一秒,就会发现这个女人身上的不平凡之处。感觉她就好像是一座宝藏一般,许多灿烂夺目的宝藏都被掩藏在了灰土之下,好像是在用一些平庸的障眼法,在等待真正的有心人去发掘一般。 他会是那个真正的有心人吗? 一想到这里,洛宸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雪见也早就受不了某人那么直白的目光了,因为那种目光让人很不悦。“洛宸,你确定你吃过饭了?” “你说我现在的眼神好像在吃人?”洛宸的反应还不慢。 “生吞活剥。”雪见也乐意言简意赅。 清风只好在一边咳嗽,不是显示自己的存在感,而是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洛宸听到雪见最后一句话,顿时一愣,恍惚间甚至以为雪见读懂了刚才自己的心事,不过随即就否认了,她又不是自己肚子里面的虫子,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思及此,洛宸才放心地一笑,道:“皇甫雪见,我知道你暗恋我,但是也不用这么急着被我吃吧?怎么说,你堂哥还在场呢!” 这下子,清风脸上的笑容讪讪的,其实他真的很想说,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 雪见刚欲开口回击,就听到那朱门吱嘎一声响了,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发现出来的除了刚才通报的那个小厮外,还有一个面如冠玉般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皇甫雪见,可是三叔皇甫阳的女儿?” 听着这个男子温润的声音,不急不缓,笑容浅显,说话彬彬有礼。雪见恍惚了一下,她不是被这个美男电到的,因为她更在意的是,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你是?” “在下史余杰,若日后有缘,皇甫小姐应该称在下一声五姐夫。” 雪见了然,人家的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她要是还不懂,那就真的是太失礼了。 “雪见见过史少爷!暂且还是称为史少爷吧,毕竟我五姐还没有过门,叫声姐夫,生怕唐突了。这位是我二伯父家的四堂哥,皇甫清风。” 清风朝史余杰点了点头,史余杰也同样颔首回礼。 “听闻四堂哥在京城谋了官缺,当真可喜可贺。只是不知,四堂哥即将上任是几品几部呢?” 直接叫“四堂哥”了,这人倒是自来熟啊! 这个史余杰感觉好像万事通一般,难道他在跟五娘定亲的时候,把整个皇甫家的底细都摸遍了?雪见咂舌,如今想来,这么一个思维缜密的史余杰,单纯的五娘当真不是他的对手,也不知道日后五娘嫁了史家后的生活,会如何! 同时,清风也是一愣,不过依旧回答道:“暂时还候补,过段时间才会上任,暂且不知晓会得到什么皇恩。” 雪见感慨,原来四堂哥也是有所保留了吧,毕竟面对着对自己调查过,甚至极有可能刨了家底的人,心里面会下意识地竖起提防之心也是在所难免。 好在史余杰也是一个识趣的人,不再继续追问,扭头看了看站在雪见跟清风身后的器宇轩昂地男子,就礼貌地开口问道:“这位是——” “一个朋友。”雪见笑容可掬地说道,毕竟他们对史家还有求,所以也不好把气氛浓得太僵硬了。雪见不理会洛宸有点发黑的脸,她继续笑盈盈地说道:“史少爷,我们途径此地,赶往京城,就过来拜访一下史老爷跟史老夫人。” 雪见依稀以前听过,这御史家,史老爷还有一位年近八旬的老娘,人称史老夫人,而史老爷十分孝顺,所以要找史老爷办事情,就得先去见见那位史老夫人。史老夫人开心了,一切自然就好办了。 “客气客气了!瞧我,一直高兴着跟诸位说话,都忘记了这天冷的还让你们一直站在门口,来,快进来。” 开的依旧是角门。 雪见暗想,这哪里是说话高兴了,是一种低调的盘查吧!如此看来,这御史家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了? 同时,洛宸跟清风的心中,也有着类似的疑惑。 史余杰可能感觉到了那三个人的沉默,连忙无意地说道:“这几日汕阳郡内不大安全,适逢我爹又身体不适,所以小厮刚才才会为难各位。” 他们还没问呢,这就抢答了?雪见听到身边的清风说着客套话;“提防一点毕竟是好的,听说那凶手还未绳之于法。” 然后雪见就扭过头去看史余杰的表情,不曾想却跟洛宸的视线撞到了一起,她一恼,想起来洛宸刚才那番孔雀开屏的话,立刻将头扭了过去。 女子记仇,十年报仇也不晚。以往的雪见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那是因为她在刻意地压制自己的所有想法,甚至一些喜怒哀乐。在她的写字台上,就贴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字条。 但是现在不同了,老天怜悯她上一世一直活给别人看,太累太失败,所以这一世才给她机会改变一下吧。一想到刚到这个世界的前几年里,雪见也是那般的行径,末了,雪见只能够在心里面总结,那是因为她没有遇到孔雀男洛宸。 人是因为有了敌人才会充满斗志,最终爆发出来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小宇宙,所以此时雪见狠狠地瞪了洛宸一眼,用眼神告诉他,刚才在门口的事情,没完! 须臾间,一行人都进了正厅。有低眉顺眼的小丫鬟连忙去给众人端茶了,雪见环顾着整个大堂,不是十分地华丽,但是那些家具还是颇具考究的,看来史老爷是一个很有眼光的人。 “家父身体有恙,祖母年岁已高,所以只能由在下接待众位了。” 清风跟雪见一对视,这是什么意思?刚才他们都已经说过,要来拜访史老爷跟史老太太啊,史余杰说了这番话,岂不是不让他们见了? 雪见看到洛宸跟四堂哥的表情都有点郁结,她看了看那个低眉垂眼的小丫鬟,却是对史余杰说道:“你们在大厅说些正事吧,雪见也不大懂的。雪见临离开祈兰城的时候,大伯母听闻我们会途径汕阳,特意让我给史老太太带来一些人参,可都是我们皇甫医馆出的,用来熬粥喝,对老人家的身子补养,极其有效。” 这一席话,说得史余杰脸上加深了笑意,同时洛宸跟清风都有点糊涂,尤其是清风,他知道雪见跟大伯母素来不和,而且当初他们也没说一定途径汕阳啊! “那自然是好。小红,你陪着皇甫小姐去后边奶奶的卧房里面去。” 雪见微笑着起身,然后朝众人颔首后,抬起头,看了看正瞧着自己的洛宸,眼睛一眨。而后,就随着那个小丫鬟往外走了。 洛宸一愣,雪见的意思会是单纯地去拜访那位老夫人吗? 清风见到雪见走了出去,也不说什么话,而后只能够跟史余杰你来我往地说着令人发困的客套话。 洛宸一急,清风为何还不说明来意呢?因为他此时的身份只是皇甫家人的朋友而已,所以洛宸也只能够干着急。 再说雪见随着那个小丫鬟,走进了一个古香古色的厢房,还没走进里间,就听到里面传出来剧烈的咳嗽声。 雪见愣住了,那为何是男子的声音? (《贤妻》 天下首富之女,也逃不过保全家族联姻的命运!从贫家女到富小姐,有老天的眷顾背负着不孝子的名,是重生的代价大难不死,后福何来?且看她的相夫教子! ) 正文第七十四章七煞 “什么是七煞命?”雪见开口问道。 “七煞又叫七杀,偏官等。根据五行,阴阳相合,同性相排斥,根据六亲的观点,克我者官鬼,阴见阴为偏,见阳为正。而如果生辰八字中,带有那些特定的八字,就说明这个人是七煞命。”洛宸简略说完,便拿过了雪见手中的薄本,细细地看了上面的死者记录,然后略微皱眉的补充道:“这上面明明都有记录,六人都是七煞命,那为何刚才宋老先生并未读出来,抑或,是我记错了?你们有印象吗?” 雪见跟清风同时摇头,即使听得不是很仔细,但是如果遗漏了那么多,任凭谁都会有点印象的。 雪见沉眉,那么说,那个宋老先生就是故意地不说六位死者的生辰八字,按理说,古人应该更看重这点的,既然记录上有,但是却又不说,这里面会有什么问题呢? 莫非,这场凶杀案当真跟七煞有关系? “有可能是因为七煞而杀人么?那么说,接下来死的,还会是七煞命么?”雪见一问,清风随即摇了摇头。 “总不会将所有七煞命的人都杀死吧!整个汕阳郡,七煞命的人不少,而且,还会有许多外来的人,也是七煞命的。”说罢,清风看了看洛宸。 雪见顿时明白了,但是心中还是有疑惑。 洛宸的确也是七煞命,不过,他不感觉事情会这么简单。“如果说要死的是七煞命,那么为何六人中,偏偏都是一男一女。现如今,不单仅仅是七煞命那么简单,除了那六种人,还有哪种呢?” 略微有点讶异,雪见也不得不在心里面佩服洛宸,他的想法,确实更缜密一些。认真回忆一下那些看过的侦探片,雪见反复咀嚼“七煞”这两个字。 如今看来,这个“七”字在古代,还真是个不大讨喜的数字。也不知道怎么的,雪见的头脑中突然出现了“七宗罪”那部电影。如果一系列的案件无理可循的时候,就可以提出一种假设的方法。 这里六个人的死因,应该不是七宗罪了,雪见想,古人才不会知道宗教的那些原罪。可是,冥冥之中,又好像有着某种联系。 雪见突然记起来,刚才洛宸也说过,七煞是阴阳相合,偏正宫,而女子则代表阴,男子则代表阳,那死去的六个人中,也恰好是老人中,一男一女;青年中,一男一女;儿童中,一男一女。 难道,因为都全了,所以不会再死人了吗? “堂哥,你们能不能想到,除了老人中,一男一女;青年中,一男一女;儿童中,一男一女。此外,还有没有一种可能,也是存在一男一女?当然了,七煞命也是前提。” “你的意思是——”洛宸跟清风对视一眼,都在认真地去想,是否还有其他的可能了。 突然,门外传来了店小二的声音。“诸位客观,小的来给你们送饭了。” 因为雪见三人从衙门离开的时候,按照时辰来看,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即使天色依旧阴沉无比。 “进来吧。” 那店小二得到应允后,就连忙推门而入,然后把碗碟规整地排在了桌子上,刚欲告退,却被清风叫住。 “小二,你家老板呢?”因为上次路过这里,清风跟这家客栈的老板,有过一面之缘,但是这一次一直未见面,就不免寒暄一下。 “这位客官认识我家老板么?老板本应该亲自出来招待贵客的,不过这几日适逢老板娘要生了,所以老来得子的老板就日夜守在老板娘的身边了。还请客官见谅了。” 清风也不以为意,笑道:“那先恭喜你家老板了。” 雪见听着他们的对话,目光还是落在了那个薄本之上,突然,头脑中闪过一丝光亮,她猛然抬头,发现洛宸也正看向自己。 “莫非——” “你也想到了?”洛宸兴奋地对雪见说道。 雪见点点头。 虽然有点悬,但是,那可是唯一还有一阴一阳的方式了。可以看作是一个人,也可以看做是两个人。本来,雪见想到阴阳之说,而且要有阴有阳,竟然会想偏了,以为那可能是双性人。但是一想,既然要阴阳相合,但是前边六个人是三男三女,那么最后这个,定然不能够在同一个人身上了。 可是,又需要是阴阳相合,又不能够在同一个人身上,那么,就有点矛盾了。 “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是有了身孕的七煞命的女子,而且,还得她生下的孩子是七煞命,并且是男童的时候,凶手才会对她下手!” 听到雪见这么说,洛宸点头道:“这种可能极大,不然,为何一直到了今日,凶手还未动手呢?” “那凶手为何要杀七煞命阴阳相合之人呢?”清风还是不大懂。 雪见也不懂,这里她只能够大胆地再假设一次,那就是跟某种秘术有关系了。雪见知道,如果他们先前的假设都成立的话,那么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下一个被害者,一想到下个受害者极有可能是一个孕妇,雪见的心里面就极其的不舒服。 因为一直学习妇产科的她,见识过了太多的女子生产,他们的实习,就是亲自去医院产房,做那些大夫的助手。有的时候,甚至就自己亲自接生了。 生产对于女子来说,那无疑是一种重生,期间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得到的。不然,也不会有那句老话,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不生子不知母亲难。 无论如何,要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当真是一个名刚生产的孕妇的话,那么雪见宁愿他们猜错了! 这个凶手到底是什么目的啊! 此时,天空竟然渐渐晴朗起来,即使已经过了黄昏,但是那鲜艳的火烧云,预示着已经雨过天晴了。 这一夜,雪见睡得很不踏实,也不知道为何。 “真的希望,下一个受害者,不是一个孕妇。”雪见矗立在窗口,看 女御医 第 16 部分阅读 这一夜,雪见睡得很不踏实,也不知道为何。 “真的希望,下一个受害者,不是一个孕妇。”雪见矗立在窗口,看着窗外的第一缕晨曦,划过了清白的天空后,喃喃自语。 话虽然说如此,但是洛宸已经决定,尽快调查出来整个汕阳郡,有多少个七煞命的孕妇。如果要调查整个汕阳郡的事情,那么一定得去找魏郡守了。 自然,这一次还是三人一起,为了安全起见,清风跟洛宸也不会把不会武功的雪见独自一人留在客栈。 等到雪见等人赶到衙门的时候,却被告知魏郡守带着人,去寻访那些被害者家人去了。 接待雪见众人的,是那个瘦瘦的宋先生。 “还请王爷见谅,我家老爷一时半会,回不来。” 可是救人如救火,他们不可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但是同时,洛宸又不愿把心中的想法,告诉这个宋先生,对于他昨日故意的不宣读那些受害者的生辰,而后又把那薄本让他们带回来看,虽然好像是有意的提醒,但是却不知道他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是好意,但是,也可能是其他用意。 暂且,还是不要告诉别人为好。毕竟,那也只是他们的假设而已。 但是,不动用当地的官府的力量,那么要调查本郡的孕妇情况,未免有点难办了,毕竟雪见等人不会挨家挨户地去问,一来,人家或许不会合作,二来,太费时间了,如果他们猜测真的正确的话,那么还没等到他们问出来结果,受害者就已经遇害了。 “堂哥,或许我们可以去找御史帮忙,在一个郡里面,御史的职位也不小,并且这汕阳的御史,正好是五娘未来的夫家,或许可以请他们帮忙。” 听到雪见这么说,清风一拍脑袋,才恍然大悟。此时雪见这么一提议,也未免不是一个好法子。 洛宸再度看了看雪见,深邃的双眸中,闪过了一丝佩服。从昨日见尸体,到后来缜密地推断,大胆地假设,再到了此时的建议,都不是寻常人家姑娘能够想到的。 不过打死他也不会开口夸奖雪见的,思及此,他便转过身去。 “洛宸,你去哪里?”清风开口问道。 “不是去御史家吗?” 雪见一愣,昨日洛宸就知道去衙门的路,如今又知道去御史家的路,她到底是太看轻了这个洛宸,还是错估了什么。 “还愣着什么?”洛宸突然靠近雪见的脸,认真地打量着她的神情。按理说,雪见的容貌不算是倾国倾城那种,但是细细品味,尤其当她认真思考的时候,却十分地吸引人。 他是怎么了,竟然会感觉这个皇甫雪见很吸引人? 雪见被洛宸这般唐突地眼神恼到,立刻瞪了他一眼,随即大步走开。 “你知道去御史家的路吗?”雪见身后,是洛宸得意洋洋的声音。 雪见不回头,只是微怒地说道:“不知道,还不会问吗?” 清风浅笑,连忙大步跟了雪见的脚步。洛宸一耸肩,这个女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讨喜的感觉,亏他刚才还认为她很吸引人呢! 不过,想归想,他还是快步跟上了清风跟雪见,而那个宋先生,突然出现在衙门口,摇着手中的扇子,看着雪见等人的背影,半笑半不笑。 找到御史家不是难事,但是雪见三人却吃了闭门羹。 家丁拦在门口,不让雪见等人进去,说是府中有事。 第七十六章咳嗽 就在雪见犹豫间,已经随着小丫鬟走进了里间。果然,看到一位身穿深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坐在屏风床的一端,一边喝着茶,而在屏风床的另外一端,就是一位花甲老妇人,雪见料想,这两位应该就是史老太太跟史老爷。想必已经有人通报了皇甫家来人,但是看着对面两人都为之一愣,并且满眼地陌生。雪见连忙福了福身:“皇甫雪见给史老太太,史老爷请安。”史老爷又咳嗽了一会儿,一边的小丫鬟连忙上来给他捶背,雪见斜睨了一下,发现那史老爷的脸色还真的是苍白,看起来的确像是得了重病的样子。 “是皇甫家的七丫头吧,怎么不在前厅说话,来这里做什么?” 史老爷的语气十分不友好。 那史老太太看着倒是慈眉善目的,她用眼神看了儿子一眼,然后就转过身,笑着对雪见说道,“是皇甫家的七丫头啊,长得这般俊俏,过来让我这个老太太看看。” 那老太太倒是和蔼,雪见便点了点头,来到了史老太太的跟前,笑盈盈地说道:“因为我跟堂哥有事去京城,大伯母听闻我们会路径汕阳,便叫我带了一些人参来给老夫人。” “让亲家破费了。”史老太太倒是说得轻描淡写。 其实雪见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来得唐突,因为她没有料到史老爷也会在这里。而史老爷刚才脸上的不悦,也是清清楚楚的。 “都是医馆的,而且大伯母也说了,日后是要成为一家人的,哪里有什么破费之说。” 看到雪见笑盈盈地说着,老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身边的小丫鬟说道:“还不快去给皇甫小姐看座。” “这皇甫家的小姐,就是各个知书达理。七小姐如今多大了?许了人家没有?” “再过两个月就是十五了,还未许配人家。” 其实这些话跟老夫人说倒是没什么,雪见就讶异,那史老爷为何一直不走,也不说话,只是低头品茗。 见到这种情况,雪见连忙说道:“看,都是雪见不懂事,想必这么唐突地前来给两位长辈请安,没有想到你们是有正事要谈的,既然也给两位请了安了,那么雪见就告退吧。” 她可不想让那史老爷生厌。 “既然来了,不必这么急着走。我们娘俩的,哪里是有什么正事,不过是说说闲话罢了。” 老夫人竟然留她。 雪见只好暂且还坐在那,跟那老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不时地看看那位史老爷,依旧在沉默不语,只是会一直止不住咳嗽着。 有人说,世界上三种事情,控制不住。其中一种,便是着咳嗽。 思及此,雪见斗胆说道:“史老爷咳嗽这病害了多久了,一直服用何药?” 史老爷一愣,脸上的不悦并没有减少,冷声道:“你懂医理?我听闻,虽然皇甫家世代开医馆,为郎中,但是却没有出现过女子懂医理的。” 史老夫人不说话,笑而不语地喝着茶,也好似在等着看,雪见到底会说出什么来。 雪见早就想好了,笑着说道:“雪见自幼跟着父亲,见识过他行医救人,所以也就耳濡目染,懂了一些医理。自打进来屋子,就听到史老爷一直咳嗽,所以就想问问,这病害了多久,服了什么药。” “五娘懂医理吗?”史老太太突然开口道。 雪见一愣,按理说自家人她绝对不会贬低五娘什么,她也极其希望五娘会在御史一家中,留下极其好的印象。 可是,雪见却不知道,这老太太心中是希望五娘懂医理,还是不懂呢?各有理由,或许她希望五娘懂,能够帮家人瞧些病症,但是御史家是大家,也不在乎这个,那么,她也有可能希望五娘不懂了,毕竟总是抛头露面,总是给别人看病,有点不守妇道——是喜是不喜,都端看这老太太的心情了。 思及此,雪见只好说了实话:“雪见懂得多一些,因为我爹一直行医,跟大伯父二伯父,忙的事情也是不大一样的。” 并没有说五娘懂不懂,雪见一切的话还是说自己,这么样子才能够维护五娘的周全。 祸从口出,这点,雪见还是知晓的。 “你说你懂一些医理,那么,你倒是给我说说,关于这咳嗽,有几种可能,如何害病等等。” 史老爷开口了,竟然是直接考雪见。 “其实雪见懂得并不多,只是知道这咳嗽是以逆咳或咳吐痰液为主要症状来诊断,主要分为实咳跟虚咳。实咳咳声响亮,害风寒咳声,害风热咳声,害风燥咳嗽,均为实咳。虚咳咳声低怯,内伤咳嗽中的痰湿,痰热,肝火多为邪实正虚,阴津亏耗咳嗽则属虚,或虚中夹实。” 西医中咳嗽病的原理,雪见没有法子跟他们说,一旦说了,可能需解释的事情要更多,所以就结合中医,然后再加上那段时间,在医馆学习的东西,都派上用场,雪见就有条有理地说了出来。 可是,那史老爷好像考雪见上了瘾,继续开口道:“那依你看,我害的是哪种咳嗽?原因又是如何?” “虚中带实。”雪见也没有用中医的法子给别人看过病,她只好略带点赌博地说道:“雪见听闻史老爷的咳嗽声,时而疾,时而缓,时而响亮,时而沉闷,故有此一说。” 谁知道,史老爷跟史老太太同时愣住了,雪见一想,那定然是自己说对了。都说这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虽然雪见切脉不大熟悉,但是通过运用医理,再者还有这史老爷的病症表象,即使说不到深处,但是大致的方向也不会错的。 果然,史老太太脸上闪过赞许的神色。 但是,史老爷还有皱着眉头。 本来雪见想,贸然求监御史办事情,他肯定不会通融,因为早先雪见就听到大伯母私下里抱怨过,史御史的脾气不大好,还怕五娘嫁过去受罪,所以雪见才会曲线救国,想要先过来老太太那边。 不过雪见不知道堂里那面进展如何了,想必,那个史余杰已经拒绝了四堂哥等人吧。 果然,那边的堂里的气氛已经陷入了万分的尴尬境地之中,因为清风刚把那件事情,说出了口。 史余杰一脸的为难:“说实话,我父的监御史做这些倒是很简易,可是最近他老人家身子不好,也没有法子去办此事,所以,只能够跟各位说声抱歉了。” 找办法弄到全郡有了身孕妇人的生辰,到不是难事,但是此时关联到了今日来汕阳的人命案,有道是个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事到如今,如果史余杰一口咬定不帮忙,清风他们也没有别的法子。 一激动,洛宸差点想要拿出令牌,以王爷的身份命令史余杰去做的时候,突然一声笑声传来,屋子里面的人都为之一愣。 “爹,您的身子好点了么?”史余杰也是一愣,但是他一看到刚进屋子的中年男人,连忙就迎了上去。清风跟洛宸对视一眼,也纷纷起身。 洛宸往这史老爷的身后一看,竟然没有看到雪见的身影,那丫头去了哪里了,怎么去了这么久,都没有回来? “我这把老骨头,也就这样子了。我过来看看,你们年轻人都在说些什么!” 其实史御史年纪不大,但是常年害病,未免有点显露了老态。 史余杰无奈,只好把刚才清风跟洛宸的请求,低声跟爹重复了一边,然后面露难色。 谁想到,那史御史只是沉思片刻,看了看清风等人,然后开口说道:“既然郡守有别的事情,那么我自然不能够推卸责任。不过我身子不大使唤了,本来事情大部分也都交给你了,所以,这件事情,你去跟他们忙吧。” 清风跟洛宸一喜,但是史余杰却是一愣,他感觉,如果是往日,爹定然会同意他的做法,那么今日怎么会突然热心助人了呢? 此事说定后,史余杰只好允诺清风跟洛宸,尽快调查好此事,然后把结果给他们送到现在一直住着的客栈中去。 时间不早了,史御史竟然热情地留下了他们几个人用饭,席间把酒言欢,既然史御史这么对待清风等人,史余杰也同样热情无比,那场饭,倒是吃得很愉快。 整个过程中,雪见都留在老夫人那,陪着老夫人用饭,此外,雪见还给老夫人讲了许多关于老人如何保健,如何延年益寿的法子,逗得老太太心花怒放。 末了,众人不得不告退的时候,史老太太竟然对雪见产生了依依不舍。 “七丫头,下次有机会,再过来,咱们娘俩好好说说话。” 雪见笑着点头,暗叹,啥时候都成娘俩了啊! 洛宸愣住了,这皇甫雪见难道跟那个史老太太是相识的?不但他有了这种错觉,就连在场的清风跟史余杰,都有这种错觉。 但是心里面都有疑问,问的人不同。史余杰待送走了雪见等人后,就回去问那个小丫鬟,这皇甫雪见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瞬间让爹跟祖母都如此喜爱她,同时史余杰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在此之前,从未见过皇甫雪见。 那厢,洛宸早就按捺不住,对雪见说道:“你这大半天的,到底去了哪里?” 正文第七十七章夜袭 “四堂哥,他们答应帮忙调查郡内所有孕妇的生辰了吗?”雪见没有回答洛宸的话,倒是问了清风这件事情,洛宸被晾在一边,心中十分不爽,立刻抢了清风的话,开口就数落雪见道:“你这是什么居心啊,知道我们来监御史家有事情,结果一来就拿了东西去探望老太太,你该不是见了富贵人家,就忍不住上去套近乎,万一那史老太太看你喜爱,会给你说一门很不错的亲事什么的吧!啧啧,结果人家老太太没看上你不说,连个回礼什么都没有,那什么人参来着,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吧!”雪见倒是一笑,秀眉飞扬,上下打量着洛宸,半晌,洛宸心里面都发毛了的时候,她才笑盈盈地说道:“如果王爷您说雪见趋炎附势的,那么最先亲近讨好的,不应该是您十三王爷么?” 洛宸一愣,提高警备,往后退了两步,才开了口。“你都跟我表白过了,不是么?” “说你是孔雀男你还真孔雀男,那样子的话也就心里感觉良好的你会信以为真。是不是王宫里面的吃喝的都太好了,让你只长了身子骨,却没有长别的。” “什么别的?” 清风已经受不了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雪见跟洛宸一见面,就是针尖对麦芒,斗得不亦乐乎,两个人好像天生的冤家,他努力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但是憋笑的感觉确实不大好,容易成内伤。 “清风,你说——”洛宸看到雪见笑着摇头不言语,他本来想问问清风的,结果看到清风憋笑成那个样子,头脑中一闪,就明白了雪见的话。 “皇甫雪见,你竟然说我没长脑子!”如果不是清风拦在中央,估计此时洛宸已经冲上去,双手紧紧扼住雪见的脖子了。 三人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客栈的时候,一天竟然就这么过去了,打听了一番,并没有听到凶杀案的消息,这应该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希望史余杰那边快点有消息。”清风提起了筷子吃着青菜,却是突然想到了洛宸问雪见的那件事情来,“雪见,你以前见过史老夫人吗?” “不曾。”雪见摇了摇头,随意吃了两口就饱了,今日陪着那老太太说了大半天的话,竟然感觉十分劳累。 “那在我们要走的时候,她看你的眼神有点依依不舍的。” 虽然发话的是洛宸,但是雪见知道,四堂哥心中也有这样子的疑惑,她便微笑着对清风说道:“她老人家不是身体不好么,我就给她讲了一些老年人保养身子方面的法子,说得她心花怒放了而已。” 那些法子都是雪见在选修课上学的,那些新花样古人根本不知道,听着当然感觉新鲜,尤其又在雪见说中了她的几种老年妇科病后,史老太太顿时对雪见刮目相看,更别提开始的时候,给史老爷的咳嗽诊断了。 所以,雪见才会在史老太太很高兴的时候,再提出要求来,然后史老爷才会出去说了那番话。 当然,这些话雪见没有必要告诉四堂哥他们,目前首要的就是要快些查出来,汕阳郡里面的七煞命的孕妇。 这一夜睡得还算踏实,毕竟雪见白日里太过于劳累了。可是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整个屋子依旧漆黑一片,雪见第一反应,以为又是阴天了。 摸到火折子点了蜡烛,将门推开了个小缝,发现外边漆黑一片,她一愣。 “难道现在还是半夜么?” 雪见又关好门,回到卧榻上,熄了蜡烛,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突然,窗户突然被打开,一股子冷风涌了进来。 雪见看到模糊中的那团人影从窗外翻了进来,她一惊,连忙坐了起来,藏到了卧榻旁边垂下的帘子那。 “皇甫雪见?” 雪见一愣,竟然是桑寄生的声音,不过随即就平静了下来,若是桑寄生不跟来,那就不是他了。 也不知道为何,雪见总是感觉这个桑寄生,不会伤害自己。 “是我应该称呼为桑大哥的桑寄生?”雪见依旧站在帘子的后边,轻声问道。 听出来雪见话语中的戏谑味道,桑寄生的表情一敛,冷声道:“那时我并不知道,你是皇甫阳的女儿。” “那现在知道了又如何?” “你不可以叫我桑大哥!” 雪见暗笑,这个人还真是冰冷得古板,好像谁稀罕叫他大哥一般。在自恋这点上,他的程度可是直逼孔雀男了。 “桑寄生,你大半夜的翻窗而入,该不是就为了告诉我,不可以管你叫桑大哥吧?” 桑寄生有刹那间的恍惚,其实他知道雪见藏在哪里,但是却没有靠近,只是依旧站在窗户跟前,任凭从外边灌进来的冷风,吹乱他的发丝。 “你这是要去哪里?是去找皇甫阳吗?” 这才是桑寄生的目的。 雪见在暗处一笑,她想就是这样子。因为桑寄生希望依靠雪见找到皇甫阳,所以在没有找到皇甫阳之前,他不会伤害雪见。也正是因为如此,雪见才不害怕他。至少目前不用害怕。 “桑寄生,你的话说完了吧,那你可以走了。” 雪见打了个哈欠,原来她还是有点困啊。 “到底你这是要去哪里?”桑寄生突然上来一步,一把捏住了雪见的脖子,模模糊糊间,雪见好像看到了他冰冷的眸子。 但是她并不害怕,因为此时没有找到爹,桑寄生不会伤害自己。 “我去哪里,你跟着来不就知道了么!至于我是否是去找我爹,你心中应该也有答案了。那么,你今夜来袭,到底是何用意?” 桑寄生一愣,手中的力道一松,继而,那只手慢慢地垂了下来。 “我一定会找到皇甫阳报仇的!” 说罢,桑寄生的身影一转,人就跳跃到了窗户之外。 雪见看着那依旧开着的窗棂,叹了一口气。这人不但冷冰冰的,而且也不懂礼貌,擅自闯入女子房间不说,连走都不知道关窗户,什么人啊! 不过雪见也陷入了沉思,到底爹爹跟桑寄生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至于让他如此么! 思来想去,雪见的注意力又来到了汕阳的命案上。其实,雪见在踏入汕阳的时候,就感觉这里十分的古怪。这个客栈古怪,客栈的小二古怪,那个郡守古怪,那个宋老先生古怪,那个史余杰也挺古怪的。 雪见的头脑有点乱,其实这件事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却在心里面,希望下一个受害者不是一个孕妇。 这边正胡思乱想着,关上了窗棂。雪见回过头,却发现她的房门,竟然慢慢地被推开了! 正文第七十八章警告 那门是慢慢打开地,好像推门的人十分小心翼翼,竟然让那木门一点声音都没有。雪见忐忑地看着那扇木门,然后身子慢慢地移动着,悄无声息地,让自己的身影掩藏在了阴影之下,不然杵在窗户跟前的话,她就会被月光照了个现行。只是此时雪见才发现那惨白的月光,原来现在竟然真的是深夜,思及此,她转过身,也不忘随手拿起烛台,好做防身之用。雪见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影慢慢地朝卧榻那边移动过去,意图明显不过,难道要袭击仍旧在睡梦中的她? “人呢?”那团黑影发现卧榻上没有人的时候,小声自言自语,而雪见高举着烛台马上就要砸了下去,在听到那人说话的时候,动作生生停住。 “你个孔雀男,大半夜的来我房间做什么!”雪见掏出火折子,点亮了手中的蜡烛。 而洛宸听闻身后有声音,连忙回头,就看到了这么一幕:一袭白色亵衣的女子,手中持着跳跃着的烛光,头发披散着,然后那脸色才叫一个惨白。 刚一惊,不过听到雪见的声音后,洛宸又恢复了常态。 “大半夜的你装什么女鬼,想要吓死我么!” 雪见一乐,感情她还把人家王爷给吓到了? “是你先闯入我房间的,这三更半夜的,你竟然还恶人先告状说我吓唬你。赶紧走吧您!”雪见一手持着烛台,一手过来推搡着洛宸,不客气地下着逐客令。 洛宸反手扣住雪见的皓腕,低声说道:“我过来找你有事。” “国家大事还是终身大事?”雪见蹙眉,她不是有意调侃洛宸,只是她一直不大喜欢这个孔雀男,如今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这里,怎么说都有点过意不去,传出去了,损害的也是她的闺誉。 “国家大事就免了,难道你有心跟我说终身大事?先说了,如果你真的深情与我,我也不是不可以娶你,只是王妃的位置你就别想了,倒是可以勉为其难让你做我府中的一个妾。” 好一个勉为其难! “真是笑话了,好像谁稀罕当你的王妃一般。告诉你,日后就是你哭着求我,我也不会当你的什么玩意王妃。出去出去,我要休息了。” 把精力浪费在跟自恋男说话上,她就太对不起这次重生机会了。 一看到雪见冰冷的脸色,洛宸才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不是闲来无事找你耍嘴皮子功夫的,刚才我看到一个人影,闪入了你的房间。” 雪见一愣,难道是他看到桑寄生进来了?不对,桑寄生进来走的是窗户,那么除非刚才洛宸在外边了,同时,她也疑惑不解:“什么人影?而且,你大半夜的游荡什么?” “我没有游荡啊,只是刚才夜起,刚推开门,就看到你门口有个影子,一晃就没了,我以为进了你的屋子,所以就尾随了进来,谁知道,这里只有你而已。” 从门进来的?雪见仔细回忆刚才的经过,那门是小心翼翼慢慢打开的,如果是洛宸进来,他一定不会这么做,难道,在洛宸进来之前,已经有个人要进来了吗? 或者说,这个人依旧还在这个屋子里! 雪见一惊,四处环顾住的这间屋子,然后回过头,认真地对洛宸说道。 “这屋子里面有第三个人。” 暗处的那个影子,在随着雪见说了这句话后,略微一动。 “你是说——”洛宸也明白了,他警觉地看着这个屋子,一根蜡烛的光十分微弱,只能够看到模糊的卧榻,模糊的桌椅,其实就连他跟雪见的模样,都模模糊糊的了。这样子的屋子里面,随便一个暗处,想要藏一个人太容易了。 同时,洛宸也想到了,刚才是有一个人进了雪见的屋子,只是那人还未有所动作,就被他闯了进来,那么此时,这个人依旧在屋子中。 “到底是何人,深夜造访,用意何在?” 暗处的那个身影再度动了动,不过依旧没有出声。 而雪见跟洛宸同时屏息,警惕地看着四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雪见知道,现在隐藏在暗处的人不是桑寄生,冷僻的他不屑这么做,更何况刚才他已经露面了,就没有必要再来一次。 那么,这人又是谁呢? 同样,洛宸的心中也是一直在猜度这暗中之人的身份,不过熟悉武艺的他比雪见要更敏锐一些,当那道寒光朝雪见飞了过去的,洛宸第一时间抱住雪见,一转身,躲过了那枚暗器。咣当一声,暗器撞到了铜镜上,应声落地。 同时,窗户被再度撞开,一道黑影快速地飞跃出去。 “这年头的人都喜欢走窗户么!”雪见摇了摇头,感慨不已。 “该不是你的什么情郎,刚来找你,结果被我撞了好事?”事到如今,洛宸还不忘记揶揄雪见。 “您先把手放开吧。”雪见凉凉地说道,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抱自己,也知道刚才是情势所逼,不过此时手还不松开,那么登徒子之名送这孔雀男,别人不会说名不副实。 说实话,软玉满怀的感觉不错,但是洛宸也不是饥不择食的饿男,本来手是要放开的,但是雪见这么一说,便故意不放开了。 “你别说,这么抱着,感觉挺好的。皇甫雪见,如果我一直这么抱下去,你会不会喊人说我非礼——啊!” 雪见没有开口,只是用一个下踢,回答了洛宸的话。 “你个死女人,你想让我断子绝孙么!”洛宸一吃痛,只好放开了雪见,同时脸色惨白,怒目瞪着那个若无其事的秉烛佳人。 “那一脚只是警告,力道根本不够,所以你也就没机会断子绝孙。不过下一次就不一定了。”雪见一边说着话,一边来到铜镜跟前,从地上捡了那个刚才袭击自己的东西。 “你——那是什么?” 洛宸也来到雪见的跟前,跟她一起看了看那枚暗器,只是一种很普通的银镖,上面系着一个小纸条。 取下纸条,雪见慢慢打开,借着烛光,轻声读着。 “少管闲事,赶紧离开汕阳!倘若再纠缠下去,小心尸骨无存!” 看来是警告的来了,雪见非但心中一点惧意都没有,反而很淡然。因为,如果那个人是杀人凶手的话,他来警告他们,那就证明,他们此时的猜测,就是八分正确了的。 不过同时,雪见的眼神又暗了下去,捏了捏衣角,难道,他的下一个目标,当真是一个孕妇吗? 即使不说,洛宸也明白雪见眼中的担忧是什么,他再度看了看雪见,然后捡了一把椅子坐下。 “你这是做什么?”看他那个架势,是今夜不打算走了啊!雪见蹙眉。 “你这个屋子,进来一个人这么容易,倘若那人想要害你,你的小命儿早就没了。” 听着洛宸说出这番话来,雪见嗤之以鼻。倘若是别人说出来,雪见会毫不犹豫地想到是担心自己,但是这话从洛宸的嘴里吐出来,那就得倒着理解了。 “你告诉过我,跟一个男人单独在一个屋子,比什么都危险。” 洛宸脸上讪讪的,此话当然是他说的。“话所如此,可是现在不同了,估计那人想要阻拦我们不要继续行事,最可能下手的目标,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你。不为了别的,我也得帮清风保护他堂妹不是?” “如果你为了清风他堂妹好,那么现在就请出去,门在那里不送了!” 雪见一边说着,一边推着洛宸,根本不容他犹豫。开玩笑,如果他真杵在这里不走了,那么她下半夜就不用睡觉了。 “你当真不害怕吗?”洛宸人都被推出门外了,还不死心地问道。 “试想,他都警告过了,然后再来杀我,不是多此一举吗?”雪见知道,纸条上的墨迹早就干了,那就证明是早就写好了的纸条,既然警告下过了,那么至少今晚不会再有事情了。 洛宸看着雪见气呼呼地把门一关,嘴角一扬。有的时候跟她斗嘴,一点都占不到便宜,因为她的思维很奇怪,说出来的话语,一点都不按照一般的套路来。 即使屡次跟她斗嘴落了下风,可是即便如此,洛宸还是乐此不疲地跟她斗嘴。 不过,一想到下腹还在微微发疼,洛宸的俊脸一沉。 这个女人,下脚还真是狠啊! 黑夜终于过去,雪见到底还是起晚了。她起床的时候,室内已经洒满了阳光,窗外是叽叽喳喳欢叫着的鸟儿,鸟儿的歌声听着十分的悦耳。 雪见赶紧起床洗漱,她恍惚地看了看这个屋子,还以为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而已。 看着时辰应该接近晌午了,雪见喊了店小二送了午饭过来,吃过后,才去找四堂哥他们。 不曾想,那个史余杰倒是挺有办事效率,雪见来到四堂哥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了四堂哥,洛宸,还有史余杰,同时还有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坐在那里说话。 “雪见,你来了。”清风站起身,然后那个史余杰朝雪见点了点头,但是洛宸嘴角一扬,不怀好意地笑了。 “昨晚太累了吧,不然,为何现在才起来?” 听到洛宸这么别有所指的一句话,众人疑惑万千地看了看雪见,惹得雪见百口莫辩。 一方面,洛宸可以说是因为昨日去监御史府邸累了,但是,另外一方面,说昨晚太累了,难免不让别人浮想联翩。 第七十九章喜欢 雪见也不动怒,也不提及昨夜那两个人造访的事情,毕竟史余杰在场,不过心里面倒是恨得洛宸牙根直痒痒,暗骂这人真是有病,怎么处处跟自己过不去。不过,女子报仇不在乎一时,雪见正眼都不看洛宸,径自地坐在了椅子上,翻开着桌子上的几张纸,想必这是史余杰带来的。她不理会三个男人各异的眼光,只是看着那几张纸,眉头紧蹙。原来,整个汕阳郡,只有三个近期要生产的孕妇,是七煞命?她抬起头,迎向史余杰的目光,开口问道:“史少爷,汕阳郡所有孕妇的生辰都在这里了么?事关人命,我希望史少爷不要有所保留。” 史余杰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道:“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毕竟人命关天。” 清风看了看史余杰,开口说道:“这件事情多谢史少爷的帮忙了。”清风刻意保持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毕竟他对史余杰的印象不大好。 而同时,清风这句话也是在无形中下了逐客令。这件事情,他们还不想史余杰来插手。 可谁想到,看似精明的史余杰竟然在此时装作了糊涂,非但没有离开的打算,还略带疑惑的表情,对清风说道:“四堂哥,余杰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下四堂哥。” 这声四堂哥叫得真亲哬,雪见看到四堂哥的眉毛不悦地抽动了一下,但是又不好发作,总不能伸手去打笑脸人。 “请说。” “七煞命的孕妇跟这次命案有什么关联?” 早就知道他会问的,但是,这么直接地问出来,是不是代表他跟这场命案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雪见正想着,就猛然抬头,这一抬头竟然又看到了洛宸,也正看着史余杰。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雪见一愣,连忙别过头,不过心中也在犯忌讳,难道他跟自己心中想的一样吗? 再抬头的时候,却看到了洛宸那双似笑非笑的眼,正无声地揶揄着她。 可是史余杰的问题就悬在了那里,令清风很是为难。清风跟洛宸都商量好了,这件事情不让史余杰插手了,但是现在史余杰这般直白的问,如若不回答,那也不是个法子。 说到底,这史余杰不但狡猾,还有点缠人。 “我们只是猜测,没有下最后定论。所以麻烦你帮忙调查了这个,还得去那些人家里去瞧上一瞧。” 哪知道,这史余杰是块粘人的膏药,不会被这样子敷衍的话给打发了,继续说道:“不然这样,这几日我也没有什么事情,要不就跟着你们一起去那些人家里吧。” 雪见挑眉,这人昨天还是一副生怕被这场命案牵连到了的模样,现在又摇身一变,成为了大善人,转变还真是快啊。 “不过雪见听闻,近日来史老爷身子不大好,而且贵府中的事又很多,全要史少爷一个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忙。这件事情我们去调查下就好,等有了结果,就会去告知郡守让他去处理,就不劳烦史少爷了。” 既然打太极对他史余杰没有用,那就直说好了。雪见看到史余杰一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那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尽管来找我就好了,余杰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 说罢,史余杰就带着家丁,面带着不悦地离去了。 “啪啪啪!” 竟然有人在拍巴掌?雪见回过头,看到了洛宸一脸的笑意。 还未等雪见开口问洛宸,清风倒是抢了先,道:“雪见,你这么直白的说,不是得罪了史余杰吗?” “这件事情我们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倘若把史余杰扯进来,于公他爹是监御史,于私他还是五娘未来夫君,暂且不知道他为何要参与进来,但是目前来说,还是不要把这件事情闹大为好。等到我们确定了七煞命孕妇的事情后,就可以让郡守去处理这件事情了。我们只是寻常百姓,而四堂哥你还未正式上任,洛宸的王爷职位也没有法子,毕竟强龙压不倒地头蛇。” 本来洛宸还想揶揄雪见,听闻她这么一席话后,最先是点头,随后末尾那句,倒是听到耳朵里面有点不悦了。 “你这是在褒贬谁呢?” “我们的目的只是希望不要有人再受到伤害,至于那结果谁得了益处,跟我们无关。我们的目的,是去京城。” 洛宸一时语塞,继续说下去,好像他非要争抢什么功一样。 “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去这三家看看去。其中一家正是这客栈老板的家里,至于这三家要怎么办,我们得立刻想好个法子。” 清风开了口,打断了他们两个人的话。 这一次,雪见跟洛宸也不再有异议,只是依旧看彼此不大顺眼,走在路上的时候,清风在中间,雪见跟洛宸在两侧,虽然两个人都不再说什么,可是清风也能够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第一家是一个开布庄的宋掌柜的媳妇,已经有了身孕九个多月了,生产的时间也不过几日了,这已经都是送掌柜媳妇第三个孩子了,所以一家上下也不是特别紧张。 在详细询问了一些近日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后,雪见等人就告知宋掌柜,一定要时刻都守在妻儿的身边,一旦他的妻子要生产了,一定派人到汕阳中最大的客栈去找一个叫清风的人。 “我老婆生孩子,找你做什么?”宋掌柜极其不悦地看着这三位陌生人,尤其还是让找一个大男人。 清风脸一红,毕竟他还未娶妻,这方面的事情确实有点难以齿口。 雪见随即接口道:“宋掌柜,你误会了。其实我是说,如果你媳妇要生了,那就赶快派人来找我,我自幼学医,并且懂得一些医理,有关女子生产之类的,你要相信,毕竟是对你妻子孩子好。” 看到宋掌柜还是半信半疑的,雪见就继续说道:“想必宋掌柜不是第一次当爹了,那么,你就应该知道,在孕妇临产的时候,一忌怕,二忌急,三忌粗心,四忌累,五忌懒,六忌忧,七忌孤独,八忌饥饿,九忌远行,十忌滥用药。这些忌讳,想必你都略知道一二吧。” 还别说,有些医理,除了大夫外,那些亲身经历过的人,总会有一些了解的。那宋掌柜一愣一愣的,最后,连忙点了点头。 “你还真是一个女郎中啊!那你会接生吗?” 那个自然会,可是这古代的接生操作,雪见也不敢立刻点头,毕竟那是攸关两条生命的事情,因此,她笑着说道:“雪见初来咋到,还是有当地的接生婆在好一些,毕竟孕妇在生产的时候,容易紧张,再听到我这一口外地口音,会更加惊慌了。所以,届时我在一边,好好地协助产婆就好,总之,一切都是为了让母子平安。” 好一个一切都是为了母子平安。 就这样子,不但成功说服了宋掌柜,而后,又用同样的法子,说服了孙先生。第三个即将要生产,并且是七煞命的,就是雪见他们下榻的客栈老板,陈老板的老婆了。 “陈老板我熟,他那里应该更好说。” 忙了一整天,天色渐暗,可是因为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雪见等人也感觉不到疲惫。 不过这么一天,倒是又令洛宸对雪见刮目相看了。 “清风,你感觉皇甫雪见真的会接生吗?”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会懂接生,让人怎么都无法相信。 “虽然我也不大相信,因为我也没听闻过,三叔会接生这点。不过,听着雪见对他们说得,倒是头头是道,并且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骗人。” 走在前边,刚踏进客栈,雪见就听到他们在后边碎碎念叨着,慢慢地转过身,看着洛宸一脸的不相信,笑盈盈地开口道:“王爷,您不相信呀,那么,下次等您的王妃什么的要生孩子,雪见去帮你接生吧。” 洛宸脸色一变,连忙说道:“可别,谁知道你会不会因爱生恨,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因爱生恨?”雪见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闹听起来。心中的感觉十分怪异,她怒视着洛宸,似笑非笑道:“十三王爷,难不成,您的下边还想再来一脚么?” “什么下边?”清风立刻开口问道。 洛宸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不过雪见看到洛宸一脸的怒相,心情却十分愉快。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有过,即使跟洛宸斗嘴,虽然偶尔会落了下风,心中会有气,但是倘若有机会扳回了城面,又会心情极其愉悦,起起落落,或喜或悲,这才是真正的人吧。 以往那个万事追求完 女御医 第 17 部分阅读 獠攀钦嬲娜税伞?br /> 以往那个万事追求完美的双优生,却不曾感受到这么真实的喜或悲,想到这里,雪见嘴角微翘,老天爷,她终于懂了一点了,日后,还会细细去品味,真实的人生。 微笑,或者眼泪。喜悦,或者悲伤。都是她自己的,真实感受到的。 “皇甫雪见,你不要笑!放心吧你,我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洛宸暗想,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收拾下这个皇甫雪见,不然,她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在皇宫的时候,女子看他都是含羞带怯,只因为他不但玉树临风,同时还是先皇最宠爱的皇子,即使非先皇亲生。 在江湖中闯荡,那些江湖女儿情浓,时常围绕在他的身边,有的甚至只想永相伴而不去理会什么名分。 如果说,洛宸很自恋,很自以为是,那是因为他从来未受到什么打击。这一次,雪见的出现,倒是令他迷惑了。 “你别这么看我,十三王爷,雪见才刚忘记您,可不想再徒生情丝了!” 雪见说完,就笑着转身离去。 不过却让洛宸再度愣在原地,他拉住了身边的清风,恍惚地说道:“清风,你说皇甫雪见,这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啊?” 正文第八十章隐疾 听到洛宸这么问,清风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本来他也以为,雪见是不是对洛宸动了心,而且看着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说话,就好像十分熟稔一般,可是听着内容,都是互相掐,在口角上,谁都不会给谁退让一步。说是仇人吧,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说是路人吧,那也有点牵强。但是亲人朋友那就算了,如果两个人都是男子的话,估计都会打起来。“洛宸,有的时候,你就让让雪见吧,你一个大男人的,怎么就跟个丫头计较那么多呢!”听到清风所问非所答的回答,洛宸一愣,随即,脸上抹上一抹急色:“清风,我是问你,皇甫雪见是不是爱上我了?据我所知,一般女子经常跟一个男人抬杠,那说明她中意这个男人了。”说罢,洛宸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道:“看在是你堂妹的份上,我也不好直接拒绝她,你有机会,好好劝劝她吧。” 说完了,洛宸脸上好像真的是很为难,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子。 幸好这席话雪见没有听到,不然她回击的应该不只一番刀枪舌剑,想必都会“动手动脚”了。 清风倒是一点都不相信洛宸这番说辞,他笑得如沐春风:“洛宸,我怎么感觉不到雪见喜欢上了你,分明你对雪见有着别样的心思啊。” 看到洛宸微怒,过来就是一拳,清风连忙摆手,讨饶道:“得,你们两个是前世的冤家,相看两厌。我刚才那也只是跟你开玩笑,说你对雪见动心,比让她对你动心还要难!” 一席话说得洛宸倒是一愣,他更加不大确定,那心中的情愫是什么了。 “你们两个人在这里蘑菇什么,再晚了,那陈老板的媳妇该要生了。”雪见都回房间换了厚一点的衣裳出来了,这几日天气咋凉,雪见总是感觉有点发冷。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这就去陈老板家吧。” 客栈的陈老板前院是客栈,后边的蕥楼是自己居住的。陈老板年近四十,已经先后娶了三妻,只是不知道怎的,一直未有子嗣不说,而且前两个妻子皆短命,死于疾病。 现在的陈夫人是汕阳郡守的远房亲戚,双十芳龄,娇美无比。她入陈家门不过一年,就传出喜讯来,倒是乐坏了陈老板。他鞍前马后的,几家客栈的生意都丢给了手下人,自己则时刻陪伴在娇娘身边。 “皇甫少爷怎的突然来寒舍了?”对于清风的突然造访,陈老板十分疑惑,虽然他脸上布满了疲惫之色,但是同时那眼中的兴奋,确实难以遮掩的。 “一直住在贵客栈,没有过去拜访你。听闻你妻有了身孕,本不好过来打搅的。可是我妹略懂医术,并且善于照顾孕妇这类,想要尽一些微薄之力。” 其实陈老板这人的人品,清风还是认同的。来来往往几次,他都要住进陈字号的客栈中去。这一切都归结于有一次,清风跟几个“好友”打赌,不着分文能够在外边存活多久,不讨,不抢,不管亲人朋友要,那一次,清风可是差点死在汕阳,幸好当时非亲非故的陈老板出手相救。 当时陈老板说,他们说你不可讨,不可抢,不可管亲人朋友拿,我们目前非亲非故,我送你拿,不违反你们的规矩吧。 当然,这些事情,洛宸清楚明白,但是他们都不会跟雪见去说。 “那自然好。内人最近总说身子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但是,没有生,接生婆又帮不上忙。那些郎中都是男子,只能号脉之类的,但是有些隐疾,夫人又不好跟他们那些男人说出口,所以我也是看着心急。” 听着陈老板的话,雪见心中一闪。 是了,在古代就是这样,一般的郎中大夫都是男子,女子为者甚少。同时,古代又十分遵从封建lun理,一些大家的小姐夫人们,都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一般的病症还好,一旦涉及妇科病之类的,尤其是那些未出阁的姑娘家的,更是羞辱启齿,更何况让男子去给看病了。 除去一些医疗设备不说,在妇科病上,古代女子确实挺可悲的。因为有多少芳魂就是因为这般顾忌,那般介意,所以才会香消玉焚。 “我去陪陈夫人说说话儿。”雪见心中有点怜惜这古代女子,尤其以前在书上听说,有些女子因为难产,或者在生产的时候大出血,直接命就没了。这么想想,在古代生孩子对于女子来说,可谓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也不为过。 陈老板点点头,“那就劳烦皇甫姑娘了。” 雪见点头,别过众人,在小丫鬟的指引下,进了一个香气四溢的卧房,里面弥漫着一股子慵懒的气息,好像是一种什么熏香。 “咳咳。”雪见情不自禁咳了几声,感觉这种香气也太浓重了。 “絮儿,絮儿!” 还未进屋子,就从里面传出来一个女子的呼唤声。雪见发现身边引着自己的小丫鬟连忙应了一声。 “夫人,絮儿在。”然后就进了屋子,雪见也随着絮儿进了那个屋。 陈夫人白着脸,一手扶着腰肢,依靠在床榻上,虚弱地说道:“这屋子一股子的闷味,让你点的熏香都点哪里去了!” 这么浓的香味了,还嫌弃重?雪见蹙眉,随即开口道:“陈夫人,有了身孕,要到外边多走走,这样子不但对你的身子有益,对你腹中的孩子也有益处。” 陈夫人这才意识到,屋子里面有外人,她清秀的面庞上,闪过了一丝不悦。 “你是谁?为什么进我的屋子!” 小丫鬟絮儿一听,连忙打圆场道:“夫人,皇甫姑娘是老爷的朋友,皇甫少爷的妹妹。听闻您有了身孕,而且皇甫姑娘也略懂一些妇人生产方面的医理,所以老爷就请她过来帮忙看看您。” “女子有了身孕,不就等着生么,要她来看什么。”陈夫人的语气中,也是十分的不耐。 雪见想,这位陈夫人,倒是脾气真不好,也不知道是因为了有了身孕后才这般,还是本身脾气就如此。 不过,雪见却不会就这么吃瘪,暗想,或许是七煞命的女子,脾气有些暴烈,也说不定的事情。 雪见浅笑着说道:“夫人有所不知,这女子有孕,不但要注意饮食,心情,甚至你所处的环境,都有许多说法。至于饮食,除了必要的安胎外,还需要补充许多方面的营养,一来对母体,二来对孩子。交替食用植物性跟动物性的食物,会令孩子十分健康聪明。” 看到陈夫人跟那个絮儿都在发愣,雪见笑着,继续说道:“陈夫人现在应该有九个多月了吧,越是到了后期,孕妇如厕的时候,会有一些不便利吧?” 雪见看到陈夫人的脸一窘,古代女子有些隐晦的事情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而且,雪见通过刚才陈夫人的行为来推断,陈夫人一定不喜欢运动,那么,她便秘的情况,可能会更严重。 “轻微者可以多吃素菜水果粗粮等,如果陈夫人的情况要重一些,那就将核桃仁捣烂,跟粳米一起煮成粥,服用。因为从陈夫人的鼻眼来看,属于体虚肠燥者。” 雪见的一席话,令陈夫人脸上的嫌弃表情,渐渐敛去。须臾间,变作了一些不确定,还有一丝希望在里面,犹犹豫豫的。 “这屋子里面,不要弄太浓重的熏香,最好不弄。经常开窗子,保持室内的空气流通。同时,有了身孕的人,更要出去多走走,将来有助于生产。” 雪见尽量不去说那些专业属于,比如补充营养的时候,要补钙补锌之类的,还有关于胎位之说等。 如果去不了那个医院做妇科大夫,能够在这里,给古代的一些妇女看病,在他们生产的时候能够帮上忙,倒是也不违反当初她的初衷了。 思及此,雪见的心情,竟然慢慢地好了起来。 “果真有效果吗?”陈夫人的语气虽然还有点疑惑,不过已经柔和了许多。 “陈夫人可试试再说。现在,最好先把窗子打开,通通空气吧。” 雪见又跟陈夫人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后,才离开陈夫人的屋子。外边,清风等人也跟陈老板寒暄了半天,说了许多话。 “皇甫姑娘,内人的情况怎么样?她最近的脾气好像越来越大了。” “陈老板不用担心,贵夫人没有什么大碍,看着她的肚子,胎位应该也正常,只是有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需要注意,我也跟陈夫人说了。等到她要生产的时候,劳烦通知我一声,我好过来帮下忙。” “那就太感谢皇甫姑娘了。”陈老板连忙说道。 等到三人离开陈老板家的时候,回到了客栈,天已经黑了。 一回到客栈,洛宸就一声不吭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雪见也不去理会他,看了看清风,开口说道:“四堂哥,昨夜我收到了一个警告的条子,说不许我们继续追查此事。” “竟然有这等事情?” 雪见看到清风微愣的表情,暗想,洛宸怎么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四堂哥呢?他到底怀的什么心思啊! 心中又充满了怨怼。 “那个人看起来应该武功造诣不低,轻功了得,来无影去无终的。今日我早上本来想要跟你说的,可是当时史余杰在场,我没有法子多说。不过如果那人警告我们,就证明我们现在努力的方向是正确的。” 清风也点头,道:“雪见,今**累坏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也不知道她们会什么时候生产。还有,这几**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四堂哥。” 雪见点头离去后,回到自己的屋子,浑身乏力。不过,一想到可以为那些孕妇做一些事情,心中又满满地装满了喜悦。 身子有些酸酸的,懒懒的,雪见想要去叫店小二,弄些热水进来,虽然现在天凉了没有法子沐浴,但是这么久都不洗浴,她还是感觉身子不大舒服。 可一推开门,雪见看到门口一直徘徊的那个人,愣住了。 “洛宸,你来做什么?” 正文第八十一章新生 洛宸的脸上有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他突然拿出一把雪亮的匕首,硬是塞给雪见,低声说了句:“拿好。”然后,人就转身走了出去。雪见疑惑万千,以前自恋加自大,还有坏心眼的孔雀男,怎么突然给自己送了一把匕首过来呢?肯定不是让自己用来防身的,该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洛宸,你这是什么意思?虽然讨厌我,还不至于直接给我匕首,让我自杀吧!”洛宸的步子一停,但是继续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头也没有回,所以,雪见未曾看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窘色。雪见不去理会他,径自叫了店小二,吩咐他弄一些温水过来。条件不允许没法子洗澡,但是擦拭一下总可以了吧。等到店小二送了一大木盆的温水后,雪见小心谨慎地把门窗都关好,然后还扯起了一个帘子,“在古代洗澡真不方便。”雪见暗自感叹着,虽然这已经都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古代的生活还是令雪见十分不习惯,只能在一些细节,慢慢习惯。 罗裙才脱了一半,香肩微露,雪见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秀眉一蹙,衣裳一拉,雪见只好又将外袍披上,一脸不悦地来到门前,开口问道:“哪位?” “皇甫雪见,你会用匕首吗?” 竟然又是洛宸的声音。 雪见一脸的郁闷,也不知道为何,一遇到这个洛宸,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你把匕首拿走吧,怎么感觉你突然变得婆婆妈**。”说罢,雪见就要把匕首丢出去,一开门,竟然看到了一脸恍惚的洛宸。 “我,内个,匕首你留着防身之用吧。其实,我有事情要问你。” “有话快说。”雪见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她好像有点着凉了。 洛宸第一次有了这样子的感觉,有事情他不喜欢糊里糊涂,一定要寻根问底,找到最后的答案。 “皇甫雪见,你喜欢我吗?”玩世不恭的他,第一次表情这么小心翼翼,心中涌动的情愫,不知道原因为何,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更没有人来告诉他,为何会这样子。 可是雪见听到他这么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洛宸王爷,您就非要这么孔雀么?” 雪见的心中,对他的印象又糟糕了一分,可是她却不知道,有的时候,有些人十分的骄傲,甚至骄傲到,不肯去承认心中的想法,所以才会用那句反问话来维护自己慌乱之心的最后一个碉堡。 骄傲使然,动情亦然,**释然。 这点,怕是洛宸本人还没有察觉到。 洛宸还欲开口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清风的声音。 “洛宸,雪见,陈老板的老婆要生了!” 这么快!雪见跟洛宸对视一眼,两个人连忙掩去眼神中的慌乱,雪见连忙穿好了罗裙,随着清风洛宸打算跑去陈老板家。 可是到了门口,却有一个小厮,急急忙忙地跑来,指明说要找皇甫姑娘。 “请问皇甫姑娘在吗?我家夫人要生了。” “你是?” “我家老爷姓宋。” 原来是宋掌柜的老婆要生了!雪见三人对视一眼,十分无语,为何会这么巧,都要生了! “不然这样子,我们兵分两路。雪见,我跟陈老板很熟识,所以他那边我自己去。然后,洛宸会武功,你们两个人去宋掌柜家。记住,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行事。” “我——” 雪见刚欲拒绝,扭头看到了洛宸正看向自己,那种表情很奇怪,又想起来刚才洛宸古怪的行径,雪见打心眼里不想跟他同行。 “我知道你们两个素来不和,但是现在的情况危急,只能够如此。雪见,不要在闹别扭了,人命关天。” 清风只是希望,这个时候孙先生的妻子,不要也是要生了为好。 “好,清风,你快些去后院陈老板家吧,我跟雪见这就去宋掌柜家。” 说罢,洛宸一下子拉起雪见的手,不让她再说出拒绝的话,就跟着那个小厮,朝宋掌柜家走去。 一路上,夜风习习,洛宸沉默不语。那个小厮十分焦急,一直在前边走着,留着身后两个人,不尴不尬地,不出声。 “你可以放手了吧!”雪见蹙眉,身子冷得要命,而且洛宸一直拽着自己的手,令她很郁闷。“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可是,洛宸心中还是执着于那个问题。 “雪见,你真的爱上我了吗?” 雪见头疼,看来,是她说错了话,表错了情吗?她用力地甩开了洛宸的手。 “洛宸,现在我正面回答你这个问题,我没有爱上你,一点都没有。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问这么白目的问题了好吗?” “没有吗?”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听到皇甫雪见的回答后,他的心好像失落了一块,空落落的。可能是有点失落吧,以往有那么多名门闺秀追着自己跑,那么多江湖女子,想要跟他共赴鸳鸯之喜。 偏偏这个皇甫雪见,自打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冷冷淡淡,期间,却夹杂着只言片语,总是让他误以为,她好似对自己有意。但是下一刻,她又会对自己,避之犹如蛇蝎。 所以,心中的疑惑才会越来越大,心中的情愫才会越来越迷糊,所以,才会想要问个明白。 如今,到底是明白了,为何,心情更加阴郁了呢? “什么有的没有的。”雪见蹙眉,不去看洛宸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可不认为洛宸对自己有心,因为自己的拒绝,而失望之极,疑惑伤心至极。他是骄傲的王爷,他是自大的孔雀男,并不是石韦。 如果说此时是石韦站在雪见的面前,神情失落的话,雪见会很难受,甚至会安慰一下,因为她相信,石韦是真的伤心。但是,雪见一点都不相信,洛宸会因为这个伤心,因为她根本不相信洛宸会对自己有什么感情。 可是,感情的事情,又有谁说得清楚呢?爱一个人,从来都不需要具体的理由,没有人说,这个人适合你去爱,然后你再去爱。因为有些爱,等到你真正发觉的时候,就已经深入骨髓,难以根除了。 须臾间,两个人已经到了宋掌柜家,有下人在那里忙活着,焦急的宋掌柜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直在走来走去。 “洛宸,你去跟宋掌柜说说话,然后跟他一起守在门口,我进去看看。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惊叫,然后你就即刻冲进去。”毕竟此时宋夫人在生产,洛宸进去不大合适。 仿佛没有听到雪见的话一般,洛宸心中还纠结着雪见的回答。其实,早在雪见说那句话的时候,洛宸不知道怎的,就在头脑中一次次,回忆起两个人的一次次相识,在大青山的山洞里,在羊城的皇甫家,然后又是在祈兰城,再者,就是现在一直相处的点点滴滴。 “皇甫雪见,只允许我不喜欢你,不允许你不喜欢我!” 因为想不出来头绪,所以越想越乱,末了,洛宸便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后,神采奕奕的表情再度回到他的脸上,一扭头,看到了一边踱来踱去的宋掌柜,洛宸开口安抚着。 “宋掌柜,不用这般焦急,你这又不是第一次当爹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当爹,但是每次看到媳妇生孩子,听到她的叫声,我都跟着心疼啊。哎,虽然每次都是这样子,但还是忍不住,哎。你懂的,男人有的时候,很为难,控制不住,但是还会后悔。” 洛宸自然懂他的话,只是至今没有女子为他生下孩子,所以,除了“控制不住”他懂得外,剩下的,还不理解。 男女情事,不都是你情我愿吗?在洛宸的心中,一向如此。 “宋掌柜,既然如此,你就不要让你媳妇再生孩子了吧!” “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一个女人愿意为你生下孩子,那说明她爱你啊。如果你爱她,她又爱你,愿意为你生下孩子,那才是圆满啊!” 洛宸有点恍惚,有女人愿意为他生孩子,而且他虽然也喜欢那些女人,但是却没有意愿想要娶她们。看着宋掌柜虽然焦急,但是却满脸的幸福神色后,他不禁有点恍惚了。 不知道怎的,脑海中,竟然想起了那个令他很头疼的皇甫雪见。真的不知道,如果她哪一天会动情对自己说,‘愿意为你生个孩子’这样子的话儿来,应该会很有趣吧! 想到这里,洛宸竟然笑了起来。 进了屋子的雪见,立刻帮接生婆的忙,帮着递东西,倒开水,忙活间,她也特别注意古代是如何接生的。 古代女子生孩子,都是完全凭借自然生产,然后有接生婆在一边协助。其实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要靠女子自己努力。生产期间,一直伴随着女子的惊叫声,听着让人心揪着,让人心疼,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好在,宋夫人不是第一次生产,而且宋夫人的胯骨很宽,照比一般的女子,生产过程要顺利一些。 不一会儿,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婴孩啼哭。 同时,一直守在门外的宋掌柜的心才放在了肚子里,神色一松懈。 而这个时候,就是雪见跟洛宸提起精神的时刻了,因为,如果凶手要下手,就应该是在这个时刻了! 正文第八十二章失误 好像忘记了一个重要环节。雪见这才撇下了洛宸,再度来到宋夫人的床边,刚才她太紧张,害怕凶手会随时出现,却没有听清楚产婆说的,那刚产下的婴孩是男是女。所以,这个时候雪见才会再度来到宋夫人的床边,轻声问道:“宋夫人,是男孩还是女孩?”宋夫人虚弱地笑笑,因为她已经有了男孩了,一直想要个贴心的女娃,便开心地说道:“是一个可爱的女娃。”听到宋夫人这么说,雪见的心也一下子放下了,无论如何,自此后,宋夫人母女应该是没有任何危险了,雪见猛然想起来还在陈老板那边的四堂哥,还有孙先生的老婆,也不知道生了没有,所以即刻又交代了宋掌柜几句,就拉着洛宸的手,连忙往客栈赶。她一直在心里面念叨着,希望那边不要出事,直到这个时候,雪见还希望他们的推测都是错误的,而那个杀人魔鬼不会继续杀人了。可是,雪见急着往客栈赶,走了半天,才发觉身边的洛宸一直沉默不语,她这才减缓了脚步,回过头去看一言不发的洛宸。 “你这是怎么了?”太反常了。话虽如此,雪见脚步还没有停歇,毕竟救人重要。 洛宸犹豫了半天,他完全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认真地看着雪见,问道:“女人生孩子很痛吗?” 他没有经历过这样子的事情,刚才站在门口陪着宋掌柜的时候,听到里面宋夫人凄惨的叫声,确实令他有点震撼住了。 “当然疼了,你没听说过,女人生孩子,就是从鬼门关走一遭么!所以,如果孩子对娘不孝顺,那就要天打雷劈的,如果男人对为他生了孩子的女人不好,也是不地道的。” 说起来,雪见就有点愤愤的。在这里,还是一妻多妾的,不过也并不是所有的人家都是这样,雪见只是幸好,她爹跟她娘始终鹣鲽情深,眼中只有对方,倒是令来至于现代人的她都羡慕不已。 “也有的人,他的妻妾很多,都为了他生了孩子,那他也没有法子每个人都对好啊。”洛宸摇了摇头,暗想,有的时候,感情也没有办法强求的。在他的心中,他可以娶很多女人,甚至可以让他们给自己生孩子,给她们提供最好的生活条件,这应该是对她们好了吧。 如果让雪见知道他此时心中的想法,那么孔雀之名估计会变成沙猪之名了。 “那就不要娶那么多女人!”万恶的一夫多妻制! 一般人家或许一夫一妻还合理,可是他是皇族中人,有些事情会身不由己,他能够管的,只是自己的心。 可是雪见的话,倒是令他郁闷了。难道娶了一个女人,就一定要对她好吗? “其实,能够让她们吃好的,用好的,衣食无忧的样子,不就是算作对他们好了吗?”洛宸到底说出来他对‘好’这个词语的定义。 雪见秀眉一挑。 “自大的沙猪,你当女人娶回去是当花瓶壁画的么?你要让岁月把鲜花都风干成标本么!” “什么是标本?” 雪见喟叹,她突然没了心情去跟这只孔雀沙猪讲什么是标本,不过,或许他这样子的男人是这个时代的代表,他们的心中女人是没有多少地位的。思及此,雪见暗自感慨,为何老天不让她穿越到一个女尊的世界中去呢。最起码,也要男女平等啊,总之,她是无法接受将来自己的男人三妻四妾。 不过,那种想法也是瞎想而已,能够重新活过这一趟已经实属不易了,她也没有什么再好抱怨的,老天又不欠她的。 可是,如果未来的那个他非要多妻,雪见只能够让自己一直孑然一身了。 看到雪见脸上的表情一直变幻着,月光跟灯笼的发出的光,互相照应着,一种模模糊糊的美,在寂静的夜中,无声地氤氲着素洁的花朵。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不过有一颗透亮的星星,在天空中一闪一闪的。 “你看什么?”雪见无意扭头,因为那道视线令她十分不舒服。 “你的手好软。”以前怎么没有发觉? 雪见一窘,脸一红,连忙收回自己的手。不过,她又开口怨怼不得洛宸,毕竟从宋掌柜家出来,一直是她拽着人家来着。 天煞的,一直以为洛宸这几日有些奇怪,难不成她也变得奇怪了么! 一路上,雪见不再说话,但是她能够感觉到,身边的洛宸的视线会时不时地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好像在疑惑着什么,也好像在探究着什么。 也好像,什么都不是,一切都是雪见的幻觉而已。 到了客栈的时候,天都要亮了,两人还没来得及去宋掌柜家,就看到了一直在摇头的清风,眉头紧锁地坐在大厅的椅子上。 因为是大早上的,只有一个店小二在旁边守着,并没有其他的客人,烛火摇曳着渐渐熄灭了,平静中透露着一种不安的宁静。 雪见心中咯噔一下。 “四堂哥,难道宋掌柜的妻子出事了?” 清风依旧摇头,并且满脸的懊悔。“不是宋掌柜的妻子,是孙先生的妻子——” 原来,清风陪着宋掌柜一直守在房外,等待宋夫人生产。当他听到宋夫人生了一个男孩的时候,随即提高了警惕,一直注意四周的情况。可是,这么守了一夜,丝毫没有任何动静。 可是,就在清风放下防备的时候,突然前院的客栈来人,竟然是兴师问罪的孙家人。他们说,他们家夫人产下了男孩后,本来孩子跟大人都健健康康的。可是,就在一个丫鬟打盹了一小会儿后,就闻到了一股子的血腥味,等到她睁开眼睛后,就看到了那一幕惨象。 孙先生是一个读书人,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想了个遍,平日里没有得罪什么人,只有昨日白天突然造访的三个锦衣男女最有嫌疑,不然,他们也不会好心的说他老婆要生产的时候,通知他们吧。 “堂哥,后来你怎么跟他们说的。”雪见蹙眉,为何会出了这般的纰漏,一想到那无辜的母子已经魂归他处了后,雪见的心中就难过不已。 见多了生与死,可是这种生死之别,最让人难受。 前一刻,为父者还欣喜地看着那初生儿,以及心爱的妻子。可是下一刻,他所见到的,就是一大一小两具冰冷的尸体了。换做谁,都无法忍受这种痛楚吧! “我只能说,我们早就知道,孕妇要有危险,所以才会多加嘱托,当时孙夫人要生产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来客栈找我们,只是一直忙碌着,直到生了孩子后,也不来通知我们。所以,并且,我们三个人当时都在忙别的,我一直在陈老板家,而你们两个一直守在宋掌柜家,他们都会为我们三个作证。如此说了后,孙先生的家丁才无奈离去。” 雪见沉眉,问道:“他们报官了吗?” 清风点头。 洛宸一直没有说话,他的心思一直在刚才的震撼中,久久没有回味过来。 “如今看来,我们猜中了七煞命了。”他摸了摸下巴,暗想,这七煞命,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事情又陷入了谜团之中,可是,事情都挑起来了,雪见等人现在是想走,都没有法子走了。 因为,魏书寒已经派人来找他们三人,原因是孙先生已经去衙门报了案,说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三位外乡人。 魏书寒有点难办。 “王爷,您看这件事情要怎么办是好。” “当时我们三人都有人证在,他们可以证明,我们没有时间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是早先三人都说好了的,让陈老板跟宋掌柜来作证,三个人很快撇清了嫌疑。 凶手到底是谁?雪见从衙门离开的时候,看到那个宋老先生一直沉默不语,只是看着院子中的那株梅花。好像在赏花,也好像在想别的。因为此时,并没有什么梅花。 当时因为洛宸跟四堂哥还在跟魏书寒说事情,雪见一想到这个宋老先生的行动中,总是有一些离奇之处,而且,想到他年岁已高,应该知道七煞命的事情吧。 其实,雪见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便问了出口。 谁想到,宋老先生摇了摇手中的纸扇,所谓非所答道:“此时不是梅花开的季节,却硬要花开。违反常理的事情做多了,必然会遭到报应。” 雪见不懂。 “宋老先生,你知道七煞命吗?” 再度问出口后,宋老先生依旧没有回答雪见,依旧摇着他的纸扇。现在的天气都不热,甚至可以说有些凉意了,雪见身上都穿了厚厚的衣服,所以怎么都有点想不通,这位老先生为何一直摇动着纸扇。 宋老先生又说了一些雪见听不懂的话后,就翩然离开了。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把他一直摇曳的纸扇,掉落在地上,静静地躺在泥土中。 雪见连忙拾起纸扇,刚想去送还宋老先生,但瞥见纸扇上面一袭字,为首的正是‘七煞’二字,不免一阵心惊。 “雪见,我们回客栈去吧。” 远远的,是清风的声音传了过来,雪见连忙将纸扇揣入怀中,朝清风跟洛宸的方向跑去。 正文第八十三章纸扇 回到客栈后,雪见就展开了那把纸扇,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七煞之命,以死救生,以劫改命,瞒天过海。雪见读了好几遍,都没有明白,这上面的字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正巧,这个时候清风过来敲门。雪见应了一声,就起身去给皇甫清风开门,同时也不忘记随手拿了那把纸扇。“四堂哥,有事么?”清风看了看雪见,轻声说道:“雪见,咱们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够久了,生怕耽搁了你入宫做医女的事情,所以我们打算明日启程,今天就好好休息下吧。”雪见一听,眉头一皱:“四堂哥,那么这命案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吗?”“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其实清风也不想这样子,孙先生虽然没有告到他们,但是已经牵扯了起来,并且,他们也没有能够阻止第七个被害者,所以说,如果凶手不再动手的话,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雪见不言语,然后把纸扇递给了皇甫清风,轻声说道:“这是郡守府的那个宋老先生掉下的东西,我总是感觉,他好像知道凶手是谁。不过,这几个字我一直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四堂哥,你瞧一下。” “关键应该是在这八个字上:‘以死救生,以劫改命’。”清风眉头紧蹙,突然开口说道:“莫非,是有人想要救什么人,所以才会杀了那几个人?而且,如果说是‘以劫改命’的话,那就是这个人的命运十分的不好。” “而且,还跟七煞命有直接的关系!” 清风听到雪见加了这句话,立刻点头。因为整个事件,就跟七煞命有着直接的关系。 “皇甫少爷在这里吗?”门外,传来了那个小厮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清风跟雪见对视一眼,雪见连忙收起了那把纸扇后,然后看了看那个小厮。 “找我有什么事情?” “皇甫少爷,我家老板听闻你们明日要走了,特地邀请您跟您的朋友去后院吃一顿便饭。” 原来是这个事情,清风点头,打发走了那个小厮后,才回过头,对雪见说道:“此时这个命案成了无头案了,关府郡守那边都没有继续追查的意思了,我想,如果我们要继续查下去,可能也很难有结果了。” 毕竟这件事情,他们已经插手了太多了。换句话说,一方面是继续追查的盲目性,还有,他们不能够错过选医女入宫的时间。 雪见也深知这点,事情本来都没有眉目了,结果那个宋老先生的纸扇,好像又将这件事情给挑了起来。 表面上看,好像这件事已经完结了,如果再没有人死亡的话,那么事情就应告一段落了。凶手达成了愿望,然后就不再杀人,那么,应该算是喜,还是忧呢? 雪见的心里还是很不踏实。 从客栈的后门出去,走过了几处花墙,雪见一路走着,一边还在思索那把纸扇上面的字,一不小心撞到了洛宸的身上。 雪见一抬头,看到清风已经走出了老远,只有洛宸僵直着后背,背对着自己。 “对不起。”雪花模糊地说了一声,一脸的窘迫,天地良心,她是真的没有注意到眼前的洛宸。 本来,他们三个人是应陈老板的约到他们家来吃便饭,可是刚才那一路上雪见一直在想纸扇的事情,并没有发现,她跟洛宸两个人已经落在了后边,而且还发生了这么尴尬的一幕。 “你有话跟我说?”慢慢转过身,洛宸挑眉,目光如注地看着雪见。 “没,没有。”雪见看到洛宸那种怪异的目光后,心中犯梗。比起现在古古怪怪的洛宸,雪见更喜欢面对的是那个自大的孔雀男。 “皇甫雪见,说出来喜欢两个字,那么难么?”洛宸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皇甫雪见对自己到底有没有情。 “洛宸,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雪见终于听出来他话语中不大对劲儿的地方,蹙眉问道:“现在我心里面有点乱,没有时间跟你开玩笑。” 说罢,雪见转身就朝陈老板家走去,依稀间,袖中一直放着的纸扇悄然滑落,洛宸见状,快步走了过去,拾起了纸扇,看了看雪见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莫非女子都是这般口是心非?明明喜欢,却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不知道怎的,心中一想到雪见可能对自己有情,洛宸竟然眉毛飞扬了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那种璀璨的笑容。 “雪见,你的纸扇掉了!” 雪见一听到纸扇两个字,身子一定,连忙回过头来,就看到洛宸一手拿着纸扇,大步朝自己踱来。他的四周落英纷飞,衣袂飘扬,雪见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么看着我,难道不害怕爱上我么?”洛宸魅惑地勾了一下嘴唇。 雪见一怒,夺过他手中的纸扇,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走。洛宸一笑,到也不逼迫雪见,大步跟上了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花厅的时候,清风正在跟陈老板一边喝茶,一边说着话。见到两个人进来,陈老板连忙叫丫鬟端了茶水进来。 “皇甫姑娘,多谢你开导了内人,她这段时间的脾气好了许多,看着他们母子平安,我心里面说不出的高兴啊。” 陈老板也从清风那里,听到了一些事情,毕竟是他给清风做的证人,才让孙先生的状纸不成立。 雪见浅笑道:“陈老板客气了,雪见也没有做什么。” “皇甫姑娘真谦逊,那日内人说,你给她讲了许多要注意的事情,她听所未听,闻所未闻,不但十分新奇,而且也十分好用。听到你们要离开,内人特意嘱托我,要请你们吃顿便饭,同时,她还想再跟你说说话。” 雪见微笑颔首:“这倒是没有问题,不然这样子,你们先聊着,我过去看看陈夫人。” “那自然好。小红,你去带着皇甫小姐去夫人的卧房去。” 雪见在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的指引下,离开了花厅。不经意地扭过头,正好看到了洛宸,正往她这边看,雪见连忙转过过头去。 这个洛宸,也不知道这几天吃错什么药了!雪见在心里面暗自嘀咕着,就听到耳边的小丫鬟小红,笑呵呵地说着话。 “皇甫姑娘,您真厉害呢。我们家夫人一直脾气不大好,可是您来了,才说了几句话,她竟然就对你和颜悦色了,府中上下,谁都没有这种本事呢!” “小红,你们家夫人脾气一直不大好么?” “皇甫姑娘,您没听过,有些七煞命的人,很凶吗?我们家夫人就是七煞命,而且听闻,还是最凶的那个呢。我还听说,小时候有人给她算命,说她命中有劫呢!” 雪见心中咯噔一下,捏了捏怀中那把纸扇,不过她很快让自己表情平静了下来,状似无意地问道:“是个什么样子的劫难呢?” “是——” “小红,皇甫姑娘过来了没有?”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进了卧房,而那个小红的话就被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打断。那声音虽然有点虚弱,但是雪见听出来,那正是陈夫人的声音。 “哎,皇甫姑娘过来了。”小红立刻快走几步,帮雪见掀起了帘子。 那话才说了一半,雪见也正听到点子上,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悬着,着实令她难受。不过此时也不是继续追问小红的时候,雪见只有朝正冲自己微笑的陈夫人,迎了上去。 不过在雪见的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方向,更或者说,那应该算是一个猜测:那就是,这场命 女御医 第 18 部分阅读 夫人,迎了上去。 不过在雪见的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方向,更或者说,那应该算是一个猜测:那就是,这场命案,是否跟这个陈夫人有关? “陈夫人,雪见明日就要离开汕阳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还不快去给皇甫姑娘看座。”陈夫人朝雪见微微一笑,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淡然的表情,可是下一刻,吩咐下人去搬凳子的时候,表情微敛,如果详细推敲来看,可以看到她脸上那自然天成的怒气。 七煞命。雪见的心里面,再度想起来了刚才小红说的半句话来。 “陈夫人,你刚生产完,要注意的事情很多,还有,千万不可以轻易动怒,这也是会留下病根的。”雪见故意这么说,想要看看这个陈夫人的反应。 果然,她看到了陈夫人表情一敛,说实话,让她信服的人不多,整个府邸中,除了自己男人陈老板外,剩下的人都得不到她的笑脸,所以,她对雪见这种态度,已经算是少见加难得了的,尤其是两个人才见了两次面。 看到陈夫人秀眉立起来的模样,雪见心中也有了一个算计,连忙开口道:“是这样子的,根据经验来看,女人在坐月子里要注意很多事情,比如吃的东西,比如心情,甚至手不能够碰凉水,头不能够吹冷风,等等,我会把相关的都写下来,留给陈夫人慢慢看。要知道,女人如果在月子里面坐下了病,那是难以根治的,除非再坐月子。不然,等到年老了,这些病症都会变本加厉地找上来,届时就会苦不堪言了,这时候注意一些,也是好的。” 听着听着雪见的话,陈夫人的秀眉慢慢展开,末了,嘴角虽然还没有笑意,但是那脸上的怒容已经彻底消散了。 “那就有劳皇甫姑娘了。” 雪见微笑颔首。 有丫鬟拿了文房四宝进来,雪见就在桌子上,写上诸多注意事项。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面生的小丫鬟进来通报说,郡守大人来了。 雪见心中一愣,魏书寒怎么来了?不对,雪见突然想起来,陈夫人好像跟魏书寒有亲戚关系,那么他过来探望陈夫人倒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一想起来那个宋老先生,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们提示,那又说明了什么呢? 难道,他们 第八十四章结案(上) “表哥来了?快请他进来。”陈夫人的双眼一亮,一种兴奋的神情跃然在她那略微苍白的脸上,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翘,她此刻的心情不用猜就可以知道得一清二楚。雪见不动声色,端详陈夫人兴奋的表情,内心里面不禁纳闷,魏书寒比陈老板要小上许多,但是,比这双十年华的陈夫人,还是要大上十来岁的。听说他们是远房表亲,可是此时陈夫人听闻自己表哥要来,神情甚是喜悦,那种神情,仿佛来的人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一有了这个想法,雪见突然吓了一跳,按理说,陈夫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是父母,或者就是现在的丈夫还有孩子吗?那为何,她见到魏书寒的表情如此欣喜呢?雪见再仔细端详着,那份欣喜之中,除了一丝期待外,竟然还有一抹若有似无的娇羞! 雪见暗讨,果然,这魏书寒跟陈夫人的关系,不一般! 陈夫人兴奋着,急切着,作势要起身,甚至都忘记了雪见还在屋子中,她急切地探着身子,瞧向了门口,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似地,回过头对身边的丫鬟说道:“我的头发乱了没有?” 女为悦己者容,即使此时正在月中的陈夫人,还是会顾忌仪容,那么,雪见关于陈夫人跟魏书寒的关系,应该能够猜度到一些了。 可是,雪见心中还有犹豫,那就是,是否魏书寒也跟这场命案有关联? 于公,魏书寒是郡守,官方调查这场命案的代表,而另外一方面,陈夫人既然也是七煞命,生的也是男孩,为何死的是孙夫人跟她的儿子,却不是陈夫人母子俩呢? 雪见将心中所有的疑惑碎片连贯起来后,渐渐心中浮现了一个事实的真相。看着魏书寒一点没有避讳地走了进来,雪见的心往下一沉。 如果说魏书寒真的跟表妹陈夫人有什么私情的话,而且,这场命案又跟他们有关系的话,那么一切事情,就说得通了。 郡守在自己的郡里面杀人,这可是监守自盗啊! 不过,雪见同时也想到,那夜那个人进入她的房间,来警告她的事情,如果这整件事情都跟魏书寒跟陈夫人有关,那么那晚上进入到她屋子里面的人,魏书寒一定知道了! 雪见越想心越惊,不过此时对她不利,清风堂哥跟洛宸都在前堂跟陈老板说话,如果魏书寒真的是整件事情的主谋,雪见在此刻露了马脚,那她的安危就不保了! “表妹,感觉身子好点了么?孩子怎么样?” 魏书寒刚进门就开口问道,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雪见身上的时候,突然停住。有一刹那的疑惑划过他的双眼,下一刻,他就恢复了正常,那略微发福的脸上,是从容的笑容。 “皇甫姑娘也在这里。” 因为孩子没有在这里,被奶娘抱到了别处,雪见进了这个屋子,并没有看到孩子。她微微颔首表示算作是给魏书寒回了礼,同时也瞟见他的视线已经落在了陈夫人的卧榻上,也不知道他是在看陈夫人,还是在寻找孩子。 抑或,两者都有? 雪见的心又沉了几分,有些事情的猜测,又具体了几分。 那么此时,雪见能够感觉到自己是多余的人,因为那两个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像有许多话要说,但是都介于雪见在场,明眼人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就这么走开吗?雪见突然感觉到,或许,这就是可以知道事实真相的唯一途径了,试想,那个宋老先生一直暗示,莫非,就是将所有的矛头,都指着魏书寒? 就在雪见犹豫间,身子后边传来了陈老板的声音。 “皇甫姑娘,还在这里吗?” 屋子里面几个人一愣,雪见想,陈老板看到这么一幕,会有什么反应呢? 果然,陈老板掀起门帘走了进来,看到魏书寒在的是,表情一愣,不过随即笑呵呵地说道:“原来是魏大人来了。怎的一直站着,来人,快些给魏大人看座。” 说罢,转过头,看了看雪见,笑呵呵地说道:“皇甫姑娘,已经开席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这是什么状况,难不成他要留下魏书寒跟自己的老婆单独在屋子里面?虽然说魏书寒是陈夫人的表亲,但是到底有点于礼不合啊! 雪见百思不得其解,可是看到陈老板跟魏书寒寒暄了几句后,转身就要出去,她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所以,只好跟上了陈老板的步子。 走了几步,雪见发现陈老板的步子很急切,好像其中还有着犹豫,最终忍不住,开口问道:“陈老板,那魏大人——” “他是内人的表亲。” 陈老板倒是先回答了雪见还没有问完的问题,想必,陈老板不是愚钝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妻子跟魏书寒之间的暧昧呢,可是,他的刻意回避,到底是因为惧怕魏书寒的势力,还是另有隐情? 雪见决定赌上一把,因为这件案子如果错过了这个线索,那么,就真真成了无头案了。 “贵夫人跟魏大人的关系很好吧,依雪见看,并不是一般的表亲那么简单。” 雪见看到陈老板的脸色一沉,她继续说道:“如果雪见没有听错,那就是陈老板的几任妻子一直没有给陈老板留下子嗣,从医理上来看,有些夫妻之间没有孩子,问题并不一定是在女子身上,男子也有可能有问题。” “皇甫姑娘,你到底要说什么!我念及你是清风的妹妹,所以礼遇于你,请你不要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一直和善的陈老板竟然动怒了! 雪见就更加确定,她戳中了陈老板的痛楚,那么,这其中的隐情,是否跟整个七煞案子有关系呢? “陈老板,雪见并没有兴趣去管你的家务事,但是有一点你要清楚明白,第一,七煞命案第七个死者,正是刚生下了男婴的孙夫人,同时产下男婴的,就是贵夫人了。第二,根据生产时间来看,当初四堂哥说贵夫人要生产的时间,最早,后来打听了一下孙夫人的生产时间,就是在陈夫人之后,那么,为何凶手会舍弃你这里,而去杀害孙夫人母子呢?” “不,不可能,他们不会真的相信改劫传说的——”陈老板面如土色,他口中并没有否认自己的妻子跟魏书寒有奸情,竟然说出了改劫传说。 雪见听到后,又是一愣。 “以死救生,以劫改命。对不对?” 陈老板险些跌坐在地上,他颤抖着说道:“你——你还知道些什么!” 雪见突然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就算是事情陈老板不是主谋,但是,无论是他还是魏书寒,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陈夫人。 “陈老板,雪见不懂。到底是因为什么,你甘愿做到如此。为别人养妻养子,同时,还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不害怕遭到报应吗?” 雪见在试探陈老板,想知道这些命案跟他有没有关系。 果然,陈老板的表情已经有点呆滞,随即,他苦笑着道:“皇甫姑娘,我是十分喜欢我的妻子,可是,程度却没有她一直爱慕的表哥深啊!如果不是我欠了魏大人一个人情,我也不会如此。你说,我有可能去害了那七条人命吗?不,是八条。” 陈老板一直喜欢孩子,却一直没有孩子。虽然说,现在的孩子不是他的,但是他还是会尽心尽力地对待这个孩子。 “十年前,我的客栈出了人命,是一个店小二弄错了一种食物,引起了食物中毒,按理说,我也是要受到连带关系的,甚至获罪,毕竟我是客栈的老板。可是,当时魏书寒刚上任,他没有草草断案,详细调查后,是有人故意陷害,买通了我客栈中的店小二,魏书寒明察秋毫,救了我一命,还保住了我的客栈。” “几年后,我的妻子一直未有身孕,并且身子不好,等到我的第二**子去世后,魏书寒就带了他表妹过来,情真意切地请求我帮这个忙,他说家中有妻,不能够给表妹一个名分,同时,也不想委屈了表妹做妾,而且他的妻子身子不大好,他就想说,等到他妻子过世后,就迎娶表妹。刚开始说好的,只是说这是我的表妹,暂住在我家中。” “可是,还没有等到魏书寒的妻子过世,他表妹就有了身孕。所以,只有让我暂且迎娶了她,不然未婚便生孩子,那是对一个女子名节最大的损毁。” 说到此,陈老板的脸上都是黯然的神色。其实,作为一个男人替人养妻养子,是万分不光彩的事情,但是,他也没有法子。 雪见记得,清风堂哥说过,陈老板是重情重义之人,如此为魏书寒做到如此,那么也是本着报恩的心情吧。 “皇甫姑娘,你要去告发魏大人吗?” 陈老板刚抬起头,神色一沉,定定地看着雪见,好像雪见此时要是点一下头的话,他下一刻就会对雪见出手。 雪见一惊。 “原来陈老板,你一直什么都知道。所以,那夜来警告我的的人,应该是你吧!” 雪见看到陈老板默然了,是的,也正是因为他也在这家客栈里,才能够准确地知道雪见的休息时间,同时,才会推门而入,而不是像当初桑寄生那样,从窗户进来。 还有,陈老板应该是知道了魏书寒来了,所以才会赶去把雪见叫了出来。目的是想要给魏书寒跟他表妹一个空间叙话,同时,也要调走雪见,不让她生疑。 “你是清风的妹妹,并且是女子,我想去提醒下你,你会跟清风说,继而,你们就不会继续插手这件事情。而且本来,这件事跟你们也无关!” 陈老板的眼神一沉,突然说道:“如果皇甫姑娘执意调查此事,那么,那张纸条上的警告,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说罢,陈老板上前一步,逼近雪见,雪见只有下意识地朝后退着。 “陈老板,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子的人。” 突然,从陈老板的身后,传来了清风失望之极的声音。 第八十五章结案(下) 听到清风的声音,陈老板的身子一僵,慢慢地回过头,他看到了清风满脸的失望,很想去解释,但是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事实摆在眼前,即使陈老板不是主谋,但是也算作是帮凶,无论如何,加上那个才来到的无辜小生命,就是八条生命,就这么没了,什么借口都不能够当做解释的理由了。雪见看到了陈老板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失落,变成了一种绝望,下一刻,陈老板就伸出左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右手已经在眨眼间捏住了雪见的脖子。 陈老板是用了力的,因为雪见这个时候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白皙的小脸憋得通红。 这是雪见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这么接近死亡,在缺少氧气的情况下,雪见感觉视线都开始模糊了,不知道怎的,她突然看到了一双冰冷的眸子,那双眸子以前都是满含轻佻的笑意的,可是这一次,竟然缀满了惊慌跟愤怒。 雪见就这么昏了过去,她不知道这件事情最后如何处理的。等到雪见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卧榻上,这里正是陈老板的客栈。 看了看四周熟悉的景物,雪见抚了抚自己的脖子,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后,她立刻跳下了床榻,朝门外跑去,一推开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矗立在门口。 “你醒了就好,把东西收拾下,我们准备上路吧。” 竟然是洛宸。 头脑中还留有在陈老板家花园里的那一幕,雪见连忙拽住洛宸的衣袖,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陈老板呢?” 她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最后的记忆中,只有陈老板那渐渐收拢的手指,雪见只是感觉窒息的一瞬间,大脑就一片空白了。 洛宸紧张的表情在看到雪见再度活蹦乱跳后,就松懈了下来,又变成那种懒懒的模样,什么都没有说,就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是绝对不会告诉雪见,他已经在雪见的门口徘徊了一炷香的时辰了。 雪见慢慢地走了出去,发现整个客栈几乎要没有人了,别说那些客人,就是店小二都看不到一个了,甚至,她都能够听到洛宸脚步的回音。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雪见立即拔腿朝清风的房间走去。 “雪见,你醒了就好,把东西收拾下,马车就在外边,我们得即刻上路了。” 雪见讶异,堂哥说的话竟然跟洛宸一样。她再度拽住了清风的衣袖,开口说道:“四堂哥,后来发生什么了?我突然晕了过去,什么都记不得了。” 清风拍了拍雪见的肩膀,无奈,只好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就在陈老板扼住雪见脖子的时候,清风跟洛宸都惊呆了,尤其是清风,他根本没有料到,陈老板会对雪见出手。或许,清风还没有从陈老板的话语中醒悟过来,他根本没有料到,整个凶杀案跟陈老板会扯上关系。 即使在陈老板跟雪见说清楚那一切的时候,清风跟洛宸就站在不远处,也听了个清楚,但是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魏书寒在陈老板心中的重量,或者,低估了陈夫人在陈老板心中的重量。 总之,当时清风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洛宸飞出一记银镖,正好打在了陈老板的右肩膀上,陈老板一吃痛,手一用力,竟然令雪见昏死过去。可是下一刻,他人却被清风跟洛宸同时制住。 而那个暗器,就是当初陈老板为了警告雪见,留下的飞镖。 “就在这个时候,魏书寒竟然出现了,我真没发现,他的身手极好,如果不是陈老板受了伤,估计我跟洛宸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雪见默然,这件事情魏书寒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并且有了陈老板的默认跟暗中协助,如果不是他们三个人突然路径汕阳郡,恐怕那八个人就此冤死了。 “那现在他们人呢?” “魏书寒跟陈老板都被关进了大牢,但是却一直不肯服罪。而这客栈,也暂时关门大吉了。剩下的事情,都有监御史去处理,至于郡守一位,等到上报到京城,等待调任了。” 事情闹到最后这个地步,雪见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只是,她不清楚,陈夫人知道不知道这一切,为了她能够顺利生下孩子,竟然白白牺牲了这么多的生命。 “陈夫人知道吗?” “她并不知道魏书寒跟陈老板为她做的这些事情,可是现在知道了,也没有别的法子,只是一直在哭。” 雪见想,陈夫人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如果说七煞凶命果真如此的话,谁也不想有那个命运,可是,魏书寒是真的不应该为了他表妹,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说到底,是感情的错,还是偏执的错,抑或,只能够说是命运的不公? “那个宋老先生是怎么回事,整件事情,一直都是他在给我们提供线索。” 清风点头:“当年魏书寒处理陈老板那场案子的时候,另有隐情。其实并不是什么陷害,只是魏书寒想要结交汕阳郡最大客栈的陈老板,所以就借由这件事情,让一个无辜的店小二当了替死鬼,抗下了所有的事情。而那个冤死的店小二,就是宋老先生的儿子。当然了,直到现在,魏书寒才知道事实的真相,不然,他也不会让宋老先生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雪见喟叹,或许那个时候魏书寒就想要为自己表妹铺路了,可是谁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为自己铺了半天的路,却不想,竟然把他自己逼进了死路。 马车渐渐远离了汕阳城,一点点接近京城了。雪见坐在马车上,心思有点杂乱。掀起了窗帘,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心中,却在为魏书寒跟他表妹的感情,无奈地叹气。 或许,其中还有许多隐情,可是,终究在人命面前,一切都成为了虚无。 因为他们在汕阳郡耽搁了太多的时间,所以借由接下来的几天天气也不错,他们就加紧赶路,终于到了京城。 到了京城的时候,天色已晚,但是马路上还是熙熙攘攘的都是人,雪见掀起窗帘,看着外边的灯火通明,不禁哑然,这天子脚下的地方,果真不一样。 等到马车停下来的时候,雪见掀起帘子,慢步走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境况,不禁再度讶然。 这座府邸,应该是她见过的最豪华的府邸了,天色太暗,看不清楚全貌,可是单凭这朱红色的大门,门口两座栩栩如生的石狮子,都证明这座府邸的主人身份显赫。 “这是哪里?” “这里是洛宸的府邸,雪见,一会儿会有小丫鬟来给你指路,我得快些把魏书寒的案子报上去。”说罢,清风朝雪见一笑,就大步走了出去。 而洛宸早就进了府中,好像有什么急事一般。 被四堂哥跟洛宸这么冷落,雪见不多言语,她也不是拿乔的人,所以背起了装着细软的包袱,大步地走进了洛宸的王府。 才走了几步,就有一个粉面的小丫鬟迎了出来,笑盈盈地接过了雪见手中的细软,轻声说道:“雪见姑娘这边来,白姑娘现在忙着,待会子会来。” 雪见蹙眉,这洛宸回到府中的架子倒是不小,不过看着他那个急切的模样,想必是着急见什么人吧。是什么人令他这么着急要见呢? 不过,这个丫鬟口中的白姑娘,又是谁? 心里面这么想着,雪见就问了出来。 这个小丫鬟浅笑着说道:“白姑娘在咱们珏王府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甚至平日里,爷也要给她几分面子,更何况别人了呢。” 雪见一听,倒是更糊涂了,这白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听着好似一个管家的职位一般,既然这个小丫鬟称她为白姑娘,那么年龄应该不是很大,但是在洛宸的心中,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莫非,刚才洛宸一回来,就急急入府,是着急见这位白姑娘吧。 四堂哥还得去上报汕阳郡守的事情,所以早就交代雪见,先休息下来。 心中这么想想的时候,雪见已经随着小丫鬟进了一处厢房,这里面的摆设都极其讲究,光是看看,都十分的赏心悦目。 里面的东西在雪见眼中,都是一件件上乘的古董,都是价值连城。 “雪见姑娘,你先坐着歇着,待会子白姑娘就会过来了。”这小丫鬟又嘱咐了几句后,人就离开了。 这个厢房极大,虽然说是给雪见一人住的,但是不但有隔间,还有耳房,就连小厅都是那种可以容纳十几个人的,从这点看来,雪见都无法想象整个珏王府有多大。 上好的檀木座椅,怒放的鲜花插在质地良好的青花瓷瓶中,精致的香炉中正散发着徐徐地香气。 直到雪见参观完了整个厢房,甚至都有点昏昏欲睡了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白姑娘出现,她揉揉眼睛,困意十足,只好推开门,走出去,想要叫人来弄些水洗漱,却不想走了十几步,仍旧没有看到任何人。 一扭头,雪见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这下子,雪见的睡意去了大半,暗叫自己的疏忽,这大半夜的,竟然在不熟悉的地方随意走动,真是一个大大的失误。 突然看到前边有人提着灯笼,雪见一喜,大步走了上去,可是,当她看清楚了前方的两人的样貌的时候,步子又生生停住。 那是一个男人,深情地拥住了一个女子。那女子的眉眼生得极好,柳腰不及盈盈一握,橘黄|色的烛灯照耀下,脸上一闪而过的是一团粉红色的疑云。 而那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将雪见撇在了大门口的洛宸。 “谁在哪里?” 第八十六章意乱 听到洛宸喝了这一声,雪见一愣,竟然忘记回答了。直到洛宸跑到她跟前的时候,雪见才回过神儿来,再看洛宸的身后,正是那名身穿白衣的女子,提着一个羊角灯笼,表情淡淡地看着自己,她那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散。雪见一看,暗叫了一声糟糕,感情她这是打扰到了这对情人谈情说爱,刚才的拥抱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雪见感觉自己此时比那羊角灯照出的光亮还要明亮,这么想想,雪见连忙解释道:“我出来找人,不曾想找到了这里。”这样子的话语虽然听起来像是借口,但是也是事实啊,不曾想洛宸根本不信,他眯着眼睛,盯着眼神乱转的雪见,嘴角突然一扬,开口说道:“皇甫雪见,你是不是想我了?” 洛宸此话一出口,别说雪见一愣,就连站在洛宸身后,提着羊角灯笼的白衣女子,身子也是一颤。 雪见气得直跺脚,这个孔雀男,刚才还抱着别的佳人,此刻不顾佳人仍旧在场,竟然拿这玩笑话来推搡她,想想真是可气,难不成他还担心她死得不够快吗? 雪见可不想,她还没有进宫调查爹的事情呢。 “王爷,东西可以乱吃,但是您这话可不能够乱说,以后不要开这样子的玩笑了,让王妃误会了就不好了。” “白荷不是我的王妃。”洛宸蹙眉,认真地回答道。 雪见一愣,不是你的王妃你就抱啊,不是说古代人都很保守么,雪见突然想到,她跟洛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洛宸也不由分说地抱了自己,如此看来,这个十三王爷洛宸不是太前卫了,就是太花了。 以至于,见到女人就抱,不但自恋自大,而且完全就是那种花花蝴蝶的型儿。 “爷,您看您,都把这位姑娘给吓到了,就别说笑话吓唬她了。” 一直站在洛宸身后的女子终于开了口,声音如空谷回音般悦耳,令雪见对她的印象不禁又好了几分。 不过,雪见一想到这个女人是洛宸的女人,心中又对她不免同情了几分。 “我能够吓到她?白荷,你都不知道这个皇甫雪见的胆子有多大,她看到死人一点都不害怕,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果不是在场有那么一位犹如水莲花般的女人,雪见估计都会冲上去,狠狠地再给洛宸一脚。 不过下一刻,雪见耳朵里面回味着‘白荷’两个字,扭过头看了看那朵水莲花,莫非,丫鬟口中的白姑娘,就是这个白荷? “原来你就是雪见姑娘啊,爷还吩咐了要好好地招待你,都怪我事情忙,一直没有去看你,招待不周,还请雪见姑娘不要介意。” 俨然一副主人的神态。 事情忙啊——雪见挑眉看了看还在盯着自己的洛宸,心中就明白了几分。刚才这两个人的拥抱可不是假的,所以,忙什么事情,谁都心知肚明,雪见也懒得去戳破什么。只是,心中对白荷本来的好感,渐渐消散了。 “我迷路了。”雪见也不想去猜度,白荷跟洛宸到底什么关系,而这个白荷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也跟雪见无关。雪见此时就想回房间好好休息下,养精蓄锐,等待四堂哥跟洛宸安排好了一切,就要入宫了。 入宫,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虽然不清楚里面到底有多险恶,但是雪见看过了许多宫斗的电视剧跟小说,里面的女人都是斗来斗去,稍不留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到雪见说迷路了,洛宸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皇甫雪见,这是我认识你后,听到的最有意思的一句笑话了。” 白荷一见到两个人的模样后,心中斗转千回,不过脸上的笑容依旧十分动人,好像春天里面的小雨一般,润物细无声。 “爷,您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还是回房休息吧。雪见姑娘这边您放心,我会好好安排的。” 或许清风总是误会,以为雪见跟洛宸之间,永远的针锋相对。或许就连雪见跟洛宸本人都没有感觉到,两个人之间存在着一些别样的因素,只是这因素还是种子,没有机会发芽。 但是白荷却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洛宸对待雪见的态度后,果断地决定,将两个人隔离开了,才会阻止火苗变成熊熊火焰。 有的时候,女人的直觉很可怕,并且十分的准确。 “那就劳烦白姑娘了。”雪见很懂得有台阶就下,她不想为难什么人,更没有闲心跟洛宸在这里抬杠,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她。 “那好吧。”洛宸留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开了,他甚至都没有再看白荷一眼。 其实,被雪见打扰到了刚才的拥抱,白荷心中有不悦,不过聪明的她没有立刻表现出来,因为那样子对她绝对没有益处。 “白荷听闻,雪见姑娘要进宫做医女。”这也是白荷按兵不动的原因,倘若皇甫雪见只是在这里短暂逗留几日,那么也没有什么害处,所以也不用她轻举妄动。 雪见点头,心想这白荷真的是洛宸的亲近之人,就连她要入宫做医女的事情,洛宸都第一时间告诉了白荷。雪见也不知道洛宸告诉了白荷多少,所以决定模棱两可的回答,毕竟在外人面前,雪见一向十分谨慎。 “多亏了十三王爷帮忙,雪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王爷,可惜过几日就要进宫了。” 白荷浅笑着说道:“说哪里的话,爷说你是他最好朋友的妹妹,这点忙不算什么。可能雪见姑娘不大熟悉京城的一切,如果有什么不便利的,就尽管跟丫鬟说行了。缺什么少什么,就尽管开口,不必太拘谨了。” 其实在雪见看来,这白荷的行事方式,跟这府中的女主人无异,但是刚才洛宸却清楚地说了,白荷并不是他的妃,那么就说,是还没有过门咯。 不然,两个人为何刚才抱得难舍难分的。 雪见也不多言语,微微笑着点头:“那就多谢白姑娘了。” 须臾间,两个人已经来到了雪见刚才呆过的厢房,那个刚才引了雪见到此的小丫鬟正在那急得团团转,因为客人丢了她可是担当不起,尤其还是爷亲自下命令要好好对待的客人。 “香儿,你快去准备些温水,雪见姑娘旅途劳顿,需要沐浴一下,然后快些安歇。” 香儿看到雪见回来了,而且一边还有白荷在,心就放在了肚子里,连忙点头,去准备温水了。 “白姑娘,这里不用你忙了,有什么需要,我会告知香儿的。” “也好,雪见姑娘一定不要见外,把这里当做自己家里就好。”白荷说罢,这才施施然地离开,不过那步伐有点急切。 这大半夜的,雪见知道她定然还得走一遭洛宸那里,这两个人步伐急切得倒是一致,想来,虽然没有名分,但是也有了实际吧? “我在想些什么!” 雪见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洛宸跟白荷之间的关系,就在这个时候,香儿已经带着人给雪见准备好了温水,漆红色的大木桶中,飘荡着粉红色的花瓣。 雪见也有点累了,草草沐浴后就和衣上床,虽然换了地方,但是她却入睡极快,一夜无梦,径自天明。 “真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并且起得这么晚,你这个样子,进了宫能够活多久?” 雪见还没有睡醒,就听到耳边有男子低沉的声音,并且感觉脸庞痒痒的,嗖然睁开双眼,看到洛宸正大咧咧地坐在床边,伸手摸着自己的脸。 “你怎么进来了?”雪见‘噌’地就坐了起来,用锦被裹住了身子,怒视着洛宸。 “这里是我的府邸。”洛宸的意思是,这里是他的府邸,他出现在这里,天经地义。 雪见怒赧。 “你的意思是,你府邸中的任何一个地方,你出现都是合理的?”看到洛宸点头后,雪见怒道:“那你干脆说,这个府邸中的一切都是你的好了,最好连一只耗子都不要放过。” 洛宸虽然不知道雪见生气的缘由,不过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后,竟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笑着说道:“言之有理,不过这么一说,皇甫雪见,此时你已经在我的府邸中,那是不是证明,你也是我的?” 你也是我的。 雪见被这句话微微震慑到,她努力掩饰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悸动,在刹那恍惚中,突然发现洛宸的身子在一点点靠近,她甚至都可以感觉到他那沉重的呼吸,炙热地打在自己的脸上。 就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的时候,雪见才如梦初醒,想要伸手推开洛宸。可是,此时已经有点意乱情迷的洛宸怎么会就此作罢,他伸出手去,扣住了雪见的双手,更是一步步逼近雪见。 雪见微颔,她抵死不承认此时心跳加速是因为心动,一个恍惚,两人竟然双双跌落在卧榻上,一上一下,暧昧至极,就连呼吸跟心跳一样,都是乱了阵脚。 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可是这一次却跟上一次不同,上一次他们还是完全的陌生,洛宸对于雪见,更多的是戏弄。 可是这一次不同,洛宸的心中空白一片,他的眼中,只有那樱红的檀口,再无其他。 正文第八十七章情迷 本来只是想要戏弄雪见,可是那个跌倒令两个人的身子突然紧紧挨在了一起,倒是出了洛宸的意料之外,但是此时的情况却不是再容他多想,身子下边的娇躯不断地扭动着,彻底令他乱了心智,只想快些攫住那樱红的唇,再也不去想其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洛宸的行动已经快了心思一步,紧紧地朝雪见的身子压了下去,攫住那小巧的檀口就再也不放开,短暂的厮磨已经无法令洛宸满足,他困住雪见身子的双手,慢慢下移,不停地摩挲着,同时在雪见发出那一声微弱的嘤咛声的时候,他的舌头就势钻了进去,不断地探索着那略带青草香味儿的蜜汁。 雪见已经彻底傻住,在穿越之前,她跟男友亲吻过,但是都是那种唇唇相依,温暖的拥抱,一起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可是,现在洛宸的吻却不是这样,他的吻细腻绵长,不依不饶的,期间还带着一种霸道的意味儿,在这场男人女人的角逐中,他是王者,他是胜者,他是唯一的主导者。 但是,洛宸好像还不满足这般毫无保留的亲吻,他想要的东西更多。 双手不断摸索着雪见虚软的身子,仿佛老马识途一般,灵巧地探了进去,就在他那略微发凉的手指,触碰到雪见温热的肌肤的时候,雪见打了一个冷战。 瞬间,意识终于回归到了大脑之中,雪见突然清楚此时洛宸在自己身上做什么,一个男人绝对不会满足于一个亲吻,他此时的行径更像是打算要吃了雪见! 思及此,雪见当机立断地咬了洛宸炙热的唇,她是想要让对方也清醒一下,明白知道此时自己在做什么。因为要现在浑身虚软的雪见推开意乱情迷的洛宸,那太不可能了。 “该死的,你竟然咬我!” 洛宸的右手还停留在雪见的亵衣之下,那细腻柔软的触感,令他不舍得放手。可是,嘴角的吃痛,以及口腔中肆意蔓延的血腥味道,却令洛宸十分恼怒,他用左手撑起自己的身子,眼中的深邃在情yu的弥漫下,更加深不可测。 既然他停下了动作,雪见也找回了自己的力气,愤怒令雪见想都不想就挥起了巴掌,准确无误地打在了洛宸的脸上,在他彻底惊诧住的同时,雪见一不做二不休,伸出腿,用力踹向了洛宸。 洛宸腰际间佩戴的琉璃石佩饰,无声地滑落在了雪见的床榻上,可是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它。 完全没有防备的洛宸就这么被雪见踹下床去,适逢门外响起了香儿的声音。 “雪见姑娘醒了没有?香儿进来伺候你洗漱吧。” 雪见一愣,她看了看依旧坐在地上的洛宸,两个人四目相对,竟然同时都是怒气冲天的模样。 雪见怒洛宸的轻浮唐突,洛宸怒雪见竟然敢出手打他,还给他踹到了地上,长这么大都没有受到女人如此的对待,两个人都这么僵住了。 “雪见姑娘?”门外,香儿又轻声敲了敲门,毕竟雪见没有应声,她也不好进去打扰她,好歹这雪见姑娘是爷的贵客。 “还不快走!”雪见低声朝洛宸说道,她也顾及不了太多,总是下意识地感觉,此刻这种境况,被任何人撞见都不好说。 洛宸慢慢起身,不理会门外的香儿一直在那敲门,他没有再靠近雪见,但是却定身,目不转睛地看着雪见一身的凌乱,微微喘着粗气。 也不知道是因为气的,还是某种事情被打断,意欲继续进行下去的前奏。 “为何我要走?”此时的洛宸更像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孩子,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有点赌气。 “你脑袋坏了吗?赶紧走,现在这样子被人看到,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知道怎的,雪见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那朵白莲花的模样。 “为什么要洗清?”洛宸好像感觉到,雪见在刻意躲避自己,就算是刚才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时候,他也能够感觉到,雪见对自己的抵触。 一有了这种认知,洛宸顿时恼怒了起来,更是不愿意就此离开。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谁敢说他什么。 “真是被你急死了。” 因为窗外此时又传来了白荷的声音,雪见连忙下地,顾不上衣衫不整,顾不上打着赤脚,慌乱中看到了那里有一扇窗户,就推着洛宸来到窗户跟前。 “赶紧走!” 其实洛宸也不想这么离开,他有好多话要问雪见。可是同时,他也有一些事情要好好想想,比如,他也清楚,刚才在两个人亲吻后,他确确实实想要的更多,甚至 “雪见姑娘,我们进来了。” 白荷来了之后,可不像是香儿那般顾忌,因为雪见这么晚了还不起床,白荷已经在心中冷笑,看来这个皇甫雪见也只是一般的懒惰女子,几日后就要进宫了,不足为患。 所以,她才会大胆地推开了门,不管雪见是否已经起床了。 门响的同时,雪见一惊,转过头看了看外厅,而白荷的脚步声也渐渐逼近了内室,她心中懊恼万分。 “你还不走,你等着什——” 雪见不曾想,洛宸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儿再度吻住自己,不过这个吻要简洁得多,瞬间洛宸就放开了雪见,一转身,推开窗子,就跳了出去。 直到窗棂被放下的时候,雪见还有点恍惚,半晌,再度听到了白荷的声音后,才回过神儿。 不过口中,却是洛宸的血的味道,那般清晰明显地提醒着雪见,刚才发生的一切。 “雪见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衣衫凌乱,赤脚站在地上,面红耳赤,眼神恍惚。 雪见连忙镇定下来,轻声说道:“因为换了地方,睡觉不踏实,做了一个噩梦。” 虽然解释有点勉强,但是白荷也不打算继续纠缠下去,她吩咐香儿伺候雪见洗漱更衣,而后,她就随意地看了看卧榻上面同样凌乱的锦被。 当白荷的目光落在枕边的那块? 女御医 第 19 部分阅读 虽然解释有点勉强,但是白荷也不打算继续纠缠下去,她吩咐香儿伺候雪见洗漱更衣,而后,她就随意地看了看卧榻上面同样凌乱的锦被。 当白荷的目光落在枕边的那块佩饰上的时候,嗖然变冷,她不动声色地拾起了那块佩饰,藏入袖中,同时,那只手紧紧地捏住佩饰。 面上神色,依旧平静。 “雪见姑娘好生休息会儿,约摸下午的时候,你就得离开珏王府,去内务府候着了。” 白荷在告诫自己,这个皇甫雪见马上就要离开珏王府了,所以此时她一定要忍,不要乱了阵脚。 可是,手中的配饰冰凉的触感却在一个劲儿地提醒着白荷,刚才王爷来过这里,并且,还是床上! 雪见点头,在香儿帮她梳洗的时候,她的心也稍微平静了一些,听闻下午就可以离开这里,雪见竟然长舒了一口气。 不知道怎的,头脑中又浮现出了那句话,‘你也是我的’。这句话就好像一个紧箍咒一般,紧紧地扼住雪见的心,她每想一次,心就乱跳一下。 这是雪见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 一下午过得恍恍惚惚,雪见就在等待中,慢慢消散早晨的尴尬记忆,而同时面对着即将入宫,那所有的未知,说心中一点都不忐忑,那就是假的。 另外一方面,洛宸也没有比雪见好到哪里去,坐在书房,看着冉冉冒着热气的茶,身边,是白荷一直在说,在他离开府邸这些日子里,府中一切事情,但是洛宸明显有点心不在焉,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爷,太后最近生病,所有的皇子都提了礼物去探望,您既然回来了,折日也去探探吧,我已经准备好了要送给太后的礼物。爷?” 白荷发现自己说了半天的话,洛宸都没有反应,不甘心,又问了一句。 “爷,您有心事?” 洛宸一愣,差点以为眼前的白荷是雪见,不过听到白荷的声音后,洛宸就清醒了过来,他轻啜了一小口的茶,道:“送的礼物,就按你的意思去准备吧。” 白荷的手中,还是在捏着那块琉璃石,她深吸几口气,终于开口说道:“爷,您的那块琉璃石佩饰是不是掉了?” 洛宸听到白荷的话,便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腰际,果然没有琉璃石。 “还真的没有了。不过,小荷,你怎么知道?” 白荷看到洛宸的脸色自若,总想,该不是那个雪见从哪里拾起后,才会放在自己的床边吧?虽然,这个说法十分地牵强,但是白荷宁愿相信是那个雪见爱贪小便宜,捡了自己留着,都不愿去相信,今天早晨,洛宸真的去过雪见那里。 “我在花园里面走,碰巧拾到的。”说这句话,白荷也是想要试探洛宸。 果然,洛宸笑着点头,将佩饰接了过去。“那可能是我走在花园中,不小心掉落的。” 其实刚才洛宸还在想,佩饰是否落在了雪见那里,毕竟刚才两个人‘激战’中,雪见有可能将他的配饰扯落下来的,如今一看,倒是他多想了。 看着洛宸脸上轻松的神色,白荷心中可是更是不是滋味了。只是,一想到皇甫雪见下午就要离开,她就一遍遍地安慰自己,不要多想,也不要再去胡思乱想。 可是白荷却没有预料到,皇甫雪见是下午就离开了珏王府,前往皇宫中的内务府,可是,正是因为她才刚跟洛宸说了,需要去探望一下太后,而这个时候,洛宸竟然就跟皇甫雪见通行,一起前往皇宫。 同时,还有那个皇甫清风。 白荷只有目送着他们离开,任凭手绢被搅烂,也是无济于事。 “皇甫雪见,我希望你入了宫,就再也不要出来!” 雪见,清风,还有洛宸一行人,浩浩汤汤地朝皇宫而去。一路上,清风跟洛宸说关于魏书寒的官司,已经解决,折日中央就会调任官员下去做汕阳郡守。 不过,洛宸一边听着清风的话,明显有点心不在焉,他的视线一直朝后瞟着。可是马车的窗帘关得紧紧的,他什么也看不见。 等到了内务府门口,清风上前去找旧识李总管的时候,洛宸勒马折了回来,走到了马车的跟前,一把掀起了帘子。 洛宸的双眼对上了雪见那微愣的目光后,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考虑了一天的话。 “皇甫雪见,如果现在你不想进宫了,还来得及反悔。” 正文第八十八章入宫 来得及反悔?雪见挑眉,不知道洛宸为何说出这番话来,一想到早先此人的唐突行径,雪见就不想去搭理他,脸上浮现出微微红晕,不是羞怯而是愤怒使然。“王爷,多谢您费心了。您的好意雪见心领了,可是既然都打定了主意,就不会再做更改。”谁也无法动摇雪见入宫寻父的决心,纵使前边是刀山火海,也不能够阻拦她。可是雪见却没有猜透,洛宸却是别的意图,他突然发现了自己对雪见的心思,虽然还有一些没有确定,但是却改变了初衷—以前让雪见入宫是玩笑话,因为他想要看看雪见到底是倔强而已,还是真的是块硬石头。如今,他倒是不想雪见卷入到宫闱之中,因为里面的凶险远不是雪见能够想象得到,面对得了的。那言语之下掩埋的关切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看到雪见大踏步地朝内务府的大门走去,洛宸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了雪见的胳膊。 “笨女人,你要是一旦进去,再出来就难了,你要想清楚。”虽然说,他可以用一些不见光的手段,将雪见再度从宫里面弄出来,可是雪见一旦入宫,他没有法子时刻保护她安全。这才是他担心的地方。 到底,还是担心着。 雪见却并不知道此刻洛宸心中的担忧,她用力甩开洛宸的手,努力挥散洛宸早晨给自己带来的悸动,故意冷冰着说道:“王爷,您到底不负花名啊,对谁都怜香惜玉,雪见真是受宠若惊了。不过,雪见不是你的那些莺莺燕燕,没有那么弱不禁风。你的这些呵护,还是留给你的白姑娘绿姑娘为好。” 这话语中,有着一股子雪见都没有注意到的酸涩,掩藏在了诋毁揶揄之下,也是掩藏了真实的面目。 眼见着雪见大步进入了内务府,洛宸暗暗咒骂了一声,‘死女人’,但是双脚还是跟了上去。 “李总管,这是我的堂妹雪见,入宫了的事情,就麻烦你了。”适逢清风在跟李总管交代雪见的事情,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小袋银两从袖中抽出,悄无声息地递给了李总管。 这李总管三十多岁,一脸的横肉,笑起来眼睛都挤在了一起,不过,即使看不到整双眼睛,倒是还能够看到那两道精光,掩藏在了不经意的笑容之下。 “清风,你这是见外了。你的妹子我肯定会照顾的,不过你也知道,这皇宫深处,事情多了去了,虽然是太医院的医女,但是也会稍不留神,得罪到了哪方神圣,也是极有可能性命不保的。”李总管一边状似为难地说道,然后不着痕迹地把清风递过来的荷包收进了袖口中。 闻言,清风继续笑着说道:“清风也知道这宫中的事情多,不过你可是李总管,别人管不了的事情,你一定能够管得了的。”说罢,他又递给了李总管一个荷包,比刚才那个荷包还要大些。 李总管一边笑着推脱,一边将这个荷包同样塞进了袖口中。 雪见见此,不禁啧啧感慨,到哪里都是这般需要走后门么?在现代社会见识太多了这方面的事情,所以此时的雪见也只是在心里面微微感慨下,因为她知道,清风堂哥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毕竟,宫中的险恶不是谁都能够预料得到的,有个人照应也是一件好事。 雪见也不想自己还没有调查到一点有关爹的消息,就挂掉了的话,那她也就太谇了。 做别了清风堂哥,还有那个脸色比臭豆腐还要臭的洛宸王爷后,雪见跟着李总管的莲花步,就走进了内务府,被安排了在一群刚选好的医女当中。 她没有想到,即使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还是没有料到,那些想要躲闪,想要避忌的祸事,竟然会这么快就找上了她。 翌日,一群粉衣宫装的医女在院子里面嘁嘁喳喳地说着话,雪见沉默地站在她们中央,不去迎合谁的好,也不去诋毁谁的坏,她就好像一个旁观者一般,完全地置身事外。 但是有的时候,你不去找麻烦,但是麻烦会自动地找上你。 “内个谁,你过来下。”一个有着双娇俏大眼的女孩,葱白的手指径直指着雪见的脸。 雪见一愣,自打来到这里,她没有跟任何人走得太近,其实在人际关系上,雪见承认,无论是以前的她还是穿越到这里的她,都是不够圆润,不大会跟别人相处。 所以,因为还有着特别的使命,所以雪见更是不轻易跟别人接触了。 “你是在叫我么?” “不是你是谁,赶紧过来。我听闻你懂不少草药,所以趁着没有分房室之前,你都给我说说,竟有哪些中药,还有那些中药的属性。” 原来是因为担心自己不大懂医理,所以才让雪见帮忙作弊的,雪见暗笑在心中。 她才来这里第一天,被告知暂且当做初选医女,而太医院会根据这些初选医女不同的特点,分往太医院不同的房室。这点倒是跟雪见在祈兰皇甫家医馆的时候类似,再加上有医理功底,雪见并不害怕。 而且,她也早就确定了去处,当初爹就是在太医院专门给那些皇子公主们看病的,换句话说,就是儿科。所以,雪见想,想方设法到了那里,就会有机会接触到以前爹的旧识,或许会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一些重要的信息。 眼前这个傲娇的女子之所以会如此,是想要分到别的房室吧,毕竟每个房室要做的工作不同,得到的好处不同,甚至,发达的机会也是不同。 难怪有些人会想要在这里做文章了。 可是,雪见还未回答这个女子的话,一道凉凉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玳瑁,你这是有作弊之嫌,再说了,后天就要分房室,你这临阵磨枪,到头来不怕依旧惹人笑话么!” 此女子说话不急不缓,语中含笑,言中含讽,倒是挑明了在揶揄柳玳瑁。 玳瑁哪里是容得别人欺辱的主儿,她一把拽住雪见的胳膊,就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畔,昂着头对刚才说话的女子,说道:“许英淑,你别在这里说风凉话,其实你也想拉拢雪见,只不过我早了你一步而已。因为你深知,自己的医理知识,还不及我半分,所以看到我先发话,所以才会语出中伤人,别在这里就知道说别人的不是。” 因为此时除了旁边几个小太监外,李总管并不在这里,所以一见到玳瑁跟英淑抗上了后,众小医女都兴致勃勃地围了上来,有的人站在了玳瑁的身后,有的人站在了英淑的身后,更有人,谁的一方也不站,抱着胳膊,冷眼旁观,权当作看了一场笑话而已。 其实雪见也想去旁观,怎奈玳瑁死死地拉着她的胳膊,一点放手的意思都没有。 “玳瑁,你真是急不择口,好似我还没有说什么,你自己倒是把狼子野心抖了出来。我是不大懂太多的医理,比不上雪见,但是比你么,绰绰有余。所以,你不懂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赶紧回你老家找个男人嫁了得了。” 这些医女都是十三四岁的模样,还有几个跟雪见仿佛,其中最大的也就只有十六岁。她们之中有的是非自愿来入宫当医女的,但是有的却是自愿来的,毕竟宫中的荣华富贵在一些人的眼中,是一种可以追求的目标,可以炫耀的资本,一旦有机会上升做太医,那就更是无限的荣耀了,或者,如果有机会被什么王孙贵胄看上,那日后的荣华富贵,可谓想之不尽了。 这才是关键。 所以,许多人把入宫当医女,看作了一块肥肉,当作了踏板,成为平步青云的捷径。这也是除了入宫成为秀女外的另外一条道路了。 “雪见,你说是不是?”不曾想,许英淑话锋一转,竟然会把话扯到了雪见的身上。雪见不想去蹚浑水,无论是玳瑁还是英淑,她都不想去笼络,虽然在入宫的前一刻,李总管都交代了,这群医女中,哪些人可以得罪,哪些人可以蔑视,但是还有,哪些人要离得远远的。 最后一项中,就有这飞扬跋扈但是有勇无谋的玳瑁,以及笑里藏刀,咄咄逼人的许英淑。 玳瑁是当朝徐丞相的甥女,而英淑是陆将军妻子亲侄女。一个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另外一个掌握兵权,驻守一方,任谁都不敢小觑了谁。 因为了拿了清风的钱,所以李总管才会提醒雪见,远离灾难的发源地,就会少了灾难。 可是,也不知道玳瑁跟英淑等人从哪里知道的,雪见才来到了这里不足一天,就被她们知晓了,雪见不但懂许多医理,并且还有治病救人的经历,这点在那些大家娇气小姐中,算是不俗的经历了。 其实这些医女中,大部分也是懂草药色香味,懂切脉的步骤,懂如何望闻问切。可是,到底都是皮毛,毕竟在这个时代里,并没有出现时兴女子学医治病救人的风行来。 所以,雪见成了其中的楚翘,除了玳瑁跟英淑都动用了一些关系知晓此事外,也就不足为怪了。 可是此时,无论是玳瑁还是英淑,这一次口角上的争斗,都打算要拉雪见入水,今**站在了这边,那就是与那边为敌,这点,无容置疑。 不但玳瑁跟英淑等着雪见回答表态,就连一直站在众多粉衣医女身后的一位年长者妇人,也挥手阻止了身边李总管要说出的话,略带兴趣地看着那三名医女。 好像,她也在等待,看雪见如何回答英淑的话。 正文第八十九章锦然 雪见表面上不动声色,细细打量这两个都不可开罪的女子。如果换做以往的雪见,她定然是孤傲地不愿意跟任何人为伍,因为在大学校园中的她,就好似一只站在顶峰的鹤,自由自在,不会接受任何人的管束,除了跟室友的关系还好外,在其他的同学眼中,雪见就是一座难以靠近的冰山。可是现在不同了,雪见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境,还有看待事情的态度上,有着细微的转变,她本人竟然不排斥这种转变。再者,现在的情况不是那么简单,虽然雪见对宫中水火生活的认识,都是来至于那些电视剧的印象,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这点道理她还是懂得,有必要的退让跟弯曲并不是丢人的,相反,会活得更好。 至于到底是站在谁的一边,雪见对玳瑁跟英淑都不是十分熟悉,换句话说,如果真的要找到一个人庇护,也不是现在就要下的决定。 再者,如果她们两个人其中一个,能够给雪见暂时的庇护,那么来说,也算作是一个好事,毕竟谁也无法料到,在这偌大的宫中,会发生什么样子的事情,孤军奋战终究不是明智之举。 想到这里,雪见笑得很温和,而那双清澈如湖泊的双眸里,还折射出一种不了解状况的懵懂。 “英淑,什么是不是?” 不回答英淑的话,那就是率先站在了玳瑁的那一边了。如果赞同了英淑的话,那么无容置疑,就是与玳瑁划清界限了。眼前只有装傻,一来,太精明的人会引起别人的介意,二来,无形之中,又把矛盾跟问题抛了回去,看英淑怎么回答,看玳瑁怎么应对了。 实则,是缓兵之计,而雪见也在为自己争取时间跟机会,如果真的要寻一个人庇护,那么,这两个人中,谁更合适一些呢? 身虽刚入宫,但是,有些眼见不到的争斗,已经悄然上场。你躲不得,只有心平气和地接受,然后游刃有余地面对,这就是雪见此时的心得。 “雪见,你装什么傻呢?我是问你,一个什么医理都不懂的人,是没有必要在这里当什么医女,对吧。谁不知道,一个劲儿地想入宫,心里面想什么,谁会不知道么!” 这英淑倒是直接跟犀利,虽然这些医女中,许多是心怀鬼胎,滥竽充数而来,但是她不允许雪见回避这个问题,更是不允许她装傻,其实同时,她更是要给玳瑁一个下马威。 因为早在刚入宫的时候,玳瑁就因为在家里娇气惯了,不愿意跟别人同住一个屋子,恰好同分到一个屋子的英淑瞧不上眼,就直接把玳瑁的东西扔了出去,说要不你一个人睡院子吧。 那玳瑁哪里会这样子忍气吞声下去,当场就扇了英淑一个耳光。英淑也是在家娇气惯了的主儿,哪里受到过这样子的气,她不由分说,上去就还了玳瑁一个耳光,两个人就那么扭打在了一起。 虽然说气焰有些高,但是说到底,两个人都太轻率,不够理智。如果在这深水皇宫中,继续这般下去,纵使身后有着强有力的靠山,也没有法子安稳地生活下去。 所以,雪见才会迟疑,不知道要选谁。 雪见把视线投向了玳瑁,其中依然有着疑惑不解,甚至,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比如楚楚可怜。在英淑的眼中,雪见的这种行为,是在无声地赞同了她的话,也就是看不起了玳瑁入宫的居心叵测。 但是,看在玳瑁的眼中,无疑又成了一种求助,所以,玳瑁即刻对英淑以牙还牙。 “英淑,你别在这里信口雌黄,说我居心叵测,你还真好意思,你的心里面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吧。再说,看你咄咄逼人的模样,把周围的人都吓到了,整个一个母夜叉的模样,还好意思叫什么英淑,真没看出来你哪里淑女来着。” 这就是直接的人身攻击了,如果说话都难听到如此,高傲的英淑还无动于衷的话,那么,雪见只能够佩服英淑的城府够深了。 可是,才十几岁的小姑娘,而且也是被娇惯坏了的主,即使心灵慧黠,总是没有经历太多的人生疾苦,未免有点受不住。 就在英淑作势要打玳瑁的时候,李总管适时喝住了她,如果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在这里吵吵什么?玳瑁英淑,上次你们还嫌事情闹得不够热闹么,今天又在这里惹事,依杂家看,晚饭谁都不要吃了。” 李总管在这里嗯哼着,英淑跟玳瑁都噤了声,虽然李总管会照顾她们,但是不代表就什么都依着她们,宫中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同时,她们也都注意到了,院子中有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正微笑着看着院子里面的众人。 看到玳瑁英淑都老实了,其他的医女也不敢造次,都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李总管一看十分满意,就转过身,对身后的女子说道。 “杂家不中用了,管不住这些丫头了,锦然以后你就得多包涵包涵了。” 李总管说罢,转过身,细着嗓子对众医女说道:“你们以后都归锦然姑姑管,都老老实实的,不要总耍些小心思,谁不守规矩,就等着挨罚吧。” 其实李总管私下里收了不少人的好处,比之他从清风那里得来的钱财,可谓小巫见大巫。更别说玳瑁跟英淑的家人,一定也会给了李总管不少好处。 同时,还有许多稍有家底的医女,也会给了他不少好处,但是现在,他一甩手,所有医女都归锦然管,这就让所有人的贿赂扑了个空。 至少,在许多医女的心中,就是这般想的,但是又无可奈何,也只能够敢怒不敢言了。 李总管笑得阳光灿烂。 雪见低着头,感觉到那个宫女锦然的脚步来到了她的跟前,竟然停了下来。 “你叫什么?” 雪见低着头,看着那双绣着梅花的布鞋,轻声说道:“皇甫雪见。” 锦然端详着雪见,继续说道:“把头抬起来。” 李总管告知过雪见,在这宫里面,遇到比自己地位高的,都得低着头,只能够看自己的鞋尖。当时雪见就想,在这里除了太监宫女医女外,剩下的都比她地位高,那岂不是走路都得低着头走路了? 其实,事实跟雪见想的,也相差不远。 “太聪明了不好。”锦然这句话是低声说的,只有雪见还有锦然身边的一个宫侍能够听到。 雪见一抖,也低着声音,说道:“回锦然姑姑的话,雪见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有的时候,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却是更甚。” 锦然竟然笑了,也不多说话,就继续朝下个人那里走去。 雪见望着锦然的背影,总是感觉,这个女人好像知道很多事情,表面上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主儿,但是下意识里,雪见又想,不会这么简单。 锦然走了一圈,每个人的面目都牢牢地记在了她的脑海中,她轻轻一笑,眼角的鱼尾纹略微皱起,但是看着却不会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 “我不管你们以前都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你们以前在家都多娇惯,现在进了宫中做医女,就是要给各位主子看病,还有给太医御医打下手的,都把你们的娇惯收起来,一入宫,身不由己,想要离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进来不容易,要出去,也得横着出去,才容易。 锦然依旧温和地笑着,可是她说出来的话,却个个是针,就连玳瑁跟英淑都暂时老实了不少,不敢多说什么,就等着她走开后,打听打听她的身份。 果然,等到锦然吩咐好了这些后,就率先离开了。 小医女们纷纷朝李总管围了上来,这一次,玳瑁跟英淑倒是难得地达成了一致,都开口问李总管,这个锦然姑姑何许人也。 “她是管理后宫宫女的女官,太后身边的红人。日后,你们就听她的话,肯定没错,只要不破坏了宫中的规矩,她也一定会对你们很好的。杂家只能够管外边内务府这边的事情,宫女一直都由锦然管,虽然心里面惦记着你们哦,也没有办法了。” 李总管好像很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看了看四周,又低声说道:“总之呢,你们都记着一句话,那就是要听锦然的话,如果不听她的话,又犯了大事,谁也保不了你们了哦。” “锦然姑姑很凶吗?可是看她,挺和善的一个人啊!” 听着这些医女在底下碎碎嘴,雪见扭过头,看了看锦然消失的方向。直到后来,雪见都想不到,锦然姑姑竟然知道爹那么多的事情,可是这第一次的见面,就这么错过了。锦然知道她姓皇甫,但是雪见对于锦然姑姑,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知晓,这是一个看起来面善,但是并非善良的人,唯有在心里面留下意,以后不要惹到了这位笑面菩萨就好。 “她的和善是因人而异的,而她的凶也是因人而异的。” 李总管留下了模棱两可的话后,就转身出了院子。有些话他不能够直说,但是也不能够不说,有道是拿人钱财,也得做足了样子,得让那些人觉得自己的钱花得起所了。 李总管走后,众医女也做散,回到了各自休息的屋子,因为也就今天一天闲着了,明日起锦然姑姑就开始要大家干活了。 雪见跟两个南方女子住一个屋子,一个叫小婉,才十三岁,瘦瘦小小的,不过倒是挺可人的模样。另外一个叫月茗,今年十六岁了,本来都许配了人家,可是她的父亲关郎中说什么都要让她进宫当医女。 所以,那门亲事,硬生生给退了。 月茗一入宫就是一副淡漠的模样,一句话也不多说,谁也不搭理。 可是小婉不同,她是一个十分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雪见,我听说,那个锦然姑姑很厉害很凶,她亲手打死过一个宫女!”小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第九十章意外 雪见看到月茗依旧不说话,捧着一个香囊,正在那发呆。就转过来对着小婉,轻声安慰道:“小婉,你也不用太害怕,刚才李总管不也说了么,只要我们乖乖的守规矩就好,锦然姑姑也不会怎么为难我们的。”“你们真的太天真了。”就在雪见安慰小婉的时候,一边一直沉默的月茗嗯哼了一声,对雪见跟小婉嗤之以鼻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小婉听后一愣,她看了雪见一眼,立刻回了一句道:“月茗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可是,月茗却再也不理会她们了。雪见突然想到,或许月茗知道宫中的一些什么事情,比如关于锦然姑姑的,也比如关于李总管的,或者,她还知道一些别的。想到这里,雪见就朝月茗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身边,看了看她手中的香囊,随意地说道:“这个香囊真好看。” 哪里想到,月茗脸色一变,就将香囊收入了怀中,瞪了雪见一眼。 雪见猜想,这个香囊或许跟她的未婚夫有关系,而她一直抑郁的模样,应该也是跟她那无缘的夫君有关系。想到这里,雪见也不多说话,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而且如今隐私又成了痛楚,当然不能够去说些什么了。 她们三个人睡的房间是左边有一个大的床榻,右边有一个小的床榻,中间摆了桌子椅子,留给她们坐着歇息,或者吃饭的时候使用。 因为月茗不乐意说话,所以小婉就跟雪见腻在一起,睡在那个大的床上。当小婉说雪见姐姐你给人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时,雪见愣了片刻。 曾几何时,当初那些人表面上对雪见十分地恭敬,背地里说雪见极其不容易相处的同学,如果会听到小婉这句话,会不会也愣住,然后立刻摇头,表示十分的不赞同。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婉磨牙,咯吱咯吱地响,前一天晚上因为小婉还没来,只有雪见跟月茗住在一起,无论雪见试图怎么跟月茗说话,月茗都是一副恹恹地模样。 不过半夜的时候,雪见还是听到了月茗在哭。 等到小婉来了,这可好,这边小婉在咯吱咯吱地磨牙,好像牙齿咬在瓷碗上一般,听着都替她担心。 那边,月茗将头蒙在被子里,不时地发出‘呜呜’地声音,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的话,大半夜的猛然惊醒,还会以为有什么孤魂野鬼之类的。 雪见抱着被子,看着窗外惨白的月亮,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突然,有一道人影从窗棂前闪过,雪见一惊。 这个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在祈兰城见过,在羊城见过,现如今她到了皇宫,为何还有? 难道,这个人是冲自己来的? 雪见一惊,慢慢地起身,随意披了一件衣裳,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地,来到窗户跟前,轻手推开。 夜里医女同宫女一般,不可出去走动,一旦被发现,就指不定怎么责罚了。轻者挨一些板子,或者几句责骂,重则,也就可能瞬间香消玉焚在这宫墙之内了。 所以,雪见并没有推门出去,只是点着脚尖,望向窗外。来了宫中几日,雪见的印象中,就是一个‘大’字,怪不得都说,一进宫门,深似海。这一望,除了满眼的月色,却什么也看不到。 “莫非是桑寄生?”雪见只想到这个可能,离开了汕阳郡后,雪见就知道,桑寄生还一路跟着自己,其实,有的时候雪见真的很想心平气和地问问他,到底跟爹有什么仇,或许,是一个误会也说不一定的。 只是,现在她人都入宫了,更没有这个机会了。但是雪见能够感觉到,桑寄生不会这么放弃,他应该一直在某个角落里,盯着自己。 而现在雪见已经入宫,有些事情容不得她多想,至于桑寄生那边,她只会多加小心,在找到爹之前,桑寄生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另外,雪见也担忧远在祈兰的娘,不过在离开之前,有了大堂哥的保证,她也稍微放下了心。 其实,在入宫之前,她跟四堂哥说过,万一她在宫中,一年半载了还没有眉目,或者出不来,或者永远地出不来了,就拜托四堂哥想个绝好的理由,告知在千里之外的娘。 如果事情真的那么不由人愿,雪见也只能够含笑九泉,对微娘说一声对不起了。 最好的希冀跟最坏的打算,不外乎如此。 不去想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了,如果这个人影只是宫中的一个过客,那么跟雪见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这个人真的跟雪见有什么关系,那么,前几次应该也是这个人,这么多次都没有下手,这一次也不用去担心什么。 这么想想后,雪见就回到了床上,适逢困意袭来,而一边的月茗也止住了哭声,身畔的小婉也不再磨牙了的时候,她才渐渐进入了梦想。 其实雪见猜中了一半,这个一而再,再而三,专门在夜中出现的人影,确实是同一个人。但是,这个人却跟雪见没有半点瓜葛,直到最后了那一次,能够产生交集,也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事情。 在雪见,跟那个人的意料之外。两条一直平行的线,一相交,也扯不断,理还乱了。 翌日,雪见是被小婉那细高的声音吵醒的。这一夜,她竟然睡得很熟,半夜都没有再醒不说,如果不是小婉的声音,估计她都要睡过头了,这点,确实有点反常。 想必,也是太累了吧。 “雪见姐姐,你都不知道,昨夜里,皇宫中遭贼了呢!”小婉的声音一乍一乍的,年少缺乏稳重,其实在这宫中,也是一大忌。 月茗瞟了两人一眼,淡淡地说道:“遭贼也不是咱们能够管的事情,反正他也不会偷咱们什么。我看,你们两个还是快些收拾好,别忘记了,今天锦然姑姑要给我们分配工作。” 经过月茗一提醒,雪见跟小婉都打了一个激灵,小婉立刻吐了吐小舌头,连忙去叠被子,而雪见即刻梳洗,穿好宫装,跟着小婉一起走了出去。 外边的日头很大,晒得人晕晕的。秋后的阳光,果然很足。 一群粉衣烙裳的医女站成了三排,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都是略有顾忌地看着锦然。平时最飞扬跋扈的玳瑁跟英淑,也安静了下来,想必,她们也专门打听了,这个锦然姑姑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和善。 “我看了,你们三十个人中,有五个人迟到,甚至有两个人,宫装还未穿整齐,你们这般毛毛躁躁,懒惰万分,日后如何在太医院做事?要知道,太医院的职责是为了皇宫中的人看病,一点马虎都不得有。今天这一次,我不重罚你们,最后五个跑过来的,午饭跟晚饭都不要吃了。记住,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锦然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不急不缓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人敢不听的。 小婉的小脸一皱,求救似地朝雪见看了看,因为五个人中,就有她们两个。雪见有点愧疚,如果不是小婉又回来叫自己,也不会受到连累,好在她们还可以吃早饭。当下,雪见就安慰地看了小婉一眼,朝她报以安慰的目光。 “今**们的任务是,打扫太医院。记住了,不许碰坏里面任何东西,更不许拿什么东西。每个人的任务都是分配好了的,哪里清扫的不干净,哪里的碗罐依旧有灰尘,哪里的东西少了坏了,都要拿你们试问。” 锦然说罢最后一句话,竟然带着一丝轻笑。因为她看到了在场所有的女孩,脸上都有着诧异。 “怎么?感觉很惊讶么?”锦然竟然在等着,看谁回答她的话。 雪见突然想到,当初李总管意味深长地对他们说过的话,这个锦然姑姑,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不能够一时判断,她是好人坏人,是好相处的人,还是不好相处的人,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很难捉摸透的人。再一想,也难怪,如果她是那般简单的人物,估计就不会有今日的地位了。能够深得太后的宠爱,管理后宫的宫女,想来也不是一般的人物了。 那么,她现在说的话,是再试探什么,还是,只是平常的一句问话罢了?雪见想,前者的几率,要大些。 果然,谁都没有说话,即使心中有着许多的疑问,但是却不敢开口,生怕锦然会怪罪下来什么。 好比玳瑁等的娇小姐,明显做不惯这样子的粗活,但是却也不敢多言语。 这个时候,还没等雪见想完,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清脆女声。 “锦然姑姑,我们可不可以问一下,医女都要做些什么?跟宫女一样么?” 言下之意,竟然要做这么样子的粗活,那跟普通宫女有何区别,要知道,医女入选的条件,比宫女苛刻多了。 可是,雪见不惊讶这个女子的问话,而是惊讶——连翘为何也进了宫当医女了?这太出于她的意料之外了。想来,雪见离开祈兰城的时候,连翘还因为大堂嫂小产的事情,跟皇甫家闹得不可开交,为何现在突然出现在了这宫中。 雪见朝连翘望了过去,正巧连翘扭过头来看她,眼神一闪。雪见更加确定,这就是连翘,不然,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不会这般熟识。 莫非,是他们在汕阳郡逗留的时候,连翘也来到了京城,然后入宫当了医女? 雪见只能够这么猜想,如果很想知道内情,也不能够这个时候问出来。 可是这个时候,锦然朝连翘微微一笑,脸上的笑容好似赞赏,可是下一刻,却变得冰冷无比。 “你们现在只是初等医女,跟宫女无异。难道,以为这进宫来,是享福的么?还有,并非你们三十个人,都能够进太医院,其他的,有可能会去做下等宫女,而如今的清扫粗活,也不算是难为了你们。” 正文第九十一章饥饿 一听到‘下等宫女’几个字,玳瑁等人的脸色一变。因为当初她们的家人之所以让她们能够进来,就因为这医女不但比宫女高上一等,而且更有许多机会接近那些王孙贵胄,即使不能够一朝得宠,也是一个女官职位,多少高过了宫女,也算作是不能够入宫成为秀女外的补偿。换句话说,是一种接近女官的职位,一种近突。可是如今却全变了样,众人心中难免戚戚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议论纷纷。锦然的脸色一变,嘴角啜着笑意,秀指一伸,身边的宫女就端了温茶过来。看着锦然一脸得意的模样,雪见突然明白,锦然这是在给众人一个下马威,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多少人入宫当医女,其实是居心叵测,但是历年来都是如此,她既然没有法子去改变什么,毕竟有些人的身世背景不是她能够与之抗衡的,但是却可以用这种法子,让她们自己去打退堂鼓,锦然自己乐得见到医女的队伍,越来越纯洁起来。 相比之,也越来越好管。 训话就此结束了,各人开始忙各人的。早饭吃了后,雪见就跟愁眉苦脸的小婉被分配去药房清扫。这里不但中药味道极重,并且还有十分多的瓦罐,再加上午饭晚饭都不能够吃了,小婉一直泱泱不乐,愁容满面。 雪见见状,四周看了看没有人,就轻声对小婉说道:“小婉,把这两个馒头收好。” “雪见姐姐,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馒头?”小婉瞪大了眼睛,眼看着雪见将手中用手帕包着的馒头递到自己的手中,吃惊万分。 “赶紧收起来吧,不过中午晚上的时候吃了,肯定不够,而且会冷了,但是好过没有。” “雪见姐,该不是这是你早上省下来的吧?” 小婉知道,每个人早上都会分到两个馒头,有的人吃不了,都会扔掉。可是今天不同,她没有吃完,便把剩下的一个用手帕包住,藏了起来。 雪见微笑着点头,小婉是因为她受到了牵连,虽然没有别的法子,但是也只能够帮到小婉这么多,毕竟这里是在宫中,没有办法,她只有把早晨的两个馒头都省下来给小婉,尽微薄之力。 “雪见姐,这可不成,你一天都不吃饭,会饿坏了的。”小婉坚持不收。 “没事的,小婉这么小,一定得多吃一点,否则会长不高的。”至于雪见她自己,饿是肯定的,多喝点水克服下就好了。而且,虽然她也没有比小婉大到哪里去,小婉不矮,但是好瘦,都不知道她家人都是怎么对她的。 小婉本来还想推脱,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小婉只好立刻将馒头收了起来。 “这里干净点打扫,还有,千万不要碰坏了什么东西,这里破个瓦罐,你们拿命都是赔不起的。” 有那么严重吗?雪见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拿眼睛看了看这颐指气使,狐假虎威的小太监,不噤声。这种人在宫中会很多很多,一旦自己的主子获宠了,也就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见怪不怪了。 小太监见到雪见跟小婉都挺乖巧的,也不乱说话,就是低头清扫,都挺认真地,也就不再多废话。其实如果是平日,小婉也不会这么安稳,不过此时她的怀中踹了三个馒头,有点心虚,所以也就十分沉默。 两个小太监在一边修理桌椅,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话儿。 “听说昨晚有贼人进了皇宫,要不是藏经阁的一个太监发现了地 女御医 第 20 部分阅读 两个小太监在一边修理桌椅,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话儿。 “听说昨晚有贼人进了皇宫,要不是藏经阁的一个太监发现了地上有几块橘子皮,还没发觉丢了那本书呢。” “我说吧,这贼人真是奇怪,竟然大张旗鼓地进皇宫偷东西,那么多金银财宝都不偷,单单去偷书。也不知道这人脑袋里面想的什么,轻功这么好,真是浪费了。” 那么多侍卫都没有觉察到,可见这人的轻功的确了得。 橘子皮?感情这人偷东西的时候,还一边吃橘子?倒是有趣。雪见刚思量后,就即刻想到,昨晚上一闪而过的人影。难道,这个人影就是昨天夜里那个偷儿? 不会这么巧合吧。 等到那两个小太监修理完了桌子,离开后,雪见跟小婉才继续说着话。 “雪见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怎么有人闯进宫里面,只是偷了几本书,然后就离开了?”小婉歪着脑袋想,有点疑惑不解,“是不是十分重要的书,比如,有着什么宝藏什么的?” 雪见扑哧一笑,突然联想起了电视剧,鹿鼎记。该不是这个皇宫之中,也藏有什么四十二章经吧? 总归是一个笑话而已,雪见忍着饥饿,跟小婉快速完成了任务,而且是小心翼翼的。 在午饭的时候,小婉一直要嚷着给雪见一个馒头,雪见好说歹说,小婉也不依,还被月茗看到了,月茗冷眼看了她们好几眼,小婉才作罢。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喝了一大壶的茶水,雪见害怕小婉再跟自己推脱,就跑了出来。伙计都做完了,腰酸背痛的,再加上一天没吃饭,浑身乏力。 “只要熬过今晚就成了。”雪见喃喃自语,捂着自己的胃,一步一挪地朝一个亭子那里走去。 雪见等医女住的地方,是绫罗苑,专门是医女们居住的地方,距离太医院不是很远。不过,也不确定明天过后,谁得离开这里。 一想起来锦然姑姑的话,雪见又黯然。看来,这宫中的生活表面上,风平浪静的,但是谁都知道,底下暗藏什么玄机。 稍不留神,就会惹麻烦上身,重者,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一想想,浑身就不舒服。 “这是什么?”鼻翼旁传来了浓郁的香味,期间,还有醇香的草药味道,恰如其分地混合在其中。雪见一阵惊喜,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药膳调理的食物,也不知道是什么功效。 可是,为何这一盘盘的菜,会被放在这里? 糟糕了,本来就饿得不行了,结果闻道这些香味,雪见的胃口咕噜咕噜地响,本能促使她去寻觅香味儿的来源。 果然,在亭子的石桌子上,摆满了菜肴,每种菜肴不但味道不错,而且菜相一看,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雪见本能地下咽一口口水,内心里面还在激烈地做着思想斗争。现在四下里无人,夜深正深,雪见还没有提灯,其实她只是躲小婉,约摸着,这个时候小婉也吃完了,应该可以回去了。 可是,那空气中弥漫的香气,令雪见无法离开。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忍受这种饥饿感的,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雪见一看,旁边还有一些点心,虽然块小,但是数量极多。 “不管了。”一想到明日有锦然给她们最后的考核,雪见害怕一早上锦然就会为难他们,所以现在吃点东西,应该会补充一些体力。 旁边放着银筷子,雪见也不敢用,连忙用手捡了几块糕点,放入了口中,一种清淡的药香弥漫在口腔中,十分舒服,而且有一道清凉的感觉,涌入了喉咙里。 “竟然把薄荷放在了糕点中,冲淡了糕点的甜腻,即使喉咙不舒服的人,吃下去,也不会感觉到难受。” 雪见又拿起了另外一个碟子里面的糕点,这种糕点更像是雪见以前吃过的一种年糕,跟芝麻团之类的很像。可是雪见细细咀嚼后,竟然发现,上面不仅有芝麻,还有核桃仁,杏核,开心果,腰果,估计有的东西更多。 天啊,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么个小小的麻团,上面的小碎渣,竟然是近十几种坚果之类的,可见,工程十分的繁杂。 过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来,雪见也放大了胆子。尤其是看到了那些药膳菜肴的时候,她顿时两眼放光。 “正确的膳食结构,谷类为主,肉类为副,蔬菜为充,水果为助。再加上各种调理中药入内,会令谷类更纯,肉类不腻,蔬菜醇香,水果切口。” 雪见已经拿起了一边的银色筷子,一道道菜品尝着。如果说开始的糕点是因为饥饿的缘故才动了口,那么接下来的这些吃下去,完全是因为雪见被这一道道药膳,吸引住了。 在学校里面的选修课上,雪见很喜欢这门课,所以格外用心。再加上穿越到这里,她也尝试将各种中药融入到膳食中,来调理微娘的身子。 但是,无论是在学校中老师讲的,还是后来雪见自己尝试弄过的,都没有眼前这道道菜肴精细,雪见惊叹于这一道道菜肴的精工细作,暗想,做这么一桌子的菜,估计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可以做得到的。 “皇宫中,确实不一样啊!古代人真厉害!”虽然工具不先进,但是人类是很聪明的。雪见在心里面,感慨着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确实不容小觑。 雪见一直没有发现,身后有一双探究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瞧。本来眼中的恼怒,在听到了她一边吃,一边分析的话语后,那怒火慢慢消散,而脸上的线条,也慢慢柔和了起来。 听到了最后,竟然是他听不明白了,什么古代人真厉害?本以为,这只是一个贪吃的宫女而已,但是此时,他倒是很有兴趣,听她分析评论完所有的膳食了。 有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 突然,雪见打了一个饱嗝,才意识到自己吃了太多了。左看看,右看看,依旧没人,她才打着胆子,将一些糕点,收进了手帕中,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了怀中。 “要是有毒,我应该早死了。现在没事,应该没什么大事。还是把这些给小婉带回去,那丫头或许没吃饱呢。反正,放在这里,可以说是野猫野狗给叼走了。” 雪见正这么安慰着自己,就听到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了来。 “可是野猫野狗在偷吃的时候,是不会评头论足的。” 正文第九十二章月茗 雪见听到这句话,手一抖,给小婉打包装的甜点,差点扔到地上去。一想到自己被发现了,而且在这宫中宫女偷吃,也算是一种不小的罪过,一旦这人将此事闹到锦然姑姑面前,那么雪见肯定不能进太医院了。一想到这里,懊悔自己太投入于这些膳食中,已经太迟了,唯有想办法,得到这人的谅解,不过如今看来,机会也是极低。不管怎么样,死马当活马医,雪见淡定地转过头,看已然来到眼前的男人。夜色中,男人穿了一袭玄袍,五官俊朗,眼神谨慎,一直在打量着雪见,眉宇间都是探究的意味。“这桌子菜,出自于何人之手?”雪见决定先发制人,实则,也是奋力一搏而已了。 展宇亲自弄了这么一桌子药膳,实际上是约了得高望重的李御医来,可是谁想到,李御医被宣了去后宫给哪位妃嫔看病了,害他等了半天,也不见回来。 万般无奈,他亲自去打听,多久会回来,到底是给哪个妃嫔看病,可是谁想到,他这一去,非但还没见到李御医,人就被太后叫了去,说了大半天的话,无外乎是年纪已大,何时娶妻,不要一心都栽在医理草药之中,云云。展宇听得头疼,但是也没有办法。 展宇的娘是当今太后的亲妹子,而他娘生他的时候,就不幸过世了。而后,他父亲又战死在沙场,只留下他一个,太后怀念亲妹子,就把展宇接到身边养着,把他当亲儿子一般,皇子们有的,展宇也不少。 可是,随着展宇越长越大,非但没有跟他的父亲一般喜欢习武戎马,偏偏爱上了专研医理,整天只是跟草药打交道,成天混在太医院里面。 “怎么?你的评论还未结束?”展宇一挑眉,看着眼前不怕死的小宫女,他已经看到对面少女一袭粉衣,跟一般宫女的衣服有些出入,正是新晋医女的宫装。 “品评是一方面,有些手法的确很新奇,雪见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过,除了,有些药膳搭配,并没有讲究真正的功效外,还有外表上,还有一些追求取巧,却失去了一些中药的本性。以外的话,算做是不错的一桌子药膳了。” 展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个小丫头表面上是在夸奖他,但是仔细听来,都是暗讽。这可是他费了半天的力气,才弄好的,本来打算用来孝敬太后的。现在被这个丫头一说,这么不堪,他如何能够接受。 “难不成,你可以做得比我更好?” 雪见刚想点头,继续给他讲解自己当初在选修课上学到的东西,可是耳边却传来了更声,那是宫女太监们宵禁的时辰,过了这个时辰,就不可以随意在宫中游荡了,被发现者,都会受到处罚的。 “我得回去了,改日再跟你说啊!”雪见留下这句话,就匆匆忙忙地朝绫罗苑走去。 “你——”展宇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一时间愣住了。他的自信心被打击到了,未免有点不甘心,好歹他也是太医院的医士,如今却被一个小医女给批了一顿,心中十分的不平衡。 可是佳人已经走远,纵使心中有不甘,也是无济于事,没有办法了。 雪见赶回到房里的时候,月茗竟然没有在屋子里面,只有小婉一个人坐在那,调拨着蜡烛发呆。 “雪见姐姐,你回来了啊!”小婉异常兴奋。 雪见点头,左右看了看,不禁开口问道:“月茗姐姐去了哪里?”这么晚了还不在屋子里面,有点不像月茗平日里的作风。 “被锦然姑姑派人叫走了啊。” 锦然叫月茗做什么?雪见蹙眉,不过也不想太多,此时月茗不在更好,她连忙把手帕中包着的甜点都拿了出来。 “小婉,你还饿着吧,赶紧把这些都吃了。” “一个宫女送的,有点冷了,不过口感很好。小婉,你快些吃吧,不要让别人看到。”虽然那个男人没有追究雪见偷吃的事情,但是既然雪见大胆把东西打包带了回来,还是快些消灭掉为好,留下证据,总是有可能被别人揭露的。 小婉许是也没有吃饱,看到了这么可口的糕点,随即大口大口吃着。 雪见害怕她噎着,连忙去拿了水壶过来,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不时的,她的眼神还瞟向门外,因为不知道月茗何时会回来,更是不知道,这个时候,会不会突然有什么人闯了回来。 虽然现在在宫中还未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却不得不处处小心,如履薄冰。 “月茗姐姐出去多时了,为何还没回来呢?”雪见似乎在喃喃自语,但是小婉一听,连忙咽下嘴里的那块点心,说道:“好像听说,有人可以离开这里,所以,月茗姐姐就跑去找锦然姑姑了。” 离开这里? 到底是月茗去找锦然姑姑,还是锦然姑姑派人来找的月茗,雪见有点糊涂了。 雪见一惊,其实她清楚,在锦然姑姑说了那番话后,有些人已经开始动摇了。明日结果就见分晓,虽然不知道锦然姑姑会用什么法子来考验她们,但是,总是会有一些人,得成为下等宫女。 怕是,谁都不希望成为下等宫女吧,就连雪见也是一样,她是一定要进太医院的,一定要。 不过,锦然姑姑会突然这么好心,让她们那些非自愿来的医女,出宫吗? 雪见心中一颤,莫非,这次又是锦然姑姑耍的什么把戏吗? 等到小婉吃完了点心后,月茗竟然还没有回来,这令雪见心中的不安,无限制地扩大了。她心中的担忧,也不敢跟小婉说,害怕她想多了,此时的小婉已经沉沉地睡去,而且开始她惯例磨牙了。 可是,雪见却睡不着。 雪见没有想到的是,月茗竟然一夜未归,而她更没有想到的是,都说宫中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是会死人的地方,却没有想到,月茗竟然是她来到这里,熟识的人中,第一个死去的。 得到月茗噩耗的同时,雪见等人已经在院子中,列队等待锦然姑姑了。 本来三十人,三排,每排十人。雪见以前还在想,这么排队,真的好像是小学生一般。可是如今看了看缺人的残队,心中一惊,除了月茗外,还少了三个人! “有些人,入宫了,却一心想着出去不说,竟然还私藏男人的东西,既然这样,你们当初进宫是做什么?不是我说你们,要是入宫了,就得老老实实地给主子办事,服侍主子。这就是每个宫人的命。宫女也好,医女也好,都是宫中的人,就要守宫中的规矩。” 锦然姑姑的一番话,雪见就想到了月茗可能出了事情。她抬头想要看看,到底少了谁,不曾想又看到了连翘的眼神,对方也在探究着什么,她连忙转过头去。 到了现在,雪见还没有跟连翘说过话,实则,也是没有那个必要。 连翘在皇甫家大院最不堪的经历,被雪见撞到了,在连翘的心里面确实也有点不想跟雪见说话的。再者,一看到雪见,连翘必定会想起皇甫玄参,爱而不得,自古之殇,所以她不乐意搭理雪见,也是情理之中。 雪见连忙别过头去。 锦然继续在上面说话。 “过了宵禁时间,就不要在外边游荡,被当成是刺客,当场被侍卫毙命,只能成了怨魂,怨不得谁!” 雪见听到这句话,浑身冰凉。莫非,月茗半夜还在外边游荡,没有回来,所以被侍卫当作了刺客,给杀了?一想到昨天,两个小太监,在说着什么皇宫中进了贼人的话,那一个宫女的身影,应该容易辨认吧,那怎么人就被杀了呢? 雪见微微捏着手绢,抬头看了看锦然姑姑脸上一层不变的安然。月茗死了,死了一个人,锦然姑姑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平和,安然,莫非,一条人命在她的眼中,不算是什么吗? 锦然好像觉察到了雪见投过来的眼神,缓缓地转过了头,对着她轻轻地笑了一下。 她竟然还笑! “除了不守规矩的月茗外,剩下的三个人离开了这里。是她们有本事,而你们留了下来,那就是甘心等候结果了,要么去太医院做医女,要么,去做下等宫女。” 为何,雪见看着锦然姑姑脸上的笑容,身子越来越冷,心中的不安不断扩大,直至令她险些站不住。 “下面,我点到名字的,就是去太医院的人。” 锦然姑姑开始点名,那些被点到名字的女子,都一阵欢愉,不过碍于锦然姑姑在场,所以硬是压下了心中的兴奋,乖乖地出列。 有玳瑁的名字,有英淑的名字,有连翘的名字,有小婉的名字……雪见突然明白了,她一直以来的想法太单纯了,竟然以为这里会有什么公平竞争。 其实,月茗的死,不就是说明了一切吗?她们这些人的命在锦然姑姑等人的眼中,跟草芥无异,活着一个人,不过是多吃一点粮食。死了一个人,还倒出了一个地方。 越想雪见心越冷,尤其是当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的时候,她猛然抬头,看到了连翘玳瑁等人,朝自己投过来疑惑的眼神。 是因为,锦然已经放下了手中名单,微笑着看着雪见等剩下的人,不急不缓地说道:“剩下的这些人,就去浣洗坊。” 正文第九十三章要你 “你们这些人不要以为现在算是正式进了太医院了,就得意洋洋,开始不守规矩,不尽心尽力干活了,要知道,这才是你们的第一步。虽然说在你们入宫成为医女之前,都经过了层层选拔,但是,其中还难免良莠不齐,所以,不要以为进了太医院,就高枕无忧了,稍不留神,犯了错,随时都可能离开太医院。”锦然姑姑这席话是对着那二十个医女说的,而眼神都没有看向剩下包括雪见在内的六个人。雪见微微捏着拳头,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落选去浣洗坊。本来,她以为这里应该是公平竞争,按能入位,就连玳瑁等人都知道,雪见是这三十多个医女中的佼佼者,无论是药理知识,还是医理知识,甚至一些他们都不懂的知识,雪见都懂,雪见不相信,锦然姑姑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当雪见看了看身边几个人后,又有点不懂了,这几个人是掌握药理知识最不牢靠,甚至有的人都分不清草药,而这几个人的身份背景较之玳瑁英淑,也是差了那么一大块,想到这里,雪见又迷惑了。 锦然姑姑到底是按照什么,留下了那二十人,而独独让她们六个人去浣洗坊呢? 不但雪见不懂,就连玳瑁连翘等人,也是万分不理解。 六个人中,有个叫萱草的女子,十分不服,反正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去了浣洗坊那个地方,做的都是粗活,在宫中除了死以外,没有比这个更糟糕了。 “锦然姑姑,为何让我去浣洗坊?在那二十个人中,有的人还不及我呢!” 她的这一席话说出来,那二十个人中,不免有一些人有点心虚,脚略微后退了两步。当初她们入选进来,每个人都是经过了审核的,虽然没有什么排名,但是谁到底会多少东西,也都心里面有数。 其实,除了雪见意外,锦然这次留下的人的条件,倒是也一目了然,有水平的,自然留下,有权势的,自然留下,余下的,就是一些别的理由了,这个余下的理由是人为的原因,所以,雪见没有被留下。 萱草看到了锦然朝她瞪了一眼,顿时心虚了一节,可是,既然都得罪了锦然,而且此时不争取下,或许以后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且,锦然姑姑,雪见的医理知识掌握,是我们中最好的,那为何她也不能够去太医院?” 言下之意,这后门的嫌疑,也太大了。萱草知道自己水平一般,但是因为不甘心,所以就把雪见抬了出来。 雪见动容,她抬起头,看了看依旧一副泰山压顶也坦然模样的锦然姑姑,第一次开始感慨,人心复杂。这个锦然姑姑,她的心中,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李总管不比锦然,他收下了别人的钱,就会在某种程度上,去做一些事情,即使微不足道,但是到底是一个看钱行事的主儿。 但是锦然姑姑不同,雪见都不知道,在这么一个谜一样的女子心中,到底什么最重要。直到她后来,万般不得已,得离开皇宫的时候,才知道了,不只锦然姑姑,这宫中还有许多的人,最看重的,不过是那一样事情而已。 可是,最普通的,也是最宝贵的。 等到锦然离开后,雪见等六个人必须收拾东西,去浣洗坊去,虽然众人心中都有不甘,但是也无可奈何。 “凭什么我得去水房旁边的屋子住?”萱草愤愤不平,跟那个管事的宫女,大吵大闹着。 雪见沉默,她把自己的细软,放在了萱草对面的床铺那,蹙眉沉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令她不可以去太医院。照理说,她的身后有四堂哥还有洛宸王爷扛着,虽然不算是多显赫了,但是也不至于不给面子,这么做。 那到底是什么缘由呢?雪见百思不得其解。 “说你是新人,真是傻得可以,竟然敢跟锦然姑姑顶撞,让你来住水房旁,都算是客气了,下次记得长点心眼!” 这个管事宫女嗯哼了几声,就扭着身子出去了,临走前,还斜睨了雪见一眼,示意你也老实点呆着,认命吧。 刚才跟小婉分开的时候,那丫头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好像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雪见一般。雪见这么想想,扭过头去看了看这湿气很重的房子,很明白,她跟顶撞了锦然姑姑的萱草,是一样的待遇。 最差的待遇。 “哼!牛气什么,不就是一个浣洗坊管事的么,有什么了不起!等到明日爹他们知道了我被弄到这里,肯定会有法子把我弄走的。” 萱草掐着腰,站在门口大呼小叫的,可是,那个管事宫女都走远了,根本不搭理她。 萱草叫得有点累了,才转过身,看到了一言不发的雪见,愤愤不平道:“雪见,我还真的为你抱不平。那么多不及你的人,竟然可以进太医院,你却来到了这里。”不过,说道这里,萱草突然想起来刚才那个管事宫女的话,突然语气一低,探究地说道:“雪见,该不是你也得罪了锦然姑姑吧?” 雪见一愣,她怎么没有想到这点,可是,仔细一想,又不对了,她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锦然姑姑啊。 “我入宫来,未曾跟锦然姑姑有过正面冲突。” 明确点说,除了那一次,锦然在雪见的跟前,低声说了的两句话后,雪见都没有跟锦然姑姑说过话。 莫非,是那两句话的缘故?当时锦然姑姑说雪见是一个聪明的人,但是,正这个理由,就不让雪见去太医院了吗? 未免有点牵强。 “反正,最多在这里呆几日,过两天我就能够走了。”萱草倒是跟刚才的模样相差太多,人都走了,在雪见面前,她也不用再闹腾什么了。 “雪见,你什么打算啊?你家人不会任由你在这里吧。” 萱草的话,令雪见有点恍惚。家人,爹现在下落不明,娘远在祈兰城。而四堂哥算是她的家人了,但是也不知道现在忙什么,如果他很忙,估计也不会顾及到现在雪见的处境。 为什么进个太医院要这么难呢?雪见喟叹,伸手摸了摸被褥。才刚拿来的被褥,就有一点潮湿的感觉,这样子的地方住长了,对身体极其不好。 难怪都不想到这个屋子来住。 等到晚上入寝的时候,雪见还没有想通,为何锦然姑姑会针对自己。萱草抱怨了半天,好像累了,入睡极快,只留下雪见自己在这里,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 她不能够坐以待毙,不能够继续在这浣洗坊呆下去! 雪见突然有了这个认知后,就开始冷静地分析自己的现状,在想,暂且不管,她是如何得罪了锦然姑姑,现在的首要事情就是,她该如何再度回到太医院去。 想着想着,渐渐有了困意,睡梦中模模糊糊的,雪见仿佛听到了什么人在呢喃着,但是迷茫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漆黑的夜,在四周无声地蔓延着。 翌日,雪见倒是起得早,已经有人喊她们俩去干活了。 “大早上的,不让人吃饭,倒是先去干活。”萱草又是满心的怨怼。 其实这浣洗坊,顾名思义,就是负责整个皇宫的衣裳的洗涤。尤其是在给各位主子洗衣裳的时候,要千小心,万小心,谁知道那件衣裳,有着什么重要的来头。 细嫩的葱尖玉指,慢慢变得粗糙。白皙的肌肤,慢慢爬满了皱纹。 其实不只浣洗坊,这偌大的皇宫之中,许多地方可以埋没掉一个人,甚至,那些鲜活的青春。 雪见想了一夜,还是没有办法,她不知道此时无依无靠的自己,如何能够离开这里。唯一的法子,就是要去找到李总管,让他捎信给四堂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雪见没想到,两日了,她都没有机会去找李总管,竟然是洛宸先找到了她。 多日未见,雪见差点忘记了一直跟自己抬杠的洛宸,看着他一脸的怒意,一会儿又变成了嬉皮笑脸的模样,顿时失笑。 他还是那个老样子。 “怎的,见到我你一点都不高兴?”洛宸有点介意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略微蹙眉。尤其是看到了雪见脸庞有点消瘦后,更是不开心。 雪见躲开他伸过来欲捏自己脸的毛手,秀脸一沉,“还请十三王爷自重。” 感觉到了雪见的生疏,洛宸十分不悦。大步上前,一把捏住了雪见的皓腕,同时,一边干活的小宫女们都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萱草听到雪见唤这名男子为王爷,本来想要上前帮忙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只能够站在一旁,干着急。 有了前车之鉴,锦然姑姑她都惹不起了,现在这是个王爷,给萱草个胆子,也不敢上前去解救雪见了。 不过,萱草还纳闷,这个雪见真的是真人不露相,悄无声息地得罪了锦然姑姑不说,现在怎的又惹上了十三王爷呢! “雪见,我带你离开这里吧。” 洛宸目光如注地看着雪见的眼睛,这几日,在离开雪见后,两个人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一直在脑中回想着,洛宸迫不及待地想要再见到雪见,哪怕听听她对自己的冷嘲热讽也好。 因为,雪见的话语中,对他少了那种谦卑。洛宸突然很担忧,规矩众多的皇宫,会把雪见变成什么样子,为此,他才会急急地赶来。 “洛宸,你能不能让我去太医院?”雪见突然眼睛一亮,昨夜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找洛宸,但是前提一样是得先找到李总管。 还有,拜托洛宸做事情,雪见还有一些犹豫,如若不是如今洛宸来到她的面前,估计她也没有办法开口。 但是,雪见却没有想到,洛宸会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洛宸听到雪见的话后,手一松。不是他办不到,只是,他根本不想雪见去什么太医院。人都有私心,此刻的洛宸就是如此,不然,他也不会让锦然把雪见弄到这辛苦的浣洗坊来。 他希望她知难而退,而他的怀抱,就在那等着她。 “很难办到吗?”雪见看到了洛宸的表情变化,急切地说道。没有办法,此时她也求不了别人,因为这偌大的皇宫,她也不认识什么人了。 “雪见,跟我回珏王府吧,现在你是宫女了,我去跟皇上要了你,你就可以出宫了。” 雪见诧异,她没有料到,洛宸竟然会说出来这句话来,有点懵了。 正文第九十四章夜起 “洛宸,你在这个时候跟我开什么玩笑?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要进太医院,如果闲着没事的话我为何不好好在祈兰呆着。我也知道,平日里你喜欢跟我斗嘴,喜欢气我,但是今日这事情,我是真的没有闲情逸致去跟你玩笑。如果我有别人可以去求,我也不会来求你的!”雪见看了看四周的人,都在盯着她跟洛宸,连忙拉了他走到了人少一些的地方,一字一顿地说道。洛宸听了雪见的话,略微有点发愣,随即,一抹怒容浮现在他的脸上。“皇甫雪见,你当我现在是在跟你开玩笑?”他第一次开口说要一个女人,竟然会被对方当做是在开玩笑,这是对洛宸最大的打击。当初,为何清风管他叫“花”王爷,他会生气,因为他的女人一直没有少过,但是却一直未立王妃,这也是白荷一直对洛宸寄托希望的原因。 蝴蝶花中飞,留情不留心。 可是这一次,洛宸第一次想要一个女人,竟然被女人拒绝了,这让他情何以堪? “让你帮这个忙,很为难吗?”雪见挑眉,如果她不是没有别的法子,就不会来求洛宸帮忙。 “很为难!”洛宸一生气,转身就走了出去。 雪见看着他的背影,有点不明所以。不帮忙就不帮忙,至于这么生气吗?闹得好像她欠了他什么一样,这人还真是的。 看到洛宸走远了,萱草才敢走了过来,推了推雪见的肩膀,问道:“雪见,你认识十三王爷吗?” “没,他跟我堂哥熟悉。”雪见避重就轻地说道,转过身,继续去洗衣裳了。看来,洛宸这条路不成了,雪见有点懊悔,早知道刚才就不直接找他帮忙,让他给四堂哥传个口信也好啊。 雪见一直在想着找谁帮忙,但是却发现,没有办法找任何人帮忙。从浣洗坊管事宫女那里听到,李总管这段时间跟皇上去狩猎了,几日也回不来。 “这可怎么办?”雪见躺到床上的时候,还为此事愁眉不展。 同时,萱草也因为离不开浣洗坊,郁郁不乐。 “这么个鬼地方,我们得在这里多久啊!”厌恶地丢开了被褥,她看了看整个屋子。“再继续在这里住下去,估计我都得长草了,还是苔藓!” 雪见被萱草的话逗乐了,扑哧一乐,轻口说道:“萱草,这几**有没有打听,如何才能够离开浣洗坊,咱们这里,有没有离开的先例?” “除了曾经有个宫女被皇上看上了,成了妃嫔。要么,就是家人有足够的实力,把你调出去。剩下的,都是横着出去的。”萱草瘪嘴,这个,她早就打听过了,不过结果,令她很悲摧。 雪见蹙眉,不过,她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宫女不是有见家人的机会么?” “别跟我说这个,说了我就生气。我估计家里并不知道我被调到了这里,而且听那个管事的宫女说,咱们一年才有一次机会见家人。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让家人帮忙把我们调出去,也得等到一年后!” 雪见一愣。 一年,她绝对不可以在这里浪费一年的时间的!她还要去找爹啊!祈兰城皇甫大院中,还有娘在等着她啊! 萱草吹灭蜡烛的时候,雪见还躺在那里,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她不可以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啊! “应该怎么办呢?”雪见翻了一个身,抱着被子,看了看漆黑的屋子。 正想着,肚子突然一疼。这个时候去茅厕,有点不大方便。可是,雪见却发觉肚子越来越疼,只好摸索着穿了衣裳。 “可能晚上吃坏了什么吧。”这么想着,雪见又看了看睡得很熟的萱草,突然失笑。虽然白天里大吵大闹的,但是夜里倒是一个安稳的主儿,不管打雷下雨,即使来人把她抬走了,她也不会醒过来的。 提了宫灯,披了外罩子衣,雪见轻轻地推门,走了出去。 浣洗坊的宫女都是下等宫女,吃的住的用的,都是最差的。如果要如厕,还得走很远的地方,虽然都是在浣洗坊的院子里。 雪见一边感慨古代真的不方便,皇宫还真是不咋地,大半夜的,还得出来走这么远。一边解了手。其实雪见也是有点害怕的,毕竟皇宫对于她来说,在这大半夜,绝对不是阴森两个字,可以解释清楚的。 当雪见往回走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吹来,宫灯竟然灭了。一直迷迷糊糊的雪见突然打了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该不是有鬼吧? 雪见吞咽了一下吐沫,拔腿就往水房旁边她跟萱草的卧房走去。可是才走了几步,脚下仿佛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滑,咣当一声,人就那么直挺挺地朝大地扑了过去。 “啊。”一阵闷哼声,表示雪见已经可怜地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宫灯已经掉落在了一边。雪见慢慢地爬起来,揉了揉酸疼的胳膊,想必刚才跌倒的时候,磕碰到了。 许是青紫了吧。 不知道怎的,手突然摸到了一个粘糊糊的东西,好像是圆饼形状,还滴着水? 雪见一愣,她慢慢地把手上那黏糊糊的**,放在了鼻翼边。 “橘汁?”雪见一愣,头脑中灵光一闪,好像在哪里听过关于橘子的事情来着。 “你踩坏我的橘子了,你说吧,要怎么赔我?” 一道男子的揶揄声骤起,雪见一惊,那声惊叫差点出口,下一刻,她的嘴就被人捂住了。 “嘘,你打算把整个皇宫的人都给叫醒么?虽然,还不知道你的嗓音如何,是否婉转动听?”这个人说话,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一股子幽香从这个男人的身上传来,竟然是那种淡淡的青草香。更确切点说,是夹杂了太多的橘子味儿的清香。 雪见的大脑在飞快地转着,冷不丁的,那日那两个小太'奇·书·网'监说的话,就那么撞进了她的大脑。 莫非这个男人是那个来无影去无终的,喜欢吃橘子的偷儿? “小宫女,你乖乖的,不要叫,我不会伤害你的。” 这个男人的话,就有点像是大灰狼在对小白兔说,可是雪见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如果这个男人真是那个偷儿,也跟她没有关系,她现在都是一身烦事缠身了,没有功夫去管什么偷儿。 “好听话的小宫女。”这个男子好似很满意一般,轻轻地松开了对雪见的钳制。 下一刻,雪见立刻跳离这个男子,仿佛他十分危险一般。虽然这个男子一直在轻笑着,但是雪见却感觉,这个男子不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主儿,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梁上君子,那么雪见就更应该离他远一点了。 “早点离开这里,人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雪见刚踏出一步,只见本来在身后的男人,已经瞬间来到了她的跟前。 月色有点恍惚,看不清楚他的五官,但是却不知道怎的,雪见能够看到他那一脸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知道些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男人还是在笑着,一副吊郎当的模样。 可是雪见却能够感觉到,一股子危险,在慢慢朝她靠近。思及此,雪见慢慢后退着。 “我知道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并没有什么瓜葛!” “谁说你我没有瓜葛,你刚刚踩坏了我的橘子。” 听到这个男人无比认真地说了这么一句话,雪见只能够无语望天。这个偷儿的个性,还真的是怪异,难怪了,他会舍弃那么多宝物,而只是去偷那几本书。 “不就是一个橘子么!大不了我赔给你好了。” “你想怎么赔?”完全一副登徒子的表情,雪见不用去看他的表情,就能够猜到他脸上此时的笑容,一定十分猥suo。 橘子雨听闻皇宫里面有许多宝物,就特地来逛逛。普天之下,还真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珍奇宝物,他见怪不怪,没有兴趣的东西,多值钱多稀奇他都不会想偷。 前些日子,他听闻皇宫的藏经阁中,出现了几本彩色的书,就特地来看看,可是,拿走了那几本彩页的书后,看到了里面有一张纸条,里面竟然写着一些字,落款的名字是皇甫阳。所以,橘子雨来了兴趣,就想要去找找这个叫做皇甫阳的人。 因为他有点被奇怪的彩色书,给吸引到了。 可是,在皇宫中游荡了几天,也没有发现这个人,这日,他的口袋中只剩下了一个橘子,打算吃完了走人,谁想到阴差阳错碰到了一个小宫女,而那硕果仅存的一个橘子,还恰好滚了出去,被这个小宫女踩了个稀巴烂。 其实橘子雨本不会说舍不得一个橘子的,只是无聊惯了的他,突然想要跟这个小宫女开个玩笑,同时,他也没有料到,这个小宫女竟然会猜出来他的身份,倒是挺聪明的。 可就在橘子雨想要继续吓唬吓唬雪见的时候,突然身后涌了一股子掌风。他连忙撤回身子,迎上了那人的攻击。 “来者何人?”橘子雨接了对方一掌后,后退了两步,暗想,对方的内力不错啊。 “不用你管!你不可伤害这个人!” 夜色太深,掩藏了所有人的表情。可是,听到声音后,雪见却知道,后来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是谁。果然,他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只是没有寻找好机会出来问她而已。 或许,他早就疑惑不解,自己为何会从祈兰,来到京城,还入宫了吧! 不过,雪见突然眼睛一亮,她有办法离开浣洗坊了! 正文第九十五章萱草 这人正是桑寄生。不错,正如雪见所料,桑寄生一路尾随着雪见众人,来到了京城。见到她出入珏王府,有点诧异,不过依旧不动声色,如影相随在雪见的身畔,一直到她入了宫。桑寄生依旧不知道雪见的想法,只是他清楚,雪见这一行一定是去找皇甫阳,所以他一直默默跟随。 “怎么,你认识这个小宫女?”橘子雨倒是感觉事情很有趣,他游刃有余地接了对方咄咄逼人的招式,脚步一闪,正巧踩到了刚才雪见踩碎的那个橘子上,身子一滑。 下一刻,他就十分不雅地趴到了地上。 雪见很想笑,但是却努力克制住了。而一直寡笑的桑寄生也是嘴角扯了一下,也没有太多的情绪。反之,正主橘子雨从来没有这么落魄过,他竟然趴在地上,并且以一个很不雅的姿势。 时间,有那么一刻的定格。一片云彩遮住了月亮,大地霎时间黑暗了起来。不过,才须臾间,那朵云彩又飘走了。 这里,只剩下了雪见跟桑寄生两个人。 “皇甫雪见,你来皇宫是寻找皇甫阳?现在,找到了吗?” 要说这桑寄生,有的时候很冰冷,但是有的时候,又不像是冰,更像是一块木头。如果雪见都找到了爹,那还用在这宫里面呆着吗? “如果我找到了爹,那么,你以为我现在还能够呆在这里吗?” 雪见清楚,既然四堂哥帮自己进来了,那么,他就一定不会一年后的宫女见家人的时候才会出现。 不过,如果桑寄生也希望自己能够找到爹皇甫阳的话,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来宫里,自然是寻找我爹。是这样? 女御医 第 21 部分阅读 不过,如果桑寄生也希望自己能够找到爹皇甫阳的话,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来宫里,自然是寻找我爹。是这样子的,我想进入到太医院去,因为那以前是我爹呆过的地方,我想从那里调查起,可是阴差阳错间,我被调到了这浣洗坊,现在只有你帮我这个忙了。” 桑寄生没有料到雪见会让自己帮忙,在他的心中,雪见应该视自己是敌人才对。 看到桑寄生有片刻的犹豫,雪见即刻说道:“你也知道,这皇宫内守卫森严,我自己没有办法调到太医院去,你轻功这么好,可以来去自如,你可否将我现在的境况,告知于我四堂哥。” 既然桑寄生跟了她一路,那么,他没有理由不认识四堂哥。 桑寄生疑惑地看了看雪见炯炯有神的星眸,她那单薄的身子在夜风中,看着楚楚可人。心中那恻隐之心,一闪而过,转而,他也毫不客气地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皇甫雪见,你知道,我是来找你父亲报仇的,为何你会让我帮你的忙呢?” 雪见轻笑,点头。 “现在我没有别的办法,同时,你也希望我快些找到我父亲吧。他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情,从哪方面调查都没有办法,万般无奈,我才出此下策的。” 雪见的言下之意,就是去皇宫的太医院,亲自去找知情人。 雪见的话句句都是事情,灼灼之言,桑寄生知道她没有说谎,也知道,她的万般无奈,因为此时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这个传话人。 “那你的四堂哥,如果不相信我呢?问起我是谁呢?” 这点雪见早就想过了。 “届时,你就说,皇甫雪见在宫中遇到了问题,请他速来一趟。至于你的身份,你就说,是雪见宫中一个姐妹的朋友,只是过来帮忙捎一句话而已。” 雪见没有什么信物让桑寄生拿给四堂哥看,而且,对于桑寄生的身份,无论说什么,四堂哥都会有所怀疑。但是,那都不是重要的事情了,重要的是四堂哥想办法进宫来见她一面,才是最重要的。 “好。” 桑寄生一口应承下来,转过身,一提力,身影就消失在了风中。 雪见打了一个冷战。已经深秋了吧,时间过得好快,是因为深夜的缘故,还是什么别的理由呢,雪见总是感觉很冷很冷。 “雪见,你真厉害啊!” 一道女子的声音突然从雪见的身后响起,雪见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看到了提着灯笼的萱草。 “萱草,你怎么?”一句话堵在喉咙中,雪见看着提着灯笼的萱草,斜睨着自己,不免心中犯梗。说萱草跟她,不过是同命相连,都被调到这浣洗坊,而且好死不死地还住在了一起而已。 说交情,倒是不深,尤其是在这深不可测的宫中,谁有能够跟谁说交情是深的呢? “我啊,跟你一样啊,夜起去茅厕而已。”萱草热情地挽住了雪见的胳膊,然后提着灯笼,拉着她往房间走去。 雪见一言不发,静静地等待萱草的下文,因为她相信,萱草刚才肯定看到了全部的事情。至少,她跟桑寄生的对话,这丫头就应该听去了不少。抑或,全部。 就在两个人回到屋子中,萱草再度吹灭了蜡烛,两人纷纷躺进了已经冰凉的被窝中,那边,又传来了萱草徐徐的声音。 “这样子的屋子,再住下去,估计不用咱们老了,就得拄着拐杖走路了。雪见,如果你能够离开这里,记得带上我。” 雪见一惊,原来萱草打的是这个主意。 看到雪见没有搭话,萱草终于绷不住了,转过身来,朝着雪见躺着的方向,继续说道:“皇甫雪见,刚才我都看到了,你跟一个男人在那里说了半天的话,如果我告诉管事的,你大晚上的跟男人在那私会,你想,结果会怎么样?别说到时候你要进太医院了,怕是不但这辈子都得在这浣洗坊,而且,还得吃点苦头了。” 雪见静静地躺在那,背对着萱草,不为她的话动容。 “萱草,你有证据说我晚上跟男人私会吗?” 这是古代,没有照相机,没有监控器,更没有录音笔之类的东西,雪见暗笑萱草的沉不住气,因为听到她那边顿时没声了后,雪见更是惬意地伸了伸懒腰。 一扭头,雪见下了一跳,萱草竟然来到了自己的卧榻跟前,披散着头发站在那,有点像是恐怖片里面的女主角。 “雪见,你不可以这么样子的,你跟我一起住在这里,都这么阴冷了,你要是走了,我自己不得冻死了么?” 刚硬的不行,这萱草倒是知道能屈能伸,瞬间就变得泪眼婆娑了。如果奥斯卡有奖项设立在皇宫中,萱草可以领一个最佳变脸奖了。 “我只是正巧遇到一个熟识的人,可是,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把这个信儿带到我家人那里。还有,也不知道我家人,能不能找到法子,将我调离这里。” 雪见这倒不是推脱之词,她说的都是事实。即使桑寄生把话带到,而四堂哥也相信了桑寄生的话,但是雪见也得做好心理准备,毕竟这是皇宫,或许四堂哥没有法子,帮她调到太医院去。 “这样吧,雪见,如果你四堂哥来了,如果他没有法子将你调走,你再让你堂哥给我家人捎信,他们一定有办法的。届时,我让家人把咱们都调出去!” 雪见歪着头,她清楚,萱草的家人背景,绝对比不上玳瑁等人,不然,她也不会被弄到这里了。只是,萱草这么信誓旦旦地承诺,是否还有别的缘由呢? 雪见胡乱地应承了一句后,就掩了被子,这夜,还真的够凉的了。 只是,雪见不知道,一个身影久久地矗立在那,手中,还捏了一个已经扁了的橘子。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你也在寻找,那个叫做皇甫阳的人。” 夜风萧萧,一个身影一眨眼就消失了。只有守夜的太监,一晃走过了浣洗坊的门口,但是,却一边打着哈欠,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一夜,过得尤其漫长,单不说桑寄生如何去找皇甫清风,将雪见的境况一说,雪见没有想到的是,这浣洗坊中,糟破之地,竟然也是多事的地方。 抑或说,在这深不可测的宫中,就没有一片安宁的净土。 翌日,雪见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四堂哥的到来,却不想,本来只有水声的浣洗坊,竟然喧闹起来。 “所有人都过来,站好一排!” 浣洗坊管事宫女秀眉一挑,手中拿了一个鞭子。 雪见不名所以,看了看身边的萱草,暗想,难不成这里还体罚呢? 猜测归猜测,雪见跟萱草都擦了擦手上的水后,跟那些宫女站做了一排。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看着一脸凶气的管事宫女。 “你们胆子还大了,竟然敢背着我去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皮子紧了还是怎么着?都不要脸了,知道为什么让你们来这里么?” 管事宫女劈头盖脸就是这些话,雪见心中一愣,她扭过头去看了看萱草,萱草的神色有点尴尬。 管事宫女继续斥道:“这是我没有看到,我告诉你们,如果下次我看到了,非剥了你们的一层皮不可,倒是我就把你们的皮做成灯笼,晚上挂在茅厕的门口,看你们晚上还乱走不乱走!” 感情这管事的宫女,还有画皮的爱好?雪见不用猜度,就知道,为何身边的萱草,一直延伸闪烁地不敢看自己了。 雪见承认,这一刻她是十分相信,是萱草出卖了自己。但是,她却想不通,为何萱草会这么对自己。正如当初她一点也想不通,为何自己会跟锦然结下梁子一样。 直到后来,她明白了这都是谁在之中做梗的时候,却一点也怒不起来了。当然了,那是后话。 就在管事的宫女,在指桑骂槐地训斥着众浣洗坊的宫女的时候,一个身穿锦衣的男子,竟然急急地跑了过来。 正文第九十六章贴身 “太医院送来的衣服,是谁洗的?有没有发现口袋里面有药方?”这个锦衣的男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问,众人一愣。不过,管事的宫女随即认出了来人是谁,笑意堆满了那张五官有点貌合神离的脸,连忙问道:“展大人,您有事情吩咐小太监过来办就是了,不必自己跑这了一趟来着。”她深知,这展宇跟太后的关系,所以一脸的阿谀奉承,跟刚才训斥众宫女的时候,判若两人。 雪见也认出了展宇来,不过一想到那天是偷吃,所以她即刻就把脸别了过去。好在,展宇只是关注那衣裳口袋里面的药方,并没有注意到眼神闪烁的雪见。 “我是问你,那件藏青色的医士衣裳在哪里?”展宇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一沉。 管事医女脸上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连忙对身边的医女说道:“快,还不去看看,昨日送来的展大人的衣裳,有没有洗!” “是。” 两个小宫女连忙去翻找,不过很快,就又回来了,并且一脸的胆怯,支支吾吾地,一句话也不敢说。 “杵在那干什么呢,赶紧把展大人的衣裳拿过来啊!” “已经,已经洗了。而且,里面写着药方的纸,已经皱成一团了。” 那小宫女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她自己都听不到了。 看到展宇的表情一变,管事宫女连忙先声夺人,开始训斥小宫女们。“什么?我说你们,该勤快的时候不勤快,不该勤快的时候,倒是积极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天生是来洗衣服的,是不是?” “可是,不是昨天你让我们,快点把太医院送来的衣裳都洗了吗?” “这——”管事宫女这个时候,顾不及去责骂那个多话的小宫女,连忙转过身来,想要跟展宇赔不是,可是谁想到,展宇早就拂袖而去了。 其实展宇一直想要完善药膳膳食,自打那次被一个小宫女品评之后,他也注意到,应该分门别类地去做这些东西,不但要考虑周全各种食物跟中药结合在一起的功效,还得考虑到各种药膳搭配在一起的功效。 可是,他却没有在新晋的医女中,没有看到那个小医女,失落之余,他只有继续完善药膳的方法,特地请了太医院的御医,写好的方子,他还未来得及去试验,就泡汤了。 不免有点失落。 展宇回到太医院,坐在亭子那,又想起了那晚上的小宫女,皱着眉头。如果她在,会不会提出什么不错的法子?那晚上的她可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她胸有成竹的神情,想必是知道些什么吧。 可是,新进的医女中,的确没有那个小宫女。展宇听说,前段时间,死了一个宫女,他暗想,该不是那个小宫女吧。 这么想着,心里面有点失落。 “这些糕点,真的是华而不实吗?”展宇看着碟子中的糕点,正是那日他做过的。在雪见说了后,他试图找到她说话的重点,但是,那天太匆忙了,如果,她能够再多说几句,他就能够弄清楚其中的玄妙了。 可是,当展宇的眼神落在那几盘糕点上的时候,一顿,又看到了地上一角粉红色的裙角,不知道为何,嘴角一扬。 “又来偷吃了?”展宇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语中,竟然满含着笑意。 “大人饶命,小的错了,小的错了。” 一个小医女从树丛那里闪了出来,一个劲儿地哭着,恳求展宇原谅。 当展宇看到了那陌生的容颜后,表情一滞,脸上是一种无法掩饰的失望。 竟然不是她。 “你知道不知道,偷吃该受到什么处罚?” 小婉吓坏了,一直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是小婉闻道您放在桌子上的点心,跟那日雪见姐姐给我的一样,就忍不住吃了几块、、、、、、”小婉可怜兮兮地抬起头,看了看有点晃神的展宇,立刻再接再厉地说道:“求大人放过小婉这一次,小婉再也不敢了。” 是她吗?她叫雪见? 展宇有点恍惚,不过,一想到这里后,竟然笑了出来。感情那天她不但偷吃了自己做的点心,还打包带走了不少,还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这下子倒是要让她,果真“吃不了兜着走”了“如果你告诉我你的雪见姐姐现在在何处,我就不追究你今日的偷食行为。” 浣洗坊。 雪见一直在打喷嚏,好像感冒了一般。可是她纳闷的是,今天太阳很大,阳光很足,一万个理由也不该感冒生病,而且她也清楚,自己一没发热,二没流鼻涕,三是一切都正常,根本不是感冒了。 “那就是有人在背后骂我了吧。” 雪见自嘲地解释道,然后继续认命地洗衣裳了。 可是,她左等右等,依旧等不到四堂哥前来救火。雪见本来以为,是桑寄生没有把口信带到地方,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桑寄生想要把这件事情告知清风的时候,正巧洛宸在场。 所以,雪见等不到清风来救场了,至少暂时就是如此。 “雪见,你别生我的气了。”萱草畏畏缩缩地站在一边,端了一个木盆子,本来她以为把这件事情告知管事宫女,管事宫女至少能够不让她在这水房旁边的房子住了呢,谁知道,她只是声东击西地警告了几声,就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雪见当初猜测的对,如果这萱草家世背景不错的话,也不至于被排挤到浣洗坊了。所以,她说让雪见帮忙给她家人捎信,也是无济于事。 雪见沉默,一句话也没有对萱草说。因为说太多的话也是一点用都没有。 萱草的短视,注定她在这尔虞我诈的宫中,已经一败涂地了。 “雪见,把你的东西收拾下,准备去太医院了。”管事的宫女突然出现了,站在那,一脸的难以置信相。 雪见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边的萱草倒是最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雪见可以回太医院了?那我呢那我呢?” “你闭嘴,继续干活!还有你,雪见,赶紧去收拾你的东西,展大人还在门口等着呢。”管事宫女的语气中都是不耐烦。 展大人?雪见回房间收拾自己的细软,不理会萱草哀婉的眼神,心中一直在想,莫非这个展大人,就是早上来过的那个? 该不是他来找自己报仇的吧? 但雪见在门口,看到展宇正冲着自己微笑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一定是从一个火坑,跳入了另外一个火坑,更重要的是,她是毫无办法,虽然知道,自己回到太医院的日子,一定不会那么风平浪静,但是,也只有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地朝那个男人走过去。 “雪见见过展大人。”头微微倾,施了应该的礼节。不过语气虽然低,但是却不卑不亢,雪见发现对方一愣。 “你应该清楚,我为何把你调到太医院来。”展宇蹙眉,总是感觉,这个雪见在给自己行礼的时候,只是例行公事,一点都看不到她对自己的尊敬。 如果展宇知道雪见是如何对待王爷洛宸的话,估计他此时就不会在礼节上,斤斤计较这个了。 “展大人,还想雪见赔你的点心吗?”真是斤斤计较的男人,雪见很不喜这种小肚鸡肠的男人,不就吃了他几块糕点吗? 展宇沉默不说话,他走在前边,雪见只好走在后边,手中还提了细软的包袱。 虽然说要调她进太医院,不过,竟然是直接朝展宇在太医院后边楼阁的私人领地里。雪见微愣,这个展宇不是一个医士而已吗?那怎么在这偌大的皇宫中,竟然还可以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所有的太医跟御医不是都住在一起的吗,这个展宇只是一个医士,又如何享受比御医都要好的条件呢? 太匪夷所思了。 “从今往后,你就住在这个厢房里,我有需要的时候,你要随叫随到。” “这算是什么,你不是说我可以回到太医院做医女了吗?”雪见蹙眉,她一时间不清楚这个男人,到底要做什么。 “眼下,你这不是回到太医院了么?待会子我会派人给你送过来医女的衣裳,你换上了,不就是医女了么。不过——”展宇的话音一拖,若有似无地看了看那满座子的糕点,补了一句。 “只是我的贴身医女。” “贴身医女?”雪见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是的,从今往后,什么时候你都要跟着我。我出诊的时候,你得跟着,我研究药膳的时候,你得陪着。我出宫的时候,你也得伴着。” 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她要如何去寻找当年跟爹熟悉的人呢?雪见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中药味道的男人,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话,好像很开心的模样。 是啊,他找到了一个贴身助理,很开心了,但是雪见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她果真是从一个火坑中,跳入了另外一个火坑,并且在跳的时候,竟然还面带微笑。 “我说的,都记住了吗?” 雪见微笑着点头,道:“是的,雪见都记下了。” 不过,心头不悦归不悦,雪见告知自己,毕竟已经回到了太医院,离开了浣洗坊,这都算作是一个进步了,所以,一定不要急躁,一定会有机会,找到爹的。 可就在展宇跟雪见,各怀鬼胎的时候,一个小宫女跑进来通报,说十三王爷到。 “他怎么来了?” 虽然这话是展宇说的,但是同时,雪见也在心里面,问了这句话。 正文第九十七章争夺 “十三王爷今儿个怎么有空,到太医院来了,是身子不舒服么?”展宇的这句话客套成分太多了,纵使洛宸的身子真的有什么大碍,也不至于亲自来,早就可以宣太医去他的府邸给他看病了。 洛宸也是笑笑,然后拼命地朝展宇身后看,并没有雪见的身影,因为就在他迈入展宇住处的时候,小婉奉命拿了新的医女衣裳给雪见,所以雪见此时正在自己的房间更换衣裳。 “展宇,你可曾带走一个叫做雪见的宫女?” 洛宸处心积虑,想要雪见能够知难而退,然后才会理所应当地接受他的帮助,离开皇宫。不曾想,半路却杀出了一个展宇,将雪见给带离了浣洗坊,径直到了太医院。 洛宸不知道展宇是什么心思,但是,他却十分清楚自己的心思。不然,他也不用大费周折地拦住了清风,不让他进宫来帮雪见的忙。 至始至终,都是男人的私心在作怪。当洛宸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后,抹不开面子,那次表白被拒,他也深知雪见的个性,只有让雪见自己投入自己的怀抱,一切才算是尘埃落地。 可是,有的时候太多的瞻前顾后,反而会失去那种很容易得到的东西,等到恍然大悟的时候,已经追悔莫及。 “她现在是我的贴身医女了。”展宇虽然奇怪洛宸的突然驾到,但是,对于雪见的事情,他不想隐瞒什么。 表面上,洛宸是异姓王,世袭的。而他展宇因为有太后撑腰,两个人在朝中的地位,不相上下。 所以,展宇对洛宸的恭敬,也只是客套话而已。还有,在洛宸的面前,他也根本不用惧怕什么,他要的医女,也不害怕洛宸会有什么异议。 “贴身医女?”洛宸眼睛一瞪,看着一副泰然自若的展宇,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重复了一遍,“你是说贴身医女?” 洛宸被贴身两个字刺激到了,到现在他才亲过雪见的嘴唇,这个展宇倒是快速,都成贴身的了,洛宸能够不恼火么! “洛宸,你这是怎么了?只不过一个小医女而已。”其实在展宇的眼中,雪见只不过比别的医女灵心慧质一些,比别的医女懂的东西多了一些,所以他才会跟浣洗坊管事的开口,讨了雪见过来。 当然,调动一个宫女,还得有上面的口谕,不过那对于展宇来说,更不是难事。 “我好不容易才把雪见弄到浣洗坊去,想要打消她要进太医院的想法——”洛宸话说到一半,发现对面的展宇一脸的焦虑,并且一个劲儿地朝他的身后看去。 眼睛还一眨一眨地。 “展宇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雪见当你的贴身医女,但是我告诉你,你——你眼睛有毛病?” 展宇只能无奈地叹气,他不清楚洛宸跟雪见之间什么关系,但是眼下——他选择看戏,是最明智之举。 “十三王爷,雪见想问您一下,到底为何,费尽九二虎之力,将雪见从太医院,弄到了浣洗坊?” 雪见换好了医女的衣裳,就来展宇这里,问他有什么吩咐,这可是展宇吩咐的。可是当她迈进展宇的屋子,还未开口给展宇洛宸请安,就听到了洛宸这么一出话来。 这下子,雪见明白了,感情她没有得罪锦然姑姑,她得罪的是,洛宸这个尊贵的王爷而已。 洛宸看到雪见突然出现,表情凝滞了片刻,不清楚雪见为何会突然出现。但是好久不见,此刻的洛宸更想上前,将雪见紧紧地抱在怀中。 思念这种东西,就好像是传染病一般。它会从身体的一个角落,迅速蔓延到所有的角落中,继而,就会不停地折磨着一个人,即使一时间无法放下那高傲的自尊,但是,却会在行动中,不断去重复思念的动作。 可是,就在洛宸还没有抱到佳人的时候,雪见已经灵巧地转了个身,来到了展宇的身畔。 比起古怪的洛宸,雪见还是感觉,展宇要安全得多。 “展宇,你让开!” 展宇蹙眉,他不想得罪洛宸,但是,也看得到雪见对洛宸的躲闪,既然雪见已经是他的贴身医女,所以。介于护短,展宇也不能够不管。 “洛宸,这里是太医院,你不要在这里闹事情。如果此时闹大了,传到皇上太后的耳朵里,对你不好。” “你拿皇上太后来压我?”洛宸的声音,提高了八个音节,俊眉一挑,谁都可以看出来,他的不悦。 “不是压你,我是就事论事!”展宇也不卑不亢,因为无论如何,此时雪见是他太医院的人,洛宸即使想要带雪见走,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即使他们都是权高之人,但是宫中的规矩,还不至于太过于张狂地违反。 洛宸朝展宇握了握拳,然后朝躲在他身后的雪见,开口说道:“我不管了,现在我就去皇上那里,讨要了你!” 雪见一愣,目送着洛宸气哼哼离开的模样,然后对身边的展宇问道:“如果他去管皇上要我,皇上就会给吗?” “差不多吧。”展宇点点头,不过,一想到一直漂浮不定,花名在外的洛宸王爷,为何会对雪见这个小医女,如此在乎呢?值得探究。 “雪见,你以前认识洛宸吗?” 雪见点头,继而,她想到了刚才展宇的话,随即握住展宇的手,殷切地说道:“你会帮我留在太医院,对吗?” 展宇沉默,他看了看雪见握着自己的手,也在掂量着,为她去跟洛宸硬壳一次,值得不。 雪见知道展宇的犹豫,但是她不能够离开太医院,因为她时刻记着自己的使命。咬咬牙,她硬着头皮说道:“做膳食是十分有讲究的,不但要区分每种中药跟食物之间的关系,还得区分各种膳食之间的关系。还有,没有膳食如果功效不同,还得区分食用的人群,比如,皇上要用的膳食,就跟太后食用的不同。还有——” “好吧,我帮你留下来。” 还未等雪见说完,展宇当下点头。他往外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雪见长舒一口气,脚步并未移动后,他又补了一句:“难不成,你想让我自己去孤军奋战?” “我要怎么做?”毕竟,待会子去面对的是皇上,雪见一想到古装剧中,那些皇上都是老态龙钟,并且要么荒yin无比,要么就是威严无边的,这么想想,即使天不怕地不怕,但是雪见的心里面还是没底。 毕竟,一个龙颜大怒,她的脑袋就可以搬家了。 “届时,见机行事吧。”展宇不知道,这个雪见在洛宸的心中,到底有多重,如果只是一般的重量,倒是还好办。但是,如果是那万众挑一的话,就有点难办了。 雪见点头,跟上了展宇的脚步。两个人一前一后,就前往御书房。 这是雪见第一次见到大周朝的皇帝,赫连胤,此时,距离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中,已经第三个年头了。 一进去,洛宸已经在里面了,他的速度倒是够快的。 看到展宇跟雪见也觐见,洛宸一愣。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展爱卿,前来有何事?”于私,赫连胤也当展宇为弟弟一般,说到底,在底下的两个人都非自己的亲手足,但是却更似手足。 他从小跟洛宸一起长大,而展宇一直在宫中,每次他去母后那里,也会看到展宇,两个人都是自己半个弟弟了。 倘若真的两个人争执起来,倒是一时间还难以去评判,偏了谁,都好像有点不妥。 偏了展宇,就对不起逝去的父皇,因为当初洛宸的父亲,为了救父皇而逝。偏了洛宸,就对不起母后了。 左右都是为难。 “回禀皇上,微臣前来,是为了洛宸王爷之事。” 果然。 赫连胤皱了皱眉头,因为前一刻,洛宸已经明说,要讨要展宇身边的那个贴身医女了,如果展宇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把那个小医女,赏赐给洛宸也无碍。 可是,如今展宇却来了。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女子,能够有如此的能耐,让他的两个义弟都如此在意呢?自此,赫连胤才看到了一直跪在地上的粉衣女子,鹰眉一蹙。 “今日之事,到底为何?寡人有点糊涂了。” “回禀皇上,皇弟看中了展医士身边的医女,特意来讨要。”洛宸只好再度重申自己的观点,纵使,他已经深知,在去浣洗坊那件事情上,雪见一定恨死自己了。但是,既然今天的事情已经变成如此的模样,他也没有退路了。 即使用强硬的,他也要把雪见弄到自己的身边。 那种相思的痛苦,他是一刻都不愿意去忍受了。即使现在雪见不喜欢呆在他的身边,但是洛宸有信心,假以时日,雪见一定会爱上自己的。 是的,骄傲的洛宸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爱上了雪见,但是他却会努力,去让雪见爱上自己。 这,就是一个骄傲的男子的爱情。如此可爱,如此寂寥。 “启禀皇上,这个医女,洛宸王爷不可要去!” 赫连胤再度皱眉,看来,两个人的态度都是十分的坚持啊!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医女,让你们二人如此坚持呢?”赫连胤,有点期待了。 正文第九十八章裁决 声响若洪,应该不是老态龙钟的帝王。语气沉缓,应该也不是懵懂的少年郎。雪见自打进来,跟着展宇给高高在上的皇上施了礼后,就低眉垂眼地站在展宇的身后,一言不发。她不清楚展宇让她来是为何,但是,毕竟这件事情是帮她,所以也没有不来的道理。 可是,如今三道视线都凝聚在自己的身上,雪见想要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都有点困难了。 “谁是雪见?” 雪见感觉到赫连胤的话就在自己的脑袋顶上盘旋着,其实不用猜就可以知道,此时的赫连胤一定在心里面揣度着,究竟是怎么样子的一个祸水女子,会让他的两个臣子这番关注。 “雪见见过皇上。”雪见只有低眉垂眼,再次给赫连胤行了一个福礼。 “抬起头来。”赫连胤说话不紧不慢,但是心中的好奇却不断地扩大,形成了一圈圈的涟漪。 自然,那将是如何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才能够让男人如此争夺呢。至少,此时的赫连胤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就在雪见无奈抬起头的那一刹那,赫连胤失望了。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并且,本来展宇跟洛宸对雪见的争夺,并不是因为雪见的容貌,至于是什么,第一眼,谁也无法说清楚的。 洛宸不能,展宇更不能。而雪见,更就无从得知,这在场的第三个男人心中,想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说赫连胤见到雪见的第一面,用失望两个字来形容的话。那么,雪见见到赫连胤,就是一种震撼了。 她也说不清楚,为何看到这个气宇轩昂的男子,眼神会有瞬间的恍惚。英挺的五官,十分耐人寻味,与身具有的威严气质,是一种势不可挡的锐气。 这才是君王之仪,霸主之气。 雪见有点兴奋,毕竟以往她只是在电视剧中,才看到了那些扮演帝王的演员。所以,此时雪见便把心中的悸动,解释为一种激动而已。 但是,赫连胤眼中的失望之情,倒是直接刺痛了雪见。虽然雪见不是倾国倾城的主儿,但是好歹也是个清秀佳人吧。哪个女孩受到这样子的待遇,都会心里犯梗。 君王就有这种特权吗?雪见不置可否。总之,无论是雪见还是赫连胤,对彼此的第一次见面的印象,都不是一般的差劲。 “我很想听听,为何你们二人都想要这个小医女。” 这是过了半晌,赫连胤说出来的话。他已经很好地掩饰起了脸上的失落之情,不着痕迹地挥了挥手,就有宫女连忙端了温茶上来。 展宇刚想开口,赞雪见是不可多得的医类人才。可是站在他前边的洛宸却早已开了口。 “皇上,臣弟要纳雪见为妾。” 因为雪见的身份,不足以当王妃。在这点上,其实洛宸并没有想到那么多,他只是想要把雪见带回到王府去,私藏起来。 如今,只有他才知道雪见身上的特别之处,他担忧时间久了,别人也会知道。比如,展宇。 可是,这句在洛宸跟赫连胤的眼中都是最正常不过的话,在雪见听了后,却美目一瞪。 她狠狠地看着洛宸,正巧他也朝雪见这边看来,两个人的默契正如当初在汕阳的时候一样。 “展爱卿,你呢?也想要纳这个医女为妾?” 展宇一愣,所有的表情都凝滞了。他才没有这个想法,可是,一旦洛宸开了这个头,倘若他只是说,雪见是一个人才,希望能够留在太医院,那么这个理由,就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了。 犹豫了片刻,展宇果断地说道:“启禀皇上,臣想娶雪见为妻。是妻,并非妾,因为倘若让雪见为妾,那是难为了她。” “你!” 眼见剑拔弩张的气氛再度起来,雪见只是听了展宇的话后,顿时石化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展宇,而同时,洛宸也是怒视着展宇,而在场最心不在焉的,如果不算那两个宫女外,那就只有赫连胤了。 这下子,赫连胤更是感到十分有兴致,这个看似平凡至极的雪见,凭借什么,让两个人都如此为她神魂颠倒呢! 雪见抬头看了看高高在上的赫连胤,不知道他要怎么裁断。 古有一种裁断,说是两个男人争抢一个女子,后来,县老爷就裁断,将女子一分为二,方法虽然荒唐之极,但是,最终不愿意将此女裁断两截的那个男人,最终得到了佳人。 当雪见听到那个赫连胤说道,去拿他那把宝剑过来的时候,雪见的心就抖了一下。 难不成,这个皇上也要用这种荒谬的法子来判断,谁对她是真心的吗? 退一步讲,雪见依稀应该知道,展宇是想要帮助自己才那么做的,根本算不上真爱之类的。同时,最近一直古古怪怪的洛宸,雪见感觉,如果赫连胤真要把她砍做两段的话,洛宸应该会高兴地去申请执刀的。 他怎么会对自己有真情呢? 这么想想,雪见感觉脚下发虚,但是四周却一点依靠都没有。 “两位臣弟以为,寡人的法子如何?” 看着沉默的三个人,赫连胤的笑容十分地耀眼。他很高兴三个人的沉默,那么就说明,他这个看起来愚蠢之极的法子,生了效。 无论过程怎样,赫连胤只要结果。所以至于到底用什么法子,那都不是他关心的事情。 “不要!” “不要!” 没想到,洛宸跟展宇同时开了口。 洛宸自然不想看到雪见受伤,同时的,展宇也不是本着必娶雪见的想法,他只是答应了雪见,帮助她留在太医院而已。 “这如何是好!你们竟然都不要这个医女了。那么,就把她调到乾辰宫,做御前宫人吧。” 赫连胤此话一出,下边三个人都傻住了。因为洛宸跟展宇,只是说不要把雪见砍成两半,而雪见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没有发言权。 可是,竟然会被赫连胤这么歪了理,恰恰地,他们谁也没有更好的说法。 事情,竟然就这么暂时搁浅了,而雪见,才穿上了医女的衣服,不到两个时辰,就又换上了御前宫人的衣裳。 捧着人参汤的时候,雪见就感慨,为何她要进太医院,就这么难呢? 最先,有了锦然姑姑在洛宸的授意下做梗,随后,又有展宇将她带回太医院,再者,洛宸又闻讯而来,三个人纠缠到了皇上赫连胤这里。 “这个皇上,还真不按条理出牌的。”雪见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将她留在了这里。 如果赫连胤把雪见指给洛宸,那么,等到雪见跟洛宸回珏王府的时候,雪见大不了孤注一掷,跟洛宸发火。如果赫连胤把雪见留给展宇,那么,雪见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太医院了。 可是,竟然会有这个结果? “你打算给朕喝凉汤么?” 赫连胤的一句话,成功地找回了雪见的注意力。雪见连忙上前,将手中的人参汤递了上去。 天色渐暗,已经有小太监掌灯。长长的回廊瞬时间成了一条火龙,蜿蜒到了远方。 “你在疑惑,为何朕将你留在身边?” 这是赫连胤第一次跟雪见说话。 雪见早就腹诽过,想必这皇宫中的规矩真多,倘若这皇帝一日不跟自己说话,那么就永远地只说“是”,或者是“知道了”。 这宫中的人们啊,还真的是可怜了。难怪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所有无数少女的青春跟希冀,都被无情地埋没了。 所以,从小到大,雪见都对那些帝王,没有什么好印象。 但是眼前这个赫连胤,总是给雪见一种很恍惚的感觉。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雪见却不得而知。 “回皇上话,奴婢不知。”少说话,因为多说就会多错。这是展宇临走前,好意交代给雪见的。而另外一边的洛宸,也知道此时不宜跟展宇硬碰,因为将雪见留在御前当宫女,总比即刻指给了展宇要好。 但是,他在离开乾清宫之前,只是低声地告诉雪见,他会再来的。 雪见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也不知道为何,自打她入宫后,这洛宸怎么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呢? 要说洛宸对感情的事情,执拗着自己的骄傲。那么,对雪见来说,感情的事情,就是一种慢性病了。 “你不知道也好,知道也罢。如今,我没有赐死你,已经算是对你最好的结局了。” 听到赫连胤的话,雪见提着灯笼的手一抖。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着正漫步走在自己身畔的赫连胤。 “敢问皇上,雪见犯了哪条律令,令皇上要处死雪见?” “大胆,怎的这么跟皇上说话呢,死丫头,想死了呀!” 耳边,除了赫连胤的轻笑声,就是他身边的安公公的公鸭嗓子。雪见一愣,糟糕了,虽然千小心,万小心,但是毕竟她才入宫没今天,本身又是个才穿越过来几年的现代人,所以一时间,还无法完全适应皇宫这个偌大的奴隶社会。 是的,在雪见眼中,这古代的皇宫,还不如奴隶社会呢。 “没事。”这句话是对安公公说的,下一句话,赫连胤才是对雪见说的。 “与其左右为难,还不如彻底放下这个问题。也就是你,一个平凡的小医女,不应该成为我们三人之间的篱障。你说,无论今日我把你给了哪一面,都是不大妥当。但是,我也想过要杀了你,因为只有说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赫连胤的一席话,令雪见的血液彻底冰冷。都说伴君如伴虎,自古君王皆无情。杀死一个人在这个赫连胤的眼中,可是比打个哈气都容易得多。 看到雪见不说话,赫连胤轻笑一声,不再多说一句话。可是正如他所说,的确,将雪见杀死,是最好的解决他们的问题,也令他本人不会处于两难的境地。 但是,赫连胤不会立刻就杀了雪见,因为如此这么一来,无论是洛宸那边,还是展宇那边,都不好交代。所以,他的这席话,是在给雪见敲警钟。 至于为何会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了。做事情,赫连胤从来都不在乎过程,他只在乎结果。 那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让这么个平凡的女子,坏了他跟展宇还有洛宸之间的关系。 “雪见,伺候我沐浴。” 见到雪见不说话,赫连胤状似无意地说了这么一句话。雪见再度身子一颤,难不成,要她伺候这个皇上洗澡? 对于一直很中规中矩的雪见来说,伺候人是一大挑战,尤其还是伺候男人。再者说了,以前的她只看过? 女御医 第 22 部分阅读 对于一直很中规中矩的雪见来说,伺候人是一大挑战,尤其还是伺候男人。再者说了,以前的她只看过男友的小胳膊小腿,这一次却要看一个全luo的男人,让她情何以堪啊! 眼见着赫连胤已经走远,雪见还傻楞在那里,举着灯笼,都没有发觉里面的蜡烛都要燃尽了。 “死孩子,还在这愣着当雕像啊!还是,你被皇上的话吓呆了?”安公公以为,雪见被赫连胤说的,要杀她的话吓住了。 经过安公公这一提醒,雪见到还从尴尬的沐浴事情中,回过神儿来。 看到雪见依旧一言不发的样子,安公公急了,推着她朝赫连胤的寝宫走去。 “你安心啦,皇上说暂时不杀你,暂时就不会杀你的。” “那以后呢?”雪见情不自禁地接了口。 安公公犹豫了片刻,随即说道:“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咱们这些做奴才的,能够安然活过今日,明日不担心被杀,就是万幸了。” “宫中的生活,真的得这么提心吊胆么?”雪见蹙眉。 “有心跟胆子提着,就是好事情了。咱们这些奴才,在这宫中,能够光鲜地活着,不是比什么都好么?” 雪见陷入了沉思之中,当初,她也问过锦然姑姑,在这宫中想要生存应该如何。奴才的命,从来都是如草芥,可是偏偏,不会所有的人都这般认命的。 “傻丫头,别想了,既然你进宫了,一切就看自己的造化吧。不过,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发呆,我估计,待会子,你就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为何?” 正文第九十九章沐浴 “为何?”安公公听到雪见问了这句话后,恨不得拍一下这个小丫头的头,“笨死了你啊,刚才皇上让你去给他沐浴啊,你现在还杵在这里,待会子皇上怪罪下来,看你死不死。”经过安公公这么一提醒,雪见才想起来这么一码子事情来,顿时面容略带窘意。 纵使人已经走进了缭绕的房间内,雪见还是随时都抱着冲出去的想法。 “你把这个拿进去!”安公公拿了一套绣着飞龙的干净玄袍,递给了雪见。雪见只得接过玄袍,不过依旧有点尴尬。 “安公公,您不进去一起伺候?”毕竟对于这宫中的规矩,尤其又是伺候皇上,雪见不懂啊!再聪明的人,在这一点上,也没有法子无师自通啊。 “废话,皇上都指明说让你伺候了,你还有什么异议啊?你这个丫头,看起来挺机灵的,怎么伺候人上,就这么笨呐!” 雪见无语,她又不是生来就做奴才的,她生来是为了做栋梁的好不?可是,这些话她没有法子跟安公公说,纵使说了,也有代沟,说不清楚。 几千年的代沟啊,想想就可以了,不用去挣扎了。 雪见认命地捧着赫连胤的衣袍,走了进去。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在伺候着。 雪见刚想,自己洗澡不就可以了么的时候,就听到在屏风后边,传来了赫连胤的声音。 “过来给我搓搓背。” 雪见听到这句话,想都没想就朝外边走,她想要去喊安公公进来给赫连胤搓背。 可是这个时候,赫连胤好像有透视眼一般,越过了屏风看到了雪见的背影,又补了一句:“我就是叫你,雪见!” 雪见的步子生生停住,她万般不愿意地转过了身子,朝屏风走去。雪见的脸色微红,手紧紧地攥着那锦袍,生生将上面抓出了许多褶皱来。 要见到一个男人的身体了——雪见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因为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放下了手中的玄袍,然后,给那个正坐在木桶中的男人,搓背。 是的,长这么大,或者还有着穿越经历了两世的雪见,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一个——luo男。更应该加一句,是活的luo男。 雪见心中默念,就当他是解剖课上的尸体标本吧,不过有点温度而已吧。 “你真不会伺候人,要是你再这么搓下去,就可以去太医院宣太医,来给我换皮了。” “古代的美容技术这么发达吗?”雪见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就好像条件反射一般。 而她的回答,也令赫连胤沉默了。 雪见才发觉失言,连忙说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大懂规矩,不大会伺候人。” 幸好是这个男人背对着自己,不然,雪见发誓,如果让她看着对方不着一衣的模样,她说话不会这么连贯的。 “不会伺候人?那你是怎么入宫的?” 雪见看不到赫连胤的表情,而且,他说的话语极其平缓,不悲不喜,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情。 “回皇上,奴婢是应征进太医院的医女。”言下之意,并不是专门伺候人的宫女。 赫连胤好像在沉思考虑着什么,而雪见见到他没有发话,也只好用手帕,帮他搓背,不过这次动作很轻,很轻。 “你进攻当医女,认识展宇很正常,那又是怎么认识洛宸的?” 就在雪见以为赫连胤睡着了的时候,赫连胤又开口说道。 “回皇上,奴婢以前就认识洛宸王爷。那个时候,雪见还不知道他是洛宸王爷。”雪见不能够将四堂哥说出来,所以就避重就轻地说了两个人在大青山的第一次见面。 而且,那也确实是他们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 “该不是因为在大青山你救了他一次,他就衷情于你了吧?”赫连胤的话,依旧让人摸不到头脑。 雪见其实也不知道,此时的洛宸到底是什么心思。倘若两个人有单独相处的时间的话,她定然要好好问问洛宸。 “奴婢不知。” “你的容貌,还不足以让别人一见钟情。”赫连胤笃定地说道,同时,他感觉到背上那只轻柔的小手突然顿住,甚至,他都可以感觉到,那只小手施展在手帕上的力道,在渐渐加深。 她在努力克制着自己,克制着自己,不伸手给他一个巴掌吧? 也不知道为何,赫连胤心中突然有这么个想法,一种玩心突然大起,他继续说道:“其实早先,朕就一直疑惑,为何他们两个人都会衷情于你。让若你美若天仙也就罢了,毕竟男人都是喜好美色,但是,你却不是。你平凡得就好像地上的一棵小草一般,所以我就想,他们二人是否看中你的,是别的东西。” 雪见深吸一口气,在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气。她不知道,这个赫连胤,到底要说什么? “你到底哪里特别?” 嚯地一声,赫连胤已经起身,并且转过了身,看着站在那的雪见。双手握住她瘦弱的肩膀,目光如注地看着她。 赫连胤在想,他要什么时候,杀死她,才是最好的呢? 雪见在想,不,她现在没有办法思考,因为此时赫连胤就一丝不挂地站在她的面前,好死不死地双手还钳制着她的肩膀! “啊!” 虽然都看过那些东西的形状,甚至都说摸过——当然是解剖的时候,可是,如今赫连胤这么站立自己的眼前,雪见还是被惊到了。 可是,就在她发出惊叫地下一刻,赫连胤也有点慌,他不知道雪见会惊叫,所以下一刻就是去捂住她的嘴,但却忘记了他此时在木桶中,而雪见在外边的事实。 所以,就在赫连胤捂住雪见嘴的同时,木桶翻了,两个人双双跌倒在了地上,同时,木桶中的水也扑溅得到处都是。 一上一下的。 “皇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门外,传来了安公公的声音,但是,没有赫连胤的吩咐,他是不敢进来的。 雪见的衣裳都湿透了,她能够感觉到,身子上面这个身体,发出巨大的热量。尤其,在她的宫裙湿透了的同时,赫连胤根本就什么都没有穿啊! 这一刻,雪见应该推开身体上面的赫连胤的,但是诡异的是,她竟然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刻,赫连胤也有点恍惚,毕竟他是男人,而身子下面的,又是散发着Chu女清香的女体。 “没事,小安子,你继续在外边候着吧。” 这是赫连胤的话,同时,沉重的呼吸声,渐渐靠近了雪见的唇畔,还没等雪见再开口,她的唇已经被赫连胤狠狠地攫住。 赫连胤的吻没有洛宸的吻那么霸道,但是同时,他也没有给雪见退缩的机会。继续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 雪见发觉自己,竟然不想反抗。这种感觉很诡异,明明是这个帝王正在侵犯自己,但是她却不想去反抗,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感觉心脏都要从心窝里面跳出来了一般。 身体渐渐融化了,意识渐渐涣散了,心跳渐渐紊乱了。 可就在雪见第一次感受这样子飘飘欲仙的感觉的时候,身子上面那个炙热的发源地突然撤离,让她瞬间冷静了下来。 “如果你愿意继续躺在冷水中,病了不要不干活!” 耳边,是赫连胤冷冷的声音,雪见顿时打了一个喷嚏。她恍惚地看了看已经传好了玄袍的赫连胤,大步走了出去的时候,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赫连胤的嘴角沁着冷笑。 “雪见,把这里的狼藉收拾下。” 果然是一般的女子,不过想要借由男人上位而已。刚才的她一点都不反抗自己,竟然依稀间,还有那么一丝迎合。纵使动作很生涩,但是有过了经验的赫连胤清楚无比。那就是,这个雪见应该很期待跟自己发生点什么。 难道,她已经跟洛宸他们发生过什么了? 越是这么想着,赫连胤就越发地瞧不起雪见了。 雪见默默地站了起来,静不做声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随后,低眉垂眼地说了句:“都收拾好了,如果皇上没有别的吩咐,雪见就退下了。” 此时的雪见,浑身都是水。但是,这些都比不过她被伤害的自尊心。聪慧的她怎么感觉不到赫连胤话语中的鄙夷,同时雪见更痛恨的是自己。 为何,当时她没有果断地推开这个男人,还有,赏给他一个巴掌呢,就像是对待洛宸那般果断。 是因为他是皇上,害怕他杀了自己吗? 一定是这样子的,一定是的。 “好了,你退下吧。不过,明日早朝前来伺候我更衣。” “是。” 雪见应了一声,就转过身退了出去。刚推开门,看到了安公公,同时,安公公也看到了一身湿漉漉地雪见。 “丫头,这是?” “安公公,一般皇上几时晨起?” “卯时。” 雪见点头,表示记下了。然后,就朝宫人休息的卧房走去。此时,华灯初上,夜中的皇宫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可是,雪见却无心去观赏这些,来到皇宫这么多日,雪见倒是第一次,因为别的事情,而乱了心。 因为以往,都是在想爹爹的事情。可是这一次,雪见却在想着,自己竟然如此被别人羞辱了,更要命的是,她竟然不反感这个羞辱她的男人的吻。 换下了湿透了的衣裳,雪见和衣躺进了锦被中,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这一点都不像我啊!我应该讨厌他的,讨厌他的凶残,他的冷漠,他的刁难,他的讽刺。可是,我究竟是怎么了,竟然不讨厌他的吻。” 雪见的脸红红的,不住地打着喷嚏。因为是同住的还有两个宫女,雪见害怕吵醒了她们,就用被子将自己的头蒙住。 她知道,这么睡觉十分不健康,但是,此时的她却希望有个温暖地小怀抱,能够容纳心思慌乱的她。 一想到两个人刚才的拥吻,尤其赫连胤还不着一缕的时候,雪见就面红耳赤的。 时间慢慢变得绵长,人渐渐分不清楚梦境跟现实,而脸红的原因可以是心的悸动,也可以是生病了。 所以,翌日的卯时,雪见并没有醒来,迷惑中,她竟然在说着一个人的名字。 这就是赫连胤来到雪见的卧房的时候,看到的情景。因为他不知道,浑身湿透了的雪见如何在外边游逛了多久,才回到了那个卧房。赫连胤也不知道,雪见是如何挣扎在对他特别的情愫中去。 本应该敬,却忍不住想要靠近。本应该厌,却在不知不觉中,心生欢喜。 矛盾产生的刹那,就是痴缠衍生的种子。一片冰心,总是会躲在角落里面。仰望着,散发光芒的那一端。 “皇上,这雪见好像病得很重!”安公公在一边小心翼翼地说着。 “那朕就不治罪与她了。”说罢,赫连胤拂袖而去。而他口中的治罪,正是因为雪见再卯时的时候,没有去寝宫给他更衣。 雪见在迷迷糊糊中,看到了那个背影,心中一疼,但是很快地,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所以,她没有看到安公公朝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又昏睡了多久,实则,雪见有点饿了,腹中一直咕咕噜噜地响着,有点难受。 可是,眼皮还是好酸,好重,都撑不开。 “那个雪见真可怜,才来一天就生了这么重的病。” “是啊是啊,而且我听说,皇上还不让给她找医生。天啊,你说她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估计啊,她做了什么事情把皇上给得罪了,我还听说呢,她昨天趁着皇上沐浴的时候,要勾引皇上呢!” 耳朵“嗡嗡”地响着,雪见感觉头疼得要炸开了。同时,身体软得好像面条一般,骨头像是折了一般,也用不上力。 可是,那些宫女的话,还是断断续续地传到了雪见的耳朵里。 自己生病了,应该是感冒发烧之类的吧?还有,他吩咐别人不用给她请大夫,意思就是,让他自生自灭吧? 这么想想,突然悲从中来,雪见清楚了一件事情,赫连胤昨天没有想杀自己,今天也没有,他只是希望自己会静悄悄地死了,这样一来,他就不用为难,至于洛宸跟展宇那边,他就可以说,是雪见自己生了病,死了而已。 好一个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的男人啊。他真虚伪,他明明也在乎过程的,他想弄死雪见,并且这个过程还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至于他没有给雪见请大夫的事情,一旦雪见都死了,那么,谁还会去找这件事情呢? 更何况,他是一个君王啊,即使他犯了什么小错误,洛宸展宇也不会去追究什么的。 这么想想,雪见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哭,只是心中突然很失落,很失望。 或许是对那陌生的懵懂的情愫失望,也或许,是对自己失望吧。 雪见不想死。 除了爹的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外,雪见的心中更是对赫连胤对自己说过的话的鄙视。好,他想要自己这么自生自灭了,不给自己找大夫,但是他却忘记了,雪见本身就是一个大夫。 医大的双优毕业生啊,如果真的让以前的同学老师知道,她这个双优毕业生竟然死于一场感冒,估计,他们都不会承认自己是他们的同学了吧。 “我不要死!” 雪见知道自己的感冒十分严重,应该还伴着发烧。没有体温计,没有法子测量已经烧到了多少度,但是雪见从自己此时的感觉来看,如果不及时让身体的温度降下来的话,即使不死的,也得烧出来一些问题了。 比如鼻炎,比如眼炎,甚至一些听觉跟视力都有可能受到影响,雪见深知这些后果的。 耽误之急,就是想一些办法,让自己物理降温。而且,只能够自己来。 应该怎么办呢? 雪见努力撑起眼皮来,环顾着四周。只看到了一个粉衣宫女走了过去,手中捧了一壶东西。 正巧,有人突然叫住了她,她就随手将那壶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匆匆离去。 雪见用尽全力,才让自己慢慢起身。可是,不但眼睛有点花,腿也软得厉害。 此时,雪见也顾及不到那么多了,因为如果她不自救的话,估计别说是明天的太阳,就连今天的月亮,也休想看到了。 走一步,身子摇晃一下,虚弱的雪见终于来到了桌椅前,伸手去拿了那银色的壶,一闻,里面竟然飘出来了浓郁的酒香。 正巧这个时候,雪见听到了外边有脚步声,须臾间,还有几个宫女说笑的声音。 她连忙将这壶酒藏了起来,然后,挪动着身子,躺到了卧榻上去。 这是唯一的机会,虽然有点渺茫,但是,也总比坐以待毙强得多。 “我明明记得是放在这里的啊!”刚才那个宫女疑惑不解地到处瞄了瞄,最后,目光也落在了依旧“昏迷不醒”的雪见身上。 “你可再好好找找,这可是咱们孝敬李总管的桂花酿啊!” “你说,会不会那个雪见给偷喝了?”这个宫女一边说着,还果真来到雪见的卧榻跟前,凑上前去,嗅了嗅。 “得了吧,咱们还是赶紧离她远点,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掉。” 一听到死掉两个字,那个开始拿酒壶的宫女脸一白,连忙拉着同伴离开了。 雪见,微微睁开了双眼,而怀中,紧紧地抱着那壶白酒。 正文第一零零章误会 酒精的物理降温,效果甚微,但是聊胜于无。此时屋子里面又没有冷水冰块,更没有退烧的药物,雪见只能够借着这酒的微弱降温能力,让自己能够振作一点,然后好去井边打点凉水。因为此时的雪见如果去打水的话,轱辘没有上来,她就会一头栽进去了。 将酒精涂满了全身,微弱地凉意,令雪见刹那间清醒了一点。她披了衣裳下了地,趿拉了鞋子,一步一个酿跄地朝门外走去。 也不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平时人来人往的地方,竟然空空如也。本来,赫连胤的寝宫这里,宫人最多,可是如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未免有点诡异了。 “赫连胤,如此这么做,你也太大费周折了吧。”雪见深知,这都是赫连胤授意的,他果真想要雪见来个自生自灭呢。这么想想,雪见的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要命,她现在连苦笑一下,都要这么困难了么? 弄死自己,还真的让他费心费力了。 用意念撑着沉重的身子,雪见终于移动到了水井旁。平时这里人就不多,此时更是一个人都没有,雪见索性拉开衣襟,直接用手帕沾了冷水擦拭自己的身子。 竟然真的起了一点效果,倒是老天怜悯雪见,不让她这么死掉吧。 又喝了几大口水,雪见就撑着身子,朝太医院移动着步子。 雪见强忍着头晕眼花的感觉,凭借记忆,找到了太医院的所在地,她看着门口站在的粉衣女子十分地眼熟,可是喉咙发干,半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就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身子好疼,迷迷糊糊间,雪见还在疑惑,感冒发烧能够让人四肢发痛吗?那种感觉,四肢都应该破皮流血了吧! 天,她难道死了吗?不不不,她不可以死,因为,爹的事情还没有着落,而娘还在千里之外的祈兰城等着自己啊! “啊——” “雪见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耳边,传来了小婉焦急地声音。 雪见看了看焦急地小婉,然后在她的搀扶下,慢慢起身。低头一看自己的胳膊肘,果然上面有着血迹。 看到雪见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胳膊,小婉连忙说道:“是连翘姐姐在门口看到你一头栽地上,等到她赶过去的时候,你已经摔伤了胳膊了。” “连翘?” 雪见有点明白过来了,她刚才在太医院门口看到的粉衣女子,就是连翘,怪不得有点眼熟。 看了看胳膊上的伤口已经被小心翼翼地包扎好了,雪见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力量好像渐渐回到了身体里面,而且,她除了喉咙依旧酸疼外,好像也不是那么烧了。 “雪见姐姐,刚才展大人已经来看过你,而且给你开了药。刚才药熬好了,看到你清醒了会儿,我就喂你喝下去了。不过,雪见姐姐,你不是去皇上身边做事了吗?怎么会病这么重,还是自己跑过来呢?” 看着小婉清澈如泓的双瞳,雪见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就在她沉默地咳嗽了两声后,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展大人!”小婉仿佛一只小鸟一般,飞到了展宇的身边,朝他兴奋地说道:“雪见姐姐醒了呢!” 展宇朝小婉点点头,越过了她,径直朝雪见坐着的卧榻走去。 “雪见,今日之事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病这么重,为何不早点看一下?” 雪见有点介意地看了看小婉,展宇立刻会意,对身后的小婉说道:“你雪见姐姐刚醒过来,虽然吃了药,但是身子很弱,你去厨房帮她看看,还有什么吃的没有?” “是是。” 小婉兴奋地领命,然后犹如一只快乐的小粉蝶,飞了出去。 见到小婉出去后,雪见垂眉,轻声说道:“展大人,皇上要除掉我。” “为何?”展宇料想,雪见肯定是在乾宸宫遇到了什么事情,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是皇上要杀了她。 所以,她才会病这么重,却没有人管她的原因吗? 雪见知道,展宇猜了八九不离十,她脸色依旧苍白,虚弱地笑了笑后,雪见有点自嘲。 “皇上视我为祸水,他说的提醒其实已经是通牒了,他不会大动干戈的弄死我,但是,也不会让我活得消停。最好,在你跟洛宸王爷都将要我之事搁置的时候,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我。” 展宇一愣,他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子。 雪见继续自嘲地说道:“昨夜里,我被淋了一身的水。结果,没有人告诉我去住处的路要怎么走,有个小太监给指了路,还是那种绕了好大一圈的路。结果,等到我找到住处的时候,已经着凉,衣服贴在身上,别提多难受。” “翌日,我就害了风寒,发了热。皇上就怜悯地说道,允我休息一下,今儿个不用我伺候了,随后,就叫走了所有的宫人。” “雪见——”其实展宇只是想要帮助雪见留在太医院,可是此时,他也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今天的模样。“我去跟皇上说明,说我只是爱才,希望你在太医院而已。” 雪见没有去拦着展宇,她目送着展宇出了门后,看到了门外一直站着的粉色身影。 连翘却转身离开,没有进来。 雪见喟叹。 如果展宇如此这么一说,赫连胤应该会将自己指给洛宸吧。这样,至少洛宸不会要杀了自己,雪见清楚这一点,比起赫连胤来说,洛宸要安全得多。 或许,她应该见一见洛宸,单独跟他谈谈。如今,无论用什么法子,活下来,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宫中的一切,远远不只雪见经历的这么简单。她执意要继续在宫中待下去,需要面对的,更多。 消息传得很快,洛宸王爷再度入宫,并且,直接来了雪见休息的卧房。 雪见一愣,这个赫连胤办事情也太有效率了吧,这厢展宇才去说明放弃,这边的洛宸就飞了来? “你个笨女人,非得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才甘心吗?”洛宸一进来,直接将雪见抱进了怀中,下巴摸索着雪见的秀发,口里虽然是冷冷的话,可是他的表情跟他的怜惜,早就泄露了他的感情。 洛宸的拥抱是温暖的,雪见的心轻轻颤抖了一下。 “洛宸——” “皇甫雪见,你是不是趁着我不在,就偷偷生病,来找展宇?” 因为放心不下雪见,才会找理由入宫。适逢路过太医院,他就想要进来找展宇理论,洛宸希望展宇能够放弃雪见。 如果他不放弃,洛宸也好探听一下,展宇对雪见的感情如何,可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可是,没有看到展宇,却听闻雪见病重,此时正在展宇的住处,洛宸噌地火了,就直奔而来。 雪见傻住。 “洛宸,你不是从皇上那边过来?” “我是从太后那边过来的。”洛宸依旧紧紧地抱着雪见,能够感觉到她的身子一直在发抖,而且,她的脸色好苍白。 “你这个笨女人,为了能够见到他,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么!”洛宸越想越生气。 手也就越抱越紧。 雪见有点透不过气,她推搡着洛宸,“洛宸,你放手,我要喘不过来气了!” 看到雪见痛苦的表情,洛宸才轻微松手,不过,双手还是环顾着雪见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那眼角流露出来的温情。 虽然洛宸不是从赫连胤那边过来,但是有些事情,雪见还是决定跟他说清楚。 “洛宸王爷,雪见算是求你了,不要再跟雪见开玩笑了。别人不知道,你会不知道我一定要到太医院,去接触那些御医么?如果以前雪见欺负过你,说过或者做过让你生气的事情,你就先记恨着雪见好了,等到雪见找到爹的下落后,任凭你怎么欺负,雪见都没有怨言。” 一席话,雪见说得冷冷静静。一席话,洛宸听得目瞪口呆。 “皇甫雪见,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雪见不理会他诧异外加愤怒的表情,继续说道:“看来,皇上谁得对,展宇眼中的犹豫,证明他不是很看重我,毕竟,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情爱,他只是帮助我留在太医院而已。至于洛宸王爷,更不是十分地重视雪见,因为他只是说要纳雪见为妾,并不是妃。所以呢,这件事情,至始至终,皇上赫连胤是最大的赢家。” 先前,听到雪见说,她跟展宇之间并无情爱,只是展宇帮她这个忙留在太医院而已。洛宸一阵欣喜,当随后,又听到雪见说的后半句话,笑容渐渐凝重起来。 “原来你是想要当王妃?” “啪!” 雪见的巴掌,在听到洛宸的后,准确无误地甩到了洛宸的脸上。 洛宸一阵愕然,并且同时,门口站着的小婉被这一幕惊倒,手一抖,本来给雪见端来的粥,就这么摔到地上,四分五裂了。 “雪见姐姐,你打了——”小婉不敢说下去了,因为她害怕再说下去,那个一脸铁黑的洛宸王爷,会将雪见姐姐掐死。 此时,洛宸的双手,就正好在雪见的肩膀之上,只要稍微向上挪动一点点的空间,就可以第一时间扼住雪见的脖子。 如果,他想这么做的话。 正文第一零一章拒绝 雪见也惊呆了,她感觉自己在朝洛宸挥巴掌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犹豫过,可是昨晚,为何都没有勇气推开那个身穿黄袍的男人呢? 可是,正是因为昨天那个男人如此讽刺了自己,所以,当雪见再度听到洛宸说出同样轻蔑的话语的时候,才会一时间失控,朝洛宸甩了一巴掌。 “洛宸,你是王爷,你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为所欲为,你可以自恋到以为只要是女的就得喜欢你。但是,我皇甫雪见不是,你记住,我第一千零一遍告诉你,我对那珏王府的什么王妃位置,一、点、兴、趣、都、没、有!” 洛宸的手已经放在了雪见的脖子上,可是此时,他却很想掐死自己。为何他在雪见的眼中,形象就是这么糟糕吗?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总是会让她讨厌吗? 洛宸不喜欢这种感觉。 “雪见,你好点了——”展宇进来的时候,正看到雪见跟洛宸抱在一起。 其实,更确切地说,是洛宸抱着雪见。 但是在展宇看来,就是两情相悦的两人,正在述衷情,就被他撞见,有点尴尬不已。 “展大人,皇上那边怎么说?” 雪见推开洛宸的禁锢,因为吃了药的缘故,病好像轻了一些。雪见连忙下了地,同时,她跟洛宸抱在一起,并且还是在卧榻上,怎么看都有点暧昧,有点说不清楚。 展宇有点介意地看了看洛宸铁青的脸,不过,他倒是第一次看到洛宸如此狼狈,暗想,这洛宸应该恨死自己了。 “展大人?”雪见比较在乎赫连胤那边的结果,也不知道那个妖孽男人,会说出什么话来。 “我去御书房找皇上,打算把事情说清楚,我只是爱才想要雪见留在太医院而已。可是,我跟皇上说完了,他却并没有下令说要把你许给洛宸。” 这才是展宇更纠结的事情,因为他万万没有想到当时皇上会有那样子的反应。 雪见皱眉,或许,她心中不好的预感,莫过于此了。 倒是洛宸听明白了展宇的话,他立刻上前,抓住展宇的袖子,问道:“皇上怎么说的?” “皇上说,展爱卿你不用如此做,我知道,你是看到了雪见病得那么严重,起了恻隐之心,即使把她许配给洛宸,只要她过得好,你就心安,所以才会有了如此的下策。展爱卿,你对那个医女的感情,真可谓伟大啊!” 听了这么一席话,在场的人都石化了。 雪见喟叹,难不成这个赫连胤还看了琼瑶阿姨的小说不成,谁都没有他风花雪月啊。本来如此简单的事情,倒是愣被他给弄复杂了。 “那他有没有说,然后呢?怎么处理我?”雪见猜想,怕是此时,赫连胤已经知道她人现在在太医院了吧。 甚至可以预见,接下来,赫连胤也不会轻易放过雪见了吧。 “皇上说,待会子他就派人来接雪见回去。” 雪见感觉双腿一软,如今,她的努力是都白费了。如果赫连胤真的以为展宇对她一往情深,再如果看到洛宸跑到了太医院来看她,那么,这两个人喜欢自己,并且都至死不渝的感情算是坐实了。 “我去找皇上。”洛宸当下里决定,去一趟御书房。既然展宇已经退出,那么,他只要跟皇上讨要了雪见,不是什么都好说了吗? 他需要很长的一个时间,来跟雪见解释清楚一切。 雪见没有去拦着洛宸,同样的,她也不让展宇去拦着洛宸。其实,她多少也料到了结果,既然展宇失败了,那么,洛宸也未必会成功。 只是,此时洛宸呆在太医院的确不适合,如果他们三个人这么呆在一个屋子里面,传到赫连胤的耳朵里,指不定又是哪一番缠绵悱恻的爱情纠葛了。 万一这个皇上一急,就直接把雪见给杀了,他也未尝不像是那种喜欢快刀斩乱麻的主。 在这个偌大的皇宫中,皇上要杀一个人,那简直比一个蚂蚁打个喷嚏还要容易的事情。 可是,就在雪见跟展宇,还有屋子里面一直不明白状况的小婉,都沉默不语的时候,最坏的事情发生了。 也不知道那赫连胤哪根筋不对了,竟然批阅完了奏章,亲自来太医院了。正好跟刚要离开的洛宸走了个正面。 所以,洛宸出现在太医院,并且再度为了雪见的事情来找赫连胤,再度令赫连胤肯定,雪见这个医女,还真是一个深不可测,深藏不露的祸水! 赫连胤特意去了雪见休息的屋子,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此时,展宇应该也在那里。什么事情,要有关联的人都在场才好办,不过,对于那个丫头竟然能够临死前爬到太医院,赫连胤在心里面有点小小地佩服了她一下。 不过,心中所想的下一步就是,他得检讨了,这一次的做法竟然没成功不说,还令展宇跟洛宸在一定程度上结成了联盟。 不过,这也是更危险的信号了。 “怎么了,大家都不说话?”赫连胤笑着端详了屋子里面所有的人,大家都沉默着,好像他刚才那句话,十分令人费解一般。 实则,赫连胤也没说别的,他只是说,出来赏花,就恰好走到了这里。听闻他乾宸宫的宫女病了,在这里医治,所以就过来看看。 雪见知道,太虚幻境都没有这句话来得虚假,听起来是一个很好的上司,体恤下属,温和容易亲近,可是雪见比任何人都知道,这是他赫连胤的假象!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做到站着说话不腰疼呢?为此,雪见再度鄙视昨日里,自己没有对他反抗,那将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耻辱的记录。 “雪见多谢皇上的关心。”紧咬着贝齿,雪见是从牙缝中,吐出这几个字的。 “皇上,微臣还是希望你把雪见指给我。”洛宸不放弃,见到雪见跟展宇都没有站出来反对的时候,洛宸更是坚定了信心,继续说道:“这是微臣第一次跟皇上讨要一个人吧?” 一道精光闪过了赫连胤的双眼,其实他也很想对洛宸说,这也是你第一次以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吧?但是,赫连胤什么都没有说。 洛宸越是如此要讨要雪见,他就越是不能够给他。但不说展宇那边的怨恨,再说了,如此平凡的女子,竟然让洛宸为了她,不惜顶触自己的话——赫连胤再度将视线,转向了雪见。 样子倒是挺憔悴,不过,她攥手帕的力气应该很大吧,因为赫连胤都看到了雪见手中的手帕,都被拧成了一条了。 “不可,这个宫女不大懂规矩,昨日伺候我沐浴的时候,还蓄意勾引我来着,我没有治罪与她,已经算是皇恩浩荡了。这样子的女子,不适合留在洛宸你的身边。日后,有合适的郡主之类的,我会为你做主,帮你选个良妻。” 第一零二章勾引 勾引你? 展宇跟洛宸都呆掉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雪见。展宇跟雪见相识的时间太短,所以对于赫连胤的话,他是将信将疑,毕竟,太多了的女人会凭借这种法子上位。但是,在洛宸看来,雪见去勾引赫连胤,就是天方夜谭了。在他的眼里,雪见从来都不是依靠男人的那种女人,如果雪见愿意依靠男人,那么,她不会到现在,一直不朝自己寻求帮助。而且,是从来都不寻求他的帮助。 所以,洛宸不信。 雪见更是惊呆了,虽然这句话已经早先从那些小宫女的口中说出来过,但是自己亲自听到赫连胤,还是感觉被狠狠扇了一个耳光一般。强烈地自尊心在内心里面翻腾着,这是雪见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侮辱。 一想起来当初洛宸的自高自大,跟今日的赫连胤比起来,那段数差远了。洛宸的孔雀心里,只是自己沾沾自喜,他的自以为是,他的自恋,只是一方面的,对雪见并没有什么伤害。 但是,赫连胤的却不是。他一方面太高了自己的身份,必然的,他是帝王。但是同时,也打压了雪见的存在,甚至用那无中生有的法子,中伤诋毁雪见。 这个男人,真的是妄为雪见对他特别的情绪了。思及此,雪见再度憎恨自己那日的反常情绪。 “皇上,这其中可能是有误会!请您明察秋毫,还雪见一个公道!” 洛宸的一语毕,紧接着,展宇也点头应和,希望赫连胤给雪见一个机会。无论如何,终究是一个生命。 雪见暗叫一声糟糕。洛宸跟展宇对自己越好,那么赫连胤就越不会放过雪见。虽然雪见知道,这是一个奇怪的逻辑,但是这种奇怪的逻辑,才最衬赫连胤这个人! “各位爱卿不用再说了,今日的事情就暂且告一段落吧。雪见,随朕回乾宸宫。” “皇上!” “皇上!” 赫连胤不理会洛宸跟展宇双双的声音,一拂袖子,转身就走了出去。 安公公看了看傻站着的雪见,连忙唉声叹气地走到了她的身边,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雪见姑娘,还是跟杂家回去吧。如果晚了,待会子皇上又得怪罪下来了,咱们可都吃不起啊!” 雪见暗恼,难道她要留在这太医院就这么难吗?一而再,再而三地有人来阻挡。这下子好了,雪见跟谁杠上了不好,偏偏跟封建世界里面,权利最大的那个人扛上了。想想接下来的日子,岂能是一个悲字了得? 悲?能够活着,就不错了吧! “雪见,稍后我会派人把你的药送到乾宸宫去。”展宇还是不放心,但是此时却没有别的办法,他又不可以正面杵逆赫连胤。 同时,如果赫连胤的话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展宇又得重新估价雪见的为人了。 “谢谢你,展大人。如果可以,你一起帮我带一些跌打之类的药物,最好还有银针。”雪见害怕下次,她或许都没有力气爬到太医院了。 “雪见——”洛宸拉住了雪见的胳膊,目光如注地看着她,心中有许多话要说,但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像鱼刺梗在喉咙中一般,上不来,下不去,难受之极。 这是洛宸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他也解释不清楚,内心里面这种酸酸涩涩的感觉是什么。但是洛宸清楚,此时的他只想将雪见拥入怀中,然后用下巴摩挲她那略带清香的发丝。 可是,明明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此时却变得十分麻烦。甚至,那种简单的幸福,慢慢变得复杂起来。 雪见甩开了洛宸的手。 如果当初不是他想一出是一出,跑到赫连胤的跟前讨要雪见,事情就不会演变成今天的模样。 看着雪见的背影渐渐远去,洛宸心里面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雪见的心也渐渐离他远去一般。这一次,他没有握紧雪见的手,一时的错过,就是一世的错过。 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另洛宸十分的颓废,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木制的门板后,悻悻离去。 醉能够解愁,也能够生愁。人最怨身在愁中不知道愁,一旦知道愁了,所有的事情就翻天覆地地朝人的情感袭来。 洛宸去买醉了,因 女御医 第 23 部分阅读 醉能够解愁,也能够生愁。人最怨身在愁中不知道愁,一旦知道愁了,所有的事情就翻天覆地地朝人的情感袭来。 洛宸去买醉了,因为他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这么难受。 展宇看着纷纷离去的众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每个人都在追求自己的目标,素不知,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风景,别人的目标了。” “展大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谁是目标,谁是风景?” 整个过程小婉都是糊里糊涂的,她不清楚雪见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皇上不是对她很好吗? “等你追寻风景,抑或成为别人的风景的时候,你就可以明白了。你的雪见姐姐,在跟命运作搏斗了!” “跟谁做斗争?皇上不是对雪见姐姐很好吗?” 展宇皱着眉头,拍了一下小婉的头。“去药房把你雪见姐姐需要的药包好,送到乾宸宫去。” “对了,雪见姐姐中午的药还没吃呢!”说罢,小婉就三步并作两步,朝药房走去。 展宇只能够无奈叹气,其实有的时候人还是少知道一些事情比较好,少想一些事情比较好,都说难得糊涂不是么? 看来,他还得去找李御医,一起磋商关于药膳的事情了。 这边的一切刚落下帷幕,乾宸宫倒是热闹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雪见试图勾引皇上,并且她们都十分疑惑,为何皇上没有给这个宫女问罪呢! “长这副德行还想勾引皇上,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也不好好照照镜子。” “就是就是,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都病成那样子了,还会去太医院勾引展大人。真是的,谁知道她那病是真的,还是怎么着的呢!” 一道道话语钻进耳朵里,雪见就想,人家背地里说别人坏话还知道是背地里呢,此时倒是好,她这个当事人就在眼前,竟然当她是透明人。 难不成她披了哈利波特的隐形衣?啊哈,如果真的那般就好了,雪见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了,她直接披了隐形衣跑去太医院找资料了。 其实,雪见早就私下里问过展宇,可是,展宇只是记得,当初果真有个叫做皇甫阳的御医,因为犯了事情,所以被打入天牢。 这是一致对外的说法,雪见早就麻木,她不相信爹已经死去的事情,因为雪见总是感觉,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至于雪见想要下一步去查查,爹当年到底是犯了哪条罪状的时候,却被赫连胤全部打乱了。还有突然变得十分奇怪的洛宸。 “你看她,竟然面不改色的,真是厉害的主儿。我只是想不通,皇上为何还不给她治罪呢?” “你说,有没有可能,皇上看上了她?” “皇上看上了谁?” 一道女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并且提高了八个音节一般,顿时令所有的嘁嘁喳喳的闲言碎语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宫女都寒蝉若禁地看着来者,低头齐声道:“锦然姑姑好。” 这是雪见跟锦然第二次正式的照面。 上一次,锦然提醒雪见女子不要太聪明,随后,她就把雪见调到了浣洗坊去。 这一次,她又出现,虽然成功地制止了那些长舌宫女的絮叨,但是雪见并不认为,锦然姑姑是为了救自己。 “今天不用干活吗?都在这里站着,等着被扔出宫去吗?” 锦然姑姑说的“扔出宫去”,并不是一般的赶出宫。除了一般特别的理由外,宫女被扔出去的目的地,直接就是乱葬岗。 所以,众人都脸色一白,纷纷做散,各忙各的去了。 雪见见状,叹了一口气,一步一晃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既然今天赫连胤说开恩了,那么不去干活,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雪见突然十分笃定,赫连胤依旧会想要弄死自己,但是,他却不会用这么低劣无聊的手段。 “你别恨我。” 雪见的身后,竟然传来了锦然姑姑的声音。 雪见定住,慢慢回过身,才发觉几步之内,只有她跟锦然姑姑两个人了。 锦然微笑:“即使有一天,我把毒酒端给你,让你喝下,那也不会是我的本意。所以,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都别恨我。” 雪见轻笑了一下,她发觉笑一下,身子都跟着疼,一种酸酸地感觉在四肢上肆无忌惮地蔓延着。 “锦然姑姑说的哪里话呢,雪见哪敢怪姑姑。雪见还得多跟姑姑学习呢。” “学习?”锦然挑眉。 雪见微笑着点头。 “上次你没有告诉过我,在这个宫中什么是最重要的。现如今,我懂了,那就是活下去,用尽所有的方式也好,手段甚至卑劣,甚至凶狠,但是,只要自己活下去。” 锦然再度换上了那种淡然的微笑,转身欲走。 “虽然我都懂,可是锦然姑姑,你有没有的时候会感觉,自己很可悲,很麻木?” 锦然的身子突然一顿,手绢在袖中被狠狠地攥住。 继而,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锦然朝雪见住处相反的方向走去。 雪见喟叹,刚才脸上涌起的笑容渐渐凝滞在了嘴角。午时的太阳光直接照在瓦砾上,又反射下来,最后将雪见团团围住。 雪见在感受着这刹那的温暖,因为只有这样子,她才会让自己继续战斗下去。 “生,容易,活,容易。但是生活,真不容易,尤其又是在宫中。” 不知道为何,雪见突然想起来了这句话,然后回到卧房的时候,就将自己的身子用被子罩住。 她应该怎么办? 她好像进退维谷了! 她好像,真的迷茫了。 被子营造出来的狭小的空间里,气闷,黑暗,容易让人的心中滋生一种烦闷,但是同时,却又有一种安全感。 雪见每次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的时候,就会这样子把自己禁锢在这个温暖地狭小的空间中,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感觉到,自己是安全的。 这么说来,十分的矛盾。但是每当这个时候,雪见才能够好好地思考,考虑如何解决面对的困境。 “雪见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小婉将雪见的被子掀开一个小角,往里面探着身子,好奇地看着。 一道光突然涌入了雪见自己营造的那个黑暗的小空间里,雪见有点不适应光线的刺激。不过,正是那一刹那,雪见也懂了。任何事情都是一把双刃剑,如果说她现在暂时不能够去太医院,没有法子直接查爹的事情,但是,现在她距离皇上如此之近,那么,她应该也可以借用这个机会,好好调查一番。 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也说不一定呢? 一想到这里,所有的颓废之感渐渐烟消云散。锦然姑姑说得对,在这个宫中,什么都比不过活下去,更重要。 “小婉,我饿了!” 虽然雪见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她在努力让自己变成打不死的小强。雪见在心中暗暗下决定,不管赫连胤接下来怎么对待自己,她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可是,雪见还是低估了,谣言的力量。 长舌宫女说的话,雪见可以当它们是浮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罢了。 可是,当眼前这个气质高贵的女人,用手指勾起了雪见的下巴的时候,雪见彻底没有法子当自己是隐形人了。 此时,雪见倒是真的希望,有哈利波特的那间隐身斗篷了。 “让我瞧瞧这个小脸儿,唷,我当以为多国色天香呢,不就是普通得一块抹布似地。谁借了你的胆子,竟然敢勾引皇上,还不撒泼尿照照,看看你是什么德行的东西。” 这个兰贵人的话,可是真的不敢让人恭维。雪见无奈之际,说来说去,总是这么两句,她就不会来个创新呢? 不用问,肯定是那群造谣生事的宫女,把这些话说给了赫连胤后宫的女人们听。 这个兰贵人只是第一个人,日后,还有许多“兰贵人”来看看自己,这个“蓄意勾引皇上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一想到这里,雪见又冷笑了一下。这深宫大院中的女人们,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可悲。 雪见以往看过的宫斗电视剧中,无外乎一群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斗得死去活来,别说那脑细胞都死了多少,甚至有些被斗死了,还在那冤魂不散,久久盘旋在这深宫之中。 而那些斗成功的,不外乎依旧当那个男人的饰品,并且还依次为荣,洋洋得意,恨不得昭告天下,她终于可以母仪天下了。 真是可悲啊。 可能是雪见太心不在焉的表情,惹恼了兰贵人。她听闻乾宸宫有个不要脸的宫女试图勾引皇上,她早就蠢蠢欲动,想要前来修理一下那个丫头了。因为,正是传闻的时间,跟皇上再也不去翻她的牌子的时间,相吻合。 虽然赫连胤告诉过她,说最近事物繁多,龙体欠安。但是兰贵人哪里相信,她想,分明是有人暗暗爬上了龙床。 因为赫连胤年纪不大,后宫美媛并不多,并且未曾立妃。所以,得宠的更少,而兰贵人就是那稀少中的之一了。 所以,她哪里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普通的丫头,觊觎龙床。就是想想都不可以! “死丫头,我在问你话呢!”兰贵人有点恼怒,脸色微红,那几句话几乎是从她的牙缝中说出来的。 “回兰贵人,雪见不知道兰贵人要问雪见什么。”雪见不恼不怒,从善如流。 “你!你个小蹄子,日后如果再去勾引皇上,看我不撕了你!” 雪见蹙眉。 “兰贵人好像误会了,雪见只是勤勤恳恳地在乾宸宫做事情,没有想过其他。” “没有?如果没有,那为何皇上自己会亲自说呢?”兰贵人可不是傻子,这句话她不但真的听赫连胤说了。即使赫连胤没说,如果有人传言的话,那么她就一定要先行动,将一切对自己有威胁的人都扼杀掉。 赫连胤亲自说的?雪见突然想起来了,那日在太医院,他好像是真的这么说的。 “兰贵人,我——” “pia!” 一道红殷殷地痕迹,出现在雪见的左脸颊上。雪见有点懵,但是对面的兰贵人,却是颐指气使,高傲地昂起了头。 “以后给我老实点,清楚记住自己的身份。没有去勾引皇上最好,但是如果日后真的去勾引皇上了,可被怪本宫今日没有提醒你!” 雪见突然释然了,脸上的那巴掌真的疼啊,比当初大伯母打自己的时候,疼多了。直到这个时候雪见才知道,那个时候大伯母是真的没有动伤害自己的心思,最多也只是警告而已。 但是呢,雪见也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自打从太医院回来,雪见一直在等着赫连胤出招,每时每刻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踩到雷区。 但是,赫连胤却一直按兵不动,害得雪见都以为,他要放弃对付自己了。 今日兰贵人一来,赫连胤的下一步弄死雪见的方法,已经昭然若揭了。 借刀杀人! 正文第一零三章有孕 所有人都在那议论纷纷,幸灾乐祸,有的人同情雪见但是却不敢大声言语,也有的人恨不得此时来个落井下石,可以讨好兰贵人。总之,各怀鬼胎,各怀心事,最多了的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雪见叹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袂,也没有去理会依旧有点疼痛的脸颊,朝兰贵人施了一个礼。 “如果兰贵人没有事情了,雪见就告退,因为今日锦然姑姑吩咐做的活还没有做。” 说罢,雪见施施然离去,根本不理会身后哑然了一片的人。 首先,雪见知道,不能够跟兰贵人硬碰硬,虽然被人扇了巴掌谁都不爽,雪见是强压住反手挥过去的欲望,暂时退一步海阔天空,这点雪见还是懂的。 其次,雪见更知道,这样子的挑衅,最好不要去搭理。一旦雪见这边稍微动怒,那就是应了她的道儿了,跳入她的陷阱中,任由她下工具了。 所以,当雪见离开的时候,兰贵人还沉浸在惊讶之中。她没有想到,有的人竟然能够做到这么挑衅都平静处之,难不成这个女人的道行真的深到了这种地步吗? 而同样盯着雪见的背影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一抹玩味的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 “皇——” 赫连胤摆了摆手,示意安公公闭嘴,他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安公公连忙跟了上去。 九曲的回廊,斗艳的花儿,期间是穿梭着来来去去的粉衣宫人,还有青衣太监。皇宫中,永远不缺少人,即使是这样子深不可测的地方,还有许多人争破了头,想要进来。 少女们,坐着母仪天下的凤身之梦,殊不知,一遭入宫,便再也没有回头之日。 雪见无奈的是,如今,她竟然变成了人人口中那种妄图攀龙附凤的女子,这也恰恰是雪见自己所厌恶的。 所以,才感觉更加可悲。 突然,一个匆忙的身影,突然撞了雪见一下。 “你怎么了?”雪见认出来,这个小宫女上次是跟着兰贵人一起去乾宸宫的,想必是兰贵人的贴身宫女吧。 “兰贵人突然肚子疼,我得快些去太医院找御医来。” 小宫女说罢,就急急地朝太医院走去,雪见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紧张什么,自己又不是御医啊! 过了一会儿,雪见就看到了刚才走过去的那个小宫女,带着一位老先生,急急地朝兰贵人的宫里走去。 一边走,隐约地,雪见还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 “小然,兰贵人可有什么异常?” “最近兰贵人吃东西后总想吐,而且脸色发白。”小然在努力地想着。 这位老御医一边捋了捋胡子,一边点了点头。 雪见哑然,如果按照这种症状分析的话,那么这位老御医肯定会下定论,兰贵人有喜了吧! 带着这样子的疑问,还有雪见对皇宫中的御医如何行医十分有兴趣,就尾随了她们,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兰贵人的罗兰宫。 因为兰贵人对雪见有着偏见,所以雪见只是偷偷地尾随在他们身后,混在了众多罗兰宫的宫女之中,帮忙这位御医拿东西。 只见这位老御医,悬了一根红线,让宫女将红线的另外一边,系在了屏风后兰贵人的右手手腕上,而他则正襟危坐,双眉一皱,嘴里念念有词。 “江御医,本宫害了什么病?”兰贵人在屏风后边,虚弱地说。 其实,一个贵人还不足这么称谓自己,但是仗着后宫一直无妃,甚至许多人都没有称谓。再者,赫连胤一直留恋于她的罗兰宫,这也令兰贵人飞扬跋扈起来。 雪见喟叹,这个赫连胤看起来那么聪明,为何会有了这么一个光有美貌,没有大脑的贵人呢? 想罢,心里面还有一种酸酸的感觉,若有似无地盘旋在那里,雪见连忙摇了摇头。 不可以恋,不足以怜。 “兰贵人,您有喜了啊!” 雪见感觉有点费解,按理说,哪里存在什么悬线诊脉,感情这都是表演特技吗?当初中医那结课的时候,老师还专门讲了,古代所谓的悬线诊脉,不过是皇宫中的医生们,为了避免没有办法给后宫妃嫔们切脉,而去买通了妃嫔身边的宫女,然后根据经验,对症下药。当然了,这种本本主义,有的时候很好用,但是有的时候,可以直接令这个御医完蛋。 本来,在皇宫中行医,就是如履薄冰,稍不留神,非但脑袋不保,可能还会株连九族。 雪见的爹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而如今他人下落不明,还不知道到底是惹了多大的事情,多厉害的人物了。 这边的雪见思绪万千,那边的兰贵人倒是眉开眼笑,要知道,如果她真的有孕了,那么,母凭子贵自然不用说,而她的孩子将是赫连胤的长子啊! 年纪轻轻地赫连胤的第一个孩子,这对于兰贵人来说,可是无上光荣的事情。 整个罗兰宫欢庆无比,每个宫人脸上都是动人的笑容。 难怪了,如果兰贵人能够母凭子贵晋升,那么她们这些小宫女们,也就有机会鸡犬升天了。 兰贵人给江御医赏了东西后,江御医叩谢领赏,笑眯眯都走了出去。 雪见也就在这个谁都不注意的时候,也偷偷地走了出去,跟上了那个江御医的步子。 “江御医,您忘记您的红线了。”雪见将手中的红线,递给了年迈的江御医。 江御医一愣,没想到有人还记着这根红线,他连忙接过去,然后掉头就走。 雪见没有跟上去,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一味地凭借经验说话,或许,哪一天会阴沟翻船,也说不一定。” 江御医的步子一顿,转过身,来端详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宫女。 “皇宫里面,话不能够乱说,或许哪天连着脑袋都没有了!” 雪见倒是不害怕他的恫吓,而且,对面的老御医,怕是此时比自己还要有害怕,还要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 “如果,兰贵人没有喜脉呢?” 江御医当然知道结果会如何,所以,他在问小然的时候,十分地认真仔细。 其实,江御医最头疼的就是给后宫的妃嫔们看病,一般的不受宠,或者冷宫之中的,他们太医院的御医们直接不予理会。 如果是得宠的,他们就得多加小心,事先一定要问清楚,都有哪些病状,然后对症下药,如果有了好转,只能够说两面都有福气,也有的病情反而恶化,要么只能够怨这个妃嫔命薄,要么,就是这个御医要招来杀身之祸了。 总归,怎么都有杀头的危险,所以,也只能够借此一搏了。 江御医不想去理会这个莫名的小宫女,当他转身刚欲离开的时候,突然撞见了走在最前面的安公公。 正文第一零四章吃醋 “哎呀,这谁啊,走路不长眼睛的!哟,原来是江御医啊,您这是打哪过来呢?”安公公一边敲着兰花指,那脸色变得不翻书还快。毕竟江御医在太医院的身份不低,赫连胤身边的红人安公公,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江御医看到是安公公,刚才被雪见惹起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因为有安公公在的地方,那么赫连胤就不会远,或者,安公公是被赫连胤差遣做事情,所以,怎么说江御医都不会傻到去得罪皇上跟前的红人。 雪见在一旁啧啧赞叹,在宫中呆久了,不但得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且还得学会变脸的绝活。 前一刻你被人气得要死,恨不得杀了那个人。但是下一刻,你看到了身份尊贵的人,抑或你有事相求与那个人,你就得笑得好像九月的菊花。 “有人在乾宸宫扫地,竟然扫到了这里?”一道揶揄声起,打断了雪见的感慨。 她紧紧捏着扫把,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继而,脸色的怒火慢慢变成了温和地笑颜。 关于变脸,雪见也得学习啊! “皇上万岁万万岁。”雪见连忙跪了下去。 随即,身边的江御医也倾身跪了下去,给赫连胤请安。 可是,半晌赫连胤都没有让他们两个平身,雪见就跪在那里,看着自己地上的影子。 莫非是赫连胤知道了自己要当父亲了,所以才会出现在罗兰宫附近?雪见在心里面猜度着,一股酸酸地感觉突然涌了出来。 可是,兰贵人只是赫连胤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而已,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个嫔妃,还有日后的皇后,所以,所有的穿越经验告诉雪见,一定不要爱上帝王。 尤其,还是一个这么讨厌的男人。 “江爱卿,怎么会在这里?”赫连胤瞄了瞄不远处的罗兰宫,言下之意不说即明。 江御医跪着回话道:“因为兰贵人有点不舒服,特地叫了臣去给她诊断一下。” “爱卿平身。”赫连胤挑眉,不理会不远处同样跪着的雪见,直接扶了江御医起身,“哦?兰贵人害了什么病?” 雪见很想抬起头,用眼神凌迟那个赫连胤,难道她现在又透明了不成?难道他打算当做一点都不认识她不成? 不对,才刚他还说了,为何在乾宸宫扫地会扫到这里!雪见断定,他一定是故意的。 一想到这里,雪见禁不住在心里面冷笑着,一个帝王,你至于处处跟她一个小小的宫女作对么!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兰贵人怀了龙嗣啊!” 雪见突然对这位江御医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样子一个对于赫连胤应该是绝好的消息,他竟然能够隐忍到了现在才说。 不过,转念一想,倘若江御医一看到赫连胤,就慌里慌张,兴奋万分地告知这个消息,万一适逢赫连胤此时心情不佳,即使兰贵人有了龙嗣是好事情,但是依旧可以怪罪江御医,给他治一个罪。 再者,虽然都说赫连胤对兰贵人宠爱有佳,但是毕竟圣意难测,所以江御医只能够将所有的兴奋都压下去,时刻都做到有理有序。 雪见巍然感慨,自己需要学的东西,还真多呐,倘若,她想在这个宫中活下去的话,还需要再下一番功夫了。 “当真?”赫连胤一脸的兴奋,在雪见看来,他的兴奋,倒是正常了一点。 初为人父,应该如此吧。 所以,当赫连胤等人往罗兰宫走去的时候,当江御医跟赫连胤告退,朝太医院走去的时候,雪见才慢慢地起了身。 她揉了揉发酸地膝盖,再次感慨,这皇宫中的人,关节都是怎么养护的啊,她才跪了这么一会儿,就有点发酸了。 “看来,以后得给自己加个护膝。” 雪见提了扫帚,就往乾宸宫走去。不过她的耳边一直萦绕着,赫连胤的那句“当真?” 短短两个字中,包含了初为人父的兴奋,也不知道为何,这一切明明都万分地合情合理,雪见总是感觉有什么堵在胸口,闷闷地,有点呼吸不畅快的感觉。 回到住的地方,雪见看到了剩下的冷饭。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就坐下端起碗,去吃那已经冷掉了的饭菜。 “有总比没有好。” 雪见如此安慰自己。 因为自打赫连胤放话,说她蓄意勾引自己后,雪见就受到了整个乾宸宫所有宫人的孤立。那些宫女太监们,背后会说雪见不要脸,而表面上则是当雪见为瘟疫一般避之不及。 好像,她们靠近雪见近一分,也会变成那种蓄意勾引皇上的不要脸女人一般。 其实,雪见倒是不在乎什么,无论是赫连胤放的话,还是这群人的胆小怕事,雪见都不介意。 可是,如果一个人都不搭理雪见,那么,她要怎么探听爹的事情呢? 这倒是令雪见犯了愁。 吃罢了饭,胃里面有点不舒服。雪见就给自己煮了开水喝了,肚子里面才好一些。 干完了自己的伙计,雪见回到房间,展开了包袱中的东西,看着那枚朱钗发呆。 “娘,雪见是不是很没用?出来这么久了,却依旧没有爹的下落。非但太医院去不成,还被困在了这里,并且成了别人的眼中钉,案板肉,兢兢战战地过着每一时,每一刻。我该怎么办啊,娘!” 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雪见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任务是什么。因为她的骨子里面一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样子的生活,在某种程度上,她已经很自然地接受了穿越的现实,因为占据了皇甫阳跟微娘女儿的这具身子,所以她总是感觉,自己欠他们夫妻俩一个人情。 雪见是这样子一个人,别人可以欠她的,但是,她不可以欠别人的。 烦闷万分,没有事情做。华灯初上,宫女们都聚集在一起,嘁嘁喳喳地说着什么,雪见就在自己的屋子里面,百无聊赖地,想起了白日里,想要做护膝的事情,就开始着手寻找材料。 落寞是暂时的,但是还得活下去。现在雪见已经进宫了,虽然暂时不能够去太医院查爹爹的事情,可雪见也不能够后退了,她也没有退路了。 因为没有那些特殊的材料,所以雪见只能够寻了废旧的布条,整齐地叠起来,然后拿针线缝成那种模样,绑在腿上一试,倒是还不错。 因为雪见的纤细,再者,现在已经入了深秋,宫女穿的衣裳罗裙下摆很低,里裤也很肥大,所以戴上了护膝,根本一点都看不出来异常。 “希望在找到爹之前,我的膝盖还是很完整。” 雪见这边正自己欣赏着简易护膝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胖胖的小宫女。 “雪见,皇上让你送粥过去寝宫。”胖宫女把手上的粥递给了雪见。 雪见蹙眉,“这是什么粥,为何让我去送?”赫连胤这是什么意思,让这个宫女送过去不是就完了么,何必多此一举。 “这是yin羊藿米粥,温度正合适呢,你赶紧过去。皇上吩咐的,你还敢有什么异议不成!” 胖宫女也是那种拿了鸡毛当令箭使唤的人,把粥放下后,就扭着屁股走了出去。 雪见看着那碗yin羊藿米粥,有点发愣。 这边兰贵人刚有了喜事,他竟然就吩咐宫人给他准备yin羊藿米粥,他还急什么啊?难不成开枝散叶还有趁热打铁这一说? 虽然心中有抱怨,虽然雪见还担心再次遇见赫连胤沐浴,然后再给她一个“蓄意勾引皇上未遂”的罪名。 可是,雪见却不能够不去。 认命地端起了那碗粥,雪见只得朝赫连胤的寝宫走去。 夜深了,雪见只想最好此时安公公在门口,她把粥给安公公,然后就可以复命回去了。 果然,安公公正守在赫连胤寝宫的门口,在打着哈欠。 “安公公好!这是皇上的粥。”雪见乖巧地一笑,想要把手中的粥交到安公公的手中,谁知道,安公公只是又连打了两个哈欠后,挑了挑眉,细着嗓子说道:“雪见啊,你终于来了,皇上在里面等了许久了,你赶紧把粥送进去吧。” 雪见一愣。 “你说什么?让我进去?” “废话,不是你还是我呀,赶紧的,待会子粥冷了,皇上又该骂你了。”安公公点了点雪见的额头。 雪见顿时只能够苦笑一下,转过身,推门而入。 “皇上,雪见给您送粥来了。” 雪见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了应声后,才推门而入,中规中矩地说道。 可是,下一刻,还没有等到赫连胤出声,雪见竟然听到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喘气声,雪见突然定住。 喘气声时急时缓,其实不用雪见细看,就在那若隐若现地金黄|色罗缎帐子下,有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 有必要这样子吗?雪见突然很愤怒,恨不得将手中的粥扔过去。原来如此啊,雪见本来还想呢,为何要吃yin羊藿粥,现在明白了,这是在补油啊! 谁知道,龙床上面的两个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样子,那女子地喘气声,竟然愈演愈烈了。 虽然雪见的灵魂是一个成年人,但是,她跟男友并没有如此“激烈”地运动。尤其,在龙床之上的男人,正是那个令人憎恶的赫连胤,所以此时的雪见,突然起了坏心思。 你不是故意要让我难堪么?你不是故意要晾我在这里么?你不是故意在打击报复么? 我偏不让你如意! “皇上,yin羊藿粥要冷了,何不先吃了粥再继续呢?效果会更好的,你知道的!” 雪见这番大胆地话一出,龙床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确切点说,是床上男子的动作停住了,但是那女子明显有点不满意,继续让自己的身子蜿蜒在男子的身上,试图引起他新一轮的热情。 “大胆的宫女,赶紧滚出去!”见到赫连胤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女子终于不悦,朝地上垂头而立地雪见骂道。 雪见清楚地听到那女子的声音,不是兰贵人。 君王呐,自古以来,都不是一般的多情呢! 赫连胤不说话,他隔着帐子,打量着矗立在那里的雪见,不言语,任凭身畔的女子,对雪见百般辱骂。 “我说是谁呢?这不是那个要勾引皇上的不要脸宫女么!皇上~你怎么还把她留在乾宸宫,赶紧一阵乱杖子打死了,扔到乱葬岗得了。” 雪见背后一阵发冷,这个女人可是比兰贵人狠多了。至少,兰贵人没有想要弄死自己,这个女人一开口就要弄死自己,雪见只是感觉,这宫中啊,蛇蝎还真的不少。 更可恶的是,赫连胤依旧一言不发,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见到赫连胤不说话,还面带着微笑的样子,这个女子的气焰更嚣张了。 “胤,你说话嘛~赶紧把这个不要脸的宫女赶出去呀,难不成要让她在这里看着么!”后半句话,这个女子娇羞地掩住了面。 雪见甚至可以想象到她那娇羞的表情,做作万分。这个赫连胤的品位什么时候能够高一点,怎么感觉他的品位每况愈下了! 尤其是当赫连胤终于开口后,说的话,雪见真的想把手中的粥,甩到龙床上去。 因为赫连胤竟然笑着说道:“让她在这里看着,有何不好?” 这人有暴露癖吗?难道做那种事情,还习惯被别人观摩吗?雪见彻底消灭了心中最开始对赫连胤那仅有的,莫名其妙的好感。 这个人,太恶心了! “皇上,粥冷了!”这几个字,几乎是雪见咬牙说出来的,她不能够去甩那个女人巴掌,更不能够给那个可恶的赫连胤踹几脚,所以此时雪见只能够忍下去! 如果,她想活下去的话! 雪见告诉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自己进宫的目的,是为了寻找爹的下落,等到找到爹后,她就可以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至此跟赫连胤泾渭分明。你走你的阳关道,继续做你的天朝皇帝,而雪见,就可以离开这个水深火热的地方,自此跟赫连胤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要忍。 “雪见,你把粥端过来,喂给我。” 赫连胤的一席话,再度犹如一枚炸弹一般,在寝宫中两个女人之间,引起了截然相反的反应。 “胤,为何不让臣妾喂你呢!”那女子充满恨意地眼神,狠狠地瞪了一眼雪见后,就娇滴滴地看着赫连胤,楚楚可人地模样。 此时的雪见,真的是在对自己做最后的控制了,再晚一点,或者,赫连胤再过分一点,她是真的控制不住了。 神的脾气也好不成这样子啊! “皇上,这样子不大好吧,还是让她喂您吧!” “掌嘴!不要脸的,你应该尊称本宫一声栾容华。” 雪见一愣,这女子如果是容华的话,那么是在兰贵人之上了?雪见有点糊涂了,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低低地应了一声:“雪见给栾容华请安。” 栾容华嗯哼了一声,好像很满意雪见的乖巧,也没有继续刁难雪见。其实,对于觊觎皇上试图勾引皇上的宫女倒是不足为患。令栾容华更为芥蒂的是那已经有了身孕的兰贵人。 其实,皇上一直对兰贵人宠爱有佳,已经令栾容华愤恨不已了。如今,兰贵人坏了龙嗣,对栾容华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坏事自然不用说,兰贵人日后如果生了一个皇子出来,那么母凭子贵的,肯定会晋升。另外一方面,也是有好事的,因为兰贵人坏了龙嗣后,就没有办法继续伺候皇上就寝,无形中,也给了其他妃嫔的机会。 如果谁不抓紧这个机会,那么就是傻子了。 所以,栾容华在得到兰贵人怀有龙嗣后,立刻贿赂了敬事房的太监,安排了今晚上的翻牌。本来,赫连胤说今夜不让她来了,让她回去。可是打扮得十分妖娆的栾容华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所以略施小计,就进了赫连胤的寝宫。 本来,都是她的主动,一直攀附在赫连胤的身上,试图通过感官来引起他的yu望,可是开始的时候,他的反应很冷淡,甚至都有点冰冷了。可是,就在刚才,他突然热情起来,惹得栾容华芳心大乱。 如果不是这个碍事的宫女突然出现,说不定现在他们都已经翻云覆雨,颠鸾倒鸳了。 赫连胤执意让雪见上前来喂他,雪见迟迟不动。 因为雪见知道,如果她现在真大着胆子上前喂赫连胤粥,那么,她“蓄意勾引皇上”的罪名,就会慢慢坐实了! “粥冷了,你去御膳房再给我热一遍,送过来。” 雪见定住,她紧咬牙关,应了一声,“是。” 转过身,雪见推门而出,看到了安公公在门口昏昏欲睡的模样。雪见才明白,为何安公公为何一直不进去,原来里面正在办事情呢! 但是,该死的赫连胤为何让她进去?竟然还说出来那么恶劣的话,他好像恨不得自己立刻被后宫中的女人都吃了一番。 同时,雪见也想到,前一刻兰贵人才坏了龙嗣,这边赫连胤的龙床上又出现了别的女人,自古君王多薄情,也不知道那些女人都是怎么想的。 为了那么一个多情无情的男人,斗得死去活来,倘若这些妃嫔们把智慧用到正地方去,说不定会成就一番什么事业呢! 反正雪见想,这些在宫斗中的佼佼者,如果在现代去考大学的话,估计都能够考上211或者985的名校呢! 可悲,可怜,可叹! 等到雪见回到赫连胤的寝宫,端着那碗该死的粥的时候,却发现,那偌大的龙床之上,只剩下了赫连胤一个人。 然后赫连胤又对雪见说了今晚上,最最令雪见抓狂的话。 “雪见,朕知道,刚才你那是吃醋了。” 正文第一零五章办事 深呼吸,让所有的怒火努力压下去。再深呼吸,不至于今晚赫连胤的寝宫会出人命。 “皇上,您说笑了。粥雪见热好了,还是快些喝了吧。”雪见也疑惑,那个栾容华去了哪里,不过,这不是她要管的问题,她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即刻离开赫连胤的寝宫,不然,下一刻,她是真的无法确定,自己还会控制得住自己。 第一次,雪见有要杀人的冲动,这种冲动无时无刻折磨着雪见,第一次,她会对一个男人产生这种又爱又恨的感觉。 可是,有爱吗?雪见摇了摇头,估计她是被这个可恶的男人气糊涂了。孔雀都没有他自恋,刚才那个栾容华都没有他傲娇。 “过来,喂我。”赫连胤依旧斜靠在龙床上,帐子已经被掀开,但是同时,他的衮袍也敞着,露出古铜色的肌肤,若隐若现的,如果细看,还能够看到上面晶莹的汗珠。 雪见一阵恶寒,难不成刚结束战斗,就把那个栾容华给打发走了?天,这个男人把女人当了什么,只是肆意攫取地温柔乡吗?一旦兴奋过了,就即刻打发走,留不下半点温情。 可恶的男人,恶劣的男人! 雪见端着粥的手,有点抖,难不成,这个赫连胤在挑战自己的极限吗? “雪见,你打算再让朕说一遍吗?”赫连胤一挑眉,他很高兴地看到雪见的手指又在用力,如果他再接再厉的话,也不知道那碗能够受得了雪见的捏拿了。 很有趣,他倒要看看,她的极限在哪里? “皇上,雪见感觉这样子不妥吧。再说了,栾容华已经走了,您也没必要喝这粥了。”说罢,雪见随即将一碗滚烫的yin羊藿粥倒入了花盆中,巧笑着看着赫连胤。 他也有惊讶的时候啊。 “你竟然倒了朕的粥?”赫连胤一个箭步从龙床上跃起,竟然下一刻就来到了雪见的跟前。 他竟然会武功的啊!雪见早应该想到的,不过,她还是被突然来到跟前的赫连胤惊道,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反正你们、你们都完事了。”雪见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 “我们完事什么了?”赫连胤步步紧逼,眉毛一挑。这个女子怎么会说出这么不害臊的话来,抑或,她骨子里面就是如此水性? 赫连胤更不能够让这种女子跟洛宸在一起了,绝对不可以! “你们刚才不是办事了吗!现在,现在,yin羊藿粥就没有用了,奴婢也可以离开了吧!”跟这个男人越靠近,那种巨大的危险就仿佛是一尾蛇一般,缠绕在雪见的身上,令她满心恐惧地同时,还充溢着一种厌恶,希冀,以及一些难以说清楚的感觉。 “办事?办什么事情?” 赫连胤明明是明知故问! 或许,他在等待,从这个女子的口中,还会说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来。在大周国未出阁的中规中矩家的小姐丫头中,都对房事一窍不通。可是眼前这个雪见,倒是令赫连胤一直吃惊不已啊! 难道,长相平凡的她用了什么媚术迷惑了洛宸不成? 赫连胤更是感觉疑惑不解了。 越是不明白,就越想弄明白。越是靠近,雪见就越是后退,亦然,赫连胤就越是不断地靠近着。 直到,他将雪见逼到了屋子角落那里,雪见的背后,只剩下了那个高大的青花瓷花瓶了。 “办什么事情?皇上您作为当事人,不应该比奴婢更清楚吗?”雪见的手中还拿着那个碗,她真明智啊,那个碗至少还可以当做一个武器。如果,如果这个赫连胤再次试图诱惑自己,她这一次一定会毫不犹豫的。 孤注一掷了,如果赫连胤真的逼迫雪见不惜反抗了的话,那么,雪见也只能够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想拿碗砸我?”赫连胤一挑眉。 雪? 女御医 第 24 部分阅读 孤注一掷了,如果赫连胤真的逼迫雪见不惜反抗了的话,那么,雪见也只能够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想拿碗砸我?”赫连胤一挑眉。 雪见手中的碗应声落在了地上。 跌落在地上,“啪”地一声,四分五裂,瓷碗的碎片滚落在了雪见的脚边。 这个男人,魔鬼啊! 赫连胤勾起了雪见的下巴,半笑半不笑地说道:“倘若我对你真的做了什么,令你恼怒十分,你当真会用碗砸我?” 事到如今,雪见也不想矫情什么了,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也不用去顾忌那些所谓的礼仪了。 “是。”雪见坚定地点了点头,昂着下巴,丝毫都不畏惧地瞪着赫连胤。 赫连胤的眼神中,有一丝别样的东西划过,他捏着雪见下巴的手指,在渐渐用力。 雪见已经感觉到了下巴的酸痛,可是,此时的情况,根本没有办法容她退缩。倘若,赫连胤真的敢继续做什么,譬如,那日里亲吻她那样子的事情来的话,雪见只能够出那个下策了。 可是过了半晌,赫连胤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就是那么端详着雪见素洁的小脸儿,仿佛要在她的脸上寻找到什么一般。 此时的情景太过于暧昧,太过于尴尬,总是,一种古怪地情愫慢慢地在两个人之间升起。理不明,剪不断,想,更乱。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赫连胤倒是没有更进一步动作,但是,他心里面的疑惑却越来越多,所以,很想知道答案。 为何,这个女人跟一般的女子不一样。为何,这个女人令生性浪波的洛宸对她念念不忘。 “你什么意思?”雪见也索性不去用尊称了。 赫连胤倒是不介意雪见不再使用敬词,他嘴角一扬,鬼魅般一笑,突然松开了对雪见的钳制。 “内务府是什么时候,走后门这么严重了,竟然让一个烟花女子,堂而皇之地进了皇宫,看来,朕有时间得让小李子来好好说说话了。” 赫连胤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背负双手,矗立在窗前。他好似在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但是,同时他也在关注了,今晚受了他太多刺激的雪见,会隐忍到什么地步。 或许,她真的是烟花女子也说不一定的。 果然,这最后一句中伤,令雪见终于忍无可忍,她从地上捡起了最大的一块碎片,沉声说道:“纵使你是九五之尊,也不要这么含血喷人!雪见有清白的身家,绝不是你说的那些青楼女子!” 竟然说她是ji女?这个赫连胤是真的不想活了。是不是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说什么就是什么,任何人都可以毁谤,任何人都可以中伤? 那如今看来,连洛宸都要比他可爱上一百倍了。 雪见真的是怒了,自打她那日对赫连胤产生不明心悸后,接下来赫连胤对她的打击是一个接一个,雪见知道这个男人不怀好意,但是真的不清楚,她只是一个小小宫女,值得他这个万人之上的皇上,三番两次地刁难么! 莫非是国泰民安,皇上闲得冒烟了,除了要开枝散叶办那个大事情外,就是找个看不顺眼的小宫女,处处刁难? 好玩吗? “可是,你又怎么知道办事的事情呢?”这才是赫连胤要问的重点吧,难怪他了,一个皇上,要因为这件事情,跟小宫女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弯子。 难不成,他也羞于说这件事情?雪见感觉非也!那厢,兰贵人都有喜了,这边,刚刚跟栾容华结束了“战斗”,要说他不懂,在害羞,那就是在装十三了。 糟糕了,一直温婉的雪见,都要破口大骂这个恶劣的皇帝赫连胤了。 “皇上,您忘记了吧!雪见是学医的,在学习针灸的时候,对整个人的身体都有了解。甚至,雪见对您身体的了解,都比您自己还清楚。这样子说,你该明白了吧!” 雪见其实更想说的是,她都看过男人的luo体,不过是死的。 当然了,那日雪见也看到了的赫连胤的luo体;雪见已经自动将赫连胤也归纳为那群男尸中了。 可是,在这个时代的学医,跟雪见当时的出入很大。所以,当雪见说完这番话后,赫连胤更是迷惑了。 突然,他的俊脸一沉,再度捏住了雪见的下巴,冰冷地说道:“莫非,教你医术的是个男人,并且,他让你看了他的身体?” 雪见一愣。 这个男人的逻辑怎么这样?还有,他的大脑究竟是什么构造,动不动就捏人的下巴不说,竟然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当初雪见解刨课老师确实是一个男的,但是那教授都四五十岁了啊。一联想起来赫连胤的话,雪见就忍不住一阵恶寒。 “你松手!”下巴痛死了。 “你敢命令朕?” “那你听命令吗?”事到如今,雪见什么都不顾了。倘若赫连胤要跟她斗到底,估计今日,她是不能够活着走出他的寝宫了。 “你这个——”赫连胤第一次语塞,这个女人当真令他刮目相看,从来没有女人敢如此气焰嚣张,最初,赫连胤当她是欲擒故纵,想要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已。但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一般,只要自己不去招惹她,她就会乖巧得好像屋子里面的一个盆景一般。静静地沐浴在阳光中,等待供养。 但是,一旦她真的被逼到了绝路,身上,总会爆发出一些很奇特的存在。 比如,现在。 “一个什么?难不成,你也想说我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雪见冷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就不懂了,蓄意勾引你这句话是你放出去的,我勾引没有勾引你,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再者,如果真要比谁不要脸的话,那么,刚才那个身上根本没穿多少衣服的栾容华爬上你的床,跟你好顿痴缠,就不是不要脸了,就是合情合理了?” 正文第一零六章守宫 赫连胤被雪见这一连串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直到雪见全部说完了,他也只是捏着雪见的下巴,半天没有言语,甚至连表情都没有改变。 雪见说完了,也痛快了,下一刻她就在想,这个赫连胤会不会此时盛怒掐死自己啊。倘若他真的掐死了自己,然后就会把自己的尸体扔到乱葬岗去,就随便寻了个理由,比如,说这个居心不良不要脸的小宫女勾引皇上未遂,结果自己撞死了云云——总之啊,这个赫连胤想要杀死雪见,那可是比什么都轻松。如果,他想亲自动手的话。 “完了?”赫连胤挑了挑眉毛。 “完了?”雪见重复了赫连胤的话,有点不名所以。这个男人,该不是在说她完了吧?不过,想想也是,一直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今天被一个小宫女一顿讽刺,男人的自尊,天子的自尊都令他难以下这个台面,今天他不弄死雪见,他会咽不下这口气的。 气氛又尴尬了起来,雪见已经横竖豁出去了,在等待这个暴君的决定,要么弄死她,要么弄死她,要么,弄死她。 所以,一想到已经确定了的结果,雪见反而心下里坦然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好像在考虑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般,紧蹙着眉头,俊逸的五官因为背对着烛光,所以略显阴沉。 “我说,你的慷慨陈词完了么?”赫连胤不怒反笑,收回了手,慢步踱开,终于放开了对雪见的钳制,并且,有一种很劳累的感觉。 竟然这么放过她了么?雪见倒是对赫连胤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她揉了揉发酸的下巴,看着赫连胤高大的背影,有点恍惚。 “难道你还想听?”雪见反问道。 赫连胤的身子又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你的宫中礼仪谁教的?真差” 礼仪不好,也算是一种罪过吗?雪见耸耸肩,好吧,她的罪过已经不少了,多这一样,也无妨了。 “你再说,天就要亮了,朕明天还有许多奏折要批阅。”赫连胤竟然对雪见下了逐客令。 雪见一愣。 太诡异了,他难不成不想杀了自己吗? “你还不走,难不成想要在这里侍寝?”赫连胤竟然在宽衣了,本来他身上的袍子已经开了襟,只是一脱,就露出来精壮的胸膛了。 雪见连忙背过身,虽然她已经见过了赫连胤的luo身,可是这个男人怎么就那么爱暴露呢,随时随地都希望别人参观不成,他以为别人很喜欢看吗? 一想到刚才这个男人还想要在自己的面前跟那个栾容华办事,雪见就感觉一阵恶心。 可是,就当雪见转身,打算快速离开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赫连胤的声音。 “如果让你选择,你是选洛宸,还是展宇?” 雪见的脚步停住,她喟叹,难不成到了现在,赫连胤还在以为她是对那两个人有情,抑或,那两个人对自己有意么? “皇上,雪见可不可以选择太医院?” “你选择太医院?”赫连胤第二次被雪见的话震惊到了。 雪见点点头。 “是的,雪见不选洛宸王爷,也不选展宇大人,只是选太医院,其实,雪见入宫来,就是想要在太医院,好好做一个医女而已,而且,这也是雪见进宫的初衷,不曾改变。” “你很喜欢做医女?很喜欢研究医理?” 雪见再次点点头。 “皇上,您应该听说过,术业有专攻吧?也应该听说过,人各有爱吧每个人都有爱好,雪见喜欢做大夫,喜欢做医女,如果是看到有人生了病,受了伤,就会想要去帮助这个人。如果你还不懂,那么,就是无论做什么,都对自己要做的事情,有着无比的热爱,换句话说就是职业病。” 雪见喟叹,她差点忘记了,赫连胤肯定不懂什么是职业病。 不过好在,赫连胤听雪见的话的重点并不在那里,他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哈欠。 “好吧,朕准调你回太医院,不过,只是当医女,并不是展宇的贴身医女。还有——” “还有什么?”雪见感觉,赫连胤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让自己回到太医院。 果然,雪见听到赫连胤接下来说道:“你不是说你会给人看病么?那么,明**就去给兰贵人看病,看她是否有了喜脉,多久了” 雪见一愣,那个看病,只是号脉,雪见还是知道的。 她是女子,不用避讳那么多,给兰贵人看病,不用悬线诊脉。可是,一旦雪见给兰贵人看出来不是有了喜脉的话,那么,有个人就要倒霉了。 同时,空欢喜一场的兰贵人,定然会对雪见更加愤恨还有,如果那江御医是兰贵人买通了的呢?事情就更加棘手了雪见暗惊,这个赫连胤,真的狠啊~他感觉到了兰贵人有孕有疑,但是自己却不戳破,愣是让雪见来趟这个浑水,肯定又是故意的。 就在这个时候,赫连胤下了逐客令,“你要是再不走,那就不用走了,上来服侍朕吧” 听到赫连胤这句戏谑的话后,雪见当机立断说道:“皇上,雪见告退。” 说罢,转身就走了出去。赫连胤看着那抹粉色的身影急急地朝门口走去,他的嘴角慢慢上扬了起来,轻声说道:“刚才我把栾容华赶走了,没有办成事。” 雪见差点被门槛绊倒,他跟自己说这个作甚?不过,雪见不敢回头,生怕赫连胤会改变主意,不让自己走了,她立刻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几乎是小跑的。 已经是午夜时分了,但是雪见一点都不害怕,也不担心。反正回去晚了,就说是伺候皇上了,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竟然这么容易就可以回太医院了,倒是令雪见感觉有点意外。但是前提是,有可能同时得罪两个人。 如果兰贵人真的怀了龙嗣,那万事大吉,雪见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到太医院。但是,倘若兰贵人并没有怀了龙嗣,而赫连胤早就有了察觉,如果此时雪见捏造了事实的话,那么,赫连胤肯定不会让雪见回到太医院了。 再者,如果雪见因此得罪了江御医,那雪见回到太医院的日子,并不会好过。如果兰贵人真的没有龙嗣,那么江御医一定会获罪,那整个太医院的人,都会对雪见冷眼相看,光是想想那个时候的情景,都令雪见生寒。 越是琢磨了整件事情各种可能,雪见越是心惊。 该死的,她本来还有点感激赫连胤能够知人善用,明察秋毫,愿意让她回到太医院去呢,但是这明摆着弄了一个陷阱,等雪见毫无选择地往下跳“他想玩死我么?”雪见真的后悔了,刚才就应该朝他下边踹一脚,让他这辈子都跟“办事”告别了。倘若兰贵人没有怀上龙嗣的话,那么,赫连胤这辈子也就别想有孩子了。 雪见正在胡思乱想着,并没有发现眼前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宫女,等到雪见发觉的时候,她的双手已经被这两个宫女夹住了。 “你们放开我” “啪” 就在雪见才说出那句话来,就又出现了一个女人,迎面就甩了雪见一个巴掌。 这宫里的女人,都有甩人巴掌的习惯吗?就好像那个赫连胤,就动不动捏人下巴,都是怪癖借着跳跃的烛光,雪见终于看清楚了甩她巴掌的是谁,虽然此时耳朵有点嗡嗡作响,而刚才那个巴掌的力度,竟然比那日兰贵人的巴掌力度还要大。 职位越高,甩巴掌的技艺越厉害吗? “栾容华,奴婢做错了什么,你为何要打奴婢?” 如果说刚才赫连胤真的没有跟栾容华共赴巫山**,那么,此时栾容华出现在这里,雪见多少能够猜度到一些端倪了。 “死狐狸精,臭不要脸的贱蹄子,你还有脸问我?这个时候才从皇上的寝宫出来,想必,你这一次的勾引成功了吧” 栾容华愤恨地说完,突然上前,扯过雪见的胳膊,就撸起了她的袖子。 雪见自然知道她在做什么。 当摇曳的灯光照清楚了雪见胳膊上的那颗殷红的守宫砂的时候,栾容华脸上紧张愤恨的表情,竟然变成了讥笑。 虽然雪见是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但是,原本皇甫雪见的身子上,就有那么一颗守宫砂,这是古代人判断是否是Chu女的法子,雪见当然明白,不过也在庆幸,倘若如今她不是处子之身了,那么这个栾容华就不会留下自己活口。 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在这后宫中,多少女人翘首以盼等待皇上的宠幸,但是却有没没落空。 看过了太多的宫斗电视剧跟小说,雪见深知这点,当然了,都要感谢那个酷爱看宫斗的室友了,不然,一心只知道学习的雪见,是不会知道这么多事情的。 所以,一颗守宫砂,让栾容华饶了雪见一命。 栾容华嗤笑着放开了雪见的胳膊,鄙夷地说道:“原来哦,又是一次勾引皇上未遂啊,你说你,长得这副模样,身子板又平得可以了,竟然还敢去勾引皇上,真是笑死人了” 说罢,栾容华竟然吃吃地笑了起来,她身边的宫女也随着附和,嘲笑起雪见来。 这是骨感美好不好 雪见在心里面想着,却并没有搭话。此时的情况对自己极其不利,所以沉默少说话,活下去的机会就会大一些,受的苦就会少一些。 当初在赫连胤的寝宫中,雪见跟栾容华的第一次对弈,就有了这样子的经验:你如果乖巧点,在没有触及栾容华的底线的情况下,她或许会对你好点。 “困死了”栾容华打了哈欠,转过身打算回去了。 这个时候雪见才注意到了,栾容华已经加了一件外罩子袍在身上,夜里太黑,灯火太暗,倒是看不清楚颜色。 “容华,这个丫头怎么办?” 栾容华斜眼看了看身边的宫女,看到雪见还挺乖巧的,她也没有继续发狠,只是无限风情地抚了抚发丝,道:“虽然你没有勾引到皇上,不过也是有了那心思。死罪可免,活罪难扰,所以,就罚你跪在这里,两个时辰吧” 正文第一零七章互利 两个时辰,那就是四个小时啊雪见算是彻底知道了,这个栾容华表面上看起来温温婉婉的,倒是一个笑面虎,发起狠来,一点都不手软,一点都不犹豫啊。还有,如果真的在这里跪四个小时的话,那么天也要亮了,腿也会废了,真狠啊这么想想,栾容华倒是跟赫连胤绝配了,都是一样的冷血。同时,雪见也在想,这个栾容华明显比兰贵人的段数高,倘若兰贵人真的有了身孕,那么,接下来栾容华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兰贵人,那才是宫斗的开始吧。 “你,留下来看着这个丫头,看到她偷懒了,就直接甩她个嘴巴。” 一个倒霉的宫女被栾容华留了下来,监管雪见罚跪的,看来她还真的是细心啊。只见那个宫女老大不乐意点了点头,恭送栾容华离开后,立刻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雪见。 “都是你,害得我也受到了连累阿嚏”这个宫女抱了抱胳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陪着栾容华都在赫连胤的寝宫外站了许久了,早就冻得四肢发僵,如今又被留下看管雪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只有她知道冷吗?雪见也知道冷好不好。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夜深寒重,雪见的感冒好不容易刚好,这眼看着又要再犯。 “其实你可以回去休息的。” “回去休息?说得好听,要是跟我一起住的人看到我这么回去了,肯定会去跟栾容华告状,到时候我就惨了。” 看来这栾容华对宫人也是很狠的,不然,这个宫女不会这么“谈她色变”。 其实雪见也不是没想到这点,纵使她今天提前绑了护膝,但是也不想在这夜露深重的天气里,跪倒天明。就算是她身体素质再好,天一亮也肯定会病倒了,更何况上次那场大病已经令雪见心有余悸了。 她可不想成为那个因为感冒而死的人,不过雪见同时也想到,或许,栾容华就想这么冻死自己也说不一定的事情。 微风一吹,蕴含在空气的水珠沁在衣裳上,更是给人一种强烈的凉意。雪见跟那个宫女同时打了一个冷战。 “你跟我一起回我的卧房休息,栾容华身边的人肯定不会知道。” 看到这个宫女还有点犹豫,立刻再接再厉地说道:“都这么晚了,而且天又冷,肯定没有人在这里监督咱们的,而且,你也不想生病吧?这要是真的跪到天明,别说是我,你也得害病的。” 想要瓦解敌人的最后防线,就要把敌人拉进同一个战壕,大家成为了一条线上的蚂蚱,想必眼前这个宫女也不想害病吧。 就这么,两个人快速地回到了雪见休息的地方。好像乾宸宫的宫人们都知道雪见被赫连胤叫走了一般,没有人去理会她。竟然留着个大门,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 雪见自己住了一个小隔间,外边住了两个宫女,都已经睡熟了,雪见就跟这个宫女,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然后虚掩住了那个小隔间的门。 “你睡里面,我睡外边。要是来人了用被子蒙住也安全,还有,你可以放心睡,明早我早点醒了,叫你,你赶紧回去栾容华身边,最好打着喷嚏,你就说那个雪见都快要晕倒了,还是你扶着回乾宸宫的。这样,就能够解释,万一你早上从这里出去,有人看到你了。” 这个宫女早就困得两眼朦胧了,别说雪见说了什么,她此时已经看不见雪见了,一头栽倒在卧榻上,就呼呼睡了过去。 雪见失笑,连忙帮她掖上被子,解下了绑在腿上的布条,雪见这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是因为心里面有事情,所以雪见睡得并不踏实,也害怕再惹上别的事端,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后,雪见就醒了过来,看着外边青色的天空,推了推那个宫女。 “别推我,我没睡醒呢”这个宫女竟然有点起床气,雪见又好气,又好笑地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再不起来,栾容华要罚你了” 这一遭果然好用,这个宫女立刻坐了起来,左顾右盼地,十分慌张。 终于清醒了,她才知道是雪见在作弄自己,不过,也不可再耽搁下去,毕竟天要亮了,她也就不再耽搁,即刻离开了雪见的卧房。 这件事情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单不说那个宫女回去后如何跟栾容华陈述此事,雪见还得去面对,接下来赫连胤的刁难。 “这宫中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所有的事情都是一波接着一波。” 雪见揉了揉眉头,将被褥叠好,梳洗了一番。其实,她还可以再睡会儿的,此时并没有到了宫女们起来干活的时间。但是雪见不行,她得起来想好今天的事情要怎么办。 幸好当初在祈兰城的时候,雪见跟皇甫医馆的大夫学了一些号脉的事情,而且也实践了几次,不然光是她在选修课上学的,根本不敢拿来用。 所以,诊脉不是重点,倘若兰贵人真的有了身孕,那么她肯定能够诊断出来。 往来流利,如盘走珠,应指圆滑,往来之间有一种回旋前进的感觉,可以理解为流利脉。这是喜脉的特点,但是同时,也有跟喜脉类同的。比如,脉来滑数有力,应指突跳如豆,但搏动的部位较滑脉短小,故云“如豆大,厥厥动摇”。其所主病为主惊,主痛。因为痛则阴阳不和,气为血阻,惊则气血紊乱,脉行躁动,故见动脉。 也就是说,兰贵人极有可能是动脉而非喜脉。 赫连胤比雪见预想得还要快,他竟然天一亮就叫雪见过去,伺候他更衣,用膳,随后,就说要一同去罗兰宫去。 雪见喟叹,这个赫连胤就见不到自己半点好,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看到她是怎么死了的。雪见还在腹诽,难不成他昨夜都没有睡,就等着今日这出戏么“对了,小安子,你派人去太医院,叫江御医过来。” 赫连胤好像唯恐天下不乱,好像要把所有当事人都叫齐全了,他好在这里看这场好戏。 雪见恨得牙根直痒痒,但是也只能够静默不语。 她在祈祷,兰贵人当真有了喜脉。不然,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一行人浩浩汤汤地来到了罗兰宫,罗兰宫的众宫人都很讶异,为何大早上的皇上不去早朝,却来到了这里。 但是,终究都是敢怒不敢言的,连忙跪下去给赫连胤行礼,同时都在你看我,我看你的,忍不住小声儿嘀咕,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当兰贵人看到了赫连胤的这个架势的时候,也愣住了,她被宫人虚扶着手,慢步迎了上来,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赫连胤挥了挥手,道:“兰儿平身吧,你的身子不方便,好好休养才是。” 一席话听得兰贵人娇红了脸,伸出手去,紧紧地攥住了赫连胤欲搀扶她的手。 一声兰儿,好一个鹣鲽情深啊雪见真是看够了赫连胤的表里不一。明明是他怀疑兰贵人的龙嗣有异,但是表面上竟然能够这么平淡,甚至装作对兰贵人爱护有加的模样,真的不知道他的大脑是怎么运转的。 赫连胤跟兰贵人都坐在了屏风床上,众宫人都散去,只有雪见跟安公公,端立在一旁,不言语,等待赫连胤的命令。 兰贵人看了看雪见,眼神中迸射出不悦的讯息,她扭过头,冲赫连胤撒娇道:“皇上,你把这个臭丫头带来做什么?” 雪见喟叹,你作为皇上的后宫成员,大早上地看到皇上不去早朝却来到你这里,你就不应该问问为何吗?竟然第一句话就是怨怼她这个伪情敌,还真的是太短视了。 如此的兰贵人,要怎么跟栾容华斗呢?雪见都替她担心。即使她真的有了龙嗣,怕是也没有机会母仪天下吧。 “怎么兰儿讨厌这个宫女?”赫连胤明知故问。 兰贵人撇撇嘴,道:“她不是那个蓄意要勾引皇上的宫女么?皇上,知道她的歹意,为何还要留她在乾宸宫呢” 兰贵人时刻都担心,雪见会在半夜抹上赫连胤的龙床。 女人的嫉妒心,有的时候会无限地扩大,在范围扩大的同时,也会衍生出许多假想敌,在皇宫后宫中的女人们心中,宁可错枉,也不会放过一个漏网之鱼。 赫连胤挑眉,一脸难以置信地模样:“兰儿,你感觉她有那个资本勾引到我么?” 兰贵人一愣,随即娇羞着说道:“皇上,那以您看,兰儿跟那个丫头,谁的模样俊俏呢?” 真的是够了 雪见微微捏着拳头,双眼都要迸射出火来。你们两个鹣鲽情深,何必还带着她啊嫌一个人讽刺没有意思,所以连讽刺人的时候,也来个“夫妻双双”? 雪见瞪着赫连胤,用眼睛在说:赫连胤,算你狠 赫连胤用手轻抚着兰贵人的发丝,倾身去闻她的发香,可是眼角却在看那个快要燃烧了的粉衣女子。 她竟然真的生气了。 就在这个时候,江御医到了,当看到赫连胤的时候,江御医连忙跪下给赫连胤请安。 “好,人都到齐了,雪见,你去给兰儿把脉吧” 赫连胤轻松地一席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石化了。 正文第一零八章绿冠 雪见知道,赫连胤想要知道兰贵人有孕这件事情的真相,偏偏让她来当这个替罪的羔羊,抑或,他就是有意要看雪见出丑,即使雪见日后能够去太医院做医女,但是也已经埋下了祸根,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 但是雪见想不通,这么做对赫连胤有什么好处?如果是有点智商的人都应该知道了,无论是展宇还是洛宸,两个人都跟雪见的爱情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思索了半天,雪见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带着微笑,朝兰贵人走去。 此时,赫连胤就落坐在屏风床的另外一端,喝着花茶,一直在那吹啊吹的,好像茶有多烫似地,担忧得那个送茶上来的小宫女脸一直白着,生怕茶烫到了皇上,下一刻,她的脑袋就搬家了。 伴君如伴虎啊 雪见想不通,自古帝王都是这般,为何所有的人还是趋势若无地来靠近他,巴结他,迎合他? 权跟利都是一把刀,会看得人眼冒金星或者桃心,同时,也会令人心惊肉跳。 已经有人端了绣着兰花的软垫子,放在了小茶几上,兰贵人把皓腕轻轻地放在了上面,一脸嫌弃跟厌恶地看着雪见。 她不相信雪见会把脉。 同时,在场所有的人都不相信,甚至连赫连胤也是有点期待。 赫连胤期待从这个平凡的女子身上,发现一些不平凡的地方,这样子,才能够解释,当初为何展宇跟洛宸两个人都对她如此执着。当然了,赫连胤清楚,并非两个人都是衷情与她,但是,正是因为如此,更是令他对她刮目相看了。 因为是赫连胤发话,兰贵人即使不喜欢雪见,但是还是把手伸了出来。不过,目光极其不友善。 同时,那个一直低头在一边端立的江御医,额头上面的汗都下来了。 他没有忘记,正是眼前这个正在给兰贵人把脉的宫女,在昨天,还凉凉地对他说了那句话,莫非,她是皇上的人? 越是这么想,江御医就心惊肉跳的。想不到他行得了万年船,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太医院无事,今日要毁在了一个小丫头手上了? 这么想着,江御医的冷汗都流了下来。 而雪见已经开始给兰贵人诊脉,就是当初那个大夫教她的一样,这个脉相 雪见抬头,看到众人都在看着她,赫连胤的眼神中写满了探究,兰贵人的眼神中写满了不耐烦,而江御医的眼神中,写满了担忧。 安公公,也是在看着雪见,虽然,他是在场最不名所以的一个人了。 “怎样?”赫连胤唯恐天下不乱,直接问出了口。 雪见十分淡定地收回了手,然后退回到一边,低眉垂眼地说道:“兰贵人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正是身子娇弱的时候,容易小产,所以要极其小心。” “皇上,江御医不是都给我把过脉了么,何必让这个丫头来多此一举”兰贵人不名所以,眼中都是嫌弃。 雪见不说话,低眉垂眼地,看着地上的大理石地面。 那厢,江御医长舒了一口气,他有点感激地看了看雪见,但是心中还有犹豫。如此看来,兰贵人的喜脉应该没有问题了。 但是,为何皇上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那个给兰贵人把脉的小宫女呢? 赫连胤突的一笑,道:“朕宫里的这个小宫女说她会把脉,所以朕就让她来试试。时间不早了,朕得去早朝了。” 说罢,他就起身离开。 听到赫连胤说早朝这件事情,兰贵人才如梦初醒,连忙说道:“臣妾恭送皇上。” 赫连胤微笑着起身,路过雪见身边的时候,略含深意地看了雪见一眼。转而,大踏步朝门外走去。 安公公连忙跟上,他看到雪见还愣着,连忙拉了她一把,一起追赫连胤的步子去了。 只留下屋子里面,糊里糊涂的众人,自是不提。 都什么时辰了,上什么早朝。雪见嗤笑着看着前边俊朗男子的背影,总是感觉,兰贵人有了身孕,为何他这么失望呢? 真是搞不懂,难不成,这个男人不喜欢有孩子么? 雪见腹诽着,但是也不言语,只是赫连胤的步子很快,雪见差点有点跟不上。 其实雪见想要回去干活的,但是如今赫连胤一直不说话,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也只好跟在安公公地后边,一直尾随着赫连胤。 一个守在御书房外边的小太监看到赫连胤回来,连忙上前,小声道:“皇上,珏王爷求见。” “不见” 雪见一愣,珏王爷不就是洛宸吗?这个时候,赫连胤气得七窍生烟的时候他来,还不是找钉子么真希望他不是因为自己的事情。 不过,赫连胤既然已经那么说了,今天洛宸也见不到怒火中的某人了,雪见又放下心来。 所有人都默默地跟着赫连胤进了御书房,如履薄冰的,都不知道赫连胤此时脸上的怒气从何而来,更是不知道,下一刻自己的脑袋会不会掉。 过了一会儿,赫连胤将手中的奏折一扔,怒吼了一声:“都滚出去” 好吧,雪见当他是要当父亲之前的焦虑症好了,此时赫连胤让他们滚,雪见也乐得立刻离开,谁也不想跟一个马上要抓狂的老虎呆在一起。 锦然姑姑那句话说得对,在这个宫中,活下去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就当雪见刚转过身,还没跟上安公公等人的脚步的时候,暴君又发了话。 “雪见你留下。” 雪见身子顿住,恨得咬牙切齿地,包括安公公在内的太监们,只好朝雪见报以同情得目光,然后,以及其迅速地速度,离开了御书房。 深吸一口气,雪见转过身,来到了赫连胤的跟前,低眉垂眼地,一句话也不说。 “去给我冲一壶菊花茶。” “是。”这人还挺理智,知道自己火气大,得降火了。雪见心里面猜度着,就转身出了御书房。 看到雪见出来,安公公连忙上前,上下打量下,看到雪见毫发无损的时候,才长舒了一口气。 雪见被安公公的模样逗乐了。 “安公公,难不成皇上会吃了我?” 安公公叹了一口气,“雪见啊,你刚来乾宸宫不久,还不知道皇上的脾气。皇上轻易不发火的,但是一发火起来,一定会流血。” “谁流血?”雪见下意识地问道。 安公公摇了摇,无奈地说道:“当然是在他身边的人了啊。”所以,当皇上开口让雪见留下的时候,安公公众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这个变态皇上,还真有暴力倾向啊 雪见身子一冷,镇定地问道:“上一次的流血事件,是怎么样?” 最起码,她想要知道程度如何,届时,为自己可能达到几级伤残,好有个心理准备。 “上一次是敬事房的小浩子,头上的疤痕,有碗口那么粗、、、、、、”安公公看到雪见白了脸,连忙说道:“不过你现在好好地出来了,那就没事了,万事都有意外嘛。” “皇上让我去给他泡一壶茶。” “天呐那你还杵在这里作甚,赶紧去了啊”安公公脸色一白,推了雪见一把,恨不得立刻将雪见送到厨房一般。 今日皇上的怒火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来势汹汹,不容小觑啊。 安公公开始为雪见担忧了,倘若皇上的怒火升级了,那么雪见那丫头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御书房,都是一个问题了。 等到雪见给赫连胤沏好茶的时候,赫连胤目光如注地看着雪见,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同时,雪见就在想,上一次的赫连胤是用什么东西,将小太监的头打出碗口粗那么大的洞呢? 一扭头,看到了案上的东西,碗口粗那么大——雪见一惊,该不是玉玺吧“你是不是先去采了菊花,然后晾干,再去烧水,然后才泡的茶?” 听到赫连胤这么说,雪见一脸平静地说道:“皇上,你想刁难雪见,不用这么山路十八弯。” “我刁难你?”赫连胤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同时,那茶碗也飞了出去。 不过,目的地不是雪见,而是大理石。茶碗跌得四分五裂,这个场景令雪见倍感熟悉。 甩巴掌,摔茶碗,雪见在暗自记下,这宫中的贵人们,到底都有多少娇气的怪癖。 “你不怕我杀了你么” 雪见镇定地看着有点失态了的赫连胤,一字一顿地说道:“倘若皇上想要杀了雪见,雪见绝没有活的机会。” 赫连胤一愣,看着眼前自若的纤细女子,眉头一皱。 “兰儿真的有了身孕?并且是两个月了?” 原来是这件事情。雪见点了点头,道:“是两个月到三个月的样子,雪见也不大确定。” 赫连胤突然笑了起来,他一边笑着,一边拿起了茶壶,直接饮茶。 雪见看了看地上茶碗的残片,轻声说道:“皇上,奴婢去再拿一个茶碗来。” “两个月前,朕不在皇宫。” 雪见刚走到门口的步子,突然顿了一下,她不清楚为何赫连胤会跟自己说这件事情,但是,她也确定自己此时不应该回头。 一推门,雪见就走了出去,去给赫连胤拿新的茶碗了。 正文第一零九章归来 见到雪见再度出来,安公公连忙上下打量着雪见,看到她依旧毫发无损的时候,才将那颗提着的心放进了肚子中。 “雪见啊,皇上刚才没有打你吧?”看到雪见摇了摇头,安公公依旧不解,“那为何刚才听到一阵奇怪的响声呢?” 雪见举起手中的瓷碗碎片,无奈皱眉。安公公低头一看,原来是一片残片将雪见的手割破了,殷殷地鲜血蔓延到了雪白色的手帕上,仿佛妖艳的彼岸花。 “我去给皇上再拿一个茶碗来。” “哎呀,雪见,你的手都流血了啊小林子,你快去拿个茶碗来。雪见,你还是先包扎一下手上的伤吧。” 其实伤口不大,但是一直在流血,雪见一听到安公公这么说,连忙点头。她想起了自己房中有那天小婉送过来的纱布等,就连忙折回去包扎,等到她回来后,就看到了一个小太监在那候着,但是没有看到安公公。 “雪见,皇上已经不在御书房了。” 雪见默然,其实,在回去包扎伤口的时候,就在想,赫连胤那么一个高傲的男人,被戴了绿帽子,竟然只是躲起来才能够发火,怎么想来,都感觉他很可怜。 即使位高权重又如何?即使他拥有整个天下,又如何?终究逃不过**女爱,伤情别离。 不过雪见又黯然了,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男人,会令兰贵人背叛赫连胤呢?还有,虽然雪见才跟兰贵人接触了几日,但是感觉她应该是一个没有多少心机的女人,而且,她应该也是爱着赫连胤的,还有,看她今日的表现,一点都不像是出轨的模样啊还有,就是赫连胤的表现。他,好像没有必要把自己这件丑事,告诉她吧他们,好像还没有熟稔到无话不谈的境地吧。 看到雪见一直低头沉思,小太监连忙补了一句,道:“雪见,皇上说了,你手受伤了,今天就先回去乾宸宫呆着,明日,他会安排你回太医院的事情。” 雪见一愣,原来,他还记得太医院这件事情啊同时,雪见更惊讶,刚才他在盛怒中,竟然看到了她拾地上的碎片的时候,划伤了手指? 在乾宸宫呆了一天,雪见也草草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整整一天,外边也没有传来关于罗兰宫的事情。 想必,赫连胤暂时不会对兰贵人怎么样,也或许,他想要找出来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吧。 皇上的女人都敢动,这个世界还真是挺疯狂的。 雪见手指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结了结疤,不过不大显眼。雪见的细软很少,她从一个地方颠簸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而这一次去太医院,已经是第二次了,也不知道会逗留多久,所以,此时的雪见除了一直带着娘的那枚朱钗外,就是几件随身衣物而已。 “雪见姐姐” 突然一个粉色的影子撞了进来,好像飞舞的小蝶一般。 雪见笑道:“小婉,还是这么孩子气,小心点,这里可是乾宸宫,皇上的地方,要收敛点 女御医 第 25 部分阅读 雪见笑道:“小婉,还是这么孩子气,小心点,这里可是乾宸宫,皇上的地方,要收敛点儿。” 雪见可不想这个时候谁会来寻了小婉的不是,来欺负她。才在宫中呆了几日,雪见就开始如履薄冰了。 没有办法,想要活下去,找到爹的消息,她只能够让自己慢慢变得能屈能伸。 以前看过那些穿越的电视剧抑或小说,穿越过去的人会对着皇上大喊大叫,末了,皇上还会摸着下巴,啧啧地赞叹,如此有性格的女子,真是世间少有。 雪见想,事实才不是那么回事,倘若她敢那么对赫连胤说话,下一刻,赫连胤会毫不犹豫地扭断她的脖子。 或者会叫人把她拖出去,打五十大板才作罢。 雪见相信,赫连胤做得出来的。 其实,在御书房雪见第一次给赫连胤端茶的时候,赫连胤丢出去的茶杯,应该是想要砸雪见,但是,怎奈,偏了那么一点。不知道是在那一刻,赫连胤一时起了善心,还是雪见太过于镇定的神色,令他犹豫了。 总之,偏了那么一点,才不至于令雪见步上那个小太监的后尘。 “雪见姐姐,小婉听到你要回到太医院了,所以太开心了”小婉兴奋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了雪见的手上,随即,急切地说道:“雪见姐姐,你受伤了?不碍事吧?” “不碍事,不碍事的。”雪见突然想起来那个小太监的话来,他说赫连胤会安排她回去太医院,那么,此时他人正在太医院么? 果然,小婉立刻欢愉地说道:“雪见姐姐,咱们快些回到太医院去吧,皇上还在那呢,你得回去谢恩啊” 雪见一愣,转而,只好无奈地笑了笑,随着小婉朝太医院走去。 在半路上,竟然遇到了被一群宫人簇拥着的栾容华,正前往罗兰宫的方向。雪见连忙拉着小婉,给栾容华请安。 “给栾容华请安。” 栾容华都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雪见跟小婉,疾步朝罗兰宫走去。同时,她身边的宫女还捧了一个什么东西,正袅袅地散发着一股子幽香。另外一个宫女的手中,还端了一个小盘子,里面好像放着几个小盒子。 那个端着小盘子的宫女,正是那日在雪见卧房中睡了一晚的宫女,她也只是匆匆看了雪见一眼,连忙跟上了那群人的脚步。 “这么快就开始动手了,栾容华还真沉不住气,看来,我还高估她了。” 听到雪见啧啧感慨着,小婉一脸的不名所以,道:“雪见姐姐,你在说什么呢?” “没事,我们快些去太医院吧。” 等到雪见跟小婉回到太医院的时候,赫连胤竟然已经走了。雪见又恍惚了一会儿,骄傲的赫连胤到底会怎么处理兰贵人有孕这件事情呢? 他不会伟大到,替别人养儿子吧 不过,到底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尤其又是男人,尤其又是一国之君,这样子的事情,赫连胤会强压下去,暂时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能够说,也很不容易吧。 “雪见,你的手怎么了?”竟然是展宇的声音。 雪见抬头,微微笑道:“没事,只是被茶碗的碎片划破了,流了点血而已。” “还是去好好清洗下,涂点药再包扎,以免破伤风。” 雪见点头。 再度回到这太医院,雪见还是有点担忧,赫连胤会不会突然变卦,然后再把她弄到什么地方去。或许哪一天,他会一时兴起,把她给调到哪个妃嫔的宫中也说不一定。 不过,远的事情雪见就不去想了。既然回来了,就要抓紧时机,寻找爹的下落。 雪见这一次是做了中规中矩的医女,跟小婉等人住在一起,吃在一起,一切都是集体行动。 玳瑁等人看到雪见转了一大圈竟然又回到了太医院,十分地不解,后来,就从乾宸宫中,穿了一些小道消息出来,说雪见在给兰贵人看病的时候,立了大功,所以皇上才会特许雪见回到太医院来。 连翘还是跟雪见若即若离的,好像是从来都不认识一般。雪见知道,在她的心里面,还留有当初在皇甫家大院发生事情的阴影。 此外,传言为太医院的江御医亲眼所见,并且证实了的,自此,别人也不敢再有什么疑问。 雪见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笑了半天,都忘记换表情。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却一下子成了这样子的人物,难不成,是因为赫连胤那日后悔跟自己说了那件事,所以想要给雪见一点好处,来堵住她的嘴。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想想而已,因为雪见知道,赫连胤想要她闭嘴,其实有个更好的法子,可以说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而且,这个法子赫连胤想用,什么时候都可以,并且,轻松无比。 雪见正在那里翻看着医书,同时,她已经走遍了太医院的每个角落,甚至,所有御医太医医士的名字,她都私下里打听过。 都没有皇甫阳三个字。 雪见不免有点失落。 真的可以将一个人抹杀得这么彻底么?雪见暗想,如果太医院里面的御医太医之类的犯过错,那么,在一个地方一定有记录。这个记录会详细地记下来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获罪那个人最后的结果。 是生,还是死。 如果前边所有的结果都没有疑惑,就比如大伯父他们,还有桑寄生所说,开始的时候,爹是在天牢中的。 那么,爹现在人又去了哪里? 雪见蹙眉。 既然四堂哥跟洛宸都没有在天牢还有刑部找到关于爹的线索,那么,要去哪里找呢? “雪见?雪见?” 雪见的思绪被一个声音打断,她抬头,看到了洛宸灼灼的笑容。 雪见感觉有点头疼。 自打她回到太医院后,洛宸竟然隔几日就来太医院报道。他说害怕展宇近水楼台先得月,所以特地来监视。 雪见很想骂人。也不知道这洛宸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他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那番话。 他说,雪见,你迟早会知道我不是在玩笑,如今,你人在这里,我强迫或者不强迫,你都会在这里,所以,与其把事情弄得更糟糕,我们倒是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他说,雪见,你相信或者不相信,我的心就在那里,海可枯石可烂,有些事情,一定经历过,你才会相信。 (好吧,后边洛宸的话有点内个了,嘻嘻,纯属娱乐,不喜欢的亲可以无视哦,不过,洛宸对雪见的感情倒是真的,他像一个别扭的大男孩,不知道如何表达。慢慢地,会体现哈~~~~要去觉觉咯,明天在估摸着加更,因为亲爱滴编编鼓励偶了(其实是鞭策鞭子啊),偶得努力下才是,嘻嘻,各位亲,周末愉快哈~~~晚安) 正文第一一零章医士 “十三王爷,您很闲么?如果太清闲,那就去忙忙国家大事,替皇上分分忧,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雪见眉毛轻轻扬起,瞥见了不远处那几个听到洛宸说话的医女,正在掩嘴娇笑着,含羞带怯地,不用猜都知道她们心里面装着什么。 洛宸对于雪见的话,不以为意,正经八经地说道:“我这不是正在处理人生大事么后方安稳了,才能够去协助皇上处理国家大事” 雪见感觉嗤之以鼻。 “十三王爷,打从雪见认识您,好像就没见您处理过正事。”还人生大事?亏他想得出来。 “你还记得咱们的初识?”洛宸扬眉一笑,俊朗的五官因为那满脸的笑意,都生动了起来。 雪见别过头去,不理会他。暗自腹诽,他还好意思提在大青山的事情。拜他十三王爷所赐,雪见差点都没命了。 看到雪见又不搭理自己了,洛宸转过去,看着雪见说道,“七杀命案那次,应该算是正经事吧” 雪见耸耸肩,道:“那也不是你处理的。” 洛宸终于蔫了,坐在雪见的身畔,看着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医书,突然想起,两个人在自打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最近,白荷还一直说,为何最近他这么喜欢往宫里跑了,不是今天肩膀疼,就是明天小腿酸。不用太医去给他看病,竟然亲自前来,谁都知道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可是,偏偏洛宸知道了,倘若他这个时候再逼急了,指不定又会出现什么风波,他现在就在安静地等待雪见找她的爹,等到雪见找到了她爹后,就 “雪见,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洛宸潇洒地一笑,转而就走了出去。 雪见看着他的背影,愣了片刻。末了,只能叹了一口气。 在太医院做医女,每天不过是扫扫地,或者擦擦灰,去收拾整理下那些草药。在某种程度上,跟护士差不多。 可是,医院的护士有的时候还给病人输液扎针的。可是这里的医女,却连给别人把脉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医士以上职位的人,才能够去给那些王孙贵胄看病。就算是后宫的妃嫔们要看病,也只能够让那些御医太医选线诊脉。 上一次,是真的兰贵人的脉相没有问题,真的是喜脉。不然,江御医可就要倒大霉了。 能够进入太医院的医女,都是经过严格审查。但是,成为医女了,在某种程度上,跟太医院还是没有太大的关系,就好像是太医院的一种装饰一般。 在太医院中,分为肄业者,医士,太医,御医四个等级。越往上等级,人越少。而只有医士以上级别的人,才能够给王孙贵胄看病。御医,太医,才能够给皇族中人以及后宫嫔妃看病。 就算是展宇,也不能够给皇族中人看病。这其中的分层,十分严重。 每一级的晋升,都需要考试。并且,是每三年才举行一次的考试。今年,马上就要进行肄业者晋升医士考试,还有医士晋升太医考试了。 本来,这没有雪见任何事情,而雪见也一心在寻找爹的下落。可是,那天展宇在雪见的身边,不经意提了晋升考试后,雪见的心中突然升起一个想法。 如果她考上了医士,那么,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接触那些太医御医了吧雪见问过展宇,认识皇甫阳吗?因为按照时间,展宇只是说,在他上一次的晋升考试的时候,见过皇甫阳。打那之后,就没有见过他了。 那么,是三年前了?当雪见这么问展宇的时候,展宇感觉很为难,摇了摇头,道:六年前。 展宇说,六年前他参加完肄业者晋升医士考试,但是没过,就是因为皇甫阳给他出了一个很难的问题。而后,又过了三年后的考试,他才过,成为医士。如今,他要进行医士晋升太医的考试了。 雪见一直不明白一个事情,自打她穿越到这里之前,爹皇甫阳一直在京城吗?不过,看娘的样子,应该是在祈兰城生活了很久了,那么,爹到底在京城呆了多久? 关于这件事,雪见一直不敢问娘,害怕惹起她的眼泪。只是问了大堂哥皇甫玄参一次,大堂哥说,其实三叔不经常在家,他以前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呆在京城,只是每年回来几次。到了后来,就直接回来了。 那就是雪见穿越过来后,一起跟皇甫阳还有微娘在一起的两年多的时间,而后,就发生了那件事情,皇甫阳被抓走了。 感觉其中总有一些很奇怪的事情,但是,到底哪里奇怪,雪见一时间还说不清楚。 思绪飘荡回来,雪见知道,此时她已经没有任何后路可退,只有继续往前走了。 也不知道为何,越是往前走,不知道的东西越多,一种恐慌在雪见的胸中,慢慢地蔓延着。就好像藤蔓攀爬在墙上,努力寻找自己追求的东西一样。 “我可以参加医士的考试吗?” 当时,雪见目光炯炯地看着展宇,倒是展宇惊呆了,他一直沉浸在当初皇甫御医刁难自己的那道题中,一听见雪见这么说,直接缄默了。 “从来没有医女参加医士考试的。而且,自古以来,也没有医女成为医士,然后继续晋升的。” 听到展宇认真地回答后,雪见反问:“有明确规定,说医女不可以参加医士考试吗?” 展宇摇了摇头,道,“这倒没有。” 继续翻着书,雪见想起那日后展宇的表情后,嘴角不自觉往上翘起。 展宇竟然支持雪见去考医士,在雪见帮他写了几张纸的药膳搭配配方之后。同时,展宇不但拿了很多医书来给雪见看,还建议她先去跟皇上禀明一下,然后,再去考医士的事情。 如果真的当了医士,那么,就有许多时间可以跟那些太医御医呆在一起。因为现在作为医女的雪见,并不能够经常看到那些太医御医,一旦看到了,他们也只是会吩咐雪见做事情,如果雪见想要问他们,关于爹的事情,一张口,就会被对方打断。 继而,又是吩咐她去做事情,然后人就走了,去忙别的事情了。 在某种程度上,医女甚至就是太医院的打下手的人,是地位最低的人。太医院所有的人,甚至那些被举荐来的肄业者,也都可以随意差遣医女。 刑部没有爹犯罪的记录,听说那本有爹的相关罪行的记录册子,已经丢失许久了。一些刑部的官员还因为此时,被牵连获罪了。而内务府也没有这方面的记录,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一切都抹煞了。 “看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雪见自言自语道,她看了看身畔是展宇拿来的医书:《内经》、《本草纲目》、《伤寒论》、《金匮要略》以及《医宗金鉴》,雪见就感觉有点头大。医士的考试可是比医女的选拔要严格得多得多,而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能否考上。 毕竟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她还得去找赫连胤交涉一下,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雪见有点不愿意去见他。 因为如果赫连胤答应了雪见可以参加医士的考试的话,那么,别人就不敢有什么异议了。即使当初有规定说,不许女子考医士,但是,那规定也是皇家定的,这天下都是他赫连家的,改个条件,能者便考,也不是没有道理。 更何况,雪见感觉自己有一个优势的地方,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御医都比拟不过。 不过。雪见也不知道赫连胤是怎么解决自己的绿帽子问题了,但是一直到今日,一直没有听到罗兰宫有什么别的事情传来,就是栾容华那里也没有任何动静。 那日栾容华往罗兰宫送的东西,没有事情?雪见不相信。 一切的一切,都十分地风平浪静,就好像事实真的如表象这般,天下太平。可是,掩藏在太平之下的所有人,都在蠢蠢欲动,都在寻找契机,抑或,等待着某个最佳时机。 本来,赫连胤被谁带了绿帽子,跟雪见无关。栾容华要怎么害兰贵人,也跟雪见无关。但是,如今雪见却得必须去见一次赫连胤,并且求他答应允许她考医士,却不想,正是因为这次不得不见的见面,令雪见卷入了她一直想要躲避的宫斗之中。 而且,夜幕降临之时,在雪见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去见赫连胤之时,焦急地安公公竟然出现在了太医院的门口。 安公公亲自来太医院,莫非皇上病了? 众人都焦急万分,更有人专门去叫了现在还在太医院的御医来。 “安公公,怎的这么着急?到底发生了何事?”展宇蹙眉,但是他却不能够问皇上害了什么病,因为那样子是大不敬。 其实众人心中的想法也差不多,安公公到来,那么,一定是皇上宣御医了。 但是,大家都是敢想,不敢言。 安公公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才急急地说道:“是兰贵人,兰贵人出事了快,你们快跟杂家去罗兰宫。对了,雪见那丫头呢?皇上让她也去” 正文第一一一章中毒(上) 原来是兰贵人出事了,那么,是栾容华送的东西出了问题吗? 雪见跟众人站在后边,远远地看着那些太医御医们,准备着一起去罗兰宫。就在这个关口,安公公竟然又叫了雪见的名字,众人都回过头来看人群中的雪见。 一下子雪见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雪见,你个丫头,还愣在那里作甚,人命关天的大事情啊”安公公一边跺脚,连忙踩着莲花步来到雪见跟前,拉着雪见就往外边走。 展宇看到这种情况一愣,因为他没有资格同去罗兰宫,所以只好跟剩下的人,目送着雪见众人离开。 “为什么皇上这么看重雪见啊?上次就听说,是因为雪见给兰贵人看了病,所以皇上才破格让她回来的。” “就是就是。看来,这个雪见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不但能够让皇上钦点,同时,你没看到么,十三王爷一来就找雪见,但是雪见好像高傲得不愿意搭理十三王爷呢” “那是欲拒还迎吧” 展宇回过头,瞪了这些医女们一眼,她们连忙做散,不敢在那多言语了。 不过,同样的疑惑也在展宇的心中。为什么雪见一直问皇甫阳的事情?为什么雪见要来到皇宫呢? 她有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吗? 因为展宇感觉,看着雪见的模样,应该跟那些有着非分只想的医女们的目的不同,她应该不是想要用太医院为一个踏板,然后试图飞黄腾达的。 一来,她拒绝了十三王爷不说,二来,能够在乾宸宫不是已经接近了皇上吗?那为何她还要拼命回到太医院呢? 所以,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太医院 那边的雪见,心里面有点忐忑地跟在安公公地身后,不知道罗兰宫的情况如何了。难不成栾容华已经下手了?但是,如果真的是那日栾容华给兰贵人送的东西里面有异的话,那她也太大胆,以及不明智了吧。 正巧江御医走在了雪见跟安公公的身后,他看着前边那个穿着粉衣的医女,眉头一皱。这一次,他倒是要清楚地看看,这个丫头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何会令皇上刮目相看雪见很意外,许多妃嫔竟然都围在了罗兰宫的门口,其中有眼熟的,也有根本都没见过的。但是总地来说,也就四五个人,想来,这些都是赫连胤的妃嫔了吧。 栾容华站在首位,看着雪见,眼神一冷,令雪见无端地感觉身子一抖,打了一个冷战。 雪见随着安公公众人走了进去,一看到里面的情景,顿时傻掉了。 这个场景似成相识,当初在羊城二伯父家的时候,雪见就看到二伯母犯病。此时兰贵人痛苦地躺在卧榻上,而一旁正站着焦急的赫连胤雪见眼睁睁地看着兰贵人的呼吸浅快症状越来越明显,那黑紫的脸色,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大蒜味道,随即开口说道:“她中的是砒霜之毒” 众人顿时愣住,那些御医也没有办法上前,只好在那杵着,甚至都拿出了红线。 雪见冷笑。 怪不得后宫之中,有那么多的女子死于静默。这样子的医疗状况,宁可让她们死,也不可让她们跟别的男人有肢体接触,怎么想,都感觉有点匪夷所思。 随即,雪见又跟在羊城一般,吩咐这些人去做那些准备。同时,也对赫连胤说道:“太医院御药房药品应该很丰富吧,希望尽快准备解毒之药,雪见的法子,只能够缓解。” 赫连胤一愣,想到,这雪见竟然不用把脉就知道兰儿中了何毒,未免有点太神了。所以,他只是沉思了片刻,就对那些在屏风后边的太医御医们说道:“还不快去准备” 众御医都一愣,没想到今日要听从一个黄毛丫头指派,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是,皇上都发话了,他们也不敢不从,即刻下去忙别的了。 不一会儿,雪见要的盐水跟烧焦的馒头都拿来了,介于兰贵人有孕在身,雪见让她呕吐的时候,也是加倍小心。 雪见半跪在兰贵人的卧榻前,丝毫不介意兰贵人呕吐出来的那些污浊之物,一边的宫女都掩住了嘴巴跟鼻子,表情都十分古怪。 赫连胤目不转睛地看着雪见,突然发现她好像变了另外一个人一般。如此认真的她是赫连胤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很快,有汤药煎制好了,此时兰贵人的脸上已经渐渐好转了,雪见服侍着她把汤药如数喝下后,就嘱咐一边的宫女把这里处理下,同时,撒上一些水。 雪见给兰贵人再次把脉后,才终于放下心来。幸好发现的及时,不然,别说是兰贵人腹中的胎儿,就连兰贵人也命不保以。 一想到兰贵人腹中的龙嗣,雪见突然想起来了赫连胤,下意识地扭头朝他看了过去,正巧,赫连胤此时也正在看雪见,目光凛冽,蕴含了探究的同时,竟然还藏了一种笑意。 雪见连忙转过头去,在水盆中清洗了一下手。 “雪见,兰儿现在如何了?”其实,看着兰贵人的模样,赫连胤应该知道,她已经脱离了危险,同时在雪见给兰贵人号脉之后,脸上放松的表情,就应该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没有事情。 一想到那个孩子,赫连胤的眉头又一皱。 “回皇上的话,兰贵人暂时脱离了危险,不过身子太弱了,需要好好补养一下。待会子雪见写几个方子汤羹,是补养兰贵人的身子还有她腹中的孩子的,让御膳房给兰贵人做了吃了,会更好点。” 赫连胤点头,说道:“都出去吧,让兰儿休息下。” 只留了两个宫女在那伺候着兰贵人,剩下的一干人等都出了兰贵人的卧房,来到了前厅雪见一看到这满屋子的人,以及外边一直站着的那些妃嫔,就知道,定然是跟在羊城的时候一样,得探知兰贵人中毒的缘由了。 其实,雪见还担忧,虽然此时看兰贵人的喜脉无碍,但是却保不住,孩子是否已经受到了毒的侵害,至于这点,雪见只好等到没有人了的时候,再单独跟赫连胤说了。 这一次,雪见想,她是否应该跟那些御医们一样,识相点,自己离开呢?就好比当初在羊城的时候一般。 “皇上——” “雪见,你留下来。” 赫连胤径自打断了雪见的话,随后,就对众寒蝉若禁的宫人们,冷声说道:“为何兰儿会突然中了砒霜之毒?在宫中,应该没有这等东西吧如若你们不从实招来,我把你们一个一个每人都打一百大板,扔进乱葬岗去” 雪见看到赫连胤微怒的模样,感觉到,这个兰贵人在赫连胤的心中地位不轻啊。虽然这么想想,心里有点怪异的感觉,不过,一看到那些宫女都被赫连胤吓白了脸,跪倒一片的时候,才觉醒,这个男人,应该是在把某种愤怒转移了。 “求皇上饶命啊奴婢们是真的不知道,为何兰贵人突然就中毒了,这几天都好好的,没有任何异常啊” 一个宫女一边哭着,一边说着。 其实,雪见端立在一边,也很想提醒赫连胤,万万不能够将兰贵人身边所有的人都换掉,如此一来,兰贵人会更危险了“那这几日,有没有谁来看过兰儿?”赫连胤沉声问道。 雪见突然想起来,几日前跟栾容华撞到一起的时候了,莫非是栾容华送了什么东西给兰贵人? “这几日,许多小主们都来了啊,而且,她们都送了兰贵人东西。”一个宫女壮着胆子说道。 雪见一愣,难道,莫非不是栾容华,下毒的另有其人? 第一一二章中毒(下) “小安子,你去把所有小主们给兰儿送的东西,都拿到内务府检查一下,速去速回。” 安公公连忙领命,不过,他面露难色,又说道:“那皇上,外边的小主们都还在那候着——” “就让她们在外边候着,什么时候结果出来了,跟她们没有任何干系的时候,再回去。” “是。”安公公领命走了出去,而厅中地上,依旧跪了一片的人。整个室内静悄悄的,如果不身在其中,根本不能知道,这里竟然有二十几个人。 地上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雪见跟几个小太监端立在一边,也一言不发,等待着赫连胤下命令。 “来人,去拿文房四宝过来。雪见,你先把汤羹的方子写出来,吩咐御膳房去给兰儿做去。” “是。” 雪见看着一脸沉着的赫连胤,料想在最初得知兰贵人有了身孕的时候,他的反应跟现在的反应一相称,那活脱脱就是说明,兰贵人腹中的孩子,应该是他的。一个即将做爹的人的喜跟怒,他都表现得淋漓尽致,倘若不是他对雪见说过那番话,雪见会真的被他骗住了。 现如今,怕是所有人也不会怀疑到,兰贵人腹中的孩子,不是赫连胤的吧。 想想也是,无论如何,这等丑事,都不会轻易付出水面,只会烂在肚子里面,抑或,烂在谁的心里面。 一想到赫连胤即使这个时候了,还对兰贵人关切有佳,雪见想,在某种程度上,兰贵人是幸福的。 被那么高傲的一个男人爱着宠着,怎么不幸福呢? 只是,幸福又简单的兰贵人,为何会剑走偏锋,做了那等傻事呢?雪见不懂。 很快,雪见写好了专门给兰贵人补身子的汤羹方子,就有小太监连忙拿了送到御膳房去了。 这个时候,安公公也回来了,他来到赫连胤的跟前,伏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很快,就看到赫连胤龙颜大怒。 “来人,把陈婕妤带进来你们都各忙各的去记住,倘若兰儿再出什么差池,你们的脑袋都不用要了” 雪见一愣,怎么又出来一个陈婕妤?那么,这件事不是栾容华干的了?而这个陈婕妤,又是谁? 很快,屋子里面的众人都散去,唯唯诺诺地忙乎自己的事情了。而那个陈婕妤已经被叫了进来,听说剩下的小主连忙纷纷离开了。 那是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子,有着姣好的面容,不过此时,已经被吓得一直在颤抖着,好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般。 雪见还是不懂,倘若整件事情跟栾容华五官,那么,刚才栾容华看自己那一眼,满含了警告,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陈婕妤一进来,就哭着开始叫冤。 “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臣妾哪里会想要害兰贵人呢?” “你是说,朕冤枉你?” “不不不,皇上,您一定要明察秋毫,臣妾有什么理由去害兰贵人啊还有,臣妾一直在自己的宫里呆着,又怎么来害兰贵人呢?” “你送的东西” “可是,那东西明明是——” 赫连胤没等陈婕妤的话说完,就叫人将她拖了出去。 可是,一直端立在一旁的雪见,还是没有明白,陈婕妤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令兰贵人中了毒。 而她那没有说完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兰贵人也暂时无大碍了,一直叫屈的陈婕妤已经被拖了出去。赫连胤一挥手,就起身离开了罗兰宫。 “雪见,陪朕到御花园中走走。” 赫连胤说完这句,已经大步朝前走去。雪见一愣,看到了一边的安公公一直在使眼色,她也只好跟上了赫连胤的步子。 赫连胤在前,后边是雪见,再后边是安公公以及另外几个小太监。赫连胤不发话,谁也没敢有什么动静儿。这么一行六七个人,竟然都静悄悄,看着情形,都有点诡异了。 其实谁都知道,谁都没有心情去看那园中开得正欢儿的菊花,斗得正艳的月季。空中有不解风情的蝶儿,在那花间嬉戏,简单的它们目标很明确,所以,只是那一朵怒放的花儿,就会令它们很愉悦。 但是,一个人想要高兴起来,就太难太难了。 “你很想问我,陈婕妤是怎么害的兰贵人吧?” 赫连胤突然发话,雪见一愣。她看了看身后已经停住脚步的安公公还有几个小太监,面色平静地说道:“皇上想说,雪见就听。” 赫连胤叹了一口气,好像很无意地讲述着:“陈婕妤把砒霜混入了一种敷脸的粉末中,送给了兰儿。兰儿不小心误食了嘴边的粉末,才会如此。” 雪见微愣。 赫连胤继续说道:“你该不会不知道,女子希望自己皮肤白皙,都会用一些东西敷在脸上。” 突然灵光一闪,雪见想起来,当初在羊城,二伯母中毒一事,竟然不了了之。莫非,情形也跟这次一样么? 不过,用这种法子来敷脸,雪见有点替这群古代的女子们,感到悲哀。 雪见诧异地看着赫连胤,看着他神色平静地将一朵开得正鲜艳的花儿,摘下后,丢到了地上。 “兰儿腹中的孩子,如果受到了砒霜的影响,会怎样?” 雪见的身子突然冰冷了起来。前一刻,她还在感慨,赫连胤对兰贵人的情深意重。可是此时,那种不好的预感在她的心里面不断地蔓延着。 “轻则畸形,身残有疾,重则死胎。”雪见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赫连胤此时的表情已经变幻成平日一样,波澜不惊,泰然的模样。 她感觉脚有点发软。 如果果真是他的关系,那么,他又怎么能够确定,兰贵人一定会误食呢? 雪见终于明白,当日在羊城,为何二伯父二伯母将这件事情压了下去,因为如果传出去,那砒霜本就是他们自己下的,只不过二伯母想要敷脸永葆青春而已,却不想阴差阳错误食了一些,才会中毒,险些身亡。 如今兰贵人的道理同样。陈婕妤拿了混有砒霜的粉末去给兰贵人敷脸,但是却被兰贵人误食后,中毒了。雪见想,倘若不是她紧急处理,等待那些御医再悬线诊脉,怕是兰贵人要香消玉焚了。 不,雪见可以给兰贵人诊脉,所以赫连胤才会叫雪见前来,那么,是赫连胤不希望兰贵人死,只是,希望她那腹中的孩子出事才对如此这般,雪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那陈婕妤是无辜的了。”雪见喃喃自语道。 “她不无辜,只是朕帮她做了一直想做的事情而已。” 赫连胤说罢,转过身,看着脸色略微发白的雪见,竟然笑了说了句:“你在太医院呆着还习惯吧?” 雪见抬头,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赫连胤为何从兰贵人中毒事件中,跳跃出来,竟然关心起她来了。 这个男人好可怕。 不过,雪见想到了要考医士的事情,此时跟赫连胤说此事可能有点不妥,但是,她已经没有再多的时间耽搁了,因为听展宇说,晋级考试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皇上,雪见想要去考医士,还请皇上恩准。” “你要考医士?”赫连胤疑惑地皱起了剑眉。 雪见点了点头。 其实,这段日子她想了许多,当初进宫的确是为了寻找父亲的下落,但是同时,雪见似乎越来越为这后宫中的女子,感觉到不值。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自愿来到这宫中的吧,但是,她们进来这里,可谓真的九死一生。 雪见记得,当初她还在读书,选择妇产科这专业的时候,就听到教授说过,所有的医学生在还没有成为大夫之前,充其量只是算作是一个理论掌握者,因为医生这碗饭,是年头越久,才越吃香,就算是极其优秀的毕业生,也得经过一些岁月的洗礼,临场的反应,N多经验的累积,才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大夫。 现在,雪见穿越到这古代,古代行医跟现代行医,可是有很大的差别,从雪见还在祈兰城的时候,她就开始学习古代行医治病的法子,无论是诊脉还是抓药等,都是在慢慢学习,慢慢进步中。 那么,如今雪见在这到处都布满了看不到的荆棘的皇宫中,有幸进入太医院,并且能够有机会去行医,去给那些后宫的女子们治病,那她怎么不珍惜这个机会呢? 反正,她要在皇宫中,寻找爹的下落,既来之则安之,她不想再继续坐以待毙,她要积极地面对这宫中深不可测的生活。 “是的,皇上,虽然雪见听闻,自古以来,并没有女子成为医士,乃至太医御医。但是,自古以来,却有女子为官的先例。再者,这偌大后宫之中,不但妃嫔千百,宫人更是不计其数。一来,不能够让那些男御医太医们给她们直接看病,有肢体接触,未免有伤大雅。二来,他们给女子看病时候,使用的悬线诊脉,弊端颇多,并且名不副实,误差甚多。所以,雪见才会斗胆有此想法,去考医士,继而再去考太医御医,这样子,就可以给后宫的女子们看病了。” 赫连胤看着眼前这个坚定的女子,十分诧异的是,为何她一直执着去太医院,一直执着于医。 或许,他渐渐地发觉到了,这个女子的身上,的确有许多跟别的女子不同的地方。不过,是秉着要给后宫女子看病,而去考医士的吗? 这么说来,她很伟大了?事实怕不会如此吧。赫连胤清楚,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缘由,在雪见的身后,但是,此时他问,她会说吗? 真是个奇怪的女子。 不过,雪见的一句话,倒是说到了赫连胤的心里面。倘若不是看中雪见可以即刻给兰儿诊脉,那么这个法子,他是定然不会去用的。 “那好,你去考吧。但是,我只但应你可以去考,但是考得上考不上,那要看你了。” 雪见十分高兴,她看到了赫连胤依旧看着远方,一联想到兰贵人的事情后,心下一沉,欲言又止。 有些话,她该说,但是有些话,她不该问。 赫连胤转过头,看到雪见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淡然一笑:“是否你想要问,两个月前,朕不在宫中,谁都应该知道,那么,为何兰儿还敢大胆做那件事情么?” 雪见默然。 “皇上不想说,雪见便不问。” “只因,那几日,他们都以为,朕在宫中。” 第一一三章错过 晋升考试迫在眉睫,在得知皇上同意雪见考医士后,展宇异常高兴,他带着雪见去了皇宫的藏书阁,反正他自己也得反复看那些医书,准备考太医了。同时,他还特意关照过,雪见可以不去做那些医女的事情。 不但展宇带着雪见去了皇宫的藏书阁,还带着她去请教李太医。雪见看着那个德高望重的李太医的时候,就想到了自己的爹。但是此时,却并不是问这件事情的时候。 当然,这么开了特例,惹得一些医女在背后嚼舌根,每每当小婉把谁谁谁又在背后说了雪见的坏话,告诉雪见后,雪见只是淡然一笑。 但是,看着他们两个人天天的形影不离,某人的怒火可以说马上就要烧了太医院的房子了。 这日,展宇又带着雪见去藏书阁看书,送还几本书外,还要去借一些别的书。总之,晋升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们只有做最充分的准备,来赢得这场考试。 “你们想要的那几本书,我这里没有啊。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好像有这些书。”看管藏书阁的段公公早就跟雪见还有展宇熟识了,所以才会如此帮他们。 “那是在什么地方?”雪见不明白,这里不应该是皇宫书最多的地方吗?当初那个橘子雨,也是在这里偷了那本他很有兴趣的书吧。 展宇也有同样的疑惑。 “是太后的藏经房。虽然是房,但是藏有几千本书,不但有别人珍贵的赠书,善本,孤本。就是这藏书阁所有的书,倘若太后喜欢了,要看了,都会转移到那里去。” “那没事,雪见,咱们去太后那里吧。” “等等,展大人,我听说,太后的藏经房守着的那个人很奇怪。倘若没有太后前往的话,任何人他都不让。有一次,竟然把皇上拦在了外边,恼得皇上差点砍了他的头,后来,还是太后来了,才解决了此时。” 这事情展宇到没有听说。 “你的意思是,除非太后带着我们一起去,不然,那人不会让我们进去,即使有太后的手谕也不成?” 段公公点头。 “雪见,我们先去太后那里请安,说明来意吧。一般情况下,太后一定会卖我这个人情的。” 雪见点头,因为她也听闻了一些关于太后很宠展宇的事情,所以,这应该不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吧。 这是雪见第一次去见太后,在半路上,展宇一直在对她说,太后很和蔼,并且十分平易近人,有的时候,也喜欢看些医书什么的。总之,就是说了太后许多好话,因为他也看出来雪见有点沉默,他以为雪见紧张,所以才这么说。 “雪见,其实你不用紧张,太后并不像是他们说的那么威严。” “展大人,你没看到,那个一直走在咱们身后的人么?”雪见看着身后的影子,一直在摇晃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堂堂十三王爷,竟然尾随别人,果真让人哭笑不得。 展宇回过头,看到了一脸尴尬的洛宸,还疑惑万千,问道:“珏王爷,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去给太后请安。你们呢?”死鸭子嘴硬。 洛宸进了太医院,发现雪见没在,听到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婉说,雪见跟展宇又去藏书阁了,他就马不停蹄地奔了过去。 然后,看到了雪见跟展宇已经往太后的慈宁宫而去,洛宸也即刻跟上。 “我们去慈宁宫,请太后给指婚。”雪见没好气地说道。 “指 女御医 第 26 部分阅读 然后,看到了雪见跟展宇已经往太后的慈宁宫而去,洛宸也即刻跟上。 “我们去慈宁宫,请太后给指婚。”雪见没好气地说道。 “指婚?给谁指婚?”洛宸的声音提高了八个音节,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雪见的手腕,急声问道。 雪见恨不得踢他一脚,就那么随便一说,他还真信啊展宇忍不住了,因为在这之前,洛宸已经再三地找过他,在确信了他对雪见无情意后,仍旧不放心,才会经常出现在太医院。 洛宸对雪见的心意,太医院的每一块石头都能够知道,偏偏这个世界上,就有两个人不知道:一个是雪见,另外一个,就是洛宸。 他们两个,倒是真的应了那句话,当局者迷,而且,还迷大发了。一个天天痴缠,却不知道,他的一言一行,都表达了他的心。可是,他却只是口硬,只是说,他偏要雪见爱上自己。 但不说,自己的心早就丢失许久了。 另外一个,对洛宸日渐夸张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洛宸越是这样,雪见更不会想,洛宸是因为喜欢自己。 这么别扭的两个人,每每遇到一起,总是令展宇无奈,忍俊不禁“咳,雪见,我们得快些去慈宁宫了,不然,要是太后休息了,就没有办法去藏书房了。” 听到展宇的提醒,雪见才不去理会洛宸,大步朝慈宁宫走去。洛宸一愣,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想到了雪见刚才的话,有点发愣。 他摸了摸鼻子,也跟了上去。 到底还是担心着。但是,此时的洛宸为何没有想明白,雪见跟展宇之前是真的比什么都清白,他们两个此时在一起,是完完全全地因为考医士的事情。 所以,当他赶到了慈宁宫的时候,看到了被告知太后正在休息的雪见跟展宇。而雪见跟展宇得到的结果是,太后刚刚就寝,也就是说,他们再早来点,就会赶在太后没有休息之前了的。 雪见把这一切都怪罪于洛宸。所以,当她泱泱地出来,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兴冲冲的洛宸的时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雪见扯着洛宸的袖子,把他拉到一旁,沉声问道:“王爷,求您别添乱成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怎么入宫的,我入宫是为了什么。所以,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惹事情了。您不是很忙么?那就该干嘛去干嘛去,不要在我眼前晃动了。” “雪见,你很讨厌我?” “不是讨厌你,是很烦你如果不是你,我们就可以赶在太后休息前见她了。那么,她就可能会带我们去藏经房了。” “你们不就是要去借书吗?没事,我带你们过去好了。”洛宸并不知道雪见跟展宇的为难。 雪见叹气。 “那看守藏经房的人,除了太后,谁都不认。任何人都休想进去藏书阁,借走任何书。我听闻,皇上都被拒之门外,你去了,应该作用也不大。” 男人最受不了激将法,虽然雪见是无意的。就在展宇走过来,问雪见是否想要放弃的时候,站在身边的洛宸终于爆发了。 “好,雪见,今天就让你看看爷的本事” (各位亲,晚安哈~~) 正文第一一四章真情 爷的本事——雪见真的不敢苟同,他们三个大活人此时会表演梁上君子深夜大逛太后的藏书房,真的不知道,如若被人发觉了,要怎么解释这个状况。 在得知那个守门人十分不开通后,回到太医院的雪见还有展宇,打算等到太后午睡醒了后,再去拜访太后。哪里知道,等到他们再去慈宁宫的时候,听闻太后去了罗兰宫。太后听闻兰贵人受到了惊吓,好歹她腹中的龙嗣是赫连胤的第一个孩子,太后自然要过去看看受到惊吓的兰贵人。 所以,雪见跟展宇又扑了个空。 万不得以,两个人才会采纳了洛宸的建议——所谓他的本领,竟然是去做梁上君子。 看着几个人拙劣地攀附在那里,尤其是雪见又不会武功,全凭借洛宸抱着,雪见就十分恼怒。 如果此时橘子雨看到他们这般笨拙的模样,不知道会不会放声嘲笑他们。 “我看了,那个守门人去用膳了,现在你们赶快找书,找到了咱们就立刻离开,我在这边给你们守着。” 虽然说有点无奈,但是此时雪见跟展宇对视一眼,听了洛宸的话后,就即刻开始寻找自己需要的几本医书。 如果想要在考试中出奇制胜,不能不增添一些新颖的地方。雪见要找一些专门给妇人看病的医书,在她的记忆中,古代的医书中好似没有这方面的分歧。但是,如果说这太后的藏经房里面的书本很多,或许可以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这里的确没有藏书阁大,而且许多书看起来都十分地古朴,书页发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书被空气氧化了的味道。 那是一种古老的书香的味道,雪见深吸一口气,有一种又回到了校园的图书馆中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怪,当初在藏书阁的时候,雪见并没有这种感觉。如今,她在太后藏经房里面,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边想着,一边走着,不自觉地,雪见渐渐走到了深处。 当展宇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书后,一回头,却再也看不到雪见的身影了。就在他刚要开口喊雪见的时候,就看到洛宸急急地走了进来,轻声喊道,那人回来了。 “雪见呢?”洛宸焦急地问道。 展宇无奈地摇了摇头,两个人对视一眼,听到外边开门的声音后,两个人同时轻轻跃起,攀附在了房梁之上。 他们又不能丢下雪见不管,也只好暂且见机行事了。 看着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在挑摇曳着的蜡烛,烛火映照他那银色的面具,发出一种淡淡的光芒,映得人的眼睛有点晕。 不过从他的略微迟缓的步伐中感觉,这人应该不再年轻了。 “这样,你去外边吸引他的注意力,争取时间,我去里面找雪见,然后带着她离开。” “为何是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 “你口才好赶快去,不然,待会那人就发现雪见了” 两个人在房梁之上低声耳语,展宇虽然不大同意洛宸的安排,但是突然也就了然了。虽然他再三对洛宸保证,他对雪见并无男女之情,但是洛宸依旧不相信他。 想到这里,展宇只好无奈笑笑,一个翻身从窗户跃了出去。转而,去敲藏经房的门去了。 洛宸又趴在那里等了半天,才看到那戴着面具的男人,朝门口走去,想必展宇去那敲门了。事不宜迟,洛宸一个翻身,就跳落下来,趁着那个人去门口的空当,轻声呼喊着雪见的名字。 未果。 因为此时天色已暗,书房中的蜡烛照亮的空间也有限,洛宸又不能够大声疾呼,生怕惊扰了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他只好轻声呼唤着雪见的名字。 那厢,展宇正无奈地对着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干笑着说道:“我是太医院的展宇医士,太后准许我,过来拿几本医学方面的书。” 也不知道是不是展宇眼花,他总是感觉就在他说出这席话的时候,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犹豫了刹那。 “不可,你还是等明日太后过来,跟着太后一起过来吧。” 这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是三四十岁的模样,但是听不出来其他口音,说话声音极其沉缓,但是却丝毫不留情面。 展宇一愣,看到他作势就要关门,连忙上前一步,说道:“且慢麻烦你通融下,太后是真的同意了的。而且,再过两日就是太医院晋升的考试了,我一定要拿到那几本书看。” “不成。”面具男人依旧冷冷冰冰。 展宇也不知道此事洛宸找到了雪见没有,一咬牙,索性说道:“是这样,前些日子,藏书阁丢了一本书,据说那是一本略微有点古怪的医书,共有两册。当时上册刚被太后拿走了,下册就被那个贼人偷走了。我很想看看半本书,所以,才会前来。” 展宇感觉自己再次眼花了,因为他总是感觉,眼前这个沉默的面具男,又恍惚了一下。 或许真的是他眼花了,因为,这个面具男这一次,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说,径自地关上了门。 就在同时,从里面,传来了一声女子的惊叫。 展宇一愣,那是雪见的声音啊 站在门外的展宇都听到了,更别说依旧转身进屋了的面具男了。他门还来不及关上,就大步朝那一排排的书架子走去。 展宇随后也跟了进去,他担心雪见出事。虽然也不清楚,雪见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刚才那声惊叫,展宇确定,确实是雪见的声音。 在最里面那排书架子那,黑暗处,雪见抱着一本书,被洛宸捂住了嘴。同时,洛宸也捂住了自己的嘴。 雪见就坐在洛宸的怀中,两个人在那个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雪见正在入神地看着那本书,就被突然出现的洛宸吓了一跳,才会惊叫出声。 脚步声就要靠近雪见跟洛宸躲着的地方了,雪见一紧张,一口咬住了洛宸的手。 洛宸没有办法,疼痛令他皱着俊眉,但是也只好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脚步声竟然突然没了,那就预示着,面具男此时没有继续往里面走着。 时间静得可怕,雪见跟洛宸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其实,洛宸在想,被这个人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被送到太后那里解释一下就可以了。 可是,雪见却不是这么想,毕竟他们来偷书,这是不雅的事情,并且怎么说都是理亏。再者,也听人说了这个面具男有多不好说话,而且,此人如此怪异,跟太后的关系一定十分不一般,就连赫连胤都得给他几分薄面,他们还是不要跟这样子的人起什么冲突为好。 所以,当洛宸放开捂住自己嘴的手,也同时抱起雪见,打算站起来的时候,雪见又回过身,反手捂住了他的嘴。 两个人以及其暧昧地姿势,拥抱在了一起 雪见突然脸一红,洛宸也是一愣,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秀颜,呆呆的。 “你怎的进来了?出去出去” 这是面具男的声音,紧接着,雪见跟洛宸就听到了展宇的声音。想必,是听到里面的惊叫声,展宇才跟着走了进来吧。 可是,面具男跟展宇走了出去,半晌都没有回来。 看到洛宸还在发呆,雪见连忙打掉他捂住自己嘴的手。“你还在看什么,趁着这个机会,我们赶紧走啊。” 雪见不会武功,走门肯定不可以了,因为门口此时还站着面具人跟展宇。只能走窗,而这里的窗户虽然开着,但是好高。可是,这个洛宸,一直在发呆,令雪见有点恼火。 “喂”雪见伸出芊芊玉指,在洛宸的眼前晃了晃,下一刻,却被他抓在手中,下一刻,洛宸就将雪见抱在了怀中,对着那翻开的窗户,就飞跃了出去。 青草的香气在怀中肆意流窜,悸动在温热的心房中无限膨胀着。 夜里的凉风,吹乱了人的心湖,洛宸轻轻地抚摸着雪见的秀发,从来都没有的沉默过。 “王爷,您可以放手了吧?” 出来都有一会儿了,但是洛宸依旧保持着抱着雪见的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我不想放手了。” 雪见一愣,此时的洛宸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他那如星辰般的明眸,此时正注视着雪见,目不转睛的,好似害怕一眨眼,眼前的雪见就会消失一样。 “你,赶快放手了一会儿,我该回不去太医院了。” 雪见现在还是医女,还有宵禁的时间。不同于在乾宸宫的时候,那个时候即使晚上回去晚了,但是都在乾宸宫内,倒是也无大碍。 可是,现在在太后的慈宁宫,他们不能够继续耽搁了,刚才就好悬,差点被面具人发现了。 “雪见,等找到你爹,你就随我回去珏王府吧。” 洛宸的一句话,另雪见再度愣住了。 “你又开——” “我是认真的,雪见,我想珍藏你的特别。” 雪见顿时,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有点无奈,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 “雪见,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你现在尽管努力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但是,你也要记住,珏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一个总是嬉笑无常,很不正经的人,如今跟有板有眼地说话,都会令人很不习惯吧。雪见此时就正面对这样子的情况,她没有办法把那个花花大少模样的男人,变成眼前情深意重的男人。 “我——”雪见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谁在那里?” 正文第一一五章谈心 夜巡的小太监提着灯笼,尖着嗓子高喊了一声。听到那边没了动静儿后,另外一个小太监都嘲笑道:你就是一惊一乍的,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呢,你眼花了吧。开始说话那个小太监不信邪,提着灯笼来到了雪见刚才跟洛宸站着的地方,仔细看了半天,竟然连个鬼影都没有看到。 “走了走了,这天还真冷。” 两个太监的身影越来越远,那在花丛后边一直纠缠在一起的身子,迅速分开。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太医院了。还有,以后不要抱我” 雪见急冲冲地走在前边,洛宸看着雪见有点仓皇的背影,失神片刻,继而,笑容又慢慢地浮上了他的嘴角。 “雪见,现在太医院的大门已经关了,你又不会轻功,所以,我还得抱你一次。” 洛宸忍住笑意。 雪见的步子顿了一下,但是,还是毫不犹豫地朝太医院走去。夜风将她的长发吹起,随之起舞的,还有那摇摆的衣袂,也飘荡在半空中,宛如夜的精灵。 确实如洛宸所说的,雪见只能够让他再度抱着自己一次。翻越那高大的宫墙的时候,洛宸就想,如果时间可以在这一刻定格就好了,他就可以永远抱着雪见了。 下一刻,美梦初醒。 “你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再见” 雪见伸出一只手来顺了顺头发,突然一惊,道:“我头上的那枚朱钗怎么没了?” 洛宸一愣,看到雪见惊慌失措的模样,连忙安抚道:“不过一枚朱钗,明日我再买给你。不是都过了宵禁的时辰了么,你快些回去吧。对了,你书找到了么?” “那不是普通的朱钗”雪见一急,四处一望,急得直跺脚。“那可是当初我爹送给我娘的定情信物。从离开的时候,娘执意要跟着来,但是她的身子根本无法经受得了这旅途劳顿,无奈,她就把那枚朱钗让我带上,说到时候见了爹的时候,把朱钗拿给爹看啊。” “先不要急,都这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再入宫来,一定会陪你找到的。” 雪见点了点头,事已自此,也暂时能够这么办了。她回去得好好回忆下,这一整天都去了哪些地方,而朱钗又是什么时候掉落的。 糟糕了,她这一天都在为书的事情担心着,根本没有注意到,朱钗是什么时候没了的。或者是去藏书阁的时候,或者是去慈宁宫的时候,也或者刚才洛宸抱着她飞越宫墙的时候。都有可能。 回到屋子里面,小婉已经睡熟了。但是连翘却没有睡,雪见一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连翘披着袍子站在那,给雪见吓了一跳。 “连翘,你,你怎么还没睡觉?”雪见被她吓了一跳。 虽然说两个人认识,可是,自打雪见这一次回到太医院后,连翘从来都没有跟雪见说过话,即使在路上偶遇,雪见跟她打招呼,连翘也一副冷冷冰冰的模样。即使分到了一个屋子住,连翘也从来都不跟雪见说话。 这一次,算是连翘主动地跟雪见搭话了。 “雪见你去哪里了?” 没想到连翘会这么直白地问,雪见尴尬了一笑,淡淡地说道:“我去看了会儿医书。” “是呀,你现在真勤快,竟然想要去考医士。皇甫雪见,我是真的羡慕你,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幸运,走到哪里都那么吃得开” “连翘,我——” 连翘突然转过身,朝自己的床铺走去,雪见一愣,本以为连翘就这么放弃了。但是,就在她掩好门,洗漱完毕,和衣上床的时候,那厢连翘又开始说话了。 “皇甫雪见,当初你为什么不帮我证明,根本不是我把戚氏推倒的。” 雪见刚吹了蜡烛,身子一顿。原来,在连翘的心里面,一直耿耿于怀这件事情。但是,要怎么说呢?跟戚氏,连翘不是对手。纵使她年轻,纵使她在大堂哥皇甫玄参的心里,可能有一席之地。但是,在跟戚氏的博弈中,连翘算是彻底输了。 而输掉了的,却也恰恰是她的年轻。 雪见和衣躺在那,看着窗外的星星,表情淡淡的。 “连翘,你感觉,我证实或者不证实,还有区别么?”雪见忘记不了当时戚氏对她说的那些话,还有当时她的表情。 “或许,大堂嫂她对我大堂哥的爱,要比你对我大堂哥,多得多。” “不可能雪见,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玄参的时候,他那个时候还没有成亲,跟我哥哥是好朋友。我开始总是喜欢逗弄他,看他生气,看他着急的模样。到了后来,我就更加期待他每次来我们家,能够多呆一段时间。” 提起了往昔的事情,虽然烛火已经熄灭了,但是,雪见似乎可以想象得到,此时连翘脸上柔和的表情。 “我后来跟他赌气,不愿意去见他了。可是,我没想到,才一年不到的时间,他竟然就成婚了为此,我又赌气,又是许久不去理他。可是,雪见你不懂那种感觉,越是这样子,我越感觉,自己想要见他,想要告诉他自己的心。” 在黑暗之中的雪见,虽然不能够完全了解到连翘的所说的感情,但是她已经可以确定,连翘对大堂哥的感情是真的。 但是,终究错过就是错过了,而且,又遇到了那么一个戚氏,就算是连翘愿意做小,不但戚氏不允,雪见想,大堂哥也不会愿意,那么耽误连翘吧。 爱情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 末了,雪见只能够叹息地说道:“或许你很爱大堂哥,但是,大堂嫂对大堂哥的爱也不会少。她为了大堂哥,什么都可以牺牲,或许,你做不到吧。” 连翘愣住。 雪见继续说道:“每个人都不甘心,所以才会变成今天的模样。你当初因为小任性而错过,大堂哥跟大堂嫂的婚事,后来,再有大堂哥的优柔寡断,同时,还有大堂嫂的执着,你的坚持。连翘,如果你那么爱大堂哥,你愿意为他甘愿做小,在皇甫家做一个身份低下的姨娘么?” 连翘沉默了。 雪见继续说道:“连翘,你不要说我比你好,每个人在苦恼中,都只会看到别人的好,但是你不知,或许你以为好的那个人,正经历你都无法忍受跟想象的苦痛。这就是说,每个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所以,不要总是埋怨自己不好,自艾自抑,只会令你的心情更加阴郁。”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耳边传来了小嫚浅浅地呼吸声。 过了半晌,就在雪见以为连翘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又听到了连翘的话。 “雪见,我也想考医士。” 第一一六章请求 雪见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何要答应连翘,去跟赫连胤交涉,同意连翘也去考医士,或许是因为同情,或许是因为别的。总之,当雪见回过神儿来,人已经来到了乾宸宫的门口,正巧遇到了打里面往外走的安公公,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太监。雪见连忙迎了上去。 “安公公好。” “哎呀,这不是雪见么?” 雪见微微一笑,不过一转头,就看到了跟在安公公身后的小太监正用手帕捂着额头,有殷殷的血丝从里面渗透出来,表情十分痛苦,一看就是额头受了伤。 “安公公,这是怎的了?” 安公公叹了一口气,道:“最近皇上的心情很不好,也不知道怎的了,刚从太后的慈宁宫回来,就莫名发了一顿火。可能最近也有许多事情令皇上烦闷,所以,这个不长眼的小太监竟然把茶碗摔到了地上,所以皇上就——” 雪见尴尬地看了看那个受伤的小太监,才十一二岁的模样,长得有点瘦弱,好像跟雪见高矮差不多。眼睛略微有点红肿,一看就是哭过了。 这赫连胤又在发什么彪?不过,如果此时他的心情极其不佳,那是否不应该去跟他说连翘要考医士的事情呢? 雪见有点犹豫。 安公公打发了那个小太监自己去太医院包扎一下去后,才回过神,想起了雪见。 “雪见,你这是要做什么?今儿个怎么想起来回来乾宸宫了?” 人都来到乾宸宫门口了,说路过有点太不和适宜了。而且,这安公公一直对雪见不错,索性,雪见就把实情说了出来。 安公公略微皱眉,好似为难,不过随即,脸上的郁结表情竟然渐渐舒展开来。 “雪见,上一次皇上盛怒的时候,好像都没有责罚你吧” 雪见点了点头,那一次是赫连胤刚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生闷气的时候,她清晰记得。其实,安公公等人并不知道实情,其实在那么一刻,赫连胤是有那个心思,想要把茶碗丢到雪见头上的。 只是,有了那一瞬间的犹豫,手就一偏,茶碗落地,粉身碎骨。 但是这样子揣测圣意,是不能够跟安公公说的。当雪见看到安公公脸色荡漾着妩媚的笑容的时候,她感觉脊背有点发凉。 当听说赫连胤的心情不大好的时候,雪见是想打退堂鼓的。赫连胤的行事方式非常人能及,雪见可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赫连胤开心了,说好吧你可以去考医士,那雪见就去了。赫连胤如果不开心了,说你还挺善良的,竟然知道帮别人来求情,那么你也别考了,别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想法了。 后者情景的发生,还是很有可能的。 “安公公,我突然想起——” “雪见,皇上都一下午没吃饭了,正好你来了,就劳烦你把饭端进去吧。皇上见到了你,或许心情就会好了,你就可以帮你那个小姐妹求情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小太监已经来到了雪见跟安公公的身畔,手里面端着一些碟菜,正一脸忐忑跟希冀地看着雪见。 给盛怒中的皇上送饭,当然忐忑了。至于希冀嘛,有个人替他去送死,当然高兴了,人之常情。 什么叫或许心情就会好了?如果不好呢? 雪见骑虎难下,只得接过了那些饭菜,对安公公说道:“既然安公公都这么说了,那雪见只有从命了。” 安公公跟那个小太监都笑眯眯地目送着雪见进了御书房。 雪见的每一步都很沉重,她就不该一时嘴抽答应了连翘的请求。因为,以前的雪见是不会热心地去做这种对自己无利的事情的。是因为昨夜听了连翘跟大堂哥的故事,所以才会动了恻隐之心吗? 后来,连翘还说,她家世代为医,所以喜欢上身为大夫的皇甫玄参是情理之中。可是,两个人已经没有结果了,所以刚回到家中的连翘听闻京城在招医女,也就托了关系走了进来。 父母自然是欣喜的,自己家女儿去别人家大闹,多少有点丢人现眼。再者,能够入宫,倘若被什么王孙贵胄看上,那么日后飞黄腾达自然不必说了。 连翘最初不同意,但是心成死灰的她,此时能够进入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所以,连翘也来到了京城,跟雪见一样,成为了医女。 连翘说她也想参加医士考试,是因为她不但也喜欢医学,并且她跟其他的医女不一样,不希望是靠一个男人飞黄腾达,而是希望真正依靠自己的力量。 “你把饭端进来,是要发呆给朕看的?”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雪见一恍惚,抬起头,看到了落座在龙椅之上赫连胤,正托着下巴,认真地打量着自己。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中倾泻进来,打在了地上,是刺眼的亮。与之相比,赫连胤坐在龙椅那的光线,就略微显得暗淡了。 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皇上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雪见拿了温热的饭菜给皇上送来。” “为什么是你来?” 听到赫连胤问得这么波澜不惊,雪见无奈耸耸肩,不管赫连胤应与不应,就把饭菜端了上去。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在皇上盛怒的时候,没有挂彩的奴才。” “哈哈” 赫连胤竟然笑了,雪见看着他那一口雪白的牙齿,还有真实而又开怀的笑容,再次恍惚了。这个男人现在的心情如此明媚,哪里有盛怒的模样? 赫连胤竟然接过雪见递过来的碗筷,开始吃那温热的饭食了。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乾宸宫而被他们抓来当苦力? 雪见面容一转,道;“奴婢只是路过。” 好个路过啊,乾宸宫跟太医院理得最远,并且地理位置是在整个皇宫的对角上,这种路过,还是需要技术含量的。 但是赫连胤不去戳破雪见的谎言,径自吃饭,他确实有点饿了。 看到赫连胤安心地吃东西,并且看着心情不错的样子,雪见在想,要不要此刻跟他说出来连翘的请求?是,雪见又吃不准这个男人此时脸上的风平浪静,是否是真的天下太平。 “太医院的伙食不好吗?你都变瘦了。” 雪见一愣,赫连胤一边吃着东西,头都没抬,竟然含含糊糊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令雪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看到雪见不说话,赫连胤微微一笑,用金黄|色的手帕擦拭了一下嘴角,缓缓说道:“你说,倘若今**又完好无损地从御书房走出去,安公公等人会不会联名要把你调回乾宸宫?” 雪见身子一顿,心中烦乱,不知道赫连胤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却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倘若她真的完好无损地从这里走出去,安公公等人一定会兴奋万分,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想也就知道了。 看到雪见沉默,赫连胤再次爽声笑了出来,爽朗的笑声在偌大的御书房中回荡着,有一种暖流正在肆意攒动着。 “皇上的心情看起来很好。”雪见有点闷闷地说道。 “是啊,心情很好。因为朕终于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了,可是,却又不能去做什么。” 雪见一愣,她自然知道赫连胤口中的那个男人是谁。这件事情,应该跟兰贵人有关系吧。 虽然赫连胤愿意对雪见说这些,但是雪见却不可以把这些事情往心里去。说是他的事情,但是记不记,却是雪见的事情。所以,雪见决定保持沉默。 在某种程度上,或许赫连胤很需要那么一个倾听的人,来当做垃圾桶,听他所有的郁闷。 自古帝王,不是神,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兰儿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在我还没有当皇上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我的身边。你不知道,看着她那么简单的笑容,我就很开心,因为,我希望她的单纯的内心世界,可以容纳我所有的隐晦。” 雪见轻轻攥了一下裙角。她不想听这些,如果可以,雪见想要此时就离开这里。 不知道为何,心中会有这么强烈的想法,雪见都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赫连胤好似没有发觉她的异常,径自说道:“可是渐渐的,我感觉兰儿变了。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兰儿了,而我,也渐渐地远离了她。可是,那份美好的记忆一直充斥着我的大脑,所以,我现在依旧对她很好。” 即使,她犯了那么大的错误。 雪见喟叹:“皇上,您不该跟雪见说这些的。” 赫连胤一挑眉,好像没有料到雪见会微愠打断了他的话,继而,赫连胤又面露诧异。 “雪见,你不是说过,我愿意说,你就愿意听吗?” 雪见微微触动。 末了,那一直攥着裙角的手,终于放下。 “皇上要说,雪见只能听。但是记不记,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但是,雪见不懂,皇上这些事情,为何要跟雪见说?” “你不自称奴婢了?”赫连胤一挑眉。 雪见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咬着牙,道:“奴婢错了。” “也就只有你的这个错,认得这么不甘不愿。罢了,称呼什么随你。”赫连胤站了起来,负手而立在窗前,任凭夕阳的光芒普照着自己。 “说罢,你今日来乾宸宫,有何事?” 正文第一一八章麻烦 赫连胤没有说话,淡淡地看了雪见一眼后,就起身。不过,他并没有站起来,单膝及地,朝雪见伸出了手,示意要拉她起来。 雪见眼中的愤恨清晰可见,或许对赫连胤来说,有点触目惊心。赫连胤微微蹙眉。 雪见没有理会赫连胤垂在半空中的手,只是自己慢慢站起身来,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就去抖落裙摆上的灰尘。丝毫不管,赫连胤依旧保持单膝及地的那个姿势,怎么说,他的那个姿势特别像是现代人的求婚,倘若他的手中再捧着一束娇艳的玫瑰花的话。 赫连胤不以为意地笑笑,慢慢起身,朝外走去。才走了几步,又停住身子,没有回头,轻声道:“那个什么连翘,可以去考医士。但是你,雪见,倘若你没考上医士,我会即刻把你调回乾宸宫。” 雪见的身子一抖,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恨得不成,但是偏偏,又不能够做什么。 赫连胤接着淡淡地说道:“我不会徇私,单是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考上了。” 又走了几步,赫连胤终于回过头,看到了那个站在落日余晖中的女子,微微捏着拳头,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他的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的东西。 不过,很快转瞬即逝,他立刻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看到了赫连胤走了出来,却没有看到雪见的影子,安公公的心咯噔一下。不过,他还是尽职地走了上去,不曾想,赫连胤却挥了挥手。 “朕要自己走走,你们不用跟过来。”说罢,人就朝园子走去了。 安公公这才朝御书房里面看,恰好,这个时候雪见从里面走了出来,安公公连忙上下打量一下她,发现她毫发无损才放下心来。 “雪见,还是你有法子,我看到皇上好像不生气了。”虽然有点沉默得反常,但是,总比发怒来得好,安公公如是想。 雪见虚弱地笑笑,然后才慢慢地走出了乾宸宫。 第一次发现,从乾宸宫到太医院的路好远,雪见感觉自己走了许久,依旧还在路上。身畔,是穿梭的宫人,偶尔会有主子路过,雪见只好跟众多宫人一样,给各位主子行礼。然后,又继续朝太医院走去。 雪见有点恍惚。 无论如何,赫连胤确实是一个太过于危险的男人,你猜不中他是喜还是怒,他下一刻会说什么,做什么。更可怕的是,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竟然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他让你午时死,你就活不过未时。 还是,快些完成这些事情,远离赫连胤,远离这个宫。 “雪见,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一天” 不远处,是太医院明晃晃的大门,以及,满脸焦急的洛宸,正朝雪见奔跑而来。天色渐暗,人影憧憧,不知道为什么,雪见突然想哭。 等到洛宸跑到了雪见的跟前,看到了雪见眼中的晶莹后,吓了一跳。 “雪见,谁欺负你了?说,我去杀了他。” 雪见听到洛宸的话,感觉心中涌动着一股子暖流,但是,有点哭笑不得。她揉了揉眼睛,暗想,幸好此时天色已暗,不然,洛宸一定会看到她那略微有点红肿的嘴唇。 “我没事。洛宸,你怎么来了?”雪见喟叹,洛宸往太医院跑得越来越勤,果真不是好事。 “你的朱钗不是丢了吗?我今天跑遍了昨天所有你去过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但是,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去过。” 雪见心中一暖,问道:“是哪里没有去过?” “你的闺房。” 雪见一愣,转而疑惑地说道:“我的闺房都寻遍了,没有找到啊” 洛宸扑哧一笑,点了点雪见娇俏的小鼻尖儿,道:“逗你呢。看你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我想让你开心点啊” 雪见有点恹恹的,笑而不语。因为此时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其实,最初她来皇宫的理由很简单,但是不知不觉中,竟然变成现在这么复杂的模样了,雪见看着洛宸满脸的温暖笑容,她感觉有点茫然。 “雪见,是太后的藏书房没有去找,我想,你的朱钗极有可能掉落在那里。” 洛宸看到雪见的笑容都极其敷衍,也知道她心情不大好,连忙说出了自己寻找了一天的结果。 在太后的藏书房。 “我们要再去一次那里么?”雪见有点不确定,因为考医士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连翘都在加紧看书,雪见暗想,自己也不能够这么耽误时间。可是,那朱钗又是那么重要,雪见不能够不管不顾啊,这样,要如何跟娘交代呢洛宸摇摇头。 “雪见,反正现在就锁定了太后的藏书房,要么就是在你掉落在那地上,要么,就是被那个古怪的面具男人拾走了。这两日他应该不会把那朱钗卖掉或者送人之类的,你先去准备考试,我想办法去管那个人要。” “可是,我们去是不光彩地拿书,我跟展宇都拿了书,倘若现在去要,那面具人一定会讨要那几本书的。” 这倒是事实。 洛宸也皱了皱眉,想了片刻后,道:“雪见,不然这样,你跟展宇先看着那些书,等到你们晋级考试结束,咱们再把书送回去。然后,再去管那人要朱钗。” 雪见听到洛宸这么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法子,可是,一想到她拿了的那本书,眼神中又有犹豫。 怎么会有那种事情发生呢?雪见讶异。不过,她魂穿到这个世界,这种离奇的事情都发生了。那么,还有什么不会发生呢? 比如,为什么一本彩印的书会出现在太后的藏书房里面。当时,雪见越走越深,看到了那一抹彩色,才会第一时间感觉置身于大学的图书馆中,因为,那本书雪见曾经在图书馆看过的。 不过只有上册。 那么,就是当初橘子雨偷走的书的上册了。试想啊,这个时代并没有彩印技术,一下子看到这么两本书,谁会不惊奇呢。这样子的书被太后收藏起来,也是情理之中。所以,橘子雨慕名来偷这两本书,倒是也可以理解了。 雪见拿了那本上册,毕竟看到那个东西,会令雪见想起以前很多事情。那些事情本来,雪见都渐渐忘记了,但是,就因为这本书,她又慢慢想了起来。 到底是穿越过来的灵魂,再联系起来今天发生的事情,雪见感觉有点恍惚。 也不知道怎的了,最近她一直恍惚着,而遇到的事情有那么多那么多,看来,她确实需要一个空闲时间来,好好整理下自己的心绪了。 但是,洛宸能够帮她去寻找朱钗,雪见已经很感谢他了。 回到太医院后,雪见把这件事情告知了连翘,连翘自然开心。可是,这种事情却仿佛是病毒一般,很快蔓延到了整个太医院,所有的医女都知道了这件事,而后,她们竟然都跑来找雪见,希望雪见能够帮她们说情,她们都要去参加医士考试。 雪见一个头两个大。 第一个来找雪见的是英淑。 “雪见,你也帮帮我,我也想考医士。” 英淑的话音刚落,玳瑁就带着两个小医女推门而入,她看到英淑在这里,秀眉一皱,不过,随即朝雪见绽放了动人的笑颜。 “雪见啊,你能不能也一起帮我说说,我也想去考医士。”她不用猜,就知道,英淑的想法肯定跟她是一样的。 还没等雪见回答,一边的英淑倒是嗤笑了出来。 “玳瑁,就你肚子里面那点墨水,不把草药弄错了就是好事情了,还敢去考医士,笑死人了。” 玳瑁气结,捏着手绢,也不客气地反驳道:“彼此彼此,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吧?我是诚心要去考医士,谁知道你呢,那次看到了九王爷就一直念念不忘,可惜了,人家王爷都不打正眼看你。要去考医士,只不过是更想接近九王爷罢了。” “你闭嘴” 雪见只是感觉头更疼了,如此一来,她就更别想开书了。 一旁的连翘倒是在烛火边,看着展宇给雪见拿来的那些医书,好像一切事情都跟她无关一般。 雪见也奇怪,当初她可以去考医士的时候,其他医女都没有说什么。可是如今,为何她们纷纷都想去考了呢? 再回过头,看了看那个仿佛置身事外的连翘,雪见挥掉了心中的想法,才回过神儿来,打发着玳瑁跟英淑。 开玩笑,为了帮连翘去说这件事情,被赫连胤强吻一事,雪见到现在都不想回忆了。让她再去两次,那她就不用继续去寻找爹的线索了。 现在她看到赫连胤就想躲得他远远的,仿佛躲避瘟疫一般。还有,赫连胤说的话,倘若雪见考不过的话,就得回乾宸宫。那么,之前所有? 女御医 第 27 部分阅读 八械呐Χ及追蚜瞬凰担┘峭蛲虿幌牖氐侥歉隹植赖哪腥松肀叩摹?br /> “玳瑁,英淑,这件事情恕我无能为力了。上一次去帮连翘说情,皇上放了狠话,倘若我考不过丢了人,就要把我调到浣洗坊去,继续洗衣裳。所以,你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看到玳瑁跟英淑的脸都一沉,雪见继续说道:“不过,到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正文第一一九章梦魔 听到雪见的话,玳瑁跟英淑同时神色一变,都充满希望地看着雪见。 其实,玳瑁跟英淑两个人的小心思是五十步笑百步,半斤八两的事情,谁也别说谁。但是连翘不同,雪见猜不透连翘心里面究竟在想什么,其实,在答应帮她忙也是因为受到了大堂哥事情的影响,也或许是因为别的。 所以,此时雪见看到连翘那种事不关己的模样,再跟小嫚焦急地模样对比着,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雪见道:“其实考医士这事情还没有个谱,皇上准了我跟连翘可以考,但是同时也说了,考上的几率很小。所以,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好当,倘若我跟连翘谁考上了,那自然是好事情。倘若考不上,也是徒生笑柄了。这点,你们想过吗?当然,如果你们非要去考,也可以直接去找皇上说。我还是那句话,参加倒是容易,过不过,那就吃不准了。” 玳瑁有点犹豫,英淑看了看有点想要打退堂鼓的玳瑁,转过来对着雪见,犀利地说道:“可是雪见,你以前在乾宸宫做过事情,接触过皇上,说了当然容易。但是我们不同,我们一直在太医院,也没有见过皇上,要怎么说?” 雪见笑道:“你们的人脉恐怕比雪见的要广泛得多得多,还有,说要参加真的不难,不信,你们去试试去。不过,现在距离要晋升考试就那么两天了。你们还确定要尝试吗?” “这次错过,难不成要等三年后?”英淑挑眉。 玳瑁倒是认真思考过,她点点头,“三年后又何尝不可。再说,现在距离考试没有几天了,所以,雪见这次考试结束,你一定要多给我们说说考试的经验。” 雪见笑笑点头。 英淑认真地思索了片刻,也没有说行或者不行,但是到底离开了。 雪见长舒了一口气。 小婉去把门掩上,然后打了一个哈欠,道:“她们还想考,真是的,谁都知道怎么回事,真是笑死人了。” 雪见笑而不语,打了温水在洗漱。过一会儿才熄灯,或许可以再看一会儿书。今天耽搁的时间太多了,幸好前段时间,展宇陪着自己看了一些书。 思及此,雪见的心也淡然了。 考医士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笔答题,是一般的常识问题,医书都看得多了,这点应该不成问题。雪见听展宇说,许多人都是在第二部分被刷下来的。当初他就是被皇甫御医,在第二部分的时候刷下来的。 雪见又是一阵恍惚。 连翘看了看雪见淡然的模样,突然走了过来,眼睛在雪见那堆书里面乱瞟,上看看,下看看,看得雪见都有点发毛了。 小婉性子直,看到连翘这个样子,立刻说道:“连翘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啊?” 雪见也感觉到,连翘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 连翘的目光一集中,最后,终于慢慢暗了下去。 “没事没事。”她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床铺上,也不看书了,就和衣躺下了。 小婉自言自语,说着连翘姐姐好奇怪。雪见也是同样的想法,但是也不多说,她又胡乱看了会书,就到了休息的时辰,这边熄了蜡烛睡了一夜,自是不提。 这两日玳瑁跟英淑没有再来,雪见也不知道她们的想法,总之不来烦她就好了。而这几天的连翘也是愈发怪异,总是在雪见看书或者做别的事情的时候,眼睛盯着她看。 等到雪见看她的时候,她又别过头去。 很是莫名其妙。 晋升考试的日子就这么到来了,雪见没想到,洛宸竟然会一大早地来了,说是要给她打气。 “十三王爷,您这样子,雪见真有点不敢当了。”人前,雪见总是习惯称呼洛宸十三王爷或者珏王爷,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才会称呼他的名字。 洛宸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连他的笑容都生动了起来。 “雪见,你可得好好考着。如果你考不上的话,我可是会去皇上那里,把你讨要了,带回珏王府了啊” 雪见知道洛宸是开玩笑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已经十分的放心,在这偌大的皇宫中,雪见把洛宸当成了唯一可以亲近的人了。 毕竟两个人认识那么久了,雪见的眼中,洛宸或许人有点花花的,或者偶尔会说些不正经的话,但是总的来说,人是不坏的。 但是,洛宸的一席玩笑话,却令雪见想起了那日赫连胤的话,不知道怎的,又恍惚了。 第一场考试进行得很顺利,里面的题雪见都见过,甚至有一些是她在大学选修课的时候,听到的题,虽然意外竟然还记得,但是总归是都答了出来,应该问题不大了。 午膳的时候,小婉仿佛是雀跃的小鸟般,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恨不得雪见把卷子上面出来的题都背出来。 “如果雪见姐姐考上了,那三年后我也要去考。”小婉如此信誓旦旦地说着。 雪见微笑着吃了一些饭菜后,就打算回去休息。 一推门,屋子里面静悄悄的。连翘不在里面,雪见自打考完试就没有见到连翘,也不知道她考得如何。 “她应该能够考得过吧。” 雪见想,因为连翘也算是医学世家出身,而且她从小耳濡目染的,肯定比雪见这种穿越来的现代人,要懂中医医理。虽然连翘准备复习的时间有点晚,但是,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雪见关好了门,脱了外罩子衣裳,打算和衣躺一会儿。因为早上起得过早,吃了早饭后,雪见就有点昏昏沉沉的,希望不是要害病,怎么着也得考完今天的考试再说啊。 这么想着,雪见竟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朦胧中,好像看到娘在那抹眼泪,雪见一急,连忙上前去问娘怎么了,怎知道,微娘一抬头,竟然变成了别人的脸。 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的脸,她的美不是微娘的那种秀美可以比拟的。端庄而又艳丽,冥冥之中,竟然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惊艳,虽然,已经上了年纪的模样。 雪见一愣,想要喊出来,但是却感觉喉咙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一般,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子,一边静静地流泪,一边抚摸着她的脸。 虽然美丽女子一言不发,但是看着她那一张一合的嘴角,雪见竟然感觉到了,那是“对不起”三个字。 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何要跟自己道歉呢? 雪见感觉头好疼,突然一阵剧烈的声音,打断了雪见这个苍凉的梦。 正文第一二零章梦香 雪见虚弱地看到一个男子破门而入,不过,那男子有点眼熟不说,他进入后看着屋子里面的情况,吸了吸鼻子,略微有点疑惑的模样。雪见强撑着低沉的眼皮,才看清楚来者。 竟然是那个梁上君子,橘子雨。 橘子雨看到了床上那个虚弱的佳人,不过他倒是左顾右盼地样子,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雪见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好大的胆子,大白天的竟然敢来偷东西”雪见也疑惑,浑身为何一点力气也没有不说,头也晕晕的。这种情况太诡异了。 橘子雨不以为意,在搜索了半天后,才开口道:“你把那本书放到哪里去了?” 雪见蹙眉,她就知道,橘子雨肯定是来找那上册书的,也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执着于这本书。可是,当橘子雨过来翻她的被褥的时候,雪见突然想要起身,神情很紧张。 橘子雨知道,他找对了地方,嘴角一扬,就将雪见脚底下的被子掀了起来。 但是,那里却空空如也。 雪见想要挣扎着起来,但是看到了那个情况后,她也愣住了。 那本书,竟然不翼而飞了。 橘子雨十分失望:“看来我是晚来一步呐”说罢,剥了一个橘子,竟然那么一边失望摇头,一边吃了起来。 雪见蹙眉,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到底怎么了?”该死的,为什么身子一点都用不上力气呢?如果是没有休息好,做了噩梦,但是也不至于醒来后还是这般乏力。 此时已经无暇去顾忌那本失窃的书。 橘子雨耸耸肩,认真地吃完了那个橘子,作势要离开。 “快到午时了吧你呐,还真笨,梦香都闻不出来。”话到这里,橘子雨又若有所思道:“莫非,这梦香是那个偷你书的人下的?” 雪见头很乱,但是却清晰地听到橘子雨说快要到午时了,那么,就是下午场考试的时辰啊她挣扎着要起身,但是身子一软,要不是橘子雨上前扶住她,估计此时已经跌倒在了地上了。 “你先别乱动了,窗户门我都帮你打开,一个时辰后梦香散去后,你就恢复自如了。”橘子雨真不懂,这个丫头到底得罪了谁呀。 一个时辰?雪见一愣,立刻虚弱地摇头。“不成,一个时辰后,那我就会错过考试了啊” 可是橘子雨也没有办法,他是闻到屋子里面有梦香这种迷香,才会破门而入。进来后,看到雪见无恙,才会径自地找那本书。可是谁想到,到底被别人先行一步,那本书已经不在这个丫头身上了。 “我中的是什么?”雪见任由橘子雨将她再度扶到床上,斜靠着那坐下,但是浑身依旧一点力气都没有。 “梦香啊,是一种迷香,闻到者会陷入离奇古怪的梦境中去,很难醒来。但是这种迷香对人没有任何害处,除了会经常做那个诡异的梦外。等到香味散去,人就会清醒过来,跟往常无异了。” 橘子雨顿了顿,看到雪见蹙眉,突然低声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梦?” 雪见想起了梦中那名美丽的女子,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更是不知道,为何她会对自己说对不起。 雪见摇了摇头。 “麻烦你帮我把那个装银针的盒子拿来。” 坐以待毙不是雪见的风格,不管那个放梦香的人是想要偷书,还是想要雪见错过考试,雪见都不会让他如愿的。 现在得赶回去参加考试为重,至于书,雪见一定要找回来的。 准确刺中虎口,人中等处,雪见感觉一股子细微的疼痛由这几个地方传来,同时,力气也渐渐地回到了身体里面来。虽然,还是感觉身子发软,但是行走已经没有问题了。 “今日事情,谢谢你在先,不过,请你不要再打那本书的主意了。” 雪见略微收拾下,就打算别过橘子雨,朝太医院临时设定的考场走去。 橘子雨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他一边又掏出一个橘子来,朝雪见喊了一声。 “我就打定那本书的注意了,还没有什么我想偷到的东西,偷不到的” 雪见回过头,正巧橘子雨朝她迎面而来丢了一个橘子过来,粹不及防地,踉跄着接住了。 “橘子皮也能够让你清醒一点儿。” 橘子雨一笑,提气一跃,人就飞跃出了宫墙之外,悄无声息的。 雪见也不耽搁时间,大步朝考场走去。 不过,雪见同时还有点疑惑,倘若她没有参加考试,那洛宸要是知道了,应该来寻她的。就算是展宇也要考试,没有时间,那么,小婉也应该可以来寻她啊但是洛宸跟小婉都没有出现,倘若不是橘子雨误打误撞闯了进来,此时的雪见应该还沉浸在那个怪异的梦境中。 雪见甩甩头。 等到她赶到那里的时候,正巧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正在高喊着“皇甫雪见皇甫雪见没有来吗?” “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雪见白着脸,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大门口。众人一愣,都纷纷朝她看来,有讶异的目光,有探究的目光,或许,还有失落遗憾的目光吧。 雪见踩着步子信步走了进来,面带微笑地看着里面主考的御医。 虽然来晚了,但是却没有错过考试,比什么都好。雪见环视了一下这里,发现洛宸跟小婉都没有在这里。 莫非,有人正是猜到了此时洛宸跟小婉都不会在这里,所以才会去下“梦香”的吗? 突然想起来某个男人地笑,他说,雪见倘若你没有考上的话,那么,朕就会调你回乾宸宫。 雪见狠狠地攥着裙角。 “皇甫雪见,鉴于你是女子,所以,本官就考你一个简单点的题。”开题的竟然是江御医,当初替兰贵人把脉的那个人。 雪见收回思绪,认真地看着他,目不转睛。简单点的题么?雪见想,江御医这句话,怕是说给别人听的。想必,在他的心里,还耿耿于怀一些事情,面子上落不下,只好从别的地方补上。 所以,他口中的简单题,雪见知道也应该是什么程度的题了。 “一人始咳嗽,有痰,痰中有血,且为最严重的唾血,血的颜色是紫黑色。平日里的反应是肌肤发麻,头痛,身上有忽冷忽热感。口渴,吃不下饭,盗汗等症状。试问,这种病症起因是何,还能否诊治?倘若能够诊治,要如何下针,如何开药?” 江御医很满意雪见发愣的模样,别说是雪见,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要说唾血,并且还是紫黑色的血,那么这个人必死无疑了啊。可是,既然江御医的问题有下文,那么就说明,这种濒死的病症还是可以医治的。 “皇甫雪见,这只是第一题。不过,倘若你第一题都没有答出来,那么,剩下的一道题也不用回答了。” 雪见倒吸一口气气,就知道这个江御医不会让自己轻易考过。同时,倘若还有赫连胤打了招呼的话,那么雪见是想要考过都很难了吧。 越想越恨那个男人,雪见深吸一口气,在回忆江御医说过的病症。 古代的人最怕的就是吐血了,一般吐血的病症都是晚期,没有法子治疗了。但是,雪见跟众人的想法一样,倘若真的是不治之症了,那么,江御医也就不用说后边的话了。不治的病症,也没有道理拿上来考雪见了。 所以,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难为雪见,尤其是雪见是最后一个参加考试,前几个人的题目,一定没有雪见的难。 也不知道他们给连翘出了什么样子的题目,不过此时雪见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试想,太医院一向都是男人的天下,那些御医都是男子,怎么会希望这么个女子闯入到他们的阵营中来呢?或许平日里他们素来不和,但是,有女子想要染指太医院的高层,他们定然是一致对外的。 说穿了,就是一种大男子主义在作祟,或许他们的心中都在想,一个女子又凭什么来考医士,进而进入太医院的医病体系中来呢? 如果雪见考上了医士,那么她在皇宫中就有了治病的权利,虽然暂时不能够给皇室中人,后宫嫔妃看病,但是其他的人都可以了。 毕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继而,才有资格考太医的。 就在雪见沉思,众人都抱着各种不同的心思围观的时候,突然门口出现了安公公的身影。 “皇上驾到” 雪见一愣,她转过身,看到了身穿金黄|色衮绂的赫连胤大步走了进来。 众人纷纷给他行礼。 雪见心中又一阵恼怒,他这是来验收成果的么?亏得他那日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徇私,但是今日种种迹象表明,才不是那么回事。 虚伪的男人,阴险的男人 有人给赫连胤搬了椅子出来,赫连胤慢慢坐下,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才挥手道:“平身。” “谢皇上” 赫连胤看到众人都沉默,他的视线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路过雪见的时候,一刻都没有停留,径直继续看下一个人。 而雪见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洛宸跟在赫连胤的身后,那么,刚才就是赫连胤把洛宸叫走了吧雪见越想心中越恼,但是偏偏的,此时在场这么多人,她又不能够有任何表情。 赫连胤巡视完毕,才慢悠悠地说道:“朕就是过来看看,你们继续继续。” 就是过来看看?雪见发现,赫连胤说话真的比唱歌都好听啊。过来看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雪见答题的时候来。 真是巧死了。 他早不叫洛宸过去,晚不叫洛宸过去,偏偏在雪见被人关在烧了梦香的屋子里面,他才让洛宸去他那里。 到底什么意思?雪见不懂了,她要成为医士,就那么碍赫连胤的眼么抬起头,正好看到高高在上的男人,扫过来的目光,眼角竟然带着一丝笑意。 雪见又是一阵恼怒。 众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是吧?赫连胤等着调她回乾宸宫了,是吧?雪见感觉自己如此万众瞩目,压力如此大啊但是,如果就此随了他们的意,那就不是她皇甫雪见了这个医士,她一定要考上,并且,还要让这些人都心服口服(今日小格生病了,只能写这些了,不过小格保证,明日剧情会更精彩的。明日这个时候,各位亲就会等到许多的。晚安哈,囧,感冒药好困人~~) 正文第一二一章刁难 看着满室的人,雪见从容地说道:“咳血,源在肺里。湿气重,影响了脾土的上升,从而影响下面其他部位。所谓九窍不和,当属脾胃。心火难降,往上逆,热气全被堵在了肺金之中,而下面该升的也升不及,便全是寒气。” 雪见的一席话,令整个屋子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而出题的江御医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雪见,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雪见竟然还会答这道题。 雪见很满意地这样子的效果,尤其是赫连胤微微蹙眉的样子。能够让他惊讶真是难得啊,雪见如是想着。 她继续说道:“病人吐血及火堵上面,气机逆行,胸腹发堵,胃气不能下行,晚难寝安乃肺胃之气不降,阳气不能收藏,发热盗汗及肺金受热肺主皮毛,逼汗出体。此病不用下针,服用药物即可,一个多月便会痊愈。” 说罢,雪见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方子。众人一看,那些御医连忙凑上前来,看着那宣纸上洋洋洒洒地写着:茯苓,甘草,半夏,干姜,丹皮,牡蛎,桂枝,白芍。 众人一头雾水,眼见雪见说得头头是道,但是却心里面犯疑惑,尤其是江御医等人,更是不愿意就此折服。 “方子中并无止血之药,也无治愈吐血的成分,该是如何治病呢?怕不是你信口胡诌,在这里虚晃众人的视听罢了” 听到江御医的话,雪见不怒反笑。 此理论是她以前看过的一个人体圆圈理论,中医无法有现代先进的医疗仪器作为辅助,但是本身也有许多奇特精妙的解说。 而雪见便把记忆中的这套理论举一反三,再加上这两年学习的中医医理,将气理方面的知识融会贯通,一切便如此生成。 雪见继续微笑着说道:“茯苓乃去湿气,湿气去,脾土乃上升。甘草补脾胃,调体理。半夏药性下行,也是燥湿之药,顺之将胃气下行,继而,通了人体整个体气的升降问题。” “那干姜等中药,又有何用?”另外一位白发的御医明显对雪见的回答生了兴趣,情不自禁地接口问道。 雪见从善如流:“方中的干姜,可暖下焦,一来可以助脾土之升,二来下焦暖,则肾水不寒,才能够起到封藏的作用。丹皮为清肝胆火的,白芍是有柔肝之效,两味药可疏肝升陷的。而牡蛎是下行的,可以收敛浮火,随之胃气下行而下降,将他们敛直下焦。” 刚才发问的那个御医,捋着长须,赞赏地点了点头。 雪见如此一说,那些御医都纷纷点头,唯有江御医依旧有点不甘愿的模样,但是,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雪见见到这番情景,笑着说道,“毕竟只是理论,倘若江御医还不满意雪见的答复,可以开这个方子给那害这种病症之人去服用,月余后自然先见分晓。不过,如果没有别的问题,那么暂且让雪见回答第二题吧倘若月余后那人病症没有转好,那么,再定论也可。” 雪见说完,同座在赫连胤下手的洛宸差点笑了出来。 他遥望着自信满满地雪见,万众瞩目的她此时成了焦点,那些御医有的目光中包含了赞赏,有的略带探究,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惊讶。 洛宸就知道,雪见是不同的。 雪见朝洛宸笑笑,眉毛飞扬的模样,十分恬静淡然。 赫连胤看着这两个人互相遥望着,突然心中生了一种想法。但是,那种想法的面目十分模糊,他无法确定,也就无从辨认了。 心中的滋味有点怪怪的,说不清,道不明。却一直缠绕在心头,久久不愿离去。 几个御医商议了一番后,而后,江御医又略带为难地看了看赫连胤,小声儿说道:“皇上,您意下如何?” 赫连胤根本都没有去看雪见,也没有去看江御医,只是端看自己的扳指,淡淡地说道:“都说了,朕是闲着过来瞧瞧的,结果如何,你们几个商量了便是。” 摆明了不管。 江御医尴尬地笑了笑,转而,对着众人说道:“皇甫雪见可以继续去回答下一题。” 雪见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听到了身后一个女子欢愉地拍着巴掌的声音。雪见回过头,看到了兴高采烈的小婉在那拍手高兴,但是被一个太医喝住了。 而站在小婉身边的,正是脸色有点苍白的连翘。 雪见蹙眉,在她迟到了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连翘一脸郁郁的表情。而同时,她跟小婉为何会在一起呢? 今日疑惑太多了,但是雪见只能够将所有的事情都搁置下来,因为她的考试还在继续。 很快,江御医等人给雪见出了第二道题。 竟然是自由题。 “所谓自由题,便不是我们出题你回答的方式。而是你自己说一种从来都没有的法子,只要是在医学领域的都可以。可以是医治一种罕见的病症,可以是用中药融合到别的地方去,也可以是一个根本没有人设计的领域。端看你自己对这方面的感悟了” 江御医说完这番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甚至包括一些御医,他们纷纷窃窃私语,甚至有人低声对江御医发出微词了。 江御医只是笑而不语。 其实,在那之后雪见才知道,江御医给她出的这道自由题,竟然是考御医的题。试想,这种创新的事情,又能够有几个人做到呢?何况雪见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医女。看来,江御医不希望雪见考上医士,已经下了血本了。 雪见淡淡地看了江御医一眼,并不表态,只是蹙眉沉思。 洛宸小婉等人,都替雪见暗暗捏了一把汗。适逢,这个时候展宇考完了太医过来,看到这个场景,最初十分疑惑,问了身畔的人后,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也替雪见担心起来。 当初皇甫阳给展宇出的那道题,也没有这么难的啊今日这道题难就难在,根本没有题目这是摆明了的刁难,只是一个小小医士考试,并不需要如此的。 但是,整个太医院,江御医的位置最高,说话最有权威,乃三大御医之首,所以,既然是他主考,别人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是却也不便去阻挠什么。 有小宫女端了茶上来,赫连胤好像在认真品茗一般,但是,他喝了一口茶后,却抬眼看那个正在认真思考的女子。 她好像是真的很想考上医士,赫连胤也知道,雪见的目的应该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医士吧。以后,她应该会继续去考太医,乃至御医的。 那么,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就这么一个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抓住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的女子,淡然地笑着,那种才显露冰山一角的气场,竟然轻而易举地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既然是自由题,那么,再好不过了。 雪见如是想。 本来,雪见也想在这次考试中,说自己准备好了的关于女子方面的一些医理知识,但是目前看来,她已经不打算说了。 一来,雪见已经够锋芒毕露了,只要回答一个问题,能够通过这场考试即可。她可是深深知道,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同时,已经有这么多人不希望她考上了,或明或暗的,雪见更是要小心了才是。 不过,越是这么多的人不希望雪见考上,那么,雪见心中的那股子倔强在慢慢复苏了。骨子里面的那种不服输的认真,还有一种不愿意被轻视的感觉,也在慢慢升起。 所以,雪见就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可以顺着第一个题,继续回答了。 “江御医,雪见现在可以答题了么?” 自信的笑容在嘴角荡漾着,众人一听到雪见这么说,竟然十分有默契地都噤声,看着雪见。 “雪见只是想要讲一个圆圈理论,这个理论实则在刚才看那个病症中,就有所体现了。而雪见刚才给那个病症的解说跟开的方子,也是依照这个圆圈理论。” 看到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雪见继续微笑着,将这个理论的原理,详细地讲述了出来。 既然刚才她运用这个原理解说那个病症的时候,这些人都这么惊讶。那么,雪见就敢确信,她以前无意中在网上看到了的这个‘圆运动的古中医学’理论,这些人定然都没有见过。没有见过,就算是一种创新了吧。 平缓而又坚定的讲述,竟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展宇更是夸张,他竟然拿出了笔跟纸,将雪见所说的大概都记录了下来,一边记录着,还一边啧啧地称赞着。 整个考场的形式成了一边倒,因为在场许多人都是懂医理的,雪见如此说,看到他们纷纷赞同跟惊喜的目光,雪见知道,自己的方向没有错。 说罢,猛然一抬头,雪见竟然看到了赫连胤正严肃地看着自己,那种模样,竟然是从来都没有的陌生。 雪见不知道,经过今日这么一来,赫连胤又会如何看她?这个令雪见感觉惴惴不安的男人,到底还是在不经意中,成了雪见心中的一个病。最初的惊鸿一瞥,以为是一眼万年,而后的处处刁难,倒是一下子扭转乾坤,令雪见对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生厌。 但是,最近几轮的较量,雪见越来越感觉,这个赫连胤的标签,应该是危险,请勿靠近越来越复杂了的。 江御医又是跟那几个御医商量了一下,末了,他清了清嗓子,宣布了最后的结果。 正文第一二二章愤怒 “今日医士考试宣布结束,各位都可以回去了。”江御医略微忌讳地看了赫连胤一眼后,才转过头来,继续说道:“考试结果,三日后会出来,各位等待通知即可。” 雪见没有落下江御医这个小动作,刚才爆满的自信,突然冷冻了。 是啊,无论她表现得多好,终归是赫连胤一句话。赫连胤不想让她考上,她就完全考不上。 雪见这么想着,扭过头去,看到了赫连胤已经摆驾离开了,他的背影很模糊,正如他那同样模糊的心,雪见从来也看不透。 君心难测。 “雪见,你表现得太好了。”展宇大步走了过来,诚心地说道。但是还没有下一步话语,一道影子已经拦在了他的跟前,抢先跟抱住了雪见。 展宇耸耸肩,很想笑出来。倒是屋子里面剩下的几个人中的表现,更为有趣。 小婉惊讶地长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拢。连翘看到这种情况,脸色更难看,一转身就走了出去。 其他还有两个太医院的人,不免低头,互相窃窃私语。 “洛宸,你要干什么”雪见,脸一沉,连忙将抱住自己的洛宸推开。 洛宸倒是笑得如沐春风,好像刚才在众人眼前叱咤风云的人不是雪见,而是他一样。那是一种感同身受的幸福,自己在乎的人获得了那种荣耀,洛宸感觉比自己获得了还要高兴。 “雪见,你太厉害了” 看着众人都忍住笑意的模样,雪见没好气地说道:“你刚才去哪里了?” 其实雪见是想知道,刚才是不是赫连胤故意将洛宸叫走了。不论怎么样,现在考试已经告一段落,等待结果虽然有点忐忑不安,但是,还有那本书的事情,雪见不能够这么算了。 不知道那本书的来历,但是应该跟穿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倘若下‘梦香’的人真的是赫连胤的话,那么,丢了的那本书,应该也是赫连胤拿走了的。 是不是应该去找他一下呢? “我去太后的慈宁宫了。” 去慈宁宫?雪见挑眉,脱口而出就问道:“那为何你跟赫连胤一起过来的呢?” 不过,一想到赫连胤,雪见心中有一抹犹豫。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赫连胤竟然去而复返。 “因为朕也刚巧去了太后那里。” 听到赫连胤的话,众人纷纷给他施礼,雪见也跟着低下头,虽然她心中充满了不甘。 “雪见,你出来,朕找你有事。” 赫连胤独自一人折回来,甚至都没有带安公公,他的表情跟以往一样,半笑半不笑的,依旧让人猜度不出来什么。 说罢,他就转身走了出去。剩下的几个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不疑惑万千。 皇上这举动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雪见,我跟你一起过去。”洛宸自告奋勇,或者说,即使雪见不答应,但是他已经当起了雪见的护花使者。 虽然雪见不想自己去面对赫连胤,但是,若是洛宸也跟着一起过去了,那赫连胤会不会又拿洛宸的事情来说事呢? 雪见有点吃不准赫连胤的想法,但是,如今赫连胤叫她去,那么就更证明他跟‘梦香’的关系很大。 为了那本书,雪见要不要铤而走险呢? “洛宸你也出来这么久了,先回去吧。我自己去找皇上就好。因为,我担忧你去了,皇上又提起了前些日子你要讨我的事情来,我担忧届时今天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洛宸自然知道雪见的担忧是什么,雪见还没有找到她爹的线索,自然不会离开太医院。所以,洛宸也不想逼急了雪见,所以,听到雪见这么说后,他点了点头,道:“你小心点,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过来,我陪你找你的朱钗。” 雪见一愣,洛宸竟然还记得她的朱钗,心中一暖,朝他点了点头,这才转身,朝赫连胤的背影追了上去。 园子里面有点起风,赫连胤负手而立在一个亭子中,目视远方,好像在看风景。 雪见记得,那个亭子是她遇见展宇的地方,而就是那次她饿得不行了,偷吃了展宇做的糕点。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她,却是遇见不一样的人。 以及,不一样的心情。 “皇上叫奴婢来有何事?”雪见走到跟前,低声说道。 赫连胤回过头,看到雪见低眉垂眼的模样,好像有点疑惑,不过,他转而竟然爽朗地大笑起来。 雪见抬头,看到这个令自己升起畏惧跟愤怒之心的男人,竟然笑得这么开怀,不禁有点莫名其妙。 “雪见啊,你真令我刮目相看了。” 雪见摇头:“皇上,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 “朕在思考,这么样子的你,朕应该将你安置在何处?”赫连胤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恍惚。这是他第一次这般恍惚,不过雪见没有发觉,雪见完全被他的那句话惊到。 莫非,赫连胤在暗示,他不打算让雪见成为医士,继续呆在太医院了么? 可是,多年以后,雪见才会知道,在那个午后夕阳璀璨的凉亭中,赫连胤第一次的迷茫是什么。可是那个时候才知道,有点晚了。 赫连胤看到雪见惊诧地模样,也是一愣,不过随即就想到了为何雪见会这般,竟然自嘲一笑:“你以为朕会去告诉江御医他们,不让你考试通过?” “皇上您会么?”雪见昂起头问道。 赫连胤顿时恼怒起来,他生气的时候,竟然在笑。 “你认为朕会吗?朕需要吗?” 雪见发觉了赫连胤整个人正在散发出来一种骇人的气魄,她迎合赫连胤直视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道:“皇上不会吗?那么,为何皇上处处针对雪见,处处为难雪见呢?” “那么,你以为我为何处处针对你?”赫连胤看着雪见清澈无辜的眼神,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悲凉。 一种从来都没有的无力感。 看到雪见不言语,赫连胤哈哈大笑,道:“莫非,你以为我喜欢你,所以才会处处挑你的毛病?处处为难你吧?” 雪见哑然。 其实,如果赫连胤的行为放在现代,或许雪见会以为这个男人可能对自己有意,但是,在这里就不成。他是帝王,他的喜怒无常,都令雪见望而却步。没有人喜欢一个人要这么表达吧。 “奴婢没有那么自作多情。”雪见沉声道。 赫连胤依旧笑着,他上前一步,发现雪见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突然感觉心头的烦躁越来越强烈了。 雪见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既然赫连胤说了不让她考医士之事,那么雪见就径直开了口,问道:“皇上,您针对雪见,没有必要连下迷香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吧?其实真的不用这样子,您口口声声说您不会徇私,所以,您不会直接跟江御医等人说,不要让这个皇甫雪见考上医士。所以,您可以动些小手脚,比如,让皇甫雪见自己放弃这场考试,对吧?” 雪见的一席话,倒是令赫连胤愣住了。 “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雪见冷笑一下,“为何那么巧,太后叫洛宸过去,你也会过去呢?那为什么那么巧,江御医在下决定的时候,都要看向你呢?为何那么巧,我的房间会被人下了迷香,要不是意外有人闯入,估计到现在这个时辰,我也不会醒过来了。” 已经直接称呼为‘我’了。雪见面对赫连胤的时候,自我的称呼就是一个劲儿地变幻着,正是随着她的心情而来。不过此时,赫连胤已经不去计较这些,同时,赫连胤也明白了雪见说的这些事情。 他又笑了。 这次赫连胤的笑容,十分落寞。今日,他的三笑,竟然都是不同的感觉。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内心里面要翻涌起多大的波澜,没有人知道。 “皇甫雪见,你未免太瞧得气自己了吧?你以为,凭什么我要来处处针对你?竟然还那么处心积虑的去做?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出口的话,依旧那么伤人。 “倘若不是,那么,此时你叫我过来,又是为何?”雪见迎着他有点仓皇的笑容,不悲不怯。 扭过头,赫连胤不再去看那张素颜,沉声说道:“皇甫雪见,我告诉你。你在乾宸宫,是我的宫女,你在太医院,也是我的医女,即使你考上了医士,也是我的女医士。你离开了皇宫,也是我的臣民,你以为,这样子的你,凭借什么让我处心积虑去做那些可笑的事情?如果我想要对你怎么样,我还用宣告一下吗?” 雪见顿住,她能够明确地感觉到,赫连胤是动了怒气的。 听闻兰贵人有了龙嗣,被戴了绿帽子的他都没有如此生气。第二次,赫连胤知道兰贵人腹中的孩子是谁的时候,也没有这般生气。 因为,那个时候他即使是在生气,也是可以控制得了的,毕竟在雪见的跟前是控制得了的。可是,此时的他竟然不屑一顾去掩饰什么,而是明明白白地让雪见知道,他生气了,是真的生气了。 雪见竟然有那么一丝害怕。适逢,在天色昏暗中,几个小太监提着灯走了过来,远远地喊道,什么人在那里? 雪见一转身就跑掉了,她的心很乱,不管这样子和不和适宜,总之,她不想再去面对这个男人。 一刻也不想。 正文第一二三章猜测 雪见一路小跑回到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小婉端了饭食回来,有点气喘吁吁的模样。小婉见到雪见一喜,连忙放下手中的盘子,道:“雪见姐姐,你可回来了。是不是你刚才考试的时候表现得太好,皇上要嘉奖你?” 嘉奖一个人用单独叫出去么,雪见喟叹。有的时候,她还真的羡慕小婉的无忧无虑,天真无邪。 “小婉,刚才你去了哪里?”雪见推开门,发现屋子里面的‘梦香’的余香已经散去了,看着那大敞着的窗户,雪见略微蹙眉。 倘若不是赫连胤所为,那么,又是谁呢?在整个皇宫中,到底是谁这么不想让她考上医士呢? 雪见的心头突然有点乱,尤其是在想到了刚才盛怒中的赫连胤。 以后,还是离他远点为好,尽快找到爹的下落,然后尽快离开这深不可测的皇宫,才是王道。 “刚才我去给连翘姐姐煮红糖水了,她说她肚子疼的不成。可是,谁想到厨房竟然没有红糖,不得以,我才托个小太监去要了的,兜兜转转回来了,刚要给连翘姐姐送过来 女御医 第 28 部分阅读 “刚才我去给连翘姐姐煮红糖水了,她说她肚子疼的不成。可是,谁想到厨房竟然没有红糖,不得以,我才托个小太监去要了的,兜兜转转回来了,刚要给连翘姐姐送过来,就看到连翘姐姐白着脸从那考场出来。然后她捂着肚子十分痛苦的模样,就让我扶她去更衣了。这不,刚陪她回来,就看到你考试结束了,哎,竟然只赶上了个结尾。” 小婉的话语中都是惋惜。 雪见一愣。 听出了小婉话语中的蹊跷,感情是连翘一直阻挠着小婉进去考场,小婉没有进去考场,就更无从得知,雪见还没有到考场的事实了。 雪见又联想起来,连翘这几日看向自己的眼神颇怪异不说,而且还四处巡视着,莫非,那‘梦香’是她下的,而那拿走那本书的人也是她? 但是雪见又想不通,连翘没有这么做的动机啊更何况,还是她雪见为连翘求情才有了这次考试机会,怎么说,连翘也不应该做到如此啊。 雪见看着正在摆碗筷的小婉,开口说道:“小婉,那你也不知道连翘考得如何了?” “没有亲眼见,但是后来听另外一个医女说,江御医给连翘姐姐出的题,就是给雪见姐姐你出的第一个题。好像连翘姐姐答得不理想,所以,她都没有机会回答第二个。” 雪见的心里面咯噔一下。 为什么她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呢?那么,那本上册书又在谁那里?是在连翘那里么? 雪见前几日确信了一件事情,就是那本书她真的在图书馆看过。因为,那个封面有点受损,而且当时雪见在外借的时候,还特意跟老师提过。因为图书馆中的书你不事先提及的话,等到你送还的时候,就得负责那书的破损,如果破损严重的话,就得赔偿。 那胶布是雪见亲手粘上去的。 雪见是魂穿到此,而此处竟然又出现了那上下册医书,怎么想怎么怪异。雪见还想,等到考试结束,好好去研究下,不曾想书就这么不翼而飞。 如此怪异的书,被藏在皇宫中,本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现在,雪见知道了,除了太后,皇上,面具人,橘子雨,怕是,还有其他的人知道此事情吧。 “雪见姐姐,待会儿连翘姐姐回来,你可别说什么了,我感觉她心情好像很不好呢。” 小婉的一席话打断了雪见的沉思,雪见点了点头,看到了小婉摆在桌子上面的饭食,有点疑惑。 “小婉,平日里咱们晚饭不是去堂里吃么?” 小婉笑道:“我的雪见姐姐,你看现在都什么时辰啦展大人说皇上把你叫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让我给你留一份饭食出来。连翘姐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也不饿,索性就留了咱们两人份,等你回来好跟你一起吃。” 雪见微微一笑,道:“展大人真有心了,不过小婉,你不饿吗,一直等着我。快,咱们快些吃吧。要知道,越是晚吃东西,东西到了腹中难以消化,会长肥肉的哦” 小婉一听到晚吃东西会长肉,连忙坐了下来,给两个人都添了米饭,就开始吃了起来。 雪见见到小婉这个样子,又是微微一笑。 两个人吃过饭后,小婉又是缠着雪见,问了一些关于考试的事情,雪见一一回答。令雪见讶异的是,连翘竟然一直都没有回来。 等到两个人都洗漱过后,准备安歇了的时候,连翘才白着脸,推门而入。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径直来到自己休息的地方,坐在发呆。 小婉见到这个情景,从被子里面探出头来,看了看连翘,又看了看雪见。 雪见看到小婉的表情,暗暗叹了一口气,因为许多疑惑在她的心里面,此时却不是问出来的场合,倘若真的是连翘考得很不理想,此时雪见开了口,更好像是炫耀了。 “你们怎么还不吹蜡烛?” 竟然是连翘先开了口。 小婉连忙赤脚跳下床,去吹了蜡烛,顿时,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小婉再度上了床,抱着被子,心中担忧着连翘,不过,到底是忙活了一天,渐渐有了睡意,不一会儿,就传来她均匀地鼾声。 雪见睡不着,而且她能够感觉到,连翘也睡不着。雪见深刻地感觉到,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定然跟连翘有关系,只不过,却不知道到底多大的关系。 还有,雪见一直想不通,莫非连翘还记恨着雪见,所以,这次才会使坏,不但下了迷香,还将门反锁后,支走了小婉? 就在胡思乱想中,雪见迷迷糊糊地好像睡着了。但是,正是迷迷糊糊中,雪见又见到了白日里,中了‘梦香’后,梦见的那名女子。 她的眼神很哀切,欲说还休中都是歉意。雪见不曾见过这名女子,只是感觉这女子眉目间,跟自己有点相像。可是,也只是那么一点而已,所以雪见并没有想到其他。 等到小婉推醒她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不曾想,那名陌生的美丽女子,竟然这么痴缠了她一夜。 雪见洗漱的时候,才想到了昨日橘子雨的话,橘子雨说这‘梦香’虽然对人体无碍,但是却会留下梦魔作为后遗症。那就是说,日后她会经常梦到那个美丽的女子了吗? 雪见有点茫然。 这一日过得很稀松平常,江御医说是三日后才会有结果,所以此时,雪见也只有老老实实地当她的医女,该去擦灰就去擦灰,该去扫地就去扫地。 涟漪竟然又把雪见当作了路人,她跟雪见的关系,又恢复到了最初,这令雪见百思不得其解。几次,雪见都想去开口问连翘,那‘梦香’是否是她下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最终,不曾开口。 其实,在这期间,雪见也做过一件事情,有点不光彩,但是她却必须那么做。就是,她将她跟小婉,连翘三个人住的屋子,寻了个仔细后,依旧没有那本书的下落。 不过,雪见转念一想,倘若真的是连翘拿了那本书,她定然不会把书还放在屋子里面吧。 都是猜测而已,但是所有的线索都打乱了。 就在雪见郁郁于这些事情的时候,洛宸又准时来太医院报道,惹得展宇说这太医院的门槛,都要被洛宸踏平了。 “洛宸,你为何又来了?”雪见看到了洛宸笑得好像中了彩票一般的模样,心下里暗讨。有点羡慕洛宸,好像永远有用不完的笑容一般。 比起活得那么轻松的洛宸,雪见感觉自己太压抑了。当初的那个好好学生很压抑,如今的皇甫雪见还要那么压抑吗? 不想了。 “雪见,我答应过你,一定要帮你找到那枚朱钗的” 提及朱钗,雪见就想到了那本书,面露难色。展宇已经用完了他拿的那几本书,如果再还了雪见拿了的那本,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去管面具人要朱钗了。 可是,正是重要的是,雪见拿了的那奇怪的穿越书竟然不翼而飞,雪见曾经自嘲地想,莫非它自己又穿了回去? “雪见,你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洛宸关切地伸出手去,摸了摸雪见的额头,发现并没有发烫,才放下心来。 “那本书,我借了人,得过两日才能够送回来。”也不知道为何,雪见就这么说了一个谎。因为,倘若雪见说那本书丢了的话,依照洛宸的性格,定然又会去找那本书了。因为不知道到底是谁偷了那本书,雪见暂时不想打草惊蛇。 所以,选择暂时不告诉洛宸。 听到雪见这么说,洛宸开怀地笑了笑,揉了揉雪见的秀发,道:“等到你那个朋友还了书,我就陪你去要朱钗去。雪见,你不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紧绷。如今,考试都结束了,你也可以松口气了。这个月正好有庙会,你来京城也没有到处玩玩,不然这样子,明日我带你出宫,好好游玩一下。” “出宫?”雪见情不自禁地问道。 洛宸点头。 “放心啦,本王带你出一次宫,这种简单的事情还是可以轻易办到的。你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好好放松下。等到江御医宣布了结果,你当上或当不上医士,接下来的事情,更有得你去忙了。” 洛宸当然指的是雪见寻父的事情。 雪见感觉心中再度一暖。现在的洛宸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收起了以前的种种,摇身变成了一个温情的男人。 也不是没有人这么对过雪见,但是,在这人生地不熟,却有荆棘遍地的宫中,洛宸能够做到如此待她,雪见已经十分满足。 爱情无关,却足以动心。就当雪见破天荒地同意了洛宸这番应邀后,没想到,她跟洛宸本应该顺理成章的情路,却会再生波澜。 终究,谁是谁的良人。 (小格决定,让雪见出宫去玩玩,透透气啦。宫中的事情太多,一时间也理不清头绪,到处都是引子,到处都是坑,SO,让雪见放松下。下章争取很温情,但是呢,大家不会忘记,洛宸的王府中,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吧~~~晚安咯各位~~~大么么,明天见。) 正文第一二四章失踪 十三王爷的办法,确实令雪见忍俊不禁,正如那日他们三个扮作梁上君子,去面具人那偷书一样。 医女也算是宫女的品阶,贸然出宫定然不成。所以,洛宸便不知道从哪里寻了一套太监的衣裳,给雪见穿了,同时,还对展宇告假,说雪见今天身子不好,不要让她今天干活了。 展宇只是略微蹙眉,端看着洛宸半天,最后只是笑笑,也就同意了帮雪见去准这个假。 进宫这么多日子的雪见,终于得以出宫了。当雪见踏出那道高大的红墙的时候,眼睛中的波光却恍惚了一下。好像自己不是短短离开一天,而是要永远离开一样。 可是事实上,她也并非离开一天而已,自然,那是后话。 这一日正是庙会的正日子,京城本来也是最繁华的地方,到处张灯结彩不说,对于一个从小地方来,且是穿越到这里的雪见来说,这里,太电影化了。 不过,看了那些真实的小摊小贩后,雪见又感觉,以往在那些古装剧中看到了街市,也太一般了。电影中的那些一看就是做做样子。筐里面装的未必都是水果,胭脂摊上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空盒子。可是这里不同,这里让雪见真真地感觉到了,什么是市井繁华。 洛宸第一次在雪见的眼中,看到如此惊喜的颜色,因为一直以来在他的心中,雪见是一个过于冷清的女子,那些小女子本应该有的娇羞跟小欣喜,她都不曾表现过。 这一次,洛宸看到雪见蹲在那里,跟一群孩童一起看泥人张捏泥人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看来,他带雪见出来这一遭,是对了的。 “洛宸,京城每年的庙会都是这般吗?”在祈兰城的时候,雪见也去过庙会,不过那时候并无心观赏,只是为了去给娘抓药,途径而已。 那些熙熙攘攘跟欣欣向荣,都是她眼中的过客。不过,比之祈兰城的庙会,眼前这场庙会,要盛大得多。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洛宸不知不觉中牵住了雪见的手。 许是今天心情太好,她并没有即刻甩开他的手,只是回过头,挑眉看他。 洛宸看了看不远处传动的人影。 “这里人多,京城你又不熟,若走丢了,我怎么给展宇还个医女回去。” 这么个蹩脚的理由,也亏得洛宸能够瞎掰出来。雪见知道他是别有深意,但是此时,却并不去点破。 这种被人牵着手的感觉真的很好,洛宸的手细长,温暖。以前,雪见听说过,手细长的人,是略微有点神经质的,经常对自己在乎的事情,或者人,患得患失。 心中突然闪过一刹那的念头:洛宸对自己是否会患得患失呢? 雪见如是想想,自嘲地笑笑。她今天是怎么了,竟然会有这等奇怪的想法了。但是,那手却依旧没有抽回去,算作是默许了。 从当初那毫不犹豫的巴掌,到了今日这般执子之手,确实是了一大进步。洛宸好像初识情滋味的少年,紧紧攥着雪见的手,带着她到处游玩着。实则,这京城中的庙会,他都不知道看了几年了,早就厌倦了。但是为了陪着雪见,到也是感觉,这庙会怎的这么热闹有趣呢? 心情使然。 纵然是这样子,雪见跟洛宸都是在欣喜的心情之下,丝毫没有注意到,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那袭白裙。愤恨的双眼,不合适宜地出现在那张美丽的佳颜上,手中的彩帕已经被攥成了一团。 路边的小吃叫卖声不绝于耳,雪见看着那些稀奇的东西,吸了吸鼻子,感觉一阵阵香气争先恐后地钻进了鼻翼里面。 想来,应该是京城这边的特色小吃,总之雪见在祈兰城是没有吃过的。她兴冲冲地买了一些,然后招呼着洛宸过来一起吃。 哪里想到,洛宸虽然跟清风经常行走江湖,但是在饭食上,却十分挑剔。换句话说,就是有一种富贵病的脾气,一般吃不惯小地方的饭食。所以,那些路边的小摊,他是更不会去吃了的。 想来,那日跟雪见同跌入大青山的洞|穴中,想必是饿坏了,才会饥不择食,惹了笑话。 此时,洛宸看到了雪见手中捧着的热气腾腾,臭乎乎的东西,顿时胃中的早上的食物,在热情地翻滚着。 对了,雪见此时手中端了的,正是京城的臭豆腐。秉着作比较的心情,雪见想尝尝,这里的臭豆腐跟在那个世界里面的臭豆腐有何区别,所以才会买来尝尝。 尝了,才知道,原来哪里的豆腐都是一样的臭啊,不过臭的角度不一样,香的层次不一样罢了。 “雪,雪见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洛宸不好意思去捂住鼻子,所以就运用内力,封住自己的鼻息。不过这种方式是短时间的,倘若时间长了,也会断气的。洛宸估摸着,届时雪见就应该把那东西吃完了,所以,应该不大碍事。 雪见明明知道洛宸是不习惯吃这种东西,但是今天头顶的阳光太好,心情也太好,所以,竟然兴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原来堂堂十三王爷,害怕吃这个东西。”雪见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收回了装着臭豆腐的碗碟,兀自感慨着,啧啧叹息着。 洛宸落不下被雪见看不起,横竖不过一块发臭了的豆腐么?又不是穿肠毒药,又不会死人。 所以,当雪见刚要吃那最后一块臭豆腐的时候,洛宸眼疾手快地夺了去,就挑起丢进了自己的嘴巴中。当时,他的表情可以用大义凌然来形容,微微闭着眼睛,仿佛不是在用牙齿咬豆腐,而是用舌头在跟那豆腐做斗争。 雪见倒是看了洛宸这绝无仅有的可爱表情,会心一笑,等待洛宸惊讶地睁开眼睛的时候,雪见已经递了一杯果子水过来。 “果然吃着没有闻着臭。” 雪见听到洛宸这句评语,噗地笑了出来。 看到雪见这么一笑,洛宸一仰头喝下了果子水,有点窘然道:“以往清风也告诉过我,这臭豆腐是闻着臭,但是吃着香。可是虽然我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每次都没有鼓足勇气去吃,但是今天吃下后,果然不臭啊” 雪见看到洛宸一脸的高兴,情不自禁地笑了。一块臭豆腐竟然都能够让他开心成这个样子,这还是那个高傲如孔雀的王爷么? 一个人喜欢上另外一个人,就会为她收起了以往种种的骄傲,风筝飞了许久,终于看到了婀娜的柳树,便也会想停靠下来。 人之常情。 两个人一边走着,一边看着,一边玩着,一边吃着。时间竟然过得飞快,一转眼,日落西山,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却并没有渐少,因为花灯的缘故,不少反多,更加热闹了。 “糟糕了,一直顾着玩,差点忘记了时辰。我得回去了。” 雪见倒是感慨,自己第一次这么因为游玩而忘记了时间,实属少见。 不过,今天真的是十分开心,就好像一下子被从牢笼中释放出来了一般,身心都感觉无限地自由。 雪见发现洛宸没有搭话,一愣,才发觉两个人的手一直牵着,竟然到了现在。 她的脸一红。 “雪见,听过执子之手吗?” 雪见一愣,不过,她应该知道,洛宸下句话要说什么了。虽然,洛宸已经对雪见表白过,但是,雪见总是以为他是闹着玩的,十分不正经。但是,这一次,却是这样子的天时地利人和,倘若洛宸在此时选择表白的话,估计雪见都难以拒绝。 “洛宸,再不回去,我会被锁在宫墙之外的。” 到底,雪见还是选择逃了。不让洛宸说出来,就可以当做这种事情没有发生,虽然是一种掩耳盗铃的做法,但是此时的雪见,却也不得不这么做。 “看我,都忘记了。本来,还想带你去找清风的。呵呵。”洛宸第一次这么不洒脱起来,但是,手却依旧没有放开。 他不会放开雪见的手,这是他以前就对雪见的承诺。 两个人顿时都没了话,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跟尴尬。 雪见笑了笑,她不忍心看到洛宸落寞的模样,就看了看不远处的小摊子,说道:“我过去那边,买点小玩意回去送给小婉。” 洛宸知道,雪见是在给他台阶下了的。此时的洛宸需要一个安静的时间跟空间,好好消化自己的感情。 其实,这一刻,洛宸也是知道了的。雪见此时决计不会答应她,因为雪见在宫中的事情还没有结束,除非知道她爹的具体消息了,才会心甘。 在洛宸看来,雪见或许就是孝顺得过了头,但是他并不知道,雪见是因为了着了皇甫阳夫妇家女儿的肉身,所以才会这般愧疚。 倘若能够帮微娘找到皇甫阳,那么,雪见便会感觉自己没有欠他们太多了的。 雪见这辈子,最做不得的,就是欠别人人情。欠了,就要还,天经地义。 洛宸回过头,深吸几口气,告诉自己,雪见刚才都没有拒绝自己牵她的手,定然不是十分反感自己的,而今天的一天下来,两个人也相处得十分愉快,所以,他又深吸一口气后,告诉自己,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可是,就在洛宸做好了心里建设,回过头打算去寻雪见,带着她一起回宫的时候,却发现那原本应该在小摊前买东西的雪见,竟然没了 正文第一二五章青楼 眼皮酸疼着,但是颈部那里更是疼得要命。这个时候雪见还没有睁开眼睛,头脑中就努力回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雪见在那个小摊那里,正在挑选一些小物件,准备回宫了带给小婉的。可是,突然谁喊了她一声,雪见就回过头,脖子狠狠地一疼,仿佛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击中了一般,继而,天旋地转,雪见就失去了意识。 此时清醒过来了的雪见,努力撑开眼睛,看了看正背对着自己的那个男人,美目一瞪。 “桑寄生,你为何要抓我?” 背对着雪见的那个男人,正在拨弄着火堆,他的身子一颤,慢慢地回过头来,看了看雪见,淡淡地说道:“倘若我想掳你,不用大老远地来京城掳你。” 说罢,桑寄生又拨弄了一下火堆。 雪见这才发现,两个人是在一处破庙。四周有些漏风,有凉凉的寒风从空隙中灌了进来。 不过供桌上面的倒是有着完好的供果,雪见看了看那神像,半天没辨认出来,也不知道是哪一路的神仙。 “你的意思是,我得罪了什么人?” 雪见也感觉有点冷,然后凑到火堆跟前,想要暖和暖和身子。 桑寄生点了点头。 雪见仔细回想,最近她在宫中经历的事情,都有点诡异。不过,如果说在宫中有人要害她,但是那人也只是下了迷香,偷了东西,并没有做别的。倘若是那人做的,就更没可能,那人该不会在宫中不去害她,专门跑出来了再害她吧? 那么这个害雪见的人,有可能是宫外边的人。 可是雪见搜肠刮肚想了许久,都没有想明白,到底是谁要害她。因为桑寄生也说,刚才那几个人跟桑寄生过了两招后,就立刻跑了。 听着口音是本地人,那么,就是雪见得罪了京城中的什么人了。 努力想了一会儿,但是依旧无果。雪见就微微蹙眉,看了看外边黑漆漆的天,突然心头一惊。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戌时。” 雪见一惊,宫门定然已经关了,那要她如何回到宫中去呢?雪见看到了依旧神情淡漠的桑寄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桑寄生,上次你是如何入宫的?” “轻功。” 雪见蹙眉,这桑寄生的话还是真的越来越少。不过,今日她一发生危险,桑寄生就出手相救,那么说明他一直游荡在自己的周围。 许是想到了雪见要说什么,桑寄生又冷冷地补了一句,道:“莫非你让我带你回到宫中?” 雪见点了点头,可是,她很快又摇了摇头。 现在这个时辰回去了皇宫,很难偷偷溜回去。倘若被守夜的人看到了,他们就算是抓不住桑寄生,那么抓住她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是很轻松的。 届时,她要怎么解释自己大半夜地游走在外边呢?倘若真的有个刀枪棍棒不长眼睛的,可能直接她的小命儿就难保了。 “前几**有没有入宫?可曾看到那个在我房间里面下迷香的人是谁?” “你被人下了迷香?”桑寄生倒是声音高了一些,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雪见。但是,见到他这种态度,雪见立刻就灰暗了心情。 看来,桑寄生也不知道那‘梦香’是谁下的。 不过,她不能够继续在这里呆着浪费时间,在这偌大的京城里面,除了亲近的四堂哥,就只剩下了洛宸了。今日洛宸说过,四堂哥好似有事情暂时不在京城,所以,雪见只能够去找洛宸了。 知道自己失踪了,洛宸会不会担心呢? 打定了注意,雪见就看了看表情依旧冷冷淡淡的桑寄生,开口说道:“桑大哥,能不能求你半个事情,带我去城东的珏王府。” 桑寄生一挑眉,他当然知道珏王府是洛宸王爷的地方,也清楚雪见为何去找他,因为在这偌大的京城里面,有个王爷办事情,自然要轻松许多。 其实,他在意的是别的。雪见看到桑寄生沉默了半响,就在她以为他似乎没有听到自己那句话的时候,才又开了口。 “你以后还是叫我桑大哥吧,不要老变来变去。” 雪见被噎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令桑寄生犹豫的竟然是这个称呼问题。其实,最初看到桑寄生,她还以为是桑寄生绑了自己,语气自然不甚友好。但是,如今要求他办事情,语气不得不舒缓点,该直的时候直,该屈的时候屈,这点雪见还是懂得的。 因为现在深更半夜的,雪见一个姑娘家在外边游走,实在是不妥。珏王府不比皇宫,让桑寄生将她送到门口,应该不成什么大问题。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两个人一路走去,也没有他话。除了差点被一个查宵禁的差役碰到外,到也没有生出其他的波澜。 将雪见送到了珏王府门口的时候,桑寄生有点犹豫。 “送你到这里就可以了么?” 雪见微笑点头,一边道了谢。暗想,虽然这桑寄生一直说跟爹有仇,但是雪见却感觉,他不会伤害自己,甚至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会在暗处偷偷地保护着自己。 桑寄生也在想,这几日的跟随,他也看出了洛宸对雪见的感情,或许,此时雪见到洛宸这里,都比跟他在一起还要安全。至少,在没有找到皇甫阳的时候,他不会让雪见出事情,毕竟,雪见是皇甫阳唯一的女儿,倘若皇甫阳还在京城,一旦知道了雪见在此,那么必然会显身的。 思来想去,也就放下心来,转身离开了。 雪见看着桑寄生的背影,恍惚了片刻,因为她在想,倘若真的找到了爹,桑寄生就会从一个最安全的人变成一个最危险的人。 雪见喟叹,扣了扣那已经闭合了的红漆大门上面的门环。 约摸一小会儿,角门吱嘎一声响了,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 “谁啊?” “我是找——啊” 雪见的话还没有说完,脖颈上又挨了一个手刀,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那个给雪见开门的小厮一看,愣住了,尤其是同时看到了两名五大三粗的大汉。可是,就在他还没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却被一声细柔的声音喝住。 “这里没你的事情,赶紧回去。” 小厮看了看来者,连忙恭敬地低下了头,道:“是,白姑娘。” 白荷嘴角一翘,看着躺在地上的雪见,哼了一声后,就朝那几名大汉使了使眼色,那两名大汉连忙就扛起了雪见,朝外边走去。 夜色中,白荷的一席白裙十分醒目,尤其是那摇曳着的裙袂,看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空灵跟美丽。 雪见再度醒来的时候,耳边充满了许多杂烩的声音,有男子肆无忌惮地笑声,也有女子娇羞的怯语。浓重的香气迎面扑来,令雪见的鼻子感觉十分不舒服,一不留神,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哟,姑娘终于醒了啊” 一个八音节高调的声音,苍老中还在努力娇羞着,听到耳朵里,令雪见无端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随后,眼睛上蒙着的手绢就被解了下来,映入雪见眼帘的是一团夸张的花红酒绿。 以及,一个穿着严重低胸装的丰腴女子,并且还是略微上了年纪的。那浓重的胭脂也无法掩盖那纵生的皱纹。 这个情景看在眼中,雪见的心咯噔一沉。或许,她知道自己到什么样子的地方来了。 果然,那个苍老娇羞的女子,扭着水桶腰来到雪见的跟前,伸出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轻佻地挑起了雪见的下巴。 “虽然不是倾城绝色,但也是个清秀小佳人,看在未被开了的基础上,到也不算亏了。” 雪见同时看到了,有两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继而,他们从这苍老娇羞女子的手里,接过了几吊钱。 雪见是真的明白了怎么回事,感情她被卖给了这里了。 那两个贼眉鼠眼的男子走后,一眨眼,又出现一个香肩半裸着的女子,眉眼本来挺清秀的,但是浓重的胭脂装饰,倒是看起来令她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 “兰儿,你好好教导教导她,看这个样子应该也有十四五岁了,可以接客了。” 雪见被绑着胳膊,坐在地上,一点发言权都没有,这些人就用几吊钱,把她的命运给确定了下来。 不过,这个时候雪见虽然震惊,但是更多疑惑在心头。按理说,刚才已经有小厮给她开了门,倘若那小厮没有开门,她就别人打晕了,那倒是跟珏王府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所以,此时的情况,虽然雪见不知道到底谁对自己不利,但是大概可以确定,这个人应该跟珏王府有关系“姑娘,你就别发呆了,进了天花楼阁,你也就只能够有个认命的份儿了。”等到那苍老娇羞的女子扭着腰走了出去后,这个兰儿轻声对雪见说道。 看到雪见还不说话,她又走近了一步,给雪见松了绑。 “我看你一不哭,二不闹的,倒是个明白理儿的姑娘,我这就给你松绑。不过,你也别想逃出了这个天花楼阁,田妈妈既然花钱买了你,就肯定得从你身上赚回来十倍百倍的钱,她才能够心甘,定然不会让你跑了的。” 雪见揉了揉被勒得已经出了红印子的手腕,道:“可是,我是被这些人绑架来的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兰儿竟然笑了出来。 “这里有几个姑娘是自愿来的?其实,你要说你不认识刚才那两个男人,倒是算是你的福气了。” 说罢,兰儿就拉了雪见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啧啧赞叹道:“虽然素颜寡礼的,但是也是个俏丽的丫头。今年多大了?” “那个田妈妈真的会让我去接客?”雪见蹙眉问道。 兰儿再度一笑:“来这里,不去接客,难道去当女官啊?” 雪见深吸一口气,此时她已经十分确定了,她现在算是堕入了烟花柳巷了。 这个兰儿看起来应该天花楼阁算是前辈级别的人物了,她叫了两个青衣小丫鬟给雪见沐浴更衣,然后,还去特别吩咐人给雪见也准备了一个香气刺鼻,满室轻纱缭绕的屋子。 “姑娘的皮肤真好呢” 一个给雪见沐浴的丫鬟,啧啧赞叹道。另外一个也点了点头,随声附和:“倒是真真的,摸上去细嫩润滑的,好像瓷碗一样白皙。” 听到别人这样子议论自己,雪见丝毫不以为她们是在夸奖自己。继续沉默着,任由她们给自己沐浴更衣。 其实,在兰儿带她出了那间关押她的柴房后,雪见仔细留意了四周的情况,正如兰儿所说,田妈妈不会让雪见就这么跑掉的。因为雪见不吵也不闹,所以田妈妈也没有特意叫人看着雪见,所以,雪见在这天花楼阁中是畅通自由的,但是,却一步也离开不了这里。 无论是后门还是东西小门都有人看守着,更不用说大门了,所以,雪见想要离开这里,还真的比登天还难了。 “雪儿姑娘,你是自愿来这里的吗?”一个小丫头看到雪见迟迟不说话,便开口问道。 雪见不想让她们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所以就随口说了一个雪儿。雪见还没有回答小丫头的话,倒是让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小丫头抢了先。 “雪儿姑娘是被人抓来卖到这里的。其实,这要比兰儿姐姐好多了。” 雪见不懂了,昨日兰儿也是说了半句话,说她被不认识的人抓到这里卖了,总是还好。思及此,雪见就接口问道:“怎么的比兰儿姐姐好了?” “雪儿,你不知道呢,我们这些人呀,都是被迫来这里的,但是兰儿姐姐不一样,她不但是被最亲近的人卖到这里来了的,而且,还得心甘情愿地去接客。” “是呀,谁让她那相公没有良心了呢” 雪见表情一暗淡,她算是明白了,昨日兰儿的笑眼中,为何划过了一丝落寞。 古代女子本来身份就低微,就看雪见要考医士这件事情,也再三遭到了阻挠。跟更不用说,这些平民女子了。 后来,雪见也知道了,来到天花楼阁中的女子,有的是被父母卖来的,有的是父母没了,被亲戚卖到这里来的,更有像兰儿那般,相公没有钱喝酒赌博,就把年轻貌美的妻子卖到这里。 更有甚者,就好比兰儿相公那样子,竟然还时不时地偷偷跑来天花楼阁,管兰儿要钱花,怎么想,都感觉这种男人应该拖出去一顿乱揍,然后喂狗好了。 雪见突然同情起了这天花楼阁中的烟花女子了,但是,此时她非但不能够帮她们做什么,更有甚者,田妈**她明晚就要接客了。 虽然表面雪见一直很淡然,让所有人以为她已经认命了,要接受这样子的事情了,但是,只有雪见自己心里面清楚,她不可以就这么毁身在了这烟花柳巷中。 一定有办法逃离的,一定有的 “怎的什么样子的珠花,到了你头上,都是这么清淡了呢?”兰儿正在帮雪见选珠花,略微皱眉道。 看到雪见还是沉默不说话,兰儿幽幽叹了口气。“雪儿,别想了,你逃离不开这里的。最好的,就是明夜**,你遇到个富贵的爷,能够一下子将你包了赎身,这样子,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兰儿姐姐,那你为何一直在这里?是没有遇到一个倾心于你的良人么?” “良人?”兰儿一愣,随即苦笑开来,道:“我不及你,到这里来了的时候,我已经身子破了。亏得田妈妈照顾,还有一些客人的眷顾,我可以一直在这里。这不,一旦有新进的姑娘来了,田妈妈就让我教导她们。现在最红的花魁真秀女,还是我带出来的呢” 其实,兰儿才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可是说出的话来,布满了沧桑。 雪见听着心酸。 “兰儿姐姐,这里所有的姑娘,都是这般认命么?”雪见不甘,她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掩埋在天花楼阁。按照常理,明日是公布医士名单的日子,雪见还不知道自己是否考上。那暂时已经不重要了,雪见在想,如何才能够躲过明日那一劫呢? 一些优美的小说脚本中,都会说,女主堕落红尘,但是,却在千钧一发之刻,被俊美冷静的男主相救,从而双宿一起飞。 但是那都是演绎,雪见根本不相信,在明日那千钧一发之刻,会出现那么一个人,丢掷千金后,对她说,你自由了。 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完全不可全部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话说回来,在这偌大的京城里面,雪见又能够寄托到谁的身上呢? 洛宸会担心她吗?应该会吧,她是在洛宸眼皮底下失踪了的,想必,应该四处寻找她吧可是,雪见一想到,绑架自己的人跟珏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心中又淡然了。 桑寄生会担心自己吗?雪见摇了摇头,当初是她让桑寄生离开,自己进了珏王府,想必,此时桑寄生还以为,她身在珏王府吧或许,展宇会有点恼怒了的,因为洛宸只是替雪见请了一天的假而已,如今,第二日都要结束了,雪见依旧没有回去。而那偌大的皇宫中,少了雪见一个小小的医女,应该没有事情吧。 还有,他会担心吗? 雪见摇了摇头,挥掉了头脑中,最后的想法。 不过,第二日的夜晚,也很快就降临了、、、、、、(今日还有一更、、、、、内个,**宴、、、、、、) 正文第一二六章开花 是夜,一道硕长的身影猛然出现在了珏王府的花园中,径直打掉了某个没有束发的男人手中的酒杯。霎时间,酒杯跌落在地,粉身碎骨,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 “我就奇了怪了,既然不喜欢我,何必要跟着我出来呢?既然一开始就打算拒绝我,为何我牵她手的时候,她不拒绝呢?” 玄色身影依旧不说话。 “她回到宫中了罢躲我,也不至于如此吧”说罢,洛宸径直拿了酒壶,对着就喝了起来。 “她没有回到宫中。” 咣当一声,洛宸手中的酒壶也随了那酒碗的命运,跌落在地。洛宸噌地站了起来,一下子来到玄袍男子跟前,激动地说道:“怎么可能?我都派人去打听过了,说雪见已经回到宫中了” 赫连胤冷静地看着满脸通红的洛宸,淡淡地说道:“你是派的什么人去问的?再者,你以为凭借雪见自己的力量,可以畅通无阻地回到宫中吗?如若不是今日江御医找我,说寻不见雪见那丫头,到底要不要封她做这唯一的女医士的话,我还不知道,她竟然失踪了的事实。” 洛宸刚欲往外跑,赫连胤又淡淡地说了句。 “是谁告诉你,她已经回到宫中了?” 洛宸的身子一禀,他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赫连胤,顿时清醒了。 “我去找她” 赫连胤淡淡地看了一眼洛宸的背影,也跟了上去。同时,也有两道黑影默默地随上了赫连胤的脚步。 不远处,赫连胤停住了脚步,看到洛宸正在摇晃着一个白衣女子的肩膀,他也不走近,只是在那,端看着事态发展的状况。 而赫连胤身后的两名黑衣男子,也一言不发,仿佛影子一般,静静地端立在那。 “白荷,你为何骗我?我说派人去宫中看看,雪见回去没有,你自告奋勇地去派人看了,回来告诉我雪见已经回去了。你笨呐,这样子的谎话,很快会被戳穿的” 洛宸依旧摇晃着白荷纤细的肩膀,狠狠地道:“你说,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跟你有关,跟你有关?” 白荷仿佛池塘中的莲花一般,随波轻舞,她纤细的身子,根本抵不过洛宸用力地摇晃。不过此时,虽然她的发髻都有些凌乱了,但是脸上,却依旧带着动人的笑容。 “爷,从这个女子出现在您眼前后,您再也不看白荷。以往,你到处游走,沾花惹草,但是,你终究都会回到王府,陪伴白荷。可是现在,你的所有视线都被那个叫做雪见的女子吸引了,你每日每日地往皇宫中跑,每夜每夜梦中念叨着她的名字,你当白荷的心是透明的吗?” “白荷,你真当自己是这珏王府的王妃了?”洛宸的声音,从来没有的冰冷。 白荷的表情突然凝滞了,继而,泪水从她的眼窝中涌了出来。十指紧紧地攥在一起,仿佛是要克制胸口马上就要喷涌出来的怨怒一般,可是下一刻,她又生生忍住,惨白的脸庞上,竟然绽放了动人的笑颜。 “是,白荷不是这珏王府的王妃。但是,爷,您会迎娶一个残花败柳,当这珏王府的王妃吗?” 说罢,白荷竟然那么笑了起来。 没错,她知道欺骗洛宸,说皇甫雪见已经回宫,不过是一时之计,难以久全。可是,只要那三两日就好,皇甫雪见被卖到了青楼,而她的年纪,那青楼的老鸨定然不会白? 女御医 第 29 部分阅读 没错,她知道欺骗洛宸,说皇甫雪见已经回宫,不过是一时之计,难以久全。可是,只要那三两日就好,皇甫雪见被卖到了青楼,而她的年纪,那青楼的老鸨定然不会白白放过了她而不让她去接客。 倘若皇甫雪见是一个刚强的女子,誓死不从的话,那么此刻,也就连残花败柳都没有了,剩下的,应该只是一缕芳魂了。 怪不得白荷会这么做,因为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闻到了危险的味道。因为她相信,此时做了,洛宸的心中就一定会有所顾忌,他定然不会继续去喜欢那个皇甫雪见。男人的心思么,不都是这样子,极少有男子会不介意,自己的未来妻子的身子,是否是完璧。 而站在不远处的赫连胤,身子一颤,手中一直把玩的扇子抖得一收,任谁都没有看到,夜幕掩盖下他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神,有多么阴蜇“不过,这个时间过去天花楼阁,或许,你还可以提前包了她的今晚呢,怕是去晚了,指不定她已经躺在了谁的身——” “啪” 洛宸没等白荷说完,一巴掌已经甩了过去。这是自打两个人认识以来,洛宸第一次打白荷。 白荷愣住了,看着自己万分熟悉的男人,渐渐远离了自己的视线,身子一软,就那么跌坐在了地上。 泪水霎时间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同时,比洛宸动作更快的赫连胤,已经提力一跃,玄色的袍子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那两道黑影也紧随其后,悄无声息。 天花楼阁花飞仙,夜深星辰难入眠。美人一笑千金掷,玉肩香莲旖旎渊。 “皇上,天花楼阁乃烟花之地,您——” 赫连胤挥了挥手,眼看着洛宸已经跌跌撞撞地奔了进去,他也沉着脸,快步走了进去。那两个黑衣人无奈,只好隐了身影,而在暗处,警觉地看着周围地情况,保护着赫连胤了。 赫连胤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其实此时洛宸也有这样子的想法,不过,他并没有做更多的想法,他现在担心雪见担心得要命,倘若雪见真的在这天花楼阁受到了伤害,那么他一辈子也不能够原谅自己。 人是他从皇宫中带出来的,而且,人也是在他眼皮底下丢了的。更甚,他误以为雪见在躲自己,一直在生气,而错过了寻找雪见的最佳时机。越是这么想想,他就越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此时,天花楼阁的大厅热闹非常,张灯结彩,歌舞升平。许多男人都围在了一个圆台子那,而那圆台子被层层粉纱罩住,里面依稀能够看到有三个曼妙的身影,雪肌若隐若现。 “雪见” 洛宸冲动地冲了上去,却被两名大汉拦住,他刚欲动手,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赫连胤一把拽住了洛宸的手。 田妈妈扭着水桶腰走了出来。 “哟,两位爷,看着衣锦华丽的,一看就是贵客。可是,既然来了咱们这天花楼阁,可就不能不依照咱这里的规矩来。想要什么样子的姑娘,有钱,什么都好说话。” “你这里,是否有一位叫做雪见的姑娘?”赫连胤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大银元宝,放在了田妈**手中,顷刻,田妈**眼睛都笑做了一条缝隙。 她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银元宝的,得多少两啊田妈妈用手掂了掂,连忙道:“好说好说,我这里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姑娘哦。两位爷,想要什么样子的?这里倒是没有什么雪见,不过有大雪小雪,还有雪花,雪梅,雪兔,看两位爷的爱好了。不然,你们正好来了这开花大会,也可以选中尚未开花的花骨朵哦” “开花大会?”洛宸一挑眉。 赫连胤沉眉,转过身,看了看那依旧在在青纱后边的曼妙身体,依稀可见一些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地暴露在那里。 许多男人的眼球紧紧地跟随着里面一直在轻舞着的女子的身体,眼神中流露着的贪婪,一点都不去掩饰。 赫连胤微微捏了捏扇子,沉默不语。但是,此时的洛宸太过于担心雪见的安慰,一下子冲到了最前边,推开那些蠢蠢欲动的男人。 “你干嘛推人啊?没长眼睛么” “竟然敢推老子?” 现场有点混乱,而那三个舞着的女子,动作更加夸张起来,甚至,从里面往外边抛了纱衣出来。 自此,所有的男人的目光都停住,他们纷纷去抢夺那还带着体味的纱衣,舔着脸,恨不得立刻将青纱笼罩下的女子,拥入怀中,狠狠地来一番**。 洛宸也傻傻地,他十分万分地不想去相信,此时雪见的身影正掩藏在这青纱之后。 三个女子都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来。她们不停地扭动着自己如水蛇般的腰肢,做出许许多多地诱‘惑动作来。 男人们又沸腾了,纷纷投掷出金银来,想要拨得三位美女的一夜花开。 突然,头顶的巨大花团突然炸裂,从里面喷散出来千朵万朵的鲜花,纷纷落在了众人的身上。同时,那一直掩盖着的粉色曼纱慢慢拉开,里面的三位美女,婀娜婷婷地走了出来。 赫连胤微微眯着眼睛。 洛宸瞪大了双眼。 那台上,竟然没有雪见。是的,如果说这台上没有雪见,那么就说明,难不成雪见已经 洛宸突然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赫连胤猛然看到眼角闪过一个粉红色的影子,一种似成相识地感觉,令他转过身,就朝那个影子追了过去。 而洛宸已经去找那个田妈妈,丢出了万金后,让田妈妈叫出所有的女子来。洛宸脸上的表情已经渐渐僵死了,因为,他害怕雪见已经被 赫连胤紧紧地跟着那抹粉色地身影,而一直保护赫连胤的那两个黑色影子却找不到赫连胤了,因为开花大会的现场实在是太过于混乱了。 两道黑影,也是那么悄无声息地朝后院而去。 那三名女子被男人们团团围住,甚至,一些男人都在扯她们的衣裳了。 再说赫连胤,他一直跟着那抹粉红色的影子,来到了一处柴房那里。这里看起来应该是厨房,跟天花楼阁前厅的热闹相比,这里实在是太冷清了。 赫连胤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此时,那个身影正在那里捣鼓着一堆柴火,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可是,巨大的心理波动,已经促使赫连胤忘记了一切,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轻步走到那抹粉色的身影背后,就在她慢慢站起来,正在拍掉手上的灰尘的时候,赫连胤一下子抱住了她。 “啊” “是我。” 雪见的身子一颤,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或者就是听错了。但是此时,她竟然不想动一下,任由这个男人抱着自己。 “皇、皇上?” 温暖的气流涌进了雪见的衣领里,赫连胤收紧了胳膊,将她紧紧地拥抱在了怀中。 时间静默下来,依稀间,仿佛还能够听到前院子的乐声阵阵,可以想象得到,里面的歌舞升平,酒色生香。 可是,这一刻,好像谁都不想打破这种静谧,这是一种无法说出来的默契,正好比,雪见心中的疑惑不断地扩大,仿佛一个小小的涟漪,正往湖面的远处扩散一般。 “要知道,逃跑的宫女,是应该治罪的。”赫连胤的头,轻轻地靠在了雪见的脖子那,他故意将身子的重量,都朝雪见压去。 雪见有点不堪负重,想要推开赫连胤,但是却力不足,只能够避重就轻地说道:“皇上,您知道雪见不是逃跑的。” “你为何这么笃定?” “不笃定又如何?那皇上您是这么清闲,来逛青楼了。是否,是那后宫的佳丽,难以满足您——啊” 雪见还没有说完,赫连胤竟然朝雪见白皙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咬我?”雪见微怒,但是因为身子依旧被他从后边抱着,所以,难以转过身来。 “莫非你要说,皇上咬人,与庶民同罪?”赫连胤的嘴角沁着笑意,温热的舌头突然探了出来,在雪见脖子后那个浅粉色的牙痕下,轻轻地舔了一下。 雪见的身子一抖。 “你有没有参加花开大会?”赫连胤突然用很低沉的声音问道。 雪见不知道赫连胤为何会这么问,但是,既然他问了,这个也没有好隐瞒的。 “没有。我是被人抓了,卖到这里——” “我们回去吧。”赫连胤已经放开了雪见,然后大步朝门外走去。可是他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雪见并没有跟上来,回过头淡淡地看着她。 “怎么,难不成你眷恋这烟花之地?” 说这话的时候,赫连胤的眼神又一沉。 雪见喟叹:“我吃饱撑的了吗?会喜欢这里?不过,我想你拿钱或许无法为我赎身了。” “难不成,短短几日,你成了这里的花魁?你不是没有开——” 雪见的脸一红,打断了赫连胤的那个话,道:“你想,田妈妈会放一个能够让她这里许多姑娘的病都好了的女大夫吗?” “你的意思是——” “当然,这里的女子一直接客,难免会生出一些顽疾来。但是,我偏偏知道了一些可以治疗这些顽疾的方子,所以,田妈妈现在当我是宝,你给她多少钱,她才不会舍得卖呢” 赫连胤了然了,他微微点头,下一刻,即刻将雪见抱在了怀中,飞身而起。 正文第一二七章一夜 清冷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因为了上次洛宸就是这般抱着雪见,飞梭在皇宫内,所以这一次雪见倒是有点适应。只是,当初在洛宸的怀中,她感觉十分地安稳,至少心里面不会这般忐忑,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雪见第一次发觉,赫连胤的五官长得如此冷清。俊美是俊美了,但是他的笑容里面都有碎掉的冰碎儿,着实冷酷。 这样子的人,竟然会对洛宸跟展宇都关注无比,倒是令雪见迷惑了。是因为那种类似于亲情的东西存在的原因么? “这样子看我,你不怕爱上我么?” 倘若此时雪见是自己在飞檐走壁的话,估计早就一个颤抖,跌落下去了。好在,她是被赫连胤抱着。 “看一看就会爱上一个人,那么,世界上的一见钟情就太泛滥了。”雪见对赫连胤的话嗤之以鼻,一见钟情除外,剩下的爱情,都不是看着看着就会产生的。姑且算作赫连胤的第一次出现,给雪见不小的冲击。 可是,那灵光一闪的好感,早就随着两人的几次交锋,烟消云散了。 赫连胤听到雪见的话,只是勾了勾嘴角,并不言语。 一闪而过的,是两抹黑衣人的影子,若远若近地跟随在赫连胤的身畔。 雪见微愣,赫连胤只是淡淡地说道:“去天花楼阁告诉洛宸,人已经被我带回宫中了,明日,让他去太医院找人。” “是。” 一个影子掉头一闪,就不见了。 雪见知道,这两个影子都是赫连胤的人,那么为何赫连胤跟洛宸双双都会出现在天花楼阁呢? “洛宸是去寻我的吗?”雪见其实只是问问,因为从赫连胤刚才吩咐那黑衣人的话中,可以猜到一些。 赫连胤不说话,算是默认了。不过,他双脚点了一个屋顶的时候,一提气,速度更快了。 “那你呢?”雪见突然不怕死地问出了这么一句来,也不知道这个疑惑是潜意识里的,还是随口地一说而已。 过了半晌,就在雪见以为赫连胤或许没有听到她那句话的时候,赫连胤才淡淡地回了句。 “我是为了洛宸。” 雪见仰起头,看了看他冷漠的下巴,又别过头去,不再多发一言。 赫连胤径直将雪见带回了乾宸宫中他的寝宫的龙床上,才松开手。而令雪见感觉脸红跟诡异的是,整个过程,竟然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在发什么呆?还是,你感觉朕的龙床,着实舒服?”赫连胤浅笑。 雪见打了一个激灵,立刻从上面跳了下来。因为长时间双脚没有着陆,还有点略微发软,她连忙扶住了旁边的蟠龙柱子,才站稳了脚。 “才不是奴婢可睡过比您那龙床舒服一百倍的床。不过,刚才从我们进来,为何半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发觉?如此一来,您想杀了奴婢灭口,太简单轻松了。” 赫连胤又是浅浅一笑,也不去理会雪见,转过身,走到屏风后,身子突然定住。 “过来,给朕宽衣。” 雪见有点不情不愿地,她慢慢地超赫连胤走去,极其希望他这个时候突然改变了注意,让她可以即刻离开这里。怎么说,也是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的,以及,如此危险的赫连胤,雪见感觉还是距离他远一点为好。 赫连胤的身子顿在那里,嘴角翘了翘。 “我告诉他们,说你这些日子都在乾宸宫为我做事,明日就能够回到太医院,去当医士了。” 雪见微愣,脱口而出道:“你的意思是,我考上医士了?” “恩,本朝第一位女医士,在还没有去太医院之前,你现在还是医女,跟宫女一个品阶。所以,过来给朕宽衣” 这一次,雪见没有抵触,快步来到了赫连胤的身畔,开始帮他宽衣解带。这样子的事情,早在她还是乾宸宫宫女的时候就做过,所以轻车熟路。 看到了雪见一下子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赫连胤微微愣住,转而轻笑道:“朕以为你很有原则,想不到,也是阿谀逢迎之人。” 揭开了赫连胤外身的袍子,叠好放在了一边。随后,雪见又去给他拿了一件睡袍来。 “倘若雪见不给皇上宽衣,皇上会如何?” 赫连胤倒是认真地想了想,伸出胳膊,让雪见给自己换好了暗紫色的睡袍。 “朕会一直站在这里,跟你耗到天明” 雪见一笑,也不说话,随即去给赫连胤端了盥洗的温水进来。想必,是早就有人准备好了,放在那,但是因为已经太久了,水变得冰凉。 “你乖起来,还真的不像你了。”赫连胤啧啧感慨。但是,话虽如此,但是他依旧享受着雪见的伺候。 雪见不表情,拧干了手中的手帕,给赫连胤抹脸。“您做起善事来,也不像皇上。不过,终究都是为了你那异姓皇弟,倒是很令人感动。所以,奴婢也不能够做得太过火了,是不?毕竟,奴婢的脖子上面,只有一颗人头。” 对于雪见的这番理论,赫连胤不置可否,淡淡笑道:“原来你也是怕死的。” “倘若知道下一次魂穿到哪里的话,或许就不怕死了。”雪见拾掇好了,端着盆准备往外走。 赫连胤在她的身后沉声问道:“什么魂穿?” 雪见一愣,连忙说道:“夜深了,皇上早些安歇吧。看来,雪见今夜也只能够在这里呆一夜了。”后半句话,雪见的声音很低沉,她好像在自言自语。 烛火渐渐燃尽,整个寝宫慢慢沉浸在了黑暗之中。金黄幔帐中的身影,轻轻起身,穿了鞋子,下了地。 赫连胤有点好奇,所以睡不着。他是如是告诉自己的。 轻步走到了门口那里,看到了那个跌坐在地上,靠着墙睡着了的女子,赫连胤略微皱眉。 俯身,将酣睡中雪见轻轻抱了起来。 赫连胤有点疑惑,她到底是怎么在鱼龙混杂的青楼中,安然无恙地生存到现在呢?她的医术吗? 赫连胤皱皱眉。 他将雪见轻轻地放在了卧榻上,然后替她盖了锦被,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素颜,略略失神。 真的是为了洛宸才会深夜造访珏王府的吗? 赫连胤又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推开门,漫步在夜色中,赫连胤的心头第一次出现了一些别样的东西。正巧,两个小太监提了灯笼过来,看清楚是赫连胤后,吓得连忙跪下。 “皇上——” 赫连胤摆了摆手,道:“摆驾罗兰宫。” “是。” 两个小太监不敢怠慢,更不敢问,为何深夜皇上会在外边游荡,他们两个一个提赫连胤掌灯,另外一个早就跑到灯火已经熄灭许久了的罗兰宫通报去了。 这一夜,雪见比赫连胤要睡得踏实得多。也说不上为什么,自打进入这皇宫,雪见还没有彻底睡过一个安稳的觉,或许正是应了赫连胤那句话,莫非他的龙床很舒服么? 雪见是醒来后,才发觉自己睡了龙床的。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是否还好好地穿在身上,看到自己衣衫完好后,雪见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赫连胤只是知道打击她,挖苦她,又怎么会动她的心思呢? 要知道,赫连胤虽然后宫的佳丽不多,但是大部分都比雪见要貌美得多,所以,雪见只能安慰自己到,赫连胤将她抱到龙床上睡了一晚,只是为了他那异姓皇弟而已。 可是,这一晚上,赫连胤又去了哪里? 雪见起了身,将龙床上面的锦被叠好后,就在想,自己是否要这么离开后,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 也不知道为何,总是有一种最贼心虚的感觉,雪见连忙躲到了龙床后边的帘子那,蹲下身。她反复告诉自己,只是不希望被别人撞到她此时在赫连胤寝宫的情况,因为,那样子会没有办法解释得清。 雪见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只听到那两个小太监,在那碎碎念叨着。 “真奇怪了,我听说昨晚上皇上大半夜的,摆驾去了罗兰宫?” 另外一个太监,一边清扫着地面,一边附和道:“确有此事,昨晚上是小果子执勤,他亲自给皇上引的路呢” “现在兰贵人有了身孕,皇上还往她那跑,可能是因为太喜爱兰贵人了吧。” “不过,那为何兰贵人一直没有晋升呢?有了龙嗣,又有皇上的偏爱,竟然一直只是个贵人,太奇怪了” 这宫中是最不缺八卦了,而万众挑一的八卦,当然来至于皇上跟他的家务事了。当然,皇上的八卦不能够轻易去八,因为稍不留神,可能就脑袋搬家。 不过,人有的时候述说的欲望是万分强烈的,有的话你不让他说出来,或许会憋得他几日都吃不好,几夜都睡不好。 等到那两个小太监走了后,雪见才慢慢走了出去,一想到这个时候,赫连胤肯定已经去早朝了,她就连忙离开了赫连胤的寝宫。 一路上正巧碰到了安公公,安公公笑呵呵地跟雪见打着招呼。 “哟,雪见啊,这么着急去哪里呢?正好皇上找你,你赶紧去御书房吧。” “皇上今日不用早朝吗?”雪见看了看太阳,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啊。 “今儿个事情少,皇上颁布完了选秀的事情后,就回到御书房了。你赶紧跟我过去吧,皇上还等着呢” 说罢,安公公就踩着莲花步,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雪见一愣,这赫连胤前一刻跟兰贵人鹣鲽情深,下一刻就要选秀,他到底演的是哪一出啊? 莫非,他半夜去了兰贵人的罗兰宫,正巧看到了那个奸,夫不成? 雪见看到安公公要走远了,连忙跟了上去。 正文第一二八章选秀 雪见满心的猜疑,但是也不得不跟在了安公公的身后,到了御书房的门口,看到小太监都端立在那,安公公回头示意雪见等一会儿,他先进去通报了一下。很快,安公公就折返了回来,示意雪见可以进去了,但是,他却并不跟着雪见一起进去。 雪见见怪不怪,前几次赫连胤欺负她都是在这御书房,虽然对这里都已经有了心理阴阳,但是此时雪见却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够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高堂明镜的,上面端坐着身穿黄袍的男子,正在低眉伏案批阅奏章。 “雪见见过皇上。” “恩。” 赫连胤应了一声,但是却没有抬起头,视线依旧紧紧锁在奏章上。他不说话,雪见也不言语,两个人就这么静默着。 过了一会儿,就在雪见要忍不住打算问出口了的时候,赫连胤才淡淡地说道:“怎样,龙床可比你说过的床,舒服?” 雪见有点哭笑不得。 “皇上让雪见睡了您的龙床,就是因为耿耿于雪见说过的话?” 赫连胤竟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但是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雪见喟叹,“那是一种水床,用隔水的床垫,人睡在上面,自由自在的,岂是其他床能够比拟的?最舒服不过一个天大地大的自由而已么” 赫连胤终于抬了抬头,看着在看自己鞋尖的雪见,眉头一扬。 “当真有水床?” 听那个语气,好像十分不满。普天之下竟然有他没有见过的玩意,此时的赫连胤的表现,跟个孩子一样。 雪见见识多了他冷静的一面,所以当赫连胤说了这句话后,雪见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下一刻,笑容定格,又回归了恬静的模样。 因为赫连胤好像要发怒了。 可是,赫连胤竟然没有发怒,又低下头去,看着手中的奏章。雪见知道,他让自己前来,应该不是只是看他批阅奏章吧?但是赫连胤不说话,雪见也不开口,静观其变。 时间,又静默了那么一会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公公低眉垂眼地走了进来,看了看雪见,然后径直给赫连胤行了礼。 “皇上,江御医来了。” “宣他进来” “是。” 雪见不知道赫连胤为何叫江御医来,那不成他让自己进来,就是等着江御医来吗?雪见看着赫连胤目不转睛盯着文案的样子,真的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很快,江御医走了进来,他也颇为疑惑地看了雪见几眼,而后,连忙给案上的赫连胤请了安。 赫连胤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奏章。 “江爱卿,过几日的选秀,你们要协助内务府,至于那些秀女身体状况,朕要皇甫雪见全权负责,届时,太医院应该全力协助皇甫雪见。” 江御医的表情一愣,双手作揖道:“皇上,以往此事情,都是内务府跟锦然他们管,为何这一次——” 赫连胤突然把手中的玉玺咣当一声,放在了龙案上,发出一声巨响,吓得江御医顿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完全了。 “你在质疑朕的决定?”赫连胤淡淡地说道。 吓得江御医连忙跪倒在地,颤抖着说道:“臣不敢,臣一定会全力协助皇甫医士完成皇上此次选秀之事。” 赫连胤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朝雪见笑了笑。 雪见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是什么,刹那间的赫连胤又变成了一个孩子,他好像在向雪见炫耀着什么,但是也好像不是。 雪见理不清楚思路,也只好跪下行礼,说了句雪见定然会办好此事。 帮他选秀女。 出了御书房的时候,江御医瞪了雪见一眼,随后,便拂了袖子,转身离开了,并没有等着雪见。 雪见也不去介意,她知道这个江御医对自己充满了敌意,如今,让他一个御医来协助自己,他心里面肯定不爽了。 该死的赫连胤,倒是是在帮她,还是在害她啊 才走了几步,许多宫女太监都纷纷跟雪见请安,雪见愣了愣,才醒悟过来,医士的品阶比宫女太监高了许多,不然,那些人为什么都称呼展宇为展大人呢刚才,就连江御医,也称呼雪见为皇甫医士了。 雪见长舒了一口气,暗想,也不知道连翘考上没考上。不过,好像赫连胤说过,她是这大周朝的第一位女医士,莫非,连翘没有考上? 那展宇考上太医了吗? 暂且不去想太多,此时,她还是先回去太医院再做打算吧。 这么想着,雪见并没有看到眼前的玄色身影,也没有注意到,安公公等人已经远远地候着,并没有走过来。 “啊”所以,直到雪见径直地撞到了那抹玄色的身影,她才醒悟过来。 “你撞了朕,你却喊叫出来,这算是贼喊捉贼吗?”赫连胤淡淡笑着。 雪见连忙后退两步,讶异万分。“皇上,您不是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吗?” “都批了一上午了,你要批死朕吗?”说罢,赫连胤还真的揉了揉脖子。好像他嫌弃自己的手劲儿不够似地,朝雪见说道:“过来,给朕揉揉脖子肩膀。” “皇上——” “对了,雪见,你懂医理,应该知道,怎么揉,能够让人感觉放松吧” 被赫连胤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话,雪见喟叹,但是也不要拒绝,只有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给落座在石头椅子上面的赫连胤按摩。 赫连胤微微闭着眼睛,这倒是自打两个人认识以来,第一次的和平相处。雪见揉捏着赫连胤坚硬的肌肉,突然看到了他的脖子那里,有一道诡异的伤疤,她突然停住。 赫连胤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地说道:“那场仗打完以后,他们才愿意把兵权都交回来。” 雪见的心一抖,不过,她又继续给赫连胤揉了揉肩膀。 不知道为何,一旦谁也不说话了的时候,在他们二人之间,就会氤氲起了一种颇为诡异的静默,那种静默不同于一般的安静,那好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个人都罩在里面,有点压抑,心跳有点紊乱,仿佛第一次初见的时候,那短暂的静默。 “朕不想洛宸的眼光太差,所以皇甫雪见,你好自为之了。” 猛然,赫连胤站了起来,令一直在给他揉肩的雪见差点撞到他。说完了这句话,他就头也不回,大步地朝远方走去。 雪见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转而,扭过头去,看了看那在阳光下开得正鲜艳的菊花。 自嘲地笑笑,转过身,朝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雪见还没到太医院,就看到了一脸愧疚的洛宸。 远远地,看到雪见走了过来,洛宸立刻快步跑了过来,但是走到了雪见的跟前,他又犹豫起来,有点胆怯,有点语无伦次。 最终,他一把扯过雪见的胳膊,作势就要掀起她的衣袖。 雪见哭笑不得。 “洛宸,我没有参加那个花开大会。” 洛宸一愣,转而抬起头,看着雪见,惊喜地抓住她的双手,道:“幸好没有幸好没有雪见,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你看,我现在挺好的,真的没事。你感觉凭借我的姿色,那田妈妈会硬逼着我去当花魁么?” “雪见,你在我心中,就是最美的花”洛宸紧紧握着雪见的手,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激动。 雪见左看看,右看看,有点为难。许多宫女太监的,都驻足在那看着,低声说着,明显就是在看一场免费的超级八卦。 虽然说,雪见跟洛宸的关系,早就在这宫中传得沸沸扬扬了。但是,亲见两个人有亲密的接触,也算作是劲爆的新闻,所以,此时那些人都异常兴奋。 宫女医女们娇羞红了脸,就连那已经应该六根清净了的小太监,也在那欲说还休梦已阑。 被围观了的感觉很不爽,所以,雪见就拉着洛宸的手,大步朝太医院走去,本想找个人少清净的地方,却不想展宇迎面而来。 看到他们两个手牵着手,展宇眨了眨眼,道:“雪见,你不打算当太医院的医士了啊?” “怎的?”雪见才注意到展宇的视线纠缠在她握着洛宸手上的样子,连忙松开了手。 不过,倒是更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意味了。 展宇倒是佯装很识趣的模样,深深地笑了笑,道:“雪见,你先忙完你们的事情,待会过来找我,我跟你说说医士都要做些什么,还有,我带你去你的新住所。” 雪见刚想要解释,她并没有什么自己的事情要忙,但是展宇已经笑着离开了。 “雪见,跟我来,我让她来给你请罪。” “谁来请罪?” 雪见微愣。 洛宸不言语,拉着雪见的手,就朝外边走。一直走到了内务府的门口,此时的太阳很大,四周到是没有什么遮挡物,一个身穿一袭白衣白裙的女子,正在被炙热的阳光烘烤着,看着令人无限地疼惜。 “白荷,你还不快点过来,给雪见道歉” 洛宸的一声,令白荷的身子一颤,她慢慢地回过头来,看着雪见,明确点说,是在瞪着雪见。 下一刻,就在雪见的疑惑中,在洛宸的怒视中,白荷朝他们迈了一步,不过下一刻,那抹纤细的白影,就直接朝地上倒去。 正文第一二九章白荷 雪见从洛宸的口里,听到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不外乎,女子的痴狂而已,嫉妒而已。不过,雪见还真的看不出来,白荷那么恬静的淑女,做起狠事来,倒是一点都不犹豫啊那么,此时太阳晒一晒,就晕倒在地,是在唱苦肉计吗? “洛宸,你把她送走吧。” “雪见——” 雪见看着洛宸戚戚的目光,喟叹道:“你到底要怎样?她那么对我,难不成你让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或者,你让我也去在她的身上做同样的事情么?” 看着洛宸讶异的神情,雪见再度叹气。 “她在你的心中地位不低,所以,你才会这般让我原谅她。但是,你还是把她带走吧,还有告诉她,雪见是真的没有想要跟她当敌人。不过,如今她做了这样子的事情,也不要希望以后雪见当她是朋友了。倘若,再发生这样子的事情,雪见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因为雪见不是圣女” 转过身,雪见去找展宇了。洛宸愣在那里,而卧榻上本应该‘昏迷’的白荷,微微睁开了眼帘,紧紧咬着唇。 但是,这些雪见都没有看到,她找到展宇的时候,正巧江御医也在这里,想当然的,他看了雪见一眼后,冷冷地说道:“皇甫医士,后日,那些备选的秀女才会来,明日,你去找锦然跟李总管处理此事。要是有什么需要太医院做的,你找展太医就成。” 他直接把事情撇干净了。 不过,雪见会心一笑,刚才见了展宇没来得及问,如此一来,江御医说的展太医,应该就是展宇了。 好不容易等到江御医走了,雪见连忙朝展宇笑道:“恭喜恭喜,展太医” 展宇也了然一笑,双手抱拳,道:“同喜同喜皇甫医士。” 两个人相视一笑。 继而,展宇对雪见交代了医士应该做什么事情。医士还没有给皇亲国戚看病的资格,当初也只是因为展宇的身份特殊而已。医士除了有机会考太医外,剩下的,就是给这皇宫内内外外的宫人看病为主。 当然,也不是什么样子的宫人,都能够有幸得到医士看病,据展宇说,有些身份低微的小宫女,小太监,可能也轮不到被医士看病。有的,能够讨到几味药,就是不错了的。 雪见感慨,原来这皇宫太医院中,也是这般势力啊“因为你是本太医院第一个女医士,而且你在外边有没有府邸,在住房安排上,也只能够跟医士们都在一起。恰好,我要搬去了太医府那边,你就住我原来的屋子吧。” 雪见连忙点头,因为展宇当初一个人住的地方,都是好几个人住的,是所有医士中,最好的。 展宇拿了几本书,给雪见递了过来。 “这几本我看完了,想来,应该送还给面具人了。” 雪见的心咯噔一下,她竟然把朱钗的事情给忘记了。一回头,看到了在门口站着的洛宸,雪见顿时有点心烦意乱。 那本书到底让谁偷走了呢? 看到洛宸出现了,展宇又是那么打算嘻嘻哈哈地识趣走开了。 “对了雪见,我让小婉过来一起陪你,给你打个下手什么的。” 雪见莞尔,道:“又是贴身医女?” 一想起来最初,展宇面容一窘,连忙走了出去。他可是害怕在纠葛下去,那个十三王爷又会发飙了。 他才刚当上太医而已,还没有去考御医呢 看到展宇走了,洛宸很沉默地走了过来,就那样子注视着雪见,看得雪见心里面多发毛了。 “你——” “我一直当白荷是妹妹而已。”洛宸开了口,继续说道:“她竟然对你做了这样子的事情,倘若你出了什么事情,我无法原谅她,我——” “你会把我赶走吗?”白荷扶着门口,白着脸说道。而她的身后,站着一脸无辜的小婉,以及展宇。 事情有点戏剧化,而雪见本不想把这件事情弄大了。她不是圣母玛利亚,任谁被糊里糊涂绑架,然后卖到ji院去,谁也不会笑着对这个人说句谢谢的。 “小婉,帮我拾掇拾掇东西,我得搬来这里了。”雪见可不想趟这个浑水了,她现在不对白荷动怒,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或许她刚才没说清楚?这个傻蛋洛宸,赶紧把这个白荷带走了啊谁想到,洛宸一把抓住了雪见的胳膊,回过头对白荷说道:“白荷,自从救了你带你回珏王府后,你应该知道,我只当你是妹妹,不然,为何这么多年,即使你亲自来到我的跟前,宽衣解带,我都不曾碰你。” 雪见一惊,她暗骂道,洛宸啊洛宸,这等事情你都抖落了出来,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多大的侮辱啊那边,杵着的小婉跟展宇同时长大了嘴。 白荷的脸色更白了。 她颤抖着嘴唇,自嘲地笑了笑,但是,依旧不忍心就这么放弃。 “王爷,倘若雪见真的被别人侮辱了,那您是不是要赶白荷离开珏王府?” 看到洛宸不做声,白荷又那么惨然地笑了笑,她的发丝都有些凌乱了。 “你让我来给她道歉,我来了。然后,为了讨好她,你又这般地羞辱我?王爷,这么多年来,白荷在您的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既然您说只是当白荷是一个妹妹而已,那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白荷,倘若你这辈子找不到令你心动的女子,你就让白荷做那珏王府的王妃呢?” 听到白荷这么说,众人的视线又移到了洛宸的身上。 洛宸连忙看着雪见,认真地说道:“可是,我的心中现在有了雪见了。” 雪见突然感觉很头疼,这么一来,闹得她好像是第三者一般,虽然说白荷对她做的事情,的确很歹毒,毁了一个女孩的清白可不是闹着玩的,想必,在这古代,倘若一个女子被毁了清白,怕是上吊的心思都有了吧。 但是,对于洛宸的做法,雪见更不赞同。你若不喜欢人家,为何一而再地给人家希望呢?言语间,也不少暧昧的言辞,一来二去,那白荷怎么能够不误会,而不把自己当做珏王府未来的王妃呢? “爷,我不在乎跟她一起伺候您而且,白荷再也不会去伤害皇甫雪见了”白荷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把拽住了洛宸的衣角,死死的,不放手。 为什么事情已经上升到了这个高度了?雪见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冲洛宸瞪瞪眼睛,示意他放手好了,她可不想继续在这里,当做这么一个不尴不尬的角色。着实令人头疼。 但是,洛宸却会错了意,他以为雪见不待见白荷说的二女侍一夫的话,连忙对白荷说道:“你不介意,但是雪见却介意。而且,我的心里面只能够装下雪见,再也没有地方去给别人了。倘若那般,娶了你,还不是害了你” 白荷彻底傻住,她没有料到洛宸会这般绝情,转而,心中愤恨地想到,定然都是因为这个皇甫雪见,洛宸才会如此对自己,她很恨地盯着雪见看,不过下一刻,她就猛然朝一边的柱子撞了过去。 众人都愣住了,就连洛宸都没有想到,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白荷,竟然会去撞柱子。 鲜血充溢在空气中的时候,洛宸连忙放开了雪见的手,奔过去,抱住了白荷。 白荷的额头都是鲜血,她朝洛宸绽放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后,就昏死了过去。 “你们都傻站着什么,赶紧去拿止血药啊”洛宸吼道。 雪见看着他们的模样,心下里微微颤抖了一下,继而,转过了身,拉着小婉朝外边跑去。 其实,就在那么一瞬,雪见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洛宸对白荷,到底是有情的。不然,那个时候,他不会那么绝望,那么恐慌,甚至,会第一时间,甩开了雪见的手。 白荷没有死,只是一直昏迷不醒。洛宸抱着她离开太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雪见看到了洛宸小心翼翼地将白荷放进了软轿中,然后才回过头来,目光如注地看着雪见。 “雪见,我回去一定会处理好此事,你一定要等我。” 此事,说这句话,倒是有点多余。雪见知道,白荷五岁就进了珏王府,一直是洛宸的玩伴,她可以忍受洛宸流连花丛,她可以忍受洛宸三不五时的,就到各地去游走,或者跟那些朋友去更远的地方,十天半个月都不出现。 白荷为洛宸将珏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看着那王妃之位,马上就要成为现实,却突然冒出一个女子,会抢走这一切。 所以,她才会出此下策,想要毁了雪见,而挽回洛宸的心吧。 雪见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自古以来,都是这般。她叹了一口气,为此,看着洛宸远去的背影,雪见突然感觉有点心凉。 看来,洛宸终究不是她的依靠,想要让洛宸陪着一起寻找朱钗,倒是成了奢望了。两个人之间好不容易培养起来温情的小火苗,就是这般熄灭了,悄无声息的。 夕阳西下,又是一天过去了,雪见有点疲乏地揉了揉太阳|穴。 小婉跟雪见都搬进? 女御医 第 30 部分阅读 夕阳西下,又是一天过去了,雪见有点疲乏地揉了揉太阳|穴。 小婉跟雪见都搬进了当初展宇住的屋子,十分宽敞明亮,小婉高兴得好像中了五百万彩票一样。 雪见看着窗外的日落景色,暗自叹气。果然呵,她只能够依靠自己,看来,还得她自己去想办法找朱钗了。 “雪见姐姐,你怎么看起来不大高兴呀?来,吃个橘子,挺甜的呢” 雪见回过头,看着小婉手上金灿灿的橘子,突然一喜。 她有办法了。 第一三零章寻钗 月上柳梢头,清冷的夜风徐徐地吹着,一盘盘的橘子,摆在了凉亭的石桌上。 已经是第三日晚上了,雪见也不知道这样子,能不能引来橘子雨,但是,也确实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夜风有点凉,雪见拢了拢衣领,但是依旧百无聊赖的,剥桔子吃着,可是一瓣橘子入口,一股子的透心凉。 这里是雪见自己小院子的凉亭,所以,即使是坐到了天明,也不会有人来干扰。她看了看皎洁的月,无奈地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今天又要不及而终吗?今天那些秀女的名单都定了下来,都是将来的小主,怠慢不得。雪见明日就得去找锦然姑姑,一起商议此事了。 朱钗啊朱钗雪见有点头疼地扶了扶额。 洛宸带着白荷回去后,连续三天没有出现了,雪见心中失落之余,却恍惚地想起了那抹诡异的玄色影子。看来,他们都不是自己命定的桃花,有些事情,到底是雪见自己奢望了。 她不免有点落寞。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虽然不是很强烈的感情,但是,当那种感情不得不结束了的时候,心有点淡淡地疼。 雪见不知道,是因为洛宸抱着白荷离开的背影,还是因为赫连胤要选秀女这件事情。 “对着橘子发呆吗?” 一道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雪见一愣,等到她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已经坐在那里,自顾吃橘子的橘子雨了。 “现在是对着你发呆。” 橘子雨听到雪见这么说,嘿嘿一笑,他穿了一身黑的夜行衣,好像他一直是这身装扮。也难怪,雪见跟他遇见了的几次,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加上橘子雨的特殊身份,不穿黑,难不成还穿白啊。 “你这是守着橘子待橘子啊方法简直笨透了,你这是守了几夜了?” “今夜是第三夜。倘若你再不来,我也不打算继续守下去了。”揉了揉小腹,雪见皱了皱眉。看来,橘子这东西,还真的不能够多吃,尤其是在这大半夜的。 “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倘若不是我又到皇宫里溜达,你就是等三年也等不到我。还有,以后不吃橘子的话,就不要把橘子瓣都丢到地上,还踩碎了的,真浪费找我有什么事情啊?”橘子雨又拿了一个橘子,吃了起来。 “那本书借我一下”雪见也不拐弯抹角,她径直开了口。 橘子雨微微发愣,嘴里还含着一瓣橘子,他含含糊糊地问道:“哪本书?” “彩色油印的那本,下册。” 橘子雨神情变了变,转而,变成了一副吊郎当的模样,痞痞地问道:“你凭什么确定,我可以把那本书借给你?再者,都这么多天了,你就那么确定,那本书还在我身上?或许早就转手给他人了也说不定。” “我等来了你。那就说明,你对那上册书耿耿于怀,所以不会如此轻易离开皇宫,更不会把那下册的书转手给什么人。无论你想要弄到这书的动机是什么,凭借你的爱好,定然是要弄完全了这两本,才会善罢甘休。” 橘子雨撇了撇嘴,又吃了一瓣橘子,有点不情不愿地道:“那这个算你说对了,但是,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书,为何要借给你呢?” 雪见早就料到了橘子雨会这么说,她只是微微笑笑,道:“都说了是借一借而已,因为还了这本书,你大可以再去偷回来。” 橘子雨摇了摇头。 “不懂。” 雪见继续耐心地解释道:“就是我拿你那本书去还给面具人,然后他还了我朱钗,而后,你再去把那本书从面具人那里偷出来即可。” “哈我懂了。不过呢?我不借” 说罢,橘子雨起身就要离开,雪见见状,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襟,说道:“倘若雪见帮你找那本上册书呢?” 橘子雨回过头,看了看这个才有过几面之缘的女子,略微眨了眨桃花眼。 雪见慢慢松了手,轻声道:“因为是下了梦香那人拿走了那册书,所以,这个人一定是针对我,我定然比你要容易找到那本书” 看到了橘子雨还是沉默不语,雪见挑眉,继续问道:“怎样?” “那成交吧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书。不过,三日内,你必须找到剩下半本书。倘若你找不到,我会偷走你很宝贝的那枚朱钗” 突然,橘子雨的脸凑到了雪见的跟前,看着她吃惊的表情,痞痞地笑着道:“相信我,偷一枚朱钗,很容易的” “你” “怎样?”橘子雨用雪见刚才的话语,笑嘻嘻地看着他,当他看到雪见咬牙点了点头后,才一个飞身离开,去给雪见拿那本书去了。 雪见在亭子里面守候了许久,也不见橘子雨回来,想他一个梁上君子真是言而无信,愤愤地离开了凉亭,才回到了自己的寝房,就看到窗外闪过了一个人影。 刚欲开口,雪见生怕惊扰醒了小婉,才转而又披了衣裳,站在窗户那,伸出手去,轻轻地推开了窗棂。 一本书出现在那,雪见拾起来一看,果真是那下册书。 “记住,三日后” 橘子雨的声音突然响起,雪见一愣,不过却并没有看到橘子雨的身影。几声衣料摩挲的声音,继而,一切又归入了一片安宁之中。 雪见拿着那本书,看到了那个下册的下字,好像有点模糊了后,微微闭上了眼睛。 这果然是她在图书馆里看到过了的那本书。但是,这两本书为何会在这里?是不是一切跟穿越有关系呢? 雪见熄了灯,和衣上床的时候,头脑中还一直想着这个问题。都说穿越需要有什么媒介,那么,这两本书定然是通过了什么媒介,才来到这个时代的。跟雪见不同,雪见是魂穿到了这里,但是,这两本书的到来,又要如何解释呢? “现在先不去想了,先去把朱钗找回来再说。” 雪见说完,人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竟然又梦到了那个美丽的女子。美丽的女子在嘤嘤地哭着,然后梦境一转,竟然又出现了一名身穿异服的女子,那异服女子的样貌有点模糊,但是她的怀中竟然抱了一个婴孩。 雪见看到最初那名美丽的女子,一边哭着,一边接过了那个婴孩。而那一张一合的嘴角,好像在说,对不起。 竟然又是这三个字,跟当初雪见梦到那女子对她说的一样。 等到小婉的声音在耳边徘徊的时候,雪见才意识到,天竟然都亮了。许是昨夜在凉亭担橘子雨的时候受到了凉,雪见睁开眼睛,感觉头晕晕的。 “雪见姐姐,你都不知道呢?你放在凉亭那里的橘子,都被什么人吃了。你说那人吧,吃橘子就吃橘子,竟然还糟蹋浪费了不少,引得整个凉亭都是一阵阵的橘子香气。” 听到小婉这么说,雪见但笑不语,起身洗漱后,换了一套厚一些的罗裙。 这天,到底是凉了。但是这事情,好像一个接着一个了。 “小婉,我先去趟慈宁宫。你在这里等着我,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储秀宫。” “是去给太后请安吗?”小婉不明就里。 雪见摇了摇头,道:“我从太后的藏书房那里借了几本书,先去还过去。” 雪见胡乱喝了点粥,就拿了这几本书,朝太后的慈宁宫走去。 此时雪见已经换下了医女的粉色宫装,穿了医士的宫装。因为雪见是第一位女医士,所以她的宫装是特别订制的。虽然,许多人都没有见过女医士的宫装,但是太医院出了这么个女医士,许多人还是知晓的。 虽然宫中的规矩众多,但是八卦这东西,越是压抑的地方,流传得越为广泛。早在雪见被任命为医士的时候,整个宫中都知道了有个叫做皇甫雪见的女子,成为了本朝以来,第一名女医士。 所以,雪见前往慈宁宫这一路来,那些宫女太监们纷纷给她行礼,也就见怪不怪了。 “皇甫医士,是要去给太后请安吗?可惜了,这么早,太后还没有起来,太后今日来身子不大好。” 一个宫女连忙说到,雪见也不否定她,只是皱着眉头问道:“太后身子怎的了?” “晚上总是睡不好觉,然后一身的冷汗,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怎的了。” 雪见微微皱眉。这种情况,好像很普遍的,但是,此时的她没有资格去给太后看病,所以,也只能够胡乱跟那宫女说了几句话后,就顺着记忆,朝那藏书房而去。 白日里藏书房竟然门都开着不说,所有的窗户都打开,雪见清楚记得那夜,他们是从那扇窗户跳了进去的。此时,一股子书香飘荡在空气中,但是依稀间,好像还有一些草药的味道。 雪见微微蹙眉。 事已自此,微娘的朱钗对雪见更重要,她只有捧着几本书,硬着头皮朝门口那抹青色的影子走了过去。 银色的面具在阳光的反射下,发出了刺目的光。这是雪见跟面具人的第一次打照面,但是说不上为什么,雪见竟然不感觉到生疏,尤其是对方看到自己后,竟然一言不发,身子微微颤抖的时候,雪见突然胆子大了起来。 “先生,我是太医院的医士皇甫雪见,前些日子从您这里借了几本书应考。现在用完了,特地前来归还,还请先生不要生气。” 雪见听展宇说过,这个面具人的脾气十分古怪,话语很少不说,而且谁的面子都不给。而雪见他们明明是偷了几本书,如今却要这么换回去,雪见那袭话倒是说的脸有点发红。 面具人还是一言不发。但是,他接过了雪见递过来的几本书,然后默默地转过身,拿着那几本书就朝屋子里面走去。 这就完了?雪见微愣,不过,她立刻追上了面具人,随着他一起走进了书房。 面具人在看那几本书的目录,然后,放在原本的位置上。竟然一直那么一言不发的。 雪见满心疑惑,她本来还做好准备,这个面具人会跟自己纠缠一会儿,但是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原谅了她的偷书行为? 太诡异了。 “先生,是这样子,我上次来把朱钗掉落在这里了,您有没有见过?就是那种雀羽的。倘若您没有见过,请允许我在这里寻找下可好?” 或许是雪见眼花了,她感觉那面具人的身子又是一阵颤抖,不过转瞬即逝,仿佛真的是幻觉一般。 “这里,没有你要的朱钗。” 听到这般沙哑冷漠的声音,雪见微愣。是了,这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才应该是众人口中的面具人。 “一定是您没有见到,请允许我找一下,行么?” 雪见低声请求着,可是,那面具人竟然转过了身,沉声道:“出去。” “先生,那枚朱钗对雪见很重要的” 面具人的身子陡然一抖,但是,依旧没有回过身里,半晌,他又冷冷地说了句:“出去” 雪见不愿意这般放弃,她转过身望着这个书房,想要依照记忆,那夜里都去了哪些地方,不曾想,那面具人一下子回过身,推搡着她,硬是将她给赶了出去。 末了,雪见只听到那一声落锁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这空寂的院落中。 雪见有点颓然,她不愿意这么离开,深吸一口气,再度跑到那窗户那,因为窗棂很高,雪见又不会轻功,进不去,她只有伏在窗户那,疾呼着。 “先生,请让雪见进去寻找那枚朱钗吧那枚朱钗对雪见很重要,那是家母的东西,倘若那枚朱钗不在家父的手中,雪见无言回去面对家母的先生,雪见不是故意要拿走您这里的书,如今,书也还回来了,还请您让雪见进去找朱钗吧其他的地方我都找过了,都没有,朱钗定然在您这里” 可是,无论雪见怎么喊,那面具人都是头也没有回,末了,他竟然还把所有的窗户都关上了。 雪见颓然地后退了两步,她已经料想过,面具人肯定会很难缠,但是,那枚朱钗又不值钱,他何必这么为难自己呢? 雪见突然想哭,可是倔强使然,她昂着头,硬是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娘,雪见一定会想办法,找回您的朱钗” 因为不能够耽搁了锦然姑姑那边选秀女的事情,雪见只有咬咬唇,转身走了出去。 就在她离开不久后,书房那一直紧闭着的朱门慢慢打开,面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雪见都不知道这些了,因为她已经掩藏了悲伤,马不停蹄地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叫上了小婉,又收拾了一番,才朝储秀宫而去。 远远地,看到一群彩衣女子偏偏如蝶如蝶,熙熙攘攘地站在那里,她们的身边都跟了许多丫头在伺候着,一看就能够分辨得出来,谁是小主,谁是下人。 不过,看着那些娇羞的容颜后,不知道为何,雪见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没有缘由的。 “雪见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雪见朝小婉挥了挥手,此时,已经有人通报了锦然跟李总管,雪见只有迎着他们的目光走了上去。 这番场景真的很熟悉啊 当初,雪见跟连翘等人应选医女的时候,也是锦然跟李总管一起,而如今选秀女倒是跟当初选医女不一样,人数多了外,条件也不一样。 年轻貌美,体态妖娆,内外兼修等等的条件,代替了知书达理,略懂医理等条件。 并且,看着一个个身边都有小丫鬟在里里外外忙活着,一看就知道是一些娇惯住了的主儿。 也难怪了,为何那日小婉说了,玳瑁等人还埋怨,早就知道不来当什么医女了,去参加秀女选择多好。 雪见心里面更加不舒服了,原来众人对当赫连胤的女人,这般上进啊“锦然姑姑好。李总管好。”雪见面对着惊讶的李总管,还有依旧镇定平静的锦然,微微一笑。 虽然品阶没有他们高,但是雪见已经不用对他们施大礼了。 “哟,这不是皇甫医士嘛杂家都等了你半天了呢”李总管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雪见再度朝他笑笑,转而对正在对自己微笑的锦然说道:“锦然姑姑,太医院有点事情,所以雪见来晚了。” 锦然笑道:“雪见,你可是太医院第一个医士,往常,我们这些宫人得了病,要么就是那些医士给草草看了,要么,就是抓点药来吃。这下子,你倒是成了咱们宫人的福星了。” 其实这几天,雪见就断断续续给一些小宫女看了病,其实那些都是一些简单的妇科病,比如来葵水时候的腹痛,那是一个浣洗坊的宫女患的。还有一些身上的隐疾,无法让那些男医士看,本来是小问题,结果却会错过了治愈的最佳时机,最后演变成难以根治之症。而雪见的出现,正是解了她们的难言之隐。 雪见微微笑笑,道:“锦然姑姑太夸奖雪见了,那都是雪见分内的事情。” “锦然姑姑,一直让我们站在太阳底下吗?倘若晒坏了我的皮肤应该怎么办?”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略带不满地响了起来,雪见随着锦然还有李总管的视线都慢慢地转了过去。 那是一个跟天仙一样的女子,在雪见看来,栾容华跟兰贵人都被那么比了下去。怎么形容呢?白皙的皮肤,盈盈如水的双眼,朱红的唇,柳叶的眉。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也就如此吧 别说是男子,就连女子看了都会这般动容,嫉妒的心思都来不及涌出来,只能够端看着在那欣赏了。 “好美的女子啊”小婉最直白,说出了心里面的想法。 那女子好像被别人夸奖习惯了一番,对于小婉的直白夸奖,丝毫不以为意,依旧皱着好看的眉头,让身旁的丫鬟拿手帕遮挡了阳光。 雪见对她的行为感觉有点好笑,手帕那么小,又遮挡不住多少阳光,而且,她们应该不知道,真正能够灼伤她们皮肤的是紫外线,根本不是手帕能够遮挡得住的。 “这位小主,秋日里的阳光没有夏天的阳光足,只是看起来很晃人而已。如果真的感觉皮肤有灼热感,那到时候用温水清洗下就可以缓解。如果还是不放心,雪见可以帮你配一些膏药,涂抹了。所以,根本不用担心皮肤的问题。” 雪见温和地说道,但是这个漂亮的女子随即蹙眉。 “你是谁?” 雪见无奈,看样子这个女子的来头不小,非但不将锦然跟李总管放在眼里,而且,刚才他们几个说了半天的话,感情这位娇气美人一直在看着自己的皮肤,被紫外线腐蚀了多少吧。 “雪见姐姐是宫中唯一的女医士。”小婉连忙说道。 “一个医士而已么”那位娇滴滴的美人还没有开口,倒是另外有一道细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面对这种情景,李总管跟锦然竟然都选择了沉默。 是了,这些小主,指不定谁会得到圣恩,日后步步高升,最后为后。所以,此时不能够得罪她们任何一个人。 雪见看着锦然状似无意的沉默,心中暗自唏嘘着:锦然姑姑啊,您这可是步步小心,步步谨慎啊可是雪见不能够跟锦然还有李总管一般,将这些都置身事外。 “这位小主,雪见不才,真的只是一个小医士而已。医士品阶低,不能够去给后宫的贵人们看病,只能够给众宫人们看病。不过呢,此时的你们还没有受封,即使受封了,品阶低的,也还得让医士看病。所以,你可以瞧不起雪见这个医士,反正到时候,雪见也可以看不好你们的病。” 雪见的一席话说得温婉有礼,但是许多小主们都白了脸。 原来,一个温柔谦逊的人,也可以因为一些事情,而变得有棱有角起来。有的时候,你不去犯人,但是人却会来犯你。 原来所谓的棱角,都是这般,一点点锋利起来的。一次次这样的情况,令雪见明白了,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因为那样子会令结果变得扑朔迷离。 或许能够峰回路转,也或许,一切都变成了尘埃。 这下子,这些小主们倒是安稳了一些,尤其在她们听说,倘若谁的身子被检查出来,有了什么毛病后,就会直接取消掉成为秀女的资格。 自此,她们的笼络对象从锦然跟李总管,纷纷转向了雪见。 因为雪见对她们的锦绣前程,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要么是石头,要么就是台阶。 这一日,好不容易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后,雪见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自己的院子。 小婉被她打发回去早点休息了,因为那丫头也忙活了一天了。 很快,雪见也草草地收拾了一下,和衣上了床。烛火还在摇曳着的时候,雪见已经跌入了梦乡。 竟然,又梦到了那个美丽的女子。 正文第一三一章调任 不过,雪见这一夜做的梦,倒是重复了前些天做的,梦中的片段仿佛蒙太奇剪接了的电影,令梦中的雪见有点眼花缭乱的。等到醒来,看着满室的暗淡,以及窗外的青色天空,雪见摸了摸额头的冷汗,还是有点梦里梦外无法分清楚的感觉。 吱嘎一声,窗棂咣咣作响。雪见突然一个激灵,连忙披了袍子,另外一手捞起了烛台。不知道怎的,最近心中惶惶的,雪见握紧了烛台,将身子隐在了暗处。 “别紧张,我是来给你送东西来着。” 听到橘子雨的声音后,雪见倒是放松了一下,不过突然迎面来了一股子凉风,等到她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头发中已经被插了什么。 雪见连忙拿下来一看,竟然是微娘的那枚朱钗,她愣住了。 橘子雨依靠在窗棂那,手里把玩一个橘子,懒懒地说道:“说你笨吧,想要那枚朱钗让我帮忙拿就是了。不过,里外里你还是欠了我一个人情,现在下册书我拿到了,就等着你找到线索,到底是谁拿走了那上册书了。” 雪见有点激动地扶了扶那枚朱钗,一时间没有说话。 橘子雨继续说道:“要说那面具人也真奇怪,这枚朱钗又不值钱,为什么捡到了也不还你,倒是比你还宝贝这枚朱钗。或许,他是因为太小心眼了,嫌弃你偷了他的书吧。不过话说回来,你上次是怎么偷的书?” 接下来的话雪见不大想听了,她蹙眉,在想,或许自己要去亲自问一问连翘了。当初是因为事情太多,更何况雪见也担忧,自己考上了而连翘没有考试,自己这么兴师问罪去,怕是会引起一些别的什么。 不过,如今雪见已经没有了退路,她更担忧橘子雨会抢走这枚朱钗不说,同时,心中隐隐地对那两本书充满了兴趣。 关于穿越的。 “怎么偷的你不用管,我会尽力去找那上册书。” 橘子雨嗯哼一笑,道:“还有两天了,你要快些了。不过,倘若你找不到那上册书,我说,我现在对你的那枚朱钗没有任何兴趣了。” 雪见一愣,随即问道:“那你要什么?” 话问出口后,雪见又有点后悔,这个橘子雨亦正亦邪的,也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一个人倘若随心随性到如此,便是没有了缺点,更是令人无从下手。 雪见反观自己,倒是弱点一堆,这样子的自己处在任何环境中,都是极为不利的。 “你。” 橘子雨留下这句话后,一个翻身,人已经消失了。窗棂那里空荡荡的,雪见走上前去,看了看那地上的橘子皮,眉头一沉。 “你也来逗弄我,他也逗弄我怎么都遇到你们这些人” 雪见有点动怒,但是又无计可施。屋子里面还是很暗,雪见掏出火匣子,点亮了蜡烛,屋子里面才亮堂一些,才温暖一些。 已经没了睡意,雪见就仔细回想自己中梦香那日,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 最初,她以为是赫连胤从中作梗,但是那日说了半天后,雪见发觉,好像事情不是很赫连胤做的,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是啊,他堂堂一国之君,也不至于做这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那么,嫌疑最大的就是连翘了。 其实,雪见有点吃不准连翘这人的心思,只是感觉她的心思极深。当初两个人在皇甫医馆的时候,倒是还没有察觉,但是雪见已经感觉到了,自己不了解她。 这么想着,天色渐亮。等到小婉端了饭菜进来的时候,雪见已经洗漱完毕,坐在那看着医书。 “小婉,一起坐下吃吧。”虽然雪见现在的品阶已经比医女要高许多,但是她依旧当小婉是自己的姐妹来看待。 “雪见姐姐,待会子还得去看那些秀女去?” 雪见吃了一口米粥,又挑了些咸黄瓜,吃在嘴里,感觉心在一点点静了下来。她不能慌神,所有的事情都得慢慢来,这个时候,她一定不可以慌乱了阵脚。在这里,她只能够靠自己,靠不得他人了。 “我们先去找展大人。” 胡乱吃了饭后,雪见就带着小婉朝太医院的理事堂走去。那里是御医跟太医们聚集的地方,一般有事情,都可以在那里找到他们。当然了,身份更高一点的例如江御医等人,要是去见,得专门去他的院落去请了。 赶到了门口,雪见看到展宇正在跟一个老者喝茶。那老者雪见也认识,是李太医。其实,雪见有点搞不懂,凭借李太医的医理水平,以及丰富的治病救人经验以及他的得高望重,晋升为御医不是难事。但是偏偏的,他的座下徒展宇都成了太医了,他还依旧是个太医而已。 “雪见见过李太医,展太医。” 雪见依礼给两人都施了礼,小婉也随着行礼。 展宇笑道:“雪见,你怎么跟我还是这般见外,而且,李太医也是不拘小节的人。” 李太医但笑不语,低头品茗。 “展大人,雪见这是依礼而来。何况,现在也有事情有求于你。江御医说事情全权让你来帮我,你可以调动太医院的医女吗?” “调动医女?” 雪见点头,道:“是,对于秀女的全面检查身体,单凭雪见一人之力是难以办到的。何况,雪见感觉太医院的医女都略懂医理,要比那些宫女们更知道如何来做这件事情。展大人,一直以来,医女入了太医院,就好像成了一种摆设,跟那柜中的中药没有什么区别。这样子让她们来做这些事情,雪见以为是最合适不过。” 展宇也点点头,他转过头看向了李太医,问道:“李太医,您感觉意下如何?” “一直以来,太医院招医女之事,就是为了协助医士,太医以及御医来更好地去治病救人,她们的任务更多的是一种协助工作。但是,这种协助工作却被归类了太医院的清扫宫人,确实对她们来说,有点大材小用。既然如今皇甫医士提了这个事情,老夫也认为可行。不过,依照礼数,皇甫医士是否要去跟江御医说明一下?” “这倒是不用了,江御医已经留话了,雪见真想这么做的话,我可以去调任医女。不过,去了储秀宫,我倒是不方便露面。” 雪见点头,“这件事情就劳烦展大人了,你只要调任好了医女,让她们听命于我就可以了。剩下的储秀宫那边给秀女们体检之事,我去跟锦然姑姑负责就好了。”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展宇随即带着雪见就前往那些医女们呆着的地方。此时,她们都在清扫着院落,而还有几抹粉色的影子正在闲处纳凉。 “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还学人家去考医士,结果呢?没考上不说,倒是惹了一身的笑柄,真是够可怜的。” 一个医女咸咸地说道,而蹲在那一直在用抹布擦拭桌椅的连翘低头不语。 这个医女看了看沉默的连翘,又转过头去看着玳瑁正冲她使眼色,更是再接再厉地说道:“听说某人不是皇甫医士的亲戚么?怎的,一直巴结人家巴结不到,不继续巴结了?现在不是依旧在这里扫地抹灰么哦,是了,人家带着小婉搬去别院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继续干粗活,可怜哦” “啪”连翘将手中的抹布径直扔进了脏水盆里,脏水飞溅出来,正好溅到了那名一直嚼舌根的医女裙角上,那医女立刻变了脸色。 “连翘,你故意的吧?” 连翘慢慢地抬起了头,冷眼看着狗仗人势的医女,毫不留情地说道:“如果是故意的,那抹布是不是就应该丢到你的脸上,堵住你那张臭嘴” “你才臭嘴”这个医女仗着玳瑁等人就在自己的身后,扬起手就要朝连翘扇巴掌,但是她的手却突然被人抓住,愣是没有落下来。 “展,展大人?”小医女傻了,连翘愣了,就连身后一直看戏的玳瑁等人,也都顿时噤声了。 “好啊,你们一天天的都没有事情做,就在这里互相掐斗,就连扫个地都不安生。难不成别人当你们是太医院药柜中的中药,你们还当真以为自己是药材,可以搁置柜中了啊” “奴婢不敢” 众医女纷纷跪下,齐声说道。当她们再度抬起头的时候,却看到了站在展宇身后的雪见,穿着绣着莲花的白色宫装,面容恬静地看着她们。 开头那个嚼舌根的医女面露怯色,她回过头求救般地看了看玳瑁。 品阶在那摆着,更何况,年轻有为的展宇是这些小医女们能够经常接触到的年轻男人了。 此时的玳瑁只顾着红着脸,哪里顾得上那个嚼舌根的小医女的求助式眼神。 不过,当玳瑁的目光落在了雪见身上的时候,也突然停住,有点不知所然。 雪见略微停顿下,看着众人,微笑着说道:“从今天起,打扫工作可以轮流做,每天出十个人跟我一起去储秀宫。我想说,倘若你们也不甘于只是做打扫擦灰之类的工作,这次去储秀宫给众秀女检查身体,其实对你们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孰重孰轻,我想你们都心知肚明。” 雪见的一席话说完,所有医女都不免低声交头接耳,既然事情都交与了雪见全权处理,展宇也不好再多擦花,端看着雪见到底要如何处理此事。 要知道,想要调动这些医女听雪见的话去做事情,其实,有点难。 正文第一三二章责任 英淑最先给雪见来了个下马威。 十个人已经选好,雪见将她们分做了三组,每组三个人,剩下一个人跟着雪见还有小婉一起。雪见的想法是这样子的,四组人分管不同的项,快速地给众秀女检查完了身体。可是,英淑十分不合作,最初是她要跟着去储秀宫的,但是让她分作哪组她都不同意,只是冷眼地嫌弃地看着那些医女。 “这样子吧,英淑,你来跟我还有小婉一组。”雪见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英淑挽着胳膊,她冲雪见微微笑笑,但是却并不说话。 雪见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作罢了,可是一到了储秀宫的时候,却真正令她头疼。那英淑根本是什么事情都不做,全是在指挥小婉去做,小婉生性软弱,倒是也没有反抗,完全听英淑的话。 那边,其他三组医女,若说是给那些秀女们检查身体,还不如说,她们接过了那些秀女递过来的小荷包后,立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见那些秀女有的脸上有凶痣,甚至有个秀女胳膊上有道疤痕,她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雪见怒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这些医女已经跟那些秀女们打做了一团了,雪见刚想过去说些什么,突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雪见回过头,发现竟然是锦然。 “锦然姑姑?” “跟我来。” 锦然说了这句话,转身就走,雪见回头看了看那些医女们,她叹口气,也转过身,跟上了锦然的步子。 锦然将雪见带到了储秀宫后边的小花园那,满园的月季,争奇斗艳,五颜六色。有淡淡地清香飘荡在鼻翼边,让人感觉到了一种秋的惬意。 “雪见,那些小主将来不知道哪个人会得到隆恩,倘若一下子飞跃上去,她们想要我们的脑袋太容易了。” 锦然轻声说了出来,伸出手去,一把摘下了一朵开得正娇艳的火红色的月季。 不想,那刺扎进了她的手掌,殷红的鲜血就那么涌了出来。 雪见见状,连忙拿出了手帕,递给了锦然,锦然顺手接了过去,并没有立即捂住伤口,而是用指甲将那血又挤出了一些后,才用手帕去按住。 雪见微笑道:“谢谢锦然姑姑的担忧,不过,对付那些小主们还有医女,雪见自有别的法子。” 锦然微愣,第一次不假思索地问道:“你有何办法?”不过话问出口去,锦然才感觉自己的失态,所以即刻变了表情,又是那种温温和和地笑着。 既然她也不执意要问了,雪见也只是笑笑,她也不打算去说。不过,锦然能够提醒自己,出发点应该是好意,可是,她为什么对自己充满了好意呢? 一想到先前的她人只扫门前雪,到刚才的善意提醒,雪见朝锦然又微微笑笑。 “不过总之,雪见谢谢锦然姑姑的提醒。” 锦然欲言又止,不过,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也是温和地笑笑,然后转身离开。在她离开的地上,雪见看到了地上那月季花,已经被锦然踩烂了。 雪见蹲下去,拾起了那朵月季花,突然看到眼前一双金莲。 雪见缓缓起身,看着眼前的人,又是淡淡一笑,道:“我本想去找你。” “皇甫医士,想要找连翘,直接宣就成了,倒是不用亲自前来,你那可是折煞连翘了。” 连翘在见到雪见的那一刹那想要转身离开,但是被却雪见叫住,只好将步子停在了那里。 雪见叹气,看着连翘恹恹的表情,虽然感觉自己跟连翘之间的关系好像越来越僵,刚才那个医女讽刺连翘的时候,就是拿了雪见作为利器。可是如今她为了那本书不能够不对连翘开口了。 雪见拉住了连翘的手。 “连翘,考试那日,你在哪里?” “我在准备考试。怎么了?” 雪见狠狠心,因为此时四周又没有别人,她径直开了口。 “房间里面的梦想**,可是你下的?你可知道,如果当时不是别人撞破,我根本就无法去参加考试” 连翘彻底愣住了,她看着雪见冷漠的表情,转而,表情更加激动了。 “皇甫雪见,你以为那是我干的?” “我的一本医术也不翼而飞了。”雪见仔细看着连翘的表情,终于在说到那本医书的时候,她的表情有了刹那疑惑。 “我,我不知道有什么医书。”连翘说罢,转身就要离开。但是看着她那欲盖弥彰的表情,雪见怎么能够放过她呢? 雪见一把扯住了连翘的胳膊,一用力,根本不给她离开的机会。同时,连翘也慌了神儿,想要努力甩开雪见的手,还一边说道:“总是你那么幸运,但是我却那么倒霉,总是你那么得意,我却要处处受你的阴影笼罩我是欠了你们皇甫家的吗?你这是为你堂嫂的孩子报仇吗?” 到了最后,竟然还有一点哭声了。 雪见愣住了,为什么连翘反应这么剧烈,难道她也很在乎那本书吗?雪见就不懂了,只是因为那本书稀奇,所以谁都很在意吗? “连翘,那本书是我管别人借的,一定要归还的。所以,倘若是你借走了,先还给我吧。” 雪见是给连翘留了面子的,她说的借而不是偷,有的时候给别人一个后路,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好吧,那本书我晚上给你送过去。”连翘别过脸,抹了抹脸上的泪,转身欲走。 “连翘,那梦香真的不是你下的吗?” 连翘转过头,看着雪见,两个人的距离很近,雪见甚至都能够看到连翘脸上的失落。 难道,真的不是她?那又是谁呢? “雪见,我承认我嫉妒你,我也承认,现在我心里面恨皇甫家的人。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是梦香,我终究有一天,会赢过你的。但是,我一定要堂堂正正地去赢你” 雪见终于松了手。 看着连翘愤愤地离开的背影,雪见深吸一口气,回过神,看了看那满园的月季花。 这一次,她只对了一半。那书确实是连翘拿走了的,但是,迷香却不是她下的。雪见知道,虽然连翘的心思很深,但是却稳不住阵脚,不然,当初在皇甫大院的时候,也不会被大堂嫂反将了一军。 到底是谁要害她?到底是谁那么不想她考上医士? 不过,好在解决了一件事情,先拿了那书还给橘子雨。雪见这么想着,就慢慢地踱了回去,看到那些医女看到自己的时候,眼神十分躲闪。 她们能够不躲闪呢,贪污受贿了,第一次给她们这样子的机会,竟然不好好珍惜,雪见突然有一种怒其不争的感觉。 远远的,雪见看到英淑正在那让小婉做事情,小婉低着头,很委屈的模样。 她又叹了一口气。 “都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跟你们说。”雪见还是表情淡淡的,站在那,阳光温柔地包裹住了她的身体。 众医女都有点心虚,微微垂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以为一场责骂在所难免,或者,那刚到手的金银首饰,一会儿就得吐出去。 可是,雪见却并没有责骂她们,只是冲她们笑呵呵地说道:“刚才忘记跟你们说了,这次让你们来给小主们检查身体,是以责任制的。” “什么是责任制?”开始嚼舌根的那个医女随即问道。 众医女也是疑惑万千,而那些本应该回房间了的小主们,也纷纷走过来看。 很好,众人都注意了呢,雪见心中啧啧感慨。 “开始我将你们分做了四组,每组负责的内容不同。你们有的人是专门查看小主们五官的,有的是专门查看小主们的皮肤以及是否有痒肉的,还有的是专门查看小主们平日里的饮食情况,也是让你们做好了记录的。而第四组是专门给各位小主们把脉,看有无其他病情的。” 这点开始都说明了的,所以众人的表情还是懵懵懂懂的,不知道雪见的葫芦里面在卖什么药。 雪见继续说道:“所以,到时候如果到了皇上那里,哪个地方出了问题,那我就要找今日负责哪个环节的三个人是问了。做得好了,我自然会去皇上那里给你们请赏。倘若出问题了,也得那个环节的三个人负责,这个,就是责任制了。” 那些受贿了的医女都纷纷白了脸,同时,一直在一边静默不语的锦然也是微微长了口,她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所谓的责任制来着。 而更慌乱了的,就是那些给医女私底下塞了金银珠宝的小主们,她们纷纷地看向了雪见。 此时,雪见转过了身,很满意此时的效果,就再淡淡地补了句:“可以开工了,天黑之前我们要回去太医院。记住那句 女御医 第 31 部分阅读 此时,雪见转过了身,很满意此时的效果,就再淡淡地补了句:“可以开工了,天黑之前我们要回去太医院。记住那句话,做得好了有赏,做不好了,就要负责。” 那个负责说得很含糊,但是谁都清楚,倘若哪天皇上大怒了,这个负责就是跟掉脑袋差不多了。 毕竟跟生命比起来,金钱的重量太轻了。下午众医女的工作效率很高,并且她们还私底下偷偷地将东西都还了回去,将所有小主们身体的真实情况,都记录在案。 那些小主见到这个情形,也是没有办法,都纷纷皱着眉头,在想着计策。毕竟,有些人还是有些隐疾的,比如身上痒肉太多,若皇上一碰她,她就笑个不停,结局就可想而知了。 整个过程中,锦然都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雪见给各位小主把脉,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不过,雪见却也是满心心事。 到底那个下梦香的人,是谁呢? 正文第一三三章当归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雪见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一直盯着自己,那种被监视的感觉,着实不爽。这两天,给秀女们检查身体的事情,也不知道怎的,跑到了江御医的耳朵里变了个模样,传言说医士皇甫雪见乱用私权,拿了那些秀女的钱财,却不给秀女们办事,惹得那些秀女们纷纷找人去告雪见的状。 当雪见听到这个版本的传言的时候,她有点哭笑不得。 “雪见姐姐,你一点都不在意么?江御医一直跟你过不去,如今又有了这样子的话柄,他肯定会借题发挥的。如果他把这件事情添油加醋地传到皇上耳朵里,指不定会怎么样了呢” 小婉小心翼翼地说了句,然后又给雪见的茶碗添了茶。 雪见也心知肚明,她在思考,要不要先去赫连胤那里把事情说清楚。虽然责任制这话到底没有跟那些小主表面上起了什么冲突,但是无形之中,还是会跟什么人发生冲突。 利益这事情啊,说不定就不小心踩了谁的尾巴,而这宫中的尾巴又着实很多。 可是,一想到要去找赫连胤,雪见又有点心里面犯梗。就这么犹犹豫豫地过了大半天的,倒是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越是平静,越是代表着不寻常。雪见感觉此时的自己,有点被动。 “雪见姐姐,你不先去江御医那里去看看?” 今日的小婉,为何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呢?雪见抬起头,看了看小婉,小婉这才住了嘴,眼神飘向别处。 “小婉,今日没什么事情,前两天也忙坏你了,就放你假,今日好好休息吧。”雪见伸了伸胳膊,打了一个哈欠。 小婉笑呵呵地说道:“什么放假不放假的,我整日跟着雪见姐姐就好。” “今日我也就看看医书而已。”雪见矗立窗前,看着窗外开始落败的花朵。秋已经到了尽头,她还是一无所获。看来,应该找个时间,去好好问一些知道此时的人了。 小婉听到她这么说,遂点了点头,便推门而出,看样子应该去做些自己的事情了。 雪见捧着书,透过窗户看着小婉急急地背影,正是往医女们住着的方向走去。雪见微微蹙眉。 有些疑惑虽然小,但是不容小觑。有些行迹很可疑,所以要记在心头。 雪见换了一身轻便的宫装,朝太医院中太医们的院落走去。到了李太医的专属院落中,不无意外地看到了展宇正在跟李太医对弈。 他们头顶的银杏树正在随风摆动,火红的银杏叶子在半空中翩翩起舞。这是一种宁静而又祥和的情景,雪见喟叹,当初爹皇甫阳是否也是这般闲情逸致,跟某个御医太医,在这深秋午后,下棋谈天。 往世不可追啊,雪见此时也只能够在这里叹气猜测而已。 “诶呀竟然又被吃了。师傅啊,您总是最后一步,出奇制胜一点都不给我留回旋的余地啊” 这是展宇的声音,很明显的,他又吃了败局,并且有点小郁闷。 雪见这个时候听到李太医不急不缓地说道:“展宇,有的时候你太心急了,急功近利,并且总是想要一招制胜,往往物极必反。有的时候,你要心平气和地走好每一步,当你恍然回首的时候,就会发现,赢棋就在前方了。” 雪见微愣,李太医的这句话用在她身上,效果如何呢?最初,她入宫是为了爹皇甫阳,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有些事情,已经在慢慢发生了变化。不过,最初的目标虽然是寻找爹的下落,可是冥冥中,雪见成为了太医院的医士,倒是一种顺风顺水的发展结果。 所以这个时候听到了李太医这么说,雪见也略微深思了起来。 “师傅,你总这么说,谁不想一举中的啊咦,雪见,你何时来的?” 雪见看到了那两个人的目光都朝自己这边看来,她大步走了过去,笑着说道:“来了有一会儿,不过看到你们下棋那么入神,也就没有去打扰。”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无论怎么样,我还是赢不了师傅,哎” 听到展宇这么懊恼的声音,雪见扑哧一笑,而李太医也是那般但笑不语的模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身边已经有些冷了的茶。 “我去蓄水。”雪见发现李太医在那倒了许久,一看就知道是茶壶空了的,得蓄水,可是她才一站起来,就被展宇拦住。 “别了,你来这里你是客,还是我过去添水去。” 其实展宇是自在惯了的人,他也不善于去使唤宫人,许多事情都喜欢亲力亲为,再加上人有点粗枝大叶的,倒是给人一种很亲近的感觉。 雪见也不去跟他推搡,微微一笑,由了他去。一回头,看到了李太医正微笑看着自己。雪见这才想起来,以前,让展宇急冲冲地跟李太医提了父亲皇甫阳的事情,那个时候李太医的反应很平淡。只是说知道这么个人,但是不熟悉。 其实,按照年龄来算,李太医的年龄要比皇甫阳大上许多,而他又得高望重,想必应该来太医院有一些年头了。雪见也查了李太医的档案,也证实了确实如此。 那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作为同僚,他会一无所知吗? “这院子里面的夜交藤不错,李太医,您还喜欢养花种草么?” “安神养性,有的时候,是从一些小地方就可以看出来的。” “比如,在一个安静的位置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是所谓的安神养性吗?这跟躲避灾祸,又有什么区别?”雪见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果不其然,她看到了李太医的神情一僵,不过,李太医的表情很快恢复了自然的状态。 看到李太医只是淡淡笑笑,而且此时展宇还没有回来,很难得的机会,雪见继续说道:“因为御医位高权重,但是同时,树大招风,站得高,摔得更重,是这个道理吧?所以,李太医才会故意不去当这个御医,而乐的一个悠闲自在?” “既然你都知晓,何必问我呢?” “李太医,您可知道皇甫阳御医当年到底犯了何事?而他为何又在天牢中失踪了他到底是得罪了宫中某位权贵,才会有如此结果?” 李太医手中的茶碗突的一抖,随即跌落在了地上。 “你是皇甫阳什么人?”上一次,李太医就听了半句话,就是展宇托带的口信,问皇甫阳的事情,他只是含糊而过。 “我是皇甫阳的女儿。”事到如今,雪见也不想去隐瞒什么了。 李太医盯着雪见的脸看了半天,虽然说皇甫这姓氏不是很孤僻的姓氏,但是为何当初的时候,他就没有考虑到这点呢? 末了,李太医只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雪见,老夫劝你一句,不要再找你爹了。事情没有闹到株连你们,已经算是大幸了。” 雪见的心咯噔一声,有一种巨大的不祥预感,袭遍了全身。 “李太医,难道我爹已经——”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那是展宇回来了。这个时候,李太医略含深意地看了雪见一眼后,又神色恢复成了平常的模样。 可是雪见既然知道了李太医对此事略知一二,她怎么能够就这样子轻轻放过了这次机会。 看到展宇马上就要走近了,她立刻蹲下身,捡了一片茶碗碎片,将手一划,顿时,鲜红的血液便涌了出来。 “你这丫头啊”李太医也是一愣。 展宇走近了,看到雪见一手紧紧按着伤口的时候,也是一慌。 “雪见,你这是怎的了?” 李太医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雪见这么做的用意,便先开了口,道:“展宇,你快去给雪见拿一些止血的药来,还有干净的纱布来包扎伤口。” 展宇一刻也不含糊,立即放下了茶壶,再度跑了出去。 李太医依旧还在叹气。 “丫头,老夫都告诉你了,不要继续查下去了。倘若你把这件事情再掀起来,可能对你们皇甫家都不利。想来,皇甫御医用了什么法子,将事情大而化小,总之是牺牲了他一个,总比殃及你们皇甫家所有人为好啊” 雪见一只手按着伤口,听到李太医的话后,心突然结冰了。难不成爹已经不在人世了么? “雪见丫头,听老夫一句话吧,不要继续查下去了,事情背后的一切,不是你能够抗得起的。” 听到李太医意味深长的话,雪见微微咬唇。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太医,请告诉雪见好么?” 看着雪见哀求的眼神,李太医只是无奈摇头。 “当年事情的具体情况,老夫确实不知啊只是知道皇甫御医因为错诊获罪,先被革了职,而后,有因为某位先皇的妃子那边出事,竟然又牵扯了此时,所以,才将皇甫御医打入天牢。” 李太医看到雪见完全呆住了的神色,他再度叹息道:“丫头,听老夫一言,事情真要牵扯起来,你会第一个被卷入进去,然后结果,更是你以及你们皇甫家无法承受的啊” “我爹他怎么能够错诊?”虽然雪见才跟皇甫阳相处不过两年多的时间,但是,她知道皇甫阳在古代算作一位非常优秀的大夫了。但不说那些疑难杂症,是这个时代医疗水平的局限性所显示,但是大部分疾病,皇甫阳都可以迎刃有余地去面对。 “雪见,虽然你在这宫中才呆了几个月而已,但是,有些事情,你还没明白么?倘若,你进宫进太医院,是为了你爹皇甫阳的话,那么,老夫劝你还是赶紧离开皇宫,离开京城,回到家乡去,安心照顾你的娘亲为好。” 雪见突然不想按着那个伤口了,试想,从里面流淌出一些血液来,也未尝不是好事情。倘若早的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她还会执意进入到宫中来吗? 展宇拿着止血的药赶来的时候,发现雪见已经走了,他微微发愣,转过身对李太医说道:“师傅,雪见怎么了?” “她需要回到只有自己的地方,好好养养伤口。”李太医一语双关地说道。 但是展宇不明就里,有点糊涂地自言自语道:“她手上的伤口,应该不大吧” 被李太医说对了,此时的雪见根本不想回到自己的小院落中去,尤其是当她察觉到小婉身上也有点不对劲的时候,她更是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踉跄地游走在太医院里面,雪见也不知道自己是走到了哪一处的院落,总之不是自己的,也不是医女们的,有点陌生。 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因为她的心中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如果皇甫阳真的不在人世了,雪见还有微娘啊,她不能够扔微娘一个人在那皇甫大院中。 想来,她离开祈兰城也有几个月了,一直没有回去,微娘一定会担心了的吧。 雪见这么想想,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看着满院子的百花开始残败了,雪见感慨时间过得飞速。难道,注定她这次京城一行,就要无功而返了吗? 李太医是不是还知道什么,但是害怕祸事上身,所以才选择避而不谈呢? 说实话,雪见有点不甘心。如果当年真的是皇甫阳错诊了的话,那也要有个记录的,比如皇甫阳御医犯了何事,然后被关押起来,不可能任何地方都没有这方面的记录。 想来,是被人为地抹杀了。既然那人能够有如此通天本领,将一个在天牢的人的一切包括那人都抹杀了,那么,他定然有办法,保全他的性命是走,还是继续留呢,着实是个问题。 就在雪见有点疑惑间,突然听到了女子的哭泣声。这女子的哭泣声异常地悲切,但是又好像在顾忌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沉,时而抽噎一下,更显示了无尽的委屈。 到底是何人在此地啼哭呢?虽然雪见不知道自己此时游荡到的这个院子是哪里的,但是总归还是属于太医院的,这点她十分确定。 那个跪在地上嘤嘤哭泣着的女子,竟然是玳瑁,她的身上都是水,粉红色的宫装贴在了身上,勾勒出了那起伏的身材。 玳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地说道,奴婢错了,奴婢不是故意的 雪见微微朝前走了两步,才看清楚玳瑁对面的人,不过这一看,她吓了一跳。 竟然是赫连胤 正文第一三四章犹豫 竟然是赫连胤 雪见此时又端详起了那玳瑁的粉色宫装,不但都贴到了身上不说,那领口还略微敞着,隐约能够看到她脖子那里的雪白肌肤,若隐若现的。 而那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怎么看都是我见犹怜,伤心之余,倒是更为凄切,仿佛要打动所有人一般。 雪见转过了头,随即收回了脚步。她早就知道玳瑁等人进宫的想法,此时有个绝佳的机会可以得到皇上赫连胤的垂青的话,她定然不会放过。这种烂透了的法子,也就只有她们会乐此不疲地去使用,总是以为,用身体就能够得到一个男人,从而得到自己想要的。 雪见甩掉了心头略微发涩的想法后,转身打算离开,却不曾想,那一直低头沉思的赫连胤突然抬起头来,看到了雪见几欲离开的背影。 “皇甫医士,听闻你都可以号令这些医女去给秀女们检查身体,但是为何却只管了一半,此外,放任她们随心所欲地做事情?” 赫连胤的声音远远地飘来的时候,雪见就知道,今天,她是躲不过去了。 无奈,硬着头皮转过身来,迎着赫连胤嘴角淡淡地微笑,微微屈膝道:“雪见见过皇上。” 雪见看到那一直跪在地上的玳瑁,身子一颤,而且她的衣襟还在一个劲儿地滴水,雪见淡然道:“医士可以差遣太医院中的医女做事情,但是,却不是她们的顶头上司,也无权时刻管辖她们,至少,到如今的太医院并没有这项特权。雪见只是路过,并不知道,皇上口中的随心所欲的事情为何?” 赫连胤的眼神轻轻地飘了过来,转而,又飘了过去。 “此时天已经冷了,已经不适合鸳鸯戏水了。” 雪见一愣,她明显地看到了玳瑁的身子又是一颤,事情她或许明白了一些,但是此时继续装不懂才是王道。 她不想再惹什么事情上身,尤其是关于赫连胤的,尤其是,在她开始动摇,是否要离开这里了的时候。 “倘若皇上没有别的事情要吩咐雪见去做了的话,那么雪见告退了。” 雪见相信,那地上跪着的玳瑁,此时也希望自己快速消失吧。毕竟,那种事情被撞到了,无论成功与否,脸面上都是挂不过去的。 不知道怎的,当初洛宸当着众人的面,说出白荷做了那么主动的事情,才会令白荷恼羞,孤注一掷地撞了柱子吧。 也不知道此时洛宸如何了?女孩子的心思都是敏感的,对男子的动人海誓山盟,说一点都没有感觉那是假的。可是,洛宸消失了这么多天了,音信全无,雪见也该对那段懵懂的感情,画个句号了吧。 倘若,那算是一种萌动的话。 “你滚吧。”赫连胤淡淡地说了一句冰冷无比的话,而他的目光只是看着平静的湖面。 雪见的身子一颤,虽然赫连胤一直对自己忽冷忽热的,但是这般无情之话,倒是第一次说。雪见咬着唇,低着头说了句:“那雪见告退了。” 他是君王,他当初说,无论雪见是宫女,医女,还是医士,抑或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他也是她的天,他的王。 所以这一次,她忍他 “我不是让你走,是让她滚。”赫连胤突然说了话,而那眼神淡淡地落在了跪着的玳瑁身上。 玳瑁又是一阵颤抖,她怯怯地说了句:“皇上——” “哦,你先别滚,你以后不用在太医院当医女了,以后就调任到储秀宫当宫女吧” 玳瑁直接傻了眼,储秀宫可是各位秀女没有受封之前呆着的地方,换句话说,那里是众女人翘首等待皇上的地方,而凭借玳瑁的身份,她本也应该成为一名秀女的,不过却是不逢时,现在调任那里去当伺候秀女的宫女,怎么都是对玳瑁很大的打击。 “皇上——”玳瑁还想苦苦挣扎下,倘若让那储秀宫的小主们知道她今日在这里意欲吸引皇上的注意力,那她日后在储秀宫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了。 “难不成,你更想去浣洗坊去做宫女?”赫连胤微微挑眉。 玳瑁又是一阵哆嗦,连忙道:“玳瑁谢主隆恩玳瑁会尽快去储秀宫当差。” 说罢,连忙踉跄地爬了起来,生怕赫连胤会真的反悔,调她去浣洗坊一般,连忙就跑开了。 雪见看着玳瑁狼狈的背影,料想她今天这么一闹听,回去一定会生病,一场感冒在所难免。不过,雪见也弄不明白,浣洗坊的工作确实重一些,但是那里面的尔虞我诈肯定比储秀宫要少许多,现在看来,她倒是不明白玳瑁的选择了。 “你跟洛宸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赫连胤突然来到了雪见的跟前,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雪见微微后退了两步,一脚踩上了地上的水迹,就是刚才玳瑁弄地上了的水,脚底有点滑,她忍不住踉跄了两下。 赫连胤纹丝不动,冷漠地看着雪见,那种表情在雪见看来,好像欠了他多少钱一般。 “我们没有什么事情。” “那为何这么多日,他都不进宫了?” 雪见看着赫连胤紧皱的眉头,突然茫然了。就算是她真的跟洛宸有什么感情问题,倒是,关他赫连胤什么事情,哪里有哥哥对弟弟的感情之事这么上心的? “皇上,您爱民如子,关心臣弟,也不用做到如此吧?” 赫连胤竟然笑了出来,他轻声说道:“反讽皇上,也是死罪皇甫雪见,你可知道?” 雪见又后退了两步,她心中突然下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快些离开皇宫。倘若父亲皇甫阳真的不在人世了,就如李太医所说,即使她查出了当年发生了何事,又有什么用呢? 洛宸那边的事情变得模棱两可,这边的赫连胤又处处相逼,哪里还有活着的路? “还是那句话,皇上现在要是很想要雪见这颗头,雪见也没有办法阻拦你。只是,雪见跟洛宸之间的事情,终究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赫连胤的声音突然提高,但是很快的,又低沉了下去。赫连胤甩了甩袖子,语气不甚平和地说道:“皇甫雪见,你对洛宸可曾有情?” 其实雪见很想说,皇帝做到他这种份上,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一个皇上,至于这么八卦么? “我对他有情的话,皇上您是不是就要将雪见指给洛宸?那倘若无情呢?”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洛宸是异姓王,雪见估计都会以为,赫连胤跟洛宸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了。 不然,他对洛宸也太好了吧。 面对雪见的逼问,赫连胤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开了。 雪见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这个人真的是莫名其妙不成,雪见回过神儿来,现在的事情太多了,她必须要从长计议才好。 回到别院的时候,看到了有点焦急的小婉,朝着雪见迎面而来。 “雪见姐姐,你去了哪里了?” 雪见看了看小婉脸上的紧张的神色,淡淡笑笑,“我只是出去走走,小婉出什么事情了吗?还是,你一天看不到我,就会十分想念?” 小婉的神色尴尬了一下,随即说道:“不是,刚才有人说,江御医要去皇上那里告你的状,所以小婉才急急回来找雪见姐姐啊” 去找皇上告状么?雪见才想起来,为何刚才赫连胤会一个人出现在太医院的花园中呢?不但被玳瑁堵了个正着,而且,还是孤身一人,一边竟然没有带着安公公。 “雪见姐姐?”小婉看着雪见发呆的样子,试着询问道:“你是先去找江御医,还是直接去找皇上?” 雪见有一种错觉,小婉这几日一直在自己的耳边说江御医,表面上是善意的提醒,可是听多了,却成了另外一种味道的事情了。 “再说吧。”雪见现在没心思去想这个,她淡淡地看了看满屋子的物景。要离开了吗?应该怎么离开呢? 这皇宫可不是别处,进来不容易,离开,更是不容易的事情。 小婉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她拿出了一个木制的盒子,给雪见看。 “雪见姐姐,这是有人给你送来了的。” 雪见接过盒子,这是一个做工颇为精美的漆木盒子,她慢慢地打开了盒子,小婉也跟着凑上去看,一股子中药味儿迎面而来。 在那盒子中好好地躺着,一些当归。 “中药啊”小婉有点失落,她还以为这盒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呢。 当归,当归。 雪见微微蹙眉,这是李太医在提醒自己,应该回到祈兰城了吗?可是如今的她,要怎么归呢? 雪见坐下来,去拿茶壶,发现里面竟然一点水都没有了。 “雪见姐姐,我去个你倒水去。”小婉伶俐地接过了茶壶,就出去倒水了。不一会儿,就看到小婉迈过了门槛走了进来,手中的茶壶口正在冉冉地冒着热气。 她小心翼翼地给雪见倒了一杯茶后,递给了雪见。 雪见也是有点口渴了,什么都没有想就接了过去。一杯一杯又一杯,她今日好像特别的渴。 “雪见姐姐,那江御医那边——” 小婉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连翘一脸冷漠地走了进来。小婉停了嘴,看着她,雪见只是轻轻地放下了茶碗。 还没等雪见开口问,连翘便冷冷地说道:“皇甫雪见,皇上宣你去御书房。” 正文第一三五章葵事(上) “难道江御医已经去皇上那里告状了?”小婉惊呼出来。 连翘只是冷冷地看了雪见一眼后,转过身就要朝外边走去,可是没走几步,就被雪见追了上去。 雪见有点气喘吁吁地说道:“连翘,你别走,我有事情问你。” 连翘甩开了雪见的手,回过头来,瞪着她。“皇甫雪见,我已经把那本书还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连翘对雪见充满了巨大的敌意,但是缘由为何,雪见一直搞不懂。她拉着连翘的手,慢慢滑了下去,今日的她的心,着实太慌乱了一些。 连翘甩开了雪见的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个连翘姐姐真是的,总是对雪见姐姐这样子,要知道诶,雪见姐姐现在可是医士了呀” 听到小婉愤愤不平的话后,雪见微微发愣,看了看那盒子里面的当归,又想到,刚才才见过了赫连胤,倘若有事情,为何刚才他不一次说个明白呢? 想必,应该跟江御医的事情有关系了吧。 该来的总会来,想躲也躲不掉的。 看着雪见大步走了出去后,小婉看着雪见的背影,嘴角慢慢地往上翘了起来。 从太医院到御书房的路,雪见已经不是第一次走了。但是,这一次她有一种感觉,好像是最后一次走了一般。一路上,还是有粉红宫装的宫女给雪见行礼,或者是青衣的小太监,给雪见问安。 品阶不过高了一点,就会有这样子的区别,雪见喟叹,怪不得那些人斗来斗去,纷纷地争名逐利。想来,还是李太医的安神静心,才来得悠久凡常吧。 雪见没有想到,就在她马上要到了御书房的时候,竟然会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她抬眼,看着他身后的阳光,有点晃眼,雪见揉了揉眼睛,感觉眼睛有点痒痒的。 “雪见给珏王爷请安了。” 洛宸大步走上前,一把握住了雪见的手,却被她躲了开,心中不免黯然。 “雪见,曾几何时,你跟我要这么生疏了?此时,又没有别人在。” 说罢,洛宸又要上来握住雪见的手,这么多日没有见,他太想她了。 雪见又后退了两步,淡然道:“王爷请自重再者,皇上宣雪见有急事,还请王爷不要耽误雪见的时间,被皇上等急了,雪见可是耽搁不起这个罪名。” 不去理会洛宸惊诧的表情,也不去看他那嘴角的惊喜慢慢变成了一种哀伤。雪见在越过了洛宸的身畔的时候,她在心里面淡淡地说了句话。 洛宸,雪见的心很小,雪见不会接受古代的三妻四妾,既然你那么在乎白荷,就好好对她吧“雪见你到底是怎的了?我终于忙完了一切来找你,你为何对我这般冷冷冰冰?” 洛宸的疑惑,并没有完全地传达到了雪见的耳朵里,此时的雪见已经走远了,就仿佛那颗心一般。 等到来到御书房跟前的时候,雪见看到了欲言又止的安公公,就知道今日的事情不凡。不过,知己知彼,怎么都好一点的。 “安公公,今儿个皇上的心情又不好了?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呢?” 安公公本来就想告诉雪见,如今雪见开了口,他就更不会隐藏下去了。 “哎哟雪见啊,倘若真的是皇上心情不好,在哪里惹了不快了,那杂家倒是不担心你。可是今儿个这件事情可不同,那江御医告了你的状,要皇上给你处罚呢” 果然是这件事情。 雪见对安公公报以温和地微笑后,道:“多谢安公公的提醒。” 在安公公担忧的目光中,雪见推门而入,这一次很奇怪的是,赫连胤竟然没有坐在高堂之上批阅奏章,而是捧着一本书,在那看着。而江御医则是一直微微低着头,站在赫连胤的身后,一言不发的。 当雪见看清楚赫连胤手上那本书的时候,竟然一愣。 天那上下册的书不是都到了橘子雨的手中了吗?为何此时又会出现在赫连胤的手中雪见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还是依礼给赫连胤请了安。 “皇甫卿家,来得正好。这本医书着实诡异,就连江御医都看不明白上面这些符号,而且字体又都是简化体,而且这纸张,着实令人感觉怪异啊” 赫连胤好像真的很疑惑不解一般。 雪见当然知道赫连胤话语中的一些诡异是什么,因为那是一册医书,上面有着人体构照图,还有上面的|穴位,血管,甚至还有内脏的彩印图,那个江御医能够看懂才是奇了怪的。 还有,有些繁体字变成简化字后,有一些甚至发生了变形,雪见当初穿越到这里,还是用了许久的时间,来熟悉这些繁体字的。 所以,江御医有些简体字看不懂,到也在情理之中。 “雪见不知是什么样子的书,竟然令皇上跟江御医都是这般为难。” 雪见当然不能够让赫连胤他们知道,自己见过这本书,而她跟橘子雨的交易,以及跟洛宸展宇等人去偷了那书的事情,以及连翘将书又偷走的事情,统统不能够讲出来,故此,才卖了一个关子。 “那好,你也来看看这本书。”赫连胤竟然把书递给了雪见,雪见只好低头接过,而她看清楚了上面,应该是上册书。 按理说,两本书现在都应该在橘子雨的身上,但是现在却到了赫连胤身上一本,难不成那本书也到了赫连胤的手里? 但是此时赫连胤跟江御医都定定地看着自己,雪见只好应付道:“雪见以前见过一些简化字,多少认识一些。还有那些人体构造图,雪见也略懂一二。” 提到了那人体构造图,江御医先是红了脸。随即喝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的这般不够端庄,竟然随意提及人体构造这种事情” 雪见啧啧感慨,亏得江御医都年纪一大把了,竟然看了人体结构图,还会脸红到如此。她要怎么说呢,当初解剖课的时候,她都看过全,裸的男人,不过是死的而已。 这些雪见当然不能够说。 “江御医,医者,是以救死扶伤为大任,而医者仁心,医者父母心。试想,是治病救人性命重要,还是那些俗套的规矩重要?倘若一个医者都不能够将心摆正,那么,他又如何给病人看病?而父母对子女,只是更多的是关心而已,那些凡俗之心,早就是次要的事情了罢” 雪见说完,微微抚了抚肚子,不知道为何,刚才喝了小婉送来的茶水后,她的小腹就在隐隐作疼。虽然痛感不是很强烈,但是,却一阵一阵的,令雪见感觉有点恍惚。 不过她还是硬撑着。 而雪见的这番话,都令江御医的脸色由红变白了,而赫连胤再次对雪见刮目相看了。 她当真脸不红,心不跳地看了那些人体图,那可是直白赤,裸的男人的身体,莫非她以前见过? 赫连胤突然想到了,就在几个月前,她正是见过了自己的身子。 “皇甫雪见,你,你这是在教训老夫吗?”江御医气的胡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雪见之礼低头,轻声道:“雪见不敢,只是就事论事。” “好个就事论事”赫连胤突然笑了出来,可是,每每他这么笑的时候,就是雪见最为担忧的时候,因为当他笑着的时候,却会做出很冷漠残忍的事情来。 雪见微微皱眉,小腹的左下部分,痛感更是强烈了。 该不是小婉在茶水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吗?雪见暗讨,可是此时,她却不能够表现出来。一想到小婉一直在自己的跟前提及江御医,莫非,她是江御医的人? 这么想想,雪见感觉身体在慢慢变得冰冷了。 “皇甫雪见,想你可以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番话来,却会去贪污那些秀女的东西,我想,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还是,你当真以为朕不敢罚你?” 赫连胤这番话说得倒是慢悠悠的,而一边的江御医惨白的脸,又渐渐恢复了色彩,布满了得意。 不就是要说这个话吗?也亏得他赫连胤能够憋这么久,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 雪见叹息,道:“皇上,是谁说的,雪见贪污了那些秀女的东西?” 赫连胤的眼神看了看江御医,而江御医则昂着头说道:“那些医女都说了的,明明是皇上要你去办事,结果,你把事情都吩咐医女去做外,自己什么都不做,却去坐享其成整个功劳,并且还收了那些秀女的礼。皇甫雪见,你还要抵赖吗?” 雪见皱眉,看了看义正言辞的江御医,突然感觉到了他的悲哀,雪见将视线,转移到了赫连胤的身上,跪下陈词。 “皇上,你以为,如果事情真如江御医所说,那么整件事情,对雪见有何好处?倘若雪见真的收了那些小主的东西的话,雪见大可以为她们走后门,亮绿灯,那为何最后呈现给您的目录都是真实地记录这些小主的情况的?这么简单的事情,雪见会不知道吗?” “是你,你害怕出了事情皇上会责怪,不是你说的么,那个什么责任制来着” 赫连胤还没有说话,倒是被江御医抢了先。 雪见冷笑道:“江御医,雪见是在跟皇上说话,你这般抢了皇上的话岂不是没大没小?再者,‘责任制’一话雪见是对众医女说的,为何江御医会这么清楚明白呢?在雪见的身边安插眼线,江御医,您也太看得起雪见了吧” (今日第二更,HUHU~~~还有一更,稍后发哈~~~内个,葵事哦,你们懂的这一次是、、、、、、) 正文第一三六章葵事(下) 江御医的身子一直摇晃不安,他转过头去看了看赫连胤,发现赫连胤还是一脸平静后,他才壮着胆子道:“皇甫雪见,你少无中生有,老夫什么时候在你的身边安插眼线了?” 其实,有些事情雪见还没有最后确认,倘若不是今天的江御医这般咄咄逼人,她也不会将这些事情都说了出来。 “好,倘若这件事情不算什么大罪过,你大可以说你对皇甫医士不放心,所以才会安排一个人在她的身边的监视她。但是,倘若在宫中使用禁药迷香的话,那又该论什么罪过呢?”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雪见定定地看着江御医的眼睛,她是在赌一个结果。这件事情是江御医做的也好,不是也好,终究今日一定能够试出来,到底当日在考医士的时候,屋子里面的梦香是何人而下可是,当雪见看到了江御医那彻底惨白了的脸色的时候,就知道,这个赌,她赢了。 赫连胤看了半天的戏,有点累了的。他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缓缓地朝椅子那走去。 他有点累了。 江御医立刻跪了下来,冲赫连胤喊道:“皇上,皇甫雪见污蔑老臣,臣哪里会去藏什么梦香啊” 雪见突然冷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江御医,雪见只是说了是迷香,并没有说是梦香,你倒是比雪见还清楚此事呢” 江御医的身子突然瘫软了下去,他的脸色惨白不说,身子还一个劲儿得发抖着。 “来人,将江御医带到刑部去,严加调查此事” 安公公听到了赫连胤的声音,连忙带了两个小太监冲了进来,架起了瘫倒在地的江御医。 “皇上老臣没错,老臣只是不想让一个女子乱了太医院啊自古以来,女子皆祸水,万万不可让她们乱了太医院,乱了朝纲啊皇上饶命啊” 看着被拖走了的江御医,雪见微微感慨着。这个时代还真的是对女子偏见不小,‘乱了太医院,乱了朝纲’,这真的是给雪见扣了一个太大的帽子了。 自古女子皆祸水?雪见更是嗤之以鼻,难不成这江御医的老母不是女的,他的老婆不是女的,他的女儿不是女的了? 天大的笑话 “皇甫雪见,今日,朕又——” “启禀皇上,十三王爷在外边候着,说想要见皇上。” 赫连胤那后句话生生卡在了喉咙中,他略微蹙眉,有点不悦。但是,却又在下一刻,朝安公公挥了挥手,道:“你让洛宸进来吧。” “是、”安公公领命转身出去,宣洛宸了。 雪见的手中还拿着那本书,另外一只手,在轻轻地抚摸着肚子,她感觉双脚开始发软,同时的,更感觉到口渴了。 难不成,小婉真的是江御医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同时,那日的梦香也是她下了的?那今日她喝的茶水,莫非也让小婉动了手脚? 雪见越想心越惊,身子更冷了。 “皇上——”雪见白着脸,轻声说道,她眼巴巴地看着赫连胤,“雪见身子不适,先行告退可以吗?” “你是在躲洛宸么?” 捏紧了手中的医书,雪见扬起略微发白的脸,淡淡地笑道:“雪见为何要躲十三王爷?” 看到雪见将问题又抛了回来,赫连胤正欲开口,却看到洛宸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而洛宸的眼神一直紧锁在雪见的身上。 “皇上,洛宸肯请皇上将雪见赐给臣弟”噗通一声,洛宸竟然给赫连胤跪了下去。 赫连胤也愣住了。 雪见咬唇,看着洛宸那个模样,也十分震撼。也不知道为何,明明都是说好了的,让他不要再提及此事,为何现在又会说了出来? 腹中不断传来的阵痛令雪见的脸越来越白了,她用另外一只手,去轻轻地按着小腹。 双腿发软,就连脚步都抬不起来了。 雪见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是,那话到嘴边,却又猛然停住。试想,她完全可以借由洛宸,然后顺理成章地离开了珏王府啊面对着洛宸,总是比面对着赫连胤要好得多。 不过,过了半晌,赫连胤竟然一句话也不说。洛宸有点急切地继续说道:“皇上,臣弟请您成全” 赫连胤握了握手中的玉玺。 “这个皇甫雪见呢,不是一般的女子,倘若她自己不答应,即使朕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不会同意做你的侧妃。” “不是侧妃,是——” “雪见答应。” 简单的四个字,令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愣住了。一个人喜中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恨不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把抱住雪见。 而另外一个,还处于震惊状态,因为他没有想到,雪见竟然会回答得这么痛快,他还本以为 “谢皇上恩典,洛宸这就回去准备婚礼准备,迎娶雪见”洛宸这句话,就要走过去拉住雪见的手。 “洛宸,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但是,你先回去珏王府准备婚事。至于雪见,还得留下来,随朕调查江御医一案。” “江御医一案?” 雪见看了看洛宸,淡淡地应了道:“就是那日在我房中下梦香之事。” “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雪见,你要等着我来迎娶你”洛宸紧紧地? 女御医 第 32 部分阅读 “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雪见,你要等着我来迎娶你”洛宸紧紧地握住了雪见的手后,激动地说了这两句话后,才转过身对赫连胤行礼,转而心满意足地出了御书房。 就在洛宸放开雪见手的刹那,雪见双腿一软,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但是雪见的异常洛宸根本没有看到,他只是快乐地回去打算准备婚礼了。 当朱红色的大门关上了的时候,赫连胤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你可是心中真的有洛宸——” “咣当”一声,回答赫连胤的,竟然是雪见的跌倒。 “雪见” 赫连胤随即奔了过去,将手脚冰凉,嘴唇发白的雪见拥在了怀中。“你这是怎么了?” “如,如果小婉是江御医,江御医的人的话,在,在我来御书房之前,我喝了她给我倒的茶——” “别说话了我去给你宣御医”赫连胤打横抱起了雪见,作势就要往外走。可是就在他站起身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地上有一丝丝血迹。 “为什么地上有血?” 听到了赫连胤这句话,昏昏沉沉中的雪见也是一愣,不过下一刻,她连忙催促赫连胤将她放下来。 自此,雪见本来惨白的脸,出现了一丝丝红晕。 “皇,皇上,不用去给雪见宣御医了。”雪见虽然还十分虚弱,她的一只手还扶着赫连胤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恨不得去遮住自己的脸。 该死的,怎么想了那多事情,却忘记了葵水呢?雪见暗自唏嘘,不过,来个葵水,她不至于晕倒的,那么说,小婉的茶水中,还是有点问题的。 “皇上,让李太医过来,行吗?” 赫连胤不去问雪见到底是为什么,只是在雪见倒地的那一刹那,他的心就彻底乱了。他让门外的安公公去太医院请李太医,然后他就把雪见抱到了御书房旁边的耳房卧榻上。 “皇上,会弄脏您的——” “闭嘴,好好躺着”赫连胤沉着脸,用黄袍盖在了雪见的身上。 “皇上,这样子使不得啊” “小安子你去让锦然过来,同时再来一套干净的宫女衣裳来。” 安公公再度走了进来,看到了这副情景,微微张口,想要发问,但是却又咽了回去。有些话,还是烂在肚子里面,保险一些。 此时,这个耳房里面只剩下了雪见跟赫连胤两个人。 赫连胤背着手,站在那里,一眼也不去看雪见,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午后的阳光中,一言不发。 “皇上——” “雪见,你爱洛宸吗?” 雪见的身子一颤,她紧紧地攥着赫连胤的黄袍,这上面还有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微妙的感觉,尤其在此时,雪见的身体十分的虚弱,她竟然开始眷恋这种味道了。 平心而论,她爱洛宸吗?记忆追溯到那个心动的瞬间,那是一种温暖的期待,空气中是臭豆腐的清香,可是下一刻,那种幸福就彻底断绝了。 白荷苍白的脸,她撞到柱子上面那鲜艳而刺目的鲜血,都令雪见感觉到了犹豫。尤其,在洛宸抱着白荷远离的背影,永远地那么刺伤了雪见。 其实,此时雪见很想对赫连胤说,她的眼中是揉不得半颗沙子,她一个现代人,接受不了洛宸拥有白荷的同时,还口口声声说爱她。但是,雪见也不清楚,她为何要跟赫连胤这么说,但是同时更清楚明白的是,刚才她已经答应了,要去做洛宸的王妃了。 可是,明明是因为想要离开皇宫,才答应了洛宸,但是那句谎话到了嘴边,却难以说出口。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刚才你不是答得很快吗?” 雪见微微咬唇,闭上了眼睛,道:“既然皇上都知道雪见的答案了,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问呢?” 赫连胤的身子一颤。 随即,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是啊,朕只是有点疑惑,开始你那么坚决地反对要嫁给洛宸,为何今日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要知道,朕可不想洛宸娶个不好的女人。” 原来是因为这个事情,雪见苦笑了一下。 “那皇上现在还是感觉雪见配不上洛宸王爷,是吗?” “还好吧。” 此时,安公公,李太医,还有锦然都到了,他们看到了雪见躺在那,身上还盖着龙袍的时候,都讶异万分。 安宫宫连忙脱了自己的衣裳下来,作势要给赫连胤披上,赫连胤一挥手,大步朝外边走了出去。 雪见看着他的背影,发现,自己一直不曾了解这个男人。不过,不了解又如何呢?了解了又如何呢? 如今,马上要离开了,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不过,有一种酸涩的感情在心中氤氲着,最后,渐渐被那腹中的阵痛淹没了。 李太医给雪见把脉后,除了因为来葵水之事外,小婉果然给雪见下了毒。竟然是慢性的失心散,并且,雪见中毒已经很久了。 本来,毒药发作还需要一些时日,但是因为雪见今日来葵水之事,倒是被李太医诊断了出来。 好在,毒还没有入骨,而且江御医的事情败露得太快,所以,雪见的毒还是可以解的,只不过需要一些时日了。 雪见被送回到太医院别院的时候,正巧小婉站在院子里面,她愣愣地看着脸色惨白的雪见,被人抬了回来,同时的,她身上已经换了一套一般宫女的衣服。 “这是——啊” 小婉还没来得及张嘴,人就被扣了起来。 安公公翘着兰花指,啧啧感慨着,“死丫头,亏得雪见丫头对你这么好,你竟然害她,好狠的心哦。” “我——”小婉一愣,知道了事情败露了,她用力挣扎着,冲雪见喊道:“雪见姐姐,我是被逼迫的,你要知道,我在宫中并没有任何靠山,倘若不答应江御医的话,他一定会害死我的。雪见姐姐,我是被逼迫的、、、、、、” 雪见已经被送到了屋子里面的软榻上,锦然带着两个宫女在一旁,雪见微微闭上了眼睛,任由小婉的声音越来越远。 倘若真的,小婉都是被逼迫了的,但是,雪见很难接受,那种笑容面具下面的欺骗。她拿小婉当亲姐妹,但是小婉,却可以一边微笑着,一边把毒药放进了雪见日常的饮食中。难道,她都没有过愧疚吗? 一想到早上的时候,小婉还笑呵呵地对雪见说,小婉要天天跟雪见姐姐在一起,哪里有什么放假不放假之说,如今看来,到底是真相了,她得时刻监视自己呀,怎么能够不天天跟着呢? 锦然遣退了屋子里面的宫人,留下来陪着雪见,一言不发。 “锦然姑姑,在这个宫中,是不是不能够有可以相信的人?”看到锦然没有说话,雪见苦笑了一声,道:“不过也罢,反正,我要离开这皇宫中了。” 锦然也不说话,她自然也是听说了,雪见要嫁给洛宸王爷的事情了。在这件事情,她是一个奴才,并没有说话的权利。 “锦然姑姑,你当初告诉我,在这个宫中,活下去是最重要的,但是有的时候,你即使并没有做什么,却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得罪了什么人,然后,就不知道自己怎么死了的。” 锦然还是一言不发,雪见看了看锦然的侧脸,发现她的视线一直落在了桌子上,那个装着当归的木盒子上。 “锦然姑姑若喜欢那个盒子,就拿去吧。只是用来装中药的而已。” “那个盒子,锦然以前在慈宁宫见过。” 雪见一愣。 (终于写完咯,各位晚安哈~~~大么么亲们) 正文第一三七章探病 “雪见,这盒子你哪里来的?” 雪见寻思了半天,只是知道这盒子是小婉拿进来的,里面也确确实实放了‘当归’而已。那是普通的当归,在太医院里面十分容易弄到,雪见还以为是李太医放心不下自己,才来提醒自己的。 但是这件事情,她断然不可以对锦然讲的。 “我也不清楚这盒子的来历,只是小婉说上午有人送过来了的,我还以为是太医院里面谁送来的。只是中药,所以也没有去想别的。” 锦然听了雪见的话后,明显不大相信,她又看了看那个盒子,转而,脸上紧张的慢慢消散,最后,竟然变成了淡淡地笑容。 “没什么了,皇甫医士,你好好休息吧。估计你身上的毒要过些日子才能够解了,皇上的意思是,等你身体彻底恢复了,再嫁入珏王府。而珏王爷那边,皇上自然会说的。” 雪见点头,那个毒虽然不致命,但是还是彻底解了为好,不然她这般回去了祈兰城,微娘见了,还是会担心的。 “多谢锦然姑姑了。” 锦然温和地回道:“哪里的话,都是我应该做的。这里只有你自己定然不便,稍后,就让我身边那两个宫女过来服侍你吧。” 医士只有资格调遣医女,这让宫女来服侍雪见,看来是因为雪见马上要成为王妃的缘故。 雪见歉然,“这倒是不必了,雪见自己可以的。” “皇甫医士,这是皇上吩咐的,你就不要再推脱了。”锦然看了看外边的天色,转而继续说道:“你先休息下,过会她们会伺候你用膳,锦然还有别的事情,得先走了。” 雪见微微点头,欲起身相送,却也被锦然拦住了。 目送着锦然施施然地走了出去,雪见留意到,她的眼神又朝那个木盒子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开。雪见也去看了看那木盒子。 难不成,这个盒子有什么蹊跷不成? “怎么会是慈宁宫的东西呢?”雪见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她也不认识慈宁宫什么人,入宫这么久了,就连太后的面,都没有见过。 那锦然带来的两个宫女,一个叫桃花,一个叫晚影,桃花的话很多,一直在叽叽喳喳说这个不停,她尤其对雪见能够通过医士考试,大为羡慕,恨不得自己也去参加考试一般。因为她的年纪跟小婉仿佛,看着她,雪见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到小婉。 而晚影的话就少了许多,在桃花嘁嘁喳喳地说着话的时候,她只是默默地把雪见的罗裙衣裳都拿去清洗了,然后晾晒干了,叠整齐收了起来。 这一日过得很快,第二日还没到来的时候,雪见就醒了过来。虽然身子还很软,但是比昨日好些了,尤其是喝了李太医开的解药,雪见都能够感觉到,力量在慢慢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去。 雪见披着衣裳,依靠在卧榻上,因为身子实在是酸疼无比,她也有点懒懒的,许是月事的缘故。 不过,却听到了外边有吵闹的声音。 雪见微微蹙眉。 “现在您不可以进去,皇甫医士还没起来呢王爷,您真的不能够闯进去啊” 这是桃花的声音。 雪见暗想,她口中的王爷,难道是洛宸吗?因为昨日里,锦然也说了,因为中毒一事,婚事自然要推后了,赫连胤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告知于洛宸,但是,却是不知道他会如何说。 正寻思着,洛宸已经推门而入,当他看到了依靠在卧榻上,脸色还有点苍白的雪见的时候,眼中的疼惜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雪见,你没事吧他们说,他们说你中了毒” 这样子关切的眼神,这样子炽烈的感情,雪见突然为心里面那个决定,感到有些犹豫。 “幸好发现得早,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了。”雪见淡淡地说道。 洛宸紧紧握住了雪见的手,发觉她的双手冰凉后,更是气愤难当。 “那个该死的江御医,看我不杀了他” 雪见反手握住了洛宸的手,同时,她也看向了门口,而晚影正站在那里,不进,不出。 雪见那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可是,她不想骗洛宸啊那晚影跟桃花,表面上是锦然派来伺候雪见的,但是同时,又何尝不是来监视雪见的。当着她们的面,雪见自然不能够说,自己应了洛宸这个婚事,其实是想逃宫的。 桃花跟晚影是锦然姑姑的人,那么锦然姑姑,又是谁的人呢? 也不知道怎的,雪见又想起了锦然的那句话来,更是感觉身体冰冷。 但是,她反手握住洛宸双手这个细微的动作,竟然令洛宸惊喜无比,他激动地看着雪见。 “雪见,我——” “洛宸,看来,雪见得迟些日子,才能够去珏王府了。” 洛宸嘴角一扬,将雪见的手握得更紧,道:“你要好好养好身子,我一直在等你。” 如此深情的目光,雪见有点招架不住,她不自然地笑了笑,又转过头,看到了晚影还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木盆子。 那是给雪见洗漱用的温水。 “晚影,你去给王爷倒杯水过来。” 晚影应声而去,可是,她才出了门,那桃花就捧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走了进来。 桃花笑盈盈着一张脸,仿佛不谙世事一般,但是雪见看来,却更是心底下没来由的叹息。 “洛宸,白荷怎么样了?”寻思了半天,雪见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怎么说,那终究是一条生命,而白荷爱洛宸,并不是她的错。 洛宸一愣,随即又紧紧地握住了雪见的双手,立刻表达着自己的决心:“我这些日子没有过来,是因为白荷一直没有醒过来。后来,她醒过来后,情绪稳定了许多,我也对她说了,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够勉强的,我的心里面只能够装下雪见一个人。” 雪见听到洛宸这么说,心中的愧疚越来越大,因为这样子认真的洛宸,雪见却要去利用他。 洛宸继续说道:“雪见,你要相信我,我是认真的。白荷她无依无靠,她说不会再奢望做我的王妃,但是却恳请我不要赶她离开,因为她离开了珏王府,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了。” 当听到洛宸这么说的时候,雪见微微闭上了眼睛。 事情,果然还是没有完啊。 终究,直到了洛宸离开后,雪见还是没有单独的时间,去对他说自己要离开的事实。那句话梗在心中,辗转反侧,更是令雪见难过。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实则,雪见平日里也没有跟什么人结交,唯一走得最近的,不过是小婉连翘。可是,雪见要嫁入珏王府的消息才一传出去,竟然有许多人来雪见这里摆放,美其名曰是来探病,实则真是目的,倒是各有千秋。 展宇是随着李太医一起过来的,在李太医给雪见号脉的时候,展宇便一直嘘寒问暖的,十分关切。并且,对于江御医的事情,他痛心疾首不说,还有点疑惑。 “我不懂了,好端端的,只是因为雪见是女子,就这般做吗?竟然下毒要毒死雪见,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倘若真的不同意,当初你考上医士的时候,他就应该都说了出来啊” 其实,不懂的,何尝只是展宇一个人。 虽然刑部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但是雪见也知道,这事情应该不是因为重男轻女那么简单,当初她刚进太医院,还只是个医女的时候,江御医就对雪见十分敌视。 实在是令人费解,雪见相信,江御医暗害自己一事,定然还有其他隐情。 可是,当雪见看到了李太医一副淡然的表情后,她突然想到了,莫非其他的隐情,会掀起更多,更复杂的事情?故而,将更多的人都席卷进去? 雪见越想心越惊。 在展宇起身出去的时候,那个空挡,晚影跟桃花也不在,雪见的眼神落到了那个木盒子上,就随口问道:“李太医,当归有和解?” “你是说中药么?”李太医的神色平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雪见一愣,难不成那真不是李太医送来的?不过转念一想,就在小婉给自己拿过来这个盒子的时候,因为是刚从李太医那边回来,并且一直在思考应该不应该离开的事情,所以,才会仓皇地下了决定,这是‘当归’便是李太医的暗示。 不过现在仔细想想,李太医确实没有必要这么做,他已经在先将事情的利害对雪见说得清楚明白了,是真的没有必要再送这些当归过来。 再结合,昨日锦然姑姑说了,这装当归的盒子,是慈宁宫的东西——雪见更是愣了,她根本不认识慈宁宫的人啊除了太医院的人,就连乾宸宫的人,雪见也跟他们没有过多的交往,说关系好点的,也不过是安公公了。 但是,安公公又怎么能够有慈宁宫的东西呢?倘若是赫连胤也赐给了他这个盒子,那他也不应该知道,雪见打算要离开皇宫的事情啊“雪见,你没事吧?”李太医发现了雪见蹙眉,一直沉默不语,便开口问道。 雪见恍惚摇了摇头,道:“没事,就是感觉有点恍惚,可能是因为身子虚弱的缘故。” 如此这般说了,李太医也就没有问过多的事情,他点了点头,又给雪见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转身离开了。 倒是展宇留了下来,跟雪见又聊了一些事情。 “雪见你安心养身子吧,我吩咐过伺候你那两个小宫女了,把我给你带来的东西,按时煮给你吃,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雪见感激地点点头,转而,轻轻笑道:“是否也是调理的药膳?” 展宇爽快一笑,道:“已经改进了许多,你尝尝便是,最好尝了之后,我要听听你的看法。” 看到雪见笑而不语,展宇连忙说道:“你该不是害怕我给你下毒吧?” 雪见倒是真的笑了出来,她轻轻地掩住了嘴,道:“如果我真的哪里都担忧的话,估计什么都不敢吃了。安啦安啦,我一定会认真地吃,然后认真地对你说我的看法” 听到雪见这么说,展宇才又笑容满面地点了点头后,起身离开。 李太医跟展宇这么一来,就是大半天过去了,眼看着夕阳西下了,雪见有点疲乏地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好累。 “皇甫医士,你累啦?晚上想吃点什么,桃花给你去做。” 雪见笑笑,摇了摇头,道:“随便弄点去吧。还有,你以后不用叫我皇甫医士了,就叫我雪见好了。” “那可不成,你的品阶在我们之上啊不然这样子,我就直接称呼你为雪见姐姐如何?” 听到那声‘雪见姐姐’,雪见恍惚了一下,过了一小会儿,她才朝桃花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但是,心还是有点恍惚,因为雪见突然想起了当初小婉第一次管自己叫雪见姐姐的时候。 桃花笑盈盈地下去给雪见准备晚膳了,不一会儿,屋子里面就出现了晚影的身影。 雪见暗讨,她们两个哦,还轮流值班吗?还真的是一个缝隙的时间都不落下,倒是缜密万分,不愧为锦然姑姑的手下。 “晚影。” “皇甫医士,奴婢在。”晚影听到雪见的声音后,就连忙走了过来,端立在那,等待雪见差遣。 这晚影倒是一个一丝不苟、沉默寡言的人。跟多言多语的桃花在一起搭配来监视一个人,倒是最合适不过了。 雪见笑道:“晚影,你不用这么严肃,感觉你应该比雪见还大,那就直接称呼我雪见吧。” 晚影脸色微微变,但是没有搭话。只是将头又低了低,算作是应了。 她这般不说话,雪见倒是非要让她多说出一些话来。 “晚影,以前你跟桃花都是在锦然姑姑身边做事的么?为何,我一直没有见过你们两个?” 晚影中规中矩地回答道:“锦然姑姑每日里事情那么多,我们也不会每日都跟在她的身边。” 算是模棱两可的回答吗?雪见微微笑笑,并不在意般的。 “晚影今年多大了?应该比雪见大吧?” “十六了。” 还是不大愿意说话啊,雪见再度淡淡地笑笑。 这样子的日子还真是无趣,不过这几日,每个人都是陆陆续续地来,第三日的时候,竟然连赫连胤身边的安公公都过来了。 “哎呀,这屋子还真的是闷呢,你们都是怎么照顾皇甫医士的,竟然都不知道经常给屋子通通风嘛,赶紧的,把窗户都打开了,闷死了人了” 远远地,没看到安公公的人,却是听到了安公公的声音,雪见不禁失笑,慢慢起身下了地,笑着迎了出去。 而身边的晚影随即给雪见披了一件外袍,生怕她着凉了。 桃花万分委屈地对安公公说道:“安公公,这几日雪见姐姐身子弱,害了凉,不敢把窗户都打开了。” 雪见笑道:“安公公,看您,不来则已,一来就要把我身边的宫女都要吓哭了,这样子雪见还不敢让您来了呢。” “说笑了说笑了,杂家不是不知道你这丫头又着凉了的事情么”安公公翘着莲花指,转而又笑笑,让身后的小太监将东西都放下,然后就赶他们出去在门外候着了。 安公公看到雪见迎了出来,连忙继续说道:“哎哟,不是着凉了么?你这笨丫头,赶紧地回屋子去,杂家的腿脚还是很好用的,走这几步路,不用迎的。” 雪见奇怪的是,安公公进来了后,桃花跟晚影竟然默契十足地退了出去,是因为安公公乃赫连胤身边的红人吗? 雪见有点疑惑。 “安公公,您过来这里,雪见已经十分感谢了,就不必送那么多东西过来了。” 安公公连忙说道:“诶,这些东西,可不是杂家的,那么名贵的补品,只有后宫贵人们才能够有资格享用呢皇上说了,皇甫雪见日后是十三王爷的妃子,也算是亲近的人了,所以,便把那些上乘的补品,都赏赐了给你。” 又是赫连胤 雪见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面却又掀起了阵阵波浪。这个男人,若即若离的,忽远忽近的,半真半假的,亦正亦邪的,雪见一想起来赫连胤,心总是无端地乱了起来。 “雪见身子不适,没有办法亲自去谢主隆恩。还请安公公帮忙带话了。” “那是自然啦,你现在身子还病着不是么” 雪见微微笑笑,转而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 “安公公,你可知道,那江御医的事情如何了?”白日里,雪见已经问过了李太医,李太医只是说,人送进了刑部,没有最后确认罪行,太医院的人不得而知。 不过,介于江御医只是要谋害一个小医士,并且这个医士此时还没有性命之难,怕是江御医不会受到太大的责罚。 当时,雪见还清楚记得李太医费解的表情,因为他说,以往有御医虐待医士医女的先例,那御医只是被罚了俸禄,停了半年的职,其他的,并没有别的罪过。可是如今,皇上竟然即刻将江御医送到了刑部,有点不大寻常了。 此时,所有太医院的人都在议论,莫非江御医还摊了别的罪名了不成? 雪见也是懵懂着,并不知道,当时的赫连胤为何会勃然大怒,照理说,江御医虽然有罪,但是罪过不至于如此之大。 听到雪见的问话,安公公连忙答道:“那江御医在刑部被审讯的时候,一个劲儿地说他只是看不惯太医院被女人搅乱了,所以才会处处跟皇甫医士针对,才会试图逼她离开,倘若真的只是如此,怕是过段日子,他就应该出来了。” 雪见挑眉。 “倘若先前,他只是逼我离开,我倒是无外话。但是,后来他吩咐小婉给我下了慢性毒药,又是为何呢?” 安公公点点头,“正是这点,才不可以轻易放开他。虽然现在证据不足,也没有头绪,但是我们猜测,这江御医或许跟你有什么私人恩怨也说不定。” “私人恩怨?雪见是第一次来京城,第一次进宫啊”雪见讶异,她真的不知道,何时得罪了江御医这号人。 她算是得罪的人,也只有珏王府的白荷而已,但是,也是无意得罪的,并且,那白荷应该跟江御医没有什么大的关系。 可是,听了安公公的分析后,雪见越来越感觉,那个江御医好像很憎恨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显露出来了。 不知道怎的,雪见又想起了小婉,看着安公公,雪见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那小婉呢?” 安公公品了一口茶,道:“那丫头已经被打了二十个板子,丢出宫外了。” 雪见听后,又是一阵黯然。 看到雪见有点纠结地皱了皱眉头,安公公连忙说道:“雪见啊,江御医这个事情你不用焦急,皇上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个公道的。时辰不早了,杂家还得回去伺候皇上了,丫头啊,你好好养身子吧” 说罢,安公公就起身离开,雪见刚想要相送,又被安公公给推搡了。安公公迈出门的时候,还不忘记喊了桃花跟晚影进来。 雪见微微蹙眉。她总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却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一时间,大脑有点混沌。 刚回了屋子,就听到了晚影中规中矩地在给一个人施礼、“晚影见过栾容华皇甫医士在里面休息呢,您现在要进去吗?” 雪见一愣,栾容华来了做什么?一想到两个人的见面,是在赫连胤的寝宫中的时候,雪见就感觉,这个栾容华好端端地来看她,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正想着这些事情,那栾容华已经推门而入了。 (今天就到这里,明日继续PS一点,感谢bulesea童鞋认真看小格书,至于你的问题,小格再次去认真查过,葵水跟癸水,两者都有古代女子月事的意思,并且在许多小说中,都出现过。在这里谢谢bulesea童鞋的认真,以后在一些词语上,小格会认真注意的。同时,小格也保证,小说的文字不会影响各位亲的阅读。恩,这样。各位晚安啦~~~) 正文第一三八章对手 栾容华笑着一张脸,别提多和颜悦色了。她不但前来探望雪见,并且还带了礼品来,令雪见倍感‘受宠若惊’。能不受宠若惊么,谈不上有交情的两个人,甚至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的两个人,竟然这番大张旗鼓地热情地来探望,总是令人感觉黄鼠狼给鸡拜年,按不上什么好心。 不过,总归雪见不能够伸手去打笑脸人,给栾容华请了安后,她让桃花去给栾容华倒了茶。 “雪见见过栾容华。” “雪见妹妹,你身子弱,这礼就先免了吧。”栾容华笑得十分亲切。 什么时候成妹妹了?雪见掩埋掉心中的讶异跟不满,依旧配合着栾容华的和颜悦色。 “栾容华,你过来就过来了,还拿什么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皇上以前赐给我的,反正我也用不上,还不如送给妹妹来用了。” 怎么听她一口一个妹妹,这么难受呢?雪见努力堆积脸上的笑容,可是就连端立在她身边的桃花跟晚影,都察觉出来不对劲儿了。 栾容华好似没发觉这点一样,自顾自地继续炫耀着赫连胤如何宠爱她。可是,雪见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初栾容华是如何被从赫连胤的寝宫,关溜溜地赶了出来的。 不过,人都有痛楚,此时的情形,那一夜的事情,雪见只能够自动忽略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雪见姑且不拿那晚上的罚跪继续去跟栾容华怄气,也只是希望,她马上就要离开皇宫了,栾容华不要在这个关口上,继续来拽别人的尾巴。 “后宫中,哪个人有栾容华的福气呢”雪见只是心虚地随声应和着。 可哪里想到,这栾容华竟然哀怨起来,那本来干涸的眼睛,竟然慢慢氤氲起了水汽。 “雪见妹妹,你是有所不知啊,我们后宫所有的小主们,都是比不过兰贵人。以前比不过,是因为她是皇上的青梅竹马,如今她有了龙嗣,我们就更是比不过了的。” 雪见喟叹,这栾容华要是去了现代进入娱乐圈,那准定是一个实力派选手。她能够面对着自己讨厌的人笑得好像三月的油菜花,并且能够在第一时间挤出好几滴眼泪,演员的基本素质都具备了。 面对着栾容华对兰贵人的看法,雪见只能够用一记微笑来当做回应。 无论是兰贵人还是栾容华,都是赫连胤的女人,这点上,雪见的心里面就极其不舒服,更不想去深究这些事情了。 但是,栾容华以为雪见只是忌惮兰贵人的身份,所以才微笑沉默,她继续罗列兰贵人的种种劣行。 看着她口若悬河的样子,雪见不禁感觉有点累,难不成这栾容华今日来她这里,是倒苦水的么? “晚影,去添水。”雪见看到栾容华停了下来,淡淡地说道。 直到这个时候,栾容华才惊讶地发觉,雪见的屋子里面有两个粉衣宫女。一般的医士是没有资格被宫女服侍的,而看着那两个宫女的举止,得体大方,什么都恰到好处,也不是一般普通的下等宫女。 “这是?”栾容华的眼中都是疑惑,但是看到了雪见的眼神一淡,她随即说了另外一个话题。“我听闻上次是妹妹替兰贵人把脉的吧” 雪见拿着杯子的手抖了一抖,这栾容华到底是坐不住了吧。旧人有兰贵人在那里坐镇,新人又那么一朵朵的娇艳的花儿在储秀宫候着,她不有压力才怪。 “是的。” “那——”栾容华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她颇为忌惮地看了看雪见身边的晚影跟桃花。那个意思明显不过,宫女还不退散到一边去歇着。 可是晚影跟桃花颇有默契地岿然不动,雪见看了暗笑。她也希望晚影跟桃花能够出去,一天到晚都被监视着,谁心里面都不爽,即使如今看来,两个人还对自己并没有其他的恶意。 但是栾容华不知道这两人是谁派来的,当看到她的暗示都这么明显的时候,这两个不明事理的丫头竟然一动不动的,她的火气噌地就冒了出来。 “你们是哪个宫的丫头,竟然这么不懂规矩。主子们说话,岂是你们可以在这里偷听的” 听到栾容华的呵斥,桃花撇了撇嘴,而晚影则一脸的淡定,一字一顿地说道:“皇上令我们认真照看皇甫医士,寸步不离,直到她的身子彻底恢复了。” “是皇上派你们来的?”栾容华惊讶万分。 雪见也万分讶异,她们不是锦然姑姑派来的吗?不过下一刻,雪见又转念一想,当初在御书房的时候,赫连胤也是叫了锦然姑姑过来的。 有些事情模模糊糊,但是却抓不住主线,一个想法从她的大脑中一闪而过,但是一闪即逝。 不过栾容华听到了她们两个是皇上派来的人,一想到自己在雪见这里大诉苦水,脸立刻惨绿惨绿的,哼哼哈哈地说了一些别的,就匆匆地告别了。 其实雪见能够感觉到,栾容华是希望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些关于兰贵人有孕的消息,最好是兰贵人的龙嗣有问题之类的。倘若她知道兰贵人腹中的胎儿不是赫连胤的话,估计下一刻,整个皇宫内的人都知道了。 而且是栾容华面带笑容通知大家的。 不过,这个栾容华,估计今日回去得后悔死了。 雪见第一次发觉,自己竟然是这般幸灾乐祸的人,不过她到底还没有笑出来,只是低头收拾茶碗的桃花憋得实在是太辛苦。 “要是太辛苦了,就别憋着。”雪见看着桃花,轻声说道。 “也不是了,只是,刚才栾容华的表情实在是很有趣。” 晚影瞪了桃花一眼后,转过来对雪见说道:“皇甫医士,无论我们是谁派来的,对您绝对没有恶意就是了,我们的主子只是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倘若你们真有恶意,我又能够如何呢?”只是希望好起来,定然不会这般全方位地监视的。雪见但笑不语,无论是锦然姑姑,还是赫连胤,怕是都不只是希望雪见快速康复而已吧。 说到底,还是监视。 晚影被噎住,也就没了话说,只是低头端立在那里。 到底如何,雪见都不想过多去思考了,她淡淡笑笑,揉了揉太阳|穴。该来的不该来的,倒是都来了,怕如今雪见认识的人不认识,喜欢的不喜欢的,也都来了个遍。 还真的有点累了,雪见想,从明日起,除了李太医跟展宇外,其他人她都不想见了的。因为李太医还得给自己把脉,看体内的毒消去多少了。 雪见没有想到翌日,竟然又有人来拜访她了。这个人,还是她的一个大熟人。 看着身穿医女粉衣宫装的连翘站在门口的时候,桃花自然地拦下了她。没办法,前有小婉犯事,桃花跟晚影不得不注意一些。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桃花抬高了声音,同时好像示意屋子里面的雪见也听到。因为,医女身份低点,她可以拦住,但是倘若是雪见的熟人,那还是要放行的。 果然,雪见听到了桃花的声音,站起身来,看了一下,心里面的感觉很复杂。但是,也只是告诉晚影,说那是自己的朋友。 晚影点头,很快出去,就带了连翘进来,同样的,她依旧端立在屋子里面,没有离去的意思,雪见已经习惯了,倒是连翘颇为顾忌地看了一眼晚影。 “连翘,你过来找我有何事?” 既然雪见开了口,连翘才把视线收回来,疑惑万千地对雪见说道:“雪见,你就打算这么离开太医院吗?那你当初努力考上医士又是什么原因呢?” “我——” “好不容易考上,你竟然就这么放弃了我真是对你失望还是,皇甫雪见你看中了那王妃的地位,所以才会舍弃现在努力的结果吗?我本以为,我本以为——” 连翘竟然激动无比,害得桃花都从外边跑了进来,以为屋子里面发生了什么争执。 “连翘,有些事情,身不由己。”雪见说得含糊,毕竟除了介意桃花跟晚影外,雪见也顾及连翘,到了现在,她都有点分不清楚自己跟连翘的关系了。 只是这么一语双关地一说,希望连翘懂了一点就好。 可是,连翘竟然会错意,她以为是洛宸跟赫连胤等人逼迫雪见,雪见才会有了这个决定,或者还有别的理由,“雪见,你该不会让江御医他们吓到了吧” 连翘听闻雪见中毒一事,她其实最初下意识就想过来看雪见,但是内心里面的倔强一直克制着她,矛盾着过了两天,当她也听闻了,假以时日,雪见就要嫁入珏王府后,她更是感觉十分震惊。 可是,雪见心里面有许多话,但是却无从跟连翘说,所以她只能够沉默了。 末了,连翘也微微叹气,看着雪见沉默的样子,轻声说道:“你回到祈兰城的时候,帮我告诉玄参,连翘这辈子,不会再去跟他纠缠了。” 雪见一惊,连翘怎的知道她要回去祈兰城了?眉毛一蹙,但是雪见还是冷静地说道:“回祈兰城?” 连翘点点头,没有注意雪见微愠的眼神,她径自继续说道:“你嫁到了珏王府后,肯定要回门的,虽然祈兰城路途遥远,倒是终归按照礼俗,你得回去一趟的。可是,如今连翘已经不能够离开宫里,不能够离开太医院了,所以,只能够让你帮忙捎话,这样子一来,你大堂嫂也应该放了心的。” 这样子失去了斗志的连翘,雪见看来,竟然有点心疼。他们三个人的爱情,雪见只是一个旁观者,有些事情,解铃还须系铃人。 “连翘——” “皇甫雪见,虽然你是第一个考上医士的医女,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将来也一定会考试医士,然后是太医,然后是御医,等到我当上女御医那一天,我会去珏王府去看你” 听着连翘自信满满,慷慨激昂的话语,雪见突然明白了,当连翘最初进门,听闻自己要放弃这一切,嫁入珏王府事情的痛心疾首。 在一定程度上,是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但是也在一定程度上,少了一个战壕里面的兄弟。 对手这个词本来都是很暧昧的,相惜相依,只有你的对手,才最懂你,只有你的对手,才最在乎你是否存在。 对手没有了,那么,整个竞争也失去了意义。 雪见心底的一小块东西因了连翘的一席话而在轻轻地颤动着,那好像是一种温暖地好胜心,有点强烈,有点轻微,但是,却也那么隐秘。隐秘到,雪见都没有发觉它。 送走了连翘后,雪见躺在床上,第一次失眠了。她清楚,再过几日,她身上的毒就要好了的,而身子骨也慢慢硬朗起来,月事早就结束了,已经有了经验,下次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可是,就要这么离开这里了吗? 才来这里不过几个月,说要立刻离开,心里面竟然有着隐隐的舍不得。 是舍不得这里的花,还是舍不得这里的草?是舍不得太医院,还是舍不得其他的什么,比如 一抹玄色影子闪过了脑海,雪见微微闭上了眼睛。 她是真的得走了,其他的所有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这一夜,雪见竟然没有做那个美丽女子的梦,梦中竟然梦到了赫连胤。这种情况着实诡异,因为雪见还是第一次在梦中,梦到赫连胤。 梦中的赫连胤,眼神低沉,他说,雪见,我会等你,你一定要好好地,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 画面一转,赫连胤竟然背对着雪见,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又是‘对不起’这三个字呢? 雪见感觉到梦中的自己好似在哭,哭得十分凄惨,仿佛要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一 女御医 第 33 部分阅读 画面一转,赫连胤竟然背对着雪见,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又是‘对不起’这三个字呢? 雪见感觉到梦中的自己好似在哭,哭得十分凄惨,仿佛要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一般,她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么,但是,却什么都抓不住。 梦中,赫连胤的身影明明距离她很近,但是却又好像很远,伸出手去,触摸到的,永远只是虚晃的空气而已。 雪见是哭着醒过来的,第一缕阳光打进来的时候,雪见还恍惚依旧在梦中,尤其,是在看到了坐在卧榻跟前的赫连胤的时候。 当她眼中含着泪水,慢慢地伸出手去,触摸赫连胤的脸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好像不相信一般,雪见又捏了捏赫连胤的脸,啧啧感慨:“这梦真逼真。” “怎么,你梦到朕了?” (宿舍楼旁边一直在修路,宿舍也跟着晃动,神啊,救救小格吧~~~~) 正文第一三九章暴雨 赫连胤一开口,愣是把雪见吓了一个哆嗦,她一下子清醒过来,立刻收回了手。而刚才还在屋子里面的桃花跟晚影也是识趣地退了出去。不过她们两个丫头如此识趣,倒是第一次了。 雪见显然被赫连胤给吓到了,半天没有说话。赫连胤也不去顾忌什么,伸手去拿了刚才桃花端进来的汤药,舀了一勺,递到了雪见的嘴边。 雪见终于又被赫连胤吓了一跳,无论怎么与公与私,赫连胤都不该亲手喂自己汤药雪见已经彻底清醒了,而且她的心也跟明镜一般,她跟赫连胤最亲密的关系,不过是雪见即将要嫁入珏王府——兄长跟弟妹的关系。 而那个关系,更是由不得赫连胤此时的这种看似亲密实则轻佻的行为。 所以,雪见有点别扭地伸出手去,轻声说道:“还是雪见自己来吧” “你不知好歹。”这位爷发话了。 雪见更是怒从心生,恨不得打掉赫连胤此时眼角笑出来的桃花。是你不知道好歹吧?把人家指给了臣弟,这会子又来玩暧昧,难不成你有抢弟妻的癖好? “是怎么在心里面诅咒朕来着?说出来,朕赦免你死罪。”赫连胤看到雪见瞪着自己半天没有说话,就知道倘若不是两个人身份的缘故,她早就开始数落自己的祖宗十八代了。但是皇上的祖宗数落不得,赫连胤感觉有点好笑,这样子孩子气的雪见,他倒是第一次遇到。 如果不是今日实在是想来一趟,或许,他就要错过雪见如此孩子气的一面了。 其实是生病了,或许是雪见有点赌气,她才有了上面的心理活动。但是,听到赫连胤笑着说了这句话后,她心中顿时间警铃大作,傻子才会相信会没事呢。 到时候他老人家来一句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也不是不可能的,雪见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皇上您说笑了,您是九五之尊,雪见怎敢劳烦您动手。”说这番恭维的话,雪见自己都感觉起了鸡皮疙瘩,就好像那天对着栾容华的时候,她也是这般违心地说了类似的话。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是阿谀逢迎了? 皇宫这个地方,还真的是个大染缸啊,雪见暗自唏嘘着,幸好自己要离开了。 赫连胤听到了雪见这番话,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口说道:“你的毒深入骨髓了?” 雪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脾气控制在谦顺乖巧的范围之内,她心里面碎碎念着,反正就要走了,再忍他一下又无妨。 “不巧,雪见马上就要康复痊愈了,就要嫁入珏王府了。” 雪见发誓,她不是故意要去试探赫连胤什么,只是顺口一说,她只是要表达,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可以不去跟他计较什么了。 可是下一刻,人就被赫连胤拥进了怀中,在愣神的片刻,唇就被侵略了。雪见只来得及呜呜两声,然后所有的声音都被赫连胤吞了下去。 赫连胤这一次的吻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的吻也很霸道,也很张狂,也很具有侵略性,但是,都是十分短暂,并且转瞬即逝,但是这一次,赫连胤好像没有停歇的意思,直到雪见瘫软在了他的怀中的时候,他才停住了这个接近疯狂的吻。 巴掌随即扬起,雪见有点恼羞成怒,前几次她都是没有没有回过神儿来,或者说是下不去手,但是这一次她是真的恼怒了,雪见不懂,赫连胤为何三番两次地戏弄与她。你要是不喜欢就罢了,就离得远远的,你赫连胤又不缺少女人。 倘若你喜欢,那么为何却会将自己亲手指给别人呢? 所以雪见那一巴掌是毫不犹豫地甩了下去,却被赫连胤稳稳接住,然后同时扣留了她的小手。 雪见以为,赫连胤下一句会说,皇上都敢打,不要命了么?可是赫连胤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有片刻的恍惚。 “你爱洛宸吗?” 又是这一句,赫连胤已经不是第一次问雪见了,最开始雪见是犹豫着的,毕竟她对洛宸的感情,已经距离爱情太遥远了,第二次的时候,雪见也是生怕赫连胤会起疑心,才点头承认。 可是这一次,雪见忍不下去了,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情绪已经有点失控,大声吼了出来。 “对,我是爱洛宸,我从见到他第一眼就爱上了他,我们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谁也没有办法分开我们了” 至此,赫连胤一直抓着雪见的手,慢慢地松了下去,就在雪见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赫连胤竟然一下子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只留那一个模糊的背影给雪见。 雪见愣在那里,今天的赫连胤怎么了?好像是被拔光牙齿的老虎,一下子变成了一直病猫一般,就凭雪见今日对他的大吼大叫,还有蓄意攻击,他不是应该借题发挥,给雪见治个什么罪过么? 但是,他就是这般默默地走了,一句话也没有对雪见说。 而雪见没有想到,这是她嫁入珏王府之前,最后一次见到赫连胤,从此,赫连胤再也没有在她的视野中出现过。 只有一次,那是在嫁入珏王府的前一天傍晚,雪见在桃花跟晚影的陪同下,到处走走散心,这走着走着,就不知道逛到了哪里,不远处,看到了一抹黄|色的身影,身边,还有一位一袭宝石蓝衣服的美人。 雪见掉头就走,后来才知道,那是赫连胤在陪伴着有了身孕的兰贵人赏花,兰贵人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不过还是不大明显,她特意穿了很显身材的衣服,才勉强可以看出来。 “皇上将来应该是一位慈爱的父亲吧”雪见丝毫没有注意,自己这句话,说出来有多酸,有多幸灾乐祸。 因为她知道,那兰贵人腹中的孩子,根本不是赫连胤的但是如今,赫连胤依旧没有对兰贵人做什么,想必,也是因为太爱她了吧。 身后的桃花跟晚影古怪地对视一眼,但是也极有默契地一言不发。 就这样子,雪见的身子休养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也到了她嫁入珏王府的日子了。不过,期间还有一点小波折,是雪见所不知道的。 赫连胤的奏章赐婚上写着,将太医院医士皇甫雪见赐婚给十三王爷华洛宸,为偏妃。其实一直以来,皇上赐婚,那都是正妃的,而洛宸本人也有意要让雪见当正妃,可是事情竟然到了赫连胤这里出了这样子的结果,弄得洛宸也郁闷了许久。 时候,晚影将这件事情告诉雪见的时候,雪见也是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反正,她不在乎什么正妃侧妃,总之找个时间跟洛宸说清楚后,然后随便编造个什么消息,她就可以走人了。 这京城,这皇宫,她有点呆够了。 只是,知道了爹已经不在人世了这件事情后,雪见着实也淡然了许久。也不知道,回去应该如何对微娘说出一个善意的谎言来。 雪见出嫁这日子,竟然是一个阴郁天。阴天也就算了,竟然在一个响雷过后,哗哗地下起了大雨。 其实说雪见出嫁也有点不大对劲,毕竟无论皇宫还是珏王府,都是在京城,都跟雪见的家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这样子的天气,也令雪见不爽了一把。 这次管事的,是李总管,他陪笑着说道:“这是皇上选的日子。” 雪见的脸一黑。把赫连胤抬出来就没有事情了吗?谁家被指婚是在这样子的暴雨天气里的,这样子的月黑风高外加电闪雷鸣的,知道的是她要嫁去珏王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被送去跟雷神电母和亲了。 微微捏着拳头,雪见也只好淡淡笑笑,反正都要走了都要走了,就不去跟那个反复无常的赫连胤去计较了。 古代可没有雨衣,更没有塑料这之类的东西。除了骄子里面坐着的雪见可以幸免于难外,剩下的人无不例外地淋成了落汤鸡。 就连一直陪在骄子两侧的桃花跟晚影,也没有幸免于难,两个人的头发都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包括那锦袍都沾在了身上,脸上淡淡的妆容已经花掉了不说,但是还得有条不紊地跟着骄子的步伐。 历史上有她这么狼狈被指婚的么?雪见苦笑着,她很想招呼晚影跟桃花坐进来,但是很明显的,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说整个骄子最多也只能够容下两个人不说,看着外边那四个抬轿子的小太监帽沿儿上打着转的水流,雪见就知道了,此时他们一定都恨死自己了。倘若再叫两个人宫女上来,这群小太监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眼睁睁地看着晚影跟桃花两个人在雨中可怜兮兮的模样,雪见又有点于心不忍,她将自己细软中的两套不常穿的衣服取了出来,分别给了她们两个,让她们蒙住头,多少能够挡点。 开始晚影跟桃花还不肯接过,不过,雪见很坚持,说出了皇宫了,现在你们得听我的时候,两个丫头才没有继续坚持着,遂接过了雪见的衣服,蒙在了头上。 雪见这才有点安心了。 昏昏沉沉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雪见以为,永远也到不了珏王府的时候,轿子突然停了下来。 正文第一四零章宿仇 这轿子一停,雪见理所应当地认为是到了珏王府,不过这么大的雨,估计洛宸不会迎出来吧。一想到洛宸,雪见又心生愧疚,待会子,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对洛宸说,因为在宫中的那次相见,她根本没有机会跟洛宸说明自己的意图。 如果说因为天气原因,今日不会举行婚礼,只是将雪见迎到了珏王府,婚礼稍后几日才会举行,雪见也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了。如此看来,这场雨好像是真的给自己下的一样了。 雪见胡思乱想着,竟然一直都没有人来掀帘子,那就证明还没有到了珏王府?雪见有点纳闷,所以就掀起了旁边的窗帘,朝外边望着,却一下子呆住了。 四周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晚影跟桃花去了哪里?那群小太监去了哪里?为什么她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心中一惊,不过雪见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挑着帘子看了半天,四周都没有人,不过雨到了是小了许多,隐约可以判断,雪见现在身处在一个不大的院落里面。四周的屋子黑漆漆的,因为阴天下雨的缘故,也无法判断现在的时辰,不过这种黑暗好像是一种慢性的病毒,随时侵蚀着人的内心世界。 雪见背起细软,今日的她穿着一套绣着大片大片桃花的罗裙,头发被绾了一个很好看的髻,还插了一支样式简单的钗,但是上面嵌了一枚珠子,听桃花说,那是皇上赐给的。雪见不以为意,听到任何赫连胤的事情,她都有点麻木了。 不过,雪见本来以为那珠子只是一般普通的珍珠,可是直到她坐进了轿子里面的时候,才发觉那是一颗小小的夜明珠,在轿子里面的时候,就发出了清透的光。 雪见下了轿子的时候,也顺便把这枚钗给取了下来,放进了袖子里。要知道,现在她属于身处不明危险地带,头上带着个发着光的夜明珠,那无疑是在告诉敌人,肥肉在这里呢。 脚上的鞋子都被水迹打湿了,雪见也没有心思去顾忌这些了,突然一阵女子的哭泣声,还有男子发怒的声音传了过来,雪见便点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朝那边而去。 姑且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但是眼前的情形很明显,就是安全为上,雪见决定暂时观望一下,到底里面发生了什么争执,希望事情跟她没有半分的关系。 可是偏偏事与愿违,就当雪见的轿子被劫到了这个院落中后,就注定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雪见而起。 当雪见看到了洛宸双手掐着白荷的脖子的时候,她就彻底傻住了。她从来没有看到如此暴怒的洛宸,也没有看到过如此微笑着的白荷。 在场的还有另外几个人,他们都很想出来劝阻洛宸,怎奈,好像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洛宸发火,也都不敢出来劝阻,只能够万分同情跟担忧地看着白荷。 这到底是哪一出啊? 雪见摇了摇头,不过这样子也好,看样子是白荷用了什么法子,想要阻止洛宸娶雪见,所以雪见便偷偷地绕了出去,打算就此离开。 虽然心中对洛宸满含了许多歉意,但是雪见此时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够进去跟洛宸说明白,或许,以后有机会再说清楚明白吧。 这么想着的雪见,背着装着细软的包袱往外走着。此时天还是阴沉得吓人,好像是永远也等不到黎明的地狱一般。 天空中下着细细的小雨,看样子倒是比刚才的暴雨温柔了许多,可是,那骨子寒冷却随着细雨,钻到了衣服里面,还是令雪见狠狠地打了一个冷战。 “也不知道这样子,会不会活着走到祈兰城。”雪见啧啧感慨着,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嘲,但是在这凄冷的街头,雪见还是心里面很没底。 踉跄走了几步,雪见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突然看到了前边小跑过来了两个人。雪见一愣,连忙将身子隐在了暗处,暂时连气也不敢出。 那两个人一边小跑着,一边还在说着什么,雪见也清晰地发觉,这两个人是从刚才那个院子里面跑出来的。 “你说,这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却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不过,也不怪白姑娘气不过,谁知道那皇甫雪见竟然要嫁进了,你知道吗?皇上指明了是侧妃,那就说明,倘若皇上不再给王爷指婚的话,王爷都不能够娶她人了。” “也难怪白姑娘急了。” “别说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王府找人来吧,倘若王爷继续这样子下去,都不知道他会不会失手掐死白姑娘。”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了,雪见微微愣住。感情赫连胤当初下旨指婚,说她为侧妃,当时所有人都很费解,而洛宸也以为,这样子会对雪见不公平。可是,现在才明白,赫连胤竟是为她想到了这点,倘若封雪见为正妃,那么洛宸自然有资格自己再去迎娶侧妃,届时,雪见或者在王府的日子,过得就不那么太平了。 想到这里,雪见竟然有点恍惚。 看到四周没有人了,雪见连忙躲进了暗处,换下了一身鲜艳的桃色锦袍,只是穿了一身寻常的青衫,跟当初在祈兰城的时候无异,同时,雪见也散开了头发,轻轻地绾起,看着模样,又是一个清爽的少年郎而已。 但是,京城终究是大的,雪见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虽然不大熟悉京城的道路,但是即使是阴雨天,京城这里也不应该四处静悄悄的吧,再怎么说,也应该有一些摇曳的烛火之类的。 可是,放眼望去,漆黑一片,隐隐约约的亮光,倒是令人更是不寒而栗。 雪见将那套桃花锦袍丢掉了,但是那枚朱钗却留了下来,也不知道为何,或许,是因为那个正妃侧妃的事情。雪见料想,自己这辈子估计再也不会见到赫连胤了,所以留着这枚朱钗,也算作一个念想吧。 无望的念想而已,淡淡的,但是却挥散不去。 雪见走了几步,陷入了危难之中。因为在她的跟前有两条路让她选,一条路看起来十分地整齐,并且前边有着亮光点点,另外一条路看起来杂草丛生,但是暗暗的。 其实,一般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因为无论是路面还是前方的灯光,都给人一种希望。但是雪见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她有点像是一个潜逃者,最好是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离开京城,回到祈兰城为好。 在出来之前,雪见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她的包袱里面不但有几件衣裳,充足的银两,一些干粮,甚至还有一些治疗跌倒损伤的药。整个皇宫知道雪见要离开的,估计也就只有李太医一个人,而且,李太医那么严谨的一个人,定然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展宇的。 这么想着,雪见犹豫了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小路。 其实,本来是以安全为前提的,但是雪见终究选错了路。其实,无论选哪条路,上面都有人在等待着她。只是,选了这条崎岖的小路,更是让雪见吃了一些苦头。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偷袭的,只是后颈一痛后,雪见只是来得及想,为什么所有的偷袭这是这一招?就不会换换么?古代人,还真的是不开窍。 这一次,雪见没有做梦,但是,昏迷的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要命,浑身热得要命。 被那细雨淋着,然后又被扔到了院子里面被冷风任意吹着,雪见在瑟瑟发抖中,看到了一些亮光,是从那屋子里面传出来的。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中药味道,而雪见躺在了那空寂的小院子中,她彻底清醒过来。 这又是一个院落,不过比起刚才那个院落,要小得许多,而且,雪见的身边都种着绿油油的东西,或许是一种青菜什么的,但是雪见已经分辨不清了,发干的喉咙,晕晕的头,以及浑身的酸疼跟炙热,雪见知道自己一定是感冒了的。 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开了门走了过来,依稀间,好像不只一个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有点强壮的男人,一把抓住了雪见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然后拖进了屋子里面。 这屋子里面生着火炉,一股子暖意瞬间包裹住了雪见,令她的意识到时清醒了一些。 这屋子里面,一共有三个男人,刚才抓雪见的那个,还有另外一个年纪更轻点的,雪见统统不认识。但是,剩下的那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雪见倒是很熟悉。 “皇甫雪见,你的命很硬啊毒药毒不死你,而那个笨女人派去的杀手也没杀死你,可是啊,还是说你倒霉,竟然落在了我的手里。”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贬成庶民的江御医。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江御医了,现在别人都叫他为江郎中。 看到雪见虚弱的模样,江御医的心情大好,他本来因为雪见的事情,而被贬成庶民。其实,就因为他对雪见做的事情,不足以这样,但是也不知道为何,赫连胤一道圣旨下来,江御医辛苦了一辈子的事情,竟然就这么成了泡影。 为此,他对皇甫雪见的憎恨,更是提高了好几个层次。 雪见虚弱得说不上来一句话,因为发烧的缘故,口渴得要命。 “水~” 开始抓雪见进来那个中年男子一愣,回头看了看江御医,好像在等待他同意一般。 江御医突然笑了起来,他脸上的皱纹都跟着一颤一颤的:“想喝水?你当初在赫连胤那死小子跟前落井下石的时候,有给老夫留过后路吗?” 雪见有点颓然,顿时也打消了管他要水的想法。不过随即,雪见又疑惑万千,她强撑着酸痛无比的身子,开口问道。 “江御医,雪见不知道哪里得罪到你了,只是因为雪见是女子,就偏要处处为难雪见么?” 如今这不单只是为难了,看样子都要杀人灭口了。 谁知道,那江御医突然变了一个人一般,噌地站了起来,身子都在发抖着,他一只手指着雪见的脸,眼睛瞪得老大。 “你还真以为,是因为你是女人的缘故么?当初在刑部,无论如何我都没有说出来,但是今日不同,反正我也不会让你看到明天的太阳了。告诉你吧,我之所以那么做,并不是因为你是一个女子,而是因为你姓皇甫” 雪见突然清醒了一下,正在发烫的身子,猛然打了一个冷战。 “你认识我爹?” 不过,雪见这话一出,就感觉后悔了。因为,她看到了江御医的表情变得更为骇人了,就连屋子里面那一个年轻人跟一个中年男子,都有点微愣。 雪见这个时候才看清楚,眼前这三个男子虽然年龄段不同,但是他们的样貌有几分相似,那么就说,这两个男人都是江御医的亲戚了。即使不是亲生儿子什么的,也是很亲近的关系了。 很好,让亲属来帮助他杀人灭口,倒是一个法子。 “皇甫阳是你爹?” 从江御医脸上那骇人的白色看来,雪见都可以猜出来了,令江御医这么痛恨姓“皇甫”的人,那么一定就是老爹了。 只是雪见想不通,老爹那么一个温吞的人,怎么能够把一个老头气得如此呢?非但让他恨之入骨,而且,还牵连到了所有姓皇甫的人身上。 谁想到,那本应该气得七窍生烟的江御医,竟然仰天长啸,笑着笑着,眼泪竟然都下来了。 他的身子一个抽搐,竟然没站稳,跌坐到了太师椅上,那另外两个男人看了,连忙脸色一边,跑到他的身边,一个端水,一个找药,忙活了大半天。 过了好大会,那江御医的脸色才渐渐恢复正常,不过,看向了雪见的眼神中,更加阴冷了。 “一个爹令我从御医变成了普通的医士,结果一个女儿来了,竟然将我直接变成了庶民” 虽然还是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雪见清楚无比,那就是她跟爹都把这个江御医给狠狠地得罪了。 那江御医吃了药,明显缓过神来,而且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疯狂了,雪见猜测,他有点精神方面的疾病,或许还有心脏病之类的,但是雪见更是讶异,这样子的江御医,是如何管理太医院那么多年的那江御医喝了儿子奉上的一碗热茶后,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不过,当初你爹死了,如今你也活不长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哈哈” 正文第一四一章劫后 雪见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子止不住地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心中的恐惧,而是因为在这个江御医的口中,又听到了关于爹的死。其实,当初雪见进入到太医院的时候,就试图去想找那些资格很老的人打听关于爹的事情,怎奈,要么就是那些人摇头说不知道,要么,就是暗示她去问江御医。 可是,当初雪见成为医士的时候,江御医已经百般刁难了,雪见不会傻到自己去他跟前找没趣,所以那事情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江御医,你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吗?”雪见知道,如果此时她对江御医求饶,让他不要杀她,那只有令江御医更是得意,而且,看样子他是不会轻易放了自己了。 雪见问的是皇甫阳是怎么死的,并没有问当初皇甫阳是如何将江御医变成医士的,所以,江御医乐得告诉雪见,那个他厌恶至极的死对头是怎么死的。 “当初太医院最有实力的御医啊,就是那么不明不白地被押进了大牢,总是要怪他做人太笨了。把不该得罪的人给得罪了,死了他也活该” 雪见不懂了,什么是不该得罪的人,那么就有人该得罪吗?江御医这个答案不能够令雪见满意,她只是知道,当初爹先是被关押进了天牢,随后,人就从天牢中蒸发了。 “你说谎,我爹只是被关押进了天牢,怎么会死了?” “臭丫头,说你笨吧,|乳臭未干竟然就敢跑来京城找你爹要知道,有些人想要在天牢里面无声无息地弄死一个人,太容易了要说,就是怪皇甫阳没长眼睛,偏偏去得罪皇宫中,最不能够得罪的人物。” 皇宫中最不能够得罪的人物?也不知道怎的,雪见的眼中突然浮现出来赫连胤的样子来,要说皇宫最大,那就是皇上莫属了啊可是雪见怎么都想不通,如果按照时间来算,当时的赫连胤应该还很小,怎么会得罪到他呢? 江御医已经耗光了所有的耐心,而且刚才犯病也是让他折腾了老半天了,他挥挥手,不再有耐心给雪见去讲解当年发生的事情了。 “你不用这么急着知道了,因为很快,你就要去跟你爹作伴了。” 雪见眼睛一花,在听了江御医的那句话后,才看到了眼前那个年轻的男子,手中握了一把程亮的刀,更为恐怖的是,那刀上面还有几滴妖艳的鲜血。 不过,那年轻男子的眼中,倒是有点犹豫。 江御医好像累了,挥挥手道:“赶紧拖出去把这个丫头解决了,然后丢到后山上去,反正那里野狼野狗很多。把她解决了,我也终于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但是那少年还有点犹豫,刚才在江御医对雪见说话的时候,他一直脸色惨白地站在那听着,而拖拉雪见的,都是那个中年人而已。 “小风,你这是怎的了?你都用刀杀了多少野猪野狼了,难不成还害怕这个臭丫头么” 这是那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因为在江御医说了他很累了后,那中年男子又拽着雪见的头发,将她拖了出来,拖到了院子中的那口小井旁边,此时的雪见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她跌倒在那,只是感觉头皮发麻。 被那个中年男子拽的。 “小风,你赶紧的,处理好了,然后把那丫头抗到后山去扔了。”中年男子好像看雪见也没有什么生气了,也就降低了警惕心,他打了一个哈欠后,转身回自己的屋子睡觉去了。 而那个被唤作小风的年轻人,依旧握着他用了好几年的刀,面对着地上气若游丝的雪见。 雪见不知道他是否因为没有杀过人而犹豫,因为,这人的眼神也挺冰冷的,估计即使没有杀过人,就是杀过了的动物,应该也是不计其数。这倒是令雪见想起了石韦跟阿牛,不过,他们现在应该在边关吧,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倘若不是因为雪见,或许石韦还好好地在祈兰城,当一个无忧无虑的猎人吧。 思绪有点远,雪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死之前的幻象,她竟然看到那个少年将刀狠狠地落下后,却没有砍刀雪见的身上,而是砍到了一边一只野猪的身上,那野猪发出闷哼一声响后,四肢挣扎了几下,而那少年又补了两刀。 一刀在脖子处,一刀在心口窝,刀刀毙命。 雪见吓愣住了,过了半天,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不过,此时的她也虚弱得要命,即使能够有力气说话,也是声如蚊语了。 “这一刀我不会给你,不过,到底是否能够活下去,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用麻袋将雪见抱住,抗在了肩膀上。走了大约一小会儿,就到了一片橘林。 此时的天还是阴沉沉的,雪见已经差不多要失去了知觉,因为即使这个男子没有即刻结果自己,就凭此时她现在的状况,如果这样子到天明还不被人发现救了的话,估计活下去的机会也不大了。 这是雪见昏迷后,最后地认知。 在江乘风走后没多久,就出现了一个摇晃着的身影。其实,不要怪他摇晃,是因为根本没有睡醒。倘若不是从那个笨笨的小孩子口中说,只有半夜去,才能够偷到这里的橘子的话,他定然也不会这大半夜的起来。 而那守着橘子的人,只会白天出现,并且超级难缠,至于为何难缠,他都尝试过了。 想来那日,他路过这里,看到了一片橘园,顿时两眼放光,伸手就要去摘一个成熟了的橘子来尝尝,但是那橘子还没到口,人就被吓住了。 那守着橘园的人,并不是什么功力深厚的人,那只是一个瘦兮兮的小女孩叫小花,她的秘密武器,就是那惊世骇俗的哭声。 没办法,她爹告诉她了,倘若白天被什么人偷了橘子的话,就要把她嫁给村子西边的那个瞎眼的大叔,所以,看到了有人来偷橘子,她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然后心有余悸的橘子雨,只有选择晚上再来摘橘子了,为此,他还特意带了一个大的麻袋,竟然跟江乘风装雪见的那个麻袋,一样大。 所以,当他被**袋绊倒的时候,诧异了那么一会儿,开始以为是有同道中人一起过来偷橘子了。然后,当他发现那里面竟然是雪见的时候,他彻底傻了。 “天啊,皇甫丫头,咱们不会如此有缘分吧” 橘子雨说了这么一句调侃的话后,也发觉了雪见的异常,随即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包裹住了她一直发烫的身子。 回过头,有点不舍地看了看那些金灿灿橘子,不过,橘子雨还是抱着雪见,往自己投宿的那家农房走去。 雪见是在一阵颇为凄惨地哭声中醒来的,她本来以为自己不但死了,而且四周还是那种冤鬼,鬼哭狼嚎估计就是这种感觉。 地府雪见不是第一次去,所以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异常震惊。下一刻,雪见的想法是,去找当初那个怂恿她投生在这个皇甫雪见身上的那个小鬼差,这是什么命?才不过几年就牺牲了,还欺骗她说什么是大富大贵,天上地下很难得的富贵命。 谁家富贵命还没开始富贵就一命呜呼了?并且好死不死的,还是发烧烧死的雪见是满心的怒气,可是,当她看到了橘子雨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的时候,有点诧异。 “橘子雨,怎么你也死了?”那句话就这么问出了口。 橘子雨一生气,顺手就将手中的橘子丢了过去,倘若不是被别人拦下了,此时雪见的脸上就要用橘子汁来做面膜了。 “臭丫头,哥救了你一命,你竟然诅咒哥死”橘子雨十分愤怒的模样。 雪见皱皱眉,感情她还没有死?虽然现在身子还是有点发酸发软,但是却没有别的感觉了,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一个最普通的民宅,当然了,比那江御医的家院,要小很多。 “呜呜呜——” 那女鬼——哦不,那女孩还在哭。雪见扭头看了看,那是一个很清秀的小丫头,不过七八岁的样子,小小的身板很干巴,但是那泪水看起来挺丰沛的。 “她哭什么?”雪见懵懂地指了指那个小女孩,毕竟比较起来,橘子雨还算作是熟人。 “因为你没死。”橘子雨揉了揉发酸的耳朵。 “我没死她那么伤心么?”雪见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她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这个小丫头。 “可能是传说中的喜极而泣。”看到那小丫头跑了出去后,橘子雨连忙用袋子装了许多橘子。 “你这是——你要扔下我?” 橘子雨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将那一麻袋的橘子往后背一背,道:“他们是普通的老百姓,不会伤害你的。而且,我眼下有点急事,先闪了啊” 还没等雪见问他那两本书是如何到了赫连胤手上的时候,橘子雨跟那一麻袋的橘子都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地上几个橘子皮。 雪见试着下了地,暗想,此时她算是身无分文了,因为在江御医他们把她抓起来的时候,包袱肯定也被他们拿走了,怎么会给自己呢? 因为橘子雨说,这都是普通人家,所以不要担心。而且,这里距离京城已经有点距离了,所以也不用担心昨夜里发生的诸多大事情,他们会知道。 可是雪见跟橘子雨千算万算却没有算进去,良民有的时候会十分良,良到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莫名女子,就即刻去上报到衙门去了。 所以,刚才小花快乐地跑了出去,却带了赫连胤回来。 至于为什么是赫连胤却不是一般的衙门的人,那是许久以后,雪见才知道了的。 正文第一四二章降罪 这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其实雪见本来以为,两个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面了。可是,当快乐的小花拽着赫连胤的手走进来的时候,雪见整个人好像被定住一般,动也无法动一下。 那是一种孙悟空落入了如来佛的五指山的感觉,尤其是当雪见看到了赫连胤那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的时候,她算是彻底缓不过神儿来。 直到人被赫连胤那么带走了后,雪见同赫连胤一起坐上了一个宽大的轿子,她还糊里糊涂,根本不知道,这么短短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夜经历的一切,远远比雪见到了这个时代以来,所有经历的事情都加在一起,还要惊心动魄。 赫连胤很乐意为雪见讲解一切。 当初雪见被送出了皇宫后,轿子是进了珏王府,怎奈那个时候轿子还没落地,就被告知,要去珏王爷的一处别院中,因为无法举行仪式,就等到举行仪式之后,才能够正式进入到珏王府。 而那正式的仪式,也是要等了这雨停了的。 因为这一切都是珏王府主事的白姑娘所说,虽然众人有点疑惑,但是却无话可说。所以这轿子才会马不停歇地抬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那个别院距离珏王府有一段距离,众人到了那里的时候,已经快要累到虚脱了,白荷很快打发了那群小太监,她让家丁带那群小太监回珏王府休息去了。 白荷的本意是让那两个宫女也一起回珏王府去休息,但是怎奈桃花跟晚影很坚决地守候在轿子跟前,白荷最后才下了狠,命人将这两个丫头绑起来。 同时,白荷也派了人去把后院的雪见给杀了,并且处理干净。派过去的人才离开一会儿,白荷这边绑住了晚影跟桃花后,还没来得及去验收雪见死了没有,就被闻讯赶来的洛宸拦住了。 白荷一口咬定自己已经杀了雪见,结果惹得洛宸几乎发了疯。 那边,要杀雪见的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动手,一直在暗处的桑寄生就跳了出来,跟那两个人纠缠起来。想来,那两个人是亡命杀手,武功也不一般,所以三个人打着打着,就离开了那个院落。 才有了雪见走出来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不要怪这期间雪见一直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就在她进入到珏王府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施了一种迷香。 等到那迷香淡了的时候,她才清醒地走了下来,然后,就看到了在另外一个房间,洛宸在对白荷发火。 当然,赫连胤只是知道,突然有人冒了出来,将那两个杀手打走,他却并不知道,那人是桑寄生而已。 以后,就是雪见仓皇逃离京城的时候,不曾想被江御医盯上,所以才有了雪见在江御医的家中,遭遇的一切。 其实赫连胤知道了的时候,雪见已经被丢在了橘园中。所以说,倘若不是当时那江乘风一时心软,或许雪见早就香消玉焚了。现在赫连胤跟雪见重复这些的时候,赫连胤竟然感觉心头发凉。 “本来,我以为你已经死了,但是却有一个果农说在果园里面捡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并且他还拿了那枚夜明珠钗出来,正巧当时我在那里休息,才没有错失你。” 事情到了这里,雪见才有了一个整体的概念,看来昨晚上竟然有不止一个人想要了她的命,雪见倒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命还真的挺值钱的,也就不知道白荷给了那两个亡命徒多少好处费了。 雪见有点乏力,而因为高烧刚退的缘故,身子还有点虚脱。 直到这个时候,雪见才发觉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此时这个偌大的轿子中,只有她跟赫连胤两个人,并且两个人现在还是那种相偎相依的状态。 就在雪见试图距离赫连胤远一点的时候,对方仿佛猜透了她的想法一般,最先将雪见揽住,让她顺势倒在了自己的怀中。 就算是雪见不生病也没有力气去对抗赫连胤,所以她挣扎了两下后,也就作罢了。 突然之间,两人都不说话,那种无声的静默,此时看来,倒是令雪见更加忐忑了。 “晚影跟桃花怎么样了?”她在努力岔开话题,接近权力不气注意赫连胤揽住自己肩膀的那只手,在慢慢地移动摩挲着。 “她们两个只是受到了惊吓,晚影没事,估计桃花过两天也就没事了。” 雪见沉默点头,这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那个晚影真的很镇定,即使泰山压顶,估计那丫头都会面不改色。 那手还在游弋着。 雪见继续说道:“洛宸那边怎么了?” “他把白荷掐死了。” 雪见噌地坐了起来,但是因为赫连胤的胳膊还抱住她,所以下一刻她又倒回到了赫连胤的怀中。 “怎,怎么回事?那,会不会对洛宸有什么不利?他现在怎么样了?”雪见有点慌乱,因为她绝对没有想到,平时嬉皮笑脸的洛宸,而且他又那么在乎白荷,怎么会——是失手的吧? “你在担心他?”赫连胤的语气依旧平平淡淡,? 女御医 第 34 部分阅读 “你在担心他?”赫连胤的语气依旧平平淡淡,死了个白荷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但是他的手微微收紧,雪见不笨,才没有放过他这个细节。 如果是别人,雪见一定会以为是在吃醋,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面前很担心另外一个男人,所以这个男人动怒了的原因一定是吃醋。 但是这人是赫连胤,所以,不可能。 “虽然洛宸是王爷,并且又是失手,但是不都说,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么” 说到底,雪见还是担忧洛宸。其实在整个京城中,除了那做官做跑路了的四堂哥外,洛宸算是她最亲近的人了。 雪见从心底里不希望他发生什么事情。 “朕把事情压了一下了。”赫连胤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来,其实,他也不想洛宸出事好不好。 雪见这下子才安稳下心来,不过随即又想起了一个人。 “那江御医——”虽然雪见不知道赫连胤是如何知道自己被江御医逮了的事情,不过,她现在可不是赫连胤会如何对江御医。按理说,已经是平民的江御医只不过要杀死一个医士而已,但是还未遂,应该不至于死罪吧雪见的法律观念还停留在现代,就是根据实际的证据,还有一些犯罪动机,犯罪事实等来判断罪犯要受到什么惩罚。但是雪见忽略了一件事情,这里是一个封建的皇权社会不说,而她身边坐着的这位爷,并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主儿。 “满门抄斩。” 赫连胤的语调依旧很平淡,他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果子出来递给雪见,那果子很像苹果,但是,这果子太红了,反而令雪见有点犹豫。 可是,一想到那满门抄斩四个字,雪见还是立刻接过了那个果子。 不过,还是有点欲言又止。 “那个江乘风我没有杀他,但是要他永远不要出现在京城。” “哦。”雪见沉默地应了声,然后低头吃那个苹果,她想,赫连胤还真的是一个周全的人,把她能想到的,没想到的,倒是都顾了个周全。当初江乘风一念之仁,没有杀了雪见,当然给江御医满门抄斩的时候,不杀了他,算作是报答他。但是,既然他满门都被杀了,他定然怀恨在心,赫连胤担心他会去报复雪见,所以才勒令他一生都不可以再踏入京城半步。 两个人又没了话,那种尴尬的气氛令雪见十分的不舒服。倘若此时身边坐着的人不是赫连胤而是洛宸的话,雪见感觉自己就不会这般忐忑了。 “内个,现在我们先回去珏王府吗?”虽然雪见对地理位置没有什么概念,但是她还是能够感觉到,现在这里距离皇宫,还是有段距离的。 何况,现在天色已经大亮,赫连胤也不能够跟上次一样,抱着雪见,运用轻功而去。 “回皇宫。”赫连胤冷冷地吐出了这么三个字。 雪见一愣,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问道:“你不是把我指给了洛宸了吗?”一想到自己刚离开皇宫,才不过一日就要回去,雪见有点郁闷。 赫连胤的脸色突然一沉,他转过头来看着雪见的目光,突然十分冰冷。 “你不是说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么?倘若不按个名目,洛宸就算不会被削爵位,也难免牢狱之灾。” 看到赫连胤这个眼神,雪见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直接降到了零度,她有点害怕这样子的赫连胤,所以下意识的,她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雪见不懂。” 突然的,赫连胤竟然笑了起来,墨黑色的眼眸更是大放异彩。他的那种表情,在雪见看来,好像是真的很开心一样,那是一种略含深意的开心。 又气又开心的赫连胤,倒是真真正正令雪见愣住了。 好在赫连胤这次不介意她的躲闪,而且耐心地解释了雪见的疑惑。 “被赐婚医士皇甫雪见不满赐婚,遂在中途逃脱,而后被抓,发往灵犀山做看守宫女,为期三年。” 雪见愣愣地看着赫连胤读完了那圣旨,倒是明白了一些,就说是她逃婚在先,掩盖了白荷劫持她的事情,这样子,就会跟洛宸撇开了关系。 “那白荷那里——” “抱病而亡。” 雪见深吸了一口气,她明白了赫连胤的方法,那就是把整件事情都转移到她逃离上,然后就会掩人耳目,让洛宸毫发无损地度过了这一劫。 估计,当洛宸听说雪见并没有死,但是白荷却死了的这样子的事情后,他也不会想娶她了吧。 雪见如是想。 但是,她的心中还有疑问。 “灵犀山是什么地方?”雪见没有漏过那个为期三年,还有看守宫女几个字。 “皇室墓园。” 雪见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两下,她努力克制住了自己一脚踹向赫连胤的冲动,果然啊,自己的脾气越来越不淡定了。 “雪见在怀疑,皇上您这是在帮你的臣弟呢,还是在公报私仇。”让她一个小丫头去皇室墓园守上个三年,三年后就该给她收尸了。如果她被指给洛宸的那个名分还算数的话,不知道是不是顺便就可以葬在那山脚下的什么小树旁了。 即使不用去猜测,雪见对于陵园墓地之类的地方,绝对没有好感。她不害怕医院里面的停尸间,因为那里的尸体纵使不完整,但是好歹也是新鲜的。所以,一直以来,雪见自认自己的胆子还不错,但是陵园就不同了。 那里的,可是死去了许久的人,而且又是皇室陵园,雪见都可以猜测,里面那些现在还在守着的宫女太监们侍卫们,可能都比医院停尸间里面的尸体可怕了。 可是谁知道,赫连胤自打刚才笑了后,他脸上的笑容就不再减少,好像没有听出来雪见口中的讽刺一般,竟然又拿了一个苹果出来,吃得不亦乐乎。 雪见无奈,她只有狠狠地咬了那个苹果一口后,沉默下来。 一定要冷静,虽然现在的局势对她极其不利,但是一定会想到解决的办法的。 “皇上,我在去灵犀山之前,是否可以见一下洛宸?” 赫连胤摇了摇头,“凭借洛宸的性格,你感觉他会让你来背所有的黑锅么?” 雪见就知道,这个赫连胤到底只是为他的臣弟着想,才不会在乎是谁去看死人坟。深吸一口气,雪见努力控制,才没有把手中的这个苹果核丢出去。 “一般宫人每年都有一次见家人的机会,倘若雪见就这么一去灵犀山,岂不是三年都见不到家人了。” 赫连胤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道:“你可以见皇甫清风。” 其实也是后来雪见才知道,当初四堂哥皇甫清风在京城谋的那个官缺,经常不在京城,必须要四处巡视,说白了,就是需要到处出差。所以,她自打当了医士后,却一次皇甫清风的面都没有见到。 现在听闻可以见到四堂哥,到也是见好事情。毕竟雪见现在都出来了大半年一无所获不说,现在又要被发配到山上看坟,一定得找个圆满的理由,告诉在千里之外的微娘。 后来,赫连胤再也没有说话,轿子是一直抬进了皇宫,并且直接进了乾宸宫。 雪见忍不住腹诽,你说她是一个待罪之人,竟然可以享受这么好的待遇,能够坐轿子进宫不说,还能够堂而皇之地进了乾宸宫——赫连胤的寝宫? “你不出来,打算我抱你出来么?” 此时赫连胤已经下了轿子,这里人不多,除了安公公外,还有两个神色冷清的小太监。 雪见是窘着脸下了那个轿子,尤其是看到了安公公惊讶的目光之后,雪见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活了这么大,她倒是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无地自容。 赫连胤不说话,在场的谁都不敢说什么。雪见跟安公公等人一样,都是默默地跟了赫连胤的身后。 一进了赫连胤的寝宫,雪见更是无奈地喟叹。她折腾了这么大半天,竟然又回到了这里,难道在嘲笑她这辈子都离不开这里了吗? 好像突然发现雪见也跟进来了一样,赫连胤有点讶异:“难不成你今日想要在朕的龙床上睡么?” 这么一句话,令雪见的脸又白了。 而安公公到底是在赫连胤的身边混得时间久了,今天这么怪异的情况出现,他还能够镇定自若,所以,安公公很识相地端立在一边,不发一言。 “皇上没有说今日雪见应该去哪里?是回太医院?还是去刑部?还是,在皇上的龙床上?” 听到雪见说了这么一句,赫连胤随即笑了开来,但是安公公可是吓白了脸。今儿个的雪见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竟然都敢跟皇上调侃了。 赫连胤转过身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雪见,随口问道:“倘若让你选,这三个地方,你去哪里?” 雪见咬牙切齿,这事情不是明摆着么?但是碍于势理,雪见还是轻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太医院。”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是赫连胤却挥了挥手,道:“安公公,你派人送皇甫医士回太医院,不过,谁都不可以去看她,同时,她也不可以离开她的那个小院子。” 赫连胤指的小院子,就是雪见自己的别院。听了她的这番话后,雪见彻底算是记了赫连胤的仇。不过,等到她冷静下来后,又想起,她现在是有罪之身,赫连胤的那通圣旨一下,她就得去守山了,所以此时对她形同软禁的看法,倒是也是在情理之中。 愤愤然地,雪见都没有给赫连胤施礼,转身就走了出去。 安公公有点为难地看了看赫连胤,赫连胤朝她挥了挥手道:“你去安排吧,记得调桃花跟晚影过去伺候她。” 虽然有满心的疑问,但是安公公也不好去多说什么,便应了下来,也走了出去送雪见回太医院了。 太阳的最后一缕光亮的彻底被黑暗吞没了的时候,雪见才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 看到昨日才走了的皇甫医士,今日就回来不说,而且身边七七八八地跟了十几个小太监,众人都很讶异,但是谁也不敢上前去问什么,都等到安公公走了后,再去打听打听。 可是,谁知道任何人都不能够接近雪见的院子,为此,展宇差点跟安公公吵起来。 安公公也知道展宇的身份,也不好径直顶撞,最后,便说了这都是皇上的意思。 远远地,雪见看到了人群中的李太医,她不免苦笑着。或许整个皇宫中,就只有李太医知道,明日赫连胤颁下的那道圣旨中的逃离之罪,其实倒是坐实了。 “雪见姐姐,听说你风寒未愈,还是喝了汤药,早点歇息吧。”桃花经历了这件事情后,倒是没有以前那么活泼了,因为最初,她也是以为,雪见是死了的。 晚影默默地给雪见准备了换洗的衣裳,她略微皱了皱眉头,看着雪见这一身少年郎模样的打扮。 雪见不想去介意什么了,其实说到底,赫连胤也算是对她不薄了吧。临到发配之前,竟然还有宫女伺候,这能不能算是一种特别优待了呢。 “我要去灵犀山了。”其实雪见知道,桃花跟晚影都是赫连胤的人,所以这件事情,她们不会不知道吧。不过,那道圣旨也没下,也说不定不是。 其实,雪见是在试探什么,她冷静地看着两个宫女不同的表情。 “去皇陵?”桃花十分讶异。 晚影倒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她淡淡地说道:“就是去,也会等到皇甫医士病好了的。” 桃花也是点点头,虽然,她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她也知道,那灵犀山是皇陵。 三个人又是胡乱说了什么话,雪见也不大记得了,因为她的头有点混混沌沌的,但是一想到可以见到四堂哥,她心里面又有了谱,至少,她不能够这么糊里糊涂地去了那个灵犀山。 雪见躺下了的时候,桃花已经出去倒水了。晚影也是拾掇了一下屋子里面的东西后,转身要往外走,就在她刚要踏出去的时候,身子突然停住了。 “皇甫医士,你不要担心,届时,晚影会陪你一起去。” 雪见躺在那里,听到了晚影这句话后,反应倒也不是太过于激动,不过,她还是开了口。 “晚影,谢谢你。” “皇甫医士不用谢晚影,晚影都是为主子办事。” 雪见知道晚影口中的主子,应该是赫连胤了,暗想,或许是赫连胤一下子将雪见踹到了陵园去,心里面有一点愧疚吧,所以才让自己的人陪着雪见去。 但是,晚影还是会错了意。 “晚影,我是谢谢你,及时把事情告诉了皇上,不然,可能今天你们见到的,就不是活着的雪见了。” 晚影的身子一顿,她有点惊讶地看着已经和衣躺下了的雪见,不过,很快神色又平静了下来。 “那也是晚影应该做的,皇甫医士,早些休息吧” 晚影临出门前,吹灭了桌子上面的烛火。雪见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但是那烛火距离门口又有一定的距离,再加上刚才晚影并没有否认,雪见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晚影,应该是个会武功的人 整个事情的经过,终于在雪见的脑海中串成了串,不过,唯独的,她猜不透赫连胤的心思。 这一夜,又是多梦,难眠。 正文第一四三章谎言 雪见回到了太医院的消息在第二天便传遍了整个太医院,众人在背后无不议论纷纷,甚至都有人打听到,那本应该迎娶娇娘的十三王爷,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中,谁也不见。众人见不到雪见,也不知道十三王爷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忍不住议论纷纷,但终究也只能够全是猜测。没有办法,这次守着雪见的人是皇上钦点的,各个口风十分紧,倘若谁逼问急了,安公公的一句‘你想掉脑袋’么的话,就将所有的疑惑都打了回去。因为比较之来,项上人头还是比八卦重要得多,即便如此,众人心中还是有了个大概眉目,那就是这皇甫医士肯定是犯了事情了。 赫连胤没有即刻颁布那道圣旨,所以,一日他不颁旨,雪见就可以在太医院再呆上一日。其实雪见知道,正是那夜晚影说的,赫连胤就是将她发配到灵犀山,也要等她的病彻底好了。 但是雪见却不感激赫连胤,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虽然说无法回答祈兰城去,但是好在也算是逃离了京城,灵犀山在京城的东北方,从京城到那里脚程要二十余日,即使坐马车,也要个十余天。 不算远,但是终究也不近了。 开始有许多人都想来探望雪见,什么心思的人都有,但是都被安公公挡在了门外。雪见也压抑,安公公不是要天天呆在赫连胤身边么,怎么现在成天在她的小院呆着了? 偶尔,雪见还会嘱咐桃花出去给安公公,还有那些小太监侍卫什么的,拿去一些茶水。不过,雪见暗笑,赫连胤倒是真的看得起自己,竟然派带刀侍卫来看守自己,难不成她雪见还会武功,凭空飞出了这金碧辉煌的皇宫吗? 其实,赫连胤的顾忌,也不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在某夜雪见熟睡中,那些侍卫就将一身夜行衣的桑寄生拦住,差点捉住他。还有一次,雪见在院子的亭子里面散步的时候,看到了地上一些破碎了的橘子皮。 雪见只是无语,淡淡笑笑。 那些想要见雪见的人越来越少,最后,竟然只有剩下了两个人十分坚持。一个人是展宇,在某种程度上,雪见感觉展宇跟李太医就是她的良师益友,虽然说不可完全相信他们,但是,有了他们的存在,不至于另雪见感觉到太凄凉。 而那另外一个人,很执着要来看雪见,竟然是连翘,这倒是出了雪见的意料之外。因为雪见没有忘记,当初她被指婚给洛宸的时候,连翘是多么瞧不起她地说了句,你终究眼中只是看中了荣华富贵,我本以为你跟那些女人不一样。 至于连翘口中的那些女人是谁,雪见自然知道,但是当时的情景,她却不可以对连翘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一来,情形所逼,二来,雪见对连翘到底心怀芥蒂。 连翘进不来,便会托那门口的守卫,给雪见带了许多吃的过来,因为她听闻,雪见这次回来,是带着病回来的,那些药膳,都是她这些日子跟展宇讨教学习来的。 安公公怕里面有毒,愣是让连翘把东西带回去,性情倔强的连翘直接将每种食物都吃了一口,然后仍旧执拗地想要把这些东西都送给雪见。 因为特殊原因,赫连胤竟然也不准任何大夫给雪见看病,好在雪见自己就是大夫,她多少也懂自己的身子复原情况。 当她看到那些药膳终于被送了进来的时候,雪见突然眼角发酸。 等到了雪见在这个院子被‘软禁’到了第七天的时候,雪见终于见到了晚影桃花还有那些太监侍卫之外的人,她的四堂哥,皇甫清风。 “四堂哥”不知道为何,雪见见到清风的时候,眼帘湿湿的。其实,当初她预想过入宫后的诸多凶险,却没有想到,会出现今天这个境况。她现在是算什么了?明明她没有去害任何人,但是却有那么多条鲜活的人,因为她而瞬间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好像白荷那晚上看洛宸的绝望眼神,一直根植在了雪见的脑海中,她竟然会从半夜的噩梦中惊醒,再浑浑噩噩睡去的时候,却会梦到那个只见过一次的江乘风。 他愤恨的说,当时我就该杀了你 雪见又是一惊,醒来后,枕头上都是冷汗。所以说,即使这段时间,雪见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心口弥留下来的那些事情,却怎么也挥散不去。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雪见是从现代穿越来的,她还见不得这么多人,一下子就死了的事情,尤其还是因为她。 所以这段日子,雪见过得十分不好。或许晚影能够看出来一些端倪,但是她又不好开口问,雪见也就更不会去说。 信任这东西,从来都是,建立太难,摧毁太容易,所以,雪见索性不去建立了。 但是皇甫清风不同,一来,二人有亲戚的关系,二来,雪见很想从四堂哥的口中,探听洛宸的消息。试想,当初洛宸失手杀了白荷,偶后,发现雪见并没有死,他定然十分懊悔的。 不管洛宸对白荷是否有爱,但是毕竟在一起了那么久,没有爱,也是有情的。 正是因为这样子,他才会将自己反锁在书房中,如此多天。 雪见听到了清风说洛宸这种情况的时候,她微微闭上了眼睛。不管怎么样,固然白荷有错,但是如今看来,雪见跟洛宸只能够再一次失之交臂了。 带着对洛宸心中的歉然,倘若这个时候洛宸对自己依旧,雪见的心也是肉长的,女人是最容易感动的,她不会铁石心肠到那种地步。 可是,洛宸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依旧将自己锁在书房中,恹恹度日。 雪见彻底心凉了,她跟洛宸,终究是有缘无分。 “雪见,真的要去守灵了么?”说完了洛宸的事情,清风终于叹气地说了这件事情来。 雪见苦笑着点点头,道:“想必,皇上也已经找过了你吧。”看到清风点了点头,雪见继续苦笑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真的能够帮到洛宸,我也就不用心怀愧疚了。” “本来听说你要跟洛宸成亲,我特别高兴,所以才从外地急忙赶了回来,还在寻思着,等到你们拜了堂之后,我就带着你先回去祈兰城,回皇甫家大院去。可是,一回来却——” 清风无奈摇了摇头。 雪见只是依旧苦笑着,然后看了看晚影跟桃花这一次竟然十分默契地退了出去,不再监视她了。 “四堂哥,我这一去要三年之久,也不知道回来后会如何。但是首要的,得想个理由跟家里说,毕竟,现在都过去了这么久,我生怕娘她会担心。” 清风蹙眉道:“之前我有一次途径祈兰城,就回去皇甫大院看看,四婶也问我你的情况了,当时我就说,承蒙隆恩你有幸进入到皇宫中为医女,虽然没有三叔的消息,但是过得很好,四婶虽然担忧,但是还是略微放下了心。如今你要去灵犀山一去就是三年,肯定得想个好的法子,才能够让四婶放心。” 说罢,清风看了看沉默的雪见,轻声问道:“当真不能够说你去守灵了么?” 雪见再度苦笑,“四堂哥,别说是娘,就我自己听到去灵犀山之事,都心有余悸。娘的身子不好,她要是听到我去那么个地方呆上三年,还不得担忧得大病一场?”或许结果会更糟糕也说不一定,雪见不想自己刚失去了父亲,现在又失去母亲,如此一说,她就真的是太不孝,太对不起这具身体的主人了。 “不然这样子,咱们将计就计,就说你嫁入了珏王府,但是因为习俗原因,三年后才能够回到娘家,等到你三年后从灵犀山回来,就回去祈兰城。至于嫁不嫁洛宸的事情,以后再说,我就告诉四婶子他们,说你在京城过得很好,并且还随了洛宸去了塞外游玩,你放心,这个事情我会回去跟爹爹他们商量,一定会把这个善意的谎言说得天衣无缝。” 雪见知道,她被罚去守灵的事情,不久以后,皇甫家的人都会知道的,终归到底,只是要瞒着微娘一个人。 不过,一想到善意的谎言雪见不禁失神了,“四堂哥,当初你们也都知道了我爹已经凶多吉少,但是却一直拿那样子的谎言,来欺骗我们母女俩吧” 现在想想真可悲,她又要拿谎言来欺骗微娘了。 清风听了雪见的话后,脸色微僵,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雪见也是知道,既然是善意的谎言,本身出发点就是为他们母女好,所以也就说不上更多的怨怼。 看到清风脸色的窘色,雪见也不会去为难他了,淡淡地说道:“那娘亲那边,就要麻烦四堂哥了。” 她的身子骨好了,看来,是到了要去灵犀山的日子了。 所以,当清风犹豫着说出,三日后雪见就得去灵犀山后,她并没有太多的诧异。 “因为,今日皇上已经在大殿上,宣读了此事,所以——” 雪见淡淡笑笑:“四堂哥,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虽然知道前路凶险,但是人也不能够放弃希望。倘若连希望都没有,那还有什么资格去活下去呢。 清风又跟雪见聊了一些事情,比如,五娘已经嫁人了,而且六娘也许配了人家等等,雪见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她跟五娘一起去羊城的事情来。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经历这些事情,不过,即使知道了,她也是不后悔今日的选择。 既然选择了,就得为自己的选择带来的所有后果负责这是在那个世界的时候,雪见的一个朋友对她说过的。 正文第一四四章八卦 雪见不是一个人去灵犀山的,除了晚影之外,竟然还有十八名宫女,不过她倒是这其中唯一品阶不是宫女的一个。后来雪见才知道,其实早就有要选二十个宫女去灵犀山守灵一事,并且是在赫连胤将她指给洛宸的时候的事情。雪见本想问赫连胤,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但是想想还是罢了。倘若自己真的那么跑去问了,赫连胤点头抑或摇头,还有什么区别么?如今怎么都无法改变她去灵犀山的事实了。 临走的时候雪见回过头看了看金碧辉煌的皇宫,这里的回廊碧瓦,这里的奇花异草,倒是彻底要远离了。 雪见有一种感觉,她还会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为何,一定会回来的。 一路上雪见有点沉默,二十个宫女分坐了四个马车,每个马车上面有五个宫女。晚影坐在雪见的身边,一直沉默不语,在别人看来倒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但是,偶尔她却会对雪见,报以温和的微笑,问她是否渴了,是否饿了。 而雪见本身也不是一个很喜欢跟陌生人搭话的人,尤其是她看不上眼的人,更不会主动去跟她们说什么,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去逢迎什么。 所以,这样子略带冷清的雪见跟晚影,被另外三个女子唾弃了。她们一直在低低地说着话,虽然雪见跟晚影都听到了一些,但是两个人都不以为意,不去理会,谁想到,竟然这样子行为,更是激怒了那三个女子。 中途休息的时候,雪见跟晚影没有下去,依旧呆在马车上,只是将旁边的帘子掀了起来,让外边的空气照射进来。 虽然是晚秋,但是阳光还是很辛辣的,此时的骄阳对皮肤的伤害很大,雪见才不会傻到到下边去晒太阳,古代可没有防晒霜。至于透透气,掀起帘子是一样的。 “那三个女人——”晚影的下半句话没有说完,只是略有深意地看了看那三个一边窃窃私语,一边朝她们看过来的女人。 “有的时候,你不去找麻烦,麻烦就不会不去找你。”雪见喟叹,这种事情,她已经遇到不少了,所以已经淡定了许多。 而晚影本来也是一个极其冷静的人,也就不多言语,她只是意在提醒雪见,现在看到雪见已经有所察觉,也就心中安稳了许多。 雪见微微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她才淡淡地说道:“赫连胤跟洛宸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么?” 晚影显然没有料到雪见会问这件事情,她也只是愣了一小会儿,便开口道:“是很好,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是了,雪见微微点头,倒是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现在,赫连胤之所以将晚影派到自己身边,想必也是心有愧疚吧。 不一会儿,又该启程了,那些下去休息散心的宫女们都上了马车,但是,很快马车又停了下来,听说好像是有个宫女跑了。 外边熙熙攘攘的,本来就有百余个侍卫护送这群守陵宫女,那些熙熙攘攘的声音肯定是侍卫去搜查那逃离的宫女了。想来,谁也不愿意将三年的青春埋葬在一群死人身边。但是,中途逃离肯定是不明智的举动,因为倘若这事情追查起来,全族人都是要获罪的。 雪见开始不知道,这二十个人是怎么选出来的,除了她跟晚影还有十八个人,但是有一点雪见很确定,大部分人肯定都是飞自愿的。 雪见跟晚影倒是心里面想很多,都没有表达出来。那三个人的嘴,可就停不下来了,马车再度运转的时候,她们的话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怎么也停不下来了。 “真有人想不开呢,这半路离开,被抓到了跟被抓不到,肯定都不会好到哪里去了。” “就是,就算是想要离开,也不用这个法子,笨死了。月月姐,还是羡慕你呀,等到守完三年陵,你就可以入住皇宫了呢” 被称为月月姐的那个女子,长着一双细长的眉毛,鼻尖儿微微上翘,右脸颊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看着十分清丽可人。被别人这么一夸耀,她倒是美美地笑了起来。 同时,剩下的那个宫女也随声逢迎附和着。 听到这种低段数的话,雪见跟晚影默契地沉默不语,偶尔两个人对于窗外的某棵树交谈一下看法,看那树是什么品种外,剩下的什么都没有说。 其实早在上车的时候,雪见就知道了,那个被其他两个人逢迎的女子,略微有点眼熟,想必,她看自己也是十分眼熟吧只是,介于一直没有机会,所以没有法子出了心中的那口怨气而已。 见到雪见跟晚影从始至终都将自己视作了空气,陈月月终究有点安奈不住了。 陈月月故意拿出了一个手绢,手一松,就朝雪见那边的窗户飞了过去,那手绢却没有飞出去,硬是挂在了雪见旁边的窗户那。 “皇甫医士——哦不,我现在可以叫你雪见了吧?给我把手绢拿过来。” 她啊,终于忍不住了啊雪见淡淡笑了笑,也没有去介意,在晚影明晃晃的目光下,雪见去取了那手绢过来,随手递给陈月月,可是,就在陈月月的手没有接住的时候,雪见一松手,正好外边的风吹了过来,那上风向的风径直将那手绢吹了出去,这一次,可是没有挂在窗户上了。 “哎哟,陈月月,我以后你接到了。啧啧,多可惜了,上好的手帕。” 任谁都可以看出来雪见是故意的,陈月月也把牙根咬得直痒痒,倘若不是顾忌到一边晚影冰冷的眼神,她都想冲上前去,甩一巴掌给雪见了。 那条手绢可是皇上赐给的东西,就因为陈月月主动去守陵,所以赫连胤才会按照礼数,赐给了她不少东西。赫连胤倒是不在乎那些东西,但是陈月月身后的陈氏力量,他也不能够小觑,就连这个娇娇女突然主动说去守灵,赫连胤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不动声色,只是做了一个顺水推舟。 所以,正是因为这样子,陈月月才会在二十个人中,有着一种无与伦比的优越感。因为无论二十个人身后的实力,还有前来这里的身份,她都是最炫耀的。 这是后来雪见听晚影说的,最开始雪见以为这二十个人除了她意外都是宫女,可是当她看到了陈月月的时候,就知道错了。 心中还有一种隐隐的不安,但是这些都不妨碍她在表面上挑衅陈月月。 等到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八九天了,这几天陈月月带着那两个宫女,经常找雪见的麻烦,好像除了那块手帕外,她还要报了当初在储秀宫的仇。 要知道,陈月月不过是身上有痒痒肉,便被雪见记录在案,呈上给了赫连胤。陈月月恨得雪见不成,不过还是堆着笑容去给雪见送礼,但是礼品却被雪见推了回来。 而后,赫连胤一直很忙,还没有去给储秀宫的小主们封赏,自知道无望的陈月月突然听了哥哥说的,好像要选一批宫女去守灵,倘若她能够愿意去守灵,回来后,怎么也不至于被打入冷宫。 陈月月今年十六岁了,其实三年下来她就十九了。在古代十九跟现代十九的概念可不一样,现代十八九的话,那可还是娇嫩花儿一朵,但是在古代,那可就有点老了。 所以说,陈月月的这个决定,还挺破釜沉舟的。 谁都知道新人笑,旧人哭,陈月月可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还是新人就开始哭了。她之所以选择守灵,就是想到,哪怕日后新人一堆堆的,赫连胤根本不去看她,但是她好歹也有了功劳,到时候即使得不到赫连胤的宠爱,收到的待遇,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可是,即使是这样子的打算,陈月月心里面也是有不甘的,她不甘心自然不会对赫连胤有什么微词,也不会对自己的父亲有什么微词,正好此时雪见又出现在她的眼前,迁怒这件事情,陈月月倒是做得得心应手。 虽然雪见以前是太医院的医士,但是她却是储秀宫的小主。虽然还没有进封,但是现在的身份,却是比雪见高了许多。 至少,她是这样子认为的。尤其,她爹已经打点了这里,所以在这里的三年,陈月月不会过得太寂寥。 陈月月在心里面想,皇甫雪见啊皇甫雪见,只能怪你太倒霉了,好好的珏王府王妃你不好好当,现在落到了她的手里,也不要怪谁了。 陈月月倒是在那边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风生水起,对于接下来的三年生活,她好像有点期待了。其实,在陈月月的骨子里面,竟然还有这么一些虐待倾向,后来晚影对雪见说,皇上是绝对不会让这样子的女人成为自己的女人的。 当时雪见问了晚影,那皇上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的时候,晚影只是略含深意地看了看雪见后,摇了摇头说,不知。 雪见跟晚影分到了一个间屋子,不过这里还不是皇陵。因为是夜晚到的灵犀山,而皇陵在山上,她们就只好在山脚下住了一夜,等到第二天再上山。 雪见跟晚影出去打热水的时候,听到了有两个宫女在那嚼舌根,看来,哪里都不缺少八卦。雪见不知道,上山后,大家的八卦会不会都聊赫连家那些去世的先人们。 “听说那个陈月月三年期满,回去就能够封个妃嫔啊,咱们可不能够得罪她了。” 听到这句话,雪见跟晚影对视一笑,赫连胤才没有那么傻,守个陵墓就成妃子了,那天底下还不所有的女人都去守皇陵了啊另外一个宫女说道:“听说咱们这二十个人中,还有一个太医院的医士对了,就是本朝那个第一个女医士你说啊,她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好好的王妃不当,虽然只是个侧妃,不过终究比来这里强啊” “我听说,她是在宫外边有人了呢,要跟那人私奔,结果被抓了回来。我估计啊,那男人八成自己跑了,你说啊,这女人怎么都这么傻呢?” 正文第一四五章爬山 围观八卦的事情其实还挺有乐趣的,但是那八卦的主角最好不是自己。当雪见听到那个宫女说自己要跟别的男人私奔的时候,竟然小小地乐了一下。什么时候还有个男人?她怎么不认识呢什么时候那男人自己跑了,自己却被抓了回来?这个桥段倒是挺熟悉的,雪见知道许多说书的里面,都会把这个女主塑造成一个痴情苦情的可怜人,但是终究,到底谁可怜谁,就不得而知了。 倘若事情是真的,现在这两个人如此热情地议论自己,想必不是因为同情吧。 晚影的表情还是淡淡地,听了那样子的八卦,她的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可是,那在说着八卦的两个宫女根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雪见跟晚影,继续八卦着。 “还有,那个中途逃走的宫女给捉住了呢,直接被押到刑部不说,她的族人当官的都官降一品,听说还罚了不少钱。而她本人听说被发配到浣洗坊,永世不得离开那里。” 这个八卦倒是挺适合他们来说,或许赫连胤这么做,有一定的震慑作用,谁也不希望派了二十个宫女去守护皇陵,最后跑的一个都不剩了。皇上啊,面子上肯定过不去,所以应该这是一出杀鸡给猴看。 “听说过几日会再补过来一个宫女。” 另外一个点点头。 雪见以为八卦就到这里告一段落了,其实整个过程也不是围观得挺欢乐,只是说自己那段‘苦情’八卦的时候,雪见小小地乐了一下。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哪个男人,会令她可是生死不顾,家人族人不顾地跟他私奔呢。那种至死不渝的爱情,雪见没遇到过,更是不信。 多年以后,当雪见拖着一身疲惫的伤回到祈兰城的时候,才回忆起自己初到灵犀山时候的情景,才知道,当初的自己,多么洒脱啊可是,一切已经终究变了模样。 就在雪见跟晚影都要走过去了的时候,一个宫女看到另外一个宫女脖子上系了一根红线,她就好奇地问:“翠翠,你这脖子上戴的是什么啊?” 那被唤作是翠翠的守灵宫女表情突然肃穆起来,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你可知道,咱们是去要守灵吗?守灵啊,里面除了那些侍卫还有我们这些守灵宫女外,剩下的可都是死人啊而且,要是真的只有那么几个皇家祖先,倒是也没有什么,可是我听说,历代皇上驾崩,都会有许多殉葬的人,有的是妃嫔,有的是心腹太监,宫女之类的,更是数不尽数。这么多不愿意死的人死了,你说上面的怨气能不重吗?所以,我家人给我准备了护身符,防防那些怨气的。” 她这么一说,再配合那神秘的表情,听了的这个小宫女很配合地脸一白,而且小腿肚子一直在跟着发抖着。 看到她这样子,翠翠很满意,继续说道:“我还听说了,以前山上,总有莫名其妙就死了的守陵宫女,还有侍卫呢。” “不会吧”这个宫女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身影,但是已经紧紧地抱住了翠翠的胳膊,好像翠翠说的那些怨魂就在附近一般。 “怎么不会你想啊,这种事情自然不能够到处宣扬了。还有,为什么守灵期满的宫女回去后,封赏都很丰富不说,而且,就连那陈月月,回去就能够当妃嫔?还有,那个皇甫雪见,或许回去后就当御医了” 听到这里,雪见还是忍不住地笑了。谁家御医是那么当上的?但不说本朝历代没有女子去太医院当御医的事情,就是那日听展宇说过,他都没有把握,在第一年就考上御医的。 可是,雪见这突然一笑,倒是把那两个宫女给吓了一跳,那翠翠倒是还算是镇定,没有惊叫出来,可是刚才已经被翠翠吓到了的那个宫女倒是毫不客气地惨叫出来。 知道了的,是她被雪见那突然一笑吓到的。不知道了的,还真的以为她见鬼了。 叫声很快把这次负责的那个太监给招了出来。 本来,一行中还有个都尉是这群侍卫的首领,但是直接跟这群守灵宫女接触的,却是那个细眉细眼,白皮肤兰花指的白公公。 “叫什么叫什么,大晚上的不去睡觉,在这里梦游吗?”白公公翘着兰花指上场了,而且他的身边还跟了个小公公,看模样也就十来岁的样子。 本来,被指派来守灵 女御医 第 35 部分阅读 “叫什么叫什么,大晚上的不去睡觉,在这里梦游吗?”白公公翘着兰花指上场了,而且他的身边还跟了个小公公,看模样也就十来岁的样子。 本来,被指派来守灵,这个白公公就是一肚子的火了,偏偏这火不能够对着李总管发,路途有个守灵宫女逃跑了,幸好给抓回来了,因为那日他听说,倘若不抓回来,就让他再在山上守个三年。 虽然说,太监跟宫女不同,没有什么青春可言,但是好歹时间也是他们的命,进了宫就是要一直往上爬,倘若在宫中三年,或许他已经爬到了安公公那个位置了也说不定。 其实,这倒是他自己想的,结果怎么样不得而知,反正他心中的郁闷不会比那些守陵宫女少就是了。 听到安公公这么一说,几个人守灵宫女都安静了下来,而最初被雪见吓到了的那个宫女看到是雪见后,也淡定了下来。很快,就做散了。 雪见跟晚影回到自己分配的那个小屋后,很快洗漱熄灯了。屋子里面还飘荡着蜡油的味道,雪见没想到,山下今日也有风,窗棂被吹得呼呼作响。 雪见有点失眠。 一想起来自己来到京城经历的一切,雪见感觉事情好像渐渐有点身不由己。可是纵使是这样子,有些事情,她现在只能够走一步,算一步。很好,赫连胤的那手杀鸡给猴看,倒是起到了震慑作用,因为现在,就算是雪见有机会逃离这里,也不会逃走了。 此时在雪见的心中,没有任何人比皇甫家重要。 翻来覆去睡不着,那边的晚影竟然开了口。 “山上倒是死过不少守陵宫女。” 雪见倒是没有太多的害怕,只是微微皱眉。 雪见那边没有回应,晚影有点奇怪地继续说道:“雪见你害怕鬼吗?”因为雪见执拗地坚持,晚影才没有继续管她叫皇甫医士了。 “晚影你感觉世上有鬼吗?”虽然雪见是学医的,而且也没少见过尸体,在她还没有穿越过来的时候,可是完全地无神论专家。到了这里,她不想去标榜什么,无论是人是鬼,只要你没惹上他们,他们定然不会惹你。 其实有的时候,你惹到了人,远远比惹到了惹到了鬼还要悲摧。 “我相信。” 雪见竟没想到,晚影会这么回答。不过下一刻,她又了然一笑,不但晚影吧,恐怕这个时代的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不过,雪见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又沉默了。晚影那边也不再多说话,渐渐地,睡意笼罩住了两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都跌入了梦乡。 雪见竟然一觉到了天亮。 她醒来的时候晚影已经起床了,在那里梳头发,雪见倒是第一次打量晚影的模样来,因为她被派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一直是以监视的身份来的,所以雪见在心里面对她有一定的抵触。 这次不一样,即使是监视了,也是一种相依为命的监视。 晚影的五官极其清秀耐看,薄薄的嘴唇总是紧抿着。倘若她的表情不是这么冷冷清清,或许崔然一笑,也可以算作倾国倾城了。 只是雪见心中有了疑惑,会武功,而且看起来又极其不平庸的晚影,跟赫连胤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你醒了。起来洗漱吧,待会子吃了早饭,我们就得上山了。” 雪见点头,下地摸索了衣裳穿上,发现水已经被晚影打好了。她朝晚影笑笑点点头,而后,就继续洗漱收拾东西。 灵犀山海拔有点高,雪见只是目测,并不知道有多少米,只是仰望时间久了,脖子会感觉到酸痛。古代这里没有缆车,其实是有挑夫的,但是,灵犀山却是没有,倘若是皇家过来祭祖,都是轿子直接上去的。 可是雪见他们就没有了这种待遇,那些轿子到了山下就停了下来,这群守灵宫女还有其他的太监侍卫,必须徒步上去。 那些侍卫还有太监倒是还好,他们在体力上要远远高于那些守灵宫女。剩下的这些守陵宫女,尤其是陈月月那种娇娇女,便是叫苦连天。 看到了白公公不去理会,那陈月月竟然计上心来,双眼一闭,两腿一蹬,假装昏死过去。 因为早先,陈月月的家人也跟白公公知会过,白公公没少手人家的钱,拿了人家的钱,自然手软。虽然看出来陈月月是在假装的,但是也装模作样地命了两个小太监去抬着那陈月月。、没办法,纵使那些侍卫比小太监要强壮得多,但是男女之别,有的时候还是很重要的。 总之,陈月月是美了,剩下的那些守陵宫女还在继续吃苦着,她们的细胳膊细腿的,哪里熬得住这样子的攀爬。 到了最后,竟然都是互相扶持了。 细细地汗珠在雪见的鼻翼上,她的身上还背着一个包袱,晚影的体力要比雪见好了许多,走了两个时辰,她竟然面不改色。 有武功的底子,就是不一样。 看到了雪见有点吃力,晚影轻声说道:“来,把包袱给我吧。” 正文第一四六章乐乐 雪见知道晚影是为了自己好,这包袱虽然里面只是装了一些衣物,以及一些随身的小物件外,到不是很重。可是爬山爬着,人体力一消耗,那原本不重的东西,就好像变成千斤顶一样,越发沉重了。 不过,雪见一直不是娇娇女,她也不是吃不惯苦的人,何况,这个苦,还真的算不上什么苦。 “没事,我还有体力,能够坚持下来。”明明已经累到有点虚脱,但是还是强硬地在嘴角扯出一丝微笑。因为雪见只是灵魂穿越,而她现在的这个小身板的体质,确实不怎么样。极其瘦弱纤细,要是到了现代,那还能称为一个骨感美。但是这里即使不是唐朝,但是太纤细的女子看着只会让人想到弱不禁风。 而内在的灵魂却不是一个软弱的主,所以雪见一边朝晚影逞强地笑笑后,继续咬牙往上走。 生怕晚影担心,她还快走几步,越过了在她跟前的两名守陵宫女。 晚影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雪见到底是撑了下来,等到众守陵宫女都分了房子后,纷纷犹如烂泥一般,瘫软在自己的屋子床榻上,有的甚至都来不及去铺床了。 雪见跟晚影被分配到了一个屋子,按理说这里有一大通铺的床榻,感觉跟以前雪见的见过的火炕差不多,想必是因为这里地势比较高,尤其又是出于京城的北边,气温会更低的缘故。 每个房间是给四个人住的,在来的时候逃走了一个守陵宫女,她们就剩下了十九人。但是也不知道为何,就只有雪见跟晚影两个人,按理说还应该有个女孩过来的。 不过,此时彻底虚脱了的雪见也顾不及去想那么多,她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就感觉两条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按照以往的经验,明日起来,倘若下楼梯的话,那两条腿肯定杵得痛死了,雪见第一次由衷地感觉到,幸好这里是古代,没有那么多的台阶。 这种暗自庆幸的想法,在雪见第二日去了墓堂的时候,就彻底幻灭了。 不过此时,雪见看着晚影在给两个人铺被子的时候,她倒是没有再拦住她,是因为身体里面是真的没有力气了,虽然没有跟别的守陵宫女一样,直接趴那,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天快黑了的时候,才有一个瘦瘦的身影出现在雪见跟晚影的屋子门口。 因为白公公交代了,因为天色已晚,众人安排好了住处,就赶紧休息。实则,他也是念叨这群丫头都爬了大半天的山了,能够挺住的也没几个。 所以,雪见休息了一个多时辰,到也好了许多,只是双腿依旧发软,正在跟晚影探讨,以后应该怎么锻炼身体。 看到门口那个怯怯的小身影还抱着被褥等物件,雪见就知道应该是她的室友了。不过,这个室友为什么看向自己的眼神那么胆怯呢。 晚影冷冷冰冰地,一句话不说,正在那里打量着整个屋子。 雪见朝那个小女孩勾了勾手指,道:“你也是住在这个屋子里的吧。” 那小女孩纠结犹豫了半天,才敢迈步进来,她略有忌惮地看了看雪见,而后,又看了看满脸冰霜的晚影,最后,决定谁也不靠近,然后三下两下把被褥铺好后,就钻进了自己的被窝。当然,她的被褥是距离雪见还有晚影的被褥远远的,好像很害怕她们一样。 晚影见到这种情况,根本是面不改色,雪见只是哑然失笑。在这个小女孩的眼中,她跟晚影好像是怪兽一般,或许,比这灵犀山的鬼故事都要吓人得多。 到了晚上,晚影出去拿晚饭,雪见本想去,但是却被晚影拦住。 “雪见,你好好歇着,明日里面事情更多。”晚影知道,今日爬山对她们这些守陵宫女来说,只是第一步而已。单是这第一步就都叫苦不迭了,接下来的,还有得大家受的。 她的任务是来保护雪见,所以,她也得处处顾全这些。 雪见感激地点点头,也就随了晚影去了。不过,自打来到这里后,雪见就知道,自己是应该好好锻炼一下身体了。 那个胆小的女孩一直裹在被子里面,过了半天也没有动静,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雪见就告诉晚影,顺便把这个女孩的那份也端来吧。 晚影一愣,同时点点头,也不多说别的,就走了出去。 在听到雪见说那句话的时候,卷成蚕茧的被褥微微动弹了一下,继而,从里面探出那颗小小的头来。 “你,你不许在我的饭食里面下毒。” 雪见一愣,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会跟自己说话,她温和一笑道:“谁说的我会在你饭食里面下毒?” “她们,她们说你跟刚才那个冰山姐姐都好可怕。”说到这里,小女孩又往自己的被窝里面钻了钻,好像那里很安全似地。 雪见又喝了好几口茶,并没有因为小女孩的话而变了脸色。眼前这个小女孩真小,估计比桃花还得小点,她有十岁了么?不过,小女孩口中的‘她们’,雪见估计知道是谁了。 其实雪见早就预料到,在这灵犀山的三年,定然不会安稳。弄不好,丢了命也是有可能的,不然,为何赫连胤会派晚影来保护她?所以,在一开始,雪见就不打算当软柿子,所以在陈月月试图捏她这个软柿子的时候,小小地回击一下。 但是雪见比任何人清楚,那只不过是陈月月的宣战而已。其实,雪见并不害怕陈月月,因为两个人有点过节,但是不至于是什么深仇大恨,不过隐隐地,雪见还是感觉不安,仿佛在这群人中,有什么人在暗处狠狠地瞪着自己。 “既然这么怕我们,为何到这个屋子来住了?”掩埋掉心中那一抹不安,雪见浅笑着看了看炕上一直在蠕动的那个小蚕茧。 “因为,因为没有地方住了、、、、、、”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 其实雪见也知道答案,只是这里闷闷的,她就是想要找个人说话而已。 “你叫什么?” “乐乐。”小女孩下意识地回答了雪见的话后,随即又闭上了嘴,好像后悔了一般。、说不上为什么,雪见看着乐乐竟然想起来了小婉,眼神一沉。 那乐乐不明所以,因为在她看来,这个皇甫雪见比刚才那个晚影要好相处一些,但是听了那些守陵宫女的话后,她还是有点心有余悸,所以,依旧躲在被窝里面。 雪见叹了一口气,她不应该再想关于小婉的事情了。 “乐乐,她们是怎么说我跟晚影的?”百无聊赖的,雪见有权利知道自己身上的八卦,即使那些八卦让她自己听了,都感觉太欢乐了。 乐乐开始还不敢说话,但是看到了雪见依旧在那里喝茶后,才慢慢壮了胆子。 “那些姐姐们,你跟晚影姐姐白天里是现在这个样子,晚上会变成鬼。” “噗”雪见那口茶还没咽下去,径直就喷了出来。幸好距离火炕有点远,不然,上面的被子就要被殃及了。 乐乐显然又被吓到了,她再度缩回了被窝里。 雪见真的是哭笑不得,感情人言可畏也不能这么以讹传讹。说她们冰冷不近人情也就罢了,说雪见当初逃离珏王府是因为会情郎那也算了,现在连夜里变身都出来了,接下来会不会说雪见会摇身一变,变成夜叉啊巫女之类的什么了。 端着饭食进来的晚影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很难起到任何波澜一般。她把三个人饭食都端了过来,然后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圆桌子有四个凳子,雪见跟晚影分别坐了一端,还剩下两个空凳子。 “乐乐,出来吃饭。” 那个蚕茧一动不动,这一次,连头都不露出来了,雪见暗笑,这个乐乐就不怕憋到。 “倘若你再不出来,我就跟晚影把你的那份吃了。” 蚕茧剧烈地动了动,但是,乐乐还是没有从里面钻出来。 晚影将筷子递给雪见,两个人开始动手吃饭。 “对了,我好像听说,这里晚上不能够乱走,被发现了,就是要罚。晚影,厨房是不是也没有吃的了?” 这一下,还没等晚影搭话,乐乐‘噌’地从里面跳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来到桌子跟前,就去拿碗筷开始吃饭。 天知道,她早就饿坏了,刚才那爬山差点没把她累死过去,要不是她清醒过来的时候,也不会发现,所有房子都满了,只有雪见跟晚影的还有空床位了。 看着乐乐的模样,雪见失笑,也不多说,低头吃饭,因为她也饿了。晚影更是,面不改色地给雪见盛了一碗汤。 乐乐巴巴地看着那个小海碗里的鸡蛋汤。 晚影也给她盛了一碗。 经过了这一顿饭后,乐乐对雪见跟晚影的恐惧倒是减少了不少,她本来以为自己这一夜一定会睡不着觉,即使睡着了也会噩梦连连,但是却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是三个人中,第一个睡着了的。 夜里,风就大了起来,不得不承认,这里的风要比昨夜在山下的时候,大得多。看着窗棂上那摇曳的树影,再配合着‘呜呜’的风声,这一夜,新来咋到的众守陵宫女,没有几个能够睡个好觉的。 但是,令雪见讶异的是,她竟然睡着了,而且,还是一夜无梦。 正文第一四七章替补 到了灵犀山的第二日,雪见才见到了在灵犀山的管事宫女,林若,众人都恭敬地称她一声,林若姑姑。林若三十五六岁的模样,五官姣好,眼角甚至都看不到有什么细纹。但是脸上的表情始终十分严肃。雪见见多了锦然的和蔼可亲,看了林若这个样子,倒是十分不习惯。 不过,乐乐好像依旧很怕雪见跟晚影,总说害怕晚上雪见跟晚影会变身,但是乐乐每天晚上头一靠近被子,就会睡得昏天暗地,倘若仔细点,还能够听到她细微的鼾声。对此,雪见跟晚影都笑而不语。 在灵犀山的日子,的确不好过,那日的爬山,真的只是个开始而已。 每日,都得早早起来,一起爬一个时辰的台阶,去墓堂读经。一上午的时间都得读经,虽然雪见跟众人的想法一样,认为那样子真的只是走一个形式而已。那些难看的经书,即使读了,那些死去了的皇族们,能够听到么? 雪见嗤之以鼻。 诵经的时候还得跪着,并且中途不允许停下来,这一跪就是一上午,谁的腿也受不了。 雪见见状,就给晚影做了套护膝,看着乐乐巴巴地眼神,她给乐乐也做了一套,但是却千叮咛万嘱咐,如果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别人,她就会晚上变身吃了乐乐。 多少有点威胁的意味儿的,开始的时候,乐乐还是很怕雪见她们,但是相处了几日后,竟然胆子也大了,开始笑呵呵地说一些调皮的话了。别人再问起的时候,乐乐也会说,你们都瞎说,雪见姐姐跟晚影姐姐都好极了,只不过晚影姐姐有的时候不大爱说话而已。 但是雪见没有想到,那护膝最后还是出了事情。不过,那是后话。 下午天气好的时候,众守陵宫女会拿着扫把,或者是抹布,去墓地那里擦灰清扫,抑或拔拔小草。其实,天天这般,倒是也没有什么灰尘,每次见到那些冰冷的白玉石,众守陵宫女都会心有戚戚焉。 她们宁可去洗整个灵犀山所有活人的衣服,也不想来这里扫扫地,擦擦灰。 但是雪见不同,先不说她是无神论者,但是对这大周国的历史十分感兴趣。在打扫那里的时候,雪见会小声问晚影,这座陵墓是谁,那座陵墓是谁的,以及在这些人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故事。 其实就是用这大周国的历史,来消遣这无聊而又烦闷的守灵日子。 好在,晚影知道得甚多,雪见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令雪见十分佩服。其实雪见知道,一般的女子是不会识字的,要么就是跟六娘他们一样,是大家闺秀,要么有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父母。要么,就是十分显赫的身份了。 雪见不知道的是,晚影当初是跟赫连胤一起识字的,并且大部分时间,她都给赫连胤研磨,赫连胤认识多少字,读多少史书,她就懂多少。雪见问她的这些问题,在晚影看来,都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好在雪见没有问出口,因为她知道,有些人还是需要保留自己的隐私为好。只要,她的隐私中对自己没有威胁,那就跟雪见没有关系。 看到雪见不问了,晚影明显松了一口气。 今日两个人是在清扫一处坟冢,跟以前那些不同,不但排场小了许多,但是却更加精致了。整个墓地白玉石上都是刻着百鸟齐飞,凤鸾引路,其他的地方,也是百花怒放,莺歌漫舞。 这一看就是一位女子的墓地。 “这是一座公主墓。” “按照礼数,公主墓不应该建立在这里啊”听到晚影这么介绍,雪见十分讶异。也不怪她有这个想法,因为举目望去,这里是帝王墓地的集散地,而那些没有出嫁的公主还有甚至有封爵之类的王子王爷墓地,都是在后边。 皇后跟那些妃子葬在这里不足为怪,但是这独独地一座公主坟,排场甚至丝毫不比那些帝王坟墓小,就让人感觉奇怪了。 莫非是女子当朝?雪见开始猜测了起来。 晚影许是知道了雪见心中的疑惑,轻声地开始给她解疑。 “倘若没有这位公主,怕是大周朝要改朝换代了。先皇为了纪念这个姐姐,所以在这里建立了这个衣冠冢。” “只是衣冠冢?那那位公主——” “陪在她爱人身边,一直到死。当初,发生政变,公主带着年幼的先皇逃离了京城,才免过了那场灾难,她历尽千辛万苦,寻得了一位隐逸高人,而后他们又再度回来,跟那些叛臣周旋,最后将大周国又夺了回来。时候,那位隐逸之人坚持离开,但是公主已经芳心暗许,最后,纵使先皇万般不舍,那两个人还是从此离开了京城,再也没有回来。先皇为了纪念皇姐,所以才在这里立了这唯一的一座,公主墓。” “这应该是一位敢爱敢恨的公主。”说实话,雪见有点羡慕她。 听着晚影讲这些的时候,日头不知不觉渐渐偏西,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那些原本来打扫的守陵宫女本就不敢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她们都是糊弄糊弄,就赶紧离开了。 夕阳慢慢西下,余光折射到了墓碑的侧面,上面有着龙飞凤舞几个字。 桐留凤舞琴。 “晚影,那隐逸之人,是不是会弹奏绝美的琴声?” 晚影一愣,“你怎么知道?” 传说,凤凰非梧桐不栖,梧桐为造琴良材,故有云:桐留凤舞琴。一代琴师,隐逸于野,敢爱敢恨的金枝,因为良缘,千里相逢。 雪见知道,那一定是一个动人而又婉转地爱情故事。为此,她倒是更羡慕那位,敢爱敢恨的公主了。 两个人还在细细回味这一切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不远处乐乐地身影。 那丫头每次来墓地的时候,都是苍白着小脸儿,上牙齿跟下牙齿一直打架,她好像生怕那些已经死去了的帝王们,会从坟墓里面爬出来咬她一样。 所以,当她跑到雪见跟晚影跟前的时候,依旧保持这个样子,小脸煞白,小腿肚子抽筋,就连说话也是断断续续地,生怕她把自己的舌头咬到了。 “雪见姐姐,晚影,晚影姐姐,林若姑姑让我们回去,说又来了一个守陵宫女,让她住在我们,我们那。” 时间也差不多了,再不回去,估计又要吃不到晚饭了。 那次,雪见跟晚影回去的时候,看到了在屋子里面惨兮兮的乐乐,问了乐乐后才知道,就因为她们回来晚了,所以原本属于她们三人的那份饭食,被人抢走了。其实,雪见知道,她们应该是故意的,甚至都知道到底是谁抢了那晚饭。 乐乐饿得闹心,不知道怎么把这件事情就闹到了林若那里,林若只是冷若冰霜地看了看那群心虚的宫女后,转过来对雪见众人说道,下次你们早点吃了她们的份,不就可以了么雪见很郁结,难不成这里吃饭跟抢食一样吗?后来,她才知道了,原来这里吃饭,有那么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早到未必多吃,晚到就一定没有吃的。 所以,雪见众人这才离开了公主墓地。 因为晚影执意要去端饭,乐乐许是饿坏了,她也跟着一起去了。雪见独自一个人把用具送了回去后,就打了水回屋子,打算给晚影她们洗手用的。 远远地,看到了门口的林若一袭青衣,发丝轻扬,也不知道怎的,突然心中对林若,生出了几分同情来。 走到跟前,雪见还没开始跟林若打招呼,就见到一抹影子突然窜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拥进自己的怀中。 “雪见姐姐,你瘦了许多啊”竟然是桃花的声音。 雪见一愣,没有想到,桃花怎么也来了呢?是赫连胤的安排吗? 林若没有动声色,对于桃花认识雪见这件事情,她也没有表现出来过多的表情,她依旧冷冷地看了看雪见跟桃花一眼,道:“雪见,桃花刚来,你教教她规矩,倘若她哪里出了事情,我就要找你。” 这是迁怒还是什么关系呢?雪见有的时候,感觉这林若多少都有点不讲理的成分在了,但是,无论如何,在这灵犀山她是老大,雪见也只好点了点头。 林若走的时候,桃花朝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雪见哭笑不得。 拉着桃花进了屋子,看到她已经领了用具过来,雪见就过来帮她收拾,铺好了被褥,正好是在雪见晚影,还有乐乐中间的位置。 “雪见姐姐,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啦。” 雪见笑笑,但是手却并没有停下来,“桃花,你为什么来了这里?” 桃花看到拦不住雪见,也就没有继续去跟她见外,她看了看外边,有几个人人影走过,桃花努了努嘴,很委屈的模样。 “我闯了祸,所以就被发配到这里了。” 雪见没有落下桃花的小动作,但是也是注意到了外边有人在那里晃荡,倘若没有看错的话,那两个宫女应该是林若身边的贴身宫女。 看来这个林若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啊。即使被发配到了这鸟不生蛋,阴气森森的灵犀山,林若还是小心翼翼地调查后所有人身后的背景。比如,来这里之前的身份是什么,来这里之前犯了的事情是什么。 所以,她才会对替补前来的桃花,如此小心翼翼吧。 “晚影姐姐” 雪见正在沉思间,晚影带着乐乐一起端着晚饭走了进来。 正文第一四八章闹鬼 因为晚影早就知道新来一个人,而且有乐乐帮忙,她就多端了一个人的份过来。当她看到是桃花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过多的惊喜,相反,微微皱皱眉。 桃花跟雪见连忙接过东西,又给乐乐介绍了一下后,四个人依次落座。 雪见有点疑惑,为何晚影见到桃花后不是十分高兴,而且桃花也是最初喊了晚影一句后,倒是一直跟乐乐说着话,比如说你是哪里的,怎么会来了这里,云云。 默默地吃着饭,雪见也随便问了桃花一些话,最近太医院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桃花顿了顿说,太医院里面死了人。 雪见咯噔一下,那嘴里的菜是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是什么人?” 这等事情,也算作是八卦了。乐乐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手杵着下巴,聚精会神地准备听八卦。 不过,这样子的事情说出来倒是也无妨,桃花看了看晚影依旧没有改变的表情后,便娓娓讲来。 “一个御医,本来是去给兰贵人看病的。但是碍于不能够给她把脉,便悬线而诊。谁知道,他这一悬线,给兰贵人看出来了很奇怪的病症,说兰贵人根本没有怀孕。当时这个御医没敢说出来,只是退出去后,又去找了兰贵人的贴身宫女,详细探听了兰贵人的境况,确定后,他才跑去皇上那里,说兰贵人的龙嗣有问题。” “这等事情,倘若证实了的,那不是死罪吗?如果不是事实,那个御医就是死罪啊”乐乐也听明白了。 “所以那御医开始没敢说,但是回去后想了半天,感觉要是这兰贵人的龙嗣出了问题,而兰贵人又一直是他在给看病,那他不得脑袋搬家啊所以,他才会跑去皇上那里,把此事说了出来。” 听了桃花的话,在场其他三个人的表情各异。晚影还是冷冷淡淡地,在给众人盛汤。乐乐十分兴奋的模样,好像打了几针鸡血一样,眼睛瞪得老大,兴冲冲地催促桃花赶紧继续讲下去。 雪见没有忘记,当初兰贵人中的砒霜之毒,虽然解了大人没有事情,但是胎儿收到影响的机会极大,也有可能是死胎。介于孩子太小,那完全可能会演变成死胎,最终,说不定兰贵人也会受到影响,甚至是严重的生命威胁。 退一步说,倘若那个孩子侥幸活了下来,但是也会受到砒霜的影响,可能会有先天残疾,最好的结果,那就是那个孩子一点都没有受到砒霜的影响。 其实,雪见一点都不相信那个所谓的悬线诊脉,哪里有线那么好用。想来,那个御医倒霉吧,打听了不靠谱的宫女,结果惹了这么一大摊子事情出来。 “后来呢后来呢?”乐乐在催促着桃花。 “皇上派人去查,结果根本不是那个御医说的那回事,兰贵人的喜脉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此时兰贵人的小腹微微隆起,虽然龙嗣还小,但是肯定没有别的问题了。所以,皇上一怒之下,就将那个御医给打入了天牢,甚至都没有经过刑部去审讯,直接定了死罪。” 乐乐的眼睛瞪得老大,而晚影还是一副清冷的模样,雪见倒是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赫连胤啊赫连胤,你明明心知肚明这一切,却还在偏袒兰贵人,你倒是对她真的很有心。 雪见喝了一口有点凉了的西红柿鸡蛋汤,顿时了没了胃口。 而乐乐还是一副意犹未尽。 “那个御医好倒霉哦。不过,一直以来,那些御医不都是悬线诊脉的么?如此一说,悬线诊脉这么不靠谱,那以后宫中的女子,谁来给看病呢”乐乐啧啧感慨着。 晚影若有似无地看了雪见一眼,而桃花也扭过头去看了雪见一眼后,再度扭了回来,低头喝了一碗汤。刚才爬这个破山,真的累死渴死了,桃花如是想。 但是乐乐看了看桃花跟晚影的反应后,一拍额头,恍然大悟。 “对了,雪见姐姐,你以前不就是太医院的医士么本朝第一位女医士啊”乐乐顿时双眼中充溢着崇拜之情,就在说了这些后,她又补了一句很天真很煞风景的话。“雪见姐姐,你会看病吗?” “恩,不但会看病,还会治死人。”雪见笑呵呵地回了一句话,然后很愉快地看到了乐乐的脸上,立刻乐不出来了。 桃花没有晚影的定力,因为以前她也没有看到雪见逗弄谁,所以一听到这句话后,很不给面子地大笑出来。 “你们就不害怕吗?”乐乐感觉万分委屈。 “你就不害怕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吗?比如,晚上变身?”倒是一直没有开口的晚影开了口。 乐乐的小脸儿立刻就白了,她‘哇呀’一声就冲了出去。 桃花倒是见识了,难不成这灵犀山的风水有问题,不但雪见姐姐如此,就连冰山之称的晚影姐姐也如此——不过,她们那么逗弄乐乐,没有问题吗? “雪见姐姐,大晚上的乐乐跑出去,会不会有问题?”虽然说这里的宵禁不是很严格,但是介于地方特殊,也鲜少有人会在大半夜到处咣当。所以,初到此地的桃花也是十分担忧。 “没事,她很快就会回来。相比较我们,她跟更害怕外边的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该不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吧”听到雪见如此淡定的话语后,桃花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她都忌讳得,不敢说出来那个字。 雪见还没有回话,就看到了乐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回来,同时,她还白着一张小脸。 桃花顿时肃然起敬。 不过,雪见倒是神色一转,因为她看到了乐乐的表情实在是怪异,她甚至都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了。 晚影也发现了这个情况,随即上前扶住了身子一直摇晃的乐乐,将她稳稳扶住坐下了。 桃花也感觉到了事情有点不大对劲,所以她连忙去给乐乐倒了一杯温水喝。 乐乐喝了温水后,那梗在喉咙里面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她‘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模样极其可怜。 “乐乐,你到底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看到乐乐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点,雪见才试探着问到。 其实雪见刚才有一句话说对了,比起雪见她们,乐乐倒是更害怕外边的事情。 “我,我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飘到了一个屋子那,然后,然后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难道真的是鬼么? 雪见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后,才感觉到,乐乐不像是在开玩笑。 就在乐乐说话还不连贯的时候,雪见听到外边传来喧闹的声音,这边,留下了桃花照顾乐乐,雪见跟晚影起身,走了出去。 果然还是出事了。 雪见她们住的房子是两两对称的,现在出事的房子,就在她们对面。也就是说,乐乐刚才或许真的看到了什么东西。 那房间里面住着四个守陵宫女,虽然住得这样子近,但是这些日子下来,两个屋子并不走动。雪见知道,好像有人在暗中撺掇众人,让大家都远离雪见跟晚影。其实,早在乐乐不情不愿来到这个屋子起,雪见就知道了。 只是,她不清楚到底又得罪了何方神圣因为,即使说那陈月月跟自己过不去,也不应该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冥冥中,雪见感觉,在这灵犀山上,一定还有一个人,非常憎恨自己。 甚至,想要置她于死地 这么想想,雪见的身子又是一抖。 此时,许多人都围在了那个出事的屋子外边,乐乐也缓过神儿来,已经跟桃花一起赶了过来,所有人看清楚里面的情景后,都白了脸,双脚发软。有的守陵宫女的反应更是夸张,竟然直接昏死过去。 雪见跟晚影站到了前边,她看到了那白公公跟林若的反应倒是最自然不过,好像那里面那个守陵宫女的惨死,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雪见突然想起来谁说的,上一批宫女也是来了二十个,但是回去的,只是十来个了 又是一阵寒意袭来。 晚影看了雪见一眼,以为雪见是被吓的,便牵了雪见的手,打算带着雪见离开。那边的乐乐已经再度被吓晕了,由桃花搀扶着回去了。 “雪见,我们先回去。” “谁都别走。”林若的一句话,打断了所有试图打算离开的人,而那跟这个死去的守陵宫女一个房间的三个宫女,早就吓得一言不发,仿佛一个眨眼,她们就会昏死过去。 只差一句话好像。 “以后你们要习惯这种事情,不要大惊小怪的。白公公,你带人去把尸体处理了。” 听到林若这句话后,在场的十九名宫女都变了脸色,除了雪见跟晚影外,剩下的人都已经浑身发抖,倘若可以,她们下一刻就要离开这灵犀山了。 前一刻被别人搀扶着的陈月月刚醒过来,听到林若的那句话后,她直接又昏死过去。 林若很满意这个效果一般,视线在每个宫女的脸上巡视着,最后,落在雪见的脸上的时候,她微微愣住。 第一四九章忐忑 林若微微发愣,怎么有女子看到死人竟然这么镇定自若。站在雪见身边的晚影表情也算是镇定,但是,毕竟那个宫女死得有些凄惨,晚影的脸上还是些许有些波澜,但是在林若看来,那个雪见就是太过于镇定了。 林若微微扬了扬眉,不过却是什么话都没有对雪见说,转过身去看着那三个早就吓得犹如瘫泥的宫女了。 “把这里打扫干净,该睡觉睡觉。你们,”林若转过身,对剩下的十六名宫女淡淡地说道,“都回去睡觉去。” 她的眼神,还是有意无意地瞟了瞟雪见,然后便挥了挥手,带着贴身宫女离开了。同时,白公公已经带着两个小太监将那个宫女的尸体抬走了,即使不是第一次见到死去的宫女,但是白公公还是用手指捏着鼻子,皱了皱眉。 那剩下的宫女们,都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听到了林若的赦令,有的还‘昏着’的也突然醒了,撒腿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只留下那三个可怜的宫女,抱做了一团看着地上的血迹,眼泪在眼眶里面翻滚着。刚才林若在场她们都不敢哭出来,如今林若走了,倒是再也忍不住了。 雪见回头看了看她们,还没有说出来什么,晚影立刻拉住她的手,将她带了出来。 回到房间中后,晚影开始铺被子,乐乐好像被吓到了,早早就躲进了被子里面,一言不发。桃花安慰了她几句后,乐乐还是沉默,晚影使了使眼色,示意桃花让乐乐静一会儿。 虽然相处时间不久,但是雪见也知道,乐乐到底还只是个孩子,虽然年纪跟桃花相差不多,但是却不谙世事。经过了刚才那一场惊吓,或许睡一觉醒来,就会好很多。 不过,雪见也有疑惑,刚才为何林若那么看自己,难道就是因为自己面对着那个死人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恐惧吗? 雪见很想告诉她,以前都看过比这更恐怖的场面,如果一个学医的人看到尸体就晕了过去,那么,就不必指望她能够看什么病症了。即使,各科的设定不同,但是即使是学药品营销的同学,也会开设解剖课。 所以雪见才会很镇定,心中没有任何恐惧而言。 不过隐约间,雪见感觉,事情好像并非如此。那林若定然还有其他的想法在自己的身上。现在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就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雪见开始担忧了,三年后,会剩下几个宫女呢? 她会剩下吗? “晚影姐姐,你陪我去下茅厕吧。”桃花开了口,而已经和衣躺下的晚影立刻起身披了衣裳,陪着桃花一起走了出去。 雪见也已经和衣躺下了,她扭头看了看晚影跟桃花一前一后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一直蒙着被子,不肯露头的乐乐。 也不知道是不是雪见的错觉,她总是感觉桃花有话要对晚影说,但是,好像是顾忌到她在场一般,每每如此,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现在,她让晚影陪她去茅厕,估计是要说了吧。她们,又会说什么呢?雪见清楚记得,桃花刚来的时候,晚影的脸色并不好看。 “啊”雪见正在想晚影跟桃花的事情,没有料到一个影子突然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雪见一惊,但是下一刻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她有点无奈。 “乐乐。” “雪见姐姐,我好害怕。那个白影,一定是那个白影害死了那个宫女” 乐乐的声音一直在颤抖着,她紧紧地抱住雪见,闭着眼睛。 但是雪见不习惯跟别人这么亲近,但是又不好立刻赶乐乐出去。 “乐乐,你是在害怕那个白色的影子吗?” 被窝里面的乐乐好像点了点头。 “雪见姐姐,我看到了那白影,你说,她接下来会不会要杀了我?”声音还在颤抖着。 “如果真要杀你,就要想怎么去应对,如果不要杀你,你害怕也是无济于事。” 乐乐从被子里面探出头来,疑惑地看着雪见。 “雪见姐姐,你怎么不怕鬼?” 雪见哑然失笑,倘若真让她见到鬼,她也是会心有余悸的。其实,以前雪见不相信世界上存在鬼,可是当她死了后,那小鬼差一个劲儿地说服她,让她投生到这个皇甫雪见身体里面的时候,才终于不情不愿地承认了鬼的存在。 只是,这个鬼跟所有人概念中的鬼,相差太远了,雪见喟叹,也不知道那个小鬼差毕业了没有。 “乐乐,你想啊,即使世界上真的存在鬼,那 女御医 第 36 部分阅读 “乐乐,你想啊,即使世界上真的存在鬼,那么,你死后也是鬼了,那为什么怕呢?” 乐乐仰头看了看雪见,仿佛不认识她似地。随后,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是,我不想当鬼啊”又是哭了起来,雪见真的担心这丫头把鼻涕眼泪都往自己的身上摸了,又连忙说了一些别的话,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好说歹说的,终于把这丫头劝回她自己的被窝去了。 雪见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随即,雪见又蹙眉,怎么晚影她们还没有回来?难不成她们遇到了什么 吱嘎。 门竟然自己开了,雪见连忙起身,看了看那空荡荡的门口,身子一凉,立刻披了一件衣裳。 乐乐还是躲在被窝里面,一动不动,雪见不知道她是不是睡着了。 壮着胆子,雪见手持烛台,慢慢地朝门口走去,她手中烛台的火苗一直在跳跃着,从门外边吹进来的冷风直扑雪见的脸。 等到雪见走到门口,往外望的时候,她突然愣住了。 那是抹白色的影子,飘荡在对面屋子的门口。不过,只是那一刹那,等到雪见揉了揉眼睛后,那抹白色的影子就凭空消失了。 雪见浑身冰凉,她就那么站在门口,没有退回去,但是双腿却一步也迈不出来。 真的有鬼吗?真的是那鬼杀了那宫女吗? 雪见清楚记得,那宫女浑身是血,而且一道醒目狰狞的伤口,就是从下颌延伸到了眼角。倘若真的是鬼杀了那宫女,大不了吓死她就可以了,抑或更残忍点,雪见也听说有的鬼会挖人心脏吃。当然了,那是野闻,雪见倒是第一次见识了,竟然有鬼只是毁别人的容貌。 雪见没有忘记那个宫女身上的皮肤,好像被什么东西划了数道。不然,地上也不会有那么多血液。如此一来,那宫女的真正死因,倒是不得而知了。 “雪见,你怎么还不睡?站在这里会着凉的。” 晚影的声音将雪见的意识拉了回来,她抬头看了看晚影跟桃花。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雪见总是感觉这两个人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并且心中强烈地感觉到,她们瞒着的事情,一定也跟自己有关系。 那么,晚影跟桃花与自己,是敌还是友呢?虽然一时间无法确定,但是,雪见到底还是留了个心思。 “刚才门外边有声音,我起来看看。” “看到了什么?”竟然是桃花开了口,她的语气不甚急切。 雪见摇了摇头。 桃花好像长舒了一口气一般。 都回来后,众人便和衣上了炕,都钻进了各自的被窝。这个时候,从乐乐那里又传来了轻微的鼾声,想必是睡着了的。 雪见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不清楚,刚才看到的那个白色影子,跟乐乐看到的是不是同一个。而且,无论那个白色的影子是人是鬼,他应该跟刚才那个宫女的死有关系吧。 不过,雪见又有点疑惑,倘若开始乐乐看到的白色影子是凶手,那么,为什么乐乐才跑回来,那个宫女就死了,并且极其凄惨,那种死法,应该不是一眨眼就死了的吧。 “雪见,早些睡吧,明天还得去墓堂读经。”这是晚影的声音。 雪见在暗处叹了口气。 “晚影姐姐,你说,为什么林若姑姑跟白公公的表情都那么镇定?难不成,在这灵犀山死了个守陵宫女是太过于稀松平常的事情?不过,即使如此,他们也应该把这件事情上报,继而调查出事情的真相啊” “他们会上报,只是,原因不同而已。他们会说,宫女是在山上失足滚落下来而死。要么,是半夜不守规矩到处游荡,不慎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吓死的。总之,有许多意外可以作为上报的理由。” 听到了晚影这个淡淡的声音,雪见更是感觉浑身冰凉。 “晚影姐姐,你怎么会知道此事?”雪见好像看到了黑暗之中的晚影身子一顿,似乎,有点仓皇。 不过很快,她就又听到了晚影的声音。 “在来这里之前,听别人说的。” 还是不说实话啊,雪见喟叹,不过,她也不打算继续逼迫晚影了。又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晚影以为雪见已经睡着了的时候,雪见又开了口。 “尸体他们会让家属来认领吗?” “三年内,守陵宫女是不可以见家人的。” 雪见一惊。 “那刚才死去的那个宫女的尸体要怎么办?” “据说停放三日后,活化。等到三年期满,将骨灰送还家人。”晚影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丝毫不感觉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雪见被晚影这最后的话语震惊到了,守陵宫女要面对的事情,确实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冥冥中,雪见感觉到了这灵犀山一定有什么古怪之处,但是,到底哪里古怪,却一时半会说不上来。 突然心中涌起了当日跟四堂哥分别的时候,雪见看到了四堂哥关切的眼神,她当时是微笑着对四堂哥说,她会好好地活下去。 如今看来,这三年要好好地活下去,确实很难。 一夜,又这么过去了,明日,等待雪见的事情,会更多。 正文第一五零章试探 翌日,众守陵宫女如往常一般在墓堂诵经的时候,比往日要寂静得多,除了那阵阵诵经声,丝毫听不到有其他的声音,更没有往日懈怠的表情。尤其有一些睡眼稀松的,还挂着黑黑的大眼圈的,一看就知道昨夜要么没睡好,要么就是根本没睡觉。 谁敢睡啊,胆子小的,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那个浑身是血的宫女的样子,饶是胆子大一些能够睡着的,也会被同屋子的胆子小的叫醒,以聊天缓解恐怖的气氛。就这样子,基本没有几个人睡好了觉。 众人更是担忧的,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在场的,也就只有那跪在最前边的林若,还有她身边的两个贴身宫女,脸上是万年不变的表情,甚至比后山上那些陵墓的白玉石都还冰冷的模样。 就这样子,到了中午用饭的时候,都是统一在一个厅子里面用饭,一般的早饭晚饭可以拿到自己屋子里面去,但是午饭都要在这里吃。 每个屋子里面的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有意无意地飘向了那个只剩下了三个人的桌子上。 许是心里作用,许多人看着眼前吃了几日的饭食,都没了胃口。 当然,也有一些‘没心没肺’的,雪见竟然成了那些‘没良心’的几个人之中。她低着头,一如既往地吃东西,而她的这个动作,却又再次地吸引了林若的注意力。 雪见突然感觉到了有一些非比寻常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她慢慢地抬起头,发现了林若站在自己的跟前。 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是看着林若,心有戚戚焉。而不远处的陈月月看着这一切,嘴角上翘着,脸上略微有点得意的表情在。 “雪见,你待会吃完饭,就把东西收拾下,搬到对面屋子去住。” 听到这句话,那陈月月脸上的幸灾乐祸的表情更是明显了。 雪见很淡定地放下了筷子,并没有起身,平静地说道。“为什么?” “因为你不害怕。”甩下这句话,林若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身边那两个同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贴身宫女,连忙跟随她走了出去。 晚影的表情一变,她朝桃花使了使眼色后,噌地站了起来,朝着林若地背影喊了一声。 “林若姑姑请留步。” 众人的眼神有一顿,都集中在了晚影跟桃花的跟前。一直坐在雪见对面的乐乐见到这个情形,或许也预料到了,晚影跟桃花要去说什么。 乐乐的心里面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林若停下脚步,回过神看了看一脸淡然的晚影。这个女子以前是乾宸宫的,连同后来的那个桃花,以前都是锦然的人。林若不知道她们两个为何来到了这里,但是,有些事情,她还是得提防一些。 “你有事?” 晚影点了点头,“我跟桃花也不害怕,而且,又是跟雪见一起住习惯了。所以,就让我们一起搬到对面去住吧。” 听到这句话,那个屋子原本的三个宫女,随即感激涕零。天知道,昨夜她们三个在清理完了现场后,三个人是抱做了一团,才度过了那恐怖的一夜。现在听到晚影她们三个要搬过来,就意味着,她们三个人可以搬走了。 林若挑了挑眉,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一直背对着她坐着的乐乐身上。 终于,乐乐一直没有起身,林若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出去。 “雪见姐姐,对不起——”乐乐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虽然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也知道,雪见晚影等人,并不是她们说得那么可怕,那么不好。反之,尤其是雪见姐姐,十分的平易近人。但是,话虽如此,乐乐还是没有勇气跟随她们,一起住进那个刚死过人的房子。 “没事。”雪见平淡地笑笑,招呼晚影跟桃花回来一起吃饭。 “真的好谢谢你们。”虽然开始雪见是被动答应了的,但是现在这个状况,令那个屋子原本的三个人,对雪见她们十分感谢。 雪见跟晚影桃花,都是对这些人平淡地笑笑,什么话也没说。 吃完饭,雪见回到了自己住的那个屋子,跟晚影等人将东西都拾掇好了,而对面房子的那三个宫女,早就迫不及待地把东西收拾好,已经都搬了过来了。 乐乐还是那么看着雪见,想要伸手帮雪见搬东西,但是又介于,她是真的不敢走进那个屋子,所以杵在那里,犹犹豫豫的,始终说不出来一句话。 其实雪见没有怪过乐乐,她们之间的矫情平淡如水,怎么说也只是萍水相逢。所以,乐乐只顾自己来这么做,倒是也无可厚非。 不过,以后没有了乐乐来逗弄,生活或许会少点乐趣吧。 “雪见,林若姑姑叫你过去。”晚影的脸色有点难看。 雪见不明白,这个林若怎么就看自己不顺眼了?只是因为看到了死人一点都不害怕吗? “只有你一个人过去她住的屋子。”晚影又补了一句,这也是她脸色略微有点难看。明眼人谁都看出来了,这林若是在找雪见的麻烦。 要知道,除了白公公,还有那个驻守的徐都尉外,剩下所有人都得听林若的,即使白公公跟徐都尉都是各管各的,但是倘若这灵犀山有了什么事情,他们都得跟林若商量。 如果得罪了林若,在这灵犀山的日子,铁定不好过。 “好吧。” 虽然雪见不知道那林若突然找自己到底是何事,但是总是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可是,有些事情你想拦也拦不住,所以,只能够到时候见机行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 这是雪见第一次进了林若的屋子,屋子里面只有林若一个人,坐在那里,手中拿了一串佛珠,雪见同时也注意到了,林若的屋子里面竟然还有一小樽佛像。 “雪见见过林若姑姑。”雪见看到林若一直微微闭着的眼睛动了一下,她才开了口。 林若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雪见后,又默不作声了。 雪见站在门口,看到了林若这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也没有说话。林若不开口,那她也不开口,以静制静倒是最好的法子,尤其是在你不知道对方到底存了什么心思的时候。 “你为什么不害怕?” 就在雪见一直打量着林若的屋子,最后总结出来这林若还怪简朴的时候,林若突然开了口。 不过,听到她这句话后,雪见又乐了。难不成一定要害怕吗?不害怕就不正常了吗? 真是奇怪的逻辑。 “林若姑姑,雪见以前是太医院的,而且打小就随父亲学医,见了太多的生老病死,虽然昨夜那宫女的死相算得上是凄惨无比,但是,见多了,也就麻木了而已。”雪见不相信,林若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太医院的。 林若竟然一笑,放下了手中的念珠,而后喝了一口茶。 “那你也敢住进那个屋子了,想必也是因为你胆子大了吧。” “不是。林若姑姑,想来,这些屋子中,也没有几个屋子中没有死过人吧。”雪见一边平静地说着话,一边打量着林若的屋子。 林若竟然变了脸色,不过,她的表情随即又恢复了自然。林若跟晚影一样,都是不苟言笑。可是,晚影属于那种表情淡淡的,但是林若却是严厉中夹杂着冷若冰霜。 “皇甫雪见,你可会给人看病?” 林若突然又问了那日乐乐问的同样的问题,这一次雪见没有当笑话来看,因为她也第一次严谨地想到,或许是因为她是本朝第一个女医士,想来,许多人还没有完全接受,有了这样子的改变。 雪见朝林若点了点头。 “那你过来帮我把一下脉吧。” 林若竟然这般开了口。雪见平日里观察过林若,虽然她不苟言笑,但是从外表的气质来看,还有皮肤的保养等方面来看,林若都不像有了什么大病的模样。 但是话虽如此,既然林若开了口,雪见也只能够听命行事。慢慢地走了过来,雪见在林若的示意下,坐在了旁边的那个椅子上,伸出右手,去给林若号脉。 雪见的眉毛竟然皱了起来。 “怎么了?”林若面不改色,但是倘若仔细看了,她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雪见看。 雪见的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 “林若姑姑,要雪见直言么?”雪见知道,刚才自己细微的表情变化,定然瞒不过这林若,而既然她让自己看了,一来,可能是在试探什么,二来,也可能是因为某些原因,她是真的想要雪见给她看病。 其实,雪见还是知道,在灵犀山也有一个大夫的,是一个男的,四十多岁的模样。所以,雪见有些疑惑,为何林若不让那个大夫给她看病呢? “我的身子有问题了?”林若突然小了一下,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一笑,倒是因为许是好久没有笑了一样,略微有点僵硬。就是仿佛那种贴在脸上的面皮一样,笑起来一抽一抽的。 雪见只要点头,道:“林若姑姑许久没有来月事了吧。” 这样子的病症,雪见以前也见过,在皇宫中,也有一些稍微上了年纪的宫女,会提前停止月事。而且,以前雪见老早就遇见过,那就是微娘。 形成提前不来月事了,有诸多原因。而那些原因,雪见还在整理中,她就是不知道,林若到底是哪一个原因。 林若突然把手中的茶碗丢到了地上。 正文第一五一章翠微 茶碗跌落在地上,竟然没碎。只是那里面的茶叶随着茶水散落各地,地上一片狼藉,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到底是水的痕迹,还是别的什么。 雪见低眉,站了起来,倒是一言不发。 林若将茶碗摔到地上后,好像气就消了一样,语气恢复到了往常的平淡冰冷。 “怎么不坐了?” “是。”雪见再度坐下,其实心中也有了概念,此时的林若也有一点更年期提前的景象了,其实还有什么,雪见更是心知肚明。因为,说出来了这个,但是总是比说出来了那个好。 “要如何诊治?这个,对身体有什么大的问题吗?” 接下来的对话,就是平静地诊断对话,雪见将所有知道的话,都讲了出来。虽然也不知道林若会不会满意,但是用那些医理知识将林若忽悠了,对雪见来说倒是稀松平常。其实,林若的这个病症不能够药到病除,但是却可以慢慢缓解,开了几付中药后,能不能再度恢复倒是看个人的体质了。 不过,微娘都吃了那么多的药,而且也一直调理着,吃不少药膳,倒是终究不见好。所以,雪见对林若的问话,也只能够是有所保留。 离开林若屋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灵犀宫白日里都是死气沉沉的,倘若不是身临其境,根本不会知道这里竟然住了上百号人。一旦进入夜幕中,能够听到的声音更是微乎其微,偶尔有人影走过,却也是行色匆匆。 远远地,雪见看到了屋子门口矗立着一个人,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一样,远远看着,倒是看不清楚人的脸,整个人都差点被那东西挡住。走近了,雪见的脸上神色一松,随即染上了些许的笑意。 “乐乐?” “雪见姐姐,内个,晚影姐姐跟桃花都没有在,所以,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雪见看了看乐乐手中抱着被褥行礼,还有小身板上面挂着的包袱,她略微猜到了什么。但是也不说破,假装懵懂着。 “你这是作甚?”雪见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门。晚影跟桃花果然不在。 乐乐犹豫了再三,还是抱着自己的东西,跟随在雪见身后走了进去。她将东西放下后,左右看看,然后才拉住了雪见的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雪见姐姐,乐乐要跟你们住。”她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 “怎么,你不是害怕吗?”雪见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要逗弄逗弄她。因为乐乐这孩子任务其名,虽然偶尔的时候喜欢咋呼咋呼的,可是那张变化多端的小脸儿,倒是丰富之极。她前一刻可以很害怕,但是下一刻,就变成了酩酊大睡了。 “我才知道,就是以前咱们一起住过的屋子,也是死过了的人的。”本来,乐乐是极其害怕过来住的,所以当初雪见他们三个人搬过来的时候,她只能够犹犹豫豫地看着她们三个离开的身影。 但是新近搬来的那三位,每时每刻都是疑神疑鬼的,不是午睡的时候会惊叫,就是坐在那发呆。 倘若,晚上的时候看到一个人拿着剪刀坐在烛火跟前发呆,那个情景,乐乐一想,身上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一窝一窝的,而且,估计真的见到那种情景了,她这辈子都乐不起来了。 “既然是都死过人,而且这个屋子还是刚死过人,你不害怕吗?”雪见饶有兴趣地看着乐乐将所有的心理斗争都表现在了脸上。 “不是一般的旧鬼都比新鬼厉害吗?”乐乐竟然无比认真地说。 雪见哑然失笑,是谁告诉她这个道理的,其实,雪见知道乐乐之所以搬过来,肯定是还有别的原因,不过,既然这个丫头现在不说,她也不继续探究什么。 而且,刚才乐乐宁可自己抱着一大堆东西站在门口,愣是不敢进来,也说明了,她不想呆在以前那个屋子里面,而且,也不敢走进这个屋子,因为雪见晚影桃花谁也没有在家。 说话间,晚影跟桃花拿了饭食过来,雪见一看,竟然是四人份的,难不成晚影他们知道桃花要来么。 看到了雪见已经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桃花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看了看在那笑得很心虚的乐乐,桃花笑笑,便开了口。 “乐乐,你怎么过来了?” “我舍不得你们嘛”明明是害怕,只是在比较害怕跟非常害怕之间找了个对比,乐乐说起谎来到是脸不红脖子不粗的。 雪见笑而不语,到时晚影看了看雪见,趁着乐乐跟桃花在那摆饭,她低声问道。“雪见,林若姑姑没有为难你吧?” 雪见摇了摇头,不过,一想到了刚才给林若把脉,因为晚影年纪最大,或许她知道一些事情。 “晚影姐姐,林若姑姑以前是哪个宫的?” 其实雪见问林若的背景是迟早的事情,晚影也没打算隐瞒雪见什么。 “翠微宫。” 雪见一愣,虽然她在皇宫呆的时间很短,但是,却从来没有听说,翠微宫住过了什么人。换句话说,她是压根不知道翠微宫这个地方。 “那里住着谁?”雪见扭头看了看,桃花依旧在那欺负着乐乐。 “先皇的颦贵妃。”晚影好像不大乐意继续说下去了。 是先皇的妃子,还是贵妃?雪见一想,她去了皇宫后,除了听说有太后以外,剩下几个先皇的妃子都是住在一起,并且也就那么几个了,其中还有一个雪见给她看过病,也就是说,她们的身份虽然摆在那里,但是已经被人忽略已久,甚至都让雪见这个小医士去给看病了。 她们的境况可想而知。但是在她们中间,雪见根本就没见过一个名为‘颦’的妃子。更何况,倘若那个时候已经是贵妃了,那么距离后位,也只是一步之遥了。 如果说现在的翠微宫已经空了,而当初在里面做事的林若来到了这灵犀山,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雪见想到这里,身子上又涌进了一丝寒意,难不成,林若的病,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吗? “晚影姐姐,锦然姑姑以前也是在翠微宫做事吧?”雪见突然问道,她看到晚影的神色有点讶异。 不过,不用她回答,雪见已经知道了答案了。因为,在离开林若那里的时候,雪见明明都要出了屋子,林若却远远地问了她一句话。 锦然现在如何? 那句话的语气,仿佛是在关切一个旧友,也好像,隐含着某些愤恨,那是一种有点复杂的感情,而雪见却也知道,即使自己去问林若,她也不会告诉自己什么消息。 只是,林若既然如此说了,便是她跟锦然非常熟悉,所以,雪见刚才问了晚影那句话,也只是在试探。 晚影的刹那疑惑跟惊讶,给了雪见答案。 也许在许多年以前,在那个翠微宫中,发生了一件非比寻常的事情。主人那么香消玉焚了,而她手下两个得力的宫女,如今一个在皇宫中仍旧呼风唤雨,另外一个,则是在这里守灵。 雪见的脑海中,再度浮现了锦然姑姑那句话,在宫中,活着最重要,如何更好的活着,才是关键。 那么,当初锦然为了能够活下来,为了能够更好的活下来,她的代价是什么呢? 吃饭的时候,雪见一言不发,因为她没有忘记,晚影跟桃花都是锦然的人,但是又好像是赫连胤派来的,那么,就说明锦然现在是在为赫连胤做事吗? 乐乐虽然还是有点害怕这里,除了绝对不单独自己在屋子里面外,剩下的时间,倒是跟平日里一样,该笑就笑,该闹就闹。 日子还得这样子继续下去,可是,雪见每每总是感觉,晚影跟桃花总是私下里说些什么,虽然,她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自己的事情,可是,每当晚影跟桃花寻了时间单独出去的时候,雪见心中的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总是感觉,晚影跟桃花说的事情,定然跟自己有关系。 但是,无论雪见如何旁敲侧击,别说是晚影,就是桃花的嘴也是十分严,愣是让雪见什么都问不出来。 第二日下午,雪见跟众人再去扫墓的时候,她特意去了那些妃嫔的墓地,因为倘若那个颦贵妃是先皇的妃子,那么,她的墓地应该是很好找的。 无论以前经历过什么事情,毕竟,那是贵妃,所以,雪见倒是很容易找到了颦贵妃的墓地。 雪见是支开了晚影跟桃花还有乐乐的,虽然,她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做。以前到底在翠微宫发生了什么事情?雪见知道,她要是继续问晚影,即使她知道,也不会告诉自己。 当然了,雪见也不能够去问林若,因为林若非但不会告诉她,而且,还会引起别的什么来。 雪见不想去找麻烦。 颦贵妃的墓地,看起来十分崭新,这倒是令雪见很讶异。所有的守陵宫女都不大愿意来扫墓,所以几乎所有的墓地,都是雪见她们几个人扫的。所以,雪见判断,应该没有守陵宫女打扫过这里,至少,她们这批人来了这里几个月来,没有打扫过。 因为,林若从来也没有让她们来这片墓地。 有点奇怪。 犹如含颦望柔夷;九疑如黛隔千里。 颦贵妃的墓地上,落落拓拓地写了这几个字,雪见仔细读着,总是感觉,好像有人在对这个颦贵妃,娓娓讲述着什么。 微风轻轻地吹着,墓地四周竟然种了许多不知名的花儿,在随风轻舞。独自一人在这里,雪见竟然感觉不到任何恐惧,相反的,竟然还有一种莫可名状的亲切感存在。 到底是为什么?雪见有点茫然。 “谁在那里?” 正文第一五二章疯了 雪见一听,竟然是林若的声音,她立刻转过了头,看到了林若手里面拿着扫把,就那么一脸震惊地朝她走了过来。那身子一直颤抖着,仿佛十分激动一般。 “主子”林若哽咽地唤了一句,令雪见生生愣在那里。 林若的步子越来越近了,可是,当她看清楚雪见一身守陵宫女衣裳的时候,才彻底缓过神来,又恢复了那冷若冰霜的表情。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林若的眉一沉,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认错了人,还是很讨厌雪见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扫墓。”雪见镇定地回答。同时,她也在心里面想,林若以前的主子就是这目中的颦贵妃,难不成她刚才把自己认作了颦贵妃?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来这里扫墓了?赶紧走” 听到林若的话,雪见微微低头,拿起扫把就作势要离开。 林如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 雪见回到屋子里面的时候,发现大家都还没有回来,看了看时辰,应该也要到了晚饭的时候,晚影等人也应该要回来了。反正现在再回去找她们,也得再度回来,雪见索性就在屋子里面等待晚影她们。 突然的,雪见又想起了刚才林若的反应。 难不成她跟那个颦贵妃有哪里想象么?雪见摸了摸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啊” 突然,一声惊叫声传来,雪见一愣,连忙推开门,正好看到了对面屋子的一个宫女,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才跑了几步,就跌倒在地。 这个时候,也有几个宫女都回来了,她们纷纷打开房门,看到了这个情景,有的人奔去找林若了,但是更多的人都是躲在自己的屋子里面,静观其变。 也不知道为何,雪见推开了门,朝那个倒在了地上的宫女走了过去,那个宫女匍匐在地上,抬起头来看雪见,满脸的惊恐。 “救、救命” 那个宫女死死地抓住了雪见的手,虽然腿软还是无法站起来,但是却把雪见当作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 屋子里面有什么? 这是雪见此时头脑中第一个想法,有一种冲动,趋势她进去瞧瞧,到底里面有什么,可是这个宫女却死死拽住雪见,不放手。 其他的人,都是不敢过来,远远地站在那里观望着。 “雪见,怎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晚影她们已经回来了,看到这个情况,纷纷来到了雪见的跟前。 她们顺着雪见的目光,看了看那扇虚掩的门。 晚影拉起了那名宫女,发现那名宫女脸色惨白,双手上都是血,一言不发,身子一直在颤抖着。 晚影略微蹙眉。 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愣住了,因为晚影发现雪见正朝那个虚掩着的屋子走去。 “雪见” 桃花也看到了这个情况,她连忙也跟了上去。 此时,已经有人将林若跟白公公找了过来,但是雪见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很空,什么都没有。只是,地上一滩血迹触目惊心,让人看着心惊肉跳的。 紧随而来的桃花也是看清楚了室内的情景后,心放下了一半。 “可能是刚才那个宫女有问题,雪见,咱们出去吧。” 很奇怪,见到了林若跟白公公来了后,那些躲着房间里面的宫女都跑了出来,但是虽说如此,她们谁也不敢进到这个屋子里面来。 桃花拉着雪见要出去,因为就连林若都没有进来,桃花也不想雪见继续呆在这里。 但是雪见看了看这个屋子,总是感觉这里有什么东西,那种感觉,冥冥距离自己很近,但是却又看不到。 雪见绝对没有想到,这种感觉等到了三年后的某一天,才被证实了。只是,在那之前,她只能够用感觉来说明这一切。 雪见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林若在训斥那个宫女,其实,只不过是她自己用剪刀划破了手指,便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 “林若姑姑,里面确实有东西,真的,不信你进去看啊” 那个宫女终于能够说话了,但是也是上气不接下气,嘴里面一直喊着,说那屋子里面有东西。而那两个跟她住在一起的宫女,早就白了脸。 “你不信?那你信不信啊?”这个宫女突然活蹦乱跳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虚弱,神采奕奕地,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挨个人去问。 但是众人一看到她这个样子,无不退步三舍。 她来到了雪见的跟前,刚要上前,被晚影拦住了。但是,这个宫女的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雪见,诡异地笑着。 “你进去了吧,你看到她了吧?是不是?” 晚影将这宫女拦住,她靠近不了雪见,但是却那么不依不饶地,一个劲儿地说着。你看到了吧,看到她了吧? 这话一说,众人都不禁毛骨悚然。 “来人,把她单独关起来。”林若开口了,白公公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挥手,就出现了两个小太监,将这个疯癫的宫女架起来,往外拖去。 “放开我啊,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 声音渐行渐远,渐渐消失了。 林若走了后,众人也就两两散去了,不过,每个人心中的阴影倒是越来越大,忐忑不安。最初比如陈月月等人,心中有了别的算计的,现在也是心有戚戚焉。 回到屋子里面,一时间气氛有点压抑。每个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静默不声。 乐乐竟然难得如此安静,桃花按耐不住,抬头看了看眼神一直闪烁的乐乐,终于问出了口。 “乐乐,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乐乐刚想说谎,但是她发现雪见跟晚影都在看着自己,一时间,那些谎话都咽了下去。 “好吧,你不知道,那几个人很古怪的,我跟她们三个在一起住了半天,就吓得不行了。所以,我才会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了。” 乐乐的声音越到后边,越小了下去。 是因为她们本身有古怪吗?那么,第一个宫女又是怎么死的? “乐乐,你还知道什么?”雪见突然感觉事情都没了头绪,务必要知道,第一个宫女为何会死,第二个宫女为何会疯? 不然,下个受害者就可能是她们中的谁了。 那种感觉真的很惶恐,危险在暗处,而她们在明处,随时随地的,危险都会降临。那分明是提着脑袋过日子,惶恐不安的。 “我也只是知道这些,因为我看着她们太过于害怕,所以才会过来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啊” 乐乐说着说着,急得眼泪都要流了下来。 这样子的日子,还要过三年啊,每个人心头一想到这个事情,都是阴云密布。不过,这其中倒是不包括晚影跟桃花。 雪见突然想起来了,为何当初晚影看到桃花过来后,脸上的表情不大好看了。那她们是不是知道,灵犀山要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她问,她们会说吗? “你们不相信我?”乐乐有点傻眼了。 “我们在想,自己会活几年。”雪见淡淡地说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注意留意晚影跟桃花的表情。 桃花欲言又止,晚影面不改色。 雪见喟叹。 突然,有人敲了一下门,屋子里面的四个人都吓了一跳。她们互相看看后,是晚影起身去开了门。 那是一个宫女,雪见认得她,她是林若身边的贴身宫女。 “姑姑让你们都去大堂去。”说罢,她就转身离开了,想必,去通知别人了。 此时,天色渐暗,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但是刚才那个宫女这么一闹,众人又开始人心惶惶了,谁还有心思去吃饭了。 既然是林若叫她们过去,雪见等人也只好先后去了那大堂。平时那就是饭堂,午饭的时候是在那里吃的,现在桌子都被撤了下去,只有林若坐在前边,身边站着两个宫女。 看到人都齐了,林若将手中的茶碗轻轻放下。 “彩绢疯了,而罗红的死是因为彩娟,彩娟杀了罗红后,心中一直有愧,最后受不了了,才会发疯。所以,这两起事情都到此为止,而彩娟会一直关押在后院子的柴房里。” 听到林若这么说,众宫女不禁议论纷纷,但是,林若一个冷漠的眼神落了下来,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没有事情的话,大家就去准备吃晚饭吧。”林若放下了茶碗,刚欲起身,就看到了一个宫女,胆怯地朝前走了一步。 林若挑眉。 那宫女手中还拉着另外一个宫女的手,雪见认得她们,就是住在她对面屋子中,现在剩下了的两个人。 一个同伴死了,而且死相那么凄惨。另外一个疯了,不明不白。换做是谁,心里面都会有阴影的。雪见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们要说什么了。 “姑姑,我们,我们可不可以搬走?” 林若挑眉。 “你们也想去住后院的柴房吗?” 两个宫女的身子一抖,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竟然把目光投向了雪见晚影她们。 跟随着她们的目光,林若也是扭头去看了看雪见跟晚影四人。 雪见一愣,难不成,要她再搬过去?就是因为自己不害怕,所以才搬过去? “要么继续住那里,要么,也去后院跟彩娟作伴。”林若留下这句话后,甩了甩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既然林若走了,众人连忙去伙食房拿晚饭去了。 雪见跟晚影一起去拿晚饭。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又是一个人心惶惶的夜晚,雪见不知道,刚才为何林若没有让自己去陪那两个受到惊吓的宫女。 是因为自己跟颦贵妃长得像么? 一想到这里,雪见扭头对晚影说道。 “晚影姐姐,你见过颦贵妃吗?” 正文第一五三章三年 “我没见过颦贵妃。我入宫的时候,翠微宫已经空无一人了。”晚影的回答淡淡的,她也不知道为何雪见会突然对颦贵妃有了兴趣。 “就没有别人见过颦贵妃了吗?” 晚影挑眉看了看雪见,好像在探究她为何开始在乎颦贵妃了,但是,雪见的眼神平静清澈,却是也看不出来什么端倪。晚影只能够作罢。 “有人见过。”过了半晌,晚影竟然给出了雪见这么一个模糊的回答,当然的,不能够拂掉雪见心中的好奇。 “除了锦然姑姑跟林若姑姑外,还有人知道吗?”雪见步步紧逼,不想这么放弃。 “或许,后宫还有几个人知道。”晚影的回答,更加令雪见郁闷。雪见知道,如今的太后肯定知道颦贵妃的模样,甚至当初那几个先皇的妃嫔,眼神都十分躲闪,虽然她们最初见到雪见的时候,也有刹那间的疑惑,可是,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仿佛整个皇宫中,没有人敢提及那个颦贵妃。 雪见深吸一口气,现在,她不能够离开灵犀山,那么,想要知道关于颦贵妃的事情,只能够去问林若了。若是这般唐突去问,林若一定不会告诉她,必须要想个好的法子来。 这么想想,雪见又不言语了。 晚影虽然不知道雪见为何突然问起了颦贵妃的事情,但是经过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后,晚影也发现,雪见的胆子比一般的女子要大,而且遇到事情也十分冷静,如果她再会些武功,就更好了。 “雪见,你想不想学武?” “学武?”雪见挑眉,她是知道的,晚影会武功。 晚影点了点头。她来灵犀山的任务,就是保护雪见的。桃花来了后,晚影知道,这三年定然会发生许多事情,不然桃花也不会来。一想到这里,她就更加担忧雪见的处境。 她跟桃花不能够时时刻刻都在雪见的身边,一个恍惚,可能雪见就会出事。老早以前,她也听说了这灵犀山有古怪,但是那些历年来灵犀山守灵的宫女,要么是戴罪之身,要么就是没有什么后台,所以许多事情,也就了了作罢了。 “晚影姐姐,你不感觉,我现在学武,年纪有些大了么?”学习武功,对雪见来说,倒是一个很久远的事情了。 “先不说早晚。雪见,你不也说过,自己的身子骨有点弱么?习练武功,虽然说可能很难到达一个境界,但是却可以强身健体。再有甚者,遇到了危险的境况,能够脱身的胜算也是多了一些。不过,就是要比你平日里更加劳累了。” 雪见点点头,道:“那以后就劳烦晚影姐姐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每日早上还是去墓堂诵经,下午倘若没有别的事情,雪见跟晚影就去扫墓。乐乐因为一直不敢去墓地,就随着桃花去做了别的活,倒是给了雪见跟晚影习武的机会。 雪见开始了她的习武生涯,或许,晚影算不上是最好最优秀的师傅,但是,她却教得很认真,雪见也学得很认真。 为了强身健体,也为了能够在危急时刻有点用处。雪见不知道,自己这么努力下来三年后,竟然也为了那个事情的到来,做了一定的准备。 后来,被关在了柴房的彩娟死了,是用头撞了柱子死的,她临死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把剪刀,而且脸上那条诡? 女御医 第 37 部分阅读 后来,被关在了柴房的彩娟死了,是用头撞了柱子死的,她临死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把剪刀,而且脸上那条诡异的伤口,跟当初罗红脸上的伤口一样。 陈月月在某一天晚上,说是见到了白衣的女鬼,即使那个时候她的身边还陪着两个宫女,她也被吓得昏死过去。后来雪见才知道,那两个宫女是陈月月的父亲派来专门保护她的,想必,也是知道这灵犀山的三年,不是一般人能够撑得过去的。 有一天,一个宫女跑去林若那里,说她们屋子里面的两个宫女下午扫墓去了没有回来。 雪见很佩服林若,无论出了什么事情,她的表情都是那般冷冷清清的。白公公带着一行小太监,还有一些侍卫去搜了半天,也没有见到那两个宫女的人影。 后来,林若仔细问了那屋子中剩下的两个宫女,后来那两个宫女才犹犹豫豫地说道,说同屋子的那两个姐妹听说后山有一种香草,可以拿来做香囊,而且那种香草吃了还能让身体发香,所以她们两个就偷偷去了后山。 “后山是禁区,那里的地形十分复杂。我不是早就警告你们,不许去后山吗?” 那两个宫女早就吓得寒蝉若禁,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到底,林若还是派人去找了白公公徐都尉,带着人去后山搜索。果不其然,在一个山坳里面,发现了一个宫女的尸体,看模样是摔死的。另外一个人却不及而终。 除了后来有个宫女总是看到白色的影子,疯了后,被关进了柴房,剩下的人,倒是相安无事度过了这三年。 再者,就是那次乐乐竟然在干活的时候睡着了,差点把房子烧了,为此,林若罚她去跪墓堂。 因为乐乐戴了雪见以前给她做过的护膝,倒是没有什么大事情,可是,后来呼吸的事情也不知道怎的,传到了林若的耳朵里。 林若让乐乐当场把护膝脱了。 陈月月等人当然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切,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情一牵扯,雪见定然也会被牵扯进去。 可是后来的结果,却令陈月月等看热闹的人,大跌眼镜。因为,林若竟然去让乐乐屋子的人,连夜赶出来三十多双护膝,给所有需要跪墓堂诵经的人。一个责难,竟然转变成了后来的结果。 时光荏苒,三年千余天的日子里,每个人都是这么样子战战兢兢地过日子。桃花跟乐乐也渐渐成熟了,她们的眉眼间多了稳重跟淡定。 而雪见的武功,虽然说没有练就什么盖世武功,但是,晚影也是倾尽所学,希望雪见能够有所收获。 最明显的就是一次,陈月月看到雪见落单了,想要找她麻烦,就在大黑的天,找人拦住了晚影后,陈月月让两个人去打雪见。 因为一直找不到机会,陈月月也听说了,雪见的胆子很大,也不怕那些神鬼,所以那一次她本来想吓唬雪见,才会弄巧成拙。 这一次,竟然直接去找人揍雪见,看来,要么是陈月月的日子过得太清闲了,要么,就是陈月月的心眼太小,对雪见总也不能够释怀。 陈月月本人当然没有露面,她躲在一块白玉石后边,端等着看好戏。可是那两个比雪见高了一头多的宫女走到雪见跟前的时候,三下两下就被雪见撂倒了,陈月月当时就傻了。 雪见知道陈月月就在附近,她也没有多说别的,只是自若地拿起了扫把,摇摇头走了。 自此,陈月月再也不敢去找雪见的麻烦了。 这样子的三年,雪见在慢慢成长着,心中隐隐地还担忧着微娘的身子,不过此时的她有点身不由己,所以,只能够努力淡定着自己的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雪见的模样跟那颦贵妃有几分相似的缘故,林若虽然还是那般冷漠的模样,倒是也不再难为雪见什么。反之,林若会经常叫雪见去,一起说说病情。同时,所有灵犀山的宫女们,谁有个什么小病小疼的,都会来找雪见。 无形中,那种压抑的气氛,竟然渐渐有了消弭的迹象了。 当林若看着雪见在给那些宫女看病诊脉的时候,她有点恍惚。 林若知道,雪见姓皇甫,祈兰人士,所以,定然不会跟主子有什么关系了。可是,只是这么看着,她的心里面,竟然也有了一丝丝的满足。 “姑姑,你不感觉,咱们灵犀山越来越有人气了么?”白公公笑眯眯地,看着那群宫女在院子里面捉蜻蜓。这一年的夏天就要过去了,再过个两个月,三年的时间就要过去了。三年来,这一次只是死去了五名宫女,疯了一名,也算是不错了的。 因为白公公跟林若都知道,灵犀山这里阴气极重,但是众多皇陵中埋葬的,都是阳气极重的王者。纵使他们已经都去世多年了,但是那种阳气跟阴气冲撞出来的煞气,还是会盘旋在这里。 所以,必须要更多的女子死去的阴气,才能够冲淡那些。 这一次死去的人,竟然算是了最少了的。还有一点原因就是,因为雪见会医术,许多宫女病了能够及时诊治,只要不是什么大病,倒是都躲过了那灭顶之灾。 为此,白公公特地叫人从山下带了许多平时能够用的中药,以及银针等物给雪见留用。雪见晚影等人住的屋子,竟然演变成了医房了。 但是雪见没有想到,这么一天,她给一个宫女把脉,竟然是喜脉。 此时屋子里面只有雪见跟这个宫女,屋子里面静悄悄的,那个宫女脸色发白,并且紧紧地咬着嘴唇。 “你有孕了。”雪见知道,这个宫女定然也是心中有了一些大概的想法,跑到她这里,只是想要确定而已。 果然,那个宫女听后,脸色更是白了几分,双手扶住了桌子,才抑制了身子的颤抖。 “我该怎么办?”宫女喃喃自语,好像是在求雪见帮忙,也好像,是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应该去找谁帮忙了。 宫女的小腹还是比较平坦,再过三个月离开的时候,估计已经会显现了。不过,雪见看到了这个宫女的身材教纤细,所以,倘若届时穿的衣服宽松一些,到是也好遮挡。 “如果你想要留下这个孩子,那倒是有办法的。” 正文第一五四章衷情 听到雪见的这句话,这位宫女眼睛一亮,目光如注地看着雪见,一下子抓住了她的双手。 “雪见,你一定要帮帮我,帮帮我,我想要这个孩子。” “其实这件事情是违反了规矩的,倘若你被林若姑姑发现了,结果会很悲惨。所以,我希望你事先能够想清楚,想要把孩子留下来的危险性有多大,最后,说不定大人孩子都有危险。你的身材瘦,如果孩子四五个月了,再穿肥大的衣裳,或许能够掩埋下去。可是,也不知道你孕吐反应强烈不,倘若十分强烈,那想要隐瞒,更是难上加难。” 看到这个宫女再度沉默了,雪见叹了一口气。 “这样子吧,你回去好好想想。倘若你现在想要拿掉这个孩子,还是有办法的,如果等到孩子大了,可能就很难了。” 箫儿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因为她实在是犹豫不决了。一方面,她当然希望留下孩子,一个女子对孩子的感情,更是她对那个男人的感情的体现。另外一方面,雪见说的也是事实,倘若被发现了,大人跟孩子可能都有危险。 雪见也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喟叹。 突然,箫儿朝雪见‘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死死地攥住了雪见的裙角,神情悲切。 “我求你了,雪见,求你了,帮我留下这个孩子。即使死了,我也心甘” 雪见无奈摇了摇头,“为了那个男人,你这样子值得么?我能够帮你的,就是将这件事情隐瞒下去,同时,给你弄一些补身子的药。不过,你既然打算要把孩子留下来,那对你身边的人就要多加注意。” 箫儿感激地点了点头,但是,却闭口不谈那个男人的事情。 雪见本也不是八卦的人,便不再追问什么。目送着箫儿的背影,她微微叹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感情,能够令她这般不顾生死。 其实这三年来,雪见也不是没有想过一个人,或者,是两个人。但是,雪见也知道,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他们都不会是自己的良人。 如今,雪见已经十八岁了,在古代,这个年龄不算是年轻了的。马上三年期限要到了,雪见想,等到回了宫中后,就即刻回家去吧。也不住地娘的日子,过得如何了。 可是隐隐的,又有些不甘。因为当初连翘的话,还回荡在雪见的耳边,连翘说,她会努力,当上医士,然后是太医,最后是御医,她要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医者,不像雪见这般,当了逃兵。 可是,雪见的本心,她想逃吗? 虽然雪见有意要隐瞒着箫儿有孕的事情,但是还是被其他的宫女发现,并且把这件事告知了林若。想当然的,林若一向以规矩为大,即刻将箫儿打了十大板后,关进了柴房。 当雪见赶到了的时候,只看到了地上殷殷的血迹。她连忙拿了一些药,去了柴房,看到了林若一个人站在那,看着柴房中关着的箫儿。 “姑姑,让我去给她把把脉吧。” “孩子没了。”林若淡淡地说道,说罢,她抬头看了看眉头沉了下去的雪见。 雪见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药。那日,箫儿坚定的眼神还在她的大脑中仿佛出现。雪见跟那个箫儿不是很熟悉,但是,却是真真实实地被她感动了。 但是,有的时候,往往身不由己,甚或爱情。 林若看到了雪见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朝那个柴房走去的时候,林若又开了口。 “雪见,你告诉她,只要说出来那个男人是谁,我定然不会为难她。” 林若的声音从背后飘了过来,雪见没有回头,算是答应了,也算是没有答应。她走到木门跟前的时候,那守着的两个小太监都去看了看林若,林若摆了摆手,他们才放行。 雪见推门进了柴房,从里面涌出来一股子发霉的味道,雪见记得这个柴房,当初关了好几个人,但是那几个人的结果都不甚好。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箫儿蜷缩在一个角落那,抱着腿,一直在发抖,下身都是血,衣裳也被染了一些血色,同时还有一些灰尘,也不知道她是在痛,还是在哭。 “我——” “我不会说出来他是谁的。”她突然抬起来,瞪着雪见,雪见看清楚了她苍白的脸,以及紧紧咬住了的唇。 “我知道。”雪见忽略了箫儿眼中的敌视,慢慢地蹲下身,放下了背着的箱子,从里面拿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刚才姑姑不是——” “你先把药吃了,这个能够止血,幸好你出血不是很严重。”雪见将药丸递了过去,从旁边倒了一碗水给箫儿。然后,便去给箫儿诊脉。 孩子确实没有了,也算是小产了。不过,好在箫儿的身子一直很硬朗,吃了药,倘若再好生休息的话,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雪见还是微微皱眉,落下病根了倒是在所难免。 “雪见,你不问我那个男人是谁么?”箫儿虽然接过了雪见递过来的药跟水,但是却没有吃。 “无论是谁,那终究是你要守护的人。现在孩子没了,你不想让自己快些好起来吗?倘若孩子没了,你也没了,他的心里面会多么痛苦?即使你不为了你自己,也要为了他好好活下去,不是么?” 听到了雪见这么说,箫儿立刻将药吃了下去,大口喝了许多的水,喝着喝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雪见看着心酸。 从柴房离开的时候,雪见看到林若已经走了,那门口守着的两个小太监又将门重新锁好。不过,林若的一个贴身宫女却没有离开,站立在那,好像是专门为了等待雪见似地。 果然,她见到雪见走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雪见,姑姑问,那箫儿有说什么没有?” 雪见摇了摇头,神情有些疲惫。 “你回去告诉姑姑吧,说箫儿哭累了,昏睡过去了。”说罢,雪见就朝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只剩下三两个月了,偏偏生出了这样子的事情,雪见在想,自己当初是否应该坚持让箫儿不要那个孩子呢? 可是雪见也知道,别看箫儿平时温柔恬静的模样,但是骨子里却是很倔强的。如今她护不了自己的孩子,但是却一定会将那个男人护到底。 雪见突然想知道了那个男人到底是谁,而他,又值得箫儿为他如此牺牲么不是八卦的心思,只是雪见想,倘若那个男人值得箫儿为他不顾生死,那么他们,倒也是一对真情鸳鸯。倘若,那个男人是贪生怕死之类的,就更不用箫儿如此做了。不值打定主意后,雪见仔细想了一下,因为现在灵犀山只分了三部分的人,守陵宫女,守灵太监,还有就是守灵侍卫。箫儿喜欢的那个男人,定然是守灵侍卫中的某人,无容置疑。 雪见听说,守灵侍卫近百人,归徐都尉管。可是,这么多人,要如何才能够查到,是哪个人呢? 这确实是一件难事。 “雪见姐姐,你怎么啦?”乐乐一进屋子,就看到了雪见愁眉不展的模样。 “晚影姐姐跟桃花呢?”雪见揉了揉太阳|穴,很疲乏的样子。 “这次轮到她们给守灵侍卫送洗干净了的衣裳,还没有回来。” 雪见的眼睛突然一亮。 守陵宫女平日里还得给那些太监还有侍卫洗衣裳,当然了,是要有地位的太监跟侍卫,比如白公公,比如徐都尉,还有一些副将。一般的太监跟侍卫,都是自己洗衣裳的。他们平时都没有机会跟守灵宫女接触,除非出事情了,比如当初那宫女失踪了的大事情。 莫非,是箫儿去侍卫队送衣裳的时候,跟了哪个男人接触到了,所以才会生了情么? 雪见心里面有了这个眉目,虽然还不知晓箫儿到底是认识了哪个男人,不过范围倒是慢慢地缩小了。 “要到晚饭了,我们先去伙食房取了饭吧。” 乐乐连忙点头。 雪见跟乐乐还没走近伙食房的时候,就听到了两个人在那说话。 “翠翠,你说那箫儿怎么这么大胆,竟然有了孩子了” 雪见记得,翠翠跟箫儿是住一个屋子的。她不禁停住了脚步,还拉住了乐乐,示意她不要出声。 乐乐虽然不知道雪见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也乖巧地住了嘴。 只听到那个翠翠回答道:“箫儿就是妄图要攀高枝”语气不甚气愤,抑或,还有这什么别的情绪在。 最开始说话那个宫女,到底忍不住八卦之心,说了一些有的没有的,才终于问到了点子上。 “对了,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啊?姑姑说了,只要箫儿说出来那个男人的名字,就不会再责罚她了。” 这一次,翠翠倒是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哼了一声,朝伙食房走去。 乐乐茫然地看了看雪见,她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但是雪见的嘴角微翘,即使翠翠没有说出来那个男人是谁,雪见也知道答案了。 “雪见姐姐?”乐乐扯了扯雪见的衣角。 “嗯?我们快些去拿饭吧,不然,待会子要冷了。”雪见微微一笑。 用过了晚饭后,走在院子中,雪见看到众人还是在谈论箫儿的事情。有的是幸灾乐祸,有的是羡慕,也有人同情。 其实,箫儿是勇敢的,因为这些守陵宫女来的时候都是豆蔻年华,如今过了三年,虽然说不算是人老珠黄,但是,终究也是大了年纪的。哪个少女不怀春,那些表面上对箫儿落井下石的人,或许心里面羡慕她羡慕得要命。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般矛盾。 雪见出现在徐都尉面前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半夜守灵宫女不得随意走动,被发现了轻则一顿板子,重则,就是被关进了柴房,许久不给吃喝。 虽然有点急,有点鲁莽,但是雪见不能够拿箫儿的命开玩笑。箫儿坚持不说那个男人是谁,姑姑就一日不放她出来,一日不给她吃喝。 见到雪见突然出现,徐都尉十分惊讶。他虽然认识雪见,倒是因为规矩在那摆着,他们的交集也并不多。 “徐都尉,雪见废话不多说,倘若你还顾念跟箫儿之间的情分,那么,你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正文第一五五章私奔 徐都尉脸上惊诧的颜色才持续了一刹那,当他听到了‘箫儿’两个字的时候,突然激动了起来。 “箫儿她现在如何了?林若有没有为难她?” 雪见听到了徐都尉这句话,脸色的神色一放松,她知道自己压对宝了。事先雪见也不确定,箫儿爱着的那个人,是否是徐都尉,但是翠翠的那句话却给了她一个提醒。翠翠说箫儿是妄图攀高枝的人,而这里论地位除了林若跟白公公外,就数徐都尉的地位最高了。 再者,倘若只是一个小侍卫,箫儿也不用拿命去守护,因为大不了两个人一起被贬为庶民。可是徐都尉不同,他有官职,倘若此事一发,那他以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徐都尉,你可知道,箫儿有了你的孩子?” “什么?”徐都尉突然睁大了眼睛,他一把捏住了雪见的肩膀,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了。“我,我跟箫儿的孩子?” 雪见轻轻地拂掉了徐都尉的手,表情淡淡的。 “不过,孩子现在已经没了。徐都尉,倘若你还是个男人的话,你就不该眼睁睁地看着箫儿为你而丧命。” 徐都尉突然一个转身,作势就要朝守陵宫女的住处那边飞奔而去,雪见却是一提力,转而又拦住了他。 “你会武功?”徐都尉惊讶万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这么贸然前往,可能会把事情弄巧成拙,反而害了箫儿” “那你说我应该如何?” 一直冷静的徐都尉,此时俨然已经慌了阵脚,他的心中一直记挂着箫儿,还有他那没有缘分的孩子,心不乱,也难。 雪见见到了徐都尉这个样子,她喟叹。 “徐都尉,现在这个情景,端看是箫儿在你的心中重要,还是你的功名利禄重要了。” “此话怎讲?” 雪见看了看徐都尉面不改色,遂继续说道:“倘若你在乎你的功名利禄,那么,你大可以当雪见今夜并没有来过。倘若你在乎箫儿,那么,就带着她一起远走高飞。我听说,徐都尉在京城并没有什么亲人了,而箫儿也是一届孤儿。所以,此时端看你怎么选择了。” 只有一丝的犹豫出现在徐都尉的眼中,他抬起头,看了看雪见,点了点头。 “我爱箫儿。” 这就是徐都尉的回答。 雪见欣慰一笑,看来,箫儿为了徐都尉吃的苦,倒是都值得的。天底下,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满足的呢? 不过,徐都尉还是心有怀疑,他看了看雪见,开口问道:“为何你要帮我们,你跟箫儿关系很好?” 雪见摇了摇头,如果说关系好,她都必不及翠翠跟箫儿关系好,因为她们一直住在一个屋子里面。但是,翠翠还不是去林若跟前告了箫儿的状?或许她们以前关系很好,但是,两个关系很好的女子,中间倘若多出了一个男子,那么,再好的朋友,也会变成敌人。 “箫儿来找我看过病,我最先知道了箫儿有孕的事情。我劝过她放弃这个孩子,但是,她却宁愿冒着生命危险留下孩子。其实,素日里我与箫儿交情不深,但是,我是打心里面想要帮助她。今日,我看到她衣裳上面的血迹,还有那苍白的脸,我就在想,那个男人到底值不值箫儿如此待他。” “所以,你就亲自前来,看看我到底值不值箫儿那般牺牲?” 雪见点了点头。 “徐都尉,因为姑姑那边已经说了,只要箫儿说出你的名字来,她就可以免去皮肉之苦。但是箫儿却抵死不说,要知道,再有两个月,我们就要三年期满,离开这里了,但是箫儿出了这样子的事情,难不保会被继续留在这里。想必,徐都尉届时就得离开了。刚才,雪见就问徐都尉,倘若愿意放弃所有荣华富贵的话,你可以去柴房救出了箫儿,然后跟她双宿一起飞,倒是,也就不辜负了箫儿的一片真情了。” 雪见回到屋子里面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在了柳梢头。依稀间是乐乐的鼾声,还夹杂着桃花的梦话。 其实,雪见知道她去了徐都尉那里的时候,晚影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而现在,晚影也是先雪见一步,回到了屋子里面而已。炕沿下边的绣花鞋,摆放得有些凌乱,一看就是仓促使然。 雪见也不多说什么,和衣躺了下来,这个时候,晚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雪见,你不该多管闲事的。” “权当作自己是在做善事吧。”雪见看着昏暗的屋顶。 “当真是善事吗?一个回去后,本应该封官。一个回去后,本应该成为地位尊贵的宫人,可是现在,他们就这么地私奔了,所有的苦难,只是刚开始而已。”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至少目前看来,苦难的主要目的是幸福,或许,会激发他们所有的勇敢。夜深了,晚影姐姐早点休息吧。” 晚影还欲说些什么,但是却被雪见的话堵了回去。第一次的,她有点后悔自己教雪见武功了。 翌日还没起来,就听到院子中闹哄哄的。乐乐立刻穿了衣裳跑出去,不一会儿就跑了回来。 “不好了,听说箫儿跟徐都尉私奔了”乐乐惊呼道。 “天啊,莫非箫儿肚子里面的孩子,就是徐都尉的?”桃花也是一脸的震惊。 晚影跟雪见一样,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好在她们两个平日里也都是淡然的模样,尤其是晚影,所以,也就没有引起粗线条的乐乐注意。 “不过,这徐都尉一走,都尉一职倒是空缺了下来。”晚影坐在梳妆台前,梳理长发。 雪见站在一边,发现晚影有意无意地看了自己一眼。其实,昨晚也想过这个问题,虽然说灵犀山没有什么大事情,但是三方面人都是各管各的。太监们都是听令于白公公,守陵宫女都听令于林若,而侍卫们,都是听令与徐都尉。 现在徐都尉走了,侍卫们算是群龙无首。后来雪见才知道,林若跟白公公一商议,随即派人快马加鞭,把事情秘密地报给了京城。 徐都尉跟箫儿的私逃,明面上也是判了罪的。但是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没什么亲属,所以也没有殃及何人。只是文书中确确实实地写了,以后不再任用两个人为官,倒是直接把徐都尉的官路给堵死了。 新来的石都尉调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纵使灵犀山的地势很高,但是却也难以遮挡炎热的太阳光。墓堂里面倒是很凉快,可是,守陵宫女们有的时候,还得去扫墓地,或者干一些别的活儿。但是,谁都不愿意在太阳底下晒着,就都趁着林若不注意偷懒。 “雪见,你现在的武功倘若遇到高手了,或许逃都来不及。但是,一般的对手倒是可以对付了。” “这三年来,辛苦晚影姐姐了。”雪见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跟晚影一起收拾着扫把,准备回到住处。 “只是举手之劳。” 不过,前天听了林若的一席话后,雪见有一些事情,想不明白。 “晚影姐姐,马上就要三年期满了,为何林若姑姑说我们回去后,要等皇上下旨决定去留问题?” 晚影点点头,微风将她的秀发轻轻托起。 “倘若我要离开京城,是不是事先要去跟皇上说?” “你要离开京城?你不回太医院了吗?”晚影很惊讶。 这三年过去了,雪见的心境也淡定了许多。或许心中还有一些不甘吧,但是雪见现在倒是想回到微娘的身边,好好地照顾她。 晚影突然沉默了,她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开了口。 “你还去找十三王爷么?” 十三王爷洛宸,多久远的一个名字了啊。雪见自嘲地笑笑,倘若当初不是白荷从中作梗,她跟洛宸的结果会如何呢? 不过,现在白荷已经不在了,再多说什么,又能够如何呢?只是雪见的心中还会闪过那么一丝想法,倘若洛宸知道自己来到了这里,又会如何呢?但是,这三年来的静静悄悄,不是也说明了什么吗? 三年来,没有任何消息从京城传来,甚至雪见都不知道,兰贵人的那个孩子到底如何了。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晚影跟桃花总是帮雪见有意无意阻挡一些事情的时候,雪见就会想起来赫连胤。 那个让人摸不准脾气的男人,安排了晚影跟桃花在她的身边,这三年,倘若要把他忘记,太难了。 “到了现在,我还能够去找谁。”雪见苦笑。 晚影有些急了,她倒是第一次这般失措。 “你还可以去找——”突然顿住了口。 “找谁?”雪见挑眉。 晚影才觉知自己差点失言,眼神遂看了看别处,表情又平静了下来,淡淡地说道:“没什么。” 说罢,就大步走了下去,雪见无奈,也只好跟上了她的脚步。 三年来,晚影跟桃花都是如此,明明有什么话要说,但是一到了最后,都是闭口不谈。 她们不想说,无论雪见怎么问,都得不到答案,所以,雪见也就放弃了。但是,倒是第一次见到晚影有点失措的样子,雪见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天,也跟上了她的脚步。 回到屋子中,不经意地听说了新来的都尉已经上任了,雪见看到乐乐跟桃花在那里说得正欢,也就没有打扰她们,只是换下了一身外罩子衣,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袍。 “听说,那新来的都尉姓石,是从边防那边调过来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一五六章石韦 “就是,听说是立了战功,而且本来是要调任回京城当官的,现在到了灵犀山,就是再跳跃一级,真是捡了个大便宜。”桃花也是啧啧感慨着。 “捡了什么便宜?”雪见状似无意地问道。 “就是那跟箫儿私奔了徐都尉啊本来三年马上期满,回去就是升官,现在倒是让这个石韦都尉捡了个大便宜,三两个月后,回了京城又是升了一级。” 雪见一愣。 “新来的都尉叫石韦?” 看到桃花跟乐乐都点了点头,雪见有点疑惑,该不是正巧同名同姓了吧? “雪见姐姐,你认识这个新来的石都尉?”乐乐把圆圆地头探了过来。 “我倒是认识一个叫做石韦的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 三年前,雪见还没有离开祈兰城的时候,许多事情仿佛过电影一般从雪见的脑海中划过,一个画面接连一个画面的。倘若那个时候她答应了石韦,是不是如今的她已经为人母,过上了一种平淡的生活了? 其实当初的自己不愿接受,但是现在的自己,却想到,那又何尝不是一个安宁的幸福,正如箫儿跟徐都尉那般。 雪见突然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句话:生活每天都是现场直播,哪段都不能够重播。不过,即使倒退到那个时候,雪见依旧会对石韦说不,只是因为,他不是自己可以为之生死不顾的人。 她这辈子还能够找到那么一个人,自己可以为了他一切都放弃的吗? “雪见姐姐,你认识的那个石韦,现在身在何处?”桃花也凑了上来,一遍遍地问着。也只有晚影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去参军了,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参军去了啊,或许真的是这个石韦都尉呢”乐乐倒是笑得一脸桃花灿烂。 “快去拿饭吧。”晚影的一句话,将桃花跟乐乐都赶了出去。随后,她也走了出去,屋子里面只剩下了雪见一个人。 夜色慢慢地暗了起来,雪见起身挑灯,看着那跳跃的烛光,怔怔出神。 还有两个月,这样子的日子就要结束了,管那个人是不是石韦,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可是那心中隐隐的不甘应该怎么办呢? 雪见微微闭眼睛,最近,感觉眼睛看东西越发模糊了。开始,雪见以为自己是不是近视了,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近视眼镜那种东西,所以雪见也就没有在意。 可是,看着那火红的烛光,渐渐淡化了后,雪见突然感觉,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莫非,我的眼睛害了什么病?”有了这个认知,令雪见很郁闷。如果真的是近视了,那她现在倒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一日复一日,雪见没有想到,她竟然是在距离回京城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才看到了石韦。 真的是石韦。 那日,雪见跟乐乐一起抱着衣裳送过去都尉府的时候,一个上身没有穿衣服的高大男子背对着雪见跟乐乐。乐乐吐了吐舌头,这个男的也太不拘小节了。 可是,当那个男人慢慢转过身来,然后立即奔跑过来,一把抱住雪见的时候。乐乐是彻底傻了。 这个拥抱,有点出乎意料之外,一个是激动万分,恨不得将佳人揉入怀中,再也不放开。三年来,这张清秀的面孔总是不断浮现在他的梦中,即使在他抱着别的女人在欢愉的时候,总是会把身下女人的脸,想象成她的。而另外一个人,也是有点震惊,但是还是十分镇定地推开了他。 “石韦哥,果然是你。我最初听闻新来的都尉叫石韦,还以为是重名。”雪见的声音十分平静,让人猜度不出来她的心情。 石韦的兴奋溢于言表,倘若不是雪见刚才略微疏离的表现,他才不愿意松手。 “雪见,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一言难尽,只是再过一个月就可以离开了。” 两个人你一眼,我一语都是说着一些稀松平常的话,但是站在一旁的乐乐还沉浸在最初那两个人的拥抱中,她那小眼睛眨巴眨巴,要告诉她雪见姐姐跟这个石韦都尉什么关系都没有,她才不信咧。 所以,在跟雪见一起往回走的时候,乐乐的话匣子就关不住了。 “雪见姐姐,这位石都尉就是你认识的那个石韦吧?”明知故问。 雪见点了点头,“嗯。” “那你们以前是从小长大的?” “算是吧。”雪见的回答,模棱两可。 不过乐乐的眼睛突然放光,是青梅竹马啊 “听说石都尉还没有娶亲哦,雪见姐姐,你们可不能够像箫儿他们那么急了。” 听到乐乐这句话,雪见差点让自己给绊倒了。这都是哪跟哪?都怪刚才石韦给自己的这个拥抱,雪见一想到这里,就无语了,乐乐定然是误会了什么。 “乐乐,石韦哥一直当我是亲妹妹般,你回去了不要乱说话。小心我把你丢后山的山坳里面去。” 后山是禁区,自从那年在后山走失两个宫女,而且还有一个宫女连尸体都没有找到后,任何人都不敢去后山了。 乐乐一听,小脸儿一白,也就不再多说话了。 雪见才放下心来,马上就要离开了,她不想再生什么事端。 可是,雪见却没有想到,本不应该见面的两个人,竟然又见了面。石韦带着四五个侍卫竟然来到了陵墓这里,说是巡视。 雪见跟桃花正在打扫落叶,已经夏末了,树叶在空中飞舞固然好看,可是那落满了落叶的墓碑就不那么醒目了,所以雪见他们的任务就是将落叶都拾掇好了。 “都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回去?”石韦微笑着看着雪见,三年未见,他更加魁梧了,眉眼倒是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那笑容中,仿佛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令雪见看着生疏。 “我们马上就回了。”雪见不愠不火地说了后,就转过身继续去扫落叶,可是却没有料到石韦竟然朝她的头顶伸出手去,倘若不是雪见随即反应了过来,怕是下一刻她就要打掉石韦的手了。 习练武功后,晚影教雪见最多的招式,就是防身,而晚影也旨在雪见能够自己保护自己,所以,有些防卫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幸好雪见即使反应了过来,不然,又得惹了一些别的麻烦。 这一次,轮到桃花眼睛直了,只见石韦轻轻地从雪见的发迹捡了那片落叶下来,然后扔了落叶的同时,又伸出手去帮雪见顺了顺略微被风吹乱了的刘海。 整个动作亲昵而又自然,令雪见万分后悔,刚才不应该控制那一拳的。 “雪见,三年期满,有什么打算?”石韦终于问出了一直想要问的话。 “回祈兰城。”雪见温和回道。 石韦略微蹙眉,“我听闻你以前进入皇宫的太医院了,那么,为何不回去太医院呢?” 石韦早就调查清楚了雪见为何会来这里,虽然听闻雪见为了私会情郎而来到这里,但是,石韦也知道,现在雪见并没有嫁人,而且她的身边,也没有任何男人。 这是比什么都好的消息了。 雪见只是笑而不语,转过了身,就拿着扫把离开了,桃花见到这个情景,连忙朝石韦趋了趋身,然后就跟上了雪见的脚步。 还有三十天,为什么石韦就不放过雪见呢? 当隔了两天,雪见又看到了眼前石韦的时候,眉头低垂。 此时,落叶纷飞,金色的银杏叶子在空中飞舞着,甚至那些蝶儿都比拟不过。而地上的绿草也渐渐枯萎了,预示着秋天的到来。 秋天来了,她们就该走了。 午后的夕阳光线很足,雪见的眼睛又恍惚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她的视力越来越不好了。 “石韦哥,你总来这里终究有点不大妥。”雪见不得不提醒石韦,因为不远处,正站在林若,正定定地看着这里。自从箫儿出事后,每每有男人出现在这里,林若的眼睛都是死死地盯着,生怕会再出一个箫儿的事情来。 雪见听说过,林若是终生都在这灵犀山了,也不知道当初是为了什么罪过,才有了这么结果,按理说,她应该也不担忧什么了。 可是,在一次私下里林若对雪见说过,你有大好的前途,不要跟箫儿一样,自毁了前途。 这三年来,雪见总是隐隐地感觉,林若虽然表面上对自己很严格,但是私下里倒是很好的,甚至还有这无法察觉的关心。雪见尝试问过林若,自己跟颦贵妃长得很像吗?林若只是回过头,端详了雪见半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虽然林若没有回答,但是雪见却在心里面更加坚定这个想法了。 “怎的不妥?”石韦这一次倒是没有去接触雪见,但是也忍不住走近了。这么多年来,他见过许多美女,有身形妖娆的,有貌美如花的,甚至也有身份尊贵的,但是,无论怎么样,都无法抹煞雪见在他心里面的影子。 “这里毕竟是守陵宫女的住地,都是女子,你来这里不大妥帖。”雪见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两步,并且用眼神看了看后边林若的位置。 石韦当然知道林若在那里,他来到这里已经跟那个冰冷的女人打过了几次交道,毕竟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境地,但是表面上礼遇她并不代表就害怕她。 “雪见,我想知道你日后的打算?”石韦执拗于此。 各位亲晚安,雪见的眼睛经常酸疼、、、、雪见今年十八岁了,SO、、、、、、 正文第一五七章纸条 “石韦哥,雪见心意已决,出来了这么久,也该回去祈兰城了。别人不知我跟娘的情份,你应该比任何人都知晓,我打小就跟娘亲近,这一次实属无奈才离开,所以三年期满后,将功补过,我回去京城一趟,就会跟皇上告乡。”雪见知道,石韦一定是调查了自己为何来这里了,所以有些话她也不用说得明白了,毕竟当年那场乌龙说到底,也是跟她有关系的。 这三年来,石韦最大的变化,就是变得异常执着跟自信了。当初能够暂时放弃雪见,远走参军,到底还是感觉自己配不上雪见,有一种自卑的情绪。现如今,石韦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都已经今非昔比,自然能够配得上雪见了。 “日后可以将你母亲接到京城来的。”石韦还是不放弃。 雪见抬头看他,他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而且雪见也知道石韦这一回到京城,一定就是在京城安定了下来。有些话不必讲明白,因为雪见也不想到时候撕破了脸皮。 就好比当初雪见问徐都尉想要选择功名利禄还是箫儿的问题,这个时候也同样。 雪见在皇宫呆的时间不长,但是也见惯了那里面的尔虞我诈,在雪见没有得罪任何人的时候,就招惹了那么多事情,总在河边走,谁能不湿鞋呢?当初是有目的地去皇宫,如今,那个目的已经不在,雪见自然不会留在那里。 周围指指点点的人更多了起来,但是雪见想要转身离开,石韦根本不给她机会。就在雪见陷入了两难境地,正准备是否要不顾石韦颜面就离开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林若的声音。 “石都尉,来这里有事?” 明眼人都知道石韦来这里是为何,因为石韦跟雪见熟识的事情已经被传成了N个版本了。 女御医 第 38 部分阅读 “石都尉,来这里有事?” 明眼人都知道石韦来这里是为何,因为石韦跟雪见熟识的事情已经被传成了N个版本了。最要命的就是,石韦跟雪见已经订了亲,就等他从边防归来,但是雪见又喜欢上了他人,但是石韦对她依旧痴心不改。 可是,无论那个版本中,雪见好像都是负情的那一个。 林若给雪见解了围,雪见感激地看了看她后,就趁着石韦转过头朝林若皱眉的时候,连忙走到了林若的身后。 “姑姑,还有人要雪见给看病,雪见先告退了。” 林若朝雪见点了点头,丝毫不介意石韦那略微有点恼怒的眼神,望着雪见冲冲离去的背影。 “石都尉,有些事情,还请你自重。毕竟只剩下月余的时间了,倘若真的有什么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 林若的话说得隐晦,但是当事人一定能够听明白,石韦无奈地瞪了林若一眼后,也只好拂袖走开了。 林若看了看周围那群看热闹的宫女们,眼神一沉。 “你们都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吗?” 宫女们都两两散去了,不过一边走着,还忍不住一边谈论了起来。毕竟,灵犀山的日子太过于烦闷枯燥了,一旦有了一个小八卦,就会被无限扩大,以满足一些人单调的心思。 尤其,这个重量级的八卦还是跟雪见有关系的,不得不引起了一个人的关注。 “月姐姐,你说这个雪见怎么就这么好命呢?刚来的石都尉,竟然是她的青梅竹马”说话的这个宫女的眼中,掩藏着很明显的羡慕跟嫉妒。 陈月月哼了一声,道:“届时,等我回去受了封,她最好离京城远远的,不然,倘若她还敢留在皇宫中,我一定不让她好过” 一次次想要欺负雪见,但是都成了空,甚至有的时候还偷鸡不成蚀把米,所以,陈月月心里面这口气总是憋着,咽不下去。 “月姐姐,如果等到她回去京城了,你要报仇,或许还赶不上在灵犀山了。你想啊,倘若她回了太医院,有了太医院人的庇护,而再有了石都尉的庇护,你想要动她,不是更麻烦了吗?” 听到了这个胖宫女的话,陈月月倒是仔细想了一下,感觉也十分有理,现在的雪见没有任何靠山,而且她跟石都尉之间还没有确定的关系,尤其是在灵犀山这里,要是哪个宫女死了伤了,都在情理之中,谁也不会去追究。 但是,倘若回去在宫中发生了这样子的事件,纵使雪见身后没有太强大的靠山,但是一直追究起来,也难免会给陈月月惹了什么麻烦。 “那你有什么办法?”陈月月沉思。 这个开始说话的胖宫女沉默了片刻,眼睛转了转,突然说道:“月月姐姐,你没看出来吗?那个石都尉很热络,但是雪见却一直在躲闪,我总是感觉,她在欲擒故纵呢,毕竟现在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她定然不会跟石都尉在灵犀山谈情说爱。不过,也一定不会彻底拒绝石都尉。你倒是可以利用这点,好好地整雪见一次” 陈月月点点头,想要整雪见,自然得想个好法子,不然,她可不想再次没有整到人,自己还险些搭进去。 “可是,要怎么利用起来她跟石都尉这件事呢?”陈月月蹙眉。 “月月姐,我倒是有一个好法子,而且,还不用咱们亲自去。”胖宫女一直跟陈月月住在一起,少不了阿谀奉承她,好像陈月月回皇宫后,真能够一下子晋级成嫔妃之类的。 “你快说” 胖宫女左右看了看,四处无人后,她才神神秘秘地说道:“月月姐,你还记得后山吗?” 陈月月当然记得,自从那两个宫女出事后,任何人都不敢踏入后山了。 “你的意思是,将雪见引到后山去?可是,那里是禁区,以前也有宫女在那里出过事,雪见她会去么?” “不是有石都尉这件事么?届时,我们就——”后句话,胖宫女压低了声音,伏在陈月月的耳边轻声说道。 陈月月开始皱眉,慢慢地,她的眉头轻轻舒展开来,末了,只剩下那嘴角无法掩饰的笑意。 雪见接到了乐乐送来的书信的时候,正在给一个宫女看病。这三年来,雪见的医术在慢慢进步着,许多宫女的病症都是她给看的,但是也有一些难以根治的病症,别说是雪见,就是太医院的那群御医,怕是也没有法子。 这是这个时代的医术局限性,雪见没有法子在这里开刀,因为根本没有那样子的条件。号脉固然是一个很好的诊断方式,但是比起现代那些医疗设备,还是差了太多。 “雪见姐姐,这是一个侍卫送过来的书信。”乐乐看到雪见给那个宫女开了药后,目送那个宫女走了出去,她才将书信递给了雪见。 “侍卫?”雪见蹙眉。 “是的,刚才我去那边送衣服,然后一个侍卫给我的,说是——”乐乐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说是什么?” “石都尉给你的。”乐乐偷偷看了看雪见,发现雪见的表情没有发生变化后,才放下心来,也正是因为如此,刚才那个看病的宫女在,她才没有递给雪见,只是等那个宫女走了。 雪见虽然心里面有着满满的疑惑,不过还是展开了那张宣纸。宣纸上面写着娟秀的几个字:今夜子时,后山口见。 如果字迹很潦草,雪见以前知道石韦因为是猎人出身,并不认识几个字,更别说是写几个字了,所以字迹潦草,倒是也没什么。可是如此娟秀,难不成是别人代笔?只是,他为何约在了后山? 灵犀山所有的人都知道后山是禁地,不过,那里也是很荒芜僻静的地方,没有人愿意在那里逗留,雪见又转念一想,在那个静谧的处所解决了此事,倒是也不错。 “雪见姐姐,没事吧?”乐乐偷偷地看着雪见的表情变化。 “没事。” 就在乐乐犹豫着,要不要继续问问雪见这件事情的时候,突然门外又来了一个胖胖的宫女,雪见认识,这个宫女一直跟在陈月月的身边。 “雪见,这几日我有点头痛,所以过来拿一些药。”胖宫女笑眯眯地看着雪见,同时还热络地拉过了雪见的手,让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许是感染了一些风寒,我给你开些药。”雪见给她把过脉后,就转身去拿药。 胖宫女看了看乐乐,又转过头,状似无意地丢了什么,落在了雪见的眼前。 “这是?” “从侍卫那边送来的。”胖宫女压低了声音说道,生怕不远处的乐乐听到一般。然后,不等雪见反应,连忙拿了雪见递过来的药,就起身走了出去。 脚步有点急。 其实胖宫女的心里面是有点郁闷的,替陈月月想了这个法子,陈月月竟然让她来施行。说是出了问题的话,她不可以推卸到陈月月身上。 但是,倘若这一次真的能够整到雪见的话,陈月月也是许诺了她好处的,所以,胖宫女虽然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倒是也没有了法子。 雪见看到了这第二张纸条,有点诧异,目送胖宫女走了出去后,才慢慢地打开。 纸条上是龙飞凤舞地几个字,但是字体明显十分潦草。 今夜子时,后山口见,说明白一切,便不再纠缠。 竟然也是子时,竟然也是后山,但是,却多了一句,便不在纠缠。 雪见看了看那个胖宫女有点急切地里去的背影,心中在仔细思考着。 不过无论怎样,这两张纸条,定然有一张是真,有一张是假了。 她要去后山吗? 正文第一五八章后山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雪见也不想继续跟石韦纠缠下去,其实一直以来雪见对石韦的印象还好,他也是第一个对雪见那么好的人,在雪见跟微娘在旧瓦房住的那段日子里,石韦也没少照顾她们母女两个。所以,雪见想,是应该跟石韦好好谈谈了。 以前的石韦或许是一个忠厚踏实的人,但是雪见也没有忘记,两个人已经分别三年之久,或许有的人本心不会变,但是或许有的人经历了一些事情后,渐渐显露的,才是他的本心。 子时月圆,整个灵犀山都沉浸在一种灰色的雾气中,偶尔有夜鸟飞过,影子也是十分仓皇,好像都不愿意在那枝头多停留一刻,立刻回到自己温暖的巢|穴中,才是王道。 谈清楚了,以后便不再纠缠。 其实雪见是看了这句话,才决定要去后山赴约的。陈月月如何都没有想到,她的这一看似多此一举的恶作剧,却在无形中,彻底扭转了雪见的命运。 夜晚的灵犀山很安静,好像是一只沉睡着的老虎。风很轻,很凉,夜深露重却也正是这个道理,幸好雪见多穿了一件外罩袍子。深色的,便于夜间行动。 等到她来到后山山口的时候,才发现那里一直锁着的门开了,想必,是石韦弄开了的吧。 雪见稍微迟疑了一下,但是,还是大步迈了进去。 这里距离守陵人们住的地方不是很远,但是别说是夜晚,就是白日里也鲜少有人来这里。所以,石韦只是约了在门口,便也不大有什么人会突然出现打扰他们了。 雪见没有想到,竟然夜里也会下雾了。 “雪见,你终于来了。”前方不远处,传来了石韦的声音。 雪见犹豫了再三,才大步走了上去。 “石韦哥,我知道,你是确定要去京城做官的,你奋斗了三年,现在是收获的时候。可是雪见不同,雪见现在很想回到安详的祈兰城,过一种宁静温暖的日子。皇宫中的尔虞我诈,不适合雪见。” 雪见倒是也开门见山,既然石韦约了她来到这里,就必然不用拐弯抹角了。当年雪见拒绝石韦,是因为不爱就是不爱,也不用去避讳什么。如今的雪见跟石韦,到底还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说得清楚了为好。 “雪见,难道现在的我,还是配不上你么?”偏偏,石韦依旧会错了意,今夜的他是打定了注意,要说服雪见,然后两个人共结连理后,一起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 其实有的时候,石韦也不懂,为何雪见会在他心里面地位那么重。 “石韦哥,感情的事情不是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而且,也并不能够勉强。现在雪见看到你封官加爵,自然要恭喜你,但是,这一切却跟雪见没有什么关系。” “怎的没有关系?雪见,你可知我当初为何要去边防参军?你可知,当初九死一生的时候,什么是我活下去的信念?现在,我终于功成名就,身边唯独缺了你当初在祈兰城,你说你不会永远这般呆在祈兰城。而如今,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在京城,你却又说要离开京城,你为何这般讨厌我?” 石韦激动地握住了雪见的双肩,双眼直视着她,不让她有任何的躲闪,也不让她再拒绝自己。 “石韦哥,你放手。”雪见被石韦捏肩膀捏得很疼,略微蹙眉。 可是石韦哪里想要放手,他看着雪见雪白的肌肤,盈盈的水瞳,心中一乱,作势就要一亲芳泽。 雪见一心急,差点就要朝石韦的下边踹出一脚后,突然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人声。 “哪个大胆宫女,私会男人” 一个小太监捏着嗓子喊道,同时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代表着,前来的并不是一个人。 石韦显然也没有料到突然会有人来,他刚要强吻雪见,却生生停住了。 雪见就知道,那第二张纸条有问题。 “不能让他们看到我们。”雪见突然甩开石韦,大步朝前方跑去。 石韦也是愣了那刹那,但是也清楚雪见的话。还有不到一个月三年期限就结束了,在他刚调任过来的时候,那管事的也告诉他了前徐都尉的事情,虽然他爱慕雪见,但是也会小心行事,万万不得被人抓了把柄,不然,就是前功尽弃了。 望着雪见的背影,石韦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光芒。只剩下一个月,不是么 虽然雪见跟着晚影习练了武功,身子骨比以前好了许多,但是终究还是女子娇弱,很快就被石韦追上。 跑着跑着,雪见突然停住,而她身边的石韦也停住了脚。 漆黑的夜中虽然看不清楚四周的境况,但是前边呼啸而来的大风告知雪见,前边没有路了。同时,石韦也意识到了这个情况。 身后的嘈杂声不绝于耳,那越来越大的声音表示,那群人有着穷追不舍的执着。雪见的眼睛又开始疼了,她扶了扶眼睛,感觉事情有点棘手。 纵使她现在跟石韦清白万分,但是倘若真的被那群人追上来,肯定也是有理讲不清楚了,深夜相会,说没有任何奸/情,谁会相信? “雪见,倘若你答应三年期满跟我回去京城成亲,今日之事我有办法令你转危为安。”石韦的声音回荡在这漆黑的夜中,他的双眸灼灼生光,有一种莫名的欲/望火花在里面跳跃着。 这还是她所熟悉的石韦哥吗?淳朴憨厚的石韦哥,当初救了她一命,但是却不求回报的石韦哥。 雪见有点陌生地看着眼前的石韦,她终于明白,为何这次相逢后,她总是感觉石韦好像有哪里改变了。 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 雪见突然想笑。 “石都尉,这三年来,你究竟学会了什么?”称呼已经改变,雪见在下意识地后退着。刚才,她不是没有看到,倘若不是那群人突然到来,石韦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 “雪见,我爱你,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娶你为妻。”女人,他可以有许多,但是,最初的那个爱恋却是最真切的影子,石韦一直感觉自己的愿望很简单,那就是功成名就后,迎娶雪见为妻。 “娶我为妻?那么,你愿意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跟我远走高飞吗?” 这句话,雪见当初问过徐都尉,当时徐都尉没有任何迟疑,便放弃了所有的一切,带着箫儿远走高飞。或许晚影他们说得对,箫儿跟徐都尉要面临的苦难,才刚开始而已。不过,加了蜂蜜的苦汁,到底会有多苦,怕是冷暖自知了。 路是箫儿跟徐都尉选的,无论幸福跟痛苦,他们都已经下了决心去面对。 但是如今,同样的问题,雪见在石韦的眼中,看到了犹豫。 雪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看到雪见如此的模样,石韦也是急了,他连忙说道:“雪见,我今日的一切得来不容易,你不知道好几次我都是在生死边缘徘徊着。我不懂,为何要让我放弃现在的一切呢?就算是你不想回皇宫,到时候你可以跟着我在京城。如果你念及微娘,大可以将她接来京城,跟我们一起永享天伦,岂不是完满的事情么?” 终于石韦还是不懂,其实这个问题,何尝不是雪见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或许,是雪见给自己的爱情一次机会。 眼睛更疼了,仿佛是那种伤口中又撒上了盐一般,雪见甚至都能够感觉到头也跟着疼了起来。 应该不是近视眼吧,近视眼应该只是看东西模糊,可是最近雪见竟然一直感觉眼睛疼得要命,看东西也是一时清楚,一时模糊了。她本想等着熬过了这最后一个月,去太医院找李太医看看,毕竟即使她离开京城,也不会一时。 可是谁想到,竟然出了今天的岔子。看来,是有人势必要跟雪见过不去了,而石韦也是恰好利用了这个机会而已。 “石韦哥,倘若我说我不爱你,你还是坚持要娶我么?”因为头疼眼睛疼,雪见的声音都有点虚弱。 但是一直心中想着别的事情的石韦,根本没有注意到雪见的异常。 “虽然你现在不爱我,但是我相信,你慢慢会爱上我的。”石韦倒是真的自信了许多。 雪见突然笑了,无声的那种,夜风中她的长发轻轻飞舞着,跟那飘曳的衣袂互相辉映着。倘若此时石韦能够仔细认真点,或许能够看到雪见脸上的嘲笑跟绝望。 对爱情的绝望。以及,对爱情的嘲笑。 那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了,甚至都看到了他们手中的灯笼,远远地,发出朦胧的光,好像是被云雾遮挡住了的月。 雪见感觉仿佛有万道针刺着眼睛,视野范围内,已经不再是朦胧的灰色,而是一片血红色。 同时,许多声音争先恐后去钻进了她的大脑,令她的身子瞬间失去了控制。 可是,倘若石韦能够心思再集中一点,绝对不会忽略此时雪见的异常。 他只是回首看了看那越来越近的灯光,有点焦急地喊道:“雪见,快点下决定,那群人马上就要到了” “啊——” 回答石韦的,只有空荡荡的夜风,还有雪见那声惨叫。而雪见原本站在着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石韦傻在了那里,如遭雷击。 正文第一五九章异瞳 又是熟悉的坠落感,虽然眼睛什么也看不到,而且头还疼得要命,雪见还是能够感觉到那种剧烈的坠落感。她又死了吗?思绪有点模糊,但是雪见还是记得清清楚楚,就在悬崖边,石韦威胁自己的时候,眼睛突然疼得要命,头也晕晕的,脚下一空,身子就开始下坠。 许多在大学的事情,以及早期的所有事情都在头脑里面好像放电影一般,蒙太奇般的场景从一个换到了另外一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每个人都是雪见生命里面的过客,到了最后,一个男人背对着雪见,但是却一言不发。 好像听到半空中,传来谁的叹息。 最后,一切都进入了一片黑暗中,雪见的意识彻底模糊了。 所以雪见自然不知道,石韦站在那愣了片刻后,就一个飞身,离开了那里。等到那些跑来捉人的人来了之后,自然是谁也没有看到。 也不知道在那躺了多久,但是耳边却响起了一个小孩子的声音,那个小孩子的声音雪见听过,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越是去想,眼睛竟然越疼了。 “欠你的东西我换啦,以后,你要好自为之了。” 耳边是一层不变的滴答声,听的时间长了倒是成了一种天然的催眠曲。雪见感觉精神满满放松了下来,头不是那么疼了,只是身体上有些酸痛,也不知道为何。 水滴声有一种安神的作用,所有的人都消失了的时候,雪见彻底醒了过来。 “你是谁?” 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蹲在地上背对着雪见,她听到了雪见的声音后,慢慢地转了过来。 当雪见看清楚她的长相后,身子突然一抖,满脸的惊诧。 同样的,这个女人的脸上,也是满眼的诧异。 “你竟然可以看到我?” 雪见愣了愣,她扶了扶右眼,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她只能够用右眼看到这个女人,这个,跟自己长相有着八分类似的女人。 “你是颦贵妃?”雪见哽咽了一下,连忙站了起来,但是身子还是有点发抖。刚才从上面跌落下来,也不知道到底是多高,但是雪见发觉除了身上有一些地方有轻微擦伤外,竟然没有什么致命的伤。 白衣女子点点头,但是,相比于雪见的反应,她要更加震惊。 雪见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莫非,当初在地府的时候,那个小鬼差说要在她十八岁的时候送她一个礼物,算是重生在这个女孩身上的代价。 莫非是这个眼睛?想到这里,雪见也看出来,这个已经死去多年的颦贵妃,好像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看到你。”这倒是实话。 颦贵妃施施然地来到了雪见的跟前,竟然和蔼地看着雪见,她微微伸出雪白细长的手,想要去触摸雪见。 雪见定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是直视着颦贵妃。 “你认识我?” “三年前,你刚来到灵犀山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你。其实,当初我是想杀死你的。”颦贵妃的声音冰冷无比,而且说出了这句话后,她竟然还是伸出手去,摸了摸雪见的秀发。 雪见只是感觉浑身冰凉,她突然想起来,当初在对面屋子看见过的那个白色的影子。 “那个宫女是你杀的?”那为什么林若说是那个疯了的宫女杀的?雪见疑惑不解。还有,此时她到底要做什么。“你现在还想杀我吗?” 雪见不知道,倘若一个鬼真的要杀自己,是不是很易如反掌的事情。 “我是该恨你,但是,对着你这张跟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又恨不起来。总之,所有的事情又不是你的错,而她,终究会得到报应的那一天。” 颦贵妃淡淡地说着,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是无限哀伤着。好像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她的眼泪差点流下来,表情更是十分凄苦。 雪见愣住了,她根本没有听明白颦贵妃的话。 “你说的她是谁?” “不要离开皇宫,只有在皇宫里,你才会知道,所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颦贵妃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直至消失不见。 “你等等”雪见突然喊了出来,一道光芒闪过,眼睛又是一疼。 “雪见姐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们了。” 竟然是乐乐的声音,雪见微微睁开眼,看了看乐乐,又看了看一边哭红了眼睛的桃花,还有一脸疲惫的晚影,最后,竟然是眼神中充满了动容的林若。 “我——”一开口,声音竟然十分沙哑,雪见有点恍惚,现在她到底是在哪里? “没事了没事了,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林若说了这句话后,赶走了所有围在屋子里面的宫女,她来到了雪见的身边,满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后,才转身离开。 晚影看林若的眼神,有点奇怪。 “雪见姐姐,你终于醒过来了你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了” 听了乐乐等人说,雪见才知道,自己失足跌下悬崖后,两天后,众人才在山崖底下找到了浑身是伤的她。可是奇怪,雪见除了皮肉伤外,剩下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就是回来后昏迷了四五天,都是晚影等人衣不解带地在她身边陪着护着,并且时不时地喂一些水,或者是米粥。虽然雪见日渐消瘦,但是却依旧有浅浅的呼吸。 就在众人要放弃了的时候,雪见竟然醒了过来。 “陈月月的事情,姑姑一定会如实上报的。”晚影的一句话,令雪见又是一愣。 “雪见姐姐,就是那日陈月月跟那个胖宫女拿了纸条来骗你,让你去后山,这件事情石都尉也说了,他根本不知道此事,而后,也是陈月月告诉白公公,说后山有宫女跟侍卫私通,所以,整件事都是她在搞鬼。你在后山迷了路,不幸跌下了山,好在现在醒了,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虽然乐乐的话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但是雪见也听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始末。当初那第二张纸条是陈月月假借那个宫女给送来的,想必也是要骗自己去后山,然后,再找人来抓自己。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石韦竟然真的约了雪见。 但是通过刚才乐乐说的,雪见也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石韦将这件事撇得干干净净,也正巧了陈月月想要害自己,不然,结果真正如何,倒是不得而知了。 雪见的眼神一暗,她所熟悉的石韦,果然消失了。 不过,雪见还有疑惑,那她见过了的颦贵妃,到底是真是假?还是,只是她的黄粱一梦吗? “还剩下不足十日,三年期限就要满了。新来的守陵宫女还有侍卫太监们,会来接替我们。不过到时候你身上的伤就应该养得差不多了,所以,不要担心什么了。陈月月那边,皇上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晚影看到雪见落寞的神情,以为她在担忧自己的伤还有被陈月月陷害的事情,可是她却不知道,雪见心中的事情,远比这些要复杂得多了。 不过,日子倒是安稳了起来,因为马上就要到了三年期限,所有人都不敢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出了什么岔子。 雪见身上的伤渐渐都好了,要不是那天晚上又看到了颦贵妃,雪见机会以为那不过是自己做的梦。 颦贵妃告诉雪见跌入的那个地方是整座灵犀山的风水宝地,因为自古以来皇家陵墓都会选择风水最好的地方。而且这风水最好的地方会有个风水眼,就是整个灵犀山的关键之所在。 颦贵妃总是喜欢在夜半的时候来找雪见,或者是在扫墓的时候,夕阳西下,颦贵妃才会悄悄出现。 有的时候,她看着雪见练功,一言不发,就是那么注视着雪见。眼神中有一种脉脉温情,令雪见为之动容,总是感觉,颦贵妃跟自己的长辈一般亲近。 但是雪见问她任何问题,她都不回答,总是在说,你迟早知道的。 迟早又是什么时候?雪见喟叹。颦贵妃最初对雪见怀有极大的恨意,但是后来她又说,这一切又不怪雪见,总是令雪见糊里糊涂的。 最终,当雪见要离开灵犀山的时候,最后一次见到颦贵妃,竟然是在林若的屋子里面。 “雪见,或许以后都见不到面了,你帮我给锦然捎一句话吧。”林若背对着雪见,看着那尊佛像,嘴里面念念有词。 而白衣的颦贵妃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林若,好像孩子一样,可是,林若却看不到她,她也不想雪见告诉林若,自己的存在。 或许,她早就不存在了。但是,也只有林若这个笨丫头,一直这么默默地在灵犀山陪伴着她。 过了一个三年,又一个三年。 “什么话。” “你问她,过得好吗?当初的那个选择如果重来一遍,她还会那么做吗?” 雪见点了点头,林若就挥手示意雪见出去吧。 雪见趋了趋身,大步离开了那里,但是鼻子却突然酸酸的。她问过颦贵妃,是不是皇宫中有她什么挂念,颦贵妃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永远过去了,即使是爱,抑或是恨,终究都会烟消云散。 是吗? 终于要离开了吗?雪见举目望着这里,在这里度过的三年仿佛一眨眼间的事情。可是一想起来经历的一切,雪见又不免唏嘘。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那是一双男人的靴子,雪见慢慢抬起头,看到了石韦的脸。 这是自打雪见被从后山救了回来后,第一次见到石韦。 正文第一六零章暴雨 石韦还是没有变,粗狂的五官,炯炯有神的眼,高大的身子,将雪见的影子都罩了起来。 “雪见见过石都尉。”自此以后,已经没有石韦哥了。 石韦的神情在瞬间落寞下去。 “雪见,你不懂,倘若我不那么说,我们两个都难逃干系,幸好是那愚笨的陈月月背了所有的黑锅。” 雪见笑笑,神情淡淡的。“雪见没有怪石都尉,雪见还有事情,先告辞了。” “雪见”石韦拉住了雪见的胳膊,他有许多话要说,他要告诉雪见,自从她跌落山崖后,他没有一夜睡得安稳,没有一顿饭吃得轻松。可是,所有的话在看到了雪见那淡漠的神情后,都生生卡住了。 “放手。”再说过多的话已经无益了,早在山崖那石韦威胁雪见的时候,一切就已经画上了句号。 石韦的手慢慢地垂了下去。 雪见转身,大步离开,丝毫没有任何留恋。 “雪见,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我也不会让你离开京城的。当初皇上允诺我,等到我从灵犀山回京城,他会给我奖赏,问我想要什么,届时,我会告诉皇上,我要你”石韦冲着雪见的背影大声喊着,但是雪见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终于是要回京城了。 回去的时候,雪见屋子里面的四个人一起坐一辆车子,跟来时的情景十分不同。一路上,宫女们都异常兴奋,因为那生不如死的三年,终于要过去了。 也有郁郁不乐的,陈月月跟那个胖宫女被两个太监看着,坐了另外一辆车,起初,陈月月还不以为然,因为她不认为林若能够动得了她。但是,终究心里面有点不满,尤其是看到了安然无恙的雪见后,更是心头气闷。 她还在酝酿着,回宫中要如何报了这一箭之仇。 林若没有出来,就连雪见他们离开的时候,她都是一直在佛像跟前诵经。微微闭着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一般,她回过头看了看门口。 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此时雪见众人已经远离了灵犀山,虽然路途遥远,但是每个人都感觉京城已经近在咫尺。 雪见一直在怔怔出神,她要怎么做,才能够在石韦对赫连胤开口之前,离开京城。 “雪见姐姐,你怎么了?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桃花开口问道。 雪见淡淡笑笑,摇了摇头,她身上的伤早就好了,只是桃花跟晚影一直很担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要接近皇宫了,他们表现出来的担忧越明显。 虽然这三年来,雪见总是感觉桃花跟晚影哪里古怪,但是好在她们两个到也是真心对雪见好,所以有些事情雪见才没有去细究,虽说不细究,但是噎在心里面也会是一个堵。就好像吃下了东西,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他们的队伍很长,浩浩汤汤的,很引人注目。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可是却依旧没有看到一个可以停脚的客栈,眼看一场大雨就要如期而至,白公公见到这个情景,连忙跑去跟石韦商量。 “石都尉,这可如何是好,要下雨了,咱们这也不能硬在这淋着啊,你看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怎么办呀” “这天虽然阴沉,而且雨要是下来,定然不会小。但是,一时半会应该下不来,所以咱们加快赶路,或许会找到避雨的地方。我记得有条小路,可以尽快到达下一个镇,我们可以走那条小路。” 白公公也只好点头,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法子了。所以,石韦立即下令下去,改变方向,加快赶路。 雪见众人当然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何事,只是天色渐暗,而且马车突然摇晃起来,雪见掀起帘子往外看了看,差点被树枝碰到脸,她一愣。 好好的大路竟然不走,却走这么崎岖的小路? 气温突然升高,众人都热得要命,纷纷将帘子都卷了起来,宫女们都用小手绢在扑扇扑扇扇着,虽然也无济于事,但是也聊胜于无。 “是不是要下雨了啊?”桃花抬头看了看外边阴沉沉的天空,因为秋天这么热的天,倒是有点奇怪了。 晚影也是淡淡地看了看窗外,没有言语。一边的乐乐早就睡得昏天暗地了,丝毫不知道他们已经从大路,转移到了小路上来。 “倘若再找不到落脚处,待会子大雨下来,咱们都得遭殃了。”雪见凝视着外边低沉的天空,仿佛伸出手去,就能够触摸到那厚重的乌云。不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甚至隐隐出现了一道道白光。 “天啊”桃花惊呼出来。 雪见无语,她或许知道了,为何要走小路,怕是要快些赶到下个镇落脚吧。 一路上颠颠簸簸,可是那乌云越压越低,不一会儿,就有豆大的雨点掉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得树叶哗啦啦地响。 石韦跟白公公都是十分焦急,有小太监连忙拿了蓑帽给白公公戴上,但是也没有太大的用处,因为任谁都知道,马上就要到来的雨,只大不小,只急不缓。 就在众人有点惊慌失措,甚至都准备被淋这场大雨的时候,突然在前方竟然出现了一些房子,远远地,还看到了有一些灯火闪烁,也不知道是民居,还是什么别的。 石韦派人前去打探一番,那人很快回来了,说前边是一家客栈。 这荒郊野外的竟然有客栈,不能够不让人狐疑,可是眼下,百余十人,又不能硬在大雨中淋着,石韦跟白公公说了这个情况后,白公公有点担忧。 “怕不是什么黑店吧?” “难不成我们这百余十人还怕了他们不可,届时,我们都小心点就是。” 既然石韦这么说,白公公也不好说别的了,就传令下去,众人前去那客栈休息。 除了宫女们以及白公公坐着马车外,剩下的人基本都是步行。自然,石韦是骑马而行。 这么一行人就在这荒郊野外的诡秘客栈,停下了脚,待到众人都进入到客栈内的时候,大雨已经倾盆而下,砸得那木头的房子都咣咣作响,仿佛要生生将那房顶砸出一个洞来。 这家客栈的内部,并没有石韦跟白公公等人想得那么冷清,相反,这里的客人很多,但是看起来,大部分都像是来避雨的。 有青衫公子一边摇曳着纸扇,一边跟身边的人把酒言欢。也有七旬老者,一边轻啜着浓茶,一边顺了顺那花白的胡子。也有活泼可爱的孩童,楼上楼下跑着嬉戏着,弄出了不小的声音,但是一点都不恼人。 可是,在这荒郊野外,如此祥和,那也太诡异了吧雪见这么想着,就有意无意地去用右眼去看这些人。自打她开了鬼瞳后,并不是经常好用,而她见过的鬼魂,也只有颦贵妃一人。要说那灵犀山阴气很重,鬼魂应该不少,但是雪见却只有看到颦贵妃一人,也就说明,她这鬼瞳有时好用,有时候并不好用。 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异常,甚至那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做作的感觉。 其实,当石韦白公公等人看到这个景象的时候,也已经都放下了心,派人去找客栈老板安排众人的房间。 这家店比雪见想象中还要大。 他们一百多号人都安顿下来了后,听说还有空余的房间。虽然店的外表看起来极其破旧,但是里面的装潢甚至都不比京城一般的客栈差。 可是隐隐的,雪见的心里面还有不安。 众宫女们都是留在房中用饭,白公公吩咐人去把饭都送到各个房间去。其他的人都自便了,石韦跟白公公摆了一桌子的菜在那大厅,对酌起来。 窗外,电闪雷鸣,地上的泥土已经变成了泥浆。到处都是残叶败枝,夹杂在泥浆中,看着触目惊心。 屋内,一片祥和的气氛,温和的灯光一跳一跳的,但是,竟然一直不灭。 “石都尉,这次回去,你少不了要加官封爵了,恭喜恭喜啊”白公公也是客套逢迎之人,自然知道在这官场中,多一个朋友总是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 “现在说恭喜未免有点早了,也不知道回去补的什么官缺。倒是白公公这一回去,升官自然不会少,日后宫中倘若有什么事情,还得有劳白公公帮衬了。” “好说好说。”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不亦乐乎,自然,也是喝得不亦乐乎。这酒上了头,自然就会胡想乱想什么事情,而且同时,白公公已经不胜酒力,被小太监搀扶下去了。 石韦突然很想去见雪见,很想很想,虽然他知道,雪见早晚会是他的人,但是此时酒过三巡,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都尉,扶您回去休息?” “不必了,你们都去休息吧,雨停了还要赶路。”石韦挥了挥手,感觉脚步有点踉跄,有点奇怪,平日里饮他几大坛子的酒,都不曾醉倒,今日这是怎的了。 平常一眨眼就可以到了地方,可是如今走了许久,石韦发觉,自己好像还在大堂里面。 那厢,晚饭都已经送到了各个宫女那里,雪见看着那笑容满面的店小二,心中的不安在慢慢扩大。 等到那人出去后,雪见拦住了刚要伸手去拿饼子的乐乐。 “且慢。”雪见从包袱里面装银针的盒子里面,抽出一根银针来,放到了食物中一试。 晚影跟桃花见到这个情景,也都围了上来,众人看那变了颜色的银针后,都傻住了。 不变色代表没有毒,变黑色代表有剧毒,那么,变绿色,又是怎么回事呢? 正文第一六一章鬼栈 看着手中的银针变成了墨绿色,雪见一愣,再仔细瞧了,这绿色仿佛有生命般在那银针上蜿蜒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睛花了。雪见略微思绪了一会儿,才发现,用右眼看,这绿色的东西就一动不动,但是用左眼看,上面的东西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有一件事情雪见是确定了,那就是这家客栈定然有什么古怪。 “所有的东西都不要吃,乐乐,如果你饿了,我们的包袱里面还有些干粮,先将就着吃,我得去找白公公。晚影姐姐,你陪我一道去。桃花你带着乐乐去告诉别的房间的宫女,先不要吃这里的食物。” 众人点头,晚影跟雪见一起出了门。当两个人出了门,又愣住了。 四周静悄悄的,全然不像刚才的模样。 雪见跟晚影等人住的是三楼,但是刚才她们进来的时候,还听到很多声音,甚至能够听到大厅有人在拼酒,有小孩子在欢笑。可是现在,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是因为要入夜了么?”雪见疑惑地说道。 晚影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我们先去找白公公还有石都尉吧。” 雪见点头,跟着晚影往下走着。刚才上来的时候雪见留意到,白公公住在一楼,石韦住在二楼,其实雪见不想去跟石韦打照面,就想直接去找白公公。 木制的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回荡在这寂静 女御医 第 39 部分阅读 ご蛘彰妫拖胫苯尤フ野坠?br /> 木制的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回荡在这寂静的夜里面,分外得诡秘。再者,容纳了几百人的客栈,此时竟然静谧无声,而且又不是夜半时分,所以要说一点都不诡异,也说不过去。 正这么想着,两个人往下走着,同时还左顾右盼,看有没有什么特别可疑的人。可是除了那摇晃着的灯笼,什么人都没有。 路过二楼的时候,雪见迟疑了一下,她是知道石韦住的哪个房间,可是心里面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瓜葛,所以就拉着晚影朝一楼白公公的屋子而去。 当雪见跟晚影走到一楼的时候,雪见傻住了。明明这里这么多人,为何一点声音都没有?她连忙拉住了晚影往后退着,然后将身子隐在了楼梯后边的阴影处。 “怎么了?”晚影的声音很低,她也发现了雪见异常的表情。 雪见朝晚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她用右眼看了看这群跟下午她们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的众人,然后又用左眼看了看,发现这里空空如也。 雪见的身上起了一层冷汗。 “晚影姐姐,你看这大堂中,有几个人?”雪见小声说道。 晚影不知道为何雪见会这么问,但是还是小声如实地回答道:“只有一个店小二,还有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石都尉。” 雪见微微捏着拳头,暗叫一声糟糕。但是此时的情况,不是她跟晚影能够处理的啊倘若,她猜的是事实的话,那么只有一点雪见不确定了,这家客栈的店小二是人,那么,这家客栈的老板到底是人是鬼? “晚影姐姐,我的眼睛能够看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至于原因我x后再跟你说。现在我看这个大堂中,至少有二三十个人,就是刚才下午我们进来的那些人。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确定,现在你没有看到的那些人,都是鬼。” 晚影的脸色一白,幸好她的心理素质好,在听了雪见的这席话后,只是微微变了脸色,并没有惊慌失措。 雪见突然万幸,是叫晚影跟自己一起下来了。倘若此时是乐乐或者是桃花,保不准都会惊叫出来。届时,雪见的心就会更乱了。 绿色的东西——雪见突然想起了银针上面绿色的东西,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应该所有人都吃了这家客栈的东西了“晚影姐姐,我们赶快回去,再从长计议”雪见希望乐乐跟桃花那边不要出了问题才好。 就在雪见拉着晚影施展轻功回到三楼的时候,一直伏在桌子上的石韦突然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朝大门口走去。 那个一直在低头算账的店小二猛然抬头,眼神一变,提了一把大刀,就追了出去。 走到雨幕中的石韦突然清醒过来,他揉了揉额头,有点恍惚,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站在了雨帘中,正待他准备回头的时候,就听到耳后生风,他连忙一偏头,躲过了这个人的一击。 那店小二仿佛得了失心疯一般,只是一个劲儿朝石韦砍去,而这个时候石韦的酒早就醒了,虽然还是感觉四肢有点麻木,但是勉强地躲过这个人的攻击倒是可以的。 同时,石韦的心中也是一惊,这家店是真的有问题“大胆,你可知道我是谁?”石韦本想抬出来朝廷大官的身份。 “我管你是谁他们都活不成了,你也休想” 他们都活不成了,他们都活不成了石韦的大脑中冲刺这句话,他浑身一个冷战,然后给了这个店小二一个回旋踢,趁着他手中的刀落地后,石韦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雨幕中。 其实,在他离开的时候,有着刹那的犹豫。 他已经确定这个客栈一定有问题,不然,为何他喝了那么一点酒,就晕乎乎的,而且四肢乏力。就在刚才那个店小二说,‘他们都活不成了’后,石韦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雪见的样子来。 但是终究,雪见的影子也只是刹那闪过他的脑海,继而,他大步朝雨帘中跑去。 那边雪见跟晚影悄然地回到屋子里面的时候,发现桃花跟乐乐一脸郁闷地坐在那,啃着干硬的馒头。 晚影轻轻地掩上了门,雪见已经来到了他们两个人跟前,开口问道:“你们这是怎的了?” “雪见姐姐,刚才你不是让我们去告诉那些人不要吃这里的东西么我们好心去提醒她们,他们不但不领情,,还有人甚至骂了我们。”乐乐十分委屈。 “雪见姐姐,尤其是那个陈月月,她不但嘲笑了我们,而且还当着我们的面,大口吃那些东西,然后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桃花也是十分委屈。 想必都可以猜到了,陈月月那群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了。 “你们两个没有吃这里的东西吧?”看到乐乐跟桃花都点头后,雪见点了点头,道,“此地不可久留,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但是,不可以走门,我们从窗户这边走。我看过地形了,咱们窗户后边二楼有个平台,从那里可以直接跳跃到后边的马车那。我们前来的马车就在那里停着,只是,我不会赶车。” “我会。”晚影已经开始在收拾行李。 “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乐乐还是疑惑不解。 雪见看了看外边渐渐停歇了的雨,轻声说道:“因为我们不想死。” 雪见的判断没有错,现在雨越下越小,等到雨彻底停了的时候,也就是客栈的老板要动手了的时候。那绿色的东西虽然不是致命的毒药,但是想要让人麻痹或者昏迷倒是轻松的事情。 幸好,因为三楼都是一群宫女,想必那客栈老板也是不担心这群女人会出什么乱子,倒是把看防的重点都在那群侍卫还有太监身上了。雪见不知道,就在石韦逃了出去后,又追了几个店小二出去,也就是说,看防他们的人又少了一些,甚至在后院子马棚那里,都没有人看守。 四个人从三楼跳跃到一楼后院,然后乐乐跟桃花坐在里面,晚影驾车,雪见去开了门后,也跳跃在马车上,晚影一抽鞭子,那马儿就撒欢跑了起来,而这个时候,鬼栈里面的那个黑屋子里面的男人一愣,等到他站在屋顶上的时候,看到了那个马车已经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他将手中的珠子生生捏碎,眼睛里面迸射出来绿色的光芒。 也不知道马车跑了多久,但是晚影不敢停下来,雪见看着她的背影,也是知道她累了,很想去替换她,但是雪见却不会赶马车。 直到马车再度回到大路上的时候,雪见就连忙去叫晚影休息下,而此时,他们的马车已经狂奔两个时辰了。 雨,也终于停了。七彩的彩虹冲云朵中慢慢地探了出来,悬挂在银蓝色的天空中,煞是好看。 只是,马车中的四个人谁也无心去观看美景,雪见拉着马缰,任由马慢慢地朝前走着。 马车中,乐乐在桃花的怀中,小声儿地问道:“桃花,陈月月她们都死了吗?还有,许多侍卫还有太监啊我们为什么要逃啊” 桃花无声地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那个客栈到底有什么问题?” “别问了。”这次说话的,是虚弱的晚影。赶着马车狂奔两个时辰是很辛苦的,而且此时她的衣裳都会雨水打湿了。 乐乐吐吐舌头给晚影取了干净的衣裳,帮她换上。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桃花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前边勉强赶车的雪见。 晚影的眼睛也是盯着雪见的背影。 “回京城,皇上还在等着我们。” 正文第一六二章软禁 马车轱辘的声音成为了一首悠扬的催眠曲,几个人睡了一觉又一觉,中途都不敢做太多的停留,雪见跟晚影换着赶车,等到到了京城,她们两个都累得几乎虚脱了。尤其是雪见,虽然这些年她的身子因为习武已经结实了许多,但是还是不及晚影。 所以,到后来晚影将马车停在了一家布庄门口的时候,雪见几乎什么都不去思考,等到一个黄衣的年轻女子带着众人进了一个屋子的时候,雪见就立刻朝床榻躺去,甚至都来不及宽衣,因为她实在是太累了。 朦胧中雪见就记得晚影说过,这个布庄的老板锦然姑姑认识,所以就先在这里落脚。等到雪见睡醒后,看着屋子里面昏暗的光线,还有从窗外斜照进来的夕阳,有点恍惚。 她应该回去皇宫中么?因为半路上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或许除了她们几个,剩下的人都没有办法走出那个鬼栈吧?既然这样子,她就可以不必回皇宫去了。 不过雪见也有想过,石韦有没有逃出来呢?可是当时的情景,她根本没有能力去救石韦了。 既然打定了主意,雪见就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细软,打算趁着众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离开这里。 可是,刚收拾好东西,‘吱嘎’一声门就响了。雪见一抬头,看到了一脸关切的桃花。 “雪见姐姐你醒了啊?来,粥刚做好,赶紧趁热吃了。”桃花笑盈盈地把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眼神落在了雪见背上的包袱。“雪见姐姐,你这是——” “桃花,你就当做雪见也死在了那个客栈里吧。”雪见说罢,越过桃花,不理会她的喊声,直接去推门而出,但是却生生停住。 因为晚影站在那里。 “晚影姐姐,回去你就禀告皇上,雪见也死在了那个客栈里好了。”说完,雪见就要越过晚影,可是下一刻,手却被晚影反手扣住。 雪见一愣。 “晚影姐姐,你这是作甚?” “雪见,你不可以走,你要好好的跟我们回宫去。” “晚影姐姐,半路上出现了那样子的事情,而且雪见也不想回到宫中了,并且三年期满,雪见将功补过,也不欠什么了。所以,就此作别。” 可是,晚影依旧不放手。 “雪见,你不可以走。你若走了,晚影跟桃花就是几个脑袋,也抵不过。” 听到晚影这么说,雪见又回头看了看一脸戚戚然的桃花,突然感觉这两个跟自己相依为命三年的人,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是赫连胤还是锦然?”雪见突然冷静下来,甚至在晚影跟桃花的面前,也不对那两个人有什么尊称了。 晚影微微皱眉,但是还是波澜不惊的表情。“你回了皇宫,就会知晓。” “软禁?”雪见突然想笑,早知道如此,她是不是应该在发现那家客栈有问题的时候,自己就尽快离开呢?可是倘若时间倒退回去,如果雪见有机会再选择一次,她还是尽可能会救更多的人。 雪见想到这里,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雪见,对不起。”晚影的脸上有一丝歉意闪过,她看了看雪见微微闭着眼睛,知道她对自己很失望,但是有些事情,她也是身不由己。 “待会我让乐乐过来陪会你吧。”桃花也看出来雪见对自己的疏远,心里面也有点不是滋味,她扭过头看了看晚影,才说了这句话。因为此时雪见对于她跟晚影,怕是很失望吧。 “不必了。”雪见放下了包袱,坐在床榻上,表情有点落寞。 桃花欲言又止,但是看到雪见的眼神很冷淡,她只好转过身走了出去。晚影同样也是叹息了一声,她看了看雪见的目光一直落在窗户那,便轻声说道:“雪见,不要想逃走,你的武功是我教的,你打不过我。倘若我有心放你,外边还有许多侍卫守着,你还是逃不掉的。” 雪见突然笑了。 “我一个小小医士,值得这么大手笔么” “在一个人心里面值得。”晚影说完了这句话,便跟桃花一起退了出去了。 雪见听到晚影最后那句话怔了怔神,随即苦笑。现在这个世界里面,还有谁是真正在乎她,真正看重她的?来到这个世界中,雪见一直努力融入这里,但是今天却发现,她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了。 不过,雪见也并不是那么怪晚影跟桃花,知道她们一定也有难言之隐,刚才那么冷漠对她们是因为雪见心里面也有气的。 想来想去,雪见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推开窗户,果然看到了下边站着十几个侍卫,看着衣服雪见知道,那都是赫连胤的贴身侍卫。 赫连胤到底要做什么?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三年前的事情雪见没有忘记,赫连胤做的每件事情都是那么莫名其妙。 如今也是,雪见是真的不知道赫连胤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雪见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老老实实躺着等着被切那不是她的个性。三年来的灵犀山生活再度告诉雪见,人善被人欺,大部分人还都是欺软怕硬的。 再度将包袱背在了肩膀上,雪见轻手轻脚对推开了门,发现桃花跟晚影站在那里正在说话,听到门响,两个人同时回过头来看着雪见。 脸上的表情很尴尬,很想靠近,但是,又好像很心虚。 倒是雪见只是露出了半个身子,朝桃花说道:“桃花,刚才你送来的粥都冷了,还有热的东西可以吃吗?” “有有,我马上给你带过去。”桃花立刻兴奋地朝厨房走去。 晚影看了看雪见,雪见却已经把门关上了,她的神色有点暗淡。 桃花端着饭食刚进去,就被站在门后的雪见一个手刀劈晕了。 “桃花对不起。” 雪见没有法子,她现在有一种强烈的想法,就是离皇宫远远的。除了赫连胤以外,还有当初颦贵妃的魂魄说的那句话。 回到皇宫中去,你就会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雪见不是好奇宝宝,她能够预感到,颦贵妃所让自己知道的事情一定跟当初她为何死了有关系,尤其雪见的样子跟颦贵妃又有着八分相似,有些事情,更是可想而知了。 心中的那种恐惧越来越大,仿佛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告诉雪见,快些走吧,快些走吧。 雪见换了桃花的衣服,而且也梳了跟桃花一样的发型。因为此时桃花跟晚影都是穿了宫装,恢复了当初她们在锦然手下的样子。 提起锦然,雪见的心思又复杂了起来,好像她应该知道许多事情吧,那她知道不知道爹的事情呢? 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即逝,雪见现在想要即刻离开这里,所有的想法都以后再说。 幸好,推门出去的时候,晚影不在,想必是跟那个布庄的老板说什么事情了吧。雪见这么想着,倒是自然地朝后院走去。希望那里没有人在看守着。 果然,这里只有一个小男孩蹲在那里劈材,可能是布庄老板家的人亲戚之类的,雪见也不去打扰那个孩子,便慢慢地朝后门走去。 真是郁闷,为什么最近总是在走后门呢?倒是有点流年不利的感觉。 “那位姐姐,后门坏了被封死了。”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看了看背着包袱的雪见。 雪见的身子一僵,她慢慢地转过身,朝小男孩笑笑。 “那么这里出不去了吗?” “前门可以出去。”小男孩认真地回答道。 雪见嘴角抽了一抽,前门能够的话她就不用偷偷地来走后门了。不过她转念一想,也正是因为这里的门坏掉了,所以才没有人看守吧。 谁说没有门就走不成的 雪见在小男孩惊讶的眼神中,翻身跃起跳过了那不是很高的院墙。这三年来,雪见的轻功学的不错,这样子翻墙对她来说轻而易举。一想到当初什么都不会的自己,被赫连胤抱着从珏王府一直到皇宫,雪见想想就郁结。 当雪见从墙上跳下,跌进了一个为暖的怀抱中的时候,她诧异了。该不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吧? “我还想问你,有没有想朕。不过如今看来,你定然是想极了朕,不然也不会一见面,就投怀送抱。”语气虽然有点轻佻,但是却十分沉稳,三年可以让一个男人变得成熟稳重,也能够让思念发酵,成为一些别的东西,一发不可收拾。 “放手。” “你投怀送抱在先,你又要离开在后。雪见,三年了,你竟然学会欲擒故纵了”话语中都是笑意。 雪见挣脱不开,只能够恶狠狠地瞪着赫连胤,她不得不承认,上天对他真是厚待,三年来竟然还长高长壮了不少,同时眉宇间更是成熟稳重了。只是在雪见看来,怎么越来越轻佻了。 “赫连胤,你到底要干什么,直接说了好了,不用冷一句热一句地说我。”挣脱不开,只能够僵持这个尴尬的状态,但是雪见却在寻找时机。 “回皇宫,做我的妃。”语气万分笃定。 雪见愣住了,她好像不认识似地抬头看了看这个危险的男人,突然很想问问谁,今天是不是愚人节? “皇上,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过了半天,雪见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倘若说自己的情路上,洛宸已经远去,石韦已经出局,那么,赫连胤就是从未踏入过。 赫连胤直接用一个吻,回答了雪见的这句话。 正文第一六三章思恋 这个吻的激烈与绵长竟然出乎了雪见跟赫连胤的意料之外,一个是喘气吁吁浑身发软,另外一个则是音犹未尽不愿意就此浅尝辄止。直到结束了这个差点令人窒息的吻后,赫连胤还是用嘴唇摸索着雪见的唇瓣,流连忘返。 而他的手也没有空闲,到处游走着。 “你瘦了。”赫连胤的话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雪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怒视着赫连胤。“皇上您这么喜欢在大街上调戏别人么?” 虽然这里是那布庄的后门口,有点萧索,但是偶尔还是有人会路过这里的。这个时代没有开放到如此吧,雪见用余光看到了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面红耳赤地看着她跟赫连胤两个。 瞧瞧,给人家上演了一场现场版的激吻,难怪那个少年的脸比雪见的脸都还要红了。真可怜,肯定是一个情窦未开的孩子。 “原来雪见喜欢回屋子里亲热啊”赫连胤故意歪曲雪见的意思,说罢,就抱着雪见一个飞身,又跃进了那布庄的后院里。 一直在劈柴的小男孩就这事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位大姐姐飞跃出去之后,又有一个男人抱着刚才飞跃出去的那位大姐姐又飞了出来,以至于许多年后,他都一直守在后院那,等待会不会某一天给他飞进来一个仙女。 赫连胤抱着雪见堂而皇之地进了布庄,而刚刚醒过来的桃花找到了晚影,正焦急地担忧着雪见的去向。 两个人一抬头就看到了赫连胤抱着雪见走了进来,连忙跪下给赫连胤请安。 “去弄些好吃的来。”赫连胤抱着雪见回到了她开始住的那个屋子后,就吩咐了这么一句话。 不一会儿,晚影就端着热气腾腾的几碟子饭菜进来。 “你们也都累了,都下去休息吧。” “是。” 晚影颔首允声,再抬头的时候看了看雪见,她发现雪见正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她是在跟赫连胤闹别扭,还是依旧记恨着晚影的欺骗。 一想到这里,晚影的神色有点黯然,便无声地退了出去。 赫连胤已经把雪见放到床榻上,而他则一直坐在床边,晚影退出去后,他大臂一伸,作势要把雪见拥入怀中。 这一次,雪见倒是灵巧闪过了,毕竟她跟晚影学了一些功夫。 赫连胤一愣。 不过,他不是那么容易气馁的人,再度朝雪见步步逼近。雪见仓皇地想要从卧榻上跳跃下去,但是终究被赫连胤捉到,拥在了怀中。 “你”雪见为之气结。 “陪朕吃点东西。”赫连胤却好像是没事人一般,将雪见从卧榻上抱了下来,然后捡了个椅子坐下,依旧将雪见拥在怀中。 “我还不是你的妃放我下来” “你迟早会是。”赫连胤看到雪见不安地扭动着身子,他的神情一变,但是却依旧当做很平常的模样,看了看满桌子的菜,对雪见问道:“你想吃哪样菜?” “不吃。”饿死更好,大不了再投胎重生一次 “你若不吃,那朕可要吃你了。”语气气定悠闲,但是,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雪见身子一僵,她希望赫连胤说的‘吃’,不是她想的那种意思。不过,面对危险系数很大的赫连胤,雪见终于决定改变策略。 “皇上,您这样抱着奴婢,奴婢吃不下东西。” 看到雪见突然从叫嚣的豹子又变成了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赫连胤笑在心底,她果然还是没有变。这一次,赫连胤没有继续为难雪见,便依了她的意思,放了手。 雪见立刻选择了一个距离赫连胤最远的椅子坐下,才抬起头看着赫连胤。 对对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 雪见不解,为何三年过去后,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竟然是对自己一往情深的模样,到底是他的脑子出了问题,还是自己以前的记忆出了问题? 雪见终于沉不住气了,这样子诡秘的气氛会令她更加郁闷的。 “赫连胤,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别这么一出一出的,晃得人眼睛花。你将我送去灵犀山三年,随后又派人去监视我。现在我九死一生地回来了,你又上演这一出情深深的戏码,到底是什么用意?我不认为你闲得没有事情做,偏偏来跟我玩这些。” “菜冷了。”赫连胤夹起了一个鸡腿,手一用力,这鸡腿便飞跃到了雪见跟前的碗里。 “我不希望被人当傻子耍”雪见依旧看着赫连胤。 赫连胤放下了筷子,抬头看着雪见,好整以暇。过了一会儿,当他看到雪见马上要再度暴走的时候,他才温和地笑笑开了口。 “洛宸迎娶了安雅公主。” “那又如何?”虽然知道,洛宸迎娶谁已经跟自己没有关系了,但是雪见的心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当初记忆中的那个一脸坏笑的人,那个深情的那个人,已经怀拥她人了,到底,心中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雪见不知道,倘若白荷地下有知,会不会哑然失笑。她付出了生命,倒是让洛宸跟雪见无法到一起,但是她怎么就不知道,自己永远也不能够拥有洛宸了。 “怎么?心里面很失落,对不对?”赫连胤嘴角轻扬,认真地看着雪见的表情变化,他慢慢站起身来,走到了雪见的跟前,一动不动地俯视着她。 雪见感觉到了一股子强大的压力而来,但是此时的心情太过于复杂,所以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这三年来,是我想知道,洛宸对你的情到底有多深,现在,我知道了结果。” 雪见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筷子,强忍住才没有将筷子插入赫连胤的眼睛。“你凭什么考验别人的爱情?” 赫连胤突然俯身,他的脸距离雪见的脸已经不足一分米。他笑着看着雪见,但是却无比认真地说道:“我不会去抢洛宸深爱的女人。但是,倘若他不是深爱的话——” 不知道为何,这样的赫连胤令雪见感觉到很害怕,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中依旧含情的赫连胤,想都不想巴掌就那么扬了过去。 但是却被赫连胤抓住,这一巴掌,纵是落了空。 “你真可怕。”用三年时间来考验自己的臣弟是否真正爱那个人女人。倘若洛宸对雪见的感情磐石难易,那赫连胤会不会拱手放弃这段感情呢? 雪见冷笑,她到底是要感谢赫连胤的深情厚爱呢,还是要竖起大拇指对他说你太伟大无私了? 因为,在这场爱情里面,从头到尾,谁也没有问过她的意思。可悲的男权社会啊“朕不要你怕我,朕要你爱我。”赫连胤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一直清楚。这一次,在洛宸放手之后,他再也不会做任何退步。 毕竟,当初是洛宸认识雪见在先,所以那么苦等三年,也算是终结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赫连胤也不清楚,自己是何时被这个女人吸引,但是,一旦爱了,就再也不会犹豫什么。 “爱你?”雪见仿佛能够听到自己的心在哭泣,抬头看了看这个男人正深情地看着自己,雪见突然笑了。 她的笑容很彷徨。 “最初的时候,我承认因你而心动,只是那刹那的心动被你后来所做的一切都打击得体无完肤。你一直将我往洛宸那边推,最后甚至直接指婚,我知道,在你的心中,你的臣弟你的江山纵是比什么都重要的。而我是什么?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卑微的小医女小医士罢了。所以在我去灵犀山后,我也就彻底死了心,无论是对洛宸,还是对你。” “现在你说你三年来一直等我一直想我,然后想让我感动么?你说你终于可以靠近我,心里面没有任何负罪感的靠近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考验洛宸对我用情多深,同时也是在考验你自己吧?或许你对我的感情只是一时兴起,毕竟你那后宫佳丽各个美艳动人,纵使已经负了你的兰贵人,仍旧还能够得到你的宠爱。赫连胤,你的爱太多了罢” 雪见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赫连胤,她甚至可以看出来赫连胤眼中的怒火,但是他仿佛在努力压抑着。 灵犀山三年后,雪见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容易冲动了,好像以前做事情的时候,她总是瞻前顾后,许多介怀。但是渐渐的,她发觉,以前那样子活着的自己,太憋屈了现在更多的是随性而为,当初那个在学校中沉默的好好学生,渐渐消失了。 过了几秒钟后,就在雪见以为赫连胤要对自己发火了的时候,赫连胤却突然离开了她,打开门走了出去,但是在临走出去的时候,他留下了一句话。 “朕会让你再次爱上朕的。” 在赫连胤离开的刹那,雪见的身子突然瘫软下来,她靠在椅子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赫连胤好像不会这么罢休的,雪见有点闷闷地想着。 她不知道,为何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初她重生到雪见身上的时候,只是想要过一个安稳的日子,嫁个如意郎君,平淡一生。 可是现在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没有那么轻松了。 翌日,赫连胤竟然派了锦然亲自来接雪见回宫。雪见看到锦然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林若,所以,在锦然跟在轿子旁边的时候,雪见探出头来,跟锦然说着话。 “锦然姑姑,你还记得林若姑姑吗?” 雪见明显看到锦然的步子,狠狠地踉跄了一下。 正文第一六四章欺骗 “林若,她现在好么?”锦然的声音终于又恢复了平日里面的语调,只是有点小心翼翼的,而能够让冷静万分的锦然有了这样子的表情,雪见猜想,当初在颦贵妃的翠微宫中发生的事情,定然是不会小了的。 雪见只是疑惑,锦然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全身而退的? “林若姑姑现在很好,她很挂念你。”这句话,雪见说得其实并不违心。或许林若跟锦然当初因为了不同的选择而分道扬镳,但是在那之前的很长时间里,两个人应该是情同姐妹,情分更甚。 虽然林若并没有对锦然说出来想念,但是总是念叨,怕是爱之深,恨之切吧。 果然,雪见看到锦然竟然再度乱了分寸,一双眼睛灼灼生光地看着雪见,半晌,感觉这样子不妥,遂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雪见喟叹,锦然姑姑确实也太小心了一些,从雪见入宫起就深知这点,宫中内外危机四伏,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这样子活着,她不感觉辛苦吗? 虽然此时锦然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雪见放下帘子的时候又说了一句话,就注定让锦然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林若姑姑让我给你带句话,诶,要进城门了,那么,等安稳下来,我在与你说罢。”说完,雪见就将轿子的帘子放了下来。 她没有去看此时锦然的表情,但是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度出一些什么了。 轿子缓缓地进了朱红色的城门,雪见掀起帘子,看着宽敞的广场,有拿着武器的侍卫在那里尽职尽责地看守着,而一行人后边的朱红色大门,缓缓地闭合了。 她又回来了。 轿子是往太医院的方向而去的,赫连胤答应雪见先回去太医院,并没有逼迫她直接入住后宫。在这点上,雪见知道,赫连胤一定又在动了别的想法,这个男人的心思太不容易看透了,而且他所作所为好像永远都有着双重的目的。 比如这样子,既随了他的愿景,又能够让雪见感激他,这样子的赫连胤着实太可怕,所以雪见决定不感激他。 轿子到了太医院就停了下来,本来锦然将雪见送到这里就可以回去复命了,但是因为了雪见说了那一半的话,心里面也是添堵,虽然不至于表现出来,但是还是不想放弃,就带着晚影跟桃花护送了雪见回到当初她住的那个小院子。 这次赫连胤的功夫做得真到位,许是从晚影桃花那里听到了乐乐跟雪见的关系很好,这一次就把什么都不懂的乐乐调到了太医院,专门陪伴雪见。因为雪见对晚影还有桃花都有了芥蒂,而赫连胤这么一做,雪见看着倒是可笑。 谁知道他有没有将乐乐收买呢? 雪见这一回来弄出来的动静很大,许多人都听说了这次从灵犀山回来的队伍在半路上遇到了歹事,只有四个宫女跑了回来,而这四个宫女之一就是雪见。彼时,石韦还没有回来,所以众人并不知道他的生死。 赫连胤已经派人去寻找雪见众人描述的那个客栈,但是好几天了,一点结果都没有。而后,赫连胤只好再次派人,并且这次带上了晚影跟桃花,可是依旧无功而返。 那个客栈仿佛凭空出现,而又凭空消失了一般。至于那个客栈,自是后话以后再提,再说雪见这一回来,整个太医院又轰动起来。 回到熟悉的院子,雪见的心也安宁了下来。一直以来,雪见是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人,虽然适应能力很强,但是住过了的地方对她来说,有一种强烈的安稳感。虽然不是家,但是也可以聊以安慰了。 锦然一直欲言又止的模样,雪见知道,她在等待林若说的那句话。 乐乐也出去了,是去泡茶去了。此时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雪见跟锦然两个人。 雪见坐在椅子上,看了看锦然,笑着道:“锦然姑姑坐。” “雪见,你知道的,我在等那句话。”锦然突然卸下了所有防备,对于雪见的拖沓,她虽然心急,但是却没有别的怨怼。 “其实,你也很在乎她的,是不是?” “我?”锦然的眼眶慢慢湿润了起来。 雪见喟叹。 “林若姑姑问你过得好么?而你刚才也问我,她过得好么其实无论以前发生完什么,以后发生什么,有这么一个人心心念想着,是真的很幸福。” 至于林若的那后半句话,雪见不打算带到了。其实,就算是锦然姑姑后悔了,又能够如何,当初林若问这句话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答案了吧。还不如,给彼此的心中都留下一个美好的念想,毕竟人生苦短。 “你怎么回答的她?”锦然的声音中,竟然含了一丝颤抖。 “我说你过得很好,如今在宫人中的地位极高,皇上太后都很重视你。太监宫女们都很羡慕尊敬你,你过得极好。”雪见这么说完,抬起头看到了锦然的眼中竟然闪动着泪花。 “谢谢你。锦然还有事情,先告辞了。”锦然一转身,仓皇地走了出去。 雪见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叹息。她同时骗了两个人,林若的境况根本不好,灵犀山那个地方冷气极重,而林若又害了那样子的病,明明活不过很多年的。而锦然虽然此时地位不低,也许多宫人们都很尊敬她,羡慕她,但是那终究只是一时的,只是表面的。 在这荆棘遍地的皇宫中,就连皇上赫连胤都是一身的事情,又何况锦然这么一个宫人呢? “这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雪见喟叹,看来,她还得寻了机会离开。 展宇跑过来的时候,雪见正在院子里面看那棵山楂树,走的时候这棵树还不结果,现在竟然都长得这么高了,而且上面磊磊的果实,红彤彤的,看着煞是好看。 “雪见”展宇一声喊,雪见回过头,看了看成熟了的展宇,恬静一笑。 展宇大步跑了上来,他很惊喜地看着雪见,刚要说什么,从他的身后慢慢地走出了一个人来。 那个人看着雪见,眼睛中竟然满含着泪水,但是她竟然倔强地不流下来,只是那么戚戚地看着雪见。 雪见突然感觉,自己其实不是孤单的,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不在乎自己的。这么想着,她就越过了展宇,朝连翘走了过去。 她一下子抱住了连翘,突然也感觉自己的眼角也酸酸的。 “雪见,你怎么长了三岁,竟然这么会煽情了,你赶紧放手放手”连翘忍不住地叫了起来。 雪见突然破涕为笑。 “连翘,我知道你吃软不吃硬,所以,以后都打算对你进行怀柔了。” “连翘吃软不吃硬?真的吗?”展宇竟然凑了上来,很认真地问道。 雪见一愣,她看了看展宇不像是在开玩笑,转而又去看了看连翘那脸上的一抹粉云,顿时了然笑笑。 三年啊,果真什么事情都能够改变。 “雪见,我们好好说说话吧,听说灵犀山的日子很苦。”连翘不去理会展宇,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雪见,道:“雪见,你瘦了。” 昨日赫连胤也说过,但是赫连胤说起来就像是在**,但是连翘的话听在雪见的耳朵里,就是关怀。 “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说。乐乐,去泡一壶茶来。”雪见拉着连翘的手,坐在了凉亭那,展宇自然不愿意就此离开,说什么也要听听雪见在灵犀山的见闻。 其实雪见最初讲的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等到乐乐泡好了茶过来后,就忍不住在一边添油加醋,本来是正剧,到了她嘴里就能够出来玄幻故事来,尤其是那几个宫女的死,还有后来在鬼栈的遭遇,其实当时的乐乐是最糊涂的那个人,大部分的事情还是后来桃花讲给她的,剩下的,就是她自己脑补了的。 “雪见,你是怎么知道那家客栈有古怪了的?”连翘轻啜了一口茶,然后开口问道。 其实鬼瞳这件事情晚影已经知道,雪见知道,晚影知道了就代表赫连胤跟锦然都会知道,而雪见也不想瞒着连翘跟展宇,至于那也有点奇怪的左眼,她选择暂时谁都不要告诉。 “我跌入那灵犀山后山的山谷中醒来后,就发现自己的右眼可以看到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后来才知道,那是鬼魂。但是我在灵犀山看到的鬼魂没有伤害过我,但是在那家客栈的就不同了。” “那家客栈的鬼魂们在我们刚去的时候,竟然都显露了出来,我们看了,就好像跟平常人一般,所以这样子才让我们都放下了防备。等到我们都吃了那种东西后,那些鬼魂才隐了身子,也只有我的右眼可以看到了。这点,我感觉很怪异。”雪见一直在怀疑,那家客栈的老板,一定是一个很奇怪的人物,即使不是鬼怪,也一定是个怪人。 这点,雪见倒是猜对了几分。 “那你怎么知道那饭食中有问题?”这次倒是乐乐发问的。 她刚问完,连翘就受不了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对雪见说道:“这个丫头真的是跟你们一起死里逃生回来的吗?” 雪见笑道:“是的,虽然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睡觉,而我们在逃命。” 想来这乐乐也是一个福气之人,当初她还是被迫才跟雪见晚影等人一个屋子睡觉的,谁想到,当初的一个被逼无奈,倒是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乐乐不要意思地摸了摸头,腼腆地说道:“我胆子小嘛” 众人又是一笑。 雪见抬头看了看一直沉默的展宇,开口问道:“这三年来,太医院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 还没等连翘回答,展宇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一般,拍了脑袋一下。 “对了,雪见,过两天就是晋升考试了,你要参加医士升太医的考试么?” 正文第一六五章巴掌 “我可以参加晋升考试么?” 连翘也点了点头,道:“这次我是准备考医士的,雪见,你本来就是医士,当然有资格考太医了。就是不知道,这三年来,你的医理知识有没有荒废掉。” “因为有了林若姑姑的应允,灵犀山上凡是有了病痛的宫女都会到我那里诊断,同时,白公公也帮我准备了一些银针还有各种草药,倒是不至于令医理知识荒废。晋升考试是什么时候?” “还有三日。”展宇连忙说道,他也是在准备御医考试了。 雪见想了想,剩下三日,她还可以做一些准备,倒是应该还有把握。现在太医院已经不是李御医掌握了,换了一位董御医。这位董御医倒是一个随性的人,没有当初李御医那么小心翼翼,并且时常会有一些十分令人费解的奇思妙想。 这都是雪见听连翘跟展宇说的。 “这一次,我们三个都要努力了。一个医士,一个太医,一个御医加油” 展宇跟连翘都是斗志昂扬的模样,雪见也知道,为了这个考试 女御医 第 40 部分阅读 这都是雪见听连翘跟展宇说的。 “这一次,我们三个都要努力了。一个医士,一个太医,一个御医加油” 展宇跟连翘都是斗志昂扬的模样,雪见也知道,为了这个考试,连翘一定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来弥补上一次的败北。三个对医有着特别执着的人,都纷纷开始准备了。 雪见在翻读那些医书的时候,突然想到了那两本也是穿越来的医书,心想,着两本书是不是还在赫连胤那里?当初明明是橘子雨给偷走了,却再度出现在赫连胤的手中,雪见是不会忘记的。 那上面有许多医理放在这个时代都可以当做一种创新发明,而且同时,许多人又都不懂那个书上面的一些东西,所以那两本书对雪见来说,是最有用处的。 可是,难道要去管赫连胤借书吗?一想到要去跟赫连胤打照面,雪见又有点头疼。 送走了连翘跟展宇后,雪见就在那百无聊赖地翻着医书,但是这些书她都快要背下来了。因为考太医考御医跟考医士不一样,那些人会专门挑一些疑难杂症来给应考者。雪见听展宇说过,甚至会带上来一个病人,让应考者诊脉后下针。 还有一次更绝,让一个人吃了一种毒药下去,是那种不致命的,让应考者诊脉,然后要说出来患者中了什么毒,中了多久毒,还有,吃什么药能够解毒,多久能够解干净了。 “怎么比高考还难?”雪见喟叹。 正在雪见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医书,乐乐拿了一些新衣裳进来,这都是医士宫装,给雪见留着穿的。而乐乐自己则已经换上了医女的宫装,粉嫩粉嫩的,看着煞是好看。 “雪见姐姐,我听说石都尉回来了,浑身都是伤,现在太医院的人正在给他医治呢” 雪见手中的医书也只是抖了一抖,或许石韦单枪匹马地从那里闯了出来,也说不一定。她继续看着书,一言不发。 但是,乐乐的八卦之心明显很强大。 “雪见姐姐,你不过去看看石都尉吗?好歹,你们也是青梅竹马啊” 雪见抬头看了看乐乐,认真地说道:“当初我们在逃亡的时候,都没有去救他,或许我们知道,自己都是应接不暇了。但是在他看来,会怎么想呢?如今,我们四个都是完好归来,可是他却一身的伤。你自己掂量掂量。” 雪见只不过是不想去见石韦罢了,不过,至于石韦对她的威胁,她也不打算告诉别人,因为没有那个必要了。 幸好他逃离那个鬼栈了,雪见在心里面安慰道。 好在乐乐被雪见唬住了,也就没有再问什么,说到底乐乐这条命也是捡回来了,八卦虽然强大有趣,但是生命还是更重要的,以至于乐乐出门的时候,看到了石韦都是走‘之’字绕了过去。 但是耳朵却不闲着,明明地听到了走步还有点踉跄的石韦,在对一个小医女打听雪见的事情。 其实那医女雪见也认识,在太医院空呆了三年的英淑,既没有遇到什么达官显贵,而在医理上又没有太大的进步,三年来依旧是做一个普通的小医女,这让她怎么能够甘心呢?女子的青春岁月是不能够任由时光蹉跎的,等到真正都凋谢了,那就是成了墙壁上的枯花,别人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了。 这一次听闻一直被皇上很看重的石将军,先是去了灵犀山,本来是一件好事情,回来后便是加倍的封官,但是却在回来的半路上出了那么古怪的事情。按理说,丢了所有人自己却跑回来,定然也是有责罚的,将功补过,那么石韦将来还是可以升官的。 有了这个打算,众医女都是想要靠近,但是英淑一站在了这里,她们也只好后退了。没办法,毕竟英淑她们得罪不起。 所以,英淑前去照顾石韦的时候,听到石韦跟她打听雪见的事情,英淑十分吃惊以及郁闷。 她想,怎么又是这个皇甫雪见 石韦最初以为雪见也没能逃出来,毕竟他都是差点被那群人杀了。但是无意间听说了本朝唯一的女医士皇甫雪见也回来后,石韦再也坐不住了,就拉着一个医女带他去找雪见。 英淑哪里愿意? “石大人,奴婢以为,您现在应该先去皇上那里。皇上听闻石大人受了重伤,也是心中痛惜,您这身子刚好点,却去看别人,想必事情传到了皇上那里,不大好吧。” 听了英淑这席话,石韦转过头来看这个眉目清秀的女子,因为她说的话并无道理。这一次回来半路上遇到了那样子的事情,既非己愿,但是他作为都尉是有过失无疑。但是,念及在先还有功劳,应该赶紧去皇上那里复命,才不会让过失更大。 因为刚进皇宫,石韦就因体力不支晕倒,被送往了太医院,还没有去给皇上复命请安。 思及此,石韦看了看身边这个医女,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姓许名英淑,是陆将军的侄女。”英淑倒是聪明,连带着把自己的关系纽带都说了出来。 石韦点了点头,道:“我要去找雪见之事,你谁也不要告诉。”看到英淑连忙点头应允后,他里踉跄地朝太医院外走去。 走到大门口,连忙有小太监上来服侍,搀扶着他朝御书房走去。 英淑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石韦的背影渐渐消失了的时候,突然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甘的愤恨。 “我就不明白了,那皇甫雪见到底哪里好” 这一切乐乐都看在眼里,包括英淑那最后说的一句话。她心里面一慌,转身欲离开,但是却没有留意到脚下的石头,竟然‘哎呀’一声跌坐在地上。 乐乐弄出的这个声音一起了英淑的注意,英淑慢慢转过头来,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略显狼狈的乐乐,嘴角一扬。 她认出来了这个乐乐就是雪见从灵犀山带回来的宫女,看样子年纪不大,倒是笨笨的,竟然会被石头绊倒。 “你是叫乐乐是吗?”英淑远远地喊住了乐乐。 乐乐虽然不认识英淑,但是英淑刚才说的那句话她倒是明白的,就是这个看起来挺好看的大姐姐,对雪见姐姐怀有敌意。 所以,在英淑叫住乐乐的时候,乐乐很想当做没有听见,但是,她才刚站起来,就又听到英淑说道:“叫你呢,你没长耳朵么” 乐乐一气,转过身来,瞪着许英淑,吼道:“你才没长耳朵,你quan家都没长耳朵” 英淑没料到这个小丫头竟然敢顶嘴,她其实就是想要问问这个丫头刚才听到了多少,不过乐乐这么一说,她也恼了,走上前二话没说,就甩手给了乐乐一个巴掌。 乐乐被她这个巴掌打懵了,也打疼了,到底还是小,竟然哇哇地哭了起来。 英淑皱皱眉。 “皇甫雪见没有好好教你么没教养的小蹄子,口里没遮没拦的,以后给我注意点”放下狠话后,英淑转身离开。其实,听到这边有了动静后,一直跟在英淑旁边的两个医女已经走了回来,乐乐这才把要伸出手去,把那巴掌甩回来的想法遏制住。 乐乐挂着委屈的眼泪,一路小跑回了雪见的院子。 英淑站在那,看着乐乐的背影,下巴微微扬起。一直站在她身边的宫女,探过头来,轻声说道:“英淑姐,那个乐乐不会回去跟皇甫医士告状吧?”想来,她们也只是小医女而已。 “怕什么,我打了那个丫头一个巴掌是在教她尊重长辈,想她皇甫雪见也不敢多说什么。”英淑冷笑着,皇甫雪见,你有能耐,才短短几天就能够勾搭上石韦将军,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勾搭上谁那边乐乐哭着跑回了雪见的小院后,看到雪见正在那里看书,也就没有去打扰,委委屈屈地坐在亭子里面,吧嗒吧嗒掉眼泪。 雪见喊了乐乐好几声,乐乐都没有听到,雪见有点疑惑,才出门去看,看着乐乐右脸红红的,而且委屈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乐乐,你这是怎么了?”雪见放下书,走了出来。一直呆在屋子里面,也是有点闷了。 “没事。”乐乐别扭地看着地面上的一朵落花,用力地踩啊踩的。皇宫中就是比灵犀山暖和,花竟然才落。 “那花惹你了?”雪见看了看乐乐孩子气的动作,哑然失笑。 “雪见姐姐,是不是长辈的教训小辈的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因为乐乐知道,她刚来太医院,而那个打了她的医女一看就是颐指气使惯了的人,虽然雪见姐姐的地位比那英淑高,但是自己的地位却很低。倘若那个英淑就是以教训小辈来打了自己,自己自然没有法子说理。 “那要看什么事情。再者,我不会允许别人冤枉我的姐妹。”雪见定定地看着乐乐脸颊上面的红印子,轻声问道:“乐乐,是谁打了你?” 正文第一六六章护短 乐乐听到了那个英淑的姑姑是什么将军的老婆后,她的眼神更是躲闪,不希望雪见因为自己去得罪了那个鼻孔都要翘到了天上的许英淑。 可是,乐乐越是这样子,雪见却不放弃,开口问道:“乐乐,难不成是你自己跌倒,摔到了脸?”看到乐乐一愣,雪见温和笑笑道:“这可是个技术性动作,一般人还做不到的。” 被雪见说得一愣一愣的,乐乐倒是傻住了,脱口而出道,“雪见姐姐,那个许英淑的姑父官很大吗?” 原来是许英淑虽然没有得罪过她,但是雪见知道,那个人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儿,也不知道她这三年有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儿来,不过比起当初的玳瑁,这个英淑倒是算作有心计了的。 “乐乐,她为何打你?倘若是你的错,我不会怨怼她,倘若她无缘无故地打了你,我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如果乐乐什么都没有做,英淑便打了她,那就再明显不过,英淑这是在杀鸡儆猴有了雪见这句话,乐乐才把刚才的事情一说,甚至都没有漏过石韦跟英淑的对话,雪见听了后,不禁冷笑。 看来这次,英淑是把主意打到了石韦的身上,而且,她很快就会知道石韦跟自己以前是熟悉的,在听到石韦急切地想要来找自己,所以她看到乐乐后会很郁闷吧。 而乐乐那句顶撞的话,不过是给了她机会而已。 “乐乐,你敢打那个英淑吗?”雪见突然问道。 乐乐一愣,点了点头,连忙又胆小地摇了摇头。“我害怕。”可是她的表情明明在说,很想很想去打。 雪见笑道:“姐姐会帮你找个机会把这个巴掌打回来。”许英淑,你不是在杀鸡儆猴吗?那如果不给你点回应,你这个巴掌岂不是白打了么。 雪见感觉自己变得邪恶了,变得斤斤计较了,变得、、、、、、护短了。 因为要筹备太医晋升考试,而且时间就只剩下两天了,其他的医书雪见都看过了,如果出那上面的题目,她自然是不怕的。但是,如果要出奇制胜,还得有些别的法子不可。 那两本书、、、、、、难道真的要去找赫连胤吗?雪见感觉,自己主动去找赫连胤,那就是一种狼入虎口的感觉,真的不知道那个男人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是思来想去,雪见现在心里面就惦记着那两本书,上次书到手了因为仓促,所以并没有详细看了,现如今三年过去,即使记着的东西也所剩无几。 微微扶着额头,雪见感觉有点郁闷。 “乐乐,咱们出去走走,散散心。”回到太医院一直困在小院子里面,雪见感觉自己都要宅出蘑菇了。平日里用膳都是乐乐去厨房拿,衣服都是乐乐送出去洗,她现在都是完完全全地成了个大闲人。 看了一上午的医书,眼睛也有点酸了。这几日眼睛倒是不那么疼了,但是晚上的时候,雪见闭着眼睛,总是眼前恍恍惚惚的有影子。刚开始心里面极其不舒服,但是渐渐地也习惯了,入睡也就快了起来。 “哎。”乐乐应了一声,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帮雪见拿了几本医书,就随着她出了院子。 因为京城比灵犀山更靠近南方一些,所以,在灵犀山的树叶都落光了的时候,皇宫中到处还盛开着菊花,还有颜色各异生机勃勃的月季,花红叶绿的,看着到也是赏心悦目。 所谓冤家路窄,不过,想想太医院就那么大的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碰上倒是也无所谓。 只是,因为石韦的伤还没有好利索,赫连胤特意准许了他在太医院呆到伤好了再说。那句话倒是没有说错,石韦两功抵消了一过,到底还是有功劳的,赫连胤封了石韦一个右翼将军,过几日府邸就会下来。 不过,石韦自然还没有在赫连胤跟前提及雪见这件事情。 英淑扶着石韦在院子中走的时候,就跟雪见还有乐乐不期而遇。 雪见抬头看了看石韦,虽然别人说他浑身是伤,但是看着现在的气色还不错,伤不至于太重。雪见也就放了心。即使不爱,但是怎么说也是认识了许久,毕竟当初石韦还救过雪见,所以,也不能够太过于不管不顾。 但是,却已经不能够叫石韦哥了,一想到这里,雪见有点黯然。 “雪见”可是石韦那边却是反应很大,他挣脱了英淑的手,立刻走上前来,作势要握住雪见的手,却被雪见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 英淑的脸色煞白,但是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也只好站在那里,瞪着雪见。 石韦倒是不介意雪见的躲闪,因为他看到雪见此时安然无恙,十分地高兴。随即,一抹歉意浮上了嘴角。 “雪见,那日我本想回去救你的,可是,怎奈身后一直有人追杀,那个客栈的店小二竟然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所以,我便先传了书信回京城了。” “石将军,我们都是九死一生地逃了出来,幸好那些人对我们这些宫女看管不严,只是遗憾,当初我让乐乐去警示其他的宫女,她们都不理会我们。” 说道这里,雪见还是感觉很遗憾,纵使她跟那些宫女太监们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到底是鲜活的生命。 “事已如此,我们也没有别的法子了。”比起雪见,石韦的责任更大,这一次赫连胤没有责难他,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所以,石韦才没有敢提及管赫连胤讨要雪见这件事情。 他感觉,这件事情还是稍后再说,怎么着也得等到那些去找那鬼栈的人回来了再说。 对于石韦的话,雪见也认同,便点了点头。 看到雪见跟石韦一言一语说得那么自然亲切,看得英淑差点暴走了,但是她还努力地在石韦的跟前维护那温柔娴淑的样子。 但是手绢已经攥成了一团,怕是她后悔了当初那巴掌甩在雪见的脸上应该有多好。 雪见看了看英淑,笑呵呵地走了过去。而她身边的乐乐拽了拽雪见的衣角,一直看着地面,见到雪见走了上去,她也便走了上去。 英淑看了看雪见,丝毫不怯懦,相反,脸上的恨意都没有隐藏起来。 “啪”雪见走了上去,直接甩给英淑一个巴掌。 在场所有的人都傻住了,就连乐乐都傻住了,因为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雪见就帮她报仇了。 最郁闷最抓狂的人怕是许英淑了,等到众人开始窃窃私语的时候,她才回过神儿来,冲上来就要反手给雪见一个巴掌,却被眼见的石韦拦了下来。 石韦紧紧地攥着英淑的手,不让她去打雪见。英淑无奈,只好冲雪见吼道。 “皇甫雪见,你为何打我?” 雪见其实早就等着英淑问了,就算是英淑要打她,她也是做好了准备,定然不会因为去还了这一巴掌,拿吃一巴掌来换,这样子可是亏本买卖。 “英淑,我听说你骂我了许多难听的话,按理说,我是医士而你只是普通的小医女,这样子算不算做以下犯上?只是打了你一巴掌,也不过是最轻的惩罚了。” “我何时咒骂你了”英淑反问道,她从来都不是甘心吃亏的人。 “乐乐说你说我,以前做医女的时候就勾三搭四的,现在竟然又勾搭上了石将军。还有,你说我不知道检点,根本不配做太医院的医士。” 这句话倒是听得乐乐一阵脸红一阵脸白的,这里面有的没有的听得她云里雾里的,一时间竟然窘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英淑怒了。 “我哪里说过这些话,都是那乐乐信口雌黄罢了”说罢,恨恨地瞪着乐乐。 乐乐一吓,便躲到了雪见的身后。 “哦,英淑没有说过这些话么?如果你没说过,那自然是好。我跟石将军什么关系,你不用猜测,你去问他便是了。不过,怎么办呢,我打都打了,难不成,你打回来?”雪见的脸上,显示了愧疚的神色。 英淑真的打算动手,但是却又被石韦拦住了。 “你一个小小医女,怎敢打医士” 石韦的一席话令英淑的脸色一白,她才回过味儿来,自己不但在石韦的面前破了功,而且被雪见打了的这一巴掌,就注定白打了。 想到这里,英淑只有恨恨地看了看乐乐,然后言不由衷地说道:“石将军说得是,英淑哪里敢打皇甫医士,不过,下次请皇甫医士问清楚明白了,不要再冤枉好人” 是好人么?雪见浅笑不语。她朝石韦施了一个礼,道:“石将军好生休养着,雪见还有事情,先行告退了。” 说罢,便带着乐乐施施然地走开了。 等到转了几个弯,再也看不到英淑石韦等人了后,雪见才对乐乐说道:“因了英淑是拿身份压你,一时间我也没有别的法子给你机会打她,所以只好待你打了。” “不,没事,这样子乐乐就知足啦。雪见姐姐你都不知道,刚才那英淑的眼神仿佛要吃了我一般,但是,这一次,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雪见失笑,刚才乐乐这个丫头还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就如此这般活灵活现的,倒是可爱。 虽然知道,这一次一定会得罪英淑那个人,但是雪见也不去理会,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她在这皇宫中的敌人,本来也不少。她不去惹那些人,那些人自然会来惹她,有的时候,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正这么想着,雪见便看到安公公踩着莲花步朝自己走来。也不知道怎的,心里面突然‘咯噔’一下。 第一六七章造孽 这安公公永久的笑脸迎人,活脱脱一尊笑面菩萨。而且他对雪见一直都很好,倘若他不是赫连胤身边的太监,雪见会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他,虽然如此,有安公公,就代表跟赫连胤有关系,但是雪见也只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安公公,哪的风把您给吹来了?” “哎,可想死杂家了,雪见啊,咱们可三年没见了。那日听桃花说你回来了,杂家就想着过来瞧瞧你,结果皇上身边的事情一直很多,脱不开身,正巧今日皇上让杂家给你送点东西,也正好看看你。” 安公公说完,人已经走到了跟前,一挥手,就让身后的小太监拿了两本书出来,雪见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两本医书。 看到雪见微愣,安公公继续说道:“皇上说,这个皇宫之内只有你能够看懂这两本书,所以就赏赐于你。本来是太后她老人家很喜欢的,可是皇上还是特意讨要了来,说是皇甫医士你要准备太医晋升考试。” 而后,安公公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雪见都是面不改色一一应承了下来,直到送走了安公公后,雪见才松了一口气。 乐乐突然呀地一声,雪见才回过头,发现乐乐满脸通红地拿着那本书,刚才这小妮子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如此惊讶吧。 “雪见姐姐,这上面的画,怎么那么,那么——” 雪见好像知乐乐要说什么了,有点好气又好笑地接过了书,道:“其实看习惯了,也就麻木没有什么了。” 可是乐乐依旧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小脸儿还是红扑扑的。 “那要怎么才能够看习惯了?”乐乐惊诧。 其实这个雪见还不好跟乐乐说,如果跟她讲解剖课的事情,估计这个小丫头会直接吓得昏死过去。 “乐乐,去帮我到连翘那里取一些东西,早先我跟她说好了的。”说话间,两个人依旧漫步走回到了雪见的小院子,雪见想要跟连翘聊聊这三年来皇宫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哎。”乐乐点头,提着裙角朝医女住的地方走去。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担忧地说道:“雪见姐姐,倘若再看到那英淑呢?” “估计现在暂时看到你,她除了会瞪你外,应该暂时绕着走。不过也保不准,总之,你见机行事吧。” 虽然刚才有点撑了一时口快,但是以后也得小心一些。雪见嘱咐了乐乐后,便踱到了那个小亭子里面坐在石凳子上,有意无意地翻看着手中的书。 “赫连胤,你又在玩什么把戏?”雪见腹诽,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了自己要考太医的事情,他的这种以静制静的做法,倒是令雪见十分费解。 赫连胤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满地落花,空中有飘舞的红色的枫叶,仿佛是舞着的蝶。亭子中坐着一个曼妙的身影,背对着他,好像在看着什么书,念念有词。 雪见突然听到有些微的响声,慢慢回过头,看了看正信步朝自己走过来的赫连胤,一愣。 不过,终究有着身份的悬殊,即使心不甘,雪见还是起身,朝赫连胤趋了趋身。 “雪见见过皇上。”这男人,明明自己要过来,那为何让安公公先行过来呢? 赫连胤没有说话,倒是伸出手去,将雪见扶了起来,然后自己在石椅子上坐下,抬头看了看那漫天飞舞的枫叶。 雪见也抬起头,看着枫叶。虽然京城的秋天比灵犀山要迟了一些,但是到底还是来了。 “这次晋级考试,朕不会出现。”赫连胤突然开了口。 因为赫连胤坐在那,雪见坐也不是,走也不成,只好一直站在一边。对于赫连胤的这句话,雪见持保留意见,并不发言,反正这皇宫都是他家的,他突然想去了,谁还能拦着他不成。 所以雪见选择沉默。 好在,赫连胤也并不在意,他随后翻了翻那石桌子上面的书,嘴角一扬。 “朕忘记了,原来雪见很喜欢看这样子的画。”赫连胤将书翻开,然后手指停留在了人体图那一张。 雪见一禀,知道赫连胤在提及两人第一次相遇时候的情况,她微微别过脸去,选择继续沉默。 但是赫连胤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一样,继续翻看着那书,状似无意地说道:“雪见,过来把这里给朕讲讲,朕看不懂。” “皇上突然对医学感兴趣了?”雪见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谁知道,赫连胤竟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然后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雪见无奈,只好上前一步,然后看到了赫连胤停在了人体图的时候,脸一变色。 虽然她是学医出身,虽然她已经见过了男子的裸/体,但是,要她当着赫连胤的面讲这些事情,她是无论如何都是说不出口来。 看到雪见脸色微愠,赫连胤嘴角上扬,但是却并不说话。 “皇上,这个不适合您看,还是换个吧”雪见连忙伸手翻了一页,谁知道,下一页竟然是一个女子裸/体图,雪见的脸腾地就红了。 她刚想继续去翻页,但是手却被赫连胤抓住了。 “这个也不适合吗?”赫连胤的眼中都是笑意,但是却明知故问。 雪见恨得咬牙切齿,这两个人体图怎么就这么造孽呢?先前让乐乐看了个面红耳赤,现在又被赫连胤揪住来刺激自己,早知道就把这两张都撕了好了。 “这个也不合适您”雪见狠狠地点头。 “可是朕感觉很适合自己啊”赫连胤煞有介事地又去看了看。 雪见‘啪’地一声,将那书合上了,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皇上日理万机,已经很疲劳了,就不要看这些了。要不,让御医给皇上把把脉,看看最近身子如何,权当例行体检了。” 没有介意雪见的唐突行为,赫连胤依旧一脸的疑惑模样:“什么是例行体检?” “就是皇上不用身体不舒服再去宣御医,可以隔一段时间,就让御医来给皇上诊脉,看皇上身体是否有恙。这样子可以预防一些病症。同时,在后宫的众贵人中,也可以实行这种方法,避免一些病症严重了没有办法医治。” “那自然是好,雪见,你快些考上太医,这件事就交与你筹办了。” “可是皇上,太医是不可以给您看病的。”雪见依旧低着头,腹诽,这都是赫连胤定下来的规矩,现在竟然在这里乱说,岂有此理。 “要不,你明日直接考御医吧”赫连胤突然说道,他看到雪见愣在那里后,眉毛飞扬,伸出手去将雪见垂下来的秀发,顺到了耳后。 转而,便那么走了出去。 雪见愣愣地看着赫连胤的背影,不知道他为何这么突然地来了,然后又突然地走了,什么都不说。 “雪见姐姐,你在看什么?”乐乐手里面拿着从连翘那里拿来的银针,疑惑地看着雪见。 “你刚才没有看到皇上?”雪见看了看一脸懵懂的乐乐。 “没有啊,皇上过来了么?” 雪见看了看乐乐的表情,知道她没有在说慌,所以便摇了摇头。看样子,赫连胤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并没有带着安公公,或者说,是谁也不知道他突然跑过来了吧,想必刚才也是施展轻功飞身而去。 雪见不再多说,猜度赫连胤的心思实在是太累了。回来了这段日子,雪见心中除了考太医这件事情外,还想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很想回去一趟祈兰城。 其实刚才雪见很想对赫连胤说,可是话到嘴边到底没有说出来,隐隐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末了,只是一声叹息,算了,此事等到晋升考试结束后,再议吧。 “雪见姐姐,你怎么不大开心的样子?”乐乐关切地看了看雪见。 “没事。”雪见抚了抚额头,转过身刚想往回走,就听到身后有人唤她的名字。雪见一转身,看到了一脸心事的展宇。 雪见就知道,展宇迟早会来找自己,而且,是跟医理无关的事情。 “乐乐,你去泡上一壶茶来。”雪见说完,转过头来对着展宇笑道:“去亭子里面坐下说话。” 展宇点点头,随着雪见走进了院子里面的小亭子。雪见喟叹着,今天这个小亭子竟然成了专门的会客厅了。 “雪见,你跟连翘很熟识吧?”看到雪见点点头,展宇继续说道:“其实,我想,你看,我——” 说起医理来展宇一向是滔滔不绝,如今说起儿女情长之事倒是吞吞吐吐的,雪见哑然失笑。 “展宇,连翘她知道么?你可曾对她表达了你的心意?” 一听到雪见这么说,展宇脸一红,更加局促不安了。 这三年什么事情都会发生改变,一向沉迷于医理中的展宇也会有了心上人。其实,倘若他们两个真的两情相悦,到也是一件好事。雪见希望连翘能够忘记当年在祈兰城,所发生的不愉快。 三年没有回家,雪见心中还是挂念着微娘。因为连翘,雪见又牵扯出了心事,不禁有点黯然。 “雪见,你这是怎么了?”展宇看出来雪见的表情有点落寞。 雪见淡淡笑笑:“当初我与连翘相识是在祈兰城,如今我已经三年没有回去了,你今日提及我跟连翘的相识,倒是令我想起了当初在祈兰城的事情,心中更是顾念娘,所以,心中有点郁郁罢了。” “雪见,等到你参加完太医考试,可以告假先回乡一次,毕竟你去了灵犀山三年没有归乡,我想董御医一定能够准你这个假。” 其实雪见知道,董御医那边应该不至于为难自己,怕就怕赫连胤那边又生出来什么事情。雪见不懂,赫连胤后宫佳丽甚多,他怎么就闲得没事情做总来招惹自己呢?就是那种猫抓了耗子,不直接吃掉,慢慢玩一样。 那种感觉令雪见感觉十分不爽。 “希望届时董御医能够准我这个假吧。”雪见苦笑道。她看了看展宇依旧有点恍惚,她便开口道:“你在担忧连翘会拒绝你么?” 按理说,展宇的条件不错,要是放在现代社会,那也是个很有后台的官二代。个人品质很好,只是有的时候稍微有点郁闷,好在连翘也是爱好医理之人,两个人都大谈医理倒是也算作是一种情趣了。 “雪见,你帮我先去探探连翘的口风可好?” 雪见点点头,应承下来。 而后,又跟展宇闲聊了几句后,雪见这才送走了展宇,她有点乏了,就让乐乐帮忙准备了热水,想要好好泡个澡。 一想到赫连胤有可能突然出现,雪见又不放心,便叫了乐乐站在屏风的外边跟自己说着话。 “乐乐,你以前是皇宫中哪个宫的?”坐在木桶中,雪见将自己的身子完全地浸入到了水中,感觉到温水将自己的身体轻轻向上浮起。 “乐乐以前只是御膳房的一个扫地丫头,因为那次打破了兰贵妃的碗,所以就被发配到灵犀山了。” 雪见点点头,因为乐乐没有任何身份背景,所以被充数派到那灵犀山,也不足为怪。不知道怎的,雪见又想起来当初的陈月月,如今香消玉焚,倒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雪见听说,陈月月的家人竟然跑去赫连胤跟前,讨要一个说法。 可是,半路上出现那样子的事情,也不是赫连胤乐见的。赫连胤派人去再找那客栈,却无功而返,总是怨怼不得别人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吗?雪见想到这里,喟叹不已。 “我开始还担忧,皇上会让我再次回到御膳房呢,不过幸好跟着雪见姐姐来太医院了。虽然我不懂什么草药,但是皇上告诉我,只要好好伺候雪见姐姐就成了。”乐乐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开心的样子,她端了一盘子的糕点在屏风的外边吃着。 雪见沉默,怎么又是赫连胤? 乐乐不知道屏风后边雪见的表情,继续说道:“雪见姐姐,我发现皇上对你很好诶,给你送了许多东西来,知道你要考试,还特意给你送了医书来。其实有的时候你晚上睡觉了,我去给你熄灯,我都会看到皇上站在那里。开始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呢,但是皇上嘱咐我不要声张,我也就老老实实去睡觉去了。” 乐乐丝毫没有注意到,赫连胤让她不要声张,她倒是都声张给了雪见了。 雪见突然感觉没有安全感了,虽然说这个皇宫,乃至天下都是他赫连胤的,但是大晚上的站在别人的屋子外边,说他只是路过未免太牵强了吧。 同时,雪见更是警觉起来,难道赫连胤现在就在外边么? “雪见姐姐,我去取晚膳过来。”乐乐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雪见看到乐乐出去后,刚想起身,但是料想到,下午的时候,赫连胤已经来过了,现在入夜了应该不是会来了。 这么想想,便安了心,继续泡澡,在想明日考试结束后,如何跟连翘说展宇的事情。 雪见回想那日连翘对展宇的表情,想来即使还没有动情,但是也不会是完全的讨厌,看着倒是还有了机会的。怕是两个人的感情需要一个契机,而后,才能够水到渠成了。 到底是要怎么样子的一个契机呢?雪见在替展宇想办法,不禁有点走神儿。 “在水里面泡时间长了,会生病的。即使你自己会医病,也不可以这般肆意妄为。” 赫连胤低沉的声音突然在雪见的头顶响起来,雪见一惊,连忙将身子隐到了水中。只有一张小脸在外边,瞪着赫连胤。 “怎么,你比较喜欢在水中吗?” 赫连胤没有靠近,亦没有远离,便捡了一个椅子坐下,隔了屏风看着这边的雪见。 雪见的脸还是红扑扑的,惊吓之余,羞愤更甚。雪见在想,是不是赫连胤后宫的妃嫔们集体都来大姨妈了,所以他晚上没地方才来到她这里? “皇上您还有什么事情,白天没有嘱咐完的么?”雪见以最快的速度把衣裳穿戴好了,想着为何乐乐还没有来,就好像是赫连胤安排好了的一样,乐乐前脚一出门,他后脚就走了进来。 不过,一想到他夜晚的时候都会造访,雪见就感觉十分郁闷。 “朕有点累。”赫连胤当真有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往椅背上一靠,满面倦容。 “那皇上应该早点回乾宸宫休息,龙体要紧。”这恐怕是最隐晦的逐客令了。 “雪见,过来给朕揉揉肩膀。”赫连胤丝毫不在乎雪见的眼睛几乎都要冒火了,倒是懒懒地吩咐雪见给他揉肩。 雪见无奈,只好去给那位大爷揉肩膀。 顿时室内安静了下来,赫连胤微微闭着眼睛,十分享受的样子。雪见在想,倘若她现在下手掐死赫连胤,结果会怎么样? “你会武功了倒是好事,只是,别想掐死朕,这样子对你百害无一利。”赫连胤没有睁开眼睛,淡淡地开口道。 雪见身子一抖,感觉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有的时候她的想法还未出口,赫连胤竟然就能够说出来。 “皇上感觉雪见有那个本事掐死您么”虽然她很想。 “你真是无情的女人啊”说罢,赫连胤好像很无奈一样,摇了摇头,“嗯,左手再用力一点。” 第一六八章越级 桌子上的烛火一直摇曳着,两个人静默不语,就在雪见以为赫连胤睡着了的时候,这位大爷又缓缓地开了口。 “朕很累。”这已经不知道是赫连胤第几次在雪见跟前提及这个三个字了。 “累了就要好好休息,毕竟龙体是管理国家的本钱。”雪见嗤之以鼻,如果皇上是那么好当的,岂不是全天下的人都能故做皇帝了。不过平常看赫连胤这个皇上倒是当得挺欢乐的,却每每到了自己这里倒苦水。 “可是朕在你这里不感觉累。”赫连胤微微闭着眼睛,很享受雪见的按摩。 “那你每次来找我,都说你累。” 听到雪见略微有点小脾气的话,赫连胤嘴角一扬,因为这句话说者无意,但是听者倒是有点撒娇的意味儿了。 赫连胤决定不告诉雪见,刚才她说的话多像女子在跟自己的男人撒娇。 “朕要走了。”真不想走啊。可是赫连胤知道,雪见的底线在哪里,所以,他现在只是慢慢地靠近着,但是却不会用任何强硬的法子。 “皇上慢走。”语气中已经迫不及待了。 赫连胤站起身来,回过头看着雪见,就那么看着,一言不发的。直到雪见被他看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后,赫连胤才转身离开。 雪见长舒了一口气,一下子坐在了赫连胤刚才坐过的那个椅子上,感觉到上面的微热,才回过神儿来,赫连胤在自己这里倒是呆了很长时间了。 乐乐偷偷地走了进来,还暧昧地朝雪见一个劲儿地看着,手里面端着的饭菜,已经从新热过了。 雪见抬头看到了乐乐满脸通红,就知道这个丫头一定是想歪了,八成是那人体图在这个丫头心里面留下粉色阴影了。 “乐乐,你想饿死我么?”雪见没好气的说。 “不是,是饭菜冷了,我又回去热了。”乐乐有点心虚地偷瞄了雪见,以为她真的生气了。 “皇上在这里还等着吃饭呢,结果你一直没有把饭拿过来。”雪见淡淡地说道,她抬起手拿了一块刚才乐乐在吃的点心,才发觉自己真的是有点饿了。 “不对啊,刚才皇上还说,让我晚点回来——”乐乐突然捂住了嘴,面露窘色看着雪见,小脸垮了下来,怯怯地说道:“雪见姐姐,我、、、、、、” “明儿个让皇上把你调到罗兰宫吧。”雪见弹了弹手指上糕点渣。 “雪见姐姐,你可不能让乐乐去罗兰宫啊倘若再打碎个什么瓶瓶罐罐香炉盘子啥的,乐乐可不想再去灵犀山三年了。”乐乐就差没有过来抱着雪见的大腿哭诉了。 看到雪见还是一言不发,乐乐还真怕雪见将自己送到罗兰宫,或者是御膳房去,怎么说在太医院雪见这里,她的日子比以前轻松多了,而且雪见也从来不打骂她,或者惹了事情,还能够给她报仇,去哪里找这么好的主子去。 “雪见姐姐,你有所不知啊,乐乐也是被逼无奈,因为皇上说了,倘若我不听他的吩咐,就直接把我扔回到灵犀山去。”说罢,眼角还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乐乐完全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说,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雪见不怀疑,因为她相信赫连胤完全会做得出来。逗弄完乐乐后,雪见也是饿了,便开始吃饭,期间乐乐一直小心翼翼地看着雪见,直到雪见上床休息了,她还是心里面十分忐忑。 翌日,乐乐早早起来给雪见准备好了洗漱的温水,还有干净的衣裳,温热的早饭,比平常勤快了好几倍。 继而,在雪见吃早饭的时候,还是那么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看着雪见。 “你没吃早饭?”因为雪见早上要看一会儿书,都? 女御医 第 41 部分阅读 继而,在雪见吃早饭的时候,还是那么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看着雪见。 “你没吃早饭?”因为雪见早上要看一会儿书,都是乐乐自己先吃了,然后再给雪见准备早饭的。 乐乐摇了摇头。 雪见挑眉,这丫头怎么一副自己受虐待了的样子。 “雪见姐姐,不要把我调到罗兰宫或者是御膳房好不好?”乐乐一晚上没有睡觉,顶着两个黑眼圈,可怜兮兮的。 “那下次晚上的时候,皇上到访,你要怎么做?” 乐乐很努力认真地想了半天,两个人她都不能够得罪,雪见这里是她不想得罪,而皇上那里是她不能够得罪,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才成。 乐乐突然感觉自己很不容易,她怎么就遇到这么两个难伺候的主儿呢? “我考试结束了给我答案吧。”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其实雪见也无意去难为乐乐,便起身拿了需要带的东西,朝考试的大堂而去,乐乐连忙跟在后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大堂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因为晋升医士,太医,御医的考试地点不同,雪见也就只来得及跟连翘还有展宇打声招呼,三个人便各自去了自己的考场。 可就在雪见刚到考太医的考场的时候,听到外边有人高喊道:“安公公到。” 主持考试的一位胖胖的御医,连忙起身迎了出去。没办法,谁让安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的到来或许就是宣读什么圣旨也说不一定。 这一次,这个胖御医倒是猜到了,安公公踏入大堂里的时候,手里面还拿了写着圣旨的锦帛,身后跟了两个眉目清秀的小太监。 “皇甫雪见,接圣旨”安公公大声喊道。 此时,在场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个参加太医考试的唯一的女医士身上。早在雪见进入到这个大堂的时候,众人的目光就已经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这下子安公公一喊,更是将大家本来已经涣散了目光,又积聚过来。 赫连胤这又是在唱哪一出?雪见微愠,但是还是半跪在了安公公面前,头微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甫雪见医士因在灵犀山治疗众宫女,而后又救了三名宫女逃离那客栈有功,特此批准皇甫雪见医士晋升为太医。钦赐。” 众人都傻了,主持这个太医考试的胖御医愣愣地看着安公公,而后,又看了看雪见。 雪见郁结,她是真的不知道赫连胤这又是玩的哪一遭。倘若要封赐什么,该不用等到她今天来参加太医考试,才这么做吧。 但是无奈,雪见也不能对着安公公有什么异议,只好低声说着谢主隆恩,然后接过了那道圣旨。 胖御医按耐不住了,来到了笑眯眯的安公公身边,急切问道:“安公公,这事——” “皇甫雪见如今是太医了,自然不用参加太医考试了。”安公公笑眯眯地说道。 虽然皇上御赐晋升这种情况古来第一次,不过那皇甫雪见以女子之身考上医士,也算是破例了,所以胖御医也不多说别的,跟安公公寒暄了两句后,也就开始去筹备太医的考试事宜了。 剩下雪见站在那里,捏着圣旨,心思复杂。 安公公并没有走,他来到了雪见的跟前,笑呵呵地说道:“丫头,你还站在这里作甚?” “安公公的意思是,雪见应该去哪里?”雪见反问道。 “御医的考试估计要开始了,你倘若再不去,估计会错过考试的。”安公公可是彻底把赫连胤的话都带到了。 雪见微愣,不过随即明白过来,略含深意地看了看安公公,然后才转过身,朝御医的考试场地走去。 这是赫连胤的意思吗?但是雪见却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直到今日,雪见都感觉当初在那个布庄的时候,赫连胤说的所有话都好像是一个玩笑而已。 “雪见姐姐,咱们这是去哪里啊?”乐乐不名所以,依旧帮雪见拿着银针等物。 “去考御医。”雪见低声说道,不给乐乐反应时间,已经大步朝御医考试的那个考场走去。 身边是穿梭的宫人,医女,但是大部分的人还都是集中在了御医考试的场地里。听闻这一次参加御医开始的,一共有五个人,其中三个是三年前考过的人。据说,三年前的御医考试,没有一个人通过,所以这一次,众人也是严阵以待。 御医通过不通过,最后的决定权,是在于那个人的病症能否看好。听说,以前有一次御医考试,还死过了人。 更要命的是,倘若抽到了施药的那一步,就要一个身边亲近之人吃药,然后诊治。那药,自然是毒药了的。 当初雪见就听闻展宇提过,御医考试有多难,不过在雪见看来,那就是十足的变态。到底要怎么样,让一个自己在乎的人吃了毒药,然后给开药。倘若有的毒药是急性的,而又没有来得及解毒,那就要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就这么没了吗? 雪见出现在御医考试考场上的时候,众人都是一愣,更多的人认识雪见,而展宇则是热情地跟雪见打着招呼。 雪见朝展宇颔首后,大步朝董御医走去。这次的御医晋升考试的主持者,就是现在太医院的掌管人,董御医。 雪见把刚才安公公带来的圣旨递给了董御医,董御医看了后,倒是面不改色,抬起头仔细地端详着雪见。雪见晋升医士的时候,他也在场,而他也是第一个即使有江御医反驳,他依旧点头称赞了雪见。 这个女子身上有一种令董御医熟悉的气质在内,而他也知道,这次这个丫头是想要考太医的,也不知道怎的,皇上下了这道圣旨,竟然直接跑来考御医了。 “你知道御医考试的内容吗?可是跟太医考试不同的。”董御医顺了顺胡子,貌似无意地说道。 雪见点了点头,“雪见知道。”因为在前两天跟展宇还有连翘聊天的时候,听展宇说了一些。不过说到底,突然从太医考试,转来考御医,雪见多少是心里面有些没底,但是,此时的她却没有任何退路,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任何有风险的结果,你都要接受。”董御医点了点头,便随手指了身边的人,去给雪见搬来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摆在了那五位应考者的末尾,正好放在了展宇的身边。 雪见坐定,而乐乐则端立在她的身后,小眼睛一直四处搜索着,她惊讶地发现,此时她的雪见姐姐,又成了众人视线的中心。 展宇小声说道:“雪见,你怎么来参加御医考试了?莫非你已经参加完太医考试,而且过了?”后一句话,展宇说了出来,自己都不相信。 “皇上觉得我适合来考御医。”雪见决定把赫连胤搬出来,因为她没有时间跟展宇解释那么多,再者,雪见自己也没想明白,赫连胤先是晋升了自己为太医,太医可以这么晋升吗?这个姑且不提,他又让安公公暗示自己来考御医,目的是什么? 好吧,雪见承认,她是很想考御医来着,不论结果怎么样,她都是要试试的。 考试开始了,展宇也就不好继续开口了,便顺次去抽取了那个签儿。 雪见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倘若她抽到了施药那个签,应该让谁来试呢?雪见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乐乐,心中不忍,她是万般不会让乐乐来尝试的。 一想到这里,雪见又忍不住去咒骂那个题目设计者了,为何要让身边最亲近的人来施药呢,倘若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即是当上御医了,又有什么用呢? 就在雪见腹诽那个出题者的时候,就听到了董御医在上面宣读考试方式。 “每个人抽取一个考试题目,这里有四个题类:望闻问切。每个人抽取到后,开始回答题目,回答完毕,下一个人抽题。这是第一轮。” 董御医抬眼看了看正襟危坐的众人后,继续说道:“第二轮中,也是要抽签,一共有三个签:观寿,监病,施药。” 终于提到施药了,雪见心中一颤。她听展宇说过,观寿虽然也很难,但是毕竟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大不了考不过罢了。而监病稍微好点,就是会出现一个疑难病症的患者,应考者号脉下针诊治。而最后一个施药,便是那个比较变态的考试了。 雪见是第五个抽取题目的,前一轮的望闻问切,展宇等那五个人都回答得十分完美,等到雪见走到董御医跟前,抽取题目的时候,那董御医一直在看雪见。 自古以来,还没有女子能够走到这里来参加御医考试的,虽然说,女医士雪见都是第一个,暂且忽略那个太医,毕竟医士的地位还是很低的。 倘若要成为女御医,那是太难了,就是他们这些御医考上来,都不是一早一夕的事情。 雪见看着董御医,从他的手中,抽了一张纸条出来。 上面写着一个大大字,望。 (唔,今晚十二点之前,还有一更~~~~~) 正文第一六九章为难 看到是一个‘望’字,雪见倒是松了一口气。便把抽到的纸条递给了董御医,等待董御医出题。 乐乐一脸的担忧,她站在雪见的身后,也不知道雪见抽到了什么,不过即使她知道,也不会懂的,所以也只能够干着急。 董御医略含深意地看了看雪见后,把那纸条收了起来,便缓缓开口道:“皇甫太医,你看老朽的气色如何?” “‘望’诊是自诊的一种主要方法,董御医让雪见看您的气色如何,便是望神。依雪见来看,董御医为得神。神志清楚,语言清晰,面色荣润含蓄,表情丰富自然,目光明亮,精彩内含,反应灵敏,动作灵活,替太子入,呼吸平稳,肌肉不削。” 听到雪见缓缓而言,董御医没有点头,只是继续问道:“那倘若反之呢?” 别人的题目都是一个医理知识的问答,到了雪见这里,倒是成了层层解析了。不过,不管董御医是否跟当初那个江御医一样,意在刁难雪见,总之御医并不是那么容易当的,所以雪见便继续回答董御医的问题。 “倘若反之,神奇不足抑或神智异常。神奇不足的表现会有神智不振,健忘困倦,声低懒言,怠惰乏力,动作迟缓等。倘若是神智异常,一般就会烦躁不安,以及癫、狂、痫等。这些都是由特殊的病机喝发病规律所决定的,其表现并不一定意味着病情的严重性、、、、、、” 雪见将各种情况说得清清楚楚,甚至一些细节都明明白白地阐述了出来。同时,她还将一些西医方面的例子举了出来,还有以前专业课中学习的东西。以前雪见总是感觉,有些理论说起来的时候,很花哨,但是却足以令在场的这些人目瞪口呆,眼花缭乱了。 果然,等到雪见停了下来的时候,在场一片静谧,甚至一根银针跌落在地上,都能够听到回音。 董御医略微沉思了一下,却不想这么放过雪见。 “其实老朽有一个隐病,皇甫太医,可能能够看出来一些端倪?” 众人听到董御医这么一说,纷纷愣住。谁都知道董御医一直身体状况十分的好,这老头可是比任何人都知道养生之道。平时闲暇无事的,董御医还会去跟一些道士探讨养生方面的医理,谁也没有听说过,董御医有什么隐疾啊再者,皇甫雪见刚才的回答虽然花哨有余,但是不得不说十分精彩,与先前那五位参考者的表现,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如今,董御医的这一个隐疾抛了出来,无异是给皇甫雪见出了一个大难题。 虽然‘望’字是观察人的精神状态,神是以精气为物质基础的一种机能,是五脏所生之外荣。望神可以了解五脏精气神的盛衰和病情的轻重与预后。望神应重点观察人的精神,意识,面目表情,形体动作,反应能力等。尤其应该重视眼神的变化。 可是,雪见这般看着董御医坚毅的眼神,突然有点颓然。这老头分明是在刁难自己嘛。看着他那个样子,一定比雪见都要健康上几百倍,哪里有什么生病的样子。不说能够长命百岁,活个百八十年的,倒是很轻而易举。 以前雪见就听闻这个董御医十分地怪癖,性格有点乖张。说到底,雪见想自己应该没有得罪过这个老头,不过展宇也提醒过雪见,明确来说是抱怨,说这个董御医不按常理出牌,有的时候吩咐他们做的事情,如果稍微有点差池,那老头不生气。但是,倘若哪件事情突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了,就会大发雷霆。 即使是身份辈分很老的御医,他有的时候也不给面子,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当上了这个首席御医的。 一想到这里,雪见有点明白了。八成是她的出现打乱了这个老头的计划,所以他才给自己一点小颜色看看。 其实董御医的心思,雪见倒是猜中了八九不离十。此时董御医的心里面正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倘若雪见这个丫头答对了这个题,虽然是把自己的隐疾公布于众了,但是却足以令他对这个丫头另眼相待。但是,倘若打错了,那就抱歉了,小样儿,你来考御医,还是太嫩了点还有一点,当初有个也姓皇甫的小子,也是年纪轻轻地模样,便来考御医,竟然那拿小子很轻松答过了所有的题目,自此这件事情,倒是在董御医的心里面留下了不小的印象,以至于听到雪见姓皇甫,他的身子就是一抖。 众人都在等着雪见放弃,只有雪见眨了眨左眼,看着董御医。 雪见知道,右眼是鬼瞳,但是左眼好像也有什么蹊跷。虽然还没有完全掌握,但是却可以去尝试一下。当初在那个客栈的时候,雪见就看到了那绿色的东西有古怪,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古怪,但是左眼好像能够看到一些很神奇的东西。 后来雪见才想明白了,为何左眼能够看到那绿色的东西会动,因为左眼看到的根本就是运动着的毒药分子集中精神后,雪见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她认真地看了看董御医的面色,然后是五官,再然后是整个身体。 虽然这样子看一个男人有点不妥,但是此时就算是董御医本人都不在乎什么,雪见也就更不用去在乎了。 等到雪见的视线慢慢转换的时候,她终于发现从左眼里面,看到了一些异常的东西。那就是一些诡秘的红点在董御医的腹部,继而,雪见又看了看董御医的眼睛,略微发黄,虽然很想问一下,他是不是偶尔会感觉肩痛,还有手臂仰面靠近小指的那条线会疼痛。不过,只是望,就不能够问,雪见突然明白了,自己左眼的用处了。 虽然此时只能够看清楚一些炎症之处,但是已经堪比一般的X射线了。 雪见突然十分惊喜。 不过,左眼扫了一下董御医下身,到了腿部,而后,脚部那里的时候,雪见心里面一阵愤怒。这个死老头子,果然不是个正常的人。人家古代人不是都很含蓄吗?看来今儿个他想难为自己,都不怕丑会外漏了。 末了,雪见抬起头,倒是笑得很开怀,道:“董御医,既然是隐疾,雪见说出了口,怕是不大好吧?” “老朽也是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董御医还真的不信,这个病症天上地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是别人诊脉也未必能够诊得出,这个丫头会知道吗?天方夜谭雪见用眼睛看着有点幸灾乐祸的董御医,感觉十分无奈。那个眼神仿佛在说,果真要说出来了,董御医您可不要后悔。 那厢的老头子笑得很*光灿烂,也是用眼睛看着雪见,仿佛在说:你倒是说啊,你说对了才算,说不对,赶紧回去药房数雪见草去。 雪见叹息了,用十分扼腕地语调说道:“足少阴肾经经脉循行部位及肾脏功能失调,简称经病。董御医会经常如厕吧?次数繁多,即使不饮水。幸好您年纪大了,没有那方面的担忧。同时,偶尔会不会感觉咽痛,再者还有肩膀好像被拔起来一样难受?这便是小肠经病的症状。不过好在一点,您的肾经病跟肠经病都是早期,并不是十分严重,用药物调理下,便会痊愈。”说罢,雪见还真的在宣纸上,写下了几味药来。 看到董御医一脸的阴晴未定,雪见耸耸肩,反之事先她都提醒过他了。不过,也为了给董御医找回点面子来,雪见用左眼一扫,看了看在场的其他几位老者。 “其实董御医您的情况算是好了的,而且算是早期。在场的有几位年纪大些的御医太医,可能情况要比您糟糕许多。” 顿时,那些年纪大了的老头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是一窘。 “哈哈哈。算你过了。”谁想到,一直在变幻表情的董御医突然哈哈大笑,前一刻雪见还以为他马上要发火了。毕竟,无论古代还是现代,有些话题是男人都很忌讳的。其实,雪见也是一脸的郁闷,让她一个大姑娘来说这些话题,也好在是学医的,不然真的会找个坑直接把自己埋了。 雪见回过头,看到了傻愣傻愣的乐乐,就知道,完了,这丫头肯定又被刺激到了。 这样子的一个望闻问切考试,就这么过去了。六位应考者都算过关了。但是雪见跟展宇等其他四位应考者一样,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尤其是,雪见在见识过了董御医的‘刁难’后,更是心有余悸。倘若她真的抽中了‘施药’的话,那么,那老头子又会拿出来什么药让雪见选呢? 一想想刚才结束上午考试的时候,董御医过来,亲昵地拍了拍雪见的肩膀,絮絮叨叨说着,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拍的真疼雪见当时就在想把那**掌拍回去,但是念及是这老头子主持考试,所以还是忍忍。也不知道肩膀青了没有。 中场休息的时候,雪见没有回到住处,因为那一次的梦想还有阴影。虽然许久没有梦到那个美丽的妇人,但是终究是心有余悸。 展宇也没有回去,尤其是在连翘跑过来跟雪见说话的时候,他更是赖在一边。 连翘跟雪见同时将他当作了空气。 “雪见,怎么回事,我听闻皇上下旨封你为太医,继而,你直接参加了御医考试?”连翘坐在了雪见的身边,伸手接过了乐乐递过来的热茶。 天已经凉了,喝点热茶,倒是可以暖暖胃口。 “我也不知道,怕是晚影跟桃花对皇上提及过我在灵犀山给那些守灵宫女看病的事情吧。”其实具体理由,雪见也说不准,但是也只好拿这个理由来对连翘说。 连翘明显不信服,同时,脸上有点郁结:“这倒好,本来想这次考上医士,即使你考上了太医,也只是比你少个等级。可是如今,你若考上御医,便是比你矮了两个等级了,要如何才能够追上你。” 这连翘的心思雪见懂,没有别的,只是有些好胜。雪见还记得当初自己要被许配给洛宸的时候,连翘的话语中,都是怒其不争。如今看来,倘若连翘再因为这件事情又不理睬雪见了,雪见倒是要把这个事情,算计到赫连胤的头上了。 谁让他没有事情做,突然给自己晋升成太医 “其实,御医并不是那么好考的,我只是来试试的,并没有多少把握的。”这句话倒是实情,看刚才那个董御医的架势,倘若不是雪见有了那异能的左眼,她就得直接放弃了。 展宇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听到雪见说了后,忙不迭地点头。 “就是就是,连翘,你不要着急,说不定到时候我跟雪见都蹲在太医的位置上,等你一起去考御医呢。” 一席话,听得连翘又怒又想笑,末了,便把头别过去,不去看展宇,继续跟雪见说话。 雪见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一个电灯泡一样坐在两个人中间,但是此时倘若她走了,怕是连翘又会怪责与她,所以,就索性当这个万能的灯泡吧。 “连翘,你考的如何?”雪见为了化解尴尬,便开口说道。 连翘点点头:“应该是没有了什么大问题,现在我倒是担心你跟展宇下午的考试了。我听闻上午的时候,那个董御医刁难于你。雪见,你是怎么看出来那个董御医的隐疾的?” 其实不止连翘,展宇,当时许多在场的人都想问雪见。 那个眼睛的具体功效到底如何,雪见还是暂时不想说,或许是一种自我保护,总之,在连翘展宇听闻了那个鬼瞳后,都是要适应了许久才接受,所以现在雪见感觉还是保守一点为好。 “我以前见过一位老者,他的症状董御医类似,而且,我也是给那老者把脉观察后,才知道了他确实有了那病症。而刚才董御医问我,我也只是看到了他的双眼发黄,偶尔还揉一下肩膀,壮着胆子猜的。反正大不了说错了跟放弃都是一样的,那我还不如博一搏。” 雪见的这句话半真半假,好在展宇跟连翘都点了点头。连翘幽幽地说道:“雪见,你的运气怎么总是这么好呢?” “并不是所有的方面啊”雪见已有所指地看了看展宇,继续说道:“其实有的方面,你的运气要比我好?” 正文第一七零章表情 “我哪里比你好。”连翘说完,低头喝了一口茶,抬起头的时候,便看到了展宇灼灼地看着自己,眼神直白火热,他以前倒是也这么看过连翘,可是那个时候只有连翘跟展宇两个人,可是这一次有雪见跟那个乐乐在场,展宇还是这么热辣辣地看着连翘,令连翘一窘,随即站起身,匆匆跟雪见告辞。 “还不去追。”雪见道。 展宇愣了片刻,随即拔腿就追了上去。一个跑,一个追,雪见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淡淡笑笑。有的时候,缘分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当初倘若不是连翘因为失望透顶而远走到了京城,自然不会发生这么一段绮缘。 说实话,雪见倒是有点羡慕连翘跟展宇了。 打了一个哈欠,雪见感觉左眼有点模糊,酸酸地疼着,倒是不明显。想必,是有点用眼过度了罢,当初雪见使用右眼久了的时候,也会感觉到酸疼,有点不适应。 雪见在琢磨着,这里有没有鱼肝油的替代品之类,等到考试结束去御药房溜达溜达去。 “雪见姐姐,那个连翘跟展大人、、、、、、”乐乐的脸色又是画满了问号。 雪见失笑,最近这个孩子受到的刺激太多了,虽然情窦晚开,但是这么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哪一天喜欢上了什么人。不过,雪见倒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乐乐解释了。 “乐乐,我有点累,看来,还是得回去小憩一会儿。”本不想回去的,但是看了看日头,时间尚早,再加上眼睛有点累,雪见还是决定回去休息下,好在自己的小院子距离考场这里,不是十分遥远。 乐乐帮雪见的东西都拿好后,便老实地跟在了雪见的身后,雪见一边走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随口说道:“乐乐,上午我问你的话,你想好怎么回答了么?” 乐乐的脚步一个踉跄,一脸苦相,她本以为雪见已经把那件事情忘记了呢。 “雪见姐姐,现在你的考试不是还没有结束嘛。”这一点乐乐倒是记得清楚。 雪见失笑,摇了摇头,又伸手去指了指前方。 乐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垮下了小脸儿,因为前边就是雪见的院子了,而赫连胤已经坐在了亭子中,看样子应该是在赏花——赏那落了一地的菊花。 “唉呀妈呀,咋又来了”这句话乐乐只是敢小声说,就是给她十个胆子,她也是不敢大声说出来的。不过,也是跟着雪见呆着时间长了,潜移默化的,雪见的那些‘不拘小节’她倒是都学了去,不过医理知识,乐乐还处于一看到银针就脚软的境界。 雪见耸耸肩,其实她何尝不是心里面添堵,这赫连胤好像越来越闲了,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估计下一次会把奏章都带到这里来批阅了。 “皇上,下次用不用雪见在这里置办一下文房四宝,皇上把需要批阅的奏章都带到这里好了。”反正只有赫连胤跟乐乐在场,雪见倒是懒得行礼了。 “这个想法甚好。”谁知道,赫连胤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他朝乐乐摆了摆手,道:“去给朕弄些吃的来。” 乐乐一脸苦相,求助般地看了看雪见,雪见无奈,朝她点了点头。而后,乐乐便仿佛获得了大赦一般,一路小跑就朝厨房跑去了。 两个人,乐乐都不想得罪,看来,她这个小跑腿儿的,倒是还真的不好当。 “皇上,您在这里慢慢坐着赏菊花吃东西,雪见进屋去歇着了。”其实雪见说他赏菊花的时候,是有点无趣味地,毕竟赫连胤不懂,而且,她心里面也能因为这个小小的报复而轻松一下。 在这个天大地大都没他大的男人跟前,能够这么安慰自己,雪见都佩服起了自己的阿Q精神了。 “上午考试如何?”赫连胤突然走到了雪见的身边,十分自然地去轻抚雪见的秀发。 雪见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心中暗讨,这位大爷倒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马马虎虎。” “那下午的考试有把握么?” “没有。”雪见这倒是实话,她后退两步,找了个跟赫连胤安全的距离,又开口道:“皇上,是不是呆在御书房很闷,所以来玩玩拔苗助长?” 赫连胤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朕害怕这苗缺水了,所以特地前来看看。不过,朕看这苗被拔了后,倒是挺欢乐的,连董御医的隐疾都给整出来了。不错不错。” “苗很感激。”雪见朝赫连胤点了点头后,皮笑肉不笑的,步子继续朝门口移去。、仿佛发现了雪见的意图,赫连胤皱了皱眉。“你真的累了?”赫连胤才注意到,雪见好像神情都有点不对了。 刚才用眼过度,雪见担忧下午的考试会不会用到,所以现在好好休息是关键,才不想在这里跟赫连胤聊天说今日的月亮好美丽之类没有营养的话。 “有点累,想要去休息下。” 这一次赫连胤倒是没有继续为难雪见,只是朝她点了点头,道:“想必你是太累了,那快些去休息吧。” 雪见如释重负。也不知道何时,在赫连胤的面前她总是有一种担惊受怕的感觉,每次都想跟他说自己想要回祈兰城,但是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场合。 叹了口气,头越发昏沉沉的,雪见感觉自己还是回去躺躺为好。等到御医考试结束了,再去跟赫连胤过招吧。 “雪见。” 当雪见的手触及木门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赫连胤的声音。 雪见回过头,看着正看着自己的赫连胤,空中飞舞的花瓣真的很好看,雪见还真的不知道,当初是谁第一个说出来‘菊花’的含义来着,生生地毁了一种原本还有点魅力的花朵来。 “皇上还有事么?” 赫连胤点了点头,道:“下午考试——”话一停顿,赫连胤抬头看了看雪见,雪见正好也抬头看着他。 “倘若你抽中了施药。” 雪见淡然一笑:“雪见一直很倒霉,抽中施药的几率,估计会很大。” “届时,朕替你去试药吧。” 雪见突然傻住了,感觉赫连胤是不是头被门挤了。“倘若你真的去替雪见试药,那么整个太医院的人会不会把雪见杀了?” 赫连胤倒是笑了笑,不再去看雪见,掉过身来再度走进那个亭子里面落座。适逢,恰好乐乐从厨房拿了一些饭食过来,赫连胤便示意她把饭食都端过来。 赫连胤就那么在亭子里面吃了起来。 雪见已经进到了屋子里面和衣躺在卧榻上,但是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她在想,赫连胤是认真的,还是在逗弄她玩呢。如果是逗弄的话,那么雪见只有说一点都不好玩,如果是真的话,那她就不用考这个御医了。 估计那个董御医会带着太医院所有人士,将雪见给赶出那个考场。估计再严重点,众人应该会把雪见直接丢进乾宸宫。 一想想众人那种千夫所指的表情,雪见就后背生寒。 闭目养神很久,还是没有睡意,雪见索性坐了起来,心中一直回旋着赫连胤的那句话。她穿好了衣裳,站在窗户那,看到外边的赫连胤还是坐在凉亭那,好像在低头看着什么,看模样还真的像是在批阅奏章。 不远处,是站在太阳底下的安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他们的手中都端着一些东西,端立在那,候着。 雪见的脸黑了,难不成赫连胤真打算将御书房搬到她这个小院子里来了么? 起身走了出去,正巧看到赫连胤抬起头看了看雪见,嘴角微扬,眼角弯的弧度刚刚好。 “睡醒了?”话语中都是宠爱。 只是,雪见心中有事,没有时间去看乐乐那一脸的暧昧,径直走了过去,对着赫连胤说道:“皇上,难不成您真想把雪见这小院子变成御书房的后院么?” “御书房里面的空气不大流通。”赫连胤煞有介事地看了看太阳,疑惑道:“你怎的起这么早,还没有到时间,还是再去睡一会儿吧,等到睡醒了,朕去叫你。” 那两个小太监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雪见,嘴张得老大。安公公连忙瞪了一眼这两个没眼力价的小太监后,也把眼神甩向了别处——去看菊花那已经光秃秃的杆儿了。 雪见喟叹,慢慢走近了凉亭,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轻声说道:“皇上,您该不是真的要替雪见试药吧?” “朕说话很像是在开玩笑吗?”赫连胤挑眉,谁知道,雪见竟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后,倒是赫连胤笑了。 “雪见,你一直不肯相信朕的心意,所以朕一定要做些什么,让你知道朕不是在开玩笑。” 雪见脸都黑了,要做些什么,不必如此吧?如果赫连胤真的在御医考试中替雪见试药,但不说那群御医太医的反应了,倘若这事情快马加鞭地传到了后宫,那雪见就不用活了。 届时,雪见就会尝到什么是全名公敌的滋味。 “皇上,您的这个表心意,可真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雪见苦笑,感情这赫连胤不玩死自己,不罢休一样。 “怎么,你不喜欢?” “皇上,您到底要做什么?能不能让雪见清楚明白?”要死也得做个明白鬼,下次再投胎的时候,遇到赫连胤这种人,绝对要绕路而行。 “那么,朕让你即刻入住后宫成为朕的女人,并且要爱朕,你可会?” 雪见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赫连胤倒是没有介意雪见的即刻否认,微微一笑道:“这不就是了么” 正文第一七一章施药 这赫连胤的思维,还真不是一般的诡异,雪见竟然没有法子驳斥他。不过,即使赫连胤不是开玩笑,真的想要去试药,雪见也不得不提醒他。 “皇上,您对雪见的医术如此有信心吗?”其实要是真的施药,雪见都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够及时药到病除。再者,听说那个毒药也是随即的,或许雪见比较倒霉,直接给赫连胤抽到一个必死无疑的药,那么下一个死的,就是雪见本人了。 要不要非得用这种法子表情表意啊? 看着赫连胤又坐回到椅子上,认真地看奏折,雪见无语望天。早知道这考御医是赫连胤给自己挖的坑,还是一个十分凶险的坑,雪见无论如何也不该一时匆忙,就下了这个决定。 等到下午考试的时候,赫连胤一直没有出现,雪见估计他还在自己的院子中批阅奏章。而安公公跟那两个小太监活活就成了赫连胤的移动储物柜,想要什么,随时奉上。 当皇上真的是好啊 带着这样子的想法,雪见观摩了前几位的考试过程,而且令她感觉惊奇的是,展宇竟然一直没有出现,也不知道他跟连翘谈得怎么样了,或许,他们不应该今日谈吧。 雪见有点替展宇着急,便小声嘱咐身边的乐乐道:“乐乐,你快些出去看看,展大人在哪里,马上就要轮到他考试了。倘若不来,便会被当做弃考处理了。” 乐乐领命便走了出去,雪见眼睁睁地看着那四位应考者在董御医得意的笑容中,慢慢脸色苍白,最后,无奈地摇头叹气。 不过,他们四个人竟然谁都没有抽中施药,便已经败下阵来,雪见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她不会真的那么点背吧? “展太医到了没有?”董御医的声音突然提高,其实他是知道展宇还没有到场,多喊几声,其实是在给展宇机会。 雪见心下里为展宇担心着,刚想脱口而出自己先去应考,就听到了身后有急切的脚步声。 “等一等。”随后,展宇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而他的身后是乐乐跟连翘两个人。 雪见看到了展宇一脸的阳光灿烂,再去看连翘,倒是满脸通红,雪见终于放下心来。 “可以开始考试了。”展宇笑呵呵地朝雪见挥了挥手,好像很想跟雪见分享什么喜悦一般,不过,他还是知道此时什么重要,所以,就开始认真地准备考试了。 董御医倒是点点头,没有说别的,开始给展宇出题了。 展宇算是运气很好的,抽到的题目可是五个人中最简单了的。本来,展宇的基础就很好,而且十分努力,再加上李太医一直在他身边提点他,所以这道题对展宇来说,虽然不算是轻松,但是却可以答出来七八成。 李太医本来已经早就应该去升级为御医,但是介于他个人原因,才会一直愿意屈就与太医。想来,也是人各有志了。 显然,展宇的回答,令董御医颇为满意,就连一直坐在一旁旁观的李太医,也对展宇露出了颇为赞赏的神情。 展宇笑呵呵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朝雪见点了点头后,便去搜索连翘的身影,当她发现连翘站在那里,一脸如释重负的神情后,心中的甜蜜更是满满的。 既然这样子,雪见也不用再替展宇担心了,现在,怕是她得替自己担心担心了。论医理知识的掌握,雪见定然比展宇稍微差些,而运气么,雪见相信自己的运气会更差。 等到了雪见抽题的时候,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尤其是董御医的眼神那么诡异,雪见就看着发毛,总是想这个老头会不会寻思着从这场考试中,阴自己一下。 怎么想想,都有那个可能。 而雪见一直是太医院的一个中心焦点人物,许多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可是,这也不能够怪那些人围观,雪见是太医院第一个女子医士,而后去了灵犀山三年后,一跃成为了太医,现如今在上场御医考试的时候,能够一下子说中了董御医的隐疾,在没有诊脉的情况下,种种迹象,都不能够不让众人的目光锁定在这个皇甫雪见身上。 说实话,大家也都挺好奇,雪见会抽到什么样子的题来着,而她,又会如何回答这个题。 抽出那张纸条的时候,雪见还没有看纸条上写的什么,但是突然看到那董御医在笑,肩膀一抖一抖的,身子一晃一晃的,好像在故意压抑着,不然,董御医就会彻底放声大笑。 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令雪见的身子一抖,她慢慢地开了那个纸条,上面工整地写着两个字。 施药。 雪见的手抖了一抖,然后,就在董御医拿过了那张纸,她还未开口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皇上驾到。雪见的身子又是抖了一抖。 众人见到赫连胤来了,纷纷都给他行礼,末了,还是董御医将赫连胤迎到了上座去。 其实,早在赫连胤突然下旨封雪见为太医了的时候,众人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八卦的雏形,董御医也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皇上对皇甫雪见有一些特别,只是,此时的董御医也只好装作不知道。 “皇上,您怎么过来了?”董御医说着客套话,其实他已经猜中了赫连胤到来的大概缘由了。 “继续考试吧。”赫连胤却没有说别的话,只是这么一句,视线有意无意地朝雪见看了看,然后,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朝她微笑。 雪见又是一阵郁闷。 此时,众人都看到了皇上一脸亲切地笑容,殷殷地看着雪见,那个样子,可是注视着情人的表情,赫连胤毫不掩饰,那么,谁又能够看不出来呢? 众人都是恍然大悟了,原来那些传言多不是空|穴来风,不是空|穴来风啊。 雪见的脸一沉,就知道,即使今天她安然地度过了这场考试,但是今日这件事定然会在明日,传遍皇宫所有的角落,接下来,雪见就得坐等各种明的暗的攻击了。 或许结果,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如此一来,雪见更不认为,赫连胤是在对自己表衷情了,这明明就是陷害在赫连胤的示意下,晋升考试继续进行,这厢,董御医才慢悠悠地展开了刚才雪见抽的那条题目,开口读道:“施药。” 众人一阵唏嘘,展宇跟连翘都是十分担忧地看着雪见。乐乐也知道,抽到施药意味着什么,那就是要有一个身边的人去试药,然后让雪见来诊治,而雪见身边的人— 女御医 第 42 部分阅读 砸缓笕醚┘凑镏危┘肀叩娜恕掷址⑾至耍谌说哪抗舛技性诹俗约旱纳砩稀?br /> 除了雪见姐姐的视线没有集中到她身上外,乐乐发现此时她已经成为了全场的中心。 如果雪见这个时候也看她的话,那么乐乐就感觉自己根本没有任何退路了,虽然她知道,这件事情也只有她能够帮雪见姐姐,但是小腿肚子还是忍不住发软。 当初,展宇跟雪见讲,以往都有试药者死掉,所以生性胆小的乐乐怎么会不害怕呢?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这条命都是雪见姐姐救的,就算是这次搭上了,也算是她乐乐多活了几天了。 这么想想,乐乐同学便大义凛然地朝雪见走去,虽然每走一步,小腿就颤抖一下。明明很近的距离,才十几步的距离,乐乐竟然走了许久。 等到乐乐终于鼓起勇气,要对雪见开口的时候,突然从头上传来了赫连胤懒懒的声音。 “朕给皇甫太医试药。” 赫连胤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中除了雪见外,几乎都瞬间石化了。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惊愕,虽然众人都知道皇上跟这个皇甫雪见的关系匪浅,但是应该也到不了已经这样生死相许的地步了吧? 还是董御医最先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极其不自然地咳了两声,道:“皇上,这可使不得,万一哪个药伤了龙体,可是大大不妥啊” 同时,董御医已经挥手,让一个身边人悄悄地离开了太医院,前往慈宁宫了。 这董御医说得倒是含蓄,没有说赫连胤会直接一命呜呼了。他之所以会有点心虚,是因为这次准备的各种毒药,都不是很容易破解的毒,虽然都是有解的,但是解毒方式十分麻烦,其实,他就是有意要难为这六位应考者。 当然了,能够难住那个皇甫雪见甚好,只是董御医没有料到,皇上会突然亲自试药,这让董御医的神色也紧张起来了。 “怎么,莫非那药是没有解药的?”赫连胤淡淡地问道。 董御医却是一愣,连忙摇头道:“这些药一定都是有解药的,不然,那不是我们要害人了么” “只要有解药就好,朕相信皇甫太医。”说这句话的时候,赫连胤又看了看雪见,发现对方正怒视着自己的时候,他竟然那么笑笑。 也只有雪见清楚他眼中的笑意的真正含义。 众人眼中的赫连胤,此时正是含情脉脉地看着皇甫雪见,眼中的那个神情啊,真是见者心动。 连翘也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她有点疑惑地看了看展宇,发现展宇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无奈地朝她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是什么状况。 看到赫连胤站了起来,朝那堆毒药走去的时候,雪见突然走了过去,在靠近赫连胤身边的是,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皇上,您真的不怕雪见救不了你?” “倘若你救不了我,那我死了,也会有你陪葬,也是值了。” 正文第一七二章生死 倘若不是在场有别人,雪见真的会冲动地上去给赫连胤甩上一巴掌。在别人面前他就一副温情款款,至死不渝的样子。私下里便是威逼利诱,大不了鱼死网破。倘若两个人都死了,赫连胤会落下一个痴情种的名字,而雪见的名字便是庸医还有无心之人。 怎么想,雪见都感觉呕的慌。 看着赫连胤开始认真地选药的时候,雪见微微闭上了眼睛。想着,大不了就一起死了吧,好歹她死了还有一个皇帝陪葬,殉葬排场之大,怎么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可就在赫连胤还没有选好毒药的时候,突然身后有个小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太后驾到。 除了董御医外,众人再度一愣,纷纷倾身给太后行礼。 雪见便也随着众人一并跪下,口中喊着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赫连胤到底将手又缩了回去,转过身,迎着太后走了过去。 “母后,您怎么过来了?” “哀家再不过来,皇上就要拿自己的性命,还有国家开玩笑了”太后的声音很缓慢,但是任随都能够听得出来,她是动怒了。 雪见随众人一般,依旧跪在地上,只是听到了这么两句话,便知晓,这个太后也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主。想来,她竟然一直没有跟这个太后打过照面,但是却对太后的声音有一种冥冥间的熟稔,说来着实怪异。 过了一会儿,那太后只是顾着跟赫连胤说话,倒是半天都没有让众人都起来的意思,雪见只是低头看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暗自叹气。今儿个这个御医考试,还真的够闹腾的了。 “其实哀家前来,倒是想要看看,皇上又对哪个女子动了心?”太后这句话倒是说得波澜不惊的,但是雪见听在耳朵里,身子一僵。头微微一转,雪见看到了跪在不远处的董御医,顿时是什么都明白了。 因为刚才那个从外边跑回来得青衣男子,进来后就跪在董御医的身边,而太后一到他就跑了进来,所以有些事情还是可以推测的。 赫连胤听了太后的话,只是淡淡笑笑,并不做声,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面在想什么。 雪见知道,无论赫连胤在她的眼中多么胸有城府,但是在太后的面前,赫连胤就是儿子,就是晚辈。这种事情,倒是无论穿越到哪个地方,都是一层不变的,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也不能够免俗。 可是,赫连胤对太后的忌惮,倒是出了雪见的意料之外。 “来,谁是那位皇甫太医?”对于赫连胤的沉默,太后好像并不以为意一般,眼神往下一扫,最后,便落在了刚才就站在赫连胤身边的雪见身上。 “皇甫雪见给太后请安。”既然被点了名,雪见便慢慢地站起来,走了两步,便又跪下,眼睛一直盯着大理石地面。 雪见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在身上晃来晃去,好像要探究什么一般,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另雪见十分不爽。但是此时,她也只好跪着,忍受着来至于太后肆无忌惮外加蔑视的审视。 “众位亲家都免礼平身吧。”太后却没有搭理雪见,径自对董御医说道。 雪见知道,太后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对于让他儿子以身涉嫌的女子,太后肯定是厌烦了的。如果雪见没有猜错的话,更厉害的刁难还在后边吧。 “母后,您的身子好些了么?”过了半天,赫连胤才说话,竟然说的是这样子南辕北辙的话。 “就是因为不好,才更应该来这太医院走走,不然,怎么会不知道,咱们太医院竟然出了一位女医士女太医呢”太后突然笑了一声,但是谁都知道,那绝对不是开怀的笑。 赫连胤又没了声音,眼神淡淡地飘向了远处,谁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皇甫太医,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是多么标志的人儿,令皇上如此魂不守色” 听到太后这么说,雪见心里面苦笑了一下,但是无奈,只好慢慢地抬起了头。 可是,当雪见抬起头看向太后的时候,她跟太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太后手中端着的茶碗一抖,差点跌落到地上,但是那茶水还是洒到了她的手上,身边的宫女连忙拿了手帕给太后擦拭,太后一点都不以为意,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雪见。 “姐姐——”太后喃喃自语,好像是在呼唤着谁,但是也好像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雪见惊讶的原因是,刚才只是听到这太后的声音,还有无情的话语,她总是以为,太后应该是一位很刻薄的中年女子,但不说相貌,只是她以貌取人这点,就令雪见很不满。但是,等到雪见抬起头,看清楚太后的容貌后,才明白,为何自己听她的声音,那么耳熟了那分明就是那次雪见中了‘梦香’后,一直在她梦中的那个美丽的女子“母后?”发觉到了太后的异常,赫连胤忍不住问出声来。因为他知道太后很喜欢美艳的女子,所以他后宫的女子清一色都很美艳,雪见的容貌太后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但是,好歹雪见也算是一个清秀佳人,不至于将太后吓得骇住了吧。 “哀家没事。”太后终于回过神来,但是还是忍不住去看雪见,心中暗讨,为何会如此之像呢? 雪见也收回思绪,不知道为何太后会闯入自己的梦中,同时,她也渐渐明白过来,为何太后看到自己的时候,会那么惊诧了。那是因为,她的容貌跟颦贵妃相差不几,太后吃惊是必然的,但是如此大的反应,倒是值得回味了。 雪见没有忘记,当初颦贵妃的鬼魂说着,你回皇宫去,就会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雪见觉得,自己好像朝着谜团,又迈进了一步。 “你叫什么?”太后这句话,问的又是雪见。 雪见感觉费解,太后刚才这番气势汹汹而来,难道会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吗?但是迫于情势,她只好低头道:“皇甫雪见。” “皇甫、、、、、、”太后喃喃自语,揉了揉太阳|穴,好像很疲乏的样子。“皇上,哀家累了,陪哀家回慈宁宫说说话吧。” 说罢,太后便站起身来,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步朝门外走去。赫连胤回过头,略含深意地看了雪见一眼后,眉头微皱,但是也只好朝门外走了出去。 雪见叹了一口气,总算是走了,这太后跟赫连胤一样,都是大爷一样的人物,得罪不得啊越发的,她倒是怀念祈兰城的一切了。 看到太后跟皇上都走了,这下子,董御医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来。他轻声咳了咳,说道:“皇甫太医,你这是打算弃考,还是继续考试?” 继续考试吗?但是,刚才董御医拼命拦着赫连胤不让他去施药,雪见就知道,这些药没有那么简单,雪见是万般不会让自己身边的人去涉险的。 就在雪见打算大不了以后再考的时候,乐乐突然站了出来,紧紧地攥住了雪见的衣角。 “雪见姐姐,让乐乐试试吧。” 雪见一惊,她知道乐乐胆子很小,而且,这又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情,万一那个毒药她不知道解药,那么乐乐应该怎么办呢? “我不同意。”雪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虽然,对于当自古以来第一位女御医,确实很拉风,但是雪见却不想这个拉风的名头是建立在身边的人危险之上的。 乐乐一愣,同时,展宇跟连翘都走了过来,看着雪见。 “那我来试药。”连翘突然开口道,她定定地看着雪见,眼神中有一抹坚毅的神色。“雪见,我相信你。” “还是我来试药吧,我的身体素质最好”展宇一看到连翘要试药,他便急了。好不容易两个人互相表达了情谊,他可不想让连翘去面对危险。 “还是让我来吧。”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众人望去,看到门口出现一位粉衣宫装的女子,正袅袅地朝雪见走来。 雪见叹息,竟然是晚影。 自打从那个布庄回来后,雪见就没有见过晚影跟桃花,虽然知道他们那么做也是听从了赫连胤的命令,万般不耐。但是雪见还是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两相一比,雪见总是感觉,自己过段时间,或许就会原谅晚影跟桃花了。 “晚影——” 晚影已经走到了雪见的跟前,朝她微微笑笑,然后伸出手去,紧紧地握住了雪见的手,道:“相信我,我也相信你。”那语气十分笃定。 雪见还是不想让晚影试毒药,晚影这个时候已经靠近雪见,用两个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慢慢地说道:雪见,皇上给了我一种万能的解药,无论到时候你能不能开出解毒的药方,我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雪见一愣,感情刚才赫连胤敢要来试药,想来也是有了万全之策,他估计不是相信雪见的医术,也是相信了自己手中的解药吧。 这么想想,雪见倒是有点哭笑不得了。 “皇甫太医,决定了没有?现在众人还都等着你呢。”董御医顺了顺那撇小胡子,看着雪见,催促道。 雪见回头看了看连翘展宇乐乐,而后,又看了看晚影,他们都朝雪见点了点头后,雪见才回过神儿来,看着董御医,坚定地说道:“可以开始了。” 闹腾了大半天,终于进入正题。董御医带着雪见还有晚影去选药,雪见让晚影去选,晚影也不推脱,看了看那一排颜色各异的瓶子后,最后选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依照董御医的话,晚影将那个白色的瓶子里面的药借着温水服了下去,而后,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晚影,雪见尤为紧张,虽然晚影已经告诉过她有了完全的解药,但是心里面还是忍不住担心着。 看到雪见这么担心自己,晚影倒是微微笑了笑。她跟雪见之间的那个结,应该揭开了吧。 突然,晚影的脸色变得苍白,豆大的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滑落了下来。身子一软,差点跌倒在地,雪见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晚影被搀扶到了到了一边准备的卧榻上躺下,雪见走了过去,给晚影诊了诊脉。 她发现晚影的脉搏突然很微弱,而且走向很奇怪。这到底是什么毒药?她竟然无法诊断,其实,雪见看到晚影选了那个白色的瓶子后,董御医的眼神有点怪异,心更是咯噔一下。 看着晚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紧咬着唇,不让自己的痛苦表达出来,只是那么坚定地看着雪见,她信任她,即使她知道,或许有的毒药,赫连胤给的解药根本无法可解该死的,董御医这不是明摆着要害死人吗?雪见狠狠地瞪了董御医一眼后,她发现对方十分的心虚。 “董御医,你确定这里的毒都有解药?那么,这个毒的解药你有吧”大不了放弃好了,在雪见的心中,晚影的命远远比当什么御医来得重要得多。 “解药是真的有,只是,有些毒药的解药,老朽不知——”说罢,董御医有点心虚地看着雪见,这个丫头的眼神太吓人了,董御医不禁后退了好几步。 “你”雪见一怒,竟然不知道解药,还在这里让别人施药,难不成,他就想看到别人死么?“如果晚影活不过来,董御医,您就别怪雪见了” 这是直白的威胁啊,董御医倒是第一次被一个小辈给威胁了,同时,他该死的竟然是真的害怕了,还不住地后退了好几步,就在雪见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有几个董御医手下的人便围了上来,将董御医护在了中间。 整个考试变得诡异了,许多人都是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乐乐更是紧紧地攥住了连翘的手,都不敢去看此时的晚影了。 雪见深吸一口气,便去用右眼看着晚影,这次情景十分怪异,雪见竟然看到了晚影的腹中有一团红色的东西,在慢慢地蠕动着。这是什么情况?雪见继续去看那团红色的东西,渐渐地,竟然清晰了起来,等到真正看清楚那团东西的面目后,雪见真想杀了董御医雪见二话不说,便在宣纸上写下了几味药,都是极寒的药物。“赶紧先去把这几味药煎了。” 接过这个药方的董御医一愣,他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几味药,都是极其珍贵的中药,脸色变得不大好看。 “这都是极其稀缺而又珍贵的药物,这——” “我知道,御药房里面都有,快去煎药”雪见此时已经不给董御医任何面子了。 董御医被雪见冰冷的眼神看了后心下里一惊,有点不是滋味,但是还是转身吩咐身边的那个太医去拿药煎熬了。 “展宇,你过去帮我看着煎药,而且要快”雪见道。 展宇点了点头,便朝那个太医走了过去。 如果不是雪见当初在一个网站上,看过一段传闻,此时雪见完全会手忙脚乱了,因为她也没有想到,董御医竟然会将一种蛊,放入这些毒药之中。 赫连胤给晚影的解药纵使可以解许多的毒药,所以这解药也是很好地压制了晚影腹中蛊毒的毒性。但是现在蛊还很小,并没有生长,倘若它真的长大了,晚影的身子就会被它当做巢|穴了怪不得当时雪见恨的,想要杀了董御医了。 那种蛊是火属性的,当初网络上说,这种蛊一般都是保存在冰块中,刚才晚影取的那个白色的瓶子,极有可能有保温的作用。所以,雪见选了中药中极为珍贵的一些寒性的药物,煎制了给晚影服用,不过这是第二步了。 第一步到底要怎么做,雪见也是犯了难的。 当初那网站的帖子写着,应用现代技术,将那个蛊卵用激光打碎了,继而,再用一些寒性属性的药物服用了。 “连翘,你去取一些冰块来。”用冰块敷着,倒是可以减缓那虫蛊的成熟了。 虽然现在这个时节冰块不容易找到,但是连翘知道,既然雪见需要,那么就是一定有用处,她朝雪见点了点头后,便转身离去。 晚影的嘴角都已经发白了,或许那蛊已经在她的腹中运动了。但是,她还是那么执拗地咬着嘴角,朝雪见淡淡地笑着:“雪见,你不怪晚影姐姐了吧。” 雪见听到晚影这么说,差点哭了出来。 “晚影姐姐,你不要说话,雪见一定会解了你的毒。”反手紧紧握住晚影冰冷的手,雪见的眼泪一直在眼眶中氤氲着。 连翘也不知道从哪里寻了冰块过来,雪见便让连翘跟乐乐将冰块用手帕包住,放在晚影的动脉处。 而她自己,则是用右眼一直看着晚影,那眼泪都要模糊了她的视线,雪见的右眼突然疼了起来,一刹那间什么东西从她的右眼中跳跃了出去,径直奔向了晚影腹中的那个蛊毒中。 一阵剧痛袭来,雪见直接昏了过去,到底,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头为何会突然疼得要命,昏过去的时候,她的心难受极了。她不想晚影就这么没了啊梦中,很黑。雪见分不清楚,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境。 晚影雪见喊着晚影的名字,最后晚影那苍白的脸一直回荡在雪见的脑海中,令雪见的心仿佛被刀割一般难受。 可是,回应雪见的,除了无尽的黑暗外,就是一阵阵她的回音。 雪见有点失落,她蹲下了身来,抱着自己,她很自己,怎么就这么昏了?她昏倒了,谁去救晚影姐姐啊,谁去救她啊“晚影姐姐,我已经不怪你了,我早就不怪你了。你不要死,你一定不要死啊”雪见嘤嘤地哭着,身子一抖一抖的。 视线一模糊,周围的黑色渐渐褪去了,雪见发觉自己竟然回到了穿越前的,小时候的孤儿院,一直跟自己玩得很好的那个姐姐,突然被一辆白车接走了。当时的她还很年幼,根本不知道那辆车要去向哪里。 可是现在雪见很清楚,那个一直陪着自己玩的姐姐,是去了医院,而且,再也没有回来过。 泪水又模糊了双眼,眼睛又是狠狠地一疼。 “你为什么要学医呢?” “因为,我再也不想让在乎的人从我身边离开。” 这段万分熟悉的对话,此时雪见听来,却是身子一抖。无论在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她还是没有做到啊,让在乎的人不从自己身边离开,她还是失败了耳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雪见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一个是太后,另外一个是颦贵妃。 太后站在那里一直在哭,身子一抖一抖的,完全没有了刚才雪见看到的威严。相反,她只是看到了一个可怜的小女孩,在自己的姐姐身边,述说着自己的不如意。 那颦贵妃将太后轻轻地拥入了怀中,没有说任何话,但是那脸上都是温和的笑容。 这么姐妹情深的两个人,为何会变成今日这般天各一方?姐妹两个人都嫁给了先皇,但是,姐姐却早早香消玉焚,而妹妹却母仪天下,成了太后? 雪见疑惑地看着这两个人,却突然看到了在颦贵妃怀中的太后猛然抬起头,看到了雪见,脸上全是惊恐之色。 继而,又是一阵昏天黑地的,雪见感觉自己的意识又涣散了,头依旧很疼,但是眼睛那里好像渐渐麻木了。 直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呢喃在耳边的时候,雪见心中的焦虑才慢慢减弱了。那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十分低沉悦耳,令雪见感觉到十分心安。 循着声音,便是温暖跟安心的依靠,雪见便朝那个声音靠了过去。 同时,几天没有合过眼的赫连胤感觉到了怀中佳人的动作,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便也沉沉地睡了过去。梦中,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定然是梦到了什么令他开心的事情。 门外,晚影在桃花的搀扶下,看着屋子里面相拥而眠的两个人,嘴角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雪见应该没有事情了吧?”桃花说道。 “皇上不会让她有事情的。”晚影虚弱地回到,继而,她又轻微地咳嗽了两声,好像害怕惊扰了屋子里面的人,她连忙掩住了口。 “晚影姐姐,我扶你回去休息吧。”桃花担忧地说道。 晚影点了点头。 正文第一七三章温暖 雪见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桃花正在一边挑着蜡烛,烛光一跳一跳的,映照着桃花的脸都模模糊糊的。 “桃花。”雪见轻声呼唤到,声音十分沙哑,但是却不干渴,只是好久不大说话了的模样,略微有点不适应了。 “雪见姐姐,你终于醒了啊你感觉怎么样?身子哪里不舒服,饿了吗?”桃花一系列话仿佛是停也停不住似地,问得多了,才后知后觉到自己问得有些语无伦次了,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过去将正欲起身的雪见扶了起来,坐靠在卧榻上。 “晚影姐姐怎么样了?”只有雪见自己知道为何会昏倒,众人都是糊里糊涂的。但是雪见此时最担忧的,还是晚影的毒解了没有。 “晚影的毒解了,在你昏倒后,正巧展大人把你开始开的药煎好了,就给晚影姐姐服用了,晚影姐姐躺了两天,就好了。” 突然发现出来,桃花的话语中有些许不大对劲。 “晚影姐姐躺了两天?那我昏迷了多久?”雪见做了一个繁复的梦,梦中出现了许多人的脸,雪见记不住,只是一个劲儿地感觉头疼,末了,也就无法得知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 “四天啊雪见姐姐,你都不知道啊,这四天皇上一直衣不解带地陪伴着你呢,而且,他还罚那个董御医去给老宫娥们看病去。不看完所有老宫娥的病,不许他回太医院来。” “衣不解带?”雪见嘴角一动,难道她朦朦胧胧间抱着的那个发热的东西,别告诉她那是赫连胤而后,雪见没有听到桃花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什么,反正无外乎是雪见跟展宇还有另外一个人晋级成了御医,而雪见便成为了本朝以来的女御医。 但是雪见却高兴不起来。 夜深了,桃花吹了蜡烛退了出去的时候,雪见还是躺在卧榻上发呆。这几天一直昏睡着,现在清醒后,反倒是睡不着了。 当初那个小鬼差到底给自己弄了什么眼睛?为何这么古怪直到现在,雪见还是弄不懂,自己这双眼睛到底有什么用处。 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吧这么想想,雪见又翻了一个身,她此时身上只穿了单薄的亵衣,但是身子上面盖着的被很厚。 已经是深秋了吗? 门吱嘎响了一声,黑暗中雪见可以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朝自己的卧榻慢慢靠近着。 “皇上,您都习惯夜里进入到别人的卧房了么?” “嗯,也习惯了睡这个床。”赫连胤的声音中,有着疲惫。刚才听闻桃花说雪见醒了过来,赫连胤连忙就赶了过来。 听着她的声音,精神应该不错。 “皇上,您这样子合体统么”看着赫连胤竟然轻车熟路地站在自己的跟前宽衣解带,雪见的脸腾地就红了。而且,是红得发黑的那种。 “朕有点累。” 看着赫连胤竟然就要躺了下来,雪见倒是恼了,直接坐了起来,打算下床。既然这个赫连胤打不得,骂不得,但是躲总应该躲得了了吧。 谁知道,赫连胤竟然将雪见拦腰抱了起来,惊得雪见差点喊出了声。 “赫连胤,你要疯了么” “朕只是想抱着你睡觉。”赫连胤很无辜地说道,继而,将雪见拥在了怀中,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便真的不再说话。 一股子麝香从赫连胤的身上传来,雪见微微发愣。本来,她是一直反感男人用香水的,但是如今赫连胤身上淡淡的麝香倒是令雪见十分舒服,不安的心竟然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赫连胤倒是说话算数,只是抱着雪见,一动不动,眼睛微闭,好像真的打算睡觉一般。 可是被一个男人这么抱着,雪见没有镇定自若到那种地步,她深吸一口气,说道:“皇上,现在怕是整个皇宫都知道,您三番两次地往雪见这里跑了吧。” “嗯。”赫连胤依旧闭着眼睛,他把脸往雪见的脖子那里蹭了蹭,仿佛在寻找一个舒适的地方来放他的下巴。 雪见身子一抖,忍不住往后退了退。但是她越是退,赫连胤便越是靠近,直接雪见被赫连胤逼到了最里面,已经没了后退的路了。 雪见恼。 “皇上,您总是这般,以后雪见还嫁人不嫁人了” 雪见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腰间的那只手臂猛然一收紧,耳边便传来了赫连胤慵懒的话语。 “倘若你不愿意嫁给朕,那么你这一辈子,就在太医院呆着吧。朕答应过你,不逼迫你的。”末了,赫连胤还补了一句。 这不是逼迫吗?难道这是民主么?雪见朝着那个胳膊狠狠地掐了一下,她听到了黑暗中赫连胤的冷哼声。 “皇上,雪见要回去祈兰城一趟。”雪见发现,自己好像不反感赫连胤的拥抱,只是心里面还是稍微有些不安。跟众多女人争抢一个男人,雪见感觉自己的心里面还是无法适应。 “抽个空,朕陪你去。”赫连胤依旧闭着眼睛,说了这句后,好像又想起来什么一般,继续说道:“不过在离开之前,你得去见一下太后。雪见,无论太后说什么,你都不要跟她顶撞。” 太后终于安奈不住了,雪见喟叹,可是,到底是因为赫连胤的事情,还是因为她跟颦贵妃长得类似呢? “皇上,你见过颦贵妃吗?” 黑暗中的赫连胤好像认真地想了想,轻声说道:“颦贵妃在朕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所以,印象很模糊。” “他们说雪见跟颦贵妃长得很像。”雪见感觉疑惑,偌大的皇宫,也只有太后跟锦然看到自己的时候,微微发愣。再者,就是那几个失宠了许久的先皇嫔妃了。而雪见也就只有那一次去见过她们。 那其他的宫人呢?难不成都给换掉了吗? “是吗?”这一次赫连胤的声音大了一些,好像他也在想这件事情。 “颦贵妃是太后的亲姐姐?”雪见的这个问句,更多的是肯定语气。因为她没有忘记在那个梦中,颦贵妃抱着太后,而太后则哭得像一个迷路的小孩子。 “嗯。”虽然颦贵妃的事情在宫中渐渐变成了传说,但是颦贵妃是太后的亲姐姐,大家都是知道了的。只是早年得宠的颦贵妃自打去世后,关于她的一切,都成了谜。也不知道为何,那些知道底细的人都消失不见了,要么,就是换了一副面孔活着,要么,就是被发配到了遥远的地方去。 “我见过颦贵妃。”雪见相信,晚影跟桃花肯定将自己能够看到鬼这件事情,告诉赫连胤了。 这一次,赫连胤将雪见拥紧了一些,轻声说道:“看到鬼的时候,害怕吗?” “害怕啊但是习惯了,也就没有什么了。就好像当初看到死尸一样,也是很害怕。但是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赫连胤心中一疼,又抱了抱雪见。 终于有人疼惜自己,但是,却是一个那么不合适的人。雪见微微闭着眼睛,有点贪婪地享受着赫连胤此时单纯而又温暖的拥抱。 曾几何时,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只是想要一份单纯的生活,但是渐渐的,一切都好像离开了她的控制之外。随着心走,随着别人走,但是雪见从来都没有好好地为自己活过一次。 她可以爱赫连胤吗?而答案,永远是那么空白的。雪见没有那个信心跟勇气去跟众人分享爱情,也没有那个勇气在这么个尔虞我诈的皇宫中生存下去。 而她能够贪恋的,也只有这刹那的温暖而已。 两个人就这么各怀心事相拥到了天明,雪见醒了过来的时候,赫连胤已经离开了,听桃花说皇上去上早朝了。 雪见也不去介意桃花将自己醒来的事情第一时间告诉了赫连胤,反正,已经知道了桃花跟晚影一样,都是赫连胤的人,而且赫连胤对自己又没有恶意,雪见也就不去介意那么多了。 赫连胤将晚影跟桃花再次派到了雪见的身边,连同着乐乐,一起供雪见使唤。 晚影推门走了进来,桃花正在给雪见绾发。雪见看了看晚影气色倒是比自己都好多了。 “雪见,我一直相信你,希望以后,你也要相信我。”晚影不问,雪见是怎么救好了自己,而其他的人也只是以为,雪见是用了那些中药而配置出来了解药。即使晚影还有疑惑,但是她却依旧保持沉默。 雪见朝她微笑点点头,有的时候,默契的形成是在不知不觉中的。 “雪见,待会子得去慈宁宫。”过了一会儿,晚影才开口说道。她看到雪见愣了片刻,以为担心太后会为难她,便开口说道:“届时,皇上也会过去。” “还有别人也会去围观吧。”雪见揉了揉太阳|穴,后宫的那群女人早就应该蠢蠢欲动了,这次太后找她,那些人不乐得围观了才怪。 晚影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估计会过去几个,但是具体谁去,还不知道。” 过去几个啊雪见暗笑,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正文第一七四章情敌 才出了院落的大门,迎面就看到了连翘焦急地走了过来,想必也是知道雪见已经醒过来的事情了。连翘的身后还有个尾巴,高大的展宇跟在连翘的身后,怎么看都有点滑稽。 雪见失笑,或许展宇将来是个妻管严也说不一定。 “雪见你没事了吧?那天吓死我们了。”连翘拉住了雪见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看到她安然无恙后,才放下心来。 “没事,可能身子最近有点差,上次跌下山洞落下了病根。”雪见笑着回答道。 “你终于好了,不然这几日连翘吃不好饭,睡不好觉。经常过来看你,但是你却一直昏迷——” 展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连翘踢了一脚。 雪见看到这个样子,也假装没有看到,但笑不语。 不过雪见的身后的晚影,看了看天,便上前小声对雪见说道:“雪见,还是先过去慈宁宫吧,让太后等急了,恐怕不大妥当。” 雪见点了点头,其实她更想告诉晚影,其实自己已经得罪了太后了。说不上为什么,雪见总是感觉太后跟颦贵妃之间的事情,好像十分的复杂。而雪见长得跟颦贵妃类似,所以已经最先得罪了太后了。 宫中亲姐妹都会反目成仇的,倒是不少见了。而如今太后跟颦贵妃的天人一方,即使没有人说,雪见也感觉,当年的翠微宫不会就那么凭空消失了的。 这不是雪见第一次去慈宁宫,但是却是第一次来慈宁宫见太后。以往,都是去书房找书,一想到那个面具人,雪见又恍惚了一下。 太后的书房里面有一个男人,怎么说都不合适宜,但是那个面具男竟然是真的存在,这个太后身后的故事,还真的是多了。 正这么想着,身旁路过了的太监宫人都纷纷给雪见施礼,因为雪见穿了赫连胤差人特意做的女子御医锦袍,虽然都是第一次看到,但是宫中出了个女御医倒是众人都知晓的事情,这一传十,十传百,倒是很快就传遍了每个角落。 同时,这一次的医士考试,竟然有两个医女考上了,其中之一就是连翘。自此以后,太医院倒是不再反对女子参考了。 应付了几句后,雪见在晚影的陪伴下,迈进了慈宁宫正殿的大厅里面。虽然心里面有过准备,但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架势,还是心中一惊。 正上面坐着的正是太后本人,其实太后看起来才三十岁左右的模样,倘若不是看到了有赫连胤那么大的一个儿子,雪见才不敢相信太后都四十多了。想来,古代人还是懂一些保养之术的,只是那种高级的保养,并不是谁都能够有资格享受。 “皇甫雪见见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雪见首先先给坐在位上的太后施了一礼。 而后,转向了身旁两排主子,微微倾身:“皇甫雪见见过各位贵人。”总之,一定都是赫连胤后宫的人,叫声贵人吧,看着人的样子,应该都是受了封得,怕不是小主了。 雪见发现,栾容华并不在列,而兰贵人竟然是在列的。此时,也不知道她们进封成了什么,只是此时已经不好开口再问了。 这三年,到倒是什么事情都会发生,雪见想知道,兰贵人的孩子到底怎么样了。如今,她还好好地坐在慈宁宫,而且,距离太后的位置不远,就说明,她还是很受宠的。 怕是,现在应该是妃子了吧。 “哈哈,母后,这个皇甫雪见倒是挺乖巧的,不像你们说的那样子啊”坐在太后身边的那个娇俏的女子,掩嘴笑出了声儿来。 雪见不禁多看了那女子几眼,那女子的皮肤极好,容貌倒是跟太后有了几分相似,只是却比不过太后的容貌。身材略微丰腴,明眸皓齿的,看着倒是也极其令人舒服。 雪见的心中,竟然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子,升起了几分亲昵感。多久以后,当雪见回忆起跟安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万分恍惚。而当她知道了自己跟安雅的关系后,已经什么都晚了。 太后倒是没有肯定那女子的话,也没有否定,只是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道:“安雅,你倒是都听谁说了?” “是啊,安雅,你莫非都是听你夫君说的?”坐在一旁一个高瘦冷清的女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说道。 “秦昭仪,最近皇上都不去你那了吧?”开口的,竟然是太后。 秦昭仪脸上一窘,便沉默不作声了。其实,她心里面埋怨着,别说是她,就连一直得宠的兰贵妃,还有新封的箫淑妃,不是都得不到宠爱了吗?至于原因,便是现在站在下边的那个太医院满身中药味道的皇甫雪见了。 雪见奇怪了,如果太后很看重那个安雅,那秦昭仪为何敢去编排安雅,还说她的什么夫君——雪见突然一愣,怪不得她听到安雅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了,当初赫连胤不是说过,洛宸迎娶了安雅公主了吗? 一想到这里,雪见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那个安雅公主,而对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脸上竟然是很疑惑的表情。 “母后,当初是不是皇兄把这个皇甫雪见许配给了宸?”安雅终于说了出来,下座的几个妃嫔更是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怪不得太后动怒了,如今赫连胤倘若偏爱的女人是一个其他的女人倒是也罢了,却是当初十三王爷洛宸非常喜欢的女子,这样子一来,太后不管也得管了。 同时,出乎太后意料之外的,怕是雪见的容貌为何跟她的亲姐姐如此相像了吧。要不是知道亲姐姐所有的事情,太后会以为,这个皇甫雪见是颦姐姐失散多年的女儿。 但是,她看着雪见的脸,又有刹那间的恍惚。倘若那个女儿还在身边,现在,应该也有十八岁了吧。 太后神色暗了暗,但是却朝安雅点了点头。 赫连安雅大步走了下去,来到了雪见的跟前,仔细看着她的脸,说道:“长得如此平凡普通,充其量也就算是清秀而已。我就不懂了,为何宸当初那么喜欢你,你却要弃他而去。而如今,你却令皇兄神魂颠倒的,你说,你是不是会什么妖术呀?” 安雅公主的年纪看着比雪见小了几岁,而且,想必是从小到大被保护得太好,所以一副天真烂漫的感觉。 说实话,雪见有点羡慕安雅,倘若自己也是生在了她那么优越的环境中,想要变得如今的模样,怕是都难了吧。 “我也感觉她会妖术。”接了安雅话的,竟然是兰贵妃。 这兰贵妃人倒是雪见的熟人,可是熟人见面,对方却是忍不住地落井下石,雪见不禁苦笑。后宫中的女人斗来斗去,都会让雪见想到那句话,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想必,当初兰贵人因为雪见诊脉的原因,没少嫉恨她。如今,她一回来,竟然令赫连胤日日流连忘返与雪见的小院,虽然两个人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上越矩的事情来,但是有些事实确实成了板上的钉子,太明显不过了。 同时,兰贵人当初算是跟赫连胤感情最深的一个,而且雪见也一直以为,兰贵人跟赫连胤算是青梅竹马,鹣鲽情深,海枯石烂的那种感情。但不说现在如何,以前 女御医 第 43 部分阅读 同时,兰贵人当初算是跟赫连胤感情最深的一个,而且雪见也一直以为,兰贵人跟赫连胤算是青梅竹马,鹣鲽情深,海枯石烂的那种感情。但不说现在如何,以前赫连胤对兰儿的感情,可是真真正正的。 现在,如果说赫连胤真的眼中只有雪见了,那么,雪见只能够感觉君王的爱啊,自古以来都是让女子伤心的。即使相信现在赫连胤对自己是真心的,但是这份真心又会持续多久?或许某一天,雪见就会变成第二个兰贵妃了。 “雪见不会妖术只会医术,不然,也不会那次将中毒的兰贵妃救了回来。” 一听到提及了那件事情,就令兰贵妃想起了自己那天生失聪的儿子,恨得牙根直痒痒,但是却也无计可施,那毒又不是雪见下的,也怪不到她头上,反之,兰贵妃还应该感谢雪见救了她一命。 一想起来这件事情,雪见就感觉兰贵妃悲凉,虽然此时她成了贵妃,但是却再也得不到赫连胤的宠爱了。 不过,雪见也不敢开心太久,伴君如伴虎,今日是赫连胤对兰贵妃下手下毒,难不保他日,赫连胤也会这么对自己。那是一个太有城府了的男人,他的心,谁也看不透。 正在雪见想着赫连胤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的安公公尖着嗓子喊道:“皇上驾到。” 太后闻言,脸色一沉。她才前脚将皇甫雪见招了过来,还没有说什么问什么,这边皇上就如此迫不及待,难不成,他还担心自己吃了他的女御医不成? 想到这里,太后更是恼怒,便是赫连胤笑呵呵地迎着走了进来,她也是冷着一张脸。 “皇上,今日不是公事繁忙么?”听到赫连胤给自己请安后,太后的表情还是冷冷冰冰的。 “儿臣已经都忙完了,正巧路过慈宁宫,就过来看看母后。”赫连胤说话都不打草稿的,笑盈盈地走了过来,一边的小宫女连忙去给他拿了软垫子来,放在了太后旁边的屏风床那。 同时,安雅已经站了起来,宫人送来的木椅子她并不坐下,只是依旧腻在太后的身边站着。 正文第一七五章冲突 “皇上,你这总去太医院小住太不大好,干脆把这皇甫雪见封个名分,移居到后宫来罢。”太后缓缓地开了口,手中把玩着什么东西,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丝毫不因为雪见的话语有什么波动。 虽然太后以前没有跟雪见打过照面,但是她救了兰贵妃一事,她也是知晓的。所以关于兰贵妃跟雪见之间的事情,太后可不管。 在她的心里面,谁也没有赫连胤重要。 “母后,这件事情您就不用操心了,儿臣自有安排。”赫连胤的神色倒是依旧淡定,好像没有注意到太后瞬间就变了脸色。 雪见总是感觉赫连胤跟太后的关系很微妙,说他处处尊敬太后吧,但是太后的话他也不是全听。说他很有自己的主意吧,但是那日,太后说让他陪着一起走走,他还真的就走了。 “皇上,您夜夜留在太医院,自古以来没有这样子的例外。” “母后,日后雪见就可以专门给后宫嫔妃看病了。”赫连胤倒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顿时令太后恼不得,也顺不得。 众人一听到这个后,脸色都是一变,转过头去看了看雪见。 雪见心中暗叹,赫连胤这么一来,就是直接把肉给递老虎嘴里了。兰贵妃他们变了脸色是因为心中窃喜,终于找到了可以对付雪见的途径了,而雪见的脸色一变,才真的是愁的。 如果不是赫连胤提醒,就连雪见自己都忘记了,她这个本朝开国以来的第一个女御医,是要去给那些后宫妃嫔看病的,而且,还有给太后看病。 或许,已经有人迫不及待了。 “皇上的意思是,她是本朝以来的第一位女御医,所以,暂且只能够在太医院呆着?”太后的语气已经又恢复了过来,好像刚才未曾动怒一样。 赫连胤微微笑笑,算是默认。 太后又抬头去看了看雪见,模样惊人的相似,总是令她看了一次,心中就颤抖一下。微微别过头,再也不去看雪见。 “哀家累了,你们都散去吧。”太后慢慢起身,任由宫女搀扶着她,慢慢地朝寝宫走去。 整个过程中,安雅都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恬静地腻在太后的身边,目送太后走远了,她才转过头来,一脸兴趣地看着雪见。 因为太后发话了,所以那些妃嫔们也都是三三两两地离开了,但是临走前都是看了看赫连胤,眼神巴巴的,雪见看着都辛酸。 你说这古代皇宫后宫的女人们,争不过的都是希望得到皇上的青睐,有朝一日最好有了龙嗣,然后便母凭子贵,飞黄腾达。终究不过,是把希望寄托了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所以便算尽心机,处处彼此之间斗来斗去去。 何苦? 等到那些贵人们都慢慢褪去后,雪见转过身打算离开。赫连胤还没有开口,但是那没有离开的安雅都是开了口。 “皇甫雪见,我想跟你聊聊。” 雪见微微回过头,看了看正朝自己走过来的安雅,而后,便是赫连胤略微有点担忧的眼神。 “那出去说吧,总不能够在太后这里说。”雪见转身继续朝外边走去,安雅一愣,但是也明白雪见说的在理,便也跟了出去。 “皇上,御书房那边的大臣们——”安公公跟在赫连胤的身后,欲说还休的模样,因为赫连胤可是丢下了一摊子的事情跑了过来,也只有安公公知道,赫连胤是绝对不是路过而已。 “安公公,你带两个小太监跟过去,如果发生了事情,你知道应该怎么做。”赫连胤留下来这句话后,还是担忧地看了看雪见跟安雅远走的方向,继而,才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安公公带了两个倒霉的小太监,也是一脸郁闷像,朝着雪见跟安雅的方向走去。安公公也明白安雅跟雪见之前的过节,说到底还是因为一个男人。 当初雪见被指给了洛宸王爷,倘若不是后来发生了事故,现在这两个人的孩子应该都老大了。其实,是安雅公主一直倾心于洛宸,才会主动去找皇上提及此事。一想到这里,安公公又叹息一声,如果这件事情闹起来了,皇上跟雪见之间刚刚建立的那种良好的关系,估计又要剑拔弩张了。 安公公不笨,他一直跟在赫连胤的身边,也是近朱者赤了,怎么会不清楚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呢? 所以,皇上放心不下,才会让他这个老头子来监视两个丫头。或者说,是保护两个丫头吧。 谁也不能出什么岔子,因为安公公跟赫连胤都没有忘记,安雅公主是学过武功的。 安公公带着那两个倒霉的小太监越过了几处回廊,才看到了不远处正在谈判的两个人。 “安公公,我们要不要再靠近一些?” “你作死啊,这两个人现在本来没有什么事情,万一让我们一靠近激怒了谁,算谁的?”安公公远远望着雪见跟安雅公主,琢磨着倘若那两个人真的动手了,他们这个距离冲过去应该能够拦得住他们吧。 安公公捏了捏手里面赫连胤留下的令牌,又有点不是那么确定了。 此时的雪见不发一言,等待着安雅公主发话。其实,安雅要说什么,雪见已经猜度出来一些了。 不外乎是关于洛宸的。 其实,雪见回来这么久,也很想知道关于洛宸的事情,每每想起来当初洛宸经常往太医院跑,就恍如隔世。可是,却不曾去问。而她不问,自然也不会有别人闲来无事说出来。 有些事情,有些人,注定要成为记忆。一旦错过,就不在。 “皇甫雪见,如果有时间的话,去一趟珏王府吧。”末了,安雅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来。 雪见抬起头看了看安雅,有点疑惑。这个安雅,不应该像是心机很深的人。不过话又说回来,真正有心计的人,倒是不表现出来的。 “安雅公主,雪见不明白。”要害人,也得说得清楚。雪见可不认为,安雅公主为了让雪见跟洛宸叙旧,才邀请她去府上一聚。 “洛宸想见你。”安雅还是盯着雪见的眼睛,很想从她的眼中,看出来一些端倪。可是却失败了,因为安雅从雪见的眼中,什么也没有看出来,那是一种永恒不变的平静。 “安雅公主,只是这件事情么?倘若没有别的事情,雪见告辞了。”雪见知道,赫连胤答应了让她回去祈兰城一趟,就一定会说话算数。所以,现在的她不想跟安雅说太多的话,她跟洛宸的缘分已经尽了,再提起旧事,也是徒劳。 “皇甫雪见,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安雅公主是被娇惯了的主,哪里遇到这么没有规矩的人,看到雪见竟然转身就走,也怒了,上前一掌就劈向了雪见。 雪见只是感觉到耳朵后生风,便是借势一躲,安雅那一掌便扑了空。 虽然安雅并没有用全力,而雪见也只是轻轻一躲,便闪了过去。但是不远处的安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可是看得惊心动魄,感情了这两个主都是是会武功的,他们三个过去也是送菜的料,更别说什么拦着了。 安公公想到这里,就吩咐一个小太监赶紧回去皇上那看看,然后他则是带着剩下那个小太监,一头冷汗地看着雪见跟这安雅公主便打了起来。 要说么,晚影的身手还好,雪见只是学习了一些皮毛,用来防身不错,但是距离高手那就太远了。不过好在,那安雅公主的武功造诣也是半斤八两的,所以两个人打了半天,倒是不分胜负,谁也没有占但便宜,谁也没有吃到亏。 “皇甫雪见,你敢踢我?你这是以下犯上”安雅见打不过雪见,便用身份来压她。 “安雅公主,雪见这只是正当防卫。”雪见一边躲过了安雅的一脚后,回身就是一个后踢,正好踢到了安雅的后背上。 安雅怒了,回过身来就狠狠地抓了雪见一下,顿时,雪见的胳膊上出现了两道浅浅的血痕。 雪见皱眉,她的武功底子到底多少自己心知肚明,应付安雅还好,但是决计打不过她。就在安雅突然从怀中抽出了一个鞭子,照着雪见的身体就是挥了过去的时候,那鞭子却在半空中生生停住了。 刚才被赫连胤叫住了的晚影这个时候才赶了过来,她截住了安雅的鞭子后,卑微地说道:“安雅公主,您万万不可用这个鞭子抽雪见。一旦抽到了她的身子,估计上面的伤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够好了的。” 雪见不认识那个泛着青光的鞭子,但是晚影却认识。那是当初安雅的师傅送给她的礼物,九曲连环鞭,别看只是简简单单地银色鞭身,可是细看了,就会发现上面都是倒刺,而且是弯弯曲曲的,并且是九节。 这样子一鞭子倘若真被雪见挨上了,性命虽然无忧,但是会吃不少苦头。而倘若被抽到脸上,雪见就可以直接换张脸了。 “大胆奴才,我要你多管闲事”安雅用力一抽,但是却没有将鞭子抽回来。同时,她心中也讶异着,为何这个宫女握着鞭子,手竟然没事。 晚影知道这鞭子的蹊跷,当然不会迎着倒刺而握,都是顺着倒刺握的。面对着安雅的责骂,晚影的表情还是波澜不惊。 “安雅公主,珏王府来人找您了。” 正文第一七六章担忧 晚影的声音刚落,便有一个绿衣侍女小心翼翼地站在不远处,望着安雅。安雅自然认得那侍女是专门照看洛宸的,所以也就停了手。 既然看到她停了手,晚影也便松了手,任由安雅将那鞭子收了回去。看到这边偃旗息鼓了,那个绿衣的丫鬟才走了过来,她不认得雪见,也就不知道她的身份高,也就没有给雪见行礼,径自朝自己的女主子请了个安,便急匆匆地说道:“公主,请您快些回去吧,王爷又在书房发火了。” 安雅的脸色一变,恨恨地瞪了雪见一眼后,随即转身就走,那一脸寒蝉若禁的绿衣侍女看了看雪见后,略微有点疑惑,因为她不知道这皇宫中,谁会跟安雅公主动手,不过随即她就跟上了安雅的脚步。 雪见望着安雅急匆匆的背影,还有那个侍女说了一半的话,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大对劲儿。 “晚影姐姐,洛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雪见的认知中,洛宸的脾气不应该这么大的。 晚影的表情有点犹豫,毕竟这件事情以前赫连胤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先不要告诉雪见。 看到晚影不说话,雪见更是感觉这里面有着什么古怪。而直到这个时候,她才醒悟过来,当初她被派到灵犀山守灵,那么,洛宸知道了后,会没有任何反应吗? “晚影姐姐,你此时不说,我也迟早会知道。”这不是雪见在威胁晚影,而晚影应该知道,这是事实。 晚影终于放弃。 “珏王爷的腿废了。” 雪见一愣,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么爱四处游走的洛宸的腿会废掉,当初她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雪见,你还是先回太医院吧,毕竟,这里是太后的慈宁宫。”晚影微微别过脸,不去看雪见的表情。 晚影在想,莫非珏王爷在雪见的心里面地位不低?那皇上怎么办雪见点了点头,毕竟这里是慈宁宫,眼多嘴杂的,倘若有了什么再落入太后的眼中,倒是也不好办了。 往太医院走的时候,雪见显得心不在焉,那些宫人们纷纷给她行礼,她都忘记了点头,而晚影一直站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的,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雪见有点疲乏,想要去躺躺,却看到连翘走了进来。 “雪见,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连翘关怀地看了看雪见,拉着她坐在了凉亭中。连忙给她诊脉,发现她的脉搏很正常后,才放下心来。不过,连翘依旧蹙眉,她好久不见如此恍惚的雪见了。 “我没事,刚才跟安雅公主打了一架,有点累。”雪见苦笑。 晚影默默地退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桃花便端了茶水给雪见跟连翘。同时,因为天气凉了,桃花还拿了两个绣着花的小垫子给雪见跟连翘放在了椅子上。 “怎么跟安雅公主打起来了?”连翘一愣,虽然那安雅公主一直在雁落山,而回宫后不久就嫁给了十三王爷,随意连翘与那安雅公主接触不多,不过,也是听说了,安雅公主可是太后的掌上明珠,娇气十足的。 “她要打我,我能如何?”想到这里,雪见喟叹一声,拿过了桃花送过来的茶,喝着喝着,微微蹙眉。 “雪见,我听闻那安雅公主可是太后的掌上明珠,太后在安雅公主之上生过一个女儿,但是刚出世却夭折了,所以对两年后出生的安雅公主,万分疼爱。你跟她打了起来,怕会传到太后的耳朵里,不大好。”涟漪也是为雪见担忧着。 “我没有伤她哪里,估计太后不会因为这个做什么文章。”雪见淡淡地,她现在的心中都是洛宸的事情。想了想,雪见便开口问道:“连翘,你可知道洛宸王爷的腿是怎么伤的?” “听闻是跌断的。”连翘的声音很暗淡,当初洛宸日日来太医院找雪见,大有一种不追到雪见不罢休的情景,可是谁知道,那个雨夜愣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改变了。 雪见愣住了,洛宸会武功,怎么会跌断? “在你去了灵犀山后,洛宸王爷整日沉迷于花酒,在某一天夜归的时候也不知道怎的,便跌断了腿。在那之后,洛宸王爷便整日消消沉沉的,不在进皇宫了。即使是安雅公主出嫁那日,他甚至都没有露面。” 那么骄傲的一只孔雀,竟然变成了今日的模样,雪见心中感觉到寂寥。看来,她是否应该去一趟珏王府了。 只是想去看看,他的伤,到底多重。雪见这么告诉自己。 洛宸的事情暂且放了下来,雪见也知道,连翘也并不知道更多的内幕,而要知道内幕,除了亲自去探一谈洛宸,别无他法。 连翘欲言又止的,终于,才说出了口。 “雪见,你感觉展宇那人如何?” “感觉有的时候有点木讷,但是却是一个很牢靠真心的人。”雪见自然知道连翘的意思,所以,她对展宇的评价倒是十分中肯的。 连翘点了点头。 “他跟我说,过几日要去锡城去。”连翘的脸上微微出现了几丝红晕。她的年纪不小了,而以前的情事现在都淡漠了。 “连翘,你心中放下了吗?”雪见还是有点担忧。 “当初你说得对,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求不来。而且,我或许真的没有你堂嫂那样子的决心。”提起陈年往事,此时连翘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谁都会褪去年少时候的总总,年少时候的欢喜并不是就是唯一的爱恋。而谁的记忆中,总会有那么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吧。 看到连翘这样子,雪见也就放了心,真心地祝愿她跟展宇以后会幸福美满。 所有人都圆满了。 雪见送走了连翘后,倒是真的很累了,她让桃花去准备了温水,便将自己整个人都浸泡在了木桶里面。 看到雪见这么沉默,乐乐感觉很疑惑,想要问什么,却被桃花拦住了。 “让雪见姐姐静一静吧。”想来,晚影也是跟桃花交代过了的,既然桃花这么说,乐乐便也忍住了,不再开口。 而晚影在交代完一些事情后,她便赶往了乾宸宫。半路上,竟然是碰到了锦然,她立刻给锦然姑姑施礼。 “晚影见过锦然姑姑。” “雪见那边出事情了么?”锦然挑眉,因为晚影跟桃花都被赫连胤派到雪见身边了,而晚影一直是喜行不于色的人,如今看到她的神色有异,定然是发生了不小的事情。 “雪见跟安雅公主打了一架,而且,雪见也知道了洛宸王爷此时的现状。” “你快些去告诉皇上。”锦然已经知道了大概,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晚影点了点头,便也不再耽搁时间,朝御书房走去。锦然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皱,看样子十分的担忧。 晚影赶到了御书房的时候,还看到了外边黑压压地跪着一群大臣,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知道今日赫连胤很忙朝中有要事,不然,刚才他也不会万般无奈地离开了。 晚影担忧着雪见那边会生出什么事端来,但是此时却不可以硬闯进御书房,便只能够在外边这么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渐暗,晚影看到了安公公走了出来,便连忙迎了上去。 “安公公,皇上还没有忙完吗?” 安公公点了点头,脸上都是无奈的神色:“这次全国水患特别严重,灾民在各地纷纷闹事,所以事情有点难办,皇上还在里面处理呢。” 看到晚影的脸色有点难看,安公公道:“怎么了,晚影丫头,有急事找皇上么?还是,雪见那丫头那边又出了事情?” 看来,谁看到晚影这个样子,都是知道了雪见那边是不是出了事情,在乾宸宫这里的所有人,已经默认有了这个认识了。 晚影点了点头。 “事情有点难办,只能够等到皇上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才能够去看雪见那丫头啊。”安公公为难地皱了皱眉。 “安公公,不然这样,等到皇上忙完,你立刻将这件事情告诉他,看他决定怎么办。”晚影心中有个预感,雪见在听完洛宸王爷的事情后,显得太平静了,平静到有点反常。就算是雪见对洛宸王爷没有感情,但是雪见却很重视身边的所有在乎的人,而洛宸王爷的腿废了这件事情,雪见不会就这么平静处之的。 “那你呢?” “我先回去别院呆着。”如果雪见真的要有什么动作,晚影只好强力阻止了。 “晚影,你怎么不好好在太医院陪着雪见,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安雅走了?”就在晚影跟安公公说话间,赫连胤已经从御书房走了出来,那些大臣们都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晚影看到赫连胤出来,连忙把雪见跟安雅公主的对话一说,继而便说了雪见听到洛宸腿废了之后的表现,神色间都是担忧。 “我知道了。”赫连胤的眼神一沉,顾不上刚处理完国事的疲乏,一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而安公公叫小太监们跟着,才跟着拐了个弯,就看不到赫连胤的身影了。安公公喟叹,这皇上也忒心急了点。 赫连胤施展轻功,进入到雪见小院的时候,已经轻车熟路,并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只有桃花站在那晾衣服,看到赫连胤走了过来后,连忙走上前给他请安。 “奴婢见过皇上。” “雪见呢?” “在屋子里面沐浴。”桃花奇怪,这次雪见沐浴,竟然把他们都赶了出来,说自己要静静。 听罢,赫连胤就大步朝雪见的屋子走去,桃花对于赫连胤这种行为也是习以为常了,只是朝大门口看看,有没有闲杂人等看到。 赫连胤走到门口,略微停顿,却并没有听到里面有水声,一下子推开了房门。 等到他走到屏风后,看着那空荡荡的木盆的时候,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难道,在雪见的心中,还是洛宸很重要吗? 正文第一七七章情殇 深秋的夜,十分冷清,虽然日头才落了不是很久,路上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了。纵使是京城也是这般,更有甚者,除了那些看起来略微有点衣衫褴褛的人会狼狈地坐在路边外,剩下的店铺一色的都早早关了门。 雪见从一个屋顶飞跃到另外一个屋顶,看着这幅情景,感觉心中有点寂寥。 幸而,还记得去珏王府的路,只是,雪见每次去珏王府的心情都是不同的。 纤细的身影在深夜中一闪而过,过了一会儿,就远远地看到了那熟悉的王府大门。不过,雪见看着那大门的昏暗灯光,依稀还记得第一次白荷陷害自己的时候,仿佛就在昨日。 雪见摇了摇头,脚尖轻点,变飞跃了进去。 有守夜的小厮听到了些微的动静儿,便将大门开了个小缝隙,当他瞥到了门口不远处的衣衫褴褛的人后,立刻噌地一声,便把门给关上了。 “有人敲门么?”另外一个小厮问到。 “没有没有,看着门口那些难民我就心里面发憷。你说这群守卫城门的人都是吃什么,怎么会让难民都进了京城呢?”最先开门的那个小厮,啧啧感慨着。 “行了行了,咱们现在能够有吃有喝的就不错了的。” 两个人又闲聊了会儿哪里的花酒好喝后,也就挑着灯笼去别的地方巡逻了。 雪见此时已经站在洛宸书房的门口,一身夜行衣的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而过正在摔打东西的男子的影子,秀眉紧蹙。 那是洛宸吗?那真的是洛宸吗? “你们生怕我不死是不是?端这些东西来做什么?给我滚,都给我滚” 呼啦啦一声,那些侍女端来的补汤都被推到了地上,顿时,桌子前的地面上,一片狼藉。 “王爷息怒,奴婢只是——” “只是什么?听到没有,都给我滚出去不要把我当病人看,都给我滚出去” 那群侍女吓得不行,连忙狼狈地走了出去,然后正好差点把刚要进来的安雅公主撞到。 “安雅公主,奴婢不是有意的,不是——” “都下去。” 今夜在雪见眼中的安雅公主,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而且同时雪见才注意到一个问题,倘若安雅公主已经嫁给了洛宸,那么,为什么这些侍女还管安雅公主叫公主呢?而洛宸的称谓,依旧是王爷。 冥冥之中,雪见感觉有点费解,但是却不敢距离近了,只有远远地看着里面。 洛宸显得苍老了一些,或许不是苍老,只是下巴上面的青须,配着那张本来很活泼有生气的脸,倒是不那么搭配了。 洛宸在看到安雅的时候,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下,倒是不至于对着安雅继续发火,只是转过身去,自己胡乱地拿起了一本书在那看着,表情很像是没有受到安抚的野兽一般。 “洛宸,夜深露重,早些歇息吧。” 不知道是不是雪见的幻觉,她仿佛看到了高傲的安雅公主的眼角渗出了一些晶莹的东西,随之的,还有一抹落寞的神情。 说罢,安雅公主就带着侍女慢慢地走开了,那个背影看起来,跟白日里跟雪见打架的公主,一点都不一样。 雪见躲在阴影处,看着安雅公主的背影,心里面有点不是滋味。 就在雪见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进入书房的时候,突然从她的身后伸出一只手来,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雪见挣扎着,但是身体却被身后的人抱得紧紧的。 “有什么,问我。倘若你现在闯进书房去,只会令情况更糟糕,丝毫帮不上洛宸。” 赫连胤的声音在这冷清的夜里面,显得格外清冷。雪见忍不住身子颤抖了一下,但是她却点了点头。 赫连胤也穿了一身深色的衣袍,不过不是夜行衣。长发随意束起,剩下的披散在后背上,看着倒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慵懒。 走在赫连胤的身畔,听着他说的话,雪见的心一点点地低沉了下去。其实宵禁了还在外边如此游荡,也就只有赫连胤会丝毫不在意那些了。 “所以,洛宸的腿并不是那天跌断的,而是去灵犀山的半路上弄伤的?”雪见深吸一口气,将头别向了别处。 洛宸知道赫连胤将雪见调到灵犀山守灵,便孤身前往,谁知道半路上遇到了仇家,洛宸难以以一敌众,身负重伤,腿部还中了毒镖。等到清风等人赶到了的时候,洛宸已经奄奄一息了。 “那么,让洛宸完全的放弃了我,你是不是又说了什么?”雪见抬起头,看着身畔这个器宇轩昂的男人。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他了,或许,一直没有懂过。 赫连胤望着远方。 “是他自己放弃的,我只是对他说了句,现在的你,能够给雪见幸福么?” 雪见的身子狠狠一震。 “赫连胤” 赫连胤回过头,眼神迷茫地看着愤怒的雪见,他的表情有点忧伤。转而,竟然是那么轻轻地笑了起来。 “原来你还是很在乎洛宸的。那么,当初为何要逃呢?倘若不是你逃了,或许你就会被那几个人杀了吧。可是怎么办,虽然洛宸跟安雅没有行夫妻之礼,但是他们已经有了夫妻的名分,你要是去,也就只能够做个侧妃了。” 听到赫连胤这么说,雪见突然感觉心中十分的悲凉。 “赫连胤,你是真的喜欢我么?”这个时候,雪见不想再去称呼他为皇上了。因为每次那样子称呼,雪见就会感觉到赫连胤其实距离自己很遥远。 “无论我做过什么,但是对你的喜欢,是真的。”赫连胤转过身,巨大的影子将雪见的影子罩在了里面,他的眼睛如闪烁的星辰,灼灼生辉。 可是,雪见却发现自己感动不起来了。 “赫连胤,你想做的事情,就会千方百计地去做到,你从来都是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的人吗?我知道,跟君王言爱情是多么可笑,可是,我还是要说,即使这样子真情对我的你,还是令我爱不起来。” 赫连胤微微皱眉,一言不发。 雪见继续说道:“你做的事情总是太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是为了洛宸好,为了我好,为了你的爱情好,可是结果呢?你感觉现在的这个结果,我们三个人都会感觉好吗?你总是说,当皇上很累,但是没有人强迫你必须当这个皇上。所以,至始至终,你都是为了你自己而已,当皇上累也好,说喜欢我也好,也只是都为了你自己的心。” “你错了。”赫连胤看着雪见满脸的淡漠,心突然一痛,他开始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但是现在却慢慢地明白了。“我不喜欢当这个皇上,但是,母后为了让我当这个皇上她付出了很多,我不得以,只能坐在那个冰冷的宝座上。” “雪见,你不懂,我有多羡慕你,多羡慕洛宸,能够过自己希望过的日子。从小,洛宸可以到处去玩,而我就只能够眼巴巴地听着他说各地的见闻。而后,洛宸先认识了你,这个倔强的女子,我开始是真的好奇而已,我好奇到底你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将洛宸吸引了。可是当我还没有明白那特别之处是什么的时候,我也被你吸引了。” “羡慕我们的简单,我们的自由,我们的快乐,所以,你就要夺走么?” “你真这么想?”赫连胤看着雪见脸上的嘲讽,心中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不是么?有一种人,总是以为自己高高在上,自己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丝毫不去顾及他人的想法。其实,这种人很可悲的。”雪见转过身就要走可是下一步,却再度被赫连胤抓住了手。 “雪见” “或许我有点不识抬举吧不过,以后皇上您想做什么,雪见也不会说什么了。” 赫连胤的手慢慢地松了下去,末了,微微捏成了拳头,看着雪见的背影。 雪见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没有回过头,只是轻声说道:“那么,皇上答应让雪见回祈兰城的事情,应该不会更改吧。” “放心吧,明天你便可以起程了。” 身后是呼呼的风声,雪见知道赫连胤已经飞身离去了,所以,在确定了赫连胤已经离开后,雪见才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滴。 为什么哭了,是因为洛宸,还是赫连胤? 雪见摇了摇头,身影逐渐陷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翌日,果然如赫连胤所说,他不但为雪见准备好了车马,而且也准备好了说辞,令她可以好无后顾之忧地回祈兰城去,探亲。 晚影跟乐乐一起跟了来,雪见对于赫连胤的这个安排,倒是也没有什么异议。她昨天说出来那些话后,回到住处的时候,自己也是失眠了的。 可是终究怎样,他是帝王,跟他不能够言爱情,而雪见骨子里面的爱情观也不可以让她接受三妻四妾。所以,无论是恨,还是爱,终究都会烟消云散。 心中,还是心疼洛宸的,可是,现在的她能够怎么做?安雅很爱洛宸,为了洛宸放弃了许多,雪见知道,如果真的希望那个人好,就不要再去打扰了。不爱他,那就要让另外一个人能够安静地去爱他。 看着雪见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晚影欲言又止地,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听到身边一直很欢乐地乐乐喊了一声:“天啊,你们看,前边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正文第一七八章归乡 “那是难民。”晚影往外看了看,叹息了一声。本来这几年国泰民安的,谁知道躲过了人祸预料不了天灾,这几日,皇上怕是忙坏了。其实那些事情的忙碌晚影相信皇上自然会处理得游刃有余,可是有些心事,却是怎么也无法处理妥当。 想到这里,晚影又抬起头看了看雪见。 雪见正跟乐乐一样,看着车窗外的那些难民,背井离乡谁都不愿意,但是生活所逼,他们没有办法。只能从一个地方,流浪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们真可怜。”雪见接过了晚影递过来的手炉,看着外边那些人的衣衫那么单薄,不禁喟叹道。 天气已经很寒冷了,因为窗户那的帘子一直掀起来,乐乐也不禁抖了一抖。 雪见便把手炉又递给了乐乐,乐乐推搡了两下,但是却执拗不过雪见,只好接了过去。 “对了,雪见姐姐,这一次去祈兰城,我们要待多久呀?”收回了视线,乐乐紧紧握着手炉,状似无意地说道。 赫连胤没有规定雪见什么时候回去,按理说,雪见如今是太医院的御医,即使不能够日日在皇宫,也本应该时刻在京城待命。可是这一次,赫连胤竟然准了雪见一个无期的假期,别人虽然心里面有些说道,但是表面还是不敢说什么。 至于那些后宫的贵人们,听到雪见远离京城而且是无期限的,他们别提多高兴了,根本无暇顾及什么了。 而话儿传到太后那里,太后正在跟面具人在下棋,她冷静地下了一子后,突地一笑。 “哀家又赢了。”说罢,太后的笑容不减,而眉头一直紧锁着的那抹郁结,也慢慢散去了。 面具人带着面具,没人知道他此时的表情是什么。 总之,雪见离开了京城,也只有连翘跟展宇略微有点不舍外,剩下的,好像是一种皆大欢喜。 雪见还记得,她临走前,连翘拉着她的手,犹犹豫豫地,支走了展宇,才说出了那么一句话。 “雪见,告诉玄参他,我过得很好。” 雪见点了点头。 雪见的思绪又有点飘远了,当初她跟洛宸一起落入那个山洞的时候,也是那般狼狈,可是,洛宸在去灵犀山的路上发生了那样子的事情,想来,那次在大青山也是遇到了仇家了。雪见突然发觉自己就是洛宸的灾星,遇到了她,洛宸就没有一件事情顺利过。 “希望安雅会好好对待他吧。”雪见又是喟叹一声。 “雪见姐姐,你在说什么?不是要回去看你的娘亲了吗?怎么这么一副不大开心的样子呢?” “没,没有。我很开心。”好像害怕乐乐不相信,雪见便是努力笑了笑。 好在乐乐很容易骗,也没有多去想,很快就开始琢磨了,祈兰城有没有很好玩的地方,或者是好吃的一类的。 一日一日过去了,距离祈兰城越来越近了,雪见的心情也渐渐开朗了起来。无论如何,这个地方是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来最开始住的地方,怎么说,都有许多感情在内。 可是,以前有些熟悉的东西都不见了,以往那个憨厚老实的石韦哥不见了,那个突然出现的花花孔雀洛宸也不见了。 雪见又忍不住发呆了。 “他之所以没有给你规定回去的期限,是想,这一次让你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剥夺你的自由。” 雪见的手抖了一抖,乐乐递给她的暖炉差点掉到地上。终于,心中的悸动还是平静了下来。 终于到了祈兰城了。 因为地理的原因祈兰这边倒是没有受到灾,好像是一个没有外界干扰的世外桃源一般,跟雪见三年前离开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差别。 “感觉祈兰这边还是很暖和的。”乐乐笑嘻嘻地扶着雪见下了马车,而后,背起了包袱。雪见这次回来,除了晚影跟乐乐,赫连胤还派了两个小厮,帮忙挑行李。其实赫连胤开始派了许多的人,弄得真好像雪见衣锦还乡一般,倘若不是雪见制止了,回来了的可就不是他们五个人了。 所有的铺子都没有改变,原来三年过去了,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会改变。 “哟,这不是雪见吗?” 雪见没有想到,她回到祈兰城第一个遇见的,竟然是石韦的表姐。想来,石韦去参军是化了名字的,谁也不知道他本来姓孙,只是知道,有那么一个将军姓石。 其实,雪见还知道,石韦跟赫连胤提及过想要要了雪见,可是,在石韦还没有开口的时候,赫连胤就将英淑许配给了他,赫连胤这么一来既卖了许英淑的一个人情,再者,也封了石韦的口。 从灵犀山回来的事情,虽然可以有功劳补过,但是再给石韦一百个胆子,他也再不好冲赫连胤开口了。 想到这里,雪见又是一阵黯然,这个赫连胤做事情,有的时候还真的是可怕。幸好自己不是他的敌人,不然,会不知不觉中招了。 其实,倘若雪见知道了,为何那个橘子雨偷了的书会出现在赫连胤那里,还有为何在她出事那晚后,桑寄生再也没有出现过的时候,她对赫连胤的震惊,或许会更多一些。 “孙表姐好。”雪见笑容可掬地点了点头。 孙氏朝雪见身后的晚影等人看了看,虽然晚影众人离开了宫,已经换下了宫装,可是在普通百姓眼中,还算是衣锦华丽的。孙氏有点惊讶地看了看雪见身后这两男两女,眼中都是惊奇。 “雪见啊,我听说你进了皇宫中当大官了啊真是,你母亲一定高兴坏了。” 雪见微微笑笑,转身打算别过孙氏继续朝皇甫家大院走去,可是孙氏的一句话,又令雪见驻足了。 “哎,你能回来了真好。现在也不知道石韦那孩子怎么了”话语中都是叹息。 原来石韦一直没有跟家人联系么? 晚影跟乐乐自然也是认识石韦,她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后,又一起看了看雪见。 雪见把头转了过去,她记忆中的那个石韦,已经彻底走远了。可是,无论如何,雪见还是会祝福他的。 沿路走着,竟然有许多人跟雪见打招呼,众人的脸上都是惊奇的颜色,这让雪见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温暖的感觉。 “七小姐回来了”远远的跑过来一个老者,雪见看了看后,嘴角上扬。 “忠叔,您慢点跑。” “七小姐啊,你不知道,前几天接到书信说你要回来,我们大家都很高兴。还有,你母亲每天都早早起来,站在门口望着,我们都告诉她,你不会回来 女御医 第 44 部分阅读 “忠叔,您慢点跑。” “七小姐啊,你不知道,前几天接到书信说你要回来,我们大家都很高兴。还有,你母亲每天都早早起来,站在门口望着,我们都告诉她,你不会回来那么早,可是她偏不信。” “娘的身体还好吗?”雪见在灵犀山三年,一直惦念着微娘,但是却不可以跟家里通书信,当初幸亏有了清风堂哥帮着说了慌,不然,雪见还真的不知道,娘知道自己被调到灵犀山去,会担心得要命了。 想当初,她只是在大青山一夜未归,微娘都是一晚上没有睡好。现如今,可是三年一别啊随即,雪见又想到父亲已经去世了的实情,要如何跟娘说呢?又是个难事。 怀着这般忐忑的心情,雪见随着皇甫家的老管家阿忠回到了阔别已经的皇甫大院。 远远地,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那抹纤细的身影后,雪见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娘——” “雪见。”微娘哽咽着,将慢慢走近的雪见手拉住,她生怕自己在梦中一般,一个劲儿地抚摸着雪见的嘴,雪见的鼻子,雪见的眉毛,终于,确认这是她的雪见后,终于将雪见拥在了怀中,眼泪便是像了那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晚影跟乐乐见到这个情景,也不禁湿了眼帘。 “雪见。” 身后,传来了几声熟悉的声音,雪见回过头,看到了略微发福的大堂哥玄参后,嘴角慢慢上扬。 以前,总是对整个皇甫家没有归宿感,但是慢慢的,雪见发现自己错了。归宿感有的时候是相互的,你倘若一直漠视别人,那么,别人也会漠视你的。倘若,她一直以来对皇甫家所有的人都像是对微娘那般,自然,人心都是肉长的,别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终究还是一家人,所以,谁也不会嫉恨谁一辈子。 戚氏的手中领着个孩子看样子也就刚学会走步的样子,她看到雪见的时候,亦是惊喜十分,连忙吩咐下人安顿好了雪见带来的四个人的住处,随后便是拉着雪见的手,嘘寒问暖的。 雪见知道,五娘已经嫁人了,提及五娘的夫君家,雪见又是一阵恍惚。当初她跟清风堂哥还有洛宸三人在那个地方经历的一切,好像都忘记许多了。 事情过去了,终究都过去。还是要活着当下,以及,明天的生活。 “蔻儿,快过来叫七姑姑。”戚氏拽了拽身边的儿子,轻声吩咐道。 雪见看着那个略微有点认生的孩子,微微笑笑,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而后,便从怀中拿了一块玉佩挂在了这个孩子的脖子上。 “他叫蔻儿吗?” “蔻儿,还不谢谢七姑姑。”戚氏点头,连忙又推了推自己的儿子。 那个小男孩看了雪见半天,却一个扭头,跑了出去。 “雪见,蔻儿有点认生——”戚氏有点歉意地说道。 雪见笑着摇了摇头,当初大堂嫂的第一个孩子倘若不是掉了的话,现在应该比这个蔻儿高了一个头吧。 看到微娘一直拉着雪见说话,戚氏好像还有话要说一样。 “大堂嫂,大伯父大伯母他们呢?”因为玄参吩咐了老管家将雪见安顿下来后,医馆那边就有事情,他就先离开了。 但是雪见回来,一直没有见到大伯父大伯母他们。 “爹还在医馆了,娘前几天去五娘那里了,过两日许是就回来了。”戚氏说完这句话,看着雪见扶着微娘的手就要朝外走去,她的嘴角张了张,终究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正文第一七九章留离 微娘已经拉着雪见的手,回到了屋子里面,有丫鬟给送上了茶水过来,这一次,晚影跟乐乐倒是没有在雪见的身边,一来,她们母女阔别三年,自然有许多贴心体己的话要说,二来,雪见念及晚影跟乐乐赶路疲乏了,也就准许她们下去休息,早些安歇了。 “还是家乡的东西好吃。”雪见吃着微娘让厨房特意做的小点心,喝着自己酿制的花茶,笑着说道。 “傻孩子,咱们这些东西,哪里比得过皇宫中的东西。可是,我看着你怎么好像瘦了呢?”微娘自然不知道,雪见是在灵犀山呆了三年的。 “太胖了不好看嘛。”雪见又吃了一块点心,然后看了看微娘气色。 刚才从进了大院到现在,一直都是闹哄哄的,每个人都出来跟她问好,一些以前的邻居之类的都纷纷过来看她。直到现在,雪见才空下了时间,好好端详着微娘的气色。 “娘,你的气色好了许多了。”看来,以前雪见担忧大伯父大伯母会对微娘不好,可是如今看了,倒是她多虑了。 有的时候,试着去信任其他人,慢慢的,其他人也会信任自己。 看来,三年过后,雪见的一些观点,跟当初她没有穿越到此的时候,有了很大的改变了。 “雪见,娘倒是没事情,就这样子的破身子了。不过倒是你,你这一去就是三年,让娘担心坏了。五娘比你没大多少了,现在出嫁都一年多了,如今也有了身孕,你大伯母就是去看望她的。可是你现在却依旧一个人,你爹不在,我这个当娘的——”说罢,竟然又是泪眼婆娑。 “娘,你这是怎的了,雪见好不容易回来,你总是哭,闹得雪见不敢回来了啊。”雪见拿出手帕,递给了微娘。 微娘抹了抹眼泪,笑道:“你看我,就是这个毛病,女儿回来了我竟然一直在哭,真是不像话。对了雪见,上次清风说的那个十三王爷怎么样了?本来很替你高兴,可是后来清风又说中间出了一些事情,你们的婚事却取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雪见的手抖了一下。 “只能说我跟洛宸有缘无分吧。娘,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了,你看,现在我不也挺好的么。” “恩,听说你竟然考上了御医,雪见,娘真的为你自豪。倘若你爹地下有知,他也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娘,你已经知道了么?”雪见本以为,清风堂哥他们会瞒着娘的,可是现在看娘的神情,似乎知道了,爹已经不在人世的事情了。 微娘握了握雪见的手,微微笑笑:“其实怎么说呢,或许我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了。可是,终究没有看到你成家,我总是心不安,早先,都是想随了你爹而去的。哪里会有人这么平白无故地消失了,想来,你爹一定是在皇宫中得罪了什么重要的人物,才会死于牢中。你大伯父二伯父一直不告诉咱们,是担心咱们娘俩受不住这个痛苦,我这么弱的破身子,再者你那个时候还幼小。可是这么几年我也想明白了,倘若我们娘俩在人间过得不好,你爹地下有知,也会难过的。” “娘——”雪见反手握住了微娘的手,眼眸中都是动容的神色。 微娘继续说道:“我本以为你当三年医女,就可以回来了。无论有没有你爹的消息,你回来便好。可是,却不知道,你竟然当上了御医” “娘,我知道,皇宫中的事情很多,当御医稍不留神,就会得罪一些权贵。”雪见深知,她爹的事情,或许就是出于此。 “但是雪见,如果你真得很喜欢去当御医,那么,娘不会拦着你。” 微娘的这一袭话,倒是令雪见一愣。 “到不是真的很喜欢当御医,只是——” “娘知道,那太医院又不是咱们家开的,皇上能够准你家回乡,娘都很感激他老人家了,对了,这次回来,你要呆多久?” 听到微娘这么说,雪见有点哭笑不得:“娘,其实皇上还没到三十岁呢。” 年纪轻轻的赫连胤被微娘说成了老人家,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哎,那也不能够怪娘,这天高皇帝远的,只是知道这天下还是赫连家的,其他的倒是不大知道了。想当年在京城的时候——”微娘的眼神有点恍惚。 “娘,你以前还在京城呆过么?”这倒是雪见第一次听说。 “喏,只是去过而已,去过。”微娘的表情微变,不过,很快打断了雪见的话,“雪见,你还没说,这次回来,能够呆多久呢?” “皇宫那边御医很多,所以我可以多呆一段时间。”其实雪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呆多久。赫连胤虽然没有规定她的归期,但是既然派了晚影跟着一起来,想必也是希望她回去的。 不知道怎的,雪见又突然想起了在没回到祈兰的时候,晚影的那句话。 她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去想赫连胤。 “那就好。”微娘本来还要说些什么,但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雪见啊,你看我,看到你回来兴奋坏了,都忘记你连续几天都是在赶路,还拉着你拼命地说这话。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是快些去休息,反正你能够多在家一段时间,咱们娘俩慢慢在聊。” 雪见点点头,她也确实有点累了。 如今的皇甫家大院已经扩大了许多,以前只有两个大院子,现在多出了许多客房,花园。早在雪见回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花园中竟然种了许多草药,原来只是种一些花朵的院子,竟然也有了别的用处,在扩大了许多倍的情况下。 雪见住的屋子很宽敞,她摸了摸这里,又摸了摸那里,总是很恍惚。 “还是回家的感觉好。”雪见走到窗前,将窗户轻轻推开,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任凭微风轻轻拂面。 隔壁就住着晚影跟乐乐,晚影在离开之前还特意告诉雪见,如果有事情就去叫她。 “能有什么事情呢?会突然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人,都远在天涯了。”也不知道是要说给月亮听,还是说给自己听。雪见想到这里,喟叹不已。 她现在的人生中出现了那么几朵桃花。第一朵便是石韦,原本的石韦倒是一个忠厚之人,可是执念偏执,或者只能够说,雪见无法跟他沟通,更无法谈及爱怜。自打两个人再度重逢在灵犀山的时候,也就是雪见跌落山谷的那次开始,一切便是都改变了。 第二朵桃花便是洛宸。 当初那么自高自大的洛宸,而后,又是那么执着的洛宸,雪见心疼,他们两个好像永远在走平行线,眼看着要相交了,但是,却不是重点。最终,一次次的擦肩而过,得到的结果,便是如今的各奔东西。 倘若没有赫连胤从中作梗,他们也没有办法走到一起去,雪见第一次相信了,什么叫做有缘无分。 其他的人或许不算上桃花,但是赫连胤却算得上是一朵有毒的桃花。 雪见现在唯一承认的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有点犯了花痴,或许说吧,雪见也十分鄙夷自己的行为,日后没有再犯倒是可以嘉奖。可是,自此以后,赫连胤却一直纠缠在她的生活说,说是不干预什么,但是她走的每一步,好像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这种感觉很可怕。 “我到底要不要回去呢?”雪见第一次纠结了。 这一夜倒是睡得十分安稳,都说近乡情怯,可是雪见越是靠近了祈兰城,越是靠近了皇甫家大院,心中的那种归宿感越来越强烈。 或许,她还是适合这里的。 清早,乐乐便准备了温水过来,她笑盈盈的模样,一看也是睡了个好觉来着。 “雪见姐姐,我感觉自己很喜欢祈兰,很喜欢你们皇甫家呢感觉这里的空气都很新鲜,而且,每天早上会听到许多鸟叫,嘿嘿,还有公鸡打鸣呢” 雪见笑而不语,换上了衣衫后,坐在铜镜子跟前,任由乐乐给自己梳头,不过,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开口问道:“晚影姐姐呢?” “刚才看到了三夫人,三夫人好像叫住了她,问你的一些事情。” 乐乐口中的三夫人,便是微娘。在回来之前,雪见都是跟乐乐还有晚影说了的,有些话不要说,而这次叫去的是晚影,也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正胡乱寻思着,突然门口有人声,雪见回过头的时候,便看到了微笑着的戚氏。 “雪见,昨夜睡得可好?”戚氏温温润地开了口。 “极好,哪里都不如在家里舒服一些。大堂哥又出门了么?” “恩,最近医馆有些忙碌,好像从外乡拥进来了一些病人。”戚氏想了想,便开口道。 雪见点点头,这一路的外乡人她是见了不少,许多人远走他乡,也是怪可怜了的。 “待会我陪娘用过饭后,也去医馆看看。” 乐乐帮雪见梳好了头发,雪见刚欲起身,看到戚氏还站在那里。 戚氏昨晚雪见就知道,戚氏定然还有话语对自己讲,只是一直没有寻到了合适的机会而已。 “乐乐,你去告诉我娘,待会子我去她房里用饭。” “恩。”乐乐领命而去。 此时屋子里面只剩下了戚氏跟雪见两个人了。戚氏自然知道,雪见在给自己找个机会,便也在不隐藏了,急急地开了口。 正文第一八零章接生 “大堂嫂,你有什么话便说罢。”雪见朝戚氏微微笑笑,她心中大概也猜到了戚氏要问什么了。 果然,戚氏看到此时屋子里面只有她跟雪见,便开口道,“雪见,我听说那个连翘跟你一样,进了太医院,现在如何了?” “她现在挺好的,而且,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许是要嫁人了。”雪见看了看戚氏有点放松的神情,笑着说道:“是大堂哥要问的吧?大堂嫂,也为难你了。” 戚氏一愣,听到雪见这么说后,脸上的神色一僵,继而转身走了出去。 雪见看着戚氏的背影,嘴角轻轻上扬着,无论是谁,这下子都应该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了,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三年前的那场闹剧,终究算作是一个完美的收场了。 “雪见姐姐,三夫人喊你过去吃饭。”乐乐去而复返。 雪见点了点头,便随着乐乐出了屋子,朝微娘的房间走去。 远远地,雪见看到了微娘在跟晚影好像说着什么,很开心的样子,雪见倒是第一次看到晚影的脸上出现那样子的神情,也不知道为何,心中仿佛总是有什么事情梗着一样,令雪见有点不舒服。 看到雪见跟乐乐走了过来,晚影连忙起身,不继续跟微娘聊天了。 微娘也是一副好心情的模样,她亲昵地拉着雪见的手坐了下来,开口问道:“雪见,昨夜一夜睡得可好?” “还是家舒服。”雪见微笑点点头,然后无意地看了晚影一眼,发现她的眼神有了一点慌乱。 果然还是跟娘说了什么吗?雪见暗讨。 当初在灵犀山的时候,雪见就知道晚影跟桃花有了许多事情瞒着自己,不然,为何当桃花补缺来了灵犀山的时候,晚影的表情会那个样子。事后也是证明了的,他们两个都是受了赫连胤的命令,不但没有告诉雪见关于洛宸的事情,而且一直暗中保护着雪见。 算着时间,当初桃花来了的时候,就应该是洛宸出事的时候吧。 雪见的眼神又有点暗淡。 吃罢了饭,雪见又跟微娘闲聊了几句后,便看了看外边的天气。 “娘,我去趟医馆,也不知道现在医馆怎么样了。” 微娘点了点头,朝雪见微微笑着,“也好,这几日医馆太忙了,你大伯父大堂哥一直守在那里,你过去看看吧。” 别过了微娘,雪见带着乐乐跟晚影前往医馆,乐乐很高兴地左看看右看看,秋天的清风微微吹着,不冷不热的,给人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 雪见的脚步越来越慢,直到,走在了晚影的身边。 “晚影姐姐,到底为了什么,令你对赫连胤如此死心塌地地效忠?”雪见看着不远处的店铺,还是以前的样子,真好。 晚影的步子停住了,看着不远处的乐乐,平静地说道:“皇上对晚影有知遇之恩,倘若没有皇上,早就没有了今日的晚影,而晚影的家人,至今也会尸骨未寒。晚影是个笨人,只是知道一个理儿,那就是别人对晚影怎么样,晚影就对别人怎么样。” “那雪见对晚影姐姐如何?”情不自禁的,便这么问了。 不过,好像晚影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一般,立刻回答道:“你对我好像亲姐妹一样,但是同时的,也因为皇上的事情提防着。所以,你平时会很在乎我的言行,但是当我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你又会十分担心,正如当初我替你施药的时候。” “是啊,有点矛盾吧。”雪见苦笑着。 “雪见,我第一次看到皇上对一个女子这么用心。以前,他也对兰贵妃很好,但是那是在他没有当上皇上之前,我也是听说而已。但是在兰贵妃变了后,他也渐渐的变了。” “晚影姐姐,别说了。我们到医馆了。” 雪见抬起头,看了看医馆门楣上面的大字,依旧灼灼生光。好像偶人经常会擦拭这个牌匾一样,即使怎么风吹日晒,上面还是一尘不染的。 说罢,雪见就率先走了进去,晚影看着雪见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七小姐我这就去禀告老爷去。”一个青年跑了过来,雪见看着他眼熟,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 “那辛苦你了,王不。”雪见微微笑道。 王不一愣,随即点点头,笑呵呵地跑远了。 雪见走进了这里,发现皇甫家大院的变化不小但是医馆的变化却不大,雪见甚至都还记得院子里面种着几棵树,开着几朵花。 不过,现在医馆的院子里面倒是许多人,看样子应该是病人,并且瞧着他们的衣衫,有点狼狈,看着样子应该是流民。 走了几步,还不见王不回来,雪见料想一定是大伯父跟大堂哥都很忙,所以就径自往里面走着。 晚影跟乐乐都跟在雪见的身后,看到这个情景也略微有点惊讶,但是看到雪见的表情有些急冲冲的,她们也就对视一下,不发一语。 就在三个人都十分疑惑间,听到了前边乱嗡嗡的声音,雪见率先朝前边走去,看到了在一个房间的门口,许多人在那推搡着,而且刚才要去禀告大伯父的王不也站在那里傻愣愣的,不知道做什么好。 “大伯父出什么事情了?”雪见走上前去,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皱眉的大伯父,看样子,他应该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雪见,你过来了,哎。” “难道你们就没有产婆了么?难不成要让男人给我老婆接生吗?”一个男子站在那叫嚣着,而他的身旁还有两个丫鬟模样的人扶着一个大肚子孕妇。 雪见看到那孕妇已经快要临盆了的样子,而且,满脸的冷汗,嘴角发白,痛得快要昏厥过去了。 “赶紧把病人扶进去,我来。”人命关天,何况还是两条性命,雪见终于弄明白了这些人为何跟大伯父他们争吵,所以即刻说道。 “你是什么人啊?” 这个一直叫嚣着的男子很想找个产婆,可是谁知道恰好这里的唯一那个产婆去了外地女儿家,可是他老婆马上就要生了,总不能让那些男人看他老婆的身子吧“我也是郎中。”雪见只能够说下这一句话,继而,转过身去,打算将那个孕妇扶起来,可是那个男人却突然在她跟前突然一横。 “哪里有这么年轻的产婆哪里有你这样子的女郎中?”男人明显不信。 雪见气结,你说这个男人说很疼爱自己的老婆,但是现在眼看着都要生了,还在这里斤斤计较是不是男人接生。而现在,又在计较雪见会不会接生。 真是让人无语。 “七小姐可是当今天朝第一位女御医,你竟然敢质疑她的医术”开口的是王不。 那个男人明显骇住了。 此时,雪见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救人要紧。连忙叫上身边的晚影等人立刻将这个孕妇抬了进去,同时对王不吩咐道:“拦住这个男人,不要让他闯进去。” 此时的雪见,嫣然变成了一座令人难以靠近的冰山,巍峨,冰冷,却给人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个男子被王不拉下去的时候,还没有说出来一句话。 对于那种很自大,并且还秉持着一种大男子主义封建观点的男人,雪见十分的厌恶。他们宁可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死了,也不要让别的男人看到她们的身体,这应该说点他们什么呢? 其实雪见也知道,或许有些女人心里面都是这么想的。以前她在书上看过一些古代女子为了表示自己的忠贞,倘若被别的男人拉了一下袖子,就要把胳膊砍断,以表忠贞,真的令人无语。 时代不同,有些观点也会受到限制吧。 冷静而娴熟地吩咐那些人去准备热水,雪见看着那个孕妇此时已经昏厥过去了。这种情况一定是胎位不正,得想个办法才行。 她集中精神,看着那女子隆起的腹部,这个妇女的胎位有点靠上,也就谁强烈地压迫到了胃部,更有甚者,还压迫到了心脏,倘若再是难产,那情况就更危机了。 就在雪见一边吩咐了人去准备温水等东西后,正在集中看那妇女的肚子,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原来是皇甫玄参害怕事情闹大了,便派人特意快马加鞭地把那个产婆给请了回来,那产婆风尘仆仆的进了屋子后,先朝雪见点点头,既然就去摸那个女子的肚子。伸手这么一摸,那产婆的脸就白了。 “怎么了?”雪见问道。同时,她好像看到了那孕妇的腹中一团团的,根本看不清楚孩子的雏形,或者说,就是有什么东西缠到了孩子的身上? 雪见一惊,莫非是脐带? 这女子属于背井离乡,一路上不少颠簸,肯定受到了惊吓。现在胎儿被脐带缠住,难以降生不说,而且胎儿极有可能会窒息了,那么,即使生出来,也是个死胎了“七小姐啊,我刚才摸了下胎位,我估计大的小的都保不住了。” 雪见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回过头,看到了那个丫鬟一直在给昏迷中的孕妇擦拭脸上的汗珠,同时,那个孕妇虽然昏厥了,但是她的手还紧紧地放在了小腹上。 雪见没有见过亲生父母,此时还没有机会为人母,但是也深深知道,母爱的伟大。以前雪见在读者上面看过一则故事,说是笔者在厨房炖鱼,却发现在油锅中的鱼一直将肚子朝上面翘起,即使头都被油烫焦了,但还是努力着让自己的肚子不要接触到滚烫的油花。 看到那则故事的时候,雪见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阿婆,你去管大伯父要一些可以麻痹的草药。” 现在又不能够做手术,因为条件实在是太匮乏了,雪见知道,如果她硬要做,还没开刀,那孕妇就已经感染,或者是因为大出血了。 自从那次救了晚影后,雪见再也没有用眼睛的那种奇怪的光,但是事后慢慢想清楚了,眼睛中闪现出来的奇特的光,有一种激光的功效,或许跟更为复杂。 不过,那种光好像知晓雪见的意志,知道雪见要做什么,倘若如此,那也要试试,这一次,这种光会不会知道,雪见要做什么了。 一会儿,或许会很疼,希望她能够挺得过去吧。 屋外,众人都在那焦急地等待着,火辣辣地日头顶在头上,晒得人昏昏欲睡。入秋了的祈兰,天气还是十分炎热,可是众人的心都悬着。 虽然知道那个妇人的情况已经十分糟糕了,但是,倘若真的在皇甫医馆出了事情,那么皇甫医馆怎么都会受到牵扯。 而皇甫玄参跟皇甫密都知道,这个男人有点胡搅蛮缠,十分不讲理。一想到这里,父子俩都有点担忧。 “那个女人能行么?”男人一个劲儿地问身边的王不,“我朝什么是也有女御医了?” “你不懂了不是?看你就是消息闭塞不通,咱们家七小姐的爹,三老爷以前就是太医院的御医,七小姐继承了父业,成为御医也不足为怪。” “王不,去给客人倒点茶水去。”玄参一喝,那王不连忙就转身走了出去,给一干人等倒茶水了。 玄参回过头,朝这个男人点点头,继而又对爹爹皇甫密说道:“爹,外边太阳太大了,咱们进屋子里面去等吧。这位,里面请。” 那男人早就没有了刚才大呼小叫的气势,他十分担忧地往屋子里面看了看,虽然还是不大相信那个瘦弱的丫头会给自己夫人治病,但是后来那个产婆不是也进去了么?应该不会有事吧。 “刚才,多有得罪了。只是,我还真的没有听说过,我朝有女御医啊”坐在朱红色檀木椅子上,这个男人一边喝茶,一边摇头。 其实玄参跟皇甫密也是昨天才知道雪见成了御医的事情,两个人的心中都是喜忧参半。本来是好事情,但是一想起来因为此事而殒命的皇甫阳,皇甫密的心就沉重了起来。 倘若如此,当初还不如不让雪见去京城了,虽然说不知道她是怎么在短短三四年内就成为了御医,但是,终究感觉,不是一件好事情。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吧。 就在众人心中各怀心事的时候,突然王不急冲冲地从外边跑了进来,并且脸色惨白。 正文第一八一章家宴 “老爷不好了,七小姐昏过去了”王不差点没喘上来气,但是他的话音落了有一会儿了,屋子里面的三个男人都没有回过神儿来。 雪见怎么会昏倒了? 带着的这样子的疑问,三个人都连忙赶到那个屋子,就看到了产婆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怀中已经擦拭干净了哇哇啼哭的婴孩,目瞪口呆。 “大老爷,雪见姐姐已经被送到客房休息了,你过去看一下?”乐乐留在这里等待着皇甫密等人,皇甫密便点点头,与皇甫玄参一起,朝那间客房走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皇甫密还是一头雾水。 “那位夫人母子平安,只是雪见姐姐又是突然昏厥过去了。”乐乐皱着眉头,虽然晚影姐姐告诉她了,雪见没有事情,可是乐乐还是无法放下心来。 “又昏倒了?”玄参一挑眉。 “是呀,那一次她给晚影姐姐号脉解毒,就是昏厥过去,而且昏迷了好几天呢,哪个大夫也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好在后来清醒了过来。”一想起来那一次雪见的昏迷,乐乐还是心有余悸。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到了那个屋子,晚影坐在床边照看着雪见,一看到皇甫密跟皇甫玄参进来了,她连忙起身,朝他们行了礼。 皇甫密连忙坐下,给雪见把脉,虽然雪见此时脸色有点苍白,但是呼吸却是很均匀,脉相平稳,根本不像是得了什么大病的人,倒是更想疲乏过后的睡眠而已。 “雪见这丫头没有什么大碍,过一会儿应该能够苏醒过来了。你们暂且在这里照看她吧,等到她醒了你们就尽快来叫我。” “雪见姐姐一会儿就会醒过来吗?上一次她可是昏迷了——” 晚影看了乐乐一眼,转过身来,朝皇甫密又行了一个礼,道:“大老爷先去忙吧,雪见这边有什么事情,我们会即刻通知您。” 果然,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太阳马上要下山了的时候,雪见微微睁开了眼。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眼睛酸痛无比,就好像以前通宵看了一晚上的书一样,十分的疲乏。 “那夫人跟她的孩子呢?” 这是雪见醒来的第一句话,上次也一样,都是突然昏迷后,而不知道自己紧急救助的人怎么样了。 雪见有点不喜欢这种感觉。 “那位夫人母子平安。”晚影记得当时那接生婆的表情,要多惊诧有多惊诧。当时那接生婆告诉过晚影,她摸过了那胎位,孩子好像被困住了,再晚一会热就会憋死了。可是神奇的是,就在七小姐昏倒的瞬间,那个困住孩子的东西竟然神奇地归位了,而那么大的孩子竟然十分顺利地顺产出来了。 接生婆可是给上百个孩子接生过了,这种情况见过许多,一般情况下,大人小孩都会没了的,而这次母子平安,倒是第一次。 其实晚影也怀疑过雪见有问题,就是上次她施药后,虽然痛苦难耐,但是却发觉雪见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腹部,而就在雪见昏厥的瞬间,晚影当时腹中的剧痛竟然霎时间减轻了,一股子清凉之感,深入肌肤,直达脾胃,十分舒服。 “雪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不过,能够救人就好。”说罢,雪见微微一笑,她自己也知道,这种含糊的回答,晚影肯定不会相信,只是,此时雪见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倘若是这对眼睛的特异能力是那小鬼差赠送的话,那么,雪见就跟更不好解释这一切了。 “对了,刚才大老爷过来看过你,给你把脉说没有什么大碍。留了话,说等到你醒过来的时候,让我禀明一声。” “去吧。”雪见点点头。 晚影走到了门口,有点犹豫,又转过身来:“或许他们也会问,刚才乐乐脱口而出你上次给我解毒的时候也昏迷了。” 说完,晚影就走了出去。 雪见嘴角轻轻上扬,她自然知道,晚影是在提醒自己,待会要怎么跟皇甫密来说,其实,除了跟赫连胤有关的事情外,晚影对雪见的好,倒是没有话说。 “赫连胤啊赫连胤,你倒是低调退居二线了,可是让晚影在我的跟前,总是会自觉不自觉地想起来你,这是不是你的又一招呢?”雪见自嘲着。 雪见这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看到了皇甫密走了进来,刚才因为情势紧急,雪见都没有给大伯父好好请安,所以她作势就要下地。 皇甫密拦住了她。 “雪见,你好好躺着,身体重要。待会子休息好了,我让他们抬轿子送你回大院。” 雪见点点头。 玄参看了看雪见,不免感慨着,三年过后,雪见都成了大姑娘了,当初那个瘦弱的倔强的小丫头,此时看来却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风韵。 皇甫玄参不知道,在灵犀山是怎么样子过了的三年,会令雪见慢慢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雪见,你为何会昏倒?”玄参问出了所有人心里面的疑惑。 乐乐也是,一边给玄参还有皇甫密倒茶,一边竖着耳朵听。在乐乐看来,雪见姐姐一定会仙术,不然怎么会那么厉害呢“或许是雪见救人的心理素质不够吧。越是担心病人,越会紧张。当初也是因为意外而留下了一些小毛病,总是会突然昏厥。” 假假真真,真真假假,雪见都是这么糊弄着说了,这么说,总比告诉众人自己在地府受到了那个小鬼差走后门,才有了这么一对古怪的眼睛吧。 这样子说,同时也打消了晚影心中的一些疑惑。毕竟雪见的异常也是从那次坠崖事件开始的,那是雪见第一次长时间昏迷。而且晚影只是知道雪见能够看到一些鬼魂,但是至于别的,就不得而知了。 显然皇甫密还有点不相信,但是也知道此时不能够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了,便让晚影跟乐乐扶着雪见上了轿子,一行人朝皇甫家大院走去。 皇甫密跟雪见每个人乘坐了一个轿子,其他人都是在底下走着。雪见掀起帘子,看到了皇甫玄参正巧走到了她的窗户那,她便开了口。 “大堂哥,最近流民很多吗?我看着这么多人许多衣着华丽,应该不是一般的穷苦之人。” “天灾人祸,没有办法的事情。” 雪见点点头,不然,赫连胤也不会忙得那么焦头烂额,没有时间来管她了呢。 “不然这样子,明天起我天天过来医馆,而且许多女子的病症不方便看,我正好可以顶上这个空缺。” “雪见,你能够来自然是好。可是,你这次回来探亲,可以长时间停留吗?” “可以的。皇宫中事情又不多,更何况,雪见都三年没有回来了,皇上格外开恩,允许我在祈兰多逗留一段日子。” 事实的真相岂止是多逗留一段时间了,倘若雪见在祈兰呆着个一年半载的不回去,也不会有人有异议。那些憎恨雪见的人,早就巴不得她再也不回来了。除了展宇跟连翘会想念雪见外,剩下就应该是某位皇上了。 “这样也好,不过,你会不会再次昏倒。雪见,怎么皇宫中的伙食不好吗?怎么看你又瘦了。” “没有了。”雪见笑,已经不是一个人质疑皇宫中的伙食问题了,倘若赫连胤知道了,不知道是不是会哭笑不得。 雪见一愣,为什么她最近一直在想赫连胤,几乎每个人说一句话,她就会想起来赫连胤——她这是怎么了? “雪见,你没事吧?”看着雪见一个劲儿摇头,玄参有点担忧地问道。 “没事,今日我昏倒的事情,不要告诉娘了,我害怕她担心。” “雪见,你还是这么担忧你母亲。”玄参笑笑,“其实三婶这几年看着气色好多了,而且,她跟娘之间的关系也缓和好多了。” 雪见一笑:“我也知道了,多谢你们这三年来照顾我娘。只是我好像习惯了,总是害怕她会担心我。”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玄参微微笑笑,便道:“我们到了。昨日医馆忙,今天早些回来,咱们一大家子可要好好聚聚。不过娘还在五娘那,估计过段日子才能够回来了。” 虽然说的都是一些平常的话,但是雪见听来,就是无端地感觉温暖着。这才是家的感觉吧,当初那些芥蒂都随着时间烟消云散了。 都特意嘱咐过了,所以谁也不会多嘴去提及雪见昏倒的事情。倒是那个产婆却将这件事情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整个祈兰城都知道了,皇甫家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女御医,能够起死回生,尤其是对于女子的病症上。 等到雪见第二天知道了这一切的时候,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众口铄金啊。 到了晚上的时候,皇甫密在大堂摆了宴席,说是给雪见接风洗尘。许多丫鬟都忙碌开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欢欢喜喜的,好像过节日一般。 雪见听闻小桃他们都嫁出去了,现在的丫鬟们都是雪见没有见过的,稚嫩的脸上是清浊的容颜,雪见看了后淡淡笑笑。 而这些小厮小丫鬟们对雪见十分地崇敬,时不时就跑来问七小姐有什么吩咐。因为有了乐乐跟晚影,雪见并不用他们照顾,但是雪见却也不会拂了他们的好意。 如今或许是因为她当了御医回来吧,跟当初她跟娘在皇甫家大院的处境对比,可真的是今夕无常。 也或许是大伯父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恶意,无论当初的理由是什么,雪见很喜欢现在的这种其乐融融的感觉。 闹得乐乐三番五次地说,好喜欢这里,如果能够长久定居就好了,晚影每每瞪了乐乐后,乐乐便吐了吐舌头,下次接着说。 按理说女眷不应该坐在席上,可是皇甫密说这次是家宴,就不要将就那么多了。所以,他坐在正位置上,雪见跟微娘坐在皇甫密左手边的茶几旁,皇甫玄参跟戚氏坐在了皇甫密的右手边。 每个茶几上面的食物都是林良满目的,那茶几十分宽广,但是都要搁置满了。 “雪见昨天就回来了,但是繁忙今日才给你接风洗尘,不管怎么样,咱们皇甫家又出了一位御医,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情我先干为敬”皇甫密说罢,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微娘的表情变了一下,她端着酒杯的手也是抖了抖。自然,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皇甫密话语中掩藏的含义,但是雪见如今已经成为御医了,那也是没有办法更改的事情了。 微娘早就想好了,倘若雪见要回到皇宫中的时候,她一定要好生嘱咐雪见了。那些权贵,是万万不可以得罪的。 “爹——”玄参微微皱眉。 雪见也知道大家心里面的事情,或许也只有她跟晚影知道,她的这个御医头衔是打酱油的。 可是在他们眼中不同,成了御医,那就是荣耀加身,同时的,也是危险靠近了。一想到这里,雪见不进微微叹气。 “如果今天大伯母跟五娘也能在就好了。不过怎么也没有看到三堂哥呢?”雪见努力将话语转移着。 可是,却不小心闯进了雷区。 “那个不孝子,不提也罢。”皇甫密又低头喝了一口酒,而他口中的不孝子明显是指他的二儿子。 雪见对那个堂哥印象不深,只是知道他经常流连于花街柳巷,说是行走江湖,却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好,总是令皇甫密气得差点病倒。 或许,每一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吧。 气氛又僵了下来,玄参连忙打了圆场道:“雪见,你清风堂哥可好?这几年听说他很忙,见到的次数也不多。我听闻他虽然是在京城做官,但是却要经常下到各个地方去,很辛苦?” 雪见点头:“我跟清风堂哥也不能够经常见面的,宫里面规矩很多。” “雪见啊,那以后你要常留在京城了吗?”问话的是戚氏,她一直端坐在玄参的身边,不发一言,而那个蔻儿一直闹着要吃这个,要吃那个,戚氏便用眼睛瞪着他。 不过雪见发现,蔻儿倒是一点都不害怕戚氏,面对戚氏责备的眼神,他继续伸手去抓那桌子上面的东西。 玄参发现后,拍了他的手一下,蔻儿? 女御医 第 45 部分阅读 玄参发现后,拍了他的手一下,蔻儿一愣,小脸委委屈屈的模样,便也不再伸手了,只是那眼睛一直盯着桌子上面的吃的。 雪见看完了蔻儿,才缓缓地回答道:“或许是要回去京城的。”其实雪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总之,不急于一时下决定吧。 可是分明的,在雪见说出那句话后,她的眼角余光看到了微娘的身子抖了一抖。 气氛又这么僵硬了下来,这是雪见所不想见到的。遂,她看了看身边的娘,开口说道:“娘,我看您的气色好多了,可以稍微远一点的跋涉么?” “什么?”微娘还没有从雪见的那句话回过神儿来,心里面全是念头着雪见要到京城去,当初她的丈夫就是去了京城,惹了那个大的事情回来,没有过了几年,到底还是出事了。京城啊,对于微娘来说,那是一个很复杂的地方。 她有许多东西都遗落在了那里,现如今,她只有雪见了,难道,老天就要这么对待她么?让她将雪见也要遗落在那里么? “以前我说过要带你去山林里面走走,这次回来能够多呆几日,所以我打算帮大伯父去医馆忙完这几天后,就带着您去山林里面走走,自然了是坐马车去,如果您累了也可以休息。” “应该没有问题,前段时间我还出了一趟远门,不过不算是太远,也就只是从祈兰城东走到城西而已。”微娘笑道。 城东、、、、、、那里是石韦的家吧?雪见有点恍惚。 果然,微娘又继续说道:“也不知道石韦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一走就是三年,听说阿牛都回来了,他却一直没有消息。我听阿牛说,说石韦一直在军营里面表现不出,再不出几年,一定会衣锦还乡的。” 雪见笑笑,她有种预感,用不了多久,石韦也会衣锦还乡吧。其实这种想法也就是一瞬间,但是雪见没有想到,石韦还真的衣锦还乡了。 石韦不但衣锦还乡了,而且还带了他的妻子回来。同时的,还有雪见更意想不到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祈兰城马上就要热闹了,暂且不提。 “大堂嫂,那日也一起去走走吧,我们就到大青山边走走,不往林子里面走,权当作是散散心了。” “也好,我也许久没有出门了的。”戚氏点点头,拉了拉蔻儿的手。 “雪见,届时我让几个小厮跟着你们吧,你们一群女眷的,有点不大放心。今日流民很多,我担心会有危险。”玄参说道。 “流民问题我也想过,所以便把这件事情推后一些,这几日我就去医馆帮忙,等到流民散去了,再去应该没有问题。” 雪见笑着说完,看了看在那一直喝闷酒的大伯父,微微笑道:“大伯父,这几天雪见就去医馆了,虽然没有什么大的作用,但是应该能够帮上大堂哥。大伯父,您身子不大好,这几日就先在家中休养吧,倘若雪见做得不好,或者实在是忙不过来了,您再来,可好?” 正文第一八二章将军 “这样也好,有些女眷看病,终归有点不大方便。”皇甫密自然知道,今日的事情倘若没有雪见,等到那产婆来了,无论怎样大人孩子都会没了的,但不说出了人命跟医馆扯不下关系,终究影响是不好的。这些年来,皇甫密不在乎别的,名声对于他是顶重要的,千小心万小心的,守着这点祖业,是万万不能到了他的手里面被抹了黑。 雪见点点头,突而又想起了一些别的,便开口道:“大伯父,我看那来医馆看病的流民,大多还是衣锦华丽的,今日这个一看就是少爷模样,虽然流亡中也不是很踉跄,想来也是家底很富足的,不然也不会逃命的时候还带着家丁佣人。” 皇甫密点头道:“一直以来,来医馆看病的人都是一些熟悉的人,要么别人介绍的,要么是慕名而来的。纵使这些背井离乡的人也是这般的。” 可是雪见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几欲开口,但是那些话对着皇甫密说又有点不敬,便又咽了回去,随后,席间寥寥说了一些别个话,也就吃饱喝足慢慢散去了。 雪见嘱咐微娘先回屋子去休息,待会子她会过去陪她说说话。然后便朝大堂哥的书房走去,因了许多才刚说不出的话,应该对皇甫玄参说为好。 因为,按理说来,大堂哥玄参已经算是继承了皇甫家的医馆来着,所以这件事情还是跟他说来得更加妥当一些。 晚影随着雪见一起去了玄参的书房,此时华灯初上,夜色渐深,有三三两两的小丫鬟撤了席上的剩饭剩菜,遥看见雪见走来,都是纷纷福身请安。 雪见一一点头,而后,便大步朝皇甫玄参的书房走去。 走到门口,但见戚氏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到雪见明显一愣,但是表情很快恢复了自然。 “雪见,这么晚了,过来找你堂哥有事吗?”言语中,依稀含了一些试探。 雪见自然明白戚氏的担忧是什么,只是含笑道:“我想跟大堂哥谈谈医馆的事情,倘若大堂嫂不忙,也一并过来听听。” 戚氏连忙摆手道:“医馆的事情我是不懂的,于对医理我自是比不过妹子。这样你先跟玄参谈着,我去吩咐丫鬟准备一些茶点给你们。” “那就有劳大堂嫂了。” 雪见含笑看着戚氏的背影,暗自羡慕,啧啧感慨道:“被一个人爱着,即使是有着处心积虑的手段,但是终究是幸福的。” 雪见身畔的晚影身子一顿,疑惑地看了看雪见,道:“雪见,你是说皇上吗?” 雪见抬脚走到台阶上差点落了空,现在倒是好她都不想赫连胤了,身边却还有一个人时刻提醒着自己。 雪见回过头看了看比自己大的晚影,此时低眉顺眼的模样,顿时气不得乐不得,只是摇了摇头,伸手去推开了玄参的书房门。 “大堂哥,雪见找你有点事情。”雪见笑盈盈地开了口,见到里面只有皇甫玄参一人。 皇甫玄参放下了笔,抬起头来,看着雪见笑道:“雪见快些进来坐,刚才茶水冷了,丫鬟去拿烫烫了。” 雪见倒是也不跟大堂哥客气,便自己捡了椅子坐下,而晚影则端立在她的身边,默不作声。 雪见开门见山道:“雪见前来是想跟大堂哥说一些关于医馆的事情,刚才因为大伯父在场,有些话不便说。” “雪见,你只管开口便是。” 既然有了皇甫密的应允,雪见便缓缓开口:“大堂哥,是否我们医馆的真肥过高?药价太贵,所以令一些病人对医馆的大门望而却步?据雪见熟知,倘若不是这次有了大量的流民,怕是医馆也不会这般有生气。” 皇甫密面上一窘,讪然开口道:“医馆不比一般的小药铺,上上下下要养活的人太多,所以价钱方面,自然要比那些小药铺贵一些的。” “这个雪见自然知晓,而且医馆的门面也放在那里,还有各项条件,再者说,咱们医馆的大夫医术都是数一数二的。只是,这次情况有些不同,怕是需要医治的流民更多没有钱来看病,所以,雪见斗胆有个建议想跟大堂哥说说。” “什么建议?”此时的皇甫玄参已经是顺着雪见的话来了。 “借着这次机会,将皇甫医馆扩大,成为祈兰城唯一的,并且是最大的医馆”雪见的眸子发出晶亮的光芒来。 皇甫玄参愣住了,他连忙开口道:“你说。” 雪见便娓娓地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如此说来,听得玄参频频点头。就连戚氏推门进来的时候,玄参的脸色一直很凝重。 末了,他拍了一下巴掌,兴奋万分:“以前我怎的没有想到这点呢” “你们兄妹在说些什么,看你高兴的。”戚氏本来想探听下雪见是否会说关于连翘的事情,但听她确实句句说的是医馆的事情,早就放下心来,笑盈盈个脸。 “当了御医就是不一样,雪见啊,当真令堂哥对你刮目相看了”皇甫玄参的表情十分兴奋。 雪见也只是淡淡笑笑,看了看外边漆黑的天,便开口告辞:“刚才说了要回去陪娘说说话,待明日雪见再把详细事情跟大堂哥说说吧。” “甚好,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要有的忙了。” 雪见笑着朝戚氏福身后,便带着晚影从书房退了出去。 一路上,身旁的晚影一句话不说,雪见看她那非比寻常的凝重,突然生了笑意,道:晚影姐姐,怎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雪见,你打算帮你堂哥好好管理医馆了?”那该不是永远都不想回去京城了罢雪见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许多流民是看不起病的,医者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病人死去。所以,这次回来,能够帮一点,也算是给自己积德。” “那你跟皇甫玄参说要扩大医馆?” “倘若不这么说,大堂哥不会全力帮我忙,让我去做那些事情的。”雪见知道,虽然大堂哥宅心仁厚,但是毕竟管理着整个医馆,他要顾忌的事情很多,断然不会因为雪见一时要发善心,就全力支持她的。 “雪见,莫非你是在帮助皇上分忧?”晚影定定地看着雪见。 雪见暗自叫苦,怎么又是提及了赫连胤?她略微有点苦笑地说道:“晚影,是不是赫连胤跟你吩咐了,要时刻在我耳边提及他,还是,生怕我会忘记了他?” 谁知道,一句话玩笑话,晚影倒是真的认真点了点头。 这下子,雪见笑不出来了,只是很无奈地朝微娘的院子迈着步子。 到了微娘那里,晚影也就不再多说,低头去准备一些点心了。微娘拉着雪见的手,眼神中都是关切。 “你现在的身子还是很弱么?怎的会突然晕倒了呢?” 雪见暗叫,是谁把自己白日里晕倒的事情说了出去,一定又要惹得微娘担心了。 “只是天气热,有点中暑而已,娘你不要多想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比以前气色都好了许多吗?” 因为练功的缘故,虽然雪见的身子还是十分瘦弱,但是面红耳润,当真比以前气色好了许多。 微娘也是点点头,才终于信服,跟雪见说起了一些别的。 “雪见,我听闻那石韦当真在京城做了官呢,好像是什么将军来着。” “恩。”雪见含糊不清地应承了一句,便挑了桌子上面的薄荷膏吃了一口,吃在嘴里,却不感觉腻,想来做这糕点的师傅手艺了得。 微娘继续说道:“今日才听闻传了信儿回来,说是要归乡探望。雪见,你也是从京城回来,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雪见抬起头,看到晚影灼灼地看着自己,便伸手端了茶水喝了一大口,道:“他是朝官,我只是个太医院的御医而已,八竿子打不到,我也不大知晓。” 晚影听到雪见这般睁着眼说瞎话,便把目光别了过去,暗想幸好此时乐乐不在屋子里,不然又少不了大呼小叫了。 “那到也是。只是,你才刚回来,他就回乡,想来,要么是他知道你回来了,要么,就是你们很有缘分吧。三年了,也不知道石韦那孩子变得怎样了。” 生出本性来了雪见在心底暗暗地说道,在灵犀山跌落山崖的时候,雪见就知道,当初那个石韦是再也回不来了。就算他当初是真心对待自己,但是人心终究隔着肚皮,谁到底怎样,自己心里面端看明白。 微娘不知道雪见心里面的起伏,自顾自地说着:“我听闻,他会带着皇上赐婚的妻子归来,哎,原来他竟然已经娶妻了。”话语中,颇为惋惜。 雪见听到这里,眉头一皱,许英淑竟然也会来么?那这日子怕是不大会太平了,祈兰城不大,但是要不想见到某些人,应该不会太难吧。 可是,雪见不想见某些人,某些人却不会那么轻松地放过她。 将军夫人的头衔,终究比御医要高一些的。正在路上的许英淑,心中便是如此得意地想着。 正文第一八三章义诊 因为流民乱窜而略显冷清的街道,今日突然熙熙攘攘起来,许多人都探出了头,东张西望着。 “前边那皇甫医馆是在做什么,看着很热闹的样子。”一个瘦弱的妇人一边抱着牙牙学语的婴孩,一边忍不住八卦道。 “听闻是那皇甫家有了出息的女儿在京城当了御医,这次是低调回乡省亲,因为看了到处流民女子很可怜,便专门开设义诊,凡是流民女子来看病,诊金都不受,药钱均收一半。” “也不知道咱们去看病,会不会也不收诊金,药费减半啊”另外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婆也凑了过来,忍不住插嘴道。 “那咱们一起去瞧瞧去?”最开始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顿时两眼放光,看到两个人都点了点头后,立刻将孩子往上抱抱,快步朝人群聚齐的皇甫医馆而去。 “都排好队,插队的不给免诊金的。那个大叔,说的就是您呢,这里写着是女子诊病,您还是先出去吧。”乐乐站在那里,带着两个小厮负责队伍的整齐,当她看到了一个大叔插到了队伍里面的时候,面露难色。 “这里不是给看病吗?” “这里只是给女子看病,倘若男子看病,要去里面。”乐乐好心地朝大院里面指了指。 那老汉眼睛眨巴眨巴,看了看乐乐,又巴巴地看了看那白纸黑字,道:“这位姑娘,里面看病也是诊金不收,药费减半么?”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过来问了,乐乐的小脸都纠结在了一起了,她刚欲开口,便听到了雪见的声音。 “这位大叔,只要是流民的话,都会不收诊金,药费减半的。”雪见微微笑笑开了口,额头上有着晶莹的汗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动着精光。 “那太好了”老汉激动得差点要去握住雪见的手,一想到人家是个姑娘家家的,又止住了自己的失礼行为,只是憨厚笑笑:“流落到这里,不成想患了不食之症,总是想来看看,但是所带银两毕竟是有限的,家中——” 每个人都有一些心酸的过往,何况谁也不想遇到这样子的天灾人祸。 雪见看了看绵长的队伍,眉头紧蹙。有些妇女开始是不愿意来看病的,如果不是有了这场天灾,怕是她们更不会出来。命运逼道头上,不去看病不让自己好起来,那么身边的人就没有了照应,谁多事这般,心里记挂着这个,又想着那个。 “雪见,你这样子操劳好么?”晚影担忧着雪见的身子。 “没事,便是把把脉,晒晒太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是在屋子里面呆时间长了也不好。再者,这些妇人的病症都不是太复杂的,能够日行一善,权当给自己积德也好。” 晚影不知道雪见心里面到底想的是什么,但是雪见不说,她也只好不去问了,便是默默地呆在雪见的身边,帮着她忙。 “雪见姐姐,有几个本地妇人竟然排在队伍中,被小厮认了出来,让她们出去,偏生不走。”乐乐气呼呼地说道。 雪见顺着乐乐指的方向望了望,揉了揉太阳|穴:“你便去告诉她们今日是给流民女子看病,倘若是本城的人便去医馆里面看。” “雪见姐姐,我都说了,但是那些妇人不走不说,还喊着说雪见姐姐忘本了,只顾着给外乡人免诊金,倒是冷落了自家乡人。” “原来这里才是关键。”晚影冷笑着。 雪见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有些人很爱偏占一些小便宜,这种心思是难以改变的。同时,雪见更为她们的说法感觉到可笑,她是祈兰城人,但是吃过她们什么用过她们什么了?她乐善好施做好事救济流民,也没有用她们的钱。 有的人就是这般,她们可以不对你好,但是不对她们好,她们就感觉天理难容。 “乐乐,你去跟那些人说,倘若愿意把自己家的户籍当场烧了给我看,我便给她免费诊治,并且药费分文不取” 乐乐愣了一下,转而一笑,就跑去找那些人了。 “你这样,会得罪人。”晚影低声道。 “得罪了又如何,我又不仰仗她们活着。以前的我活着的时候,太过于在乎别人的看法,总是感觉自己做什么,别人会怎么想,怎么看,最后不免畏畏缩缩,活得失去了自我。如今,我再也不想那般了。其实我也不是要得罪她们,我要让她们懂一些事情。” 说罢,雪见笑盈盈地朝那群妇人走去,因为乐乐的话明显让她们更气愤了。 “各位婆婆大姐,因为今日祈兰城流民甚多,皇甫医馆今日一举是给各位外乡人士行了个方便,亦是让他们知晓了咱们祈兰城人不是冷漠冰霜的无情之人,想必要是祈兰城在外乡有个恶名声也是各位不想看到的吧,毕竟各位都有亲人朋友在外边奔波做生意,少不了接触外乡人,自然会明白名声的重要性。再者,雪见也深知,各位偶有病症的时候,会觉得去男郎中那里看病,有点不妥,这点雪见也是知晓的,等到这些流民散去的时候,皇甫医馆会有专门的地方,供各位姐姐阿婆们看病的,这点自然不用担忧。” 雪见的一席话令那些妇人都安静了下来,有一些已经悄悄地从队伍中退了出去,自然还有心中不甘的,小声嘀咕着,届时看病一定不会免诊金了云云的。 雪见听到后,冷笑着:“雪见刚才要传达的话还是有效的,倘若谁能够当着雪见的面讲自己家的户籍薄烧了,雪见不但给她免费诊病,而且药费分文不收。” 众爱便宜的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极其难看,立在那里,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她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雪见也不想让她们太难看了,毕竟她们也只是爱贪小便宜,算不得大恶大罪,便开口对乐乐说道:“现在是午时了,留着各位排队的位置,可以去用膳了。至于那位置,可以让家人代行占着。” 因为只是雪见一个人看病,所以便只能够限制数量,除了病症十分严重的外,都要排队等候。一上午下来,三十多个人看过病症了,好在都没有什么大病,许多都是在流亡过程中染上了一些恶疾传染病。 “注意衣裳还有被褥的干净情况,如果不方便经常清洗,那至少也要晒晒太阳,因为潮湿的空气很容易滋生一些细菌。” “啥是细菌?”那个眉目清秀,但是却衣衫褴褛的年轻妇人开口问道。 “就是一些会让你的身体害病的东西。”雪见温和笑笑,继续说道:“在还没有安定下来这些日子,一些私生活就退后些吧,毕竟还是稳定了生活最为重要。” 听到这里,这位妇人立刻红了脸,转而,脸上的红晕过后,倒是一脸的忧愁:“我跟夫君才成亲没多久,就——” 竟然嘤嘤哭了起来。 送走了这位后,雪见抬头看了看天,祈兰的天瓦蓝瓦蓝的,空气很清新,虽然太阳还是很大,但是却不是那么炎热了。 雪见抚了抚额头,倒是真的有点累了,不过累得很充实。昨夜跟微娘谈了许多,微娘反反复复地说着,希望雪见以后走自己的道路,以后幸福。 她以后的道路、、、、、、 有个小厮急火火地从外边跑了进来,因为雪见设置的台子在院子中,他先朝雪见行了行礼,随后便急急地跑了进去。 怕是有什么急事跟皇甫玄参禀告吧。 又过了一会儿,就看到皇甫玄参走了出来,他的眉宇间也有疲乏的模样,想来今天也是给不少人看了病。 “大堂哥,有事吗?”雪见立刻站了起来,开口说道。 “京城中回来个石将军,将军夫人在半路上感染了风寒,让我们去给诊治一下。雪见,你现在——”玄参也知道雪见也是累了大半天的,又让她赶过去,有点不妥。他也是心疼着这个堂妹的。 石将军?雪见苦笑一下,到底还是来了,看来,许英淑不但知道自己回来了,而且还立刻就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怎么想,她都有点太着急了吧。 “大堂哥,我给她看病。”该来的迟早会来,想躲也躲不了。雪见也不想做那种缩头乌龟,既然许英淑病了,那她就去给她医治,她不怕我给她致死了,那我又怕她什么? 心境开阔了后,有些事情也就渐渐明朗了下来。不过,雪见倒是不会这般地老老实实地去给许英淑看病。 “不过,大堂哥你派人去告诉那个石将军,就说现在医馆十分繁忙,大批流民要在这里看病,今日如果将军夫人很想看病,只能够亲自来医馆了。不然,就等到明日后,雪见自会登门去给将军夫人看病。” 雪见的这席话明面上是给了许英淑一巴掌,因为软钉子拒绝人最叫人恼不得,偏雪见又是那流民为挡箭牌,所以许英淑在听到了那个小厮的传话后,怒得随即将手中的茶碗扔到了地上去。 她不就是个御医么,竟然还拽上了,真真的给她脸了 正文第一八四章上门 奔走了这么远,而且见到石韦的家后,许英淑的脸都黑了一半。早就知道石韦老家略微贫寒,但是也不知道会贫寒成这个样子,倘若当初不是为了要离开太医院而她又女大岁高了,也不会嫁给石韦这个新晋的,背后没大有什么实权的将军了。 更郁闷的是,这个石韦竟然不姓石,这是昨夜里马上要到祈兰的时候,石韦才阴沉着脸告诉她的。 当初隐姓埋名自然是有别的用处的,如今受了封,这也更改不得,石韦只是说了自己母亲家里姓孙,自己姓石,虽然事实正好完全相反着的。 其实这是欺君啊许英淑知道,此时自己知道了这件事情,就是不想帮着瞒着,也必须瞒着了。 幸好,石韦并没有打算将他的老母还有那个寡姐接走,许英淑倒是也舒了一口气。 关于这一点,石韦早就打点好了,而这次回到家中也是短短逗留几日,并没有想过做多逗留。 何况许英淑娇贵得嫌弃这里嫌弃那里,石韦直接把她安置在了客栈里面,自己独独带了两个手下回家去。 许英淑也乐得不去那破旧的瓦房中,她翘着兰花指正吃着盘子里面的水晶葡萄,突然想起来,在这个祈兰城,她还有个熟人来着。 但是派去的小厮回来讲雪见的话那么一说,英淑的脸当时就黑了。 “她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御医竟然敢杵逆我”英淑将手中的茶碗扔到地上后,发现那地竟然是木制的地板,茶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茶都洒了出来,但是却完好无损。 这下子,许英淑更生气了,手指着这个小厮,吼道:“你去告诉那个皇甫雪见,就说将军夫人病情十分严重,如果她敢再不来,出了事情,让他们皇甫医馆立刻关门大吉” 那小厮哆哆嗦嗦地领了命,便退了出去。约摸过了一会儿,那小厮又白着脸赶了回来。 “人呢?”许英淑的双眼都要发出火来了,在跟石韦怄的气现在都要爆发出来了。 “那皇甫御医晕倒了,然后她身边的丫鬟说,倘若将军夫人不嫌弃,会派一个男郎中过来给看看。” “好,她不过来看我,过去看她总成了吧”许英淑还就倔强地想要找找雪见的晦气了,大有一种不屈不挠的精神来。 当许英淑被几个丫鬟家丁簇拥着来到皇甫医馆的时候,门口站着的王不愣了愣,他不认识许英淑这位将军夫人,但见对方衣锦华丽,所以即刻上前鞠了一躬。 “这位夫人,请问您是来看病的么?” 此时,那些排队的人群已经慢慢散去了,雪见已经给了五六十名妇人把过脉,中间重病者不是很多,大部分人只是害了普通的病症,也容易诊治。 “带我去见皇甫雪见。”许英淑就不信了,雪见还能怎么拿乔,当初要不是听说祈兰城是皇甫雪见的家乡,她才不愿意走这一遭,受这份洋罪。 “可是这位夫人,我们家七小姐今天身子不大舒服,已经回皇甫大院了。”王不面露难色,他斜眼看了看这位夫人,面红耳赤的,看着气色不像是有病的人啊。 “皇甫雪见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皇甫家大院在哪里,你给我带路”许英淑还真的倔起来了,她皇甫雪见病了是吧,那还偏偏让她带病给自己看病其实许英淑不知道,雪见之所以不想见许英淑也不是怕她,更不是故意要挤兑她,因为雪见现在不想跟石韦再有什么牵扯,倘若许英淑跟她纠缠起来,石韦势必会牵扯进来,雪见是不想再次面对那张自己已经不熟悉了的脸。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希望那个许英淑能够明白。 谁想到,这许英淑在石韦那里吃了一瘪,本来想要在雪见那里找回来点顺气,结果雪见一而再再而三地退闪,令许英淑的怒火简直烧到了极限。 “可是——” “大胆,我家将军夫人说话,你敢不听?”刚才被许英淑骂了好几次的小厮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冲着王不吼道。 一般狗仗人势都是这个道理,虽然王不心中有些不服气,但是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给他们带路了。 等到走到皇甫家大院门口的时候,许英淑又郁闷了。人家皇甫雪见的家就这么有名堂,看着在这祈兰城怕是只有比不上县令的家了。再去想那石韦的家,英淑就感觉晦气,用力踩了踩那门槛,仿佛是在发泄怒气一般。 在皇甫家门口也停了一顶轿子,英淑下轿子的时候看那轿子又是一愣。怎么石韦也在这里,他不是回家看老母了么?难不成他巴巴地跑来看那个皇甫雪见了么? 一想到这里,新仇旧恨的,噌地一下子都窜了出来,英淑大步朝里面走去,丝毫不介意里面的人对自己异样的眼神。 王不偷瞄着这架势,感觉这个将军夫人好像是来寻仇一样,十分担忧七小姐的安危,便吩咐了身边的小丫鬟赶紧去后院告诉三夫人跟七小姐,说这个将军夫人来势汹汹的。 看到许英淑这般闯了进来,皇甫家众下人都是一愣,也只有戚氏正巧走了出来,看到了一脸火山爆发前兆的许英淑。 “这位夫人来我们皇甫家,有何贵干?” 但见戚氏的一身穿着,许英淑知道她应该身份不低,所以便暂且收敛了一下火气,却依旧昂着头。 “皇甫雪见在哪里,让她过来看我” “英淑,你怎的过来了?” 还没有等戚氏回答许英淑,就听到两个人的身后传来了石韦的声音。 许英淑的脸一白,但是却依旧镇定自若道:“夫君,你怎的也在这里?妾身听闻雪见的家这里,特地来拜访,怎么说也是姐妹一场的。” 真的是姐妹吗?谁家姐妹会这么虎视眈眈,恨不得吃进肚子里面一般。王不心里面这么嘀咕着,但是却什么也不敢说,只是拿眼睛很无辜地看石韦身后的皇甫玄参。 玄参看了一眼戚氏,示意她不用说话,但看这石韦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他们都知道石韦以前是心系雪见的,如今这正牌夫人来了,也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石韦以前对雪见的心事。 “我听闻雪见身子不大舒服,你改日再来找她吧。”其实石韦也没有见到雪见。 既然石韦都发话了,许英淑纵使心里老大不乐意的,但是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好收敛了脸上的神色,转而温和地笑笑:“雪见的身子一直不大好,以前我也总是说她的,应该好好注意下了,别这还没有嫁出去,就成了病秧子,以后谁娶啊。” 此话一说,众人都一变脸,但是皇甫玄参跟戚氏都是沉稳的人,心里面十分不悦别人这么说雪见,但是表面上还是依旧不变表情,只是微微笑笑,并不表态。 都是石韦的脸色都变了,他一伸手拉住英淑的手,就朝玄参作别到:“今日就叨扰到此了,日后再来拜见皇甫老爷。” 说罢,就拽了许英淑的手,大步朝门外走去,步子十分着急。 许英淑被石韦拽疼了手,便十分得恼怒,带到走到门口的时候,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我说她你心疼了么?”许英淑看着石韦,自从嫁给了他后,面对着石韦,英淑倒是胆子日渐大了起来,仰仗着自己是皇上赐婚以及自己身后亲人们的地位。 “你不说自己累了中暑了吗?怎么又跑到这里来?”石韦皱眉,瞪着许英淑,也不知道她明明都是秋天了,怎么会中暑来着。 许英淑还想再说什么,继而看了看四周的人都在看他们夫妻俩,但是也是知道脸面问题的,所以她随即气哼哼地扭了头,上了自己来的时候坐的那顶轿子。 见状,石韦也只是叹了一口气,便朝小厮们挥了挥手,也上了自己的轿子。 这对夫妻冤家才慢慢地走远了。 乐乐从门口探出头来,看着那两个轿子走远了,才回身去给雪见报信去。 此时的雪见正在微娘的屋子里面,吃着微娘特意给她准备的点心,手指上面沾了一些东西,微娘正为何地递了手绢给她。 “看你这孩子,好像饿了许久一般,慢点吃。”微娘笑道。 “因为太好吃了嘛。” 娘俩正说着话,乐乐敲门走了进来,手里面端了莲子粥。 “雪见姐姐,那个许英淑终于走了。” “那是将军夫人。”雪见笑道,接过乐乐递过来的莲子粥,嗅了嗅,道:“现在竟然还有这么新鲜的莲子,真是不易。” 微娘知道那个将军夫人是故意来找茬的,雪见躲着不搭理那夫人,倒是也是对的。但是心中还是有着担忧:“雪见,是不是因为石韦的关系,那将军夫人才来针对你?” “娘,你不用担心的,她伤害不到我,她是将军夫人,我打不过还躲不过么,她那种人越是跟她一般见识,她只会把事情弄得越大。娘,你就放心吧,我知道应该怎么办的。” 话虽然这么说,雪见知道许英淑不会就此罢休的,但是,因为石韦经常在她的身边,她还到真的不会主动去找雪见了。许英淑不傻,她可不会给雪见跟石韦制造见面的机会,尤其是听说了,当初的石韦对雪见有多深情了。 这样子,雪见倒是安静了几天,直到那些流民大部分撤离了祈兰城的时候,许英淑倒是没有再来找过雪见,就连石韦也没有。 可是雪见却没有想到,赫连胤竟然会来找她?皇上这份工作就那么闲吗? 正文第一八五章打架 这日天气乌沉沉的,眼看一场大雨马上就要到来,而且医馆的事情也不是很多了,雪见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带着晚影跟乐乐朝皇甫家大院走去。 刻意的,雪见没有坐轿子,只是随着晚影她们一起走着,毕竟从医馆到大院也不是十分远,权当散散步,锻炼锻炼身体了。虽然这几日一直很劳顿,但是雪见却感觉十分的充实,没来由的,看着什么都感觉很舒服。 倘若不是突然有那么一个小男孩撞了雪见一下后,又随手摸走了她的钱袋的话。 “站住”雪见下意识地喝了一声,但是那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跑得更快了,她想想也是,这就好比警匪片里面的坏人,警察喊他站住,一般傻子才会站住。 “我去追那个小偷。你们先回去吧,雪见。”晚影说道,继而脚步轻移,极快地朝那个孩子追了过去。 乐乐的眼中满含着羡慕。 “要是我也会武功就好了。” 雪见笑了笑,她学了那么久也只是学了皮毛而已,武功这种东西还是讲究天分的。 一边想着,雪见一边望了望晚影离去的方向,对于晚影来说追一个小偷应该不是难事,遂放了心,雪见慢慢地朝大院走去。 迎面走来一个妇人,一边走一边抹着眼泪,轻轻地抽噎,身边跟着的孩子怯怯地看着她。 雪见一眼认出来是孙姐姐,便迎了上去,开口道:“孙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一看是雪见,孙氏一愣,连忙用手绢抹了抹眼泪,吸了鼻子一下:“没,没什么。” 既然孙氏这样子说,雪见也没法子细问,只是伸手摸了摸孙氏孩子的头,而站在雪见身边的乐乐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来,递给了这个孩子。 那个孩子怯怯地看了看乐乐,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当他看到孙氏朝他点头的时候,他才放心地接过那块糖果。 看着雪见逗弄着自己的孩子,孙氏幽幽地叹了声,用几乎不可听见的声音说着:“要是你嫁给了石韦该多好啊。” 雪见抬头看了看她,孙氏脸上还有泪痕没有干,“孙姐姐,我——” “哎,罢了罢了,现在石韦终于算是功成名就了,但是却娶了这样子一个女人。才刚说了要让母亲去京城享福,可是那个女人死命不同意,竟然当着母亲的面说了不成,还跟石韦吵了起来。雪见,你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怎的就这般不通情达理?刚才母亲一边哭着一边说,不去也罢不去也罢,你们不要吵了。” 提及刚才那个场面,孙氏就难受得一直抹眼泪。 好好的表弟成了姓石的了,而且弟妹也不认他们,这是个什么事儿啊每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这是石韦的家事,雪见也不好多管。便低声安慰了孙氏几句,但是也是避重就轻地说着。 虽然孙氏更想雪见成为自己的表弟妹,可是木已成舟,她也只有跟雪见抱怨了几句,随后便打算告辞了。可是才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脸色有点不大好看。 她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轿子。 该不会讨厌什么,就来什么吧?这几日雪见很庆幸都没有遇到许英淑,其实不是害怕她,只是真的犯不上去跟她纠缠什么。 “我说谁挡着我的路呢,这不是表姐吗?”许英淑娇笑着掀起了帘子,看着眼前拉扯着孩子的孙氏,眼中蔑视意味很足。就当她打算吩咐轿夫继续抬轿子的时候,英淑突然看到了不远处的雪见。 呵,冤家的路还真的是窄啊。 这一次,英淑直接下了轿子,原本,她是要去布庄做几件衣裳的,如今倒是有更有趣的事情,比去做衣服要好了。 “雪见,咱们好久不见啊” 雪见很想当做没有见到她,想要拉着乐乐赶紧离开。可是许英淑竟然拦在了她们,明摆着是不会就这么轻松地让雪见她们过去了。 “是啊,真巧呢,在这里遇到将军夫人。”雪见仰着脸笑笑,拉住了乐乐的手。“雪见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 “慢着”好不容易遇上,英淑哪里愿意就这么放了雪见。她绕着走到了雪见的跟前,笑呵呵地说道:“那皇甫御医打算在家乡呆多久啊?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还算是有官职,倘若长时间不回去京城应职,也算是欺君之罪吧” “比起雪见的这个欺君之罪,将军夫人你家里面,或许会有更大的欺君之罪吧”雪见笑笑,依旧波澜不惊的模样。 许英淑一愣,脸上闪过了一丝怒气。难道,石韦连这件事情也告诉她了么?一想到石韦去当兵是因为雪见,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皇甫雪见,我那日三番两次的要你来,你却一直摆着架子,怎的,你忘记了么。就算是御医是官职,但是我也是将军夫人,你见了我照样得行礼。” “我行礼了。”雪见微笑着。 看到怎么都惹不恼雪见,许英淑倒是急了,她发觉雪见自打从灵犀山回来后,更加沉稳,遇事情处变不惊了。 “雪见,我听闻你竟然学了一些武功,折日不如撞日,今日就让我瞧瞧吧。”许英淑话一说完,根本不等雪见回答,就对身边的两个侍卫说道:“你们去跟皇甫御医过过招,知道了吗?只能是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她的性命。” “这——”两个侍卫对视一眼,颇有点无奈,因为他们是被石韦派来保护将军夫人的,实则因为在这个祈兰城里面,还是有些流民的。可是,却没有让他们对一个女子动手啊雪见看了看那两个高大威武的侍卫,连忙对身边的乐乐说道:“乐乐,你先回皇甫大院去。” “可是——” “快点回去。”雪见低声道,因为还有孙氏在场,而此时的许英淑还是怒视着两个迟迟不敢动手的侍卫,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娇小的乐乐从另一边偷偷地绕了过去,叫人去了。 “你们还等着什么?我只是让你们跟皇甫御医切磋切磋,我又没有让你们杀了她。”许英淑说到‘杀了她’的时候,好像无意地加重了语气一般。 那两个高大的侍卫万分无奈,便来到了雪见跟前,歉意地抱了抱拳,道:“皇甫御医,对不住了。” 说完,两个侍卫已经对雪见动了手。 雪见哪里打得过这两个侍卫,虽然他们两个的武功比之石韦要差些,但是却已经远远可以对付雪见了。 再加上雪见这几日很辛劳,体力上又跟不上,才过了几招,便显露出了下风。 躲闪的每一招,略微有点吃力了。 好在,那两个侍卫也只是跟雪见过招,别没有下什么狠手,一来二去的,也只是让雪见更加累了而已,倒是不曾伤害到雪? 女御医 第 46 部分阅读 躲闪的每一招,略微有点吃力了。 好在,那两个侍卫也只是跟雪见过招,别没有下什么狠手,一来二去的,也只是让雪见更加累了而已,倒是不曾伤害到雪见。 渐渐的,连英淑这个外行人也看出了门道,发现那两个侍卫对雪见处处手下留情,顿时不乐意了:“你们这是作甚,明摆着不给人家皇甫御医面子不是?看你们打的这几下都是什么,在跟小孩子玩么?” 虽然许英淑在这边跳脚,但是那两个侍卫还是不敢出手伤害雪见,只是每一招逼的更紧了。 雪见也累了,虽然这两个侍卫不至于伤害到自己,但是这么纠缠下去也不是法子。虽然此时大街上人不是很多,但是眼看着大雨就要下来了,必须想一个法子,离开这里。 而那边的乐乐焦急离开的时候,没有看到从另外一边出现了三个人,为首的白衣男子看了看乐乐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轿子。 嘴角微翘。 怎么总有人找她的麻烦呢? 那厢的许英淑可是更愤慨了:“你们两个就这点本事吗?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的话,以后也不要跟在将军身边了,更不要跟在我身边了,一点用都没有” 那两个人虽然还不敢伤了雪见,但是却不敢停下来,即使看到雪见已经略微气喘,而且面色发白了的时候,还是依旧游刃有余地跟她过招。 稍不留神,拳脚之伤倒是在所难免了。 “你们就会这点拳脚功夫吗?我记得你们的刀也耍得不错来着”许英淑不忘记火上浇油。 雪见在心里恨恨地诅咒这个许英淑,想来自己跟她的仇恨有这么大么?以前也没感觉她是这么一个蛇蝎女人,不过随即,雪见就释然了,多半都是石韦的关系。不管当初许英淑是如何嫁给石韦的,也不管她现在对石韦的感情如何,单说石韦心里面有过雪见,这都会令许英淑不舒服。 但是她的不舒服,是不是太过了? 那孙氏早就吓傻了,手里面紧紧攥着孩子的手,过了还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抱起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记得,此时石韦应该还在家里。 许英淑的余光看到了孙氏抱着孩子疾走的背影,连忙朝孙氏走了过去,大喊道,你给我站住孙氏的身子一抖,却不敢停住,一路小跑了起来。 就在那两个侍卫被许英淑逼迫的无奈抽出了刀的时候,突然凭空出现两个陌生的青衣男子,将这两个侍卫拦住。 雪见站在那里微微喘气,看着纠缠在一起了的四个人,微微皱眉,这突然出现的两个年轻男子,雪见并不认识。 正文第一八六章雷雨 “怎么每次遇到你,你总是在困难之中呢?” 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雪见慢慢地回过了头,看着一脸有点疲惫的赫连胤,眉毛一挑:“看来皇上这份工作当真很清闲。”都能够闲逛到这里了。 赫连胤也不去理会雪见话语中的调侃,看了看那纠缠在了一起的四个人,还有朝孙氏走去的许英淑,伸手便拉住了雪见的手。 “朕想你,也应该不喜欢呆在这里。”说罢,便抓住了雪见的手,大步朝远方走去。雪见来不及拒绝什么,便被赫连胤拉着走开了,而竟然谁也没有发现他们离开了。 等到离开那群人了,赫连胤的步子才慢了起来,手依旧握着雪见的皓腕,漫步在这人烟稀少的大街上,因为是大雨马上就要来临的缘故,所以店铺都早早地关了门,闭了窗,该回家的回家,该打烊的打烊。也就没有什么人看到雪见此时跟一个陌生的男人手拉着手在大街上走。 至少外人看来,雪见此时的确是跟一个男人手拉着手,漫步在大街上,有落叶落在他们的脚边,然后便被踩到脚底下,谁也不会去理会。 雪见没有甩开赫连胤的手,但是也不说话,好像在想着什么。而赫连胤十分疲惫,也是不愿意说话,便这么牵着雪见的手,慢慢地踱着步子。 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一种莫可名状的默契,好像都在沉思着什么问题,同时谁也不想打破这个宁静。 直到两个人走到一家客栈门口的时候,雪见终于先开了口。 “这是你落脚的客栈?”出了皇宫,并且只有她跟赫连胤两个人的时候,雪见是不会称呼赫连胤尊称的。想来,这也是赫连胤想要的效果吧。毕竟看着他这模样定然是打着微服私访的牌子,低调一点准是没有错。 赫连胤点了点头,依旧拉着雪见的手,打算往里面走。 雪见停住脚步:“雪见得回去了,不然他们会担心。” “你是在害怕我么?”赫连胤挑眉,并没有松开雪见的手。 “这样子不大妥当。”雪见尽量把话说得含蓄一些,她渐渐地摸清楚了赫连胤的一些脾性,你静的时候,他也不会暴动,除非你这边怒了,他那边丝毫不会怜香惜玉,肯定是以暴制暴了。 果然,赫连胤只是微微笑笑,嘴角轻轻上扬:“只是进去一起喝杯茶,应该妥当吧。” 雪见抬头凝望着赫连胤的眼睛,一丝丝疲惫,一丝丝倦意,跟往日神采奕奕,运筹帷幄的九五之尊不大一样。 今日这样子温和的赫连胤倒是令人感觉十分亲近。 “只喝一杯茶,待会子我得回去,不然家里人会担心。”雪见到底做了让步。 赫连胤这次倒是点了点头,放开了雪见的手,大步走了进去,招呼小二沏一壶上好的茶,就大步走进了二楼的一个雅间里面。 雪见慢慢地走了进去,她看到赫连胤已经率先坐下,看着窗外静得很诡异的大树。 坐在了赫连胤的对面,雪见也看着窗外,树不动,天气低沉得要命,路上行人很少,唯有的几个,也是行色匆匆的。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祈兰城?” “我说路过你信吗?”赫连胤索性也不用什么谦词,拿起小二送来的上好龙井,亲自给雪见倒了一杯茶,而后,自己又斟满。 “你要是说,雪见就姑且相信吧。”天下这么大都是他家的,他想要去哪里,雪见还会拦着么? “雪见,你总是这么淡淡的,我真的不知道,你心里面到底在意什么。”赫连胤又喝了一杯茶,看了看外边的树,开始摇晃起来,起风了。 “我的性子很不讨喜吧?”其实雪见也知道,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那些人表面上都对自己十分友好,可是背地里,又会说她冷漠冰山,或许是根本不懂人间疾苦的仙子。是她一直都表错了情吗? 雪见想想,自己真的应该好好检讨下了。 不过,雪见突然又抬起头看了看赫连胤:“既然说我的性子不讨喜,那你为何说喜欢我?” 赫连胤一愣,竟然会有女子这般直接地问,不过因为是雪见,这也是可能发生的吧。他了然笑笑,点点头:“我也在找原因。” “那么,现在可曾找到原因?” “还在找。” 雪见自嘲一笑,突然想到了两个人最初相识的情景,有够狗血跟夸张了:“或许是你身边的女子的性子都太讨喜了,所以你才会把目光落在了雪见的身上吧。” “或许吧。”赫连胤拿起茶壶的时候,发现竟然空了,他唤了一直守在门口的店小二,嘱咐再去泡一壶茶来。 雪见刚欲开口,突然天空中一道炸雷劈了下来,雪见身子一颤,但是很快镇定下来。 “雪见得走了。”她径自起身。 赫连胤却是拦住了她:“你这般出去,定然会被淋个正着。反正天色还早,何不等等再说。” “如若雨一直不停歇呢?”雪见挑眉,她略微担忧地看了看窗外,黑压压的,客栈内已经慢慢点了灯,小二再送进来第二壶茶的时候,也端了烛台进来。 “那便是雨不让你走。”赫连胤握住雪见的手,不在乎那小二的视线略有停顿,他一抬头,那小二连忙退了出去。 “赫连胤,我有的时候一点都不懂你。你说我这样子的性格不讨喜,但是偏偏却总是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是不是你感觉自己的生活太烦闷了?” 谁知道,赫连胤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拉着雪见坐下,这一次,他却是坐在了雪见的身边,依旧紧握着她的手,看着窗外。 “雨落下来了。” 雪见也抬头去看窗外,豆大的的雨点砸得地上泛起了微尘,偶尔有几个人在雨中疾走,背影有点狼狈。 那棵树上有一只鸟,突然惊恐地拍打着翅膀,朝远方飞去,谁也不知道它会飞到哪里去了。 “人的性格可以改变吗?”雪见第一次审视这个问题来。 “我的性格讨喜吗?”赫连胤却反问道。 雪见摇了摇头,最起码有的时候,她烦赫连胤烦得要命。 此时的赫连胤跟雪见好像两个茫然的孩子,第一次如此沉默地审视这些问题来。一想到这里,两个人竟然是相视一笑。 “我们这样子真的好有爱。”雪见突然想到这个词语。 “有爱?”赫连胤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炯炯地看着雪见。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说罢,雪见才后知后觉地想要抽出手来,可是却被赫连胤反手握得更紧了。 “雪见——” 窗户被雨点砸得咣咣作响,此时雅间里面的气氛有点暧昧,雪见甚至都能够感觉到都有点缺氧的感觉了。 “既然,咱们的性格都不讨喜,那就一起慢慢改可好?”赫连胤的声音竟然有点飘渺了。 雪见没有回答。 赫连胤松开了手,又看了看窗外的雨幕,窗外白花花的,此时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真的是路过祈兰城。” 雪见突然想笑,她竟然真的那么笑出了声儿来,赫连胤有点奇怪地看了看她,继而又别过脸去。 “你敢回去京城吧?”语气有点犹豫。 “为什么不敢呢?”雪见看了看赫连胤的脸,在摇曳的烛光中,略微有点不真实。 “你害怕回去爱上我。”这次的语气,竟然十分笃定了。 “哈”雪见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更加欢乐了,“赫连胤,你这是在用激将法。” 赫连胤点点头。 “当然了,遇到跟自己一样不讨喜的你,当然不能够轻松放过了。本来,可以用私权将你留在身边的,可是,性格那么倔强别扭的你,可会逃得更远的。倘若当初洛宸用对了法子,或许,你现在已经跟他双宿一起飞了。” “我后来还真的想跟他双宿一起飞来着,可是你分明断了我的后路。” 赫连胤的手紧紧地一握,雪见都感觉有点微疼了。 “那你现在呢?” “我想回去太医院。”心里面到底还是想要好好地继续做那件事情,这段时间,微娘也会跟雪见说,当初皇甫阳也是那般地热爱那个地方,即使后来因为那个地方的牵扯而进入了大牢,继而遇害,但是微娘告诉雪见,皇甫阳没有后悔过,而微娘也没有后悔过嫁给一个御医。 “回去?”赫连胤的语气中,明显有着惊喜。 “不过,雪见有点请求,还请皇上答应。”雪见想要伸出手来,但是却力气不够,小手依旧被赫连胤紧紧地攥着。 这次不再是生气,而是激动了。 “你说。” “雪见听闻御医都会被赏赐府邸的吧,虽然不大,但是都在京城之内。雪见想问自己能不能也有那么一个宅子,不用太大,雪见想要带着母亲上京。” “好吧。” 虽然这样子以来,能够见到这个丫头会有点麻烦了,但是既然她能够愿意主动回京城,自然也是一件好事情了。 太容易答应跟他在一起的话,那就不是雪见了。赫连胤很乐得循序渐进,这会令他感觉事情,会更有意思。 雨竟然停了,也难怪,这般雨点大雷声响的雨,都不会下得太长久了的。而雪见很担心家中的人担心自己,便匆匆跟赫连胤辞别,朝皇甫家大院走去。 正文第一八七章秋游 雪见回到皇甫大院,自是不说晚影等人回去后一直找不见她的焦急,众人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回来了,遂放下了心。雪见前去微娘的房中,把自己要回京的事情一说,微娘倒是反应很平静。 “雪见,你跟你爹一样。”微娘握了握雪见的手,笑容恬静,“我早就说过,你想回去,我不拦你。可是我——” “娘,跟我回去吧。其实无论怎么样,我还是感觉,爹一定在某个地方一直等待着我们,等待着我们慢慢过得更好,等待着我们全家团聚。我也想好好孝敬你一下。至于御医那边,雪见行医的时候会处处小心的,其实,也算是在给爹爹还愿吧。本来,雪见想要带着娘在一个小城市里面安居乐业,只是,偏生有了这样子的机会,冥冥中,或许是天注定,要我们再去京城吧。” 微娘看着雪见眼中的坚定,握了握她的手,末了,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便说定了,而且医馆的事情也忙得告一段落了。祈兰城中的流民渐渐散去,倒是也安定了许多。 那日英淑本来想找雪见的麻烦,但是却被突然出现的两个黑衣男子打断,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雪见已经离开了。事后她才是知道,雪见已经安然无恙地回到皇甫家大院来。虽然心中懊恼十分,但是却也无计可施。 她白白错过了可以修理雪见的绝佳机会,此时,英淑只是便想着石韦快些回京,离开这里,同时她也希望,雪见不要再回京城了。 至始至终,也就只有雪见知道赫连胤出现过,因为第二日,她路过那家客栈的时候,询问小二那日的客官可在的时候,那店小二说,今儿个一早那客官就退了房子,赶路了。听说是北上。 雪见点点头,便走了出来。身边的乐乐不明所以,探着头问道:“雪见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昨日雨下过后,天气倒是不错的,咱们在离开这里可以去大青山走走。”雪见兀自说道,抬头看着蔚蓝的天。 对于雪见打算回到京城一事,晚影自然十分高兴,她也不知道知道,赫连胤竟然是出现过的。总之,赫连胤到底来过或者没有来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雪见终于决定了要回去京城。 “要去玩吗?太好了,我听闻那里有许多野味呢,倘若咱们能够打到一些野味就好了。”乐乐十分兴奋。 距离上一次去大青山,时间有些久远了。雪见第一次由衷地想到,有些事情真的一但过去,就是永远的错过了。 去大青山的事情便定了下来,至于回京的行程安排还没有确定下来,雪见要等待微娘的身子可以应付那长途旅程的时候才可以,而去大青山也是以往的许诺,希望微娘能够出去透透气,放松一下。 玄参知道雪见要带着微娘出去走走,特意吩咐了马车,还有两个小厮跟着,就这样子,在石韦带着许英淑离开祈兰城的那天,雪见便陪同微娘前往了大青山,同行的还有晚影,乐乐,以及玄参派来的那两个小厮。 两个小厮坐在马车的前边,一边聊着天,一边赶着车。而雪见便依偎在微娘的身边,听她说以前在山上采药的日子,雪见可以感受得到,微娘是十分开心的。 几个人都是轻装上阵,穿着轻便的布鞋,短裙袄,虽然天气有些凉了,但是却不影响每个人的心情。 雪见的心情自然很好,有一种秋游的感觉。她以前一直很迷茫着,穿越后活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而且,自打说皇甫阳已经不在世上了的时候,雪见曾经一度又开始迷茫过。 现在她的心慢慢冷静了下来,看着车窗外明晃晃的大太阳,雪见决定,以后她要让自己的生活暖暖的,让在乎自己的人都幸福地活着。 赫连胤说过她的性格有些不讨喜,或许,她应该改改了。 乐乐突发奇想想要在野外烧烤东西吃,当她看到雪见拿出了锅,火匣子,还有盐巴等物后,兴奋得两眼都发直了。 “雪见姐姐,你会烧烤野物吗?” “不会。”雪见摇了摇头,但是看到乐乐的眼神黯淡下去,并且撅着小嘴儿的时候,笑着说道:“但是我知道大概应该怎么做,只是了,咱们都不是专业的猎人,估计抓不到什么猎物。只有去抓一些鱼了。如果那个还抓不到,那就得空欢喜一场了。”雪见记得有个地方有个小溪,里面的鱼儿都很肥美,三年过去了,希望那里不会改变吧。 当初石韦跟阿牛经常来这里打猎,可是如今,他们都天各一方了。 “七小姐,我跟小四去林子旁边瞧瞧,或许能够有意外收获呢”其中一个圆脸的小厮,一笑起来嘴角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才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性子倒是十分活泼。 雪见笑着点点头:“只是,那林子里面是有野兽的,你们也不要走里面去了,只是在外边打些野兔野鸡之类的就好。看你们的了。” 上一次被猛虎追赶,雪见想着虽然心有余悸,但是那里是她第一次遇到洛宸的地方吧。 如果可以,雪见希望回去看看洛宸的腿怎么样了,现在她的心结已经打开,只是希望洛宸健健康康的,其他的,都不去多想了。 希望自己的那古怪的眼睛会对洛宸的伤有帮助吧。 “雪见,你打算怎么抓鱼?”晚影一直扶着微娘,直到捡了一个干净的石头,然后再上门铺了软垫子的时候,再扶着微娘坐下。 “有网子,不是还有你晚影姐姐么?”雪见笑呵呵地将网子递到了晚影的手中,“晚影姐姐,你带着乐乐那丫头去抓鱼吧,我在这里生火。你们也是在宫中呆了太长时间了,也好好放松下。” 晚影看了看雪见,仿佛她好像哪里变了,但是究竟哪里变了,一时间却又说不上来。 只得接过了那网子。 “太好了太好了”乐乐欢愉地拉着晚影的手,往不远处的那条小溪走去。晚影也只好由着被她拉着走。 看着她们两个嬉笑着走远了,而那两个小厮也在树林边上寻找野味的踪迹,大家都不是很专业的样子,乐乐去捉鱼的时候差点跌进溪水中,摇摆着的她到底还是把溪水溅了晚影一身的时候,谁的脸上都没有责备的颜色。 每个人的心情都好像是这九月的天空,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那两个碰运气的小厮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捉到,只是碰到了一只小灰兔子,但是却也只是一眨眼,兔子就消失无影无踪了。 两个人看到了晚影跟乐乐在小溪里面抓鱼抓得欢实,因为到了秋季溪水中的鱼儿是很肥美的时候,所以他们两个人也跑去帮忙了。 “这种日子,一直想都不敢想啊”微娘感慨着。 雪见正在拾掇柴火,然后抬起头看了看正看着不远处晚影众人的微娘,微微笑道:“娘,以后雪见会让你幸福的。” 微娘的眼帘渐渐湿润了。 不一会儿,晚影带着乐乐还有那两个小厮捉了七八条鱼回来,然后七七八八地开始拾掇鱼,弄干净了后,乐乐也跑去帮雪见架火,几个人倒是忙得热火朝天的样子。 虽然大家都是第一次弄这个,但是却有条不紊的,将鱼收拾干净后,撒上盐巴,用铁丝穿好架在了火堆上。 不一会儿,一股子淡淡的清香弥漫起来,几个人都十分兴奋。 雪见将最先烤好的一尾鱼递给了微娘,道:“娘,您先尝尝。不过小心有刺。” 微娘微笑着接了过去。 乐乐早就迫不及待了,她拿起了一尾烤得有点看不清楚模样的小鱼,有点郁闷。“为什么我烤的跟你们烤的不一样啊?” 明明是一样的鱼,为什么她的这只这么黑,这么小啊“倘若你再烤一会儿,可是直接吃鱼刺了。”雪见笑道。 一边两个小厮吃吃地笑了起来,惹得乐乐脸一红,一伸手抢过了坐在她身边的那个小厮手中的鱼,“咱们换着吃”说罢,便把手中烤焦了的鱼递了过去。 那小厮的表情好可怜,看着那只黑了吧唧的鱼看了半天,只好决定再考一尾了、、、、、、几个人又嬉笑着闹了一会儿,吃完了鱼,雪见便扶着微娘到处走走,今日的太阳不是很大,而且有一股子微凉的风轻轻拂过,令人说不出来的惬意。 “娘,你还是有些担忧我回去京城吧。”雪见扶着微娘,看着远方。今日微娘的行动有些多了,但是好在,除了略微有点出汗,气色还是蛮不错的。而且,上了这半山腰来,略微搀扶着她,还是可以的。 微娘的身子渐渐康复了,在雪见的心中,是比任何事情都要好的。 雪见想要好好地孝顺微娘,没来由的。 “雪见,娘相信你。既然你决定了的话,娘就答应你。说实在的,或许,应该回去京城一趟了,总是感觉,好像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在那里啊。”微娘感慨地看着不远处红了半个山腰的枫叶,微风一吹,摇曳着十分好看。 正文第一八八章回京 雪见一行人准备回京了,皇甫密多有不舍,但是见到雪见心意已决,便只好多加嘱咐了一番。 “雪见,这些药材都是你母亲平日里需要备着的,多带点。还有,倘若京城那边呆得不习惯或者不喜欢了,那就带着你母亲回来。无论如何,皇甫家的大院一直为你们敞开着。” 人的年纪大了,会越来越看重亲情。亲弟没有了,皇甫密更是感觉自己愧对亲弟的遗孤遗孀。 “爹,你看你,京城也不会没有那些中药的。”玄参面露窘色,歉意地朝雪见笑笑,其实他也是不大希望雪见跟微娘离开。有些话不用明说出来,毕竟雪见正在走当初三叔的路,玄参也是心中担忧着雪见母女俩。 “玄参,爹只是担心三婶跟雪见啊。只是这次雪见回来,赶上我娘她去了五娘那里,倒是有点可惜。你们这一去,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面了。”戚氏的话永远十分得体。 雪见微微笑道,“以后自然有机会见面的。” 几个人又是说了一些话后,雪见一行人便上了路。东西准备的万分齐全,除了晚影跟乐乐照顾着雪见微娘外,还跟了两个小厮帮忙拿行李。 回去的路上,便是多了微娘。 雪见一直担忧微娘的身子受不了长途跋涉,所以没前进一段时间,便会停下来,在一些小镇子休憩一番。 好在,微娘的身子比以前倒是好了许多,雪见想,或许是因为心境的缘故。人的心不那么压抑了,什么事情都想开了,便也不会徒生那么多烦恼,从而秉承心生了。 就这么走走停停,比雪见等人回来的时间用得多了一倍,好在微娘也没有出什么事情,至于回京的时间,多用几日倒是也无妨。 等到雪见一行人才进了城门的时候,就看到城门口有一行人将雪见等人拦住了。 听到了外边的声音,马车中的几个人都是一愣。 晚影朝雪见点了点头,便掀起帘子跳了下去。不一会儿,晚影便走了回来,又跳上了马车。 “雪见,那里的侍卫是候着你直接回府邸。是皇上赐给了你府邸”晚影的言语间,丝丝渗透着惊喜。 同时的,马车中的另外两个人表情也十分激动。 “雪见,皇上赐给你府邸了?”微娘本来想要告诉雪见,只在京城中给她寻个僻静小院住着即可,想到每天都能够看到雪见,而且也是住在了距离皇甫阳最近的地方,微娘也便心满意足。 微娘总是感觉,既然皇甫阳是从京城这里消失的,那么,她在京城这里,不就是最靠近了他么? 雪见微笑着朝微娘点点头:“以前听皇上提及过,只是因为雪见刚晋升御医,所以还不曾受到赏赐,难得皇上还记得。”雪见绝口不提赫连胤在祈兰城出现过的事情。 “太好啦,这样子我们就不用住进太医院啦?”乐乐好像特别兴奋,她的性子本来也不喜好皇宫中的那些尔虞我诈,正如她那简单的名字一般欢乐。 雪见笑而不语,任由马车咕噜咕噜地朝他们的新家走去。 她也要有一个安身之所了,不容易啊 雪见不禁跟众人一样,开始期待,会看到一个什么样子的府邸了。赫连胤如果塞给她一个很辉煌的大府邸的话,那他就是打算金屋藏娇了。 算是金屋藏御医吧,雪见闷闷地想着。 马车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想来这个府邸距离城门还是很远的。 几个人三三两两地下了马车,看着眼前这个干净利落不大不小的府邸,每个人的眼中都有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惊艳。 四根白玉柱子撑起了整个大门的门脸,上面有一块匾额竟然还没有题字,空荡荡的,仿佛在等待主人到来填满一般。 大理石台阶上面一尘不染,朱红色的大门被小厮轻轻推开,一行人慢慢地走了进去。 一道长长的道路延伸到了远方,弯弯曲曲的,到处是回廊,停歇,耳边,还传来了溪水叮咚的声响,跟众人的脚步声混合在了一起。 有花,虽然已经入秋,但是却依旧可以闻到丝丝花香,一时间倒是也不清楚这个院子中到底都种了什么花。因为整个府邸中的院子不是那种中规中矩的安排,更像是随了整个院子而修建的那错落有致的屋子。 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毕恭毕敬地出现在众人跟前,道:“青衣恭候皇甫御医多时了。” “青衣,你怎的在这里?”开口的,竟然是晚影。 雪见看了看略有惊讶之色的青衣,以及满脸说不上是惊喜还是微怒的晚影,皱了皱眉。不用猜度,这两个人自然是认识了,而晚影是赫连胤的手下,那眼前的这个青衣的身份也不用猜度了。 晚影说了话后,才想起身边的雪见,便又后退了一步,脸色恢复了平静。 青衣依旧面不改色,雪见看着他那张清秀波澜不惊的脸,突然想起来,怎么跟晚影的表情这么像呢? “这是——”雪见看着青衣,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皇甫御医,这座府邸就是您的了,而且皇上吩咐青衣在这里,倘若您有什么要求便直接说,青衣都会想方设法给你办到。这个宅子共有四处院落分别在不同的地方,您跟您的母亲可以各自选一个院落,除了贴身伺候您跟您母亲的人外,剩下的下人一个院落,剩下的一个可以作为客房。同时,除了跟在您身边的晚影,乐乐外,皇上还拨了十个丫鬟,十个小厮,二十个护卫。” 听着青衣有板有眼地介绍着,几个人都愣住了,雪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赫连胤是不是想得太周到了?甚至都周到到令人感觉有点生疑了雪见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微娘看着自己,她的表情一震,随即说道:“那么青衣,皇上是不是差你来做这里的管家呢?” 果然,雪见看到青衣点了点头。 雪见顿时苦笑了,赫连胤这一次倒是做全了安排,按理说她得感谢赫连胤啊,但是,倘若这般阵势传入了宫中,赫连胤后宫的那群女人还不得又炸毛了啊因为雪见这般的待遇已经不是一般的御医可以比拟了的,少说也是有了品级的妃嫔的待遇了。 雪见连忙摇了摇头,她怎么想到那里了又是一脸窘然。 “那以后就有劳青衣管家了。”雪见看了看周围那些粉衣丫鬟,还有那群俊俏的小厮,以及面若冠玉的青衣,就想啊,这次赫连胤还真的是下了大手笔,这些派到她身边的人各个看起来都是佼佼者,一个院子里面到处都是帅哥美女的,雪见想想,倒是养眼得很。 如果说这些丫鬟小厮什么也会武功,雪见也不会感觉到奇怪了。 雪见替微娘选了南边的那个大的院子,而且院子里面花草甚多,种满了梅。这个时候雪见才发觉,四个院落里面的花木都不同,分别是梅兰竹菊,索性,也就以梅兰竹菊做了名。 雪见自己选了竹园,因为两个园子都很大,雪见便让丫鬟们都分别随着她跟微娘住了。在让小厮侍卫们住的园子的时候,他们选了菊,不知道怎么的,雪见看着菊园那里面盛开着的朵朵菊花的时候,心中就会恶趣味地联想起来了什么、、、、、、其实不怪她,真的,那园子是青衣他们自己选的这番安妥下来,已经入夜。雪见暂且让乐乐陪在了微娘的身边,听青衣说,明日桃花也会过来伺候雪见。 雪见曾经问过青衣: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都是皇上身边的人。 青衣低眉垂眼道,皇甫御医,就连您不也是皇上身边的人么? 其实青衣没有说什么,或许他要表达的意思是,这天下不都是皇上家的么?可是分明的,雪见总是感觉他在暗示什么,眼神一慌,便看向了别处。 正巧看到了在跟丫鬟说话的晚影,雪见打算扳回一城。 “晚影姐姐一直对雪见照顾有加。” “那是她应该做的。”青衣面不改色,点了点头道。 “其实晚影姐姐人很好的,虽然不大言语,但是却很关心人。对我对桃花,甚至对后来认识的乐乐,也是十分关照。” 这一次,青衣没有回答,或许,雪见也并不是需要他回答。 雪见继续说道:“晚影姐姐这般对雪见好,雪见都有点过意不去了。而且,晚影姐姐又比雪见大,等到再见了皇上的时候,还是跟皇上提提为好,应该给晚影姐姐许个好人家了。” 雪见认真地看着青衣,发现这厮依旧面不改色,功力不浅啊?莫非,是她猜错了不成? “皇甫御医,马上要入夜了,您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这几日路途劳顿,身子会吃不消的,而且皇上准许明日不用即刻入宫。” 竟然转移话题了啊?雪见微笑着说道:“可是怎么办,我想快些见到皇上,顺便说说晚影姐姐的事情。” 青衣朝雪见微微一笑道:“那个自然容易一些了。” 直到夜半时分,赫连胤出现在竹园的时候,雪见才想起来,当时青衣脸上的表情,有多可恶了当她看到赫连胤那明晃晃的笑容,还有灼灼的目光的时候,就暗自感慨啊,真是什么样子的主子,会有什么样子的手下啊 正文第一八九章当家 赫连胤是在雪见准备休息的时候来的,此时晚影已经伺候雪见洗漱完毕,退了下去,整个屋子除了雪见跟赫连胤外,就剩下了那橘黄|色的烛光。 对于赫连胤这种突然驾到雪见已经习以为常了,好在他从来不逼迫雪见什么。她看着赫连胤此时坐在桌子旁,自斟自饮的样子后,雪见倒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皇上您想要您的后宫都想杀了雪见么?不对,估计太后以及太医院的一些人也会想要杀雪见了。”因为赫连胤的到来,即使雪见已经很累了,但是却没有法子更衣休息,便只好捡了赫连胤对面的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 “雪见,过来给朕揉揉肩膀。”赫连胤没有回答雪见的话,只是懒懒地坐在那里,背靠着香樟木椅子上,眼睛微微闭着。 雪见叹了一口气,只得站了起来,朝赫连胤走去,给他按摩。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之间的关系竟然变得这般真真别扭了,说是真的有什么猫腻,除了最初的那几次拥吻外,现在两个人可是清清白白。但是,这大半夜地堂而皇之地进入到女子的闺房,就算是清白也说不清白了。 雪见想到这里,喟叹一声:“赫连胤,你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你说府邸的事情么?不是你要的么?” “每个御医的府邸,都会这么多下人侍卫什么的么?”雪见暗自腹诽,倘若这个府邸再大一些,或许快要赶上一个三品官员的府院了。这事情迟早会传入皇宫中的,雪见相信这京城中八卦的传播速度。 “你怕她们么?”赫连胤依旧微微闭着眼睛,享受着雪见给他揉肩膀,但是嘴角却是轻轻上扬成了一个不容易被人察觉的弧度。 “不是怕她们不怕她们的问题,关键是雪见冤枉,明明没有的罪名让你给一步步坐实了,换做是谁都心里面不痛快。” “错了,要是换了别人,早就乐得不及的了,也只有你不知道好歹,一次次拒绝朕的好意。” “对,雪见不知好歹,所以以后请皇上不要再如此厚爱了雪见可是承担不起。”一边说着,手下里面一用里,雪见很满意听到了赫连胤闷哼一声。 “晚影要是知道你学了武功用来要捏碎朕的骨头,估计她会后悔终生” “皇上的龙骨可不是那么容易捏得碎的。” 赫连胤突地笑了,伸手握住了肩膀上雪见的右手,不急不缓道:“你的性格太过于冷清,说到底都有点薄情了。那么多比你美比你温柔的女人巴巴地想要对朕好,朕却偏来你这里受气。” 不过,虽然说是受气,可是赫连胤的表情倒是在享受着什么一般。 雪见好笑地说道:“你有受虐倾向吧对你好的你偏不要,对你不好你倒是巴巴地靠近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眼看着烛火矮了一大截子,屋子里面越来越暗,赫连胤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皇上,夜深了,您该移驾了吧?”雪见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每每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就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也不是那个冷冷清清的御医,这种感觉说起来很奇怪,在赫连胤的心中,这种温馨的感觉远远比他强迫雪见跟自己在一起,要来得舒服得多。 他终究会有一天,让她慢慢爱上自己的,而且,是那种至死不渝的感情。 “怎的,怕朕吃了你么?如果朕想吃你,不用等到现在。”现在也不是吃的时候。 “您的后宫们会先吃了雪见。”这点雪见无容置疑,搬离京城住,就是雪见远离那群女人的一种方式,只是,想要跟赫连胤划清界限,倒是有点难度,祈兰城他都会“路过”,现在又在京城中,除非他不想,不然,出现那是随时随地的事情。 “雪见,你这是吃醋了吗?”赫连胤略带希冀地看着雪见。 “你走不走了啊?”雪见垮下了肩膀,她这个样子哪里像是吃醋了,要是吃醋还会把人往外推吗? 赫连胤将雪见的手一松,然后自身大摇大摆地朝卧榻那里走去,雪见看到这个情景,脸都黑了,感情这位大爷今天就没打算走,就打算直接来雀占鸠巢的古代人不是都忌讳男女有别么?赫连胤做的事情早就把雪见的闺誉给毁没了,其实雪见还是后来听乐乐说漏了的,就在她那次给晚影解毒晕倒后,赫连胤竟然在她身边宽衣解带地陪伴了许多天。 虽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倘若那个时候赫连胤趁人之危的话,估计雪见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给砍了泄愤了。 但是,现在每个人都是知道了,皇甫雪见是赫连胤的女人,而且,众人也会议论纷纷的,怪不得一个女子能够当上御医啊果真人云亦云,人言可畏。 所以这次回京,雪见是打算好好地做这个御医,她还拟订了许多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可是不想让赫连胤都给抹黑了。 “要不,今日吃了你?”赫连胤好像在说今天月亮很大一样的简单事情一般轻松。 雪见的身子抖了抖,然后看了看赫连胤的表情,依旧那么慵懒,她后退了几步后,境界地看着还躺在自己卧榻上面的某只睡眼朦胧的狮子。 “好了,朕得回宫了。”伸了一个懒腰的赫连胤倦意十足,不甘不愿地起身后,整了整自己的玄袍,扭头看了看站在那里,依旧是一级防备的雪见。“不送送朕么?” “雪见恭送皇上。”低眉垂眼地,眼神中的欢愉丝毫不去掩藏,雪见替赫连胤拉开了门的时候,看到了外边站着两个黑衣的门神,还愣了片刻。 不过很快雪见就认出来了,这两个男人是那天在祈兰城出现过的两个,好像影子一样跟随在赫连胤的身边,此外,晚影啊青衣啊等人,一看都不是普通人,雪见真的没想到,赫连胤的身边还有多少这种的人啊赫连胤回过身,看到雪见在那兀自出神,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看到她十分不悦地躲开后,欢愉地说道:“多吃点,赶紧给自己好好补补。这几**可以不用去太医院,就在家中好好呆着,朕有了空闲就会过来看你。不过,等到你彻底恢复过来的时候,就要上战场了。” 说罢,便笑着转身离开了,雪见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才明白过来一件事情,那就是赫连胤在期待着那群后宫的女人跟自己过招吧? 这是一种什么心态?难不成是那种在斗蛐蛐的人,看着里面的蛐蛐斗得你死我活,他在旁边看着热闹,指手画脚,然后,最后胜利了的那只蛐蛐,能够得到他的奖赏么? 果真是恶趣味加变态而又无聊的男人 雪见愤愤地咣当一声,将门甩上后,不忘记插了门闩,随后,那蜡烛也要燃烧完了,也倒是不用吹了,烛光摇曳了一会儿后,也是快要熄灭了的模样。 等到雪见和衣躺在了卧榻上的时候,烛光恰? 女御医 第 47 部分阅读 等到雪见和衣躺在了卧榻上的时候,烛光恰好灭掉了,赫连胤站在门外,看着屋子黑了后,才飞身离开,而那两道影子一般的人也立即提气,追上了赫连胤,伴在他的身旁。 雪见不知道赫连胤回去后又做了什么事情,她是真的累了,这几日在路上一直担忧着微娘的身子,现在终于到了,才彻底安下了心,彻彻底底地睡了个好觉。 这一夜雪见竟然睡了一个无梦的觉,或许是这么多年来,终于有了一个归宿感一般,不用担忧自己第二日会不会被赶走,而且雪见心中知道,微娘就在距离她不远的园子里面,那种踏实的感觉,是这三年来所没有的。 翌日雪见醒来的时候,直接被阳光晃到了眼睛,她看了看还十分陌生的房间,揉了揉眼睛。 “雪见姐姐,你醒了吗?”门外,传来了乐乐欢快的声音。 “醒了。”雪见应了一声,看了看桌子上已经化作了一摊的蜡油子,才想到昨夜里跟赫连胤聊天聊得太晚了,今日醒来竟然是这般晚。 得到了雪见的应允,乐乐推门而入,她捧了干净的衣服进来,而在乐乐的身后还跟了两个小丫鬟,端了脸盆等物进来,伺候雪见净面。 “乐乐,现在什么时辰了?”雪见看到了外边那老大的太阳,问出口后就后悔了,连忙说道:“我母亲用早饭了吗?”不过这句话,好像说得也有点迟了,雪见又补到,“你们怎么不早点来唤我?” “雪见姐姐,你这几日也是累坏了,多睡一会儿自然是应该的。夫人那边你放心好了,我们早就伺候她用饭了,现在正在晚影姐姐的陪同下逛园子呢。而且,雪见姐姐,你现在可是这个府邸的主人,你想要什么时候起,就应该什么时候起呀” 看着乐乐的笑颜,雪见也跟着笑笑,待洗漱更衣完毕后,也有小丫鬟送了饭食过来。 “乐乐,你们都用膳了吗?” “已经用过了的,本来晚影姐姐说要等你起来用膳后我们再吃,可是夫人说,就让你再睡会,我们去吃便是。” 雪见点点头,这倒是对的,她可不想当什么苛刻的主人。 直到这个时候,雪见才醒悟过来,她现在不但有了一个家,而且,还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主人了。 为了这个小家庭,雪见决定,自己一定要当好这个主人,不会让大家失望。 正文第一九零章应对 因为有了赫连胤的口谕,雪见倒是也不急着回宫去,回了宫中太医院,不免又是一番明争暗斗的,雪见打算先当好这个家后,再回太医院,凡事都要一步一步地来。 青衣是赫连胤指定的管家,最初雪见只是保持中立态度,毕竟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青衣,可是,当她看到了青衣的实力后,才由衷地想,让青衣在她的府中当管家,真真是太屈才了因为是这样,雪见原本还想,一个府邸要有一套规矩,比如主人用膳的时间,厨房的伙食问题,所有下人的月钱问题,等等的。对于管理这样子的古代家庭,雪见还是生手,即使照理说只有她跟微娘算作是主人,但是晚影跟乐乐等人也不是普通的丫鬟,雪见都当了她们是自己的亲人,所以有些事情的界限,一时间难以确定。 青衣早就将所有的事情解决了,他把两个厚厚的本子交到雪见的手里面后,还认真地解释道:“那一本是皇甫府所有东西的细目。这一本是每个下人的名字都登记在案,需要每个月发多少月钱,上面都有记载。同时,皇甫府的所有收入支出账本都在这里,请皇甫御医查看。” 雪见接过了两个本子后,抬头看了看青衣,又低头看了看这上面的字,点点头:“青衣管家的字很漂亮。” 青衣面不改色,继续说道:“皇甫御医可以让晚影管理整个皇甫府的账。” “我也感觉晚影姐姐不错。”雪见微笑着点点头。 “是皇上的意思。”青衣面不改色地补充道。 “我知道。”雪见笑得更欢了,她今日心情特别的好,也说不上为什么,看到哪里都感觉十分顺眼,并且可爱万分。 拿着账本扬长而去的时候,雪见甚至可以想象青衣的脸色,她就知道,为什么昨日的时候,平日里最沉稳的晚影姐姐会刹那间失态,为什么赫连胤手下那么多能人,偏偏派了这个青衣过来,想到这里,雪见笑了笑,大步朝微娘的园子走去。 一些路过的小丫鬟纷纷给雪见行礼,而乐乐便一直跟在雪见的身边,还歪着头想着什么事情,一个不留神没有发觉雪见突然停住,她硬生生地撞到了雪见身上。 “雪见姐姐,我——没撞疼你吧”乐乐焦急地说道。 “我没有那么娇柔,只是你,怎的这般魂不守色的,莫非有什么心事?” “不是,我总是感觉那个青衣管家怪怪的,而且,好像回来后,晚影姐姐有的时候也怪怪的了。”乐乐疑惑地说道。 雪见微笑道:“走吧,咱们去陪着娘他们一起逛逛这个院子。”从昨夜回来,雪见还没有好好地逛遍这个院子,怎么说她这个主人都有点不称职啊。至于青衣跟晚影的事情,雪见知道,那是迟早的事情了。 不一会儿雪见就看到了晚影陪着微娘在一处凉亭里面坐着说着话呢,她微笑着走了过去。 “娘,你感觉怎样?身子有没有什么不舒服?”雪见知道,微娘都许多年没有出过远门了,这一趟从祈兰城到京城的颠簸,真的很担忧她的病会加重。 “只是身子力气不多外,其他的没有什么。这不,才走了一会儿就得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下,还得麻烦晚影一直陪着我。”微娘的脸色倒是还有点苍白,不过除此之外,雪见竟然感觉她比在祈兰城的时候还要好。 “娘,我到时候叫厨房多给你做些补身子的饭羹。” “不用了,青衣管家已经吩咐好厨房了,从今儿早上的饭食就开始有专门调理我身子的药膳了。而且,那些方子还是他特意让晚影跟我要的,拿去给了厨房。雪见,那些方子还是当初你给我写的那些。”微娘娓娓说来。 雪见听着点点头,看了一眼眼神微敛的晚影后,笑着说道:“是的,青衣管家做事情滴水不漏,十分周到,雪见自愧不如。”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后,微娘有些累了,雪见便扶着她送她回园子。而后,雪见便叫了晚影出来,刚想跟她说管理账本的事情,就看到一个小丫鬟匆匆地跑了来。 “皇甫御医,大厅来了客人,您快些去瞧瞧。”小丫鬟说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雪见在京城的朋友不多,有客前来拜访,一时间还不知道是谁。但是,雪见看到这个小丫鬟慌里慌张的模样,想来定然是一个什么麻烦人物来了。 “来者是谁?”雪见问道。 “是,是安雅公主。”小丫鬟怯怯地说道。想来,那安雅公主在太后跟皇上的面前倒是恬静闺秀般的模样,但是到了其他人的跟前,就是那种骄横的主儿,仰仗着是太后的亲生女儿,皇上的唯一同父同母的亲妹,更加的飞扬跋扈。偏偏的,谁也不能够耐她如何。 看来真是个麻烦的主儿啊,雪见揉了揉太阳|穴,感情那个金枝玉叶一发起威来,想要把这房子拆了,估计太后都会说,这房子挡了她女儿的道路而已。 话虽然说如此,当初雪见在慈宁宫的时候都不曾怕她,今儿个在自己的地盘上就更不会怕她什么了。但是雪见也纳闷,自己的这个小窝才建立多久啊,这个安雅公主倒是消息灵通得很。 不过,既然打算了要给洛宸治病,那么,雪见跟安雅公主这一会儿,自然是避免不了了。 “你去叫青衣管家过来一下。”有一个晚影不够,雪见还是怕自己会吃亏,索性叫了青衣来。其实雪见也不知道青衣到底会不会武功,但是她更清楚明白,赫连胤身边的人个个都不是吃素的。 小丫鬟一愣,随即回到:“正是青衣管家让奴婢来叫皇甫御医的,他此时正在前厅同安雅公主聊天。”更明确点说,是在安抚安雅公主,不拆了这里。 “那好吧,我知道了。”雪见讪笑着,她这个主人当得可真是不称职啊。 走到前厅门口的时候,雪见就竖着耳朵听里面有没有什么摔打的声音,她万分喜爱这个园子,虽然不大,但是处处温馨,所以,倘若安雅公主发飙要拆了这里,估计雪见感觉自己也会拆了安雅公主的可是很奇怪,前厅里面静悄悄的,偶尔有人说话,间或竟然还有笑声。雪见狐疑地回头看了看身边的晚影跟乐乐,两个人的表情都是很茫然,雪见倒是更茫然了,尤其在她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来的爽朗而又娇羞的女子笑声的时候。 是安雅公主在笑,那么,她的心情为什么这么好,就是一个值得探究的问题了。 雪见再度回过头,对着晚影说道:“晚影姐姐,你说我不用出现了吧,青衣管家把安雅公主处理得很好。”至少没有拆了她的屋子。 “雪见,安雅公主是要来找你的。”晚影面不改色地说道。 雪见讪笑着,她就知道,女子都是这样子的,有了心上人就会把姐妹推出去挡枪口,她耸耸肩,下次等她有了机会,也会将晚影推出去的,反正大家都是女子、、、、、、其实虽然那么想着,雪见已经大步朝前厅走去,一路上花香阵阵,虽然只是月季花,但是雪见看着也是心情大好。 “安雅公主找雪见有事,派人来宣雪见去就是了,何必亲自前来呢。”雪见笑盈盈地看着那个坐在太师椅上,正笑得如沐春风的女子。 雪见承认,安雅公主的眉眼生的极其好,跟太后也是八分想相,这么一想来,雪见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为何太后会闯入自己的梦中,那梦中的情景分明那般真实,总是困顿着雪见,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这还是到了你的地界了,三请四请还不出来,哪里敢宣你”安雅公主嘴角的笑意嗖然不见了,讥讽地看着雪见,倒是没有起身。不过难怪,凭借她的身份,从来都是雪见给她行礼的份。 雪见微微趋身算是行礼了,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公主前来找雪见有何事?” “我听说你会妖术。”安雅公主倒是也不含糊,不过她这一开口,屋子里面的人都静默了。 雪见努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咳了一下道:“安雅公主,这等话可不能够乱说,雪见可是会掉脑袋的。” 因为雪见来了,青衣同晚影等人一样,都端立在那里,不发一语。没有雪见的命令,他们也不会离开这里——他们更是知道,倘若安雅公主真的对雪见动手的话,他们的职责就是让她们两个人都不要受伤。 “你放心,你会妖术这件事情我不会乱说。”安雅公主倒是没有发怒,安闲地喝了一口茶。 不会乱说——雪见腹诽着,那你现在这是在唱歌吗? 看到雪见不说话,安雅公主又喝了几口茶后,才轻声说道:“皇甫雪见,你的妖术,能不能让洛宸重新站起来?” 雪见一愣,这件事竟然是安雅提了出来,她想了想,在斟酌着,这安雅公主到底是什么心思前来找自己呢? 沉吟了半天,雪见终于开了口。 “安雅公主,雪见真的不会什么妖术,不过,雪见倒是真的想去看看洛宸王爷的病。” 正文第一九一章朋友 安雅怔了怔,随即警惕地看着雪见,用一种稍微有点犹豫地口气试探道:“皇甫雪见,你是否还对洛宸有情?” 不怪安雅如此忌惮雪见,洛宸身上的伤,以及现在心中的念念不忘,均来至于眼前这个眉眼温柔的女子。盛怒中,不甘时,安雅也对洛宸吼过,那个皇甫雪见到底是哪里好。可是谁知道,那个时候的洛宸茫然地看了她一眼,无辜得好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一般,只是淡淡地说,他也不知道。 好一个他也不知道。可是,如果喜欢一个人都能够说出来那些理由的时候,那个爱会不会因为这些理由消失了同时也消失了呢? “他是我的朋友。”当雪见得知洛宸为了自己失手杀了白荷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情深,只是,同时又是那么善良的他,心中对白荷的愧疚,令他那么痛苦。 雪见伤感,自己的出现令洛宸这么痛苦,那么当日她就不该跟着石韦去了大青山打猎,自此,也不会遇到洛宸了。 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作用呢? 雪见抬起头,看着脸上还有这疑惑之色的安雅,淡淡笑着而又坚定地说道:“他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会救他。” 上次救了晚影的时候,昏迷了好几天。这一次,即使昏死过去,雪见也心甘情愿。 “那好,我先回去说服洛宸,等到确定了下来,便派人来通知你。你稍稍做些准备吧,不要再度害了洛宸”实则,安雅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当她听闻雪见竟然能够解了那个没有解药的毒的时候,头脑中闪过第一个想法,就是让雪见治好洛宸的腿。 本来,洛宸的腿中的毒并不是致命的,怎奈,又赶上那日下雨,伤口发炎,等到清风等人赶到的时候,那条腿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 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条腿用了波斯贡献过来的灵药才保持了肌肉不萎缩,同时,还需要经常有人给按摩。 一想到自暴自弃的洛宸,安雅的眼角又晶莹了起来。 “公主,您怎么了?”身边的小丫鬟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安雅用力抹掉了眼角的泪,大步上了轿子。 小厮抬起了轿子,轿子稳稳地朝珏王府走去。坐在轿子中的人,有点思绪恍惚。 她这么做,是对是错呢?其实倘若不治好他的腿,便可以将他留在身边一辈子了。只是现在谁又知道,她这个王妃,本就是有名无实的,而洛宸自今都没有踏入她的闺房半步。 只是,安雅的耳边又想起了雪见的那句话,她当洛宸是朋友,一定会竭尽全力救他。只是朋友吗? 说不上为何,她明明应该很恨雪见的,恨她夺走了洛宸所有的注意,恨她竟然此时也带走了皇兄的目光。可是,安雅又迷茫了,她对她,竟然是真的恨不起来,虽然口头上会欺负她,但是真的,心中却是恨不起。 反之,竟然对她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安雅甩了甩头,突然头疼,应该回去怎么说服洛宸,让他同意看病。洛宸一直反感着大夫,大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气势,到了如今,谁跟他提及看病,他都要大发雷霆。 安雅的心又一点点沉了下去。倘若她对洛宸说,是雪见给他看病,他会不会欣然接受呢? 那厢,安雅满心郁结地回了珏王府,在且不提。这厢雪见送安雅出门后,回过身来,看着青衣,一言不发。 青衣一脸的平静,迎着雪见的目光,倒是也不不慌不乱的。 身边的其他人都懵了,饶是冷静的晚影看着雪见那么看青衣,心里面都有一种感觉,好像青衣哪里得罪了雪见一般。 也是心里面忐忑着。 “青衣。”雪见缓缓地开了开口,人还站在大门口,她看着那个匾额上面写着‘皇甫府邸’的时候,略有点恍惚。当初微娘跟皇甫阳住的府邸门楣上,是不是也是这般写的? 不过那题字的字体,咋看着那么眼熟呢? “青衣在。”青衣的声音不卑不亢。他心里面也暗讨,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皇甫雪见这般打量了。可是思考了半天,他还是没有想出来一个缘由来。 “去帮我调查下,我会妖术这个事情是怎么出来的。”雪见下意识地扶了扶眉角,希望她的眼睛,真的能够治好洛宸的腿。不过,关于妖术的事情,还是要处理好,不然,没等到她去救洛宸,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肯定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的。 青衣的身子颤了一下,随即平静地说道:“皇甫御医,青衣现在只是皇甫府邸的管家。” “那好,等我去跟皇上说去。”雪见揉了揉有点发酸的太阳|穴,举步朝园子里面走去。 青衣的身子再度一顿,颔首道:“青衣马上去调查。” 雪见笑着看着青衣转身离开的背影,其实早就这样不好么,雪见相信,这点事情对青衣来说小菜一碟。 非得用威胁么?其实雪见扭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晚影,暗笑,其实她只是说让皇上帮忙调查这件事情,也没有说别的呀。 看到雪见的表情一会儿一个样,晚影有点担忧地说道:“雪见,你当真要去给十三王爷看病么?用你的——”后半句晚影没有继续说下去,即使现在身边都是赫连胤派来的人,都万分稳妥,只是想到那种特殊的能力被说成了妖术,日后,或许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洛宸落得今日我有责任,哎,如果能够帮他,我自然是万死不辞。”说完这句话,雪见朝晚影淡淡笑笑,便转身离开了。 可是,那样子的浅清落寞的笑容,看在晚影眼里,竟然心里面顿时难受起来。 雪见对洛宸没有情爱,但是,却无法看着他因为自己变成那样子,晚影知道雪见此时虽然淡淡笑着,可是她的心却比哭还是难受。 一想到这里,晚影以细不可闻的声音,叹息了一下。 “晚影姐姐,咱们说说账本的事情吧。”前边,远远地传来了雪见轻快的声音,晚影连忙应了一声,朝雪见的方向走了过去。 跟晚影讨论了账本的问题后,雪见伸了伸懒腰,陪着微娘用了晚饭。微娘因为白日里走得路多了有些累,便早早歇息了。 雪见依靠在亭子里面的椅子上,看着当空的明月,兀自出神。 院子中落叶纷纷,趁着那清白的月光,倒是别有一番滋味。晚影拿着衣裳,站在那里,看着雪见独自坐在那里,有点不忍心打扰她。 过了好一会儿,雪见才看到身后的晚影,转而一笑,扫清了刚才一脸的茫然与清冷。 “晚影姐姐,怎么还不睡呢?” “雪见,你在担忧着什么吗?其实,你也可以不去答应安雅公主的,毕竟,你自己都不清楚,能不能治好洛宸。”晚影担忧地说道。 若是治不好,雪见跟安雅公主还有洛宸之间的间隙会越来越大。但是倘若治好了,雪见会妖术的事情岂不是坐实了? 白日里,青衣已经调查清楚了,雪见会妖术的事情竟然是从太医院传出来了。原来那日晚影中的毒是没有解的,天下无人能够解的毒,竟然让雪见给解了,虽然事后她昏迷了几日,但是继而又活蹦乱跳了。 提起这件事情来,雪见就把那董御医恨得牙根直痒痒。他竟然这般差点害了晚影,倘若晚影真的为此死了,雪见会恨自己一辈子。 雪见正欲开口让晚影回去歇息,突然衣料摩挲的声音突然从空中闪过,继而便是两道身影紧随那道身影而来。 雪见喟叹,做赫连胤的贴身侍卫还真够倒霉的,就连这大半夜也得形影不离,真是太辛苦他们了。 “晚影参见皇上。”晚影微微趋身行礼。 雪见自然只是免去了这些了,她已经懒得对赫连胤行礼了,除非在外人跟前,而晚影跟那两个影子一样的侍卫,并不算做是外人。 赫连胤朝晚影走去,接过了她手中的外袍道:“你回去歇息吧。” 晚影点点头,又看了看亭子中的雪见,既而才转身离开。 赫连胤漫步走进了亭子,而那两个黑影则自动地隐退了起来。依旧距离赫连胤不远的地方,但是却不会打扰到他。 赫连胤将袍子披到了雪见的身上,雪见一愣,随即嘲笑道:“皇上,你对雪见这般好,让雪见受宠若惊。” “你又开始跟朕生疏了。”赫连胤微微皱眉。他也坐了下来,但是身边的雪见却站了起来。 赫连胤一愣。 “这上面凉。”雪见有点不自然地说道,然后把自己一直坐着的那个垫子递给了赫连胤。 赫连胤眼角都含着笑意,“开始关心朕了?” “不是,只是不希望你生病了。届时,雪见又要受到牵连了。”雪见不去看赫连胤脸上的笑容,转身打算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赫连胤起身拉住了她的手,稍微一用力,雪见就一个踉跄,跌入了他的怀中。“朕远远地跑来,就想跟你说会话,但是你这般冷清,着实令朕伤心啊” 软玉满怀,雪见没有感觉到他有什么伤心。 雪见略微挣扎了一下,可是却被赫连胤抱得紧紧的,她无奈道:“好吧,陪你说会话,但是你先放手好吧。” 这样子被他抱着,十分温暖,可是雪见突然心生了害怕,她害怕自己会恋上这种温暖。 赫连胤没有去管她,依旧抱着,却说了另外一件事情。 “你要去给洛宸治病么?” 正文第一九二章心系 雪见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此时从赫连胤的身上传来了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涌入了雪见的鼻翼中,越发感觉到了一股子的宁静。也罢,反正不会天长地久,贪恋一时应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吧。 这个时候的雪见,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子的疲乏。 “你想他了么?”赫连胤平静地说道,但是他的手紧紧地扣在雪见的腰际,好像她敢再点一下头,赫连胤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抱在自己怀里,吻到她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为止。 过了好一会儿,雪见都没有说话,就在赫连胤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的时候,才听到从他的怀中,传出来幽幽的声音。 “我只是希望他能够幸福。” 赫连胤一蹙眉,还是用力,紧紧地拥住了雪见:“有把握吗?” 雪见知道赫连胤是指自己对诊治洛宸腿的事情,她再度轻轻摇了摇头。是没有把握,但是终究要试一试。不知道为何,当得知洛宸腿废了后,雪见的头脑中总是会闪现当初那明晃晃的笑容。 真怀念啊,当初那个自大自恋的孔雀男。雪见这般苦涩地想着,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不知道为何,赫连胤的语气有点怪异,他的心里面仿佛堵添着什么,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发泄出来。 “赫连胤,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呢,我是一个不祥的人。你看,每个喜欢我的人,结果都很不怎么好。” 赫连胤没有说话,依旧那么静静地抱着雪见,雪见便继续自嘲道:“石韦变成了那个样子,我都不认识了。看着他变得冷酷无情,看着他变得对亲人都是那般模样,我有的时候真的怀疑,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忠厚善良的石韦去了哪里” 起风了,好像有点冷。赫连胤依旧没有说话,用下巴摩挲着雪见的秀发,将手又收拢了一下,令两个人的身子更靠近了,好像这样子,他才感觉到暖和了一些一般。 “至于洛宸的事情,我不说你也应该知晓了。好好的一个骄傲的人,现在自暴自弃这般模样。所以说,我真真是太不祥了。” “你在警告朕,不要继续喜欢你了,继续喜欢下去,或许连皇位都会没了?”赫连胤说了这句话后,又用下巴摩挲了雪见的秀发。 流连忘返,难以割舍。 “呵呵,或许真的有一天你因为雪见,做不成皇帝了呢。”雪见抬头看了看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她一直看不清楚这个男人的内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很讨厌的,但是却在慢慢靠近着,直到现在,竟然是不反感他的拥抱,甚至在每日等待着他的到来。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朕会好好的谢谢你呢”黑如宝石般的眼睛灼灼生辉,微风起,青衫扬,月色迷茫,但是那句话确实这般分明地听到了耳朵里。 “你不想当皇上?”虽然知道,这个皇帝确实不好当,雪见每次看到赫连胤,都是一般疲惫的样子,此时的她看着这般冷清笑容的赫连胤,突然感觉十分的心疼。 “都说皇上好,可以拥有天下,可以拥有三宫六院的,可是,这般累,还是不要当得为好。倘若不是——”赫连胤的话说了一般,又嗖然停住,末了,便松开了手,对雪见说道:“夜深了,你去休息吧。” 赫连胤松开手,雪见连忙站了起来,她回头看着赫连胤,赫连胤也那班看着她,冷清地笑着,“怎的,不舍得朕了么?如果不舍得,朕不介意今晚留下陪你。” 那些动情的话到了嘴边,竟然变成了这般戏谑的模样。 雪见一恼,便转过身去,低声到了句,皇上早些回去歇息。 赫连胤看着那个消瘦的身影,感觉到了怀中的萧索空荡荡的。兀自苦笑,他本可以强迫她的,可是却不想,真的想她心甘情愿地腻在自己的怀中。 “明日去洛宸那里,带着青衣还有晚影,不管怎么样,朕不想你有事。”如果不是不可以,他是真的想自己亲自前去。 “把他们放在雪见的身边,用意很多吧。”雪见想想,淡淡笑笑,但是却没有回头,继续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果然温暖总是刹那的,果然,两个人终究是这般天差地别。 这一夜,雪见睡得有些不踏实,梦中总是石韦跟洛宸的面孔变幻着,他们都对雪见说,我喜欢你。可是,那种喜欢却是那么飘渺,那么遥远,下一刻,他们就会怒视着雪见,问她,你到底喜欢谁,喜欢谁? 一个玄色的影子闪过眼帘,他的目光有些戏谑,但是也有点落寞。 雪见在梦中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讲出来,仿佛有人扼住她的脖子一般,喉咙火辣辣的难受。睡梦中的洛宸的眼神太过于冰冷,看得雪见心惊。 继而,石韦站在了悬崖上,对着雪见说道,你若是跟我在一起,今日我便会让你转危为安。语气中,竟然都是急迫的威胁。 这些事情令雪见有些头疼,她不想去看洛宸哀怨的眼神,也不想去看石韦那急迫的眼神,闭上眼睛,只是感觉有那么一抹若有似无的玄色身影,飘荡在脑海中。 心竟然静了下来。 而后来,再也没有了噩梦,睡得安稳了。直到翌日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棂的时候,雪见微微睁开眼睛。 身体有些发酸,她微微扭了扭脖子,好像是睡得有点落枕了。 这个时候天刚朦朦亮,除了几缕光线透过云彩,斜照下来外,整个天空还是青色的,晚秋的早晨,还是很清凉的。 此时乐乐没有过来伺候雪见洗漱,雪见便披了衣裳,坐在了铜镜跟前,看着镜子里面模模糊糊的自己发呆。 眼睛啊眼睛,你真的可以治好洛宸的腿吗? 雪见对着镜子里面的人说着话,然后,她看到了镜子里面的自己眨了眨眼睛。这双眼睛很漂亮,雪见穿越到这个身子后,很喜欢这双眼睛,美丽,晶莹,好像里面有着一个宁静的湖泊一般。 这样子的眼睛,变成了诡异的模样,雪见甚至都不知道,这双眼睛到底还能做出什么令她自己都感觉费解的事情。 先是见到了鬼魂,再是救了晚影,救了那个孕妇。 虽然一定要竭力地说,不存在什么妖术。但是雪见知道,自己这双眼睛,早就不是常人的眼睛了。 昨夜,赫连胤的欲言又止,雪见岂会不明白。董御医拿没有解药的毒药施药,但是赫连胤却没有责罚他,并且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要知道,倘若给董御医治罪,那董御医便会依此为借口,对雪见不礼。 那个有关妖术的流言就是这般流传了出来,真真假假,孰是孰非。倘若董御医真的获了罪,那定然有人会揪着雪见做文章的。 这一次,雪见去给洛宸看病,如果再次动用眼睛的话,赫连胤实则是担忧着雪见。上一次她的昏迷不醒真真吓坏了他,倘若再来一次,赫连胤真的不知道雪见会不会醒过来了。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担忧,也正是那一次,赫连胤第一次知道了,这个女子在自己的心中的地位。 已经,变了。 “无论怎么样,洛宸,我定然会竭尽全力给你治病。权当是我,欠你的。” 如果当初没有相逢,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变成今日的模样。 这般想着,心中又苦涩了起来。正巧乐乐敲门而入,看到雪见坐在镜子那里,连忙上来嘘寒问暖的。 “雪见姐姐,现在天凉了,你怎的还开着窗子睡觉。”昨夜不是乐乐伺候的,所以她有点奇怪地看了看那个窗子,道:“晚影姐姐怎么会这般不小心呢” “晚影姐姐本是把窗户关上了,我又开了,要透透气。”其实经过乐乐这么一说,雪见也想起来,昨夜真真的忘记关窗户了,她的头有些昏沉沉的,想来有些风寒的前兆了。 想到这里,雪见对乐乐说道:“去厨房帮我准备些姜汤。” “雪见姐姐,你感觉有些不舒服了么?”乐乐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防范一下。”雪见虚弱地笑笑,既然让那些丫鬟给自己更衣。看着镜子里面自己那略显苍白的脸,雪见更是有点恍惚。 她突然怀念起了赫连胤拥抱的温度。 昨夜里,赫连胤冷清的笑容太过于刺眼,对雪见来说,也是万分熟悉。那是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别人的羡慕其实都是虚无的,因为到底哪里疼,哪里暖,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君王,那又如何? 即使是当初那个优秀的高材生,那又如何? 别人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却以为那就是一种幸福。可是,真正的幸福,他们确是从来都没有触摸到过。 乐乐应声出去厨房,吩咐他们给雪见准备姜汤了。回来路上正巧看到了晚影。 晚影看着乐乐端着冒着热气的汤,身后才是那拿了食盒的小丫鬟,便开口问道:“谁害风寒了?” “也不害了风寒,是雪见姐姐有点不舒服,便提前让我们准备了姜汤,说是要防范一下的。” 晚影不语,昨夜的风,也是有些冷清了。 “我跟你一起过去。” 乐乐点点头。 一行人进了雪见的院子,正巧看到雪见站在院子中,摆弄着那满园的月季花。 正文第一九三章夜访 “雪见,你的身子不大舒服吗?”晚影担忧地问道。 “没事。晚影姐姐,你有时间找人修修院子里面的花吧。这府中的花草不少,是应该找个花匠来了。” 晚影点点头。 雪见往屋子里面走去,在乐乐等人伺候下吃了饭,一边吃着,一边问微娘吃了没有,吃的是什么,乐乐都一一答了。 “乐乐,你看我母亲今日的气色如何?” “夫人今日的气色很好,并且还说了让我们陪着她到处走走。” 雪见听到乐乐这么说,遂放心地点点头,微娘的适应情况倒是比雪见想得好多了。既然这样子,她也放心地去给洛宸看病了。 “乐乐,今日我得出门,你好好照顾我母亲,有什么事情你先担着,如果是急事情的话,就去珏王府寻我。” 乐乐点点头,她也是知道雪见要去给十三王爷治病的。 吩咐完了乐乐,雪见转过头来对着晚影说道:“晚影姐姐,待会你去寻青衣来,你们两个都跟我去珏王府。雪见姐姐,我的药箱也帮我带着吧,说不上会不会用到银针。” “那我们何时动身?”晚影问道。 雪见沉思了一会儿,又想到昨日安雅公主的欲言又止,便道:“等安雅公主那边派人来吧,晚影姐姐,你姑且先帮我把这些东西都准备好。” 这般吩咐完了,也用完了饭,雪见看着那些丫鬟都将盘子碟子撤了下去后,有点恍惚。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是感觉安雅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情,就这般坐在屋子里面看书,直到了正中午,也没有看珏王府派人来。 雪见心中充满了疑惑,抬头看到了晚影正在看着自己。 “雪见,要不我去探听下,珏王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晚影这句话刚说完,门外就有人敲门,得到应允后,进来了一个小丫鬟。 “小姐,珏王府派人来了,说暂时不用去给王爷看病了。” 因为雪见三令五申的,这些人便纷纷改了口,除了晚影跟乐乐外,剩下的人都清一色地称呼雪见为小姐。其实,雪见也并不想这般称呼,总是感觉怪怪的,但是也好过他们一句皇甫御医,另外一句皇甫御医的。 那些有了府邸的御医,下人们都会称呼他们为老爷。到了雪见这里,众人也不知道叫什么好了,一直叫着皇甫御医,也有点见外。雪见让他们直接称呼自己的名讳,众人又都不肯,他们可不是跟晚影乐乐一般,跟雪见认识那么久了。 最后,便定了这个称谓,小姐。 “送信的来还说了一些什么别的么?” “没有。”小丫鬟摇摇头。 雪见叹了一口气,秀眉紧皱,心思便不在那本书上了。 晚影看了看雪见忧郁的模样,等到那小丫鬟都走了出去的时候,晚影悄声说道:“雪见,你别担心,待我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洛宸王爷不想治病,还是又生了什么别的事端。” “晚影姐姐,那就有劳你了。”雪见的心中,着实放心不下。 目送着晚影走出去后,雪见又叹了一声气,不过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便等待着晚影的消息了。 晚影很快就回来了,她推门而入的时候,雪见突然睁开了眼睛。 “雪见,吵到你了么?”晚影看到雪见已经躺在那里,并且脸色有些发红,不禁问道。 雪见知道自己昨夜里好像吹了冷风,感染了风寒,也早就给自己开了药方,吩咐丫鬟去煎了,不过等到药效过去,还得一段时间了。所以此时的她感觉头有点疼,身子有点发热。 “没事,我也没睡着。晚影姐姐,事情如何了?” “事情晚影打听明白了,是洛宸王爷拒绝接受诊治。我听闻,那安雅公主说找到了大夫给洛宸王爷看病,洛宸王爷就跟往常一样地拒绝了。后来安雅公主无奈,便说了是雪见你给诊治,谁想到,洛宸王爷径直在安雅公主跟前砸东西,说道再也不看病。” 雪见心惊,一时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感觉头更晕晕的了。 “雪见,你没事吧?”晚影关切地问道。 雪见摇了摇头,道:“我得给安雅公主书信一封,你差人送过去。”说罢便起身,坐到了桌子跟前,就有丫鬟拿来了文房四宝,雪见写完后,将书信递给了晚影。 “雪见——” “我一定要试试,或许我真的可以让洛宸好起来。” 晚影犹豫着想要说什么,但是看到了雪见坚定的眼神后,便拿着书信出了门。 可是,等到晚上的时候,雪见还是没有等到安雅公主的回信,心中的不安慢慢扩大了。而因为有了心事,即使吃了药,但是雪见的风寒竟然越发重了。 这一夜,赫连胤没有来,而安雅公主的信儿也没有来,雪见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清白的月光,兀自出神,翻来覆去,竟然是怎么都睡不着。 索性坐了起来,把衣裳披上,雪见思考了了片刻,便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裳,吹灭了桌子上的灯。 夜中的街道萧索万分,只有打更的人穿梭在其中。偶尔会有一些野猫跑过,留下了呼啸的声响。 雪见轻车熟路,来到珏王府的时候,整个珏王府的灯笼还都点着,发出橘色的光芒,将整个沉睡着的珏王府笼罩在里面。 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来到珏王府,总之雪见每次来的心情都是不一样的。背了背肩上的药箱,雪见咬咬唇,径直朝洛宸的书房而去。 上一次来的时候,洛宸就是在书房中,此时已经夜深了,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在那里。 幸好,远远地看到了从书房中发出微弱的光芒来,雪见刚欲往前走,就看到里面那烛光突然熄灭了。 雪见连忙将身子隐在了树后。 洛宸率先走了出来,他的模样还是没有变,只是下巴上面满是青须,好像许久没有搭理了。身穿一套青袍,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前走着,拒绝着下人的搀扶。 当初那般耀眼的人儿,此时却是这般落魄。雪见躲在树后看着,心中越发地酸楚了起来。 “你回去吧,不用伺候我了。”洛宸朝那个小厮说道。 那小厮犹犹豫豫地,不敢继续上前,但是却也不敢就这么走开。看到洛宸踉跄了一下,连忙上前一扶,却被洛宸甩开了。 “你当我废人是不是?本爷还没有废到那个地步滚” 雪见从来也没有见过如此暴躁的洛宸,那个小厮无奈之下,只好恹恹地离开了,即使心里面有点担忧,但是还是三步一回头的,渐渐地走远了。 看到那个小厮走了,洛宸好像长舒了一口气一般,慢慢地朝自己的卧房挪动着。每日,除了卧房便是书房,只有这两个地方,他早就腻了,他早就烦了。 可是,却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每每想到自己那该死的腿,洛宸就十分地颓废,颓废了,就好像鸟儿失去了翅膀,他还能够飞去哪里呢? 雪见默默地,远远地跟在洛 女御医 第 48 部分阅读 可是,却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每每想到自己那该死的腿,洛宸就十分地颓废,颓废了,就好像鸟儿失去了翅膀,他还能够飞去哪里呢? 雪见默默地,远远地跟在洛宸身后,担忧着,难过着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雪见看到洛宸好像是被什么绊倒,跌倒在地。雪见想都没想就走上前去,焦急地去拉着洛宸的胳膊,想要将他拉起来。 “滚开,你怎么还没走——”洛宸挥手甩开了雪见的手,一回头看到了那张素颜的时候,生生愣在了那里。 电石火花间,往事袭上心头,还有那些爱而不得,甜蜜的,伤心的过往。两个人明明距离得很近,甚至都能够看到彼此脸上过于郁结的表情,可是,却分明是那般遥远,远到永远看不到彼此的心。 “起来吧,地上冷。”雪见又吹了冷风,本应该好转的风寒又开始重了。不过,此时她已经顾不上这些,只是想要劝说洛宸,同意自己给他看病。 但见到洛宸这般自暴自弃的模样,雪见的心中也是十分难过。 我不愿他这般,但是他却因为我变成这样,心中的愧疚不断扩大,最后淹没了心田。 一阵冷风过后,雪见抖了一抖,洛宸并没有朝雪见伸出手去,任凭她白皙的手在半空中。 洛宸自己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却一直背对着雪见。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静默无声。 雪见看着洛宸的背影,当她看清楚洛宸不远处的那抹若有似无的白色影子的时候,心中一禀。 那,是白荷的魂魄吗? 雪见突然感觉到眼睛又开始疼了,连带着身子竟然都在摇晃着。 可是,背对着雪见的洛宸自然看不到白荷,也不知道身后的雪见脸色苍白,他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便开口说道:“皇甫雪见,你真真是个大傻蛋。” 雪见痛苦地捂住了眼睛,身子摇摆着,倒是终究没有倒下。 见雪见没有说话,洛宸继续说道:“好好的,我们怎的就不能够在一起?你不想做我唯一的爱,却偏生去要做皇兄的万千佳丽之一,你竟然是喜欢这样么” 不是这样子的,雪见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恍惚地看到那白荷的影子突然闪到了自己的跟前,她怔怔地看着跟前一脸绝望的白荷。 是了,被自己深爱的人杀死,又怎么会甘心去投胎呢?不甘地游荡在这个熟悉的王府中,白荷只是每天注视着洛宸。 可是这一天,雪见竟然来找洛宸了,白荷看着雪见,突然哭了起来。 正文第一九四章忘情 喜欢一个人或许不需要理由吧。可是拒绝一个人的理由却是那般直白,伤人,抑或是无奈。白荷之于洛宸,洛宸之于雪见,而雪见又是对着谁呢? 这样子冷清的夜里,一魂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谁能够看到谁眼中酸楚,谁能够理解谁心中的歉然,可是,又是谁在那暗中,焦急,但是又无奈地等待着。 那样子隐隐在暗处,尾随而来的人影,只能够站在那里,微微捏着拳头。 “雪见,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倘若你选择了洛宸,我亦不会拦着你。但是倘若你选择了我,我就再也不会放手了。” 心中如是,正如当空皓月,冷清夜风,却也是这般分明。 雪见知道,洛宸看不到白荷,而白荷站在她的面前,只是无端地流泪着,一生一世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倾泻着,这样子的情景,又能够如何。 “雪见。”白荷幽幽开了口,对着雪见说着,但是眼角却看那个倔强地非要自己站起来的男子,眼中的哀伤随着波光流转,看着越发地令人心疼。 “他那么爱你,你便跟他在一起吧”白荷朝雪见惨然一笑,身影竟然是渐渐地隐去了。正好像最初出现一样仓皇,消失得无影无踪。 爱一个人,要爱到让他幸福,宁愿放手。为何,白荷明白得这么晚,而她面对着那曾经的爱人仇人,却是一点恨意都没有。 雪见被白荷震撼到了,突然感觉到,在爱情跟前,无论是白荷,还是安雅,抑或是洛宸,他们都比自己要强得多。 因为雪见是一句话也没有说,所以一直挣扎着要站起来的洛宸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努力挣扎着站了起来后,洛宸的额头便都是汗水了。 夜风一吹,热汗变成了冷汗,洛宸抖了抖身子,感觉到了一股子寒意。 他依旧背对着雪见,情绪也依旧平静了下来,轻声道:“早些回去吧,一个女子大夜里孤身一人,未免有点危险。” 他还是在担忧着自己。 一想到这里,雪见更加恍惚了,她是这般,这般无情的人啊。 突然,一道精光闪过,雪见仰起头,看着那个慢慢远离自己的背影,轻声说道:“洛宸,让我给你看病吧。” 洛宸没有停住脚步,还是一瘸一拐地朝远方走去。只是淡然道,“算了,没用的。雪见,我只祝你以后幸福。” “我怎么样才会幸福?”雪见这句话与其说是在问洛宸,还不如说在问自己。 这句话听得那暗处的身影一震,拳头再度捏紧了。 同样,洛宸的步子也是一停,很想回头的样子,其实,分别这么久,他并不知道雪见是否变了模样,是变高了还是变瘦了,是成熟了,还是依旧是那副清秀的模样。 刚才那匆匆一瞥,洛宸也是这般心急的,不敢再看第二眼。生怕,生怕看了后,心中会生出更多不舍来。终究那些不舍只会令他更难受。 第一次这般在意,第一次这般懦弱,第一次输得这般彻底。 此时的洛宸突然想仰天长啸,这个皇甫雪见,终究是他命里的克星罢。 看到洛宸停住脚步,站在那里有点精神恍惚的样子,雪见随即开口道:“洛宸,信我一次,我能够将你的腿治好。” 看到洛宸还没有说话,雪见缓缓地说道:“当初,是什么让你放弃我?” 这句话说完,一直站在树影背后的男子身子再度一颤,他紧紧地攥着树枝,任由树枝划破了手掌。 依旧,还是静谧无声的。 只是,那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甚至比白荷的魂魄的背影,更为凄凉。 洛宸的身子僵直着,随即,慢慢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女子,心中竟然有些木然了。 “比之以前是不同的,我已经娶妻了。”洛宸淡然道,他的眼中有着落魄。有些感情说不清楚,到了现在,得到与不得到,又有什么区别了。 雪见知道洛宸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但是依旧耐心地解释道:“当初因为这个给不了雪见幸福,当初事情一件件蹉跎又给不了白荷幸福。洛宸,不要再错过第三个女子了。” 洛宸抬起头,看着雪见,她的话语温婉轻柔,她的目光恬静安宁,如此这般委婉地说来,倒是令洛宸迷惑了。 “雪见,这么多年来,你当我是什么人?”情不自禁地,这样子的问题就问出了口。 洛宸此时的表情,好像是迷路的孩子。他深刻知道自己还是喜欢着雪见的,但是却也知道,两个人已经错过了。 “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雪见微笑着,转过身,扶了扶额头,好像风寒加重了吧,因为雪见都感觉身子发软了。 “还有,”雪见补了一句,继续说道:“洛宸,答应让我给你治病,我告诉你,白荷对我说了什么。” “白荷?她不是已经——”洛宸的神情又紧张起来。或许白荷,才是当初他彻底放弃雪见的原因吧。 那次跑去遇见仇人,或许是报了必死的决心的。为了心爱的人而死,而又可以去地下陪伴白荷了。 “现在外边有个传言,说太医院唯一的女御医皇甫雪见会妖术。可是很遗憾,妖术我还是真的不会的,可是,眼睛却会看到一些很特别的东西。比如,那些本应该离开的魂魄。” 继而,两个人竟然好像熟稔多年的朋友般,雪见将自己在灵犀山发生的一些事情,捡着一些都给洛宸说了,洛宸对雪见的经历十分讶异,当他听说雪见能够看到鬼魂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为她担心。 “雪见,看到鬼,你不害怕吗?”此时,洛宸是真的相信,雪见能够看到鬼魂了。 “最初有点不适应的,但是好在意识到他们并不会伤害我,我也就不怕了。” “那,”洛宸还是有点犹豫着,支支吾吾地望了望四周。 雪见明白,笑着说道:“白荷只是牵挂着你,现在并没有在四周,只要你真正幸福了,她才会释然,才会离开这里,去她应该去的地方。” 突然,雪见打了一个喷嚏,破坏了两个人之间的静谧。 洛宸看了看雪见穿着的淡薄衣裳,开口道:“夜深了,不然,你还是留下吧,我带你去客房。” 有些事情说开了,或许事实的真相,并没有洛宸想象的那么难受。 “这样子不妥,夜深我来已经于礼不合,倘若再留下来,明日被人看到更是不好说清楚了。这里距离我的府邸又不是很远,回去没有问题的。洛宸,你回去早些歇息,等到这几日哪天感觉可以了,便派人去我府上寻我便是。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尽力为之的。” 看到雪见这般执意离开,洛宸只得点点头,两个人就此话别,雪见便飞身离开。 看着雪见矫捷的背影,洛宸更是感慨着,果然,一切都变了。 “希望你跟皇兄在一起会幸福。”洛宸喃喃自语着,而后,便一瘸一拐地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夜愈发深了,露愈发重了,可是心中的某个角落,竟然渐渐地晴朗了起来。 雪见回到自己的园中,看到了一地的花瓣,略微有点奇怪。明明白日里那些月季花还开得正艳,为何此时已经落了一地。 摇了摇头,雪见便推门走了进去,她着实有点累了。白日里风寒又加重了,现在还有了打喷嚏流清涕的症状,不过雪见心里面还是很开心的,因为洛宸,因为白荷。 虽然,洛宸还不会即刻就接受安雅,他们之间的感情事情,雪见能做到的,就是让洛宸彻底想开,自己跟他已经不可能了。 剩下的,就要看安雅的努力,还有洛宸的心思了。 这种事情,倘若最后依旧还能够做朋友,那就是最最好的结果了。 雪见这般想着,便嘴角含着笑意上了床,和衣躺下。身子虽然不大舒服着,但是心情却是好的。 可是,雪见到底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睡了这么一宿觉,醒来的时候,喉咙竟然发言,沙哑至极,都说不出来话了。 这么一来,晚影跟乐乐都吓坏了,连忙说去宣太医好了。 雪见自己本就是大夫,可是这般却浑身虚弱地躺在床上,坐都坐不起来,哪里能够给自己号脉开药了。 晚影当机立断去宫中请太医,就让青衣跟乐乐两个人一个人照应院子里,一个人照应院子外的事情。 晚影才走,就有小厮跑来报告,说珏王府的人送信来了,说请小姐过去给十三王爷看病。 “那送信的人可走了?”青衣看了看园子里面,便开口问道。 “不曾,刚好那个小厮口渴,正在前堂吃茶。” 青衣点点头,便大步走了出去。此时雪见的情况万万不能够去给珏王爷看病,所以此时还是妥帖地先应承下来,然后折日再说了。 不过青衣倒是担忧着,雪见这么病倒了,也不知道晚影会不会通知皇上。不过他转念一想,晚影去了太医院请太医,即使不用特别派人,皇上也应该会知道这件事情吧。 可是,等到青衣打发走了珏王府派来的人,而晚影也请了太医院的太医来给雪见看病,至始至终,赫连胤并没有露面,亦然没有派任何人来。 正文第一九五章病重 太医院那边来了的人也是雪见的熟人,正是连翘。早就听说了雪见回来,连翘急切地想要来见雪见,怎奈礼仪繁冗,只得等到雪见;来了太医院才能够见面。雪见又因为洛宸的事情耽搁,一直没有去,这一次晚影去太医院请人,连翘便赶了过来。 同来的,还有展宇,他也是极其挂念雪见,所以听闻雪见生病,他便急急地随了连翘跟晚影前来了。 晚影脸上都是歉意。 “两位大人婚期将至,却这个时候把你们都给请来,晚影着实愧疚。”这句愧疚倒是真的,不过晚影也深知连翘跟展宇都是雪见的好友,这个时候找他们前来给雪见看病,才是最安全的。 宫里面风起云涌,而且,皇上特地给雪见赐了府邸,并且会经常来这里,怕是早就传到了宫中某些有心人的耳朵里面,晚影不能够不小心行事。 “晚影,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只是我奇怪,雪见本身便是医者,怎么会放任自己病得这般严重?”展宇疑惑地挑眉道。 而连翘早就等不及了,率先走进了雪见的院子,那些丫鬟们纷纷给她让路,令连翘径直走进了屋子。 她看到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雪见,一脸的苍白,嘴角干涸,十分虚弱。连忙将手搭在雪见的脉搏上,连翘还是被雪见手腕传来的炙热感觉,吓了一跳。 “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了?”展宇也随后跟了上来,他看了看连翘一脸疑惑地站起身来,便也坐在了连翘刚才坐的椅子上,给雪见诊脉,一诊脉,他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晚影看到连翘跟展宇先后都变了脸色,心中更是紧张,连忙问道:“怎么,雪见到底害了什么病?” “晚影,雪见的身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你知道多少?她这一次昏迷竟然跟那次救你一样,脉相十分混乱。表面上看来,是害了严重的风寒,但是雪见自己已经用药将风寒压了下去,只是,好像又感染了一波风寒,才会变得如此。” 倘若不是牵动了那个,她怎么会又无缘无故地昏迷呢? 晚影的脸色瞬息万变,其实她知道的也并不多,也只有雪见能够看到鬼魂这件事情。实则这件事情,连翘跟展宇都是知晓的。 “先开了这几味药,快些派人去煎制好了让雪见服用。她的昏迷,总是没有办法,只有等待她慢慢醒来了。”展宇叹息道。 连翘担忧地看了看昏迷中的雪见,抬头对晚影说道:“婶子知道雪见病了么?” “虽然刚才不知道,但是如果雪见一直不醒过来,估计瞒不住。”刚才晚影急着去太医院请人来,并不知道怎么回事了。想必,微娘也会很快知道了吧。 两个人话音刚落,门口就出现了一个夫人,由两个丫鬟扶着,此人正是微娘。 连翘是熟悉微娘的人,她知道微娘跟雪见相依为命,现在雪见昏迷不醒,微娘怎么能够受得了? 可是,微娘的反应,倒是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她好像已经知道了雪见的情况一般,忧伤地看了看雪见,坐在椅子那,摸了摸她的额头,才转过头来,略微讶异地看了看连翘,试探着问道:“你是连翘么?” 连翘连忙点点头,道:“婶子你放心,雪见只是害了风寒,她前段时间太累了,所以才会此时昏迷着,并无大碍。” 凭借前几次的经验来看,雪见的这次昏迷跟以前相比,只是混合了风寒跟发热,先要把这两个病症压制下去,剩下的,便是等待她自己慢慢醒来了。 也不知道微娘是不是知道雪见这个事情,她的眼神中虽然是满满的担忧,但是并不是那种连翘等人担忧的伤心欲绝,她略微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便缓缓说道:“那就有劳你们了。” 其实刚才乐乐早就将雪见昏迷的一些事情告诉了她,当然也是仅限于乐乐知道的范围内。微娘虽然心里面难受,但是强忍着,因为她知道,雪见要是真的出了事情,她不顶着,那就没有人顶着了。 连翘还是不放心,便陪着微娘说了一会话。当听闻连翘要成亲了的时候,微娘很是宽慰,但是又无限感伤着。 “也不知道,何时雪见会遇到那个命中的人。” 对于雪见跟皇上的传闻,连翘也是知道一些,只是,面对着微娘,她犹豫了一下,倒是没有开口。 微娘看了看连翘,遂温和地笑了笑:“连翘,你也别往心里去,婶子没有别的意思。” 连翘知道微娘会错了意,但是又没有法子去解释,便应了下来,遂又说了一些别的。这个时候,晚影过来说,雪见服下药,现在身子倒是不热了,只是依旧浑浑噩噩的模样。 “雪见这样子昏迷,最长的一次是几天?”微娘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不过等待雪见清醒过来,她一定要好好问问。 最长的那一次,便是救晚影那一次了。 其实,几个人倒是多虑了,雪见只是昏迷了一天一夜后,便醒了过来。这次昏迷要不是在感染了风寒的情况下,或许也不会,只是因为身子弱了,又看到了白荷,所以才会引起的。 不过,要是去给洛宸治病,怕是雪见还得休养几天了,幸而洛宸那边,青衣已经妥帖地先回复了。 雪见府中这么鸡犬不宁的两日,赫连胤竟然是没有出现,雪见暗想,或许是他的事情太忙了,毕竟赫连胤这个皇上不是打酱油的,是一个务实的主儿。 毁掉心中的那种莫名的习惯,雪见苦笑着,是什么时候,一遇到事情,竟然就想起来他了呢。 “晚影姐姐,我母亲那边没事吧?”雪见醒过来便是先担忧着微娘,不过,她越来越发现,微娘好像比以前坚强了许多,而且,适应能力也强了许多。 这是好事。 “夫人那边倒是还好,听了我们说你昏迷的一些情况后,她稍微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只是很担心你。还说了,你醒过来,就立刻去叫她。”晚影轻声回到。 白日里微娘都在这里守了很久了,是天黑了,晚影才将她劝走的。 “晚影姐姐,你帮我过去走一趟,告诉娘她我没有事情了。倘若她已经睡下了,就什么都不要说,立即回来。” “那这里——”晚影看到雪见虽然醒了过来,但是身子还是十分虚弱。 “我没事,只是有点饿。你从娘那里回来后,帮我去寻些吃的吧。”随即的,仿佛又想到了什么,雪见看了看晚影,刚欲开口,便又咽了下去。 “雪见,还有事情么?” 雪见摇了摇头,微笑道:“你快些去吧。” 晚影出了门口,雪见便依靠在被子那里,看着桌子上面摇曳的烛火发呆。也不知道怎的,这次昏迷醒过来,却愈发的想他了,没有来由的。 可是,他却始终没有如往常那般,鬼魅地出现,几次,风将门吹得发出响声来,雪见也只是抬头去看了看那里,根本谁也没有。 “皇甫雪见,你这是怎么了”雪见忍不住嘲笑自己。 适逢,晚影推门而入,她的手中还端了正在冒热气的粥来。 “晚影姐姐,这么晚了,你去休息吧。”雪见有点歉意,自己这个坏毛病,倒是拖累了身边的人了。 “没事,看到你醒过来,我就放心了。看着你把粥吃完,倘若不够,我再去弄。” “这些够了。”只是许久没有吃饭,雪见感觉胃中有点空荡荡的,吃点粥暖暖胃也好。 晚影点点头,“今夜我在这里陪你,我在外隔间的卧榻上睡就行了,被子我都拿了来。” 雪见颔首,喝了一口粥,抬起头道:“太医院谁来给我看的病?” 烧退了后,雪见才这么快速地醒了过来,她隐约着知道晚影是去太医院找人了,但是并不知道来的是谁。 “是展御医跟冷太医。” 雪见知道是展宇跟连翘两个人,便点点头,又喝了几口粥。“他们要成亲了吧?” “好像是的,今天还听到他们对夫人说婚期的事情。” 雪见又喝了两口粥,对于展宇跟连翘,雪见是祝福着的,但是心中凭空又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两个人又沉默了,晚影不说话,便那么看着雪见,开口说道:“他们明日还会过来的,连带着夫人,怕是都会问你昏迷的事情。” “你也想问吧?”该来的总会来,单凭她总是昏倒这件怪异的事情来看,雪见也不能够继续隐瞒下去了。 可是,这眼睛到底有什么古怪,她一时半会的,又说不清楚。 “雪见——” “其实就是那日在灵犀山后,回来便是这样子了,我也说不清楚,便也控制不了昏迷的事情了。”对于这件事情,雪见也有点为难,便在心中忍不住想,要是能够再遇到那小鬼差一次便好了,问问他,到底给了自己什么眼睛啊。 “雪见,这些你都对我说过了。其实,我比较担忧你,倘若去给十三王爷看病,会不会也会昏倒?十三王爷的病症不轻,如果你给他治病,会不会昏迷时间会更长?” 晚影已经会举一反三了。 雪见苦笑,虽然深知这点,也知道,明日将这些都对微娘全盘托出的时候,她也会阻拦自己吧。 但是,她却是一定要去给洛宸治病的。 正文第一九六章解释 当初青衣告诉珏王府那小厮,说皇甫御医这几日有些事情,忙完了就会亲自去府上给珏王爷看病。虽然雪见才昏迷了一天一夜,珏王府那边很快来了人,并且令雪见极为惊讶的,竟然是安雅公主亲自来了。 雪见穿妥帖衣裳来到厅堂的时候,便看到安雅公主安静地在那吃茶,好像低声在跟身边的丫鬟说着什么。一看到雪见进来了,才住了口,上下打量着雪见,当她看到雪见脸色还略微有点苍白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 “雪见,听闻你病了?” 听到安雅公主如此这么亲昵地喊着自己,倒是令雪见一愣,她猜想了一下刚才安雅公主那猜度的表情,不禁了然,想必是安雅公主以为自己装病不想给洛宸治病了吧,随即笑道:“有点感染风寒了,就想着,先把自己的病给养好了,不然去给王爷看病,保不准还把王爷给传染了。” 外人是不知道雪见昏迷的真相的,用易感染的风寒来推搡,倒是让安雅说不出来什么。 安雅听了雪见的话后,点点头,便站起身来,缓缓道:“洛宸那边已经同意了,你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吧?” 潜台词是,你好了没有,赶快去给洛宸看病。 其实安雅也并不知道为何,洛宸会在一夜之间改变了注意,竟然同意让皇甫雪见看病了,虽然他对着自己的脸依旧臭臭的,但是毕竟同意看病了,总会是一个希望的开始吧。 安雅生怕洛宸会反悔了,所以当她听闻雪见说过几日再来看病,心下里一急,就亲自来了。 听到安雅的语气又变成那种高高在上的模样,雪见淡然点点头:“好得差不多了,今日准备下,倘若明日王爷有空闲,雪见便上门去给王爷诊断。” 身畔的晚影担忧地看了雪见一眼,她知道雪见刚从昏迷中醒过来不久,虽然身子无大碍了,但是依旧十分虚弱,倘若再昏迷一次,就不知道她的身子能不能抗得住了。 安雅不知道那么多,她有闲着问了雪见一些事情后,便起身带着丫鬟侍卫离开了。 雪见将安雅送出门后,才卸下了满身的防备,感觉有一点头重脚轻。 “雪见,没事吧?” 雪见摇摇头,“只是身子不大有力气,我又饿了。”雪见喟然一笑,很无奈的模样。她突然间十分饥饿,好像许久没有吃东西了一般,其实她也就昏迷了一天一夜而已,算不上太饥饿啊。 不过,雪见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上次救晚影的时候,昏迷了那么久,她都没有吃饭,怎么不会感觉这么饿呢? 不过此时人这么多,雪见打算稍后再去问晚影好了。 “我去叫人给你准备午饭。那午饭是送到你房间中,还是去跟夫人一起吃?” 雪见想了想道:“去母亲那里吃。” 晚影点点头,便转身去吩咐厨房的人去忙了。 雪见慢慢地走在这个院子里面,第一次感觉到轻松自在。她也猜度出了安雅公主的心思,虽然心里面有点抵触,但是终究安雅公主也是为了洛宸,雪见便也不去想那么多了。 她总是感觉自己欠洛宸的,所以无论怎么样,这次她都会试试。 看到雪见醒来,微娘自然十分开心,拉着她的手,欲说还休的模样。 看着微娘眼中的血丝,知道她一夜没有睡好,虽然也是知道,微娘一直都是硬撑着,这让雪见越发地心疼起她了来。 “娘,我这眼睛着实怪异,但是却对身体无碍。每次使用昏倒醒来后,也没有什么不适应。娘,你就放心吧。” 微娘叹了一口气道:“好好的,在你三年前没去京城之前,并不是这样子啊” 雪见知道,关于重生鬼差的事情,是定然不会说的,说了这里也没有人会相信,便索性将这个异常推给了灵犀山好了。 想到这里,雪见略微为难地说道:“想必,是灵犀山阴气太重,我冲到了什么吧。” 在这个时代,一些迷信说法还是说得通的,果然,雪见说完这句话后,站在微娘身边的乐乐变了脸色。 因为在灵犀山发生的一切,几个人心中还是有着阴影的,尤其是回来后又遇到了那么一个鬼客栈,想想都是后怕。 本来,这些雪见都不想告诉微娘的,但是事已自此,便将为何去了灵犀山,而后又经历了什么,挑拣一些说了。 微娘自然十分震惊,她紧紧握着雪见的手,心疼她经历这么多事情。 当她听到在后山的那段的时候,惊讶万分。“石韦怎么是那样子的人?” 这段事情,晚影跟乐乐也是不知道的,她们两个略微惊讶地看着雪见,也是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 看到众人都默了,雪见心里面倒是一放松。总算是将这件事情糊弄过去了,毕竟她的这双眼睛的能力,着实异类了一点。 “雪见,难为你了。”微娘的眼睛又湿润了起来。 雪见反手握住微娘的手,淡淡笑笑:“这算是好事情,总归都是用来救人的,又不是用来害人的。别人想有这么一双眼睛,还是没有呢。” “可是你每次使用都会昏倒,莫非是你的身子太弱,禁不住这个东西?” 雪见点点头,这点她竟然是没有想过,想来倒是有些缘由的吧,除了学了一些武功强身健体,看来还得让身子更强一些,或许昏迷的症状会轻一些。 “以后吩咐厨子做的饭食注意一些吧。” 雪见点点头。 她生怕微娘会多想,便随口说了一件别的事情:“娘,你道这是否奇怪,我竟然见到了那颦贵妃的鬼魂,更可奇的事情,我们竟然有七八分的相似” 这个倒是奇事,那颦贵妃就连晚影都没有见过,她只是被告知,关于那个颦贵妃所有的事情都是禁忌。但是雪见跟这颦贵妃模样相似的话,只能够说世界之大,竟然两个无缘无故的人,会长得那么像,着实神奇了。 乐乐也是这般想着,不过,又想到颦贵妃当时飘荡在她们住的地方的四周,身上又有点犯寒。 谁想到,几个人中微娘的反应倒是最大,她一恍惚,用力抓了雪见的手一下,但是发觉雪见怪异地看着自己的时候,连忙又松开了手。 “娘,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许是昨夜没有睡好罢。”微娘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好像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雪见盯着微娘看了半天,但是饶是她怎么问,微娘却是一句话也不去说了。 无奈,雪见只好又说了连翘跟展宇的婚事,微娘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娘俩又闲聊了一些话后,雪见就退了出去,详细地问了晚影一些账房的事情后,便又派人去准备一些药箱。 等到屋子里面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雪见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开口问道:“晚影姐姐,上次你中毒后,几日好的?” “第二日便无大碍了,只是身子有些虚弱而已。” “那是谁一直在照顾我?是桃花跟乐乐吗?”雪见发现,她问完这句话的时候,晚影的表情微微一变。 本来,雪见是想继续问道,桃花跟乐乐是怎么喂她东西吃的,但是突然发觉晚影表情微变,继续试探着问道:“莫非,不是桃花跟乐乐在照顾我?” 晚影思虑了一会儿,反正那件事情定然也不是秘密了,所以便咬牙说道:“大部分时间里,都是皇上在照顾你。” 雪见一愣,那么,朦胧间的温暖的拥抱,莫非都是——一想到这里,雪见微微脸红,怪不得那些后宫的女子看到自己恨不得吃了自己,怪不得太后会明说暗说的,说皇上总是逗留在太医院不大合适。 “那几日夜晚,皇上是不是——”雪见问得隐晦。 “雪见,皇上他是真的关心你在乎你,虽然我知道,皇上那么做有损你的闺誉,可是,晚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看到过皇上对哪个女子这么上心过。” 雪见有点恍惚,面颊微微发烫,总是在想,那个时候她昏迷着,赫连胤都做了什么呢?越想心思越烦乱着,初听到晚影这么说,突然想起来兰贵人来了。 雪见心中有点涩涩的道:“第一次?我听说,那兰贵人跟皇上青梅竹马,他们一直情深意切的。” 虽然到现在雪见还不知道兰贵人的孩子是谁的,但是赫连胤能够把这些都忍了下来,想必是爱极了兰贵人吧。 “那是以前了。”晚影一开口,又感觉不对,好像赫连胤有了新人就忘记旧人一般,但是一时心急,又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雪见淡然笑道:“你看,刚才我那句话你就当没听到吧,雪见没有任何资格去吃这个醋。再者,想必皇上也没有对雪见做什么越矩的事情,这件事情你跟桃花就自动忘记了吧。” 而她自己,也应该渐渐地把心中涌起的那些不应该出现的想法,慢慢忘记吧。 “你有资格的雪见,倘若你点头,你即刻便可以住进后宫的。”别人不知道,但是晚影却比任何人都知道,赫连胤对雪见的心 “倘若我想要多活几年,后宫那地方,还是不进的好。” 就算是赫连胤现在真的喜欢她,那又如何?君王的爱情,会持续多久?那么许多的鲜花慢慢都被时间风化了,雪见暗想自己没有什么过人之处,迟早也会变成壁画的。 看到晚影还要说些什么,雪见挥挥手道:“我得休息下了,明日要去珏王府了。” 正文第一九七章病愈 雪见去珏王府这一日,天竟然下着淅沥沥的小雨,小雨浩浩荡荡地下了一整天,令这天儿更凉了。因为病刚好,微娘生怕雪见再病了,便嘱咐晚影等人好生照看着雪见,而且还让雪见穿了厚厚的几层袄子,才放她出来。 “现在反过来了,是夫人一直担忧着你了。”晚影同雪见坐在马车里面,掀起帘子,看了看外边的雨。直觉一股子冷气迎面扑来,她连忙放下帘子,生怕让雪见冷到了。 “嗯,我也感觉母亲好像跟以前不大一样了,身体也硬朗了许多,气色好了许多不说,竟然开始处处为我担忧了。”雪见知道,微娘知道了连翘要嫁人后,她也是心里面藏了许多话,却不跟雪见说,生怕说出来她更担忧了。 但是缘分这事情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而此时的她也不是需要依靠男人才能够活下去的人。 御医每个月都有俸禄,而且,雪见也在盘算着,怎么弄好整个府邸的营生,这里好说歹说已经算是她的小家了,这个家里人口虽然不多,但是众人这么和睦地生活在一起,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么? 幸福其实有的时候很简单,就是你在乎的人幸福,而在乎你的人也幸福,仅此而已。 “雪见,你的身子可以扛得住么?”晚影一直担忧这件事情。 “没事的。晚影姐姐,你稍后再把账本算算,看每个月的支出是多少,咱们库房银两的结余是多少,再把我每个月的俸禄算进去。” 晚影都点头记下了,看到雪见皱着眉头,开口问道:“雪见,你是担忧入不敷出?”毕竟,整个府邸领俸禄的,只有雪见一个人而已。 雪见刚晋升为御医,还没有什么大作为,自然没有什么赏赐。同时,也没有去给那些贵人们看病,也不会得到什么赏赐,总的来说,便只有太医院那边的固定俸禄一项了。 “我是从医士直接越级的,也不知道太医的俸禄是多少,御医的俸禄是多少,而且,现在又没有额外的收入。” 不当家不知道当家难,直到这个时候,雪见才知道,当初虽然不是很大的皇甫大院,当家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好的,回去我会把账务明细都写明白,不过雪见你放心,其他的御医府邸,其实都不比你的小,而且院子里面的下人也并不少,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晚影心里面明白,赫连胤不会亏待雪见的,既然给了她这个府邸,怎么会让她入不敷出的境地呢? 只是晚影心中也小小奇怪着,赫连胤好久没有出现在雪见的府邸了,并且雪见病了,他甚至都没有派人来,难不成宫中出了什么事情? 就在晚影想东想西的时候,马车到了珏王府。 立刻有小厮跑了过来帮助牵过了马,有婆子过来扶着雪见跟晚影下了马车,并且撑起了油纸伞,生怕雪见他们被淋到了。 这次青衣却是没有来,雪见想了想,还是让青衣在家里忙着应对一些事情。因为雪见相信,洛宸跟安雅公主,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才是。 同时,因为自己新进了府邸,竟然已经有人发了帖子过来,说要拜访。这难免又是官场的一些应酬,雪见很反感,但是却没有办法去拒绝,便让青衣留在家里打点了。 这么想着的是,便有着一个婆子将雪见径直引了进去,一直往里面走着,雨点打得油纸伞上叮咚作响。 “大雨的天让皇甫御医来,真是不好意思了。”这个婆子说着极为客套的话。 雪见只是淡淡笑笑道:“这位妈妈是引雪见到哪里?”这怕不是安雅公主卧房的路吧。 雪见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珏王府,就连夜访也是不止一次了,她清楚知道,这条路是直接通向洛宸的卧房的。 于礼,这样子不大合适。 那婆子只是略微一笑,打量了雪见一下,便道:“这是直接去王爷的卧房。” 王爷跟公主不在同一个卧房吗?众人心中都是这个想法,乐乐偷瞄了瞄晚影,发现她面不改色后,才硬将自己心中的好奇宝宝给压了下去。 “那还是请这位妈妈先领雪见去安雅公主那里吧,雪见有事情要告诉安雅公主。” 今天的雪见是来给洛宸看病的,可不是想要激怒安雅的。想必,直接让她过去是洛宸的意思,可是,男人从来不会细致想一些问题,女人心中的敏感,有的时候如发细微啊那个婆子略微想了一下,才道:“那请皇甫御医这边来。”手指的,却是另外一条路了。 雪见微笑着随了那个婆子的步子,晚影等人只得继续在后边跟着。 安雅公主一脸愠怒地站在自己的卧房中,走来走去。忍不住派人去打听情况,因为洛宸根本不允许她过去,而且还叫人直接把雪见接到他的卧房去,这令安雅公主十分抓狂。 所以,当雪见出现在她跟前的时候,安雅竟然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发冷了,表情很奇怪,甚至她都想不明白,本应该正在给洛宸看病的皇甫雪见,怎的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皇甫雪见,你反悔了不想给洛宸看病了吗?”安雅急急地说道。 果然,还是那么在乎洛宸,如果你这般在乎洛宸,那么她也就放心了一些。 “雪见顺道来,邀安雅公主一并过去。”雪见笑得温和,把谎话说得冠冕堂皇。从大门走到洛宸的卧房,根本不经过这里,她竟然说是顺路、、、、、、那个领着雪见来的婆子,脸上的表情一滞,扭过头来,她竟然看到了一直趾高气昂的安雅公主,竟然晃神了。 那一晃而过的表情,不是感激吧?这个婆子告诉自己,一定是眼花了罢。 就这样子,雪见他们一行人,连带着安雅公主带了几个丫鬟婆子,便一起朝洛宸的卧房走去。 等到了门口,害怕打扰了洛宸,雪见便只带了晚影跟乐乐,而安雅公主则带了一个贴身大丫鬟,走了进去。 看到安雅走进来,洛宸一愣,随即表情有点不悦。 安雅仿佛小媳妇一般,两手握在一起,不说一句话,胆怯地看着洛宸。 雪见叹气,任凭什么样子骄傲的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永远地这般低到了尘埃里了。 “你怎么过来了?”洛宸这话是对安雅说的。 安雅捏了捏拳头,刚欲开口,只听到身边雪见说道:“雪见好久没有看到安雅公主了,也正想跟她说说话。而且,今日给你看病,也得需要安雅公主的帮忙。” 安雅这次眼中的感激,竟然是不再隐藏了的。 “她能够帮什么忙”洛宸赌气地说道,瓮声瓮气的。 雪见喟 女御医 第 49 部分阅读 安雅这次眼中的感激,竟然是不再隐藏了的。 “她能够帮什么忙”洛宸赌气地说道,瓮声瓮气的。 雪见喟叹,看来外边说的都是真的,这安雅公主跟洛宸王爷的感情,真的是名存实亡的关系了。要说这始作俑者正是她自己,不过,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吧,他们两个人最后的感情归路如何,端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雪见应该做的,必然是不会少了的。 “我能帮上的忙很多的,比如雪见需要什么了,我会尽快准备,因为没有任何人比我更熟悉现在府中有什么缺什么。”安雅这句话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不知道为什么,雪见下意识地朝门外瞟了一眼,依稀间有一个白影飘过了。这样子的安雅,竟然让雪见想起了白荷来。那么一个决绝的女子,倘若当时她服软一下,或许洛宸就不会失手了。 给洛宸治病,也算是在帮助白荷,还了她的一个愿吧。因为如果能够替她还愿,那么,她就可以安心地离开这已经不属于她的世界了吧。 不再多说,雪见坐在了檀木椅子上给洛宸把脉,继而,又看了看洛宸的伤腿。 扶了扶额头,雪见知道,只能够用那个眼睛了,当着安雅的面,她也不用遮挡着什么了。 她就不信,如果她把洛宸治好了,安雅会倒打一耙么? “安雅公主,请把不相干的人都摒退了吧。” 安雅公主也是个明白人,她就连自己身边的那个贴身大丫鬟都摒退了,同时,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安雅,洛宸,雪见,还有晚影跟乐乐。 没办法,倘若待会子雪见昏倒了,身边必然有个熟悉的照应的人,晚影跟乐乐必须留在这里。 闲杂人等都褪去了后,雪见便用眼睛死死地盯着洛宸的伤腿,洛宸很奇怪,刚欲开口说话,却突然看到了安雅公主,还有晚影等人,都是示意自己闭嘴。 他不明所以,突然感觉到一股子热流在他的骨头里面游走一般,整条腿都被一股子暖流包裹着,仿佛那些僵硬了许久的肌肉在慢慢呼吸一样神奇。 暖流在洛宸的腿那里徘徊了很久,甚至洛宸都感觉到,身子也渐渐地发热了,有晶莹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透了出来。 慢慢的,那股子暖流渐渐褪去了,洛宸惊喜地动了一下,还未发话,就看到身边的雪见,一头栽倒在地。 正文第一九八章说亲 不知不觉中,秋天竟然走到了尾声,一天凉比一天。树叶落了一地,有人早早清扫了,但是很快就会有新的落叶落下,直到落那树枝上都干净了为止。 雪见依靠在窗户旁边的暖塌上,身上盖着素雅的锦被,手里面捧着一本医书,兀自出神。 “雪见,你怎么起来了?还不回去好好躺着去。”晚影一进来,看到雪见没有好好地躺在床上,皱着眉头。 雪见笑道:“晚影姐姐,怎的将雪见当成了病人了。我只是身子弱,休息休息就好。” 上次给洛宸看完病,雪见整整昏迷了半个月,每日的进食都成了问题,微娘几夜都合不上眼睛,但是除了痴痴地守候在雪见的床边,别无他法。 每天都是晚影跟乐乐帮忙雪见擦身子,将米粥用小勺子喂她,还有甜水,好在雪见的昏迷更像是睡着了一般,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等到雪见醒了过来的时候,众人才长舒一口气,日子便又如常了。 只不过,在休养期间的雪见,每日就十分繁忙。 不是这个什么大人来访,就是那个什么夫人探望的。雪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跟那么多人熟识了起来。 洛宸的腿在渐渐康复,雪见昏倒后他十分焦急,但是脚还是不大利索,只要让安雅带着大包小包补品前来探望雪见。 也不知道为何,安雅对雪见的态度突然好转了起来,虽然还有点公主架子在里面,但是言语间却不是冷嘲热讽了。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事情发展着吧,除了赫连胤再也不在雪见的生活中出现以外。 雪见翻了翻手中的书,正是那本彩印的穿越医书,淡然一笑,努力地把头脑中的那个影子慢慢抹煞吧。 “雪见,安雅公主来了,在前厅。”乐乐推门而入,手里面还端了一碗热粥。 “好的,我这就去。”雪见懒洋洋地起身,穿了蓝色的长袄子,却看到乐乐将碗递了过来。 “夫人让你先吧这个喝了。”乐乐很坚持地说道。 雪见失笑,自打自己给洛宸看病那次昏迷后,微娘在她醒来就说,再也不允许她用那眼睛给别人看病了,而且,还说她太瘦了,要好生补养一下。 “好,我喝。”雪见笑着接过乐乐递过来的碗,三口两口地就将里面的粥都吃光了。“这样子吃下去,我非得胖死了。” “你都要瘦得一阵风就会吹走了,还在这里喊胖,小心夫人听到了,再给你加一顿餐。”晚影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母亲再给我加餐的话,你们就要替我吃掉。”说罢,雪见已经收拾妥当了,推门而出,晚影跟乐乐也便跟了她出门。 走到前厅的时候,雪见再度地听到了里面安雅的咆哮声。那丫头来她这里已经好久不咆哮了,今日怎么又是生了谁的气? 雪见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安雅一手放在腰间,一手指着青衣,正愤愤有词着。雪见仔细听了,大约是这么个意思,安雅要把自己的一个什么远方的亲戚介绍给青衣,虽然不是皇亲国戚了,还一表三千里的,但是好歹也是皇族的亲戚,自然是高抬了青衣了。 但是谁想到,青衣想都没想就彬彬有礼地拒绝了,令安雅直接恼怒了。 看吧,当事人不去提及这件事情,不让她提及这件事情,迟早会有人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 雪见想到这里,笑盈盈地走了上去,说道:“安雅公主,怎么火气这么大。来人,赶紧给安雅公主看茶。” 乐乐连忙又去重新看茶了,看到雪见进来,青衣看了看雪见,然后目光有意无意地划过雪见身边的晚影后,便朝雪见说道:“小姐,厨房那边还有点事情,青衣先告退了。” “慢着” 雪见还没开口,倒是安雅先开了口,她瞪了青衣一眼后,转过身来对着雪见说道:“雪见,我看你家管家是个人才,而且又仪表堂堂,想要给他说一门亲事,偏生他不知道好歹,竟然直接回绝了。我今天真是开了眼的” 想来,安雅公主许是第一次想要帮别人说亲事,她那个小表妹去珏王府的时候,正巧看到了青衣在跟洛宸说雪见的病情,那女子便是自此芳心暗许,偷着跟安雅打听青衣的身份。 “你说,我那表妹都不介意青衣的身份了,他竟然还在这里拿乔”安雅是越说越气愤,或许她心中更是不懂,这个亲事怎么看都是青衣赚了,他竟然还敢拒绝雪见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后,先去看了看青衣的表情,那厮竟然一直镇定自若,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再去看晚影的表情,好像也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 可是没有事情,你为啥把手中的手绢攥得那么紧呢? “安雅公主,既然青衣拒绝了,说不定他心中早就有了人了,这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雪见细声慢语地说道。 “有人了?这可是个升官发财的好法子,而且,男人三妻四妾又怎么样,我回去说服我那表妹,同意他收小不就成了么” 雪见用眼角看到了青衣的步子往后挪了一下,而晚影手中的手绢又被卷了一个圈。 很好,有反应就是好的。 “安雅公主,你也别生气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这样子,就是青衣没福分了,你再帮你那表妹再去寻个好人家吧。” “算了。”安雅没有再去看青衣,倒是抬起头看了看雪见,发现她比前两天气色好多了。 “雪见,你的身体好些了吧?”洛宸让她来看,虽然心里面有点不舒服,但是想到是雪见救了洛宸,安雅的心中还是充满了感激的,只是骄傲心使然不让她表达出来。 看到安雅公主换了话题,雪见也乐得暂时转移话题,便说道:“好多了,还请公主不必挂念了。” 安雅点点头,又跟雪见说了几句话,本来打算告辞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便随口问道:“雪见,你跟皇兄到底怎的了?” 当事人不急,旁人便会急的,雪见顿时尴尬一笑,又低头喝了一口茶。“我跟皇上本没有什么的。” 这句话说完,身边的晚影,青衣,乐乐等人都看了雪见一眼,她们突然茫然了,怎的关系好成那个样子,却突然变成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虽然他们要奇怪,为何最近皇上不来这里了,但是也只是心里面想想,当着雪见的,面,他们断然不会直说的。 只是,安雅的想法可是没有那么多顾忌,她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怎么会没有?他经常来你这里不是么” 雪见又喝了一大口的茶,不小心将茶叶吃了进去,顿时不能够吐出来,便默默地咀嚼了——好苦。 还不如继续说青衣的亲事了,雪见如是想。 “皇上的后宫美女如云,而且皇上公事又繁忙,怎么会记得雪见。”这句话,未免有点酸了,雪见没有注意到,但是屋子里面其他的几个人都注意到了。 晚影跟青衣对视一眼,默默地点点头。 安雅一愣,“许是皇兄最近太忙了,我下次进宫的时候问问他。” 这一次,轮到雪见震惊了,她手中的茶碗差点都没有拿住。这安雅公主怎么会突然对自己跟赫连胤的事情如此上心了啊? 就算是她真的是好意,雪见也有点难以消受。 这一次,尴尬地笑笑或者转移话题都没有用了,雪见干脆扶了扶额头,一副泱泱地表情,还活灵活现地打了几个喷嚏。 “雪见,着凉了么?”安雅公主关切地问道,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中关心意味颇浓。 晚影见状,连忙吩咐下人把厅子里面的窗户都关了,就连门也掩好了。顺便,还吩咐丫鬟去雪见的房中取了厚外套来。 “感觉是不是要到冬天了?”雪见一边打了一个喷嚏,又说了这么一个不相干的话。 安雅一愣,也没有说别的,便又嘱咐了雪见要多加休息后,便匆匆告辞了。 将安雅送到门口,安雅执意让雪见赶紧回去,以免风寒再重了,雪见笑着说道:“洛宸王爷的腿好了一些吧?”其实雪见很想说,洛宸的死脾气好了一些吧“恩,现在可以试着走路了,但是不可以走时间太长。”安雅认真地回答道。 雪见点点头:“其实累点没有关系,洛宸长时间不运动,肌肉有些萎缩了,需要多走走,慢慢活动开来。累了就歇一会儿,但是还要继续,多吃一些强身健体的食物。” 安雅竟然认真地点头都记下了,她又跟雪见寒暄了一句话,便裹紧了身上的百荣披风,在丫鬟的簇拥下离开了。 雪见回过头,看了看一个个有着心事的人,笑道:“怎么,你们有什么话要说么?一个个说吧。” 乐乐看了看晚影,晚影看了看青衣,最后,青衣只好看着雪见,淡定地说道:“小姐,你应该去太医院了。” 雪见回到京城都一个月了,竟然还一次都没有去太医院。太医院那边的人谁敢来催,所以就这么等着雪见的身子好点了。 “过两日就是连翘跟展宇的婚事了,等他们的婚事结束后,我再去。”甩下这句话,雪见就朝院子里面走去。 众人又是一愣,两件事情有关系么?逃避也不用这般吧、、、、、、 正文第一九九章八卦 就在连翘跟展宇的婚事前一天,许久未见的皇甫清风竟然登门拜访了。雪见自打从灵犀山回来,还没有见到皇甫清风,这次见到,自然欢喜。只是皇甫清风并不是一个人来了的,还带着他的夫人。 当雪见看到这个贵气的女子的时候,顿时愣住了。因为她不知道,此时站在自己眼前的是姐姐千娇,还是妹妹百媚。 “雪见,不认识我了吗?”说话者含羞带怯的,声调温婉可人。 “你是百媚?”雪见试探着问到。 只见百媚笑笑,点点头道:“这么久没有见面了,你竟然能够一眼看出来是我,实在难得。” 雪见微微笑笑,却没有说出来,当初借由她的马车离开的那个姐姐千娇,为了完成妹妹的宏愿,便私自离开,妹妹比起姐姐,更是多了几分柔软。 不过如今看来,百媚倒是真的达成所愿了,嫁给了自己一心喜欢的人,有什么事情会比这个更让这个女子感觉到幸福的呢? 百媚不知道雪见心里面想的,便拉着雪见的手嘘寒问暖,倒是惹到一旁在跟微娘说话的清风笑道:“百媚,你不是只跟雪见见过一次么?怎的好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一般。” “堂哥岂不是吃醋了?”雪见打趣道。 百媚嗔娇着瞪了清风一眼,转而拉着雪见的手,说道:“雪见,我姐还一直念叨着你。” 雪见莞尔一笑,道:“现在千娇怎么样了?” “她啊,不顾爹娘的反对,硬是嫁给了一个武林世家的人。现在夫妻俩天天游走四方,好不潇洒了。还是上一次爹过生日,她才跟姐夫回来了,才呆了几天,就走了。” 雪见点点头,这样子的选择才是千娇的选择吧。率真的想法,果断的行为,倒是女子中的大丈夫了。 “雪见,我听闻你去给洛宸治病了?这次回京,我还打算过去看看他。”提及三年前发生的事情,清风也感觉十分无奈,只是当时的洛宸竟然是抱了必死的心思,谁劝也没有法子。 只是洛宸突然想通了,而雪见竟然还能够治好洛宸的伤腿,都令清风极其意外。 “再休养一段时间,锻炼锻炼,估计不会有大问题了。”雪见笑着说道。 “你们两个哎——倘若当初我不带着他去我家中,你们就不会认识了,也就不会惹起了这么多不愉快的事情了。”清风一想到雪见跟洛宸两个人有缘无分的,现在又是这么个境地,清风十分自责。 “我跟他第一次见面,不是在羊城。”雪见淡淡地说着,有些人错过了也就不用再去说什么理由了,相反,她现在很喜欢跟洛宸的那种关系,虽然有些遥远,但是却很淡然。有了事情即使万劫不复也会去帮忙,但是却是在跟爱情无关了。 至于安雅跟洛宸的事情,雪见这个旁观者也只能够在一边看着了,每个人的事情,只有自己努力了。 百媚看到雪见出神的样子,以为她又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情,便责备地看了清风一眼,拉着雪见的手,亲切地说道:“雪见,你今年也不小了,不然这样子,让你堂哥帮着物色一下合适的对象吧。” 这个事情,微娘自然是十分赞同的。她见到连翘要成婚了,心里面便有了这个想法,只是最近雪见一直有事,也就没有机会提及出来。本来,微娘也托付了连翘,在她成婚那天,有机会的话就好好劝说一下雪见,如果有合适的人就要去想想了。 看着众人都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雪见突然感觉压力好大。十八岁在那个世界,可是鲜花一朵,小葱一棵啊,正娇嫩的年纪呢。可是到了这里,却是一副大龄女青年的样子,好像再嫁不出去,那就是罪大恶极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雪见好像还真的没有想过要嫁人。那一次,差点嫁给了洛宸,倘若中间没有出了那么多的事情,雪见想,估计现在自己都是孩子他娘了。 百媚看到雪见低头不语,看了看自己的夫君,又看了看一边的微娘,试探着问道:“雪见可否有了意中人?” 意中人——雪见的头脑中竟然闪过了一个玄色的影子,只是,下一刻她便摇了摇头,道:“哪里有什么意中人,这三年,我是过得惊涛骇浪的,根本无暇去估计儿女私情。” 这句话说完,雪见明显地感觉到一边站着一直静默不语的晚影跟乐乐齐齐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又把眼神移向了别处。 雪见郁结,她这三年果真没有顾及儿女私情好不好至于那个玄色的影子,都是他太霸道了而已,跟自己绝对半点关系都没有。 在灵犀山的时候派人跟在她身边的是他的自作主张,她昏倒了一直陪在她身边是他太闲了没事情做,给了她这个府邸又派了那么多可靠的人来,也是他一时善心而已。 可是雪见这般想着,却发现根本无法说服自己,这些事情的理由,果真是那么简单吗? 如果不是这般简单,如果是他果真有心,那为何过去这么多天了,他却再也不出现了呢? 原来心中,还是有些怨怼着,只是被那么多的事情掩盖了,还有身份的差距,都会令一切情绪,望而止步。 或者,这才是归宿。 雪见在沉思的时候,四周的人眼神互相对看了一眼,因为在他们的眼中,此时的雪见怎么看都像是那种在想着心上人的模样。 导致,微娘唤了雪见好几声,雪见都没有反应,还是晚影轻轻地推了雪见一把。 “娘?” 清风跟百媚都走了许多时间了,雪见竟然一直坐在那发呆着,她手中的茶已经冷了,晚影看到雪见这个样子,便摇了摇头,下去给她又倒了一杯热茶。 “雪见,你到底有什么心事,怎么什么都不跟娘说呢?”微娘叹息着,无论是连翘,还是百媚千娇,抑或是五娘六娘,都纷纷嫁了人,现在就只剩下雪见自己形单影只。做娘的当然都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有个好归宿,并且微娘一想到雪见在灵犀山呆的三年,就忍不住愧疚,偷偷掉眼泪。 倘若雪见不是生在他们家,便不需要经历那么多苦楚的事情了吧。 “娘,你这是怎么了,我没有什么心事,你别多想。”雪见拉住了微娘的手,笑盈盈地说道:“还是娘担心你的闺女将来嫁不出去了吗?” 微娘喟叹,握住了雪见的手。她不是傻子,这段时间也听到了一些言语,那就是关于皇上跟雪见的。 便是那一次,安雅公主来找雪见,在大厅说话的时候,被微娘听到了一些。她也在心里寻思着,虽然说皇上贵为九五之尊,但是下意识里的,微娘却希望皇上跟雪见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微娘不希冀雪见将来大富大贵,只是希望她一生平安幸福即好。 “雪见,你到底跟皇上之间,是怎么回事?”微娘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因为她也看出来了,这几日无论是安雅公主怎么问,晚影跟青衣他们怎么问,雪见一律都是找个借口反驳了回去,剩下的什么都不说,全一个人扛着。 要么喜欢,要么不喜欢。要么有关系,要么,就真的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微娘想要从雪见的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雪见微微张了张嘴,她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继而叹息了一声,道:“娘,你感觉现在这个样子,皇上会对雪见有情么?” 微娘摇摇头,道:“不去管皇上那边,现在这边,你心里面是怎么想的?” 石韦早就游离在雪见的生活之外了,而那个洛宸王爷也有了正妃,微娘不知道,雪见的心中,是否有皇上。 没有的话自然是最好的,微娘打心眼里面不希望雪见跟皇室的人牵扯上什么关系,更不希望她会爱上皇上看着微娘担忧的眼神,雪见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道:“娘,你放心,雪见跟皇上没有任何关系,心里面也只是敬皇上,谢皇上而已。” 他们之间的事情,也仅此而已了。雪见第一次发现,所有她跟赫连胤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赫连胤在主动着,一旦他停止主动,一切也就终止了。 真的,终止了吗? 看到雪见脸上淡然的表情,微娘还是有些不放心,只是一时间又不能够明说,只能够心里面干着急着。暗想,与其这样子看着雪见对皇上的感情在模棱两可着,还不如早点断了所有念头。 微娘算计着,看来得找个时间让清风帮忙物色一下合适的对象了。 就在娘俩都各怀心事的时候,突然有丫鬟来通报,说清风少爷跟少夫人来访。不是刚去了洛宸的府邸了么,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雪见跟微娘对视一眼,便让丫鬟赶紧迎进来,而她则跟微娘一起走了出去。 清风跟百媚的神色有点怪异,而且步子十分匆忙。 “雪见,有事情,进去说。”清风只留了这句话,而百媚则是直接拉着雪见的手走了进去。 “堂哥,你们不是去了洛宸那里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雪见疑惑地问道。 “雪见,我怎的不知道,你跟皇上牵扯了到了一起?我刚才去洛宸那里,本是想看他的腿好了几何了,却听闻他要进宫,让皇上给你一个名分” 看着雪见震惊的表情,一旁的百媚一叹气,开口说道:“而且安雅公主十分支持不说,她还说顺便让皇上允诺,应了你家管家青衣的什么婚事。” 咣当一声,微娘手中的茶碗,跌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正文第二零零章别扭 众人都回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微娘,疑惑万千。按理说,纵使知道皇上跟雪见之间有了什么,微娘的反应也不应该如此之大啊“娘?”雪见心中最是烦闷了,好好的,也不知道洛宸如何想的,竟然要跑去找赫连胤给她定个名分,难道他还不嫌事情闹得复杂么同时,安雅公主竟然此时还拿青衣的婚事说事情,真的是越来越闹听了。 雪见微微扶了扶额头,吩咐下人把地上的茶碗狼藉都收拾了,过来扶住了微娘的手。 “娘,你身子不舒服,回房间去休息吧。”雪见冥冥中感觉,微娘十分不同意自己跟赫连胤有了什么瓜葛,想必,是不希望她以后进宫受罪吧。 “雪见。”微娘欲说还休,紧紧握住了雪见的手,甚至她的手都在发抖着。 雪见微愣,微娘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就好比那次,她半开玩笑地说起自己的相貌竟然跟那死去的颦贵妃有些相像的时候,微娘的反应也有点反常。 “许是今天话说多了,我回去休息了。”微娘努力让自己的表情镇定下来了后,便说了这句话。 “也好,乐乐,你扶我母亲回去休息吧。”自从来到这里,雪见眼见着微娘的身子跟精神状态都慢慢好了起来,今日这般情况,倒是令雪见更加担忧微娘了。 送走了微娘,雪见回过头来,看到清风夫妻看着自己,不免幽幽叹息。 “雪见,我听闻洛宸明日便要入宫去说了,你心里面到底是怎么个想法?”清风直到今天才知道,当初雪见对洛宸无意,竟然是跟皇上牵扯不断,莫非雪见心中的那个人,正是当斤皇上? “堂哥堂嫂,谢谢你们,这件事情,雪见心中自有安排。你们也累了,要不就在这里用晚饭吧,我这就吩咐厨房去做。” “有些事情并不是空|穴来风,不过看来你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了,我就放心了。你堂嫂一路奔波都没休息好,我们就不叨扰了,直接回府了。” 雪见点点头,她也知道清风夫妇从外地刚赶回来就过来,刚去了洛宸那里,一直没得休息,便道:“也好,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改天我再上门去找堂嫂叙话。” 送清风夫妇离开后,雪见感觉有些疲惫,她招了招手,吩咐厨房去准备一些清淡的饭食给微娘送去后,自己便朝书房走去。 “晚影姐姐,我有些事情要问你。青衣,你也一起来。” 这两个人或许猜到了雪见要说什么,便都默默地跟了过来,一直到走进了书房,雪见才缓缓坐下,皱了皱眉头,看着一言不发的两个人。 “如果安雅公主说通了皇上让他给指婚的话,那就是什么都晚了。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晚影咬唇,不说话,但是却抬起头看了看青衣。 青衣的表情依旧没有变,他没有去看晚影,只是仰着头,看着雪见道:“小姐,我不能够去娶安雅公主的表妹。” “原因?”雪见突然发现晚影跟青衣这两个人真是木头,双木成林吗?明明是郎有情妾有意,偏要在这里打哑语,或许她就不应该多管闲事了,就放任安雅去赫连胤那里求主婚好了。 “就跟你不愿意跟洛宸王爷在一起的理由一样。”青衣坚定地说道。 雪见突然站起来,动作极其大,倒是把晚影跟青衣都吓了一跳。“那倘若让皇上下旨,让你们两个成亲呢?” 两双眼睛突然齐刷刷起看着雪见,满含着惊讶,期待,甚至还有着隐隐地怀疑。 “皇上不会答应的。”青衣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坚定。 雪见一愣,随即问道:“为何这么说?你这么笃定?” “因为——” “青衣”倒是晚影开口拦住了青衣,她转而看着雪见,犹豫了再三,才开了口:“雪见,虽然这个问题别人问过了许多遍了,但是今天这里只有我跟青衣在,你再回答一次。皇上在你的心中,难道一点地位都没有吗?” 晚影想过,皇上这么多天没有来,许是有些失望了吧。可是晚影跟青衣都知道,皇上是真的对雪见很在乎很上心。 这个问题这几日反复被人问起,第一次回答的时候有些力不从心,但是渐渐的麻木了。可是,如今晚影这般严肃地问,雪见还想像上次一样回答微娘那般,但是看到了晚影跟青衣的表情后,张了张嘴,竟然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还是有些心虚吧。 “知道我跟晚影为何现在不能够成亲了吗?”看到雪见没有说话,青衣再度开口,即使晚影拽着他的袖子都没有拦得住。 隐隐地,雪见猜到了那或许是跟自己有关系,所以,下可以她直接让青衣闭了嘴。 “青衣,你出去下,看这段时间都有谁来访了,罗列好他们送来的礼品,我好知道到时候回访的时候应该如何回礼。”明显的转移话题。 青衣很深意地看了雪见一眼后,又转过身看了看雪见,才点点头,“青衣这就去整理。” 说罢,青衣就走了出去。 雪见突然坐了下来,突然感觉赫连胤即使这段时间不出现了,倒是比以前他经常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还要令她郁闷。 “晚影姐姐,今晚陪我去一趟皇宫。”她等不及明日去了,一定要赶在洛宸跟安雅公主之前,见到赫连胤。 晚影一愣,事情好像渐渐地反了过来,以前都是皇上来雪见这里,现在,倒是变了雪见要去皇上那里了。 晚影不相信雪见对皇上无情,每次皇上来,他们两个人相拥的神情,十分和谐宁静,仿佛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而已。晚影想,莫非雪见十分在乎皇上的身份,而不愿意与众女人一起分享皇上? 可是只有晚影知道,皇上在雪见这次回来后,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每夜每夜地往她这里跑,同时便是不再留宿其他后宫的香闺了。 但是,这一切,雪见并不知道。 这晚上的晚饭雪见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微娘也因为心情不大好,只是在房间中草草用了点粥,便早早睡下了。 雪见带着晚影要离开的时候,青衣执意要跟着一起,雪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晚影,便道:“当事人都去也好。” 那件事情,青衣不说晚影不说,雪见便想从赫连胤的嘴里面听到。 为什么最近她总要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呢?雪见到了乾宸宫的时候就后悔了,尤其是当她看到了一个妖艳的美女一走三步摇地进了赫连胤的寝宫后。 雪见站在那里不动,晚影跟青衣也只好暂时停住脚步,他们两个不是没有看到那个贵人进了皇上的寝宫,不过,既然是雪见要来了的,走或者留,他们也得听她的。 雪见纠结了。 她承认,此时自己的心里面极其不爽,但是偏又无可奈何。赫连胤没有承诺过她什么,而且赫连胤本身女人就不少,她有什么资格冲刚才走进去的那个妖艳的女子干瞪眼? 回去吧,可是,倘若明日洛宸对赫连胤说了那番话,要如何收场?如果说青衣跟晚影的情分,赫连胤知晓,那么,洛宸的话呢?赫连胤又会作何感想? “雪见晚影青衣” 就在雪见犹豫间,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三个人一扭头,便看到了穿着宫装的桃花。 本来以前赫连胤还说过,要让桃花也来府邸伺候雪见,但是后来随着他消失了踪影后,桃花的事情也就暂时搁下了。 “雪见有急事要找皇上”晚影连忙说道。 桃花了然,但是脸上却有一点尴尬的神色。“刚才你也看到了,有个贵人进去了。”她说完,还用眼睛偷瞄了一下雪见。 雪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荡漾着平静的笑容。 “既然皇上忙着,雪见就只好告退了。”不离开还能干什么?这几日每每想起来他,总是以为他在忙碌,原来竟然是忙这些事情。好一个夜夜*宵啊,真是令人好生羡慕。 “雪见,或许你误会皇上了。”青衣跟晚影桃花一样,自然知道皇上对雪见的心思,不然,那日皇上对他说,青衣,你去皇甫府做管家吧。 当时青衣的表情很怪异,让他一个御前侍卫去做管家,怎么说都有点诡异。 不过,当时赫连胤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届时,朕可以让晚影风风光光地嫁给你。 在赫连胤的眼中,青衣跟晚影的情谊早就不是秘密了。不过,青衣也是万分地了解赫连胤,他才会谨慎地追问了一句,说我什么时候能够娶晚影。 赫连胤当时的回答是,等到她接受了他为止。 只是那个时候的青衣还不知道,雪见对皇上的感情,哪里能够用一词“别扭”可以形容得出来的。 所以当他看着雪见扭头就走的时候,心里面已经后悔了成了一片了。 “晚影,你保护雪见回府。桃花,你寻到机会,便告诉皇上,臣在外边候着,有急事禀告。” 就算是在这里站一夜,青衣也得站。他可不想因为皇上跟雪见之间的别扭,将他跟晚影的婚事弄成泡影了。要知道,倘若明天皇上一个盛怒,直接允了安雅公主说的那个婚事,那他就是哭也来不及了。 这一夜,过得越发漫长。对于洛宸,对于安雅,对于晚影,对于青衣,尤其是对着赫连胤跟雪见,怎一个郁闷了得。 其实,最最郁闷的,还属微娘了,她在心里面默默地祈祷着,绝对不要让雪见爱上当今皇上,绝对不要 正文第二零一章躲闪 翌日,太阳竟然没有出来,天阴沉得吓人,不过依旧有风,树枝上仅有的几片叶子也被吹落下来,跌落在地上的尘土中。 青衣一夜未归。 晚影担忧着青衣,但是看着此时面无表情站在那里,让乐乐伺候穿上御医宫装的雪见,晚影的心中更是有点焦虑。 “雪见,你今日打算去太医院?”语气不慎可能,要知道,明日就是连翘跟展宇的婚事了,晚影记得,雪见是要参加完了他们的婚事,才去太医院的。 “恩。”想了一晚上,雪见终于决定放弃了。不放弃又能够怎么样?她还不得去给他的女人们看病么?不过,如果那群女人等着给自己下绊子或者阴自己的话,那她们就小心点了。要知道,是药三分毒,医生能够救人,也能够害人。 如果赫连胤知道了雪见此时心中的想法的话,他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雪见当上御医,他可是助了一臂之力的。 当然,这种恶毒的想法也只是在雪见的大脑中一闪而过,她深知医者父母心,万不得已,她是不会真的去害人的。只是心里面有股子淡淡的怨怼,发泄不出,也只好这样子聊以安慰了。 不过看着雪见脸上决然的表情,倒是令晚影跟乐乐一惊一惊的,她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但是也只好默默地收拾好了一切,跟着雪见入了宫,进了太医院。 众人早就听说雪见回来京城了,但是一直没有回来太医院,实则有点在其位不谋其事的味道,也是心中有怒不敢言语,但其中也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因为此时皇宫中最为广泛的流言就是,皇上又最新近宠爱哪个贵人了,谁谁又提了位置,谁谁谁又得了新宠。 这其中,定然没有那位皇甫御医的。 有些不善不敬的眼神飘过来,都被晚影瞪了回去。雪见倒是不在意那些,她自我宽慰道,正好她跟赫连胤没有什么粉色关系了,这样子她在宫中的日子也算是天下太平了。好好当她的御医,然后让微娘能够过上一个好日子,也算是一种幸福了。 至于在太医院的事情,就把它当做在国企上班一样,一旦下班了,别人就管不了她什么了。 心里建设有的时候尤为重要,此时的雪见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心态,她看到了迎面而来的连翘,便笑道:“新娘子此时不是应该在家好好呆着么?” “你还说,倘若不是某个御医总是呆在家里不来,我也不必得做那么多的事情了。”适逢变天气,宫中许多人都害了风寒,所以连翘才会如此忙碌。 “都是雪见的错了,这不,雪见就早早赶来了,倘若再不来,估计展宇都要去找雪见兴师问罪了吧” “你这般说,那我更是折煞不起了。”连翘一笑,便说了正经的事情:“雪见,你来,我要请你帮一个忙。” 见到连翘突然严肃起来,雪见也收起了嬉笑的模样,正禁道:“你别这般严肃,别说什么帮忙,只要雪见能够做到的事情,你尽管提及便是。” 连翘点点头:“本来,我想一切事情都是从简好了,可是展宇偏不允。他在京城中有府邸,但是长辈却没有什么人了,听闻皇上跟太后都会驾临。但是我这边就更为尴尬了,偏逢家中出了事情,父兄都走不开,而我在这京城之中,也就只认识你一个人了。我想,可否从你们家嫁出去,由婶子当我的长辈可行?” 要不是家中太远了,而又偏逢出了事情,连翘也不会这般想来。虽然说她的兄长冷明凡明日或许会赶到,但是这出嫁地,也只能够选择雪见家了。 雪见了然一笑:“我们情如姐妹,帮忙之话说来便是见外了。而且能够帮上你的话,我自然十分开心,而且看到你有了可以托付终生的人,我也是真真为你感到开心。” 雪见的这句祝福,倒是真心的。 连翘听到了耳朵里,想到当初两个人的相识,还有那次在皇甫医馆里面一起考试时候的互帮互助,一想来,倒是恍如隔世了。 早先连翘也听闻了雪见跟皇上之间的暧昧之事,但是现在看来,皇上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雪见的身上了,自古君王的心,又能够有几个人能够驾驭得了呢?自己有了好归宿的连翘,自然也替雪见上心起来。 “雪见,明日我哥或许会赶来。” “倘若冷明凡能够来,你便会更加开心了。”毕竟有个真正的亲人在出嫁之人的身边,感情会不一样的,雪见如是想。 “我哥他一直没有娶亲。”连翘因为进了宫中,后来每年才能够看到哥哥一次,一边嘱咐着他要好生待父母,另外一方面也是奇怪,为何他一直不娶亲。 连翘隐隐地感觉到,大哥的心中好像有一个人,但是他一直闭口不提。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帮父亲打理着生意店铺,要么就是来京城探望自己,总是孤孤单单的模样。 雪见听到连翘这么说,尴尬地一笑道:“我得去下董御医那里,不然他又会在心里面犯梗了。” 表面上雪见会尊敬董御医的,但是私下里,还是嫉恨着他的仇。当初他差点害死晚影,这个仇雪见不会急着报,但是也得看这个董御医识趣不识趣了。 她的朋友她的亲人,别人不许欺负。 “也好,你过去一下吧。待会你要是没有事情,我们再说明日的安排。” 雪见点点头,便别过连翘带着晚影朝董御医的院子走去。 谁想到,雪见到了董御医的院子,只看到一个青衣的医士在那里,那人看到雪见走了进来,便福了福礼。 “见过皇甫御医。”这个太医院里面唯一的女御医,别人想不认识都难。 雪见也不讶异这人认识自己,看着他穿的衣服便知道他是一个医士,开口问道:“董御医可在?雪见有事情找他。” 那人摇了摇头道:“真是不巧,董御医刚才有事出去了。皇甫御医倘若有什么事情不妨告诉小生,小生转告一下董御医。” 这人看到雪见一挑眉,连忙继续说道:“小生是董御医的学生,也是找他有事情,便再这里等他。” 雪见疑惑地看了看这个医士,又看了看那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屋子。董御医的这个院子不小,是当初江御医住过的那个院子,便是整个太医院中私人院落里面最大的,大大小小的房间竟然有七七八八个,院子里面种了许多花草,只 女御医 第 50 部分阅读 笮⌒〉姆考渚谷挥衅咂甙税烁觯鹤永锩嬷至诵矶嗷ú荩皇窍衷谝丫饲锬洳菟ィ⒌叵缘谜飧鲈鹤拥目湛趿恕?br /> “董御医多久会回来?倘若不是很久,那么雪见也在这里等候一会儿好了。”雪见眼尖地发现,那个医士听到她的话后,明显一愣,甚至还有一些紧张。 挺有意思的反应,雪见暗笑。 “或许会很久,也说不一定的事情。皇甫御医一定很繁忙,便不要再这里等着吧,有什么话儿,小生一定会传达到的。”这人十分坚持道。 雪见暗笑,便是顺着竿子下了:“实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雪见许久没有来太医院,有许多事情要跟董御医请教下了。不然这样子,明日等忙完了展御医的婚事后,雪见再来请教董御医吧。” 说罢,雪见便施施然地转身走了出去,晚影看了看那人后,也拉着乐乐跟着雪见离开了。 等到雪见一行人走了一会儿了,便从一个角落里探出一个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大门口,便朝那个青衣的医士招了招手。 医士连忙跑了上去,小声说道:“老师,她走了。” 此人正是董御医,他看了看雪见消失的方向,抚了抚胸口的位置,一副收到惊吓的模样:“幸好走了。” “老师,您为何这般怕她?” 董御医瞪了自己的学生一眼,不过那话又说不出口。他总不能说,当初为了要阴雪见,用了那种没有解药的毒药吧倘若这件事情皇上知道了,他就是十个脑袋也赔不起。更别说那个时候差点是皇上做了施药的引子呢,董御医想想更加后怕。 同时,令他害怕的,便是雪见竟然解了那个毒,而雪见会妖术的事情,也是他偷偷散发出去的,为的不过是保住自己的命。 果然,即使皇上知道了当初董御医用的是没有解药的毒药,但是为了不把雪见会妖术这件事情坐实,他也不好给董御医治罪,但是即便如此,董御医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去招惹这个皇甫雪见了。 即使,现在外边的风声传,皇上已经对她没有兴趣了,但是她那可怕的神奇的力量,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董御医也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雪见走了几步,看着满目熟悉的景色,竟然兀自笑了起来。 “雪见姐姐,你怎的这么开心?”乐乐不明所以,开口问道。 “因为那董御医竟然如此害怕雪见,倒是真的小心过了头。”晚影浅笑道。 “什么?董御医不是不在吗?” 雪见笑了笑,晚影也看出来了,那董御医分明是在躲着自己,不过这样子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希望他以后永远不要再给自己下什么绊子,这样子她可以既往不咎了。 “走,我们去连翘那里,说说明日的婚事。” 正文第二零二章明凡 雪见带着晚影等人找到连翘的时候,连翘正在给一个医女讲解一些草药的功效,她看到雪见过来了,便让那医女去给众人倒茶。 “雪见,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董御医不在。”雪见笑着说道,她看了看个离去的医女背影,便说道:“新进的医女?” 连翘点点头:“自打太医院出了你这么个女御医,当真许多人家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来,都是一些药香门第的,多数果真是奔着当医士太医御医而来了。这比起当初我们那么一批医女,倒是天差地别了。” “说实话,如果果真事实是这般情况,那雪见还真的心有愧。担着这个名号,却是没有做什么事情。”这句话倒是真心惭愧了,雪见以前也在心里面做好了打算,回到太医院应该如何做,只是那些打算又被赫连胤给搅乱了。 说到底,她还是心太不静了。现在赫连胤已经成了昨日的黄历了,翻过了就翻过去了。雪见这个时候才感觉十分感激赫连胤,他们之间除了暧昧便是暧昧。倘若他们之间真的发生过了什么,那就真真的现在是无法这般安宁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了。 雪见穿越到这个世界两世为人,到底还是有些感情没有改变。比如,她以为跟赫连胤发生过了的那些事情,只能算作是一些小暧昧而已,可是在别人看来,她已经是赫连胤的女人了。 所以那些人看待雪见的眼神如此怪异,连翘也是欲说还休,但见雪见一直在说自己的婚事,也就不好意思多问。只是心里面还有微娘的嘱托,连翘便道:“今晚我就住进你家里吧。因为算作是娘家,也不用太多的安排了。” “那不成,我也得回去让青衣安排下。”一想到这里,雪见才恍惚地发现,青衣是不是昨夜一夜未归? 她抬起头看了看晚影,发现对方的眼神有点闪烁。 “晚影姐姐,你先回府,把我院子里面拾掇出来一个间大房来,里面的东西都要准备喜庆一些的,给连翘当做卧房。然后你把这件事情告知我母亲,稍后我跟连翘也会回去。” 晚影看了看雪见,无奈,只好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她一边叹着气出了太医院,正好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朝自己这边走了过去,她一愣,但是很快便迎了上去。 “青衣?怎样,你见到皇上了吗?” 青衣一脸倦容,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看到洛宸王爷了。” 那厢的雪见一个劲儿地打喷嚏,惹得身边的连翘担忧地问道:“雪见,你该不是生病了吧?前些日子的风寒还没有好利索吗?” 雪见试了试自己的额头也不热,而且头不晕眼不花的,四肢不麻木的,应该不是感冒了。她失笑道:“我发现自己的身子竟然越来越差了。当初在灵犀山的时候还会跟着晚影习武锻炼,现在倒是真真不成了都。” “雪见,你真的该为自己想想了。以前也不知道你心里面都在想些什么,但是好像这几年一直没有安生过,东奔西走的,现在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了,而且婶子也在你身边,你就跟婶子好好的过日子,好好为自己以后打算吧。” 雪见知道连翘话里有话,但笑不语。看得连翘干着急,也是没有法子。 两个人又胡乱扯了两句话,就打算一起回皇甫府了。 “连翘,展宇那边可知道你现在就要过去我那里?” 连翘点点头,赫然道:“这是我们昨日一起商量好了的,他今日没有来太医院,还在府中搭理一切。本来想跟我一起去你那里,只是府中的事情太忙了。” 雪见自然知道,展宇已经没有什么十分亲近的长辈了,此外一些族人都是血缘远了的,也帮不上什么忙。展宇的婚事都得自己亲力亲为,倒是也忙坏了他。 “他去过你们老家了?” “嗯,你回祈兰的时候,我们一起回的老家。不过只呆了短短几日,生怕这边有什么事情。” “那明日一定会来很多人了吧”雪见看了看身边匆匆而过的那个人,正是刚才在董御医的院子看到的医士。 那医士看到雪见,仿佛看到鬼了一样,连忙行过礼后,连忙逃离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正在朝外边走着,相继上了轿子,便朝雪见的府中而去。不过一炷香的时辰,轿子就落了地,几个人相继又下了轿子。 “明日里展御医的府中,一定十分热闹了。”乐乐这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话,都是在静静地听着雪见跟连翘谈及明日的事情,眼神中无不迸射出羡慕的光芒来。 雪见笑道:“怎么?咱们的乐乐年纪也不小了,你是想我快些帮你找个人家放你出去了?” 连翘知道雪见在逗着乐乐玩,但笑不语。 谁知道,乐乐竟然急了,连忙给自己开脱道:“我才没有急着嫁人呢只是一想到明日里展御医的府中那么热闹,也想去看看啊” 她看到雪见跟连翘都是一个劲儿地笑着,生怕她们不相信自己一样,立刻说道:“乐乐要永远跟在雪见姐姐的身边,不离开雪见姐姐。” 连翘打趣道:“那你雪见姐姐嫁人了,你怎么办?” “也跟着雪见姐姐一起嫁过去,继续伺候雪见姐姐呀” 雪见莞尔,捏了乐乐肉呼呼的小手,知道这个丫头跟自己在灵犀山结下了缘,还想到当初她害怕自己是妖怪的样子,一晃都三年多过去了,时间过得还真快。 “傻丫头,你怎么可以跟着姐姐一辈子。”女子总是要嫁人的,倒不是雪见心里面有什么传统的观点,但是她知道,她没有资格去剥夺乐乐这个幸福。 “逗你玩呢,明**可以跟着雪见一起去观礼啊”连翘笑道。 乐乐那边倒是兴奋得差点手足舞蹈,幸好是在车子里面,她才能够安分一点。雪见倒是有点疑惑,本来,她是不想去的,因为在那里定然会看到赫连胤。 “连翘,我也要去吗?不是娘家人不能够去么”随便找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雪见说得有点心虚。 “你一定要去的。”连翘断了雪见的退路后,还可怜兮兮地补了一句道:“雪见,你忍心看着我那么孤零零地在那里吗?要知道,明日展宇会有许多应酬,根本顾及不上我了,我不想一个人傻傻地坐在那里——” “我去便是了。”雪见握了握连翘的手,只好应承下来。 回到府中的时候,正巧看到了众人都在忙碌着,雪见一眼就瞥见了正在指挥下人挂红灯笼的青衣,满面的倦容。 青衣仿佛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一般,一回头便看到了半笑半不笑的雪见,略微有点头皮发麻。 无论怎样,他也只好暂时放下手里面的伙计,转过身来,朝雪见跟连翘这里走来。 “小姐你回来了。”青衣给雪见福了福礼,后又依礼给连翘福了礼。 因为有连翘在场,有些事情雪见也不好直接问青衣,但是她终究一定是要问的,“辛苦青衣管家了。院子里面的卧房拾掇好了没有?” “已经拾掇好了,展大人派人送了冷医士的东西过来,也如数放在那里了。”青衣低眉垂眼地说道。 看来展宇也是一个蛮细心的人嘛。雪见回头看了看连翘脸上的娇羞,心中一缓,转过头来对青衣说道:“青衣你继续去忙你的吧。”今天就暂时放过你一马青衣点点头,便转身离去,继续去指挥那些下人们干活去了。 “连翘,你累了吗?倘若你不累,咱们一起去我母亲那里说会儿话,我先吩咐下人去准备晚饭了。” “不累。” 雪见点点头,让乐乐去厨房传话准备晚饭了,她则挽着连翘的手,往微娘的院子走去。 等到雪见走到微娘的院子里面的时候,从里面传来了阵阵笑声,听着是微娘的声音,同时还有一个男子的声音。 雪见跟连翘具是一愣,便快走几步,走了进去。 “哥,你来了”这是连翘惊喜的声音。 冷明凡连忙起身,他望着雪见,眼神有点停顿,但是随即又释然了,朝雪见笑笑,便转过头来对着连翘说道:“我唯一的妹子出嫁,哥哥岂有不来的道理。” 连翘完全沉浸在惊喜中,开口继续问道:“那你怎么来到了这里?” “这里不是你的娘家吗?”其实冷明凡是从展宇府邸赶过来的,因为展宇要给连翘送东西,明凡也一并过来了。跟微娘聊了一会儿,他也是知道了自家妹子要从这里出嫁的事情了。 “雪见,你去了太医院那么久,幸好明凡一直陪着我说话。”微娘笑着说道。 雪见又朝明凡点点头,笑笑。心中却是在盘算着另外一件事情,难道青衣不知道冷明凡来了么?如果知道,那他刚才怎么会没说,雪见不认为青衣在给连翘一个惊喜,所以才没有说。 可能就只有一个,就是他刚回来而已,根本没有见到冷明凡。 雪见突然十分好奇,青衣跟赫连胤到底说了什么,可是好奇归好奇,现在冷家兄妹在这里,她又不能跑去问,只好将所有的心思暂且压了下来。 正文第二零三章欲说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后,天色就暗了下来,雪见吩咐晚影他们把饭摆在微娘这里,几个人团团和合地吃了顿饭,期间听着冷明凡讲着旅途见闻,倒是也别有一番趣味,倒是真的像是要嫁女儿了一般。 “婶婶,雪见,谢谢你们,让连翘有了一种家的感觉。”一想到自己当初是为了赌气,才会来到京城当医女,本是想以后都将自己深埋宫中,不再去想那个人,可是连翘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太医院,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雪见淡淡笑笑,给连翘又盛了一碗汤,她是比任何人都知道此时连翘的心情。无论怎么说,以前的爱恋过去了就过去了,谁也没有资格去评说错与对,只是以后的日子要好好过下去,以后的那个人要真心陪伴才是。 明凡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当初还是他托人找了关系将连翘送入宫。当时他还在犹豫,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可是如今看来,倒是真的做对了。 “连翘,你这丫头说得什么话,雪见当你是姐妹,咱们也是有缘分了的人,不要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更何况,你们家跟皇甫家一向交好,现在咱们都在京城中不是亲人,跟谁是亲人?” 微娘握了握连翘的手,冲她温和地笑笑。 “娘说得自然是。在京城这几年,也只有连翘能够相依为命着,说到底,我也要谢谢她了。”有的时候,身边有个可以信赖的人,也是一种幸福。 雪见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眼温和,嘴角轻扬,桃花粉面,顾盼生姿。虽然是穿着平常的衣裳,可是突然在明凡的眼中,却是那般闪耀醒目了。 连翘朝雪见笑笑,突然瞥到了自家哥哥那个痴态,心中顿时明了了几分,便在底下踢了明凡的鞋子一下,转而对微娘说道:“婶婶,明日里就要劳烦你们了。” 明凡被妹子这么一踢,连忙低下头喝了一大口的茶水,却不想被呛到,连翘看了看他,脸色有点窘,好在雪见跟微娘都没有注意到。 几个人又说了一番话后,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撤下去了。 连翘看了看明凡,便转过身来,拉着微娘说道:“婶婶,明日连翘就要嫁做人妇了,我娘离开得早,有些事情我不大明白,你给我讲讲可好?” 微娘点头:“自然是好,你来,我跟你好好说说。” “看看,娘有了新女儿就忘记旧女儿了。”雪见故意打趣地吃醋道。 “你这丫头,讨打么等到你出嫁的时候,我也会好好给你讲讲的。”只是想到雪见至今情路孤独,微娘又低垂了眼,对身边的明凡说道:“明凡,倘若有合适的,就帮忙雪见物色物色。她啊,一天都是在摆弄花草,或者是一些别的事情,总是不想正事,你看看连翘多好,找到了那么称心如意的人。” 微娘话里有话,其他三个人都听了个明白,但是却露出不同的神色来。 明凡是笑着应承了,眼神有点闪烁,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看雪见,遂又将眼神移向了别处,看那已经落败多时的花草了。 雪见嗔娇道:“娘,雪见一辈子都不嫁了,就陪着你。”微娘现在就雪见这么一个亲人了,谁家成亲了还能够带着娘一起嫁过去的?所以,雪见这句话倒是也是心里话了。 感情那事情可遇不可求,而且好在雪见现在上边没有了那些所谓的压力,而且又是有了公职,即使年纪大了,暂时不成亲,别人也说不到什么。 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雪见抹掉了头脑中一闪而过的那个玄色影子,嘴角上硬是扯出一抹笑意来。 连翘可是左看看自己的哥哥,右看看雪见,心中的那个想法越发确定了,便开口说道:“雪见,还得劳烦你了,我哥远途跋涉,想必是还没怎么休息,明日里估计又要劳作一天,就有劳你安排下让他去歇息吧。”说完,连翘就拉过了微娘的手,说道:“婶婶,咱们进去去说?” 微娘就算是再不明白,也清楚了那明凡跟雪见之间的一点朦胧的情愫。虽然说才见过冷明凡几次,但是他稳如的模样跟皇甫玄参类似,但是做事情又比玄参多了几分果敢。这点,又跟清风类似了。 倘若雪见真的能够跟明凡在一起,微娘也乐见其成,便随了连翘的意,道:“我们这里的厨子做了一种花粥,味道不错,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吧。雪见,你快些去安排明凡的住处吧,让他早点休息。” “是。”雪见应道,她看着微娘拉着连翘的手往屋子里面走去,还笑着说道:“看看,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是母亲的女儿呢” “只怕是等到你出嫁了,婶婶会更紧张的”明凡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雪见,一股子淡淡的幽香从雪见的身子上传来,明凡有点恍惚,两个人靠得如此之近,好像是当年那个阳光毒辣的下午,那个意外的拥抱。 雪见不明白明凡的心思,也没有注意到他微变的表情,心中盘算着明凡应该住哪里。几个院子中,也就只有去客房了,但是那里许久没有人住,还得安排别人去清扫下为好。 “冷大哥,客房那里许久没有人住,还得劳烦你再等候一些时辰,我即刻派人去打扫。”雪见一边引着明凡来到那院子中,一边吩咐乐乐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小丫鬟开始打扫,并且去取了干净的被褥来。 “我不累的。”明凡看了看雪见脸上的笑颜,再度恍惚着,灯笼发出暧昧朦胧的光芒来,明凡心中微动,有些话突然想要说出来,但是却又感觉这样子一来十分唐突,便生生忍着。 “现在连翘得到了幸福,我大堂哥大堂嫂也会很高兴的。”雪见由衷地说道,因此她没有注意到明凡脸上挣扎的表情。 “是啊,或许人这一辈子,不会只爱一个人吧。”明凡说这句话,好像是在说连翘,但是又好像在说着别人。 雪见抬头看了看他,秀眉一挑,却正看到明凡看向自己,目光炯炯,神情灼灼,竟然是那么地熟识。 雪见心中微动,她虽然认识明凡认识得早,但是两个人的接触真的不多,这么多年来,也好像唯有此时是单独相处吧。 可是,她却不了解这个男人。 “可以爱上很多人吗?”雪见一想到心中那抹玄色影子,不禁苦笑着。他或许就会爱很多很多人,或许那个‘很多很多人’中有自己,也或许没有。只是,有或者没有,现在都全然没了关系。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雪见抬头看着明凡,说道:“如果可以爱上很多人,那么,为何你一直不成亲呢?” 原本,雪见只是内心有点悸动明凡说的话,可是这句话问出口后,雪见突然又后悔了,尤其是当她看到了明凡那眼神的微波,烛光一闪,晶亮晶亮的,连忙就加了一句:“雪见多话了,这不是雪见应该问的。” 明凡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说道:“你说得对,有些人一旦爱上了,就难以改变,根本没有办法爱许多人。所以,我或许不用继续等下去了。” 有些人爱上了,就难以改变,根本没有爱许多人。 雪见喃喃地咀嚼着这句话,淡淡笑笑,连忙看了看抱着一堆被褥的乐乐,说道:“乐乐,可曾拿了最厚的被褥,现在夜凉。” “自然是最暖和的新被子。”乐乐答道,同时她还补了一句道:“雪见姐姐,屋子都拾掇好了,也给冷公子准备了可以洗漱的温水了。” 雪见点点头,乐乐的这句话倒是很及时,她转过头来,对着冷明凡说道:“冷大哥,快些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了吩咐小厮他们就是,明**要很劳顿的。” 看到雪见这么说,明凡也知道有些话今夜是没有法子继续说下去了,只好点点头,别过了雪见。看着那抹倩影渐渐走远了,明凡的脸色的表情十分深切。 “冷公子,可有哪里还需要什么,只管吩咐小的就是。”说话的是一个小个子的小厮,嘴左边长了一个酒窝,十分讨喜的模样,正是雪见留下来伺候明凡的小厮。 “你叫什么名字?” “冷少爷,叫小的康子就成了。” “哦,康子,这个府邸多长时间了?”明凡已经走进了屋子,屋子里面的摆设虽然简略,但是却很讲究,上好的木椅子雕刻着花草虫兽,而那锦被跟帘子,显然都是刚换过的新的。 明凡记得,上次来京城探望连翘的时候,连翘还说雪见在灵犀守灵。每次都是怀着希望而来,他本想探望连翘之余,也会看到雪见,但是却每每落空,好不失落。 “月余吧。”这个小厮察言观色地看了看明凡,又想到了刚才在门口的时候,这位冷少爷跟小姐说了大半天的话,小眼睛不禁转来转去的。“冷少爷,快些洗漱吧,不然待会子水冷了,洗了会不舒服。” 说来明凡也有点累了,他暗想自己跟雪见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不过明日连翘的亲事,倒是迫在眉急的忙活,也就拾掇了一下,早早歇息了。 康子伺候明凡歇息后,便吹了灯,掩好了门,提着灯笼朝青衣的屋子走去。 正文第二零四章出嫁 康子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头,往菊园走去。按理他应该守在明凡那里的,所以这个时候雪见看到他鬼鬼祟祟的样子,遂微垂了眼,挥手拦住乐乐不让她出声,便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走到菊园门口的时候,乐乐有点为难地拉住了雪见的衣角,小声说道:“雪见姐姐,这里是男丁住的地方,大晚上的我们这么进去,不大好吧。而且,倘若他们看到你来了,想说什么也不会说了。” 雪见抬头看了看乐乐,暗想这丫头真是越来越精了,都知道自己要进去看什么,不过,不只这个乐乐,就连刚才那个小厮都行踪诡异,雪见暗想,这个府邸是不是只有微娘最最纯良无害了,什么心事都没有了。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彻底打破了雪见的这个认知,自然那是后话了。 听了乐乐的话,雪见也在心里想了片刻,非但不是她不敢进去,只是她这么一进去,想必那小厮什么话也不会说了。眼睁睁看着那小厮伏在青衣的耳边说着什么,而后,青衣只是点点头,表情依旧那般冷冷清清的模样后,又打发这个小厮回去了。 雪见见到这个情况,总是感觉青衣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思来想去,问那个冰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她便带着乐乐回房间去了。 刚走入房间,就看到了一个小丫鬟给雪见行了礼,低声说道:“小姐,晚影姐姐今晚去冷大人那边去伺候了。” 雪见自然知道这个丫头说的冷大人是连翘,暗想晚影躲得真快,难不成她害怕自己问她什么吗?越是这般,雪见越是感觉晚影跟青衣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这种感觉十分强烈,惹得雪见睡不着觉,躺在卧榻上翻来覆去。 这一夜是乐乐陪着雪见,她本来都吹了灯,躺在床上马上就要睡着了,却听到里面翻来覆去的声音,便模模糊糊地问了句:“雪见姐姐,怎么了?” “没事,有蚊子。”雪见闷闷地说了一句,她闭上眼睛就是赫连胤那张大脸,不闭眼睛,就会想到青衣跟晚影躲躲闪闪的行为,心里面愈发地不舒服,却愈发地精神睡不着了。 “那我去帮你拿蚊熏香去?”乐乐明显有点半睡不醒的,甚至都没有发觉,现在都是秋末了,哪里来的蚊子。 “不必了,你睡觉吧,我待会子也睡了。”雪见的声音慢慢地小了下去,乐乐听到后,以为雪见困了,便转过身继续睡觉找周公去了。 捂上了被子,雪见微微皱着眉。为什么明日是连翘成亲,她在这里犯了什么婚前恐惧症啊? 想想确实可笑,反正也想不明白,索性雪见开始数起了绵羊。也不知道数到了多少只,直到那些绵羊的脸都变成赫连胤的脸的时候,雪见突然惊醒,竟然是出了一身冷汗。 外边还黑漆漆的,雪见坐了起来,听到了外隔间乐乐有节奏的鼾声,无奈地叹息着,她这到底是怎么了?那个男人现在说不定正香玉满怀呢,她在这里想着什么劲儿啊其实,如果说要托付终身的对象,赫连胤绝对非常不适合但不说他的身份还有他那些莺莺燕燕的,但是说他这人的脾气阴阳不定的,雪见都吃不准下一刻他会晴空万里,还是暴风骤雨。 越是想想,两个人好像好久没有见面了吧,是一个月还是二十天呢?雪见苦笑着,既然不合适,不可能,就不要再想了,终究老天爷会送给她一个合适的人吧倘若没有那么个人存在,大不了跟微娘过一辈子,当一个老女御医,也不错哈胡思乱想了一通后,雪见终于睡去,也不知道梦中她梦到了谁,总之那嘴角的痕迹,好像是笑容,也好像是什么别的。 翌日天没亮,晚影就来唤雪见,她先是摇醒了乐乐,然后便让乐乐去给雪见准备温水,她自己则来叫醒了雪见。 “恩?”雪见揉了揉眼睛,昨晚上睡得太晚,今儿个早上又醒得早,所以一时间有点睡眠不足,不大清醒的样子。 “雪见,该醒了,要早些给连翘大人化妆,其他要出嫁的喜盆之类的我都准备好了,但是还得有些事情要吩咐下丫鬟婆子之类的。” “哦。”雪见才清楚过来连翘要出嫁,今天早上有许多事情要忙,她是这个府的主人,可是不许在这里赖床了。想明白了也就清醒了一大半,她做起来让乐乐等人伺候自己更衣盘发。 “雪见姐姐,你总是喜欢穿素白的衣裳,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这次换个喜庆点的颜色吧。” 雪见笑道:“是连翘大喜又不是我,总是不能穿红色的,那么样子会抢了新人的艳头了。” “雪见,今天是喜庆的日子,乐乐说得对,你还是要换套喜庆的衣裳吧,既然红色的不能穿,我还记得你好像有套粉色的衣裙来着。” 雪见一窘,连忙摆手道:“粉色的衣裙就算了吧。”雪见的认知中,粉色是最嫩的颜色了,她是宁可去穿黄|色绿色,也不想去穿粉色的了。如果按照具体的年龄来说,从她穿越之前到这里过了的这些年,她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能够穿粉色的罗裙呢? 左右不是,乐乐在雪见的柜子中翻腾出来了一套天蓝色的长罗裙,上身是白色渐次变蓝色的上袄子,罗裙上面绣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却是只有一支,淡雅之间却有不失艳丽。 “要不就这件吧?”乐乐询问着。 雪见看看,便点点头,无论怎么样,穿着白色的衣袍去,却是不大妥当的。 而后,几个人又为了雪见束什么头发去商量了一会儿,最后雪见都笑道,又不是她要出嫁了,不必这般繁复吧,才梳了一个罗云髻,只插了当初微娘送给雪见的那枚朱钗。 “也不知道连翘那边怎么样了。”雪见有点窘然,她这么隆重地梳妆打扮,却不知道新娘子那边弄好了没有。 “新娘子那边应该已经都收拾好了,她可是比你起得早了许多。”晚影笑道。 雪见听后窘了脸,她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这么容易窘,她看了看晚影,真想脱口而出去问问她,青衣到底去了哪里,到底有没有看到赫连胤。可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待到雪见终于又是想说了,却看到了身穿嫁衣的连翘。 连翘已经穿了火红的嫁衣,头发高高盘起,戴了头饰,脸上的妆容恰如其分地勾勒出了她姣好的容貌,那眉目间的含羞带怯,正是所有新娘的娇羞的模样。 有那么一刹那间,是有一种叫做羡慕的情绪划过雪见的心头,她随即摇摇头,甩掉了自己这个奇怪的想法。 “好漂亮的新娘子。”雪见由衷地赞叹道,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连翘的身边坐下。 “雪见,你取笑我。”连翘嗔娇着,一笑,更加是明媚动人。 雪见知道,今日之所以看着连翘越发地娇俏美丽,平日里也是看了她好看的容颜,倒是没有感觉到惊艳,想必,今日是因为有了幸福的滋味,所以才愈发不同的吧。 竟然又生了羡慕之心了。 “我听闻你今天早早就起了,其实不用了的,你应该多睡会儿的,想必今天你会很辛劳的。”雪见以前听闻,新娘子早晨起来就要开始劳累,要忙活一整天,要到很晚很晚的时候,才能够得到歇息。倘若遇到那些闹洞房了的,更是没得歇息了。 “怎么睡得着?在我来京城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有这么一天了。”说道这里,连翘也说不清楚心中的想法是什么,有点酸酸的,但是更多的是幸福的甜蜜。 雪见微微握住了她的手,温和地笑着:“其他的都过去了,现在你要开始幸福了。不要哭哦,要是哭了,新娘子妆就都花了哦。” 连翘点点头。 雪见转过头对晚影说道:“晚影,去给连翘准备一些粥吧,不然待会子迎娶的人来了,她又不得吃了。” 晚影点头,连忙下去准备了。 连翘突然反手握住雪见的手,说道:“雪见,我也想看到你幸福。” 雪见惨然一笑:“我会努力幸福着的。你看,现在我不是挺好嘛” “雪见,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昨夜里我跟婶婶谈了许多,她很担忧你。雪见,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心里面有人吗?” 你心里面有人吗? 这句话很多人没有问过,他们也只会问,你跟洛宸是什么关系,你跟赫连胤是什么关系,也唯有连翘这么问出了口。 雪见很想下意识地摇头,可是那抹玄色的影子却突然闪过脑海中,令她微微怔住。曾几何时,她的心中,竟然有了他? 是因为他那霸道的模样吗?是因为他偶尔露出来的疲惫跟无奈吗?是因为他动情的时候的神情吗? 还是,因为他不告而别的绝情呢?还是,因为他左拥右抱的多情呢? 有些迷茫了,雪见只有淡淡地朝连翘摇了摇头。 可是,看到雪见这般犹豫斗争的表情,连翘的心一沉,她有一种感觉,雪见的心中已经住进了某个人,只是,或许雪见自己都没有明白到,自己对那个人的感情有多深。 更有甚者,连翘能够感觉到,那个人,肯定不会是她的哥哥。 莫非是 正文第二零五章他谋 两个人各怀着心事,就听到了外边开始有震天的唢呐声传来,一时间没换过神儿来,直到晚影推了雪见一下,雪见才意识到,这是来迎亲的了。 这里的成亲习俗雪见也不大明白,都是晚影乐乐在一旁帮衬着的,而许多只是要她出面即可了。雪见让两个丫鬟紧紧地跟着连翘,扶着她上了轿子,这才叹了口气,才发现冷明凡笑盈盈地站在自己身边。 “有些没睡好?”明凡担忧地问道,他看到了雪见眼睑那里有着浅浅的影子。 雪见窘然一笑,“许是昨晚没大睡好。”就此她也不想多说,便将话语引到了别处,“冷大哥今天也一并过去吗?说实话,婚娶习俗,雪见却是不大了解的。” “要一并过去的,连翘也说了,要你也一并过去。许是等到行礼之后,她想你陪着她说说话。要说到俗礼,我们这里讲究并不是那么多的,何况展宇也想从简。怎奈太后那边下了话儿,却是从简不得了的。” 雪见点点头,她自然知道太后对展宇的宠爱,想必今日展宇的婚礼不会比那些王爷贵胄们的差,也就明白了连翘的担忧了。 “那雪见先上轿了。”雪见朝明凡点点头,便朝拿顶金銮宝石蓝的轿子走了过去。不会儿,晚影扶着雪见上了轿子,她便跟乐乐嘱咐了几句后,那轿子便起了。 晚影回过头,看到冷明凡还立在一匹棕色的骏马旁,看着雪见坐着的那顶轿子慢慢走远了,那眼中的神色看着万分地明白,晚影不禁朝前走了几步,开口道:“冷公子快些上马吧,待会子队伍走远了。” 明凡也不多说话,他只是拿眼看了看雪见身边的这个丫头,当他发现对方正冷眼看着自己的时候,心中一愣,“在下可是什么时候得罪过晚影姑娘?” “队伍走远了。”晚影只留下这句话,歉意地福了福身子,便转身回去照顾微娘了。 明凡一阵无奈,便摸了摸鼻子,跳上骏马,朝那顶宝石蓝的轿子追了过去。 目送那抹影子远了,晚影终于叹息了一声,一扭头,看到了身边的青衣。 “他对雪见的心思——”晚影才说了一半,就看到了青衣点点头。她见到青衣依旧不动声色,便道:“皇上那边到底怎么说的?” 青衣摇了摇头,他要怎么对晚影说呢,在乾宸宫站了一晚上,他根本没有见到皇上本人,就连桃花跟安公公,都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劝他回去吧。 那十三王爷倒是去见皇上了,只是,青衣却没有等到那十三王爷出来,想来,也无从得知他们两个人交谈的结果了。 “如果说适合,那个冷明凡倒是更合适雪见。”青衣竟然很认真地说道。 晚影一愣,她真想朝青衣踹一脚,她以前就以为自己够冷漠了,想不到这个人比自己还这么沉得住气。 “倘若他真的跟雪见走到一起了,要怎么办?”晚影不是不知道冷明凡更适合雪见,也不是不知道,皇上那边阴晴不定的,就连她跟青衣都是摸不到头绪,前一段时间皇上对雪见的热火劲儿,那情谊是摆在了明面上的,现在突然冷了下来,竟然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也不知道雪见的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 “能怎么办?别人的缘分,自有天注定,我们干涉不得。许是,等到那冷连翘的婚事结束后,只怕冷明凡就要表白了,他昨天都开始试探雪见了。” “雪见怎么反应?” 看着晚影这么急切的样子,青衣竟然一笑,不回答了,晚影急了,竟然真的朝他踢了一脚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般吊着我”晚影也是急了怒了,一脚踢出去看到青衣躲了,又紧跟着一脚。 两个人许久没有过招了,这么打起来,倒是颇有几分探讨武功进步与否的意味了。 青衣也不是跟晚影真打,他虚晃着躲了几招过去后,一下子捉住了晚影的手,笑道:“这般狠啊,你要弑夫么?” “还不是呢,如果真能弑了你,也就省我的心了,便什么都不多想了” 但凡是女子遇到了感情的事情,也会变得这般,晚影如此失态除了在那次雪见生了她气外,也便是这次了。 眼见着晚影的眼中都含了些许晶莹的东西时,青衣才停住了玩笑,依旧握着晚影的手,正言道:“倘若真的到了那一天,咱们就一起远走高飞。” 晚影啜着道:“你说得这般容易,你我受了皇上的恩情,怎么说走就走?再说了,雪见对我也是如此好,我怎么能够如此忘恩负义” 青衣叹息,但是脸上却是淡淡的笑容:“我料你便会这么想,万不得已,我毕竟也不会那么做的。所以,我便想了个法子,可以试探出来皇上对雪见的心来,倘若再看到他无动于衷,那便是没有法子了。” “什么法子?” 青衣伏在晚影的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一说,晚影的表情立即就变了。 “你不要伤到雪见” 青衣点头,“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这么做,就有点对不起展宇跟连翘了,想必他们欢欢喜喜地嫁娶,雪见出了事情,他们定然会十分愧疚的。” 晚影默然,心里面还是感觉有点不大舒服,她反手抓住了青衣的手,淡然道:“不然,还是先作罢,以后再说?” 横竖无论是皇上还是雪见,晚影都不想对不起他们,所以如果真的这般做了,她不跟自私的小人一般无异了么? 青衣知道晚影心中的犹豫,安慰道:“你放心,其实今天这件事情,也是让皇上跟雪见都有个取舍,其实这件事情过了后,倘若他们真的有情,走到了一起,自然皆大欢喜。不过,倘若他们都没有那份情谊,一直犹豫不决,倒是也干脆了断了,你不感觉,这般对雪见对皇上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吗?” 晚影知道,雪见跟皇上的感情这一路走来,总是阴差阳错的,她隐隐地感觉,皇上应该是对雪见动了真的心思,而雪见也是对皇上有心的。只是这两个人都太过于小心翼翼了,反而阻拦了脚步,成了今天的模样。 “那你要小心,府中这边有我在。” 青衣点头,他知道晚影是想通了的,便放下心来。其实正如他所说,无论是皇上跟雪见,他都不会让他们有什么闪失,而今天的这个事情的结果,便是要看看他们两个人的心中,到底有没有对方。 有了,皆大欢喜。 没有,从此陌路相离,对谁都是好的。 “你快些回去照顾夫人吧,少不了待会子她可能也会受到波及惊吓了。”这是最坏的打算了,青衣想,倘若皇上动作快点,消息 女御医 第 51 部分阅读 有了,皆大欢喜。 没有,从此陌路相离,对谁都是好的。 “你快些回去照顾夫人吧,少不了待会子她可能也会受到波及惊吓了。”这是最坏的打算了,青衣想,倘若皇上动作快点,消息应该不会传回来。 晚影无奈,只得点点头,目送着青衣离开。 再说那边经过了繁冗的礼仪习俗后,新郎便被人拉去了喝酒,冷明凡少不了得陪着。雪见一直陪伴在连翘的身边,她甚至要比连翘还要累。 不过心却是一直担着的,在听说太后跟皇上都没有来,的时候,心到是放下了,却无形中有一种莫名的失落。 雪见又嘲笑了一下自己,今天是怎么了,这般失常呢? 太后老人家身体不适,雪见暗想,是否明日回到太医院了,就得去给太后看看病了。左看右看,那个人也没有出现,便有人说,许是皇上日理万机,这般匆忙没有时间吧。 好一个没有时间啊,那以前他怎么会那么闲,说出现就出现,说消失就消失呢? 雪见又苦笑了一会儿,突然想要喝酒,她想,是不是酒真的能够忘忧,一醉,是否真的可以解千愁。 “雪见,你好像不大开心?”蒙着盖头的连翘坐在那里,听到外边半天没有声音,才试探着问了一句。 雪见笑道:“傻姑娘,你大喜的日子我怎么的会不开心?你要非这么说,那我才是真不开心了。” “那你怎的一直沉默不语?”连翘对于雪见,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刚才想起了一些过往的事情,心里面有点沉闷。” 连翘也知道雪见心里面有些结,可是,她一直谁都不对着说,又没有办法问,只能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痛苦地扛着。 连翘知道,雪见比谁都活得累,她好像把自己囚禁在了一个牢房里面,任谁也不会给开门。 “如果感觉烦闷,就出去走走吧,我这里你不要担心。” “那怎么行,说好了要陪着你说说话的。”雪见走了过来,看着满屋子的火红,竟然有点晃眼。 连翘笑道:“外边挺热闹的,乐乐那丫头都不知道疯玩到哪里去了,你也不去寻寻她,要是丢了人,我可不赔给你哈,是你自己没有看好。至于我这边,你就不用担心了,或许,待会子展宇就会过来了——”说到了后来,连翘的声音低了下去,好像十分娇羞的样子。 话已经说成了这样子,雪见自然是要出门的,她又胡乱地跟连翘嘱咐了两句后,就走了出去,帮着连翘轻轻掩好了门。 红盖头底下的连翘,刚才脸上的娇羞一扫而光,微微叹息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 雪见泱泱地走了出去,举目都是一片火红,更加恍惚。她也不想往正厅走去,因为展宇在那里,意味着冷明凡也在那里,虽然冷明凡什么都没有说,可是雪见还是真怕了他会说出来什么,所以便是想躲着。 “去找乐乐那丫头吧”雪见这般想着,其实步子却是毫无目的性的,随意地走着。身边有路过的丫鬟婆子,因为知晓了她的身份,便是纷纷朝她行礼,雪见也只是点点头,鼻子一闻,便看到了那丫鬟手中正端着酒跟酒杯。 “这些都是要送到前堂的?”雪见问道。 那些丫鬟点点头。 “给我一份。”雪见说完,不等对方有反应,便取了其中最近的一个丫鬟手中的托盘,朝远处走去。 正文第二零六章绑架 酒这东西,不同时间不同场合去喝,会有不一样的结果。诗人能够独饮作诗歌,武人能够饮酒舞剑,失心之人喝了酒,便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了。 雪见才喝了几杯,就感觉昏天黑地,头重脚轻了。虽然只是一般的米酒,但是雪见这般心情喝下,又是那么急切,不醉了才是怪异,更何况雪见在这个世界里面从未喝过酒,即使在上一世为人的时候,也就只有一瓶啤酒那么大的量。 不知不觉间,那酒竟然是见了底。 坐在凉亭里面,虽然已经有下人体贴地在椅子上面放了羊皮垫子,但是到底凉了,雪见喝着喝着,竟然抖了一抖。晕晕的,她也知道,喝酒发了热,待会子再吹冷风,定然要害病的,便摇摇晃晃着,准备进到屋子里面去,派人去寻到乐乐,便回府好了。 这一站起来,一摇三晃的,不过还好可以硬撑着走到主院子里面去,雪见这般想着,脚底发软,便是懊恼着,刚才不应该走得这么远,看来回去便是麻烦了事情,指望着遇到个什么下人,能够帮自己一下好了。 雪见正低头懊恼着,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双黑皮靴,还没等到她抬起头来,便感觉到了天旋地转,就失去了知觉。 远处,还是杯酒交筹,谈笑风生,谁也没有发现这边的异常,只是那清冷的月光打到了地上,那支很漂亮很孤单的钗上,泛出了一股子的冷光。 因为许多人缠着展宇,展宇一时间还得应对着那些人,没有法子到新房去。连翘一直孤单地坐在床上,倒是也不急着见展宇,右眼皮一直在跳着,心无端地慌乱了起来。 “有人在吗?”连翘朝门外喊了一声。 “奴婢在,夫人有什么吩咐吗?”回应的是一个细柔的声音,想必是展宇府中的丫鬟了。现在连翘便是这展府的夫人了,所以一时间,连翘还没适应这个称呼。 她停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诺诺。”诺诺的声音也是唯唯诺诺的。 连翘道:“展大人现在还在前厅跟他人喝酒么?” “是。” 连翘想了一会儿,想来这诺诺便是守在门口,等候自己差遣的。因为连翘心里面一直无端地发慌,如果展宇那边没有事情,莫非 她还是心里放不下,便道:“诺诺,你去瞧瞧那皇甫御医,可曾还在府中?” “那夫人你这里——” “你快去快回便是,知道了那皇甫御医是否回府,尽快回来告知于我。”也不知道为何,连翘右眼皮跳得令她无端发慌,总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诺诺也听闻了自家新夫人跟那皇甫御医的交情十分深,情如姐妹般的,也就不敢怠慢,便应了下来,连忙提了灯笼去寻那皇甫御医了。 半路上,倒是看到了一个女子跟几个丫鬟疯闹着,那女子的衣裳跟这府中的丫鬟不同,所以诺诺也只是开口问道:“你们有谁见过皇甫御医?” 那个粉衣女子一愣,抢先说道:“你找我家小姐作甚?” 此人正是乐乐,她来到府中,因为有了雪见的应允,说是可以随便玩,她便是寻了几个同乡,聊得十分欢畅,而且也有专门给下人们摆的酒席,也是吃得十分开心,渐渐地便是有点乐不思蜀了。 听到别人提及皇甫雪见,她才一愣,醒了过来。 “我家新夫人想问皇甫御医回去了没有?”诺诺不急不缓地说道。 “如果小姐要回去,不会不找我的。”乐乐这下子也是清醒了,玩心渐渐退了,心里面也担忧起了雪见来。 两个人正大眼瞪小眼呢,就听到一边有个丫鬟说道:“我刚才听一个姐妹说,那皇甫御医从她那里拿了一瓶子的酒,好像去了花园的亭子里面了。” 诺诺跟乐乐对视一眼,同时朝那花园走去。 三五个人一起朝那园子走了过去,大约走了三分之一香的时辰,才走到,可想而知,当初雪见走得有多远了。 “呀,这是什么?”一个丫鬟脚踩到了什么,便叫了一声,待到她低下头,便看到了那朱钗,已经被她踩得略微变了形状。 乐乐眼尖,随即快步走到这个丫鬟跟前,看到了她手中的朱钗,顿时脸就白了。“那,那是我家小姐的朱钗” 诺诺一听到乐乐这么说,也惊了。她看了看那亭子里面,哪里还有那皇甫御医的身影?这件事可是大了,她一时间也拿不定注意,倘若这般回去告诉新夫人,新夫人不得扯了盖头就走出来啊“快,咱们回去报告展大人去”乐乐冷静下来,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许是雪见不小心将朱钗掉了也说不定。可是下一刻,心里面又有一个声音反问着,雪见平时,最最宝贝这枚朱钗了她都要哭了。 诺诺听到乐乐这么说,连忙点点头,一行人便迅速地朝正厅走去,等到他们走到那里,如此这般一说,可是谁想到,展宇已经被灌晕了,半是糊涂,半是清醒的。 “雪见丢了?”展宇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而明凡因为帮着展宇挡酒,也是有些上了头,他糊里糊涂间听到了雪见的名字,眨眨眼睛。 “雪见,怎么了?” 乐乐见到这个情景,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两个人能够拿事情的人,都是这般模样,想着,她就想去找连翘。 诺诺连忙拉住了她,道:“使不得,你不可以去找新夫人。倘若她掀了盖头自己跑出来,可是大大的不吉利啊” “可是我家小姐这般凭空失踪了,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吗?”乐乐已经哭了出来了,早就知道让晚影姐姐也跟着来了,不然这个时候出了事情,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我先去跟管家说,让他派人在整个府中好好搜搜,或许皇甫御医在什么地方也说不一定呢” 此时不能够慌乱了,而这也是诺诺唯一能够想到的事情了,她刚刚走出去,就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走了进来。 两个人撞到了一起,诺诺一愣,来者也看着她。 倒是乐乐看到了来人,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万分兴奋道:“青衣管家,你来得正是时候,雪见姐姐不见了” 一向是很稳重的青衣,这一次的脸上竟然也有了焦急的神色。青衣怎么能够不焦急?他还未动手,就听闻雪见不见了。而皇上那边又出了差错,竟然真的没有来。他心急之下,也是无可奈何,看到乐乐手里紧紧握着那枚朱钗,握了握拳头。 “你勿急,再好好找找,或许在这个府邸中哪里也说不一定。”青衣转过头来,对着略微发愣的诺诺说道:“还请麻烦你去寻人再找找我家主人。” 诺诺点点头,她本就是要去找管家的,所以很快便离去了。 正厅里面的人都喝得差不多了,而展宇都得是别人搀扶着了。至于不胜酒力的明凡,早就有下人扶着他回房间休息了,而刚才诺诺说得一席话,倒是有心的人听不明白,无心的人,听了也没有什么反应,总是以为皇甫御医是在府中的什么地方,也并没有多想。 乐乐慌了神儿,青衣沉默,心中也是焦急。到底谁劫走了雪见? 不知道这样子的事情经历多少次了,雪见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揉揉脖子。要不要每次绑人都是要用手刀啊,劈多了颈椎会受不了的。 屋子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看这里的装潢,雪见愈发感觉到熟悉,就在她想起来这里是哪里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抹玄色的影子出现在门口。 “你醒了。”玄色影子发话了。 雪见气不打一处来,她随即就将手中的枕头丢了出去,却被对方轻易闪了过去。 “你改行了?做绑匪了?”雪见心中又是恼,又是急,竟然还有着一丝丝的甜蜜,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 “你好像又瘦了,抱起来竟然没有以前重了。”玄色影子自顾自地说着,然后大步踱着走了进来。 雪见已经认出来了这里是当初她从灵犀山回来后,呆的那个布庄,也自然知道了怎么回事。只是,头依旧有点晕,还是借着一点酒气了的,所以更加任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我胖了该你何事,瘦了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想出现就出现,想消失就消失,总是以为你想要怎样就是怎样,像你这般自大的人,又会懂得什么?去抱你的环肥燕瘦去,去溺你的温柔乡去,少出现在我的眼前,少让我心烦意乱” 有的时候,酒不会醉人,但是却会醉心。明明意志还是清醒着的,明明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却是想要说出这般话来。 想来,那份感情一直委屈着,委屈着。为什么她一直是被动的,马上就要不爱了,他却再度出现了呢? 这般反反复复,到底要怎么样,到底要怎么样? 她怎么能够不怨,怎么能够不愤呢? 听到这些话,那人竟然突然地笑了,下一刻,人就来到了雪见的跟前,捏住了她的下巴,星眸却是一沉。 他,从来也没有比她好过过。 正文第二零七章醉酒 屋子里面的气氛又有点压抑,雪见发泄完了,头晕晕地,她一挥手打掉了赫连胤的手,便揉揉头,到底还是有些宿醉,同时,她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了,只是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屋子里面木桌子上的烛光一直摇曳着,想必是半夜时分吧。 赫连胤也不说话,坐在了旁边,就那么看着那个一直在揉头的雪见,她好像真的醉了。从来不知道,雪见醉酒后,竟然是这般模样,令他有点哭笑不得。 “你喝醉了的模样还真的可爱。”赫连胤淡淡笑笑,伸出手去,帮她揉揉太阳|穴。 雪见微微闭着眼睛,任由赫连胤给自己揉太阳|穴,过了一会儿,她才感觉有点不大对劲,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赫连胤,突然大声道:“你怎么还不走?” “不舍得走。”赫连胤从善如流地回答着,但是手却没有停下来。 醉昏昏的雪见好像愣了一下,但是却没感觉赫连胤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便又闭上眼睛,轻声道:“你轻点。” 赫连胤一愣,随即无奈笑了起来。他可是从来没有伺候过任何人,这丫头竟然还不知足,挑三拣四的,也不知道她明天清醒了,会对自己今夜的做法,作何感想。 心中的怨怼竟然在看到了她的醉颜后,顿时烟消云散了。赫连胤轻轻地用拇指拂过那娇俏的容颜,叹息了一声。 “你的心中,到底有没有我?” 雪见嗯哼了一声后,便闭上了眼睛,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夜深人静醉阑珊,烛火摇曳对愁眠,最是女儿心鸾好,相拥相伴梦巫仙。 雪见头痛醒来的时候,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放大了的俊脸,她从惊诧中回过神儿来,差点惊叫出声,只掩住了口,愣愣地看着对面那慢慢睁开眼睛了的男人。 “你醒了?”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略微发麻的胳膊,赫连胤好像没有睡醒一般。 下一刻,雪见掀起被子就要跳下去,可是却被赫连胤拦腰抱住,又抱了回来。 “赫连胤” “再睡会儿。”赫连胤不顾雪见的愤怒,竟然是含含糊糊地回了这么一句话来。 雪见完全愣住了。 赫连胤将雪见抱在怀中,下巴摩挲着她的秀发,“你倒是睡饱了,折腾了我大半夜的,还不让我好好睡睡么。” 那个动作这般轻车熟路,好像许久前就一直这么做一般。雪见一愣,她突然明白了,当初她救晚影昏迷的时候,自己的身边也有这么一个温热的暖炉,莫非 这么想想,雪见的脸嗖然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怎奈,她根本对正在‘睡觉’的赫连胤毫无办法,踢又踢不得,推又推不动,她只好干瞪着眼,看着那睡得正欢实的某人。 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想起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英挺的鼻尖,浓密的剑眉,紧抿着的嘴角,仿佛一直在隐忍着什么心事一般。这般想着,雪见竟然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第一次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心事。 她有点思念他。 “我以为你选择了洛宸。” 就在雪见的手差点摸到了赫连胤的脸的时候,赫连胤突然发话,惊得雪见来不及收回手,便看到那墨色如羽翼般的长长睫毛,轻轻扫了两下,便看到了那双如黑宝石般的双瞳。 赫连胤随即在雪见的玉指上,落下了一吻。 “我选了洛宸?”雪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赫连胤偷袭她的玉指。 “你不是去给洛宸看病了吗?”高高在上的皇帝,竟然也有这般扭捏的一面,赫连胤此时抵死都不愿意说,他是吃了醋的。 雪见没有见过这么一面的赫连胤,有点像是一个孩子。以前印象中的他,太过于冷清,太过于霸道,甚至有的时候很不讲理,令人生厌。 但是,却是这么一个人,突然孩子气起来,却令雪见感觉他很可爱了。 也不知道以前听谁说过,当一个男人面对自己很在乎的人的时候,他就会放下所有的防备,呈现出最初的模样来。他会跟你撒娇,用一种男人特有的方式,会让你的心柔软下来,会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放下所有的防备,跟犹豫。 “嗯,洛宸去皇宫里面找你了?”雪见便顺着赫连胤的话说了下去。 好像赫连胤不喜欢谈及洛宸一般,因为在他心里面一直犯一个梗,那便是洛宸比他更早遇到雪见,这令他一直耿耿于怀。 所以,听到雪见发问后,他也只是闷声点点头,又用力抱了一下雪见。 雪见被他这种占有欲的表现,弄得哭笑不得。其实,现在的雪见多少知道了自己的一些心意,但是,却是那般不确定着,因为她不知道赫连胤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另外一方面,她又疑惑了,为何赫连胤从不问自己,到底喜欢不喜欢他? “赫连胤?”难不成又睡了吗? “以后没有别人的时候,叫我胤。”是肯定句,并且万分霸道的语气。赫连胤依旧闭着眼睛,双手不放弃拥抱着怀中的柔软。 不是没有悸动过,但是对于她,赫连胤多了许多耐心。对于他来说,得到一个女子的身体太容易了,但是得到雪见的心,却是那么难。 “胤。”雪见倒是轻呼了这个字,语气那般自然,仿佛已经演练了许多次一般,听得赫连胤恍惚了一下,更是抱紧了她。 雪见叹息,并不反抗,任由赫连胤这么抱着,淡淡地道:“胤,你喜欢我么?” 是不是每个女人动了心后,都会问这般傻傻的问题?其实,不是傻傻的问题,只是想要知道一个答案而已,不曾希冀更多的什么,只是想要知道,自己感情,是否得到了回应。 “你说呢?”赫连胤又蹭了蹭雪见的秀发,嗅着从她秀发那里发出来的淡淡香味儿。 “不许反问,要肯定回答”雪见倒是难得执着了。 “我喜欢你。” 简单的四个字,非要绕了这么大的圈子,才说出来。可是,一旦那四个字说了出来,雪见却愣住了,不知道应该作何回答。 竟然又是冷了场,气氛再度凝滞了。 赫连胤说了半天,都不见怀中的佳人有反应,便伸手捧起雪见的脸,有点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 雪见凝视着赫连胤那张俊脸,淡淡笑笑道:“你都不问我,喜欢你吗?” 赫连胤不说话,低头便是吻了下去。 这个吻令雪见有点措手不及,她还微张着嘴,说了一半的话,就这么被赫连胤堵了回去,同时,那灵巧的舌头也探了进去,毫不犹豫地搅乱了雪见所有想要说的话。 好像,他在担心着什么。 赫连胤一手放在了雪见的脑后,不断将她推向自己,不给她任何退路。同时,另外一只手也在摸索着,寻找那神秘而又柔软的地方。 本来,他只是想要吻住雪见,不让她继续说下去,赫连胤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是一个胆小鬼,只是,他此时却不敢继续听下去。 他太骄傲了,骄傲到不允许听到半个不字。他太小心了,小心到一定要杜绝一切可能,雪见会离开他。 他还没有想好,到底要将雪见置于一个什么位置上,是娶了她,入住后宫吗?非但她那样子的性格不会愿意,就是内心里面,赫连胤是知道的,雪见跟他后宫的所有女子,都是不同的。 可是,却是真的不想放手了。 雪见微微喘息着,她深知赫连胤继续这样子下去,会发生什么。可是,她虽然才明了了心事,但是却还没有准备好,即刻成为赫连胤的女人。但是,无论她怎么挣扎着,赫连胤却丝毫不会停下来,反而随着她的挣扎,那手已经探了进去,在里面解雪见的亵衣的带子了。 “不”好不容易发出了声音,便是这么一个单音节。沙哑中的拒绝,竟然富含着另外一种风情。 所有的温度即将达到一个顶端,暴烈开来,将所有人吞没。就在雪见彻底意乱情迷的时候,赫连胤的动作却停了下来,他微微喘着气,一把将雪见抱住后,又推开,便扯开被子,下了床。 忍了这么久,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破功呢? 看着赫连胤仓皇奔出去的模样,雪见的意识也是渐渐回来,她看着赫连胤的背影,心中的滋味说不上来。 虽然,身体上有那么一点失落跟空虚的自然反应,但是雪见却是从心里面,感激赫连胤。 如果今日他们两个真的共赴了巫山**,那么,醒来后要如何面对这一切?雪见入宫作为他万千佳丽中的一员吗?雪见是万分不肯的,虽然承认了喜欢他,但是,入宫后,谁保准以后会怎么样? 雪见没有跟别人共夫的心里准备,何况赫连胤的后宫,何止一个嫔妃等到赫连胤回来后,雪见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她已经整理好了衣裳,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 竟然已经下雪了。 赫连胤拿了袍子,从后边给雪见披上,然后便那么从身后抱住了她,将下巴抵在了雪见的耳际边,静默无生。 如果,所有的时间跟空间都可以定格在一刻,应该有多好。背拥着的时候,便是咱们的心,距离最近的时候。一起依靠着,望着窗外的飘雪,这样子的事情何其简单,却是,便做了一种人生的奢求。 正文第二零八章反对 赫连胤已经派人去给皇甫府邸送了信儿,所以当雪见回到府中的时候,所有人也并不是十分惊讶,昨天夜里也并没有影响到连翘跟展宇的婚事,这倒是令雪见十分欣慰,只是心里面一直犯梗,为何赫连胤会给自己劈晕了才将自己带走。 看到雪见回来,无论是晚影还是乐乐,甚至那青衣都是一脸的暧昧表情,看得雪见极其不舒服,她只是开口问了晚影,微娘的情况。 “雪见你放心,我们已经告诉夫人,你昨夜不回来,是留在展府中过夜了的。”晚影实则是害怕微娘担心雪见一夜未归,才这么说的。但是,她却没有想到,就在她说完后,微娘竟然变了脸色,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 雪见点点头,便朝园子里面走去,赫连胤已经回皇宫中了,他临走前告诉雪见,晚上他会再来。 现在算是怎么回事?雪见并不后悔让赫连胤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但是同时的,心中也满足着,赫连胤并不是对自己无动于衷。只是,到底是当时有点意乱情迷,再加上酒没有醒的缘故,现在再次让她面对赫连胤,竟然是不知道应该以哪种心情了。 好在,他一早就回皇宫中了,毕竟每日还有那么多公务要繁忙,倒是给了两个心头烦乱的人,一个喘息的空当。 雪见抬起头,看到了微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跟前,她满面倦容,眼睛微微发肿,里面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是彻夜未眠。 “娘,你昨夜没有好好休息么?”雪见以为微娘是担忧着自己,不免皱眉,很自责。 微娘只是看了看周围晚影等人,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她一手拉着雪见,便道:“雪见,你过来,我有事情跟你说。” 晚影等人依旧旧着习惯刚想跟上去,却听到了微娘冷声道:“你们谁也不要跟上来。” 倘若不是闲聊中,微娘听到了乐乐对晚影说,也不知道雪见跟皇上一起呆了一晚上,会不会擦出什么火花来,怕是微娘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微娘从来没有过如此严厉过,众人都是一愣。晚影看了看雪见,雪见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便道:“晚影姐姐,你去收拾下东西吧,明日我得去太医院了。” 就在雪见说到‘太医院’三个字的时候,微娘的手又紧紧地握住了雪见的手,好像那三个字对她有什么刺激一般。 雪见这才明白过了,今天的微娘太不正常了,这才不再多说话,任由她拽着自己朝屋子里面走去。 进了屋子,微娘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便转过身来,看着雪见,好像要说什么,但是却犹豫了起来。 雪见一愣。 “娘,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如果只是雪见一夜未归,微娘也不至于这般生气。换句话说,雪见根本就没有见过微娘动怒,当初即使大伯母他们那么对微娘,微娘也没有动怒。 看到雪见满脸的疑惑,微娘便叹息一声道:“雪见,你昨夜里是不是跟皇上在一起?” 雪见想了想,也并不打算瞒着微娘,便点点头。 “那你们昨夜两个人,是否——”微娘紧张地看着雪见,生怕她再次含羞带怯地点点头。 当她看到雪见遥遥头的时候,心才最终放了下来,她握住雪见的手的时候,甚至都有点发抖了。 “娘?”雪见第一次见到微娘这般失态,也就只有当初皇甫阳被带走的时候,她这般恍然无措过。一想到这里,雪见不禁更加担忧,暗想定然是微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微娘握着雪见的手,轻声道:“雪见,你万万不可与皇上在一起啊” 雪见一愣,以前隐隐地也感觉到微娘好像抵触皇上跟自己在一起,但是却没有正面说什么,雪见也料想是微娘担忧自己一入宫门深似海,所以才这样子阻挠。 想到这里,雪见便握住微娘的手,安慰道:“娘,雪见自己的事情,一定会弄明白的,你不要担忧了。” 是爱或者不爱,她心里面都有数。自从互达了情谊之后,雪见也想到了很多,之所以暂时赫连胤没有表态,想必也是在等待她的想法。到底是入宫,还是放弃,抑或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可以两方取舍衡量,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的。 但是听到雪见并没有发誓远离赫连胤,微娘本来缓和了的情绪,竟然又激动了起来。 “雪见,你听娘说,皇宫那地方进不得,而皇上更嫁不得。你试想,虽然进去后有了荣华富贵,你运气好点了,或许会受到恩宠,但是那里面哪个女人对着你不是虎视眈眈的。你得到了皇上的恩宠,自然就是成了那些女人的敌人,试想,你的日子会好过吗?” 微娘说的这点雪见不是没有想过,她沉默不语。其实,她心里面最不能够接受的,就是共夫这点,她的思维里面还是感觉古代一妻多妾制有多么不合理,而如今皇上的地位,可是这一妻多妾制的顶尖了。 看到雪见犹豫着,微娘再接再厉道:“而且,雪见,你又能够保证皇上对你的宠爱持续多久?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你莫非想要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赌在了那一刹那间的荣华上么?” “娘,雪见喜欢皇上,不是因为可以享受荣华富贵”雪见蹙眉,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因为今天的微娘实在是太反常了。 看到雪见这么一说,微娘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话竟然会令雪见误会,她有些焦急着,但是具体的话又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一时间气氛有点僵硬,雪见看到了微娘急切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轻声道:“娘,你不是一直说雪见的事情,自己可以做主么?雪见也是知道你为了我好,任何决定我都不会贸然去下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了,雪见发现微娘的脸色依旧不大好看,她略微蹙眉,心中的疑团仿佛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而且,这件事情又跟皇上有什么关系?” “怎么可能”微娘矢口否认,眼神不禁有点慌张。“昨晚上一直担忧你没有睡好,我现在有些困了,想要躺躺。” 雪见喟叹,既然微娘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她也只好点点头,顺了微娘的心思,便伸出手去,扶着微娘去床上躺着。 微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扶住了雪见的手,轻声叹息着:“雪见,你要记住了,不要冲动行事,任由感情欺蒙自己的一切。” 微娘所指的冲动行事,是那种事情吧?雪见这么猜度着,便点点头,暗想许是微娘不希望自己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赫连胤吧。 雪见拿了枕头给微娘靠着,然后便去拿锦被,一言不发的模样,微娘看了看这样子的雪见,便一个劲儿地在心里面叹息着。如果当初知道雪见会跟皇上这么牵扯到了一起,那她当初是不是应该无论如何,都要拦住雪见不要进京当医女呢? 可是,那个时候本以为雪见只是一个小小的医女,跟皇上那是八竿子打不到的关系,又怎么会想到而后雪见一连三极跳,竟然当上了御医呢? 微娘自然不知道,雪见当上御医,其中有赫连胤多大的关系,虽然雪见本身也是十分努力,将那些考试中的难题都轻松化解,可是,如果没有赫连胤,怕只怕她现在跟连翘差不多,最多一个医士,毕竟,雪见在灵犀山是呆了三年的。 “雪见”看到雪见要走,微娘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眼神凄切,另雪见看后,心中一动。 “娘?” 微娘看到雪见那般模样,有些话又是更再喉咙里面,说不出来,便皱了皱眉头,叹息道:“没事了。” 雪见出了微娘卧房的时候,看到了正蹲在门口的乐乐,看着乐乐那个偷偷摸摸的样子,雪见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乐乐,你这是在做什么?” “外边大家在堆雪人呢,雪见,你要不要来?”乐乐嘻嘻笑着,连忙拉着雪见的手往外走,等到出了那个院子,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生气了吗?好好的,夫人怎么生气了啊” 不但是晚影跟青衣,就连乐乐也是喜等雪见跟皇上成了秦晋之好,她看着他们两个人别别扭扭的,都要急死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当乐乐看到皇上握着雪见的手走了进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好事将近了。 只是,微娘的反应,令所有人都十分吃惊,那个温温婉婉的夫人,还是会发火的。只是,不知道她发火的原因罢了。 “没什么事情了,不要多想。”雪见也不清楚微娘发火的具体原因,想必是担心自己,害怕自己会对感情轻率,会对自己不负责任吧。这么说来,微娘发火,倒是也在情理之中了,谁家母亲不担忧自己女儿的清白呢可是,如果真的按照这里的清白之说,虽然雪见此时没有跟赫连胤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可是她的清白,恐怕是早就不在了吧。 看到雪见这般轻松,乐乐还是不肯罢休,遂拉了她的袖子,低声说道:“夫人私下里打听那冷少爷的事情了,还问了他是否有中意的娶亲对象之事。” 正文第二零九章回忆 “真有此事?”雪见皱眉,莫非冷明凡真的对自己有意,而他的这个有意虽然没有说出来,所有人都知道了?雪见心中暗想,微娘跟连翘都是隐隐地想要将她跟冷明凡促成好事,可是万般的,她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是微娘那般说了,才会无形中给了冷明凡一种暗示,他才会几欲表白的吧这么想想,雪见感觉有点头疼,便扶了扶额头,对乐乐说道:“先别提及此事了。” 乐乐还想问一些很八卦的事情,看到雪见这般发了话,只好老老实实地一言不发了。 看到乐乐一直不说话,雪见心里面也沉闷着,便逗了她几句道:“昨个儿玩得如何?我出去寻了半天,都找不到你人影,还以为你喜欢上了展府,不想回来了呢” “雪见姐姐,这是完全没有的事情,你说了昨天乐乐可以随便玩,而且那展府中的许多个丫鬟小厮又恰好是乐乐的同乡,便多说了几句,所以——”说道后来,乐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看到了雪见依旧一言不发,也有点急了,便道:“雪见姐姐,你不知道,昨夜开始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乐乐都急哭了,倘若你真的是出了什么事情,乐乐这辈子都难以心安。” 看着她煞有介事的模样,雪见很想笑,心情好了大一半,但是依旧板着脸道:“我出了什么事情,又跟你没有关系,你只是一时间没有看到我而已。” 听到雪见说这般话,乐乐愣了,急得都差点哭了。糟糕了,雪见姐姐生气了,竟然都说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雪见,你就别逗弄乐乐了。”晚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施施然走了过来,将手里面的清单交给了雪见,道:“雪见,你让我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雪见点点头,接过了那个清单后,低头看着那清单。 乐乐还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她以为雪见真的生了她的气,不想理她了。便扯了扯晚影的袖子,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 晚影失笑道:“雪见是跟你玩笑呢,他们在园子里面打雪仗,堆雪人呢,你快些去吧。” “去吧。”看到乐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雪见抬起头,笑着说道。 有了雪见的应允,乐乐这才破涕为笑地跑开了。 “乐乐大了。”雪见一边低头看着清单,一边说道。 晚影不说话,等待她继续说下去,可是过了一会儿,雪见却并没有说什么,她也不急,就那么站在旁边,回过头,又看了看后边那个园子,那是微娘住的院子。 “可是晚影姐姐是比乐乐大的。”雪见突然又这么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依旧没有抬起头。 “雪见——” “我跟皇上说了你跟青衣的事情,不过,如果你们成亲了,何去何从,自然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了。你们可以继续在皇甫府,也可以离开。” 可以继续在皇甫府,也可以离开,但是却是回不到皇上那里了。晚影深知,雪见说得很委婉,怕是皇上的意思是让他们一直留在皇甫府吧。 其实,即使雪见让他们走,他们也不会想要走了的。 看到晚影不说话,以为她要跟青衣好好商量一番,雪见也不再追问她什么,便道:“你回去跟青衣好好商量下罢,无论你们做了哪种决定,雪见都尊重你们的决定。” 尊重?晚影第一次听到这样子的词语,她有点发愣地看了看雪见,一时间,她吃不准,雪见是希望留在自己这里,还是离开呢? 突然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福了福身子道:“小姐,冷少爷来访,此时正在大厅,青衣管家在接待着。” 雪见点点头,拉起了晚影的手,笑着说道:“来,咱们一起过去,正好有些事情我得跟冷大哥说清楚了,而你也正好去跟青衣说说。” 晚影感觉到雪见的手十分柔软,但是却些微地有些发凉。晚影怔了怔,便点点头,随着雪见一起朝前厅走去。 到了前厅,也不知道青衣在跟冷明凡说着什么,两个人倒是交谈甚欢的模样,看到雪见走了进来,他们两个同时停住,不说话了。 冷明凡看着雪见,一袭白色的短袄子,下身是用银线勾勒花边的长裙及地,长发轻轻挽起,只是随意插了一根钗,看着十分简洁大方。 “冷大哥,连翘那边可好?”雪见笑盈盈道。 “她也急着要来找你,想问问你昨夜里的事情。不过因为了三日的关系,暂且不能够过来了。”明凡依稀听到了有关雪见昨夜里去了哪里的传闻,但是那终究是传闻而已,谁也没有什么证实,大晚上的皇上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吗? 心中隐隐懊恼着,要是昨夜他没有喝那么多的酒,会不会就不会发生那样子的事情了。因为所有关于雪见昨夜去了哪里的传闻,是他翌日醒来后,才知道了的。 “连翘的性子,总是这样子急。”雪见笑笑。 “雪见,昨夜里,他们说的可是实情?”明凡总是忍不住,开了口,左右看看,那个青衣管家跟晚影,都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走了出去。 “冷大哥,应该有一个更加贤良淑德的女子,与你相配。”这算是最委婉的拒绝了吧。 冷明凡一愣,雪见虽然没有正面说及她跟皇上的关系,可是,这般说了,那就证明了,即使雪见跟皇上没有关系,那心中也是没有了他的。心中不禁酸涩地了然了,但是却依旧难受着。 为什么,还没有开始,便这般结束了。 “雪见,你还记得当初那个夏日,你站在皇甫大院的院子里面,突然中暑昏倒了吗?” 雪见不知道冷明凡为何突然提及此事,只是点点头。她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是在为娘还有自己的生活跟大伯母讨要着一些东西。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自己,却也可笑却也可怜,但是,却也令人感觉到无语。 不过,那些事情多过去了,人不能够往后看,要继续往前看,越是回头,就会看到自己的怯懦,从而影响了今后的脚步。 谁想到,冷 女御医 第 52 部分阅读 不过,那些事情多过去了,人不能够往后看,要继续往前看,越是回头,就会看到自己的怯懦,从而影响了今后的脚步。 谁想到,冷明凡没有注意到雪见脸上的表情,径自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中,表情有些淡淡的忧伤。 “那次你昏倒在我的怀中,你十分倔强的模样,即使微微闭着眼睛,但是嘴角还是紧抿着,拳头还是紧紧地攥着,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不愿意服输的女孩。”那一次,是雪见走入明凡心里的第一次,算是因为震惊吧。 他的嘴角有着淡淡的笑容,继续说道:“竟然有女孩像你这般张牙舞爪的模样,你像是一只倔强的小兽,如果谁要伤害你母亲,无论对错,你都会对他们亮出小爪子来。” 雪见点点头,是的,那个时候的她真的是一个有些全然不顾了的人,只要是为了微娘,她可以做任何事情,完全的帮人不帮理。在那么一个很孤独的时候,有一个人很在乎自己,对自己那么好,她怎么能够不全力以赴地对待那个人呢“你母亲在你心里面的地位特别的高吧?所以你为了她,可以做任何事情。为了捍卫她的生活跟尊严,你甚至都不要自己的尊严了。后来我听了玄参说起了你家的事情,就愈发地羡慕了你母亲。是真的,那个是我就在想,是否什么时候,你也会这般维护着我,那就是天大的幸福了的。” 雪见微愣,不曾想,当初自己的行动落在了旁人眼里,却是有了这样子不同的解释。心里面淡淡然,雪见轻声说道:“雪见一直拿你当哥哥,当好朋友的。” 又是一个好人吗?冷明凡自嘲地笑笑:“其实不怪你吧,你并没有太多的机会认识我,或许在你的意识里面,我只是连翘的哥哥,并且只是个模糊的影像吧?” 雪见默然点点头,冷明凡说得不假,因为两个人之间没有太多了的交集。 明凡微微闭上眼睛,有些话终于到了喉咙,却又咽了下去。雪见永远不会知道,当初他是怎么样努力出现在她的身边,很想去帮她的忙,却被她一次次无意地拒绝了。她不会知道,明凡当初是如何说服了玄参还有他父亲,说让雪见去行医。正是因为了他们还对雪见有着亲情,所以才会那般顺利着。 雪见永远不会知道,冷明凡听闻雪见去了京城,才在他听闻自己的妹妹想要远走他乡,找一个可以封闭自己的地方重新开始,他才给连翘建议了去皇宫当医女,并且为此奔走干系,终于将连翘送了进去。 他这些想法有些自私,皇甫玄参跟他父亲,还有他的亲妹子连翘都不会知道,明凡做了这一切,只是想要跟雪见有更多的接触,可是谁想到,雪见竟然会被派去灵犀山守灵,这么一错过就是三年的时间。 相比于这点,他的做法其实跟赫连胤类似,只是,赫连胤比他有了太多的优势,晚影跟桃花被派在了雪见的身边,保护监视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赫连胤要时刻提醒着雪见,自己就在她的身边,她想要忘记他,都难。 冷明凡离开皇甫府的时候,天又下起了雪,洋洋洒洒的,落在地上,扑簌扑簌的声响。头脑中反复回忆着的,是那夏日的蝉鸣,还有拥入心头的柔软,以及那抹倔强的眼神。 都注定,往事随风而去了。 雪见虽然心头沉闷着,但是她也知道,有些话说清楚了,倒是对谁都好,她不能无端地耽误了他。 “雪见,我们决定留下来。”晚影默默地出现在雪见的身后,帮她披了带帽子的毡子斗篷。 正文第二一零章吃醋 “这是你们商量好的结果么?晚影姐姐,你们心里面不要有什么负担,你们的一辈子没有卖给赫连胤,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雪见还是定定地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伸出手去,几片雪花便飘落在了她的掌心,不过很快就融化了。 “这是我们的决定。”晚影坚定地说了这句话,便再也不出声,跟着雪见一起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 既然知道晚影跟青衣都是决定了的,雪见也就不再多说话,裹紧了外袍,便往回走了。 雪见暗想,这样子一来,晚影跟青衣的亲事就得提上日程了,晚上赫连胤来的时候,定然要跟他好好说说的。 一边准备着明日去太医院的事情,到了晚上的时候,雪见本来想去跟微娘一起用饭的,可是微娘却让乐乐带话,说不舒服。雪见知道,微娘这是有意不想见到自己,这是第一次她跟自己赌气,虽然心里面不明所以,但是暂时也没有办法。 雪见拉过了乐乐,低声道:“乐乐,你去跟我母亲多聊聊天,顺便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反对我跟皇上在一起。” “雪见姐姐,你要跟皇上在——呜——” 听到乐乐说得这么大声,雪见十分无语,连忙捂住了她的嘴,生怕她在大声地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过了一会儿,再三得到乐乐无辜可怜但是又坚定的眼神首认后,雪见才松了手。 她不是没想过让晚影去谈谈微娘的想法,但是相处了这么久,微娘也知道晚影是什么样子的人,想必她说的话,微娘自然十二分的提防着。但是乐乐不同,平时就粗枝大叶的,让她去打听,或许能够得到一些消息也说不一定。 看到乐乐犹犹豫豫的,雪见拍了她肩膀一下,压低声音说道:“你要是不去给我探听明白,明天我就寻人家把你嫁出去。” “乐乐这就去。”乐乐连忙领命,一路小跑朝微娘的屋子走去。 雪见看着她的背影,叹息一声,也不知道微娘为何反应这么剧烈,真的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漫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雪见知道,明天又要累了一天了。今日明明没有做什么事情,但是却有一种精疲力竭的感觉。 怕是这些事情,才是刚刚开始吧。 “今天很累?” 才进了院子,就看到了那抹玄色的影子,还有一股子淡淡的龙涎香。 “还好,自然是没有你累的。”雪见看了看那抹玄色的影子立在满院子的白雪中,竟然显得有些孤单。 “我还好。”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赫连胤再也不去自称为朕,因为那个样子,会增加两个人的距离。 他慢慢地走近了雪见,马靴子压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来。轻轻挽起她的手,看着她紧蹙的眉心,道:“今天有烦心事?” “外边冷,咱们进屋子里面说吧。” 雪见刚说完,就看到了赫连胤双眼灼灼生光,嘴角还情不自禁地轻轻扬起。她秀美一皱,“你在想些什么?难不成你不想进去暖和暖和,想要在外边冻成冰棍么” “自然是进屋子里面暖和些。”赫连胤笑笑,拉了雪见的手往屋子里面去。推开门,一股子热气迎面而来,想必是晚影早就在屋子里面弄好了暖炉。 两个人依次坐在了铺着羊毛垫子的椅子上,木桌上竟然有着冒着热气的暖茶,还有一些小甜点。雪见知道,这些都是晚影准备了的,因为早先跟她说了今夜赫连胤会来,便提前准备好了的。 “晚影姐姐倒是一个有心人。”雪见若有所思地说道。 赫连胤还是那副有点慵懒的模样,伸了伸胳膊,也饮了一口茶。“你要跟我谈他们的婚事?” 雪见点点头:“我本来想,他们如果成亲了,自然是可以离开这里的。这件事情我要他们自己拿主意。” “你让他们自己拿主意?你就这么笃定,我会让他们走?”赫连胤不动声色,只是平淡地说道。 雪见倒是不怕他,盯着他睡眼朦胧的模样,镇定地说道:“倘若他们想要过自由自在的两个人生活,我是会帮他们的,即使会因为抵杵你的底线。” “你总是这般,不把我放在眼里啊”赫连胤突然笑了,靠近了雪见,端详着她脸上的认真,因为他知道,雪见不是开玩笑的。他继续道:“那他们的打算呢?” “结果是我赶他们都不走。”雪见摊摊手,看到某人嘴角啜着笑意,便开口问道:“你说,你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他们这般为你卖命。” “我要是真有迷魂药就好了,就先给你下,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 雪见又好气又好笑,便不去理会他的疯言疯语,道:“想什么时候皇上多赏赐点雪见金钱,雪见好办了他们的婚事。” 如果是他们两个成亲,日后又都是在府中做事情,难不成要单独弄了宅子在外头,虽然不用太大,但是也需要有一定的样子。再者,也是要距离皇甫府邸不太远了的,种种的事情,需要准备的真的不少。 “你想要多少赏赐?”赫连胤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自然你不能够平白无故给我。”雪见看到他那个样子,就是知道了他在想什么了。不禁送了他一个白眼。 如果她平白无故地要了他的东西,那算作什么了?岂不是将外边传闻的那些事情,给坐实了么“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不平白无故地给你。”赫连胤也不是第一天认识雪见,自然知道她心里面的小九九,便没有坚持主动给雪见赏赐。 “那要怎么办?” “太后这几日身子不舒服,看了几个御医都不成,明**去慈宁宫给太后看看,如果你看好了太后的病,太后自然会给你赏赐,我也就可以一同给你赏赐了。看吧,不是平白无故的。” 雪见听了后,也感觉赫连胤的话很在理,因为此时想要给晚影青衣大办婚事,钱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了,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雪见,帮我揉揉肩膀,好酸。”赫连胤突然又变作了孩子般,让雪见给他揉肩。 雪见无奈,但是也没有拒绝,便起身去给他轻轻地捏着肩膀,但是心里面却在想着一些别的事情。 赫连胤感觉到了雪见的心不在焉,握住了她的柔夷,轻声问道:“我今日总是感觉,你心事重重的。雪见,发生了什么事情?” 雪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将微娘今日反常的表现说出来,便说了别的。“今日有人对我表白。” 雪见的话才说完,下一刻,人就被赫连胤拥入了怀中,雪见只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抬起头的时候,便看到了赫连胤低沉的眼。 “是谁?” “你在乎?” “废话” 两个人突然都没了声音,彼此对望着,仿佛要把对方望进心里面一样。 雪见最先败下阵来,微微叹息了一声,眼神也随之暗淡了下去。现在,最尴尬的事情,便是两个人的定位,既不会去进宫,又不想放弃他,难道,自己是在等待他的一句话吗? 雪见为自己的这个想法下了一跳,如果她真的想了那句话,她又跟平常的女子,有什么差异。 “你还没说他是谁。”赫连胤很执着这个问题,酸酸地追问道。 雪见苦笑:“要是让你知道了他是谁,那还了得。你会当做你没听见,而什么行动都没有吗?” 赫连胤耸耸肩膀,将雪见又往怀里拉了拉,不言语。但是他的沉默也算是默认了,如果他没有反应,那他就不是男人。 雪见笑道:“我拒绝了。”果然,在雪见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看到了赫连胤的眼睛晶晶发亮。 她怎么感觉,赫连胤越来越像是孩子了呢 两个人又抱着说了会儿话,赫连胤硬是赖着不走,还让雪见伺候他洗漱更衣。 “我保证只是抱着你,不会动手动脚。” 虽然赫连胤一而再再而三地发誓,但是雪见对于他的‘不动手动脚’的界限,十分怀疑。 看到雪见一直坚持着,赫连胤索性自己开始宽衣解带,然后在雪见怒视中,将雪见抱上了床。 “不许闹了,早点歇息,明日我还得赶去上朝。”赫连胤根本不给雪见发问的机会,便将她死死地抱住后,老老实实地将脸埋在了她的发迹中。 “你那贴身侍卫怎么办?”雪见不会忘记,赫连胤如影相随的影子们。如果雪见没有记错,以前青衣也是赫连胤的贴身侍卫。 “他们自会寻法子,不用去管,睡吧,我明早还得早起。” 雪见顿时有点哭笑不得,现在的她跟赫连胤,怎么看都像是那种搞地下情,见不得光。虽然知道,这样子的感情不是自己要的,可是,应该怎么办呢?放弃吗? 又辗转叹息了一会儿,雪见才昏昏沉沉地睡去,就在她微微闭上眼睛的时候,那本应该睡着了的赫连胤,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正文第二一一章太后 太医院中的御医,有做管理的,比如董御医那般。有专为皇上诊脉的,有采药制药的,有尝药的,还有负责记载处方、整理档案的。而雪见这个唯一的女御医,便是给宫中那些身份显贵的女子看病了的。 早在雪见还是医士的时候,就开始给一些宫女看病,因为同是女子的缘故,有些避讳便是省了。无形中,倒是降低了宫女们的死亡率。使得那深井里面的怨魂少了不少。 雪见升级为御医后,还没有开始行使她的义务,就回家省亲,而后,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所以,雪见这次刚回到太医院,就被董御医安排去给太后看病。 “这董御医莫非在故意为难你?听闻好几个御医给太后都没有看好,怎的这次你刚回来,他就让你去呢” 听到乐乐如此不平地说着,雪见只是淡淡笑笑。要说起来,这董御医跟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渊源不浅,不过今日他的这个行为,正中雪见下怀,倒是也不去怪他什么了,雪见迟早得去给太后看病的。 “这是什么?”乐乐看到雪见不以为意,一直看着手中的记录薄,不禁也抻长了脖子看着,可是一行字看下来,就有七七八八个不认识,不免又有点气馁。 “这是前几个御医给太后诊断的记录。”雪见蹙眉看着,想要从这些记录中找到什么可循端倪,固然这些男御医都是没有法子靠近太后的贵体,除了远远地望色外,便是听了别人的记述了。 比如,这上面写着“面白无华,乏力倦怠,纳少便塘,舌淡胖。”此外还有,“心悸失眠,毛发少泽,肌肤欠润。”这些御医的诊断大同小异:多劳苦,欠休养,血气乏。开了一系列药,倒是也有补足精血之类,只是却全然不是经血。 雪见知道,按照太后的年龄,应该是依然断了月事,但是也不排除有些推迟了的。这些御医记录在案的症状如果都是属实,雪见突然有一个推测,那就是太后一定是有了哪些妇科疾病。 至于那妇科疾病,许是一些御医可能会想到,不然他们不会在开的药方里面,有益母草等药,只是碍于什么,没有办法得到确切的病症,也是不敢随便开药的。 如此准备了一番后,雪见才带着晚影去了面见太后。去了的时候,听闻太后在佛堂诵经,接待她们的宫女一脸的歉然,但是却一点都不谦卑。 “皇甫御医,你过来得真不巧,太后正在诵经,她诵读经书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可以打扰的。” 想来这个胖宫女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嘴里面说着客气的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傲慢着。 雪见并不以为然,她好像没有看到对方的故意怠慢一样,微笑道:“约摸太后什么时候会读完?” “再过一炷香的时辰吧。” 雪见点点头:“那我在这里候着,倘若太后读完经书,劳烦通报一声。” 那胖宫女应着转身便离开了,快步地走到了正厅里。太后正端坐在雕着鸾凤的檀木椅子上,抱着暖炉,在逗弄一只黑色八哥。 看到那宫女进来了,太后眼皮也不抬,依旧懒懒地逗弄着那只八哥儿道:“她在外边候着呢?” “是。” 太后拿了葵花籽逗弄八哥,那八哥极其讨好谄媚地叫着:太后吉祥太后吉祥太后笑道:“回香,你看这畜生,饿过了它几次,就学乖了,竟然还会讨好人了。” 回香杵在那,脸上淡淡笑笑,不过心里面却有点犯梗。 “今日外边可暖和?”过了一会儿,太后又开口道。 “回太后,比昨日里要好些,积雪都开始融化了。”回香小心翼翼地看着太后,丝毫不明白好好的,太后为何刁难皇甫御医,是在警告她什么吗? 还是,外边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那皇甫御医乃是妖女,迷惑了皇上?回香这么想着,便看到了太后把手中的暖手炉放在了桌子上,想必是不暖了,她便去拿了去让人添加炭火。 “回香,你感觉那皇甫御医的模样,与后宫各位妃嫔们相比,如何?” 回香暗想,太后这是把话提到了皇甫御医身上了,她便如实地回答道:“皇甫御医的模样倒是生得几分清秀干净,只是比起后宫那些美艳的贵人们,还是有差距的。” 太后点点头,继续说道:“所以哀家一直很好奇,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竟然令皇上念念不忘。最初是洛宸那孩子,现在却又是皇上。” 回香不敢出声,只是低头应着,不过她也明白了,看来太后对那皇甫御医的印象不好。偏生的,她又来给太后看病,真真是撞在了枪口上。 “不过哀家倒是想看看,她是怎么用妖法给哀家看病”过了一会儿,太后又一边逗弄着八哥,一边说道。 那八哥得了葵花籽,又在那扑扇着翅膀叫道:妖法妖法“回香,出去叫她进来。” “是。” 回香慢慢地退了出去,远远地,看到了一身黄袍衮绂的赫连胤正站在了那皇甫御医身边,紧蹙着眉头,好像心情不是那么好。 莫非,皇上真的很喜欢那个皇甫御医?那为何不将她收为后宫呢?虽然回香还有许多事情不大明白,但是此时却不是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因为皇上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 “奴婢见过皇上” 赫连胤看了看一脸忐忑的回香,又看了看略微冻红了脸的雪见。现在已经是冬日里了,虽然有着大太阳,但是还是十分寒冷。刚才他过来了的时候,就看到雪见一直站在风中,他告诉雪见还是先回去,改日再来,偏生雪见说,既然来了还是给太后看了病再回去吧。 这么下去,还没给太后看病,估计雪见就得病了。 “太后还在念经?”谁都知道,这个时候太后只是早晨的时候会诵经,哪里在这个时候还诵经?面对太后故意对雪见的刁难,赫连胤紧蹙眉头,面容一沉。 回香吓得连忙低着头说:“太后已经读完经了,现在宣皇甫御医进去。” 雪见听到后,面容一松。其实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太后听到了她跟赫连胤的事情,即使没有亲眼见过,也会捕风捉到了一些影子吧。 只是在风中冻个一炷香的时辰,也没什么。雪见暗想,幸好自己后来跟晚影学了武功,身体已经比以前好了一些,总是不能够永远弱不禁风的模样。 “请带下路。”雪见不理会赫连胤阴沉的脸,径自朝那个宫女笑笑。她心里面腹诽着,太后这么对自己,倒是也是情理之中的,天下父母心,谁想到自己的儿子总是三更半夜地往外跑,谁心里面都会犯梗的。 赫连胤无奈,看着雪见随着宫女回香往太后的寝宫走去,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他有点不放心,太后对雪见的敌意,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看到赫连胤也跟了上来,那回香缩了缩脖子,希望一会子里面不要有太激烈的事情发生就好。 “启禀太后,皇上来了。”回香想了想,便先报了赫连胤的名字,即使赫连胤走在后边。 正在逗鸟的太后不以为意,嘴角含着笑意地转过头,看了看站在赫连胤身旁的皇甫雪见,半笑半不笑的。 “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甫雪见见过太后。” “皇上不是很忙么?”太后将手中的葵花籽都丢给了八哥,回香一看,吓得想要去拿,但是却不敢。那么多葵花籽倘若八哥都吃了,还不撑死啊。 可以想到,太后的心情有多糟糕了。 “正巧路过这里,便来看看母后。”赫连胤说谎话从来都不用打草稿的,他笑呵呵地朝太后走了过去,看到那只贪吃的八哥看着一堆葵花籽,一边用警惕地眼神看着赫连胤。 好像赫连胤会抢它的葵花籽一样。 “你过来给哀家把把脉吧。”太后眼皮都不抬地说道,但是谁都知道她是在对谁说话。 赫连胤不言语,低头去逗弄那八哥。 “是。”雪见低了低头,朝太后走了过去,回香已经搬了小凳子放在了太后右手边,同时,还放了小茶几在那屏风床上,茶几上放了羊毛绒子的小垫子。 太后伸出手来,雪见便开始给她诊脉,眉眼低垂。 此时,晚影只好端立在二到门口那,虽然这里不是很冷了,但是却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幸好刚才皇上跟了进去,晚影想,不然的话,还真的是有点担心。 太后对雪见的看法,好像是不言而明了。只是,这见地到底有多深,还是不得而知。 雪见摸着太后的脉相,心中咯噔一下,但是面上又不表现出来,只是无意地看了看皇上。 可是,这个小动作看在了太后的眼中,竟然是另外一个意思了。太后冷哼道:“怎么了?皇甫御医,难不成哀家得了什么重病,你不敢说,还得让皇上撑腰?” 雪见连忙跪下,道:“太后并没有得了什么重病。只是——” 赫连胤实际上说是在那逗弄八哥,但是他眼见那只贪吃的八哥将所有的葵花籽都吃了,也不去理会,只是竖着耳朵听太后跟雪见那边的声音。 听到太后这么说,赫连胤只是知道太后对雪见的看法更不好了,便道:“只是什么,你便说好了。”说完这句话,他转过头来,对着太后说道:“母后,有些话可是不要乱说的,您才不会得什么重病,您还要长命百岁的” 刚才旁边的回香早就想说话了,她听到赫连胤如此说来,拼命地在一旁点着头。 太后冷哼一声,并不以为意,也不去让雪见起来,便道:“那你说说看,只是什么?难不成,还有什么话,不能够让皇上听了去?” 雪见苦笑,看来她今天把自己弄得进退维谷了,她早就预料太后许是害了哪方面的病症,就不应该让赫连胤跟着进来,现在好了,等到她把接下来的问题一说,太后还不变脸? “难不成让哀家求着你说?”太后竟然动怒了。 雪见看了看赫连胤直接给自己使眼色,心一横,便开口说道,“太后在生产的时候,有些地方,可曾落下什么病根?” 在场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赫连胤好像什么事情没有发生一边,扭过头去逗弄那只八哥,然后惊恐地发现,那只八哥竟然将所有的葵花籽都吃光了太后的脸也有点挂不住,这等事情,怎好在自己的儿子跟前说?这皇甫雪见还问得保守了,她只是说有些地方,但是,她既然这么问了,开始还试图回避皇上,那就是十分隐秘的地方了。 屋子里面的宫女回香在,此时她的脸也是有点不大好看,只是却不敢说些什么,不过心中却是暗中猜度着,这个皇甫御医果真厉害,太后的那个隐疾,倘若不是贴身照顾她,谁会知道呢? 太后的表情从难看,慢慢变成了凝重。 “皇上,你带把这只八哥丢出去吧。”吃了那么多,估计也活不久了。 赫连胤知道太后是在下逐客令,可是心里面还是有点担忧雪见,只是太后都这般明说了,他也不好继续待下去了。只要拿起了装八哥的笼子,朝太后说道:“母后,这只八哥不要了?” “它一天就知道吃,要它作甚” 八哥一边撑得难受,一边瞪着眼睛,看到这个陌生的男人要带走自己,害怕以后再也没有好吃的了,就连忙扑棱着翅膀说道:“太后吉祥太后吉祥” 都要将你给丢出去了,还在叫吉祥?赫连胤突然一笑,但是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心里面还担忧着雪见。 他只好提了那只鸟,打算往外走。 八哥看到自己真的要被送走了,更是急了,便喊道:妖法妖法这下子,太后的脸更不好看了,太后直接说道:“快些把那畜/生拿走” 在外边等得十分焦急的晚影,看到赫连胤提了个鸟笼子,一脸无奈地走了出来,她连忙凑上前去询问。 正文第二一二章病症 “皇上,雪见还在里面吗?太后没有为难雪见吧” 听到晚影如此关切地问着,赫连胤只是默默无语,将手中的一直喊着‘妖法’的鹦鹉交给了她,然后就背手离开了。 “皇上” “晚影,你在这里候着,倘若里面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母后要伤害雪见的话,你就直接冲进去。”赫连胤丢了一块令牌过来。 晚影连忙伸手接过了,再抬头,便看到了赫连胤的背影。 晚影自然不知道赫连胤的心事,女人的事情啊,他一个男人在那如果再掺和下去,估计太后都会直接踹他了。 开始赫连胤还以为太后很讨厌雪见,但是如今看来,太后的注意力好像都被雪见转移到她的病症上去了,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此时太后已经让雪见起来了,并且命回香去倒了茶来,而后,便是轻啜着茶,定定地看着雪见。 雪见则是一脸淡然微笑,荣辱不惊地看着太后,徐徐地问道:“太后,这女子生产里面的病症,是需要生产时候才能够养好,换而言之,就是要这次生产落下了病根,下次生产养好。同时,女子的经血也是顶重要的事情,多了身体虚,少了身体空,倘若在生产时候有了特别大的心情变动,既是大喜大悲,都可能影响以后的身体状况。” 太后听了雪见的话后,也不点头也不摇头,倒是蹙了眉头,一抹不自然的神色闪过她的眼角,不过稍众即逝。 “你继续说下去。” 雪见看到太后面容平静,不喜不悲,深深折服,她竟然能够那么快从一件事情中脱离出来,不过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脱离出来。雪见小心翼翼地端详着太后的表情,无论怎么样,如果她想继续喜欢赫连胤,就不能够将太后给得罪死了,尤其是在她还没有确定,到底要怎们样的时候,更要小心行事。 “太后,微臣斗胆问一下,您的月事是什么时候停的?”雪见知道,太后的月事已经停了,所以才会这么一问,或许,太后的身体病症由来已久,只是最近再加上上了年纪,便愈演愈烈了。 女子停了月事后,再经历过多大起大伏的事情刺激,便会生病,这种病不要小瞧了,对女子的伤害极大回香倒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行医这么问,不过想来也是了,别的都是男子御医,哪个敢这么问太后。回香回过头看了看太后,她发现太后依旧面不改色,只是朝自己微微点点头。 别说是男子了,就算是对方是女子,在这个时代,许多女子在这方面的隐疾还是说不出口的。 可是既然太后应允了,回香便低声说道:“太后自打生了皇上后,身子就不大舒服。直到生了安雅公主后,月事一停,就再也没有来。” 虽然早就料想到有这种事情,不过雪见心里面却是联想起了一些别的事情。微娘的月事早就走了,而灵犀山上,林若姑姑的月事也是早就走了,现在这又是太后难道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雪见随即摇了摇头,要说这林若姑姑跟太后之间有什么联系,倒是可能的,毕竟林若姑姑以前是颦贵妃身边的人儿,而颦贵妃又是太后的亲姐姐。但是,若说微娘也跟她们有什么关系,那就有点牵强了吧。 心下里这般安慰着自己,但是下一刻,雪见的心又冷了下来。因为她记得,微娘以前是皇甫阳是生活在京城的,莫非 她突然不敢想下去了,害怕倘若继续想下去,会有什么不大好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看着雪见的脸色凝重,太后不满地咳了一声,道:“怎么,哀家的病症很难治么?” “不难,正逢家母早先害了这个病症,这些年一直用药膳调理着,再加上一些适当的运动,舒缓心情,已经好了许多。虽然月事没有再来,许是年纪了的原因,总是身体比以前好多了。” 太后点点头,便道:“你若治好了哀家的病症,哀家重重有赏。” “谢太后。微臣会即刻写好药膳的方子,交给御膳房,这样子吃来,再适当走走,许是月余便会见点效果。” 因为雪见接过了皇甫阳的衣钵后,一直致力于调理微娘的身子,越来越知道,哪种药膳对女子的经血恢复更好了。倘若年轻女子刚停了月事,许是服用了这些药膳,还会再来月事。 只是,微娘跟太后的年纪都已经有些大了,恢复恐怕很难,但是却会让她现在这些毛病逐一减轻。 “回香,先赏赐皇甫御医白银千两。”这是惯例,而且,此时的太后心情还是蛮好的,回香看了看太后的神色后,连忙应声去拿银两了。 “微臣谢过太后。”钱这么难攒啊 “你先下去吧。”太后好像很疲惫的样子,她微微闭着眼睛,身子往后边的软垫子靠了过去。 雪见连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药箱,朝太后福了福身子,道:“微臣告退。” 就在雪见马上要踏出这间屋子的门槛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的太后,缓慢地说道:“什么事情都是有缘由的,或喜或悲。” “奴婢知道了。”回香连忙搭话。 雪见便迈了出去。想必太后这句话是在暗示自己吧,要老老实实的,或许,她不会反对她跟赫连胤在一起? 雪见想到这里,耸耸肩笑笑,大步朝焦急的晚影走去。 “雪见,你可出来了太后没有为难你吧” 看到晚影担忧的样子,又看了看她手中提着的八哥笼子,雪见笑笑道:“晚影姐姐,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虽然现在雪见还是吃不透太后的心思,但是料想太后全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所以以后有事情,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 雪见低头看了看那只匍匐在笼子底部的黑毛八哥,便问道:“这只八哥怎么会在你这里?” “皇上刚才出来后,就把这只鸟丢给了我,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出去了。雪见,莫非刚才太后骂皇上了?”晚影又有点吃不准,因为皇上刚才的表情,虽然算不上开心,但是却也并不是生气的模样。 雪见但笑不语,心中自然是知道当时的情景有多尴尬。但是怪不得雪见,当时她不想说的,是那对母子逼迫自己说的,心里面添堵天了吧,又跟自己没关系。 “这是鸟东西吃多了,如果不给它灌点山楂水,估计待会就得胃胀死了。” “胃胀胃胀”八哥虚弱地喊着。 “倒是个聪明的鸟。” 晚影跟雪见先回去给那八哥弄了山楂水,而后又一起回到府中,自是不说。可是在回去的半路上,晚影本来也不大爱说话,便是在一旁静静的。乐乐早先就回去了,听说是赫连胤派桃花送了一些东西去皇甫府,乐乐便是一起回了的。 雪见坐在轿子里面,心中无端地想起了在太后那里,想了一般的事情,心中却愈发不踏实起来。 慈宁宫。 回香在给太后揉捏着腿,一边的香炉里面正冉冉地冒出一些烟丝来。烟丝缭绕在屋子里面,倒是令暖烘烘的屋子,便的香气扑鼻。 “回香,你叫人去书房把先生请过来。” “是。”回香起身,走到门口,唤住一个小宫女,让她去书房请先生后,回香又折了回来,继续给太后捏腿。 “刚才哀家让你去唤皇甫御医进来的时候,皇上已经在那了?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还未说。”回香的话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样子说,既不会得罪太后,也不会得罪皇上。 太后微微闭上了眼睛,头脑中出现了雪见那副温润但是却倔强的模样来,但是雪见的影像渐渐跟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后,太后又不舒服地睁开眼睛。 “她身边的那个丫鬟,以前是乾宸宫的吧。” “是的,叫做晚影。”回香点点头。 “好像那丫头,老早以前就跟在了皇甫雪见身边了吧。”太后这句话,好像是在问回香,又好像是在喃喃自语,惹得回香也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应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宫女在门口禀报,说先生过来了。 “看座。” 看到带着面具的先生漫步走了进来,太后脸上慢慢出现了一抹平和的微笑。 摒退了其他的宫女,只留了回香在屋子里面的时候,太后缓缓地朝戴着面具的男人说道:“哀家没有想到,她会喜欢上皇上。更没有想到,皇上好像也对她动了情。” 戴面具的男子身子一顿,他握着茶杯的手,略微有点抖。 许是感觉到了他内心里面强大的不安,反之太后的表情倒是很平静:“虽然哀家不是很喜欢她,但是感觉她应该也是个懂事的女子。倘若她能够好好地辅佐皇上,安守本分,哀家倒是不会反对,皇上将她收为妃嫔。” 看到对方端着茶碗都拿不住了,太后倒是起了兴趣,道:“怎么了,你这是不信任哀家,还是什么别的?你女儿要做妃嫔,应该是比在太医院做什么御医好得多吧。” 过了半晌,那面具男最终叹息了一声,道:“谢太后。” 第二一三章求佛 雪见回到府中的时候,就看到了神神秘秘的乐乐,暗想这丫头定然是有事情要跟自己说,便把事情都跟晚影交代下,就跟乐乐去了书房。 见到此时就她跟雪见两个人了的时候,乐乐才放心大胆地说道:“雪见姐姐,你不是让我去探听下,到底为何夫人会这么生气么?” “嗯,你知道原因了?” “没有。”乐乐看到雪见的脸色一沉,连忙说道:“不过倒是有一件别的收获。我听闻,夫人以前竟然也是住在这个府邸中的。” 雪见一愣,这件事情她倒是没有听微娘提及过,怪不得带着她回来这里后,她一直很高兴的模样,而且还是十分适应。 那日里,晚影说陪着微娘到处走走,说是熟悉下情况,那分明就是在回忆过往啊雪见总是感觉,微娘有许多事情瞒着自己,以前倒是还不大觉得,自从一起来到京城后,便都凸显了出来。 雪见埋下了心头的疑惑,暂且让乐乐回去,什么都不要说,自己便坐在书房里面,给太后的病症写药膳方子,洋洋洒洒写好后,便放在那晾着,等待干了后,差人送入宫中。 前些日子来送过礼的人家,雪见看着那些单子上的名字,都是十分陌生,要么有眼熟的,也只是对得上名字,对不上人。但是无论怎么样,这些关系都得打理,雪见便对着找礼品清单,逐一写了回礼的名字。 这些基本都是下人或者直接是管家送来了的,雪见便唤了丫鬟,叫青衣过来。 “小姐找青衣有事?”青衣还是一副彬彬有礼,四平八稳的模样。 雪见突然对他跟晚影日后在了一起的生活比较感兴趣。两个人都是那般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也不知道凑到了一起,谁会是最先憋不住了的那个。 话虽如此,八卦之心也只是想想,雪见便笑着将手中的清单递给了青衣。 “这些人家的回礼,你去带人办了吧。” 青衣点头,接过了那清单,眼角落在一个名字那里,便停了住,道:“小姐,这里有一家,青衣去不大妥。” “有何不妥?” “石将军家。”青衣不卑不亢地说道。 雪见拿过清单,上面赫然写着‘石韦’两个字,看样子应该是本人过来了的。“石韦什么时候过来的?” “展大人成亲那天。” 雪见暗讨,听闻展宇成亲那天,石韦也去了展宇那里,也不知道两个人什么时候有了交情,只是她因为一直在连翘的房间里,所以未曾见到,那日因为要躲着冷明凡,便同时也将石韦给躲了过去。 想必,石韦是先来自己这里,再去展宇的府中吃的喜酒吧。 礼尚往来是王道,按照习礼,而且展宇的身份地位又比雪见高,雪见定然是要亲自登门拜访的,可是心里面却是那般不想去着。 “小姐很不想去?”青衣问道。 雪见苦笑着,“是不想去,但是不能不去。虽然两个人之间有着嫌疑,而且我跟那将军夫人也有不大不小的过节,心里面总是不想去的。不过,其实不论他还是我自己,都知道这一趟必须去了的,最起码礼仪上过得去。青衣,你去帮我打听下,那石将军哪天会不在家。” “你要挑石将军不在家的时候么?” “自然了,面对那石夫人,我倒是更容易办一些。” 青衣点点头,道:“听闻那将军夫人失宠了。石将军经常不回家,要么是一些应酬,要么,干脆就是跟一些朋友去一些风月场所。” 雪见挑眉,石? 女御医 第 53 部分阅读 ?br /> 雪见挑眉,石韦这是在做什么,自甘堕落吗?如此这样子以来,她更是不能够跟石韦见面了。 “你去多准备一些礼品,探听了石韦经常什么时候不在家,速来告诉我。至于其他的家,你就尽快带人去吧。” 青衣点点头,收好了那些单子,又开口道:“皇上让桃花也来伺候你,同时让桃花带来了许多礼品。” 雪见有点头疼:“难道他想让我拿这些御赐的东西去送人么?” “有些东西,并不是御赐的,一般人也看不出来,但是质地却是上乘的。” 雪见点点头,看来赫连胤做事情倒是十分周密了,想不到他日理万机的样子,还有心情来管自己这些小事情。 突地想起了上午赫连胤窘窘的模样,雪见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只是在青衣看来,雪见的这个笑容,未免有点太过于诡异了。 “去忙吧,青衣管家。”雪见收回了笑容,轻声道。 青衣连忙趋身告退,可是那书房的门才关上,却又有人来敲。应了声后,雪见便看到晚影一脸为难地提着那只刚活过来的鹦鹉。 “雪见,这只鹦鹉是安雅公主前些日子给太后带过去的,听闻太后一直很喜欢来着。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会差点把它给撑死。” 雪见笑道:“许是太后一时心情不好,过了段时间,或许又会想这小家伙了。” “那咱们先给养着?” “不,观察一天,看它没什么事情了,明日带它入宫。”雪见没有忘记,这只八哥的记忆力极其好,别人说过一遍的话,它就可以把关键字重复出来。想必,太后就当着它的面,提及过自己会妖术这件事情吧。 晚影对于雪见的决定没有什么异议,便低头准备拿了那鸟出去。 雪见又叫住晚影,道:“晚影姐姐,这几日青衣管家需要去各家还礼,你也随着他一起去了吧。” “雪见——” “恩,就这样子,等到我去石将军家还礼的时候,你也是必须去的。还有,你去给桃花安排住在母亲那个院子里吧,让乐乐搬过来。其他的丫鬟怎么调派,你自己看着酌情办就是了。” 晚影点点头,又跟雪见说了一些近来府中的收支情况,以及皇上送来的礼品的调配情况。 “晚影姐姐,皇上差桃花送这些东西来的时候,别人不知道吧?” “想来是的,桃花单独找了留在太医院的乐乐,一起回来的。倘若不是如此,皇上应该会让安公公过来了的。” 赫连胤这般大张旗鼓地去做了,但是却又低调着单独差了人,想必是不怕别人知道,但是又堵了别人的嘴。 如此这般安排了一番,天色竟然渐渐暗了下来,雪见揉了揉发酸的胳膊,一想到明日还是许多事情要忙碌,便去叫人摆饭。 “雪见,你在哪里用晚饭?” “母亲她还没有用饭吧?去她园子摆饭。” 晚影点点头,跟着雪见一起出了门,状似无意地说道:“今日下午,夫人出府了。” “哦,去了哪里?” “听闻是城西的大禅寺。”晚影慢慢地说道:“是带着乐乐一起去的。” 乐乐中午的时候告诉了雪见那件事情后,便又回到了微娘的身边。雪见讶异,微娘出门了,她竟然是不知道的。 “许是在这园子里面呆得闷了,出去走走吧。” 雪见这么说说,晚影只是欲言又止,她看了看雪见平静的脸色,便把话都咽了下去,下去准备雪见的晚饭了。 雪见慢慢地踱进微娘的院子,心里面有点添堵。好像冥冥中,有一只手在将她推离微娘,或许说,是那只手在将微娘退离她。 心里面十分的不是滋味,当初母女两个人的相依为命是日后,乃至如今雪见奋斗坚持下去的理由,如今这个理由开始动荡不安了,雪见的心里面愈发得开始忐忑了。 虽然依旧面不改色,雪见却心里面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两个人生了间隙的原因。如果说微娘以前就是住在这个宅子里面的人,那么,雪见就有线索去调查此事了。 推门而入,雪见突然问到一股子的梵香,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尊不大不小的观音像。这种味道,雪见上午的时候在慈宁宫闻到了一些,想来太后也是一个信佛的人。 雪见不知道,信佛是因为有求于佛,还是因为想要心灵空境下来,许是,要么就是已经放下了所有,要么,便是有什么在心中,一直耿耿着,难以忘怀。 太后是哪一种?而微娘,又是哪一种? “雪见姐姐过过来啦。”乐乐欢乐地去接过了雪见脱下的外罩子袍,帮她挂了起来。 雪见看到微娘一直坐在椅子上,手里面拿着一串佛珠,淡淡笑笑:“今日累坏了吧?”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最初,雪见知道,昨天晚上微娘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她手臂上的守宫砂还在的时候,脸上的那抹放松的神色太明显了。 想到这里,雪见便微笑着在微娘的左手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道:“娘,怎么突然想到开始信佛了呢?莫非嫌弃雪见总是很忙,都没有时间陪你么。”语气中些微有点撒娇的意味儿。 微娘见到雪见这般,心头一软,便亲昵地点了她的鼻尖一下,笑道:“你即使不是这般天天忙着,日后嫁了人,也少不了多陪伴着夫君了,又不能陪着娘一辈子。” “雪见不嫁人了,就这样子陪着娘一辈子好了。” 微娘笑了笑,不过笑容十分的无奈,“你呀你,用饭了没有?” “还没呢,我让晚影姐姐去准备了,待会子就摆过来,娘,你也没用饭呢吧?” 第二一四章忙碌 雪见陪着微娘吃完了饭,娘俩又说了一些话,自是不提。雪见离开微娘那个园子的时候,乐乐送了出来,因为雪见已经调乐乐回自己的园子,让桃花留在了微娘的园子里面。 桃花本就是个性格开朗的小丫头,她比之晚影要活泼许多,但是比之乐乐又谨慎一些,所以不足一炷香的时辰,她竟然把微娘逗得一直发笑,也不知道桃花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乐乐挑着灯跟在雪见的身后,步子一深一浅地走着,几欲开口,但是都被雪见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她都快要憋出内伤了,才终于到了雪见的院子里面。 平时那些丫鬟伺候雪见都是听从晚影乐乐的吩咐,这一次也是早早给雪见准备了洗漱的用水后,便退了下去,等到雪见有事情再召唤他们,因为雪见大部分的事情比较喜欢亲力亲为,所以大部分的事情,自己做了就好。 “雪见姐姐——”乐乐可怜兮兮地说道,她心里面揣着事情,早在微娘的园子里面的时候,她就是想说了,怎奈,刚才微娘在场,总是要忍忍的。当她随着雪见往回走的时候,心里面一直忐忑着,雪见却偏不让她说,真真憋坏了她。 雪见看到乐乐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笑着说道:“乐乐,有些话要说得看什么场合,还有有些话在心里面能够隐忍得久点,或许你就更会知道,应该何时说,应该怎么说了。还有,倘若是很紧要的事情,就要组织好语言,怎么样子说,才能够说出重点来。”看到乐乐眨巴眨巴大眼睛,雪见忍住了笑意,道:“现在你说吧。” “雪见姐姐,今天下午夫人说要去寺院的时候,我对夫人说,你已经回来了,要不去告诉你一声。结果夫人说你太忙就不要去找你了。适逢青衣管家在,就让他给准备了轿子。我跟着夫人一起去了的,夫人竟然认识那大禅寺的主持,我见到夫人跟那大禅寺的主持说了请神回家的事情,后来便请了那观音像。听夫人对那大师说,她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平平安安的,同时的,她还给你请了姻缘符。” 雪见看到乐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点口干舌燥的样子,就也不急,看着她猛喝了一大口的茶水,不过好像被茶水呛到了,又拼命地咳了咳。 “慢点说,挺好的,挺有条理。”雪见赞许地点点头,既然微娘跟那大禅寺的主持熟悉,还有这个宅子的事情,那么雪见就可以调差一下,当初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而这个事情,会不会跟微娘当初的病有关,抑或,会跟太后还有林若的病症有关系吗? 这些都是线索,都需要一步步来。 “雪见姐姐,我听闻夫人好像特地问了那冷少爷的情况,她听闻冷少爷已经离开了京城,十分的失落。” 看到雪见不说话,乐乐很失落,她以为自己听到的这些,很有爆点啊。她撇着小嘴,喃喃自语道:夫人跟那主持说话的时候,说雪见那孩子多灾多难的,希望以后再也不要有什么挫折了。 雪见听在耳朵里,不免动容,微娘还是那个在乎她,关心她的微娘,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她对自己更好了吧。 看到雪见略微出神的模样,乐乐连忙补了一句道:“雪见姐姐,后来夫人跟那主持又说了一些话,我却是听不到了。好像是主持向夫人讨要你的生辰八字,然后夫人说,‘你这里不是有么?’,我倒是糊涂了,雪见姐姐,你是在京城出生的么?” 对于自己的出生,这个身体沿袭给雪见的记忆倒是模模糊糊的,印象中依稀是皇甫阳给接生了的,这点应该可以理解吧,因为皇甫阳是医者。可是也不知道怎么了,雪见突然感觉这具身体给她的幼年记忆中,有着断层,好像她丝毫不记得,当初在京城是呆了多少年,同时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来,她得找时间去拜访一下那位大禅寺的主持了。 今天的事情都很忙,乐乐伺候雪见洗漱完了休息的时候,赫连胤还没有来。雪见也不去管他,便去认真思考接下里几天要做的事情:抽个时间得去趟将军府;明日连翘应该是回门的时间了她也得在府中接待着;太后的药膳方子送过去后,还得交代一些事宜,势必今日再去一次慈宁宫;青衣跟晚影的婚事,需要提上日程了,只是,这两个人都没有动静,令雪见有点无奈,倒是有一种皇上不急太监急了的意思了。 这个暂且不去管,但说微娘的一些举动,以及一些冥冥中好像有关联的联系,令雪见也要凑空去拜访下那位主持了,她不希望看着微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既然这么多事情都能够做了,那么就不能够忽略微娘了。 雪见睡着了的时候,一抹玄色的影子再度出现。怎么办,他好像都习惯这里的味道,这里的气氛了。即使每次都要痛苦地忍受着什么,可是赫连胤还是忍不住再度来到这里。 他轻轻地抖落了身上的积雪,夜里风大,将屋顶上的一些陈雪吹落在了身上,赫连胤轻手轻脚地做完了这些后,便熟识地自己去洗漱后,和衣躺在了雪见的身边。 “雪见,再等等我,我会想办法,让我们名正言顺地在一起,而且,也不用委屈你去屈服什么。” 他的隐忍他的爱怜,终究会有一天,全部释放出来。每次这样子只是拥抱着雪见,赫连胤便会感觉到安心,也说不上理由是什么,也不想去想了。 熟睡中的雪见翻了个神,微微皱着眉头。赫连胤伸出手去,将她眉心的郁结揉开后,便轻轻地将她拥入了怀中。 雪见竟然又做了那个梦了,便是有着年轻太后的梦。许久没有做这个梦了,甚至雪见都要忘记自己当初中了迷香的事情了。 这次的梦境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小男孩,怯怯地看着太后,那种眼神十分的恐惧,抑或说,也有点担忧。 梦中,太后让那个小男孩去看书去识字,小男孩偷下懒,太后拿出了竹板子,一下下打在了他小手心。那个小男孩也就四五岁的模样,但是却生了一双极为好看的眼,从他的眼神中迸射出来的倔强,却是十分震撼人心。 小男孩再也不偷懒,看的书越来越多,识的字也越来越多。习练武功的时候,也是一丝不苟,力求做到最好。 可是,雪见却在梦中,明明地看到了这个小男孩,一双漆黑的眼中,掩藏了太多的寂寞。他是太后的孩子吗?如果他是太后的孩子,莫非他就是赫连胤? 带着这个认知,雪见突然惊醒过来,某胤正在她的耳畔,眼帘微微垂着,呼吸平稳,而那只大手还放在了雪见的腰际,不过倒是老实,没有其他的举动。 雪见仔细地端详着赫连胤,发觉他跟自己梦中的那个小男孩有点相像,也不是很像,很奇怪的感觉。不过,雪见暗想,如果赫连胤睁开眼睛的话,或许能够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什么端倪。 不过,太后只有一个儿子,那么雪见梦中的小男孩定然就是赫连胤了。只是,他为何会进入到自己的梦中呢?这点令雪见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每日都会见到的,虽然有些想念,但是不至于思恋成灾。 许是,因为那次中了梦香后,太后最先进入到雪见的梦中,现如今,一切跟太后有关系的人,都会进入到雪见的梦中去? 雪见还是不明白,当初自己怎么会梦到太后呢,明明那个时候,她一次都没有见过太后。 又想了一会儿,看着天色还早,便沉沉地睡了过去。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啊,虽然太过于忙碌了,但是,这样子忙碌的生活,却令雪见感觉十分充实。 翌日,雪见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赫连胤没有早早离开,一看外边的天,才发觉自己醒了早了。 晚影在那里给赫连胤打好了水,放好了洗漱用具,但是都轻手轻脚的,好像生怕打扰了雪见一般。 见到雪见披了衣裳坐了起来,赫连胤一愣,关切地道:“你去再睡会吧。” “不了,今天事情比较多。晚影姐姐,你也去帮我打了热水过来吧。” 晚影点头应了,便推门而去。 雪见走到了坐在铜镜子跟前的赫连胤身后,拿了木梳给他束发。 虽然两个人已经相拥而眠过,但是这等亲昵如夫妻般的事情,倒是第一次有。赫连胤不说话,任由雪见给自己束发,便看着铜镜子中的男女,缓缓地说道:“现在你倒是比我还忙了。” “赫连胤,你说现在的我们这样子,算是什么呢?”这句话,是雪见彻彻底底的疑惑之问,她一直不敢去面对答案,所以才会令自己更加繁忙了。 第二一五章相像 雪见问完后就后悔了,原来她也是这般平凡的女子,所以,在赫连胤还未来得及回答的时候,雪见连忙说道:“胤,你说晚影跟青衣的婚事要怎么办,我看着两个人对感情都是木头属性的,有道是双木成林了,他们这好事难不成还得咱们去给成双么?” 知道雪见是在有意转换话题,而刚才那个话题此时也的确不宜继续说下去,赫连胤连忙点头道:“要不咱们刺激刺激他们?”无凭无据的,而且现在两个人都在雪见的府中,又不能够赐婚。 “那要怎么刺激呢?”雪见感觉自己是很传统的人,这样子的事情肯定得让青衣先开口。如果说要刺激的话,那第三者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了。 雪见双眼晶晶亮地看着赫连胤,知道对方也是想到了这个看起来最土,但是却最有用的法子了。 这个时候晚影突然推门而入,发现屋子里面两个主子都是拿眼睛盯着自己,看得她心里面直发毛,强忍着不发一语,默默地将雪见干净的衣裳拿了过来。 “晚影姐姐。”雪见开口了,晚影身子一晃,总是心里面感觉,雪见的这句姐姐跟平日不大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只好抬头看了看似笑非笑的皇上,才迎向了雪见,答道:“雪见有何事?” 现在府中的下人,只有晚影,乐乐,以及刚来的桃花直接称呼雪见了,晚影比雪见大,而乐乐跟桃花都比雪见小,只是称呼一声雪见姐姐。 其余的人,都是管雪见叫小姐,青衣也不例外。 “今**替我去趟皇宫,把这份药膳方子送到太医院去,同时你也在那里看着,第一份药膳出来了,你亲自送去慈宁宫,看着太后吃下了,把太后的反应回来详细告知于我。一会子,你就跟皇上一起回宫吧。” 竟然这么早,这么急?晚影更是无语,皇上每次来,包括他的贴身侍卫,都是用轻功的,难不成她也得跟着用轻功。 看到晚影默默点点头,明显的心里面有芥蒂,雪见便开口说道:“怎么了晚影姐姐?” “没事,那晚影这就去换身轻便的衣服去。”晚影放下手中的东西,便低着头朝外边走去。 “那些药膳就放在书房的桌子上。”雪见补充道。 晚影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你有点迫不及待了啊”赫连胤回过头,笑着朝依旧披散着头发的雪见说道。 “要趁早嘛,事情这么多,而且每件都是这么重要。”雪见笑着过来推搡了赫连胤一下,道:“你今日这般松散啊,还不赶紧回皇宫中去。” “不舍得走。”赫连胤捉住了雪见的柔夷,便把它放在了自己的嘴边,细细地吻着。 赫连胤的吻跟动作都是那么轻,雪见的心头仿佛有一根头发在那挠啊挠的,脸一红,连忙收回手,刚想说他两句,便看到了晚影再度推门进来,换好了轻便的衣装,也拿好了那药膳的方子。 “对了,我在院子里面给你的贴身侍卫拾掇了一间屋子,就在最北边,里面的基本生活永平都是齐全了的,不要每次你进了暖和的屋子,让你的贴身侍卫们随意着地落脚。” “你现在可是想得越来越周全了。”赫连胤已经穿好了衣裳,一切收拾妥当,再次回头,看了看依旧素颜的雪见,嘴角微微上扬。 每次离开,都是这般感觉,贪恋着跟她在一起的感觉,仿佛是一种家的味道。这是赫连胤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感觉,好像是他需要早出晚归,而他那娇柔的妻子便是这般望着他,等待他早日归家。 便是这种无法言明的安定感觉,即使十分劳累了,他也要夜晚时分的时候,施展轻功,来到这里。当初选择这个府邸的时候,一来看到它的布局真的不错。二来,便是这里距离皇宫不是很远,说来,他也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 冬日里面的风,愈发地寒冷,天色未亮,几抹影子穿梭在其中。 “皇上,你不感觉,雪见跟你越来越像了么?”晚影跃到了赫连胤的身边,轻声说道。 “我们是不是越来越有夫妻相了?”赫连胤心情很好地嘴角上扬着。 晚影沉默了,或许赫连胤说得对,两个人确实是越来越默契,越来越有夫妻相了。就连算计人的时候,嘴角上扬的角度都是一样的。 晚影只是感觉今日的雪见跟皇上好像背着自己有什么事情,但是一直谨慎本分的她也不能够去问他们什么,只是心里面想,他们不会害自己才是。 希望,不会吧。 赫连胤他们离开后,雪见便开始了忙碌的一天。本来去太后那里她是要亲自去的,但是因为要临时支开晚影,便交给她去做了,总之,一天之内,她是回不来了的。 然后雪见便吩咐青衣准备了一些礼品,还有上好的菜肴,想必中午之前,连翘是会回门的。 一提及连翘,雪见便想到了明凡,心里面有点对不住他。只是,两个人的交集真的不多,雪见虽然记起了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但是那个时候在雪见的眼中,明凡只是一个陌生的大哥哥而已。 如今,心里面已经住进了人,就再也没有别人的位置了。虽然那些话说出来有些残忍,但是雪见相信,过了一段时间后,明凡会明白自己的苦心的。 只是,希望连翘不要怪她吧。 这般想着,雪见草草吃了早饭,在听到微娘也用过了早饭后,就过来她的院子跟她说了连翘回门的事情。 “只是一个家宴,也不用太过于丰盛,我已经吩咐厨房下去做了,届时鞭炮什么的都不会少。”雪见轻声说着,微娘一直听着。 当雪见都说完了的时候,微娘点点头,却是面容有着遗憾,道:“只是明凡那孩子怎么走得那么急呢?” “许是老家那边有什么急事吧。”雪见立刻说道。 微娘抬头看了看说谎不打草稿的雪见,只好叹息了一声。她怎么会不知道雪见已经拒绝了明凡呢,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说了什么话,只是,已经拒绝了,说的内容到底是身边么,又有什么用呢? 母女俩正说着话,就听到外边传来了青衣管家的声音来。 “展大人冷夫人到。” 正文第二一六章劝慰 只见连翘上身穿了桃粉色绣着金线的绫罗袄子,下身配着长及地的百花罗裙。今日绾了一个镶宝石花朵的挑心髻,看着说不出的雍容华贵。连翘进来的时候,脸色略微有点不大好看,她一向是个直脾气,心里面有什么话总不会掖着藏着。只是缘于微娘还在场,她只是那眼睛看着雪见,仿佛要看到雪见的心里面去一般。展宇不明就里,只是满面红光地跟微娘说着话。一身官袍倒是简洁,眉宇间都是喜气,那官袍上的飞禽刺绣栩栩如生,倒是应了此时他的心情。抱得美人归,羡煞一干人等。 “今日算作是家宴了,咱们也不去讲一些别的客套话,里外都不是外人。不过展宇,你可要好生对待连翘,倘若她以后在你那受了什么委屈,我雪见第一个不饶你。” 雪见不去理会连翘的眼神凌迟,知道那丫头有心促成自己跟明凡在一起,可是感情这事情无法凑合,所以雪见便笑呵呵地跟展宇扯这扯那,故意无视连翘气呼呼的模样。 “雪见,你这般凶悍的模样,以后嫁不出去了应该怎么办?”展宇无意的一句话竟然不小心触及了在场其他三位女人的雷区,再看微娘脸色的笑容有点不自然了,连翘脸上的不悦明显了,也就只有雪见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只是她心里面到底想了什么,展宇是不会知道了的。 “你也这么说了,看看,你跟连翘都终成眷属了,你们也不挂念雪见。展宇,有合适的给雪见寻思寻思吧。”雪见笑着说道。 展宇还未回答,那边连翘就赌气地说道:“展宇,你知道什么,婚姻这般大事情不是咱们旁人能够帮得上忙的,而且,你别看雪见总是说这个帮忙,那个帮忙的,其实她谁的忙也不用帮,心里面的主意多着呢。” 展宇不知道这里面的隐情,他自然也不知道冷明凡对雪见的心意,只是笑着说道:“雪见心里面有人了?是谁啊,说出来,大家或许能够帮着什么忙。” 连翘恨不得拧展宇一把,说你一直在这皇宫中吧,认识雪见也有三年多了,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了雪见跟皇上之间的那点关系呢? 微娘的脸色更不好看,她伸出手去,握了握身边连翘的手,愁容满面地说道:“倘若雪见能够像你这般省心就好了。” 连翘省心吗?雪见对微娘的话持保留意见,她不去点破什么,只是补充道:“是呀,娘,我一定向连翘姐姐学习”她把学习两个字咬得极重。 连翘的脸色顿时白一阵,红一阵了。她想微娘应该知道自己当初在皇甫大院闹的事情吧,只是时过境迁,她已经不记得了?许是,微娘已经被雪见的事情给弄得乱了心,所以才会忘记当初发生的那些事情吧。 看到连翘面容上有着窘色,微娘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了当年发生的事情,也就只好沉默下来,兀自地喝汤着。 这么一顿饭说吃得热闹也热闹,说吃得冷清也冷清。其实最幸福的人就是展宇了,他不清楚状况,只是心无负担地跟微娘聊着天。 微娘也不想去想雪见的事情了,她就跟展宇聊聊一些别的,倒是心情也好了一些。 连翘将雪见拉到院子里面,站在那挂满了树挂的松树旁,太阳光反射在雪上,折射出一股子金亮金亮的光,有点晃人眼。 “雪见,我心里面是有点怨怼,但是我也知道这事情怨不得你,你不喜欢我哥,就是不喜欢。只是你不知道,我哥是真心喜欢你,而且,你感觉自己跟皇上在一起,会幸福吗?” 显然连翘也冷静了下来了。 雪见笑道:“幸福不幸福,自有天注定吧。有些人一旦喜欢了,再改也难。” “雪见,皇上对你到底是怎么样子的感情?”只是一方面的喜欢,连翘害怕到时候雪见走了自己的老路,要知道,皇上背后的女人,可是比当初皇甫玄参的妻子厉害得多。 其实,连翘之所以选择完全地退出了,主要原因不是那戚氏有多厉害,她在乎的是,既然皇甫玄参跟戚氏之间感情笃定,自然就没有她插足的地方了。 倘若雪见的情况也跟她类似,那无论如何,她都要劝雪见放弃的。 “他心里有我。”这是雪见唯一肯定的事情了。至于以后要怎么办,这是雪见心里面的一个坎,她告诉自己不要轻易去触及,但是随着对他的感情慢慢加深,或许,就会开始在意了。 突然,雪见害怕那一天。 “雪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倘若皇上对你有意,莫非你将来要入宫做嫔妃么?我了解你的性格,你是无法在那样子的环境中生存下去。或许有人会说你是清高了,但是我知道,你不愿意那般被束缚着。可是怎么办,你既然喜欢了高高在上的君王,那么在你喜欢他之前,是否就想到了这个事情呢?” 在这件事情上,雪见愈发的鸵鸟了。她只是知道了自己喜欢上了赫连胤,但是去也知道自己不愿意去做赫连胤的妃嫔,最近她进了皇宫,心里面都会犯嘀咕,又要给他的女人看病吗? 还有,雪见有时也会忍不住去想,虽然这几年赫连胤除了兰贵妃那一个子嗣外,再也没有其他子嗣,这点对正值壮年的赫连胤来说,太后那边一定会犯嘀咕,只是太后跟赫连胤关于这点,之间到底发生了怎么样子的争论,雪见不得而知。 换言之,雪见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不去想这个问题,可是如今连翘把她心里面的担忧都说了出来,她饶是知道,自己不能够再继续鸵鸟下去了。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连翘一愣,她怎么都没有想过,雪见会是这个答案。要么跟自己的心妥协,入宫作为皇上的后宫之一。要么,跟自己的心性妥协,忘记皇上,一切从新再来。 可是,雪见只是四个字不知道,便令连翘彻底无语了。 连翘执意要在皇甫府住一晚上,原本这里也不是连翘的娘家,只是随了名分的。展宇虽然不大同意,但是也执拗不过连翘,只好由了她,便好生叮嘱她,明日上午会派人来接她。 雪见害怕连翘一直跟自己说关于赫连胤的事情,她便推连翘去跟微娘说说话,“你去多陪陪我母亲吧,我这段时间令她操碎了心。” “你可以不让她操心的。”连翘意有所指。 雪见苦笑着:“无论对错的选择,我也听从了自己的心。无论结果或悲或喜,我都会去承受的。你就去陪我娘多说说话吧,最好跟她说些远点的,跟我没关系的话。她这段时间的心情有点起伏不定的,偏生又什么都不与我说,除了我的婚事外,隐约着,好像还有别个事情。” “别的事情?我听闻她最近开始信佛了。我本以为,婶婶的心里面要么就是以前关于叔叔的事情,现如今就是你的事情了,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令她失神情绪不定的么?” “我听闻,这个宅子,以前是爹跟娘住过的。” 连翘讶异,这点她倒是不知道,仔细想想,才开了口。“许是婶婶触景生情了,那好,我去跟她说说话儿。不过雪见,你的事情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这件事情拖下去,对你极其不好。女人的青春,总是有限的。” 雪见苦笑着点点头,十八九岁的年纪,在这个时代,算作是了大龄女了,单不说愁不愁自己的年龄,光是看微娘那担忧的眼神,雪见就有点受不了了。 或许随着她对赫连胤的感情越来越深,就越来越做不到一种置身事外了的淡定了吧。 独自走在院子中,雪见看着映入眼帘的树挂雪景,看着说不出来的好看。虽然心头十分疲惫,但是一切还得继续下去。她的人生,应该不是只有爱情吧。 “青衣管家在哪里?”雪见对那个刚走到自己身边的丫鬟说道。 “在前厅跟人牙子说话。”这小丫鬟朝雪见施了施礼后,说着,“要奴婢去叫青衣管家吗?” 雪见摆摆手,道:“我正巧要过去。”不过心里面在合计着,好好的,府中的人已经不少了,为何要找人牙子呢? 带着这些疑问,雪见来到了前厅,看到了青衣坐在椅子上,旁边一个中年有点谢顶了的男人站在那里,而他的身边正抖抖索索地站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要说那女孩幼小,但是看着应该也有十来岁的样子,只是长得太过于瘦小,许是营养不良的原因。 远远地,雪见就听到那人牙子说道:“这位爷,您看看,小花虽然瘦小点,但是却很机灵能干,您买了她,肯定不会后悔。” 这人牙子一边舔着脸弓着背对青衣说着话,另外一只手却是狠狠地掐着小花的胳膊,雪见仔细去打量那个小花,衣裳十分淡薄,脸上有些脏,但是五官看着倒是清秀,尤其是那双大眼睛,圆圆地看着煞是喜人。 不知道怎么的,雪见看这个小花,便是有几分眼熟。可是她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小的孩子。 就在这个时候,青衣已经发现站在门口的雪见,便将人牙子抛在一边,起身朝雪见走去。可是,还没等青衣开口,一直被人牙子掐着的小女孩,突然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雪见,疑惑中带着惊喜道:“你是那位姐姐吗?” 第二一七章买人 雪见本来就对这个小丫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听到这个小丫头这么说后,并且那双好看的大眼睛一直巴巴地看着自己,心中一动,越过了依旧满脸沉静的青衣,径自朝那个小丫头招招手。 这小丫头倒是不认生,直接甩开了那人牙子的胳膊,一路小跑跑到雪见的跟前,一下子就抓住了雪见朝她伸出来的手。 “这位姐姐,你买下小花吧,求你了,买下小花吧”语气恳切万分,她一边说着,还拼命地朝雪见眨巴眼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许是害怕那人牙子听到一般。 雪见心里面开始衡量着,她还没有认出这个小女孩是谁,而且,本来的打算也是不再买人了,许多方面都要用钱,既然不能够消减仆人,更是不能够买人了。 可是,虽然雪见没有认出来这个小花到底是何许人也,总是感觉有些眼熟,再看到她跟在那人牙子身边戚戚怯怯的表情,想必也是吃了那人牙子许多苦头,但不管她到底认识不认识自己,即使以后不用这个小丫头,也算是解救了一个人吧。如果实在不行,买了后便放了她去也可。 雪见不熟悉买人的流程,便转身对青衣说道:“就买下她吧,你去跟人牙子交涉一下。” 青衣点头,也不去问雪见为何要买这个小丫头,只是走过去,带着那人牙子朝外走着。人牙子回头瞪了小花两眼,道:“算你福气了” 说罢,才舔着脸跟上了青衣的脚步。 乐乐从外边拿了东西过来,就看到雪见在跟一个大眼瞪小眼的脏兮兮的小丫头在说话,便开口道:“雪见姐姐,这个***是谁呀?看看,你着小脸脏兮兮的,姐姐带你去洗洗?” 那小花的肚子突然咕噜地响了一声,看到那人牙子终于走远没影了,连忙立刻朝雪见跪下,‘咣咣咣‘就开始磕响头。 “多谢姐姐,如若不是你买了小花,他就要把小花卖到青楼去了。”小花喜极而泣,小脸儿更花了,倒是应了她的小名儿了。 “小花,咱们在哪里见过?”雪见还是没有想起来。 “姐姐啊,就是那个橘园那次你昏倒在那里,你忘记了吗?我跟爹救了你。可是后来,我们家橘园被毁了,我爹被气死了,我的亲戚就把我卖给了人牙子” 看到雪见沉默了,小花以为雪见还没有想起来,便开口说道:“姐姐,我还记得那**头上,正是这支朱钗啊还有一个爱吃橘子的大哥哥,你还没有想起来吗?” 雪见全然明白了,当初这个小花跟她爹对自己还有救命之恩,她看着小花急切的模样,嘴角轻扬道:“小花,姐姐已经都想起来了,现在这皇甫府,就暂时是你的家了。你先去随这位姐姐洗漱一番,吃点东西,而后带着我去你爹的坟墓那里。” 小花想到自己的肚子咕噜噜乱叫,这个姐姐一定是听到了,不免有点心虚,小脸一红,也不再多说别的,就跟着那位姐姐一起走了,暗想,自己应该可以睡上一个安稳的觉了。 雪见长舒一口气,就算是想要节省开支,也不会只差这一个人的。 看到青衣走了过来,雪见道:“过一会儿,你去帮我准备一些香纸来。” “你今日便要出门?”青衣抬头看了看外边的天,依然正午了,但是有些阴沉着,或许又要下雪。 “待会还得出门一趟,只是那些香纸是要明天使用的。对了,那小花就安排在我的院子里,你就不用去管了。再者,石韦将军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平时什么时候,他不会在家?” “今日下午就不会在家,听闻是去给一个老将军祝寿去了。不过,将军夫人也一并去了,听闻那个老将军跟将军夫人还有一些亲戚关系。” 雪见点点头,要是英淑也不在府中,那自然更好了,她早些去了拜访,把东西放下了,也算是还礼了,还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那句尽快把要送石将军府邸的东西带着,然后咱们快些去快些回,回来还有事情要做。”雪见吩咐好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看来得去换一身了。 青衣点头,雪见便转身回房间,去换了官服了,她的官服跟展宇的类似,但是上面勾勒的飞禽是紫色的祥鸟,更多了一丝阴柔之感。 雪见跟青衣出门的时候,天色渐暗,一点风都没有,看着这天又是要下雪了的。 “看来咱们真得早去早回了。”雪见说道,她抬头看青衣,青衣的表情还是淡淡的。 真是一个木头啊,雪见真的不懂,不是都说性格互补吗?晚影跟青衣看来,倒是仿佛是同一个人。不过,有的时候感情便是这般说不清楚,到不明白,她自己不就是明知那是个坑,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吗。 这般想着的时候,马车就到了石韦的府中,一经打听,将军跟将军夫人果然都不在府中,府中的管家知道雪见的身份,便是笑盈盈地接待了雪见,硬是热情地请雪见进去喝一杯暖茶。 “进去就不必了,将军跟将军夫人都不在,等到下次雪见再来拜访的吧,一定会尝一尝府上的热茶。” 那管家还要继续说服雪见走进去,雪见立刻笑着说道:“雪见还得去趟珏王府,不能耽搁了。还请管家转告下,下次雪见再来拜访将军和将军夫人。” 听闻雪见还得去珏王府,这管家才不继续坚持下去,只好收过了礼品,再给雪见福了福身子。 离开石韦府中的时候,天开始飘起了雪花。不过雪花很小,如果不是注意的话,会以为那是小雨滴。 “咱们现在真的要去珏王府?”青衣挑眉道。 雪见点点头,便让轿夫挑着轿子朝珏王府走去。这段时间太忙了,雪见早就想去看看洛宸的腿好了多少,而且,她现在跟安雅公主的关系也好了许多。 还有更重要的,那就是她听闻安雅公主的那个表妹,此时正在珏王府府中做客。 “可是都没有带什么礼品。”青衣面不改色地说道。 “没事,我去了只是给洛宸王爷看下腿好些了没有。而后,便是去跟安雅公主聊会天儿了,对了,我听闻安雅公主的那个表妹此时正在府中做客,你正好过去看看,或许,你会瞧上眼也不一定。” 雪见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同时,她成功地看到了青衣的表情有了一丝微澜。 看你再能忍,再忍到什么 青衣嘴角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仰起头,看着那细微的雪粒。 雪见再接再厉地说道:“本来我以为你对晚影姐姐有意,可是我旁敲侧击了,发现你们两个并没有意向,我想,你倒是可以等,可是晚影姐姐年纪不小了,应该给她找个好人家了。再者,如果你真的跟安雅公主的那个表妹成了秦晋之好,那你日后便是平步青云了,你是我皇甫府中的管家,这对我,自然也是好的。” 雪见故意把自己说得很势力很世故,然后成功地看到了青衣的脸色微变。 “皇甫雪见,你到底懂什么?”青衣冷静地说道,但是他略微发白的关节, 女御医 第 54 部分阅读 雪见故意把自己说得很势力很世故,然后成功地看到了青衣的脸色微变。 “皇甫雪见,你到底懂什么?”青衣冷静地说道,但是他略微发白的关节,可以看得出来,他是有发怒的迹象了。 雪见笑道:“雪见是孤陋寡闻,但是本心是为了你们将来打算的,既然你们之间没有这个情谊,还是早些另做打算。” “谁说我们没有——”到底还是有点冲动了,当青衣看到雪见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后,就发现这个皇甫雪见,似乎比皇上还要难缠。最起码,皇上要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会拐弯抹角,而这个雪见,倒是够‘婉转了’的。 雪见笑道:“青衣,有的时候冷静是好事,但是,我发誓,如果你要继续这么冷静下去,我一定会把晚影姐姐嫁给别人,我语出必行。” “你威胁我?你以为成亲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前段时间,青衣就跟晚影商量过,是去是留的事情,想必那个时候皇甫雪见也应该知道了,他们两个既然决定了要继续留在皇甫府,那怎么成亲呢? “我自然知道成亲的事情不小,需要打点的地方很多。我也早就物色好了一块地,距离皇甫府邸不远,正巧可以给你们建一座小宅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还是可以接受的。至于其他方面,我跟皇上不会让你们这场婚事寒酸的。可是,你迟迟不开口,我跟皇上又不能当做包租的般,将你们的婚事一并办了,这个口,还是你去跟晚影姐姐提及为好。你们两个人把事情定下来,我才好着手去给你们准备婚事。我威胁你,倒是真的。因为我知道,韶华易老,女子的青春禁不起时间的消磨的。你都让晚影姐姐等了这么久,就不要再让她继续等下去了。” 青衣愣神了,此时的雪片越来越大,他听了雪见的话后,心中叫苦。是他让晚影等的吗?这件事情,她得去问问皇上吧当初要不是她得去灵犀山,晚影也不用去灵犀山,晚影不去了灵犀山,现在晚影跟他的孩子,就可以满地跑了“小姐,下雪了,咱们还去珏王府么?”轿夫老老实实地问道。 “不去了,咱们回府。”雪见说完这句话,就对走在轿子旁边,骑着马,暂时无语的某管家说道:“晚影姐姐去了皇宫都一天了,想必现在还在皇宫,你去接她回来吧。” 第二一八章开端 果不其然,雪见发现同青衣一同回来的晚影,虽然依旧面容平静,但是脸颊上却带着丝丝粉晕,也不知道是因为天寒风吹的,还是因为别的。到了傍晚的时候,雪见正在屋子里面专心看书,晚影端了热气腾腾的粥过来,她的发丝间还带着些许晶莹发亮的雪花。 “雪见,都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看到晚影进来,雪见笑笑,放下了手中的书,又拿起了一旁的宣纸,开口说道:“我看了今**拿回来的东西,想来这些药膳是太后要吃的,别人也不敢怠慢,但是我就生怕期间会有什么人因此做文章,所以才派你过去监工,再者,你以前是皇上的人,他们固然不敢在你的眼皮底下做什么小动作了。” 晚影点点头,把粥递给了雪见,雪见接过了低头喝着,她才轻声说道:“雪见,我跟青衣打算,婚事草草办了就可。” “青衣怎么跟你说的?”雪见下意识地一问,当她抬起头看到晚影一怔,并且面露粉色,她才笑着说道:“你们的婚事,自然是草草不得。不过,一旦你们成亲了,你就不可以继续住在府中了,我——” “雪见”晚影听闻雪见这般说,以为她是要赶自己走,连忙补充道:“无论我跟青衣成亲与否,我们都不离开这里。” “我才不是要赶你们走,只是一旦你们成亲了,便是有了自己的小家,自然是要在外边置办宅子的。我现在就寻思着府中花销问题,虽然皇上说他要办,但是我想了,现在毕竟你们都是我府中的人,这一切得我去操办,至于皇上非要出力的话,就让他赞助一些好了。不过晚影姐姐,你也不用担心着,我给你们选的府邸,不会距离这里太远的。” 晚影的眼中有着晶莹发亮的东西在流转着,她张了张嘴,但是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均是哽咽在喉咙中,欲说还休。 “好了好了,晚影姐姐,今日太后吃了这些东西,没有别个话吧?”雪见也不想难为晚影,毕竟婚姻大事,而且听闻青衣跟晚影都没有了长辈,所以需要操办的事情很多,她琢磨着,改天天气好了,跟青衣一起出去看看周围的地。 “还有别的话,你确定要听?”晚影脸上有着犹豫。 “自然是要听的,估计太后跟你说了,也是想要传到我耳朵里面来的。”雪见笑着说道,她轻啜了一口粥,发觉今天的粥味道有点淡。 “太后说,这几日皇上有没有过去找皇甫雪见。” “嗯,你怎么回答的?”雪见放下了碗,感觉有点撑,就起身在地上走走,活动活动下四肢,她总是感觉自己最近略微有点长肉了。 “我对太后说,奴婢不知。”晚影静静地回答道。 雪见看了看外边的天,黑漆漆的,太后之所以这么问,肯定是心里面有了什么数,并且也知道了一些什么。不过,雪见虽然感觉太后对自己不是很友善,但是却也不是太敌对的关系,冥冥之中,竟然还有一种纵容。 不过,饶是太后对自己有点纵容,应该也不会持续太久了的。 果然,雪见便听到晚影继续说道:“雪见,太后让你明日去趟慈宁宫。” “恩。”雪见伸了伸懒腰,每日每日的事情都这么多,但是她却感觉十分的充实。为了自己在乎的人,一点点努力奋斗着,感觉每天的生活都是动力十足。 这一夜,赫连胤过来的极晚,他动作尽量放轻了,但是看到雪见亮晶晶的眼睛后,笑道:“还没睡?” “今日完成了好几件大事情,可是一寻思着,接下来的事情更多。”雪见便把青衣跟晚影的婚事一说,而且也提了买宅子的事情。 赫连胤点头道:“正如你说的,这件事情你做主就好,而我做一下友情赞助便可。” 雪见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道:“胤,你可知道,这个宅子以前就是我爹的?” “皇甫阳?我买的时候也听说了,不过其间也换过了一些主人,而后又做了一些修葺。怎么,你们住着感觉不是很好?” “倒是感觉很好,只是我母亲有点触景伤情。或许她有点担忧,我会重蹈覆辙吧”雪见没有直接告诉赫连胤,微娘极其反对自己跟他在一起,这件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 “雪见,相信我。” 两个人只有那一次交流过感情,而这一次,赫连胤是第一次对雪见有了这样子的承诺,虽然,这个承诺却只是半句,但是也是赫连胤从未说过,雪见从未听过的,两个人四目相对,竟然是一时动容,谁也没有开口来打破这个沉默。 看到雪见沉默了,赫连胤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在怀中,轻声说道:“雪见,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其实,倘若不是我坚持着,如果现在我进了后宫,成为你的妃嫔,你便是不用夜夜都这么奔波了,可能是因为我的想法太怪异了吧。” 雪见苦笑着,她来至于现代,让她接受一妻多妾制都有点难,何况是帝王的三宫六院呢偏生她又爱上了这样子一个男人。 “你应该得到更好的。”赫连胤不说太多,只是将雪见轻轻地拥在怀中,一言不发。 雪见知道赫连胤心中的烦闷,她也不想让他太过于为难,便轻声说道:“太后让我明日入宫。” “太后也是忍了这么多天,终于要忍不住了。”赫连胤喟叹。 “那你的后宫那边呢?”雪见忍不住问到,赫连胤日日留恋于自己这里,那他的后宫应该早就翻天了才是。 “估计快要行成合纵了。”赫连胤苦笑着。 雪见突然不想把话题继续下去了,便又说了别的,“今日买了个小丫头,是三年前救过我的那个橘农的女儿,那橘农的园子被人抢占了后,病重不治而亡,他的女儿便被亲戚卖给了人牙子带走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冷酷无情的亲戚” 赫连胤不发表言语,摸了摸雪见的秀发。 雪见继续说道:“我小的时候还以为大伯父大伯母他们做得不对,现在看看,我倒是比小花幸福多了,最起码,大伯父大伯母他们还是当我是他们的亲人的。” “你救了小花,当作了是因果报应,当初他父子俩救了你,现在你又救了小花,也算是因缘了。” 雪见笑道:“你这话怎么说的好像和尚一般,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出家人应该以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 “你舍得我出家吗?” “有舍才有得,不是吗?对了,你说我救了小花,是小花她父女俩上次救了我种下的因缘,那么,你说咱们两个之间,又有什么因缘呢?” “咱们俩啊——” 两个人有一搭每一搭说着话,偶尔会笑出声儿来,但是却不敢太大声,生怕惊扰到了别人。相拥而眠的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若干年后,再度想起这一夜的对话,却恍如隔世。 他们之间的渊源,太过于深厚了,说不清是一种缘分,还是一种孽缘。 翌日,雪见带着晚影进了皇宫,因为知道太后上午要读经,便先去了太医院。 巧的是,那董御医依旧不在,因为知道他是故意躲着自己,雪见也不多说,怕是,董御医在等待,自己要么进入后宫去,要么,就是永远离开皇宫吧。 “皇甫御医,皇上请您过去一下。”一个乾宸宫的小宫女给雪见行了礼后,便说道。 晚影很怪异地看了雪见一眼,这两个人昨天晚上是在一起的,有事情为何要这个时候才说? 雪见也不以为意,便随了这个小宫女一起朝乾宸宫走去。 这日,赫连胤正巧不用上朝,正在乾宸宫。那宫女是让雪见直接去皇上的卧房外候着。 雪见主仆俩不知道赫连胤这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只是彼此对望了一眼,雪见给了晚影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后,便等着那宫女进去传话。 不一会儿,那宫女是出来了,但是同时出来的,还有安公公。 安公公跟雪见倒是老熟人了,不过此时他的脸色有点不大好看:“雪见,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怎么,这个时候我不能来?”雪见挑眉,感觉安公公的话里有话。 “安公公,是皇上宣皇甫御医过来的。”最开始那个小宫女连忙说道。 不过,听到这句话,雪见发现安公公的表情更难看了。 那小宫女没有看到安公公难看的表情,只是转过身朝雪见行了一个礼,道:“皇上让您现在就进去。不过,晚影姐姐还是留在外边吧。” 眼见雪见一个人进了去,晚影瞧了瞧这个小宫女,笑着说道:“你怎么认识我?我并没有见过你。” “若华是新调任到乾宸宫的,晚影姐姐调离乾宸宫许久了,不认得若华,倒是理所应当。” 安公公在一旁叹息了一声,道:“若华,你还不去伺候皇上去。” “是。”若华得意笑笑,便转身离开了。 晚影心中说不出的怪异,但见到那若华踩着莲花步离开后,一边的安公公便说道:“若华是太后调任到乾宸宫的,前几日她太后听闻皇上瘦了,便以宫女们伺候不周为理由,遣退了许多宫女,把大部分的宫女都调任到了别处,却从各个贵人的宫中,调了人来。而这个若华,便是太后的人。” 晚影一惊。 正文第二一九章守宫 想来桃花被皇上派到雪见的府中才几日,现在乾宸宫却发生这样子大的变故,晚影心中一惊,料想肯定是在桃花走了之后的,不然,桃花知道了定然是要告诉他们的。 这么一来,皇上的身边,岂不是都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了? “安公公,那锦然姑姑呢?” “锦然依旧在乾宸宫,不过以前是所有的宫女医女都是她管着,现在可不是了,只是管理着乾宸宫的宫女,可是这些宫女都是来至于各个贵人那里的,管理起来,实在是——”安公公摇了摇头。 晚影眼神黯淡了下去,下一刻,又波动起来。“刚才安公公说雪见此时不宜见皇上,可是里面还有什么人?” “因为兰贵妃在里面。”安公公再度叹息了起来。 晚影倒是愣住了,她能够感觉到,皇上对雪见的情分是真的,但是,他今天又招了兰贵妃在这里,却又偏让雪见来,到底是什么用意? 且说雪见进了赫连胤的寝宫,并且在这里见到了赫连胤‘一家三口’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可是心里面却已经是翻江倒海了。虽然她知道兰贵妃的孩子不是赫连胤的,但是,这也是赫连胤说的而已,究竟是也不是,谁知道? 这一刻,雪见的心中,竟然是对赫连胤生出了许多分的怀疑来,那些个相拥而眠的日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温情,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了。 “皇上叫臣过来,有什么吩咐?”低眉垂眼,看着恭敬,实则,是不想看到他们的脸。 心里面终究还是芥蒂的,原来,自己竟然跟别人都是一样的,雪见苦笑着自己,只是这般的庸俗,本来还自以为清高来着,这算是在自我解嘲吗? 赫连胤坐在软垫子上,一边拉着兰贵妃的手,一边握着那个锦衣的小男孩的手,用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语调,缓缓地说道:“皇甫爱卿,你过来给朕的麟儿看看脉相如何?” 那个孩子,倒是雪见第一次见到,应该三四岁了吧,许是心中有梗,雪见端看那孩子,竟然跟赫连胤是不像的。那孩子的眉眼生得极为纤细,跟他的身子一样,也是细柔的模样,白皙的皮肤看着,倒是更像是营养不良。 而正襟危坐在赫连胤身边的兰贵妃,依旧是雪见记忆中的模样,细柔娇弱,看着令人无限地疼惜着。她的一只手被赫连胤轻轻握着,眼睛则是在上下打量着雪见,那眼神中跳跃的神情,仿佛是一种得意,抑或,是一种鄙夷。 雪见不相信兰贵妃没有听到那些谣言,怕是此刻她鄙夷自己,是因为十分自信,她自信赫连胤不会喜欢上这么平庸的一个女御医——最起码,兰贵妃在容貌上就十分自信,她不但认为,皇甫雪见在容貌上丝毫比不过她,皇甫雪见甚至都比不过后宫中大部分妃嫔,这样子平凡的女人,拿什么跟她比? 其实,兰贵妃更是一直仰仗着赫连胤对她最初是有感情的,而且,现在后宫之中,也只有她有子嗣,虽然身有残病,但是也是唯一,所以此时的兰贵妃更不把雪见放在眼里了。 “倘若你把麟儿病治好了,本宫重重有赏。” 雪见淡淡地笑了,即使不是有什么赏赐,她也得给那个孩子看病不是?明知道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可是心里面的不舒服还是真的。 而赫连胤的眼神,一直落在那个孩子的身上,十分慈爱的模样,即使样子有些偏差,但是那种温情,倒是无法去刻意营造吧。 赫连胤今日来,就是让她知道,她只不过是他一时玩玩,或者是累了的休息之处吧“微臣记下了,只是今日太后宣微臣入宫,只能够等到明日再来给小皇子看病了。皇上贵妃还有别的事情要吩咐么?”雪见的语气不卑不亢。 赫连胤看了看外边的太阳,约摸这时辰差不多了,便挥挥手,道:“那你快些去慈宁宫吧,不要耽误了给太后看病。” “遵旨。”雪见半垂着眼,再次给赫连胤跟兰贵妃行了礼后,才转身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看着雪见好像并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赫连胤心中长舒了一口气,但是同时的,又隐隐失落着。 兰贵人倒是没有看到赫连胤那抹失落,她今日算是开了眼,都传说那御医皇甫雪见好像狐狸精一般将皇上迷得团团转,今日她亲眼一见,这两个人的模样明显的君君臣臣,而且,那皇甫雪见看到了皇上的目光中,丝毫没有情谊在,如果喜欢一个人,看向他的目光中的感情,是没有办法隐藏的。 自是不知道身后赫连胤是怎么想的,也是不知道那兰贵人心中是怎么得意的,雪见只是昂着头走了出去,却越发地感觉脚下无力,而那短短的一条路,竟然走了许久,等到她终于看到门外候着的晚影跟安公公的时候,险些虚脱。 “雪见,你的脸色怎么这般难看?”晚影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了雪见,雪见朝摇了摇头,虚弱地一笑道:“没事,可能昨夜睡冷了,刚才又站了一会儿,头晕。” 安公公眯着眼睛,也是满脸的担忧道:“雪见,你不要多想,或许——” 雪见朝安公公摆了摆手,道:“雪见什么都没有想,安公公不必担心了。”她朝晚影招手道,“晚影姐姐,咱们去慈宁宫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雪见这副摸样,晚影也是心疼着,不知道皇上现在这又是用的哪一招棋,他故意要怎么做的吗?因为熟悉赫连胤,晚影本想告诉雪见,皇上那么做或许有他的苦衷,只是现在看到雪见的这个样子,接下来又要去慈宁宫,晚影只好暂且什么都不说,等到从慈宁宫回府了再说吧,怎么说都要防备周围人的耳目。 晚影只好心疼着看着雪见进了慈宁宫。 不过这一次太后倒是没有让雪见站在外边冻着,只是让那叫做回香的宫女通报了后,就进去了。 雪见深吸一口气,争取让自己的脸色没有什么大变化,才走了进去。 “启禀太后,皇甫御医到了。”回香低眉垂眼地说道。 雪见抬起头,看到太后正在跟一个人下棋,那人背对着雪见,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是一个男人。 从他耳际边反照出来的光,雪见愈发地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熟悉,可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这个男人是谁。 能够出现在太后慈宁宫的男人,怕不是皇亲,就是国戚吧。 “打乾宸宫过来?”太后落了一子后,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但是这句话,却是对端立一旁的雪见说的。 雪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对于太后的消息如此灵通,倒是也不意外,点点头,从善如流地回答道:“皇上让臣去给小皇子看病。” “小皇子在乾宸宫?” “是,并且兰贵妃也在那里。”雪见不卑不亢地说道。 太后又落了一子,对着对面说道:“先生,您又输了。” “是太后的棋艺高超。” 雪见听到这个男子低沉的声音后,一阵恍惚。这个人她一定见过,不经意地看到那人低下头喝茶,才看到了他的脸,以及他脸上银光闪闪的面具的时候,才明白过来,此人正是太后书房的那个神秘的面具男。 “皇甫雪见,你过来一点,让哀家好生看看你。” 这太后转换话题的功力太强了,她前一刻对面具男说下棋的事情下一刻,就会在面具男低头摆棋的时候,对雪见说道。 雪见只得从命,慢慢地朝太后走去,距离太后一臂远的时候,她便停了下来,继续朝前走的话,那就太无礼了。 谁知道,太后还示意她再朝前走走,雪见无奈,只好又朝前走了两步。 “把袖子撩起来。”太后突然吩咐道。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雪见微微怔住,她知道太后这么吩咐是什么意思,但是,如此直白地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即使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后,也不可以这么做“你要哀家动手么?”太后昂着头,斜睨着雪见,眼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太后,您这是——”雪见微微捏着拳头,但是却将心头的一切都隐忍了下来。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爆发,一定要忍下去。 “回香,你去撩起她的袖子,看守宫砂可在” 回香有些为难,但是她万万不敢反抗太后的命令,只好朝雪见报以歉意的微笑,勉为其难地上前,作势要查看雪见的守宫砂。 “既然太后不相信臣,那微臣自己来。”雪见沉静着脸,慢慢将自己的袖子撩了上去,当太后看清楚她胳膊上的守宫砂的时候,彻底傻住了,脸色极其不好看。 而那个面具男,至始至终,只是低头摆着棋子,好像周围发生的一切,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倘若你仔细看了,便会看到他手下落了的棋子,有几个是乱了位置的。 “莫非,外边的传闻是真的?胤儿真的不喜好女色了?后宫女子们再也没有一个怀有子嗣,而他这般留恋于你那里,你却仍旧是清白之身,天,这真是——”太后愈发激动起来,一手捂住心脏,一下子跌坐在了软椅上。 正文第二二零章龙阳 雪见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外边传闻中,竟然有赫连胤是断袖之癖之说,她微微愣住,看着太后一脸的悲痛欲绝的表情,顿时缄默了。 赫连胤这些日子,虽然跟她同床共枕,但是两个人之间除了一些甜蜜的吻外,倒是没有其他越矩的行为,雪见本是以为,赫连胤应该是尊重自己,才不至于做些什么的吧。 心里面突然有点乱,刚对他的怒气,其中又不知道掺杂了一些什么。 在场除了雪见外,其他都是太后的心腹,所以太后的口语中,也有了一些没有顾忌,不过,事后却令雪见有点疑惑,为何太后在自己面前说话,也会那般无所顾忌呢?按理说,太后是何其小心谨慎的人。 “现在可到好了,只有一个子嗣,竟然还是个多病不全的孩子。现在后宫之大,竟然连一个公主都没有,这样子下去,将成何体统” 太后将手中的暖炉一下子扔到了地上,质地良好的暖炉并没有完全摔坏,但是也有点走了形,里面有一些火星依稀漏了出来,掉落在了白色的地毯上。 回香看后,脸色一变,连忙蹲下身去收拾。 太后也不去看那质地良好的毛绒地毯被暖炉烫出的大洞,抬起头,目光突然柔和了下来,她上上下下看了看雪见,便开口说道:“雪见,你今年多大了?” 明知道自己多大,偏要问——雪见温和地说道:“十八了。” 太后又那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雪见,末了,竟然脸上有着微笑在荡漾着。好像用眼角不着痕迹地看了看那始终不发一言的面具人,太后竟然和蔼地对雪见说道:“雪见,如果你帮哀家办成一件事情,哀家让你做皇后如何?” 太后缓缓地说出了这句话后,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就连那面具人手中的棋子也是直接落在了地上,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正好到了雪见的脚底边,因为他们的脚下都是没有地毯的,雪见愣愣地看着脚底的棋子,顿时无语了。 “太后,您言重了,万万使不得。”雪见连忙跪下。 雪见自然知道太后的这个巨大转变,现在赫连胤是断背的事情已经被做实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有人开始怀疑雪见的性向了? 而太后用这么个皇后的位置,试图让雪见来帮忙,将赫连胤变成异恋,雪见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这太后是太过于相信她了,还是打算死马当活马医治了? “怎么使不得?皇甫雪见,你要知道,入住后宫,成为皇后,那是多大的荣耀论及你的出身,这个位置是远远轮不到你的。不过,如果你能够令皇上回心转意,抑或,你会一些医术方面的法子,总之,这可是一个立功的大好机会,对皇上,对你,乃至对整个国家都是。” 雪见看着太后一会儿慈祥,一会子高高在上的模样,暗想,这么一个母仪天下之人的功力,可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得上的。对国家都是?雪见暗想,太后更应该在乎的,是对她吧。赫连胤是她唯一的儿子,倘若赫连胤没有可以继承皇位的子嗣,那么,势必皇族内,会推荐其他支流的皇亲来继承。 届时,太后的位置就受到了威胁,虽然现在赫连胤年纪还轻,但是这等大事,想必她不未雨绸缪,是不成的。 “太后,微臣有几句话跟你说。” 开口的,竟然是一直沉默着的面具男,雪见以前跟他打过交道,但是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总体来说,虽然两个人不是很熟,但是雪见下意识地感觉,这位面具人,并不像是别人传说般的,那样子冷酷无情。 “你说什么也没有用了。皇甫雪见,哀家今日就给你个机会,倘若你治好了皇上的病,不用别的,你有了皇上的子嗣,哀家即刻让皇上封你为皇后。” 太后这个意思,是让自己去跟赫连胤行周公之礼,真正去做那件事情?雪见暗想,这太后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想孙子想疯了么“哀家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倘若你没有完成的话,那么,你皇甫府中的所有人,就都去牢中做客吧。” 雪见往后退了一步,她没想到太后竟然会以皇甫府中人的性命做要挟,这就是高高在上的母仪天下吗? 雪见脸色的笑容,有点决绝:“太后,您说出来这样子的话,竟然如此面不改色,我真的想知道,你的心里面到底是在怎么想的?我府中上上下下,几十条人命,就是你这般轻易地抹杀了?” “大胆谁让你这么跟哀家说话的” 雪见依旧面容平静,目光如注地看着太后,娓娓说道:“太后,雪见绝无杵逆您的意思,只是,刚才雪见去了乾宸宫,皇上跟兰贵妃的感情很好,雪见料想,外界传闻皇上有龙阳之癖,想来是虚假的。许是最近后宫中出了什么事情,所以皇上才会一直留恋于雪见那里。而且,皇上之所以一直没有碰雪见是因为——” 雪见的话说道这里停了下来,发现众人都在看着她,就连那个面具男也一直在看着她,雪见有一种错觉,面具男的眼神中,全是担忧之色。只是,他们才见过几次面,他为何会担心自己呢? 雪见摇了摇头,因为太后还在看着自己,她只好咬咬牙,继续说道:“因为雪见心中一直有别人,一直拒绝着皇上。” 一抹玄色的影子站立在门口,他朝正欲通报的宫女挥了挥手,恰好的,听到了雪见说的最后那句话。 心中突然炸开一般的痛,原来,她的心里面一直是有人的,是洛宸吗?不是那个冷明凡,莫非还另有其人? 本来是担心着,害怕母后会再度为难她,才赶忙跑来,可是,却听到了这么一句,能够伤人透骨的话。原来心里面有别人,那为何对自己做出那种神深情的模样来?不是说了喜欢吗,难道,是骗人的吗? 身子有点摇晃,赫连胤突然对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有些不值。他转过身,再度朝那个宫女招了招手。 赫连胤漫步走了出去,而那个宫女只好畏畏缩缩地跟在了他的后边。 “你进去继续伺候母后吧,别说朕来过。” “是。”小宫女应承着。 可是,当赫连胤抬起头的时候,竟然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晚影。晚影朝他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此时的赫连胤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一个转身,人便走远了。 雪见自然不知道赫连胤来过,她说出了那句话后,看到太后在皱眉沉思着,想着雪见的这句话真实与否。而雪见说出了后,更是感觉到了心中仿佛有一种酸酸的东西在发酵着。 原来,她是真的吃醋了,在看到赫连胤‘一家三口’的时候,是真的吃醋了。可是偏偏现在的她,一点吃醋的资格都没有,还得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给那个孩子看病。 以前心里面总是压制这种想法,总是不想令自己去多想,其实,今日看来,在遭遇爱情的时候,人的心会变的越来越小心翼翼,越来越脆弱了。 雪见离开慈宁宫的时候,几乎是虚脱了的。或许太后会认为,这个皇甫雪见真的是太大胆,太不知道好歹了,有了皇上的宠爱,竟然还往外推。 不过,比起赫连胤有龙阳之癖,这种结果,却也是太后最喜欢的了。虽然她心里面还有别的想法,但是却没有继续为难雪见,只是在话里明里暗里地点拨了一下雪见,勿要将今日所谈之话,泄漏出去。 接下来的话,雪见不用听就知道,自己一家老小的命,就这么在太后的手里拿捏着,想来,她位高权重,想要雪见他们的命,何其简单啊。即使雪见不在这里,也逃不开任何干系的。 “爹,当初你进皇宫当御医,后悔了吗?你惹上了什么权贵,他们竟然这么对你。只是如今,我是不是在重蹈覆辙了?可是怎么办,雪见这次来京城,丢失的东西,比你要多得多,因为,我把心丢了。” 心中默念着,努力不让眼角的泪出来。雪见仰着头,看着昏暗的天空。 接下来还得去给兰贵妃的麟儿看病,雪见知道,看好看不好,她的心里面都是添堵着。赫连胤对那个孩子如此上心,不禁令雪见怀疑了,当初赫连胤对自己说的都是假的,而且,很明显当时他的话中,漏洞重重。当时的她,怎么就信了呢? 雪见喃喃自语着,看着空中的雪花儿,怎么又下雪了?她从来不知道,京城的冬天,这般容易下雪“雪见,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晚影看到雪见走了出来,连忙上前去,她原本就担忧着太后会为难雪见,刚才看到皇上来了,她心中一喜,可是,却见到皇上进去了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并且脸色十分难看。 “晚影,你说这雪花好看么?” 听到雪见这话,晚影心中忍不住一阵子难过,她连忙帮助雪见裹紧了袍子,轻声道:“雪见,咱们回家吧。” 听到晚影说了‘回家’两个字后,雪见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扑簌扑簌地滑落了下来。 正文第二二一章决定 这是雪见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哭得如此外露,晚影见状,也是有点慌了神儿,害怕被人看到,连忙扶着雪见朝没有人的地方走去。 因为天气冷的缘故,园子中有些地方,人烟还是稀少了的。晚影就那么紧紧握着雪见的手,看着她隐忍的模样,心里面一阵难过。 约摸过了一会儿,雪见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泪痕,嘴角惨然地扬着:“晚影姐姐,让你看笑话了。” “傻丫头,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有些事情,你不要都自己一个人扛着,你应该找人跟你一起分担。” 在晚影的眼中,雪见即使再倔强,也终究是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女子,没有成家,便先立了业,纵使当朝民风开放一些,但是雪见还要去面对那么多人跟事情,她那么瘦弱的肩膀,能够将这一切都扛起来么? 看到雪见沉默着,晚影试探地说道:“刚才我看到皇上去了慈宁宫。” 雪见的眼皮都没有动一下,晚影不知道雪见心里面在想什么,以为她在太后那里受了气,便继续试探着为赫连胤说了话:“或许皇上刚才那么做,是有别的苦衷。” “我们回府吧。”雪见转过头来,朝晚影淡然一笑。现在她的心里面空落落的,倘若她是一个心思单纯点的女子应该有多好,太后给了她机会,她就去做好了,可是偏生,她是真的不先入宫。 那些历史小说电视剧,以前她看得不多,并不代表不知道。即使那上面已经有了艺术夸张,但是从一些历史仔密的书中,也可以看到,艺术是源于生活的。而后宫从来都是女子希望的起点,也是终点。 雪见是不知道怎么回到皇甫府的,一回到府中,雪见就进了书房,看着那两本彩页的医书发呆。 晚影看到后,也不知道应该劝还是什么别的,权衡之下,只好先去找青衣,把今天在皇宫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青衣听了后,也是略微皱着眉头。 “其实这件事情,迟早要发生的。我们帮不上雪见什么,只是这段时间她心烦意乱,府中有什么事情,咱们都照应着来吧。” 晚影听了青衣的话,点点头,不过心中还有顾虑:“难道不用去通知皇上吗?” “感情这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猜不到雪见心里面想的什么,更是猜不到皇上心里面的念头。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跟我们两个不同,不是别人推波助澜一下子,就可以功成圆满。这个坎,只有他们自己去看,自己去体味了。爱,或者不爱。” 其实青衣说的话,晚影何尝不明白。但是她感觉到,赫连胤跟雪见的性子很像,都有点执拗,以前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两个人差点错过。现在好了,好不容易两个人之间进了一大步,现在却又变成今日的模样。 而且,他们两个人的心思,也越来越让人吃不透了。 想到这里,晚影只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毫无他法。而微娘晚上的时候,偏生又让桃花来唤雪见同吃,桃花正巧看到了晚影,看着她脸色不大好看,便问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雪见姐姐现在心情这般不好,可是夫人那边又过来喊她吃饭。不然这样子,我回去就对夫人说,雪见姐姐今日很忙,就在书房用饭了?”桃花连忙说到。 “那如果夫人要这个时候过去,亲自把饭给雪见送去呢?”晚影蹙眉道,按照微娘的性格,这样子也不是不可能。“还不如让雪见知道了,她心里面也有个准备,雪见不是因为心情不好,就会影响所有事情的人。” 就在几个人说话中,那一直紧闭着的门,吱嘎一声开了。 “桃花,你回去告诉母亲,我这就过去。”雪见温和地笑着说道。 晚影等人看到雪见面容恬静,心中具是松了口气,桃花连忙点头回去告知微娘了。 “那我现在就去吩咐厨房。”晚影开口说道。 雪见点点头,目光落在了青衣的身上,道:“青衣管家,明日下午在府中候着我,等我给皇子看完了病,咱们就去看看城西的一块地。” “是。”青衣颔首,再抬头,但见到雪见转身已经走远,她的背影在这半明半暗的黄昏中,愈发地显得单薄了。 一想起来那别扭的两个人,青衣突然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用晚饭的时候,微娘果然问了雪见今日入宫的事情,雪见都是笑着答了,当然,没有说出来太后那些威胁的话,她只是说,太后今日招她进去,只是谈些关于药膳的问题,还有女子平日里的保养问题,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 “明日还要去皇宫吗?”微娘忍不住问道,如今的雪见,跟当初的阳一样劳累,她看着忍不住心疼着。 可是雪见跟阳又是不同的,雪见毕竟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的,这般抛头露面,日后,是否会影响出嫁呢?微娘一直担忧着这个问题,她总是想,雪见一定不可以跟皇上在一起,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即刻给雪见找一个婆家。 “明日要去给小皇子看病。”雪见回道,她给微娘的碗中加了一块肉,轻声道:“娘,怎么这些日子,你又瘦了,是身体不大舒服么?” “娘心中一直惦记着你的终身大事,我听闻你要给青衣跟晚影办婚事,这么一来,一个个姐妹都出嫁了,偏生剩下了你了。”有些话微娘不打算继续掩藏在自己的心中,雪见一日不成亲,她跟赫连胤在一起的机会就越大。 微娘清晰记得,当初阳离开她的时候,告诉她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好好地活下去,都要好好地抚养雪见。同时,一定不要让雪见跟皇族中的人,有什么瓜葛,除非万不得已,那件事情,就是死了也不要说。 听到微娘这么说,雪见的表情一顿,倒是一边的桃花段看了两个人的脸色,连忙插话道:“夫人,你这是说的什么呢,桃花不是还没嫁出去呢。要知道,雪见姐姐可是有公职在身,稍微晚些成亲也不是不可。可是桃花却不是公职,这不是还单着呢” 因为跟雪见亲如姐妹,桃花跟晚影,还有乐乐的身份,早就跟一般的丫鬟不同了,在这个宅子里面,也更是了半个主人了。 微娘笑道:“桃花,莫非你这是恨嫁了?要不,明日让雪见先帮你寻觅下合适的人家?” “万万使不得呀夫人,桃花还想一直陪着你呢。不过呢,倒是可以许个人进来,就好像晚影姐姐他们那样子,这样子,桃花也是一辈子不离开夫人跟雪见姐姐啦。” “拿我说笑,真讨打”晚影佯怒道。 因为晚影跟桃花打岔的缘故,微娘好像也不再去提让雪见快些成亲的事情了,雪见感觉地朝晚影桃花点点头。 这么一顿饭,倒是也吃得欢乐。不过在桃花带着人将碗碟撤下去后,雪见却并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一直拉着微娘聊天,问皇甫阳以前行医的事情,她好像突然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 晚影便是尽职尽责地在一边等着,而且给微娘跟雪见准备 女御医 第 55 部分阅读 些事情感兴趣了。 晚影便是尽职尽责地在一边等着,而且给微娘跟雪见准备了蜜枣水,以及一些其他的果品。 眼见着烛台燃尽,眼见着外边星斗漫天,而且,微娘也已经有了困意。 “晚影姐姐,你去把我的被褥拿过来,今晚我想陪着娘一起睡。”雪见微笑着对晚影说完,便转过身去,对着微娘继续问道:“娘,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嘛,我还真的不知道,在山上要如何生活?会不会有什么时候,没有吃的喝的了,或者遇到什么天气突发状况呢?” 晚影一愣,雪见好好的,竟然过来跟微娘一起睡,摆明了是在躲着皇上。或许,白日里面的事情,皇上今夜一定会来找雪见说清楚的,而雪见这般躲着,有一种决定很明显了。 雪见打算放弃皇上了。 晚影心里面一阵黯然,但是却看到雪见朝她默默地点点头,晚影又想起来,下午的时候,哭得那么无助的雪见,心里面一阵酸软,便点点头,推门而出。 桃花无奈叹息着,只好转过头,对雪见说道:“雪见姐姐,你是去外隔间住,还是跟夫人一起住大床?” 雪见还没等回话,微娘便说道:“外隔间冷,自然是跟我住大床了。而且,我们娘俩也好久,没有说说体己话儿了。床这么大,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桃花应了,也没有再说哈,可是她的心情跟晚影类似,都明白雪见的这个举动的原因是什么。可是此时,她也只有在心里面叹息着,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能够说了。 晚影一脸心事重重地模样,她带着小丫鬟回去取被褥,等到走近雪见的院子的时候,看到雪见的房间竟然透出点点灯光来。 她一愣,自然明白了怎么回事,便吩咐身边的小丫鬟先退下,她自己则朝雪见的卧房走去。 走到门口,轻推开了门,里面那抹玄色的影子随即转身,当他看到来者是晚影,而并非是雪见的时候,脸上的希冀,凝结成了失落。 正文第二二二章传染 “皇上,今日雪见留在夫人那里睡了。”晚影略微为难地说道,她看到赫连胤脸上的失落表情一直留在那里,而且默不作声,鹰眉紧蹙,她跟在皇上身边这么久,倒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晚影想了想,遂又补充道:“雪见是今晚想要跟夫人好好聊聊了,她今天还说,最近太忙,都没有好好陪陪夫人。” 赫连胤突然笑了,他抬头看了看满眼关切的晚影,缓缓地苦笑道:“晚影,你不必骗我。” 晚影突然颓废了下去,她无声地叹息着,轻声道:“皇上,给雪见一些时间吧。而且,今日雪见好像在太后那里受到了什么很大的刺激,她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哭了。” 赫连胤微微怔住,她说完心里面没有他的话,哭了吗?还是,因为别的事情而流泪?这么想想,心头更是烦乱,转身就要往外走去。 晚影看到赫连胤那么就要离开,连忙上前问道:“皇上,那你让雪见给小皇子看病的事情——” 赫连胤头也没有回地走了,他的步子只是犹豫了一下,但是转念一想,现在雪见都对他避而不见了,此时他去说些什么,怕是雪见也不会听得进去吧。 而且,那件事情暂时还不能够说,尤其的,现在他还摸不准雪见的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了。 赫连胤没有去听身后的晚影又说了什么,他出了雪见的院子后,突然茫然不知道应该去哪里。这些日子,太习惯了她的味道,本来,想要留在她的屋子里面,哪怕只有满室的香味陪着他也好。 可是,一想到今天在慈宁宫听到的话,赫连胤心中又生了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是这般胆小,呆在空寂的屋子里面,只会令他的心更烦闷。 他想喝酒,而现在,他可以肆无忌惮喝酒的地方,估计也不多了。 珏王府。 自打雪见给洛宸看好了病后,洛宸的脾气也好了许多,而他跟安雅公主之间的气氛很诡异,跟以前不同了,但是却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总之整个府中的人都小心翼翼地盯着两位主子,生怕他们之间会突然爆发什么。 洛宸现在已经不在书房中摔东西,反之,他是在看书,一些兵法之类的。烛光在案桌上摇曳着,一切静谧无声。 突然,书房的门被突然推开,发出一声巨响,令洛宸十分不悦,他刚抬起头,看到有点落魄的来者后,突然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我倒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狼狈。”洛宸没有动地方,反而哈哈大笑,不过他很快收到对方冰冷无情的卫生眼。 “有没有好酒?” “笑话了,我这里的好酒能够有皇宫里面好么?” “别废话,我要喝酒” 洛宸看到赫连胤是真的动怒了,他慢悠悠地收起了脸上的玩笑,叫来下人去准备酒菜在花厅里面。 而洛宸便引着赫连胤,先朝花厅走去。而赫连胤身边那如影相随的影子,便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口,洛宸也不去管他们,只是另他很有兴趣的是,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一直运筹帷幄之中的赫连胤,这般失魂落魄。 “皇兄,你这是怎么了?”虽然没有血缘,但是两个人倒是如亲兄弟般,尤其现在又没有外人在,洛宸本身也是一个洒脱的人。 “想喝酒。”赫连胤到也是言简意赅。 这无法满足洛宸的八卦心里,酒菜都上来后,赫连胤便一杯接一杯的喝。 洛宸有点担忧地看着这样子的赫连胤,他已经吃了晚饭,也不想吃什么,便是这样子干陪着赫连胤,半天不说话。因为他了解赫连胤,如果赫连胤不想说,纵使他磨破了嘴皮子,赫连胤也一个字都不会讲。 过了会儿,赫连胤才发现洛宸在一边直勾勾看着他,并不喝,便开口问道:“你怎么不喝酒?” “雪见说我的腿并没有完全好了之前,不可以喝酒。”洛宸才刚说完这句话,就发现赫连胤将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而后,随行直接拿起整坛子酒,开始喝了。 “是因为雪见?”洛宸试探着说道,虽然说爱情放下了,但是他对雪见却有了一种更为亲切的感情,那是一种近乎于亲人般的感情。当初,他跑到皇宫中,对赫连胤说了雪见的心中其实一直都是赫连胤的时候,就警告过他,如果他敢对雪见不好,洛宸不介意做点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洛宸,当皇上可真累。”赫连胤竟然说了这么八竿子打不到的一句话来。 “那好啊,你说累,给我当好不好?” 赫连胤斜睨着洛宸,认真地问:“你真的要当?” 洛宸终于意识到,今晚的赫连胤一点都不适合开玩笑,连忙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道:“大哥,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说出来把,你总是这样子把什么事情都扛着,你要抗到什么时候?” “没事了,我回去了。” 赫连胤到底还是不打算把心里面的话说出来,他将眼前的酒喝光后,便摇摇晃晃地往外走着,那两道影子随即上去作势要扶住他,可是却被他一挥手挥开了。 她不爱他,一直都是吧。 夜深人静的时候,甚至都可以听到屋顶的雪花,被风吹落下来,落在地上扑簌扑簌的声响。耳边,是微娘细微而又平稳的鼾声。 雪见睡不着。 她是在众人的面前做了这个选择,怕是赫连胤今日如果来找她,应该也会明白什么了吧。或许,她可以给赫连胤机会去解释今日的事情,可是,雪见却清清楚楚地知道,太后所说的话,并不是虚假的。 以前,雪见还徘徊在喜欢上了赫连胤,是一种矛盾的事情,既是喜欢,但是又不想放弃,却不愿意跟别的女人共享赫连胤。可是,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当太后直白地威胁雪见的时候,雪见才知道,自己面对的事情,远比儿女情长要多得多。 只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皇上,而不是一般人家的子弟。 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这么睁着眼睛到了天明。 起来的时候,照例是桃花跟乐乐过来伺候雪见母女,用过了早饭,雪见便开始了准备入宫给小皇子看病,自是不提。 几次三番的,晚影都想告诉雪见,昨夜皇上来过,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忍了下去,因为她也不清楚,自己说出来了,对雪见的选择,是有好处还是坏处。 而雪见,只是淡然地看着路边的景色,轿子一上一下轻微颠簸着,她握着手中的暖炉,竟然都不知道,暖炉是什么时候冷却掉了的。 雪见还是按照惯例,带着晚影先去了太医院。不意外的,竟然看到了展宇跟连翘,两个人正在说着什么,一看到雪见来了,便都迎了上去。 “怎么不在家多呆一段时间?”雪见看向了连翘。新婚燕尔,这小两口应该有许多事情要忙活的。 “该忙的都差不多忙完了,而且,最近宫中听说出了一种传染病,许多宫女太监都得了这种病,听闻甚至一些贵人都得了这种病,所以,就早早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雪见挑眉,她昨日也进宫了啊。 “听闻这种病也是今天才报上来的,就是无端地发热,然后人就浑身酸软,动弹不得,开始都以为只是风寒,但是吃了风寒的药,怎么都不管用,并且现在患病的人身上开始起小红点了。” 听到展宇这么说,雪见连忙问道,“那怎么确定是传染呢?” “因为去调查的人说,患了这种病症的人,都是平时有接触的,比如,都是一个宫的宫女,然后,再是接触过这个宫的宫女,继而又是一个宫。” 雪见一愣,“病患都单独隔出来了吗?找到最初患此病的是哪个宫人了吗?” 连翘的脸色略微难看起来,她缓缓说道:“不知道怎么隔出来,因为其他的宫人医女,都不敢去接近这些人,所以,这些人都被安排在了一个宫最远最不显眼的地方。到了用饭的时候,就会有宫女把饭放到门口,然后由那些人自己拿进去。因为害怕也被传染了,他们一般都是每天送进去新的碗筷。至于最初的传染源,已经查出来了,是紫轩宫。” “是太妃们住的地方?”雪见讶异,以前她还去过那里,给几位太妃看过病,虽然是先皇的妃嫔,但是她们的饮食起居,也是很周到,并没有因为什么而忽略。据闻,在那里住着的几位太妃,都是无子的,而且年纪都不小,所以也就与世无争,等待老终了。 雪见以前还讶异,先皇的子嗣好像并不多,现如今的王爷公主之类的,极少。但是太后所处,只有赫连胤跟安雅公主,想来,都是算是多子了的。 自然,这些事情,轮不到雪见去猜度,她听到这件事情后,第一反应,就应该去调查清楚,这种病症是如何传染的,思及此,她便对展宇跟连翘说道:“我必须得先去兰贵妃宫中一趟,先给小皇子看看病情再说,你们先去忙。等我回来了,再去找你们。记住,在没有调查清楚传染方式之前,稍安勿躁。”看到连翘跟展宇都点头后,雪见想了想,又补充道:“董御医那边怎么说?” “他说没有见过这种病症,也是有点焦头烂额。” 又如此这般跟展宇还有连翘交代了一番后,雪见才带着晚影,朝罗兰宫而去。 正文第二二三章还乡 半路上,晚影还是有点担忧,因为雪见跟皇上的关系,这次说不定兰贵妃会为难雪见。 雪见淡然道:“我跟皇上没有什么关系,再者,无论是给小皇子看病,还是太医院那边的传染病,都是大事情,想必兰贵妃不会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看到雪见这么平淡地说出来她跟皇上没有关系,晚影的心一沉,暗自叫苦,不知道这两个人又是在闹什么别扭,不过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只好默然地陪着雪见朝罗兰宫走去。 有小宫女端着什物看到雪见来了,便纷纷行礼。其中一个胖点的宫女问道:“皇甫御医,贵妃在花厅里面等待多时了。” 语气竟然十分恭敬。 这倒是出了雪见的意料之外,她跟兰贵妃打过交代,在她的印象中,兰贵妃是一个想法不是很多,略微单纯的女子,只是,她的所有表现也都是十分直接,喜欢或者讨厌,都是直接表现出来。 那天在赫连胤的寝宫中便是,最初是敌意的目光,慢慢变成了得意的眼神。 雪见想到这里,便朝那个宫女点点头:“那就有劳带下路了。” 一行人走进花厅的时候,果然看到兰贵妃懒懒地靠在贵妃暖炕上,手里拿着个手炉暖着手,雪见仔细看了,那手炉竟然跟那日太后拿着的一模一样。 果然还是受宠着呵。 “微臣给兰贵妃请安。”雪见低眉垂眼地给兰贵妃请了安,她身后的晚影亦然,随后晚影便退到了一边。 兰贵妃点点头,便朝身边的宫女招手道:“去把小皇子带过来。” 不一会儿,那个宫女便抱着小皇子走了过来。雪见看到这小皇子才一米高左右,身上穿着宝石蓝的小袍子,头发黑黑的,被束了起来,倒是很简单。皮肤很白皙,而且那双眼睛很大,只是可惜了,却一点神都没有。 兰贵妃果然如雪见所料,并没有为难雪见什么,只是吩咐人给雪见拿了凳子过来,便让她给小皇子看病。 这是雪见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个孩子,当初她离开皇宫去灵犀山的时候,这个孩子才出生。看着这个孩子,雪见心中竟然忍不住地去寻找,他跟赫连胤有多少地方相像。 眼睛很美很大,但是跟赫连胤略微有点不同,可是,却那么无神,一直在寻找着什么。雪见心里面一阵黯然,他是盲的,当初那毒药,令这个孩子一出生,便被发现有了眼疾,而且,一直不哭。 因为他不会哭。 雪见又糊涂了,当初那件事情如果真的是赫连胤做的,如果真的是他的孩子,他舍得去下这个手吗? 甩甩头,自己不应该继续去想那个男人了,雪见伸出手来,抹了抹那个孩子的脉搏,蹙了蹙眉,继而,又打了手势,示意男孩张开嘴,看看他舌胎跟小舌。 这个孩子竟然十分的老实,雪见怎么要求,他便怎么做,这般乖巧的他,令雪见的心又有点难受。 无论事情是谁做的,无论牵扯到了谁,这个孩子都是无辜的。无论他是不是赫连胤的孩子,他都不应该受到这样子的对待啊雪见突然想把这个孩子的病症给治好,这种想法最初是因为跟赫连胤斗气,她想,既然赫连胤让她去给小皇子看病,她就去看好了,自然自古都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是现在,有些初衷却慢慢改变了。 “怎么样?我的麟儿还有得救吗?”兰贵妃焦急地说道,因为麟儿是她的亲身骨肉,并且,现如今后宫中没有其他妃嫔有子嗣,倘若麟儿的病症能够治好,结果不言而喻,至少短时期内,谁也别想去跟她争什么了。 “兰贵妃,请让雪见试试吧。虽然不是很有把握,但是至少还有点希望。”因为这个孩子是先天的时候被毒药侵蚀了,所以按理说病症是无法根治的,别的御医都已经束手无策了。只是,雪见因为穿越的时候,开了诡秘的眼睛,或许可以试上一试。 兰贵妃听后,心花怒放,甚至忘了前几天还把雪见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来着,此时已经从暖炕上走了下来,说道:“你去试吧,倘若真能够治好麟儿的病,本宫重重有赏。” 雪见又朝兰贵妃行了一个礼,轻声道:“雪见回去会制定一个详细的诊断计划,因为要令小皇子康复,估计需要一段时间,并且,也不知道最后是否能够成功。” 兰贵妃点点头,这点她自然是知道的,多少人都说了麟儿的病无法医治后,她已经彻底绝望了。现在,有人说麟儿的病症痊愈还有一线生机,她怎么能够不高兴呢? 雪见继续说道:“制定这个计划需要一段时间,等到雪见制定好了,便会来给小皇子看病。这段时间宫中害了一种传染病,雪见受命要去调查病因,所以,短时间内就先不过来了,不然把病带到这里,就不好了。” 兰贵妃本想说,让雪见即刻给麟儿看病,别去管那什么传染病了。可是下一刻,她又听到,传染的事情,也想,如果真的麟儿的病没治好,她又被传染上了什么病,也得不偿失,何况,麟儿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差这几天。 想罢,兰贵妃一高兴,便给雪见赏了一堆东西,还笑着说道:“倘若你真的治好了麟儿的病,本宫真的要重重赏你的。” “如果,微臣能够治好小皇子的病,兰贵妃可不可帮微臣一个忙?”雪见的眼睛晶亮晶亮的,她无比认真地看着兰贵妃。 果然,兰贵妃犹豫了,抬起头看了看雪见,心里面有点担忧地问道:“莫非,你让我帮忙你入住后宫?” 雪见突然笑了,摇了摇头,道:“恰恰相反。雪见希望,到时候兰贵妃能够帮忙,让雪见能够告老还乡。” 竟然是告老还乡——兰贵妃倒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心里面还有疑惑,但是却知道,这个皇甫雪见离开,自然更好不过。即使以前发生的事情都是以讹传讹,杜绝一些隐患才是最好的。 虽然兰贵妃再迟钝,也感觉到,胤离她是越来越远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会回到当初。 “你要我帮忙,为何不直接去让皇上下旨?”兰贵妃看着一脸淡定的雪见,她倒是不淡定了。 雪见微笑着说:“雪见来找兰贵妃帮忙,自然有一定的理由。只是这个理由,雪见暂时不能够说,想必过段时间,兰贵妃就会明白了。还有,雪见还不知道,能不能够治好小皇子的病。” 兰贵妃点点头,不再多说话,看着身边坐着的一脸茫然的麟儿,她的心里面也是有点不是滋味,便道:“皇甫御医就先快些去忙太医院的事情吧,记得回去尽快写给麟儿治病的步骤来。” 雪见颔首,便带着晚影退了出去。 兰贵人感觉有点累,她看了看身边依旧一脸茫然的麟儿,心里面酸酸的,但是却无端地生气了一股子火来,便略微烦躁地说道:“把小皇子带回房间,好生看着。” 雪见自然不知道兰贵妃心里面的烦躁是因为什么,此时的她正带着晚影朝太医院赶去。 一路上,晚影捧着刚才兰贵妃打赏的东西,默默不语,走了一小会儿,雪见才发觉到异常,回过头来,疑惑地问道,“晚影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雪见,你才多大,就告老还乡?”刚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晚影以为雪见是在开玩笑,可是,她看着雪见脸上虽然有些微的笑容,但是表情却认真无比。她是真的想要离开这里了吗?她离开了,皇上怎么办雪见笑而不语,她并没有回答晚影的话,只是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道:“我得去太医院忙一阵子,你现在就带着东西回去,叫上青衣,你们一起去看看那块地,仔细都问明白了底细,而且事先我也交代打点好了,你们两个只管去看了就成。” 看到晚影还是没有说话,雪见继续笑着说道:“那可是你们两个未来的家,马虎不得的。” “雪见——” “赶紧回去吧,对了,你坐我的马车回去,然后另外吩咐了马车来接我就是了。” 雪见说完这句话,不给晚影继续说话的机会,就大步朝太医院走去。 进了太医院,雪见想想,还是直接去找展宇跟连翘吧。这么想着,便拉住了身边的一个医女,开口问道:“展御医跟冷医士此时在哪里?” “回皇甫御医的话,展御医他们都去了紫轩宫。” 紫轩宫?雪见蹙眉,她记得连翘刚才好像说过,最开始患病的宫人,就是紫轩宫的,想必,他们现在已经过去了吧。 紫轩宫距离太医院有些距离,雪见便坐了轿子,前往紫轩宫。一直在想着传染病的事情,雪见却没有想到,半路上竟然会遇到一个熟人。 那是她掀起帘子,看到没到的时候,竟然看到了从旁边路过的锦然姑姑。锦然穿着素净的宫装,稳稳地走在前边,她的身后,跟了两个粉衣的小宫女。 锦然的步子有些急切,而她要去的地方,依稀跟雪见要去的地方,是同一个方向。 正文第二二四章废宫(上) 雪见坐着的轿子很快赶上了锦然等人的步伐,因为着急传染病的事情,雪见的轿子直接从锦然的身边走了过去。 雪见透过帘子看到锦然停住了脚步,带着两个宫女静立一旁,是给自己这个轿子让路来着,雪见看了看锦然微微低下的头,才觉知,这是她从灵犀山回来,第一次跟锦然打照面。 正这么想着,轿子已经到了目的地。雪见下来的时候,看着紫轩宫,好像跟记忆中一样,虽然说不上太过于凄凉,却有一点冷冷清清的。再加上这次闹传染病,半路上,更是没有几个人影子了。 “皇甫御医,小的们就在这里候着您。”那抬轿子的小太监,轻声说道。 雪见微微一笑,转身往里面走去。想必,这些人都是在担忧传染病的事情吧,可是,为何展宇跟连翘等人,会直接来到这里呢? 正想着,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雪见抬起头,正是展宇。 “展宇,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没有办法,调查毫无进展,连翘便想要来给患病的宫女把脉,我执拗不过她,便陪着她过来了。”展宇一脸的愁眉不展。现在的紫轩宫已经非比寻常了,谁都不敢过来,因为紫轩宫基本所有的宫人,都害了那个病症了。 而其他的宫中,听说只有一个半个,还是因为接触了紫轩宫的人,才会那样子的,也早早地被跟大家分了开。 “连翘现在人呢?”雪见左右看看,并没有发现连翘的影子。 展宇一脸的郁闷,他伸手指了指距离她们不远处的一个屋子道:“连翘去了那个屋子了,里面住着这次病患,我拦也拦不住她。但是因为里面的宫人们都形容枯槁,衣冠不整,所以我不能够入内。” 雪见自然知道,这里大部分的宫人都害了病,别说她们没有人照顾了,就连那些太妃们,估计都不会有人照顾了吧,所以她们才会形容枯槁,衣衫不整。 “展宇,你别担心,我这就进去找连翘。” “你也要进去?”展宇微愣,脸色不大好看。他本想雪见去赶紧把连翘劝回来,却没有想到,雪见竟然也要进去看看那些宫人。 雪见笑了笑,展宇到现在还不了解连翘,也不了解她。她没有说话,只是提了自己的小箱子,大步朝里面走去。 走到了门口,但见那门虚掩着,门口好像站着谁,雪见看着那衣角的颜色有点熟悉,便喊了一声连翘的名字。 “雪见,你也是让我回去的?” 原来,连翘刚推门进去,却被身边的医女死死拉住。那医女说什么都不让连翘继续朝里面走了,所以便是刚才雪见看到的那一幕,两个人就在那门口僵持了下来。 “连翘你先出来,我是来跟你一起给她们诊治的。只是,我们事先得做一些防护措施。” 在没有确定好是哪种传染的时候,其实最好的法子,医者暂时不能够动。此时,雪见只有先把连翘跟那个医女叫出来,希望她们还没有被传染。 连翘略微犹豫了一下,其实她还没有见到那些宫人,只是再过了一道门,就会看到她们了。虽然连翘不懂什么隔离措施之类的,但是她还是听了雪见的话,走了出来。 雪见看到连翘走了出来,在得知连翘还没有接触到那些宫人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 “雪见你骗我?”连翘发现,雪见并没有她说的什么隔离措施,反而拉着她朝其他的屋子走去的时候,不满地说道。 “连翘,你还不了解我么?我一定会想办法调查出来这次传染病的病原病因。可是此时,我们不能够冲动行事,冲动行事的结果只会令我们也感染上了这种病症。连翘,你听我说,传染病症有几种,呼吸,饮食,血液,甚至还有一些颇为隐晦的方式,不过介于现在都是宫人得了这种病,那种方式暂且是排除了嫌疑。如果是呼吸传染的话,现在你已经被传染上了,如果是饮食传染,血液传染,那么,咱们到时可以直接去给她们号脉,查看她们现在的情况。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连翘听完了雪见的话,略微明白了一些,“雪见,那咱们怎么才能够调查出来病因?” “虽然都说,这个紫轩宫里面的宫人几乎都害了这种病,但是总得有人给她们送饭吧。” 一边一直插不上话的小医女,大着胆子说道:“两位大人,刚才在那门口,我看到了地上的篮子,想必是有人天天给她们送饭的,不然,不是早就饿死了么” “这种病,至今没有人死亡。”连翘突然说道。 没有人死亡,那么,这种病给人带来的恐慌,是因为满身的红点吗?雪见正在寻思着,突然眼前闪过一道粉色的影子,她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脚尖轻点,瞬间便飞跃到了那个人跟前。 “不要,不要抓我”竟然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宫女,她的手中还拿着饭篮子,因为雪见的突然出现,她吓的手中的篮子跌落在了地上,里面的馒头都滚了出来。 “我是皇甫雪见,太医院的御医。”雪见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谁知道,那宫女更是恐慌着,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摇头。 “娘娘啊,您饶了奴婢吧,跟奴婢没有关系啊”谁知道,这个老宫女,在见到雪见的模样后,脸色更加惨白,跪倒在地,一个劲儿地朝地上磕头。 连翘跟那个医女也赶了上来,他们看到这个情景都十分诧异,按理说,这个宫人是来给那些害病的宫人送饭的,自然是在情理之中,那为何要躲着,而且现在怕成这个样子呢? “你起来说话,我们是太医院的人,这里哪有什么娘娘”连翘大声说道,有些话可是不能够乱说的,尤其那句‘娘娘’,根本不是现如今宫中存有的称呼。 雪见愣住了,她自然也是知道,那句‘娘娘’,并不是本朝存有的称呼,最多只有在前朝皇帝的时候 莫非 “你伺候过已故的颦贵妃?” 第二二五章废宫(下) 老宫女跪在地上,身子一个劲儿地颤抖着,她脸色惨白地慢慢抬起头,双眼看着雪见,哽咽着:“娘娘,奴婢什么也不知道,那些奴婢也什么都不知道,您不要降罪于我们,还是把这场可怕的病给收回吧。” 雪见慢慢蹲下身,将这个老宫女扶了起来,她上次来这里,没有见过这个老宫女,那个时候还有许多其他的宫女在,恐怕,这次是因为没有人了,这位老宫女才会出来给这些被传染了的宫女送饭吧。 “我不是颦贵妃,我是皇甫雪见,太医院的御医。”雪见再次一字一顿地说着,而那个老宫女只是直直地打量着雪见,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一时间情绪倒是稳住了,只是还是有点糊涂的模样。 连翘见状,也走了过去,缓声说道:“我们是太医院的,过来给你们紫轩宫的宫人看病的,有些情况,想要问问你。” “怎么会这么像——”老宫女恍惚着点点头,又摇摇头,惹得连翘不知道她这是哪门子的回答了。 连翘看到雪见在一旁不发一语,她便又问道:“刚才你说的什么降罪,什么可怕的病,你到底知道什么?” 老宫女看着连翘的模样,知道她是太医院有官职的人,情绪好不容易平复了下来,可是连翘的话,却又让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个时候,雪见却开了口。 “你以前伺候过颦贵妃?” 那老宫女点点头,她有点胆怯地看了看雪见——这个宫中盛传许久了的女御医,其实仔细看了,这个皇甫御医,跟颦贵妃还是有些差距的,颦贵妃看起来更是温婉一些,而眼前这个女子的眼中,仿佛承载了许多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个老宫女却看不明白。 “这里以前叫做翠微宫。”老宫女脱口而出道,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跟贵妃有着六七分相像的女子,她会脱口而出,一直以来的禁忌。 “素娥,你胆敢乱说话” 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硬生生地插了进来,令在场的人都一愣。雪见回过头,看到了疾走而来的锦然,她的步子太快,导致其他两个小宫女都差点跟不上她的步伐。 “锦然姑姑,按理说雪见的官职在你之上,进来,你应该先给我请安吧。”雪见微微笑着,看到锦然的身子一僵。 当初在雪见刚入宫的时候,她记得锦然看到自己的时候,明显地恍惚了一下。而后,又是有点特别对自己,都令雪见有点疑惑不解。 而后,在灵犀山,雪见知道了林若当初跟锦然都是颦贵妃看重的宫女,而如今,林若只有孤守在灵犀山一辈子,但是锦然却依然可以呆在宫中,虽然依旧是一个领头宫女,但是,比起林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林若的病、还有那不肯离去的颦贵妃的鬼魂,还有雪见跟颦贵妃的相像,还有雪见在梦中反复梦到太后——诸多事件联系在了一起,雪见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距离那个真相,越来越近了。 都在这座宫殿里面,一种隐秘的东西在向雪见招手,仿佛雪见靠近了它,就会知道想要知道的秘密。 锦然仿佛不认识雪见一般,但是很快的,她便朝雪见福了福身子,轻声道:“锦然给皇甫御医请安。” 好像多年以前,她也是这般给一个人行礼,可是,当初那个人挥手朝她温暖地笑着,可是如今,却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子,用满是探究地眼神,看着自己。 锦然有点恍惚。 “关于翠微宫的更名问题,不是我们可以管的。现在,雪见是奉命来调查传染病一事,既然这位老宫女给她们送饭,而且也恰好是这个宫中的人,正好有许多问题要问她。锦然姑姑,还请你不要插手了。” 雪见的话音温婉平静,但是却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锦然瞪了那个素娥一眼后,便微微垂眼,轻声道:“锦然刚才多嘴了。有一些东西要给老太妃送去,锦然先行告退了。” 雪见点点头,然后她便看着锦然带着两个宫女,朝老太妃的寝宫走去。的背影有点萧索,有点凄凉,好像是灵犀山上的松树一样,即使还苍青着,但是却十分寂寥。 从这个叫做素娥的老宫女的口中,雪见知道了,这些宫人最初是有人开始发热,然后渐渐的是,一个屋子里面住着的宫人发热,一个堂里面吃饭的宫人发热,至于那些红点,是最重,患病最早的人才有的,而且,这些人除了发热,跟有了红点外,其他地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整个人都疲软没有力气。 令雪见奇怪的是,整个紫轩宫,也就是当初的翠微宫,岁数大的人却没有事情,比如素娥,比如老太妃。素娥本是这个宫中的老宫娥了,她甚至都比老太妃的年纪大,当初翠微宫发生变故,为何她会留了下来? 除了锦然跟林若,素娥是第三个留下来的人。 “素娥,为何你会留下来?雪见闻知,当初翠微宫起了一把火,而后颦贵妃病死。都说这宫中不祥,便遣退了所有的宫人。”等到连翘跟那医女去准备雪见要的东西的时候,雪见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因为雪见的相貌跟颦贵妃的相像,素娥对雪见的印象极好,她听到雪见这么说,便低声回答道:“当初正巧奴婢回家省亲,而且适逢家中又出了事情,一来二去,再度回来后,就听闻宫中发生了那样子的事情。贵妃已经仙逝,而众宫人都已经被遣退,或者派到了别的宫中,所以便留了奴婢守着这破旧的废宫。一直到新帝登基,翠微宫被改成了紫轩宫,而奴婢就留在了这里,给看着库房了。并且,被告知不要出来被别人看到。” 雪见明白了,自然是因为这次大家都害了病,所以才无奈出来的。 “老太妃那里,也是你在照应着吗?” 素娥点点头,“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人,我们轮换着照看老太妃。” “她们两个的年纪是不是也很大?” “大人怎么知道?”素娥很惊讶。 有些传染病,竟然只有孩子跟老人免疫,雪见依稀记得,便又问了几声素娥,就知道了这次传染病,应该是共同饮食的关系,正巧,这个时候,连翘也把东西准备好了。 “雪见,这些东西有用吗?” 雪见并不说话,拿起了纱巾用一种液体浸染了一遍后,递给了连翘跟那医女,示意她们将脸围起来。 而她自己也这么做了。 提上了东西,素娥便看着雪见等人那么走了近去,她呆呆地看着雪见的背影,突然有人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素娥回过头,看到对面的人,惊恐地张大了嘴,可是下一刻,眼前便一片黑暗,失去了知觉。 雪见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她跟连翘等人将白酒洒在了地上,然后跟连翘等人都蒙上了嘴,然后戴上了用白酒浸过了的特别缝制的手套。 “可以跟她们把脉,但是尽量不要跟她们面对面说话,更不要碰她们喝过的杯子,以及用过的碗碟。” 连翘点点头,便跟着雪见走了进去。 一进门,迎面一股子略微难闻的味道,纵使鼻翼间浸着那种草药的辛味,可是那股子略微有点腐败的味道,却是十分明显,可见这些宫人的住的条件,有多差劲了。 映入眼帘,有一通大炕,约摸有七八个人,三三两两地歪在床上,衣裳都没有系妥帖,有的恹恹地发着呆。只有窗户口那里坐着一个女子,面容恬静,但是脸色却十分苍白。 “你们是——”她看到雪见等人后,有点吃惊,一成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微澜。 “我们是太医院的。” “你是那个女御医?真快啊,三年前你来过这里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医士。”这个女子喃喃地说着,突然,另外一个女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挥舞着手朝雪见冲了过来,“要疯了,要疯了,你要救救我,我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这么一闹,连翘跟那小医女的脸色都变了,两个人站在雪见的后边,想要过来拦着,可是那女子分明都冲了过来,雪见定定看着那女子,不但脸色有着若隐若现的红点儿,同时,印堂发黑,还有,眼神十分杂乱,莫非 雪见轻轻一闪,扶了扶右额,眼睛中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个影子,而那个影子中,也有着斑驳,看着令人十分不舒服的红点儿 这座废宫以前到底死过了多少人?雪见喟叹,她躲过了这个宫女的一扑后,轻盈转身,对着这个女子摇了摇了头,“都过去了的事情了,你还执着什么?” 雪见脸上的白纱应声而落,而那个宫女看到雪见后,目光一阵呆滞,突然,竟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 “娘娘——” 这个宫女的声音十分清幽,哀婉,而众人早就都吓傻了,那个坐在窗户跟前的女子,早就面如白纸了,因为,这个宫女的声音,已经不是平日里,他们所熟悉的声音了。 好像是另外一个人。 又是一个人这么叫她——雪见随即摇了摇头,这次,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不愿意离开的存在。别人看不到,但是雪见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粉装宫女,一脸的难过哀婉,跪在地上,抽泣着。 这个模样,竟然同刚才素娥的情形,一模一样。 “离开吧,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忘记,是最好的办法。本宫都不在意了,你还在意什么?” 雪见温和地笑着,朝那个宫女伸出手来,那宫女眼中氤氲着水汽,盈盈水波在荡漾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内。 雪见打算把这个戏演下去:“这样子闹,也回不到最初。更何况,本宫现在在灵犀山很好,所以,你也离开吧。来世,本宫希望还会遇到你们。” 那宫女嘤嘤地哭了起来,随后,声音越来越大,众人都傻傻地看着这个宫女,跪在地上,朝雪见磕了三个头后,便突然倒地,不省人事。 雪见见状,连忙将这个宫女扶了起来,连翘也醒悟过来,连忙过来给雪见帮忙。除了他们带来的那个小医女,正拿着东西外,剩下的宫女,都木然地看着雪见众人。她们聚成了一团,远远地看着雪见等人,眼神里面跳跃的,好像是一种很奇怪的神情。 好像,是在观望着什么,也好像,是在嘲笑着什么。 雪见将手搭在了这个昏迷的宫女手上,她的身子极其虚,刚才又被附身,所以一时间扛不住了,昏迷过去。好在,并无 女御医 第 56 部分阅读 好像,是在观望着什么,也好像,是在嘲笑着什么。 雪见将手搭在了这个昏迷的宫女手上,她的身子极其虚,刚才又被附身,所以一时间扛不住了,昏迷过去。好在,并无性命之忧,雪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她可能知道了这次传染病的大概了。 “你救不了我们。” 竟然又是那个坐在窗口的女子发了话,她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模样,可是脸上却有着一种太过于成熟的表情,以及,一种仿佛看破红尘的萧索。 雪见心里面想,这样子的一个女子,定然有着别的故事,而这宫中的每个人,怕是都有着不同的故事吧。 “我可以救你们。”雪见淡淡地笑着,但是语气却十分坚定。 “你们快离开这里吧,不然,到时候你们也会被传染了的。在这宫中,死几个像我们这样子的宫女,是十分平常的事情。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不允许我们出去,更好笑的是,都不敢来看着我们。我们是不想把病传染给了太妃他们,才主动来到这里,等死的。” 她说着自己在等死,但是语气却十分淡然,好像在说着别人的生死。 雪见心里面一阵黯然,因为她知道,这个宫女说的是实话,因为这皇宫看着十分光鲜富丽堂皇,可是谁知道在那些无人之地的角落里面,又游荡着多少不甘心离去的灵魂。 以前雪见某处旅游的时候,就听到导游指着一口井说,一般的宫殿中,都会有这么一口井,宫人的命仿佛野草,皇宫中没有地方给他们安葬,要么就是丢去了乱葬岗,要么,就是成灰,落在这井底。 一层一层,一个朝代一个朝代,这种规定,竟然是一种约定俗成。 “这翠微宫的风水,的确是好。所有的人,都是百里挑一的衷心。”雪见淡淡地笑着,已经扶着那名宫女躺下,并且替她掖了掖被子。 雪见的这席话,再次令众人都愣住了,开始说话的那个宫女,讶异地看着雪见。她没见过颦贵妃,自然不知道雪见跟颦贵妃长得像。所以,她是真的被雪见的那句话震撼住了。 “我会救你们。” 这是雪见笑着离开那个屋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雪见打算回太医院,因为有许多事情要准备。踏上轿子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便去吩咐那医女去换素娥来。 “找不到那个老宫女了。”小医女走了一圈,悻悻地回来。 “可曾看到锦然?”雪见追问到。 “不曾。” 雪见急着回太医院,便只好作罢。她心里面总是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是却没有头绪。眼下,还是快些配好药,将这些宫女的病治好为先。 连翘跟雪见乘坐一辆大的轿子,而展宇坐在雪见来时候坐的那个轿子里面。连翘略微有点担忧地看着雪见紧锁的眉头,忍不住问道:“雪见,果真只是一般的风寒传染吗?” 看到雪见点点头,连翘继续说道:“刚才我看他们身上的红点竟然渐渐退了,想必,是你刚才那一系列奇怪举动的缘故么?” “看来,那颦贵妃很得人心啊一个愿意在那苦守着灵犀山,只为守着她的一缕芳魂。这个,久久不愿意离开,竟然只是为了她鸣不平。那么好的颦贵妃,为何,会突然殒命,这后宫之地,倒是真的是一个是非之地。富贵荣华的背后,说不定掩藏着什么,美丽事物的背后,总是掩藏着一种致命的危险。” “雪见,所以,你的打算呢?”连翘问得小心翼翼,对于雪见跟皇上的事情,连翘知道的也不是很少了。 当连翘知道,自己的哥哥是败给了皇上的时候,心里面滋味,一时间说不清楚。虽然知道,皇上比自己的哥哥优秀,但是她的潜意识中还是认为,雪见嫁给自己的哥哥,要比跟皇上在一起要好。 “我的打算啊,先快些治好这些宫女的病,再快些治好太后的病,最好也快些治好小皇子的病,好好地当我这个御医。”雪见笑着说道,继而又补了一句,“然后就好好地告老还乡,跟娘住在一个小宅子里面,养一些小动物,或者再种一些花花草草,偶尔给别人看看病,也不多收诊金,足够我跟娘的生活便好。” “雪见,你也想学我,逃避感情吗?”连翘听到雪见的这个意思,那就是放弃了皇上了啊是逃避吗?雪见苦笑。 “连翘,我的情况跟你不同,他的身份令我就得好好考虑这一切事情。如果只是我自己,我会毫不顾忌地去爱一场,可是,现在这场爱,是需要许多人的生命来祭奠,尤其是,这些人都对我特别重要,你说,我能够去拿我在乎的人的生命去赌博这场爱吗?” 雪见没有说的是,倘若真的把太后惹怒了,届时,只要是跟雪见认识熟悉的人,怕都会受到牵连,当然了,连翘已经嫁给了展宇,而太后又宠爱展宇,应该不会对连翘怎么样。 可是,不怕万一,就怕意外。雪见不想,在自己在乎的人身上,发生任何意外,尤其是这种她直接造成的。 不怪别的,怪就只怪,赫连胤是皇上吧。 正想着,突然轿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就听到抬轿子的小太监,小声儿说道:“前边是皇上的轿子,咱们得先停住候着了。” (更正上一章末尾处一个错误:并不是‘前朝’叫法,而是‘先皇时期’的叫法。颦贵妃是先皇的妃子,因为某些隐秘的原因,更改了‘娘娘’那个称呼,至于这个隐秘的原因,自然是跟颦贵妃的死有关系,自然也跟某位高高在上的妇人有关系。自然了,现在也跟雪见有着关系了,各位亲慢慢看,会明白的。今天到这里了,各位亲晚安哈~~) 正文第二二六章疲倦 说曹操曹操就到,但是无奈,雪见跟连翘都下了轿子,跪在那里给赫连胤请安。前边停下的,是展宇的轿子。 安公公远远就看到了雪见,这个时候,突然听到轿子里面的赫连胤问道:“前边是何人的轿子?” “回皇上,是太医院的皇甫御医,展御医,冷医士的轿子。”安公公尖着嗓子说道,他故意把雪见的名字放在了前边,可是,他却发现赫连胤连眉头都没有眨一下。安公公犹犹豫豫着还要再说什么,赫连胤只是挥了挥手,道:“快些走。” 就这样,赫连胤的轿子在雪见的眼前连一刻都没有停留,雪见跪在那里,一直没有抬头。 或许,都结束了吧。 连翘跟展宇对视一眼,具是无奈,眼见赫连胤的轿子走远了,连翘过来将雪见扶了起来,轻声道:“起来吧,雪见,地上凉。” “雪见,你跟皇上——” 雪见朝展宇跟连翘虚弱地一笑道:“我跟皇上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不要乱说了。还有,咱们快些回去把诊断结果告诉董御医,而且,需要准备许多草药,那些宫女的病症耽误不得。” 回到太医院,如此这般地把那些宫女的病症一说,开始董御医还是半信半疑着,他甚至都在想,雪见跟连翘是不是也被传染了,可是看到雪见那么坚持,便只好答应了她,如此这般地准备着需要的中药,自然不必提了。 而跟着雪见连翘一同进去的那个小医女,回来后在众医女中一说,皇甫御医多么多么厉害,懂的东西多么多么多,本来也没有那么玄的事情,倒是让她给说得天花乱坠了。 自然,那些雪见都是不知道的。此时她已经跟连翘展宇告别,坐了轿子,出了皇宫。 轿子颠颠簸簸,雪见只是感觉到十分的劳累,手中握着暖炉,却一点力气也用不上,几次三番的,暖炉险些跌到地上。因为雪见跟连翘还有那个小医女在太医院呆了大半天,并没有发热的症状,那就说明她们都没有被传染。 所以,雪见知道自己现在是因为用那个眼睛的缘故了。 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吧。他漠视自己,这不就是她想要的么?她就想要安安静静地做这个御医,跟他再也没有什么牵扯,有的,也只是一种呆板的君臣关系吧。 “这是我想要的么?”雪见苦涩地想着,头脑中却回忆着两个人在一起的片段,不是她不勇敢,而是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题啊。 人家重生,都会有一段美满的生活,要么,也是一种带点小波澜,但是依旧小平静的日子。她倒是好了,一直以来,活得这么压抑,好不容易现在稳定了生活,有了自己的家,可是却得要爱上不应该爱的人。 “雪见,你怎么了?” 轿子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到了,雪见却没有注意到,轿子竟然停了的事情。晚影见到雪见迟迟没有下来,便掀起帘子,看着雪见有点恍惚的样子。 “没,没事,可能是今天太累了。” 雪见想着,先去给微娘请安,然后就想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面去。一路上,晚影小心翼翼地端详着雪见,几次想说话,但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倒是雪见先开了口,道:“晚影姐姐,今**跟青衣去看的那出宅子如何?” 晚影答道:“各方面都很好,那宅子很宽敞,而且里面的布局也不错,我听青衣说,价钱也是合理的。只是唯一美中不足,倒是距离这里有点远。如果坐轿子,也得一会儿才能够到这里。”说完,晚影看着雪见,轻声说道:“要不,再等等看吧。雪见,其实你不用给我们置办宅子,我们依旧还住在府中就好。” 雪见笑道:“依旧住在府中,那多使不得。你跟我情如姐妹,而且青衣为了皇甫府做了很多,给你们置办一个宅子,是应该的。离得远就远点,在京城这里,寸土寸金的,能够有这么合适的宅子已经不容易了。而且,宅子以前的主人我也打听过,是因为告老还乡离开的,风水方面应该也没有大问题。依我看,既然你们都欢喜这宅子,那就定下来吧。”雪见绝口不再提赫连胤,好像给青衣跟晚影置办婚礼,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晚影蹙眉,但是却并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到了微娘那里,微娘执意要问雪见今日在皇宫中的情况,雪见知道她是担忧自己,便都一一说了。而后,又陪着微娘用过了饭。 “雪见,今日还在娘这里睡吗?” 雪见笑道:“又不是小孩子了,也不能够老是粘着娘了。今日忙了一天,我得早些休息,明日还得去准备太后的新药膳方子,以及给小皇子治病要准备的东西。娘,你也早点休息吧。” 如此那般说了一番,雪见才离开,微娘道是雪见太劳累了,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雪见拖着疲惫的身子朝自己的院子走去,晚影一路默默地跟着,虽然这几日院子中的雪都化尽了,可是举目望去,依旧有点苍凉。 雪见想,既然今日赫连胤对她都视而不见了,那么他也是放弃了吧。今晚,他应该不会来了。 应该是,永远也不会来了吧。 一进院子,雪见看到自己的卧房中有个人影在晃动着,因为里面的烛光也在晃动,并看不清楚那人影是谁。 可是那心,分明悸动了一下,脚步定在那里,不知道是迈进,还是迈出,竟然是那般忐忑着。 晚影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她拉住雪见的手道:“雪见,有些人不能够躲一辈子的。不管你心里面做了什么决定,还是要去面对啊” 雪见苦笑着,就是因为不想去面对,句只好逃避了啊。可是人已经被晚影推到了门口,就在雪见犹豫间,那门竟然自己开了。 从里面跳出来一个圆圆的团子,明确点说,是一个穿得圆鼓鼓的小丫头。 “雪见姐姐,你回来啦” 雪见辨认了一下,竟然是那天买了回来的小花,白净的小脸,荡漾着可爱的笑容。那日,雪见本是想要给小花自由,让她可以自行离去。谁想到,小花讨厌她的那些亲戚,说如果回去,说不定又会被他们卖了,与其这样子,她还不如就卖给雪见姐姐了。 当时雪见哭笑不得,派人去给小花爹的坟上上了香,烧了纸,而后又将小花带了回来。 可是心底,分明有一种叫做失落的情绪,雪见的眼神落寞了下去,推门走了进去。明明不想见到他,而且即使见到他,或许又要说出来伤人的话。可是,他是真的没有来,却是这般失落着。 女人啊,真是矛盾的动物。 小花也看出来了雪见的心情不大好,跑出去给雪见倒了一杯热水回来,又给她挑了暖炉,十分地伶俐。 “这小丫头学事情还挺快。”晚影啧啧感慨着,“看来很快就有人接替我的班了。” 雪见嗯了一声,懒懒地歪在那里,后来晚影又说了什么,她都没有注意,昏昏沉沉地,好像是睡着了。 这一次,雪见还是梦到了太后。太后的怀中抱着一个婴孩,那个孩子一个劲儿地在哭着,而梦中竟然会有皇甫阳,皇甫阳一直跪在太后的跟前,低着头说着什么。他们距离雪见太远了,雪见根本听不清楚他们的对话,只是梦中的婴孩的哭声,令她无端地心疼了起来。 这么疼着疼着,她的眼角也慢慢地溢出了泪水来。 “雪见姐姐,雪见姐姐,你这是怎的了,做了噩梦吗?” 被小花突然摇醒,雪见有点不知道置身在何地的感觉,她恍恍惚惚地看了看这个屋子,总是感觉,头脑中最后一个画面,好像就是在这个屋子里面。皇甫阳抱着那个一直在哭的婴孩,皱着眉头,一脸的心疼。 皇甫阳心疼那个婴孩,而那个婴孩开始是被太后抱在怀中的。那么说,那个婴孩是赫连胤吗?雪见突然感觉头更疼了。 “小花,你不用伺候我了,我要休息了。”其实,雪见现在想一个人静静,不能够继续这么下去了,这样子下去,她非得被折磨死不可。 “雪见姐姐,今夜小花不走了,就陪着雪见姐姐。来到府中几日了,看着雪见姐姐都是很繁忙的样子,小花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那些伙计,府中的姐姐们都做了,小花很想为雪见姐姐做点事情,今夜雪见姐姐太累了,那小花就给你守夜吧。” 雪见刚想拒绝,但是看到小花那期盼的眼神,她转而笑笑,点点头。小花立刻欢乐着奔了出去,抱了自己的被褥过来,放在了外隔间的塌上。 “小花,进来跟姐姐一起睡吧。”雪见突然很怕自己呆着,她想要身边有一个人,哪怕不用说话,只是那么陪着自己就好。 “不大好吧。”小花抱着被子,站在那里,脸上明明写着很想过来,但是却又因为被告知,雪见是这个府邸的主人,所以有些礼节还是要遵守的。 “这是命令。”雪见浅笑着说道。 小花突然也笑了起来,道:“小花遵命。” 这一夜,有这个小花陪着雪见,沉沉地睡去,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了。 正文第二二七章相思 那场怪异的传染病竟然只变成了普通的风寒传染,那些宫女们在吃了雪见开的药后,病情慢慢好转,而整个紫轩宫也在雪见的授意下,进行了大清洁,适逢又下了一场大雪,雪见就让众人把那些雪花,派上了用场。 只是奇怪的是,自从那以后,雪见再去紫轩宫,却再也见不到那个素娥了,其他的宫女告诉雪见,素娥因为年纪太大了,允许放出宫,她的家人接她回老家了。 怎么走得这样急? 这边还没有想好素娥的事情,那边又得开始给小皇子配药。小皇子的病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除了使用那眼睛外,雪见还得给小皇子制定一系列康复计划,尤其是小皇子说话这件事情,雪见还真的没有把握了。 时间如梭,说快也快,说慢,倒是也慢。 雪见便这样子穿梭在慈宁宫,罗兰宫,以及太医院之间。回到府中,就张罗准备着青衣跟晚影的婚事,整天忙得昏天黑地的,倒是暂且忘记了赫连胤的事情。 直到听闻皇上病倒的时候,雪见还正在罗兰宫,在教小皇子发音,小皇子如今已经能够发出单音节的字了,而且,用手在他的眼前晃动,他会伸出手来晃动,那说明小皇子至少已经感觉到了光。 “启禀贵妃,皇上这几日龙体不适,已经不到各个主子那里过夜了。不过,这段时间淑妃一直往乾宸宫跑,听闻晚上都不回来。” 也不知道这个宫女是在兰贵妃的授意下,当着雪见的面说的这件事情,其实,雪见端看着兰贵妃的模样,怕是早就知道了淑妃的事情了。 雪见沉默不语,面不改色,依旧在陪着小皇子发音,仿佛没有听到那宫女的话一般,雪见的自若模样,令兰贵妃感觉很颓废,她只好不耐烦地朝那个宫女挥了挥手。 兰贵妃漫步走到了雪见跟小皇子身边,她摸了摸小皇子的头,却是对雪见说道:“麟儿的病好些了,等到皇上身子好点了,本宫去皇上那里给皇甫御医讨赏。” “谢贵妃。” 看到雪见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兰贵妃有点气躁,皇上早就不来她这里了,虽然表面上,她还是后宫中受宠的,可是,那些打赏那么多,又有什么用?金山银山堆成山,但是却冷冷冰冰的,又有什么用? 兰贵妃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愁眉不展。有些事情一旦过去,就再也无法重来。 雪见走出罗兰宫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太麻木了,可是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面还是有些微澜,表面上不动声色,对她来说,太难了。 “雪见?”晚影略微担忧地看着雪见。 “没事了,今日我们早点回府中吧。马上要过端午了,我想多些时间陪母亲。”雪见率先迈步离开,她没有给晚影再说话的机会。 她知道晚影要说什么,可是,她也害怕听到晚影说什么,最好的法子,就是打岔了。 可是有些事情,好像偏生跟雪见作对一般,她才走了几步,就看到迎面而来的展宇夫妇,连翘朝雪见挥了挥手,雪见便笑着走了上去。 看了看落地不远处的轿子,雪见笑道:“你们也是要回府了吗?连翘,你有了身孕,可不要这么辛劳了,展宇,你也是的,连翘都有了身孕,你还让她这般辛劳。” 展宇委屈道:“我都不许她来太医院了,而且董御医那边也说好了的。可是她闲不住,每次都要跟我一同前来。” 连翘不去管展宇拉住了雪见的胳膊说道:“哪天我去府上看看婶婶,都好久没有见她了。” 雪见笑道:“你真是个不安生的主儿,不过,前些日子我娘还念叨你了,说这闺女嫁出去了,怎么就回门一天回来了,以后竟然不回来了。” 几个人具是一笑,一起朝轿子那里走去。马上要分手的时候,展宇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对雪见说道:“这次皇上害的病,还真的是很奇怪。” 连翘接口道:“对了,今日我看到你跟董御医,还有几个御医都去了乾宸宫,皇上到底害了什么病,严重吗?” 雪见这个时候才知道,整个太医院,也只有她这个御医去了罗兰宫,剩下的御医都去了乾宸宫。 他病得很严重吗?雪见脸上的神色刚表现出来,就看到身边的晚影看着自己,她连忙变了脸色,又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皇上最近什么都吃不下去了,而且明显变瘦了。说是胃口有毛病吧,但是给皇上切脉,皇上的五脏又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他这么不吃东西,身子迟早会受不了的。” 连翘看着展宇,然后扭头看了看雪见,不知道脸上的表情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了。 “皇上这是心病,心病还得新药医呀。可是,听闻皇上过段时间要亲自去边防,虽然战事不一定会打起来,可是皇上这个样子,众人也是都不放心的。”连翘意味深长地朝雪见看了看,然后便道:“雪见,我们先回去了。” 相思病能够患了一年,连翘跟展宇只能够想,某人太沉得住气了雪见看着连翘等人离开,无奈叹气,上了轿子,可是头脑中却停留着展宇那句话,不论怎么样,赫连胤都不能够这样子下去——心中,隐隐的还是有着担心的。 回到府中,雪见例行陪着微娘用饭,微娘见她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便拉着她的手说道:“明日得闲了,咱们一起去大禅寺走走吧。听闻这些日子大禅寺的牡丹开得特美,你也不能总是忙着,去看看花也好。” 雪见应了,她又跟微娘说了会儿话,然后就回书房,看账本了。 晚影一直呆在雪见的身边,看着雪见拿着那个本子钩钩画画,刚要说什么,只见青衣推门而入,手上还拿了一些要让雪见过目的本子。 “小姐,这是一些需要回礼的府邸。” 雪见皱眉接过了青衣递过来的单子,看着上面一排的这家不是老人过了寿辰,就是那家迎娶了新夫人,林林总总,雪见的目光在最后一排字那里停了下来。 石府喜得贵子。 “这是将军夫人有喜了?”雪见喟叹,石韦跟英淑成亲应该还没有到一年,怎么就喜得贵子了? “是将军夫人生了一位小少爷。”青衣应声,他看着雪见疑惑的模样,便淡淡地说了句:“其实,当初那夫人急着嫁给石韦将军,也是有缘由的。” 话已至此,雪见自然明白了某些先上车后补票的事情,而算计着时间,英淑有孕应该就是在他们这些人从灵犀山回来的时候了,一想到那个时候石韦就跟英淑在一起了,雪见的心里面只是淡淡的。 她知道,当初那个宽厚的石韦哥,是真的走远了,抑或,已经消失了吧。 正比如,兰贵妃与赫连胤,正比如,石韦至于雪见。人还是那个人,可是,有些东西却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又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雪见想着明日不用去太医院,要陪微娘去大禅寺,所以就想明日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几近一年的时间里,雪见也只有远远地见过赫连胤几次,他依旧没有子嗣,依旧忙忙碌碌,倒是也没有别的事情。只是,雪见也知道,现在赫连胤的身子不大舒服,众臣都试图说服他不要去边防,太后那边更是拦着。 但是赫连胤却执意要去,他这般病着身子,但不说缘由是什么,病着身子去前线,那明摆着给别人可乘之机啊。 雪见越是想着,越睡不着。在她的印象中,赫连胤不应该是这般任性的人,他不但是那种那得起放得下的人,更是一个善于运筹帷幄于了然的人。 看着窗外圆月高高挂着,雪见突然坐了起来,手脚利落地换上了夜行衣,她看了一眼外隔间睡得正欢实的小花,便推门而出。 一个提气,身影便飞跃到了屋梁之上。 她只是担忧他,她只是去看看他,仅此而已。 雪见想过,极有可能她飞跃过去,会看到一些令她很烦闷的事情,但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要是看到他安好就可以,雪见便是什么都不去奢求了。 即使,即使他是正在香玉满怀,即使,他的温柔跟微笑,都已经付诸给了别的女人。 雪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的时候,晚影提着灯笼,看着静谧的天空,无端地叹气着。 青衣站在晚影的身畔,扶着她的肩膀,轻声道:“我感觉,皇上跟雪见,就是有一种冥冥之中的绳子牵绊着,不知道,这跟绳子会成为因缘绳,还是会变成命运的利器,将他们两个都伤得伤痕累累。” “每次看到雪见这般去看皇上,你都不让我去跟皇上说。可是这样子下去,到底他们两个要互相折磨对方到什么时候?” “需要一些时间的沉淀,好让他们两个都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思,明白去坚持所付出的一切,是否值得。而现在,时间已经够了。”青衣轻描淡写地说着。 晚影一喜:“可以告诉皇上,雪见经常去夜探他了?” 青衣将晚影揽入怀中,神秘一笑道:“如今,皇上已经在等着雪见前去,‘自投罗网’了。” 正文第二二八章背拥 从皇甫府到皇宫的距离,确实不长,尤其对会轻功的人来说,雪见只是半柱香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乾宸宫的门口。 这里的守卫以前是很森严的,但是雪见来了这几次,只是看到有夜巡的小太监,并没有看到什么侍卫。她总是想告诉赫连胤,守卫不要这么松懈,但是苦于没有跟他说话的机会,偏生又不能去主动找他说,便只好暂时作罢。 每次来,她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伏案批阅奏折,然后便在他回寝宫之前离开。跟以往赫连胤不同,以前去雪见那里的时候,赫连胤都是处理完了所有的正事,带着一身疲惫去雪见那里过夜,反过来,雪见只是看了一眼他一切安好,便心满意足,继而转身离开。 这次亦然。 雪见站在树影下,婆娑的树影令她的表情都模糊了起来。那种喜欢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直到知道了不可以在一起的时候,才觉知,那份感情已经深入了骨髓。 隔着窗棂,雪见竟然发现灯火通明的御书房里面没有赫连胤的身影,这倒是令她感觉有点讶异,一想到白日里在罗兰宫的时候,那个宫女说的话,雪见的头脑中就想象着此时的赫连胤或许正在淑妃那里。 不是滋味的感觉瞬间弥漫着自己的胸膛,雪见苦笑着,她现在都不如后宫兰贵妃那些人,最起码她们吃醋名正言顺。而她这样子,既然选择了离开,就再也没有资格去说喜欢。 或许等到完成了那些事情,她就可以离开这里,继而,慢慢淡忘一切吧。 突然,雪见听到了一些急切的脚步声,她连忙将身子隐在了花墙之下,略微皱着眉头,听那些人说话。 “这么晚了,不用去宣御医吗?”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说道。 “皇上说不用啊可是看着皇上疼得一脸煞白,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咱们也担不起,这可如何是好啊”另外一个上了年纪的太监,皱眉说道。 “这事情咱们俩也做不了主,好在现在皇上睡着了,咱们还是去找安公公吧。” 另外一个太监附和着,连忙一起挑着灯笼走远了。 雪见从花墙后边走了出来,毫不犹豫地朝赫连胤的寝宫而去。他的脾胃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又会疼? 因为担着心,所以脚步愈发地快了起来,等到雪见来到赫连胤寝宫门口,略微犹豫了一下。 寝宫里面的灯光昏暗着,想必是赫连胤正在休息。他身体不舒服,怎么就不让御医给开药呢?一想到白日里展宇跟连翘的对话,雪见蹙着眉,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里面静谧一片,没有任何声音,仔细倾听了,甚至会听到烛火燃烧的时候,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来。 雪见放下心来,漫步朝里面走着,那张挂着金黄|色流苏的龙床,就在不远处。 自从夜探乾宸宫以来,雪见都是驻足在御书房外,看几眼,便离开。并没有踏足过乾宸宫,应该说,这几近一年的时间里,是她第一次踏入这里。 金黄|色的帐子都放了下来,想必,此时赫连胤正在里面安歇。应该就此离去的,但是雪见一想到刚才那两个太监的话,就忍不住想要给赫连胤把把脉,真正确认了他是真的身体无碍,才会真正的放心离去。 犹豫着,掀起了那帐子,雪见看到赫连胤仰面睡着,借着烛光,可以看到他的鹰眉紧蹙着,好像是十分难受的模样。但是呼吸却十分均匀,看模样应该是睡着了,即使睡得不是很安稳。 雪见默默地伸出手去,握住赫连胤的左手腕,刚想看下他的脉相,可是下一刻,赫连胤的左手却反握住雪见的手,一用力,将猝不及防的雪见给拉了进去。 “啊——” 惊叫一声,下一刻雪见的声音都被赫连胤吞了下去,雪见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瞪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 赫连胤的舌头很灵活地抓住了时机,探了进去,努力去寻找那丁香小舌,以及探寻着里面最温柔最甜蜜的所在。 雪见不能呼吸了,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赫连胤,怎奈,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哪里像是生了重病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雪见感觉自己马上要窒息了的时候,赫连胤终于放开了她的唇,可是却依旧将她困在自己的怀中。 “你让我等了好久。”赫连胤用下巴摩挲着雪见的秀发,这个动作,他以前经常做,可是这大半年以来,竟然愈发地想念这个细微的小动作。 在雪见的跟前,他的心最安定,他最知道自己要什么。同时,他也是最卑微,最简单的那个人,一切是那么自然而然,但是却又有点不可思议。 “你知道我今晚要来?”雪见又挣脱了几下,怎奈还是无法挣开赫连胤的钳制,只好朝近在咫尺的某胤叹气。 看着他的脸才发觉,他瘦了不少。 “你每晚都来不是吗?”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样子的心情去面对,只是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处理,赫连胤早就知道雪见会晚上的时候,在御书房外看着自己,但是却不肯走近。 为此,他撤走了乾宸宫晚上的守卫,为此,他每次都在御书房批阅完所有的奏章,甚至没有奏章可批阅,他便拿了书看着,等到窗外的雪见离开。 每次都要压制自己出去看她的心,每次都是这般压抑,可是为了将来,他不得不都忍了下来。 雪见一愣,“你都知道?” 赫连胤点点头,笑着又吻了一下雪见的鼻尖,道:“明明心里面有我,为何还要狠心离开我?” 雪见有点难过地别过脸去,轻声道:“我们在一起不合适。” 听到雪见这句话,赫连胤竟然笑了,他双手捧着雪见的脸,让她直视着自己,道:“什么叫合适,什么叫不合适,你倒是给我说说来?在一起,不就是互相爱慕吗?你既然承认心里面有我,为什么还说什么不合适?或许,你一直怀疑我的心?” 雪见默然,“身份有尊卑,而你贵为九五自尊,并不是平凡的男子,跟你在一起,单单只是喜欢是不够的。更何况,雪见却是一个死心眼的女子,万万不想入住后宫,既然必须要跟众女子分享你,那还不如彻底远离你。雪见本想远远看着,心中知道你一切安好,便足以。” 听到雪见这么说,赫连胤的手忍不住收紧,略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怎的就那般自己下决定,而不相信我呢?那日在慈宁宫听到你说,你的心里面没有我,我便想,是不是应该就此放手了。” “你在慈宁宫还听到了什么?”雪见突然问道。 赫连胤摇了摇头,他看到雪见这般惊慌的表情,随即想到,那日在慈宁宫或许还出了别的事情,或许,太后跟雪见说了什么也不一定。 “太后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胤,你放开我吧,我得回去了。”很想念这个温暖的拥抱,雪见暗自喟叹,或许这一次就是她自我最后一次放纵了吧。用不了几日,太后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那小皇子也可以说话了,眼睛也能够看到东西了,她就可以借机,提出还乡了。 现在,晚影跟青衣已经成亲了,雪见到时候只要带着微娘跟小花离开。至于桃花愿意不愿意跟着雪见一起走,端看她自己心里面的想法了,雪见不会去勉强她。 “太后威胁你,所以你才要离开我吗?”赫连胤冷着眼眸,看着雪见不断闪烁的眼神。他断定,雪见的心中一定有着什么想法,是瞒着自己的。 雪见也恼怒了,她被赫连胤这样逼得不行,看着赫连胤竟然还怨怼自己的选择,雪见便用力推开赫连胤,一个转身下了床。 背对着赫连胤,雪见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轻声道:“你既然知道我一定不会去你的后宫,便不要这么执着于这份感情了,用不了多久,你我都会把这一切一并忘记的。其实太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当初她以为你并不好女色,才会拿皇后之位告知于我,虽然事后澄清了一切,你并不是有龙阳之癖,可是我也在心里面敲了警钟。既然太后那日能够说以皇甫府所有的性命要挟我,日后,不但是她也会,一切想要阻拦我们在一起的人都会。不是雪见不勇敢,胤,爱情,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说到最后,眼中都有了泪珠在氤氲着。 在雪见说这些的时候,赫连胤已经从床榻上站了起来,默默走到雪见的身后,从她的背后抱住了她。他知道,她受了许多委屈,他知道,她的心里面一直都有自己。 雪见没有推开他,任由他这么抱着自己,哽咽着说道:“听人说,背拥的时候,是两个人心距离最近的地方。可是怎么办,无论要怎么样子,我都感觉距离你很远。或许当初,我就应该——” “我不做皇上了。” 雪见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赫连胤打断了。 正文第二二九章打断 雪见目瞪口呆地看着赫连胤,想要从赫连胤的脸上找到他在开玩笑的迹象。什么只爱江山不爱美人倒是历史上总有,可是,每每如此,女子都会背上红颜祸水的罪名。更何况,雪见不感觉自己是美人,这件事情要是发生在她的身上,只是无稽笑谈。 “胤,你别开玩笑了,咱们现在不是挺好吗?” “挺好吗?”赫连胤挑了挑眉,依旧没有放开手,只是那么从后边背拥着雪见,不过,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她的不安。 “你应该知道,每次我去你那里,都是十分劳累的样子吧?冥冥之中,我总是感觉,这个皇位不应该由我来坐,而那宽广无垠的蓝天草原,仿佛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 雪见猛然转过身来,看着赫连胤一脸的认真,难以置信道:“你真的不打算做这个皇帝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做了,那这个皇帝谁来做?”国不可一日无君,天下不可一日无主,即使要离开,也得找个合适接替他位置的人。 雪见相信,赫连胤不是那般不负责任的人,在他没有找到能够顶替他的人的时候,还不可以离开。 突然,雪见心里面好像打开了一扇窗,有些误会跟错过,竟然可以理解了。 莫非赫连胤一直在为了退位做准备着? 雪见用眼神询问着赫连胤,赫连胤投以她安心的眼神,“不让你以为,我为何让你去给兰儿的孩子看病?” 他说的是兰儿的孩子,而并不是说小皇子。雪见看着赫连胤的眼睛晶莹发亮,心中一动:“那不是你的孩子?”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赫连胤知道雪见那个时候许是误会了什么,心情竟然慢慢好了起来。 吃醋是最直接的证明,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去说了。 “那小皇子是谁的孩子?”雪见突然感觉,赫连胤的心里面藏了许多的事情,如果小皇子果真不是他的儿子,那他这么几年来到底存着什么心思,那对母子依旧受宠——即使只剩下了架子,但是,却足以令兰贵妃在后宫中,享受众人或嫉妒或羡慕的眼光。 “一个很想坐皇位的人。”算算时间,他在边疆历练得也可以了,虽然当初赫连胤送他去边疆历练,其实也是看中他不是庸才,或许,想他那般的人,才会更适合做这个皇帝吧。 即使没有遇到雪见,赫连胤也早就存了退位的心思。只是,暂且他不想告知于雪见,想到这里,赫连胤抬头,看着雪见蹙眉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去将她的眉心抚平。 两个人又这样子各怀着心思静默了一会儿,突然几声细微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个人之间那种久违的温情。 赫连胤朝雪见嘘了嘘声儿,便灵巧地一把抱住了雪见的腰,连带着她一起倒在了不远处的龙床上,同时,那金黄|色的幔帐落了下来,遮挡住了外边人的视线。 那是一个守夜的小太监,因为听闻赫连胤身体不舒服,便前来探视,他明明听到有声音,以为皇上又醒了,可是如今看来,皇上应该依旧在沉睡着吧。 小太监挑了挑蜡烛,又更换了香炉里面的香,这才退了出去。 雪见看到那小太监走了出去,才长舒了一口气。突然感觉一道热辣辣的目光粘在自己的身上,一抬头,便看到了那双深邃的眼。 氧气突然稀薄起来,就连身子也开始炙热起来,雪见深呼吸了一下,试图转移这种尴尬的感觉,便轻声道:“夜深了,雪见得走了。” “留下来。”赫连胤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雪见的皮肤,感觉到她的身子一阵颤抖。 两个人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但是却因为种种事情,只是以一种相互取暖的方式,相拥而眠。可是这次,因为表明了心迹,甚至两个人都要放弃了什么,他们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再也不想放手的希望,因为有着希望,所以害怕变成绝望,冥冥之中,某些感情已经在不断升温中,发酵出了另外一种东西。 唇唇? 女御医 第 57 部分阅读 橐丫诓欢仙轮校⒔统隽肆硗庖恢侄鳌?br /> 唇唇相依已经是情理之中,相拥入怀,已经恨不得融进自己的身体里面。爱得太累,爱得太纠结,就好像那游动的手指,终于找到了归宿一般。 “别——”那个吻好不容易停了下来,雪见下意识便想推开赫连胤。她很清楚,如果两个人继续这么玩火下去,事情的发展就不是他们两个人可以控制得了的。 “别什么?”赫连胤含糊地说着,又去吻住雪见的唇,或许他根本就不指望,也不让雪见去回答。同时那只大手已经灵巧地探了进去,在寻找着最柔软的地方,略微有着茧的手指,划过了那白嫩的肌肤,再度引起了雪见的阵阵颤抖。 一个翻身,赫连胤将雪见压在了身下,高高地俯视这个女子。他的头脑中,划过两个人第一次相见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 模糊的烛光下,赫连胤的笑容十分魅惑,雪见仰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这个男人,那一刻,看到他的笑容,雪见有片刻的迷茫。 “我想起来,咱们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以为我是坏女人,会把洛宸带坏。” 赫连胤又笑了,他再度吻了吻雪见的嘴角,这次却是很快离开,不过却一路而下,同时,手也在合作着,雪见的心陡然又提了起来。 脖子痒痒的,这一次,雪见却不想去拒绝了。心底是渴望那种温暖的,如果再拒绝,那反而显得做作了。 双手插进了赫连胤的发迹中,雪见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一团火在身体里面乱窜,想要寻找一个依靠来借力,因为身子已经完全不听自己的控制了。 一种几不可闻的呻吟声从口中溢了出来,雪见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声音,她脸微微发红,身子不舒服地扭动了几下,这一次,却换来身上男人的声音。 就在两个人身上的阻碍越来越少的时候,突然听到外边传来急急的脚步声,那人好像一点都不怕吵醒了赫连胤,径直闯了进来。 赫连胤动作十分迅速地用锦被将雪见包裹了起来,随后,他便冷眼地朝外边看去,竟然是他的贴身侍卫。 一直如影相随的侍卫,自然知道雪见进了赫连胤这里,但是,倘若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他也不会贸然进来打扰。 “翼王带了十万精兵,兵临城下。而他本人,则带了一支精锐部队,径直进了皇宫,此时,正朝乾宸宫而来。” 赫连胤半眯着眼睛,深邃的眼中还有没有退去的情/欲。 那贴身侍卫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等待着赫连胤下决定。 “他哪里都好,就是这性子,需要上了一些年纪,再稳稳比较好。”赫连胤半笑半不笑的,挥了挥手,让那侍卫退了下去。 “雪见,怕是今日咱们没法子继续下去了。” 雪见一直躲在被子的下边,她也把事情听了个清楚。只是不明白,那本应该在边防守着的翼王,突然回到京城,莫非是想逼宫吗? 突然联想到了刚才赫连胤的语气,雪见猛然抬头道:“莫非——” “女人啊,有的时候太聪明了不好。不过,我喜欢。”赫连胤宠溺地揉了揉雪见的秀发,此时的她发丝已经微乱,黑色的夜行衣衣领已经敞开了,露出了雪白的脖颈,蜿蜒下去,愈发地诱/惑着人,引人无限遐想。 “雪见,今夜你先回去吧,我得去会会我那骄傲的皇弟。”语气中十分惋惜着,赫连胤苦笑,这一次他好不容易让雪见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但是两个人却被这样子的事情中止,换做是谁,都会有点不爽。 “嗯。”雪见点点头,沉默不语。那个翼王雪见没有见过,但是却听闻不少。翼王的生母以前只是一名宫女,偶然的机会被先皇临幸后,有了子嗣。可是,最初那名宫人并没有众人料想的那般,迅速飞黄腾达,毕竟,当时先皇还是极其宠爱颦贵妃姐妹的。 但是,那名宫女好命,生下了一名皇子,虽然先皇不是很喜爱她,但是因为先皇的子嗣并不多,所以这位宫女倒是真正母凭子贵了。 但是,生活却处处受到别人的打压,年纪轻轻的,便害病早亡了。 翼王,是一个在孤独中,长大的孩子。他好像对皇兄赫连胤,有着一种莫名的敌意。当然了,这些都是雪见从小道消息中听来的,因为她并没有见过翼王本人。 “怎么了,有些失望吗?没事,咱们以后有一辈子的时间,来耳鬓厮磨。”赫连胤故意歪曲雪见的意思。 雪见一窘,脸又红了,便慌忙地推开了赫连胤。“不是,我是在想翼王。” “你想他作甚?”赫连胤的眉毛差点都立起来了,眉宇间的威严,仿佛在惩罚某个触犯了他底线的人。 雪见哭笑不得,但是下一刻,心里面却有一个想法,想要问出口。 “当初你知道了兰贵妃的孩子是他的,你的心中,也是这般醋意横生吗?” 正文第二三零章旧友 赫连胤没有说话,过来捏了捏雪见的脸,真的很想把她再度扔到床上去。如果不是还有事情要做,赫连胤真的想那么做。 雪见再度看到了赫连胤那满含欲/望的眼睛后,连忙往后退着。刚才那种无法控制的感觉,雪见还记忆犹新。 “下次我不会松口。雪见,你现在这里休息吧。”末了,赫连胤只是再度揉乱了雪见的头发,转过身,去穿衣服去了。 雪见这才发现,赫连胤身上的亵衣好像也已经穿得不大妥帖了,希望,那不是她的杰作。这么想着,雪见心中更是窘窘的,回头看了看那凌乱着,依稀还散发着一种暧昧的味道一般,猛然想起来,赫连胤在这张龙床上,是不是跟别的妃嫔滚过床单,这么越想想,心里面就越不是滋味。 “我回皇甫府。”雪见的语气十分坚决,因为雪见发觉,自己竟然是有爱情洁癖的。 赫连胤想了片刻,点点头,“你回去也合适,只是现在天色太晚了,我派人送你回去。”赫连胤又唤了他的贴身侍卫进来,让他送雪见回去。 那侍卫有点为难地看了看赫连胤,赫连胤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便道:“你快去快回,翼王那边暂时不敢做什么。” 那侍卫听了赫连胤的话后,才点点头,朝雪见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一路上,那侍卫安静得吓人,两人的身影在半空中飞梭着,只有那呼呼的风声在午夜中回响,剩下的,便是一片静谧。 雪见本以为这个侍卫这一路不会在说话了,可是,就当两个人落入皇甫府中,雪见的院子里面的时候,那侍卫却突然开了口。 “对不起。” 雪见怔住,她回头看这个一直仿佛是赫连胤的影子一样的男人,淡淡笑笑:“好好的说什么对不起。” 只见这个面目平常的男人,表情突然别扭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了一句话来:“皇上,值得你去在乎。” 一转身,便那么走开了。 雪见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个侍卫的背影,赫连胤身边的人倒是一个比一个古怪,那青衣狡猾得跟狐狸一眼,而这只又沉默得跟影子一样,甚至这么多次了,雪见倒是第一次看这个人的模样。 可是下一刻,雪见明白了他为何道歉以及脸上别扭神情的渊源了。无意笑笑,回到房中,竟然困意很快袭来,这一夜倒是睡得十分安稳。 翌日,不用雪见去打听,她前脚刚到了太医院,便有人前来告诉她,昨夜里皇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尤其是,她坐着轿子前去太医院的一路上,也看到了许多军队打扮的人,不像是京城中平时的守卫。 八王爷翼王带着十万精兵兵临城下,而翼王本人则带着一支精锐部队,夜闯乾宸宫。这些事情雪见都是知道的,关键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版本颇多。 有人说翼王带人杀进了乾宸宫,继而指控皇上跟当初翼王生母的死有关系。也有人说,翼王只是去乾宸宫向皇上探病,因为他听闻皇上生了病,迟迟没有动身去边防,便从另外一边调兵回来,想要助皇上一臂之力。 第二个版本颇有兄弟情深的感觉,但是,探病一定要大晚上的,浩浩荡荡地闯进宫来吗? 整个太医院显得比以往要热闹得多,看来这次八卦的级别高多了。 雪见坐在厅里面喝着茶,正在跟连翘说着新近医女的事情,又要新选医女,但是这次跟往届不同,这次董御医指明了要让雪见跟连翘两个人负责这次新选的医女。实际上,是给那些已经选上来的医女做培训。 遥想,当初她们入选医女的时候,是锦然管着她们,而现在,雪见听闻,锦然已经被调到了浣洗坊,随着年纪增大,却到了那个地方,想来,也是她的光耀日子过去了。 连翘也同样想到了这件事,便道:“也不知道锦然姑姑在浣洗坊如何了,当初她在我们跟前的模样,倒是今非昔比了,雪见,那浣洗坊,你也是呆过的吧,里面的条件,听闻是整个皇宫中最差的。” 雪见点点头,默认了连翘的话。即使锦然是调任过去当管事宫女,但是条件摆在那里,也好不到哪里去。那段日子,说远不远,说近,也有了三四年了,雪见才恍惚时间过得飞逝。 “雪见,这次医女中,我看到几个资质不错的,你看——”连翘正跟雪见说着这次医女选拔的事情,猛然抬起头看到了展宇大步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很疲倦,连翘的表情一柔,轻声道:“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 展宇懒懒地捡了一个椅子坐下,一边的小医女连忙去给端热茶,展宇看了看连翘,又看了看雪见,无奈地说道:“你们知道昨夜里那八王爷回来了吗?” 雪见自然听闻了,甚至除了没有亲眼见到那八王爷,剩下可是都知道了,并且还是第一时间。连翘跟雪见都点点头,连翘跟雪见不同,因为雪见在灵犀山呆了三年,而连翘跟展宇一直呆在京城里面,所以,连翘对于那八王爷的事情,可是知道得比雪见要多。 那八王爷,分明跟皇上是有仇的啊 “昨夜里就有小太监过来报,说皇上的身子极其不适,只是他坚持不用宣御医。今儿个一大早我就跟陈御医一起过去了,可是皇上的病竟然又重了一大早的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我还听那安公公说,翼王闹腾了一晚上,才离开皇宫。” “到底是怎么个闹腾法?皇上现在没事了吧?”雪见讶异,按理说,就算是他是翼王,身份尊贵,但是对方好歹是皇上,他是臣子,该守的礼节,一个都不能少。这么闹腾,赫连胤完全可以给他治罪的。 “皇上很憔悴,正在休息。听闻那翼王是因为兵权的事情,所以才会来扰皇上。太后得知此事后,立刻到了乾宸宫,让皇上借此时下旨削了翼王的爵位。可是皇上却只是说,翼王当真是因为听闻他身体不适,连夜过去探望的,说什么也不下旨,倒是令太后十分郁结。” 听到展宇这么说,连翘心中满是疑惑,不但是她,想必现在整个皇宫的人,都会对赫连胤的举动疑惑万千。 如果这些话传到了翼王的耳朵里,想必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赫连胤的葫芦里面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雪见自然知道,昨夜的赫连胤哪里有什么生病的样子,所以,对于赫连胤生病这件事情,倒是半信半疑。只是,昨夜里翼王在乾宸宫到底做了什么,怕只怕只有赫连胤自己知道了。 心中还是担心着,所以后来展宇跟连翘又都说了什么,雪见有些听不进去。她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些医女的资料上,一遍遍告诉自己,暂且不要去想赫连胤。 可是,昨夜里,他的吻跟他的拥抱又是那般真实,既然知道了他打算退位,并且表情语气都不是在开玩笑。就突然很想知道他的想法——他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 雪见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即使昨晚上赫连胤没有说为什么,但是她总感觉,有一些别的原因。 这么恍恍惚惚地过了一日,回到府中的时候,雪见还在考虑,要不要今晚再去乾宸宫。可是,回想到昨夜的情景,她的两颊又忍不住微微发红,端是拿着那本书看了半天,一页都没有翻动。 小花以为雪见生病了,很焦虑地看着她拿着那本书发呆,最后还是忍不住了,连忙插嘴说道:“雪见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莫非病了?” “我没事没事。”雪见有点慌张地端起了茶碗喝着茶,看着还是一脸狐疑的小花,连忙说道:“小花,今日府中,有没有什么新鲜事情?” 果然,小花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她立刻兴高采烈地说道:“雪见姐姐,今**猜谁来了?” 雪见摇摇头。 小花继续神秘地说着,“今日来了贵人,我开始不认识,后来才听夫人说,是雪见姐姐你的本家呢,只是,那贵夫人只是跟夫人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连茶水都没有喝一口。” 雪见一愣,本家的贵夫人,那能够有谁?她皱了皱眉,突然心中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不然,为何她回来后,微娘都没有跟她说呢? 这次回来有些晚,雪见是在太医院用了晚饭才回来的,所以并没有跟微娘打照面,一听到小花这么说,她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书,披了衣裳就朝外走去。 “雪见姐姐,你这是去哪里?” “去母亲那里。” “可是夫人现在不在家中啊”小花追着跑了出来。 雪见的步子突然定住,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小花,“我母亲没有在府中,现在这么晚了,那她去了哪里?” 微娘从来都不会晚上不回来的,明确点说,微娘除了去大禅寺烧香外,哪里也不会去啊“那就是下午了,又来了一位贵夫人,听闻是夫人的朋友,便硬是拉着夫人去她家做客,听闻那家老爷以前也是在太医院做事,是老爷的旧友。” 雪见讶异了,今日怎么发生了这么的事情,而微娘离开府邸,她回来了都几个时辰了,竟然没有人告知于她。 “青衣去了哪里?” 正文第二三一章秘密 看到雪见的表情,小花也连忙认真起来:“青衣管家家里出了事情,今日早上你去了太医院,青衣管家就回家里处理事情了。” “那晚影跟桃花呢?”今日去太医院,因为晚影身子不适,雪见并没有让她跟着一起来。看着样子,晚影许是害喜了,所以雪见就让她在府中呆着。 “晚影姐姐总是呕吐,面色苍白着,所以她中午的时候回去了,青衣管家是一直没有回来,好像听说,是有什么人去他的家中闹事情。而桃花姐姐,则是跟了夫人一起去的。” 雪见皱眉,这事情怎么都赶在了一起,心中满满地都是对微娘的担忧。 “出去告诉他们准备轿子。” 小花不敢再耽搁,便连忙跑了出去,让小厮给雪见准备轿子了。 坐在颠簸的轿子中,雪见蹙着眉,她心中的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自从到了京城后,她就感觉微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而且,对于她跟皇上的靠近,微娘表现出来的不满,已经超越了可以理解的范围。 微微握着拳头,心中的那种不安再次袭来,但是除了无端地令她烦躁外,雪见根本不清楚,那种隐藏在暗处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这么多年来,总是这样子,每每时刻,就好像要接近事情的真相一般,但是却总是无端地出现,无端地消失,让她扑捉不到丝毫线索。 到底,有什么事情,是她所不知道的。跟她有关系吗? 轿子停在一个府邸门口,匾额上写着林府二字。这个府邸从门口看去,倒是很普通,不像是大家贵族的府邸,看着倒只是一般的宅院。并且这个府邸所处的位置,也有点偏颇,雪见看着门口的轿子,不禁皱了眉。 那是她皇甫府的轿子。 现在夜已经深了,估计那守门的小厮也没有料到,这么晚了会有客人来了,所以当雪见亲自叩门,那小厮将大门打开了一个小缝,看到对面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而那年轻的女子身边只跟了两个小厮的时候,有点疑惑不解。 “这位小姐,你找谁?” “皇甫夫人是否在你府上做客?我是皇甫府的人,前来接夫人回去,还请你进去通报一声。” 那小厮上上下下地又打量了雪见一番后,才说道:“你先在这里候着,我进去请示一下老爷跟夫人。”小厮说完话,便小心翼翼地把门又给关上了。 甚至还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站在雪见身后的一个小厮有点不乐意了,“小姐,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大晚上地也不请你进去。” 按理说,那林御医已经赋闲在家,但是雪见还是在位上,那林御医怎么说都得礼让雪见几分,现在大晚上的竟然闭门让在外边等候,于理不合。 雪见淡然不语,大晚上的他们这么贸然前来,已经有点叨扰了,倘若不是因为担心着微娘,雪见是不会大半夜的来别人府上的,所以,刚才她才没有对那小厮说明自己是谁。 正沉思着,那小厮已经去而复返,他再度打开了门,这一次的态度已经恭敬了许多。 “是皇甫御医吗?夫人请您进去。” 雪见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是急于见到微娘,她便大步走进了林府,凭由那个小厮在前边带路。 这林府的布局倒是简单,也因为天黑的缘故,许多景物在这昏黄的灯光下,看得倒是不大清楚,朦胧中,鼻翼间传来某种淡淡的花香,倒是令人心境安静了不少。 雪见在那小厮的引领下,走到了一处院落,院落里面倒是灯火通明,远远地,看到那院落的门口站着一个绿衣的大丫鬟,看着年纪不小,走近了,才看清楚,这丫鬟的模样还生得十分俊俏。 “里面是夫人的院子,由绿绮给皇甫御医带路吧。” 雪见点头,每个府中都有自己的规矩,而眼前的人对自己态度十分恭敬,虽然心里面有许多疑惑,但是雪见还是默然地跟着这个绿绮,进了院子。 雪见想那林御医以前应该也是个清廉的人,他的府中给人一种很简洁大方的感觉,就连这林夫人的院子里面也是这样子的感觉。 雪见正那般想着的时候,绿绮已经在前边推开了门,掀起了帘子,恭敬地示意雪见进去,雪见走进去后,便看到了微娘正跟一位年纪稍微长了微娘一些的夫人,在屏风床上说着话。 那位丰腴的夫人,想必就是林夫人了。 桃花端立在一边,眉眼低垂,当她看到雪见走进来后,眼神明显一闪。 “皇甫御医一定是跟我派去贵府上的人错过了。”林夫人和蔼地笑笑,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雪见,倒是坐在一边的微娘神情有些古怪,她甚至都没有看雪见一眼,便对林夫人道:“既然雪见来接我了,那我就先告辞吧,改天再来拜访。” 那林夫人也不留微娘,又说了一些体己的话后,这才送雪见母女出门。不过一路上,虽然她没有对雪见说过什么,但是她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雪见,那种感觉虽然还在礼貌的范围之内,但是却令雪见极其不舒服。 好不容易出了那林府,也不知道为何,雪见看到那个绿绮低头伏在林夫人的耳边说了什么话,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朝雪见这边看来。 雪见摇摇头,许是她想多了,这林府她是第一次来,而那林夫人跟绿绮也是第一次遇见,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交集。 雪见扶着微娘上了轿子,她看着微娘的脸色不大好,便轻声开口道:“娘,你怎么了?” “没事。”微娘的表情有些淡淡的,好像很疲倦的样子。不过,却在无形中,对雪见有些冷漠。 这样子的感觉令雪见极其不舒服,一直以来她都是跟微娘相依为命,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中最真实的认知。现在,这个一直心系在乎的人突然对自己冷漠起来,雪见有点受不了。 可是,看着微娘的样子,雪见心下里面叹息着,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只是上了另外一个轿子,一行人回到皇甫府自是没有话说。 既然微娘有意躲闪着,那雪见只好从桃花那里下手了。等到伺候微娘入睡后,雪见才把桃花悄声叫了过来。 “桃花,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林夫人到底是谁?”一想到那林夫人探究的目光,雪见心里面就有点犯疑,好像鱼刺卡在喉咙中一般,令她十分难受。 “听闻那林御医还在太医院的时候,是老爷的旧友,今儿个那个林夫人前来的时候,夫人也很惊异的。但是听闻林夫人邀请夫人去府上说话,夫人竟然立刻答应了不说,甚至走得十分焦急,适逢青衣管家都不在,所以什么话都没有留。刚才我看天黑了,你一定是回府了,所以便多嘴说了早些回去的话,但是那林夫人却主张派人去送信,说今晚夫人就不回去了。” 虽然桃花说了许多,雪见只听明白,那林夫人跟微娘的交情应该是极好。可是,既然关系那么好,为何今日才见面呢? “他们都说了什么?”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雪见暗讨,到底是什么事情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令雪见有一种迷路的感觉,尤其是,这个人是微娘。 如果微娘在某些事情上骗了自己,那么,这么多年来那建立起来的信任大楼会瞬间倒塌,同时倒塌的,还有一种叫做失望的东西。 “两个人一直在叙旧,说着以前的事情。我才知道,夫人在京城的时候,生下了雪见姐姐你呢。只是,听那林夫人的意思说,你本应该身子积弱的,也不知道你现在身体好些了没有。期间,我有出去过一下,那中间夫人跟林夫人说了什么,我倒是不知道。只是我回来后,看到夫人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了。” 是了,就应该是那个时候,林夫人跟微娘说了什么雪见低眉,仔细想想,她是不是这段时间太忽视微娘了,所以微娘的某些行为说不定已经是在给雪见暗示了。 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你快些回去照顾母亲吧,不要让她多想。” 桃花点头,连忙离开了,只留雪见自己坐在屋子里面,看着蜡烛越烧越短。 小花已经在外隔间睡着了,她伺候了雪见洗漱后,就去睡了。雪见本以为小花已经睡着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又听到外隔间有穿衣服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等到雪见抬头的时候,已经看到小花披散着头发,站在她的跟前了,还一个劲儿地揉着眼睛。 “雪见姐姐,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就睡了。”雪见的眼睛已经感觉有点发酸,沉沉地,好像上面压着什么东西一般,可是,心里面却清晰得很,她不想睡,她想冲到微娘跟前跟她问个明白。可是,微娘有的时候的执拗,又是雪见所深知了解的,如果微娘不想说的事情,无论雪见怎么问,她都不会回答的。 突然想起来,微娘经常去大禅寺,那次雪见也是去过了的,跟微娘一起去看大禅寺的桃花。那里的桃花开得十分鲜艳,并且品种奇多,许多贵夫人会携带家眷,去那里观赏。 可是雪见分明想起来,那日那个主持大师看着她的表情,跟今日林夫人看自己的表情很像。 看来,她需要私下里来会会那个主持,以及那个林夫人了。 正文第二三二章打击 应该今夜就去会会那个林夫人。 因为今日林夫人才跟微娘见了面,而雪见联想起来那林夫人跟那丫鬟绿绮低语的模样,想必会说些有关系的话,所以事不宜迟,雪见匆忙用几句话打发了小花去睡觉后,就吹灭了蜡烛,换上了夜行衣,朝林府的方向飞跃而去。 原来大晚上不睡觉到处走是闲走这种事情是可以传染的,也是可以上瘾的。曾几何时,雪见竟然习惯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游走在这无人的街道上,屋顶上。 遥想那次深夜被锁在外边,不能够回到皇甫大院去,那些许是一些人的小伎俩,但是却仅仅是怨怼惩罚,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是现在,雪见却有一种自己在刀尖上行走的感觉,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不安感,许是那种不安来至于赫连胤,或许是别人。 一种寄生的孤独油然而生,夜风袭来,雪见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来到林府的时候,跟往常一样,林府门口的那两个大灯笼在风中摇摆着,惹得地上的影子也是一晃一晃的,倘若不是胆子大点的人,此时或许小腿已经开始打颤了。 这样子的情景对雪见来说不算什么,即使此时她的眼前再站立一个身穿白衣的长发人,她也不会怎么样。 可是,当雪见飞升跃进林府,凭借记忆寻到那林夫人的宅子,正巧听到了林夫人跟林御医说的那句话的时候,她竟然傻住了。 是骇住,还是傻住,雪见不得而知,只是她脚下差点一滑,倘若不是及时回神,想必此时已经跌倒在地,狼狈不堪并且被别人发现。 雪见猜得没有错,今日林夫人既然跟微娘谈了许多过往的事情,今夜一定会谈及微娘,皇甫阳的事情。所以雪见前来的时候,正巧听到了林夫人正在跟林御医说话。 “我没想到微娘竟然会再度回到京城来。”这是林夫人的声音,从她的声音中听不出来别的端倪,想必,她或许是真的跟微娘交情不错。 “她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不回来,这是她的自由啊。”林御医的声音略显苍老,因为隔着窗棂,雪见并不知道他的模样。 “哎,微娘也是个命苦的。要知道,当初她那孩子病死的时候,她一身的病就是坐下了。今天跟她聊,好像也没有好利索。不过,她领养的这个女儿,倒是很有出息,竟然成了本朝第一位女御医——” 后来,林夫人跟林御医又说了什么,雪见是彻底听不到见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林府的,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总之暂时的她不想回到府中去。 雪见游荡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此时已经亥时,除了那夜更的人,其他什么人也看不到。依稀灯光从客栈中投映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有了什么心事。 突然几个官服的人匆匆走过,雪见恍惚一下,没有来得及去躲闪。虽然京城的并没有宵禁,可是今日来京城有些不大安全,想必是跟那翼王有很大的关系了。 在那些官人没有来得及发现雪见的时候,雪见感觉到一个影子飞跃到自己的眼前,然后眨眼间,就将她带离了那里。 熟悉的龙涎香传来,雪见伏在那个温暖的拥抱中,泪如雨下。 她不管赫连胤为何大半夜的会在这里找到她,也不去管以前那些努力装起来的坚强,虽然刚才雪见一直在告诉自己,她本来也不是皇甫雪见,所以,即使不是微娘的女儿,也不用太过于伤心。 是的,不应该伤心,可是眼泪为何停不下来呢? 赫连胤紧紧抱着雪见,到了嘴边的责备的话语又咽了下去,他就那么安静地抱着雪见,直到她停止了抽噎的时候,才轻声道:“我送你回府?” “我不想回到那里。”皇甫这个姓氏,雪见一直很喜欢,她也喜欢自己新的这个名字,导致现在的她已经忘记了自己以前在那个时空里面的名字。 一直努力地做好这个雪见,一直努力地告诉自己霸占了他们女儿的身体,所以一定要将这份情还回去。 努力了这么久,她只是一个养女,一个养女的身体里面,住着另外一个灵魂,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令人感觉费解,跟可笑。 赫连胤径直将雪见带到了那个布庄,依偎在赫连胤温暖的怀抱中的时候,雪见已经冷静了下来,微微闭着眼睛,贪恋着这份温暖,雪见想起来当初自己刚醒过来,微娘一直抱着自己的温暖,眼帘又湿润了。 这件事情本不是微娘跟皇甫阳的错吧,他们的孩子死了,所以才会抱养一个孩子。这么想想,雪见已经平静了许多,她抬起头看着赫连胤,眼神十分恍惚。 “如果早知道晚影教了你轻功,你大半夜的就乱跑,我就不许她教你了。” 雪见淡然地笑着:“胤,我不是微娘跟皇甫阳的女儿,他们的女儿刚出生就夭折了。” 赫连胤收了收手,用力抱了抱雪见,道:“以前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直以来,他们对你好吗?” 雪见沉默地点点头。 赫连胤顺了顺她有些杂乱的秀发,许是刚才因为太过于伤心,至于发髻乱了,雪见都没有心思去理会了。 “给你生命,你孝敬他们自然是对的。但是倘若他们没有给你生命,但是却在你生命中演绎着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你对他们好,也是自然的。既然都要对他们好,那么,还去强调理由是哪个吗?” “或许你是对的吧。”她以后还是会一样的孝敬微娘,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她抬起头,适逢赫连胤的眼睛正看想她。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翼王那边的事情解决了么?”雪见看了看赫连胤的神色,除了有点疲倦外,并没有展宇所说的病容,心里面稍微安慰一些。 “我去了你府中,发现你没有在,正巧看到了桃花,她说了刚才跟你的谈话。” “那丫头跟了我多久,但是心里面还是忠心于你的。”雪见浅笑道。 赫连胤用下巴摩挲了一下雪见的秀发,轻声说道:“大家这不都是在关心你么?雪见,你有的时候就好像一只白眼狼,总是曲解别人对你的好意,你这般不心疼你的人,他们是不会在意的,而伤害最深的,偏偏是最在乎你的人。” “那你受伤了吗?”雪见挑眉,她要是白眼狼就好了,大半夜的就不用到处乱跑偷听别人说话,老老实实呆在屋子里面睡大觉做春秋大梦,有何不好。 “受伤了,好疼。”赫连胤立刻很配合,他的表情很痛苦,好像真的受伤了一般。 “哪里疼?来,我给你下几针”雪见笑道,她心头的乌云在渐渐散开了,其实事情正如赫连胤所说的,刚才她的反常表现,想必是因为在心里面,是真的将皇甫阳跟微娘,当作了自己的亲人吧。 而且,当时雪见还想过,那个大禅寺的主持一定知道自己的身世,她还打算去找那个主持,可是现在平静下来,雪见感觉倒是没有必要去找那个主持了。 “真狠啊,心口窝你也敢下针么” 雪见推搡着他笑了一下,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不跟你说笑了,胤,翼王那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看他气势汹汹而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小皇子的病日渐好转,他甚至都可以说出一些话了,不过他到底年幼,你放心把位置交给他么?” “翼王会帮助他的。”现在赫连胤已经专门给小皇子找了太师傅,想必,过段时间,一切进入正轨,就可以了。 看到雪见突然沉默了下去,赫连胤又换了个姿势,拥着雪见躺下了,玩味地说道:“怎么,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你即使不表示下,也应该感动一下吧。” “这件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而且,你是真的全部为了我吗?” “我自然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甚至包括以后的事情,我都想好了的,甚至你母亲他们,我都有好好打算,你就放下心来,将什么都交给我吧。”末了,赫连胤抬起雪见的脸,笑得温润如玉:“相信我。” 没有更多的言语,但只了一句,相信我。雪见的心中微动,反手抱住了赫连胤。退位,传位,然后归隐或者是隐瞒暴病而逝,这些事情都不是那么简单的。雪见知道,赫连胤甚至翼王已经对王位虎视眈眈了,他甚至能够不介意当初的夺妻之恨,竟然想要将王位传给翼王的儿子。 雪见不知道赫连胤的心到底多宽,但是她却也知道了,至始至终,赫连胤不喜欢当这个皇帝。 不喜欢当皇帝的人却在王位上,喜欢当皇帝的人处心积虑,而赫连胤的这个决定,表面看来倒是皆大欢喜,但是事实上,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有什么事情,我能够帮上忙的,你一定要说。”有人依靠的感觉虽然很好,但是,正是因为担忧这个给予自己依靠的人,雪见才会更加心疼他的艰辛。 “傻丫头,你就如往常一样,继续给麟儿治病吧。”赫连胤用一记长吻,封住了雪见口中所有的担心。 他们已经将事情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事情往往不能够随了他们的愿,因为,他们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正文第二三三章狗咬 因为两个人都十分疲倦,再说了一些话后,两个人便相拥而眠。这样子的事情,在赫连胤看来,一直委屈了雪见,但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不来找雪见。好在雪见的观点有些超前,虽然也知道没有成亲的两个人这么做于礼不合,但是因为两个人发乎情止乎礼,到也是在她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了。 早早的,两个人都醒了过来,然后默契地同时离开那布庄,心照不宣地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雪见先回到了皇甫府,适逢微娘在院子里面走着,母女俩就这么不期而遇。雪见已经整理好了心事,笑容还如往常一般,“娘,怎么起得这样早?” 微娘有点疑惑地看了看雪见,总是心中有着怀疑,虽然她并不知道雪见彻夜未归,但是心里面还是放不下。 “现在天亮得越来越早了,就睡不着了。”微娘随意应着。 雪见也只是浅笑,并不去戳破什么,继而又说道,“娘,昨天上午谁来了?” “是望舒,她跟夫君路过这里,就过来看看。不过——”微娘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雪见,轻声道:“好像你二伯父的身子不大好,望舒本来想等着你的,可是便急急离去了。” 雪见点头,她跟望舒已经好几年不见了,本来也不是十分亲近,只是印象中那是一个很识大体的女孩,想必现在已经嫁人了。 微娘好像等着雪见问她去林府的事情,可是雪见好像急着去皇宫,她看着乐乐伺候雪见穿上了官服,最后才作罢。 看着微娘离开的背影,雪见嘴角的弧度突然变了一下,眼神有点恍惚。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说到底微娘跟皇甫阳对自己都极好,所以,有些事情,就不应该去芥蒂什么了。 “乐乐,晚影姐姐还没有回来吗?她的身子怎么样?” “没有回来,真是担心她。” 雪见低头想想,便道:“等到今日忙完宫中的事情,你随我过去看看晚影姐姐。” 好不容易把这些事情搁置下来,雪见便去了京城。一路上,发现行人很稀少,因为心中惦念着事情,雪见便也没有多想,只是一直在看着手中的书,在考虑太后的病症如今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经过了这些个月的药膳治疗,太后的气色好了许多,只是她总是拿一种探究的眼神看雪见,令雪见心中无端地发毛。 “对了,太后”正坐在轿子上的雪见猛然想起了太后,心中一惊。也不知道,赫连胤的打算中,太后是如何安置的。一想到那个威严的女人,雪见的心中就开始打鼓,倘若太后知道赫连胤打算退位,不知道会不会气疯了头。 微微叹息着,雪见放下了手中的书,暗想,希望赫连胤把所有的退路都想明白了吧。 突然,轿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幸好雪见反应够快,不然就会狼狈地从轿子里面跌落出来。 刚才想事情太入神了,雪见没有预料到外边的情景,等到她从轿子里面转出来的时候,才发觉轿子的一角已经被什么利器砍坏了一般,而那个抬轿子的家丁正脸色苍白地扶着右胳膊,有鲜红的血液浸透了他的衣衫,模样十分狼狈。 “该死的奴才,不知道让路吗?” 一道男子的声音凛冽地响了起来,雪见回过头,看着眼前一脸横肉的男子,镇定地说道:“让路可以,你为何伤人?” 那男子已经从刚才的事情知道了,眼前这个女子定然有些功夫底子,不然刚才就应该狼狈地从轿子里面滚出来了,而她只是一个轻越便跳出了轿子,也令他有些惊讶的。 “不识抬举的人,不教训不长记性。”这个男子冷冷地看了看雪见身上类似于官服的衣裳后,不屑一顾地说罢,作势就要离开。 雪见看着被另外家丁扶起来的家丁,突然说道:“站住。” 那个皮肤黝黑的魁梧男人突然站定,疑惑地看着雪见,冷笑着说道:“你是在让我站住?” 雪见点头,处变不惊地说道:“一般遇到官轿,我家的家丁都会给让路的,你并没有乘坐官轿,也没有穿任何官服,想必我家家丁没有给你让路,也是情理之中吧?” 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女御医 第 58 部分阅读 雪见点头,处变不惊地说道:“一般遇到官轿,我家的家丁都会给让路的,你并没有乘坐官轿,也没有穿任何官服,想必我家家丁没有给你让路,也是情理之中吧?” 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黑面男子挑眉看了看眼前这个纤细的姑娘,再度打量着她身上的衣裳。应该是官服一类的,但是本朝有女官吗? 他眯着眼睛,冷哼了一声,道:“那你想怎么样?”他倒是要看看,眼前这个纤细的小姑娘要怎么给自己的家丁讨公道。 “阿康,发生了何事?” 就在雪见刚要开口的时候,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已经踱了过来,而同时过来的,还有三三两两的马匹,骏马上端坐着的,无异不是将军模样打扮的人。 这些面孔雪见看来,都是陌生的。可是为首的那个人的面相,她却有一种熟悉感。 “爷,这里有狗挡路。”那名黑面男子原来叫阿康,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令雪见有一种要踹他的冲动。 “原来只是狗仗人势。”雪见给那家丁暂时止住了血,头也不抬地冷冷地说道。 “你找死” 这个阿康的脾气明显不是很好,当他听到雪见的话后,随即抽出了雪亮的大刀,朝雪见砍了过去。 而那把大刀上,还带着雪见家丁的血。 雪见微微眯了眯眼睛,灵巧地躲过了阿康的一刀,虽然她的武功很差,但是轻功很好,躲闪这个武夫是没有任何问题。 坐在骏马上为首的那个玉面男子有些讶异,随即,嘴角轻扬了起来。 “阿康,算了。”他开口了,继而勒住了马缰,一夹腿,策马远去了。 见到主子走了,阿康也在雪见的身上讨不到便宜,只得狠狠地瞪了雪见一眼后,继而悻悻地跳跃在马上,追随自己家主子而去了。 雪见看了看受伤的家丁,便嘱咐他们都回去。等到雪见到太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走进正厅的时候,雪见去找董御医有些事情,正巧看到董御医正在卑躬屈膝地跟一个男子说着话儿。当雪见看清楚那男子的模样,以及他身边的阿康的时候,微微一愣。 屋子里面的几个男人也明显发现了雪见所在。 “皇甫御医,下次请早点到,太阳都要落山了。”董御医凉凉地说道,现在听闻雪见跟皇上划清了界限,所以董御医也愈发地不把雪见放在眼里了,此时的雪见只是一个没有任何靠山的小御医。 “半路家丁被狗咬伤了,所以才会来迟了。”雪见静静地说道,她明显地感觉到那阿康气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倘若不是他家主子在场,估计他又要拔刀了。 一直站在阿康跟董御医身边的男子微微笑笑,再次上下打量着雪见,面相清秀的佳人,竟然身份是这太医院的御医,功夫虽然一般但是轻功非常不错,而且胆量跟脾气也是一样的不逊色。 “懂御医,本朝何时开始有女子可以当御医了?”他打量完了雪见,却对董御医开了口。 “回翼王,这是皇上应允的。”说起雪见当御医的事情,可是一波三折,董御医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便把这一切都推了上去。 他是翼王。 雪见一愣,这翼王跟赫连胤虽然是同父异母,但是却一点都不象,赫连胤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感觉,但是这个翼王却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面容一样的俊朗却是各有千秋,比起赫连胤的粗犷,这个翼王更是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他是小皇子的亲生父亲,那么,他爱兰贵妃吗?也不知道为何,雪见心中竟然想起来这个,所以一时间看着翼王的脸,有点恍惚。 “女人能够当御医?笑话,一副花痴相”一边的阿康愤愤不平地说道,好像为了报复雪见刚才说他是狗一样。 “臣见过翼王。”她的出神实则跟翼王的长相没有关系,不过雪见也不想去解释什么。她不理会在那端“犬吠”的阿康,笑容如嫣,“雪见的医术倒是一般,不过触类旁通,懂的医理知识很多,就连动物医治方面也略懂一二。倘若翼王府上哪日有需要医治的动物,雪见可以去帮忙。” 还是在骂阿康。 那阿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倒是一边的翼王突然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一双眼睛半眯着,长长的睫毛轻轻扫着,好像是黑色的羽翼。 “雪见还要去慈宁宫给太后看病,先告退了。”雪见微微一笑,转身离开,却听到身后的翼王开了口。 “真巧,本王也要去给太后请安,一道去吧。” 有那么巧的事情吗?雪见回过头,看着依旧在微笑的翼王,突然为赫连胤捏了一把汗。这个翼王太深藏不露了,要知道他的回归都令太后恼怒死了,恨不得立刻将他给关起来,他竟然还大摇大摆地去面见太后。 “臣恭敬不如从命。”雪见低眉垂眼。 阿康瞪了瞪雪见,又焦急地看了看自家面不改色的主子,一张黑脸憋得通红。但是无奈,他虽然看雪见不顺眼,但是也不能够有什么动作,最起码,在现在的时候,不能够有什么动作。 正文第二三四章翼王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估计从太医院到慈宁宫这条路上,雪见都已经被阿康给五马分尸了。想必阿康从来没有收到过挫,这次被雪见冷嘲热讽了几次,心中始终有个结。 雪见在心底笑,自己到底是有点冲动了,做事情有点不计较后果。不过倘若事先知道阿康是翼王的人,她还是会给自己的下人出头的。这种事情仿佛是天生的,如果主子窝囊,那么手下人就会永远受气,这次阿康只是砍了她家丁一刀,下一次,还说不定怎么回事。 这么想想,慈宁宫就在不远处了。雪见知道,这样子跟翼王走进去不妥,便借口先走开:“禀翼王,臣必须先去一下御膳房,有些药膳需要去跟那里的管事宫人说下。” 雪见莫不清楚太后对待翼王的态度是什么,总之她是不想趟这个浑水。刚才直接拒绝翼王于理不合,她只好在这个时候找个借口离开。 翼王微微眯着眼睛,笑道:“如果本王没有记错,御膳房就在不远处吧,这样你快些去御膳房,本王就在这里等你。” 他的话一出,雪见跟阿康都愣住了。阿康不明白主子为何执意要跟这御医通行,而雪见的心中更是警铃大作,怕是这个笑面虎王爷不怀好心。 不过,她只是一个御医,又有什么方面,值得这个翼王去利用的吗?还是,他已经听闻自己跟赫连胤的事情了? “微臣惶恐,想必王爷去慈宁宫找太后有急事,所以,微臣还是自行离去便是。”说罢,雪见随即转身上了轿子,吩咐太监抬轿子去御膳房,丝毫不给翼王再说话的机会了。 看着雪见的背影,翼王的嘴角慢慢朝上扬了起来。一边的阿康十分不满,冷哼道:“等她是她的福气,竟然这般不知道好歹。不过,她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连爷都不放在眼中。” “山稳所以才会胆子大,可惜了那个董御医,只是有眼无珠。”翼王淡淡地说着,看着雪见的背影,他无端地笑了起来,她确实有点特别,不然,也不会令他那么在乎吧。 雪见来到御膳房的时候,跟那里的管事宫人说了一会儿的话,才磨磨蹭蹭地带着一些药膳朝慈宁宫走去。 她是这么想的,太后跟那翼王见了面,无论表面上如何,现在那翼王走了,太后一定很不开心,雪见不想去触霉头,便去叫了小宫女去找回香。 雪见就站在那牡丹园中,看着姹紫嫣红的花儿,想着自己的心事。 回香赶到的时候,看着园子中的女子,微微发怔。如果有些事情皇甫雪见知道了,她是否还会有这般淡然的表情吗? 一想到书房的先生,回香暗自叹了口气,终究有一天,皇甫雪见会知道的吧。不过那个时候,一定是要发生大事情的时候了。 “皇甫御医,您怎么不过去给太后请安?” 接触了这么久,雪见知道回香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儿,同时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她微笑着说道:“那翼王来了吧?” 回香苦笑着:“您这倒是好,可以不去,可是奴婢这些人就没有法子了。也不知道那翼王怎么想的,明明知道太后讨厌他,竟然还来给请安。其实,昨日他也来了,只是太后借口说身子不适,避而不见。今日,竟然又来了,太后依旧说身子不适,您猜那翼王怎么说的,他说不是一直有那个皇甫御医给看病吗?” 雪见知道,这翼王现在就是一个低调地找事的,笑面虎一直都是最难对付的啊。 “所以到现在还没有走。”回香郁闷地说道。 雪见离开慈宁宫的时候,还是没有亲自去见太后,回到太医院还在寻思,那翼王的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一抬头便看到了董御医站在那里,正在跟身边的医士说着话。他看到雪见回来了后,脸色一变,大步就往回走。 这董御医跟翼王也太亲近了点儿吧? 雪见看着董御医慌张的背影,突然感觉到,或许翼王的势力,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并不仅仅只是有兵权吧“雪见,在想什么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展宇突然出现在雪见的身边,看样子,他有点疲惫。 雪见看了看展宇身边,并没有连翘的身影,“连翘今日没有来?” “雪见,有时间你去劝劝她,太倔强了。要不是今日差点跌倒,她还是要跟着来太医院。现在太医院的事情又不多,而且她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我真怕她会出什么事情。”担心则乱,便是此时展宇的真实写照。 雪见笑着点头,道:“有时间我会说说她,你也不要太担忧了,连翘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心里面搁下了事情,不去快些弄明白清楚,便会寝食难安。” “我只是太担心她啊” 两个人又谈了一会儿,便各自去忙各自的了。因为白日里没有别的事情了,雪见记挂着晚影,便早早离开了太医院。 因为早晨来的时候,家丁被阿康给伤了,雪见只好坐了太医院的轿子回去,而抬轿子的是几个小太监。 却不想到,那翼王跟阿康好像阴魂不散一般,竟然又是撞上了。 这一次,因为翼王跟阿康走在那里,给雪见抬轿子的几个小太监早早地停了下来,让出了道路来。因为这些小太监刚在太医院见过翼王,怎么能够不认识呢。 雪见从帘子外看到是翼王,便也就沉默地不出声,她只是希望那祖宗赶紧走了,别再耽误她的事情就好。 可是那翼王跟阿康明明都走过去了,但是却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盯着雪见坐着的轿子看。 “那是哪里的轿子?”翼王对身边的阿康说道。 “是太医院的。” “去告诉轿子里面的人过来给本王请安。” 雪见诧异万分,翼王的这些话如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好像故意说给她听的一样。既然翼王都开口了,难不成雪见还真的等着那阿康过来传话吗? 那抬轿子的几个小太监早就爬在地上,胆战心惊地给翼王福礼:“奴才见过翼王。” 翼王看着轿子的帘子,纹丝微动,嘴角又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阿康看了看那群匍匐在地上的奴才,大步走到那轿子跟前,大声道:“里面坐着的是谁,还不快些来给翼王请安” 帘子依旧没有动。 阿康恼怒了,就连当今圣上跟太后都要给翼王几分面子,大半夜的翼王说去见皇上,皇上都不会对翼王避而不见。这个人倒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活腻歪了吧阿康随即掀起了那帘子,刚想放下狠话,却看到了里面的情景,竟然愣住了。 翼王已经踱到了跟前,他看到了轿子里面坐着的人的时候,有点惊讶,但是也有点玩味。 竟然又是她。 “王,王爷,微臣身子,身子不适,未能够下轿子给,给王爷请安,还请王爷不要怪罪。”雪见的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而她的一只手紧紧按着腹部,很痛苦的模样。 饶是有点常识的人,应该看出来雪见到底是怎么了,所以阿康随即红了脸,顿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甚至将脚步远离雪见坐着的轿子,挪了挪。 古代是有些忌讳的,女子的月事,一般的男子,尤其是领兵打仗的人,更是忌讳的。雪见就是想要把翼王跟他的手下恶心走。 可是谁知道,那翼王竟然越过了阿康,来到了轿子跟前,做了一个令雪见十分郁闷的动作——他竟然伸出长臂,将雪见给抱了起来“王,王爷?”这次不是因为伪装的虚弱,而是雪见被这个翼王给恶心到了,他这是在做什么,装情圣吗?他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吗? 可是下一刻,雪见看到了不远处的金色轿子,就明白了翼王这一举动,到底是做给谁看的了,看来,他已经清楚明白了雪见跟皇上之间的关系了。 而现在这个举动,怕是要试探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吧。 果然,翼王还没有开口,就听到不远处安公公扯着脖子喊着:“皇上驾到。” 众人都是跪了一大片,倒是将抱着雪见的翼王给凸显了出来。雪见依旧“虚弱”着,她已经将想要推开翼王的手,收了回去。不过却面红耳赤,看着她的模样,或许是因为娇羞,也或许是因为气恼,总之,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吧。 赫连胤面容冷静地走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一幕,依旧便不改色。 “微臣见过皇上。”这是雪见的声音,雪见的眼睛低垂着,让人看不出来她的表情,可是,她的手却是自然紧紧攥着,赫连胤感觉到了雪见浑身的紧绷。 翼王感觉到了,赫连胤也感觉到了。翼王便是那般笑着朝赫连胤只是点点头,轻声说了句,皇兄。 可是,那语气分明是在宣告着什么,当初,翼王本以为因为那兰贵人,赫连胤应该会动怒,但是他竟然声色不动,还给那女人荣华富贵,完全一副不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的模样。说实话,赫连胤那个时候的表现,令翼王很失落,感觉自己很失败呢。 那么这一次,他是否还是会那般无所谓呢? 很期待啊 正文第二三五章博弈 安公公看到这个架势,脸色也不大好看,他怯怯地看了看身边的赫连胤,又看了看被翼王抱在怀中的雪见,心里面那个急啊。 雪见的眼神自然地落在了赫连胤的眼中,只是一刹那,两个人便已经知道了对方所想,心里面突然平静了下来。 赫连胤淡淡地说道:“小翼,你怎么抱着皇甫爱卿呢?” “她身子不适。”翼王温和地说道。 雪见知道了赫连胤明白了自己的心思,翼王希望看到他们之间有什么,甚至说,许多人也在等着瞧着,那就偏生不让他们如意。不过听到了刚才赫连胤跟翼王的对话,雪见又有点囧了,知道的那‘皇甫爱卿’是她,不知道的,还真的很容易被人误会了。 “小翼,你竟然比皇兄还知道体恤臣下啊。” 赫连胤一直在称呼翼王为小翼,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雪见感觉到翼王抱着自己的手微微有点僵硬,而赫连胤说的体恤臣下那句话,也在包含着某种意思。 其实赫连胤最厉害的那句话,便是那声‘小翼’吧。无声地提醒着你,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雪见知道,即使赫连胤现在告诉翼王他退位方面的打算,想必翼王也是不会相信的。他虎视眈眈着赫连胤的位置,已经到了一个非常的地步,甚至都不放弃一个小小的地方。 在他们兄弟这场角逐中,雪见倒是一个很无辜的过客了。 “哪里,臣弟并没有皇兄做得好。”翼王微微笑笑,他认真地看着赫连胤的脸,发现对方的表情依旧很平静的时候,淡然地笑笑。 不爱美人的君王是可怕的,因为那就势必要在另外一个地方寻找他的弱点了。不过,表面功夫谁不会做?饶是他赫连胤已经有了前车之鉴,所以这次才会默不作声? 想到当年,赫连胤宠爱兰贵人世人皆知,看着他们鹣鲽情深的模样,翼王的心中就满满地装着不屑。 他凭什么在有了那么多后,还拥抱着美人花前月下?他凭什么得到所有的东西而他却一无所有。 虽然当时的他已经是王爷,并且手中也有了一些兵权,只可惜,他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他想要跟赫连胤一样多。 所以,他便施了手段,在那个特定的时间做了那件事情。那兰贵人竟然是个十分糊涂的主,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那夜自己为何会如此意乱情迷,自然,她也无从得知,那夜进入她帘帐的人,并非是赫连胤。 只是,她到底知道不知道那人是谁,除了她自己,又有谁知道呢? 他要得到赫连胤所有的一切,包括女人。 那个女人单纯美好,翼王心中一直耿耿着,只可惜,只要有赫连胤在场,那女人的目光就永远不会在他的身上。 因为他不是皇上吗? “小翼谦虚了。”赫连胤还是安静地笑着,眼中的神色好像是真的很赞许一般。 翼王突然心中有点急躁,赫连胤总是这么一副软柿子的模样,偏生你又捏不得他,自己无论做出多出格的事情,他竟然都泰然处之,就好像你攒足了一拳力量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既然皇兄这么夸奖小翼,小翼就只好做足了这体恤臣下的事情了。”你真的不在乎吗?他倒是要看看,如果这次还跟上次兰贵妃的事情一样,他才会真的确定,这赫连胤真的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主。 赫连胤再度面不改色。 翼王笑着说道:“皇兄还有事情吧,那小翼先送皇甫御医去太医院了。”说罢,就要抱着雪见,朝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这里虽然距离太医院不远,但是这么一路走过去,指不定会被宫人们传成什么样子了,倘若这话再传到太后的耳朵里,估计她老人家不知道怎么看她了。 赫连胤淡淡笑笑,并不言语,好像是默许的模样。 翼王偏生不信,将雪见往怀里抱了抱,作势要朝太医院走去。 这样子一来,两个人越靠越近,雪见便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悄然说道:“微臣多谢翼王体恤,可惜微臣除了腹中疼痛难忍,还有些许别的,恐怕到时候脏了翼王,还请翼王将微臣送回那轿子中,令小太监快些送微臣回府便好。” 雪见已经说得很不隐晦了,那翼王不是傻子,应该能够明白。 自然,翼王微微一愣,从最开始他看到这个女子在那轿子中,而后又说了那番话的时候,就感觉这个女子怎的那般不知道内敛,那等事情,怎么能够跟男人说呢? 赫连胤怎么会如此没有眼光,看上汝等粗俗女子呢? 翼王皱着眉头,转而真的朝那轿子走去,然后他轻手轻脚地将雪见放下后,还有意无意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袍。 很放松的表情,随即也难免少不了几句假惺惺的安慰关切之语,既然便是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 雪见暗笑。 不远处,赫连胤的轿子已经走远,倒是安公公一直瞄着身后的情况,‘自言自语’地说着:咦,那翼王竟然又把雪见送回轿子里面,独自离去了。他还真是的只是做做样子啊轿子中的某人但笑不语,他家的雪见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主儿。 回到府中的雪见只是稍微休息片刻,便带着乐乐小花去了晚影青衣的家。至于刚才在皇宫中上演的那出戏对雪见来说轻而易举,医者医人,有些小把戏自然也方便。只是对于自己真的令翼王生厌这件事情,倒是意外收获了,短时间内,翼王不会在雪见的身上做什么文章了。 来到晚影家的时候,看到门口站了一些人,青衣安静地站在中央,而四周站着的人明显下人打扮,并且趾高气昂的。 又是狗。 “青衣管家。”雪见身边的乐乐看到这个情景,便率先开了口,同时,那群人包括青衣在内,都朝雪见这边看来。 “小姐。”青衣依旧一副沉稳的模样,大步朝雪见走来,福了福身子道:“小姐这是刚从皇宫回来?” 雪见点点头,目光并没有落在那群人身上,只是温婉地说道:“晚影姐姐现在如何了,我今日没有什么事情要忙,特意过来看看她。” “大夫给看了,只说是有些急火攻心,并无大碍,让小姐费心了。” 那为首的一人上下打量着雪见,看到她衣锦平素,但是却听到那青衣一个劲儿地称呼她为小姐,心里面便仔细想了一下,实现他是做过调查的,这户人家都是在皇甫府做事,那么眼前这个莫非是那传说中的女御医? “是皇甫御医吗?”为首的面容温和的人说道。 雪见抬头看着眼前这人,面容温和,年纪三十有余,细眉大眼,如果他的眼睛中不是多了那么多的算计,雪见会给这人打一个不低的分。 只是太可惜了,真正会算计的人是不会把所有的精明都写在脸上的,正比如,真正咬人的狗,都是不吠的。 “有事?”雪见听闻这几天一直有人在找青衣晚影的麻烦,隐约间得知是关于宅子的事情,想必那人看上了青衣跟晚影的宅子。这个宅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因为晚影的身份特殊,雪见并没有把她当做一般的下人,倒是一直敬她一声姐姐,同时她还是自己的师傅,生死之交,所以雪见才会给晚影青衣置办了这么个清新雅致的小宅子。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看上过这个宅子,但是那个时候这些人都知道晚影青衣背后的靠山是皇甫雪见,而皇甫雪见背后的靠山是皇上,谁也不会傻到去拽龙须。 虽然雪见跟赫连胤之间的关系在众人看来扑朔迷离,并没有坐实,但是大家也极有默契地同时选择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所以,眼前这个人雪见不相信他不知道里面的关系,竟然还来挑衅,想必普天之下只有那么一个人了。 眼前这人被雪见的一句‘有事?’恼到,你不就是一个太医院的小御医么,竟然胆子这般大。 阿泰冷笑道:“倒是真的有事,我家主子看上了这个宅子,希望宅子主人能够割爱。” “你家主子是谁?”雪见依旧在微笑着,一副很好商量的模样。不过虽然问题问出了口,可是答案她自己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翼王。”阿泰昂着头。 看来这人跟阿康一个德行。雪见冷笑,面上却是为难地说道:“那也没有办法,这个宅子是距离我府中最近最方便的地方了,所以我才会给晚影姐姐以及青衣置办这里,所以还请你回去禀告翼王,再行选择了。” 阿泰的脸上呈现出了怒色,这个皇甫雪见当真无法无天,竟然连翼王都不放在眼里,他遂沉了眉,低声略带威胁着说道:“皇甫御医,我看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我家主子看上了的东西,不会轻易放弃的。” 看上的东西不会轻易放弃吗?莫非那皇位也是如此吗? 雪见依旧平静地笑着,道:“怎么办,雪见也是一个死心眼的人。”这翼王,她得罪到底了。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动她的人,还真当她是软柿子,可以任意揉捏吗? 晚影生病的事情怕也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好好的怎么会动了胎气呢? 正文第二三六章撞见(上) “你”阿泰看着雪见依旧平静的模样,刚想发火,但是又按耐了下来。她这般大胆,当真是有了皇上做靠山吗?挥手招呼了身边的人,便转身悻悻地走了。 “小姐,你不该去踩狗尾巴的。”青衣还是一副有板有眼的模样。 “早上已经踩狗屎了。”雪见自嘲地一笑,不过转而,眼神沉静了起来,“那翼王竟然打算在这里长住下去了吗?” “我听闻,他还派人去过石韦将军的府上。”青衣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这次翼王是不是太大胆了?“小姐,我们需要禀告皇上一声吗?” “他心里有数。”料想,今晚上他应该会来吧。雪见看了看青衣脸上了然的表情,转而笑道:“今日我是来看晚影姐姐的,她现在是在休息吗?” “她哪里闲得住。” 一行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便进了宅子。这宅子里面的摆设倒是十分简略,如果说很扎眼的,便是那院子里面的习武场,还有梅花桩。 倒是也难怪了,晚影跟青衣都是习武之人,如果说他们的院子里面都是种些花花草草,弄个莺歌漫舞的,倒是有点不大合适了。 晚影的情况好像比雪见想象的还要糟糕,一进门,雪见便看到了晚影虚弱地躺在卧榻上,还在跟身边的丫鬟询问门外的事情。 “晚影姐姐。”雪见大步走了上去,身边跟着乐乐跟小花。青衣想到了雪见有些体己的话要跟晚影说,便轻声道:“小姐,你慢慢陪晚影聊着吧,我回去皇甫府看看。” 因为他看到晚影见到雪见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好了一些,他也是稍微放下了点心。这两日一直担忧着晚影,也担忧着那虎视眈眈的人。开始青衣不想去惊动雪见,但是知道了现在那人是翼王,想必许多事情就复杂了起来。 不但要扯上雪见,怕是连皇上也会被牵扯上。 雪见点头,看着青衣走了出去,再回过神儿来,坐在了晚影的床榻跟前,握住了晚影的手。 “晚影姐姐,外边的那些事情你不用担心,你现在有了身孕,身子弱,稍不留神都会对腹中的孩子有影响的。外边的事情就交给青衣跟我,你只管好好地养着便是。” “现在那翼王回来了,他肯定会去做一些事情。就是担心会牵扯到你的身上,现在果然还是牵扯上了。他们并不是好好地想要买这宅子,倒是更像是找事情的。”晚影便把这两日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那阿泰竟然想要以很低的价钱买了这宅子不说,还扬言要青衣去给他们王爷当管家。 最初是晚影好言婉拒,但不说这宅子便宜卖了对雪见不公,且说青衣也是决计不会去那翼王的府上做管家的。 “翼王这次挑衅挑得很明显,我想皇上那边一定有办法应对着。如今看着这几回合下来,翼王好像愈发恼怒了,或许看着是赫连胤赢了。” 其实雪见心里面还有许多不懂的,为何赫连胤想要将位置给翼王的孩子呢?现在的翼王如此虎视眈眈对他,他却还要那么做,是因为想要退位,而慌乱选了一个人选么?那么,面对此时翼王的迫不及待,他要怎么做? “我竟然这个时候有了身孕,对于你跟皇上非但什么都帮不上,竟然还拖累你们。”晚影懊恼。 雪见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结婚生子本是人生自然之事,并且还是喜事,你就不要多想,安心养胎吧,切忌你这么做不但是为自己,更是为你了腹中的孩子负责。你担心自己不能够帮我们的忙,不是还有青衣吗?你想要做的他都懂,然而他只是希望你们母子平安,希望你也会懂吧。” 晚影点点头,这几日青衣虽然不对她说,但是也能够感觉到他的担忧,如今她能够做的便是让自己的身子快些好起来,让腹中的孩子在一个安稳的环境中慢慢生长,想必,便是在给青衣帮忙,在给雪见他们帮忙了吧。 又说了一会儿话,雪见也给晚影把脉,看到她脉相还好的时候也是稍微放了心,等到出了晚影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昏黄了,还没有到傍晚,雪见看着这样子,说不定要下一场大雨了。 回到府中,雪见看到青衣正在忙碌着,就过去询问了下情况,“其实这几日府中也没有什么大事情,青衣,你快些回府吧。这几日多给晚影姐姐弄些补的饭食,所有开销都在府中账目上报就是了。” 青衣知道雪见的决定没有办法拒绝,便笑着接受了雪见的好意:“雪见你对我们真的是太好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早就不是主子跟下人之间的关系了。 今天一天经历的事情还真的是太多,雪见没有想到微娘竟然会主动来到她的院子里面跟她聊天。 “今日很忙吗?雪见,你的脸色很差。”微娘心疼地坐到了雪见的身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 “还好,就是从太医院出来后,我又去了趟晚影姐姐那里,听闻她最近身子不大好。” 微娘点点头:“明天我也去看看她去,跟她多聊聊,有了身孕期间要注意的事情。她跟连翘一样,都是没有长辈在身边的,许多事情头一遭,都使不大懂的。” “娘,这样子你就三个女儿了。”三个女儿,都不是亲生的,雪见在心里面略微有点苦涩地想着。 微娘自然不知道雪见心里面所想,笑着说道:“难不成你又吃味了,嫉妒我对她们好了吗?你呀,如果也像她们那样子早点成亲生子,娘也就不用一直担忧着了。” 担忧着,那件事情发生,继而所有的事情都会被揭露出来,结果,不可想象。 现在屋子里面没有别人,雪见心里面一直梗着一件事情,她吩咐乐乐出去给她们添茶,然后就握着微娘的手,轻声道:“娘,你希望将来雪见嫁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不求大富大贵,但是那人要真心对你。其实女人这一辈子,能够找到一个疼惜自己的人不容易,所以有的时候,也不要要求太高了。” 听着微娘语重心长的话,雪见喟叹,这个时代虽然不是很流行多妻多妾,不过也有那种现象,男人喜新厌旧倒是也是平常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人会去谴责一个纳妾的男人。 可是雪见知道自己不但无法接受那个,同时在感情上还有洁癖,不然,她跟赫连胤之间就不会一直别扭到这里。 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到近来翼王的高调挑衅,莫非,跟赫连胤的后宫之中只有兰贵人有了身孕有关系? 雪见一惊。 而后,微娘又说了一些话,雪见怔了怔神,微娘竟然是在打听着宫中的事情,明确点说,微娘是在打听着太医院的事情。 “雪见,太医院里面的御医多吗?有没有跟你口音近似的,或许也是祈兰人也说不定。” “好像没有。”微娘倒是第一次对太医院的御医感了兴趣,而且还说口音相似的——雪见看着微娘略微有点失落的表情,暗想,难道微娘又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吗?能够令她如此寝食难安,如此神色变化的,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皇甫阳。 “娘,怎么突然想起来问雪见这个了?”雪见微笑着说道,同时注意观察着微娘的表情。 “没有,只是随意问问。”微娘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发现雪见一直在看着自己,也有点慌神儿,连忙说道:“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休息吧,我也回房去了。” 走得竟然有点仓皇。 微娘踩着有点慌张的步子,出了雪见的屋子,她才感觉有点轻松,看着身边的桃花有点疑惑的样子,微娘虚弱地笑笑:“看到雪见那样子累,我是真的心疼着。” 她到底只是个女娃,不应该过现在这样子的日子。 “是啊,雪见的性格比一般的女子都要坚毅一些,经历了那多事情都挺了过来。我刚才还听下人说了,上午雪见去太医院的时候,半路上还被翼王手下的人刁难了,而咱们府中的轿夫的胳膊差点被那人砍了。更郁闷的是,那人竟然敢对雪见出手,幸好雪见姐姐会点轻功,才免于伤害。”桃花点头应着,其实雪见现在所做所经历的一切,一般的男子或许都做不到了。 “竟然有这种事情?”微娘一惊,说罢就要转身回去雪见的院子。“我得回去看看雪见,刚才我就看那丫头脸色不大好,可是问了却什么都不说。也不知道今日在皇宫是不是又受到了什么委屈” 微娘急冲冲地说下了这句话,人已经再度回到雪见的院子中了,她只是感觉到恍惚间好像有黑影子飞跃而过,但是却没有注意,便急急地推开了雪见的房门。 当微娘看到屋子里面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的时候,脸都白了。 “雪见,你们——” 正文第二三七章撞见(下) 雪见连忙从赫连胤的怀中挣脱开来,走过去扶住了微娘,看着微娘惨白着脸,心中不忍,轻声唤了句:“娘——” 微娘二话没说,径直拉过了雪见,撩起了她的袖子。当她看到雪见白玉般的胳膊上殷红色的守宫砂赫然还在那里的时候,才深呼吸一下,站住了身子。 “皇甫府人,你放心,我对雪见是真心的。”赫连胤十分镇定地看着微娘,对于自己未出阁的女儿房间中发生这样子的事情,换成哪个母亲都会如此震惊吧。其实这件事情微娘迟早要知道,只是现在知道,有点早。 微娘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一个模糊的影像在她的脑海中闪了过去,她依旧盯着赫连胤看着,只是她未曾入宫,根本没有见过当今皇上。 不过,看了看身后桃花那卑躬屈膝的模样,以及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的模样,微娘的手都在颤抖了。 “你,你是当今皇上?” 赫连胤点头,依旧沉着地看着微娘,今日他这么早来,便是因为白日里面的事情,还生怕翼会再寻其他的法子欺负雪见,就在他听闻翼的手下要强占青衣晚影的宅子的时候,才拥抱住了雪见,他知道,这是翼的又一个手段罢了。而这个手段,明显还是冲着雪见去的。 “皇上,民妇求你,放过我家雪见”微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也深深地低了下去。 “娘”雪见连忙去扶微娘,试图将她扶起来。雪见知道,微娘一直反对自己跟皇上有任何牵扯,也知道她是担忧自己日后受气,可是今日微娘的反应,大大地出了雪见的意料之外了。 “夫人,我对雪见是真心的,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是日后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的。” 现如今在场的,只是一个母亲,一个女儿,以及女儿喜欢的人。其实这种场景十分平常,就算是那母亲有多不愿意女儿跟这个男人来往,但是,也不至于以死相逼吧。 “雪见,如果你执意要跟皇上在一起,那就等我死了吧。”微娘甩开了雪见的手,面如死灰地跌坐在地上。她不明白,兜兜转转,为何会发生这样子的事情,前段时间听闻雪见跟皇上的一切,她更愿意去相信,一切都是空|穴来风,而后来雪见那段时间也再也没有跟皇上有任何关系,倒也令微娘放下了心。 可是现在,两个人都已经抱在了一起,难道还说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吗? 即使是死了,也不能够让雪见跟皇族中人有什么关系。 皇甫阳的那句话仿佛还回荡在微娘的耳边,她的双手死死地拽住雪见,一点也不想放手,就好像是溺水的人在寻求最后的支撑一般。 “娘”雪见凄切地看着微娘,不知道微娘为何反应会这么大,而且这么强烈,她扭头看了看蹙眉的赫连胤,心头有些烦乱。 可是那句话到了嘴边,雪见又生生咽了下去,因为那句话倘若说了出来,便是两个人都是一身的伤。 届时,那唯一存有的一种母女感情,极有可能被那句话给击碎,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雪见忍了忍,才轻声说道:“娘,选择什么样子的男人,雪见会自己去斟酌,那种付出到底值不值得,也是需要时间来证明的,并不能够因为一个身份,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定夺了。娘,雪见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也请你放心,雪见一定会努力让自己幸福,而不让你操心。” 微娘一个劲儿地摇头,她好像有什么话要对雪见说,可是眼神触及站在身边的赫连胤的时候,她的话又咽了下去,一副有苦难言的感觉。 这样子尴尬下去也不是办法,末了,雪见无奈,朝赫连胤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赫连胤明白雪见的意思,是给他们母女一个单独的空间,而这种事情也急不得,他看着雪见的模样,强压下去想要再度拥她入怀的感觉,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雪见默默地将微娘从地上扶了起来,坐在了床榻上,看了看一边已经吓呆了的桃花。 “桃花,去拿些清水跟手帕来。” 桃花应了一声,只好转身走了出去。 “雪见,咱们不去当什么御医了,好吗?咱们一起回到祈兰去,还住当初咱们的小瓦房好吗?”微娘死死地拽住雪见的手,她的表情哀切,她的语气焦急,好像雪见要是说出了个不好,她就会立刻崩溃。 雪见心里面有点难过,当初太后派回香要看她的守宫砂的时候,她是很生气。可是刚才微娘的行为,她却止不住难过着。 心里面知道微娘是对自己好,可是雪见却不明白微娘的? 女御医 第 59 部分阅读 心里面知道微娘是对自己好,可是雪见却不明白微娘的反应为何这么大,甚至大到她的心头烦乱,有点不知所措了。生平倒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不过其间雪见倒是也感觉有点蹊跷。 “娘,你不相信雪见吗?”雪见抱住微娘瘦弱的身子,能够感觉到她一个劲儿地发抖着,那种巨大的伤悲瞬间弥漫着她,令雪见有点不知所措。 微娘睡着了的时候,雪见还是坐在床边发呆,她看到微娘满脸的泪痕,以及脸上的痛苦。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一定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一定一定——雪见无奈叹了一声,伸出手去帮忙微娘掩被子。 “无缘的孩子啊,我那无缘的孩子——”睡梦中的微娘低泣着,而她的梦话虽然有些不清晰,但是雪见却听清楚了。 雪见喟叹,起身走了出去。此时夜已经深了,可是雪见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心里面仿佛有许多线索跳跃着,但是却找不到源头。这些蹊跷的事情看着好像割据一隅,但是却冥冥之中,有着某种联系,说不清,道不明。 看着院子里面的身影,雪见微微叹息着:“胤,对不起。” “别说什么对不起,这又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情。不过,刚才你母亲的反应,有点奇怪” 一般的母亲倘若知道自己的女儿跟皇上有私情,要么喜,要么忧。可是,刚才微娘的反应,却是绝望。 “刚才我太担心母亲了,心也乱了。其实,她以前听闻我跟你有关系,反应就十分强烈,甚至有些不同寻常了。我也怀疑过,但是却没有别的线索,再者一直以来也很忙,便把这件事情给耽搁了下来,不曾想,今日竟然会被她撞见。” 赫连胤走了过来,抱住了雪见,他知道她心里面难受,便轻声安慰道:“不要胡思乱想了,一切事情都有办法解决的。” “其实——”雪见仰起头,看着一脸关切的赫连胤,表情有些酸涩,“我感觉,除了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外,好像还有其他的事情,他们在瞒着我。因为娘她一直念叨着,说不让我跟皇室的人,扯上什么瓜葛。” 话说到这里,雪见突然沉默了,而赫连胤的眼神也凝重起来,他抱着雪见的胳膊在慢慢收紧,同时,雪见也能够感觉到赫连胤好像在担忧着什么。 不要跟皇室的人扯上什么瓜葛,不要跟皇上在一起,一遍遍地去看她的守宫砂、、、、、、雪见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结成冰了。 夏天马上要到来了,可是这夜里却出奇的冷,仿佛那刺骨的露珠打在了身子上,令人无端地发抖。 “不会的。”赫连胤抱紧了雪见,俊眉紧紧皱着,如果事实果真那般的话,那是不是老天在玩他们呢? “娘经常去城西的大禅寺,听闻里面的主持以前跟我爹有交情,而那人,或许知道我的身世。” “那好,明日我去一次大禅寺。”赫连胤捧起雪见的脸,看着她脸上的郁结,轻声道:“不要担心,一切有我。” “我也去,无论事实的真相如何,我都要去面对,所以,逃避也不是办法,还不如直接知道一切了。” 赫连胤沉默了,此时雪见的脸上是淡淡的哀伤的笑容,他知道她在佯装坚强。倘若,事实真相浮出水面来,有些事情必须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那种代价或许是爱情,也或许是亲情,也或许是友情,也或许,是一个人的全部。 夜,深了。 翌日,雪见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屋子里面并没有微娘的身影,她恍惚了一会儿,才忆起这里是晚影的房间,昨夜跟赫连胤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但是两个人的心中都是异常沉重,许多东西压在心头,让他们都喘不过来气。 恍惚地下了地,雪见感觉一阵眩晕,她这样子下去,非得病了不可。可是现在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乱,她可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倒下。 因为院子里面还没有动静,想必现在时间还早,雪见再度躺回床上的时候,就在努力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不能慌,不能乱,更不能临阵逃离,雪见知道,这些所有的事情,她都得去面对,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 就在雪见终于平复了心情,再度下床了的时候,门突然响了,小花端着脸盆从外边走了进来。 正文第二三八章主持 “雪见姐姐,你昨夜睡得可好?”小花笑呵呵地将脸盆放在了架子上,然后又去拿手帕跟皂角,然后伺候着雪见更衣洗漱,整个过程中,嘴角始终带着笑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雪见揉了揉脖子,感觉有点酸痛,便活动了一下四肢。昨晚上的她确实有点不够淡定了。似想那般失措的自己,也只有在刚作为皇甫雪见时,诸多不适应的时候,才有过的吧。 而那个时候,皇甫阳跟微娘都对她极好,甚至没有一点令她感觉,自己不是他们的女儿,也真是如此,她才会那般快速地适应了穿越后的日子,开始当起了皇甫雪见。 “刚才看到桃花姐姐去了你的卧房伺候夫人,我才知道的。”小花又笑呵呵地开始给雪见梳头,雪见的头发很长,黝黑,但是小花却在那抹墨色中,发现了一根丝。“不得了,雪见姐姐,你竟然生了一根白发呢” 整天这么操劳,只生了一根白发,却没有脱发,已经算是厚待雪见了。雪见如此自嘲般地想着,然后笑道:“你帮我拔掉吧。” 小花应了,小心翼翼地去将雪见发丝中的那根银发拔掉,转而拍手笑道:“好了好了,银发拔掉,雪见姐姐又年轻了好几岁呢。” “我真那么老了吗?”雪见哭笑不得。 “不是哦,雪见姐姐,其实你很年轻的,不足二十岁,却要每天像一个大男人那般东北西走,你比当初我爹还要劳顿。其实小花很佩服你呢,那天,还跟乐乐姐姐说了,要学习医理知识。” “嗯,你将来也要当御医吗?”雪见认真的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十分憔悴,不过那双眼睛却依旧有神。 她还年轻着,而这些事情终究都会有解决的办法,虽然现在赫连胤都说,一切有他,可是雪见知道,光是退位一事,已经令赫连胤有点焦头烂额了。她突然明白了晚影的心情,那种急着帮别人忙,却给亲近的人惹麻烦的感觉,却是更会令人抓狂,所以,她目前最要做的,就是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不去当御医,小花也没有那个天分,只要能够将来帮助到雪见姐姐就好。”小花调皮一笑,将手中的衣裳递给了雪见,然后说道:“到时候,雪见姐姐告老还乡的时候,小花就帮雪见姐姐晾中药,看着雪见姐姐配中药,不过那个时候,咱们可都是浑身中药味道了呢” 小花嘿嘿一笑,雪见倒是恍惚了,她微笑着伸出手去,摸了摸小花的头,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有的时候,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那么负责,反而应该会很轻松吧。 “小花,我母亲她起来了吗?还在我的卧房中吗?” “是。” “那好,你去跟桃花一起,把早饭摆我那吧。” 雪见神清气爽地走了出去,正好阳光打在她的身上。暖暖的,跟昨夜里的感觉相差了太多。有的时候,一切事情都是在转念间的事情,或喜或悲,一念之间。 鼻翼间是涌动的花香,耳边是鸟儿的鸣叫,雪见回到自己的房间中的时候,正巧看到微娘在桃花的搀扶下,打算朝外走着。 “娘,早饭就在这里用吧。桃花,你去跟小花一起把早饭摆这里来。” 看到雪见的气色很好,微娘反而有一种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感觉了。见到微娘默不作声,桃花连忙拉着小花走了出去,她们也希望雪见母女尽快和好,不要那么剑拔弩张的气氛。 微娘沉默不语,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柳树,柳树上面的有一只灰雀在一直叫着,她的心情有点烦躁。 同样的景色在不同的人看来,会有不同的感觉,尤其又是心情不同的情况下。 雪见走了过去,亲昵地握住微娘的手,道:“娘,你都不知道,刚才小花在我的头上发现一根白头发呢,你说,我不是老了啊?” 看到雪见这般撒娇,微娘的心终于又软了下来,她幽幽地叹息了一声道:“乱说话,哪里有孩子在娘的跟前说老的,你要是老了,那娘还不得进土了。” “不要说这样子的话。”雪见佯装嗔怒着,笑道:“娘,以后有什么事情,你都要跟雪见讲,你的想法要讲,理由也要讲,你之于雪见不仅仅是娘亲,更是最唯一亲近的人。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谁也没有你在雪见的心里面重要。那种地位,没有人可以代替的。” 微娘动容,眼中氤氲着水汽,紧紧握着雪见的手:“雪见,娘不是不让你去找夫君,可是,皇室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也曾跟娘说过,不会去跟一群女人服侍一个男人,现在,你却跟皇上搅在了一起,让娘怎么能够放心呢?” 拿出手帕,雪见帮微娘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珠,温声道:“娘,你当真是因为害怕我进了后宫会受到欺负,昨晚上才那么激动的吗?” 微娘犹豫了片刻,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雪见笑了,安慰她道:“娘,雪见跟你发誓,一定不会入住后宫。” 微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顿早饭吃得很愉快,看到雪见母女之间的气氛再度融洽起来,桃花等人也是十分地开心,所以今日的话也比往日多了起来。 用过早饭,微娘在桃花的陪同下坐着轿子去看晚影了,雪见才坐了轿子前往太医院了。 “昨天青衣给那个受伤的轿夫钱了么?”雪见问正在抬轿子的人说道。 “是的,青衣管家一回来就给了,而且还吩咐让六子在家好好养伤,养好了再回来。” 雪见点点头,青衣办事情,她一向放心。 一路上倒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可是雪见心里面总是有些不安。到了太医院,竟然坐了半天都没有事情,连翘跟展宇都没有来,雪见便在堂里面留了话,转身上了轿子。 她决定去找那个大禅寺的主持。 坐着轿子出了皇宫,往城西走的时候,雪见看到了一行行的人在那,很耀武扬威的模样,而看他们的穿着,便是兵卒打扮。 是翼王的兵卒。 雪见突然想到,她好像没有告诉赫连胤,翼王已经跟石韦联系的事情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达成某种共识,可是,却是不一定的事情,谁知道那个翼王会使用什么手段? “皇甫御医,已经到了大禅寺了。”就在这个时候,轿夫恭敬地说道。 雪见暗想,既来之则安之,先去会会那主持,然后晚上的时候倘若赫连胤不来,她就去找他。因为昨夜微娘的事情,雪见并没有机会跟赫连胤说那些事情,想必,她有的时候还是不够冷静啊。 “这位女施主,请问小僧有什么能够帮得上的忙吗?”一个小沙弥彬彬有礼地问道。 “皇甫雪见,求见贵寺主持,谈一下香火事宜。” 那小沙弥看了看雪见身上的官服衣锦华丽的模样,本来不想去给找主持,但是一听到香火之类的事情,他又忙不迭地点点头,“女施主稍等片刻,小僧这就进去通报主持去。” “那又劳了。” 那小沙弥先是引着雪见走进了一个亭子,然后才去找主持。雪见就站在亭子那,看着不远处的牡丹园。大禅寺的牡丹雪见是见过了的,开得珍奇斗艳,京城中的许多贵妇都喜欢来这里观赏,不久前,雪见就跟微娘一起来看过一次,但是那次见到主持,也只是点点头而已。 “原来是皇甫施主。” 雪见正看着牡丹花,一记略微有些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雪见一转身,便看到了慈眉善目的大禅寺主持白龙大师,正和蔼地看着自己。 “雪见见过白龙大师。” “其实你没有必要前来的,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到了必要的时候,定然就会知道了的。”白龙大师微笑着说道。 “可是有些事情早知道总是比晚知道了好,毕竟到时候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可以事先做好准备,不是吗?” 雪见微笑着盯着白龙大师的眼睛,发现他一直温和地笑着,不急不躁的模样,雪见的心也就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皇甫施主会下棋吗?” “雪见棋艺不佳。”雪见诚实地说道。 “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下棋的过程中,有的人会越来越急躁,而有的人却会在不知不觉中,舒缓心情,安然下来。” 雪见知道,白龙大师是在暗指自己有些焦躁了,而心乱则事更乱,此时的她急需整理好心思,顺清思路,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 白子黑子分明在棋盘上,就好比如今的事情,是好是坏都在那里,一定要静下心来,仔细分析。 雪见没有奢求她开口问自己的身世,白龙大师会回答自己,说不定他又会打太极说些云里雾里的话,所以雪见决定迂回一些。 “大师,如果一男一女不可以在一起,那最有可能的理由是什么?” “亲亲与怨怨。” “作何解释?”雪见追问了一句。 正文第二三九章强迫 “怨怨为恨,有世仇的人既是在一起,但是也会有许多难以割断的牵扯,最后,倒是会影响了两个人,至于最终是否会分道扬镳,端得是去考验是否情比金坚了。至于亲亲,即为尊,lun理上说是五服内外,简单点说,便是血缘近亲,并且是十分近的,故而不可以在一起,这点,倒是比前一种怨怨,要绝对得多。” 白龙大师看到雪见沉默的样子,温和地说道:“山穷水绝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看到的绝路,未必就是绝路。而你看到的希望,未必就是出路。” “白龙大师,雪见懂了。”雪见浅浅笑笑,然后落了一子,歉然道:“对不住,雪见小胜一子。” 白龙笑着道:“你看,如果你本来想要赢棋,但是却因为急功近利之心,即使棋艺高超,最后也可能满盘皆输。不过,就好像刚才的你一样,并没有想要赢我,只是一直顺着下棋,结尾却赢了棋。人生有的时候便是这样子,总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吗?”雪见明白了,白龙大师是在告诉雪见,现在最重要的,是一种心态,有了那种可以超脱一切的淡然心态,无论面对任何事情,都能够泰然处之。 突然的,雪见想起了一句话,态度决定一切,好像也是有那么些关联吧。 离开大禅师的时候,雪见没有知道她想要知道的事情,但是心境却是安定了许多。坐在轿子上,雪见深呼吸了一下,突然心中生出了许多勇气来。 所以,当她回到府中,看到站在门口的阿康阿泰的时候,竟然还会愉悦地想到,翼王手下的名字还真的是很喜庆啊,一个阿康一个阿泰,难不成他在希望自己的未来会很康泰平安? “皇甫御医,我家主人请你到蔽府一叙。”阿泰温和地说着,但是他的笑容雪见怎么看怎么碍眼。 一边的青衣脸色很难看,他略微有些担忧地看了看雪见。他不知道雪见会在这个关口回来,只是翼王的这两只狗已经在这里纠缠了许久,青衣都在想,是否要动用一些别的法子了。 可是雪见却回来了,他们的矛头立刻都指向了雪见。 “翼王爷亲自派人前来邀请,雪见真是惶恐了,听闻翼王入住将军府,雪见倒是应该亲自去上门拜访的。只是可惜,今日有些繁忙,太后的上个月的药膳得换方子了,所以雪见便急急回来重新给太后写方子。不然这样吧,改日雪见定然登门去谢罪。” 看着雪见脸上的笑容,阿泰很恼火,这皇甫雪见是得谁就抬出来谁啊。他就不信了,。真出了事情,太后会给她撑腰么? 不过阿泰还是强忍住火气,继续笑着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了,实则,王爷的姬妾身子有些不是,所以特地来请皇甫御医的。” 刚才为什么不说这个原因,现在倒是说了?雪见在心里面冷笑,看来,为了让她去,那翼王倒是做了几手准备了,再看了看一边虎视眈眈的阿康,雪见知道,最坏的打算都有了,那就是跟绑架差不多了。 果然,看到雪见迟迟没有下决定,阿康上前一步,冷眼瞪着雪见道:“皇甫御医,你一直犹豫着什么,难不成害怕王爷吃了你么?” 这次让她去,一定又是在玩什么花样,雪见甚至想过,还不如直接吃了自己了。 “好吧,我去。”雪见微微笑笑,继续道:“既然是给王爷的姬妾看病,那雪见得回去准备一下,换下官服,待会子亲自过去,石将军府中的路,雪见是认识的,所以劳烦两位先回去复命吧。” 看到阿康阿泰对视一眼,并不移动,雪见冷笑道:“既然雪见答应了,就一定会去。如果两位不放心,那就随雪见进去准备吧。” 阿康阿泰再度对视一下,最后,阿泰说道:“那我们就先回去复命了,还希望皇甫御医不要让王爷等急了。” 雪见微微颔首,阿康阿泰这才带了一群人浩浩汤汤地离开。 青衣担忧地看了看那群人的背影,这才转过身来,跟上了雪见的步伐。“小姐,你果真要去么?” “不去能怎么着?不过,既然他翼王这般明面上请我去,想必不会做什么歹事情。再者,刚才看那爪牙的模样,倘若我摇头,估计都会绑着我去了。” “刚才他们并没有说让你去给翼王爷的姬妾看病。” 雪见再度笑道:“理由么,来的时候肯定准备了不止一个。不过估计,可能是为了房子的事情,抑或是别的。” “小姐,如果是宅子的事情,就让给他们吧。晚影跟我住回来反而更舒坦一些。”青衣实在是不希望在宅子的事情上,雪见吃亏。“这也是晚影的意思。”他补充道。 雪见摇摇头:“青衣,你有所不知,无论是房子,还是让我去给他的姬妾看病,都是表面上的事情,而且,他之所以这么针对我,是有缘由的,那缘由是什么,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吧。所以,宅子的事情,我躲得过去初一,躲不过去十五,今日我就过去看看,他到底是要玩什么花样吧。” “那要告诉皇上一声吗?”青衣听到雪见这么说,更是担心了。 “暂时告诉他也没有办法,不过可以告诉另外一个人。青衣,我待会出了门,你就去珏王府,一定要见到洛宸,把这件事情告知于他,让他去石韦府中找我。” 青衣一愣,雪见解释道:“你放心去跟他说,说翼王想要强要你的宅子,而我是去给你出头去了。” 青衣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去找珏王爷,不然会迟了。” 看到青衣远去的背影,雪见深吸一口气。翼王到底要做什么呢?慢慢地换下了官服,雪见只穿平日里经常穿的白纱裙装,随意绾了发髻,插了朱钗,便出了门。这次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危险,所以雪见并没有带着乐乐等人,只是自己拿了装银针等工具的小箱子,便坐上了轿子。 来到石韦的府邸的时候,雪见微微皱眉,这一次除了要面对翼王,还得去面对石韦跟英淑,雪见就兀自苦笑。 这人倒是都凑到一起去了,果真是物以类聚啊。 今日跟白龙大师谈了一天,心境开阔了许多,所以,当雪见大步走进石府中的时候,表情还是十分淡定的模样。 雪见不知道,石韦竟然将大半个院子的房子都让了出来给翼王,这其中讨好的意味儿十分严重,并且在翼王跟皇上关系紧张微妙的现在,石韦这般紧靠着翼王,其心思也是不言而喻了。 果真,他们是越来越远了。 “皇甫御医,这边请。” 带路的是阿泰,说实在的雪见宁可面对喜形于色,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阿康,也不愿意面对着心里面想要杀死你,但是脸上却满满都是笑容的阿泰。 雪见不言语跟在阿泰的身后,然后眼见地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熟人。 来者的表情十分忌惮跟警惕,这是一年多来,两个人第一次这般正是碰面。 “英淑,近来可好?”雪见依旧笑脸迎人。 “皇甫雪见,你怎么了来?”许英淑对雪见的敌意,怕是这辈子都难以释怀了。她嫉恨雪见可以当上御医的位置,更是嫉恨在石韦的心里面永远有她这么一抹倩影。哪个女子能够释怀,当自己的男人跟自己欢爱的时候,叫的却是另外一个女子的名字,饶是骄傲如许英淑,更是不能够平复心中的怨怼。 “将军夫人,皇甫御医是王爷的客人。”阿泰感觉很有意思,看来这个皇甫雪见的敌人倒是不少,她竟然跟这位将军夫人也是有愁的。其实,他不想管这个闲事,不过王爷已经等了太久,万一这个将军夫人在这里跟皇甫雪见耗着,到最后王爷可能把这个罪过降到他的头上。 听到是阿泰这么说,许英淑狠狠地瞪了雪见一眼后,扭头便走了。她要去找石韦,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今日出府,别在这里呆着,别在让那狐狸精给勾引了去。 如果雪见知道此时许英淑心里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笑得肚子疼了。她竟然被许英淑当作了狐狸精,要知道,这一年来雪见一次都没有见过石韦,明躲着暗躲着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皇甫御医,这边来。” “恩。” 雪见跟着阿泰往里面走着,心里还算计着,也不知道青衣有没有找到洛宸,这个时候她没有办法,只有希望洛宸能够前来帮助自己了。 雪见其实没有进过石韦的府邸,不过眼前这个大堂应该是他府中的正厅,此时这个正厅已经完全被翼王占了,看着里面的一些摆设,雪见估计就连家具可能都变换了位置,甚至直接更换了。 石韦这次讨好翼王,倒是真的做得彻底了啊。 “要请皇甫御医来一趟,果真不容易啊。”说话的是翼王,今日的他只穿了一袭白色的玄袍,腰际间系了一条镶嵌着宝玉的腰带,头发散落下来,一副慵懒的模样。 正文第三四零章谈判 雪见笑道:“王爷如此说来,雪见愧不敢当,如果硬要说忙,那雪见忙的也只是小事,哪里比得上王爷,即使不算是日理万机了,也是国家大事,自然要烦劳得多。” 听得雪见话里有些暗讽的意味,翼王只是挑了挑眉,依旧没有改变表情,懒懒地笑道:“还不快去给皇甫御医看座,奉茶。”竟然是一副长聊的架势。 雪见不动声色道:“雪见闻王爷的姬妾身子不适,那治病为先,先让雪见去看看她的病症吧。” 翼王没有立妃,但是女人却不少,虽然不知道这次他突然回京城,带了多少个,只是根据雪见听闻的翼王的奇怪脾性,他的姬妾到底是环肥还是燕瘦,都是有可能的,翼王对于美女的喜好,可是口味繁杂,只要有一条优点他入了眼,便会收收为姬妾。 “不急,本王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要问你。” 看来雪见是猜对了一半了,什么给姬妾看病只不过是幌子而已,不过,翼王果真只是找她谈那个宅子的事情吗? 翼王看到雪见不言语,便轻笑一声,道:“皇甫御医是哪里人士?本王听闻你可是本朝第一位女御医,果真是厉害啊。” “王爷夸奖了,全是因为机缘巧合。”她是哪里人,翼王会不知道吗?当翼王知道自己跟赫连胤有关系的时候,他就一定会将她的身世调查得一清二楚。 不过,话虽这么说,雪见还是低垂着眼,回答道:“雪见的老家在祈兰城。” “祈兰城啊,”翼王眯着眼睛,轻啜了一口茶,转而盯着雪见的脸,饶有兴趣地说道:“本王听闻皇甫御医的父亲,以前也是在太医院做御医,而后,竟然会被辞官关押了?” 雪见捏了捏裙角,看来翼王的调查工作做得果真详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要以爹皇甫阳的事情为端口,去做一些什么事情。 她依旧沉静地说道:“是。” “那现在皇甫老先生在哪里?”翼王把玩着手中两个原形玉石球,半笑半不笑的。 “家父依旧去世了。”拳头不断地捏紧,雪见的心中不安在慢慢扩大着,一边心惊胆战着,但是一边却不得不去迎接马上要面对的事情。 话说到这里,翼王竟然停了下来,好整以暇地喝着茶,还一边啧啧赞叹着,“这点心还是这样子好吃。皇甫御医,你要尝一些吗?” 雪见微愣,难道翼王不打算在自己父亲的事情上做文章吗?皇甫阳的事情,可大,可小。当初不了了之,想必是有什么厉害的人将一切都压下了。不过,如果如今翼王想要挑出来这个眉目,倒不无可能。 “怎么,难道还怕本王在点心里面放毒么?”翼王笑眯眯着眼,趁着他那无害的面容,倒是看着十分温润如玉。 “翼王以前吃过这石将军府的点心么?”雪见料想,翼王不会笨到用这种办法杀了自己,因为倘若杀了雪见,无比会令翼王的打算进行得更为不顺利。 雪见暗想,翼王一定是在找别的法子,但是,他的法子是什么呢? “做这点心的是本王的奶娘,当初去边关并没有带着她,所以才会愈发想念她给本王做了二十多年的点心。” 看到雪见沉默不语,翼王笑着说道:“那种感觉,就跟皇甫御医怀念你父亲一样。” 雪见抬起头来看着翼王,略微震惊地听他继续平淡地说了下去。 “如果本王说,皇甫阳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且本王知道他在哪里,皇甫御医,你会作何感想?” 还活着,爹还活着——雪见的心中突然生出许多希望来,她殷切地看着翼王,发现对方一直在笑的时候,心陡然又是一凉。 翼王不知道雪见心里面斗转千回的思量,只是很高兴地从雪见的脸上看到了情绪变化,他继续缓缓地说道:“皇甫御医,咱们做个交易可好?” “什么交易?”雪见顺着翼王的话问了出来,可是心里面却早就已经有了草稿,这个交易,一定会跟赫连胤有关系。 或许,还跟皇甫阳有关 看到雪见这么快神色又恢复了正常,翼王暗笑着,即使你端有处变不惊的能力又能够如何,如果你在乎你的爹,就完全没有其他路可行了。 “我可以告诉你,你爹在哪里,而你,必须听从本王的话。” “听翼王的什么话?”雪见挑眉,冷笑着,她有点明白了翼王的心思了。一想到,赫连胤竟然想要把位置这般让出去给一个居心叵测的人,雪见到底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要劝说一下赫连胤,或许,再去让别人也说说。 说到底,雪见经过这几次接触,对翼王的为人,愈发地不相信了。这样子的人,能够好好地辅佐幼帝,成就国家大事么? “皇甫御医是聪明人,本王不用说得太多。其实换言之,就是要你为本王做事,不但会告知你爹的下落,并且也会保你日后荣华富贵,端看你想要什么了。” 竟然是这般打算。 雪见淡淡地笑着:“王爷太高看雪见了,雪见何德何能能够为王爷所用呢。王爷,还是让雪见去给您的姬妾诊下脉,而后,雪见就得告辞了。” 轻描淡写地拒绝了。 翼王轻轻皱了皱眉头,倒是他身边的阿康沉不住气了,一如既往地狠狠地瞪着雪见,道:“皇甫御医,你是不是嫌自己的脑袋多了?” “你的脖子不也是很硬么?”只是知道狐假虎威的人,雪见不削去忌惮什么。甚至说,翼王想要弄死自己,也是轻描淡写的事情,卑躬屈膝,唯唯诺诺,最后落的结局还不是一模一样的。 “皇甫雪见,你这是拒绝本王了?”翼王没有去斥责阿康,只是拿眼睛死死地盯着皇甫雪见,不相信她的胆子竟然大到如此,竟然不是怕死吗? “雪见不是兰贵妃。”她或许帮不上赫连胤,她是真的想知道皇甫阳的下落,只是,却不想拿这种方法。既然翼王能够以此为威胁她,那接下来呢,翼王威胁人上,绝对不会比太后逊色。 左右都是这般难处,进退维谷间,不如能够抓住自己想要抓住的一切。 同时,雪见心中稍微有点轻松的是,翼王既然那么说了,那就证明皇甫阳还活着,这倒是一个意外的收获了。既然这样子,即使翼王不告知,雪见也会继续找下去。 她一定会找到皇甫阳,只要他还活着。 翼王愣了片刻,转而哈哈大笑道:“本王果真小瞧你了,就连兰贵妃的事情你还知道。那么,你都知道些什么?” 雪见不言语,看着翼王身边的阿康的右手稳稳比握在了剑柄上。因为知道了兰贵妃的事情,所以要不留活口了么? “那等事情,真不是你应该知道的。”翼王慢慢地站了起来,来到了阿康的身边,不着痕迹地抽出了他身上佩戴的宝剑。 雪见依旧坐在檀木椅子上,看着翼王,镇定地说道:“雪见现在在给小皇子看病,现在也只有雪见一人能够治得好小皇子的病,如果王爷不希望小皇子至此变成一个废人的话。” 小皇子是翼王的儿子,而现在洛宸还没有来,雪见只有翼王赌虎毒不食子了。雪见虽然会点轻功,但是现如今四周这么多人,雪见是一点逃出去的胜算都没有。 果然,翼王听到雪见的话后,微微露出疑惑的表情,雪见便继续说道:“想必翼王知道珏王爷无法治愈的腿伤也是雪见给治好的吧?而且,以前的小皇子不能言,不能听,现在的他不但可以发出声音来,而且可以说一些简单的词了。同时,别人说的话,他也能够听明白八九不离十,想必翼王清楚,这是谁的功劳。” “你的医术倒是神奇。”翼王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称赞雪见,还是什么别的,总之,他是把那柄剑放回了阿康的剑鞘中。 不过,翼王不会就此罢休。 “你自然比不过兰贵妃,要知道,她当初可是皇上的青梅竹马,而且出身又高贵,而你,也只是个小御医而已。” 雪见知道兰贵妃跟赫连胤是青梅竹马,而且两个人曾经一度鹣鲽情深。但是,爱情有的时候却是有了先后,你不能够芥蒂身边的那个他一起喜欢过什么人,只要知道他现在在乎的是谁就好了。 “王爷说得对,雪见只是一介草民,如今能够晋升为御医实属万幸,所以雪见也就只会做好本职,其他的不会去管,也管不了。” 雪见在心里面感慨着,倘若翼王知道了赫连胤的打算,也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而此时,既然赫连胤没有说出来,自然是有他的打算,所以雪见也不便去说出来。 “既然这样,你先去给本王的歌姬看下病吧。”翼王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放松的神情了。 雪见立即站起身来,朝翼王福了福身子,道:“雪见遵命。” “阿康,你带着皇甫御医去后院歌姬那里。”翼王挥了挥手,好像很疲倦的样子。 雪见也不多说,转而便随着那阿康出了门。 翼王揉了揉太阳|穴,道:“这个女人果真难缠,软硬都不吃。她跟着赫连胤,不就是想要后位么?难不成她就是痴心地跟在赫连胤的身边,做他背后的女人?”翼王不相信有这么傻的女人,而且,在他的眼中,做任何事情都是需要理由的,做任何事情,都是因为有着什么利益,才会去做的。 “王爷,倘若这样子的女人一直站在赫连胤身后,对咱们不利。”阿泰微微趋身说道。 “呵,放心,万不得已,只有不留她了。”翼王又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却发觉根本没有以前好吃了。 而就在翼王跟阿泰说完话后,窗棂处闪过一个影子,那人听了这句话后,随即急忙离开了。 正文第三四一章英淑 石韦仓皇地跑进花园中的时候,心才稍微平静下来。他回首望了望翼王所在的厅子,心里面还在想着刚才听到的事情。 翼王要杀雪见。 自从那次在灵犀山发生的事情后,好长时间,石韦都不敢去找雪见,老老实实地迎娶了许英淑,而后,又老老实实地去当他的将军。可是后来,他也听闻雪见竟然跟皇上牵扯着不清楚的关系,为此,他在心里面对雪见鄙夷了好一段时间,难怪要拒绝他,感情人家攀上了高枝了。 只是雪见却迟迟没有被皇上纳为妃,倒是令石韦很疑惑。这段时间,石韦也曾试着去找雪见,这样子或者那样子的理由,可是却都被雪见闪了过去,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一直未能所愿。 但是石韦的心中是不甘于这样子的,所以当他得知翼王班师回朝,并且以前的时候,他就是在翼王手下做事,所以有些事情,也便水到渠成了。 只是石韦没有想到,翼王竟然想到要杀雪见,这倒是令他有些意外的。如果翼王事成之后,对石韦来说,功名利禄自然不在话下,石韦也有过那种念头,是关于雪见的、、、、、、“你怎么在这里?”就在石韦想着其他事情,耳边冷不丁地传来了许英淑的声音。 此时许英淑已经为人母,但是那副精明的样子丝毫没有改变,柳叶眉一挑,看着有点魂不守色的石韦,便急急地说道:“将军,你何时回府的?” 两个人本来也没有更深刻的感情,当初在一起不过是各取所需。不过这么久的日子下来,许英淑对石韦的感觉已经发生了变化,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女子会在不知不觉中爱上那个跟自己最亲近的男人。 “刚刚回来。”石韦有点心不在焉,他还在想翼王要杀雪见的事情,那么,倘若他想得到雪见,要在一个什么时间里跟翼王提出来为好呢? “那将军下午不出去了,要在府中呆着么?”英淑也是试探着问道,她看着石韦的样子,料想他现在应该还没有跟皇甫雪见见到面。 “嗯,我找王爷有点事情。” 许英淑是一个聪明的女子,石韦这么巴结翼王,她也明白怎么回事。可是,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成行的,尤其是发动政变这样子的事情,稍不留神,就得全家抄斩。 但是翼王有个王牌,那就是军权,再加上石韦,以及许英淑背后的一些关系,那么想当说来,基本所有的军权都掌握在了翼王的手中,而赫连胤的手中,也就只剩下了皇宫的禁卫军了。 赫连胤的胜算很低啊。 “大事情要紧。”听到石韦要跟翼王说事情,许英淑也就只好不去多问什么别的了,她朝石韦福了福身子后,道:“那妾身先告退了。” “嗯。”石韦点点头,转而又想了片刻,便朝正厅,即翼王此时所在的地方走去。 且说英淑看了看石韦的背影,暗想幸好刚才丫鬟报说皇甫雪见已经去了后院,给那翼王的歌姬看病,这样子石韦去了,也见不到她。不过,如果待会子皇甫雪见给那歌姬看完病,再度回去翼王那里应该怎么办? 英淑一万个不想石韦跟雪见碰面,她这才提了裙子,带着丫鬟,急急地朝翼王歌姬暂住的院子走去。 那歌姬英淑见过两次,模样美艳万分,并且还会一些武艺。尤其她的剑舞,十分了得,既十分美观,而且又能够伤人,令英淑记忆犹新。如果不是因为那是翼王的女人,怕是石韦的眼神都会在她的身上流连忘返,倒是令英淑十分的郁闷。 幸好石韦的胆子没有那么大,翼王的女人,他也就只敢多看两眼而已。 不过那歌姬的脾气倒是很古怪,除了翼王,对剩下的人都是冰冷万分,虽然是翼王的姬妾身份,但是却好像是正室王妃一般,冥冥中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高傲。 这样子的女人,是皇甫雪见招惹不得的,稍不留神,或许就会惹上什么祸事。想到这里,英淑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来到院子门口,门口的丫鬟都是石将军府中的,只是里面贴身服侍歌姬的是她带来的侍女。 英淑大步走了进去,那些丫鬟纷纷给她行礼,然后到了门口,竟然被歌姬的贴身丫鬟给拦住了。 “将军夫人请留步。”那丫鬟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们竟然拦着我?”要说给那歌姬几分面子也就罢了,现在就连歌姬的丫鬟都可以对自己无礼了,这让英淑心里面怎么咽下这口气。歌姬身份要高也高,要低也低,虽然石韦只是一个将军,但是她自己好歹是石韦的正室,想到这里,英淑有些不悦,便冷笑道:“我有事情要去找歌姬,你们通报下?” 语气十分不削的。 虽然现在翼王大事未成,倒是好歹是个王爷,而石韦夫妇对翼王的态度表面上看来十分恭敬,但是私下里对翼王带来的歌姬身份却是暧昧不? 女御医 第 60 部分阅读 语气十分不削的。 虽然现在翼王大事未成,倒是好歹是个王爷,而石韦夫妇对翼王的态度表面上看来十分恭敬,但是私下里对翼王带来的歌姬身份却是暧昧不明的。如果歌姬日后能够变成翼王的正妃,那么自然不用说,身份太高。如果日后翼王真的能够荣登大业,那么就自然不用说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暧昧不明,所以英淑也是在打着太极,只是有的时候,会有点沉不住气。 “那请将军夫人稍候片刻,容奴婢进去禀告。”那丫鬟一点卑躬屈膝的表情都没有,便转身进了屋子。 英淑比吃了苍蝇还难受,偏生还忍着。比起那歌姬,此时英淑更想看到雪见吃瘪的样子,如果歌姬能够对付雪见的话,那么她就可以对于歌姬手下对自己无礼一事,既往不咎。 她竟然还感觉自己十分大度。 不一会儿,那丫鬟已经走了出来,笑着对英淑说道:“真不巧,我家夫人今日太忙了,而且身子不适,还是请将军夫人改日再过来吧。” 这里是她的家,竟然有她进不去的地方?许英淑一阵气恼,暗想都是看在翼王的面子,所以只好硬生生地将这口气给忍了下来。 不过,心里面还是有些不甘,不想这样子空手而归。 “听闻歌姬身子不大舒服,那个皇甫御医不是来府中了吗?” 那粉面丫鬟从善如流道:“正是,此时皇甫御医正在给歌姬诊脉。” 英淑想了想,又说道;“我与那皇甫御医本是旧友,等到她离开歌姬这里,你告知她一声,说我想跟她说说话儿。” 粉面丫鬟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英淑一眼后,才笑道:“奴婢遵命。” 英淑这次放下心来,带着丫鬟走了出去,心里面还在寻思着,如果歌姬真的给雪见难堪,自己不在场,倒是有点遗憾了。 那粉面丫鬟目送着许英淑走远了,便又折回身,进了屋子。 这间屋子不大,而且装饰十分简约,就连窗帘幕布都是清淡的颜色,倒是看着令人十分舒服。 同样的,一位身穿淡蓝色锦袍的女子,端坐在屏风床上,在吃着茶,而雪见便坐在另外一端,给她诊脉。 这女子只是上了淡淡的妆容,嘴唇略微显出淡粉色,面容发白,发丝有点凌乱。但是那双凤眼倒是十分有神,总是无意地在瞟着雪见的表情。 这便是歌姬了,未施粉黛的歌姬。 粉面丫鬟进来了后,伏在歌姬的耳边说了一会儿,只见歌姬的眉毛渐渐飞扬起来。 歌姬对雪见,竟然是有点温和着的。 “皇甫御医,你跟将军夫人是旧友吗?”看到雪见点点头,继续给自己手腕上下针,歌姬又继续说道:“诶,我差点忘记了,当初那将军夫人跟皇甫御医一样,都是在太医院供职吧。” 雪见再度恬静地笑笑,低头拔掉了歌姬胳膊上的一根针。 歌姬没有什么大病,许是最近有些乏力,疑惑是睡眠不好之类的。雪见给她下针,舒经活血,也只是聊胜于无了。这样子给不是生病的病人看病,总好过面对那些不是善人的人为好。 “啊” 雪见正给歌姬撤针,就看到眼前的女子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她突然期期艾艾地指着雪见,想要说什么,但是嘴里面的鲜血着实触目惊心,看得众人都是一愣。 还是歌姬身边那粉衣丫鬟,连忙急切切地喊道:“夫人,您怎么了啦?快来人啊,皇甫御医竟然敢伤夫人” 雪见手中还握着一根银针,而她的银针盒子已经散落在地,那么银针落在地上,竟然银光闪闪的。 屋子里面乱作了一团,甚至有丫鬟上来扯住了雪见的袖子,有的已经去通报翼王,而那个粉衣丫鬟则一直紧紧抱着歌姬,哭得声嘶力竭。 “怎么会这样子,刚才还好好的啊” 歌姬虚弱地被那丫鬟抱在怀中,长发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雪见却看到了歌姬的嘴角,在慢慢上扬着,即使,那上面还沾染着刺眼的鲜血。 雪见没有挣脱,就那么被别的丫鬟拉住了胳膊,她在想,翼王到底要有多少种法子,对待自己呢?难道,他想要得到赫连胤的王位,已经下定决心从自己的身上下手了吗? 正文第三四二章阴险 翼王过来得很快,就仿佛他一直等在外边一般,他进门一下子坐到了床边,抱住了已经抖得好像风中落叶般歌姬,沉声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粉面丫鬟连忙跪倒在地,支支吾吾地说道:“刚才夫人还好好的,可是那皇甫御医给夫人下了针,夫人竟然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是在下针,而是拔针。”雪见镇定地说道,她仰起头,跟翼王对视,不过却是在冷笑着。 翼王的表情有点震惊,不过稍众即逝,他伸出手去捏住了歌姬的脉搏,因为本都是习武之人,所以他很快明白了其中的事情。 翼王皱了皱眉,轻声道:“都退下去。” 歌姬在翼王的怀中,身子突然一抖,然后她就发现翼王突然放开她,而后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在众人的惊诧中,翼王走到了门口,他的身子突然停住,说道:“劳烦皇甫御医快些给歌姬诊脉治病,而后,本王在大厅里面等着你。” 这是哪一出?莫非翼王不知道歌姬会突然吐血?雪见福了福身子,眼神却愈加地冰冷了。 屋子里面的丫鬟在三三两两地退了出去,只有最初的那个粉衣丫鬟,还在担忧地扶着歌姬。 雪见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给歌姬把脉,而歌姬也没有躲闪雪见,只是目光比开始冰冷了许多。 “你真不该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雪见摇了摇头,歌姬对自己还真狠,竟然脉相都乱了,不过好在不是致命的伤,也不知道她刚才用内力做了什么。 “只要能够帮上他。”歌姬虽然很虚弱,但是说出来的话十分坚决。 雪见愣了愣,摇了摇头,不发表一点评价。 如果翼王因为歌姬的事情要挟雪见,甚至直接让皇上给雪见治罪,也不是不无可能的,但是这好像不是翼王想要做的,即使他想要杀了雪见,应该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所以,雪见断定这次事情是歌姬自己的决定,虽然出发点也是为了翼王。 歌姬的伤并不致命,而且本来也是她自己作为,所以雪见很快再度被请回了那个大堂,而她竟然在那里看到的是石伟而并非是翼王。 “雪见,最近可好?”石韦悠悠地说道。 “还好,石将军,翼王可在?” 听到那声疏远了的称呼,石韦有点恍惚。本以为两个人再度站在一起,一切就会恢复到最初的状态。可是雪见再也不会管他叫石韦哥了,就好像两个人已经走了不同的方向,结果只有越来越远了一样。 但是石韦有些不甘心,当初他去从军,吃了那么多苦,甚至几次九死一生,都是因为想要跟雪见在一起,配得上雪见,才没有放弃。现在他功成名就了,雪见却离他越来越远了,这让石韦怎么能够甘心呢。 倘若没有机会,倘若雪见已经成为皇上的女人,那么他也就只有打消了自己的念头,但是因为翼王的缘故,石韦心中的死灰又复燃了。 “雪见,咱们好久没有叙叙旧了。”石韦不提翼王,信步来到雪见跟前,本想伸出手去,但是却看到雪见冰冷的目光,那垂在半空中的手只好有点尴尬地收了回去。 “如果翼王没有什么事情,那雪见就此告退了。”雪见知道,翼王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刚才歌姬那出只是出了翼王的意料之外,或者说,翼王还打算按兵不动,抑或有了别的办法,总之现在即刻离开这里,才是明智之举。 “雪见,暂且不要走,已经吩咐了下人,待会一起用晚饭吧。” “不必了,我——” “这是翼王吩咐的。”石韦突然低声说道,适逢下人端了茶水进来,规规矩矩地放在了桌子上。 雪见真的不清楚翼王到底要做什么,她人都在这里呆了快一整天了,难不成今日不让她走了吗? “慢慢喝会儿茶,待会翼王他们就会过来了。”石韦坐在不远处,喝着茶,但是眼睛却在盯着雪见。 雪见哪里有心情喝茶,等了这么久,洛辰那边没有来,也不知道青衣有没有传到话,更是不知道洛辰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反正心里面有点乱,总是感觉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雪见拿起了一杯茶,真的有点渴了,大口大口喝了下去后,却感觉更加口渴,好像喝下去的不是茶,而是什么果真一般。 “雪见,婶子的身体最近好些了吗?”石韦小心翼翼地看着雪见的表情,提起了别的话题,同时,他的手紧紧地捏着茶杯,险些都要出汗了。 “嗯,母亲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劳烦石将军挂念了。”雪见感觉还是口渴,又喝了几大口的茶,看到茶光了,一边的丫鬟连忙又过来给雪见斟满了。 雪见越喝这茶越感觉口渴,最后甚至感觉身子都热了起来,喉咙根本就是在冒烟。 “这是什么茶?”雪见难以置信地瞪着满脸歉意的石韦,她没有想到,自己进来都喝了几次茶了,为何他们会在这次茶里面动了手脚。 “雪见,你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厅里面竟然只剩下雪见跟石韦两个人了,那些丫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并且连带着将门也给掩上了。 直到这个时候,石韦才壮着胆子朝雪见走了过来,雪见很想推开他,但是却突然发现身子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你只会让我更加恨你了。”雪见冰冷地说道。 石韦已经将雪见抱在了怀中,嗅着她的发香,表情有点迷茫:“香醋二级,还记得咱们的第一次相逢吗?那个时候我救下了你,而拥抱着你的时候,就发誓这辈子也不想放手了。”作势,石韦的吻就要落了下来。 咣当一声,门突然被踹开,气势汹汹的英淑闯了进来,她看着石韦抱着雪见的模样,开始破口大骂:“皇甫雪见,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我不要脸?许英淑,你先问问你的男人,为何要给我下**”虽然身子酸软无比,但是雪见还在努力让自己的意志清醒着,虽然她也知道,这样子持续不了太久的时间,所以她才会用银针刺着虎口的|穴位。 “**?”许英淑一愣,转而看向了石韦,希望在石韦的脸上寻找到答案。 刚才那一吻,就差了一点距离,就要成功,突然被许英淑打断,石韦十分不悦,他怒视着许英淑,丝毫没有准备给她解释什么:“你给我出去” “你为了得到皇甫雪见,竟然给她下了**?”许英淑真的震惊到了,心理面涌出一种难受,虽然一直知道,石韦心系雪见,但是真正看到这件事情,又是另一番感受。 非但是如此,她也不会知道,自己对石韦竟然有了那么深的感情了,一切,好像都已经出了她意料之外。 眼泪便是这般毫无预警地滑落下来,看着石韦依旧抱着雪见,英淑感觉十分绝望:“石韦,你爱过我么?” 这是一个很傻的问题,但是每个女子都想问。但是,大多数被问的那个男子,却很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不管他们爱不爱那个女子。 “你出去。”石韦还是这句话,这次是他得到雪见唯一的机会,而且,也是因为只有这样子,石韦用特别的办法,得到了雪见,而同时也能够打击到皇上,并且,翼王才不会想要杀了雪见。 石韦不想雪见死,即使雪见现在对石韦已经恨之入骨了,如果在他玷污了雪见的清白后,那么石韦也知道,雪见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爱上一个人而不得,有的时候那种感觉到了最后,会把一个人折磨到失去理智,因为事情的本身,就超出了一切。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而英淑依旧痴缠与这句话,不过她脸上的泪痕更多了。 石韦有点恼怒,他随即将雪见抱了起来,大步朝门外走去。而大厅中还留着有点迷茫的许英淑,在那喃喃自语着: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到底有没有、、、、、、石韦抱着雪见大步朝外走着,不远处的凉亭中,正坐着翼王,而他的怀中抱着一个美女,并不是歌姬。 他眯着眼睛,看着石韦抱着雪见远去的背影,半笑半不笑的。 “你要是真的那么做,我,我会恨你一辈子的。”雪见已经要控制不住身体的热浪了,她手中的银针已经跌落在了地上,但是双眼还在死死地盯着石韦。 “恨我一辈子,也比忘记我好。”既然不能爱,那就恨吧,既然不能够相爱一生,那就纠缠一辈子吧,石韦的心中也是做了破罐子破摔的决定了。 “你”雪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她感觉身体里面的热浪促使她要紧紧地抱住石韦,希望他能够爱抚自己——这种想法一闪而过,雪见狠狠咬住了嘴唇,从那里传来的痛感令她神智又清楚了一些,随即打掉了心头那些旖旎的想法。 可是这个时候,石韦已经抱着雪见,来到了他卧房的门口。 正文第三四三章救兵 “将军将军,有客人来了。”急急跑来的小丫鬟脸色十分难看,她也不想领这个差事,要知道刚才夫人都被将军骂了,她只不过是一个小丫鬟,对方更是得罪不起,谁让她倒霉了,正好撞到了门口呢。 果然,石韦的脸一黑,对于突然出现打断自己好事的小丫鬟,恨不得一脚踹过去,但是当他看到寒蝉若惊的小丫鬟身后的人的时候,突然愣住了,并且脸色十分不好看。 “石韦,你竟然待客不周啊,本公主在门口等了这么久,也不见出来,所以本公主自己过来了。” 来人竟然是安雅公主,她的眼神落在了石韦怀中的雪见身上,并且也注意到了她的脸异常的红润,便大步走了过去,探头看着雪见。“皇甫雪见这是怎么了,病了吗?还不赶快将她放下来。” 既然安雅公主这么说了,石韦无奈,只好抱着雪见进了屋子,转而将她放在了床上。本来他也是要这般做的,不过现在有了安雅公主在场,他只好老老实实地端立在一边。 不过石韦心里面还在犯合计,安雅公主怎么会突然来了,同时,如果翼王知道安雅公主会过来坏事情,他没有理由不拦着啊。 安雅公主看着石韦站在那,眼珠一直在转,便抚了抚额头,故作恍然大悟般道:“对了石韦,刚才翼王派人叫你有事情,只不过传话的人被我劫了去叫将军夫人过来了,我好久没有跟她聊天了。” 安雅这是在睁眼说瞎话,还偏生她把谎话说得有模有样,因为她跟英淑半点瓜葛都没有,两个人到现在也就只见过一面,还是远远的,哪里谈得上有什么交情。 但是虽然知道安雅说了假话,但是石韦又不能够戳穿她,只好点点头,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看了雪见一眼后,才走了出去。 看到石韦走出去了,安雅才长舒一口气,一扭头,看到雪见红着眼睛,紧紧地攥着自己的罗裙。 “安雅,安雅公主,快,一掌劈昏我”雪见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控制的边缘了,其实能够忍耐这么久,也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安雅看着雪见留着血的唇,还有那已经掐青了的虎口,万般无奈,但是也只好照着雪见的脖颈,来了一个手刀。 她真的是被迫无奈的 痛楚代替了一切,雪见如愿以偿地昏迷了过去。可是虽然昏迷了,但是她却好像还清醒着,虽然眼睛睁不开,但是却能够看到周围的人,虽然耳朵好像是听不到的,但是却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原来,洛辰跟安雅是一起来的,他们两个人兵分两路——一个去拦截翼王,趁机拖住翼王,另外一个直接寻找雪见。 开始安雅并不知道雪见被石韦带走,她只是跟着丫鬟来到了大厅,看到在那里哭傻了的许英淑,才从她断断续续的风言风语中,得知雪见遇到了危险,所以才会逼问那些小丫鬟,此时石韦人在何处。 其实时间就差那么一点点,倘若不是英淑一闹,估计洛辰跟安雅赶来的时候,一切就都太晚了。 知道了这一切后,雪见的心才安定了下来,她不知道后来安雅公主跟洛辰是怎么把自己带走了,但是洛辰好歹是个王爷,虽然翼王的实力比洛辰强,但是也得给洛辰一点薄面,更何况还有安雅在。 虽然不愿意,但是翼王只能够放他们一行人离开了。翼王不明白,为何洛辰跟安雅竟然对雪见这么在乎,着实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至于后来他是怎么知道的,已经便是后话了,而此时的雪见已经躺在了安雅公主的闺房中,在卧榻跟前,站着一袭玄袍的男子。 洛辰跟安雅都坐在外隔间喝着茶,两个人十分有默契地等待里面的那个人下决定。这次是他们侥幸及时赶到,但是下一次就指不定怎么回事了。 赫连胤的手伸到了半空中,好像要抓住雪见的手一般,但是却突然停住了,头脑中有往事回放着,心里面突然愈发难受。 “奏折都批完了么?”雪见醒来便看到赫连胤矗立在跟前,不过此时她还有心情跟赫连胤打趣,倒是十分不易。 “我是不是很笨,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赫连胤想过,翼王一定会在雪见身上动手脚,可是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胆,并且做得这么过分。难道毁掉他喜欢的人,小翼就会那么开心吗? 如果他说,自己现在都有心想要把王位传给他了,那么他又会作何感想?答案不言而明,小翼不会相信,赫连胤愿意把王位给他,他太过于小心谨慎了,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尤其,这个别人是赫连胤。 “上次兰贵妃的事情,你也是郁闷了许久吧。”雪见记得,当初的赫连胤也是突然发了火,好像受到了什么事情的刺激一般,但是在众人面前,却是泰山压顶不弯腰的神态。 “你们,不一样。我心里面的感受,也不一样。当初兰儿跟你的选择就不一样,不然,小翼也不会让石韦去——”话到这里,赫连胤有点愤恨,如果小翼跟石韦真的做了伤害雪见的事情,他会直接将这两个人碎尸万段。 雪见挣扎着下了地,轻轻地抱住了赫连胤,安抚着他的难过。“不管一样不一样,我现在只是想知道,现在在这里,一样吗?”雪见将手放在了赫连胤的心口窝处。 当初的兰贵妃也是爱赫连胤的,但是她的选择跟是翼王苟且合污,一来报复了赫连胤的多情,二来,也为自己留了后路。其实,直到那个时候,赫连胤才知道,他纯真的兰儿,已经早就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个处心积虑的女人。 “胤,不然,你继续做这个皇帝吧,不要管我,我会想办法,让自己不再成为别人威胁你的借口。” 赫连胤握住了雪见的手,有点疲惫地说道:“雪见,你敢逃离我试试?本性不愿意做的事情,谁也逼不得我的,即使你没有出现过,我还是会坚持自己的决定。” “那,你仍旧认为翼王是最佳的人选吗?”雪见不想让赫连胤后悔,并且,她也不想因为自己,对这个国家有什么影响,毕竟赫连胤这个皇帝做得还是不错的。 赫连胤默然点头,几个跟先王有血缘亲的王爷中,属翼王智勇双全,当初赫连胤有意让他接管兵权,也是有一定含义的,偏偏被他以为了自己是有意要疏远他,这令赫连胤十分无奈。 而后,才有了兰贵妃那件事情,一下子两个人都伤了赫连胤的心,所以那次他才会大发雷霆,却隐忍着,恰好是跟雪见刚认识的时候。 既然赫连胤决定如此,雪见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但是感觉,翼王不会这么轻易算了的。 “雪见,你入宫吧,陪在我的身旁。”他要处理的事情都没有处理完,但是却担心小翼会继续对雪见不利,尤其是那个石韦,赫连胤恨不得立刻宰了那人。 “以后我会小心翼王的。”雪见不想给赫连胤添麻烦,宫中的事情,已经够让他焦头烂额的了,再说,倘若雪见入宫了,后宫指不定会掀起来什么波涛来,怕是到时候只会给赫连胤添乱。 “雪见,你不愿意入住后宫的话,可以到我的宫殿去。” “胤,那更是不妥了的,今非昔比,当初我可以当做宫女在乾宸宫做事,可是现在却不可以了,难不成让我再度成为宫女么?”雪见倒是不在乎御医那个名号,只是如果真的变成了宫女,那倒是荒唐之极了,暗处的那些人又不会闲着了,肯定会再度大做文章。 看到赫连胤还是皱着眉头,雪见笑道:“你放心了,以后我会小心的,现在翼王知道了又有洛辰跟安雅保我,如果他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完全的打草惊蛇了。” “那你也得小心那个石韦,我早想治他的罪,但是因为翼王的关系,暂且又不能够动他。” 提起石韦,雪见的心已经冰凉一片了,当初那个善良的猎人已经彻底消失了,而且,他还差点做了伤害自己的事情。虽然事实如此,但是雪见还是扯了扯赫连胤的袖子,轻声道:“他并没有犯什么大错,更何况,当初他救了我一命,与我有恩。” 不是雪见太善良,而且雪见也知道石韦已经变了,以后会不会做恶事都是无法保证了的。但是,雪见从来都不想欠别人的,当初石韦救了自己一命,现在自己在赫连胤这里保石韦一命——一命抵一命,两个人算是清了,自此各不相欠。 “咯吱——”隔间的门处发出奇怪的声音,赫连胤看了看雪见,便大步走了过去,猛然拉开门,便看到了安雅公主跟洛辰两个人呈现壁虎的状态,而且因为姿势的原因,洛辰都没有法子拄着拐杖,身子呈现一个很奇怪的造型,虽然他的腿已经不用拐杖了。 因为失去了门的支撑,两个人吧唧一声,都摔倒了在了地上。 正文第三四四章童年 安雅跟洛辰都十分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洛辰一直在盯着天棚上的雕花,而安雅则走过去,握住了雪见的手,轻声道:“不然这样子,最近你就不要去太医院了,就来珏王府吧,对外称就说我病了,你给我看病。至于母后那边,你入宫我就陪着,想必翼王也不会有什么动作。” 虽然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但是目前看来,赫连胤不能够光明正大地保护雪见,那也只有安雅跟洛辰来保护雪见了。 赫连胤一直不说话,雪见感激地握了握安雅的手,“这样子会让翼王嫉恨你们的。” “反正他一直也不喜欢我。”对于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安雅也丝毫没有什么好感。 但是洛辰十分忧虑地看着一言不发的赫连胤,因为刚才那两个人的对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本来想要听的是有关雪见跟赫连胤的感情问题,不曾想到竟然会听到这样子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看着洛辰颇为担忧地眼神,赫连胤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道:“如果是想要劝慰我放弃这样子想法的话,就不必说了。” “胤,你想好了么?”洛辰叹了一口气,现在的他们不是君臣,而是兄弟。作为兄弟,洛辰自然知道退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当上那个皇帝不容易,想要不当,同样不容易。 赫连胤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平静如无风的湖水一般。 听到赫连胤承认了这样子的话,安雅公主倒是难得十分安静,她手里面还握着雪见的手,但是却扭头看了看赫连胤,关切地说道,“皇兄,你有想过母后吗?” 赫连胤的神情一禀,随即默不作声。 同时,洛辰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他看着赫连胤,担忧地说道:“太后那边,你打算好怎么说了吗?” 看到这三个人的神情都这么凝重,雪见疑惑地看着赫连胤,难道,赫连胤打算放弃王位,太后那一关最不好过吗? “我想跟雪见单独呆一会儿。”正如洛辰所说,赫连胤想要离开王位,需要做的事情跟准备都很多,而翼王的事情,也只是其中一件而已,并且不是最棘手的。最棘手的,是太后那边。 “皇兄”安雅刚欲再说什么,却被洛辰拉住了手,只好噤声。 洛辰在拉着安雅离开的时候,丢给了赫连胤两句话:我不想看到你将来受到什么伤害,也不想看到将来雪见受到什么伤害。 此时对洛辰来说,赫连胤跟雪见都是对他极其重要的人,所以,任何一方受到伤害,都是她不想看到的结果。 那两个人走了后,赫连胤有些疲惫地拉着雪见的手,坐在软椅上,他微微闭着眼,紧紧握着雪见的手,而雪见便静静地坐在一旁,“胤,太后那边很难过吧?” “要不要听我小时候的故事?”赫连胤淡淡笑笑,握着雪见的手没有松开。 雪见点头。 “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小时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之身边总是围着一群太师傅,教我这,教我那。他们说作为一代君王,必须要怎么怎么样,不能够怎么怎么样,整日除了学习便是学习,我很羡慕洛辰展宇他们,因为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地玩,而且不用去学习那些繁复的兵法,也不用去看那么枯燥无味史书。” “每次我想要放弃,或者背着太师傅偷偷跑出去,想要找洛辰他们一起玩耍的时候,总会太监发现。小太监不敢说我,便去母后那里告状。我记忆最深的一次,母后恨恨地看着我说,你的命就是当皇帝,这辈子都不要想着去玩。” 雪见突然想起来,当初在她的一个梦境里面,一个小男孩手中拿着一个残破的风筝,眼睛红红的,但是却倔强地一滴泪都不留下来,紧紧咬着唇。而不远处,便是一脸冰冷的太后。 “怎么,被我的童年震撼到了吗?还是,你从来没有听说过,谁活着就是为了当这个皇帝的。”赫连胤自嘲地笑道。 雪见反手握住了赫连胤的手,那个梦境曾经对雪见来说十分真实,因为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小男孩想要哭,但是却隐忍着的难过。说到底,是太后想要赫连胤做这个帝王,而并不是他自己真实的想法。 “你有过自己的理想吗?”雪见记得,当初自己绝望难受的时候,坐在孤儿院的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哭得双眼通红的时候。年迈的院长拿出手绢,让她擦拭眼泪。 那是某人离去的那个下午,疾病有的时候很不通情理,它是不分善恶的,至少,在当时的雪见心里面,便是这种想法。 “我跟你说过,能够策马奔腾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头顶是碧蓝的天,身边是狂放的风,而一扭头,就能够看到心爱人的微笑。我从小一直都在做这个梦,梦中的自己骑着骏马在奔驰着,不知道终点在那里,但是却一点都不胆怯紧张,好像天地都没有办法束缚我的自由一般。而这个梦,便是支撑着我,一直走到了现在。” “困苦难受的时候,想想自己一直拥有的梦,便会感觉这些苦难都不算什么,而幸福已经再朝自己靠近了。”当初,院长就是这样子对雪见说,让她忘记丧失好友的痛楚,告诉她,时间永是流逝,街市依旧太平。 “这段时间,你就先在洛辰安雅这里,如果小翼找你,你就直接推到安雅跟洛辰身上,再给我一些时间。” 雪见点点头,她想了想翼王说过的话,便说道“胤,翼王说我爹还活着。” “小翼打算用这件事威胁你么?”看到雪见点点头,赫连胤再度开了口,道,“本来这件事情我想要调查清楚再告诉你的,不过现在既然小翼开了口,我便先告诉你,你不用担心,皇甫阳此时并不在小翼的手上。” “我爹当真还活着”雪见激动地握住了赫连胤的手。 “我一直怀疑一个人,而且,整个人你也见过。” 雪见不明白赫连胤的话,如果说那人她见过,没有理由跟必要她没有认出来啊,除非那人变了模样,而且还变了声音——一个银光闪闪的面孔闪过雪见的脑海,她诧异地看着赫连胤,轻声问道:‘“难道,是他?” “雪见,虽然还没有确定,那个面具人是不是皇甫阳,但是你要做好一个心理准备,就是面具人已经不是完人了,我的意思你懂吧?毕竟,他是一个男子,而且留在了慈宁宫。” 雪见的手抖了起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心理面希望面具人就是皇甫阳,但是又不希望他是,非常的矛盾跟混乱。 “这件事情我会尽快调查清楚,因为太后身边的这个面具人着实奇怪,以前有许多人调查过他,但是却未果,想必是太后在其中做了什么。” “我以前怎么就没有注意到他呢?”雪见跟面具人已经打过了许多次交道,经过赫连胤这么一说,她的头脑中竟然出现了许多碎片。 “当初我跟洛辰去那里拿书,朱钗跌落在那,竟然被他收了起来,虽然后来换给了我,但是我去感觉他很在乎那朱钗,因为,那是当初他送给母亲的朱钗。更重要的是,众人都说他极其不好说话,但是对我好像特别通融。” “雪见,你把那支朱钗给我,我想办法找机会试探他。” “好。”雪见便把插在头上的朱钗递给了赫连胤,突然头脑中又闪过一个木盒子,她突然说道:“胤,你还记得吗,当初我还在太医院的时候,你在我的房间里面看到一个木盒子,你说过,那种匣子只有慈宁宫有。” “记得,你还说,匣子里面放了一味中药,当归。”赫连胤跟雪见对视一眼,突然明了了,因为雪见后来没有来得及跟李太医核对,以为那当归是李太医送给雪见的,莫非,那根本不是李太医送的,而是皇甫阳有意提醒雪见要远离皇宫? 两个人都沉默了,因为赫连胤要退位的事情,太后那关不好过,而面具人那件事情,还是要牵扯到太后身上,无论怎么说,赫连胤他们势必要跟太后过一次招了。 即使,他们对整件事情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事情远远要比他们想得还要糟糕。 雪见相信赫连胤,自然会去给他时间,而自己要做的便是提防翼王,而同时,也不要在任何事情上引起什么话柄,总之便是低调低调再低调。 可是,回到府中,看到微娘的时候,雪见总会想到赫连胤说过的话,已非完人——如果面具男真的是皇甫阳,那么,微娘会接受这个打击吗? “雪见,你没事吧?”晚影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她的小腹微微隆起,行动倒是依旧很敏捷。 “没事。晚影姐姐,很抱歉,如果翼王再派人去宅子那里,你就把宅子让出来,跟青衣搬回来住吧。这件事情翼王是直接冲着胤去的,我即使再抗,也不想这件事情让胤分心。” “雪见,你不用歉意的,其实回来跟你们一起住更好,还热闹啊。”除了青衣,雪见跟皇上在晚影的心中是最重要的人,自己现在帮不了他们,自然更不愿意自己拖累他们。 雪见看了看晚影微微隆起的小腹,突然开口说道:“晚影姐姐,倘若雪见要离开京城,你跟青衣就一起离开京城,找个地方隐居吧。” 正文第三四五章私访 晚影一听到雪见这么说,一愣,随即接口道:“雪见,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皇上派晚影跟青衣伺候你,那么就要伺候一辈子,怎么能够我们两个人单独躲起来隐居呢?”才说道这里,晚影看了看雪见脸上不自然的神色,连忙说道:“雪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没事。”雪见连忙笑笑,道,“我们一起过去看看母亲吧,她一直惦记着你。”说罢,雪见便拉着晚影的手,朝微娘的院子走去。 果然,到了微娘那里,晚影便坐了下来,听微娘问自己这里,问自己那里,关于有孕身子是否有什么不适。微娘听闻晚影可能回来府中住的时候,还吩咐雪见一定要多给晚影派遣几个丫鬟伺候着。 雪见都一一应了。 晚影笑道:“整个京城中,就你们母女对下人不像对下人的模样。” “什么下人上人的,大家都是平等的。”雪见笑道,虽然这个时代还有真尊卑问题,雪见也没有能力对整个社会做什么,但是在她的府中小范围地实现这个平等,还是有可能的。不但对晚影,桃花,乐乐,青衣是那般,就连其他的丫鬟小厮,雪见都是以雇佣他们的心理吩咐他们做事情的,并不是存在什么主人下人的问题。 开始这些人都不习惯,但是慢慢地,不但都习惯了雪见的这种处事方式,而且还心存着感激。 雪见心里面一直在想着皇甫阳的事情,她有点放心不下,便又带了乐乐,去了皇宫。 在皇宫守卫那里,雪见特意打听了,今日翼王并没有入皇宫,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赫连胤不让她跑来皇宫,让她除了家中,就去洛宸安雅那里,她仔细想了想,即使赫连胤那朱钗,可能还是无法试探出什么来。 他不能够放弃这个机会,她有许多问题要问皇甫阳。 “雪见姐姐,咱们今天不是去太医院吗?”乐乐疑惑地问道。 “我们去慈宁宫。” 这样子贸然前来,虽然有点唐突,但是却不失为一种最直接并且简易的法子了。雪见想知道,如果面具人真的是皇甫阳,那么父女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够相认呢?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令皇甫阳甘愿当做一个已死之人,不全之人,却依旧不跟家人相见,蜗居在这慈宁宫的书楼中? 乐乐看到雪见的脸色凝重,也不去多问什么来,老老实实地跟在雪见的身边,路过了的宫人们都纷纷给雪见行礼,雪见温润地点点头,那表情又不像是有什么急事,倒是令乐乐疑惑了。 到了慈宁宫的时候,太后正巧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着雪见,脸色倒是有些关切。 “皇甫雪见,听闻你昨日去翼王那里做客了?” 这消息传得未免太快了吧。 雪见从善如流:“微臣昨日的确去了翼王暂时下榻的府中,是因为翼王的姬妾歌姬身子有些不适,所以宣雪见给瞧瞧。” 太后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雪见,发现她不但毫发未损,并且气色如常的时候,才点点头,道:“倘若平常没事,就别去别地了,多来慈宁宫吧。” 多去慈宁宫是什么意思?雪见看着太后的笑容,突然有点恍惚。太后这是在护着自己吗?太后没有理由护着自己,如果硬要说什么理由,怕也是跟赫连胤那边有关系了。 “微臣遵旨。”雪见低垂着眼应道。 接下来无外乎按照以往,雪见又给太后诊脉,问病,很快便到了太后用午膳的时间,雪见也就告辞离开了。 本来中途的时候,雪见打算告辞,怎奈太后偏拉着她的手不放,突然变得亲昵无比了不说,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说那个,好像有无穷的问题要问她一样。 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雪见望着那藏书阁的方向,叹了一口气。看来,如果要去私访面具人,就一定不要打扰到太后了。 这一日翼王那边倒是没有什么动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另外一方面,赫连胤那边正在御书房跟众人谈事情,一直也没有别的消息。看似风平浪静的一天,可是雪见的心却总也平静不下来,她回到府中,陪着微娘吃了饭,又跟晚影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 微娘以为雪见是在安心看医书,也就不去打扰,只吩咐了小花去给雪见送去一些宵夜。不过雪见今夜倒是早早就回房休息了,她吩咐小花,如果别人问起,就说自己今日太疲惫了。 果然,微娘看到雪见那么早就从书房回去卧房,很早便吹灯歇息了,一阵疑惑,但想到,这几日雪见实在是太操劳了,便也默然了。 不知道赫连胤今晚会不会来,雪见还担忧面具人会早早歇息,她算计好了时间,便换上夜行衣,前往皇宫。 来皇宫的路已经轻车熟路,而且雪见也知道哪里守卫薄弱,哪里有躲闪的地方,不会轻易被人发现,所以雪见来到慈宁宫的藏书阁的时候,用了不太久的时间。 看到那藏书阁虽然关了门,但是却从窗户里面透出几丝灯光,雪见稍微放下心来。可是走了几步,竟然听到了里面有着说话的声音,雪见的脸色又凝重了起来。 听着从里面传出来赫连胤的声音来,雪见悄然走到窗户下,踮着脚倾听里面两个人的对话。 看来赫连胤跟雪见想的一样,试探这种事情一定不要让太后知道,毕竟他们都不清楚,太后跟面具人之间到底纠葛了什么事情,怕是,不是好事情。 从藏书阁里面,传来了赫连胤的声音,不过他已经可以压 女御医 第 61 部分阅读 从藏书阁里面,传来了赫连胤的声音,不过他已经可以压低了,不是近距离倾听,怕是听不大清楚。 “先生,我只是替人来给你送一件东西。”赫连胤一贯的行事风格,不多说话,便将手中的朱钗放在了面具人的跟前。 面具人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其他的五官都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雪见也是见过面具人的眼睛,却是跟皇甫阳不一样的。尤其是那眼神,以前的皇甫阳可是神采奕奕的模样,可是面具人的一双眼睛仿佛饱经了风霜,略微有些低沉。 “皇上,您这是——” 本来面具人不见赫连胤,这次可是赫连胤硬是闯进来的。赫连胤盯着面具人毫无波澜的眼睛,继续说道:“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面具人平静地问道。 “你不认得这支朱钗?”赫连胤挑眉,因为他看到面具人淡淡地摇了摇头。 “你没有见过这支朱钗?”赫连胤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但是面具人始终保持着一种平静的表情,淡然道:“夜深了,还是请皇上回去吧。这藏书阁要锁门了。” “三年前明明见过,都不敢承认,是不是因为心里面有芥蒂,所以才一直不敢跟我们母女相认呢?” 雪见推开了门,大步走了进去,她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面具人的身子一僵,久久地一动不动,都不敢回过头来看她。 “或许你这么做是原有的,只是不管怎么样,现在全家人都已经咫尺天涯了,你为何还不见我们?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偏生要自己全部扛下去?” 面具人微微捏紧了拳头,但是依旧未发一语。突然听到外边有宫人的声音传来,雪见跟赫连胤对视一眼。 “你们先离开这里吧。”末了,面具人无奈开口,可是那声音却是雪见万分熟悉的声音。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慈爱的声音,因为那是她苏醒过来,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赫连胤拉着雪见从后窗跳离的时候,雪见还是一言不发,紧紧咬着唇。 “应该是他。” “我们唐突了。”雪见末了叹息一声,此时两个人已经回到了乾宸宫,负责掌灯的小太监早就被赫连胤调开了,整个寝宫空荡荡的,显得有些寂寥。 “你在担忧,皇甫阳的苦衷吧。”如果没有苦衷,皇甫阳不会做出这么一个选择来,因为他此时的这种存在,只是跟死了差不太多了,毕竟,在他的家人亲戚眼中,他已经死了。 雪见看着那昏黄的宫灯,幽幽叹了一生气,随即说道:“坏了,那朱钗还放在桌子上,不会被别人发现吧?” 这个时候回去取朱钗已经使不得了,两个人无奈对视一眼后,只好寄希望与皇甫阳能够早先一步将朱钗藏了起来。 如此两个人都有些疲惫不堪,今日来的事情太多,但是为了以后的打算,两个人只好将这一切都忍了下来。 “你看,现在我们夜行皇宫,都是家常便饭了。”赫连胤不忍心看到雪见眉目间的忧愁,便轻轻地从背后拥住了她,轻声说道。 雪见知道赫连胤有意在放松自己的心情,随即苦笑道:“是啊,经常夜出,到跟梁上君子无意了。对了,今日翼王有没有什么动静。” 赫连胤突然沉默了。 “早晨的时候,他没有入皇宫吧?难不成,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是下午的时候来的,适逢在半路上看到兰儿带着麟儿赏荷花,这等情形,小翼竟然会在那逗弄麟儿玩了半天,所为到还是在礼法之内,可是却被太后看到了。” 虎毒不食子,不管翼王对兰贵妃到底存着怎么样一种感情,他对麟儿的感情倒是真的。父子逗乐的神态,被太后看了个正着,一想严谨入微的太后,心下里不生出一点端倪来就不正常了。 雪见都可以想象,当时众人的表情有多惊讶,更何况,那麟儿的眉眼跟翼王更多像一些。因为平常翼王不会出入在皇宫中,麟儿的模样,别人也可以说他是跟先皇相像。可是如今,倒是会令人心中多些猜疑了。 “我得动作快一点了。”赫连胤轻声说道,他伏在雪见的耳边,缓缓轻语:“雪见,你可以舍弃一起,跟我远走高飞吗?” “暂时,不能。” 雪见感觉到赫连胤的身子一颤,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跟自己问这样子的话,高傲如他该是下了哪样子的居心。 雪见慢慢地转过身,将赫连胤宽大的手中紧紧握住:“在遇见你以前,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亲近的人就是爹跟娘。爹早早离开,我一直跟娘相依为命,实在是不忍心舍弃她,因为她离开了我,怕是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到时候可以带着她一起的。而你的身份问题,以及会不会牵扯到家庭的问题,我都有了完全之策,端是看你的选择了,最好了最后一步准备,我就可以跟小翼摊牌,届时他不会再疑惑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决。” “不是陪伴问题,而是心灵问题。胤,你不知道我母亲她的倔强。其实,我更希冀爹跟娘能够破镜重圆,无论怎么样,你知道吗?有一个人,深深藏在心中,是子女,父母,亲朋,好友都永远无法替代的。” 听了雪见的话,赫连胤好像懂了,突然嘴角一扬:“比如我们。” “我希望娘跟爹也会幸福。”雪见朝赫连胤点点头,继续说道:“这段时间你忙你的事情,我就去调查爹的事情。现在已经确认他就是我爹,唯有要做的,就是知道他当初的苦衷。我们一起努力吧。” 赫连胤以前说不上自己到底喜欢雪见哪一点,总是感觉,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特别舒服,没有任何压力。除了善解人意,除了爱憎分明外,赫连胤对雪见有了那么一种,就是自己的另一半的感觉。 他承认,自己爱过兰儿,倘若兰儿不变,他会一直爱着她。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就是这般无法用常理来解释,好像雪见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样,她的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 一夜这么过去,两个有些疲惫的人继续努力着,而雪见已经神采奕奕地再度来到了慈宁宫,给太后诊脉,陪太后说话。 “皇甫御医,你看这枚朱钗好看么?”太后淡然地笑着,手中赫然拿着昨日里赫连胤给皇甫阳看的那枚朱钗。 雪见微微动容,不过还是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轻声道:“好看。” “竟然这么夸奖自己的东西么?”太后的表情依旧温婉如常,面不改色。 正文第三四六章威胁 雪见知道,太后这般淡然的模样,心里面却是在想着惊涛骇浪的事情,想必也是练就了多久了。能够在后宫中脱颖而出,最后母仪天下的人,实在是不容小觑。 “微臣惶恐,那是家母深爱之物,所以微臣一直视若珍宝。” “哦,你母亲现在可好?”太后发现雪见竟然提及了她的母亲,眉毛往上挑一挑。但是却看不出来,她是高兴着,还是不高兴。 “回太后的话,我母亲现在很好。”雪见都感觉自己这句话回得有些古怪,只是太后那么问了,她又能够说些什么。 而雪见猜想,太后并不是急于知道什么结果,管是好还是不好,都跟她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无意间提及一下微娘罢了。 至始至终,雪见都知道,太后控制着整个局面,从她出现在太后跟前的那一刻起,太后就知道她是皇甫阳的女儿。这么想想,雪见愈发地感觉到了太后的深不可测。 太后保了皇甫阳留下一命,但是却将他软禁在慈宁宫。除了这件事情还涉及了第三方外,雪见料想,皇甫阳一定是有太后的什么把柄,但是如果果真如此,那太后为何又保皇甫阳呢?莫非那个把柄是 “哀家听闻,你最近一直在给小皇子看病。”太后没有继续说微娘的话题,伸出纤细玉指端看着,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 “是。” “小皇子最近都能够叫皇祖母了。” 雪见沉默不语,等待着太后继续发话。 “可是不知道他叫对了还是没有叫对。” 不知道是不是雪见的幻觉,她感觉到太后冷哼了一声,突然眼神边地冰凉无比。雪见一想到昨日赫连胤说过的话,不禁握紧了拳头。难道,太后已经知道了什么吗? “这枚朱钗收好了,皇甫爱卿。”太后今日说话的跳跃度太大了,抑或,她已将将某两件事情,完全地融合在了一起。 果不其然,就在雪见疑惑地接过那枚朱钗的时候,太后又徐徐地说道:“既能够留人一命,也能够要人一命。权衡之间,哀家知道,皇甫爱卿是一个聪明之人。” 雪见接过朱钗的手重重地抖了一抖,不明白太后说了这一半的话,用意何在。 太后抬起头看着雪见深邃的眼神,面容恬静地说道:“就好像大夫一样,既能够救人,也能够害人,不是么?” 雪见随即跪下,慎言道:“微臣一直尽心尽力给贵人们看病,不曾徇私疏忽怠慢过。” “你这是怎么了,担忧着什么呢,哀家又没有说过你害了人,只是,疑难绝症治不好,也不是你的错不是么?所以——兰贵人那边,你懂了吗?”太后已有所指的目光再度落在了雪见手中的朱钗上。 雪见突然感觉浑身冰凉,太后的明示暗示这已经最明白不过了,她已经暗示了雪见关于皇甫阳的存在,然而也已经知道了小皇子的身份,不然,凭借小皇子是目前来说,赫连胤唯一的‘子嗣’,太后没有理由暗示自己不要治好小皇子的病。 太后如此去做,既维护了赫连胤的面子,但是又不会让别人的子嗣最后获得皇位,但凡日后赫连胤再有子嗣,只要是四肢健全,身体健康的,必然就可以轻松地将身有残疾的大皇子给比下去。 出来太后的慈宁宫,雪见有意无意地朝藏书阁的方向看去,看来,昨日突然到藏书阁的人一定是太后了,太后这话虽然说得隐晦,但是也挑明了,她可以保皇甫阳,也可以要皇甫阳的命,那么就是威胁雪见,一定要听她的话了。 雪见一直知道,这皇宫的后宫之中是一个巨大的染缸,这其中的争斗虽然目标明朗但是也深不可测。雪见暗叹,要如何才能够离得这里远远的,倘若没有皇甫阳的事情,没有赫连胤的事情,她怕是早就带着微娘远走高飞,然后隐居过田园生活了。 现在留下来,与己与他人,都是走不开了了。 从慈宁宫出来,雪见还没有回到太医院,迎面就走来一个眉目清秀面生的小太监,那小太监上下看了看雪见,恭敬地笑着道:“贵妃请皇甫御医过去给小皇子看病。” 按理说,雪见都是三五日才过去看望一下小皇子,因为小皇子现在的状况已经比以前好了许多倍,可是,她这才出了慈宁宫,兰贵人就派人来请——雪见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事情好像更为麻烦了。 雪见颔首,跟着那小太监一路走着,径直去了兰贵人的卧房。因为小皇子从小就有奶娘看着,并不是跟兰贵人一起住,有的时候,雪见给小皇子看病,兰贵人也并不在场,如今这架势令雪见更加深信不疑,兰贵妃定然也是敏感了昨日撞见太后的事情。 看到雪见进来了,兰贵妃娇笑着说道:“看来皇甫御医每日都很繁忙啊” “还好。”雪见含糊应了,看了看屋子里面,并没有小皇子的身影,同时,兰贵妃竟然摒退了屋子里面所有的人。 看到这里,雪见的心不自觉地沉了一下。 “皇甫御医,太后跟你说了何事?倘若你敢有什么隐瞒,想必,本宫有办法让你走不出这个屋子。” 又是威胁雪见镇定地看着表情略微有些狰狞的兰贵人,不禁喟叹,说到底,这兰贵妃跟太后倒是有些相像,动不动就喜欢威胁别人,而且,手腕都是异曲同工,不外乎是以人性命相要挟:太后用的是皇甫阳的性命,因为她已经要挟过雪见的性命了,而兰贵妃,才是太后的初级阶段而已。 兰贵妃斗不过太后的,雪见如是想。 “贵妃言重了,雪见只是例行去给太后看病,太后对微臣说的,也只是一些关于休养生息之话。” 如今,雪见是两者都威胁之人,也是提防之人,雪见夹在太后跟兰贵妃中间,横竖哪个也不能够得罪。稍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雪见自认自己跟普通人一般,有亲人有爱人有朋友,这些羁绊的存在,还令她无法随意放弃自己的生命,所以谨慎言行还是十分必要的。 兰贵妃自然不是很相信雪见,但是她看了看雪见镇定自若的表情后,不免有点颓废。看来,是她太紧张了吧,太后那边,应该不会怀疑什么才是。 饶是这般想着,兰贵妃还是揉了揉太阳|穴,将身子沉入太妃椅上,略显疲倦地说道:“皇甫御医,日后你不用来给麟儿看病了。” 这般处处小心,处心积虑,又是何必呢?雪见喟叹道:“贵妃,小皇子的病倘若就这么放了,恐怕会是功亏一篑啊。” “你不是说麟儿的病症已经好了了大半了吗?” 看着兰贵妃昂着下巴的模样,雪见平和地说道:“是的,雪见曾经说过小皇子的病症已经好了大半,而且无论是听音还是说话方面,小皇子都比以往好了许多。但是治病重在一个巩固新进,倘若看到有一点疗效,便放弃治疗,稍不过多久,小皇子可能又会恢复到最初的状态了。” 雪见清楚兰贵妃心里面的顾忌,所以她不去提及为何兰贵妃不让自己给小皇子继续看病的事情。只是从单纯治病的方面,给兰贵妃讲解。无论怎么样,小皇子是她亲生的儿子,即使她对他的感情颇为复杂,但是母性的一些关联,是会有用处的。 “最糟糕不过是恢复到最初了,兰贵妃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终于,兰贵妃的表情略微松懈了下来,她刚想张口说什么,便看到贴身宫女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刚要不悦发做,但闻听到那宫人说的话,兰贵妃的表情一滞,同时,门外有宫女大声喊道:“皇上驾到。” 看来,刚才那急急忙忙奔进来的宫女,是在给兰贵妃传达信息吧。 雪见跪在地上的腿有些酸软了,刚才在太后那里跪了好一会儿,现在又来这里跪,暗想一个在地位不高的古人还真的是怪不容易的。 对于赫连胤的突然驾到,兰贵妃则是一半惊,一半喜。要知道,赫连胤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踏足她这里了,除掉一次偶尔遇到外,若非她去刻意,便是见不到赫连胤。 为此,她没有少哀伤过,本来以为胤是不一样的皇帝,可是自古君王都要注定多情吗?这么久来,令兰贵妃知道一件事,男人的心都不可靠的,如果要留住一个男人,只有留住一些更为实在的东西在。比如,赫连胤是皇帝,那么皇后那个位置对兰贵妃来说,就是那唯一的实在性的东西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 先是兰贵妃给赫连胤请安,继而屋子里面的宫人们也纷纷给赫连胤请安。雪见镇定地站了起来,也朝赫连胤福了福身子。 赫连胤最初看到雪见跪在地上,心下里一惊,但见到她的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后,才稍微放下心来。 “朕过来看看麟儿的,兰儿,你去把麟儿带过来。” 兰贵妃一喜,连忙对身边的宫女说道:“还不快去把小皇子带过来。”那宫人连忙领了命,匆匆离去了。 赫连胤坐在雕栏木椅子上,喝着宫女刚端上来的热茶,眼神无意地看到雪见低眉垂眼地端立在那,淡淡地说道:“怎么皇甫御医也在这里?” 正文第三四七章别扭 兰贵妃以往听过皇上好像对皇甫雪见有些特别,但是皇甫雪见迟迟没有入主后宫,她便放下心来,认为那不过是赫连胤一时间的意乱情迷而已。 兰贵妃连忙说道:“皇甫御医是过来给麟儿看病的,麟儿现在比以前的情况好了太多,对亏皇甫御医的功劳,所以,皇上您一定要重重赏她。” 说罢,瞪了雪见一眼。 “那都是一定要赏的了。”赫连胤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适逢这时,奶娘带了小皇子过来,赫连胤其实有时间偶见到这小皇子了,看到他的气色确实比以前好了许多。 “麟儿,快点过来叫父王。” “父,父王好。”小皇子怯怯地给赫连胤请了一个安,但看到雪见站在那,稚嫩的脸上随即浮现出了笑容,并且迈着略微有些不稳健的步伐,朝雪见走去。“雪见姐姐——”他一边走着,一边朝雪见伸出了手去。 也不知道为何,生性孤僻的小皇子竟然会跟雪见十分亲昵,自打雪见给他看病开始,他就愈发对依赖雪见,好几日不见到雪见,都会有些吵闹。 雪见有些尴尬,但是也只好扶住了小皇子。 见到这个情景,兰贵妃有些恼怒,随即斥责道:“麟儿,你怎的这么不懂事,没看到你父王来吗?” 赫连胤皱了皱眉,从最开始他听到‘父王’这个词语,就略微有些不适,不过他还是面不改色道:“兰儿,麟儿小不懂事,你也不用这么斥责他。” 兰贵妃一时语塞,恨铁不成钢般地看着蜷缩在雪见怀中的孩子。 护着有些瑟瑟发抖的小皇子,雪见轻声道:“想必皇上跟贵妃还有要事要谈吧,微臣先下去给小皇子治病了。” “也好。”赫连胤沉思了片刻,遂说道。而兰贵妃自然高兴至极,恨不得雪见带着那个不懂事的孩子即刻消失了才好。 陪着小皇子在凉亭中,给他诊脉,陪他说着话的雪见有点心不在焉,太后跟兰贵妃都彼此开始提防了,而太后好像更是已经有了什么证据,另外一边,翼王沉静下去,也不知道到底在做何种打算,总是现在的这个情景,可真的是四面楚歌啊。 “雪见姐姐,为什,什么母后不喜欢麟儿?”小皇子看着雪见,可怜兮兮地说道。 “哪里有的事情,你母后只有你一个孩子,不疼爱你,疼爱谁呢?”雪见看到身边的宫女侧目的样子,就感觉好笑。兰贵妃还派人来监视她,难不成她会把小皇子给拐跑了不成? “可是,可是为什么,母后总是,总是凶麟儿、、、、、是不是因为麟儿总是笨笨,笨笨的?” 才四五岁的孩子,并不懂太多。只是,他眼中最亲近的人,不外乎是他的母亲,可是,他的母亲对他,还不及奶娘跟身边的宫人。孩子都有一种跟母亲亲近的天性,兰贵妃那么对小皇子,他不能够不多想,即使他还只是个孩子。 “没有,小皇子已经越来越好了,想必,你母亲也会越来越喜欢你的。”雪见揉了揉小皇子柔软的短发,看着他眼角含着的泪,连忙拿出了手帕帮他擦拭。 无论是谁的错,孩子都没有错。也不知道为何,看着小皇子这般可怜,雪见却是十分心疼他,有一种感情无端地从心底升起,正好像小皇子对她莫名地亲近一般。 从罗兰宫出来的时候,雪见感觉十分疲乏,今日一天发生的事情,又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每件事都是一层套着一层,虽然看似都跟雪见没有关系,但是她已经被卷入到这件事情中来了,并且不可能轻易脱身了。 “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夜半时分,赫连胤再度出现,看到一脸疲惫的雪见,十分心疼。 雪见喟叹,便把在慈宁宫跟罗兰宫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继而,看着赫连胤紧锁眉头,雪见轻声道:“胤,我不知道你日后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只是现在我不得不为母亲打算,还有我身边这些人。现如今太后跟兰贵妃还没有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我自然是不想趟那个浑水,我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私情,而让身边的人都涉险。” “你想怎么做?”赫连胤知道雪见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坐以待毙的人,所以他更想听听她的想法。 “我要再去找爹,问清楚他到底有什么苦衷。”这才是问题的关键,雪见就是走了,也不可能对皇甫阳不管不顾。 赫连胤沉思片刻,问道:“倘若皇甫阳执意不肯说呢?” “我自有办法。不过,兰贵妃跟太后那边,你就得去周旋下,如果一旦让她们两个人先公开撕破了小皇子的事情,对你以后的打算会有很大阻碍。” “本不想你这么担心的。”赫连胤抱住了雪见,轻声道:“雪见,你后悔了吗?” “后悔什么?”雪见笑着问道。 赫连胤有点恼怒,但是死要面子,说了前句话,却不肯说下半句了。“你知道的。” “我什么也不知道的。”雪见故意跟赫连胤唱反调,一直以来都是他欺负自己,现在终于扳回一城了。 只是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不过是爱人之间的小蜜语。 “雪见,今晚我得早些回去。”两个人嬉闹了一会儿后,赫连胤轻声说道。 “嗯。”反手抱着赫连胤,雪见不多说一句话。她的这场恋爱谈得真累啊,为什么是赫连胤,为什么是皇上呢? 可是有些感情,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估计太监已经把哪个妃子送到了我的寝宫之中。”赫连胤状似无意地说道。 雪见依旧沉默着,她等待着赫连胤说下文,如果他敢说没有下文的话 “你不吃味?”赫连胤挑眉。 此时的两个人,倒是更像是在热恋中的两个人,不过在雪见看来,他们两个跟**倒是差不多了。 这么想想,心下里又有点黯然。 “吃,酸得不行了。那要怎么办呢?” 听着雪见明显敷衍的话,赫连胤好像有点生气,随即放开了手,道:“没事了,我走了。” “我相信你。”雪见说出这句话后,看到赫连胤的身子一僵。 她知道他懂了。 赫连胤虽然没有回头,但是脸上的线条已经柔和了下来,他轻声道:“早点休息,太后那边不要反抗,应承下来就好。至于兰儿那边,还要继续给麟儿看病。” “我明白。” 有的时候,男人就跟孩子一样,他需要你的关心,更是需要你的信任。无论最初的时候,赫连胤是以一种什么姿态出现在雪见的生命里面,但是如今,雪见已经确认,他就是那个人,而他也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这几天始终过得忐忐忑忑的,但是自从知道了皇甫阳还活着的事情后,雪见的心底又生出几分希望来。 她一直以来,最大的希望就是皇甫阳跟微娘能够团聚,这也算是她心里面对两位愧疚的一个弥补了,虽然皇甫雪见不是他们的孩子,但是养育之恩,也是如同再造的。 “雪见。” 就在雪见看着满院子的落叶的时候,微娘突然出声,下了雪见一跳。 昨夜里跟赫连胤聊得很晚,再加上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情,雪见今日有些疲乏。 “娘,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自从那次撞到赫连胤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微娘对她的态度直接冰冷了下来。不过,有晚影等人在场,或者是连翘谁来了的时候,微娘才会跟雪见说话。 “现在不早了。”微娘欲言又止地看着雪见,过了半晌,才幽幽地说道:“雪见,为娘求你了,离开皇上吧。” “娘?”好端端地,怎么又提及了此事?自从雪见跟微娘反复保证过,绝对会洁身自爱后,微娘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是如今看来,她仍旧不愿意放弃让雪见离开赫连胤。 “这几日我想了许久,感觉这样子还是不妥。雪见啊,你爹在离开我们前对我好生嘱咐过,让你以后一定不要嫁入皇室,不要爱上皇室的人。当初我还笑你爹,说我们在祈兰,跟皇室的人是八竿子也打不的关系,你怎么能够有嫁入皇家的机会呢?可是如今——” 微娘越是这么说,雪见的心里面越是打鼓,她不希望自己猜度的那件事情成真了。 其实,这也是她跟赫连胤心中的梗。 “娘,我跟他——” “你们不可以在一起的。”微娘这件事情也是寻思了好几天,她一咬牙,说道:“雪见,其实,你并非我的亲生女儿。” 这句话到底还是从微娘的口中说了出来,若非早知道这件事,雪见不会这么平静地看着微娘。 反倒是看着雪见如此平静,微娘到是愣住了。 “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这件事情,跟不能够跟他在一起,有什么关系?”雪见不清楚,这一次微娘会不会告诉自己实情,不过,既然做了最坏的打算,那么她只有平静地面对各种可能了。 看着目瞪口呆的微娘,雪见舒缓地说道。 正文第三四八章生母 “雪见,你怎么不懂呢?我——”微娘那句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当初皇甫阳也是让她发誓了,这件事情一定要烂在肚子里面,然后随着黄土一并带走。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要说出来。 可是,如今不说,难不成她要眼睁睁地看着雪见跟那赫连胤在一起吗? 这两个孩子的命运,怎的就如此纠缠不清呢?微娘喟叹。 雪见见到微娘才说了一半的话,就哽住,同时眼神流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微娘越是这般躲闪,雪见越想问个明白,她紧紧握住了微娘的时候,试探着说道:“娘,莫非,我的生母是皇宫中之人?” 微娘的脸突然惨白,她怔怔地盯着雪见,身子抖得跟害了病一半,支支吾吾地说道:“雪,雪见你别乱说话,哪里会,哪里会——” 几个‘哪里会’说了半天,但是却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雪见见到微娘这番光景,料想事情也是八九不离十了,又联想到自己的模样跟颦贵妃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她继续轻声道:“娘,莫非是那颦贵妃?” “不是,其实——”微娘回答得太快,她已经把自己逼近了死胡同里,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遇到如此尴尬的事情,前进不得,后退不得,愣是让微娘急得马上都要流出眼泪来。 要是往昔,雪见定然会作罢,她是万分舍不得看到微娘有些许的难过,即使知道了她并非自己生母后,也是待他如往昔。 可是今日不同,今日这件事不但关系着雪见跟赫连胤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倘若她的生母真的是在后宫之中的贵人,那么,皇甫阳至今被太后扣留在慈宁宫,更是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了。 “雪见——”微娘盈盈弱弱地模样,看着我见犹怜。 “娘,你说吧,总之这事情你不能够瞒着一辈子。而且,雪见如今也长大了,这么多年来,雪见哪件事情让你不省心过?”雪见耐心地说道,现在马上就要接近那个真实,雪见倒是愈发淡定了。 她想起了那日白龙大师说的话,认为,无论是那种命运,都是上天给她安排好了的,先天的一切不是她能够更改的,但是日后的发展确实她可以努力的。 所以此时,她一定不要乱了阵脚才好。 手绢都要被微娘给搅断了,她咬着牙,白着脸,心中暗自叫了说了声,阳,我对不起你,我守不住这个秘密了,方才轻声而又缓慢地说道:“雪见,你的生母是,是太后。” 虽然一直有预感,知道自己的生母不是寻常人,甚至一直怀疑是颦贵妃。可是,当‘太后’两个字从微娘口中吐出来的时候,雪见彻底傻住了。那个威严而又高贵的女人,那个一而再,再而三威胁自己,要杀了自己的女人,竟然会是自己的生母吗? “因为这个,你才一直阻拦我不要跟赫连胤在一起吗?”雪见发现自己的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都有点不寻常了。这种狗血的事情要不要发生在他们身上呢?如果真的知道如此,那么当初她重生的时候,就不该听信那个小鬼差的话,投生到皇甫雪见身上。 是的,皇甫雪见成为了一代女御医,倒是符合了当初小鬼差的那个承诺,还包括灵眼。可是,事情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雪见宁可什么都不要了。 “不,皇上他其实不是太后的儿子。”微娘都不知道话应该怎么说了,她的眼泪肆意地流着,看着雪见由平静转为吃惊的表情,连忙抱住了她,哭着说道:“雪见,咱们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管了,即刻离开这里。你还是我原来的雪见,我还是你的娘,唯一的娘,我们重新过以前的日子,好不好?” 赫连胤竟然不是太后的儿子,那这其中到底隐藏了多少事情?雪见突然感觉十分疲倦,看着泪流满面的微娘,心酸万分地说道:“娘,回不去了。” “雪见,你不要娘了吗?娘只有你了,娘什么都没有了、、、、、”微娘哭得差点背过气去,雪见见状连忙拉住她,说道:“不是,娘你听雪见说,爹还活着,爹真的还活着。” 微娘第一句没有挺清楚,等到雪见说了第二句的时候,愣愣傻傻地看着雪见,任凭眼泪流到了嘴角,那酸涩的眼泪都如数进了嘴里,她还是恍恍惚惚的模样。 “娘,无论怎么样,你就是雪见的娘,爹就是雪见的爹。” 微娘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下,而她们母女两个的哭泣,引来了下人们。此时晚影青衣不在府中,只有桃花乐乐跟小花在,三个人连忙摒退了其他的下人,无助而又担忧地看着她们母女俩。 幸而这个时候微娘一直在哭,雪见一直在安慰着,至于雪见的身世,她们没有听到半分去。 “雪见姐姐——”年纪最大的桃花开了口,她担忧的看着雪见跟微娘。 “我们没事,你们去帮忙准备点热水来,我跟母亲都要洗洗脸,对了,再去厨房吩咐厨子弄点米粥来,母亲还没有吃早饭。” 桃花点头应了,知道雪见这个时候不想要别人在场,有些许话要单独对微娘讲,所以她连忙带着乐乐跟小花去准备雪见的吩咐,同时还吩咐周围的人去各忙各的了。 这边,雪见才扶着微娘的手,进了隔间里面的屋子,掩好了门。 幸好刚才她们两个是在厅子里面说的,倘若在外边说,说不定又会怎么样了。即使身边的人都是可以相信的人,但是刚才雪见知道,她跟微娘说的事情,谁知道了,就会牵连到身上,绝对不是好事情。 过了半晌,微娘到底缓和过来了,喝了一口茶后,殷殷地抓住了雪见的手,问道:“你怎么知道你爹还活着?他现在人在何处?” 雪见早就料想这整件事情跟太后脱不开关系,所以她便试探地问道:“他现在被太后囚禁起来了。”并不说具体在何处。 微娘的表情再度凝滞了一下,继而有些悲伤弥漫着她的脸:“果然如此,当初我就应该劝他,不要入宫当这御医,可是哪里知道,他跟当时你的一样,无论如何都要进宫一试,说全国最顶尖的医理书籍,以及大夫都在了太医院。” 遥想当年,微娘的表情有些朦胧,雪见喟叹,当初她执意前来,有着当初皇甫阳一半的理由,另外一半的理由,可以说是为了皇甫阳跟微娘。 不然,在灵犀山那么艰苦的环境中,她还能够让自己苦中作乐,坚持了下来,心里面没有强大的支柱,是难以达到的。 微娘不知道雪见心里面所想的事情斗转千回的,只顾着今天把话匣子打开了,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她倒是有点忍不住了。 “当初我身子弱,适逢有了身孕,可是听闻阳因为要去给太后接生,几日几夜都没有回来。后来在我身孕五月六月的时候,行动依然不便,突然有消息传来,说阳那边出事了,惊吓之余,等到阳赶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小产了,而病症,也便是那个时候留下了的。” 雪见知道,微娘就是这般失去了她的那个孩子,无缘的孩子。其实,雪见很想说,太后的女儿其实跟微娘也是无缘的,只是阴差阳错间让她得了身子,得以重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令雪见心中涩涩的。 微娘继续说道:“可是没过多久,皇宫中传来了太后产下一名公主的消息,不过同时传来的消息还有,公主因为身体积弱,已经夭折了的消息。我记得,当时先皇为了安抚太后,还举国发哀鸣钟,对于一位刚出世的小公主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荣誉了。” 雪见突然发现了着其中的不同,她连忙问道:“如果说那小公主便是我,那么赫连胤此时又在何处?他比雪见大了好几岁。”因为赫连胤跟雪见的年纪差距,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是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即使能够作假,只能够把人做小了,又何妨来做大了? 微娘幽幽叹息了一下,道:“你知道太后身有疾病吧,当初皇宫中出了一件大事情,也便是这件大事情之后,只是一个嫔的太后突然荣升为了太后,而一直得宠的颦贵妃竟然突然抱病,不久便离开了人世。具体情形我自然不得知了,只是从阳那里知道,太后自此落了病根,即使有孕,也极为容易小产。” “在你出生六年前,太后有过一次身孕,但是却是一个病儿,刚产下没多久,也便咽了气。可是当时没有报出来,而是从别处抱来了一个男婴,谎称那是太后刚产下的皇子,那男婴,便是如今的皇上了。” 这些都是皇甫阳对微娘说过的,当时微娘埋怨皇甫阳整日整夜在宫中不回来,万般无奈,而又爱妻情深的皇甫阳只好将这惊天的秘密告知于她。 不过,知道了秘密后的微娘,并没有轻松。因为从那个时候,皇甫阳就彻底卷入了宫廷秘闻中,表面上来说,皇甫阳对太后有恩,但是同时又握着太后致命的秘密,所以,才有了日后的事情。 雪见突然想起来自己中了‘梦香’后,做的种种怪异的梦。 正文第三四九章烦乱 最初雪见还讶异,为何会在梦中反复梦到太后,每个场景不同,也会出现不同的人物,比如颦贵妃,比如微娘,比如哭泣着的婴儿,比如孤独流离的少年。现在雪见才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她跟太后之间的瓜葛,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可以形容出来的血缘。 可是,雪见却对太后亲近不起来。 她可以跟已故颦贵妃的灵魂亲近,因为颦贵妃就是她的亲姨母。甥女跟姨母有些相像,这点倒是可以理解得通了。雪见跟安雅公主很亲近,最初剑拔弩张,但是也是不打不相识,而后因为洛宸的事情,两个人险些有些误会,但是最后还是都烟消云散,那次安雅跟洛宸一起去石府救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据。 亲姐妹,毕竟血浓于水。 甚至,雪见对兰贵妃生的小皇子也会有那么一丝亲昵感,因为翼王跟她算作了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有点亲切感是自然的。 如此这么想想,雪见只是感觉大脑里面胡乱一团,端得只有太后那张明艳地面孔,不断地在大脑中浮现着。 如果说太后不是赫连胤的母亲,那么,赫连胤的父母又是谁呢?倘若赫连胤知道了这件事情,他的心里面又会作何感想呢? “雪见,我想见见你爹,我想见见你爹。”微娘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地,紧紧地抓住了雪见的手,新一轮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雪见有点为难,她可以施展轻功去慈宁宫,但是有了前车之鉴,也不知道太后那边有没有什么动作——她还是对太后亲昵不起来,并不是血缘淡漠的原因,更是因为太后的行事风格,令雪见不想去亲近。 “娘,我想想办法吧。”一想到皇甫阳现在已经并非完人,雪见不清楚微娘心里面到底是何种想法。毕竟,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雪见不清楚微娘会如何看待这件事情,或许,皇甫阳也不想让微娘知道吧。 听到了雪见的允诺,微娘的表情又平静了一些,她有点泱泱的,也难怪,今日她受到的刺激有点大了。 适逢这个时候,桃花敲门进来,她跟乐乐都端了饭食,在雪见眼神的示意下,伺候着微娘用饭。 微娘有点难受地摆摆手,道:“我不想吃了。” 桃花很为难,求助似地看着雪见。 雪见接过了桃花手中的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轻声道:“娘,要吃饭才能够有力气,有力气了才能够去做想做的事情。身体是**的本钱,不管怎么样,咱们不能够丢了本钱。” 身体是**的本钱这等话,微娘是没有听过。但是,她也听出了雪见话里面的意思,一想到皇甫阳还活着,并且还有机会见到,她虽然心里面很难受,但是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大大地一口。 微娘抬起头看着雪见温和的笑容,心里面有些过意不去。其实就刚才的谈话中,要说收到巨大刺激的人,其实不是她而是雪见。虽然失去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可是在她的眼里,雪见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今天如果不是没有办法,她是不会将此话说出来了的。 因为,微娘也害怕,日后? 女御医 第 62 部分阅读 裉烊绻皇敲挥邪旆ǎ遣换峤嘶八党隼戳说摹?br /> 因为,微娘也害怕,日后雪见会不会待自己如往昔了?可是如今看来,她好像是多虑了。 强撑着陪着微娘用过了饭,送了她回到卧房,雪见来到书房,将门一关,看着案上放着的那本书,心下里一片茫然。 微娘还有她可以依赖,但是她要去依赖谁? 微娘之所以不让她跟赫连胤在一起,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身世太过于迷离,倘若日后出了事情,少不了这件事情会公布于众,届时,别说皇甫阳微娘的性命是没有了,皇甫家上上下下少不了要被牵连,即使不是诛九族,也不会轻到哪里去,因为这可是欺君的大罪。 届时,赫连胤无法继续做皇帝,天下易主,难不成又要生出一些乱世,这跟赫连胤想要退位不当皇上,根本就是两种效果。 此时,雪见想到的第一个人是赫连胤,她想去跟赫连胤说出自己的担忧,自己的慌乱。但是她突然犹豫了,如果赫连胤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又会如何?结果她不敢相信,或许是关心则乱,此时的她不希望赫连胤知道这件事情。 他不想当皇帝是一件事情,倘若他没有资格当皇帝,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我该怎么办?” 雪见知道,凭借一己之力,根本没有办法去为皇甫阳,微娘,还有赫连胤去做些什么,如今她到不是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但是这件事情十分重大,稍不留神,或许会让那些人惹祸上身,所以她不能够不小心翼翼。 而且,这件事关系也十分重大,她没有把握,倘若洛宸跟安雅得知了此事,会有什么反应。尤其是安雅,自己成了她的姐姐不说,而赫连胤并不是她的皇兄,一切又该怎么办。 倘若,翼王最先得知了此事,坏了赫连胤的计划怎么办? “我不能够乱了阵脚。”这是此时雪见唯一能够对自己说的话。 即使她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每日忙忙碌碌,依旧奔波了与各种险境与事故之间,可是,微娘想要见皇甫阳那件事,应该如何办呢? 深吸几口气,终于平静了一些。雪见在想,幸好自己是重生的灵魂,不然,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竟然这般曲折,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了,应该不会像她现在这般,只是有点乱吧。 门突然响了,小花在门口犹犹豫豫,而又小声道:“雪见姐姐,来客人了,你要出来吗?” 因为今天看到了微娘跟雪见那副模样,小花也是吃不准,此时雪见的心情如何。 看到小花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模样,雪见温和地笑笑,道:“是谁来了?现在在何处?” “是那珏王府派来的人,此时正在门厅喝水,说是安雅公主要请小姐过去一叙。”小花看到雪见温和地朝自己笑笑,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她可不想看到雪见愁眉不展的模样。 听说只是传话的,雪见神情松懈了一些。提及安雅公主,她心里面的滋味有点说不清楚,不过,此时雪见唯一能够想到的人,便是洛宸了。 洛宸跟安雅公主正在以一种奇怪的模式相处着,但是,这或许也是好事情,毕竟他们两个人的感情问题,别人不好插手。 雪见捏了捏茶杯,叹息着,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告知洛宸他们,除非,事情已经到了无法可以收拾的地步了。 看着雪见又沉眉不语了,小花担忧地说道:“雪见姐姐,如果今**不舒服了,就告假不去皇宫了吧。” 御医都有特权,而且如果不是特别的事情,他们可以告假不去太医院。雪见一想到太后跟兰贵妃两面的事情,想想,暂时不去了也是好的,毕竟或许会让太后以为自己胆小,但是暂时应该不会惹起两个人的矛盾才是。 现在急于做的,就是微娘想要见皇甫阳的这件事情。其实,雪见在想,可以不可以将皇甫阳救出来,但是她想到这种可能性极小,并且在太后那边已经有了防备的情况下,她再贸然前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不过下一刻,雪见就感觉自己多虑了,太后现在好像不知道自己是她的那个女儿,正如微娘说的,当初太后的意思是让皇甫阳将她送给别人。至于送给谁,微娘不知道,那就只有问皇甫阳了。 皇甫阳也不知道为何,会将雪见留了下来,而自己抱养了,并且迅速让微娘回到了老家祈兰,这其中的波折,又是雪见所不知道的。 所以,自己再去看皇甫阳,太后应该知晓的。而且太后也会料定了,自己并没有胆子跟能力将皇甫阳带走,所以,她再去夜探一次慈宁宫,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想到这里,雪见的心情也稍微平静了一些,等到见到皇甫阳,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明白,然后她才能够分析全面这其中的厉害,从而决定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打定主意后,雪见派人先去太医院告假,而后自己便在书房看了一会儿书,又找来家丁问问府中情况。适逢今日青衣过来,雪见又少不了跟他说了说府中的事情,末了,雪见有意无意地提及了一件事情。 便是那日跟晚影提及过的事情。 “青衣,倘若有朝一日,我跟皇上朝两个相反的方向走,你跟晚影会朝哪边走?” 听到雪见突然这么问,青衣一愣,他吃不准雪见跟皇上今日的关系如何,但是雪见的这话倒是有离别的意味,他严谨地措辞道:“我一直听从皇上的话,他既然让我跟晚影跟着你,就会跟到底。”除非你嫁给别人了,青衣在心底补了这么一句话。 雪见到现在也不知道赫连胤打算如何退位,他也一直不肯说,总是说在做着准备。雪见知道这件事情不容易,可是,如果赫连胤退位了,逼急了太后,或许有好事人将那件事情说了出来,应该怎么办? “那倘若有一天,我跟皇上什么都没有了,你们还愿意跟着我们吗?”雪见这次的问话,是‘我们’。 正文第三五零章换婴 看到青衣惊讶的表情,雪见淡淡笑笑,并没有等着青衣回答,便转身离开了。 这一日,表面上倒是过得风平浪静。微娘因为受到了太大的刺激,便早早就歇息了。不过在她歇息之前,还吩咐桃花过去让雪见早点睡,其实雪见明白,微娘还是惦记着去见皇甫阳。 夜深人静之时,雪见决定再入慈宁宫,去寻找皇甫阳。 这一次,她要小心谨慎得多,皇甫阳依旧在藏书阁里面,正如雪见料想的一般。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后太过于放心皇甫阳,还是太过于瞧不起雪见,料想她大不了多来看皇甫阳几次而已,也成不了什么威胁。 一想到为了母仪天下,而做出了种种违背常理事情的太后,雪见微微叹息着。有了这样子一位生母,幸而倒是一点都不像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无关于好坏。 雪见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一直站在树影处,看着藏书阁里面那抹青色的影子。有些单薄,有些流离。 不知道在风中站了多久,雪见才看到皇甫阳吹灭了藏书阁中的蜡烛,而后拿了一个灯笼出来。随即,就有小太监跟了上来,也不靠近皇甫阳,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 形同监视。 雪见悄然地跟在了后边,一路上皇甫阳一句话都没有说,倒是那小太监几欲跟皇甫阳交谈。 “先生,这几天你怎么不爱说话了啊?” “先生,你上次让我看的书,我怎么看不懂啊?” “先生——” 就连雪见都感觉这小太监太聒噪了,而皇甫阳依旧很平静地模样,不过也不回答小太监的话,明显心情有点不好。 但是那小太监太不识趣,一直在说个不停,直到了皇甫阳的住处,看到皇甫阳准备歇息了的模样,还依旧不死心道:“先生,今晚怎么休息这么早?” 皇甫阳回头看了看他,然后毫不客气地把门一关。那小太监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有什么异常,才抽身离去。 而他走的方向,竟然是太后的慈宁宫。 雪见喟叹,皇甫阳现在倒是名副其实地被太后软禁了。她轻手轻脚地推开了窗棂,趁着皇甫阳背对着她的时候,轻松地跳跃进了屋子里面。 屋子里面的烛火很暗淡,不过好像皇甫阳不以为意,他背对着雪见,跟前是脸盆,手里面拿着毛巾,而旁边正放着那个银光闪闪的面具。 雪见突然紧张起来,记忆中皇甫阳慈爱的笑容,温柔的目光还是那么记忆犹新,上一次相认时间太短暂,她来不及去问皇甫阳许多问题,可是这一次,眼前这个背对着她的人,倒是跟皇甫阳更为贴近了。 “爹——”雪见轻声叫着,她看到皇甫阳的身子突然一抖,连忙伸手去拿那面具,可是手在半空中突然停住了,一动不动。 此时再去遮挡什么,已经是徒劳了。 雪见没有逼迫皇甫阳,便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皇甫阳的背影,轻声道:“爹,娘想见你。” 皇甫阳的身子抖了一抖,恢复到了那种沉稳的声音,道:“雪见,你何苦将这件事情告诉微娘呢?” “爹,既然你还活着,为何不愿意跟我们母女相认,为何不想见到娘?”雪见暂时没有表明自己已经知道了许多事情,只是想要看看皇甫阳的反应。 同时,她在考虑,将皇甫阳从慈宁宫救出去的几率有多大。她可以来去自由并不表示皇甫阳就可以轻易离开这里,一来,皇甫阳不会武功,二来,端看刚才那小太监监视的模样,皇甫阳也不能轻易离开。 “雪见,你也知道了一些吧,太后不会放过我的。而我,也是不能够离开的。” “只为当年那个秘密吗?”又是太后,雪见不懂,太后为了达成自己的愿望,就要牺牲一切人吗? 这样子的太后,着实可怕。 皇甫阳初以为,微娘并没有把事情告诉雪见,才那么淡然的模样。此时听到雪见这么说,惊得立刻转过身来,甚至都忘记了脸上的面具。 雪见看到了一张苍白但是又万分熟悉的脸,眉眼依旧还是那个眉眼,不过,却更显一种病态,想必是常年藏在面具底下的缘故。 雪见感觉到了心疼。 皇甫阳估计不上这些,大步走了过来,眼睛紧紧盯着雪见,而后,又东张西望了一下。 “不要相信你母亲,她什么都不知道的,她说了什么你都不要相信”皇甫阳的脸上,都是恐慌之色。 雪见心中的那团迷雾在渐渐散去了,有些事情,前因后果,她好像明白了一些。 “爹,是不是有些事情,你也蛮了太后?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活着的事情?” “太后当初并不是要你死,只是要将你送给白夫人——”皇甫阳话说道一半,突然停住,他有点懊恼,因为根本不知道,微娘跟雪见说了多少,确切点说,他现在有点烦乱,是根本不知道,微娘知道多少。 “白夫人?”雪见重复着这个名字,看着皇甫阳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有些事情,终究无法掩藏一辈子。皇甫阳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雪见,低声说道:“那本来打算远走塞外的白夫人,原本是太后的结义金兰。因为帮助太后稳定后位,所以便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给了太后。太后心里面有愧,便答应说,倘若她再有身孕,无论男女,一定将孩子送给她。” “届时,只要宣说那小公主或者小皇子早夭了,随便找个婴孩的尸体代替就可以了。毕竟,太后得宠后,整个后宫,只有她最大了。” 雪见静静地听着皇甫阳讲着过去的事情,头脑中浮现出了太后那张绝美的脸。苦笑道:“那男婴便是赫连胤吧,而后宣布早夭的小公主,便是我吧。”难怪了,她跟赫连胤相差了几岁,想来这个‘狸猫换太子’的手法,太后更是大胆了。 同时,雪见更是感觉到了太后的冷血无情,她的儿女,可以随意更换,她一点都不在乎吗? 皇甫阳点点头。 “可是谁知道,我奉命将小公主送往白夫人那里的时候,白夫人一家都搬走了,想来他们也只是暂住在这里,只留了一张纸条说,她不会抢走别人的孩子,只是希望太后善待她的儿子。就这样,我只打听到了白夫人一家都远走塞外了,并且一去不回,杳无音信。可是此时,皇宫中已经宣布小公主早夭了,小公主是绝对不可以送回去了,就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还在襁褓中你的,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 回忆起那段过往,皇甫阳的表情却是安静的:“我把你抱回了府中,那时候,微娘刚小产,但是外界还不知道,也是前后几天的事情,襁褓中的你一个劲儿地对着我们夫妻俩笑,笑得我们的心都疼了起来。因为我们知道,倘若将你送回太后那里,等待你的结果,要么是送人,要么是死。太后的性格我是知道的,就连知根知底的人,她都不会轻易相信,所以,她极有可能选择——” 皇甫阳知道这些不应该对雪见说,他有些担忧地看着雪见,令他奇怪的是,雪见的脸上却是一种平静的神情。 谁听到当初生母要杀自己,能够如此平静呢?或许是因为,她原本不是皇甫雪见吧。但是现在,她到底是或不是,好像也没有关系了。 太后够狠,她倘若野心再大一点,也可以再去当一个武则天了,雪见如是想。 “这是太后软禁你的理由吗?可是,为何开始她不软禁你,而后又软禁你呢?”雪见还是不大明白。 “开始没有事情,后来宫中有人掀起了当年颦贵妃死的事情,我又被卷入其中,下入了大牢。便是那次我离开你跟微娘的时候。后来,太后保了我,因为太后也怕当年的事情泄露出去,所以当时她只给我两条路,要么死,要么让众人都以为我死了。” 或许是因为不死心,所以皇甫阳才会选择了后者。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渐渐明朗了,雪见只是喟叹着,现如今这个情形,好像对谁都不利了。 她要救皇甫阳出去。 皇甫阳还是继续说道:“我没有想到你会来京城,更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当上御医。我也不知道你会懂那么多医理,好多事情,我感觉都是十分意外。我暗暗地警告你,让你离开,可以你却没有那么做。当时的我很着急,但是却没有办法,初次看到你,以及你掉落在藏书阁的朱钗的时候,我就感觉,那件事情,你迟早是要知道的。” 看到雪见一直沉默不语,皇甫阳有点担心,他很想像小时候那般,拍拍雪见的头,告诉她不要担心,还有爹呢,可是这句话如今哽咽在喉咙中,无论怎么努力,皇甫阳却是都说不出来。 “雪见,你没事吧?”皇甫阳紧张地看着雪见,他很担心雪见知道了这一切,会不会突然变得绝望,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雪见仰起头,看着皇甫阳,安静地说道:“爹,我想让你跟娘团聚。” 正文第三五一章爱你 皇甫阳听到雪见的话,一愣,惊讶激动之余,也知道雪见说的这句话有多难以实现。“雪见,万万不可,即使你可以进到这里寻我跟我说话,但是太后不会轻易让你带我离开的。” “娘想见你,而我也想让你们团聚,不管如何,这么多年,娘一直惦念着你,就算是雪见对你们的孝心了吧,至于方法,你不用担心,我会去想一个周全的法子。”雪见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虽然现在事情已经一团糟糕了,但是雪见清楚,让皇甫阳跟微娘团聚是她一直以来的希望,也只有让这两个人团聚了,她才允许去想自己的事情。 “可是雪见,即使你能够将我弄出宫去,太后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太后之所以不愿意让你离开,不外乎害怕那件事情泄漏出去,令她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篑。倘若,根本就不用担心那件事情会泄漏出去,她还会追究吗?倘若,对她有威胁的人,她以为都死了,那她还会追究吗?” 皇甫阳听了雪见的话一愣,眼前的雪见他好像有点不熟悉,因为她脸上的恬静跟成熟跟她本身一点都不相符。可是偏偏的,此时皇甫阳的心中真的生出了一丝希望,希望能够跟微娘团聚。 沉默了良久,皇甫阳去挑了挑烛火,轻声道:“你母亲还好吗?” “娘的身体好了许多了,只是想念你。”雪见轻声道。 皇甫阳心里面柔软成一片,他捏了捏那银光闪闪的面具,脸上有一些犹豫:“雪见,你已经知道了吗?我已经是——”那句阉人没有说出口,但是从他的脸上,表现出来了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悲凉。 “我知道,我知道的。爹,你也是万分无奈,因为不那样子,你根本不可能活下来。我想,娘也会理解你的。” 雪见认为,那只是一种残疾而已,微娘如果真的爱皇甫阳,应该不会介意这个。 如果介意,那么,她如今的努力倒是一点都不值得了。 “你确定她的心意吗?”皇甫阳微微闭着眼睛,那种隐疾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得了。尤其是女人,或许,微娘还是会介意的吧。 雪见看着皇甫阳脸上的悲伤,最后无奈,只好答应他会去问问微娘的意思,倘若她依旧迫切要见到皇甫阳,雪见就会尽全力让他们在一起。 而后,远走高飞。 这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雪见凭借一人之力,肯定难以完成。此时,她不想去找赫连胤,毕竟赫连胤此时面对的事情要更多,她不能够这个时候去拖赫连胤的后腿。 可是,晚上的时候,赫连胤疲倦地出现在雪见跟前,去发现雪见的模样比自己更为疲倦。 “今日又忙了什么事情?”赫连胤揉了揉雪见紧皱的眉心,他不喜欢看到雪见愁眉不展的模样。 “没有,只是最近感觉很累。”雪见虚弱地一笑,无论如何,那件事情她暂时一定不要告诉赫连胤,因为她不保证,赫连胤知道了后会有什么反应,总之,一定不会平静处之便是。 “你在骗我。”赫连胤扳过雪见的身子,握着她柔若无骨的肩膀,关心之意溢于言表。 “无论多苦多难,都要坚持下去。我会的,你也会吧。”雪见反手抱住赫连胤,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心中的那个决定有多难下,但是雪见却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余地都没有。 这一夜,两个人又是规规矩矩地相拥而眠,不是不想要什么,而是一直在克制着,因为彼此现在也不会给别人什么。 赫连胤轻吻着雪见的嘴角,刚想伸手将雪见揽在怀中,如往常一样慢慢睡去,可是雪见却反手抱住了他,神情地吻着他的嘴角。 雪见笨拙的吻,其实有一种酸涩的味道。她吻着赫连胤的唇,舌头怯怯地伸着,但是却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对于雪见第一次的热情,赫连胤有点意外,但是却下意识地回应着雪见的吻,灵巧地舌头纠缠在了一起,火热的身体也纠缠在了一起。 “宝贝,现在不是时候。”赫连胤沙哑着嗓子,好不容易停了下来,他看着怀中双眼朦胧,嘴畔红肿的佳人,腹中一紧。 “胤。”雪见轻声呼唤着,只感觉抱着自己的男人身子一颤,她微微闭上了眼睛,反手抱住了赫连胤。 “我在,我一直都在。”赫连胤不敢继续去吻雪见的唇,他害怕自己的吻会一路走下去,直到那神秘的地方,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对雪见那样子做。 她值得更好的对待。 对不起。 雪见微微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溺在赫连胤的怀中的时候,心里面默默地念叨着,对不起。 他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纠缠在了一起,所以两个人才会有那么莫名其妙的感情,雪见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但是她跟赫连胤已经认识得太早太早了。 早到,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两个人要纠缠一辈子。太后为了私欲,让本应该是公主人,流落在外,而让本应该驰骋草原的人儿,却禁锢在了金色的笼子里面。 雪见突然想到了赫连胤以前说过自己的梦境,他是渴望自由的,因为他的骨子里面,就是那样子的热爱着自由。折断鸟儿的双翅,然后将他关在金色的笼子里面,是多么可悲的事情。 那一夜,他们依旧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因为赫连胤临走之前,轻吻了雪见的脸颊,道:“你等着我,马上我们就可以自由了。” 自由。 雪见听着那个词,心里面难受了半天。她突然犹豫了,自己的那个想法到底对不对。 “胤。”雪见轻声呼唤着,才走了几步的赫连胤回过头来,阳光下他的笑容十分璀璨好看。 “怎么,刚分开就开始想我了么?” “我爱你。” 古代人不会轻易言爱情,即使是成亲多年的夫妻。女子的口中不会轻易言爱情,因为那些教条束缚着她们,有爱,不可以轻易出口。 但是雪见却说了,而且说得这样子直白,这样子毫不犹豫。 赫连胤第一次失神,他傻傻地站在那里,目瞪口呆,下一刻,便来到了雪见的跟前,将她紧紧地拥在了怀中。 “再说一遍。” “你该去上早朝了,胤。”雪见道。 “我要听你再说一遍,不然我不去。”赫连胤执拗地说道。 男人有的时候就好像孩子一样,他会硬要爱人一个承诺,腻在爱人那里撒娇,目的竟然只会是在听一遍她们说过的话。 而男人有的时候,又好像父亲一样,他希望自己的爱人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来负责,不希望她瞒着自己。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雪见会犯了第二条,自然,那是后话了。 好不容易劝说让赫连胤去上朝,雪见看着他的背影,更是坚定了心里面的想法。自己不能够再让他去担忧了。 “桃花,母亲呢?”雪见昨晚回来得晚,微娘已经睡了。所以她打算今日找个时间,好好跟微娘说说,一旦探知了微娘最后的心思,雪见才会确定下一步行动。 关于救皇甫阳出来的事情。 “夫人在院子里面赏花呢,雪见姐姐,你现在要过去一下吗?” 雪见点点头,便先朝微娘的院子走去,桃花连忙跟在了身后。 远远地,雪见看到微娘看着那花团锦簇的院子在发呆,料想到微娘是在想心思,雪见感慨了一下,便摒退了桃花乐乐以及其他的丫鬟,便轻轻地走到了微娘的身边。 “娘。”雪见轻唤道。 微娘回过头,看到是雪见,脸上忧郁的表情平淡了一些,道:“雪见,你晚上没有睡好吗?怎么眼睛略微有些发肿?” “娘,我没事,陪你赏会儿花吧。”雪见淡淡笑笑,扶住了微娘的手,漫步地随着她走着。 其实,微娘有话要问雪见,同时雪见也有话要问她,母女俩各怀了心事,所以,看花都是无心了。 “娘,你想见爹吗?”雪见看到一只五彩的蝴蝶,在花朵间飞跃着,十分欢快的模样。突然就想到,本来爱好自由的赫连胤却被禁锢了,心里面又是一阵难过。 伯仁不因她而受伤,却因是她受到牵连,雪见无法不去怨怼那段往事。 “想,做梦都想。”微娘诚恳地回答道。 “那如果他有了残疾,你会嫌弃他吗?你还会很想见到他吗?”雪见没有直接说出那件事情来,她想,如果说出来事实的真相,要循序渐进来。 她是从心里面希望皇甫阳跟微娘能够团聚。 “阳受伤了吗?”微娘的表情立即担忧了起来,她紧紧地抓住雪见的袖子,艾艾地说道:“到底怎么了?雪见,你说啊,到底怎么了?” “是,他受了一点伤,身体不完全了。如果你还不介意,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团聚。” “雪见——”微娘看着她,都要哭出来了,但是却无比认真地说道:“会不会太为难?雪见,你会不会因此而卷入到危险中去?我不想,还没有见到你爹,就再也见不到你——” “没事的,我会小心的。虽然现在还没有万全之策,但是我一定会小心行事。” 虽然做了这个保证,但是雪见心里面也没有底,她不能自己完成这件事情,只有去找一个人帮忙。 只能去找他。 正文第三五二章巧遇 雪见来到珏王府的时候,适逢安雅公主进了宫去陪着太后说说话。雪见本来感觉这样子有点不妥,但是本来也不想让安雅知道,所以她就独自过来找洛宸。 雪见没有想到的是,翼王竟然会在洛宸这里,雪见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那么深,而且还有上一次的不欢而散,所以说翼王跟洛宸在这里叙旧,雪见一点都不相信。 “皇甫御医,您还要找王爷吗?”洛宸府中的小厮也是知道雪见跟自己家的两位主子交好,所以才会尽职尽责地提醒着雪见翼王也在府中的事实。 雪见思虑片刻,认为那件事情刻不容缓,但是又不能够跟翼王打照面,所以雪见轻声说道:“帮我找个地方等待洛宸,我不想跟翼王有照面。” 小厮点点头,随即引着雪见去了一处偏房,而且还送上了热茶,派了仔细的小丫鬟伺候着,那才屈身离去。 雪见自己坐着无聊,更是担忧翼王此来会不会为难洛宸,便有意无意地对身边的小丫鬟说道:“那翼王来了多久了?” “有两个时辰了吧。”小丫鬟轻声说道。 “翼王是几个人来的?”雪见喝了一口茶,轻声问道。 “好像是那石将军陪着翼王爷一起来的,对了对了,好像那个翼王还带了几名女子过来,为首的是翼王的姬妾呢。也真是的,不知道王爷已经有了公主了么,这要是公主回来,一定会气坏了的。” 带着女人来到洛宸这里?翼王这葫芦里面又是卖的什么药?雪见想了一会儿,又低头喝了一口茶。 现在面对她的只有等待,因为倘若她出现了,会对洛宸更为不利。可是这么一等,就等了两个时辰,茶水都不知道续了多少,那小丫鬟已经有点不好意思了,因为时辰已经到了用膳的时辰。 “皇甫御医,不然您还是先回吧,奴婢会将你来了的事情告知王爷。” 雪见摇了摇头,她看了看外边的天,说道:“没事,我再等等。”如果是别人在洛宸这里,雪见一定会离开了,但是翼王不同,翼王既然行动了,那么就代表他又开始有了别的想法,而如今翼王心里面一直想要得到皇位,所以可以说,雪见在担忧着赫连胤。 小丫鬟看到雪见这般执着,只好继续陪着等着,直到又过了一个时辰,雪见才想离开。看来,她只有晚上再来一次珏王府了。 “你跟洛宸说声吧。”雪见对小丫鬟吩咐后,只好起身离开。 可是,雪见这边才出了院子,就看到另外一边走来一群人,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因为那正是翼王。也不知道为何,洛宸并没有跟了出来,石韦也没有在身边,甚至连一个侍卫都没有。 雪见讶异,还没有开口,就听到了翼王爽朗的笑声。 “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见了皇甫御医。”翼王的脸上的笑容十分自然,好像面对着自己十分熟年的老友一般。 雪见微微微一笑,轻声道:“雪见给翼王请安。雪见是来找安雅公主的,那王爷您这是?” “本王做什么,不用跟你说清楚把。”翼王的脸上是可恶的笑容,他狂孽的模样,看着十分欠打。 雪见不想跟这样子的翼王打交道,但是一想到内忧外患的赫连胤,她只好压下心头的一切,轻声道:“王爷说得对。那王爷继续办事情把,雪见不打扰了。” 不等翼王反映,雪见大步朝门外走去。不去反抗,躲还不成么?现在雪见不能够惹怒翼王,为了赫连胤,她只能够这么做。 “皇甫雪见,你以为洛宸跟安雅能够护你一辈子么?他们不能够护你一辈子,赫连胤也不能,太后更不能。记住,我想要弄死你,轻而易举。” 雪见没有回头,翼王太张狂了,这样子的男人要是当了皇帝,难免不是一个暴君。她可以想象翼王的表情,狰狞狂笑,就在那一瞬间,雪见的心里面突然下了一个决定。 因为她感觉,翼王不适合当皇帝,一点都不适合。 回到府中的雪见,耳边还回荡着翼王说道的话,雪见不在乎翼王的威胁,她更在乎的是,翼王不适合当皇帝,那么日后他会好好辅佐小皇子吗?虽然说虎毒不食子,可是难以确定一手遮天的翼王会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越是这么想,雪见的心就越不安。她有点慌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于私,她是希望赫连胤离开王位,同时也希望看到赫连胤自由的模样。于公,她却不可以这么自私,赫连胤也不能够这么自私,将天下如果交给了一个屠夫,那跟毁了天下,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想到两个人之间的温情,雪见感觉到难受,她把自己锁在书房中,谁也不见。而桃花乐乐他们也不敢去打扰雪见。 即使青衣回来了,去敲了门,得到的答案是她想安静一下。 门外,几个人站在那里,有点无措。 “桃花姐姐,你说雪见姐姐这是怎么回事?我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模样,要是以往,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会跟我们讲的。即使不跟我们说,也不会不理我们了啊。” “可能雪见姐姐遇到了什么事情。”桃花叹息着说道。她转过头,看着也是无可奈何的青衣,轻声道:“或许皇上来了,雪见姐姐才会出来吧。” 青衣摇了摇头,最近的雪见太奇怪了,好像心里面压了许多的心事,并且应该都不是小事。 他约莫着,如果晚上皇上不来,那他只有硬闯进去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整个皇甫府的人都将雪见作为了支柱,而一直坚强的雪见,如果不是遇到了巨大的事情,不会这么反常的。 或许那个事情巨大到,对她身边所有的人都有影响,所以她才会这般反常。 皇甫府中的每个人都把雪见作为了支柱,不知道这点是受了微娘的影响,还是本身越来越依靠雪见了,总之,这个府中谁都可以出事,唯独雪见不能够出事。 今晚赫连胤一直没有来,而雪见一直没有出来,甚至连晚饭都没有用。就在青衣考虑要不要强行闯进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来报,说是珏王爷来访。 “青衣管家,这——”桃花看了看雪见那紧闭的房门,幸好今日夫人没有让雪见姐姐跟她一起用饭,不然这个时候会更乱套了的。 “赶紧请珏王爷进来,或许他可以劝动雪见。” 桃花点点头。 不一会儿,洛宸来到书房跟前,他看了看那紧闭的房门后,大步走到跟前,用力一推,那书房的门竟然开了。 众人都愣了,原来雪见一直没有锁门,那她一直在里面做什么呢? “桃花,你去准备一些饭食送进去。”青衣看到洛宸大步走了进去,连忙说道、桃花点点头,立刻转身去厨房准备饭食,自是不提。 那边洛宸进了屋子,以为会看到什么奇怪的现象,却看到了雪见在那看着一本书,兀自出神。 “雪见,你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面锁了大半天,就是在看书?”洛宸惊讶地说道。 “我并没有锁门,只是在想一些事情。”雪见温和地笑笑,挑了挑桌子上的灯。“你的腿没有事情了把?” “你去我那里等了半天,该不是就问我的腿有没有事情了把?”洛宸不信。 雪见温婉地笑笑,起身将门关上,才转过身来,表情立即变得严肃了。 “洛宸,我去你那里,是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雪见鲜少有那么严肃的表情,所以洛宸也是正襟危坐地看着雪见,收起了开玩笑的态度。 “帮我从宫里面弄一个人出来。并且——”雪见停顿了一下,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并且,我要离开这里。” 洛宸听到雪见前边一句话的时候,还在想雪见要从皇宫中弄一个人出来,可以找赫连胤帮忙来着。可是下一句话,他又呆住了,雪见要离开这里,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要将赫连胤偷出来,然后一起远走高飞?”洛宸继续打着哈哈,因为他非常不希望,是自己心里面想的那种结果。 雪见摇了摇头,这是她想了一下午的结果,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了。她看着;洛宸,认真地说道:“翼王去找你,跟赫连胤有没有关系?” “我不清楚。他送了许多美女过来,甚至割爱将自己的歌姬都送了过来,我怎么退都不退不掉,只好等他走了,再送那些女子回去。可是谁想到,别的女子倒是没什么,倒是那个歌姬,竟然要自刎,幸好我反映及时,不然她就死在我那了。真刚烈的女子啊” 将歌姬送给了洛宸?经过上一次的较量,雪见知道歌姬对翼王的真情,翼王如此做来,不是践踏了歌姬的感情么? “那歌姬本是翼王的宠姬,他怎么会突然要送给你了?那现在那群姬妾怎么样了?” “安雅回来了,看到那些女人十分生气,不过看到奄奄一息的歌姬后,随即告诉我,她要亲自送他们回那个府邸,她倒是有话跟翼王好好说说。” 雪见听到洛宸这么说,一惊,“你没有让安雅自己去了把?那是很危险的。即使安雅是公主,但是不知道翼王会不会做出什么来。” 正文第三五三章谎言 翼王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而安雅则是不折不扣的亲妹妹,雪见心里面对安雅担忧着,幸好在洛宸看来,以为她现在跟安雅的关系越来越好了,才会如此挂念。 “我就是陪了她去那石韦的府中后才回来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才来你这。”那件事情弄得洛宸焦头烂额,尤其是将那歌姬送过去的时候,发现歌姬已经怀孕了的事情。不然,翼王或许不会这么罢休。 他看了看雪见,有点疲倦地坐了下来,道:“倒是你啊,雪见,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打算让我从皇宫中带出谁来?” “我父皇甫阳。” “你已经找到你父亲了?”不是都说他已经死了么?洛宸满心疑惑。 雪见点点头,避重就轻地说了将皇甫阳有把柄在太后的手中说了出来,同时,她编织了一个谎言,这个谎言说出来的时候,雪见的心都疼了。 她告诉洛宸,自己是太后的亲生女儿,是赫连胤的亲妹妹。是的,亲妹妹。 洛宸因惊讶长大的嘴,足以吞下一个西瓜了。他惊诧地看了雪见,半晌说不出来话。有句话他犹犹豫豫地没有问出口,毕竟,他也不知道雪见跟赫连胤到底已经亲密到何种地步了。 该死的,事情都已经烦乱到了今日,他竟然还想这个。 “我当初就不该竭力撮合让你们在一起,我就该带着你一起远走高飞。”洛宸懊恼地说道。 雪见苦笑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也怨不得谁,想来太后也是有苦衷吧,如今之计,我不想胤难办,只有带着微娘还有皇甫阳远走高飞,这样子,他才会继续好好地当这个皇帝。” 说这句话的时候,雪见的心很疼。她不想说这个谎言,可是却非说不可。一来,翼王不适合当皇帝,她不能够支持赫连胤将国家交给那么样子邪狞的人。赫连胤虽然有时候也很专横,但是他所做的事情都是有理有据的,跟翼王比起来,他是一个仁君。 二来,雪见要救皇甫阳出来,就做好了一个打算,如果计划失败了,她可以以此为理由,跟太后谈判。 无论怎么说,都要注定她要对不起赫连胤了,想到这里,她的心就愈发地疼了起来。 “你们真的是兄妹吗?”洛宸还是不相信,他真的希望赫连胤跟雪见在一起能够幸福。所以,他才会那样子对翼王,因为洛宸不想翼王对雪见跟赫连胤造成什么伤害。 看到雪见默默地点点头,洛宸感觉头都大了。“雪见啊,如果你真的不告而别,赫连胤会发疯了的。” 雪见虚弱地笑笑:“或许,时间久了,他就会忘记我。” “那你会忘记他吗?”洛宸反问道。 雪见沉默了,低头看地上的影子,影子摇摇晃晃的,好像此时她的心情。不过,既然下了决定,就不可以随意更改,因为雪见知道,这个绝对对谁来说,都好。或许暂时赫连胤不会理解,但是,他终究有一天会明白的。 虽然心有点疼,但是却只能够忍着了。 晚上的时候,从宫里面传来消息,说翼王进宫去面见皇上,跟皇上大吵了一架。结果惹得满城皆知,太后极其恼怒,倒是听闻皇上一直表情很淡漠,丝毫没有受到翼王的影响。 雪见知道赫连胤在刻意地隐忍着翼王,聪明如他或许也能够知道,翼王并不是皇位的合适人选,如今进退维谷,所以那件事情才会迟迟没有决定。 ? 女御医 第 63 部分阅读 雪见知道赫连胤在刻意地隐忍着翼王,聪明如他或许也能够知道,翼王并不是皇位的合适人选,如今进退维谷,所以那件事情才会迟迟没有决定。 但是,赫连胤却什么都不对雪见说,他担忧雪见会因此难受,所以他才会把所有事情都扛下了。 雪见感觉自己跟赫连胤有的时候好像,想要自私地去考虑自己的事情,但是身边的那些事情,那些人又偏生放不下。 如此折磨了的只有自己,或许他们都太优柔寡断了吧。 整件事情都成了一个网,所有人都在网中,雪见微微闭上眼睛,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 雪见来到晚影眼前的同时,还在晚影跟前放了一堆的钱。 晚影此时已经身形已经走样,不过因为长时间习武而且青衣照顾得不错,现在晚影的身子好了许多。她看着眼前的一堆钱,目光楚楚地看着雪见。 “如今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唯有放心不下你们,不想你们跟着我吃苦。青衣依旧还回归侍卫阵营,而这笔钱你好生拿着,当作我给没有谋面的小宝宝的礼物把。” 听着雪见决绝的话,晚影越来越心惊,她看着雪见,担忧地说道:“雪见,你要去哪里,你到底怎么了?皇上知道吗?” “皇上那边我自然会去说明白,只是你这里,我一直放心不下,本不应该这样子仓促的,可是也是无奈。”雪见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明日她就要去找洛宸行动了,而且今晚不但晚影这里,整个皇甫府中的人都得遣散,届时赫连胤一定会知道。 如果赫连胤知道了,他们必然要面对那个场面,那么想想,雪见就心下里难受。 明知不可为而偏为之,雪见此时的心情直接掉入了冰窟窿。她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够忍受得了赫连胤的反映,但是她一定不可以心软。 不过,既然话都已经对晚影讲了,就已经收不住了,她要好好想想,今晚要怎么跟微娘说。 “雪见,你不要冲动做任何决定,你跟皇上走到今天不容易啊”只有晚影最清楚,赫连胤跟雪见的相爱,可是比一般人都费劲多了。他们两个人一路走来,磕磕碰碰,稍不留神,就有分开的理由。 晚影想说的话,雪见何尝不明白,她苦涩地一笑,再度将那个谎言对晚影一说,继而惨然一笑道:“你明白的,这样子的事情,唯有我离开,对任何人都好。” 晚影被雪见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这样子的事情,她不能够再说什么,可是眼睁睁地看着雪见离开,晚影从不是容易流泪的人,但是那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晚影紧紧握着雪见的手,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到晚影这样,雪见感觉眼角酸酸的,倘若再不离开,她怕是也要落泪了。 “晚影姐姐,或许我们会有机会再见面的。胤那边,我就说让他派人护送你回乡下待产,届时让青衣陪伴。你跟青衣什么都不要跟皇上说。” 只留下这句话,雪见转身离开。晚影看着雪见的背影,眼前一闪而过的是两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从最开始的命令,到后来灵犀山的师徒情缘,还有那个幽灵客栈的生死情缘,她跟雪见之间的关系,已经变成了姐妹,微娘对她也是十分关心,这样子的关系,让她怎么能够割舍得掉。 可是,雪见跟皇上是亲兄妹这种事情,倒是太令人意外跟扼腕了,这样子的结果,无论是谁努力,都没有任何结果了。 雪见离开晚影那里,坐在轿子上,眼泪刷刷地就流了下来。她这么一决定,就意味着除了赫连胤,还要舍弃很多,难道她可以安慰自己,在乎曾经拥有,不用去管天长地久了吗? “雪见姐姐,夫人叫你过去一起用膳。”小花小心翼翼地看着雪见,发现雪见这几天的情绪很不稳定,稍不留神,要么发呆,要么不吃饭,要么就是像现在这般,神情沮丧。 “我知道了。”用膳的时候,就暂时不说了吧。雪见看了看小花,轻声说道:“小花,倘若雪见姐姐离开京城,你想去哪里?” “雪见姐姐,你要去哪里啊?”小花惊道。 雪见温和地笑着:“我又不能够在京城一辈子,倘若什么时候,因为一些事情要离开京城,而你还没有嫁人,你打算去哪里?你想去哪里,雪见姐姐都会支持你的。” “我想一直跟在雪见姐姐的身边。”小花生怕雪见跑了似地,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眼神凄切地说道:“雪见姐姐你不能够丢下小花,小花不想回到那些白眼狼亲戚那里。现在在小花眼里,你跟夫人就是小花的亲人了,你们一定不要丢下小花。” 小花的身世跟晚影还有桃花不同,晚影跟桃花以前都是赫连胤的人,都是名正言顺入宫的人。但是小花不同,自打她爹去世以后,那些亲戚将她卖给了人牙子,幸而雪见搭救,而且跟雪见又投缘,便是不再想离开。 雪见握住了小花的手,浅笑道:“好,那以后姐姐教你医术医理如何?” “雪见姐姐,你说得可是真的?”听到雪见要教自己医术医理,小花眉开眼笑地,拍着手道:“小花一定要认真学习,将来也当一名女御医” 听着小花嘴里无意说出来的话,雪见的神情又是一暗。女御医啊,她要告别这个名字了,同时,还要告别许多人。 展宇,连翘,李太医,等等,等等。 “雪见姐姐,你又怎么了?”小花敏感地看到雪见神情一暗,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便期期艾艾地看着雪见。 雪见轻笑道:“没事没事,我们去母亲那里吧,不然一会儿菜要冷了的。” 小花连忙点头,拉着雪见的手,带着她朝微娘的院子走去。 正文第三五四章遣散 一路上都是清淡的花香,雪见的手还被小花攥着,她深吸几口气后,平稳了心情,大步朝微娘的院子走去。 这个院子,怕是微娘要第二次离别了。雪见这么想着,就看到了不远处,微娘的身影。微娘好像在等待雪见一番,她看到雪见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心里面有惊喜,也有忐忑,因为雪见说过要救出皇甫阳的话来,所以这几日她一直睡不好,希望立刻能够见到皇甫阳,但是又害怕他会责怪自己,将雪见的身世说了出来,心便是这般矛盾着。 “雪见——”微娘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急切。 雪见报之以温和的笑容:“娘,你怎么不在屋子里面呆着,外边风大。”说罢,便走过去拉住了微娘的手,扶着她朝屋子里面去。 雪见不说,微娘不知道应该怎么问,便是梗在那里,感觉吃什么都没有味道。好不容易挨到了用完饭,桃花跟乐乐带着那些丫鬟把碗碟都撤了,微娘才拉住了雪见的手。 “雪见,你的法子想好了吗?我如何才能够看到阳。”自从微娘告知了雪见的身世,她现在有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在称谓上有所改变。 “嗯。娘,如果我的那个计划成功了,看来你得再次离开这里了。” 微娘知道,离开是必然的。当初她跟皇甫阳一起离开,也是实属无奈,回到皇甫大院,又是诸多不便,幸而都隐忍了下来。 “我们还回祈兰吗?”微娘怯怯地问道。 雪见摇了摇头,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是断然不能够回去祈兰城了。因为如果要离开这里,并且让所有人都满意,只有一个想法。 就是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了。 “娘,我们暂时回不去祈兰了,倘若你想跟爹重逢,我们只有远走他乡了。” 听到雪见这么说,微娘愣了愣,她低下头,垂下来的刘海遮挡住了她的眼睛。微娘幽幽地说道:“祈兰以前对我最大的意义,就是因为有阳的存在。后来,又因为有了你的存在,对于我而言,只要我在乎的人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只要我在乎的人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雪见听着微娘这句话,头脑中又出现了赫连胤的样子。对不起,胤,我只有离开你了。我只能够用这个法子让皇甫阳跟微娘在一起,也只能用这个方式,不让天下落入翼王的手中。 “雪见,你想怎么救阳出来?”微娘的心中还是放不下,她可以不在乎去哪里,但是却一直担忧着皇甫阳。 雪见安抚道:“你不用担心,娘,我会尽快让你见到爹。同时,你也要做好准备,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那桃花他们呢?”微娘恨不得让雪见带着自己立刻去见皇甫阳,但是她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因为将皇甫阳救出来都十分不容易了,所以她告诉自己,只有静心等待了。 “我会处理的。”雪见跟微娘说完话,这个时候桃花跟乐乐依次进来,已经确定了小花的想法,也安排好了晚影,接下来便是桃花跟乐乐了。至于府中的其他人,自然都是遣散回去,至于去哪里,雪见相信青衣会比自己更清楚。 “娘,你先去休息,我跟桃花还有乐乐说说话。要是有事情,你先让小花照料着你。” 桃花感觉很奇怪,她跟乐乐对视了一眼后,然后跟在了雪见的身后。 走到院子里面,雪见看到不远处的花匠正在修剪花儿,拥入鼻翼的是阵阵飘渺的花香。其实生活可以很简单,只有柴米油盐酱醋茶,而没有这些纷扰的事情。 雪见是真的累了。 “桃花,乐乐,我们认识多久了?” 没有料到雪见会突然这么问,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应该说些社么。末了,还是桃花眼睛闪烁了一下,道:“我比乐乐要早些,当初雪见姐姐刚入宫还是医女的时候就认识了。”而那个时候,是赫连胤将她跟晚影派到雪见身边的,至于目的,现在就不用说了。 “雪见姐姐,你忘记了吗?我们是在灵犀山认识的啊。算算,也有三四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当初都是少不懂事的少女,现在都到了出嫁的年龄。桃花比雪见小不了多少,再加上她以前就是宫中的人,而且又是赫连胤的手下,所以她心里面有了不同的想法。 “桃花,这几日晚影姐姐的身子愈发不好了,你过去照看她几日吧。我母亲这里你放心,有乐乐呢。” 桃花感觉雪见的语气有点古怪,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看着雪见平静的表情,点点头。 “你现在就回去收拾下东西,晚上就过去吧。现在晚影姐姐身边虽然有人照顾,但是不知根知底,而且孕妇在这个时候的心情尤为重要,所以你还是尽快过去。” “为何这么急?”桃花脱口而出,她看到雪见的表情闪烁了一下,继而继续微笑着,桃花心里面倒是更加奇怪了。 不过认识这么多年,桃花也知道雪见的性子,如果雪见不想说,无论怎么问,雪见都不会说,想要知道事情,桃花决定去问晚影。 “我是说,可以过两天的,夫人有许多习惯,都是这些日子我摸清楚了,给我一点时间,我跟乐乐好好说说。” “没事,以前乐乐也照顾过娘,而且如果乐乐哪里不知道,可以问我。桃花,你回去收拾下,然后让轿夫送你到晚影那里吧。” 桃花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到雪见的表情,她只好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乐乐看到桃花走了,也有点疑惑不解。虽然有点迷糊,但是她也知道雪见今天太不寻常了。“雪见姐姐,要我过去照顾夫人吗?” “乐乐,我问你,如果我跟娘要离开这里,你什么打算?” “我什么打算?”乐乐感觉今日的雪见姐姐太奇怪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到她说出这么奇怪的话来。所以乐乐一时间没有反映过来,她看着雪见,懵懂地说道:“雪见姐姐,乐乐不懂,咱们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呢?难道是那个翼王又看上了咱们的府邸吗?” “我只是说万一,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而且也没有卖给我,你是自由的。以前因为有宫中的事情束缚着,但是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选择回老家,或是什么别的。” 乐乐愣了一会儿,第一次脸上的笑容锐减,她心思虽然粗枝大叶的,但是冥冥中也感觉到了什么。 “雪见姐姐,你也知道,乐乐在老家也没有什么亲戚了,自打老母去世后,也就想在宫中一辈子好了,如果运气好了,或许可以到了年龄被放出去,指给一个好人家。不过,现在乐乐没有遇到可以让自己托付终身的人,所以乐乐打算暂时托付到雪见姐姐身上,雪见姐姐不会不要我吧?” 乐乐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忐忑的,因为别人听到她的话或许会不高兴,毕竟那句暂时好像暂时利用别人一样。 雪见仔细思考了一下,轻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说,如果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你还跟着我一起去吗?”这点雪见要问清楚,她不能够耽搁任何人。 “雪见姐姐,你到底是要去哪里?咱们不是在京城呆得好好的吗?” “有些事情,暂时我没有法子跟你说。不过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你只要想,到底是离开,还是跟着我一起离开。” 乐乐好像在犹豫,因为这件事情太突然了。雪见了解乐乐,当初认识的时候,就知道她万事都是优柔寡断。不过,这也不怪她,每个人的性格如此,雪见了解乐乐的本性。 “雪见姐姐,我跟你一起去。一直到,我遇到自己心仪的人。”乐乐跟小花不同,小花很小,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但是乐乐比雪见小不了多少岁,已经是怀春的少女,想男女情事倒是稀松平。 平日里看到晚影跟青衣那么幸福,谁会不眼红呢?别说是乐乐桃花了,就连雪见看到他们的时候,也是羡慕十分。 只羡鸳鸯不羡仙,从来都是如此。 “我明白。乐乐,在你还没有找到如意郎君之前,还得请你多照看母亲了。” 说实话,多带着一个人,就意味着多了一份麻烦。可是,雪见希望她身边的这几个人都有一个好的归宿。乐乐跟桃花还有晚影不一样,以后无论怎么样,赫连胤都会护着晚影跟桃花,但是乐乐却没有丝毫靠山,而且家中又是那般光景,所以,如果乐乐自己选择跟自己走,雪见就一定会带着她。 处理完了这些事情,雪见稍微松了一口气。不过心里面空落落的,十分的不好受。 晚上的时候,小花陪着她吃饭,小花都吃下了两大碗,雪见的跟前还是空空如也的。如果赫连胤今晚上来,或许会改变什么。但是如果他今晚不来,或许便是注定了。 看着那蜡烛越来越短,看着那月亮越来越高,看着那夜越来越深。 可是,赫连胤却一直没有来。 眼泪滑落下来,滴落在枕头上,消失不见。没有痕迹,却苦涩了心。 明日,又是一番怎么样的光景呢? 正文第三五五章哀伤 洛宸来找雪见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中午了。他看到雪见一袭胜雪白衣,矗立在荷花池边,娇影如流,眼眸哀愁,看着令人无限怜惜着。 “雪见,你还是那个决定吗?”这几日的洛宸也十分不好受,他好不容易敞开了心扉,试着慢慢接受安雅,可是雪见跟赫连胤却成了这个样子,令他十分难受。他的心里面是衷心地希望雪见跟赫连胤会幸福,他们不幸福就好像他自己也不幸福一样。 雪见点点头。 “那赫连胤那边知道了吗?”洛宸看着雪见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面很难受。 “他会知道的。洛宸,你知道怎么才能够从皇宫中救出我爹吗?”雪见一夜未睡,她反反复复地想着经历过的一切事情。尤其是跟赫连胤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有郁闷,有欢心,有兴奋,有憎恨,不过,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幸福。 雪见希望能够跟赫连胤在一起过平静如水的日子,两个人偶尔会小吵小闹,或许会大打出手,但是怒过之后,就会平和下来。两个人的性格便是那样子,而两个人的心便是那样子。 可是如今,那样子的生活,也只能够去想象了。 “是从慈宁宫吗?太后身边应该有一些身手了得的人,所以,如果你要救出皇甫阳,那势必要带一些人。至于那些人,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只是首先你要确定,皇甫阳所在的位置。” 雪见点点头,道:“前几次我爹都是在那个藏书阁的,还有一次是在他住的地方,这两个地方我都知晓。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再去一次慈宁宫探探,看他是否还在这两个地方。” “你今晚去慈宁宫?” “不,我待会就去慈宁宫,以给太后看病的理由。届时,我找借口去探探藏书阁,洛宸,你就先去联络人手吧。到时候晚上你来我这里汇合。”雪见的府邸距离皇宫最近,当初是赫连胤为了来寻雪见方便,才特意选了这个府邸,如今却是让雪见去营救皇甫阳,不知道怎的,雪见的心里面不舒服了一下。 可是她没有退路了,她可以感觉得到,洛宸很想跟自己再说什么,可是,却说不了。那种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在是不像是洒脱的洛宸啊,雪见苦涩地想着,她好像让洛宸为难了。 但是,现在雪见已经没有选择了。坐在轿子上,轿子摇摇摆摆地朝京城走去,雪见微微闭着眼睛,祈祷不要见到赫连胤,但是却有担心会看到赫连胤。心下里十分矛盾,所以当轿子停了下来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 “怎么了?”雪见轻声问着轿夫。 “大人,前边是兰贵妃的鸾轿,所以暂时避路。” 雪见掀起帘子的一角,看到兰贵妃的鸾轿朝走在了前边,而那方向便是慈宁宫。雪见一愣,兰贵妃怎么会主动去太后那里呢?她不是跟太后不对付吗,虽然不是很惧怕太后,但是表面上还得给太后几分薄面。 现在她主动去慈宁宫,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看着那急冲冲远去了的轿子,雪见犹豫了片刻,还是继续先朝太医院走去。 雪见到了太医院,本来想找展宇,可是听闻连翘最近身子不大好,所以展宇都是告假在家中陪伴,雪见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宽慰着,即使她突然离开了,这两位好友也会幸福安宁地生活着吧。 这么想想,心又放下了一些,她吩咐小太监,将轿子朝慈宁宫而去。 就在雪见马上要到慈宁宫的时候,她才下了轿子,就听到身后有熟悉的声响,她回过头,远远地看着那一身锦衣,以及安公公仿佛捏着嗓子般的声响,雪见跪下的瞬间,眼泪险些下来。 赫连胤也是看到了雪见,他好几日没有见到雪见,退位的事情没有处理好,偏生又遇到了边关告急,内地有地方受灾出现了一种传染病,令民不聊生,可谓内忧外患之时,翼王在一边又是那么样子的虎视眈眈,赫连胤的时间都被占得满满得,根本没有时间去看雪见,虽然他一直十分想念雪见。 “雪见,你也在这里?”赫连胤说了这句话后,听到了身边安公公极其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这里是慈宁宫,那面四周有太后的耳目,所以安公公也是在提醒赫连胤,不要太过于表露什么。 赫连胤信步走近了雪见,明面上说了一句,免礼平身,就在雪见起身的刹那,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我很想你,晚上去看你。” “我知道你这几日事情很多,晚上就不要过来了吧,而且我母亲这几日的情绪极其不稳定。”雪见初听到赫连胤今晚要来,吓了一跳,所以连忙拒绝了。她抬起头看着赫连胤略微有点惊惊讶的脸,心里面又是一阵难受,幸而控制住了,没有让他发现任何端倪。 雪见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青衣跟晚影还没有见到赫连胤,不过,她知道那会很快,所以她一定要抓住今晚的机会。 “你不想我?” “我想你。” 两个人的声音都是极低,而且不敢说太多的话,只是几个字,便是一直的心声。 四目相对,赫连胤清楚雪见的母亲那边,所以他只好点点头,强忍住伸手去拥抱雪见的念头,低声道:“你自己万事小心,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要及时告诉我。” 雪见点点头,轻咬着嘴唇。 赫连胤转身离开的时候,雪见的泪险些下来。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说话了吧,他们甚至都不可以最后一个拥抱,甚至都不可以大声说话,便是这般地说完,既然各奔东西了。 走迟了几步的安公公看到雪见眼中的泪痕,还以为她伤心赫连胤急冲冲进去找兰贵妃,他走到雪见身边,低声说道:“雪见,你放心吧,皇上清楚知道现在心里面是谁。”只留了这句话,他就急冲冲地追赫连胤的脚步了。 愣了片刻的雪见,不知道安公公是什么意思。 “今儿个是怎么了,来了兰贵妃,又来了皇上,慈宁宫真是少有的热闹。”一个清扫的小宫女一边扫着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她突然看到了雪见,连忙福礼道:“见过皇甫御医。” “我是来给太后看病的,不过看到皇上刚才进去了,那么我就先等会吧。”雪见轻声说道。 因为雪见经常来慈宁宫,所以慈宁宫的宫女们都跟雪见十分熟悉,扫地小宫女点点头,特意看了看大大的太阳,道:“皇甫御医去那边的凉亭子坐会儿吧,奴婢去给你倒杯茶。” 雪见微笑着颔首。 坐在了亭子里面,遥遥地看着正堂里面,雪见知道,太后在那里,兰贵妃在那里,而赫连胤也是急冲冲地赶去了那里。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既然兰贵妃去了,或许就是跟小皇子有关系了。雪见轻轻啜了一口茶,暗想,莫非是太后忍不下去了。 雪见依旧无法将太后当做自己的母亲,在她的眼中,太后永远是太后。即使微娘有许多小毛病,但是在雪见的眼中,微娘还是她的母亲。 虽然说,血浓于水,可是,血缘近亲还是要看为人的。有的亲人虽然说是你的至亲,但是却做了许多伤天害理,以及伤害你的事情,你还会当他是你很亲近的人吗? 人是爱憎分明的动物,虽然人之初,性本善,但是雪见却奉行着,爱憎分明。 眼神突然落在了远处几间熟悉的房间那,雪见眨了眨眼睛,对身边的宫女说道:“;兰贵妃跟皇上还在太后那里吗?” “是的,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敢靠近,听闻刚才进去送茶的一个姐妹说,好像里面发生了争执。” 不知道赫连胤能不能应付得了啊。 雪见还是担忧着赫连胤,不过此时,她应该开始担忧皇甫阳了。 “我先四处溜达溜达。”雪见放下了茶碗,朝外走去。那小宫女看了雪见一眼,也并不以为意,径自去打扫别的地方了。 雪见慢慢地朝藏书阁走去,她记得当初跟洛宸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想要寻书的,第二次来的时候,是要寻钗的。已经记不住来了多少次了,而这一次雪见前来,是寻人的。 熟悉的路,熟悉的景色,雪见感觉步伐很沉重,好像她每走一步,就会距离赫连胤远一点。 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是这般慢慢拉开了。就好像开始一样,他们是慢慢走近的。他们用了三年多的时间,才终于走到一起,而如今再度分开,怕是永恒的咫尺天涯了吧。 眼泪好像又要下来了,最近的泪特比的多。雪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再度坚强起来,一步一步,朝藏书阁走去。 午后的阳光照射进了花团锦簇的院子里面,而那预料之中本应该大敞着的藏书阁,此时却是门窗紧闭,雪见的心咯噔一下,她连忙走了几步,看着那紧闭的门窗,心中升腾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确定了藏书阁里面没有人的时候,雪见想都不想就朝皇甫阳的住处走去。她在想,或许是皇甫阳生病了,今日才没有在藏书阁,或许是有了别的理由 “皇甫御医,您怎么到这里了?” 正文第三五六章愤怒 雪见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笑嘻嘻的小太监,这个小太监有点面熟,雪见发誓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我突然想借一本书,听闻那本书在太后的藏书阁,看到藏书阁锁门了,所以过来寻那看管藏书阁的先生。我听闻他住在这附近,不是吗?” 雪见急中生智地说道。 小太监上下端倪着雪见,好像不是很信服她的话,便故意说道:“皇甫御医,你不知道先生的脾气很不好吗?只有太后亲自来,才可以借那藏书阁的书。” “那先生有多难缠呢?”雪见佯装很费解的模样,同时心里面终于记起来了,眼前的这个小太监就是当日监视皇甫阳的那个,所以她要更加小心翼翼,因为这个小太监可不是白给的。 “皇甫御医,不然这样子,你要借什么书,门的钥匙在我这里,我去帮你找吧。”小太监虽然防着很多人,但是这宫中的女御医皇甫雪见的口碑一直很好,她对待宫人的态度最温和,不像是其他那些御医,自以为了不起,就看不起宫中的宫人们。 雪见一愣,本应该皇甫阳保管的钥匙,怎么会到了这个小太监的手中呢? 不过她没有动声色,回头凝望了皇甫阳的住处一眼后,她只说了一个书的名字后,就随着那小太监再度回到了藏书阁,而小太监没有让雪见进去,他自己进去给雪见找,雪见便站在门口。 从门口望进去,藏书阁里面有点凌乱,雪见看到了皇甫阳经常坐着的那把椅子,地上还有一点东西,晶莹发亮。 好像是玻璃或许是金属一类的东西,被太阳光反射,发出了光亮。 “那先生病了吗?怎么让你看管藏书阁了。”雪见状似无意地问道。 “哦,听闻先生告老还乡了。”小太监的声音有点远,想必他已经到了藏书阁的深处。 皇甫阳会告老还乡了?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太后可真的是狡猾,她知道皇甫阳是自己的王牌,所以才会那么小心翼翼吧。 这么想着,雪见越发担忧着皇甫阳的安危,那小太监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跟前,她都没有察觉。 “皇甫御医?”小太监叫了好几声,才看到雪见回过神儿来。他疑惑地看着雪见的表情,继而说道:“皇甫御医,我找不到你说的那本书啊,是不是你听错了,藏书阁根本没有这本书。” “我在想,还有哪里可能有。”雪见不慌不忙地说道。 “除了太医院,太后这里,怕就只能够皇上那里有了吧。”小太监好像是故意似地,提及赫连胤,然后仔细打量着雪见的表情。在皇宫中,尤其是慈宁宫,对于赫连胤跟雪见的流言,一定不会少,即使宫人们都对雪见的印象极好。 “那安公公很容易说话,那我让他帮忙我打听一下吧。”雪见笑容平和,她心里面透明得跟明镜一样,这个小太监也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或许,他应该知道皇甫阳的下落吧。 作别那小太监,雪见再度回到亭子里面,又看到了那个扫地宫女。雪见问扫地宫女太后那边的情况后,扫地宫女左看看,右看看,神神秘秘地说道:“皇甫御医,我听说那小皇子好像不是兰贵人跟皇上的孩子呢” 雪见的心再度一颤,皇甫阳那边出了事情,莫非赫连胤这边也出了事情? 太后如果将小皇子不是赫连胤的亲生儿子这件事情说出去,如果她真想弄大了,估计这次不但兰贵妃完了,翼王也会牵扯进来,而赫连胤会更为头大吧。 他隐忍了那么久,就是想做出那件事情来,到头来,太后这么一闹,他更应该一个头两个大了吧。 有点担心他。 雪见微微闭上了眼睛,太后将皇甫阳再度藏了起来,而此时赫连胤又进退维谷,四面楚歌,她要帮他,也要救皇甫阳雪见离开慈宁宫的时候,看到赫连胤跟兰贵妃的轿子都停在慈宁宫的门口,她捏了捏拳头,大步地朝远方走去。 先回去了府中,把最后的事情都安排一下,雪见让微娘跟乐乐还有小花,将细软都收拾一下。 雪见到了洛宸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了。洛宸果然守信用,他找了十余个身手敏捷的人,来帮雪见。 “雪见,皇甫阳还在慈宁宫的藏书阁吗?”洛宸看到雪见的脸色,更加担忧,只是却无可奈何。 雪见摇了摇头,“太后将他藏起来了。” “那要怎么办?”洛宸担忧地看着雪见,好看的眉毛多皱到了一起。他知道雪见下了这个决定有多难,而如今真正的难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我有办法,继续依照计划行事。届时,我去找太后,你们在外边等着我就是。一旦我带着我爹出来了,你们就护送我们出去。一旦我出不来——” “不,雪见你这是险招啊咱们还有时间,从长计议不成吗?”洛宸抓住了雪见的手,当他听到雪见说的后半句的时候,心都差点停止跳动了。他之所以答应帮住雪见进宫救人,就是不想看到雪见受到伤害,如今雪见这样子,让他怎么能够放心呢?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就在洛宸抓住雪见双手的瞬间,安雅公主突然走了进来,她看着雪见跟洛宸握在一起的手,突然愣住了。 雪见连忙甩开了洛宸的手,走过来想要拉住安雅的手,却被安雅甩开了。 “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安雅的声音中带着愤慨,还有哭腔。以前雪见跟洛宸如何,她不在乎,而且雪见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自己保证过了,她对洛宸没有男女情爱。 “安雅,现在都这么乱了,你就不要闹了,行不行?”洛宸一把拉住了安雅,眼神询问地看了雪见一眼。 雪见明白,她让几个人都出去了,只留下了她跟安雅在里面,就连洛宸都请了出去。 看来,有些事情,安雅也应该知道了。不过,她对安雅没有保留的是,赫连胤不是自己的亲生哥哥,而且,她要离开赫连胤的无奈。 安雅突然安静了下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雪见脸上淡然的伤感,紧紧地握住了雪见的手,道:“这是真的吗?已经确定了吗?你是我的姐姐吗?” 雪见点点头。 安雅急了。“那你应该让母后知道啊,你不知道她多愧疚当初死去了的那个小公主,也就是我的姐姐,你。为此,她每次看到我,就说要是你的姐姐还活在人世,应该比你高了一点,或许比你还漂亮,云云的。雪见,你要知道,母后心里面不是没有你的。” 安雅还是无法一下去称呼雪见为姐姐,即使她已经相信了雪见的话。 “即使她知道我还活着的事情,但是也不能够认我。安雅,你知道吗?我的存在会毁了太后的一切,所以她根本不会认我的。” 安雅都要哭了,“明明你也应该过幸福的生活的,为何你要受到这样子的哭,我们本应该一起快快乐乐地成长的。” “安雅,你别哭。你看,我现在不是也很快乐吗?虽然我们不是一起长大,但是现在也成了好朋友,不是很好吗?而且,皇甫阳跟微娘对我一直很好,我也是很幸福的。”这句话是雪见的实话,她没有想过恢复什么公主的身份,她现在就是希望自己在乎的人会幸福平安。 “那你让洛宸帮你做什么?” “帮我救出皇甫阳。” 夜越来越凉了,一道影子穿梭在了黑暗之中,不过随即,又有几道影子朝同一个方向飞跃而去。 衣料在空中摩挲的声音悉悉索索的,听着格外的寂寥。好像一场戏拉开了帷幕,只是不知道这场戏是喜剧,还是悲剧收场了。 御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赫连胤伏案在那,有点疲倦地看着那些奏折。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事情特别多,他几度想要放下,最后又无法放下。 “雪见,如果我将一切都丢下,跟你远走高飞,你也不会答应的吧。”赫连胤自言自语道,他兀自苦笑了一下,继续看着案头的奏折。 突然,御书房内的烛火一闪,赫连胤猛然抬头,警惕地看着门口,那里有一个人跪在那里。 赫连胤蹙眉道:“你不好好地守着晚影跟雪见,来到这里做什么?” 青衣抬起头,目光真切地看着赫连胤,一字一顿地说道:“启禀皇上,倘若您再不去,怕是以后都不会见到雪见了。” 赫连胤手中的玉玺咣当一声,跌落下来。“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青衣才听闻这件事情,因为他在外地采购东西,才回到家中,看到桃花跟晚影都愁眉不展地在那,而桃花刚说了要去入宫找皇上,青衣决定还是他走这一招比较好。 赫连胤紧紧攥着拳头,关节处都发白了。 “她这么做,难道要一声不响地离开我?青衣,现在雪见在府中吗?” 青衣摇了摇头,虽然不想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但是却不得不说,即使那句话说出来,赫连胤的火气会更大。 “她去了珏王府。我派人去那里看着了,待会会有人来报,他们要去哪里。” 赫连胤哪里忍地住,他不知道心里面烦乱着什么,此时就想揪出雪见来,好好问问她,不是说好要一起努力坚持的么?难道她想放弃自己了吗? 正文第三五七章熟人 风很凉,有一种侵入骨髓的寒,不是寒冷,却是心凉。赫连胤清楚雪见去慈宁宫的目的,可是他却不懂,如果雪见要去救皇甫阳找洛宸帮忙,却不找他呢? 赫连胤虽然知道,他应该相信雪见对自己的感情,可是,事情到了这里,他不去乱想,心却十分难受。雪见找人帮忙,自己却不是第一人选,这点另赫连胤十分难受,他感觉有点喘不上来气。 “皇上,就这么进去吗?”青衣看着赫连胤的脸色有点差,一想到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停歇,一直忙着国家大事,现在又要因为雪见的事情担忧,青衣心里面就十分难受。 “她有点冲动了。”赫连胤半眯着眼睛,目视前方,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青衣见到这种情况,只好噤声,静观其变。 慈宁宫十分地安静,虽然现在是午夜时分,安静是应该的,但是连一个夜巡的小太监都没有,那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赫连胤看到这种情况,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他从来没有低估过太后的实力,只是有的时候,可能也会高估吧。带着疑问,赫连胤直接朝唯一还有灯光的太后的寝宫而去。 赫连胤走近的时候,手刚伸出来,就看到那红漆木门突然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小宫女,正是回香,她看了看赫连胤,连忙屈身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太后呢?”赫连胤想要越过回香瘦弱的肩膀,往里面看着,但是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是感觉到,里面的光线有点暗淡。 “太后已经休息了。皇上您还是——”回香面露难色,不过那双眼睛却是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赫连胤的表情。 赫连胤有点心思烦乱,没有注意到回香的表情,既然太后休息了,就不能够硬闯了。他有点心不在焉地说道:“太后是什么时候休息的?” “太后躺下有一个时辰了。”回香滴水不漏地回答道。 有一个时辰了?赫连胤按照刚才手下报告的时间,那么,在半个时辰前,雪见跟洛宸等人应该已经到了慈宁宫了。莫非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能吗? 扭头看了看那个低眉垂眼的宫女,赫连胤挥挥袖子道:“近来皇宫中有歹人出现,你们要小心太后这里,要是太后出了事情,你们十个脑袋都不用掉的。” “奴婢知道。”回香连忙低头应道。 看着赫连胤拂袖而去,回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睛盯着赫连胤走远了,才回身进了太后的寝宫。 那边赫连胤出了慈宁宫,不一会儿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一袭黑衣了。 回香并不知道赫连胤去而复返,她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回来了后,对着帘子后边的人,毕恭毕敬地说道:“太后,皇上已经回去了。” “你说,胤儿对你用情至深,你就好好地做他后宫的女人便好,因为皇甫先生的缘故,即使不一定让你日后踏上后位,也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你到是厉害了,竟然教唆洛宸进宫来抢人?你好大的胆子了” 知道刚才是赫连胤来了,雪见微微闭着眼睛,跪在那里。身后不远处,是洛宸站在那里,不过脸色也不大好看。 “今日之事,跟洛宸无关,还请太后开恩,放了洛宸。”雪见没有想到,他们来到慈宁宫,刚一进了皇甫阳的住处,就中了迷香,本来洛宸加上他带来的那些人,另众人全身而退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关键时刻,雪见听到了皇甫阳的声音。 “当然跟洛宸无关,都是你教唆他的皇甫雪见,你可是真有本事,不但将皇上迷得团团转,竟然还让洛宸为你出头做事,莫非你真的会妖术吗?”太后说这句 女御医 第 64 部分阅读 “当然跟洛宸无关,都是你教唆他的皇甫雪见,你可是真有本事,不但将皇上迷得团团转,竟然还让洛宸为你出头做事,莫非你真的会妖术吗?”太后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确实温和的笑容。 雪见看着太后,心中十分难过,她是为皇甫雪见难过。这样子一个母亲她有资格做这个母亲吗?她的孩子都成了工具,她的亲人朋友都成了脚底下的石头。但是,站得那么高,风景就一定会很好吗? “太后,雪见她只是——” “洛宸,你不要说话,这一切跟你没关系。”太后冷冷地看着雪见,不过她也并没有让洛宸离开的意思。 太后扣着雪见,洛宸也不会这么离开,他连忙跪下说道:“太后,请你放过雪见吧,她一定不会做影响到你的事情,因为她——” “洛宸”雪见还没有做好准备,跟太后相认,其实她想过了,与其跟太后相认,还不如永远不相认对谁都好。现如今,她只想将皇甫阳救出去,其他的事情,暂时都不去想了。 因为事先雪见再三对洛宸说过,不要跟太后说出来事情,非但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那个秘密最好烂死在肚子里面为好。 洛宸叹了一口气。 “来人,将皇甫雪见带下去,去见她爹。”太后冷冷淡淡地说道。 即使皇甫阳做了有助于她的事情,那她也不能够让他的女儿,坏了自己的事情。 “洛宸,哀家得跟你好好聊聊,关于安雅的事情了。你们成婚这么久,依旧过着各自的生活,你今日,应该给哀家一个理由了吧” 两名高大的宫女将雪见架了起来,雪见如果努力一些,或许能够挣脱他们的束缚。可是,雪见想要知道,皇甫阳去了哪里,所以她只好用眼神示意了洛宸一下后,便任由那两名宫女将她带下去。 这一路上,十分的安静,只有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叫声,回想在耳边。带着雪见的那两名宫女也十分沉默,一句话也不说,就一直架着雪见,朝慈宁宫的深处走去。 就在雪见以为他们都要走出慈宁宫的时候,两名宫女才停了下来。雪见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一处花园,这里假山林立,而且花团锦簇,看着倒是十分陌生。 有两名太监看到她们前来后,立刻警戒地走了上来,其中一个太监便低声说道:“来者何人?” “是太后吩咐的。”其中一个浓眉宫女将事情大概一说,而后,那两个太监连忙应声,一行四人押着雪见,朝那假山深处走去。 竟然还别有洞天。 雪见想过太后十分不简单,但是却没有料到,她竟然会私自设立牢房,这样子的人,处心积虑了一辈子,雪见突然有点同情太后了。 心里面突然想起了那句话来,机关算尽太聪明了,结局可想而知。 不知道走了多久,曲曲折折的,等到这些人停了下来的时候,雪见只感觉到了一股子刺骨的凉意。这里怎么会这么冷呢?雪见呼吸一下,也能够感觉到那股子凉意。 那两名宫女跟两个太监交代了几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 留下那两名太监,带着雪见继续朝前边走去。 终于停了下来的时候,雪见才感觉没有那么冷了,而她面前的,正是一间间的牢房。 太后竟然是真的将皇甫阳给关押了起来,她宁可关押皇甫阳一辈子,也不会让他逃走的。 “雪见,你怎么——”这是皇甫阳的声音,他也被关在了一间牢房里,虽然里面的陈设看着十分齐全,但是也改变不了那一根根铁柱子的事实。 看到皇甫阳没有事情,雪见放下心来。反之,皇甫阳十分焦急,他不知道,为何雪见也会进来。 莫非是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两名太监将雪见关进了隔壁一间牢房里面后,又拿了一些生活用品进来,便走了出去。或许是要给他们父女留下一个说话的空间吧。 “雪见,你怎么会进来了啊”皇甫阳知道,太后把自己关了起来,摆明了态度是想要囚禁自己一辈子了,当初太后也是这么让他选择的。要么死,要么就是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现在的皇甫阳只是祈祷外边的雪见跟微娘会过得幸福,当他听闻雪见是想将他救出去跟微娘团聚的时候,十分哀伤。 “雪见,你这是糊涂啊,你斗不过太后的。”太后是何许人也,能够从一名普通的更衣,晋升到了如今的太后,除了容貌之外,手腕不是谁能够比得了的。 就算皇甫阳当年知道帮助太后的个中厉害,怕是也难以脱身了。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想让祸事牵扯到微娘雪见身上,不想让祸事牵扯到皇甫家的人身上。 这是他对太后唯一的请求。 “知道这件事情不可以去做,但是都不去试试,怎么会知道能不能成功呢?爹,我一直担忧着你,今日看到你安全无忧,我也就放心了。”雪见坚信,她不会被一直关在这里的。 “雪见?” 就在雪见跟皇甫阳聊天的空当,突然一道男子的声音穿插了进来。 “是谁?”这里会有谁认识自己?雪见感觉有点讶异,然而,更她感觉讶异的是,她所在的那个牢房的一块地板,竟然自己移动了。 不一会儿,从下边探出了一张灰头土脸,并且更为惊悚的是,那人满脸的尘土,一手拿着一个铁锨,另外一只手,竟然还把玩着一只橘子。 另外一道低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先生,原来你是皇甫阳?” 正文第三五八章逃脱 雪见没有想到,太后的地牢里面,竟然还关押着两个她很熟悉的人,这倒是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桑寄生,在雪见去了灵犀山后就消失了的人,雪见偶尔也想过,她以为桑寄生已经放弃了去寻找皇甫阳报仇,然后独自离开了。只是没有想到,他也打探了到了一些消息,入宫想要找皇甫阳,不曾想却被太后抓了起来。 雪见后来才知道,太后知道桑寄生跟皇甫阳有仇,所以一直不杀他,各种理由,雪见越想心越寒,希望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个理由。 至于橘子雨,则是意外收获了。看着橘子,雪见不知道,在这里遇见,算不算是缘分。 橘子雨偷东西都能够偷到这里,只能说他这个神偷已经偷到出神入化了,或许有一天也能让他偷穿越了也说不一定。 橘子雨挖出来的地道先搁置在一边,现在首要要处理的事情,就是桑寄生跟皇甫阳的仇恨。 “桑寄生,当年的事情——”皇甫阳说了一半,眼神又低垂下去。“令妹的死,都是我的错。” 雪见讶异,她以为皇甫阳会将误会解开,因为在她的认知中,皇甫阳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人。“爹,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为什么,雪见从皇甫阳的话语中,听到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意味儿来。 或许,他已经不想活了? “桑大哥,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你不要冲动。” 因为橘子雨的缘故,牢房的阻碍已经不能够算作是阻碍了。所以如果此时桑寄生要杀了皇甫阳,好像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尤其,是那两名看守的太监一直不出现,给雪见一种错觉,莫非太后就希望他们这里发生点什么吗? 桑寄生一时间没有回答雪见的话,只是表情有点呆滞。他不知道,跟自己朝夕相处了几天的先生,会是他的仇人。 对比起来,他的后半生都是在报仇中度过的,因为自打小妹死后,他就再度变成了一个人。直到那个女子的出现。 她帮自己包扎伤口,却一点都不害怕他,甚至敢同他共处一室,自然,那个时候,桑寄生并不知道雪见就是皇甫阳的女儿。 在以后的许多日子,桑寄生把追逐皇甫阳的下落的目标,转成了跟踪雪见,所以那次雪见差点被白荷派人杀了,也是桑寄生无意间撞到,跟杀手打了起来。 直到,雪见突然被派去了灵犀山,桑寄生以为雪见还在皇宫中,却在去太医院的路上无意间听到了太后当年跟皇甫阳的关系甚好,阴差阳错的,就被太后捉住,关押到了这里。 一直被关押在这里,如果不是因为有仇没有报,还有一个人没有见到,所以求生的希望让他一直活下来。期间,他也疑惑过,太后都调查出了他的身份,为何也不杀他,也不放了他,便是一直将他关押在这里。 因为长时间的关押,桑寄生的面容有些发白,但是,对于不会武功的皇甫阳,以及只会一点轻功的雪见,倒是十分容易。 “如果,当初不是我受伤,你给我看病,我妹妹也不会认识你,从而爱上你了。”回忆起那段过往,其实桑寄生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妹妹的死,虽然跟皇甫阳有关系,但是,真正的事实是,他的妹妹是自杀。 爱而不得的娇气女子,为了自己以为的爱情可以付出所有的女子,就那么轻易地付出了自己的命。 “你们这样子说来说去累不累啊?这里的空气真是不好,我要走了,你们走不走?”橘子雨本来是要挖到太后的藏经阁的,他听闻那里有一些绝世的宝贝,从东偷到西,从南偷到北的他,再度偷了回来。 他偶尔会想起来那个叫做皇甫雪见的女子,因为她给自己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才会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对,爹,桑大哥,有什么话,咱们出去再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不知道太后下一刻又会有什么想法。” 雪见连忙趁热打铁地说道。 皇甫阳跟桑寄生莫名地对视一眼,竟然同时沉默了,同意了雪见的意见,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了许多脚步声,听着声音,应该不只一个人。 橘子雨连忙躲回到地道中,雪见便把上面的地板砖盖了上去。 太后一行人已经来到跟前。 还是那两名宫女,此外,还有几个面生的太监,再加上一直看守这里的两名太监,竟然十余个人。 太后被簇拥在其中,她的脸微微发白,眼神凛冽,任谁都可以看出来,她的心情极其不好。 太后一直都是一个喜行不于色的人,至少在雪见的眼中,太后一直是这般端庄。可是现在,她很生气,甚至都不去遮掩了,直接怒气冲冲地看着雪见。 “皇甫雪见,哀家小瞧了你” 皇甫阳跟桑寄生都担忧地看着雪见,而后,又都看着太后。他们也明显地感觉到了太后强大的怨气跟火气,所以一时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到底,雪见私自进来想要救皇甫阳出去,应该没有犯下什么天理难容的大错,那么,太后此时的怒火又是从何而来? “太后,雪见的胆子一直都不大,不过,为了身边在乎的人,就会豁出去。”雪见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太后冷笑着:“传闻你会妖术,果然会妖术,如今皇上在我那里大闹,竟然连皇帝都说要不做了,你看你,是不是太有魅力了” 众人皆是一愣,雪见更没有想到,赫连胤会在这个时候跟太后挑明了一切。 她沉默着,皇甫阳担忧地看着雪见,而桑寄生亦然。 他们都在担忧着自己,可是雪见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能够明白太后此时的心情,那就是太后处心积虑做了那么多事情,如今都要因为雪见而毁于一旦。 可是太后不会知道,这个极有可能要让她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的人,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生女儿。 现实有的时候就是那么可笑。 “太后,雪见不求别的,恳请你放了我爹。”或许是因为亲情的缘故,雪见虽然不想去认太后,但是却对她不害怕。 亦然,也不憎恨。 亲人,无法就说出恨,雪见突然明白了,当初的颦贵妃为何对太后恨不起来。许多许多的梦境在慢慢重合在一起了,而雪见的心,也愈发地明朗了起来。 可是这一切,太后并不知道,现在不得了了,有人让赫连胤有了退位的心思,这等晴天霹雳的事情,倘若被翼王那些人知道,又是一片骚动了。 太后绝对不可以让这样子的事情发生,她绝对不让任何人影响到赫连胤的皇位。 “皇甫阳,本来哀家要给你一个面子,可是,哀家低估了你女儿的实力啊。”太后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寒光。 同时,太后的心更寒冷,因为刚才对她怒吼着的赫连胤,根本是一个陌生的人。赫连胤从小到大,虽然偶尔会违逆她的决定,但是却不会跟自己做任何正面冲突。可是如今,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跟自己大吼大叫,甚至说皇上也不做了,这让太后如何能够平息下来心中的怒火。 太后一使眼色,她身边的那两个宫女立刻上前,其中一个宫女打开了雪见所在的那个牢房,另外一个人手中还端了一个托盘,托盘中放了一个茶杯。 毒酒。 雪见看着那杯毒酒被端到了自己的跟前,看来,却在苦笑着。宫中弄死人原来都是这么几招啊,毒酒,白绫,抑或短剑? 皇甫阳看到这个架势,急了,连忙双膝跪地,痛声道:“太后,使不得,使不得啊” “皇甫阳,你如今怎么求哀家,都没有用了。皇甫雪见,必须死” 看到皇甫阳死死抓着铁栏杆,太后咬咬牙,不去看他。 任何挡她路的人,都得死。 将亲生女儿送人,不问不问亲生女儿的性命,如今,再加上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雪见不知道,太后会不会遭到天打雷劈。 是了,她都逼死了自己的亲姐姐,那么,一个亲生女儿,而且一日都没有承欢膝下,杀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雪见不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会不会什么时候都好用,可是这一刻,她却突然心情平静了下来。 “太后,你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太后对于雪见的毫不畏惧,有点吃惊,不过下一刻,她冷哼着,道:“哀家做过什么事情,为何要告知与你。”不过头脑中闪过一个影像,那是一张跟雪见酷似的脸庞,以及,一个面目模糊的婴孩。 “太后,现在的你快乐么?” “哀家快乐不快乐,又跟你有什么关系来人,伺候她把酒喝了。”太后的表情有些慌乱,此时,她的表情也有些狰狞。 用不了多久,赫连胤就会找到这里,所以,太后只想快些结束了皇甫雪见的命,至于其他的,再作打算。 正文第三五九章雪离 事情就发生在那么一瞬间,不知道为何,雪见不想说出来那个事实,即使一说出来,太后或许就会饶了她的命。可是皇甫阳却不想看到那幕惨剧发生,就在那两名宫女要强行将毒酒给雪见灌进去的时候,皇甫阳惊恐地大喊了出来。 “太后,您不能杀了你的亲生女儿啊” 在场所有的人,听到这句话后,都石化了。尤其是太后,表情更为惊讶,她眼睛瞪的老大,看着雪见,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继续说些什么。 而那两名宫女也只好暂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求助似地看着太后,等待太后发令。 只有雪见最平静了,要说以前的她不想去亲近太后,那么此时的她,是真的对太后绝望了。 那种心情,是真的没有办法表达了,所以她就那么不夹杂任何感情地看着太后,让别人看不出她是在悲伤,还是在喜悦着。 或许,都不重要了。 “皇甫阳,不要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而放过你的女儿。”太后阴冷地瞪着皇甫阳,不过眼神却在雪见的身上留恋着。 她嘴上虽然不承认,但是心里面却在犹豫了。 “太后,不到万不得已,微臣不会说出来。雪见的容貌跟颦贵妃相似,当年她刚降生的时候,您也说过,小公主竟然跟您的姐姐这么像。而后,您让我把小公主送到白夫人那里,白夫人一家却已经远走塞外,她只留下一个话,希望你对她的孩子好一些。当时我知道,小公主已经无法送回宫中了,只有送人了。当时我妻刚小产不久,见到小公主可爱,所以就私下里留下了她。” 看到太后依旧不说话,皇甫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太后,我们熟识这么多年,你可曾听过微臣说过一句妄语?” 太后的身子颤了颤,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太过于平静的雪见身上,她不知道,为何老天跟自己开了这么一个巨大的玩笑。 “你真的是我的,雪儿?”太后喃喃自语,眼神有点迷茫。当初小公主降生之时,才十月竟然飘了一阵白雪,因为没有来得及封号便‘早夭’,只留下了这么一个雪儿的|乳名。 “我是皇甫雪见。”雪见淡然地说道,她的心早就有点麻木了,看着太后好像瞬间苍老了的模样,她只是感觉心有点难过。 太后险些没有站住,过了一会儿后,她突然笑了起来,不过那种笑容十分悲伤。 “当初决定把你送出去,就没有想过再见到你,更没有希望有朝一日,你会原谅我。”太后惨然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老天还是真的惩罚了我,兜兜转转,竟然让你再度出现在我的眼前,而且,胤还因为你,要放弃王位。” “他要放弃王位,并不是完全因为我的原因,他本心,就不想当这个皇帝。而这一切,你是始作俑者。”雪见平静地说道,提起了赫连胤,想起了梦中那个无助孤独的男孩子,她的心又一阵难过。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普天之下,有谁会不想当皇帝”太后突然激动起来,不过那表情依旧很茫然。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她是几个人中,唯一没有被束缚住的那个,因为此时雪见跟皇甫阳他们,还都在牢房中。 但是相比之下,太后却是最歇斯底里的那个,卸去了端庄的外表,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妇人。 同时,她也是那个好像被囚禁起来了的人,而那个牢房,便是她自己的心。 “能够当上皇帝,固然可以享尽荣华富贵,那也是许多人趋之若鹜的事情。但是,有些人并不看重那些,要知道,天下还有许多事情,要比荣华富贵来得重要得多。” 雪见知道,自己不是圣母,所以有些话也是只能够说道这里了。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太后,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威严跟高贵,突然感觉,其实人生有的时候,真的很公平。 让你得到一件东西,必然就会让你失去一样东西。太后贪心想要拥有太多了的东西,不曾想到,她同时也失去了很多。 “不,不,即使你是我的女儿,我也不能让你毁了我的一切。”太后嘴里喃喃念叨着,竟然朝着雪见的方向,双膝跪地。 众人都愣了,太后身边的宫人想去要去搀扶她,却被太后狠狠地甩开了。 “雪儿,雪儿,我求你,我今日的一切来之不易,你不要将所有的东西都拿走。我下不了手杀你,也求你对我不要那么冷酷,即使我有错,但是我好歹是你的亲生母亲。” 亲生母亲,这样子的亲生母亲,还哪里有什么亲情存在呢? 太后有点语无伦次,可是,看着她脸上的泪,听着那断断续续的话,雪见微微闭上了眼睛。 竟然又下雪了,就在赫连胤还在疯狂地寻找雪见的时候,就差没有将慈宁宫掀得底朝天的时候,雪见已经踏上了远走边塞的路。 同行离开的,有皇甫阳,微娘,以及皇甫府中的乐乐跟小花。边塞连年征战,兵士受伤不能够即使得到医治,地方上的大夫又有限,所以一直恳请朝廷给予支持。 派去一个御医,同时还有大量的伤药等,也算是朝廷的一个举措了。 当赫连胤得知这一切的时候,雪见已经走远了,同时,他还从太后的口中,听到这样子的一个事情。 太后对他说,雪见是你的亲妹妹,你们不可以在一起。 当年的故事,依旧稍微更改了一下,便足以令赫连胤怔在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雪见微微闭着眼睛,头脑中是那日太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模样,太后说,虽然赫连胤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但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适合当这个皇帝,没有人会比他更适合。 要知道,如果赫连胤退位,动摇了的不仅是太后的地位,更重要的是,天下都将动荡不安。 太后说,端看现在,没有人更适合当这个皇帝,翼王他居心叵测,不适合当这个皇帝啊。 这点雪见清楚,所以,她那个时候只有沉默着。可是谁也不知道,在太后痛哭的时候,雪见的心有多疼。 她还是只能够选择,离开赫连胤。 路上有点颠簸,雪见还是沉浸在往事中。乐乐跟小花都陪着雪见坐在一个轿子里面,不过两个丫头都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她们都小心翼翼地看着雪见,好像担忧她随时随刻会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雪见不知道,赫连胤听了太后的话后,只是转过身,将自己关在了御书房中,任何人也不见,足足有三天。 三天里,他也是在回忆着两个人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当初,他听到雪见提及她的身世,也想过会有这种可能,不过还是寄托着希望的。 现在希望立刻变成了绝望,剩下了,竟然是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伤痛。 下雪的天气里离开,同样的两种伤心欲绝,竟然,两个人都是同样的一种宁静。那是心死的安宁,那是绝望的安宁。 “安公公,皇上还是不吃饭?”太后一夜间苍老了许多,她略微担忧地看着那紧闭的朱门。 安公公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皇上这是怎么了,他从来都不是这么一个任性的人啊。” 把国家大事都抛在一边,竟然还绝食,安公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子的赫连胤。 安公公不知道,赫连胤这是他仅有的一次任性,为了他心中的痛苦。 太后的眼中都是悲伤,她清楚赫连胤为什么这么做,不过,她也是无可奈何。当初她求雪见离开这里,离开赫连胤,一来,自然是害怕赫连胤会因此不要这个皇位,二来,她也是担忧着,雪见在京城一天,她的身世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倘若被谁捉了这个把柄过去,日后还是有着极大的危机。 她的太后之位不保,赫连胤的皇位也会受到威胁。 所以她跪下了求雪见离开。 雪见离开的那天,依旧下着大雪,只有洛宸跟安雅去送了雪见。 雪见抱着安雅,轻声地说了句,妹妹。安雅立刻哭得不能自已。 洛宸只是那么忧伤地看着雪见,他是真的为雪见跟赫连胤心疼。两个人终究不能够在一起,到底是太后的错,还是命运的错? “姐姐” 看着雪见的马车渐渐远离了视线,安雅哭着喊了出来。怕只怕,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喊姐姐,也是最后一次。 雪见上书申请去边防支援,没有时限,也就是,一辈子。 太后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幽幽地叹了口气。因为自打雪见走后,赫连胤不但将自己关了起来,就连安雅跟洛宸也不再理会她了。现在的她,倒是成了一个真正的‘寡人’了。在失去了那么多的时候,太后才有点恍惚,忆起了当日雪见问过她,你快乐么? 她不快乐,一点都不。 就在太后怅然若失的时候,御书房那紧闭着的门突然打开了。 “皇上”安公公随即开心地上前,不过他看到了那室内满地的狼藉的时候,还是微微皱皱眉。 “安公公,给朕去准备饭食。”赫连胤的头脑中,只回响着雪见留给他的书信上,最后几个字。 好好做皇帝。 “是是。”听到赫连胤要吃饭了,安公公眉开眼笑地,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不过他来不及去顾及这些,连忙去吩咐宫人给赫连胤准备饭食了。 看到赫连胤好像没有看到自己,太后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她轻声道:“胤儿——” “母后,天寒了,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不要感染了风寒。” 此时的赫连胤,太后好像不认识一般。不但是他语气中的淡漠,还有他脸上的冰冷。后来,太后才知道,赫连胤不但对自己如此,他对任何人都如此。同时,他再也不去任何一个嫔妃的后宫了。 不多久,兰贵妃就被打入了冷宫,不过,小皇子却被封了作为太子。而自打小皇子被封为太子的时候,翼王竟然诡异地安稳了下来,不再兴风作浪。 同时,石韦被除去了将军一职,就在翼王带着兵士离开京城的时候,石韦也带着一家人,回到了祈兰城。 这些事情,都是在很久以后,雪见才知道的。 直到轿子换成了马车,又奔行数百里的时候,看到了那广袤无垠的草原,还有那蔚蓝的天空,雪见突然想起了赫连胤的那个梦境。 眼圈抑制不住地发红了,不过雪见还是紧咬着嘴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雪见,如果难受,就哭出来吧。”微娘紧紧握住了雪见的手,她将雪见从小养到大,自然知道,她此时的心情。 怕是都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了。 眼泪,便是这样子流了下来,流到了嘴角,咸咸的。 雪见告诉自己,她不是哭了,而是这塞外的阳关太刺眼,塞外的天空,太过于纯蓝了。 而这里,原本是他的故乡,是他想要的呆的地方,有了这种认知后,雪见的心一点点静了下来。 地方官知道雪见的身份,特意给雪见一行人准备好了宅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各种东西用品都很齐全,竟然将雪见行医的地方跟住的地方都分了开来,倒也井然有序。 “娘,这么远距离的奔波,你的身子没有什么大碍吧?”雪见已经彻底恢复了过来,至少,表面上看来是这个样子。 现在他们一群人在边塞这座小城安顿了下来,虽然皇甫阳在,但是雪见却也是一家之主了。 一些事情的安排,少不了她要忙。将所有人的住处安顿下来,又得去看看医房里面,还需要什么东西增补。因为翌日,就要给病人们看病了。 除了士兵,还有居民,甚至还有一些塞外的游牧民族,边塞的生活条件虽然没有京城好,但是这里有一种平静的祥和,令人十分舒服。 “娘,我爹呢?”雪见四处寻找皇甫阳的身影。 “你爹空闲不住,到处走走,跟那管事的去看药材了。他不想让所有事情,都你一个人扛着。”微娘已经知道了皇甫阳的身疾,虽然一时间令她难以接受,但是跟能够团聚相比起来,真的不算是什么了。 “我爹他自己去的吗?”雪见有点担忧,毕竟这里他们还不是很熟悉。 “没有,你桑大哥陪着他去的。” 正文第三六零章新地 不知道为什么,桑寄生从皇宫中出来后,已经跟皇甫阳冰释前嫌,他执意要这一路保护他们一行人,安全到达塞外。 起先,雪见跟微娘一样不放心,不是他们不相信桑寄生,只是拿不得皇甫阳的生命开玩笑,所以在阻止无果后,便随时随意留意着。 现如今他们到了目的地,桑寄生还不离开,到底是什么意思? “娘,这里风尘大,你回屋歇息去,我去看看。” “好吧。”微娘也是放心不下,但是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眼巴巴地看着雪见离开。 雪见只穿了一身便装,是当地的胡服,混杂在当地人中,只是皮肤略显白皙一些。也有认识她的人,纷纷给她行礼,自然,也有不尊敬她瞧不起她的人,趾高气昂的模样。 雪见一直是波澜不惊的表情,她身边的小花都有点不乐意了,刚要开口反驳那些人,却被雪见拦住。 “小花,不用去理会。” “可是雪见姐姐,他们竟然敢这么诽谤你,他们还说你——” “不去理会。”雪见的表情依旧很平淡:“我们好,或者我们坏,不是用嘴说的,假以时日,他们自然会明白。” 中看不中用,绣花枕头之类的评价,雪见不是第一次听到,她也知道,有些地方人对京城来的人,会有一些抵触,不过,辩解是没有用处的,她要用事实跟这些人证明,自己的价值。 远远地,雪见看到皇甫阳跟一些药农在聊天,旁边站着一脸严谨的桑寄生。 适逢桑寄生朝雪见这边看来,四目相对,雪见温和地朝他笑笑,便举步走了过去。 桑寄生有片刻的恍惚,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 “爹,桑大哥。” 皇甫阳这才转过身,看到雪见来了,连忙笑道:“雪见,你快来看,这里的草药竟然十分齐全,而且还有一些不常见的,可真是宝贝了。” 看着皇甫阳惊喜的模样,雪见也被他感染了好心情:“有药才能顺利行医,看来这点我们不用太担忧了。不过不知道中药的数量够不够用,尤其是止血疗伤的药品,因为我们马上就要先去给那些士兵看病了。” “雪见,这位老人家是这里的药农,他还认识许多人,届时,都可以把中药送过来。府中的事情都安置得怎么样了?” 雪见答道:“住处都安置妥帖了,生活用品也齐全了大半,剩下一些,慢慢置备便是。至于衣裳那边,我已经派乐乐去办了,咱们到了这里必将入乡随俗,穿当地人的衣裳吧。估计明后两天,咱们的衣裳就会做好了。” 皇甫阳点点头,随后,他好像突然又想起来一味药来,连忙去问那老药农。 “桑大哥,这两日我们都太忙了,承蒙你一直照顾着我爹。” “还在提防我吗?”阳光下桑寄生的笑容十分温暖,他明白雪见的心事,这几日只要他单独跟皇甫阳在一起,雪见就会找理由出现。 “桑大哥,你是真的放下了吗?可能是雪见太小心谨慎了,所以还请桑大哥不要见怪。”既然桑寄生都明白,雪见也不想去弯弯什么,她直白平实的话,只是想要让桑寄生明白,她在担心着皇甫阳。 “雪见,有的时候,我很羡慕你身边的那些人,他们都被你那么无端地在乎着。”回忆起这么多年来他的盲目,何尝不是因为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在变成行尸走肉的时候,才选择了这种方式。 “与其说我一直在寻找皇甫阳报仇,还不如皇甫阳成了我活下去的理由。”桑寄生目光如注地看着雪见,微微笑着:“我说我不会再伤害先生了,你要是不信,让时间来证明吧。暂时,我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暂时留在这里,帮你们一些忙,你不要赶我走就好。” 其实,如果撇开皇甫阳的事情,雪见感觉,桑寄生不是一个坏人。既然他话都这么说来,雪见也不能够怎么样,便淡然笑笑:“随你,如果你还想伤害我爹,我可是第一个不饶你。” 雪见说完,便朝桑寄生点点头,而后朝皇甫阳那边走了过去。桑寄生看着雪见的背影,突然心里面一阵恍然。 她好像跟当初的那个她不一样了,其实,桑寄生还是比较怀念当初那个在旧瓦房里面的小丫头。 清新,活泼,善良,勇敢。可是现在的她,好像周身都是一阵淡淡的忧伤,还有一种努力的坚强。 桑寄生大约知道雪见心里面已经有了人,而那个人正是当今皇上。同时,虽然不清楚具体详情,他也是知道,雪见跟皇上已经再也无法在一起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雪见已经风风火火地带着小花离开了,想必是忙下一个事情了。桑寄生看着雪见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仿若自言自语道:“本应该是一名男子应该做的事情,偏生她都扛了下来。” “是啊。”不知道何时,皇甫阳走在了桑寄生的身旁,也是看着雪见的背影,眼中流露着无限的哀思。 桑寄生扭头看了看皇甫阳,没有多说话,只是陷入了沉思当中。 雪见不知道身后两个大男人的心事,她只是让自己一直忙碌一直忙碌,这样子就不会有任何空闲时间,想东想西了。 自然,也不会有时间,再次想起他了。 “雪见姐姐,你看我戴这个帽子好看吗?”小花正戴了一顶牛皮帽子,还做了一个鬼脸。这几天,虽然雪见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依旧该说该笑,但是她身边的人都知道,她的心情不好。 所以,大家都在竭尽全力地想让她高兴起来。 “好看。”雪见微笑着答道。 “雪见姐姐,你这明显是在敷衍我嘛,你才看了一眼,就把目光转移到了药单上去了,是不是感觉我还没有那草药美丽呀。” 雪见莞尔一笑:“自然自然,小草哪里有小花美丽呢?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跟中药吃起醋来,不晓得的人还以为打翻了多少醋坛子了。” “就是醋坛子,雪见姐姐,明**要去军队营帐那边,给那些兵士将领们看病吗?” 雪见点点头。 小花好像特别兴奋:“那雪见姐姐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呢?呃,最好也带着乐乐姐姐。” 雪见看了看小花的表情,开始愣了片刻,不过随即明白过来,笑道:“你们都去了,我母亲那里怎么办呀?” “可以,可以让陈婶子帮忙照看下呀,反正,陈婶子以后也是要在府中做事情的,而且跟夫人也那么投缘嘛。” 那个陈婶子以前是猎人的女儿,她的年幼经历跟微娘极像,年纪有仿佛,所以微娘跟她十分投缘。 雪见没有想到的时候,身边人很快都融入了边塞的生活,看着大家都很轻松的模样,她心里面才稍微好受点。 或许,她的这个选择没有错。 看到雪见又怔神了,小花连忙说道:“怎么样啊,雪见姐姐,你答应好不好。” “好吧,都依你。”雪见知道小花的小心思,除了她有点小私下里的想法外,也是想让自己开心点,乐乐跟小花凑在一起,总是笑声不断,所以在离开京城的这一路来,到也不是十分难受。 雪见不想让他们看出来自己很难受,她一直心疼的是,自己离开的时候,同意太后说的那个谎话,赫连胤会如何看待。 “雪见姐姐,咱们可说好了,就这么定了哦。”小花立刻在雪见的跟前挥动着自己的小手,不让雪见恍惚。她一手拉住了雪见,然后神秘地说道:“对了,雪见姐姐,那个桑寄生怎么还一直跟着我们呢?” “我也不知道,他既然想要跟着,我也没有办法。” “雪见姐姐,他不是跟老爷有仇吗?不过我感觉很奇怪的是,这一路来,他总是在偷偷地看着你呢。”说罢,小花还暧昧地挤眉弄眼道:“雪见姐姐,那个桑寄生是不是——” “春天到了吗?”雪见没好气地看了看小花,继而说道:“小花,你是不是想要嫁人了?听闻兵士营帐里面许多英俊的男人呢,唉,果然是女大不中留了。” 小花被雪见说得满脸通红,她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看着雪见认真的模样,小花有点着急:“雪见姐姐,小花可不是想要离开你了,而且,你不是说过了,咱们要在边塞一辈子了吗?雪见姐姐,小花发誓,即使嫁人了,也不会离开你,不会离开皇甫府。” 看着小花急得要哭了的模样,雪见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跟你说笑的。” 是啊,他们要在这里留一辈子,一辈子说长不长,但是说短,也不是那么短的。这一次,跟当初去灵犀山不同。雪见知道灵犀山不是自己的就留之地,但是这一次,就不同了。 新生活虽然已经开始了,但是为何,我还是忘不了你呢? “是啊,我们要在这里一辈子。”在这里重新开始,建立新的皇甫府,建立新的医馆,而后,都纷纷嫁人。 雪见叹息了一声,或许生活就应该如此,或许生活,本应该如此。 正文第三六一章军营 军营距离城镇有些距离,那马车颠簸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小花掀起帘子看了看,十分兴奋道:“终于到了,可颠簸死我了。” “这才怎么颠簸呀,当初我们几个从灵犀山回来后,从那鬼客栈逃出来,你不知道哟,那个颠簸得,你肯定受不了了。” 事情过去许久了,乐乐还是不忘记那段过往,或许那时她人生中最惊涛骇浪的经历了。雪见只是淡淡笑笑,好像在听别人的事情一样,无动于衷。 小花看了看雪见,便朝乐乐使了使眼色,佯装无意地揉了揉胳膊,轻声道:“也不知道那些士兵是不是都很凶,常年在外打仗的人,估计脾气都不怎么好。” “放心,他们不敢吃了我们,有雪见姐姐在呢。” 听着小花跟乐乐你一句我一句的话,雪见依旧淡然笑笑,不过她那笑容太牵强了,嘴角一直保持着一个弧度,与其说她是在笑,还不如说她是在保持着一种表情而已。 “皇甫御医,到了。”马车外,传来了车夫的声音来。 雪见应声下去,乐乐跟小花也不再多说别的,连忙跟着下了马车。 “你们京城来的姑娘,肯定适应不惯这里的路,因为这里鲜少有人坐马车。”被临时充当车夫的老汉善意地笑着说道。 “那这里的姑娘都坐什么? 女御医 第 65 部分阅读 “你们京城来的姑娘,肯定适应不惯这里的路,因为这里鲜少有人坐马车。”被临时充当车夫的老汉善意地笑着说道。 “那这里的姑娘都坐什么?”小花好奇地问道。 “骑马啊。”老汉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骑马,奔驰在大草原中,蓝的天,白的云,身边,是爱人温情的眼。 雪见的大脑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句话,心狠狠地疼了一下,她深呼吸几下,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大叔,骑马好学吗?” 那赶马车的老汉,上下看了看雪见,才说道:“说好学也好学,说不好学也不好学。” 乐乐不乐意了,佯装生气道:“大叔,你这说话逗我们呐,要么好学要么不好学,哪里有那么葫芦的话来。” 那老汉也不生气,继续笑呵呵道:“骑马最基础的便是身体素质,你身体不好,骑不了多久,就得累得腰酸背痛,还不如坐马车了。” “大叔,你这还是瞧不起我们啊,哼,我家雪见姐姐会一些武功,她学骑马,肯定很快的。”小花得意地说道。 赶车人又上上下下地看了看雪见后,认真地点点头道:“如果皇甫御医真有一些武功底子,那么身体素质应该不错,学起来应该很快。” “等空闲下来,我一定学学。” “雪见姐姐,到时候你得先去买一匹良马了。” 雪见笑而不语,因为眼前已经走过来了几个武将打扮模样的人,雪见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屑,以及一些探究的意味。 “哪位是皇甫御医?”为首的一大汉老远就喊了出来,不过他的声音十分洪亮,距离很远,都听得十分真切。 雪见也不去介意什么,大步朝他们走了过去,乐乐跟小花只好提了东西,跟在了雪见的身后。而他们的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厮。 那是雪见府中新来的家丁,所有的家丁丫鬟都得重新找,好在众人都不是太娇惯的主,所以需要买的下人并不是很多。 不过如今看来,雪见突然想到,日后他们要在这里久住,看来不买几匹马是不行了。 “我是皇甫雪见。”雪见不愠不火地说道,嘴角是公式化地微笑。 那横肉武将大大咧咧地上下打量着雪见,眼神十分毫无忌惮,就连他身边的两个人,也是直接看着雪见,那眼神也过于无礼了。 小花跟乐乐气得要死,但是却又不敢出声,紧紧攥着手里装药的盒子,恨不得丢过去,砸中这些敢唐突她们雪见姐姐的粗莽鲁夫。 “这么俊俏,会治病救人么?”站在那将军左手下的一个瘦瘦的男人,冷哼一声,语气明显地瞧不起。 “俊俏也可以救人啊,不过法子不同。”另外一位开口了,不过话语明显有些污浊。 小花跟乐乐急地拽雪见的袖子,雪见依旧面不改色,缓缓说道:“哪位是左将军?” 见到雪见不惊不扰,面容一直恬静淡然,反倒是三个大男人有点愣住了,还是为首的那个大嗓门最先回过神来,回答了雪见的话。 “左将军旧伤复发,身子不适,现在在营帐中休息,就等着御医给治病疗伤呢。” “那好,还请这位将军带路。” “好。” 这三个人倒是也不犹豫,径直转身朝前走去,迈着大步,速度极快。 这倒是苦了乐乐跟小花两个人,她们小腿就算是走得快了,还是跟不上几个人的步子,其实雪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亏得练习了一些轻功,所以跟起来,不是那么累。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边三个大男人才停了下来,为首的横肉男回过头,看到雪见很淡然的模样,一愣,反之,看向了雪见身后刚小跑追上来的两个丫头还有几个小厮,都是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时候,更是一愣。 他探究地看了看雪见,才说了声:“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通报将军。” 看到那个横肉男进去了,乐乐才小声地嘀咕着:“这些人真粗鲁,走那么快,我脚都要断了。” 小花也是苦着小脸,惨兮兮地说道:“刚才屁股就被颠簸得好疼,现在脚也跟着疼了,回去应该上药了。” “京城来的女人真娇惯”原来是刚才那横肉男身边的两个人,并没有走,端立在那,悄无声息的。其中那个瘦瘦的男人一开口,竟然把乐乐跟小花下了一跳。 “不过细皮嫩肉的,好白呀。”另外一个补充道。 乐乐怒了:“喂喂喂,不要当我们不存在好不好,好歹我们还在这里,你们就这么说我们太过分了” “刚才你们不也说我们了吗?”瘦瘦的男人立刻回击。 雪见回头看了看他们四个,便将头转了过去。只是斗嘴,并无大碍,她的心情依旧很平静,其实雪见在想,回去应该去哪里买一匹好马,练练骑马,而后尝试奔驰在大草原,是一种什么感觉。 那是他喜欢的感觉,所以,她想去尝试一下。 “皇甫御医,左将军说你可以进去了。”横肉男走了出来,突然出声说道,他的嗓音还是如此洪亮。 雪见点点头,她刚迈了进去,小花跟乐乐也想跟上,却被那横肉男拦住。 “你们两个丫头太聒噪了,在外边等着。” “可是——”乐乐跟小花刚要反对,却被横肉男一瞪,气焰又小了下去,继而,委委屈屈地看着雪见。 雪见想了想,便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吧。” “是。”两个人只好老老实实地点头答应了。 那横肉男也没有跟进去,只有雪见一人掀了帘子,走了进去。到底是男人住的地方,一进去便充溢着一种汗味,幸好雪见早有心理准备,也不去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朝里面走去。 她之前听说,驻守边关这里的左将军脾气十分不好,他甚至跟翼王叫板过,因为耿直,脾气不好,所以得罪了许多权贵,偏生又是一块打仗的好料,所以便一直在边塞这里驻守了。 现如今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战乱,但是边塞处于各国的边界,说不定会有一些匪类猖獗作乱,要么就是一些小国的试探,所以驻守边防也算是在刀尖上生活了,难怪雪见当初要来这里的时候,镇上的大人吩咐了几个侍卫陪着雪见来。 那几个侍卫,现在自然还留在军营外边,因为他们都带着刀,所以被那横肉男给拦下了。 “一个女子为何偏生要跑到边塞来?难道你是来看风景的吗?”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帐子后边传了出来,不高不低的男中音,听着底气很足,不像是受了重伤的人。 “不过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这句话是实话,光是那蓝的天,白的云,绿的草,就令雪见瞬间爱上了这里。 或许是爱屋及乌吧,不过现在理由已经不重要了。 “左将军,可否让雪见给你诊下脉?”那帐子是低垂着的,里面影影错错地显出一个人影来,雪见距离那帐子一丈远的地方站定,轻声说道。 “我听闻你是我朝第一位女御医,既然你在宫中主要给女子看病,那么更没有必要来到这穷山恶水之地来。我倒是十分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因为这里风景好,才来这里的。” “我听闻左将军的脾气不好,想必不是不好,只是因为常年打仗,劳心劳神,肝火旺盛,应该多用一些降火的药,少吃肉类,多吃青菜类食物,调理调理,气火会将很多。” “你” 雪见依旧平静地说道:“左将军,让雪见给你诊下脉。” “你确定?”帘子突然被掀开,从里面露出一张男人的脸来,不过那脸上有着一道深深的疤痕,看着十分触目惊心。倘若是夜晚看到了,即使是一个大男人,也会被吓得惊叫出来。 看到雪见表情微颤,左岸十分不满,“你为何不害怕我?” 正文第三六二章萤毒 “我为何怕你?”只是脸上有疤痕,看着的确吓人,但是雪见已然恢复了平和的表情。多丑陋的尸体她都见过,面对还是活着的左将军,自然不是那么恐惧了。 “胆量倒是不错。”左岸自嘲地笑了笑:“一般男子看到我这副尊容都会惊诧片刻,你可是第一个如此平静的女子。” 雪见恬静地笑了笑,依旧执拗地说道:“先让雪见给左将军把脉吧。” 这一次,左岸没有拒绝,他起身下了床,径直在一把披着虎皮的椅子上坐下,把手搭在了那木制的茶几上。 雪见静静地走到了另外一边坐下,撩起袖子,开始给左岸把脉。 雪见可以感受到左岸毫无忌惮地目光在自己的脸上扫射着,忍着不快,雪见让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诊断上。 秀眉微微扬起,雪见突然抬起头,正好左岸的目光粹不及防地落在雪见眼角的时候,左岸突然感觉有一丝狼狈,他也说不清楚个种理由。 “左岸将军,你中毒了。”雪见平静地说道。 左岸的身子颤了颤,他有点惊讶地抬起头,看了看雪见,“我中了什么毒,何时中的?” “其实左岸将军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自己是何时中了何毒,为何要问雪见,雪见只管医治。”把脉根本诊断不出来那种毒,雪见稍微集中了一下注意力,便看到了左岸那块伤疤上,正在略微发绿。 现如今,只要不是强度使用眼睛,雪见已经可以自若地操控眼睛去探查一些很奇怪的病症了。 看到左岸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不快,雪见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道:“左将军脸上的疤痕应该是不久前新添的吧?因为被毒物侵蚀,内力越来越弱,经脉不通,此时你的状态,就是在慢慢丧失武功,所以,你才会如此焦躁不安吧。” “你怎么知道?”左岸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手指着雪见,十分讶然。 雪见平静地笑了笑:“雪见是大夫。左将军,雪见会给你开一个药方,而后会给你下针治疗,三日一次治疗,配合着药物,约摸一个月你就会康复了。这次雪见来还要给其他的兵士看看病,知道他们大概都受了什么伤,需要用什么药,然后回去好知道准备那些药送过来。” 雪见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静,左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点的头,目送着那抹倩影走了出去,他依旧在惊诧中。 雪见说的没错,他中的毒就是从脸上的伤口开始的,那是一次在缉拿几名要犯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一队本地人,两伙人不知道怎的,就起来冲突,打斗中,左岸伤了左脸,而后,他才知道自己中了毒。 这种毒很奇怪,不会要了人命,只会令左岸武功慢慢丧失,最后变成一个普通人。 看到雪见慢慢地走了出来,外边的几个人看到她都是一愣,乐乐跟小花随即跑到雪见跟前,看她有没有受伤不妥之类的,虽然按理说,那左将军不至于对一个御医怎么样,但是在小花跟乐乐看来,这群人太粗俗鲁莽了。 那横肉男刚想开口,就看到帘子突然被掀起来了,左岸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到左岸没有戴着面具就走了出来,有点惊讶:“将军” “啊”倒是乐乐跟小花看到了左岸的模样,惊讶地掩住了口,不过那声惊叫还是溢出了口,想要收回,为时已晚。 看着两个丫头动作倒是一致,都迅速地闪到了自己的身后,雪见歉然地朝左岸笑笑:“左岸将军勿怪。” “赵融,你带皇甫御医去看看受伤的兵士。”左岸对于乐乐跟小花的惊叫,好像毫不在意一般,只是对那横肉男开了口。 别人害怕他,他倒是感觉十分自然,倘若不怕,倒是感觉有点奇特了,对于左岸这点反应,雪见只能够但笑不语了。 虽然感觉到了今儿个将军十分反常,但是赵融还是带着雪见等人,前往了受伤的兵士住的营帐。 “这里是重伤兵士,许多都无法治愈了,你确定要看吗?”赵融对雪见说话依旧很不客气,虽然将军对这女子的态度十分平和,但是却不能够阻挠赵融对雪见医术的怀疑。 其实赵融的话中,还隐藏着其他的讯息:倘若是重伤员,那么比如身体有溃烂,残肢,甚至更严重的一些情况,或许会比刚才左将军的脸要吓人得多。 雪见明白,遂转过身来,对小花跟乐乐说道:“待会里面可能会有一些你们感觉害怕的场面,毕竟病伤不知道会在那里,如果你们谁害怕了,可以不跟着我进去。” 乐乐跟小花对视一眼,说一点不害怕是假的,刚才单是看那左将军脸上的伤疤,都吓得她们两个人要做噩梦了,如果看到更恐怖的事情的话 不过,既然决定了日后跟着雪见混了,这点害怕都克服不了,那日后更没有办法了。 雪见看到她们苦着两张小脸,心中一软,不想难为她们,便说道:“你们还是不要跟来了,就在门口等着我把。”说罢,雪见朝那两个小厮挥挥手道,“你们跟我进去。” “慢着,雪见姐姐,我们跟你一起进去。” “明明怕得要死,还在那逞强。”赵融嗤之以鼻道。 乐乐扭头看了看赵融,不服气地昂起了头,道:“怕自然是怕,我们以前又没有见识过,不过凡事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是么?谁都是从害怕到不怕变化而来的吧。” “嗯,你们自己决定。”雪见微微笑笑,转身大步朝里面走了进去,乐乐深吸一口气,她扭头看了看小花,小花年纪虽然小,不能够完全懂乐乐说的意思,不过她也知道,如果她一直害怕那些,是没有法子在雪见的身边呆一辈子的。 雪见决定来边塞做大夫,就难以避免去接触到一些战争的残酷场面,所以小花压下了心头的恐惧,十分认真地朝乐乐点点头,然后抓住了她的手,跟上了雪见的脚步。 赵融有点无语,这个皇甫御医跟她身边的人,都很奇怪啊。 一进屋子,一股子有点发霉并且混合着一种难闻的腥味,迎面而来。乐乐跟小花随即捂住了嘴跟鼻子,已经没有办法去控制那些难闻的气味灌入鼻子里面,但是却能够遏制她们暂时不会呕吐出来。 光是味道就是如此了,那眼看呢? 赶鸭子上架,已经没有退路了。雪见有点担忧乐乐她们,不过此时她更是要给她们做好榜样。不知道怎么的,雪见竟然会想起了那一世的记忆:那好像是第一次上解剖课吧,班级里面的女生倒是还好,虽然面色苍白,但是没有其他的反映。到是班级里面一个男生,在见到尸体后,第一反应是惊叫,第二反映是晕倒,第三反映是口吐白沫。 后来,据闻那个男生要死要活非要转到别的系,最后未果,就退学回家重新参加高考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做医生的,其实开始的时候,雪见也没有办法去适应成天面对尸体的角色,不过久而久之,到也真的习惯了。 当初雪见的一个学姐,是学法医的,她告诉过雪见,尸体甚至远远没有活着的人可怕。同理,受伤的人,也比身体健康的人要好得多。 雪见是在日后的时间里,慢慢了解了那个师姐说的话的含义。 “别管我,你们都让我死了吧”突然,一个男子突然叫了起来,他的声音极其痛苦,好像正在经历着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一样。 “刚子,刚子,你别——”一边,有人在劝慰着,突然,那人也惊恐了:“不要,有话好好说,刚子,你的伤一定可以救的。” “治好了有什么用?腿也废了,胳膊也废了,这样子的我就是一个废人,以后活着还有什么用?”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好像器物落地的样子。 雪见微微皱了皱眉,她大步走上前,朝背对着自己的那名发狂的兵士,随手就是一个手刀。 那名兵士倒地的时候,这里才安静了下来。 “你是谁?刚子,刚子——”那名刚才在劝阻刚子的小兵惊诧地看了看雪见后,连忙低下身去扶起了昏迷的刚子。 “刚子打仗的时候,不小心被毒蛇咬到了手脚,他的左手跟右腿都已经糜烂了,我们要他砍下来,他却一直不肯。”赵融叹息了一声,慢慢说道。不过,他的嗓门实在是太大了,他的声音回荡在这个散发着臭味的营帐里面,众人都是十分沉默。 “是哪一种毒蛇?”雪见一点都不在乎刚子身上的赃物,她伸出手来,握住了刚子的左手,诊脉的同时,她还看了看刚子的伤口。 “不知道。”几个大男人回答道,最开始扶着刚子的那个小兵,半是疑惑半是紧张地看着雪见。 “有大夫给看过了,说只要将手脚砍了就会救了刚子的命,偏生刚子他——” “愚钝。”雪见轻声道。 “你说什么?”赵融一怒,他的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雪见一点都不为所动,她吩咐乐乐拿了手帕过来,她轻轻地擦拭了一下手。 “并没有那么严重,也不用剁手剁脚,不过到是要尽快把腐肉切掉,然后敷上草药。同时,还要服用一些中药,内外兼修。” 看了看那大片的腐肉,雪见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这种肌肉的腐蚀很严重的,并且会不断地蔓延着,要是早点切掉就好了。” 正文第三六三章贼人 等到雪见给所有重伤员都看过病了后,赵融已经改变了最初对雪见的印象。不过这个时候的乐乐跟小花已经惨了,估计晚饭什么都吃不下去了,而且晚上一定会做噩梦,只是噩梦的恐怖程度有待商榷而已了。 看着两个丫头还在死撑着,雪见赞许地点点头,第一步克服了,以后就好办了,万事都是开头难。 “皇甫御医,我家将军摆了宴席,让御医用过晚膳后再走。”赵融的态度变了不少。 雪见抬起头看了看渐渐朝西边而去的太阳,温和笑笑摇摇头:“还是不必了吧,现在天色渐暗,而且我们是坐马车来的,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这——”赵融没有想到雪见想也不想就拒绝,他连忙说道:“天色晚了,明日再走也行。” “这样,有些不妥吧,何况雪见还得早日回去,备好草药,尽快给兵士们治病是主要。”雪见婉言拒绝道。 赵融才想起了留雪见几个女子在军营中实属不妥,军营上上下下,基本都是男子,而雪见三个又都是如花似玉的未嫁姑娘,他刚才实属急了一些,才没有顾忌到这里。 其实不怪赵融着急想的不周到,因为留皇甫雪见用晚饭是左将军的意思,自从将军的脸变成那样子后,哪家的姑娘还敢正面看着他,要说左将军已经二十有八了,还是单身一个,作为下属的他们,也替将军着急啊。 等到赵融回过神儿来,雪见已经吩咐乐乐收拾好东西,然后一行人已经做好了要离开的准备了。 “赵副将军,左将军那边就劳烦你去通报一声,雪见就不去作别了。” 赵融傻傻地点点头,此时的大嗓门变成了‘哑巴’,他目视着雪见一行人都除了军营的大门了,还在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初那个讽刺乐乐他们的瘦瘦的士兵,小声说道:“副将,你的魂儿呢?” “啥?”赵融才回过神儿来,明白这小子在揶揄自己,立刻一怒:“猪肝你想死是不是?竟然敢揶揄老子?” 朱干讪讪笑笑,“那皇甫御医长得果然很清秀啊,虽然不是绝色,但是你不感觉,将军对她好像很特别?” 是啊,将军一直视女子为草芥来着,今日不但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如此彬彬有礼,并且还要留人家吃饭——赵融总结道,有问题,一定很有问题。 “什么有问题?皇甫御医人呢?”、一道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朱干跟赵融都一愣,回过头来,连忙说道。“皇甫御医已经走了。” “已经走了?赵融,我不是让你留她用过来了晚饭再走吗?” “将军,人家是女子,留下来不便啊。”赵融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过他的嗓门还是太大了,结果他只是那么‘轻轻一说’,便引得四周的人都看。 左岸突然不说话了,或许她不害怕自己,只是表面上的吧,所以才一刻也不愿意继续多呆了。黯然的神情只是一刹那,突然好想想起了来了什么,便眼神一冷:“该死的,这几日山路那里不太平,他们就那么几个人,要是被贼人盯上了,就坏了。” 说罢,左岸挥了挥手,就让手下人牵来了骏马,“赵融,你在军营中守着,朱干,你去带二十余人跟我前来。”话还没说完,左岸就一踢马肚子,策马奔出了军营大门。 朱干自然不敢怠慢,随即回去找人,不一会儿也策马奔腾了出去。 赵融看了看那卷起来老高的尘土,摇了摇头。希望那皇甫御医不要出事才好。 再说雪见等人出了军营,就快马加鞭朝城里赶去。一路上夕阳普照,照得路两旁的叶子都成了金黄|色。 “好漂亮哦。”小花啧啧感叹着,掀起了帘子,情不自禁地欣赏着路边的美景。 乐乐看到雪见只是但笑不语,她扶住了马车窗棂的木头,说道:“雪见姐姐,我们为何要赶得这样子急呢?”因为马车比她们来时更加颠簸了。 “我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受伤的兵士,全看完了其实已经超过了我预计的时间,今日又必须赶回去,所以我们一定要快些,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城中。毕竟这里是边塞,不同于京城,不知道随时随地会有什么危险。”雪见严肃地说道。 乐乐听了后,点点头。不过小花到底玩心重,所以她十分遗憾地说道:“路边的景色好美呢,许多树木花草都没有见过,要是能够下去玩玩就好了。” “以后会有机会的,不过今日我们得快些赶回去。”坐马车是比骑马慢的,尤其是马车上面还载了这么多人,雪见不希望大家有事,所以万事都要小心翼翼。 人都是她带出来的,所以完好地带回去,这是她的责任。 只是,令小花没有想到的是,雪见允诺她有时间会停下来看风景,不过这个时间到来得也太快了。就在他们说了那话没过半个时辰,他们坐的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几个人对视一眼,乐乐嫌弃帘子,刚想问车夫怎么回事,看到眼前的情景,她只来得及一声惊叫。 因为那触目的鲜血带给乐乐的恐怖,远比刚才看到那些兵士的伤要重要得多。 “哟,原来马车上有小美人儿呢。”一个男子猥/琐的声音突然想起,乐乐的身子就僵硬在那,她顿时不动了,试图用自己的身子挡住车子里面的雪见跟小花。 只是她太过于害怕了,所以身子一直在颤抖着。 雪见又怎么会不明白乐乐的心思呢?她掩住了小花的嘴,随即她悄然地掀起了帘子的一角,看到了外边的情景后,心下里一惊。 到底还是遇上了歹人,只不过,雪见没有想到,歹人会这么多。 “你们不要——啊——” 雪见听出来,那是赶车老汉的声音,她心下里一急,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马车帘子跟前在夕阳的映照下,闪出了一个影子来。 “小美人,还是让乖乖地让爷疼疼——”一个山贼作势就要上前去摸乐乐的脸,乐乐早就吓得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啊”说时迟,那时快,雪见猛然掀起帘子,朝那个山贼的肚子就是踹了一脚,而后她一把将乐乐拉回马车内,动作迅速地跳跃到老汉驾车的位置上,一用力勒紧了马缰,硬是将马车掉转了方向。 “小姐,你们快走”赶车老汉抱住了一个山贼的大腿,另外两名小厮也奋力地抱住身边山贼,不过他们声嘶力竭的话语,令雪见的心一颤抖。 狠了狠心,雪见微微闭上眼睛,在心头说了声对不起,随即就狠狠地抽了那两匹马好几鞭子。 骏马在嘶鸣着,它们仿佛没了命般朝远处飞奔而去。 “M的,不是说是城里来的细皮嫩肉的女人么?还挺够辣的。”被雪见踹到在地上的男子,顾不及抖了抖身上的灰,骂骂咧咧地说道。他看了看四周的人都傻住了,忍不住又骂了一声:“该死的,都傻了不成?赶紧给我追”如果说几个小妞他都追不上,那他回去就不用混了。 “哈哈哈,许三,还不去看看你那熊样,以后你就叫三熊好了。” “是谁?是谁?”许三还坐在地上,四处寻找着,嘴里面依旧不干不净的:“X的,谁在骂老子,敢骂不敢出来么?” “许三啊许三,你还是把你的兄弟都解散了好了,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一个留着小山羊胡子的小眼睛男人,笑眯眯地吹了吹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刀。 “扬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吧,我的事情你也少管。”虽然还在放着狠话,不过许三倒是收敛了一些。 他的手下有些傻眼,“老大,咱们是追还是不追啊?” “傻啊,必须追。”许三狠狠地踹了一脚自己的小弟,连忙跳上马去。此时不是追不追个女人的问题,可是一个面子问题了。 “那这几个男的、、、、、、” “要男的有什么用?杀了难道你还要让他们给你暖床么”许三越说越恨,他的小弟怎么就不有点出息呢。 车夫老汉已经匍匐在地上,他的背部中了一刀,胳膊中了一刀,汩汩地鲜血流了出来,他已经有点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被雪见府中的另外两个小厮扶住了。 那两个小厮虽然也受了伤,但是都没有老汉严重,他们也是本地人,他们扶着老汉,所以毫不畏惧地看着这些山贼。 飞扬心中微动,他又把玩了一下那把镶着宝石的匕首,慵懒地一伸胳膊。 “这三个人你先不要杀了。”飞扬开口了。 许三回过头看着飞扬,其实他很担心飞扬会跟他抢女人来着,不过如今看来,他只是要那三个男人,所以也就并不在意。他的弟兄都追远了,许是现在都追上那马车了,所以他头也不回地骑着马走了。 “给那老头止血。”飞扬吩咐身边的小弟。 立即有人上前去给那赶车的老头的伤口上了止血药,而后,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 “二哥,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在这里,等。” 飞扬刚到的时候,适逢看到雪见踹了许三那一脚,也同时看到了雪见驾车离开的刹那,担忧地看了看老汉三人。不知道为什么,空闲无聊了很久的飞扬,突然跟自己打了一个赌。 那就是那名女子,还会回来救这三个人么? 正文第三六四章救人 不知道为何,雪见突然想起来了那次他们从鬼客栈离开的时候,狼狈的逃离。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夕阳将她的白裙都映照成了金黄|色,可是心里面却升腾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赶车老汉最后的呼喊,还有那两个小厮最后的话语,总是萦绕在雪见的耳边,雪见紧咬着自己的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现在手上还有两条命,无论如何,她必须先让乐乐跟小花平安。 想过出来这次会很凶险,但是却没有料到会如此,雪见一直在自责,都是她太大意了,才让老汉跟那两个人小厮陷入了危险之中。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条路应该一直延伸到军营,隐约间,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雪见不相信那些人没有追过来,只是这么久还没有追过来,是因为什么? 雪见没有时间去想那些,她奋力地扬起鞭子,虽然不忍,但是还得咬牙抽打那已经奔波劳累了的棕马。 希望还有时间去救他们 突然,一阵巨大的嘶鸣声回荡在这山谷之中,两匹马突然硬生生停了下来,而后,便摔倒在地。 雪见看着那骏马正汩汩冒着鲜血的伤口上,插着一根箭,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颤抖了。 乐乐跟小花脸色惨白地从马车上爬了下来,她们看着倒在地上的骏马,颤巍巍地躲在了雪见的身后。 “没了马匹,看你们还往哪里逃”抄近路赶过来的许三,笑得好不得意。竟然有三个妞啊,今天他们赚死了。 雪见没有抬头去看他们,她只是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将手覆盖了骏马的眼睛上。 对不起老汉,我丢下了你们,现如今,又丢了骏马。雪见的心里面有些悲凉,不过表面上,却有十分淡定,她一言不发,只是顿在那里,眼睛四处瞄着,心里面计算着。 左岸会不会派人来?如果他会派人来,那么如果她再撑一会儿,她们几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管如何,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可以放弃。 “你是他们的小姐?”许三从马上跳跃下来,走到雪见的跟前,他看了看不远处瑟瑟发抖的两个小丫头,眼神最后又落在了雪见的身上。 雪见慢慢地站起来,抬眼看着许三,眼神异常清澈,不畏不惧,十分淡然的模样。 许三愣是被雪见这个样子唬住了,他愣了愣,脱口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姐?” 边塞的女子,肤色都略显小麦色,是常年的阳光照射缘故。雪见一行人才来这里没有几天,皮肤还不是很黑,所以许三第一反应,就是眼前这些女子都是外地人。 “我是大夫。”雪见镇定地回答道,不管怎么样子,她一定要找机会拖延时间,所以此时她不能够慌乱了,要是她慌乱了,就更糟糕了。 许三突然伸出手去,一下子捏住了雪见的下巴:“小娘子,回去当大爷我的压寨夫人吧。” “不可以”乐乐突然喊了一声,下一刻,又因为恐惧而害怕得浑身发抖,不过,她还是一手紧紧攥着小花的手,一边颤声说道:“你别动雪见姐姐。” 雪见突然心中一慰,乐乐比以前胆子大多了,还记得当初,她是因为惧怕跟那些人一起住,才会跟自己相识的。 时间果然过去了太多,每个人都开始变了。 “别急,我疼了你姐姐,接下来就是你,不要急,哈哈。” 几个贼人听了许三隐晦的话后,都放声大笑,他们在那边笑着,突然一道寒光闪过,下一刻,雪见抓紧机会,朝许三的腹部,就是一脚。 “娘的,你竟然敢——”许三的下句话还没有说,就是几道飞箭闪过,他的胳膊跟腿都中了箭,而就在这个空挡,雪见已经拉着乐乐跟小花滚到了一边。 风中出了那嗖嗖的箭声,还有一种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着,不一会儿,飞箭停止了,便是打斗的声音,其中不乏人痛苦的呻吟声。 雪见死死地抱住了小花跟乐乐,不让她们看到眼前的惨象,因为这要比那些受伤的兵士,要恐怖得多。 “左岸,你何必苦苦相逼”打斗的声音停歇了,便听到了许三愤恨的声音。 “你不该,动朝廷的人。” 下一刻,便是刀切钝物的声响,继而,还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皇甫御医,你没事吧?”左岸蹲在地上,看着抱住了两个丫头的雪见,微微抬起了头。 她脸上竟然有泪,不是因为恐惧的泪,而是一种更为凄然的东西,左岸看了,心中微微颤抖了一下。 “左将军,求你,求你去救救老汉他们。”这是雪见第一次求人。 左岸看了看雪见,身边只有这两个丫头了,那说明她口中‘老汉他们’,应该是赶车的老汉跟那两个小厮。 雪见连忙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左岸看着她认真而又急切的表情,只是摇了摇头:“他们应该已经死了。” 左岸清楚,这许三虽然势力不强大,而且还是近几年新生的一伙山贼,不过他行事狠毒,而且神出鬼没的,令人十分头疼。更重要的是,许三不可怕,他背后的势力才是可怕,所以这几年来,左岸一直没有动他。 不过今日,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杀了许三,倒是有点反常。 “没有到最后,不要那么轻易放弃,好吗?或许老汉他们还在等着我去救他们。” “他们凭什么这么相信手无寸铁的你?”左岸故意打击雪见。 雪见不为所动:“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信任我,但是我知道,信任是相互的,他们相信我能够逃出去,所以当时才会那么奋不顾身地救我。就好像现在这样子,我坚信他们还活着,所以一定要努力去救他们。” 看着这么一双坚毅的眼,左岸突然败下阵来,他扬了扬马鞭道:“朱干,你护送皇甫御医还有她的侍女先回兵营,剩下十余个人跟我来,去寻那三个人的下落。” “我也去。”雪见突然出声道。 左岸知道,刚才雪见那么灵巧地躲过了飞箭,还有及时地保护了那两个丫头,才令左岸他们的飞箭可以对许三等人造成更大的伤害,这说明雪见是有一些武功底子的。 但是下意识的,左岸不想雪见涉险,便又打击她道:“帮你去救人已经够麻烦了,你还想拖累我们吗?” “我不会拖累你们,更何况,你们也不知道事发地点在哪里。” 左岸一时语塞,不过他高居临行地看着雪见,还是不想让她去:“马车已经坏了,你又不会骑马,你要怎么去?” 雪见咬咬牙,她心里面担忧着老汉他们,随即心一横说道:“雪见可以跟将军共骑吗?” 不是疑问语气,而是肯定句语气,左岸彻底恍惚了。不是都说京城来的女子都是娇滴滴,并且这也有麻烦,那也有顾忌的吗?为何这个皇甫雪见,甚至都不介意跟一名男子共骑? 落日的余晖洒满了雪见的全身,左岸朝雪见伸出手去,当那细弱无骨的柔夷放在他的掌心的时候,心再度颤抖着,仿佛有一根羽毛,落在了心田之上。 夜深了,只有疾驰的马蹄声,还有受到惊吓的鸟儿,在到处纷飞着。 月色如华,夜风妩媚,雪见一心记挂着老汉三个人的安慰,可是她却不知道,此时的左岸倒是彻底乱了心。 左岸一直沉默不说话,他不明白心里面那种谨慎细微的感觉是什么,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但是鼻翼间却是那种清淡的香草味道。 期间,还夹杂着一些草药的味道,清清淡淡,缠绕在他的四周。 “应该是这里。”雪见突然出声,打断了左岸的臆想,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一挥手,便示意大家停下来。 可是这里静悄悄的,哪里还有什么人。左岸吩咐手下四处寻找下,看有没有尸体之类的,但是,除了地上的那些血迹外,根本什么都没有。 不过空气中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好像是什么人在燃火烧烤着什么。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兵士来报告:“将军,前方不远处,有一行人在那里篝火,看打扮,应该是山贼。并且,皇甫御医的家丁,好像就在其中。” 难道是许三的手下?雪见这么想着,她依旧在马背上,背对着左岸,她微微回过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左岸那张受伤的脸。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左岸心中有点虚,随即转过头去。 雪见立刻跳下了马。 “皇甫雪见,你这是要去哪里?”左岸脱口而出,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是多么焦急。 “他们还活着。”雪见的语气中有一丝激动,即使即将面对山贼,但是听到老汉他们还活着的消息,雪见的胸中充溢着激动。 同时,雪见看向左岸的目光中还有一丝期盼。 左岸知道,自己再度败了:“前方大约有多少个山贼?”这话是对兵士说的。 雪见放心了,左岸是答应了自己了。 那兵士犹犹豫豫,道:“看不清楚,不过围坐在篝火跟前的,就只有皇甫御医家的三个人,此外就还有一个人坐在那。不过,不知道暗处会有多少人。” 在这里,左岸跟那些山贼的关系,有点复杂,并不是一般的敌对关系,但是也不是友好关系,所以处处小心,是必须的。 雪见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给左岸出了一个难题,她是为了要救自己的人,但是这么一来,也让左岸以及他的手下,陷入了危险之中。 正文第三六五章军妓 如果此时她要自己过去,那无疑是不现实的,然后,有些想法只是一闪而过,雪见更愿意去相信,左岸有办法将老汉他们都营救出来。 那是一种无端的信任,正好像当初老汉他们之于雪见的,而后,雪见之于左岸的。 “左将军,既然来了怎么不过来,兔肉还热着。” 一道男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左岸的表情十分复杂,有点放松,但是,又有点警惕。 “飞扬,什么时候,你竟然跟许三成了同伙?”既然对方发现了自己,左岸也只好走了出去,而雪见便跟在了他的身后。 雪见不知道为何左岸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想必跟眼前这个鹰眉留小胡子的男人有关系了。 左岸口中的飞扬,应该就是这个男子吧。 篝火一直在跳跃,雪见看不清楚这个男人的样子,只是感觉他那略微勾起了嘴角,莫名地熟悉。 还是,太想念了吗?所以才会看到一个陌生人,就会感觉到熟悉吗?雪见自嘲般地想着。 “我怎么会跟那傻蛋是同伙,左岸,许三死了吧?”那男子倒是转过头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雪见,那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女御医 第 66 部分阅读 罅恕?br /> 她竟然真的来了,自己跟自己打赌赌赢了的感觉,也不错的。飞扬如是想到,但是却在给左岸说着话。 左岸不在乎飞扬会不会去给那人通通报信,他很不喜欢飞扬看向雪见的眼神,那是他惯有的狩猎眼神,这么想着,左岸便不着痕迹地将雪见护在了身后。 “既然你跟许三没有关系,那么那三个人你就放了吧。” “他们是这位小姐的家丁吧?”看着那三个人都目光楚楚地看着雪见,飞扬顿时心情大好地说道:“飞扬并无心插手这件事情,只是在等你们来领人走。”一句话,半真半假。 左岸虽然不相信假面狐狸飞扬的话,但是此时他并不想跟飞扬有什么冲突,随即抱拳道:“那就多谢飞扬了,就此别过。”左岸示意手下上前去将老汉三人带过来。 飞扬好像没有看到左岸的动作一般,他的手下也是静静矗立一边,动也不动,想必也是事先飞扬下了命令了。 雪见也感觉这飞扬有点诡异,不过她更担心老汉的伤势,在她驾车逃跑的时候,老汉应该受了重伤,思及此,雪见连忙上前去查看那老汉的伤势。 都是皮肉伤,并且已经被进行过处理,止住了血。雪见看到老汉有些恹恹的样子,不过还是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十分激动的样子,心中才彻底安慰下来。 “大叔,什么都不要说了,你的伤要紧。”雪见知道老汉要说什么,其实,老汉也不必这样,要不是因为老汉急中生智,估计此时雪见跟乐乐等人,绝对不会有机会等到左岸营救到来。 信任是相互的,救助也是相互的。 驾车老汉跟那两个小厮再跟雪见说了一些体己话暂且不表,单是左岸一行人马上要离开的时候,身后却再度传来了那飞扬的声音来。 “敢为这位小姐芳名?” 左岸的身子一颤,雪见这次依旧跟他共骑,所以感觉到他的反应。雪见想回头,却被左岸挡住了视线。 飞扬好像并不在意那几个人不回答自己,继续说道:“我救了你的家丁,只是想知道你的芳名,不为过吧?” 是不为过,但是雪见不会以为这个飞扬对自己一见钟情——飞扬这个人给雪见的感觉亦正亦邪,也只有这样子的人,会比恶人许三更为难以对付。 “既然是你帮了我的忙,那么自然是我要记住你的名字,日后有机会报答了。飞扬,后会有期。” 雪见的话音刚落,左岸便双腿一夹马肚子,率先绝尘而去,众人随即更上,只是留了飞扬在原地,笑得十分诡秘。 回去的路上,一行人更加沉默。左岸甚至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怀中依旧是那散发着青草香味的软玉,此时他甚至不敢用力去拥抱,生怕抱坏了一样。 竟然是一种从来都没有的小心翼翼的感觉。 回到营帐中,雪见放心不下,再度检查了老汉跟那两个小厮的伤,发现真的并无大碍后,才终于放了心。此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一堆堆的篝火将整个营地映得红彤彤的。 乐乐跟小花只是受到了惊吓,再加上今日劳累了一天,早就沉沉地睡去了。雪见也是困意十足,但是心中却梗着一件事情,所以才会在深夜去拜访左岸。 本以为雪见已经歇息了,听了外边朱干说皇甫御医找将军有事情,他顿时一愣,此时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军ji。 自从送了雪见等人回来后,他就吩咐赵融去安排雪见等人住的事情,而他则心思烦乱地招了军ji过来。他对自己心中涌动的那种感觉十分陌生,十分激动,同时,也十分害怕,所以他才会招了军ji过来,可是怀中抱着柔软的yu体,心却依旧十分慌乱。 所以,朱干这么一说,左岸第一反应就将怀中的军ji推到了地上。 “将军?”那军ji陈阿朱看了看左岸,十分疑惑不解。虽然左岸受了伤,但是在她的眼中,左岸仍旧是整个军营中最威武的男人。 听到左岸召唤,陈阿朱立刻就飞奔而来,屈意承欢,却也不是完全地全心全意。但是,谁让他是这个军营的最高统帅呢? “滚出去”左岸好像有点慌乱了,他一边扣着纽扣,一边四处寻思着,看哪里不妥。见到陈阿朱还跪坐在地上,他鹰眉一瞪:“听不懂我的话?” 这就是男人,前一刻他拥你入怀,叫你宝贝,下一刻就踢你下地,让你滚蛋。 陈阿朱很快恢复自若,从地上爬了起来,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裙,卑怯地朝左岸趋了趋身子,说了声,“奴婢告退。” “下去下去。”左岸已经不耐烦了。 陈阿朱咬了咬牙,隆好了衣衫,便扭头走了出去,一掀起帘子,就感觉到了一股子刺骨的寒。现在的夜,怎么就这么冷了呢? 突然,陈阿朱看到地上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她抬起头,眼角中还有晶莹的泪珠,却看到了一个一袭白衣的女子。 陈阿朱不认识眼前这位身穿白衣的女子,因为她知道,这个女子定然不会是军ji,陈阿朱从对面女子身上看到了一种冷冷清清的感觉,却又是那么圣洁得不容任何人侵犯。 军ji是没有自由可言的,平时不会给她们自由出入的机会,除非受到了高级将领的厚爱的军ji,身份才会高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一旦这个高级将领的宠爱没有了,她们要么会落回原来众军ji的地位,要么,就会被送给他人。 左右都是一个身不由己的结果,谁惹红颜殇,自古都是别。 “夜深露重,多穿点,小心风寒。”雪见温润地说道,大步朝左岸的军营走去。 “你是谁?”为何这样子的女子,会在夜半时分,出现在军营?陈阿朱满心的疑惑,她没有发觉,自己的话语中,掺杂了多少小心翼翼。 雪见微愣,温和地笑笑:“我只是一名大夫。” 只是一名大夫吗?陈阿朱懵懂地看着白衣女子进了左岸的营帐中,心中突然一酸,打了一个冷战。 她说得真对,果然夜深,露重啊 “这么晚了雪见还来叨扰将军,请将军见谅。” 听到雪见的话,左岸毫不在意地挥了挥大手:“没关系没关系。皇甫御医,是不是哪里安排的不周到,你住着不舒服?” 雪见摇了摇头,道:“今日之事多谢将军救命之恩了,何况将军收留雪见跟下人,雪见已经十分感激了,哪里还会挑剔什么。只是我从兵士口中听闻,今日死了的那个许三,并不是一般的山贼,将军这般杀了他,会不会惹祸上身?” “是哪个多嘴的混蛋”左岸嘴里喋喋不休地骂着,随后看了看雪见,又住了嘴,便随意打岔道:“这点皇甫御医就不要多虑了,我自有办法。你赶紧回去好生歇息,明日我会安排人护送你们回城。” “希望雪见没有给左将军添麻烦。”不知道为何,雪见又想起来白日里的那个飞扬,她感觉这里的山贼,都不是普通的山贼,或许,左岸在这里当的这个驻守大将军,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吧。 “不会有问题的,皇甫御医,你的任务是要给我们这里的兵士都治好病,你可别忘记了。”左岸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来。 雪见微笑,点点头。“那雪见就去休息,不打扰了。” 看到雪见要走,左岸那到了嘴边的要留的话语,硬生生被他吞了下去,心中又是涌动那种古怪的感觉了,左岸看着雪见马上要走出了自己的营帐,突然生起了一种强烈的怅然若失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雪见竟然停住了,她回过头来,看着左岸,在对方那渐渐升起的笑容中,问了一句话。 “左将军,你们军营中,可有军ji?” 正文第三六六章回城 左岸突然愣住,不知道雪见为何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话,他在大脑里面飞快地想着,突然记起来,陈阿朱刚才才走出这个营帐,莫非她撞见了雪见?不知道为何,左岸心中竟然升腾出了一抹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希望来,那就是莫非雪见是有些在乎的? 看到左岸半晌没有说话,雪见察觉可能是自己太打扰了,便说道:“左岸将军累了,那雪见就不打扰了,至于给军ji看病的事情,下次来再说也不迟。”说完,便欠了欠身子,走了出去。 只是给军ji看病啊左岸看着那抹倩影慢慢地淡出了自己的视野,十分惆怅着。但是他一时间又说不清楚,心中的怅然是什么意思。 翌日,雪见等人已经不能再这里耽搁了,这才踏上了归城的路,左岸应允派了一队兵士专门护送雪见他们,直到遥遥看到城门。至于那马车,左岸早就派人修理好了,并且又配备了两匹骏马,听说是在沙场上立过战功的骏马。 这左岸对雪见的好,有些太明目了。 回来的路上,乐乐跟小花都恢复了正常,一路上嘻嘻笑着,完全忘记了昨日差点魂飞魄散的场景,这源于她们一直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当初来边塞的时候,雪见就提醒过她们,可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如果不想跟她一起来,她一定会给她们找个好人家的。 心暂时没有归处,小花跟乐乐已经将雪见一家人看作了亲人,此时她们不在亲人的身边,又会在哪里呢? “雪见姐姐,那个左将军好像对你特别好哦,不过他的脸太可怕了,也不知道等到他赏好了以后,他脸上的伤会不会也一并好了。” 听到小花的话,乐乐但笑不语,她转过头去,看到雪见只是看着窗外兀自出神,好像并没有听到她们的话一样。 乐乐朝小花眨巴眨巴眼睛,转过来对雪见说道:“雪见姐姐,那左将军脸上的伤还能够治好了么?” “什么?”雪见才回过神来。 看到雪见这样子不在状态,两个丫头都十分颓废,她们巴巴地看着雪见,道:“雪见姐姐,你就没发现,那左将军对你很特别吗?” “没有什么特别。”雪见淡淡笑笑,不以为意。 “可是那朱干赵融说了,他们将军从来没有——” “看来我们日后得学习骑马了,这马车还真慢。”雪见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面容依旧平静,可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此时不大想说话。 乐乐跟小花又颓废了下去,耷拉着肩膀,表情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无奈。雪见姐姐哪里都好,可是如果别人跟她提及感情相关的事情,她就会立刻露出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来。 所以这个时候,乐乐也不敢再多说别的了,只好顺着雪见的意思说道:“听闻这里进进出出都是骑马的,行进方便不说,而且许多路径,都不大适合马车通过。不过雪见姐姐,我跟小花也可以学骑马吗?” 一听到学骑马,小花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我们也可以学骑马吗?” 雪见笑道:“自然可以学。不过到时候很累很苦,可不要哭鼻子。” “要是真的很累很苦,我就偷偷去哭,不让你们知道就成了吧。” 听着小花的话,几个人又是一笑,乐乐看向雪见放松自然的表情,心里面又是一阵叹息。只要不提及感情的事情,那就什么都好。可是这样子下去,总也不是个办法啊。 乐乐想起了夫人对自己说过的话,微娘对她说过,雪见不快乐,请你们帮忙让她快乐起来。乐乐比小花成熟一些,也隐隐知道一些雪见跟皇上的事情,如今的情况她虽然不知道内幕,但是也能够猜度出来一些。 可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她要怎么帮雪见,才能够让她开心起来呢? 回到城中,皇甫阳微娘自然十分焦急,微娘更是一夜都没有睡好,她一见到雪见推门而入,下一刻她就将雪见紧紧抱住。 “娘,你这是怎么了?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回来了么?”雪见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一讲,除掉了凶险的部分,大部分到也还是如实陈述。皇甫阳看到雪见回来,松开了一直紧锁的眉头,只是微娘一直一副失而复得的样子,既担忧着,但是也放下了心来。 “让我想起来当初咱们还在祈兰城的时候,那次你去大青山也是一夜未归,我急地一夜未睡。”总是心里面不安的微娘,依旧将雪见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丝毫不因为身份的差异,有什么区别。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会好好地陪在你跟爹的身旁。”如果不是那次,雪见就不会认识洛宸,而后,也不会又认识了赫连胤。兜兜转转的,往事重现,表面上虽然依旧波澜不惊的表情,可是心里面却是一闪而过那个人的面容来。 他过得还好吗? “夫人你放心好啦,雪见姐姐一直吉人自有天相,我们都跟她借了光呢。”一边的小花连忙开口道。 “借了什么光?”微娘连忙抓住了小花话语中的一个线索。 “还不就是那——” “小花,你去黎叔那里看看,送些银子还有一些补品,让他好好养身子。”雪见平静地打断了小花的话,转而扶了扶额头道:“昨夜我没有睡好,想去再躺躺了。爹,有什么事情,您先照应一下。” 说罢,便转过身,落落地离开了。 她没有回头,却也知道每个人脸上都是关切的表情,但是她不想去看,害怕看到他们那种关切忧伤的表情,她心里面会更难受。 以前不知道自己对赫连胤的感觉会这么深,直到离开了的时候,才能够知道,那份思念有多深。 或许外人看来,她跟赫连胤的感情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当初两个人身份错位的时候,冥冥之中的牵扯,便已经将两个人的命运纠缠在了一起,至于相爱,那便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直到现在他或许还以为自己爱上了自己的妹妹吧?雪见知道,这个谎言对赫连胤来说,十分残忍,但是她却无可奈何。 其实,说到底,现在只牺牲了她跟赫连胤的爱情而已,其他的一切都安好,不是吗? 躺下了的时候,雪见微微闭上了眼睛,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了的,自从离开京城后,雪见反复只做了一个梦了,梦中是一个寂寞的小男孩,对着一对对的书发呆,偶尔场景会更换,是习武场,抑或是别的,不过总是一个落寞小男孩的身影。 不知道那个小男孩是在怀念什么,抑或,是在等待什么。 自此后,雪见的梦中,却再也没有太后出现过。当初答应太后一起给赫连胤说那个伤人的谎言,雪见就知道,太后对她的生育之恩,已经报答了,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雪见的卧室外,矗立着一个人,他有点风尘仆仆的,是刚从外边回来。昨夜雪见等人一夜未归,他只身骑马去了军营,但是却因为人生地不熟,在林子里面绕了一夜。翌日,正好看到了雪见乘坐的马车回城,他便一直在后边跟随着。 现在眼见她平安无事地回房休息了,桑寄生的那颗心才轻轻地放下了。 “你也一夜未睡,还是去休息吧。” 桑寄生回头,看了看皇甫阳,轻声道:“先生,雪见没有事情吧?” “嗯,回来的时候路途上遇到了山贼,幸而是左将军出手,除了赶车的黎叔受到了伤外,雪见他们都安然无恙,只是没有休息好,而且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所以那丫头先去休息会儿。” 皇甫阳一直心疼雪见,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肩上的重任几乎是一般男子都无法扛起来的,是应该有个人能够替她去分担一些了。 他的眼神落在了桑寄生的身上:“阿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两个人从最初的敌对,慢慢变成了朋友,这其中的缘由,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在两个人同时被关押在太后的地牢里面的时候,桑寄生那个时候并不是他是皇甫阳,所以在得到他的开解后,才知道自己一直执拗的恩怨,到底有多飘渺。 如果他妹妹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他一辈子活在恩怨之中,她应该也会希冀他找到自己的幸福,自己的快乐吧。 至于他的幸福——桑寄生的目光又落在了雪见卧房的窗棂那。 “先生,我现在开始,想要为自己活,为自己在乎的人活一次。” 桑寄生的目光很坚定,那紧抿的嘴唇代表他没有在说玩笑话。皇甫阳点点头,随即又茫然了起来,他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呢?只是他跟微娘一样,是真的不想再看到雪见如此孤独流离下去了。 是不是一个新的开始,会结束一段旧的伤悲呢? 屋子中床榻上的雪见不经意地翻了一个身,她又梦到了那个小男孩,小男孩将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强忍着眼中的泪,不让它跌落。 他从来都是这般隐忍着,一直都是。 梦中的雪见,看到那个小男孩的背影,再度泪如雨下。 正文第三六七章买马(上) 有些人,或许开始的时候,并没有那么爱,只是因为不能够在一起,所以才会愈发地感觉,那个人才是自己的唯一吧。是这样吗? 一定是这样子的。 翌日,雪见便对着镜子,破天荒地让小花给她梳头,要盘那种时下最流行的发髻。小花自然惊喜万分,嘴里面碎碎念叨着,好像迫不及待要跟别人去分享这种喜悦。 雪见有刹那的恍惚,原来她开心一点,身边在乎的人就会开心那么多,想来竟然是那么简单。 她一直担忧身边的人过得好不好,殊不知,自己过好了,倘若他们真的在乎自己,一定也会开心的。 “雪见姐姐,那今**穿哪套罗裙呢?”小花的兴致显然十分高涨,她捣腾着衣柜里面的衣裳,最终拿起了那件素朴但是却十分高雅的银色罗裙。“这件吧,雪见姐姐穿银色罗裙最好看了,好像天仙下凡一般。” “不穿罗裙,今日穿马裤。”雪见笑道,她看到小花的小嘴从一慢慢变成了一个O,最后又颓然地耷拉了下去。“怎么了?这胡服我们不是早就做好了么?入乡随俗不能够说说而已,更何况,穿马裤骑马最是方便了。” “咱们要骑马吗?”小花的双眼晶莹发亮,即使在她看来,穿马裤还是有点羞涩,不过却骑马对于她的诱惑要更大一些。 雪见笑着点头:“不过要先去买几匹马来。待会让乐乐去清点下人数,看要买几匹马,正好后院有个马摡,倒是都是正好的。” “我现在就去找乐乐姐去” 雪见点了点她的小鼻子道:“你要饿死我们吗?赶紧先去传饭去,我要跟爹娘一起用饭。” “好好。”今日小花太高兴了,因为往日那个亲切温和,偶尔也爱逗弄自己的雪见姐姐回来了,她连忙跑了出去,去安排今早的饭了。 雪见微笑着看着小花跑了出去,神情有一刹那的落魄,不过随即有明媚起来。虽然有点力不从心,但是现在看到小花的反应很良好,应该很容易吧,待会爹跟娘也会很开心吧。 做完了心理建设后,雪见才提着步子出了闺房。院落中的五彩缤纷,都是开得是十分壮烈的花朵,多数是不认识名字的。 在万花丛中,一名男子矗立在那里,好像一直在赏花,或许,他是真的一直在‘赏花’。 “桑大哥,早。”雪见笑脸相迎,举止落落大方,眉眼温和,却也不失俏皮。 终究不过二十岁的女子,要是在那个时代,应该大学还没有毕业。雪见这么想想,就感觉自己应该重新活过来,留下心里面的那个角落,留给自己作为祭奠爱情的地方吧。 可是看着桑寄生那温和的笑容,雪见知道,自己的爱情,已经死掉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桑寄生的眼睛一状似无意地在观赏着园中的百花,实则,何尝不是在用心去观赏那朵倔强的花儿。 “不早了,今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雪见歉然笑笑。 “暂时府中的事情不是都安顿好了么?至于要给军营置备的重要,我待会陪先生去忙就可以了。” 不知不觉中,桑寄生也把自己融入了皇甫府这个奇怪的大家庭中去,这里谁跟谁都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奇怪的是,谁都把谁当做亲人一般看待。名义上还有主子跟家丁,但是私下里大家都知道,主子都不傲娇,家丁都很中肯,他们都爱极了这里。 雪见笑道:“我打算买几匹马,这里人进进出出都是骑马的,所以我也想学习骑马。要算算府中需要多少匹马,去买马也要有本地人识马人跟着,这些事情算多不多,算少也不少了。” “是这样,也应当买几匹马了。”桑寄生点头,两个人不知不觉朝外走着,清晨的阳光温和地洒满在两个人的身上,有不知名的小鸟在他们周围轻声唱歌。 “雪见,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厅堂陪爹娘用饭。桑大哥,你用过早饭了吗?” “用过了。”桑寄生匆忙间扯了一个慌,他看到了雪见略微有些探究的眼神,遂补了一句道:“早晨吃得有点多,所以四处走走。” “那雪见先去陪爹娘用饭了。”雪见淡然地跟桑寄生告别,转而施施然离开。 桑寄生兀自留在原地,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话有多蹩脚,有多欲盖弥彰,倘若雪见继续问下去,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了。 他总是不能够说,担心着她,所以才特意跑去她闺房四处看的吗? 雪见刚才的温润有礼,一看就是知书达理那种,但是温润有礼也代表着一种无形地疏远,想到这里,桑寄生又有点颓废了。 再说雪见仰着一张笑脸进了大堂,看到皇甫阳正在跟微娘说什么。看到雪见进来,两个人都是双眼一亮。 “你们这都是怎的了?好像第一次见到我的样子。”对于二人的目瞪口呆,并且眼中含着惊喜,雪见打趣说道,她吩咐了乐乐开始摆饭,便转过头来,笑盈盈地看着皇甫阳跟微娘。 “雪见,你今日真漂亮。不过,怎么穿了这么一身来?”微娘欢喜于今日雪见的表情,惊诧于她今日的打扮,竟然是一副胡族女子的装扮。 “我打算学习骑马咧。”雪见笑道。 “你要骑马?雪见,骑马很危险的吧”微娘丝毫不放心。 “既然要长时间打算留在这里,必须是要入乡随俗的。至于随俗,这骑马可是一大关键。进进出出的,乘坐马车的人很少,因为山路地形的原因,骑马最是便利。娘,不但我要学,你跟爹也要学哦,还有小花跟乐乐他们,都要学习。” 皇甫阳自然是支持雪见,不过听闻微娘也要学,心里面有点不大放心:“雪见,你母亲的身子,好像有些不便利吧。” “爹,你此话差矣。娘正是因为身子弱,才更要去锻炼锻炼。再者,专门有那种体型较小点的母马,极适合女子骑,这几日我也观察过了,待会子就找个懂的人带着,一起去买马。”看到微娘的脸上是一副犹豫的神情,而皇甫阳的眼神中还有担忧,雪见笑道:“爹,你可不能太惯着娘了。” 被女儿这么说,微娘的脸‘腾’地就红了,她有点埋怨地对皇甫阳说道:“你看,让女儿看笑话了” 皇甫阳只好讪讪笑笑,不发表评价。 “雪见姐姐,我跟小花也可以学骑马吗?” 雪见笑着点头,“自然可以,不过届时要是学不好从马背上摔下来,可不要哭鼻子就好。” “怎么会,我可是有过骑马经验的”乐乐拍着胸脯说道,生怕别人小瞧了她。 微娘也有了兴趣,她问道:“乐丫头,你以前骑过马吗?” “我,我小的时候,骑过猪”后边的话,乐乐明显有点底气不足了,因为她看到众人都极其不给面子地笑了开来,而且竟然还是雪见带的头。“雪见姐姐——” “好啦,我不笑了,其实你比我厉害多了,我小的时候,最多骑过板凳。”虽然说着不笑了,但是雪见还是不给面子地继续笑着。 一家子的人在那笑得其乐暖暖的,开始乐乐记得在一边跳脚,最后被他们影响了,也一并笑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本来要去找人帮着买马,不曾想赶车的黎叔知道了雪见要买马,竟然主动请缨。 雪见念及他受了伤,所以不想劳烦他。“黎大叔,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要好好在家休息,你放心,工钱之类的我都是照算的。” 黎叔还有另外一些人都是来给皇甫府邸做活的,算是一种临时工的性质了,毕竟没有签订卖身契之类的。 最开始皇甫阳很不放心,以为这样子做下人会不好好干活,但是雪见却不那么以为,这种形式更像是签订合同工一样。以一年三年五年为年限,干好了继续做,如果哪里有不得意,老板可以炒了临时工,临时工也可以再去找一个主子。 这在无形中给了那些人一种尊重,而这种雇佣的方式在当时可是新鲜的事情,雪见并没有想到的是,这种雇佣方式日后竟然风靡了起来,倒是出了她的意料之外,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听到雪见的话,黎老汉怒了:“小姐,你当老夫只是认钱的那种人吗?” “雪见不是那个意思,毕竟你身上的伤是因为雪见而受到的,更何况你伤势未好,还是不要随意走动为好。” “你还是嫌弃我老头子没有用吗?” 雪见苦笑,这黎叔的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倔,也不知道是谁胡乱说话,让他知道了。 最后万般无奈下,雪见只好同意了让黎叔跟着一起去买马,看着他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雪见虽然嘴上还在埋怨着到底是谁把事情告诉黎叔了,不过心里面还是高兴着。 马市上果然热闹非凡,这或许只有边塞胡族才有这样子的马市。马市上不但卖马,而且还卖其他的牲口,这次出来雪见只带了乐乐跟随黎叔,同行还有四五个小厮,一队人到也是浩浩汤汤的。 在路过一个卖野猪的老汉身边的时候,乐乐吐了吐舌头,她不好意思地小声告诉了雪见,其实当初她小的时候,骑的是小猪仔。 正文第三六八章买马(下) “小姐,你打算买什么样子的马?有什么用,都是什么样子的人骑?大约会出个什么价钱,买多少匹?” 黎叔絮絮叨叨问了许多,雪见微笑着倾听后,心里面盘算了一下,轻声回道:“想买矮小经济适用的马,除了拉车需要高大点的马以外,剩下再买两匹男子骑的马,五匹女子骑的马。一共应该是十余匹左右。” “这不是个小数目。”黎叔低头沉思,暗自思考着,他在想如何才能够帮雪见买到合适的马匹,而且还省钱的法子来。 “雪见姐姐,你快看快看,那匹马好漂亮啊”乐乐突然出声,她牵引着雪见的视线,便转了过去。 那是一匹纯白如雪般的骏马,头长而狭窄,耳朵长度中等,鼻梁有点凸起,眼睛看起来很英勇的样子,鼻孔的位置较低。不过马身很高大,约有140公分左右的样子。 雪见也被那只马匹吸引了,同时,她还看到了那马匹的身上,竟然还有着几道血痕,看着好像受到到过什么创伤一样。 看到白马全貌的时候,雪见的心中升腾出了一抹惋惜跟心疼。 黎叔也看到了那受伤的马,摇了摇头:“到是一匹好柏布马,虽然混有其他血统了,但是品种还是很高贵的。只是可惜,也不知道受了什么重伤,怎么折腾成那个样子。” “既然是品种高贵的马,那为何不好好护养一番,再出来卖呢?” “小姐你有所不知,一些好马受到了大的伤害,就会大打折扣,一般人是不会愿意去买的,同时还有心理方面的芥蒂。所以,他们只是会在马市上低价处理那些马匹,并且是很着急的,如果是小伤一定就会治疗了,刚才那匹白马,不知道是受了什么伤。” 不远处那个买马人看到雪见一行人一直盯着那马看,以为有戏,所以便拽着白马朝雪见他们这里走了过来。 “这位小娘子,是不是很喜欢这匹白马?小的算便宜了给你。” 黎叔朝雪见摇了摇头,而雪见便像拒绝,可是一抬头,看到了那白马眼角的泪珠,顿时惊诧万分。 一匹马怎么会哭?不知道怎的,雪见想起了那晚在树林中被许三跟他的手下杀死了两匹马,那两匹马是黎叔的,它们临死前,眼角渗出了晶莹的泪珠。 心下里不知道为何被强烈地触动了,到了嘴边的拒绝的话,转而变成了询问。 “这匹马多少钱?” “小姐”黎老汉很焦急,他瞪了那见缝插针的马贩子一眼后,连忙给雪见使眼色。 马贩子生怕雪见反悔,连忙说道:“这位小娘子,你别看这马受伤了,赶去拉车肯定没问题的,而且价钱只是一般拉车马匹的三分之一,并且这马的年龄才一岁,照顾妥帖了,还能够用好几年的。” 黎叔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你这小崽子,什么叫照顾妥帖了?那照顾不妥帖,会马上呜呼吗?你这是在讹人” “那四分之一的价钱”马贩子咬咬牙。 雪见沉默着,眼神却不再去看那马匹,黎叔看到雪见不再执着去追问那马,以为她不想买这马了。 同时,马贩子也是这个想法,他担心眼前这个娇俏的小娘子突然不买了,今天她可是唯一一个问马价钱的人啊。 虽然这马模样生得漂亮,虽然价钱不贵,但是加上给它看病的钱,就不会少了。更何况,还不知道这马的病伤治好后,什么时候会不会复发——谁都不会去买这么个累赘回去的。 “小娘子啊,这马我也不是白得的啊,你总得让我赚点啊这样子吧,五分之一的价钱卖给你了,就不要再犹豫了” “乐乐,给他拿钱吧。”雪见吩咐乐乐付钱,随后又让小厮上前去牵了那马,见到木已成舟,黎老汉无奈叹息一声,只好又瞪了那个正在数钱,眉开眼笑的马贩子后,转而大步朝前走着。 “黎叔不是生气了吧?”乐乐朝着黎叔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不会的。”雪见淡淡笑笑,随即大步走了上去,一直走到了黎叔的身畔。 她佯装无意地看了看不远处,突然惊艳道:“黎叔,你快看,那是什么马,好漂亮哦” 黎叔随即抬起头,顺着雪见的眼神看了过去,突然听到了雪见笑了出声,他才醒悟过来,表情也放松了。 而后,他便帮雪见挑选了两匹高大的三河马替代昨日死去的那两匹马拉车,其余的,除了一匹高大的纯种柏布马外,其余选的五匹马都是身躯粗壮,四肢坚实有力,体格略小,但是适应力却极强的蒙古马。 因为雪见想要微娘也学习骑马,所以她又让黎叔帮忙挑选了一匹枣红色的蒙古小母马,满打满算,他们竟然花光了这次出来带的所有钱。 看到黎叔无奈地摇着头,雪见但笑不语。当初他们离开,太后本来赏赐了许多东西,但是雪见却只拿了那其中应得的一份,那份只是属于皇甫御医的,而不是属于太后的女儿的。 包括变卖了以前皇甫府邸的一些东西,雪见带着一行人加上旅途劳顿的费用,到了这里的安家费,再加上今日买马的费用,竟然用去了四分之三了。 雪见知道过日子不能够坐吃山空,除了给军营兵士治病的药钱可以去当地衙门领取,而支付皇甫府邸的费用,也不能完全等着官银,雪见知道,她应该给众人想一个更好的法子了。 回到府中,众人看到马,都是十分高兴,现在买了马,要配备两个人专门看护马匹,是在所难免了。 黎老汉说等他伤好了,还回来给雪见赶马车,喂马,另外就再拨个能干的小厮就好。 “黎叔,你认识这镇上最好的兽医吗?” “你是要给那匹马看病吧?哎,算了算了,马都买回来了,我帮你去找人给它看病吧。” “多谢黎叔。黎叔,那两匹驾车马算是我赔给你的,你愿意养在皇甫府也好,你带回去养也成,而且它们的日常费用,都由皇甫府来出。” “既然是赔给我的,那费用怎么还要你出?”黎叔其实很宝贝那两匹马,只是他一直没有在雪见的跟前表现出来,怎么说,雪见坚持回去救了他们,也算是一命一命了,他已经不敢奢望太多了。 “黎叔,你的马养得好,也教导得好,雪见相信你。”看到黎叔微微发怔,雪见笑着补了一句道:“日后我们要学习骑马,又少不了要跟你请教了。” “要学自然是好的,不过我现在这腿脚——对了,回头我让我闺女来教你们,那丫头的马术不错。” 雪见笑着点头了,给马看病的事情就托付给了黎老汉,其他人都在兴奋地围观着那几匹马,微娘也步子缓慢地走了出来,一边有小丫鬟跟着,她的脸上也是极其兴奋的颜色。 “娘,你看到没有,那匹枣红色的马专门给你买的,到时候咱们一起学骑马。不过在这之前,你可得锻炼好身子,有空的时候就多在院子里面走走,有营养的东西都要多吃,知道嘛?” “知道知道,你爹说了,以后我们都得听你的。”微娘笑着说道,“不过雪见啊,你当真觉得我能够骑马吗?” “能的。只要你认为能,就一定能。”其实雪见并不奢望微娘会很熟练的骑马,她也旨在让微娘多出去走走,接触接触阳光,微风,还有去接近接近那些植物。 雪见希望她身边每个人都健健康康,幸福平安,那么,她也就不再多去担忧着什么了。 看到微娘依旧有点胆怯,雪见知道,应该给她一个适应的时间,所以她往院子里面看了看,出声问道:“娘,爹跟桑大哥呢?” “他们去置办你要带去军营的药,一直没有回来,我也在想着呢,你们买马都回来了,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娘,你放心好了,有桑大哥跟着,而且还有熟悉路的小厮跟着,肯定会没事情的,或许半路上他们遇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情,牵绊住了。” 微娘抬起头看了看雪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雪见,你说,那桑寄生可信吗?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放下心中的仇恨,心里面还是担忧着。” 雪见怎么会不知道微娘的性格,她平静地说道:“娘,我不知道桑大哥心中是否真的放下了,虽然开始的时候,我也怀疑他放下得有点快。不过,你要知道,在这之前他有许多机会可以伤害到爹,但是他都没有做,我想,我们应该试着相信他,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他也没有亲人了。既然他想留下来,那我们也不好赶他走,就让他呆在这里吧,而且,我看他也在努力帮忙皇甫府邸做一些事情,前两天爹还说,这几日桑大哥帮了他不少忙呢” 微娘还想再说什么,突然一个小厮急冲冲地从外边跑了进来,他一看到雪见,连忙说道:“小姐,夫人,老爷出事情了。” 正文第三六九章再遇 微娘一听心咯噔一下,身子摇摇晃晃好像秋天的落叶,还是雪见眼疾手快将她扶稳了,瞪着那小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好说来,别乱说话,颠三倒四的。” “是,小姐,是老爷去置办药路过茶馆,不知道怎么的,就跟里面的几个满脸横肉的人起了冲突,那些人对老爷出语不敬,桑大人就动手打了那人,那些人就还手,然后整个茶馆就乱作了一团,老爷跟桑大人脱身不得,他们就让小的赶紧回来报信。” 微娘的脸已经惨白了,她就想朝外奔出去,被雪见拉住。 雪见冷静地看着那个小厮:“回家报信有什么用,怎么不想去报告官府?” “当时官府就有人在那里,但是他们都拦不住那些人,所以小的才会跑回来给小姐夫人报信啊。” “到底是什么人,连官府都管不了——”思虑片刻,雪见对微娘说道:“娘,你回房间等着,我去看看去。” 微娘默默地点点头,其实她也想去,但是她去了只是添乱,所以只好痴痴地等着雪见回来了。 雪见还是有点担忧,所以叫了最强壮的家丁,还带上了许多银子,才跟着刚才报信的那个小厮朝那茶馆走去。 要么是遇上了地方恶霸,但是雪见也想不通,皇甫阳不是那种招惹是非的人,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安安静静的。难道是因为桑寄生吗?雪见想起来刚才那小厮的描述,摇摇头,暂且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先确定他们都没有事情才是关键。 那茶馆叫做舒心茶馆,雪见听闻茶馆的老板是一位年轻的女子,貌美如花,多才多艺,但是平时却很低调,许多人慕名前去,只为看她那沉鱼落雁般的美貌,要么就是听上她弹奏的古筝,也就不虚此行了。 正胡思乱想着,雪见带着一行人已经到了那舒心茶馆,远远地,看到门口栓了几匹马,虽然雪见不大识马,但是看到那些马都不是俗物,也不知道为何,雪见突然想起了家中那匹受伤的马来,一闪而过,便无疾而终。 果然,? 女御医 第 67 部分阅读 正胡思乱想着,雪见带着一行人已经到了那舒心茶馆,远远地,看到门口栓了几匹马,虽然雪见不大识马,但是看到那些马都不是俗物,也不知道为何,雪见突然想起了家中那匹受伤的马来,一闪而过,便无疾而终。 果然,不远处还看到了几个穿着官服的衙役,看来此事应该也惊动了衙门吧。 几个衙役将雪见等人拦在了门外:“这位小娘子,今日这舒心茶馆不营业,还是请回吧。” “我不是来喝茶的,我父皇甫阳是否在里面?” 那衙役一愣,很快说道:“难道你是那女御医,皇甫雪见?” “正是。” “您还是快些进去吧,不然郡守可就难办死了。” 雪见一愣,显然这郡守也认识自己,应该知道皇甫阳是她的父亲,听着那衙役的话,雪见知道事情可能有点棘手,所以刻不容缓地走了进去。 一进去,竟然没有她想象的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两伙人分作两边,卫城郡守端坐在中央,不过一脸郁闷的样子,就知道他心情不好了。 不过,当他看到雪见前来的时候,双眼冒光,好像找到了救星一样。 “雪见”皇甫阳看了看雪见,又心里面不舒服,别过脸去。他这个当爹的真是的,不能够给女儿解忧,却给她添了麻烦,今日的事情,还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呢。 桑寄生也站在一边,不过他的脸色也是不大好看,细细看了,他手腕上有伤痕,虽然伤痕很小,却足以看得出来,伤他的人,武功造诣一定不低。 “我们又见面了。” 雪见的视线还没有从皇甫阳那边收回来,就听到了这道熟悉的声音,她惊愕地抬起头,才看向对面那群人中,坐在那里摇着扇子笑得很欢实的飞扬,而他的身边矗立着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子。 飞扬不是山贼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雪见百思不得其解,便将目光收了回去,镇定地看向郡守,道:“郡守大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按理说,御医的品位比郡守低一些,但是因为雪见是朝廷特派下来的,在某种程度上就相当于特派员,当地的郡守还是会十分礼遇她的。 卫城郡守连忙站了起来,对雪见说道:“皇甫御医,刚才您父亲跟这里的人发生了口角,不成想两方就此动起手来,幸好本官赶来得及时,没有酿成大错,不过两方面人都不肯就此作罢,您看这事——” “这事情就算了。”飞扬突然开口了,他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那羊角胡子微微颤动着,雪见素来对留胡子的男人没有多少好感,但是今日之事,无论谁错在先,等够完结自然是最好了的。 飞扬开口后,略微有点惊讶的倒是他身边矗立着的绝美女子。 “那皇甫先生那边呢?”艳美的女子开口了,只是她的目光略含探究地划过了雪见那边,无声无息的,倘若不仔细了,会以为她只是一时的眼神琉璃。 皇甫阳执意也不想生起事端,他看了愤愤不平的桑寄生一眼后,低声道:“那算了罢。” 郡守看到和平解决,自然欢喜,便对那美艳的女子说道:“还请舒老板泡上最好的茶,本官有些事情要跟皇甫御医谈谈。” 原来那女子就是舒心啊雪见不动声色,眼见她施施然地朝郡守行了一个礼,而后转身离开。这个过程中,飞扬就在座位上喝茶,不动声色,不愠不喜。 雪见走到了皇甫阳跟桑寄生的跟前,轻声道:“桑大哥,你陪着爹爹先回府中吧,我有事跟郡守大人说。” “雪见——”桑寄生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雪见温和地笑了笑,道:“没事就好,待会咱们回家说。此时你先带着爹爹回去,娘该是要担心得不知道怎么样子了。” 一想起来微娘,雪见就苦笑,微娘这辈子就是一个担心命,担心完这个去担心那个,却什么都做不了,只是一直给担心着她的人添加烦扰,说来,也只能是无奈了之了。 皇甫阳朝雪见点点头:“雪见,你也早些回去。” 雪见微笑点头,目送着皇甫阳跟桑寄生走了出去,她才转过身来,落座在了郡守那桌子,感觉到那两道诡秘的视线注视,雪见自然地抬起头,朝飞扬笑笑。 对方也是笑笑,不过那笑容却无端地令雪见惊诧住,为何她总是感觉飞扬的笑容跟赫连胤那么相像呢? 有点仓皇地收回了视线,雪见低头喝了一大口茶,随即对郡守说道:“大人是要跟我谈军营里面的情况吧?” “正是,本官听闻皇甫御医这次去军营,回来路途遇险,幸而现在没有大事情,不然本官也难逃其责。下次皇甫御医再去军营,吩咐本官一声,本官会派一些人手,陪你一起去。至于需要买药用的银子,一共多少,你尽管跟本官开口就是了。” 雪见听闻这郡守为人哪里都好,就是十分地抠门,今日他主动提及此事,想必里面有什么因由吧?或许,他是担忧自己会跟他多报银子的数目么? 雪见平静地道:“军营那边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糟糕,不过用的药应该不是很多。既然郡守开口了,那么雪见就多谢郡守了,下次雪见去军营,还请郡守派一些人同行,也正好将药材都送过去。” “那是自然。”郡守回答着,不过心里面却泛着嘀咕,她这么说,那是花得钱多了还是少了啊又说了一会儿的话,雪见就起身告辞了,她再度朝飞扬坐过的地方看去,发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跟他的手下都消失了。 雪见这次回过头,对郡守说道:“大人,那飞扬是何人,为何连你们都忌惮他三分呢?” 对于雪见直白地说了出来,郡守只是感觉脸上讪讪的,但是却并没有去争辩什么,“皇甫御医,你要知道,我们这卫城可是山高皇帝远的,有些地方势力不容小觑,而且我们这里有一些古老的家族,其中当属宋家跟慕容家,还有白家的实力最大了。现如今这些家族都隐秘不出,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庄院在哪里,但是众人都知道,他们依旧存在着。无拘无束地过着一种世外桃源的生活,羡煞众人。” “而这个飞扬,同时是慕容家跟白家的后人,听闻又跟宋家大小姐定了亲,所以这么一个人,谁敢去开罪。” 雪见知道不压地头蛇的缘故,有着如此复杂的后台的飞扬才会肆无忌惮地周旋在白道跟黑道之间,而那黑白两道都会给他面子。 她在来卫城之前,洛宸告诉过她,卫城地处边塞,鱼龙混杂,民风彪悍,让她多加小心来着,看来,她应该去调查清楚各方面的势力才好。 雪见有一种中夹缝中求生存的感觉,走出了舒心茶馆,雪见感觉好像又被什么人盯上了的感觉,她回过头,看到二楼阳台处,舒心端坐在那里,旁若无人地轻抚着胡琴,衣袂飘飘,一颦一动,都是妩媚之极。 猛然抬起头,美人朝雪见微微笑笑,雪见想要仔细辨认舒心笑容的含义,但是却无奈距离太远了,只有一刹那,那舒心竟然抱着胡琴消失了。 或许刚才是自己的幻觉吧雪见自言自语着,朝皇甫府邸的方向走去。 正文第三七零章主人 失去一个人的消息,就好像石头跌入大海中一样,虽然激起了绝美的水花,但是那水花很快就被洪流所湮没,无声无息,知道它存在的,只有那永远沉溺在大海之下的泥土。 以及,上面的痕迹。 雪见用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了这么一行字后,写好了之后又将它揉乱,扔掉,周而复始。午后的阳光十分凛冽,雪见知道她其实开始想念祈兰的午后阳光了,是那么温柔。而京城午后的阳光,是那么清新,唯有卫城的阳光是那么炽热,但是她的心却已经冷却了。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乐乐探了探头,发现雪见正看着窗外发呆,便故意发出了一点声响。 “开始学马了吗?”雪见笑道。 “雪见姐姐,你怎么知道啊?”乐乐抖了抖马裤上面的灰,立刻笑嘻嘻地过来抱住了雪见的胳膊,道:“那你还不去换衣裳呀。” 雪见暗笑,自从开始学习骑马后,整个皇甫府的人都好像异常兴奋,不过没过了几日,就开始叫苦连天,就连微娘也耍起了小脾气,竟然执拗着说不去学了。 幸好是桑寄生这个时候起到了作用,他不但想办法说服了皇甫阳跟微娘,而且还有法子让乐乐跟小花也继续学骑马,渐渐的,桑寄生已经完全地融入了他们这个奇怪的大家庭之中。 那一次跟飞扬手下的冲突,开始并不怪皇甫阳,但是却是桑寄生先动了手。后来,雪见跟桑寄生长谈过,桑寄生对雪见说,突然在乎一个人,想要在乎的人安好,哪怕被人打了一顿,又能够如何呢? 雪见记得,那次冲突中,皇甫阳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倒是桑寄生的嘴角有着血痕,以及身上的淤青,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个家伙真的很厉害。 雪见知道,桑寄生口中的那个家伙是飞扬,黑白通吃地位不俗的飞扬,跟赫连胤相像的飞扬。 “雪见姐姐,你在想什么呢?”一边的乐乐将手在雪见的眼前晃动了一下,努力不让她去回忆过去不愉快的过往。 “我爹他们去军营,应该也要回来了。”皇甫阳执意要代替雪见去军营,其实他现在除了身有残无法治愈外,还是个年轻的男人,不到四十岁的男人,怎么都不算是老态了。雪见便允了他,不过还是让桑寄生陪同着,此外,郡守也派了许多人。 “对啦,雪见姐姐,小雪的伤好了大半了呢就连黎叔也说这匹马的意志力真坚强,或许过不了多少时间,小雪就可以康复了。” 小雪是雪见那日买回来的那匹白色的伤马,当初是那匹马的眼泪打动了雪见,雪见知道,万物都是有灵性的,马也是如此。不然,就不会有赤兔忠心这个传说了。 即使小雪依旧不让任何人骑,也不认雪见当做主人,但是它的心里面,应该依旧盛满了对雪见的感激了。 “我们去看看它。” “嗯。” 两个人鱼贯出了书房,朝后院的马摡而去,不一会儿,就到了马摡跟前,正好黎叔在那喂养着这些马匹,黎叔是爱马之人,单看他对待马的态度,也知道他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小姐。”黎叔的脸上都是笑容,“小雪身上的伤都好了” “真的吗?”乐乐连忙接口道:“黎叔,你不是说小雪身上的伤痕还在么?” “那不是伤痕,是一个印。”黎叔说道这里,有点严肃道:“看来小雪以前是哪个大家族的马,也不知道为何会流落至此。” 小雪是一个高傲的公主,它对这些救了它的人心有感激,但是却依旧昂着头。不过,雪见看向它的眼中,已经少了最初的那抹陌生跟敌意,有一团温润的东西在其中慢慢舒展开来。 “小雪,你想家吗?”不知道为何,雪见突然十分感伤,她不希望小雪的经历跟自己一样,而它的家人是真的在想念它,它的主人也是在日夜寻觅着它,这样子才不枉费小雪一直心系着主人。 “雪见姐姐,小雪怎么能够听懂你的话呀。”乐乐笑呵呵地说了一句后,就转身去看小雪身上的印记,“好奇怪的印记,到底是什么啊?” “好像是某个大家族的。”黎叔沉思着,他其实心中也开始担忧了,希望雪见不要惹上什么危险才好。 救了马是好事,而且黎叔也知道小雪是一匹难得的好马,可是,因此惹上了事情,倒是不值得的。 “它会懂。”雪见摸了摸小雪的马鬃,心里面寻思着刚才黎叔说过的话。 “小姐,我听闻最近有人在马市专门找白色柏布马,不知道——” “如果真的是小雪的主人寻找它,那就正好不过了。”雪见温和地说道。适逢这个时候,皇甫阳跟桑寄生从军营回来了,雪见便放下了手中的一切,去问皇甫阳军营中的情况。 每日都是这般忙碌着,雪见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忙碌到底值得不值得,只是心慢慢平静了下来,她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子慢慢地度过,不过,雪见没有想到,她这么小心谨慎,却还会发生事情。 那夜里,雪见劳累了一天,刚想休息,便看到窗外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她愣了愣,这个时候小花睡眼朦胧地端着烛台走了进来。 “雪见姐姐,夜深了,休息吧。”她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嗯,你先去休息,我马上就睡。”眼见着小花吹灭了蜡烛,雪见的眉头一沉,这么晚了,谁会在皇甫府中晃荡着?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穿这套黑色的夜行衣了,雪见摸着它的时候,神情恍惚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动作迅速地换上了夜行衣,推门而出,小花已经沉沉睡去了,偶然还能够听到她梦中的呓语。 忍不住心中回忆起那幕熟悉的过往,雪见一直告诉自己不可能不可能,可是当她看到了处理在马摡跟前的那个熟悉的背影的时候,身子还是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听到身后有声响,那人慢慢地回过头,嘴角微微扬起,那显眼的羊角胡子映入雪见眼中的时候,她才醒悟过来。 他不是他。 “我过来看傲雪。”飞扬慢慢地咧开了嘴,丝毫不为夜潜别人家被发现而尴尬。 雪见看着飞扬那好看的眉毛,轻声道:“你是小雪的主人?” “原来她给你起了新名字啦,小雪?”飞扬却没有回答雪见的话,伸出手去摸了摸小雪的马鬃。 小雪十分温顺的模样,倒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最起码雪见没有见过。 “慕容飞扬,既然你是小雪的主人,你大可以白日登门来要小雪回去。”雪见沉稳地说道,她见到飞扬挑了挑眉毛,继续说道:“雪见只是机缘巧合救下了小雪,你是它的主人,自然可以光明正大地将它带会去。” “我并不打算带它离开。” “什么?”雪见讶异。 飞扬挑了挑眉毛,马摡那橘黄|色的光亮,映照着他的笑容十分璀璨。 “你不疑惑,小雪为何受了那么重的伤吗?” 雪见本来是想问的,但是,“那应该是你的私事,跟雪见没有关系的事情,雪见不会去多嘴。” “本来是跟你没有事情,不过,那次左岸救了你,而杀了许三,而如今你又救了傲雪一命,到了现在,如果你执意要说没有关系,我也不会多说别的。” 雪见一愣,她当初就担忧过,许三的死会不会牵连到左岸,此时她看了看飞扬那璀璨的笑容,却愈发地感觉到寒冷。 “到底是什么事情,是因为左岸杀了许三吗?” 飞扬却不说话,下一刻突然靠近,他看着夜色中穿着一袭夜行衣的雪见,笑容更加诡异了。 他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雪见的下巴,却被雪见不着痕迹地闪了过去,他也不以为意。 “本来事情没有那么好玩,不过现在,因为了有了一个女御医的加入,变得愈发有趣了。” 雪见恼怒,她厌恶飞扬的轻佻:“到底有什么事情,你不要在那一直画圈。” “你听说过两大古老的家族吧?” “不是三个家族吗?”雪见来到卫城,听过不少关于那神秘的三个家族的事情。其实,如果说统治者的话,那三个神秘的家族,才是真正的卫城统治者。 难怪郡守都害怕他们几分。 “是两个。一个是慕容家,一个是白家。而且开始你也说对了,我是姓慕容。” “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雪见耸耸肩膀,如果其他人听到根本不存在第三个家族,或许会很有兴趣,但是雪见却感觉兴趣缺缺。 “许飞的亲姐嫁给了白家二当家的。” 雪见一愣,那么说,左岸杀了许飞,那白家二当家自然不会放过左岸了。虽然左岸是镇守边防的将军,但是也不代表没有危险啊。 “其实当初我也调查了,那次伤害傲雪的人,正是许飞。”飞扬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了一丝嗜血般的残暴。 雪见虽然还没有清楚所有的事情始末,但是却知道一点,左岸因为那日救了她,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 正文第三七一章恨你 山贼许三原来叫许飞,怪不得他那么飞扬跋扈,竟然也跟那两大家族有关系。雪见现在不去想为什么只有两大家族,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如何能够不让左岸受到牵连,毕竟事情因她而起。 雪见最见不得别人因为她而受到牵连。 “你很在乎左岸嘛?”飞扬半笑半不笑的,上下打量着雪见,很认真地去看她的表情,本以为会看到一些动容,或者是别的波澜,但是映入飞扬视野中的,却只有一汪如秋水般宁静的湖泊。 “他救过我一命。”雪见一向知恩图报。 “那飞扬也帮过你。” 雪见一愣,随即说道:“你帮别人忙就是要别人报答的吗?” 飞扬哈哈大笑道:“你该不会以为飞扬是很善良的人吧?遇到不平就拔刀相助的那种?哈哈,皇甫雪见,有的时候真的不要把别人想得太好,你要知道,人之初,性本恶。” 雪见不置可否:“那你要雪见怎么报答你?你要知道,雪见只是一介女子,在卫城无权无能,除了身份是一名大夫外,剩下还真的没有帮你的地方。不过,倒是可以帮你治病,抑或,你在乎的人治病。无论是什么疑难杂症,雪见都会尽力而为。” “你倒是说对了,我就是让你帮忙给一个人看病。不过,你的口气还不小,难不成你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吗?” 雪见舒了一口气,如果是看病的话,那她就游刃有余多了。“起死回生的本领雪见自然是没有的,刚才雪见也说了,会尽全力去帮你给你朋友看病。只是雪见也不懂,当初你救了我的家丁的时候,应该不知道我的身份吧?” “是不知道你的身份,”飞扬大大方方地承认后,继续说道:“不过你走的时候说你要报答我,我就一直在想要你怎么报答我,而后,从郡守那里知道了你的身份竟然是御医,所以我就想了这个法子。” 雪见还是不能够理解飞扬为何要深夜造访,难道他就料定了会遇见自己吗?不过,比起那件事情,她更在意另外一件事情:“飞扬,那左岸那里会有危险吗?” “会啊。” 雪见一惊:“会有什么危险?” “杀人偿命啊。”按照某人的性格,或许会迁怒也说不一定。飞扬看着雪见,脸上露出了动容的表情。 “你很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啊”飞扬端详着雪见的表情,发现她终于有点紧张了,好像很满意似地。 “难道你喜欢欠别人人情么?”这不但是人情,还是人命关天的事情,雪见可没有飞扬那么视人命为草芥。 “我喜欢别人欠我人情。”看到雪见变了变脸色,飞扬顿时心情大好。“许三的事情,我去帮你办,不过到时候你就是欠了我两个人情了。即使,你帮我救了傲雪,你势必还得还我一个大人情,所以,你就随时等待,去帮我给那个人治病吧。” 语气中没有商量,只有吩咐。雪见都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不过,说到底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那种无容置疑,绝对不允许别人反驳的语气,又无端地令雪见想起了赫连胤。突然的,雪见看着飞扬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想看看他胡子都刮掉,头发高高束起后的样子了。 会不会,也跟赫连胤很相像呢。 希望飞扬不会出尔反尔,希望左岸不会有事,入睡前,雪见便想着这两件事情。 翌日,又该是去军营的时候了,因为要给左岸的脸做治疗,以及给那些军ji看病,所以这次雪见跟皇甫阳一同前往,桑寄生陪护在左右。 现在雪见已经可以骑马了,所以一行人都骑马,可以走近路,也节省了不少时间,一般不会出现上次傍晚才赶回去的事情了。 再者,郡守每次都会派十余个人守护着雪见等人,倒是再也没有发生上次一样的事情。 看到雪见又进了左岸的营帐中,桑寄生久久地站在那里,眼神一直看着那营帐。 “阿生?”皇甫阳唤了他一声,随后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随即,他心下里了然,便轻声说道:“雪见只是去给左将军看病。” “嗯。”桑寄生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声后,便帮着皇甫阳拿了东西,去给那些兵士看病。 在左岸的营帐中,雪见看到今日的左岸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虽然别人都说左岸的脾气很臭,但是对雪见等人到一直是笑脸相迎,像今日这般愁眉苦脸的样子,倒是十足少见。 “左将军,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雪见担忧是因为许三的事情。 “雪见,你都几日没有来了?”上次左岸盼星星盼月亮,雪见二度来。但是等了许久,来了的人却是皇甫阳,因为是雪见的父亲,所以左岸还是热情地接待了他们,接下来,便又是漫长的等待,才等来了雪见的第二次来。 不过那次令左岸郁闷的是,雪见上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是去给那些军ji看病了,而后就匆匆离开了。 “我前几日不是刚来么?”雪见苦笑,此时的左岸很像一个孩子。 “你都没有来看我,只是去给那些军ji看病了。”说完话,左岸有点窘然,他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这么在乎这些,他随即又补了一句道:“你都不来给我看病。” 雪见叹气:“那日府中有事情,所以我急忙来了,便让朱**们收好了你要用的药,以及如何煎制,我都吩咐好了。而后便去抓紧时间去给那些军ji们看病了。而且,倘若你很瞧不起那些军ji,你大可以将她们遣散回家好了,我想她们中的大部分人都会很高兴。” 因为前世的一些思想的原因,雪见本就不赞同军队中存在那些军ji,虽然说男人都会有一定的生理需求,但是要知道,军队中的军ji,身份可连一般青楼中的女人都比不过。左岸的军营里面还算是好的了,这些军ji要么就是家中十分贫穷,无奈被卖了来。要么,就是他们去ji院买来的。 虽然说没有他们抢来的民女,不过雪见心里面还是不是滋味,如果左岸能够将军ji遣散,倒是最好不过了。 “雪见,你在意我找军ji?”左岸的眼睛晶莹发亮,如果雪见在意,那是不是就说明了她也是在乎自己的? 雪见尴尬地咳了咳,道:“我是本心不喜欢这种制度的存在。” 左岸的目光又黯淡了下去,他左顾盼地看了看别处,正巧看到了门口站着一个纤细的影子,便低喝道:“谁在哪里?” 陈阿朱慢慢地走了出去,她看向了雪见的脸上,竟然有了略微的恨意。 “奴婢见过将军。”陈阿朱朝左岸福了福身子。 左岸心情有点不爽,不过看在雪见还在一旁的份上,他有点不耐烦地朝陈阿朱说道:“你怎么来了?你愣着什么,还不去给皇甫御医施礼。” 陈阿朱咬咬牙,便朝雪见福了福身子,极其不愿意地说了句:“奴婢见过皇甫御医。” 雪见能够感觉到陈阿朱对自己的恨意,不过她有点不明白,为何陈阿朱对自己这么憎恨。 在给左岸看完病的时候,左岸的心情极其不好,他就将陈阿朱也大发了出去。陈阿朱看着前面不远处的雪见,便急急两步赶了上去。 走到了无人的拐角处,陈阿朱突然从背后推了雪见一下。 因为知道陈阿朱一直跟着自己,雪见的心中便生了几分警惕,所以那么一推,她倒是灵巧的闪过了,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你这是要做什么?”雪见挑眉问道,同时,她看到了陈阿朱手中的匕首。 “将军被你迷地神魂颠倒了,你竟然还来迷惑他,让他遣散我们我恨你,皇甫雪见”陈阿朱的眼睛都红了,随即一刀便刺了过来。 雪见转身闪过,因为陈阿朱不会武功,所以她的攻击力道不是很大。雪见看着陈阿朱,说道:“我何曾迷过左将军?再者,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给你们看病的。我给你们看病,你应该不是想反过来恩将仇报吧?而且,我让将军遣散你们,难不成你们还喜欢现如今这种被欺凌的日子吗?” 如果真的那样子,雪见只能够说真的是哀其不幸,但是怒其不争了。 “你很看不起我们,对吧?”陈阿朱惨然笑道:“成为军ji并不是我们本意,可是现如今,你感觉我们被遣散后,还有别的出路吗?” “那你们呆在这里,就会有好的出路吗?”雪见不敢苟同,被男子肆意玩弄,她们难道没有想过反抗吗? “皇甫雪见,你一直高高在上,你不识人间疾苦,所以才不会知道,从小吃不饱穿不暖的我们,现如今有了一个地方让我们住,给我们吃,给我们穿。这对于以前跟猫狗抢食的我们,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而且,你要是说好出路,到未必没有。那就是真的让一个人为你留心。”陈阿朱的容貌算是上等了,她此时双眼中流露出来的那种对幸福的期盼,更是令她看起来明艳动人。 只是,花朵不会一直开放,倘若没有赏花人,那么等待花儿的结果,只有凋谢,然后沉浸到泥土之中。 “皇甫雪见,倘若你爱的人,在跟你欢爱的时候,嘴里面却是喊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你会作何感想?” 正文第三七二章忌恨 雪见微微有点动容,她不知道,原来有些人已经适应了一个角色,就再也改换不过来了。是她把事情想得太天真了,也许那陈阿朱说得对,如果真的放了她们离开,她们或许没有更好的去处。 一来,家中贫穷,二来,虽然这个朝代不是很保守,但是一旦有了那样子的经历,让她们重新生活起来,好像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什么事情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想到这里,雪见微微叹息着,但是目前除了治好她们身上的那些隐疾外,其他的都做不了。 所以,雪见一直沉浸在对这些军ji的无奈跟同情中,没有注意到陈阿朱满含恨意地看了雪见一眼后,朝雪见一刀刺来。 银光一闪,雪见下意识地一躲,踉跄地躲了过去,但是却也被陈阿朱那锋利的匕首划伤了左臂。殷殷地血渗透了出来,将雪见那纯白的衣裳,染地触目惊心。 雪见微微皱眉,又躲过了陈阿朱的一刀,幸而对方并不会武功,即使匕首削铁如泥,但是除了刚才那一刀突然袭击外,剩下的倒是还好。 雪见却也不去伤害陈阿朱,她一手按住伤口,灵活地躲闪着陈阿朱的攻击。陈阿朱见到屡屡刺不中雪见,有点恼羞成怒,直接朝雪见的身上扑了过来。 “雪见,小心” 一道影子突然闪到了雪见的跟前,替雪见挡住了这刀。 “将军?”陈阿朱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她看到了手中的刀深入了左岸的身体的时候,脸色一白,直接傻住了。 “你疯了?”一掌将陈阿朱拍开,左岸的眼睛瞪着,刚才的情景太危急了,他没有办法,只好以身挡了过来。 陈阿朱的身子好像落叶一般飞了出去,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她慢慢地爬了起来,嘴角有丝丝血迹,她痴痴地念叨着:“将军,阿朱喜欢你啊,喜欢你啊~~~” “来人,赶紧把这个疯女人带下去”左岸怒吼着,他一吃痛,脸色发白。 “先别动”雪见赶紧扶住了左岸,然后示意那些闻讯赶来的人赶紧将左岸扶着坐下,开始给他把刀,包扎伤口。 “你没事吧?”幸好没有刺中要害的地方,不过,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雪见在想,这陈阿朱还真的恨自己啊。 “这点小伤算什么,倒是你,赶紧把伤口包扎一下。”左岸看着雪见被鲜血染红了的袖子,十分担忧,紧蹙的眉头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 雪见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给左岸处理好了伤口,虽然那刀伤很深,不过幸好是看着吓人,实际上对左岸没有太大的伤害。 “幸而伤口没有伤及要害,现在血已经止住了,休息一段时间,便好了。只是最近要注意一下,不要做剧烈运动。” “我不会再找军ji了。”左岸的眼睛晶莹发亮。 雪见窘然,她的剧烈运动可不是那种剧烈运动,一想到刚才陈阿朱那恨恨的眼神,雪见只是感觉十分无奈:“至于那些军ji,该是怎么,就怎么吧,就当雪见没有说过要放她们离开的话。” 其实陈阿朱说地话,也对了一半。她们这些军ji,要是离开了军营,如果家人又不收留她们的话,她们有能够去哪里呢?这件事情虽然十分悲哀,但是,在没有想到更好的法子之前,也只能够这么办了。 一种无法言语的悲哀。 “你放心,我自会处理那个女人。”左岸突然眼睛一眯,表情十分危险。 雪见一听,知道左岸会错了意,连忙说道:“我并不是指陈阿朱姑娘,她冷静下来,就不会再去做傻事了。我指的是刚才要释放所有军ji的事情,那件事情其实是雪见考虑不周到,希望将军从长计议。” “你的意思是她伤了你,你不计较了。可是她也伤了我” 雪见不知道,左岸为何突然这么计较了起来,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陈阿朱对左岸将军有情,但是如今看来,真的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了。无论怎么样,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他们的事情,雪见不想趟这条浑水,而她对左岸也并无越矩之情,所以便说道:“左将军受伤都是因为雪见,而陈阿朱伤到雪见只是一个误会,我们在切磋武艺而已。所以还请左将军不要将这件事情怪罪于陈阿朱。” “你们切磋武艺?”谁家切磋武艺会生死相比的?左岸瞪大了眼睛,看着雪见,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的脑袋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她是要杀了你” “是比试武艺。”雪见微笑着答道。 左岸终于无奈,朝雪见挥了挥手。 退出左岸营帐的时候,雪见长舒了一口气。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既是抽身,而且军营这边的事情暂时处理好了,许多兵士的病症都得到了治疗,而且各种药也是充足的。看来,一小段时间内,她可以不再来这里了。 同时,如果那个飞扬的话是真的,那么短时间内,雪见也就不用担忧左岸的安慰了。 这样子算作了暂时的圆满,不是么? 突然感觉左臂有点痛,雪见才想起来了那个伤口,便潦草地包扎了一下,反正也不是大伤,所以她也不打算让皇甫阳跟桑寄生知道。 离开的时候,雪见回到轿子上坐稳了,桑寄生跟皇甫阳才走了出去,两个人都骑着马。 “雪见,你那边都忙完了吗?”隔着轿子,皇甫阳问道。 “都忙完了,他们的状况都不错,恢复的也很快。”雪见只是用右手掀起了帘子,微笑着说道:“天色不早了,爹,桑大哥,咱们早些回去吧,估计娘他们都等急了。” 皇甫阳跟桑寄生都点点头,一行人渐行渐远。 但不说左岸那边十分郁闷,他不顾伤口的疼痛,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猛然抬头,看到朱干在那犹犹豫豫着。 “你有话要说赶紧说,憋得难受不?” “是,是这样子啊,将军,皇甫御医吩咐了,你要好生休息啊。”朱干犹犹豫豫地说道,他看着左岸好像困兽一般走来走去,不禁替他的伤口担心了。 “朱干,你说,雪见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我?为什么我感觉她很讨厌我呢?”即使左岸是一介粗枝大叶惯了的男子,不过因为在乎,所以才会更加敏感一些。虽然雪见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总是感觉到了雪见对他太过于冷冰,这次他舍命相救,反过来雪见只是告诉他不要去伤害陈阿朱,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将军,我没有感觉皇甫御医针对你,对你冰冷了啊。”朱干挠了挠脑袋,他看着左岸一副颓废的表情,便说道:“将军,你可真喜欢皇甫御医?” “你小子活够了?”左岸不去理会朱干,就坐了下来,端起茶碗就开始喝。 第一次看到自己家将军竟然害羞了,朱干十分兴奋道:“其实将军,你继续喜欢皇甫御医,我听闻她到现在还是单身一个,年方不到二十,跟将军是绝配啊。她从京城而来,申请的年限是无期,也就说明,她是做了长时间留在卫城的打算了。既然这样子,你们都算是为朝廷效命,都是长期在卫城,所以,如此看来——” 左岸突然兴奋起来,抓住了朱干的双肩,问道:“你有什么法子吗?” 朱干突然理解了,他们家将军这辈子就没有主动去喜欢过女人,对左岸来说,女人是用来暖床的而已,所以当横空出世的这么一个虽然不是最美,但是对左岸来说却是最奇特的一个女子出现后,所以他动心了,但是他却不知所措。 “提亲啊。”这是方法之一,是看起来最简单,也是最不好施行,但是也是最直接的法子。 “她要是拒绝怎么办?”左岸想,如果此时他跟雪见提亲,估计她十成会拒绝。 “那你就先对她好,做许多许多的事情让她开心,让她慢慢地在无形中接受了你这个人,等到了火候之后,你再提亲,不就水到渠成了嘛。” 左岸在这边点点头,但是又摇摇头。总是感觉有点问题,但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摸了摸脸,突然暗淡道:“可是,我这脸——无论我做什么,她也不会喜欢我的。” “将军,你的脸现在都比过去好多了。还有,你忘记了么,最开始见到你这张脸的时候,皇甫御医就没有如其他那样女子般害怕啊?依我看来,皇甫御医不是那种只看外貌的粗俗之人啊。” 左岸点点头,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心里面有点气:“你去将那陈阿朱赶出去” 朱干知道刚才陈阿朱要伤雪见,只是划破了雪见的手臂,却伤了将军。朱干一愣,说道:“刚才皇甫御医不是说了,不让你去动那个陈阿朱么?再说了,阿朱她以前不是一直都是你的幕下之宾么?” 朱干说得含蓄,其实整个军营的人都知道,陈阿朱虽然为军ji,但是他们都没有碰过,自打阿朱进了军营后,只有进过左岸自己的营帐。 其实阿朱是左岸半路救回来的孤女,左岸并不想让陈阿朱留下来做军ji,即使阿朱长得不错。 但是,一晚上阿朱主动进了左岸的营帐,一夜没有出来后,大家也就自然明白了则么回事。众人都不知道陈阿朱的身份应该怎么算的时候,左岸只说了一句,让她去跟那些军ji住在一起吧,大家虽然暂时把她当做军ji,但是也知道,她只是左岸一个人的军ji。 美人心,人皆知,可是只有她垂青的那个人不知道。 朱干突然为阿朱感觉到悲哀,她千不该,万不该,对皇甫御医动手啊。 “正是因为如此,我更是留不得她。” 朱干知道再多说无意,其实对于阿朱,他也不知道左岸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他微微叹息着,刚要出门,不过左岸又叫住了他。 朱干以为左岸更改了主意。 “你多给她一些银两,派人护送她回到城镇中去。”左岸突然沉默地说了一句,随后说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去” 朱干只好退了出去,他走到了关押着阿朱地方,顿了顿,才无奈地走了进去。 阿朱被人反手绑着,但是却没有其他的别人看守着,或许众人都知道,她不会逃走,因为左岸。 看到朱干进来,手中还拿了一个包袱,陈阿朱呆滞的眼神,丝毫没有改变。 “他没有事情吧?”阿朱半晌,说了这么一句话。 朱干叹气:“将军没事。阿朱,你千不该,万不该去动皇甫御医。其实你要知道,那皇甫御医并不是一个不善的人,不然,她也不会在将军面前为你求情。” “我不稀罕她的求情。”阿朱冷冷地说道,听到左岸并没有事情后,她一直担着的心才慢慢放下了。当她的刀插进左岸身体里面的时候,阿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停止了跳动,那种感觉,真的是太可怕了。 比起来要失去左岸,她也不想再承受一次那样子的感觉了。 “阿朱,你这又是何苦啊、”朱干叹息着。 阿朱默默地看了看朱干手中的包袱,惨然地笑道:“他这是要赶我走了么?” “阿朱,事已至此,将军吩咐说带你安全离开这里,而且给你不少银两,你以后就安生去过日子吧。哎。” “好吧。” 出人意料的,阿朱平静地接过了朱干手中的包袱,竟然一点抵触的表情都没有。她抬起头看了看朱干,轻声道:“银两阿朱都收下了,不过,护送就不必了。” “那可不行,这山林周围的危险,你不比别人知道吗?当初你不就是差点被山贼——” “别说了。其实,其实我想再留这里一夜,朱 女御医 第 68 部分阅读 “别说了。其实,其实我想再留这里一夜,朱将军,还请你别赶我走,我只是再呆一夜而已。那皇甫御医不知已经走了么?我也不后再去伤害她了,同时你也知道,我是万万不会再去伤害将军了。” “那好吧,你再呆一晚上,明日一早,我就安排人护送你离开。”朱干无奈地叹气,他为了自己家的将军,一定会未老先衰,以后怎么娶媳妇啊。 看到朱干走了出去,阿朱的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 左岸,你竟然对我这般无情无义,是不是如果那皇甫雪见没有出现,你就不会对我如此呢? 可是她出现了,那就是我消失了的时候到了吧…… 翌日,朱干再度出现在那个营帐里面的时候,却再也见不到阿朱的身影了。 他一惊,连忙跑去给左岸报告:“将军,阿朱好像自己离开了。”因为他看到,阿朱带走了那个包袱。 左岸沉思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将军,你要知道,这山林中的危险啊。” “你赶紧派一些人到处去看看,估计她一个弱女子也不会走太远,一旦发现了她的身影,就护送她一直到安全地带为止。” 朱干小心翼翼地看着左岸的脸色,轻声道:“将军,其实你还是有点在乎阿朱的,但是为什么对她那么冷酷无情呢?要知道,男人都是有三妻四妾的,即使你心里面有皇甫御医,但是也并没有必要一定要将阿朱赶走啊。” “她已经动了要杀雪见的心思了。”左岸微微闭着眼睛。 只留下朱干无奈叹气,摇了摇头,转身出去找人一起去寻人,自是不提。 雪见回到卫城,好不容易才没有被别人发现她受伤的事情,所以她无从得知,军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百密一疏,倒是让桑寄生发现了雪见受伤的事情来。 “雪见,你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桑寄生是看到雪见撩起了袖子的时候,看到了里面的纱布,不禁问道。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雪见淡然笑道,“这是不小心刮破了,所以才简约包扎下。” “你做什么会划破那里?” 说实话雪见伤的真不重,如果不是忽视了阿朱,或许雪见根本就不会受伤。至于左岸替她挡下的那一刀,其实雪见都想过了,躲不过就会出手了。只是那个千钧一发的时间,左岸突然冒了出来,倒是雪见始料未及的。 都能够舍命相救了,但是自己对他确实无意,所以当机立断脱身,是最好的办法。 “桑大哥,你不要告诉爹娘他们。这点皮肉小伤你懂的,真的没有事情,所以你也别不要再问了。” “伤是小事,但是有人要伤害你是大事情。雪见,可曾是在那军营中受的伤?”桑寄生的鹰眉挑起,他早就感觉到,那左岸看着雪见的眼神,过于——总之,他很不喜欢,但是桑寄生也不懂,左岸应该没有理由会伤害雪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桑大哥,你真的不要再问了,只是雪见以后也会尽量少去军营,至少暂时会这样子。他们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最近又没有什么战事,所以短期内,我不会再去那里了。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劳心的了,要知道,咱们府中的银子,可是不多了。” 听到雪见说不去了,桑寄生心里面一喜,倒是不继续追问雪见了。他听到雪见提起了银子的问题,对于雪见把他也当做府中的人,桑寄生不知道为何,从心底生出来一种特别的喜悦来。 “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整个皇甫府,上上下下,也是二十余口人,花费自然不是小数目。雪见,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见到桑寄生不追问自己受伤的事情了,雪见舒了一口气,转而温和地说道:“亲长而为之,善而乐之。我跟爹只会医术,我思来想去,便是治病救人行医,一来可以给卫城老百姓看病,二来也可以有一些收入来维持整个大家子的花销。” “你想开一个医馆?”桑寄生突然想到了当初祈兰的皇甫医馆。 “差不太多,但是暂时开不起大医馆,而且,也不能够以我的名义,要以我爹的名义开更为稳妥。我想过了,我们既然打算长久地在这里,就不能够坐吃山空,以爹的名义开一个医馆,不管以后壮大不壮大,但是我们至少都有事情做。” 当初雪见离开京城的时候太匆忙,并且也拒绝了太后的赏赐。太后对她心有愧疚,其实,雪见对太后倒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爱也没有,恨也没有。正是因为这样子,太后才更加难受,如果雪见收下了她的钱,如果雪见说我恨你,那她或许会释然一点。 谁知道,雪见临走之前,只是淡然地说道,太后,你不会快乐,即使你拥有了一切。 “虽然我不会给人看病,但是作别的都可以的。力气活之类的,雪见,你尽管开口就是了。” 听到桑寄生这么说,雪见也是第一次十分证明地问道:“桑大哥,你决定留下来跟我们一起了么?要知道,卫城这里不但危险,而且各方面条件都跟京城差多了,如果你哪天不喜欢了要随时离开,我不会拦着你的。” 除非你不在这里的那一天。 这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桑寄生努力故作无意地笑道:“天大地大,本来我也是没有家了,现在跟你,跟你们在一起,我感觉很快乐。” 这句话倒是真心的。 雪见淡淡笑笑:“那自然是好。只是真的,我受伤的事情,不要跟爹娘他们说。现在我要去跟他们说说医馆的事情了,桑大哥,咱们一起过去吧。” 桑寄生看着阳光下雪见的笑容,那么明媚。即使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即使她的心还在别处——只要能够这么朝夕相伴地陪伴着她,何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何尝,不是家。 雪见迈着轻盈的步子,朝微娘跟皇甫阳的院落走去,桑寄生便淡淡笑着跟在她的身边。两个人都想着别样的心思,倒是一时间十分安宁,谁也没有去打破那个祥和的平静。 待到了皇甫阳跟微娘那里,雪见将自己的想法一说,小花跟乐乐他们倒是十分雀跃,微娘也是温润地笑着,她一直都知道,雪见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她跟一般的额女孩子不同的。 直到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皇甫阳,突然开了口:“雪见,如果真的开医馆,万万不能够叫皇甫医馆。” 正文第三七三章开馆 “为何不可?”雪见知道,皇甫阳这么说,一定是有原因的,所以她没有跟别人那样子反应那么大,只是很平静地问道。 皇甫阳点点头,缓慢地说道:“雪见,咱们家在祈兰城已经开了一个皇甫医馆了,按理说,我同意你开医馆的想法,早先我也有那个意向,正想跟你去提及。” “爹,你的意思是不可以同名字吗?同名字的话,难道不可以算作是皇甫医馆的另外一个分号吗?” “雪见,你说过不可以你的名号去开,只能够由我的名号去开。但是你要知道,我在他们的心中——已经是死了的。”目前他们都是待罪之身,所以无论是皇甫阳还是雪见,都不可以回到祈兰去,所以,更是不能够让皇甫大院的人知道,皇甫阳还活着的消息。 众人也只是知道,雪见被调配了边疆。外人听来,许是雪见犯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被发配边疆,至于皇甫家的人,或许会打听一下,但是,在古代地理上的位置是很强大的,边疆对于某些人来说,可能是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地方。 作为唯一的交通工具马车,它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再加上地理地图一些列的原因,中间可能产生的纰漏很多。 但是,有些以口传口的事情,倒是不能够小觑了。卫城没有医馆,如果真的开起了皇甫医馆,然后这话传到京城的机会不会小,继而再传到皇甫家人的耳朵里,太容易了。 当初他们离开京城的时候,是答应了太后,不会将这件事情泄漏出去,他们‘一家人’团聚的代价,就是让赫连胤误会一切。 雪见突然明白了皇甫阳的话。 “为什么啊?”微娘不明所以。 但是雪见看了看皇甫阳的眼神,她微笑着点点头:“那咱们就再起个名字,起一个大家都喜欢的名字吧。名字的事情暂且就这样子,接下来我们要选择店址的问题了。一般医馆不能够在太繁华的地方,自然也不能够在太僻静的地方,爹,您说呢?” “那是自然了。人少的地方,别人不会注意到,尤其是医馆开起来早期,根本没有人会知道。再者,如果开在很繁华的地方,一旦遇到一些病症,还是应该避开太吵闹了为好。”皇甫阳一边赞赏地点点头,随后说道。 微娘看到雪见跟皇甫阳一唱一喝的,她始终插不上嘴,有点不悦了。便说道:“得得,你们父女俩最懂了。” “娘,其实你也懂的啊。”雪见笑眯眯地来到了微娘的身边,挽住了她的手,笑呵呵地说道。 “我懂什么?”微娘没有甩开雪见的手,不过还是有点闷闷不乐。 “久病成医啊。娘,你也可以给一些妇人看病了呢比如某些女子的一些简单的病症,你听听她们的叙述,就会八九不离十了啊。有时间让爹教教你诊脉,不就更好了么?” “臭丫头,你取笑我啊。” 此时微娘的心情已经好了起来,众人也是其乐融融的模样。桑寄生看着这一幕,心里面暖暖的,他看着神采飞扬的雪见,依旧穿着她那身纯白如雪的长裙,淡妆素雅,但是却永远地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 “桑大哥?” “嗯?”突然发现雪见看了过来,桑寄生才慌乱地抬起头,看着雪见明媚的笑容,又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 “桑大哥,你知道哪里有那样子合适的一块地么?” “我也是不大清楚,明日我出去打听打听。”原来是问地的事情。 雪见微笑着点头,转而有去跟微娘说话了。桑寄生就那么看着雪见,却不经意地看到皇甫阳看着自己微笑,那种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桑寄生也不懂,他只是略微有点别扭地别过了头去。 “雪见姐姐,你说过要教我们医理知识的呀。” 看着乐乐跟小花一双灼灼发光的眼睛,雪见微笑着点头,看来,她要做的事情还好多啊,得拟定一个计划书了。 “爹,这样子,我这就回去把要建立医馆的计划书写出来,届时你跟我一起,看看哪里缺少什么,要添加什么,我好随时都添加上去。” “什么是计划书呀?”小花懵懂地问道。 雪见莞尔一笑,摸了摸小花的头。皇甫阳朝雪见点点头。 雪见跟皇甫阳在书房一共呆了两个时辰,出来后,就开始发配任务,整个皇甫府的人都动了起来,甚至连府中的每个小厮丫鬟都领到了任务。 微娘听到自己的任务的时候,有点吃惊了。“雪见,什么是广告?” 雪见暖暖地笑着说道:“就是一种宣传的模式。一旦咱们医馆的地址选定了后,就要做宣传,让大家知道,咱们医馆的所在,从而也要信任咱们。毕竟,咱们初来咋到的,她们或许会犹豫,也是情有可原。所以,娘,届时你就带着小花,去完成这个任务。” “我,我行吗?”微娘有点心虚。 “你一定行的。上面有怎么操作的方式,你照着去做好了。其实,你也可以去当做出去走走而已,就是跟邻居们说说话什么的,权当作锻炼身体啦。” “你这丫头,竟说些我不懂的话。阳,你懂吗?”微娘佯装生气地说道,不过此时她倒是一点都不生气了。 “我女儿的想法,我怎么会不懂呢?”皇甫阳笑着说道。 是啊,她是他们的女儿。雪见笑着看着皇甫阳跟微娘对视,知道他们心里面所想的。雪见想过,其实她真的很幸福了,即使来到这个世界上,太后一日也没有把自己当做过女儿,但是皇甫阳夫妇对她是真的好。 幸福本来很简单的,知足便是可以常乐。 皇甫家一片繁忙的样子,自然不知道,在森林深处,正有一个女子,抱着包袱,决绝地站在悬崖边。 满脸泪痕。 “在皇甫雪见没有出现过的时候,左岸,我以为,终究有一天你会看到一直在身边,卑微地爱着你的我。其实,就算是你不看到,也没有什么,我只希望能够在你身边陪你一辈子。你忘记曾经答应过我的话了么?你说你虽然不会爱我,但是却永远不会赶我走。可是今天,你却食言了。难道,所有男人在跟你亲热的时候的话,都不可以相信吗?” 陈阿朱颤抖的身子好像风中的落叶一般,其实,她的身体倒是没有什么病症,她本来也跟其他的军ji不同。她只是左岸一个人的军ji,一个人的。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不是了。 当初左岸救了她的时候,她以为左岸就是自己的新生的天,她以为左岸就是自己的一切。现如今,皇甫雪见的出现,直接打破了陈阿朱的想法。 她可以接受,左岸不爱自己的事实。也可以接受,他跟自己欢爱的时候,喊别人的名字的事实。 令陈阿朱刺激最大的就是,他竟然可以为那个皇甫雪见去死啊当左岸为皇甫雪见挡下那刀的时候,才是陈阿朱彻底崩溃了的时候。 “或许,当初你就不应该救我。”陈阿朱惨然地笑着,慢慢地朝悬崖走去。 “美人如花,就这么凋零,不就怕遭天谴吗?” 突然听到一道男子的声音,阿朱一愣,她随即警惕地看向了周围,却没有有看到一个人影。 “你是谁?我死不死管你何事?”说罢,阿朱就要跳跃下去,可是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阿朱纵身的时候,一根银白色极细的线将她的腰际给缠住,硬是将她给甩了回来。 她怀中抱着的那个包袱成了一个抛物线,直接坠落了下去,包袱中的衣物跟银子都散落了出去。 “看来,他对你也算是好,竟然还给了你不少钱。” “你到底是谁,为何不让我去死???”阿朱瞪着眼前的这个男子,突然哭得声嘶力竭。为何谁都欺负她,她只是爱左岸,有错吗?为什么连死都不让她死呢? “你别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会让你得到左岸。” 阿朱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年轻男子,不知道为何,他的装扮倒是十分普通,可是他那眼角的余光,却让阿朱看到不寒而粟。 许是发现了她对自己的恐惧,飞扬笑着蹲下身,勾起了阿朱的下巴,道:“既然死都不怕了,那为何要怕我?还有,你的性子很烈,不适合当军ji啊,倒是更适合当山贼,哈哈。” 男人的笑声在周围回荡着,阿朱看着他,慢慢地重复着他刚才说过的那句话:“你当真能够让左岸爱上我?” “爱上你?女人,你太贪心了吧我只是说,我会让你得到左岸,并没有让他爱上你啊。” 阿朱眨了眨眼睛,她知道自己是在跟死神交谈,不过,他提出来的那个条件太诱惑了,她的心,就这样子慢慢动了起来。 “你为何会这么笃定?” “他得不到皇甫雪见。” 阿朱一阵恼怒,这个恐怖的男人,他到底来了多久,难道他一直在旁边听着吗?然后,才在自己要跳崖的那一瞬间才出手救了自己。难道,他就没有想过会失手吗? 不过,不管怎么样子,既然死都不怕了的阿朱,又怎么会害怕跟魔鬼做交易呢? “你要我怎么做?” 正文第三七四章忙碌 “你只要听我的就好。”飞扬一转身,便慢慢地走远了。只留下阿朱跪坐在地上,久久无法回神。 此时皇甫府一片繁忙的景象,桑寄生出去选地了,好久都没有回来,雪见一直在府中,筹划着其他的事情。至于皇甫阳,则是去负责药那块,虽然很累,但是他却很开心的样子。 雪见知道,当初在太后那里,皇甫阳久久地埋没了自己的才能,而且因为种种原因,终日抑郁,现在虽然还不算是彻底的自由,但是已经好了太多了。如今医馆开了起来,皇甫阳在其中给病人看病,倒是如鱼得水,虽累但是却高兴着。 雪见低头拨弄着算盘,突然想起了晚影他们,晚影跟连翘的孩子,都应要出生了吧。以前晚影的算盘打地极好,当初皇甫府的财务方面的事情,都是她搭理的——雪见叹息了一口气,不想让自己去想了。 “雪见姐姐,你这是怎么啦?”小花看着雪见略微出神的模样,便好奇地将头凑了过来,当她看着雪见跟前那张宣纸上的数字的时候,吃了一惊。“竟然要这么多钱啊?” “要开一个医馆,即使小规模的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起初郎中只有我爹一个人,而我只是客串去,此外一切用人都从皇甫府出,这已经省下了一笔大开销了。买地用的钱不会少,而后还有装修,布置,林林总总,是大头。医馆不能够没有药,所以那也是一方面花销。现在我粗略计算,不知道将我们所有的存款都用光够不够。” 小花瞪大了眼睛,十分吃惊的样子。“那如果都用光了,咱们,咱们~~~” “放心了,我不会让你们饿着的。”雪见笑道,她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也在思考着。其实他们开始可以不建造一个太大的医馆,可以先是一个小点的医馆,等到口碑传出去后,然后再慢慢扩大。因为她手中的钱有限制,开始的一些构思,可能有点大了,所以要做一下调整了。 “小花,我爹回来了没有?” “没有。”小花摇摇头。 “那桑大哥回来了没有?” 小花摇摇头,“我不知道呢,刚才进来的时候,听说还没有回来。” 雪见想想,开一个什么样子的医馆,地的大小也很重要,她现在也不知道桑寄生找了一块什么地,所以她随即说道:“你出去看看,桑大哥回来了没有,我找他有急事。” 小花看到雪见的表情十分严肃,也不敢继续耽搁了,连忙点点头,就朝外边走去。 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雪见,你找我有事情?”桑寄生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是忙碌了一天的样子。 雪见点点头:“我着急问你地的事情怎么样子了?我从新计算了一下一共要用的银两,我发现有很大的出入,好像我们有的银两,不大够用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想开始的时候,不把医馆弄得太大,所以你在担忧我选中了很大的地,对吧?” 雪见点点头,然后对身边的小花说道:“小花,去给桑大哥倒杯茶。” 小花点头领命而去。 “雪见,我确实看中了一块地,那块地不但位置合适,价钱也是非常合适。只不过,倒是确实有点大,出了七千两的价钱,其实都不算高了。”桑寄生看着雪见的脸色,连忙问道:“到底是差了多少钱?雪见,你统计好了没有?” 雪见摊开漆红色的桌子上的宣纸,让桑寄生看上面的字数。 “一共一万七千两,我预计过,在买地上的花销,不要超过三千两。继而,还有装修,修葺房子,这个钱最多了,也不知道那地原本有没有房子可以改善,或许直接可以用。这样子算来,房屋就要花掉大头,我预计最多一万两。其他的算起来,林林总总,也剩不下多少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当初走得太潇洒了啊,现在倒是好了,或许为了一两银子,他们都要头疼了。 “雪见,我今日看了很多地,唯有城南那块地是因为太大了,反而没有人买。以前住在那里的许老爷家很有钱,要搬走了不在乎那些钱,当他的大管家问及我买那块地要做什么的时候,我说是开医馆,他竟然是十分赞同。那些宅子是现成的,但是需要修葺修葺,可能花费也不多。如果卖给别人,估计是翻倍的价钱。” “那为何要卖给我们这么便宜?”一万四千两的园子加房子,只卖一半的价钱,那不是那个房子出了什么问题,那就是那家主人有什么问题。 “我最开始也是不信的,后来出了他家,我打听了许多人,都说那许老爷年轻的时候当过山贼,做过了许多丧尽天良的事情,现如今,他儿子都横死了。所以他才开始要做好事,不但对周围需要救助的人开始乐善好施,所以听到我们要建医馆,他就特别支持。” 雪见听着桑寄生的话,总是感觉哪里还有问题。但是究竟是什么问题,一时间又想不清楚,她揉了揉脑袋,道:“那边话儿你说死了吗?” “还没,我只是说,回去问问我家老爷。” “那好,等到晚上爹回来的时候,咱们再好好商议下。” 桑寄生点头。 晚膳的时候,饭菜早就在厅房那里摆好了,只有微娘一个人坐在那里,左等右盼的,结果一个人也不过来。 “乐乐,你再去书房看看,让雪见他们过来吃饭。” “是,夫人。”乐乐才刚走出去,就看到了雪见,皇甫阳桑寄生一起走了进来,她连忙说道:“你们还不用膳吗?饭菜都冷了。” “是我娘等急了吧。”雪见笑道,她低头,突然看到手指上还有一段墨迹,她就唤了丫鬟将洗手盆端过来,她洗了洗手,才坐在了微娘的身边。 “你们几个真是,可是忙开了花,连饭都顾不上吃了,难道忘记了人是铁饭是钢吗?” 听着微娘的话,皇甫阳跟桑寄生都是笑笑,也起身去洗手去了。 “娘,你不感觉这样子很充实嘛,到时候,你也会忙起来了的。”雪见将下巴搁置在微娘的肩膀上,有点疲惫,但是却有点兴奋着。 正文第三七五章为你 自打秘密都公开了之后,微娘一度担忧雪见会因此跟她疏远了,所以有的时候雪见对她亲昵,她的心中就十分感动。其实微娘不知道,雪见本不是原来的雪见,她早就知道微娘不是自己的亲娘,但是却一直对她好。 微娘拉住了雪见的手,摸着她本来细嫩的柔夷有点粗糙了,心中不忍道:“雪见,你也是的,别一直跑东跑西,你终究是女子,也要想想自己的事情为好。” “你们的事情就是我自己的事情,皇甫府的事情就是我自己的事情。”雪见仿佛没有听到微娘的弦外之音般笑着说道。 微娘叹息着,还要继续说什么,却收到了皇甫阳投过来的一瞥,只好把那些话都咽了下去。其实微娘心中一直自责,明明是金枝玉叶,却要受这样子的苦。其实开始微娘不明白,到底是雪见拖累了他们,还是他们拖累了雪见。 “爹,吃完饭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就是关于地的事情。咱们还是快些吃饭吧,不然真的是都冷了。” 雪见开口道,众人也就不再多说,开始吃饭自是不提。等到众人用过饭后,微娘由小花搀扶着先离开了,剩下丫鬟快些将桌子都拾掇好了,又给雪见等人温了茶水上来。 此时大厅内只有雪见,皇甫阳以及桑寄生三人。 “桑大哥,你先把那块地的情况跟爹爹说说。” 桑寄生点头,再度将白日里打听到的消息跟皇甫阳一说,自然关于那许老爷的事情也一并说了,等到他说完,皇甫阳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许老爷如此好心,我总是感觉有点怪异。他要做好事情,也不必非要帮我们医馆的忙,我总是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桑寄生点点头:“这个我也想过了,所以才拿不定主意,便没有说定那块地,特地回来跟你们说的。” “雪见,你怎么看?” 雪见喝了一口茶,心里面盘算着那块地,又算计着现在一共有多少银两,有道是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即使现在他们看不出来那块地有什么不好的理由,不过总不能够冒这个风险。 “爹,我还是对那块地不放心,有道是无功不搜录,那许老爷的理由虽然表面上说得过去,但是我们都无法去赌这块地到底有没有问题。万事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毕竟咱们初来咋到,希望不要惹上什么事端才好。” 雪见没有忘记,那许老爷以前的口碑并不是很好,虽然都说从新改过的人可贵,但是却不能够拿整个皇甫家老小来冒这个险。 “只是雪见,那块地十分难得。虽然暂时不想开太大的医馆,但是日后一定也要开大的。如果这是一个机会,错过了岂不是浪费了?” “我不能够拿皇甫府所有人做赌注。”雪见平静地说道。她知道自己是有点妇人之仁了,或许这次真的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不说,但是她的心里面总是有点不安生。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所以她不能不小心啊。 她,输不起。 皇甫阳看到雪见跟桑寄生的表情都有点坚持,便开口打了圆场道:“这事情咱们急不得,要不这样子,雪见,咱们再去找找别的地,如果有更合适的,那就最好不过了。如果没有,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这个。” 桑寄生看到雪见坚持的表情,他倒是最先败下阵来,其实他也是为了雪见好,不希望雪见错过这个机会。 “雪见,你可以亲自去看看那块地的,真的很合适。” “好吧。这样子吧,明日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行或者不行,咱们再下定论。爹,药那边的事情没有大问题吧?” “倒是没有大问题,我感觉,我们也可以像以前皇甫医馆一样,先开药铺,这样子也能够拓宽一个面,尤其是咱们这么小本经营。” 雪见点点头,她认真地听着皇甫阳说其中利弊,以及要怎么安排,哪里又需要多少银子,雪见拿了笔,都认真地记下了。 期间,桑寄生是十分沉默,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他一直在那里喝茶,好像在听着皇甫阳他们的话,但是却也好像不是。 等到几个人谈完了,已经夜深了,雪见督促皇甫阳早些回去休息,一扭头看到了矗立在那看着洁白无华月光的桑寄生,神情有点落寞。 皇甫阳朝雪见眨眨眼,雪见只好点点头。 等到皇甫阳离开后,雪见才走到了桑寄生的身边,跟着看窗外的月光。 “今日的月光很美。”有多久没有这般恬然地欣赏着美景了?雪见记不清楚,这段时间她虽然十分忙碌,虽然心还是空着的,但是却不是那么忧伤了。 没了一个人,还有许多人啊。没有了爱情,还有亲情友情,不是么? “雪见,我只是想要帮你做些事情。”桑寄生回头,看着雪见,有几缕头发轻轻地垂了下来,挡住了她的眼帘,可是却是增添了无限的风情。 桑寄生看得心中微动,差点就伸出手去,要帮雪见将发丝顺到耳后。 雪见突然说道:“谢谢你,桑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皇甫府,今日我并不是否定你的话,或许你是对的,雪见做事情有些小心翼翼罢了。我也知道那极有可能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只是,我可以拿自己去赌博,却不能够拿我在乎的人去赌博。皇甫府的每个人我都在乎,所以,我不希望任何人受到任何损害。” 皇甫府的每个人——桑寄生的眼睛眨了眨,“雪见,你也在乎我么?” 其实可能知道了答案,不过心中还是忐忑着。桑寄生甚至都不敢去看雪见的表情,只是将眼神扭向了窗外。 雪见看着桑寄生的侧脸,其实她略微知道桑寄生的心事,皇甫阳也不止一次暗示过自己。平心而论,桑寄生的五官无可挑剔,而人虽然话不多,但是却忠义诚恳,爱憎分明。其实,比起左岸来,桑寄生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可是,一定要因为成亲才去找一个人成亲吗? 雪见突然想起来,那一世的时候,身边许多同学,就因为想恋爱,所以才随便找了一个人去恋爱。其中不乏寂寞跟攀比作祟,可是到了最后,都毕业的时候说分手了。 不求天长地久,只盼望曾经拥有吗?雪见做不到,如果不是完美,那宁可没有。 “在乎,你跟乐乐他们一样,我早就也把你当作了家人。”雪见扬起脸,轻声说道,笑了笑,好像没有看到桑寄生一刹那失落的表情,直接说道:“桑大哥,夜深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我跟你一起去那看看,然后再多打算。” 桑寄生点点头,看着雪见慢慢走远了,心里面有点空落落的。雪见说当他是家人,桑寄生应该高兴的,虽然他知道,雪见这么说,已经暗含了着,只是家人,亲人,不会有别的感情了。 他应该继续吗?桑寄生从来都是一个死心眼的人,有些事情认定了,如果不撞到南墙,或许他难以回头吧。 是不是说,雪见还没有明确拒绝自己,那就是还有机会呢? 带着许多困惑跟疑问入睡了的桑寄生,并不知道,皇甫阳回到卧房中,竟然会跟微娘提及了他。 微娘一直没有睡,在等着皇甫阳回来。她半卧在床上,盖着水蓝色的料子被子,在那绣着花。 微娘刚学会不久的,只是绣着打发时间而已。她看到皇甫阳进来,连忙吩咐小丫鬟去倒了温水过来,伺候着皇甫阳更衣了。 等到屋子里面只剩下他们两口子的时候,皇甫阳才叹了声气,十分疲惫的样子。 “你应该早点歇息的,怎么还在绣这些东西。”皇甫阳躺在了大床的另外一边。其实两个人之间还有一些别扭的,比如两个人再也没有过多的亲热。 皇甫阳知道,微娘的心中还有顾忌的,他并不会去强迫她什么。现在能够这么安然无恙地在一起,他已经十分知足了。 “阳,我睡不着。雪见马上就要二十了,换做别人家的女孩,早就嫁人当娘了,可是雪见还是孤身一人。你说,她是不是还在想着皇上?” 微娘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实际上她也没有多大心思去绣那些,心里面盘算着,现在他们也安定下来了,也应该为雪见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了。 “微娘,我们没有办法去想这个事情,雪见大了,还是让她自己去决定这件事情吧。” “可是我感觉雪见一点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啊,这一来二去的,我看乐乐都要到了许配人家的时候了,可是雪见却还是无动于衷。她不能够等皇上一辈子啊?更何况,皇上当初信了她的话,还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雪见的这种等待,根本就是无望的。” 皇甫阳何尝不知道这些,看着雪见每日这么辛苦,他也是十分心疼来着。看着雪见忙里忙外,甚至都顶了好几个男人,他看着也心酸啊。 “其实,我感觉阿生那孩子,好像对雪见有意。” “真的吗?”微娘十分惊喜道。 皇甫阳点点头:“好几次我看到他的眼神一直留恋在雪见的身上,有一次我也试探过他,得知他是对雪见有意的。阿生当初去祈兰找我的时候,就遇到了雪见。后来在慢慢接触中,渐生情愫,只是缘于雪见是我的女儿,所以阿生十分矛盾。而后的一次,他还救了雪见。” 皇甫阳当初被太后关在地牢里面,跟桑寄生聊了许多,两个人就此成为至交,也是因为彻底的聊天,两个人才能够冰释前嫌。 当初桑寄生执意要跟来的时候,皇甫阳就明白了一些,只是他没有说出来,有些事情,还是当事人去解决比较好。 “虽然雪见本是金枝玉叶,但是看如今这情形,是无法再度回到京城去了。我听闻乐乐他们说,那军营的左将军可能对雪见也有意,其实说来跟雪见也相配,只是他脸上的伤疤很吓人,虽然在雪见的调理下好了许多,但是我终究不忍心让雪见去嫁给那样子的人。” 微娘不是嫌弃左岸的外貌,只是感觉,比起有军功爵位的人,她更是看重平民身份的桑寄生。不是她自私,因为只有这样子,雪见才能够跟他们在一起一辈子。 “也不知道雪见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啊。”皇甫阳叹息,这种事情他们急也丝毫没有办法。 “那明日我去想个法子去试试,然后旁敲侧击,问雪见到底是怎么想的。” “算了,雪见这段时间忙着建馆的事情,你就不要去找她了,让她静静吧。其实所有人中,她是心里面最难受的那个,虽然她什么都不说,但是我知道,那孩子难受着。” 皇甫阳一想到当初雪见对着太后那倔强的表情,她一滴泪都没有落,不落泪并不代表她不难过,伤心到了极致,也便没有了眼泪了。 每个人都藏着心事,雪见因为十分劳顿,倒是入睡得最早。朦朦胧胧间,仿佛听到了谁的呓语,雪见微微睁开眼睛,便是看到了这副朦朦胧胧的梦境。 一个男子背对着她,穿着黄|色的袍子,伏案而立,好像在看书,也好像在写字。 看着那熟悉的背影,雪见感觉鼻子有点酸酸的,她抽噎了一下,摸了摸眼角,想要努力看清楚那个背影。 她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回到京城去了,也不知道,赫连胤此时还会记着自己么?太后面对赫连胤的时候,会不会有愧疚呢? 雪见突然感觉,自己想太多了,自己离开后,京城的一切都应该恢复宁静。所有的一切继续按部就班,一点也不会乱。 雪见的离开就好像是一滴水珠落入大海中一样,泛起来的浪花,都是那么微不足道。 可是,是真的吗? 案头奏折成堆,毛笔在上面刷刷地写着,一遍遍,不知疲倦。宫灯里面的蜡烛要燃尽了,便有小太监连忙上前添上了。 年迈的公公看着那一直在勤奋着身影,微微叹息着。 “安公公。” 安公公听到声音,身子一抖,连忙转过身来,就给太后请安。“太后,您怎么来了。” “皇上还是夜夜只在御书房批阅奏章,然后直接回去休息?”太后此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风光,好像瞬间苍老了许多一般。 “回太后,好像最近国事太繁忙。”安公公小心翼翼地说道。 繁忙?太后又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忙,也不应该忙成这个样子。她再度看了看里面那个忙碌的身影,难道,他想一辈子用忙碌淡忘一切吗? 思及此,太后大步地朝灯火通明的御书房中走去。 “皇上,夜深了,怎么还不休息?” 赫连胤抬起头,看到是太后,好像并不惊讶一般,淡然地说道:“母后,您还是快些去休息吧,忙完这些我就去休息。” “我的意思是,你为何不去那些嫔妃那里休息难道你纳了这些莺莺燕燕们,只是将她们摆在后宫好看的吗?”太后有点歇斯底里了,这么久,她哪里还能够忍得住啊?赫连胤这么做的结果,他就是没有子嗣啊“母后。”赫连胤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不过眼神有点流离,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抑或是某个人。 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太后,淡漠地说道:“我会好好地当这个皇帝,此外,你不要再管我了。你囚禁我的一生,难道还要囚禁我的孩子一生吗?” 太后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如若不是身边有宫女扶住,或许会站不稳了。 她伸出手来,指着赫连胤淡漠的脸,颤颤巍巍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母后,请回吧。”赫连胤至始至终都没有起身,眉眼低垂了下去,最后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那道奏章上。 边塞卫城,多贼寇出没,请皇上调配兵力支持。 赫连胤眼睛一眨,随即在上面批阅了一个大大的勾。 “可是,难道你想要别人来继承你的王位吗?不是囚禁,人人都想当这个皇帝,为何你偏生这样子?皇上,你不为哀家想想,也要为你自己想想啊。试想,倘若日后你离开了皇位,而是其他人坐了上去,会如何对你?” “太后,你这是在教朕跟你一样什么事情都为自己想吗?如果生儿育女是拿来利用达到自己想法的,那么,朕宁愿不要。” 赫连胤的一席冷言冷语,震得太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看着赫连胤,头脑中闪过了雪见那冷漠的表情。 生儿育女便是拿来利用的——太后突然惨然地笑了笑,道:“皇上,哀家回宫了。” 说完,便落寞地转身离开了。 太后才走了几步,赫连胤猛然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张了张,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夜更加深了,是谁也深夜中呓语,是谁在深夜中呼唤一个人的名字,也是谁,明明困得睡眼迷离,却久久不敢睡去。 害怕梦中见到,害怕醒来皆空,害怕,原来竟然是什么都害怕。 正文第三七六章强卖 第二天一早,雪见就安顿好了家中一切事宜,带着几个小厮以及乐乐,跟着桑寄生朝那许老爷子的家中走去。因为最先心中有了算计,雪见也并不急于去见那许老爷,只是让桑寄生带着她在四周走了走,不过正如桑寄生所说 女御医 第 69 部分阅读 切砝弦皇侨蒙<纳潘谒闹茏吡俗撸还缟<纳担杂谡鑫莱牵饪榈氐奈恢玫故蔷蚜耍惭橹ち嘶矢ρ舻哪蔷浠埃炔皇柙叮膊惶牡览怼?br /> 正是处于了整个卫城的中心地带,不论从哪里走,距离都不会很远,但是也不是很近。 绕着走了一圈,雪见发现这家庄园的范围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大,正是因为如此,她心中暗想那价钱应该不止五折了,事情应该也不会是许老爷要行善那么简单了。 不过,雪见等人的行为已经引起了许家人的注意,虽然此时这个宅子已经空了,但是许家还是留了一些家丁在这里看守着,那个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看着院子,倒是在守卫着什么一般。 桑寄生早就发现了这个事情,那些人的眼神太过于警惕,在看到来人中有桑寄生后,便有人退了出去,想必是给那许老爷或许是管事的报信去了。 “雪见,你看那些人。” 其实雪见也发现了这个事情,她毫不在意地淡淡笑道:“没有什么,他去通报了更好,横竖我们只是过来看地的。这么四处走走,也无妨。只是我看这地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那个价钱,我感觉更是不妥的。”雪见看到桑寄生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她又补了一句道:“不过,这个地方的位置绝佳,倘若地真的没有问题,而我们又有能力买下来,那其实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说完,雪见就看到了桑寄生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话说两头理,雪见知道,既然她决定照顾大家的那一刻起,就要顾全太多事情了,当个家不是那么容易的。说到底,桑寄生也是为了她好,所以她没有理由让桑寄生为难。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看到一群人朝他们走了过来,各个都凶神恶煞身材高大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善类。他们中央的那个人大腹便便的,倒是生了一副慈眉善目,笑起来有点想米勒。雪见暗想,这人应该是许老爷了,能够混通黑白两道的人,即使有着雄厚的背景,本身没有两把刷子,怕是也不成的吧。 “桑先生,你还没有决定么?”许老爷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了雪见,那种感觉好像在探究什么一般,不过其间还夹杂着一丝,仇恨? 雪见看到那许老爷的眼神,心里面一颤,好像在哪里看过一般——突然,灵光一闪,雪见感觉心猛然跳了一下。 姓许,刚横死了儿子,又黑白道通吃的许老爷——莫非是许三的老爹? 雪见猛然拽住了桑寄生的袖子。 桑寄生不知道为何雪见突然这么胆怯,他只是朝许老爷说道:“许老爷,那件事情我做不来主,所以现在让小姐过来看看了。”说罢,他反手握了握雪见的手说道:“雪见,不要害怕,许老爷家的家丁虽然不是善目,但是不会贸然伤害别人。” 不会贸然伤害别人,那么,如果是师出有名呢?雪见突然明白了,为何那块地会便宜卖给自己了,看来这许老爷还真的是沉得住气的人啊,难道他就没想过直接报复吗? “这位小娘子是?”许老爷依旧笑着眯眯眼。 “是我家小姐。”桑寄生在外边都是这样子介绍雪见的,虽然明面上对外,他们都是有老爷小姐之分,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些都是表面上的,实际上的他们,更像是一家人。 “那小娘子是专门过来看地的?”许老爷笑得春风依旧,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做生意的人而已。 “我爹爹忙不开,他跟我表达了意思,我就过来看看。”雪见也不在意去解释什么,倘若这许老爷真的要给许三报仇,那所有解释也就一点用处都没用。 这时候,一个家丁伏在许老爷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许老爷点点头,瞬间又惊讶道:“老夫眼拙了,竟然没有看出来小娘子是御医啊,失敬失敬。”许老爷脸上的表情还真的是震惊多一些,他看向雪见的眼神,又复杂了一些。 雪见不知道许老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倘若许老爷真的跟许三有关系,那他们此时就应该快速离开这里了。 “许老爷严重了,这次来还跟你道个歉,耽误你那么多时间,这块地我们不买了。” 桑寄生讶异地看着雪见。 许老爷倒是面不改色,他依旧笑着,不过嘴里面的话倒是有点不饶人:“皇甫御医,老夫不知道,这块地到底哪里令你不满意,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一笔绝佳的买卖,一般聪明人都不会不买。” “雪见不是聪明人。”雪见转过头,坚定地朝桑寄生摇了摇头,然后拉住了他的手,作势就要离开。 “皇甫御医请留步,你们这般不明不白就离开,让老夫实在是费解。老夫从来没有遇到这样子的事情,若说这地哪里不合适,你们倒是说清楚了,不说清楚,就请别离开。” 竟然开始强买强卖了。 雪见懊恼,当初她就应该去郡守那里调查清楚,就好像当初贾雨村新官上任的时候,最好也有个人来给她介绍这一切。有道是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如果真的硬要冲突起来,怕是他们会吃亏的。 仔细想过了,雪见转而温和地说道:“我们并没有要建这么大的医馆,而且开始桑大哥是不知情的,所以才不知道要买多大的地,这点怪我们,事先没有跟说明白,还让许老爷跟着空欢喜一场。不过,雪见看许老爷家的这块地既然条件这么好,一定不愁买家,假以时日,一定可以卖出去。” 雪见不是有意往桑寄生身上推的,此时她捏了捏桑寄生的手,以表愧疚。眼前的许老爷是横行惯了的主,自然吃不得硬得,就得跟他来一些软的好了。 无论怎么样子,桑寄生心下里也是明镜一般,他反手握了握雪见的手,示意她一点没有关系。 那许老爷的眼珠子转了转,但是依旧带着手下不着痕迹地围在了雪见等人的四周,这块地也就是桑寄生是外地人,并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其实他也不是很想卖这块地的,只是因为——转念一想,许老爷的脸竟然沉了下来。 “价钱我们再让两成” 雪见跟桑寄生都讶异地看着许老爷,再让两成,那多少钱了?虽然雪见不是生意人,也知道,这样子的买卖更是不能够做,她可不想因为眼前的利益而失去更的东西,比如,生命,比如,整个皇甫府的人的生命。 那更是她无法付出的代价,因为那是她一直守护的东西。 “许老爷,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那块地真的不适合我们。这样子,为了弥补着两日的叨扰,我们可以赔偿一些银两,自然如果有人要买地,我们也会帮忙介绍。”其实雪见这么说这么做也算是仁至义尽,毕竟当初桑寄生也没有把话说死,所以也并不存在什么出尔反尔的事情。桑寄生虽然帮助雪见心急,但也不是糊涂之人。 听到雪见这么说,许老爷的脸色一阵阴晴不定,他突然沉着脸,道:“皇甫御医,你可认识一个叫做许三的人?” 桑寄生听闻了许三的事情,他的身子一颤,后知后觉地才联想起来许老爷姓许,他顿时戒备地将雪见护在了身后。 比之桑寄生的激烈反应,雪见的表情倒是平平淡淡的:“许老爷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雪见说完这句话,便打量着四周的情形,好在他们还没有进入到那许老爷的府中,一直几个人都是站在门口说话,早在许老爷等人出来的时候,雪见已经叫了小厮去郡守府邸去,无论如何都要叫他过来一趟。 或许郡守也是惧怕这个许老爷的,毕竟当初郡守就十分忌惮飞扬——雪见突然一禀,飞扬说过在许三的事情上要帮助她的,为何现在倒是没了踪影了? 虽然心里面有点慌乱,但是雪见还是平静地看着许老爷。 “皇甫雪见,你就买了这块地吧。”许老爷憋了半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倒是令雪见跟桑寄生都不大适应了。 这到底是哪出? 许老爷无奈,使了使眼色让手下人清楚了周围闲杂人等,才放心地说道:“那许三是我的不孝儿。” 雪见早就预料到,所以只是脸色微变地继续等着许老爷说话。同时,她跟桑寄生对视一眼,如果对方没有高手,他们两个想要脱身,应该不是难事。 只是,许老爷继续说的话,令雪见忘记了要逃离的想法了。 “他要不是非要去劫你,就不会丢了命,结果弄得我们整个府都鸡犬不宁的。” 雪见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状况。难不成许三不是许老爷的亲生儿子啊,不然,为何许老爷话里话外的,好像并不在乎儿子死了一样。 雪见看了看桑寄生,桑寄生同样十分迷惑。 那边,许老爷还在叹气着,“自从他死了以后,家中一种发生许多怪异的事情。都说是许三冲撞了贵人,不但自己赔了命,而且还会牵连家人。我找了许多算命大仙来给看看,他们都说没有办法,除非贵人愿意转运——你看,你家的桑先生就来买地了,那不正是机缘吗?” 随后,许老爷又开始说他家中又死了下人,哪个夫人养的宠物又丢了,自己的哪个女儿又要跟人私奔——林林总总,都不是好事情了。 雪见终于知道,笑面米勒许老爷,原来是唐僧属性的。她有点头大,真的很想说不要相信迷信。令她更无语的是,为何许老爷不把当初许三的死算在自己的头上呢?要知道,即使不是她亲手杀了许三,可是许三确实因为她而死。 看到雪见依旧不为所动,不惊不怕,但是依旧不同意的表情,许老爷也是一愣。这是什么女娃啊,软硬都不吃,到底要他折腾到什么时候? “许老爷,这些都跟我们没有关系。雪见告退了。” 虽然雪见知道,这许老爷一时间不会做出对他们有什么伤害的事情来,可是她也知道这其中必然是有古怪的,如果说许老爷对自己横刀怒向的,倒是也符合情理,毕竟人家死了儿子。不过现在的这种情况,那许老爷子竟然还坚持要将地卖给自己,那就太匪夷所思了。 算着时间,小厮也应该把信通道郡守府了。那郡守没有来,想必是因为对许老爷的实力惧怕着。雪见心里面跟明镜一般,却是坚持离开,她知道,这里是是非之地,留一刻都有危险。 “那好吧。”许老爷终于松了口。 雪见随即拉着桑寄生就离开,一点都不迟疑。 等到雪见跟桑寄生走远了,突然一阵笑声传了过来。 “老兔子,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啊。”软硬都不吃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偏生的,许老爷吃软,郡守吃硬,而那皇甫雪见却是软硬都不吃。 飞扬越想越感觉这个皇甫雪见有意思啊。 看到飞扬悠闲地骑在树杈上,手中还拿着一把上好地古扇,在那扇啊扇的,许老爷就气得不成。 “你看你,到底给我派个什么差事?” 原来,这许老爷是真的姓许,而且那许三还真的是他的儿子,不过到让雪见猜中了一半,那就是许老爷并非许三的亲生父亲。 许老爷年轻的时候,喜欢上一个女子,那女子生得美貌动人,更重要的是,竟然还是多才多艺,不但会弹一手绝好的琴,武功更是一般武林人士无法小觑的。这样子的女子,在许老爷遇见的时候,已经是一个五岁孩童的娘了,听说那孩童的亲生父亲身份十分神秘,不过财大气粗的许老爷还是将美人迎娶了进来。 不过要说那许三从小就跟许老爷不亲,长大后更是飞扬跋扈,竟然还勾搭过许老爷的一房小妾,不但花钱如流水,同时还好色,府中的丫鬟没有少受到他的骚扰。 直到许三的娘过世后,许老爷才将许三赶出门去。不曾想,这个时候许三那神秘的爹竟然冒了出来,同时竟然还有一个嫁入了慕容家的姐姐,所以许三虽然成了山贼,但是却是否能嚣张。 据说,许三的亲爹原本是姓白的。 “阿扬啊,我这地倒地是卖还是不卖了啊?” “自然要卖。你要是卖不出去,你那个人情就没有法子还我。”飞扬依旧在把玩着那柄扇子,头脑中闪过了的是刚才皇甫雪见那小心翼翼的神情。 作为女子,她太过于去做男子的事情了。而作为一个女子,她又太过于强势了,就好像要把自己在乎的人都纳入羽翼之下保护起来一样。 一副老母鸡的神态啊 飞扬见过坚毅的女子,也见过妩媚多娇的女子,见过清纯如雪莲花的女子,也见过天真烂漫的女子。 可是,皇甫雪见这般软硬不吃,心思复杂,但是又多情多义的女子,同时还有一些要命的倔强——好像很普通吧,但是,怎么感觉,又不是普通呢? 听到飞扬说无法还人情的话后,许老爷先是一郁闷,随即那双小小的眼睛又开始灼灼生光。 “我看这女子的样貌十分一般,许三那小子是鬼迷了心窍还是怎么的,为何要去劫她?” “我怎么知道?”其实飞扬知道,虽然雪见的容貌只能算是中上,但是男人都禁不起去威胁,当雪见轻松地从许三手中逃走的时候,就激起了许三的好胜心,就跟越是反抗就一定越会去要做一样。 人的劣根性。许三为了他的劣根性,丢了命。不过,那左岸也如此看重皇甫雪见,倒是令飞扬值得玩味下。 “那么你呢?怎么会帮忙她去买地?”其实开始飞扬跟许老爷说的是,要把这块地送给皇甫雪见,可是许老爷到底是做生意人,又怎么会甘心吃亏呢?只是,要了一半的价钱,还是让雪见他们生疑了。要是不要,估计桑寄生也早就吓跑了。 “老兔子,知道得越少的人,活得时间越久。你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吧?”飞扬虽然表情没有改变,不过他的话却冰冷无比。 许老爷丝毫不怀疑下一刻飞扬会动手,飞扬有了今天的地位,并不主要因为他背后显赫的背景,更重要的是,他的性格阴晴不定,亦正亦邪,谁都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什么。 所以,许老爷才想尽快还了他的人情,欠这样子的人人情,真的是太可怕了。 “这样子吧,老头,你把地契给我。”飞扬一个利落的动作,就从树枝上跳跃了下来。 许老爷愣了半天,没有回答。 “怎么,不舍得你这破地?你的地不是很多么?”飞扬挑眉。 许老爷有苦难言,又不能生气。他家这价值十五万两银子的地,竟然被飞扬说成了破地…… “自然不是。”许老爷颤颤巍巍地从袖口中拿出了那地契,又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后,才交给了飞扬。 飞扬接过了地契,一吹口哨,就有一批纯白如雪的骏马奔跑了过来。 那正是傲雪。 正文第三七七章依赖 雪见回到府中后,发现桑寄生一直不说话,并且脸色不大好看。雪见知道是因为刚才关于地的事情,桑寄生没有想到那许老爷竟然是跟许三有关系的,差点让雪见惹祸上身,所以心里面一直过意不去。 看到桑寄生始终那副样子,雪见突然感觉很好笑,就那么笑了出来。谁想到,她这么一笑,桑寄生更窘了,恨不得在地上挖个坑跳进去把自己埋了。 “雪见,你是不是感觉我很笨,一点事情都做不好。”桑寄生以为雪见在嘲笑他。 雪见的脸上还是轻松的神色:“哪里笨了,这事情又怪不得你。当初也是我惹了那许三,才有了后来的事情,如今这许老爷的形式方式太古怪了,也吃不准他会做什么,总之那个地暂时我们不要买了,再做打算好了。” 虽然这样子做可能耽搁了开医馆的事情,但是雪见也要去打听明白,那许三到底什么来头,他会怎么对付自己。许三的死雪见脱不开干系,所以,如果那许老爷真的是许三的爹,就一定不会放过她。 不过一想起刚才的事情,雪见又迷惑了。 “雪见,那明日我再出去找地,一定会找到和你心意的地来。” “桑大哥,不必了,你明日去跟爹弄药的事情吧。地的事情先不急,我担忧许老爷再在上面做文章。等到事情都调查清楚了,咱们再弄地也不迟。” 所有的事情中,地的事情最大,涉及到的银两也最多,万万不能够贸然行事。再加上雪见担心那许老爷会捣乱,所以打算将这件事情暂缓几日。 好不容易桑寄生离开了,雪见才深吸一口气,十分疲倦。事情就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雪见只是想要安静安静都不成,她现在虽然才不到二十岁,但是却有一种感觉自己都七老八十了一样呢? “雪见姐姐,你太累了吧?我把温水都准备好了,你快些去泡会吧。”小花轻声说道。 雪见点点头,她走到屏风后边,看到小花走过来要伺候她,雪见便说道:“你回去吧,我自己来就好,我正好想多泡会儿,待会我自己弄就好。” “可是,不要泡地时间太长哦,小心水冷了你会着凉的。” “嗯。”雪见笑着走到了屏风的后边,慢慢地把衣服脱了下去。她听到小花小心翼翼地将门掩上的声音,屋子里面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桌子上面还有一个蜡烛在摇曳着,发出淡淡的光来。 雪见将身子完全地沉入了木桶中,看着上面漂浮的花瓣,突然生了兴趣,用手在里面抓着花瓣玩。不时的会把水拍打起来,溅落出去,但是雪见也不以为意。 慢慢地,雪见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嘴角的笑容也慢慢地消失了。 “我真无聊。”雪见给自己总结道。 不知不觉感觉水冷了,雪见只好从木桶中出来,穿好了亵衣,坐在椅子上喝了两口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就是她跟桑寄生刚从外边回到府中的时候,下人告诉她说,小雪不见了。在马棚那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们都说,看来小雪是自愿跟别人走的。 普天之下,小雪会自愿跟着走,那么那只有一个人,就是飞扬。 突然,桌子上的蜡烛突然灭了,雪见顿时警戒起来,她冷峻地看到一抹影子飞跃了进来,随后,她桌子上的蜡烛再度燃烧起来。 “不要那么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深夜到访确实不大方便,只是看你一天都是忙忙碌碌的,估计也没有时间分给我,所以我就自己找时间来了。” “你把小雪带走了?” “是的。不过现在它正在小门口,如果你想它了可以过去看看它。” 雪见摇了摇头,小雪本来就是飞扬的,他带走理所当然,即使自己很喜欢小雪,但是也不能够横刀夺爱。 “你深夜找我有何贵干?”对于飞扬,雪见知道,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我来给你送一样东西。”飞扬从袖子里面掏出了地契,放在了雪见的跟前。 雪见只是匆匆扫了一眼,顿时脸色微变:“许老爷家的地契怎么会在你的手上?难道,今日的事情你也有份?慕容飞扬,你不是说过,许三的事情会帮助我么?现如今你把地契送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跟你说,想要找你报仇的另有其人,因为许三并非许老爷的亲生儿子,并且他们之间也早有间隙,因为你许三丧命后,其实得到好处最多的就是许老爷。至于要找你报仇的人,暂且你不用担心,他们还没有行动呢” 雪见瞪着飞扬,看着他好像什么都了解的样子,心突然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的实力太弱了,根本没有办法跟飞扬过招。雪见低头看了看那地契,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好,痛快。”飞扬笑笑,直接说道:“地的事情,不要你半分钱。至于你,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趟漠北,那里有个人要见你。” 至于漠北,距离卫城十分遥远,就是骑马也要三五天的形成,差不多到了整个地域的最北边了。 跟着一个这么变幻莫测的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怎么说都有十分大的危险。贸然答应换做是谁都不会可能的。 雪见看着飞扬半笑的模样,冷静地说道:“为何要让我去见那人?而且,你为何要帮我这个忙?” “你放一万个心好了,我怎么把你带过去,就一定怎么把你送回来,一根毫毛都不会少了你的。” 看着飞扬的眼神,雪见突然感觉很无力。“如果我不跟你去,你会绑我去,对吧?” 飞扬笑笑,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已经是肯定的意思了。 “我不能说走就走,皇甫家这边一大摊子的事情,再说马上还要建立医馆——” “难道你要当一辈子的保姆么?你看你们这整个大家子的人也就那两个丫头比你小点,但是也小不到哪里去,他们都是成熟的人了,可以自己去面对一些事情了,你这样子一辈子替他们担心这,担心那,非但不是帮了他们,而是害了他们。” 听到飞扬的话,雪见突然愣住了。她一直担忧着皇甫家里面的每个人,虽然大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却不妨碍他们之间的相亲相爱。 自从离开京城后,皇甫阳微娘乐乐这些人就成了雪见心里面的支柱。人活着,是需要支柱的,因为有了支柱,才有了动力跟方向,如果有一天有那么一个人告诉雪见,你的支柱其实不是支柱,所以那一刻的在心里面一直坚持的东西,瞬间倒塌。 “虽然你没有理由相信我,但是你要知道,我害你的话,不用这么费劲。”飞扬定定地看着雪见,她的发丝上面还有水珠在滴答着水,但是雪见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不应该是你这种样子的。三日后,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塞北。” 只留下这句话,飞扬甚至都不等雪见回答,便推门离去。那个自若的样子还真的忘记了他是夜闯别人闺房的人。 雪见已经没有时间去理会那个,刚才飞扬说的话对她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仔细回味着,其实并不无道理。 要知道,这种事情如果没有办法理解的话,那就只能举例子来说,比如父母一直看护着儿女,其实儿女早就长大了,但是由于父母过分的看护,所以他们一直无法独立生存。 或许,她一直以来的有些做法,确实错了啊。 翌日,雪见第一时间找到了皇甫阳跟桑寄生,她将手中的地契交给了桑寄生,让他再去一趟许府。因为昨日有了飞扬的保证,雪见相信,那许老爷一定不会再去做什么事情,这么横竖算起来,她已经欠了飞扬两个人情,所以即使她不愿意去塞北,也得去了。 桑寄生不知道为何雪见一夜醒来,不但拿到了许家的那块地,而且态度也转变极大。从最初的反对去买许家的那块地,到现在直接让他去许家办理这件事情。 虽然疑惑满心,但是桑寄生还是郑重地拿过了那个地契,朝许家走去。 此时大厅中就只剩下低头看着记录册子的皇甫阳,跟一脸心事的雪见了。 “爹。”雪见轻声唤道,她的心里面还在想着,如果没有自己,是不是皇甫阳跟微娘也会过得很好。 “怎么了?”皇甫阳依旧没有抬头,这几日都在弄中药的事情,而如果打算同时也卖药的话,那么其他一系列的东西器物,也地准备了。皇甫阳在想着,到底还缺少什么呢? “爹,我打算离开一段时间。” “你要去哪里?”皇甫阳突然抬起头来,奇怪地看着雪见,“你要去军营了吗?前段时间不是说了,我们有一段时间不用去军营了吗?” 看到皇甫阳的反应,雪见想到了飞扬的话。她以前的做法令这些人都无形中形成了依赖自己的惯性,这样子,不好。 “我要去塞北。” 正文第三七八章动身 “好端端,为何要去塞北?雪见,要知道那边不但风沙大,而且极其危险,如果可以,还是不要去了吧。”皇甫阳担忧地说道。 “爹,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情的。我答应了帮朋友去给一个人看病,就要言出必行。不过,还是会把医馆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再去。正巧,军营那边这段日子不用过去,所以也就这段时间有空闲了。” 雪见约摸着,这几日就会把地的事情定下来,关于房屋修葺之类的,也能够确定好了。把这些事情都确定下来,她也就心无旁骛地去了。 真的不知道飞扬打的什么主意,雪见不认为他要伤害自己,但是冥冥的,事情又太古怪饿了。 “真的非去不可么?是帮什么人的忙?”皇甫阳还是有疑惑,他们刚来这里,雪见根本不会跟当地人有什么交情啊,更何况是去塞北那么危险的地方,皇甫阳怎么都无法放下心来。 “是的。爹,家中的事情就要劳累你了。还有,医馆的事情。所有的账务我都记录在册子上,稍晚一些我把册子给你。” 好久没有当家的皇甫阳一愣。 雪见自然知道他为什么愣,其实,这个家也应该皇甫阳来当,毕竟他还年轻,四十左右的年纪,在那个时代算是壮年了,所谓三十而立,四十不惑,皇甫阳正应该当家的时候。 她是应该放手了啊。 皇甫阳还想再说什么,雪见已经转身走开了,他愣了一会,到底有点恍惚。 雪见直到飞扬来了那日,才对微娘说自己要去塞北的事情,微娘自然不允,她听闻塞北很危险后,更是不答应雪见去。 “雪见,有什么人情要还,一定要去那里?不去了,好不好。” 看到雪见去意已决,微娘咬咬牙,道:“那你让阿生陪你去,那么远,你独自一人,我不放心。” 雪见本意是让桑寄生保护皇甫阳他们,所以微娘这么说,她更是不能够答应了。 飞扬抱着肩膀,站在那看热闹一般,他的表情很平静,不过那双眼睛却一直晶莹发光,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雪见,让我跟你一起去吧。”一直沉默不语的桑寄生终于开了口,他一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飞扬,那个男人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而且又是塞北那样子的地方,桑寄生自然不能够放心让雪见独往。 每个人都很执拗,最后的结果,依旧是雪见一人上路。她不能够带着桑寄生,建医馆会有很多事情,所以她更是希望桑寄生能够留在皇甫阳身边。 “桑大哥,我爹身子也不大好,所以在家的许多事情,就拜托你了。” “我不明白,你为何非要去?那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好人” 雪见又看了看正在跟傲雪说话的飞扬,不置可否。飞扬虽然不是坏人,但是也不是好人。可是,她已经没有选择,雪见不可以对皇甫阳他们说,如果她不去,飞扬也会强迫她去的。 皇甫阳他们知道了,会更担心吧。 想到这里,雪见便装出跟飞扬十分熟悉的样子,在离开皇甫府的时候,一个劲儿地跟飞扬说着话,但是具体说些什么,雪见自己都记不住了。 终于离开了皇甫府,这次雪见只带着小花出来。这是她唯一的妥协了,虽然小花太小了,但是好歹有个人陪在雪见的身边。这是微娘跟皇甫阳的意思。 执拗不过,雪见只好带着小花一起上路了。其实雪见更担忧小花的危险,在临走之前,她也认真地问过小花。 “就是因为危险,小花才要陪雪见姐姐啊。虽然小花笨笨的,但是有的时候,小花可以让雪见姐姐开心啊。” 听到小花的话,雪见十分安慰。她知道,自己对他们的好,从来都没有白费。其实,她也从未后悔过。 “这一路可能会辛苦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飞扬骑马走在前边,头也没有回地说道。除了雪见跟小花外,还有四个黑衣人,寸步不离地跟在飞扬的身边。 小花跟雪见共骑一匹枣红色的蒙古马,据说蒙古马身躯粗壮,四肢坚实有力,体质粗糙结实,头大额宽,胸廓深长,腿短,关节、肌腱发达。被毛浓密,毛色复杂。它耐劳,不畏寒冷,能适应极粗放的饲养管理,生命力极强,能够在艰苦恶劣的条件下生存。 除了飞扬骑着傲雪外,剩下的四个人也骑着蒙古马。 “是不是一会儿就要到大沙漠了?”小花听闻这次形成不但十分遥远,还会经过大沙漠,她是一半兴奋着,一半害怕着。十分矛盾的感情。 雪见刚要开口,前边的飞扬就开了口:“先会穿过几个镇子,然后是加勒草原,最后才是比干撒沙漠。” “要不要这么远呐”小花撇撇嘴。 雪见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她心里也在震撼着。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中,最远的一次旅行了吧。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命回去了。虽然飞扬看起来好像不会害自己,但是他们又不熟悉,雪见还是不相信飞扬。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皇甫雪见,为何你会当上御医?”路途太无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扬突然开了口,但是他还是走在最前边。 现在,雪见跟小花紧跟在飞扬的身后,而那四个人已经自动地分散在了后边。雪见看着他们警惕的样子,自然知道,这一路的危险重重,所以不容小觑。 可是,到了现在,她还是不明白,飞扬到底要带自己去哪里。 “机缘巧合。”雪见当上这个御医的经历太复杂了,而且也十分惊心动魄,雪见不想去细说,其实,她更是不想去回忆起当初发生的一切。当初舍弃那一切,不是雪见潇洒,但是她只有在皇甫阳等人的面前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痛,只有在心底深深地掩藏着。就好像,她一直想念那个人,但是也不会对任何人说。 一辈子都不会。 “看来有些事情,还真的是很机缘巧合啊。”飞扬看着不远处闪过的几个影子,无所谓地笑笑。 还真的有人不长眼睛啊,竟然敢来劫他。 正文第三七九章 出了卫城,越过了树林,可就更乱了,几乎到了三不管的地界。而塞北,虽然名义上还是中原的领土,可是,也已经出了管辖范围,就连左岸那边都不会去管那块地了。 看着周围的土匪,小花害怕得将身子藏在了雪见的身后,而只是一眨眼间,围着他们七个人的二十余个土匪,已经都躺在地上了。 而飞扬还没有动手,他那四个手下只是几招,就将这些人都放倒了。 “啊,这些人都死了吗?”小花惊诧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吓得脸都白了,她紧紧地攥着雪见的衣角,害怕的同时,还有一抹兴奋。 “走吧。”飞扬朝众人说了一句话,他看着雪见面不改色的模样,一抹兴然的神色闪过他的眼眸,随即他便勒了一下缰绳,朝远处而去。 一行人便跟了上去。 雪见还是走在中央,她一边拽着缰绳,一边对小花说道:“小花,从现在开始,这样子的事情会很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你现在后悔,那我找人送你回去。” “没事的,我可以接受得了啦。”小花想了想刚才的尸体,还是心有余悸,但是惊诧过后,她更多的是兴奋了。 雪见无奈,既然小花坚持跟着一起走,那就一起走吧。只是现在她不想回头,就不能够回头了。 一行人一路上有惊无险,在天黑之前到了一家外观看着十分破旧的客栈。外边还有几个身穿很破旧衣裳的人,来来往往,不过眼神都颇为诡异。 小花吓得刚想藏在雪见的身后,但是一想到雪见刚才说的话,她害怕雪见再赶她走,所以就佯装着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只是小腿肚子一直在颤抖着。 飞扬走在前,雪见跟小花跟在他的身后,在后边是那四个黑衣人,其中两个人去牵马送到马棚去。 刚一进门,雪见就震惊住了,感情这客栈只是外表破败,但是里面却富丽堂皇的,给人一种很强力的假象啊。 突然一阵幽幽的香气迎面而来,还没有看到影子,便停了一声如夜莺般的声音。 “飞扬,你倒是好久没有来了呢。”一个红色的身影飘然而来,青纱遮面,却是有着完美的身材,上上下下,凹凸有致,步履轻盈,步步生莲。 “楚翘,你真的是越来越美了。”飞扬笑着回到,连忙有店小二上来接过了飞扬手中的大衣,然后引到着他们朝上走。 那楚翘就施施然地站在二楼拐角处,仿若等着飞扬等人慢慢走近来。 “飞扬,你明明自己带着美女来,却在这里口蜜腹剑的,不是讨打嚒。” 两个人一来一往的,倒是十分熟稔的感情。一直在飞扬身边那随时保持警惕的四个人,现在好像回到家中一样放松。 雪见慢慢地打量着这个客栈:人倒是不少,来来往往的有衣襟华贵的,也有平淡无奇的,有老有小,有男有女。平凡得最普通不过,可是冥冥中,又有哪里十分不一样。 “这位姑娘,感觉我的客栈如何?”楚翘笑盈盈地看着雪见跟小花,尤其是雪见打量了她的客栈后,更是不着痕迹地问道。 “不错。”雪见温润地回答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 “不错是怎么个不错?楚翘很想听听姑娘的建议跟意见。”楚翘好像并不打算放过雪见,凤眼一挑,丝毫没有忽略雪见那因为不悦而略微蹙起的眉心。 飞扬见状,便不着痕迹地走了过来,将雪见挡在了身后:“楚翘,快些吩咐人去给我们准备房间,对了,旅途疲惫,待会子把饭菜送到屋子里面来就好。” “从你们进门来楚翘就吩咐人准备好了。怎么,我才问了几句话,你就金贵成这个样子?”楚翘拿眼神揶揄着飞扬,飞扬倒是笑笑,也不去解释什么。 雪见站在那,总是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要真的说到底什么不对,她一时间又说不清楚。 “楚翘,少拿我开玩笑了。”飞扬竟然不去说明雪见的身份,径直拉起了雪见的手,在店小二的领路下,就那么朝楼上走去。 雪见无奈,只好由着飞扬,毕竟她没有弄清楚,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等进到一个房间内,那店小二退了出去的时候,雪见便不着痕迹地甩开了飞扬的手。 按理说,飞扬的手宽厚,温暖,可是雪见就那么被他牵着,心中却一点踏实感都没有。 飞扬也不以为意,他看着小花也警惕地看着自己,好像他是危险的猛兽一般,不由得失笑。 “沙漠儿女多豪情,楚翘并无恶意,你不要见怪。” “我知道。”要说飞扬真的跟她有什么关系,或许她会多想。但是如今看来,两个人虽然算不上敌人,但是绝对不是朋友,所以雪见也不会在意那楚翘说了什么。 “不过,这里的危险才刚刚开始,晚上的时候就呆在房间里面,不要随意出来走动。我们得在这家客栈住三天。” “为什么要住这么久?”雪见不懂,飞扬明明很着急,可是到了这里,又好像一副不紧不慢的感觉。 “因为明晚开始,会有大风。大风将持续三日。届时绝好的驼队都无法行进,只有等过这场风沙过去,咱们才能够继续赶路。记住,这几日尽量在屋子里面呆着,明晚客栈会出现许多个性各色的人,最好不要跟他们打照面。” 雪见点头,道:“那雪见就休息了。”她拉着小花,朝飞扬点点头,逐客令的意味十分浓。 “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情就叫我。”飞扬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飞扬走了,小花才松了一口气:“这个慕容少爷怎么怪怪的啊,而且那个楚翘明显看着跟他关系密切,不是听说慕容少爷已经有未婚妻了吗?” “跟我们无关。”雪见打定主意,只要见了飞扬要她见的那个人后,就可以离开了。虽然心里面对慕容飞扬还有着警惕,但是雪见感觉,暂时他不会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不一会儿,就有店小二端着饭菜上来了,他的态度毕恭毕敬的,想必是因为飞扬的缘故。 “小二,能够去帮我们弄些温水吗?想要清洗用的。”雪见知道沙漠中的水很宝贵,只是这短时间他们一直赶路,弄得风尘仆仆,身子上面极其不舒服。 “倒是可以,只是不会太多。”因为是飞扬的客人,所以店小二对雪见极其恭敬,几乎是有求必应了。 “有两盆也好。待会子你就帮忙送上来吧。”条件艰苦,没有办法,能够擦拭一下,也是好的。 那店小二连忙点头应了,端着盘子就退了下去。 小花也着实饿坏了,她看着桌子上的菜,十分讶异:“这沙漠中的客栈,饭菜竟然这么丰富。” “想来也是跟飞扬借光了,来,赶紧吃一些吧,这几天正好可以养精蓄锐,过几天好赶路。” “我们要在这里住几天吗?” 雪见点点头,她又把飞扬的话说了一遍。“沙漠地带不比别的地方,人很复杂不说,而且自然环境恶劣。晚上的时候你也不要随? 女御医 第 70 部分阅读 “我们要在这里住几天吗?” 雪见点点头,她又把飞扬的话说了一遍。“沙漠地带不比别的地方,人很复杂不说,而且自然环境恶劣。晚上的时候你也不要随意走,因为听说四处的蛇不少,晚上万万不可以离开客栈。如果你要是解手什么的,就喊我陪你。” 小花都一一记下了。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饭菜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正巧店小二叩门送热水过来,接过了热水,两个人就去关窗户。这里的房间构造跟他们住过的不大一样,窗户特别多,而且十分高大,所以两个人便一起去关窗户。 雪见刚要关上那扇窗户的时候,看到了下边有来了许多人。竟然还有一个轿子。雪见看着从那轿子下来了一个男人,那男人由两个高大的男子抬着,坐在了一个木制的轮椅上。 原来这男人的腿有问题。 这一行人七七八八地进了客栈。不多久,又来了一小群人。 雪见突然记起了飞扬说过的话,这里的人物都十分复杂,看来她这几天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房间里面比较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关好了门窗,两个人轮流到屏风后边将身子擦拭干净,又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喝下了小二送来的热粥,才感觉身子舒服了不少。 天很快就黑了下去,两个人都很累,便早早安歇。雪见没有再见到飞扬,小花很快便入睡,但是雪见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其实,雪见跟着飞扬来见那个人,还有一些私心的。因为飞扬的长相,跟赫连胤有些类似。同时,飞扬说过,他**姓白——跟某些记忆在慢慢重合,所以雪见才会不顾一切地跟着飞扬而来。 或许,她有机会见见那个白夫人,只要见到了人,就会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赫连胤的娘。 她突然有点激动了起来。 披着衣裳坐了起来,雪见推开窗,看到外边的月光如绸,映照在沙土上,竟然反射出了惨白的光。 此时,客栈外边静悄悄的,偶尔忽悠一些蜥蜴之类的动物爬过,在沙土上留下了旖旎而又别扭的痕迹,转而就消失不见了。 还有一些灰黑色的影子,以诡异的样子在地上盘旋着。雪见感觉身子一阵冰凉,甚至有点瑟瑟发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因为那都是许多各种颜色的蛇,雪见一直害怕的动物。 突然,从一个窗户上,掉落一团东西。雪见连忙将窗户关小,转而只从那个缝隙往外瞧,这一瞧不要紧,更是看得她浑身冒冷汗。 被丢下来的是一个人,那人嘴被堵着,手脚也被困着,在地上一直打滚,发出一种呜呜的痛苦的呜咽声。 很快,那群蛇仿佛发现了目标,十分兴奋地朝那人爬了过去…… “雪见姐姐,你在看什么?”身后,小花揉着眼睛,睡眼朦胧的样子,显然没有睡醒。 “没什么。小花,你怎么醒了?”雪见连忙把窗户关上,不想让小花看到下边那种惨然的景象。 “雪见姐姐,我想去解手。”小花还在揉着眼睛,她刚做梦吃了山珍海味,然后就开始寻找茅厕,但是找了许多地方,却没有结果,一着急,就醒了。 茅厕在一楼的地方,而现在雪见他们住在三楼。现在已经是午夜十分了,大部分客人应该睡觉了吧。 “好,咱们都把外衣穿上。” 小花点点头。 雪见端了一根蜡烛推门走了出去,一手拉着小花,一手扶着栏杆,慢慢往下走。不过等到雪见跟小花走到一楼的时候,着实惊讶到了。 她本来以为午夜十分不应该有什么人了,可是那满大厅的人,都在那谈笑风生,把酒欢歌,十分惬意的模样。 这就是沙漠儿女的豪迈之情吗? 不知道为何,雪见竟然又想起了当初赫连胤的那个梦想,她终于明白,为何赫连胤会一直不想做皇帝,反而希冀那种快马驰骋的日子,如今看来,倒是沙漠儿女的性情释然了。 “姑娘,深夜不眠,何不过来跟在下喝一杯?”一个身上围了一张虎皮的男子,摇摇晃晃地朝雪见走了过来。 这个时候小花已经解手去了,雪见站在这里等小花回来。 雪见歉然地朝那半醉男子摇摇头,转而继续站在那里,等着小花。夜里人员更是复杂,雪见不可以留小花在这里让她自己回房间。 谁知道,那半醉男子不依不饶,直接端了一杯酒走到了雪见的跟前,摇摇晃晃地说道:“怎么?姑娘不给在下面子?” “对不起,我不会喝酒。”雪见静静地说道。 “啊?还有人不会喝酒吗?喝酒,不是张开嘴咽下肚不就完了么?扭扭捏捏的,难不成还要我喂你不成?哈哈”男子说出了略带挑/逗的话来,跟他同桌的几个男子纷纷笑道,他们也是半醉的模样了。 众人哄堂大笑,更有甚者有人前来看热闹起哄。 四楼的栏杆处,一抹倩影惬意地凭栏而望,笑容如昔:“飞扬,你就这么看着你的娇弱客人受到欺负么?想来,你也不是很在乎你的这位娇弱客人啊。” “她不是那么容易欺负的女子。”飞扬笑着说道。虽然皇甫雪见的武功不能够算是绝世,但是,一般的人却在她那里讨不到半点便宜。 肯定是一个不一般的女子,不然娘应该也不会执意要去见她了。 把玩着酒杯,飞扬半眯着眼睛,也在斟酌着,他什么时候出手为好。不过此时,并不是出手的时刻。 下边,已经乱作了一团。小花解了手出来,便看到这样子的清醒,吓的小脸一白,还佯镇定地说道:“你们要干嘛?离我雪见姐姐远点” “原来是姐妹啊那你们姐妹一起过来陪大爷喝酒吧。”男子已经醉了,嘴扬地很高,称呼已经从在下变成大爷了。 “路远,你醉了。”突然一道略微低沉的男子声音响了起来,众人都是一愣,很快,便从人群中出现了一抹白色的影子,坐在轮椅上。 雪见认出来,是刚来的那个腿有残疾的男子,她不说话,一副平静的样子,看着眼前这个腿有残疾的男人。 跟被唤作路远的粗犷型男子不同,眼前这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眉目清秀,皮肤白皙,衣着华贵,竟然一点都没有沙漠儿女的模样。雪见几乎要以为,这样子的男子也是中原去的了。 “白少爷您来啦。来来,坐这里。”路远的酒醒了大半,他诚惶诚恐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男子,随口说了后又后悔了,他真嘴欠,没有看到那白少爷坐在轮椅上吗? 不过,好像轮椅男没有听到路远的话一样,他转过身来,朝雪见趋了趋身,道:“姑娘不是本地人吧,夜深了,还是快些回到房间休息为好。” “多谢。”雪见的目光落在了男子的腿上,看着模样,应该是双腿俱在的。但是却一动不动,甚至下轿子都要别人搀扶,也不知道他的腿上有洛宸的重嚒。 好像注意到雪见一直盯着他的腿,他不温不火地迎着看向了雪见,雪见触及到那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眸子的时候,身子一颤。 这个人不简单,即使他的腿真的废了,也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物。转过头去看众人,那些看热闹的早就慢慢散去了,不过还有人远远地躲在那,好像在说着什么。 总不是好话。 雪见带着小花朝楼上走的时候,跟飞扬擦肩而过。飞扬甚至都没有看她,径直朝楼下那个轮椅男走去。 “表哥,近来可好。” 雪见听到飞扬这样子称呼轮椅男,一愣。又联想到刚才那人称呼轮椅男为白少爷——莫非,他是白家的人? “飞扬,你这是要去哪里?” “回去看我母亲。” “那好,我们正好顺路。” 雪见看着他们两个人一来一往,虽然是表兄弟,但是却不是很亲昵的模样,弄得雪见也迷惑了。 不过,雪见不在乎他们表兄弟亲近不亲近,她只是想要知道,他们口中的那个白夫人,是不是赫连胤的亲生母亲。 正文第三八零章风暴 回到房中,小花也精神了,一点困意都没,十分兴奋。 “雪见姐姐,你说那个腿有残疾的男子竟然跟慕容少爷有亲戚,我怎么感觉在这边塞这里,他们慕容家跟白家跟天皇老子一样呢。” “别乱说话。”雪见低语。只不过她知道小花的无心之言其实是事实。中原的天皇老子是赫连胤,而这里自然是势力最大的白家跟慕容家了。地方上的郡守以及军营统帅左岸将军,其实都不最大的势力。这么想想,倘若有一天白家跟慕容家的势力越来越强大,他们完全可以独立出去。 或许,他们现在都已经不归天朝管了。 雪见突然希望,那白夫人就是赫连胤的亲生母亲了,这样子一来,即使以后真的发生什么大的变故,赫连胤也不至于完全地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这么想想,突然又心安了起来。 这一夜虽然换了新的环境,但是不知道怎的,雪见竟然睡得很舒服,一夜无梦至天明。 只是有些人却不会如雪见这般淡然了,他要想的事情,很多很多。 在凤来客栈的四楼某个房间里,白锦然坐在轮椅上,注视着窗外。其实现在窗外什么景色都没有,昏黄一片,并且黑压压的,十分闷热。任谁都知道,这是沙尘暴要来的前夕,也算是黎明前的黑暗了。 “少爷,用不用去调查一下慕容少爷身边的那个白衣女子?我看她不像是个普通女子。” “去吧。”白锦然的眼神依旧盯着窗外的风沙,他早就知道会在这里遇上飞扬,虽然飞扬行踪不定,但是因为白夫人的寿辰要到了,所以作做为白夫人唯一的儿子,他一定会来,而且还带着特别的礼物。 莫非,特别的礼物跟那个女子有关系吗? 白锦然的头脑中闪过雪见的样子来,那是一个看起来平凡的女子,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如果硬要给人一种感觉的话,那就是平静如水的安宁。 只是一个大夫吗? 翌日,天一直没有亮起来,原来风暴更改了时间,早些赶来,所以那些还在旅途中的人纷纷前来,顿时整个凤来客栈人满为患。 雪见早上是被一阵吵闹声弄醒的,她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面还是暗暗的,按照习惯,她感觉现在不应该还是天黑,唯有一种可能就是外边的天气在作祟了。 回过头,小花还在酣睡着。雪见摸索着找到火折子将蜡烛点着,穿好了衣裳,刚想出门,就听到门口有索索的说话声。 雪见驻足倾听。 “现在人这么多,都没有地方住了,还在源源不断地进来,又不能够把人赶走。”是昨晚上给雪见送饭食的店小二。 “就是啊,也不知道老板打算怎么办,这一次的风暴很奇怪,延续时间长,但是开始并不严重,好像在警告众人都要藏起来似地。” 雪见微微推开门,门口站着的两个店小二一看到她,连忙堆上笑脸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还是昨天给雪见送饭的那个店小二回答道。 竟然是这个时辰了,雪见又想了想刚才店小二说过的话,不过此时也不便去找飞扬,雪见就说到:“帮忙准备下洗漱的水跟早饭吧。” “好嘞。” 对于雪见的请求,这些店小二都是有求必应的,想必也是因为飞扬的缘故了。雪见看到那两个店小二走了出去,她才转过头,去叫醒了小花。 两个人洗漱了一下,饭食送进来后就潦草用了饭。外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小花十分疑惑,想要下楼去看看,却被雪见拦住了。 “外边人多事杂,我们还是在屋子里面呆着吧。” “就这么呆两三天吗?”小花哭丧着小脸,会闷死的啊。 雪见点点头,如果就这么呆两三天什么事情都不发生,还是好的了。不过,看着这架势,真的得小心点了。因为飞扬跟那白锦然的关系,有点不大一般啊,表面上是亲人,但是实际上却好像在明争暗斗着什么。 雪见一想到慕容家跟白家的势力,两只老虎会安然地呆着那里,不互相争斗吗?非然吧,除非有某种纽带联系将他们彼此束缚住了,一旦那种平衡的关系打破了,势必就会引来一些颠覆。 一想到那是那两大家族的恩怨,雪见就不想继续想下去了,反正跟她没有关系。她跟着来,一来是要还飞扬的人情。二来,也想确定下,那个白夫人的事情。 “雪见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小花实在是无聊透了,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刚好走到窗户跟前,便伸出手去,要开窗户。 雪见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手,说道:“本丫头,待会的风沙足以将咱们都卷出去,你还去开窗。” 小花才记起沙尘暴的事情,她吐了吐舌头,转而又回到床榻上,坐在那里发呆。 这样子的日子是很无聊,但是,无聊着也比惹是生非要好得多。 “雪见姐姐,我听乐乐姐说你们当初在灵犀山的经历十分神奇,你给我讲讲好吗?我要无聊死了。” 雪见失笑,乐乐还真的会危言耸听。他们在灵犀山确实经历了一些非凡的事情,但是乐乐回来后,却大肆添油加醋,弄得雪见他们好像九九八十一难归来一般。 讲着讲着,小花睡眼朦胧,最后便歪在那里,呼呼地睡着了。雪见也感觉有点了睡意,她给小花披了一件外套后,自己也依靠在被褥上,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有点不舒服,雪见醒过来的时候,脖子有点酸疼,她伸出手去揉了揉眼睛,突然发现有点不大对劲。 “小花呢?”雪见突然清醒了起来,她四处一看,并没有小花的身影。“小花?小花?” 雪见一个激灵站起来,便推门而出,外边依旧熙熙攘攘的,却没有小花的身影。 “许是去了茅厕。”雪见暗想着,不过很快就否定了自己。小花要是去茅厕,怎么不叫着自己一起去呢?这么想着,雪见决定坐下来等一会儿,暗想或许一会儿小花就会回来了。 可是左等右等,还是不见小花人影。如果是往常的话,这个时间都可以去三次茅厕了。 雪见有点坐不住了。 她连忙站起来,朝外边走去,在人群中试图搜索小花的身影。视野之内的有一些人是不认识的,雪见也没有时间去顾忌那些人,但是有一些人却直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雪见,那种感觉令人极其不舒服。 雪见无暇去顾及这些人了,她拉住了一个店小二,开口问道:“你见到过跟我住一个屋子的那个丫头了么?” “没有啊。”这个店小二上下打量了雪见一下,开口问道:“对了,姑娘你是慕容少爷的客人吧。” “正是。怎么了?” “慕容少爷请你过去一趟,好像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吧,刚才我还看到他派人去找你呢。” 雪见暗想,飞扬要是找自己有事情,为何不直接找?她带着满心的疑惑,上了楼。但是很快的,她心里面还是放不下小花,就拉着那个店小二说道:“你去帮我找找跟我同住的那个姑娘,一旦有消息了,就立刻去慕容少爷那里去找我吧。”说罢,雪见就要朝三楼走去、“姑娘留步,请你移步四楼,慕容少爷在那里等你。” 雪见微微皱眉,她明明记得飞扬说就住在她隔壁的,现在怎么又跑去了四楼?不过,雪见是知道那凤来客栈的老板楚翘是住在四楼的,想必飞扬在那里也不奇怪了。 一想到见到飞扬,可以让飞扬想办法找小花,雪见不禁加快了脚步、只有那个店小二看到雪见上了四楼,脸上才露出释然的表情来。他看到一位中年人朝他走了过来,连忙舔着脸说道:“爷,我把事情都办妥了。您看那赏钱……” “一分都不少。不过不要跟任何人提及此事。”康叔将一个大大金元宝丢进了店小二的手中后,大步朝四楼而去。 雪见记着刚才那店小二说的房间号,站在门口轻轻地扣了扣门,从里面传来一声男子的声音。 “进。” 雪见感觉那男子的声音不大象是飞扬的,但是人来已经来到了门口,不进去又有点说不过去。她只好硬着头皮推开了门,然后略微有点发愣。 眼前,正是坐着轮椅的白锦然,笑容可掬地看着雪见,屋子里面点着好多蜡烛,映照得他的脸也是恍恍惚惚的、“飞扬在这里?”雪见挑眉问道,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不在。”白锦然静静地盯着雪见的眸子,也看出了她心里面的小心翼翼跟算计,其实虽然这皇甫雪见看起来是一介平凡的女子,但是她太过于平静的样子,又有点不一样了。 “那雪见告退了。”雪见好像感觉到了异常,但是刚想转身,只见那门竟然自己关上了。 “姑娘,请留步。” 正文第三八一章客人 雪见警惕地看着白锦然,但见对方一直是那种不温不火的微笑,只见白锦然伸出手去指了指旁边那个椅子,示意雪见坐下来。 其实比起嬉笑都表现于色的飞扬来说,雪见感觉眼前的这个白锦然看起来更具有危险性,都说眼睛是表达一个人的灵魂之所在,你可以从飞扬的眼神中看出和善跟狡黠,但是从白锦然的眼中你只能够看出来温和,一种太不过于真实的温和。 雪见依言落座,平静地看着白锦然,道:“白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锦然温儒地笑道:“白某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还请皇甫姑娘不要惶恐。白某听闻你是表弟的贵客,又略同医术,所以才请你帮在下看看腿。” 只是看病吗? 雪见感觉这白锦然好像两面人一样,如果不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她甚至都要放下所有的防备,端得只是给一个病人治病而已了。 “雪见不才,许是看不好白少爷的病。”雪见清楚白锦然的腿伤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端看他进进出出都是坐的木质的轮椅,四周的下人随时随地关注着他的腿,以及他自己对待腿不能行走路了的那种淡然。 反观,饶是刚伤了腿的人,除非内心十分强大,强大到不在乎自己四肢的完好,非常之少见。当初洛宸是一非常乐观之人,当他伤了腿行走不便的时候,脾气突然变得暴烈,动不动就会摔打器物。自然,跟他的心事也有一定的关系,只是,那种受伤之人的困兽之感,也是主要原因。 现在的白锦然太淡定了,所以他的腿疾已经很长时间了才对。 “皇甫御医,你太谦虚了。但凡能够当上御医,又是一介女子,又怎么会不才呢?”白锦然依旧在笑着,看起来好像十分真诚地在夸奖雪见一样。 调查功夫做得不错,雪见怀疑,自己家中有几口人之类的事情,怕是他都知道了。飞扬并没有给他们做过正面的介绍,私下里凭借飞扬的性格,除非白锦然追问,不然他也不会说的。 想到这里,雪见谦逊地笑笑,道:“白少爷谬赞了,雪见成为御医也只是机缘巧合。如果白少爷非要雪见给你看病,允许雪见先问两句,少爷的腿伤是如何得的,有多长时间了?是全然没有感觉,还是有着略微的感觉?” 白锦然本是想要会会皇甫雪见这个人,在只是得知她的身份是一名御医的时候,便想到了这个法子来。 “筋脉尽断,五年之久。”他盯着雪见的眼睛,随意地说道,那种不在乎的表情,真的好像不是说自己的事情。 果然——雪见蹙了蹙眉,她并没有打算用眼睛的神奇力量来医治这个白锦然,本来那种神力都是逆天之为,倘若不是很亲近在乎的人,或者是必须去医治的人,雪见不会随意去做。 更何况,这个白锦然非敌非友,一时间还是看看情况再说好了。 想到这里,雪见缓缓地说道:“白少爷,恕雪见愚钝,无法医治好你的腿。既然筋脉尽断,时间又是如此之久,雪见无妙手回春之术,还请白少爷见谅。” 早就料到对方会拒绝,所以白锦然还是面不改色,毕竟这种程度如果可以医治的话,他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坐着轮椅。他不在乎雪见回答的话,只是在乎她的态度,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个雪见除了谨言甚微外,好像并没有其他什么特点。 心稍微放下了。 “是吗?哎,其实这么多年我也寻医问访了许多地方,但是都未果。本来,也是听闻了皇甫御医的身份,抱求一看的。”言语虽然有些失落,但是还是那么稳如的笑着。 雪见微微低垂了眼,道:“既然无法给白少爷看病,而且雪见还有事情,那就先告辞了。” 说罢,雪见就起身,伸手去推门走了出去。这一次,白锦然没有去拦着她,脸上的神色明显一松。 不一会儿,康叔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说道:“少爷,您感觉如何?” “目前看不出来什么,很小心谨慎。以后慢慢观察就好,不过,注意力还是放在楚翘身上,一直以来,她跟飞扬的关系就不错。” 康叔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白锦然又平静了下来。 雪见担心小花的下落,便急急地回到房间里面,发现小花正坐在里面,端着盘子,好像小猫一样在贪吃着鱼。 雪见松了一口气。 “咦?雪见姐姐,你去了哪里?我才刚从厨房回来,就看不到你了。” 原来小花去了厨房。 雪见淡淡地应道:“没事,刚才起来胳膊腿不舒服,出去走走。”她的眼神一转,感觉这屋子里面的空气太闷了,真的希望这样子的日子快点结束。 她想回卫城了。 “对了,雪见姐姐,刚才那慕容少爷过来找你了,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很着急就走了。他留了话,说你回来过去找他一下。” “好吧,我过去看看。”其实雪见还是愿意面对飞扬的,因为至少她不用小心谨慎地去回答他的每句话。 “雪见姐姐,不吃了再走吗?我听闻这种酱牛肉是这里很有名气的。” “你先吃,我回来再说。小花,你好好呆在屋子里面,不要乱走,记住了没有。” 看到小花点点头,雪见终于放下心来,大步走了出去。飞扬的房间跟雪见是在一个楼层,一转弯便看到了,她走到隔壁的门口,站在那里,敲了敲门,很快就听到了里面飞扬的声音。 “请进。” 雪见推门而入,正好看到了飞扬跟楚翘在说话,看到雪见进来,飞扬的眼睛一闪。 “雪见,刚才你去了哪里?” “是这样子,刚才白少爷派人叫我过去,说给他医治一下腿伤。”雪见平静地说道,她并没有说白锦然是依托飞扬才把雪见叫了去,雪见敏感地感觉到他们表兄弟感情不是很好,但是介于水已经混了,她就更没有必要去搀和了。 “他那腿已经没有医治得好的可能了,这项徒劳的举动,也不知道是为何。”楚翘伸出玉指,给飞扬倒了一杯茶,转而又给雪见斟满一杯茶,道:“皇甫姑娘,请吃茶。” “谢谢。” “雪见,你以后离白锦然远点,因为两日后,许是我们要同路而行,可能我会有的时候照顾不到你,到时候你就要小心一些。” 雪见点头,微笑:“慕容少爷,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了,那雪见先行告退了。” “别。”飞扬伸了伸手,挡住了雪见,开口道:“你去给白锦然看后,他的腿还可以医治吗?” 其实是可以医治的,但是雪见并不打算告诉他。 雪见淡淡地摇了摇头。 “回去休息吧,这几天有点乱。”飞扬竟然又嘱咐了一遍。 眼见着雪见走了出去,飞扬的视线还停留在雪见的背影上,一边的楚翘看了看雪见,又看了看飞扬,突然噗地笑了出来。 “看来这个皇甫雪见对你来说挺重要的,我倒是没有见过你对谁这样子关切来着。” “别乱说了,我让你帮忙调查的事情都调查好了么?白锦然有什么动作?” 楚翘也不在乎飞扬不证明回答自己的问题,她连忙转换了表情,认真地说道:“白锦然给白夫人准备的贺礼,是一种西域才有的雪参,据说可以延年益寿。表面上他是来给白夫人送人参的,实际上,他是来管白夫人要一种东西的。至于那种东西是什么,我不用说你就明白了吧。要知道,他现在急需这种东西,才能够最后当成白家的当家的。” “他们白家争争来争去,管我娘什么事情?”飞扬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他喝了一大口茶水,有点渴似地,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谁让你母亲的手中,有了那个种东西呢?并且,怕是你也会被卷进来,毕竟当初白老爷子最疼爱的就是你这个外孙。他的遗嘱里面竟然有你的一份,你说他们其他那些姓白的会放过你么?” 飞扬无奈地摇摇头,他生性自由惯了,真的不想去管那么多事情,如果可以的话,就连慕容家的一切,他也想一并抛了,谁还愿意去管白家的事情。 当初他娘就不想去管那些事情,谁知道,白老爷一堆儿子,就一个女儿,宝贝得不得了,竟然众目睽睽之下,把传家之宝留给了白夫人,并且遗嘱中的家产还有白夫人母子一份。 要知道,慕容飞扬是慕容家的嫡传子,本身就是慕容家的唯一继承人,现在又牵扯上了白家的事情,说不定会有多少人会眼红他了。但是,飞扬是有苦难言啊。其实家主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压力会很大的。 “有那个精力还不如去游山玩水了。”飞扬喃喃地说道。 楚翘表示无可奈何。 那次让雪见过去后,白锦然那边再也没有别的动静。这几日雪见倒是乐得自在,三餐有人负责,时而有飞扬过来嘘寒问暖,同时还有小花这只小麻雀相伴,到也算是一段怡然自乐的宅生活。 终于风暴过去了,所有的人都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凤来客栈。果然,白锦然要跟慕容飞扬通行一起去看白夫人,所以众人便同路了。 一行人已经换了骆驼,雪见跟小花都是第一次骑骆驼,好在骆驼性格温顺,而雪见他们又骑过了马,所以还算是游刃有余,行进速度不快的话,勉强能够跟上。 白锦然被抬上了骆驼,那是特别为他安置的座位,看着极其舒服,是考虑了他腿的不便利的。 这一路虽然辛苦,倒是也相安无事。偶尔,雪见会看到白锦然去跟飞扬说话,飞扬是笑着回答,但是下一刻就会转过身来,问自己这,问自己那。 就在这个时候,白锦然就会定定地看着雪见,好像要对飞扬跟雪见说的话极其感兴趣一般。实则,他们两个人说的不外乎家常话,甚至飞扬还会去不厌其烦地跟雪见说傲雪的情况。 最后,总是以白锦然索然无味了,扭过头不再去听他们说话了才作罢。 到了一处驿站的时候,有人早就准备在那里,众人在驿站休息了一夜,又换上了马匹,继续赶路,竟然又是三天三夜。 这就是古代交通的不便利吧,等到众人终于赶到了很神秘的慕容山庄的时候,竟然已经过去了七天。 雪见抬头看着慕容山庄的门楣,彻底被震撼了。这其实就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城,城门放下的时候,他们一行人才缓缓地走了进去。 高墙上面,仔细看了会发现有人在那里把守着,手中还拿着武器。一路骑马慢步进去,雪见发现许多人都停下来纷纷给飞扬行礼。 “天呐,该不是这个城里所有人都姓慕容吧?”小花十分震撼道。 “算是也不算是。因为有一些人是后来改了姓氏,同时,还有外来嫁进来的女子,并不姓慕容。我母亲就是其一。”飞扬笑着为雪见跟小花解惑,其实他还没有说的是,但凡是外面嫁进来的女子,如果家事一般的,也会改了慕容姓氏,只有少数强势的除外,白夫人就是其一。 雪见沉默不说话,她四处张望着,感觉这里十分地繁华,有成片的商铺,有热闹非凡的酒楼,一般城市里面有的,他们都有。甚至雪见还看到了这座城里面竟然有两家医馆。当飞扬告诉雪见,这只是冰山一角的时候,雪见更加惊讶了。 难道这慕容山庄其实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王国? 一路上,白锦然都是盯着雪见,好像非要从雪见的身上探查出什么来、只是结果不随他的愿,希望总总落空。 就在众人来到一处非常高雅的宅子门口的时候,有一个白发少年迎面走了出来。这少年长得眉清目秀,高高的鼻梁,漆黑的眼,身材高瘦纤细,但是却不是风一吹就跑的那种竹竿。内行人一看就会知道,这也是一个练家子。 “少爷,你回来了。”少年开口说道。 飞扬点点头,道:“漠然,你去安排一下几间客房。这位皇甫小姐的客房要在我母亲园子的周围,至于白表哥,你应该知道安排他在哪里住。” “是,少爷。” 飞扬留下这句话后,就快步进了院子。白锦然好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一样,也轻车熟路地往里面走。漠然叫了两个小厮去给白锦然领路,而他自己则走到了雪见跟小花的跟前,微微颔首。 “这位姑娘,我家少主每日事情繁忙,还请不要见怪。两位一定旅途劳累了,那么这边请,在下带你们去休息一下。” 白发少年漠然说的这些太官腔的话,明显有点不大舒服的样子。他依旧面不改色,在一转身,大步朝远方走去。 雪见跟小花只好跟在身后。 小花还在哪里嘟囔着:“明明年纪看着不大,非要装大人。明明说不好官腔官调,还非要去说,听得人真不舒服。” 雪见还没等回答小花的话,就看到不远处的白发少年漠然听到了这句话,身子突然顿住,回过头恨恨地瞪了小花一眼。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小花虽然感觉自己没有错,但是也微微缩了缩脖子,往雪见的身后躲。 看到小花敢做不敢当的样子,雪见哭笑不得,只好歉意地朝白发漠然笑笑。 漠然很快转过身去,继续朝远处走去。 小花才松了一口气。 漠然给雪见跟小花安排好了住处后,又专门派人送了温热的洗澡水过来。同时,还有香喷喷的米饭,以及一些地方的特产水果,想来,也是一个极其细心之人。 雪见泡澡的时候,小花早就饿地不行了,她在那吧唧吧唧都把东西吃了,一边吃着还在那说道着:“这慕容家的人怎么都古古怪怪的。慕容少爷是这样子,那个慕容漠然也是这样子,刚才我看到两个丫鬟,竟然用鼻孔看我,气死我了。” 小花又在那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听得雪见莞尔。“小花,咱们只是一个过客,并不是慕容家的座上宾,等到我帮了飞扬那个忙,还完他的人情后,我们就可以回卫城皇甫府了。” “诶呀,说真的诶,我现在有点想皇甫府了。想夫人老爷,也想乐乐姐,恨不得现在就插上一对翅膀飞过去。” 雪见笑了,她慢慢起身,擦干了身上的水珠后,便穿了亵衣,从屏风后边走了出来。发迹上还有水珠滴落,雪见突然有点恍惚。曾几何时的某一个瞬间,她也是从屏风后边出来,但是却十分狼狈的样子。 “雪见姐姐,你怎么了?是泡的时间有点长了么。”小花看到雪见在发呆后,关切地问道。 雪见无奈笑笑摇摇头,“我没事,待会我让那个他们再换水,你也去洗洗吧。这几日风餐露宿的,身上的灰尘好严重。” “好。” 洗了澡后,浑身感觉十分清爽,因为是白日里,所以雪见一点也没有困意。她随意吃了一些桌子上的饭食,想了想,又把衣服都穿妥帖了,就对屏风后边洗澡的小花说道:“小花,我去门口透透气,你洗完澡就出门去寻我。” “雪见姐姐,你可不要走远了让小花找不到啊。”从屏风的后边,传来小花焦急的声音来。 雪见无奈笑笑,推门而出。当初飞扬说她对皇甫家的众人都太过于呵护,结果惹地他们成了一直以来习以为常的对雪见的依赖。其实,同时他们对雪见也是有着非比寻常的关心,毕竟这种感情是相互的。 雪见慢慢地走了出去,发现此时应该是晌午了,阳光充足,照在人的身上,竟然有一种烘烤的制热感。 看到了不远处有个凉亭,雪见便打算走过去坐在凉亭里面,等着小花。等到她走到凉亭,还没有坐稳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一名贵妇朝亭子这里走来。 高贵的气质,竟然跟太后都有得一拼。看着年纪,不知道的会以为她才不过三十有余。岂不知道,已经快五十的人了。 雪见越是看着眼前这名贵夫人有些眼熟,仔细辨认了,才想到了自己自从中了迷香之后,所做的各种匪夷所思的梦境。 眼前的这个女人,正是出现过在雪见的梦境中。思及此,雪见或许明白了一些,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白夫人。 “白夫人。”雪见轻声道。 白夫人一愣,她端详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女子,年纪轻轻,眼神中竟然有着一种别样的光芒。身材消瘦,但是白夫人也看出来了,眼前的女子是习练过武的。 无论怎么样,她不认识,所以那双好看的凤眉微微皱了起来。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不认识你,你是怎么认识我的?”许多女子会借故跟自己来搭讪,其实是为了飞扬。白夫人很清楚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她很厌恶那种心机很重的女子,为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折手段,社么都可以牺牲,实则是太可怕了的人、“白夫人,我是慕容飞扬的客人。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是雪见早就听说过关于您的传说,所以才斗胆相认,如今看来,倒是没有错的。” “既然是飞扬的客人,那又为何安排在我的院子里面?”白夫人目不转睛地打量着雪见,年纪轻轻,但是周身却散发一种不属于本年龄的气场来。容貌不是绝色,最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中上等人。眼神太过于平静了,平静到令人忍不住想要去打破。 “这是飞扬的安排,雪见不知道。” “你叫什么?”难道她就是那个人?白夫人再度上下地打量着雪见,眼神中涌过一丝很奇怪的东西。 “皇甫雪见。”果然,雪见再回答了这个问题后,就看到白夫人的脸色微变。同时,雪见也在仔细地看着白夫人的容貌,依稀间竟然真的有了赫连胤的种种神态。 “你跟我来。”白夫人朝雪见挥挥手,转而就朝卧房走去。雪见只好跟上。 白夫人在前,雪见在后,进了卧房后,白夫人又将所有的人都摒退了,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对视着。 突然,白夫人朝雪见鞠了一大弓,道:“民妇见过公主殿下。” 雪见愣住了,难道这白夫人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么,她也是因为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才会千里迢迢让飞扬带自己来的吧。但是,她来了又能够如何?应该也威胁不到任何人吧。除非,白夫人会自己把事实都说出来。但是,说出来的对她也没有什么效果的。弊大于利。 “白夫人,请起。我不是什么公主殿下,我是皇甫御医。” 白夫人慢慢起身,道:“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或许你现在也姓慕容了。”白夫人给雪见行了一个礼后,表情又平静了下来,但是却朝雪见温暖地笑着。 白夫人的态度令雪见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他现在很好,他是一个合格的皇帝。”雪见淡淡地说到。 白夫人愣了一下,眼中有些湿润,她别过头去,轻声道:“公主,请坐。” “还是叫我雪见吧。”雪见听着公主这个名字,感觉有点不舒服。她本身就没有公主命,更何况也没有什么封号,这么久了,白夫人是第一个管她叫公主的人。 果然,她消受不起这个称号啊。 “雪见。她对他好吗?”白夫人的眼神中流转着淡淡的哀伤。毕竟,那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即使没有一天喂养过他,但是那终究都是她的亲骨肉。 始终是,血浓于水。 雪见知道白夫人说的她,就是太后。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她自然要对他好,要知道,他现在是一位明君,有了他,天下稳定,太后的位置也稳定,其实说到底,我都有点嫉妒赫连胤了,我的亲生母亲能够对他那么好,然后对我,只会跪下来让我离开,那种感觉,没有人会明白。” 幸亏她是穿越而来了的,不然,这种事情如果是别人碰上,估计会恨太后一辈子。 “你恨她?”白夫人问道。 “是有一些。哪个孩子估计都不会原谅,当初为了一己之私给牺牲掉自己的母亲。其实,我也同情她,因为她利用完身边这个,再去利用身边那个,最后的最后,她只有成为一个孤家寡人了。” 估计哪个孩子也不会原谅为了一己? 女御医 第 71 部分阅读 只有成为一个孤家寡人了。” 估计哪个孩子也不会原谅为了一己之私而牺牲掉自己孩子的母亲。 这句话好像针一样扎在白夫人的心头。早些,她是不同意将孩子抱送过去的,那个时候太后一直没有身孕,而且,当初白夫人还欠了太后一个人情。 所以,便演变成了今日的模样。 白夫人突然有点累了。 “雪见,我只是让飞扬带你来,我想见见你,跟你说说话。这几**在慕容山庄陪陪我,好不好?等到我大寿一过,我就让飞扬派人送你回去。你说这样子,可好?” 雪见没有拒绝的份,只好颔首答应。 回到房间的时候,雪见发现小花已经睡着了。也难为那孩子了,这几日的奔波一般的人都是受不了的。 夜深了后,雪见也收拾好了床铺,让小花睡在里面,她自己则睡在了外边,朦朦胧胧间,好像又堕入了梦香的迷蒙之中。 就这样子,雪见跌入了身不由己的梦境中去。 第一章给力的实习鬼差 这是什么状况?她十几分钟前还在校园里面,准备把毕业资料送到教务处辅导员那去,现在却在这里莫名其妙地排着队,一排排身影飘飘荡荡,仿佛在接受着什么检阅一般。 阴风习习,白影憧憧,明明应该是七月骄阳艳阳照,而此时却仿佛是寒冬腊月,整个氛围阴森森的。更为稀奇的是,她竟然一点感觉不到冷。不仅感觉不到冷,而且感觉不到害怕,感觉不到饿……只是感觉万分的费解而已。 思绪犹如身上那件白色的古怪大长袍子的下摆一般飘荡着,努力集中精神,她终于想清楚了一些来龙去脉。 她是医科大的双优毕业生,再过几天就应该离开学校了。她已经成为M市重点医院妇产科的实习生,这对一个医大刚毕业的本科学生来说,是一个最大的荣耀。陈教授刚才叫她去做助手,是学弟学妹们的一堂解剖课。那是一个因为难产而死去的死刑女犯人,孩子还在腹中,很悲惨。教授在给学生讲解难产的因由,以及急救措施,还有取样做标本等相关事宜。解剖课结束后,陈教授就让她拿毕业生的资料去教务处。 当她捧着资料,路过实验楼的时候,就听到了一群人在那叫喊着。因为毕业就意味着失业,许多人因为找不到工作,要跟女朋友男朋友分手云云的理由,弄得压力十分大。 一直顺风顺水的她不知道那些人的压力,她兀自地捧着资料,继续朝教务处走去。 等到她终于听到那些人喊什么的时候,为时已晚。那个轻生的同学从楼上坠落下来的时候,不偏不倚正好将她砸在了下边。所有的思绪到这里打了一个句号,一直人生得意,本以为会有一个辉煌的未来的她竟然就这么悲摧地死去了。 此时的她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怨魂。 “快点往前走,待会没有好的胎位了” 身后是一个面目模糊的男鬼在急急地催促着她,她的思绪又有点混乱了,只好随着鬼群不断地往前走,头脑中的影像忽明忽暗的,她突然感觉自己前边那个白衣女人的背影有点眼熟,但是那女人一直扶着腰肢走路,没有回过头,也不知道长相如何。 她可能是这个投胎队伍中,最心不在焉的一个了。 “前世是一个医科大学的双优毕业生?就你了” 听到一个尖锐的男孩子的声音,那是还没有变声前的那种略微有点尖细的嗓音。她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男孩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十来岁的小男孩,长发披散着,护额上面缀满了精致的银饰,身上是灰黑色的长袍,手上还拿了一个模样十分古怪的银器以及一个黑皮的小本子。 仔细打量这个小男孩,倒是长得细皮嫩肉,五官极其精致,不过她对小正太没啥兴趣,所以脚步并未停歇。 “喂喂喂,你等一下啊”男孩连忙跑了几步,跟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角说道,“你不是想要投胎吗?前边的好胎位都被别人占了,我这里正好有个好胎位,给你正合适。” 投胎,胎位?她懵懂间有点明白了,思维也渐渐清晰了起来。她死了,得投胎,而眼前这个小正太说正好有个好胎位很适合她。不过,怎么听都感觉好像在市场卖菜呢? 仿佛害怕对方不信任自己一般,小正太亮出了自己的鬼差证,急切地说道,“虽然我还是实习当差,但是已经有鬼差证了哈而且,我也保证,这个胎位绝对非常适合你,或者说,那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哇” 眼看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发现对方还没有被自己说动,小正太鬼差突然靠近了她,掩住嘴低声说道,“相信我,这个胎位绝对是最适合作为医大双优生的你,甚至比你当初找的工作还要好人都说,投胎是人生第一份好工作,而现在这个大好的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她有点心动了,不过还是有点犹豫,毕竟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自己的新身份——鬼。以及,这个新身份接下来要面对的重大事情——投胎“我还可以附赠你一个小礼物,别人我还不给他们呢”为了能够顺利说服这个灵魂投胎,小鬼差可是竭尽所能,不惜拿赠品来诱惑这个鬼魂。没办法,篓子是他捅出来的,那个小女孩本是天命,阳寿未尽,却被他刚实习工作疏忽而勾错了魂魄,而现在眼前这只鬼魂的八字跟那个小女孩又最合适,他只能够竭尽全力说服这只鬼魂了。 “如果她不去投这个胎,我去吧”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她抬起头一看,正是她前边站着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了过来,挺着一个大肚子应该快要临盆的模样,然后那张脸 “啊” 她看清楚那个女人的长相后,惊叫一声。这是她在地府发出的第一个声音。而同**www。shubao3。com**时,小鬼差权当作她发出的这声惊叫就是她答应了投胎这个胎位,他立刻翻开小黑本,快速一划,用力踹了她一脚后,还不忘挥舞手中的银器,兴高采烈地说道,“还有你的赠品记住了,赠品待你十八岁后才可以使用,而且要慎用,每用一次,阳寿就会削减三年——” 后边那个小鬼差还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而就在小鬼差挥舞银器的时候,她感觉到一道刺目的银光闪进了双眼,而后,一团黑暗就铺天盖地地朝她而来。 她瞎了吗?不知道,不过,她的脑海中还清楚地记得,刚才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正是不久前在解剖课上的那具尸体 正文第三八二章矛盾 一夜惊悚的梦境醒过来,雪见发现浑身冷汗涟涟。到现在回想起在地府的一切事情,更好像是一场梦。雪见揉了揉有点发酸的眼睛,慢慢地下地趿拉鞋子,感觉有点泱泱的。 白夫人在她的面前并没有隐瞒什么,隐约着,雪见甚至能够感觉到作为一个母亲,白夫人要比太后有感情得多,最起码她的心里面还是记挂着赫连胤的。或许当初她是万般无奈才把孩子送了出去,既非己愿,如今知道他过得很好,想必也是了了一桩心事了。 那么说,飞扬跟赫连胤是亲兄弟了?看着年龄,雪见知道飞扬跟赫连胤应该是仿佛年龄,或许是双生子也是说不定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双生子,一个闪念过后,两个人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真的令人感觉十分唏嘘。 “雪见姐姐,我感觉那白夫人十分和蔼可亲,应该是一个很容易亲近的人。她留咱们这几日住在这里多陪陪她说说话,难不成在这么大的慕容山庄,没有人跟她说话么?” “许是咱们是外来之人,有些新鲜吧。”雪见虽然这么说,但是心下里十分明白,白夫人之所以留自己在这里,怕是想要从她的嘴里面得到一些关于赫连胤的消息。想必,当初飞扬已经调查了雪见的身份了,继而他说要带她来见一个人,就是白夫人吧。 可是,这么隐晦的事情,飞扬竟然能够调查出来,那未免太可怕了吧。要么,就是有其他可能,那就是白夫人分明就是知道事情的一切,包括皇甫阳将小公主留了下来,自己抚养。 那么,当初白夫人一家急切离开,有没有想过,小公主极有可能命不久矣? 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啊。 小花又在身边絮絮叨叨说了一些话,雪见也洗漱完毕,简单用了早饭。就有人来传,说白夫人请过去花厅喝茶。 雪见应了一声,就带着小花走了出去。她知道白夫人的意图后,心倒是比来之前平静了一些。倘若飞扬的意思就是白夫人的意思,那么雪见就不用担心太多了。 不过,看样子,白夫人好像有意要多留雪见在这里住一段日子,因为她已经派人给雪见主仆送去了太多的衣物跟佩饰。甚至还传话说,如果皇甫姑娘有什么需求,要尽快满足。 雪见心中还是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或许连飞扬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身份。不过,雪见又犯疑惑了,如果飞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白夫人是怎么做到的? 带着这些疑惑,雪见走进了花厅,迎面而来的是阵阵茶香,期间还夹杂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甜腻香味,想必是糕点之类的东西。 雪见进了屋子,看到白夫人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袄裙,头发只是用一支宝绿色的钗挽起,虽然简约,但是一般人都可以看出来,那支钗绝对不是俗品。 白夫人身边还坐了一个娇俏的女子,年纪跟雪见相仿,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皮肤白白的,着了一身粉色的罗裙,看着十分青春靓丽。 那女子也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雪见,继而撇撇嘴道:“姨妈,这就是表哥带回来的女子吗?模样很一般嘛,我也看不出来她有什么特别之处,想不通为何表哥会大老远地将她带回来。” “潇潇,不要乱说话,皇甫姑娘是我让你表哥特意请回来的贵客。”白夫人微微一笑,转而朝雪见挥了挥手,徐徐道:“皇甫姑娘,昨夜睡得可好?” 雪见款款走去,也不在乎刚才那白夫人口中所唤的潇潇口出狂言。她慢慢地落坐在了白夫人右手指的位置,温润地笑着说道:“昨夜睡得不错,慕容山庄给我的感觉很舒服。” 地处蛮夷,竟然能够做到如此舒服的感觉,确实不容易了。每个人看起来都是温和容易相处,而且整个府中的花草树木看着都生机盎然的模样,雪见明白了,为何白夫人会一直隐居在这里了,只是,慕容家的势力这么强大,当初慕容老爷又为何会同意将自己的儿子送出去呢? 或许,他根本不知道此事? “喜欢这里吗?”白夫人笑得十分温和,好像是慈母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雪见知道,白夫人此时的心里面一定是在想着赫连胤,她那无缘的儿子。其实,说起来雪见还是十分费解,同时知道自己的身份,又不让飞扬知道察觉,她是咋么做到的? “雪见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让我感觉很舒服。”雪见如实说道。 白夫人笑笑,很满意雪见的回答。 一边的白潇潇见到这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说话,完全地把她隔到了外边,有点不满,便急切地插嘴,想要找到话题。 “姨妈,你是怎么跟这个皇甫雪见认识的?” “潇潇,你得管她叫雪见姐姐,你小她一岁。”白夫人笑了笑,朝潇潇点点头。 雪见一愣,白夫人竟然如此清楚自己多大了,那她对当年的事情,又清楚多少呢? “雪见姐姐。”白潇潇老大不乐意地说道。 雪见也不以为意,她拿起了茶碗,喝着茶,静静地听着白夫人说话。 这种场景很诡异,一个是心不在焉,总是想要凸显自己,但是每每总是失败。另外一个静默不语,偶尔白夫人问话了,她才会回答,并且极其简短,好在白夫人也不在乎。 白夫人算是话最多的那个,她今日好像特别兴奋,一直问雪见许多问题。大到在京城是如何当御医的,小到雪见小时候住的是哪里,云云。 雪见都彬彬有礼地一一回答了。 白潇潇惊讶道:“天啊,雪见姐姐竟然是御医啊?以前我也听闻本朝出了一名女御医,感情就是雪见姐姐啊。真是厉害呢” “你这丫头,京城那边的事情竟然都知道,还不错,我以为你成天只是知道去玩呢。”白夫人笑道,可是言语间都是宠溺的味道。 “厉害倒是不敢当,一切都是机缘巧合吧。”虽然一直有人不厌其烦的地称赞雪见竟然能够当上女御医,但是雪见比任何人都知道,其实他们都并不是真心的去要赞扬雪见,许是一种惯性思维而已。 毕竟,御医在官级品位上不高,所以,他们之所以会那么惊讶,绝对是因为女御医是物以稀为贵的原因。 “姨妈姨妈,是不是女御医就是最会治病救人的女大夫啊?”白潇潇转过头去,笑着说道:“既然雪见姐姐这么厉害,那就去给我哥哥看看病吧。” “我并不是什么病都会看的。”雪见淡然地说道,对于这个白潇潇,雪见谈不上讨厌,但是也谈不上喜欢,一来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二来,她管白夫人叫姨妈,想必是白家的人,同时有着娇惯的气焰,是雪见所不喜欢的。 白潇潇的娇惯跟当初的安雅公主略有不同。安雅公主是不食人间烟火,但是白潇潇精光的双眼中,可以看出她是有许多小心思的人。 “你不会看病,是怎么当上御医的?”白潇潇尖锐地说道:“难道京城之中没有人了么?” 雪见知道,无论是慕容家还是白家,中间应该有一些人并没有把天朝的人放在眼中,他们在边塞这里都可以自立为小王国了,自然也不受京城那边的管束了。 “潇潇,御医不是神医,毕竟世上存在许多疑难杂症,还有,你不要这么无礼对待雪见。”白夫人不温不火地教训了两句后,转而看向雪见,温情地说道:“我可以称呼你为雪见吧,皇甫姑娘。” “可以。”雪见不知道怎么,总是感觉这个白夫人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和善,但是她的话语,一举一动,又找不到任何差错的地方。雪见波澜不惊地看着白夫人,发现对方的笑容比自己的笑容还要淡定。 “白姑娘,你的哥哥是生了什么病?”雪见无奈,虽然白潇潇有点无礼,但是却不至于太过于拂了白夫人的面子。 “你怎么又能够给我哥看病了?”白潇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容,她一见到雪见平淡的表情,心里面就气,凭什么她一直没有落下好,她倒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来。 白潇潇不知道,要经历多少事情,才会换来如今雪见的淡定微笑。凡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或许可以试试。”雪见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看白夫人,突然发现白夫人一直在那喝茶,好像根本都不知道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样。 全然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态度。 雪见心中突然明了了,其实白夫人对待她的心情,应该是很复杂的。一来,她想要从自己的身上,得到一些关于赫连胤的消息,所以才会将自己留下来,多跟自己说说话,以及弥补她作为母亲的失败。 另外一方面,白夫人也是在恨着太后的,毕竟是太后抢走了她的儿子,换做是谁,也都会有点怨怼的。 “哈哈,现在又来想要试试了。真是有意思,我哥的腿都被挑断了筋脉,而且都好几年了,你有本事看好么?” 原来,白潇潇只是想要看雪见笑话来着,并没有想过要真的去给白锦然看病。 正文第三八三章明争 雪见知道了,白锦然就是白潇潇的哥哥。因为是白夫人的寿辰,所以白潇潇才会出现在这里。 雪见对于白潇潇故意的挑衅,依旧不动声色,对于白夫人的纵容,雪见也只有都忍了下来。毕竟,有些事情横亘在那,虽然跟她没有关系,可是,却因为太后的缘故,白夫人所有的怨念也不得不让雪见来抗。 为此,雪见虽然感觉无奈,但是也无可奈何。 “姨妈,你看看,这个皇甫雪见说话一阵一阵的,都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了。” 看到白夫人不管一味的放纵表情,白潇潇更是开始嚣张了。她站了起来,上下看着雪见,不禁突然笑道:“姨妈,刚才你说过了,这位皇甫雪见是不是比我年长一岁?” “是。”白夫人淡淡地笑着,轻轻地喝了一口茶,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那你许配人家了么?”这一次,白潇潇是直接对着雪见问的,话语中一点谦逊的态度都没有,她昂着下巴,讽刺地笑着说道:“怕是还没有吧?我们这边女子虽然豪迈,但是也鲜少有到了二十岁还没有嫁出去的,一般那样子的女子,都是没有人会要的了。” “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如果有人硬要去给别人生孩子去,那也是她的理想。”其实雪见是真的不想抨击谁,只是这白潇潇太嚣张了,她这样子蹬鼻子上脸,就是应该给她吃一些苦头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指所有早早结婚的女子,都是只为了去生孩子吗?” 白潇潇有点恼羞成怒,因为她已经成亲两年了,虽然模样还是娇俏佳人,实际上已经是一个一岁孩童的娘了。 雪见温和地笑道:“雪见自然没有那个意思,而且刚才我也说了,每个人的选择不同,结果就不同。既然当初你做了选择,就要为你做的那个选择负责。这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你可以去选择不同的事情,但是你却没有权利去让别人也跟你选择的一样。” “什么什么,一套一套的,真是巧舌雌黄。”白潇潇听着雪见说那些,就感觉烦闷,根本没有去细细听,雪见到底说了什么。 倒是一边的白夫人一直淡然的微笑突然停住,略带疑惑地看着雪见。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听不懂是自然的。”雪见笑道。 可是雪见淡然的微笑刺激到了白潇潇,她突然尖声道:“皇甫雪见,你竟然敢嘲笑我?你以为你很能干,但是却不会治什么病我感觉你很可怜呢,所以,休要轮到你来笑话我。” 其实雪见想要解释,她真的无心想要笑话白潇潇,是真的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不过好像白潇潇的反应有点不一样,怕是她长这么大没有人这么杵逆过她吧。 “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哈哈。” 飞扬出现得十分及时,他的一句话愣是将白潇潇马上要跳出来的叫嚣都给压了下去。飞扬朝雪见笑笑,然后来到白夫人的跟前,嬉皮笑脸道:“娘,你们在谈论什么呢,这么热闹啊。” 白夫人知道飞扬是有意要给雪见解围,她用探究的眼神看着飞扬,温和地说道:“他们在讨论道跟谋的事情。” “什么道,什么谋,说来听听。” 有小丫鬟给飞扬搬了凳子过来,还有的小丫鬟倒了茶上来,飞扬也就落座,笑眯眯地看着白潇潇。 “潇潇,你今儿个怎么了,小脸红扑扑的,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啊。” “表哥,你才看到我了啊。”白潇潇很嗔娇地看了看飞扬,然后把椅子朝他那里挪了挪。白潇潇虽然已经嫁人,但是飞扬是她从小就爱慕的人,要不是那一次不小心发生了那件事情,她也不至于这么快嫁人。 但是话说回来,飞扬二十多岁没有成亲那是正常的事情,但是潇潇再过两年就要二十了,用她的话说就是老姑娘了,根本不能够继续耗下去了。 所以,她即使心不甘,情不愿,但是也只好披上了嫁衣,成为了别人的妻。 但是江湖儿女多豪迈,倘若有一天飞扬改变了主意,喜欢上了她,她或许也会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所以,飞扬出现了后,白潇潇再也没有对雪见展开过语言攻击,许是想要抓住仅有的时间跟机会,跟飞扬好好叙叙旧,最好还能够引起一些其他的情愫。倒是白夫人也少了话,时不时的她会问雪见两句,然后飞扬便搀和进来,但是很快白潇潇就将话又牵了出去。 一时间,谈话聊天竟然成了拉锯战,其中最累的就是白潇潇。雪见倒是在一旁很轻松自在,这是她所喜欢的。 很快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到了用晚饭的时间,几个人都坐在了桌子跟前,白夫人竟然将雪见安排在了她的右手边,而她的左手边是飞扬。 白潇潇看到后十分不满,但是她的哥哥白锦然就要淡定得多了,他甚至还朝雪见笑笑,示意打个招呼。 雪见也报以微笑。 “哥,你也认识这个皇甫雪见吗?”看到自己的哥哥跟皇甫雪见打招呼,白潇潇又是感觉一阵不满。她是老早就到了慕容山庄的,所以并没有跟白锦然同路。白潇潇本是打算早些日子来,能够更多的时间跟飞扬相处,因为这一次她是独自前来,她的夫君以及孩子都在家中。 难得的这样子机会,她怎么会不珍惜呢? “我们只有过一面之缘。”白锦然说得很简单,实则这一路上,他们见面说话的机会很多,不过多半时间都是白锦然在试探雪见。现如今,白锦然看到白夫人如此善待雪见,心中更是起了疑惑。 这个皇甫雪见,只是一个御医吗?在白夫人的眼中,那京城的大官,甚至皇帝来了,她都不会有太大的动容,那么这一次,她如此礼遇皇甫雪见,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看来,他还得再去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个皇甫雪见了。因为白锦然担忧,这个皇甫雪见会是飞扬的妻子的人选,倘若这个皇甫雪见的靠山十分强,那么,到时候对于一些事情,可就更加难办了。 “看着她真的是不顺眼。”白潇潇小声嘀咕着。 这一次,白锦然选择当做没有听见,他知道自己妹子的心事,只是她已经嫁做人妇,无论如何,其实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倘若她真的能够嫁给飞扬,那到也是好事,只可惜了。 女人等不得,年华易老,韶光难停。 “雪见,多吃一些,有些菜肴怕是你没有吃过,也不知道你是否吃得惯。” 白夫人此时俨然是一副慈祥的面容,她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着雪见跟飞扬,一会儿给飞扬夹菜,过了一会儿又给雪见夹菜,无形中好像故意要给别人什么误会一样。 果然,雪见抬起头,看到白潇潇恨恨地看着自己,她低了低头,又看到了身边眼神颇为复杂的白锦然。 雪见在心里面深深地叹了一声,看来,这个白夫人也不是一个普通的主,或许当年有什么把柄在太后的手上,不然,她不会心甘情愿那么做。 雪见感觉,这一次来的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那种复杂的结果,或许会超出所有人的意料。 “谢谢白夫人,雪见没有什么忌口的。”雪见温和地笑着,然后接过了白夫人夹过来的菜。 白夫人也是微微一笑,转而看到了飞扬跟前的那碟子里面单笋炒肉,便说道:“飞扬,你给雪见夹一些单笋炒肉来。” “哦。”飞扬倒是真的听话,竟然拿起公筷,给雪见夹了一大块肉,递了过去。 雪见面露窘色,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好接了过来,点点头应了。 那边的白潇潇干脆直接把筷子放下,赌气一口也不吃了。倒是白锦然依旧淡定地吃饭,只是他的眼神更加深邃了。 雪见吃着那块肉,暗想,这块肉的代价,可是真的不小。如果她没有猜错,用不了多久,白夫人就会对她说点什么了吧。 这一顿饭可谓吃得惊心动魄,其实雪见端详了,除了飞扬吃得最心安理得外,好像所有人都在暗地里较劲儿。雪见突然开始羡慕飞扬了。 “娘,我陪雪见在院子里面走走,您先歇着吧。”碗筷刚撤了下去,人还没有撤的时候,飞扬突然说道。 白夫人微笑点头。 那边白潇潇却不依了:“我也要去,表哥” “潇潇,慕容山庄你都要比我还熟悉了,就不用去了。你留下来陪我说说白庄的事情,我有些想回去了。” 白夫人发话,白潇潇纵使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也只好点点头,瞪着雪见,却也无可奈何。 雪见感觉有些头疼。 至于那白锦然,早就称身体不适,早早离开了。 慕容山庄的绿化做得不错,雪见漫步走在其中,感觉心旷神怡。其实,出了那个花厅后,她就轻松了不少了。 “飞扬,这次让我来,究竟为了什么,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告诉我实话了。” 正文第三八四章暗斗 看到飞扬略微有点惊讶,没有说话,雪见继续缓缓地说道:“你说让我见的那个人,是白夫人吧?” 飞扬点点头,大方地承认道:“我母亲说要见你,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将你在她寿辰之日请来,不过雪见,你放心,我跟母亲都是真心地请你过来做客,并没有对你有什么伤害。” “你或许是真心请我过来做客,只是你母亲未必这么想。今日她的一言一行,好像表示意图不是那么简单。” 雪见已有所指,虽然她不确定关于自己的身份,飞扬知道多少。但是刚才在饭桌上,白夫人有意造成的暧昧,可是谁都清楚明白,飞扬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不会看不透。如果他硬要说自己不懂,那就是在装傻。 果然,飞扬并无意在雪见跟前装傻,但是他也不会直接去评价自己母亲的行为。他只是端看着雪见的表情,轻声说道:“你感觉呢?” 把问题抛回来?雪见在心里面冷笑着,飞扬倒是得到了白夫人的真传,同时想起了同样不显山不漏水的赫连胤,雪见在心里面感慨,他们家的遗传基因果真不错。 “雪见只是一个客人。”她的话说的清楚明白,她不会留在慕容山庄,成为他们母子俩争权夺势的砝码。白家的事情以及慕容家的事情,都跟雪见没有关系。她来这里只是为了要求证白夫人赫连胤的母亲。如今也是求证了,而且凭借白夫人那高超的手腕,一般的人估计还动不了她。 虽然慕容老爷早些年已经过世了,他如果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此时正在天朝做皇帝,不知道会有何感想。至于飞扬母子,可都是成精了的主,一般的人想要打他们的主意,无异于自讨苦吃。 雪见在心底轻声说,胤,你倒是可以放心你的母亲跟你的兄弟了。 “雪见,难道我一点魅力都没有吗?”月光下,飞扬的笑容十分蛊惑人心,比起赫连胤来,他要更像慕容老爷一些。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雪见,倘若雪见是一般的纯情少女,估计难逃情动。 雪见淡然一笑:“你的魅力很大的。”她没有否认飞扬,但是也不会去肯定自己的感情。自从离开京城那日起,雪见就告诉过自己,她对不起赫连胤骗了他,但是,也会用自己一辈子的爱情来还债。 “嫁入慕容家,绝对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飞扬不知道为何,心中突生一种倔强,许是被捧在手心惯了,鲜少有女子跳出来说,对他没有丝毫的兴趣。 “你也说了是‘许多’,一定还有小部分人,会有自己的想法。”雪见温和地一笑后,转身,施施然离开。 飞扬怔怔地看着雪见的背影,伸出手去摸了摸心脏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皇甫雪见明明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是每次面对她,总是忍不住去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好像,那不是他本心一样。 很奇怪的感觉。 雪见回到房中,感觉事情愈发蹊跷起来。今日表现,白夫人明显还记恨着太后的仇,如果她硬要把太后当初的仇算在自己头上,她也是无可奈何。再加上,白夫人有意无意地要撮合她跟飞扬,定然是有着什么巨大的目的。 如果,到时候她一揭露自己的身份,到时候白家跟慕容家到都会成了飞扬的囊中之物,那么,一旦消息传到京城,又会掀起怎么样子的一番血雨腥风?难道,这是白夫人对太后的反击吗? 到时候,赫连胤身在其中,又会作何打算?他倒是一直以为,自己是他的亲妹妹啊雪见微微叹息,她从来没有想过,白夫人会是这么棘手的人物,如果事情闹大了,皇甫府的每个人都不会有好,皇甫阳可是犯了欺君之罪,那是要慢慢抄斩的,就是远在祈兰的皇甫大院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一想到可能引起的一系列多米诺骨牌般的反应,雪见就浑身发凉。 她一定要去做些什么但是,她现在能够做些什么呢?雪见强迫自己安静下来,仔细想想,现在她应该去做些什么,才能够阻止白夫人把这件事情弄得更加糟糕。 这一夜雪见睡得很晚,翻来覆去的总是在想应该去做些什么。目前,白夫人不会伤害雪见,或许她的本意并不是要对雪见做什么,但是雪见也清楚,当年太后做的那些事情,白夫人是不会放弃的。 醒来的时候,雪见看着外边白茫茫的一片,有点恍惚。小花从外边推门进来,穿着红色的大毡子斗篷,小脸蛋儿红彤彤的,表情十分兴奋。 “雪见姐姐,这里的气候很奇特啊,明明昨日那么炎热,今日竟然会下起雪来了。”京城也下过雪,但是天气变化如此多端的塞外,令小花十分兴奋。 雪见知道,塞外这里的地理位置等原因影响了气候,秋天出现下雪这样子的气候变化,倒是不无可能的。所以与小花的兴奋想比,雪见就淡定得多了。 “待会可以出去赏雪,雪最开始下的时候,这点景色最为难得的。”雪见看到自己的沉默令小花很失望的时候,便说了这句话。 果然,小花的表情又生动了起来。 雪见洗漱完毕,又喝了点粥,就披了小花送过来的大红毡子袍子,自然,她的这件要比小花的要好得多,而且看那边角绣着的银线,以及一些装饰就可以看出来。 为此,小花羡慕地说道:“雪见姐姐,你身上穿着这件袍子,听说整个慕容山庄才不过三件呢。一件在白夫人那里,另外一件在白潇潇小姐那里,剩下这一件,就在你的身上了。” 雪见对此不发表看法,她应该找时间再去单独会会白夫人,因为此时雪见还不确定,白夫人的这个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雪花现在还是稀稀落落的,一大片一大片地慢慢落下,速度很慢,形状很大,这样子洋洋洒洒,看着倒是特别好看。 院子里面也有许多人在看雪景,众人虽然见惯了这样子的雪天,不过看着如此美景,还是有点心弛神往,停下来驻足观赏。 雪见在人群中,看到了白潇潇。白潇潇同时也发现了雪见,那脸色陡然一变,昂着下巴,继而就扭身而去。 许多下人已经见怪不怪白潇潇的样子,所以十分淡然。倒是小花看到那白潇潇瞪了瞪雪见,转而又离去,她感觉很奇怪。 “雪见姐姐,你得罪过那个白小姐吗?” “主动并没有去得罪过。稍不留神的事情,那就说不准了。”雪见淡淡地应道。其实白潇潇无论做什么,她都无所谓,因为最重要的,就是白夫人那里。 正想着,就有两个小丫鬟施施然地来到了雪见的跟前,给她请了一个安,道,“皇甫姑娘,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雪见点头,正好她要去找白夫人,白夫人倒是自己先来了。看着她大踏步走了过去,小花也连忙跟上。 这一次,屋子里面只有白夫人,连屋子里面的丫鬟都不太多。但是屋子里面放了太多的布料,以及各种看起来很贵重的首饰。 看到雪见进来,白夫人笑得十分温润,她看向雪见的表情都是细致入微的。 “雪见,昨夜睡得可好?” 雪见微笑着点点头,她看着屋子里面的丫鬟都走了出去,除了小花只剩下她跟白夫人的时候,雪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白夫人,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比起绕来绕去,雪见更愿意直接知道所有的事情。她也知道,白夫人不至于在这件事情上,跟自己绕弯子,现在白夫人这么叫自己来,想必就是这个意思。 果然,白夫人脸上的笑容凝了凝,不过却继续说道:“你果然有你母亲的风范,永远不愿意被命运掌握,什么事情都不会甘愿。是,我确实有别的打算,我希望你以后嫁给飞扬。” ‘啪’雪见手中的茶碗跌落在地上,她惊诧地看着白夫人:“白夫人,这等事情不要开玩笑。你要知道,雪见对于飞扬并无儿女之情。” “感情可以培养,更何况,当初你的母亲也是有意让我带走你。现在虽然过程不一样,但是结果依旧。你不是以我的女儿的身份出现在慕容家,而是以儿媳妇的身份,不是更好吗?就当是替你母亲赎罪” 白夫人虽然脸上还是温柔的表情,可是从她的双眼中迸射出来一种寒光,可以知道,她是有多恨太后。 母债女还,就是这等道理吗? 雪见的表情依旧很平静,她看着白夫人,慢慢地说道:“那么,白夫人是想要打算将我的身份公布于众吗?要知道,如果你真的那么做,虽然太后完了,但是你的儿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届时,朝纲打乱,乱贼颠覆,整个社会一片动荡不安,即使你慕容山庄地处遥远边塞,但是要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很快就会有别的民族国家,入侵天朝的。” 白夫人不知道雪见会说出这般话来,不过最初她也是正有此意,那应该算是冲动之感了。现如今,她看着雪见坚韧的表情,突然心中生出了另外的想法来。 白夫人温润地笑着说道:“我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将你的身份公布于众,但是,你依旧得嫁给飞扬” 正文第三八五章逼婚 雪见看到了白夫人眼中的坚决,不禁心下里一惊。“白夫人,你这是要逼婚么?要我嫁给飞扬,对他有什么好处,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既然你答应不会将我的身份公布于众,那么你现在的逼婚又是什么意思?现在,我只是一个被派往边疆的小御医,一点地位都没有,对于你们争夺家产,可是一点帮助都没有。” 看着雪见镇定自若的模样,又听到她提及争夺家产的时候,白夫人略微发愣,不过很快就回过神儿来,神闲气定地看着雪见,笃定地说道:“我要怎么做,自有我的道理。是,今日白家跟慕容家之间的事情,是与你无关,但是当初你母后要夺得太后之位,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又跟我的儿子有什么关系?” 雪见淡然一笑,不过那目光却是十分犀利:“当初你不想留下我在身边,想必是害怕看了心烦,抑或是惹上别的事情。但是,你却又会派人去监视皇甫阳,当时太后都不知道我被皇甫阳留了下来,你却心知肚明。可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之后,你又再度见到了我而已。” 白夫人大方承认道:“正是。我不会把麻烦留在身边,但是最起码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倘若有一天太后那边真的把这件事情揭出来,我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一团乱。” 雪见突然发现,当年的那场事件中,太后是赢者,白夫人也不是最大的输家。至于赫连胤,恐怕是其中最幸福的一个人了,倘若他没有爱上自己的话。 面对着雪见突然的沉默,白夫人微微蹙眉。眼前的这个女子太不像是不到二十岁的丫头了,潇潇那丫头跟皇甫雪见比起来,相差太多了。这样子睿智的女子,以后如果能够帮助飞扬,到也是一件好事。 “你怎么了?”雪见沉默的时间太长,白夫人突然有点不自在。 其实雪见是在为她自己悲哀。当初她穿的这个身子的主人悲哀。 雪见缓缓地说道:“当初太后并不在乎她的这个女儿,被作为交换工具的她,又被白夫人冷落了。倘若不是御医皇甫阳一时心软,怕是她早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白夫人,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个本应该是金枝玉叶的小公主,经历了哪些磨难,如何的九死一生,她好不容易逃离了一切,本想在这边塞安安稳稳地过下辈子,却又被你利用。比起现在高高在上的皇上,那个小公主有多倒霉,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太后并无快乐,除了空荡荡的位置,还有那刺眼的金钱外,她一无所有。但是白夫人,你很富裕,你衣食无忧,你的一个儿子在受万人敬仰,而另外一个儿子也是个中楚翘,其实跟太后相比,你是赢了的。赢了个满堂彩。” 雪见的话语轻慢,但是却十分凄凉忧伤。白夫人听了后,也是微微动容。雪见说的是实话,她是不知道太后抱着那些冷冰冰的权利金钱到底幸福不幸福,只是她知道,人一旦上了年纪,自然会想要跟子孙更亲 女御医 第 72 部分阅读 雪见的话语轻慢,但是却十分凄凉忧伤。白夫人听了后,也是微微动容。雪见说的是实话,她是不知道太后抱着那些冷冰冰的权利金钱到底幸福不幸福,只是她知道,人一旦上了年纪,自然会想要跟子孙更亲近一些。或许,皇上不会去真的跟太后亲近吧。 想了想,白夫人脸上的线条变得柔软了一些。她看着雪见冷若冰霜的脸,轻声说道:“虽然让你嫁给飞扬,有一些利用你的意思,但是我也保证无论是你还是皇甫阳他们,都不会因此受到什么伤害。而且,以后我也会保你衣食无忧,这点倒是可以做到的。” 雪见惨然一笑:“白夫人,你恨太后吗?” “恨。”白夫人不知道雪见为何这么问,但是她却很爽快地直接回答道。 雪见继续问道:“恨她哪一点?” “自以为是,自私自利,拿权压人。”好像这些话一直藏在白夫人的心里面一样,她说起来,竟然是信手拈来。不过,下一刻她才停住了嘴,略微惊讶地看着雪见。 雪见平静地笑了笑:“其实,你没权利恨她,因为你跟她也是一样的人。” “不一样”白夫人才反应过来雪见是在给她挖坑,不过很快就反唇相讥道:“我跟她是不一样的。虽然我现在对你做的事情,许是跟当初的事情类似,但是最大的不同是,我的心里面是有我的孩子的,绝对不会做到她那般无情无义。” “五十步笑百步,其实可能是自私的程度不同吧。”雪见很淡然,抬起头看着白夫人,慢慢地说道:“你们都是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情,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别人愿意不愿意。现在,非但我不愿意嫁给飞扬,你说飞扬,就一定愿意娶我么?我们两个人一共才没有见过几次面,倘若不是这次从围城到这里,我们在一起说过的话都不会超过十句。你让这样子的两个人捆绑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白夫人一时语塞,她是可以不去考虑雪见的感受,但是飞扬的想法,她是很在乎的。换句话说,她很自私没有错,但是她终究是一个母亲。 “飞扬那边我自有办法,你就准备当你的新娘吧。”话说完,白夫人又想到刚才雪见说的那番话,知道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所以语气又软了几分:“你放心就是了,我不会让你受苦的。嫁给我家飞扬,是你很大的福分。” 雪见感觉可笑,如果白夫人知道她的心中之人是赫连胤,又会作何感想?就在雪见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外边有小丫鬟急急地脚步进来,白夫人的眉头一皱。 “不是说我有要事跟皇甫姑娘说,不让你们打扰么?” “夫人,不知道为何,白少爷跟少爷打起来了。开始以为他们只是切磋武艺,可是现在他们两个都受伤了,所以奴婢才急急地过来告知与您。”小丫鬟的脸都吓白了。 白夫人脸色一变,起身就走了出去。 雪见微微挑眉,白锦然不是腿有疾病无法行走吗?无法行走的人竟然武功那么了得,可真的令她挺意外的。 看着白夫人走了出去,脚步十分之急,甚至忘记了雪见还在屋子里面。雪见知道,白夫人跟太后最大的不同就是,十分爱子。现在白夫人已经只有飞扬这么一个儿子了,所以她处心积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飞扬。 如果飞扬不在,那么白夫人做的那些事情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雪见突然羡慕慕容飞扬了。 或许,赫连胤也会羡慕自己这个兄弟吧。 看到雪见一脸心事的走了出来,刚才被打发出去的小花连忙说道,“雪见姐姐,白夫人没有难为你吧?” 没有难为?雪见面不改色,平静地说到:“她打算让我在慕容山庄永久做客。” “永久做客是什么意思?”小花一听,大惊失色,忍不住叫了出来,却发现周围的人都在怪异地看着自己,她连忙掩住了口。 雪见不以为然,反正白夫人让飞扬娶自己这件事情,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除非飞扬会对白夫人说,他不愿意娶自己。 一想到这里,雪见顿时心中一亮。飞扬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他应该不会让白夫人安排他的人生。而且,现如今如果飞扬跟白夫人站在一条线上,雪见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她可以去跟他们挣个鱼死网破,但是雪见不能够不为皇甫阳他们着想,思来想去还是让飞扬去否定白夫人的做法,最好不过。 白夫人虽然自私,但是她疼爱自己的孩子。这就是关键。 “雪见姐姐,难道他们不想放我们回去了吗?”小花还在那边胡思乱想,结果越想越乱,小脸儿都皱吧在了一起,可怜兮兮的模样,都要哭了。 “我们会回去的。”雪见认真地说道,继而,就朝不远处走去。 “雪见姐姐,咱们去哪里?”小花擦干了眼中的泪,发现雪见来不及回答自己的话,都走远了,料想是有着急的事情,所以小花赶忙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雪见来到飞扬的住所,正巧看到了一个小丫鬟端着盆朝外走着,雪见拉住了小丫鬟,轻声问道:“你家少爷呢?” “在里面,受了伤了。”小丫鬟撅着小嘴,脱口而出道。看得出来,她好像对白家姐妹十分不满。 “那白夫人在里面吗?”雪见想要单独跟飞扬接触,而且越快越好,一定不要让白夫人先说这件事情。 虽然飞扬是白夫人的儿子,极有可能向着白夫人,但是这是雪见最后的机会了。 “白夫人气坏了,正在跟那白少爷理论呢。也不知道那白少爷怎么了,好好的比试武艺,竟然会出手伤了少爷。”小丫鬟因为雪见是飞扬请回来的贵客,所以说话不是很顾忌。 既然听到白夫人不在这里,雪见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因为白夫人应该还没有来得及跟飞扬说那件事情。她看了看小丫鬟,随即说道:“让我去看看飞扬,我是大夫。” 小丫鬟知道雪见是御医的身份,随即点点头,不疑有他,给雪见带路,朝飞扬的卧房而去。 正文第三八六章时机 雪见没有料到,一进门竟然看到这样子的情景:飞扬的额头上还裹着白布,不过却蹲在那里在逗弄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鹦鹉,十分兴致勃勃的模样。 一看飞扬就没有受到什么伤,还枉费白夫人那么紧张了。雪见顿时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雪见,你怎么过来了?”屋子里面的丫鬟连忙告诉飞扬雪见来了,连忙告诉飞扬。飞扬这才抬起头,看到是雪见来了,脸上的表情顿时愉悦了起来。 “听闻你被白锦然伤了,所以过来看看。不过,好像是徒劳。”雪见走到了飞扬跟前,也看着笼子里面的金刚鹦鹉。这样子的鹦鹉十足少见,身上的羽毛颜色发出一种灼眼的蓝光。看到雪见也对鹦鹉感兴趣,飞扬好像十分开心一样。 “雪见,你也喜欢鸟吗?” “是羡慕他们。感觉他们很自由,想要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没有那么多的束缚。”雪见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遂停住,不再继续说话了。 好在飞扬也并不在意,依旧在逗弄这只鹦鹉。“这是别人送给母亲的生日贺礼,听闻是这世上少有的鸟,不但会说人话,竟然有的时候还会闹小脾气。不过,我怎么逗弄它,它就是一个字也不说。” 雪见笑道:“飞扬,倒是第一次看你这么傻蛋。这是鹦鹉,要它说话,必然你得教它。” “傻蛋傻蛋”谁中的这个时候,鹦鹉竟然开了口,却是一边拍着翅膀,一边欢快地在朝飞扬叫着傻蛋。 雪见突然忍不住地笑了出来,其他的小丫鬟也掩住了口,但是却不敢像雪见那般自若地笑了出来。 飞扬瞪了瞪雪见,不过到不是真的生气,他突然凑到雪见的跟前,看着雪见,又看了看那鹦鹉,突然道:“你跟鹦鹉是不是串通好了,过来一起欺负我?” “我过来找你有事情的。”雪见突然收住了笑意,四处看了看。飞扬很快就明白了雪见的意思,一挥手,便吩咐屋子里面的丫鬟小厮都出去。最后,就连小花也被迫无奈地出去了。临出去前,她还有点担忧,但是却被飞扬瞪了一眼。 这个慕容少爷,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小花早先还感觉慕容飞扬不像是坏人,下一刻,就这样子将她赶了出来。小花担心,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欺负雪见姐姐。 屋内,只有鹦鹉在拍打的翅膀,很兴奋地叫着它平生学会的第一个词语,傻蛋。 雪见对于飞扬也将小花赶了出去的事情,决定暂时缄默。飞扬这人的性格一会儿阴,一会儿晴,所以雪见一定要抓住现在他心情不错的时间里,跟他讲那件事情。 看到雪见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飞扬倒是来了兴趣:“雪见,你这般正襟危坐,我心里有压力啊。” “飞扬,我有正事要跟你聊。你知道白夫人这次让我来的打算了吗?她想要我跟你成亲这其中牵扯着白家跟慕容家继承家产家业的事情,但是我更是知道,如果我跟你成亲,对你们不会有什么帮助的,毕竟我只是个小御医。” 飞扬挑了挑眉毛,面不改色,好像等待雪见继续说下去。 雪见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对我也无意,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去跟白夫人说说,让她不要有这种荒唐的想法,其实你们想要保住两家的家产家业,是有许多方法的,我一点作用都起不上,所以还是请放我回去吧。” 雪见说了这些后,发现飞扬只是挑了挑眉毛。她感觉有点不悦,但是却耐着性子,这事情只有靠飞扬,没有办法了,不然雪见也不会这么郁闷地来找飞扬。 看到雪见停了下来不说话了,飞扬玩味地笑了笑,又伸出手来去逗弄那只鹦鹉,但是却对雪见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对你无意?” 雪见一愣,她没有想到飞扬会这么说,怔怔地看着飞扬嘴角一直在上扬着,头脑中竟然又浮现了赫连胤的面孔来。 “飞扬,这等事情,不要开玩笑。我希望你是明事理之人,知道我不愿意留在这里,更是不愿意跟你成亲,所以,好请你去跟白夫人说明。雪见不想到时候弄得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很受伤啊,雪见,你竟是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飞扬的表情不够真挚,即使说着神情的话,在雪见看来,半真半假的,更为不可信。 “雪见的心中有人,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你明白我说的话吧。”雪见也不管飞扬是不是开玩笑,现在她都不想去理会了。此时,她只是想要安全地离开慕容山庄,并且再也不牵扯他们其中的恩恩怨怨。 “你心中的人是谁?”飞扬依旧是那副情圣般的模样,十分忧伤地看着雪见。 那个人是你的兄弟。 这句话雪见到底没有说,她只是避重就轻地说道:“那个人你不熟悉,所以告诉了你也没有用。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的想法就是这样子,谁也改变不了。你跟白夫人都是明事理的人,应该不会这么为难我吧?” 飞扬略有深意地看了看雪见,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雪见,你知道我母亲为何让我娶你么?” 雪见一愣,从刚才她开始说逼婚的事情,飞扬就一直以玩笑的口吻说话,雪见这个时候才醒悟过来,莫非飞扬已经知道了逼婚这件事情? 看到雪见惊诧的表情,飞扬慢慢地继续说道:“那个左岸将军对你有意,你不会不知道吧?倘若他知道我迎娶了你,他会作何感想?或者说,他会做什么?” 雪见突然愣住了,她不知道左岸对自己的感情有多深,毕竟他从没有正式表示过什么。如果他没有什么反应,那自然最好,雪见也不想看到左岸带着朝廷的兵士去跟慕容山庄打仗。但是,如果左岸有了什么过激的行为,那么事情就一定更会乱的。 如果左岸带兵攻打慕容山庄,最为唇亡齿寒,一荣俱荣的白家,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所以就在白家跟慕容家联合的时候,才是吞噬白家最好的时机。 正文第三八七章回忆 雪见突然愣住了,她不知道左岸对自己的感情有多深,毕竟他从没有正式表示过什么。如果他没有什么反应,那自然最好,雪见也不想看到左岸带着朝廷的兵士去跟慕容山庄打仗。但是,如果左岸有了什么过激的行为,那么事情就一定更会乱的。 如果左岸带兵攻打慕容山庄,最为唇亡齿寒,一荣俱荣的白家,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所以就在白家跟慕容家联合的时候,才是吞噬白家最好的时机。 想到这里,雪见突然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现在左岸都牵扯了进来,看来白夫人势必想要把事情越闹越大。不论怎么样,谁也无法抢走属于飞扬的一切。 看来,白夫人失去了一个儿子,她就把所有的爱都加诸在飞扬的身上,也算是另外一种方式的弥补。可是,如果因为自己的私利,而去牺牲别人,其是白夫人真的跟太后没有什么区别的。 “那么飞扬,你心中的想法是什么?”雪见知道,不应该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飞扬身上,她目光如注地看着飞扬,看着飞扬跟赫连胤那张神似的脸,不知道心情为何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原来,一直以来她对飞扬的期望,冥冥中受到了赫连胤的影响,所以才会一直生出一些信任跟希望来,不冷静了,影响了一些判断,所以才会如此信任地跟着他一起来到了这里。 “我不会杵逆母亲的想法,但是我也会保证你的安全。” 飞扬的话,跟白夫人如初一则,雪见心中苦笑着,明明是一样的答案,自己为何早就看不明白。 看到雪见不说话,飞扬仔细地看着她的表情,想要在上面找出一些端倪来,可是,除了平静如水般的表情,却再无其他。 “既然如此,雪见叨扰了,还请慕容少爷好生养伤。”既然知道了答案,就没有继续逗留下去的必要,雪见抽身而起,淡淡地转过了身。 “雪见许多女子都想嫁给我,为何你竟然避我如蛇蝎?明明这件事情并不是只有利于我们,对你们也是有利的。你,皇甫阳,以及左岸。” 如果皇甫阳家的人有了慕容山庄作为靠山,日后,别人一定不敢去欺负他们。同时,左岸也能够从这件事情中得力,因为一旦飞扬得到了慕容家跟白家的所有一切,他有心向着左岸,或者是有心敌对左岸,事情的结果都很明显。 这些事情雪见都明白,如果硬要跟慕容飞扬还有白夫人做对,结果可想而知。 只是,心中还是放不下啊,其实跟谁成亲,其实都是一样的。因为她永远不能够跟那个人成亲了啊。 回到房中,雪见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她躺在床上,模模糊糊的,头脑中都是赫连胤的身影。不过,开始是飞扬的样子,但是后来渐渐地就生了变化,变成了赫连胤的模样。 梦中,竟然是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情景来。 “皇上,粥冷了”这几个字,那个时候的雪见是咬牙说出来的,她不能够去甩那个女人巴掌,更不能够给那个可恶的赫连胤踹几脚,所以此时雪见只能够忍下去如果,她想活下去的话 雪见告诉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自己进宫的目的,是为了寻找爹的下落,等到找到爹后,她就可以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至此跟赫连胤泾渭分明。你走你的阳关道,继续做你的天朝皇帝,而雪见,就可以离开这个水深火热的地方,自此跟赫连胤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要忍。 “雪见,你把粥端过来,喂给我。” 赫连胤的一席话,再度犹如一枚炸弹一般,在寝宫中两个女人之间,引起了截然相反的反应。 “胤,为何不让臣妾喂你呢”那女子充满恨意地眼神,狠狠地瞪了一眼雪见后,就娇滴滴地看着赫连胤,楚楚可人地模样。 此时的雪见,真的是在对自己做最后的控制了,再晚一点,或者,赫连胤再过分一点,她是真的控制不住了。 神的脾气也好不成这样子啊 “皇上,这样子不大好吧,还是让她喂您吧” “掌嘴不要脸的,你应该尊称我一声栾容华。” 雪见一愣,这女子如果是容华的话,那么是在兰贵人之上了?雪见有点糊涂了,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低低地应了一声:“雪见给栾容华请安。” 栾容华嗯哼了一声,好像很满意雪见的乖巧,也没有继续刁难雪见。其实,对于觊觎皇上试图勾引皇上的宫女倒是不足为患。令栾容华更为芥蒂的是那已经有了身孕的兰贵人…… 记忆中的尔虞我诈,其实都是云烟。只是那个时候,两个人在不断的回合中,慢慢升华。 画面又一转,好像是当初雪见刚知道自己不是微娘跟皇甫阳的亲生女儿的时候。那晚上,赫连胤径直将雪见带到了那个布庄,依偎在赫连胤温暖的怀抱中的时候,雪见已经冷静了下来,微微闭着眼睛,贪恋着这份温暖,雪见想起来当初自己刚醒过来,微娘一直抱着自己的温暖,眼帘又湿润了。 这件事情本不是微娘跟皇甫阳的错吧,他们的孩子死了,所以才会抱养一个孩子。这么想想,雪见已经平静了许多,她抬起头看着赫连胤,眼神十分恍惚。 “如果早知道晚影教了你轻功,你大半夜的就乱跑,我就不许她教你了。” 雪见淡然地笑着:“胤,我不是微娘跟皇甫阳的女儿,他们的女儿刚出生就夭折了。” 赫连胤收了收手,用力抱了抱雪见,道:“以前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直以来,他们对你好吗?” 雪见沉默地点点头。 赫连胤顺了顺她有些杂乱的秀发,许是刚才因为太过于伤心,至于发髻乱了,雪见都没有心思去理会了。 可是那一刻,心里面有些地方,已经大大不同了。 朦胧间,眼角有晶莹的泪珠,不知道那是因为喜悦,还是伤心。 “给你生命,你孝敬他们自然是对的。但是倘若他们没有给你生命,但是却在你生命中演绎着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你对他们好,也是自然的。既然都要对他们好,那么,还去强调理由是哪个吗?” “或许你是对的吧。”她以后还是会一样的孝敬微娘,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她抬起头,适逢赫连胤的眼睛正看想她。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翼王那边的事情解决了么?”雪见看了看赫连胤的神色,除了有点疲倦外,并没有展宇所说的病容,心里面稍微安慰一些。 “我去了你府中,发现你没有在,正巧看到了桃花,她说了刚才跟你的谈话。” “那丫头跟了我多久,但是心里面还是忠心于你的。”雪见浅笑道。 赫连胤用下巴摩挲了一下雪见的秀发,轻声说道:“大家这不都是在关心你么?雪见,你有的时候就好像一只白眼狼,总是曲解别人对你的好意,你这般不心疼你的人,他们是不会在意的,而伤害最深的,偏偏是最在乎你的人。” “那你受伤了吗?”雪见挑眉,她要是白眼狼就好了,大半夜的就不用到处乱跑偷听别人说话,老老实实呆在屋子里面睡大觉做春秋大梦,有何不好。 “受伤了,好疼。”赫连胤立刻很配合,他的表情很痛苦,好像真的受伤了一般。 “哪里疼?来,我给你下几针”雪见笑道,她心头的乌云在渐渐散开了,其实事情正如赫连胤所说的,刚才她的反常表现,想必是因为在心里面,是真的将皇甫阳跟微娘,当作了自己的亲人吧。 而且,当时雪见还想过,那个大禅寺的主持一定知道自己的身世,她还打算去找那个主持,可是现在平静下来,雪见感觉倒是没有必要去找那个主持了。 “真狠啊,心口窝你也敢下针么” 雪见推搡着他笑了一下,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不跟你说笑了,胤,翼王那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看他气势汹汹而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小皇子的病日渐好转,他甚至都可以说出一些话了,不过他到底年幼,你放心把位置交给他么?” “翼王会帮助他的。”现在赫连胤已经专门给小皇子找了太师傅,想必,过段时间,一切进入正轨,就可以了。 看到雪见突然沉默了下去,赫连胤又换了个姿势,拥着雪见躺下了,玩味地说道:“怎么,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你即使不表示下,也应该感动一下吧。” 梦中,赫连胤的笑容很真切,很温暖,惹得雪见忍不住伸手去触摸。但是,马上要碰到了他的脸,雪见又缩了回来,她的心里面依旧胆怯着。 梦里的自己,却是那般地在看着赫连胤的脸。 “这件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而且,你是真的全部为了我吗?” “我自然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甚至包括以后的事情,我都想好了的,甚至你母亲他们,我都有好好打算,你就放下心来,将什么都交给我吧。”末了,赫连胤抬起雪见的脸,笑得温润如玉:“相信我。” 没有更多的言语,但只了一句,相信我。雪见的心中微动,反手抱住了赫连胤。退位,传位,然后归隐或者是隐瞒暴病而逝,这些事情都不是那么简单的。雪见知道,赫连胤甚至翼王已经对王位虎视眈眈了,他甚至能够不介意当初的夺妻之恨,竟然想要将王位传给翼王的儿子。 雪见不知道赫连胤的心到底多宽,但是她却也知道了,至始至终,赫连胤不喜欢当这个皇帝。 不喜欢当皇帝的人却在王位上,喜欢当皇帝的人处心积虑,而赫连胤的这个决定,表面看来倒是皆大欢喜,但是事实上,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有什么事情,我能够帮上忙的,你一定要说。”有人依靠的感觉虽然很好,但是,正是因为担忧这个给予自己依靠的人,雪见才会更加心疼他的艰辛。 “傻丫头,你就如往常一样,继续给麟儿治病吧。”赫连胤用一记长吻,封住了雪见口中所有的担心…… 这个吻真的很逼真啊,逼真得睡梦中的雪见都紧张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压抑了多久,才会再度梦到这个梦境,比起这个,后来那么多个日夜相拥,静默而眠的夜晚,才是一种心灵最平静的所在。 虽然,很短暂。 画面再度一闪,那是翼王出现以后,翼王对雪见开始百般刁难。 “我是不是很笨,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赫连胤想过,翼王一定会在雪见身上动手脚,可是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胆,并且做得这么过分。难道毁掉他喜欢的人,小翼就会那么开心吗? 如果他说,自己现在都有心想要把王位传给他了,那么他又会作何感想?答案不言而明,小翼不会相信,赫连胤愿意把王位给他,他太过于小心谨慎了,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尤其,这个别人是赫连胤。 “上次兰贵妃的事情,你也是郁闷了许久吧。”雪见记得,当初的赫连胤也是突然发了火,好像受到了什么事情的刺激一般,但是在众人面前,却是泰山压顶不弯腰的神态。 “你们,不一样。我心里面的感受,也不一样。当初兰儿跟你的选择就不一样,不然,小翼也不会让石韦去——”话到这里,赫连胤有点愤恨,如果小翼跟石韦真的做了伤害雪见的事情,他会直接将这两个人碎尸万段。 雪见挣扎着下了地,轻轻地抱住了赫连胤,安抚着他的难过。“不管一样不一样,我现在只是想知道,现在在这里,一样吗?”雪见将手放在了赫连胤的心口窝处。 当初的兰贵妃也是爱赫连胤的,但是她的选择跟是翼王苟且合污,一来报复了赫连胤的多情,二来,也为自己留了后路。其实,直到那个时候,赫连胤才知道,他纯真的兰儿,已经早就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个处心积虑的女人。 “胤,不然,你继续做这个皇帝吧,不要管我,我会想办法,让自己不再成为别人威胁你的借口。” 赫连胤握住了雪见的手,有点疲惫地说道:“雪见,你敢逃离我试试?本性不愿意做的事情,谁也逼不得我的,即使你没有出现过,我还是会坚持自己的决定。” “那,你仍旧认为翼王是最佳的人选吗?”雪见不想让赫连胤后悔,并且,她也不想因为自己,对这个国家有什么影响,毕竟赫连胤这个皇帝做得还是不错的。 赫连胤默然点头,几个跟先王有血缘亲的王爷中,属翼王智勇双全,当初赫连胤有意让他接管兵权,也是有一定含义的,偏偏被他以为了自己是有意要疏远他,这令赫连胤十分无奈。 而后,才有了兰贵妃那件事情,一下子两个人都伤了赫连胤的心,所以那次他才会大发雷霆,却隐忍着,恰好是跟雪见刚认识的时候。 来龙去脉虽然是那么简单,但是睡梦中的雪见却感觉那么的累。如果当初她不那么跟赫连胤作对就好了,如果当初她根本就没有去京城,就更好了。 可是,已经没有如果。 梦中的赫连胤十分坚决,雪见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但是感觉,翼王不会这么轻易算了的。 “雪见,你入宫吧,陪在我的身旁。”他要处理的事情都没有处理完,但是却担心小翼会继续对雪见不利,尤其是那个石韦,赫连胤恨不得立刻宰了那人。 “以后我会小心翼王的。”雪见不想给赫连胤添麻烦,宫中的事情,已经够让他焦头烂额的了,再说,倘若雪见入宫了,后宫指不定会掀起来什么波涛来,怕是到时候只会给赫连胤添乱。 “雪见,你不愿意入住后宫的话,可以到我的宫殿去。” “胤,那更是不妥了的,今非昔比,当初我可以当做宫女在乾宸宫做事,可是现在却不可以了,难不成让我再度成为宫女么?”雪见倒是不在乎御医那个名号,只是如果真的变成了宫女,那倒是荒唐之极了,暗处的那些人又不会闲着了,肯定会再度大做文章。 看到赫连胤还是皱着眉头,雪见笑道:“你放心了,以后我会小心的,现在翼王知道了又有洛辰跟安雅保我,如果他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完全的打草惊蛇了。” “那你也得小心那个石韦,我早想治他的罪,但是因为翼王的关系,暂且又不能够动他。” 提起石韦,雪见的心已经冰凉一片了,当初那个善良的猎人已经彻底消失了,而且,他还差点做了伤害自己的事情。虽然事实如此,但是雪见还是扯了扯赫连胤的袖子,轻声道:“他并没有犯什么大错,更何况,当初他救了我一命,与我有恩。” 后来,还说了什么,渐渐不明白了。雪见睡着了的床边,竟然站着一个才十几岁的小鬼。 他确实是一个小鬼,如果雪见醒来,会发现他就是当初投胎转世的时候,骗她的那个小鬼差。 “我可是特意从睡神那里偷来的睡梦丹啊,你还是好好回忆下,然后再去做决定吧。不过这个决定,对你以后的影响会很大的,你一定要谨慎啊。” 小鬼差看着睡梦中的雪见一直在皱眉头,不禁又摇了摇头,叹气道:“硬是将你的回忆,放入你的梦中,已经是很大的纰漏了,我可只能够帮你到这里了,可别下次投胎,怪我没有给你福礼啊。” 一道烟消失后,雪见紧皱着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 正文第三八八章双生 翌日,雪见醒来,不无意外地看到了白夫人。白夫人依旧平日里平和的模样,她身后的丫鬟捧着许多颜色鲜艳布料,一旁还有金光闪闪的首饰,这些都是昨日里雪见在白夫人的房中看到的东西。 看着雪见还是睡眼懵懂,并且脸色不大好看,白夫人便对身边的丫鬟说道:“你们还不快点伺候皇甫姑娘更衣洗漱。” “小花呢?”雪见看着白夫人那永远平和的表情,冷静地问道。 “她刚才跟我的想、一个丫鬟出去了。怎么,你以为我会把你的丫鬟扣留下来威胁你么?” “白夫人,如果你想威胁我,又何止这一样法子。”雪见淡然道,她起身下了床,并不用那些丫鬟伺候,自己穿了衣裳,又草草地洗漱了一下。 发髻轻绾,神情淡漠,雪见看到白夫人没有说话,便也没有说话,洗漱妥帖了后,就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末了,还是白夫人见忍不住了,她看了看神情淡漠的雪见,不禁脱口而出道:“皇甫雪见,你的答案呢?” “我的答案,夫人早就知道了吧。”雪见淡淡地笑笑,看着白夫人,又看了看屋子里面其他的人。“白夫人,你让其他人都出去,我告诉你我的答案。” 白夫人知道雪见也不会耍别的花招,便摒退了所有下人,屋子里面就只剩下雪见跟白夫人了。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雪见点点头,不在隐瞒什么。“白夫人,雪见不能够答应你去嫁给飞扬,因为,我的心里面已经有人了。” “有人了?是那个将军左岸吗?说实话,你们并不适合,要知道,他只是一介武夫,并且听说容貌已经毁了,虽然男人不注重那些,你别说你一点都不注重。” 雪见看到白夫人如此呲之以鼻,顿时无奈地笑了笑:“白夫人,难道雪见就只能够认识左岸一个男人么?白夫人,雪见不想瞒你,现在雪见心中的那个人,就是你的那个无缘的儿子。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我跟他无缘在一起,其实也多亏了你跟太后,现如今我躲到了边塞,却也躲不了,竟然又碰到了你们母子,说来还真的是孽缘了。” 白夫人一点都不想相信,但是看到雪见眼中的哀伤,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了犹豫。“为何说你跟他不能够在一起,是我跟太后的缘故?” 其实雪见也没有想要瞒着白夫人,她把自己跟赫连胤如何分开,以及如何来到了卫城的经过一说,她看到白夫人的面容凝重了起来。 “你真的那么爱胤儿?”白夫人已经知道了赫连胤的名字,她抬起头在雪见的脸上想要找到她说谎的痕迹。如果雪见果真是想要用这个事情来躲过这场婚姻,那倒是她押对了宝。 只是,白夫人不希望雪见是在骗她,所以她一时间无法相信。 “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白夫人,雪见只是一句话,不嫁,要杀要剐,随便。”直到这个时候,不是保护谁的事情了。雪见知道,如果她越多的注意力放在身边人的身上,就越会令他们受到牵连。 这条命,虽然来得不容易,也活得不容易,即使最难的时候,雪见也没有想过放弃。毕竟,不是谁都有重生的机会。可是,昨夜的梦境仿佛在提醒着雪见,她心中最重的那个人是谁。 如果说当初那个谎言,是雪见永远欠赫连胤的。那么,如果今日因为不愿意嫁给飞扬,而惹来杀身之祸的话,那么,雪见也无所谓。 她一直为了别人做了很多事情,是应该为自己,为自己的爱情,做一件事情了。 白夫人又抬起头看了看雪见,她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假的。可是,真真假假,谁有分得清呢?“即使我要杀了你,你也不怕?既然你无法跟胤儿在一起了,你就应该再去选择一个人。爱情,永远不是最可靠的东西。” 雪见惨然笑道:“白夫人,你说爱情不可靠,那么,可靠的又是什么,人心吗?每个人都是在为自己打算,太后如此,你也如此,我为社么就不能够为自己的爱情打算打算?要知道,虽然飞扬跟赫连胤很像,但是却永远不是他。再说,这场婚姻只是以一定目的为基础的,每个人都是心知肚明,既然如此,又何必去伪装什么?” “你这丫头。”白夫人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她喃喃自语道,突然看到门口站着的影子,便慢慢地抬头,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神色一惊。 “娘,怎么从未听你说过,我还有一个兄弟?”飞扬的这话说地很平静,但是却令白夫人脸色一白。 他到底听到了多少?白夫人本不想将这件事情告诉飞扬的,要不是遇见了雪见,她都想这辈子再也不提及此事。 “娘,你怎么不说话了?那好,雪见,你来说吧,你有多爱我那个兄弟?” 雪见也是微微发怔,她看了看已经失语的白夫人,就知道白夫人本不想飞扬知道这件事情,同时,雪见也证实了,飞扬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或许马上就要知道了。 “飞扬,你本不应该知道的。”白夫人喃喃自语,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忧伤,又有点模糊。 雪见微微叹了一声,其实说到底,白夫人也是个可怜的人。 “我怎么不应该知道,那是我的兄弟。”一想到自己的兄弟在做皇上,飞扬一时间也不知道心情是如何了,他看着白夫人跟雪见都沉默着,便打趣道:“到底是我的哥哥还是我的弟弟?” “是你的弟弟,他比你晚出生一小会儿。”双胞胎,却是因为差了一小会儿,人生便开始了天差地别。白夫人微微扶着额头,感觉十分无奈。 是弟弟。 飞扬怔怔出神,他抬起头看了看雪见,突然心中释然了。对白夫人道:“娘,我相信雪见是深爱我弟弟的。因为,每次面对雪见的时候,心底总有一个角落暖暖的,开始我以为自己对雪见动心了,但是她明明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却总能够吸引我的注意力,想必,是因为他的缘故吧。” 双生子之间奇妙的感应,或许说起来有些玄妙无比,难以令人相信,但是它确实真实存在着。 正文第三八九章归途 也不知道最后飞扬跟白夫人说了什么,总之翌日天亮,飞扬就派人准备好了马车,要将雪见主仆送出慕容山庄。 同时竟然还派了七八个人随行,各个看起来孔武有力,怕是飞扬担心雪见半路上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才特意派了人去保护雪见。 临走的时候,飞扬看着雪见的眼神,平静了许多。 “你不该放弃他。”飞扬安静地说道。想必,昨夜里白夫人已经无奈地全盘托出了,至少飞扬应该知道了自己那个弟弟的存在,以及他现在的身份地位。 雪见苦笑:“有些事情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像现在这样子,他依旧好好地在那,我感觉比什么都值得了。” “他一定就过得快乐吗?” 飞扬留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雪见看着慕容山庄的大门在自己的眼前慢慢地闭合了。 是啊,他过得快乐么?可是,如果不快乐,又能够怎么样,现在不是最好的结局了吗? 带着这样子悲切的心思,雪见踏上了回卫城的路。中途换了骆驼,也路过了凤来客栈。不无意外的,雪见再度见到了凤来客栈的老板楚翘。 因为事先有了飞扬的大理,楚翘依旧将雪见视为上宾,住入了上好的房间。 这一路来,小花对于能够离开那个古怪的慕容山庄,十分开心。不过,她看到雪见一路上闷闷不乐的样子,有心让她开心,便一直说着各种各类的笑话。最后,非但没有让雪见高兴起来,竟然是把她自己累得不行了,所以,一到凤来客栈,安顿下来,小花就沉沉地睡去了。 雪见知道她是累了,所以并不去打扰她。轻轻地推开了门,雪见闷得发慌,便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许是最近天气的原因,或许是最近商队很少的原因,总之现在的凤来客栈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客人坐在大厅那里吃茶喝酒,偶尔低声交谈着什么,不过声音都压得很低,别人听不到。 间或有店小二走过,但是脚步也是极轻,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这样子的情景跟上次雪见来这里,可真的是天差地别了。 “皇甫姑娘,是小店招呼不周,缺少什么么?”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自雪见的身后响起。 雪见慢慢地回过头,看着正朝自己微笑着的楚翘,淡然地报之以微笑。“没有什么招待不周,我只是在屋子里面感觉有点闷,便出来走走。” “听闻皇甫姑娘是京城人士,可是不大习惯这塞外的生活?” 看着楚翘一副闲聊的架势,其实雪见也无所谓,毕竟有了飞扬的吩咐,楚翘这里应该是可以信任的。 她跟楚翘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很快就有店小二沏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过来,给两个人斟满了。 “我本不是京城人士,家住祈兰,是后来入京做了医女,而后才在京城久住的。”雪见并不打算让楚翘知道太多的事情,毕竟,有些隐秘的事情,她不知道,反而是对她好。 “那么,皇甫姑娘可是出自于医药世家了?” 雪见微笑着点点头,其实看起来? 女御医 第 73 部分阅读 “那么,皇甫姑娘可是出自于医药世家了?” 雪见微笑着点点头,其实看起来,她倒是更像皇甫阳的女儿了,跟太后一点关系都没有。或许,这才是让她重生在皇甫雪见身上的主要原因吧。不知道怎么的,雪见竟然又想起了那个时候,那个小鬼差的话。 “那,皇甫姑娘,你跟飞扬——” 看着楚翘难得的犹豫,雪见淡然地笑着说道:“楚翘姑娘,你叫我雪见就好。至于飞扬,我只能够说是萍水相逢,我跟他的母亲有点关系,这一次,就是专门去给他**拜寿的。” 雪见的说辞十分勉强,但是好在楚翘也不再继续追问了。要说飞扬跟雪见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大可能,飞扬那一路上对雪见的照顾却是十分细心的。只是,也仅限于此,因为楚翘也没有看到雪见跟飞扬之间有过什么太暧昧的姿态。 有些话点到为止,正好像是楚翘的心事。一个娇嫩的花朵一直在沙漠之中,期待着渴望的人来,却一直未果。 比起楚翘,雪见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幸福了。 翌日,天晴,雪见便带着小花辞别了楚翘,再度上路了。 雪见回首看了看凤来客栈几个大字,突然想起来,昨日里问过楚翘,何以给客栈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当时楚翘对雪见说,那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客栈的时候,适逢一场巨大的风暴,那场风暴中死了许多人。 那个时候,客栈还不叫凤来客栈。 当时的客栈老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她对当时年幼的楚翘说,我出去下,马上就会回来。 楚翘很害怕,她拉住女人的衣角,不让她出去。 女人温和地对楚翘说道,我爱的人还在外边,我必须出去。楚翘,如果我没有回来,日后你就当这客栈的老板。你放心,这客栈的房屋十分结实,一定不会有事。因为如果真的不行了,会有神鸟凤凰来相助的。 而那个女人的名字,就叫做凤。果然,自打她离开后,就再也没有离开。 雪见没有忘记,楚翘在回忆这段过往的时候,脸上竟然是艳羡的神色。因为,她一直坚持相信,老板凤到了最后,是真的跟心爱的人在一起,永远也不分离了。 从不去奢求天长地久,雪见明白,最起码她曾经拥有过。她跟赫连胤发生的一切,她都会努力地记下来,点点滴滴,永不相忘。 他们一行人再度换上了马匹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越来越接近卫城了。 中途遇见过几个小山贼,但是都被飞扬的手下结果了,所以雪见跟小花这一路也是十分安稳,并没有受到什么叨扰。 雪见却没有想到,就在他们的队伍马上就要接近卫城的时候,竟然有一群人将他们的马车团团围住。 队伍停了下来。 小花开始紧张得要死,可是,当她掀起帘子,小心翼翼地朝外边看了一眼后,脸上的神色松懈了不少。 “雪见姐姐,是左将军他们” 雪见已经掀起了帘子,大步走了下去。对面马上的人看到是雪见,竟然连忙从马上跳跃下来。 此人正是左岸。 左岸有点激动,不过他又是忌讳地看了看四周的人,他知道,这些都是飞扬的手下,因为他不止一次见过他们。 “雪见见过左将军。”雪见的表情十分淡漠,她看了看左岸身后的马匹上,坐着陈阿朱,雪见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无论怎么样子,猜忌是可以的,但是最重要的是看清楚自己的心吧。 见到雪见,左岸无意是十分激动的那个。“雪见,你这是去了哪里?我派人去城内皇甫府找你,他们却告知你去了遥远的地方去看朋友了。” 说完,左岸还颇为忌惮地看了看专属于飞扬的侍卫们。 “是的,雪见去看了一个朋友,适逢她的寿辰,所以耽搁了几日。左将军,今日来军营中没有兵士害病吧?”三句话不离本行,实则雪见也是故意要跟左岸疏远,让他知道她不过是一个御医而已。 左岸好像并没有听出来雪见话语中的疏远,点点头说军营里面并无兵士害病。其实他本来想说,他倒是病了,不过不是别的病,而是心病,相思病。 不过左岸还是努力了半天,没有说出口来。 “左将军,如果没有事情,那雪见就先告辞了。”离开皇甫府这么久,也不知道家中如何了,医馆的建设如何了,等等的,雪见很快让自己进入状态,再度变回到那个严谨而又只在乎皇甫府中所有人的雪见来。 左岸有点失望,不过他还是点点头,目送着雪见再度上了马车。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坐在马上,沉默不语的陈阿朱开了口:“将军,听闻皇甫御医府中缺少下手,可否让阿朱前往去皇甫御医府中做事?” 雪见的身影一停,她转过身来,看着陈阿朱。 左岸有点犹豫。 陈阿朱继续说道:“将军,你不是说要放了阿朱,让阿朱也做一个平凡的女子吗?去别的地方,难免会被人歧视,再说放军ji回家的提议,也是皇甫御医说的,希望皇甫御医不会嫌弃阿朱吧?” 这下子,左岸倒是说不上什么好了,他很想让阿朱闭嘴,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雪见也开了口。 “那好吧,你上车来吧。不过事先说明了,你来皇甫府,要遵从府中的规矩。如果不符合规矩,我也没有办法护着你。” 陈阿朱愣了愣,咬咬嘴唇,还是狠狠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子,陈阿朱上了雪见的马车,左岸把路给让了出来,让雪见的马车过去,同时那七八个人也是默默地跟在了马车的旁边。 为何飞扬的手下会护送雪见呢?左岸看着雪见的马车消失在自己的眼帘中,感觉有一种强大的危机感。难道,飞扬对雪见有兴趣了吗? 其实雪见不是绝色女子,许是左岸因为在乎,所以心才会烦乱,进而多想。 他以为,如果飞扬要对雪见下手,那么他的机会不是更少了吗? 那边的雪见不知道左岸的心思,只见马车驶进了卫城,一直到了皇甫府的大门口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嗓音。 “皇甫姑娘,我们只送您到这里了。” 雪见掀起帘子的时候,发现马车四周,哪里还有那八个人的影子了。雪见知道,飞扬在非常时期,竟然让自己的侍卫来护送她,十分不易了。也不知道此时慕容山庄到底会发生了什么,飞扬母子俩又要如何去面对,其实雪见心中还是隐隐地对他们有一些担心的,因为,他们是赫连胤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亲人了。 “小花,你先进去通报大家,我回来了。”雪见对刚醒过来的小花说道。 小花一直在车上睡觉,她刚醒来,看到马车里面的陈阿朱,也是一愣,不过雪见没有说话,她也不好说别的。所以雪见吩咐她先进去后,小花也就提了两个人的细软,先朝府中走去,找人来了。 雪见站在皇甫府明晃晃的大门跟前,回过头来对一直很沉默的陈阿朱说道:“我不喜好左岸,也不会嫁给他。” 陈阿朱一愣,她没有想到雪见竟然这么直白。虽然她隐约感觉雪见对左岸好像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因为嫉恨,她已经停不下来了。 “飞扬也让我告诉你,他让你的那个计划作废吧。至于他救了你的事情,你想忘记也好,你要非要报恩,就好好地过日子。” 其实飞扬的后半句不是那么说的,他说如果陈阿朱真的想要找他报恩的话,那就去找雪见吧。话到了雪见的嘴里,便有了以上的版本。 陈阿朱好像不认识似地看着雪见,她不懂真的不懂,这么一个而平凡的女子,为何却有那么大的能耐,令左岸在乎,令飞扬看重。 陈阿朱自然知道,刚才护送雪见回来的,是飞扬的手下。因为她曾经跟那些侍卫,有过一面之缘。 “皇甫雪见——” 雪见笑笑:“我可以暂时留你在皇甫府,至于以后的去留问题,你可以自行选择。我只想说,我绝对不会嫁给左岸,因为我不喜欢他。” “皇甫雪见,如果你很喜欢一个人,会为了他什么都不在乎吗?”说这句话的时候,陈阿朱几乎是喃喃自语。她好像是在问雪见问题,但是也好像是在问自己。 “会。”雪见很肯定地朝她点点头,继而又发怔,不过很快回过神儿来。“阿朱,来,皇甫府欢迎你。” 阿朱愣愣地看着雪见,她应该知道自己前来居心叵测吧,但是却依旧对自己这般温和,陈阿朱迷惑了。 不过,情不自禁的,她还是紧紧地握住了雪见伸出来的手,感觉雪见的手很温暖,很柔软。 两个人一起进了皇甫府。 里面的人早就迎了出来。为首的,是一脸担忧的微娘,“雪见,你终于回来了” 微娘将雪见紧紧抱住,她眼中的泪水差点滑落下来。曾几何时,雪见好像已经真的是她跟皇甫阳的女儿了一般。自从从皇甫阳那里知道,雪见是被逼无奈才跟那个人离开,所以微娘的心一直是挂着的。 “娘,您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么、”雪见微微笑着,扶住了微娘的一只手,微娘的身边站着乐乐,也是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雪见笑得很无奈,当初飞扬说得对,她有的时候不能够让这些人对自己太依赖了,他们是应该有自己的生活的。微娘有皇甫阳,而乐乐跟小花迟早也要嫁人,至于桑寄生——雪见不笨,自然知道桑寄生的心思。可是,她不是非要嫁人的女子,其实就这么一辈子在卫城,给这里的老百姓看看病,或者去军营给兵士看看病。 这样子的生活,也是不错的。 雪见娘俩又说了一些话,从微娘的话中,雪见知道自打她离开卫城这些日子,皇甫阳倒是一直很忙碌地准备着医馆的事情。开始桑寄生一直担忧着雪见,差点就要去找她,但是后来却也沉默地回来帮着皇甫阳做事情了。 至于乐乐跟微娘,倒是当初雪见嘱咐好了的,开始给即将要开起来的医馆做广告,逢人就会有意无意地说起医馆的事情,虽然现在不大好看效果,希望日后医馆开起来了,会有用吧。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看到门外走了两个人进来,正是皇甫阳跟桑寄生。 桑寄生看到雪见回来,双眼一亮,许多话梗在喉咙中,但是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倒是皇甫阳立刻温和地笑着,道:“你这丫头,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太过于留恋那里的山水,乐不思蜀了。” 雪见笑道:“哪里会乐不思蜀,只是路途太遥远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路上了。这不,我那朋友过完了寿辰,我这不就急急地赶了回来么?”其实白夫人的寿辰还没有过,不过,雪见也不打算跟皇甫阳说白夫人的事情。害怕他一想多,心中又无端地徒生了烦恼。 雪见相信,虽然白夫人会自私地为自己的儿子着想,但是暂时应该不会再提及雪见身份的事情。毕竟,如果当年的那场‘狸猫换太子’案被别人知道后,对赫连胤也是极其不利的。非但如此,到时候如果政权动荡不安,受到牵连了的就不只皇甫家了。 “不管怎么样,你回来就好。今**早些休息吧,明日去医馆看看,你会很高兴的。” 雪见知道,后来还是在许老爷家的那块地上修建的医馆,想必,是飞扬的作用吧。雪见很感激飞扬,幸而,他是一个明事理的人。 雪见又跟皇甫阳还有微娘闲聊了几句后,就被他们打发去休息了。 不过,自打桑寄生进了屋子,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低头喝茶,或者在雪见跟皇甫阳聊天的时候,会偶尔抬起头来,看看雪见。 雪见暗讨,是时候她应该找个时间,好好地跟桑寄生聊聊了。 正文第三九零章求亲 雪见回来后,日子就变得繁忙无比。不过却是忙得很踏实,雪见还没有时间去找桑寄生,左岸竟然派人先来找她了。 左岸派来的人为首是朱干以及一个嘴角有一颗痣的四五十岁的女子,这个女子倒是一副标准的媒婆模样。朱干身后一行人都抬着东西,仔细看了,都是一些山珍野味等等。 乐乐挑了挑眉,她对着朱干说道:“朱干,你这是做什么?” 朱干尴尬地笑了笑,如果不是非但不得以,他也不想领了这样子折磨人的差事啊。 “乐乐,皇甫御医在吗?” 乐乐点点头。 朱干继续说道:“你赶紧引路,让赵婶子见见皇甫御医。” 乐乐无奈,不过看着眼前的媒婆,兴许猜了一些事情的缘由,便到:“雪见姐姐今日十分繁忙,不让这样子,你们先随我到小厅里面休息会喝点茶,我去叫下雪见姐姐。” 朱干只好点点头,等着乐乐回来。 乐乐早就知道左岸对雪见有意,但是现在雪见无比之忙,乐乐知道雪见肯定无心男女情事了。更何况,她的心里面的那个位置,早就有人占了呢。 虽说乐乐已经预见到了朱干跟那个媒婆可能预见的事情,但是她还是找到了正在跟桑寄生谈论医馆的摆设问题的雪见。 乐乐在雪见耳边说了这番话后,雪见的面容依旧很平静。 “桑大哥,这件事情姑且就这么定了,等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www。shubao3。com**那些石材。”雪见温和地说道后,便起身走了出去。 桑寄生皱着眉头,他连忙起身,拉住了想要跟着雪见同时离开的乐乐。 “乐乐,到底谁来了?” “只是一个客人。”乐乐的表情很尴尬,她差点忘记了,家里这边还有个主呢,要是真的左岸跟桑大哥冲起来,桑大哥肯定要吃亏的,毕竟左将军的身份在那里。 “乐乐” 看到桑寄生突然严肃起来,乐乐耷拉了头,十分无奈。毕竟桑寄生跟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其实,如果雪见姐姐能够忘记皇上,那么桑大哥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乐乐知道,甚至当初微娘也在他们跟前这么有意无意地说过。 他们都舍不得离开雪见,如果有一个人愿意这么留在皇甫府,无意是最好的选择。 “是左岸将军派人来了。”乐乐的声音低了下去,她看到桑寄生突然脸色一变,赶紧快速地离开了。 桑寄生望着门口,他在想,雪见会怎么想,会接受左岸吗? 此时,雪见已经迈着稳健的步子,朝朱干跟那媒婆呆着的屋子走去。她的表情依旧平平淡淡,不急不躁,所以小跑跟上了她步子的乐乐一时间还不知道雪见的真实想法。 倒是朱干看到雪见一脸平静地走了进来,他好像有点很慌张一般,连忙站起身来,看着雪见,有点忐忑的样子。 “朱副将军,你来找雪见有何事?” 朱干连忙笑笑,给一边的一直没有说话的媒婆眨了眨眼,示意应该她来说话了。其实朱干也不知道为何,心里面对皇甫雪见竟然有一种惧意,虽然她不温不火的态度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可是朱干看着就会胆怯。 不怒而威,估计就是这个道理。 那媒婆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刚才一直没有用武之地,现在见到朱干这么暗示,她也早就按耐不住了,随即就笑着一张脸朝雪见迎了上去。 “这位姑娘就是皇甫御医啊,看看,生得眉清目秀,竟然还有妙手回春之术,一看就是那人中人啊。皇甫御医,您今年也要双十了吧,可曾许配了人家?” “不曾。”雪见淡淡笑笑,顺着这个媒婆的话说道。 乐乐在雪见的身后,为那媒婆的不识抬举,感觉很悲哀。 朱干努力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不过他隐隐的还是希望媒婆能够促成此事,虽然,这种希望十分渺茫。 媒婆以为有戏,便继续说道:“像皇甫御医这般的女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配得上的,这么久未嫁自然是有原因的。现在正好有一个人十分合适,也不知道皇甫御医可否想要看看。” 媒婆自以为是地说了这么多,如果不是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她估计会继续口若悬河下去。 桑寄生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他轻声道:“雪见,石材那边有了消息,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雪见微笑着点头,随即,她略微有点歉意地朱干说道:“朱副将,真的不好意思,我还忙,那雪见就不送了。” 竟然就这样子下了逐客令了。 朱干只好拉着还没来得及发挥好的媒婆很无奈地走了出去,可是他才走了几步,却听到了雪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朱副将,还请把东西都拿走,你回去告诉左将军,他的好意雪见心领了,下次不要再来弄这个乌龙之事。” 只是乌龙之事吗?其实应该是名副其实的一厢情愿了吧。 “这个皇甫御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还没有说什么,就把咱们赶了出来,难不成她是故意想要给将军难看么?也难怪都要二十岁了,还嫁不出去。” “闭嘴如果让将军听到你这么说皇甫御医,你就死定了。”朱干恨恨地瞪了媒婆一眼后,便回去想着,自己应该怎么跟将军交差呢。 那边,雪见跟桑寄生一人骑了一匹骏马,在路上走着。雪见看着四周的景色,眉眼低垂,好像是有心事。 桑寄生回过头,看着雪见那张清丽的容颜,心中微动。“雪见——” 雪见扭过头,微微笑笑:“桑大哥,有事情吗?” 一想到刚才雪见平淡无奇地回绝了左岸,桑寄生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会不会用更冷静的话语,拒绝了自己呢?一想到这里,桑寄生干脆放弃了刚才要问的话、面对着雪见殷殷的目光,桑寄生胡乱地说道:“这几日先生太累了,我劝他去休息下,他也不去。” “我爹他就是那个脾气,不过晚上的时候,我过去给他诊下脉吧。”雪见了然笑笑,眼睛又目视前方。 桑寄生只好无奈地跟在她的后边,一言不发。 两个人很快到了卖石材那家,雪见跟桑寄生一起挑选了一些石头作为假山之用。其实本也不用去挑选太昂贵的山石,毕竟医馆不是主要观赏用的,所以两个人很快挑选好了石头,就打道回府了。 这一路上,桑寄生再也没有去说别的话,其实雪见在等着他说。如果他说了,自己就正好可以把事情说清楚,可是一直到两个人回到府中,桑寄生也没有提及这方面的话题,倒是令雪见不好直接说了。 仔细想想,雪见也只好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跟桑寄生匆匆告别,就去皇甫阳那里,看他最近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这可真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以前是我给孩子们看病,现在到让孩子给我看病了。”皇甫阳淡淡笑着说道。 “爹,你的身子没有大碍,只是最近太过于操劳了。毕竟建立医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所以你也不要太着急了。”雪见笑着说道。 微娘倒是不担心皇甫阳的身子,毕竟皇甫阳本身就是医者,她坐在旁边,给雪见跟皇甫阳都倒了一碗茶,有意无意地说道:“雪见,今日左岸将军派人来提亲了?” “嗯。”雪见不以为意地轻啜了一口茶,低着头不言语。 看到雪见又是这种下意识的回避反应,微娘轻声叹气着:“雪见,再过几个月你就要二十岁了,要知道,没有几个人家的女子二十岁还没有出嫁的,即使你身有官职也不成。不管是左岸将军也好,桑寄生那孩子也好,你倒是应该去考虑考虑了。毕竟你跟他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你乱说什么”皇甫阳瞪了微娘一眼。 微娘十分委屈。不过雪见依旧表情淡淡的,她微微笑着说道:“爹,娘,雪见一辈子不嫁人了,就这么陪着你们可好?” “傻丫头,你说的这是什么傻话哪个女子会一辈子不嫁人,跟父母在一起一辈子的。更何况,父母对你的陪伴,是无法代替那个人的,说到底,还是知心人更为重要,那个人才是陪着你白头偕老的。” 微娘其实还想再说什么,皇甫阳拦住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雪见的事情她自己有主意,你就不要管太多了。” “娘,爹,你们早点休息吧。” 至始至终,雪见没有对自己的感情事情,发表任何观点。她淡淡地起身后,便退了出去,可是在门关上的刹那,心却迷茫了起来。 女人非要结婚吗? 在这个时代或许是的,毕竟这里的风俗一直是那种近似于封建社会的存在。可是,雪见无论如何都抹不掉心中那个影子,原来爱一个人容易,想要忘记,太难了吧。 可是,她真的不是女强人,但是却要在所有人的面前装出那么一副样子来。 胤,她也很累啊。可是,当初既然已经决定欺骗了你,辜负了自己的感情,现在这条孤单的路,对她来说,已经别无选择。 正文第三九一章告状 朱干回到军营中,看到一脸期待的左岸,表情就极其不自然了。倒是那媒婆一路上十分不满,她是左岸专门派人请的,所以结果一定要亲口告诉左岸不可。 既然这媒婆愿意冲上前去挨枪子,朱干倒是落得自在了。他不住地往后退着,找了个安全的位置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左岸那边。 媒婆开口了:“将军啊,今日老身可是尽力了,谁知道老身话才说了一半,就被那皇甫御医打住,继而她就赶我们走,并且连着东西都一并不要,可是拂了你的脸面了,老身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不识抬举的女子。以老身看——” “滚”左岸只说了一个字,他的脸色极其不好看。所以,既然已经知道了雪见的答案,啊、那媒婆再多说一句话无疑都是雪上加霜了。 朱干见此,连忙派人上来将那已经傻住的媒婆拉走,可是他刚想离开的时候,却又被左岸叫住了。 “朱干,你说雪见拒绝我,是不是因为我的脸?”以前左岸就很在乎脸上的伤,不过却不是那么在意。他本来的脾气就不是十分好,所以受伤后就更严重了。 可是现在因为雪见的原因,左岸就更加在乎自己的脸了。以前,雪见看到他后并不是跟以前那些女子一样害怕,可是现在,左岸感觉,当初雪见的不害怕,极有可能是在敷衍他。作为病人,雪见不会害怕他脸上的伤,但是作为情人,那肯定是不合格的“这个……”左岸这么问,朱干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十分为难,但是看着左岸脸上的怒火,顿时有点无奈。 “我要放弃吗?”左岸这句话是在问朱干,也或许在问自己,总之,他的这句话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朱干站在原地,只好微微地叹了口气。 左岸回到营房中后,就对手下喊道:“去叫阿朱过来。” 那个士兵畏畏缩缩地站在那,小声道:“将军,阿朱不是让你遣走了,现在不是在皇甫御医那么?” 左岸思及此,只好挥挥手,让那人下去,自己则端起了桌子上的大海碗,猛然灌下去。 此时,阿朱正坐在灯火摇曳的屋子里面,乐乐在教她识别一些药材。因为乐乐以前也是医女,并且跟着雪见这么多年,也学会了一些医理知识,所以此时她正遵从雪见的吩咐,在教阿朱。 “阿朱,你懂了吗?” 乐乐已经给阿朱讲了一个多时辰了,不过几种药物的名字而已。阿朱其实已经记下了,不过她却一直说自己没有记住。 乐乐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耐了,她看着阿朱又摇了摇头,便说道:“许是名字太多了你暂时记不住,以后慢慢来吧。接触接触,或许你就会很快记住这些了。” 阿朱好像很委屈一样点点头,她看到乐乐在那收拾书籍,眼睛一转,便试探着问道:“乐乐,皇甫御医以前有没有喜欢的人?” 乐乐的动作一顿,好像很无意地说道:“雪见姐姐喜欢过什么人,我们哪里能够知道啊。” 见到乐乐的嘴巴这么紧,阿朱的面容一致,她刚想继续问一些关于雪见的事情,就看到乐乐突然起身。 “夜深了,阿朱你早点休息吧。”她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了。 阿朱见到乐乐要离开,连忙也站起身来,轻声道:“乐乐,明日我要去做些什么?我来到这里也有一些日子了,总不能日日呆在屋子里面。” 其实乐乐对这个阿朱是颇有微词的,她以前的身份乐乐自然知道,尤其是看到她来到这里后,先后朝皇甫府邸里面的男人们抛媚眼,甚至有一次故意摔倒在了桑大哥的怀中,令人看了十分郁闷。 偏生乐乐跟雪见提过一次,雪见的表情很淡然,说她不敢惹什么大事情的。 可是,谁又说得准呢? 乐乐刚想责备几句,不过转念一想,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上下看了看阿朱那婀娜的身姿,开口问道:“阿朱你擅长什么?” 听到乐乐这么问,阿朱倒是仔细想了想,可是,除了取悦男人外,她好像什么都不会。说实在的,在军营的时候,左岸对她确实不错,穿的好,吃得好,而且不用去做任何事情。如果不是被皇甫雪见逼急了,阿朱才不用离开军营。 自然,阿朱自己的这点特长,她是不会跟乐乐说的。所以思及此,阿朱的眼神黯淡了下去:“阿朱愚笨,什么都不会。” 其实你一点都不愚笨 乐乐在心里面添了一句,不过表面上说的却是安慰着阿朱的话:“慢慢来,慢慢学,以后你都会的。早日歇息吧,明日我再来找你。” 又随便交代了几句话,乐乐才离开。她不知道,阿朱看着她的背影,久久地,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讥讽。 乐乐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去了雪见的卧房。雪见也没有睡,正在灯下看书,小花坐在一边做女红。 “乐乐,怎么还没睡?”雪见见到来者是乐乐,便微笑着说道。 “雪见姐姐,我刚从阿朱那里过来。我明明给她讲了许多遍,她就是说自己不懂。那有什么不懂,不过是一些最简单的医理知识,以及一些中药的名字,我就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懂。” 看着乐乐气呼呼的模样,一想到乐乐也没比自己小几岁,不过现在倒是一副孩子的模样,雪见哑然失笑道:“她要是总说自己记不住,这不懂,那也不懂,正好就说明了她并不适合进医馆,所以你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呵呵,不要生气了,再生气脸上会长皱纹的哦。” 看到雪见不急不缓的模样,乐乐却压不住了。“雪见姐姐,其实如果只是医理知识这点事情,我倒也不至于生气。可是,你真的打算将那阿朱留在府中了吗?我看她有事没事就要去找府中的小厮们的麻烦,甚至经常还往桑大哥那里靠,有一次,我明明看到她是假装摔倒,然后倒进了桑大哥的怀里面的。我不是对她以前的身份有偏见,只是她的行径也太过分了。” “其实我也见到过几次呢。”一边的小花也开口说道。 雪见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一个人要改过自新是不容易的,我们在给她一些时间吧。” “还要给她多久的时间啊?雪见姐姐,你一定要——”乐乐气恼,为何雪见姐姐就对那个阿朱那么好呢? “我自有决定,乐乐,夜深了,你回去睡吧。”雪见微笑着打住了乐乐的话,看着她不急不缓的样子,乐乐倒是有些着急,也是没有办法的。 “好吧。雪见姐姐,你也早些休息吧。”乐乐只好又说了几句,才退了出来。可是退出来的时候,乐乐的表情彻底郁闷了。 她这是在为雪见姐姐着急啊,要是桑大哥被那阿朱给勾/引走了,那要如何是好呢? 屋内,雪见还在淡然地看着医书,旁边的小花这下子也不打瞌睡了,一双眼睛透亮透亮,好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 “雪见姐姐,你为什么要留下那个阿朱呢?是因为同情她的身世吗?”小花虽然没有乐乐那么气愤,但是也十分疑惑不解。按理说,雪见有拒绝不让阿朱来的理由。 “同情是一方面,而且那阿朱对我又是很有敌意。既然她很想来,那就让她来好了。光明正大地在我这里,也好过一些别的。” “那这样子一来,你就不担心她在府中作乱么?”小花更加疑惑不解。 雪见淡淡笑道:“自然是担心的,我不是慈悲为怀的菩萨,不会以为自己可以挽救她。不过,我倒是不介意给她一个机会。她如果抓住了这个机会,自然是好事。但是如果她自己放弃了这个机会,也就怨不得别人了。” 小花摇摇头。“我还是不懂,可是雪见姐姐,你又没有欠她的,为何要给她这个机会呢?” “或许是同情吧。” 雪见看着小花依旧疑惑不解的样子后,也不再说话,低头看书。不一会儿,小花就再度困得一直在点头了,雪见就让小花先去睡觉了。 屋子里面只剩下了雪见一个人。 “其实我没有告诉过你们的是,我在成为皇甫雪见之前,就见过陈阿朱。”是那个在手术台上的女人,也是雪见在地府见到的那个女人,她跟自己一样来到这个世界中,可是明显的,即使雪见的身世十分坎坷,但是现在雪见却想,自己要比她幸福得多。 阿朱或许已经不记得前世的事情了,此时的她其实十分单纯。喜欢左岸,但是却得不到左岸。 雪见分不清楚这样子的生活对阿朱来说,是幸还是不幸。不过喜欢一个人本身来说,并没有错误的吧。 心中依然是那个人淡淡的身影,雪见在心底说,胤,你过得好么? 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身穿玄衣的男子,此时正在珏王府做客。月影下,夜光杯,对君酌,不落泪。 一声叹息包含了无言的痛楚,以及,无尽的想念。 正文第三九二章离开 雪见没有想到,左岸会亲自前来。而且,竟然是这种情境之下。如果说深夜造访略有不妥,那么此时雪见就更为相信,其实左岸不是来找她的了。 因为,月光下,树影婆娑。一袭轻纱衣的阿朱正死死地抱住了左岸,眼中有泪珠在闪动着,身子微颤,仿佛正忍受着一种强大的悸动一般。 “将军,阿朱很想你。” 原来是述衷情。雪见并不想去参合他们之间的什么,所以听到这里,她是想绕路走开的。如果左岸是想要在这里私会阿朱,倒是也无所谓,雪见权当借给他们地方好了。 “事情帮我调查得怎么样?雪见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不过,左岸的这句话,倒是成功地留住了雪见的脚步。她的心上人是谁,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一想到前段日子左岸派人来提亲,阿朱的心里面就十分不好受。她的媚眼一转,便说道:“是桑寄生。我看他们日日形影不离,男女不避。更何况,夫人跟老爷似乎都有意撮合他们。我曾经试探过那桑寄生几次,他不亲近女色,想必对雪见更是衷心。” 阿朱感觉自己说完这句话,左岸的身子顿了顿,好像在强忍着某种怒火。她有点不安,又用力抱进了左岸,小心翼翼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雪见只是感觉无聊,她摇摇头,她对左岸的印象,可能是越来越不好了。 “我让你了解雪见的各个方面,你做得怎么样了?”过了好一会,左岸才再度开口。 阿朱咬咬牙,点头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喜欢去哪里,喜欢做什么,我都一一记下了。”说罢,阿朱从怀中掏出几张宣纸来,交给了左岸。 雪见突然为阿朱感觉到悲哀。她那么爱着左岸,却甘愿为左岸做这些事情。左岸以前对阿朱也热烈过,然后,现在又对雪见这般,足以看得出,这样子的男人,是多么不安分的人。 他对每个女人,都会有那么个新鲜期。对雪见的新鲜期之所以如此长,想必是因为雪见一直拒绝的原因了。 越是得不到的,就越以为很好,想必就是这个道理。 “桑寄生在哪里住?” “就在后院子里面最北边的那个屋子。”阿朱说完,抬起头想要看看左岸的表情,不过左岸的脸都隐在了暗影之下,一时间却是看不清楚的。 “好,你先回房去吧,我会再找你。”左岸的声音中有着疲惫,想必大半夜的赶过来,也是很累人的。 阿朱听了他的话,默默地点点头,有点依依不舍,但是也有点无可奈何。她轻轻地松开了一直抱着左岸的手,便道:“那阿朱先回房了。” “恩。” 左岸看着阿朱离开后,拿着手中的纸又看了看,这才大步离开。不过雪见看着他的方向,并不是离开皇甫府,而是朝后院桑寄生的住处走去。 雪见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论武艺,左岸高于桑寄生,他竟然敢独自一人来皇甫府,想必也是有了一定周全的准备。雪见不想桑寄生受到伤害,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或许会跟左岸动手。 虽然,她的武艺一般,但是这里好歹是皇甫府,她不会让左岸肆意妄为的。 桑寄生还没有睡,从他的屋子里面传出来微弱的光。雪见知道他每次睡觉前,都会看一些医书,最近他十分用功,好像真的要跟皇甫阳学习医术一般。 左岸来到院子里面的时候,还是惊动了桑寄生。 桑寄生手中还拿着那医书,抬眼看着眼前怒气冲冲,并且脸上有疤的男人,用很疑惑的语气问道:“左岸将军,深夜造访,不知有何事?” “你喜欢雪见?”左岸倒也开门见山。 桑寄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深深地点头道:“我喜欢她很久了。” “她是我的。”左岸的话十分霸道,可是,他但凡在雪见的面前有点这个霸气,估计就不是现在这种情景了。故意派人去了解雪见的一切,派人去提亲,但是他本人却没有出现在雪见跟前,对她述衷情的勇敢。 冲动之中,又不洒脱,估计这并不是雪见所喜欢的。 “她是你的?”桑寄生突然笑了,虽然说雪见依旧没有正面回应他什么,但是如果跟左岸比起来,他感觉自己距离雪见更近一些。“左岸,你到底了解雪见多少?她一直都是一个很有主张见地的女子,并不做任何人的附属物。” 当初她跟赫连胤的感情那么深,但是却也没有变成赫连胤的附属物了。雪见一直是一个很独立的女子,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她不会让自己被感情所束缚,更不会因为感情,而遗忘所有的事情。 看着左岸微愣的样子,桑寄生继续说道:“你不了解雪见,更难以说喜欢雪见了。” “我可以给她很轻松的生活。”左岸被桑寄生的话说得体无完肤,才猛然发现,他竟然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雪见。只是见过了她很成熟的那一面,以及很特别的那一面后,到底,如果在喜欢的人跟前,她又会一种什么样子呢? 左岸不知。 “你可以给她很轻松的生活?”桑寄生冷笑道:“如果雪见是在乎那些的人,她就不会调任到这卫城来了。在京城,她有更好的选择,跟你的条件比起来,简直就是相差太多了。” 左岸是想要来放几句狠话的,如果话不投机,他也不介意跟桑寄生‘练习练习’拳脚。只是,对方并没有跟自己动手的意思,这般地直白的羞辱,只是另左岸更感觉自己对雪见的一无所知。 “左岸将军,如果你说你喜欢雪见,那么,你愿意为了她放弃你现在的一切,然后甘愿地守在她的身边,既不奢求她的回报,也不去想未来,就愿意这么在她的身边守候,每日只为见到她的笑颜就好?” 就像是他这样字。 左岸犹豫了。他可以殚精竭虑地想要娶到雪见,可以派人来接近她,也可以对她做的任何事情帮忙。但是,左岸绝对没有想过,要放弃自己的一切,而且还不奢求雪见的回报。 谁的爱会那么伟大? “你真的一点都不奢求回报吗?难道你现在的姿态,不是在等待着雪见点头吗?哪里有那么伟大的人”虽然左岸十分不想承认,在某种程度上,他是真的有点嫉妒桑寄生了。嫉妒他的倔绝洒脱,也嫉妒他的干脆。更是嫉妒,他可以这样子名正言顺地呆在雪见的身边,随时等待自己的那个机会到来。 而他,处心积虑,但是却连雪见的笑容都触碰不到,是不是太失败了? “有那么伟大的人,雪见就是。她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可以什么都放弃,可以背井离乡,可是被别人怨怼,可以吃所有的哭,也可以流所有的泪。只为,那个人能够平安,快乐足以。” 听到桑寄生的话,左岸一愣:“雪见的心上人不是你吗?” “我也想是我。”桑寄生苦笑道。 左岸沉默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男子,能够令雪见付出到如此地步。京城,那个男子此时在京城吗? 雪见苦涩地笑着,? 女御医 第 74 部分阅读 “我也想是我。”桑寄生苦笑道。 左岸沉默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男子,能够令雪见付出到如此地步。京城,那个男子此时在京城吗? 雪见苦涩地笑着,转过了身。其实她并没有桑寄生说得那么好,她为赫连胤做得也没有那么多。命运的安排,就注定了他们不会在一起,就算当初太后没有给她下跪,雪见知道,如果让赫连胤退位,其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只是当时的他们因为感情蒙蔽了理智,才会以为那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想想确实可笑。 每个人都是守候的态度,每个人都是遗忘的态度,而每个人的心里面的那个人,又会想多久,爱多久呢? 雪见回到房中的时候,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今夜没有让小花陪着,赶她去了别的房间休息。刚才,也只不过是雪见想要出去走走,透透气,才会看到了左岸跟阿朱。 雪见知道,左岸跟桑寄生不会打起来了,因为他们之间无论谁胜谁负,好像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只是雪见不知道,在她离开后,桑寄生跟左岸还真的打了一仗。两个人都万分的疲乏,打完之后,竟然还可以坐在那里把酒言欢。 “桑寄生,你说说,雪见喜欢的那个人,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左岸喝得有点多,他虽然承认,自己不愿意放弃一切去喜欢雪见,但是心里面还是隐隐有点不甘。 那个男人…… 桑寄生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又喝了一大口酒。虽然他不知道雪见跟赫连胤之间真正的感情经历,以及他们分开的主要原因。但是桑寄生知道,在雪见的眼中,赫连胤是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的。 桑寄生不懂,如果说雪见跟赫连胤已经彻底分开了,那么,她为什么还是一直冰封自己的感情呢?难道,她一直在等待着他吗? “那个男人啊,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替代得了的。”无论是他,还是左岸,好像想要替代,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如果真的说,一点机会都没有了,那么他现在的守候,又是什么意思? 桑寄生不知道左岸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是他知道,经过了昨晚上后,左岸应该会放弃雪见了。左岸放弃了,那么他还会坚持多久? 桑寄生跟左岸分别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他说,或许雪见不会属于你,也不会属于我。 果真是不求回报吗?桑寄生苦笑,左岸的一句话说对了,他现在的守护,就是在等待着雪见有一天转过身的时候,会看到自己。 雪见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天气阴沉沉的。身子有点酸痛,想必是今日来劳顿的缘故。她不知道昨夜里,左岸跟桑寄生后来又说了什么,只要他们没有起什么冲突,就是好的。 “雪见姐姐,我昨日听闻,桑大哥喝了很多酒呢。要知道,他的酒量虽然好,但是一下子就喝了那么一大缸,也不知道是因为了有了什么伤心事,或许是喜事。” 小花正在给雪见梳头,她盘发的技艺越来越纯熟了。看着镜子里面素雅的自己,雪见淡淡笑笑。 怕是那酒不是一个人喝的。虽然雪见不知道那两个人为何会从开始的剑拔弩张,变成了把酒言欢。但是他们没有起什么冲突,便是最好的事情了。 小花后来又说了一些,雪见没有听进去了。她现在想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医馆的事情上而已。 后来左岸再也没有来找雪见,而且他竟然也找了个理由,将阿朱带走了。阿朱临走的时候,雪见送了她许多东西,一些很精致漂亮的首饰,还有衣物。 阿朱始终不喜欢雪见,就连雪见送了她这么多东西,她都一句谢意都没有。 雪见也并不以为意,她在阿朱上了马车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喜欢一个人没有错,能够有机会去追求喜欢的人,跟他在一起,其实是很幸福的事情。” 马车走远了,阿朱还是在回味着雪见的那句话,总是感觉,她话里有话。 日子倒是就这样子平静了下来,医馆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建成了。虽然最初登门求医的人不是很多,而且医馆早期险些入不敷出,但是无论是雪见还是皇甫阳,都对医馆充满了信心。 这其中,倒是发生了两件事情。 桑寄生的离开,以及飞扬的夜访。 桑寄生离开的那天,正巧天上下着鹅毛大雪。雪见裹着袄子正在书房中看账本,书房的门突然开了,涌了一股子的冷风进来,不过那门很快又关闭了。 “雪见。” 是桑寄生的声音。 雪见慢慢地抬起头,有几缕发丝轻垂了下来,再加上长时间在那算账看书,整个人显得恹恹的。 “桑大哥,有事情吗?” “我要离开了。” 雪见默了默,点点头。“哦。” 看到雪见的表情这么平静,桑寄生不禁在心里面苦笑着。看来,他的留下从一开始来看,就是一种徒劳。 “你当真决定一直等他么?”说到底,心中还是有着不甘心的。要知道,将近一年多的等待中,桑寄生虽然一直还是喜欢着雪见,看着她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突然心中微凉了起来。 雪见的心之门已经关闭了,她不再允许任何人踏入。 “桑大哥,雪见跟你说过,雪见已经无法去爱别人了。”不是在等待,只是不去爱了。等待是没有结果的,雪见没有奢求过,哪一天赫连胤会出现在她的跟前,对她坏笑。 希望过,就会失望,雪见只是杜绝了自己的念想,以后再也不去遐想了而已。 听到这里,桑寄生再度苦笑。“其实我也是个自私的人。” “桑大哥——” “好了,我想离开这里出去走走。或许以后还会回来,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桑寄生伸出手去,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轻抚了雪见的脸庞。多少次梦里将她相拥在怀中,多少次梦里面在温习着两个人第一次的相逢。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就放下了仇恨,而去追求她,那是不是现在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爱情从来都没有如果。桑寄生走了。 皇甫阳,微娘等人,都是无奈地叹息着。他们本来以为,终究有一天,雪见会被桑寄生打动,毕竟,他们每个人都不想看到雪见孤独流离的模样。 雪见令自己更加繁忙了。人没有爱情,还是会活得下去的,不是么? 飞扬来的时候,那已经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他出现在雪见眼前的时候,雪见并不是很惊讶。不过看到飞扬的时候,雪见还是感觉很惊讶的。 飞扬瘦了一些,而且他竟然将胡子都剃了,下巴很尖,眼神很深邃。他依旧是那副吊郎当的模样,虽然眼角有着疲惫的倦意,不过精神却不错。 只是因为飞扬刮了胡子,令他看起来跟赫连胤更像了。雪见有点不习惯。 “你最近过得很惬意嘛。”飞扬懒懒地说道。 “一点都不惬意,或许说很繁忙更准确一些。不过,因为很充实,忙碌一点,也没有什么。” 雪见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飞扬的身上转移了开。 飞扬不以为意,笑着说道:“大御医,可谓真的繁忙呢。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了,一般的人不会耐你何。你的眼中,更是没有了别的人了吧。” “你还真的抬举我。说吧,今日来,你该不是找我话家常的吧?抑或,只是为了过来夸奖我么?” “自然不是。其实前段时间我就想要来找你,而且也是家母的意思。不过事情太多,适逢又赶上了天气的情况,所以才来。”飞扬顿了顿,停下来看着雪见,双眼晶莹发亮。“雪见,我很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怕是很多人都会在你的跟前,提及过他吧。”一朝国君,就算是没有亲眼见过,雪见相信别人应该也会对他有一个大概印象的。 谁知道,飞扬摇了摇头:“他们说的那是他们看过的,我只是想听听,在你的眼中,他又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正文第三九三章剩女 雪见莞尔,她看着飞扬认真的眼神,竟然无法去拒绝了。 “他很适合当皇上。”从雪见的眼中,其实赫连胤有很多面的,但是有一些事情却是不足以为外人道的。所以,雪见只是避重就轻地说了一些赫连胤如何对待朋友,对待属下的事情。 不过,飞扬想要知道的,明显不是这些。 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飞扬的兴趣可是十分之大。“就这些吗?如果只是这些的话,那太不合格当我的弟弟了。” 雪见讶异:“那你还想知道哪些事情?” 飞扬认真地想了想后,轻声道:“对待朋友倒是还好,那他在家人亲人面前,又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呢?还有,你跟他的关系不一般,你们在相处的时候,他总不会拿皇上的架子压你吧。” 雪见无奈,这个飞扬还很有八卦精神来着。她看了看外边的天色,轻声道:“飞扬,你就想这么杵在外边一直站着么?听闻今夜会有大雪,你该不是专门来看夜雪的吧。” “你别打岔啊,我千里迢迢而来,其实就是想知道关于他的事情。”其实飞扬还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其实对雪见跟赫连胤的关系更为有兴趣。 自然了,他也不会告诉雪见,这其中也有他**的原因。要知道,白夫人当初跟雪见之间有点不愉快的事情发生,虽然没有引起根本的冲突,但凡心中还是有点芥蒂的。、所以飞扬临出门前,白夫人特意嘱咐道,尽量不要提及他们之间的不愉快。要知道,如果雪见当真跟赫连胤有一段情,那么按理说,雪见或许也就是白夫人那无缘的儿媳妇了。 终究还是有缘分的。 “这样子吧,你去花厅坐坐,我让下人到了热茶过去。” 现在天色还早,不用去入睡。总之在夜中闲来无事,聊聊天也是好的。 只是,小花看到飞扬突然出现,有点受到惊吓的样子。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去给雪见他们倒茶了。 披着貂毛的披风,飞扬气定神闲的模样,竟然又跟赫连胤不想象了。 “飞扬,其实你比他幸福得多。”能够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受到的关爱,自然要比赫连胤多得多。 当初太后虽然也对赫连胤好,但是那种好是有目的的,有了目的的好,无形中,就弱化了许多。 甚至,强化了许多。越强的那种有目的性的话,真的还不如不好了。 “其实,我想知道他更多的事情。若非不然,我甚至都想去一趟京城。” “你要去京城?”雪见讶异。 飞扬点点头,这一次,他倒是如实地说道:“是我的意思也是我母亲的意思。因为毕竟他是我的亲弟弟,是我母亲的亲儿子,而且因为愧疚,我母亲心里面其实是一直挂念着他的。虽然现在的情形,并不适合说出来事实的真相,毕竟如果让许多人知道他其实并非是皇族的人,想必惹起的事端会牵连许多人,而他的安危也没有了保障。” 所谓母子连心吧。雪见知道飞扬并没有说谎,她也在心里面感慨着,之所以她对太后没有亲情的存在,那又是什么原因呢?要知道,她甚至对颦贵妃都有感觉,对安雅公主也有感觉,可是对太后,竟然十分漠然。 爱之深,恨之切吗? 或许。 雪见开始给飞扬讲洛宸的故事,讲去灵犀山的故事,不过其间,都是她跟赫连胤之间的故事。 也不知道为何,看着飞扬如此真心实意地想要知道赫连胤的事情,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忠实听众,雪见的话匣子,就这么娓娓地打开了。 其间,小花进来倒了三次茶水,还送了一次甜点跟一次红枣粥。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等到小花打了第十次哈欠的时候,天竟然亮了。 最后还是忍不住,就在小花出门的时候,雪见也将自己为何离开赫连胤说了出来。 “我们认识的晚,如果认识得早,或许我也会喜欢上你。”飞扬眨巴着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雪见轻笑。虽然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笑话,不过她还是笑出了泪花。 她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喜欢他啊。 胤,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呢?按照时间,应该也会过去了将近一年多了吧。太后对你还好么? 从皇甫府出来的时候,飞扬一点睡意都没有。站在树下的白马身上披着斗篷,上面都落了厚厚的一层雪。看到飞扬出来,傲雪扬起了马蹄,很快将身上的沉雪抖落。 “傲雪,我听了一晚上的故事。以前我就对他很有兴趣,听完故事后,我更想去找他了。” 傲雪那双大大的眼睛,正认真地看着飞扬,她或许不懂飞扬在说什么话,但是她却很清楚,飞扬此时的心情不错。 飞扬的眼神一闪烁,他顿时做好了一个打算。 自打飞扬走后,雪见的日子又恢复了宁静。军营那边偶尔会有事情,要么是雪见去给那些兵士看病,要么就是皇甫阳过去。 左岸开始的时候会躲着雪见,好像他们见面都是很尴尬的事情。可是后来,两个人都渐渐放松了,也不再躲着见面,见面了,甚至还会微笑打招呼。 而阿朱的喜脉,也是雪见亲自给诊断出来的。因为阿朱至始至终只服侍过左岸一个人,所以直到这个时候,左岸才宣布收了阿朱做妾。 虽然只是一个妾,但是阿朱已经十分满足。她因为怀孕而脸庞略微发胖,体态日渐丰盈了。她看着雪见,脸上竟然荡漾一种幸福的微笑。 因为满足所以感觉幸福。其实幸福有的时候,十分简单的。 “雪见,谢谢你。”阿朱脸上的谢意,十分诚恳。 “不用谢我,你的幸福其实是你自己争取到的。不过左岸那家伙太大男子主义了,还什么妾室,他难道还等着娶别的女人么?” “没事,现在在他的身边,只有我自己。如果以后我没有办法让他快乐,而出现了其他的女人,那也不怪他。” 雪见对此感慨,她是真的没有阿朱这么伟大,也或许,就应该阿朱这样子的女子,跟左岸在一起吧。 回到医馆的时候,看到皇甫阳带了两个年轻的男子,那两个男子都是一脸恭敬地看着皇甫阳,听着他循循善诱的教导,十分认真。 皇甫阳抬头看到雪见,朝她笑笑,然后继续给那两个男子讲课了。 “听老爷说呢,这次的学生都十分认真,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也可以独当一面给病人看病了呢。”小花轻声说道。 医馆发展到现在,不但给病人看病,皇甫阳还开始收徒了。因为皇甫阳的医术好,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卫城都知道有皇甫阳这么一号人物了。 雪见也偶尔会在医馆出现,不过她只给女子看病。微娘偶尔也会帮上忙,因为毕竟久病成良医,遇到一些妇女的疾病,微娘也会给她讲应该避讳什么,平日里应该吃哪些饮食。 这样子,新开的微阳医馆,竟然也渐渐小有了名气。再加上雪见是御医,以及当地的郡守,还有左岸将军的庇护,也不会有人去找微阳医馆的麻烦。 飞扬还是偶尔会来,他每次来都是找雪见喝茶,聊天。雪见无奈,只好在皇甫府中特意给飞扬留了一间屋子,让他休息。总不能每次飞扬夜里来,她是不大好让飞扬到自己的房间去的。虽然她不是古代女子那么多礼数,但是也好歹知道男女有别。 只是时间就这么一日日过去了,雪见的年纪也慢慢地大了。除此之外,剩下的事情,好像都是十分完美的。 比如,白夫人亲自来了一次卫城,就住在皇甫府。开始的时候皇甫阳很惊讶,不过后来也放松了下来。 白夫人竟然跟微娘成了好朋友。他们谈了很久,竟然是相谈甚欢的样子。 其实雪见早就不生白夫人的气了,要是没有太后的存在,所有人都可以相处得好好的。 期间,飞扬总是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他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跟雪见说,但是却没有说出来。 这样子,日子又过去了三年。这三年中,唯一的话题,想必就是雪见如何嫁人的事情了。在塞外呆久了,人就会有一种很豪放的感觉,更何况,在那个时代,二十四五岁不结婚,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放在这个时代,那就是大龄剩女了,就算是家人都麻木了,但是外边的人还是会为雪见担忧。 到了最后,飞扬跟左岸竟然都开始要给雪见介绍了,这令雪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是好。 最后,雪见无奈之际,只好对众人说,自己其实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不过,她的说辞明显收效甚微,白夫人曾经拿很夸张的眼神看着雪见,她看了雪见许久,才慢悠悠地说道,你忘记小胤了吗? 雪见无语。 这不是她忘记不忘记赫连胤的事情。要知道,她跟赫连胤再难有其他了啊。 不过,这群人好像商量好了一样,时不时的就会提及赫连胤的名字,甚至还有人干脆直接将某某人跟赫连胤比较。那种情况,真的令雪见很难受。她表面上面不改色,可是心里面却是很难受。 就这样子,日子又过去了一段时间,倒是也平静如水。直到那一天,有些事情才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这日,雪见刚送走了两个媒婆,不无意外的,都是给她说媒的。差不多所有卫城的适龄男子都给介绍了一遍,雪见都给拒绝了。曾经一度,微娘因为此事,差点都不愿意跟雪见说话了。 “这群媒婆还真的是前赴后继的。”雪见自然知道是谁在其中起了作用,她抚了抚额头,对着身边的小花说道:“乐乐那边都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新衣裳,喜帕等等的。届时就等待花轿来了。” 小花的眼中不无羡慕的神色。 雪见看到她如此羡慕,便笑着打趣道:“你这是羡慕还是嫉妒了?不要着急,过几年我也帮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对了,小花你喜欢哪种男子?是孔武有力的,还是书卷气味很浓的?抑或是——” “雪见姐姐,你怎么总是打趣我们,你要什么时候成亲啊?”小花的脸微微发红,说不上是羞怯的,还是因为天热。 此时盛夏十分,雪见依旧一袭白纱裙,她的手中捻着一朵不知名的花儿,巧笑着点点小花的鼻尖儿道:“你也要来念叨我吗?全卫城的人都这么念叨我,你都没有听够吗?” “可是雪见姐姐,你一定要这么孤独着吗?你以前对我说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可错过不可枉过。只是,等到夫人跟老爷慢慢地老了,等到我们都离开了,那谁来照顾你呢?” 在一起这么多年,小花跟雪见的感情,已经超越了一般的主仆之间的感情。同时,还有乐乐他们,在一起更好像是亲人,而并非主人。微娘跟皇甫阳也是依然,一点架子都没有。 小花跟乐乐都知道,他们三生有幸,会遇到了雪见。 其实这种缘分也是相互的吧,一想到一起经历的一切,雪见就知道,她的人生除了赫连胤,应该算是圆满的了。 是不是这样子,她也不应该再去奢求什么了? 突然一阵唢呐声传来,小花的表情兴奋了起来。“雪见姐姐,一定是迎亲的人来了” “走走,我们出去看看去。” 今日是乐乐大喜的日子,她不应该来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一想到这里,雪见的心情又轻松了起来,她任由小花拉着,朝门外走去。 门口,新郎一袭红衣,穿着十分喜庆。新郎朱干的背上,正是同样身着红色喜服的乐乐。 不知道为什么,雪见感觉自己的眼中充溢着泪水。应该是激动的泪水吧? 当初的姐妹一个个都出嫁了,只有她一直以守望的姿态,在等待着,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永远也不会再度出现的人来。 正文第三九四章出现 迎亲队伍才刚到皇甫府,天空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无论是迎亲的人,还是送亲的人,顿时都被淋得一身大雨,狼狈之极。 乐乐娇俏的小脸儿上渐渐升起了怒气。刚才还艳阳高照的,现在就变成了磅礴大雨,这成亲之事,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换做是谁都十分不开心。所以新娘便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发泄到了新郎的身上,雪见甚至看到,乐乐趴在朱干的背上,一个劲儿地拧着他的胳膊。 “看你选这日子吧”乐乐一想到自己现在都要被淋湿了,又狠狠地拧了一把朱干。 朱干是有苦难言,只好尽快将新娘背进可以避雨的地方。毕竟轿子的顶部应该是用一种幕布做的,这样子的轿子是可以防雨的。但是今日乐乐的这顶花轿倒是因为了要追求美观,所以只是用那种鲜艳的布绸封得顶,所以只好暂时不上轿了。 “哎呀,吉时耽误不得啊”喜娘皱着眉头说道。 雪见见到这种情景,连忙吩咐下人去将府中的防雨的轿子用红绸绑上,赶紧送了过来。虽然此时场面有点混乱,但是好在也赶上了吉时,好好地将新娘送上了轿子。 一群人虽然顶着雨,不过却没有影响心情,敲锣打鼓的,依旧十分热闹的样子。 “幸好没有出什么大乱子呢”一直护送着乐乐上了花轿后,小花才再度回到了雪见的身边。因为大雨的关系,所以此时微娘跟皇甫阳已经回房歇息了。本来十分喧闹的皇甫府,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雪见有点不适应这种安静。 她接过了小花递过来的油纸伞,暂时不想回到屋子里面去,只是想到处走走。 “雪见姐姐,不然小花陪着你走走吧?”小花其实很害怕雪见会触景伤情,毕竟乐乐比她年纪都小,现在也已经出嫁了。 “我没事,这几日忙着乐乐的婚事,感觉有点累了。我想一个人走走。”雪见淡淡地笑笑,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小花此时的心事。怕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想吧,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的女子,竟然依旧云英未嫁,怕是许多人心中会早有微词了。 雪见心又沉重了一点,希望再过个几年,就不会有人顾忌这件事情了。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雪见抬头仰望,看着那熟悉的白色骏马,雪见的眉心才有了一丝舒缓的意味来。 “雪见,雨中散步吗?”飞扬穿着斗笠,一下子从马上跳跃下来,他看了看撑着油纸伞的雪见,静若处子,脸上有一种超然的安宁感。 “只是走走。”雪见淡淡笑笑,她伸出手去,摸了摸傲雪的马鬃,因为雨水的缘故,傲雪的马鬃已经被雨淋得服帖在了一起。“这样子的天气,不应该让傲雪在雨中淋着,还是先进府去吧,你也喝点热茶。” 飞扬点头,“其实我感觉你对傲雪都比对我好。” 听着飞扬打趣的话,雪见笑了笑,她感觉心情不是那么糟糕了。 两个人先后进了府,雪见吩咐下人将傲雪带到马摡去,给它准备一些食物跟干草,然后就跟飞扬两个人去了花厅,在那里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事情的。”飞扬突然严肃了起来,他将一块桂花糕扔进了嘴里,继而还不忘记喝了一大口的***茶。 雪见微笑,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来。 “我母亲最近这几日十分不舒服,我问她哪里不舒服,她也不说。也请了郎中给她看了,但是那郎中却都摇摇头。” “可曾有什么其他的症状?”雪见挑挑眉毛,按理说白夫人的身体一向很健康,不应该有什么大毛病才是,前段日子,雪见还给白夫人诊过脉,并没有什么大病的预兆啊。 不过飞扬的表情却很认真:“我也不清楚母亲到底怎么了,前段时间还好好的。竟然说病就真的病了。而且就连我都可以看得出来,她的气色非常不好。” “既然这样子,你不好好地在家陪着白夫人,怎的到处走呢?” “我想请你过去给母亲看看病啊。”飞扬说道。 “我倒是可以过去给白夫人看病,只是能看好看不好,就不确定了,你要有心理准备。”毕竟,现在的医学十分不发达,又不知道白夫人会不会害上了什么奇怪的病,但凡雪见有能力,她就一定会去救白夫人。 “雪见,那你何时有时间?” 雪见认真想了想,道:“近些日子天气越来越凉了,除了有热风感冒者,其他的倒是还好了。我爹应该能够应付得了,并且如今他还有了那么多的徒弟。我算计着,应该有十余天的时间,因为过了这半个多月,估计又得去趟军营那边了。” 飞扬点头道:“半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了,只是辛苦你了,需要来回奔波。” “如果真的能够帮上白夫人,我辛苦一点倒是没有什么的。”雪见淡然地笑笑,如果能够帮上白夫人,那真的是好事情了。至少,也算是为他做了一件好事情吧。 只是雪见心里面在算计着如何安排这些日子的事情,她并没有看到,飞扬的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的笑容。 翌日,雪见跟皇甫阳交代了一些事情后,才收拾了行李,踏上了去塞外慕容山庄的路。这是近年来,雪见第二次去慕容山庄,这次她并没有带小花,因为乐乐出嫁了,一定要留一个人照看微娘。 一路上倒是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即使到了凤来客栈的时候,也是一夜安眠。雪见跟飞扬比原定时间早了两天,就到了慕容山庄。 到了慕容山庄,飞扬告知雪见不用急着去给白夫人看病,他让雪见先去休息下。沐浴更衣,而后再去给白夫人看病。 雪见想了想也是,白夫人身体不适,要是自己这番风尘仆仆的样子,传染了她该如何是好。 飞扬十分有心,他派人给雪见准备了香汤沐浴,还有干净清爽的衣裳。雪见将自己沉浸在了木盆中,任由温热的水漫过了自己的皮肤,以及,那种微微令她感觉触动的触感。 花瓣轻吻着肌肤,香气扑鼻,雪见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身心从来都没有过的放松。 渐渐地,她竟然生出了睡意来,她告诉自己一定是旅途太疲乏了,所以她就稍微休息会,待会精神了,再去给白夫人看病。 这么想想,心又安静了一点,身子慢慢地滑入盆中,直到只剩下了一个疲倦而又满足的脸庞。 突然,雪见感觉有点不对劲,她本来马上要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她警惕地看着屏风外边的黑色的影子,沉声问道:“谁在那?” 现在的白家跟慕容家,都是慕容飞扬在说话算了,雪见虽然不知道当初飞扬跟白夫人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只不过她清楚的是,白夫人个飞扬都不是省油的灯。 正是因为雪见是飞扬的贵客,所以一般人不会闯入雪见的房间,甚至所有人看到雪见,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到底是谁?”雪见抬起眼,心中暗叫一声糟糕,因为她的衣裳都没有在这里,刚才她的衣裳落入水中,便被慕容家的丫鬟拿走了去洗了。那丫鬟给雪见送来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正平平整整地放在了床上。 而此时那屏风上,只放了一套亵衣而已。 穿总比不穿要好地多。雪见咬咬牙,以及其迅速的动作穿上了亵衣,她还打算在那个人没有防备的时候,先到卧榻跟前将衣裳都穿上。 无论如何,衣衫不整地跟敌人打照面,对于一个女子来说,终究是不大好的。 可是,那人好像看出来了雪见的打算,就在雪见的身影已经瞬移到了床榻跟前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轻笑。 “原来你是要引我上床?” 听到这声男子低沉的声音,雪见的身子竟然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瞪得老大。 她听错了吗?她听错了吧。 男子已经欺近了她,伸出手去,摸索着雪见的脸庞。下一刻,在男子的手指刚触碰到雪见的皮肤的时候,雪见好像针扎一般地跳了出去,她的表情预示着,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雪见?” “你是飞扬吗?”雪见试探着问道,但是她心里面一点都没有底。如果真的是他而不是飞扬的话,要怎么办?虽然说,她是真的在乎他,喜欢他。可是却无法得到他。这么多年来,雪见可以看到跟他容貌七八分相似的人,也算是一种心理安慰了。 “难道,你希望我是他?” 又是那种霸道的调调,又是那种目空一切的狂傲。现在,他已经收回了当初的种种冲动,在他的脸上,更显出了一种历尽沧桑的沉稳,虽然他的年龄还不到三十。 “胤——”雪见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泡澡时间太长了,所以此时她的头有点发晕。 “你还真的是狠心啊” 就在雪见差点晕倒在地上的时候,赫连胤已经快了一步,将雪见抱在了怀中。 正文第三九五章冰释 躺在一个温暖而又久违的怀中,其实雪见感觉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她很久都没有说话,因为她真的担心这只是一个梦境,一旦她开口说话,赫连胤就会消失,一切就又会回到了原点。 伸出手来,勾着雪见的发丝,赫连胤轻声道:“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其实才分别了三四年而已,但是两个人却感觉,好像已经分别了一辈子一样长了。 雪见想说,没有你其实不好。但是,这样子矫情的话,她说不出口,便哽咽在那,依旧一言不发。 赫连胤也不去理会,径自地说道:“雪见,你可是真的狠心,当初离开便离开了,竟然还说了那样子的谎话。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因为竟然爱慕自己的‘亲妹妹’,而失踪活在难以抑制的愧疚之中。我拼命地让自己忙起来,没有任何时间去想起你。我拼命地让自己去接受其他女子,就是想要将你从我的脑海里面抹杀出去。” 赫连胤顿了顿,仿佛叹了一口气一样,才继续说道:“处理国事,倒是得到了不错的效果,如今国泰民安,边防十分稳固,四周也没有蛮夷入侵,一切到都是和乐的状态。只是,我想要借其他女子转移对你的视线,却总是失败了。” 雪见不说话,静静地躺在赫连胤的怀中。这么多年来,她也只有在赫连胤的跟前,才会如此任性,如此放纵自己。 “如果不是太后仙逝了,估计我也永远不会知道,你跟我说了多么恶劣的谎话。”赫连胤突然说道。 雪见一愣,她抬起头看着赫连胤明显消瘦了不少的脸庞,轻声道:“她,她死了?” 其实太后以前的身体是不错的,最起码在雪见他们没有离开京城的时候,也还是可以的。只是,也不知道为何,好像是突然良心发现,也好像是别的,甚至宫中会有一种传闻,到当初太后害死了亲姐姐,才登上了后位,所以现在她的亲姐姐来跟她索命了。 自然了,这只是一个传闻,也只有雪见清楚,颦贵妃是一个多么温柔娴淑的人,即使成鬼了,她也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她走的那天,很安详。她气若游丝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还说了,谢谢你,赐我半生后命。” 雪见微微闭上眼睛,或许能够感觉得到,在生命即将结束的那一刻,太后才豁然开朗。她短暂不过四十余岁的人生,经历的事情那么多,但是,虽然她一步一步靠近了至高无上的权威,可是无形中,她遗失的东西,会更多。 古人云,有得有失,果不其然。 “她还说了,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除了我以外,还有你。”其实,太后就是在弥留之际,才告诉赫连胤其实他并不是先皇的亲生儿子,他的父母其实都是赛外人,姓慕容,母姓白。相比之当初雪见知道自己不是皇甫阳亲生女时候的震撼,赫连胤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却没有表现出很激动的表情来。 太后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们两个以后都要幸福,好吗? 赫连胤微微点了点头。太后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至始至终,她甚至都不敢说,求他们原谅自己。就是她的自私,硬是颠覆了他们两个人的命运。 “你恨她吗?”雪见感觉心有些酸疼,她一想到太后临终前的模样,心口窝堵添得慌。曾经雪见以为自己对太后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可是如今她才是真的知道,有些感情是天生的,母女是真的连心,无论如何,她是真的不能够将她当做陌路人。 客可以不爱她,也可以去恨她,但是却不可以忘记她。 “逝者已逝,无论她做过什么,现在已经不用去追究了。”赫连胤平静地说道。 雪见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拥抱着,静默了很久,谁也不想打破这种难得的安静。他们不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有太多的话要说,要问,但是却不知道应该先说那句话为好。 突然,一阵没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随即,飞扬那洪亮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娘来叫你们一起用晚饭了。” 他不是故意要来当电灯泡的,只不过,他娘才见到了小儿子,就想再多看看,额,顺便把有些事情也提一提。 雪见跟赫连胤对视一眼,两个人才起身下了卧榻,整理好了衣裳,一起手牵着手走了出去。 看到他们两个牵手出来,飞扬的脸上闪过一丝揶揄的笑容来:“你们这是专门牵手给我看的吗?” “白夫人的病症如何了?”雪见不去理会他的揶揄,只是想到,她这次前来好像应该是要给白夫人治病的。 赫连胤微笑,飞扬随即也笑了开来。“我娘的病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就好了大半了。” 雪见终于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白夫人在担忧着什么,自己会不接受赫连胤吗?额,应该叫他慕容胤了吧。 突然,雪见想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来:“对了,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慕容山庄?还有,你出来了,那国家大事谁来管?” “雪见,你才想起来问这些吗?看来,当初那个陈表说要去边塞支援的女御医,也并不是那么爱国了。”赫连胤轻捏了一下雪见的手,笑着说道。 惹得飞扬在一边摇头,一边啧啧说道,竟然又是打情骂俏,真是太不合体统了。 “我是说认真的”雪见急急地说到。 赫连胤平静地看着雪见,说道:“虽然太后仙逝了,但是我也不会立刻就将国家给扔了。其实,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王位的合适继承者。” 飞扬努了努嘴,插话到:“你就没有让你的儿子继承吗?”因为飞扬也老早就知道了,赫连胤生性跟他一样,都是大漠的儿女,又怎么会愿意一直被束缚在高高的龙椅上呢“因为那个人还没有给我生。”赫连胤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晶莹发亮地看了看雪见。 雪见郁结,表情有点急切。 赫连胤这才言归正传道:“我把皇位给了那个一直想要当皇帝的人。毕竟,他是先帝的子嗣,而且本身又很有能力。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他也更加成熟了。” 雪见知道赫连胤说的那个人是谁,她也知道,其实那人除了阴谋诡计太多,并且有点奸诈外,好像也很适合去当皇帝的。多年前就是,多年后雪见才明白,或许有的时候,奸诈狡猾的人,其实更适合当一国之君吧。 其实,赫连胤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只是对名利跟淡薄一点,生性更喜欢自由一点,仅此而已。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到了花厅,白夫人穿了一套金黄|色绣着菊花的长袍子,打扮得容光焕发,十分典雅喜庆。 白夫人看了看赫连胤,又看了看雪见,笑着说道:“你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劝雪见就跟飞扬成亲吧,反正你们兄弟是很相像的。只是,那丫头一直不肯松口,也不知道她心里面是什么打算。原来,她是不是早就料想你有一天会再度出现在大家的跟前,所以才不愿意去嫁给别人吧。” 飞扬不愿道:“娘,弟弟才刚来,你就这样子说,不是有意在拆散我们兄弟么?” 雪见不言语,她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社么好了。只是白夫人提及的另外一件事情,才让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因为白夫人说道:“你虽然有想法将皇位传给你那个皇弟,只是,这种禅让方式,好像自古以来,没大有过吧?” 赫连胤点点头,道:“所以我就用了个自古以来,有的方式。” 众人看着赫连胤,感觉莫名其妙。 几日后,从京城那边传来了消息,说太后仙逝后,皇上因为无法忍受失去母亲的痛苦,于太后仙逝后的十余天后,竟然也赫然长逝。 雪见愣住了,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想起了当初先皇的姐姐的那个衣冠冢。那是在灵犀山的时候,一位公主的衣冠冢。那位公主为了跟自己深爱的人隐姓埋名生活,所以便将自己真正的身份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了。自此,再也没有那位公主了,有的,只是一个平凡而又快乐的妇人而已。 其实,忙碌了半生的人才会更加珍视,那种平静得满足的生活。 那是一种无法企及的幸福 女御医 第 75 部分阅读 其实,忙碌了半生的人才会更加珍视,那种平静得满足的生活。 那是一种无法企及的幸福。 “以后,世界上没有赫连胤了,有的,只是慕容胤了。”赫连胤微微笑笑,虽然他还无法立刻认了白夫人当母亲,但是对于和蔼可亲的母亲,以及十分投缘的哥哥,他都会努力去适应的。 剩下的,就是雪见的事情了。 “雪见,你打算何时嫁给我?”曾经这个想法,变成了一场噩梦,太后就是赫连胤那场噩梦的操控者。现在,一切都冰释前嫌,赫连胤除了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外,那就是雪见饿了。 可是,雪见却摇了摇头。 第三九六章侵犯 屋子里面突然静默了下来,飞扬早就退了出去,就连小丫鬟也都在主人的授意下,退了出去,屋子里面静悄悄的。雪见抬起头,看着赫连胤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不是因为我才来的慕容山庄吧?” 赫连胤点点头,诚实地说道:“其实是飞扬去了京城,跟我相认后,说白夫人很想见到我。那个时候,太后刚仙逝,事情十分多,我一时间又走不开,只好等到事情都处理完了,诈死后,才离开了京城。” 赫连胤除了带了随行的四个侍卫外,几乎没有带任何人来。除了他很隐秘的侍卫外,怕是外人都以为他已经驾崩了。 “那晚影姐姐他们呢?”其实雪见很记挂桃花跟晚影姐姐,很想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毕竟,跟皇甫大院的那些人不同,毕竟皇甫家根基大,没有大事情,是不会动了的。只是晚影跟桃花都是仰仗赫连胤的。赫连胤一旦“驾崩”,那么以前那些依附他的人,又该如何呢? “桃花已经嫁人,在她自己的要求下,是去了南方的小镇。至于晚影跟青衣,我老早就放了两个人离开,他们带着孩子去云游四方了。” 雪见点点头,他们分开的时间太久远了,现在晚影姐姐的孩子,应该不小了的。沉思了一会儿,雪见猛然又想到了什么,便开口道:“那洛宸呢?他跟安雅——”安雅是雪见的亲妹子,同父同母,其实说来,雪见也是十分想念安雅的。 “他们的孩子应该要出生了吧。”赫连胤看着雪见有点震惊的表情,慢慢地走近,握住了她的手,道:“你还要问谁?你想完这个就想那个,到底有没有想过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 赫连胤的手一直在用力,雪见挣脱不开,便任由他那么握着了。如果继续去挣脱,倒是显得矫情了。她是很眷恋赫连胤手心的温暖,但是,有些事情,她还是要弄清楚了。 思恋了这么久,一旦靠近了,竟然十分的镇定自若。 都说是近乡情怯,原来近情也是相怯的。 “你这些年,好么?” “不好。”赫连胤依旧握着她的手,继续说道:“你应该可以猜想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有什么日子会比想要忘记一个人,但是却忘记不了,一直沉浸在思念中,还要痛苦吗?” 雪见想要别过眼,但是却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赫连胤变瘦了,变得沧桑了,但是眼神却是比以前要清澈了许多,以前的他有深如鸿谭般的双眸,那紧皱的眉心,永远锁着难以言明的心事。 他要的自由。 “我们出去走走吧。”赫连胤并不想去逼迫雪见,毕竟两个人都分别了好几年了。虽然,他早就打听到,雪见这几年来身边一直没有过男人,但是他也要循序渐进。这一次,他不会放手,也不会再允许她欺骗自己而离开。 雪见点点头,道:“白夫人有个花园,里面百花齐放,可以去看看走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才走了两步,赫连胤又突然牵住了雪见的手。好久以前他就想这样子,两个人手牵着手,安宁地散步着,不去想什么皇位的事情,也不去想什么初恋以及其他的,这一次两个人的心中都是难得平静,就那么什么也不说,看着满园的话。 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不远处的白夫人在飞扬的虚扶下,面露微笑。 “他们两个还真的是绝配了。当初因为命运的缘故,颠倒了身份,虽然让雪见吃了那么多的苦,不过,要是以后他们能够幸福的生活下去,也何尝不是一件圆满的事情。” “可是,刚才胤求爱,好像是被拒绝了啊”飞扬一想到刚才八卦的偷听,连忙说道。 “雪见那孩子的心里面不是一直有胤么?怎么会拒绝?” “可能是他们分开得太久了,需要重新培养感情吧?”飞扬抓了抓头发。 其实白夫人倒是不担心雪见跟赫连胤,哦不,现在应该叫做慕容胤跟赫连雪见了。她不大担心那两个孩子的事情,毕竟两个人是有感情基础的。她抬起头看了看一边正看着那两个人的飞扬,便说道:“你别总看别人了,你跟胤可是同年,我说了你多久,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飞扬不知道这话头怎么就转到了自己的身上,他连忙一笑道:“我不是还没有心动的人么?” 白夫人埋怨道:“当初你说你对雪见感兴趣,可是后来,知道了雪见其实心中一直有胤的时候,你还总往她那边跑,惹得我以为你跟胤都爱上了一个女孩。不管怎么样,这么多年,我也没有逼迫你,是以为或许有一天,雪见真的无法跟胤子在一起,或许能够跟你产生感情。可是现在胤回来了,你就没有其他的理由了吧。” “娘,我这件事情会上心的,你就放心好了。”看着白夫人还是一副十分不放心的模样,飞扬连忙表忠心道:“娘,您瞧着吧,我一定会比胤更早成亲。您就等着举办两场婚事吧。告诉你,不许偏心,我的婚事不能够比胤的差了。” 虽然还是不大肯相信飞扬,毕竟胤已经都找到主了,成亲之日不会太遥远了。只是飞扬这边还没有主呢,除非他已经有了意中人? 一想到这里,白夫人的心情顿时开朗了起来。这么多年了,自打当初胤离开她后,好像许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现在,她的两个儿子都要成亲的了话,那么白夫人已经感觉十分满足了。 雪见在白夫人这里只呆了两日,卫城那边传来了不好的消息。据说蛮夷之族的分支,正在骚扰卫城等边塞城市,瞬间伤员病症的人数,剧增。皇甫阳那边很辛苦的,所以雪见担心出别的事情,所以她就当下决定立即回卫城去。 “你确定这个时候回去吗?”飞扬看了看雪见,继续说道:“要知道,现在如果边塞混乱,估计你这一回去路上,也会十分危险的。” “没事,我会陪她回去。”赫连胤微微一笑,站在雪见的身边,他的笑容平静而又淡定就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一样。 他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守候在她的身边了,以前遗失的一切,他都要一点点补回来。 雪见没有说别的,她担心府中的事情,所以一定要回去的。更何况,她是御医,如果左岸那边有许多人受伤,她也不能够坐以待毙。 既然雪见已经决定了要回去,飞扬只好派了十余个人陪着雪见跟赫连胤。赫连胤的身边那四个人平常是看不到影子的,除非有危险事情发生,不然他们永远会隐藏在暗处。 上路后,因为雪见很急切赶路,一行人也走得很快。再度路过了凤来客栈的时候,雪见也是照例进去休息一夜。 楚翘看到雪见身边的赫连胤,突然眼睛一亮,半笑着说道:“雪见,你的这位朋友,看着倒是眼熟,不过还有点眼生。” “这话怎么说的?”因为多次在凤来客栈住,其实雪见早就知道了,在楚翘的心里面有一个人,虽然她一直没有说那人是谁,但是她这么多年的苦等,以及那人如果有事情,她竭尽全力的帮忙,不说明了是在乎,那还是什么呢? 因为楚翘以前对雪见说过,她曾经以为雪见是她的情敌。 “这位姑娘是——”赫连胤看着楚翘一身妖冶的打扮,面不改色,只是他看了看雪见,又看了看楚翘。如果眼前这名妖冶的女子是故意跟自己这么说话,雪见会不动声色吗? “楚翘是凤来客栈的老板,一个很不简单的人物。”雪见平静地介绍完毕,转身就朝楚翘给她专门留的卧房走去。 赫连胤也要跟上,不过才走了几步,却被楚翘拦了下来。 “这位客官,那个房间是雪见的,您的房间在二楼。”楚翘脸上还是温润的微笑,不过语气中确实丝毫退让都没有。 “夫君跟娘子住一个房间,有何不妥?”赫连胤的身影一闪,人转眼就晃到了楚翘的前边,大步朝雪见的房间走去。 楚翘愣在原地,啥,夫人跟娘子?雪见是什么时候嫁人的啊这个时候,赫连胤已经推开了门,看到雪见站在窗前。今日沙漠中没有风沙,有的只是一望无垠的金黄沙漠。 “在看什么?”赫连胤会给雪见时间慢慢熟悉自己,所以在亲昵上,他从来都不会太过分,只是点到为止。既不会让雪见感觉到厌烦,也不会太委屈自己。 偶尔揩点油而已。 “沙漠从来都不会一直这么安安静静的。现在你看,到处很平静,有驼队安静的走过,也有旅人在这里那里休憩。其实,也就只是眨眼间,或许风暴就会来临,卷走一切。”这几年,雪见一直奔波在这里,也见识了许多,所以她才会忍不住感慨着。 赫连胤情不自禁地从后边拥住了雪见。 “命运里面有些事情,我们无法抗衡,比如你我的命运。可是,一旦认定了一些事情,就要加倍努力去追求幸福,比如,你我的爱情。” 第三九七章怨念 雪见回过头,近距离地看到了赫连胤下巴上的胡须,笑着说道:“你何时也学会这么诗情画意地煽情了,看来你这几年的皇帝做得倒是挺风花水月的。” “你要说我做皇帝做得风花水月的,那你就太误会我了。”赫连胤往前靠了靠,也不打算多说什么。自从重逢后,他很珍惜跟雪见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雪见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听到敲门声,她转而推开了赫连胤,大步朝门口走去。推开门,看到楚翘亲自端了一些饭食,站在门口。 雪见笑道:“大老板怎么亲自来伺候了,我会受宠若惊的。” “我才是受到惊吓的那个呢。雪见,你是什么成亲的,怎么不告诉我?是不是下一次你会直接抱个娃娃来呀?”楚翘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朝雪见身后望去,一看到赫连胤竟然站在那里,她一愣。孤男寡女就这么久的共处一室,会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雪见回头看了看赫连胤,又看了看一脸疑惑不解,疑神疑鬼的楚翘,随即知道了怎么回事。她接过了楚翘手中的托盘,轻声道:“白夫人又对飞扬逼婚了。” 楚翘的脸色变了变。“雪见,你这是——” “不是开玩笑,听说已经是最后通牒了。如果年底飞扬还没有找到心仪的女子,估计白夫人就会直接给他安排好一切了。到时候,他就只需要入洞房,剩下的都不用他操心了。” “他找到没找到心仪的女子,与我何干?”楚翘气呼呼地转身就走了。 雪见淡淡笑笑。 她回身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将上面的小菜一份份拿了出来。七七八八的,一看就是给两个人准备的饭食。 “那个楚翘跟飞扬——”赫连胤挑了挑眉,想起来刚才楚翘看向自己的眼神。 “吃饭吧,不然待会饭食都冷了。”雪见给赫连胤盛了饭,递给了他一双筷子。“其实我有的时候也不明白,飞扬明明是对楚翘有意的,只是却一直不表明立场。谁也不知道飞扬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他这么吊着楚翘,也着实难为楚翘了。” 赫连胤低头不说话。 “男人的心里都是这样子么?有个备胎,如果他没有遇到那个让他心动的,就回头找备胎。如果找到了心动的人,那就直接丢掉备胎。” “我从来没有将你当过备胎,雪见。”赫连胤连忙表钟情说道。 雪见叹了口气,她在想,也不知道楚翘跟飞扬的红鸾心何时会动了。 虽然晚上的时候,赫连胤死皮赖脸地想要进来,但是怎奈雪见却跑到了楚翘的房中。令赫连胤十分郁闷的是,雪见在楚翘的房中,竟然整整呆了一夜自从知道了两个人并没有血缘关系,赫连胤的心中也不去顾忌那些了。这次他随着雪见回去皇甫府邸,就是想要跟皇甫阳还有微娘说明,他想要娶雪见。虽然皇甫阳他们不是雪见的亲生父母,但是也是恩同再造,跟他们提亲,也并不为过。 但是欲/望还是存在的,所以此时他就躺在雪见房间的床上,看着屋顶,开始数绵羊。 那边,烛光摇曳,两个女子在那促膝长谈着。 “那人竟然是飞扬的兄弟吗?看着倒是有些相像的。只是,他能够跟你在一起,我感觉缘分有的时候十分奇妙了。”楚翘啧啧感慨着。 “楚翘,飞扬那边,你打算怎么做?我看他倒是一直不显山不漏水的。我也不知道他心里面到底怎么想的了。而且,这次我在慕容山庄呆的时间极短,也没有时间单独去跟飞扬说话。本想要试探下他的口风的。” “有那个慕容胤在你身边,你怎么会有时间单独跟飞扬说话呢。”楚翘低头喝了一大口的酒,眉眼间却都是剪不断的愁丝。慢慢地仰起头,苦笑道:“如果他果真成亲了,也好,我也就死心了。” 雪见不知道如何安慰楚翘,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她现在能够做的,就是陪伴楚翘一会儿,最起码在一个人最难受最无助的时候,不让她孤独也是一种帮助。 就这样子,雪见陪了楚翘一夜。翌日,楚翘亲自送雪见等人离开凤来客栈。 临走的时候,雪见深深地看了楚翘一眼后,看到她务必认真地点点头,才扭头离开。 一路上,雪见的话并不多,而赫连胤的话就更加少了。从慕容山庄出来的时候,赫连胤还不至于这么沉默,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在闹别扭的孩子,正在赌气不跟雪见说话。 好像又变成了当初那个不可一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赫连胤。 雪见也不急,她昨夜里面没有睡好,便微微闭上了眼睛,权当作养神。毕竟,回到卫城,还要有许多事情要忙碌,少不了劳顿了。 看到雪见微微闭着眼睛,也不说话,也不问他到底怎么了。赫连胤突然有点气馁,他突然欺近,捧起雪见的脸就那么吻了下去。 马车中只有他们两个人,飞扬派来的人都在外边骑马。因为过了凤来客栈后,就可以将骆驼换下来了。、雪见猛然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她感觉赫连胤根本不是在吻她,更像是在咬她雪见想要推开赫连胤,却发现对方异常执着,他好像还像吻得不够尽兴一般,另外一只手伸到了雪见的脑后,将雪见按向了自己。 狠狠地咬了那柔软的嘴唇后,赫连胤才暂时放过了雪见的唇。 有一抹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四周,同时,在整个马车内,还有那极其粗重的喘息声。 “昨晚你去了哪里?”赫连胤低声问道。虽然他知道雪见在那楚翘的房中足足呆了一夜,但是他就是要让雪见知道,是谁在她的房中足足等了她一夜。 在慕容山庄的时候,即使赫连胤很想做什么,但是他都隐忍着。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他可是知道那白夫人跟慕容飞扬都不是等闲之辈。如果他真的敢在慕容山庄就做什么,保不准那两位就会在屋顶开个天窗然后观看他们。 他没有那种被观赏的癖好。 毕竟那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另外一个人是自己的亲弟弟。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做去偷窥,那赫连胤也只有无可奈何。 只是在这凤来客栈就不一样了,谁敢叨扰他们,他就可以弄死那个人。 “我在楚翘的房间了。”雪见揉了揉发疼的嘴唇,瞪着赫连胤。这是什么男人啊,竟然这么小气来着。 “那昨晚你为什么不回房间?”这话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赫连胤好像生怕雪见不懂似地,突然欺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变成了零点一毫米了,“难不成,你害怕我,所以在躲着我?” 江山易改,果然本性难移。 雪见用手指撑住了赫连胤的胸膛,“记住,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妻,我晚上留在楚翘的房中,跟你没有关系。就算楚翘不是女子,也跟你没有关系。”雪见就是要故意去气他。 凭什么他以为他来了,自己就要去爱他?凭什么两个人还没有最终确定关系,他已经开始关东关西了。 雪见以前怎么没有感觉到,赫连胤是一个如此有管家婆倾向的男人呢? 就在马车停下来的时候,赫连胤还在纠缠于雪见昨夜为何不回房间的事情,因为在他听了雪见说,即使是夜宿男子的房间也没有关系的时候,赫连胤险些发狂。 “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雪见已经认识到了赫连胤某时候异常执着,甚至都执着得可怕了。 “不管。”他现在心情不好,十分不好。 雪见想了想,还是用力地将紧紧抱着自己的赫连胤推开,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裳,才掀起了帘子。 赫连胤却好像大爷一样,依靠在,一动不动,并没有想要下车的意思。 雪见下了车,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禁苦笑。这个情景,怎么那么眼熟呢? 一群奇装异服的人,正拿着银光闪闪的武器,将他们这些人团团围住。 “姑娘你就是那个御医吧?”为首的一名男子,开口问道。这名男子身材高大,头发是褐色的并且微微卷曲,四肢粗壮,倒不是凶神恶煞的模样。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她有这么出名么?现在,一个异族男子也知道她是谁了。自然,雪见深知自己并没有那么出名,所以这件事情一定另有蹊跷。 “传闻你有神力救人,哪怕是已经坏死的腿,在你的医术下也能够再度下地走路。即使是已经命在旦夕,无药可救,你也有办法令那人起死回生。我想问,到底有没有这件事情?” 为首的那个人在说的这些话,虽然都用了疑问句,但是很显然的,他能够在这里拦着雪见,就是相信了那些话的。 一般身边有重症患者,估计都是那种疾病乱投医了,关心,则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雪见感慨着,当初她的事情,竟然都传得这么神了,如果她不是本人的话,估计都要去相信了。 “那都是谣传。” 第三九八章逃离 “怎么会是谣传呢?你是皇甫雪见对吧?你老家在祈兰,并且代代为医。你父亲有兄弟三人,家中殷实,并且开有皇甫医馆,对吧?” 这男子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话,竟然头头是道,显然是事先都调查好了的,除了当初雪见在灵犀山的事情没有说出来外,剩下的,估计就是雪见的感情生活以及一些隐秘的事情没有说出来了。 不过,在信息传媒不发达的现在,能够知道了这么多,可见对方也是下了不少功夫了。 赫连胤依旧在车上没有动弹的意思,雪见也不知道赫连胤是有意不让那些人知道他的存在还是怎么的。她平静地看了看眼前的这群人,淡淡笑道:“事情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神乎其神,不过,你还是直接说明你的来意吧。” 雪见不认为这个人如此大费周章,只是要在自己面前卖弄知道的事情而已。 “皇甫御医倒是爽快,那在下也不绕圈子了。我家中有人生了奇怪的病,希望皇甫御医过去给看看。” 实则,孙大是在偶然的机会得知雪见的事情,而后派人做了详细的调查,毕竟他夫人的病也找了许多大夫看,只是未果。孙大一生气,就将那些大夫都给杀了。别看他表面上十分和善的样子,实则是一个息怒不行于色,杀人不眨眼的主。 雪见自然不知道孙大的真实性格,但是,有人如此大费周章地调查她,然后还能够得知她的行踪,专门在这里等候,眼前这个男人定然不是普通的人。同时,如果他家中的人的病症十分容易治疗,那么他就不用来找雪见了,可见应该也是十分棘手的病症。 想到这里,雪见或许已经想到了,她答应或者不答应,结局极有可能是一样的。一旦不答应,眼前这个人不会任由自己离开,动用强的,或许也要把她带走。如果答应了,她没有看好那人的病,那么,或许她也无法安然离开。 “既然是生了病,那就应该立即找附近的大夫医治,病不等人,我想你知道这些道理。”雪见在拖延时间,她知道对方的衣服装扮,应该是最近骚扰卫城的那些胡族。而且对方财大气粗的模样,应该也不是胡族中的老百姓。 雪见在想机会脱身。如果对方真的是胡族中的权贵,那么,她如果去了给那人看病,看好或者看不好,估计她都回不来了。 “实不相瞒,在下也请了不少大夫,但是都治不好这个病。” 雪见并不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果然,孙大看了看面不改色的雪见,继续说道:“所以我才会来找皇甫御医。” “那些大夫呢?”雪见不找痕迹地后退了两步,目不转睛地看着孙大。实则,心里面在端详着,要如何脱离这个困境。 听到雪见问这句话,孙大的表情骤变,他朝身边的人使了使眼色后,那些人突然朝雪见冲了过来,动作十分迅速,一看就是练家子。 不过那些人明显没有料到雪见会武功,所以这么一下子却没有抓到雪见。 雪见一个灵巧的转身,一下子跃到了马车上,帘子就那么放了下来。这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女子是愚钝了还是怎么着,不是去逃生,却让别人瓮中捉鳖。他们不疑有他地掀起了帘子,伸手去抓雪见,一扯到一截衣角,那个大汉用里一拽。因为以为那是雪见,所以这名大汉用的里并不是很大,所以他这么一拽,竟然没有拽动。 “这小娘子还挺有力气”大汉喋喋不休,也是担忧身后的人会笑话他,所以他这一次可是用尽了全力。 四周飞扬派来的那些人早就按耐不住了,他们冲上来就要去拦着那站在马车门口的几个人,但是很快有更多的大汉涌了上来,将这七七八八个人团团围住。 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大汉再度用力拽着那衣角,就感觉力道一轻,从里面就甩出一个人来。 大汉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这哪里还是刚才那个清秀御医了,这明明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了。 “你是谁?” “是你爷爷。”赫连胤笑着说道。他的从容跟口出不善,成功地惹怒了这个大汉,所以那一拳就这么砸了下来。赫连胤轻松闪过,他有意无意地回了回头,看着马车微笑。 竟然关键时刻将他推下来,这丫头的脾气到也有所长进了。 现场十分混乱,许多人的视线都被赫连胤牵扯了过去,差点忘记了雪见的存在。只见那马车突然调转了方向,驾着马车的马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朝远处飞奔而去。 赫连胤的眼中闪过几道光芒,身影突然一闪。 “那女御医在马车上,都给我去追”孙大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开始他本来以为皇甫雪见无法逃离,带着她回去是一定的事情了。想不到她竟然会武功,还有这么多会武功的人守护着,现在看到雪见要跑了,他才有点着急了。 众人三三两两地去找马追那马车,并没有注意到四道影子也朝那马车而去。 赫连胤出现的时候,他们可以动手的。只是,赫连胤下一刻已经朝那马车追了上去,所以他们也就毫无意外地跟了上去。 最后,原地是剩下了飞扬派来的那些人了。 “晨哥,我们应该怎么办?少爷让我们护送皇甫小姐,现在人却——” 被众人成为晨哥的晨一是飞扬的左膀右臂,飞扬派他来护送雪见她们,可见飞扬对雪见他们的重视了。 “赶快调查刚才那群人的身份,然后告知少爷。剩下的人跟我一起追上去。就算是追不上皇甫小姐跟二少爷,最起码也能够拦住那些人的脚步,给二少爷他们离开争取时间。” 既然晨一发话了,这些人很快就分做了两股,朝不同的方向奔去,自是不提。 雪见不是第一次驾着马车,多少次的逃亡经历促使她已经可以熟练的驾着马车了。 也不知道奔跑了多久,身后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了的时候,雪见才让那些马匹休息一会儿。 “皇甫雪见,你变了。”一阵衣料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赫连胤的声音再度响起。 雪见一点都不意外,她看了看风向,又看了看太阳此时所在的位置,再去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树木枝叶。 “凭借你的能力,他们奈何不了你。而且,他们的目的也不是在你。” 这句话听得赫连胤怒不得,突然就那么笑了。“其实只是给他们看病而已,你们大夫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看来你不是一个善良的大夫。” 雪见用很无奈的眼神看着他,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时和尚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再说,对方是凶神恶煞,如果跟着他走了,我一定就是肉包子打狗了。我很惜命,还不想这么早就死,我还有年纪渐渐大了的父母亲等我去照顾。” “也是,你还没有成亲。”听到雪见这句话后,赫连胤半认真半开玩笑第说道。 雪见干脆转过头去不理会他。 因为现在太阳要下山了,还是即可离开这片林子最为安全。但不说会不会出现什么野兽,也极有可能会出现一些山贼之类的。两个人虽然都会武功,毕竟双拳难敌四脚。其实赫连胤没有告诉雪见的是,他的四个侍卫一直在暗处保护着他们。为了惩罚刚才雪见的‘抛弃’,赫连胤决定暂时不告诉她。 这片林子远比雪见想的要大得多。他们走了许久。直到风不动了,鸟不叫了,天不明了的时候,才知道事情不大好。 “许是要有大雨,我们要先找个地方躲一躲。”赫连胤的声音很大,他知道影卫他们也会找地方暂时躲避风雨的。 雪见点点头,她知道赫连胤说的是事实。刚才的天还没有这么黑,而且还有些微风,现在这种低气压的状态,一看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没用得着多久,两个人就找到了一个山洞,为了以防里面有着什么动物,赫连胤特意用火折子将枯木点着了,扔了进去。 一般野兽都害怕火,见到里面没有什么反应的时候,赫连胤跟雪见才放心地走了进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瓢泼的大雨也倾盆而下。 气温骤降,幸而这个山洞可以躲避风雨,还不是那么寒冷。听着外边那夸张的雨声,雪见有点怔怔出神。 赫连胤升起了一堆火,令整个山洞不是那么黑暗冰冷了。他摆弄好了火堆后,转过头去,看到了站在洞口出神的雪见。 “在想什么呢?这么投入的样子。”赫连胤从背后抱住了雪见,幸而这次雪见没有抵触,她朝后边轻轻地一靠,神情有点飘渺。 “当初我遇到洛辰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雨天。那个时候,我不会知道自己以后会遇到那么多事情。转而离开了祁兰,去了京城,又去了灵犀山。” 第三九九章旧吻 “你在想洛宸吗?”赫连胤倒不像是很吃味的样子,伸手背拥住了雪见。轻轻地拥着,一句话也不说。这种情形他已经温习了很多次,虽然现在时间地点都有点不对劲,但是那个人却是对的。 就足以了。 “我是在想他啊,因为安雅其实很喜欢他,现在他们两个人能够终成眷属,我也是为他们高兴的。当初的相逢就好像一场梦一样。我开始的时候是很忐忑这场梦,但是渐渐已经适应了这种梦。慢慢的,开始希望了这种梦。” “雪见你也开始煽情了。”赫连胤笑道。 雪见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刚才那群人不会放过我,而且,我也怀疑,这群人跟在卫城闹事的胡人有关系。胤,你不是说边防没有什么事情了吗?那为什么你才刚诈死,这边就会出问题了呢。” 赫连胤不急不缓地突然靠近了雪见,仔细看了看雪见说道:“我无法预料将要发生的事情,同时,我也无法继续忍受了。” “忍受什么?”雪见才一开口问道,随即就后悔了,她看了看赫连胤深情的眼,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可是下一刻,只见赫连胤长臂一伸,将雪见再度纳入怀中。 “这么多年,你不是在等待我么?” “赫连胤,你很自恋”雪见努力挣扎着,她已经是成年人了,看着赫连胤不断逼近的脸孔,自然知道这个男人想要做什么。 “虽然很自恋,但是你很迷恋我,不是么?” “呜——” 赫连胤根本没有给雪见回答的机会,或许,他也根本不需要雪见回答这句话了。他直接封住了雪见的唇,不断深入探索着,就好像多年前一样。 雪见开始的时候有点懵,因为她没有想到赫连胤会这么热情,热情到——她一定有点招架不住了。 可是,赫连胤根本不给雪见退却的机会,他一手揽住雪见的腰,另外一手托起她的脸,深深地吻着,不许她躲避,不许她退却,不许她拒绝自己唇唇相依,耳鬓厮磨。吻了好一会儿后,赫连胤终于放开了雪见。他捧着雪见的脸,看着她脸上娇俏的粉云,以及那略微有点气恼,又有点动人的样子。 “雪见,等到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们在一起吧。现在皇甫阳跟微娘也算是和乐美满地在一起了,我们就远走高飞。” 雪见抬起脸来,看着赫连胤,眼中有着动容。她紧紧咬着唇,感觉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胤,你爱我吗?”纵使是哪个女子,都难以免俗地问了这句话。虽然知道自己很傻很天真,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了这句话。 赫连胤再度一吻封喉,当作了回答。 撬开了轻启的朱唇,不断地深入探索着,去追寻着那一直在躲闪着的丁香舌,以追逐嬉戏作为乐趣。 吮吸着夹杂着一种渴望,渐渐地,这一切已经再也无法满足赫连胤的欲/望,他的一双大手开始是捧着雪见的脸颊,然后慢慢地滑落了下来。 雪白的颈,细嫩的皮肤。在不断的抚摸下,渐渐也染上了一抹羞怯的粉。 “别——”当雪见感觉到赫连胤的手滑落在她胸前的时候,突然想要伸出手去阻止他,但是手却被他一把拉开,转而扣到了身后。 赫连胤用一只手紧紧地握住雪见的两只手,另外一只手还在探索着最柔软的存在。而他的嘴唇已经慢慢滑落,来到了雪见那圆润的耳垂儿边,用力一吮吸,又惹得雪见的身子一阵颤抖。 “雪见——” 此时赫连胤的声音已经含糊不清楚了,也只有他知道,在这些年里,无数次地想象过这个场景,无数次的复习过,现在,终于想象变成了现实,他又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外边是瓢泼大雨,砸得树叶哗哗的响,好像是在演奏着一场绝妙的乐曲。不断有风灌进了山洞来,但是却令人丝毫感觉不到凉意。 就在某些希望马上就要一触即发的时候,突然从外边传来一阵喧闹声。 赫连胤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就迅速的用已经滑落的衣衫将雪见身上的*光遮挡住。而外边很快就闯了进来一群人。 这群人显然也是躲雨的,只是他们选错了时机跟地点。 为首的那人样子有点狼狈,他的脸上有着一道淡淡的疤痕。此人正是左岸,他看着眼前的情景,突然失去了所有语言。 所有人都认识雪见,因为雪见几乎给他们所有人都看过病。 眼前的这个情景太过于诡秘了,他们本来都以为皇甫雪见是那种冰山级别的女人,轻易不会对男人动情,不然他们的将军也不至于后来彻底放弃了她。 “你是飞扬?”左岸的话才出口,不过他下一刻就否定了自己。虽然眼前这个男人的五官跟飞扬类似,但是却有些地方不一样。应该说,飞扬给人一种很狡猾的感觉,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给人一种很霸道的压迫感。 左岸惊讶,能够给他这种压迫感的人,倒是不多。 “我是飞扬的亲戚。”赫连胤说这句话一点都没有说谎,按理说他是飞扬的弟弟,自然是飞扬的亲戚了。这亲戚有远也有近,至于到底多远多近,权当一个想象空间了。 此时雪见已经在赫连胤的身后整理好了衣衫,她神情自若地从赫连胤的身后走了出来。 “左岸,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赫连胤一言不发,他听过左岸这个名字,自然知道他的身份。暂时他并不说什么,只是那么站在雪见的身后,无形之中,也给人很大的压力。 左岸看了看赫连胤,又看了看雪见,才说道:“最近有一些人在到处打听你,听闻那些打听你的人都是胡人。最近许多胡人在卫城的四周作乱,我生怕那些人对你不利,同时皇甫府还接到了慕容山庄的飞鸽传书,说你差不多这两日会回卫城,所以我带人出来接应你。可是谁想到,竟然遇到了如此大的暴雨。” “我好像见到那群人了。他们说要让我去给一个人看病。不过,我看着情形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便逃走了。也是适逢赶上大雨,就到这山洞中歇息了。” 听了雪见的话,左岸又看了看赫连胤。他现在虽然已经对雪见彻底死心,但是一旦知道了雪见心有所属,心里面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雪见,你是怎么认识飞扬的这个亲戚的?”左岸死不承认对方的气场太过于强大,他其实也是有点忌惮的。 所以,他这么说话是努力弱化对方的存在,继而也算是让自己找到了一丝心理平衡。 “我是她的未婚夫。”赫连胤的语气十分平缓,他慢悠悠地说了这句话后,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这句话无异令山洞里面的气氛都紧张了起来。 众兵士都看着雪见,而左岸的表情更为夸张,他看着雪见,难以置信,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像在等待着雪见来确认这一切一样。 雪见面露愠色,瞪了赫连胤一眼。 “左岸,那些胡人闹得严重吗?”最后,雪见无奈只好选择了转移话题。 见到雪见没有拒绝,众人也都明白了,或许这是另外一种默认了。不过一想到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情景,傻子都明白他们打扰到了什么。怕是如果继续追问下去,但不保会惹怒他们,所以众人一致决定,随着雪见转移话题。 思及此,左岸开口说道:“闹得十分严重,他们不但会打伤老百姓,抢夺百姓的东西,甚至还会跟军营的人起正面的冲突,那个样子十分不屑朝廷一样。” “有知道是胡族的哪一分族的人吗?”赫连胤突然开口道。 左岸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顺着回答道:“据说是胡族所有部分的人。他们根据不同部族,分散着到处作乱。也有人传言,他们要趁着朝廷更换皇帝的时候,吞了卫城。” 卫城处于一个关口的位置,一旦它被胡人占据了,就相当于打开了天朝的大门。胡族不会因为一个卫城就收了他们的野心,他们会不断蚕食着四周的地区,然后慢慢扩大自己的范围。 所以,谁都明白卫城的重要性。 竟然是全部行动——赫连胤回过头,看了看雪见,发现对方的双眼发亮。好像,他们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左岸,如果真的大范围的起正面冲突,军营中的人能不能守住城?”雪见替赫连胤为了出来。毕竟,赫连胤的身份,不可以被外人所知。 “胡族这些年一直很低调,修休养生息,甚至还有传闻他们中的一些人会一些巫蛊之术。毕竟军营里面的兵力有些,现在大部分兵权都在刚登记的翼王手里,哦不,现在应该是说皇上的手里了。” 赫连胤低垂了眼,同时,雪见也在仔细考虑着。 “必须要去调兵。”赫连胤开口道。 现在左岸也没有空闲时间去考虑赫连胤的身份了,左岸认为赫连胤能够跟雪见在一起,应该是可以信赖的人了。他看着赫连胤,连忙点头道:“是必须要去调兵,但是关键是,谁去调兵。突破重重关卡,路上苦难险阻但是不用说。那去的那个人即使拿着我的将军大印,也可能未必调得了兵士来。要知道,不是说调来三千五千的就可以,我约莫着,最好能够调任来十万兵士。” “十万?”雪见惊讶,“这么多?” “不多。”赫连胤冷静地说道:“左岸,你们军营现在有多少人?” 左岸再次感觉到了对方身? 女御医 第 76 部分阅读 “十万?”雪见惊讶,“这么多?” “不多。”赫连胤冷静地说道:“左岸,你们军营现在有多少人?” 左岸再次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霸气,犹豫了片刻,他看了看雪见,发现雪见点头后,他才说道:“一万二千人左右。” “胡族以前没落的时候,也有三个族,四五万的人。后来慢慢地复兴了起来,竟然有十二个小国族,年年向天朝进贡。我想现在他们一下子都团结在了一起,想必也是早有预谋了。”赫连胤分析完,对雪见跟左岸说道:“这个回去搬救兵的人十分重要,他既能够安然地突破所有危险,也能够说服新皇帝,将兵借回来。” 雪见跟左岸都点点头。 雪见对左岸说道:“左岸,你在京城有没有认识什么达官显贵,可以说上话的。”现在到哪里都是有人就好办事情,而且赫连胤已经不可以再度回到京城了,雪见唯一能够想到的人就是左岸了。 “左岸将军不可以回去,他要留下来坐镇大局。”如果对方有十余万的人,那么,带领着两万不到的人要守住城,难度太大了。赫连胤随即打断了雪见的话,不可以让左岸回去。 “要不,我去京城送信吧。”一直站在左岸身后的朱干说道。 他才刚娶亲不是很久,说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回去能够遇上什么危险,朱干倒是还没有去想,只是他去了京城,估计谁也找不上。毕竟,他对京城对那些达官贵人们,不是很熟。 雪见他们自然也想到了这点,左岸更是对朱干十分熟悉:“你小子都没有去过京城,再说了,你去了京城,要怎么才能够借得来这个兵?” 朱干听到自己家的将军这么说,脸上本来就有点底气不足的表情,彻底萎蔫了下去。 赫连胤沉默着,卫城失守可不是小事情,他皱着眉头,如果现在他还在位上的话,一定会刻不容缓地派兵前来援助。只是现在,他——猛然,赫连胤抬起头,看着众人道:“我去京城送信。” “不可以” 雪见随即否决了赫连胤的话。要知道,赫连胤能够安然离开京城,亦然是一个奇迹了。他再度回去,说不定会面对什么事情。同时,翼王这一次不会对赫连胤做什么,但是那是一个多么小心翼翼的人,赫连胤再度回去,如果他突然变卦了,要扣下赫连胤,那又该怎么办呢? 思来想去,雪见狠狠地咬牙说道:“我比你们都适合去。我跟新皇帝有过一面之缘,想必我有可能说动他出兵。并且我自己也会武功,一路回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第四零零章分离 在场的人都一愣,左岸看着雪见的眼神都有点惊讶了。 “雪见,这么做是十分危险的,我怎么能够让你一个女子以身犯险呢?” “我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危险性,只是,毕竟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去京城搬救兵。其实,你们留在这里御敌,其实也是很艰辛的,倘若我没有搬来救兵,或者救兵来得不及时,你们都会有生命危险。” 天色渐渐暗了,外边的雨却渐渐停了。不一会儿,就彻底听不到了雨声,众人慢慢地从山洞中走了出来,看着漫天的星斗,顿时都不想打破这种安宁。 赫连胤一直陪在雪见的身边,一言不发。雪见几次想要开口,但是因为左岸他们就在附近,雪见也不好去说什么。 终于到了一行人离开山洞,左岸带着那些人都离开的时候,雪见才有了跟赫连胤独处的机会。 还没等到雪见开口,赫连胤俨然也早就在等待这个时机了。“雪见,到时候我不露面,在暗中陪着你。” 雪见早就预料到赫连胤会这么说,但是他不露面就成了吗?如果翼真的有想法要对付赫连胤,到时候,赫连胤或许就会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 雪见不能够冒让赫连胤这个险。 “你不能够回去。因为,如果翼突然改变了注意,他想要伤害你,你也没有办法的。同时,如果翼突然迁怒,也不答应派兵了,那就更糟糕了。” “翼不是那样子的人。”赫连胤沉声说道,他看到雪见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如果他是**www。shubao3。com**那样子的人,我也不会把位置给他。翼比任何人都知道卫城的重要性。” “那你还担心什么?”雪见笑道。 “担心你。” 雪见自然知道赫连胤说的是担心她这一路上回去,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雪见要去搬救兵的事情泄露了出去,或许半路上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胤,我不是让你躲起来,我希望你现在即刻就去慕容山庄去找飞扬借人,因为现在事情太过于紧急,可能左岸他们的人很难撑到我搬救兵来。” “可是——” “没有可是了。胤,这次事情结束,我们一起远走高飞。”雪见的双眼晶莹发亮,这也是她第一次正面回答赫连胤的话。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赫连胤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后,将雪见紧紧地搂在了怀中。他们的情路注定要这么坎坷吗?现在一切马上就要团圆了,但是为什么他的心里面却会装满了不安呢? 雪见踮起脚尖亲吻着赫连胤的嘴角,亲吻着亲吻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赫连胤轻轻地擦掉了她眼角的泪珠,十分温柔地说道:“雪见,你记住,已经答应我了,那就给我好好的回来。还有,我让我的两个侍卫陪你一起回京城,你这次不要再拒绝了,听到没有。” “嗯。”雪见紧紧地靠在赫连胤的胸前,认真地点了点头。 分别终究要来临的,当雪见踏上去京城的路的时候,赫连胤站在皇甫大院的门口看着雪见的背影。 此时整个卫城都跟以前十分不一样了,路上行人悉悉索索的,地上甚至还有小商贩来不及收走的货物,可见他们的离去是多么匆忙了。 郡守早就逃走了,他带着一家老小,以及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在雪见跟赫连胤回到卫城的时候,就已经逃走了。 要不是左岸带着军队驻扎进来,这里估计会跑空,因为大部分的老百姓也都跑掉了,他们不在乎卫城到底是谁的,他们只在乎自己会不会受到伤害。 自然,还有一些百姓没有走,他们对卫城有了太多的感情,所以当他们看到左岸带着军队驻扎进来的时候,心中升起了希望。 “皇——” “我叫慕容胤。”赫连胤的表情很平淡,他翻身跳跃上了一匹骏马。 站在他背后的皇甫阳几欲开口,最后终于沉默了下去。他目光复杂地看着赫连胤的背影渐渐消失了,末了,才摇摇头往回走。 皇甫阳吩咐家丁将大门关上,就看到微娘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阳,雪见到底去哪里了?现在这么兵荒马乱的,我们要不要也离开?” 皇甫阳听到微娘的话,随即就变了脸色。“左岸将军他们都会誓死守卫这里,还有那么多老百姓也都没有离开,你就这么想要离开吗?你就这么怕死吗?” 这么多年了,微娘从来都没有看到皇甫阳发怒,她愣愣地看着皇甫阳,眼泪险些流了下来。 跟在微娘身边的小花,看到这种情形,连忙说道:“老爷,你不要这么说夫人啊。其实,她也不是很想逃离这里,只是,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样子安稳的日子,为什么又要将大家都置于危险之中呢?” 皇甫阳其实也清楚现在,如果选择留在这里,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如果雪见无法及时找来救兵,赫连胤也无法带来救兵,左岸这里又抵抗不住,卫城失守,他们要面对的将诶过可想而知。 只是,他知道雪见是不顾自己的性命回京城搬救兵,也不知道那新上任皇上会不会很轻松的答应。皇甫阳心头有些烦乱,在看到微娘眼中的泪,更加有点烦躁了起来。 “谁想走就走,谁想留就留”皇甫阳最后摔下了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微娘抱住小花,突然大哭了起来。“为什么我们总要这么坎坷呢?当初他们皇族为自己私利,是怎么利用我们的,现在到是好了,竟然逃离了这么远,还不放过我们” 小花看到微娘这么伤心,微微地叹息着,她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赫连胤快马加鞭地赶往慕容山庄,半路上果然又遇到了胡人,竟然还是当初拦着要雪见去看病的那些人。 众人看到赫连胤只有一个人,并且形色匆匆的时候,随即将他拦住。 “皇甫御医在哪里?”孙大劈头盖脸就问了过来。竟然让一个小丫头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脱了,这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耻辱。 更何况,他的妻子还在等着皇甫雪见去给她看病。 赫连胤看都没看这些人,他对着那个试图靠近他的人,一脚踢过去,夺了他手中的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随即扫倒一片。那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侍卫,看到赫连胤动手,也随即出现,动作也极为迅速,他们给赫连胤打着掩护,一眨眼又是将几个人扫倒在地。 孙大都傻了,他没有料到眼前的这名男子竟然十分大胆,自己敢挑他们三十几个人。而且,为什么会突然跳出来两个黑衣人?他们的招数实在是太诡异了,既不像是中原的武学,也不像是他们这边的。 那变化莫测的招数,莫非是西域的? 等到孙大回过神儿来,他带出来的人已经大部分躺在了地上,死伤不计,而他自己也是身上挂了一道彩。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孙大喃喃自语道。 赫连胤在两名暗影的护送下,到达慕容山庄,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当初他跟雪见从慕容山庄离开,到了卫城,其实是用了四五天的时间。赫连胤担忧着雪见,只想快些让飞扬过去,但是他到了慕容山庄,却看到了另外一个情况。 慕容山庄竟然也被围了。 难不成胡族这次铁了心了,要入住中原了吗?就连慕容山庄都敢动,可见其野心不小,准备也很充裕了。 好在赫连胤跟两名影卫的武功都是不俗,他们突破了那层重围,进入到慕容山庄的时候,身上只是受了轻伤。 “胤,你为何又回来了呢?”白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来,她还庆幸,赫连胤跟雪见离开了。 “卫城也出事了,雪见让我过来搬救兵。因为卫城一旦失手,整个胡族的军队,就会侵入到中原。”赫连胤安静地说道,他没有想到慕容山庄也被围了,或许雪见也想不到吧。可是,慕容山庄多年来一直作为天朝势力的拥护者,所以才被胡一族的人所忌惮,到也是在情理之中。 “雪见在卫城中了吗?”坐在旁边一直在喝茶的飞扬突然开口道,现在他是白家跟慕容家的当家主人,就在早上的时候,白家那边飞鸽传书,说有人试图围城,但是下午,慕容山庄就被围了,速度何其之快。 不过飞扬没有慌乱了手脚,他安静地喝着茶,在想着对策。 “她去京城搬救兵去了。”赫连胤回答道。 飞扬一愣。 白夫人也很惊讶,她急切地问道:“雪见一个弱女子回去搬救兵吗?难道就没有别的人可以去了吗?” “其实我比她要合适得多,但是她担心小翼突然反悔,会将我扣留,所以便执意要自己去。毕竟,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近皇上的,除非是认识宫中的人。那卫城的郡守早就带着一家老小逃走了,剩下的只有左岸是朝中的人,但是他要留下来指挥军队,也无法离开。雪见又让我来慕容山庄借兵,所以只好如此了。” 其实赫连胤比任何人都担忧雪见的情况,白夫人看了看这个跟自己依旧有点生疏的儿子,只好暂时沉默了。 不过,面对着如此棘手的局面,无论是白夫人还是飞扬,都是十分冷静的模样。 赫连胤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看着飞扬说道:“那么眼前的情况,慕容山庄有危险吗?”赫连胤清楚明白,如果慕容山庄自己都无法脱险,那么更是没有可能去救卫城了。 “他们这点实力,想要灭了慕容山庄,纯粹是做梦。”飞扬一直没有行动,那只是表面上的。也只有慕容山庄内部知道,他们山庄内的所有老弱病残早就被转移了出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赫连胤知道飞扬一定有办法,所以没有追问,静静地等待他说下去。 果然,飞扬的双眼亮了起来。“其实我们一直没有动,我是在等待一个契机。结果你就来了。现在城中的所有老有病残都已经转移了出去,剩下的都是会武功的。我有个法子,应该可以抵抗胡一族的入侵,至少能够让卫城多撑一段时间。但是,这个法子是要有代价的。” 白夫人早就知道了飞扬的打算,所以这个时候,她只是安静的喝茶,一言不发。 “什么办法?” “牺牲慕容山庄。” 赫连胤突然一骇。看着他的表情,飞扬立刻轻松道:“我是说牺牲慕容山庄这座山庄,至于这里的人跟钱财,我才不会去牺牲。”老一辈留下的祖业,不能够就这么断送在他飞扬的手里。 所以,也只是暂时离开这里,他们迟早会再度回来了的。 赫连胤突然知道,其实白夫人跟飞扬不用做到如此,他们完全可以不去管卫城的死活。不过,白夫人跟飞扬也是聪明人,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到时候如果大片土地都是胡人的,即使这次守住了慕容山庄,也只是暂时情况。 果然,整个慕容山庄都开始行动了,只是一夜的功夫,整个慕容山庄就变成了一座空荡荡的地方。并且,飞扬十分邪恶,在离开的时候,将许多东西上面都下了毒。如果谁敢动那个东西,便会人善剧毒,竟然让胡一族一眨眼间就死掉了七八百人。 谁让每个人都很觊觎慕容山庄的财宝,其实慕容山庄在许多人的眼中都神话了。所以,这次能够入侵到慕容山庄,如果能够抢夺到什么,那就更好了。 所以,他们冲进慕容山庄后,就开始大肆的抢夺。不过,飞扬早就做了准备,大部分值钱的东西已经都带走了,可是还是剩下了一些,让他们去争夺。 看着死了那么多人,这次负责围攻慕容山庄的头头十分恐慌,随即命令所有的人都撤离慕容山庄。 曾经有人进言,说应该烧了慕容山庄,谁让它让他们死了这么多地兄。但是那头头心有余悸,他们一族的人本来就是信奉一些妖孽的存在,所以这次他就是命令所有人都撤出了慕容山庄。 “大人,我们回去怎么跟王说啊?”一个干瘦的男人一脸为难地站在契丹尔的跟前。 契丹尔就是这次负责王围攻慕容山庄的首领,他看了看那阴沉沉的慕容山庄,顿时感觉身子上一阵猛烈的凉意。 “就说出现巫灵之事,慕容山庄凭空消失了。” 虽然那干瘦的男人还想再说什么,不过却梗住了嘴。他知道契丹尔心情不好,所以还是暂时不要去惹怒这尊大神了。 因为,契丹尔唯一的妹妹生了一种诡异的病,身子在发生一种诡异的变化,虽然对外一直很保密,但是他们这些亲近的人都知道,契雅儿正在渐渐地从一个女人,变成一个男人。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事情,求助了许多大夫,都未果。甚至,契丹尔让国师给雅儿看病,那国师只是惊恐地昏了过去。 等到国师醒过来,脸色苍白,只是一个劲儿地说道,都是上天的惩罚啊,都是上天的惩罚。 所以,许多人都认了,说雅儿前世激怒了天神,所以这一世天神才要惩罚她。现在,除了契丹尔跟雅儿的丈夫没有放弃外,剩下的人甚至都开始慢慢地忘记存在雅儿这么一个人。 因为他们谁都不敢提及,因为他们一旦提及,契丹尔将军就会发怒。 就在契丹尔率领众人回到大本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他正好看到了孙大,并且从他的嘴中,得知了一名神秘御医的存在。 “如果我计算没有错的话,那名女御医应该此时还在卫城中。我打听过从卫城逃离的流民,他们说那女御医的全家都在卫城中,所以她本人最后一定也会回去。” 听着孙大的话,契丹尔的双眼冒出了一丝光亮。“你为何就这么确定,那个女御医能够救好嫣儿?” “已经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效果。虽然不知道这件办法到底合适不合适,但是,哪怕有一点点的希望,我也会去试试的。契丹尔将军,你要相信,我比你更在乎雅儿。” 别看孙大平日里每个很稳妥的样子,而且有的时候还会残暴害人。但是,他却是对老婆一顶一的好。 为此,契丹尔点点头,他转过身回去布置军事图了,只是淡淡地留下了这句话:“等到城攻下来的时候,我会告诉他们要生擒那个女御医的。” 因为战争,马上就要打响了。 另外一方面,就是被契丹尔下结论说凭空消失了的慕容山庄众人,此时正在凤来客栈中。整个凤来客栈竟然是人满为患,看着十分热闹非凡。 “我们从凤来客栈出去后,兵分两路,胤,你带着一部分人速度回到卫城,实则也是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开,然后我负责带着所有的老幼病残,先到山上枫叶谷去躲着,安顿好了他们,我就带人去卫城跟你们会合。” 赫连胤点点头。 两个人正在说着话,突然一抹倩影施施然地从楼上走了下来,正是楚翘。 看到楚翘,飞扬的表情随即一暖,道:“楚翘,这次我可能要连累了你。” 第四零一章楚翘 楚翘恬静地笑着,将手中端着的两杯茶,一杯先递给了赫连胤,另外一杯端到了飞扬的跟前,看着他亲手接过,然后才缓缓地说道:“慕容飞扬,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楚翘,现在的事情不是在开玩笑,凤来客栈在各路人中都有极其重要的位置,无论是商贾还是别的,他们都会敬你几分。所以,你不要来趟这个浑水,即使胡族灭了慕容山庄,夺了卫城,他们也不会对你凤来客栈出手的。”飞扬十分认真地说道。 “我楚翘从来都不是一个怕死的人。”楚翘的语调突然高了起来。 赫连胤见状,便开口说道:“飞扬,我这就带人赶往卫城,你们也要多加小心。” “慢着”飞扬还没开口,楚翘突然拦住了赫连胤,道:“你跟飞扬一起离开,现在他们的目标在主要就是卫城,所以多一些人去就多一些保证。至于慕容山庄的家眷,我有办法带他们离开。” 当初从慕容山庄来到凤来客栈的时候,就是走的地道。而在接到密报后,飞扬早就想慕容山庄以及白家的家眷,转移到了凤来客栈。 “你走了,那凤来客栈怎么办?”飞扬知道,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楚翘在坐镇,凤来客栈不会有今天。楚翘表面上看只是一个妖娆的女子,但是熟悉的人都知道,她是一朵有毒的罂粟花。看着美丽,但是也同样十分危险。 楚翘善使用暗器,她可以在前一刻对你笑得妩媚动人,但是下一刻就会让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使用一种暗器不可怕,但是可怕的是会使用多种暗器。甚至有的时候,几片树叶到了她的手中,也会令人致命。 那是失传已久的千善手。听着是一种十分慈祥的名字,但是,却杀人不眨眼。 “有些事情,比凤来客栈重要。”楚翘直视着飞扬的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飞扬震撼着。 最后的结果,还是飞扬跟赫连胤带着大部分的人踏上了去卫城的路。如果他们快马加鞭,也要三天,估计那边的战事,应该已经打响了。 白夫人留了下来,她安静地看着楚翘妖娆的样子,眼帘有点低垂。她不是不知道这个女子对飞扬的感情,她并不喜欢一直周旋与各型各色男人之间的楚翘。 所以,这么多年,她其实一直在排斥着楚翘,言语间也是有意无意地提醒着飞扬,绝对不可以娶一个妖娆多情而又身世复杂的女子。 其实,这样子的话不知道怎么着的,后来竟然传到了楚翘的耳朵里。楚翘直视对手下那个人笑笑,转而就将自己锁在了屋子里。 那一夜,她自己整整喝了三大坛的酒,醉得不醒人事。其实,她知道白夫人为何嫌弃自己,因为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 最初,她的暗器还没有学会,最初来到这家凤来客栈的时候,她是十分惶恐的。因为她虽然会点功夫,但是却是真正的花架子,但凡对方厉害一点,她都是招架不住的。 尤其,随着她的年龄,越来越大,容貌越来越出众,身材越来越窈窕,不少人开始打起了她的主意。 虽然她的武功跟着老板学习了很多也是进步了,但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男人是食色的动物,见到美色自然愿意多看几眼。而这出入与凤来客栈的男人,不乏一些好色之徒。就在那一个大风夜,一个男子闯进了楚翘的房间,用最粗鲁的方式,抢夺了她最珍贵的东西。 鲜血滴在粉色的锦被上,折射出刺目而又妖艳的光芒来。 醒来的时候,男人还没有走,他勾起楚翘的下巴,仔细看着那张美艳之极的脸。 “小美人,大爷我一年后还会再来的。”说罢,竟然又是一番欺凌,最后是依依不舍的离开。 后来那人走后,楚翘好像变了一个人,她不再笑,不再流露出自己的真实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凤来客栈出现了一个老头,别人都管他叫千老头,他总是喜欢让楚翘给他添酒。 “丫头,你有什么心事?” 在某一天,除了叫酒从来不说别个话的老头突然开了口。 楚翘淡然地看了看这个老头,摇了摇头。“没有心,何来的事。” 谁想到,千老头听到楚翘的话后,哈哈大笑道:“你的年纪还这样小,就没有心了。那我这么大岁数了,是不是连心肝肺都没有了呢?” 楚翘不为所动,只是转过身想要走开。 千老头在她的身后慢悠悠地说道:“丫头,你的眼中又恨,你想不想学武功。” 楚翘的步子顿了一下,她捏了捏拳头。那个人临走前说过,一年后还会再来,同时楚翘也知道,那一夜老板娘本来要拦住那个人,可是却被那个人打伤。听闻,那个人的武功造诣在中原是排在第三,已经算是十分了得了。 楚翘回过头,看着笑呵呵的千老头,轻声问道:“你可以让我在一年内杀死中原武功排名第三的人吗?” 千老头脸上的笑容不减,他点点头,道:“只要你肯下苦功夫,一点都不难。别说天下第三,如果有可能,杀死天下第一都没有问题。” 他要教楚翘的是,千善手。 一年后,当楚翘亲手杀了那个人的时候,千老头就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带了楚翘很久的老板。 楚翘一度怀疑,老板她是跟千老头一起走的。其实后来她才明白过来,千老头其实一点都不老,他之所以会出现在凤来客栈,也是因为老板。 所以,那一夜狂风大作,千老头没有回来,老板才会放下了一切去找他。虽然那夜的风暴十分吓人,但是楚翘知道,老板跟师父,他们一定是双双云游四海去了。 爱情,有的时候需要付出,你不想付出就一味的想要回报,太过于自私了。同时,爱情也需要原谅,更是需要去努力。 老板为了她的爱情放弃了凤来客栈,今日这一切,在楚翘的身上再度重演。 楚翘帮飞扬他们赢得了时间,并且,为了让飞扬兄弟没有后顾之忧地赶往卫城,她选择放弃了凤来客栈,而将慕容山庄跟白家的家眷们,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在阴暗的密道中,谁也看不到谁的脸。可是,却能够感觉到头顶那炙热的烘烤感。 “楚翘,对不起。” 第四零二章赶路 阴暗而又狭小的地道中,传来了白夫人歉意的声音。楚翘只是感觉眼中有点痒痒的,她深呼吸了后,才轻声说道:“我不怪您。” “当年,如果不是我拦着你们,你跟飞扬或者早就成亲了。我一直过不去自己这关,当时又是慕容家争夺最厉害的时候,我不能够让飞扬失败。” 其实当初雪见说得很对,白夫人在某种程度上是真的跟太后很像。 提起当年,楚翘的眼角都是酸涩的感觉。当年的那件事情,其实雪见都不知道,雪见只是知道楚翘对飞扬有情的,但是却不知道,当年他们差点成亲拜了天地。 “过去的事情,都让她过去吧。” “楚翘,这件事情过去后,你就跟飞扬成亲吧。这么多年,其实我也看明白了。飞扬那孩子一直说自己不想娶妻,拿各种理由敷衍我。但是我知道,她的心里面一直是有你的,所以,才会迟迟不想娶亲。既然你们的心中依旧有着彼此,那么我就再也不去做那拆散牛郎织女的坏人了。” 楚翘不再说话,她其实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了。只是在心里面低声地对老板跟师父说了声对不起。她一把火将凤来客栈给烧了,因为只有这样子才会令那些人不会找到地道。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凤来客栈了。 雪见已经远离了卫城,自然不知道在慕容山庄以及凤来客栈发生的一切事情。雪见在那两个暗影侍卫的陪同下,朝京城飞奔而去。 “皇甫小姐,前边有一个驿站,我们在那里休息片刻,需要换上马匹,才能够继续赶路。”这个暗影说完,略微担忧地看了雪见一眼,又继续说道:“皇甫小姐,你可以吃得消吗?” “我没事,赶路要紧。如果慢了,那些人极有可能追上来。”虽然以前雪见的身体很差,但是后来晚影教她习武,已经进步了许多。再加上本身懂得一些医理知识,也在有意无意地调理着自己的身体,所以现在雪见的身体情况,可能都比一般的男子还要好了。 看着雪见坚毅的表情,两名暗影对视一眼,便不再多说,带着雪见到了那个驿站。 那驿站的驿长见到两名影卫到来,表情一摆,昂着下巴说道:“什么,你们要三匹最好的马?开玩笑,这里最好的马可不是给你们这些普通人准备的。” 这是真正的狗眼看人低。当初两名暗影跟随赫连胤东奔西走,到了哪里,只要亮出赫连胤的金牌,那些人随即都变幻了一副模样。 现在,赫连胤已经不是皇帝,他的牌子也都作废了。毕竟在世人眼中,那个年轻有为的皇帝已经英年早逝了。现在,如果再拿出来赫连胤的金牌,那就是会被抓起来的。这或许也可以叫做辱没先皇了。 马匹已经跑不动了,其实人也需要休息一下了。雪见三人虽然不是很累,但是人毕竟都是血肉之躯,不能够这么辛苦下去。 她犹豫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了几定银子,硬是塞入了驿长的手中,恳切地说道:“我们是京城人士,这次出来准备不周全,所以跑坏了马匹,还请大人通融通融,让我们行个方便吧。” 雪见的举止大方,语言稳重,一看就是有大家风范。要说她是京城之中的贵族,怕是这个驿长也会坚信无疑。他一边端详着雪见,一边掂了掂手中的银两,然后脸上的表情慢慢地发生了变化,脖子微微下倾了一点,笑容堆了一脸。 “上好的马匹是不成了,因为那匹千里马是专门给皇亲贵族准备的。但是其他的蒙古马你们都可以去选,毕竟蒙古马虽然模样一般,但也是极善于奔波的。” “那就谢过大人了。”雪见微微笑笑。 驿长拿了银子,心情也好了,他随即派人下去准备一些酒菜,还有两间屋子,然后就带着雪见等人到后边看马。 远远地看着驿长的背影,两个影卫的表情有点奇怪。 雪见也发现了异常,她回过头来,看着两个影卫,问道:“有什么不对劲么?”刚才雪见也端详了,这个驿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两个影卫对视一眼,还是刚开始跟雪见说话的那个影卫开了口:“皇甫姑娘,你怎么会这么一套?”其实他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们都知道雪见是赫连胤很在乎的人,他们一直都会以为,那应该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娇弱女子。但是现在看来,比起有些世故,他们都比不过了。 这倒是令他们惊讶。 “要生存,有的时候,就要慢慢变得如此。”雪见淡淡地说道,转过身便走了过去。两世的教训累积,如故连这点程度的事情她都处理不好,那她还真的是白活了。 其实,这还真的不算什么。比起别人的假话连篇,阿谀奉承,雪见知道自己差得实在是太遥远了。 到了那马棚,雪见又给驿长塞了一些银两,那驿长便大方地让雪见等人选了三匹上好的蒙古马,然后还热情地招待了雪见等人,经过一夜休息后,三个人倒是都恢复了一些体力,这才再度上路。 开始的时候,还风平浪静,路过了几个村子小镇,吃点东西,然后再度上路。偶尔的时候也会风餐露宿,那两个影卫倒是没有什么,当年他们经过的训练倒是比这艰苦多了。但是他们看着雪见满脸的倦容,心神不忍。 “皇甫姑娘,休息下吧。”一路上,两个因为都忍不住说了好几次了。赫连胤将他们两个派来在雪见的身边,自然是有原因的。当时赫连胤对他们两个说,‘如果雪见出了一点意外,你们两个这辈子就不用再来见我了。’ 自然,如果雪见真的出了事情,他们两个只有以死谢罪了。 “我没事,天要黑了,前边应该有个镇子,我们还是到了那个镇子再说吧。”雪见的脸上都是倦容,奔波的这四五余天里,她消瘦了许多。但是一想到卫城,她就都扛了下来。 她不想卫城失守,一方面是因为卫城中有那么多她在乎的人,另外一方面,冥冥之中,雪见也不希望卫城失守,继而胡人闯入天朝。虽然雪见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摆在那里,她是太后的女儿,也是天朝的公主。 这次努力,也权当是她作为这个不被世人所知道的公主,为天朝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吧。 事情成功后,她会跟赫连胤远走高飞。这辈子,她不再欠任何人的了。她很想为自己活一次,以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三个人来到落花镇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过落花镇却十分热闹,街头巷尾都是人。人们穿着端庄的衣服,手中捧着各式各样的花灯,眼神虔诚地朝那湖边走去。 “我们找一家客栈休息一下吧。” 雪见点点头,明日他们就要从这里上船,再过一天水路一天陆路,就应该可以到京城了。 终于到了,也不知道卫城那边怎么样了。 三人选了一家很小的客栈,便要了房间跟饭食,便各自去休息。雪见沐浴后,有吃了点东西,感觉身子有些力气了,但是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她不知道皇甫阳跟微娘有没有离开卫城,也更不知道,赫连胤有没有从慕容山庄借到人。 更不知道,现在的卫城是已经陷入了战火之中,还是依旧静悄悄的。 古代的通讯设备是十分落后的,雪见老早就知道,古时候的人要是传递信息,除了什么飞鸽传书外,剩下的就是很古老的人了。有的人为了传消息,几日几夜都是快马加鞭,最后消息传到了,人也亡了。古时候,不是还有烽火戏诸侯吗? 依靠在窗户那,遥遥的,雪见竟然还能够看到在湖边,还有许多人在那放花灯。雪见记得,这种放花灯,是在寄托一种美好的愿望。父母健康,儿女平安,夫妻和睦,等等等等。 雪见突然发现,自从她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中,每日过得都是惊涛骇浪,没法子安安稳稳的。在祈兰城是,在京城是,去了灵犀山是,到了卫城还是。 这一次过后,她应该可以安稳了下来了吧。 “嗖” 突然,一个不知名的东西从窗外突然射了进来,雪见想事情想得正出神,要不是她站的位置有点偏,怕是此时已经被暗器所伤了。 雪见连忙将身子隐到了床帏旁边,就听到了又是几道暗器飞了进来,将窗棂上面的纸抖穿破了。有风从外边露了进来,紧接着,进了几个影子。他们一起朝雪见站在的地方走了过来。 “皇甫御医,请跟我们走一趟。”这些人好像并没有想要杀了雪见的打算,看来,刚才他们的暗器,实际上也是手下留情了。 “你们是谁?”对方发现了雪见,雪见也不用跟他们打晃,便落落大方地走了出来,同时看着眼前这几个男人。看着他们的面相,雪见心里面就有了数,他们应该是胡人。高耸的鼻梁,深邃的眼,以及高大的身材。 “别管我们是谁,你一定救不了卫城。我们大人看在你能够救活小姐的份上,特意留你一命。” 到底是哪个女子生病了?雪见突然想起来当初在卫城门口将雪见拦住的那群人来,她看了看对方,便想着应该怎么脱身。 她一定能够救得了卫城 “皇甫小姐,出了什么事情了?”门外,传来了影卫的声音。 就在屋子里面的三个人走神的刹那,雪见嗖然将身边的一个花瓶砸向了其中一个人,并且迅速地抢下了距离她最近的那个人手中的刀,拦在了最后一个人的脖子那。 雪见的动作很快,并且一看就是会武功的,倒是令对方三个人同时一愣。刚才被雪见夺了刀的那个男人刚想动弹,就被破门而入的影卫一刀了结。 “没想到,你还挺难对付的。” 半空中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很轻,如果只凭借声音来判断,那应该是一个三四十岁的,身体有点虚弱的男人。 突然,雪见房间内的窗户都突然打开,几道黑色的绸子飞了进来,径直缠住了雪见,连同雪见手中威胁着的那人,一起给拉了出去。 整件事情发生的太快了。等到影卫解决了剩下那两个人,而另外一个影卫也赶来了的时候,早就不见了雪见的身影。 此时,雪见正趴在草地上,她慢慢地起身,看了看身边的尸体,又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男人。 这个男人很瘦,大约也就一米七左右的样子,头发没有束起来,轻风一吹,有点凌乱。他的背影很单薄,宽大的衣裳被风吹得鼓鼓的,但是还可以看出来,这人太瘦了。 “自己的同伴都下手?”雪见已经站了起来,她看到刚才她挟持的那个人,此时已经双目圆瞪,嘴巴张得老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还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同伴。”男人慢吞吞地说了这句话后,突然身影一转,出现在了雪见的跟前。 “要么死,要么跟我走,你自己决定,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子。”男人开口道。 “我救不了那个人。”去救人也是死,不去救人也是死,那么雪见何不来赌一把。 那人微微动容,他看着雪见,认真地说道:“你为何这样子不自信,既然我们能够说你可以救人,你就一定可以救人。” “可是,无论去或者不去,救得了那人或者救不了那人,我都救不了自己。” 那瘦弱男子听了雪见的这句话,微微动容。不过随即,他竟然点点头,承认道:“确实,你去了即使救好了人,他们也难以留你的活口。只是,你有更好的选择吗?与其立刻死掉,还不如可以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我有更好的方法,可以让自己活下来。”雪见意料之中地看到对方讶异的表情,随即,认真地说道,“如果我治好你身上的病,你可不可以放我走?” 瘦弱的男子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又恢复了那种有点冷清的表情。“即使你知道我有病在身,你也无法治好我的病。更何况,即使你有治好我病症的能力,难道就不害怕你救好我后,我恩将仇报,依旧将你带回去,毕竟那更会证明你有实力救人。” 雪见淡淡笑道:“我自然害怕你出尔反尔,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后护送我到京城,完成我要做的事情,我自然会替你治好病。你应该比我清楚,虽然你外表有点积弱,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看出来你的病,更没有人可以医治。” “为何?” “因为你是将死之人。”其实雪见是在赌,虽然她能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男人已经被剧毒沁了心脉,将死不已,只是如果他很效忠于那个人,雪见就束手无策,唯一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因为这男人虽然是将死之人,但是即使赫连胤来了,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你的确聪明。不过,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到了京城,倘若有很厉害的人存在,你出尔反尔地杀了我,我又怎么办?” 自古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谁都会十分小心,雪见是,这个男人更是。 “我是在赌命,而你也是? 女御医 第 77 部分阅读 自古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谁都会十分小心,雪见是,这个男人更是。 “我是在赌命,而你也是。” 雪见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最后,看到他点了点头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赢了。 当两名暗影看到雪见跟一个瘦弱的男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很惊讶。不过,雪见并没有跟他们解释太多,只是说这个人是她的朋友外,剩下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不是敌人,那就是朋友,所以一行人就这么上了船,途中,果然还是遇到了事情。 令两个暗影都十分惊奇的是,他们都没有动手,对面驶来的那些船上,那十余个人,竟然一眨眼间都落入了水中。 湖水面上泛起了淡淡的血色,那船夫已经吓得晕了过去。 倒是雪见,面容十分平静地看了看那个瘦弱的男人,淡淡地对两个影卫说道:“你们谁会开船?” “我会。”其中一个面容略微有点黑的影卫开了口,他们两个人中属他的话很多,一路上都是他在关心雪见。另外一个面容发白,虽然不是苍白,但是白得有些离谱,他基本是不说话的,这么一路上通行,雪见也只有听他说过两句话。 “你叫什么名字?” 雪见对那个瘦弱的男人开口问道,而站在一旁的另外一个影卫白则一愣。不是说这个男人是皇甫小姐的朋友吗?为何小姐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雪见知道白心底的讶异,不过她依旧温和的看着那个瘦弱的男人。 白的心底有点不是滋味,他感觉,自己的主子要比这个瘦弱的男人强太多了啊,皇甫小姐该不是…… “沧。”沧开口了,表情依旧有些冷清。他在答应雪见的那一刻,其实就背叛了某个人。所以,这一路上追杀的人会更多。不只追杀皇甫雪见,还有他。 可是,皇甫雪见当初的那句话是对的,他是将死之人,谁都不想死,所以就赌一次吧。 或许,这次赌博大家都会失败,也或许,都是赢家。 第四零三章阴谋 雪见一行人终于到了京城,一切还跟当初雪贝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看着那依旧热闹的街道,还有那些高耸的酒楼茶庄,雪见只是深切地体会到了那句话。 时间永是流逝,街市依旧太平。 虽然雪见很想连夜就去上书借兵之事,但是一想到旅途劳顿,并且此时雪见也不清楚朝中的情况,她既然已经来了,就要稳妥一些,毕竟现在朝中已经是翼王在做皇帝,而不是赫连胤了,有些事情,还是要小心为妙。 沧对于雪见让他们先去休息不提任何异议,他只是比较在乎,雪见会不会跑掉。 “你只有选择相信我。”雪见用一句自己都不大信服的话,来回答沧。沧只是愣了愣,就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但是听到雪见想要去珏王府,两名影卫说什么都要跟着雪见同去。现在的珏王府不同以往了,虽然还有安雅公主跟洛宸王爷的身份放在那里,但是因为江山易主,有些事情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好在,洛宸本身也不是很看重权势之人,尤其是赫连胤‘去世’后,他就更不问世事了,这倒是正中翼王下怀,他也不想洛宸掌握实权,毕竟也只有他知道赫连胤的诈死,倘若有一天赫连胤再度回来了,如果洛宸掌握着实权,那么对翼王来说就是很大的威胁。 至于这点,倒是令雪见猜对了。赫连胤可以轻松把皇位给翼王,但是翼王不见得会将皇位再度还给赫连胤。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个很想当皇帝,一个很不想皇帝,所以即使翼王本心并不坏,但是却跟权力没有任何关系。 两个影卫如此坚持,雪见也就不再推脱,三个人都是休息了一番,吃了饭菜,直到宵禁后,才穿上了夜行衣动身。 经过沧的房门的时候,雪见只是停顿了一下,沧的窗子便打开了。 雪见看着沧,沧的表情很慵懒,那张消瘦的脸上的表情都是冷冷清清的。“京城中会有人劫你们,小心点,我现在不希望你死。” “京城中有人?”雪见一愣。 沧随即笑了笑:“你不会那么天真吧?如果没有内应,他们怎么会想到拿下卫城。虽然天高皇帝远,但是有些关系还是需要打理的。” “那你呢?他们会不会对你不利?”雪见暗想,现在沧算不算是她的同伙呢? “我还不算是你的同伙。更何况,现在你出去办事情我并不同行。你还是好好地担心你自己吧,我还是那句话,你还没有治好我的病,我不希望你死。” 雪见犹豫了一下,不过毕竟找洛宸的事情很紧急,所以她下一刻就朝屋顶跳跃了出去。 “我真是感觉奇怪,卫城失守不失守,跟你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关系呢?你只是一个小御医而已。” 雪见已经听不到沧的自言自语了,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珏王府。 此时的珏王府跟以前一样,只是墙壁看着有点斑驳,那大门口的灯光依旧明亮。 雪见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人来,不过那都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守在洛宸身边的那个人不是她,也不是逝去的那人,所以有的时候,命运真的是很会捉弄人。 轻手轻脚地跃入了珏王府,偶尔会看到守夜的下人。只是雪见才走了几步,就被人发现了。 “什么人,竟然夜闯珏王府!” 听着威严但是却十分熟悉的声音,雪见的脸上是欣慰的笑。 不过,她还没有开口,就听到嗖嗖嗖的箭羽划过了夜空。 几个人一直躲闪,而开始发话的洛宸也挥舞着宝剑,将那些冷箭砍了下来。 很快,现场有点混乱,而且这次对手的实力明显很强。一群人战在了一起,打斗了半天,雪见出声喊道:“洛宸,小心身后!” 洛宸听到雪见的声音一喜,忙不迭的躲闪过了射过来的冷箭,然后兴奋地说道:“雪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通知我冉一声!” “刚回来,这不就来找你们了么,不过也把麻烦带来了。”雪见伸手挡住一个黑衣人的一踢,转而回手又打过去。 “这不是你带来的麻烦,是我自己招惹的。”他抓住了一个男人,然后扯下了他脸上的黑布,继而从他的腰间扯了一个令牌下来。 上面写了一个很大的‘陈’字。 洛宸冷笑了一声,突然从暗处出现了许多人,各个都身手敏捷,很快就将众黑衣人都制服了。 “陈饶真的是笨死了,竟然以为凭借这些人就能够杀了我。”洛宸冷笑道。他刚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衣领,很快法此被抓住的黑衣人都唤燃双眼一瞪,倒在了地上。 结果,这些黑衣人都死掉了,这算是死无对证吗? 走到花厅里面的时候,洛宸吩咐下手倒了热茶过来,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原来刚才他在花园中练拳,其实就是在等待那些人上钩。 此时洛宸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且他的气色也好了许多。看到雪见正在看着他,洛宸微笑着说道:“怎么了,才几年不见,就不认识了么?很可惜,你怎么这么晚来,安雅已经睡下了。” “我知道,先不要惊动她,让她好好休息吧。对了,刚才那群人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是我带来了的。对了,那陈饶又是谁?” “陈饶是一个将军,现在朝中除了石韦外,剩下的兵权都在他的手中。”洛宸喝了一口茶,刚才脸上威严的表情一扫而空,又是雪见所熟悉的那种轻松的笑容。 提起石韦,雪见一阵恍惚,她听到洛宸继续说道:“不过石韦也真的够天真了,竟然用这等低劣的法子调拨陈将军跟我的关系。就因为上次在朝堂,我跟陈将军有些意见不和,他竟然就趁机大做文章。” 雪见猛然醒悟,“你是说,刚才那群人并不是陈饶派来的,而是石韦派来的?” 洛宸点点头,他突然想起了很么,才关心地说道:“雪见,你还没有说,怎么突然回来了呢?” 雪见这才把卫城发生的一切,以及自己回来借兵的事情都那么一说。 雪见不确定洛宸到底知道不知道赫连胤诈死的事情,所以她暂时没有说出口。 洛宸的眉心一沉:“我就感觉最近朝中的气氛有点不对劲,许多人竟然都建议把兵力都调到南疆去。” 卫城处于天朝的最北端,如果大部分兵力都调到了南疆,即使那边打仗的消息传了过来,再调兵遣将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了。 “这个主意谁最先提及的?” “石韦。” 雪见低垂了眼,过了这么多年,原来他非但没有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了。有的时候雪见就在想,如果当初她没有认识石韦,石韦是不是还会走上今天这样子的道路? 答案是否定的,如果没有雪见,石韦还是石韦,他今天的一切其实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现在朝中的情况如何?很多人都赞成调兵去南疆吗?那皇上怎么说?”雪见急切地问道。 “现在意见是一半一半,皇上还没有下最后的定夺。不过,接说这两天就会做出最后决定了。据说南疆那边有一小股骚乱,所以那些人一直在催。可是,南疆的地理位置跟卫城是不同的,即使两方面都有骚乱,那根本无法同日而语。” 雪见突然想到,如果此时是赫连胤做皇帝的话,他一定能够分得清楚孰轻孰重。但是现在的这个翼王,以前他就是在南疆呆过,他应该比赫连胤更清楚,南疆跟卫城的地理位置哪个更重要一些。 不过前提是他是明君,并且没有被小人混淆视听。一想到当初石韦是跟着翼王的,雪见心中的不安就慢慢地扩大了。 “我要去找翼王。”哦不,应该说是现在的皇帝了。雪见突然想到,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够走釜底抽薪的法子了,现在朝廷中的势力范围她不是很熟悉,不管是外戚还是厅内大再等等,关键决定还得翼去下。 虽然雪见对翼丝毫没有好感,以前打过交道的时候,更是感觉这个男人很阴险。他甚至纵容石韦做出那种欺辱自己的事情来,雪见知道,翼应该是一个极其自私的人。 可是,怎么说她跟翼都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如果当初赫连胤是那么放心的把国家都给了翼,那么翼在赫连胤的眼中,就不应该是一个脓包。 想到这里,雪见也只有孤注一掷地试试了,一想到卫城那边可能已经开打,也不知道左岸赫连胤他们能不能抵抗得了,一想到这里来雪见就万分心急。 “雪见,难道你要夜闯皇宫?”洛宸惊道。 雪见认真地点点头,她现在没有别的法子了。万一今晚上翼就下了决定要调兵去南疆,明日一旦他在早朝上宣读了这个圣旨,那么就没有任何更改的机会了。 就好比雪见对沧说过的一样,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够豪赌一次,所以她也是要赌一次,赌翼到底是不是明君! 第四零四章皇兄 夜已经深了,甚至连夜鸟都不愿意在凄冷的风中逗留,低吟两声,便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这条路对雪见来说无比熟悉,她一想到当初跟赫连胤走了无数遍这条夜路的时候,嘴角轻轻扬起。 他们这场恋爱,谈得够辛苦,够惊心动魄。离离合合多少次了,而又出生入死多少次了,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竟然又出了这样子的大事情,被迫再度分开。 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老天不允许他们在一起,还是真的好事多磨,雪见自嘲地想着。 洛宸执意要陪雪见一起来这一趟,因为他很担心雪见,也不知道翼到底会如何对待雪见。其实洛宸感觉,翼极有可能不理会雪见,毕竟雪见以前跟赫连胤的关系,就足以令翼忌惮。 孤寂的影子在越过了斑驳的城墙,模糊的宫灯,看着十分朦胧暧昧。有一些地方很熟悉,但是雪见却来不及驻足去看什么,有些记忆已经真的走远了,毕竟那些人都不在了。 到了乾宸宫,里面还是一样的灯火通明。曾几何时,赫连胤就是一直在这里批阅周章,甚至会通宵达旦。 “雪见,小心点,皇上是一个极为小心谨慎的人,四周会有许多暗卫。待会子我去引走那些暗卫,你借机进去找皇上。这个给你。”洛宸递给了雪见一柄银光闪闪的匕首。 “这是?” “用来防身吧。”洛宸不知道为何,他是一点都猜不准皇帝心中到底在想什么、自打翼登基以来,做的事情,会令人有的时候感觉他很睿智,但是有的时候,又感觉他很愚钝,甚至有点盲从。 为了雪见的安危着想,洛宸不能够让雪见去冒这个险。 雪见只好接过了洛宸递过来的匕首,放进了袖子里面。洛宸朝雪见点点头,随即带着那两名影卫,朝最醒目的地方闪去。 很快,洛宸几个人的行动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只见一群锦衣男人朝洛宸他们围了过去。 雪见不希望洛宸因此而受伤,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一咬牙,雪见朝那亮着灯的御书房纵身一跃。 月亮突然被乌云遮挡住了,院子里面的打斗声竟然没有将其他人引来。因为洛宸等人已经金蝉脱壳,离开了皇宫,虽然并非己愿,但是倘若被这些人抓到,又是脱不开干系了。 翼稳稳地坐在案桌前,低头看着周折,时而眉头会皱一下,时而又舒展开来。他好像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举一动,透露这一种疲倦,但是却不是很颓废的样子。 有点矛盾。 一个身材高大的锦衣男子,突然走了进来,跪在地上道:“启禀皇上,刚才有三个人闯入皇宫。” “人呢?”翼的声音很慵懒,一举一动中,倒是有了皇帝的那种架势。他才登基不到半年的时间,竟然已经做到如此了。 要说他是天生适合当皇帝,还是说他进入角色太快了呢? “人,跑了。”那个跪在地上的人稍微迟缓了一下,他抬起头来,怯怯地看着翼。他小心翼翼地端详着翼的脸,生怕下一刻翼会勃然大怒。 不过,那预计中的暴风骤雨并没有来临,翼的表情还是那副十分慵懒的模样。“好的,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人感觉有点讶异,今日的皇上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如此温和了起来?换做往日,即使不会责罚他们,一顿骂是难免的。皇上是十分小心翼翼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在乾宸宫的四周,布下了许多暗卫了。 “还有事情吗?”那个暗卫迟迟没有动身,翼的声音又懒懒地响了起来。 “没,没事了。那属下先告退了。” 看着那暗卫慢慢地退了出去,然后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将门轻轻掩上了。 翼看了看窗棂前的暗影处,脸上的表情陡然变冷。“到底是何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夜闯皇宫” 雪见知道自己已经被翼发现了,她不慌不忙地从暗影出走了出来。她看到翼看到是自己的时候,有点惊讶的表情。 “现在,我应该尊称你一声皇上了。” 翼没有料到这个已经消失了几年的女御医会再度出现,他端详着雪见的脸,才慢慢地说道:“他没有去找你?” 这一次,倒是雪见挑了挑眉。“这不是我来找你的初衷。” 翼突然站了起来,有点疲倦地踱了下来,他也不急着说些什么,也丝毫不忌惮雪见什么。“我以为他离开京城,会去卫城找你。” “难道这是你迟迟无法决定到底是否朝南疆派兵?”雪见惊道。 “你可能有点太聪明了。不过,我也很矛盾,毕竟卫城那地方的地理位置十分了得,如果在这个时候,真的有什么人作文章,或许我会因小失大。”翼看到雪见不说话,他继续说道:“他已经见过你了,对不对?” 雪见猛然抬起头,看着翼,慢慢地说道:“赫连胤已经把位置让给你了,他就绝对不会再来要。至于派往南疆军队的事情,你千万不可以答应。现在卫城已经告急,那边的胡人已经开始攻打卫城,我这次来,就是希望你即刻派兵,派往卫城的。” “你有何证据,说卫城那边已经告急了呢?”翼的心中其实是闪过了一丝讶异。他其实并不是一点都不相信雪见的话,只是,如果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呢?他不能够不防着。当初赫连胤走的时候,那么决绝,翼开始也不相信赫连胤竟然会把王位让给他。可是现在即使坐稳了,他还是有一种不踏实感。 雪见一愣,她有什么证据,说现在边防是告急,卫城马上就要被攻占了呢?现在这是古代,并没有什么先进的技术,来证明那边的事情。雪见一愣,她看着翼脸上的疑惑慢慢扩大,心中十分焦急。 “我有什么理由骗你?” “你有很多理由,比如为了他,比如为了别的。”翼仔细地看着雪见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道:“或许,你也可能是为了你自己。” “我为了我自己?” “是的,为了你自己。那么我问你,好好你本应该在卫城,为何会突然出现在皇宫呢?我问你,倘若卫城真的告急,那么为何偏偏是你来统统报信,而不是别人呢?还有我问你,如果你真的感觉这一切事情跟赫连胤无关系的话,那么,你又为何过来找我呢?” 面对着翼王的咄咄逼人,雪见后退了两步。她咬着牙,最后很了很心,道:“或许你不相信,但是这是真的,无论是赫连胤还是我,都不想看着这个国家灭亡。” “为什么?如果赫连胤在乎这个国家,那么,他就不会为了自由,而放弃了皇位。那么你呢,又是为了什么,当初你是被迫去了边疆,按理说,你都有理由恨太后,恨当朝者,那么,你又为何拼死拼活地来救这个国家呢?” 雪见后退了两步,发现自己已经靠在了墙上,她犹豫了继续,手中紧紧握着一个东西。 这个东西,是当初她离开京城的时候,太后送给她的。雪见想过不要,但是当初太后跪在那里说,我们虽然没有当过一日的母女,先皇也不知道他的那个女儿竟然一直活在世上。这都是她犯下的错。这个遗物是当初先皇最爱的东西,他曾经很想念那个早夭的小公主,所以便一直把这个东西佩戴在身边。 上面有着龙印,如果以后发生了什么很危急的事情,可以将这个东西公布于众。那是一个玉佩,上面刻着一只凤。并且,跟玉佩捆绑在一起的,还有一个香囊,太后将东西塞进雪见的手里面的时候,告诉雪见,万分危急的时候,可以打开那个锦囊。 雪见看着翼,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了那个玉佩还有锦囊,她无声地把东西递给了翼。翼王开始很疑惑,他接过了玉佩后,略微惊讶一下,因为他也有一款同样的龙形玉佩,玉的质地其实是一样的。 慢慢地打开了那个锦囊,翼王看望上面的字后,脸色大变。 “你是我的亲生妹妹?当年那个公主不是已经死了吗?”翼王难以置信地看着雪见,他看着皇甫雪见的样子,好像渐渐地有了点印象。但是,平时的严谨跟小心谨慎,令他难以相信这是真的,所以,他便一直盯着那上面的字看着。 那是太后写的话,里面同时还有一个字条,上面竟然是先皇的字体。那是先皇留给太后的保命的东西,或许他老人家想到将来可能会发生政变之类的事情,不过,太后没有用上这个东西,倒是让雪见用上了。 “皇兄,请你即刻朝卫城发兵了,如果再晚了,后果可能不堪设想了。”雪见诚恳地看着翼王,她希望,翼王不是泛泛之辈,要不然,赫连胤是不会看走眼的。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雪见一惊,随即问道,“什么条件?” 第四零五章公主 “你不许回去,一直到那边的战事结束。”翼不是不相信雪见,他同时也知道卫城的重要军事地位,不过,他是从来不会做亏本生意的人。 雪见早就洞察除了她这位皇兄的冷漠,他虽然相信了雪见的身份,但是还是有所担忧。雪见看着翼王,她重重地点点头。不过随即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来。 “如果派兵去卫城,你打算派谁去?” “皇妹,你感觉我应该派谁去?” 听着翼王的这声皇妹,雪见感觉有点不大舒服。只不过,她暂时不是在称呼上有所纠结的时候。翼王的诡异性格暂时不是她能够摸得透的,当务之急派兵去卫城最为重要。 “陈饶。” 翼挑了挑眉,他再度地看了看雪见,疑惑不解地问道:“你一直在卫城,又怎么会认识陈饶呢?当你还在京城那段时间,陈饶一直驻守西域那边,是去年才回来的。” “其实我原本想过提及洛宸,但是因为他跟赫连胤的关系,你一定也会顾忌。但是陈饶不同,你以前也驻守过西域,所以陈饶以前也当过你的部下,从这点上来看,你就可以信服。” 翼有点惊讶地看着雪见,雪见说出来的每句话都令他十分震撼。单凭这一点,自视甚高的翼已经慢慢地相信了,这个总以一种很奇特的姿态出现在他生命里面的女人,他们之间有着一种莫名的纽带,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亲情吗? 雪见就这样子被留了下来,翼把当初的颦贵妃住过的翠微宫,拨给雪见住。翼对外宣称,雪见是他认的义妹,虽然暂时没有封号,但是众人对待她都要以公主礼仪待之。刚踏入翠微宫的时候,雪见有点惊讶,她没有想到,兜兜转转,她竟然还会来到这里。 看到雪见脸上的惊讶,翼开口问道:“怎么了,难道你担忧这宫殿中的传说么?”说是传说,其实以前雪见也是知道的,无怪乎是闹鬼之类的事情。雪见淡淡笑了笑,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惊讶,这里竟然一直保持着原状。” “难道,你以为我一登基,就改变这里的一切?”翼挑挑眉。 雪见笑笑,解释道:“虽然不是改朝换代,但是最起码也是江山易主了,更改一些,倒是情理之中,你总不会以前的一切,都原封不动。” “那倒是真的,最起码他的后宫,我是一定要更换的。”翼说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无意的。 雪见突然想起来一个人,她却不知道该不该提及这个人。 翼看着雪见一副**言又止的模样,他倒是十分大方地说道:“你是不是想要问问兰儿?” 雪见点点头,她没有料到翼会自己主动提及兰贵妃。哦不,现在应该不是贵妃了吧。 “她现在在罗兰宫,过得很好,每日吃斋念佛,一副清心寡**的模样。” 雪见不知道,翼到底有没有爱过蓝贵妃,而兰贵妃的心里面是否还有赫连胤的影子。这些都不是该她来去问的,不管怎么样子,现在也算是尘埃落定了,不是吗? 两个人正站在御花园中看着那怒放的菊花,就听到有太监过来通报,那太监犹豫地看了看雪见,然后才小声儿说道:“启禀皇上,珏王爷带着王妃说要来看皇甫姑娘。” 雪见不知道翼去了早朝上如何说的派兵之事,但是已经对外公布了她的身份,作为他的义妹,想必洛宸也得到消息了吧。 翼看了看雪见,突然嘴角一扬,道:“那还不赶快请他们进来。” “是。”小太监也是一愣,不过他赶紧拽着衣角,跑出去请洛宸他们进来了。 翼回过头来,看着雪见一直在端详着自己,他的嘴角再度一扬:“雪见,你可别这样子看我,好像很感兴趣一样,我可是你的皇兄。” “我确实对你很感兴趣,因为你好像千面人一样,会给人呈现许多不同的一面。” “哈哈,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是一样的吗?” 雪见一愣。 两个人说话间,洛宸跟安雅已经快步走了进来。安雅的身子已经很沉了,估计都是个月的样子了,她的步履有些缓慢,脸色有些苍白,透露着一种倦容,孕妇惯有的懈怠模样。 “姐”安雅在喉咙里面喊了一声,她知道雪见是自己的亲姐姐,但是看到翼在一边,那到了嘴边的呼唤,又咽了下去。 “安雅,你怎么来了,不是都要生了吗?”雪见连忙上前扶住了安雅,她说完这句话,又瞪了瞪一边的洛宸道:“洛宸,你到底是怎么当夫君的,安雅这都马上要临盆了,你竟然还带着她到处走。” 翼看了看他们这个状态,脸上闪过了一丝落寞。他知道,他们之间有着一些别个话说,那属于他们之间的温馨友谊跟亲情,而这一切,是他没有的。 甩了甩袖子,翼转身离去了。 看到翼走了,安雅才敢大声说话。“姐,我刚开始听说你只身来皇宫,真的吓死我了。姐,你也别怪洛宸,是我担心你不下,所以才来这里的。姐,赫连翼没有难为你吧?” “没有。”雪见知道安雅跟翼之间的关系不大好,可能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她看着安雅略微发白的脸,连忙拉着安雅跟洛宸到屋子里面去坐。 赫连翼给雪见的翠微宫拨了许多宫人去,其中还有一个雪见很熟悉的人——锦然姑姑。曾经一度,雪见都以为锦然已经死了,但是她却神奇地还生活在皇宫中。 无论主子变成了谁,无论外界的环境如何变化,她依旧是她。低垂着眼,毕恭毕敬的模样,无论别人问什么,她永远都知道回答什么。 其实只有锦然姑姑这样子的人,才最适合在尔虞我诈的皇宫中生存下去。 雪见将安雅扶进了她的卧房,才开始听洛宸讲他们夫妻俩为何会来。 “什么?赫连翼会派你也去卫城?”雪见感觉有点讶异,赫连翼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了,虽然说自己作为人质在他的手上,可以肆无忌惮一点了。但是,如果连洛宸也去了,赫连翼不怕赫连胤会从新过来跟他夺权么? 这有点不大像翼王了。 “他自然不会那么好心,他告诉我,现在赫连胤在卫城,我可以跟陈饶一起去卫城,我做主将,陈染做副将。但是也是有条件的,他才允许我去卫城。” 看着洛宸的表情,很明显的,他跟安雅一样,对赫连翼颇有态度。 又是条件,雪见突然感觉,赫连翼活得还真的很累,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斤斤计较,生怕这一步踩下去,会落空,或许也有可能踏到脚板。林林总总的,竟然感觉有些乏力了。 “他让我留在皇宫,然后,他说我可以跟你住在一起。”安雅平静地说道。 “难道他也想让你当人质?”雪见无语,看来,她是永远也不能够高估赫连翼的善良度了。 “那洛宸,你到底怎么想的?”雪见知道,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而眼前最要紧的就是卫城的事情,已经再耽误不得了。 “我们这次来,洛宸就是打算跟我们辞别的,然后我从今日起,就跟你住一起。姐,无论怎么样,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除了洛宸,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安雅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雪见的手,雪见微微有点动容。当初他们姐妹俩刚遇见的时候,安雅因为洛宸的事情跟她吃醋,两个人还大打出手。因为那个时候武功都不是很高,全属于花拳绣腿的级别,虽然打得热火朝天,但是却不曾有过重大的伤害。 这点,很有意思的,冥冥之中,也可以理解为她们姐妹两个的缘分吧。 “洛宸,现在这个关键时候,你怎么能够离开安雅?”雪见不愿意安雅他们付出这么多的,而且那陈饶将军去了,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姐,我跟洛宸跟你们一样,也不想看到天朝亡国。”安雅用无比认真的语调说道。雪见感觉有点恍惚。 安雅真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傲娇的小公主了,她长大了,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就算是再不想长大的人,也会慢慢长大。 很快,洛宸就出发了,雪见跟安雅都没有办法去送洛宸。一个原因是因为赫连翼不允许他们出皇宫,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安雅要生产了。 太医院来了很多医女,他们忙里忙外地准备着一切。雪见惊讶的是竟然在这里还看到了连翘。对方显然更加惊讶。 不过,此时两个人来不及叙旧,就开始准备各种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安雅的心情不大好还是怎么的,好像动了胎气,结果是生了半天,孩子还没有生下来。 雪见看着安雅躺在卧榻上痛苦得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了的时候,异常担忧。 她突然冷静地去水盆那里清洗了一下手,而后来到了安雅的跟前,摒退了所有医女,只留下了连翘的时候,慢慢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她好久没有用它们了。 第四零六章守候 雪见好久没有使用这个异能了,不止因为这个异能对她的身体有一定的影响,另外,她也不想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毕竟有违常理,还是低调一点为好。 可是现在安雅的情况十分危机,雪见没有别的法子,再遣走了其他宫人的时候,就用自己的眼睛,观察安雅的具体情况。 安雅是难产,孩子的方位有些不对,并且孩子的头很大。如果放在现代,羊水已经破了,如果不及时让孩子出来,既有可能孩子会被憋死在里面。一般情况下,都会有自然产转为破腹产。 不过,这点在这里是不可能的,毕竟古代没有良好的医疗设备,想要动手术是十分不可能的事情。卫生条件不够,而且也没有输血措施,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血崩。 土法子是要用手来揉,或许能够将孩子的胎位揉正一点,但是这个机率也不是很大,毕竟安雅腹中的那个婴儿太大了。 不过,雪见用那道诡秘的光协助着,再加上有力道地揉着,慢慢地,安雅脸上痛苦的表情缓解了不少。窗外的余晖斜照进来,地上金光闪闪的。一种温暖的气氛氤氲在其中,而一声孩童清脆的啼哭声,打破了一切宁静,而众人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懈了下来。 雪见一脸的疲倦,她好久没有用这个异能了,不过不管怎么样,安雅能够顺利地产下八斤多重的儿子,已经是比什么事情都好了。 安雅太累了,已经沉沉地睡去了。有宫女将小世子抱去喂奶,突然安静了下来。 “雪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好的,怎么又回来了?”连翘此时已经当上了女御医,她跟展宇一直在太医院。好在翼王并没有因为而对他们夫妻俩有什么特别对待。 “此事说来话长。”雪见十分疲倦,但是却拉着连翘的手坐在了亭子那里,看着夕阳,一切看起来十分安宁祥和的样子,但是雪见知道,京城这边如此安宁而卫城那边,恐怕现在正是翻天覆地的样子吧。 连翘听着雪见的话越听心越惊,她看着雪见平静的面容,心里面突然不是滋味起来。 “你跟他之间竟然是这么多的事情,真的希望这件事情过去后,你们能够在一起。” 雪见淡然笑笑,她现在都不敢希冀太多的事情了。她只是希望远在卫城的所有人都要平安,卫城一定不可以失手。 入夜后,连翘无奈地离开,她看着雪见的表情太过于落寞,便说明日她还会来。如果皇上那边不允的话,她可以说是给安雅公主照料身子。 “这些年,你跟展宇过地如何?” “我们挺好的,现在太医院的人都很单纯,也没有那种专门找事情的人。只是展宇那人心眼太实在,几次跟皇上顶撞,但是介于他的身份,皇上虽然每次都气呼呼的但是却没有做别的事情。” 雪见点点头,其实她发现她跟众人一样都轻视了赫连翼了。其实,赫连翼还是很适合当皇帝的这点认知怕是胤早就有了吧。 日子就这样子平淡地过着,雪见只是知道卫城那边传来了消息,说已经打了起来,并没有分出胜负,因为胡人这一次好像做足了准备。 好在朝廷这边派了重兵过去,不然,卫城怕是早就失守了。 还听说,石韦因为通敌被赫连翼抓了起来,关进了大牢,并且抄家。而南疆的事情,其实只是一小部分人在那煽风点火,也是胡人那边的底细做的。 事情渐渐明了,而北部卫城那边的战争也进入了胶着状态,双方个有损耗,但是卫城依旧没有失守。 这算是好消息也算是坏消息了吧。 安雅的身子慢慢康复了,她一边逗弄着儿子,一边看着雪见,轻声道:“皇姐,你在担心他吗?你放心,他们都会没事的。” “安雅,其实我有的时候在想,自己太软弱了。你可以为了爱情那么勇敢,可是我发现自己一直被许多事情阻挠着,犹犹豫豫的,最后只有选择了顺其自然。如果我再努力一点,会不会,我现在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状况?” 安雅知道雪见心中是担忧着卫城中的那些人,当然包括了赫连胤。 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雪见,毕竟洛宸现在也在那边。 “我们一起守候,他们一定都会没事的。” 除了一起守候,好像,也不能够去做别的事情了。 雪见找了一个时间,去见了一下石韦。这或许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见石韦了。可能是因为当初他救了自己,也可能是因为心中总是希望,他本不应该变成这个样子的。 头发有些散乱的石韦坐在地上,样子十分狼狈。守卫在那里唤了半天,石韦也不知道那是在叫他。 “你听见没有,公主大人来了,还不赶紧起来!”守卫的话语十分不客气,也难怪,现在石韦已经落魄了,谁还会去当他是大人物了。 石韦慢慢地抬起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暗黄|色的肌肤在暗淡的灯光下,竟然衬得有些发黄,看着十分吓人。 不过,那双无神的眼睛在看到雪见的瞬间,突然亮了起来。石韦噌地站了起来,他奔到柱子跟前,双手巴在那,激动地喊道:“雪见,你是来救我的吗?雪见,你一定要救救我,我没有叛国通敌,真的,我没有。” “石韦哥。”雪见轻声地说道,而这个称呼她已经很久没有说了。石韦在刹那间突然安静了下来,眼中的光亮渐渐有点模糊了。 雪见继续轻声说道:“倘若当初不是因为我,你还会走上从军的这条道路吗?” 石韦彻底安静了下来,随即,一抹苦笑出现在他的脸上。“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自己配不上你,所以你才不喜欢我。所以,我就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有地位的人。结果,我成了将军后,你还是不喜欢我。 后来,我听闻你跟赫连胤关系暧昧,我就很恨你。你拒绝我的时候说不是因为我的身份地位,可是为什么,你又会喜欢上赫连胤?” “大胆,不要在这里直接称呼先皇的名讳!”一边的守卫倒是先不乐意了,倘若不是雪见站在一边,估计他都会上前踹石韦一脚。 雪见摇了摇头,无奈地道:“那后来呢?我离开了,赫连胤也离开了,你为什么就不好好地当这个将军呢?据我所知,翼待你不错的,何必要恩将仇报呢?” “他待我不错?”石韦突然自嘲地一笑道:“赫连翼其实是一个最自私的人,他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为自己好。他一直利用我们,为了达成他自己的愿望,他是一个什么都可以牺牲的人。” 雪见微微闭眼睛,翼想做什么,那是他的自由。现在,她也不想去追究什么了,眼前的,雪见比较在乎另外一件事情,她看着有些发狂的石韦,轻声道:“石韦哥,如果时间倒退,当初,你还会选择通敌叛国吗?” “雪见,你不懂,我是没有选择。如果我不去更改的话,我会永远被赫连翼压得死死的。” 看着石韦一脸的不甘,雪见沉默了。她摇了摇头,轻声道:“石韦哥,这辈子,你不应该认识我。” 我也不应该认识你。 雪见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她做过了最后的努力,但是,有的人本性是什么,你从来都无法去更改。倒是应了那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雪见,你别走啊,你要救救我。雪见,雪见一一” 身后石韦的声音越来越小,雪见咬咬牙,大步离开。通敌叛国是死罪,要满门抄斩,但是因为当初石韦已经六亲不认,祈兰老家那边的孙家人,倒是因为而躲过了这场灾难,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雪见出来后,看到翼站在那,好像是在看风景,也好像是在想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皇兄!” 赫连翼一愣,雪见好像第一次喊他皇兄。这么多年来,也有一些公主皇子会喊他皇兄,可是,跟他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如今恐怕只有雪见跟安雅了。 同父异母的两个妹妹,唯一的两个妹妹,可是,他们却从来没有喊过他一次皇兄。 赫连翼只是恍惚了一下,但是很快镇定了。“我不会? 女御医 第 78 部分阅读 赫连翼只是恍惚了一下,但是很快镇定了。“我不会饶恕石韦,他犯下的是死罪。” “我知道通敌叛国是死罪,但是,我恳求你饶过他的家眷吧。”一个人的错,就让一个人来承担好了。 雪见一直感觉古代的这个刑法有点太不近人情了,连坐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那如果有朝一日,他的后代子孙来找我报仇呢?” “既便如此,我听闻他只有一个儿子,剩下的两个女儿,也都性格柔弱,而他的姬妾们,更是在他失势后,四分五三,除了正妻还在外,剩下能跑的跑,能逃地逃了。石韦一死,他们算是彻底全完了,何来的东山再起?石韦的那个儿子天生是一个残疾,又怎么会对你造成威胁呢?” “你还是在帮石韦说话。我听闻,你跟石韦以及他的家眷,关系并不是很好的。” 雪见淡淡地笑道:“我对事不对人。” 第四零七章等待 “好个对事不对人。其实,你还是对人的吧,你打算给给石韦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幡然悔悟,或许你会求我饶了他,对不对?毕竟,你们算是青梅竹马。” “你倒是调查得很详细。不过你说错了一点,如果你本心不想放了石韦,我求或不求,都是没有用的。其实说到底,石韦对你的威胁并不大,你甚至早就知道,他通敌卖国的事情,对不对?”雪见慢慢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她好似不想以前那样子讨厌赫连翼,就在她叫出那声‘皇兄,的时候,有一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她看着赫连翼难得别扭地转过身去,雪见在赫连翼的身后轻声叫道:“皇兄,你之所以让安雅进宫来,是为了保护她,对吗?毕竟洛宸如果去了卫城,别人可能会预料到什么,从而极有可能去伤害安雅。而你留下我,并不是你想要我当人质,其实你不想我回去涉险,对不对?” 赫连翼顿了顿身子,但是却没有回头,他极其别扭地说道:“你想太多了。” 可是嘴角却慢慢上扬着。赫连翼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即使他没有回头,或许可以猜得出来,此时雪见脸上那种会心的微笑。 有个聪明的妹子,感觉还是不错的。赫连翼在心底轻声念叨着。赫连胤,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娶到我皇妹的,现在不管身份如何变幻,我会一直嫉妒你。 雪见每日都是在翠微宫陪着安雅,因为安雅要做月子,见不得风,但是自己在屋子里面又闷地晃,所以雪见就日日陪她说话,给她讲一些新鲜的事情。等到雪见搜肠刮肚地把记忆中的事情都讲光了后,安雅还是那副很闷很想出去的模样,不得已,雪见只好给安雅又讲了一些在那个世界经历的事情。 可是时间太久远了,有些事情在记忆中已经慢慢变了模样。有些话,雪见自己说了后,安雅提出了质疑,雪见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 她好像已经彻底地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了,作为皇甫雪见,太后遗落民间的女儿,此时皇帝的亲妹,等等身份。 不过,雪见最喜欢的身份,还是这个女御医。 因为赫连翼不允许雪见离开皇宫,但是在皇宫内她却是无比自由的。所以,在安雅的身子好了一些后,雪见偶尔还会往太医院跑。 现在的太医院是展宇当家,而医女的数量竟然变的十分多了,医女不再紧紧是做一些零碎的工作,她们每年都有考试升级的机会。而成为女御医,只是这些医女们的梦想。 她们都视雪见为偶像的,虽然现在太医院也有了其他几个女御医,比如连翘,但是在所有人的心中,雪见的身份无异是最传奇的。 “雪见啊,你都不知道,有个才进来太医院不久的小丫头,竟然找皇后托关系,想要当你的徒弟。” “我何德何能,收徒弟那是害了人家。”雪见已经不是第一次拒绝收徒弟了。其实她也搞不明白,那些丫头为何都要来当她的徒弟。不过下一刻,雪见又释然了。现在好多人是不知道雪见的异能的,除了几个亲近的朋友外,剩下的人都当雪见有着神乎其神的医术,能够起死回生。 不过,雪见也发誓,以后如非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再次使用异能了。 “我知道,你是在等他,对吧?一旦那边战事结束了,估计你会第一个飞到那人身边的。” 连翘知道赫连胤并没有死,所以,她也知道雪见一直在等待赫连胤。 等待是一种很痛苦的事情。对于连翘的话,雪见也只有但笑不语了。 其实现在雪见还在使用她的眼睛,不过,谁也不知道而已。每逢深夜,便会有人潜入雪见的卧室,悄无声息的。 雪见收好了银针,面容平静地说道:“今日是最后一次了,你以后不用来了。” 一道寒光闪过,那银光闪闪的宝剑,径直指着雪见的脖子。 雪见依旧面不改色,抬起头看着沧,笑着问道:“你感觉现在杀了我,对你有价值吗?” “你这么救我,有没有想过我有一天会恩将仇报?要知道,你轻功虽然好,但是武功却是很一般,我杀你,太容易了。” 曾几何时,也有人这么威胁过雪见,但是现在那个人却成了雪见的皇兄。雪见一点惧意都没有,这么多天的相处,她多少已经熟悉沧一些了。 并非她不害怕死,只是雪见知道,沧不会杀了自己。 “你不会杀我,沧,放了你自己吧。不要总是执着与以前的事情,毕竟,现在有些事情已经不同了。” 看到沧愣住,并且慢慢地收回了剑,雪见只是低头继续收拾银针。她把银针都收拾好后,便轻声下了逐客令。 沧到底还是走了,他再也没有出现过在雪见的生命中。实际上,第二日他是出现过的,因为他有些话想要对雪见说,那是他想了一夜的话。 可是,当时安雅一直拉着雪见说话,而他们的话题,一直都是在说一个男人,赫连胤。 沧一直躲在暗处,听着安雅公主一直说着那个男人跟雪见到底有多相配,两个人到底有多不容易的时候,沧已经转身离开了。 雪见再也没有见过沧,所以,她这辈子都不知道,当初沧心中的想法。 石韦到底还是被判了砍头,只是他的家人都逃了一劫,被收为官奴。石韦行刑的那天是立秋,天气很凉,但是太阳很大。 两个身材粗壮的男人,站立在石韦的两侧,面容十分凶狠。反之,石韦的表情十分淡漠。 当石韦看到了人群中的雪见的时候,双眼才有了一点神。他应该以为雪见是来救他的,但是,当他听到行刑官喊了那声斩,而雪见已经转身离开的时候,石韦才知道,他的这辈子,就这样子终结了。 雪见转身离开的时候,漫天飘起了枯黄的树叶。卫城那边的战事已经临近尾声了,已经有探子快马加鞭回来报告,再过几天,胡人应该就会投降了。胡人那边损失惨重,元气大伤,但是卫城这边也很严重,听说主帅都受伤了。 听到这个事情,安雅顿时几天都吃不好饭,幸而雪见将那兵士叫来,说虽然是主帅受伤,但不是大碍,安雅才不那么担忧了。 “皇姐,你说,我们再让皇上派兵去卫城,好不好?” “他不会再派兵了。”一来,等到援助去了,或许战事已经结束了。二来,赫连翼肯定不会把兵力都调配到卫城,因为造成**空虚,这可是大忌。 但是,安雅却无法理解,她看到雪见拒绝,连忙说道:“皇姐,你不是说皇上他是真心当我们是皇妹的吗?既然真心那么,我们求他做一件事情,又有何不可?” “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了。”人未到,声先道。赫连翼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皇妹,只是感慨着,自己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这老天真的是太不公平了,太便宜赫连胤跟洛宸了。 看到赫连翼来了,安雅的表情变得很不屑,她甚至看都不看赫连翼一眼。倒是雪见温和地笑笑道:“皇兄,你来是要有好消息宣布吧。” “什么好消息?”安雅突然来了兴趣。 虽然只是短时间的相处,兄妹三个人倒是越来越熟稔了。如果抛弃了以前的不愉快的经历来看,他们还真的算是很河蟹的兄妹。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要先听哪个?”赫连翼竟然卖关子这可真为很稀罕的事情,毕竟,赫连翼这种奸诈狡猾的人很难得会有这种表现。 “先说好的。” “先说坏的。” 雪见跟安雅几乎异口同声,但是说的却是不一样的内容。两个丫头对视一下,颇为无奈,不同的选择可见两个人的性格是不同的。 “那先说好的吧。卫城保住了,胡人投降了。” “太好了”安雅十分兴奋,她十分高兴地握着雪见的手,看到雪见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才醒悟过来一件事情,她很担心的看着赫连翼问道:“皇兄,那坏的消息,难道跟洛宸有关系?” 谁想到,赫连翼倒是真的点点头。 安雅的脸色骤变,刚才还荡漾在嘴角的笑容都来不及收回去,便硬生生地停留在那,看着十分尴尬。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本来想要去抓住雪见的手,但是却空在半空中,收不回,但是又抓不到雪见的手。 “皇兄,你就别吓唬安雅了行不行,昨天那将军都说洛宸没有事情了,你就不要在这里卖关子了,赶紧一句话说完了吧。”雪见不忍心看到安雅那么担忧的样子,不禁开口对赫连翼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雪见感觉越是接触赫连翼,就越会发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赫连翼看到安雅马上都要哭出来后,随即摊手道:“我又没有说他出事,只是坏消息是因为卫城需要重新振作,而当初的那个郡守已经逃了,所以洛宸就自愿留下在那里当郡守了。” 第四零八章温情 “洛宸去做郡守?”雪见看到安雅的表情后,替她问出了这句话。因为这个时候安雅已经因为震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而赫连翼说的这个事情,的确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坏的消息。原来,好消息不是她是的是国家的,而坏消息才是她赫连安雅的。 雪见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一时间气氛有点安静得太过头了。 赫连翼清了清嗓子道:“你们这都是怎么了,卫城保住了你们不开心吗?” 安雅不说话,紧紧咬着嘴唇。而雪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安雅,但是她也知道安雅心中是很难过的。 “你们两个丫头到底怎么了?还不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雪见跟安雅再度一愣,但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赫连翼的意思。雪见无奈地抚了抚额头道:“大哥,可不可以拜托以后你把事情说清楚明白点,因为你这样子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的。” 雪见知道翼是在的跟安雅开玩笑,她不忍心看到产妇这么被欺负。 其实,在这段时间相处中,雪见越来越发现翼不同的一面。他或许很精明狡猾,但是人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比如,翼已经完成了他的理想,君临天下,就慢慢地发现了自己缺失的东西。比如现在,对两个皇妹十分上心。 安雅虽然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但是比起雪见的沉稳,还是有一些小孩子气。她很容易生气,即使成为人母,但是却动不动就会对翼发脾气。 翼就像是一个很成熟的大哥一样,对待这个任性的妹子,一点脾气都没有,甚至会经常逗她。 雪见感慨着,上一代的恩怨到了他们这里,应该画一个休止符了。 “我会派人送你们去卫城。洛辰在卫城做官,他的家眷也应该过去。不过,如果你不想去卫城那边受罪,我也可以让你们和离,再帮你寻一个夫婿。” “我才没有想和离!” 雪见转过身,脸上都是笑意。你们都安好吗? 雪见跟安雅一行人离开京城的那天,翼专门找雪见说了半天的话,而他们说话的内容,竟然大部分都是闲话。而翼在两个人谈话结尾了的时候,才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我还是嫉妒赫连胤。”雪见一愣,她知道翼的意思后,只是微微笑笑:“皇兄,你不用羡慕他,其实每个人的理想不同,最后他的收获也不同。不过,你将我留在这里这么久,肯定也有别的想法,对不对?”翼别过脸去,故作冷淡地说道:“雪见,你又想太多了。” 不知道为何,那个自私自利的翼远远没有此时有些别扭的翼可爱,而雪见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也终于明白了,赫连胤为何要把皇位让给翼了。 踏上回卫城的路,雪见感觉有点恍惚。她离开卫城到京城来,转眼竟然过去了五六个月了。卫城跟胡人的这一仗竟然打了半年之久,雪见的心里面一直记挂着在卫城的所有人,即使捷报传来,说虽然损失不小,但是比起胡人要好得多。并且,主帅也没有什么大的事情。 可是,赫连胤不是主帅,而雪见也不知道,当初她走得那么匆忙,皇甫阳跟微娘会如何了,她很担忧他们,但是却无可奈何。这几个月来,雪见每日都是在极度担忧中度过的,瞪不好,食不香,日日寝食难安。 安雅的儿子最近很贪睡,醒来只是找母亲寻奶水吃,吃完就睡,到是也不闹,十分喜人。这一路上的颠簸,包括坐船的时候,孩子都没有太闹,到是给雪见跟安雅省了不少的事情。 话说,孩子都四个月多了,孩子的爹却没有见过,不免让人感觉唏嘘啊。 “安雅,我虽然不清楚洛辰为何放弃了京城里面优越的生活,不过你也应该清楚,你一旦做了这个选择,日后,就不是优越的公主了。 在那里,虽然别人还会尊敬你为公主,但是生活条件,肯定是京城无法比拟的。” “皇姐,你放心,我知道的。那种落差我得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够适应,毕竟过去的十八九年,我过得都是衣锦华贵的生活。可是,现在母后去世了,洛辰不在京城,那我也没有留在京城的必要了。毕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雪见知道安雅是在自嘲,不过,太后去世后,安雅也是对皇宫没有什么留恋了。女子大部分都是会将心挂在爱人的身上,安雅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只要她决定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能够给自己带来幸福,那么其他的事情,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经过了十几日的奔波,雪见一行人终于到了卫城。果不其然,卫城经过这次战争,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现在是一副百废待兴的模样。 有残垣断壁,但是也有新屋新楼,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在修葺,到也是一副生机盎然的景象。 “安雅,你别把头弹出来,卫城这边风比较大,很凛冽,你刚出月子不久的身子,可能会承受不了。” 安雅本来就是活泼性子,这一路上她缠着雪见说了许多卫城这边的风土民俗,所以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皇姐,你说这里的人出门都不坐骄子,都要骑马的吗?皇姐,你会骑马吗?” 雪见笑道:“到了这里,你就直接称呼我姐姐吧,叫皇姐恐怕有些不妥。这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是会骑马的,等到你的身子好一点后,也可以学着骑马了。” 安雅一听到这里,十分开心,她又忍不住将头探了出去,左看看,右看看的。 雪见拿她完全没有办法,都当了孩子的娘了,竟然还是这番模样。 两个人先到了皇甫府,因为这一路上众人都是十分忙碌的模样,雪见竟然没有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雪见姐姐!” 远远的,雪见看到小花快步地朝自己跑了过来,她看到小花安然无恙的时候,心里面稍微放了一下心。 “我爹娘他们都怎么样?” “雪见姐姐,你放心好了,老爷跟夫人都安好,而且,我们一直都没有离开卫城。要不是后来珏王爷来了,我们还一直担忧着你呢。珏王爷说因为王妃要待产了,所以你一直在京城陪着王妃,我们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小花,带我去见见我爹我娘。” 小花点头,连忙在前面带路。 雪见先回到马车跟前,对安雅说道:“安雅,你先去郡守府,我估计洛辰此时应该在那里,我得先回去看看皇甫阳跟微娘,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卫城的。” 安雅点点头,她知道皇甫阳跟微娘在雪见心中的重要性,所以二话不说,就带着孩子跟家丁,由雪见专门找了人带路,朝郡守府去了。 雪见看到微娘跟皇甫阳都没乖什么变化,只是皇甫府好像也受到了冲击,有一些地方需要修葺。 “都过去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雪见知道皇甫阳夫妇一直担忧自己,所以,现在应该算是尘埃落定了吧。 不过,雪见还是下意识地东看看,西看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皇甫阳看到雪见这无意识的动作,跟微娘对视一眼,他才缓缓地说道:“雪见,你应该去见见赫连胤。” 雪见低着头,握着微娘的手,她的心中不是没有悸动的,原来她一直担忧着她。 这种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太累了,她要考虑很多事情,很多人,最后才是自己的心。所以,一直回避着,一直到了今天。 皇甫阳还在那边继续说着:“那次有一伙儿人闯进了皇甫府,要不是赫连胤及时赶到,我们可能都成了剑下魂。而那一次,他也是因此受了伤,那个时候珏王爷还没有带着援兵前来,那一次还真的是险,如果没有赫连胤跟慕容飞扬的话,左岸还真的撑不到珏王爷来啊。” 一想到当时那个危机的时刻,皇甫阳也是捏了一把冷汗。他看到雪见的表情恍惚了一下,连忙说道:“他可能不知道你们回来了,因为好像那个飞扬要成亲,所以他先去慕容山庄了。”雪见点点头,虽然很想立刻就见到他,但是仔细想来,有些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 卫城果然需要百废待兴了,而左岸早就回到兵营。一些关亍战争后期的善后事宜,已经都处理得差不多了,雪见到洛辰那里的时候,听到雪见还没有见到赫连胤,洛辰很惊讶。 “雪见,你赶快去那个慕容山庄。赫连胤并不知道你要回来,当初战事还没**www。shubao3。com**有结束的时候,他就一直坚定地认为,皇上是借故软禁了你,他还说战事结束,等到飞扬的婚事一过,他就去京城去找你。” 雪见一听愣住了。 安雅在一边说道:“姐,你还愣着做什么啊,赶快收拾东西去找他吧,要是晚了,他真的去京城了,万一那边又发生了什么变故怎么办?” 雪见当下不再犹豫,转身就走。 第四百零九章奔赴 其实最初雪见还是有点犹豫的,但是一想到赫连胤如果真的回到京城那边去,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变故,毕竟在世人的记忆里,赫连胤已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了。或许还有人记着那个一代明君,但是,也或许不会有人记住了。 雪见急忙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别过了皇甫阳微娘以及洛宸夫妇两个,骑着快马就朝慕容山庄的地方而去。这个时候雪见心急如焚,才感觉到古代交通不便利以及通讯设施不便利的落后了。同时,她也极有可能会跟赫连胤擦肩而过,所以就一直在心底祈祷着,赫连胤还在慕容山庄比什么都好。 这一次的奔赴,是雪见抛弃了所有的一切,她不再犹豫,只为了赫连胤。所以这么想想,雪见突然轻松了起来,用力踢了一脚马肚子,奋力前行。 中途雪见换了骆驼,但是却发现,凤来客栈竟然凭空消失了,适逢遇到了一个驼队旅人,听他们说,凤来客栈是莫名其妙消失的,有人说那老板楚翘已经死了,但是也有人说曾经在卫城那场战役中见到过她。 其实雪见心里面已经猜了一大半,她便随着这个商队在另外一个客栈留宿之后,再度赶路。因为怕错过,所以雪见一直不敢耽误时间,当她终于赶到慕容山庄的时候,已经十分疲惫了。 守卫的人认识雪见,径直将她领了进去。雪见看着满院子的红火灯笼突然想到这是飞扬的婚礼。那么,新娘是谁呢? “雪见?” 雪见正在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别人叫她。雪见连忙转过身,看到了穿着新郎服的男人、是飞扬,不是赫连胤。 雪见还未开口,就听到飞扬急切地说道:“他才走了不久,你就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被扣押在京城吗,胤为了去救你,都赶不及参加我的婚礼,就马不停蹄地进京了。”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吗?雪见愣住,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毛扬也是一脸焦急,他看到雪见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连忙说道:“雪见,你这两天赶路一定很累了,还是先休息休息吧。等你休息后,再去京城找他。” 为什么会这样子?她每次总是错过他的脚步?难道,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缘分不够强大,他们两个人不适合在一起吗? 雪见感觉有点难受,但是却哭不出来,所有的郁结都哽咽在了喉咙里。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不应该继续下去,但是一想到两个人的情路如此艰辛,即使在一起了,也会给两个人带来幸福吗? 未必吧。 雪见的身子摇晃了一下,突然出来一个小丫鬟扶住了雪见。雪见朝她感激地笑笑,扭过头看到了一脸端庄的白夫人。 好久不见了,雪见发现白夫人有些瘦了,但是一颦一动中,还是那么温婉的模样。 “雪见,你在这里等着,我派人去找胤。你不要急,即使他去了京城,也不会有事情的。” 雪见淡然地笑笑,她也知道赫连胤去京城不会有事情,怎么说现在她对翼都有了一些了解,而且,凭借赫连胤以往的人脉关系,一般的人估计也动不了他。雪见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了,本来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却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曲折。 “不必了,我还是先回到卫城去吧。”雪见顾不上休息,只是感觉身心都有点疲惫,她虚弱地朝飞扬笑笑道:“飞扬恭喜你啊,不知道我现在可否见见新娘。” “你知道新娘是谁?”飞扬挑挑眉,他以为自己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现在外界都不知道他慕容飞扬的新娘是谁,都在纷纷猜测着呢。 “情比金坚。不然,凤来客栈也不会消失了,对不对?”雪见微笑着说道。 飞扬愣了一下,随即就认真地说道:“一定是的,所以你一定要等他回来。” 雪见点点头,不过模样还是有些恍惚。因为新郎事先不能够去见新娘,是白夫人陪着雪见去了楚翘那里。 大红的喜服,火红的喜字。红纱帘帐,波光流转,那些器皿上都映衬毒一团红光。 连翘端坐在那里,看到雪见出现一喜,连忙迎了出来。 白夫人笑道:“你们两个丫头肯定有许多悄悄话要说,我也不在这里呆着了。你们放心的说吧,雪见,你也不要急着走,你风尘仆仆的,还没有用饭,我让下人准备一些送过来,楚翘你陪雪见吃点吧。” 两个丫头都点头应了,雪见道:“有劳白夫人了。”白夫人出去后,雪见连忙拉住了楚翘的手,上下打量着,嘴里啧啧赞叹道:“楚翘,你今日美极了。” “难道我就今日美,其他的时候不美吗?”楚翘打趣道,她也挽住了雪见的手,上上下下地看着她,发现她有些消瘦了。“雪见,你怎么瘦得这么厉害,难道你在京城的时候,那些人亏待你不给你好饭好菜?” “没有,他们对我都很好。”雪见一想到在安雅坐月子的时候,翼恨不得将皇宫中所有好吃的东西都搬到翠微宫来,想想就好笑。说实在的,如果将翼这种人作为竞争对手,会令人很郁闷,但是他却是一个不错的哥哥。 正好小丫鬟敲门进来送饭,雪见跟楚翘净手后,依次落座下,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天。 雪见对后来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因为慕容山庄这边也关系到当初赫连胤是怎么找飞扬的,而这些是事情雪见又不能够从皇甫阳跟洛宸那边得知,便问了楚翘。 楚翘很有深意地看了雪见一眼,都看得雪见有些发窘了,楚翘才没有继续逼她,开口说道:“当初慕容胤去慕容山庄找飞扬的时候,胡人已经派兵将慕容山庄团团围了起来,之前飞扬已经将山庄内的家眷都转移到了凤来客栈。而他跟白夫人则决定跟那些人生死一战。但是,因为慕容胤的到来令他们改变了注意,最终决定先将慕容家的人以及白家的都撤退,都到卫城去然后同心协力做最后的战斗准备。不过他们在临撤离的时候,动了一点手脚。” “什么手脚?” “其实也不是什么别的,那些人觊觎慕容家已经很久了,现在留了一个空城给他们,他们第一时间就是去搜刮慕容家的宝贝,可是大部分宝贝都被飞扬转移了剩下一些可以吸引他们的,就放在那并且上面下了剧毒。” 雪见点点头,她几乎可以想象那些贪婪的胡人的下场。 楚翘继续说道:“都聚集在凤来客栈后,开始飞扬跟慕容胤打算兵分两路,由慕容胤带一部分慕容家跟白家的人先去卫城,而飞扬则带剩下一小部分人先保护白家跟慕容家的家眷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毕竟他们不可能在凤来客栈久住那群胡人很快会知道,到时候就危险了。” “然后你就让凤来客栈消失了,帮忙将那些家眷都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雪见或许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经过了。果然,她看到了楚翘点点头。“楚翘,你后悔过吗?” 雪见知道凤来客栈在楚翘心中的地位,可是,正是因为如此,更能够看得出来,飞扬在楚翘心中的地位。“人生都是这样没有失去,哪里有得到呢?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很有限,能够抓到那仅有的并且是最重要的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雪见默然地点点头,是啊人生有限,就好像她的手中每次只能够拿那么一点东西,知道知足便是最好的结果。倘若太贪心好像石韦一样,最终自己断送了自己的一切。 雪见留了下来,直到楚翘跟飞扬成亲后,才离开。白夫人见到挽留不住,只好让飞扬派人护送雪见回去卫城,因为雪见今日来的气色不是很好,前段时间也因为奔波都没有好好的休息,不但脸瘦了一大圈,下巴都尖了。 雪见又谢过了白夫人,别了楚翘跟飞扬后,才离开了。 回到卫城,微娘几次想要问问雪见,跟赫连胤之间的事情。但是雪见自打回来后,就帮着洛宸安雅一起重建卫城,绝口不提赫连胤的事情。 微娘很着急,“阳,你说雪见去慕容山庄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因为赫连胤已经去了京城?”微娘自己说完,又疑惑地说道:“不对啊,如果赫连胤真的去了京城,雪见不会在慕容山庄呆了好几天,她应该也去京城找赫连胤,而不是回来后绝口不提啊。” “孩子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你就不要操心了。”皇甫阳不以为意,虽然他也是很担心雪见,但是雪见一向成熟懂事,处理事情他这个长辈都比不及。现在她不着急也不提及的模样,一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他们没有必要来操这份心思。 微娘不同,她没有皇甫阳想得那么宽,她更在乎另外一件事情。 “阳,你看,那飞扬也成亲了,左岸也成亲了,一个个优秀的男人都成亲了,但是咱们雪见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二十多岁已经是年纪太大了,虽然咱们雪见很优秀,但是也不能够一辈子不嫁人啊。”皇甫阳看到雪见站在门口,连忙瞪了微娘一眼,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了。 第四百一十章提亲 微娘以为皇甫阳只是不想她继续说这个话题,但是现在不同以往,现在什么事情都尘埃落定了,而赫连胤也已经摇身变成了慕容家的二少爷,也并不是什么皇帝了,倘若这个时候再不抓紧他跟雪见的亲事,怕是两个人又要错过了。 “阳,你说他们是不是在慕容山庄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所以现在才会如此呢?” “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娘,你就别多想了。” 雪见笑盈盈地开了口,她走到皇甫阳身边坐下,笑着说道:“爹,你还真的是厉害,竟然教出这么多徒弟来了,日后看病,我们都不用出现了。” 皇甫阳知道雪见有意在转移话题,他也有点责备地看了看微娘后,便顺着雪见的话说道:“他们都是很爱好医理的人,有了兴趣做基础,学起来也会很上心。” “以后我也要多教女子这方面的医理知识,女子给女子看病,就不用避讳那么多了。” 雪见跟皇甫阳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微娘一句话也插不上去,她十分郁闷,转过身就走了出去。 微娘走出去后,雪见停顿了一下,喝了很大一口的茶水,她感觉喉咙有点干涩。 “雪见,你也别怪你娘,她有的时候说话会很直接,不顾及后果。 但是她确实是关心你担心你,所以不管她说了什么样手的话,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的,爹,你们就别担心我了,我自己的感情事情,我心里面有数。” 锯然雪见如此说了,皇甫阳也不好再问什么,两个人又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后,便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日子又这样子平静了下来,军营那边没有什么事情,雪见大部分的时间都很空闲,除了研读医书外,她也开始招了一些徒弟,学习看病抓药。 开始雪见并没有找徒弟的,是一个小姑娘看到雪见给她娘治好了病后,万分钦佩敬仰她,说设么都要拜雪见为师。 那日,雪见正在书房中看书,就看到小花皱着眉走了进来。小花放下了手中的茶壶,看到雪见正认真地看着自己,不免开始抱怨道:“雪见姐姐,那天非要拜你为师的那个小丫头又蹲在大门口了。我都跟她说了好几遍,你不会收徒弟的,结果她就是不听,一直蹲在大门口,她这个样子,别人还以为我们怎么着她了似地。”“我出去看看。”雪见放下了手中的医书,大步朝门外走去。 小花也急忙跟了上去。 雪见看到门口蹲着那个才十来岁的小丫头,她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旧,雪见记得她家是以卖豆腐为生,而小丫头的爹又死得早,她们母女都是外乡人,所以母女两个生活很拮据。 自从她母亲病倒后,八九岁的小丫头就扛起了母亲的扁担,每日去卖豆腐,虽然收入甚微,但是勉强可以让母女俩接解决了温饱。而当初也是这个小丫头来求的雪见,雪见被她的诚心打动,非但没有要她的诊费,雪见还给他们母女送了一些吃的用的。 当时那小丫头就特别隶拜雪见,说要拜雪见为师,被雪见微笑着拒绝了。 雪见是有过这个打算,想要更多的女子会看病救人,但是她现在太年轻,资历太浅,她想再多磨练几年,然后再去像皇甫阳那样子收徒弟教授别人。 可是这个小女孩真的是太执着了。 远远地看到雪见走来,那小姑娘十分高兴,连忙跑到雪见跟前,说道:“皇甫大人,你答应当我的师傅了吗?” 雪见听到她的称呼有点哭笑不得,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说道:“你为何执意要拜我为师?” “因为你很厉害,因为你能够治好我娘的病。 因为你很善良,你不要我们的诊金,然后还送了我们那么多的东西。” 听着小女孩无比认真的话,雪见有点哭笑不得,倒是身边的小花也笑了,说道:“丫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么?” “我不叫丫头,我叫小草。”小草很坚持地说道:“这两者之间当然有关系了,医者仁心,皇甫大人这么善良,而且医术有那么高超,自然是最好的大夫了。” 雪见摸了摸小草的头,轻声问道:“那你为何要学习医术?难道你将来想要当一名女大夫吗?” 小草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因为如果我学会了医术,以后给我娘看病就不用花钱了。” 小花默了,她看了看小草,眼神中都是疼惜。 “好,我收你这个徒弟。” 就这样子,雪见收了小草作为第一个徒弟,后来又陆续收了三个徒弟,都是十来岁左右的女孩子,她们都十分认真,而且都热爱医学,所以雪见的生活更加繁忙了起来。 当秋天到来的时候,树叶都黄了,天也凉了,而那个人终于来了。 那一日,雪见跟往常一样从医馆里面出来,悠闲地骑着马往皇甫府走去。这几日安雅的儿子总是在咳嗽,所以雪见白日里在医馆不忙的时候,也会去洛宸的府邸去。 不过她今日没有去,因为安雅的儿子的病已经好了大半。安雅跟洛宸迅速地适应了在卫城的生活,而安雅每日最兴奋的事情,就是去找雪见一起骑马。 风轻轻的吹着,心情很平静。雪见正低头想着明日要教那些孩子学习一些什么,突然看到马前闪过了一个影子。 雪见连忙勒紧缰绳,幸而本来速度就不快,很快就将马停住了。 当雪见看着那个人的时候,表情陡然僵住了。 “怎么?见到我不开心?”慕容胤笑着说道。 天下再也没有赫连胤了,自此以后,只有慕容胤了。 雪见想都没想,立刻勒住缰绳,骑着马掉头就跑。雪见以为自己一直足够淡然,也以为自己一直十分坚强,但是在再度见到他的时候,心中竟然满满都是怨怼跟委屈。 寄初她回到卫城,他去了慕容山庄,而当雪见去了慕容山庄的时候,他却已经离开。普天之下,又要到哪里去寻他,万一雪见再度到了京城,而却被告知他再度离开了呢? 所以,她干脆回到卫城等待他的回来。如果他能够回来最好,如果不回来,那就算了吧。 其实,当微娘他们说那些事情的时候,雪见比谁都要不好受,但是她又能够怎么样,这个人是自己选的,所以赖不得别人。即使是这种无望的等待,她也的独自吞了。 但是,当胤真正地站在她的面前的时候,雪见却选择逃了,因为她太委屈了,委屈到都不敢正面去面对一切了。 慕容胤眼中闪过了一道光,他脚底生风,一个跃身,便坐在了雪见骑着的那匹马的身后。他不顾疾驰的马匹,伸出手去,紧紧地将雪见抱在了怀中。 “对不起。”慕容胤将脸埋在雪见的发髻间,嗅着她的发香,感受着她的不安。 “放开,这是在大街上!”这个时候雪见更不敢让马降慢速度,现在卫城谁不认识她皇甫雪见。估计明日,卫城就会有一条新鲜出炉的八卦了。 “我再也不放手了。” 两个人是手拉着手回到皇甫府的,具体点说,是慕容胤拽着雪见的手走进去的。众人看到这个情景,都十分惊讶,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伙计,看着雪见两个人。那种十分兴奋的目光令雪见窘得差点想要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终于进了屋子,皇卉阳跟微娘见到他们两个人这种样子,先是惊,随后便是喜。而雪见终于找到了机会,甩开了慕容胤的手,表情有点尴尬。 慕容胤不以为意,他走到皇甫阳跟微娘跟前,深深鞠了一躬,令皇甫阳他们异常惶恐。可是,就在他们还没有开口的时候,慕容胤开口道:“我是来提亲的。” 在场的三个人都沉默了,皇甫阳跟微娘是惊喜得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而雪见则是定定地看着慕容胤,沉声问道:“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慕容胤看了看雪见,便说道:“我回去京城一趟,处理点事情。”他没有等雪见继续发问,一拍手,就有两名黑衣男子,捧了两盒子的东西走子进来。 雪见认识他们,是慕容胤的影卫,可是这两个盒子又是什么意思? 慕容胤看到眼前三个人疑惑的目光,很好心地解释道:“这是聘礼。” 他们没有告诉雪见,当初他是真的以为赫连翼扣留了雪见,所以卫城这边战事结束,他就急切切地要去京城。 可是,当他到了京城后才发现,雪见已经跟安雅公主一起去了卫城。不过既然来了,慕容胤就不会白走一趟,他还是去找了赫连翼两个人还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场。最后赫连翼说,你日后要好好对待雪见,慕容胤说那是自然,转而,慕容胤又从赫连翼那里讹了许多金银珠宝后,这才离开。两个人之间一直以来所有的矛盾,终于画了一个休止符。 【大结局】 慕容胤的办事敬率很快,这边在皇甫府邸提了亲,那边就让白夫人跟飞扬开始准备婚礼了。 其实慕容胤最初的想法不是在慕容山庄成亲,但是执拗不过白夫人。白夫人总是感觉亏欠了慕容胤太? 女御医 第 79 部分阅读 其实慕容胤最初的想法不是在慕容山庄成亲,但是执拗不过白夫人。白夫人总是感觉亏欠了慕容胤太多,所以她想要借这个婚礼,好好补偿一下他。同时,慕容胤改了姓氏,也跟这有许多关系的,毕竟他不能够再用‘赫连,这个姓氏的。 皇甫阳跟微娘那边自然十分欢喜,他们早就希望雪见跟慕容胤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几乎他们两个的婚事成了众望所归。另雪见有点郁结的是,慕容胤到是跟所有人都说过这场婚事,但是唯独不去跟她说,就好像她一定不会拒绝一样。 看到雪见坐在椅子上,闷闷地看着医书,慕容胤笑着拿掉了她手中的医书,说道:“你都看了一上午了,一页都没有翻。 雪见就等着他主动来找自己说话,这几日筹备婚礼,他好像十分繁忙。明日,他就要去慕容山庄了,所以此时是两个人在成亲前最后相处的时间。 雪见放下了手中的书,看着慕容胤,说道:“你就不担心我在成亲之前跑了?” 慕容胤知道她在别扭什么地方,但是偏不点破,笑着说道:“担心啊,所以我才跟所有人都打好招呼,让他们看着新娘,万万不能够让新娘跑掉了。” “你唯独忘记问问新娘了。” 慕容胤好像猛然醒悟一般,扶了扶额头,很惭愧地说道:“我果然老了,最近有些事情都记不住了。那么娘子,你会跑吗?” “可能会跑。“雪见不介意慕容胤现在就开始占她的便宜了,她其实并不会怎么样,只是心里面有点不爽。 或许用专业一点的词语来看,或许这就是婚前恐惧症吧。 “可是,我不会让你跑。即使你跑到天边,我也会把你抓回来。 这辈子,错过你一次就够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去错过了。” 几经波折,现在的两个人之间或许已经没有了激,情,但是有些东西已经深入鼻髓,再也难以割舍了。 慕容胤回慕容山庄准备婚礼后,雪见每日就是在屋子里面看书。 经常是茶水都凉了,书还没有翻过两页,经常处于发呆的状态。 “雪见姐姐,夫人喊你过去试试嫁衣。”雪见成亲,整个皇甫府中的人都十分高兴。因为以前他们总是以为,雪见会孤独终老了。不是雪见嫁不出去,反之这几年想要娶雪见的人不少,但是偏偏她一直没有看上眼。 “好的。”其实在古代成亲要比现代要简单得多了,雪见什么都不用管,就等着做她的新娘子就好。 可是,她却感觉心中有点惶恐,开始的时候会自嘲是不是婚前恐惧症,但是渐渐的,竟然她自己都糊涂了。 嫁衣是前几天量的大小,想不到这么快就缝补好了。雪见看着火红的嫁衣,感觉有点恍惚。终于要到她成亲了吗? 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放在现代结婚到不是晚婚一族了。可是放在古代,到是十足的晚婚了。 所以,微娘看着雪见在那试嫁衣,一边还碎碎念叨着:“雪见你这一嫁人,为娘终于放了心。”这么多年来微娘也是当雪见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她也知道雪见跟自己在祁兰城的那些年吃了不少苦。现在成亲后,那慕容胤应该不会亏待雪见,想到这里,微娘眼角都笑出了花。何尝不是放下了心中一块最大的石头啊。 雪见听到微娘这句话,有点哭笑不得。而现在她又是什么话都不想说,就那么默默地试穿嫁衣。 其他人都是十分欢乐,就好像这九月的天空一样。 雪见本以为就会这么安静地等到成亲那天,可是,就在一天前,有一个人来到了皇甫府。 当时雪见正在书房里面看书,这几日安雅跟洛辰都来了几次,甚至陈阿朱都来过,雪见都跟他们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所以当小花推门进来,说有人找的时候,雪见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书,然后抬眸问道:“是谁来找我?” 小花的表情十分犹豫,她十分忌惮地看了看雪见,才轻声道:“是桑大哥。” 是桑寄生。 雪见微笑着点点头:“他回来了?现在人在哪里呢?” 小花哭丧着一张小脸儿说道:“他听闻你要成亲了,现在正在那好像要发火的样子,很吓人呢。所以夫人才小声叮嘱我,让我回来先跟你说一下。” 雪见愣了愣,随即点头道:“带我过去看看。” 雪见跟小花越过了回廊,走到花斥里面的时候,看到皇甫阳正一脸无奈地坐在那喝茶,而他的旁边正坐着表情十分僵硬的桑寄生。 桑寄生听到脚步声,猛然抬头,便看到雪见依旧一袭白衣,头发轻轻束起,轻描淡写的表情,温和不变的笑容。 她一点都没有变,而他的心还是没有变。 可是,为什么他才离开不过一年多的功夫,雪见就要嫁人了呢? 这样漂泊了许久的他感觉有点郁闷,尤其是,桑寄生打算就算是雪见不回应他,他也可以无欲无求地一直在这里守候这她。 毕竟,整个皇甫府的人也都当桑寄生是亲人了。桑寄生没有亲人,这样子留在皇甫府不外乎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雪见竟然成亲了。那么,他的守候还有什么意义呢? “雪见一一”话语都哽咽在喉咙里面,桑寄生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雪见没有理由等他,也没有理由爱他,雪见要嫁人,是鼻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难受呢?桑寄生目光如注地看着雪见,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就在眨眼的刹那,雪见就会消失。 “桑大哥,周游了一圈累了吧。”雪见笑呵呵地说道,“快说说,有什么新奇的见闻?” 看着雪见纯真的眼神,桑寄生的心不知不觉地柔软了下来。两个人果真地坐在那里,说起了近年来的见闻。 这种安静跟祥和倒是让一切紧张的气氛都缓和了下来,在皇甫阳出去,而屋子里面只剩下雪见跟桑寄生的时候,雪见一边笑着,一边说道:“桑大哥,雪见祝福你早日找到心上人。” 虽然早就知道事实是这个样子,可是桑寄生还是感觉心中仿佛被什么刺中一般难过。是不是当初他不应该离开,所以那个人才没有可乘之机? “他对你好么?” “很好。”这个世界上,雪见相信,胤是对她最好的那个人。 “真的吗?你们才认识多久!”桑寄生还是不愿意接受雪见马上要嫁作他人妇的结果。他抬眼,充满希冀地看着雪见,想要在她的眼神中看出什么犹豫来。可是,此时他在雪见的双眼里面,竟然之看到了一片深情! “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久到,雪见甚至以为,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他。 桑寄生看着雪见的表情,心中的希望之火一点点被现实浇灭了。 他以前没有机会,以后也没有机会。 桑寄生落寞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道。“雪见,祝你幸福。如果你日后有哪一天不幸福了,记得告诉我,我不会饶过那个小子。“桑寄生是当晚就离开了的,在离开之前他只是找过皇甫阳,跟他聊了一个时辰后,没有去跟雪见告别,直接走了。 皇甫阳说,桑寄生只是继续去寻找可以让他留下来的地方,可以让他留下来的那个人了。 谁是谁的驿站,谁又是谁的终点?雪见站在大红的卧房里面,不禁唏嘘着。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整个皇甫府不算是张灯结彩,也是十分喜庆。 每个人都穿红戴绿,因为今日是皇甫府最重要的日子。 雪见出嫁了。 老早的,微娘就吩咐小花跟乐乐给雪见梳妆打扮,而她则在一边耳提面命着。乐乐已经为人妇,脸上已经更多了稳重的表情:“雪见姐姐,恭喜你。” “恭喜我终于嫁出去了吗?”雪见笑道。 乐乐听到雪见这么说,连忙说道:“雪见姐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一直陪你身边这么多年,现在看到你能够找到幸福,我是比任何人都要开心。”一想到以前经历的一切,乐乐不禁神情有点黯然。 “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雪见平静地说道。 在众人给雪见打扮完之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新娘子这个时候就是要安稳地等待花轿了。因为慕容山庄实在是太远了,所以这一路会十分颠簸,好在慕容山庄那边传过来信儿,说到时候会有一匹特别的马车前来代替花轿,众人都会讶异,到底是何种马车呢? 微娘吩咐了众人都出去后,她拉着雪见的手坐了下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雪见,眼中掩藏不住的满意。 “我们家的雪见终于要出嫁了。”也不知道,在九泉之下的太后,此时会不会欣慰一些?微娘这么想想,不禁唏嘘着,人生有的时候还真的很会捉弄人,想不到,当初一直执着的那些人,反而却被命运最先放逐了。 “娘,你怎的也跟乐乐他们一个语气,好像看到我出嫁了,你们长出一口气一样。”雪见笑道。 微娘点点头:“是啊,你终于出嫁了,我以前一直担忧这件事情。” 因为穿着有些累赘,雪见本来想抱住微娘,但是此时只好将身子靠向了她,轻声道:“娘,谢谢你的养育之恩。我,永远都是你跟爹的女儿。” 微娘的眼眶又有点发酸了,她抱了抱雪见,轻声道:“过了今晚,你就要嫁做人妇了,有些事情要注意一下,再也不像是以前了。白夫人应该还是一个很容易接触的婆婆,你认识她也许多年了,大概她什么脾性,你也是了解的。” “娘,日后我跟胤不住在慕容山庄。”这是雪见的意思,也是慕容胤的意思。如果不是白夫人十分坚持,两个人都不想在慕容山庄成亲。 “那你们去哪里住?”微娘听到雪见这么说,突然眼睛一亮。其实她比任何人都舍不得雪见,当初微娘想要雪见跟桑寄生在一起,一来感觉桑寄生的人很踏实稳重,真心喜欢雪见,一定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委屈。二来,桑寄生无依无靠,如果日后跟雪见成亲,那么以后也是在皇甫府里面,其实这也都是出之于微娘的私心。 雪见知道微娘心里面的想法,但是她也不说破,只是淡淡笑笑。这么多年来,即使皇甫阳已经回来了,但是微娘却养成了一种对雪见的依赖性,这点令雪见有点哭笑不得,或许她以前做的事情都错了,不应该对微娘照顾得那么无微不至啊。 微娘看到雪见这番表情,也知道自己有点说错了,连忙岔开话题道:“雪见,你马上就要为人妻了,有些事情为娘的要教你一下。”说罢,她就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本薄薄的书来。这本书看起来也有二十来页的样子,是卷在一起的。 雪见的表情有点尴尬,她或许知道微娘要给自己什么了。 果然,看到雪见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不语,眼神都不落在那薄本子上,到是以为她是在害羞了,微娘连忙拉过了雪见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道:“雪见,娘像你现在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嫁给你爹了。所以,你也不用害羞,是女人都是要走过这一遭的。”成亲,生子,然后看着孩子慢慢长大,这些在微娘的眼中,是一个女人最幸福的事情。 手中拿着那本薄薄的春宫图,雪见真的有点哭笑不得。虽然她没卒那方面的经验,但是在那个世界里面,网络电视等方面流传的信息,绝对要比她手中的春宫图要更详细一些。尤其,雪见还是医大学生出身,男人身体都有什么构造,她都快要比有些男人还清楚了。 “雪见,我知道你不大好意思,因为到慕容山庄,估计你要走一天的路程,到时候在半路上趁着没人的时候可以看看。” 听到微娘的这句话,雪见是真的想哭出来了。偏生微娘是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倒是令雪见只好摆出了正经的表情,把东西接下了。 很快,外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竟然是迎亲的队伍来了。因为开始都说慕容山庄那边会派来很别致的迎亲队伍,毕竟即使快马加鞭,走到慕容山庄,也要一天多了。所以,众人包括雪见在内,都在期待,慕容胤到底会用什么特别的迎亲方式呢? “请新娘子上” 雪见蒙着盖头,根本看不清楚外边的事情,只是那喜娘的半句话吊在那里,她想不注意都难,但是偏偏却不能够把盖头揭起来,据说很晦气,令雪见很无奈。 但是,这个场景,谁都在抽冷气呢,耳边那本来就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此时倒是显得十分淡蒋了。 想到这里,雪见也想掀起盖头来,想要看看慕容胤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可是,手才州摸到盖头,身边就传来了一声十分低沉但是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娘子,这个时候掀起盖头,有点不大妥帖啊。” 雪见的动作停了下来,最后,手慢慢地放了下去。 慕容胤嘴角微微翘起,下一刻就将雪见横腰抱起,力道控制得州刚好,那火红的盖头依旧稳稳地盖住了雪见的脸。 “这样” 周围还有人在说些什么,不过大部分的人还是在失语状态中。所以,当慕容胤就那么把雪见抱到了那个很奇怪的马车上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走出来拦着。 他们也不能够拦着了。 慕容胤也穿着火红的喜服,他就那么抱着雪见在半空中划过,雪见喜服上长长的衣袂在半空中留下了一个美丽的痕迹。 在皇甫府门口看热闹的人并不少,所以,谁也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有个高大的男人,在看到这令人惊艳的一幕后,落寞地转过了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爱情从来都没有先来后到,所以,即使比那个人最早认识了她,结果还是这般落寞。 雪见感觉慕容胤将她抱在了一个什么东西上,然后,并没有放下她来,只是也坐了下来,将雪见抱在怀中。 风突然大了起来,如果不是雪见用手扯着盖头,估计此时盖头早就飞到烟硝云外去了。 突然,盖头被人用力一扯,再就着一阵大风,很快就真的飞到了九霄云外中去了。 雪见看着眼前的赫连胤,跟他大眼瞪小眼。“你不是说不吉利吗?”现在怎么又吉利了? “因为你的盖头,只有我能够掀起来。而你的娇颜,只能够给我一个人看。”慕容胤眼角都是笑意,他怀中的娇弱人儿,在任何人的面前都是那种冷静,但是却屡屡在自己的跟前破功。 在他的眼中,雪见不再是那个冷漠的孤女,也不是那个气质压人一等的女御医,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偶尔会耍小脾气,或者咬人? 看着狠狠咬了自己肩膀一口的雪见,慕容胤宠溺地笑道:“你在气什么?” “你才娶了我。”雪见将脸埋在了慕容胤的坏中,不是她害羞,是因为也不知道慕容胤从哪里竟然弄出个热气球来!还是大红色的!这种东西放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种稀罕之物,也不知道慕容胤从哪里弄来的。风太大了,如果雪见不抱住慕容胤,甚至都有被风吹走的机会。 不得不说,这种热气球的‘花轿”还真的是史无前例啊,难怪那些人刚才都集体失语了。 “你一点都不惊讶于这个热气球吗?”慕容胤有点失落,当初他自己都被震撼了一下下,而他的小娘子也太不合作了吧。 “如果我说,我坐一种跟大鸟差不多的东西,在几千米高空中飞行过,你信吗?” 下一刻,慕容胤将雪见紧紧地抱在了怀中,警惕地说道:“跟哪个男人坐的? 这句话听得怎么那么容易让人误会呢?雪见在心里面犹豫,要不要给慕容胤科普一下知识呢?可是下一刻,慕容胤已经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深深的一吻铺天盖地而来,幸而因为两个人还在半空中,慕容胤即使想,也不能够进一步去做什么,这么想想,雪见突然十分同情慕容胤了。 从上了热气球到下了热气球,雪见的表情都是十分淡定的。只是在热气球着陆的刹那,还是发生了一点小意外。雪见跟慕容胤都被幕布压在了下边,外边的人都很慌忙,只有当事人正在肆无忌惮地接吻。 “那个男人是谁?” “哪个男人?”雪见感觉有点窒息了,这个男人不能够有下一步动作,便一直虐待自己的嘴唇,现在她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应该有点红肿了。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雪见才轻声问道。 “就是带你去做那个铁鸟的那个男人!” 雪见从来不知道慕容胤还会吃醋的,而且,这个醋吃起来,也蛮可爱的。不过此时面对着黑脸的男人,雪见可不敢笑,她连忙正经了自己的态度,认真地说道:“是我的老师带我一起坐的。老师就是跟师父一样,叫我医学的。并且,他都四五十岁了,最小的孩子都比我大了。” 那次坐飞机还是跟着教授去参加一个研讨会,因为是教授的得意门生,所以一直都是想要将雪见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谁知道,到底是天妒英才啊,那场意外之后,也不知道教授跟同学们会如何想。雪见心里面在无声地感慨着,而慕容胤竟然再度恢复了那张应该很欣喜的新郎脸。 很快,慕容山庄的家丁们在飞扬的带领下很快将新浪跟新娘都‘救,了出来,一切都在继续着。雪见想,接下来的步骤,就应该正常一点了吧,好歹她这是在古代第一次嫁人,好歹也得享受一下古香古色的成亲仪式吧。 可是雪见简单而又渺小的希望又落空了。 竟然是直接洞房! 雪见被慕容胤直接抱进了喜房里面,然后骓门就在他们的身后碰地一声关上了。雪见有点囚,外边的天还大亮着,而且那些传统的礼仪都没有,难道就要直接行周公之礼? 虽然这是大漠儿女的行为,而且雪见自认为自己的思想已经很开放了,但是才发现,她还是无法做成功这个心理建设。 “雪见,你怎么了?”慕容胤以为雪见刚才从热气球上面跌下来的时候吓到了,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可是,这种动作在雪见看来,极有可能是前戏的开始。 “胤,你,你不要这么急!”外边太阳还那么大,雪见一想会不会房顶窗户下躲着什么准备闹洞房的人应该怎么办。 开始慕容胤还没有明白雪见的意思,不过下一刻就忍住了笑意说道:“原来是娘子急了。不过,洞房是要晚上才可以的。“雪见瞪着慕容胤,道:“那你现在为何还在这里?” “为夫放心不下你一一” 慕容胤是什么时候出去的,雪见都不知道了。她强忍住了自己想要谋杀亲夫的行为,在慕容胤出去后,化怒火为食量,雪见吃了很毒东西。 “一般新娘子这个时候都会很饿。” 听到这声温婉的声音,雪见窘然地抬起头,看到白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蔼地站在了那。如今看来,难道这白夫人也是练家子么?因为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雪见都没有发觉。 “白夫人,您什么时候过来的?”事到如今也不用去解释什么,雪见从容地擦了擦嘴角的甜饼碎渣,彬彬有礼地站了起来。 “是不是不应该管我叫白夫人了?”白夫人大步走了过来,拉着雪见的手一起坐下。她上下端详着雪见,虽然雪见的容貌不是绝色,但是她偏生就是一个这么有魔力的女子,骨子里面的傲气,还有那份真纯与倔强,一般人都是比不过的。 雪见笑了笑,这声娘她好像还叫不大出来。当初白夫人那么威胁过她,现在转眼她成了白夫人的儿媳妇,有的时候,只能够感慨着,人生还真的是很奇妙的。 白夫人看到雪见沉默着,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来适应的。不过,如果她地下有知,知道你跟胤那孩子最终走到了一起,也不知道她是该欣慰,还是该叹息。” “她应该欣慰地叹息吧。”雪见知道白夫人口中的那个她是谁,其实,现在的结果,或许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赎罪了吧。被太后伤害过的利用过的人,现在都过得很好,其实仇是一种很大地讽刺了。不过,不管怎么样,逝者已逝,雪见的心中早就没有怨怼了。 “如果当初我把你带回来慕容山庄,或许你就会嫁给飞扬了。” 白夫人突然说道。 雪见笑笑,有的时候,这个白夫人的心思真的很诡异,她又极其护短,还真的不知道,当初太后是用了什么法子,才威胁到这个女人。 白夫人又陪雪见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才出去。后来那喜娘又过来伺候了雪见一会儿,等到整个婚房安静了下来的时候,外边已经月挂柳梢头了。 雪见也有些疲惫了,但是越来越接近那个时刻,她也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这种等待的感觉另雪见有点郁闷,她烦躁地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直到困意袭来的时候,慕容胤还没有来,雪见决定先上床去睡觉。 因为那种等待的滋味,确实令她很心焦。 雪见确实有点累了,卸掉了那很有压力的头饰,以及外边的喜服后,她就躺到了床上。昏昏沉沉地,雪见感觉有人坐在了自己的身边,一直很敏感的她随即又坐了起来。 还未睁开眼,就闻到了一股子浓郁的酒味。雪见看到慕容胤正坐在床边,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他那种眼神好像是在观摩着什么,也好像在温习着什么。 而慕容胤的手中,竟然拿着当初微娘给雪见的那本春宫图,雪见的脸腾地就红了,她终于明白慕容胤为何要用那种玩味的眼神看着自己了。 “我有点太累了。”雪见极其微弱地辩解着。不过,今天她好像没有忙什么,累应该是谈不上的。只是,此时的情况有点太圃了,她只好这么说道,毕竟总不能一直不说话吧。 “看这个累的吗?”看样子,慕容胤不想放过这个可以揶揄雪见的机会。 他很少见到雪见出囧的,幸好唯一的那几次是在自己面前而已。 今日的这次,又算上了一次吧。慕容胤看到雪见圃的耳根都红了,想都没想就将嘴凑了上去。轻轻地吻住了那红润的耳垂儿,慕容胤感觉雪见的身子轻轻一颤,好像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自己,慕容胤哪里会放过雪见,大手一伸,直接将雪见揽到了坏里。 “你喝酒了!”雪见挣扎了一下,但是无果,她的力气本来就没有慕容胤的大。再者,她也不是真的想要推开他,只是应激反应一样。 “哪有人做新郎官的时候不喝酒。”慕容胤不去理会雪见的挣扎,今夜她是他的妻,任何事情任何理由也不能够让他停下来。 大手慢慢地摩挲着,发现雪见已经将繁重的喜服脱掉后,慕容胤十分满意道:“原来娘子比我还急。” 雪见知道,此时的辩解都是无用了的,尤其是在两个人同时跌倒后,她的手才慢慢地扶上了慕容胤的腰。此时,慕容胤已经放过了雪见的耳垂儿,转而去进攻她的樱唇。烛火的摇曳之下,帘帐慢慢地放了下去,同时,一些略微深沉的喘息声,渐渐地响了起来。 “不是,不是应该先喝交杯酒的吗?”雪见轻声说道,突然她冷不防地抽了一声冷气,因为慕容胤竟然直接将她的衣服扯了下来。 大片的肌肤暴露在了空气中,慕容胤慢慢地起身,看着半果的雪见,好像在欣赏着一副世界上最美丽的画一样。 “为夫喂你。”慕容胤起身去拿了酒杯,可是,在雪见还未来得及起身的时候,他的身子又压了过来。雪见敏感地感觉到,慕容胤竟然也卸去了满身沉重的衣物,跟她的肌肤直接接触的,就是他滚烫的身体。 下一刻,慕容胤已经吻住了雪见,同时,一股子辛辣的白酒就这么灌了进来,雪见总算是弄清楚慕容胤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了,不过,对方根本不给她思考跟反馈的时间,一只大手覆盖在了那胸前最柔软的地方。 雪见忍不住呻吟出声,可是那声音还没有扩散出去,都被慕容胤吻了回去。 雪见感觉自己的身子越发火热,愈发柔软了。慕容胤的大手所到之处,都会引起雪见的阵阵颤抖,继而,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子竟然在下意识地朝慕容胤迎,合着,这种发现令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的雪见,感觉十分郁闷。 “我早该吃了你。”慕容胤含糊不清地吻住了那两颗美丽的樱桃,又引来了雪见的一阵颤抖,他好像很满意一样,继续用舌头把玩着那两颗娇嫩的樱桃。 “你那个时候,不是以为我是你的妹妹吗?”如果那个时候,慕容胤真的吃了雪见,估计两个人分开了的那几年,他都会在极度抑郁的情况下度过,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暴走。 慕容胤用牙齿轻轻地咬了一口樱桃,以示惩罚:“当初是谁骗我来着?” 雪见紧紧地抓着慕容胤的手臂,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突然感觉到自己不是那么紧张了。他们两个,到底要经历多少事情,才会有今日的结合呢?难道是,当初两个孩子被交换的时候,就注定了他们扯不断理还乱的缘分么? “胤,我爱你。” 慕容胤在听到雪见说的这句话后,一切动作都停了下来。不过,下一刻却迎来了更为热情,更为霸道的索取…… 紊乱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两具火热的身子纠缠在了一起。要经历多少事情,才能够看到花开,要经历多尖事情,才明白真爱。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并落定…… ……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一直在津津乐道地讲着那个女御医传奇的一生。茶楼里面,一位老者一边喝着茶,一边摸着胡子说道:“流传那个女御医能够让人起死回生,但是却没有多少人有幸得到她的医治,还有人说,那都是传说而已,她不过是一个平凡得再平凡不过的女子。 不过也有人说,她其实是真正的金枝玉叶,而最后陪伴在她身边的,是一个外族的王子。” “不是说那个女御医当年跟当时的皇上暧昧不清吗?” “是啊,我还听说,她去边塞做军医的时候,还跟一些身份很神秘的人有关系呢!” “跟谁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我倒是听说,一个女子在生产的时候,差点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她硬是让那母子都平安了!” 世人的眼,就是万花筒。神乎其神的有可能是你,平凡无奇的也有可能是你。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你在乎的那个人一直在你的身边,足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