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玉观音》 带玉观音 第 1 部分阅读 《带玉观音》 第一章 陪酒席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 夏末秋初。 太行山东部边缘丘陵地带的阜安村。在村子的东南角上,靠近绕村而过的松阳河,有一处被十几株初具规模的白杨树环绕的高大院落,此时已是深夜,空气清凉。正屋的睡房中,三十五岁的钟云秀身盖薄被躺在炕上,昏黄的灯光下,依稀还能看出几分清秀的脸庞干瘦枯黄,秀气的大眼睛空洞无神,直盯着屋顶,一动也不动。四十岁的丁秋山端盘热水走了进来,爬上炕掀开薄被要给她擦洗身子。被子下是一具被疾病折磨的骨瘦如柴的身体,丁秋山怜惜地拧干盆中的毛巾,轻轻地给她擦拭身体。 “别擦了,”钟云秀艰难地扭过头看他,“我一点也不热,你停下,我俩说说话。” “你身子不难受?” “今天不知咋了,觉着身体轻松的很,”钟云秀朝丁秋山咧嘴一笑,“宝妮儿睡了?” “练了一会儿武术,累的早睡下了。” “让你费心了,” “她也是我的闺女,你不要说这话”丁秋山看着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妻子,心如针扎。“秀儿,是我害了你。” “是你救了我,”钟云秀艰难地说道:“要不我活不到今天。” “你该恨我,” “我不恨你,自从我回来找你开始,我就不恨你了。这都是命运的安排,人是没办法的。”钟云秀说道:“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再给你生个孩子。” “你别说了,我们有宝妮儿就够了,”丁秋山无法克制,泪流满面。 “你别哭啊,”钟云秀凄然而笑,“现在别哭,等我死了,你多哭两声。” “你不会死,我砸锅卖铁也给你把病治好。” “钱也不是万能药,我的病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快躺下,我今天觉着精神健旺的很,我们说会儿话。” “秀儿你………………?”丁秋山不知所措。 “你快来啊”钟云秀艰难地伸手拉他,丁秋山长叹一声,脱衣入被,但心怀悲痛,百感纠集,搂着妻子轻飘飘的身体,急切之间哪里还有话说。钟云秀说没事,你抱着我,咱们睡觉吧。丁秋山于是停下,抱着妻子无言泪流。“最后求你一件事,”钟云秀说:“我死了,你可以再娶,但一定要对宝妮儿好,把她养大成|人,找个好婆家。” “我答应你,”丁秋山已是不能自制。 “我们谁也不哭,睡觉。”钟云秀将身体向丁秋山怀中偎了偎,说道。俩人相拥,不知多久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丁秋山醒来,呆若泥塑,欲哭无泪,他的妻子钟云秀,在相伴他十年后,在他的怀中黯然长逝。他终于明白了她昨晚的用意,她在托孤啊。放心吧,他死死地搂紧亡妻,我的好女人,我一定把闺女养大成|人,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十三年后,2005年。 五月的清晨,空气凌冽而清新。 还是当年的院落,但四周环绕的白杨树已是高大参天。丁胜男,这个父母当年口中的宝妮儿,如今已变成二十三岁的大姑娘,身材高挑面带英气,眉清目秀亭亭玉立。丁秋山没有辜负亡妻嘱托,耗尽心力终于把她培养成才,八岁学习家传武术,十二岁进入县少林武校,十五岁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被特招进县重点中学县一中,十八岁凭国家二级运动员的资格考入河北师范大学民族体育专业,专业学习中华武术。去年大学毕业,如今是磁佑镇初级中学的聘任制体育老师。 此刻,她正在院中的空地上习练拳术,练的是典型的北派拳法,动作大开大合舒展大方,舒缓处行云流水转化自如,发力处刚猛有力法度严谨,自有一番虎虎生威的气势。显见是受过正规训练的科班出身,非江湖业余爱好者所能比。 一套拳术练完,老爹丁秋山也做好了早饭,父女二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吃饭。瞅着闺女狼吞虎咽吃的香甜,他斟字酌句说道,宝妮儿啊,大姑娘了,咱不整天蹦蹦跳跳了行不?也想点正事儿,比如想想终身大事。整天打打杀杀,把好小伙子都吓跑了。 “顾不上,”丁胜男头也不抬,“你以为我是玩啊,我这是最正经的大事。” “这是啥大事?” “我要参加县里秋天举行的武术比赛,取得名次,拿到参加明年省农运会的资格。” “这就是你的大事?” “这还不大?我转正可全靠它了,要不我没钱没门路,凭啥转正?转不了正,凭啥想终身大事?” “种田的闺女就不成家啦?” “反正我不想成家,我还没玩够呢,男人就没有好东西。” “胡说,”丁秋山一摔筷子,有些恼火,可丁胜男不吃他这一套,也一摔筷子站起身,“不吃了,天天这一套,就不能换点新鲜的?成心不让人吃饱,走啦。” 磁佑镇距阜安村二十多里,是这一带有名的大镇,扼守着冀中北路入太行到五台向大同的入山门户,有两条省道穿镇而过,经济十分繁荣。丁胜男就在镇上的中学当老师。她来到学校时就觉着气氛不对,校长刘明亮像吃了兴奋药似的,上蹿下跳地指挥着老师们打扫办公室和食堂的卫生,指挥着学生们整理宿舍内务,课前例会也顾不上开了。一问才知道,上午县教育局长陪同主管教育的副县长要来学校视察工作,检查前一阶段学校撤点并校集中住宿授课的经验成果。这也正是他校长大人逢迎拍马的好机会,难怪他像打了鸡血一样了。丁胜男站在院中不知该干点啥,见没人理自己,上午又没课,干脆溜进宿办室,蒙被子睡起了回笼觉。 这一觉睡得可真香甜,直到校长刘明亮扯着嗓子喊,丁胜男才从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瞅着推门而入的刘明亮,说:“校长大人,早上好啊。” “好、好,我真好,”刘明亮一脸气急败坏地说道,光秃秃的脑门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小丁老师,你家早上从晌午开始啊,我忙的脚不沾地,你可好,在这儿躲清闲。我还说你这个小调皮鬼今天咋没给我捣蛋呢,原来在这儿偷偷躲着睡懒觉,你说我怎么罚你?” “我不是怕给你添乱坏你好事嘛,”刘明亮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子,一张大圆脸整天笑眯眯的,很没威严感,丁胜男也不怕他,说道:“逢迎上司,是你校长大人的本分,汇报宣讲,也没我体育课啥事儿,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一天不说怪话你能死啊,”刘明亮说道,“全校三十多个老师,就数你刺头,我真是倒霉,快起来梳洗打扮一番,我给你安排个好活,一会儿和晓娟老师她们一起,陪县里的领导去松阳楼吃席去。” “不去,”丁胜男一口回绝,“我是光荣的人民教师,不是倚门卖笑的陪酒女郎。” “什么男郎女郎,你能不能说的再难听点,”刘明亮一头黑线,说道,“整天价脑子里都想些啥,能不能心灵纯洁点,不去不行,这是工作,是任务,必须完成。” “你咋不去?” “我倒是想去,”刘明亮说道:“可这是县里的规定,工作宴请,一把手一律不能参加,要不能轮到你?” “我还是不能去,”丁胜男双臂支床身体后仰,看着刘明亮,“万一他们拿酒盖脸,动手动脚耍流氓咋办?我可是连男朋友都没谈过,没经验的很。” “我服了你了,小丁老师,”刘明亮一脸欲哭的表情,“你以为领导都是猪啊,见白菜就拱,说不定人家还怕你们硬往上贴呢,你没见有多少当官的,败事儿就败在女人身上。” “我们就是祸水呗,那还让我们去陪席。” “算了,不和你闲磨牙了,”刘明亮脸色一收,变得严肃,“小丁老师,你是个好姑娘,我让你去是为你好,你们这一批分到学校五名老师,你是学历最高的,可你是体育老师,多少有些吃亏,要转正难了些。这是一个机会,要好好把握,多和领导沟通交流,混个脸熟,让当官的知道你这个人,转正时多少有些帮助。说不定把领导哄高兴了,明天就给你批了呢。” “真的?”丁胜男来了精神。 “不真还是假的啊,去吧,”刘明亮说道。“吃完饭直接回家,放你半天假,下午的体育课安排上数学。” “谢谢校长大人,”丁胜男兴奋地从床上跃起,扯过毛巾就往刘明亮脑袋上擦,“我给你擦擦汗,校长大人你万岁,你是我的亲叔叔。” “算了算了,”刘明亮晃着脑袋紧躲,“以后少在背后骂我两句就行了,我可是知道你是骂我最多的。” “哪能呢,我天天给你唱赞歌。” “记住,一定要把领导们陪好,照顾好,千万别捅娄子。” “啥叫好,你说喝到啥程度?喝晕乎还是喝趴下?” “尺度你自己掌握,反正要让领导尽兴” “好嘞,你听好儿吧。”丁胜男答应一声,兴奋地端着脸盆冲出了屋,望着她的背影,刘明亮狠狠地摇摇头,心里暗骂自己龌龊,多干净的女儿家啊,纯洁的就像一张白纸,没半点心机,可惜啊可惜,终归会让社会污个一塌糊涂。 第二章 邂逅 事实上丁胜男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席间各位领导来者不拒,酒到杯干,两三圈酒喝下来,领导们依旧镇静自若,谈笑风生,倒是她们几个女老师都有些晕乎了,个个脸红耳赤面带桃花。含羞带笑地听领导们讲一些半黄不绿的小笑话,嘻嘻哧哧地低笑,饭桌上的气氛倒也热烈融洽。 一顿饭吃到两点多才散。从饭店出来,丁胜男强忍头晕恶心,骑上摩托往家驶去。边走边想,原来自己也不像自以为的那样坚定纯洁,别看把男人没有好东西整天挂在嘴上,可刚才让县长大人拉着小手,翻来覆去地又捏又摸,自己除了稍微有点别扭,好像也不怎么反感,莫非因为他是县长的缘故?他妈的,原来自己也有媚上的天分。怪不得校长刘胖子一开口,自己就屁颠屁颠地满口答应。脑子里胡思乱想,一不留神,车子差点就撞街边墙上,忙收回心神专心开车,心里不停的念叨着: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当官的都是色狼。我是好人,我是好人。 出了镇子没多远,就看见大路边上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一个穿黑西服的青年男子站在车旁,手上抓着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口中大声训斥着,小男孩在哭,地上倒着一辆自行车。丁胜男不认识那个男孩,但看身上的校服就知道是自己学校的学生。急忙驱车上前,停下车子冲了过去,推开男子的手,把小男孩拉到怀中,怒视着黑衣男子,“干什么你,大人欺负小孩,要不要脸?” “小家伙撞坏了我的车,他要赔。你是谁?”黑衣男子口中说道,一双黑亮的大眼珠子里目光炯炯地盯着丁胜男,没来由的,丁胜男心头就生出一股怒火,“看什么看,有钱有车了不起啊,撞坏你的车?你还撞伤了人呢,你先给人看病。” 小男孩见有人帮自己,也止住了哭,躲到丁胜男的身后,弯腰扶起地上的车子,就想趁机离开。“你别走,”男青年上前就想伸手拉他。“干什么你,”酒壮英雄胆,丁胜男只觉着豪气胸中涌,恶向胆边生,挺身上前,一个架臂冲拳,左臂挡开男子伸来的手臂,右臂突伸,结结实实地捣在他的左胸上。黑衣男子疼的捂胸弯腰,英俊的脸庞极度扭曲,嘴里冲丁胜男大喊:“你个疯丫头,干吗动手打人?你知道咋回事吗你就动手。” “以大欺小、仗势欺人就是该打。” “不可理喻的疯丫头,别以为我怕你,就不敢动手。” “你动手试试,” “好男不和女斗,这儿没你的事儿,你起开,我和小家伙说事,”黑衣青年直起腰身上前,伸手推丁胜男,丁胜男右手扬起,抓住伸来的手臂,往怀中一带,曲臂翻转,迫使他转过身子,左手一个起曲臂压颈,压着他的脖子前行几步,死死地按在车身上。 “警告你赶紧松开,否则后果自负,”黑衣青年趴在车上,嘴里说道。 “我不松开你能咋样,这时候还胡吹大气,”按着他,丁胜男一脸得意,“在人家家门口上也敢撒野,你以为你是谁啊…………,”口中的话还没说完,就觉着手中一松,黑衣青年已挣脱了她的束缚,一个转身,还没明白咋回事,她已被人家抓着双臂按在车前脸上。刚才黑衣青年是趴在车上,现在她却是被人家按着仰面躺在车上。黑衣青年俯身盯着她的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和你说后果自负,还不信,没本事也敢学人家乱出头,现在我问你,姓名、年龄、职业,” 被一个男人按在身下,丁胜男有些发懵,瞅着眼睛上方那张英俊帅气的有些过分的年轻脸庞上露出的坏笑,更是气恼难捱,干脆闭上眼睛不说话,只是使劲地挣扎。 “不要做无用功,没用,从来就没有人犯能从我手下逃脱,你可以不说话,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法庭的证据。” “你放开我。”丁胜男睁开眼,怒目而视。 “no,”黑衣青年口中冒出一句洋文,脑袋无耻到帅气地慢摇着,“你应该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你喝酒了。” 瞅着上方那张俊脸上洋洋自得的样子,丁胜男眼睛里在瞬间闪过一丝狠戾,蹬在地上的右脚不由自主地动了动,但马上又恢复了原样,头扭向一旁,说道:“你快放开我,大明白天的,让人看见像啥样子。” “放开你你还动手打人不?”黑衣青年问道,丁胜男摇摇头,于是他松开了双手,飞快地后退几步,满脸戒色。丁胜男站起身来,一时竟不知说啥,她的学生早跑没影了。一时间气氛很有些暧昧尴尬。黑衣青年从地上捡起一个后视镜,“怎么着,肇事人跑了,那你赔吧。” “到、到底咋回事儿?”经过这一闹腾,丁胜男的酒意也去了大半。 “事儿都不清楚就强出头,还喝了酒打人。” “那是我的学生,” “你是老师啊,那就好办了,老师都是讲理的,我在这停着呢,你的学生骑车大撒把,把车子的后视镜撞下来了,你赔吧。”黑衣青年把手中的镜子伸到丁胜男面前。 “我赔给你,,”丁胜男从衣兜中往外掏钱,掏了半天,就只有八十多块,往黑衣青年面前一递:“八十块钱全给你。” “你打发讨饭的啊,八十,八百也不够。” “反正我没了,要不记账,你拿发票来我给你报。” “算了,算我倒霉,”黑衣青年扬手把镜子扔进车里,一脸笑意地瞅着丁胜男:“美女,你可真够厉害的,也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打人,还好是我,换个人,早给你打躺下了。” 丁胜男此时也觉出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鲁莽,可开口承认错误是不可能的,只是双目恨恨地瞪着他。黑衣青年挥挥手,说道:“算啦,蛮不讲理是美女的专利,不过你的功夫不错,” 说着向她伸出手,“相逢就是有缘,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吧,有机会好好切磋一下。” 没理会他伸出的手,丁胜男不屑地给他一个白眼,转身发动摩托车,骑上一溜烟地扬长而去。黑衣青年瞅着她远去的影子,嘴角弯出一个迷人的弧度:“学校的老师吗?有性格、有意思。” 回到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丁胜男刚进院门,就见老爹丁秋山收拾东西准备出门,问他干啥,就说是生意上的事情要出去几天,叮嘱她好好在家,安心上班,匆匆忙忙地骑上摩托走了。家里的生意老爹从不和她说,她也没兴趣,目送着老爹走远,回到屋中倒头便睡。 再醒来时已是夜幕降临,强忍着酒后的不适煮了碗粥喝,感觉舒服了一些,到院中活动了一下,想练拳却头发晕腿发软,于是便作罢,走到院墙角边,在一个埋在地下露出地面半米多高的粗木桩前站定,抬右脚一下一下地踢着,木桩发出嗵嗵的闷响。 自八岁学家传武术,父亲为她埋下第一根木桩开始,这便是她最喜爱的运动。她喜欢那种在单调重复中渐渐陷入沉寂忘我的状态,自由自在地追随着心中的梦想神游天外。十多年来,当初父亲教她的拳法套路几乎全忘光了,唯有这项运动坚持了下来,每天晚上睡觉前踢几脚,想想心事,成了她不可更改的习惯。期间木桩朽坏,她都要父亲及时更换。就是在学校时,每晚也要对着墙角台阶踢几下才能安睡。 木桩在她的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内心也慢慢变得平静,想起白天的事情,很有些后悔,真是酒精惹得祸,就这么被他按在身下,幸好没人看见。那是个什么人啊,一个男人家,长得比女人还俊,脸比女人还白,那双大眼珠子滴溜乱转放着贼光,明显不是啥好人。白白让他占了便宜,可恶。想着,脚下不由自主地加力。对于男孩子她并不抗拒,因为专业的关系,在学校时和男同学多有交往,她都能应付自如,和谁都能嘻嘻哈哈地打成一片,但也仅限于此,再无更深的交集,母亲的不幸际遇让她对男人有一种本能的排斥,她的内心和他们是疏远的。母亲给她取名盛楠,喻意成才,她自己改名胜男,就是要挣脱束缚主宰命运。她相信,唯有拥有了最强大的力量,最自信的自我,她才能从容安排自己未来的婚姻和生活而不让婚姻成为她生活的束缚和负累。 白天睡得太多了,对于胜男来说,今晚注定无眠。 第三章 抢矿 太行山脉东部边缘以磁佑镇为中心的方圆百十公里的丘陵地带,原本是一片贫瘠的土地,从这里往西二十里,是巍巍太行,盛产大理石、黄金,往东二十里就是沃野千里的冀中大平原,盛产小麦、棉花。唯有这片不高不低的丘陵地带没什么像样的出产,土质贫薄,土壤呈酸性,含铁量高,可又不够工业开采标准,只能种一些红薯花生黄豆等小杂粮,产量也不高。所以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也只能眼巴巴看着东西两厢的邻居发财的发财致富的致富,苦守着这片土地搞一些种植养殖的副业,要不就到西边山里的大理石加工企业打工。然而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随着全国钢铁业的迅猛发展,特别是去年,也就是2004年铁矿石进口价格的暴涨,国内矿石价格也水涨船高,这片原本如同鸡肋无人问津的贫铁矿资源一下变得炙手可热起来。困窘已久的人们发疯般扑向这片土地,开始疯狂的破坏性挖掘,一夜暴富的神话便在这儿不时传出。昨天谁谁一块地卖了二十万,今天谁谁一天挖出五万矿石。为争矿占地盘,斗殴打群架的事儿也时有发生。 丁秋山就是众多的怀揣发财梦的矿主中的一个。 今天是丁秋山离家出走后的第五天,半上午时分,太阳暖暖地高挂在天上。在离阜安村三里多远的小河对岸,有一座突出到河滩里的小丘,一条小路越过小河延伸进去,里边是个巨大的矿坑,一台小沟机正不停地把坑壁上的沙土挖下来运到磁选机前,两个工人不停地用铁锹把沙土铲到磁选机长长的输送带上,场地上尘土飞扬。入口处搭着一个遮阳棚,一台柴油发动机发出巨大的声响,旁边三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光头小青年正围着一张小桌斗地主,屁股下边坐着砍刀。矿坑的一角是一排简易活动房,其中的一间中一个体态丰盈风韵犹存漂亮中年女子走了出来,朝打牌的三人看了一眼,转身走进另一间屋中,一个三十多岁的胖男子坐在椅子上,双脚搭在桌子上,手里捧着一本破烂的杂志在看,看到入神处,一只手便伸进衣服中摸索。漂亮中年女子和他调笑一阵,两人便凑到屋角的小床上翻滚胡闹起来。 屋外打牌的几人似乎察觉出里边的动静,一个人扭头望着,一脸向往的神色,“妈的,大白天就干上啦,白日宣淫啊,啥时轮到咱干一炮舒爽舒爽就美了。”另一人也瞟了一眼,不耐烦地说道:“你有钱吗,别想美事儿了,等老板发了工钱再说吧,出牌出牌。” 三人说着,继续玩牌, 一辆白色的昌河面包从外边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在他们旁边停下,五个身穿蓝色运动服的青壮汉子从车上飞快地跳下来,脸朝外坐着的小青年先看见,脸色突变,从椅子上跳起,伸手去抓屁股下的砍刀,“你们他……………,”一个妈字还没喊出来,就被冲上来的人一巴掌扇在脸上,原地转了两圈,捂脸倒在地上不再吭声。背对着而坐的两人还没来及站起身,就被两把明晃晃的开刃钢刀压在肩上,看看自己手里的砍刀,简直就是孙子辈儿,顿时没了底气,手里的砍刀一扔,抱脑袋蹲到地上。挨巴掌的人似乎是三人中的头儿,捂脸抬眼惊慌地瞅着来人:“众位哥哥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千万别动手,我们也是给老板打工的,过节都在老板那儿,咱们之间半毛钱关系也没有,犯不上动手打架,哥哥们说啥就是啥。” 丁秋山陪着一个六十来岁精神矍铄的老头从车上慢慢下来,“小梁子,咱今儿又见着了。” “丁老板,”叫小梁子的小青年一见丁秋山,就想站起身,看看压在伙伴肩上的钢刀,又蹲了下去,“丁老板是你啊,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场子,没想到这么快,丁老板,抢你矿是我们老板的事儿,那天我们可是没动你一下半下。” 丁秋山没理他,朝因这场意外变故而停下手里的活儿不知所措站立着的干活工人扬扬手,一条绿石香烟,扔了过去,“乡亲们先吸颗烟歇歇,没你们的事儿,放心歇会儿。”说着扭回身冲屋里喊道:“何东来,老朋友来啦,也不出来见见。” 屋里正干得入巷,屋外这么大的动静竟没听见,丁秋山喊过了好久,胖男子才提着裤子走出屋,脸霎时绿了,手抓在腰带上竟忘了撒,“丁、丁秋山,” “刘老二,是你小子,”丁秋山有些意外,问道:“你大哥何东来呢,让他出来见我。” “我大哥生意多的很,那儿顾得上你,”刘老二努力平复心头的惊慌,说道:“有啥事儿你和我说也一样,丁秋山,你想干啥?” “我想干啥?你他娘的,明知故问,”丁秋山说道:“我胡汉三又回来啦,吃我的给我吐出来,拿我的给我还回来,他妈的,想钱想疯了吧,老子的矿你们也敢抢” “你也是抢别人的,” “这不劳你费心,”丁秋山环顾四周,“妈的手挺快,几天功夫,看给挖成什么啦。” 刘老二审视眼前的形势,知道无法善了,逐心头一横,咬牙问道:“你想怎么干我?别看你们人多,我不怕你。” “就这样让你走了,你肯定不服,我给你机会和我打一架,就我自己,别人不动手,怎么样公平吧?” “这可是你说的,”刘老二一咬牙,“我要赢了你咋说?” “来吧,输赢你都得滚蛋。” “你他妈欺人太甚,”刘老二怒吼一声冲了上来和丁秋山打在一起。和丁秋山一起来的众人一点也不担心,在一旁嘻嘻哈哈地看着。刘老二身高体胖,很有力气,虽不会功夫,可常年在社会上混着,打架斗殴的经验实在丰富,迎门炮窝心拳,双臂抡开了,不要命地朝丁秋山面门前胸击来,一时间丁秋山也只能穷以应付,没有还手之力。但毕竟刘老二只会使蛮力,不大工夫就有些气喘,手脚也慢了下来,瞅个机会,丁秋山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蹬蹬蹬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倒也光棍,手抱脑袋全身团城一团,嘴里说道:“给你们打吧,今儿打不死我,我一准不放过你们。” 围观众人哄然而笑,丁秋山不由也笑了,“你他娘的,打你我嫌累,领你的人麻溜滚蛋。回去告诉你大哥何东来,这几天他挖我的矿,少说也有七八万,我也不要了只当交个朋友。告诉他往后眼睛擦亮点,别他妈见钱眼开,招惹不该惹得人,滚。” 拿刀的两人也收了刀,刘老二四人爬起身,骑上两辆摩托车仓皇离去。这时,中年女子才敢战战兢兢地从屋中出来,惶恐地问:“丁、丁老板,我、我呢?”“你要想干就留下来继续干吧,”丁秋山瞅她一眼,又转向干活的工人们,双手抱拳,说道:“各位乡亲,大家不要慌张,该咋干还咋干,何东来的帐我也认,往后工钱再加一成。” 最担心的事情有了着落,工人们哄然答应,返身继续干活去了。 丁秋山又回过头,对中年女子说:“秀玲,你快去村里买酒买肉,晌午咱们加餐,好好喝一顿。我不在这几天,何东来那小子没少欺负你吧?” “没、没有,我去买菜。”名叫秀玲的女子想着刚才在屋里干的事儿,有些面红耳赤,没敢看丁秋山,骑上一辆自行车回村里去买菜去了。丁秋山望着她的后影直到看不见才回头,见众人都用那样的目光看他,有些尴尬,手抓头皮解释道:“开始就跟着我干,人还不错,挺能干,就是腰带松了点,都是让钱闹的,没办法,家里小孩没爹。 “理解理解,”几个小年轻一脸暧昧地笑容,“秋山叔好魄力、好心肠。” 第四章 欢聚 夕阳西下,天近黄昏,因为夺回了被抢的铁矿,丁秋山心情不错,忙活了一下午,留下三人看矿,领着一老俩少三人回到自家,重开家宴,举杯相庆。正喝着,丁胜男放学回来,进院看见众人,先是一愣,接着就冲到一人跟前,抓住他的肩膀一阵摇晃,嘴里惊喜地喊着:“呀,盛刚哥,是你呀,你怎么来了,我们十多年没见了吧,我姑姑可好,我姑父可好,我可是真想你们。”原来这个青年人是丁胜男远嫁他乡的姑姑的儿子,她的表哥,因为相距较远,除了母亲去世那年,姑姑带他回来住过一段时间外,平常极少有见面的机会,她没有亲兄弟姐妹,所以在心理上便和这亲姑姑家的表哥觉着格外亲近。 “胜男妹妹你好,胜男妹妹越长越漂亮了,”丁盛刚也是含笑和她打招呼。 见到亲人,丁胜男格外兴奋,硬在丁盛刚旁边挤着坐下,端杯子和他喝酒。嘴里还说,“盛刚哥你还记得不,当年我还救过你的命呢。” “记得记得,你和灵心妹子一块救得我,谢谢救命之恩,我敬你一杯,” “一杯不行,咱的喝三杯。”丁胜男举杯和他碰一下,一饮而尽,说道:“你是不知道你的灵心妹子才是真漂亮呢,我不行,小丫头片子如今出息啦,在县城的大银行上班呢,有空咱们找她玩儿。” 其他人都插不上嘴,不知道咋回事儿,只能笑眯眯地看着。丁秋山无奈地看着女儿像个花喜鹊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没住口的意思,忙开口拦住她的话头:“宝妮儿,我说你安静会儿行不行,这儿有别人呢,懂不懂事儿。”丁胜男似乎这才发现其他人吐舌头做个鬼脸,住口消停了下来。“没事儿没事儿,”那位精神矍铄的老头满脸笑眯眯地说道:“小女孩家活泼伶俐,当说则说,是真性情,我喜欢。” “你可不要夸她,从小就一个,让我给惯坏了。”丁秋山看着女儿也是一脸的喜爱,指指瘦老头说道:“宝妮儿,这是你秋林三大伯,快叫人,”丁胜男忙站起身冲老人弯弯腰,嘴里甜甜地叫道::“三大伯好。”“好好”,丁秋林忙答应。丁秋山又指指三十多岁的青壮汉子,“这是你盛强表哥,还有你盛信表哥盛义表哥和盛全表弟,他们都在矿上看着没回来,明天回来你就见着了。”丁胜男又冲丁盛强点头,“盛强表哥好,”丁盛强忙起身还礼,连说好好。丁秋林对丁秋山说,“秋山你这是干啥,弄得像介绍外宾似的,小男你快坐下,都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虚礼客套。” 众人重又坐好,推杯换盏开始喝酒,丁胜男左看右看,很是奇怪,一下子冒出这么多表哥,这要是从小在一起,看谁还敢欺负我。丁秋山把事情的原委对她讲了一遍,丁胜男立马就蹦了起来,“你咋不早告诉我,当我是你亲闺女吗,告诉我,我当天就把他们打回老家去,明目张胆就强抢,还有王法天理吗。” 大家都笑,丁盛强笑着说,“胜男表妹,打打杀杀是我们男人的事儿,让你出头,我们男人的脸就没处放了。” “盛强表哥小看人,”丁胜男不依道。 丁秋山从口袋中掏出一叠钱,放到桌上,说道:“秋林大哥,下午我把何东来他们这两天采出没来及卖的矿石联系卖了,一万六,钱全在这儿。你是我哥,帮弟弟是应该的,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这钱就给一帮小弟兄分了,不多,可多少是我当叔当舅的一份意思,大老远来了,就不能白跑。” 丁盛强和丁盛刚一个叫叔一个叫舅,推脱不要,丁胜男就说:“给就拿着呗,不要白不要,我爹可难得这么大方一回。” 俩人依旧推脱不要,丁秋山只好向丁秋林求助,丁秋林就冲儿子丁盛强说道:“强子,长者赐不能辞,拿着吧,弟兄里你最大,拿着给弟弟们分了,”丁盛强这才拿起钱装好。丁秋山对丁秋林说。“秋林哥,咱们弟兄一家人,我有话就直说了,今儿没你们,我这矿收不回来,我是这么想的,从明天开始,你就让一帮小弟兄看着矿厂,我跑卖货,挣到钱不敢说是开工资,咱们四六分账,我六你们四,你看咋样?毕竟地是我的前期的设备也是我投的” 丁秋林沉吟不语,半天才问道:“秋山你给我交个实底,这矿你开的路正吗?要像上午那人说的,弟兄还是弟兄,钱再多也不能干。” “绝对没问题,”丁秋山说道:“都是我们村的左玉章害我,两年前他扣大棚,就拿紧挨我家坡地边的二亩坡地换了我河滩里的一亩多水浇地,当时他是占了便宜的,现在挖出铁了他后悔,想换回去,我不肯他就勾结外人抢矿,所以我就只能到老家请你们帮忙了。” “那就好,”丁秋林说:“啥事儿咱也要站在理上。” “放心吧秋林哥,”丁秋山说道;:“我粗略估算了一下,白天黑夜工人不停,一天能出二十吨矿石,每吨八百,就是一万六,除去八名工人的工资两千,勾机费两千,柴油五百,还有其他花费,纯收入在一万一左右,现在这个矿,再采两三个月不成问题,保守估计下来,弄到一百万不敢说,七八十万绝对是有的。” “七八十万,”丁盛强丁盛刚双眼放光,“他妈的,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干了。” “干了。”众人一起举杯,欢饮而尽。 合作的事情谈好,丁秋林老爷子就在丁家住下。每天分派三人在矿上看守,另外两人就和丁老爷子住在家里。好在家里够宽敞,尽能住得下。五人中丁盛强和丁盛义是丁秋林的儿子,丁盛刚则是丁胜男亲姑姑的儿子,丁盛全和丁盛信是丁秋林堂弟丁秋野的儿子。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丁秋山丁秋林丁秋野三人的爹是亲弟兄。 丁家在老家深县是望族,人丁众多,但在阜安村却是单门独户,稀薄的很。(《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丁胜男唯一的亲姑姑当年也因生活所迫远嫁深县老家。从小到大她饱尝孤立无助的滋味,如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年龄相当的哥哥弟弟,又都有相同的爱好,她很是高兴,每天放学就早早回家,和他们在院中打打闹闹比比划划。 从几个哥哥的口中,她终于知道,小时父亲教她的家传武术,名叫戳脚翻子拳,属于北方武术四大流派的温家拳法中的一种,大伯丁秋林就是戳脚翻子拳的第四代正宗传人。在老家,不但丁家人练此拳,几乎全村人家都练,是一种流传已久的拳术。可惜她除了踢木桩,其他的早已忘光。缠着哥哥们教她,可练来练去不得要领,总觉着别扭,不知如何发力。 此拳招式朴拙简单,发力刚猛迅捷,套路短小精悍,直来直去,手脚并重,后踢腿的技法尤多。和她在学校时所学的圆润自如、舒展飘逸,讲究动作美感的功法套路相去甚远。学了三招两式,就没了兴趣,彻底放弃。为了挽回面子,就练了一套自己最拿手的长拳三十二式让众位哥哥观看。凭心而论,她的基本功确实不错,动作舒展大方法度严谨,动静转换处圆润自如,行云流水一般,特别是几个前空翻后空翻的跟头,更是翻得潇洒漂亮干净利落,赢得一阵喝彩。 她不无得意地让他们也翻几个,丁盛强等人立马傻了眼。别看他们拳法打的刚猛有力一往无前,竟然谁也不会翻跟头,这让丁胜男得意非凡。拿出自己武术表演五段的证书来炫耀,这更让他们惊讶,原来武术也 带玉观音 第 2 部分阅读 也分段啊,他们从来也没听说过。丁胜男大包大揽地答应,以后有时间带他们到省武术协会参加段位评定,然后就缠着丁盛强,非要和他过招比试比试,一试才知道,自己这两下子,竟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十分的气馁。丁盛强忙解释,这是练习的方向不同,他们侧重实用技击,她讲究美观大方,潇洒好看,没有可比性。 “你就直说我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呗,”丁胜男泄气地说。 “胜男妹妹千万不能这样说,”丁盛强紧着圆场,“你的基本功很好,若是参加套路比赛,没几个人能胜过你,我们几个都不行。” “真的啊,这我就放心了,秋天我还要参加县里的武术选拔赛,争取明年参加省里的农运会。”说到农运会,丁胜男就问丁盛强参加不,丁盛强说当然参加,可他们参加的是搏击擂台赛,练套路,谁也比不过你们这些学校里正规学出来的。 “那咱们明年农运会见,看谁能的冠军。”丁胜男说道。接着就要他们搏击对练一番让她开开眼。美女又是妹妹,这要求没法拒绝,丁盛强丁盛刚二人戴上拳套斗在一起,真是拳拳到肉刚猛迅捷,俩人的脑袋被彼此击打的前仰后合。几个回合下来,丁盛刚技逊一筹,败下阵来。丁胜男看得热血沸腾,猛想起前些日子被一个小白脸臭男人按在身下动弹不得的窘样,一阵心血来潮,就要二人教她练搏击。 “你练搏击肯定行,”二人对视一眼,丁盛强说道:“你的基本功好,身体柔韧性灵敏度好,瞬间爆发力也行,差的就是手臂力量和对抗时的瞬间反应。” “他说你就是欠练。”丁盛刚总结道。 “我怎么练?” “练俯卧撑增加臂力,打沙袋增加速度和力量,打弹力球练头部的瞬间躲闪” “明天就去买沙袋。”想着可恶的小白脸,丁胜男咬牙说道。等着吧,嘿嘿,有机会看我不把你打成猪头。 “今天先做五十个俯卧撑”丁盛刚逗她。 “做就做”丁胜男马上趴地上开始,“我做一百个。” 看着小儿女们欢快热闹亲密无间,丁秋林兄弟俩老怀大慰,在院中的石桌前就着盘花生米喝小酒。丁秋林瞅着做俯卧撑的丁胜男,笑眯眯地对丁秋山说道:“你这闺女相貌清秀,眉含英气,非一般女儿家能比。你是把她当男孩养啊。” 丁秋山也瞅向疯玩的女儿,满脸的疼爱怜惜,“从小没娘,我把她惯坏了。长不大,年岁不小了也不想想终身大事,一问她就着急,说不结婚不喜欢男人。” “啥?”丁秋林一脸惊异。“不喜欢男人?” “也不是,就是不想结婚,她娘的事儿把她伤下了。”丁秋山喝口酒,“当年老家闹兵灾,过奉军,我爹领人抢溃兵的枪拉队伍。后来让日本人打散了,一个人跑到这儿,买地盖房成家立业。可一解放,划成了富农成分,又牵扯着当土匪的事儿,这下倒霉大了。又是单门独户,日子确实难过。我秋雨姐没办法就只好嫁回老家,我一直打着光棍,八几年才买回个媳妇,是南方人,生下闺女后就跟我死心过日子。可终归不顺心,在闺女十岁那年就过世了。闺女大了懂事了,替她娘委屈,总觉着是让男人害的。这事儿不能提,提起来对我也没好脸色。唉,终归是我不好,害了她娘,在她心里也埋下道坎儿,过不去,总觉着成家是件毁人的事儿。没办法。不说了,咱喝酒喝酒。” 老哥俩举杯喝酒,气氛有些沉闷。丁秋林夹颗花生米扔到嘴里,瞅着不远处欢快嬉闹的丁胜男,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劝道:“没你想的那样严重,你多心了。我看你这闺女心地单纯,活泼好动,嘴比心快,不是心事重的性子,这样的性子有一个特点,跟着好人学好跟着坏人学坏,所以你不用急,总是要看好她交往的人就行。不想结婚?那是她孩子心性没做好准备,等她碰见喜爱的那个人,怕是你不让她结婚都不行。”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来,咱哥俩在干一杯。”丁秋山冲丁秋林举杯,一饮而尽。 第五章 是你呀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一早起来,丁胜男就张罗着让丁盛强和丁盛刚陪她去县城买拳套沙袋。丁盛强毕竟年岁大些,已成家有了孩子,看着这个妹妹,心里就有些宠溺的感觉,满口答应。丁盛刚不想去,要到矿上换班。丁胜男不依,硬要他去,说要让他见见灵心妹妹,那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小妮子现在出息了,白领,一身小制服穿着,关键是挣钱多啊,让她请客。丁盛刚拗不过也只好答应,于是三人吃过早饭,开上昌河面包,直奔县城而去。 县城建在一片丘陵缓坡上,街道高低起伏,楼堂馆所鳞次排列,错落有致,从冀中大平原来的两人感到很新奇。丁胜男先买好了拳套沙袋,然后陪着两人买衣服,从老家来时匆忙,就只穿了身运动服。在丁胜男的参谋下,每人买了套深色西服,两人都是一米八上下的个子,常年的运动,身材都十分匀称健美,衣服穿在身上格外挺括合体,配上两张国字型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整个人显得十分英气勃发干练精神。丁胜男拍掌叫好。丁盛强自己有一付开车戴的偏光镜,丁胜男又给丁盛刚买了一付太阳镜,让二人戴上,纤手一挥,说:“走,跟在我后边给我当保镖,他妈的,这回我看谁还敢欺负我。” 两人只是笑着任她胡闹,甘心地陪着她在街上闲逛,直到中午时分。她说:“走,咱们去找灵心,先吓小丫头片子一大跳,然后让她请客,狠宰她一顿。” 左灵心工作的工商银行正对着繁华的十字街口,丁胜男在前边带路,两人戴着墨镜在后边跟着,三人昂首挺胸地走进银行大门。快到中午吃饭时间,办业务的仍很多,三人的举止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一名大堂女经理忙上前问道:“三位办什么业务?” 丁胜男双手背在身后,抬头看着屋顶,做派十足:“左灵心那个小妮子呢,让她出来见我。” 女经理不知三人来路,有些惊慌,忙说:“她在内台,我去给你叫她,”说着打开大厅一角的一道安全门,闪身进去,再不肯出来。等了好一会,才从高高的柜台后面伸出一个大大的眼睛圆圆的小脸皮肤白的像瓷娃娃一样的女孩脑袋,有些迟疑地问道:“是谁找我啊。” “本格格找你,麻溜给我出来。” 里边女孩子循声望来,哇地大叫一声,飞快地从边上的安全门跑了出来,伸手在丁胜男的腋下挠痒她,“你这个死妮子,吓死人不偿命啊你,”丁胜男痒得弯下腰,两个女孩子笑闹成一团。 行过姐妹淘之间特殊的见面礼,左灵心才望一眼丁胜男身后的两个大汉,在她耳边悄悄地问:“他俩是谁?你的护花使者?刚才经理说一个暴怒的女人带俩黑社会来找我,还问我是不是抢了人家的老公,差点吓死我。” “你真抢人家的老公啦。” “我专抢你的。”左灵心又要痒她,丁胜男抓住她的手,说道:“不吓你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大表哥丁盛强,” 两人忙摘下墨镜,丁盛强冲左灵心点头示意。丁胜男把丁盛刚拉到左灵心面前,“这一位是谁,你好好猜猜。” “他是…………?”左灵心身材不高,刚到丁盛刚下巴下边,穿一身精致的银行制服,整个人显得小巧玲珑,圆溜溜的大眼睛仰望着丁盛刚的脸,仔细打量。丁盛刚被看得有些不自然,手抓着头皮,“灵心妹妹,十几年不见,你好。” “呀,”左灵心想了起来,圆圆的小脸上满是惊喜,一掌拍在丁盛刚胸上:“鼻涕虫,是你呀。” “鼻涕虫?”丁盛强笑看丁盛刚,“你还有这么个外号啊。” “你都长这么高了,”左灵心上下打量着丁盛刚,“记得当年你还没我高呢,整天拖两条鼻涕,胜男姐老喊你鼻涕虫。” “是你喊,我可没喊,”丁胜男纠正她的说法。 丁盛刚有些发窘,忙着解释,“小时候有鼻炎,现在早好了。” “你们等一下,我去请个假,”左灵心返身回到里边,不一会儿又出来,手拉丁胜男往外走,说道:“咱们到哪儿吃饭,我请客。” “就是冲你来的,你那么有钱,不吃你吃谁,要不咱们到大清花吃饺子?”丁胜男说道。 两女在前边引路,边走边说笑,两男就像最忠实的跟班,不说话在后边跟着,四人朝县城里很有名的大青花饺子店走去。 此时正是饭点,店里边人头攒动,四人在大厅角落里寻一个位子坐定,左灵心点了两荤两素四个菜,两斤饺子,还有一打啤酒,四人边吃边喝边聊天。左灵心不错眼珠地瞅着丁盛刚,“真是没想到,你能长这么高,当年,你还没我高呢,” “我晚长,十六七岁才开始长个”丁盛刚说。 “晚长晚停,早长早停,”丁胜男知道左灵心的心病,故意刺激她:“灵心妹妹,记得当年你就是这么高,现在还是这么高,这十几年你就没长过。” “个高了不起啊,个高做衣服费布,”斗起嘴来,左灵心从不肯吃亏,“胸大无脑,个大无心,名人早就说过了。” “那个名人说的,我吐他一脸。” “我。” 看两人互不相让,丁盛强忙打圆场,举杯对左灵心说道:“灵心妹妹,听说你们还是他的救命恩人,那是咋回事儿?” “是我不是我们,他玩水淹着了,幸亏我早长,个子比较高,才把他从水里捞出来。” “我也救了,” “你没有,” “我救了,”丁胜男一口咬定也救了,“你下水捞他,我在后边拉着你。” 丁盛强向丁盛刚使个眼色,说道:“来,我们同你的救命恩人喝一杯,略表谢意,” 四人在好友间开心的吵闹声中边吃边聊,这时,就听另一个角落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嘿,那不是灵心小姐吗,来来,过来喝一杯,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循声望去,只见靠近楼梯处的桌边,三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坐在一起,其中一个穿黄西服的男子扭着身体冲他们这边招手。左灵心望了一眼,神色有些迟疑,最后还是起身,说那是她的客户,她过去看看。说着走过去坐下,和三人不知说些什么。丁盛强疑惑地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对丁胜男说,“你们是好朋友,整天这么吵啊,”丁胜男笑着说,“没事儿,她妈是我干娘,我们从小就这么闹腾。” 刚说了几句话,左灵心捂脸着脸跑回来,坐下抱着丁胜男就哭,左脸红红的有三道指印。“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打我妹子,找他妈死啊。”丁胜男跳起来就骂,丁盛强脸色阴沉,拉她坐下,眼睛死死盯着那三人,问怎么回事儿,左灵心哽咽着讲述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黄西服是她的客户,春天时她们银行分派揽储任务,她完不成就找他帮忙,这就熟识了。后来有事没事就找她,拉她喝酒,喝了酒胡说八道动手动脚的,他是县城的黑社会,没人敢招惹。刚才说她不给他朋友面子,就打她一耳光。丁盛强头胡乱转着,嘴里噗嗤而笑,眼见气得不行,刚想起身,丁盛刚按住了他,起身朝三人走过去,把一把空椅子踢开,目光冰冷地盯着三人:“谁打的?” 三人在城里横行惯了,没把他当回事儿,仍旧喝酒吃菜, “谁打的?”丁盛刚又问,“这是最后一遍,不说,我只当是你仨打的。” 左灵心跟过来,死死拉着丁盛刚的胳臂往回拉,口中焦急地说道:“盛刚哥,我没事儿,咱回去吧,你打不过他们,” 丁盛刚掰开左灵心的手,把她交到跟来的丁盛强手中,说道:“哥,看好她俩,今儿我来,”丁盛强拉俩女孩子后退两步,拍拍左灵心发抖的手臂安慰她,“没事儿,你就自当看热闹。” “盛刚哥打不过他们,”左灵心兀自担心,“他们是黑社会,人有好多。” 三人当丁盛刚是空气,依旧自顾自劝酒劝菜,丁盛刚伸手按住桌上的啤酒瓶,“不说话,那就是仨人打的。” “老子打的你能咋样?”一个穿夹克的男子把杯子往桌上一摔就想站起身,“你他妈还能咬我的蛋啊,烂妮子子当自己是还珠格格啊,喝杯酒都不给面子。” “行,有胆色,”丁盛刚没等他站起,伸出左手五指箕张盖在他头上,也没见多用力,夹克男立时就站不起来,扛了一会儿,扑通一声跌坐在地,鼻涕眼泪口水齐流。 黄西服和另一个男子从椅子上跳起,黄西服也是狠角色,没说话,抓起一个酒瓶在桌沿上磕碎,挥着尖锐的茬口朝丁盛刚刺来。丁盛刚歪头躲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扳,黄西服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朝回弯,瓶茬向他自己的脸上刺去,黄西服一惊,忙扔掉手里的酒瓶茬,用力往回挣脱,丁盛刚一松手,他往后猛退几步,差点坐到地上。气急败坏地盯着丁盛刚,“你他妈是干啥的,知道老子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丁盛刚大咧咧地在椅子上坐下,说道:“欺负女人就是该死,敢打我妹子,你他妈今儿出门没看黄历吧。” “误会误会,”另一个人忙上前打圆场,“江湖朋友有话好说,真不知道是你的女人,得罪得罪。” 第六章 冲冠一怒 黄西服男子双眼阴狠地盯着丁盛刚,他知道一脚踢到铁板上了,可他并不害怕,在县城东关这片地面上,有胆和他斗的还真没几个,像这种不知深浅的愣头青外路货,他收拾他是分分钟的事儿。用手指点着丁盛刚,恨恨地说道:“好好,好小子,你有种,你他妈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就敢在老子的地面上耍横,真是活得太舒心了。”说着掏出个大哥大打电话叫人,“操你娘是我,干啥?哥让人打啦,峰子都给打傻了,大清花,带上人快来,废你娘话,不带家伙你用嘴咬啊,快来。”打完电话冲左灵心骂道:“烂x子,胆儿肥啦你,敢叫人对付我,你摊上大事儿了,看我往后不玩死你。”说着就往外走,丁盛强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他,“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打完人就想走,你好威风。” 这时饭店的老板走了出来,见状忙劝道:“各位各位,都是江湖上的朋友,抬头不见低头见,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千万别动手,我这小店可不经折腾,侯老板你消消气,今儿这顿算我的,。”边说边把俩人分开。黄西服赶紧往外走,“老子吃不起一顿饭啊,你们他妈等着,今儿弄不出屎来,算你们拉的干净。”另一个人也赶紧扶起瘫坐在地上的叫峰子的人出了饭店门。 饭店老板瞅着丁盛刚和丁盛强俩人,说道:“小伙子,你们闯下大祸啦,候四你们也敢惹,他和他哥侯三是我们东关这片的一霸,走路都横着走,没人敢惹的,他叫人去了,你们赶紧跑吧,一会儿跑不了了。” 丁盛强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如果走了,左灵心将后患无穷。牙根一咬,目光看向丁盛刚:“干一场?” “干吧。”丁盛刚冲他攥攥双拳。 “好,”丁盛强朝饭店老板抱拳施礼,“谢谢老板好意,心领了。今儿的帐算我们兄弟的,小男妹妹结账,老板,还请借把椅子给我们。” “我结我结,”左灵心忙去结账,丁盛刚搬把椅子跟着丁盛强走出饭店门,在门口便道上放下椅子,大马金刀地往上一坐,对丁盛强说道:“我先来,你盯仔细了,不行的话赶紧上。”丁盛强点点头,转身朝不远处的土产杂货店走去。左灵心和丁胜男结完账出来,见丁盛刚的样子,她紧忙上前拉他,“盛刚哥快走,你打不过他们,他是开理石厂的,有好多人。” “没事儿,”丁盛刚冲她咧嘴一笑,“我不怕他们,你和小男妹快回去,一会儿我们去找你。” “不行,”丁胜男已明白丁盛刚心头所想,今天这事情要弄不出个结果,左灵心往后在县城里就再无宁日,热血上涌,她走到丁盛刚跟前,“我不走,我倒要看看,一帮小混混有什么了不起。” “你们听话吧,咱快走,报警,”左灵心急的要哭出来, 丁盛强手拿两根镐把走回来,递一根给丁盛刚,对两女说道:“你们快走,这儿没你们的事儿,” “我不走,我帮你们,我打两三个不成问题,”丁胜男说。 “胡闹,你行灵心妹行吗,听话。” 但是已经走不了了。一辆红色大发面包车飞驰而来,嘎然停住,从车上蹿下六七个手拿砍刀铁棍的二十来岁的小青年,丁盛强把两女推进饭店,手拿镐柄站在门口,对丁盛刚说:“他们有刀,下手快点,别陷入乱战。” 黄西服候四从街对面的小卖部中跑出来,指着两人喊:“就是他俩,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儿我顶着。” 六七个小混混成半圆形向丁盛刚围过来,并没立即出手,只是审视着,心里衡评着对手的份量。丁盛刚转眼瞅着众人,手晃着镐把微笑点头,“好,够胆色,谁先来?还是一起上?” 众人迟疑,候四冲到近前,“一齐上,快,弄死他,敢跑到咱爷们地盘上撒野找事儿。” 终于有人沉不住气,挥动手中的铁棍,迈步冲着丁盛刚的头部砸去。“好,”丁盛刚大喝一声,长身站立,一个后踢腿,椅子飞到街边墙上,身体前突,借着前冲的力量,右手中的镐把往后平扫,结结实实地砸在冲出之人的侧腰上,嗷地惨叫一声,手中的铁棍脱手而飞,倒在地上捂腰翻滚。 丁盛刚窜出三米多远身体落地,站在一个手举砍刀的人面前,没容他反应,左手已掐住他的喉咙,几乎要把他提离地面。又一个人扑上来,举砍刀朝丁盛刚后背砍来,“小心,”丁盛强在后边忙提醒,丁盛刚似乎脑后有眼睛一般,头也不回,又是一个后踢腿,那人手撒钢刀捂着腿裆嚎叫着跪趴在地,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被掐中喉咙直翻白眼的小青年也扔了砍刀,双手使劲掰掐在喉咙上的五指,丁盛刚一把把他推出老远,一个转折,身体朝圈外的候四窜去,一把抓住了他的长头发使劲往回一勒,迫使他肚子前挺脑袋上仰,只能两眼看天,右手中的镐把平举指着其他几人,“还有那个不怕死,上来。” 也就短短十几秒时间,丁盛刚击倒两人,击退一人,胁迫一人,手中镐把指向余众,大声邀战,神威凛凛,犹如百战金刚一般。余下四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率先上前,可大哥在人家手中,想跑又不敢,就只能原地踌躇,不知如何是好了。眨眼间人家一人就干了他们三人,还有一人就根本没出手,眼看着也不是善类,他们再出手,用脚也能想出结果是啥样。他们这些打群架的高手,占上风打人时出手一个比一个狠,落下风时,谁也不肯先出手触霉头,惜命的很。 “操你娘你有种干死我,”黄西服候四眼不能视,却兀自不服,嘴里不停地怒骂:“你不敢弄死我,翻过手来我就弄死你。” “这份儿上还嘴硬,”丁盛刚抬膝盖顶在他肚子上,候四就是一阵咳嗽,仍是骂个不停,“你们这帮混蛋饭桶,咳咳,快他妈上弄死他,咳咳,我他妈白花钱养你们啊躲过今天,看我咋收拾你们,” 在候四余威之下,剩余几人,开始慢慢朝丁盛刚逼来。“真他妈想死啊你们,”丁盛强迈步上前,“来来,我陪你们玩玩,”说着一个虎扑,双手抡着镐把朝四人扫来,到此四人彻底胆丧,扔掉手中的家伙撒腿就跑,方才被丁盛刚掐脖子的那个也跟在后面跑没影了。丁盛刚扯着候四的头发把他拉到路边,对着腿弯就是一脚,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想挣扎着站起来,头被丁盛刚按住动不了,嘴里兀自不服地骂着,“王八蛋,有本事你干死老子,干不死你们就等着。” “行,有骨气,”丁盛强说道,抓住他的右手把他拉倒在地,“你得感谢法律,要不你不知死多少回了,我们不敢弄死你,弄断条胳膊也算凑合了,”说着把手中的镐把垫在他的胳膊下,抬右脚就要踩。“二位且慢,千万手下留情,”大清花的老板从里面跑出来,忙上前拦住,“二位给在下两分薄面,千万不能,冤家宜解不宜结,有话好好说,啥过节也能过去。” 这时丁胜男和左灵心也从饭店内走出来,左灵心紧抓着丁胜男的手臂,紧张的身体不住发抖。眼前的场面让她觉着血腥,有些不忍地说道:“盛强哥哥,要不算了吧,快让他走。” “走?那可太便宜他了,人生就是在挫折中成长,不给他留点记号,他不会知道啥叫血的教训。也就几万块钱的事儿,哥哥花得起。”说着依旧抬脚欲踩。“千万不能,兄弟三思啊,”大清花的老板扑上去托住丁盛强的脚,“这一脚踩下去,事儿可就大了。” 候四现在有些怕了,他赌他们不敢往死处弄他,可弄断他的胳膊还真有可能,那也不是人能受的,冷汗立马从头上冒出来,扯着嗓子大喊,“不要,别、别弄断我的胳膊,我服、服了,曹老板,千万多说好话啊,灵心小姐,我再不敢了,你快给你哥说说,我平时也没咋着你啊,可不是我打得你啊。” “盛强哥哥,饶了他吧,不是他打得我,”小丫头心肠太软,早已不忍。 “现在知道怕啦,废物。”丁盛强松开手放下脚,“往后招子放亮点,看看啥人能惹啥人不能惹,记住,出来混是求财不是求祸。” 丁盛刚也松开手,候四从地上爬起,冲大清花的曹老板拱拱手,“曹老板,说情之恩没齿难忘,荣当后报。”又冲左灵心拱拱手,“灵心小姐大人大量,侯某记住了,”说罢转身欲走。 “站住,”丁盛刚喊住他,“这就想走了?” “你还想咋样?” “你叫候四对吧,”丁盛刚说道:“你家在哪儿你的厂子在哪儿我会查清楚的,记住,我叫丁盛刚,往后见着我妹妹躲着点儿。我会每星期来一趟,我妹妹掉一跟头发,我都会算在你头上,你不要以为我在吓唬你,否则,”说着左右巡视,走两步,抬脚朝路边的一个铸铁垃圾桶踢去,垃圾桶并没有倒,而是平平地飞出一米多远,“你看着办。” 曹老板的嘴张成o型,半天合不上,这他妈也太那个了,这要踢人身上,骨断筋酥那可是轻的啊。候四定定地看了垃圾桶一阵,冲丁盛刚一抱拳:“领教,后会有期。”说完转身就走。趴地上的两人也挣扎着爬起,跟他后边钻进大发面包车,晃晃悠悠地跑了。 丁盛强冲曹老板拱手致谢:“曹老板,方才谢谢帮忙,多谢了,”曹老板忙摇手,“不用不用,两头卖好的事情谁都愿意做,毕竟你也不是真要断他的胳膊不是。” 三人哈哈大笑,丁盛强对曹老板说:“曹老板真是明白人,你做生意,想不发财都不行。” “还要各位多多捧场。”曹老板很是得意,一下子让两边非同一般的人物欠下人情,这生意怎么算都只赚不赔。 “原来你们不想打断他的胳膊啊,”丁胜男这才恍然大悟。 “我们有那么血腥暴力吗,”丁盛刚笑道,忽然脸色一变,张口就骂:“他妈的,可恶,老子新买的西服,二百多块啊。” 原来他刚才动作幅度太大,一只西服袖子在腋下和衣身分了家。丁胜男和左灵心相拥着笑成一团。 第七章 又见面了 下午左灵心请假没上班。本来丁盛强三人要回去,可她说啥也不让,非要他们留下来,她陪他们玩。考虑到怕中午的事情有反复,三人商量了一下,丁盛强开车回去忙矿上的事情,丁盛刚和丁胜男留下来陪她一天。左灵心高兴得像吃了欢喜桃,欢快地又蹦又跳,拍手叫好,完全忘记了中午的不快。 三人又去逛街,先是给丁盛刚重买了一套西服,丁盛刚不要,左灵心硬要买,两人争执不休,丁胜男说买了吧,当年她救你今天你救她,一报还一报,你们俩是过命的交情。然后三人逛崇福寺,石牌楼,不经意间,左灵心就搂住了丁盛刚的手臂。 累了,三人在街心花园里休息。瞅着丁盛刚坚毅俊朗的脸庞,想着他中午时如天神下凡般以一击三的凛凛神威,小丫头圆圆的大眼在阳光下眯成弯弯的月牙儿,媚得快要滴下水来,满脸的崇拜加喜欢,一口一个盛刚哥哥地叫着。丁胜男受不了,高声抗议,省一个字行不行?盛刚哥就盛刚哥,还盛刚哥哥,肉麻不肉麻。 一直玩到下午五点多钟,左灵心提议吃烤串,丁胜男说你是地主,你说吃啥就吃啥,反正是你掏钱。三人来到小吃一条街,寻一个露天的位子坐下,吃羊肉串喝啤酒。丁胜男去趟卫生间的工夫,左灵心就和丁盛刚坐在了一起,把她撇在了对面,拿着羊肉串撒上作料递到丁盛刚的嘴边。自古美女爱英雄,丁胜男知道她被中午的事情感动,小妮子现在看丁盛刚,那是崇拜加爱慕,明显的春心荡漾了。身靠椅背,歪头看着他俩,故意手敲桌面冲他俩说道:“喂喂,注意点影响好不好,眼前还有别人呐,要脸不要脸,” “嫌烦你走开啊,这儿不欢迎你,”左灵心把手里的肉串递到丁盛刚面前,“盛刚哥哥,别理她,吃这串骨肉相连。” “啥叫重色轻友?看看吧看看吧,这就是标准答案啊。”丁胜男抢过一串骨肉相连赶紧吃,“你们继续继续,我眼瞎看不见。” 丁盛刚一个大男人,打起架来聛睨一切威风凛凛,可在两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面前,完全没了章法,脸红红的不知如何应付,一句话也插不上。要命的是左灵心紧腻在身边,举着肉串在嘴边晃悠,甜甜的一口一个盛刚哥哥叫着,丁胜男更是在一旁阴阳怪气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偷着瞅一眼身旁的小妮子,长得小巧玲珑精致可爱,小鸟依人地偎在他身边,内心就更是燥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小丫头片子,可能是感激他英雄救美,热情的过了头了。。 从小一起玩的三人边吃边喝,聊一些长大后各自的经历,说到有趣处一起哈哈大笑。旁边不远处的一桌人喝着喝着自己打了起来,啤酒瓶子乱飞,有人脑袋被开了,血流了满脸,吓得四周的人四处乱躲。乱成一团。丁盛刚看了一眼,继续喝自己的酒,左灵心就问他,“盛刚哥哥,你不上去管他们?” “狗咬狗一嘴毛,管他们作甚。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丁盛刚说道;“一群人渣子,让他们打吧,谁死了都不可惜,少一个这社会就多一份安宁。” “盛刚哥哥说得对,”左灵心听着他的话,猛点头。“候四就不是好东西,死一千遍也不足惜。” “你现在已失去正常人的思维,”丁胜男冲她说道:“盛刚表哥说现在是早晨,你就觉着我们在吃早饭,受不了你了。盛刚表哥,美女当前,嘴皮子变溜啦,还拽两句文词儿。” “盛刚哥哥说的就是对,你以为都像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灯泡。” 警车带着刺耳的警笛声呼啸而来,几名警察下车处理现场,有的送医院有的进局子,好半天场面才恢复了平静。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察朝丁胜男三人走过来,高高瘦瘦的个子,瘦削白皙的脸庞,一双眼睛大的出奇,配上一身挺括合体的警服,整个人显得英俊非凡神采奕奕。走到丁胜男近前微微弯腰点头:“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你好,咱们又见面了。” 丁胜男猛地站起身,眼盯着他,认了出来,“是你?” 年轻警察忙往后退两步,一脸的警惕,“冷静,你要冷静,冲动是魔鬼。” “你来干什么,我们有犯法吗?” “我是来告诉你,我修车花了一千一,” “我知道了,拿发票来,你可以走了。” “淑女一点,别见面就轰人,不礼貌,”年轻警察上前两步,伸出右手,“刘华涛,城关刑警中队。” 丁胜男白他一眼,坐下吃羊肉串不理他,刘华涛尴尬一笑,又转身向左灵心:“你好,刘华涛。” “你好你好,”左灵心忙站起身,和他轻握一下手,“我叫左灵心。” 刘华涛又转向丁盛刚,“刘华涛,你好。” 丁盛刚也站起身,“丁盛刚,你好,要不一块儿喝一杯?” 刘华涛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丁盛刚点头,“那以后有机会再喝。” “要不你们稍等?”刘华涛说,也不等回话,转身向警车跑去,钻进去,车掉头就开走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左灵心一脸花痴样,“哇塞,警察帅哥耶,有款有型,我喜欢。” “坐下吧,早走远了,”丁胜男手敲桌子喊她,“花痴啊,这样的也喜欢,一会儿盛刚表哥生气了。” “哇塞,天下帅哥真是太多了,”左灵心回身坐下,兀自感叹,“让人难以取舍。”说着又看向丁胜男,“不过他今天是冲你来的,我能看出来。” 警察的效率确实高,没过十分钟,刘华涛换上那身让丁胜男讨厌的黑西服,骑辆摩托返了回来,径直就在丁胜男身边坐下,不拿自己当外人地喊,“老板再烤二斤羊肉,嫩点。” 可以看出刘华涛在这一片很有知名度,老板娘亲自上前招待,热情过度地打招呼,并拿眼神往他和丁胜男身上瞄。丁胜男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挪,刘华涛举杯向三人敬酒,丁盛刚和左灵心举杯回应,丁胜男也只好端杯子意思了一下。一杯酒下肚,丁盛刚问丁胜男,“你朋友?” “对对,我们是朋友,”刘华涛说,眼睛直盯着丁胜男,一脸希冀之色:“对吧。” “我们不熟,”丁胜男将头扭到一边。 “众人面前,给个面子,”刘华涛冲丁胜男举起杯,“重新认识一下,刘华涛,城关刑警中队刑警,” 可惜碰上的是丁胜男,根本不给他面子,场面有些尴尬,丁盛刚忙举杯和他碰在一起,一饮而尽,又重新给他倒满酒,说道:“我妹妹好像对你有气啊。” “误会误会”刘华涛直抓脑袋,“和令妹之间有些小误会。” “你不知道我姐的名字?不知道姓名就成了朋友,你的搭讪水平真高。姐,要不我替你告诉他?”左灵心问道,见丁胜男没反对就说:“你听好了,我姐叫丁胜男,磁佑镇中心中学的老师。” “就你多嘴,”丁胜男瞥一眼刘华涛,对丁盛刚说:“盛刚表哥,这人欺负过我,你替我揍他。” 丁盛刚笑了,他也看出这小子和表妹之间一定有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丁胜男气恼的样子也不像真生气,逐打个哈哈:“那可不行,袭警的罪名我担不起。” “就凭令妹的功夫,我欺负她,你信吗?” “我不大相信,”丁盛刚说,左灵心也说:“我也不信。” “你们那头的?还是我哥我妹吗。”丁胜男气恼地将头扭一边。刘华涛将当初偶遇的经过讲述一遍,丁盛刚和左灵心哈哈大笑。丁盛刚举杯:“不打不相识,来,为此干一杯。” 酒入欢肠,喝的就分外高兴,不一会儿俩男人就开始用瓶子对着喝,刘华涛把胸脯拍得咚咚响,说有事儿找他,在城关镇这一片,他还能办点事儿。丁盛刚看一眼左灵心,说还真有件事情。于是就把中午的事儿讲了一遍。刘华涛听完说小事一桩,侯三候四哥俩我都认识,我给他打个电话。 说着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示意三人禁声,说道:“四儿哥啊,我涛子,最近生意不错啊,发财发得乐晕了头啦。啥事儿?今儿出去办了个案子,刚回来,对,刚回来就听说你逗小妮儿逗到我妹头上啦。什么我没有,他妈的我女朋友的妹妹,现在告到我这儿,你让我咋办?”手机里边唧唧咕咕讲了一大通,刘华涛点点头,“那行,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往后干点正事儿吧,别总打打杀杀的,出来混不就是求财吗,那行,改天咱聚聚,我妹就算了,你把她吓着了你知道吗?”挂了电话,冲丁盛刚举起酒杯,“丁表哥,没事儿了,要不这事儿就这样算了?反正你把人家俩人干倒在床上,没个三五天爬不起来。”又冲左灵心说,“灵心妹妹放心,没事儿,有我在,他不敢再动你一指头。” “非常感谢,”丁盛刚这回彻底放了心,打开一瓶啤酒,“我自干一瓶。” “我也感谢你,”左灵心也举杯示意,“还有姐姐,姐,我可是沾你的光了。” “来来,”刘华涛也端起杯,“大家一起走一个。” “谁是你女朋友?表哥也不是乱叫的,不过看在你帮忙的份上,我也勉强谢谢你,”丁胜 带玉观音 第 3 部分阅读 “来来,”刘华涛也端起杯,“大家一起走一个。” “谁是你女朋友?表哥也不是乱叫的,不过看在你帮忙的份上,我也勉强谢谢你,”丁胜男举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就这一杯,再不喝了,明天就戒酒,喝酒太误事儿,净招惹些不该招惹的人。” 第八章 女儿心 兴尽而散时将近十一点钟,丁胜男和左灵心把半醉的丁盛刚扶到宾馆住下,俩人回到银行左灵心的宿舍,挤在一张小床上躺下,酒精的刺激让神经格外兴奋,毫无睡意。左灵心趴在丁胜男的肩头问她:“姐,盛刚哥哥没结婚吧,有没有女朋友?” “没结吧,”丁胜男说,“他结婚我姑会通知我们,有没有女朋友就不知道了。” “那你给咱问问呗,我想嫁给盛刚哥哥,你问问他肯不。” “咋?真的看上啦,这也忒快了点吧?” “爱情就像一箭穿心,一秒钟的事儿,爱情就像大姨妈,要来谁也拦不住。” “这是正儿八经的亲戚门上,你好意思下手。”丁胜男故意打趣她。 “亲上加亲才更好呢,哎呀姐你不知道,”左灵心说,在丁胜男面前,她说话可从来都是无所顾忌,想到啥说啥:“上班一年多,相了五六回亲,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成,原来是等着盛刚哥哥呢,英雄救美女,美女爱英雄,多么浪漫的爱情桥段,想不到现实版就出在我身上,姐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天意个屁,”丁胜男在她身上拍一下,“韩剧看多了吧,说说,都看上他哪儿了。” “这还用说?”左灵心说道:“高大威猛,有本事有担当,嫁给这样的人最安心了,啥也不用怕,啥也不用想,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就只管伺候老公奶孩子。我就喜欢这样的男人,像电视里的大侠萧峰,胡军就是我的梦中情人。姐你说胡军和盛刚哥哥长得是不是有些像?身材高高的,胸膛厚厚的,靠上去说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靠上去是挺舒服,”丁胜男说,“躺下去就不一定,那大块头,也不怕压死你。” “姐你讨厌,”左灵心扭丁胜男身上的肉,“反正我就是想嫁给盛刚哥哥,现在就嫁,”说着平躺下,手摸双胸,眼望着屋顶,一派神往之色,“想想吧,现在躺在身边的换成盛刚哥哥,想着就令人期待,” “发花痴啊,”丁胜男侧过身,手支着脑袋看着左灵心,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抚弄,“看你也不像放荡之人,就这么猴急地想男人?” “那个少女不怀春,岁数到了谁不想?”左灵心抓住她的手按在胸上不让动,“今天那个帅警察,一看就是想冲你下家伙,不要说你不想。” “我就是不想。”丁胜男说,“给他好脸色,是看他帮你的份上,” “你凭啥就不想?”左灵心说,“那个警察虽说比不上盛刚哥哥,可也是个奶油小生,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也算是男人中的极品,你为啥就不想?” “我不是不想他,我是不想男人,不想嫁人。” “你有病。”左灵心给她下结论。“你不想我想。晚上一个人躺在这儿睡不着,我这么摸着自己就想:多好的Chu女地,珍藏了二十多年,不知是哪一个来耕耘灌溉,播种收获,原来盛刚哥哥就是我的农夫。” 丁胜男赶紧手捂双耳,做出一副欲吐的表情,“不要脸啊不要脸,你还能说出比这更无耻下流的词儿吗。” 姐妹俩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第二天丁胜男俩人坐公交车回家,左灵心到车站送行,满脸的不舍,拉着丁胜男又是捏手又是使眼色,丁胜男握握她的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汽车沿着201省道朝北开去。丁胜男用平常少有的严肃对丁盛刚述说了左灵心的心思,丁盛刚惊了一跳,脑袋嗵地撞在上方的行李架上。这怎么可能,她是西南财经大学的高材生,在银行里端着金饭碗,而他却是个实打实的种田汉,才高中毕业。怕是最有想象力的月下老人,也不敢拴他俩的红线。他觉出了她有些过分的热情,但全当是她对他出手相助的感激。瞅着他的样子,丁胜男就笑他,“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子吧?” “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像开玩笑吗?”丁胜男说道:“没想到有这好事儿吧,表哥你艳福不浅。” “不是没想到而是根本没往这上想过。”丁盛刚说。 “现在就想” “怎么想也觉着这事儿不靠谱,太儿戏,她一定是一时冲动,等过了这股劲儿她冷静下来就会明白,”丁盛刚说道,“我们之间应该是不可能,你替我想想,差距太大对吧,爱情能打个晃儿就走,可结婚是一生一世的事儿,谁也不能委屈了谁。” “没经历过,想不明白,”丁胜男说,“但假如一切都不是问题,你愿意吗?” “我好好想想行不?”丁盛刚说道,趴在椅背上沉思。丁胜男知道一时间问不出结果,就说:“那你好好想吧,不过可要快点,行不行早些决定,别让她她陷得太深,她是我在村里唯一的好朋友,我不想她受一点伤害。” “我知道。”丁盛刚重重地点点头。 回到家里,丁胜男就指挥着丁盛刚丁盛义俩人帮她栽架子挂沙袋,迫不及待地练了起来。昨天在县城一天的经历让她大受刺激,特别是丁盛刚神威凛凛聛睨一切的气概,使她深深体会到拥有绝对实力的重要。她也要像他那样,拥有掌控一切的力量和勇气。她相信,只要拥有了这种实力,她就能信心百倍从容镇定地应付安排她今后的人生而不被伤害。 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的天分有绝大的区别,她从小学习不行,不能像左灵心那样轻轻松松就考上西南财经大学,可她在运动方面的天赋也绝非左灵心能比。她老爹送她进武校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这会儿她也顾不上按部就班地练套路了,就直接练散打搏击。 每天放学早早回家,在丁盛刚丁盛强的指点下,玩命地练习,没两天的工夫,她已经练得像模像样。虽不是他俩人的一合之敌,但在小表哥丁盛义小表弟丁盛全面前,她已是应付自如游刃有余了,偶尔一两记防守反击,也能打他个呲牙咧嘴人仰马翻。渐渐地这两人就不是对手败下阵来,丁胜男乘胜向丁盛刚丁盛强俩人发起挑战,然后就挨两记重击,心有不甘地举手认输。 虽然带了护具,也觉着天旋地转头晕脑胀。嘴角脸蛋上带一点小伤更是常事,她也浑不在意。一帮兄弟们都宠着她哄着她,陪她疯玩,心甘情愿地当她的沙袋。所以她的进步堪称神速。 这一天的傍晚,夕阳西沉,满院余晖,自信心爆棚的丁胜男摘掉头上的护具,又向丁盛刚发起了挑战。丁秋山和丁秋林俩老爷子边做饭边乐呵呵地瞅着小辈们胡闹,满脸慈爱,丁盛全和左灵心站一旁呐喊助威。这小妮子从那天以后,有空就往回跑,七八十里路也不嫌远。回来就腻在丁胜男家里或矿上找丁盛刚玩儿。虽没再提喜欢他嫁给他的字眼儿,可那心思眼神儿谁都能看出来,一帮兄弟不免要向丁盛刚打趣,说他交了桃花运,傻人有傻福,这回捞着了。 两人战在一起,因为有左灵心在旁边站着,丁盛刚不免有些拘谨,一个不小心,左脸上重重挨了一拳,左灵心一声惊呼,“盛刚哥哥小心,打她,让她满地找牙。”她不喊还好,她一喊,丁盛刚更是分心,被丁胜男一记下勾拳重重击中下颚,脑袋猛地后仰,蹬蹬倒退好几步。左灵心忙上前扶,冲丁胜男喊:“胜男姐你犯规,你连击,你不要脸偷袭,盛刚哥哥是让着你。” 在左灵心的搀扶下丁盛刚稳住身体,猛晃脑袋清醒一下头脑,对丁胜男说:“表妹好样的,这一拳如果力量再大些,我非倒地上不可。” 丁胜男站那儿没说话,目光望远,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想起那个满脸坏笑的家伙,双拳互击,他妈的等着吧,有机会让你找不着哪儿是北。 第九章 你有病啊 生活在平静的幸福中继续,左灵心从县城回来,见丁盛刚一面,第二天高高兴兴地坐公交车去上班,丁胜男在家里折腾完了,到学校还要领着孩子们蹦蹦跳跳。 磁佑镇中心中学建在镇子的外边,紧挨着201省道,围墙高大,操场却在院外。上午十点多钟,丁胜男领着初一八班的几十个孩子上体育课,教他们练初级长拳。此拳是国家体委武术司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编订完成,专门针对大中小学在体育教学中进行中华武术的学习训练和普及,共分三路,姿势舒展大方,动作敏捷快速,刚柔相济,节奏分明。她教他们练的是第一路。 正练着,就看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从远处驶来,拐下公路在校门口停下,穿一身黑西服的刘华涛下了车,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朝她这边望。丁胜男停下口令,脸立时黑了下来,学生们也停下动作,七嘴八舌地乱喊:“哇塞,送花的,玫瑰花,一定是玫瑰花,”“求爱的,一定是求爱的。”更有一个孩子直接冲丁胜男喊:“丁老师,他在看你,他要向你求爱,”“丁老师快去,快答应,好浪漫耶。” “都住嘴,”丁胜男冲孩子们喊,“立定,原地自由练习,谁也不许动。”说完朝刘华涛走过去,走近了把手一伸:“拿来” 刘华涛一脸阳光笑容,双手捧花递了过来,丁胜男伸手挡住,“发票,” “没带,” “回去拿,” “丢了,”刘华涛说,丁胜男说那就不怪我了,冲围过来的学生们喊一声下课,自己率先走进校门,回到办公室兀自气愤难平。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想起一出是一出,大白天让学生们看着,当自己耍猴玩儿啊,不要脸。 同屋的陈晓娟和王莉两位女老师惊讶地望着她,问她是谁招她生气。正说着,一个小男生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朵玫瑰花递给丁胜男,“丁老师,请你不要生气,”说完转身出门,丁胜男望着手里的花朵哭笑不得,陈晓娟和王莉伸过头看:哇,红玫瑰,真好看,怎么就一朵?好看送给你,丁胜男把花扔给陈晓娟,王莉说我也要。话音未落,又一个小男生手拿一枝走了进来,递给丁胜男:“丁老师你还生气吗?” “你气死我了你快给我出去,”丁胜男把小男生轰出去,把手中的的花儿递给王莉:“给你,一人一支,没有偏向。”“乖乖,有事儿,一定有事儿,”陈晓娟嗅着花香问王莉,“元芳你怎么看?”王莉频频点头:“我想其中必有缘故。”俩人说着就一齐笑。一个小女孩又走进来,小脸红红的,把手中的玫瑰递给丁胜男,“丁老师不要生气,生气使人变老,”说着就跑了出去。 气死我了,丁胜男把花儿摔到地上,这都什么人什么招啊,有完没完啊?还真没完,又一个小女生兴冲冲地跑进来把花儿王丁胜男面前一递,“丁老师,要爱惜花朵,花朵也是有生命的,”说完撒腿就跑,丁胜男一把抓住她问:“你们得啥好处了这么帮他?”小女生说他答应我们每人一支伊利火炬,说完就跑了出去。 收买小孩,无耻加卑鄙,丁胜男心里恨恨地骂着朝外走,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啥手段。“有故事,走,快去看看,”陈晓娟和王莉忙在后边跟上。丁胜男走到门口,就看见刘华涛正提着一袋冰激凌给学生们分发,见她出来,就把袋子给一个小男生,瞅着她一脸得意的笑,丁胜男强忍着朝他的脸上出拳的冲动,冲他喊:“你有病啊。” “你能治吗?” “你真有病” “你真能治。” “拿过来,”丁胜男向他伸出手,刘华涛忙把剩下的花束递上去,丁胜男接过,说道,“花我收下了,还有事儿吗,没有就走吧,大家都挺忙。”说完就要往回走。刘华涛看陈晓娟和王莉走了出来,远远地朝这边望,忙拦住她:“伸手不打笑脸人,给一点点面子就行,给人面子就是给自己面子,有人看着呢。” 丁胜男看一眼不远处的陈晓娟俩人,脸色放缓一些,“你别瞎耽误工夫了行不,咱俩没可能,我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儿,” “你想得远了,”刘华涛歪着头看她,脸上又露出招牌式的坏笑,“还不到那一不步,我就是觉着咱们挺有缘,想交个朋友,普通朋友,仅此而已。” “鬼才相信。”丁胜男转身往回走,在他面前她总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总处在下风,嘴巴也笨了许多,这是在其他人面前从未有过的,难道这就是常说的命里的克星? “等等等等,”刘华涛忙跟上,“我真有事,” “有事快说” “想问问当初撞我车的小孩,他没受伤吧?” “现在想起来了?你不觉着正月十五贴门神,晚半个月了吗,告诉你吧,没事,”丁胜男白他一眼,扭身带他往里走,能想到这一点,就说明人还没坏透,属可救之才。 带他进了办公室坐下,丁胜男倒杯水,重重地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喝吧,喝完没事快走,”说着又冲外面喊:“进来吧,没外人,”陈晓娟和王莉推搡嬉笑着进屋,上上下下打量刘华涛。刘华涛忙站起身,丁胜男给他介绍俩人。又向她俩介绍他:“他叫刘华涛,一个小警察,好家伙牛气的很,我们不是朋友。” “刘华涛,”刘华涛伸出手,和她俩握了一下,看一下腕上的表,“相约不如偶遇,认识了就是朋友,现在是十一点钟,一会儿一起吃个便饭?” “请我们?”陈晓娟指点着自己,“真的吗,不灯泡?我看出来了,你是客气,” “哪里哪里,是真心,”刘华涛摊开双手:“借你们的光,要不有些人不给面子。” “那我也不去,你们去吧,”丁胜男说。 “拜托拜托,”刘华涛忙向陈晓娟和王莉施礼,“千万美言几句,从县城到这里几十里,跑一趟不容易。” 在陈晓娟和王莉的拉扯下,丁胜男半推半就地和俩人上了刘华涛的车,朝镇上的最豪华的酒楼松阳楼驶去。在雅间坐定,趁着刘华涛上卫生间的工夫,丁胜男冲俩人说,“点好菜,狠狠地宰他,这家伙有钱,在县城吃饭,老板们都不收他的钱。” “在县城也吃过饭,看来交情不浅啊,”王莉八卦地神过脑袋,“说说啥情况,啥时认识的?你不是不结婚吗?你可是说过,男人没有好东西,这会儿就变了,变脸比翻书还快。” “瞎玩儿呗,”丁胜男指指刘华涛搭在椅背上的西服上衣,“这也不是啥好枣,当警察欺负人惯了,傲气得很。” “理解理解,”陈晓娟说,“放心,我们姐俩帮你,把他的傲气压下去。” 这一顿饭吃得十分尽兴,美女当前,刘华涛放开了量,在陈晓娟俩人故意下,酒到杯干,喝的十分痛快。开始丁胜男还冷眼看着,后来见喝多了开始劝,但为时已晚,根本劝不住了。最后开不了车,只能让饭店老板开车把他们送回去。没办法丁胜男只好扶他在自己休息的床上躺下。看着他沉沉睡着,返身出来埋怨俩人。王莉嘻嘻地笑着,一脸的古怪,说这不是帮你吗,给你创造机会,好好收拾他,看他以后再傲气。 刘华涛这一觉睡得很香,一直睡到天黑。他不醒,丁胜男也不能走,只好守着。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熟睡的男人俊朗的脸庞,丁胜男一阵儿心里气恼,恨不得一拳捣在他脸上把他弄醒。可一阵儿心里有一个地方又柔柔软软地,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异样的感触,想伸手在他脸上摸一下。直到天色黑尽,刘华涛才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眼,就看见丁胜男瞪着俩大眼,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不好意思地说:“你早,没上课?” “我不如你早,你看看外边,”丁胜男拉开屋门,刘华涛忙从床上跳起,“对不起对不起真是喝多了,丢脸丢脸,我没说啥出格的话吧?” “你说过啥你不记得?”丁胜男脸上又挂上冷冰冰的神色,看他穿衣要走,就问:“你能走吗,不行就住这儿,反正也没人住,”刘华涛忙说没事儿,还要送她回去,丁胜男坚决地拒绝了。看着他驱车离去,愣了一阵儿,才发动摩托,骑车回家。到家时已近八点,胡乱吃口饭,破例没有练拳,早早进屋睡下。 第十章 你又来了 太阳照常升起,丁胜男如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学校,打水扫地整理卫生。今天多了一项任务:为一束火红的玫瑰花换水。那家伙油嘴滑舌地令人讨厌,但花儿很好看,她找了一个大可乐瓶子剪掉一截把它们插好。 经过一夜水分的浸润滋养,原本含苞欲放的花朵已经灿烂怒放。丁胜男不由地把花儿捧起来嗅着,一股淡淡的清雅香气直浸心肺。她觉着自己很奇怪,明明很讨厌那个人,恨不得把那张俊脸打个稀巴烂,可见了面却总是恨不起来,嘴里说着狠话,行动上却不由自主地顺从了他的意志。昨天他喝多了,竟脑袋短路一般听从陈晓娟她们的话,把他带回来扶到自己的床上休息。也许自己的内心并不像自己嘴里说的那么坚强,在帅哥美男面前也是方寸大乱,没多少抵抗力。等下一回他来了一定给他一个当头臭骂,赶跑了事,决不能像一前那样含含糊糊地没出息。 这么想着丁胜男又觉着自己可笑,下一回?难道还盼着他来吗?正胡思乱想,陈晓娟走进屋,见她痴痴的样子,猛拍她一掌:“干啥你,一大早就想上啦?”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丁胜男吓了一跳,忙放下手里的花瓶,掩饰地说道:“属猫的你,进来也没点声音,想吓死人?” “不是我没声音,是你太专心,”陈晓娟放下手里的包,瞅着她:“还在回味?昨日的柔情令人难忘啊,没走住下了吧?” “你瞎胡说,”丁胜男有些急,“你们刚走我就让他走了,本来啥事也没有,让你们一掺乎就说不清了,我还敢让他住下?” “你怎么能让他走,多好的机会,你傻呀?” “我们啥关系也没有,我凭啥让他住下?” “女孩子应当矜持,但不能故作清高,”陈晓娟扳过丁胜男的肩,目光注视着她,丁胜男心虚地把头扭向一旁,陈晓娟把她的头扳回来:“不要躲避,看着我的眼睛。(《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幸福要等,但更要去争去抢,听姐一句话,那个小白脸人不错,工作也好,是个当老公的好材料。除非你不想结婚,否则就要及早下手,打上自己的记号,要不等别人弄走了你哭都找不着庙门。” “我猴急着找男人啊,拿他当块宝。”丁胜男一脸不屑。 “确实是块宝,”陈晓娟一脸怒其不争的神色,“这人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好的成就,家世不用想也知道绝对错不了,这样的人,身边的女人绝对不会少。能看出来他对你挺上心,这是老天对你的眷顾,你可不能错失良机。” “那我更不能拿他当盘菜,”丁胜男一梗脖子,“花花公子,拿爱情当游戏,从来就没真情。” “你长点心吧,瞅你那傻大姐样子,”陈晓娟拍拍她的脸,“你从火星刚回来啊,如今这世道,结婚就是结婚,和爱啊情的不搭界,你管他游戏不游戏,只要成为他最后一个女人,你就是胜利者。” “我才不上赶着倒贴,我不值钱啊,”丁胜男挣脱陈晓娟的手,“这号人太危险,咱玩不起,反正我看他就是不顺眼。” “你就嘴硬吧,和你说不明白,”陈晓娟在椅子上坐下,无奈地说道:“可惜了我们的一番用心,昨天你那小白脸是喝多了,我和王莉也没少喝,这都是为你拼命啊,现在头还疼的厉害。” “我来帮你捏捏,”丁胜男讨好地上前给她捏头,“谢谢姐帮忙,等我结婚那天,一定请你上坐,敬你一杯。” “和他?” “那可不一定。” 八点钟开课前例会,校长刘胖子安排工作,让丁胜男和陈晓娟一组,下乡做新学期的招生宣传。其实就是拉生源,想方设法把各小学毕业班的尖子生哄到自己的学校读初中。虽然县里明令禁止,但一些私立中学私底下小动作不断,公立学校也就不肯睁着眼白吃亏,所以这种老师求学生事情也就成了不宜公开的公开秘密。丁胜男和陈晓娟合乘一辆摩托车离开学校,边走边慨叹师道尊严的沦丧,大骂教育产业化坑人不浅。 但事情还是要做,见了好学生好家长还要挤出一副灿烂的笑脸说一些拉拢引诱的话,天花乱坠地把自家的学校吹嘘一番,许一些诱人的空头支票。一圈三个教学点转下来回到学校,已近中午十二点,还没到校门口,陈晓娟就用手捅捅丁胜男,“真不经念叨,看看吧,你讨厌的那人又来啦,妹妹加油干,下手狠点,姐姐看好你。” 校门旁边停着一辆白色的桑塔纳警车,刘华涛穿一身整齐的警服倚靠在车身上抽烟。摩托车磨磨蹭蹭地驶到警车前停下,陈晓娟跳下车,和刘华涛打个招呼,拍丁胜男一下,颇有深意地看了俩人一眼,自己转身进了校门。“你又来干什么?你们警察工作挺闲在啊,就没个正事儿?”丁胜男车不熄火头盔不摘,恼火地问道。 “公事,公事路过,”刘华涛扔掉烟头直起身子。 “那忙你的公事儿去,正好我也挺忙。”丁胜男驱车欲走,刘华涛忙拦住,“想和你说两句话。” “有话快说,说完快走。” “昨天的事儿太失礼了,多谢你照顾。” “没事儿,我对谁都这么好。” 这时下课铃响了,放学的孩子们或骑车或步行从校门内鱼贯而出,纷纷和丁胜男打招呼,丁胜男只好把车熄了火,摘下头盔,口中回应着学生们的问候。等孩子们走光了,刘华涛对她说道:“你把车停下,我有重要事情想和你说。” “你还有正经事儿?”丁胜男嘴里说着,还是支好了车子。“我们走走吧,”刘华涛说着朝操场走去,丁胜男迟疑了一下,迈步跟上。俩人走到篮球架子下边停下,丁胜男瞅着刘华涛问道:“有啥事儿快说。” 刘华涛不说话,手扶着篮球架子歪头看着丁胜男,俩人对视几秒钟,丁胜男败下阵来,把目光转向一边,“你没事我走了,” “我昨晚想了一晚上,做了一个决定,”刘华涛说道。 “啥决定?让我还钱?” “我决定,”刘华涛站直身体,一脸郑重,“从今天开始,我要和你正式交往,那种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 “你的酒还没醒,”丁胜男只觉着脑袋里轰地一声,脸有些发热,转身就想走。刘华涛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一双大眼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的脸,“我很清醒,我说的是真的。” “这样的话你一定和好多女孩子说过,”丁胜男挣了两下没挣脱,只好任他抓着胳膊,脸扭到一边不看他。 “我认识几个女孩子,也有人说喜欢我,可让我说出这句话的,你是第一个。” “那我谢谢你的抬举了,” “你正经点好不好,别嬉皮笑脸,这是严肃的事情。” “为什么选中我?我长得又不漂亮。” “你长得是不十分漂亮,但十分大气,”刘华涛松开手,后退两步,倚靠在架子上,上下审视着丁胜男:“眉宇间带着一股飒爽英气,有林青霞的影子。”说着伸出右手两个手指晃着:“两个理由,路见不平仗义出手说明你胆气豪爽内心刚强,明明讨厌我可在他人面前从不发难说明你顾全大局待人宽容。勇敢刚强宽容大度,这完全符合我对未来老婆的设计和想象。” “原来我有这么好,我自己还真没想到,”丁胜男扭回头,目光直视刘华涛,“长这么大头一次听人这样夸我,我很受用,谢谢你。” “肺腑之言。” “但让你失望了,”丁胜男说道:“我还是不能答应你,抛开你我之间的条件差距不谈,婚姻之事现在还没有列入我的议事日程,我的当务之急是静下心来好好训练,参加秋天县里的武术选拔赛,拿到参加明年省农运会的资格。” “这很重要?” “当然,这关系到我能否转正。” “其实转正有很多途径,”刘华涛挥挥手,“算了不说了,你可以不答应,这是你的权利,但我也有追求你的权利。” “不怕麻烦你就试试,”丁胜男说道:“在我对自身没有绝对的自信心之前,我是不会考虑结婚的。” “成交,”刘华涛兴奋地搓着双手,“我相信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我有绝对的信心。”说着向丁胜男伸出右手:“那么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刘华涛,一个小警察。” “丁胜男,一个代课老师。”丁胜男也伸出右手,轻轻握住刘华涛的手掌。 “那么庆祝一下,”刘华涛说,“我请你吃饭,就我们俩人,不过酒不能喝了,下午还有公事。” “要不到我们学校食堂吃吧,算我回请你。” “好,”刘华涛一拍手,“这就算是正式露面了,明令天下,警察的女朋友,闲人免近。” 丁胜男听了不由眼前一黑,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暗骂自己没出息,让人家两勺米汤就灌晕乎了,紧着赶都不走,还往回拉,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学校里教师和住宿的学生共用一个食堂,但没有餐厅,老师们打上饭回办公室去吃,学生们有的回教室去吃有的就在院中席地而吃。丁胜男买了两份炒菜四个馒头,就和刘华涛在院中的乒乓球案子旁站着吃。刘华涛的到来不出意外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俩,这让丁胜男在别扭中又有几分得意,一顿饭吃得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吃完饭送走刘华涛,丁胜男回到办公室,就见陈晓娟和王莉用那样的眼神盯着她,也不说话。自己就先不自在起来,用手摸着脸说:“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 “花没有,有春情荡漾,”陈晓娟话含深意,“当真下手了?孺子可教。” “快说说,进行到哪儿了,这才刚一天啊,忒快点吧,”王莉一脸八卦地问。 “他是向我表白了,可我没答应,”丁胜男坐到自己的桌前说 “你没答应,谁信。”王莉说。 “你嘴上也许没答应,可你的心已经芳心暗许了,”陈晓娟慧眼如炬,“要不你不会留他吃饭。一般来说,一个姑娘允许一个男子进自己的闺房用自己的东西或是用自己的钱给他买东西,就证明那男子已经进入她的心房,不幸的是你两条都占上了。” “就你懂得多,我不和你们说了,”丁胜男站起身说,“我要回屋睡一觉。” “好好睡吧,用心回味,这真值得回味。” 第十一章 初露锋芒 一 这一下午丁胜男都十分兴奋,放学后早早回到家里就嚷着做好吃的并亲自动手忙活。吃完饭和丁盛刚丁盛强比试了一番,躺在床上依旧毫无睡意。生平第一次遇到男孩的求爱,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感受的兴奋和喜悦,原来有人喜欢是这样一种美滋滋的事情。关键是那家伙一身警服穿在身上确实是精神抖擞潇洒帅气,撑得住台面。这从老师学生们惊讶赞许的目光中完全能看出来。这个下午,丁胜男女孩儿家的那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时间竟忘记了她说过的不能答应的话。 芒种过后就是端午,草长鹰飞,麦熟杏黄。在杜鹃声声中,山民们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丰收。丁秋山给工人们放了假回家割麦,丁秋林也带着丁盛强兄弟几人回了老家。往日热闹的铁矿一下子变得安静冷清。 但丁秋山浑不在意,他现在的心情,那真是怎一个爽字了得,铁矿的生意日进斗金,虽分出去四成,但这是值得的,他用利益把他们牢牢地和他绑在了一起。有这一帮虎狼般的子侄辈护着他,他就能在阜安村这一片方圆百里的地面上任意横行。最近这段时间外村也出过几起抢矿的,但没人敢找他的麻烦,吃瘪的何东来再无声息,就连平时总和他较劲找麻烦的左玉章,现在也是见面躲着走,不敢和他目光对视。 想想当年的忍气吞声,丁秋山大有扬眉吐气之感。这个铁矿大概还能开两个来月,他已不满足于此,他要谋求更大发展,有家族势力撑腰,他有信心和那些外来的大户势力公开叫板一较高下。等挣到大钱,他首先要在县城买房子,打发闺女结婚成家,完成亡妻的心愿。然后好好安排一下自己的余生,虽然上了年纪激|情不再,但找个老伴陪着说说话给做做饭是必须的。 安静的铁矿上,丁秋山仰躺在简易房中的小床上,眯着双眼假寐,心里谋划着自己的似锦前程。秀玲推门进来,说矿上的人都走了,问他午饭在这吃还是回家吃。丁秋山说回家吃,身体往里挪挪,示意她在床上坐下,问道:“你不回去看看?” “家里没地了,”秀玲低头瞅着丁秋山,脸上露出几分勉强的笑容,“种地也不挣钱,租给人家盖了厂房,房子抵了男人死前看病欠下的债,俩孩子都住校,没家了,住哪儿哪儿就是家。” “你也不容易,”丁秋山说,“娘家没人帮帮?” “爹去世了,俩哥哥为分家闹得跟仇人一样,娘都没处住,顾不上管我。” “都是没钱闹得。” “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儿了,”秀玲猛地晃晃头,努力把欲出眼泪忍回去,做出一副笑脸:“丁老板,天气暖暖的,又没人,我伺候伺候你?” 丁秋山从头边的包中拿出一叠钱,数出三百,想了想又加了二百,叠一起递给秀玲,她默默接过装进口袋,伸手解开丁秋山的衣服,双手在他的身体上抚弄着。丁秋山舒服地闭上眼享受。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看着秀玲:“你年纪还轻,该再找个人家。” “也找过,总说不成,人家不要孩子,现在也不想了。” “那你就这么晃着?孩子大了,这不是长远办法。” “瞎胡混吧,人被逼到这份上,脸面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秀玲垂下头,不敢看丁秋山,“等孩子长大能干活了就好了,” “还是要让孩子们念书,念书才能出息,”丁秋山劝道,面对这个命运多舛女人,他内心也是充满了怜惜,闭上眼睛有些不忍看她。满屋的荒唐暧昧中竟生出几丝令人心酸的凄楚。 忽然,丁秋山似乎想到什么,猛地睁开眼,抬头瞅着秀玲,“你今年多大?” “虚岁三十七了,闺女十三小子十一,” “我今年虚岁五十三,”丁秋山抓住她的手,“比你大十六岁,你要不嫌我老嫌我不行,就跟我一起过吧。你的孩子,我当他们是亲孩子养,供他们念书,给他们成家立业。” 秀玲怔在哪儿,一句话也不说,手紧紧抓着丁秋山的身体不动,垂下头,强忍了半天的泪水终于无法克制,一颗颗滴落在丁秋山的身上。(《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别哭别哭,”丁秋山有些慌神,忙劝:“你不愿意就算了,只当我没说。” “不,我愿意,我真的愿意,”秀玲敞开心扉,放声大哭。七年了,男人死去整整七年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孤苦无依。她想再嫁,也有好多男人想娶她,可他们都不要他的孩子。她舍不下她的一双儿女,就只能四处打零工,凭着几分姿色混迹在形形色色男人中间,挣一些不要脸的零碎钱,艰难地养育着她的孩子。这是第一个,这个人是第一个愿意抚养她孩子的男人。她哭着伏下身去,泪水和着口水一齐流淌,弄湿了丁秋山的你身体。 一场胡天胡地的疯狂荒唐在俩人又哭又笑中持续了好久才烟消云散,累坏的俩人衣衫不整,慵懒相依躺在床上,秀玲含笑的双颊泪痕犹挂,偎在丁秋山胸上。丁秋山雄风再起,心怀大畅,一手夹着香烟抽着,一手搂着秀玲,得意非凡地问她:“说吧,今天你想要多少钱,我决不还价。” “我不要钱,” “不要你就亏了,往后我就白干不给钱了。” “我不要钱,我要你这个人。” “我不会亏待你,还有你的孩子,”丁秋山用力搂紧她,忽然又想到什么,说:“先说清,既然咱们约定了,往后你就不能再找别人瞎闹,听见没?” “嗯,”秀玲含糊不清地嗯一声,脸上竟生出几分羞涩。 缠绵良久,秀玲挣扎起身要去做午饭,“做个屁的午饭,”丁秋山豪兴大发:“今儿好事成双,值得庆祝,咱俩下馆子。” 俩人相拥着? 带玉观音 第 4 部分阅读 缠绵良久,秀玲挣扎起身要去做午饭,“做个屁的午饭,”丁秋山豪兴大发:“今儿好事成双,值得庆祝,咱俩下馆子。” 俩人相拥着走出屋,搂着心爱的女人,放眼翠绿的原野,丁秋山心胸激荡豪情万丈。他自信,从此以后,一切将尽在掌握之中。 俩人共骑一辆摩托刚出铁矿不远,就见远处一个五十多岁的胖中年妇女吃力地蹬着一辆自行车朝这边过来,老远就冲他喊:“秋山,快点,你玉昆哥让人打啦。” 左玉昆是丁秋山的干亲家,俩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左家是阜安村的大姓,人丁兴旺,很排挤单门独户的丁家,唯有左玉昆从小喜欢和丁秋山混在一起玩,俩人交情莫逆。后来丁秋山老婆去世,一个人带着个十几岁的闺女生活多有不便,便让丁胜男一个头磕在地上,认了左玉昆两口子为干爹干娘,让左玉昆的媳妇胡荣琴教导她一些女孩儿家应知应懂的事情和道理,从此丁胜男就和左灵心一起喊胡荣琴娘。 俩个小丫头也像她们的父辈一样,喜欢整天腻在一起。那时丁胜男的姑姑每年都要带着丁盛刚回娘家小住一段时间,为她们父女俩做一些拆洗缝补的营生,三个好朋友青梅竹马般的交情便是从那时结下的。左灵心有一个哥哥叫左灵璞,比她俩大四岁,本来在两家大人眼里,已心照不宣地内定为丁胜男的女婿。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五年前还没出正月,左灵璞开大货车跑长途,在太行山山西河北交界的长城岭滑下山崖,车毁人亡。那时丁胜男和左灵心还没考上大学。 中年丧子,左玉昆整天借酒浇愁,颓废了一段时间。好在左灵心天资聪慧,当年就考上了全国重点的西南财经大学,在当地引起轰动,这才让左玉昆缓过心神,重又看到生活的希望。父接子业,买车继续跑长途运输,挣了些钱,如今雇司机开车,他已不再外出。这两年铁矿石价格暴涨,他便在自家的地里开起了铁矿,规模比丁秋山的小些,但他不着急,地是自家的,铁矿石在那里也跑不了,反正他也不缺钱花。 但他想错了主意,铁矿石在他地里,他不想挖,可有人想替他挖,端午这天,他没像丁秋山那样放假休息,而是照常出工,,他也没雇工人,就他和妻子胡荣琴,还有妻弟胡荣发妻侄胡建军四人干活。他的矿在村西,是一片缓坡地。刚干没一会儿,就见一辆铃木面包车急驰而来,在矿石堆前停下,左玉昆以为是买矿石的,忙上前迎,谁知从车里窜出五六个手持铁管砍刀的人,话也不说,冲上来三拳两脚把他打倒在地。胡荣发和胡建军手持铁锨上来救人,被一铁棍敲在胡荣发肩上,惨叫一声捂肩蹲在地上,胡建军慌了神,手中的铁锨咣地掉在地上,不由自主地抱头蹲在他爹身边。在远处干活的胡荣琴看事情不好,扔掉手中的铁镐,撒腿就跑,穿过一片花生地跑走了。 突如其来地事情让左玉昆惊恐不已,抹一把满脸的鼻血,胆战心惊地问道:“你们是谁?你们想干啥?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 手持家伙的几人也不说话,把他三人围在一起。这时,身穿黄|色休闲西服梳大背头的何东来才从车中慢条斯理地走下来,走到左玉昆近前说道:“左老板,你发财啊,” “你是谁?” “我是谁不紧要,”何东来不慌不忙地点颗烟,深深地吸一口,“有财大家发,你也挣不老少了,抬抬手,让兄弟们也挣点。” “你们想干什么?”左玉昆醒过神来,想不到大家整天谈论的抢矿的事情今天也落到了他的头上,一时间慌张尽去怒气攻心,“大明白天就明抢,你们不怕国法吗?” “我怕啊,”何东来夸张地说道:“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生意人,我们怎么会抢呢,我们是买你的,”说着从腋下的夹包中掏出两万块钱和一张纸:“来来,你只要签个字,这钱就是你的,剩下的活儿我们替你干。” “你们休想,地是我的,别说两万,多少钱我也不卖。” “你的地?不会吧,我怎么听说只有八分是你分的,剩下的都是你把一个岭头拱平了硬占的,村里想收回去你还不让。” “你听谁说的,”左玉昆被触到疼处,但还是咬着牙说道:“我开出来就是我的,我就是不卖,你们能把我吃了?” “我们吃不了你,我们是讲理的人,”何东来说道:“你可以不卖,这样吧,今天我就替你们村主持公道,你的八分地,你也挖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别挖了,我们可以向村里买,两条路,你选哪条?” “我那条也不选,想抢我的矿,没门儿,你们弄死我吧。” “老东西给脸不要是不是,”刘老二拿砍刀拍着左玉昆的脸,“信不信我把你的耳朵给割下来,一把老骨头,还他妈嘴硬,你个老不死的,快他妈签合同。” “小刘文明点,”何东来说道:“把刀子拿开,别伤着左老板,咱们不急,让左老板好好想想。” “大哥,和老小子废什么话,直接让他按个手印不就行了,”刘老二朝远处的村子张望着,有些心焦。“刚才那个老娘们跑了,说不准一会儿喊人来。” “镇定,每逢大事要有定气,”何东来瞅着他心下不安的样子,教训道:“怕什么,老家伙为了地的事和村里闹得很僵,人缘不咋地,除了亲弟兄没人帮他,就算有人来,咱们正好把这事儿和大家说道说道,记住,说话办事要以理服人。要不这矿可开不安稳,对吧左老板。” “老大就是老大,”刘老二伸着大拇指吹捧道:“算无遗策,高,实在是高。” 何东来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掏出香烟扔给刘老二一颗,又扔到左玉昆面前一颗,也不管他抽不抽。他并不担心,这次行动他已谋划好久,从左玉章口中他得到了想要知道的一切。左玉昆靠跑长途发家,在村里行事张扬,的罪过不少人。他兄弟三人,大哥左玉海年老多病,有两个儿子,弟弟左玉堂年富力强,也有两个儿子,但前几年因为跑车的事情和他闹过矛盾,平常并不来往。所以遇事能帮上忙的也就他大哥家的俩侄子和好友丁秋山。唯一的变数就是丁秋山当初请来的那些人,但他并不怕,他也有自己的底牌,就是现在还坐在车里的两个人。 第十二章 初露锋芒 二 想起两人的阴狠毒辣,他也不禁头皮发凉。他甚至有些盼望有人来,让他堂堂正正地干一场,这样他就能挑理说事恩威并施,在这一片站稳脚跟。这一片的铁矿资源,富矿大都集中在身旁的松阳河一线,尤以阜安村一片土质疏松最易开采。阜安村除了分到户的农田,集体还有大片的草坡林场,那是他志在必得的。所以他只能找些理由挑起事端而不能公然明抢,包括上次对付丁秋山都是如此。 何东来不可谓不细致缜密,但他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左玉昆不但有两个侄子和丁秋山能够帮忙,他还有一个嫉恶如仇,行事作风犹胜男儿的干闺女丁胜男,他还有一个亲闺女左灵心,小妮子娇小玲珑人畜无害,但她却找了一个威风八面人畜有害的男朋友,他的怒火将变成他全身的伤痛。 端午这天学校放假,丁胜男窝在家里睡懒觉。老爹在矿上看守,大伯丁秋林和一众哥哥们也都回家过节,平常热闹的院落一下冷清了许多。这让最爱热闹的她兴致全无,直睡到九点多钟才起床。饭也懒得吃,练了一趟丁盛强教她的翻子拳攻防实战技巧,朝沙袋上打了几拳,仍是提不起精神,干脆作罢。洗漱了一番,骑上心爱的粉红色大阳一百坤式摩托朝左灵心家驶去。她要看看小妮子回来没有,顺便向干娘说一些私房话儿,这两天让那个家伙给弄得总是心烦,不得安宁。 车子驶到左灵心家宽敞高大的院门口,还没等她停车进院,就见干娘胡荣琴慌慌张张地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门,忙问:“娘,你去干啥?” “宝妮儿,你爹呢?”看到丁胜男,胡荣琴叫着她的小名,急急地问道。 “我爹在矿上,咋了娘?” “宝妮儿,你快去叫你爹,抢矿的来啦,你干爹和你干舅舅都让人打啦。” “啥?”丁胜男一听,抬脚踩着摩托,发动机发出一阵急促的轰鸣,“娘,你去叫人,我先去看看。” “宝妮儿你可不能去,他们都有家伙,你打不过他们,你快去叫你爹,”胡荣琴在后边急着喊道,丁胜男哪里肯听,摩托冒着黑烟早跑远了。 “老家伙你到底是签不签,”连着抽了两颗烟,刘老二失去了耐性,把烟头一扔,又用砍刀刀身去拍左玉昆的脸, “你们杀了我吧,我不活了,”左玉昆猛地站起,拿脑袋朝刘老二身上顶去,刘老二猝不及防,差点仰面摔倒,恼羞成怒地一把抓住左玉昆的衣领,右手高高滴举起了手中的砍刀:“个老不死的东西,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 “有种你砍死我,你不砍你就是个孙子。” “死较劲的老东西,真以为我不敢、”刘老二咬牙发狠。 丁胜男驱车赶来,摩托冲向矿石堆停住倒下,她飞身从车上跃起,扑向刘老二的身后,右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左手勾住他的肘弯,右手把他的小臂往他怀中一推,左手使力下勾,趁势翻转,一个曲臂反手小擒拿,一下子把刘老二举刀的右臂扭到身后,大砍刀落到丁胜男手中。她趁势左肩前突,一个戳脚翻子拳的斜肩靠把刘老二撞了出去。另一个人趁她直腰稳身的时机从身后箍住她的脖子,使劲往后拖,丁胜男脚步不稳身体后仰,眼看就要仰面倒地,却右脚飞起,一招北派查拳十路谭腿的上踢腿,脚尖越过自己的头顶,结结实实地踢在那人的鼻梁上,嗷地嚎叫一声,捂脸蹲地上疼的转圈圈。丁胜男在大学里专业四年,基本功扎实,所学颇杂,别看在丁盛强丁盛刚行家里手面前束手束脚施展不开,可在一帮混打混杀的小流氓面前却是学以致用,进退自如游刃有余。丁胜男跳开两步脱离对手的包围圈,左臂后摆右臂前伸,手中砍刀平托,刀刃冲外,厉吼一声:“怎么?想群殴吗?” “宝妮儿,这儿没你的事儿,你快回去。”左玉昆起身跑到丁胜男身边,伸手拉她。丁胜男一把把干爹拖到身后,目光仍盯着蠢蠢欲动的众人:“来吧,不怕告诉你们,都上我打不过,拉三四个垫背却是不成问题,不怕死的上吧。” 众人果真被她的气势震慑,一时也不敢上前。胡荣发父子抄起铁锨凑到丁胜男身边,胡荣发手捂肩头疼的咧嘴。丁胜男检查一下,左玉昆虽鼻尖嘴唇肿起老高,但伤不重,胡荣发却是肩锁骨断裂错位,疼得额头直冒冷汗。一时间愤怒莫名,口不择言破口大骂:“操你娘的,是谁打的我干爹我舅舅,有种的站出来?” “姑娘好身手,”何东来上前一步,拍掌赞叹,“但这是我们之间的经济纠纷,你是外人女孩子家,不宜插手。” “什么经济纠纷,你们是抢矿。” “我们不是抢,我们是买,看你是女孩儿家,不和你一般见识,你可不要颠倒是非信口胡言,”何东来脸色阴沉,“这片地是他强占别人的,我们只不过是要回来。” “我管你是买还是抢,欺负我干爹我舅舅就是不行。” 刘老二这时缓过劲来,顺手抄起挨踢的那人扔下的铁管,走到何东来近前,“大哥,和她废什么话,个黄毛妮子,往死里揍她,” “不怕死就上来试试,”丁胜男回头看一眼,“建军护好干爹和舅舅,拿好铁锨,谁敢碰他们就往脑袋上拍,咱们是正当防卫。” 在丁胜男的带动下,左玉昆和胡建军豪气大增,手持铁锨一左一右站在丁胜男两旁,把胡荣发护在身后。 何东来明白不动手已无可能,往后退一步,刘老二一挥手,五个人成半圆形慢慢围了上来。丁胜男眼睛巡视着他们,心里也是紧张的不行。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与人对战,绝非在学校是和同学对打可比,没半点经验,脑海里飞块地回想着丁盛强教她的实战招式,短时间也理不出头绪,只能努力回忆当初在县城丁盛刚横扫对手时的情景,死盯着眼前围上来的众人,计算着出手的方位。 五人终于出手,挥动手中的铁管砍刀向丁胜男三人打来。丁胜男蓦然窜出,直向正对着她的一个个子不高十八九岁年纪的瘦小青年冲去,身体前冲中右手的砍刀向右平挥后扫,砍向右边冲上的手持铁管的胖青年,他挥铁管迎挡,砍刀和铁管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丁胜男脚一落地,身体右侧,躲过瘦小青年劈来的砍刀,脚步不停和小青年错身而过,身体前倾左腿后踢,踹中他的右大腿,合着他前扑的劲道,小青年控制不住身体,前冲几步,一个狗吃屎扑倒在地。这一过程也就两三秒时间,和当初丁盛刚所施如出一辙惟妙惟肖,正是戳脚翻子拳的冲步后掠和后踢腿,所差只在丁胜男力气太小,造不成丁盛刚那样的杀伤力。丁胜男收步回身脚下不停,挥刀砍向被她的迅捷出手惊得目瞪口呆的一人,可能是从未见过如此神威凛凛狠打狠杀的女人,他竟忘了出手,忙着提刀后退。丁胜男也不理他转身扑向和干爹左玉昆纠缠在一起的刘老二,钢刀猛戳在他的背上,“住手,不然一刀捅死你。” 刘老二眼看就要把左玉昆干倒在地,忽觉后背一阵刺疼,凉凉的显然有什么东西扎进肉里,耳中听到冷冰冰的话语,手中的铁管顿时停在左玉昆脑袋上方,再不敢落下去。这时胡建军也打落了另一人手中的砍刀,挥铁锨把他逼退。丁胜男探身上前伸左臂箍住刘老二的脖子,右手中的砍刀仍紧紧地顶在他的背上,为了减轻疼憷,刘老二只好用力前挺着肚子。“都他妈住手,谁再动手,我一刀捅了他,”丁胜男紧箍着刘老二的脖子强迫他转身对着众人。眼看着同伙被制,呲牙咧嘴痛苦不堪,众人也不敢造次动手,只好停下,手提家伙怒目而视,一时间双方僵持在那儿。 “我不信你敢捅死他,”何东来这时踏步上前说道:“你想咋样?” 丁胜男口中强硬,心中也是跳如擂鼓,一滴汗珠滚入眼角,蜇得生疼。方才凭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以一个女子之身面对五人贸然出手,击退三人挟持一人,造成眼下的局面。但如何收场,惶然间心里那还有计较,不由拿眼神求助干爹左玉昆。左玉昆上前一步冲何东来使个礼:“何老板,今日之事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就此作罢如何?日后相见还是朋友,过后我一定登门道谢,何老板想在这一片开矿,能帮的忙我定不推脱,在阜安村这一带,我还能说上几句话。” “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何东来说道,脸上依旧一副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表情:“我们既然敢来,就不会空着手走,你们没的商量。” “大哥救我,他娘的把老子捅出血了。”刘老二身子不敢动,嘴里向何东来求救。 “没用的东西,你干过一件鲜明事儿吗?让个女人捏在手里。”何东来恨恨地看着刘老二,又冲丁胜男说道:“你捅死他,捅死他我们就走。” “你们敢上来?上来我就敢捅。” 第十三章 初露锋芒 三 “姑娘好功夫好胆色,”就在双方僵持之时,又从面包车中下来两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个子不高却十分粗壮结实,身穿的长袖体恤显露出胸部肩头的肌肉,瘦长的脸上脸色阴沉。其中一人拍着手说道:“姑娘你放开他,这种小脚色不值当你动肝火,放开他,我保证他不敢再朝你们动家伙。” “你们答应走我就放他,” “你放开他,我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那人说道,“我和你打一场,你赢了,我们拍屁股就走,如果我赢了,还请姑娘置身事外,如何?” “我不相信你们,除非你们答应罢手,” “你没的商量,” 说话之间,那人迈步上前,丁胜男扯着刘老二后退,“你别过来,你再向前我就捅了,”但是为时已晚,那人脚步不停,左手挥起,一个手刀朝丁胜男面门劈来,丁胜男侧身推刘老二阻挡,那人抬右脚踢向丁胜男左肋下,丁胜男曲身躲过,箍在刘老二脖子上的手臂不由松了,那人左臂落下,变掌为抓,一把把刘老二从丁胜男的手臂中扯了出来,向后一挥,把他甩出老远。这几下兔起鹘落迅捷之极,丁胜男毫无反抗之力,手中的凭恃便被抢去。心下一惊,猛地后退两步,手中的砍刀挡在胸前,吃惊地看着来人。 “老子活劈了你,”脱困之后的刘老二手摸疼处,摸了满手鲜血,一时间惊怒异常,大吼一声,夺过旁人手中的砍刀,挥舞着向丁胜男扑来,被那人一把扯住衣领一摔,摔出老远跌倒在地。“老子面前容不得你说话,”说着冲丁胜男一拱手:“姑娘请出手。”脚下不丁不八地站定,双臂垂下,手指不停地伸开收起。 丁胜男明白自己碰上了真正的行家高手,目光注视着他,脸色凝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境,扬手丢掉砍刀,双手握拳护在胸前,说道:“来吧。” “劝你还是用武器,”那人看一眼丁胜男扔地上的砍刀,说道:“空手你不行,我出手向来不管男女。” “来吧,行不行打过才知道。” “得罪,”那人告声得罪,突然间叉步拧腰,左手上挂右手下劈,在胸前交击而过,霹雳一声爆响,窜身向前,右臂在身后自下而上,擦耳向前,并指如刀,如力劈华山一般当头向丁胜男劈下,身臂之间衣服的摩擦声飒飒作响。 “劈挂拳?”丁胜男一阵错愕,急忙向右跳开。这人使出的是劈挂拳,也叫劈挂掌,流传在西北的宁夏青海和河北的沧州一带,讲究大开大合猛起硬落,大劈大挂放长击远。臂出条直劲力饱满,左劈右挂左挂右劈,以腰带臂翻腾不息。比较适合男子习练。丁胜男在学校时曾见过男同学演练,双臂抡圆了当真如风卷车轮一般。练此拳的人,大都腰臂力量惊人,一般人决不能力敌。 “小姑娘有些见识,”那人狞笑一声,拧身冲向丁胜男,腰部用力,上半身左拧右转,带动两臂,直直地如不会拐弯一般交替着向丁胜男迎面劈下。丁胜男不敢力敌,只好左跳右窜,游走闪躲,根本没有还击的机会,一个不小心被他的右掌在左颊旁扫过,只觉脸颊一阵火辣辣地。急怒攻心之下,冒着被劈中的危险脚下不动身体右斜,闪过冲来的那人,飞起右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他的左屁股上,那人蹬蹬蹬前冲好几步,险些摔倒。站稳身体,他回身看着丁胜男,满眼的阴狠。“姑娘有两下子,再来。” 丁胜男所用此招,有点像戳脚翻子拳专攻下盘的前踢腿,但又不是。其实丁胜男从小就没有正正经经地练过此拳,因为她爹丁秋山就没学完全,她练过的就是抬脚踢木桩,还是只踢右脚,也不是为了练功,只是一种爱好和习惯。但在关键时刻却是一脚见功。 俩人重又战在一起,那人吃了轻敌的亏,此时小心谨慎,拳风一变,腰身下挫,上臂上挂直冲击向丁胜男。丁胜男用丁盛强教她的搏击之法和他周旋已是力气不继,只觉嗓子干干的呼吸不畅,出拳没了力气。当她一个左摆拳扫向他时,那人虚步沉腰,右拳由下往上,一招劈挂拳的开山炮,狠狠地击打在丁胜男的左腋下,顿时痛彻心扉,手捂胸肋蹲在地上,心里明白的很,就是不能开口呼吸。那人抬脚狠狠地朝她踢来,丁胜男来不及起身,只好就地一滚躲开,可他并不打算收手,又抬脚踩向丁盛男的小腹。 这一脚若是踩实,丁胜男定然无法承受。旁观的左玉昆见事不好,冲上前来,从后边死死抱住他的腰,口中急喊:“别打了,别打了,我给你们,我全给你们。” 丁胜男趁机挣扎起身,此时因受击而痉挛的肺部才变得松弛,终于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左手抄起地上的砍刀前指,右手仍捂在左腋下,眼见着受伤不轻。那人腰身一晃甩开左玉昆,慢慢朝丁胜男走去,口中说道:“服了吗?早告诉你用刀,不听,现在晚了。” 此时丁胜男已无力再战,刀指来人语气虚弱地问:“你想怎样?” “说一句我服了,乖乖地把铁矿交出来,这一篇就算揭过去了,不然……………,”那人双臂抱在胸前,一条腿抖着,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 “不然你会咋样?谁说我服了?来吧。” “够胆色,女孩子家少有你这样的,一般男人都比不了,咱们继续。”那人向丁胜男伸伸大拇指,语气平和地说道,但满脸的阴狠一览无遗。 “不比了,我们服了,”左玉昆插在两人中间,双手乱挥,“矿给你们。” “谁他妈敢欺负我闺女,我活刨了他,”这时丁秋山和左玉昆的两个侄子分乘两辆摩托赶了过来。丁秋山跳下车,手持一把洋镐冲进现场破口大骂:“何东来,你个孙子,我和你不共戴天。” “爹,”丁胜男叫道,丁秋山跑到丁胜男近前,一脸的急色,“宝妮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丁胜男说道,一阵咳嗽,腋下传来剧烈的疼痛,她不由眉头紧皱额角浸出冷汗。 闺女的难受丁秋山看在眼中疼在心头双手高举洋镐对着那人:“是你伤的我闺女?我活刨了你。” “爹,”丁胜男强忍痛楚,拉住老爹,“你打不过他,再打还是我们吃亏。” “那咋办?” “先依了他们,等我哥他们回来再说。”丁胜男小声对老爹说道。 丁秋山心有不甘地看着众人,左玉昆不等他再开口,高声喊道:“把合同拿过来,我签,” 何东来笑眯眯地走过来对丁秋山说道:“丁秋山,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你骂我我不生气,不和你一般见识。”说着把纸和笔递给左玉昆,左玉昆抓过来,手抖着签上自己的名字,把纸甩给何东来,何东来看一眼,得意地吹口气,折好放进夹包,又从包中拿出那两万块钱,扔给左玉昆,“做生意讲的是诚信,我们都不能干违法犯罪的事儿。”说着对自己的人挥挥手,得意非常地说,“走,事儿搞定,回县城请大家下饭店。” 何东来内心确实兴奋异常。谋划了好久的事情,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望着远处那片葱绿的原野,他认定那是他的囊中之物,他似乎看到,大把的钞票排成一条长龙,如缕不绝地涌入他的怀中。几丝贪婪的笑容爬上他那油光光的脸。只可惜,他的得意他的美梦也就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就哑然而止,掉落在地上摔个粉碎。因为丁胜男的最好帮手,她打算日后卷土重来最大依仗,她的哥哥丁盛刚,提前回来了。 丁盛刚是和左灵心一起回来的。本来昨天他和兄弟们已经启程回家,但他想和左灵心见一面告诉她一声,于是车子便拐了个弯绕道县城。但左灵心死活不让他走,非要他等她放假了和他一块去,她要到他的家乡看看冀中大平原的风景,所以丁盛刚只好让弟兄们先走。今天左灵心放假,俩人从县城回来,想跟她爹娘说一声就走。到家发现没人,左灵心推出一辆本田九零摩托,让他骑上带她到地里来找。这车是她哥哥生前最心爱之物,她爹怀念儿子,平时保养得很好。俩人骑车来到,正赶上这令丁秋山左玉昆憋屈窝火的一幕。问明了情况,丁盛刚怒火攻心,脸上却一片平静,瞅着脸色蜡黄的丁胜男,只问了一句话:“谁打的” 此时的丁胜男已感觉伤痛加重,腋下胸前剧痛难忍,说话呼吸都十分困难。轻轻地喊声盛刚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满腔的怒火化作满腹的委屈,泪水长流。手中的砍刀咣当落地身子一晃险些跌倒,左灵心忙上前扶住。“就是他,下死手。”左玉昆手指动手那人,丁盛刚再不说话,箭步跃上挥拳便打,那人忙运劲抵挡,两人斗在一处。 这一下高下立分。那人以劈挂拳术迎敌,虽然拳势刚猛臂力惊人,但拘泥拳势变化不多,丁盛刚练过散打搏击,出手随意实用,直拳勾拳,肘击膝顶,无所不用其极,更加上身高臂长,出手便占据上风,没用几个回合,一个右勾拳击中他的左眉骨,顿时皮开肉绽,血流了满脸。同来的另一人见状上前,和丁盛刚战在一起,同样施展劈挂拳,同样没几个回合,被丁盛刚一招戳脚翻子拳的压臂上击把他右臂打脱了臼。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满眼怨毒地看一眼丁盛刚,告声得罪,和同伴两人转身便走。丁盛刚也不理会,目光逡巡扫向众人,被看到的,不由自主便打个寒战,低头垂脸不敢和他对视。丁盛刚沉声喝道:“滚。” 第十四章 等我啊 随着丁盛刚的到来,丁胜男一方已是人多势众,而两人一走,此消彼长,何东来一方这时就处于绝对的下风,看着丁盛刚飞威风凛凛大杀四方,谁也不敢上前自找倒霉。听丁盛刚一个滚字出口,一帮人像听了大赦令一般,转身就跑。何东来犹如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满心的欢喜化作乌有,也想趁机溜走。丁秋山高声喊道:“盛刚别让他跑了,这老小子是祸主,连上回的事儿都是他干的。让他把合同交出来。” “站住,”听了舅舅丁秋山的话丁盛刚喊道,朝何东来走过去,何东来装作没听见,脚下不停,丁盛刚冲上去伸手就抓。别看何东来平时颐指气使行事阴狠,但花天酒地声色犬马,身子骨虚弱得很,没几下就让丁盛刚抓住了头发。丁盛刚手下用力,何东来的头朝天仰着减轻痛苦,丁盛刚看着他说:“拿出来,” 形势压过人,何东来无法,只好乖乖地把包中还没捂热的合同拿出来,丁盛刚说:“撕掉,” 何东来满心不甘地把合同撕成两半扔地上,怨毒地冲丁盛刚说道:“行,你小子有种,够狠,咱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老子怕你?坏事做绝的东西,看来还要给你加深点记忆,”说着,丁盛刚一拳捣在他的嘴上,顿时满嘴鲜血。丁盛刚松开手,“滚吧,往后别让我见着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行,我记住你了。”何东来吐口血水,吐出三四颗被打落得牙齿再不说话转身就走,一伙人钻进面包车,调转车头,仓皇而去。“他们的钱,”左玉昆扬扬手中的钱说道,丁秋山恨恨地说:“就当陪咱的药费。”说着转身看丁胜男,满眼的关切,“宝妮儿你没事吧,闺女家学人打架,你胆大翻天了,和一群男人斗。” 丁盛刚也走过来,查看丁胜男的伤势,关切地问她疼得厉害吗。一场严重的危机烟消云散,丁胜男方才悬在半空的一颗心这次落回实处,叫一声盛刚哥,扑进他怀中放声大哭,哭声里有愤怒有委屈,更有深深的后怕。生平第一次和人打架,就这么真刀真枪,以一敌众,现在想想,真不知刚才哪来的勇气。 胡荣发伤的较重,左玉昆吩咐侄子回去找车,把他和丁胜男送到磁佑镇卫生院检查治疗,丁胜男腋下一根肋骨出现裂纹,没啥大碍,可以回家慢慢调养,胡荣发却是锁骨断裂,需要住院观察。左玉昆跑前跑后处理善后。虽然矿保住了,但他殊无高兴之意。胡荣发就不用说,是他的小舅子,可丁胜男一个闺女家,他的干女儿,花一样的年纪,万一有个好不好,他做长辈的如何自处?失子之痛犹挂心头,他再经不起这样的打击。倒是丁盛刚的出现,不免让他心头一动,这小子人高马大相貌堂堂,打起架来气势逼人,威风凛凛,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和他闺女左灵心搅在一起,看来还相当听她的话,这里边还真有可挖的东西。 第二天左灵心和丁盛刚骑摩托离去,瞅着闺女活奔乱跳的欢快身影,左玉昆心里便有了计较。白天在医院打理小舅子治伤,出院回家静养。傍晚便和媳妇提着酒菜来到丁秋山家里,两家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一块吃饭,丁胜男虽然胸部一动就疼,说话也不能大声,可还是硬要凑过来,偎坐在干娘胡荣琴身旁,看俩爹一盅一盅地喝酒吃菜。说起昨天的事情,左玉昆大感奇怪,一个外人,想不到对村里的事情知道的如此清楚,见缝下蛆。“一定是左玉章干的,”丁秋山说过,“他自从没竞选上村主任,几乎看谁都不顺眼。” “这对他有啥好处?”左玉昆吃口菜,“不说他了,宝妮儿,昨天的事儿干爹谢谢你,好家伙,一人打一群,比男人都厉害,有穆桂英花木兰的风范,真行。往后可别这么干了,能把干爹吓死。” “我不行,让人家一拳就打趴下了,还是盛刚哥厉害,全是他的功劳。” “我这闺女是女中豪杰,”胡荣琴抓住丁胜男的手轻拍,满眼的喜爱。“从小就招我待见,说话办事一阵风,是个能干大事的。要不是灵璞那孩子命浅福薄走得早,我早让俩人拜堂成亲了,” “娘,你瞎说,”丁胜男晃着干娘的胳膊不依,“灵璞是我哥,哪能往一块凑?就是在也不行,嘻嘻,正经亲戚,那多不好意思。” “少提那些没用的,”左玉昆白媳妇一眼,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他们现在已能很平淡地谈论亡子,也许这也是一种怀念,就好像他还存在于他们中间一样。“就是活着他也不行,宝妮儿人中龙凤,一定会一鸣惊人一飞冲天,” “就是,也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胡荣琴点头附和。 “我才不找男人,闲着没事找管教啊?”丁胜男口中说着,心里不由想起刘华涛那副嬉皮笑脸的赖皮样子。 “那是还没碰上中意的,碰上了,就要哭着喊着跟人家走了,”左玉昆说,“对了秋山,我闺女和你外甥咋回事?还跑他们家去玩。” “登门亮相去了呗,”丁胜男笑道:“干爹你还说我,她才是着急慌忙跟人家走呢,他们早搞一块了,干爹你没看出来?” “我要没看出来我就是你傻干爹,”左玉昆也笑道:“秋山,盛刚这孩子我也喜欢,长得高大体面,武艺高强,像我闺女那娇小瘦弱的样子,还是真需要这样的来保护着,这个媒人还得你当,两方面都合适,万一俩孩子真好上了,咱们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没问题,”丁秋山说道:“反正现在的媒人都好当,就是见个礼传个话的事。就为这好事儿,咱兄弟干一个。” “干,”两人举杯碰在一起。 瞅着俩爹喝酒,丁胜男却神游天外。这一场争斗的挫折,并不让她气馁害怕,相反却更加激发了她内心的某种情绪,她想要的东西,她已经碰触到门径,她已经看到了指引她正确前行的那点点星光。 丁胜男在家里休息了六天后重回学校。早晨刚进校门,陈晓娟就拦住她,说她不来学校这几天,她的警察小白脸来找过她两趟,知道她病了,急得什么似的,还留下一个手机号码,让她回来一定给打电话。说着从包中拿出张纸条递给她,说道:“真不错,能看出来,是真心追你,不是闹着玩。你可要拿定主意,把握机会,天上掉馅饼可不会总往你头上砸。” 丁胜男接过纸条含糊地答应一声,俩人一起进屋。其时电话已经普及,但手机还是个新鲜玩意,用的人很少,丁胜男想过买一部,但一直没舍得。学校办公室和校长办公室都有电话,但她不好意思用,直到放学回家,见家里只有丁盛全一人,别人都去了矿上,这才做贼心虚地跑进老爹的屋,犹豫反复了半天才鼓足勇气拿起家中的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拨通了,让丁胜男觉着惊奇的是,电话里不是常见的嘟嘟声,而是一段电影《笑傲江湖》的主题曲:“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这个自恋的家伙,丁胜男心中暗笑。就听话筒里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传来:“你好,我是刘华涛,你是哪位?”“我是………………”丁胜男忸怩了半天也说不出自己的名字,最后说:“我是谁你听不出来?”这次刘华涛听出来了,话筒里传来他兴奋的声音:“听出来了听出来了,哪里敢听不出来,到学校找你你不在,听说你病了,想去你家里看你,又怕唐突。你病好点了吗,不行就到县医院看看,” “我没事儿了,就是感冒,”丁胜男说道,“你有事儿吗?” “电话里也说不清,没啥大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电话那头刘华涛说,“你不觉着你的声音有点像电影明星殷桃吗?” “你没事我挂了,浪费电话费,” “再说两句,再说两句就挂。” 丁胜? 带玉观音 第 5 部分阅读 “你没事我挂了,浪费电话费,” “再说两句,再说两句就挂。” 丁胜男啪地挂了电话,这家伙,嘴里的正经话从来超不过三句。这是她除了工作上的同事和老爹丁秋山,生平第一次将电话打给一个异性,心里有点砰砰跳,有些后悔,打了个电话,啥正事也没有,好像自己多愿意和他说话似的。可不是吗?明明知道他就没事,还一整天想着,跑回家就拿电话机?说不准还真有点想呢。内心纠结了一阵,手掌拍拍脸颊,出屋准备晚饭。端午过后,大伯丁秋林没有回来,只有丁盛强哥五个回来了。已经休息好几天了,她决定今晚就恢复训练,恋爱可以谈着玩,但决不能放弃正事。尤其是搏击技术和手臂力量的训练。 第二天丁胜男全天无课,再有不到二十天就要中考,她教的毕业班的体育课已被其他的主课挤占,她乐得轻松自在。但一个人闲着也觉无聊,半下午时分,不由自主地就出了校门,一个人在大操场上散步溜达。空旷的操场上别无他人,阳光白花花地,已明显增加了它的热力。 好似心有灵犀一般,就在丁胜男来的操场没多久,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徐徐驶来,在操场边停下。刘华涛身穿一件土黄|色休闲夹克的从车里钻出来,朝她招着手,丁胜男装作没看见不理他,于是他乐颠颠地跑了过来。“专门等我的?真好。”丁胜男白他一眼,不说话,他又说:“听说你病了,怎么样?全好了?我看你像是胖了一些。” “你有事没有?没事我就走了,”丁胜男转身欲走,刘华涛忙拦住她,“可怜可怜,大老远来的,真有事,正经大事。” “你还有正经事?有事快说。” “我们到那边去坐,”刘华涛用手指点操场边上的一溜用楼板搭的简易石凳,率先走过去,丁胜男只好在后边跟上,俩人在石凳上坐下,刘华涛故意将身体挨得很近,丁胜男不着痕迹地悄悄挪开一点。刘华涛侧头瞅着她:“病真没事了?” “就是普通的感冒,吃点药就好了,” “这季节感冒可不容易好,有时候能咳好长时间,你还烧不烧?”刘华涛说着伸左手用手背去试她的额头温度,丁胜男僵着身体没有动,觉着他的手背比自己的额头温度还要高,热乎乎的,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有一些羞涩,但又夹杂着几丝甜蜜蜜的受用。头不动让他摸着,嘴里却话不随心地说道:“快拿开你的手,就知道巧言花语占人便宜。” “我那有,”刘华涛恋恋不舍地缩回手,随即又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有偿消息,想听就要付出代价,听不听?” “那我还是不听了,”丁胜男也不看他,只是口中和他说着话:“我怕我出不起价钱。” “你听听吧,大不了我替你出钱,” “呦,还有求着人听的?我就是不听,”丁胜男渐渐地她放松了心情也放松了拘谨的身体,嘴巴也变得好使起来,歪头看着刘华涛那一脸热切的神情,故意地说道。 刘华涛一脸我怕了你的无奈表情,掏出香烟拿一颗点上。丁胜男问道:“你还爱抽烟?” “都是工作养成的坏毛病,办案子经常蹲坑守夜,全靠这个提神赶瞌睡,你不喜欢我就不抽。” “抽吧,少抽点没事儿,”丁胜男说道:“我爹就抽的很厉害,不过对身体没好处。” “我还是不抽了,”刘华涛把手中的香烟扔掉,“我怎么觉着话里有相反的意思啊,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戒掉。” “我才不管你,有啥事快说,不说我真走了,” 第十五章 亮相 “是这样,”刘华涛正身说道,“你的事儿我托人家问了一下,今年不行了,因为要换届选举,人事关系全部冻结了,到明年夏天才能办,现在到明年六月底,全县有二十一名中小学教师将退休,加上增加的编制,大约有三十个转正的名额,你应该没问题,还有就是换届完成,找找人花些钱也能办,你想咋办?” “那得花多少钱?”丁胜男脸色严肃,事关前程,她格外关心。 “钱不是问题,”刘华涛说道:“我可以找人帮你办,但我不想这么做,因为我们的关系还没确定,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你对我们之间可能发生的感情的正确判断。” “不愧为做警察的,说话滴水不漏,里外都站在理上,不就是不见好处不办事,不见兔子不撒鹰呗,商人嘴脸。”听他说的情真意切,丁胜男大是感动,嘴里却说道。 “我现在就去办,”刘华涛猛地站起,丁胜男忙拉住他的手臂:“别去,我和你说着玩呢” “我也是说着玩的,”刘华涛嘻嘻一乐,重又坐下,情知上当,丁胜男甩开他的手臂,故作赌气将头扭向一旁。 “我不会因为你转正就更加喜欢你,同样我也不愿意你因为觉着欠我的人情就有哪怕一点的委屈勉强自己,”刘华涛一脸郑重。 如果这个小白脸说的不是真话,那他就太会说话演戏了。丁胜男回头瞅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说道:“我才不靠别人帮忙,我要靠自己的努力转为正式教师。” “我向你保证,”刘华涛右手两根手指并在眉角,向丁胜男发誓:“明年就是只有一个人转正,那也是你。” “谢谢你,”丁胜男认真地说。 “你被感动了,看来物质的诱惑是增进感情的重要手段,往后还要多用。”刘华涛歪头对她笑道。 “你正经话说不过三句。” “好了,不开玩笑了,”刘华涛向丁胜男坐近一些,“现在谈一下代价的问题,今年是我大学毕业五周年,”说到这里他扭头认真地看着丁胜男,“对了,虽然知道不应该,但我还想冒昧地问问你,希望你别生气,你今年多大?” 这次丁胜男没有躲开,让他紧挨着自己。他问的确实唐突,但丁胜男觉着既然俩人要互相了解,这也是必须的,她也想问他同样的问题。于是说:“我今年虚岁二十四,你呢?你多大?” “我今年虚岁二十八,比你大四岁,哎呀,你不会嫌我老吧?” “二十八了你还不结婚?”丁胜男扭头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这也不怪她惊讶,看他的样子,她一直认为他应该和她年龄相当,甚至可能比她还要小一些。没想到他都二十八了,看他嬉皮笑脸油嘴滑舌的样子,哪里像找不着老婆的,“要不就是你太花心,挑花眼了。” “天大的冤枉,这不是为了等你吗?”刘华涛忙转移话题,“今年是我毕业五周年,留在省城的同班同学要举办同学聚会,说好带家属,没家属就带女朋友……………,” “不去,别打我的注意,”没等他把话说完,丁胜男就一口拒绝:“我们还没熟到那份上,请另请高明。” “不交往怎么能熟?”刘华涛有些着急,“除了一见钟情,谁的感情不是通过交往慢慢培养出来的?我们应该多找机会在一起相处,这样才能增进了解,加深感情。” “你可以让别人去,”丁胜男不看他,“别说你女人缘差,没有异性朋友,我也不相信。” “我当然有,”刘华涛说:“可我还是愿意和你一块去,因为从我内心来讲,我希望陪我去的是我的真正女朋友。” “我现在不是,” “你将来一定是。” “你就算是把天上的花儿全说下来,我也是不去。” “不去算了,只当我没说,”刘华涛垂头丧气地坐那儿,掏颗烟点上狠抽一口,再不理丁胜男。开始丁胜男还不理会,过了好一会儿听不见声音,就扭回头看他,见他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就问:“你生气了?不至于吧。” “我没生气,我哪敢?”刘华涛赌气说道:“我只是有些失落,做人太失败了,不能让心仪的姑娘接受自己,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难怪我二十八了还打光棍。” 丁胜男把飘向自己的烟雾挥散,瞅着刘华涛满脸失望故作气恼的样子,不禁觉着有些好笑,没来由的,心里生出一种柔柔的想把他的头扳过来靠在自己肩上的异样感觉。一句话儿仿佛没经过大脑考虑一般冲口而出:“我还不知道你?不用在那儿矫情伤感地装可怜,说吧,啥时候去?” “啥?”开始刘华涛还没反应过来,怔了一下猛地从石凳上跳起,跳到丁胜男对面瞅着她,满脸兴奋地问:“真的?你答应了?” “我不答应行吗?你看你的样子,像受了我天大的委屈。不就是人前亮个相吗?”丁胜男瞅着他高兴的样子,自己的脸上也不禁绽出一丝笑纹。“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只要你不怕给你人前丢人,我豁得出去。” “你肯去我太高兴了,”刘华涛蹲下,俩眼直瞅着丁胜男,“谢谢你,你的心比嘴善良一万倍。请你相信我,你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相信你我就是傻子,”丁胜男故意别过头不看他,“历史的教训告诉我,无论怎样,我都逃不过你设计的圈套。” “我那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刘华涛心愿得逞,欢天喜地地紧挨着丁胜男坐下,“大功告成,咱们往下谈第三件事儿。” “你还有第三件?你一块说了成不成、”丁胜男一脸我晕了的表情,“你这是蓄谋已久,你不要得寸进尺。” “为了感谢你慷慨大度,送你一个小礼物,”刘华涛说着从夹克口袋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纸盒,打开了,是一部小巧的灰色摩托罗拉掌中宝手机。“给我的?”丁胜男欣喜地一把抢过来玩着,校长刘胖子就有这样一部,是翻盖的,拿在手里很是神气。特别是合上时砰地一声,让不少人眼热,丁胜男欢喜地拿在手中把玩了一阵,又恋恋不舍地还给刘华涛。“可我不能要,长这么大,我没要过别人的东西,” “真心实意给你的,求求你勉为其难收下吧,”刘华涛把手机推回去,“用物质的手段表达感情很老套,但它确实代表了我的心意。再说我也不是别人。” “我不要,快拿回去,”丁胜男不接,“你别瞎花钱,我们现在的关系,我真不能拿你的东西。” “你不要有负担,其实我也有私心,”刘华涛说道:“我就是想随时随地能找到你,每时每刻都能知道你在干啥。像上回你生病,我急的真要丢了魂儿。你不会笑话我吧?” “可我不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俩人推来推去,丁胜男急的快要哭了,“你快拿回去,要不我真生气了。” “胜男,”刘华涛第一次直呼丁胜男的名字,真有些生气了。“你为啥总是这么强势?你就不能软弱一回,满足一下一个男人的虚荣心,你不要我把它摔了。” “要不我给你钱吧,”丁胜男手僵在那儿。 “我不和你做交易,” “那我不要。”丁胜男斩钉截铁地说道。 “要不这样,”刘华涛说道:“你觉着这违背了你的原则,你以后可以给我买一个东西顶账,咱们两不相欠,这总公平了吧?” “那行,我明天就给你去买,你需要啥?” “现在想不起来,等想到了告诉你,”刘华涛把手机塞进丁胜男手中,“你喜欢吗?” “喜欢,”丁胜男拿着手机爱不释手。 “卡是我用我的身份证买的,以后你缴费就行,来,我教你用。”说着,刘华涛挨着丁胜男坐下,抓着她的手教她使用。这一次丁胜男没有挣脱,任他抓着,按他教的拨了一个号码,手机里马上传来一阵熟悉的歌声:滔滔两岸潮……………。 俩人在操场直待到学校放学,刘华涛才欢天喜地地驾车离去。瞅着车子在视线里消失,丁胜男在路边驻足良久。在这个初夏季节的温暖午后,由青涩的懵懂到成熟的妩媚,她完成了她人生的第一次蜕变,心海的一角悄然打开,展露出一片风光旎丽的新鲜天地。那就是她发现她喜欢上了刘华涛,愿意和他呆在一起,开始不由自主地迁就他,顺应他。并为此感到由衷的欢喜,她真的谈恋爱了!站在夕阳中,回想着俩人腻在一起时那种别别扭扭酸酸甜甜的幸福感觉,她不由的痴了。 第十六章 还人情 放学回到家里,吃过晚饭,丁胜男如往常一样继续训练。在丁盛强的指点下先练体能,然后和他对打,练习实战的技巧。但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练了几下突然停下问丁盛强:“盛强哥哥,你说你们男人喜欢什么样的礼物?”丁盛强被她的突然之举弄的措手不及,差点一拳砸在她脸上,忙收手,“你忽然问这干啥?” “不干啥,你就说吧,” “喜欢的那就多了,”丁盛强说道:“钱包腰带打火机,领带墨镜刮胡刀,都是男人的最爱,” “再贵些的呢?”丁胜男问道。 “再贵些的就是皮鞋手表和手机,你想送给谁?” “那你就别管了,咱们再练,”丁胜男心中有了计较,挥拳便打。 “送给那个小白脸警察。”一旁的丁盛刚说道。 “什么小白脸小白脸的,”丁胜男不依道:“你说的真难听。” “什么情况?”丁盛强也八卦起来。丁盛刚便把当初在县城的的事情对他讲述一遍,丁盛强看着丁胜男:“你喜欢他,想送他礼物?” “我才不是,”丁胜男还嘴硬。 “喜欢是应该的,这说明胜男妹妹终于长大了,”丁盛强说道:“那个人咋样?” “一个小白脸,还是个多情种子,”丁盛刚说,看见丁胜男向他挥拳头,又说道:“不过人确实不错,很有些能力,上次灵心妹妹的事情,就是他帮忙摆平的。” “听起来确实不错,那天带回来让我们给您参谋参谋。” “不和你们说了,净笑话人。”丁胜男被说得发窘,干脆不练了,转身就走,丁盛强两人在后边哈哈大笑。 躺在床上丁胜男毫无睡意,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机,越看越是喜欢,心里兴奋的像个孩子似的。手机里有一个电话号码,是那家伙的,丁胜男学着把它存进电话本,输入姓名时先输了刘华涛,想了想,又改成了涛涛,对着显示屏亲了一口,砰地合上盖,闭上眼陶醉地把手机放在胸口上。手机却突然响起来,正是刘华涛打来的。接通了,里边便传出他的声音:“怎么还没睡,钻在被窝里玩手机呐?” 被猜透了心思,丁胜男心虚地忙扯回踢到一旁的被子盖住半裸的身体,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怎么知道,你有千里眼啊。” “我猜的,”刘华涛在电话里说道。“当初我买手机时也这样,高兴的半夜睡不着。” “半夜三更的打什么电话?没事我挂了。” “没事,就是告诉你睡觉手机别放枕头旁,有辐射,” “我知道,我比你还不懂吗,没事我挂了啊。” “挂了吧,祝你做个好梦。” 丁胜男砰地合上手机盖,随手塞到枕头下边,想起他的话,就又掏出来放到床边的书桌上,关掉台灯,平躺身体手摸身体,只觉心里甜滋滋地,充满被关心宠爱的满足感。原来谈恋爱竟是这样美好的事情,原先真是白活了。那个家伙,男人家竟生的比女人还俊,真不知咋长的,一定有好多女孩子喜欢他,倒贴着追他,可他现在喜欢我! 星期六的上午,丁胜男骑摩托车到学校,坐上等候她的刘华涛的汽车,俩人驱车去省城参加他的同学会。刘华涛点了一颗香烟,丁胜男说别吸了,烟呛得不行。刘华涛忙掐灭,打开了cd,王菲的歌声便在车中飘荡而起: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你一眼, 再也不能忘掉你的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想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想你时你在心田。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愿用这一生等你来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俩人沉浸在歌声所营造的凄美意境中,一时间都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刘华涛长叹一口气,扭头看着丁胜男,“好像在说我们俩,” “我们不是,”丁胜男说道:“我们是从你欺负人开始的。” “欺负你的机会,我一等就是五年。” “以前我从没和一个男孩子交往过,我说的是这种意义上的,你是第一个。” “我能看出来,非常荣幸,我一定好好珍惜。”刘华涛说着,伸右手抓住丁胜男的左手,用力攥紧。丁胜男一巴掌把他拍开:“手老实点,专心开车。” 车到省城时已近中午,俩人在饭店随便吃了点饭,便去逛街。这是丁胜男毕业后第一次回省城,一年多的时间,似乎又繁华了几分。丁胜男给左灵心买了两盒化妆品,给老爹买了一件半袖t恤。刘华涛对逛商场不感兴趣,只好拎包做忠实的跟班。俩人转到省城最大的商场北国商城,丁胜男在钟表专柜停下了脚步,逡巡了半天,挑中了一块西铁城牌的机械全自动男表,让售货员拿出来,拿在手中左看右看,又在刘华涛手腕上比划着问他:“咋样?” “不错,”刘华涛说,“价钱也不便宜,九百多啊,” “买了,你好开票吧,” 俩人从商场出来,漫步逛到城里最大的广场人民广场,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便在高大的榕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休息。丁胜男掏出刚买的手表,打开包装盒拿出来递给刘华涛:“给你,我们互不相欠了,我可不惯欠人情。” “真是给我的?”刘华涛惊喜地接过,虽然已有预感,但还是兴奋异常。忙不迭地戴手腕上左看右看,嘴里连说喜欢,男人戴表女人佩玉,最能提高人的身份气质, “我管你喜不喜欢,我只是还人情。”丁胜男还嘴硬。 “我可不像你,”刘华涛高举左臂晃着,“送你个礼物还要求你半天,我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要不你再买一块,我这个胳膊也戴上。”说着目视丁胜男,“我们这算不算互换定情礼物确定关系?” “不算,”丁胜男回答的斩钉截铁。 刘华涛朝丁胜男挤近一些,伸手搂住她的肩头:“其实你傻你知道吗,里外里我赚大了,你收了我的礼物我高兴,这说明你认可了我,你又送我礼物,我更高兴,这又说明我在你心里占据了重要地位。其实你不用花这么多钱,我一包烟就能打发了。” “不要你拿回来,”丁胜男动手去抢刘华涛护在怀中不让,俩人闹成一团。 离他们不远处是一株樱花树,树下坐着一对年轻的夫妻,他们的小宝贝,一个两三岁的打扮的花枝招展小姑娘在草坪上蹒跚学步,胖胖的小手里攥着一朵白色的喇叭花,摇摇晃晃地朝丁胜男俩个走过来,走到近前歪着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丁胜男,扬手把手中的花儿递给她。丁胜男笑着接过,在她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小女孩儿又摇摇晃晃地朝远处走去。俩人看着她都是满脸的喜爱之色,但马上就脸色突变,就听有人大喊小心,狗跑了,只见一条黑黄|色的大狗拖着长长的皮带疯狂地朝这边跑来。小女孩儿有些害怕,转身往后跑,嘴里大喊妈妈。大狗发现目标,飞快地朝她扑来,年轻的父母一声惊呼,但他们离得太远,想救已是来不及。此时已是午后三点来钟,广场上游人很少,就属丁胜男俩人离得最近。眼看大狗就要扑到小女孩身上,丁胜男和刘华涛齐齐起身,刘华涛猛扑上去弯腰护住小女孩,但也来不及起身躲闪,丁胜男几乎是和他同一时间冲了上去,抬右脚踢向朝刘华涛后背扑来的大狗,结结实实地踢在它头胸之间,狂叫着飞出老远落在地上,四肢不停地抽搐,口中也溢出了血水。刘华涛这才抱孩子直起身,孩子的父母跑上来从他手中抢过孩子,心肝宝贝地哄着,小女孩哇地哭了出来。刘华涛走到大狗身前,用脚踢踢,顿时满脸惊异:“死了?” 丁胜男也心有余悸地上前踢踢,毫无反应,惊喜地喊道:“真死了耶,他妈的原来我这么厉害。” 第十七章 干娘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领着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奔了过来,蹲下抚弄了一阵,见爱犬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已无可救。悲愤地站起来冲丁胜男大喊,让她赔。刘华涛让他冷静点,有话好好说,说着掏出证件让他看。“警察了不起啊,我这可是纯种德国牧羊犬,值七万多,”那人大喊。 “人命值多少钱?它差点咬伤小孩子,就是该死。”丁胜男气愤地说道。“让我赔?我赔你个狗毛。” “老子有的是钱,咬伤了我给她治,你打死我的狗,就要赔。” “放你娘的屁,你有没有人性?”孩子的父亲冲上前扬手欲打,刘华涛伸手拦住,对狗主人说:“赔钱是不可能的,要不这样吧,咱们报警,上派出所去处理。但我事先告诉你,你在闹市区公共场所携带大型犬只,纵狗伤人,已经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有关规定,到了派出所,怕就不是死条狗那么简单了,你自己考虑清楚。” 狗主人瞪眼瞅着众人,也许是觉着理屈,悻悻地哼了一声,牵着死狗走了。孩子的父母冲俩人鞠躬道谢,也许是后怕的缘故,孩子的父亲身体还不住地发抖。刘华涛递给他一颗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慢慢平静了下来,冲俩人一抱拳,说大恩不言谢,你们救孩子一命,就是她的再生父母,没别的,就让她做二位的干闺女,长大了像亲闺女一样孝敬照顾你们。说着把俩人按坐在石凳上,孩子的母亲把小女孩放在地上教她跪下,按着她的头给他俩磕了三个响头,教她叫干娘干爹。丁胜男要挣扎着躲闪,被刘华涛的死死拉住不能动。 “干娘、干爹,”小女孩脆生生地叫道,刘华涛满嘴答应,把她从地上抱起,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乖女儿,长得真漂亮,快去找你干娘,”说着把她递到丁胜男手中,丁胜男无奈接过,小女孩在她脸上亲一口,又甜甜地叫道:“干娘,”丁胜男含糊答应一声,心里不由一热,把孩子抱紧了,实实在在地在她的小脸上吻了一口。刘华涛大是兴奋,说这一趟省城不白来,得了一个如此漂亮的闺女,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叠钱当开口费见面礼,夫妻俩坚决不收,刘华涛说不收拜干亲的礼就不算完成,这是老规矩了,俩人只好收下二百,说是干娘干爹每人一百,交到女儿手中。小小的人儿也知道钱的好处,紧紧地攥在手中,嘴里又甜甜地喊道:“谢谢干娘谢谢干爹。” 双方互作介绍,俩男人互留了电话。这个男人叫张宏生,是一家汽车4s店的销售经理。今天夫妻俩休息,就带着孩子出来玩,谁知遇上这事,要不是遇上丁胜男俩人,后果当真不堪设想。夫妻二人又是千恩万谢,本来还要做东请俩人吃饭,得知他们有事只好作罢,得知刘华涛开车来的,张宏生从包中拿出一大把汽车保养的优惠券,刘华涛老实不客气地收了,约定好常联系,夫妇二人这才抱着孩子离去。瞅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又看看身旁的丁胜男,刘华涛得意而笑:“有意思,你是干娘,我是干爹。” “你故意捉弄我,太过分了。”丁胜男生气地坐回石凳上,“我要回家,不和你玩了。” “我怎么敢?”刘华涛挨着她坐下,“你知道一个好人,善良的好人最怕什么?” “怕什么?” “好人最怕欠人恩情,你做好事施恩不图报,挺高兴,可在人家心里,就是沉重的负担,”刘华涛说:“你今天不受人家行的大礼,人家回去就会觉着欠咱们的,就会心里不安。再说平白无故就得了个漂亮闺女,多美的事儿。” “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丁胜男抬头看天,细细体味,“你最好不是别有用心,否则有你好看。干娘干爹,我要和你分着论,互不牵连。” “行、行,”刘华涛审视着丁胜男,“你一脚下去,踹没那家伙好几万。” “活该,谁让他为富不仁,跋扈张狂,”丁胜男可没觉着自己做的不对。 “这是啥功夫这么厉害?” 丁胜男信口告诉他说这叫木桩功,自己从小就练,而且专练右腿,只是没想到功力这么深厚,这往后看谁还敢惹我,一脚下去,让他骨断筋折。刘华涛表示不信,丁胜男说我告诉你个秘密。说着脱掉鞋子,挽起裤腿让刘华涛看双腿双脚有啥区别。刘华涛看了半天看不出来,丁胜男说你摸摸看,刘华涛伸手去摸,这才感觉到右小腿比左小腿稍显粗些,右脚掌也显得较厚。“练功练得?”刘华涛问。 丁胜男点点头,说道:“我穿四十一码鞋,但左脚得垫两副鞋垫,,这是我的秘密,从没告诉过任何人,你是第一个,你不许告诉别人,要不人家还以为我畸形呢。” “乖乖的了不得,这得下多少年苦功啊,“刘华涛咋舌道。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丁胜男有些得意地穿上鞋子:“往后小心些,不要欺负我。当初是让着你,要不一脚下去,让你做不了新郎。” “谢谢你脚下留情,”刘华涛说道:“我当不了新郎,受苦的是你,”说话之间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他妈的,我儿子最应该感谢我,” “咋了?”丁胜男不明所以。 “我给他找了这么厉害的一个娘,看往后谁还敢欺负他。” “你放屁。”丁胜男发觉上当,张口笑骂道。 下午四点钟,刘华涛丁胜男俩人来到约定的碰头地点如家快捷酒店,已有人先来了,随后众人陆续前来,五点钟全班到齐。老友重逢,说笑打闹讲粗话,一番寒暄好不热闹。聚会的组织者安排住宿,结婚的自然夫妻一间,没结婚的男女分开,二人一间。安排好住宿,众人当街拦了十辆出租车,呼啸着杀向市里有名的大酒店光明渔港,席开四桌,互相介绍了老婆女伴,酒杯一碰,就开始大吃二喝,真情假意地彼此恭维吹捧。刘华涛他们班共有二十一人,全是清一色的大老爷们儿,到此时丁胜男一帮女人就成了十足的点缀的和陪衬。 让丁胜男惊讶的是,刘华涛的同学当警察的并没几个,五花八门干啥的都有,有当政府干部的,有搞房地产的,有自由职业者,也有当保安的,混的最好的,靠倒卖铝合金建材发家,如今已是身价过千万,这次聚会就是他组织的。真正从事警察职业的,也不过六七个人。这不由让她对刘华涛有些刮目相看。大学毕业能学以致用,从事对口专业,而且是执法部门的公务员,这家伙的家庭一定很不平常,说不定这次自己当真捡着狗头金了。 一顿饭一直吃到晚上九点来钟,余兴未尽,一帮人马又浩浩荡荡直奔钱柜,开了个特大包房,点了啤酒果盘,鬼哭狼嚎般唱歌跳舞。丁胜男坐在角落里,独自默默喝着啤酒,刘华涛早被不知是谁的老婆或是女朋友拉去跳舞唱情歌了。瞅着他忘情投入的样子,丁胜男一阵心烦。这是她第二次驻足这样的场所,第一次是大学毕业同学们离别狂欢,她中途退场。从记忆中母亲给她讲述女孩儿家为人处世的道理时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和干娘胡荣琴的偶尔提及中,她隐约能猜到,母亲的被骗流离,横遭拐卖,从繁华都市流落到太行山区小小的阜安村,便和这种场所有关。这使她对这种地方有一种本能的抵触和反感。这时一个胖乎乎的男青年过来请她共唱一曲,她推脱不会冷冷地拒绝了,手里拿一瓶啤酒出了歌厅。 晚风清凉,繁华的大街上灯火辉煌人来车往,不时有衣着暴露的青年男女从她身边闪身而过。她在街边的台阶上坐下,神情有些落寞地喝着啤酒。这一切虽好但不属于她! “你怎么出来了?”刘华涛在她身边坐下,“不喜欢唱歌?” “太乱了,吵的脑袋疼。” “你不舒服吗?”刘华涛伸手摸她的额头,丁胜男侧头躲开,“你常来这种地方?看你们甜哥哥蜜姐姐唱的多上劲,脸都贴到一块了。” “社交嘛,逢场作戏,”刘华涛挠挠头,“多交些朋友。” “我不喜欢,” “那我一后不来了,”刘华涛忙保证。 “你去吧,我又没资格管你,”丁胜男喝一口啤酒,“我就是心里难受,” “你有心事?”刘华涛夺过她手中的酒瓶,仰头喝着。 “我没有,” “你有心事,”刘华涛说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能看出来,你正直善良,待人宽容,但眼神游移面带忧郁,说话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刘华涛说着,伸右手搂住丁胜男的肩头,“我希望有一天能走进你心里,有资格听你讲述你的心事。” 丁胜男轻轻地将头依向他的肩靠着,母亲的遭遇是她不能向任何人述说的痛,一种难以言说的委屈涌上心头,泪珠从眼角悄然滴落,刘华涛手臂用力将她楼的更紧,两人相拥无言,只是靠的更紧。两颗年轻的心也更近了一步。直到刘华涛的手机响起,他才说,“我们进去吧,说一声,我们早些回去。” 回到歌厅,丁胜男平复了心境,听众人唱歌,心下冲动,拿过麦克,唱了一首韩磊的《走四方》: 走四方, 路迢迢水长长, 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 看斜阳, 落下去又回来, 地不老天不荒岁月长又长。 丁胜男说话声音清脆,但唱歌却偏向女中音,低沉浑厚,穿透力极强,极富感染力。一时间满屋众人都静了下来听她歌唱,只有略带伤感的低沉歌声在屋中婉转回荡: 一个人走在荒野上, 默默地向远方, 不知要走到哪里, 有我的梦想。 一曲唱罢,众人怔了片刻,轰然叫好。丁胜男也变的兴奋异常,内心有一种发泄的快感,拉刘华涛跳起了舞,她并不会舞步,只是和着音乐的节奏移动双脚,拉着刘华涛转圈。其他人也起身相应,屋内寂无人声,只剩下舒缓的音乐在人们耳边徘徊飘荡。 第十八章 出头 第二天的日程是爬山野炊照相。刘华涛他们大都是开车来的,没开车的就搭别人的车。在超市采购了大量的啤酒饮料和熟食,车队一行十五六辆各式汽车出城后向西,浩浩荡荡直奔附近有名的景区仙台山而去。 刘华涛车上搭了一对来自山东的小夫妻,女的和他们是同校不同班的同学。丁胜男把副驾驶的位子让给男的,自己和女的挤在后座。女的个不高,圆圆的脸,一路上不停恭维丁胜男有眼力有福气,逮住了大鱼。那像她,挑来挑去挑了个穷光蛋,原以为是个潜力股,可潜了这么多年也没浮出水面,现在还是个小小的业务员。 “是经理,”男的更正。女的说:“经理了不起吗?经理现在都臭了街了。” “你找我很委屈吗,”男的说,“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老鸹找乌鸦,咱俩正合适。像涛哥这样的黄金男,也只有嫂子这样的人物才能匹配的住,换了你我也许就是灾难。”俩人攻击拆台,互不相让,可谁也没真生气,能看出来感情很深。女的问丁胜男啥时结婚,到时候人来不了,但礼是绝对能到的。丁胜男脸红了,说还谈不上结婚,刚认识不久,了解的不深。“努努力就深了,”女的说,“像涛哥这样的完美男人,世上少见,遇上了,咬住就不能撒嘴,说啥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他很抢手吗,我完全没看出来。”丁胜男说。 “啥叫抢手,那是相当抢手,”女的很健谈,“当初上学时,那可是神级的校草,倾慕追求的美女海了去了,像我们这些长得丑的,自惭形秽,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就只好单相思做白日梦,也只有校花级的………………,” 女的话并没说完,就被老公一声闭嘴打断,才明白说错了话,忙给自己打圆场,“我说的不对吗,但凡我再漂亮几分,我就有胆子去追他,也不能屈尊下嫁给你,我一生就赌了一次,还输了。” “你们公母俩就打情骂俏吧,”刘华涛笑道:“注意点影响,车里还有俩未婚青年呢,小骞妹妹你就得了便宜卖乖吧,在学校时谁不知道你是人见人爱的骄傲小公主。好家伙下着大雨我们哥几个搭着被单让梁子向你求婚,你惩罚他,倒霉的可是我们,你们修成正果,我可是立了汗马功劳的。现在你是发福了,还不是让梁子养肥的。” “你们狼狈为奸,合着伙骗我,”叫小骞的女子将头趴在前座的靠背上,用手抚弄老公梁子的头发,一脸甜蜜神情。 “还有这么浪漫的情景?”丁? 带玉观音 第 6 部分阅读 “你们狼狈为奸,合着伙骗我,”叫小骞的女子将头趴在前座的靠背上,用手抚弄老公梁子的头发,一脸甜蜜神情。 “还有这么浪漫的情景?”丁胜男八卦地问。 “男人需要修理,”小骞教导丁胜男,“轻易得到的东西他就不知道珍惜,等涛哥向你求婚时,小男妹妹你一定要好好难为他一下,让他铭记在心永世难忘。” “行了行了,”刘华涛笑道:“你不要教人学坏,我们小男岁数还小,纯洁的很,你不要把她教坏了。” 纯真的学生时代结下的友谊,历久弥新,虽然几年不见,但毫不褪色恍如昨日。三个老同学一路上说笑叙旧,丁胜男听的津津有味,旅途颇不寂寞。车队十点多钟来到仙台山,买了门票,在山下照了几张相,众男人便身背食物引领众女开始爬山。 仙台山并不高,但山峰奇秀林木茂密,风景精致秀丽,有护国寺刘秀藏身洞等景点,众人呼朋引伴兴致颇高,没多时爬到山顶,等人聚齐了,便在一块平整开阔的草地上铺上塑料布,围坐成一大圈开始野炊。人太多了,圈子就有些大,斗酒时举杯相邀高声呼唤,遥相对饮,别有一番豪放滋味。 聚会的组织者,也是他们的班长大款李向利跳到圈子中间,拍掌示意大家安静,等大伙安静了下来,说道:“各位同学,谢谢大家给在下面子,能在百忙当中来参加此次同学聚会,特别要感谢蔡昌荣同学,能千里迢迢从江西携夫人赶来,在下不胜感激,这他妈是什么?这就是四年同窗的兄弟情谊,他妈的说啥也多余,来,就为这兄弟情谊咱们滿饮此杯。” “干杯,”一大圈人举杯呼应,喊声震天。 “各位同学,”班长李向利很有当官做派地说道:“今年是我们毕业五周年,五年来,我们天各一方,为了生存为了理想拼搏抗争,人人都有一本艰苦奋斗的血泪史,社会磨灭了我们的棱角我们的热情我们的斗志,但今天大家能齐聚这里,这说明社会还没有磨灭我们心底的纯真,来,为了我们能永葆这份纯真,我们再满饮一杯。” 不得不说李向利这个班长当地很有水平,短短几句话,有理论有高度,极富鼓动性,表扬了自己,吹捧了大家,众人感同身受,轰然叫好,又是一通举杯豪饮。“我还有一个提议,”李向利说:“为了大家能永葆这份情谊,我们今后要每两年聚会一次,形成惯例,每次换个地点,大家轮流做东,咋样?” 大家连声答应,李向利从衣袋中掏出一张纸,“大家安静,为了这次聚会,我是煞费苦心,专门请人为此做了一篇赋,他妈的写的还真不错,都不要出声,听我给大家朗诵朗诵。(《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说着清清嗓子,高声念道: 时维六月,序属夏中,繁花满地,硕果青红。吾辈同学,各各为营,兴致所至,欢聚一城。叙旧时之友谊,描未来之前程。举杯相邀,勃发豪情,人生之乐,尽在其中。 同学四年,朝夕相应,痛苦欢乐,休戚与共。一朝分别,南北西东,所为生计,碌碌营营。备尝人生艰难,尽阅情淡情浓。挣扎奋斗吾辈本分,但为妻子,笑靥盈盈。 立业之苦备至极矣,说向同学云淡风轻。兄弟之谊,相邀尽饮,苦甘悲乐,感受身同。守望相助,不遗余力,海北天南,一呼百应。于方今物欲横流之乱世,守赤子亘古未变之纯情。相濡以血脉,相交以性情。咦,顷刻之间,笔禿纸短,言不尽衷。唯相对共饮,同醉于天地间耳! “好词,绝妙好词,”“气死李杜,不让辛陆,”大家纷纷鼓掌叫喊,对班长李向利抑扬顿挫的朗诵报以热烈的回应。 “当然是好词,还用你们说,关键是要照着词中讲的去做,身体力行。”李向利说道:“走前我复印一下,和通信录一起,人手一份,咱们共勉、共勉。” 李向利说完,手一挥,说句自由活动,自己便坐回到老婆身旁,专心之至地对付一只金凤扒鸡。众人猜拳斗酒好不热闹,起哄架秧子地让在座的各位女同胞轮流上阵,每人为大家轻歌一首曼舞一曲佐酒,以助同醉于天地间的英雄气概。众女忸怩不肯上前,最后小骞先跳了出来,“我先来,在座的不是叔伯就是妯娌,怕个屁,”说着张口唱了一首《祝酒歌》: 美酒飘香啊歌声飞, 朋友啊请你干一杯, 请你干一杯。 胜利十月永难忘, 杯中洒满幸福泪。 有人开了头,便有人紧跟上。于是你唱一首我唱一首,一展歌喉放声歌唱,情景比昨晚在歌厅时还热烈。轮到丁胜男时,她心里搜寻了一遍,会唱的歌曲还真没几首,最后只好唱了一首美丽的草原我的家。低沉宽厚的歌声配上眼前的景致,很应情应景,更妙的是在她唱的时候,身材瘦高的女子林正雅围着她跳了一曲蒙古舞,手臂轻挥慢摆,身段婀娜曼妙,让一帮男家属们大呼过瘾,被天席地大快朵颐,美女轻歌曼舞,想想当年的成吉思汗也不过如此待遇吧。 一轮唱罢,班长夫人许雅静起身发话,不让一帮陷入疯狂的没出息男人们再多喝。毕竟回去时还要开车。而且我们伺候了你们半天,也该你们伺候伺候我们了。我们也不听你们鬼哭狼嚎,都是公安学校爬出来的,没别的,捉对厮杀,我们自当看耍猴玩。众女一听,轰然叫好。男子汉大丈夫自然不能输了阵,便有人跳了出来叫号,斗在一起。丁胜男认真看着,虽然荒废已久,但底子都不错。招式小巧灵活,以短打擒拿为主,曲别锁压扭,多以反关节制敌,讲究控制而非击伤。符合他们的行业特色。这时一个身材不高却异常结实的汉子跳到圈中,冲刘华涛喊:“涛子,少吃两口不会死,我要和你决斗。” “我没空理你,”刘华涛头也不抬,认真地对付着手中的鸡爪。 “几年没见,你不会怂了吧,当年的狂妄哪儿去了?拿出来,”汉子冲刘华涛喊:“当年你从我手里抢走亚美,又抛弃了她,让她含恨终生,今天我要替她报仇出气,是爷们痛痛快快站出来,我们打一场。” “怕你不成,”刘华涛扔掉鸡爪,跳入圈中,“当年你不是对手,现在也不是。” 两人打在一起。那汉子出拳凶狠,迅猛有力,双拳交替击向刘华涛的脸部和前胸,眼露狠色,眼见不是一般的比试。丁胜男朝旁边的许雅静问了一下,得知汉子叫罗东阳,是市保安押运公司的保安队长,常年在市体协拳击队练拳击。不由心中暗呼要糟,悄悄从草地上变坐为蹲,暗自警惕。 果不其然,交手没几招,刘华涛脸上就重重地挨了一拳,蹬蹬后退几步就要跌倒。丁胜男忙起身抬腿一挡稳住他的身体,就见他嘴角见血了。怒火攻心,也没细想,跃身冲出,半空中身体左拧,右腿曲起,提膝盖朝迎面冲来的罗东阳当头便撞。这是丁盛强教她的戳脚翻子拳的一招,叫穿云击海,本来是摆右腿直踢,但丁胜男毕竟女孩儿家,腰部力量弱,不能在空中带动右腿完成摆腿直踢,自己改良成提膝前顶,但威力依旧不小。罗东阳不敢硬接忙着后退,丁胜男一击落空,身体落地已是背对着他,右脚落地左脚抬起,上身低伏,一招后踢腿狠狠地朝罗东阳小腹踹去,罗东阳忙向右跳开躲闪,丁胜男就势转身,面朝罗东阳长身玉立:“同学聚会,朋友切磋,你下手未免太狠了些,” 第十九章 说点啥 丁胜男突然出手,两招击退罗东阳,令在座的各位特别是一众女眷们都吃惊匪小,一个个嘴巴张的能吞下鸡蛋。丁胜男出手也就几秒钟的事,兔起兀落,干净利落,迅捷凶猛,罗东阳只能躲闪后退,眼见着就不是对手,想不到她们当中还隐藏着一位女中豪杰。 丁胜男双手互拍了一下,说道:“你若不服,我们可以再来。” 罗东阳兀自不服,迈步就要上前,被旁边人死死拉住,齐声劝解,只好作罢。脸上皮笑肉不笑地冲刘华涛说道:“涛子,你小子前世一定是个老光棍,纯的。这辈子老天爷补偿你,他妈的啥时候都有美女护着你替你出头,哥们服的不行不行的。”众人闻言哈哈大笑,一场尴尬消于无形,但也没了继续玩的兴趣,于是收拾东西下山。 在山脚下照了合影照,又互送纪念品留念。刘华涛在一刻字摊前买了两枚水滴形玉牌,刻了字用红绳系了,送给丁胜男一枚,丁胜男接过一看,不禁乐了,只见上边用楷体刻着四个字:慎用右脚。又抢过他手中的玉牌看,上边也是四个字:提防右脚。“就你能作怪,”丁胜男把玉牌还给他,笑着说道。 刘华涛郑重其事地把玉牌挂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说道:“这就是我今后的人生座右铭,它告诫我往后面对你时刻都要小心谨慎,战战兢兢。”说着拿过丁胜男手中的玉牌要替她戴上。口中继续说道:“这四个字送给你,就是想和你说以后说话办事要多动脑子,少冲动,冲动是魔鬼,万事留有余地,不能太过刚强,刚则易折。来,我给你戴上。” 丁胜男歪着脑袋不让,从他手中接过玉牌自己挂在脖子上,恼火地说道:“听你的口气是嫌我刚才管闲事了呗,保证下回不了,再说了,我是你的谁?凭啥听你管教,我爹都不说我。” “我哪敢,”刘华涛苦笑着挠挠头,“往后我就跟着你混了。”说着双手抓住她的双肩,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她,“刚才多谢你出手相助,我心里真的很感动,这说明你心里有我。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你知道我刚才多担心吗,万一你打不过他受点伤,你知道后果多严重?” “什么后果?” “你要受了伤,我就和他拼命。” 哼,丁胜男鼻子里哼了一声,但心里还是热热的,被人在乎真的感觉很好,嘴里说道:“知道啦,以后不了,哪怕有人再被打成俩熊猫眼,我保证也一下下都不管。” 刘华涛驱车把小骞和梁子送回省城的火车站,四人互道珍重依依惜别,看着二人进了候车厅,刘华涛和丁胜男才开车回家。车子在省道上平稳地行驶着。繁华过后的平静尤为难得,刘华涛不说话专心开车,丁胜男在副驾驶座位上闭目假寐。过了好一会儿,丁胜男睁眼问他:“你没话和我说?” “说啥?” “比如说,”丁胜男犹豫了一下,“比方说有关亚美的事儿。” “说了你不会生气?” “我不生气,我心大得很。” “亚美是我大学同学,”刘华涛不看丁胜男,口中说道:“我和罗东阳都追求她,最终她选择了我。大学毕业那年,我让她和我回咱们县,她非让我和她去唐山,谁也不肯让谁,最后就应了那句魔咒:毕业等于分手。” “那你为啥不和她一起走?” “我家就我一个男孩,我父亲不允许。” “这不公平,为啥总是女生做出牺牲?” “那时小,就觉着她跟我来是天经地义的。” 沉默了一阵,丁胜男又问:“她很漂亮?” “也不算特别漂亮,但长得大气耐看,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很吸引人,和你有相像的地方。” “我是她的替代品?” “你不是。” “你们发展到什么关系了?”丁胜男问。 “一切。” “无耻!”丁胜男骂道:“始乱终弃,你不是东西。” “我也不想,”刘华涛点颗烟,深深地吸一口,“可我不能违背父亲,又说服不了她,你让我咋办?现实就是这样。” “可你们已经有了关系。” “这正是我恨自己的地方,我对她做了丈夫才做的事,却不能守她一生一世,五年了,我对此一直不能释怀,从不想婚姻和感情的事,直到遇上你。” 丁胜男无言,过了好一会才说,“你俩都太自私,但凡有一个人能替对方考虑,就成不了这个结果。” 两人再无话说,汽车越过县城,来到磁佑镇,一直把丁胜男送到学校门口,刘华涛才驱车返回,丁胜男骑摩托回阜安村。到了家就听到一个惊掉她眼球的消息:左灵心和丁盛刚要结婚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才认识几天啊,这也太快点了吧。 但这是真的,姑姑丁秋雨和姑父丁秋海带着小表妹丁盛梅已来到家中,和干爹左玉昆干娘胡荣琴还有自己的老爹丁秋山一起商量俩人结婚的事情。干爹左玉昆没别的意见,就是说他有一儿一女,儿子早亡,眼前就只有心丫头一个心肝宝贝,他舍不得她离开。如今新社会,也不讲倒插门之类的老规矩,他就希望俩孩子结婚后随他们一起生活,再说闺女也不可能扔掉这么好的工作。 姑姑丁秋雨和姑父丁秋海商量了一下,也就同意了。他们有两儿一女,大儿子丁盛文早已成家。将心比心,左玉昆的要求不算过分,更不用说彼此间这种胜似一家的久远交情。再说如今交通便捷,在哪儿生活其实都差不多,但婚礼还是要在自己家办,左玉昆满口答应,大事就这样定下了。 左玉昆从包中拿出十万块钱放在丁秋雨丁秋海面前,说道:“秋雨姐,咱们虽说不一姓,但从小的交情,我把你当亲姐姐。如今孩子们互相喜欢,咱们就更是亲上加亲,你放心,刚子和我们一起,我把他当亲儿子看待。既然他随我们生活,这办婚礼的钱就应该我出,咱这不叫彩礼,为孩子们花钱,心里痛快高兴。” 丁秋雨和丁秋海坚决不要,左玉昆真心要给,三人争执不休。丁秋山说道:“姐姐姐夫,给你就拿着,他家伙家里票子比人多,吃不完花不净,咱们替他花花,省着都留给盛刚,把好好一个人养懒了。”俩人只好收下,也不用找风水先生,就几个人一起定下了结婚的日子,六月十六。 事情既定,做完现成媒人的丁秋山心怀大畅,要说一群人当中最乐观其成此事的就是他了。第二天中午,在镇上的松阳楼饭店席开两桌,三家的大人加上丁盛强五兄弟,把左灵心从县城喊了回来,再加上从学校过来的丁胜男,一共十二个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这也算是正式的定亲酒。左灵心送丁盛刚一部诺基亚手机,丁盛刚送左灵心一条带宝石吊坠的金项链,在众人的怂恿下亲手给左灵心戴上。俩人挨坐在一起,在众人的打趣声中脸红红的一言不发。 丁秋山和左玉昆干杯酒,说道:“玉昆哥,你又招女婿又得儿子,自然美上天了,可也要一碗水端平了,别忘了你还有一个闺女单着呢,有了合适的帮忙说一个。她可没心妮儿的心眼,自家找不着的。” “还别说,”左玉昆喝口酒,“我这还真记着一个,配宝妮儿正合适,闪过天我就去问。” “我才不要结婚,”丁胜男急忙说道:“一个人多好,谁也管不着。” “小男姐才不是,她……………,”左灵心张口说道,丁胜男偷偷向她挥挥拳头,于是把半截话咽了回去。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丁盛梅说道:“真的,小男姐姐,你可要抓紧了,你结不了婚,我们做妹妹的急得不行也不好意思抢先下手。” “去,”丁秋雨教训闺女,“多大啊你就着急,瞎胡来小心我揍你。” 第二十章 定情 一场家宴在亲人们的说笑嬉闹中兴尽而散。大家回家,丁胜男回学校。放学早早回到家中,吃过晚饭,照例进行日常训练,躺在床上时已是九点多将近十点。丁胜男毫无睡意,左灵心的订婚让她触动不小,想着酒桌上左灵心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幸福甜蜜,她突然觉得,婚姻对于她来说,现在也是一个相当紧迫的问题。 虽然交往时间不长,但她很喜欢刘华涛,喜欢看他在她面前故作神气的样子,喜欢他说话油嘴滑舌的腔调,她已经把他当做结婚的对象。特别是亚美的事情,让她很有危机感。当初她以为爱情是很遥远的事情,认识了刘华涛,初尝爱情滋味,她又觉着结婚还遥不可及,现在看来真是大错特错。难道自己真的是不成熟发育慢没性欲吗?要不为啥身上光光的一根毛也没有?她的手不由自主伸向下体摸着,心想自己要是结婚,可能就和刘华涛吧,他会不会嫌我身上没毛没性感?又一想他凭啥嫌我,他小猫偷腥,未婚先睡,现在就是二婚头,有啥理由嫌别人。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里边传出熟悉的声音:“没睡?” “睡不着,你咋不给我打电话了?” “想我?”电话里刘华涛的声音依旧油腔滑调,“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在我没找到化解的办法之前,我可不敢触你的霉头,你那么厉害,我不想活了?” “说正经的,你和那个亚美,你们还有联系吗?” “从无联系。” “你真这么无情?” “姑娘,”电话里刘华涛叫苦连天,“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是她提出分手甩了我的,我才是受害者。” “是你伤了她的心。” “不讲道理是美女的专利,我无话可说。”电话里刘华涛无奈地说道,沉默了一下,丁胜男问道:“问你个问题,对于婚姻,你有啥想法?” “你问这个?”电话中刘华涛十分激动,“电话里我不能答复你,你等着,明天、明天我找你,我要当面向你说清楚。” “明天你不要来,我们正在期末考试,忙,一个星期后我们放暑假,放假了我到县里找你。” “还有一星期,我等不及。” “等等吧,”丁胜男说,“我们都冷静一下,想想清楚。” “我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不清楚的是你,我给你时间,来,亲一个咱就挂了,睡个好觉。”说着电话里吧地响了一声就挂断了。小流氓,丁胜男心里骂一句,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电话。自己这是怎么了,就给他打电话,听他电话里的兴奋劲儿,一定以为我在给他暗示。不!我不是给他暗示,丁胜男合上手机,用力攥攥,我是要告诉他一个决定,事关自己的一生幸福,我不想被动接受,我要主动出击。 学校七月十二号放暑假,但七号考试完,学生们就已经回家,老师也没啥事情。八号上午,丁胜男坐上了去县城的客车。 刘华涛盛装相迎,欣喜地围着她左看右看,问她到哪儿玩。丁胜男说找个安静地方,我们说说话。于是刘华涛把她领到清音茶室,开了一个包房,要了一壶龙井茶,看着服务员关门离去,刘华涛和丁胜男对面而坐,说道:“有何吩咐,在下洗耳恭听。” “和我交往,你是正经用心的吗?”丁胜男问。 “从开始就是,” “你心里还想着亚美?” “我不想她了,”刘华涛说道:“我心存的是对年少孟浪少不更事的愧疚。” “这说明你还有些做人的良心,”丁胜男说道。身体突然探起,小鸡啄米似的在刘华涛的脸上轻吻了一下,又坐回到沙发中,刘华涛愕然地看着丁胜男,“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丁胜男强作镇定地盯着刘华涛:“从今天从现在开始,如果你愿意,我们确定关系,一起朝着结婚的目标努力。” “啥?”刘华涛喜从天降兴奋莫名,“我不是做梦吧,你扭我一下,确定确定。”说着伸右手到丁胜男身前,丁胜男老实不客气地在他手背上掐了一把,刘华涛忍痛点头,“确定完毕,不是做梦,你说咱们啥时结婚?我都二十八了,年华已逝,等不急了啊。” “早干嘛去了?”丁胜男看着他微笑,“当初跟着亚美姐去唐山,这会儿孩子也会打酱油了。” “我不走,就为了等你,只是没想到一等就是五年。” “油嘴滑舌,”丁胜男很受用,“说说看,亚美姐是咋样的人。” “她很好,“刘华涛手捧茶杯陷入回忆,”和你一样,个子高高的,说话又快又响亮,走路一阵风。但她留长发,行事更主动,总喜欢指挥别人,我们都爱听她指挥 “就是比我更讨人喜欢呗,她那么好。”丁胜男看着刘华涛回忆亚美时那副沉醉的样子,心上微微泛酸,歪头看着刘华涛,脸露轻笑:“从现在开始,你也可以亲我,我同意了。” 一句话点燃了刘华涛的爱情之火,饶是他久经风月经验丰富也是把持不住,飞身越过茶几把丁胜男扑倒在沙发上,湿热的大嘴凶狠地吻了上去。丁胜男的确是初经战阵,不知如何应付,双唇紧闭任他的舌头乱添,慢慢才明白要张开嘴,刚张开条缝,一条湿热的大舌头便挤了进来,填满了她整个口腔,一股男人独特的体味混合着一丝烟味扑面而来,让她有一种要眩晕的感觉。 尝试初吻的她不知如何应付,于是便放弃了迎合放松了身体,闭上眼睛任他施为。这时脑海里却突然间灵光一闪,心想当初亚美也许就是这样糊里糊涂地自愿和他弄到一块的吧,不知她如今有没有后悔?这么一想,顿时冷静了下来,牙齿轻轻地在刘华涛舌头上咬了一下,刘华涛吃疼,停下了动作。丁胜男一把把他推开:“今天的节目到此结束,快喝些水我们出去,这种地方,暧昧不清,好人进来也变坏了。” “你敢咬我,” “替我亚美姐姐咬你,让你清醒清醒,别犯同样的错误。” 这真是一副灵药,刘华涛顿时没了脾气,端起茶杯一阵痛饮。 俩人从茶楼出来,在温暖的阳光下,顿觉头脑清醒了许多,想起方才的孟浪,都不觉汗颜。刘华涛伸着舌头让丁胜男看,说疼。丁胜男一看,刚才下嘴重了,果真舌尖上有一个小口子,冒出一丝血痕。就笑道,“对不起,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亲嘴,没经验,下次、下次肯定不会了。” 刘华涛用力搂紧丁胜男:“谢谢你把初恋和初吻给了我,我会好好珍惜。” “净想美事,你怎么知道我是初恋、初吻?”丁胜男故意说,“你配么?” “无论你如何嘴硬,但我能感觉出来,谢谢你。” “总觉着我吃了大亏,你是花丛老手,你到底有过多少女朋友?” “让我算算,”刘华涛装模作样地数指头,丁胜男用肩顶他一下,“别数了,数也数不清,反正我知道你的风流韵事准不少。现在我也只能安慰自己,做不了你的第一个女朋友,我争取做最后一个。” “你一定是。”刘华涛用力搂搂她,口中坚定地说。 “接下来我们干啥?我没事了,要不我回去了。”丁胜男问。 “不能回去,”刘华涛说道:“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一定要有东西把它见证下来。” 刘华涛拉着丁胜男来到城里最大的商场宝兴商城,在黄金珠宝专柜,他挑选了一套情侣戒指大的八百小的五百,掏信用卡结了账,拉她出了商城,转来转去转到一处民房的后边,见四下无人,刘华涛掏出金戒指,把大的交给丁胜男,说道:“来吧,单腿跪地求我,给我戴上。” “你耍什么花样?”丁胜男心慌地四下张望,怕有人看见。 “今天对你我是个特殊的日子,有必要用特定的仪式把它记录下来,加深我们心中的印象,永记不忘。” “你为啥不跪下求我给我戴上?”丁胜男说道:“求婚不都是男的跪下求女的吗?” “一般都是这样,”刘华涛说,“但你别忘了,是你不辞辛苦从家里跑来向我求婚的,是你主动而不是我主动,所以你的求我。“ “你不会装主动?” “我们注重仪式追求仪式,就是因为它的庄重和客观,忠实记录历史。如果假装,我们要仪式干什么?快点。” 第二十一章 嫁给我吧 丁胜男心里这个后悔啊,如果知道有这一出,说啥她也不能这样颠颠的跑来向他说那些话,倒显着自己多么猴急似的。我求你?我嫁不出去么?她心里想着,转身就走,嘴里说:“你不就算了,只当我啥也没说,反正我不急。” “你怎么这么儿戏,过家家啊。”刘华涛抓住她的手臂,一脸的急切。 求就求,反正就俩人,也不怕传出去有人笑话。丁胜男一咬牙,幸福是追来的不是等来的,看准了就应该出手牢牢抓住,总不能像亚美那样,舍出了一切,却两手空空。这么想着,忽然间福至心灵,脸上露出恶趣味的笑意,伸手向刘华涛:“拿来。” 刘华涛忙把戒指递给她。丁胜男接过了,左右看一眼见没人,单腿跪地,双手拿着戒指伸向刘华涛:“求求你嫁给我吧。” “说错了,重来。”刘华涛忙说,但见丁胜男不说话,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定定地盯着他,一眨也不眨,那么执拗,爱惜地摇摇头,脸露苦笑,这就叫作茧自缚啊。伸右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把左手伸向她面前。丁胜男抓住,把戒指往他无名指上套。“错了,”刘华涛忙说道:“是中指,无名指结婚用的。” “就你懂得多,久经锻炼啊,”丁胜男把戒指戴到他的中指上,从地上站起:“这可是历史,是我求的婚,但我是求你嫁给我,知道吗?” “我知道,”刘华涛把另一枚戒指戴在丁胜男手上飞,温柔地说道:“我愿意嫁给你,你这么厉害,女中豪杰,当得起。往后你可要保护我,就像前些天那样。”说着双手捧住丁胜男的脸认真地看着,眼中放着亮光。丁胜男就知道大事不好,干脆闭上眼睛不看他。刘华涛垂下头,湿热的嘴唇吻上了丁胜男的嘴唇。丁胜男也双手搂住他的腰,嘴巴热烈地回应着,显然比不久前有经验了。俩人热情相拥,缠绵长吻,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俩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刘华涛温柔地用手擦掉丁胜男嘴角的口水,仿佛看不够似的看着她,脸露得色。“今天算大功告成,往后就该准备结婚的事了。” “谁要和你结婚,我们认识的才多久,恋爱还没谈够呢,先谈两年恋爱玩玩再说。” “你不能这样,翻脸不认账,”刘华涛故作急色:“你看看你手上戴的啥,戒指戒指,就是要告诫我们,不忘誓言,牢记责任。记住,往后你的只有我才有权摘下来,我的只有你才权摘下来。这就是仪式和契约的意义所在。” “我知道,”丁胜男手摸戒指,脸露幸福,忽然想起什么,问,“你给亚美姐姐也戴过吗?” “你怎么老是问她?那早是过去式了。” “我们有共同的爱好,喜欢同一个男人,她是开篇,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结尾。” “我们也戴过,后来她摘下来,砸在我脸上,把眼皮砸出了血,你满意了吗?” “君子断交不出恶语,日后才能从容相见,”丁胜男说道:“毕竟你们也真心相爱过。你说,要是亚美姐姐知道我们确定关系,她会不会祝福我们?” “会的,你的心胸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度,”刘华涛拉起丁胜男的手,“认识你真是我的幸运。也许真像罗庆阳说的,老天爷真是厚待我,认识的都是好女人。” 俩人于无人处说够了甜言蜜语的情话,从房后走回大街,已是中午时分,丁胜男紧腻在刘华涛身边,刘华涛搂着她的肩,在街上漫无目的信步而行。刘华涛突然说:“要不和我去我家吧,见见家长,让老爹老妈高兴高兴。” “不去,”丁胜男赶紧拒绝,“没准备好,不到时候。” “可你已经求婚了,我也答应了。” “是求爱,不是求婚,我刚才讲错了,”丁胜男说道:“要不再来一次,” “确定了就不能刷新。” 俩人在街上走,大太阳照着也不怕热。亢奋冲动的心境慢慢平静下来,丁胜男忽然就觉着不对劲,自己今天来干啥的?不就是要确认一下恋爱关系吗,怎么一下子变成求婚了?还是自己主动。心里努力回忆着今天的整个过程,寻找跑偏的位置,似乎一切都很正常。那就是方向错了,自己根本就不该来。丁胜男心里想着,很是后悔。当初就应该让他登门求自己,现在说啥也晚了,看来动动手脚还行,论动心眼,仨自己绑上也不是他的对手。这么想着,心里有一种挫败感,破罐子破摔地想,管他呢,既然认定了,死皮赖脸也要缠住他,管他丢人不丢人。心里这么胡思乱想着,刘华涛和她说话也没听到。刘华涛伸手扯扯她的耳垂,问她想啥,她故作恨恨地剜了他一眼,说道:“我才明白,你太坏了,挖好坑看着我往下跳。” 刘华涛得意地哈哈大笑,说我把这当成你对我的高度赞扬。丁胜男手在他腰间狠拧一把。刘华涛拉她去饭店吃午饭,丁胜男不去,说他花钱大手大脚,不知节俭,,拉着他寻了一处路边摊吃缸炉烧饼羊杂汤。刘华涛说这就管上啦,丁胜男说我的投资风险很大,我要严格控制资金的流向。 俩人吃得有滋有味。刘华涛边喝边问丁胜男,知不知道他为啥这样折腾她,丁胜男问为啥。刘华涛喝口汤,停顿一下,组织一下语言对丁胜男说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出来,你是一个性格刚强的女孩子,做事有主见,想到了就做,性子宁折不弯,我非常喜欢。但这样的性子有个缺点,就是感情上有点粗线条,只关心结果,往往忽略过程和细节。所以我就要设计些东西,磨磨你的性子,让你体会一下过程的美好细节的甜蜜,加深你的印象。你想一下吧,多少年以后,我们老的不成样子,爱情变成亲情,你回想当初,一切尴尬和不情愿都会变成美好的回忆。你会对孩子们讲,你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婚是你跪下求的,你一生的幸福全靠自己主动争取而来,不是别人恩赐的。而假如没有这些,你能想些什么?我们认识了,一起吃了两顿饭,觉着彼此都不错,就结婚了。多无趣。” “歪理邪说,”丁胜男心驰神往,差点又被他带进沟里,万幸跳了出来。“你当警察久了,职业病,最善于在不经意间诱导别人,挖坑让人跳。你怎么不做?” “我是男人,理应把机会让给你。”俩人正吃着饭,大街上两个着装整洁的巡警走了过来,看见刘华涛,就走上前:“涛哥,这么闲在?换口味啊,跑这儿吃路边摊。这位是?” “来来,”刘华涛忙打招呼:“介绍一下,这位是丁胜男,你们未来的嫂子,都过来见礼。” 俩巡警忙上前,齐喊嫂子好。丁胜男赶紧站起,招呼他俩坐下一块吃,俩人摇头,四只眼睛上下巡视丁胜男,冲刘华涛说:“这个嫂子不错,涛哥,你千年铁树也开花啦,啥时吃你们的大餐啊。”快了快了,刘华涛口中应着,俩人说声慢用,继续向前。看着俩人的背影刘华涛说:“得了,这回不出两天,全局尽知,” “你怕人知道吗?”丁胜男问,“这个嫂子?难不成你还有那个?” “俩小子害我,”刘华涛大叫。 “不过我听后半句就又放心了。”丁胜男笑道。 “你成心想吓死人。” 事实上刘华涛低估了俩巡警的八卦能力,吃完饭,丁胜男坚持要回家,刘华涛留不住,说开车送她又不让,于是步行送她去汽车站。还没到车站,就见一个着警服的年轻姑娘骑辆警用摩托越过他俩,掉个头停在俩人面前,上下打量着丁胜男,问刘华涛:“这是谁呀,不给我介绍介绍?” 刘华涛脸色一沉,强忍不悦说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是丁胜男,我的女朋友,”又对丁胜男说,“她是李晓雨,我的同事。” “只是同事吗,”李晓雨骑在车上并没下来,“你怎么不说我是你的追求者之一?” “在我女朋友面前,晓雨你别瞎说。” “我有瞎说吗,”李晓雨看着刘华涛,好看的眼里满是哀怨:“在咱们局里,追你的人,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吧,” “你别胡说,”刘华涛有些恼火。 “她除了个子高些,哪儿比我好?你这么对我?”李晓雨把目光转向丁胜男满脸敌意:“妹妹,姐祝贺你,不过有本事追,也要有本事守得住,姐奉劝你一句,好好看住了,别让人抢走,你好自为之。”没头没脑地说完,驱车扬长而去。瞅着她的背影走远,丁胜男脸带寒意:“她是谁,这么生猛。” “我们局的资料员,你别在意,” “我不在意我就是二傻子,”丁胜男提高了声调:“杀上门来了,怎么?向我挑战?” “她就是那样的人,”刘华涛忙辩解:“她向我表达过意思,但我没答应。” “她长得那么俊,工作又好,你答应她好了,找我干什么?” “天底下俊的多 带玉观音 第 7 部分阅读 “她长得那么俊,工作又好,你答应她好了,找我干什么?” “天底下俊的多了,我都答应吗?”刘华涛看着丁胜男,脸露嬉笑:“你吃醋了,我很感动,这说明你在意我。” “我不管你鸡狗六条腿的乱事,”丁胜男转身就走,“赶紧把屁股擦干净了,在这之前,不要再找我。” 刘华涛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俩人来到车站,丁胜男上了车,寻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刘华涛也跟了上来,坐她旁边,丁胜男推他让他下去。刘华涛眼露深情看着她说道:“就这样走了,你说我能放心吗?” 丁胜男不理他,眼看窗外,刘华涛伸手臂搂住她的肩她也没挣脱,俩人都不说话,沉浸在一种异样的心绪之中。直到车子要开了,丁胜男才说:“你下去吧,我没事,自打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个风流种子,我有对付一切敌人的心理准备。” “我送你回去。”刘华涛斩钉截铁道。 “你吃饱了没事干,我可不领情。” “只要你不生气,我可以干一切。” 第二十二章 我不生气 车子出城,一路向西北驶去。丁胜男看一会儿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回头对刘华涛说道:“刚才那个女孩子挺好啊,你咋不喜欢?” “天下的漂亮女孩多了,我能都喜欢?” “你为啥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刘华涛说道:“你长得不漂亮性格不温柔,功夫高强,爱动手打人,我为啥喜欢你?” “快回去找你的李晓雨。” “但我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老婆,你性情刚烈,我会慢慢软化你,你爱动手打人我忍着。因为我爱我的老婆,而你即将成为我的老婆,这就是我们俩的宿命。” “我爱打人?我可不觉得。” “第一次相遇,你把我按在汽车上,一阵暴打你忘了?当然了,打人的总是易忘,而挨打的却记忆犹新。” 想起第一次在路边被他脸对脸压在身下的情景,丁胜男一阵脸红耳热。这家伙欺负了人还有脸说,不过他的甜言蜜语听起来还挺受用,也许真应了他的话,当初的恼羞成怒如今全变成了羞涩甜蜜的回忆。丁胜男侧头看着他那张白皙俊朗的脸庞,越看越是喜欢,还有那张嘴,叭叭的不知哄过多少女孩子。强忍着亲一口的冲动,她说:“我最终明白了,到底我还是亚美姐姐的替代品,你选择我是因为我长得像她。” 刘华涛没说话,他还真不能否认这种因素的存在。“你不说话?”丁胜男说:“我当你默认了。” “你很生气?” “我不生气,我是傻大姐,心大得很。我就是备胎的命,”丁胜男说道:“我是真的傻,长到二十三岁了还想着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心里总想着干一番大事业。认识你让我第一次尝到和男孩子交往的滋味,才知道谈恋爱才是这个年纪最该干的事。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我有信心打败一切明面上和潜在的敌人。” “我是你的启蒙老师,你得谢我。”刘华涛搂着丁胜男的肩猛晃,“不过我先谢谢你,你的心永远比你的嘴善良一万倍。” 车到磁佑镇,丁胜男和刘华涛下车,到学校门卫处取了摩托,俩人又回到路边等回县城的车。刘华涛说要不你再送我回去?丁胜男说行,我送了你你再送我,我们就在路上来回折腾吧。我发现你们警察工作真是闲在,我就没见你正经上过班。我忙的时候你没见,白天晚上不睡觉。刘华涛说道。说话间车来了,刘华涛看着丁胜男:“你真不生气?” “我不生气,”丁胜男说道:“那是假的!快上车吧,再磨叽天黑了。” 刘华涛这才有些不放心地上车,看着汽车绝尘而去,丁胜男心里一阵阵委屈。强忍了一路,两颗泪珠终于从眼中溢出。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就是真傻子,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凭啥我初恋的第一个男人,就有那么多女人喜欢,还和她们睡觉,睡了还没事。这不是欺负人太老实吗?总有一天……………。丁胜男心里恨恨地想着,可还是没想出总有一天干啥,赌气地启动摩托,骑上朝阜安村而去。 晚饭后训练照旧,但躺到床上时丁胜男却睡不着,翻来覆去烙大饼。一会儿想他妈的我喜欢他他凭啥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好色不是东西。我还要装作满不在乎,还腆着脸向他求婚!我不值钱啊。一会儿又想别的女人喜欢他他却喜欢我,这是好事,说明他优秀我更出色。我是胜利者!他妈的我胜利了我咋高兴不起来?个小白脸害人精,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铃声却先想了起来,接通了就听刘华涛的声音:“还没睡?正在骂我,我打了无数个喷嚏。” “骂你不应该啊,”丁胜男对着手机低声喊,“要能够的着,我想咬你。” “骂我应该,但少骂两句,当心气坏身体。你放心,所有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现在闭上眼睛睡觉。” “我睡不睡用你管?”丁胜男啪地合上手机,塞进枕头下边,想了想,又拿出来放到床边桌上,熄灯睡觉。 第二天刘华涛打电话给丁胜男,说要来看她,丁胜男坚决不让,叫他好好上班,两天后是星期天,刘华涛驱车前来,丁胜男不让他来村里,她骑摩托到镇上迎他,俩人在磁河的河滩森林中玩了一天,野炊加搂搂抱抱亲亲摸摸。在松软的沙滩上,丁胜男向刘华涛发起挑战,要和他打一场,可怜刘华涛想了半天最终没敢迎战。就只能凭着嘴巴上的本事长篇大论滔滔不绝,把丁胜男唬的心服口服频频点头。中午竟在林间草地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小睡了一觉。直到太阳西斜才你东我西分道扬镳。回忆着规规矩矩的贴身而睡,让夜晚躺在床上的丁胜男欣喜不已。 又是两天以后,丁胜男又坐车去了县城,知道他上班,就一个人逛大街,花三百多给他买了个牛皮夹包,中午十二点才给他打电话叫他出来,把包给他,刘华涛激动莫名。俩人依旧在路边摊吃缸炉烧饼喝羊杂汤。刘华涛问她是专门来看他的?丁胜男说你想的美,路过路过。刘华涛手摸皮包给感叹不已,说你已经给我买了两件礼物了,我送你一件,你马上就还我一件,那么独立。不像那些女孩子,总想着让你请她吃饭,给她买东西,仿佛天经地义似的。真爱是对等的,谁也不比谁高多少,为对方付出才是爱的真谛。你给我买包时心里一定是满溢着幸福。 “没有,”丁胜男矢口否认,“我已经欠你一千多块了,我怕越欠越多还不起。真服了你了,啥事也能上升到理论高度总结一番。” “这就是我们警察的职业病,和社会的黑暗面接触多了,干啥也觉着战战兢兢,总要为所做的一切寻找正当合理依据和理由。” “你常有理,”丁胜男嘴里不服,心里却深以为然,第一次给他买手表没啥感觉,可这一次一个人给他买包,翻来覆去精挑细选,心头的那份甜蜜幸福说不清道不明,却实实在在荡漾在心中。给老爹买东西可从没这感觉。 “你不要嘴硬,”刘华涛喝着羊杂汤看着丁胜男:“我喜欢你嘴上强词夺理实际上心口不一的样子。你的细心宽容我会铭记在心,这就是我喜欢你而对她们视而不见的全部理由。现在我有些佩服我的眼光了,你的好值得用一生去体会。” “我也很佩服你的眼光,以前的男孩子,他们都是瞎子,”丁胜男竟被刘华涛的甜言蜜语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连我自己,也是今天才知道我有这么好。你少说两句,要不我一骄傲,你就得不偿失了。” 俩人在饭摊前呆到下午两点,丁胜男借口还要找左灵心有事,推刘华涛去上班,看着他走远,转身向汽车站走去。只觉脚下轻飘飘的,心里就像蜜里调油,刚才还说找左灵心有事,直到汽车发动出了城,才想起忘了去。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重色轻友吗? 经过那一场小小的风波后,俩人的感情温度直线上升。丁胜男初涉爱河,感情强烈而持着,她喜欢他,喜欢听他一套一套的明知道是歪理邪说却就是爱听的长篇大论,喜欢看他歪着嘴角坏笑的可爱样子。她已认定了他,她觉着他这么优秀的男生如果没几个追求者那才是不正常的事情。自己是最终的胜利者才是事情的关键。她相信,如果不出意外,在可以想象的不久以后某一天,她将和他走进婚姻的殿堂,就像左灵心一样。 第二十三章 哭嫁 左灵心终于等到了出嫁日子。 丁盛刚的家在河北深县,很远。所以左灵心要头一天先到深州市找旅店住下,等丁盛刚第二天来接亲。送亲的队伍正式成员有八人,左灵心的两个叔叔两个哥哥,两个婶婶两个嫂子。像丁胜男一帮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姐妹党,愿来就来,不计多少,就是俗称提篮子把轿口的。 而送亲的女性成员,都必须是结婚的。这也是古老流传下来的规矩。最初的意思就是把新娘子送到夫家,还要临阵磨枪,负责传授一些女儿家成亲当晚应知应会的知识和道理给新娘子听,避免莽撞胡来让夫家轻看。 晚上在旅店整洁干净的客房中,大家都很兴奋,一帮女人们聚在左灵心的房间里陪她熬夜候嫁,天南海北地神侃胡聊,说道高兴处嘻嘻哈哈地放肆大笑,全无女儿家在人前的庄重腼腆。左灵心的大婶笑着对左灵心说道:“你现在就疯笑吧,明天有你哭的时候。左灵心的一个小姐妹就问,俗话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结婚是人生的大喜,为啥要哭?灵心的大婶看着她,一脸你小孩子懂个屁的神色,说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那是说男人,你当是说你呀,汉子们的乐就是咱娘儿们的苦,不信心丫头你明天看,一白天是大家围着你转,等到了黑夜晚,娘家的亲人走了个溜光水净,两眼一抹黑,谁也认不得,你不哭?你不哭算你心狠胆硬。” 有一个小妮子不服气:“大婶子你说的不对,你说的那是过去旧社会,现在新社会婚姻自由,婚前了解多,不存在那种状况,再说结婚结婚,俩人的事情,有老公就行了,认识那么多人干啥?” “有老公你就不哭了?哭的更厉害!”左灵心的叔伯大嫂说道:“就算你不哭也要把你弄哭。好家伙,棒槌似的东西不管不顾硬往里塞,小肚子就像给捅漏了似的,火烧火燎地疼,一摸满手的血,你不哭?不哭就见了鬼了。” 方才说话的小姑娘小脸发白,手捂着嘴巴,眼见给嫂子的一席话吓得不轻。左灵心的大婶赞同地频频点头,对左灵心说道:“心丫头你可听清了,别以为你大嫂吓唬你,真疼起来有你受的,尤其是你这么小巧他那么胖壮更要小心。二十几的小伙子血气方刚,初经人道,凶猛的很,他才不知道怜香惜玉,这就要你自己想办法,沉住气,拿话熬练他的性子,让他慢慢的进来。实在是疼,就拿口水抹一下也管点事。千万不能脸皮薄害羞,更不能自己个先乐昏了头瞎胡搞。另外一晚只准他弄一回,千万不能多,你小闺女细皮嫩肉没经过场面,不经弄,弄多了就会肿,天明腿合不起来走不了道,丢人就丢大了。 那小姑娘更是被吓得目瞪口呆,照这么说,结婚就好比过堂受刑,难熬的很,那女人们还眼巴巴的盼嫁人干啥?傻了么?左灵心靠在丁胜男的身前,羞得低垂下头,丁胜男却饶有兴味地听着。左灵心的二婶笑着对她大婶的说道:“大嫂你就别吓唬孩子们了,吓得都不敢结婚了,你的罪过可就大了。心丫头你别听你大婶的,没那么疼,男人是自己喜爱的男人,心里乐的不行,到时候拿手掏摸两下,水光湿滑的,只要对准了,哧溜一下就能进去,顶不上蚊子咬一口的,没事。(《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放心大胆地弄,乐活的很。 “到底是疼还是不疼啊,”丁胜男给弄糊涂了:“大婶二婶,你们一个疼一个不疼,我们该随哪一个,是疼的还是不疼的。 “人和人不一样,有的疼有的不疼。”大婶说。 “等你结婚时,疼不疼就知道了。”二婶说。 “说了等于没说,”丁胜男说道:“到底灵心小妮子明晚儿疼还是不疼?” “那谁能说准,又不是我们结婚,反正当初我是不疼的。”二婶说道。 “我告诉你吧,”一直没说话的左灵心叔伯二嫂这时开口说道:“疼是一定要疼的,可舒服起来就忘了疼了。” “风骚发浪的都觉不出疼。”大婶哈哈大笑说道。 这时左灵心把嘴伸到丁胜男耳边悄声说:“不像大婶说的那么疼,也不像二婶说的那么不疼,就有一点点疼,能忍得住。” “你咋知道?”丁胜男忙问。 “我,”左灵心犹豫了一下,“我试过了。” “你个死妮子,不大点的小猫也学偷腥。(《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丁胜男一把把左灵心推倒在床上,伸手咯吱她的痒痒肉。方才听大嫂说的,她真是有些担心,表哥丁盛刚那么魁梧的身体,左灵心那么娇小,她咋受的住?这不是看戏替古人担忧,白浪费感情吗。她把左灵心按在床上,在她耳边低声地问:“说说,啥感觉?” “有一点点疼,”左灵心想了想说道:“又痒痒的,像针挑肉里的刺,像挤脸上的痘痘,哎呀我说不清,反正是又疼又舒服,你试试就知道了。” “我试你个头,不要脸。”丁胜男把左灵心压在身下,使劲挠痒她,俩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轻声点轻声点,左灵心大婶说道,让外人听见不好,心丫头你是待嫁的新媳妇,更应该庄重点,想想吧,打明天开始,就离开爹妈,和人家一个锅里搅勺子,能不难过吗,你们是赶上好时候了,想我们当初,明天要出嫁了,婆家咋样,婆婆性子好不,老公人物强不,打不打人?眼前一抹黑,心里那个不安稳啊,如何笑得出来。和伙伴们守在一起,就只剩下哭了。边哭边唱,整宿不睡觉。 “你们还唱?”丁胜男惊讶地问:“唱啥?谁编的?” “那有谁编,就自己瞎唱,想到啥唱啥。反正就是伤心难受。” “唱两句听听,”左灵心来了兴趣。 “我想想,”大婶清清嗓子,思索了一会儿,轻轻地开口唱道: 黑夜里不点灯啊月光儿照屋里, 小闺女我躲炕角两眼就泪凄凄。 哭也不敢出声啊眼睛也不敢闭, 盼天黑怕天明我泪珠儿落怀里。 天黑是闺女啊天明是人家的妻, 从此以后在婆家我挨打又受气。 手抱着我的腿啊深深地把头低, 泪珠儿止不住就一颗颗往下滴, 哭爹哭娘哭哥哥我还哭我自己。 大婶的歌唱声音婉转嗓音尖细,听起来如泣如诉,一下子抓住了人们的心,屋里众人都停止谈笑,静静地倾听。她一段唱完了,二婶马上接上。二婶的嗓音宽厚低沉: 一哭我的娘啊持家不容易, 起五更爬半夜纺线纳鞋底, 伺候老伺候小全凭她自己。 奶奶也是打呀爹爹不怜惜 泪珠儿拌剩饭偷偷咽下去, 年纪轻轻头发白牙齿都掉哩。 大婶又接着唱道: 二哭我的爹呀养家出苦力, 又当牛又做马整年不歇息, 为全家吃饱饭累的喘吁吁。 春天撒下种啊夏天紧打理, 到秋天收回家想吃舍不地, 寒冬腊月做苦工挖煤下山西。 大婶二婶俩人的歌唱,一个纤柔清丽一个浑厚低沉,所唱的曲调婉转哀怨舒缓悠长,有一种揪紧人心的感染力。一曲唱罢,满屋寂静,过了一会左灵心哇地一声扑到大嫂的怀中放声大哭,丁胜男也站起身手擦眼角,“他妈的,屋里怎么还刮风,吹进我眼里沙子。” “二婶,娘,看你们是干啥,”左灵心大嫂手拍着她后背哄她,嘴里埋怨道,“挺高兴的日子瞎唱啥,看把心丫头惹得,眼睛哭成烂桃子明天好看啊。” “哭吧”二婶说道:“这是离娘泪,哭两声,记住父母的恩,才能心疼眼前人,过好自己的日子。” “娘,大婶,你们干啥?”左灵心的二嫂说道:“大喜的日子哭的多余。可别忘了,这场婚事可是咱花十万块彩礼娶得他,心丫头快住声,该哭的是他不是你,在咱家的炕头上,守着爹娘,咱占主动,让他弄他就弄,咱不让,他就只能干挺着。” “对呀,”大嫂拍拍左灵心推她起身,“快别哭了,高高兴兴的。他倒插门,不让他随妻改姓就优待他了,明晚上让他躺下不许动,咱骑上去弄他,想咋弄就咋弄,头一晚先给他立下规矩。” 左灵心听了,破涕为笑。 第二十四章 成熟 第二天一大早丁盛刚来接亲,一帮人来到乡下的家中,按老规矩拜堂成亲。礼成后开席,席散时天已过午。丁盛刚租了一辆中巴车送众人回阜安村,一路上丁胜男郁郁寡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到家时天已傍晚。 丁盛强和丁盛信在老家给丁盛刚帮忙,丁盛全和丁盛义在矿上看矿,家中只剩下父女二人,平时热闹的院中一下冷清了许多。俩人胡乱吃了口饭,丁秋山回屋,丁胜男在院中练拳。打了两趟,始终提不起精神,就走到墙角,一下一下地踢着木桩想心事。 凭心而论,以她的心智,她不是心思玲珑之人,做事主动性强但缺乏前瞻的谋略,用乡间的土语来说就是还没长熟,傻大胆,心思还没开窍。凡事需要外力推动引导一下。像她和刘华涛的恋爱,若非俩人奇巧邂逅,刘华涛主动出击,凭她的性子,是不会发展到现在的局面的。对未知的人和事,她缺乏主动了解和解决的愿望。但被人引导进入其中,她又具备达到目标的强烈欲望和和不顾一切的行动能力。像昨天的事,在此之前,她认为相好结婚是俩人的事,和别人无关。但经过昨天晚上,她突然明白结婚是一个集体行为,牵涉的是两家人的感受,若只想着自己甜蜜合适那就太自私了。像她的老爹,有一天她结婚走了,他一个人咋办?心里这样想着,扭头看向屋中,老爹的屋中灯还亮着。于是便停下练习走了进去、,声音柔柔地叫道:“爹,” 丁秋山正在屋中算账,闻声抬起头,脸露惊讶,自打闺女大了一后,便很少到他这屋来,除非给同学朋友打个电话啥的。倒是他有事没事常去女儿屋,巴结讨好地和她说几句话。见闺女夜晚进来,不免有些诧异地问:“宝妮儿,你有事?“ “没事,”丁胜男在老爹的床上坐下,身体后仰双臂支床看着丁秋山,“没事不能找你说说话?” “能能,太能了,”丁秋山忙扔下手中的计算器,“闺女的话,在我这就是圣旨。” “爹,你说盛刚哥和灵心妹子结婚后来咱村里住,我姑我姑父是不是真舍得?离那么远,看一回可不容易。” “不舍得咋办?他俩愿意,当老人的能说不同意?明摆着你干爹就剩下心丫头一个了,” “也是哈,”丁胜男没话找话,“他俩特有缘分,盛刚哥哥那么厉害,可就惹不起灵心妹子,让他干啥就干啥,话好使的很。” “男孩子喜欢上一个人,就是愿意听她的话。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就明白了。” “等将来我找婆家,一定不找道远的。” 丁秋山冲动地站起身,伸手抚摸女儿的头发,声音里透出少有的温情:“宝妮儿,你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你才知道?” “你今天没说男人不是好东西。” “男人就是不好,像盛刚哥哥那样的,少有,让心丫头捡着了。” “没事,”丁秋山坐回椅上,点颗烟吸着,“宝妮儿放心,大胆去找。我可不像你干爹,你到哪儿我都支持,只要你愿意,就是上外国,我也给你想办法。” “我才不出国走远了,我要一辈子守着爹不离开。” “我盼着呢,可我那女婿不愿意,”丁秋山开闺女的玩笑。 “要是我娘还在多好,咱一家人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丁胜男忽然伤感起来。 “你娘要还活着,准被你气的跳脚,整天蹦蹦跳跳打打杀杀的像个男孩子一样野。” “我想我娘,”丁胜男哭了起来。丁秋山手足无措地站在女儿面前,等她哭了两声,伸手把她的头搂在怀中,“宝妮儿别哭,你娘在天上看着咱们,你一哭,她心里更难受。咱要笑,咱们高高兴兴的,把生活搞好了,她在天上才能安心。” “我没事,”丁胜男紧搂着老爹的腰,脸紧贴在他的胸上,慢慢止住哭声,“早前我不懂事,往后我要对你好,让娘在天上好好看着咱俩。” “你每天能陪着老爹说说话,我就知足了,宝妮儿 ,你今天和我说的话,顶早先一个月还多。” “我错了,对不起,今后我一定改。” “你那里错了,宝妮儿,你是爹的宝贝,爹看着你心里就美得不行。从今天开始,你要每天多和我说话,要不你那天出嫁走了,我想和你说话也摸不着。” “爹呀,”丁胜男松开双臂,仰脸看着老爹,“我娘走了这么多年,你没打算过给我娶个后娘?我想我娘在天上看着也是愿意的。” “我不想,我在你娘灵前起过誓,一定要把你养大成|人,不受半分委屈,” “我现在长大了,你可以想了。” “不行,”丁秋山说道:“在你结婚成家以前,我啥也不想,我不能让人说三道四,给你的婚事添麻烦。” “我没有麻烦,”丁胜男说道:“爹呀,你一个人在家里,闺女怎么能安心出嫁?” “别胡说了,”丁秋山拉起女儿往外推她:“你今天咋了,转性了?搞得还挺伤感。快去睡觉,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早些找到男朋友才是正经。” 丁胜男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爹,其实你矿上那个做饭管账的小寡妇就不错,人长得俊俏体面,风韵犹存,你要是愿意,找人说说,咱娶了她。” “你听啥闲话了吧,”丁秋山警惕地问。 “我没有,”丁胜男说:“我就是看你对她不错,她好像也待见你,我觉着你们挺合适。” 丁胜男回自己屋,躺床上睡不着,便拿出手机玩游戏,俄罗斯方块。方才和老爹的一席话,这在以前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的,事实上,对于父亲丁秋山,她是隐约有一丝怨恨之意的,母亲的不幸遭遇,她觉着父亲有一定的责任,所以平常和他说话,好像总隔着一层。但自从和刘华涛相识相恋,她忽然觉得父亲也不容易,婚姻的幸福是相互的,母亲很不幸,父亲就能幸福吗,他一个人带大自己,其中的艰难那个能知?昨天晚上听两位婶子唱哭嫁歌,特别是今天早上看丁盛刚左灵心拜堂成亲,给长辈亲人递茶行礼,两位老人乐呵呵的陶醉样子,她生平第一次开始替父亲的生活和未来考虑,心想若自己结婚走了,父亲一人在家里,一定孤单寂寞的很。 人总是在经历中成熟,一夜之间,丁胜男从一个单纯的只知道开心地过好眼前每一天的傻姑娘,蜕变成一个成熟的虑事周全的好闺女。就像那首哭嫁歌中唱的那样,在开始自己的新生活时,善良宽容的心中对自己的父母亲人充满了浓浓的担忧和不舍。作为爹的唯一亲闺女,她要弥补她以往的过失,亲手安排好父亲的后半生。她把目标瞄准了她爹的工人,那个漂亮的小寡妇。她觉着成功率很高,因为在几个哥哥弟弟们平时的只言片语中,她隐约知道那也是个苦命人,爹爹很照顾她,给她开很高的工资,她也很能干,管账做饭,把他们照顾的很周到。她似乎对爹爹也有好感。 第二十五章 说媒 丁胜男平时很少到自家的矿上,一直以来她心头所想也就是好好练武参加比赛取得名次,早日转正,并不关心父亲的生意。当她出现在矿坑里时,刚从老家回来的丁盛强和丁盛信很是不解,问她来干啥,这里尘土飞天脏的不行,丁胜男是行动派想了就做,问他们那女的呢,丁盛强俩人不解地互看一眼,丁盛强手指简易房,丁胜男朝屋中走去,秀玲这时正在屋中的桌子边记账,屋角是摆放整齐的做饭炊具。她的工作就是每天记录出产的铁粉量和给工人们记工外加做两顿饭。见丁胜男进来,忙站起身打招呼,“大小姐,你咋来了?你爹不在,他随车卖铁粉去了。” “我知道他不在,”丁胜男说道:“你怎么叫我大小姐,怪怪的,” “你是老板的闺女,当然是大小姐,”秀玲笑着说道:“你快坐,我给你倒杯水,找你爹有事?” “我不找他,”丁胜男说,“我找你。” “找我?”秀玲倒杯水递给丁胜男,“找我干啥,是不是我哪地方做错了?大小姐你说出来,我一定改。” 丁胜男接过水杯喝一口,心里斟酌了一下该如何开口。她不是心思婉转之人,想了半天也不知如何迂回旁敲侧击,就只能直来直去,“听说你是一个人生活?” “仨人,”秀玲说:“我还有两个孩子,娘仨过生活。” “你一个人带俩个孩子,挺不容易的,” “习惯了,等孩子长大了就好了。”秀玲坐回到桌边,把玩着桌上的计算器。 “你就没想过在成个家?” “那有那么容易,谁想娶个拖油瓶,还是俩,” “你长得这么漂亮,找个人嫁了该不是难事。” “不怕大小姐笑话,还真找过,可人家的条件是不要孩子,我舍不下我的娃。怎么,大小姐要给我保媒啊。” “我不会保媒,你做的对,不管你的孩子,就是条件再好也不能嫁。”丁胜男慢慢地喝着水,她心里实在不知如何开口说,踌躇了好半天,才没头没脑地说道:“其实我爹就不错,他一准愿意帮你养你的孩子。” “大小姐你说啥?”秀玲手里的电子计算器啪地掉在地上:“你听到啥闲话了吧,不像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啥样?”丁胜男吃惊地问。 “你爹看我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就是可怜我,想方设法多给我一些钱,往后我不要了。”秀玲心里很慌张,她以为她俩人的事败露了,人家闺女打上门来,那她这份工作就算干到头了。 “我不是,”秀玲脸上流露出来的那种和她的容貌极不相符卑微之态让丁胜男心下不忍,忙说道:“我没那意思,我是说,我………………,”丁胜男你我了半天,咬牙说道:“我想替我爹向你求婚,组成一家人,不知你愿意不?我先声明,他绝对会同意你带上孩子。” “我,”秀玲不知道如何回答,捂脸爬桌上哭开了。 “你不同意也别哭,就算我没说。那我走了,你千万别和我爹说。他不知道我来。”丁胜男慌张起身往外走,见她走到门口了,秀玲急忙说:“你别走啊,大小姐,我同意。” “啥?”丁胜男闻言返回身,惊喜地说道:“你同意啦,同意你哭个啥?想吓死我啊你。”说着坐回到凳子上,“不行再给我倒杯水,第一次办这事,太没经验,你一哭可把我吓坏了。” 秀玲脸色羞红地重新倒杯水递给丁胜男,把凳子挪一下坐到她身边。丁胜男侧头看着她,虽然人到中年,但脸色秀美,风韵犹存,就故意问道:“你不嫌我爹老?他可比你大好多。” “我哪里有嫌弃人的资格,能有人同意养我的孩子我就烧高香了。”秀玲垂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 “女人啥时也不能小看自己,”丁胜男说道:“你同意,那我就和我爹说了,你说我该咋说?” 秀玲已经听出丁胜男是自行其是,没经过她老子丁秋山的准许。她是心思活络之人,不似丁胜男直来直去,知道话该咋说。想了想,对她说道:“其实你爹知道,” “他知道?” “你爹是好人,他看我一人带俩孩子不容易,常帮助我。我就向他说了,愿意跟他过,他不同意,说在你成亲以前他不考虑这事。 原来早搞一起了!丁胜男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老爹一把,对秀玲说道:“那就好办了,这事就交给你了,就说是我的意思,尽快把事情搞定。我的意思是正大光明地把证领了,可不能糊里糊涂瞎过你知道吗?我走了。”说着起身向外走。秀玲伸手拉住她:“大小姐,” “别叫我大小姐,你可以和我爹一样,叫我宝妮儿,”丁胜男说。 “你和你爹一样,父一辈子一辈都是好人。” “你也是好人,能为儿女甘心吃苦受罪,我们凑一块吧。对了,你的孩子放假了在哪儿?” “在他们姑姑家里。” “改天有时间领家去吧,我放假了也没事,一块做个伴。” “嗯,”秀玲嗯一声,泪水又流了下来。丁胜男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晃了晃,转身出门。兴奋地和丁盛强俩人打声招呼,发动摩托要走。小男妹妹有啥事儿这么高兴?俩人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不解地问。好事,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丁胜男兴奋地说一声,骑上摩托一溜烟跑了。 晚上,丁胜男在屋中和刘华涛煲电话粥,老爹丁秋山敲门进来,她忙挂了电话从床上坐起。丁秋山两眼审视着她,似乎要寻找她脸上的异样,:“白天你上矿上了。” “去了,咋地不行?”丁胜男可不怕他,他在她面前树不起威严。 “你胡闹你知道吗?我啥时要闺女保媒了?” “我自愿的,你养了我二十四年,我帮你一次行不行?” “不行,我养你天经地义,你帮我伤风败俗。” “我管别人咋说,我只管我的亲人活的幸福快乐。”丁胜男对丁秋山说道:“爹,这两天我弄明白一个道理,让你的亲人幸福,是你最大的幸福。早前我不懂事,现在我懂了,我要弥补。” “你是真长大了,”丁秋山叹口气,“可你该知道轻重缓急,你不结婚这事就不能想,要不影响你找婆家。对了宝妮儿,你到底咋想的,心丫头比你还小些,人家成亲了,你就弄不出点动静?” “谁说我弄不出,”灯光下丁胜男伸出左手,举在半空中炫耀地正看反看,中指上的金戒指随着手掌的晃动若隐若现。丁秋山一把抓住她的手认真细看,嘴里急问:“谁给你戴上的?不会是自己买的吧,来糊弄我?是铜的吧。” “哼!”丁胜男哼一声说道:“你是不是亲爹,这么小看亲闺女,原先我是不想,我一想,他们就得拍着队让我挑三拣四,哭着喊着送我东西。你瞧瞧这个,”说着从脖子下衣领中掏出刘华涛送的玉牌在手中晃着,“你瞧瞧,男戴金银女佩玉,正经的好东西。” 丁秋山老眼毒辣,只瞄了一眼就说,“玉色暗哑,边角废料的东西,不值几个钱。” “那得看是谁给买的,”丁胜男敝帚自珍, “这么说真有了?”丁秋山兴奋地坐在闺女身边,“那天领回家来,让我看看。” “你先把你的事处理了,我就给你领家来,要不甭想。”丁胜男要挟老爹:“我可不像你,关心人光在嘴上,我懂事了,先想到的就是帮你,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孝顺?” “你是天底下第一孝顺闺女,” “你是天底下第一慈祥老爹。” 丁胜男身边的手机这时突然响起了铃声,丁胜男拿起一看,就往门外推老爹,“那家伙的?”丁秋山边往外走边问,丁胜男不理他,就长叹一声,“诶,女生外向,有了男朋友,老爹赶快走。” 第二十六章 家宴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做一名老师确实是个不错的职业,工作稳定,待遇不错,关键是假期多啊,丁胜男放假呆在家里,每天除了练练拳 ,竟不知该干些啥,于是往矿上跑的就多了,见了秀玲的面就催促她抓紧时间赶紧办。 秀玲常年混迹在各个小工厂之间打工挣钱,偶尔出卖自己,经历过的男人也有不少,在丁胜男这个心地善良单纯莽撞的女儿家面前,很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总是不敢抬头,叫着大小姐,脸红红的,说这种事儿女的家自己出面紧张罗,总觉着怪怪的。 丁胜男说怪什么?一点都不怪,几千年了,女人的不幸和悲哀,就在于等靠的太多争抢的太少。幸福不靠自己努力去争去抢,谁有太多的好心往你手里硬塞?秀玲听了频频点头,说大小姐你说的太对了,女人家就的靠自己,别人谁都指望不上。丁胜男一听说的过火了,忙往回收,说也不是全指不上,你看上的人? 带玉观音 第 8 部分阅读 ,忙往回收,说也不是全指不上,你看上的人,牢牢抓在手里不让别人抢走,就是要指望他给你幸福,要不找他们干啥?不如养条狗听叫唤。 秀玲听了就笑了,说大小姐你说的太对了,不亏是上过大学的人,懂得就是多,听你说话,我就觉着整个心都是亮堂的。你一后要多给我说说。丁胜男说我也是刚明白没多久,跟人家学的。说着心里就想起了刘华涛的长篇大论,想起自己被他蛊惑,跪下向他求婚的糗事。 我听你的,秀玲抓着丁胜男的手说道,歪头仔细地看着她,伸手把她脸颊上的一缕头发替她梳到耳后,说你过世的亲娘该是怎样的奇女子啊,生出这样的好闺女,聪明懂事,善良大度,我都不知道该咋说了。 “我可没你夸得那么好,”丁胜男被说的不好意思:“我也有私心,我爹没人管,总是让我给他做饭,你来了我就解放了,我最烦做饭了。” “你放心,以后做饭我包了,一定伺候你们爷俩吃得好好的,”秀玲感激地摇着丁胜男的手说。 “可不是谁伺候谁,给亲人做事,自己的心里也是甜蜜幸福的。”丁胜男更正她,秀玲低头笑,说你说的对,我又说错了。 秀玲的羞涩不影响她的行动能力,她心里最清楚想要啥,该怎样去做,没过几天的功夫,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就拿到了她手上。当她把结婚证让丁胜男看时,她一声欢呼,吸引了矿上所有人的目光。 丁胜男低声问秀玲说我是不是该叫你娘了?秀玲说我可不敢当。你啥也不用叫,喊我的名字就行。丁胜男说那可不行,于理不合,说着向丁盛强哥几个宣布了好事,几个人也是为叔叔丁秋山高兴,一齐动手,把秀玲的衣被东西收拾好送到家中,丁盛强兄弟便全搬到矿上住。 左玉昆听说了,也前来祝贺。按丁秋山和秀玲的意思,既然领了证,搬一块住就行了,都是二婚头,没多大的讲究。丁胜男说那可不行,不大宴宾客,但办一个小小的仪式还是必要的。你看人家里婚丧嫁娶,国家大会小会,那个不是虚头巴脑一本正经地说废话。但废话也要说啊,要的就是这种一本正经的庄重劲儿。它能加深我们的印象,让我们能更牢稳地记住这一刻我们身份的转变,清楚从今往后我们身上的责任,知道该干啥怎么干。 “说得好,”左玉昆拍掌大赞:“有见识有高度,这样的话秋山你说不出来,有女如此,丁秋山你不虚此生。就按我干闺女说的办,咱们合计合计定哪天。” 这时刻便没了秀玲说话的份儿,她忙着扎围腰洗手做饭,不一会就动作利落地弄出几个下酒小菜,众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边,喝着小酒商量,最后定在五天后的七月初七乞巧节,天上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俩人都是苦命的鸳鸯,正合着苦尽甘来的寓意。 第二天秀玲回家接孩子。她家在过了磁佑镇再往北的大山里,当天去当天回,俩孩子长得都很俊秀精神,极像他们的娘,大大的眼睛,稍圆的瓜子脸,尖尖的下颚,透着一股从娘身上遗传下来的聪明机灵劲儿。但此刻却是满脸的不情愿,当晚硬是和娘挤一屋睡下。 天明丁秋山和秀玲去矿上,家里就剩下丁胜男和一男一女俩孩子。俩孩子待屋里不出来,丁胜男也不理他们,自己在院中打拳。很快就吸引了俩人的目光,慢慢地走出屋,惊奇地看着她又蹦又跳。丁胜男一趟北派长拳打完,一个漂亮的侧空翻稳稳地落在地上,扯下树杈上的毛巾擦着汗,走到石桌前坐下喝茶水,冲俩孩子喊:“两个小家伙,过来。” 俩孩子有些胆怯地走到桌前坐下,丁胜男问他们叫啥,都多大了?小姑娘说我叫李天语,语文的语,今年十三岁,小小子说我叫李天宇,宇宙的宇,今年十一岁。(《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丁胜男惊讶地问是谁给你们取得名字,同音不同字,挺有学问。 “我娘,”俩孩子异口同声地说。 “登上天宇闻天语,你们娘对你们的期望不小,”丁胜男看着两个孩子:“说说,你娘把你们接来干啥?” “我们知道,”小姑娘李天语说道,“我姑姑和我们说了,” “你娘没说?” “也说了,”小姑娘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 “说说想法,愿意不?” “不愿意,”俩孩子异口同声。 “为啥?” “姑姑说,娘结了婚就不亲我们了。” “她胡说,”丁胜男说道:“你们的娘亲你们不?” “亲,” “咋亲?” “她挣了钱,供我们上学,买好吃的好衣服,她自己舍不得花。” “娘挣钱辛苦不?” “辛苦,” “咋辛苦?” “我们没有家,娘总不看我们,看一回就抱着我们哭。”俩孩子哭起来。丁胜男拿毛巾给他们擦泪,“想让娘高兴,往后总是笑不?” “想。” “那咋办?” “听娘的话。” “如果娘往后总是笑,再不哭,你们高兴不?” “高兴。” “娘结了婚,就有家了,娘往后就再也不哭,总是笑,你们愿意不?” “愿意。” “姐和你们一样,”丁胜男搂过俩孩子:“姐没有娘,等他们结了婚,姐也有娘了,姐也高兴。你们愿意听姐的话不?” “愿意。” “那他们结婚时,我们都高高兴兴的,让干啥就干啥,不惹他们生气,能做到不?” “能。” “好孩子,”丁胜男把他俩楼紧:“叫我一声姐姐,我给你们买礼物。” “姐姐。”俩孩子齐声叫道。 “哎,”丁胜男紧着答应,鼻子酸酸的掉了泪,“说吧,喜欢啥?和姐说。” 李天语说喜欢唱歌,李天宇说喜欢跟姐姐学武功,长大了保护娘。丁胜男说咱们走,姐带你们买礼物去。说完骑摩托带着他俩直奔镇上,花三百给李天语买了架电子琴,花四百多给李天宇买了辆山地车,然后三人高高兴兴地回村。到家后俩孩子已经和丁胜男好的亲密无间了。 七月初七很快来到,这天上午,丁盛强丁盛全丁盛信丁盛义,丁盛刚和左灵心,丁胜男的干娘胡荣琴干爹左玉昆齐聚丁家,一齐动手整备了两桌酒席,向丁秋山和秀玲祝贺。胡荣琴在当院铺上席子,摆好椅子,让丁秋山和秀玲坐端正,安排俩小家伙磕头认亲。俩孩子事 前被丁胜男教好了,规规矩矩地跪地上磕了仨头,扭扭捏捏地叫了声娘爹,丁秋山忙着答应,一个孩子发了个一千的红包。老脸上全是笑意。 轮到丁胜男,秀玲连声说不用,丁胜男坚持跪下磕了仨头,可一声娘卡在嗓子眼,无论如何也叫不出来,两大颗泪珠从眼角溢出掉在地上。快叫啊,干娘胡荣琴和干爹左玉昆齐喊,叫出口你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但丁胜男跪在哪儿就是叫不出。 “快别难为孩子了,”秀玲紧起身拉起丁胜男,“大小姐的心是天上的菩萨心,我都知道。”说着从衣袋中掏出一副亮闪闪的银手镯塞到丁胜男的手中,说道:“我没啥钱,这副镯子是我娘给我的嫁妆,送给你,让老天爷保佑你说个好婆家,长命百岁。” 丁胜男接过了想再坚持一下,最终还是叫不出口,只好作罢。大家开席,在夏日浓荫中喝了个痛痛快快。 第二十七章 千万别动 第二天丁秋山破例睡起了懒觉。秀玲忙着做早饭,丁胜男在院中练拳。蹦跳了一会儿,过去伸手帮忙,被秀玲赶到一边。手脚麻利地做好了早饭,喊丁秋山起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饭。丁胜男左看右看,甚感欣慰,觉着这才是完整的家的样子。 吃完饭,秀玲要和丁秋山一起去矿上被丁秋山拦住了,说好歹也是结婚第一天,怎么也得休息休息。当着孩子她也不好多说,于是就留下,看着丁秋山骑摩托走远,她回头对丁胜男说道:“要不我回去一趟,总算是又成家了,和街坊邻居说一声,拿一些自己和孩子们的东西。自打房子抵出去后,杂七杂八的都放在孩子的叔叔家。 丁胜男闻听就说我和你一块去,正好我也没进过山里。秀玲点头同意,四人分骑一辆摩托一辆电动车直奔磁佑镇,在学校放好车子,上了公交车一路向西北而去。七八十里的路程,没用一小时就到了。 这是一个叫龙堂的小山村,紧挨着省道,交通比阜安村还要便利。秀玲指着远处山坡上一处崭新的两层小楼说道,那里原来就是她的家,后来抵了出去,旧房拆了,人家盖了小洋楼。边说边朝孩子的叔叔家走去,路上和村里人打着招呼,述说自己的事情。村民们齐声说好,这一次苦日子熬到头了,好好过吧,别到处乱跑了。 秀玲脸红心跳地答应着来到孩子叔叔家,孩子的婶子在家,打过招呼,拿钥匙打开一间厢房小屋的门,进去一看,丁胜男不禁心里一酸,她们全部的家当也就一个老式的大衣柜和一个写字台,秀玲说原来东西不少,后来都变卖了。收拾了大人孩子常穿的衣服和两床被子,用俩编制袋装了,对孩子婶子说一声其他的都不要了,你能卖就卖不能卖就扔了吧,她含糊地嗯一声,她们就朝村外路边走。 丁胜男长这么大是第一次进山,看啥都新奇,于是秀玲在路边等车和村民说闲话,俩孩子领着丁胜男爬到山上去摘酸枣。红红的小果子,放嘴里一咬,酸甜酸甜的,丁胜男大呼好吃。两个孩子受到鼓励,摘的更起劲,红红的摘下来捧到丁胜男眼前。正玩得高兴,就听山下人声吵闹,望去见几个人在路边围着秀玲拉拉扯扯。丁胜男领俩孩子忙下山朝他们奔去。 秀玲被围在中间,眼挂泪痕,见丁胜男领孩子朝这边走来,羞愤攻心,急急地朝围着她的四个男人哀求道:“大兄弟,马超兄弟马钢兄弟,你们行行好放过我,我孩子过来了,你们给我留点面子,往后我报答你们,我结婚了,我有了钱一定还你们。” “结婚了?谁这么不开眼,千人穿过的破鞋也肯捡?多半年没见着了,你再跑了我们咋办?要不还钱,要不还是老话,陪我们哥几个共睡一次,万事皆休。要不,你孩子面前可是不怎么好看。” “大兄弟,你行行好放过我吧,”秀玲不敢高声,只是流泪哀求:“我结个婚不容易,都是乡里乡亲,你一闹我就活不起了,” “我管你活起活不起,要不给钱要不给人,”为首的汉子口中说着,伸手向秀玲胸前摸来。 “手停哪儿别动,千万别动,要不它就会断。”丁胜男离的还远,来不及上前,只好口中冷冷地威吓。 “小家雀也敢叫着吓唬人,也不看在谁的地面上。”汉子回头看一眼不屑地一笑,仍伸手摸向秀玲饱满鼓胀的胸|乳。也就这一回头的时间,丁胜男就已赶到,冲到那人的身后伸手抓住他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扯,他站立不稳仰面倒地,丁胜男抬右脚在他脸上方虚晃:“前些天,我一脚踩没过七万块,说说她欠你多少钱。” 秀玲急忙上前拉丁胜男,嘴里急道:“宝妮儿,这没你的事,你和俩孩子顺道先走,我一会儿追你们。” 那汉子爬起身,后退两步,和同伴站成一排,怒视着丁胜男:“哪来的雏儿,惹急了,连你一块上。” 俩孩子吓得瑟瑟发抖,躲在娘的身后,丁胜男上前一步挡住他们,看着面前四人,脸色轻松。此时的丁胜男早已今非昔比,经过几次实战,正是信心爆棚之时。眼见着眼前四人也就是村里的小流氓,这会儿站成一排,连打群架都不会。“谁先来?要不一起上?” “小娘皮也敢耍横,怕你不成?”为首的汉子迈步就想上前,丁胜男猛跃而出,弯腰侧身,一个斜肩靠,右肩向他胸腹撞去,只见他蹬蹬蹬后退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丁胜男更不停手,架臂冲拳、提膝撞连环使出,又有俩人捂脸摸裆疼的蹲在地上。剩下一个吓傻了,站在那儿忘了动,傻傻地看着丁胜男。丁胜男拍拍手冲他说:“你来?” 秀玲和俩个孩子都惊呆了,她新认得闺女,他们新认得姐姐竟是如此厉害,打起人来干净利落,连还手的工夫都不给。特别是俩孩子,嘴张的能塞进他们的拳头。 为首的汉子从地上爬起,冲丁胜男喊:“哪来的疯女人管闲事,她欠老子的钱。” “我不欠你的钱,”秀玲冲他喊道:“我欠你的,我早用身子还了。” “听见了吗?”丁胜男说道:“她说她已经用身体还了,我相信她,滚!” “妈的有种你等着,我找我哥去,”汉子领着仨人落荒而逃,丁胜男轻松地坐在编织袋上冲他们的背影喊:“我等着你,把你爷也叫上。” 这时几个村民才敢走上前来,齐劝丁胜男快走,秀玲也心惶惶地拉她。丁胜男劝她说没事,有我在,从此没人敢再欺负你,秀玲听着就又流下眼泪。这时客车正好来了,一家人赶忙上车,等客车开的远了,秀玲才松了一口气,看向车后的双眼才收了回来,瞧一下丁胜男,声音低低的说道:“当初孩子爹看病借了他五千块钱,还不起,他让我陪他睡顶账,我没办法就只有答应可他后来叫了好几个人,我不敢惹,就只能躲出去,常年不回家。求求你不要嫌我,我往后不了。” 丁胜男搂住她的肩,用力搂着,仿佛感觉到她不是她的后娘,倒像是她可怜的无能为力的小妹妹似的,让她生出一股强烈的要保护她的欲望:“不会了,以后不会了,以前的就当是梦,忘了它。” 从这一天开始,丁胜男成了小家伙李天宇的偶像,追着她要跟她学武功,长大了保护娘。 丁胜男这些天心情大爽。眼看着老爹丁秋山每天精神焕发的样子,好似年轻了十几岁,她心里也像吃了蜜一样。若非和刘华涛谈了恋爱,尝到了男女相处的美好,她每天醉心练武,哪里能想到老爹一个人的不易。心里不免对那个警察小白脸又多喜欢了几分。 秀玲每天也是一副柔柔顺顺的样子,未语先笑,脸上一扫阴郁。嘴里叫着大小姐,连她的内衣内裤和袜子也抢过来洗。她隐约能猜到她早前经历的不堪,并不轻看她,有的只是真心的同情和怜惜。坏男人的无耻和贪婪是女人不幸的根源,秀玲如此,她的亲生母亲何尝不是这样? 最讨人喜欢的是俩孩子,现在把她当偶像,每天姐姐姐姐地叫着,跟屁虫似的形影不离地围着她玩。特别是李天宇,非要拜她为师跟着她学武,做一个像她那样武功高强的人。丁胜男教他一套入门的初级长拳,小家伙认认真真的练着,小脸上满是坚毅,幻想着一夜之间能变成盖世大侠。但花无百日红,没舒舒心心地高兴几天,丁胜男就烦恼又生。 一天傍晚,一家五口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边吃晚饭,有说有笑,享受着久违的家庭的温馨和欢乐。她干爹左玉昆来了,说给她介绍一个对象,在县反贪局上班,工作真挺好。家里和他一样也是搞长途货运的,但人家规模大得很。和人家说好了,明天在县城双方见个面,互相谈谈。丁胜男说我可不去,什么年代了,还相亲,也不先和我商量商量。左玉昆说咋没和你商量,早前心丫头定亲时我和你说过的。丁胜男说我可没同意啊,左玉昆说你也没说不同意,丁胜男说反正我不能去,我实话对你说吧,我现在正谈着一个,我再相亲看一个,那就是脚踩两只船,忒不道德。左玉昆一脸惊诧:“你有对象了,我咋不知道?” “我爹知道,”丁胜男说。 “这就看出远近了,”左玉昆故作伤心:“干爹就是不如亲爹。” “我也是刚知道,忘了告诉你。”丁秋山笑着说。 “你光自己美了,能想着别人?”左玉昆说,“我可和人家说了,定的死死的,人家是在省城学习,专门请假回来的。” “去见见,你现在谈着的也没定,万一这个更好呢,”丁秋山说道:“货比三家,咱捡好的选。择优录取,说不上道德不道德。” “我觉着怪怪的,不怎么地道,”丁胜男说道。 “什么怪怪的,”丁秋山教育闺女,“现在谁不是这样挑挑捡捡的,就你实心眼。” 干爹左玉昆也主张去见见面,要不说好了又不去,倒显着咱家人行事不牢稳似的。再说万一这个比那个强,又能看上你,咱就把那头退了谈这头。你要是见了不满意,找理由推了就行,也许人家还不满意呢,这都是两说的事情。 “不能,宝妮儿的模样人品,没人看不上,”秀玲笑着说:“除非他是瞎子。” “看不上我姐的人还没生出来。”李天宇抢着说。 “小小年纪懂个屁,”丁胜男拿筷子敲敲他的头,一脸苦相:“老天爷求求你,快让他看不上我吧,长这么大,我不知道怎样拒绝人。” “说好听的你是心好实在,说难听点你就是傻二百五。”丁秋山说道。 “大小姐是菩萨心肠,”秀玲也插嘴说道。 “说吧,”丁胜男一脸悲壮,冲干爹左玉昆说道:“在哪儿见面?我去。” 第二十八章 相亲 夜晚十点钟,丁胜男准时上床,天太热,她把电扇开到最高档,身上盖着薄被单。拿出手机给刘华涛打电话,未语先笑:“嘻嘻,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听了一定能蹦起来。” “啥好消息?”电话中刘华涛问:“你答应和我结婚了?” “美得你,”丁胜男想像着刘华涛听后的表情,心里就觉着好笑:“告诉你吧,我明天要到县城………………”还没等丁胜男说完,刘华涛就急着说:“想我了,来看我?” “我到县城去相亲,” 电话里传来咣当一声,不知啥打了,就听见刘华涛急着大喊:“你说什么?” “人家给我介绍了个对象,约我明天见面,就在县城的清音茶室,咱们去过的。” “开什么玩笑?不许去。” “凭啥不许我去?许你屁股后边跟一大堆,就不许我脚踩两只船?” “你疯了你?”刘华涛在电话里大喊:“你是有夫之妇,你去相亲,你耍流氓,你玩弄人,你不要脸。” “多个选择不好么?万一人家比你好呢,听说是反贪局的,和你是同行。嘻嘻。” “你还笑,你欺我电话里摸不着打你是不?哎呀对了,你和我开玩笑逗我玩,我不上你的当。” “真的,”丁胜男收起嬉笑,严肃地说:“我干爹给我说的,他不知道我早有了你了,你说咋办?” “你不能去,你是向我求了婚的,你要对我负责任。” “可说定了的,人家专门请假从省城回来,不去不好吧?” “去了更不好,你心里想着别人,脸上和人家虚情假意,恶心不?” “就是见个面,和他说声对不起,让他白跑一趟,你不放心?” “我放心我就是白痴加傻蛋,”电话里刘华涛说道:“你成心不让我今晚睡觉。” “你是不是很有压力?”听着他急赤白赖的声音,丁胜男心里十分得意,这说明他在乎她。 “我压力山大,”刘华涛说道:“你不如不告诉我。” “我不告诉你就说明我心里有鬼,就是欺骗你,” “你心里当真没鬼吗?说不定你心里就想着挑一挑捡一捡。” “我也这么想,买斤鸡蛋还挑半天呢,何况挑男朋友。” “不和你说了,越说越生气,”刘华涛在电话里叹口气:“明天我去接你,你几点来?” “你不上班吗,不用接,你上班吧。” “撬行的都打上门来了,我还上的屁班,我心有那么大么?” “你放心吧,”丁胜男给刘华涛吃定心丸:“我人生的宗旨是,谈一次恋爱,结一次婚,过一辈子。” “这我心里还舒服点,你睡吧,我今晚反正是睡不着了,我给你打更。” “安心睡吧,是你的总是你的,跑不了。”丁胜男说完,在手机上亲了一口,啪地和上了手机。心里哪个美啊,小白脸啊小白脸,当初捉弄我向你求婚时,可想到有今天?今天晚上睡不着觉,活该! 第二天丁胜男坐车去县城,俩小家伙硬是要跟着玩,没办法只好带上。到县城时刘华涛身穿警服早已等候多时,见了丁胜男也不说话,脸色阴沉着。见他脸色不虞,丁胜男就故意问:“咋了?还真生气了?” “生气我不敢,但昨晚喝了两瓶醋是真的。”刘华涛眼色佯怒地盯着丁胜男,可惜吓不住她,得意地笑着说道:“这算给你一个提醒,要珍惜,要有危机感,我可不是死心眼的女人。” 刘华涛不理她,看着她身边的俩孩子,惊讶地问:“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可爱?” 丁胜男说是我弟弟妹妹,刘华涛瞪大了双眼:“你还有这么小的弟弟妹妹?” 丁胜男说我母亲去世早,这是我继母的孩子。刘华涛嗯了一声,丁胜男拉他朝车站外走,钻进他的车内,让他开空调,说热死了。她上身穿件白色的纯棉半袖衫,下身是一条薄布牛仔裤,脚上蹬着双帆布运动鞋。刘华涛发动车子打开空调,打量着她说道:“要去卖弄风骚了,也不打扮打扮,好歹穿件裙子啊,要不咱先去买件?” “你知道我不穿裙子,说什么怪话,快走,要不迟到了。” 刘华涛无奈地发动了车子,朝清音茶室驶去。口中含酸带怨地说道:“送自己的老婆去幽会,天底下我是第一个,这不是贱皮吗?你要记住,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让你高兴,我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你要报答我。” “行了,”丁胜男笑着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至于这么小心眼,我向你保证,进去说一声就出来,绝不超过十分钟。” “超过了咋办?” “任君处罚。” 俩人斗着嘴,车子来到清音茶室,在街对面停下车,丁胜男深深地吸口气,推门下了汽车,穿过大街朝清音茶室走去,刘华涛从车中探出头在后边对她喊:“十分钟,超过了我就打进去。” 丁胜男进了茶室的二楼,在装修的曲折隐秘的走廊转了两圈,才找到事先约好的包房,推门进去,就见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玩手机,见她进来,忙起身打招呼:“你是?” 丁胜男向他伸出右手:“丁胜男,你好。” 那人也忙伸出手和她轻轻地握在一起:“杨励,你好,” 丁胜男打量他,不高的个子,稍胖的脸异常白皙细腻,小分头梳的整整齐齐。俩人落座,杨励忙给丁胜男倒茶,丁胜男连说谢谢,俩人端起小小的茶盅,相互示意对饮了一口。杨励放下茶盅,对丁胜男说道:“听你干爹说,你是中学的教师,功夫很厉害,三四个男人打不过你?” “夸张了,三四个不行,”丁胜男说道:“两三个差不多,不如你工作好,是聘任制的,还没转正。” 杨励长长地哦了一声,问丁胜男转正不成问题吧,丁胜男说谁知道呢,按说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也说不清,要是转不了正,工作合同就得一年一签,待遇也差好多。 杨励玩弄着手中的茶盅沉吟不语,丁胜男心中微感失望,端起小小的茶盅像他示意:“今天来,是真心地向你道声歉,其实不久前我谈了一个男朋友,现在正处着,我干爹不知道这件事,硬把你拉来,真的是很不好意思。” “你这是怎么说的,有男朋友你还来?” “谈不上是男朋友,刚认识,”丁胜男说道:“主要是想和你说一声,害你白跑一趟,很抱歉,要是不来,就太失礼了。” “你很坦率,果然与众不同,”杨励靠在沙发靠背上说道:“可你的坦率很伤人自尊啊,你不能找个类似考虑考虑再说,性格不合适之类的理由,不用这么直白。” “我觉着两人结识,就应该抱着真诚的态度,否则对彼此都不负责任,”丁胜男站起身,又一次向他伸出手,“要不今天就这样?害你白跑一趟很失礼,所以今天的茶我请,有人说相逢就是有缘,我们可以成为一般意义上的朋友。” 杨励也站起身,说一壶茶我还请得起,两人说着走下茶楼,丁胜男坚持付账,杨励说那行,有机会下次我请,说着出了茶楼。丁胜男付完帐出来,穿过大街钻进刘华涛的车中,刘华涛看看腕上丁胜男给他买的表,说七分钟,,你还算规矩。丁胜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伸手朝刘华涛比划着:“说了两句话,喝了两盅茶,要了我八十,黑不黑呀。” “啥?”刘华涛瞪大了眼睛:“让你买单?这什么男人啊!” “我自己抢着付的,”丁胜男说道。 “你傻啊你,这时候谁不是让男人买单?”刘华涛恨铁不成钢地埋怨她:“我发现还有比我傻的。” “我差两口茶喝?”丁胜男一脸不屑。 “咋样?那男的?没把你侃迷糊吧?” “想不想听实话?”丁胜男故意吊着刘华涛的胃口。 “当然是实话,希望你最好不要刺激我,”刘华涛手捂心口:“你在里边打情骂俏好不快活,我在外边度秒如年,想死的心都有。” “如你所愿,”丁胜男说道:“说真的,真不如你,不管是模样还是心胸,有比较才有鉴别,我现在知道了,还是你好。” “这还差不多,”刘华涛长松一口气:“我就说嘛,比我强的男人,不能说没有,但现在真没有。我听你这话心里才舒服点,你有了我,就不会再喜欢别的男人。”说罢点颗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正如他所说,方才的几分钟,对他确实是不小的煎熬。 “这就是你们男人和我们女人的区别,“丁胜男说道:“我们女人总忘不了第一个,而你们男人只想着下一个。” 哈哈,刘华涛打个哈哈,回头对后座上的俩孩子说道:“听见你姐夸我了吗,快叫声姐夫,我们去吃烤鸭,让你姐买单,她不是爱买单吗,让她过够瘾。” 李天宇怯怯地叫了声姐夫,丁胜男回头喊道:“不许叫。”刘华涛哈哈大笑发动汽车,朝燕凤楼烤鸭分店驶去。到店中点了一只烤鸭两瓶啤酒两瓶饮料,俩人慢慢地喝着啤酒,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烤鸭喝饮料。他俩从未享过如此口福,全心全意地吃得很投入。刘华涛端着酒杯,歪头看着丁胜男,说道:“以后别干这种事了,我嘴上轻松,心里难受的很。”丁胜男心里一热,使劲点点头:“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第二十九章 旧事重演 吃完饭,俩人领孩子们逛街,刘华涛给李天宇买了一身运动短裤背心,给李天语买了件连衣裙,半下午时,丁胜男领他俩坐车回家。俩孩子很兴奋,围着娘向她展示身上的新衣服。这些日子,是他俩自亲爹去世七年以来最快乐的时光。秀玲腻爱地看着他们,说你们说谢谢了没有?俩孩子说忘了。 不懂事,该打。秀玲训斥他们。丁胜男说别喊他们了,俩人懂事的很,我喜欢他们。秀玲嘴里答应着,不一会儿就做好晚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饭,就在院中乘凉说闲话。丁胜男让李天语唱歌给大家听,小姑娘很有表现欲,飞快地从屋中搬出电子琴,落落大方地边弹边唱: 在哪遥远的小山村, 小呀小山村, 我那可爱的妈妈, 已白发鬓鬓, 过去的时光难忘怀 难忘怀, 妈妈曾给我多少吻 多少吻。 李天语琴弹得不行,走音串调,明显没正经练过,但嗓音稚嫩甜美,带着未变声的奶气,吐字清楚有板有眼犹如天籁一般,唱的很好。一首歌唱完,丁胜男带头鼓掌,问她和谁学的。李天语说和音乐老师学的,她说我有音乐天赋,就教我弹琴唱歌,让我买钢琴练习,妈妈不给买。 “学都快上不起了,买钢琴?钢琴没两千块钱行么?”秀玲说道。 两千块买钢琴?丁胜男心中暗笑,对李天语说道:这个电子琴你先练着,等姐挣了钱给你买钢琴。又对秀玲说道:“玲姨,天语真有这方面的天赋,可不能埋没了,” “我知道,”秀玲低头道:“她从小就唱的好,可穷文富武,搞这个要花好多钱啊,还是好好念书才是正经。” “啥也不能耽误,”丁胜男说道:“我帮你供他。” 苦难的岁月难熬,快乐的时光却过的飞快,转眼已到八月二十号。再有十天丁胜男就要开学。这天晚上刘华涛打来电话,说他有五天的年休假,再过些日子县里要开石材博览会,一定很忙,他想现在把假休了。正好她也没开学,俩人出去玩一趟。丁胜男说那行,去哪儿玩?刘华涛说咱们去保定的西大洋水库钓鱼去。丁胜男说那我明天到县里找你,刘华涛说不用,我们往北走,明天早八点我过去接你,你到村口等我就行。丁胜男爽快答应,她也恨不得天天和刘华涛腻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丁胜男早早起床,和老爹丁秋山说一声,便收拾东西出门。丁秋山意味深长地看着闺女兴高采烈的样子,说去吧,好好玩,但愿能给我带回点好消息,听俩小家伙说还是个警察。 你好好等着吧,丁胜男冲老爹展颜一笑,凭闺女的本事,手抓把掐地给你到时候领回来就是。她不愿在村口等,于是就沿着公路朝镇上走去。平时风风火火地惯了,想走慢些也是不能,等和刘华涛的汽车相遇时,她已离磁佑镇不远了。 刘华涛看着她说我很欣慰,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见我。丁胜男说美得你,我只是不喜欢被动等待,我喜欢主动出击。刘华涛说知道知道,我深有体会。说着打开车后备箱让她看他准备的物品,有方便面火腿肠,小白菜大面包纯净水,汽油炉碗筷小铝锅,还有一顶双人帐篷和两床薄毯,居家生活的物品一应俱全。 丁胜男说你想在那儿安家啊,刘华涛说我们露营,就省了旅馆钱。丁胜男向前后看看,疑惑地问他,:“就我们两个人?没朋友伙伴?” “两个人不好么?”刘华涛说道:“情侣出游,人多了碍眼,就咱俩多好,干点啥没人知道。” 丁胜男看着他笑意盎然的俊脸,心想你当然想人少点好,方便你胡作非为,我是女的可就大有危险,你明目张胆欺负我咋办?心里想起昨晚自己在床上时的胡思乱想,脑子一热,话语不经大脑就冲口而出:“你想图谋不轨,你想的美。” 哈哈,刘华涛听了她的话语,歪头奇怪地看着她,开心地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看你心怀鬼胎的坏样子。” “哈哈,”刘华涛手指着她:“你把事情想歪了,你心里没想好事。” 话出口时丁胜男已是后悔,听他这么笑自己,更是脸红心跳头发热,窘的无地自容,扭头就走:“你自己去吧,我不去了。” 别走别走,刘华涛上前拉住她,把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俩手捧住她的脸,双目深情地凝望着她,口中动情地说道:“你真好,你能往这方面想,我高兴疯了你知道吗,这说明你从内心已经接纳了我,做好了我们合二为一的准备,看来我的准备结婚的事了。” 丁胜男手里的背包啪地掉在地上,双手去分刘华涛的双臂,嘴里连声否认:“我没有,我就是没有。” 刘华涛抓住她的双臂,用身体顶着她后退靠在车子上,把她的双臂分开下压,丁胜男不得已整个上半身只能仰躺在车前盖上。相同的地点相同的人物相同的动作,此情此景,与俩人当初意外邂逅时所做如出一辙。刘华涛脸露坏笑:“好好想想,三个多月前,也是在这里,也是这样,你可曾想到会有如此的结局?” 丁胜男不理他,暗自用力挣扎,抬右膝想顶他的肚子却没抬动,双腿早被这家伙死死地夹紧了动弹不得。刘华涛得意而笑:“早防着你呢,座右铭我时刻不忘牢记在心,睡觉也挂在身上。”说着低头伸嘴向丁胜男吻去。 丁胜男侧头躲闪,口中说道:“你快放开我,在大路上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这话听着耳熟,记得当初初相识,你也是这么说,”刘华涛踌躇满志,“那时我只有放开,今时不同往日,我不!谁敢管我?任你武功盖天,现在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刘华涛说着,大嘴依旧吻向丁胜男,丁胜男晃着头不让。他还真吻不上去,于是停下,眼望丁胜男:“我是警察,我警告你脑袋别动,少做无谓的反抗,抵抗只能加重对你的惩罚。” 丁胜男果真停住不动,但依然侧着头不看他,刘华涛神气活现地继续说道:“把脸转过来,摆端正, 带玉观音 第 9 部分阅读 罚。” 丁胜男果真停住不动,但依然侧着头不看他,刘华涛神气活现地继续说道:“把脸转过来,摆端正,好好看着我的眼睛。” 丁胜男只好转过头看着他:“你闹够了没有,一会儿真有人来了。” “我吃了你就够了,”刘华涛大嘴伸上去堵住丁胜男的嘴不让她说话。丁胜男再无力反抗,就放松了身体,软软地瘫在车上,嘴巴张开任他的舌头挤进来胡为。不一会儿就忘了初衷,热烈地迎合起来。 第三十章 钓大鱼 俩人打闹一阵后上车出发,车子穿过磁佑镇沿着京获公路一路向北,过行唐走曲阳直奔保定唐县,中午十二点多就到了目的地西大洋水库。在一个叫田家坎的村子里的小饭店吃过午饭,驱车直奔村东边的水库边。站在水边丁胜男就有些眼晕,但见碧水蓝天烟波浩渺,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水面。 游玩钓鱼的人还真不少,漫滩处水草丰茂,一望无际,在水面上随风招摇,男男女女大人孩子身着泳衣在浅滩水草间玩水嬉戏。远处水深处岸边一溜布满了长长短短的鱼竿,钓友们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全神贯注地等着鱼儿上钩。刘华涛寻了个离漫滩较近的地点,忙着打窝下钩,竟顾不上理她。丁胜男帮不上忙,手指着东北方向的大坝处问刘华涛,为啥咱不去那边,那边风景多好。刘华涛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只穿着泳裤的四十来岁的大哥扭头说道:“不常来吧,别看离着不远,真要去没半天绕不过去。咱们这也分地盘,从南边来的大都来这儿,北京保定的才到那儿。” “北京的也来?”丁胜男惊讶地问。 “北京的人最多,”大哥很健谈,大概常跑出来玩的人都这样,自来熟。“他们那边的水库都封了,不让玩,就只能来这儿了。” “大哥那儿的?”刘华涛下好了两把鱼竿,坐地上掏烟扔给他一颗。 “我石家庄的,老家行唐,我一听你们就是灵寿的,咱们不远是的老乡。” 刘华涛抽着烟,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上的鱼漂,丁胜男对钓鱼不感兴趣,歪头看着刘华涛,就觉着男人都是孩子,玩心到老都不改,自己只好做个温柔女,乖乖地坐在他旁边守着他。 阳光很毒辣地照射着,晒的人身上火辣辣地,她不由地拿手遮住眼。刘华涛见她无聊,就说你玩水去吧,不用陪我。丁胜男说你早不说清楚,我没买泳衣。刘华涛说就知道你粗心,早给你买好了,还有防晒霜,你到车里换好涂上,顺便把我的遮阳帽拿过来。 丁胜男闻言起身,拿车钥匙打开后备箱,拿出泳衣到车里换好,心里就骂他不怀好意,还倒打一耙。泳衣是黑色的两件式,就是常说的比基尼。把防晒霜|乳液涂满全身,裹一件浴巾下车给他送遮阳帽。 就这一下的功夫,刘华涛就和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混的脸熟,中年人叫付良军,见丁胜男身着泳衣走过来,不由的多看了两眼,对刘华涛说道:“老弟好福气,弟妹面容姣好身材出众当真是万里挑一啊。” 丁胜男对他笑笑,把帽子戴到刘华涛头上,刘华涛自鸣得意地吹嘘:“那是自然,我追了五年才追上,不容易啊。” “付出越多回报越大,你小子捞着了。”付良军笑道:“弟妹你不用在这儿陪他,去那边浅水里玩吧,”说着用手指指不远处的浅滩,“我老婆姑娘也在那边玩,一会儿介绍你们认识。” 浅滩处欢笑不断,玩的大多是女人和孩子。丁胜男试探着下了水,水凉凉的,冰的全身舒爽,水刚及膝,她慢慢蹲下,全身浸在水中,她不会游泳,在水中蹲了一会不知该干些啥,站起身看周围的女人孩子们,都在抓水中的小鱼小虾,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了其中的秘密。干净的湖水清澈见底,在湖底草根处,偶尔可见一巴掌长的大虾躲在那儿,手一碰迅速逃开。 抓了两下没抓住,丁胜男来了兴趣,专心致志开始抓虾。不一会就明白了这大虾是弓身退着弹开的,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丁胜男兴趣更大,她长久练就的快速反应能力得到了很好的应用,不长时间就抓了四五只,很是兴奋。忙跑到岸上,到车里找了一个塑料袋,叼在口中,重又下水专心致志地抓虾。 久经锻炼毕竟不凡,到半下午就抓了满满一袋,有好几斤,兴高采烈地拿着让刘华涛看。刘华涛满眼的不可思议,就连付良军也是赞不绝口,说弟妹好手段,这一带滩涂小鱼大虾是很多,但能有你这样的收获可不多见,晚上可以吃白灼虾,开水一煮,蘸着酱油吃,味道好的很。 付良军的弟妹称呼叫的丁胜男心花怒放,腻坐在刘华涛的身边问他钓了多少。刘华涛拉出水中的鱼护,里边有四五条巴掌大的小杂鱼,她就说才钓了这几条,啥时够煮一锅啊。刘华涛说你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捣乱,我一定能钓的更多。付良军说弟妹有所不知,这儿就不是钓鱼的地方,再多的鱼也被你们那边吓跑了。我们是业余选手,钓着玩的,真正的高手在那边。说着用手指指远处。说那才是真正的玩家,真能钓到大鱼。 “那你们咋不去那边钓?”丁胜男不解地问。 “我和老弟,”付良军指指刘华涛:“我们两个是带家人来的,把家人陪好是第一位,所以只能选择这儿,我们必须保证在钓鱼的同时把家人的身影置于目光能控制的范围之内。所以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这儿过过瘾了。” “你是个好家长。”丁胜男投之以桃 “你是个能干的小媳妇。”付良军报之以李。 环境对人的心理影响太大了,丁胜男身穿比基尼的泳衣,坐在刘华涛的身边,旁边不远处还有中年汉子付良军,但她并没觉出有啥不妥和不自在处。聚精会神地看着刘华涛的鱼竿,见鱼漂好像动了一下,急忙喊:“动了动了,鱼上钩了。” 刘华涛急忙拉杆,哪里有鱼。白她一眼说钓鱼讲究平心静气,耐得住寂寞,像你这样大呼小叫,别说没鱼,有鱼也被你吓跑了。丁胜男说钓不上来是你没本事,看我给你钓一条试试。说着夺过他手中的鱼竿,挂上鱼饵抛进水中。 以她的个性,哪里沉得住气,不一会儿拉上来看看,没有又挂鱼饵抛进去,折腾几回,刘华涛心疼鱼饵,说啥也不让她用了。丁胜男说不用就不用,不用鱼饵我也要钓上来,你的面食根本就不行。说着自己拿出一只虾,掐半截挂鱼钩上抛进水中,这回赌气用上了心,不声不响地瞪眼瞅着水面上的鱼漂。突然,就见水面上的鱼漂猛烈地抖动了几下,一下没入水中。 有鱼了,丁胜男跳起大叫抓住鱼竿就往回拉,却没拉动,相反自己却被鱼竿拉的身子一斜差点掉入水中。快放开,刘华涛大喊,上前一把抓住鱼竿把丁胜男推开,抓着鱼竿左晃右摆,拼命往回拉。付良军也跑过来帮忙,俩人抓着鱼竿在岸上快速移动,溜着水中的鱼儿。人鱼僵持了大概五六分钟,鱼儿没了力气,终于被两人拉到岸边,付良军用抄网把鱼抄上岸,好家伙,足足有一米长,小腿那么粗的一条大黑鲶鱼,少说也有二十来斤。丁胜男跳脚大喜,说怎么样,我说你不会钓鱼你还不信,这么大的一条鱼,是我钓上的。 离水的鲶鱼在岸上拼命挣扎,刘华涛和付良军俩人费了半天劲才把它放进鱼护中。付良军冲丁胜男挑指赞叹:“弟妹好运气,出手不凡,将来大有前途。今天这一条鱼,全灭那些行家高手不成问题,弄回城里的大饭店做一道蒜瓣鲶鱼,没五百块买不出来。” 她是笨猫碰上瞎耗子,刘华涛说。 丁胜男还要钓,刘华涛无论如何也不让了。刚才可把他吓了一跳,丁胜男不懂他却很清楚,大鱼在水中力气大的很,没经验被拉进水中可不是闹着玩的。丁胜男玩了一阵也累了,坐他身边看一阵觉着无聊,困意上涌,侧身在被阳光晒的烫烫的沙地上香甜睡去,刘华涛用大浴巾把她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以防被蚊虫叮咬,这才按下下来好好享受钓鱼的乐趣。 丁胜男醒来时已是下午五点多钟,起身在水边洗了一下,到车中换上衣服出来,走到刘华涛跟前说你钓到了没有,我可等着吃啊。 “想吃就得劳动,”刘华涛从鱼护中捡出几条大小不一的鲤鱼鲫鱼丢给丁胜男,又把腰上的瑞士军刀摘下来扔给她,让她到远处水边杀好洗净,准备过一会儿炖了吃。丁胜男乖乖地去了,等她弄好,刘华涛和付良军也收了渔具走过来,大家一齐回到车边,开始在沙地上搭帐篷,做露营的准备。丁胜男看着刘华涛问:“我们真的要在这过夜?不住旅店?” “这地方哪儿有旅店,”刘华涛说道:“等睡一晚你就知道了,这是很好的休闲方式。” 就一顶帐篷,丁胜男心中忐忑不已。这时付良军的老婆女儿回来了,手里也是拿着小鱼大虾。付良军给介绍了一番,把自己家的帐篷也搭在旁边,这让丁胜男多少放了些心。 第三十一章 野营 搭好帐篷就开始做晚饭,刘华涛用汽油炉烧水把丁胜男的战利品煮了。看着大虾在开水中迅速团成一团变成艳红色,丁胜男不由咽了口口水。刘华涛又把她弄干净的鱼儿下到锅中加料煮上,不一会儿清炖鱼的香味就飘了出来。付良军准备的更齐全,竟带着烧烤架和木炭,点上火开始烤鱼烤虾烤火腿肠。在众人的一齐努力下,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弄好了。付良军拿出青岛啤酒和饮料,大小五个人席地而坐开始别有一番风味的野餐。 大家边吃边聊,直到八点多才兴尽而散。刘华涛在帐篷里铺好毯子让丁胜男睡觉,他自己又收拾鱼竿准备夜钓。晚上也能钓鱼?丁胜男觉得很神奇,就跟着看,只见远处的岸边灯火点点,夜钓的人还真不少。刘华涛选址下钩,点颗烟抽着静静地等,丁胜男像个温柔的小媳妇,偎在他身边不言不语地守着。刘华涛让她回去睡觉,她不肯,说今天我知道了,男人也有长不大的童心,从今往后,你想干啥我也陪着,你的爱好就是我的事业,守在你身边我就知足了。 刘华涛心头一热,伸手搂住了她的腰一只手隔着衣服在她胸前摸着,说我想干这个,丁胜男不动任他摸。刘华涛觉着得到了暗示,就想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丁胜男抓住他的手说别动,鱼上钩了,刘华涛说这时还管鱼上钩就是傻子。说着把丁胜男按倒在地右手揽着她的头,左手伸进了衣服里,推开胸衣,捏住了她的身体。丁胜男就觉着脑子里轰地一声,身体僵直,呼吸变得急促粗重,伸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倒在自己身上,伸嘴巴和他吻在一起,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蜷缩扭动,屁股翘离地面。 刘华涛伸腿压住她,腰部被石子硌的一疼,脑子清明了一些,心想坏了,这家伙要干坏事,我可咋办?忙挪开嘴。心里一阵慌乱。所幸刘华涛只是揉着她的胸,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俩人缠绵长久,这才分开,刘华涛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别人谁都别想碰。”“你也是我的,”丁胜男呢喃着说:“我是你最后的女人。” 俩人变得安静,刘华涛专心钓鱼,丁胜男靠在他身上,专心守候。晚上的收获比白天大的多,到十二点的时候,丁胜男困得哈欠连天,刘华涛让她回去睡觉她又不肯,刘华涛只好收了鱼竿,俩人回帐篷睡觉。 帐篷从外边看不大,里边却很宽敞,俩人身盖毛毯和衣而睡。丁胜男在俩人中间放条毛巾,说这是国界线,谁越过了谁是小狗。刘华涛说你放心,我是君子不强人所难,你不同意,我绝不越雷池一步,俩人于是睡觉。 丁胜男无论如何睡不着,心如鹿撞,一会儿想他真干坏事咋办,我让吗?可偷看刘华涛,却在老老实实地睡觉,就又想,这个坏家伙,刚才动手动脚弄得人家心里七上八下,现在睡得安稳,他真不想干坏事吗?是不是我对他的吸引力还不够大?想伸脚踢他一下,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黑暗中也不敢动,也不知道折腾到几点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醒来,丁胜男就觉着头有些晕,睁开眼就见刘华涛坐在身边,凝神注视着她。见她醒来,展颜一笑说道:“你醒了,瞧你的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我不习惯身边躺个人,”丁胜男用力搓着眼眶脸颊。 “你很快就会习惯,”刘华涛说道:“有你睡在我身边,我特有安全感,睡得特香。” “你没心没肺当然睡得香。” “怎么样?昨晚我规规矩矩的,不是小狗吧?” “你不如小狗,”丁胜男没好气地说道。 刘华涛点火煮方便面,丁胜男到水边洗漱,清凉的湖水让她顿觉头脑清醒全身舒爽。抬头望远,只见红日初升,湖水倒映,波光潋滟,水天一色,绝美的景色令人陶醉。忙喊刘华涛拿相机拍照。刘华涛说我没带,没带相机你来玩屁呀,丁胜男埋怨他,说我带来了,就知道你想不起来。刘华涛到车中她的包里找出相机,手忙脚乱地给她拍照,连拍好多张,丁胜男问拍得咋样,刘华涛说美人美景相映成辉,真是天地间的绝色啊。丁胜男也给刘华涛拍了好多张,这时付良军一家也起来了,丁胜男让他给她和刘华涛拍了几张合影。付良军拍罢向俩人伸出大拇指赞叹:天地美景世间少有,美女帅哥盖世无双,你俩徜徉在这良辰美景之中,就是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丁胜男也帮他家拍了几张合影。吃罢早饭,付良军一家收拾用具装车回家,说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两家人互道珍重握手告别。看着他们一家人走远,丁胜男问刘华涛咱们干啥,要不也回去吧。刘华涛说我不钓鱼了,上午陪你好好玩,下午咱回家。 “玩啥?”丁胜男问。 “咱们晒日光浴,你昨晚没睡好,休息一下。” 丁胜男在车内换好泳衣出来,拿浴巾裹了身体,跟在刘华涛的身后,俩人寻了一个没人的水边,在一块巨大平整的大青石上坐下,刘华涛让她丢下浴巾,给她照了几张泳装照。开始她不肯,但也架不住刘华涛的坚持。天还早,太阳还不是太热,丁胜男裹紧了浴巾,俩人并排着躺在大石头上享受着阳光的温暖。刘华涛说真好,要是世界上就咱俩人,想干啥就干啥该多美啊。丁胜男说要是没了亲人就少了许多温情和乐趣,刘华涛说亲人很重要,可有时候亲人的关心也是太大的压力。丁胜男说还是有亲人好,家庭最重要。刘华涛说对。 太阳慢慢增加了它的热力,刘华涛扯下腰间的毛巾说要下水游泳。他只穿了一件小小的三角裤泳衣,两腿间鼓鼓囊囊的,丁胜男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此处是深水区,丁胜男不敢下水,看着他在岸上蹦蹦跳跳地活动了一番,扑通跳进水中,半天不出来,吓得赶紧伸头张望,才见他在好远处露出头,这才松口气。刘华涛在水中越游越远,丁胜男担心地在岸边大喊快回来,当心淹着。 刘华涛在水中游尽了兴,爬上岸用毛巾擦身上的水珠,阳光下他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身材健美匀称,只是湿了水小小的泳裤贴紧了身体,中间的一团更显硕大,有毛毛从裤脚边露出来,丁胜男偷偷看了两眼就不敢再看。刘华涛在丁胜男身边坐下,用手扯她身上的浴巾,丁胜男说你想干啥,刘华涛说太阳热了,我给你擦防晒霜,丁胜男说不用,我自己擦。刘华涛眼望着她坚持,说胜男我想看你的身体。 这是刘华涛第一次叫丁胜男的名字,她吃惊地看着他说不让,这回露出你的狐狸尾巴来了,就知道你没按好心。刘华涛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的一切,喜欢你把关心的话语也反着说出来的可爱样子,我想把你的一切都据为己有。 火热的情话让丁胜男不能自已,讨价还价地说道:“那你只能看不能解我的衣服。” 刘华涛点头答应,丁胜男四下看看见没人,就松开手,浴巾被刘华涛扯下,丁胜男羞得闭上了双眼躺在地上。刘华涛把防晒|乳液倒在手心,轻轻地在丁胜男身上涂抹,随着他的手掌触摸,丁胜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丁胜男的身体是健康的小麦色,还没她的脸白,身体异常丰满,但一点也不显胖,因为常年锻炼的缘故,身上没一点赘肉,双胸高耸,下体也鼓成一个圆圆的包。或许是因为就两个人她有所担心,无论如何也放不开,全不似昨天腻在刘华涛旁边时那样从容自在,哪怕有付良军在场。因为紧张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收缩用力,腹部显出明显的六块腹肌。刘华涛自己试了一下,自觉颇有不如。手停下,定定地望着她的美躯出神。 “你咋了?”丁胜男感到他的异样,睁开眼问。 “太美了,”刘华涛赞叹不已:“我刘华涛何德何能,能拥有如此美人,也许真像罗东阳说的,我上辈子是老光棍,今生老天爷送你来补偿我, “我身子不好看,又黑又粗,你看你身上多白,我要再白些就好了。” “谁说的,我吐他一脸,”刘华涛继续往丁胜男身上涂防晒液。“你是最好的,你不见昨天那家伙看你的样子,哈喇子快流地上了,你还故意卖弄风骚地晃悠着不走。” “你胡说,”丁胜男闻言而笑:“这衣服我可不想穿,是你买的你怨谁?” “我失策,”刘华涛说:“我该买件长袍把你包起来,就像外国人那样,只露一双眼睛。” “你不愿意,往后我就不穿,我只露给你看。” “逗你玩呢,”刘华涛笑道:“我那么小气?我恨不得全世界的男人都看到你的美,而你却不正眼看他们一眼,让他们都嫉妒死我。” “我也觉着你好,”丁胜男被刘华涛几句米汤灌晕了头,心里甜蜜蜜的,话语柔软了起来:“第一开始你压住我,我恼的不行,就总想着有机会见面揍你一顿,可见了你,就恨不起来了,听你说话那么烦人可还是愿意听,心里愿意按你说的去做。你哄女孩子太有本事了。” “我就喜欢哄你,别人看都不看她一眼。”刘华涛心里喜悦,俯下身去亲丁胜男,丁胜男热烈回应,伸双臂抱着他的脖子,俩人相拥亲在一起。也许是因为白天的缘故,俩人都觉着分外刺激,情欲高涨,亲吻的缠绵热烈而长久。刘华涛的手不自觉地就伸向丁胜男的下体,想伸进泳裤中,丁胜男抓住不让,把他的手引向自己胸让他摸。刘华涛推开她的上衣,大手迷恋地快速在她身上边游走捏弄,下体不能自已地出现了反应。丁胜男觉出异常推开他一看,不由地脸飞红霞羞面羞心,爬起来拿浴巾裹住身体转身就跑,刘华涛急忙用浴巾围了腰在后边追去。 第三十二章 遇险 追到车边,丁胜男已经进车里换衣服,再出来时衣着齐整,脸上羞色犹存,但并不恼火,而是羞中带笑,冲刘华涛说道:“快去穿衣服,大白天像什么样子。我就知道和你来玩准没好事,你是早有预谋,成心把我往坏道上带。” “那你还跟着来,” “我傻呗,明知道是坑,就愿意睁着眼往里跳。” “你不要生气,”刘华涛说道:“我们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地走进婚姻的殿堂,你小你不急,我二十八啦,我早等不急了。” “我没生气,”丁胜男说,“我就是觉着我特没主意,啥事也愿意听你的安排。” “我是你老公,你听我的理所当然,听别人的我可饶不了你。” “你这称呼说早了。” “早晚的事儿,先借用一下。”刘华涛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本色,这也让丁胜男顿感轻松。俩人说说笑笑收拾东西准备返程。把浸在水中的鱼护拿出来,大大小小收获还不少,刘华涛从车中拿出一个大塑料桶把鱼装了,加些水盖好盖放进车后备箱中。开车回到田家坎村,好好地在小饭店里吃了午饭,踏上返乡的路程。 走了几里丁胜男觉出不对,忙告诉刘华涛说走错了。刘华涛说没错,咱们来时是走的东线省道s32,回去时咱走西线省道s241,那是山区,你可以边走边看风景。丁胜男听了由衷佩服,说你知道的真多。刘华涛说那当然,没我不知道的事儿。丁胜男说那我问你这省道241是哪儿到哪儿,刘华涛抓抓脑袋,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没答上来。 车子先是向西,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拐上241省道,一路向南,两边都是翠绿的山丘。绿化的很好。俩人经过这俩天的摸索交流,彼此都是心有所属,坦然相对,打麻将落听,就等着糊了。也没多余的话,刘华涛专心开车,丁胜男闭目假寐。 两点多钟,天真下起雨来,而且愈来愈大,不一会儿就连成一片,倾盆而下。车子在暴雨中艰难前行。三点半钟赶到离磁佑镇八十多里的岔口镇北四五里处却不能走了,暴雨的缘故,老磁河河水暴涨,原先河面上的一座漫水桥已全被河水淹没,看不见踪影。不得已刘华涛驱车回返,没走几里,路面也被滑坡的山石冲毁掩盖,只好又往回返,在河边的山脚下停车,等着雨停水散。 丁胜男也是心烦意乱,焦急地瞅着车窗外的雨幕,盼着雨赶快停。但雨儿好像和她作对,不但不停反而越下越大,丝毫没停的迹象。回头看着刘华涛说我服了,我真服了,你就是我命里的克星,老天爷派你来专门收拾我的。自打跟上你,我的好事儿一件接一件,跟着你当干娘,还得帮你打架,现在是这样,请问你老人家,对目前的局势有何判断? “你问我我问谁?”刘华涛也是烦躁不安,大口地抽烟。 “你是当家作主的男人,这时候我不问你我问谁?” “为今之计,”刘华涛拉起了长声:“就只有等,等雨停等水退。” “你不着急?” “我不急,别忘了我是警察,蹲坑熬点是拿手好戏。” “我可等不急,”丁胜男没他的修炼,在车里被憋得坐立不安:“快打电话,找人来救。。” “怎么救,除非有直升飞机,咱县里有么?省军区有,我没那么大的脸。” 丁胜男静心一想,还真是这样,无奈叹气:“跟你在一起净碰见蹊跷事,当初也没找人算算,可能八字不合,要不等咱回去各奔前程散伙算了。”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刘华涛赶紧说道:“只要咱俩在一起,再坏的天也是良辰美景,这也是一种经历。你想想,等将来咱的孩子大了,你给他讲一讲,那是多难忘的回忆。” “谁和你有孩子,我才不生孩子,我要一个人享受人生。” “你自私,你自利,”刘华涛批判她,“你生不生孩子我说了算,”说着突然咧嘴一笑说道:“反正闲着也是没事,要不咱俩真玩一回?说不定就会结晶一个小生命。” “滚一边去,”丁胜男骂道:“少招惹我,烦!”嘴里这么说着,心慢慢安静了下来,刘华涛说的对,现在也只能安下心来慢慢等雨停了。 但雨丝毫没停的意思,直到天色黑尽,仍是瓢泼如注。俩人在车里吃了些面包火腿当晚饭,为了省电把灯也熄了。刘华涛让丁胜男到后座上躺下休息,自己把靠背放倒也躺在上边,不多时竟响起了轻微的鼾声。丁胜男暗笑他心理素质够好,这时候也能安然入睡,看来自己还得多加修炼啊。守着美人也能睡着,你过来弄我两下我能吃了你?我嘴里反抗不代表心里也反抗啊。又一想他要是真下手我真不反抗吗?他要是真下手我该反抗吗?心中纠结,根本睡不着。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轰隆一声,车子也好像动了动,第一个反应就是地震了。忙叫醒刘华涛,他拿应急灯往外照了照,就见车后不远处泥土巨石,说滑坡了,咱们不能再在车里呆着了,防备被石头砸着,赶紧收拾东西。他准备的物品不少,就是没备雨衣,没办法俩人只好打着帐篷钻出车子,打着应急灯朝山顶爬去。山并不高,但雨大难爬,俩人不时摔倒,互相搀扶着艰难向山顶爬。 丁胜男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巨石下有一个凹洞,招呼刘华涛钻进去。刘华涛说你找死啊,一滑坡咱俩全闷里边了。说着拉她继续向上爬。好不容易爬到山顶,俩人钻进帐篷里边,刘华涛关了灯,紧紧地把丁胜男搂在怀中,帐篷紧贴着身子雨水不断地打在刘华涛的背上。俩人就这么死死地搂着,苦苦地等着天明雨停。 刘华涛感觉到丁胜男身体的轻微颤抖,用下巴压着她的头顶双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轻声说道:“真是对不起,本来想让你高兴的,谁想弄成这样。” “这样不好么?”丁胜男这时却忘了自己刚才的抱怨,管他外边下雨下刀子,只要能这样偎在爱人的怀中,在哪儿都是天堂。“我觉着挺好,多浪漫,唯一的不可复制的经历,将成为我们今后炫耀的资本,只要能这样躲在你怀里,我盼它下三天三夜。” “你是我的天使。老天爷待我不薄。”刘华涛搂紧丁胜男说道。 俩人就这样相依相拥,一夜无眠。 天亮雨小了些,到半上午停了。丁胜男欢呼雀跃,俩人下山,来到路上等河水退去,吃了些干粮。可到中午时又下了起来,虽然不大,但淅淅沥沥总是不停。乌鸦嘴,刘华涛朝丁胜男骂道。俩人只好又钻进车里等。到天黑依旧不见停的迹象。晚上俩人不敢呆在车里,于是又上山,帐篷里边也湿了。俩人钻进去,衣服湿湿的紧贴着身子,难受的很。 这一晚丁胜男没了昨晚的兴致,情绪低落的很,刘华涛好言相劝,想法哄她开心。说他又一次到南方抓一个贩卖小孩的人贩子,在云南的大山里,不敢进村,只好在村外蹲坑死等,一等就是两天两夜,虽然没下雨,可那蚊子比咱这的苍蝇还大,叮的满脸包,可比这难受多了。说着又给她唱歌,他人长得英俊潇洒,可嗓子实在不敢恭维,着实难听的很。但丁胜男如听仙乐。搜肠刮肚把会唱的歌唱完了,又给她讲大学时的闲闻轶事。讲讲你的初恋吧,丁胜男说,她最关心这个。刘华涛说我讲了你可不能生气,丁胜男说我不生气,那都是过去式了,我当故事听。刘华涛便讲了他和亚美的相识相爱和分手,丁胜男说亚美姐姐那么好,你心里不可惜吗?刘华涛说就是心痛,我没办法留住她。 “你们第一次是怎么发生的?”丁胜男八卦起来。 “你问别的行不?”刘华涛不想说。 “说说说说,让我长点经验。”丁胜男晃着刘华涛的腿撒娇。 “就是给她过生日,喝了好多酒,和同学们去舞厅跳舞,半夜才回校,进不了宿舍,我们公安学校管理严。就只能呆在校园的小花园里,就在里边的凳子上,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发生了。” “后来还有?” “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控制不住的。” “你个贪嘴猫!”丁胜男在刘华涛腰间狠狠地拧了一把。“气死我了,你们合着伙欺负我。” 刘华涛忍疼把她搂紧。“都过去了,现在我和你好。” “怎么也觉着我吃亏了,”丁胜男说道:“在大学里,我都不理男生,你是我的第一个。” “我知道,我会好好珍惜。” 后半夜雨真的停了。丁胜男也没了昨晚的精力,在刘华涛的怀中沉沉睡去。 第三十三章 誓言 第二天清空万里,阳光灿烂。俩人从山顶拖着湿透的帐篷下山。在路边点汽油炉煮方便面充饥。喝着辛辣的面汤,丁胜男就觉着浑身热乎乎的,恢复了精神和力气。跑到河边等着水退去。可直到快中午了,水势依旧不减,又湿又藏脏的衣服贴在身上刺痒难受。刘华涛拿出相机俩人照了几张相,说要把狼狈的样子保留下来做纪念。 照完相在车后的路上铺好毯子,俩人脱了衣服搭在车上晾晒,各自披条浴巾坐毯子上晒太阳,四下里空寂无人。这一次丁胜男没穿泳衣,穿的是白底碎蓝花的紧身内裤和胸衣,紧裹着健美的身体。刘华涛看着眼神便有些火热,呼吸急促。傻样,丁胜男妩媚地斜他一眼侧过身,这更让他心火难耐,扑上去扯下她肩上的浴巾,撕下胸衣。 丁胜男的胸部大而饱满,鼓鼓的向两边分开,刘华涛搂住她的腰,大嘴伸向她胸前。丁胜男初次谈恋爱,那经历过这阵势,心慌意乱拖着刘华涛倒在地上。就觉着身子麻酥酥像过电一样口中喘息也不匀实起来,紧闭着双眼任他胡为。 刘华涛直起身半跪在她身边,伸手拉她的下衣,丁胜男急忙抓住不让,说我的身子不好看,刘华涛说咋不好看?在我眼中你比维纳斯还美。我,丁胜男迟疑了一下,喃喃地说我身上没长毛。我看看,刘华涛三下两下脱下她的下衣,丁胜男二十三年的处子之身到此彻底裸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但见她大腿饱满结实,小腿修长,两腿之间下体高高鼓起,颜色粉红光洁干净。 刘华涛看在眼中就有些火热,俯身把丁胜男压在身下口中亲吻着她的身体,手伸向她两腿之间摸着。丁胜男只觉着脑海里轰地一声,思维变得混乱起来。刘华涛把她搂在怀中用力箍紧,仿佛要把她挤进自己的身体中似的。丁胜男狠狠地咬住他的肩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思了千遍想了万回,该来的终于来了么?这就是爱的死去活来的结局吗?那就来吧,来的更猛烈些吧,让肉体的疼憷在我的脑海里烙一个火红的烙印,让我此生此世,永记不忘! 刘华涛轻轻的将丁胜男放倒在地,伸手替她把一缕被泪水粘在眼角的头发梳到耳后,俯下身亲吻着她脸颊上的泪珠,温柔地说道:“小男,你是好女人,你的身体和你的心灵一样,美丽纯洁干净。” “上大学在澡堂洗澡,人家都有,就我没有。” “这就是你与众不同之处,我会好好疼惜你。” “我不知道,我不懂,”丁胜男发出召唤:“你干吧,你想咋干就咋干,你有经验。” 刘华涛轻轻的亲吻着她,从脸上亲到胸上,大手又伸到她的身下抚摸,丁胜男被撩拨的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她有些急躁地对刘华涛说道:“别摸了,快点,我不怕疼。” 刘华涛脱下短裤,应声而上,丁胜男睁眼看了一下,羞得又赶紧把眼睛闭上,大张着双腿,脑海里全神贯注地感觉着刘华涛的动作,准备迎接那痛苦、甜蜜、神圣的人生第一次。她已明显觉出刘华涛已找到地方,轻轻向前推进,她感觉到了一丝压疼。但就在此时,丁胜男脑袋短路,鬼使神差般地说了一句令她终生后悔的蠢话:“亚美姐姐,她身上有毛吗?” 已进入亢奋狂乱之中的刘华涛如中魔咒,顿时僵住不动,丁胜男就闭眼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睁开眼,见他如此样子,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嘴里说:“快点。” “我不,”刘华涛发神经似的突然跳开,“我不能,小男你原谅我,我不能干。”说着手忙脚乱地往身上穿衣服,穿好了又给丁胜男穿。丁胜男坐起身,眼睛死盯着他,泪流满面不能自已。“你还是嫌我不好。” “我不是,”刘华涛辩解。 “为什么?”丁胜男委屈地大喊。 “小男,”刘华涛替她扣好胸衣的搭扣;“我对不起你,从我和亚美分手那天,我就发誓,在我没给我心爱的女人现实上的终身保证之前,我不会再伤害她。” “这是我愿意的,” “我发过誓,我做不到我就会断子绝孙。” “你够狠,”丁胜男搂住他的腰在他胸膛上轻轻咬了一口:“可你憋得不难受吗?” “我忍得住,”刘华涛站起身,到车里拿瓶纯净水扔给丁胜男,自己快步跑到磁河边,跳进水中,哗啦哗啦地往自己身上撩水。这家伙,想起一出是一出,丁胜男看着他心里暗笑,也觉着自己浑身燥热难耐,打开水瓶盖,仰脖把它喝了个精光。 刘华涛再回来时俩人已是风平浪静,回想方才,彼此相看脸红心跳。刘华涛有些尴尬地朝自己脸上打一掌说对不起,我不是东西。 “还是亚美比我好。”丁胜男有些失落。 “你生气了?” “你想听假话还是真话?” “都想。” “假话就是你真不是东西,把人弄到半空中不管,上不去下不来,你不是个好人。” “真话呢?” “真话就是你如此重情有义,懂得体贴维护人,我心里很感动,虽然我很失望。” “你耐心等着我,等洞房花烛之夜,我一定让你冲上巅峰,欲罢? 带玉观音 第 10 部分阅读 “真话呢?” “真话就是你如此重情有义,懂得体贴维护人,我心里很感动,虽然我很失望。” “你耐心等着我,等洞房花烛之夜,我一定让你冲上巅峰,欲罢不能。” “我很期待。”丁胜男口中说道,拍手示意他在身边坐下,斜身偎在他的怀中,抬手摸。着他的脸,“我真的很好奇,你咋发下那样的誓言。” “亚美走的时候很伤心,把我送给她的东西全扔回来,哭的眼睛都肿了。我心里真的很疼你信吗?我恨我自己无能你知道吗,我伤的她实在太重了,我后悔我不负责任的和她在一起。看着她哭着跑走,我就跺着脚指天发誓,今后我若不能给我心爱的女人幸福的婚姻保证,我就绝不侵占她的身体,否则老天让我断子绝孙。” “我被你感动了,”丁胜男的脑袋在刘华涛的胸前蹭着,“想想我真的很幸运,第一次谈恋爱就遇上了你,我都不知道怎么爱你了。” “你是好姑娘,老天派我来奖赏你。” “可我也很失望,我失去了很多快乐,人家谁不谈个七个八个的再结婚。” “我刚夸完你,你就原形毕露了。” “真好,”丁胜男紧偎着刘华涛,两腿摊开,抬头看天:“我小不懂事,你大,往后我再像这样胡闹的时候,你还要这样管住我,否则弄出事来就全怪你,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先吃你,”刘华涛低头,深深地吻在丁胜男的嘴上。她热烈回应,俩人又忘情地纠缠在一起。 青山绿树,四野无人,俩人倾心相爱,慢慢地痴了。 中午俩人煮了一条鱼吃。时至今日,俩人一起做饭的感觉又有不同。河水直到下午四点多钟才慢慢退去,俩人赶紧上车,汽车向家的方向疾驰,六点半钟,刘华涛把丁胜男送到阜安村口,丁胜男下了车,迟疑了一下说要不你到我家歇一晚,明天再回去。刘华涛说不了,我现在的狼狈样,去了准被你爹娘打出来。说完给她一个飞吻,驱车离去。看着车子消失不见,丁胜男才转身进村回家。 回到家中,丁秋山看着狼狈的女儿有些吃惊,但也没多问,丁胜男也没解释。一家人吃了晚饭,丁胜男早早回屋上床,三天粉色的浪漫之旅到此结束。躺在床上,丁胜男手抚身体,高炽的欲望慢慢烟消云散,回首前情,她羞涩中带着甜蜜,有欣慰,又有几丝失落。但她确定,从那一刻起,她已由一个懵懂的Chu女变成了成熟的妇人。虽然她没能完成最后一步,但她的心理已经完成蜕变,从此,少女的一切浪漫遐思和青春美梦都将离她而去,她一切的所思所想,都将目标明确地指向一个人,他们将纠缠一生,直到老去。 第三十四章 上门 几天后学校开学,丁胜男回校上课。她先把李天语和李天宇的学籍转了过来,让他俩跟着她上学。好友陈晓娟看见她手上的戒指,吃惊地问她搞到手了,她给予肯定的答复。陈晓娟向她伸大拇指说妹妹威武,出手不凡。丁胜男得意地说小菜一碟手到擒来,陈晓娟说这会儿开心张狂了,当初是谁拿捏着还不想同意。此一时彼一时也,丁胜男说,人是会变的。 俩人在办公室正开玩笑,丁胜男的手机响了,刘华涛来的,让她放学在学校等他,他给她送照片。放学没一会他就来了,俩人在办公室看照片,看到自己身着泳衣,在蓝天碧水间亭亭玉立的样子,她想不出自己咋会那样大胆。她问刘华涛为啥现在来,刘华涛说最近准备博览会的事,特别忙。丁胜男说你要是早些来,你可以和我回去,见见我的家人。 真的?刘华涛惊喜地问。丁胜男肯定地点点头。刘华涛说现在也不晚,我们去买礼物,说着拉上她就朝外走。丁胜男喊上李天语姐弟俩,坐刘华涛的车子到镇上买礼品。刘华涛大大小小地买了一大堆,大人孩子的都有,丁胜男直喊够了才作罢。 四人一起回阜安村。刘华涛是下班即来,没顾上换装,一身警察的秋常服穿在身上,头戴大檐帽,显得神采奕奕。让丁秋山非常满意,忙着让秀玲去买酒买菜,口中埋怨丁胜男搞突然袭击,家里啥也没准备。丁胜男说啥也不用买,熬点米粥烙张饼就行,酒菜我们在镇上买好了现成的。丁秋山连声说是。丁胜男和秀玲忙去做饭,丁秋山陪刘华涛说话。不一会饭菜做好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席。 可以看出丁秋山对刘华涛相当满意,小伙子人精神工作好,嘴巴还会说话,处处都合适,真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一个劲地劝酒劝菜,问一些家庭的情况。这一问,丁秋山是满心欢喜,却把丁胜男惊了个目瞪口呆。 在县里有一个几乎人尽皆知的知名企业正阳集团,业务涵盖建筑石材钢铁运输多个领域,几乎垄断了县里大半的建筑市场和钢材供应,是县里的重点保护企业和纳税大户。老板刘正阳的名字丁胜男也听说过,但她现在才知道他还有另一种身份:他是刘华涛的亲爹! 丁秋山十分高兴,没想到闺女平常大大咧咧话冲心粗,关键时刻还真给力,出手不凡,一下就钓到条大鱼,看样子对女儿还挺上心在意。往后她就算修成正果了,他对亡妻也算有了交代。丁胜男却阴沉了脸,饭桌上只顾埋头吃饭再不说话。酒足饭饱已是八点多钟,刘华涛要回去,丁秋山极力挽留,最后丁胜男发话:走什么走,喝那么多酒,看路上把车子开进沟里。刘华涛闻言留下,丁胜男把他安排在自己的闺房睡,她和俩孩子睡一屋。把男人留在闺房中说明什么?丁秋山和秀玲相视,心里更加有底。 刘华涛喝酒不是丁秋山的对手,喝了确实不少,迷迷糊糊地被丁胜男扶进房中,在床上躺下,丁胜男伺候他脱衣脱鞋,给他盖上一床被单,他一把把她拉倒趴在他身上伸着酒气熏天的大嘴就要亲。丁胜男伸手拨到一边,说你不想和我说点啥? “我说啥?”刘华涛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说你和我结婚吧,” “结你个头,”丁胜男骂道:“今天不来我家,你是不是还想瞒着不说?” “我没瞒你,” “可你没说,” “你也没问,” “开始你就应该和我说清楚,让我选择。” “我怕影响你的判断。” “你们有钱人耍弄人,我不和你玩了。明天滚蛋,再别说认识我。”说完丁胜男摔门而去。她确实有些伤心,这么长时间,刘华涛竟没向她提起过,我是没问,那你不应该自己说吗?这门婚事,明显不门当户对,做为优势的一方,不应该提前说清楚,让对方选择吗?也不是每个女孩都像苍蝇扑屎一样扑向豪门的,像我。就应该给人家选择的权力。开始不说,现在要给人惊喜,这不是耍笨丫头玩吗?也不是每个丑小鸭都想变成白天鹅。 刘华涛领教过丁胜男口不对心的脾气,也不在意,反正我现在是睡在你房里,嗅着女儿家睡房中独特的气息,酒意上涌,昏沉睡去。 第二天刘华涛开车拉着丁胜男和俩孩子去上学,丁胜男还是不说话,刘华涛也不理她,只和俩孩子说笑。到了学校,放他俩下去,刘华涛对副驾驶座上的丁胜男说道:“行啦做做样子就行了,还真生气?” “你们有钱人欺负人,” “我爹有钱我可没钱,” “开始你就没想告诉我,” “我找的是老婆,我爱她她爱我的老婆,我没有必要先把我爹是谁贴在脑门上,她首先要爱我,然后再可以爱我的钱,不能因为爱钱而爱上我,这个顺序决不能颠倒了。值得庆幸的是你把顺序做对了而当初在街上拦我们的那个女警察把顺序弄反了,所以她淘汰你胜出,得到了我的青睐。这场赌局你赌赢了。” “我才不喜欢你的钱,钱多了不起吗?” “你不用喜欢钱,你只要喜欢花它们就行了。” 丁胜男扑哧一笑,脸上多云转晴,但依然忧心忡忡:“门不当户不对,你家人一定看不起我,我没文化,又长得不漂亮。” “你武功高强,将来就是我免费的保镖。”刘华涛说道:“行啦,自卑是无能的表现,可你绝非无能之辈,我相信我的眼力,过来亲我一口,滚出去上课去,我还要上班,没工夫伺候你。”丁胜男伸过嘴在刘华涛脸上亲一口,下车进学校,刘华涛驱车回县城上班。 ,这一整天丁胜男都闷闷不乐,做事提不起精神,陈晓娟问她咋了,和男朋友吵架了?丁胜男就把事情对她讲述一遍。陈晓娟闻听张大了嘴,说美女妹妹你行啊,钓到了金龟婿,那可是咱县的首富,姐姐祝贺你,豪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成了阔太太,可不能忘了穷姐妹。丁胜男说姐姐你笑话我,我担心死了,我怕他家人看不起我。 陈晓娟在丁胜男的屁股上拍一掌:“你担心什么?患得患失是因为心有所图,你图什么?照你说的,你们定情时你不知道他家的情况,说明你不图他的钱,你不图,他有再多的钱咱也全当是擦屁股纸。记着用不完分姐姐几张,姐帮你擦擦。”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丁胜男恍然大悟,对呀,我又不图他的钱,我怕什么?我又不是养不活自己,到时候以礼相待还则罢了,如其不然,逼急了姑娘连人也给你拐跑,让你哭也找不着庙门,偌大的家业看你留给谁,净守着钱哭吧。心里想通了,一时间云开雾散,脸露笑纹,搂着陈晓娟说道:“姐姐说的好,中午不吃食堂了,咱下馆子,反正妹妹我有钱,花也花不完。” 陈晓娟拍掌说好:“你应该的,你这回掉到钱堆里了,不吃你吃谁,我去叫王莉,狠宰你一顿。” 中午三人在镇上的松阳楼大吃二喝,陈晓娟二人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丁胜男讲了些为人媳妇的道理,说在富贵人家,人情都冷淡,看谁也像图谋他的钱财,所以以后你嫁进去,记住千万要看糊涂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别计较,反正你是他家的独媳,钱放在那儿自己也跑不了。但原则上的事情决不能让步,不能让人家抓住小辫子,再就是看好自己的老公,别让二奶小三之流的钻了空子,切记有钱人换老婆和换袜子似的。 丁胜男听的频频点头,一一记下。拍着心口说道:“听你们讲的,我吓也吓死了,这是嫁人吗?这是上战场啊!” “你以为呢?”王莉说道:“看电视也能看出来,穷人家的事儿叫家长里短,富贵人家的叫豪门恩怨。没有战场哪来恩怨?反正你嫁进去万事小心,多长心眼,咱不贪图他的钱财富贵,可也不能受人欺负。” “你们这么一说,我又不放心了。”丁胜男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过些天我想上他家看看,我该怎么做?” “有钱人家是非多那是肯定的,”陈晓娟说道:“可也不用这么慌张,该咋样就咋样,就是一条,不卑不亢,谦恭有礼,太傲了人家看不上,太自卑了人家看不起。” “我要死了,”丁胜男仰头叹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有钱人到底是啥标准?早知道他家这么有钱,我说啥也不能和他谈恋爱,这不是自找苦吃吃吗?陈姐你说,我是那能拿捏的准的人吗?我习惯靠拳头解决问题。” “这话听在我们耳中,怎么着也有一股得了便宜卖乖的味道。”王莉故意逗她说:“要不你替我问问,二婚的行不?要行的话,我就把我家你姐夫踢一边,替你嫁进去,我不怕看冷眼,啥事我也熬得住。” 噗,丁胜男一口饮料喷陈晓娟身上,三女嘻嘻哈哈笑闹成一团。 第三十五章 丰收 虽然有好友的不断开解,但丁胜男直到夜晚躺在床上,依旧内心不能安静。她不担心他的家人不同意,她怕的是他们看不起自己和自己的家庭,毕竟相差的太多。她悲哀地发现,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挣扎,她把自己的身体和内心武装的很强大,但那份与生俱来的自卑感依旧不能彻底从心中抹去。烦躁不安中拨通了刘华涛的电话,也不说话,听着刘华涛在那边焦急地喂喂了半天,心里酸酸的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想哭。刘华涛在电话中真着了急,说你再不说话我现在就赶过去,丁胜男才赌气地说道:“你想啥时候带我上你家里?” “怎么?丑媳妇急着想见公婆啊。”刘华涛在电话里打趣。 “王八上案板,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安心,”丁胜男发泄着心中的委屈:“强过这么不死不活地吊着。我就是这么一个人,让你家人看了,行不行就是一句话。行就结婚,不行早点散伙,我好找别人。”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屁话,姑娘家你就不能庄重一点。” “我庄重不起来,你才知道啊。” “静心!”刘华涛在电话中给她打气:“在这头我就能觉出你的幽怨气息,静心,深呼吸,对,万事有我,你只管把自己调养的好好的,到时候惊艳亮相吧。” “我就是怕,我怕你家人看不上我,我家里穷,长得又不漂亮。” “你胡说,在我眼里你是天上的仙女,仙女也比不上你,凭我的印象,你不是自卑的女孩啊,怎么在这事上这么不自信?你放心,不会出现你担心的状况,退一万步讲,万一有啥事儿,我会坚定地站在你一边。你想想,当初我咋说的?我们相爱,就是单纯的爱对方,不掺杂一点功利,为此,我不惜放弃为你办提前转正的想法,我就是想要我俩就算穷的光着屁股,也是你爱我我爱你,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嗯,”刘华涛急急忙忙一通表白,丁胜男听在耳中,暖在心里,轻嗯一声,眼泪禁不住溢出眼角。但刘华涛的下一句,就让她破涕为笑:“就像大街上相爱的狗一样。” “你放屁,”丁胜男擦泪笑骂:“我就知道你好话说不过三句。” “你笑了我就放心了,”刘华涛说道:“小男,从今天开始,你啥也不用想,就听我的就行,安安心心地等着做你的新娘。我已经错过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知道,”丁胜男说道:“可我就是想老人见着我,就高高兴兴地喜欢我。” “会的,你的心里这么善良。你的嘴巴也同样善良我就更喜欢了。” “天下的好事你全占啊,想得美。” “闭上眼睛睡觉,睡不着就抱个枕头当我,我该照着我的样子给你做个大布娃娃,你天天抱着。” “滚一边去,”丁胜男此刻彻底开心了:“抱着你我更别想睡觉。”迟疑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可我喜欢听,谢谢你。”说完啪地关了电话。挂的慢点,他真不知又要说出啥让人脸红心跳的流氓话来,那她今晚就真别想睡了。 丁胜男放心而睡,刘华涛这边却不放心了,第二天下午又专门跑到镇上找了丁胜男一趟,好言安慰。对她说等忙完石材博览会,他会找机会带她上门去见他的父母,他们一定会喜欢她,那时他们好事就算近了。说完把她拉到车中,胡亲乱摸一通,又开车匆忙离去。丁胜男也看出他的忙碌,于是强忍思念,不再打电话扰乱他,让他安心工作。 和闺女的甜蜜中夹杂几丝不安不同,丁秋山最近的日子过得可谓舒爽安逸精神焕发。身体已完全恢复,收放自如,搂着年轻的老婆他夜夜笙歌乐此不疲,仿佛要把十几年的亏空全都弥补回来似的。闺女的婚事也让他分外满意,两个小家伙完全接受了他,对他很亲近,一口一个爸爸的叫着,虽不是亲生,可亲生的又能如何?他很乐观地设想了晚年的幸福。但现在他还年轻,他还要大干,他要让俩孩子的爸爸不能白叫。铁矿的开采已接近尾声,总算是有惊无险,下一步就要花钱买矿,谋求更大的发展了。 农历八月十二,铁矿挖到岩石层,再无开采价值,于是停工,剩下的尾矿回填平整土地等后续工作可以慢慢再干。丁秋山忙着算账结账,八月十四这天,丁盛强兄弟五人齐聚丁秋山家里开始分红。丁盛信拿出账本向大家报账,原本账目是秀玲管着,自他兄弟五人加入后就由丁盛信掌管。他看了一会账本,清清嗓子,对大家汇报道:“账目是从四月二十五开始,到八月十二结束,总共是生产一百一十三天,产出铁矿粉两千一百一十三吨,售价每回都不太一样我就不细说了,总共货款回收一百六十八万三千七百四十三块钱。支付工资、勾机费、柴油费、运费加上吃饭,总支出六十一万五千七百块,这里头包括秀玲婶子的工资,纯利润一百零六万八千零四十三块。 听丁盛信念完帐,丁盛强兄弟几人不免有些张口结舌,一百多万,仨月就挣出来了,这简直是抢钱啊!怪不得要整天抢来抢去的打个头破血流了。 丁盛信把账本递给丁秋山:“我说完了,剩下的秋山叔你说。” 丁秋山拿出一个存折递给丁盛强说道:“亲兄弟明算账,咱们是明白算账糊涂给钱,就按原先说好的六四开,这里边是四十六万,你们兄弟看着分,不嫌少吧。” “不少不少,”五兄弟赶忙说道:“我们每天也没干啥,就是看个场子,真不少。”四十六万,每人能分九万多,匀下来每月就是三万,五兄弟都是喜出望外。 “那好,”丁秋山豪兴大发:“盛刚你开车,咱爷们上镇上好好喝一场,叔请客,算是给你们送行。回家好好过个节,我先在这边找着矿,弄好了再叫你们,咱爷们再大干一场。” 第二天是中秋,学校放假,丁秋山亲自到镇上买了过节的食品,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院中,瓜果月饼烧鸡烤鸭摆满了桌,一起赏月过节。丁秋山拿出一个存折递给丁胜男,说里边有十万块,你拿着,爹知道你往后不缺钱了,可结婚是俩人的事儿,买东西花钱咱也要抢着出,不能让人家小看咱。丁胜男不要,丁秋山硬给,秀玲也帮腔,只好收下。丁秋山又拿出一个给秀玲,里边也是十万,让她收了,说是孩子的学费钱和家里的日常吃喝开销,秀玲推脱一阵也收了。丁秋山说我这里还有四十万,我还要拿它做本钱买矿接着干。 “你还要干?”丁胜男不解问道:“四十万不少了,存起来,每年利息也够吃了。” “不干那行,”丁秋山豪情万丈地说道:“我现在老婆孩子一大堆,不干咋行?就冲我未来的大款亲家,我也不能歇着,我可不能因为咱家穷让你在婆家遭冷眼。” 阜安村一带地处县域西部,靠近平山和山西,地脉广阔人烟稀少。从村子往西,越过松阳河,是一片三山夹一沟的地势,有几千亩大小,土地贫薄不长庄稼,历来不为村民们看重。几十年前的大集体时代,植树造林绿化祖国,村里曾在此种满洋槐,形成一片颇具规模的洋槐次生林。分田单干以后疏于管理,外人盗伐村民乱砍,逐渐荒败,山坡上满生荆棘荒草乱树野花。间或几块勤快的村民开出坡地,种些小杂粮,丁秋山看中的就是这片土地。过了中秋节,丁胜男和俩孩子回学校上学,秀玲在地里收花生山药,丁秋山便一人带了干粮和水,整天泡在这里探矿找脉,用土办法测量土层中的铁含量,找寻可供开采的矿源。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今后的富贵就着落在这片土地上。 然而不是只有他惦记这里,一上午的时间,他看见好几拨人在这儿转悠,中午时分,在一片杂乱的洋槐棵子中间,他看见了他的老对头何东来。何东来和刘老二,还有一男俩女席地而坐,喝酒谈天。见丁秋山走来,何东来先是一惊,随后笑容上脸,冲他说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丁老板,没想到兄弟在这碰见你,不介意就上脸一块坐坐。”说着扔给他一颗烟。 丁秋山弯腰捡起点上,冷冷地看着何东来:“不是冤家不聚头,在哪儿都能碰见你,怎么?也惦记上这里啦。” “彼此彼此,”何东来不以为意,:“圣贤训诂凡人爱财,兄弟我俗人一个,自然是闻着味儿朝生钱的地方钻。” “可惜你钻错了地方,阜安村一片,有我丁秋山在,没你发财的机会,劝你死了这条心。” “丁秋山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刘老二跳起就要动手,何东来拉住他,对丁秋山说道:“取财之道,贵在和气,和气生财。丁老板,我们虽然打过两次架,可不打不相识,你没吃亏我也没沾光,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如何,这么大的山场,我不信你能吃得下,不如我们合作,一起开发?” “道不同不相为谋,免了。”丁秋山说道:“我也奉劝你一句,在别人的地面上,做事还是规矩点好,别老动些歪心眼,别人怕你,我丁秋山可不怕你,不信咱走着瞧。” “领教领教,”何东来冲丁秋山拱手,“那咱们就各凭实力,好好斗一斗如何?” 丁秋山恨恨地看他一眼,跺脚离去。瞅着他的背影,刘老二破口大骂,和东来烦躁地挥手止住了他:“张嘴骂人有屁用,有本事你上去干倒他” 刘老二不敢上前,就住了嘴,问何东来,“你说咋办?这么便宜了他?看他那狂样。” “慢慢想法修理他,现在的关键是先占下这片地方,不能让他抢了先,回去赶快找左玉章想办法,决不能让老小子抢了先。”何东来说完,几人忙收拾东西匆匆离去。 第三十六章 竞拍 当天晚上,刘老二在左玉章的带领下,拿着大包小包走进了支书村长的家门。当丁秋山找村长左玉良商量包地的事情时,左玉良就面露难色,说不好办,想包的人太多,价钱看涨,弄不好就要抬价承包。 “我知道,”丁秋山说道:“何东来早想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他一个外人,村里不能随便包给他吧。” 左玉良说不是何东来,是左玉章,出价还不低,再说如今不同以往,不说外人不外人,价高的得到。到时候村民大会通过,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想包也行,只要出的价高,谁也说不了别的。想包的可不只你们两家,还有别人呢。丁秋山说明白了,出门转到村支书家,也是同样的说辞,知道事不可为,只好回家。 丁秋山知道单凭自己的实力不足以和何东来抗衡,于是另谋想法,联系亲家左玉昆,左玉昆的小舅子胡荣发,还有村中另一户被何东来威胁,低价卖了自己的地的村民胡良海,组团和何东来一较高下。这几户和何东来都有仇,胡荣发还被打断过肩骨,一拍即合。说豁出不挣钱,也要争口气,不能让狗日的何东来轻易捡便宜。四家人齐聚左玉昆家,边喝酒边商量了各家出资的份额,签合同按了手印,卯足了劲要和何东来大干一场。 十月三号,国庆长假的第三天,在阜安村的村委会大院中,一场别开生面的竞拍会正式开拍。想包的不止丁秋山和何东来两家,还有另外两家,但无一例外的都在村民中找到了代理。按村里的规划,这片山场有五六千亩,整体承包,租期二十年,低价八十万,但没人出价。八十万不是小数,别说那不行出来,就是能出得起,加上修路、机械等费用,短期内回本也很困难。最后不得以只好把地块按山头拆分为三块,分开出让。沟南的那个山头石层坚硬,是花岗岩基质,没开采价值,没人出价流拍,竞争集中在沟北的两座山头,铁矿品位高,易开采,分成一坡二坡分别竞标。先是一坡,低价二十万。没等村长左玉良话音落地,丁秋山就张口开价:“二十五万,” 人群中何东来没开口,抽着烟冷眼看着,心里暗笑丁秋山沉不住气,二十五万就想拿到手,未免太天真了吧。果然话音刚落,就有人出价三十万,紧接着三十五万四十万四十五万的价码被人轮番报出,当丁秋山报出五十五万时,再无人出价,左玉良连问三声,就要宣布时,左玉章在人群中高喊:“六十万。” 丁秋山看着人群中的左玉章和他身边的何东来刘老二几人,心里暗骂吃里扒外的东西,犹豫了一下,报出了一个新价:六十一万。 “六十二万,”左玉章毫不犹豫。 “六十三万。”丁秋山紧追不放。 “六十四万。” “六十五万。” 价格以每次一万的速度交替上升。当左玉章喊出六十七万时,左玉昆拉住丁秋山不让他再加价,准备竞拍另一块。一坡便以六十七万的价格落到左玉章名下。这比何东来预计的多了二十来万。他脸色平淡地看着丁秋山,心里发狠:草你老娘的,不让我轻松,你也别想好受,走着瞧。本来以他的实力,整块拍下也不是问题,但明摆着沟南就没铁,他也不想真经营二十年,另外刘华涛可是告诉过他,市里正在研究措施,整治私挖乱采,说不准啥时候就不让开采了也有可能。他拍下这一块就已满足,剩下的就是给丁秋山捣乱了。 第二块起价十五万,一路上升当升到四十五万时,就又剩下丁秋山和左玉章两人,彼此都以一万的加价喊出。当丁秋山喊到五十四万时,何东来盯了丁秋山一阵,示意左玉章放弃,他还真怕砸在手中,一百二十万,怎么算也不值。 竞拍的结果是俩人各取一半,谁也没斗过谁,。结束后俩人站在院中斗鸡似的互瞪了半天,悻悻而去。就为了斗气,俩人差不多都多花了十几二十来万,可谓两败俱伤。高兴的是村长左玉良,小施计谋,就平白多赚了几十万,这里头他和支书就看怎么分了。 接下来就是签合同交定金,多花些钱是值得的,村民们谁都知道,那份收获将是付出的好几倍甚至十几倍,但也只能瞪眼看着,这就是实力的重要,没钱投入,眼看着票子放在那儿,你就是捡不回来。丁秋山亦如此想,顾不上生气,四个人忙着安排修整道路,搭盖简易住房等一众事情。都是心中喜悦,仿佛嘎嘎响的票子正不绝如缕地向他们飞来似的。 十月一日是国庆节,也是丁胜男盼望已久的县第四届农民武术节暨第二届石材产品博览会正式开始的日子,正赶上是农历的八月二十三,县城东关的传统庙会,很是热闹。主会场在城中心的小广场,县里市里的大小领导主席台就坐,轮番上前讲一些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场面话,说白了就是武术是噱头,卖石头捞钱才是正经。 比赛安排在县重点中学一中的大操场进行。这里不像丁胜男的老家,民间的武术底蕴并不深厚,也就是电影《少林寺》以后才慢慢兴盛起来。直到县里的名人盖云龙回乡创办少林武校,并培养出两名全运会冠军后,练武之风大盛。再加上一些民办中学也以武术为卖点招揽生源。使得习练武术在年轻人特别是学生中间蔚然成风,逐渐成为县里学校教育中体育教学的一大特色,被总结归纳,形成经验成果加以推广。每两年一次的武术节便成为学生们最为热衷的赛事和通向成功的跳板。的确也向省体院、体协、市武术队输送了不少的人才。鲤鱼跃龙门,从此命运彻底改变。这又返回来激励着后来者迸发出更大的练武热情,也算是一种良性循环。 丁胜男对卖石头不感兴趣,她只关注比赛。这次她报了拳术类的长拳和器械类的剑术两项。让丁胜男喜出望外的是,此次武术节临时增加了徒手对抗项目,安排在套路演练类比赛后进行,可随时报名。分为男女成|人和少年四个组,胜利者各有奖励,男子成|人组的奖品最具含金量,是一辆时风牌三轮农用车。这也是举办者吸引人气的手段,毕竟看别人打打杀杀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 丁胜男赶紧给自己和丁盛刚报名,报完名急忙去买比赛服。她参加套路比赛的服装是宽松的白色真丝练功服,显然不适合对抗比赛。刘华涛忙里偷闲陪她买,丁胜男挑了一身红色的背心短裤,刘华涛坚持买全套,拳套护齿护头护胸护裆鞋子一应俱全,花了七百多元。一脸肉疼之色地对丁胜男说道:“为了你挨揍不疼,我可是花钱花的肉疼,你可要争气,别让人家一拳就砸回来,白瞎了我的好东西,”说着拿起护胸和护裆:“尤其是这两样,必须穿,我重点关切这俩地方。” “流氓,”丁胜男低声骂他:“你把我包成粽子得了,不用比,就让他打,打累了自然趴下认输。” 买好服装刘华涛匆匆离去,他要站岗执勤,忙得很。丁胜男一个人在街上闲逛,给丁盛刚打了电话,中午和刘华涛在一起吃了午饭,在宾馆开了房间休息。俩人腻在一起搂搂抱抱亲亲摸摸直到两点来钟,丁胜男把他送走,关上门把他给买的东西全部穿在身上,在镜子前比比划划,手摸着自己饱满的胸,想起刘华涛说的话,心里甜甜的。自得其乐了半天,才脱下来放好,躺床上休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直到左灵心给她打电话才醒来,已是下午四点多。把他俩喊到宾馆,让丁盛刚看刘华涛买的东西,丁盛刚说这是全套的女子拳击护具,看来那家伙对你真是很关心。关心不应该么?丁胜男故意说,莫非你对心丫头不关心?丁盛刚忙说我说错了我投降。 三人在宾馆歇了一阵子,一起出门吃晚饭,左灵心让她跟他们去银行她宿舍住,丁胜男说我才不没眼力劲儿搅你们的好事,我住宾馆很好。左灵心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说真是很好,很方便某些人出入。丁胜男一笑算是默认了。站在大街上丁盛刚问我们吃啥?左灵心说要不还是去吃羊肉串,叫上那个警察小白脸,老地方,当初就是咱四个,现在真凑成了两对。 丁盛刚说正是如此,世事真是奇妙,当初咱四个一起吃饭,谁想到能成现在这个局面呢。 “我想到了,”左灵心说道:“开始我就看出那家伙不怀好意。” “你那时才不怀好意,”丁胜男反驳她:“你还有脸说别人? 第三十七章 盛会 说说笑笑间三人来到当初打完架吃羊肉串的地方,在老位置坐下,丁胜男给刘华涛打了电话,半个小时后他才打车匆匆而来,手里提着一瓶酒,连声说忙坏了忙坏了。丁盛刚接过酒一看,是瓶酒鬼酒,连说好酒,忙招呼老板娘上菜。老板娘把烤好的肉串端上桌,一脸笑纹地和刘华涛打招呼,殷勤地替他们倒好酒才离开。四人端起酒杯,刘华涛说道:“干杯之前咱该说点啥?” “你说,你是地主,”丁胜男说道。 “那就为咱们旧地重游干杯。”刘华涛说。 三杯酒下肚,刘华涛递给丁盛刚一颗烟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一颗,深深地吸一口,伸手搂住身边的丁胜男,冲对面而坐的丁盛刚俩人说道:“沧海桑田世事变幻,四个月前,我们四个也是坐在这里,那时怎会想到会有今天的结果,你们自然是夫唱妇随,琴瑟和谐,就是我,我现在这么搂着她,她也不敢反抗。”丁胜男温柔如小猫般任他搂着,嘴里却说道:“盛刚哥哥,咱俩喝酒,别理他们,他俩当初就心怀鬼胎,都不是好人。” 丁盛刚和丁胜男举杯相碰,一饮而尽,一边倒酒一边对丁胜男说道:“小男妹妹你说的不对,当初若非人家主动出击,穷追猛打,以咱兄妹俩的性子,就是金子放在面前也不知道捡,哪会有眼前的幸福,饮水思源,咱俩当敬人家二位一杯。” 刘华涛连说高论,四人又举杯同饮,边吃饭边说笑,一直坐到十点多钟才散。丁盛刚随左灵心回银行宿舍,刘华涛送丁胜男回宾馆,死皮赖脸地躺在床上不肯走。丁胜男一脸媚笑地看着他,故意挑逗地说道:“要不今晚别走了,就住这儿?” “你当我不敢么?”刘华涛说:“看来你有点迫不及待啊。” “我当然是迫不及待,”丁胜男坐刘华涛身边,伸手玩弄他的头发:“好容易捞条大鱼,我咋肯撒手,就想着早点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你要反悔,扒也要扒你两层皮。” “你不要挑逗我的底线,我疯狂起来你承受不住。” “您可以试试。” “我吃了你,”刘华涛翻身而上把丁胜男压在身下,俩人在床上滚在一起。甜蜜地胡闹了一会儿,刘华涛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去,丁胜男送他出门看着走远,才急忙回屋脱衣上床,明天要比赛,她要赶紧睡觉,今晚喝酒放纵已是大不应该。 第二天比赛正式开始。为了能和石材博览会同步,只在上午比赛,下午休息。比赛实行评委打分制,丁胜男在女子成年组器械类倒数第三个出场,只见她白衣飘飘剑影闪闪,动作飘逸灵动挥洒自如,行云流水一般,不出意外地获得第三名。丁盛刚和左灵心为她不停的呐喊助威。 第三天的比赛丁胜男如愿以偿,取得女? 带玉观音 第 11 部分阅读 。 第三天的比赛丁胜男如愿以偿,取得女子成年组拳术类长拳第二名,第一被少林武校她的小师妹抢走。但丁胜男已经取得参加明年省农运会的资格,心满意足。 最激动人心引人眼球的武术对抗赛第四天正式开始。操场上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在操场中间搭了一个直径七八米高约一米的圆台,厚厚地铺了好几层地毯。圆台的周围摆满座椅,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赫然在座。这其中就有刘华涛的父亲刘正阳,其余人等都围在外围站着看。 上午九点比赛正式开始,先进行男女少年组的比赛,女子无人报名,男子组多是在校学生,竞争也不激烈,最后不出意外地冠军被少林武校丁胜男的小师弟夺得,得到一台三十二寸彩电的奖品。十点钟男子成年组比赛开始,有十二个人报名参赛,抽签分成六组,施行二选一的淘汰制,胜者进入下一轮。直到此时,武术节才真正进入高潮,拳台上不时有选手被击倒在地或打下拳台,引起阵阵惊呼。丁盛刚第一轮的对手是个瘦高的青年,和丁盛刚一样是个农民武术爱好者,但显然没有受过正规的训练,只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双臂抡圆了朝丁盛刚劈头盖脸地打来没几个回合就已气喘吁吁力不从心,被丁盛刚一个斜肩靠轻轻地挤下拳台,丁盛刚进入下一轮。 第二轮丁盛刚的对手是一个微胖的汉子,个头比丁盛刚矮一些,虽然不会武术,但明显受过正规的拳击训练,和丁胜男一样是一名民办小学的体育老师。俩人见礼后战在一起,他的拳法刚猛有力简洁实用,招招不离丁盛刚的头胸,丁盛刚一个不小心,被他一拳击在左脸上,虽戴了拳套,也觉着脸上火辣辣地疼。丁盛刚平心静气和他周旋,最后一个戳脚翻子拳的侵身别摔把他放倒在拳台上,丁盛刚取胜。 真正的高潮出现在第三轮,有三名选手:丁盛刚,吕立峰,郝强。吕立峰是县体协的拳击教练,郝强是少林武校的武术教练。抽签结果丁盛刚对郝强,吕立峰轮空自动进入决赛。这次施行三回合计分制,每回合一分钟,不论被打下拳台还是被击倒,时间不到仍可再战。 丁盛刚和郝强拱手施礼,裁判一声哨响,俩人战在一起。郝强身材粗壮结实,此时后退几步,塌腰沉气,身体微弓,左腿前引,右腿紧跟,双拳自胸前直直击出,戴了拳套拳头带着风声轮番击向丁盛刚的前胸。“形意拳,”丁盛刚不由低呼一声。练这种拳法的人大多下盘沉稳,腰身力量强,不以速度见长。但拳势沉雄暗劲凶狠,挨上一拳,不免有骨断筋折之虞。心中暗加小心,运用家传的戳脚翻子拳法和他周旋。 本来他可以用翻子拳翻压分身的掌法擒拿他的手臂,但带着拳套很不方便,只能用推拨之法消去他的全劲,一不留神肋腹处就挨了一拳,疼彻心肺。左灵心在拳台下一声惊呼,呼声一下激起了丁盛刚的凶劲,拳势一变,双腿前踢后踢轮番踢出,把郝强逼向台边,突然间纵身跃起,半空中腰身左拧,带动右腿向郝强头部迎面踢去,正是当初丁胜男击退罗东阳的那一招穿云击海,但比她使出来更具威力。 郝强双臂抱头曲身躲闪,但为时已晚,被丁盛刚结结实实踢在护头的手臂之上,踉跄后退,跌落台下,但他并不服输,目光凶狠地看丁盛刚一眼,飞身上台,这时裁判哨音一响,第一回合结束。丁盛刚跳下台,左灵心和丁胜男忙上前给他擦汗,左灵心关切地问他疼不疼。 休息一分钟再战,这一次郝强加了小心,发力前不再后退,而是贴身近攻,低下身子双拳不停地击向丁盛刚的胸腹之间,明显加快了出拳的速度。丁盛刚双拳下击削打他的双臂化解攻势,瞅准一个他拳势用老,不及回收的空挡,左臂推开他的右臂,提膝前顶,狠狠地撞在他的肚子上,疼得他抱腹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引起台下观众的一片惊呼。 丁盛刚忙上前问他受没受伤,郝强勉强站起,在台上蹦跳了几下恢复身体,这时第二回合结束。第三回合开始,郝强站在台上,看着丁盛刚不出手,过了一会,冲他一抱拳,说声佩服,以后有机会再领教,说完跳下台去,竟自动认输了。 休息十分钟进入决赛,吕立峰以逸待劳,率先跳上拳台,身穿拳击短裤,光着上身,黑红的皮肤肌肉虬结特别是两个肩头,肌肉鼓成一个球,一看就是常年光身训练的缘故。丁盛刚也脱去上衣,满身的肌肉不遑多让。 丁胜男忙拿出刘华涛买的护齿让他戴上,丁盛刚上台,裁判哨声一响,比赛开始。这一次丁盛刚顿感压力,同样是拳击,但和刚才的哪位相比,差距何止千里,丁盛刚试了两下,知道不能力敌,只好脚下快速移动虚与周旋。他常年练武,搏击散打样样精通,就是没专门练过拳击。吕立峰得势不让人,拳势凶猛,刮风一般击向丁盛刚,根本不给他反击的机会,瞅准时机,一个右勾拳,狠狠地打在丁盛刚的左脸上,仰面倒地,护齿飞出老远。 左灵心一声惊呼,就要上台查看,丁胜男赶紧拦住。吕立峰双拳互击看着裁判向丁盛刚读秒,丁盛刚艰难起身,裁判捡回护齿给他戴上,问他是否继续比赛,丁盛刚点头,这时哨音一响,第一回合结束。左灵心看着丁盛刚微肿的嘴角,心疼不已,嘴里埋怨丁胜男没事找事瞎起哄,撺掇人家来干这个,敢情挨打的不是你,说着泪就要下来了。丁盛刚拍着她的头说没事,他打不过我。 人群中从阜安村得胜而归的何东来和刘老二也坐在椅子上看比赛,看到丁盛刚被吕立峰击倒在地,何东来暗自高兴。刘老二告诉他查清楚了,左玉章说这小子是丁秋山的外甥,如今和左玉昆的宝贝女儿结婚了,说着手指左灵心,就是那个丫头,在县工行上班。要不要找俩人下黑手把他做了?何东来说不急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开矿的事要紧,早晚收拾他,最好让吕疯子一拳把他打死。 第二回合开始,吕立峰告声得罪,挥拳便打,丁盛刚这次不再躲闪,而是也迅猛出拳,朝着来拳击去。两拳相撞,发出砰砰的声响。突然吕立峰就觉着手指一疼,右臂无力,忙闪身跳开,让裁判脱下拳套,疼的额头冒汗,检查一下,右手小指无名指骨折了。不由狠狠地看着丁盛刚,裁判终止比赛,宣布丁盛刚获胜。得到了一辆时风三轮车的奖品。 接下来是女子成年组的比赛,参赛三名选手,抽签丁胜男轮空,直接进入决赛。没多大会工夫,首轮就胜负已分,胜出者又是少林武校的教练,名叫曲娜,是省体院的大学毕业生,专业拳击。丁胜男不敢轻视,偷偷跑进厕所,把刘华涛给买的护胸护裆穿在身上。 第三十八章 冠军 十分钟后比赛开始,四下里人声鼎沸,女子打拳,在这山乡小县城,还真是开天辟地第一次,众人连呼开眼。曲娜着装齐备,见丁胜男没戴护头,于是也把护头摘下,一头长发飘洒而下,在脑后扎成马尾,白皙的瓜子脸娟秀耐看。丁胜男不由地说你很漂亮,曲娜展颜一笑说你也是,今天不管胜负如何,你我都将创造历史,在很长时间里被人津津乐道。丁胜男点头赞同,说来吧,青春就要热情地绽放。 两女一个红衣一个蓝衣,娇咤一声,斗在一起。曲娜科班出身专业拳击,一招一式法度谨严,躲闪进攻层次分明,拳锋迅猛有力。丁胜男虽然没练过拳击,但搏击散打之法在丁盛刚丁盛强的教导训练之下也是进步神速,特别是她经过实战锻炼,无论单挑还是群殴都经历过,而且战绩不凡。临敌经验远非曲娜可比,看准了曲娜拘泥拳势,变化较少的弱点,双臂展开,平扫下压,肩靠膝顶霎时便把曲娜压在下风,穷于应付。但曲娜防守严密躲闪快速步灵活,丁胜男想一招制敌也是不能,战到第一回合结束,竟是个旗鼓相当不分上下的局面。 休息一分钟再战,曲娜求胜心切,明显加快了进攻的速度,步伐跳跃双拳迅猛地击打丁胜男的面部,想迫使她全力防守,无暇进攻。这一招果然见效,一时间丁胜男也只能双臂护头,躲闪后退。 女子打擂台,这在小县城的历史上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超级吸引眼球,围观的众人惊叹的有,叫好吹口哨的有,拍照录像的有。紧挨拳台的一排椅子中间,副县长陈军侧头向正聚精会神观看比赛的正阳集团董事长刘正阳说道:“不错,看来咱县里的这张武术名片越来越鲜亮了,作为此次盛事的最大赞助商,你功不可没啊。妹子们也能把拳法耍的这般纯熟圆滑,刘老板你看俩人胜负如何?” “一百块,我赌红衣女子胜。”刘正阳说道。 “何以见得?”陈军问。 “蓝衣女子拳法凶猛,步伐娴熟,可见受过专业训练,”刘正阳掏烟递给陈军一颗,自己点上一颗,“但一招一式中规中矩,没有丝毫走样,未免太过拘泥,缺少变化,显见是身体力行,刻苦锻炼出来的,但红衣女子步法灵动,拳势挥洒,随意自如,却是学而化之,融入骨髓,而且目光沉稳脸色坚毅,颇有男子气概。等蓝衣女子力有不逮,便是她落败之时。县长大人你赌吗?“ “见解不凡,在下深有同感,所以不和你赌,”陈军说道:“见此佳丽美人,刘老板可否兴起爱才之心招揽之意?” “我可不敢,这都是你的宝贝,我哪敢染指,快看,有结果了。” 只见拳台上曲娜已是体力大减,步法散乱,挣扎着一个直拳击向丁胜男的面门,丁胜男侧身躲过,曲娜收势不及身体前冲,丁胜男身子轻轻一撞,曲娜向前踉跄几步,扑倒在地。裁判上前警告丁胜男犯规,并告诉她不允许用肩用肘,不允许打击背部,丁胜男连声答应。曲娜从地上爬起,走向丁胜男,双拳护在胸前,看着丁胜男,又把拳头放下,口中说道:“你很厉害,” “对不起,”丁胜男连忙道歉:“我犯规了,我不大懂拳击的规则。” “你没有,”曲娜说:“今天是对抗赛,不是拳击赛,我不是你的对手,我认输。”说着伸拳头和丁胜男的拳头碰了碰,转身飘然下台。在台下回头冲丁胜男说道:“若论拳击,你不是我的对手,以后有机会咱们再打一场。” 裁判宣布丁胜男胜。作为武术节的压轴大戏,由县长陈军和正阳集团董事长刘正阳给获胜者颁发奖杯奖品和证书。听到刘正阳的名字,丁胜男吓了一跳,用眼细瞧,五十来岁的年纪,面相和刘华涛极为相像,精神健旺神采奕奕。把奖杯递到丁胜男的手中,和她轻轻握手,和蔼地笑道:“小姑娘,你很厉害,男人也不是你的对手。” 丁胜男面红耳赤,不知如何回答,只好低头不语。随后县长陈军讲话,宣布此次武术节圆满成功胜利结束。 这一次武术节,丁家大获全胜,成了最大的受益者。丁盛刚和丁胜男分获两个分量最重的项目冠军,丁胜男还得到一个第三名一个第二名,俩人分获时风三轮车和三十二寸大彩电的奖励。领完奖,丁盛刚开着三轮农用车,拉着大彩电和丁胜男左灵心,兴高采烈地离开学校。 此时已是下午一点多钟,急忙去吃午饭,丁盛刚催促丁胜男给刘华涛打电话,丁胜男不愿意,丁盛刚一再坚持,丁胜男只好打了,刘华涛匆匆赶来,四人在大清花饺子吃饭,丁盛刚坚持请客,他说这个冠军算是捡来的,若非丁胜男给他报名,如何白得一辆农用车,少说也有七八千啊。大清花的曹老板还记得丁盛刚几人,热情招待。 四人点了饺子炒菜和啤酒,边吃边喝,异常兴奋地讲述着比赛的过程,沉浸在极大的满足之中。刘华涛听的心痒难耐,连说遗憾,不能到场一睹风采,特别是这位女中豪杰,这一次惊艳亮相,必将惊动全县,我作为你的男朋友,也是深感骄傲啊。丁胜男看着他摇头晃脑的样子,心里暗笑,几次想找他偷偷说话却没机会。 吃完饭丁盛刚和左灵心要回去,丁胜男也要走,刘华涛有些不舍,但他又没时间陪她,别人放假也正是他忙碌的时候,只好放行。丁胜男也有些不舍,她本来想留下来,和他好好说说比赛的事情,把他老子拉着她的手叫她小姑娘夸她很厉害的话当故事说给他听听,但看他忙碌的样子只好作罢。丁盛刚开车,左灵心和丁胜男坐在车上,三人一路高歌,欢欢喜喜地回阜安村。 十月十二日是星期五,快放学的时候刘华涛到学校找丁胜男,说他已和父母说好,明天领她上门。丁胜男闻听既兴奋又有点害怕,内心忐忑不已,坚决不让他走。刘华涛只好开车送她和俩小家伙回家。自初次登门后,刘华涛又去过几次,已是轻车熟路,村里人也都知道丁家的闺女找了一个有钱的婆家,羡慕不已。 当晚依旧留宿在丁胜男的房中,她到李天语房中睡。第二天一大早,俩人驱车直奔县城。在刘华涛的指点下,丁胜男买礼物,给他爹买了一包高级茶叶,给他妈买了两盒高级滋补营养品,然后随他回家。 和丁胜男想象的不同,刘华涛家并不是住楼房,而是一处坐落在县城中心的宽敞平房。站在门口丁胜男心如鹿撞,手拍心口对刘华涛说但愿你爹妈有事不在。刘华涛一笑,拉着她推门进院。院子很大,装修的很豪华,水磨石的地面,靠墙是两个大花池,白色的菊花正迎风怒放,院门旁边是一个大养鱼池,池中一尺多长的锦鲤欢游嬉戏。果然是大户人家的气派,不同凡响。 在刘华涛的牵引下丁胜男随他进屋,刘华涛的父亲刘正阳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母亲刘文守在一旁,手中玩着手机游戏,显然已是等候多时了。见她进来,起身相迎,不等刘华涛介绍,刘正阳脸露惊异,失声说道:“是你?” 丁胜男满脸赫色,低头叫道:“叔叔,阿姨,” 刘华涛不解地看着父亲:“你们认识?” “快坐快坐,”刘正阳招呼丁胜男落座,回头对妻子刘文说道:“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女孩子,厉害的很。” 刘文五十来岁年纪,但皮肤白嫩细腻,风韵犹存,保养得不错,此时满脸喜爱,手拉着丁胜男问长问短,丁胜男很是害羞,有点放不开,悄声细语地介绍自己以及家庭的情况。刘正阳陪着说了几句话,就起身离去,再没出来。三人在屋中看电视说话,丁胜男如坐针毡,难熬的很。 第三十九章 变故 午饭在家中吃,让饭店做好了送来。刘文紧挨着丁胜男,不停地给她夹菜,可以看出对她相当的满意。吃过午饭,刘正阳对刘华涛说道:“你和你妈妈收拾,我和小丁姑娘说几句话,说着转身离开。丁胜男和刘华涛对视一眼,丁胜男急忙跟上,进了里屋。这是刘正阳的书房,四壁都是书橱,放满了书籍。刘正阳关紧门,让丁胜男在小沙发上坐下,自己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转身看着丁胜男:“小丁姑娘,咱们开诚布公地谈谈?” “叔叔有话请说,”丁胜男预感大事不妙,强自镇定说道。 “首先我肯定,你是个好姑娘,”刘正阳考虑着措辞:“我在台下看着你战斗的时候,我就看出你是个不凡的女子,将来的前途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中学教师,本来我以为今天只是简单见个面就算了,但见到是你,我决定和你开诚布公地谈谈,所以我下边说的话决无轻视之意。” “叔叔有话请直说,” 刘正阳从书桌的抽屉中拿出一张纸:“这是一张支票,十万,你拿着。” “叔叔什么意思?” “离开他。” 丁胜男血贯脑门,嚯地站起身,脸色通红:“你,你们………………” “坐下坐下,”刘正阳拉丁胜男坐下:“我首先声明我决无轻视之意,相反我非常欣赏你,我也相信小涛如果和你在一起,他会过得非常轻松快乐,如果我不是坐在这个位置,我会非常赞同你俩在一起,我甚至可能求你和他在一起。” “说但是吧,”丁胜男努力压下心头的屈辱感:“我有很强的承受能力,你不用多做铺垫。” “在外人眼里,我们正阳集团是个庞然大物,风光有钱的很,可谁知道其中的内情呢,这两年生意不好做,钢材涨价的厉害,建筑市场滑坡,我们的主营业务都挣钱。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要想扭转局面,只能借助外力,和邻县的钢铁企业金业集团联姻,只有这样才能走出困境。” “我明白了,”丁胜男心中一阵刺疼:“说到底,还是嫌我们穷,没钱,和你们门不当户不对。” “绝无此意,”刘正阳说道:“那家的姑娘和你相比,有云泥之别,这是一桩经济婚姻,说白了就是一场交易。” “拿亲儿子的婚姻做交易,你不觉着太无情了吗?” “作为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他别无选择,” “他知道吗?” “我还没和他说,” “都说豪门无人情,领教,” “小丁姑娘,”刘正阳苦笑道:“这钱你拿着,你是个好姑娘,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就一个儿子,如果有可能,我想收你做干女儿,算作补偿。” “我高攀不起,”丁胜男站起身,看一眼刘正阳手中的支票:“我们小户人家是没钱,可这点钱我还看不在眼里,麻烦你收起来吧,往后看好你的儿子,别再到处沾花惹草地祸害人。”说完开门出去。刘华涛和母亲刘文在客厅正等的焦急,见她出来,刘华涛忙上前拉住问:“这么长时间,我爸和你说啥了?” “去问你爹,”丁胜男甩开刘华涛的手,快步朝门外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怕慢一步眼泪就会止不住流下来,她决不能在他们面前流泪。 “小男你怎么了?”刘华涛在她身后追上,伸手拉她:“我爹和你说什么了?你别走。” 丁胜男一个反臂擒拿,扭着刘华涛的手臂把他按在院门上,冲他高喊:“刘华涛,出了这个门,从此我们互不相识,以前所说的一切,就全当是放屁,你不要再找我。”说罢松手,夺门而出,在门前的小胡同里飞跑。刘华涛在后边紧追,追到大街上,丁胜男站住,转身冲着刘华涛双手抱拳护在胸前,厉声说道:“刘华涛,别追了,再追信不信我一脚踢死你。” “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和你说了啥?” “去问你的老子,”丁胜男眼泪夺眶而出:“刘华涛别追了,彼此都留些面子,以后相见还是朋友。”说罢转身飞奔而去,只留下刘华涛呆呆地站在原地。 丁胜男坐车回家,泪撒一路。多日的担心成为现实,心中的委屈无以言表。豪门,这就是豪门,就这么堂堂皇皇地就说出来了,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真当穷人就没脸吗?刘华涛你个瘪犊子,平常花言巧语能说破天,在你老子眼里就是个工具,你就等着你爹耍你吧。怪不得亚美姐姐离开你,我今后要是再理你我就不叫丁胜男。一路泪流满面一路咬牙发狠,回到家中搂住秀玲放声大哭。丁秋山闻言也是破口大骂,只有秀玲还算冷静,好言相劝,说他爹咋想是他爹的意思,关键还是看刘华涛的想法。他若不是那意思,咱总有办法可想,他要也那样想,咱早散早安心,世上的好男人多了,咱非在他家门口上吊死?闺女千万别急,先要弄清楚他的想法再做决定。 “他?”丁胜男一脸不屑,“他就是他爹的一个捻捻转儿,咋捻咋转,当初他爹不让他和亚美姐姐走,他连个屁也不敢放,现在对我,他也是一样。散伙就散伙,我一点也不可惜。” 这一夜丁胜男无眠。她嘴里发狠,但秀玲的话又让她心存希望,俩人之间发生的太多,她也深爱刘华涛,哪能是说散就散的。她盼望刘华涛能说服他爹,她还是想和他结婚。 刘华涛没让她失望,第二天一大早驱车追来,眼布血丝,脸上胡子拉碴,一夜之间,沧桑了许多,显然已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丁胜男没好气地问他你来干什么,我们有关系吗?刘华涛抓住她的手,眼含深情,说我已错过一次,我不会再错,从今往后,我为我的爱情活着,我爱的人在哪我就在哪。 丁胜男说你不管你爹了?他能答应?刘华涛说,我谁也不管了,从今往后我只在乎你。说着冲丁秋山鞠个躬,说叔叔你答应我,让我在家里成亲,以后我就是你家的上门女婿,说着就要跪下。丁秋山一把拉住他,嘴里连骂混账,你爹养你从小到大,就是这么让你报答他呀。刘华涛大喊我有啥办法,是他逼我的。丁秋山说急什么急,事情到了那份上了吗?你爹事先没和你说,就说明他也只是一个想法,不一定没改的,年轻人沉不住气,在这胡说八道。刘华涛摇头,说我爹的脾气我知道,没希望。 第二天刘华涛开车送丁胜男和俩孩子上学,也是一路无话,到了学校丁胜男也没搭理他,径直下车进院,再不出来。半上午的时候陈晓娟对她说道:“快去看看,你的白马王子还没走,在车里睡觉呢,天凉别冻着了。” 丁胜男急忙出来,就见车子还停在原地,刘华涛在里边倦曲着沉沉而睡。心里也是一阵心疼。赶紧敲窗把他叫醒,让他回县里上班。 “我不去,我请假了,”刘华涛说道:“我老婆快没了,我上个屁班,我就在这等你放学回家,你不用管我。”丁胜男好说歹说,刘华涛就是不走,没法丁胜男只好把他领进屋,让他在自己的床上躺下。这家伙一睡就是一天,下午放学,又拉着丁胜男回阜安村。回去没吃几口饭就又回屋躺下。丁秋山担心地看一眼屋中,说道:“这小子不会睡迷糊了,憋出病来吧。” “你管他,让他睡,”丁胜男恨恨地说道:“瞧他那点出息,遇事就知道发愁睡觉,还当警察呢,想不出他平常咋办案子的。” “凡事说别人容易,说自己难,”丁秋山对女儿说道:“你去劝劝他,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让他别着急,慢慢想办法。” “我不管,他活该。”丁胜男发狠说道。 晚上九点多钟,丁胜男还是走进屋,屋里亮着灯,刘华涛和衣而睡,棉被搭在腰间。丁胜男给他脱了鞋,摊开被子给他盖好,轻轻地挪椅子在床边坐下,仔细地看着他睡觉的样子。就这两天的工夫,人就变了个样子,脸色苍白,嘴唇和下巴上冒出青青的胡子茬,丁胜男伸手摸上去,粗糙扎手,内心一阵柔软,觉着自己有些过分了,他老子不好,又不是他,也许他心里也不见得比我好受啊,我可以怨他骂他,他骂谁怨谁呢?他也不能骂他亲爹啊。心里说着对不起,丁胜男把嘴唇伸上去轻轻吻在他的唇上。 第四十章 出击 第二天刘华涛依旧送丁胜男上学,车到学校,丁胜男让他回去上班,他说没心情,就在这里等着你。丁胜男就笑他:瞧你这份出息,还男子汉呢,事情出了,咱想办法解决就是,整天闷头睡觉发愁有屁用。 “那我们还结婚不?” “结呀,”丁胜男说道:“结婚是咱们的既定方针,你老子不同意咱们想办法说服他,就算他到底不同意,他能挡住咱们?他一个小小的土老板,他又不是王母娘娘,不过最好的结局是让他同意咱们,皆大欢喜。” “真的?”刘华涛两眼发亮。“你有信心?” “我没信心,”丁胜男说道:“可我有勇气,我可不会闷头死等,我要主动出击。” “这我就放心了,”刘华涛脸露笑容:“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认输。” “我是没办法,”丁胜男叹口气说道:“我的身体我的纯洁已被你的贼眼脏手看了摸了个溜溜透,我还能咋样?你想小猫偷腥,吃完抹嘴就走啊,没那么便宜。我是牛皮糖的性子,沾上就别想轻易揭下来。” “谢谢你,”刘华涛抓住丁胜男的手臂晃着:“遇上事才知道,还是你有魄力,我除了眼力比你强点,其他的都不如你。” “你眼力咋比我强?” “我眼力强找到了你,你没眼力看上了我,” “快回去上班,”丁胜男抓住刘华涛的手用力攥攥:“我们共同努力,对付你的顽固老子,放心,天塌不下来。” 刘华涛如释重负地开车回县里上班。丁胜男望着车子离去摇头叹气,她开解刘华涛,何尝不是给自己打气。但这些话,她自己也不太相信,回校上课,心里还是没底,只好偷偷向陈晓娟讨教。陈晓娟闻听也是一惊,怎么会这样,怪不得这两天你俩样子怪怪的。 “愁死了,”丁胜男躺床上发愁:“他妈的是谁发明的结婚,这不是难为人吗?要不男男女女夜晚在一块睡,白天各回各家,想和谁睡就和谁睡,那来这么多破事。” 陈晓娟笑道:“那你就睡美了,我们又老又丑的可就傻了眼,只能干看着。” “晓娟姐你说我该咋办啊,你不要取笑我。”丁胜男向陈晓娟讨主意。 “这事还在你,就看值不值,”陈晓娟说道:“你要觉着不值,早散早安心,你要觉着值,你就和他结婚,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管不着你,不过就是脸面上不好看,婚后的关系难处,毕竟结婚也不是只两个人的事。最好的结果就是想法说服他老子同意,两全其美,照你说的,他老子对你的印象还不坏。他可能是想钱想疯了,想卖儿子。不过要是那家老板的千金也很不错的话,你就非常危险。” “晓娟姐你就不能不说后半句,我担心的就是这个,穷丫头一个,我拿啥和人家争?” “所以你要抓紧,想办法争取他老子同意,早把事办了,这事你不能总指望他,他越闹,可能他老子越不同意,你应该亲自出马,要不让你的家人出面也行,再不成找个能说上话的人出面说和说和,反正要抓紧,这事就怕拖。” “我出面咋办?”丁胜男面露难色:“我跪在他老子跟前,哭着喊着说求求你让我嫁给你儿子吧,我离了他就活不下去!” “事情逼到那份上也只能如此,”陈晓娟说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为了今后的利益,该付出的代价一定要毫不犹疑地付出,谁也不能拿着钱求你白花。” “我怕我做不出来。” “你行的,我看好你,”陈晓娟晃着她的腿给她打气:“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脸皮,小事舍上不要脸,大事豁出不要命,万事可为,等结婚成家主了事,是圆是扁还不是全凭咱拿捏。记住,为了将来的风光,现在该当三孙子就得当,受委屈就记在心里。” “我不想结婚啊,”丁胜男在床上蹬着腿发泄:“我就想和他在一起,不行么?” “行,”陈晓娟说道:“那你就等他结了婚以后,你去给他当个小蜜。” “他想的美,吃仨占俩,他配么?” “那你就别灰心丧气,打起精神,行动起来。” 这一晚丁胜男胡思乱想彻夜难眠,越想越觉着陈晓娟说的对,幸福就要靠自己争取,等不来的。我可不是坐等吃穿的人,我要主动出击,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我要靠我的两片嘴唇把你说服,让你乖乖地答应我俩的婚事。我就不信我弄不服你个老顽固。 心里想着,渐渐就钻进牛角尖,越想越觉着就是这样,暗下决心,要好好和刘华涛的老子刘正阳正面较量一番,决不能像那天那样,没两句话就暴跳如雷,故作清高有志气,正中了他的圈套。这回那怕你想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就算你往我脸上吐口水,我也是不急不怒,温水煮蛤蟆,我慢慢地熬你。打定主意,才觉浑身轻松,看一下手机,已是后半夜两点来钟,赶紧收住心思,强迫自己睡觉。 星期四丁胜男没课,坐上汽车直奔县城,连刘华涛也没告诉,下车直奔正阳集团的总部。那是一幢不大的三层小楼,但装修的很好。走进一楼大厅,查看了一下布局分工,迈腿就要上楼。大厅里一名身着黑色职业装的接待员小姐拦住了她,客气地问她找谁。她说找刘正阳,接待小姐问她有预约吗,她说没有,接待小姐说没预约不能见,我们老板很忙。丁胜男说那我现在就预约,接待说不行,得提前预约。丁胜男说那我就在大厅里等,说着就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拿份报纸心不在焉地看着,等着刘正阳出现。 直到中午十一点多,才见刘正阳陪着俩个客人下楼,丁胜男等他把客人送出门,回身上楼时,起身轻轻叫道:“叔叔,” 刘正阳停下回身,惊讶地说道:“小丁姑娘,是你。” “是我,”丁胜男点点头说道:“叔叔,我想和你谈谈。” “和我谈谈?你想通了?”丁胜男说想通了,就是想和你谈谈。刘正阳看看表,对接待小姐说我有事出去一趟,有人找我让他下午两点以后再来。然后冲丁胜男微微一笑说道:“中午了,我们出去吃点饭,边吃边谈。”说完率先走出门,丁胜男在后边紧跟上。来到大街上,刘正阳扭头看着丁胜男:“小丁姑娘,我们去哪儿吃?我请客。” “我请你吧,”丁胜男说道:“那天去你家,你已经请了我,今天我回请你一顿。” 丁胜男带着刘正阳在大街上走,找了一家僻静人少的小饭馆,进去点了一盘蒜泥拌羊杂,一盘花生米一盘炒鸡蛋,两瓶啤酒,打开给刘正阳倒上,举杯冲他说道:“叔叔,我没钱,不能请你吃大餐,不过你们有钱人偶尔吃些小菜,换换口味也不错,我敬叔叔一杯。” “干杯,”刘正阳举杯和丁胜男碰在一起,一饮而尽。看着丁胜男:“你接受我的建议?” “叔叔你错了,”丁胜男给刘正阳倒酒,“其实我接受不接受无关紧要,关键是你儿子的态度,他只要愿意撒手放过我,一切迎刃而解。他不要我,我能死皮赖脸地缠着他吗?” “我会说服他放手,同时我真心想给你一些补偿。” “用不着,”丁胜男说道:“我说我们从认识到谈婚论嫁,我都不知道他有你这么有钱的一个爹,你信吗?”刘正阳看着丁胜男,丁胜男也把目光和他对视,刘正阳点点头说我信,丁胜男继续说道:“当时我就以为他是一个小警察,但人长得英俊帅气,说话又风趣,我十分喜欢,所以和他交往。在此之前,我没和男孩子交往过,我不知道是不是别的男孩子比他更有趣,我也不想知道,我就觉着这辈子和他在一起,听他满嘴跑火车地胡说八道,逗的我开心大笑是件很开心的事情,我很知足。我想一辈子和他在一起。但这是两个人的事,谁也不能自己说了算。假如他不想和我在一起,我是绝对不会勉强他的。不过我想问问叔叔,就算没有我,他会同意吗?” “我会说服他同意,毕竟那家的姑娘,各方面的条件也很优秀。” “你不考虑他的感受?” “他已经长大了,他早该为家中的事业做出贡献。可他宁愿做个挣钱不多的小警察,也不肯到家族的企业里帮我,没一星半点的责任心。” “他有责任心,他帮过你,为此他做出过巨大的牺牲。”丁胜男端着酒杯,眼望门外的大街,目光一片迷离。 “你什么意思?” “知道你儿子为啥这么多年不交女朋友吗?” “他说没合适的。” 第四十一章 谈判 “是没合适的,直到我出现。”丁胜男喝口酒对刘正阳说道:“叔叔我给你讲个爱情故事吧,在一所大学里,有一男一女,他们相遇相爱了,爱的很热烈,他们结合了。可等到毕业,女孩让他跟她去唐山,他坚决不肯,他说他是家里的独子,他有责任和义务回到父母身边。可女孩也是家里的独女,她也有同样的责任。他们谁也说不服谁,最后只好分手,女孩哭的和泪人一样。她是哭着离开学校的,她是那样爱这个男孩子,不惜把一切都献给他,可他们却不能在一起,因为他们肩上都担负着同样的责任。这个男孩也很痛苦,就为了他的责任,他对心爱女人行了丈夫才能做的事却不能给她想要的未来,叔叔你说,他对这个女孩子,是不是也很不负责任?” “他没对我说过。”刘正阳说。 “但他忘不了她,几年来始终内心不安,满怀愧疚,所以不肯交女朋友,叔叔你说他付出的代价是不是有点大?他们当中那怕有一个自私一些,他们的孩子现在可能早会打酱油了” “你不要说了,”刘正阳制止道:“这和你有啥关系呢?” “一次偶遇这男孩碰上了我,第二次见面他就说喜欢我,要和我交朋友,我也很奇怪,后来我才知道,我长 带玉观音 第 12 部分阅读 “你不要说了,”刘正阳制止道:“这和你有啥关系呢?” “一次偶遇这男孩碰上了我,第二次见面他就说喜欢我,要和我交朋友,我也很奇怪,后来我才知道,我长得像那个女孩子,很像。” “混账,”刘正阳拍桌子骂道,又冲丁胜男说道:“这对你很不公平,” “开始我也这样想,后来我就释然了,因为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他了,也能觉出他是真心爱我,虽然里头有对旧情的缅怀,但我不介意,懂得不忘过去才能珍惜现在,我就觉着他是最有责任感的人,他会一生一世对我好。” “你很会说话,我还是低看了你。”刘正阳一饮而尽,丁胜男给他倒满。“叔叔我就想问问你,钱财在婚姻里真就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吗?”刘正阳反问。 “我说不好,”丁胜男说道:“但对我自己来说我觉着不重要,有钱有有钱的幸福,没钱有没钱的快乐。叔叔你和阿姨相爱时,你也没现在这么多钱吧,可阿姨还是嫁给了你,你们那时不幸福吗?” “我们那时很难,” “但阿姨并没离开你,你们一起走到现在。我们也想像你们那样,风风雨雨共同走过,相濡以沫不离不弃,他对我说过,只要我俩能在一起,就是天大的幸福,那怕穷的光着屁股,也没人能让我们分离。” “胡说,”刘正阳忙把头扭到一旁。 “所以叔叔我告诉你,”丁胜男此时一脸正色,丝毫没觉出有啥不妥,继续说道:“我不能和他分开,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这是最后的通牒?” “这是我们最后的态度。” “你威胁我?”刘正阳盯着丁胜男。 “我没有,”丁胜男勇敢地和刘正阳对视:“我就是想说,除非他不爱我了,否则没人能让我们分手。” “我若坚决不同意呢?” “你将失去他对你的爱和责任,我们的爱情也将得不到亲人的祝福,两败俱伤的局面,谁也不会胜利。” “小妮子伶牙俐齿,你的嘴巴能杀人。”刘正阳举杯和丁胜男碰一下,又是一口喝完,丁胜男又给他倒上,他说道:“可惜你碰到了我,我有玉石俱焚的勇气。” “我也有,”丁胜男说道,仰脖喝完杯中酒 “其实叔叔你可能进入了一个误区,”丁胜男冲刘正阳展颜一笑:“金钱应该为爱情服务,把婚姻打扮的更幸福更美满,但决不能用爱情来攫取金钱。也许你确实需要用联姻来挽救眼前的危机,但下一次呢?你能保证一劳永逸吗?你就一个儿子,人生是不能复盘的。钱财事业,失去了可以从头再来,可亲情亲人,失去了也许就永远找不回来了。这是一条歧途啊叔叔,你可要三思。” 刘正阳似乎有所触动,掏颗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陷入沉思。丁胜男笑吟吟地看着他不语。刘正阳扔掉烟头,对丁胜男说道:“咱们不说这个了,先吃饭喝酒,偶尔来一次这种地方,感觉确实不错。” “我还是想得到你的答复,”丁胜男不为所动:“这套说辞,我编了好几天,下一次就不一定能再说出来。” “你这丫头,”刘正阳大笑:“把你的电话给我,我考虑考虑,电话答复你,” 丁胜男说了号码,刘正阳拨通了挂掉,侧头看着丁胜男:“为啥是你来,那小子好几天不露面见我了。” “他不敢来,他怕你。” “你不怕?” “我不怕,我也不能怕,”丁胜男说道:“一个顾虑重重的男人身边,总会站着一个不顾一切的女人。” “你很对我的脾气,若无此事,我们能成为朋友,”刘正阳这次给丁胜男倒满酒,“我花多大的代价也要把你挖到我的企业来做公关,你很有说服人的天赋。我们干一杯” 叮地一声,两个杯子碰在一起,一老一少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坐在返家的汽车上,丁胜男内心忐忑不安,她有点把握不准事情的走向。按谈判的效果来看,似乎向好的方向发展,但又吃不准,商人本色老奸巨猾,说一套做一套是惯常事,谁知道能不能给她个想要的结果。但又一想这次不行还有下次,直到你举手投降为止,反正你儿子不急我就不急,慢慢磨吧,看谁能耗住谁。 但这次丁胜男多虑了。没等她坐的车子到家,她口袋中的电话就已响起,接通了,刘正阳的声音从中响起:“小丁姑娘,我考虑了,勉强接受你的建议,不过我也有个要求,尽快结婚,明年为我们刘家生出下一代,小涛不务正业我是指不上了,我要培养新的接班人。 “万岁!”丁胜男心中狂喜,电话没挂就狂呼万岁,下意识地跳起,脑袋嗵地碰在上方的行李架上,疼的她眼泪鼻涕齐流,引来满车人的瞩目。她想给刘华涛打电话报喜,想想又没有打,炕上横的汉子,就不告诉你,急死你,遇事就往后缩,没姑娘我替你出头,你能干成个屁! 回到家里把喜讯告诉老爹丁秋山和秀玲,俩人也是替她高兴,晚饭秀玲炸了盘花生米炒了盘笨鸡蛋,陪着父女俩高高兴兴地喝了两杯。酒入欢肠,丁胜男喝了不少,话也多了,比手画脚地给俩人讲她舌战刘正阳的精彩过程。看着女儿的欢欣,丁秋山也是老怀大慰。 晚上躺在床上,丁胜男依旧兴奋不已,实在克制不住,最后还是给刘华涛发了一条短信:“大事已定,安心等着做你的新郎官吧,怂货!” 事情在丁胜男的主动出击下得到圆满解决,刘华涛又恢复了嬉皮笑脸没正形的老样子,催促丁胜男赶快结婚,说他等不及了。丁胜男也不想夜长梦多,于是双方的家长在俩人的努力下,进行了一次正式的会面,商讨关于结婚的具体事宜。 会面是在县城的中山宾馆进行的,刘华涛的老子刘正阳亲自定的包间,饭菜很丰盛,席间刘正阳频频劝酒,仔细地讲解每道菜式的做法和来历,但丁胜男总觉着他的热情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冷意,不免内心就凉了几分。倒是丁秋山酒桌上极力示好,说了一大堆久仰大名,闺女这次掉进蜜罐里的讨好恭维话。看着老爹的样子,丁胜男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蓦然一疼,不再说话,只顾闷头吃菜。刘华涛只好独自上阵,东拉西扯没话找话,竭尽全力活跃气氛。一场略带尴尬的会面总算是圆满结束,婚礼定在新年的元旦。刘华涛的妈妈刘文拿出六万块钱递给秀玲,说咱也没媒人,你们也不张嘴要,我也不知道给多少,这六万就算是聘礼,不知够不够。 秀玲坚决不要,说我们嫁闺女,就图她有个好归宿,把往后的日子过得高高兴兴的,可没想着拿闺女赚钱。我们虽然是小门小户,嫁妆钱还出得起,保准不给亲家丢人就是。可穷人家的孩子,也是爹娘手心里的宝,疼也疼不够的,往后嫁过去,做的对与不对的地方,亲家还要多担待,和我们说,我让她爹说她。 秀玲这一席话,说的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委婉的语气里暗含警告之意,丁胜男这才心里好受些。刘华涛的妈妈刘文略显尴尬,收起钱连说不会不会,这孩子懂事有礼貌,我喜欢的很,到我们家你放心,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回家的车上丁胜男埋怨老爹不该低声下气,好像咱上赶着他家似的,瞧他老子那德行,每道菜都要在嘴里再炒一次,欺负我们没吃过吗?穷的要卖儿子了还摆谱,有啥了不起的。丁秋山笑着劝闺女别生气,往后他就是你的老公公了,你的学会忍让。有钱人都爱摆个谱,咱家毕竟条件差一些,放低身段是应该的,你不要往心里去。说着抓住丁胜男的手拍着,语气有些伤感地说道:“宝妮儿,你长大了,只要你能高高兴兴地嫁出去,在婆家过得舒舒心心的,让爹干啥都行,别说让我说两句奉承话了,就是指着鼻子骂我,我也能笑着听。” “爹,”丁胜男叫声爹,头抵着丁秋山的肩头流下泪来。 “高兴的日子不能哭,”秀玲回头劝道:“看不惯你就和他们分开住,我看你那老婆婆人还不错,这种家里,最怕的就是碰上个恶道的婆婆。” 丁胜男长叹一口气,扭头看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眼神散漫迷离,梦过千百回,想了无数次,事到临头,她突然觉着,结婚,也许并没她以前想象的那样美好动人。 第四十二章 结婚 婚期已定,接下来就是繁琐的事务性工作。刘华涛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三天两头的开车拉着丁胜男县城乡下两头跑,开证明,体检,领结婚证,照婚纱照,布置新房买家具。丁胜男像个木偶似的任刘华涛摆布。她唯一的要求就是结婚后自己住楼房,不和老人住一起。而且口气坚决不容置否。刘华涛看了她半天,最后说你还是生我爹的气,丁胜男说不是,我住了一辈子平房,做梦也想住进楼房里,关上门,上厕所也不用出去,好好过过二人世界。 刘华涛点点头说没问题,咱家是干这个的,别的没有,房子有的是,就是旧的,装修怕来不及。丁胜男说没事,简单刷一下就行。于是俩人又找人刷房子,刘华涛拉着丁胜男到处跑着买家具,买床时刘华涛要买两米的豪华大床,丁胜男说买这么大干啥,白占地方。刘华涛说床一定要买最大最好的,我们今后的一切幸福和快乐,可都要在这上边展开。丁胜男说不怕花钱你就买吧。 买完床和衣柜,俩人又去买沙发。丁胜男要买一大两小的实木沙发,说好收拾又结实,刘华涛坚决要买转角布艺的,丁胜男说布艺的不耐脏,不好洗,刘华涛说脏了我洗。卖沙发的胖大嫂眼见生意要黄,连忙拉住丁胜男,说妹子你没经验,布艺的好,睡着舒服。 “沙发是坐的,睡得舒服有啥用?”丁胜男不解。 “一看妹子就是头一次结婚,没经验啊,”胖大嫂眼望丁胜男,笑意盈盈。 “谁结婚不是头一次?” “那可不一定,”胖大嫂说道:“妹子你好好想想,你敢保证你老公将来就不睡沙发?趁着现在心疼他,就给他买好的,省着将来受罪。” 丁胜男怔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其中含义,义无反顾地说道:“那不买这个,买那个更大更好的。” 好事一天天临近,丁胜男却毫无喜意,干啥也提不起精神,有时脸冲着一个地方一怔就是半天,就了连每晚的武术训练也懈怠了许多。对于即将到来的婚姻,她除了偶尔想想新婚之夜刘华涛将对她做些蓄谋已久的事情之外,竟不知还意味着什么。 刘华涛却是意气风发,三天两头来找丁胜男,有时就留宿在家中,缠着她说些疯话做些疯事,丁胜男也相当默许纵容他,反正证也领了,过不了几天就要天天睡在一起,此心此身都已所属,随他弄吧。但刘华涛还是守住了底线,不及于乱,这让丁胜男稍感欣慰。只是在刘华涛的爱抚下总显着有些支差应事虚于应付,全无当初那种一触即发陶醉忘情的热烈回应。 刘华涛也察觉了丁胜男的异常,起先以为她是对老爹刘正阳有所不满,但后来明白不完全是。一个初冬的夜晚,他在丁胜男的闺房睡下,搂着丁胜男缠绵良久,看着她从他怀中挣扎起身,说你睡吧,明天还要上班,他再也忍不住,问出了心存已久的疑虑:“你咋了?最近老是这样,是我哪儿做错了?你说出来我改,不带这样冷冰冰折磨人的,你不是这样的性子。” “你没有,”丁胜男说道:“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咋了?病了?哪儿不舒服?咱赶紧去看。”刘华涛伸手摸丁胜男的额头,丁胜男侧头躲开:“我没病,我就是不知道为啥,心里总觉着空落落的,干啥也没意思。” “你胡说,”刘华涛抓着她的双肩猛晃:“你不能这么想,咱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这么想太打击人,你是不是想悔婚?” “我没有,”丁胜男说道:“可能是美梦成真,一时我还不适应,不知道往后该干啥了。过一阵会好的,你别多心。我说过,今生只谈一次恋爱,结一次婚。” “这我就放心了,”刘华涛夸张地手拍心窝:“你差点把我吓死,我还以为你要当落跑新娘,撇下我撒丫子呢,紧急之间我可到哪儿去找替补。” “你想的美,把我玩耍够了就想换人,门都没有,这辈子赖也要赖给你。”丁胜男想冲他打情骂俏一下逗他开心,可话说出来了,却干巴巴的没一点风骚味。 “我一辈子耍弄你也不够,我还要下辈子接着来。”刘华涛一把把丁胜男拉到怀中,一手搂着她的脖子,让她身体半躺,一手伸进了毛衣里边,玩弄她的一只Ru房。丁胜男将头朝他怀中偎了偎,任他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闭目体味,一点也不反抗。良久,才语气幽幽地说道:“真的,我也不知道为啥,就是高兴不起来,可能是幸福来得太突然,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小时候我学习不行,就想好好练武,将来考上大学,后来考上大学,我就想还要好好练武,将来找好工作,工作了就想着还是要好好练武,早日转正,这样才能找一个可心如意的男人嫁了,好好过一辈子。现在男人找着了,眼看着就要成家立业,往后呢?往后该干啥?要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烦了,没兴趣了,我们咋办?你说我是不是得了结婚恐惧症?” “你不是,”刘华涛用下巴摩挲着丁胜男的头顶,“你是对我没信心,你终究觉着和我结婚有些委屈。” “你是做贼心虚,”丁胜男说道:“我委屈我还让你随便胡闹?你看你的手都伸到哪儿了,快拿出来。” “这才是开始,”刘华涛解开她的腰带,将大手伸进了裤子里边,在她丰满光滑的下体上抚摸着:“你要每天开开心心的,你要对自己对我们的未来有信心,我们该干的事情还很多,我们要生两个孩子,把他们一天一天养大,给他们成家立业,还有你也许会成为一家企业的老板,每天对着一帮手下大发雌威发号施令。你还怕没事干?你干的过来么?” “我才不接你爹的烂摊子,在他眼里,我就不是个合格的媳妇儿” “你是个合格的老婆,”刘华涛低头吻上丁胜男的嘴唇,丁胜男被刘华涛一顿米汤灌得烦恼暂消,一时兴起,伸嘴热烈响应,刘华涛的手加快了动作,丁胜男顿感难耐,两腿扭动,紧紧地夹住了刘华涛的手,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嘴上脸上吻着,口中挑逗地说道:“有胆你现在吃了我,我不反抗。” “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刘华涛被撩拨的心痒难耐呼吸转粗,手指努力向丁胜男的身体里滑去:“我发起狂来,你可承受不住。” 丁胜男就觉身体微疼,知道大事不好,急忙推开他的手,挣扎起身,手忙脚乱的系好腰带嘴里说道:“现在不行,等到那天,我让你吃个够,不吃都不行。”说完落荒而逃。 俗话说好事成双,大凡世上的事情,锦上就容易添花。在丁胜男终于被刘华涛的两片嘴唇说动,变得开心平静,静等佳期来临时,又一桩好事落到了丁家,确切的说是落到了丁秋山的头上:秀玲怀孕了。 自从开了新矿坑后,丁秋山忙碌了许多。四家合股他是牵头人,老家的几个侄子只有未婚的丁盛义回来跟他干,所以平常他就住在矿上,两个小家伙住校,家里平常就只剩下丁胜男和秀玲俩人。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俩人之间的感情已经十分融洽亲密,虽然丁胜男始终没能叫出一声妈妈,但心里对她已十分依赖,有事愿意和她说说。特别是经过了那次亲家会面后,就更增加了几分敬重,觉着她别看外表柔弱,却是个内心十分坚强的人,有主见不迎合,凭一己之力,把两个孩子培养的十分优秀,学习很好。这天俩人正在屋里吃晚饭,秀玲突然跑出去在厕所边呕吐起来,丁胜男还以为她病了,倒杯水给她漱口,催促她去卫生所看看。秀玲一脸的羞红,忙说不用,丁胜男坚持拉她去看医生,秀玲这才忸怩了半天说道:“我没病,说出来你可别笑话我,弄不好我是怀上了。” “啥?”丁胜男惊得睁大了双眼:“你说你是怀上孩子了?” “嗯。”秀玲不好意思地轻嗯一声。 “你们真是太能干了,这大的岁数也能怀上。”丁胜男兴奋的口不择言:“那快点告诉我爹,让他高兴高兴。” 秀玲说还不确定,等有了准信再说也不迟,这事我就告诉了你,你千万别出去乱说,这么大岁数了,说出去能丢死人。丁胜男点头答应,第二天上学时在镇上药店硬着头皮买了两个试棒,放学拿回家饭也不吃就逼着秀玲试,果然是怀孕了。秀玲一脸愁色,说这个孩子我不想要,一来岁数大了,说出去让人笑话,二来我也怕给你添麻烦,让你婆家人笑话你。丁胜男说你不用考虑我,你自己决定,但你一定要和我爹商量好了,我的意见是你生下来,我又多个弟弟,咱家多热闹。咱又不是出不起罚款。 第四十三章 出事 当秀玲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丁秋山时,他手中的饭碗啪地掉在地上,如中魔咒般怔在那儿好半天不动,突然跳起,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仰头朝天大吼:“老天爷,老天爷你开眼啦,我丁秋山活了五十多,我终于有了我的孩子啦,我谢谢你,我谢谢你,初一十五我给你上大供拜谢你。秀玲啊秀玲,你就是我的活祖宗,你是我丁家的活菩萨。你又救了我一命啊。说着抱起秀玲在地上转圈,秀玲挣扎着拍他让她下来,说让宝妮儿看见像啥样子,再说我也不想要这个孩子。为啥?丁秋山放下秀玲,不解地问。秀玲便把心中的顾虑对他又说一遍。丁秋山抓住她的双臂猛晃,说你必须给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别管谁说啥我都不听,否则看我咋揍你。 秀玲低头,脸红红的,低声细语地说道:“那行,我听你的,你不怕笑话我更不怕,其实我也愿意给你生个孩子,咱俩的。就是咱俩的岁数,在宝妮儿面前实在是没脸。” “这回不管她,反正她过不了多久就出嫁了,又不老守着咱们。”丁秋山俩眼上上下下来回打量着秀玲,口中说道:“你这小女子个头不大,真是能干啊,我想什么你就给我干什么,你为啥对我这么好,我娶你可没花一分钱,你就不受屈?你说你要啥,我给你买。”说着把秀玲揽在怀里,俩大手在她的后背上抚摸着。 “你是好人,我愿意嫁给你,愿意给你生孩子,”秀玲显然被丁秋山的话语打动,偎在他怀中,脸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嘴里喃喃说道:“我啥事都愿意给你干,就算你打我我也笑着挨。一个算卦的说我是有福之人,我还以为他胡说八道,原来应在你身上。那你说我就把孩子生下来?” “生下来,生个儿子。”丁秋山说道:“那咱俩就能当两回公公婆婆,当两回丈人丈母娘,到老了四个孩子围着咱,那是多大的福分,我才是有福之人啊!” “你想要儿子?”秀玲说道:“可我觉着这回像闺女” “儿子,绝对是儿子,”丁秋山在秀玲脑门上亲一口说道:“你看你的模样,脸小屁股大,这次绝对生儿子。” “瞎胡扯,”秀玲打丁秋山一拳,担心地看向屋外:“也不怕让宝妮儿听见,为老不尊。” 在院子角落里踢木桩的丁胜男听着屋中俩人的对话,不禁也有些赫颜,心想老爹真是乐糊涂了,啥话也敢往外说,原来中年人的爱情,就如同窖藏多年的老酒,竟是这般醇厚浓烈。这晚丁胜男躺在床上,想起这事就觉着有趣,等自己结了婚有了孩子,差不多和秀玲的孩子一般大,可整差一辈儿,一个是舅舅一个是外甥。也可能是小姨和外甥女。要都是女儿就好了。心里想着,脸上带着一丝笑纹进入了梦乡。这是这段时间里她第一次快乐入眠! 但美梦易醒彩云易散。就在丁胜男调整了心情,愉快地等待着佳期的到来时,又一件事情好似兜头一瓢凉水,让她心头的火热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左灵心出事了。 2005年的12月2日,是农历的11月初3,这一天,太行山区普降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雪从中午开始下起,到深夜还没停的迹象,这让左灵心十分懊恼,不停地跑出门去看,期盼着雪停。 自从和丁盛刚结婚后,他一直在家里忙着开矿,左灵心就买了一辆小巧秀气的木兰小摩托,每天骑着往家跑。丁盛刚年轻力壮,血气方刚,哪方面的要求的很强,几乎天天都要缠着她行事。她爱他宠他,舍不得他受屈,所以很放纵他。 但这三四天她并没有回去,而是积攒着准备今天回去晚上和丁盛刚大干一场,因为今天是她计算的排卵日,她希望能在今晚一战功成,顺利怀上俩人的小宝宝。但这场雪让她不敢骑摩托回家,到汽车站,公交车也停了,今天是回不去了,好事儿就只能等下个月。这让清心寡欲地准备了好几天的左灵心十分沮丧,心情烦躁不安,夜晚躺在床上无论如何不能入睡,索性起身穿衣来到街上,想让漫天飞舞的冰冷雪花使自己烦乱躁动的心绪平静下来。 此时已是深夜十点多钟,雪依旧在下,空旷寒冷的大街上没有任何车辆和行人,连条狗都没有。左灵心在街边信步而行,脚踩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大片的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左灵心伸手接住落下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手心融化,心里却想着丁盛刚在家干啥,这会儿家里的炕上没自己,他是不是也难熬的睡不着?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却关机了,心里就骂他真是心大,自己的老婆睡不着在街上瞎逛,你倒睡得香甜,还关机,看我回去后咋收拾你。 在这个大雪弥漫的夜晚,左灵心独自一人在空寂的大街上漫步而行,花痴一般在心里想着和丁盛刚在一起时的旎丽风光,脸上不时露出几丝甜蜜地微笑,全不知危险的临近。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缓慢地在左灵心身后向她驶来,在她身后停下,左灵心根本没发觉,就被车上跳下的两人用一件衣服包住头挟持进车里,一把刀子顶在了她的腰上,一个男人压低了嗓音对她说道:“不许喊,不许出声,否则一刀捅死你。” 何东来这段日子过得可谓舒心畅意,连续得了两个矿都是富矿,特别是在阜安村拍下的,不但易开采,品位还高,每天的毛收入都是五位数以上,虽然紧挨着丁秋山,不时小有摩擦,但几次他都略占上风,心情好不舒畅。唯一不爽的是时常能看见丁盛刚的影子,想起被他打落的四颗牙齿,心里就恨恨地不能自已,恨不得叫人冲上去揍他个半死,但想着不是对手,就只能心里发狠,暗自问候丁盛刚的祖宗八代。 今天他本来是要到矿上的,但下大雪不能成行,于是就电话通知矿上停工,傍晚和一帮狐朋狗友在大清花饺子馆喝酒,闹腾到十点多钟才散,酒壮色心,便带着刘老二和两个亲信小弟开车到香港街的发廊玩小姐。当车子在工商银行旁边的一条街上驶过时就看见路边的便道上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女子在雪中漫步,车子驶过去了,刘老二还回头张望嘴里说道:“这个浪娘们,半夜的不睡觉,就想着挨弄呀。” “你认识?”何东来问。 “这就是工商银行的那个娘们,咱的仇人丁盛刚的老婆。”刘老二说道。 “是她?”何东来从车中伸出头看了一阵,回头冲开车的小弟说道:“返回去,在后边跟上,老刘你俩下车把她弄上来,记住下手快点,别让人看见。” 车子在前边掉个头驶回,在左灵心好身后慢慢靠上来,左灵心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察觉,车到身边,刘老二和另一个人跳下车,用一件衣服包住左灵心的头手捂她的嘴把她拉上了汽车,用刀子顶在她的腰间,沉声恫吓她不许出声。车子极速地朝县城西关的一片居民区驶去。 车子直接开进一个平房四合院,刘老二两人把左灵心架到屋中扔在床上,和何东来一起笑吟吟地看着她,嘴里啧啧有声:“娘的,小娘们身子轻飘飘,又软又松,跟没骨头一样,有味。”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左灵心惊恐万分地问道,动手撕包在头上衣服。 “你最好别解开,否则你小命难保,我们就犯了杀人罪。”何东来出言恐吓,左灵心果然不敢再解,吓得带着哭音问道:“你们想干啥?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给你们钱很多钱。” “我们不要钱,我们就要色,把爷们伺候舒服了,我给你钱。”何东来一脸狞笑对刘老二两人说道:“你俩出去,把门看好了。” 刘老二俩人闻言赶紧出出去把门关好,何东来满脸狞笑,朝床上的左灵心扑去。事情至此,左灵心无力反抗,无计可施,只能咬着牙承受无语泪流,心像针扎似的疼。过了好一会,何东来发泄完兽欲,心满意足地起身穿裤子,对死去一般躺在床上不动的左灵心说道:“今天的事情,你就只当没发生,不许报警,也不许告诉你老公。当然你说了我也不怕,因为你不会有证据,但你要好好想想,你老公心高气傲的性子,就算不被活活气死,他还能要你这种破货?”说完出门,对守在门口的刘老二俩人说道:“算你们会办事,进去玩吧,小心别留下证据,玩完了找个没人的地方扔掉。”说完进了另一个屋睡觉去了。 “好嘞,谢谢老大,”在门口偷窥了半天的小弟兴奋地冲何东来致谢,看着他进了另一屋,推门就要往屋里闯,刘老二一脸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你他妈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老大拉你下水你看不出来?” “咋了?”小弟住脚不解地问。 “咋了?你说咋了?”刘老二用手指指屋里,压低了声音说道。“她老公是谁?那是抬手就能要人命的活煞星,全县的武打冠军,一拳下来,老大的嘴巴差点变成屁股,你惹得起?再说万一事情漏了底,你上了就是轮奸的罪名,少说也够进去十几年。玩女人花点钱就行,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风险,老板和丁盛刚有仇,咱可没有。” 听了刘老二一席话,小弟顿时怔在那儿,舌头伸出老长半天收不回来,猛地拍自己脑门一巴掌,嘴里后怕地说道:“哎呀,我真是猪油懵了心了,咋没想到这一层,二哥我谢谢你,你是我亲二哥,要不是你拉着,我跳坑里了还不知道,没说的,一会办完事我请你,香港街的小姐弄两个来伺候你。” 刘老二常年跟着何东来混东混西,力没少出,骂没少挨,钱没多挣,虽不敢有怨恨之心,但也养成了阳奉阴违,万事留一手,遇事先想自己的性子。也正是如此,才让左灵心少受了些伤害。 第四十四章 待嫁前夜 第二天一早,因大雪而留宿在学校的丁胜男接到了左灵心的电话,左灵心在电话里只是哭不说话。丁胜男心急火燎地在路上截了辆运铁粉的大卡车,在积雪难行的路上老牛慢爬地赶到县城已是中午。左灵心把她拉进屋关好门,扑到她怀里哇地大哭起来。好半天丁胜男才弄清事情的原委,不由地血贯脑门,厉声问道:“是谁?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就是抢我家铁矿的那帮人,他们用衣服蒙住我的脸,可屋里灯光亮,我能认出来。” “何东来,你个畜生,“丁胜男咬牙切齿地骂道:”他们打你了?” “没有,就是有一个人强Jian了我,” “报警,让警察抓他们,让他们进监狱。”丁胜男说着就要给刘华涛打电话,左灵心急忙拦住不让,丁胜男看着她说道:“你怕什么?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 “我不能报警,”左灵心说道:“我怕让盛刚哥哥知道。” “他知道怕什么?你又没错,他不会嫌弃你的,盛刚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盛刚哥哥不会嫌弃我,可他那么要强的一个人,他要是知道我受欺负,他一定会找他们拼命,我不想盛刚哥哥也出事。就算不找他们,可他心里多难受!往后还能像以前那样对我吗?” 丁胜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想,就觉着左灵心说的也有道理,凭表哥对左灵心的感情,他真敢和那帮畜生拼命。他也不会嫌弃左灵心,只会更爱护她,但心里难免会留下终身难消的阴影,毕竟男人都很在乎这一点。左灵心不想报警不想让丁盛刚知道,虽然是有意隐瞒,,但也是真心实意想保护他。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自己胡作非为,却不允许自己的女人有半点出格,丁胜男心中恨恨地骂道,脑子里不由想象起刘华涛和亚美在一起情景,一阵心烦意乱。她用力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乱想,看着左灵心问道:“真不想报警?” “我不能报警,”左灵心说道。 “还有谁知道?” “我就告诉了你” “那好,咱们不报警,”丁胜男说道:“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替你报仇,现在你啥也别想,全当是让疯狗咬了一口,好了就没事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着让左灵心请假,然后拉她出门,在车站租辆车直奔邻县。 在邻县的温泉度假村里,丁胜男陪着左灵心待了三天,就一直泡在温泉中不出来,让炙热的温泉水洗涤着肉体和灵魂。三天后俩人回家,车到村口,丁胜男手拍踌躇犹豫的左灵心的后背:“抬头挺胸,打起精神回家,忘了过去,只想今后,记住,啥事也没发生过。” 俩人分头回家,丁胜男劝左灵心忘了,但她自己却无论如何不能忘记,闺中密友的伤痛她感同身受,她选择屈辱的隐忍更让她觉着锥心蚀骨的疼,心头的仇恨烧的她坐立不安,何东来,何东来,你个狗东西等着,终有一天我会收拾你。 晚上丁胜男接到刘华涛的电话,问她去哪儿了,人不见影,电话也打不通,丁胜男说和朋友出去办了点事,电话没电了,你有事吗?刘华涛说没事,就是想你,一天不见就想,你出门也不和我说一声,还把我当老公吗?记住,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想干啥就干啥,往后记住了,有事先和我这个家长说一声,别动不动玩消失,谁受得了这刺激。 “你教训我?”丁胜男没心情和他打情骂俏,冷冰冰地说道。 “我哪敢,建议、建议,”电话里刘华涛似乎听出丁胜男心情不爽,不安地问道:“你咋了?好像不大高兴?” “没事,可能是出门累的,” “你这三四天到底去哪儿了,做啥事这么累,莫非是背着我又偷偷跟人相亲去了吧,你可是有前科的,我有必要对你的行踪做详细的调查,你要老实交代。” “交代你个鬼,有你一个我就够倒霉的了,我还吃饱了撑的找别人,我有病啊!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丁胜男说完,啪地关了电话。 出了这次事情,左灵心态度坚决地让丁盛刚跟她到县城去住,张罗着在城里买房子,找行里的领导给丁盛刚安排活干,行长一听是这次武术比赛的冠军,非常高兴,说人才求之不得,于是丁盛刚就在县工商银行当了一名保卫,虽说是临时工,但也有转合同制的机会,从此俩人成了同事,不久就买了一处旧房,简单收拾了一下,买家具住了进去,左灵心不再两头跑,每天下班俩人就窝在自己的小家里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左灵心也渐渐走出不安的阴影,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和开心,努力地调养这自己的身体,谋划着下个月的造人大计。 丁胜男照常上班,平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佳期,倒是丁秋山和秀玲忙得很,除了忙矿上和家里的事情,还要时常往县城跑,给丁胜男买出嫁的嫁妆,本来要让丁胜男跟着,可她不肯,说你们看着买,买下啥我要啥,不买也没关系。 时光如水不停息,把我们的年华都带去,转眼间,就到了丁胜男出嫁的日子。 公元2005年的12月31日,是丁胜男在娘家的最后一天,也是她无忧无虑的女孩生涯的最后一天。秀玲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一家五人加上秀玲肚子里的应该是一家六人围坐在一起,陪丁胜男吃在娘家当闺女的最后一餐,饭桌上丁秋山啰啰嗦嗦地讲了一大堆为人媳妇的大道理,什么婆家不比娘家,没人宠着你,所以不能乱使小性子发脾气,遇事要忍让,退一步海阔天空。对待公婆要尊敬孝敬,不能像和爹娘一样随便。 丁胜男不耐烦地说知道了,不就是当挨打挨骂不吭声的受气包吗?秀玲也说丁秋山不全对,孝敬老人天经地义,可咱是他家敲锣打鼓放鞭炮堂堂正正娶回去的媳妇,又不是私奔跑过去的,? 带玉观音 第 13 部分阅读 谔锰谜⒒厝サ南备荆植皇撬奖寂芄サ模貌蛔诺蜕缕谜ρρ星瞬皇短Ь伲愎Ь此挂晕怯Φ钡摹6∈つ械阃吩尥档幕埃稻褪潜壤系档挠械览怼?br /> 晚上照例要熬夜候嫁,村里和丁胜男关系不错的姑娘媳妇全来到丁家,在丁胜男的屋里说笑嬉闹到小半夜才散。左灵心不想走,丁胜男看她心神不宁的样子就硬撵她走了,一个人坐在床沿,看着床上的新嫁衣发呆。秀玲煮了碗方便面打了俩荷包蛋端进来让她吃,她说不饿吃不下。秀玲说挣扎着吃俩口,照规矩明早是不能吃饭喝水的,省着到了婆家在洞房里憋不住上厕所让人笑话。 “我真吃不下,你放那儿吧,饿了我吃。” “多少吃两口,”秀玲坚持:“本来这事该你亲娘喂你,可怜的妮儿从小没了娘,你不嫌弃就让我喂你吧,快乖乖地吃两口,过了明天就是大人了,往后就只有伺候人的份,你可冲着谁撒娇啊”说着用筷子挑面递到丁胜男嘴边,丁胜男张嘴吃下去,泪珠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坚持着吃了几口,再吃不下,秀玲把饭碗放一边,伸手给她擦去眼角的泪珠,语带伤感地说道:“宝妮儿啊,咱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我知道你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心善好闺女,一点也没看不起我的意思,对我的俩孩子就像对亲弟妹,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要出嫁了我真是舍不得啊,我就想着洗衣做饭再伺候你两年,好好报答你。” “娘,”丁胜男扑到秀玲怀里,放声大哭,几个月来,她从心底已经接纳了秀玲,但一声娘在心中婉转了千回,始终叫不出口,终于在这个关口脱口而出。她紧紧地抱着秀玲痛痛快快地哭着,诉说心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娘啊,我真的不想结婚。” “我也不想你走,咱娘俩还没处够,”秀玲搂着她,双手轻拍她的后背,眼睛也红了:“可长大了结婚是天理,不走也得走啊,宝妮儿,哭咱也要高高兴兴的哭,嫁也要高高兴兴的嫁,你爹说的有道理,在婆家不比家里,凡事看开些,人心换人心,你对人家好,人家才能对你好啊,记着没事常回来,心里有啥委屈就对我们说说,” “娘,我知道了,我记住你的话,一定好好的,不给你和爹丢脸。” “我们的脸面不值钱,只要你们俩过得好好的,我和你爹就高兴。快别哭了,看把眼睛哭肿了,明天不好看。” “娘,我不哭了,”丁胜男从心里怀中起身,带泪的脸上绽出笑容,伸手在秀玲的肚子上摸着,“娘快让我摸摸我的小弟弟会不会动。” “才三个多月,早呢,会动得六七个月以后。”秀玲让她摸了一会,站起身:“这就对了,高高兴兴的,明天就是个幸福的新娘子,过不了多久,你的肚子里也会怀上一个小宝宝,现在好好睡觉,啥也别想。” “娘,我听你的,我睡觉,”丁胜男哭了一阵,心情变好了许多,嘴里说着,乖乖地上床脱衣钻进被窝,闭上了双眼。秀玲给她掖掖被子,把新嫁衣放到椅子上,关了灯出门轻轻地把门带上。 一颗大滴的泪珠从丁胜男眼角溢出,无声地流向耳边的发际,她紧闭着双眼,再不肯睁开。 第四十五章 滚出去 第二天早七点,接亲的车队准时到达,一色的十二辆黑色奥迪,吸引的村民们争相围观,啧啧赞叹。丁家也不含糊,陪嫁是全套的家用电器和十万现金,用一辆微型货车装了,丁胜男一身大红滚边绣花的中式秀禾婚服,就是老百姓常说的龙凤褂,在老爹丁秋山,继母秀玲,干爹左玉昆干娘胡荣琴以及丁盛刚左灵心等人的簇拥下被西服革履的刘华涛牵着手走出家门,上了披红挂花婚车。 本来刘华涛让她穿西式婚服的,中式的大红带花显得太俗,但在试衣服的时候,老板娘讲了秀禾服的来历,并且不让她小褂裙子同时穿,说在传统上,秀禾服有穿一次,嫁一次的寓意。她听后立刻就喜欢上这种礼服,坚持要买,刘华涛只得依她,但他坚决不穿这种礼服,说穿在身上像地主,坚持穿西服,于是就成了现在中西合璧的局面。 车队载着丁胜男和送亲的左灵心干娘胡荣琴干爹左玉昆丁盛刚丁盛义李天语李天宇,以及从老家赶来的姑姑丁秋雨一行人在震天的炮声和高亢的唢呐声中离开村子向县城驶去。直到车子看不见影了,丁秋山和秀玲还站在大门口张望,满眼的不舍。 仪式还是老传统,在家里举行,在院中的地上铺张席子,铺上褥子,丁胜男和刘华涛并排站立,向刘华涛的爹娘以及刘家的一众长辈亲人磕头行礼,红包像雪片般飞来,大院里好不热闹刘华涛的爹娘刘正阳刘文被人用墨水在脸上画了脸谱,掩不住一脸的喜气。 中午十二点,在县城最大的饭店中山宾馆席开四十多桌招待来贺礼的宾客。左玉昆丁盛刚李天宇和刘正阳刘华涛以及刘家的男性亲人一桌,丁胜男李天语姑姑丁秋雨干娘胡荣琴左灵心和刘华涛的母亲刘文以及刘家的女性亲人一桌,席间刘文和丁秋雨胡荣琴坐在一起,相谈甚欢。左灵心挨着丁胜男,此时丁胜男已换了一身苔色的西服套装,整个人显得干练精神。吃喝之间左灵心突然神情一呆,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却不知道捡,丁胜男弯腰替她捡起,问她怎么了,那个人,左灵心低声说道,他也来了。 丁胜男沿着左灵心的目光望去,只见大厅的角落里,一群男人围坐一桌喝的正欢,其中就有何东来,正比手划脚讲着什么,回头向左灵心问道:“是他?” 左灵心轻轻点下头,丁胜男霍然站起身子,左灵心急忙拉她坐下,急急地说道:“今天你大喜,别胡闹,我不想再提这件事了,我都快忘了。” 丁胜男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仰脖把一杯酒灌进口中。 酒至微醺,刘正阳和刘文开始向众宾客敬酒,一圈下来,轮到丁胜男和刘华涛,在执事的引领下挨桌敬酒,敬到何东来一桌,何东来端杯子站起,神色有些尴尬地说道:“弟妹,不打不相识,以前的事………………,” “滚出去,”丁胜男强压心头的怒火,沉声喝道:“要脸的就滚出去。” “弟妹,以前的事是误会、误会,我真不知道你和刘老弟的关系,今天借着你大喜的日子,我向你赔罪,我自罚一杯,”何东来说着,仰脖喝完杯中的酒,翻杯子向丁胜男示意:“我先干为敬,弟妹放我一马,往事不再提,以后你看我的表现。” “滚,”丁胜男口中怒骂,杯中酒泼到何东来的大长脸上。 “给脸不要的东西,”何东来抹着脸上的酒,恼羞成怒破口大骂:“看你是女人家不和你一般见识,当真以为我怕你?刘华涛,看好你的女人,别动不动就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小男你干什么?你疯了?”刘华涛死死拉住丁胜男的手,桌边的众人不知道咋回事,只能愣愣地看着。 丁胜男甩开刘华涛的手,目光仍死死地盯着何东来:“我再说最后一次,滚。” “老子今天就不走了,你能把我吃了,不知好歹的东西,”何东来脸上挂不住,索性坐到椅子上,冲刘华涛骂道:“刘华涛你个孙子,老子花钱养着你,你就这么让老婆在大庭广众下羞辱我,我何东来在城里大小也算号人物,何时受过这等鸟气,他妈的有种你弄死我” “畜生,我杀了你,”丁胜男突然纵身跃起扑向何东来,一拳捣在他的大长脸上,顿时鼻血长流。何东来嚎叫一声跳起身,伸手一摸,鼻血弄了满手满脸,惊怒不已,抄起椅子就向丁胜男砸去,丁胜男侧身躲开,椅子砸在酒桌上,汤水四溅,众人急忙躲闪,何东来抡拳头朝丁胜男打来,丁胜男扬手臂挡开,右脚飞起,何东来嗷地嚎叫一声,手捂裤裆蹲在地上,丁胜男一脚把他踢倒,扑上去用膝盖压住他的肚子,挥拳打向他的面门,何东来顿时成了熊猫眼,嘴里恶毒地怒骂着,胡乱挥着双臂抵挡丁胜男的拳头。 刘华涛冲上前,一个耳光扇在丁胜男是脸上,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提起来,此时丁胜男已是陷入疯狂之中,向后一个肘击,结结实实地捣在刘华涛的胸前,他松开手,踉跄后退几步,蹲地上喘不上气来,疼的脸色蜡黄,冷汗直流。 丁胜男依旧扑向何东来,此时何东来的朋友已经醒过味了,起身抄椅子酒瓶挡在地上的何东来身前,丁胜男冲的近前挥拳就打,一人抡起酒瓶恶狠狠地朝着丁胜男头上砸来,丁胜男抬右臂一挡,酒瓶碎裂,酒水撒了丁胜男一脸,被刘华涛打出血的嘴角火辣辣地疼,转身下伏,右腿后踢,一招后踢腿踹在那人的小腹上,抱肚子后退坐到地上,另一人抡起椅子砸向丁胜男的后背,丁胜男来不及直腰,只能弯腰前冲,躲开来袭。这时丁盛刚已经来到近前,抬脚踢飞椅子,扶住前冲的丁胜男,目光冷冷地注视着众人:“怎么?想群殴吗?” “这女人疯了,见谁打谁,连老公都打,”一人看向丁盛刚,有些胆怯地说道。 “我不管她打谁,但谁要是打她,小心狗腿,”丁盛刚冷冷地说道。 “蛮不讲理胡吹大气,你以为你是谁?”又有一人不服地说道。 “不信试试,”丁盛刚面无表情。 “哎呦我的肚子,”被丁胜男踢到肚子的那人躺在地上大喊:“我的肠子给这疯娘们踢断了,哥几个给我报仇啊,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 “一起上吧,”丁盛刚冷冷地说道,和丁胜男拉开点距离,并排站立,注视着众人,此时丁盛义也赶到近前,凝神戒备,众人手拿酒瓶或椅子,一时间也不敢靠前。人的名树的影,丁胜男丁盛刚两人在擂台上的八面威风,在座的众人也有亲眼目睹的,没见的也听人讲过,眼放着俩武术对抗赛的男女冠军在此,谁也不敢贸然出手。此时丁胜男的家人刘华涛的家人都围上来询问咋回事,左灵心搂住丁胜男的手臂哭,左玉昆朝着何东来破口大骂。何东来顾不上理他,捂着裤裆喊疼死了报警报警。 不用他提醒已经有人报警了,况且现场就有刘华涛局里的同事,不一会警车呼啸而来,一边安排伤者送医院,一边给丁胜男戴上手铐。左灵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就会搂着丁胜男哭,丁胜男把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啥也不许说,这事和你没关系知道吗?一切等我出来再说。”说完被两个警察拉着出门进了警车。 刘正阳走到处理此事的城管派出所所长身边问他一定要如此吗,她今天刚结婚,所长说暂时先如此吧,毕竟她把人打坏了,结果要看医院的检查结果,但愿不是啥重伤,其实这对她也是一种保护,以防报复啊。老刘你这媳妇够猛的,打架男人都不是对手,真不错,告辞,你们继续喝。刘正阳说我喝个屁,人都让你带走了。在里边可给我照顾点,所长微微一笑,转身出门,警车鸣着警笛离去。 “爹,”刘华涛强忍着胸前的疼痛叫道,作为警察中的一员,又作为当事一方的丈夫,他现在只能看着丁胜男被带走,一句话也不能说,但他老子是商人,他可以任意运作,赶紧把丁胜男弄出来,要不他的新婚之夜就泡汤了。 “混账东西,”刘正阳一巴掌扇在刘华涛脸上,“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老婆,这回你在县里可出大名了。还不招呼客人去。” 丁家的众人眼看着丁胜男被带走,一时间了乱作一团,刘正阳好言安慰了几句说万事有我,不用担心,让刘华涛把他们送走。经过这么一闹,众来客吃兴顿无,纷纷离去,刘正阳手摸下吧站在凌乱的现场,四下巡视,脸上露出玩味的笑纹。这时候你还笑的出来,刘文走到他跟前焦急地说道。我为什么不笑?刘正阳笑意更浓,冲着刘文说道:“你不觉着挺有意思吗?” “有啥意思?吓死我了,想不到小涛媳妇这么野蛮,否则当初说啥也不能答应。“刘文手拍胸脯说道。 “野蛮吗?我不觉得,”刘正阳对妻子说道:“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是不讲道理之人,这其中必有缘故。但不管怎样,我们正阳集团,从此将无敌于全县,这个媳妇算是找对了。” “怎么说?”刘文不解地望着丈夫。 “你个傻婆娘,”刘正阳一脸得意:“你好好想想,咱们正阳集团从无到有,受过多少打压排挤,花过多少不该花的冤枉钱,如今执掌县域经济的半壁江山,你知道有多少人心怀嫉妒,有多少人在暗地里盯着寻机咬上一口。今天这事一闹,就是明白告诉他们,想咬就来吧,当心崩掉满嘴的牙,何东来如何,在城里也算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敢打敢杀的狠角色,还不是被咱的媳妇揍得趴地上不敢起来,嘴里喊着找警察,当初他收拾别人时,可没想过找警察。等着吧,不出两天,这事就能传遍全县,都会知道咱刘家娶回来的媳妇,可不是只会洗衣做饭伺候老公,她要发起狠来,打人眼都不眨,视天下男人如无物。再想打咱正阳的主意,就要先掂量掂量够不够分量。” “可传出去够丢人的,自己把自己的婚礼搅了。” “对于一般人家,自然是不好看,可对于咱们,那就是活广告,只会令人敬畏,这是一种威慑,她连自己的婚事都敢搅,她还有啥做不出来?从我见她第一面,我就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女子,遇事敢想敢干,不计后果。” “你就别得意了,你那好媳妇这会儿还在局子里,你快想办法捞出来。”刘文着急道。 “你急什么?正好借机磨磨她的性子,“刘正阳说道:“捞出来还不容易,花点钱的事儿。” “那你快去,”刘文催促丈夫:“晚了咱儿子今晚洞房就耍单了。” “活该,”想起儿子刘正阳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自己找的老婆,他自作自受。” 第四十六章 新婚 刘正阳和刘文回到家里,见丁家的众人都没走,聚在家中焦急地等待消息,丁秋山和秀玲也接到电话,正火急火燎地往这儿赶。刘正阳安慰了几句,让刘文在家陪着,自己坐车出了门直奔医院,他要先弄清何东来两人的伤势再想对策,至于丁胜男,就让她在里边多呆一会儿,绝对没坏处。 县医院里,刘老二和何东来的那个亲信小弟伺候着何东来做完全身检查,在病房中输上了液,俩人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守着,那个小弟此时脸色慌张,两腿发抖。刘老二问他咋了,他说他想撒尿,说着跑进厕所,好半天才出来,冲刘老二深施一礼,嘴里是千恩万谢。“二哥,你就是我亲爹,那天要不是你拉着,弟弟我现在也是这下场。”说着用手指指屋里又说道:“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二哥这月的酒钱算小弟我的。” 刘正阳来到医院,询问了俩人的伤情,是否愿意和解,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直接开车去城关派出所。其实俩人的伤势并不重,另一个人根本没事,何东来挨了一脚,大腿根被踢青了,所幸没伤着要害,就是脑袋被揍的鼻青脸肿不好看,算轻微伤。在派出所长的主持下,刘正阳一次给付何东来人民币五万,另一人两万,两人答应不对此事再做追究,双方当事人在和解协议书上签了字,刘正阳开车拉着丁胜男回家。 她不说话,刘正阳也不理她,回到家里已是五点多钟,天已黑尽,丁家的众人仍在家焦急地等待着,见丁胜男回来,全松了一口气。丁秋山大声训斥教育丁胜男,刘文说回来了就好,要留一众人等吃晚饭,众人哪里还有脸吃,纷纷告辞,刘正阳安排车子送他们回家。 一家四人吃了晚饭,丁胜男和刘文收拾碗筷,刘华涛也帮忙,很快收拾完,刘文也回到客厅,丁胜男开始点火烧水泡新媳妇茶。 刘正阳和刘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丁胜男用托盘端着着茶壶茶杯进来,也不说话,默默地倒好两杯茶放在两人面前,转身想出屋,走了两步,突然又返了回来,扑通跪在两人面前,头低了下去,小声地说道:“爸爸妈妈,今天的事对不起。” 刘正阳端杯子喝茶,看着跪眼前的丁胜男,缓慢地问:“知道错了?” “我知道,”丁胜男说道,从口袋拿出一个存折,“这是我爹给我的十万陪嫁,给你们,伤人的钱该我自己出。” “起来吧,”刘正阳说道:“我们大人不差孩子的钱,只当给你的见面礼,不过你给我们的见面礼倒是很出奇。” 丁胜男没敢起身,刘文上前拉起她,让她挨着她坐在沙发上,把存折给她装回口袋,嘴里疼爱地说道:“你这孩子,往后可不敢胡乱动手了,万一伤着可咋办?” 丁胜男低声说我知道了,刘正阳对她说道:“今天的事肯定有原因,你不说我们也不问,过去就算了,你和小涛早些回去休息吧。” 丁胜男答应一声,起身离去,刘正阳在她身后说道:“记住一点,凡事当做即做,可以认错,但决不能后悔。” 丁胜男转身鞠个躬,说声我知道了,然后转身出门,和刘华涛一起开车回自己的新房。一路上俩人都不说话,回到家里,丁胜男坐在沙发上兀自生气,刘华涛倒杯水放她面前,下午在家里他已经从丈人丁秋山和左玉昆口中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心头的不满消失了大半,看着丁胜男嘴角的指痕就有些心疼,说我不是有意打你,可你那会儿疯了一样,拉也拉不住,我真怕你把他打死了。说着伸手去摸她的脸,胜男侧头躲开,厉声说道“离我远点,你和他什么关系?” “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刘华涛说道:“就是一般朋友。” “你最好和我说实话。” 刘华涛犹豫半天,最终说道:“他有事让我帮忙,我在他矿上入着干股。” “好好,”丁胜男心头的愤怒无可名状,咬牙叫好:“这么说他干的坏事你都有份?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没有,”刘华涛辩解道:“我也不知道他这么干,他说人手不够用,我就给他介绍了俩朋友,谁知道他是去抢你家的矿,我要是知道了,决不能让他这么干。” “抢别人家就行了?” “抢谁家的也不行,何东来这个王八蛋,他是成心害我。” “早点和他分清楚,否则有你倒霉的一天,”丁胜男看着刘华涛,觉着他有些陌生:“你差那点钱吗?你是警察,迟早你会被他害了。” “我知道了,有空就和他说清楚,”刘华涛说道:“天不早了,你洗个澡,咱们赶紧睡觉,在自己的婚礼上大打出手你不累?结婚当天就进局子,你可真行。” 丁胜男不理会他,起身去洗了澡,进屋脱衣睡下。刘华涛也急急忙忙地洗了澡,衣服也不穿就跳上床,说声宝贝我来了,伸手掀起丁胜男身上盖着的被子。丁胜男身上穿着崭新的大红内衣,刘华涛三下两下给她脱了下来,丁胜男光光的身体彻底暴露在刘华涛面前。屋中的暖气烧得很足,一点也不冷,暖暖的,刘华涛目光炽热地欣赏着丁胜男的身体,伸手把她的两腿分开摸了上去。 该来的终于来了么?这就是结婚吗?为什么心里没一点欢喜?丁胜男紧闭双眼一动不动,任华涛胡为,一颗大滴的泪珠从眼角溢出,无声地滚落。刘华涛亢奋地欣赏折腾了一阵,觉出丁胜男的异样,停下手,问道:“你咋了?还想白天的事儿?” “我没事,”丁胜男双手捂住脸和眼:“就是觉着心里难受,你想干啥就干,不用管我。” “屁话,”刘华涛骂道:“我是强Jian犯啊,算了,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咱啥也不干,就睡觉。”说着给丁胜男盖上被子伸手关了灯。虽然说了睡觉,可这是新婚之夜啊,哪里睡得着。刘华涛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烙饼,丁胜男虽然不动,可大睁着双眼看着屋顶,她就是想不明白,自己处处都喜欢的这个人,怎么就和何东来是一伙的,感受到身边人烦躁难耐的折腾,她还是不忍地说道:“想干你就上来,我是你老婆,我不会反抗。” “我不,”刘华涛说道:“我不会强迫你,你要是真心愿意,你就主动过来,你不是喜欢主动吗?” “我不愿意,”丁胜男轻声嘶喊,话音里带着哭声:“我就是过不去这道坎,你为啥和他是一伙的,我要是早知道,我和你搞对象?我打死你的心都有。” “我说过我们不是一伙,迟早你会明白,我等着,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你安心睡觉吧,我到沙发上去睡,”刘华涛说着起身抱被子往客厅走,长叹一声:“我就是睡沙发的命,当初买时哪想到结婚第一天就用得上啊” 俩人一个里屋一个外屋,度过了洞房花烛之夜。 第四十七章 惊变 第二夜俩人谁都不肯低头,依旧相安无事。第三天新媳妇回门,丁秋山在家里大摆筵席,招待新姑爷上门。丁胜男的干爹左玉昆干娘胡荣琴左灵心丁盛刚丁盛义都被请来,红火热闹了一整天,夜晚就把俩人安排进丁胜男原来的闺房中睡。秀玲铺上新做的被褥,招呼俩人早睡。也许是老爹丁秋山和秀玲的欢欣感染了丁胜男,她觉着自己对刘华涛有些过分,也许他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坏,退一步讲,他就是有错,他也是自己选的丈夫啊。乡下不比城里有暖气,屋中的温度有些低,俩人第一次睡在一个被窝中,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丁胜男用屁股顶一下刘华涛,说这是在我家,想干你就上来,我不反抗。 “你愿意了?”刘华涛惊喜地侧起身,把丁胜男的身体扳平。“你真的心里愿意了?” “你管我愿不愿意,”丁胜男说道:“我是你老婆,你干啥也不犯法。” 刘华涛情欲盎然地看着丁胜男,却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你瞧你脸上的样子,当我是找xx啊,请问破一个处多少钱?” “不干拉倒,谁求你!”丁胜男转身将后背对着刘华涛,刘华涛苦笑一声,从后边搂住了她,渐渐地俩人就这样竟也能睡着了。 婚假结束俩人都上班,每天丁胜男骑摩托往县城的家里跑,和刘华涛一起到他爹妈家里吃晚饭,丁胜男抢着做饭刷碗,做一个媳妇该做的一切,回到自己家有时在一起睡有时刘华涛睡沙发,但没有更深入的交流接触。刘华涛不愿意勉强丁胜男,以至于俩人留下终身的遗憾,他是过来人,他希望俩人的第一次是情欲交融的完美状态,他相信这一天不用等很久。丁胜男心里有一道坎翻不过去,每次想和刘华涛欢好,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何东来对左灵心的兽行,想到左灵心把痛苦压在心底不敢对人说的心酸,她的心里就像针扎似的疼,而刘华涛竟和这样的人有着说不清的关系,这使她根本不能全心全意地投入。但她同时也希望刘华涛用强,不管不顾地侵占了她,拆掉那道坎,那她也就想无可想死心塌地了,刘华涛没有强迫她,这使她在感动之余又有些失望,心里暗骂刘华涛伪君子,装清高,真这么善心,当初你就不该轻易占有亚美姐,以至留下终身的遗憾。不干就不干,看谁能熬得住谁,谁先忍不住谁就是王八。 俩人谁也不肯先低头,刚结婚就进入分居状态。时间很快就到了春节,过了正月十五,学校开学,发下通知,学校参加省里组织的城乡手拉手结对子行动,和邯郸市第十五中学结成城乡友好学校,组织教师进行双向交流学习,学校要派两名教师到邯郸第十五中学观摩学习任教,为期五个月。 本来要派男老师去的,但丁胜男主动报名,坚决要去。刘华涛不希望她去,刘正阳更是希望她从学校辞职,到正阳集团工作,尽快熟悉各方面的业务,为将来挑大梁做准备。说她现在在正阳集团乃至在整个县城知名度都很高。 丁胜男只能尴尬地报之一笑,说我可没想过经商当老板,我还是觉着当老师好。同时对刘华涛说大家这些天有些误会,彼此忍得都很辛苦,不如分开一段时间,都冷静一下想想清楚,等我回来,咱们能有一个崭新的开始。走那天刘华涛到车站送她,临上车时丁胜男突然抱住刘华涛,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等着我,我回来后会焕然一新,那时你将很辛苦,现在好好保重。 丁胜男踏上去异乡的旅程,她相信,五个月后她将成为一个新的丁胜男,时间能淡忘往事的阴影,分离会增加对亲人的感情,等她回来,她和刘华涛将有一个无比美妙的婚姻生活,现在的苦恼,将加重将来幸福的分量。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等她五个月后回到家乡时,已是物是人非,局面惨不忍赌。 在这一年的春天,因为道路以及矿源的争抢,也因为往日的恩怨纠葛,在以何东来和丁秋山为首的双方之间,终于发生了一起大规模的聚众械斗,酿成了一场一死三伤的惨剧。引得警方介入。同时,省里关于治理整顿,关停非法开采贫铁矿资源的通知也尘埃落定。 丁秋山因非法开矿破坏植被和森林资源以及聚众械斗致人重伤,被判刑四年,何东来因非法采矿和破坏植被森林资源以及组织黑恶势力寻恤滋事致人死亡和重伤。被从重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两人同时被判没收全部非法所得。 丁盛义因致人重伤被判刑两年缓刑两年。值得庆幸的是,丁盛刚因左灵心的坚持而及早脱身,逃过一劫。唯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刘华涛被何东来垂死反扑狠咬一口,被以公职人员参股非法开矿以及收受贿赂为黑恶势力充当代理人的罪名判刑一年六个月。同时受此牵连丁胜男最终没能转正,也没能续签合同,下岗失业。 面对惨变丁胜男欲哭无泪,回到家里躺在依旧崭新的婚房中的大床上,她眼望房顶彻夜难眠。心中的后悔无以复加,但悔恨又有什么用。强忍着去看望刘华涛的父母,刘正阳也苍老了许多。丁胜男不知如何安慰,刘正阳说这样也好,等他出来就会安心在家族企业里上班,并让丁胜男也回来。丁胜男摇头拒绝,说她要到省城找工作,刘华涛和父亲丁秋山都在省城的监狱里服刑,她想离他们近一些,能随时探望,刘正阳只好同意。 丁胜男回娘家探望秀玲,母女二人抱头痛哭。秀玲抱着丁胜男,双手用力在她背上拍打着:“你个苦命的闺女啊,你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这辈子遭报应,小小年纪没了亲娘,现在爹和丈夫都进了监狱,你可咋活啊。” “娘,我没事,”丁胜男安慰秀玲。 俩人痛哭良久,止住悲声,丁胜男告诉秀玲她到省城的决定,并问她如何打算,秀玲说我等他,四年时光好熬的很。丁胜男看着她鼓起的肚子问她几月生产,一个人行不行? “八月,”秀玲说道:“你不用记挂我,该干啥干啥,我俩哥哥不孝顺,我娘没处住,正好我把她接来照顾我。” “这钱你拿着,”丁胜男拿出那个十万的存折递给秀玲,“你现在不能干活,家里没来钱的地方,等孩子生了还得交罚款。” 秀玲坚决不要,说你爹先前给我的十万我还没花,后来他又零散地给了我一些,加上我的一点积蓄,有二十来万,够这几年花了。你的钱你留着,出门在外身上没钱咋行。丁胜男只好收起,秀玲从屋里拿出一个两块砖头叠一起大小的木盒,上边挂着一把小铜锁,递给丁胜男说是你亲娘的遗物,你爹让我保存着,现在交给你,钥匙在你爹那里,你打不开就先放好,好歹是你亲娘留给你的念想。 丁胜男把木盒收好。在家陪秀玲住了两天,回到县城自己家,把自己关在屋中,三天没有出门。 三天以后丁胜男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囊,坐车离开县城,向省城驶去。从打开的车窗回望家乡,心中默默地说道:等着吧,我还会回来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四十八章 往事 阔别两年后,丁胜男重回生活了四年的省城,急切之间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只好暂时投宿在大学好友梁丽雯家中。上学时梁丽雯睡她上铺,俩人关系很好,丁胜男结婚时,梁丽雯也曾亲往祝贺,目睹了她在宴席大打出手,现在知道了她的离奇遭遇,不胜同情,坚决让她住下来,俩人作伴。 梁丽雯现在在一家健身中心当教练,她的房子也是租的,一室一厅的套间,丁胜男住客厅。安顿下来丁胜男就急着出去四下找工作,她还是想当一名教师,但工作那有那么好找,最后只好在裕彤体育场附近的一家体育用品商场找了份售货员的工作先干着。至于将来如何,她想都不敢想,只有先熬过一年半刘华涛出来再作打算。 暂时算是安定了下来,售货员的工作没双休日的概念,一个月休四天,大家轮流歇。七月二十一号,轮到丁胜男休息,她一早起来买了些水果和一条烟,坐车直奔位于西北部的第四监狱,老爹丁秋山和刘华涛都在里边服刑。 探监的人还挺多,排了半天队才轮到,登记了证件,检查了携带的物品,有狱警把丁胜男带进一个大厅,大厅被一道玻璃墙分成两半,有好多人正隔着墙用话筒和里边的亲人说话。丁胜男在大厅里等了有半个钟头,老爹丁秋山才被狱警领了出来,剃了光头,身上穿着蓝底带白条纹的囚服,在里边的凳子上坐下,丁胜男忙过去对着他坐好,拿起话筒,没说话先流下泪来。丁秋山在里边也是泪流满面,俩人相对哭了一阵,丁秋山先收起悲伤,咧嘴冲丁胜男做个笑脸,说你用不着来看我,老远的路,我在里边很好。 “他们没打你吧?”丁胜男关切的问,她听说刚进监狱的犯人通常都会挨老犯人的欺负。 “没有,”丁秋山说道:“我的功夫你不知道吗?你可是我教的,谁敢欺负我?” 丁胜男告诉老爹家里都好,秀玲的肚子越来越大了,现在有她娘伺候她,你放心吧,等生了孩子她就带着来看你,她让你在里边好好的,争取早点出来,她和孩子在家里等着你。 “是个好女人,就是命苦,”丁秋山擦眼睛掩饰心酸:“跟了我也过不上好日子。对了,那天我看见小涛了,他也在这个监狱里,你没看他?” 丁胜男说我过两天再看他,今天先看你。丁秋山安慰她别着急,他就判了一年多,听里边的人说,这种情况花点钱,满一年就能放出来。是吗?丁胜男若有所思,丁秋山在里边隔着玻璃定定地看着女儿,说宝妮儿,爹对不起你。 “你是我爹,一家人说啥对不起。”丁胜男说道。 “血亲是命里注定,当然用不着对不起,”丁秋山说道:“可你不一样,宝妮儿,有件事我本来想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的,你娘当初也不让我说,但事到如今成这个样子,我觉着我不能再瞒着你了。” “啥事你快说,” “宝妮儿,你叫了我二十四年爹爹,咱父女俩处的没说的,可我不是你的亲生爹啊。” “你胡说什么?你在里边让人打傻了吧,这话可不能乱说。“ “真的,”丁秋山咧嘴一笑,可比哭还难看:“你光知道你娘是我买来的,可你不知道,你娘跟我时,她肚子里已经怀上了你。” “你胡说,你老糊涂了吧,我是你亲生闺女。”丁胜男如听晴天霹雳,目瞪口呆。本来对于父亲强买母亲,使母亲终日郁郁寡欢英年早逝,她在内心对父亲颇有微词,但他生了她,她和他和妈妈是一家人,若真如他所说,那她就是个买一赠一的捎带品,那眼前的人就不是她的亲人而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为了他自己,活活拆散了她们一家人。丁胜男心乱如麻,嘴里兀自不信:“你胡说,你骗人。” “真的,”丁秋山眼望女儿,猜透了她的心思:“可不像你想的那样,我把你娘买回来,她不愿意,我可怜她,就给她钱让她走了,可过了半个多月,她又回来了,问我愿不愿意留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愿意她就和我结婚,因为你的亲生父亲不要她了,你的姥爷逼着她把你打掉,我说愿意,我们就结婚了。就为这,你娘至死不能原谅你的姥爷,没回过一次家。宝妮儿,你能降生到我的家里,就说明咱们有缘分,这是老天爷的安排,这么多年,我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你娘生前我向她发过誓,一定要把你养大成|人,成家立业过上舒心日子。可我没能办到,我对不起你娘和你,所以你不用难过,我不值得你难过,往后你就过好你的日子,不用再来看我了。” 丁胜男眼睛死死地盯着丁秋山,过了好一会才问:“他是谁?” “我只知道他姓陈,你娘的遗物我放在家 带玉观音 第 14 部分阅读 丁胜男眼睛死死地盯着丁秋山,过了好一会才问:“他是谁?” “我只知道他姓陈,你娘的遗物我放在家里,你走时警察会给你钥匙,你回去打开看看就全知道了。” 丁胜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父女俩人隔窗对视,良久良久,丁秋山说你回去吧,往后别来看我了,你要看看小涛,多开导他,他从小娇生惯养的,哪里受过这个。丁胜男默默点头,俩人又是长久的沉默对坐。这时探视的时间到了,狱警要丁胜男离开,丁胜男站起身,将脸贴近玻璃几乎是嘶喊着对丁秋山说道:“你就是我亲爹,他是个畜生,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早日出来。” “你快走快走,”丁秋山在里边泪流满面,挥手让丁胜男快走,自己也转身离开了会见室。丁胜男把带来的东西交给狱警,从他手中接过一把钥匙走出了会见室。 来到白花花的大街上,丁胜男顿感浑身无力,身子软软地瘫坐在街边上。她明白老爹的心思是不想让她为他担心,但她能不担心吗?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大过天。我生下来睁眼看见的第一个男人就是你,第一个抱我的男人就是你,你就是我的亲生父亲,我要比以前更加亲你,我要给你养老送终,我姓丁,我下辈子还姓丁。 丁胜男靠墙坐着喃喃自语,旁边卖冷饮的大婶看她的样子,关切地问她咋了,哪儿不舒服吗?丁胜男说没事,掏钱买了瓶纯净水,大口喝着,看着四周街边或站或坐挤满了人群,大都是衣着朴素的乡下人,不解地问探监的人咋这么多。大婶笑了,说哪里是探监的,这里是劳务市场,都是等活干的。丁胜男看看了一阵,果然见不时有开车或骑摩托的人过来停下找人干活,谈好了价钱就领几个人走了。丁胜男若有所思地看了一阵,这才拖着疲软的身体沿街边慢步离开。 回到家中,梁丽雯上班去了,丁胜男迫不及待地用钥匙打开随身携带的小木盒,里边放着一枚塑料的蝴蝶型胸花,一枚小小的银戒指一个南京大学的毕业证,一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还有一个信封。丁胜男打开毕业证,有些发黄的纸张上贴着一张两寸的黑白照片,那是她年轻的娘亲,梳两条辫子,明眸皓齿,青春靓丽,美丽的大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她,丁胜男不禁又流下泪来,她的亲娘,年轻时是如此美丽,竟然还是南京大学的毕业生。丁胜男放下毕业证,从信封中掏出信纸打开,那是红色的双格信纸,上边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字迹娟秀整齐: 三十四岁生日告天地书。 小女子钟云秀顿首再拜,祷告于天地之间,言之肯肯,不持非议,不出怨言。唯愿痴语心声,下通幽冥,上达天听,使十方天地,万法神明,知我矢志之坚,纵死不悔耳。 吾金陵钟氏女,幼承家学,聪慧自持,狡黠灵动,于高考恢复第三年考入金陵大学,习练中文。其时国运渐隆,文学昌盛,小女子不才,日思夜想,唯以顾城、舒婷、卢新华辈为楷模耳。于毕业之际结识山东陈氏云飞,彼此年貌相当,志同道合,倾谈之下,逐成莫逆,孟浪随心,珠胎暗结。其时家父弃文经商,聚资累万,家道日盛,知子家贫,甚为不喜,只思以女为桥,攀附富贵,言语之间,颇有怠慢。云飞孤傲,愤而离去,吾惶惶之际,孤身相追,于山东泰安车站轻信人言,辄遭骗卖,货于河北阜安村丁氏秋山,其间横遭玷污,羞愤无可细言,遂抱死志,抵死不从。秋山真仁人也,知吾心迹,倾囊相赠,放吾还家。奈何清白遭毁,纵洗千遍亦不能复矣。云飞嫌吾,闭门不见,父母兄弟,交相迫逼,让吾堕胎,复嫁豪门。世道人情,如此不堪,吾万念俱毁,无可奈何,重回阜安村,秋山仁厚,慷慨收留,腹中胎儿,幸得临世。秋山欢喜,视如己出,三口之家,其乐融融矣。然前事难忘,岁月留痕,每每思之,锥心蚀骨。郁郁于心,逐成顽疾。临死方知,雄心壮志,梦幻泡影,相濡以沫,幸福真谛。然自知去日无多,追悔已是晚矣。唯愿诸天神明,怜吾诚恳,护佑吾女盛楠,吾夫秋山,使之健康康泰,快乐幸福,不思过往,一世足矣。吾纵坠阿鼻地狱,亦是哈哈一笑,欣然前往。此情此志,敬祈天鉴,叩首,叩首,再叩首。 壬申年农历四月十五,小女子钟云秀于三十四岁生日之际泣血手书,言不尽衷,唯表心意耳。 “娘,”丁胜男流泪看完,大喊一声,晕倒在地。 第四十九章 抓小偷 醒来时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臂上扎着输液针,梁丽雯在床边守着。丁胜男问我是怎么了。梁丽雯说没事,医生说你最近思虑过度,饮食无常,突发了低血糖,吊瓶葡萄糖就好了。丁胜男说谢谢你,我一来就给你添麻烦,我会赶紧找房子,尽快搬走。你说的是屁话,梁丽雯语含关怀:你搬走?你搬到哪儿,你拿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是啥样子,你不是能打人吗?可现在一阵风也能把你吹倒,乖乖地把身体养好才是正经。 丁胜男强忍眼泪把头转向一边,梁丽雯叹口气说道:“其实你就是自找苦吃,你婆家又不缺钱,你在家安心地等着多好,谁也不能把你撵出去。” “我不,”丁胜男说道:“在家里我就是个笑话,老公老爹都进了监狱。人们都以为是因为我的缘故,公公婆婆虽然没说,心里谁知道咋想。” “那你咋办?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梁丽雯问道。、 “我也不知道,”丁胜男说道:“反正等我老公出来再说。” 输完一瓶葡萄糖,丁胜男感觉身上舒服了许多,出院和梁丽雯回家,已是傍晚时分,丁胜男对梁丽雯说谢谢你救了我,不如我请你吃饭吧。梁丽雯连说好啊,我们去吃麻辣烫。丁胜男说你有点档次好不好,好歹我还是豪门家的儿媳,缺啥也不能缺钱啊,你不用替我省,我现在可是单身贵族,非你小女子可比。 “我也是单身,”梁丽雯说道:“而且我挣钱比你多。” “你是光棍,”丁胜男故意取笑她。“你挣钱要攒起来嫁老公,我不用,我已婚啊,我挣钱自己花,我老公吃饭不花钱。” “那你也没开过工资,还是吃麻辣烫算了。”梁丽雯知道丁胜男的性子,但又不忍心她多花钱,坚持吃麻辣烫。 丁胜男不让她再说,拉她进了一家火锅城,俩人点了肥牛肥羊,点了几瓶啤酒,俩人开始大吃二喝。丁胜男大口喝酒大声说话,精神极是兴奋,梁丽雯担心地看着她说你心里不舒服,别硬撑着,女人软弱一点没人笑话你,我要遇上这事儿,死的心都有。丁胜男说没事,我今天解开了一个心结,高兴的很,你就让我喝痛快了吧。 的确,一直以来,丁胜男总认为老爹丁秋山强买母亲,致使母亲英年早逝,自己幼失母爱,虽然不说,但总有一点隐隐的不满在心头藏着。今天看了母亲的手书,才知道多少年来自己一直冤枉老爹丁秋山,若非有他,自己怕是不能来到这个世上。就凭这一点,他就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好父亲,亲生父亲。那一个什么陈云飞,让他见鬼去吧,若有一天真见了面,不但不会认他,还要吐他一脸口水。 丁胜男第二天又在家休息一天,第三天上班。她是十一号上的班,算半月,假期算是休完了,再歇要等到下个月,所以不能看刘华涛了。她也不着急看他,心里说你自作自受,跟坏人混一起,这回混进监狱去了,活该。丁胜男安心上班,心里有盼望,过得就充实有劲,慢慢熟悉了售货员的工作,无非就是心细嘴甜耐心,每做成一桩交易,丁胜男心里就有一丝成就感。 这座年轻的城市是火车拉来的城市,京广铁路穿城而过,把城市分成东西两半,此处是桥东,整个城市的经济中心,附近有两座体育场,有北国和先天下两座商城,有河北师大和河北医大两所大学,还有艺校京剧院等文化场所,整日价人流涌动美女如云,很是繁华。 这天丁胜男在店里忙着招呼客人,这时进来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五多一点的女孩子,下身穿一件短的不能再短的牛仔热裤,上身却是一件宽大的纯棉衬衣,细胳膊细腿,胸部却异常高耸,典型的南方人面孔。进来也不买东西,只是瞎转,俩大眼不时地往买东西的顾客身上逡巡,丁胜男不免多看了几眼,也没在意,只是忙着招呼顾客。 两个穿戴高档入时的中年男女在给儿子买健身器材,一看就是有钱人,进门就看上了一台高档的跑步机,丁胜男忙着招待,这一单要是做成,光提成就有一百多块。丁胜男热心地给他们演示机子介绍性能。中年男子对机子相当满意,对丁胜男说优惠一点,有优惠我就买,丁胜男面露难色,说我给你的就是最低价,再优惠我做不了主,得老板点头。那叫你们老板来,中年男子说,丁胜男说老板不在,问干啥去了,说不知道啊。中年男子说姑娘你和我演小品啊。说着大笑,丁胜男也陪着笑。中年男子说你不优惠这生意就做不成了,我们到别处看看,丁胜男暗呼可惜,脸上仍堆着笑意说欢迎下次再来。 中年夫妻转身要走,这时小女孩下手了,动作轻巧地从中年妇女的包中掏出一个红色的钱包,鼓鼓囊囊的显然钱不少,往衣服里边一塞就往外走。整个过程也就一两秒时间,就在丁胜男眼皮底下进行,全当她看不见,这也太他妈不拿人当回事了,丁胜男大喊一声:“站住,别走。” 中年夫妇闻声站住,回头吃惊地看着丁胜男,:“怎么?不买不让走啊。” 这时小女孩已走到门口,闻声加快了脚步,眼看就要出了大门,丁胜男一个箭步越过中年夫妇,冲上去抓住小女孩的宽大上衣把她拉了回来,嘴里说道:“离开两年,现在的小偷改明抢啦。也太不把老娘当回事儿了吧。”这时中年夫妇醒过味来,忙检查自己的包和身上,中年妇女呀地一声,说我的钱包没了。 丁胜男笑着对中年妇女说道:“大姐你搜搜她的怀里,看有没有。” 中年妇女依言上前,从小女孩的腰间皮带上掏出自己的钱包,看一下啥也不少,这才放心地放进包中,嘴里骂着小偷可恶,扬手就要打。丁胜男忙拦住,说既然没丢那就算了,这种人你打她不值当,白丢了身份,让她走吧。说着松开手,小女孩迈步想跑,中年男子伸手抓住她:“想跑?没那么容易,对你们这些小偷我恨死了,前几天刚掏了我一部手机,今天又来了,说啥也要交给警察。”说着掏手机打电话。 丁胜男不再说什么,毕竟她不是事主。不一会110赶到,录了笔录,把小女孩塞进警车离去。中年夫妇对丁胜男千恩万谢,说现在这社会,热心的人太少了,都成了稀罕物了,所以小偷才敢这么猖獗。丁胜男说老板不用多谢,应该的,你要是真心想谢,就在我这买,不用往别处跑了。 中年男子爽快答应,让丁胜男开票付款,满口感谢地提着机子离去。 这也就是一件小插曲,过了就算了,丁胜男根本没往心里去。可谁知第二天一上班没多久,丁胜男就见昨天被抓走的小女孩又出现在店里,俩大眼睛做出凶狠的样子盯着丁胜男。丁胜男惊讶地说道:“咦,你咋这么快就出来了?警察也不关你几天?” “哼,警察才没你这么事儿多,”小女孩皱着鼻子冲丁胜男扮狠相。“多管闲事多吃屁,挡人财路,不得好死。” “只要不在我这下手,我就不管。” “我就在这下手了,你能咋样?再把我送进去?你前脚走,我后脚出来。” “见一次我逮你一次,不信就试试。” 小女孩和丁胜男对视了一阵,跺跺脚走了,过了一会又转了回来,冲丁胜男发狠道:“我记住你了,走着瞧。” 丁胜男心里一笑,这一年多架打过不少,被一个小女孩威胁还是第一次。也没往心里去,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晚上下班到家已是八点多钟,进门就见梁丽雯兴高采烈地在客厅收拾茶几,把电磁炉放在茶几上,坐锅加水,摆放碗筷小料,嘴里哼着小曲。刚想问她有啥好事,就见从厨房里走出一个年轻的男子,高高瘦瘦的,脸有些黑,十分精神,手里端着洗好的青菜,嘴里喊小雯快到冰箱里拿肉,咱们开涮,抬头看见丁胜男,怔一下,梁丽雯赶紧给俩人介绍。 原来他是梁丽雯的男朋友,名字叫康健,一个大型泵业集团的销售外勤,常年驻外,今天刚从南方的销售点回来。听完介绍,康健忙热情地和丁胜男握手,嘴里说知道知道,小雯常提起你,说你是她大学最好的朋友,你的情况我也知道了一些,你很坚强,我很佩服你,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梁丽雯捅他一下,说你那壶不开提那壶,专找人家不爱听的说,康健忙说怨我怨我,跑业务的都是碎嘴子,说话没谱,你别介意,咱们吃饭。 丁胜男看看俩人,说我在这不好吧,你们先吃,我出去吃。梁丽雯一把拉住她让她坐下,说没事,人多热闹,一起吃。于是三人围着茶几开始涮锅喝酒,吃饱喝足已是九点多,看康健没走的意思,丁胜男就站起身,说吃饱喝足了,就不打搅你们说悄悄话了,你们聊,我出去睡旅店。梁丽雯说没事,你就睡沙发吧,我俩睡屋里,你都是已婚妇女了,啥没见过。丁胜男说正因为已婚才受不了那份刺激,未婚啥也不懂倒好了,我走了你们好好恩爱。说着冲康健点点头转身出门,梁丽雯送到门口抓着她的手小声说对不起,丁胜男摇摇她的手臂,说是我不好意思,我会尽快找到房子搬出去,我走了,你赶紧回去恩爱甜蜜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我是过来人,理解理解。 第五十章 让我来 直到深夜十一点多钟,丁胜男还在大街上瞎转悠,连看了好几家旅店,最便宜的也要一晚五十多,那是她一周的生活费,她舍不得花,心想反正天热,大不了就在街心花园的椅子上睡一晚,当初下着大雨,她和刘华涛在山顶上连睡两晚,好熬的很。不知不觉走到民心河边上,见街边是一座停工已久的烂尾楼,楼边四周的杂草有一人多高,丁胜男想了一下就转身离开,在一个书报亭买了俩份报纸返回来,走进楼里。她决定今晚就在此安营扎寨了,现在到天明也不过五六个小时,一晃就过去了。 楼里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丁胜男打开手机照着亮,摸索着爬上三楼,找了一个黑暗隐蔽的角落,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把地上的碎石碎砖清理了一下,铺好报纸靠墙角坐了下来。渐渐地眼睛适应了黑暗,她看清楚了四下的情况,地面很宽敞,看来不像住宅楼,透过没封堵的墙体望出去,可以看见大街上来往的车流。丁胜男并不害怕,背后坚硬的墙体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她静静地坐着闭上了眼睛。 可无论如何睡不着,她有些后悔,觉着应该买包烟带着,刘华涛说过,蹲坑熬夜,香烟是最好的耗工夫的物品。想起刘华涛,丁胜男心里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暗骂刘华涛你个孙子,把老娘害成这样,你他妈在里边吃喝不愁,等你出来,看我咋摆置你,我一定让你跪在我脚下舔我的脚趾头,从下往上舔遍全身。就为你的贪小便宜,老娘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要不这会儿俩人躺在舒舒服服的床上,吹着凉飕飕的空调,他妈的干点啥不好。心里胡思乱想着,渐渐困意上涌,于是紧紧衣服缩身躺下,枕块砖头进入梦乡。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隐约听见声响,睁眼一看,丁胜男吓得魂飞天外,只见黑暗里四五个男人或蹲或站围在她身边,来不及细想,抓起块砖头就要起身开战。可没等她站起来,一把手枪就顶在她脑门上,一个低沉的声音小声喝道:“不许动,放下砖头,警察。” 一听警察俩字,丁胜男没来由的就有一股亲切感,心立时落回肚子里,乖乖的扔掉手里的砖头,一人掏出手铐把她俩手铐在了一起,低声命令她坐下不许动不许出声。丁胜男乖乖地坐下不动,一声不吭地看着来人。一只微型强光手电亮起,照在丁胜男脸上,打手电的人惊讶地说道:“张所,是个女的,情报有误啊。” “别说话,关了手电,看住她,”被称作张所的人显然是个头儿,低声说道:“有人来了,大家散开。”众人四下散开,说话的年轻人忙关了手电,伸手死死抓住丁胜男的胳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黑暗中就见三个人走了进来,走到大厅中间,其中一人被狠狠地推倒在地上。 “不许动、不许动,”在一声声喝喊声中,三四束强光手电的光束对准了来人,警察抓坏人,往常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场景现在就在眼前,丁胜男也好奇地看着。这一看,不由地血撞脑门,暗骂畜生。 被推倒在地上的是一名年轻的女子,此时光着上身,嘴里塞着她的胸罩,满脸的惊恐,早被吓得尿了裤子。两个三十多岁的壮汉站在她身边,其中一人手里还握着刀子。四周蹲坑的警察嘴里喊着不许动,放下刀子,朝三人围上去,拿刀子的人显然也是狠角色,伸手抓住女子的头发把她提起来,手中的刀子顶在她的脖子上,厉声对围上的众人喊道:“都他妈不许动,上前我就捅死他。” 包括张所在内的四名警察,忙停下脚步,张所高声说道:“你冷静点,放了人质,我们放你走。” “你们都退后,放我们出去,我不杀她。”拿刀的男子拉着光身子的女子,和另一人慢慢朝楼梯处退去,警察慢慢跟上,“都他妈站住别动,不然我下手了,”拿刀子的男子又是一声高喊,手下用力,女子的脖子上流下血来,警察不敢上前,只好驻足看着他们退向楼梯,这时控制丁胜男的警察和丁胜男都已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体,随着众人向前,丁胜男低声对抓着她胳膊的年轻警察说你们别动,让我来。话音未落就在他一怔之间窜了出去高声对那两人喊道:“两位大哥行行好带上我,我也是被抓的,”说着举双手晃着,让他们看胳膊上的手铐。 “你他妈是谁?站住,不然连你一块杀了。”拿刀子的男子嘴里喊着,脚下不停。丁胜男嘴里喊着大哥救救我,我和你们一起走,就已经冲到他的身前。你是干啥的?滚开,拿刀子的男子嘴里急喊,就觉着眼前一花,一只眼珠火辣辣地疼,脑袋下意识地一躲闪。 丁胜男右手一招翻子拳的拂云手又叫上步高掠掌使出,并不停歇,就势屈肘下沉,双手抓住男子拿刀的手腕用力外翻,迫使他手中的刀子离开女子的脖颈。本来这一招是左臂高抬外拨,削打来袭的敌拳,右手斜扬,以手背指尖掠击敌人的面部双眼,迫使敌人仰头或歪头躲闪,露出胸腹间的空挡,紧接的招数就是前踢腿,脚掌直踢敌人的肚腹或小腿膝盖。 但丁胜男双手被铐在一起,又加上两人之间还有一个光身子被吓傻了的女孩子,丁胜男只有分步使出,在侧面攻击。把刀子掰离了女孩的脖子,右肩斜靠,一招斜身靠把女孩子顶了了出去,和男子离的太近,抬不起腿来,急切之间来不及后退,直接提膝猛顶,就听嗷地一声,拿刀的男子缩在了地上。丁胜男更不停歇,右膝放下,上身前伏,右腿直接向后踢出,结结实实地踢在另一人的小腿之上,那人也是抱着腿倒在地上,鬼哭狼嚎。丁胜男这才后退一步,护在女子的身前,眼望倒地的二人,嘴里恨恨地骂道:“该死的畜生,欺负女人算什么东西。” 这也就十几秒的时间,被惊呆的警察醒过味来,一齐涌上把两人控制,为首的张所吃惊地看了丁胜男两眼,也没多说话,脱下身上的衣服给女孩子披上,招呼众人把包括丁胜男在内的四人押下去。被丁胜男踢中小腿的那人嚎叫着站不起来,只好由俩警察驾着,一伙人下了这座黑暗的烂尾楼,来到大街上。 张所拦了三辆出租,让司机把他们送的河东派出所。原来这五名穿便衣的警察是长安区河东派出所的民警,今晚出来蹲坑是想抓一伙以建筑工地为目标的小偷团伙的,谁知道却歪打正着,抓住了俩拦路强Jian抢劫犯。 到了所里,所长张国良吩咐刚才给丁胜男戴手铐的年轻警察道:“小许,先把受害人和受伤的疑犯送医院检查,派人看好了,我这儿趁热打铁,先突审一下摸摸情况。”说着带人把拿刀的男子提到问讯室审问,小许警察答应一声,拉着丁胜男把她带到值班室,说你就在这老实呆着,不许乱动,一会儿我回来再问你情况。说完转身出去把门锁上。带人送两人去医院。 张国良带人审讯疑犯,越审越是心惊,那男子倒也光棍,以为警察就是冲他来的,没等张国良细问,就干脆地说道:“既然都知道了还问什么,对,都是我们干的,今晚要不是你们下的套忒狠,明天就又多一个。”张国良说道:“我们知道是我们的事,现在是让你说,你最好老实点,交代清楚,为了对付你,我们可是专门请了高手,可以告诉你她不是警察,要不把她再叫过来,再练你几招试试,我们只当是没看见。” “她是谁?”男子问。 “她本来是给你们准备的诱饵,没想到你们也太沉不住气了。”张国良是何许人也,在基层工作多年,三教九流啥人没见过,可谓老奸巨猾,察言观色之间就知道有大事,掏颗烟点上,靠在椅子上大伸着两腿,一脸逮的就是你的表情。那男子神色颓然,说不用问了都是我们干的,仨人都是我们杀的,今天是第四个。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枪毙我吧,老子活够了。接着竹筒倒豆子,一件件交代了起来。 张国良惊得浑身发抖,故作镇定地问了一阵,吩咐关起来看好了,起身出屋,赶紧给长安分局打电话,不一会,分局刑警队就来人把那男子提走了。张国良这才瘫坐在椅子上,拿烟的手指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这时小许回来了,告诉他受害人没大事,就是吓坏了,啥也不会说,就知道哭。张国良说让她哭吧,她是捡条命啊,那个疑犯咋样了?小许说有点麻烦,小腿骨折了,还得给他治。小姑娘下脚够狠。 “治吧,”张国良说,“治好了再挨枪子儿。这俩小子有命案,咱市里一起,就是春节前北宋小花园那起,外地的两起,也可能还有,专杀歌厅的小姐。”接着把事情对小许讲了一遍。 “我操,”小许爆句粗口:“这么说咱们逮着大鱼了?这回立大功了吧?” “立大功?”张国良心有余悸地说道:“我现在是一阵阵后怕,咱们派出所的人,抓俩小偷小摸凑合,那办过这么大的案子,我早报告分局了,人被分局的人带走了,” “那案子也得算咱们破的,好歹闹个集体三等功。” “有功劳也是那姑娘的,要不是她帮着出手,还真不知道今晚会出啥事,对了,那姑娘呢?” “哎呀我忘了,”小许哎呀一声,赶忙朝值班室走,张国良也跟着。开门进了值班室,张国良不禁笑了,就见丁胜男歪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发出轻微的鼾声。小许就笑道:“这姑娘心真够大的,在这儿也能睡着。” “这就是心底无私天地宽吧,”张国良说道:“这说明她是好人,好人心里亮堂,到哪儿都睡得着。” “那我叫醒她问问,问清了让她走。” “让她睡吧,可能真困了,明天再说,她今天是真帮了咱们大忙。”张国良说道,从墙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床值夜班时盖的毛巾被,轻轻盖在丁胜男身上,熄了灯,和小许轻轻地出了门。 第五十一章 遭陷害 丁胜男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早晨七点多,从沙发上爬起来觉着脖子有些酸,想用手揉,才发觉还带着手铐,心里不由苦笑,找了个当过警察的老公,可两次进公安局却都是被铐进来的,这是啥命啊。 这时张国良手里提着一袋油条和一大杯热气腾腾的豆浆进来,见她醒了就热情地说姑娘你醒啦,饿了吧,快吃点早餐。丁胜男冲他晃晃手铐,张国良连说忘了忘了,对不起。说着赶紧给她打开,俩人就在办公桌边吃早餐,边吃边问她一些情况。当知道她是舍不得花钱住旅店时,又可气又好笑,说往后可不敢这样了,一个姑娘家,胆子比男人还大,万一出点事咋办?不过你的功夫够强,估计三五个男人也不是你的对手。 吃完早餐,小许过来给她做了笔录,让她按了手印,说你可以走了,昨晚谢谢你,往后没事常来玩,咱们切磋切磋。丁胜男笑着说我可不敢,我怕你拿枪顶着我的头,误会误会,小许连说误会,说不那样你一砖头下来,我的脑袋就开了花了,说笑着把她送出派出所大门。丁胜男看看手机,快九点了,于是就直接去店里上班。 店铺九点开门,丁胜男还没接待几个顾客,就看见那个偷钱的小女孩又来了,在卖场里转一圈,示威地冲丁胜男呲牙咧嘴怒目而视一阵,然后离去。小丫头还挺有性格,就你的一把小骨头,不够我俩指头捏的,还向我示威。丁胜男心里好笑,觉着小丫头要不是个小偷,倒有几分可爱,小鼻子小嘴大眼睛,一副典型的南方人面孔,加上细胳膊细腿小个子,显得古灵精怪,让人有一种想在她头发上抚摸两把的冲动。丁胜男就有此想,自从家里有了李天语姐弟以后,她很享受做姐姐的感觉,那种说话有人听,被人崇拜信任的感觉确实很爽。 自此以后,那个小女孩就和丁胜男对上了,就像上班一样,几乎每天上午都要到丁胜男的店里转一趟,和丁胜男对两眼,做几个没啥威慑力的愤怒小表情,然后离去,但慑于丁胜男的威严,终究没再在店里下手。丁胜男也不管她,甚至盼着她来,如果有一天她没按时来,丁胜男甚至会有些不安地朝门口不时张望,心想她不会是又被抓进去了吧,要不是被人逮着揍了?小偷吃肉时风光,可小偷挨打时可不是一般的惨啊,就连个拉架劝说的都没有。直到她的身影在门口出现,丁胜男这才安心地开始一天的工作。 下班后丁胜男就忙着买报纸跑中介地找房子租。按她心中所想,她希望也能像梁丽雯那样能在离市中心不远处租到一处一室一厅,但房子不好找,两室一厅倒挺多,她一来住不着,二来房租太贵,的五百多,差不多快赶上她一小半工资了,她舍不得,最后在市北出市口附近的城中村里租了间几平方的小平房,房租倒不贵,才一百多,就是和房东住一个院有些不方便,也只好先凑合住下慢慢再找了。 这天是八月二十号,丁胜男终于盼到她休息的日子。一大早起来,她梳洗打扮一番,买了些香烟水果,就去四监狱探视刘华涛。住处离监狱不远,她就慢慢步行,心里想着见面和他说啥。她觉着俩人都挺傻,在细节上纠缠不清,结婚了也没尝着男女欢好的滋味,空担了已婚的虚名,这回可好,就是想也白搭,还得苦熬一年多。心里想着就一阵烦躁,暗骂刘华涛伪君子不是东西,见面我先骂你一顿解解气。 但刘华涛没给她机会,排了半天队,好容易进去了,刘华涛并不见她,只是让看守给丁胜男捎出一封信,是他的离婚申请书,让丁胜男拿着到法院起诉离婚。丁胜男心里骂了一阵混蛋,无法可想,只好让看守把东西给他拿进去,自己心头郁郁地离开。 天气闷热难耐,丁胜男心绪烦乱,也不想回家,于是坐车到城市东南部的天山海世界去玩,到了一看,票价又涨了,舍不得花钱,就坐车又往回赶。在谈固车站换车的时候,她又看见了老熟人,那个小女孩也在候车,她就冲她笑笑,说是你呀,准备在这儿下手?当心别让我抓住,还把你送局子里。 小女孩看她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上车,丁胜男也上车,眼睛余光不时地瞄向小女孩,注意着她的行动。天气很热,车里人挤人,丁胜男的旁边站着一个比她矮一些,大概有一米六五左右的年轻小伙子,瘦瘦的,稍圆的娃娃脸,不大的眼睛上戴着眼镜,身着干净挺括的半袖白衬衣,背着一个仿皮的男式书包,衣冠楚楚,大热天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丁胜男不免多看了几眼。 这时车子到站停车,那个小女孩在人群中挤过来故意撞了丁胜男一下,然后下车,下车了还回头冲丁胜男咧嘴一笑。丁胜男也不理她,车子重又发动,这时车里突然有人高喊我的手机,我的手机没了,车里有小偷。车厢里一片混乱,有人说报警,有人说把车开进派出所,有人说快打电话,看还在不在。 有人拿出电话让失主拨打自己的电话,丁胜男心想还打个屁,小偷刚才下车了,却突然听见铃声从自己的裤兜里响起来,伸手一摸,就掏出一部诺基亚n95手机,心里想起刚才那小女孩在车下的笑意,立刻明白自己被人下套拴住了。在车里众人的鄙视目光下,把手机还给失主,有人喊着司机别停车,把车开进派出所,没想到这么年轻漂亮,竟然不学好,当三只手。我没有,丁胜男无力地辩解,我是被人栽赃了。但那有人信她,车子在众人的要求下,开进了民心河附近的河东派出所。失主扯着丁胜男进派出所,那个小伙子也在后边跟着。 所长张国良亲自处理,看一眼丁胜男,吃惊地说道:“是你?” “我倒霉呗,”丁胜男咧嘴苦笑,“管闲事落不是,今天让人陷害了。”说着把事情讲述一遍,失主兀自不信,说她就是小偷,拘留她,罚她的款。 张国良已经先信了丁胜男,但失主盯得紧,只好认真地给俩人做笔录。这时那个衣着整齐的小伙子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张国良,张国良接过念道:“为民律师事务所,李辉。”看了他两眼问:“你是律师?那你来干什么?” “我也是闲着没事,就免费做个证。”李辉说道。 热情的阳光从敞开的窗子照射进来,温和又持着地叫醒了熟睡的李辉,看一下手机快八点了,急忙起身,手忙脚乱的洗簌完毕,对着门边特意安装的大穿衣镜,十分细心的扣好扣子,冲着镜子握握拳头,嘴里说道:“李辉加油,你是最棒的,你将成为中国最出色的律师。”做完这每天必修的功课,冲镜中的自己送个飞吻,然后背上书包出门,满怀信心的开始了新的一天。 李辉今年二十二岁,祖籍张家口赤城县。2002年,十八岁的李辉高考失利,没能考上本科,就只好上河北政法职业学院这所大专院校,好在仍是他喜欢的法律专业,所以学习很努力,毕业后就在学校的老师办的为民律师事务所实习,今年刚拿到律师资格证,正式成为所里的一名提成律师,就是没有底薪,完成所里指派的工作拿提成,余暇时间就在所里守电话,做咨询服务,服务费归自己。有时大佬律师有活忙不过来,也跟着帮帮忙,分俩零花钱。 所里的业务并不多,自己又没啥人脉资源,不能独自开展业务,所以在所里守电话的的时间就多,虽然穿的光鲜体面,可不挣钱。好在所里有免费的午餐供应,还饿不着。李辉对眼前的状况并不满意,但也不气馁,他才二十二岁,刚刚出道,没人知道揽不上案子是正常的,将来一切都会好,他对未来充满信心。 李辉来到所里。所里平常没几个人在家,就会计出纳还有一个处理日常事务的挣工资的副主任,剩下的就是他和一个叫陈果的女律师,也是和他一批的。每天哪里有那么多的业务咨询,待到半上午,甚觉无聊,于是就拿上背包出了门,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转了半天,于是就准备坐车回所里吃午饭,在公交车上就和丁胜男站在一起,目睹了事情的整个过程,一时侠义心起,就跟过来做证人。 张国良对丁胜男说道:“你不错啊,用上律师了。” “我们不认识,”丁胜男说道。 “那你给谁作证?”张国良问李辉。 “作为律师,我不想偏袒任何人,我也不能容忍歪曲的事实存在。”李辉说道:“我和这位小姐不认识,但是我和她一起上的公交车,我们一直站在一起,而这位先生坐在车的后部,中间相隔有四五米,我想不出这位小姐是如何偷这位先生的手机的。我不对事件做任何判断,我只陈述我看到的事实。” 第五十二章 谢谢你 张国良差点笑出声来,转头问失主:“你怎么看?” “他们明显是一伙的,互相包庇,” “这样好不好,”张国良说道:“你的手机也没丢,这 带玉观音 第 15 部分阅读 第五十二章 谢谢你 张国良差点笑出声来,转头问失主:“你怎么看?” “他们明显是一伙的,互相包庇,” “这样好不好,”张国良说道:“你的手机也没丢,这位女士说是遭陷害,而且有证人,要不咱们就这样算了?大家都挺忙,我就不耽误你发财了。” 失主听出话中的逐客之意,抓起手机悻悻而去。丁胜男也想走,张国良忙叫住她,“留步留步,还有这位先生,请留步,” 丁胜男和李辉只好留下,张国良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高档茶叶礼盒对丁胜男说道:“小丁姑娘,我记得你,你叫丁胜男,名字起得霸气,功夫也厉害,帮我们抓了坏人,破了大案,这不局里发赏,我给你留了一份,刚想给你送去呢,你就又进来了,看来我们有缘啊,这个你拿着,小意思,略表感谢。”丁胜男推辞不了只好收下。张国良又说道:“可你也给我们惹下了大麻烦啊,一脚下去,那坏蛋的腿就成了两截,我们还得给他治,花钱不说,还得派人伺候着。” “治他干啥?让他变成瘸子,看他还害人。”丁胜男恨恨地说。 “那可不行,”张国良笑着说道:“治还是要治,治好了再请他吃枪子。” “枪毙他?”丁胜男吃了一惊。张国良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丁胜男一拍桌子,大声说道:“那还治个屁,一枪毙了安生,我要早知道,一脚一个,全踢死他们。”张国良笑着说那可不行,坏人全让你踢死了,我们可就失业了,咱得按法律来。说着转向李辉。“你是?对了你叫李辉,是律师,你们真的不认识?” 丁胜男和李辉肯定地点点头,张国良用力在李辉肩上拍拍:“好小伙子,有正义感,将来大有前途,”又看看丁胜男,“你是好姑娘,你也不简单,我张国良今生有幸,能结识你们俩小朋友,往后常来玩,特别是你,年轻的律师,往后我们会常打交道,一定要多联系。”说着和俩人握手。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丁胜男和李辉说声告辞,一起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来到街上,丁胜男向李辉伸出手:“丁胜男,谢谢你帮忙。” 李辉忙抓住轻握一下:“李辉,不用客气,小事。” “在你是小事,在我却是事关名誉的大事,”丁胜男说,看看手机。“十一点多了,要不我请你吃个便饭,略表谢意?” 李辉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咬牙答应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说实话我正为午餐在哪里发愁。” 在一个包子铺里,丁胜男点了三笼包子,两瓶啤酒,一碟小菜,两人对饮一杯丁胜男再次表示感谢,歪头看着他:“你这么年轻就当了律师,真是不简单。” “那里那里,”李辉苦笑,“就是会背书会考试而已,年轻没经验没名气,接不到案子,别看打扮的衣冠楚楚的,可兜里没钱啊,连顿午餐也要美女请,惭愧无地啊。”“律师是高级白领,会没钱?”丁胜男惊讶地问,电视里律师可都是开豪车住酒店,钱多的花不完啊。 “那都是大佬,”李辉苦笑说道:“我们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所里不发工资,自己接不到案子,连吃饭都成问题。” “是这样?”丁胜男不懂律师的挣钱门道,看李辉也不像有钱的样子,于是就问:“那为啥不换个职业,你这么出色,不愁找工作吧。” “工作好找,可我不想丢掉梦想。”李辉喝一大口啤酒:“律师这一行入门太难,丢下了就找不回来,我要坚持,咬牙坚持,我要做全国有名的大律师,为社会底层的穷人打官司,为他们主持公道伸张正义,我有英雄情结。” 李辉喝口啤酒眼望窗外,目光有些忧郁,对丁胜男说道:“现在的社会,穷的愈穷富得越富,处在社会底层的弱势群体处境愈加艰难,没人肯为他们说话。打工不给钱,不给签合同,不给交保险,随意延长劳动时间,比比皆是。我就想着,等我那一天有名气了,我一定要尽力去为他们主持公道。只可惜我现在只能空想,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更遑论替别人主持正义了,充其量也只能像今天这样管个闲事聊以安心了。” “你一定行的,”丁胜男被李辉的高谈阔论说的有些莫名兴奋,向他举杯说道:“你要坚持,你一定会成功,我支持你。” 俩个初次见面的人交谈的很融洽,丁胜男自和刘华涛结婚后,和男子之间的交往已经很坦然,像今天这样,她甚至有些忽视两人之间的性别之分。说笑着吃完饭,两人互留电话,互道再见后分手,各回各家。 八月的天气暑热难耐,丁胜男回到家里,打一盆冷水进屋关严了门,擦洗了身子,也不穿衣,就这样躺在床上休息,拿出刘华涛的离婚申请书细看,越看越是恼火,离婚离婚,事情闹成这样就要离婚,离了婚我还能恢复到原来吗?离婚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事到如今丁胜男感觉她和刘华涛结婚有些冲动了,就是喜欢他的外表和他满嘴的甜言蜜语。对他真实的生活状态知之甚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那样的人会和何东来搅在一起,他不知道何东来是啥样的人吗?他有没有是非观念?他明知道何东来会去抢人家的矿,他还给他找帮手,打伤了干舅舅不说,还打裂了自己两条肋骨。他做这事就没觉着心虚吗?他怎么是这样的人? 越想越是心烦,双手不由地伸向自己的身体,发泄般地用力揉搓着,心口一阵针刺般的尖疼传来,鼻子眼睛酸酸的,一股悲凉无助的酸楚搀和这肉体的愉悦在全身弥漫开来,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刘华涛,你个混蛋啊! 第二天丁胜男依旧休息,心情十分不好,一天都窝在家里没出门,傍晚的时候李辉打来电话,说请她吃个饭,丁胜男说算了吧,没事吃啥饭,我们又不太熟。李辉连说我说错了,我是想请张所吃个饭,知道你和张所熟,所以请您做个陪,人多好说话,要不俩人容易冷场。 丁胜男不想去,李辉恳求道赏个脸赏个脸,我在这儿也没啥交心的朋友,大家都是在都市漂泊的异乡人,有事该互相帮助。丁胜男犹豫一阵只好同意,问清了地址,梳洗一下出门坐车,来到约好的地点燕凤楼烤鸭店,李辉和张国良已经坐等已久,口中连说对不起来晚了,赶紧入席。李辉招呼上菜。 酒过三巡,张国良亲自给两人倒酒,举杯说道:“本来不该来,但两位小朋友都是我看重之人,所以就来了,有啥事说,只要不违反原则,我尽力帮忙。”丁胜男说我没事,李辉从身边的包中拿出一个精致的不锈钢水杯递给张国良,说这是考律师过关的纪念品,不值钱,可有纪念意义,送给前辈,不成敬意。张国良接过了看看,说那我就印帐障铝耍惺滤凳拢勖嵌疾皇腔峁胀淠ń侵恕?br /> 李辉和张国良干杯酒,说小子年轻,入行不久,虽然心有壮志,却不知从何处着手,想请前辈指点迷津。接着把自己目前的状况和张国良讲述一遍。张国良点颗烟凝神静听,等李辉说完,沉思良久说道:“小伙子志存高远,我很佩服,但万事开头难,律师这碗饭不好吃,太讲究人脉关系和名气,你要有心理准备。而且分工也不同,有专门做企业融资上市的,有做法律顾问的,有专门打经济官司的,有专门打刑事官司的,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不知你在哪方面比较擅长?” “我也不知道我哪儿行,”李辉抓抓头,“就我自己的想法而言,我愿意做些替社会底层的人提供法律服务的工作,毕竟和那些大款明星比起来,他们更需要得到法律的支持和帮助。” “小伙子有想法,有志气,”张国良说道:“我没看错你,但为利益而言,你选择的方向可不大好啊。” “我对挣钱还没过多的考虑,”李辉说道:“也许是出身穷人家庭的缘故吧,我对大款富人有一种本能的反感,我更愿意替没钱人服务,我觉着赢得他们发自内心的感激更让我有成就感,我就想有一天穷人遇上事儿了,有人会对他说去找李辉吧,他能给你帮上忙,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志向不低,”张国良审视李辉说道:“你现在急切盼望得到承认,但不能急躁啊,得一步一步慢慢来,我能帮上什么忙?” 李辉给张国良倒满酒,双手郑重地把一张名片递给他。“张所工作在公安一线,常年和基层打交道,如遇到需要法律服务的人事,敬请给晚辈介绍一下,晚辈在这里先干为敬,盼望提携,知遇之恩,将终身不忘。”说着仰脖把杯中酒喝干。张国良哈哈大笑,收起名片,也是一饮而尽,说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这才是你今天请客的目的吧。李辉一脸尴尬,说小子走投无路,还望前辈不要笑话。 “好说好说,”张国良爽快答应,“今后如果遇上,我一定给您介绍过去,但你也要好好努力,可不能只会夸夸其谈让我失望啊。” “一定一定,”李辉满口答应。“小子一定努力,决不辜负前辈的厚望,前辈我再敬你一杯。” 第五十三章 故技重施 席散已是九点多,两人送张国良打车离去,就到公交站等车回家,没想到住的还挺近,顺路,李辉说要不我们走走吧,只当散步。于是两人步行回家,李辉有点小兴奋,不停地感谢丁胜男帮忙。丁胜男是说我又说不上话,帮你啥忙?李辉说今天人家可是冲你的面子才来啊,丁胜男问这样有用吗,李辉说试试总比不试强,我现在是捡根稻草也当大树用,我现在没资源没名气,就只能从最基本的做起,一点点积累经验,但我的志向是真的,你不要以为我是说大话。 “我没有,”丁胜男说道:“我觉着你很有理想。” “现在的老百姓处境太难了,基本权利得不到保障。” “我觉着挺好啊,” “好吗?”李辉侧头看着丁胜男:“就比方你吧,法律规定劳动者每天工作八小时,每周休息两天,要签订劳动合同,交五险一金,这几条你得到了吗?” 丁胜男一想也真是这样,自己一条也没占上,“可现在不都这样吗?” “都这样就对吗?”李辉说道:“社会不公处处存在,老百姓处在社会竞争的不利地位,为了糊口生存,不敢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有钱人视法律如无物,为所欲为,关键是作为被侵害的我们,日积月累竟也视为正常,你说这是不是社会的悲哀?” “我不知道,”丁胜男说道。 “穷人应该坚强起来,勇敢地对无良的社会现实说不,让这么多年的社会变革回归到它的本初目的,打破既得利益集团和阶层对社会的绑架,而不能坐等他们良心发现的垂怜。”李辉挥挥拳头。“我想为此付出我的努力。” 丁胜男也侧头审视李辉,虽然他说的她不太懂,但内心有一丝莫名的激动。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这种话,虽然觉着他有些偏激,可句句站在理上,让人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刘华涛就说不出来,刘华涛对她说的话,就只让她身体躁动。 “你一定行的,我支持你,虽然我不大懂。”丁胜男认真地说道。 “我行啥呀,”李辉叹口气。“我也就是无聊瞎想,我现在连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还帮助别人?空谈罢了。” 在都市的霓虹下,俩人信步而行,李辉先到家,邀请丁胜男上去坐坐,丁胜男婉言谢绝,李辉说那好,我们再见,说着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你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我们可以做个朋友,以后常联系。” 丁胜男伸出手和他轻握一下,“认识了就是朋友,只是我不是女孩子,我已经结婚了。” 回到住处躺在床上,丁胜男越想越觉得李辉说的有道理,被资本家剥削还算罢了,就算是给国家干活,也不公平啊,像自己当初当老师,干同样的活,就比正式的少挣五百多块钱,各种福利还没有,原来还不觉着啥,现在听李辉一讲,原来这就是社会不公啊! 心里想着,不免对李辉就又高看几分,觉着这个人虽然年纪小,但见解犀利,眼光高远,是个有志向有抱负之人,非自己可比,刘华涛更是比不上,刘华涛除了巧言花语哄自己开心占便宜,就只剩下不择手段捞钱,哪里有这份愤世嫉俗悲天悯人的英雄气概,活该他进监狱。 第二天丁胜男继续上班,现在是八月底,正是体育用品的销售旺季,店里顾客很多,丁胜男忙着招呼顾客,每天累得腰酸腿疼口干舌燥,但她觉着很充实。难熬的是每天下班回到住处,一个人孤单地躺在床上睡不着,就只好穿衣出门,在大街上默默地踢着墙根想心事。 生活就这样枯燥无聊地延续着。这天丁胜男刚上班不久,就听旁边不远处有人吵架,原来是卖运动鞋的丽莎嫌顾客试了半天不买小声嘀咕了几句被人家听到就吵了起来。丽莎脾气比较急躁,曾经为了拉顾客还和丁胜男拌过嘴,丁胜男看一眼不想理她,但是那边越吵越凶,那个顾客的老公当胸一把抓住丽莎的紧身t恤,劈面就是一记耳光,丽莎被打懵了,一时间忘记了反抗,只剩下捂脸哭泣,雪白的肚腹露了出来。 这丁胜男就不能不管了,自从左灵心出事以后特别是她知道了妈妈的悲惨际遇之后,她对在女人面前耍横的男人恨之入骨,发誓见一个打一个。男人仍不放手,男人的老婆也上前抓住丽莎的头发撕扯,丁胜男快步上前,用低沉的声音对那男人说道:“放开她,要不你会很后悔。” “你算那根葱,”男人对丁胜男不屑一顾:“x痒了吧你,痒了说话,我连你一块弄。” “狗杂种,”丁胜男恨恨地骂道,内心的一点不忍消失殆尽,更不多话,伸左手抓住男子的左腕,右手掌高抬横切,狠狠地向男子的脖子砍去。那男子也就是个莽汉,根本不会打架,躲都来不及,丁胜男的右掌缘狠狠地砍在他的脖子左侧,顿时头晕恶心,弯腰一阵干呕,手松开了丽莎。丁胜男右膝前顶下压,右掌在他背上一推,那男子顿时跪趴在地。丁胜男伸右脚踩在他的左腋下,口中恶狠狠地问道:“刚才嘴里骂啥?有种再骂一句。” 男子的老婆这时醒过味来,扑上前撕扯丁胜男,嘴里恶毒地咒骂着,丁胜男不还手,只是口中冷冷地说道:“我不和女人动手,你打我一下,我就加倍还在你老公身上,不信就试试。” 女子果然不敢再动手,也不肯放开,正在僵持,李辉从外边走进店中,见此情景,急忙上前把丁胜男拉开,护在身后嘴里连问怎么回事。男子从地上爬起,冲丁胜男说你厉害有种你别走,你等着,看我不招x死你个臭表子。嘴里骂着,拉上老婆逃了出去。 李辉问丁胜男咋回事,丁胜男说没事。店里的其他人围上来纷纷劝丁胜男小心,说那人一定是叫人去了。丁胜男轻蔑地一笑,说我等着他,看他们能把我吃了。李辉突然说你等一会儿,我出去有点事,说着出了店门,不一会就又返了回来,怀抱公文包坐在店中的凳子上,对丁胜男说我等你下班。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三个手拿用报纸包着砍刀的青年男子在刚才逃走的男子的带领下闯进店里,他对着丁胜男大喊:“就是这个臭表子,给我往死里打。” 店老板这时赶紧从办公室跑出来,嘴里连喊千万别动手,我可是按月交份儿钱,一分都不曾少啊。 拿砍刀的三人中的一人冲老板说道:“这儿没你的事,滚他妈一边去。今天就专门练她。”说着冲丁胜男点点头,说小娘们挺有种,咱们出去说说。说着三人一起出门。 “拿把破刀就以为我会怕你?”丁胜男满脸不屑,四下巡视,随手抄起一把棒球棒跟着出门,李辉也起身跟上。 来到门外空地上,李辉连连拍手,说好好,今儿开眼了,仨汉子欺负一个女人。丁胜男厉声说这儿没你的事,该干啥干啥去。李辉说今儿就该干这个。说着慢条斯理地脱下白衬衣,露出里边的背心,把衬衣叠整齐放地上,伸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往刀锋上吹口气,对丁胜男说我俩你一个有把握吗?要不你给我掠阵,我不行了你再上,有一段时间没玩了,可能有点手生。 “你胡闹什么?我用你帮忙?老实躲一边看着,”丁胜男和李辉一唱一和,视三人如无物。三人怒极,分散开围住两人。撕下刀上的报纸准备动手。 都他妈去死吧!丁胜男娇喝一声,纵身跃起前扑,朝中间一人冲去,右手中的球棒自前向后平挥下击,朝左边一人拦腰砸去。就听当的一声,那人手中的砍刀脱手飞出老远,抱着手臂蹲地上惨叫。丁胜男并不停止,在空中拧腰侧身,落地时已是背对中间那人,没等他反应过来,俯身抬右腿向后直踢,结结实实地踹在他的小肚子上,顿时礽刀搂肚子团在地上起不来。 此两招一气呵成,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正是她得自丁盛刚亲传的群战绝招,冲步后掠加后踢腿,丁胜男几次使出,当真一击建功屡试不爽。“四秒,”李辉抬手看表,口中说。频频点头连声叫好。接着对剩余一人说道:“该你了动手吧,作为律师我不会先动手,我要站在法律与道德的制高点上。” 那人呆立当地,已经不敢再出手了。“滚,”丁胜男低声怒喝,那人如闻大赦,转身就跑,连另外两人也不管了。受伤的两人也是挣扎起身,仓皇而去。跑老远了才回头高喊:“你厉害你有种,有本事别走,一会儿有人收拾你。” 眼望跑远的三人,丁胜男浑身发抖。李辉上前关切地问她没事吧,丁胜男也不答话,转身进屋搬一把小圆凳出来,在门口一放坐下,把球棒横放在双腿上,眼望远处,默不作声。店里的同事纷纷出来劝她离开,老板也是拿着一千块钱给她,说这是你半个月的工资,我给你个整数,你走吧,以后别来了,你斗不过他们,我更惹不起,他们是黑社会。 第五十四章 爆发 丁胜男一概不理,只是凝视前方,呆如雕塑。心中却翻着滔天的波澜。来吧,来吧,都他妈的来吧,坏人咋就那么多,到哪儿都有,打都打不完,好人还有安稳日子吗?都他妈的来吧,往死里打。刘华涛你个孙子,你不是不见我吗,老娘这回进去找你去,看你还往哪儿躲。 李辉接过老板手中的钱,上前去拉丁胜男,说咱们快走,要不一会儿真来人了。“躲开,”丁胜男神经质地拨开李辉的手,“你离我远点,你让我静一会儿行不?” “我们回去再说,”李辉仍然伸手拉丁胜男。 “我不,”丁胜男扔掉手中的球棒,猛地跳起,推开李辉,“我等着他们,你怎么这么讨厌啊,你让我好好打一架行不?这些日子都快把我憋疯了。你是谁呀你就管我,我他妈的今儿想打谁就打谁。” 连日来的愤懑委屈无奈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丁胜男几乎进入了癫狂状态,嘴里胡乱喊着,伸手撕扯自己的衣服,胸前的衣扣纷纷掉落,露出里边的胸衣。李辉扑上前,把她的双臂和身子死死地搂在怀中。 丁胜男疯狂挣扎,李辉死死搂住不放,丁胜男手不能动,低头一口咬在李辉肩上,李辉任她咬着,依旧不肯松手,口中连说没事没事了,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丁胜男全身一软,松开嘴,爬在李辉肩上放声大哭。店里的众人不知为何,齐围上来看。李辉说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哭啊。一边说着一边伸脚勾起地上的衬衣皮包,拿到手中,一个店里的同事连忙把丁胜男的包拿出来递给他,李辉接过了,揽着丁胜男的腰朝远处走去。 丁胜男不说话,任凭李辉揽着腰,俩人沿着中山路朝西走,来到人民广场,李辉说坐下歇一会吧,俩人就在高大的榕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李辉跑去买两瓶水递给丁胜男,丁胜男打开仰头一阵狂饮,一下出了满头的汗水。见李辉侧头看她,就伸手掩掩掉了扣子的衬衣,冲李辉做出一副笑脸:“我没事了,刚才谢谢你,我把你咬破了?” “没事,那是我光荣的记号,”李辉手摸肩上的伤口说:“长到二十二岁,我这是生平第一次把女孩子搂在怀里,刻骨铭心啊。” “要不打支破伤风吧,”丁胜男心有不安。 “我哪里有那么娇气,”;李辉说道。“倒是你今天有些反常,你真没事?” “我没事,”丁胜男说道:“我就是爱管个闲事,这回失业了。” “你不是个有心机的姑娘,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你有太多的委屈憋在心里找不到人诉说,如果你愿意,我想做你倾诉的对象。” “我真没事,”丁胜男掩饰地说道,起身想走,却眼前一黑,又跌坐在凳子上。李辉见她脸色通红,忙问你怎么了?丁胜男说没事,站的猛了,头有些晕,坐一会儿就好了。李辉伸手在她额头上试一下,烫得吓人,着急地说你发高烧了,的赶紧上医院。丁胜男仍说没事,李辉不由她分说,拉起她拦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在孤单无助的绝望中备受煎熬的丁胜男终于不堪重负,在一场近似歇斯底里的发泄后病倒了,低血糖加重感冒,高烧三十九度,在李辉的逼迫下住院输液。躺在病床上,看着小护士扎好针,丁胜男让李辉回去,说耽误你一天,真是不好意思。李辉说你让我守着吧,长这么大我还没这样伺候过人,特别是如此美丽的姑娘。你让我练习练习,攒点经验,等将来有了女朋友,不至于手忙脚乱。说着搬把凳子坐在床边,对丁胜男是说你睡一会儿吧,我给你看着,你身体虚弱的很。 丁胜男不想睡,可浑身酸疼难受,眼皮有千斤重,挣扎着和他说了几句话,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醒来时已是下午五点多,液已输完,李辉坐在床边,怀中抱着公文包,孩子气地歪头看着她。见她醒来,赶紧跑出去买了两杯小米粥两个馒头一包咸萝卜条,对丁胜男说你中午就没吃东西,身子虚,先吃点清淡的养养身体。丁胜男接过大口喝着,不禁流下泪来,忙把头扭到一边。“这就被感动了?”李辉故意开玩笑。“看你打人时八面威风的样子,泪点不会这么低吧。” “谢谢你,”丁胜男不敢抬头看他。 “压根用不着,”李辉说道:“除非你不把我当朋友。” “我们是朋友,”丁胜男抬头说道:“还不认识你就帮助我,我都记在心里。我就是怕耽误了你的事。” “我有个屁事,每天也就背个破包在街上瞎晃。”李辉拍拍怀中的包说道。包中露出一截菜刀把,想起上午的事情,丁胜男好奇地问道:“你是律师啊,怎么也拿刀子打架?” “在我当律师之前,我喜欢用菜刀解决问题。本来今天想在美女面前表现表现,可你不给我机会呀,你是高手,男人在你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我不行,我的强项是不怕死敢下手。” 丁胜男被他的话逗乐了。俩人说着话,丁胜男喝了一杯小米粥,就着咸萝卜条吃了半个馒头,觉着精神好了许多。剩下的李辉全部消灭殆尽。丁胜男又让李辉回去,李辉说咱们说说话呗,反正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孤单寂寞夜不能寐啊。我知道你有好多心事藏在心里,可老憋在心里会把人憋坏的。你要拿我当朋友,就对我说说,我就算帮不上忙,可你说出来心里也舒服些。当然不方便就算了。 丁胜男说没不方便的,就是有些丢人。于是就把自己的离奇遭遇对李辉讲述一遍。李辉听了,不免扼腕叹息,说你不必介怀,没什么丢人的,当今的社会大环境就是如此,金钱万能,铜臭遍地。只不过他们比较倒霉而已。说着突然一拍手,说你和我说就对了,我能帮你见到你老公。他不想见都不行。 “真的?你有办法?丁胜男眼前一亮,翻身从床上坐起。把憋在心中的苦恼和委屈统统讲了出来,她的心中也觉着亮堂轻松了许多,听李辉这么说,立时来了精神。 “当然有办法,”李辉神情有些小得意。“你别忘了我是干啥的,我是律师,我想见他,他不见都不行。” “我谢谢你,我要请你吃饭,”丁胜男抓住李辉的手晃着:“我们明天就去。” “明天不行,”李辉说道:“你先把病养好,你也不想你老公看见你不开心的样子替你担心吧。” 丁胜男不好意思地松开手,重又躺回床上。对李辉说道:“你快回去吧,这回我真没事了,这是我这些天听到是最好的消息。”李辉见丁胜男确实精神了许多,于是嘱咐了几句,起身离去,望着他的背影,丁胜男觉着他人确实不错,虽然没刘华涛长得帅气,一脸孩子气,但说话办事成熟稳重,很有主见。 第二天上午依旧输液,到了下午体温恢复正常,就是身体还很虚弱,全身无力。医生给开了药,让她回家静养,李辉交钱拿药,送她回住处。不到十平房的一间小屋,就一张床和毛巾脸盆等洗漱用具,李辉问她吃饭咋办,丁胜男说就在街上买点现成的,李辉说那怎么行,怪不得你要闹病,你要爱护自己的身体,别的不买也要买个电磁炉,自己做饭吃。须知咱们这些人,好身体就是和命运抗争的本钱,不怕挣钱来的慢,就怕生病进医院啊。你一个感冒就花了三百多,那得吃十几只烤鸭啊。 丁胜男低头笑笑,说我知道了,过两天就买。李辉突然想起什么,看着丁胜男说道:“要不你到我那儿住吧。” “你说什么?”丁胜男不解地看着他。 “你别误会,”李辉忙解释:“我住的房子是两室一厅,原来和同学合租的,后来他去了深圳,房间就一直空着,正好租给你,煤气空调卫生间都有,条件比这里强百倍。” 丁胜男嗯了一声,说我考虑考虑回头再说吧,李辉说那行,我不勉强你。但是坚持让丁胜男到他那儿吃晚饭,说她病刚显好,可不能在外边瞎吃东西。丁胜男拗不过只好同意。 李辉的住处离此不远,条件确实要好很多。李辉煮了山药小米粥,炒了盘鸡蛋,馒头咸菜,俩人一起吃了饭,李辉拿出一条新毛巾,对丁胜男说家里现成的太阳能,你好好洗个澡轻松一下,我出去转转。说完就出了门。 丁胜男到卫生间洗澡。温爽的水流滑过全身,感觉分外舒爽。丁胜男手摸身体,内心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感觉,泪不禁又流了下来。她自小好胜要强,遇事争先,加上母亲早逝,极少享受到被人无微不至地体贴照顾的滋味,这两天算是恶补了一下,心里有一种心疼的感动。这个男孩子,他还是个小孩子啊,就这么细心体贴人。和刘华涛在一起,自己可从来没享受过这待遇,刘华涛长的英俊帅气,可除了嘴巴甜会哄人,从来没有这么细致入微地照顾过她,相反倒是她迁就顺应照顾他多一些。 刘华涛是她的初恋,她总以为他就是男人中的极品,现在看来真是无知,她还是经历的男人太少,以貌取人害死人啊。和李辉相比,刘华涛就是个吃喝玩乐无忧无虑的花花公子,最大的优点也就是心眼不坏,心地善良而已。 洗完澡出来,李辉还没回来,丁胜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等着。李辉回来了,丁胜男起身告辞,李辉送她出门,递给她一包巧克力糖,说想给你买巧克力,但现在天热易化,只能买这个,记着带在身边,感觉不舒服了赶紧吃一颗,你的血糖低。 “谢谢你,”丁胜男接过说道:“我想明天就去看他,行吗?” “没问题,我随时可以,”李辉说道:“那咱就定在明天,你的身体行吗?” “我那有那么娇气,”丁胜男冲他一笑,挥手告辞。 第五十五章 结拜 第二天李辉一大早就在丁胜男住处门前等她,然后陪着她给刘华涛买了些水果补品。当看到丁胜男给刘华涛买烟时,李辉惊讶地说你还给他买烟?男人吸烟最不好了。丁胜男不好意思地说他戒不了没办法。李辉说你很纵容他,这说明你很爱他。丁胜男说我是他老婆,我有什么办法。 他们的住处离监狱不远,俩人步行过去。李辉真没说大话,当他拿出律师证和所里的介绍信时,俩人就不用排队直接进去,刘华涛被人领着乖乖地出来见面,还没隔着玻璃,而是在一间单间里隔着桌子对面而坐。李辉走到窗边向外看,让俩人尽情说话。 或许是因为剃光头的缘故,刘华涛显得比过去胖了白了,精神还好,撕开丁胜男带来的香烟,点一颗贪婪地抽着,等过足了瘾,才故作冷淡地对丁胜男说道:“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别来吗?你拿着我写的申请书到法院离婚就是。” 丁胜男仔细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滋味,问他你是觉着对不起我啊还是觉着我们家害了你? “老子谁也不怨,我怨我自己,”刘华涛发泄着心中的怨恨。“我这辈子算是完了,你还跟着我干什么?趁早离婚,你去找你的幸福,还好我没害惨你。” “放你娘的屁,”丁胜男起身就想扇他耳光,狱警严厉地让她冷静,好好说话。丁胜男坐回凳子上,眼里流着泪冲刘华涛说道:“你好,你真好,我一心一意想法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吧,你还是我的老公吗,不说安慰人,还冲我发火,天下有你这样的老公吗?枉我这么一心一意地在外边等着你。” “谁让你等我了?”刘华涛趴桌子上失声痛哭:“我这辈子毁了,你等我干什么?” 丁胜男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哭,觉着他别看三十的人了,其实心里还是没长大的孩子,过惯了衣食无忧的舒心日子,到底缺乏男人的担当和魄力。 等他哭痛快了,才站起身冷冷地对他说道:“我是来看你的,不是来听你哭天哭地的,你冲我哭,我向谁哭去?你是自找的你怨谁?一年多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你好好想想以后该咋过吧。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但不会给你买烟了,你要还是男人,就振作起来,先把烟戒了,我不想下次看见你见了香烟就像见了亲爹的没出息样子。”说着对李辉说我们走。 俩人走在街上,李辉对丁胜男说道:“你眼光不错,老公很帅,家里还有钱,其实你用不着这么辛苦,在家里等他也是一样。能看出来他还是爱你的,就是不敢面对现实。你有啥打算?” “我能有啥打算?”丁胜男苦笑。“我只能等他出来了再做打算。” “你要有心理准备,”李辉说道:“就你所说,你们两家纠葛太深,你往后的生活会很难,裂痕已成,想回到最初是不可能了。” “走一步说一步吧,”丁胜男郁郁寡欢,“我就是觉着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生活的意义是要靠自己寻找的,”李辉说道:“谁也不是带着使命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绝望的时候就要给自己树立一个目标,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像我,发誓要成为全国闻名的大律师,去帮助社会底层需要帮助的穷人,明明知道实现不了,可还是每天骗着自己去努力。 “你一定会成功的,我相信你。”丁胜男对李辉说道。 “但愿吧,”李辉说道:“确实你比我强,我只能胡思乱想做白日梦,你却能凭一己之力帮助别人,做些对社会有益的事情。” “我能干什么?我就会打架。” “那看要为谁打架,”李辉说道:“你帮助警察抓杀人犯,你帮助同事抵抗侮辱,这些都是对社会对他人大有益处的善举,这就很有意义。须知在这个社会上,好人越善良,坏人作恶的危害就越大。你是锄强扶弱的大侠。”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着自己有点用,”丁胜男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仗势欺人的人,特别是欺负女人。” “所以你今后还要这么干,碰上了就要管,这就是你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生活的意义所在。你有这个能力,你看过美国大片《蜘蛛侠》吗,有一句台词我印象深刻,你的能力越大,你的责任就越大,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咱们共勉共勉。” 丁胜男停下脚步,抓住李辉的双臂,侧头看着他,“你说的真是太好了,从来没人对我说过这种话,听你说话,我就觉着我的眼前一片光明,心里也是亮堂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比你大,又结了婚。” “想听实话?”李辉歪头看着丁胜男。丁胜男重重地点点头。 “开始作证不是单纯为你,换别人我一样会干,后来知道你和张所的关系,我就有了私心,想通过你和张所加深关系,能接到案子。但这两天我? 带玉观音 第 16 部分阅读 “开始作证不是单纯为你,换别人我一样会干,后来知道你和张所的关系,我就有了私心,想通过你和张所加深关系,能接到案子。但这两天我是真心帮助你,我觉着我们俩是一类人,在这个城市里孤独地打拼,可现实并没有打磨掉我们内心的善良和正义感,我们属于仍可救药的好人,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自夸?” “我谢谢你,”丁胜男抓着李辉的手臂晃着,嘴里真诚地说道:“这两天我受到的呵护,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多。我比你大,从今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 “你是在堵我的嘴,”李辉苦笑说道:“其实我的真实想法就是,如果你真的和你老公离婚了,我就开始追求你。可你把我的初恋扼杀在了摇篮里。那好吧,你是姐姐,往后要罩着弟弟,有你这么厉害的姐姐,看谁还敢欺负我,打出他的屎来。” 丁胜男突然眼前一亮,对李辉说道:“要不我们结拜了吧,像古人那样,义结金兰,结成异姓姐弟,往后患难与共,互相帮助。” “你对我还是不放心啊。”李辉说道。 “我对自己不放心,我怕我会爱上你,那我老公还不杀了我。” “也罢,”李辉拍拍手,豪情勃发,“我们就效法古人,义结金兰,做一对比亲姐弟还亲的姐弟。” 丁胜男也是兴奋异常,俩人快步回家,在一个烧纸店买了香烛,回到李辉的住处,用饭碗当香炉,点燃了香烛,在氤氲的香气中,俩人一起跪地磕头,共同起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李辉《丁胜男》在此郑重起誓,结成异姓姐弟,从此祸福与共,守望相助,地老天荒,真心不悔,天地共鉴。 礼成俩人起身,李辉看着的丁胜男,动情地叫道:“姐姐,” “弟弟,”丁胜男也是眼含泪花,俩个年轻人紧紧地搂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此情无关风月,只为纯真。良久良久,彼此分开,相对而笑:“弟弟,”“姐姐。” 李辉对丁胜男说道:“这回没说的了,你搬过来吧,你住大屋,房费均分,作为回报,你必须承担较多的家务,咱们是亲姐弟明算账。这几个月,房租可把我压狠了,这回可算找到分担的了。” 下午丁胜男收拾东西,搬了过来,从此姐弟两人住在了一起。 第二天丁胜男就想出去找工作,李辉不让,说她大病初愈,应该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再说,让她就在家里先做做饭。丁胜男不想在家呆着,李辉就又口若悬河地给她讲大道理,说像咱们这些人,舅舅不疼姑姑不爱,当真是生不起病的。健康的身体是我们和残酷的命运抗争的最大也是唯一的资本。崭新的生活就要从爱自己开始。 丁胜男说不过他,就只好留在家中休息。说实话丁胜男对精炒细炖的大厨生活确实不感兴趣,以她的个性,她宁愿出去买现成的填饱肚子,但她不吃李辉却要吃,所以她也只能耐着性子在家学做饭,晚上李辉回来,高兴的夸赞两句,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主动到厨房涮碗,收拾完毕,在客厅陪丁胜男看会儿电视,就自己进屋去看书写字,一晚不再出来。刚开始的时候丁胜男还有些不习惯,觉着别扭,慢慢也就不以为然了。 在家了休息了七八天,丁胜男身体彻底康复,于是她到旧货市场花七十块钱买了辆旧自行车,骑上它开始到处跑着找工作。每天在城里的两大人才市场来回跑,但并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每年的三季度是求职招聘的淡季,市场里公告的招聘职位大多也是营销销售公关类居多,丁胜男自思自己的性子干不了,也有饭店招服务员的,丁胜男更是不想去。一连在人才市场转悠了四五天,终于还是失望而归。心头突然想起去监狱探视老爹和刘华涛是时,在街边看到的劳务市场,就决定明天去那儿碰碰运气。 第五十六章 站街 半上午时来到监狱墙外的街上,见又不少人或站或坐地散落在街道两边,丁胜男也混进人群逡巡,侧耳细听人们的交谈,打探情况。等到天近中午,也没见几个人找到活干。感觉十分不解,于是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瓶纯净水,借机向老板娘打听。胖胖的老板娘上上下下细看了丁胜男几眼,对她说你也找活干啊,我怎么觉着不大像,姑娘你来晚了,找活要早来,七点以前活多的很, “那他们?”丁胜男指指周围的人群,“他们都干啥?” “他们都是挑肥拣瘦不想干的,专等着干轻省好活的。可那有那么多好活儿,到现在找不上,基本上今天没戏了。”刚说到这儿,就见一辆白色长城皮卡从南边驶过来,在丁胜男不远处嘎然停下,老板娘猛推丁胜男一把,“活儿来了,快去。” 丁胜男冲到车门边,却不知道说啥,愣愣地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头从车窗里伸出来,看着丁胜男问:“一车羽绒服,连装带卸,俩人俩小时能干完,每人五十,干不?” “我干我干,”丁胜男连干啥都没听清楚,就满口答应,这时街边的人一窝蜂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啥活、多少钱、几个人。车里的中年人又把刚才的话重说一遍,就有人说五十太少了八十就能干。“八十我给你干吧,”车里的人不满地说道:“五十干不干?不干就闪开,我只招女的,两个人。” 丁胜男伸手把挤上来的人推开,张开手臂护住车窗,对里边的人说道:“五十我干,你刚才和我说的,”车里的中年人看看丁胜男,觉着她还可以,就说道:“就是你了,你再找一个伙伴,俩人的活,快点。” “我找谁呀?我一个人来的,”丁胜男犯了难,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不知如何应付。 一群衣着朴素,眼见就是乡下来的女人们呼啦围住了丁胜男,嘴里喊着我去我去,丁胜男只好伸手拉住跟前的一位三十多岁的微胖的大嫂说你和我一起去吧。其他人一看没戏了,一哄而散。丁胜男和胖大嫂把自行车放进车厢,钻进了车后座,皮卡掉个头,载着她俩朝南驶去。 丁胜男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心里很有些忐忑,偷偷问胖大嫂这活能干不,胖大嫂说到了看看再说,干不了不干。装衣服,估计车不大。 皮卡开到一个大型的仓库,丁胜男俩人下车,见车子果然不大,是一辆小型箱式货车。丁胜男两人的任务就是把仓库里的成箱的羽绒服装车,然后拉到批发市场再卸下来。一箱衣服大概有三十来斤,这点重量对丁胜男来说不在话下,俩人开干,胖大嫂就有些吃力,没抗几箱就额头见汗。丁胜男让她到车里码箱子,自己来回往出扛,没用多少时间就装好了车,俩人跟着车来的市里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又开始卸车,不到一点钟,俩人就把活干完了。车子又把她俩拉回仓库,老板爽快地结了工钱,俩人分手各自回家。 丁胜男在街边的小摊上吃了碗兰州拉面,虽然不歇气地干了两个多小时,身体有些酸累,可她心里相当振奋,觉着出力气挣钱也不错,俩小时五十,八小时就是二百,能顶过去三天多的工资。吃了饭,就又回到市场等活。这回运气没那么好了,等到下午四点来钟,一无所获。只好骑车子回家。道上买了啤酒小菜,晚上李辉回来俩人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李辉知道她干这个,满脸的惊奇,说你是富人家的少奶奶,干这个,你不觉着委屈啊? “我不委屈,”丁胜男说道:“我要把它当成我人生最难忘的经历去体验,不出意外地话,明年我老公出来,我就只能回那个小县城里,这段艰难的生活将是我最大的资本,我会经常拿出来压他一头,让他时刻都记着,就因为他的贪心,我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价。” “你的报复心还挺强,”李辉笑道:“可你不觉着可惜吗?人活一世,就应该有所追求,趁着年轻,好好折腾一番,哪怕碰个头破血流,也算是经历过了,此生无悔。” “我没你那么大的理想和追求,”丁胜男说道:“结婚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参加今年七月的省农运会,本来已经取得了参赛资格,可后来出了事,没心情就放弃了。现在想想,确实有些后悔,以我的实力,套路演练不敢说,若是对抗赛,我不怕任何人。”说着冲李辉一笑。“我打架可是很有经验,你打不过我。” “领教领教,”李辉笑道:“我见识过了,自愧不如。” 俩人虽然结拜,但彼此并不把姐姐弟弟挂在嘴边上,仍是你我相称。说说笑笑吃完晚饭,李辉说反正闲着也是没事,不如我们出去走走,找个宽敞地方,你给我练一趟拳,让弟弟见识见识。丁胜男爽快答应,趁着酒兴,意气风发地率先出门。 俩人出门,沿着大街信步而行,说说笑笑之间拐上有名的二环路,往西不远就有一个小公园,正是晚上八点多不到九点的时候,公园里人很多,有年轻夫妇带着孩子玩的,有中年妇女在跳广场舞,有老年人在耍空竹,也有孩子们穿着轮滑鞋在人群中嬉笑穿梭。 寻一个僻静人少的去处,在昏黄的灯光下,丁胜男平心静气,翻了两个跟头活动身体,就觉着身子有些僵涩,不禁暗自后悔,自结婚到现在,烦心的事儿一桩接一桩,疏于练习,荒废的太多,若不抓紧练习恢复,怕是真的就要废了。 心中暗自告诫了自己一番,丁胜男呼吸放长放缓,心神内敛,双拳对抱腹前,一个错脚上步,脚掌踏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口中娇喝一声,打了一套在大学时所学,习练已久的十路查拳。这是典型的北派长拳拳术,招式开合大度,舒展大方,迅捷凶狠,发力刚猛,特别是腾空转身的动作,一身白色运动套装的丁胜男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得飘逸灵动,洒脱出尘。李辉看的入神,嘴里喃喃自语:仙女仙女,这就是神仙姐姐啊! 丁胜男一套拳法练完,抱拳退步收势,慢慢调整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看李辉出神的样子,就故意问道:“咋啦,被我的厉害吓着了吧?” “吓倒没吓着,就是被震惊了。”李辉回过神来,咧嘴笑道。 丁胜男活动身体略作恢复,俩人就起身往回走。李辉问丁胜男从啥时开始练武的,丁胜男说我八岁就开始了。李辉说你的功夫很高明,很好看,丁胜男说我可不光是耍的好看,关键是有用,告诉你吧,我可是一脚踢飞过七万块。接着把当初一脚踢死一条狗的事儿向李辉炫耀一番。“为富不仁就是该死,姐姐你做的对,”李辉说道,突然叹口气:“姐姐你有本领有实力,将来大有前途,不像弟弟我,纵然心比天高,也只是白日做梦,靠空想麻痹自己。”说罢默默前行,神态很有些意兴阑珊。 丁胜男连忙劝他不可妄自菲薄,说自从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正直善良,心怀大志之人,你这么年轻,学识丰厚,见解不凡,将来一定能成大器,姐姐看好你。 两人互相安慰鼓励,回到家中,李辉让丁胜男先去洗澡,自己回屋了。丁胜男洗完澡,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卫生间,见李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就对他说我洗完了你洗吧。李辉坐在沙发上没动,神情有些异样,脸红红的俩眼直盯着她看,丁胜男下意识的拿手掩掩睡衣,对他说道:“不许瞎看,快去洗澡,明天好好上班。”说完赶紧回自己屋。 第五十七章 打工 第二天丁胜男早早来到监狱边的劳务市场,就见场面十分壮观,有上千人聚集在街道两边等活干。丁胜男把车子停在墙边,四下打探,就听有人喊小男妹子这边来,循声望去,就见昨天一起干活的胖大嫂正朝她招手,于是赶紧过去。胖大嫂叫吴彩云,是邯郸大名人,夫妻二人都在这儿靠打零工为生。吴彩云嘴里嚼着煎饼果子问丁胜男吃饭了吗,丁胜男摇摇头,吴彩云说没吃赶紧去买,干咱们这种活儿,早晨不吃饱根本不行。丁胜男就到旁边商店买了一个面包一瓶水边吃边喝,问吴彩云今天有啥活儿?我不会找,一会你带着我行不?吴彩云爽快答应,热心地给丁胜男讲解找活的秘诀:“见找人的来了赶紧抢上去,先和老板说上话,让老板看见你,不管啥活先应下再说。”丁胜男听着连连点头,心里说和男人抢不好说,和女人抢应该没啥问题。 市场上按男女分成两拨,丁胜男挤在女人堆里,耳中听着人们议论着活好活劣,眼睛紧紧地盯着街上的动静。这时一辆白色面包车穿过男人群在女人群里停下,还没停稳,女人们就蜂拥而上。此刻丁胜男的优势就展露无遗,后发而先至,不费吹灰之力就挤到车窗前。正好赶上里边的人摇下车窗玻璃,她双手张开护住两侧,头伸向车窗,嘴里学着别人的样子问道:“老板啥活儿?我去干,要多少人?” 车里的人说在工地打扫卫生,一天一百,中午不管饭,干不干?要十个人。丁胜男不懂行情,忙伸手把吴彩云拽到车前,让她去说,自己在她身后护住了不让别人上前抢话。吴彩云是行家里手,三句两句谈好了交易,面包车离去,吴彩云拉丁胜男到街边,对她说活儿不错,打扫卫生不累。说着又招手叫了八个相熟的人,和丁胜男一起骑车子离开市场,丁胜男边走边问去哪儿,吴彩云说你跟我走吧,我知道地儿。 丁胜男骑车子跟在人群后边,不一会无人就来到位于城市西北部的一片建筑工地,吴彩云显然是轻车熟路,领着丁胜男几人径直来到一处工棚前,找到刚才开面包车的人,那人给她们每人发一个安全帽,还有铁锨扫帚小推车等物,让一个人领着她们坐楼外的升降机进入一座即将完工的高楼的顶层。她们的任务就是逐层清扫楼上的建筑垃圾,七点半钟准时开干,活是吴彩云谈好的,自然就成了一帮人的头,于是由她分派任务,见丁胜男没带手套口罩,就把自己是手套给她,让她推车子往下运垃圾。 丁胜男是平生第一次干这样的工作,觉着新鲜,将车子装的满满的,然后坐电梯运下去,倒掉再上去装,一趟趟周而复始,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十二点,众人下班出去吃饭,吴彩云喊上丁胜男一块去,在一个路边摊上吃面条。吃完饭回到工地,在大楼中找了吴彩云找了两片贴外墙的泡沫板,俩人头对头枕块砖头躺下歇息,真是有些累了,没几分钟,丁胜男就香甜入睡。 下午两点准时开工,这时丁胜男就没了上午的兴致,脚步也沉重起来,不时地看手机,盼着时间过快些,可时间似乎和她作对,熬了半天了一看还不到四点。心里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委屈,烦躁不安,口干舌燥,吴彩云看出了她的异常,忙把自己装水的可乐瓶子递给她,丁胜男仰脖大喝一气,才觉着痛快些。吴彩云安慰她说不要着急,刚开始干这个都这样,等习惯了就好了。你上午干的太猛抻着了,咱们干的是日工不是包工,按钟点算钱,给老板干活,不能太实在,凭良心就行,干的再好也不会多给钱。得悠着劲儿慢慢干,耐着性子耗时间。俗话说包工不要命,日工不要脸,累出病来可没人开医药费。丁胜男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吴姐往后我就跟着你混了,你可得罩着我。吴彩云说哪儿啊,这两天的活儿全都是你找到的,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咱们得互相帮助。丁胜男连连点头称是。俩人接着干活。 终于熬到下午六点下班,当从工头手中接过一百块钱时,丁胜男心中小小地激动了一下,觉着很有成就感。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她丁胜男就是丁胜男,无论在哪儿都能重新开始,站稳脚跟。交安全帽的时候老板看了一眼丁胜男,说你这小姑娘挺能干,干活实在,明天能来不,能来就接着干。丁胜男连声说能,老板说那你明天来吧,我也不去市场了,你记住再找九个人来,我加你十块钱的跑腿费。丁胜男满口答应,兴奋地出门骑车子回家,在路上买了口罩手套和一个特大号的塑料水杯,回到家中李辉已经做好了晚饭,丁胜男香甜地吃着,说生活真的太幸福了,回家就有现成饭吃。李辉说你要愿意以后我天天给你做,反正我每天也没事可做。丁胜男笑着说我可劳驾不起,你是大律师,该干大事,明天等我回来再做。 一天的工作确实辛苦,俩人吃完饭,丁胜男收拾完碗筷,就觉着浑身酸疼,躺沙发上看会儿电视,就早早回屋睡下。这一夜睡得十分香甜,一觉到天明,连个梦都没做。 第二天丁胜男又早早到劳务市场,喊上吴彩云,又找了八个和她相熟的人,一起到工地继续昨天的工作。第三天又接着干。慢慢地丁胜男就找到其中窍门,干这种工作,因为时间太长,所以不能心急,千万不能有赶快干完的心理,得耐住性子,悠着劲儿慢慢干,人不是机器,要不根本坚持不了几天。给资本家干活,累出病来那才是冤枉。丁胜男心想着就是过去老人们讲的磨洋工吧,绝迹了多少年,现在又死灰复燃了。 丁胜男在此处工地一直干了十一天,收入一千二百快钱,她觉着很好,基本上接近她在商场打工的一个月工资了,而且自由,那天不想干了,就立马休息,不用向任何人请假。丁胜男决定,在等待刘华涛出狱的这段日子里,她就这样度过了,她要把这段时光当成她最难忘的记忆。 工地的工作结束后,丁胜男又回到劳务市场站街等活,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既紧张又自由工作节奏,并且认识了一帮新朋友,劳动妇女淳朴善良豪爽明快个性也让她暂时忘掉了心头的阴郁。有时找不到活或是嫌活儿不好不想干了,就几个女人在街边上席地而坐,打牌一打就是半天,玩尽了兴,才拍拍屁股上的土各回各家。 心情舒畅了,好事就接二连三,先是家里打来电话,秀玲生了个七斤半的胖小子,丁胜男心头的高兴无以言表,阜安村一大家子人,唯此才是她老爹丁秋山的嫡亲血脉。他一生辛劳,只为别人,这也是老天爷对他的褒奖吧。 丁胜男接到电话就动身回家,守护着秀玲和自己的小弟弟,直到孩子过了九天才回到省城。回来就听说在派出所长张国良的帮助下,李辉终于独立接下了他律师生涯的第一个案子,一个个体小商店老板和供货商之间经济纠纷的小案子,标的只有几万块钱,大律师都不屑一顾,李辉却十分上心。每天出去找证人找证据,晚上回来写辩护意见到深夜。丁胜男帮不上忙,就只能做好可口的饭菜,在他忙的时候给他送杯提神的茶水,再有就是给他当听众,在客厅里听他慷慨陈词,模拟法庭的场景做现场辩护的预演和练习。 开庭那天丁胜男特意停了一天工到现场给他加油助威,可惜是内部审理,不让她进去,只好在法庭外的台阶上坐等。两个多小时后李辉出来,话也不说,拦腰抱起丁胜男在地上转了好几圈,兴奋的满脸通红,放下她,歪头看着她说道:“姐姐,你猜猜结果咋样。”丁胜男说我不用猜,我弟弟是啥样人,定然是手到擒来,马到成功。 李辉忙活了六七天,替事主打赢了官司,除去上交所里的管理费,自己净收入三千二百块钱,当天晚上和丁胜男一起请张国良吃了顿饭花了三百多,李辉又给张国良买了一条烟花了二百,自己剩下两千七百多。第二天李辉就给父母寄回去两千,说从来就是和爹娘张口要钱,这回总算是让爹娘见着回头钱了。丁胜男也替他高兴,对他说这才是刚开始,你今后的前程一片光明。李辉要给她买个礼物,丁胜男坚决不让,说看着你有出息,我比要啥都高兴。 第五十八章 救人 两天后是中秋节,丁胜男放了自己一天假在家休息,李辉说中秋连着国庆,七天的假期,有钱人都出去旅游,咱们没钱也别闷在家里,远处去不了,去太平河野个餐,略表一下心向远方的浪漫情怀。俩人在超市买了啤酒饮料,各种吃食,也不坐车,就步行向城市北部的著名景区太平河迤逦而去。 中秋时节,秋高气爽,风物宜人,太平河两岸红黄满地,游人如织。丁胜男李辉俩人沿着河岸一路向西,漫步而行,信口而言,讲一些各自小时的经历和趣事,说到高兴处哈哈大笑。到中午时分,俩人在岸边甬道旁的樱花树下的草地上铺好报纸,席地而坐,开始吃东西,对着瓶子喝啤酒,两瓶啤酒下肚,李辉脸色通红,两眼一动不动地瞅着丁胜男,嘴里有些迟疑地说道:“姐姐,有句话我老是藏在心里,不敢对你说,今天我想……………,” “不许瞎说,”丁胜男断然制止,“也不许瞎想,我是你姐姐。” “老天爷害我,”李辉颓然倒地,仰天长叹:“造化弄人,恨不相逢未嫁时啊。” “毛头小子长大啦,”丁胜男笑他,“开始想媳妇啦,那你就要加倍努力,等你成了大律师,好姑娘就会像夏天的蚊子,嗡嗡叫着围着你,赶都赶不走。” “我看谁也比不上姐姐你。” “胡说,跟你老姐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丁胜男嘴里吓唬他,也是仰身躺在松软的草地上,李辉对她的心思她看得出来,明知不可能,但心里甜甜的,这是除了刘华涛,第二个向她流露好感的人,被人倾慕的感觉真的很好,她从心里也喜欢他的青春朝气和昂扬斗志。所以也不忍给他重话,毕竟他还算是孩子,等碰见比她更合适的,他自然就会转移心思。她真把他当弟弟看待。 李辉躺在地上自怨自艾,丁胜男却睡着了。站街卖苦力的生活,使她养成了抓紧一切时间,倒地便睡的习惯。李辉坐起身体看着她,温暖的阳光自树叶间洒落下来,落到她的脸上。她的鼻梁很高很直,眼睛很大,嘴巴也大些,虽然少了几分女儿家应有的柔媚,却透着股逼人的飒爽英气,像极了早年的电影明星肖雄。 丁胜男似乎做了个好梦,嘴角动了一下,绽出一丝笑意,侧了一下身,几根枯草沾在了她的头发上,李辉小心地给她摘下来,手指抖了一下,不能控制地伸向她的嘴唇轻抚着。丁胜男伸手抓住他的手,不睁眼不说话,只是牢牢地抓住不让他动。 一阵杂乱的吵闹搅扰了这有些暧昧的宁静。丁胜男松手睁眼起身,循声望去,不免失笑,心里暗骂活该。只见不远处的水边,当初设计陷害她的那个小女孩正被三男两女五个人围着,其中一个男人抓住她带到头发破口大骂,并用力晃着她的头,小女孩发出惊恐的尖叫。一定是偷人家失手了,真他妈记吃不记打啊,丁胜男心里暗骂。但紧接着心中的幸灾乐祸就烟消云散,怒向心头起恶从胆边生,只见三个男人扒下了小女孩的上衣,让她裸着上身,不停地扇她耳光。小女孩泪流满面,尖叫挣扎,但双臂被死死地抓住了,瘦小的身体上两个硕大的不成比例Ru房随着身体的扭动而剧烈地晃动着,围观的两个女孩子开心地哈哈大笑。 “畜生,”丁胜男暗骂一句,起身向他们走去。本来她并不想多事,觉着那个小女孩活该,自作自受,偷人东西,挨揍天经地义,但这样干就超过了她的底线。快步上前,伸手抓住一人的头发,抬右脚在他腿弯处轻轻一踢,那人扑通跪地上仰面倒下,丁胜男斜肩一撞,把另一人撞出老远,接着挥右掌猛地扇向刚才动手打人的男子,那人侧头急闪,丁胜男抬脚踹在他肚子上,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丁胜男举手投足之间就把三个男人打翻在地,但念在事出有因,并没用力,所以三人都没受伤,一齐爬起来怒视丁胜男,其中一人从口袋中掏出折叠刀指着丁胜男:“你们是一伙的?” “我不是,”丁胜男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你们欺负女人的做派。” “她偷我的钱包,她是小偷。”一个女孩高声说道。 “我知道她是小偷,”丁胜男说道:“可你们也不能这样对她,你们该把她送公安局。”丁胜男说着,拿起地上的衣服给小女孩披上,她吓坏了,哆哆嗦嗦地穿上衣服躲在丁胜男身后。 “你想咋样?”一个男人看向丁胜男问。 “你们可以把她交警察,你们要是不服气,也可以和我打一架,然后把她交给警察,但是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扒光她的衣服,是畜生所为,我定不能和你们善罢甘休,你们可以三个人一起上,否则不是我的对手。”丁胜男活动着手脚,目光在三个男人身上扫视。所到之处,三个人不免心头一颤,感受到了她目光里的杀气,一时间也不敢上前动手。 “你们涉嫌在公共场所公开殴打侮辱猥亵妇女,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应该由公安局视情节轻重给以拘留罚款乃至拘役的行政处罚。”李辉走过来,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其中一人,“我是律师,咱们一起到派出所坐坐?” “算了算了,我们也不是故意的,谁让她偷我们的钱包,走到哪儿我们也占理。”其中一个女孩心思活络,此时连忙开口圆场:“大家都是出来玩的,犯不上麻烦警察,我们走。”说着拉上一个男子就走,另两人恨恨地看丁胜男一眼,也跟着转身离去。 “狗东西,”看着远去的五人,丁胜男口中骂道。李辉说算了,也不算坏人,就是得势不让人,如今这些人遍地都是,你打不完的。丁胜男说我知道,否则我岂能让他们全身而退?这时小女孩已经穿好衣服,脸上恢复平静,冲丁胜男鞠个躬,嘴里甜甜地说道:“谢谢姐姐救命之恩,” “滚一边去,”丁胜男口中骂道:“我他妈才懒得救你,你个小东西下套害我,我恨不得一脚踢死你。”说着抬脚作势欲踢,小女孩不躲不闪,一副甘心挨打的样子,丁胜男把脚放下,对她说快滚,有多远滚多远,今后别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打你一次。 小女孩说声谢谢,转身离去,没走几步,一个趔趄,单腿跪倒在地上。丁胜男疾步上前扶起她,问她咋了,是不是被打伤了?小女孩咧嘴笑笑摇摇头,说没有,就是早上中午都没吃饭,饿了。“跟我过来,”丁胜男拉着她的细胳膊回到树下,拿地上的面包火腿让她吃。小女孩眼见是饿坏了,抓起来狼吞虎咽一阵大嚼。“慢点吃,也不怕噎死你,”丁胜男嘴里骂着,打开一瓶饮料递给她,她接过了仰头猛喝。吃了一个面包三根火腿肠,小女孩才住下嘴,对丁胜男说谢谢姐姐,我昨天就没吃饭。“吃饱了就滚蛋,少甜言蜜语叫姐姐,我他妈烦你你看不出来?” 小女孩突然哭了,说我不该害姐姐,要不你打我一顿吧,打我一顿出出气,咱们就两抵了。丁胜男把脸扭一边不理她,李辉说不饿了就快走,今天心里高兴,不把你送公安局,怎么没点眼力劲儿。小女孩噢了一声,起身就走,边走边说:你不打有人打,反正今天这顿打脱不了。“站住,”丁胜男厉声说道:“给我回来,你刚才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谁想打你?”小女孩说每天偷不足规定的钱数,师傅师兄就会打,比外人打得还厉害。你还有师傅,看来是团伙啊,你师傅咋打你?丁胜男好奇地问道。小女孩解开腰带,褪下裤子,翘起屁股让丁胜男看,不看则已,一看丁胜男不由得怒火中烧。只见小女孩瘦小的屁股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新旧不一的细小伤痕,有的还浸着血丝。丁胜男厉声问是谁干的,小女孩说是师傅用刀片划的,这是团伙里的规矩,偷不到钱就得挨罚。 “该死的杂种,”丁胜男骂道:“你他妈那么听他的话啊,你长两条腿出气啊,你为啥不跑?” “我从五岁就跟着师傅,离开了我去哪儿?离开了我活不下去。” “跟着我,我保护你,我决不会打你。”丁胜男豪气冲天,张口说道。说完又看李辉,李辉说你看我干啥,既然你决定了我就不反对。 “你先跟我们回去,以后再想办法,反正你不能回你师傅那儿了,要不你就毁了。”丁胜男说道。动手收拾地上的东西,和李辉两人带着小女孩回家。 第五十九章 收留 丁胜男出于一时的义愤,让小女孩跟她回家,可真把她带回来了,又不知如何处理,让她去卫生间洗澡,自己和李辉在客厅商量办法,…说要不明天把她送给张国良,让他看着处理,要不给她些钱,让她回老家。小女孩洗完澡,光身子裹着丁胜男的浴巾就从卫生间走出来,丁胜男骂她不知羞耻,严词警告她回去穿好衣服,说这里有大男人,当心吃了你。小女孩进去穿上衣服出来,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心头的不快,大敞着怀,笑嘻嘻地腻在丁胜男身边。丁胜男和她商量,她坚决不回老家,说回去还得被抓回来,一入团伙,根本就别想脱身。丁胜男没办法,就只好暂时让她住下。 晚上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小女孩给丁胜男细讲自己的经历。小女孩名叫姚喜凤,四川汶川人,五岁就被父母带到深圳,每年两千租给师傅,先是卖花,抱着人腿要钱,大点了就跟着师傅学扒窃,东南西北到处走,去年来到这座城市。她也不愿意当小偷,每次出手都怕的不行,被抓住了各种打,今天还算是轻的。 丁胜男说你不愿意为啥不跑,腿长在你的身上。姚喜凤说跑不了,跑了好几回都被抓回来,打的多少天起不了床,师傅根本不放你离开。也是个命苦的孩子啊,丁胜男一阵心疼,仔细审视她,姚喜凤是一副典型的南方人面孔,眼睛大大的,鼻梁低而短,脸蛋小小的,身材纤细瘦弱,唯有胸前的一对Ru房十分硕大高耸。丁胜男问她多大了,小小年纪奶子就这么大。姚喜凤说十八了,丁胜男一脸惊异,说十八了你就长这么点大,像十四五差不多,敢情你吃饭不长身体,都长到俩奶上了。姚喜凤说她刚十几岁师傅就喂她吃药,吃了药就强Jian她,十五岁以后就没长过个子,就俩奶越长越大,月经也是好几个月才来一次,可能身子吃药吃坏了。 “老畜生,”丁胜男恶狠狠地骂道:“别让我碰见他,见着了我弄残废他。”说着紧紧地把姚喜凤搂在怀中,手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说你放心,往后有我在,就没人再敢欺负你。 “姐姐,”姚喜凤将头偎在丁胜男怀中抽泣,说姐姐往后我就跟着你吧,你让我干啥都行,我实在不愿意当小偷,给人逮住了往死处打啊。姐姐这么厉害,我师父肯定不敢惹你。丁胜男问她今后能不能改掉三只手的毛病,姚喜凤在床上跪起,赤裸着身子晃着俩奶向丁胜男赌咒发誓。丁胜男说我暂且信你,明天咱先到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第二天丁胜男带着姚喜凤到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没啥大毛病,就是有些营养不良,内分泌失调,调养一下就会好的,个子估计再长的可能性不大了。 从医院出来,丁胜男内心已经有了计较,让姚喜凤给她师父打电话,约在长安公园小树林见面谈事情。中午时分人来了,姚喜凤的师父是个五十多岁的南方人,长得瘦小枯干,身上的衣服却都是名牌。身后跟着两男一女。见面冲丁胜男抱拳施礼,说在下古广礼,不知朋找在下有何贵干? 丁胜男审视来人,也看不出有啥出奇之处,于是冷冷地说道:“你的徒弟不长眼,居然偷到我的头上来了,你说咋办吧。” “朋友有事好商量,都在江湖上婚混,难免井水遇上河水,小东西不懂事,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她拿你多少?由在下加倍奉还,阿凤你个不长眼的东西,还不滚回来。” 姚喜凤在积威之下,心有余悸,在丁胜男身后叫声师父,就想过去。丁胜男伸手拉住她,对古广礼说道:“老娘不缺钱,就是要给她个教训,让她给我做三年奴才,伺候我的生活起居,师父你看如何?” “姑娘今天不是来谈事的,你是来挡横的。”古广礼口中说道,身体后退两步,身后的两名男子冲上前挥拳就打。两人都是身体瘦小的南方人,丁胜男比他们都高出半头,对付两人自是不在话下,三拳两脚就打翻在地。古广礼怒叫一声好东西,有两下子,冲上前挥掌拍向丁胜男面门,姚喜凤在后边叫声小心,丁胜男侧头闪过,一缕头发飘落下来,原来他手中夹着刀片,当真是心狠手辣之人。 丁胜男暗骂该死,再不留情,拳脚齐使,和他斗在一起。古广礼的身手不错,五十多岁的人了,却腿脚灵活,出拳有力,眼见是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可惜他今天碰上了丁胜男,注定倒霉,几个回合下来,就已气喘吁吁,体力不继,被丁胜男一脚踹中小腹,蹲地上半天起不来。丁胜男恨他歹毒,脚下加 带玉观音 第 17 部分阅读 脚下加了几分力气,看着几人,拍拍手说道:“今天是小小的警告,滚出这里,再别让我看见你们,见一次我打你们一次,不信就试一试。我们走。”说着拉上姚喜凤转身离去。 丁胜男对姚喜凤殊无好感,暂时收留她也是出于义愤,解决了她和师父之间的纠缠,丁胜男和李辉商量第二天给她买票送她回老家。姚喜凤一听就急了,抱着丁胜男的胳膊哭,说啥也不回去。说回去还得被师父抓回来,她也不喜欢爹娘,在她十二岁时,被师父下药强Jian,伤的很厉害,流了好多血,爹娘根本不在乎她,就知道向师父要钱。师父给了钱,他们就任师父糟蹋她。 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丁胜男骂道。拿眼看李辉,李辉说你别看我,你想干啥就干,我无条件支持你。丁胜男感激地说声谢谢,按着姚喜凤的头给李辉鞠躬,李辉说少来这一套,我是看你的面子。就这样姚喜凤就暂时在这儿住了下来。 开始几天还好,时间一长姚喜凤的本性就暴露无遗,好吃懒做,不懂规矩,没半点教养。让她呆在家里给大家做饭,她就只会煮泡面,洗衣服不肯动手,拿俩脚踩,衣服鞋袜随手扔,吃饭只吃肉不吃菜,几次丁胜男炒的热菜端出来,还没等李辉回来,里边的肉片就不见了踪影。 这还是轻的,最让丁胜男忍无可忍的是她毫无羞耻之心,不管李辉在不在都敢脱衣服,光身子晃着俩大奶在屋里转来转去,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弄到李辉没事都不敢出自己的屋。丁胜男骂她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搂着她的胳膊撒娇发嗲。让丁胜男苦笑不得。晚上睡觉也不老实,光着身子钻进丁胜男的被窝和她挤一起,手脚齐上骚扰她,弄的丁胜男不胜其烦,让她发情憋不住就到那屋去找李辉过瘾去,姚喜凤说真的啊,那我可真就去了,说着作势欲去。丁胜男知道她真能干出来这种事,赶紧抓住她,死死地把她按在被窝中。 丁胜男被姚喜凤折腾的毫无脾气,偷偷向李辉诉苦,李辉苦笑说我比你更难受,现在我都有犯罪的冲动,实在不行我就先搬出去,等她走了我再回来。丁胜男说那可不行,你不能把她扔给我不管,我弄不住她。李辉说这就是做好事的代价,你以为好人那么好当啊!她从小在外头游荡,从没上过学,不懂事也正常,慢慢就会变好了,你试着把她当不懂事的亲妹妹看待,多想想她遭受的屈辱,你就会原谅她。 觉着李辉说的有道理,就按他说的去做,只要姚喜凤做的不太出格,她就装着看不见,领她到市场找活干,都嫌她小干不动,没人用她,丁胜男只好让她留在家里,把她和李辉的衣服拿出来,还有床单被罩,让姚喜凤洗干净,洗不净重洗。在街上买了小孩们看的带拼音的图画书让她学识字,姚喜凤还是比较聪明的,没多久就学了不少字,能磕磕巴巴地给丁胜男念报纸的标题了。 第六十章 代言 天气渐渐转冷,劳务市场上的活儿也难干了,基本上都集中在建筑工地上。这天丁胜男在市场和吴彩云等一帮姐妹站街等活,直到快八点了,才找着一份在工地搬砖和泥的活儿,工钱一天一百二十块,天冷活累,丁胜男她们要价一百五十块,老板不加,丁胜男和姐妹们一商量,都说不干,于是就不干。 最终没能找到合适的活儿,于是一帮姐妹就在市场边的小卖部门口玩起了牌,玩到上午十点多钟,丁胜男输了三十多块钱,大家散伙各回各家。丁胜男骑车子回到家,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情景气的七窍生烟。就见姚喜凤大冷的天也不怕冷,光着身体仰躺在沙发上,大张着两腿,边看电视边拿一根胡萝卜作弄自己的身体。想起昨晚吃的胡萝卜炒肉丝,丁胜男一阵恶心,扑上去就打,边打边妈她小骚货,不要脸。 姚喜凤也不生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脸上也无一点羞惭之色。告诉丁胜男她也不想,可是没办法,自从小时候被师父喂了药以后,每次来月事都难受的不行,身子里像有一个虫子在动,非弄出来才能舒服。 “你这死妮子,你以前过的是啥混账日子啊。”丁胜男嘴里心疼地骂她,连忙给她穿衣服。说快别这么干了,往后你实在憋不住了,就求你李辉哥哥帮你过瘾,千万别这么弄了,当心弄出病来。姚喜凤说我不敢,李辉哥哥是正经人,他看不上我,他才不肯弄我呢。 “你的小脑瓜里整天就想些什么,”丁胜男笑骂她,突然想起什么,赶紧问姚喜凤,“我说昨晚我炒的胡萝卜肉丝你光吃肉不吃菜,你昨天是不是也弄了?你想恶心死我们啊。’ “我没有,我这是这月的第一回”姚喜凤赶紧否认。 “不知羞耻,我要是个男人,我他妈今天弄死你。”丁胜男说着扑上前,把姚喜凤按倒在沙发上,俩手在她的胸上玩弄着,两女嘻嘻哈哈笑闹成一团。 第二天又去市场上站街等活儿,还是没找到别的活儿,最后没办法,只能向老板资本家低头,给人家在建筑工地上搬砖和泥,每天挣一百二十块钱,就这样一干就是好几天。 入冬以来,气候渐冷,还没到供暖季节,老天爷就下了一场小雪,丁胜男不能出去干活,只好窝在家里,李辉说我今天也不去所里了,中午咱们涮火锅。三人穿戴整齐出门,也不坐车,踏着薄薄的积雪步行朝超市走去。 丁胜男和李辉并排而行,姚喜凤在一边搂着李辉的一只胳膊不撒手,三人在路上说说笑笑好不快活。李辉得意地说在大学时看着同学们一个个成双成对的,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啊,诅咒他们毕业就分手,如今我也春风得意啦,出门左拥右抱,一雪前耻啊。 丁胜男听了赶紧离他远点,说没我的事,我路过的。姚喜凤抓着李辉的胳膊晃晃,拿脑袋在他肩头蹭着,说李辉哥哥要愿意,往后我天天这么搂着你。李辉说一边去,让你嫂子看见说不清。 到了超市门口,丁胜男习惯性的瞄一眼旁边的公告牌,见上边有毛绒玩具专柜招服务员的广告,心里一动,拉着姚喜凤进门直奔经理办公室,年轻的男经理上上下下看了姚喜凤半天,说还行吧,长得就跟洋娃娃一样,讨人喜欢,卖玩具指定好使。每天上半天班,没休息天,有事可请假,工资每月一千二加提成,想干就签合同,试用期一个月。丁胜男连声说干,逼着姚喜凤在合同上签字,经理说明天上班。 丁胜男拉着姚喜凤高高兴兴地从经理室出来,姚喜凤满心的不情愿,丁胜男耐着性子蛊惑她:有了工作就有了收入,你才能和过去彻底决裂,开始新的生活,你才能正正经经地找个好男人嫁了,往后有事就不用麻烦胡萝卜了。 李辉不解地问有胡萝卜啥事,姚喜凤脸一红,拉着丁胜男进了超市。 三人大包小包地买了一大堆,丁胜男坚持买了二斤羊肉片,说庆祝姚喜凤找到工作,重获新生,今天让她吃个够。明天就得好好干活了。三人从超市出来准备回家,就见超市门口的自行车道旁围了一大群人,里边吵嚷声不断。 姚喜凤爱热闹,拉两人挤进去看,见道旁停着辆白色宝马车,两个穿着入时的中年男女正拉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大爷不放,嘴里嚷着赔钱,农村大爷急的都快哭了。原来下雪人挤路滑,大爷不小心滑倒了,电动车把宝马的前脸磕掉一块漆,车主夫妻让他赔五千块钱。大爷就有三百多块钱,车主不要,说三百就想打发了,没门,穷鬼没钱还没眼啊,不晓得离好车远点。 李辉本来要拉姚喜凤和丁胜男走的,听了这话就返了回来,把手中的东西交给姚喜凤,上前扶大爷在路边坐下,问他有事吗?大爷手掌擦破了,嘴里连说没事。李辉回头看着车主夫妇,问他们想咋样,女的就说赔钱,最少五千块,李辉说行,有数就行。李辉又回头问大爷你想咋样,大爷哭着说我没钱,我不是故意的,他们按喇叭,吓我一跳才跌倒的。 李辉说没事大爷,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说我是律师,你老放心,把事情交给我处理就行。接着又问车主能商量吗?车主说我这是好车,不赔钱不行。李辉点点头,又回头问大爷 你没事吧,是不是觉着身体难受不舒服?你平常身体有病吗?老人说我有高血压,刚才被吓了一下,心慌的不行。李辉说这就对了,又掏张名片递给那对夫妇,说我是律师,现在是这位老人的免费代理人,车子可以修,但老人家身体不适,需要紧急送医院检查,你俩谁跟着去付下账? “想讹人啊,”穿金戴银的妇女差点跳起来,“我们在车位上正常停车,是他不小心自己摔倒的,管我们什么事,碰坏了我的车就要陪,律师了不起啊,律师更该讲道理。” “律师当然要讲道理,现在我就给你讲讲道理,”李辉说道:“首先你们在自行车道随便停车,造成交通拥堵,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管理的有关规定,这是这位老人家摔倒的主要原因,其次你们在老人正常行驶的情况下突然按喇叭,使老人突遭惊吓,这是他摔倒的关键原因,并且从现场的车痕来看,你们的车子有不到一米的运动痕迹,这说明你们的车子并不是静止状态而是在行进中。综上所述,你们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的有关规定,在闹市区的自行车道上随便停车,违章行驶,并且狂按喇叭,致使这位老人惊慌摔倒,手部受伤,身体出现强烈不适,现在请您们赶快送老人家去医院做详细检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哗。围观的众人一齐鼓掌,七嘴八舌地说小伙子说的好,有理有据有节。宝马车男子恼羞成怒,嘴里骂着那来的狗东西管爷爷的闲事,挥拳打向李辉的面部,丁胜男上前左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下拉,右掌击向他的肩窝,一招戳脚翻子拳的舞花炮,将男子击退好几步。丁胜男冷冷地说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讲理你不行,动手你更不是对手,最好老老实实地呆着。 “我们是正常停车,”中年妇女急了,用脚在地上划拉,“你们看看,这是超市画的停车线,我们没违章。” “超市画的你就敢停,”李辉微笑着看着她:“超市在马路中间画条线你也敢停啊?” 围观的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中年男子审时度势,咬牙发狠地问李辉。“你想咋样?” “报警吧,让警察处理,不行就起诉到法院,我是律师,打官司是专业。”李辉说道。“但是现在先送老人到医院检查看病。” “算我倒霉,”男子恨恨地看了李辉丁胜男几眼,心有不甘地想开车离去,“不准走,”姚喜凤跳到车前,手拍车盖大喊。“撞了人就想走啊,赔钱。” 中年男子又从车里出来,目光死盯着李辉,如果目光能杀人,李辉怕是要死好几回了。李辉微笑着和他对视,过了好一阵子,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扔车上,看着李辉。“加,”李辉言短意赅,他又拿出二百扔上去,“再加,”李辉说道,他又掏二百扔上去,这回没等李辉开口,围观的众人就一起开口:“不够,再加,”当车盖上的钱凑够一千快时,李辉拿起来,回身递给坐路边的老人。老人不接,说我不要他的钱,我就是心里难受,他有钱就能随便欺负人吗,好话都不会说,张口就骂,我要让他给我道歉。 李辉看着宝马车男子,这时那女的钻车里再不出来了,中年男子走到老人跟前鞠个躬,嘴里说老人家对不起,你别和我一般见识,你就当我是个屁,动动屁股把我放了得了。 李辉问老人家你真不用去医院?老人说我不用,李辉随手把钱摔到车盖上,冲男子点点头:“算你今天好运,老人家宽宏大量,不和你一般见识,记住往后做人随和点,有钱真没啥了不起,小心别犯众怒。说着拉姚喜凤离开车前。男子抓起钱钻进车里,发动车子仓皇离去。 围观的人群冲李辉鼓掌叫好,李辉报以频频点头,冲众人说道:“各位朋友,谢谢捧场,大家都是好人,好人最大的美德就是遇事先检讨自己的不对,这就给了坏人可乘之机,所以我们在做好人的时候,也要想着保护自己,我们的善良不能成为恶人跋扈的借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在有钱人面前,我们更应该理直气壮,须知他们的钱也不是正经得来的,最起码也是剥削我们穷人暴富的。” 众人鼓掌更猛,齐喊说的好说的对。老人起身就要冲李辉下跪,慌得他赶紧往起拉,说老人家你这是折我的寿啊,你和我爹的岁数差不多,让他知道了,能打折我的腿。老人千恩万谢,这才骑电动车离去,李辉三人提东西回家,在客厅摆战场开涮。丁胜男向李辉敬酒,说今天我才理解你的志向,为穷人办事,替穷人说话,感受他们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拥戴,真是一件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情。姚喜凤说李辉哥哥从今天开始我放弃刘德华,改崇拜你。李辉得意地连说谢谢,做的不好,还要继续努力,今天你俩的表现也不错,我们共同进步,干一杯。 三只杯子当地碰在一起,三人一饮而尽,心头俱是做好事后的无限满足。 第六十一章 喜欢你 本来这也就是一天当中的一件小插曲,过去也就算了,谁知天近傍晚的时分,李辉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是个女人打来的,声音甜糯地问是不是李辉先生。李辉说声是,你是哪位?电话里女子说我是谁不重要,关键就想请先生吃个饭,敬请赏光啊。李辉说对不起你打错了,我不认识你。说着就要挂电话,女子正言道李辉先生别生气,开个玩笑,先生今天慷慨激昂,仗义执言,帮助了一个上年岁的农村老人,作为他的亲生女儿,我不胜感激,所以想请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吃个饭,略表谢意,就在超市旁边的西北人家,敬请务必赏光。李辉还想拒绝,丁胜男急道去去,有请不赴是混蛋,不给人脸面,不识抬举。李辉只好说那好吧,没多大的事儿,还让你破费。 挂了电话丁胜男让李辉快去梳洗打扮,说女子相邀,必须整装修面以示郑重,说着拉姚喜凤进屋,说咱们也收拾一下,别给你李哥丢脸。 六点钟三人准时赴约,就见一个不大的包房中,一个年轻的女子已经静候多时。一身得体的套装,稍圆的瓜子脸,皮肤白白的,弯弯的眼睛,一副自来笑的喜兴模样。见三人进来,忙起身相迎,说李辉先生吧,小女子郁玲这厢等候多时了。李辉有些不习惯她说话的腔调,冷淡地说是我,接着给她介绍丁胜男和姚喜凤。叫郁玲的女子不免多看了丁胜男几眼,和俩人握手寒暄,几人入席,郁玲喊服务员上菜。 等菜的工夫郁玲自我介绍,她是市都市报的记者,二十四岁,毕业于河北大学中文系。菜上齐后,郁玲举杯起身,说道:“李辉先生,小男姐姐,小凤妹妹,在下母亲早逝,在这世上就父亲一个亲人相依为命,所以我走到哪儿就把父亲带到哪儿。今天的事情父亲回去给我详细讲了,对于三位的义举,小女子不胜感激,无可言表。这样三位坐着别动,我先干三杯表示敬意,说着酒到杯干,连喝三杯,面不改色,豪爽不输男子。 喝完给自己倒满,然后坐下,招呼三人吃菜。从丁胜男开始,三人轮番和她对饮一杯,郁玲来者不拒,一饮而尽,倒转杯子向三人示意。一轮酒喝完,热情地招呼着吃菜。忽然间落下泪来,用纸巾擦着眼睛再一次想向三人致谢。说家父为人善良,从不善与人争辩,遇事吃哑巴亏,就会闷在心里。所以我不放心他一人在家,走到哪儿就把他带到哪儿,今天若非遇见三位,就只能任人欺负了,感激的好话我也不会多说,全在酒里。李辉说你不用在意,这事谁遇上也会管,再说我是律师。 “律师?”郁玲说道:“如今的社会,律师也早忘记了法律的初衷,只会向钱看。像李辉先生这样永葆赤子之心,仗义为穷人鼓呼的凤毛麟角啊,我再敬先生一杯,祝你俗世独立,前程似锦。“ 李辉只好和她再喝一杯。郁玲酒意上脸,双眼弯成迷人的月牙儿,迷离地看着李辉,“家父说不清楚,先生关于穷人富人的思辨极富哲理,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李辉说以后以后,有机会咱们共同探讨。郁玲把目光转向丁胜男:“小男姐姐和李先生不是亲姐弟吧?” 丁胜男说我们是结义姐弟,那是不是男女朋友?郁玲问道,丁胜男摇头说不是,郁玲说那太好了,听家父说了李辉先生的壮举,小女子全心倾慕,心向往之,今日一见,先生果然不凡,小女子想和李辉先生交个朋友,还请姐姐帮忙美言啊。 丁胜男听了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心想不愧为学中文的,说话文绉绉的,可真敢往外说啊,你不如再大胆点,直接向他求爱得了,用不着我这二传手。歪头看着郁玲,但见她虽然不十分美艳,但天生的笑脸,眼如弯月,十分的耐看,配李辉绰绰有余。嘴里连说一定。李辉脸红了,说郁玲小姐喝多了,咱别开玩笑行不。 四个人喝了一瓶白酒,郁玲略带了几分酒意,最后只好丁胜男掏钱让李辉买单,席散出门,丁胜男安排李辉送她,嘱咐他一定要把郁玲送到家再回来。走在回家的路上姚喜凤说李辉哥哥艳福不浅,这个郁玲好大的胆子,头一回见面就敢求爱。丁胜男不忘随时教导姚喜凤,说她大胆是因为她自信,所以你要好好看书识字,明天上班好好工作,和过去告别,将来遇上喜欢的男人,你也可以大胆地去追求。姚喜凤说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李辉送郁玲回来已是深夜十点多钟,丁胜男和姚喜凤还没睡。在客厅练写字等他,见他回来丁胜男问送回家啦,李辉说送到了,不让走,非让坐下喝了杯茶。丁胜男说她很好,她对你一见钟情了,李辉说你开玩笑,我一个穷光蛋她为啥喜欢我,也就是一时感激罢了。丁胜男说美女爱英雄,千古一理,你的所作所为完全符合她内心对爱人的描绘,她把你对号入座了。说到这里丁胜男不由想起了当初,小妮子左灵心对丁盛刚也是如此一般无二,感激化作爱慕,水到渠成的事儿啊。 “这个女孩子不错,不势利,真性情,而且工作也好,”丁胜男告诫李辉:“你要把握机会,错过了就要遗憾终身。” “人长得不错,”李辉咂着嘴回忆,“就是说话怪怪的,拿腔作调,听着不舒服。” 丁胜男噗嗤笑了,说你是真傻啊还是装糊涂?李辉说我真不明白,姐姐告诉我。 “你个小屁孩子还是没经验啊,”丁胜男说道:“首先学中文的人都有酸文的习惯,因为他们看的书学的词太多,不知不觉就会带出来。其次女子向心仪的男子特别是还不熟识的男子表白,那需要很大的勇气,今晚她在酒桌上说的那些话,一定是在心里千回百转,酝酿良久,打好了腹稿的,现场不过是照本宣科而已,但最后她还是没能直接对你说,只好通过我间接表达。下次,下次见面她铁定不会这么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李辉问丁胜男。 “我有经验,当初我就是这么干的。”丁胜男说道,心里不由想起当初,她不就是想了一夜的说辞,第二天跑到县城向刘华涛表白的吗,还被他就坡上驴,设套让自己跪下向他求婚。现在这世界怎么了,咋遇上的都是女追男啊,是啥让女的们都这么沉不住气呀? “我还是觉着她比不上你,”李辉看着丁胜男说道。 “胡说,我是你姐姐,”丁胜男在李辉肩上打了一巴掌,“再这么说我可真生气了,遇上一个真心喜欢你的女孩子不容易,你要珍惜。男人可以说了我爱你后再去爱一个人,而女人只会在爱上他以后才会对他说这三个字。” “这是你的切身体会?”李辉注视着丁胜男, “这是我的经验之谈。”丁胜男说道。 果不其然,第二天李辉到律师事务所上班不久,郁玲就来找他,脸红红的拿钱给他,说酒后失态,说好了请客还让你买单,真是不好意思。李辉说什么也不要,说钱是姐姐结的,她的性子,铁定不能要你的钱,往后有机会你请她也是一样。郁玲只好作罢,也不提交朋友的事,只是让李辉顺着昨天的思路把话再说一遍,李辉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郁玲打开录音笔录音,不时地拿笔在本子上记录,说你的观点很有新意,我整理出来在报纸上发表你不介意吧。李辉说我是随口说说,信口开河,不成条理,没什么价值。两人交谈良久,郁玲起身告辞,歪头问李辉说我想到你家去玩,你能邀请我吗?李辉赶紧说欢迎郁玲小姐到寒舍做客,两人握手告辞。 这一天李辉都兴奋莫名,就觉着天也蓝了,空气也暖了。下午下班回家,在路边给丁胜男和姚喜凤每人买了一条丝巾,回到家里见姚喜凤去上班还没回来,就丁胜男一个人在家做饭。李辉拿出丝巾给丁胜男系上,说姐姐你就是我的幸运星,自打认识你,我的好事一桩接一桩。丁胜男说见到郁玲啦,李辉点点头,说姐姐的判断十分准确。丁胜男说那你就加油努力吧,不要辜负了人家的美意,你看现在男女谈恋爱,谁不把物质条件摆在前头,身随心走的女子不多见啊。百善孝为先,她能对老爹那样,就可见是个好姑娘,你千万要抓住了。 李辉说我知道,我会努力做好的。说着低下头,口中呢喃着说道:“可我就是觉着没人能比得上你,你是我的初恋。” “傻弟弟,”丁胜男把李辉搂在怀中,下巴枕着他的肩头,“我也喜欢你啊,可我结婚了,我们不可能的,让我们做一对好姐弟,做一对纯洁的红尘知己吧。” 两人相依相拥,都不说话,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但月无长圆,好梦易醒,当两人都沉浸在略显暧昧的氛围中不能自拔时,就闻到一股糊味传来,丁胜男呀了一声,说你个坏弟弟,不带这么捉弄人的,我的菜烧糊了。说着挣开李辉,赶紧跑进厨房。 第六十二章 上报纸 两天以后,郁玲就把她和李辉交谈的内容以访谈的形式在都市报上刊登了出来,题目就叫《一个新锐律师的访谈录》,占了整整一版的篇幅。用几个分标题概括地讲述了访谈的中心思想,第一,一个民主、法制、公平、自由的社会,各阶层民众的心态应该是平和包容的,财富的多寡不应成为成功的唯一标准;第二,逐利的社会导向是造成阶层对立,穷人仇富,富人跋扈的最根本原因;第三,好人越善良,坏人作恶的社会危害性就越严重;第四,程序的正义不一定造成结果的正义,初衷的向善向恶,会在程序正义的作用下造成两极的后果;第五,三十年的社会变革,创造了巨大的社会财富,但在改革红利的瓜分中,广大的产业工人是这场饕餮盛宴中吃碗底的群体,他们受益最少,受损最多。 当所里的副主任拿着报纸向李辉道贺时,他激动的差点尿了裤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报纸上见到自己的名字,还被冠以新锐律师的名号。李辉似乎看到了那个光明的前程,它已经在他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向他招手了。赶紧下楼买了十几份报纸,所里几乎人手送一份。然后给郁玲打电话,郁玲说我正在郊县跑新闻,有啥事你快说,李辉说也没啥事,就是想谢谢你,我看报纸了。 郁玲说你拿啥谢我?李辉说你想要啥说,只要我能办到的。郁玲就笑了,说办不到的就算啦,李辉赶紧说不是不是,办不到也要办,先争取个好态度。郁玲说这还像回事,不难为你,我下午回市里,晚上你请我吃饭吧。李辉说正合我意,叫上我姐她们。郁玲在电话里迟疑了一下,说要不就咱俩吧,李辉只好说那也行。 俩人把约会的地点定在了商城附近的美丽岛西餐厅。李辉下班后给丁胜男打了电话,没回家直接赴约,进了餐厅郁玲还没到,就赶紧看菜单,衡量自己兜里的钱数够不够。 等了足足一个钟头,郁玲才匆匆赶到,说从县里回来时路上堵车了,真是对不起,李辉说没事,等候美丽的小姐是男人最大的幸福。俩人喝着红酒吃牛扒,李辉是生平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好奇地四下乱看,郁玲说别乱扭头,让人笑话。两人边吃边悄声说话,当郁玲知道李辉只有二十二岁,并且只是大专学历时,很有些惊讶,歪头看着他,说我比你大两岁,如果我说我想和你谈朋友,你不会因为这拒绝我吧。李辉说哪里会,就是我的学历太低,怕配不上你。 “李辉先生不会这么看低自己吧,”郁玲玩弄着手中的高脚酒杯,看着李辉说道:“那天我爹回到家里,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说你人仗义,并且有才学,年纪轻轻就是大律师,我听了就想,这不正是我要找的对象吗?所以素未谋面就对你心生好感,李辉先生不会笑话我吧。” “哪里哪里,在下深感荣幸。” “我先前谈过一个男朋友,没成。”郁玲说道:“当时也很失落,可现在认识了李辉先生,就觉着十分庆幸,和你相比,他就是萤烛相比日月,差距何止千里。只是李辉先生,你真不在意我比你大?” “别叫我先生,”李辉说道:“我觉着怪怪的,你叫我李辉或者小辉就行,我姐就是这么叫我。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我觉着年龄不是问题,关键是俩人要真心的有好感。” 郁玲脸露羞意,低笑着说道:“我不会说话,一谈正事就不自觉地端了起来,就觉着这样才有庄重感,往后不了。说说你对我的印象。” “你很好,”李辉说道:“相貌出众自不用说,还很有才华,我就那么一阵乱说,你就能把它们bcd一二三四地梳理安排的清清楚楚,层次分明。我是望尘莫及,自愧不如,崇拜加佩服。” “这么说你对我的初步印象还不错?”郁玲两眼发亮。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相当之好,”李辉说道:“就连我姐也说这是老天对我的厚爱,让我千万不能错过。” “于我心有戚戚焉,”郁玲兴奋地站起身,向李辉伸出手。“那我们还等什么?让我们恋爱吧。” 郁玲的大声引来了众多的目光,李辉急忙拉她坐下,说谈恋爱是俩人的事,别让别人听见。 “我就是要昭告天下,我恋爱了,”郁玲看着四周大声说道。 吃完饭李辉送郁玲回家,返回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丁胜男和姚喜凤在客厅练写字的等他。见他进来,姚喜凤抽抽小巧可爱的鼻子,说美丽岛的煎牛排味,李辉哥哥讨厌,自己偷着去吃牛排不叫上我们。丁胜男看着她笑道:“叫你去干啥,当电灯泡啊,你李辉哥哥是去办正事,给你找李辉嫂嫂去了。” “我知道,就是那个小女子,”姚喜凤把笔一扔不写了,“李辉哥哥你可小心了,以我多年的偷人经验,那个小女子可不简单,一笑眼睛弯,牙齿不露尖,那可是笑里藏刀的面相,像极了还珠格格里的容嬷嬷,小心她剁吧剁吧卖了你。” “胡说,”丁胜男骂她,“还多年偷人的经验,你能不能说的再恶心点。我看郁玲就不错,有学历有文化,律师找记者,绝配啊。” “那当我没说,”姚喜凤对丁胜男言听计从,“我写字不说话行不?” “怎么样?”丁胜男问李辉。 “进入主题。”李辉说道。 “祝贺你,”丁胜男向李辉伸出手。 李辉和郁玲的感情快速升温,下班没事的时候,郁玲也到他们的住处找李辉玩,和丁胜男姚喜凤也很能说笑到一起,只是最后总能不露声色地拉李辉溜出去,把丁胜男姚喜凤撇一边。瞅着俩人恩爱的样子,丁胜男心里不是滋味。对于这个结义弟弟,丁胜男感情非常复杂,有几分喜欢,可理智却时时跳出来告诫自己不能胡来,自己的身心都是有主的,再有一年,刘华涛就会出来找她,像家乡人天黑收回散放在天地里的牛羊一样把她收回家中。想想还有一年的时间,丁胜男生平第一次觉着岁月难熬。 在感情上春风得意的同时,李辉的事业也蒸蒸日上。他的访谈录见报以后,在社会上特别是在知识阶层引起了强烈反响,掀起了一场有关民主标准的大讨论。李辉在省城律师界声名鹊起。同时在张国良的帮助下,李辉又连接两个案子,一个是业主和物业的取暖费纠纷,一个是临街门面房的拆迁补偿问题。李辉都顺利实现了事前和当事人商定的预期目的。虽然都是小案子,没挣多少钱,但在普通百姓当中也竖起了不错的口碑,被誉为平民律师、公益律师。连带着他所在的为民律师事务所也在业界当中崭露头角,业务量大增。事务所主任在高兴之余,提拔李辉为合伙人律师。 一起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就连姚喜凤这个小丫头工作也是顺风顺水,脱离了师父的魔爪控制,特别是有丁胜男做靠山,不用每天为偷不到钱发愁,小丫头感觉日子天天像过年一样,工作起来也格外卖力。小妮子人长得萝莉可爱,招人疼爱,再加上常年江湖浪荡练就的甜嘴巴,销售成绩喜人,当月工资加提成就挣了一千九百多块,虽然感觉不多,但不用上交师父,每一分都是自己的,小丫头也相当满意,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满足。嚷着要请客。 十二月三日是发薪的日子,傍晚姚喜凤丁胜男和李辉郁玲四人到西北人家吃饭。正赶上周末,吃饭的人很多,四人事先没订上包房,只好在大厅就坐。姚喜凤头一次请客,兴奋异常,拿起菜单乱点一气,丁胜男连忙抢过来制止,说你才挣到钱,该省着花,攒下来留着找婆家。说着自己点了几个便宜的菜,四人说笑喝酒。姚喜凤向丁胜男李辉敬酒,说谢谢哥哥姐姐,你俩让我觉着活着特有意思,本来我想这辈子完了,准备胡混瞎玩,过了三十岁就吃药去死。丁胜男骂她胡说,才多大点人啊,等你再长大点,找着婆家,你就更知道活着有意思了。 姚喜凤又向郁玲敬酒,嘴里叫着嫂嫂说你是个第三者,本来我以为哥哥姐姐要成一对的,让你插了一个足,硬是把哥哥抢跑了,还是你厉害,我要向你学习,也准备抢一个。郁玲看着丁胜男说那我可不好意思了,姐姐不会怪我吧。丁胜男说你听她瞎说,我老公在里头受苦,我要是在外头瞎搞,他出来还不杀了我。 四个人都笑,一起举杯,丁胜男和郁玲碰一下杯子,一饮而尽,对她说你俩不错,一个律师一个记者,都是文化人,非常般配。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想和你俩说一句话,俩人在一起,要互相迁就对方,遇事不能太自我,固持己见,关上门子在屋里,谁服软低头都一样,外人哪能知道,出了门就是恩爱夫妻。 郁玲和李辉点头说知道了姐姐,你放心。丁胜男咧嘴苦笑,说凡事都是说别人容易,劝自己难,我要早这样做,何至于到这个地步。说着举杯喝酒,李辉陪着她喝,说姐姐不用急,再过半年,我们一起想办法,让姐夫早日出来和你相聚。说着故意和郁玲开玩笑活跃气氛:你现在拿我当块宝,等你见了姐夫,你就知道我就是块小石子,姐夫那才人中美玉,到时你可不要见猎心喜,一脚踹了我,撬姐姐的行啊。 第六十三章 林正雅 四个人吃喝说笑一直到八点多,丁胜男让姚喜凤去结账,姚喜凤结账回来,指点着对丁胜男说那个女的要倒霉。丁胜男顺着姚喜凤的手指望去,见靠近吧台边的桌子边坐着两男一女三个人,女的似乎喝醉了,在两个男人身上偎来偎去。丁胜男问怎么了,姚喜凤说女的被下药了。 “你咋知道?”丁胜男问。 “我吃过,”姚喜凤说道:“我们团伙里好几个姐妹,都被师父下过药,我见过。” 丁胜男突然骂一声畜生,猛地站起身,李辉忙问怎么了,丁胜男说那女的我认识,她叫林正雅。说着朝那边走去,有架打了,姚喜凤欢呼一声,起身跟上,李辉和郁玲也赶紧跟过去。 丁胜男上前叫林正雅,但她已经迷糊了,根本不理她,丁胜男怒火攻心,盯着她身边的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你们给她吃什么了?” 丁胜男这边是三女一男,李辉戴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不具危险性,俩男子根本不在乎,其中一人喷着满口的酒气对丁胜男说道:“怎么你也想喝点,老子这里还有。” “老杜别搭理他们,咱们先干正事。”另一个男子说着拉起神志不清的林正雅想走。 “放开她,”丁胜男大喊一声,挥掌砍向他的颈 带玉观音 第 18 部分阅读 “老杜别搭理他们,咱们先干正事。”另一个男子说着拉起神志不清的林正雅想走。 “放开她,”丁胜男大喊一声,挥掌砍向他的颈部,他根本没躲闪的余地,进结结实实地被砍中颈部左后侧,一阵头晕恶心,手一松,林正雅瘫坐在地上。另一个男子口中骂着污言秽语,挥拳打向丁胜男面门,丁胜男侧头躲过,左手抓住来拳,就势往回一拉,右手一个耳光响亮地抽在他的脸上,抬膝一顶,他嗷地一声楼肚子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另一人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朝丁胜男当头便砸,丁胜男左手架臂外拨,右手一个直冲拳,那男子脸上就开了花。蹲地上的男子掏手机就要打电话,姚喜凤眼疾手快,一把抢在手中,说姐姐他想打电话叫人,丁胜男左手按住他的头顶,右手握拳在他面前虚晃,嘴里恶狠狠地威胁道:“想叫帮手是不?信不信我一拳打掉你满口的牙?”那个男子害怕了,说我信,姑奶奶饶命,我们不知道她是你的人啊。“别人就行啦,没人性的东西,”丁胜男后退一步,看着地上的俩男子,“再他妈下药害人,我一脚废了你,滚。” 俩男子爬起来仓皇逃走,丁胜男和姚喜凤搀起地上的林正雅,对李辉和郁玲说我们快走,小心一会真有人回来报复。李辉问她是什么人,你认识吗?丁胜男说见过一面,她老公和我老公是大学同学。几个人搀着林正雅出了饭店,拦了两辆出租车赶紧回家。姚喜凤忽然哎呀一声,说坏了,他的手机还在我这里,我可不是故意的,丁胜男接过一看,是一部崭新的诺基亚n95,刚上市的新款,随手还给姚喜凤,说你喜欢就留着用吧,存心害人,让他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林正雅已经陷入昏迷 状态,躺在床上双手胡乱地撕扯着身上的衣服,紧闭双眼脸色潮红,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说些啥。丁胜男晃她给她用冷毛巾擦脸都不管用,问她话也不答应,翻她的包,里边除了几样简单的护肤品和两包纸巾没任何线索,她手机里的电话号码很多,丁胜男也不知道那个是她老公,试着打了两个都不是,问她咋了,丁胜男不敢说出实情赶紧挂断,六神无主地说要不咱们送医院吧,姚喜凤说送医院也没用。 “那咋办?看她的样子是真难受。”丁胜男急急地问,郁玲和李辉都没主意,三人目光齐看姚喜凤,姚喜凤说除非有人干她两炮把她给干出来舒服了,她才能安稳地睡着,要不消停不了。 三个女人的目光齐看李辉,李辉急忙摇着手说别看我,我可不会。郁玲捅捅他的腰,说那个男人不偷腥?今天是救人,我不怪你,你干吧。李辉说你胡说,我要干了我和下药的人就是一路货色,那我们还救她干啥? 众人闻言觉着有理,丁胜男问姚喜凤她这样是不是会憋出毛病,不干行不行?姚喜凤说没事,药劲过了就没事了,就是她今晚可惨了,身体里像有一百个小爪子在挠你,全身刺痒难受,恨不得自己把身上的肉撕开才舒服。 “难受她也得忍着,谁让她自己不小心,这要让她老公知道,还不揍死她。”丁胜男无奈说道。让李辉送郁玲回家,她和姚喜凤给林正雅脱了衣服盖被子睡觉,林正雅根本盖不住被子,两脚踢开了,俩手抠摸自己的下体,丁胜男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再次问姚喜凤她这样真没事?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用丝巾绑住了她的双手和双脚,给她盖上被子掩好,然后和姚喜凤一边一个紧挤着她不让她乱动。直到后半夜林正雅才安稳下来,昏沉沉入睡。 第二天一早醒来,见林正雅睡得香甜,呼吸平稳,丁胜男这才放心。 姚喜凤悄悄地告诉丁胜男,说李辉哥哥昨晚没回来,丁胜男在她头上敲一下说就你事多,小丫头片子,吃了饭好好上班才是正经。 俩人吃了早饭,姚喜凤去上班,丁胜男在家里看着林正雅,想起姚喜凤的话,就是一阵心烦意乱,李辉昨晚没回来,拿脚也能猜出他宿在哪儿,往后这个弟弟就是有主之人了,她和他再不能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随便说笑了。 中午一点来钟,林正雅才从熟睡中醒来,看到自己赤裸着身体手脚被绑躺在床上,四周一片陌生,惊恐不已地看着闻声进来的丁胜男问道:“你是谁,你把我绑起来干什么?这是 哪儿?我又没钱,你们绑我干什么?”最后的话语已带了哭音。 丁胜男上前给她解开手脚上的丝巾,问她:“你看我是谁?” 林正雅疑惑地看着丁胜男,最后摇摇头,丁胜男说你好好想想,林正雅说我想不起来,我没得罪你吧,丁胜男说你好好想想,我们去年见过面,我唱歌你跳舞,林正雅想 起来了,说你是丁胜男,我们没仇吧,你绑我干什么?丁胜男笑着说看来你把昨晚的事儿全忘了。于是就把昨晚的事情给她讲一遍,林正雅一听赶紧岔开两腿扒内裤查看,没觉出异样,丁胜男笑道你幸亏遇到了我们,是我们把你救了,要不你可惨了,被人干了还不知道,你老公非揍你不可。林正雅颓然倒床上,大伸着两腿也不穿衣服,说干吧,谁干不是干,反正闲着也没人用。 丁胜男给她煮了点米粥,林正雅喝了两碗,说头晕又躺回床上,丁胜男守在床边陪她说话,说着说着就无名火起。 林正雅的男朋友叫吴海,是刘华涛的同班同学,林正雅和他相爱,在一起四年,他要做生意,林正雅把当模特卖保险挣得十万块钱全拿出来支持他,生意做大了,却嫌弃林正雅身体有病,不能怀孕生孩子,移情别恋好上了别的女孩子,把她赶出来,还不还她的钱。现在林正雅两手空空,一无所有。昨天的两人是她刚认识的客户,谈给他们公司员工买保险的事情,谁知他们会心怀不轨,下药害她。 丁胜男听了一拍床铺,说你就这么算了,你咋不告他? “我咋告?我们又没结婚,”林正雅苦笑道:“我给他钱,连个借条都没打。” “你放心,我们这儿有最好的律师,我们告他,不信钱要不回来。”丁胜男安慰林正雅。 林正雅说人都变心了,要钱有啥用,算了,我就是这种贱命,我活该。接着问丁胜男为啥在这儿,你们不是在县里吗。丁胜男说咱们都是一样的苦命,他们一帮同学,没几个好东西。说着把自己的事情向林正雅讲述一遍,林正雅翻身抱着丁胜男的头嚎啕大哭,说咱姐们的命咋这样悲惨啊,咱们上辈子一起做了啥坏事啊。 丁胜男拍拍她的后背劝她,说咱们的命不苦,咱们现在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钱要回来。吃我的给我吐出来,拿我的给我送回来。 晚上李辉和姚喜凤回来,见林正雅还没走,有些惊讶,丁胜男把她的事情说出来,让李辉拿主意。李辉听了沉吟半晌,说不好办,你们没结婚,就不能分割他的财产,你给他的钱也没人证物证,很难要回来。林正雅苦笑着说我早知道是这结果,我只当被人抢了。 “那就这么算了?这也太便宜他了,连吃带占啊。我怎么这么不甘心。”丁胜男问李辉。 “便宜他不是咱姐弟的性格,”李辉说道:“当好人没错,但太善良好坏不分就是助纣为虐,我是说正常的法律手段奈何不了他,那咱们就采取一些非正常的办法,只要目的是正义的,其他的都是小节。这事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没办法,可林小姐运气好,她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你是丁胜男,别人做不到,你能。” “我们怎么做?”丁胜男兴奋地问。 “咱们合计合计,”李辉说道,四个脑袋顶在一起,商量起办法来 第六十四章 讨债 当晚林正雅又留宿在家中,和丁胜男姚喜凤共挤在一张床上,第二天李辉和姚喜凤去上班,丁胜男和林正雅一起出门,先到她的住处看了一下,和当初丁胜男租的房子一样,不到十平米的单间,好在有暖气。看着林正雅换好衣服,丁胜男和她出门坐车,直奔吴海的公司。 林正雅比丁胜男大两岁,个子比她还要高一些,生的手长腿长,双眼皮的大眼睛,瘦削的瓜子脸稍显有些长,虽不十分漂亮,但给人一种清冷美艳的气质。丁胜男觉着她做模特很合适,这样的极品女人,那畜生也舍得抛弃,那只说明他真是糊涂到该死的地步了,不可救药。对这种人下手,丁胜男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林正雅虽然见过丁胜男出手,但也只是惊鸿一撇,内心不免有些慌张,说他打人很厉害,我一和他要钱他就打我,我躲都躲不了。丁胜男握握她的手,给她打气,说那是以前,现在我来了,风水轮流转,今年到咱家了啦,该轮着咱打他了。口中说着,想起李辉说过的话,拉林正雅到一个小五金店买了两把小巧秀气的菜刀,分给林正雅一把,两人把菜刀都装进包中,林正雅咬牙发狠,说把我逼得没活路了我一刀活劈了他。丁胜男拍拍包说道:“这是最后的依仗,能不用尽量不用,你别怕,到时候不用多说话,一切听我的,就按我李辉弟弟说的去做。” 吴海的公司开在一座临街的商务楼里,名字叫海天商务,走进去门口的接待小姐不让进,说要预约,林正雅说小娜你的记性不会这么差吧,不认识我了?小娜犹豫一阵只好放行。走进去就见吴海和两个年轻男子坐在沙发上抽烟谈事,见丁胜男进来就说你找谁?进来不敲门,懂不懂规矩,当看见她身后的林正雅时就变了脸,不耐烦的问你来干什么,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不要再烦我行不行。 “君子断交不出恶语,日后见面还是朋友,”丁胜男在沙发上坐下,林正雅有些紧张地站在她身后,丁胜男笑着对吴海说道:“吴老板不会连这点肚量也没有吧,是我想找你,就让她带我来了。” “我不认识你,请你出去,要不我报警了。”吴海往外轰两人。 “吴老板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这不像当老板的样子啊,”丁胜男仍是不疾不徐地说道:“你不认识我,你认识刘华涛吧,他让我向你问好。” “你是?”吴海疑惑地问。 “我是刘华涛的老婆,我叫丁胜男,去年咱们见过面的,你好好想想。” “原来是嫂子,嫂子你找我有何贵干?华涛兄最近可好?” “他挺好,”丁胜男笑着说道:“吃喝拉撒睡都不花钱,他让我给你捎话,说你有空可以去找他玩。” 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子有些不耐烦,打断了丁胜男的话头。“吴老板,那咱们的事儿?” “你们真是胆大啊,”丁胜男上下打量两人,“竟敢和这样的人做生意,你们不知道他可是连亲娘老子都敢坑啊。” 两个男子脸露不满,丁胜男手抓烟灰缸在茶几上轻轻地敲着,嘴里说我要是你们就赶紧走,往后再也不来了。我和吴老板有些事要谈,万一连累了谁那就太不好意思了。俩人看出了门道,赶紧起身,对吴海说吴老板我们有事先走了,咱以后再谈。吴海挽留不住送出门,嘴里连说抱歉,改天有时间我做东。返回身坐到桌后的老板椅上,心里怒火翻腾,脸上却不露声色,点颗烟狠吸一口,再吐出一串烟圈,斜眼看着丁胜男:“嫂子是来挡横的,是她请的你?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外人不宜插手,华涛兄也不管你?” “他顾不上管我,”丁胜男说道:“我也懒得管你们鸡狗六条腿的闲事,你今天把她睡了明天把她踹了干我屁事?不过吴老板,男女之情讲究个两情相悦,好合好散,谁也不能硬把两人绑在一起,散了就说明缘分尽了,可欠钱不还就太不地道了,非男人所为啊。” “你个臭表子,我就知道是你,”吴海挥手把烟头丢向林正雅,“这么多年你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你算算你花了我多少钱?我不和你要钱就算是便宜你了,还他妈有脸和我要钱?” 丁胜男挥手打落飞来的烟头,起身走到宽大的老板桌边,欠身坐了上去,笑嘻嘻地说道:“吴老板别生气啊,当心气大伤身啊,你的办公室真大,没装摄像头吧。” “我自己的办公室,我装探头干什么?” “这我就放心了,”丁胜男仍是一脸的笑意,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个开口弥勒的翡翠摆件在手中把玩,问他十万你真不还吗?吴海说别说十万,十块也没有。丁胜男点点头说够狠,真是郎心似铁啊,手一松,翡翠摆件啪地掉到地上,弥勒的脑袋和脖子就分了家。丁胜男哎呀一声,赶紧跳下桌子捡起来放桌上,嘴里连说可惜,吴老板你看看,你的混账话不但人听了生气,就连笑口常开的弥勒佛也气的跳脚,把自己的脑袋跌断了。 吴海气的脸色发青,紧咬牙关,腮帮子鼓起老高,拳头攥的叭叭响,嘴里连说好好,我给你记下了,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丁胜男说你不用发狠,我知道你们警察学校的都有两下子,要不你动手打我吧,对了你比刘华涛功夫咋样?这些年没扔下吧,刘华涛在我面前可是老实的跟小鸡仔一样。要不咱们到外头找个宽敞地方练练? 吴海从老板椅跳起,又重重坐回去,说两万,我这东西值两万块,你掏钱吧。丁胜男跳脚大喊吴老板你讹人啊,你个大男人不带这样的,明明是你生气自己划拉下去的,是吧小雅姐姐,想讹我?没门。 吴海手哆嗦着点颗烟,目光怨毒地看着丁胜男,问你到底想咋样? “把小雅姐姐的钱还给她,我们也不要利息了,我保证往后小雅姐姐不再纠缠你,看见你就像看见路边的野狗,有多远躲多远。”丁胜男说道。 “做梦,”吴海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就怪不得我们了,小雅姐姐我们走,”丁胜男起身欲走。 “你他妈的不能走,你赔我翡翠,两万。”吴海跳起来隔着桌子探身抓丁胜男,丁胜男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地按在桌子上,再抬起头已是鼻血长流。丁胜男狠狠地骂道:“猪狗不如的东西,赔你钱?你他妈的没睡醒吧?不怕告诉你,当初我一脚下去,某人的七万块就化成了灰,他都不敢说让我赔,你算个屁啊你。”说着拉起林正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道:“这才是刚开始,明天我们还来,不给钱就砸,直到砸够十万块算完。” 俩人走出大楼来到街上,林正雅担心地回头看看,问丁胜男说这样行吗?丁胜男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听你讲的,他应该没啥黑道背景。咱们明天还来,就算要不到钱,好歹也出口恶气。林正雅看着丁胜男说你真行,去年玩的时候我就觉着你不简单。我行个屁,丁胜男说,我行还把老公弄到了监狱去。林正雅说男人都是这样,得到的都不知道珍惜。丁胜男说男人就没有好东西,我弟弟李辉除外。 第二天丁胜男约上林正雅再去找吴海要钱,林正雅问丁胜男你不上班吗?丁胜男说我弟弟和我说了,这就是上班,干想干的事。到了门口丁胜男对林正雅说你跟我后边,在门口别进去,万一他找帮手了,不行你赶紧跑。林正雅胆怯地说要不咱回去吧,丁胜男说你太软弱了,所以他才敢这么欺负你。俩人推开门进去,果然见沙发上坐着仨穿羽绒服的男子,见她俩进来全站起身,手伸向腰间,丁胜男是笑着对吴海说道:“吴老板这是有准备啊,想弄死我们吗,不至于吧。” 吴海指着丁胜男两人对仨男子说道:“就是她俩找事,给我赶出去。” 仨人上前把丁胜男两人围在门口,其中一人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不管你和他有什么恩怨,但今天办不成了,识相的就赶紧走,动起手来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女人。 “闪开,”丁胜男不理会他的威胁,口中低喝道。把林正雅往后一推,自己就往里闯,“小娘们挺硬啊,脱了裤子卖骚,你他妈的是自找挨干,”中间一人嘴里说着污言秽语,从腰间抽出了一尺长的砍刀,在丁胜男面前比划:“信不信我一刀破了你的像?” “该死,”丁胜男口中骂道,眼睛死盯着他的眼睛,右脚一抬,一下便踢在他的小腿上,嗷地嚎叫一声,扔下砍刀,抱小腿蹲在地上,丁胜男就势窜进屋中,身靠墙壁站立,冷冷地注视着屋中众人,全神戒备。 “哥几个给我砍死她,傻逼娘们下手太黑,哎呦我的腿断了。”被踢的人蹲在地上喊叫,另外两人从腰间拔出砍刀冲向丁胜男,丁胜男侧身躲开,随手抓起旁边的一把塑料椅子,狠狠地砸向一人的后背,啪地一声,椅子碎成几半,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伸手猛揉被砸的背部。丁胜男用手中的半截椅子指着最后一人,说你上吧,这回我不躲,我的脚下要是动半步就算我输。 此人一时没了主意,手拿砍刀,有些心慌地看着丁胜男不敢动手。另外两人也挣扎着站起来,三人手拿砍刀站成一排,恨恨地看着丁胜男。丁胜男说不用咬牙发狠,想动手尽管上,刚才我脚下留情,再来就没那么便宜,不信就试试。说着抬右脚踢向宽大的老板桌,橡木的桌腿应声而断。三人惊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对桌后的吴海说吴老板你这事我们哥仨管不了,剩下的钱我们不要了,你自求多福吧。说完把砍刀藏回腰间,心有不甘地瞪了丁胜男几眼,鱼贯出门,门口的林正雅忙闪身让路,让他们离开。 第六十五章 动私刑 吴海瘫坐在老板椅上喘粗气,又惊又怕。丁胜男扔掉手中的碎椅子,问吴老板你还有啥说的?是不是该还钱了?吴海紧紧身上的衣服,死盯着丁胜男说道:“有种你弄死我,想让老子还钱,门都没有,你信不信我报警把你们抓起来?丁胜男拿起桌上的电话递给他,说你报警吧,我们等着警察来抓我们,不怕告诉你,公安局我进出过好几回了,熟悉的很,就像回娘家一样。吴海没接电话,仰躺在椅子上紧闭双眼,说不是我不还,我没钱。 “没钱就先打个欠条,字你会写吧,” “我不会给你打欠条的,”吴海睁开眼,怨毒地盯着林正雅。“小雅你够狠,这么多年的感情,今天你这样对付我,逼死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和我讲感情?”林正雅冲上前,抓起桌上的报纸丢向吴海,“这会儿你和我说感情?当初你把我的东西扔到街上时你咋不说感情,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也配说感情?” “我没办法,是她逼我的,小雅你放过我吧,你的好我记一辈子。” “你不用记她的好,还钱就行,”丁胜男说道:“要不吴老板咱们做个公平交易,出去找个宽敞地方好好打一架,你赢了,我们拍屁股走人,再不烦你,你输了,就乖乖地还钱,你看如何?做男人就应该光棍点,拿得起放得下。” “我打不过你,罗东阳都不是你的对手,我有自知之明,”吴海说道:“可我真没钱,” “那就先写个欠条,以后慢慢还,人不死债不烂,我们有耐心等。”丁胜男说。 吴海又闭上眼不说话,丁胜男说好好,耍死狗啊,老娘有的是时间,这就陪你玩到底,记住我们明天还来,你最好多找些高手,今天的不行。我们走。“说着拉林正雅出门。 走在大街上 林正雅忽然落下泪来,搂着丁胜男的肩说小男妹妹我谢谢你,这么多年了,我被他呼来喝去的,他从不给我好脸,像今天这样求我是第一次,就算要不回钱来,我也真心的感谢你。丁胜男说你不用感谢我,这是咱们的缘分,当初那么多人唱歌,你就给我伴舞,这都是命里注定的。 第三天俩人又来了,但吴海躲了,人不在,手底下的人说出差到武汉去了。第四天再来仍不在,问啥时回来,都说不知道。俩人只好离开,林正雅在街上问丁胜男咋办,丁胜男说守株待兔,死等吧,说着指指街对面的小花园,说我还得干活,你没事就每天在 那里守着,看见他回来赶紧告诉我,他现在正慌着神,咱们要趁热打铁。林正雅连连点头,此时她对丁胜男是佩服加崇拜,紧挨着她的身体,心里有一种死心塌地的安全感,对她言听计从。 林正雅果然每天都带上吃喝到小花园来值班看守,丁胜男继续到市场找活干。正是快年终的时候,家庭保洁的活很多,而且工钱也很高,丁胜男连干五天,就挣了一千四百多块。第六天再去,没找到合适的活儿,就和吴彩云她们在市场边的小卖部里守着火热的煤炉打了半天的扑克,赢了七块钱,说今天总算没放空,众人散伙各回各家。 丁胜男回到家中,蒙头大睡,直到下午姚喜凤上早班回来她才醒,和姚喜凤两人商量着包饺子吃。俩人正剁馅,林正雅打来电话,说看见吴海了,刚回来。丁胜男说你别轻举妄动,就在那儿等着我,我马上到。说着赶紧穿衣服,姚喜凤问她干啥,丁胜男说去要债,收拾坏男人。姚喜凤说我也去,对付男人我最有办法。俩人急急出门,在街上拦了辆出租,直奔小花园。 俩人在小花园边下车,林正雅迎上来说我看见他回来了,领着两个人进去了,这会儿还没出来,咱们进去吗?丁胜男说不急,咱们就等他出来。 三人在花园里等到四点多钟,才见吴海陪着两个人从大楼里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去,三人也赶紧拦车紧跟上。吴海三人进了一家叫楚风楼的饭店,丁胜男三人就在饭店不远处躲着。林正雅买了包子矿泉水给两人吃,嘴里伤感地说真是谢谢你们,为我的事儿受这么大的苦。姚喜凤说小雅姐姐我们不苦,这多刺激,当初小男姐姐也是这么救我的。 林正雅又一次感谢丁胜男,丁胜男说是姐妹就别说这种话,再说我也不是全为你。前一段时间我觉着活着 没意思,我李辉弟弟对我说,要想活得有意义,就要做有意义的事,还说一个人的本领越大,他的责任就越大。我不会别的,就会打架,所以就只能替你干这些了,要回来是你好运,要不回来你也别恼。 一直等到七点多钟,吴海陪着两人从饭店出来,进了旁边的想唱就唱ktv。姚喜凤拉丁胜男林正雅两人跟进去,对服务生说刚才那三人进哪儿了,我们是一伙的。她们也是三人,服务生没有怀疑,领她仨到一间包房门前,做个请进的手势,三人推门而入,就见吴海三人每人搂着一个陪唱小姐摇头光脑地唱的正起劲。 屋中灯光昏暗,丁胜男说吴老板好兴致,我们姐妹不请自来,是真心想陪吴老板高歌一曲啊,说着拉林正雅和姚喜凤紧挨着吴海坐下,对另外两人说对不起啊,我们姐妹和吴老板有些事儿要解决,二位没事就慢走啊,不送。两人对看了几眼,就觉出气氛不对,很识趣地起身和吴海告辞,急忙出门。三个陪唱小姐有些不知所措,丁胜男说都出去,钱不会少给你们,活儿我们替你们干了,三人还想说啥,姚喜凤抄起茶几上的啤酒瓶,三女赶紧起身离去。吴海有些慌张,说你们老跟着我干什么?我说了我没钱,有钱我早给她了,你们有完没完啊。 “啥时给钱啥时完,”丁胜男伸手搂住吴海的脖子:“吴老板,要不妹妹我陪你高歌一曲,你就痛痛快快地把钱给了,咱们一拍两散,往后还是朋友,看在刘华涛的份上,有事你说话,能帮的忙我们绝对帮,你说咋样?”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胆你弄死我,”吴海咬牙发狠 “弄死你我们不敢,给你留点记号还不是难事,”丁胜男手臂暗自用力,死死箍住吴海的脖子不让他动:“吴老板,凡事都该有个始终,你老这么拖着不像男人啊,我再问你一次,这钱你到底是给不给?” “我不给你能咋样?不信你能把我吃了。” “好好,”丁胜男气的连说几个好好,“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最毒妇人心,这句话你听过吗,钱我们不要了,你留着买药吧,只当我们花钱买你陪我们乐活了”。说着右手抓住他的右手中指,用力就是一掰,吴海嗷地一声,屁股从沙发上跳起,在丁胜男的拘束下又重重地落回去,疼的脸上冷汗直冒。 本来以吴海的身手,若拼命反抗,也不是和丁胜男没一战之力,但他对丁胜男的凶悍印象深刻,再加上心虚,未战先怯,早忘了反抗,此时内心惶恐,眼睛看向林正雅,满是祈求神色。丁胜男说这会儿想起人的好了?正月十五贴门神,晚啦。小雅姐姐拿纸笔,让他写欠条。 林正雅从包中找纸笔,不小心把菜刀露出来,原来她听了丁胜男的话,这些天菜刀从不离身。吴海一声惊呼,林正雅拿出菜刀,在吴海身上拍几下,说小男妹妹,钱我不要了,你让我弄残废他,大不了我去住监狱,反正我这辈子活够了,说着伸手去解吴海的裤带,眼见就是想阉了他。吴海拼命挣扎,丁胜男左臂死死箍住他的脖子,左手指掐住他脖子右侧的动脉,暗自用力,吴海就觉一阵头晕恶心,全身松软无力,满眼绝望的惊恐。 姚喜凤抢过林正雅手中的菜刀,说小雅姐姐不值当的,小心弄你一身血,对付男人我有办法,保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尖椒,用菜刀削成细细的一条,对林正雅说小雅姐姐你把他的裤子脱下来,把他的东西弄硬了。 丁胜男问姚喜凤这是干啥?姚喜凤说我把这个辣椒从他的尿眼里捅进去,管保他舒服的活蹦乱跳,丁胜男说这是啥招,这么下流,姚喜凤说这是我师父收拾我师兄们的绝招,这东西一捅进去,管保他三天撒不下尿来,肚子憋得像个西瓜,尿一滴蹦三蹦,疼的想死的心都有,看他还嘴硬不。丁胜男听了,想象着那副情景,一脸邪恶的笑意,说好办法,警察问起来咱就说他找刺激,自己要这么做的,小雅姐姐,他的身体你熟悉,这事由你办。 林正雅一脸怨毒的神色,动手解吴海的裤带,嘴里说老天有眼,现世报来得快,吴海啊吴海,当初你把我赶到街上,往死处打我的时候,你可想到会有今天?钱我不要了,往后我那会儿高兴了,就这么收拾你一回,有我小男妹妹撑腰,我林正雅从此再不怕你。说着三下两下扒下他的裤子,把他的下体抓在手中,对姚喜凤说拿过来,我给他弄。姚喜凤把手中的辣椒丝递给林正雅,林正雅拿到手中就要往他体内塞,丝毫没有犹豫。吴海嚎叫一声,身体拼命翻腾挣扎,嘴里连声喊着小雅小雅,求求你别动手,以前我错了,我给你钱,我明天就给你。 “等等,”丁胜男叫停林正雅,低头问吴海真心还钱吗,吴海艰难地点点头,丁胜男对林正雅说道:“小雅姐姐算了,毕竟多年的夫妻,他无情咱不能无义,只要他肯还钱,你就放他一马吧。” “我不要钱,我就要报仇,我要弄残废他,看他今后再害人。”林正雅不依不饶。 “算了,冤家以解不宜结,”丁胜男装模作样地劝解:“既然他肯还钱,咱就大人大量,往事不究了,毕竟多年的感情,没必要弄的都下不来台。你真肯还钱吗?” 吴海艰难地点点头,说我还。林正雅扔掉辣椒丝,捂脸扭身哭泣,姚喜凤从她包中找出纸笔,看着吴海写下欠条,约定十日内还清。丁胜男放开他,看着哭泣的林正雅,对吴海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们在一起四年,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你就没一丝的愧疚吗?吴海看一眼林正雅,跺跺脚,说明天我就还你钱,从此你我互不相欠,我祝你幸福。说完快步逃出门 第六十六章 忘情 丁胜男搂着哭的伤心的林正雅说别哭了,既然钱回来了,就该高兴才对,从今天开始走向新生活。来,咱们唱歌,你还给我伴舞,今天的包房费和小姐费你掏。 姚喜凤打开音乐,丁胜男选了一首刘德华的《忘情水》,手拿话筒,全身心投入地唱了起来: 曾经年少爱追梦 ,一心只想往前飞。 行遍千山和万水 ,一路走来不能回。 蓦然回首情已远 ,身不由己在天边。 才明白爱恨情仇 ,最伤最痛是后悔。 如果你不曾心碎 , 你不会懂得我伤悲。 当我眼中有泪 , 别问我是为谁。 就让我忘了这一切。 啊 , 给我一杯忘情水 ,换我一夜不流泪 所有真心真意 任他雨打风吹, 付出的爱收不回。 给我一杯忘情水 ,换我一生不伤悲。 就算我会喝醉 , 就算我会心碎, 不会见到我流泪。 丁胜男的嗓音低沉宽厚,舒缓伤感的歌声在包房中婉转回荡。林正雅脱衣起身,玉臂轻挥,舞蹈相伴。但见轻摇曼舞,婀娜多姿,满脸的泪水伴随着孤独的旋转,无声地向人们诉说着心头的苦闷和委屈,就连一向粗线条的姚喜凤,也看的如痴如醉。一曲唱罢,林正雅颓然瘫坐在地上,姚喜凤哇地放声大哭,说小雅姐姐天上的仙女一般,连这样的人他都抛弃,当真是猪油蒙心,活的不耐烦了。 三人在歌厅又哭又笑,又唱又闹,一直玩到很晚才兴尽回家。天晚了,丁胜男就把林正雅拉到自己家,三人共挤在一张床上,说话到深夜。 第二天下午,林正雅打电话给丁胜男,说钱已经打到账上,从此我和他就是路人,互不相欠。丁胜男问她有何打算,她说不知道,心里空空的,走一步说一步吧,就是觉着活着太没意思。丁胜男说等过去了就好了,当初我也是这样,我李辉弟弟对我说越是这时候越要坚强,找些有意义的事情去做,给自己树立一个目标,玩命地去努力,给自己一个活着的理由。林正雅说我知道,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我比你大,可我就觉着你像一个大姐姐,听你说话,我心里就踏实。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就到了2007年的元旦。31号下午,李辉丁胜男和姚喜凤到超市大肆采购一番,三人回家剁馅和面包饺子,有说有笑很是开心。这时郁玲来了,丁胜男热情地让她一块过节,郁玲笑笑说我和老爸一起过,说着拿眼睛直盯着李辉看。丁胜男醒过味来,于是就往外推李辉嘴里说干你的正事去,一会儿我叫林正雅过来,我们仨一块过节,你个大老爷们和我们搅一块算咋回事儿,快走快走。李辉只好和郁玲一起离开。“谢谢姐姐,”郁玲在门口感激地向丁胜男道谢。 “没事,”丁胜男说道:“只要你俩好好的,姐姐就开心。” 看着俩人离去,丁胜男有些失神,李辉有了管他的人,现在离自己是越来越远了。 “这个小女子就是讨厌,”看着丁胜男的样子姚喜凤为她鸣不平:“好像李辉哥哥是她自己的一样,还没结婚就看的这么紧,她是在防着你呀,李辉哥哥往后有苦头吃了。” “你胡说什么,她防我干什么?”丁胜男对姚喜凤说道:“这话往后不许再说,” 丁胜男给林正雅打电话,不一会儿林正雅来了,三个女人边包饺子边说话,丁胜男也知道了林正雅的一些情况。她是邢台柏乡人,从小学跳舞,考入省艺校学习,后来个子越长越高,就做模特,天南海北到处跑,在一次内衣秀上认识了做品牌代理的吴海,从此就死心塌地跟着他,甘心为他倾其所有,谁知遇人不淑,差点被害的人财两空,多亏遇上丁胜男和姚喜凤,才避免了一场xx之祸,更为她讨回被坑的钱财。 “男人都没有好东西,”听了林正雅的讲述,丁胜男恨恨地把手中包好的饺子摔在案板上,问林正雅,“那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林正雅好看的眼睛有些茫然:“我就是不甘心,他凭什么这样对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为当初的决定后悔。” “人不能总活在仇恨里,”丁胜男拍拍林正雅安慰她。“忘了他,咱们还年轻,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要过,把青春耗费在一个坏男人身上不值。” “对,男人就没有真心对你好的,他们就只想玩弄你的身体找乐,”姚喜凤说道:“我是被男人玩够了,看见他们的东西就恶心,往后我就跟着小男姐姐,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 “胡说,”丁胜男笑骂道:“我和你姐夫办事生孩子你也跟着啊,我看咱们三个,就数你离不开男人。” “我就是喜欢小男姐姐,”姚喜凤故意把脸在丁胜男身上蹭着:“你就是我的男人,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等姐夫出来,让他把我也收了,咱们三人就是一家,我死心塌地伺候你俩。” “放屁,”丁胜男苦笑不得,轻轻一掌打在姚喜凤头上。 三个女人说笑打闹着包好饺子,开心地吃了晚饭,就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到八点多钟,响? 带玉观音 第 19 部分阅读 “放屁,”丁胜男苦笑不得,轻轻一掌打在姚喜凤头上。 三个女人说笑打闹着包好饺子,开心地吃了晚饭,就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到八点多钟,响起敲门声,姚喜凤开门,就见郁玲满脸怒气地闯进来,在屋里屋外巡视一下,问:“李辉呢?” “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咋了?”丁胜男问道。 “他跑了,这是什么破男人啊,多大岁数了还玩这种把戏,有意思吗?”郁玲有些气急败坏地冲丁胜男喊。 “你们吵架了?”丁胜男问郁玲。 “我们没吵架,我就说了他两句,他不爱听就跑了,”郁玲歪头看着丁胜男问:“小男姐姐你们不是亲姐弟吧?”丁胜男点点头,她接着说道:“既然不是,那是不是该注意点,别走那么近,和我在一起,也总是姐姐长姐姐短的,当我是什么了?” “他怎么你了?回来我说他,”丁胜男起身穿衣服,“现在快去找。” “我才懒得找他,等他回来你告诉他,不想谈就直说,犯不着这样,大街上比他好的男人多的是,我郁玲也不是下贱的没人要,死缠着他不可。”怒气冲冲地对丁胜男说完,摔门而去,只剩下丁胜男对着门口发呆。 “你看她离不开男人的骚急样,”姚喜凤上前拉丁胜男,“李辉哥哥就不该和她在一起,敢冲姐姐你发火,姐姐你就该踹她两脚。” “你瞎胡说什么?”丁胜男冲姚喜凤喊道:“你和小雅姐姐在家守着,他回来给我打电话,我去找他。”说着开门急匆匆出去。 丁胜男站在寒冷的街上给李辉打电话,但他关机了打不通,想了一阵,便朝俩人以前常去的小公园走去,果不其然,在她平时打拳锻炼的地方,李辉正坐在花池边上一个人喝啤酒。丁胜男急忙上前抢过他手中的酒瓶,说大冷的天你喝啤酒,不怕感冒啊。说着给郁玲打电话说找着李辉了,就在小公园里,你过来找他吧。郁玲在电话里赌气说我才不找他,他要有诚心就回来向我道歉,否则一拍两散,各奔前程,说完挂了电话。 丁胜男扔掉手里的啤酒瓶拉李辉起来去给郁玲道歉,李辉不去,说姐姐你别听她大惊小怪,我们没吵架,我就是心里烦躁一个人想静一静,姐姐你坐下陪我说会儿话吧。说着把怀中的皮包垫在身边的地上拉丁胜男坐下,丁胜男没反抗,紧挨着他坐下,问他你怎么郁玲了,她到家里找你,怒气冲冲的,冲我好一顿发火。 “她找家里了?还冲你发火?真是太过分了,明天我让她和你道歉。” “还不是都怨你,你一个人跑这儿,还关机,她找不着你,可不就急了呗,你俩到底咋了?”丁胜男问他。 李辉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丁胜男讲述一遍。原来郁玲拉李辉到她家过年,和她爹仨人一起吃饭喝酒,席间郁玲看着俩个对自己都很重要的男人相谈甚欢,心下十分高兴,对李辉说给他在她们这个高档小区里租了一套房子,离得很近,让他搬过来,这样她找他方便些,而且这个小区住户多是成功人士,他也能多认识一些朋友,对今后的事业大有帮助。李辉说那行,我回去和姐姐商量一下,我们就搬。 郁玲笑着说不是你们是你自己,作为一个小女子,我可不放心自己喜欢的男人整天混在一群脂粉堆里,万一出点啥事我可就得不偿失了,特别是你的小男姐姐,我要防患于未然。李辉笑道你胡说什么啊,我们是纯洁的姐弟关系。郁玲调皮地歪着头看他,说真纯洁吗?异性姐弟,我早看出你俩之间有故事,我管不了你们以前,但我要确保今后不出事,爱情是自私独占的,决不能分享。 本来这是情侣间的绵绵情话,李辉没往心里去,但郁玲接下来的话就让他有些不高兴了。郁玲说你是年轻有为的青年律师,前途不可限量,整天和俩农民工混在一起,对你的事业没任何帮助,能助你成功的只有我,我郁玲才是你命里的福星,只有我才能助你彻底摆脱过去的阶层,过上上等人的生活。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往后你要少接穷人的小案子,多和有钱的成功人士接触,给大企业的老板当法律顾问,只有这样才能广泛地积累人脉和资源,为自己将来独立开事务所打好基础。 郁玲兴致勃勃地给李辉描述他的光辉前景,李辉却越听越觉着别扭,看着她志得意满的幸福样子,只觉内心微凉。两人话不投机,饭后郁玲留李辉住下,李辉借口头疼想早点休息就坚持离开了。郁玲的老爸看着李辉出门,对女儿说你太心急了,说话只顾自己痛快,这个小子不高兴了。郁玲赶紧给李辉打电话,李辉已经关机,郁玲独自一人回屋,越想越是恼火,心有不甘地追出来,到家没找着李辉,便不管不顾地向丁胜男发泄一阵。 第六十七章 醉酒 听完李辉的讲述丁胜男并不生气,热恋中的女人吃些捕风捉影的闲醋,把自己心爱的男子看紧一些也是正常,自己当初何尝不是如此,而且能看出来郁玲对李辉是真心实意,她对李辉说的话丁胜男也觉着大是有理,于是对李辉说郁玲是真心对你好为你着想,一个女人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是不会轻易把自己交付给一个男人的,但一旦决定了她就会死心塌地,你千万不要错会了主意。而且作为一个男人,心胸该宽广些,遇上一个真心爱你的姑娘不容易,要懂得珍惜,既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就应该负起男人的责任,她就算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也该多包容,这是天理。她就算是有些独断专行自作主张也全是为你好,我当初要是把你姐夫看紧些,就不会出后来的事。现在啥也不要说了,明天给她陪个不是,乖乖地搬过去,今后俩人好好的,干一番大事业,姐姐我看了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高兴。李辉点点头说姐姐我知道了,我明天就搬,我就是舍不得离开姐姐。 “你个小毛头,你还是小啊,”丁胜男怜惜地揉下他的头说道:“姐姐也愿意和你在一起,可那是不可能的,再有十个月你姐夫就出来了,他一定会带我回去,我能不走吗?现在有郁玲守着你我就放心了。” “姐姐,”李辉把头靠在丁胜男的肩上,“你是我的初恋,我和郁玲再好,也没那种守在你的病床前,看着你虚弱的样子,心疼的恨不得把你抱在怀里的感觉。” “你那是可怜我,”丁胜男笑道:“大男人在弱女子面前,总是会心生保护她的感觉,当不得真的。” 丁胜男拉李辉回去,李辉说不想回去,就想喝酒。丁胜男说回去我陪你喝,李辉说我就想在这儿喝,回去有凤丫头捣乱喝不好,明天我就搬走了,我就想和姐姐一个人喝一场。好,丁胜男被李辉说的心怀感动,豪气上涌,嘴里说声好,起身到公园旁的365便利店买了五个热气腾腾的烤肠和五个热茶叶蛋,一瓶牛栏山二锅头,和老板要了两个纸杯,返回来对李辉说今天是年夜,咱姐弟俩痛痛快快地喝一场,明天新年开始新生活,有郁玲看着你,你的前程一片光明,姐放心的很。 姐弟二人碰杯喝酒。在这岁末之夜,在这寒冷寂寥的广场上,两个孤寂的身影相对席地而坐,举杯相邀,开怀畅饮。 李辉对丁胜男说他并不认为郁玲说的错,在这个逐利的社会里,人们都在拼命赚钱,发家致富,这无可厚非,但他不行,他心里有一道坎过不去,他恨有钱人!那些富人老板,他们的每一分钱都沾满了血腥,带着原罪。他的亲哥哥比他大六岁,在一家砖厂打工,开切割机出了事故,被切断了四根手指,可老板就给了三万块钱,还说他违章操作。那时他才十六岁,就发誓要学法律,长大了替像哥哥那样的穷人打官司,伸张正义。现在让他给老板们当法律顾问,他根本做不到。每次看到穷人受欺负,他都气愤难平,感同身受。 丁胜男说我也是这样,见不得好人受欺负,看见就想管,可我比不上你,你可以用你的知识为好多人服务,你是个有理想的人,姐姐支持你。可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好人太好,坏人作恶就更加肆无忌惮,关键是渐渐地好人对不公平也习以为常了,像凤丫头在超市打工,没休息天,没养老医疗保险,可干的还挺起劲。还有姐姐你,每天在市场上站街等活,就更是受剥削,万一出点啥事故,你就连负责的都找不到,所以我劝你还是别干了,等姐夫出来赶紧回家才是正经。” 俩人推杯换盏推心置腹,一瓶二锅头一扫而光,丁胜男有些酒意上涌,李辉在郁玲家就已喝了不少,这时完全醉了,丁胜男扶着他,俩人东倒西歪地往回走。挣扎着回到家里,林正雅已经离开,姚喜凤正焦急地等着他们,见他俩回来,忙和丁胜男一起把李辉弄到屋里伺候他脱衣睡下,丁胜男到卫生间洗了澡,感觉舒服了许多,就打盆热水拿上毛巾进屋给李辉擦脸擦手,李辉回来时在路上吐了,脸上手上味难闻的很,丁胜男细心地给他擦脸,心里觉着不可思议,这个娃娃脸的男孩子,他才多大啊,可内心却是如此的成熟坚强,满怀忧国忧民的孤愤之气,他才二十二岁,他的将来会是个啥样子? 丁胜男心里想着,低头审视他,轻轻地替他摘下眼镜。李辉没睁眼,伸手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上亲着,丁胜男任他亲着,好一会儿才慢慢抽出来,弯腰把毛巾放进盆中浸着,说你喝多了,擦把脸舒服点。再直起腰时就见李辉已在床上掀被坐起,双目冒火脸色赤红,随着口中粗重的呼吸,胸部剧烈起伏,丁胜男递给他毛巾,嘴里说别瞎想,擦把脸赶紧睡觉。李辉没接毛巾,一把抓住丁胜男的手臂把她拉到怀中,地上是脸盆被丁胜男踩翻发出咣当的声响,李辉翻身把丁胜男压在身下。 总会有这么一次啊,丁胜男心想,自己心里也很期待吧,要不为啥总这么诱惑他呢? 丁胜男没有反抗,任他胡为,只是双腿紧紧地夹住他的双腿双臂搂着他的脖子不让他起身脱衣,任他满口酒气地在自己脸上亲着吻着,一只手伸进睡衣里捏住她的一只Ru房,捏的生疼,只是死死地箍住他的身体一声不吭。 屋外的姚喜凤听见屋里的响动过来看,见此情景,忙退出去,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良久良久,李辉僵硬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软软地趴在丁胜男身上,紧闭着双眼。丁胜男松口气松开双手双腿,说你没事了吧,没事就起来, “姐姐,”李辉睁开双眼直盯着丁胜男叫道:“姐姐,我喜欢的是你,和你在一起我就浑身充满力量,什么也不怕。姐夫不是要和你离婚吗?你答应他,你们分手,咱俩结婚。” “你别胡思乱想,我和你姐夫不可能离婚,”丁胜男说道:“就算我和你姐夫离婚,我比你大三岁,又离过婚,咱们在一起也不合适。” “女大三抱金砖,咱俩在一起正合适,”李辉说道:“咱们都有一副悲天悯人的正义心肠,我文你武,咱们联手,能为天下穷人谋一番福利。” “我没你说的那么好。”丁胜男躲开他的眼睛。 “你有,姐姐,”李辉着急地晃丁胜男的肩,“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就咱俩的心是纯洁的,出污泥而不染,在这个世上,我再找不到像姐姐这样纯洁干净侠义刚强的女子了” “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快起来,小心让凤丫头看见,”丁胜男推李辉,他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还伸在丁胜男的睡衣里,抓着她的一只Ru房,急忙抽出手站起身说姐姐你别生气,丁胜男从床上坐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对李辉笑笑说道:“作为一个女人有男孩子喜欢是件开心的事情,姐姐不生气,可我不会做对不起你姐夫的事情,我不会和他离婚的,我对他有过承诺。今天的事情是咱姐弟俩之间的小秘密,谁也不告诉,你快让我出去。” “我会等,姐姐,”李辉向丁胜男挥挥拳头,“放心吧姐姐,等姐夫出来,我要光明正大地告诉他,他配不上姐姐,我要向他挑战,把你从他手里抢过来,在此之前,我不会做对不起姐姐的事。” “胡闹,”丁胜男厉声说道,她真有些生气了,“你可以对不起我,我是你姐姐,但你不能对不起郁玲,你要对她做出始乱终弃的事儿,就算我是你姐姐,我也不会放过你,你好自为之。”丁胜男说完,起身往屋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今晚什么也没发生,记住,一切都是在做梦。说完出门,李辉在屋中呆立半晌,颓然倒在床上。 第二天是元旦,大家都休息,一直睡到十点钟丁胜男和姚喜凤才起床,见李辉还没起来,丁胜男就进去叫他,李辉睁开眼,发窘地看着丁胜男,说姐姐我昨晚对不起,我喝多了胡说八道,姐姐你不要生气,往后我不了。 丁胜男看着他笑道:“你一口一个姐姐叫的甜蜜,我就是有气也发不出来,昨晚啥事也没有,是你喝多了做梦,快起来去找郁玲,把她哄高兴了,下午就搬家,晚上我就让林正雅搬过来,我们就是俗世三姐妹。” 李辉赶紧起床,梳洗一番出门去找郁玲,下午俩人租了一辆电动三轮车,把李辉的东西收拾好拉走了,郁玲满心欢喜地和丁胜男姚喜凤告别,李辉却是满脸的依依不舍,丁胜男挥手催促他们快走,俩人这才离去。 “李辉哥哥终于被小女子抢走了,当初我就知道她不是好人,”姚喜凤望着李辉离去的背影,不忿地说道。 “你李辉哥哥从此就有人照顾了,你该高兴才对。”丁胜男对她说道。 “那姐姐你咋办?就这么便宜了那个小女子?”姚喜凤问。 “胡说,”丁胜男赶紧制止姚喜凤说下去,“不管你昨晚看见什么,都烂在肚子里,别往外说,你李辉哥哥不容易,我们要保护他。” 姚喜凤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我啥也没看见。丁胜男眼望远处,心里默默地念叨:结束了,过去的一切都是梦,醒来就啥也没了,梦是当不得真的。 丁胜男马上给林正雅打电话,问她愿不愿意合租,林正雅满口答应,当晚就搬了过来,她的东西更少,一辆人力三轮也没装满,她住进了李辉的房间,当晚丁胜男提议出去吃火锅,她请客,姚喜凤欢呼赞同,三人出去找了一个小火锅店大吃一顿,丁胜男提议为咱们三个被抛弃的女人干杯,得到热烈的响应,这一次是丁胜男喝多了,有些失态,被林正雅和姚喜凤搀回去。关键是丁胜男喝醉了不睡觉,异常的兴奋,又唱又跳,扒光了上衣非要跟林正雅学跳舞。林正雅不知所措,姚喜凤说让她闹吧,姐姐心里不好受,李辉哥哥和她是患难之交,今天硬是被那个小女子抢走了。林正雅明白了事情是原委,哦了一声,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姚喜凤说我从小就知道了,所以我决定今生绝不结婚,一生一世跟着小男姐姐,永不离开。 丁胜男一直闹腾到深夜十一点多,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六十八章 讨工钱 过了元旦,年味渐显,姚喜凤很忙,丁胜男也忙碌了起来,家庭保洁的活儿多的干不过来。倒是林正雅没啥事干,就整天在家里给俩人做饭。林正雅的厨艺很好,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丁胜男笑言走了个吃闲饭的,来了个大厨,这个买卖划算。 这天丁胜男和吴彩云几人给一家打扫卫生,丁胜男见吴彩云有些心不在焉,就问她咋了,吴彩云说老公跟着一个包工头干了一年的活儿,到年底了不给钱。丁胜男说不给钱不行,告他,吴彩云说不是不给,包工头也没钱,工地不给结账,包工头被逼急了,爬上塔吊不让施工,让警察抓住关了五天,刚出来,给气病了。丁胜男说你放心这事交给我,我弟弟是律师,专门给穷人打官司。说着给李辉打电话,李辉说你让他来找我吧,我等着。丁胜男又让吴彩云给她老公打电话,让她老公领工头去找李辉。 李辉在办公室接待了吴彩云的老公和工头,工头叫张锁柱,今年四十九岁,是张家口市张北县人,和李辉是老乡。俩人一下子亲近了许多,通过交谈李辉知道,张锁柱年初领着六个同村的老乡在一个住宅工地包活干,专门进行大楼非承重墙体的垒砌工作,加上吴彩云老公在内的其他工人一共十四人,整整干了一年,现在完工了,账已结清了,总共是六十三万五千七百元整,除去一年来的日常伙食零花开销的发放,还剩五十八万七千元。账目没有争议,可老板就是说没钱给不了。听完张锁柱的讲述,李辉说我知道了,这个案子我接了。于是让张锁柱在所里签了委托协议书,李辉对他说这个案子不用起诉到法院,你带我先和建筑公司的老板谈谈, 华荣建设是一家外省的建筑公司,在省城承揽了好几个楼盘的建筑施工工程。李辉在张锁柱的带领下很容易就找到了它们总部的临时驻地,老板蔡荣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矮矮胖胖的,一脸菩萨相。李辉让他看了律师证和委托书,说明了来意,他热情地吩咐人倒水递烟,招呼落座。对张锁柱说老张咱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道了,你这是要和我打官司啊。为这点钱,值不当吧。张锁柱说我是没办法,十几个人追着我要钱,你让我咋办?李辉对蔡荣生说道:“蔡老板财大气粗,自然看不上这点小钱,但对于这些出苦力挣钱的穷人,这就是他们一年的生计,蔡老板少玩两次小姐,少打几圈麻将,他们就感激涕零了。明年更加卖力给你干活。” “我可不敢用他们了,为这点小钱就找律师告我们了,明年还不定出啥邪招呢。” 李辉说蔡老板咱们玩笑也开过了,谈正事吧。蔡荣生说钱数我认,可我没钱给,我们是垫资施工,按合同楼盘施工出地面就按比例给钱,可你看都封顶了,我连一个钱毛也没见着,我和谁说理去?李辉说这好说,你把帐先结了,我替你打官司讨要。蔡荣生说我可不敢用你,我们在江湖上混,靠的是人脉和关系,把人得罪光了,上哪儿揽生意挣钱?老张你说是不是? 这话就明显的有威胁的意味了,李辉强压怒气,笑着对蔡荣生说蔡老板客气,说钱吧。 蔡荣生摇摇头说没钱,等甲方结了账,我一分不差你们的,现在不行。李辉说你这是不让他们过年啊,蔡老板心肠不会这么黑吧。蔡荣生脸色一变说你是律师,请注意你的言辞,要不我告你诽谤,现在请你们出去,想咋告咋告,我都接着。 李辉见多说无益,领着张锁柱出门,边走边对他说现在看来只能走法律这条路了,但到法院起诉日程太长,咱们先申请劳动仲裁,只是这么一闹,明年你们是不能在这儿干了,你想清楚。张锁柱一咬牙说告他们,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李辉说那好,一切交给我。 第二天李辉把申请劳动仲裁的手续递交到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五天后接到仲裁的通知,和张锁柱一切到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室,代表资方出席的是华容建设的一名副总,劳资双方对劳动关系的存续事实和报酬数额不存争议,最后裁定华容建设必须足额支付十四名劳动者应得的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五十八万七千元整。如双方当事人不服本裁定,可于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如不上诉,本裁定生效。 从仲裁委员会出来,李辉把仲裁书交给张锁柱,对他说我的事情办完了,你可以拿着仲裁书十五天后就可以去要钱,我给你一个账号,你尽快把律师费打给我。张锁柱点头答应,说我要到钱就给你打。 十五天后张锁柱到为民律师事务所找李辉,说别说给钱了,人家连裁定书看都不看。李辉说他们要是不给钱,你可以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张锁柱问他怎么个申请法。李辉说你到法院提交书面申请,法院会在七个工作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会对被执行人下达仲裁执行书,如在法定的期限内被执行人不履行裁定,逾期法院会强制执行。 张锁柱问这得多长时间,李辉说被执行人是法人的话,期限是八十天。张锁柱一听就哭了,说现在是腊月二十四,离过年还剩下不到六天,这么说我们过年前拿不到钱了。看张锁柱哭的伤心,李辉心里也不好受,对他说本来咱们的代理关系已经结束,我不能代表你出面,可咱们是老乡,我再帮你去问问。 李辉又一次找到蔡荣生,这一次可没上回那么客气了,直截了当地说不是告我们吗?告吧,等着让法院来强制执行吧,现在没钱,就是有钱也不给,想和我玩,翻了天了。 李辉耐着性子说道:“蔡老板,你大人大量,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想想他们在你这儿干了一年,都是老老实实的规矩人,没给你捣过乱,你手缝张大点,漏一些给他们,他们就感激不尽了。在这个世上,多一个念你好的人总比多一个骂你的人好吧。” “人不挨骂长不大,让他们骂我好了,没钱。” “蔡老板当年也是苦出身吧,难道你就没一点恻隐之心?” “我可怜别人,谁他妈可怜我?废话少说,法院见吧,你们律师不是最愿意打官司吗,不管输赢你们都有钱赚。” “领教领教,”李辉朝蔡荣生拱拱手,说声领教,转身出门。蔡荣生对着他是背影一阵冷笑,“一个毛都没长几根的娃娃也敢对我指手画脚说三道四,这世界真他妈不成样子了。” 李辉同样是气的身体发抖,本来他还是本着替人办事的原则来的,但蔡荣生的轻蔑让他倍感屈辱。有钱人,这就是有钱人,全他妈一个德行,为富不仁冷酷无情,全他妈的该死。就在他转身出门的那一刻,对李辉来说事情就有了全新的变化,为了他的乡亲,为了他的志向,和有钱人的斗争就从蔡荣生开始吧。 两天后李辉让张锁柱把所有没领到钱的十四个人召集到一起,在街上给他们讲了事情的经过,说如果起诉到法院强制执行,就算能拿到钱也得等到明年春天以后,要想在年前拿到工钱,就只能另想他法。众人问什么法?李辉说只有大家一起上门去要了。有人担心地问行吗,他们要打我们咋办?就有人说他打你你不会还手吗?李辉说对,只要咱们十五个人齐心协力,不怕他不给钱,只要咱们突然袭击,他们没准备,一下掌握住局面,就没大危险,等大家拿到钱赶快离开回家,大家想想做还是不做。 众人商量了半天,一致决定做,现在就做。李辉说那好,咱们现在就去,不过大家到时候都听我的话,一致行动。众人轰然答应,一起朝华荣建设的总部出发。途中李辉见路边有一个土产杂货店,就拉张锁柱走了进去,老板热情地招呼,李辉东瞅西瞅看了半天,对老板说你的菜刀不错,拿过来看看,老板递上去,李辉接过装模作样地瞅着,问老板说你的菜刀不好卖吧,老板说菜刀哪有好卖的,就为了留住老客户,啥也要准备一些,万一有人要不至于缺货。李辉说看老板是个实诚人,哥们帮你个忙,你有多少我全买了,回去分给老乡回家杀鸡。老板担心地说你们不会是去打架吧,李辉笑着说那能呢,看我们像么?老板检点了一下,共有十一把,一百一十块,优惠收你一百,李辉掏了钱,让张锁柱把菜刀装进随身的帆布书包里背好,俩人出门。 第六十九章 动菜刀 到了华荣建设的总部,李辉和张锁柱先进去,随后众人陆续进入,一下把宽敞的办公室挤了个满满当当。蔡荣生正和几个手下开会,见此大吃一惊,问你们想干什么?都给我出去。李辉轻蔑地一笑,说我们想干啥你不知道?你是不是傻呀,你大声嚷嚷没用。蔡老板,民间有一句俗语说债不过年关,你真没钱我们能理解,可有钱不给就太不是人了,好歹今天要弄出个结果。蔡荣生气急败坏地说你威胁我,你是律师,知道这么干的后果吗?李辉说现在我不是律师,我是给乡亲帮忙,反正不给钱我们就不走了,你也别想走。咱们耗着吧。 蔡荣生说我们真没钱,有钱早给你了。李辉说你现在说这些全没用,有钱没钱是你的事,干活给钱这是法定的,你没钱还让工人干活就涉嫌欺诈。 “好好,”蔡荣生怒极反笑:“没想到律师也带耍无赖的,这样吧,你看我这里啥值钱你们拿走顶账。” “真的?”李辉故作惊喜,“蔡老板你真是太大方了,这样吧,院里有一辆奔驰一辆奥迪,我们也不管够不够了,把车开走咱们就两清了,这可是你说的,大家说对不对?” 众人齐声喊对,屋中蔡荣生的手下大眼瞪小眼齐看着他,蔡荣生知道失言,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对讲机一阵乱吼,对李辉说有种你们别走,有人收拾你们。 李辉和张锁柱交流了一下眼神,对其中几人说你们在屋里陪蔡老板说说话,别人跟我们出去。说完带头出门,张锁柱领十几个人跟出来,剩下的留在屋中看着蔡荣生等人。没一会儿,十几个身穿保安制服的男子手持铁棍镐把警棍等物冲进小院咣当把院门关死了,成扇面型向李辉等人围过来。李辉连声叫好,说这是要关门打狗,把我们往死处弄啊,蔡老板你够狠,说不得我们也只能正当防卫,以命相搏了。说着从张锁柱手中拿过书包,把包中的菜刀倒在地上,说兄弟们这是我给一个小商店的老板帮忙,本打算送给各位回家杀鸡过年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不想死的就人手一把保护自己。 跟随的众人争抢着把菜刀拿到手中,张锁柱手挥菜刀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蔡荣生,我x你祖宗,老子带人没白天没黑夜地给你干了溜溜一年啊,你他妈的不如畜生,不给钱,逼得老子爬塔吊差点摔死啊,还被警察关了五天。天理何在天理何在?我x你十八辈祖宗,今天不给钱老子活劈了你,让你留着钱当烧纸。说完又冲穿保安服的男子们说道:“兄弟们,咱们相处一年,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不认识谁啊,各位也没少吃我张某人的请吧,没想到今天刀枪相见,也好你们各为其主我张某人不怪你们,咱们就只当不认识大干一场吧,我张某人是工头,我先上,我死了各位乡亲兄弟替我报仇。”说着手挥菜刀跳上前高声邀战,“哪位兄弟先和我打一架。”张锁柱的工人们也手挥菜刀上前一步,虎视眈眈地看着一众保安,大有一拼之势。一时间众保安也不敢上前,他们领老板的工资自然要替老板做事,拿家伙吓唬人可以,但真到了性命相博的时候,也都在心里盘算值不值。可又不敢走,就只能手拿家伙和张锁柱一帮人对峙着。 蔡荣生眼看事态不妙,赶紧打电话报警,不一会儿110就赶到了,先是厉声命令众人放下手中的家伙,然后问怎么回事。蔡荣生恶人先告状,跳出来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警察又回头问张锁柱,张锁柱不会说,就回头看李辉。李辉这时站出来把证件和裁决书让警察看了,说我是当事人一方的委托律师,我们是要工钱的,他们不给还想打人。警察说要工钱还拿着菜刀啊,李辉说首先菜刀不是管制刀具,没规定不许随身携带,其次菜刀是我和他在一个小商店买的,菜刀积压了好久卖不出去,就优惠卖给了我们,本来也是帮老板的忙,想分给大家拿回去杀鸡宰羊过年,可他们先拿着家伙围攻我们,不得已这才拿出来自卫防身,这些你们可以随时调查。绝对是他们先拿家伙威胁我们的。对吧?张锁柱众人一齐说对。 警察点点头,说不愧是律师,强词夺理也说的这么头头是道,聚众械斗是大案,好在没闹出大事,事出有因,你们想咋办?李辉说我们也不想闹事,就按裁决书执行就好了。 警察又询问蔡荣生,蔡荣生说没钱。张锁柱众人就说他说没钱就把这两辆汽车顶给我们了,我们把车开走就行。蔡荣生急忙说我没说。“他说了,”张锁柱众人齐喊,他的人也听见了,不信你问问他的人。蔡荣生的下属都不说话,李辉说警察同志,大家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工,辛辛苦苦干一年了,就等着领工钱回家过年,不给钱怎么也说不过去。试想一下,如果可能,谁愿意抛家舍业抛妻别子在外头辛苦?事情的是非曲直是显而易见的,还请警察同志决断,就连党中央也下文说农民工的工资不能拖欠,如果真弄成群体事件,恐怕上上下下都脱不了干系。 警察也被李辉的一席话说得头晕脑胀,就对蔡荣生说你当大老板的,不差这几个钱,痛痛快快地把人家的工钱结了大家都安生,反正有裁决书,你迟早也得给。蔡荣生说我真没钱。警察说那就按你说的,把两辆汽车顶账给他们,蔡荣生犹豫不决,警察也不耐烦了,说那好,我们只有公事公办,把当事人双方领头的带回所里再处理。蔡荣生咬牙发狠说我给。警察把询问笔录让蔡荣生和张锁柱看了,确认无误在上边签字后驱车离开。蔡荣生派一名副总和会计一起和张锁柱到银行取钱。李辉微笑着和蔡荣生说再见。蔡荣生对他说你够狠,咱们走着瞧。李辉说我等着你,我比你年轻,大概会比你多活几年,我不着急。 张锁柱等人终于拿到了工钱,第二天就把律师费给李辉打了过来,三万五千万块钱,是他迄今为止最大的一笔收入。更为重要的是,他的自信心空前高涨。在当晚的律师日志中他这样写道:取得共识是重要的,但在达不成共识的情况下,采取一些超越共识的非常手段也十分必要,只要我们的目的是正确的正义的。 第七十章 过年 春节一天天临近,腊月二十六,李辉率先回家过年。这一年他收获颇丰,特别是认识丁胜男和郁玲后,好事不断,如今大包小包,颇有志得意满,衣锦还乡的意味。林正雅就不行,这些年和吴海在一起,老家人都知道她嫁了一个大款,爹娘也每每炫耀不已,如今被抛弃不敢和家里说,一个人苦撑,过年连家也不敢回了。姚喜凤更是不堪,自十三岁以后就没回过家,如果不是时常往家里邮钱,几乎就忘了还有家这个地方。 丁胜男自觉比她俩幸运,李辉走后第二天她也启程回家,给李天语姐弟和秀玲以及她刚生的儿子都买了礼物,回去后两个孩子欢呼跳跃,四个多月的小弟弟已近能坐会笑,嘴里流着口水对着她笑个不住。丁胜男抱在怀中爱不释手。秀玲看着她们姐弟俩这么亲热也是高兴不已,嘴里故意说你还喜欢他,这个小屁东西,足足花了我三万多才报上户口。丁胜男说三万?三十万也值,你的钱够吗?不够我给你。秀玲连声说够够,现在是我和我娘还有孩子这几年生活最好的日子,吃喝不愁,就是你爹不在家,我回回想起来就心里难受。说着落下泪来。丁胜男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她说还有三年,好熬,等天暖和了我领你们去看他。 丁胜男在家住了两天,腊月二十九这天中午,她才启程回县里。秀玲让她就在家过年,她坚决不肯,因为在阜安村这一带,老规矩是出嫁的闺女是不能在娘家过年的,特别是有哥哥弟弟的,更是忌讳,所以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回县城婆家过年。在县城给刘华涛的老爹刘正阳买了两瓶好酒两条好烟,给他娘刘文买了营养品,这才有些别扭地走进家门,边走边给自己打气:我怕什么?我是他们家吹喇叭放炮娶回来的媳妇,我回来过年是孝敬他们,是应职应份。 见到丁胜男,刘正阳和刘文两人颇感意外,丁胜男叫声爸爸妈妈,心里有些莫名的酸楚。刘文拉着丁胜男是手说你瘦了黑了,都是小涛不学好,害的你一个人在外边流浪。刘正阳赶紧打电话订机票,丁胜男问订机票干啥,刘文说小涛和你都不在家,我们老俩在家也没啥意思,就定了机票到海南过年,今晚的飞机,既然你回来了,就赶紧再定一张,我们一块去。丁胜男赶紧说你们去吧我不去。 刘正阳打通电话但没订上票,当天的机票卖完了。刘正阳和刘文说小男回来了,要不咱们退票别去了,丁胜男赶紧说不用不用,正好我市里的伙伴也想和我一块出去玩,过年回来我再来看你们。刘正阳说光看我们一回两回有啥用?最好是呆在我们身边别出去乱跑,就你的脾气,我敢肯定这半年多在外边也没少惹事。丁胜男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报以尴尬一笑。 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丁胜男说爸爸妈妈别着急,现在是二月四号,等到了六月份,我就能找人把他提前办出来,可能要花些钱,刘正阳说多少钱也花,你没有我们给你,丁胜男说我有,你们放心吧。 吃完饭 带玉观音 第 20 部分阅读 滴矣校忝欠判陌伞?br /> 吃完饭,丁胜男陪两位老人说话,天近傍晚,司机送刘正阳和刘文去机场,刘正阳让他绕道省城送丁胜男,坚持到丁胜男的住处看了一下,见条件还算不错,这才放心点头,对正在吃饭的林正雅和姚喜凤说了一些多谢照顾小男的客气话,起身告辞。林正雅和姚喜凤扔下筷子随丁胜男下楼相送,看着刘正阳两人钻进豪华大奔里扬长而去,回头问丁胜男 是谁,丁胜男说是我公婆,姚喜凤一脸惊诧地问:“你家有奔驰?” “这样的车我家有两辆,奥迪也有三四辆,”丁胜男故意做出一脸得意,接着向两人讲了讲家里的情况。姚喜凤大张着嘴半天合不上,说你家这么有钱,你跑到这儿打短工出苦力,你脑子纯属有病。 “我不是为了找你们俩么,”丁胜男搂着她俩上楼:“为了和你俩作伴,我可是放弃了去海南三亚过年的机会,我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你们怎么报答我。” 第二天是小年,三人到超市大肆采购,丁胜男直呼买的太多了,吃不完要放坏了,林正雅和姚喜凤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林正雅说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少奶奶,就算是打短工了,骨子里还是不谙穷人的世事啊,现在不买好,从初一到初五,小贩不出摊,超市的东西又少又贵,咱们三个大活人吃什么?丁胜男没有在城市过年的经历,不知深浅,就只好任凭她们买。 晚饭很丰盛,但三人都没食欲,喝两口酒草草收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三人各怀心事,都不做声。听着窗外零星的爆竹声,丁胜男越看越是心烦,心想若是刘华涛在,这会儿一家四口怕是正在海南的海景房里其乐融融吧,现在好,自己在这里孤单寂寞,俩老人在那里也不见得有多开心。刘华涛你个龟孙子害人不浅啊,等你他妈出来,看你拿啥补偿我们。 电视里蔡依林和一个男的正含情脉脉地唱今天你要嫁给我,林正雅突然把手中的遥控器摔在地上,嘴里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嘴里甜言蜜语,等他把东西塞进你的身体里爽完了,就把你当穿烂了的破鞋一样踢一边,从今往后我要是再相信男人我就是傻逼。 “男人都是种猪,他就想着把他的子孙种进你的肚子里,可你真给他发芽了,他们就害怕,逼着你挖掉,”姚喜凤嘴里说着,将脑袋往丁胜男的怀里拱,双手紧紧地搂住了她:“我是不喜欢男人了,我喜欢男姐姐,往后男姐姐就是我的男人,我一生一世跟着你。” “滚一边去,”丁胜男一把推开她:“你跟着我?我愿意我老公也不愿意,先说清我是离不开男人的。” “等姐夫出来你和他说说,”姚喜凤不依不饶地又腻在丁胜男身边,搂住她的胳膊:“让他干你时把我也捎带上,反正你家有钱,不差多一个人,我让他白干不要钱,管饭就行。” “把我也捎上,”林正雅在另一边也抓住丁胜男的胳膊:“咱姐妹三人共事一夫。” “你们想累死他啊,”丁胜男努力挣脱,三姐妹嘻嘻哈哈地笑闹成一团。 丁胜男被两人说的心头虚火上升,浑身瘙痒烦躁难耐,忽地站起身说道:“臭男人胡作非为不知检点,受伤的是咱们女人,咱们凭啥替他们守身如玉痴心不改?都别在家里发骚发浪了,咱们也出去放荡一回,看谁敢管咱们。” “对,我们要为自己活着。”林正雅说道。 “我的身体我做主。”姚喜凤说道。 在这万家团聚共享欢乐的小年夜,三女怀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懑和委屈,风风火火地穿衣出门,在空寂无人的大街上转悠了半天,走进一家名为恋伊的歌厅,开了一间包房,在宽大舒服的真皮沙发上落座,丁胜男问身着白衬衣红马甲上酒布菜的服务生:“小弟弟,陪唱有男的吗” 服务生十八九岁的样子,脸蛋白白个子小小的,眼见还没长开,恭敬地说没有,我们这里没有少爷只有公主。“我看你就行,”林正雅指点着服务生说道:“把我们姐妹伺候好了,钱不会少给。” 服务生说我可不敢,老板不让我们陪酒,三位姐姐想要,我可以和经理说,从别处调过来,不过服务费就贵些。丁胜男说算了,把你们这里的公主叫过来,我们挑。服务生答应一声出门,不一会儿一个衣着得体套服的三十多岁的女子领着一群衣着暴露的小女孩进了包房,见客人是三个女人时,不由一怔,问你们也要找妹子?丁胜男说我们不行吗?她连忙说行,让姑娘们站成一排让丁胜男三人挑选。丁胜男挑了一名身材娇小大眼小脸的女孩子,林正雅和姚喜凤也装模作样地挑选一番,妈妈桑说声好好玩,把客人伺候好,带着其他人出了包房。被挑中的三人各自在丁胜男三人身边坐下,大眼女孩对丁胜男说我叫小蕊,她俩叫小青小红,姐姐想咋玩?丁胜男说男人咋玩我们咋玩。小蕊说陪唱一百,摸胸三十,摸下边五十,脱光衣服二百。 别看丁胜男故作老成,但她还真不知道咋玩,就拿眼问林正雅,林正雅说我们也不摸你们,我们自己有,先给我们姐仨唱首歌。 三个女孩子开始唱歌,林正雅拿起桌上的酒瓶向丁胜男和姚喜凤示意:“两位妹妹当初仗义相救,姐姐我铭记于心,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全在酒里, 第七十一章 传授 三个酒瓶当地碰在一起,三人仰首痛饮。我们也要喝,唱歌的小蕊说,“唱你的歌,”姚喜凤说道:“我们不发话不许停,别烦我们。” 林正雅把手中的酒瓶和丁胜男碰一下,说小男妹妹,你和李辉弟弟也是结义姐弟,这些日子我就想,我们仨都是天涯沦落人,也该像你和李辉一样,今天在这里结成异姓姐妹,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患难与共守望相助,最不济也能在这寒冷的冬夜里用体温去温暖对方。 姚喜凤高声叫好,丁胜男说我也有此意,就是这里没有香烛不成礼,结拜是一件一生一世的严肃事儿,不能草率。林正雅说妹妹不必拘泥,自古行大事不拘小节,仪式的重要是对好人说的,对于坏人再隆重的仪式也当是个屁,当初吴海向我求爱,专门包了个酒吧,百人见证,乐队奏乐,他跪下向我说甜言蜜语,仪式不可谓不隆重,可结果呢?风一吹就散,当初的海誓山盟全跑到了爪哇国里。但对于好人,就算没有仪式,也是一生一世矢志不渝,因为仪式就在我们心里。 丁胜男被林正雅的话说的血脉贲张,说姐姐说的对,姐妹相交贵在交心,心在一起,仪式算个屁,心不在一起,仪式不如屁,来,我们就以干完这瓶酒为誓,从今往后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姐妹同心,其利断金,”林正雅和姚喜凤一齐喊道,三人起立,碰瓶为誓,一齐仰脖喝完了瓶中酒。 小蕊三人有些吃惊地看着她们,丁胜男说看什么啊看,给我们点首朋友。小蕊急忙点出周华健的《朋友》林正雅丁胜男姚喜凤三人一起唱道: 这些年 ,一个人, 风也过, 雨也走, 有过泪 ,有过错, 还记得坚持什么。 真爱过 ,才会懂, 会寂寞 ,会回首, 终有梦, 终有你 ,在心中。 朋友一生不再有, 一句话 ,一辈子, 一生情, 一杯酒。 朋友不曾孤单过, 一声朋友你会懂, 还有伤 ,还有痛, 还要走, 还有我。 ……………………。 “喝酒,”一曲唱完,三人大喊,丁胜男朝小蕊三人招手:“都过来坐下,陪我们风尘三姐妹喝酒。” 三女依言挨着丁胜男三人坐下,端杯陪着三人喝酒。六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又说又笑,一直玩到十二点才散。 耳听着迎新的鞭炮声响彻整个城市的夜空,丁胜男三人勾肩搭背行走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当真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酸楚的心里有一股不顾一切的悲壮,声嘶力竭地唱着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啊头。两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子骑一辆声响赛过拖拉机的摩托车从后边追上来,放慢速度和她们并排而行,坐在后座上的男孩子说姐姐,让弟弟们陪你们一块走吧,长夜漫漫,寂寞的很啊。滚回家吃奶去,小心我一脚踢碎你的蛋。丁胜男冲他们笑骂。哈哈哈,两个男孩子哈哈大笑,加速离去。年轻真他娘的好啊,林正雅感叹,我们在这个年纪,这个世界就是粉红色的,经过岁月的浸泡洗涤,如今全他妈变成灰白啦。 “不对,是血红色,”姚喜凤说道:“我们被生活强暴了,流了好多血。” “流血时就是红色,不流时就是白色,”丁胜男说,“血不能总流,一月一次就行,人不能总沉浸在悲伤里,偶尔感怀一下就得,我们还要顽强地活下去,就为了心中那点小小的期盼。” “好文采,”林正雅高呼:“小男妹妹不但武功高强,文采也是这般出众,今夕何夕?不如给我们表演一番武功如何。” 姚喜凤拍手叫好,说笑间三人来到丁胜男和李辉常来的小公园,丁胜男乘着酒兴,脱掉外衣练了一路北派长拳,虽然穿着厚厚的冬衣,略带几分酒意,但拳术仍是打的虎虎生风。看罢林正雅就要拜她为师学武术,丁胜男说你活动一下手脚我看看,林正雅就挥臂踢腿地耍了几下,不愧为练舞蹈出身,基本功扎实,身柔韧性超好,胳膊几乎可以三百六十度回转,双腿无论前踢后踢,都能伸展到极限,并且稳稳地保持住不动,连丁胜男都自愧不如,所差就是肌肉发软,没有力气。 丁胜男说好身体,我教你几天就可以成为高手,说着教她两招戳脚翻子拳的辣招:上步撞肩和提膝顶裆,详细地给她讲解动作要领:上步撞肩身体重心要下挫,右腿前插到对方的两腿之间,右肩斜顶对方的侧胸;提膝顶裆是用右膝盖前顶对方的下阴,发力时腰身要努力前伸,用身体的力量带动右腿膝盖发力。说着给林正雅演示了几遍,林正雅点头表示记下了,然后丁胜男当靶子给林正雅练习。 林正雅个子高高,手长腿长,肩撞时几乎要撞掉丁胜男的下巴,提膝前顶时结结实实地顶在丁胜男的肚子上,差点把她腹中的酒食全顶出来。丁胜男连说好了好了,今天先学这两招,往后我一星期教你一招,凭你的身体条件,不出俩月,三四个男人不是你的对手,关键是要学会躲闪和临敌不慌。说话之间突然挥手朝林正雅脸部打去,林正雅本能地后退侧头躲闪。 “不许后退,上步拨挡前顶,”丁胜男口中说着,脚下不停,右手仍扫向林正雅的面门,林正雅这回不退了,左臂挥起拨开丁胜男的右臂,右腿插入丁胜男两腿之间,拧身顶向丁胜男的胸膛,劲使的大了,丁胜男固然仰面倒地,林正雅也跟着倒在丁胜男身上。丁胜男搂住林正雅哈哈大笑,说姐姐当真是孺子可教啊,万法归宗,就是一句话:不要怕,躲开敌招下狠手。林正雅忙拉起丁胜男问她有事吗,丁胜男捂着发疼胸部说徒弟还能打疼师傅?没事。就是你的身体力量太小,发力狠了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你要加紧锻炼啊,我期盼着你能成为高手,我做师父的脸上可是大有光彩。 林正雅说我一定努力。姚喜凤嚷着也要学,丁胜男说你拉倒吧,小胳膊小腿,动起来俩大奶就能晃荡倒自己,你还是安心在家做饭伺候我们就行,打打杀杀的用不着你。接着对林正雅说来吧,反正闲着也没事,咱们再练习练习。 在这新春的第一天凌晨,在空寂无人的公园广场上,两姐妹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直到林正雅能熟练地运用了,丁胜男才说好了,你先巩固一星期,我再教你新招。林正雅紧握双拳,眼望星空,心底默默地告诉自己:新的一年到了,这是新开始。 第二天林正雅就到超市买了一副哑铃练臂力,她们住的是一座七层的多层楼房,丁胜男让她每天两回,每回两趟的跑着爬楼梯练腿部力量,林正雅练得很认真,进步飞快,就连丁胜男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天赋。 过了初三姚喜凤就正常上班了,不出正月丁胜男是没啥活可干的,林正雅卖保险当模特,现在更是淡季。于是两人就专心之至地练习武术,没过十几天的时间,林正雅整个人的气质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呼吸舒缓悠长,手臂大腿上的肌肉变得紧凑结实,七层的楼房她不歇气跑三个来回脸不变色气不长出,特别是眼神,在过去的清冷中增加了几分逼人的犀利。 在这期间,丁胜男又教了她舞花炮,冲步后掠,跨步转身后踢腿等几招戳脚翻子拳的技击招式,林正雅都能很快领会其中的要领,有时做出来的动作比丁胜男还要准确到位,因为丁胜男就没系统地学过此拳的套路演练,她也是跟丁盛刚丁盛强直接学的技击之法。林正雅所差只在身体力量和临敌经验,没事俩人就到小公园里对练,对丁胜男俩说是以战代练,对林正雅来说就是锻炼瞬间的快速反应能力和招式的实战应用。 和丁胜男的轻松自如游刃有余相比,林正雅自是左支右绌狼狈不堪,身上脸上挨几下自是常事,但她有一股不服输的狠辣劲,打倒了再起来,渐渐地把丁胜男教她的招式融会贯通,使得圆转自如,丁胜男若是不发力出奇招,她竟也能和丁胜男旗鼓相当地僵持好一阵,让丁胜男连呼天才。 小公园里到处是休闲玩乐的人群,有抽陀螺的老人,有玩轮滑的孩子,有领着小宝宝学走路的年轻母亲,丁胜男和林正雅两人的对打不久就成了公园的一景,吸引了众多的人特别是孩子们的围观,大家看的齐呼过瘾,高声叫好,就连上了岁数的老人也不免抚须赞叹,现在这世道可真是变了,就连这么俊俏的女娃子也这么厉害,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她们的老公可是有些不妙啊。 李辉是正月初十回来的,见到林正雅的变化,也是吃惊匪小,连说没想到,假以时日,拳脚功夫直追丁胜男也未可知啊。 第七十二章 一战成名 转眼到了正月十八,这天是丁胜男好友梁丽雯的生日,丁胜男一大早就定了蛋糕定饭店,然后给她打电话。自去年离开她那儿后,俩人除了偶尔通个电话,并没见过面,所以丁胜男想趁着过年她生日的机会好好聚聚,两人在大学时是好友,丁胜男对她在自己初来省城时的帮助铭记在心。 电话通了,梁丽雯似乎兴致不高,软绵绵地说算了吧,不能让你破费,改天我请你。丁胜男问她是不是病了,说话这腔调,她说没事,丁胜男说没事准时来,记得带上你的准老公,我的份子钱早就准备好了,也不见你们的动静,一会儿我把饭店的地址发给你,咱们不见不散。 晚上丁胜男带着林正雅和姚喜凤早早来到饭店,六点整梁丽雯和她男朋友康健准时来到,大家落座,丁胜男给双方一一介绍,见康健依旧穿着羽绒服带着帽子,就说在饭店你也穿这么严实,不怕热啊。康健咧嘴笑笑,梁丽雯说你让他穿着吧,他的脑袋受伤了。 “怎么了?”丁胜男吃惊地掀开他的羽绒服帽子看,只见康健脑袋上包着绷带,用棉网罩着,脸色立变,厉声问道:“怎么回事?谁打的?” 梁丽雯闻言落泪,抽泣着把事情经过向丁胜男讲述了一遍。原来康健给一家大型的泵业集团公司里做销售,几年来积累了一些钱,不想再常年在外地奔波,和梁丽雯过聚少离多的日子,去年年底就从单位辞职,凭着常年跑业务积累下的人脉关系,在和平路机电市场附近开了一家电机水泵门市,也不知道是哪里关系没打点好还是同行打压,开业就时常有人来骚扰,前天是正月十六,过年后的第一天开门,就有三个男子闯进来乱砸一通,还把阻止他们的康健给打伤了,头上缝了六针。 梁丽雯还没说完丁胜男就气炸了心肺,扬手把桌上的一个杯子摔了个粉碎,指点着梁丽雯说你他妈不把我当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要不问你还不和我说。你不知道我是干啥的吗?我就是替朋友打架出气的。梁丽雯说他们人多,你打不过他们,丁胜男说工商税务的事儿我管不了,对付几个小混混我手到擒来,他们在哪里?梁丽雯说他们说了,只要我们开门他们就来。 丁胜男说好好,有胆,明天你们照常开门,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说完又说咱们不说这不开心的事了,说高兴的,康健妹夫,你有伤,今天不让你喝白酒了,让寿星老代替你,等你伤好了,加倍补上。又对梁丽雯说你把心放进肚子里,高高兴兴的,你们的事儿姐姐替你们办了,保证今后没人敢找你的麻烦。说着招呼众人喝酒吃菜分蛋糕,一起给梁丽雯唱生日歌,渐渐地梁丽雯和康健也开心起来,康健端着饮料向众人敬酒,说今天不好意思,改天我伤好了敬一罚二,向各位朋友赔礼。 席散各自回家,在路上丁胜男脸色阴沉,林正雅问她你真想管?丁胜男点头,说我们是好朋友,我刚来市里,没地方住,是她把我留在家里,现在她有事了,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必须管。 “这世上的不平事太多了,”林正雅说道:“你管不过来。” “碰上一件我就管一件,”丁胜男说道:“我李辉弟弟对我说过,一个人的能力越大,他的责任就越大,我不能像他那样用法律帮助好多人,但我可以凭自己的本事,碰见一件管一件,这就是我等我老公出狱这段时间里生活的意义所在。” “你帮我也是为此?”林正雅问,丁胜男点点头,林正雅长嘘一口气,说我明白了,帮助别人,实际上也就是帮助自己。丁胜男拉住她的手,无声地摇了摇。 第二天一大早,丁胜男穿戴收拾停当准备出门,就见林正雅从她的房中出来,穿着羽绒大衣,脚穿白色运动鞋,手里拿着自己的包,对丁胜男说我和你一起去。丁胜男吃惊地看着她,林正雅说看什么,有事弟子服其劳,妹妹你要做大侠,我这个姐姐徒弟怎敢落后?丁胜男说你不怕吗?林正雅说我怕,但人总要走出第一步不是,况且我有这个。说着打开手中的包让丁胜男看,一把菜刀安静地躺在里边,丁胜男说你带着这个?林正雅说自那天妹妹买下送给我,它就没离开过,它就是我压惊壮胆的护身符。丁胜男听了豪气上涌,拉上林正雅往外走,说那好,今天咱姐妹俩大干一场。 两人先到梁丽雯家中,约上她和康健一起到他们的门脸上,打开卷闸门,见里边全是大大小小的水泵和电机,丁胜男好奇地问这么多水泵啊,这每天能卖多少台?康健说干这个全凭出去跑客户,门脸就是个点,卖不了几台,现在这样,我不放心小雯,所以就不敢出去,开业到现在,一单生意也没做成,先挨了打。丁胜男说你放心,总有解决的办法,要不我给你当免费的保镖,你管饭就行。 丁胜男和康健说着,目光四下里巡视,见康健的门脸在一排门脸的最左边,紧挨着十字路口,往右紧挨着的一家也是卖水泵的,店主是个不高的黑胖子,不时地拿目光往这边看,丁胜男和他对视,他赶紧把目光转向别处,再不回头,丁胜男心里有了计较,搬个小圆凳坐在门口,手里抓着一根抬水泵的钢管横放在双腿上,林正雅也不说话,站在丁胜男身后,斜靠在门框上,眼睛望着远处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梁丽雯和康健两人有些心神不宁,不时地看着大街上的行人。 该来的果然来了,上午九点多钟,三个二十多岁的身穿羽绒服的男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离老远就喊康健你个傻x,挨打不疼啊,告诉你趁早关门不听啊,脑袋让驴踢了还是让门夹了?分不出好歹啊。 就是他仨人,康健低声对丁胜男说道,丁胜男点点头说你和小雯离远点,不行就快跑报警。康健拉着梁丽雯朝大街上走去,三个来人中的一个冲他们喊,想跑?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不把你的门脸砸烂不算完。 丁胜男拍手叫好,说三位好威风好杀气,不知是谁花钱雇你们来的,当心有命挣没命花啊,不知道人家给没给你们上人身意外险啊。其中一人不由朝旁边的店铺看去,丁胜男更坐实了心头的猜想。一个高个子满脸疙瘩的男子朝丁胜男骂道娘们家也学人家挡横,他妈的昨晚挨x挨多了,高潮劲儿现在还没下去是吧。 “畜生就是该死,”丁胜男骂道。 “滚一边去,别妨碍爷们办正事,否则连你们一块收拾。” 丁胜男欠身欲起,林正雅伸手按住了她,说让我先试试这些天的成果,不行你再上。说着脱下身上的羽绒服,露出里边的黑色紧身舞蹈练功服,林正雅一米七八的个子,手长脚长,紧身的练功服穿在身上,把身体包裹的玲珑有致,健美异常。 丁胜男见来人都是空手,腰间也不像别着家伙,于是就又坐了下去,林正雅跃步上前,迎接她的是三人的一阵污言秽语,一个不知死的伸手就想摸她的脸蛋,林正雅也不说话,伸左手抓住他伸来的右手,就势往怀里一带,右脚前插,侧右肩猛顶,那人猝不及防之间,被林正雅顶出去好几米远,一屁股坐在地上,另一人急忙上前挥拳打向林正雅的面门,林正雅比他个子高许多,左臂下压外拨,把他的右臂推开,右手平挥砍向他的脖颈动脉处。 这一招叫舞花炮,本来是立掌击向对方的肩窝,但林正雅个子高手臂长,丁胜男就改良了一下,改成平掌横砍对方的脖子,威力立增了许多,那人吓得侧身急躲,林正雅的手掌砍是没砍上,但掌尖的指甲在他柔软的脖子皮肤上狠狠地划了一下,血立马就流了出来,吓得他亡魂皆冒,手捂着脖子说我的动脉开了,我活不了了,喊着跑进旁边的门脸里。 林正雅得势不饶人,转身冲向个子最高满脸疙瘩的男子,还没等他出手,两人之间还有两米多距离时,就借着前冲的力道突然纵身跃起,半空中双臂张开,身体微微后仰,右膝抬起,包裹在紧身的黑色练功服里的身体以一个极其优美的姿势猛地顶向对手,那人想躲都来不急,被林正雅的膝盖结结实实地顶在胸腹之间,这一下比其他两人伤的都重,嗷地嚎叫一声,捂着肚子蹲地上,把早点吃得油条豆腐脑吐了一地。第一个被撞倒的男子本来爬起来想再打的,见此情景再也不敢上前动手,扶起呕吐的男子狼狈地落荒而逃。 林正雅以一击三,根本没用一分钟时间,赢得干净利落,一动不动地看着两人跑远,半天没眨眼睛,突然间仰天发出一声啊地长啸,紧接着哈哈大笑,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长久以来的愤懑、委屈、无助、绝望,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吴海啊吴海,当初你那样对我,又打又骂,你可曾想过,我林正雅还会有今天?无耻无良的男人们,来吧,从今天开始,我林正雅见一个就打一个,我就是你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丁胜男拿着羽绒服给她披上,“小男妹妹,”林正雅叫了一声,双手搂住她的腰,趴在她的肩上放声大哭。丁胜男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这时梁丽雯和康健回来了,见此情景忙问丁胜男她怎么了?受伤了?丁胜男说没事,她有些激动。 这时马路对面一个手拿相机的女孩走了过来,说她是市晚报的记者,刚才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详细谈谈?姐姐的身手好厉害。丁胜男指指康健,说你问他吧。说着又回头朝旁边的门脸看去高声说我们明天还会来,不怕事的就明天再派人来,我们等着。说完拉着林正雅就离开了。 回到家中林正雅没说话,钻进屋里倒头就睡,直到半下午才醒来,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丁胜男赞许地打她两拳,林正雅说小男妹妹,今晚我请客,咱姐妹三人好好地喝一场,庆祝我的新生。 “不醉不散,”丁胜男会心地对她说道 “不醉不散,”林正雅坚定地说道。 这一晚丁胜男和林正雅都喝醉了,林正雅抱着马桶吐个不停,丁胜男搂着姚喜凤又唱又跳,疯闹到半夜两人才安静了下来。林正雅高兴,是因为她彻底摆脱了以往的怯懦和无助,从此变得自信坚强,丁胜男高兴,是因为她觉得很有成就感,她不但挽救了林正雅的肉体,更拯救了她的灵魂。 第七十三章 受伤 第二天上午,两人都是头疼欲裂,只好窝在床上休息。中午的时候,梁丽雯拿着一张报纸找到家里让丁胜男看,丁胜男问他们没再来吧,梁丽雯说他们再不敢来了,你看看报纸。丁胜男打开报纸看,不禁呀了一声,报纸上用半个版面的篇幅刊登了林正雅跃身空中提膝前顶的侧面照片,姿势优美潇洒之极,并以奇女子见义勇为勇斗歹徒的标题介绍了事情的原委经过,号召大家向她学习,面对不法侵害要勇于斗争,并呼吁有关部门行动起来,严厉打击危害市场秩序的不法之徒。 原来林正雅正全力对敌时,街对面正好有晚报的记者路过,及时抓拍了这张照片。丁胜男赶紧拿着报纸叫醒林正雅让她看,林正雅竟有些不好意思了,脸红红地说我那有那么好,是师父教导的好。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丁胜男故意说你就得意吧,本来这功劳是我的,生生被你抢去了,不行你得补偿我,请我们到燕凤楼吃一顿烤鸭,梁丽雯连忙说我请我请。这时李辉也看了报纸赶了过来,对林正雅又是一顿夸赞,说和当初那个萎靡消沉的林正雅,简直是判若两人啊,不行这里边也有我的功劳,你也得请我。最后大家商定,等康健的伤痊愈,大家到燕凤楼大吃一顿,以示庆祝。 这一天林正雅都兴奋莫名,跑出去买了好多份报纸回来不住地看,说我一定要找那个记者要一张照片保存起来,这是我这些年做的最光彩的事儿了,我要给父母送回几张报纸去,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女儿再不是过去那个胆小怕事,任人欺负的女孩子了,再不会受了欺负连家里都不敢告诉了。 “你确实厉害,”丁胜男冲她点头,手指点着报纸:“这一招我也能使出来,但把制敌的招式使得如此潇洒,充满美感,我自问是做不到的,往后我都不敢教你了,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啊。你要好好努力,前途不可限量,但愿我将来别犯在你手里,谁胜谁负也未可知啊。” 第二天林正雅就坐车回家探亲,她已经一年多没回去了,当初她觉着无颜面对父母不敢回去,现在她已经有了足够的勇气,她自信从此能够从容地面对生活了。 经过报纸的大肆渲染,林正雅一战成名,被冠以黑衣女侠的名号,从家里回来后,她专门到报社要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到影楼放大了一张二尺的,用相框装裱好挂在家里,每天晚上跟丁胜男练得更起劲,还到体育馆报了一个散打搏击训练班,一副雄心勃勃大干一场的样子。 过了二月二龙抬头,丁胜男又开始到劳务市场站街找活,初春是短期劳务用工的淡季,活不好找,不得已丁胜男只好和吴彩云她们一起到建筑工地当小工,给人家搬砖和泥。工地上的活儿比别处累多了,而且危险性大,丁胜男又没经验,踩在高高的脚手架上给大工推小车供泥,一个不小心,连人带车从架子上摔了下去,被木板上的钉子在右小腿外侧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虽然不深,但血流不止,干活的众人忙把她抬下去,再找招她干活的工头,却不见了人影,吴彩云只好拦了一辆出租车把她送进医院,缝了十一针,医生让她留院输液观察。 丁胜男给林正雅打了电话,不一会儿林正雅姚喜凤和李辉郁玲一起赶来,林正雅心疼地好一阵埋怨,李辉说我去找他们谈谈,受伤了连个面都不露,无论如何说不过去。丁胜男说算了,为这点小事不值当地麻烦。李辉说我就说不让你干这个你就是不听,这回出事了吧,整天替别人出头,轮到自己,倒嫌麻烦了。 丁胜男的伤没大危险,就是有些失血过多,身体有些虚弱,李辉让大家都回去,他在这里守着,林正雅不想走,姚喜凤冲她使个眼色,硬把她拉走了。郁玲也对李辉连使眼色,李辉只当没看见,郁玲只好自己出去,在医院的大厅里给李辉打电话,李辉出来对她说你先回去,我在医院陪姐姐。郁玲说中午定好的朋友聚会,你不去咋行?李辉说我姐姐受伤了,我还聚会个屁,你自己去吧,郁玲话里含酸地说你叫的这么亲热,是亲姐姐吗?让别人守着不行吗?干吗非得你陪着。李辉说我姐姐受伤我就的陪着,你先走吧有话晚上回去再说。说完扭身回到病房,郁玲气的跺脚,也只好自己离开。 李辉回到病房,丁胜男惊疑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李辉说我陪着姐姐,丁胜男说你快走,我不用你陪,要不郁玲该生气了,李辉说她不敢,这世上我有两片逆鳞是没人敢碰的,一个是我妈,一个是姐姐你,谁碰谁倒霉。郁玲也是一样, “胡说,”丁胜男骂道:“你说这话把郁玲置于何地?现在赶紧走,再不走我生气了。” “姐姐,”李辉叫声姐姐,说我不走,我走了你输完液咋回家?你的腿伤的那么厉害。 “我咋回去不用你管,”丁胜男真有些生气了。 “反正我是不走的,”李辉在丁胜男的床边坐下,“郁玲也知道咱俩的姐弟关系,她不会生气的,她要是生气,她就不配做我李辉的女朋友。” “你怎么就长不大啊,”丁胜男无奈说道:“你知道自己的男人对自己不上心,做女人的有多伤心吗?你看看林正雅当初的样子,郁玲是真心对你的,你决不能让她伤心失望,否则你就是对不起我。” 李辉说我知道,我会对郁玲好的,可是姐姐你总让我对她好,你就不问问我心里的感受吗?丁胜男说你心里不愿意吗?不愿意你和她睡觉。你要知道女人走出这一步不容易,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大男人,就决不能吃完了抹抹嘴就走。 李辉无奈地摇头苦笑。丁胜男输完液,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没事了可以回家,小心不要用力让伤口裂开不要沾水。丁胜男点头答应,挣扎着要下床,李辉赶紧制止,说医生不让你的腿用力。说着让丁胜男搂住他的脖子,双手把她托抱起来出门下楼,在医院门口打了一辆出租回家,到家把丁胜男安顿在沙发里,给她打开电视,这才有些不舍地离开。 李辉回到自己的住处,郁玲还没回来,于是就坐在卧室的书桌前写文章,直到下午四点钟郁玲才回来,脸蛋红扑扑的满是酒意,进门仰躺在床上踢掉鞋子,对李辉说你怎么回来了,不陪你的干姐姐了? “我把她送回家了,”李辉说道,“你可真行,一顿饭吃了四个钟头,目测喝了不少啊。” “这都怨你,”郁玲说道,:“你不去,人家可不就冲我来了呗,我是替你喝的,你倒好,自己和干姐姐卿卿我我,把我甩到二股道上不管,你自己说这事咋办吧。” “你说,我都依你。” “往后不和她来往,”郁玲说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我不在场的情况下。” “不行,”李辉果断拒绝:“换一个,” “我无话可说,今晚开始分居。”郁玲说道。 “我现在送你回你爹那儿。” “你混蛋,”郁玲骂道,委屈地流下泪来:“我哪儿做的不好,你这么对我,你要是喜欢她,当初就不该答应我,现在想脚踩两只船,你无耻下流。”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再次给你重申一遍,”李辉说道:“我们不是亲姐弟,但我们共过患难,我有责任和义务把她照顾到她老公出狱,然后完整无缺地交到她老公手上。” “真的?就这些?” “不然你还想咋样,要不你设计出来,我当作业给你完成。” “滚蛋,你想的美,”郁玲泪痕仍挂的脸上立马展露笑意:“这我就放心了,你过来。” “干啥?”李辉问道。 “作为我的男人,你同样有责任有义务把我哄高兴,现在我全身不舒服,我要求你负起男人的责任,用最快的速度把我弄的全身舒服。” “末将得令,”李辉扔掉手中的钢笔,扑向郁玲,“我要让你飘荡在云端里不肯下来。” “嘻嘻,”郁玲故意嬉笑躲闪,“无志之人常立志,这话你说过多少回了,我可没记着你那次兑现过,全是空头支票。” “今天实打实的有货,”李辉按住郁玲,开始脱她的衣服。 第七十四章 脱衣服 晚饭林正? 带玉观音 第 21 部分阅读 支票。” “今天实打实的有货,”李辉按住郁玲,开始脱她的衣服。 第七十四章 脱衣服 晚饭林正雅熬了红枣小米粥,猪血豆腐汤,给丁胜男补身子。梁丽雯和康健闻讯也赶来探望,于是五个人就一起吃饭。丁胜男问康健生意如何,还有人捣乱吗?康健说没了,自从上次挨了揍,就再没人来过,特别是旁边的那家伙,现在都不敢正眼看我们。丁胜男说那我就放心了。 吃过饭,几人一起看电视喝茶聊天。姚喜凤拿出在超市买的桂圆剥了喂丁胜男吃,说这东西最补血了。丁胜男享受地伸嘴吃着,说生病真好啊,这就是皇后的待遇。梁丽雯也赶紧拿起一颗给她剥,说那我也喂你几颗,往后没事常到我们那里转转,替妹妹镇住场子啊,丁胜男指指林正雅说那你就求她,那天是她的功劳,我半点力没出啊。 自那次打架以后,几人在一起吃过几次饭,梁丽雯和康健还专门请林正雅和丁胜男到燕凤楼吃的烤鸭,让李辉郁玲和姚喜凤作陪,如今已经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听了丁胜男的话,就把剥好的桂圆喂到林正雅的口中,说小雅姐姐你比她强,她就会打人,小雅姐姐你也是打人,可偏巧就打的那么好看,姿势绝美啊,就如同舞蹈一般。林正雅得意地说我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丁胜男对梁丽雯说你这臭脚捧对地方了,她原先就是跳舞的,她是半路出家啊。半路出家就这么厉害,梁丽雯说那我得再剥一颗,往后把你的大腿抱得死死的,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康健根本插不上嘴,只好独自看电视,电视里正播城市要闻,一个记者正采访市里有名的建筑企业天河集团董事长杨牧野,杨牧野四十多岁个子高高,方面大耳,目光炯炯,十分精神气派,在记者面前侃侃而谈。康健刚想换台,丁胜男说别换,我要把他记得死死的,他妈的我给他干活,可是付出了血的代价,他们他妈的连个问候的人都没有,活也白干了半天,都说万恶的资本家,真是没冤枉他们。你们两口子将来发达了可不许这样,否则你小雅姐姐就会给你们跳舞。 原来丁胜男干活受伤的地方,就是天河集团的工地。 一直玩到九点多,梁丽雯和康健两人告辞,林正雅和姚喜凤扶丁胜男回屋上床睡觉,白天还不觉着啥,夜深人静躺在床上,丁胜男就觉着小腿上的伤口揪心地疼,一夜难眠。 伤好以后,丁胜男的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疤痕,这让丁胜男十分苦恼,担心今后不能再穿裙子,幸好已经结婚了,要不找对象也受影响。再到市场干活时就分外小心,遇到危险的活宁可不挣钱也不干。 天气一天天转暖,又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这期间丁胜男回阜安村一次,带秀玲和孩子探望丁秋山,隔窗看着自己的亲儿子,丁秋山老泪纵横。丁胜男又单独探望了刘华涛,告诫他安心熬着,很快就会出来相聚。做完这一切,丁胜男安心在劳务市场站街干活,扳着指头数日子。就在她以为能平静地度过刘华涛出狱前这段时光时,姚喜凤出事了。 这天丁胜男没能找到活干,就在家里洗衣服,正洗着,接到林正雅打来的电话,说出事了,姚喜凤跟她出去推销保险,顺手牵羊偷人家的皮包被抓住了,现在俩人被扣住了不让走,说要报警。丁胜男一听就急了,问在哪儿,林正雅说在天河集团的总部。丁胜男说你和他们说说,千万不能报警,我马上就到。说完急急忙忙出门打车赶往天河集团的总部。 那是位于开发区的一幢五层的白色大楼,装修的豪华气派。丁胜男走进宽敞明亮气势恢宏的董事长办公室,就见天河的董事长杨牧野坐在高大的老板椅里,腿搭在桌子上抽烟,林正雅和姚喜凤被四个穿黑西服的年轻男子按在皮沙发里不让动。丁胜男赶紧上前赔礼,说是我管教不严,得罪了老板你,对不起对不起,你大人大量,千万不能和小丫头一般见识。 杨牧野脸色倨傲,说我不和她们一般见识,她们不配,借着卖保险行窃,太可恶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在市面上混,首先要讲个江湖道义,这么做也太下三滥了。 丁胜男问她偷你什么了,杨牧野把桌上的皮包打开,东西倒在桌子上,说有两万块钱,一块价值十几万的手表,银行卡,还有一个十几万的翡翠玩件,总共三十多万,你说怎么办吧,要不咱报警? 丁胜男一听,头上就冒出冷汗,这要报警坐实了,姚喜凤少说也得被判个五六年。忙上前平陪着笑脸说老板消消气,千万别报警,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老板你说咋办吧,你说出来,只要我们能做到,决无二话。 “我是意思是报警,”杨牧野弹弹烟灰,目光炯炯地盯着丁胜男。“叫你来是想说一声,别说我们是仗势欺人,我杨牧野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能有今天的成就,凭的是讲江湖道义,凡事总要站在理上。” “报警不行,”丁胜男坚决说道:“换一个条件。” “我杨牧野会听你的吗?” “我们可以赔钱,你说个数,” “我像缺钱的人吗?”杨牧野盯着丁胜男。 “这是我们的诚意,能饶人处且饶人,杨老板,”丁胜男和他目光相对,一眨不眨。 “我坚持报警,“杨牧野说道。 “那就鱼、死、网、破,”丁胜男一字一句地说道,右脚猛踢,啪地一声,紧挨着巨大的老板桌的一把旋转椅子应声而碎,杨牧野吃惊地站起身,看着一地碎片,又抬头盯着丁胜男:“你威胁我,我杨牧野混到今天,可不是被吓大的。” “我没威胁你,”丁胜男死盯着杨牧野说道:“我只陈述一个事实,我们姐妹情同手足,我不放心她一个人进去,我要和她在一起。” “我若坚持报警呢?” “有人的腿就就会断,”丁胜男说道:“像这把椅子一样,余生变成残废。” 嗤,杨牧野一声轻笑,坐回到椅子上,饶有趣味地上下打量着丁胜男:“我杨牧野江湖打拼到今天,第一次受这样的威胁,小姑娘你有胆色,可惜你找错了人。” 丁胜男目不转睛地盯着杨牧野不说话,他又掏颗烟点上,手竟不由自主地有些抖,心里有一丝慌乱生出,已经多少年没这种感觉了啊,他靠回椅子里,深深地吸口烟平复心境,对丁胜男说道:“你说话呀,” “我在等你的决定。” “可我还是要报警。” “报警不行,”丁胜男双眼不错眼珠地盯着杨牧野,“我想老板你不会闹到那一步吧,请你退一步,除此之外,我什么都答应你。” 杨牧野忽然恶趣味地看着丁胜男咧嘴笑了,问你说的是真的?丁胜男点点头。“那好,”杨牧野正正身子,“你脱光了衣服,在我这屋里转一圈,咱们一拍两散,今天这事就算没发生。” “无耻,”丁胜男骂道。 “那我还是报警,”杨牧野作势欲拿电话。 “等等,”丁胜男制止道:“你说话算数?” “落地成钉。” “好,但愿你言而有信。”丁胜男目光决绝,动手脱衣服。姚喜凤哭喊着姐姐不要,林正雅说祸是我们闯的,脱衣服我来脱。都不许动,丁胜男厉声制止她们,说这是我和杨老板之间的约定,说话之间丁胜男已经脱光了衣服,裸身面对杨牧野:“杨老板,好好看着,我从你这儿开始。” 常年锻炼的缘故,丁胜男的身材匀称健美,胸部饱满前挺,微微向两边分开,不翘不坠,直指前方,腹部平滑内收,腹肌隐现,下体丰满圆润,光洁无毛。杨牧野只看了一眼,急忙把头扭到一边。丁胜男脸露轻蔑,开始慢慢绕着屋子转圈,林正雅目眦欲裂姚喜凤惶急哭泣。闭嘴,林正雅冲她喊,都是你惹得祸,你还有脸哭。 丁胜男慢慢转到沙发近前,四个黑西服男子看的目瞪口呆,口水直流,放开林正雅和姚喜凤,纷纷上前在丁胜男胸前身上摸着,嘴里污言秽语不断。丁胜男脸色愈发平静,冷冷地说摸够了没有,杨老板,咱们的约定里好像没这一项吧。 “该死的混账东西,都他妈的滚开。”杨牧野回头破口大骂,急忙起身抓起地上的衣服走过来递给丁胜男,口中连说小姑娘快穿上,是我为老不尊,唐突冒犯。丁胜男不接,目光在四人身上巡视,说你们好,真好,我记住了。林正雅急忙抢过衣服给丁胜男穿上。丁胜男说杨老板我们可以走了吗?杨牧野说请便请便,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要不我给你一些钱,咱们交个朋友。 “省省吧,”丁胜男说道,伸手拉起姚喜凤和林正雅,“我们走。” 三人出门,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坐车回家,一路上丁胜男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第七十五章 报复 一路无言回到家里,进门丁胜男就把姚喜凤摔到床上,恼羞成怒地盯着她问道:“说,那只手偷的,”姚喜凤怯怯地从床上爬起,伸出右手,丁胜男一把抓住,说我看你的这只手是不能干正事了,不如砍掉了安生。姚喜凤不敢分辨,紧闭了眼睛,泪水流了出来。 你还有脸哭,丁胜男甩开姚喜凤的手,四下找着,嘴里说今天我不把你打出尿来我就不是丁胜男。说着从地上拿起一只皮鞋就往姚喜凤头上砸,姚喜凤紧闭双眼不敢动。 眼看鞋子落到她头上了,丁胜男停住,把鞋子一扔,说我是你姐姐,算我下不了手,我打我自己行不?说着扬起右手,一下一下地朝墙上打去,发出啪啪的声响。姚喜凤睁开眼见此情景,高喊一声姐姐,扑通跪在丁胜男面前搂着她的腿放声大哭,说姐姐我错了,你打我吧,你怎么打我都愿意,求求你别折磨自己。姐姐我错了。 “我和你说过多少回了?”丁胜男抓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把头仰起来。“你怎么向我保证的?我看你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不是,”姚喜凤仰脸看着丁胜男,泪流满面。“我就是想替姐姐出出气啊。小雅姐姐也能帮你打架,我啥也不会干,就会白吃饭。” 原来姚喜凤跟着林正雅去推销保险,看见杨牧野趾高气扬爱答不理的样子,想起丁胜男在他工地上受伤,头脑一热就顺手偷了他的皮包,没出门被抓住了。 “你个傻妮子啊,”丁胜男一掌打在她的身上,蹲下身体,抱住她放声大哭,“我让你干了吗,我是你姐姐,我管你不该吗?” 姐妹二人痛哭良久,止住悲声,丁胜男问姚喜凤往后还敢吗,姚喜凤说姐姐我再也不敢了。丁胜男起身把姚喜凤拉起来,说今天的事儿过去了,往后不提了。 林正雅问小男妹妹就这么算了?丁胜男冷笑一声,算了?想的美, 肮脏的爪子也敢在我身上乱摸,当真便宜那么好沾么? 丁胜男暗自咬牙,她要报复,这群人渣,少一个这世界就多一份安宁,对付他们丁胜男没一丝一毫的心理负担。林正雅说我帮你,丁胜男摇头拒绝,说对付他们我自己就行,人多反而目标大。 丁胜男不再干活,专心复仇, 三月二十一日,天河集团内保部职工苏磊被人在街上打落一颗牙齿。 三月二十五日,天河集团内保部职工张浩和女友逛街,被人踢伤大腿,差点骨折。 “他妈的混账东西,”在天河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杨牧野气的暴跳如雷,扔纸摔杯子,指点着面前的两个人破口大骂:“活该,全他妈是你们自找的,我不管,没见过女人的东西,人家为啥不找我? 那天你们要是不乱摸人家,能有今天的祸事吗?他妈的拿鼻子想也知道是谁干的,下回轮着你俩了,你们等着吧。” “老板救我们,”俩人吓得胆战心惊,向杨牧野苦苦哀求。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那天只看着过过眼瘾多好,非他妈的上下乱摸,这回摸出事了吧”杨牧野看着眼前的两人,也是头疼不已。“要不是看在你们跟随我多年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们的破事,这两天就住在公司,没事别出门。” 两人连声答应着退出去,杨牧野坐回椅子里生气,过了好久,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拨号。 下午五点多钟,丁胜男正在家里做饭,接到张国良的电话,说要请她吃饭,顺便给她介绍一个朋友。丁胜男疑心顿起,笑着说我可不敢当,有话直说,吃饭就算了吧,小女子可没那么大的脸面。张国良在电话里笑着说你可真有,你帮我们抓了坏人,破了大案,托你的福,我破案有功现在升官发财当局长啦,你说该不该请你?听说张国良升了局长,丁胜男赶紧在电话里说祝贺祝贺,张国良爽朗大笑,说别说空话,赶紧来,我在楚风楼等你,你不来不开席啊。 丁胜男无奈只好前往,果然预感不错,包房里除了张国良,杨牧野也赫然在座,丁胜男 一脸的警惕,说张所长这是鸿门宴啊。 什么所长?是局长。张国良笑着纠正,伸手拉她在身边坐下,吩咐服务员上菜,冲对面而坐的杨牧野说老杨你是不知道,就这小姑娘,三拳两脚打倒了两个杀三人抢十二人的杀人抢劫犯,救了人质,帮我们破了大案,我跟着沾光,当了二十年的派出所长,终于破案有功,升了局长啦,老杨你说我该不该请客? “应该应该,”杨牧野连连点头说道;“小姑娘威武,巾帼不让须眉,领教领教。” 丁胜男不看杨牧野,听他说话就欲起身,张国良抓着她的手不放,侧头对丁胜男说道:“本来我想单独请你的,可临时接到老杨的电话,说他不小心得罪了人,后悔的不行,想请我做个和事佬,我听他讲的像是你,就把他捎上了,咱们不管是不是,交个朋友总是好的。老杨是她吗?” “对对,”杨牧野连连点头:“就是这位小姐,在下有眼无珠,当初多有冒犯,当真是为老不尊,惭愧无地啊。” “他怎么欺负你了,你和我说说,我给你做主,”张国良拉着丁胜男的手问道。 “没有,”丁胜男嘴里说道,想起那天的情景,依旧气愤难平。 这时菜已经上齐,杨牧野起身给丁胜男和张国良斟满酒,端起杯子冲丁胜男说道:“这位姑娘,”张国良说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小女侠名叫丁胜男。 “好名字,当真人如其名,”杨牧野赞叹,“丁小姐,那天的事情杨某当真是惭愧无地,但事已至此,多说也是无益,我自己罚三杯,表示我的歉意。”说着连喝三杯。丁胜男看他一眼也不理他,杨牧野又倒满酒端起来冲丁胜男说道:“丁小姐,那天的事情,我决无存心轻薄之意,按我的本意,我是打算报警的,并无和你交易之心,但丁小姐言辞犀利逼人,把我将到那儿,一时昏了头才那么说,本意是让丁小姐知难而退,谁知丁小姐杀伐果断,决断刚强,当时我已后悔,但已刻木成舟,至于后来的事,更非我的本心,这一点请丁小姐千万明察。” “杨老板客气,”丁胜男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并无怪罪杨老板之意,我做了我答应的,你兑现了你的承诺,我们互不相欠。” “但事情终究是我做的不对,”杨牧野咧嘴尴尬一笑说道:“论年岁我该是你的父辈,无论如何不该挟私要挟,抛开江湖道义不讲,于天理人伦也是有违啊,过后每每思之,惶恐忐忑,寝食难安啊。丁小姐,我今天借着张局长的饭局,借花献佛,敬丁小姐一杯,万分真诚地向丁小姐道歉,我先干为敬,丁小姐若原谅在下,请举杯随意,若不肯原谅,就不用动。”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丁胜男站起身,看了杨牧野几秒,也是端杯子一饮而尽。杨牧野赶紧给她倒酒,说丁小姐真是人如其名,豪爽尤胜男子,想想当初的冒犯,真是冷汗淋淋啊。 张国良拉丁胜男坐下,说这多好,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女侠小姑娘,给你局长叔叔一个面子,放他一马如何,毕竟他也是无意得罪,你们有错在先。 丁胜男站起身端起酒杯,对杨牧野说道:“杨老板,我们不对在先,我年轻不懂事,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原谅,我敬你一杯,”说完又是一饮而尽,,杨牧野也急忙喝完杯中酒嘴里连说客气客气。 丁胜男给杨牧野和自己倒满酒,端起来对张国良说道:“张叔叔,祝贺你高升局长,我也敬你一杯。” 张国良连忙站起来,他也能看出两人之间的芥蒂,故意插科打诨:“美女所敬就是毒药我也是含笑而饮。”说着喝干杯中酒,拉丁胜男坐下说话,“官瘾过足了,我还是要告诉你,局长是副的,可副的也是拜你所赐啊,如果没你帮忙,我怕是要顶着张所的帽子退休了,现在人人都叫我张局,听着就过瘾,今天我本来准备送你个礼物的,但有大户在此,不吃他吃谁,所以这礼物要让他来送,老杨快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