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美公公》 宝贝美公公 第 1 部分阅读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www。abada。cn 宝贝美公公(于澄心) 哎呀呀!童老爷这厢病急乱投医! 为了挽救京城第一酒楼的声誉,竟要她假扮小太监,到御膳房“考察”厨艺。 她哪知皇帝长得是圆还是扁,竟误将万岁爷当成新进的菜鸟太监,好心的要 对他“提携提摧”! 结果,冒牌公公厨艺没学成,倒将皇宫搞得鸟烟又瘴气,带坏皇帝不说,还 害他被误会“寡人有疾”,更有“断袖之癖”。 这下可好,皇太后发起火来要让她从此彻底“消失”,害她成了拍卖会上寻 芳客竞标的花魁这么一来,他何不将计就计──假藉驾崩之名,带着她“投奔” 江湖,做对神仙眷侣…… “爹,求您不要啊……豆儿的年纪还那么小。”芷君哀求地饮泣几声,纤弱 的娇躯跪倒在地上。 “住嘴!”童老爷在书房内勃然大怒起来。“你这妇道人家懂什么?!我送 那丫头进宫偷学御厨的烹饪秘方,还不是为了挽救童家的酒楼生意,难不成让姓 江的那些外地人抢走我们的客人?” 自从半年前,江家以精致的美食、平实的价格和绝佳的服务为号召,在京城 各个精华地段开设一连串的酒楼,便严重威胁到童家是京城第一酒楼的声誉。 虽说童老爷在食衣住行各方面都有钜额的投资,这打击一时之间并没有什么 影响,但是他的颜面可就挂不住了,因为童家庞大的家业就是从酒楼开始一点一 滴累积的,所以童老爷用尽办法要重建以往的盛名。 除了降低价钱,提升服务品质外,他更以高薪把“江记”的大厨挖角过来, 但根本无济于事,因为真正的秘方握在“江记”手中,所以童老爷才会将鬼主意 打在大内皇宫的御厨身上。 “爹……豆儿年幼无知,您老人家放过她啊——” 他那厚实的巴掌突然用力甩在芷君如花似玉的脸上,她瘦弱的身子被打得瘫 软在地,恐惧的泪水颤抖地流下来,可是她不敢哭出声来。 童老爷粗暴的举动令书房内另外两名妇人露出恶意的笑容,而他的独子童靖 远则对他自己的小妾被掴无动于衷,依然沉浸于吞云吐雾的享受中。 “在我屋子里,你没资格讲话,你不过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小妾而已。”童老 爷凶性大发,扬起手来又要赏给她一个耳光。 他向来讨厌这种没有精神、软弱无力的女人,逮住机会就想修理她一顿。 “别打我娘!” 一个矮小的身影倏地从半掩的门外窜进来,勇敢地挡在芷君身前。 她就是芷君唯一的女儿豆儿,亦是童老爷众多的孙女之一,原本他并没有注 意到豆儿的存在,因为她是个女娃儿,又是庶出,加上她母亲芷君不受宠爱,两 人住在最偏远的厢房。 直到豆儿五岁那一年,童老爷才首次发现家中有这个小丫头——同样也是在 今天这种要打她母亲的情形下——见识到她保护她母亲的勇气和孝心,这样的特 质令他欣赏,所以他将豆儿带在身边,灌输她对童家的忠诚度,并且让她跟孙子 一起上课学习,为的就是训练豆儿管理童家财产的能力,避免家产流到外人的手 中。 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她。 “豆儿,过来爷爷这边,我有话告诉你。”他的怒火已消,踅回书桌后坐下。 豆儿迟疑了一下,不敢违抗爷爷的命令,但又担心她娘亲脸上的伤,害怕身 子向来不好的她会受不了。 “娘,豆儿扶你回房擦药。”身材比同年龄小孩还要瘦小的豆儿,奋力撑起 她的母亲,小脸上带着沉默的坚持。 “不用了,娘可以自己走回房间。”芷君仓皇地看了童老爷一眼,见他的脸 色倏地恼怒起来。“豆儿,你过去爷爷那里,不用管娘了。” 她对童老爷向来是又惧又怕,在进门的前几年,她是动辄得咎,常常被易怒 的童老爷打得鼻青脸肿,而她那喜欢花天酒地的丈夫根本不理会她的死活。后来, 个性残酷的童老爷突然看上豆儿,甚至把她当作“孙子”一样宠爱,她这个做娘 的在童家的地位因此大大提高,不但大姊、二姊不敢欺凌辱骂她,连童老爷也很 少打她了。 这次若不是为了豆儿,她是绝对不敢主动到书房找童老爷,求他放弃那荒谬 的计划。 豆儿抬头望向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爷爷,再回头看着母亲,以稚嫩的嗓音道: “没关系,爷爷可以等一下。” 所有的人都可以感觉到书房内的气氛愈来愈恐怖,包括那年方十岁的童豆儿。 忽然—— “砰——”童老爷左手大力拍向桌子,咆哮道:“你们还待在那里做什么? 扶那女人回房上药啊!” 童靖远和他两名宠妾被吓了一大跳,原以为被怒斥的应该是豆儿,没想到反 而是他们受无妄之灾。 真衰! 童靖远的两名妻妾赶紧将芷君扶了出去,而他也识相地离开书房。 “去搬张椅子来爷爷这里,我要交代一个任务给你。”童老爷依然是气呼呼 的,不过他知道对豆儿生气没有用,所以他尽可能的将脾气压缓下来。 “好。”豆儿吃力地从书房角落拖了一个凳子过去,就在书桌的旁边乖乖坐 好。 “我要你假扮成小太监,去皇宫御膳房内偷学那御厨烹煮佳肴的秘方,把它 们清楚完整地记下来。听着,宫里的人我已经关照过了,你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你 的真实身分,几年后我就派人把你接出来。” 豆儿惊讶地张大嘴巴。“当太监?” “嗯!”童老爷满意地捻捻胡子,很高兴年纪小小的豆儿听得懂他的意思。 “你愈快把所有秘方熟记下来,就愈早可以回到童府。” 豆儿那小巧可爱的秀眉困惑地皱起来,不懂爷爷为什么要她进宫做那么奇怪 的事? “那娘怎么办?可不可以带娘一起进皇宫?”否则她不在家的时候,娘被人 欺负了怎么办? 她天真的童言童语逗笑了童老爷。 “不行,那女人得待在家里,皇宫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便进去的。”他溺爱 地抱起豆儿,放在膝上。 这和乐的画面若是让旁人见了,肯定会吓坏他们——向来不与人亲近、喜怒 无常的童老爷竟然把小孙女抱在膝头上,一副慈祥和蔼的模样。 “噢!”豆儿烦恼地垮下小脸。“可是娘一个人在府里一定会被欺负的。” “谁敢欺负小豆儿的娘?”老实讲,他根本不想理会那女人的死活,不过, 既然是小孙女烦心的事,他就要替她解决。 谁叫这小娃儿的个性最像当年的他! 豆儿认真地扳着手指,开始点名。 “爷爷呀!大娘、二娘也会,偶尔爹心情不好也会打娘,还有——” “好了。”童老爷吃惊地止住她,原来那女人在府里有那么多的“仇人”啊! “我会在府中放话,谁敢背着我欺负那女人,我就打断谁的腿。这下你放心了吧!” 豆儿顿时眉开眼笑。 爷爷的话没有人敢不听的! 1 五年后 “哈!终于逮到你了!”一位嗓音清亮的小太监从桌底爬了出来。“你好大 的胆子,居然敢偷吃皇帝的零食!” 由于最近放在“瓀玟宫”,专供皇上享用的糕点、水果无故失踪了,让小豆 子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因为一瓀玟宫“的点心是她负责更换的,而”瓀玟官 “是早年夭折公主的居所,当今皇上根本很少到”瓀玟宫“,所以每日原封不动 的糕点变成了她最大的”福利“。 如今,竟然有人偷走她的东西,摆明就是不把她这豆公公放在眼里嘛! 可恶!她非得好好教训这个不长眼的小贼一顿不可! “你是在指我?”一名俊伟不凡、卓尔出众的男子随意瞅了小豆子一眼,心 不在焉地拍掉手中的饼屑。 近来,他的心情因为择后选妃之事而感到烦闷,偏偏太后相中的是宰相之幼 女霍吉淑,她的父亲怀有异心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但苦于抓不到他的罪状,只 好任他继续逍遥下去,所以他万万不能将霍吉淑立为皇后,否则后果堪忧,再加 上其他的考量,他是不会碰那些新选进宫的秀女的。 这几日为了躲避太后的疲劳轰炸,韦端己干脆到“瓀玟宫”来散心,“瓀玟 宫”清幽安静,是从小他最疼爱的皇妹所居住的地方,可惜她在十岁那年病死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个古怪的小太监! “你还想装蒜?!”小豆子气呼呼地冲到韦端己身前,激动地用力骂道: “不是被你偷吃掉,难道是被老鼠吃掉不成?你到底是哪一房、哪一宫的太监? 竟然偷吃到我豆公公的地盘上来?!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韦端己的注意力被他吱吱喳喳的聒噪斥责声给吸引,他活到二十七岁还没有 人敢大声骂他,让他内心觉得有点怪怪的,不由得多看了那小太监两眼—— 只见他个儿瘦小,但玉面朱唇,秀美已极,配上大而清澄的灵瞳,活像一名 娇美可爱的小姑娘,缺少一种男子所应该有的气息。 他从未见过气质如此清灵素净的小太监! “你叫什么名字啊?”他气定神闲的语调中有一股慑人的威严。 “小豆子。”一时受到他的气势影响,她的名字就这样顺口溜了出来,小豆 子对他投以斥责的眼神,不甘示弱地重哼一声。“大胆!我豆公公的名号你怎么 可能没听说过?敢情你是新进宫的太监?” 韦端已被他生动活泼的表情给逗乐了,暂时抛下郁闷的心事,顺着他的问话 装下去。 “是的。”他的嘴角浮出一丝笑意。“豆公公。” “嗯!这样叫就对了。”小豆子的神情趾高气扬极了。“以后不准那么没大 没小的,如果得罪了我,你美好的太监生涯就毁了,听清楚了吗?” 不是她小豆子在臭屁,她在后官也算是一个有势力的人,不敢说呼风唤雨, 但凭她跟宫里红牌太监江公公的交情,倒没有人敢小觑她,否则“瓀玟宫”这个 肥缺哪轮得到她! “是的!”韦端己再一次露出笑意。 看烦了宫内必恭必敬的太监,这个“豆公公”倒是清新可喜得很,明明是天 真无邪的面孔、年龄,却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看起来挺有趣的。 他生平第一次对朝政以外的事起了些许兴趣。 小豆子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一脸的满意。“不错!你这小子算是可造之材, 从今以后你就跟在我身旁,有我豆公公‘罩’着你,保证没有人敢欺负你,你放 心吧!” “谢谢!”他若有所思的黑眸盯着他那用力拍打的小手好一会儿,才将视线 调回他热切的脸孔上。 他的外表真的很像阴柔的太监吗? “啊!甭客气了,瞧你这呆头呆脑的言行举止,一点太监的基本规矩都不懂, 八成在后宫里混不太开,真是可怜!” 小豆子热情地拉他坐下,大方地分一大半的点心给他。“来,你多吃一点, 先填饱肚子再说,以后每晚的这个时刻,我都在‘瓀玟宫’等你,拿些好吃的料 给你。”小豆子刚进宫时,也曾遭到那些老太监们的排挤欺负,常常饿肚皮,所 以她本着照顾新人的想法,主动帮助对方能吃饱。 “真的?”韦端己觉得这名“豆公公”热心得过头。 小豆子自动将他怪异的神色解释为欣喜若狂。“当然是真的,我小豆——呃, 豆公公一言九鼎,绝不会唬你的……” 韦端己在他叽哩咕噜的保证下,万分无奈地食用糕点。 老实说,这“豆公公”还满可爱的! 或许这种认识朋友的方式是最无负担的,他这一生受到太多繁文缛节的拘束, 放纵一次又何妨! 况且今晚他露出的笑容比他去年一整年加起来还要多呢! ☆        ☆        ☆ “皇上,您可回来了,快急死奴才了。”一名鸡皮鹤发的老太监快步来到韦 端己身边,连大礼都还未行,一双满是皱纹的老手就已关切地摸遍韦端己的龙体。 刚跨进寝宫便遭受“奇袭”的韦端己,是一脸的忍耐状。 “朕出去散散心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面对那从小照顾他长大的江公公, 韦端己对他的唠叨与鸡婆通常是采容忍的态度。 因为江公公是最关心他的人,况且他从不恃宠而骄。 “皇上,这回就是您的错了。”江义拍手示意皇上的贴身太监小昆子上前, 替皇上更换舒适的寝衣,其他几名宫女则手捧着衣物站在一旁。 “是吗?”韦端己闲闲地瞄他一眼。 “当然,太后娘娘为您挑选的三十名秀丽佳人,全安置在‘琅华宫’三个月 了,而皇上您迟迟不肯册封与召寝,如今却在外头御花园与宫女厮混、打野战, 这岂不本末倒置?” 江义一直不懂皇上在搞什么鬼?明明是个雄赳赳的正常男子,却从不宠幸 “琅华宫”那些佳丽,让皇宫内的人议论纷纷,担心皇上是不是那个“不行”了, 若不是江义一直服侍在皇上身边,知道他正常得很,否则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江 义了。 啊……难道是三年前皇上出游的那段时间出了“差错”? 韦端己挑高英挺的剑眉。“朕没有临幸任何一位宫女,也不会要‘琅华宫’ 的秀女伺寝,你用不着白费唇舌了,还是早一点回去休息吧!” 他一眼就洞悉江公公的企图,无非是母后要他来提高他的性趣,早日下诏立 后封妃。 但是他不能随意动“琅华宫”的佳人,一旦垂幸任一名美人,就得封予适合 的名衔,如此一来,不将全朝野殷切期盼的皇后立下来,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可 是目前最适宜的皇后人选只有霍吉淑一人……这叫他不禁欲都不行。 幸好,他虽爱美色,但不色淫,不会贪恋于肉欲之中,所以他还可以“撑” 一段时日。 江义不打自招地嘀咕几句:“我当然知道皇上打定主意不碰‘琅华宫’的秀 女,才会一个接一个将她们赐婚给朝廷内前景看好的青年才俊,只是太后娘娘非 得要奴才在皇上面前多说几遍,不然奴才才不会自讨没趣呢!” 他又不是吃饱闲着,专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 韦端己好笑地横睇着江公公,一边挥手指示所有的太监和宫女退下。 “朕知道你有满腹的委屈,行了吧?” “奴才不敢。”江义发觉自己好像抱怨过头了,于是慢吞吞地想要跪拜在地。 韦端己赶紧扶住他老迈的身子,戏谑道:“你这老小子最爱装模作样了!你 说,除非有别人在场,朕哪时要你行礼请安了?更别说是跪在地上。” 江义张着快要无牙的嘴傻笑几声,摆明是默认了。“呵……呵……皇上,您 今晚的心情不错喔!难得看您脸上带笑容。” 自从一年前皇上登基后,江义就没听过皇上跟他说笑了。 “是呀!今晚在‘瓀玟宫’碰到一个好玩的小太监,跟他聊了一会儿,使朕 的心情确实愉悦多了。” “瓀玟宫!”江义眯着眼低喃一声。“那不是小豆子的地盘吗?” 韦端己炯亮的黑眸直盯着江公公。“你也认识那名小太监?江公公。” “是的,皇上,后宫的太监、宫女哪一个不知道小豆子的大名?”江义一脸 发噱地道下去。“他呀!鬼灵精一个,精明可爱,又有一点狡黠,跟每个太监、 宫女都能称兄道妹,滑溜得很,老是带领一群小太监四处乱玩,前阵子还发明一 种露天烤肉的玩意儿,差一点把北边那片御花园给烧得精光,真是人间绝宝!” 难怪这些天一直闻到烧焦味,他还以为自己闻错了呢!韦端己思忖道。 “他这样做,总管太监不会生气吗?”据他得到的小道消息——当然是来自 碎嘴的江公公——总管太监的脾气相当火爆。 “生气是难免的,只是每个人看到小豆子那张无辜憨甜的脸孔,气就消掉大 半了,顶多关他个几天而已,谁叫他每天制造那么多笑料出来。” 江义回想起小豆子这几年的“丰功伟业”,忍不住神经兮兮地笑了几下。 韦端己开始有些钦佩“豆公公”的能耐了,能在后宫内混得开不是一件简单 的事。 “江公公,你不要揭穿朕的真实身分,小豆子一直以为朕也是一名太监。” “太监?”江义瞠大双眼,强憋住爆笑出声的冲动,算是保住了项上人头— —没有人敢当着皇上的面取笑他的。 “皇上器宇非凡,怎么看也不像是太监啊?小豆子还真是有眼无珠!”他没 想到小豆子会那么宝。 韦端己微笑着。“就是因为这样,朕才可以无拘无束地跟他说话,你千万要 保守秘密。” “是的,皇上。” ☆        ☆        ☆ 隔天—— 天色还未亮,小豆子已待在御膳房内帮忙。 她没有忘记爷爷送她进皇宫的目的,只是前两年她是负责打杂的,举凡劈柴、 擦地、洗菜、洗锅,只要是膳房里要出劳力的事,她都有一份。 后来,她慢慢“熬”出头了……呃,应该说她与江公公的交情使她换到较轻 松的差事——即专门站在御厨大叔身旁拿着干净的盘子,等厨子将佳肴盛入盘中。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哪里知道那个无牙的太监老头儿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 江公公。当初,她瞧那老头儿孤孤单单地住在一间大房子内,牙又快要掉得精光, 看起来很可怜,所以她一时悲天悯人的心肠又发作了,每天半夜“偷渡”一些容 易下咽的食物给他填肚子,顺便陪他聊天解闷,谁知他没有感动得痛哭流涕,反 倒是有一点不情不愿。过了三个月,她才知道那老头儿的显赫身分。 虽然很糗,但也证明老天是疼惜善良人的。 现在她的工作很简单,照理说她偷学厨艺应该轻而易举才对,但是不然,她 虽将所有佳肴的烹煮材料、顺序、做法全清楚记录在贴身小册子内,可是御厨大 叔口中死守的秘方她若没挖出来,一切只是枉然。 看来她得向他多下一点功夫才行! “喂!小豆子,你在发什么愣啊?御厨大叔在瞪你了。”小宁子粗鲁地推了 小豆子一把,差点把她手捧的龙凤八宝清粥给弄翻。 小豆子白他一眼,咕哝两句:“知道了啦!很少看到太监像你这样粗暴的。” 她偷看了御厨大叔一下,见他牛眼瞪得比谁都还要大,决定脚底抹油,赶紧 将龙凤粥搁在东侧的长桌上,让专人送到皇帝老爷的桌前,自己则先溜为妙!况 且里头热烘烘的,呆子才要待在膳房内受苦受难呢!反正秘方的事一时半刻也急 不来。 小豆子蹑手蹑脚地从后门钻出去。 此时,天色隐泛微橘,天快要亮了。 小豆子一脸无聊地打个阿欠,穿过圆形的小花庭,直往她的小窝走去。 “等等我,小豆子。”小宁子在后头大呼小叫,满头是汗地追上前。 “干嘛?”小豆子站在树丛前等待“损友”——她完全是被小宁子教野的。 小宁子气喘如牛地奔到小豆子身前,开口埋怨道:“你真是没有义气,偷跑 也不通知人家一声。” 小豆子疑惑地抹去额际的汗水。“你也想回去睡回笼觉吗?可是你的工作还 没做完耶!”小宁子可不像自己拥有某些“特权”。 “管他的!”小宁子潇洒地撇撇嘴。“我又不怕他们,咱们再去玩吧!这次 要玩什么呢……” 他正经八百地开始思索。 瞧,她就是这样被教坏的,这种唆使与诱惑叫她如何拒绝嘛! 但是小宁子真的很神秘、古怪,认识他三年多来,从未见过他因偷懒而受罚, 反而是那些公公们相当畏惧他,见到小宁子就常常莫名其妙地发抖。拜托!小宁 子又不是凶神恶煞,有什么好怕的? 顶多就是他的衣袍质料比较好,人看起来比较“恰”而已。 “啊……想到了,上次的烤肉烤到一半就被打断了,有点可惜,咱们再找小 李子他们试一次,这回非得吃到烤肉不可。你说怎么样?”小宁子白皙的双颊兴 奋得红了起来。 小豆子摇摇头,推翻他的馊主意。 “不好,哪有人一大清早烤肉的,再说上回被我们烧毁的那片草地还没‘复 原’,你怎么忍心再去摧残它们?” 其实是她自己一想到进宫的使命时,心情就会变得闷闷的,自然玩不起来。 “怎么了?”小宁子虽然迟钝,但也发觉他的不对劲了。“你又发作了啊?” 他指的是小豆子每隔几个月便会出现一次的“忧郁症”,每次这个时候小豆 子就会变得很扫兴。 “嗯!”郁卒的情绪反应在她的声调中。 “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事实上是严重影响到他的玩兴。“不如今晚找人 灌醉御厨大叔,我陪你潜进他的房中,看能不能搜出他珍藏的秘方。” 小豆子莹澈的黑瞳倏地亮了起来。“哟!这个主意不错。” 但她那希冀的眸光随即黯淡下来。“可惜我今晚跟一名新太监小伟子有约, 我不能无故爽约。” 小宁子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白痴的话来,不禁骂道:“小豆子,你还有没有 一点脑袋啊?到底是偷取秘方的事重要,还是你那劳什子的信用重要?笨蛋!” 小豆子吃惊地捂住他的大嘴巴,第一百次后悔告诉小宁子她的秘密,好险她 仍对他隐瞒自己是女儿身之事。“拜托!你讲那么大声,想害我挨板子啊?” 以后要是东窗事发,她知道找谁算帐了! 两人像贼一样东瞧瞧、西看看,确定无人听见他们的对话,才安心地喘一口 大气。 “对不起嘛!下次不会了。”小宁子心直口快,连道歉也干脆。“你可不要 生我的气喔!” “好啦!过几天再用你的计划试试好了——” “咦!那不是豆公公跟宁公公吗?”一个惊喜的娇柔嗓音打断了小豆子的话。 只见不远处的回廊上站着一堆“见猎心喜”的宫女,个个露出兴奋的神色。 这两位公公的俊俏是宫中首屈一指的。 小豆子与小宁子交换一个恐惧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抖了一下,两人同时拔腿 就跑。 快溜吧! 若被那群吱吱喳喳的女人缠上,不死也去掉半条命啰! “豆公公,宁公公,你们别跑那么快啊……” 2 入夜戌时,白玉盘高挂在苍穹上。 小豆子用太监袍下摆兜着两球圆滚滚的物体,遮遮掩掩地冲进“瓀玟宫”的 正厅。 “小伟子,你在哪里啊?”她大呼小叫的。 韦端己从角落走到烛光照射范围内。“朕……呃,我已经吃很饱了,不用再 拿食物给我了。” 韦端己已经告诉他好几次自己在冷宫做事,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饭,暗示他不 要再自作聪明了,无奈他似乎听不进他的话。 “呆子,哪有人会嫌饭菜多的?当然是吃愈饱愈好啊!”小豆子蹦跳到他面 前,神秘兮兮地道:“不过,今晚我没有带吃的东西来,我有两‘只’惊喜要送 给你,小伟子。” 韦端己疑惑地挑高右眉。惊喜可以用“只”来计算吗?怪怪的! “什么惊喜?” 答案揭晓啰! 小豆子塞了两只毛茸茸的幼犬到小伟子的怀中,得意地道:“就是这两只小 狗子,是不是很可爱?” 她一副等着小伟子感激涕零的模样。 韦端己无比震愕,下颚险些滑到胸前。“你送给我两只小狗?”他此时的矬 样一点帝王的气质都没有。 “是啊!”小豆子猛点头。“谁叫你是我的新朋友,不送一点礼物给你就说 不过去了。” 宝贝美公公 第 2 部分阅读 “是啊!”小豆子猛点头。“谁叫你是我的新朋友,不送一点礼物给你就说 不过去了。” 言下之意是期盼小伟子也可以“礼尚往来”。 韦端己一下子就克服心中的诧异,将两只小狗子放在圆桌上,任它们自己捉 对“厮杀”。 “你从哪里找来的小狗啊?”他记得宫中是不准养小动物的,谁的胆子那么 大? 这些天与小豆子相谈甚欢——其实是小豆子叽哩呱啦一直讲,他很少有开口 的机会。他听到许多有趣的宫中秘闻与黑幕,也籍机惩治了不少贪赃枉法的人员。 不过,这是其次的事,主要是小豆子伶俐鬼黠,滑不溜丢的,思考模式与常 人迥异,所做的事常让人觉得窝心之余,又有些错愕,例如今天的“小狗子事件” …… “嘿,我豆公公像是那么逊的人吗?这两只小狗子是我养的那只大黄狗所生, 一共有四只,另外两只寄养在小宁子那里。” 由于上个月“小黄”突然生下狗宝宝,使她一时措手不及,加上最近的“风 声”很紧,她只好想办法另外找地方安顿那四只小狗子,两只理所当然是神秘兮 兮的小宁子负责,其余的全义无反顾地送给小伟子。 “你对我这么重视啊?” 韦端己的语调中加重了狐疑的成分,皇帝陛下的气势自然流露出来。 果然,小豆子尴尬地吐吐舌头。“呃……你在偏远的冷宫做事,我想送狗给 你,你比较好照顾它们,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韦端己长叹一口气。“好吧!谢谢你的‘好意’。今晚我得早一点回去,不 能陪你闲谈了。” “可是我还没把宫中最新的传言告诉你耶!”小豆子不高兴地道。 她到底还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跟小伟子分享她搜集 来的八卦消息,谁知小伟子这么不捧场。 韦端己见小豆子脸臭臭的,只好开口道:“那么,麻烦你讲快一点,长话短 说吧!”他做出生平首次的妥协。 小豆子可爱的脸蛋上绽出欣喜的笑容。“我告诉你喔!听说当今圣上真的有 断袖之癖耶!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小豆子压根儿没想到“讥笑皇上”是会被砍头的,只见她尽情地哈哈轻笑。 韦端己的俊脸难堪地沉下来。“谁说的?” 他非得拿下那个人治罪不可! 小豆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答道:“宫里大部分的人都这样说啊!我是等传 闻正确了才告诉你的。小伟子,你怎么脸色那么难看啊?” “没事。”韦端己用手指揉一揉突然疼痛起来的额际。“你怎么会认为皇上 有断袖之癖?这可不能胡说八道的。” 事情未免太离谱了吧?!没想到他的“苦心”会遭受世人的误解! “这当然是有理由的。”小豆子仰高小巧的鼻尖,斜睨他一眼。“如果皇帝 老子是正常的男人,为什么视‘琅华宫’那些美人儿为蛇蝎,躲得远远的?” 小豆子本来也是不敢胡乱讲,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是如此的明显,想叫她不 产生怀疑都不行。白天,在跟小李子他们窃窃偷笑后,晚上就迫不及待地想告诉 小伟子,让他有乐同享一番。 “或许皇帝老子——”韦端己清一清喉咙。“嗯哼!当今圣上登基才一年, 公务过于繁忙也说不一定。” 好险!差一点被小豆子不敬的语气所影响。 “别笨了!”小豆子发出不屑的嗤叫声。“就算皇帝老子每天再忙,也一定 抽得出时间来,怎么会把那些俏生生的大美人一个一个送出宫去?摆明就是心里 有鬼嘛!” 小豆子随手捻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激烈的辩论容易让她肚子饿。 这下,韦端己更觉得有义务替自己辩护,因为被人瞧扁的感觉真的很差。 “也许皇上有逼不得已的苦衷,再或者那些秀女的姿色普通,皇上不喜欢她 们,这些都有可能啊!”韦端己绞尽脑汁想一些合理的解释。 “唔……唔……”小豆子突然面红耳赤地猛拍胸口,像是听到了什么重点, 一时过于兴奋,被嘴里未嚼碎的糕点塞住喉咙。 韦端己斟了一杯茶解救小豆子,对于这种拼命毁谤他的人,自己不该那么善 良才对。 小豆子咕噜灌完茶水后,双眼亮晶晶地道:“啊哈!你一定是听说了什么内 幕,不然怎么知道咱们的皇上有苦衷?你快说来听听。” 他那热切期盼的模样害韦端己差点脱口说“是”。 “没有,我只是在猜测。” “我想也是,你怎么可能有机会听到有关皇上的秘闻。”小豆子因为高估他 而感到有些汗颜,毕竟小伟子只是服侍冷宫那些过气娘娘的小太监,职位低到不 堪设想的地步,一辈子难有翻身的机遇,她怎么好意思再“奢求”他什么呢! 韦端己半挑起黑色的俊眉,他的男性尊严好像又被他踩到地上践踏一次了。 “小伟子,你千万别自暴自弃,一进宫就被分派到冷宫绝不是你的错。”小 豆子莹亮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个几圈,心中已经有了办法了。 “这样好了,后天我跟小宁子要举办一个‘抓鱼大赛’,你不如一起来参加, 顺便认识一些朋友,看以后能不能调职。你要来吗?” “抓鱼大赛?”韦端己迟疑了一会儿,但是神情有些跃跃欲试,他这辈子玩 乐的时间少得可怜。“我的年龄适合吗?” 小豆子绕了一圈打量他,发现小伟子的外貌俊逸稳重,像是成家生子后才入 宫当太监的。 “啧!你这把年纪参加‘抓鱼大赛’是勉强了一点,万一闪到腰可不得了, 嗯……我看到时候你跟我同一组好了,以我的敏捷来弥补你的速度应该没问题, 你用不着担心会拖累我。安啦!”小豆子纯粹是就事论事。 “谢谢!”韦端己——一个堂堂“大齐”皇朝的圣上,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 么了。“我得走了。” 韦端己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你的‘礼物’别忘了带走。”小豆子将睡着的两只小狗塞在他怀里。 窗外的星芒异常明亮…… ☆        ☆        ☆ 夜更深沉了。 皇宫内来回巡逻的卫兵如云,但皇甫靖熟练地避开每一波的禁卫军,一路走 向皇帝的寝宫,如入无人之境。 而在接近寝宫的周围反倒是没有人守卫,因为当今圣上的身旁有十六位大内 高手保护着,近一年来至少解决十拨以上的刺客。 皇甫靖停步注意沉静庄严的宫殿好一会儿,俊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接着他大 摇大摆地走上前敲门。 “皇上正在等你。”一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汉子开启门道。 皇甫靖抿住嘴边的笑意,学他正经八百的模样。“我知道了。” 顷刻间,那名大内高手已关门离开,在寝居外围的隐密处守护着。 “小弟,你总算来了。” 韦端己坐在气派辉煌的前厅里,桌上摆着皇甫靖最爱吃的精致餐点。 “哇!”皇甫靖双眼一亮,嘴馋兮兮地坐在椅上。“银丝冷淘、蟹黄鱼翅、 笋焙鹌子、金丝党梅……全是我爱吃的。”他夜访皇帝大哥的次数多了,自然对 大内名菜如数家珍。 韦端己含笑望着皇甫靖狼吞虎咽,将桌上的好料唏哩呼噜地一扫而光。 他与皇甫靖的渊源极深,对清俊洒脱的他有极多的纵容。 当年,皇甫靖的亲爹皇甫尧是担任先皇的贴身侍卫,却在一个机缘巧合下, 爱上当时美丽娇弱又有个性的赵贵妃,赵贵妃也因为进宫多年后渐渐失宠,慢慢 接纳皇甫尧狂热的爱,两人情意缠绵,难舍难分。 皇甫尧本是江湖中人,自然不爱自己的情人偶尔受到皇帝的宠幸,加上赵贵 妃珠胎暗结,遂萌生一起远走高飞之意,无奈赵贵妃舍不得宫中奢华的生活与享 受,而拒绝了皇甫尧的情意,并且凭着腹中的胎儿重新获得皇帝的恩宠,皇帝在 多年无子后一时欣喜若狂,不疑有他,立刻将贵妃册封为皇后娘娘,巩固了她在 宫中尊荣的地位,其余的宠妃即使恼怒,但也无可奈何,谁叫她们的肚皮晚那么 几年才生出皇子、皇女来。 在另一方面,皇甫尧受到情人变心的刺激,在江湖中行事疯狂,像不要命似 的连连铲平芜湖、九华山一带的贼寇,但这一连串失去理智的行动却使他博得江 湖中人的敬重,获得“飞剑客”的名号。多年后,他受创的心被一名多情侠女杜 淑蓓给抚平了,夫妻俩在芜湖共同建立了“飞剑山庄”。 近年来,皇甫尧在爱妻贤淑明理的劝告下,认为当年那个孩子有权知道自己 真正的身世——即使他那时贵为皇太子。 于是皇甫尧潜进宫中,在赵皇后的悄悄帮助下,与年仅十三岁的韦端己相认, 从此以后,皇甫爷爷、奶奶、叔伯、姑姑,甚至皇甫小弟都在宫中做空中飞人, 有的教导韦端己家传武功;有的偷带他出宫见识外面的世界,有的则专程过来陪 韦端己玩耍——那人自然是皇甫靖。 不过,在韦端己登基为帝后,皇甫世家的亲人就很少偷偷进宫了。一来,是 全家出动帮韦端己调查霍宰相的罪证,二来,则是为了避嫌。 等皇甫靖满足地瘫在椅背上后,韦端己才出声问道:“小弟,有没有查到霍 洪辟谋反的证据?” “没有耶!”皇甫靖也不晓得自己的长辈会那么“逊”,查了快半年还摸不 着头绪。“不过,大伯前几天看到一封霍贼人与外邦的通信,他要我来问看看有 没有用?” 其实,他是被大伯逼迫的,只好硬着头皮来问看看,因为大伯是被爷爷骂最 惨的,只剩一点微乎其微的尊严在支撑他那长辈的身分,所以大伯抱着“没鱼虾 也好”的悲壮心态,命令他有空的时候问一下。 “那太好了!”韦端己赞许地笑道:“只要有罪证能治他的罪就行了,那封 信呢?” 皇甫靖有些呆住了。“不晓得,好像还在霍贼子的府邸内。” 哎呀!大伯也真是的,一点变通都不懂,早知道就先把那封信偷出来再说。 唉!可惜啰! 韦端己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诧异地问:“难不成大伯偷看完信件后,又很有 礼貌地搁了回去?” 太天才了吧!难怪花了半年的时间还查不到霍洪辟的犯罪纪录。 “应该是吧!”皇甫靖孝心感人地替大伯说话。“大哥,你是知道大伯那个 人,个性不但一根肠子通到底,而且嗜武成痴,你不能对他要求那么多啊!” 他们的大伯皇甫舜自从十五岁那年练功走火入魔后,人就变得很憨直,武功 虽愈练愈高强,却至今未娶妻生子。 “算了,大伯这样做也没有错,要是打草惊蛇就糟糕了。”韦端己浅浅一笑。 皇甫靖也咧开了嘴轻笑。 同样的清俊卓奇,相似的帅气笑容,两人在此时出奇的像。 酒过三巡。 “对了,爷爷、奶奶的身体好吗?”韦端己很久没探望那两位老人家了。 “当然好啊!每天都联手起来‘督促’我们几个小的练功,我的头几乎快被 他们打烂了,尤其在吃了你托我带回去的大补丸后,手劲更是快、准、狠,敲我 们的脑袋瓜子一点都不含糊,吓得我快不敢回‘飞剑山庄’了。”皇甫靖向“罪 魁祸首”拼命地诉苦。 “噢!”韦端己险些笑了出来。“那爷爷和奶奶肯定是身体健朗,否则怎么 治得住你们这几个顽皮鬼?” 他除了皇甫靖这个异母兄弟外,还有两个弟弟和四个妹妹,但是他跟皇甫靖 的年龄较接近,所以比较谈得来。 “也对啦!”皇甫靖直言不讳地承认自己爱捉弄爷爷、奶奶。“不过,他们 两位老人家很挂念你,老是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回芜湖见他们?还有爹娘也是。” 他们全家人都不喜欢韦端己当皇帝,要那么多权势财富做什么?还不如一家 团聚来得快乐幸福,尤其他们皇甫家世世代代全是武林中人,根本不喜欢跟官家 的人交往,当初他爹应邀入宫担任皇上的贴身护卫时,爷爷就极力反对。 至今爷爷和奶奶还不太能谅解为什么皇甫家的长孙会“流落”在皇宫内? “唉!我会尽量找时间装病出宫的,只是现在不比皇太子时候逍遥,有太多 的事情要顾忌,不能说出宫就随心所欲地出宫。” 韦端己愈讲心情愈糟,叹了一口气。 皇甫靖扬着一双剑眉,突发奇想地道:“大哥,既然你当皇帝那么不开心, 不如不要干了,随我回‘飞剑山庄’,日后一起畅怀地闯荡江湖。” “我是有这么考虑过。”韦端己又是一声困兽般的叹息。“只是在离宫之前, 得先把历年来朝廷日积月累的弊病根除,踢掉贪官污吏,换上关心人民的好官, 让百姓过丰衣足食的好日子,这样我才可以问心无愧地将皇位交给二皇弟。” 二皇弟是他同母弟弟,人品出类拔萃,雄才伟略,将来一定是个为社稷、百 姓谋福利的好皇帝,韦端己对他感到放心,毕竟他才真正有资格继承皇位。 “大哥,那还要等多久?”皇甫靖喜形于色地问道。 没想到大哥早就心中有盘算了,消息如果传回山庄,家人必定很开心,他也 多一个人可以分担爷爷的逼婚压力了。真好! “快了。”韦端己不太能确定何时退位,不过他希望愈早愈好。 “那我得赶快回去告诉家人这个好消息。”皇甫靖开心地起身—— “汪!汪!汪!” 一声声微弱的狗吠声让皇甫靖的动作凝结住。不会吧!大哥的寝宫内怎么会 有狗叫声?他记得大哥好像不太喜欢小动物。 “你等一下。”韦端己像是被提醒般直往后头走去。 过了一会儿,他拎着两只哀哀叫的小狗再次出现,俊容上满是解脱的神情。 “这两只小家伙吵了我整晚,你带回去给柔柔吧!”柔柔是“皇甫四妹”之 一,喜欢与小狗、小猫为伍,目前山庄里共有十数只小动物。 皇甫靖露出一脸的惊恐。“别开玩笑了,山庄里那些猫狗都快比人多了,你 还要我带两只回去?” 想到他堂堂一个大侠士得带两只小狗同行,就叫他好生为难。 “那这一只好了,它比较吵。”韦端己硬丢了一只小狗子给他,另一只则放 在地板上。 “好吧!”皇甫靖收得真的很勉强。“为什么要送小狗给柔柔?咦!难道这 只狗是外邦进贡的名种狗?” 他将小狗提得高高的,聚精会神地仔细研究它的花色与体型,愈看愈觉得它 很……普通,像极了他家的那只大黄狗。 “是的!”不晓得皇帝骗人有没有罪?为了掩饰他的不自在,他从旁边拿一 只大黑袋递给皇甫靖。“我挑了一些珍奇有趣的贡品,你代我送给家人。” “好哇!”皇甫靖将“远道而来”的异国名犬放进胸前的衣襟内。“我要回 去了,一个月内我会将那封通敌叛国的信送过来。” “嗯,你们一切小心为上。” 韦端己语毕,目送皇甫靖离去。 他知道家里的人个个武功高强,对付霍宰相请的护院绰绰有余——如果真的 失风被逮到的话! 但是,他依然担心他们的安危。 ☆        ☆        ☆ 此刻,时已过午。 小豆子带着身着太监袍的小伟子奔跑纵横于重重的亭台楼阁间,引起无数太 监、宫女的侧目。 “快!小宁子还在等我们呢!”小豆子气喘吁吁地催促道。 韦端己气定神闲地瞟了跑在他身旁的小豆子一眼,懒得理会他的穷嚷嚷。 他们愈来愈接近皇太后的寝宫,韦端己不禁开始怀疑“抓鱼大赛”的地点。 小豆子应该不会那么胆大包天吧? 终于,他们在一处养着红鳟锦鲤的鱼池边停了下来。 潭水清澈见底,有如明镜,水潭两岸架有白色曲桥蜿蜒迤逦,曲桥的倒影映 在水面上,与池中鱼群嬉戏追逐在一块儿,衬着右前方那座雅致庄严的宫殿,别 有一份祥和的美感。 “就是这里了。怎样,我的眼光不错吧?这里宁静迷人,绝对没有人‘赶’ 我们,我跟小宁子在这里举行了好几次的‘抓鱼大赛’呢!” 小豆子一边炫耀,一边踮高脚尖寻找小宁子他们的踪影。 “这里不是皇太后最爱来的鱼池吗?”韦端己搓了搓干净的下颚,每次为了 扮太监,他都必须先把胡髭刮掉,挺麻烦的! “哎呀!你不要那么胆小,皇太后通常是傍晚的时候才到这里赏鱼,不会有 事的啦!” 小豆子没啥大不了地挥挥手,随即一脸纳闷地道:“怪了!怎么其他人都失 约了?连小宁子都没有来?” 其他人迟到或失约是正常,因为他们的工作分量较重,时间比较难配合,但 是小宁子失约就有古怪了,他一向最爱玩的,一有好玩的事,他一定是跑第一个。 韦端己的目光微闪。“‘她’是不是皮肤白皙,长得跟你差不多高,眼睛大 大的?”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 “咦?小伟子,你怎么知道?” 小豆子瞪大圆眸,讶异地望向他,小伟子明明没有见过小宁子本人,太玄奇 了! “因为‘她’躲在东边的那棵大树后拼命向你招手。”如果他眼睛没花掉的 话,小宁子应该是他的十五皇妹韦心宁。 最近他才正为她的婚事头痛着,因为一些适龄的王公贵族在听说她淘气爱玩, 没有一点公主的风范后,纷纷委婉地拒绝与公主结为连理的机会。唉!要当面拒 绝皇帝的提议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可见心宁公主有多么“声名狼藉”了! 小豆子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望见小宁子正神色紧张地朝自己猛摆手。 “小宁子既然来了,为什么还躲躲藏藏的?真的很欠骂喔!”小豆子嘀嘀咕 咕地走了过去。 韦心宁在树后暴跳如雷。“喂!你知道你带过来的人是谁吗?我会被你害死!” “谁啊?”小豆子与刚走到的韦端己同时发问。 韦端己直勾勾地注视她,严厉地轻喊她的“化名”:“小宁子!” “皇兄。”韦心宁那又惊又怒的气势顿时委靡下来,像是遇到天敌般,她在 惧怕之余,根本无暇注意到她皇兄穿着与她一模一样的特制太监袍。 小豆子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暗潮汹涌,小宁子一见到小伟子就好像老鼠遇到 猫一样,连说一句大声话都不敢,简直不像平常的他。 “嘿!你们两个怎么了?小宁子为什么叫你‘黄兄’?”小豆子来回看了他 们几次,疑惑地追问道:“难不成你的本姓姓黄?”哇!今天的气氛真是悬疑恐 怖。 “对,我是姓黄。”韦端己向韦心宁使个“大家一起来”的眼神。“我跟小 宁子是同乡,几年前就相识了。” “对!对!对!”韦心宁如释重负地大喊。“我们快来抓鱼比赛吧!”看来 皇兄也喜欢假扮太监。 真是好险!皇兄今天像变个人似的,没有横眉竖眼地责骂她,否则她就惨了! “开始吧!”小豆子拉着小伟子走到池边,觉得自己最好不要介入他们之间 的恩怨,能打圆场就尽量打圆场,谁叫他们两人都是他的好朋友。“小宁子,你 来讲解规则。” 韦心宁则瞠目结舌地瞪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滑稽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皇 兄什么时候跟小豆子那么亲近了?还手牵手呢!呃! 原来宫中的传闻是真的!虽然她不清楚两个真、假男人能做出什么事来,但 至少她确定了小豆子再继续跟皇兄相处在一块绝不是件好事。不行!她得阻止皇 兄继续“沉沦”下去! “我看‘黄兄’跟我一组,你的速度敏捷,一个人一组好了,这样才公平! 最后,抓到最多鱼的那组获胜,输方要给赢方一两银子。” 韦心宁找了两只木桶放在池边。“记得,不能将皇太后的爱鱼弄死了。” 韦端己点头表示了解,相当佩服韦心宁与小豆子能想出那么多古怪的名堂来, 也很钦佩他们的勇气,竟敢在皇太后的地盘上动她的爱鱼! 不要脑袋也不是这种玩法啊! 小豆子兴奋得摩拳擦掌起来,大喊一声:“预备……开始!” “扑通!”两响,小豆子与小宁子抢先跳入水池中,追赶着池中原本悠游自 得的鱼群。 韦端己看了摇摇头,也跟着跳进水中抓鱼,不过,他瞧那两人滑溜的身影拚 劲十足,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赌的是几百两呢! 竞争好激烈喔! 可怜的鱼儿,自从宫中冒出“小豆子”与“小宁子”这两个名号后,它们的 生活就没有好过过! 不是东追西赶地吓坏它们,就是常常抓坏它们引以为傲的美丽鱼鳞,害它们 鱼身上到处缺一块,像是被狗啃过了一样。 天!它们悲惨的岁月何时能停止啊? 3 “太后!”白公公恭谨地参拜在皇太后的凤床前。“万福!” “嗯!起来吧!”声音里透着慵懒娇柔,不难让人想像当年她的美貌。 白公公必恭必敬地起身,恭敬谨慎地道:“太后,刚才有名小太监禀告,有 三名不长眼的太监正在后面的鱼池中抓鱼。” 宫中的人都知道皇太后爱鱼成痴,每天最大的兴致就是在池边喂鱼、赏鱼, 偏偏这几年来皇太后的宝贝锦鲤常常伤痕累累,惹得太后勃然大怒,所以最近白 公公赶紧派一名小太监专职监视那鱼池畔的动静,今天总算有“回报”了。 皇太后霍地掀开罗纱帐子,露出她那美艳绝伦的脸孔,床侧的四名宫女轻巧 地服侍皇太后起身、添衣。 “三名太监?”皇太后不悦地冷哼一声。“还真是大胆啊!” “是的!太后。”白公公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发火的皇太后一眼。 “待哀家去瞧瞧谁在搞鬼。” 皇太后的语气虽蒙上一层愠怒,但仍仪态万千地步出寝居。 白公公弯着身子跟在其后。 ☆        ☆        ☆ 鱼池内依旧是热闹滚滚的场面,群鱼被吓得四处逃窜,不时“哗啦”跃出水 面,好不狼狈,引得小豆子他们忘情地呵呵大笑。 在比赛的期间,三人难免会有肢体上的碰触,例如谁不小心推了谁一把,谁 又无意中拐到谁的脚…… 虽然不是有意的,但小豆子难免有些嘀咕:为什么吃到水的总是她? 于是,小豆子露出一抹贼贼的笑容,索性潜入水中寻找目标,用力抱住对方 的双脚,死缠烂打地将他拖下水。 韦端己纵有高强武功,但在措手不及下,只好任自已被小豆子拖下水底。 韦心宁的俏脸上全是错愕,难以置信地搔搔脑袋瓜子。不会吧?皇兄竟然被 小豆子拖下水,万一皇兄不会水性,莫名其妙地“灭顶”了怎么办?谋杀皇上是 要被灭九族的! 韦心宁打个哆嗦,赶紧潜入水中要解救皇兄。 但在看见皇兄没有她想像中的“肉脚”,而且稍稍占上风后,韦心宁也跟他 们搅和在一起,打起疯狂的水战来。 突然…… “大胆的太监!”白公公那尖锐的怒斥声在空旷的水池边回荡过来。“还不 上来伏首认罪!” 在水底中纠缠的身影倏然打住,他们个个披头散发地站在及胸的水池内。 小豆子甚至悲惨地低语:“完了,我小豆子的脑袋不保了。”早知道就不要 玩得那么“认真”! 宝贝美公公 第 3 部分阅读 玩得那么“认真”! 韦心宁使劲向身旁的皇兄挤眉弄眼,促狭地笑道:“幸亏有‘黄兄’在。” 韦端己白了她一眼,不晓得自己怎么会落在这个不荣誉的场景中。唉!他皇 帝的威严从今天起宣告“荡然无存”。 “哎呀!靠小伟子有啥屁用啊?!”小豆子又是一声哀叹,她在险境中的口 气难免不雅些。“唉!我看到时候所有的罪全由我担下来,你们不用管我。” 小豆子开始垂头丧气,只希望这次的处罚不要太严重,否则她的靠山江公公 也救不了她。 “你们几个还不上来。”尖锐的嗓音在皇太后眼神的示意下再一次叫喊。 “别让皇太后久等了。” 皇太后?! 三人面面相觑,韦端己苦笑道:“我们上去吧!” 小豆子哀声叹气地涉水走在后头。皇太后亲自来到“犯罪现场”耶!真是倒 楣! 韦端己、韦心宁一上岸边,即躬身请安。“儿臣参见太后。” “皇上?公主?”皇太后一从韦端己、韦心宁那湿淋淋的发丝后认出他们的 身分来,立刻震骇地惊喊出声。“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谁?谁是皇上?”小豆子马上东张西望地寻找当今圣上的踪影,压根忘了 在皇太后面前要跪拜。 “奴才叩见皇上、公主。”所有随侍在皇太后身旁的太监与宫女全跪了下来。 小豆子瞪圆双瞳,不想错过任何后续发展,但是到底谁才是皇上呢? 她明察秋毫地扫视所有人一遍,发现只有小伟子、小宁子和皇太后站着—— “免礼!”韦端己轻轻挥手,双眼却直勾勾地注视小豆子。 “皇上?”小豆子的下巴掉到胸口。“你是皇上?不是太监?”怎么可能? 啊!她好像讲很多皇上的坏话,不知道皇上他老人家记性好不好?如果不错 的话,她小豆子就很“糟糕”了! “大胆,见到皇上还不跪下。”韦心宁故意在旁边起哄道,她眼中闪着黠谑 的光芒。 小豆子一惊,赶紧五体投地地伏拜在地上。“小豆子拜见皇上。”冷汗沿着 她的背脊一滴一滴地流下来。 “起来吧!”韦端己嘴边噙着淡淡的笑意,虽然这么早被揭穿身分有点遗憾, 不过能看见小豆子“吃鳖”也挺过瘾的! “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太后有些难堪地问道。 堂堂一国之君在鱼池内翻来滚去成何体统啊?!要是传到宫外百姓的耳中, 岂不失去君主的风范。还有,瞧瞧他那身不伦不类的装扮,真是难看呀! “太后,没什么,天气热玩水罢了。”韦端己轻描淡写地道。 太后脸色难看地拧起眉头,僵硬地道:“算了,皇上快回宫更衣吧!以免着 凉了。”她与这个儿子向来就不是很亲近,类似这种冷淡的对话是常有的事。 “儿臣告退了。”韦端己在离开的同时,见小豆子还呆呆地愣在那里,于是 出声提醒他:“小豆子,还不随朕离开。” 平常看他挺聪明的,怎么受到惊吓后整个人就笨掉了——不离开,难道等着 被太后惩罚啊? “噢!”小豆子不情不愿地跟在皇上后头,反正在哪里都要受罪、受罚,她 一点差别都没有,尤其是皇上那里可能有更严重的酷刑等着“照料”她呢! 韦心宁见苗头不对,悄悄跟随皇兄想要离开。 “心宁,你随哀家回宫,哀家有事问你。”皇太后毫不迟疑地叫住心宁公主。 韦心宁哀怨地停下脚步,小脸在瞬间垮了下来,暗自犯嘀咕。“真倒楣!” 皇兄真是没义气!好歹她也陪他玩了一个下午,居然不顾她的死活,说走就 走!唉! ☆        ☆        ☆ 小豆子小嘴扁扁地跪在皇帝寝宫外头的朱红大柱旁,寝宫的正门站了四名威 风的卫兵,均是一身的戎装。 小豆子时常可以感觉到那四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像是带一点好奇又有一 点轻蔑。不过,这对她来讲倒无所谓…… 最可耻的是,居然有两名小太监站在她左右两侧监视她,仿佛深怕她偷跑一 样。真是太过分了!她小豆子像是那种没有荣誉感的人吗? 哼!那小伟子皇帝未免太没风度了吧? 不相信她小豆子,她可以委屈一点就认了,但是皇上进寝宫更换衣袍的速度, 让小豆子开始怀疑皇上存心在刁难她,哪有人换衣服那么久的? 那些侍衣的太监和宫女到底是混什么饭吃的?手脚那么慢吞吞的,改天她小 豆子要是大难不死,一定要好好“教导”他们几个。 小豆子懒洋洋地打个大呵欠,她好无聊哦! 她见寝宫内还未有动静,便大胆地挪动一下发麻的小腿,可惜似乎没啥作用, 反而惹来那两名小太监的怒视,小豆子最讨厌这种“狐假虎威”的人,所以朝他 们扮一个大号的鬼睑,有本事去向皇帝告状啊!哼! 小豆子的眼珠儿闲闲没事地四处乱飘,倏地,她双眼突然开心地明亮起来, 整个身子几乎黏在盘龙红柱上,小手开始研究描绘飞龙的英姿,食指顺着红龙的 纹路划下来,还满有趣的! 她希望能消磨打发掉多一点的时间! “嗯哼!” 身旁的太监用力踢了她一脚,但小豆子以为他是故意在找碴,所以存心不理 会他的小鼻子、小眼睛,反而装出更加兴致勃勃的模样。 “嗯哼!”随着轻咳声,小豆子又被踹了一脚。 这次小豆子被踢得有点火大了,回头破口大骂:“干嘛?你以为这样踢很好 玩啊?”她脸部的表情是痛得龇牙咧嘴,右手正猛搓着可能会瘀青的腰部。 小太监不敢吭声,悄悄对小豆子挤眉弄眼。 “啥?你眼睛长歪了——奴才叩见皇上。”小豆子一见皇上站在旁边,吓得 整个身子趴在地上,不敢胡乱动。 在面临“生死”的关头上,小豆子此时恭顺得有点谄媚,转变之快令小豆子 旁边那两名小太监猛眨眼睛,只差没把眼珠子给眨出来。 韦端己换上轻便淡雅的蓝色长袍,显现出他那伟岸卓绝的气势,让人感觉起 来他仍然有平日穿龙袍的尊贵。 “小豆子,你跪在地上做什么?”韦端己又好气又好笑地命令道:“起来吧!” 小豆子讨厌他的明知故问,但仍顺从地起来,双脚因麻痹颤抖了两下,才乖 乖老实地答话。 “奴才是在罚跪呀!皇上,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小豆子真的不是故意口气 那么“冲”的,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再者,她根本不清楚面对皇上的规矩与礼 节为何,只好把对待“小伟子”的那一套拿出来凑合着用。 江义倒抽了口气,叱喝道:“小豆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对皇上 出言不逊,还不快跪下认罪。”他替小豆子捏了一大把冷汗。 小豆子知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啊?唉!平常看他脑子挺灵光的,怎么此时笨 得连话都不会说? “我哪有?”小豆子委屈地嘟嚷一声,在江公公严厉目光的催促下,她心不 甘情不愿地要下跪。 喝!小豆子赫然发现今天下跪的次数还真是多啊! “不用了。”韦端己的唇边翘起淡淡的笑容,难得小豆子有“受挫”的时候。 小豆子闻言,跪到一半的身子立刻挺直,拍着胸口轻呼“好险”,不然她就 白跪了。 “其他的人全退下,小豆子跟我进寝宫。”韦端己不愿在一堆人面前跟小豆 子谈话。 “是!”皇上身旁随待的宫女和太监在一瞬间走得干干净净。 江义在临走前,投给小豆子一个警告的眼神,要他放机灵一点,别得罪了皇 上。 小豆子则头皮发麻,面色惨白。天!莫非她可怜的小命还要遭受更大的折磨? 她小豆子为什么这么歹命? 她凄苦地无语问苍天。 ☆        ☆        ☆ “你随便坐吧!” 韦端己迳自消失在玛瑙屏风后面,让小豆子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在门口东 张西望—— 随即,她整个人被房内的摆设给震慑住了。 我的老天呀!皇帝老子睡觉的地方还真不是盖的! 只见前厅内四处流苏垂幔深垂,一袭波斯进贡的手织地毯铺在地板上,四壁 挂着不少当代名家的字画,其中大都盖有“御览”字样的章,再饰以翠玉宫灯, 金龙灯架,白玉座椅,金碧辉煌自是不在话下,更别说那股慑人的沉威了。 这些还只是前厅的部分,后面的寝居想必也是极尽奢华旖旎。 “哇塞!比爷爷的房间还要华丽!”小豆子吐出紧憋的一口气,忍不住咋舌 惊叹道。 她一时目眩神迷,蹭着泥泞的旧鞋踩上雪白的波斯地毯,感兴趣地浏览把玩 每一件古玩珍品,自然很糟糕地留下一个接一个的污黑鞋印。 当韦端己拿着披风出现,看到小豆子所印下的“杰作”时,也只有苦笑的份。 他把暖和的羊皮披风罩在小豆子头顶上。“你先用这件擦拭一下吧!”本来 是想放他回去换上干净的衣物,但怕滑溜成精的小豆子不会回来报到,所以找了 一件披风给他保暖。 小豆子将羊皮披风从头顶扯下来,不巧看见她踩下的黑脚印,不禁尴尬地吐 了吐舌头,赶紧将脚丫子上的湿鞋脱下来。 “皇上,你不是要惩罚小豆子的吗?为什么忽然对小豆子那么好?”小豆子 抬头见皇上毫无愠意,遂鼓起勇气发问。 这待遇跟她想像中的严刑截然不同,小伟子皇上居然拿昂贵的羊皮披风给她 擦抹湿答答的身体,简直天要变色了! “朕希望你把我当作朋友,而不是当今皇上。”韦端己喜欢小豆子的原因, 主要是因为他胆大妄为,机灵活泼,连皇上的坏话都敢说,他从未遇过如此毫无 饰伪的人,有他在身边陪伴他度过宫中最后几个月,日子一定很快活。 若不是他很清楚自己的“本性”,依他喜欢小豆子的程度,他会以为自己真 的有断袖之癖! “咦?”小豆子清澈的瞳眸忽地一亮,显然从其中捡到了便宜,她兴奋地道 :“你是说以后见到你就不用当‘磕头虫’了,是不是?” 因为没有人看到朋友是要磕头的。 “嗯,大致上是这个意思。”韦端己啼笑皆非,这时才领悟到十五岁的小豆 子还天真得很。“只要没有别人在,你就可以把朕当作小伟子,不用下跪、磕头。” “好哇!那我答应继续做你的朋友,反正看你一个人做皇帝也满无聊的。” 既然有这不用磕头的便宜好占,小豆子自然毫不考虑地应允了。可惜,她没 想到皇帝身边是会随时有宫女、太监伺候着。 小豆子心情一放松,便老实不客气地拿起披风抹拭身上的水滴。 “明早你就搬进寝宫,做朕随身的公公吧!” “为什么?”小豆子像可爱的小狗一样甩掉她发丝上的水,滴得地毯上到处 都是。 韦端己没料到他甩水的动作那么特殊,在来不及闪避下,被溅得一身是水。 “这样聊天比较方便。”韦端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只好胡诌一个借口。 “做随身公公的差事忙不忙啊?”小豆子心不在焉地道:“我先把话挑明了 说,如果太累,我小豆子可不干,情愿像以前约在‘瓀玟宫’见面聊天。”她这 么聪明的人当然会把事情问个详细。 韦端己没见过这么“大牌”的太监! 随侍在皇帝身畔是多少太监、宫女梦寐以求的事,小豆子居然还摆出不太愿 意的脸色,真是…… 唉!韦端己感慨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道:“朕没有注意到,不过,好 像满轻松的。” 小豆子对他模棱两可的回答不甚满意,她仔细想一想,还是觉得在御膳房工 作比较好——至少她摸鱼打混的时候没有人会发现。 正等她要开口婉拒皇上的好意时…… “哈啾!哈啾!”她莫名其妙地打了两个喷嚏,错失了机会。 韦端己挑起黑玉般的剑眉,审视小豆子那发红的脸孔,下了一个定论。“小 豆子,你湿衣服那么久没换下来,肯定是身体着凉了,朕用过的热水还挺干净的, 不如你先去后头的澡池内泡个澡。” “可以吗?”小豆子心动地猛吞口水,从她进宫后就没机会洗热水澡,平常 只能以清水稍微清洁一下身子,尤其到了冬天的季节,还会冻得她牙齿拼命打颤 呢! “去吧!”韦端己见他一脸的渴望,便觉得十分好笑与心疼。 小豆子喜不自胜地欢呼几声,身体裹着长披风直往厅后奔去,她跑了几步又 踅了回来,撂下警告:“喂!小伟子,你不能偷看我洗澡喔!” 她可不希望被他瞧见自己没有“小鸡鸡”。但“小鸡鸡”是什么?她一直没 有清楚的概念,只是谨记爷爷所吩咐的,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自己赤裸的身体,更 不能跟其他太监睡在同一张床上。 韦端己呆了一下,才明白他言中的侮辱之意,他恼怒地蹙起双眉,克制地道 :“你放心,朕没有断袖之癖,不会无聊到去偷看你洗澡。” 他不晓得小豆子的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没啥大脑, 否则怎么会当着皇帝的面再一次屈辱他的“男性本能”呢? “喂!我可没那个意思啊!”小豆子忍不住大声辩驳。“我只是不喜欢洗澡 时有人在旁边闲晃,你不要胡思乱想。” 现在,小豆子已经十分肯定当今皇上“有问题”,不然怎么会那么敏感,摆 明是心虚了。 韦端己看他神情激动,不像在说谎。 “是朕误会了你,你别放在心上。”这算是一种变相的道歉吧! 小豆子宽宏大量地原谅他,急着离开去泡热水澡。 ☆        ☆        ☆ 淡淡的水雾氤氲袅绕。 小豆子伸手探了探水温,开心地道:“水还挺热的。” 说着,便开始宽衣解带,包括那条缠在胸前的布条,小豆子脑中只想着赶快 下水一玩,瞧这偌大的豪华澡池,搞不好够她泅水一圈呢! 小豆子全然忘记浴池的周围只挂着一层轻纱,可以让进来的人一览无遗,因 为浴池门口仅以一层乳白色的珍珠垂帘隔着。 她光溜溜地滑入水中,洗个痛痛快快的热水澡,一边不断哼着快乐的小曲儿。 在珠帘的另一端,韦端己则被小豆子吓得不轻—— “他”竟然是个姑娘家,而且是个身材玲珑有致的姑娘家!简直太不可思议 了!宫中怎么会有个“女太监”呢? 韦端己本来好心要拿干净的衣物给小豆子更换,怎知会不小心瞧见这个有趣 的秘密。 不知怎么的,他心中除了惊讶错愕外,还有一丝丝的窃喜,他也搞不清楚为 什么。 他的目光好不容易离开她那秾纤合度的娇躯,望向窗口西晒的斜阳,他皱起 眉,试着厘清心里的思绪感受…… 他确定了!他的确不自觉地对她有高度的兴趣与喜爱,否则就不会处处纵容 她做些“惊人之举”,更不会把她的冒犯当作一种欣赏了。 韦端己露出苦笑,悄悄地离开浴池入口。 第四章 豆公公在一夜之间成了宫中的大红人! 豆公公的声名扶摇直上,远远超越宫中元老级的人物江公公。 姑且不论豆公公有多红,光看豆公公从一名御膳房的厮役,破例入主皇帝的 寝宫,成为当今圣上的贴身太监,就知道豆公公有多幸运了! 皇上不但在龙床旁设置了一个小床给豆公公,还纵容豆公公那只大黄狗跟着 迁入,现在寝宫内共有两只大小黄狗,替原本宁静的寝宫增添热闹的气氛。 皇帝偏宠某一名太监,自古以来比比皆是,只要皇帝老子高兴就好,但是宠 爱到半夜起来替那名太监盖被子就太扯了。 经过前贴身太监小昆子这样绘声绘影地描述,豆公公想不红都很难! 虽然大伙儿不敢妄自猜测,但心里多少有个底,那就是千万不要得罪豆公公, 因为豆公公跟皇上的关系“非比寻常”呀! “豆公公。”小昆子低声唤醒正在午憩的豆公公,他虽然是轻声细语,但掩 盖不了他眼中的不满与眼红。 他对豆公公迅速获得皇上的宠溺,感到相当的不平衡,不但抢走了他贴身太 监之职,而且粉碎了他美好的未来前程,最可恶的是,豆公公啥事都可以不用做, 只负责在旁边睁着眼睛监看他们打点皇上的衣食起居,有时还猛打瞌睡呢!到最 后,所有的工作又落回他小昆子身上,真是令他不解! 豆公公怎么可以挂着贴身太监之名,而赖皮得什么都不用做呢?跟以前战战 兢兢、刻苦耐劳的他比起来,简直有天壤之别嘛! 但皇上为什么独宠豆公公一人?就因为豆公公那没大没小、肆无忌惮的言行, 会逗得皇上笑容满面吗?想来真令人泄气! “干嘛?”小豆子含糊地嘟嚷一声,抱着每天有专人洗得香喷喷的大黄狗翻 身过去。 “皇上请豆公公到御书房去。”小昆子嫉妒得浑身直打颤,从没见过像豆公 公这样“好命”的太监,每日竟然有一个时辰的午睡时间。 小豆子不情愿地睁开惺忪的睡眼,意兴阑珊地道:“一定要去吗?” 拜托!顶着炎热的大热天,谁愿意大老远走到御书房去,她个人的意思比较 倾向于继续睡香甜的好觉。 小昆子不敢相信豆公公竟敢对皇上的命令讨价还价,在不以为然之余,仍然 充满敬意地答道:“是的!皇上的命令非常明确,豆公公。” 小豆子闻言,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地站起来,东摸摸、西摸摸,顺便整理 一下仪容,成功地瞎耗掉一点时间。 小昆子在旁边则心急得流了满头大汗,又不敢开口催促豆公公快一点,万一 皇上怪罪下来,他小昆子可能看不见今晚的月娘了。 “走吧!”小豆子慢吞吞地走出寝宫,后面跟着小昆子和她那只忠心的大黄 狗,幸好“大黄”相当乖巧,皇上也只好对她的“保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        ☆ 御书房位于大内禁宫的东首地区,是皇上阅览群书、批阅奏折的场所。 此时,韦端己端坐在桌案后批审奏折,在古色古香的书案上摆了两杯冰凉的 酸梅汤。 两名安静的太监正拿着蒲扇朝皇上轻轻扬去,企图在燠热的夏日带给皇上些 许的凉意。其实,韦端己自从与家人相认,习得高深的武功后,根本不知道“热” 是什么滋味,因为当一个人的功力到达某一种程度时,体内气血的运行便会自动 调节身体温度,使人不怕严寒与酷暑。 至于,安插那两名煽风的太监在御书房,主要是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启禀皇上,豆公公来了。”尖细的语音发自御书房门外的司仪太监口中。 “嗯!让小豆子进来。”忙碌的朱砂笔在奏章上批示着。 几乎在同时,门口却传来嘈杂的声响与狗吠声,韦端己无奈地放下朱砂笔, 起身去为小豆子解围…… “为什么‘大黄’不能一起进御书房?” 小豆子第一次来到御书房,就遭到门口守卫恶意的刁难,心中难免有气,她 愤愤地发出不平之鸣。 在小豆子恼怒的瞪视和“大黄”狺狺的威胁下,那名卫士面不改色,从容威 武地道:“狗不能进御书房,得留在外头。” 小豆子撇一撇小嘴。“好吧!”她颇欣赏这位刚正不阿的卫兵大哥,不想为 难他,只好咬牙将“大黄”留在外面。 “没关系,让‘大黄’进来。”韦端己清朗的嗓音突然冒出来。 只见他悠哉游哉地倚在门扉上,脸上的表情显示他已经看了一阵子的戏。 “参见皇上。”在一眨眼间,所有的人全矮了一个头,包含小豆子在内,不 过,这回她跪得比较甘愿一点,因为皇上是在帮她。 韦端己赐他们起身,便走回书房,小豆子与大黄狗赶紧亦步亦趋地跟进去。 “皇上叫小豆子到御书房来有什么事?” 小豆子一进御书房,看见桌上那两杯沁凉的酸梅汤,便毫不客气地将它们全 灌进肚内。 两名负责煽风的太监看得眼珠子微凸,于是韦端己遣他们下去。 “听江公公说你识字,而且能写一手的好字,是真的吗?”韦端己不答反问。 “是呀!”小豆子可爱的小脸上试着摆出谦逊的表情。“我以前读过几年的 书。” 韦端己的眼眸闪过一抹贼意。“太好了,前阵子礼部编了一册关于皇宫大内 的礼法,要朕审阅。” “那又怎么样?”小豆子打心底开始发毛,一脸防备地问。 虽然小豆子不知道皇上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是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告诉她, 接下来遭殃的必定是她。 “朕这阵子忙得没有闲工夫去审查它,但礼部那边又急着要,所以只好麻烦 ‘豆公公’啰!” 韦端己将一大本厚重的册子放进小豆子的怀中,嘴角弯著称得上坏心的弧度。 小豆子傻眼了! 我们国家怎么会有这种不负责任的皇帝啊?竟然把他的工作推给一名大字不 识几个的小太监!真令人忧心国家的前程啊! “我小豆子是一个啥事都不懂的小太监,怎么担负得起这样的重责大任呢? 皇上还是自己慢慢审视吧!”小豆子立刻把文册搁回书案上,人避得远远的,深 怕皇上又将那“重担”塞回给她。 “‘豆公公’,忒谦了。”韦端己不放过陷害小豆子的机会。“谁不知道‘ 豆公公’是宫中有名的才子,审核礼法这等小事怎么难得倒‘豆公公’呢?” 韦端己不是故意那么恶劣的,只是最近他的工作量剧增,他非得找个信任的 人来分担不可。 “我真的不太行啦!”小豆子兀自做垂死前的挣扎。 “放心!很容易的!”韦端己拉着顽强抵抗的小豆子,拖她到皇帝专属的桌 案后坐下,硬塞了一枝紫毫笔在她手中。“礼部那些老儒士不会编纂一些不合理 的礼仪法规,你只要负责察看有没有错字,顺便画几个圈圈表示阅过就可以了。” 好贼喔! 小豆子的不情不愿在接触到千年桧木制成的桌椅后,立刻转为新鲜与好奇。 哇塞!这是御书房内的“龙椅”耶! 小豆子兴奋得到处摸摸看看,甚至掀起那块绣有五爪金龙图案的坐垫,研究 龙椅表面镶雕的龙纹。“哇!没想到我小豆子有机会坐上龙椅。” 韦端己饶富兴味地看着小豆子那傻呼呼的笑容,有趣地道:“是呀!你应该 好好把握坐在龙椅上的时间,替朕完成这件小事。” 这是韦端己喜欢小豆子的地方,她虽然常装出老气横秋的精黠面孔,但遇到 她感兴趣的事情,她还是会流露出娇俏的稚气笑容。 小豆子的新奇感一过,马上坠回现实的世界中。“好吧!我小豆子勉强帮皇 上审核这一本册子,但下不为例!” 好歹她也占了人家的龙椅好一阵子,不帮他一点忙好像说不太过去。算了, 就当她小豆子误上贼船好了! “当然!”韦端己的俊脸立刻跃上一抹“得逞”的笑容。“朕现在去另一张 桌子批奏折,你慢慢来没有关系。” 宝贝美公公 第 4 部分阅读 “当然!”韦端己的俊脸立刻跃上一抹“得逞”的笑容。“朕现在去另一张 桌子批奏折,你慢慢来没有关系。” “去吧!”小豆子拾起紫毫朱砂笔,开始翻阅桌上的册本,一副全神贯注的 模样。 韦端已被她的口气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到底谁才是皇上啊? 他将未批的奏折与新的文房四宝迁到另一张较小的书案上,也专心地批起奏 折来。 光阴在和谐的气氛中悄悄流逝…… 虽然小豆子偶尔对禁宫礼法的规定有所质疑,跟她的“头家”起了争辩,但 都被韦端己轻松地化解掉。 “禀告皇上,皇太后驾到。”司仪太监在门外低声奏报。 糟了!韦端己与小豆子同时交换一个迥异的眼神。 “快!快!动作快一点。”小豆子小声地催促韦端己,自己则率先跳下椅子, 跑去帮韦端己搬东西回先前的桌案上。 “有请太后。”韦端己慢条斯理地起身,见小豆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 禁觉得好笑,压低音调道:“别急,太后走路很慢。” 小豆子充耳不闻,忙不迭将所有的物件归回原位,然后装模作样地站在桌案 旁磨墨。 没办法!她就是有点怕皇太后。 门扉被司仪太监躬身推开,一阵淡雅馨香随着太后的身影飘进屋内。 “儿臣向太后请安。”韦端己躬身行礼,小豆子则“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免礼。”皇太后轻轻地看了小豆子一眼,才雍容万分地轻挥柔夷道 :“其他人全退下。” 小豆子暗吐香舌,赶紧绕到旁边把呼呼大睡的“大黄”唤醒,连同太后随行 的宫女与太监一同退出御书房。 哇!好险! ☆        ☆        ☆ “他就是上回跟皇上、公主一起戏水的小豆子吗?”太后轻柔的嗓音给人一 种优雅的感觉。 “是的,太后。”韦端己冷淡地踅回桌案后,拿起朱砂笔批阅奏折。 事实上,韦端己对太后的来意心知肚明,一定又是为下一代龙子龙孙的问题 来烦他的,他们争论了上百次,偏偏太后不了解他的用心。 太后攒起黛眉,踩着莲步款款走近桌案旁。“皇上,听说小豆子跟你很‘亲 近’?” 身为一国之母的最大责任,就是督促当今皇上赶紧让嫔妃孕育血脉高贵的龙 子,好巩固住自己的权位,而她也尽责地执行这个任务。 “太后的消息挺灵通的。”韦端己淡淡地讽刺道。 自小他与亲生母亲的感情就不亲,他是由当时的江公公和一堆博学的师傅教 养长大的,再加上她那时正极力讨好皇上,所以他们一年见不到几次面。 后来,他与真正的亲人相认,心里就更加不喜欢与母亲接近,轻视她为了荣 华富贵所做的一切手段。 太后的神色微愠,自然听得出他的暗讽之意。“小豆子就是你从不临幸秀女 的原因吗?”她不得不往这方面猜想。 先前,皇上以刚登基不久、公务繁忙为推托之辞,她勉强可以接受,但现今 已坐稳龙位一年多了,为何还迟迟不肯宠幸秀女、选后择妃?这她就无法理解了。 韦端己俊挺的黑眉一皱,轻轻将毛笔搁放在砚台上。“太后是在暗示儿臣有 什么‘隐疾’吗?” 这是他这几天所听到的第二次污舋! “难道不是吗?”太后大胆地顺着他的语调问下去。“从你做太子到现在的 一国之尊,从没有听说哪一位宫女跟皇上有过关系。” 太后接下来的话就更明显了。 韦端己锐利的眼眸一闪,冷静地扯动嘴角。“算了,儿臣老实跟太后说了, 儿臣这个龙位不太想坐太久,打算在两个月后传给二皇弟。” 让太后有个心理准备也好,至于霍宰相通敌外邦、谋反篡位的小事,就不用 让太后劳心了。 “皇上在胡说什么?哀家辛辛苦苦地安排你成为尊贵的皇太子,进而即位为 皇帝,不是让你说不要就可以随便丢弃的。”太后震怒得扬高嗓门。 她真的不懂皇上在想什么?别人抢破头还得不到的帝位他居然不放在眼里? “太后。”居于某种理由,他从不称她“母后”。“别再说了,儿臣的心意 已决。” “不行,哀家绝不同意。”太后被威胁得无计可施,只得暂时妥协道:“算 了,哀家答应不再逼迫皇上做任何事,这退位之事就不要再提起了。” “儿臣不是在随便说说。”韦端己断然地道:“如果太后是担心在宫中的地 位受到影响,那大可不必如此,毕竟二皇弟也是太后亲生的。” “皇上是什么意思?你当真把哀家想成如此的不堪吗?”皇太后气得花容铁 青,浑身发抖。“哼!皇上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今后再也不关哀家的事了。” 太后气的拂袖而去。 韦端己望着太后离去的背影,心情突然变得很糟,这次类似决裂的对话是最 严重的一次,不知道太后什么时候气消?他不希望在离宫前心里有阴影存在。 唉!皇帝难为呀! ☆        ☆        ☆ 小豆子一出御书房,见天色还没暗下来,决定去找小宁子,也就是心宁公主 “算帐”,谁叫她欺骗了自己将近四年的“感情”! 命令“大黄”自己走回狗窝后,小豆子直往“绛芸宫”的方向奔去。 小豆子偷偷从侧门摸进“绛芸宫”,看没有卫兵守着,便大大方方地逛起心 宁公主的地盘来,连找了好几个厅堂,最后才在后院的花圃中寻到她,她正愁眉 苦脸地坐在石椅上刺绣。 由于心宁公主的表情时而龇牙咧嘴,时而厌恶不耐,让小豆子心生好奇,悄 悄走过去瞧个仔细。 “你在绣什么玩意啊?” 小豆子见她刺来绣去都是那一团怪东西,彩线还纠结在一块,不禁出声询问。 “喝!”韦心宁被小豆子的声音吓了一跳,惊吓的神色在抬头见到小豆子后, 立刻转为欣喜。 “小豆子,你总算还有一点良心,终于来探望我了。”韦心宁嗔怪地瞟小豆 子一眼。 “喂,公主,你倒是恶人先告起状。”小豆子坐在她身旁,不甘示弱地回敬 她一句。“我小豆子还没有怪你隐瞒真实身分的事呢!” “嘿!嘿!嘿!”韦心宁不好意思地猛傻笑,试图博取小豆子的原谅。“我 也是逼不得已的,如果跟你说实话,你一定不肯陪我玩,我只好继续假扮下去啰! 再说,我现在的处境很悲惨啊!太后罚我一个月不能出‘绛芸宫’,还得绣出一 幅鸳鸯戏水图来,好可怜喔!” “确实是满凄惨的!”小豆子竭力压下快要冒出来的笑意,对活蹦乱跳、静 不下来的韦心宁而言,这种处罚的确是世上最严厉的一种。“难怪这几天都没看 见你来找我,我还以为你是怕被我责骂呢!” 韦心宁挂上一脸谄媚兮兮的笑容。“那我以后还可不可以找你一起玩?” 自从四年前,她从江公公那里知道有小豆子这个好玩人物后,她就时常假扮 太监,跟小豆子他们厮混在一起,不然她早就闷死了! “等你慢慢熬完整个月再说吧!”小豆子不确定地答道。 现在她比较急的是如何弄到御厨大叔私藏的秘方,而不是玩乐的事情,因为 宫中能玩的每一件事物,她都参上一脚了,也就是说被她玩腻了。 “噢!”韦心宁失望地扁了扁嘴,以为小豆子还在生她的气。真是苦恼! “对了,我今天来是想找你商量上次那个灌醉御厨大叔,偷取秘方的计划, 现在我有空了。”小豆子想再听一次详细的内容。 “不用商量了。”韦心宁灵澈的黑眸一亮,兴奋地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语毕,韦心宁抛下刺绣的绸布,急急忙忙地冲进屋内,过了一会儿,她手中 拿着一卷破书册跑了出来。 “喏,这本就是你要的秘方,送给你。”她把东西放在小豆子手中,希望这 件小礼物能让他“回心转意”。 “咦?你怎么弄来的啊?”小豆子惊喜万分地接过秘方册子,开心地翻阅几 下,确定它的真实性后,立刻塞进怀中。 “那还不简单!”韦心宁抬起骄傲的俏鼻,得意洋洋地吹嘘道:“前几天我 偷溜出‘绛芸宫’,以公主的身分跟御厨谈判,然后用一些珠宝跟他换得秘方, 那御厨还挺高兴的呢!或许他烧了一辈子的好菜,也赚不到那些珠宝。” 看来韦心宁即使被禁止出“绛芸宫”一个月,也安分不到哪里去! “谢谢,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的。”小豆子那俏净的眉宇间勾勒出感激的 纹路,如今公主替她解决这个难题,她可以开始筹画出宫的事了。 “好啊!好啊!”韦心宁开心得猛点头,她拿皇兄赏赐的珠宝去交换秘方, 无非就是为了小豆子这一句话。 她的眼珠子灵活地溜来转去,开始在想要怎么好好善用这个“恩情”…… 小豆子翻了翻白眼,她就知道恢复公主身分的小宁子还是一样不懂得“客气”。 唉!害她有点后悔了! “公主,我大概再过几天便要离开皇宫了,你以后有麻烦就出宫找我‘避风 头’吧!” 小豆子打算这些天避开心宁公主愈远愈好,所以先向她辞行了——毕竟她是 她在宫中最好的朋友。 “你这么快就要出宫啦?”韦心宁的惊喊声中包含着不舍之情。“那以后我 不就无聊死了,没有人陪我四处玩。” 小豆子眉飞色舞地耸耸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迟早 有一天会离开的。” 小豆子的心中是兴奋多于难过,进宫那么多年了,她总算可以回家见娘了。 韦心宁的眼眶伤感地红了起来,泪水在她眼中打转两圈,便顺畅痛快地流了 下来。 “呜……你别回去嘛……鸣……人家会舍不得你……呜……”韦心宁索性投 入小豆子的怀中埋头痛哭。 小豆子手足无措地拼命推开她。“喂!你别把眼泪、鼻涕擦在我衣襟上啊! 脏死了!” 拜托!她这身衣袍是新制的耶! “哇……人家那么伤心,呜……你却只想着自己的臭衣服,呜……”韦心宁 抬起泪眼,哽咽地“控诉”小豆子。 小豆子挫败地闭了闭双目,认命地叹息道:“好吧!要哭你就尽量哭吧!” 唉!公主的哭声真吵!怎么她一换回姑娘家的装扮就娘娘腔起来了? 唉!希望公主的泪水赶快干涸!不然她小豆子就赶不上晚膳了。 ☆        ☆        ☆ 皇帝的寝宫内—— “晚上跑去哪里了,小豆子?” 一句低沉威严的声音从龙床内传出来,打断了小豆子小心翼翼的行动。 在淡淡的明珠照明下,小豆子跪趴在地上爬行的身影无所遁逃,她只有摸摸 俏鼻,带着一脸无辜的笑容,慢慢地站起来。 “皇上,你还没睡啊?”她打了声招呼。 “嗯!”韦端己撩起垂帐,踏下三层白玉阶,走到小豆子身前,慵懒的黑眸 直勾勾地看着小豆子。“你还没有回答朕的问题。” 他平静的语气中含着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 小豆子在他与太后争吵后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他还以为她惨遭太后的“毒手”, 所以赶紧派人暗暗查寻小豆子的下落,没想到她自己倒先玩得脏兮兮地回来了。 “小豆子在心宁公主那里陪她,一时无法脱身。”她说着说着,就露出痛苦 的表情,显然回想起在心宁公主那里所受的折磨…… 唉!公主真的是闷慌了,在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后,竟缠着她不让她走,害她 被迫听了许多公主的内心话,小豆子怀疑公主是把她当作“姊妹淘”在聊,否则 怎么叽叽咕咕地说不完? 终于,在公主睡着后,小豆子才有脱身的机会。 “没事就好——” “纳命来!”突然,数条闪电般的人影从窗口窜进来,手持利剑直往韦端己 二人刺过去。 蒙面刺客速度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小豆子整个人傻掉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可惜被吓得喊不出声音来。 韦端己立刻以轻柔的掌劲送小豆子出危险圈,并以赤裸的双掌与对方八名刺 客周旋。 同时,寝宫外陆续传来喧闹的打斗声,和渐渐接近的杂杳脚步声。“有刺客 ……快护驾……” 可见刺客的人数不只这一拨,他们是有备而来的,这也解释了他的贴身护卫 迟迟没有现身的原因,他们肯定被阻挠在寝宫外。 “啊……”小豆子一屁股摔进柔软的龙床上,下意识钻进衾被下猛发抖。 没事!没事!她小豆子福大命大,应该会平安无事的!况且她刚刚只是倒楣 地站在皇上身旁,那些刺客不会滥杀她这个无辜的! 小豆子闭紧双眸,拼命安慰自己,过了一阵子,才有勇气将衾被悄悄拉开, 偷看寝宫中的打斗。 韦端己的武功虽高,但实战经验不足,加上他所擅长的是剑法,所以几个回 合下来,就落入下风,被迫以守势应付这场人数比例悬殊的恶斗。 小豆子目不转睛地观察那激烈的战况,谁知她愈看愈是胆战心惊…… 皇上的武功好像挺逊的,居然处于挨打的劣势中! 小豆子虽然不懂武功,而且没有亲眼看过真正的高手对决,但是她随便用聪 明的脑袋一想,也知道“以八打一”不公平。 一股义愤填膺的正义之气从她心中油然而生,她霍地掀被坐起来。 不行!她不能让她的朋友受到“欺负”! 小豆子瞪着火眼金睛,密切地关心着皇上的一举一动,准备在有机会的时候 帮他一把。 韦端己的神态依然轻松潇洒,他在一时片刻中无法收拾这八名武功高强,且 默契一流的高手,但是自保有余,凭他精妙的轻功身法,足以“撑”到他那贴身 护卫来“护驾”。 小豆子看久了总算有一点心得了,那就是皇上手中没有武器似乎挺吃亏的, 常常被来路不明的刺客砍得东躲西闪,乱没皇上尊严的,看得小豆子胆战心惊。 她的黑眸机灵地转了一圈,瞥见壁上斜斜挂了一柄金光闪闪的长剑,她趁众 人酣斗之际,轻盈地溜到壁边,取下长剑。 “皇上,接着。” 那柄金剑成抛物线的行径直往韦端己飞过去。 “来得好!”韦端己发出一声飒爽的朗笑,纵身接过那把长剑,以凌厉的剑 法反击回去,一吐刚才被闷了近一盏茶时间的怨气。 “可恶!狗皇帝有帮手。”其中一名刺客怒喊一声,久久不能收拾“据说” 不会武功的皇帝已经够呕的,居然还有一位不长眼的太监丢把剑给他,怎么能叫 他们不心浮气躁呢! 另一名刺客见状,跟着低吼道:“我去收拾他!” 他提着长剑,冲动地跃到小豆子身前。 不会吧!小豆子明显愣了一下。 她小豆子只是帮了一点点小忙而已,有必要翻脸、杀她泄恨吗? “嘿!不关我的事……你……你应该去找正主儿……”小豆子一边抖着身子 后退,一边结结巴巴地解释兼建议。 身着黑衣劲装的蒙面客废话不多说,右手长剑如雷电般幻出十数道剑影,全 部罩向小豆子的头顶。 小豆子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板上。“啊……救命啊……”她为了活命,连滚 了好几圈。 “住手!”十六名贴身护卫同时冲进寝宫,大部分保护皇上的龙体,另外两 名则接下解救小豆子的任务,经过几回合的厮杀,他们迅速地擒下那八名刺客。 虽然他们的速度很快,但小豆子身上仍然被划了两三道伤痕,痛晕在地上。 血流如注! 第五章 “该死!立刻叫御医过来,马常。” 韦端己一见到小豆子躺在血泊中,锥心的痛楚猛然揪住他的心,使他失控地 怒吼出声。 “是的,皇上。”马常迅速领命而去。 韦端己奔到小豆子身旁,担心地探视那昏迷不醒的小豆子。 此时,她那张俏美的瓜子脸上,只剩比雪还白的惨澹,和奄奄将断的痛苦气 息。 韦端己俊容上的血色立即荡然无存,他温柔小心地抱起小豆子,将她的娇躯 轻放在软绵绵的龙床上,顾不得她汹涌冒出的鲜血会污渍了他的床。 闻讯而来的江义即使有意见,在看到皇上那骇人悲切的神情后,也不敢随便 出声。 江义以眼神指示其他太监将灯火弄明,并开始清理地上的血污。 韦端己深深吸了一口气,企图控制自己心中那股想要杀人的欲望,他缓缓将 目光移向那八名垂头丧气的刺客,厉声道:“将他们全押入大牢受审,尽快查出 他们的来历,受何人指使。” “是!” 八名贴身侍卫将刺客押出寝宫,剩下的则走到寝宫外围继续保护皇上。 转瞬间—— 衣冠不整的老御医匆匆忙忙地步入寝宫,马常提着大医箱紧随在后。 蒋廉佝偻的身子跪到一半,就被韦端己止住。“不用多礼,快过来救人。” “是。”蒋廉恭敬地起身,眉眼垂得低低的,快速踏上玉阶。“皇上哪里不 舒服?” 韦端己冷眼一瞪。“你瞧清楚是谁受伤了?”他的口气隐隐透着不悦与着急。 蒋廉抬起头颅,大胆地看了坐在龙床侧的皇上一眼,见皇上安然无恙,并无 外伤,只是脸色青青的,他不解地问道:“老臣不懂,皇上唤老臣来做什么?” 韦端己的怒火狂炽,揪着蒋廉的衣领到床边,强迫他看向性命垂危的小豆子。 “你这个老糊涂,朕要你赶紧治好小豆子的伤,否则绝不轻饶你。” 蒋廉吓得面色如土,唯唯诺诺地道:“可是他是一名小太监,御医是不准替 皇亲国戚以外的下等人治病的,皇上。” 别说蒋廉心中有多少的不满,光是宫中的规矩就不准他这么做。 “放肆!”江义斥责一声,他从未见皇上生过那么大的气,这个势利的老御 医真是不知死活。“皇上的旨意还不快快遵循。” “好吧!”蒋廉深怕性命不保,勉强提回药箱,靠过去要检查小豆子的伤势。 他以专业的眼光粗略看了一下,就知道这名小太监虽然没有伤及筋骨,但伤 口太深,导致失血过多,要救他可能会浪费许多珍贵的药材。 唉!蒋廉心疼地猛摇头。 他动手解开小豆子的衣带! “你干什么?”韦端己忽然抓住他布满皱纹的手,不让他乱来。 蒋廉无辜地道:“启禀皇上,要替这名太监疗伤上药,得先解开他的衣物。” 他的脸上是一本正经的神情。 一抹奇怪的光芒闪过韦端己的黑眸,他犹豫了一下,才道:“除了御医和江 公公,其他人全部退下。” 明知道这样一来,小豆子的女儿身会因此曝光,但时间上的紧迫容不得他多 作考虑。 韦端己命令围在床边的御医与江公公闭上眼睛,迅速解下小豆子染血的衣袍, 仅留下她的长裤与裹胸的白布条,也幸好她的剑伤是在腹背两处,否则他就不晓 得该如何替她遮掩了。 “好了,开始治疗吧!” 蒋廉和江义睁开双眼时,眼珠子同时暴凸出来。 “皇上,小豆子是‘母’的耶!”江义大惊小怪地宣布。 “你看得倒是挺清楚的。”韦端己不满意他们色迷迷的眼神,冷冷地嘲讽道。 想到小豆子虚弱无助、几近赤裸地躺在床上,已经让他够心疼的,他们竟然 还痴愣地盯着她的胸部不放,真是可恶! 蒋廉与江义闻言浑身一震,露出尴尬的神色。 “我去端盆干净的清水来。”江义很快地消失了。 蒋廉在“看”到小豆子的真实性别后,心中已明白她对皇上的重要性,否则 皇上不会明知她是姑娘家,还留她在身旁继续当太监。 他愈想神情愈恭谦,动作也愈加小心翼翼。 蒋廉先以最具疗效的止血散均匀的撒在她的伤口上,缓缓止住她大量的出血, 才仔细地处理她的剑伤…… ☆        ☆        ☆ 小豆子因为整天活蹦乱跳的,所以身子骨强健,加上御医慎重地医疗,小豆 子在第三天便清醒了。 但她在昏迷期间,却错过了许多精彩的好戏。 首先是皇太后风闻皇上遭贼人行刺,且没有上早朝,急匆匆地驾临他的寝宫, 不料,竟发现一名微不足道的卑微小太监睡在皇上尊贵的龙床上,摆明跟皇上有 着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 这成何体统啊! 皇太后当场大发雷霆,即使后来她明白小豆子是女的,也不肯善罢甘休,直 想将小豆子赐死。 皇上与太后为了小豆子的问题吵过好几回,随着他们激烈的争论,宫中的每 一个人都知道小豆子是个女娃儿,日后小豆子很难再当回她的太监了。 韦心宁也假探病之名,溜出“绛芸宫”,不放过任何凑热闹的机会。 “唔……” 小豆子沙哑地呻吟一声,撑开无力的眼皮,茫然地看了四周一遍,慢慢回想 起自己挨了好几剑,痛得不省人事,现在她还能感觉到伤口的抽痛。 看来她是被救活了! “你总算醒了!你昏迷快要两天了。” 韦端己温柔地拨开她雪额上的发丝,难掩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释然。 直到小豆子身受重伤,性命垂危地躺在床上,韦端己才明白自己爱上了这名 丫头,因为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痛。 “噢!”皇上的脸色怎么怪怪的?小豆子狐疑地扫了他一眼。“我是不是伤 得很重?快要死翘翘了?” 她急得起身检查自己的伤势。 “你不要乱动,会扯动伤口的。”韦端己机警地按住她的身躯。“放心,你 好好休养几天就可以痊愈了。” “嗯!”小豆子虚软的娇躯瘫回床铺,纤巧的柳眉攒蹙起来。 真是夭寿!那个臭刺客哪里不好砍,偏偏划伤她的背部与腹部这么隐私的部 位,害她平躺也不是,趴睡也不是,痛死人了! 隐私?! 慢着!她像肉粽一样被包上一圈,是不是表示有人曾脱掉她的衣袍,换上现 在这身单衣…… 小豆子俏丽的倩颜瞬间染上一抹红霞。 “你知道了?”她羞愤地指控道。完了,这可是欺君之罪耶!不晓得她小豆 子能不能保住这条小命? 韦端己的嘴角泛起兴味十足的笑纹,轻轻地颔首。“是的,你的本名是什么?” 他没有多嘴地说出上回不小心就瞄见她是女儿身的事件。 “童豆儿。”她气呼呼地报上大名。“你没事干嘛脱掉我的衣服?我快被你 害死了。” 豆儿一边激动地埋怨,一边气呼呼地猛喘息。 宝贝美公公 第 5 部分阅读 害死了。” 豆儿一边激动地埋怨,一边气呼呼地猛喘息。 “别气!别气!”韦端己轻声轻语地安抚她。“朕怎么会害你呢?” 他并未发觉江公公的双耳愈竖愈高,一副兴致高昂的模样。 本来江义因为年岁老迈,早已不管事了,目前正舒舒服服在养老,但最近皇 上身边发生太多有趣的事,他老人家受好奇心所趋,又自动回来“帮忙”了。 “咦?不对啊!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皇上怎么可以砍我的头呢?” 豆儿自行推演的结论,让她沾沾自喜地哈哈笑了起来。 韦端己不懂她在叽叽咕咕说些什么。“豆儿,你为什么假扮太监待在宫中那 么多年呢?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啊?” 这个疑问闷在他心中许久——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牺牲五年的光阴在皇宫中, 失去亲人、家庭的温暖与呵护,不可能是没有意图的。 豆儿那笑开的朱唇倏地合起来,惊慌地撇开小脸。“我不懂皇上在说什么, 豆儿的家中贫穷,进宫当太监是不想让家人饿死。” 她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她万万不能让皇上知道她图谋不轨的事,不然就算 她对皇上有再多的救命之恩也不够用。 这小丫头还在装蒜! 如果她背后没有一个庞大的靠山,怎么买通净身师父放她过关?韦端己好笑 地忖道。 “你不肯说就算了。”韦端己不愿逼她这受重伤的病人,反正他迟早有一天 会把她的秘密给挖出来。 江义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趋向前。“皇上,小豆子姑娘的补血药熬好了。” 双唇抿成一条忍俊不住的扭曲线条。 看到皇上对一名小姑娘无可奈何,让他意外得有股大笑的冲动,幸好他老人 家的经验够,很艰辛地将到嘴的笑意咽回去。 “嗯!”韦端己不甚愉悦地白了江公公一眼,显然注意到江公公因强忍笑意, 双肩不住轻颤的现象。 他轻柔地扶起豆儿,使她靠在自己的怀中。“你该吃药了。” 豆儿欢迎任何事物打断她与皇上的对话,但是她一看到那碗草药,一张俏生 生的脸蛋便皱成一团。 “来,慢慢喝。”他将碗递到她的唇边。 豆儿勇敢坚忍地喝了一大口,但接下来她就不肯开口再喝了。“嘿!好苦喔!” 她忍耐的极限就到这里! “怎么会呢?朕明明吩咐太医多加一点蜂蜜的。”韦端己轻尝一口汤药,眉 头随即锁起来。“这碗药确实苦了点。” “江公公?” “启禀皇上,御声说加太多蜂蜜会破坏药效,所以只适量加了一些。”江义 赶紧献出几颗松子糖,建议道:“依奴才之见,小豆子姑娘在喝完药后,可以吃 糖融去口中的苦涩。” “没关系,我捏住鼻子,药一下就喝完了。”豆儿怕江公公被皇上责骂,一 鼓作气地喝光碗中的药水,却也苦得她淌出泪水来。 韦端己大为心疼,忙不迭放了一颗松子糖在她嘴里,让她含着。 “忍耐一下,过两天就不用再喝了。” 豆儿怀疑地瞟了他一记,对皇上的话决定不予置评。 历经刚才痛苦的磨难后,豆儿的精力全部耗尽,她疲惫地闭上双眼。“人家 想睡了……” 韦端己凝视着她沉沉睡去的俏颜,久久不忍将她放回床上。 ☆        ☆        ☆ 隔天—— “那丫头依然睡在皇上的龙床上吗?” 江公公一进门,太后的脸色一直不好看,口气也显得相当急躁。 “是的,太后。”江义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 他突然被太后召见,每年都会固定上演两三次,但就属这次最诡异,也叫他 最为难。因为以往太后问的是有关皇上身边的琐事,太后与皇上之间的感情冷淡 是众所皆知,所以他很乐意做个传声筒,回答太后关心皇上的每一个问题。 但这回就例外了,皇上那么偏爱小豆子姑娘,为了她的伤势彻夜不眠,如果 皇上知道他把小豆子姑娘的事告诉太后,他的老命可不保了! “这怎么成呢?”太后轻蔑地道:“那丫头身上带着伤,要是那身秽气沾染 了龙床怎么办?皇上也真是的,为什么不把那个女人移到别张床去?” 江义立在一旁,不敢吭半声。 太后将目光移向江公公。“你倒说看看,皇上对她有什么打算?她又是什么 来历?” 这几日朝野议论纷纷,大家都在讨论皇上最近古怪的作为,包括他为了照顾 那名受重伤的女太监,连续两日没有上早朝。 不行!她不能再纵容皇上胡闹下去,她得想办法制止。 “奴才不知道。”这句话一说出口,江义就知道自己完蛋了。但他宁死也不 愿透露任何不利于小豆子姑娘的私事,因为她是皇上今生最爱的人。 别看太后是一副观音娘娘的慈爱高贵模样,但其实性子烈得很,对于她讨厌 的人,是不会轻易饶过的。 “哼!你会不知道?”太后冷哼了一声。“哀家看你是不想说吧?”她的眼 眸燃满怒火,这老家伙别以为皇上宠信他,她就拿他没办法。 “奴才不敢!” 江义连忙跪在地板上磕头,不由自主地冒了一身冷汗,说他不怕是骗人的。 太后稍微放软了语气。“那还不快说。” “奴才只知道皇上相当喜爱小豆子姑娘,其余就不清楚了。”这样应该不算 “不忠”,也应该不会害到小豆子姑娘吧? “大胆,你还敢隐瞒哀家,你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怎么可能只知道这些? 快把她用什么狐媚手段迷住皇上说出来。” 太后的怒气狂烧起来,那臭丫头有什么值得这老家伙维护的?连皇上都为她 举止反常,不顾宫中礼仪规定。 太后暗暗发誓一定要除掉她! “奴才真的只知道这件事。” 太后咬着银牙,怒道:“来人,把这老家伙拖下去,依宫法处置。” “太后,饶了江公公一命吧!”太后的亲信白公公蓦地跪下替江公公求情。 “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杀了江公公,皇上恐怕会不高兴。” 白公公用了“不高兴”这么委婉的字眼,老实说,皇上不气爆了才怪。 太后玉脸上闪过一抹迟疑,听进了白公公的劝阻,不太愉悦地道:“算了, 打他十个板子,就放这老家伙回去吧!” 虽然皇上在人前人后给她留足了面子,但私底下的脾气还挺顽强的,从不把 她这亲娘的话听进耳中,所以砍了他身边的红人绝对是不智的。 “谢太后饶命!”江义恭敬地磕了三声响头。 但任谁都知道江公公这么一大把的年纪,就算熬过了十下大板,不残废也去 半条命了! 只是没有人敢开口提醒太后! ☆        ☆        ☆ “皇兄,不好了。” 韦心宁大呼小叫地直闯皇上的寝宫。 “嘘!别大声嚷嚷。”韦端己望了一眼沉睡的豆儿,才起身走向心宁公主, 训责道:“皇妹,你贵为一国的公主,言行举止都应该温柔守礼,怎么可以老是 毛毛躁躁的呢?” 毛毛躁躁? 韦心宁愤慨地瞪大圆眸,皇兄肯定没见过豆儿那满宫乱跑、毫不淑女的莽撞 模样,不然他就不会这样骂她了。 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为了正经事姑且原谅皇兄好了。 “皇兄,您先别训我,江公公出事了!” “出什么事?”韦端己黝黑的星眸射出凌厉无比的光芒来,他隐约已猜测到 江公公是被谁处罚了。 从前,江公公常被太后召见,询问一些他本身的事,韦端己为了不让江公公 为难,也吩咐他照实回答,不知他这回是怎么惹怒了太后? “我刚才去太后那里,不小心偷听到太后要处死江公公,后来白公公求情, 太后就改罚打江公公十个板子,现在江公公正被押往刑房。皇兄,您快去救江公 公。”韦心宁比手划脚地道,急得猛跳脚。 她与江公公的私交甚笃,当年就是他介绍小豆子给她认识的,并且建议她假 扮太监会比较好玩,光冲着这一点,她就有义务解救江公公,所以她赶紧跑来通 风报信。 “可恶!”太后真是狠心呀!这样惩罚一位老人家摆明是要他的老命嘛! 韦端己拧起剑眉,恼怒地步出寝宫。 太后这次真的太过分了,连他的人都敢动! 韦心宁漾出欢愉的笑容,紧跟在皇兄身后,这下江公公有救了! ☆        ☆        ☆ “江公公,您怎么走路一拐一拐的?”豆儿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江公公姿势 怪怪地走来走去。 今天醒来,她觉得精神挺好的,所以忍痛撑着身子坐起来,躺了那么多天, 她都快变成一只睡猪了。 江义捂着可怜的臀部走过去,那天幸好只挨了一记板子,皇上就及时赶来, 否则他现在绝不可能只是一拐一拐的,极可能是瘫在床上呻吟了。 “豆儿姑娘,我在这等了一个早上,你总算醒了。”江义着急地站在床边。 “公公叫我豆儿就好了。”豆儿礼貌地张大嘴巴。“啊……” “豆儿姑娘,你张着嘴巴做什么?”江义不解地搔着头。 豆儿将发酸的嘴合起来。“江公公不是等我睡醒喝药吗?”不然他老人家在 急什么。 “时辰还没到。”江义诡异地东张西望几次,确定四下无人,才低声地道: “豆儿姑娘,我看你有机会赶紧央求皇上立你为皇后吧!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一个黄花闺女老是睡在男人床上是有损名节的。” 江义趁机面授机宜,教她先奠定在宫中的地位,免得太后偷偷向她下毒手, 死得不明不白。 “皇后?”豆儿的小嘴大得可以塞进一颗卤蛋,她震惊地道:“我当皇后做 什么?那多无聊啊!” 她又不是脑袋锈掉了,谁要待在枯燥乏味的宫中一辈子啊?她才没那么“伟 大”! 这回江义可呆掉了! “你跟皇上的感情那么好,不当皇后,难道还继续扮太监吗?” “当然不是啊!过几天我的伤好了,我就要出宫回家了。”豆儿一想到回家, 双手便开始在床上东搜西翻。“江公公,你有没有看到我受伤时身上带的那本册 子?我找不到耶!” “是不是这本破册子?那天负责清洗你衣物的宫女交给我的,我觉得古怪, 就留了下来。”江义从怀中掏出那本破册子还给她。 豆儿紧张地将记载秘方的本子塞进枕头下,嘴中直呼:“好险!”她眼波一 转,又贼溜溜地盯着江公公。 “您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皇上喔!江公公。” “为什么不能让皇上知道?”江义奇道。“皇上不是很疼爱你吗?” 豆儿好笑地抿一抿双唇,发现江公公的想法错得离谱。“我跟皇上是好朋友, 更是他的救命恩人,皇上自然不好意思亏待我啰!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江公公还 是替我保守这个小秘密,好不好?” 江义不愿正面答覆她这个要求,免得将来皇上问起来,他间接隐瞒了皇上, 于是他巧妙地转换话题。 “豆儿姑娘,皇上每晚都跟你睡在龙床上,不可能只是把你视为单纯的朋友, 你难道不曾想过吗?” 反正豆儿姑娘一定要有个正式的名份才行,可是见她对爱情之事懵懵懂懂, 根本情窦未开嘛!所以江义急着想点醒她,让她明白皇上对她的情意,这样豆姑 娘才会积极争取她该有的后妃之位。 “是有点怪怪的。”豆儿沉吟一声,清灵的亮眸中布满了疑惑。“皇上为什 么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我睡?” 江义望着她那愈来愈皱的柳眉好一阵子,宣告自己完全被豆儿姑娘打败。 “皇上是爱上你了,豆儿姑娘。”他开始怀疑如果不帮豆儿姑娘解惑,她可 能想破了头,也思考不出什么名堂来。 唉!这也难怪,豆儿姑娘一生中有大半的时间在宫里假扮太监,又怎么会知 道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呢? “怎……怎么可能?”豆儿的小嘴是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副吓破胆的惊 愕模样! 江义也是一脸奇怪地耸耸肩膀,因为豆儿姑娘以前是太监,怎么可能让皇上 爱上呢? 除非皇上早知道豆儿姑娘的真正性别。 “不可能吧!江公公,您是不是搞错了?” 豆儿一时无法接受“皇上爱上她”的念头,只好严重地否认它。 对方是万民之上的皇上耶!皇上怎么可能爱上她这个黄毛丫头?她既没有傲 人的家世背景,人顶多长得清清秀秀而已,皇上是看中她哪一点? 真是怪异极了! “豆儿姑娘如果不信,可以开口问皇上啊!” 豆儿以玉手捂住艳红的双颊,螓首低垂下去,不敢直视江公公。 老天爷呀!她怎么好意思问皇上啊! 一种酸酸甜甜的滋味悄悄进驻豆儿的心房…… 第六章 “什么?皇上把那老家伙从刑房带走?”太后用力一拍茶几,觉得她在宫中 的权威受到打击与挑战,今后她的旨意如何让官里的人遵从? “是的,皇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脸色非常难看。”白公公又道。 “皇上从未如此不敬地对待哀家,你说是不是那臭丫头害的?”太后那双美 丽的眼眸迸射出恨意。“自从她出现在皇上身边后,皇上整个人就变了。” “皇上确实是变得比较情绪化。”但是笑容也多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内 敛自制。 白公公为了附和太后,不敢将埋在心中的实话说出来。 太后眼神一冷。“你替哀家想个办法,让那丫头在宫中消失,哀家不想再看 见她蛊惑皇上。” “太后,这万万不可啊!”白公公面露惊恐之色。“那位姑娘是目前皇上最 宠溺的人,如果将她偷偷弄死,皇上知晓了,一定会大发雷霆,怪罪下来的。” 太后瞪他一眼。“哀家不是要你杀死她,你设法将那丫头偷运出宫外,使她 永远回不来,这样哀家就满意了。” 白公公顿时为难了起来。“这……奴才不敢,万一皇上查出是奴才干的,这 岂不是……”这后果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放心!这一切有哀家在。”太后胸有成竹地一笑。“皇上不会为了一个黄 毛丫头跟哀家计较的,你尽管去做吧!” 她终究是皇上的亲生母亲,即使被他知道这件事是她指使的,她也不怕,她 有把握平息皇上的怒火。 过了一段时日,皇上自然而然会忘记那个臭丫头,宠幸她为皇上所挑选的秀 女。 “可是皇上这阵子常待在寝宫,亲自照顾那丫头,奴才恐怕很难有机会完成 任务。”这种“要命”的差事能避就避。 “这倒也是!”太后的眼眸在流转间露出精明厉害的光芒。“小余,皇上最 近有什么重要的活动?” 站在太后左侧的余公公答道:“启禀太后,三天后皇上将在宫内举行皇宴, 欢迎二王爷回京城。” “麟儿?哀家怎么不知道他要回来了?” 太后所生的皇子,以继承的顺序来讲,分别占了前两名,其中只有二王爷韦 端麟是她与先皇所生,本来为了延续皇家的血统,她暗暗属意立麟儿为太子,但 当时两名皇子的文韬武略互不逊色,唯独大皇子较有魄力,所以先皇就立了端己 为皇太子。同时在端己登基的那个月,韦端麟为避免威胁到皇上地位,及不想让 京城中人胡乱猜测,便自动请愿调到边疆地区镇守,故太后已整整一年没见过端 麟的人了。 “奴才也是今早才听说的。”余公公解释。 太后在惊喜过后,心中慢慢起了怀疑。“麟儿突然被皇上召回来,莫非皇上 是当真……” 太后不敢再想下去了,虽然两个都是她的亲生儿子,但她不能任皇上说走就 走,这样她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 不成,她得阻止皇上这种不负责任的作为! “小白,你就利用三天后的那个晚上行事。记住,不要被人发现了。”她不 信除掉皇上身边的坏胚子后,皇上还不会回心转意。 “是的。” 白公公苦着脸被摒退下去,身为一个奴才,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        ☆        ☆ “皇上,他来了。”马常单膝跪在龙床的玉阶下,轻声地禀报。 “谁?谁来了?”豆儿被惊醒,手揉着眼睛寻找声音的来源。 韦端己爱怜地轻吻着豆儿的粉额。“一个朋友。你闭上眼,多睡一会儿。” 豆儿俏脸一红,她怎么又在不知不觉中睡到皇上的怀里?她赶紧滚了出来, 将发烫的脸蛋埋进枕中。 自从上次江公公跟她讲过那番话后,她整个人就浑身不对劲,觉得尴尬极了, 偏偏她没有勇气将他赶下床,只好尽量跟皇上保持适当距离,好险这张龙床大到 可以躺下四、五个她,只是在睡梦中,她不知怎么的总会翻到皇上怀中? “你怎么了?”韦端己在她转身的同时,瞥见她面红如火,关心地摸摸她披 散的黑发。“你今晚有点怪怪的。” 豆儿使劲地摇摇头,一张小脸像是在枕上生根了一样,硬是不回头看韦端己。 韦端己若有所思地揉揉她的后脑勺。“那你好好休息吧!” 语毕,他起身走到前厅。 豆儿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见马常随着皇上走出去,便忍着痛楚滑下床铺。 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会在三更半夜来找皇上? 豆儿喘了几口气,怀着旺盛的好奇心,慢慢地走向前厅…… “大哥,这是你要的证据。”皇甫靖交了一小叠信件给韦端己。“大伯一偷 出这些信来,就要我立刻进宫交给你,免得夜长梦多,让那霍贼子起了疑心。” “辛苦你了。”韦端己将信搁在几案上。“明早我立刻派人治霍洪辟的罪。” 霍洪辟? “喝!”藏在珠帘后的岂儿惊喘一声,那不是当今宰相的名字吗? “谁?谁躲在后面?” 皇甫靖的身手机灵矫健,一个纵身,便揪出痛得哇哇叫的豆儿。 “喂!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粗鲁!快放开我……痛死我了……”豆儿气愤的叫 闹声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心虚,反倒是理直气壮得很。 “小弟,快放了她。”韦端己怕他伤到豆儿,连忙要他住手。“她是自己人, 让她听到没有关系。” “自己人”是什么意思啊? 皇甫靖与豆儿立刻面面相觑起来,将充满狐疑的大眼同时望向韦端己,连被 吊在半空中的豆儿都忘了挣扎。 “先把豆儿放下来,她有伤在身。”韦端己再一次出声提醒皇甫靖。 “好!”皇甫靖松手放开她,心中疑云满布,大哥的寝宫怎么会有姑娘家呢? 瞧她这身衣衫不整的打扮,分明是刚从大哥的龙床上爬起来的模样,看来她 与大哥的关系似乎满亲密的! 豆儿双脚一落地,娇躯便因耗力过度要虚软在地,所幸韦端己及时搂住她。 “你不要紧吧?”韦端己将她抱得紧紧的,温柔地问着。 “没事。”豆儿的小脸开始泛红,但敌不住心中的好奇,她小声地问:“那 个把我揪在半空中的家伙是谁啊?为什么叫皇上大哥?” 韦端己与皇甫靖交换一个眼神,有默契地决定暂时隐瞒他们的关系。 “豆儿,这位是我的朋友皇甫靖侠士。” 韦端己转向皇甫靖。“这位姑娘叫童豆儿。”剩下的他没有多作介绍,将来 小弟就会明白了。 “你好。”皇甫靖扬起一抹爽朗的笑容,友善地盯着豆儿瞧。 豆儿被他盯得不自在,进宫五年了,她难得会被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盯着看 ——除了皇上之外。 尤其这位侠士长得那么帅气,让她的心跳不禁加快起来。“你是那种行侠仗 义的大侠吗?” 豆儿那种仰慕的语气让韦端己的剑眉蹙成一直线。 “不敢当!”皇甫靖俊朗的五官灿烂起来,他眉飞色舞地道:“江湖中人封 给我一个‘逍遥剑客’的名号,主要是因为我性情潇洒不羁,擅长剑法,所以得 到了这个封号。” “哇!”豆儿向往地赞叹一声。“那皇甫大哥的武功一定很高强啰!”她生 平最崇拜的就是这种大侠士,今日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她非得问个过瘾不可。 “哪里!哪里!”皇甫靖挺起雄赳赳的胸膛,试着虚怀若谷地道:“普通而 已啦!” “哇!”又是一声的赞美令韦端己气得牙痒痒的。“皇甫大哥,你为人好谦 虚喔!那你在江湖中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豆儿的黑瞳莹亮得不像话,只见她情绪高昂地掐住韦端己的手臂,兴奋得忘 了韦端己是个有“感觉”的人。 韦端己那张俊脸沉了下来,但他不是因为豆儿那软绵绵的手劲,而是为了她 那笑吟吟的俏容在生闷气。 他们两人竟然忽视他这个介绍人,自顾自地寒暄起来,尤其豆儿一见到小弟 就好像“大黄”看到狗骨头一样,露出垂涎的表情来,只差没流下口水。 真是气人! “有啊!我有许多好玩又刺激的遭遇。”皇甫靖没有注意到韦端己阴沉的表 情,不要命地建议道:“不如我们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聊!” 既然大哥的红粉知己那么喜欢听故事,他索性大方地讲一堆给她听,留给豆 儿一个好印象。 “好啊!好啊!”豆兄再赞成不过了,她一双明眸全给笑眯了。 韦端己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不能忍受他们两人的情谊在一夜之间暴涨。 “皇甫大侠,你可以回去了。”他的语气寒飕飕的,阴森的光芒从他眼底射 出。 “为什么?”豆儿不高兴地嚷着。 “可是……”皇甫靖的抗议在接触到大哥那杀人般的目光后,立刻识时务地 吞了回去。“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呃……不做了?” “十天后。”韦端己回答得简单明了。 “嗯!那我先回‘飞剑山庄’向长辈禀报。”皇甫靖将眼神转向大哥怀中的 姑娘,彬彬有礼地道:“豆儿姑娘,在下得出宫了,下回有机会,我们再继续聊。” 豆儿被他们神秘兮兮的对话搞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皇甫靖笑了笑,没有作答,转身离开寝宫。 “你该睡了。”韦端己横抱起她的娇躯,走回厅后的龙床上,将她轻轻放下。 豆儿打个小呵欠,锲而不舍地问:“你们刚才到底在谈什么?干嘛不挑明着 讲?” 她舒舒服服地平躺在床上,但她心思的运转还是相当敏捷,她老是觉得他们 两人的态度怪怪的。 宝贝美公公 第 6 部分阅读 她舒舒服服地平躺在床上,但她心思的运转还是相当敏捷,她老是觉得他们 两人的态度怪怪的。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韦端己打定主意要带豆儿一起离宫,不过,有件事 他得先跟她讲清楚。“豆儿,你以后尽量少跟皇甫靖单独处在一块儿。” “怎么了!”豆儿狐疑地瞄了瞄侧躺在她身边的韦端己。“你跟皇甫大哥看 起来不像吵架啊?” 韦端己的下颚抽搐了一下。“我们没有吵架。”声音有些别扭和暴躁。 他不悦地发现豆儿有个聪慧的脑袋瓜子,并没有因为她的伤势而影响到她的 观察力。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皇甫大哥跟我在一起?莫非他是坏蛋?”豆儿突然异想 天开的说。 韦端己差一点点头诬陷皇甫靖,他极不甘愿地道:“他不是坏人,但他为人 挺风流的。” 他暗自吞下满腔妒火,忍不住说了皇甫靖一些坏话,谁叫那小子神经那么大 条,竟敢当着他的面与豆儿谈笑风生,太过分了! “哦——”豆儿恍然大悟,娇俏的小脸上写着“难怪你会生闷气”的神色。 “我终于懂了,皇上是在吃醋,对不对?” 她想起皇上的“宿疾”好像没有痊愈,怪不得他会担心她抢走他的情人,害 怕皇甫靖见到美女会移情别恋。 呵!她老早就觉得这两个大男人古里古怪的! 韦端己相当欣慰豆儿能明白他的醋意,可见她还满机灵的。“朕确实是在… …嫉妒皇甫靖。” 虽然他贵为九五之尊,但还是第一次向姑娘家表达情意,难免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这样明讲出来也好,省得豆儿老是搞不清楚状况。 “不是吧?你是不是说错了?”豆儿一脸挑剔地听出他的“语病”,立刻纠 正他:“你应该说嫉妒我才对。” 韦端己啼笑皆非。“我为什么要嫉妒你?你一个小姑娘家有什么值得我嫉妒 的?” 他好笑地轻吻一下她的俏鼻。 豆儿微微拧起柳眉,皇上怎么可以对她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呢?这样岂不是 对皇甫大哥不忠实! 太不像话了! “你不可以再这样亲我了,否则你会对不起皇甫大哥。”她停顿一下,改以 威胁道:“皇上下次再乱亲人,我就向皇甫大哥告状。” 豆儿最讨厌这种言行不一的人,他不喜欢皇甫大哥跟她聊天,自己却对她毛 手毛脚,真是花心大萝卜! “关皇甫靖什么事?” 这下子韦端己就不明白了。 “因为你跟皇甫大哥是一对的,自然得对他忠贞不贰,不可以对其他美女乱 来。”豆儿逮到机会,便老气横秋地训诫他一顿,但为了避免伤害他脆弱的心灵, 她也不好把话讲得太明。 “什么一对——”韦端己猛然噎住,顿时明白这小丫头在暗示什么了,他恼 怒地低吼一声。“朕没有断袖之癖,你不要误会朕跟皇甫靖的关系。” 他总算知道豆儿那副暧昧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此时此刻他的男性尊严受到 严重的侮辱。 “没关系,皇上不需要隐瞒豆儿,统统告诉豆儿好了。”豆儿挤出同情的安 抚笑容,试着从他口中榨出一点内情来。“我会替你保密的,请皇上放心。” “朕不是那种人。”他那两道英挺的剑眉在悒愤的眼眸上方纠结起来。“朕 喜欢的是你。” 他这一生还没受到这么令人头疼的误解,简直是有理解释不清嘛! “咦!江公公也是这样说的,原来江公公早就知道你的事了,所以一直替皇 上掩饰,好险我只是半信半疑的,没有傻呼呼地相信江公公的话。” 说到最后,豆儿开始庆幸起来,难怪这几天皇上都跟她睡在一起,看来是在 “掩人耳目”,深怕宫里的人知道他的“嗜好”。 “江公公说的没有错。” 韦端己粗嘎地咆哮一声,霍地低头吻上豆儿的小嘴,将她的惊呼声全吞进嘴 中。 他的怒气在接触到豆儿那娇嫩的粉唇后,立刻化为柔情蜜意,他眷恋着她的 樱唇好一会儿,才沿着她细白的颈项慢慢细啄,最后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轻咬起来 …… 豆儿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一阵阵的酥麻让她忘记开口抗议,她只能闭着双 眼承受他那温柔的细吮。 良久—— “这能够证明朕喜爱你了吧?”韦端己搂她入怀,让她的娇躯斜倚在他身侧。 他深邃的黑眸紧紧攫住她的小脸,想看清楚豆儿有何反应。 豆儿睁开双眼迎视他的视线,一抹赧霞倏地浮上她的颊畔,她有些迷惑地道 :“你为什么吃我的嘴巴?在跟我抢口水吗?” 她从来不知道有人会口渴到抢别人的口水喝,真令她匪夷所思! 韦端己含笑地摇摇头。 “这叫亲嘴,你喜欢吗?”他的食指轻轻划过豆儿那红彤彤的脸颊。 “喜欢,感觉痒痒的,挺舒服的。”从进宫后就没有人教导豆儿姑娘家是要 矜持庄重的,所以她的答案是直接、毫不害臊的。 韦端己轻笑出声,他就是欣赏豆儿这种可爱率直的个性。 “咦?”岂儿双眼一亮,像是被他的吻启发了灵感一样。“你跟皇甫大哥也 是这样亲来亲去吗?” 韦端己的笑容僵住了!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话来。“再跟你说最后一次,朕是正常的男人,没有断袖 的毛病。” 她怎么还不懂?他已经“做”得那么明显了,她竟然还敢问出这样可恶的话 来? “喂,你这人怎么一点风度都没有?”一朵得意的贼笑跃上豆儿的脸蛋,她 沾沾自喜地道:“人家在跟你开玩笑的,你这样就上当啦?” 皇上果然有点呆呆的,就像当初她认识的小伟子一样,凡事都过于严肃认真, 连怎么玩乐都不知道。真令人同情! “好哇!你在耍我!”韦端己怪叫一声,嘴角浮起邪气的笑容。“看朕怎样 整你!” 韦端己捧着她娇俏的脸孔,深深热吻着她的香唇…… 月儿轻悄悄地探出头来,似乎为两人坚定不移的深情作见证…… 夜,更深了。 ☆        ☆        ☆ 两天后…… 皇上在宫中举行皇宴,欢迎二王爷从边疆地区调回京城,受邀的大臣们全抱 着乐观其成的态度,因为以二王爷的才能去镇守边疆,实在是太浪费了。 原本和谐开心的气氛一直延续到皇上与二王爷的密谈。 “前天朕已经把霍洪辟治罪了,想必二弟一回京城就已听说了?” 在六名宫女端上茶点,沏了一壶龙井茶后,韦端己便将她们全部遣退。 “这事臣弟确实知晓。”二王爷韦端麟恭敬地双手接过皇兄递给他的热茶。 “全京城的人都很佩服皇兄英明果断的判决,将那包藏祸心的霍洪辟抓起来治罪。” 韦端己啜了一口茶。“依二皇弟之见,谁比较适合接任霍洪辟的宰相之职?” 既然决定将帝位传给二皇弟,他就不便在此时决定宰相的人选,现在问二皇 弟,只是想知道他的选择是否与自己的眼光一致,算是好奇吧! “皇兄是在考臣弟啰?”韦端麟挪揄地笑道。 在私底下,他与皇兄的相处是轻松自在的,他很难把一个七岁时被他吓得尿 裤子的小男童,视为崇德威仪的一国之君。 就是因为自小彼此的感情好,加上他对皇兄完全心服口服,韦端麟才会主动 要求调往北方的边防,想替皇兄看住那近年来一直蠢蠢欲动的“北契国”。 “就算是在考你吧!” 韦端麟含笑地道:“应属梁学凌大人最适合,他那人为国为民,忠心耿耿又 有才气,曾经提过一些治国之策,成效颇佳,由他接任宰相之位,相信他一定会 有一番作为的。” “嗯!朕的心中也是属意梁大人。”韦端己满意地点头,别具深意地道: “今后朝政的事有劳皇弟多费点心了。” “皇兄的口气为何如此凝重?”韦端麟关心地发问。“莫非出了什么岔子?” “那倒不是。”韦端己神色深沉,盯着二弟好半晌,才意味深长地启口: “朕将在几天后诈死,把帝位传给二弟你,希望你能做得有声有色,别让朕失望 才是。” “皇兄!”韦端麟震愕地惊喊一声,难以相信皇兄说的话。“别……别说笑 了!” 整个皇朝在皇兄的统治下政治昌明,富强康乐,堪称太平盛世,现在该是皇 兄安心享乐的时候,皇兄怎么舍得抛下皇位呢? “朕是当真的。”韦端己深深凝视着二弟。“区区的荣华富贵都只是过往云 烟,朕想追求的是永久的快乐,二弟应该能明白才对。” “臣弟不懂,皇兄不为自己打算,也应该替全国臣民打算,您走了,谁来带 领我们开启皇朝的盛世?”韦端麟见皇兄神色认真,开始着急了。 他要为千千万万名的百姓留下这么一个好皇帝,不能让他跑了。 “你啊!”韦端己安适惬意地指着他。“朕知道二皇弟的才能出众,会成为 一个比朕还要优秀的好皇帝。”韦端己面无愧色。 “皇兄,这万万不可,臣弟担当不起这种重责大任。”韦端麟无比惶恐地道。 韦端己忽然轻笑起来,帝王的尊贵气势自然流露出来。“朕的心意已决,二 弟实在用不着如此谦虚。” 韦端麟勉强压下心中倏扬的激动。“如果皇兄是嫌宫中的生活烦闷,倒可以 出宫巡视各地,顺便散散心,臣弟愿意代掌朝政数月。” “皇弟,你的性子怎么变得像姑娘家一样拖拖拉拉,一点都不干脆!”韦端 己翻了翻白眼,取笑地推了二弟一把。“朕说把帝位传给你就传给你,没有任何 试探你的意思,二弟还在怕什么?” “怕?”韦端麟拍着胸脯,发下豪语。“好!我韦端麟不会辜负皇兄的托付, 一定会代替皇兄成为一个好皇帝!” “好!说得好,不愧是我的好兄弟。”韦端己开心地拍着二弟的肩膀。“大 概过十天朕就佯死离宫,皇弟趁这几日跟在朕身边学习政事,有不懂的问题可尽 量发问,一旦朕出宫便不会再回来,二弟日后不用担心朕会回来索回皇位。” 韦端己之所以设定十日的时间,一来是让豆儿的伤势能完全康复,二来是让 皇弟慢慢熟悉朝政之事,因为二弟已有一年的时间没有待在皇城了。 “是的,皇兄。”这一切是真的吗? 韦端麟这时再也难掩激动之色,他从小就不敢奢望会成为东宫太子或皇上, 因为他明白在自己之上还有一位能干的兄长,没想到老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他太感谢皇兄了! 第七章 整座皇宫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不时有笙歌飘进皇上的寝宫内。 由于夜色已晚,豆儿已经呼呼大睡,寝宫前后的守卫也早被有心人士支开, 所以白公公能带着一行手下顺利地摸进寝宫。 “快!快捂住她的嘴。”白公公低声地吩咐。“但别弄伤她的人。” 在所有情况未明朗之前,实在不宜得罪目前皇上的心肝宝贝,谁也不知道哪 天她会飞上枝头变凤凰。 年轻力壮的罗公公走近龙床轻轻捂住豆儿的小嘴。 “呜……”豆儿立刻被惊醒,一见有人对她不轨,马上泼辣地使劲挣扎。 可恶!哪个不长眼的人竟敢偷袭她?他难道没对她豆公公的大名闻风丧胆吗? “小心一点!她前后面都有伤口。”白公公深怕她过于激动,扯伤了伤口, 站在一旁干着急。 他们只是奉命送豆儿姑娘出宫,可没要弄死她,况且他们也承担不起杀人的 罪名。 罗公公稍稍松开一点手劲,豆儿捉住机会,奋力地咬住他的手指。 “啊……”罗公公发出惨叫声,赶紧将可怜的手抽了回来。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捂住我的嘴?”豆儿环视站在龙床四周的几个男人, 凭她在宫中“阅人无数”的经验,立刻辨出他们是太后身边的太监。 “咦?你不是白公公吗?”豆儿在神情上并无任何畏惧之色,因为她在挣扎 中已听出白公公似乎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否则她不可能轻易挣脱。 “是的,豆儿姑娘。奴才们是奉太后之命送你出皇宫的。”所有围在龙床旁 的太监全矮了一个头,包括那白公公也跪了下去。“请豆儿姑娘见谅。” 他们虽是奉命行事,却也个个吓得浑身发抖,在皇帝的寝宫内密谋败露,必 定是死路一条了,偏偏他们又没有勇气一拥而上,将豆儿姑娘绑出宫。唉! 豆儿双瞳倏地亮了起来。“嘿!你们怎么不早说,我正好想出宫耶!你们快 起来帮我收拾包袱。” “是!”白公公那伙太监全惊喜地起身,他们首次犯罪,就遇到那么合作的 “受害人”,还真是幸运呀! “你去那张小床上收拾我的东西。”豆儿兴奋得开始点名指派他们任务。 “你去找一件皇上的便服给我换上,我这身单衣很难行动。” “是!”第二名太监开开心心地做贼去。 “你们两个把我扶起来,我要穿衣袍了。”豆儿钦佩地瞄了那个行动迅速的 太监一眼,才接过他手中的衣袍。 白公公跟另一名太监轻轻将她扶起,熟练地替她穿戴好衣袍,反正他们服侍 太后惯了,这点小事难不倒他们,不然依豆儿姑娘那种笨拙的动作,准是挨到天 亮也穿不好。 “谢谢你们。”虽然衣袍过于宽大,但她也只能勉强凑和了,如果穿着太监 袍在京城中四处乱跑,太引人注目了! 豆儿把枕下的秘方本子塞入怀中,开始弯着腰寻找“大黄”、“小黄”。 “喂,你们有没有看到我那两只狗?”她现在的伤势好了大半,即使弯着腰 也不会痛,但是皇上就是爱大惊小怪,硬是命令她留在床上。 白公公与其他几名公公交换一个尴尬的眼神,他手指着躺在角落的那两只黄 狗,“歹势”地道:“是不是那两只?为了怕惊醒豆儿姑娘,所以在一个时辰前 我就派人迷昏了那两只狗。” “嗯……这样也好,省得带它们出宫时,它们出声引起卫兵的注意。”豆儿 反而感激他们的“不怀好意”! 白公公苍老的脸孔露出为难的神色。“豆儿姑娘,它们呃……可能装不进麻 布袋。” “麻布袋?”豆儿此时才发现有一人拿了一只大麻袋站在旁边,她戒慎地死 盯着那麻布袋,猜疑地道:“你们该不会是想把我装进这个麻袋里,偷偷运出宫 吧?” 白公公一群人不好意思地讪笑几声。“豆儿姑娘,你真是料事如神啊!” “不行!这个计划不好。”为了避免不雅地被人抬出宫,豆儿断然否决他们 的馊主意。“万一不小心你们手滑,摔痛了我怎么办?” “经豆儿姑娘这么一说,似乎挺危险的!”白公公灰白的眉毛全皱成一团。 “不知豆儿姑娘有何良计?” 豆儿沉思了一会儿,才猛然想起一个绝佳的妙计。 “用轿子吧!今晚皇上不是在宫中举行皇宴吗?我们伪装成大臣坐轿子离宫, 岂不是既安全又隐秘?” “还是豆儿姑娘想得周到。”白公公转身吩咐罗公公。“小罗,你去张罗一 顶轿子来,动作快一点。” “是!”罗公公带着几名太监快速离去。 唉!如果皇上知道豆儿为离宫的计谋奉献大半的心力,不知道会不会气炸了? 唉!唉!唉!豆儿的小屁股是该有点“忧患意识”了! ☆        ☆        ☆ 他们一路上通行无阻地离开皇宫。 出了宫墙,天空还黑蒙蒙的,豆儿看天色再一个时辰就天亮了,所以让服务 周到的白公公他们先回去覆命。 她如出笼的鸟儿欢叫一声才带着新鲜愉悦的心情边走边逛,她一手抱着“小 黄”,一手拿着包袱,身旁跟着“大黄”,凭着一点模糊的记忆往“童府”的方 向走去。 问了几名路人,豆儿才在天亮的时候找到“童府”,只见“童府”的外貌更 形奢华了,它是一座翠瓦朱檐,红榴屋角微翘的大宅院,而且占地极为广大。 不过,这些豆儿全没放在眼里,她在宫里看到的比这豪华一百倍,她只是奇 怪爷爷怎么舍得做那么大的改变——他老人家一向是精打细算的。 豆儿走上前敲门。 “这位姑娘有什么事吗?”应门的阿德见她身着一身精美的男性锦服,心里 虽觉得不伦不类,但以为她是来找童大爷,故摆出一副必恭必敬的脸孔。 “我叫童豆儿,是童靖远的女儿。这位大叔请让我进去好吗?” 豆儿清丽的俏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连一旁的“大黄”也谄媚地猛摇尾巴。 阿德搔搔头,一脸的困惑,他在童府工作三年来,还没有听说童大爷有个叫 “童豆儿”的女儿。“你在外头等一下。”他关上门,走进宅中请示童大爷。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 “砰!”阿德气呼呼地拉开大门,忿忿地骂着。“你这臭女人竟敢欺骗我阿 德,害我被童大爷骂,童大爷根本没有叫豆儿的女儿,你快给我滚!” 豆儿娇小的下巴滑稽地掉下来。 不会吧?她那游手好闲的爹竟然忘了她这么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太扯了吧? “慢着!”豆儿赶紧以脚卡住他要合上的门。“那童老爷在家吗?” 爹不认得她,那一向疼她的爷爷总该认得吧! “童老爷三年前就死了。”阿德不耐烦地瞪她一眼,要不是见她长得漂亮, 他阿德早拿扫帚赶人了。 死了! 豆儿难过地眼眶红了起来,低喃道:“难怪一切都变了,连守门的梅伯也不 见了。” 她爹素来就憎恨爷爷的专制严厉,爷爷一去世,她不难想像爹会换去府中所 有的仆役。 只是没有了爷爷,不晓得娘在府中过得好不好? “那我娘芷君呢?她在不在?”她着急地追问。 阿德又赏给她一记厌烦的白眼。“没听过这个人,你快离开吧!” “噢!”豆儿知道从他口中问不出什么来,便转身离开童家,打算另外想办 法。 ☆        ☆        ☆ “皇上饶命!” 一大票的卫兵、太监和宫女都跪在地板上……他们工作的范围全在寝宫内外。 “你们是怎么当差的,连人不见都不知道?”韦端己的俊容上满是震怒。 他与二皇弟密谈后,立即回到寝宫,谁知豆儿已不见踪影,他是又惊又怒, 深恐豆儿出意外,所以口气难免穷凶恶极了点。 一名显然是统领的卫兵低着头禀告:“皇上,有人持着您的旨意,命令我们 下去休息一个时辰,属下们只好离开。” 所有跪着的人全附和地点头。 “谁那么大胆?竟敢假传朕的旨意?”韦端己忿恚的怒火高涨到了极点。 “属下不敢说。”卫兵头头低声道。 韦端己严厉的黑眸突然沉思地扫视他们一遍,稍微放软口气。“你们全退下 吧!” 待跪在地上的人全部退出寝宫,韦端己转而命令贴身侍卫。“马常,你带人 去太后寝宫悄悄擒白公公来,不要让太后知道了。” 他的情绪由盛怒渐渐冷静下来,自然明白此事与太后脱不了关系,要马常去 偷偷逮来白公公,是为了不想在临走前与太后撕破脸。 “是,皇上。”马常轻悄地离去。 江义一听说豆儿姑娘失踪了,连忙赶过来伺候皇上,也看到皇上的脸色随着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而愈来愈阴沉,让他不禁为白公公胆战心惊起来。 “皇上,早朝的时间到了。”江义壮着胆子道。可恶!马大个儿怎么还不回 来? 韦端己沉着一张紧绷的俊脸。“说朕病了。” 江义走到外头吩咐小昆子去传话。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马常总算拎着白公公的脖子出现了。 “马常,你可回来了,皇上快急死了。”江义忍不住叨念他几句。 马常把他当作烦人的苍蝇般视而不见,放下白公公,拱起双手行礼后,就静 静地退到一侧。 “皇上,饶了……奴才一命吧!”白公公吓得双腿一软,瘫跪在玉石地板上。 他再怎么想也料不到皇上会那么快知道豆儿姑娘是被他“运”出宫的,他还 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呢! “你把豆儿带到哪里去了?”他霍地站了起来,黑眸中燃满熊熊的怒火。 “奴才……奴才奉太后之命……把豆儿姑娘送出宫……”白公公愈紧张,结 巴愈严重。 “哼!”韦端己急怒攻心。“你好大的胆子,连朕的女人都敢碰!把他拖下 去砍了。” 他这次气得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皇上饶命啊!”白公公拼命地磕头。“奴才是奉命行事的,而且豆儿姑娘 也是心甘情愿出宫的,她甚至兴致勃勃地收拾包袱,带着两只狗一块儿离去,奴 才真的没有强迫豆儿姑娘。” 韦端己闻言,剑眉皱得更加厉害。“先把他放了。” 卫兵松开白公公的身子,退回寝宫外。 “你说的话是真的吗?豆儿是自愿跟你离开的?” “是的,豆儿姑娘一出皇宫侧门,还开心地欢呼一声。”白公公见有一线生 机,便不敢隐瞒任何事实。 这丫头!韦端己的头部突然隐隐作痛起来。 他真的不知道为她担心着急一个晚上是为了什么来着?她根本是欢天喜地的 出宫嘛!亏他在宫里胡思乱想、穷操心! “豆儿有没有说要去哪里?”他语气干涩地问。 他的怒气有一半转移到那个没心肝的丫头上,要走连封信也没留给他,真是 气煞人! “没有。”他不敢乱动,深怕皇上又降罪给他。 韦端己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算了,你回去吧!” 这不可麻烦了!京城那么大,他要从哪里找起啊? 白公公战战兢兢地离去后,寝宫内笼罩着一股怪异的气氛。 “皇上。”江义勇敢地打破沉默的僵局。“不如奴才去‘净身房’查查看有 无豆儿姑娘当年进宫的资料,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去吧!”韦端己挥着手,心中不抱太大的希望,当年豆儿连性别都敢欺瞒, 甚至是收买净身太监,她还有什么事是不会顺便保密的! “还有,把心宁公主叫来,她或许知道的比较多。” 江公公虽然年纪一大把了,若真遇到要紧之事,跑起来可不输任何年轻人, 只见他矫健地奔出寝宫。 “马常,你去把二王爷秘密请来,朕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是他该离开的时 候了! “是的,皇上。” ☆        ☆        ☆ 豆儿遭到门房的驱赶后 宝贝美公公 第 7 部分阅读 ☆        ☆        ☆ 豆儿遭到门房的驱赶后,她毫不气馁地绕着童家的围墙打转,试着找出她儿 时所挖的“狗洞”,好钻进去找她的娘亲。 找了将近一个时辰,豆儿才在一棵枝叶茂盛的老树后找到那个小洞,难怪那 么多年了还没有人发现它。 豆儿拨开洞口的杂草。“‘大黄’,你说这洞口是不是迷你了点?” 她与“大黄”一同勘察狗洞的大小,她甚至把头塞在洞里,看能不能硬挤进 去,直到她弄得灰头土脸,她才不怀好意地盯着“大黄”看。“‘大黄’,换你 来试试?” “汪!汪!”大黄狗欢欣地猛摇尾巴。 突然…… “‘大黄’,你的体型太大,钻不进去的。”韦端己柔声地劝告它。 他在宫中逼迫心宁公主说出豆儿可能的去处后,立刻要二皇弟掩护他出宫之 事,并且在三日后发布他病重身亡的消息,至于他自己则带着马常与江公公悄悄 离宫。 马常跟着他一同离去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马常是他爹皇甫尧的大弟子,是最 近一年来他频频遭人行刺,他爹派在他身边保护他的。 但江公公要跟着他走,就令他有些为难了,偏偏他老人家哭得一把眼泪、一 把鼻涕的,他只好答应他了。 他们三人均作轻便的打扮,一路朝京城三大富豪之一的“童府”走去,谁知 还没走到门口,他远远就看到豆儿在围墙边探头探脑的,基于某种程度的好奇心, 韦端己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看她在玩什么把戏? “皇上。”豆儿惊呼一声,开心地跃进他的怀中。“你怎么有空出宫啊?” 一见到豆儿那盈盈笑脸,韦端己俊容上的愠色慢慢消失,不知怎么的,只要 看到豆儿平安无事,他的怒气就生不起来。 “你就这样出宫,难道不知道我会操心吗?”韦端己的大手温柔地抹掉她脸 上的灰尘。 豆儿无辜地咋咋粉色香舌。“人家急着要出宫,所以忘了留封信告诉你。” “皇上为了豆儿姑娘连皇帝都不做,就急急忙忙出宫找你了,豆儿姑娘,你 好好劝一下皇上回宫继续当皇帝吧!”江义在一旁插嘴。 他一直不懂皇上怎么会对帝位一点都不眷恋?就算他没有皇家血统又怎么样? 反正又没有人知道皇上的秘密,皇上真的是太诚实冲动了! “多嘴!”韦端己轻斥他一声。“不准再叫我皇上,今后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了。” “哇!”豆儿简直是受宠若惊。“你真的不做皇帝啦?太好了!反正皇宫内 一点都不好玩。” 江义翻个白眼。听她说的是什么鬼话! “以后我再把详细原因告诉你,你暂时叫我韦大哥好了。”韦端己含笑地整 理着她凌乱的发丝。“你刚才在做什么?” “啊!对了!你们来的正好。”豆儿想起自己的“不良企图”,赶紧拉着韦 端己的大手跑到狗洞前。“你们快帮我把这个洞挖大一点。” 除了豆儿,韦端己他们三人全蹲下去研究那个狗洞。 “豆儿姑娘,你为什么不从大门进去呢?”江义纳闷地问着。 豆儿的小嘴瘪了起来。“我爹忘了我这个女儿,我只好钻狗洞进去找娘啰!” “你不要伤心,我陪你光明正大地走进家门。”韦端己起身搂着她安慰。 豆儿皱起俏鼻子,嘟嚷几声。“我才不伤心呢!我只是想进去把娘带走,省 得她在府里老是被人欺负。” “豆儿,就算你的娘亲不受宠,你也不能随便带她走。”韦端己为难地叹口 气。 从她的言辞中,韦端己多少可以猜出她与她母亲在童家似乎不受重视,说难 听一点,她们可能饱受欺凌,无怪乎豆儿会想带她母亲走。 皇上,呃……韦大哥真是个老古板! 豆儿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机灵的脑袋瓜子转了几下,决定暂时先敷衍他一下, 免得他唠唠叨叨说个没完。 “嗯,那我先进去看娘过得好不好总行了吧?” “好,我跟你一同进去。”韦端己牵起她的小手。 “哎呀!这种偷偷摸摸的举动你做不来的。”豆儿摆出一副体贴煞人的脸孔。 “我看你们待在这里等我,一个时辰后我就出来了。” 其实她是怕极了韦端己在身边会碍手碍脚的,所以不让他当跟屁虫。 韦端己扯了扯嘴角,他生平第一次遭到那么明显的嫌弃与歧视。 “爷,我们就听豆儿姑娘的话留在外面好了,万一我们潜进去被人逮到,不 就糗大了!”江义又有话说了。 “不要紧。”韦端己看到豆儿那瞬间垮下的小脸,差一点爆笑出声。“我陪 豆儿一起进去比较安心,你跟马常待在这里等好了。” 他搂着豆儿的纤腰,双腿微微一弹便跃过围墙,落在童家的庭院中。 豆儿惊喘一声,还来不及感到害怕,人就“咻!”的一声飞进墙内了。 “哇!你这样做贼一定很方便,不用爬上爬下的。”她忍不住发出赞叹声, 以韦大哥这种身手做皇帝似乎可惜了点! “别开玩笑了,快办正事吧!” “嗯!你跟我来。”豆儿带着他走最僻静的小径,往她母亲所住的厢房奔去。 谁知那个房里早已布满灰尘与蜘蛛网,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这里没人。”韦端己前前后后找了一遍,不敢相信豆儿以前竟住在这么简 陋的地方,简直比佣人房还不如。 豆儿注意到他诧异的眼光,解释给他听。“从前我们母女不受重视,所以住 在这种寒伧的住所,即使后来我受爷爷的宠爱,我们母女也没想过要换舒服一点 的地方。” “为什么?”韦端己奇道。 “一来我年纪小,觉得住这里比较不用看大娘、二娘的脸色;二来我娘的脾 气温柔善良,不喜欢与人计较,所以我担心爷爷死后,娘一定会被她们欺负得很 惨……” 说着、说着,豆儿的眼眶红了起来,一副泫然欲泣的伤心模样。 “你想哭啦?”韦端己心疼地摸摸她的俏脸蛋。 “嗯。”豆儿噙着泪水不敢点头,深怕它们不小心会滚下来。“人家好想念 娘喔!” 韦端己一脸怜惜地拥她入怀。“你想哭就哭吧!” “哇……哇……”豆儿的泪水如泉涌般猛烈地冒出来,她自然地往韦端己的 胸膛擦去。 他一见豆儿这种“唏哩哗啦”的哭法立刻后悔了,瞧她哭得肝肠寸断,快把 他的心给哭拧了。 “好了,好了,不许你再哭了。”他人一慌,那种当皇帝时的命令口吻又跑 出来了。 “鸣……为什么……呜……”她难得这么痛快哭上一次,眼泪好像止不住了。 “你这样哭会伤身体的。”韦端己轻柔地抬起她泪湿的小脸,一点一滴地吻 去她水晶般的泪水。“把眼泪留到下次吧,嗯?” 豆儿破涕为笑,被他的动作与话语逗得心情好了一些。“你这样舔好痒喔… …” 若不是这趟是来找豆儿她娘,外头又有人等着他们,韦端己是不会这么容易 放过她那俏脸上的每一寸柔嫩肌肤的。 “我们去找看看有没有你熟识的人,问一下你母亲的下落。”韦端己显现当 机立断的决心。 “好。——豆儿想了一下。”我们去书斋找三哥,小时候他待我最好。“ “带路。” 豆儿带领韦端己蹑手蹑脚地东躲西闪,避过好几个迎面而来的仆役,历经重 重险阻,才来到童镶之的书斋。 豆儿拉着韦端己一起蹲在窗子下,她轻轻敲了几声—— “谁?”一名年轻清秀的男孩推开窗户。 “是我,豆儿。”她大剌剌站起来,七手八脚地攀进书房里。 童镶之站在一旁,面露迷惘之色。 这位擅闯他书房的怪异姑娘是谁啊? “咦?韦大哥,你怎么还待在外面?”豆儿回头看见韦端己还傻愣在窗外, 贼兮兮地道:“你快爬窗户进来,不然会被人发现。” 她实在忍不住想破坏韦端己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势,换句话说,她就 是想看他出笑话。嘻! 韦端己又好气又好笑地横睨她一眼,捞起衣袍下摆,一个俐落敏捷的纵身, 便已从窗口翻进屋内。 他的身手之漂亮让豆儿与童镶之看得瞠目结舌,豆儿勉强合上张得大大的小 嘴,心里开始有些不平衡。 啧!这家伙还是不是人啊?居然能在空中翻滚一圈,然后潇洒地落地,连一 颗尘埃都没沾上身?! 太……太令人嫉妒了! “三哥,眼睛别瞪那么大,小心掉下来。”豆儿受不了他那副挫样,跳过去 戳他的额头。 “噢!”童镶之回过神来,揉揉疼痛的额头,疑惑地问道:“这位姑娘为什 么称我三哥?在下并不认识姑娘啊?” “连你都忘记我啦!三哥。”豆儿失望地嘟高了嘴。“我是童豆儿啊!那个 小时候跟你一起读书习字,教你作弊的那个豆儿啊!记得了吗?” 她卯足了劲提醒他,只差没把他的糗事全抖出来——这完全是为了顾及他的 面子。 “豆儿?你真的是豆儿?”童镶之惊喜地双手握着她的肩膀,细细打量她的 五官。“这五年你跑到哪里去了?家里的长辈都三缄其口,怎么都不肯说。” “哎呀!说了你也不懂,爷爷派我去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这可不是普通人 办得到的喔!”豆儿小小的吹嘘一下。 韦端己没理会那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小子,直接走过去掰开他停驻过久的双手, 即使是兄妹,他也不喜欢他们有过于相亲相爱的举动。 “豆儿,别忘了问你娘的事。”他占有性地环住她的柳腰。 “好!”豆儿转向童镶之,急切地问:“三哥,我娘呢?她现在住在哪里?” “你娘?”童镶之为难地沉吟一会儿。“好,我告诉你,反正你迟早会知道。 爹在爷爷死后,就把三娘送回青楼了。”他尽量不让这种丑事听起来那么不堪入 耳。 当年三娘是红透半边天的青楼歌妓,他爹童靖远花了大把银两才把她迎进家 门,谁知过了几年,就嫌她年老色衰、浑身是病,将她丢回青楼去。唉! “青楼?什么是青楼啊?”豆儿本能地询问身旁的韦端己。 “出去再告诉你,别紧张。”韦端己在她耳边低语,轻声安抚她。但不可否 认的,他内心觉得十分惊愕,怎会有人把自己的侍妾送到青楼妓院呢? “哪一家青楼?” 童镶之同情地看了豆儿一眼。“好像是‘彤玉坊’,不过听说三娘在那里过 得不错,每晚负责弹琴而已。” “好,我们走。”韦端己决定这次从门口走出去,不再攀爬窗户、围墙了。 “慢着。”童镶之叫住他们。“这位公子,我看得出你很喜欢豆儿,我这个 兄长就作主将她许配给你,望你好好善待她。” 他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这点识人之明还是有,瞧这位公子卓尔出众、仪 表非凡,一看就知他的出身非富即贵,再看他呵护疼惜豆儿的模样,他怎会不放 心将豆儿交给他呢? “三哥,你在胡说什么?”豆儿娇嗔一声,脸上的红云不受控制地氾滥开来。 她不好意思地偷瞄韦端己一眼,想知道他有何反应…… “放心,我会照顾好豆儿的。”韦端己俊颊含笑地望着脸蛋红咚咚的豆儿, 发觉她娇羞的时候别有一番迷人的味道。 “以后别带豆儿回来了。”童镶之慎重地嘱咐,年轻秀气的脸上带着少有的 严肃。 “怎么说?”韦端己比豆儿快一步发问。 童镶之凝重地道:“我怕爹知道他有一个这么美丽的女儿后,会把豆儿送给 京城首富钟福全当侍妾,藉以取悦那老色魔,年初五妹就是这样被送进钟家的, 即使二娘拼命阻止也没有用。” “真是可恶!”虽然小时候五姊最爱暗地里欺负她,但她仍忍不住发出不平 之鸣。 “哼!他敢?”韦端己半挑起愠怒的剑眉,轻哼了一声。“今后你想见豆儿, 就到芜湖的‘飞剑山庄’吧!” “好,你们一路小心啊!” 豆儿依依不舍地朝他挥挥手。“三哥,保重。” 韦端己打消原本的念头,决定偷偷摸摸地走原路回去,免得他的小新娘被她 爹发现! 第八章 “妓院?那种妓院?” 豆儿一手捂住胸口,震惊得连声音都发抖了。 他们一行人下榻于京城最著名的客栈,由于皇上爱安静,所以江义自行作主 将东半边的房间全租了下来。 此时,韦端己与豆儿正在房中用膳,马常与江义则是被他派出去打听消息。 “是的,豆儿,你不要太伤心,今晚我就去‘彤玉坊’赎回你娘。”韦端己 以为她在替母亲感到难过。 豆儿奇怪地看他一眼。“谁说我伤心了?娘以前告诉我她在‘彤玉坊’卖艺 时,那些姊妹都待她很好,嬷嬷虽然食财,不过对她也是有情有义的,当年见有 人愿意替娘赎身,并没有哄抬价钱,就让娘顺利从良了。” “你刚才的神情很激动。” “有吗?”豆儿摸摸“据说”很激动的脸蛋。“可能是想到今晚就可以看见 娘,所以太过高兴了。对了,我们晚上什么时候去‘彤玉坊’?”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乖乖待在客栈等。”韦端己夹了一块鱼肉在她碗中。 “你多吃一点。” 豆儿扒了几口饭,不死心地道:“没有我,你怎么知道哪一个是我娘?万一 赎错人怎么办?” 她实在好想进“彤玉坊”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妓院,看看里头的姑娘、摆设是 什么样子,这次她若没有藉机看成,她这辈子恐怕没机会大饱眼神了。 “我会问清楚,你用不着担心。” 韦端己细嚼慢咽,假装没看到她兴致勃勃的神情,他告诉自己千万别对豆儿 心软,否则她会提出“恐怖”的要求来。 豆儿将圆椅挪近他的身旁,以盈盈水漾的明瞳瞅着他。“可是人家想跟你一 起去嘛,好不好?” 她的小手摇摇他结实的手臂,流露出娇甜的小女儿姿态。 韦端已被她这么一撒娇,马上心荡神驰起来,差点脱口答应她,他晃了晃头 清醒自己。“不行,一个姑娘家到妓院成何体统?” “没关系啦!反正我穿的是你的衣袍,别人看不出我是女的啦!”豆儿热切 地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拼命说服他。 韦端己不为所动。“这例提醒我了,你等会儿用完膳,去隔壁房里换上我为 你新添的衣物,不要再穿这身男装了。” 他虽然宠爱豆儿,但在这方面的态度却保守得很。 “啥?”豆儿明显的傻眼了,不敢相信韦大哥竟然转移话题。“韦大哥,你 还没答应我呢!” 韦端己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如她所愿地开口道:“这件事我绝不会答应 你的,你今晚就在客栈等你娘亲回来吧!” 这小家子气的臭男人! 豆儿霍地站了起来。“哼!不带我去就算了,小气鬼!” 她气呼呼奔回隔壁的房间,决定闭门苦思独自去会见娘的方法。 ☆        ☆        ☆ 一个时辰后—— 豆儿换回女装,一个人在街上闲晃,并且将两只狗留在客栈。 她睁大那双又圆又亮的黑眸子,专心地寻找“彤玉坊”的招牌。 不晓得是“彤玉坊”恶名昭彰,还是怎么样,每个豆儿问过的路人都惊慌失 措地走避,不然就是鸡婆地训她一顿,要她别到那种不正经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她有些点哭笑不得了。 此时,突然有三、四个流里流气的中年人围上来,其中的卢七问道:“小姑 娘,你是不是在找‘彤玉坊’呀?” 豆儿兴奋地猛点头。“是呀!这位大叔,我要到那里找人,你知道‘彤玉坊 ’在哪里吗?”她总算遇到一盏“明灯”了。 那几个人神色诡异地交换一下眼光,卢七露出满嘴不整齐的黄板牙,笑眯眯 地道:“我当然知道啊!我有个亲戚在那里的厨房工作,我对那地方熟得不得了。 不如我们几个带你去‘彤玉坊’,以免你找不到地方。” 豆儿涉世未深,真以为有人这么好心,开心地笑了起来。“真是谢谢你们。” “跟我们来。” 他们几人前后簇拥着豆儿朝前走,带着她在大街上东兜西转,渐渐往人烟稀 少的街道走去。 “到了,就是这里。”他们终于在一幢偏远大宅的后门停步了。 豆儿细细打量这幢豪华的宅院,发现这宅子附近都没有人家,四处是充满荒 凉的味道。 她不禁蹙起纳闷的柳眉,狐疑地问:“‘彤玉坊’为什么选在这种地方开业 呢?看起来既萧条,又凄凉,他们的生意怎么做得好?” 卢七松了口气,幸好这丫头单纯得很,他差点以为她起了疑心呢! “‘彤玉坊’开在这荒僻的地段,客倌才敢上门,你别看现在冷冷清清的, 晚上这里可是城中最热闹的地方。”他摸一摸嘴上的胡髭。“走吧!我带你进去, 别浪费时间了。” “噢!”豆儿仍然没有怀疑这些人另有企图,直接跟着他们穿过庭院、花园, 来到一间俗丽的小房间。 “小姑娘,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我的亲戚来。”卢七邪笑几声,与其他同 伙一起走出去。 不久,一个浓妆艳抹的妇人出现在房中,后头跟着卢七与两名彪形大汉。 “哟,这丫头长得挺漂亮的。”老鸨秋媚嗲着娇媚的嗓门,走到豆儿身前, 抬高她的下巴仔细端视她。 豆儿被她看得心底发毛,连退了好几步。“这位大娘,我是来找我娘的,她 叫芷君。” 老实说,她开始后悔为了一时意气用事,独自到“彤玉坊”来见娘了,瞧这 位大娘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不放,她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里没这个人。”秋媚绕了一圈,以挑剔的目光打量豆儿。 “这丫头没几两肉,来我这里的大爷不喜欢这种瘦巴巴的货色。”她突然伸 手在豆儿的胸脯上捏一捏,像是在测量什么。 “嘿!你在干什么?”豆儿气呼呼地拍掉她的魔掌,杏眼圆睁地怒道:“我 是来这里找人的,我有没有肉关你什么事啊!” 简直是太侮辱人了嘛!她的身材娇小归娇小,但也是玲珑有致得很。 “嗯……脾气太坏,动作也粗鲁,大概只值二十两银子。”秋媚精明地开价。 以她做二十多年的老鸨经验,自然一眼就看出这丫头的条件绝佳,日后必定 可以成为她“彤玉坊”的红牌。 刚才拼命挑出她的缺点,主要是不想花太多的银两买下她,能省多少是多少。 豆儿总算明白她为什么嫌她没肉了! “喂,我不是来卖身的,你别搞错了。”她气得猛跳脚,她怎么这么衰啊! “住嘴!”卢七粗鲁地掴了她一巴掌,使她跌倒在地。“老子就是要把你卖 给妓院,怎么样?” 都是因为她胡乱喳呼,害他不能要求太高的价钱,赏她一巴掌算便宜这丫头 了。 好痛! 一股剧痛在她左颊上火热地燃烧开来,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这种 痛楚比小时候挨大娘的巴掌还痛上十倍。 她顾不了耳朵还嗡嗡响着,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凭什么把本姑娘 卖给妓院?快放了我,不然我去官府告你。” “去你娘的!看老子怎么教训你——”卢七气得挽起袖子,要给她一顿好打 —— “慢着!慢着!”秋媚心疼地喊住他,深怕他打伤了她的心肝。“她这身细 皮嫩肉的,经你一打,我以后怎么做生意啊?” 卢七识相地停止,搓着双手,谄媚兮兮地走到秋媚身边。“那银两怎么算… …” 秋媚风情万种地抛给他一个媚眼。“你先告诉我这丫头的来路。”从这丫头 华美精致的服饰看来,秋媚怀疑她可能出自富豪或官宦之家。 为了不惹祸上身,她不得不小心一点。 “是我在街上遇到的,这丫头逢人就问‘彤玉坊’在何处,所以我就跟几名 兄弟把她骗来卖啦!”卢七说得洋洋得意。 豆儿坐在地板上险些气晕了,心中那股受骗的怒火愈来愈旺,她慢慢站了起 来。 “她这身打扮像是好人家的姑娘,万一被人发现她在我这里怎么办?她的家 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秋媚一脸可惜地摇摇头。“我这间‘彤玉坊’冒不起 这个险,你把那丫头带走吧!” 她想要既貌美又便宜的姑娘还不简单,只要到乡下走一趟,她要几个就几个, 她何必自找麻烦呢! 不过,像眼前她这种清灵绝丽的美人儿倒是少见。 卢七急了! “这有什么关系?今晚‘彤玉坊’举办的拍卖会,不是会有许多外来客参加 吗?你可以今晚就把她卖给外来客当小妾,让那丫头跟着外来客离开京城,如此 一来,包准神不知、鬼不觉,官府绝对查不出来。”卢七拼命想把豆儿推销出去, 现在二十两他也不会嫌少了。 拍卖会本来卖的是刚下海姑娘的首夜,算是“彤玉坊”的噱头,一个月举行 一次,每个月到这个时候必定会涌进大批的外地寻芳客。 但是,公开卖人这可是头一遭啊! 秋媚想到转手间就可以赚上一笔,不禁乐得眉开眼笑。“好吧!将她留下来。” 豆儿发现剧情急转直下,情况又对她不利了。 她趁着众人没留神之际,悄悄蹑往半掩的门口。 “那银两……”卢七的眼中流露出贪婪之光。 秋媚娇哼一声。“你急什么?又不是不给你。”她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 了一张最小金额的银票给他。 “跟你交易真是愉快——” “别跑!”一名保镖的叱喝声中断卢七接下来的话,只见那名保镖跑了出去。 不久,他便拎着豆儿回来报到。 “放开我!”豆儿的粉拳像鼓槌一样,使劲敲打在他的手臂上。“臭男人… …” 秋媚柳眉轻轻一皱。“将这丫头带到刘嬷嬷那儿去,先下一点迷药,再好好 妆扮她,我晚一点就过去。” “是!”那名保镖轻轻一捞,将她像面粉袋一样扛在肩膀上,根本无视于她 那软绵绵的花拳绣腿。 “嘿!你这人怎么那么粗鲁……会痛耶!” 豆儿抗议的声音愈飘愈远…… ☆        ☆        ☆ 刘嬷嬷是个高大肥胖的老妇人,因为懂一些草药的调制,自然备受老鸨秋媚 的重视,她的身材不但粗壮,连嗓门也大得很。 “这小姑娘是谁啊?” 刘嬷嬷看到豆儿那又踢又打又抓的野猫模样,忍不住开始摇头,她活到这么 大把年 宝贝美公公 第 8 部分阅读 刘嬷嬷看到豆儿那又踢又打又抓的野猫模样,忍不住开始摇头,她活到这么 大把年纪,还没看过这样泼辣凶悍的姑娘家。 “新来的姑娘。”那名保镖被豆儿叮叮咚咚的攻击给惹毛了,虽然打起来如 同蚊子叮咬一样,但蚊子叮久了照样会痛耶! “放我下来!”豆儿倒挂在他肩上,头痛欲裂地拼命拍打在他那堵肉墙上, 她那充血的脑袋瓜子像是要爆炸开似的,传来轰隆的异响。 他不耐烦地将她扔进硬邦邦的木床上。“秋姊要嬷嬷向这丫头下点迷药,她 晚一点会过来看看。” “啊……” 豆儿还来不及细想,腹部的疼痛就逼得她逸出呻吟声来。 原来,她复元不久的剑伤因为她的挣扎而把结痂磨落,导致伤口渐渐渗出血 丝来,本来豆儿还不觉得疼,但被他用力摔到床上后,她的旧伤就痛得厉害。 “知道了。”刘嬷嬷将木柜上的几味药粉倒在碗中,和着清水调匀,大步地 移近床铺。“把她抓牢。” 保镖马上走向前,运用双手的力量将她两只手压住。 “不要……别碰我……” 豆儿一边惊恐地喘息,一边努力将身躯蜷成熟虾状,直觉地想保护自己的伤 口。 粗鲁的大手突然捏紧她的鼻端,逼得她张嘴呼吸—— 刘嬷嬷将那碗药水朝她嘴内硬灌进去,见她咕噜咕噜全吞咽下去,才满意地 松开手。 “行了,放开她吧!这丫头到了晚上才会醒来,届时再下一点春药,保证她 乖得跟小猫一样。” 保镖点头。“我去通知秋姊。” 头好晕! 豆儿整个人瘫软在床上,昏眩的目光看着那两人离去,她却无法使出一点力 气来起身,气死人了! 呵——豆儿打个呵欠。 好想睡…… ☆        ☆        ☆ “爷,前方就是‘彤玉坊’了。”马常低声禀告。 “嗯。”韦端己的声调跟往常一样,并没有特别的扬高,但一旁的江义和马 常仍然听得出他正在生闷气,对象是从下午失去踪影至今的豆儿姑娘。 韦端己看了那人潮异常汹涌的妓院门口一眼,厌烦地闭了闭眼睛。 “妓院的生意似乎挺不错的。”他淡淡地讽刺道。 江义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脖子,他很少看皇上生那么久的气,平常他发怒时 顶多砍砍几颗脑袋,不久怒气就平息了,不像今天他说的每一句话,听似平淡冷 静,实则蕴含凶猛的火气。 马常小心翼翼地答道:“今夜是‘彤玉坊’每个月举行一次的拍卖会,所以 人多了点。” 韦端己没有作声,清俊尔雅的面容上依旧布满阴郁的神色。 “爷,豆儿姑娘那么机伶,一定不会有事的,您不要太过操心,搞不好她现 在就混在人群中,等着与我们会合。”江义认为这个可能性极大,豆儿姑娘能假 扮太监在宫中瞎混五年,她还有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做不出来呢? 女扮男装逛妓院对豆儿姑娘来讲,简直不具挑战性嘛! “哼!谁担心她了?”韦端己从鼻端哼出悒愤的火气,没啥好气地道:“我 是在盘算等我找到她的时候,该怎么样打烂她的屁股,才会带给我最大的乐趣。” 还嘴硬! 江义抿着唇偷笑。 韦端己不悦地瞪他一眼。“进去找豆儿吧!”他还会不知道这老家伙在取笑 他吗? 他们在龟奴口沫横飞的吆喝下,踏进“彤玉坊”丝竹悠扬的前厅中。 “哟,这位大爷可是第一次到‘彤玉坊’来吧?看起来真是面生啊!” 秋媚大老远一看到气势不凡、磊落华贵的韦端己,便双眼一亮,嗲声嗲气地 走过来。 韦端己看都没看她一眼,把注意力全放在大厅内热闹的人群中,尤其是那些 身材特别娇小的“男人”身上。 “是的。”江义替皇上回答她,他睁着一双大大的老眼,有趣地瞧着那满厅 的莺莺燕燕,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到这种烟花场所来。 这样高傲的公子哥儿秋媚见识过几个,通常他们不是身世显赫,就是财力惊 人,所以秋媚的笑容不见尴尬,反倒是愈加谄媚。 “这位公子爷怎么称呼?” 韦端己置若罔闻,炯亮的黑眸不断搜寻每一个“可疑分子”,好像忘了他到 “彤玉坊”是替豆儿她娘赎身的。 “韦爷。”江义不甚专心地答道。 “原来是韦大爷啊!”肥羊!肥羊上门了! 韦是国姓,可见这位韦大爷一定是皇亲国戚,这回她可要好好捞上一笔。 “韦大爷,有没有看上喜欢的姑娘?还是要秋媚找最红的姑娘陪你?” 秋媚抛给他一个骚劲十足的秋波。 “不用了。”韦端己将视线移回来,扔了一片金叶子到她掌心。“找一张视 野最好的空桌给我。” “哦——”秋媚突然暧昧兮兮地笑了起来。“原来韦大爷是特地来参加我们 拍卖会的,大爷真是消息灵通啊!知道我们今晚有三名姑娘等着开苞,最后还有 一个压轴的惊喜呢!” 韦端己不耐烦地瞪着那叽哩呱啦说个没完的鸨母。“还不带路。” “是!是!”秋媚赶紧陪着笑。 反正有钱的就是大爷,他怎么吩咐她自然怎么做,更何况这位贵客出手那么 阔气,她万万不能怠慢他。 “韦大爷,拍卖会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要开始了,你稍等一下。”她领着他 们到一张特别为贵宾保留的空桌。 “慢着!”韦端己突然叫住她。“童靖远以前的侍妾是不是在你们这里?” “哦!你说‘迎春阁’以前那个红牌艺妓呀!她现在已经人老珠黄了,我要 她做什么?”她嗤笑一声。 江义盯着她那有些松弛的面皮,勉强不作任何评论。 “你下去吧!”韦端己沉声道。 很明显地,豆儿的三哥给错了情报,他们来错了地方。该死! 等他一发现豆儿,铁定要立刻揪着她的小脖子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九章 “彤玉坊”拍卖会的气氛愈晚愈热络,在最后一名花姑娘时达到最高潮,喊 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韦端己一脸漠然地喝着闷酒,浑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让秋媚派来的两名 妓女不敢轻举妄动,僵坐在一旁。 “爷,我跟马常前前后后绕了三圈,都没有找到豆儿姑娘。”江义回来附在 他耳边低声报告。 “嗯!”韦端己放下酒杯,心情总算好了一点,他沉吟地道:“或许豆儿没 有来这里,她还在客栈等待我们回去也说不一定。” “一定是这样的。”江义也只能这样附和,皇上再喝下去是会喝坏身子的。 “爷,不如我们离开‘彤玉坊’吧!” 韦端己还未出声应允,拍卖会场中便传来震耳欲聋的鼓噪声—— “各位大爷,今晚最后一个美人儿是本坊新增的压轴惊喜。”秋媚故作娇嫩 的嗓音传遍整个大厅。“你们瞧瞧这位美人儿,花容月貌,楚楚动人,而且她还 是整个人卖断的,各位大爷将她买回去后,为妾为婢全凭大爷高兴,有兴趣的大 爷们,可以开始出价了。” 韦端己起身,随意瞅了平台上的那位姑娘一眼,随即震住了…… “哇!太美了,大爷我出一百两。” “我出一百三十两。” 台下色欲薰心的寻芳客们热情地竞标,这般绝色美人在这圈子中简直是难得 一见,偶尔有两三个露面,但也全被妓院供起来当花魁,绝不轻易卖身的。 更何况眼前这位俏美人儿是卖断的,买回去后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哇! 过瘾。 价钱一路往上飙涨。 该死!那不是豆儿吗? 当韦端己那对黑眸一看到豆儿那身养眼的薄纱衣裙后,立刻咒骂一声。 只见豆儿被两名妇人挟扶住,全然呆滞的眼神透露出她被下过迷药的事实, 无力的娇躯摇摇欲坠,若不是她身旁那两名妇人,只怕她早已虚软倒地。 “咦?那是豆儿姑娘啊!”江义顺着皇上的目光望过去,惊喊出声。“她怎 么会在台上?” “属下去把豆儿姑娘救下来,爷?”马常低声提议。 韦端己锐利的眼光微闪,原本充满怒气的俊脸涌起一抹思虑。“不好,我不 想引人注意。” 如果被人发现他的身分,他筹谋多年的计划就报销了。 “江义,你去把豆儿‘买’下来。”这方法可能愚蠢了些,但却是最安全的。 “是。”江义立刻“冲锋陷阵”地挤到架高的台前,以高价买下豆儿,让其 他兴致勃勃的寻芳客栽了一个大觔斗。 “就由这位大爷标下。”秋媚的眼眸贪婪地亮了起来,她摇着丰胸肥臀,迅 速移位到江义面前。 “大爷,是不是韦大爷买下那个俏美人?” “嗯。”江义跟在皇上身边那么久,自然把他尊贵的仪态学得十足十,一个 随便的哼声就把他的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 秋媚的笑容带着急切。“那……” 江义明白了,他掏出一张巨额的银票给她。“韦爷马上要带走那位姑娘,你 快去安排一下,别让韦爷久等了。” “当然,我立刻去办。” 想到转眼间,她“彤玉坊”就赚进一年的利润,她怎么能不乐呢? ☆        ☆        ☆ “升平”客栈内—— “豆儿怎么还不醒来?” 韦端己心急如焚地踱过来、踱过去,连声音都显得相当暴躁。 床榻上,豆儿“平稳”地沉睡于梦乡中,星眸紧闭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时辰, 但是任韦端己如何轻唤或摇晃都无法叫醒她。 若非她胸口愈来愈急促的起伏,显示她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韦端己一定会 错以为她惨遭不测了。 “爷。”江义关心地凑到床边。“豆儿姑娘好像发高烧了,您看她的脸好红 喔!” 他的发现让韦端己的心全拧成麻花结。“该死!马常去请个大夫,怎么那么 久还不回来?” 他伸手探一下豆儿的雪额,随即被她烫人的高温给吓得六神无主。“怎么办 ……” “爷,不打紧的,豆儿姑娘一定是刚才回程时吹了点冷风才会发烧的,不是 什么大病,爷不用太担心。”一块冰凉的绵布覆上她的额头。 韦端己叹了口气—— 门扉突然被人轻轻敲了几声,然后马常揪着一名畏畏缩缩的老头儿走了进来。 “爷,属下找遍了全城的药铺,没有半个大夫愿意漏夜应诊,所以属下强抓 了一个回来。”这解释了他为什么出去那么久。 “做得好。”从前马常替他解决棘手的刺客,他也难得这样赞赏他。“请大 夫过来医治豆儿吧!” 袁大夫从半夜里被这恶汉挖出被窝到现在,都一直惊魂未定,整个人只记得 喘息,其余功能全忘得一干二净。 “动作还不快一点。”江义拉高了嗓门。“事后会有重赏的。” “是!是!”袁大夫惊吓的神魂总算安定下来,见房内三人似乎没有恶意, 才壮着胆子走到床前,想要察看这位姑娘的病情。 赏银他是不敢想,只要能保住一条命他就该偷笑了。 “她怎么了?”韦端己拧起眉头。 袁大夫低头随便看她那发红的脸颊一眼,就知道她的病势轻微。“受了点风 寒而已,我会开帖药给她退烧,她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今晚你们暂时先把这位姑 娘的体温降下来吧!” 凭他多年行医的经验,他甚至不用浪费时间替她把脉,就可以断定她得的是 什么病。 “谢谢。”韦端己安心地坐在床沿。“马常,替我送大夫回药铺,顺便抓几 帖药回来。” “是!”马常这回是有礼地送大夫回家。 大约半个时辰后,江义端着煎好的药汤出现在豆儿的厢房。 他见皇上动也不动地凝视豆儿姑娘,于是轻唤一声。“爷,豆儿姑娘的药汁 熬好了。” 韦端己转头看向他。“搁在一旁,你就回房休息吧!” 江义惶恐地摇摇头。“爷,还是奴才来照料豆儿姑娘,您昨晚也没有合眼, 奴才怕您的龙体会受不了。” “什么龙体?我已经不再是皇上了。”韦端己沙哑地笑道:“你年纪大了还 不服老,快去睡吧!明日你得去‘迎春阁’赎回豆儿她娘,别忘了。” “可是——” “没关系,累了我就会休息。”韦端己将温柔的目光调回豆儿的俏脸上。 “那奴才退下了。” 瞧皇上那眷恋心疼的模样,江义再怎样不识男女情爱的滋味,也不会傻呼呼 地留在房内杀风景。 也罢!就让皇上照顾他的爱侣吧! 韦端己在江义悄悄关门离开后,便轻轻拍打豆儿的脸蛋。“醒醒,豆儿……” 反覆试了几次,他都无法叫醒豆儿,只好轻柔地扶起她的娇躯,使她倚靠在 自己怀中,并且嘴含着温热的药汁哺入豆儿紧闭的牙关里。 喂完豆儿,他的舌头已被苦涩的草药给麻木了。 如果豆儿清醒后,晓得他曾经偷偷喂药给她,她一定会气得哇哇大叫,因为 她是最怕喝苦药的。 想到这里,他坚毅的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笑意,软化了他原先因为担忧而显得 僵硬的五官。 他浅浅吻上她那红梅般的粉颊。 “唔……”微弱的呻吟声逸出豆儿的小嘴。 “豆儿,你快点醒过来。”他神情一紧,忙不迭将她平放回床塌上。 豆儿扇形的长睫毛煽了几下,才徐缓地睁开迷蒙的双眼。“人家身体……好 热喔!”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诉苦。 韦端己松了一口气,她还能张嘴抱怨,表示她病得不重。 “你已经服了退烧药,再忍耐一下就不热了。”他怜惜地拂去她发鬓的汗珠, 柔声安抚她。 “真的吗?”她虚弱的语气上蒙上一层狐疑。 怎么她依然觉得体内有一把熊熊的烈火燃烧着,而且愈烧愈旺? “当然是真的。”韦端己开始担心她烧昏头了,他没事骗她干什么?“你最 好闭上眼睛休息。” 豆儿不适地蠕动娇躯,突然很想念前几晚睡在韦大哥身旁的感觉——很舒服, 很有安全感! “你留下来陪豆儿睡好不好?”她的高温使她大胆了起来。 其实,她十岁以后的光阴全在宫中度过,根本不清楚一对未婚的男女是不能 睡在同一张床上的,甚至连牵牵小手都会惹人非议。 韦端己只迟疑了半晌,便毫不矫情地脱下外袍,掀起薄被,小心翼翼挨着她 那香暖的娇躯旁躺下来。 豆儿转个身,迳自蜷缩在他的臂弯中,接着发出一声愉快的叹息。 她的身躯已不像刚才那么灼荡了,依偎在韦大哥宽厚的胸膛中,反倒是带给 她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她的眼皮渐渐沉重…… ☆        ☆        ☆ 半夜。 韦端己是被豆儿的“骚扰”给摸醒的! “豆儿,你在做什么?”他彬彬有礼地发问,并且把她那只色迷迷的柔荑拎 离他的胸口。 他刚才在浅眠中,一直恍惚地觉得有人在对他毛手毛脚,像是在挑逗他,他 睁眼一瞧,才发现豆儿的右手正在轻薄他的胸膛,又是抚摸又是揉搓的,害他情 欲勃发地醒过来。 “我?”豆儿无比惊愕地瞪着自己那只失风被捕的右手。“我不知道!” 她的黑眸中装载着满满的迷惑,仿佛不知道自己的手为什么会跑到他的“地 盘”去? “咦?你的脸怎么又红了起来?” 韦端己蹙着剑眉,立即单肘撑起身子,俯身量一下她额头的温度,忧心地问 :“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头晕不晕?” “有。”豆儿乳白色的玉手覆在她的腹部上。“这里好痒喔!” 一波又一波的燥热自她的腹部涌起,时间一久,竟转为强烈的酥疗,如野火 般蔓延开来。 “怎么会呢?”韦端己没听过有急症是会痒的。“会不会是你伤口刚复元, 所以伤口周围发痒起来?” 她所指的部位正巧是她前阵子受伤的地方。 豆儿娇喘一声。“唔……我不知道。” 她烦躁地猛摇头,只觉得全身好像在渴望什么——可是她又说不出来。 韦端己闭了闭满是担忧的黑眸,才咬着牙道:“我替你检查一下伤口,万一 裂开了可不妙。” 豆儿呆了一下,原本泛红的粉颊更加酡红了,她羞涩地问:“检查伤口后, 我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吗?” 以前宫女替她换药、包扎的时候,都会换来她激动的抵抗,因为她记得爷爷 警告过她,不可以让其他人看见她的赤裸。 但是她现在已经难受得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是想到韦大哥要脱去她的衣物, 她心里就有一点怪怪的,一半是害臊,另一半则是尴尬。 “要看过以后才知道。” 韦端己深吸一口长气,强作镇定地解开豆儿的衣物,让她雪白的柔嫩肌肤一 寸一寸地露出来…… 豆儿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在这同时,一道不寻常的热流窜过被 他盯视的地方。 韦端己发觉刚刚暂停的欲望又活了过来,他强迫自己的目光移向她腹上的伤 口,但一看到她腹部干涸的血渍—— 刹那间,韦端己立刻冷静下来,紧紧蹙眉。“你的伤口之前有流血的迹象, 我替你上点药吧!” 他跳下床,翻出豆儿的药瓶,便踅了回来,以食指沾着清香的药水涂抹在她 长条形的疤痕上。 “幸好江义记得把你的药水带出宫,不然你就惨了。”韦端己实在很想叨念 她几句。 “嗯……”豆儿发出娇吟声,慢慢闭上瞳眸。 “我揉痛你啦?”韦端己误以为她是痛得受不了,忙不迭抽回手指,歉疚爬 上了他的俊脸。 “不是。”豆儿眯开两道眼缝,将他的大手抓了回来。“你刚才这样按摩我 的腹部,我身体好像没那么难过了,你可不可以继续揉我的肚子?” 事实上,她感到相当的舒服,难怪狗儿都喜欢有人搔它的肚皮,原来是相同 的道理啊! 韦端己攒起俊眉,这丫头知不知道她在要求什么? 见到她玉体横陈在床榻上,他就已经快把持不住了,偏偏她没意识到自己的 纯美诱人,竟然要求他这个欲火焚身的大男人揉摸她的腹部? 天!他又不是圣人。 “快一点嘛!”她撒娇地催促一声,显然不满意他迟迟不肯帮她一点小忙。 他吞回即将冲到牙关的呻吟。 “这可是你说的。”韦端己将手掌平贴在她那滑腻的肌肤上,沿着疤痕慢慢 按摩她的腹部。 “嗯……”一声,听似痛苦,又似欢愉的细吟发自她的口中。 她无法理解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有这种悸动? 先前他那冰凉的手指曾带给她舒畅感,稍稍抚慰了她血液中的热流,但她现 在似乎渴求的更多,他有规律地搓揉只是助长了她体内深处那股莫名的快感。 韦端己看到她的“特殊”反应,及她那春情荡漾的脸蛋儿,心里开始产生怀 疑。 “你现在感觉如何?”他的手移至她的脸庞,小心地摸着她的脸颊。 “我不知道。”豆儿焦躁地摇头,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了。“好像有一把火在 燃烧我,好难过喔!你快帮帮我……” 她拉着韦端己的右手覆盖在自己小巧的胸脯上,等待他发挥一点用处。 该死! 豆儿这模样像是服用了勾起淫念的迷药,因为药剂不重,所以延到此时才慢 慢发作。 “豆儿,你在‘彤玉坊’有没有被迫喝什么药?”他尽可能忽视自己幸福的 右手正放在她赤裸的乳房上,他的前额因为自制而冒了一层薄汗。 “人家忘了。”她不高兴地嘟囔着,她都已经热得快疯了,他还有时间在叽 叽咕咕的,真是气死人了! 豆儿不由自主地扭了扭娇躯,索性用他的大手揉弄自己灼痛的胸部,才感到 好受一点。 韦端己咽口干沫,努力说服自己豆儿是被淫药所驱,才会有那么大胆的举动, 他千万要管住自己的欲火。 “你忍耐一下,一会儿就没事了。”他喃喃安慰她,视线直直盯住床顶,不 敢乱瞟。 豆儿按着他的手,揉弄的动作愈来愈激烈,她洁白细致的雪肤上已布满香汗, 但丝毫不见她停下来的打算。 “呜……好痛喔……”豆儿再也承受不了那种空虚的痛楚,挫败地哭了出来。 “你快帮……我……” 对一个不解人事的小姑娘而言,这或许是一项痛苦的折磨。 韦端己于心不忍地拥抱着她,让她蜷缩在自己胸前。“好,别哭了。”他像 安抚劝慰孩子一样,轻轻拍打她的裸背。“放轻松就没事了。” 豆儿并没有感到好过一点,她含着挫折的泪珠,神智半昏乱地抽噎着。“鸣 ……骗人,鸣……还是很痛……” 韦端己看她的娇喘、颤抖愈来愈严重,整个人顿时恐慌起来。 豆儿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出事啊? 他宁愿现在违背礼教纡解她的欲潮,也不愿冒着失去豆儿的危险。再者,不 一定要男女交合才能解决豆儿这种紧急情况,尚有次佳的方法…… 一旦下了决心,韦端己的心脏便加速剧烈跳动了,他的右手滑过她光溜溜的 大腿,停在她女性的小丘上。 他手心直冒着热汗,面对这种香艳刺激的阵仗,他没有把握能熬过去,尤其 豆儿又是他最爱的姑娘,他早就“哮想”她很久了。 “你……”豆儿短暂地恢复神智,停止了呼吸,虽然胴体上流窜着强烈的欢 愉,但女性的直觉教她合紧双腿,逃开他的人。 “没关系的,豆儿。”韦端己见到她纯真困惑的神情,粗嘎地道。 为了要求速战速决,他的舌头在伸进她嘴里的同时,修长的食指也滑进她的 私处。 豆儿吓呆了! 她完全不懂韦大哥对她做了什么?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敢轻易移动,似乎 只能任由韦端己摆布。 她甚至忘了她是可以抵抗的! 韦端己稳稳地搂着她 宝贝美公公 第 9 部分阅读 她甚至忘了她是可以抵抗的! 韦端己稳稳地搂着她,手指毫不慈悲地前后移动,光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就足 以让他汗流浃背,差一点无法克制住自己。 当一阵阵快感自她下半身传来时,豆儿狂乱地紧贴住他,手指掐进他宽阔的 肩膀中,本能地渴望得到更多惊人的感觉。 “别急……”韦端己沙哑地喃喃自语,不过告诫自己的成分比较多。 他的手指很快地带领她达到高潮。 豆儿因为全身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而痉挛,喘息中夹带着婉转的娇啼声,整 个人沉浸在狂喜的浪潮中,最后像脆弱的小猫一样,疲倦得瘫软在韦端己的怀抱 里。 韦端己将她平放回床榻上,他的脸部表情因为热情而显得僵硬。 他动作不灵活地替她盖好薄被,慢慢躺在她身边,忍受着生理上汹涌的波涛, 久久不能成眠。 ☆        ☆        ☆ 翌日清晨—— 豆儿神情气爽地醒来,发觉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韦大哥身旁。 蓦地,她粉颊飘飞上两朵娇艳欲滴的红云,显然忆起昨夜旖旎的情景。 她赶紧拾起角落的衣裙,七手八脚地全穿戴上去,本来她计划偷偷落跑的, 可是一看到枕边人那疲惫的俊容,她忍不住傻傻地痴望着他。 老实说,她到现在还搞不清楚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他的手指带给 她莫大的快感与兴奋。 但是韦大哥是怎么办到的呢? 她灵亮的圆眸悄悄溜向他的长指,羞红着脸研究“它”为什么如此神奇? 这是韦端己醒后所看到的第一个景象。 只见豆儿专心地趴在床上,嘴里念念有词地盯着他的手指,还不时好奇地戳 他一把,真是可爱极了!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好一点了吗?”他刚睡醒的嗓音出奇的低沉。 “喝!”豆儿被吓得差点弹了起来,一阵热血随即涌上她的玉颊,结巴地道 :“没……没事。” 她那娇羞的俏美模样使韦端己不禁胯下一紧,折磨他一个晚上的欲火又复活 了起来,他闭上双眸,喉中发出一声低吼。 照他这样动不动就亢奋的情况下去,他今天还要不要出门见人啊? “韦大哥,你怎么表情那么痛苦呀?”她那关心的柔荑覆在韦端己起伏的胸 口上。 她童豆儿可是个“感恩图报”的人,韦大哥昨晚那么尽心尽力地帮助她,她 说什么也不能抛下痛苦的他不管。相反的,她得想法子好好“报恩”! 一想到昨晚的销魂,就带给她举一反三的启示,她先是看看自己的手指,再 望向他那明显隆起的下腹。 或许她可以依样画葫芦,替韦大哥纡解痛楚也说不一定。 她的俏脸红了起来,一方面自然是不好意思;另一方面则是为自己的聪明暗 暗喝彩,因为骄傲而脸红。 “韦大哥,你是不是像我昨晚那样难过了?”她试探地问。 韦端己没有答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正忙着控制自己身躯的反应, 哪还有时间答覆她那无邪的问题。 “那我帮你。” 豆儿鼓起勇气,右手轻轻覆在他欲望的核心上,眼中充满着惊奇和疑惑—— 好怪喔!怎么他会有那块硬邦邦的肉条,而自己没有呢? 韦端己像是被闪电击中般,突然全身僵直起来,呼吸开始急促。“移开你的 手。”他粗着嗓门命令道。 “不要,我要帮助你。”她固执地学他昨晚那样的按摩,既搓又抚,而且按 得更加起劲。 在克服心中的羞怯后,这样的动作简直比揉面团更加容易,她只是不懂韦大 哥干嘛那么激动? “你……唔……” 一阵狂暴的欲求侵袭着韦端己,使他的五官扭曲成一块,他想要抵抗那愈来 愈高涨的狂喜,却只能徒然无功地喘息着。 豆儿逐渐被他身体的反应激起了兴趣,着迷地盯着他身上的变化—— 只见他压抑地吼叫一声,身体一阵猛烈的痉挛颤抖,然后整个人就像泄了气 的皮球一样筋疲力尽,所有的男性肌肉全松弛了,包括她手中正按着的那条“肉” 也慢慢消软下去。 “咦?你怎么偷尿尿了?”她一发觉他裤裆上湿湿的,便立刻缩回青葱玉手。 韦端己难堪地瞪她一眼,起身套上外袍,遮住胯下的污渍。 他不敢相信单靠她手指的爱抚自己就达到高潮,还情不自禁地遗精,真是太 可耻了! 偏偏豆儿一副天真纯洁的模样,根本不知道她自己就是始作俑者。 “喂,你怎么不说话?”豆儿跳下床,跟在他身后逼问,颇有做“跟屁虫” 之嫌。 韦端己叹口气。“这是自然现象,以后你就懂了。”就算他现在解释给她听, 她照样无法理解的。 而且小丫头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免得她把他这项“屈辱”走漏出去。 他竟然完全败在豆儿的“手”中! 并且从头一路输到尾,他以往坚强的自制力简直是白练的,他相当不喜欢这 种失去控制的感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豆儿噘高了小嘴,拉着他的衣袖追问,她真的真的很好奇什么自然现象会使 韦大哥偷尿尿? “别再问了。”韦端己摆出一副最凶狠的表情瞪她,要她知难而退。 豆儿没有被他唬倒,她不悦地嘀咕着:“干什么那么神秘?小气!” 韦端己有些老羞成怒了,他眯起充满阴郁的黑眸,愠怒地道:“这全是你做 的‘好事’,不要问我!” 他那看似气呼呼的退场,其实包含着浓厚的狼狈意味。 好事? 豆儿拧起纳闷的柳叶眉,一脸疑惑地望着韦大哥那有点像落荒而逃的背影。 既然是好事,他干嘛那么生气啊?她帮他化解他的痛苦不是吗? 哈!他肯定是难为情了,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会尿裤子,难怪他走得那么快。 真是好玩!这几天她一定要好好观察一下他的“坏毛病”。 第十章 当日下午—— 江义把豆儿她娘——芷君赎回客栈了。 “豆儿!豆儿!”芷君一见到睽违五年的宝贝女儿,神情激动地抱住豆儿, 两行锁不住的泪水便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娘好想念你喔……” 三年前,她被自己的夫婿嫌弃,将她“送”回“迎春阁”时,她除了怨天给 她多舛的苦难外,心中最恐惧的就是怕再也见不到豆儿,担心她在皇宫内当一辈 子的假太监,永远出不来,因为童老爷一死,还有谁会想到把豆儿弄出皇宫呢? 没想到今天稍早的时候,“迎春阁”来了一位发丝灰白的老太爷,出手大方 地赎下她,说是要带她去见豆儿,她半信半疑地跟他来到这间客栈,竟然真的见 到豆儿了! “娘,不要哭了。”豆儿连忙安慰娘亲,见她弱不禁风,美丽的脸孔上全是 憔悴,不禁难过了起来。 不过,她坚强地忍住泪水,她最受不了女人家哭哭啼啼的——除了上次失态 哭倒在韦大哥的怀中,她压根儿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掉过眼泪。 她们并没有注意其他人打量的目光,尤其韦端己的眼神更是深沉。 她们是母女吗?怎么个性相差那么多? 没错!她们拥有相似的花容月貌,但眉眼间的神韵全然不同,豆儿的亲娘是 温柔怯懦,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倒她;而豆儿却是灵黠活泼,拥有聪慧的脑子和 无比的勇气。一个柔弱的母亲怎么生得出这么古灵精怪的女儿呢? 该是环境造成的吧? 生长在那种畸形的家庭里,豆儿为了保护饱受欺凌的母亲,不得不强悍精明 起来,导致她小小年纪就早熟得很,天真的口气中常常不经意地流露出老气横秋, 叫人又好笑又好气。 “娘,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你应该高兴一点,别哭了。” 豆儿眼见她娘亲眼泪愈掉愈多,她不得不找条手绢给她拭泪,可是她找遍全 身,才发现身上根本没有丝绢,她立刻求救地看了韦大哥一眼。 本来她是不想这么做的,因为韦大哥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已经整整一个上 午没有理会她了,但是事情有轻重缓急,她都快被泪水淹没了,韦大哥应该不会 袖手旁观吧! 韦端己把自个儿的白色手巾捐献出来。 “这位……公子是谁啊?” 芷君止住了眼泪,拭去所有的泪痕,才小声询问女儿,不敢直视那位俊挺的 公子爷。 豆儿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介绍韦大哥,说他是当今皇上嘛!他偏偏已经不干 了,而且娘也不会相信。 “呃……”她绞尽脑汁想好久,才灵光一现。“韦大哥是我的朋友,娘。” 韦端己的俊容倏地凶猛起来。“我是豆儿的未婚夫,过些日子就要成亲了。” 这丫头在胡说什么?经过昨晚的激情,她居然还把他当作朋友?她到底有没 有一点女人的自觉啊? “豆儿,是真的吗?”芷君惊喜万分地问。 她虽然不清楚这位公子是什么来历,但这几年她所受的苦难全源自于她只是 一名侍妾,所以她得到一个教训——千万要让自己的女儿做正室,别像她一样当 一个没地位的侍妾。 豆儿不确定地耸耸肩。“应该是吧!” 韦大哥从没有正面跟她谈过成亲这档事,只觉得他似乎挺喜欢自己的,而她 也并不排斥嫁给他。 “应该?”韦端己为之气结,非常不悦地抓起豆儿那纤细的手腕。“我看我 们得好好‘沟通’一下。” 江义与马常几乎把眼珠瞪凸了,他们没见过皇上的脾气失控过,他向来是冷 静沉稳的。 怎么一扯上跟豆儿姑娘有关的事,皇上就变个人似的? 一旁的芷君骇然地抽了一口气,直觉反应就是跪下来替豆儿求情。“这位公 子爷……您别生豆儿的气,她还小不懂事,您……饶了她吧……” 韦端己皱起眉头,以眼神示意江义扶起她。“我不会伤害豆儿的,你放心。” 他拉着气得哇哇大叫的豆儿回房,她一路还气急败坏地喳呼着:“喂!你这 个人太没礼貌……” 声音愈来愈远…… 芷君被江义扶了起来,她惶恐地问:“豆儿会不会挨打?万一她受伤了怎么 办?” 江义温和地笑道:“夫人,豆儿姑娘不会有事的,爷被她吃得死死的,不被 她欺负就好了。” 芷君以为他在说笑,露出怯怯的笑容。现在她才从他的语气知道,眼前这位 气派的老太爷也只是刚才那位公子的仆人而已。 “夫人,我带你去休息吧!” 江义领着芷君到一间已整理好的空房住下。 ☆        ☆        ☆ “你吓坏我娘了。” 豆儿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横眉竖眼地以食指猛戳他的胸膛。 韦端己坐了下来,一把将她娇小的身躯抱在腿上,眯着充满怒气的黑眸道: “你那句‘应该’是什么意思?你不想嫁给我了,是不是?” 他还好意思那么凶? 豆儿双手横胸,不满地斜睨着他。“你从来没有亲口说过要跟我成亲,我哪 里知道啊?你又没有通知我。” 她这样的反驳,使韦端己依然感到不平衡,他攫起她小巧的下巴,咬牙切齿 地道:“你以为经过昨夜的事,我还会放你走吗?” “昨夜?”豆儿明灿的灵眸一亮,像是被他提醒了一样。“哈!我们昨晚做 的究竟是什么事?你快说呀!”她现在不生气了。 她老早就想问昨晚的事了,只是一直苦无机会,因为他今天狡诈地回避她一 个早上,只要她的嘴有动一下的嫌疑,他马上掉头就走。 “没什么。”韦端己突然惊恐地发现话题的主控权被她抢走了,他试着做最 后的挣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是吗?”豆儿冲着他贼兮兮地甜笑。“既然是不重要的事,韦大哥,你干 脆说出来听听,好让人家增长一点点见识嘛!” 如果真的是件小事,韦大哥干嘛遮遮掩掩,坚持不肯说?嗯!这里头一定大 有问题。 “这种事不是小姑娘该知道的。”韦端己自认透露太多了。 可恶!他明明揪她回房是要斥责她一顿的,怎么会反过来被她逼问呢? 豆儿搔了搔发鬓,似懂非懂了。“我们昨晚是不是做了‘坏事’了?” 一抹尴尬的潮红闪过他俊美的脸庞。“应该算有一点吧!”天!他有股想逃 的欲望。 豆儿那原本已经够大的圆眸立刻扩张成圆盘状,她屏住了呼吸。“那我是不 是会生小娃娃?” “目前不会。”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她的肚子,很难想像豆儿会有紧张的时 候。 “呼!”豆儿松了一大口气,既然“坏事”没有影响到她,她那满脑子的疑 问全跑了出来,她兴致勃勃地追问:“是不是那件‘坏事’让你尿裤子的?” 韦端己差点因为她的问题而吐血身亡,他痛苦地抹了抹俊脸。“就算是吧! 剩下的请你成亲以后再问,我现在不会再告诉你了。” 他真想一头撞死! “噢!”豆儿看到他那么凄惨的神情,纵使有再多的问题也不敢问了。 “你今天已经第二次谈成亲的事了,但是你从没说为什么要娶我?”她换了 个话题。 “因为我爱你呀!傻瓜。”看到豆儿那吃惊的表情,老实讲,韦端己的尊严 有一点受创。“不然我为什么处处关心你、担心你?” 可能是老天爷看他生活过于平顺,所以派了童豆儿这号魔女来折腾他。 豆儿的俏脸慢慢地羞红起来,呐呐地道:“我没想那么多耶!我以为你对每 个人都那么照顾。” 韦端己温柔地轻啄她的雪额。“现在你知道了,那你爱不爱我?” “我不知道。”豆儿发挥“诚实”的美德,她迷惑地道:“爱是什么感觉啊?” “爱就是——”韦端己欲言又止。“爱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现在说给你听, 你只会愈弄愈糊涂的。” 豆儿这丫头年纪还那么小,等她大了一点,自然而然就明白爱是什么。 “那我每回见到你,我的心会‘扑通、扑通’乱跳,头晕目眩,可是看到你 离开,又会浑身不舒服,开始想你,这些怪症状称不称得上是‘爱’?”她一向 好奇心旺盛,心中憋不住任何问题,所以忍不住虚心求教。 “当然是爱。”他的口气权威极了! 豆儿的心情蓦然开朗,笑容灿烂地低喊着:“我爱你,韦大哥。” 她嘟着俏唇主动迎向韦端己的嘴巴。 韦端己笑眯着眼,毫无怨尤地任她“轻薄”…… ☆        ☆        ☆ 两天后,皇宫内传出当今圣上驾崩的消息,全国人民哀恸不已,他们痛失这 么一位英明的好皇帝。 就连芷君都躲在房里暗暗饮泣好几夜,悲伤的心情才慢慢平息,只是她不明 白她未来女婿和豆儿为何笑容满面?甚至在皇上崩逝那晚举杯庆祝,太古怪了! 而帝位按照遗诏由贤能的二王爷继承,宣布一个月后正式登基。 韦大爷——呃!她还是习惯称他韦大爷,虽然他曾客气地要她直呼他的本名 ——请了京城最著名的神医替她诊治她那身的老毛病,并且在客栈多停留十日, 让她调养好身子,才启程南下。 她与豆儿、江义共同乘一辆外表素雅,里面却宽敞豪华的马车,豆儿那两只 狗自然也是安置在马车内,韦大爷则和他那名沉默寡言的贴身随从各骑着一匹骏 马,走在马车前方开路。 后来,豆儿嫌待在马车里闷,想去跟韦大爷共骑一匹马玩玩,她原以为韦大 爷一定会震怒地拒绝豆儿,没想到他抵不过豆儿的“甜言蜜语”,竟然纵容她一 同骑马。 他甚至找了一处空旷的原野,花了两日的时间教导豆儿正确的骑马姿势。 这段时间他们是露宿野外的,她以为韦大爷养尊处优惯了,心里头一定会不 愉快,但是她错了。 韦大爷可高兴得很,除了教豆儿所有骑马的常识外,没事还带着豆儿满山遍 野地乱跑,钓鱼、打猎……等反正能让他们玩得像小泥人一样回来的游戏,他们 都会去尝试。 想到每回江义看到他们肮脏的衣物便哀声叹气,她就觉得好笑,她也是在此 时才发现江义是阉人,难怪韦大爷毫不避讳地让他服侍豆儿。 他们上路后不久,豆儿就多了一四高大温驯的名贵骏马。 唉!总而言之,她芷君长那么大,还没看过一个男人那么宠溺他的未婚妻, 简直到了“无法无天”的程度,幸好豆儿已经被他订走了,否则被韦大爷惯得那 么野,日后一定嫁不出去。 她不知道韦瑞己就是爱看豆儿那无忧无虑的可爱笑容,不忍见她像以前一样 因为现实的压力,眼中偶尔会带着凝重的神情,他要尽情地宠爱她。 他们一行五个人、两只狗走走停停,听到哪里有名胜古迹,便会停下来玩个 痛快,所以原先估计半个月就可以抵达芜湖的,他们竟然拖了三个月还在半途。 后来韦大爷的家人等得不耐烦了——早已筹画好的婚礼,因为正主儿迟迟没 有现身,所以一延再延。于是派一名叫皇甫靖的大侠快马加鞭地催促他们快一点, 韦大爷只好勉为其难地剔除一些风光明媚的风景区,加快了一点速度。 为此,韦大爷和豆儿还给皇甫大侠好几天的脸色看呢! 这只是途中一点有趣的小插曲,但不可否认的,这段旅程是她这辈子最快乐 的时光! ☆        ☆        ☆ 终于,他们到达了芜湖的“飞剑山庄”。 芷君与豆儿受到了最热切的欢迎,韦端己那一大票的亲戚家人是衷心喜爱豆 儿的俏丽讨喜,因为她身上那股清新的气质有别于一般所谓江湖侠女的练达世故 ——皇甫家的女子是禁止到外头闯江湖的。 至于韦端己就没那么幸运了。 先是被一大缸的泪水淹没,再来是被抓到皇甫家的祠堂内,当着列祖列宗的 牌位正式认祖归宗,改名为皇甫端己。 皇甫家一律对外宣称:皇甫端己自幼身体虚弱,所以交给世外高人收养,现 在无病无痛了,自然回到“飞剑山庄”与亲人团聚。 这段合情合理的解释让来此道贺的宾客深信不疑,少数知道内情的人则将秘 密深藏心底,谁也没有泄漏出去。 往后数年,皇甫端己带着爱妻四处游山玩水,踏遍了中原的每一处绮丽风光。 峨嵋览秀,青城探幽,泰山观日,罗浮赏梅,黄鹤楼上,西子湖边……皆留 下他们的双双俪影。 直到四年后,豆儿大着肚子被她那惊慌失措的丈夫送了回来,他们才总算安 分了几年。 某一天。 一名显贵的“大官”轻车简从地来到“飞剑山庄”。 皇甫端己将他迎进隐密的厅内,俊毅的脸上不见任何惊慌之色。 “皇兄,你害朕找得你好惨啊!”当今皇帝似笑非笑地抱怨。 皇甫端己淡淡一笑。“皇上是知道啰?”他早料到二弟总有一天会找上门的。 “是,朕知道当年的秘辛,也只有更佩服皇兄的毅然决然。”若是一般人知 道自己没有皇家血统,一定会极力隐瞒事实,而不是像皇兄这样毫无眷恋地传位 给他。 皇甫端己轻声笑了笑。“我没那么伟大——” “哎呀!总算找到你了。”豆儿突然闯进门,将哇哇大哭的宝宝塞到皇甫端 己手上。“女儿一直哭个不停,你快哄哄她。” 她这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一向爱她相公抱,所以女儿一哭,她直觉就想把 “烫手山芋”交给皇甫端己照顾,自己好开溜。 豆儿瞄了贵客一眼,见不认识,便贼贼地关上门离开。 果然,嚎啕大哭的小娃儿一闻到爹爹熟悉的气息就不哭了,她睁着骨碌碌的 圆眸好奇地张望。 韦端麟简直被皇兄那安抚奶娃的熟练技巧给吓住了。 好歹皇兄也曾贵为一国之君,又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怎么会纡尊降贵去 做那种女人家的事呢? “皇兄,你过得幸福吗?”他不禁担心地问。 皇甫端己抱着心爱的女儿,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一眼。“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快 乐的时光。” 是的,他从未见过皇兄如此愉悦轻松的神态,虽然依旧沉稳内敛,但他黑眸 里始终带着笑意。 “那朕祝福你。” 他原先之所以派探子寻找皇兄,就是好奇皇兄舍弃皇位后会过着什么样的日 子? 现在他明白了。 皇兄的生活是纯然的幸福,永远不会掺杂权位争夺与利益冲突。 他开始羡慕起皇兄的生活了…… 本书来自www。abada。cn免费txt小说下载站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www。abada。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