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若浮生》 清梦若浮生 第 1 部分阅读 作品相关 第一章:穿越(上) 第一章:穿越(上) 暮秋时分,枫叶红满天。 栖霞寺的枫叶,远近闻名。 我站在寺门处的香炉前,檀香满鼻。 闭目不语,泪已然湿了衣襟。 爷爷走了。 永远的离开了我,去了那个没有烦恼,没有忧愁的世界。 临走前,他拉着我的手:“小玉啊,爷爷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说完,他闭上了眼睛,无论我怎么呼喊,他都没有醒来。 在友人们的帮助下,我安葬了爷爷。 闭上眼,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我总觉得他没有走,他在看着我,再眼开眼睛,却什么也没有。 梁山伯、祝英台死后化蝶,为什么爷爷不能? 难道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还是他根本不想我? 难道一点也不担心他唯一的孙女儿,会不会被人欺负? 哭着哭着,便睡倒在头。 烟雾突起,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朝我栖来,长长的黑发,在头顶挽成一个发髻,用一根玉簪束起来。 白白的皮肤,浓浓的眉毛,*的鼻子,深不见底的黑瞳孔,身上的衣服感觉像明朝服饰。 一脸笑意,向我伸出手:“阿玉,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那儿有花有草,可漂亮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穿上了明朝的衣服,虽然有些别扭,我觉得还挺好看的,我甚至有些怀疑,那个人是不是我,还是她只是跟我长的有些像? 他带着我跑啊,跑啊,来到一个有山有水有花有草的地方。 风景美如画,碧草如丝,细水若白丝。 拉我在小溪旁的石头上坐下,拥着我,轻笑着,呢喃着,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依稀觉得那是誓言,只属于我和他之间的誓言。 突然之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砾,他一下子不见了,所有的花草也不见了。 场景变幻成一个黑黑的山洞,里面还发出各种各样的怪声,让人毛骨悚然。 突然那个男人又出现了,想去抓他的手,他却已是一堆骷髅。 我害怕极了,转身想跑,脚却像粘在了地上,怎么跑也跑不动。 我惊恐极了,尖叫着醒来。 原来是场梦,感觉却是那么真实,这些年来,这个梦一直缠着我,弄得我经常失眠。 擦去满头的汗,倒杯水喝。暗自思量:是不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那么多年,这个梦从来就没消失过,从小到大,它一直伴着我成长。重新回到*,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我又想起了刚才那个梦。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这么多年,我怎么会一直做着同样的梦? 有人说梦是前世残留的记忆,这话的可信度有多少? 如果那真的是我前世残留的记忆,那我的前世又是谁? 带着种种疑问,我找到了南京有名的心理医生,听了我的况后,他非常吃惊:“陈小姐,这种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觉得很不可思议,我建议,对你实行催眠,不知道您觉得怎么样?”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我点点:“好吧,我同意,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他沉思了一下:“请您稍等下,我这就去准备,马上就可以开始。”说完他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不大会儿,他过来了:“陈小姐,请吧。” 我点点头,跟他进去。 躺在一个宽大的沙发上,他不停的说着什么,虽然离得很近,我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昏昏欲睡。 醒来后,他告诉我:“陈小姐,具体况我们也说不清楚,您梦中的那个男子,好像跟您有某种纠葛,这种纠葛是前世的,所以我们也说不好,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踱出了心理医生的诊所,我有些魂不守舍,前世的纠葛?是什么呢?又会是怎样的纠葛,一直延续到这世呢? 爷爷的五七,我去栖霞寺为他上香。 一个月以来,我一直沉浸在他离我而去的那一刻,迟迟不肯醒来。 爷爷就这样走了,虽然他放心不下我,可他还是走了,纵然他是个中医,深谙养生之道,却终究逃不过这一劫,也许,这就是命吧,试问,谁又能与命抗衡呢? 也许,他唯一庆幸的,就是留下了不少钱,可以令我衣食无忧吧。只是,他不知,再多的钱,换不来他的一颦一笑。 给爷爷上完香,我来到后堂,给寺里的大师傅送上香油钱,爷爷告诉过我,这个要叫香油钱,不能叫给寺里捐钱,如果说成是捐钱,神灵会不高兴,就会惩罚那个人。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又滑了下来。 要走的人走了,留下的人,除了记忆再不能拥有他分毫。 “阿弥陀佛,这位小姐,老僧讨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连忙擦掉眼泪,回头跟他打招呼:“师傅好。” 一个老者出现在眼前,长长的白须,拖到了口以下,头顶是杂草丛生的灰白短发,只有被香烫过的戒疤没有被短发遮住,白白的眉毛,眼角周围堆满皱纹,只有那双眼睛,闪着精光,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正笑吟吟的看着我:“小姐,可否与老僧进屋一叙?” 有些疑惑,我与他素不相识,他找我做甚? 见我犹豫,他又说道:“小姐多年来为同一梦所困,老僧愿意为小姐一解此梦。” 这都知道?! 我暗暗称奇,真佩服他,心悦诚服的点点头:“既然如此,就有劳师傅为我解一解这梦吧。” 跟着他来到后堂的屋里,分宾主落座后,他先开了口:“我看小姐印堂发暗,眼睛红肿,想是家中有人去世吧。” 我点点头,眼泪又不听话的掉下来,忽地又想起为何而来,忙拭了泪,“老师傅果然有些道行,让人佩服,依师傅之见,我这梦缘何而起啊?又该如何化解呢?” 他捋捋过的胡子,沉吟道:“小姐前世欠了一个人,你本是王母的一个侍女,只因打破了王母的玉盘,被打落尘世,受轮回之苦。 你到人间后,与他相恋,只因你家境富裕,他一贫如洗,你父母极力反对,你迫于父母强权,嫁作他人,得知你嫁作他人,他一病不起,后来就不久于人世。 他为你付出了生命,你为报他深,也投湖自尽,月老被你们一番深打动,给你们牵了三世缘。 这第一世,也就是你们相恋的那世,已经过了,这第二世,只因他找不到你,所以才托梦于你,想唤起你前世的记忆。” 有些明白了,前世的奇遇吗? 作品相关 第一章:穿越(下) 第一章:穿越(下) 或许吧,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比这更让我信服的理由。 “怎么觉得有点像梁山伯与祝英台啊?”我不由得笑出声来。 那老者见我发笑,板起了脸问我:“小姐觉得这件事很好笑?” 我赶忙收起笑,回答他:“不是,我笑的不是老师傅,只是觉得这样的故事断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那老者“哈哈”一笑:“小姐,既然无人能解,焉何不信?” 二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想起他方才的说词,不由得又问:“师傅,我与那男子还有缘吗?” 他皱起眉头:“你们过了一世,这第二世已经错过了二十年,第三世的话,恕老僧不便多讲了。” 我有些急躁:“师傅莫不是在哄骗于我吧?!” 那老者突然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着,深深看一眼我,又坐回到椅子上,面色凝重的对我说:“小姐若是不信,大可一试!” “如何试法?”我睁大了眼睛问他,心中却犹豫的紧。 许是看出了我的不相信,他开了口:“下个月十五,月圆之夜,你在寺门处等我,是真是假自有分晓!” 我无语,看了看他。 他一脸笃定,信心十足的看着我。 我搓了搓手,看着他:“老师傅,请放心,为了揭穿这不是个谎言,陈榭玉定当前来。” 他只是云淡风轻的笑着,轻轻摇头,却依旧不语。 他叹口气,看看我,又道:“小姐莫要不相信,老僧法号唤作百岁。因老僧年纪过百,又忘记了自己的法号,所以大家叫我百岁。只因前世,老僧害了小姐,今世便还了你。”说完,他转身离开,只剩我一人独坐。 百般思量,不得其果,我离开了栖霞寺。 他说的是真是假?看他风骨,不似骗人之人。 可是,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却始终说服不了我的心。 他在骗我吗? 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为什么要骗我呢? 或许,他说的有道理吧。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终于到了月圆之日。 我依约赴寺门前。 见了我,他但笑不语,许久,才道:“小姐请随我来。” 我没有说话,依着他的步子跟着。 许是月光太亮,寺中的烛光暗了许多。 子夜时分,僧人们仍然念着听不懂的*。 他拉着我,一步一步朝寺顶而去。 深秋的风吹来,寒意顿生。 在这乌黑的寺顶,单是看着,我的后背便起了鸡皮疙瘩。 影影绰绰的僧人走过,更加了几分森的味道。 我的呼吸开始混乱,步子也不再有节奏。 百岁法师依然不顾,拉着我,继续向上走。 “法师,已经到寺顶了,没路了。”我心里毛毛的,喊住了他。 他微笑着看我,“到了,该还的,总是要还的。” 那面容在我眼前放大,他一步步朝我近,笑容变得狰狞。 我突然觉得很怕,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脚下一滑,伸手想去抓他的僧袍,却什么也抓不住。 果然,他想害我! 此时明白,却已然晚了。 整个人仿佛掉进了一个黑洞。 我忽然明白:百岁法师是故意的,他有意把我扔下来的。 想呼救,喉咙突然变的很紧,什么也叫不出来。 只能顺着往下滑。 寺本不高的,或许,再有几秒,我便会随着爷爷离开。 身体很轻,轻的像在飞,耳畔只有呼呼的风声。 争睁大了眼睛,看到的,却只有漫长的黑。 突然,前方出现亮光,刺的我睁不开眼,伸了手去掩眼睛,却感觉到掉进水里。 接着就看到一片汪洋,我伸出手,想握住一样东西,却发现,什么也握不到。 水不停的侵占着我的口、鼻、眼、耳。 意识越来越淡,我已没有知觉。 可我仍然不甘心就这样死掉! 漫长的黑暗,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我摸着黑走了很久很久,不见有人,亦不见有光。 是曹地府吗? 我出声大叫,却是没人可以理我。 都怪我太容易相信别人,那个什么百岁法师根本就是个坏蛋,他分明有意害我。 现在我死了,是一只野鬼,但绝不会放过他,欠了我的命,我一定要你偿还! 前面突然有了亮光,我加快了步子朝前走。 随着光线越来越强,我不得不睁开眼睛。 却发现我躺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子里。 这里的摆设,到是有些像拍古装电视剧的剧场。 一个穿着古代衣服的女孩正望着我,大约十三四岁的年纪,模样还算清秀,黑眼珠里透着股子机灵。 在拍电视剧么?难道是他们救了我? 原来我没死! 是谁救了我? 见我睁开眼睛,那个小姑娘上前几步,轻轻的问我:“姑娘,您醒了么?” 我想试着起身,却觉得全身疼痛不已。 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啊”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那女孩连忙过来摁住我,扶我躺好:“姑娘,你身上有伤,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大夫说了,您不能动,您要有什么需要话,吩咐我就行了,我叫小兰。” 我看着她,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谢谢你,小兰妹妹,是你救了我吗?” “姑娘,您快别这么说,我只是个丫头,您不能叫我妹妹的。”她一本正经的说着:“还有,救您的是咱们八爷,不是我。爷舍不得您,就让我来侍候您。” “八爷?侍侯?什么东西?”我越听越糊涂了。 “姑娘,八爷啊,就是当今康熙皇上的第八子啊,难道您没听过么?”小兰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奇怪。 我突然明白,原来我来到了康熙朝! 百岁法师是故意的吗? 可是,这里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把我从寺顶推下,居然让我莫名其妙的来到了清朝。 心里突然有一种很糟糕的感觉。 传说清朝是蛮夷之帮,我不如早做打算,趁早离开。 “姑娘,您饿了吧?”小兰见我不语,关心的问着。 我收了心思,看她一眼,这丫头,到也乖巧,若能得到她的帮助,或许有回家的可能。 “我还不饿,你先别急,有些事,我想跟你聊聊。你过来,陪我坐坐。”我指指身边的,示意她坐下。 她近了我身前,却仍不敢坐,“姑娘,您有所不知,我小的时候,家里穷,父母把我卖给大户人家做丫头,我们当丫头的,在主子面前,只有站的份儿,岂敢坐?能碰到爷和您,是小兰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小兰说着说着,眼泪便出来了。 我平生最见不得人哭,想帮她擦擦眼泪。 一伸手,却是疼的厉害,“啊,好疼。” 忘记了身上的伤,又叫出声来。 小兰连忙擦了眼泪:“姑娘,对不起,小兰不该说这些的。”话声没落,她已经转身准备出去了。 “小兰,有些事,我想问问你。”我转移了话题。 小兰走回到我边:“姑娘,你有什么就问吧,小兰都会跟您说的。” 我整理了下思绪,开了口:“这到底是哪里?不是在拍电视剧吗?我怎么会在这里的?”我仍然不相信这里是大清朝。 “姑娘,您说的什么视剧,奴婢根本不知道。奴婢只知道,这是八贝勒爷府上,您落了水,是八爷救了您,您已经睡了十多天了,这些天一直是八爷在照顾您的。” 小兰的回答让我吃了一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我一把抓住小兰:“八爷?是不是爱新觉罗胤禩?” “姑娘,爷的名字可不是您随便叫的!”小兰把我按回去,脸上的表突然变得不再愉快。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我穿越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直呼咱们八哥的名字啊,是不是活腻歪了?”门来突然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 我觉得自己很紧张,手心里开始冒汗。 作品相关 第二章:不经意 第二章:不经意 话音刚落,三个气宇不凡的男子出现在眼前。 一人着紫色长袍,外金丝边马甲,脚登黑色皂靴,腰系玄色丝带,面若白玉,二目格外明亮,黑瞳泛着精光。不冷不热的看着我,那眼神,带了几分探究。 站在三人中间的,一袭月牙白,腰间搭蓝色系带,手执锦扇,浓眉大眼,两片美髯贴于唇上,带笑而立,浅浅的望着我。 我忽然有种如沐风的感觉。 另一位绿袍男子也执了一把锦扇,他站在离我最远的地方,遥遥的看着,见我望他,忙散开锦扇,遮了脸面。 三位都是白面书生打扮,不过,眉宇间却比书生多了几许贵气。 “小兰见过八爷,九爷,十爷。”小兰忙跪地作揖。 从小兰的口中,我已得知了来人身份。 当今康熙朝的三位皇子,一等一的高贵,一等一的打扮。 不需多说,单是那身份,便足以让人望洋兴叹。 我掀了锦被,拖着腿上的伤,去穿底的鞋。 纵然不知道这其中的规矩,单看那丫头行礼的姿势,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手未动,月牙白的男子已按住了我。“小姐有伤在身,不必行礼。”说着,又将我按了回去。 我顺势躺回*,抬了眼睛看他。 笑意盈盈,和若三月风。 颀然而立,幽香四溢。 “八哥,您可真心疼她啊。”那紫袍男子抱拳而立,斜了眼睛看我。 “胤禟,你少说两句。莫要伤了姑娘的脸面。”胤禩说话间,看向我,月牙白映入眼底,竟是温暖了我的双眼。 胤禩又望向我,开了口:“小姐,刚才是九弟跟你说笑呢,莫要见怪。”说是道歉,却不见他有一丝一毫的诚意,仍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素白的如同他身上的长袍。 我一笑,直直看入他的眼底:“阁下就是康熙皇上的第八子胤禩么?” 他笑弯了眉毛:“正是不才。” “大胆,知道是贝勒爷,还敢直呼名讳!”绿袍男子似乎怕忘记了他,突然跳出来。 “胤礻我,休得无礼!”胤禩又一次为我解围。 我实在过意不去,冲他颔首:“小女子陈榭玉,谢过八贝勒爷。” 他不再看我,转过身,“小兰,陈小姐用过饭没有?” “回贝勒爷话,还没有,奴婢这就去拿。”小兰恭敬的垂着头,一字一字的答着。 “好,你去拿吧。我今日还有事,就不打扰陈姑娘休息了。”他又转身看向我,“告辞,姑娘好生休息。”语毕,带了胤禟、胤礻我离去。 人散,幽香不散,淡淡的幽兰香满了屋,亦满了我的鼻。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风似剪刀。 风拂柳,柳丝长泄,落在我的发上。 身上的伤已然全好了,不知胤禩从哪儿得的良药,竟是疤痕都淡的看不到。 靠在石柱旁,我闭了眼睛。 突地,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亦闻到淡淡的幽兰香。 睁了眼,是他! “见过八贝勒爷。”我双手叠在腰际,冲他深施一礼。 对于这位救命恩人,我一直铭记于心,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或许,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 至我身前,幽兰香裹满了我的身。 “陈姑娘可是全好了?”声音淡淡的,轻柔不失关心。 我点点头:“劳贝勒爷挂记,已经全好了。” “那就好生歇着,太医说过,陈姑娘身子弱,受不得这寒凉之气,还是早些回屋吧。”语毕,离开,幽兰香落了满地。 那抹神,像极梦中的男子。 是他吗?像,真的很像。 “小姐,小姐。”小兰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赶走了幽兰香。 “何事如此慌张?”我开了口,心中莫名的有些恼。 “小姐,福晋要见您。”小兰抚着口,话愈发的快了。 “福晋?是贝勒爷的嫡福晋么?”我蹙了眉头。 “嗯,是的。”小兰喘了口气,“福晋一身对爷身边的女人管的极严,如今,叫您过去,怕不是好事。” “好,我知道了,这就走,你带路吧。”我的声音很淡,淡的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心里突然有一点点的失落。 他有几个福晋了? 对于这个三妻四妾的时代来说,娶几个都不为过,我为何要惋惜? 走廊迂回,绿叶满柱,不见花,亦能闻得到花香的味道。 转过几个弯,便到了正芳阁。 正芳阁,那个正字映入了我的眼。 一个正字,多少权欲! 小兰转过身,唤我:“姑娘,咱们到了,您先给福晋请安吧。” 我回回神,跨进正芳阁。 一身绛色,头带凤凰钿,斜插一支碧簪,眼若桃杏,眉若远黛,端坐于正东方。 那对眸子,正正的看着我,似要将我看穿。 我的心莫名的跳了一下,福福身子:“给八福晋请安。” 八福晋正襟危坐,淡淡的说了声:“起来吧。” 我起身,能感觉得到她在打量我。 当两个美丽的女人站在一起,她们便开始攀比,其中的一个,总会想办法压倒另一个。 表面风平浪静的我和她之间,已经有人在暗暗较劲了。 她抬高了头,看我的眼神变得犀利。 前几日,小兰在为我梳妆的时候,将我惊为天人。 那一刻,我便明白,木秀于林,风必催之。 今日,风便来了。 我无意与她相争,垂了头,亦不语。 这是一场属于女人间的战争。 我不希望自己是强者,亦不希望招惹事非。 漫长的寂静过后,她终于缓缓开了口:“你叫什么名字?”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回福晋,民女陈榭玉。” “今年多大?”她又接着问道。 “回福晋,小玉今年二十岁。”我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生怕出错,她那凌厉的寒气,让我前所未有的紧张。 “年岁上有些大了,可曾婚配?”问题问的很直接,是否,这就是她找我的最终目的? 我有些羞赧,低下头,小声的回答:“回福晋的话,小玉无父无母,仅有一年迈的爷爷相依为命,不久前,爷爷又撒手人寰,留下我一个人,所以,不曾许配他人。” 她叹了口气,态度有所缓和:“小了爷七岁。你可曾有中意之人?或许,我可以成全你们。” 成全?! 是怕胤禩离我太近,而毁了你自己吧!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只怕是动机不纯。 我淡淡的笑着,“回福晋的话,民女心中尚无中意之人。” 她点点头:“听你的谈吐,似乎读过书?” 我轻轻顿首:“回福晋话,跟着爷爷识过几个字。” 屋中又一次陷入沉默。 她只盯着我,再不言语。 许久,她开了口:“我这贝勒府里不比寻常百姓家,女子该懂的规矩一样不比外面少,既然爷救了你,便是你的恩人,若你有什么非份之想,莫怪我不客气,这贝勒府里的家法比乾清宫的国法都要严上三分!” “回福晋话,民女懂了。”我含笑望她。 一个福晋,便可教我如此难堪。 眼前这女子的地位到底低到了怎样的境地? 想哭,却是不能,我不能在这样一个女人面前流泪。 我是胆小之人,却也不是懦夫! 只有懦夫,才会在对手面前流泪! “唉”她叹了一口气,又道:“陈榭玉,当初你伤的极重,爷在乾清宫前跪了一夜,皇上这才派了御医来替你瞧病。 你好了,艳若屋外花。 府中上下便传言四起。 这些日子以来,府里头的风言风语不断,都说爷看上了你,想纳你,才去求了皇上。 作为府上的女主人,我必须让府里清静。 你,明白吗?” “回福晋话,民女明白。”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拔光了的野兔,任何人都可以切掉我的。 “嗯,是个明白事理儿的人,下去吧。” 的神经跟着放松,轻轻的回答她:“是。” 福了身,轻轻离去。 屋外,华正艳,满枝的白玉兰香满八贝勒府。 我紧紧握了手,指甲掐进了手心,尚不自知。 作品相关 第三章:夏季风吹来 第三章:夏季风吹来 日似乎跑的太快,转眼已是康熙四十六年的初夏。 我靠在头,萎靡不振。 “小姐,八爷来看您了。”小兰笑着跑进来,粉颊若朝阳。 我起身,理理耳边的发,淡淡立定。 幽兰香气扑鼻而入,我盈盈一福:“八贝勒爷吉祥。” 他淡淡一抬手,“起来吧。” 看着他入了坐,我轻轻立于他身侧。 “小玉,陈姑娘,你但坐无妨。”他忽然又改了口。 我轻轻落座,冲他一笑:“贝勒爷,叫小玉便是。” 他指尖轻触鬓角,看着我,“小玉,有些事,我想问问你。” “贝勒爷可是要知道小玉的来历?”我回看着他,却不再有笑。 “小玉,有时候,太聪明并不是件好事。”他不再看我,而是把玩着无名指上的钣指。 “与不聪明的人相比,聪明人懂得如何把握自己。”我直视着他,眼角带了一丝微笑。 “哈哈哈…”他仰头大笑:“你说吧。” 我并不急着回答,取过一旁的茶盏,轻啜一口,这才开了口:“民女陈榭玉,乃金陵人氏,父母早亡,与爷爷相依为命。 半年前,爷爷也去世,我一人孤苦无依,遭人所拐,被卖到青楼。 老鸨我接客,我抵死不从,逃了出来,可他们还是不放过我。我无路可走,顺着路爬到了山上,要胁他们,如果他们再追过来,便跳下去,结果他们还是不放过我,我就从山上跳下来了。 我以为会必死无疑,不想山下是条河,幸亏被贝勒爷所救。” “但我看你当时的衣着,并不想中原人士。”他摸着唇边的须,看着我。 “那衣服并不是我的,是我偷的别人的。”我别开脸,不再看他的脸。 他不语,定定的望着我。 我不敢看他,亦别了脸,定定的望着茶盏中的菊花。 浅浅的碧色,两棵小小的菊花浮于盏上。 沉默,亦是沉默。 空气若静止了一般。 我突然觉得时间很难熬。 “那么,接下来,小玉姑娘有何打算?”他终于出声,打破了沉默。 那一刻,我知道我赢了。 他相信了我的故事。 “我…。我想离开贝勒府。”话虽难说,可总是要开口的,事总是要面对的。 “你一个孤女,可曾想过何处立身?”他的声音突然变的很冷。 我只摇头不语。 离了这里,我无处安身,亦无一人可说话。 他起了身,那幽兰香霎那浸了我的肺。 “留下来吧,我身边少个侍书婢女。”他拍了拍我的肩,旋即离开,幽兰香突然淡了许多。 我抬起眼睛,屋中再无他人。 我的住处搬到了石砌轩,小兰的隔壁。 那是他的书房,我现在的身份,是他的侍书婢女。 现在,那身月牙白正坐在湖畔的椅子上,信手拔弄着石桌上的琴弦。 我放下手上的书,仰望枝头,那红红的石榴花,似火。 而他的琴,却叫人心静。 静的就如这身侧的落霜湖。 一曲终了,他含笑望我。“小玉,为我唱上一曲吧。” 这盛夏的天气,突然让我想到了《盛夏的果实》。 我清清嗓子,带笑看他,唱了起来。 不为别的,只为回他一笑。 “八弟好兴致啊!大热的天,你却躲在这湖畔抚琴听曲。” 我转过身,那人一身的墨色,面无表的看着我,锐利的眼神划过我的脸。年纪比胤禩大些,个子很高,棱角分明的脸廓,若冰霜的眸子,似蘸满了浓墨。 这张脸,很是眼熟,像极梦中的男子,只是穿着打扮不一样。 他脸上没有丝毫表,走到我面前:“八弟,我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能让她再唱一遍吗?” 我本想拒绝,看到胤禩的脸,突然转为浅浅一笑,说:“奴婢遵命。” 曲终,我长舒一口气。 胤禩含笑看着我,鼓掌:“好,好,好,小玉,唱的好,我和四哥都是通晓音律之人,却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 既是他的四哥,便也是一个贝勒吧。 我红了脸,垂下头,冲着身侧的人一福身:“民女陈榭玉,给四贝勒爷请安。” “起来吧。”他是冷冰冰的,就连身上的风也是冷的。 只淡淡的三个字,便再也没看我一眼。 胤禩冲我摆摆手,示意我下去。 我提了裙摆,随风而去。 作品相关 第四章:中秋节 第四章:中秋节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八弟,这就是你求皇阿玛救的那个女子?”“正是,多亏李太医出手,否则啊,您今儿个,可就听不到这么好听的曲子喽。” “八弟啊,你果然好本事,去北海钓鱼,也能钓上来那么漂亮一条鱼,她该不会是美女鱼变的吧?就是不知道弟妹那醋缸子,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四哥,您就别取笑我了,今儿个到我府上,怕不是只曲子来的吧?”兄弟之间的亲密无间,表露无遗。 我渐行渐远,再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晚夏时分,天气不再炽热,阵阵凉风袭来,摇着树上半红半绿的叶子。 胤禩不在府中,我这个不安分的人,也胆大了起来。 午睡过后,我便拉了小兰,还有几个其他房里的小丫头,跑到府里的后花园,玩起捉迷藏来。 一上来,就是我抓别人,虽然有些不愿意,可怎么玩不是玩。 小兰帮我蒙好眼睛,就跟着他们藏了起来,还一边大叫着:“姑娘,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您快来抓我啊!” 我顺着声音去找,就是抓不到人、 我大笑,冲小兰道:“死丫头,看我抓到你,怎么治你,叫你不听话!” 小兰丝毫不以为意,得意冲我大叫:“姑娘,等您先抓到我再说吧。哈哈哈。” 我很是郁闷,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向小兰走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一下子变的安静了。 我伸了手在空中乱抓,碰到一个物体,便一把抱住。 “呀,抓住了,嘿嘿,我就说你跑不掉吧。”我高兴的叫着,伸手去拉下蒙眼睛的丝带。 拉下丝带后,我突然害怕起来…… 怀里抱着的人,居然是四贝勒。 再转了身过去看找,小兰他们早就不见人影了。 “这个死丫头,害我出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恶狠狠的低语。 “怎么?还没抱够啊?这个天,好像还不冷啊?”四贝勒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满脸通红的我。 我放了手,绞着手中的帕子跪在一旁,“四贝勒爷,对不起,奴婢不是有意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吧。” 他不语。 许久,我偷偷抬了眼看他。 竟对上了他的眸子。 今天的他,好像有些不一样,眼睛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的心“呯呯”直跳,慌乱之中又低了头,去揉衣角。 “四哥,小玉,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胤禩兴冲冲的跑过来,终于打破这尴尬。 看起来他今天心很好,刚才的事,他看到没有? 我突然害怕起来。 起了身,冲他福上一福,对他们说道:“二位贝勒爷,小玉有些不舒服,先行告退,您二位慢慢聊。” 四贝勒到是没说什么,胤禩有些不悦,皱起眉头:“小玉,你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以前的伤还没完全好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大夫来瞧瞧?” 我连忙阻止他:“八爷,您放心,我没事,只是有些累,想先回去休息。” 胤禩关切的望我一眼,“那你好好休息,下午不用来书房了。”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转身的那一刹,我偷偷看了一眼四贝勒,他正看着我,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转过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隐约觉得背后有双眼睛,一直在看着我,直到我走出后花园的门。 中秋时节,我正坐在石砌轩里看书。 来了几个月了,胤禩的悉心调教,使得我虽然不能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该懂的却一样没落下。 突地,有风拂过额头的发。 我抬了眼去看。 是他! 本就凉爽的秋,突然有些发冷。 不为别的,只为眼前这个男人浑身的冷漠。 那浸了墨的眸子突然对上我的眼。 我心中突然有种害怕的感觉,想逃,已是来不及。 起了身,至他身前,一福身子:“给四贝勒爷请安。” “起来吧。”那声音淡淡的,不带一丝温度。 “是,谢贝勒爷。”我起了身,立在一旁。 只希望离他远些,莫要被那层冰冻伤了自己。 他不语,径自朝椅子上坐了去。 突地,从袖中掏出一个方形锦盒,对我道:“诺,拿去。” 单看那盒子精致程度,便觉内间东西必不寻常。 “谢贝勒爷,只是奴婢从未为贝勒爷做过事,所谓无功不受禄,如此贵重的物件儿,榭玉怎可收授。”我福了身子,望着他。 “那日的曲儿不算么?” “区区小事,贝勒爷勿需放在心上的。”我笑意吟吟,依旧不收。 “贝勒爷,您回来了,四贝勒爷正在书房等您呢。”屋外响起门童的声音。 我舒了一口气。 再去看他,已然收了锦盒,换上了那副淡淡的表。 “哟,四哥来了。”胤禩的声音响起,幽兰香亦满了屋。 小兰端了水来,至他身前。“小玉,怎么不给四哥沏茶?”胤禩净手,眼睛却是看向我。 “奴婢这就去。”我连忙离去。 “四哥,这丫头新来的,不太懂规矩,您别往心里去。” “无妨。”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寒*交汇,原来是这般! 取了茶来,捧过交至四贝勒手上。 清梦若浮生 第 2 部分阅读 “无妨。”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寒*交汇,原来是这般! 取了茶来,捧过交至四贝勒手上。 他突地将东西塞至我袖中。 我一惊,对上他的眸子,他正冲我眨眼,却也没说什么。 我无奈,只得将东西收在袖口中,紧紧的攥着,生怕它掉下来。 小兰亦奉了茶给胤禩。 但见胤禩挥了挥手,我垂了头,与小兰一同退了出去。 回到房中,我打开锦盒。 一根蓝色的发簪。 流苏长坠,蝴蝶欲飞。 他送我这个,有何用意? 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已至黄昏。 有人敲门,“进来。”我随口应了,起了身,朝门前栖来。 胤禩笑意盈盈,递给我一个盒子:“小玉,看看,这是我特意让人帮你做的?喜欢吗?” 我接过盒子,打开。 一根绿色发簪,与胤禛的除了颜色不同,其他一致。 “怎么两个人都送一样的?”我喃喃自语。 “小玉,怎么了?”胤禩见我失神,拍了我的肩。 “没什么。”我摇头。 “怎么样?簪子可何你的意?”幽兰香将我裹紧。 “贝勒爷,能说说为什么送簪子吗?”我不看簪子,定定的望着他的眼。 他微微一笑,不再看我,“我们满人有个规矩,男子送心仪的女子蝴蝶簪,若是那女子将簪子带在发上,便是允了。” 我抓着簪子,只觉得它愈发的凉。 两个男人,在同一天,都送了我蝴蝶簪子。 那是他们满人求爱的方式。 应了谁,都会伤到另一个。 而这两个人,都是叱咤风云的皇子! 我一介平民,无权无势,如何能得到他们的青睐? 虽然我一再要自己清醒,一再提醒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可这一刻,我突然不再清醒。 我甚至愿意留在这个时代! 见我不语,胤禩拿起发簪,至我身后,“小玉,我为你戴上,可好?” “戴上了,便是一生一世也拿不下来了,是吗?”我向前几步,将那幽兰香摆在身后。 “是啊!难道这样不好么?”幽兰香又浸了满鼻。 我突地想起福晋的警告。 她早就料到这一天了吗? “不好。”我赌气的回他。 幽兰香又将我圈了满怀,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好,我不勉强你。” 突地,他吻上了我的唇。 我没有推开他,不知为何。 “戴不戴都好,收下它,做我的女人,一生一世都做我爱新觉罗胤禩的女人,可好?” 被他拥着的感觉突然变得很好。 我竟不想松开手。 脸上有湿意划过。 那一刻,在他怀中的我,是幸福的。 以至于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作品相关 第五章:誓言(上) 第五章:誓言(上) 或许,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注定很累。 权利的追逐,女人身份的高低,首饰的贵重程度,无一不成了饭前茶后的话题。 在这个贝勒府里,哪怕是一句话,不肖一刻工夫,便会传遍院中的所有角落。 我正在书房中打扫。 “姑娘,福晋叫您去一趟。”小兰跑来叫我,态度不似平常。 “好。”我收了手,掸掸衣服,随她而去。 跟在小兰的身后,我心里七上八下。 上一次见福晋的时候,我曾经应过,会安守本分。 如今,我好像背了我的诺言。 该何去何从? 也许应该放弃? 至正芳阁前,小兰姗姗退去,独剩我一人。 跨入了正芳阁的门,我福身:“给福晋请安。” 没有声音。 我抬起眼睛瞄了一眼,她高高在上的坐着,眼睛看着一旁的茶盏,似我不存在一般。 弯曲的膝盖处,隐隐感觉酸涨,“给福晋请安。”我再一次出声,声音比刚刚大了些。 “你可知罪?”她终于开了口,却不是叫我起身。 我心中有愧,自不是敢多言。 “当日,你是怎么应我的?我念你懂事明理,留你在府上,你是怎么回报我的?”语气间已经带了诸多不满。 膝盖处已有麻木感,我却不敢起身,“奴婢知错,但请福晋责罚。” “你到是明白,起来吧。”她松了口。 我不敢多语,只是垂了头,静静的听着。 “这府里头疯传,中秋夜,爷去了你的房中,还吻了你,可有此事?”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原来贝勒府里没有秘密可言。 “既是不说话,便算做是你默认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亦不想说什么。 有些事,做了便是做了,后果却是一定要承担的。 “我这府里的规矩,第一条便是不允许*爷。即使*了爷,我亦不会让爷给她名份。 爷今年二十七岁,像他这样的年岁,皇子贝勒里面早就是妻妾成群了。独独我这里,他只有两个侍妾,连侧福晋都没有一个。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垂了头,摇首不语。 “告诉你也无妨,在这个贝勒府里,我才是真正的主人,就是爷,也须得让我郭络罗香郁三分!” 此时此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 我想留在他身边,不管做什么都好,只要能留在他身边。 而眼前这个女人,足可以毁了我。 我跪了下去。 “奴婢知错,以后绝不敢再犯,但请福晋责罚。”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是何物。 她莲步轻移,至我身前。 我闭了眼,一切,听天由命吧! “啪”一记脆响。 左脸颊,忙伸了手去抚,只觉得比右脸高出许多。 “这便是今日的惩罚,若有下次,无须我多说,你便自行离开吧。”她转了身,离我远去。 “是,奴婢告退。”我诺诺的应着,终于明白自己的身份有多低微。 苍天,陈榭玉但求你一事。 请指明方向,让我离开。 “这个字,一旦生出来,想收却是难了,是去是留,你自己把握,我的手段绝不止这些。”身后是郭络罗香郁的声音。 我亦听的真切。 偌大个贝勒府,所有的丫环婆子似没事一般。 将正芳阁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看着我。 原来,权利竟是如此重要之物! 拔开窃窃私语的人群,我步履蹒跚。 或许,在不经意间,我已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嘴角隐隐传来苦涩的血腥,我伸了手去拭。 捂着口默默问自己:陈榭玉,这一切,到底是为了谁? 苦涩已漫延至咽喉,愈发的难过。 眼睛竟也模糊起来。 石砌轩,终于看到了那三个字。 如同看到了温暖一般。 或许,只有这个地方才不让人觉得苦涩。 青天白日,小兰的住处竟是大门紧闭。 驻足门前,我伸手了欲敲门。 却听到有人说话。 “爷,您说,福晋会怎么罚陈榭玉?”小兰的声音,慵懒的像一只猫。 “不管怎么罚,我都不能去求,若我去了,她受倒的伤害,只会更大。”那是我最为熟悉的声音,甚至能闻得到幽兰的香味。 “那爷就不心疼她吗?” “心疼,却不可以去帮她,只有躲在你这里寻得一丝安慰,你懂么?”那男人的声音带了几许惆怅。 “爷,若是有一天,福晋发现了我们的私,你会不会也心疼我?” “不会!小玉与你是不同的,你永远比不上她!” “为什么?”女子的声音带了哭泣。 男子不语。 “为我更衣吧,小玉该回来了。” “是。” 我咬着唇,未发出丝毫的声响。 看一眼那扇门,泪却抑不住。 我丢了自尊,他却在温柔乡里。 石砌轩竟比正芳阁还要苦! 转过身,回望一眼那扇门,这府里的故事,他永远都是主角,而我,又算是什么?! 走过窗时,窗门并未合上。 一双粉色的女人绣鞋和一个男人的靴。 而那靴,是今早我为他穿上的。 我不知道怎么回到住处的,只坐在桌前,支着腮,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暮色降临,我却不敢点灯。 突然觉得心上被划了一个口子,疼痛难忍。 小兰推门而入,“姑娘,怎么不点灯?” 我不语,亦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点了灯,昏黄的烛光下,我看到她幸福的脸。 看到我嘴角的血,她忙问:“姑娘啊,这是怎么了?福晋打你了?下手怎么这么重啊?” 我只淡淡的点点头,再无一字。 “没事,不怕,我去找点冰块来,给你敷会儿就好了。”小兰给我拿来了冰块,亦带来了饭菜。“这可是爷特意吩咐厨房给你做的,快吃吧。” 我抬起眼睛看她,为什么做了这样的事,她还能若无其事? 原来一切的一切,只因我太傻。 傻到在还不懂得保护自己的时候,已经被人伤了心。 “小兰,你出去好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平静的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嗯,好。”小兰应着,人已远去。 泪止不住的流,先是百岁法师推我落下,尔后又是胤禩深款款,接着又是他和小兰。 “小玉。”耳畔响起他的声音,幽兰香满鼻。 我却已不想再闻。 脸微微还有些肿,我转了脸,不看他。 他一把抓了我的手,直视着我的脸。 我闭了眼,压下心头的苦涩。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小玉,别躲我,她打你了,是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爷,是我的错,福晋她教训的对。” 我想抽回被他握着的手。 谁知,他却抓的更紧,把我带进怀里:“小玉,我知道你委曲,有什么委曲你就哭出来,别这样,我的心会疼。” 我却愈发的平静,男人的诺言若是实现不了,便是谎言。 作品相关 第五章:誓言(下) 第五章:誓言(下) “贝勒爷,陈榭玉一介孤女,蒙贝勒爷赏一口饭吃,再无他求。” 他突的放了我,手却抓上我的肩膀,直视着我,“小玉,为什么要这样贬低你自己?你是个好姑娘,聪明伶俐,美丽大方,心地又善良,我一直视你如知己。” 我闭了眼,不语亦不看他。 这个男人的谎言,还可以骗我多久? “小玉,给我时间,我会求皇阿玛将你指给我!”他摇着我,声音大到所有人都能听到。 “那小兰呢?”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都知道了?” “是。”我睁了眼,看着他,却不敢再相信他。 “小玉,这么多年,我没有娶过侧福晋,并不是因为我惧内,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 不相信一见钟的我,在看到你的那一刹,在劫难逃了。 所以,当郎中说治不了你的时候,我去求了皇阿玛,只要你好好的活着,莫说一夜,便是十夜,我也跪得。 不要因为小兰就否定我为你做的一切!”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突然笑了,含泪而笑。 这就是那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我的男人,在我最伤心的时候,他却和别的女人在做那种事! 到现在,他还不明白我为何伤心! “贝勒爷,如果是您在皇上面前受罚,我却躲在房里与别的男人私混,您会做何感想?” 他突然盯住我的眼,“你敢?!” “缘何不敢?”我毫不示弱,瞪了回去。 “你,不准!”他突然抱住我,咬住我的耳朵,“小玉,做我的侧福晋。” “那样,福晋就不会再欺负我吗?” 我感觉到他身子僵硬。 “不相信我吗?”他稍稍推开我,仍是拥着我的肩“陈榭玉,只要你愿意,我这就去找皇阿玛,请他老人家下旨,为你抬籍,将你赐给我做侧福晋!” “一个男人的诺言,若是实现不了,便是谎言。”我面无表的说着,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清醒些。 “小玉,你等着,我这就去找皇阿玛!”胤禩丢下这句话,便走了,亦带走了所有的幽兰香。 我顿在原地,再无一丝音响。 我生病了,每日痴痴呆呆,什么事也做不得。 胤禩发了话,让我回屋休息。 我便整日躺在头,耳边回响着他的誓言。 半个月了,我的病亦不见起色,他亦不见我。 胤禩,我在乎的不是那句誓言,。 我在乎的是你心里有没有我。 你为何不懂? 大夫来来回回,不知开了多少药,我仍是下不得。 我正昏昏沉沉的躺着,忽听外面一阵大乱,有人大叫:“福晋上吊了,快来人啊。” 挣扎着起来,小兰忙扶了我,跟着大伙儿去看个究竟。 正芳阁的房梁上正悬着着三尺白绫,屋里凳子、椅子倒了一地。 胤禩怀抱着八福晋,满脸心疼:“傻瓜,做傻事作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郭络罗香郁的脸色非常难看,喘着粗气,朝人群中寻了一遍,随即恶狠狠的看着我。 “谁叫你要娶小老婆,我不愿意,才出此下策。”说话间,中气十足。 “是我不好,不娶就是了。”胤禩的承诺。 那是只有她一人才能有的荣誉吧? 我呢? 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丫头而已! 我站的愈发的不稳了。 “小兰,扶我回去,好吗?” “好。”小兰应着,扶我朝来时路去。 秋风起,叶儿落,我的心亦没了着落。 从此以后,福晋再没找我麻烦。 我突然觉得世界宽了很多,而我,亦闲了许多。 每日都有时间想他,亦是我最不愿意想的人! 霜降已至,屋顶扑了一层白白的粉。 这让一直生长在南方的我,雀跃不已。 扯上小兰,跑到落霜湖畔。 指着房顶上的晶亮:“小兰,告诉我,那顶上的白粉,是不是姑娘们用的胭脂?” 小兰捂着肚子,笑翻在地:“姑娘,那不是粉,那是霜,哈哈哈。” 我恍然大悟,随即亦跟着小兰大笑,笑声充满了整个宅院。 既然哭的不想哭了,便笑吧! 也许,这样就不会再疼了。 “小玉,身子还没好,不要乱跑。”身后传来胤禩的声音。 我回过身子看他。 仍是一身月牙白,罩了一件镶金边蓝色马甲,眉宇间多出几许男人味儿,愈发的撩人心思。 他一抬手,后面有个人捧上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药味儿。 他指着碗对我说道:“小玉,喝药。” 我讨厌喝中药,亦讨厌他,二者相较,我取了药。 望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我硬着头皮,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苦吗?”胤禩拿着漱口水问我。 “比不上心苦。”旋即越过他,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身后脚步声阵阵。 他亦跟着来了。 看我平息了药味儿,胤禩拍了拍手,立刻有一个穿红戴绿的老妇站在我面前,冲我微微一福:“姑娘好,老奴姓李,大家都叫我李嬷嬷。” 我一愣,问向旁边的胤禩:“贝勒爷,您这是做什么?” 胤禩笑笑:“她是我找来教你宫规礼仪的李嬷嬷。” 我更奇怪了:“教我宫规礼仪做什么?难不成我要进宫么?” 胤禩捏捏我的鼻子,笑道:“小傻瓜,你日后要是做了我的侧福晋,自然是要进宫见皇阿玛及众位娘娘的,这些规矩礼仪,岂可不会?” 他终于记得自己的誓言了么? 我不语,只看着那嬷嬷。 见我不反对,他便冲那李嬷嬷说道:“好生侍候姑娘,若有怠慢,知道你的下场。” 李嬷嬷一哆嗦,忙跪在地上:“是,奴才明白。”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突然又有了温暖的感觉。 还在留恋他吗? 或许,他也在留恋我。 作品相关 第六章:阴谋 第六章:阴谋 李嬷嬷倒也尽心,每天不把我累的半死,她便不罢休,直到规矩学的差不多了。 胤禩又带了几个人,出现在我面前:“小玉,这是张师傅,京城弹曲子弹的最好的。这是王师傅,京城里画画最好的。这是赵师傅,京城最有名的教书先生。” 看着这些人,我越来越怀疑他的用心。 侧福晋一般不会进宫太多的吧? 这些礼仪,为何像是为住在宫中的人准备的? 我仍然日日上课,未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直到累的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初冬季节,菊花已谢,满园的萧条,正诉说着寒冬的到来。 实在累了,便趁着先生不注意,跑到后面的小花园里。 走的累了,就在园子的门口坐下, 细细想想我居然来到了大清朝,这一切就像一场梦,就是不知道这梦何时才能醒。 我闭了眼,双手枕在头下,恣意的享受着午后短暂的阳光。 忽听有人说话:“八哥,您不会真的娶那个汉女吧?” “汉女?”莫不是在说我? 下意识的望过去,是胤禩,胤禟,胤礻我。 或许他们正商量什么大事吧,身边没有一个下人,想必是被支走了。 “八哥,您真的想娶她过门啊?”好像是在谈论我。 虽说是偷听别人说话不好,我本来想一走了之,可我亦想知道他准备怎么安排我。 躲在园门外面,侧了耳听他们的谈话。 胤禩一声长唉,开了口:“你们有所不知,这个丫头真的不错,我原本确实有想娶她的打算,不过,你嫂子那脾气,你们也知道,我实在没有办法。不过,我现在又不打算娶她了。” 听到胤禩的回答,我大喜。 原来他真的有用心待我,后面的话,又让心往下沉,难道他还有什么目的? “那您想怎么安置她啊?” “你们不觉得她和已故的孝懿皇后,也就早年抚养四哥的那个佟佳皇贵妃,只可惜啊,刚刚册封了皇后,她便去了。 我发现,那丫头的眉宇之间,与她竟是十分的相似。估计四哥也注意到了这点。” 我长的像抚养过胤禩的那个皇后? 我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那八哥您想怎么做呢?” “我想把她调教阵子,送到皇阿玛那去。”那暖若三月的声音,此刻忽然变得可怕。 “八哥,这怎么行的通?选秀之期已过,你怎么送她进去呢?” “这个嘛,不难,今日里下了早朝,皇阿玛还问起她,要我带给他老人家瞧瞧。你们想想,咱们的皇阿玛以仁孝治天下,是个极念旧的人,我敢保证,只要皇阿玛见了她,一定会留下她。 再加上四哥对她也有心,咱们就来个吕布戏妱婵,把她明许皇阿玛,暗许四哥。 这样的话,一来可以牵制皇阿玛。二来嘛,四哥可是太子的得力助手,牵制了他,亦便也牵制了太子,一举两得,你们以为呢?”胤禩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我忽然觉得心很痛,痛到我觉得自己已不复存在。 “八哥,这主意好是好,可我总觉得不妥,万一她不听咱们的话呢?” “你放心,我在她常喝的药里放了一种毒药,这种药呢,有点像大烟,吃多了会上瘾,想戒的话很难,药发作时,如万蚁噬心,凡人都熬不过的,到时,她自然会来求我。” 泪突然满了脸,我如被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也许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往日种种,他待我还是极有心的。 我努力的安慰自己。 “那万一他有了龙种,咱们不是又多了个对手啊。” “九哥,你懂什么,只要有这个药在手上,还怕什么?我就不信她能飞出咱们的手心。” 原来他的儒雅,他的真,全是骗我的!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我哭了,躺在冰冷的石阶上,哭到天黑。 晚膳过后,下起了大雨。 雨下的好大,几乎看不到人。 我浑浑噩噩的躺在*,想想最近发生的事。 心中的难过无法用言语表达。 这里是不能再呆了,可是我又能走到哪去呢? 举目无亲,连个熟人都没有,可怎么办好? 寒了心,再也无法捂热,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打定主意,简单收拾下东西,估摸着大家都睡了,悄悄带好房门,溜出后院。 在府里绕了很久,终于绕到了门口。 看门人正在打盹,见我走过来:“姑娘,这么大雨,你要去哪啊?”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关键的时候,我居然结巴了:“我…我帮爷送送…点东东西出去,请您您…行个方便。” 连忙掏出准备好的银子,就连这点银子,亦是他给的。 我却没有丝毫的负疚感,塞到他手里:“一点小意思,请您笑纳。” 看门的连忙四处看下,见没人,这才收了,挥挥手:“走吧,走吧。” 出了门,我转身看一眼这所大宅院、 这里,有我的欢笑,亦有我的不甘。 有我的恨,亦有我的怨。 胤禩,你为何如此无? 难道,宫帏之内,除了权利斗争,便再无一丝真意? 安抚下狂跳不已的心脏,我告诉自己:陈榭玉,你*了,你逃出魔窟了。 从今以后,忘了他,做回自己,再不为任何人而停留。 下一步,就要靠你自己去走了。 离开这个地方,到哪都好。 只要没有他! 我漫无目的的朝前走,雨水打湿了衣衫。 冷吗?陈榭玉。 我不停的问着自己。 “不冷!”亦回答着自己。 腿愈发沉重,步子越来越难迈,只觉得口疼痛不已,似有万般虫蚁在咬。 最糟糕的是,意识越来越不清楚。 已分辨不出方向。 雨不断的打在身上,感觉愈来愈冷。 脚再动弹不得。 我尽了力去走,却是动也不动。 一阵眩晕袭来,我眼前一黑,再也不知道了。 作品相关 第七章 忧伤 第七章忧伤 再次睁开双眼。 眼前的环境很陌生,我不*皱了眉头。 有人救了我吗? 从屋里的摆设,可以看出主人是个相当高雅的人,而且身份相当尊贵。 这是谁的家? 门外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有人进来。 是四贝勒,旁边还站了一个人,跟他的服饰差不多,年纪看上去比他小几岁的样子,应该是胤祥吧,他们俩兄弟一向是孟不离樵,樵不离孟的。 四贝勒走到我身前坐定,双眸直视着我。 他的眼神,让我想起另一个人。 垂了眼,不敢再看他。 “小玉,可是好些了?”他出声问我。 昏睡前的疼痛感完全消失,我摸了摸酸疼的肌,给他一个微笑:“谢谢四贝勒爷关心,我很好。” 说着,掀起被子,准备下给他行礼。 他却抢先一步,按住了我:“你中了毒,大夫说,需得卧静养,这些虚礼,你若想行的话,等身子好了,再补回来吧。” 平淡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关心,手扶上我的肩。 那一刻,但觉得他手心极烫。 我顿首:“谢贝勒爷。” 想到他的发簪,我的脸颊竟开始发热。 这样的关心,是否也有目的? 我还能信谁? 一旁了人为他搬了凳子:“四哥,您坐。” “这位是十三贝勒。”他伸手一指身旁的人。 我亦颔首:“十三贝勒吉祥。” “免了,我不是这等小气之人,有什么话,你和四哥说吧。”他笑的很是灿烂,有些像屋外顶上的霜花。 十三贝勒说完话,便退去了,屋中只剩下我与他。 “我送你的发簪,为何不戴?”依旧是冷冷的表。 “我…”我突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算了,不勉强你。”他突然挥挥手。 我长吐一口气,望了望他。 不再是以往的墨色,而今,他已是一袭琉璃白。 多久以前,他也喜欢这白色的衫。 只是,那着白衫的人,心地却无白色的纯洁。 “小玉,你怎会雨夜睡在我家门口?八弟他没照顾你吗?” 想过他会问这个问题,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面对他清澈的眼神,想起胤禩的种种。 我的心开始,泪已然浸满了眼。 “不想说,那就不说,好生歇着,我会派人来照顾你。”他替我掖了掖被,便起了身。 “贝勒爷,小玉不需要人照顾。” 他忽地弯下身来,看着我的眸。 我一惊,未收得回视线,便已对上他的眼。 “这四贝勒府中,几时起,贝勒爷的话也有人敢反对了?” 我不敢再语,垂了眼去。 想起那支簪,我仍是觉得有愧于他。 四贝勒,原谅我。 一颗心无法分成两份。 而今,一颗碎了的心,已不敢再爱。 更不敢去承诺什么。 “当当当”有敲门声传来,断了我的思绪。 “进来。”我靠在头,猜测着。 是四贝勒吗?是否应该逃开才能守住已破碎不堪的心? “小姐,我叫莲心,贝勒爷让我来照顾您。”一个浅灰色衣裳的女孩立在我头。 “哦,谢谢。”我望着她,淡淡的说着。 几时起,我开始用这种淡淡语气了? 忘了笑,却忘不了他! “小姐不必对奴婢说谢的。”她不解的望着我。 “哦,那你随意吧。”我闭了眼,躺下。 “小姐可是累了?那您休息吧。”她为我盖了被,便出去了。 我睁了眼,泪却不争气的跑出来。 躺了几天,我便下了。 屋外寒风凛冽,已是入了冬。 指尖传来的寒意,浸入*,竟是冷的彻骨。 入冬了,他还在喝那安徽的贡菊茶吗? 天寒,便忍一忍吧,莫要伤了脾。 小兰还在照顾你吗? 她为你穿的靴,你可满意? “小姐,天寒,您莫要坐在窗口吹冷风了。”莲心进得屋来,便至我身边关了窗。 “哦。”我淡淡的应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姐,该用膳了,今日里,北京城最有名的大夫来为您诊病。”莲心边说着,边摆了碗筷。 “一定要瞧大夫吗?”我举了筷,却未动菜。 “是的,贝勒爷说了,非瞧不可。”莲心收了手,立在一旁。 “哦。”我应了,却不忍她立在一旁,指着身旁的圆凳,“坐下一起吃吧。” 她的表突然变了,不停摇手,“小姐,您是主子,我是奴婢,怎可同桌而食?若是府中下人看到了,到福晋面前告我一状,可如何是好?” “既如此,我不勉强。”我噤了声,再不看她,自顾吃了起来。 清粥小菜,正合我心意。 “胃口不错。”蓦地,我听到四贝勒的声音。 放下碗筷,福福身子:“四贝勒爷吉祥。” “起来吧,接着吃,能吃便好。” 我复又坐回桌上,却已没了吃的兴致。 “莲心,收了吧,我吃好了。”我看向一旁的莲心。 “是。” 那丫头收了桌远去,室内只剩我与他。 “心可是好些了?”那人不看我,只淡淡的问。 “劳贝勒爷挂记,已好了许多。”我亦不看他。 “说说为什么离开他府上吧。”他问了我最不想答的问题。 “不想说,可以吗?”我不想说,谁也别想我。 “那就不说。”他亦爽快。 “身上的毒可是他下的?”他依旧不依不饶。 “奴婢不知贝勒爷在说什么!”我有些恼。 “他如此待你,为何还要维护他?”他已然站在了我身前。 一语中的,我竟无法再回他的话。 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他! 只可惜,他不知。 “既不说,便老老实实让孙大夫替你瞧病,若然,便说了原因,二者选其一吧。”那人忽地背对着我。 “选瞧病!”我亦回的干脆。 “进来吧。”他冲屋外喊道。 “孙曦平给四爷请安。”一个老者拎了药箱而入。 便是那大夫了。 “起来吧,好生替她瞧了。”四贝勒发了话。 “是。”那孙大夫应着他,瞧了我一眼。 我不语,只定定的看着。 “姑娘,请将手腕伸出来。” 我伸了手给他。 冰凉的指尖搭上我的腕,顿觉寒意侵身。 不由得吸了一口气。 半晌,他放开了我的手。 “姑娘属寒凉体质,冬季应特别注意保养,莫要受了凉气。 另外,姑娘体内的毒是一种罕见之毒,此毒名唤十由散,由十种毒药按一定比例,一定顺序混合而成,吃多则成瘾,此毒,姑娘怕是服了将近一年吧。 此毒不定时发作,若中断服食,则浑身剧痛,体内若有千万只虫蚁咬噬,其痛苦之程度,难以想像。 初次发作,只口稍稍有痛感,第二次便会有明显痛感,如此复加。” 他一番话,犹如当头一棒,我立时寒了心。 在我身上下这么重的毒,究竟为的是什么? 若你好好待我,我岂敢负你?!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是哭不出来。 作品相关 第八章 赌 第八章赌 “可有解么?”男人终究是理智的,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如往。 孙曦平摇头:“此毒虽有解,却需要三两年的时间配药,只怕药未配好,姑娘便已耐不住疼痛了。此药的药引更是难求,须得与她挚爱之人的一碗血才可。” 他摇着头,叹息着:“易求无价宝,难得有郎!只可惜了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如花年纪,却要受这般折磨,纵使熬得过,亦不会再有这绝世容颜!” 话说完时,他已离开。 “哐”屋内,他的拳头已然砸上了桌子。“着实可恶,世上还有如此卑劣之人!” 我拭了泪轻笑:“贝勒爷何需动这么大的肝火?奴婢一介平民,如何值得贝勒这样上心?” “平民又如何?天下苍生,皆是平民百姓,难道他们就不是生命了?”那人的语间已带了怒气。 我的心抖然一颤。 心怀天下的人,才是配得天下的人! “奴婢明白。” “唉!”他叹息着:“他将你伤的如此之深,难道你心里就没有恨么?” “恨?”我复又带了笑:“何恨之有?有爱才有恨,如今无爱,亦不会有恨!”泪却是溢了出来。 落在手背上,倏的变冷,浸入骨中,疼痛不已。 他不语,只怔怔的望了我。 那眼神,有惊讶,有探究,亦有怜爱。 忽地,我喜欢他这样看我。 双膝跪地,面对着他。 “请贝勒爷给奴婢一个容身之所。” “大栅栏前有个茶店,正缺一个掌柜,可愿往?”他斜了眼睛看我。 “愿往!” 他转身出了门。 “明日即上工。” 音随人去,独余我一人。 女人亦能是强者,胤禩,明日起,我便证明给你看! 今日,是上工的日子。 我起了个大早。 莲心为我梳妆,脂粉不施,单单是在头顶挽了个髻,脑后的发放在身后。 蓝色的衫,白色的坎肩。 没有脂胭花红,亦没有头饰,有的只是眉间的那股倔强。 虽是未落雪,天亦冷的厉害。 莲心取了斗蓬,为我系好,又在我手中放了暖炉。 我推了它:“这是上工,不是享受,要它何用?” “小姐,这是贝勒爷吩咐的,您身子弱,受不得这北方的寒气。”莲心声音虽小,我却听的真切。 许是我委屈她了。 “搁着吧。” “是,小姐。我扶您上车。” 我淡淡的看她一眼,淡青色的棉衣,臃肿了些,却也是眉清目秀。 “好个倔强的丫头!有个!” 隐隐好像听到十三贝勒的声音,侧了身子去找。 不见其人。 莲心随我上了车,放好帘子。 车外寒风凛凛,车内却暖和的紧。 今日上工,要面对的是些什么人? 或许,应该问问他的。 事到如今,我有些后悔,昨儿个怎么这样冲动? 若是那些人不听管束,我该如何? “吁”车停了下来。 “小姐请下车。”莲心扶了我。 和佑茶庄。 立在茶庄门前,却不敢进。 有人出来,三十多岁,小胡子,黑袍子,马甲上镶了毛边,至我身前。 稍稍弯身,“可是陈姑娘么?” “是。”我吞了吞口水,答他。 “小的福四,是这茶庄的总管,姑娘里面请。”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清梦若浮生 第 3 部分阅读 “是。”我吞了吞口水,答他。 “小的福四,是这茶庄的总管,姑娘里面请。”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嗯。”我淡淡的应着,抬脚朝店里走去。 闻着屋内涩涩的茶香,突然想起,四贝勒身上的味道,便是这茶的味道。 十几个人围上来,个个垂着头,恭敬的立在身旁。 “见过陈掌柜。” “好。”我微笑着颔首,莲心亦替我下了斗蓬。 “各位同仁,陈榭玉初来乍到,请多多指教。”我恭谦却不卑谦。 “掌柜客气。” 我点点头,扫视一眼众人,“都去忙吧。” 众人这才散去。 莲心泡了茶放在我身旁的茶几上,我亦坐下。 “姑娘可要看帐簿么?”福四小声问我。 “不必,还是先看库存吧。”我摸着一旁的茶盏,面无表。 做事的伙计纷纷侧了脸来看。 “哪有先看库存的道理,都是先看帐簿的。” “贝勒爷也是的,怎么派这么个人儿来?” 我听到他们的嘀咕声,视若无睹。 一盏茶工夫,福四已取了册子至我身前。“姑娘,请过目。” 翻开册子,一行行看过去。 掩卷而闭,闭了眼。 “绿茶的库存缘何这样大?”开口问他。 “回姑娘话,年头的时候屯货,进的多了。”他弯了腰立在我身侧。 “进那么多,贝勒爷不知道吗?” “回掌柜,贝勒爷知道。” “知道?焉何不做?”我有些恼,起了身。 “这…”福四突然语塞。 “今日起,所有应年的绿茶上架,一律按市场价的九成出售,若有老客主,便以市场价的八成出售。写个牌子,挂在门上。”我做出了决定。 “掌柜,这怕是不好吧?”福四弯了眼睛望我。 伙计亦停下了手上的活,漠然的望着我。 “这里谁是掌柜?” “当然是您。”福四不得不低了声音。 “那究竟该听谁的?”我声音淡了许多,却不容任何人抗拒。 “是,福四这就去办。” 起了身,来到一旁的偏室。 我的这一决定,究竟是对是错?我亦没底,若是输了,却该如何赔他? 长舒一口气,便离了茶庄。 “陈姑娘。” 正欲上车,闻得有人唤我,侧了脸去看。 是他! 顿了步子,轻轻一福身子“给四贝勒爷、十三贝勒爷请安。” “起吧。”那黑色的斗蓬下,罩了一身月牙白。 一样的白色,相似的脸。 子为何差了这么许多? “陈姑娘,四哥请我们吃饭,可肯赏光?”十三笑意盈盈,望着我。 他是个开朗的人,单看他的笑容,便觉得甚是温暖。 那温暖,让我想起另一个人。 “十三贝勒爷,叫小玉便是。既是贝勒爷相邀,何其有幸!怎可不去?”我亦笑。 一行人步行而去。 至酒楼时,他的跟班小厮已然订好了房间。 靠街的窗,只一回头,便可望见茶庄。 去了斗蓬,这发现,这屋中竟也设有暖炉。 借着看莲心的空当,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没有表的脸,正垂头挽袖。 月牙白的衣裳,只衬得那对浸了墨的眸子欲发的黑了。 有酒有菜,有他有我。 “小玉姑娘好生厉害,今日才上工,便将我的茶庄弄得鸡犬不宁,只怕是,这茶庄要开不下去了。”四贝勒的不满,终于倒了出来。 我放下筷子,蹙了眉看他“事才刚刚开始,贝勒爷怎知小玉一定做的不好?” 隔座相望,他的眼充满挑衅。 我不回避,亦回望着他。 我不服,亦不会输。 “贝勒爷既不信我,焉何将茶庄交给我?” “呵呵。”他轻笑,“好个倔强的丫头,我就给你十天时间,十天后,若是茶庄亏了,便是你输了,若是有盈余,便是你赢了。” 我上了兴致“既是赌局,不妨加上赌注吧,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 他举了酒杯,看着我,但笑不语。 一个不笑的男人,竟可以笑的如此好看! 我突然恍惚。 他放下酒杯,看着我:“若是你赢了,你住的那个别苑便归你私人所有。若是我赢了,你便将你自己卖与我,以抵我的损失。今生今世,你都是我的人,如何?” “一言为定。”我毫不迟疑。 我相信自己,一定会赢。 不为别的,只为拥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小院! 作品相关 第九章  情断(上) 第九章情断(上) 第二天,起了,却是坐在窗前。 “小姐,今日不去茶庄么?”莲心取了斗蓬,小心的问道。 “不去。”我挥了挥手,依然看着窗外。 莲心不语,见我心不好,便轻轻退了去。 屋中暖炉火红的光亮,温暖了房间,却暖不了我的心。 倦了身子,缩在椅子上。 又想起那抹月牙白。 伸了手,捋起袖子,那浅浅的疤痕早已不见。 让我喜欢上你,却又不得不离开你。 这究竟为何? 你的心是否依然被权欲占据? 离开你那么久,可有思念我? 有找过我吗?夜半无人时,会想我吗? 冰凉的液体划过,我却不敢拭。 拭了只会流的更多。 不是说好不再为他哭泣的吗?为什么还是忍不住? 咬了嘴唇,告诉自己:数到三,就不哭。 自那日之后,我再未去过茶庄。 十日光景,过的很快,转眼已是腊月二十三。 十日光景,不长,亦不短。 今日便是见分晓的时刻,我焉能不施朱粉? 即使是输,也要为自己留几分尊严。 唤了莲心,扑了粉,抿了胭脂,亦带了花钿。 借着脸盆中的水,映出颜容。 宛若一朵不染泥尘的芙蓉花。 莲步轻移,离了我的小屋。 出了大门,跨上马车。 “小玉”有人唤我。很熟悉的声音。 是他! 寻声望去,一身月牙白,正立在他家的朱门前看着我。 突然明白:原来,他就住在四贝勒的隔壁! 我似乎又闻到了幽兰香,仿佛又看到长长柳丝下的那个儒雅俊男。 寒风拂面,我打了个寒颤。 忽地想起今天的事。收了思绪,顿了一下,仍是上了马车。 “走吧。”我冲车夫说道。 车夫听了我的话,一扬马鞭,朝茶庄而去。 我掀了车帘,向后望去。 他仍然立在那里,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泪洇湿了眼眶,却硬生生被我咽了回去。 原来,我还是忘不了他! 原来,我还是在乎的。 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车突然停了下来。“姑娘,到了。” 我闭了眼睛,深呼吸一口,下了车。 店中的一干人等已经站在门前等我了。 四贝勒胤禛正浅浅的笑着,看着我。我福了身,“四贝勒爷吉祥。” “陈掌柜早。” “大家早。”我生硬的跟大家打招呼,却突然觉得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进了屋,四贝勒看着我,“想知道结果么?” “太早知道结果了,反而觉得没意思了,贝勒爷以为呢?”我歪了头看他。 “陈榭玉,这江南的女子,是否都如你这般聪明灵秀?”亦盯着我“别苑归你了。” “是啊,掌柜的,这十日,我们卖出了三百斤茶叶,不仅不亏,还赚了不少呢!”福四竖着大拇指,在一旁赞叹。 我长舒了一口气,笑了。 “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谢谢大家。”我冲着所有人一鞠躬。 胤禩,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能力。 从那天起,我真正成了和佑茶庄的掌柜。 附近的铺子亦多了一个茶余饭后的话题。 茶庄的生意依然红火。 虽是不用照看,我亦日日前往,看一眼,心里便会安静许多。 临近年关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雪。 漫天的白絮飘着,未几,就将偌大个北京城漆成了白色。 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又冷了许多,手已然不敢放在袖外。 许是有了事做,我突然不再想胤禩。 即使偶尔提到他,我也只是有些淡淡的痛。 或许,是爱的不够深,所以忘记的也快吧? 出了茶庄,便朝我的小院赶去。 那里是我的家,名副其实的家。 有家的感觉,真好! 我突然顺着车身摇了一摇,马车停了下来。 掀了车帘,问道:“何事?” 一袭月牙白正牵了马僵绳,挡了我回家的路。 “是你?”我连忙下了车,福福身子:“贝勒爷吉祥。” 突地,他抓了我的腕,“跟我走。” 我看一眼街上的行人,拂开他的手,“若是奴婢不肯呢?” 他靠近我耳边,“那我便抓了你,不撒手。” 行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我不得不松了口,“好,我跟你走。” 莲心暮地跑过来,抓了我另一只手,“小姐,您要去哪儿?请让莲心跟你一起去。” 我给他一个微笑,“怎么,难道你不认识八贝勒爷么?” “我…”莲心还想说什么。 我已转了身,跟着胤禩上了他的马车。 作品相关 第九章 情断(下) 第九章情断(下) 车内,暖若三月阳,飘着酒香。 坐下后,他便拥了我。 吻上了我耳畔的发,“小玉,我好想你。”酒香覆上我的鼻,他亦吻上我的唇。 没有挣扎,亦没有反抗,我一动不动的由他索取,直到他放手。“许久不见,你学乖了不少。” “贝勒爷邀奴婢前来,不单是为了看您饮酒吧?”我缩至车内一角,尽量离他远些。 “跟我回府吧。”他突然栖近我。 “我已有了家,不需要再寄人篱下。”我淡淡的回他。 “几时有的?我焉何不知。”他问。 “前几日打赌,四贝勒输了,他后府的别苑便归了我。” “我道是呢,遍寻你不着,原来他将你藏在后府的别苑。那别苑,我已经多少年没去了。”他语音极轻,我亦听了。 “那里连贝勒爷也去不了么?”我抬高了下巴,出声问他。 “那是他的*地,没有人进去过。”他抿下一口酒,复又望我。 “几时肯跟我回去?”说完,便不再望我,低了手去取那瓷色酒杯。说话时的神,竟像是个做了错事的丈夫。 我的脑子突然空了,不知该如何答他。绕过他,取了一旁的酒,一饮而尽。 霎那间,火烧到了五脏六腑。 我咳嗽不已,眼泪也呛了出来。“若是奴婢不肯呢?” 他突然离了我的身,怔怔的望着我。 举起酒杯,饮了酒,“那我与你便是敌人。” 我的心突然凉了去,再不愿看眼前这个男人。 他自斟自饮,连饮几杯,对上我的眸子,“在这个世上,只有听我话的人活着,若成了我的敌人,下场只有一个,死!”手中的酒杯突然被他捏碎,我亦掉了手中的酒杯。 一个死字,他说的极轻,像是不曾开过口。 我却不敢再看他。 “若奴婢执意不跟贝勒爷回去,是不是也会死?”我突地放开了心中的胆怯。 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这么铁石心肠? “是!”他答的痛快,却不再看我。 我的一片深,终是比不过他的**。 到如今,落得个如此下场,亦算是报应吧! 谁叫我轻信于他!谁叫我看错了人! 抓过一旁的酒壶,我仰脖狂饮。 是谁说过,一醉解千愁! 若能醉,我愿长醉。 有泪划落,我已不想再拭。 为谁落泪,为谁心伤,已不再重要。 “别哭。”他揽了我在怀,夺下我手中的酒壶,亦拭了我的泪。“你不会饮酒,不要这样喝。” 我突地发笑,“没有人知道伤心的滋味,却不是还有人在伤心?人人都说饮酒伤身,可饮的人一个也未少。” “小玉,你为何这般执拗?忘记不开心,跟我回府,不是很好么?” “是送我进宫?还是跟小兰一样?” “你为什么非要说这些?为什么非要提她?”他突地摔了酒壶,引得一片脆声。 “贝勒爷可曾爱过?”我平抚了绪,已不再哭。 “爱是什么?它能让我坐上太子吗?他能给我荣华富贵吗?”他松了我,仰天大笑。“生活在这个时代中的所有阿哥都是不幸之人,因为皇位只有一个,看着它的人,却太多!” “如果,我不是阿哥,如果,我只是一个平民,试问,能救得了你么?而你,又会喜欢我么?” 我无语,懒懒得躺在车上,将视线转向车窗。 外面,一片银白,千树万树,开满白花。 我突地不想再与他争执。 “贝勒爷,可否陪奴婢下车,一踏这北国的白雪?” 他不语,却是挽了我的手,牵着我下了车。 许是饮了酒,竟不觉得冷。 放了他的手,向前走去。 雪似乎下的更大了,漫天的白色,我和他,都成了这白色的点缀。 风吹散了我的发,取了花钿,由它四散开来。 “小玉,你真美!”他出声赞着。 张开双臂,在地上转圈圈,这一刻,我觉得自己轻的像只蝴蝶,这漫地银素便是我的舞台,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舞台。 没有爱恨,亦没有他! 许是转的多了,眼睛有些发黑,有眩晕感袭来,驻了步子,跌坐在雪地上。 抓一把雪,的像爷爷的手。 向着空中一掷,夹着落下的雪,吻在我的脸上,发上,衣上。 “贝勒爷,小玉和这江山,您选哪一个?” 我起了身,对上他的眸,直直的望了他,想看透他的心。 “两个我都要!” “那哪个更重要些?”我不依不饶,非要寻一个结果。 “江山!”他毫不迟疑的回答。 “好。”我咬牙说了一个字,却已是浑身。 这北国的飞雪果然能伤人,只淡淡扬扬的飘着,便已冰封了我的心。 轻迈一步,至他身前,“贝勒爷请动手吧,能死在您的手下,亦是小玉的福气。” 他抬了右手,却又放了下去。转过身背对着我,“小玉,非要如此么?”听他的音,已有些。 “贝勒爷是小玉第一个喜欢的男人。小玉很自私,自己用了全心去爱,却也要贝勒爷用了全心来爱,贝勒爷不能全心爱小玉,可小玉还是要贝勒爷全心来爱,这对贝勒爷来说,是种痛苦。贝勒爷的方式,小玉亦接受不了,或许,只有死,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我已闭了眼。 “贝勒爷,动手吧。” 风依然很大,裹了雪打在脸上,凉凉的,我伸了舌去,隆冬的感觉,冷彻全身。 一缕强风掠过,冰凉覆上我的脖颈,我微笑。 死,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即使是死,我也要带着他最喜欢的微笑死去。 他的手抵了我的喉,我感觉到他在一点点加力。 不能吞咽了。 不能说话了。 呼吸亦开始困难。 我开始期待。 死的过程突然变得很漫长。 作品相关 第十章 天为谁春 第十章天为谁春 突地,脖颈上的冰凉感褪了去。我睁了眼。 胤禩正捂了手腕蹲在地上,一小串玫红色的雪躺在他的身侧。 四贝勒正仗剑指着他的背。“小玉,到我身边来。” 不等我开口,已落入他怀中。“为什么那么傻?男儿大丈夫,死也要死得其所,为什么要死在他手上?” “多谢四贝勒爷的美意,只是,我不是男人大丈夫。”嗅着他身上苦苦的茶香,突然觉得,原来,苦苦的味道才是人生的味道。 胤禩站了起来,却并不看我,“四哥,你喜欢她。” 我身旁的胤禛不语,只仗剑指着他。 “四哥,后府别苑,那是你的*地,如今,也给了她,从不伤人的你,为了她,竟伤了我,你最爱的兄弟。” 胤禛拥着我的身子突然僵了一下,却仍是拥着我,“八弟,你不要这样!”手中的剑已然丢了去。 “四哥,江山,我与她,你终要做一个选择的!”语毕,姗姗而去,没有回头望我一眼。 我在四贝勒怀中看着他远去,直至他成为一个淡淡的小点,顺着他离去的方向,雪地上现出两行孤寂的脚印。 “走吧。”四贝勒突然抓了我的腕。 他翻身上马,只轻轻一拉,我便落入了他怀里,竟是面对着他。 “你饮酒了。” 我不语,动了夹在马腹上的腿,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为什么要救我?” “死在他手上,不值得!” 我的鼻子突然一酸,泪仍是抑不住的流了出来。 以他的斗蓬将我与他围了个紧,“哭吧,想哭便哭出来,这里没有外人。” 他只一句话,我便哭了个昏天彻地。 “可是哭够了?”许久以后,他终于出声问我。 我睁了眼,已是傍晚时分。拭干脸庞的泪,呐呐的道:“贝勒爷,谢谢您。” “回去吧。”他握了我的手。 “嗯”我亦颔首,抚着发闷的口。 突地,摸到了胤禩送我的发簪。“贝勒爷,请等我一下。” 语毕,下了马。 “何事?”他紧了眉问我。 我不语,只将那碧色的发簪自怀中取出。 “呀!”我一咬牙,折断了它,抛向空中,再不去看它,径直朝那黑色的马儿走去。 咽部没来由的一甜,血腥味满了口,我一阵恶心,吐了出来。 落在雪地上,登时将白色染成玫红。 “怎么了?”他下了马,急急抓了我的手。 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叹了一声,“你这是何苦?” 我掏出帕子,净了唇角的血,“这是我欠他的。” 二人皆不再语,各自暗暗叹息着。 他伸手,抓了我,紧紧圈住我。“我们回家。” 抱了我上马。“那发簪是他送你的?”迎着风,他在我耳边低问。 “不是已经断了么?”我反问着他,闭了眼,再不去看。 “哈哈”他突地大笑。 耳畔的风突然加快,脚下的马儿也快了起来。 回到府中,已是烛火通明。 “小姐,您可回来了。”莲心扶我下马。“赶紧回屋吃饭吧,我已备好了饭菜。” 我不语,看向身侧的他。 他仍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拍拍我的肩,“小玉,回屋吧,我该走了。” 我点点头,转过身,回了屋。 找个借口遣了莲心出去,便倒在头,拉了被子遮住脸,失声痛哭。 许久,只觉得全身发冷,再无一丝一毫的力气。 我病了,这次是真的病了,病的不轻。 康熙四十六年就这样落寞的过去了。 我在病榻上迎来了康熙四十七年的天。 阳三月,屋外鸟语花香。 病已然好了,却仍是窝在*,只因我怕冷。 自那日从大雪中回来以后,便极怕这北方的寒气。 茶庄的生意渐渐兴旺,我虽不能亲自前往,每日里都有人送来帐簿。 四贝勒亦是天天来看,话虽是少了点,却能感觉到他的用心。 披了外衣,靠在窗前。 绿阳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意闹。 望着屋外的花,心突然开朗。 “莲心,为我梳妆,今日,我要去茶庄。” “是。”莲心应着,推门而入,笑魇如花。 铜镜中,依稀人影,眸带哀怨,楚楚动人。 大门口的马车早已备好。 我转了身去看隔壁,那便是他的家,我曾经最留恋的地方,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凝了眸望去,一袭月牙白站在马车前,正欲上车。 他亦瞧见了我。 只淡淡一瞥,他便进了马车,无声无丝,我与他竟成了陌生人!心隐隐的有些疼,我伸了手去捂,亦是捂不住。 “小姐,可是不舒服么?”莲心在一旁关切的问着,伸了手欲搀我。 不待莲心相扶,我便已坐入车内。 再见不如不见,所有的过去,就让它随风散去吧! 举步跨进茶庄的门,竟发现四贝勒也在。“贝勒爷吉祥。” “哟,小玉!难得啊!”他放下手中的册子,起身扶了我,淡淡的看着我,“可是好了么?” “有贝勒爷这样惦念着,焉能不好?”我淡淡一笑,算是回答。 “陈掌柜好!”店中的伙计纷纷冲我打招呼,我微笑着,一一颔首。“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每人加银五两!”立在我身旁的四贝勒突然发了话, “谢掌柜,谢贝勒爷。” 我回了头,含笑望他。待众人散去,悄声问他:“贝勒爷怎知道奴婢要说的话?” “日日相对,焉能不知?”他看着我。 脸颊突地发烫,我垂首弄衣角,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唉”他叹息着,“可是想开了?” “错过,是为了更好的相遇,不是吗?”我应他。 “是啊!”苦涩的茶叶香圈了我的身,他拍拍我的肩,“其实,更好的就在眼前,更值得珍惜。” 待我再看时,他已出了茶庄的门。 我突地笑了,无声,却是开心,鼻间,满是天的味道。 傍晚时分,我离开茶庄。 正欲上车,他忽然出现在一侧,“可否与小玉姑娘同乘一车?” 我蹙了眉,却是笑了,“贝勒爷,请上车。” 他先上了车,而后拉了我。 我与他肩并肩的坐着,谁也不曾开口,没有人舍得去打破这份难得的安谧。 作品相关 第十一章 他的表白 第十一章他的表白 “吁”随着车夫的一声,车停了下来。 我与他相视一笑,下了马车。 “爷,您回来啦。”一个妇人立在府门前,含笑望他。 我寻了声看去,那妇人一袭锦服,眉似弯月,目若秋水,正盈盈而立。 就在我打量她的工夫,她已然来到跟前。 “爷,这位姑娘是?” “小玉,来,见过我的福晋,沁兰。”胤禛指着眼前的美妇,却是看着我。 喉节有淡淡的苦涩感,我却硬是将它咽了下去。 福晋,不就是所谓的大老婆么!胤禩也有! “奴婢陈榭玉,见过福晋。”我福了身子,眼睛却不再看他。 “陈姑娘好相貌,世上竟有如此粉硺玉砌的可人儿,奴家今个儿算是开了眼界了。”她笑意盈盈。 “福晋谬赞了。福晋是这府中的国色牡丹,榭玉不过是路边的一棵闲花野草而。”我悄悄退至车旁。 这是属于他和她的世界,而我,永远是一个外人。 “玉姑娘,留下来用过晚膳再走吧。”沁兰望着我,客着。 “奴婢…”我犹豫着,不知是应还是拒绝。 “留下吧。”四贝勒发了话,淡淡的,却是不容违抗。 “是,奴婢遵命。” 随着四贝勒进门,门口的仆人,丫环婆子跪了一地。 他却是看也不看。 虽是住在他府上,却从未走过正门,可悲可叹那! 终于至饭桌前,却又见到三个美妇,其中一个一手拉一个孩子,男孩在左边,三四岁的样子,女孩儿站在右边,约摸十二三岁样子。 四贝勒和福晋坐了下来。三个美妇人弯了身去,“给爷请安,给福晋请安。” “嗯。”四贝勒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妹妹们,都起来吧。弘时,小娴,给阿玛见礼。”福晋沁兰张罗着。话音落,两个美妇坐了下来。 “给阿玛请安。”两个孩子跪了下去。 四贝勒亦未出声,只是挥了挥手,两个孩子亦上了桌。 我站在一旁,竟不知该做些什么。 四贝勒看了看我,示意我坐下,我却是不敢。 这样的场合,我本不该出现的。 他和他,都是贝勒,亦都有不只一个女人。 这便是这个时代,男人永远凌驾于女人之上! “玉姑娘,坐吧。”沁兰福晋看一眼四贝勒,又望望我。 “谢福晋。”我垂了头,浅浅而坐。 席间,我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对面的两位美妇,携一男一女的是侧福晋李云轻,低头不语的是格格钮祜禄烟茗,看着我的是格格宋欣然。 我抬了眼,对上她的眸,她却避开了。 “玉姑娘,可是饭菜不合口味?”福晋望着我,微笑着问。 “不不不”我连忙摇手,“谢福晋关心,我吃饱了。” 她亦浅笑,复又垂了头去吃。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陈榭玉姑娘吧?”侧福晋突然望着我。 放了碗筷,看身她,“回侧福晋,正是。” 她旋即笑了,不再看我,伸了手去抓沁兰的臂,“姐姐,您看,这野花啊,它就是比家花香。” “野花当然不如家花,只不过,家花香在家里,野花香在屋外。”沁兰浅笑,附和着她。 “这所以啊,男人们都喜欢野花,不喜欢家花呢。”侧福晋笑的宛若一株桃花,淡淡的望着我。 那神我明白,便说我是野花了。 我突地笑了,“二位福晋有所不知,若不是这家花难养,或者让人厌烦,男人们断不会去寻野花。” 饭桌上突地静了下来,没有了任何人的声音。 我看到四贝勒正望着我。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未吃饱我便退了出来。绕过前厅,朝后府而去。 “小玉。” 有人叫我,驻下步子,回了头,是他! 旋即弯了腰身,“四贝勒。” “今日,让你见笑了,以后断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他的声音略略带着怒气。 “贝勒爷何需如此?小玉本就是个外人。”借着府中昏暗的灯笼光,我看到他墨色的眸正盯着我。 待我说完,他亦未语,只怔怔的望着我。 我突然觉得很紧张,握了握拳头,“贝勒爷,若是无事,小玉便回了。” “今日的菜不合你口味吧?”他答的风马牛不相及。 “很好啊。” “我去过江南,那里的菜极是精致,断不像北方的菜这般粗糙。” “对小玉来说,都一样,谢谢贝勒爷的关心。” “明日为你找个江南的厨子可好?”他上前一步,挨住了我。 “谢贝勒关心,奴婢不需这般。”我向后退去,躲开他的怀。 “别动。”他突地抓了我的背,发出低低的威胁。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也未动。靠近他,愈发闻得到那苦涩的味道,和着淡淡的酒香,被风吹散在夜里。 蓦地,他覆上了我的唇。 我惊了一惊,“贝勒爷,请您不要这样。”声音却淹没在他的唇齿里。 许久,他终于放开了我,那浸了墨的眸子突然淡了许多,朱色的唇,却欲发的亮了,引得我直直的望向他。 “小玉,留在我身边,陪我到老。”他喘着粗气,低了声音。 “能得到贝勒爷这样誓言的女人有几个?”我抬了眼睛,却不是看他。 “只你一个!”他低吼。 我拔了他的手,背向他,“贝勒爷,不能做到的事,不要轻易许诺,许诺了,若做不到,小玉会伤心。” “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他在我背后低语。 此此景,我突地想起他,隔壁府中的那个男人。 他的誓言未做到分毫,眼前这个男人的诺言,又能相信多少? “是因为我长的像孝懿皇后娘娘吗?” “不!”他扳了我的身子,“在我眼里,陈榭玉便是陈榭玉,不与任何人相像!” 我蓦地抬了眼望他。 那墨色的眸中带着我从不曾见过的坚定。 一时间,我竟无语。 “贝勒爷,请给奴婢一些时间。” “好,我不勉强你,若是不愿意,别苑也依旧归你。”他依然温柔。 我突然有种负罪感,忙转了身子,背对着他。 这样的深,只怕我负担不起。 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如果爱了不爱自己的人,痛便是一辈子。郭络罗香郁是这样,乌拉那拉沁兰是这样,李云轻亦是这样。 和太多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非我所愿。 我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男人。 他可以抱着别的女人,但他的思想要绝对忠于我! 这样的爱,试问,谁能承受的起? 爱本就是伤人的东西,如果没有结果,不如不给他希望。 更深的原因,是我不想再让自己受伤害。 “小玉,你还在想着八弟,是吗?” 我突地僵在原地。 终于要面对了,逃避的太久,已经麻木。 如今,他将它说了出来,我必须过这道坎。 只有这样,才可以好好生活。 “他,或许已经可以不想了。心上的伤,却是一直未好。”语毕,我急忙转过身,看他一眼,举了腿,迈开步子,朝我的小屋走去。 今夜,发生的太多,而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作品相关 第十二章 不该管的闲事 第十二章不该管的闲事 回了屋,我躺在*,毫开睡意。 胤禛迷离的眼神,我已经开始痴迷。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宠,他的关怀,他的呵护,都让我宛若置身天堂。 他的柔让我惊心,这样的幸福还能持续多久?我能握住这幸福吗? 男人的三妻四妾,我又忍受得了吗? 一夜无梦,睁了眼睛,“莲心。”懒懒的唤着。 这日的天气总让人犯困,我已错过了上工的时间。 “小姐,您醒了。”莲心拿着衣服进来,笑着看我。“小姐,今儿个,贝勒爷一大早就过来了,看您睡得正香,便没叫您。” “喔。”我应着,伸了手去穿衣。 匆匆用过早饭,便朝茶庄赶去。 车夫许是知道今天迟了,走的不再是平时的路。 我掀了车帘,望向车外。 大街上好热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买卖的吆喝声,各种东西的撞击声,夹杂在一起,好一派兴荣景象。 车突然停了下来。 我掀了车门帘,“可是到了么?” 车夫林二转过身来,冲我道:“小姐,前面有人在打斗,您怕是要下车了。” “去瞧瞧。”我说着就要下车。 莲心伸了手,扶我下了车。 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正在打一个女人。 “相公,不要打了,求你了。”那女人满身尘土,披散的发看不到脸。 一旁的人纷纷相劝,“不要再打了。” “滚开,老子打自己的婆娘,你们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到一边去。”那男子态度十分粗鲁。 我已然看不下去,快步上前,抓了他的腕。“打老婆算什么本事?” “小姐…”莲心扯了我的衣袖,示意我不要管。 我瞪了她一眼,置若罔闻。 那男人见我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旋即甩开我的手。“哟呵,这是哪个院里的野鸡,老子的事也敢管!” 我浅浅一笑,“若是从院子里出来的女子都是野鸡,那你母亲又是什么?” “你…”他被我抢白的无语,举手便朝我打来。 我轻轻一闪,避了他的手,脚尖一踮,目标却是他的脚。 被我一绊,他竟摔出去几丈远。 “好!”围观的群众突然鼓起了掌。 我上前拉了那女子,“大嫂,起来。” 那女子拭着眼睛,连连跟我道谢。 我抓了她另一只手,却发现,满是伤痕。“大嫂,他经常打你么?” 那女子靠上我肩侧,但哭不语。 旋即又推开我,“小姐,您不应该救我的,等下回家,他只会打的更凶。” 我皱起了眉,“世上怎么还有这样的男人?!” “他经常赌钱,赌输了就打我出气。”那女子哭的更凶了。 将她扶至一侧的墙角处坐定,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朝那男子走去。 那男子亦拍着身上的灰土,看我走向他,停下了拍灰,握了拳便朝我打来。 我心底一惊,暗呼不好,没有武功的我,刚才只是借小聪明摔了他一跤,而今,他以为我会功夫,便将全身的力集到这手上,朝我栖来。 想躲,却已避不开。 以为会被打中,许久,并未出现想像中的疼痛。 睁了眼望去,一个墨衣男子已然抓了他的腕。 “多谢公子。”我出声道谢。 他只是淡淡的笑笑。 那墨衣公子稍一用力,打人男子便开始呼痛。 我笑着走向一旁,将那位大嫂搀了过来。“大嫂,我跟你说,男人都犯*,你越是凶,他便越是怕你,你越是弱,他便越敢欺负你,以后,他若再敢欺负你,你便拿家 清梦若浮生 第 4 部分阅读 眉依锏牟说犊乘此垢也桓遥俊?br /> “死婆娘,不要教坏我老婆。”打人的男人似乎怒了。 一旁的墨衣公子正钳了他的腕,令他不敢造次。 “哈哈”我突然大笑,“大嫂,看到没有,他怕了?” “小姐,这…只怕是不好吧。”那女子抓了我的衣角,怯怯的看着我。 “大嫂,你想想看,青楼里的女子比你如何?”我问她。 “这位小姐,瞧这话说的,青楼女子焉可与我相比!”那女子恼了我,已然转了脸过去,背对着我。 我丝毫不以为意,仍是在说:“那青楼女子,日日侍侯有钱的公子,日日有钱拿,也未见被人打。而大嫂你,良家妇女,缘何被你这没钱的相公日日打骂?” “我…”那女子答不了我的话,旋即又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不是命苦,是你自己愿意。生儿育女苦,你亦愿意。殊不知,为这个男人付出的越多,他便越不会珍惜你!”我忽地想到了胤禩,竟没来由的恼了起来。“若换作是我,宁可做那青楼女子,也不愿做这种人的妻!所谓妻,不过一个名份而已,亦就是你所要的面子,揭了面子,里子便是这般!”突然觉得很累,不想再说。 “小姐”那女子看着我,似乎被我吓到了。 我笑笑,拍了拍她的肩。“就此别过。” 墨衣公子亦松了手,放了那男人。 “婆娘,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打你了。” “相公”二人抱头痛哭。看热闹的人亦纷纷散去。 我闭了眼,慢慢朝前走去。 男尊女卑,便是这个时代的最大特色! “小姐,我家主人有请。” 睁了眼,那墨衣男子正拦了我的路。 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正微笑着看我。 下巴尖尖,花白的须,深邃的眼神,鼻梁高耸,鼻翼两端略略带了几个麻点。锦缎袍子,腰间搭一条彩色系带,正坐在墙角旁的桃树下,只觉得比那桃花还要俏上三分。 三两片落在肩头,只映得桃花分外的红。 我含笑冲他点点头,转向眼前的墨衣公子,“这位公子,实在对不起,小女子今日还有事要办,恕不奉陪了。”闪过他的臂,朝马车而去。 口没来由的一疼,喉咙涌上一股腥甜,我伸了手捂着,仍是走的一如既往。 至车旁,莲心连忙扶我上车。 入得车内,再忍不住,吐了出来。 绢帕上一滩暗红,带着淡淡的腥味儿,宛若冬雪下的红梅。 “小姐,怎么会这样?”莲心摇着我的臂,急切的唤着。 “无妨,我休息一下就好。”我突然觉得连说话都很累,闭了眼。 “小姐,您醒醒,不要睡啊!”“林二,快掉头,回府。”莲心的声音渐渐远去,我模糊起来。 作品相关 第十三章 一废太子 第十三章一废太子 这一觉睡的时间好长,竟有些舍不得醒,却仍是睁了眼睛。 已是傍晚时分,屋中点上了油灯。 四贝勒正趴在我身侧,香香的睡着,手却握着我的手。 心头突然一阵感动,很久以前,爷爷也是这样陪着生病的我。 想收回被他握着的手,却又有些不舍。 “你醒了。”他突地睁了眼,看着我。 我一惊,急忙收手,却被他握在那里,收不回来。 “贝勒爷,请放手。”我撇过脸,不敢看他的眼。 “不放,难得一次能握住你的手,能不放便不放。”他回的像个耍赖的孩子。 既收不回来,便由他握吧。 “听说,你今儿个在街上大显身手,制伏了一个莽汉。”见我不语,他开了口。 “贝勒爷连这个都知道?不愧是贝勒爷。” “你的事,岂能不知?”说话间,他竟带了浅浅的笑,“这用青楼女子劝人家夫妻和好的法子,大概也只有你才想得出来喽。”语毕,笑着望我。 我脸颊微微发热,垂了头去,“贝勒爷取笑奴婢。” 他起了身,放开我的手,“其实,你说的大有道理,就拿这康熙盛世来说,看到的只是表面而已,如今,国库空虚,官员腐败贪污成,个个欺上瞒下,唬的皇阿玛不明所以,还在坚信那个盛世的假象。”说话间,已然带了怒气。 我揭被下,至他身后,望着他的背,“贝勒爷忧国忧民,奴婢敬佩。” “唉!这忧国忧民又有何用?却什么也做不得!”他叹息着,望向窗外。 我上前,扶了他的臂,“贝勒爷,您不要着急,这江山迟早是您的。” “你怎么知道?”他蓦地转过向来,抓了我的手,看向我。 我心头一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旋即又平静下来。“单凭贝勒爷这份忧国忧民的心,这天下便是您的。” “但愿如你所说。”他圈了我。 苦苦的茶香浸入肺中,蓦然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以后再不要动怒,你身子经不得。”他呼出的热气,萦绕在耳边,我突地抱紧了他。 “贝勒爷,就这样抱着我,不要放手。”有泪划过,却不去拭。许久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了,若他是真心的,我焉可相负! 自己被人伤了心,又何苦再去伤别人的心!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夏天。 北方的夏天是干燥的,偌大个太阳顶在头顶上,又不见一丝风,雨下的也少,这清朝的服饰亦将人捂的更热,我这不怕热的人也开始觉得热了,他亦热的不轻,日日拿了蒲扇来摇。 正午时分,热的不行,我解了脖颈间的盘扣,靠在头。 “姑娘,吃点西瓜吧。”莲心端了西瓜进来。 “搁那儿吧。”望着那挂了沙红的西瓜,我突然想起冰镇果汁。 “莲心,府上可有冰块?” “有啊!小姐要这个做甚?”莲心疑惑着问我。 “取来给我一些。”我不答她,自顾自的说着。 待她走远,我便找了个大些的碗,净了手,取了纱布。 将西瓜瓤取出,放到纱布上,而后用力拧,将西瓜汁水全部拧至大碗中。 复又将大碗中的西瓜汁倒入茶盏中,再将莲心取来的冰块放入盏中。 “莲心,你试试。”看着她诧异的表,我发了话。 她看看我,又看看茶盏,“小姐,我…。我怕。” “唉!”我叹息着,取了自己来饮,“莲心,这么好的东西,你不敢喝,真是可惜啊!” 莲心看着我喝下去,这才取了来,抿了一口,“小姐,好喝哎。” 我笑了。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他来了。 刚刚坐下,便取了一旁的茶盏来饮。 我不语,微笑着望他。 “小玉,刚才给我喝的什么?”他放下茶盏,望向我。 “冰镇西瓜汁,可合贝勒爷的心意么?” “嗯,甚合我心,不如教大家一起做吧。”他笑着走向我,将我圈了满怀。 “若是府上的福晋,格格全会做了,贝勒爷还会来我这儿么?”我捉了他的衣襟,假装不经意的问。 “小玉,你终于开始在乎我了么?” 我伏在他的口,抱着他,“过去的,便是过去了,该来的总要来,为什么不早些面对?” 他的怀紧了紧,“小玉,此生我绝不负你!”吻上了我的发际。 “贝勒爷,小玉很贪心,小玉可以容忍贝勒你有三妻四妾,却不能容忍贝勒爷爱小玉以外的女人。小玉用了全心来爱贝勒爷,亦要贝勒爷全心爱小玉,若是贝勒爷做不到,便请放了小玉。” “小玉,我做的到,此生,你将会是我唯一爱的女子!” 那一刻,我哭了,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在这个三妻四妾的年代,终还是有一心一意的男子么? 陈榭玉,为他留下,永远陪在他身边。 那一霎,我给自己订下了誓言。 我和他越走越近,日日同车而出,亦日日同车而归,所不同的,是我走府中的后门,他走府中的正门。 他果然找来了江南的厨子,自那日起,我便吃到了久违了的江南菜,菊叶,茭儿菜,马兰头,芦蒿,茼蒿,绿豆糕,蜜三刀,无一不让我开心。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已是康熙四十七年的秋天。 九月初四,康熙帝在出巡塞外归京的途中,宣布废黜太子胤礽,举国皆知。同时诛杀了索额图之子格尔芬和阿尔吉善,圈*皇十三子胤祥,令胤禛和胤禩总理京城事务。 我每日只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发呆。 这便是政治,只要你是皇家的子孙,便与政治沾上了关系,只要与政治沾上关系,便身不由己了,胤禛,在这样的生活中,你还能保留几分真我? 九月初八,康熙下旨,命胤禩署理内务府总管事。 九月十六,皇上回京,胤禛被派和胤禔一起看管废太子。 暮色渐浓,终于得见他的身影。 “小玉,这几日,茶庄生意还好吧?”他饮着茶问。 “生意不错,只是,贝勒爷这边,近日里很忙么?”我答了他,亦问他。 “是。”他放下茶盏,“皇阿玛将太子拘*于上驷院旁,令我与大哥胤禔监视他,如今,太子说他绝无弑父之心,要我代奏,大哥却不让奏,该如何是好?” “贝勒爷自己以为呢?”我起身,走向窗边,望着屋外茫茫的月色。 原来这宫廷之中的斗争如此可怕! 哪怕是亲兄弟,也会为了那个皇位反目! 胤禩亦为它抛弃了我。 “我了解太子,他虽是有些骄横,却是羽翼未丰,断不敢对皇阿玛下手。” “那贝勒爷便直接奏明皇上,为太子求。”我仍是望着屋外的月色,那一轮明月如此明亮。 “若是我奏了,便会得罪大阿哥。”他终于说出了原因所在。 “贝勒爷是怕得罪人的人么?”我笑着转过脸望他。 “我知道怎么做了,这就去写奏折。”他突地起身,拍拍我的肩,“你早些休息,这几日甚是忙碌,只怕没有时间陪你,照顾好自己。” “嗯,贝勒爷慢走。”我福下身子,目送他远去。 胤禛,你知道吗? 这份奏折上了,你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便会高上一层。 屋外,皎皎月色,将菊花镶上一层银色。 作品相关 第十四章 劫 第十四章劫 卧日日去茶庄,亦打听到不少消息。 大阿哥胤禔向皇上进言,若皇上舍不得下手杀太子,他愿代为之,康熙下令将他赶回自家府上反省。 十月初四日,三阿哥胤祉借机向康熙揭发大阿哥胤禔,说他在太子的下放了一个小人,日日诅咒,以至于太子心态失常,这才在父皇出巡时的营帐前转悠,觊觎皇上行踪。 康熙大怒,将胤礽迁至咸安宫安养,大阿哥胤禔被圈*。 大阿哥在被圈*之际,道出一件事,一个相面的道士张明德,曾经给胤禩相面,说他日后必大贵,应该被立为太子。 皇上只听了,未做任何决定。 天渐渐凉了,我突地不再喜欢坐马车。 开始喜欢步行,走在街头,听着大家的议论,有时候也是一种享受。 临近傍晚的时候,突然下起雨来。 我没带伞,无奈何望着天发呆。 一辆马车从身边掠过,溅了我一身的泥水。 “混蛋!”我毫无淑女风度的大骂。 那车突然停了下来,一袭月牙白下得车来,撑了伞,背着一身的烟雨色,正缓缓向我走来。 淡淡的幽兰香飘过,是他! “八贝勒爷吉祥。”我连忙福身。 “起来吧。”他搀了我,脸上带着笑。“下着雨,缘何一人走在街上?四哥平日里派给你的马车呢?” “劳贝勒爷记挂,这几日小玉无心乘车。”我起身,向后退了一步,离他远些。这样,才比较适合我与他的关系。 “随我一同走吧。”不由分说,他便抓了我的手。 我挣脱不开,只得由了他去。 入得车内,他收了伞。 “小玉,你可知,皇上要重新选太子了。”他笑的很是开心,似乎忘记了我与他之间的恩恩怨怨。 “听说了。”我淡淡的应他。 “大学士马齐和裕亲王福全都说我会成功,他们会联名一些心腹大臣,一同保举我做太子。”胤禩的声音很是兴奋。 “是吗?那恭喜贝勒爷了。”我垂下眼睛应他,却无丝毫兴奋之。 “小玉,当日,那相面的道士张明德说你有冠绝六宫之相,会侍奉两代君主,便给了那十由散,由我喂你服下,以供我驱使。 而今,我即将争得太子之位,却仍是忘不了你。”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拿在手上把玩着,“你还爱我吗?”虽是问我,眼睛却未看我分毫。 我突然很讨厌他,只睁了眼望他,却不想与他说一句话。 “说话!”他突然摇着我的肩。“你还是不肯回来,不肯原谅我吗?” 看着他脸上浅浅的愧意,我有些心酸,吸吸鼻子,唉口气:“贝勒爷,您这是何苦?小玉原谅与否,对您来说,或许,早已不重要了。” 他改抓了我的手,“小玉,别说不重要,我希望你原谅我,能再回到我身边。” 我突然大笑,“原谅?原谅一个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没有任何事是不能原谅的。”旋即看着他的眼睛,郑重的说道:“贝勒爷,陈榭玉原谅你。” 他有些愕然,张大了嘴巴看我:“你这原谅的太快了些,只怕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却仍在恨我。” 淡淡的看着他,这个男人,此刻为什么还是不懂我的心? “当你不在乎那个人的时候,无论他对你做了什么,你都不会介意,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他!” 胤禩的笑僵在脸上,不甘心的看着我,“小玉,你曾经那么的爱我,我不相信你一点也不在乎!” 我挣扎,却逃不出他的怀抱,反被他抱的更紧。 “贝勒爷,我累了,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那一刻,我放弃了挣扎。 “你喜欢上四哥了,是不是?”他突然咬住我的耳垂,舌尖向我的脖颈。 麻麻的感觉引得我不得不别开脸,看向一旁,脸颊却不争气的开始发烫。 “不,我没有。”我连忙否认。 “那你证明给我看。” “贝勒爷要奴婢如何证明?”我闭了眼。 “把身子给我!”他低吼着。 我突然睁了眼,举了手向他的脸颊打去,“我的身子只会给配得到我的人,而非你这样的秦寿!” “是吗?”他抓了我的腕大笑,“今日,我倒要看看,我到底配不配!”说话间,已然压在了我身上。 “若将身子给了我,便可换得这瓶解药。”他的唇在我耳畔魅惑。 “若我仍是不肯呢?”我亦咬了他的耳垂。 “*人!”他吃痛,举手便打了我一记耳光。 为什么?我的身子开始发凉。 泪抑不住的淌,却未换得他分毫怜悯! 眼前的这个男人颠了,疯一样的扯着我的衣服。 丝毫不理会我的眼泪,只顾着解我颈间的盘扣。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他的舌伸进我的口中,寻着我的舌。 我用了力冲那入侵者咬去,直到血腥味儿满了口鼻。 他仍是不放,腾出手来去扯我领口的盘扣。 忽然很感激这清朝的服饰,是它,给了我时间。 我蓦然清醒,弯了膝盖,顶向他的司处,只听得他一声惨叫,即刻松开了我,去安抚他的司处。 “贝勒爷,怎么了?”车夫出声发问。 “没事!”我沉着的喝着,回头看一眼捂着下腹的胤禩,爬至马车门前,掀了门帘。 “小玉,危险!”身后是他的声音。 我却再不想听,毅然跳了出来。 “小玉!”他的声音渐渐远去,我已无力再奔。 跌坐在地,一身的琉璃白染满污泥,脚踝间隐隐传来辣痛感。 这些,都比不上心痛。 散乱的发被雨淋湿,贴在脸上,顺着发滴入领口,竟是切肤之痛。 已经痛的无法呼吸,我却还带着几许不甘。 老天,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仰首问天,它却不语,只将漫天的细雨化做眼泪,捶打在我身上。 “小玉,你怎么在这里?”夹着温暖的声音传来,我寻了声望去,是他! 墨色的衫,墨色的眸,举了天青色的伞,正蹲在我身旁,担忧的看着我。 “四贝勒!”我蓦然抱住了他,泪无声的划落。 “小玉,我在。”他拍着我的背,亦丢了手上的伞。 我再无一分淑女风度,抱着他痛哭。 喉间再次发甜,我推开他,将那抹红梅吐出。 “小玉,怎么又动怒了?”他抱了我,贴上我的脸,“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动怒的吗?” 我哽咽的无法答他,只是抱着他,唤他,“贝勒爷…” “小玉,我们回家。”他抱了我,起身,朝府上走去。 我偎在他怀里,意识一点点变淡。 作品相关 第十五章 弘时的病(上) 第十五章弘时的病(上) 这一病便是半个多月,待到下得时,已是十月下旬。 深秋的风吹来,竟是冷的厉害,我不*打个寒颤。 自那日遇着胤禩以后,便再未踏出府门一步。 心底终究还是有些怕的,怕再遇到他,怕见了他会有恨。 接连几日没有见到胤禛了,我忽地很想念他。 “莲心,抚我到前厅去。” “是。”莲心应着,取了斗蓬为我披上。 “贝勒爷近日里很忙么?已经许久未见到他了。”我轻咳着问她。 “小姐,您有所不知,贝勒爷跟诚郡王、恒郡王、八贝勒爷一起被皇上圈*在宗人府了,府里的福晋格格们除了哭,也不知该做些什么。”莲心答我时,声音已然哽咽。 “咳…”我咳的愈发的厉害,一口鲜血已然吐在地上。 “小姐,莲心有错。贝勒爷吩咐过,不让奴婢说与与您听的。”莲心蓦地跪在我身前。 “起来,你无错,不告诉我才是错。”我压下喉头的腥味儿,上前一步,搀了她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几时关的?” 莲心拭着泪起来,“已有十日了。” “嗯”我应着,脚下的步子却未停下,依然朝前厅而去。 刚刚到前厅后门,便听到一阵痛哭声,像是侧福晋李云轻的声音。 “莲心,发生什么事了?”我望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问莲心。 “是府上的三阿哥病了。” “病了为什么不看大夫?”我蹙了眉。 “太医来了好几趟,可就是不见好。”莲心的声音愈来愈低。 “走,去瞧瞧。”我紧了紧身上的斗蓬。 至得屋前,哭声愈发的大起来。 推门而入,丫环婆子竟无一人理会我。 一个道士正举剑挑着一张黄|色的伏咒在念念有词,绕着躺在*的弘时走来走去。 我拔开众人,来到弘时身前。 他已是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脸上泛着一种不自然的潮红,虽是捂着厚被,却仍然在发抖。 我上前去,拭了他的额头,竟是烫的惊人。 “侧福晋,弘时病了多久了?”我礼貌的问着。 “陈姑娘,你虽是爷的客人,却也应该明白急轻缓重吧?如今,弘时正在治病,你还是先起开吧。”侧福晋拭着泪道。 “侧福晋,陈榭玉自知身份低微,说出的话没什么份量,但侧福晋若想小阿哥好,便需听我的。”我毅然站到了李云轻身前。 满屋子的人停了下来,俱望着我与莲心。 “这位姑娘,请让开,莫要冲撞了神灵。”那道士转至我身前,瞪了眼望着我。 “莲心,去取冰块,裹在帕子里敷在小阿哥额上。”深知救人重要,我未理会于他,兀自说着。 “陈榭玉,你让开。”侧福晋言语间已带了许多不满。 “侧福晋,请相信我。”我对上她的眸,眼中是满满的信念。 我望着她,没有丝毫的避让。 她亦望着我,却没有让莲心停下动作。 “侧福晋,这位姑娘这样胡闹,万一冲撞了神灵,神灵恼了,小阿哥可怎么办?”一个老婆子嘟哝道。 “陈榭玉抖胆,敢问侧福晋,平日里给神灵烧的香少么?” “不少。”李云轻似乎有些动摇,别开了脸,不再望我。 “既是烧的不少,缘何小阿哥还会如此?若是神灵真的有用,小阿哥便不应该生病。”我一急,又咳了起来,连带着吐出一口鲜血。 “好,陈姑娘,我信你。”李云轻望着拭血的我。 “莲心,将帕子敷到阿哥头上。”在李云轻的注视下,我开始发号施令。 帕子敷了上去。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只定定的望着。 片刻,我去拭弘时的额头,烧退了一些,只是,人却仍未醒来。 “侧福晋,来看过的大夫们怎么说?” “风寒。”她亦答我。 风寒,即是现代所说的感冒了,中医不好治,缘何不请西医呢? 突然又想起,这个时候,西医还未被世人所接受。 “敢问侧福晋,京城可有西洋大夫?” “这…,听说宫里头有。”说到这,她忽地抱了自己的臂膀,“我还听说,那些西洋大夫全是长着红头发绿眼睛的妖怪。”最后一句,声音甚低。 “侧福晋,三阿哥的病,怕是要请西洋大夫来瞧才行。” “陈姑娘,这西洋大夫可都是妖怪啊。”她已开始怕了。 “试问侧福晋,与三阿哥的命相较,哪个更重要一些呢?”我不再拐弯抹角。 “这…”她语塞,半晌无语。 “请侧福晋入宫,求皇上指派西洋大夫前来救治三阿哥。”我趁热打铁。 “这…不行,我怕那些妖怪。”她头摇的如同波浪鼓。 见她实在为难,我开了口,“那就请侧福晋派人送我入宫,面见圣上。” 我看见李云轻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好,平顺,备了爷的马车,送陈姑娘去宫里。” “是。”有人应着,离开这间屋子。 “侧福晋,小玉离开的这段时间,请照顾好小阿哥,莫要断了额头的冰块。”我不忘叮嘱她。 “好,我应你。”她重重的点头。“陈姑娘,小心些。” 我回头望她一眼,“谢侧福晋关心。”无论她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我都很感激,这深宅大院里,终还是有一丝感的,不是么? 我深吸一口气,跨上马车。 作品相关 第十五章 弘时的病(下) 第十五章弘时的病(下) “姑娘可坐好了么?”平顺的声音。 “嗯,走吧。”我轻声回他。 “姑娘有所不知,宫门在子时关闭,一过子时,谁也入不得,现在已是亥时,属下会尽力赶车而不顾姑娘,请姑娘体谅。”单听这说话,便知是个明白人。 “你尽管去做,我无妨。”我掀了车帘,望一眼黑茫茫的夜色,应他。 “是,姑娘请坐稳。” 话音稍落,车便颠簸起来。 这车不似平常,我已是头晕眼花。 继而开始犯恶心。 喉间不断的涌上甜腥,我只将它吐进帕子里。 眼见就要熬不住。 “姑娘,请下车。” 我拭干净嘴角,掀了车帘。 腿竟有些软,险些踩不住,幸好他扶住了我。“姑娘要小心。” “我没事,带我去见皇上。” “好。”他扶着我,朝前走去。 宫灯一盏盏亮着,一排排延伸着,不知有多长。 让我想起秦淮河畔的花灯。 跟在他身后,疾步向前走着。 许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姑娘请稍候片刻,我去找李谙达通报皇上。”他只淡淡的看我一眼,便离开了。 不大会儿,一位白面无须的中年男子至我身前,“哟,是你要见万岁爷啊?”声音中竟夹了几分女人的柔媚。 我福下身子,“回谙达的话,正是奴婢。”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不要命啦,皇上这会儿子正在气儿头上呢。” “事出有音,四贝勒府上的三阿哥病的厉害,还请谙达通禀一声。”我跪了下去。 胤禛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爱他周围的人,便是爱他,更何况是他的孩子。 “是啊,李谙达,拜托您了。”平顺亦跪了下来。 “这…你是四爷的人,怎么跪我呢?快起来。”他说着便来搀我。 “若是谙达不通报,我便不起来。”看着他焦急的模样,我硬生生将话咬死。 但见他仰头一声长叹,“罢了,老奴今儿个就舍了这条命!”语毕,转身朝里间走去。 半晌工夫,他回来了,笑意盈盈,“姑娘快跟我来,万岁爷要见你呢。” 平顺扶着我起身,膝盖竟是麻木的不敢走动。 我却不敢耽搁片刻,忍了麻痛跟上李谙达。 他引我至一处屋前,推了门,“回禀万岁爷,奴才把她带来了。” “进来。” 李谙达轻推了我一把,这才迈开步子,进了屋中。 香猊散发着浓浓的檀香,隔着半透明的烟,我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正靠在头。 “奴婢叩见吾皇万岁万岁。”我跪地俯身,却不敢抬头望他一眼。 “起来回话。”那人声音极轻,却带了无限威严。 “谢皇上恩典。”我诺诺起身,立在一旁,却不敢抬头。 “深夜进宫,所谓何事?”他声音柔柔的,像是带了无限哀愁。 “回皇上话,四贝勒爷府上的三阿哥病的厉害,药石无用,奴婢抖胆,请皇上派宫的西洋大夫去为三阿哥瞧病。”我心中虽是紧张的厉害,却仍是把话说完了。 “胡说,我大清子孙,怎么可以找西洋大夫?”声音明显不悦。 “当初,皇上出征葛尔丹的时候,不是也用过西洋的金鸡纳霜么?” “你…”皇上拉长了声音,却没有说下句。 “跪下,还不快跪下。”李谙达连忙摁住我。 我自知有错,不敢再语,只低了头跪着。 蓦地,明黄|色的靴出现在我跟前,带着淡淡的檀香。 “抬起头来。” 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我却怕的紧,却还是抬了头,垂着眼睛,不敢看他。 “原来是你!” 我稍稍抬了眼睛,是他! 那日坐在桃花树下,与桃花相映的中年男子。 拒绝皇上!也许我是千古第一人吧! 心中虽是有些感慨,却不得不收起。 现在的我不能死,我若死了,弘时怎么办?侧福晋怎么办? “奴婢该死,有眼不识泰山,请皇上责罚。”我急忙磕头赔礼。 “呵呵” 以为他会大怒,不想却是笑出声来。 我依旧不敢说话,只跪在地上,静静的听着。 地面的寒气浸入膝盖,竟是冷的紧,我咬了牙挺着。 “李全福,找到那个英吉利大夫,随他一同去四贝勒府上,一定要在子时以前出了宫门。” 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弘时,你坚持住! “嗻,奴才遵旨。”李谙达应着,弯了腰身向门退去。 “若治不好,你与他一同提头来见!” “嗻!” 皇帝的命令,谁敢不从?这便是皇权,至高无上的皇权,只一句话,便可以左右人的生死。 难怪这么多的皇子为它争得头破血流,丝毫不顾手足之。 没有他的命令,我仍是不敢起来。 心里却是开阔了许多,有他这句话,弘时便有救了。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许是放松了,口的疼痛感突然变得清晰。 我咬了唇去忍,却是未忍住,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毯。 “你这是怎么了?”他突然至我身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我。“宣太医。” 我拼了全力给他一个微笑,“奴婢谢…。谢皇上。” 未几,便再次陷入昏迷。 作品相关 第十六章 淡伤 第十六章淡伤 再次醒来,已是黄昏时分,我正睡在自己的房里。 胤禛正坐在前,定定的望着我。“小玉,你终于醒了。” 我看见他布满血丝的双眼,还有下巴上的胡茬。 “贝勒爷,弘时怎样了?” “他很好,已经能下了。”他吻上我的手。“到是你,睡了三天三夜,一点也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 我笑,“贝勒爷不也是不爱惜自个儿吗?守在小玉的前,怕是几夜没合眼吧。” “就你知道。”他说着,举手刮了我的鼻尖。 我但笑不语,闭了眼,偎在他口。 “小玉,这欠幸亏有你,不然,弘时他…” 我伸手覆上他的唇,“贝勒爷,不要说,不好的话不要说,有我在你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握了我的手,放在前,“小玉,答应我,不要冒险,这次你晕倒在澹宁居,若不是皇阿玛处理及时,太医来的快,只怕我已经见不到你了。” 我在他脸颊印上一吻,“贝勒爷放心,我是坏人,坏人大多很长命的。” “不许这么说自己!”他抓了我的手,在齿间轻咬,“你如果是坏人,就不会带病去救弘时了。”他的胡茬刮过我的脸,引得我直朝他怀中躲去。 “贝勒爷,您不是应该在宗人府吗?” “傻瓜,当然是皇阿玛放我出来的!想知道原因吗?” “嗯。”我重重的点头,睁大了眼睛看他。 “把药先喝了。”说着,取过一旁的药,边说着边去试药的温度。 “那好吧。”我呐呐的应着,接过药,一口气喝了下去。“这下贝勒爷该说了吧。” “嗯。”他点头,接过药碗,“皇阿玛之所以关我们,是怕再有大阿哥魇镇的事发生,如今,他生病了,甚是思念我们,便将我们放了出来。” “哦。”我淡淡的应了,再往他怀里挤进一些。“贝勒爷,天天陪着小玉可好?”屏了呼吸,去听他的回答。 “唉!”他突地叹了口气,“小玉,我亦想日日陪着你,可我是皇子,自有我的使命,如果我抛弃皇阿玛,便是不义。 若是应了你,却做不到,会让你伤心。我亦不舍。” 那一刻,我忽然很伤感。 一个心怀天下的人,我却想日日与他厮守,何其自私! 或许,爱上他,便注定要付出许多。 纵使会粉身碎骨,我亦含笑! 十一月初八日,皇上下令朝野举荐太子,除大阿哥外,其他阿哥皆可举荐,众意属谁,朕皆从之。特旨大学士马齐不得参与。 傍晚时分,我坐在窗前,望着屋外的夜色,突地想起他。 这几日,他怕是很忙吧? “小玉,想什么呢?”他蓦地出现在我眼前。 我收了心思,起身迎他。“贝勒爷这几日不是在忙着举荐新太子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不欢迎吗?”他沉了脸,“那我走了。”抬脚欲走。 “贝勒爷。”我忙拉住他,“人家和你开玩笑的嘛。” “呵呵。”他笑着回了头,我被圈了满怀,他抬手,将我落下的发挂到耳根后。 “贝勒爷可是写好给皇上的折子了?”我将双手抵了他的,仰脸问他。 “嗯。”他望着我,淡淡的应着。 “贝勒爷举荐的哪位阿哥?”我歪了头问他。 “小玉如此聪明,还要我答么?”他含笑望我。 “满朝文武看好哪位阿哥?” “八弟。” “贝勒爷如何看待这件事?” “我觉得事有些蹊跷,皇阿玛明知马齐会举荐八弟,却为何令他不得举荐呢?”他皱了眉看我。 “太子刚刚被废,焉何又有了被举荐的机会?”我笑着望他。 “小玉果然聪明。” “谢贝勒爷夸奖。”我福了身子,笑着望他。 “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看看弘时,你早些歇了吧。”他拍拍我的肩,不再望我。 “恭送贝勒爷。”我福身,目送他远去。 借着微弱的光线,我看到他走向侧福晋李云轻的房中。 许久未出。 四贝勒爷,原来你也是这般! “唉!”我重重的叹息着,闭了眼睛靠在椅子上。 旋即又睁了眼,望向侧福晋的房间。 灯火已灭,四贝勒却一直没有出来。 陈榭玉,不是说过不在乎他有多少个女人的么? 为什么还会哭? 不是说过不再为男人而心痛吗?而今,又是为了谁? 伸了手去拭眼泪,却见手心一片血渍。 原来,那小小的指甲也这般厉害! 作品相关 第十七章 废储风波 第十七章废储风波 十一月十四日,满朝文武皆举荐太子。 内阁大学士马齐、张? 清梦若浮生 第 5 部分阅读 伸了手去拭眼泪,却见手心一片血渍。 原来,那小小的指甲也这般厉害! 作品相关 第十七章 废储风波 第十七章废储风波 十一月十四日,满朝文武皆举荐太子。 内阁大学士马齐、张玉书,领侍卫内大臣鄂伦岱、理藩院尚书阿灵阿、户部尚书王鸿绪、工部侍郎揆叙等一甘人,皆举荐八阿哥胤禩。朝臣见此景,亦随之举荐八阿哥。 皇上不悦,转说立太子事重大,还要尽心详议,收回了原来的成命。 并发出警告,“诸阿哥中如有钻营谋为皇太子者,即国之贼,法断不容。诸阿哥倘有借此邀结人心,树党相倾者,朕断不姑容也!” 众大臣不理,仍是举荐胤禩。 皇上大怒,驳回众臣的举荐,拂袖而去。 我坐在茶庄的侧厅里,听着福四打探来的消息,微微笑着。 皇上明明没有立八阿哥的意思,这些臣工们缘何看不懂? 虽说皇上是金口玉言,订了便不可再改,可如果皇上存心要反悔,谁也没折不是? 我微笑着出了茶庄的门。 林二已经等候在车上了,我微笑着朝他走去。 这个时候,他也该回府了。 出了门,才发现,天空竟飘起了小雪花。 悠悠扬扬的飘着,却像是夏末的柳絮。 只淡淡看了一眼,便上了车。 蓦地,车停了,我一个不稳,险些栽倒,急之中,握住了车门,才得已稳住。“林二,何事?”平静下来,便问。 “姑娘,八贝勒爷、九贝勒爷、十贝勒爷来了。”林二的声音不大,我却听的真切。 掀了车帘下车,深深一福,“奴婢给八贝勒爷,九贝勒爷,十贝勒爷请安。” “起来。”胤禩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一丝感。 “大冷天,要贝勒爷在此等候,是小玉的过错,小玉给几位爷赔不是。”我微笑着再一福身。 “免了,这些客话就不要说了。”九贝勒不耐烦的挥挥手。 我浅笑着起身,眼睛却是看向他。 那身月牙白似乎更加俊美了,幽兰香吹来,霎那浸满了我的鼻。 十贝勒一把抓了我的衣领,“陈榭玉,我问你,是不是你到皇上那里告发八哥的?” “十贝勒爷这是在审犯人呢吧?贝勒爷还没说是什么事呢,便给我扣这么大个帽子,只怕陈榭玉戴不起!”我拍掉他的手,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老十,收起你的嘴脸。”胤禩看着我,冲他冷冷的喝道。 “八哥,她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心疼她作甚?”十贝勒一脸不甘心。 “几位爷,请讲明到底发生了何事。”我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糊涂起来。 “臭*,你少装!”九贝勒冲到我身前,指着我的鼻子,“是不是你跑到皇上身边告发八哥给你下毒的?” “哦,原来是这事儿啊。”我淡淡的说着,看向胤禟,“贝勒爷,请您注意,当您的一个手指指着我大骂的时候,还有四根手指是指向您自己的,还有,您的母妃亦是女人。”我定定的望着他,没有丝毫胆怯。 “你…”胤禟气得直哆嗦,举了手便向我打来。 我不闪不躲,只定定的望着他。 “九弟,你回来。”胤禩将他拽回身后。转而看向我,“小玉,是你吗?” “若我说不是,贝勒爷信吗?”我亦看着他。 “不是你会是谁?” “既然贝勒爷不相信小玉,又何须再问?”我转过脸,不再看他。 这个让我又恨又怜的男人,什么时候才会明白我的心意? “真的不是你?”他再次问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做了,便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便是人生!”我转过脸,怒视着他。 他望我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浅。 我亦闭了眼,再不想看他,一眼都不想看。 “小玉!”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瞧,那袭墨色带着暖意正走向我。 “四贝勒爷。”我叫着,至他身前一福。 “四哥”三人同时垂首向他行礼。 “哟,八弟,九弟,十弟也在。”他笑着靠过来,却是握了我的手在他手心,“天儿这么冷,也不知道带个暖炉,莲心该罚。” “罚她作甚?这天又没说好什么时候下雪。”我笑着答他。 他这才看向那三人,“都免了吧,这大冷天的,杵在街上做甚?” “四哥,您这府上的丫头也太过分了,居然跑到皇阿玛那里告八哥的黑状。”九贝勒率先发难。 “哦?”四贝勒你眉毛拧成一个疙瘩,“告的是什么黑状啊?九弟不妨说来听听。” “她…她去皇阿玛那里说八哥给她下毒。”胤禟突地有些结巴。 “九弟,不要说了。”胤禩一把将他拉回身后,“不是说过不让你说的吗?”言语间,已带了许多不满。 “哼!难道这毒不是八弟下的?”四贝勒的脸依然平静。 对面的三人竟再无一语。 “给别人下毒,还不许别人说,这是什么世道?”四贝勒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引得街上行人纷纷观望。 我摇摇他的手,“贝勒爷,这大街上的人都在看着呢。” “怕什么!”他将我的手握的更紧,“他们仗着是皇子,便恣意欺负你一个孤女,算什么恐英雄好汗,今儿个,我撞见了,便绝不会袖手旁观。” “四哥息怒,弟弟知道错了。”那身月牙白竟弯了腰。 四贝勒看了他一眼,怒气有所缓和,“实话告诉你们,你们私藏毒药的事儿,是我揭发的,有什么尽管冲着我来,不要找别人!”语毕,抓了我的手,上了马车。 “贝勒爷,此事与你无关,焉何要认?”我望着他,很是疑惑。 “小玉,如果不说是我,他们便会将矛头指向你。” “可小玉不希望连累贝勒爷。”我突地很难过,随之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的,谅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他的手搭上我的肩膀,顺势将我揽在怀中。 “但此事绝不是贝勒爷所为。”我靠在他怀中,听着他的心跳。 “哈哈…”他突然大笑,“知我者,小玉也!” “贝勒爷,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呢?”我睁大眼睛看着他。 “小玉,还记得上次你进宫见皇阿玛么?” “记得。”我点点头。 “当时,你毒发昏倒在澹宁居。” “后来,皇上叫了太医。”我回忆着当时的景。 “小玉,你想想,那太医是什么人?一搭脉象,便知你身中巨毒,皇阿玛诏我问话,我只能如实相告。 皇阿玛盛怒之下,命人将张明德凌迟处死,亦狠狠警告八弟。 当时,你正在病中,我便没告诉你。”他忽地闭了眼。 “贝勒爷,难道就让八贝勒爷怨您一辈子吗?” “说也无用,以他那子,只怕是会恨我入骨了。”他扬起脸,长长的吐着气。 我们忽然都变得很安静。 他为我得罪了他的兄弟,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伸了手,将他圈在怀中。 既然生活如此现实,不如多给他一些温暖。 作品相关 第十八章 探 第十八章探 十一月十六日,皇上不理会众臣的举荐,并未册立八贝勒为太子,而是将太子放出。 众大臣不满,依然要立胤禩为太子。 皇上盛怒,革去胤禩贝勒爵位,降为贝子,将大学士马齐革职拘*,其弟马武,李荣保并革退,责令王鸿绪休致,劳之辨革职,逐回原籍。一场立储风波方才平息。 康熙帝因胤礽的不争气和诸子的争夺储位,既羞又气又恨,生了重病。 雪,又是雪,北京的冬天似乎特别爱下雪。 我披了斗蓬,站在屋外,怔怔的望着墙角一枝梅树。 那是秋天的时候他为我种下的,如今已零星冒出了几个花苞。 白色的花苞,映着白色的雪,欲发的冷。 “小玉,大冷天,你怎么站在屋外。”音落,人已至我身前,拂了我肩上的雪,顺势牵了我的手。 “贝勒爷今儿个不忙么?”我闭了眼,闻着他身上苦苦的茶香。 “再忙也要来瞧瞧你,不然,这心里不踏实。”他说的极轻,我却听的真切。 我笑了,浅浅的笑着,牵了他的手,至那梅树前。 “贝勒爷,漂亮么?” “漂亮,却比不上我的小玉漂亮。”他含笑答我。 我却在那含笑的眸子里捉到一丝忧伤。“贝勒爷在担心什么?” “就知道瞒不过你。”他将脸转向梅树,不再看我,“皇阿玛想见你。” “即如此,请贝勒爷容我收拾一下。”我转了身,朝屋中走去。 “小玉。”他突然叫我。 我顿了步子,却未回头。 “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我不语,仍是停在原地。 “你长的像皇额娘。” “贝勒爷不用提醒,小玉早在八贝勒爷府上的时候,就已然知晓。” “可这次不同,这次是皇阿玛。” “难道贝勒爷不相信小玉吗?” “小玉,非是不信你,是信不过自己。” 我不语,迈了步子朝屋中而去。 掩了门,仍不敢回头看他,只将自己的背抵在门上。 泪划过,冰凉的感觉,霎那将全身埋入冰窟。 是命吗?终是逃不过么? 半晌,我终于缓过神来,对镜理鬓,却不染脂粉。 自锦盒中取出蓝色蝴蝶簪,别入发间。 旋即开了门。 “小玉。”他正站在门外,雪栖满他的肩头。 “贝勒爷,这雪凉,莫要伤了身子。”我小心的掸着他身上的雪。 “小玉。”他唤着我的名,抓了我的手,将我拉入怀中。“一辈子都戴着这簪子,好吗?” “好。”我点头应他,“贝勒爷莫要伤感,此时皇上正在生病,心理上比较脆弱,只是想有个人陪而已。”我出声安慰他,亦安慰着自己。 “或许吧。”他亦唉着,牵了我朝府门走去。 入得车内,我便抱了他,他亦抱了我,谁都不曾开口。 下了车,他引了我,一直朝里面走去。 谁都不曾说一句话。 我只跟在他身后,静静的望着他的背。 至得屋内,他跪地给皇上行礼,我亦跟着他跪下。 “咳…起来吧。” “谢皇阿玛。”他起身。 “谢皇上。”我亦起身。 李全福扶着他坐起来,胤禛忙递了个靠垫放在他身后。 “陈榭玉?”他坐直了身子,定定的看着我。 “回皇上话,正是奴婢。”我垂着头回答。 “过来。”口气虽是极轻,我却听得出这其中的份量。 “是。”我应着,仍是不敢抬头,朝他走去。 我想去寻找他的目光,却什么也未寻到,他一脸茫然的立在那里,如同不认识我一般。 心有些疼,我却不敢去抚,只扭了衣角,慢慢朝前走着。 “你到是利索点啊。”李全福耐不住,上前来一把抓了我,将我拉到皇上身前。 虽是垂着头,我亦能感觉到那抹明黄探究的眼神。 “李全福,传旨下去,陈榭玉是朕的客人,*出入澹宁居。” “嗻。”李全福应了,匆匆朝外间走去。 “咳…”我忍不住又咳了起来,忙取了帕子去拭口间的腥味儿。 “胤禛,胤禩没有把解药送到你府上么?” “回皇阿玛,那药没有解药。”四贝勒垂了头去。 “放肆!”皇上突然咳嗽起来,“胤禛,你去传旨给他,必务交出解药,否则,莫怪朕不念父子之!” “皇阿玛,请您保重龙体。”胤禛急忙上前,抚着他的口。 我亦上前,拍着他的背。 半晌,他终于好了许多,却是握了我的手。 我看一眼胤禛,他并未看我,而是看向一旁。 想抽回被皇上握着的手,却是抽不回来。 “胤禛,陈榭玉身子不好,你先带她回府休息。” “是,儿臣遵命。”胤禛连忙跪下。 “以后常带她来看看朕。” “是,儿臣明白。” 皇上亦放了我的手。 “回去吧。” “是。”我福下身子,看他一眼,随着胤禛离开。 上了马车,我才回过神儿来。 “贝勒爷,这只是个开始,是吗?”我靠在他肩头。 “小玉,我多希望你能傻一点。”他握了我的手。 “若小玉是个傻子,贝勒爷还会喜欢么?” “小玉,你太像皇额娘了。”他不回我的话,却是替我理了额前的发。 我突地觉得很累,闭了眼,靠在他肩上。 多希望就这样和他一直走下去。 多希望能放开世俗纷扰。 可惜,我不能,他亦不能。 作品相关 第十九章 别(上) 第十九章别(上) 胤禛去胤禩府上传旨,我亦随他去了。 至得他府上,我盈盈一拜,“见过八阿哥,八福晋。” “起吧。”郭络罗香郁的声音,“这不是咱们小玉姑娘嘛,几日不见,居然成了四贝勒府上的人,世道变化可真快。” 我起身,并未看她一眼,只淡淡的立在四贝勒身旁。 胤禩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浅浅而立,看不出喜悦,只是那幽兰香愈发的浓了。 “八弟,皇阿玛有旨。”四贝勒开了口,却不是寒喧。 “四哥请说吧。”胤禩已然跪了下去。 “皇阿玛口谕,命你即刻交出解药,否则,莫怪朕不念父子份。”四贝勒重复着皇上的话。 “哈哈”胤禩听完,放声大笑,行至四贝勒耳畔,“四哥,解药我全毁了。” 我亦听的真切。 “八弟,不要任!”胤禛喝着。 “四哥,我从来不任。”胤禩带着浅浅的笑,望着胤禛,亦望着我,“我只知道玉石俱焚。” “你…”四贝勒气得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胤禩大笑着离开,进了一旁的侧室。郭络罗香郁亦跟着离开。 偌大个屋中,只剩我与他。 泪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我却硬是将它咽了回去。 胤禩,你够狠!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心碎了一地,即使捡起来,亦再不能拼成一颗完整的心。 许久,我牵了他的衣襟,“贝勒爷,我们走吧。” 半晌,他才转过身来,望我一眼,朝门口走去。 眼神中的那抹哀伤,我看的真切。 蹒跚的步履,孤独的背影,踏着白雪远去,如此落寞! 回到我的小屋中,他仍是不语,只定定的坐着。 我望了他许久,一直没有说话,亦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段日子,哀伤萦绕在我与他之间,他总是匆匆来到别苑,又匆匆离去,一句话也没有。 我只能静静的看着,亦沉默着。 终于明白,原来这就是煎熬。 它只淡淡的存在着,淡到你感觉不到它,但它却可将你的骨蚕食干净! 又见阳三月,我坐在窗前。 放眼望去,前厅的花园中牡丹齐放,好不娇艳。 “小姐。”莲心推门而入,满脸笑意。 我侧过脸看她,“何事?” “小姐,贝勒爷晋封亲王了。” “哦。”我淡淡的应着,亦淡淡的笑着。 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封为亲王。七阿哥,十阿哥封为郡王。 九阿哥,十二阿哥,十四阿哥封为贝子。 太子复立,皇上晋封皇子,不过掩人口鼻耳。 十四阿哥胤禵不仅荣获世爵,还得到了大阿哥胤禔原有的包衣佐领和浑托和人口的一半以上,以及上三旗所分佐领的全部,成为受益最多的一个皇子。 他终于荣升,亲王,仅皇上一人之下,群臣之上。 应该恭喜他的,不是吗? 有多久没有见他了?又有多久没和他说话了? 四贝勒,单单是一句话,都那么难吗? 转了脸,复又望向窗外。 一抹琉璃白正朝我走来,阳光下,那浸了墨的眸子愈发深沉。 “小玉。”未进门,他便叫了我的名。 “恭喜王爷。”我离开窗,福身祝贺。 “起来。”他急忙至我身前,扶住我。 我起了身,对上他的眸子,旋即又避开,二人又是无话可说。 “小玉,皇阿玛赐了座宅子给你。”许久以后,他终于开了口。 “哦。”我应着,抬了眼睛看他,“皇上有什么条件?” 他并未答我,只定定的望着我。 我突地笑了,“欲先取之,必先予之,条件便是我入宫,是吗?”别了脸,竟不敢再看他。 唇齿间竟是苦涩的紧,吐不出,亦咽不下,我只能咬了唇忍着。 “小玉。”他突然从背后抱住我,“皇阿玛只说是等你身子全好了再进宫。” “结果不是都一样么?”泪洇湿了双眼,落在他手背上,我听见滴嗒声。 我忽然很感谢胤禩,这解药毁的好,如此,我便永远不会好,亦不用离开他。 他将我抱的更紧,“小玉,一切等养好身子再说吧。随我去圆明园,那里极静,适合你养病。” “嗯。”我闭了眼,点点头。心头纵有千般滋味,能与何人说! 作品相关 第十九章 别(下) 第十九章别(下) 圆明园本是一个普通的园子,无甚特别。 闲暇之余,我却生了许多想法,既是我的家,自然要按我的心思来,我要把它变成我真正的家! 找了许多工匠,按着我画的图纸施工,彻底将它变了个样儿。 园里没有珍稀花卉,只有一些不起眼的花儿,但就是它们,将这园子变成了绝顶美人儿。 又是盛夏时分,我遇到他的那个季节。 没有风,亦没有云,有的只是淡淡热气,似要将我蒸发干净。 园中的凉亭是纳凉的地方,趁着日头小了许多,我来到凉亭小憩。 摇着手中的蒲扇,举目远眺,碧色满园,夹着许多红色、白色、黄|色的花,更添几分柔媚。 那一年的夏天,我遇见他。 墨色的衫,墨色的眸,冷冷的子,却装着天下苍生! 原来,那日冬雪下胤禩的话竟成了真。 我,他,天下,他终是要选一个的。 “小玉。” 是他!我回了身,“四王爷吉祥。” “身子可是好些了?”不待我起身,他径自在我坐过的椅上坐下。 “劳王爷挂记,好了许多,已不再经常咳血了。”我垂首立在他身侧,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那袭墨色。 “小玉,你可愿一同与我离开这北京城?”他蓦然抓了我的手,对上我的眸。 他这话是一种*,我忽地抬了眼,怔怔的望他。 “我已经向皇阿玛上了折子,请他老人家革去我的爵位,让我做一个平民百姓。 如此,我便可带你去江南,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我突然僵在原地。 “王爷,您若是离开了,府中老小该怎么办?”我垂下眼睛问他。 “皇阿玛自会替我照顾。” “那皇上呢?一个老人,刚从废太子事件中走出,你又突然舍他而去,你让他如何承受?” “这…我…” “王爷心中的天下百姓呢?难道王爷忘了那日说的?” “天下百姓自有皇阿玛掌握,与我何干?”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 陈榭玉,这便是你要的他吗? 一个抛弃亲人,忘却天下苍生,只为你一人而活的他,是你要的吗? “王爷。”我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远处,“若王爷真的要这样做,陈榭玉只有一死以谢王爷深。” “小玉,为什么?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王爷,您对小玉的深,小玉明白,可是,要王爷为了小玉而放弃自己的理想,非小玉所愿。 王爷对府中的老小,应尽照顾之责。 对皇上,应尽臣子的义务。 小玉最不舍的,便是王爷放弃自己的抱负,是谁说过要怀天下百姓?即使王爷要放弃天下,小玉亦不答应!”一口气说了许多,口已隐隐的有些疼,我却不敢去抚,只怕他会察觉。 “小玉,我……”他已然扳过我的肩,将我搂在怀中。 “王爷,什么也不要说,做您该做的事,尽你该尽的心,纵使做错,亦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若是王爷放弃如今的这一切,便是小玉一生的遗憾!” 陈榭玉,是该做决断的时候了。 爱一个人,就是看着他幸福。 能为自己所爱的人做些什么,亦是一种幸福。 十月,胤禛受赐王爵,封号雍亲王。三阿哥胤祉,诚亲王。五阿哥胤祺,恒亲王。七阿哥胤祐,淳郡王。十阿哥胤礻我,敦郡王。 我的病已然好了许多,咳嗽时已不再吐血,只淡淡的夹些血丝,御医说,“已见大好,只需再稍加调养,便可进宫了,只是,且不可再劳心动怒。” “谢王太医,请替我转告圣上,陈榭玉明日便进宫拜谢他老人家。”我收回手腕,怔怔的望着屋外。 “老朽一定转告,陈姑娘好生歇着,告辞。” “莲心,送送。” 送走御医,我走到凉亭前。 那日的话,仍旧回响在耳边。 进宫吧,愿或不愿,都不会改变结局。 翌日,我起了个大早,唤了小路子驾车,朝紫*城而去。 坐在马车上,无限哀思:繁花似锦的季节,我却不得不离开心爱的男人,独自去面对一个陌生的环境。 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皇宫,又会有怎样的危险?皇上又会如何对待我? 或许,此去前途渺茫,但陈榭玉绝不是畏缩之人。 纵使再不能拥着他看四季风景,我亦不悔! “吁”随着小路子的喝声,车突然停了下来。 我掀了车帘,朝外望去。 那人一身月牙白,正牵了马的僵绳。 “小玉。”他唤着我的名,已然跳上了车。 “四王爷,您不该来的。”我避让着,却仍是让了身旁的空位给他。 “本王心爱的女人要进宫,焉能不送?”他抓了我的肩,一字一顿的在我耳边说着。 “王爷,小玉一介布衣,无父无母,能等到王爷的爱,早已知足。如今,该是我回报王爷的时候了。”我垂了眼,不敢看他。 “胡说,谁要你的回报?”他突地摇我,“我要你好好活着,等着我娶你的那一天!” “王爷!”下一秒,我吻上他的唇,吻上他的那一刻,泪湿了双眼。 苍白的吻,专注的吻,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心痛。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吻他,也许,将会是最后一次,但这是我唯一能留给他的。 除了回忆,我们什么都没有,也许,只有相遇才是最美的。 雍王爷,珍重! 我会将我们的爱埋葬,在心底的某个位子,为它找一个家,那是任何人都去不了的地方。 作品相关 第二十章 他的执念(上) 第二十章他的执念(上) 车停了,“爷,姑娘,下车吧,到宫门口了。”小路子的声音响起,打破我与他之间的安静。 胤禛端起我的手,却是不看我,“小玉,宫里人多嘴杂,一切小心为上,我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要爱惜自己,凡事不可由着子胡来。” 我哽噎了,泪水湿了眼眶,面对他的款款深,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拭了眼泪,取了东西便走。 每走一步,都想回头看一眼,却是不敢,只怕一回头,眼泪便会将我淹没。 我知道他一定在看着我,他会目送我走进那道门,会看着那道门关上,直到再看不见我。 这条路,是我选的,既然选了,便不能后悔,即使是输,也要输的有尊严些。 至得门内,李全福正在等我,冲我一笑:“姑娘,万岁爷他老人家有交待,让我来接姑娘,请跟我来。” 我颔首,挤出一个微笑:“有劳李谙达。”看着四下无人,掏了一锭银子交到他手上。 他四下瞧瞧,这才收了银子,“玉姑娘,您不用客气,四爷已经交待过我,要我好好照顾姑娘,跟我走吧。” 胤禛之前教过我,在宫里,特别是贴身的宫女和太监,一定要搞好关系,有时候,他们的一句话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而跟他们搞好关系的方法就是给他们银子,他们一般都是因为家里穷,才进来当宫女、太监的,这就叫投其所好。 李全福领了我朝前走去,拐角的时候,我看到“乾清宫”三个字。 我的住所被安排在乾清宫旁的偏殿,专供近侍女官休息的地方,一个人一间房。 松了一口气,住在这儿,比住储秀宫好,至少说明目前皇上没有纳我为妃的意思。 屋子不算大,光线很充足,一张,收拾的很整齐,桌椅也是一尘不染。 看过了屋里,便想到屋外去看看,对自己住的环境多了解一些,总不是坏事。 转身出门,却突然撞到了一个物体,我一个不稳,坐在地上。 “呀,好痛。”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出现在我面前,个子不高,二八年华,眉清目秀,苍白的小脸,甚是惹人怜爱。 正不停的向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眼角带泪,原本苍白的小脸涨的通红,正关切的看着我。 我揉揉酸痛的鼻子,“我没事。” 她拉了我起身,自己却是哭了起来。 见她哭的伤心,我将自己的帕子给了她,“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她接过我的手帕,拭了眼泪,看向我,“这位姐姐,你是新来的吧。” 我点点头,反问她:“你焉何得知?” “姐姐有所不知,但凡宫女哭泣,多半是受了主子的责罚,这宫中的女子,又有几个没受过罚的? 所以,见到我哭,她们都只会不闻不问,断不会像姐姐这般。” 我蓦然僵住,原来,这就是一个宫女的命运! 后宫的侍女们,命运都是这般悲惨的么? 望着她哭泣的样子,我只紧紧的握了拳头。 许久,她终于平复,抬了脸看我:“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说着,她起身,掸掸身上的灰尘,朝来时的路走去。“我叫玉容,姐姐如果有事,尽可来乾清宫的侧殿找我。” 我点点头:“玉容妹妹慢走。”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突然开始为自己担心,这样的生活,我几时才能适应? 进宫不少天,我只为皇上奉过几次茶,便再未做过其他事。 宫中的太监、宫女们到是对我客气的很,大约是看我地位比他们高些吧。 闲来无事,我便在乾清宫附近转悠。 北方到底不同于南方,只是初冬的天儿,鼻子却已然被冻的发疼了。 靠墙而坐,远远的望那些落光了叶的树。 “小玉。” 我转了身,是他!幽兰香将我的鼻圈起。 即使在冬日,他依旧穿着那袭月牙白,和着黑色的枯枝,人更加的飘逸。 “奴婢给八爷请安。”我至他身前,略略一福身子。 “起来吧,许久不见,你愈发的漂亮了。” “谢八爷。”我起身,未去看他。 “你不是和四哥在一起的吗?怎么?他也把你送给皇阿玛了?” “八爷,请莫要以您的小人之心,度雍王爷的君子之腹,进宫,是小玉自愿的。” “是吗?哈哈…”他旋即仰头大笑,“看来,四哥的驭人之术比我高出很多啊!能让你心甘愿的进宫,我还真没想到。” “八爷爱信不信!”我越过他,朝自己的屋走去。 “等等。”他伸手拦了我的去路。 “敢问八爷,还有何指教?”我抬了眼睛望他,心中却隐隐有些怒。 “头上的簪子是四哥送的吧?”他一伸手,竟拔了我的簪子。 “你还我!”我上前去抢簪子。 他退了一步,将簪子举起,微笑着看我。 “你还我!”我怒了,跳起来去夺簪子,奈何,身高太矮,终是够不着。 “哈哈…”他笑着望我,“小玉,你若亲我一下,我便将这簪子还你。” “那我宁可不要!”我赌气转身,举步便走。 “小玉,还你。”他叫了我。 我转过身,至他身旁,取了簪子,极不愿的说道:“谢谢八爷高抬贵手。” 他还了我簪子,却是握了我的手,“小玉,我还喜欢着你。” 我皱了眉,拍掉他的手,“这是皇宫*地,还请八爷自重。” 下一秒,他已吻上我的唇。“小玉,回到我身边,好吗?” 我不依,推开他,夺路而逃。 胤禩疯了,疯的看不清任何事,亦包括我。 作品相关 第二十章 他的执念(下) 第二十章他的执念(下) 回到屋中,已是气喘吁吁。 “哟,玉姑娘,您可回来了。”李谙达正立在门外。 我强行压下间翻腾的血腥味儿,“李谙达有事?” “玉姑娘,万岁爷正找你呢,快跟我来吧。” “是。”我理了耳畔的发,随他而去。 至得门内,我跪地叩首,“奴婢陈榭玉叩见皇上。” “平身。” 我起身,立在李全福的身侧。 “李全福,传旨,摆驾永寿宫。” “嗻。”李谙达说着,便出去了。 “陈榭玉,随朕去永寿宫,拜见良妃娘娘。” “奴婢遵命。”我应着,一福身子。 皇上却已然跨了门而去。 跟着众人来到永寿宫门前,已是跪了一地的人。 “臣妾给皇上请安。”一个中年美妇打着千儿。 那一甩帕的动作,让我想起一个人,一样的飘逸,一样的浅笑,附带着相似的神,相似的脸。 “起吧。”皇上进了门。 良妃亦上前扶他跨了门槛,“皇上慢些。” 我亦跟着入了屋内。 “哟,皇上,这姑娘长的好像姐姐。”良妃坐定后,便看向我。 “奴婢陈榭玉,请良妃娘娘安。”我跪地行礼。 “快起来。” “谢娘娘。”我起了身,却见皇上一直握着良妃的手。 “皇上,请用茶。”良妃亲自将茶奉上。 不愧是美女,到了这个年纪,还能像二十几岁的姑娘一样,无论神韵,还是谈吐,举止,无一不雅,雅的就像在看一道山水画。 可想而知,当然辛者库中的那个卫氏,又该是何等的美艳动人! 那夜,皇上留宿永寿宫。 良妃娘娘笑的很甜。 我站在永寿宫的门外,一直静静的守着。 子时时分,皇上出来了,只轻轻摇摇手,便带着一干侍卫宫女悄悄离去。 走在路上,我欲发觉得冷起来。 胤禛,若你做了皇帝,也会这般么? 终日难见一面,即使见了面,拥有你的时间亦不过是半夜。 这便是后宫妃子的命运么? 若是能选,我断不会做你的妃。 冬雪不停的下着,未几,便将皇宫盖住,只能那房檐处的明黄|色琉璃瓦露出一角,提醒着我,这里,是皇宫。 入宫三月有余,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我愈来愈想见他。 悄悄找了李谙达,“谙达,怎么许久未见雍王爷?” 李谙达望望四周,“玉姑娘,四爷病了。”压低了声音回我。 “病了?几时病的?生的什么病?瞧大夫了么?”我的心突地有些酸,眼泪开始打转。 “玉姑娘,您别急,万岁爷派御医瞧过了,说是风寒,养养便好。” “呼。”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谢谢李谙达。” “玉姑娘客气了。” “谙达,我想出宫,可以么?” “玉姑娘。”李全福急忙四下张望,亦捂上了我的嘴,“我的小祖宗,这要是让别人听去,可是要杀头的。” 我噤了声,不敢再语。 “玉姑娘,等四爷好了,你不就可以见到他了么?”李谙达说着,松了我,“好好等着吧。”人已然远去。 我怔怔的望着雪,缓缓向前走去。 雪落了一身,我伸手去拂,却是拂了又满。 我摇摇头,终于不再去拂。 “可是陈姑娘么?”一个小丫环至得我身前唤我,“我家主子有请。” 我驻了步子,望向她,“敢问,你家主子是…” “良妃娘娘。”那丫头笑着答我。语毕,朝前走去。 我转了方向,跟着她走。 永寿宫的大门是敞着的,那丫环引了我进去。 良妃娘娘一袭裘衣,浅浅而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一旁,立了一位白衣男子,散发着浓郁的幽兰香,不去看,已然知道是他。 “奴婢陈榭玉,给良妃娘娘请安,给八阿哥请安。”我跪地叩首。 “起来吧。”良妃娘娘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我。 我起了 清梦若浮生 第 6 部分阅读 “起来吧。”良妃娘娘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我。 我起了身,向左跨出一步,垂首而立。 “陈榭玉,今儿个叫你来,非我本意,是八阿哥要见你。”良妃望一眼身侧的他,伸了手去抚榻,欲下。 胤禩忙伸了手扶她。“儿臣多谢额娘。” “有什么话,好好说,额娘累了,要去睡会儿。”良妃捶着腰离去,引得一旁的丫环侍女亦跟着她离去。 屋中只余我与他。 他只望着我,半晌不语。 我侧了脸看向屋外,亦不理他。 “小玉。”他唤着我的名,突地从背后扶上了我的肩。“我很想念你。” 我向前迈出一步,甩了他的手,“八爷,小玉已不再是当然的小玉,我们,回不去了。” “小玉,你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再给八爷伤我的机会么?”我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他。 “不会了,我保证。” “八爷的保证,当不得真的。” “小玉,你信我,就这一次,好不好?”他又抓了我的肩。 “信的太多,如今,已不敢再信了。”我闭了眼,不看他,“还请八爷有风度些。” “你…” 抓着我的手突然松了,我睁了眼。 他已然坐到了良妃娘娘坐过的榻上,怔怔的望着我,眼神哀怨。 心一阵,我却不敢去抚,陈榭玉,若是要断了他的念想,便不要心软! 转了身,朝着永寿宫的大门,毅然而去。 错过的,便是错过了,永远也回不去了。 屋外,雪下的正大,我沿着来时的路走匆匆走着。 许久才敢回身,却发现,雪已经将我踏出的脚印淹没。 作品相关 第二十一章 冬 第二十一章冬 冬日似乎很难熬,我极怕这寒气,终日躲在屋中,除非皇上有命,否则,断不踏出门一步。 雪未完全融化,凛冽的寒风夹着化雪的冰气儿,就要将我凝固。 关了门窗,依然觉得冷风钻心。 点上蜡烛,便靠在桌前发呆。 偌大个皇宫,我居然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和孤单是我最好的伙伴。 胤禛,我几时才能再见到你? 蓦地,门开了,我抬了眼去看,竟是皇上。“奴婢见过皇上。”我冲着他跪下。 “起来吧。”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悲。 “谢皇上,不知皇上驾到,奴婢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我叩首。 “哪儿那么多规矩?”他说着,在我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将腿跷到另一只腿上,“朕是一个人来的。” “谢皇上恩典。”我起了身,至一旁,为他沏上茶,复又回到他身侧。 忽地又安静起来,他与我,谁都不曾开口。 屋中极静,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陈榭玉,在宫里还习惯吗?”他啜着茶问我。 “回皇上话,甚好。”我浅浅的应着。 忽地,他已至了我身前,以指尖抬了我的下巴。“做朕的女人可好?” 我的心跳的厉害,以至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皇上…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他蹙起了眉头,指尖依然点着我的下巴,“这叫什么答案。” “奴婢…我…”我突然语塞,只垂了眼立着。 “好了,朕不勉强你,给你一个月的考虑时间,明年开,告诉朕你的答案。”加在下巴上的力道突然散去。 他亦离去。 我突然跌坐在地,大口的喘着气。 遇上他,绝对是我的劫难! 年关将至,皇宫里开始置办过年的东西。 所有的宫殿里都挂上了红色纸灯,宫女侍卫们一脸笑意,映着红红的灯,竟是格外的刺眼。 我斜了身子,倚在窗台棂上,远远瞧着他们忙碌的样子。 蓦地,一个墨色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是他! 他清瘦了许多,神韵却分毫未减,墨色的斗蓬,墨色的衫,墨色的眸子正望着我。 我连忙跳下窗台,掸掸身上的尘灰,朝他奔去。 “四王爷。”顾不得有人在场,我一把抱住了他。 “小玉,这里是皇宫,小心隔墙有耳。”他轻声说着,拿下我勾在他肩上的手。 “跟我来。”我笑着,牵了他的手,奔向我的房间。 入得屋内,替他解去斗蓬,“王爷,听说你生病了,可是全好了。” “有你这么挂着,我敢不好么?”旋即抱了我,落在他的怀中。 “王爷这么许久都不来看我,怕是早就把我抛到九宵云外去了。”我抓了他的衫在手中,扁着嘴。 “不许胡说。”他抓了我的手,“这些日子,发生的太多,实在抽不开身。可我的心里一直是想着你的。” “是吗?”心间涌上许多甜蜜,我感觉到脸颊开始发烫。 “小玉,开我就给皇阿玛上折子,请他老人家将你赐给我,好不好?”他吻着我耳畔的发。 “皇上会答应吗?”我有些胆怯。 “唉!”他叹了口气,将我抱的更紧,“应或不应,你都是我最爱的女人。” “王爷。”我蓦地抱紧了他,不再出声。 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茶香浸入肺中。 或许,四王爷可以带走我,或许,开了,什么都会好起来。 或许是有了期待,总觉得时间过的太慢。 康熙四十八年的天终于在我的苦盼中到来。 除去冬装,换上装,我正收拾着。 “玉姑娘,万岁爷叫你呢。”李全福突地出现在门外。 不是说好一上个月的吗?这才二十几天,怎么皇上催的如此之急?我突地犹豫起来。去?还是不去? “好。”我放下东西,带上门,“谙达,知道是为什么吗?” “四爷和八爷都上了折子,要纳你做侧福晋,皇上正发火呢!” “啊?”我吃了一惊。 “姑娘快去瞧瞧吧。”扯了我的衣襟,朝乾清门而去。 终是要做一个选择了么? 我加快步子,跟上李全福。 至得门内,便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跪在案前。 “奴婢陈榭玉叩见皇上。”我跪在他们身后。 没有声音,我浅浅抬了头去瞧,皇上坐在桌前,瞧着案上的折子,丝毫没有理会我们的意思。 胤禛和胤禩回头看了我一眼,旋即又转过身,静静的跪着。 “陈榭玉,你可知罪?” 许久以后,皇上的声音传来,却是冷的紧。 我俯下身子,额头挨了地,不敢言语。 “胤禛,胤禩,你们身为皇子,竟为一个汉家女子破口大骂,实在有伤风化,我大清朝廷的颜面何在?”皇上的口气已经带了怒气。 “儿臣知罪,但请皇阿玛责罚。”这次,两兄弟到是默契的紧。 “胤禛,你是朕最喜欢的儿子,为什么也犯这样的错误?” “皇阿玛,儿臣知错,绝不敢再犯。”胤禛俯了腰身,叩了下去。 “胤禩,你呢?” “儿臣知错。” “念你二人有悔过之心,这次的错,朕暂且记下,罚俸一年,好生在家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府!”皇上的口气缓和了许多。 “至于陈榭玉,你可知错?” 那一瞬间,我下了一个决定。 既然皇上不会放过我,到不如激怒他,或许会有离开他身边的可能。 “回皇上话,奴婢无错!”我直起了上身,定定的望着他。 “小玉…”胤禛和胤禩慌忙扯我的衣袖。 “大胆!掌嘴!” 皇上话音刚落,一个老嬷嬷已经到了我身前。 “啪,”一记脆响,我的左脸已然被打了一下。 “奴婢有何错之有?还请皇上明示。”我愈发的不服气。 “就凭你*两位皇子,便可治你乱宫廷之罪!”皇上拍着桌子大叫,“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放肆!” “陈榭玉虽是一介孤女,却也懂得事理,是二位阿哥上了折子要纳我,非是我硬拉着他们不放,此事,陈榭玉无错!” “你……”皇上指着我,“李全福,把她拉出去,重大四十大板,然后再让她跪在乾清门前,所有的宫女都要来观看,以敬效尤!” “皇上…”所有的宫女侍卫们皆跪了下去。 “小玉,快给皇阿玛认错。”胤禛按着我的头。 “皇阿玛,此事非是小玉的错,还请皇阿玛明鉴。”胤禩急忙替我求。 “李全福,你聋了吗?听不见朕的话吗?” “嗻”李全福上前拉了我,“玉姑娘,对不住了。” “我不服!”虽然是被人拉着,我却仍要辩上一辩。 “小玉…”我听到胤禛和胤禩的低唤。 却是回不去了。 我没有错! 当板子打在身上以后,我突然开始后悔。 若当时稍稍服些软,便不会这般疼痛。 陈榭玉,不要后悔,路是自己选的,现在即使后悔也没有用了。 四十大板打完,我已经茫然。 看不清任何人的脸,亦听不到声音,脑子嗡嗡作响。 火辣辣的痛楚遍及全身。 我感觉有人正拖着我,朝前走着。 陈榭玉,便是你那子让你吃亏了吧?如今,没有后悔药卖,苦果只能自己吞下。 我抬眼看了一下,乾清门的大门便在我头上。 呵呵,康老爷子够绝! 我安静的趴在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见她们正用手指着我,却听不到她们说什么。 散乱的发绕过我的颈,贴在脸上,我却连去理的力气也没有。 连根小小的头发也在欺负我,是吗? 意识越来越淡,我竟忘了我是谁。 作品相关 第二十二章 辛者库生活 第二十二章辛者库生活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又回来我身上。 有人正用帕子替我擦拭,火辣辣间,竟觉得渴,便张了口,“水。” 片刻,便有股甘甜感觉顺过我的喉间。 我突地觉得很想睡,好困,真的好困。 不知睡了多久,我睁开眼睛,竟是睡在自己的房间里,良妃娘娘正望着我。 “孩子,你醒了。” “有劳娘娘记挂。”我有伤在身,只能冲她点头。 “快躺好。”她将我按回去,“傻丫头,你这是何苦!” 我躺回去,望着她,只字未语。 “丫头,你有所不知,只要是皇上想要的东西,都逃不掉的。”良妃幽幽的叹着,却不再看我。 “大不了是一死。” “丫头,别说傻话,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虽然不能在一起,只远远的看着他,心里便会踏实许多。” “娘娘,您曾经爱过吗?”我支着膀子问她。 “爱?”她突地看向我,“丫头,在这个皇宫里,什么都可以有,独独不可以有爱,有了爱,便有了牵挂,便有了羁绊,便就是有了最致命的弱点。” “娘娘。”我看见她眼中闪烁着泪光。 “孩子,我知道你不爱胤禩,也不爱皇上,可这就是咱们女人的命,逃不过的。” “娘娘,陈榭玉从来不信命,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孩子,别再傻了,皇上已经在张罗着给雍亲王挑选侧福晋了。” “娘娘。”我顾不得满身的疼痛,抓了她的手,“您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她抓了我的手,“以雍亲王的孝顺,他是不会不从皇上的。” “娘娘,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四王爷他说过,他只爱陈榭玉一人!” “孩子,若他是个寻常百姓家的孩子,怎么爱你都不为过,可他是皇家的子孙,这婚姻便再由不得自己了。” “难道没有别的路可走么?”我仍带着不甘。 “孩子,你还是从了皇上吧,做皇上的妃,总好过做王爷的侍妾,试想,一个没有地位的侍妾,在府中岂不要受尽委曲?怎么可以和皇宫里的娘娘相比?” “娘娘,我…我不甘心。”我咬上嘴唇,才发现牙齿竟抖的厉害。 “孩子,没有不甘心,一切都是命!” “娘娘,若是我不从皇上,会不会死?” “傻孩子,那样,你会比死更难过。” “是吗?会比行尸走更惨吗?”我已经放弃挣扎。 “孩子,你千万不要这么想。”她举了帕子,去拭我的泪。 “娘娘,陈榭玉生就一副*骨头,端不得富贵命,请娘娘转告皇上,将陈榭玉赐死吧。”我闭了眼,躺回*。 “你…唉!”良妃娘娘气急,摔了帕子便走,“真是不识好歹。” 我睁了眼,屋中已空无一人。 泪已然湿了耳畔的发,我却任它自生自灭。 间一阵翻滚,一口鲜血喷出,只映得那天青色的纱帐愈发的青。 我终日躺在头,日日以泪洗面,竟是病的愈发的厉害了。 康熙四十八年秋,湖北巡抚年遐龄之女年玉容,由皇上亲自指婚,赐与雍亲王为侧福晋。 此时,我已下不得,皇上却搬了一道口谕:擢乾清宫侍女陈榭玉,目无君父,桀骜不训,不服管教,特将其遣出乾清宫,发往浣衣局劳作。 我蓦然大笑,“这便是皇上的伎俩么?还有什么?尽管使出来,陈榭玉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昂着头跨出乾清门,朝辛者库的浣衣局而去。一路之上,我高声念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 从此时起,我不再是康熙的贴身侍女,只是一个普通的粗鄙侍女,终日没完没了的洗着衣服。 卸去所有花钿,将胤禛送我的簪子贴身收紧,只有触到它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的。 我从不说话,只默默的洗着,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每到吃饭时分,我总是抢不到饭菜,眼巴巴望着她们将一锅饭吃的干干净净,我却只能着干裂的嘴唇继续洗衣。 那一刻,我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管事的陈嬷嬷见我可怜,便对我多了几分同,亦给了我许多照顾,以至于我没有被这样的环境打倒。 辛者库的工作很辛苦,除了不停的洗衣服,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已是深秋,枯叶乱飘,刚洗好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沾上了树叶。 我便取来重新洗过。 天越来越冷,终日泡在水里的手又红又肿,开始皲裂,粗糙不堪,偌大个口子,经常流血,我却不觉得疼。 咳嗽愈来愈重,又开始吐血,我只背着人偷偷的吐掉。 夜晚来临的时候,便是最*的时候,亦是最磨人的时候。 胤禛常常出现在梦里,我却总是握不到他。 多希望能窝在他怀里,呼吸着他身上的苦涩茶香,与他同看云卷云舒。可惜,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榭玉,有人找你。”陈嬷嬷至我身前,低低的说着,“须小心些,且莫让外人见到,否则,你我皆不保。” “是,嬷嬷,我会小心的。”我放下手中的衣服,净了手,跟着她走去。 至得一所不起眼的小屋内,她告诉我,“到了,时间不要太长。” “是。”我应着,推了门。 “平顺!” “是,是我,小姐,您还好吗?”平顺的声音已经夹了哭腔。 我握了他的手,“平顺,我很好,能吃能睡,叫王爷不要记挂。”微笑着答他。 “小姐,不要骗我了,瞧您这身子,已经是骨瘦如柴,您就不要再骗我了。”平顺已然哭出声来。 我却是平静的紧,收了手回来,“四爷好吗?” “爷很好,就是常常坐在别苑里发呆,一坐到天亮。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那是爷在想小姐了。”平顺哭的愈发的凶了。 我的眼睛开始模糊,却不知能再说些什么。 “平顺,照顾好王爷,叫他好好疼年侧福晋。”许久,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取了一沓银票交到我手上,“爷说,让我把这些银子给小姐,浣衣局里最是黑暗,小姐拿着它防身吧。” 我推了银票,“不用了,这些我用不着的。”旋即转身离开。 却已是泪流满面。 心又开始痛了,平顺的到来,似乎将结了疤的伤口又扯裂了,竟是疼的走不了路了。 我张了口,一朵红花落在地上。 陈榭玉,不疼的,不要想,什么也不要想。 呼啸的北风,漫天飘舞的雪花,诉说着寒冬的到来,只在屋外站上一站,人便僵了。 浣衣局的辛苦就更不用说了,把冰一块一块的敲碎,再将它熔化成水,才能去洗衣服。 天太冷的,刚化出来的水,不一会儿,又结冰了。 我只默默的洗着,努力的洗着,这样,便不会再觉得疼。 作品相关 第二十三章 不该听的秘密 第二十三章不该听的秘密 今天,一起洗衣的想云病了,陈嬷嬷便带了我去给各宫的娘娘送衣服。 掌房嬷嬷姓陈,没有名字,五十多岁,是个很和善的人,她七岁进宫,可以说她的青,她的整个人生,都奉献给了这个皇宫。 这就是古代后宫女人的悲哀吗?她们眼巴巴的等着皇帝的宠幸,而皇帝却没给过她们任何机会,连看他们一眼的时间都没有,青就这样,在岁月中溜走,而她们却什么也得到。 想到这,我鼻子有些酸,*不住唉了一口气。 “小玉,去给娘娘送衣服是不能叹气的,给哪个没安好心的听到,传到娘娘的耳朵里,你就要吃苦头了。一定要笑,明白吗?” “是。”我呐呐的应着。 我们先要去的是永寿宫,那是良妃娘娘的住处。 提到她,我心里一阵暖暖的。 今天的太阳很好,远远的,便望见一个粉衣女子,躺在贵妃椅上正晒着太阳。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那人一袭月牙白,若有若无的幽兰香飘来,竟是闪了我的眼睛。 “给良妃娘娘请安,良妃娘娘吉祥。”陈嬷嬷熟悉的声音响起。我亦跟着跪下。 “起来吧。”声音不急不徐的传来。 我直起了身子,她正含笑望我。 “傻丫头,憔悴成这般,真是难为你了,到如今,你可曾后悔么?”说着,她便朝我栖来。 “谢娘娘记挂,榭玉很好,亦不曾后悔。”我笑着答她。 陈嬷嬷望望我,又望望良妃,终是没说一句话。 “这是娘娘的衣服。”我将衣服交到她一旁的侍女手上,转身欲走。 “小玉,你若是后悔了,便带个信儿来,我去替你说。”她仍是不甘心。 “谢谢娘娘,只是,小玉绝不后悔。”我已然转了身,朝永寿宫的大门而去。 “小玉,你等等。”胤禩的声音响起。 我却未驻下步子,“八爷,相见不如怀念。” 跟着陈嬷嬷愈走愈快,直到再闻不到半点幽兰香。 下一站是宜妃住的翊坤宫,对于宜妃,我并不熟悉。 跟着陈嬷嬷走了不知道多少路,方才看到三个大字,翊坤宫。 陈嬷嬷要去茅厕,让我在门口等她,我便在门口候她。 许久不见她来,我便在翊坤宫四下乱转。 翊坤宫的宫女、太监也不知道哪儿去了,竟是一个不见。 我走的更加肆无忌惮。 “唉”有人叹气。 我驻了步子,侧耳倾听。 远远望去,不远处有两个女人,正在聊天。一个是紫色袍子,领口、袖口带了白色的毛边。肤色很白,眉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另一个则是背对着我,只看到她浅碧色的衫,见不到她的面容。 单是看穿着,便知身份不低,至少应该是和良妃一样的地位。 背对着我的女人在叹息:“姐姐,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啊?”声音充满困惑。 “德妹妹莫急,不就是长的像她嘛,又不是她本人,怕什么。再说了,那小丫头,现在还不是被罚到辛者库去了!一个小丫头,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你就别在这儿瞎紧张啦。” “宜姐姐,我真担心,若真的是皇后的鬼魂回来了,找我们索命,该怎么办?咱们当初真不该那么做啊。” “德妹妹,你怎么知道她就是皇后的鬼魂?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魂,你别自己吓自己。再说,当时那碗药可是我亲自喂下去的,你不是也在吗?她不是当场就咽气了吗?还有什么好怕的?” “宜姐姐,我…。我还是有点担心,那天我特意去辛者库看她,当时就吃了一惊,真的以为是她又回来了。” “德妹妹,你真是太逗了,哪有人能死而复生?你想想看,那穿肠粉是多厉害的毒,人一吃下去啊,片刻工夫就没了,你还怕什么?” 什么?!我大骇,原来孝懿皇后的死,竟是她们的杰作?! 下一秒,我紧紧的咬了自己的唇,不敢有丝毫声响。 “榭玉。” 陈嬷嬷的声音传来,我却不敢应,只将自己紧紧的裹在枯树背后。 约摸着陈嬷嬷走远了,我悄悄回到翊坤宫门口。 “榭玉,你去哪儿了?让我好找。” 陈嬷嬷略带不满的声音传来,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嬷嬷,我刚才肚子也有点不舒服,所以就…”我腾出一只手捂上肚子。 “好了,好了,进去吧。” 跪在宜妃娘娘身前,才发现,她竟是刚才面朝我的那个美妇。 我的心突然一惊,忙垂了头,不敢再去瞧她。 将衣服交与一旁的婢女,陈嬷嬷便要带了我离开。 “慢着。”宜妃娘娘突然发了话。 我与陈嬷嬷皆转了身。 “你便是那个陈榭玉?” “回宜妃娘娘话,正是奴婢。”我垂了头。 “嗯,是个伶俐丫头,以后,本宫的衣服就全由你送。” “回娘娘话,奴婢只是个代班的,并不专司送衣服之责。”我小心的应着。 “哼!何玉柱。”宜妃娘娘已经开始不悦。 “奴才在。”一个灰衣公公跪在她身前。 “你替本宫到浣衣局递个话儿,以后,本宫的衣服只能由陈榭玉送。”宜妃娘娘说着,去取一旁的茶盏。 “嗻,奴才这就去。”何玉柱说完便走了。 “丫头,还不快谢宜妃娘娘。”陈嬷嬷轻轻推我。 我定定神,至宜妃身前,“谢娘娘恩典。” 她并不理会于我,只是摇摇手,“去吧。” 陈嬷嬷拉了我的手,离开翊坤宫。 “榭玉,你累吗?累就歇歇,我瞧你脸色不大好。”陈嬷嬷拖了我的手。 “谢嬷嬷关心,我没事。”我摇摇头,继续朝前走。 “榭玉,下一个是德妃娘娘的寝宫。” “嬷嬷是怕小玉做错什么吗?”我转过脸,问她。 “你与雍王爷的事,偌大个皇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德妃是王爷的亲娘,我怕她会为难于你。” “嬷嬷,是祸躲不过,就让我去吧。” 陈嬷嬷定定的看着我,许久,她张了口“好吧。” 永和宫的门口,我与陈嬷嬷对望一眼,便朝里面走去。 进了屋,我们便跪地请安。 “起来吧。” 随着那声“起来”,我看见她,浅碧色的衫,墨色的眸,眉似弯月,正是我在宜妃宫里见到的人,我惊了一惊,旋即又恢复正常。 “娘娘,奴婢为您送来洗好的衣服。”我上前,至她的贴身侍女身前,将衣服交与她。 眼角的余光告诉我,德妃娘娘的眼睛从未离开过我的脸。 衣服交了,我便与陈嬷嬷双双跪下,“奴婢告退。” 德妃娘娘并未说话,只轻轻摇摇手,眼睛却是一直盯着门口。 “十四贝勒驾到!” 我正欲出门,闻得此声,悠然福身,“十四贝勒爷吉祥。” 那人竟是看也不看,径直朝屋里走去。 “儿臣给额娘请安。” “好,快起来,给额娘瞧瞧。”我听见德妃的声音很开心,“几日不见,你又瘦了许多,额娘叫人做些好吃的,给你补补。” 我侧了脸去瞧那人,只望见他的背影,不及胤禛高,却比他让人觉得温暖许多,多了几分稚气,却少了几分淡定。 出了永和宫的门,又朝荣妃娘娘的寝宫赶去。 荣妃娘娘的丫头接过衣服,便让我和陈嬷嬷离开了。 接着是惠妃娘娘,僖贵妃。 待到送完衣服,已是掌灯时分。 陈嬷嬷提了盏宫灯,送我回住处。 至得门口,我突然害怕起来,拉了她的手,“嬷嬷,我害怕。” “榭玉,不怕,没什么好怕的。”陈嬷嬷揽了我,抚着我的背。 “嬷嬷,我今天听到一个不该听的秘密。”我窝在她怀中,嗅着她的气息。 “孩子,你要跟我说吗?” “是的,嬷嬷,我很害怕。” “那你跟我来吧,到我屋里去说。”陈嬷嬷牵了我的手,朝她的住处走去。 至得屋内,我将事一一道来,却发现自己竟抖的厉害。 “丫头,听我说。”陈嬷嬷抓了我的肩,直视着我,“你既知这是秘密,便永远不要说出来,从现在起,你忘记它,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你做得到吗?” “嗯。”我迎着她的目光,用力点头。 “从今天的况来看,宜妃娘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切都要小心,你明白吗?” “嗯。” 她望着我,满意的点点头:“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做工。” 我没再说什么,冲他一笑,径自回了自己屋。 那一夜,我辗转到天亮。 作品相关 第二十四章 寒 第二十四章寒 过了几天,何玉柱跑来浣衣局,说宜妃娘娘找我。 我无奈,叹息一声,净了手,跟着他去。 陈嬷嬷突然叫住我:“小玉,办完事早点回来。” 又走到何玉柱身前,“我说何公公,这小玉可是我这儿做活最好的一个,你可不要把她给我弄丢了哦!她还曾经是皇上的内侍女官,说不定皇上还要找她回去,你要是把人给弄丢了,我可饶不得你!” 我感激的望一眼她。 陈嬷嬷,谢谢你。 何玉柱到也没说什么,只冲陈嬷嬷笑笑:“我说陈嬷嬷啊,这人呢,是我带走了,我保证她怎么去,怎么回来,不少一根头发,你看如何啊?” 陈嬷嬷笑魇如花,“那可真是太谢谢何公公了,回头啊,小玉回了皇上身边,我让她请您喝酒。” 何玉柱点点头,笑着带我走了。 我一边走,一边盘算:若宜妃问起昨天的事,我断不能说知道,可是说不知道的话,又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不如就给她来个一问三不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来到了翊坤宫。 宜妃正坐在软榻上,旁边跪了个小丫头,在给她捶腿。 何玉柱说了声:“娘娘,她来了。” 我跪下,给她请安。 宜妃睁开眼睛,挥挥手,示意边上的小丫头退下,这才悠悠下了榻,绕着我看了又看,却没说一句话。 被她看的浑身发毛,我的心“扑扑”直跳,汗湿了手心我却不敢抬头。 “起来吧。”许久以后,她的声音传来。 我起了身,却不敢抬头看她,亦不敢说话,只静静的立着。 “何玉柱,去把本宫那对珊瑚耳环拿来。” “是。”何玉柱应着离去。 我不知所以,只得静静立在一旁。 片刻,何玉柱回来了,却是将东西交到我的手上。 我吃了一惊,连忙跪下,“宜妃娘娘如此厚爱,小玉当不起,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何玉柱,给她带上。” “嗻。”何玉柱应着,走向我,却是笑的诡异,“陈榭玉,这是娘娘的命令,你看,是你自己动手戴呢?还是杂家帮你戴?” “陈榭玉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何德何能,岂敢享用娘娘的东西?”我依旧跪在地上,抬不得头。 “何玉柱,怎么那么多废话?替她戴上!”宜妃娘娘突地发了话。 “嗻!” 何玉柱冰冷的手触到我的耳垂,我全身竟没来由的发冷。 那副耳环比我的耳洞大出许多,竟是挤不进来,我的耳朵开始发痛。 我只咬了牙挺着,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许久,那疼痛感变为**辣的麻痛,何玉柱亦离了我身前。 “娘娘,您瞧,多漂亮啊!” “不错,这人那,就要靠衣装。”宜妃笑的很开心,竟发出了声音。 “良妃娘娘到。” 宜妃看了我一眼,“你下去吧,以后,多朝本宫这翊坤宫走动走动,本宫自然不会为难你。” 说着,起了身,朝门外走去。 我亦起了身,退出翊坤宫的门。 至得门前,正与良妃碰个正着。“良妃娘娘吉祥。” “起来吧。”良妃突地看了我一眼。“榭玉啊,这耳环若是不合适,便不要带,免得弄坏了耳朵,不值得。” “谢娘娘关心,奴婢记下了。” “嗯,你下去吧。” “是,奴婢遵命。”我应着,小心的退出翊坤宫的门。 出得门外,我连忙取下耳环,耳环上竟是沾满了我的血。 “这便是我的命运么?”我抬头望望天,旋即闭了眼,似乎只有这样,身上的痛才会少一点。 时间过的飞快,转已是康熙五十年的秋天。 两年多的时间里,宜妃经常找我,每次都说些没用的话,虽然她没真正说过什么,但我知道她的目的。 对于她的试探,我总是避重就轻,答非所问,她搞不清楚状况,再加上良妃有意无意的出现,到也平安。 正在低头洗衣服,突然有人递了两个红鸡蛋到我手上。 我净了手接过来,陈嬷嬷正笑着看我,“榭玉,雍王府添了四阿哥,这是皇上赏给大家的。” “四阿哥,是叫弘历吗?”我突然发现,自己的手竟在。 “是啊!”陈嬷嬷依旧笑着,“不过小玉,你怎么知道小阿哥名字的?你又没出过这辛者库。” 我只觉得心很疼,却仍是答了她,“我…我听说的。” 嬷嬷见我不语,未再多说,转身离去。 我拭了泪,却发现,手中的蛋已然碎了。 一如我现在的心,它碎了,碎得就像是纸屑,我却拾不回来,一片也拾不起。 从此以后,我愈发的沉默。 每日只埋头做事,再不理会外界分毫。 即使是宜妃娘娘诏我,我只跪地不语,由她摆布。 树叶飘零,又见隆冬。 雪下了一地,亦压弯了树枝。 我依旧坐在户外洗衣服,那冰冷,与我无关。 “陈榭玉,谁是陈榭玉,你给我出来!” 一男子持剑而入,至得门内,定定的望着我。 “我就是。”我垂了眼,仍旧洗着衣服。 “就是你?”他以剑指着我的脸。 “正是。” “我是十四贝勒胤禵,今天来,便是要取你命!”他的剑忽然栖近我。 “奴婢一条*命,不值钱,若是贝勒爷有用,尽管拿去,陈榭玉绝不会有半句怨言。”我静静的洗着手上的衣服,死了,死了,一死百了。 “可有未了的心愿?” “未有!”我闭了眼,亦回的干脆。 “老十四,你住手!” 蓦然响起的声音,让我想起带着幽兰香的他。 睁了眼,却真的是他! “八哥,你别我!”他抓了我起来,剑架在我脖子上。 “老十四,你放开她!”我听到胤禩的声音带了几许焦急。 “八爷,我一心求死,请您不要再浪废唇舌了。”我闭了眼,再不去看他。 “八哥,她把你害成这样,你为何还要帮着她?”我感到脖子上的剑贴的紧了些。 “十四弟,是我负她在先!”胤禩的声音高出许多。 我甚至听到一起洗衣的女子们的声音。 “榭玉。” 陈嬷嬷亦来了。 “老十四,你这是做什么!给朕把刀放下!” 我睁了眼,皇上与他,竟站在一起。 看到那抹墨影,我的心突然痛了起来,瞬间,泪满了脸。 “皇阿玛,这个女子,留着是个祸害,八哥都被她害成什么样儿了!”胤禵仍是不松口。 “十四弟,不关她的事。”胤禩仍在为我哀求。 那一刻,我看见他的心,或许,他的心里仍然有我,只是,我的心再容下任何人了。 “老十四,你放开她!”胤禛的声音传来,我竟抖的厉害。 睁了眼,望着他,清瘦了许多,眸子间的墨色却愈发的浓了。 他一步一步走向我,口中呼出的白气遮着他的脸。 那一刻,我看见他的眼,墨色的眸里只有我一人! “四哥,你不要再靠过来!”胤禵突然大叫,手上的剑突然抓的不稳。 “四王爷,今日得见你一面,小玉无憾!”我望着他微笑,能在死? 清梦若浮生 第 7 部分阅读 “四哥,你不要再靠过来!”胤禵突然大叫,手上的剑突然抓的不稳。 “四王爷,今日得见你一面,小玉无憾!”我望着他微笑,能在死前见他一面,我知足! 旋即又闭了眼,“十四贝勒爷,您动手吧。” 许久,脖颈上的冰凉感竟消失了。 我睁了眼,剑已然离开了我。 胤禛的手正抓着那把剑,鲜红的血顺着剑,一滴一滴滴在地上,染红了雪地,亦我的心。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宣太医!”皇上忽然大怒。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连忙跑动起来。 片刻,胤禛便被人扶走了,皇上走了,胤禩亦拖着胤禵走了。 刚才还很热闹的院子,突然安静了许多。 我又一个人立在院中。 雪下的更大了,我的手已然没了知觉。 又开始咳嗽,竟是厉害了许多,许久,吐出一口鲜血,眼睛亦开始模糊。 作品相关 第二十五章 良妃娘娘(上) 第二十五章良妃娘娘(上) 醒来,已不是在浣衣局,竟是回了乾清宫曾经住过的屋。 陈嬷嬷见我睁了眼,便迎了上来,“榭玉,可好些了?” 我掀了被子,起了身,“嬷嬷,我怎么会在这儿?” “傻丫头,皇上又想起你了呗!”她至我身前,扶了我。 “我不用回浣衣局了吗?” “当然,皇上舍不得你呗!”陈嬷嬷笑的很开心。 我扶着桌坐定,却是笑不出来。 危险又来了吗?这次,再也逃不开了吧。 身子一天天见好,虽是咳,却是已经可以做些活了。 “玉姑娘,皇上叫你呢。”李全福敲着门。 “是,我这就来。”我拉了门,跟上他。 “玉姑娘,这回可机灵着点儿,别再惹皇上生气了。”李全福不忘叮嘱我。 “嗯。”淡淡的应了,由着寒风吹着我的发。 入得乾清宫门内,我跪地叩首,“奴婢陈榭玉叩见皇上。” “起来吧。” “谢皇上。”我起身。 “身子可是全好了?”他坐在案前,翻着书,虽是问我,眼睛却不看我。 “谢皇上关心,奴婢已经好了。” “李全福。” “奴才在。”李全福应着,举了一个托盘进来。 “李全福,你带着陈榭玉,到各个宫里去一趟,过年了,替朕送上新年礼。” “嗻,奴才遵命。” 我亦福了身子,“奴婢遵命。” 康熙四十九年的年三十,我代表皇上去给各宫的妃子送赏赐。 所有娘娘收到的礼物都一样,没有轻重之分,或许,这便是皇上的高明之处,既不特别优待谁,亦不贬低谁。 这也便是后宫相安无事的原因吧。 各宫的娘娘收到礼物,开心的紧,对我亦是热有加,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只皇上身边的一个近侍,便可以令人刮目相看,这便是权利在作祟。 我突地笑了,心却一点点变凉。 从此,我又立在皇上身侧,只需一抬眼,便可看到那抹明黄。 李全福亦日日望着我笑。 回到皇上身边,见胤禛的机会便多了起来。 虽是不能说些什么,单单只看他一眼,我便很是满足。 正如良妃娘娘所说,活着便好,只远远的望着他,心里便安静许多。 节刚过,朝中大臣便纷纷奏言“太子不仁,国将必乱,望皇上早下圣断!” 胤禩见又有机会,便与他的党人一起,日日上奏太子劣行,皇上废太子。 皇上躺在榻上,咳嗽不断。 我取了药碗,试了温度,递到他唇边,“皇上,吃药了。” “朕不吃!”他竟伸手打掉了我手上的药碗,“他们巴不得朕早点死呢!这就是朕的儿子们!” “哎哟,我的万岁爷那,您千万别动怒,生气事小,伤身事大。”李公公连忙跪至榻前。 “出去,你们都给朕滚出去!”皇上用力的甩着手。 李公公拉了我,与众人一齐离去。 “陈榭玉!” 我抬脚跨了门槛,却被叫住。 “是,皇上有何吩咐?”我应着,转了身,至榻前。 “你留下。” “是,奴婢遵命。”我跪在地上,替他拉了拉被子。 他突地抓了我的手,“小玉,陪着朕。” “皇上若是想奴婢陪着,便要把药喝了。”我的胆子愈发的大起来,试着去掰他的手。 “好。朕喝。”没有想像中的愤怒,有的只是无奈。 李公公将药递到我手上,冲我一笑,便出去了。 “小玉,你坐。” “谢皇上。”我取了板凳来,将药一勺勺喂他饮下。 许是进了药,他气色有所缓和,伸手便抓了我的手。 “丫头,浣衣局的日子苦么?” “回皇上话,身苦不及心苦,再苦亦比不得皇上苦。”我微笑着答他。 “唉!”他突然叹息起来,伸了另一只手来拍我的手背,“好孩子,也只有你,才懂朕的心。” “皇上,懂您的,不只奴婢一人,还有雍亲王,您虽然不见他,他却日日问您有没有服药。”我趁机递上话儿。 “可是真的?” 我微笑,“奴婢有几个胆子?” “丫头,太过聪明的人,一般都死的早。”他望着我,眼神却突然暗淡下来。 “谢皇上教诲,奴婢谨记在心。”我连忙跪下。 “朕乏了。” “奴婢告退。”我起了身子,往后退去。 出了门,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便是皇上的警告,无声,却是严厉的紧,一个不小心,我便会万劫不复。 看一眼鼻中呼出的白烟,朝我的住处走去。 时日就这么慢慢的耗着,皇上离不开我,却也未再提以前的事。 我经常陪在他身侧,听着大臣们的提议,我只微微的笑着,从不多说一句。 胤禛许是寒了心,对朝事并不甚热心。 听说,他找了几个和尚,在圆明园苦研佛法。 每次相见,我们淡淡一笑,旋即擦肩而过。 虽不语,却是安心许多。 转眼,已是康熙五十年秋。 我坐在门前的台阶旁,伸了手,接下一片飘零的落叶。 闭了眼去闻,旋即又睁开眼,轻轻一吹,叶儿便摇摇摆摆,落在台阶上。 良妃娘娘病了,甚是想念我。皇上递下话儿来,陈榭玉前往永寿宫,照料良妃。 入得门内,她正躺在头,唇竟灰的可怕。 原本那美丽的脸,早没了往日的红润,一头长长的黑发,散在头,诉说着主人的年轻。 我疾步上前,拉了她的手,“娘娘,小玉来看你了。”泪却已然忍不住,滴了下来。 我忙伸了手去接,却被她拉住,“丫头,莫哭,我不喜欢瞧见你哭。”她伸了手,拭去我的泪,“丫头,这手怎么如此冰冷?” “大约是浣衣房的通病吧。”我虽是不敢再哭,却仍是忍不住,抽嗒着答她。 “丫头,皇上能让你来,说明他心里终究是记挂我的,我知足了。” “嗯。”我点点头,应她。 接着,她又同我讲了许多胤禩小时候的事。 那一天,她拒绝服药,却很是开心,我却隐隐的有些担心。 过了几日,她的病突然加重,期间,她竟是拒绝了所有太医为她请脉。 原本漂亮的双眼,开始变得空洞,经常发呆。 经常抓着我的手不放,然后,一句话也不说。 那是种让人心碎的美丽,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作品相关 第二十五章 良妃娘娘(下) 第二十五章良妃娘娘(下) 皇上每天都来,却只能摇头叹息,悻悻离去。 试着用了许多法子,却终是徒劳。 我跪在榻前,“请娘娘服药,若是娘娘不肯,榭玉便长跪不起。” “小玉啊,你不用这样,我早已不再留恋世间任何人,亦包括皇上和胤禩。”她忽地推了我的药,抓了我的手,“小玉,雍王爷和胤禩,终要争一个头破血流的,无论谁赢,我都希望你站在输的那方身边,你,明白吗?” “榭玉明白。”我突地开始哭,泪竟是止不住。 “小玉,其实,我也爱过。只是,我的爱早就葬在了茫茫大草原上。”她突地开始笑,眼神极是悲切。 我连忙冲一旁的丫环使眼色,“去瞧瞧八爷来了没有?” 那丫头立刻冲了出去。 “只是,我没你勇敢,我选了自己认为不会后悔的路,最后却弄得自己满是伤痕。”她旋即又哭。 我取了帕子替她拭泪,悄悄让另一个丫头去请皇上。 胤禩来了,皇上亦来了。 她却没有再说一句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恍若我初见她的时候。 “额娘。”胤禩跪在榻前,痛哭不已。 “*妇,你的心里终究还是想着别人!”皇上握着她已冰凉的手,出声愤骂。 我突地明白,初见她时那恰若三月花的笑,竟也是装出来的! 我们三人立于榻前,定定的看着她。 美丽依旧,人却已然闭了双眼,再不会醒来。 我抑不住,哭了起来,胤禩亦跟着哭了。 “即日起,复胤禩贝勒爵,以慰良妃。陈榭玉,你守在这儿。”皇上突然发了话。 “奴婢遵命。”我冲着他跪下,深深一弯。 康熙五十年十月二十日,良妃娘娘因病逝世。 一夜之间,我似乎看透了许多。 在这深深的宫墙内,即使心碎了,却也仍然要带着笑君王。 良妃娘娘的死,对我,对胤禩,对皇上,都是一个打击。 皇上一夜之间,竟老了十几岁,呆呆的坐在榻前,拉着我的手,只唤着她的名儿。 胤禩伏倒在地,痛哭不已。 这一切我只能远远的看着,想挽留的人,却一个个远我而去。 我又病了,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只一张口,血便涌出。 皇上大惊,立刻诏来御医,为我诊病。 御医说的,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只静静的坐在头,茫然的望着。 良妃娘娘出殡的日子,我亦跟在人群中,血抑不住的吐,胤禩望着我,示意我不要去,我却不理会他,仍是坚持到最后,亲眼看着她落入土中。 原来,这就是人生,无论是谁,死后便是一场空,仅一抔黄土而!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原来活着真的比死了的好。我活着,至少还能看到他,而她,却再也见不到她心爱的人! 陈榭玉,努力活着,用力活着,如果死了,便是什么也没有了! 许是*不住这北方的寒气,又或许是良妃娘娘的去世给了我太多打击,我终于倒在头,下不得。 御医开了许多药,却始终不见起色。 皇上大怒,御医道出实,原来竟是十由散在作祟。 “畜生!放肆!”皇上拍着桌子大骂,却奈何不得。 我只笑笑,丝毫未放在心上。 该是我承受的,便算是还他的恩吧。 “小玉。” 胤禛的声音传来,我却不敢去看。 “王爷,是你吗?”怕不是他,我伸了手,在头摸索。 “是我。”他抓了我的手,“小玉,可好些了么?” 我这才转了脸来看他,“王爷。”旋即大哭不已。 许久以后,我终于止了哭泣。 “小玉,生离死别,都是人生必须面对的,你要坚强些。”他抱着我,亦安慰着我。 “王爷,这后宫*地,您如何来得?” “皇阿玛让我来的,他老人家说你病的厉害。”圈了我,以他的额抵着我。 我窝进他的怀里,嗅着那苦涩的茶香,原来,人生便是许许多多的苦涩组合在一起。 “王爷,好好疼年侧福晋,她会给你带来好运的。”我说着,却是不敢再看他,只闭了眼靠在他怀里。 “小玉,我…” 我覆上他的唇,“王爷,什么也不要说,小玉都明白,既然已经娶了她过门,她就是你的妻,一定要好好疼惜她。否则,您就不是小玉爱的王爷了。” “小玉。”他将我拥的更紧。 “王爷,放心吧,小玉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一刻,我开始很疑惑,是否,相爱的人注定要痛苦?既是苦,为何又要相恋? 两个月后,我终于下得来,却已是康熙五十一年的节。 皇上令李全福带着我,去各宫的娘娘处请安,我无奈,只得从命。 路经永寿宫时,望着空无一人的宅院,我突然哭了起来。 良妃娘娘,曾经那么疼爱我的良妃娘娘,竟走了,你走了以后,谁还能像你一样疼我? 像个木偶般跟着李谙达,从这个宫走到那个宫,又从那个宫走到另一个宫,做些相同的事,说着相同的话。 辗转至永和宫的路上,有人将李谙达叫走了,走前,他不忘叮嘱我,“德妃娘娘那里一定要去。” 我应了他,一个人朝永和宫而去。 作品相关 第二十六章 乱 第二十六章乱 离永和宫还有段距离的时候,我突地看到两个人,沁兰和李云轻,二人并肩同行,甚是亲热。 我欲上前打招呼,却又觉得不妥,只悄悄跟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姐姐,你说,这陈榭玉现在怎么样了?” “嗨,管她呢,只要她离了爷身边,便再不是我们要烦恼的事儿了。” “姐姐,你说,当初若她不进宫求皇上,弘时或许就真的没了。” “傻妹妹,怕什么,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爷的心里要是没了你,那才是完了呢。” 我忽然很恼火,冲上前去,挡了她们的去路。 她二人见了我,突然惊慌起来,却没有离开。 “侧福晋,当初,若我不去求皇上,您会如何对待弘时?”我望着李云轻,淡淡的问道。 “不会怎么样,我只把御医开的药晚了些时候给他吃而已。”李云轻笑着答我。 “如果我没有去求皇上,你是不是不会给他服药?”我的眸子已然能喷出火来。 “陈姑娘,我们的目的只是让你离开王爷。”沁兰到底冷静些,看着我淡淡的说道。 “要我离开王爷,你们就可以置弘时的生死于不顾吗?这就是一个当母亲的心吗?” “我…” “我们…” 我突地很寒心,抓过一旁的树枝,将它折断。“若弘时知道你这般对他,你觉得他会不会恨你?” “这…” 我看着眼前这个犹豫的女人,忽然觉得她很可怜,只为了让我离开,便以儿子的命相搏,值得吗? 我再不想与她多说一句话,甩了手中的断枝,朝永和宫奔去。 至永和宫门前,丫环替我通报。 未几,小丫头出来,告诉我,“娘娘让你进去。” 我拾了裙摆,跨进永和宫。 入得门内,我跪地叩首,“给德妃娘娘请安,恭祝娘娘身体健康,青永驻。” “起吧。”德妃笑着望我,“禵儿,你瞧瞧,这丫头的嘴多甜那。” 我起了身,瞧见她身旁站着的十四贝勒,又福了身下去,“给十四贝勒请安。” “起吧。”那人并不看我,只低了头去拍袍子上的灰尘。 “谢贝勒爷。”我起身,轻轻立于一侧。 又寒喧了一会儿子,大多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我便向德妃娘娘辞行。 “去吧。”她摇摇手。 我便轻轻退了出来。 到门口的时候,突然碰到了沁兰和李云轻。 我稍稍顿首,让过她们,却是未说一句话。 那一刻,我更加觉得冷,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尚且如此,这皇家还有何亲可言? 举了步子,跚跚朝乾清宫而去,这个地方,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陈榭玉。” 有人唤我,转了身看,竟是他。 随即一福身子,“请十四贝勒爷安。” “免了。”他伸了手来搀我,“上次的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起了身,站在他身侧,“贝勒爷当时如果动了手,对奴婢是一种解脱。” “你不怨我?”他突地转了脸来看我。 我不瞧他,只望着远远的宫殿,“不怨。” “呵呵。”他笑了,“你很特别。” “在这个皇宫里,特别不是件好事。”我依旧望着远处,看着吐出的白烟。 “难怪八哥和四哥都喜欢你。” “贝勒爷,奴婢须回乾清宫覆命,不能陪您了。”说完,我略略福了身子,跨出步子。 “陈榭玉。”他仍是不死心。 我只淡淡的笑着,一步步远他而去。 我的笑忽然僵在脸上,他正立在我身前,身边立了一个比我小些的女子,既不是钮祜禄烟茗,也不是宋欣然,便是年玉容了吧。 “请雍王爷安。”思忖间,我福了身子。 “起来吧。”他面无表。 “请侧福晋安。”我旋即又福了下去。 蓦地发现,竟是当时初入宫时,撞到我的女子。 她亦望着我,微笑着,轻轻颔首。“你便是陈榭玉吧?” “正是奴婢。”我只能浅浅的笑着。 “听说,王爷很喜欢你。”她抓着帕子,眼睛却并不看我。 “那是侧福晋听错了,奴婢与雍王爷毫无瓜葛!”我垂了眼睛,只盯着地面。 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我粉碎了我们的爱,我不知道我在怕什么,只知道很疼。 “可雍王府的别苑只属于陈榭玉!”年玉容已经有些恼。 “那是王爷打赌输了。”我云淡风轻的说着,这一切,早已无我无关。 “圆明园也是陈榭玉的!”年玉容忽然大叫起来。 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怔怔的望着她。 “玉容,小…陈姑娘好歹是皇阿玛身边的人,哪容得你这样问?”胤禛忽然发了火。 “无妨。”我笑意盈盈,对上他的眸。 一样的墨眸,一样的墨衫,只是,他再不能属于我! 我忽然很讨厌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侧过身,“请王爷和侧福晋先行。” 我感觉到他正看着我,却没有勇气去看他。 “礼部侍郞年羹尧大人是王爷的郞舅吧?”在他即将与我擦身而过时,我突然想挽留着什么。 “何事?”他顿了步子,却仍是背对着我。 “王爷不妨替他谋个好些的差事吧,窝在礼部,大材小用了。”鼻尖竟有些酸楚。 “你一介女流,不要干预朝廷政事!”他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是,奴婢遵命。”我呐呐的应着,腿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原以为我会不在乎的,岂知,见了他与她在一起的样子,竟是痛的厉害。 陈榭玉,这是这个时代的本色,你必须接受,即使痛,也要忍,忍过了便不再痛了。 我扶着一旁的石柱向前走着,却仍是觉得口疼的厉害,一张口,竟又是一口鲜血。 看着地上的血迹,我忽地发笑,“陈榭玉,男人都是这般的,伤了你的心,却还要你笑着看他拥着别的女人!” 身体伤了可以治,心伤了该怎么办? 作品相关 第二十七章 皇上的恩宠 第二十七章皇上的恩宠 茫茫然回了乾清宫,皇上正闭目靠在榻上。 我蹑了步子,不想惊动他。 “陈榭玉,哭成这般,可是哪位娘娘委曲于你?” “奴婢参见皇上。”我连忙跪下。“回皇上话,奴婢没有委曲,只是想念良妃娘娘了。” “以后不许在朕面前提到那个*妇!”皇上突然起身大骂。 我大惊,连忙叩头,“皇上怒罪,奴婢绝不敢再犯。” 我跪在地上,等着他的下文。 他却一直没有出声。 我悄悄抬了眼睛去看,他已坐了回去,神竟变得极为哀伤。 “陈榭玉,也只有你,才会这么念着她了。”皇上的口吻忽然很平静,“她是这后宫之中最漂亮的女人,亦是身份最低*的女人,便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在表姐(孝懿皇后)去世后,让朕喜欢的无法自拔。 嫔妃们嫉妒她的漂亮,对她恨之入骨,个个巴不得她死。 朕喜欢她,她心里却装着别人,朕亦恨她,却不想她死。 她是个极富智慧的人,将胤禩调教的出类拔萃,十七岁便被封为贝勒。 只是,她太有心计了,太工于计算,朕不喜欢这样的人!”他平静的诉说着,就像是一个老人在怀念从前。 我只跪着,却不敢多说,静静的听着,此时,他需要的是一个倾听者。 自那日后,皇上再不提良妃半字,我亦不敢再提,只浑浑噩噩的过着。 日子一天一天过,朝中的大臣们却是不肯平静,日日上奏太子劣迹,令皇上对太子越来越不满。 终于,康熙五十一年十月,皇上发出圣谕:“太子胤礽是非莫辩,大失人心,秉凶恶,与恶劣小人结党,过恶断非能改。朕实出无奈,再次将其废黜。” 同时告诫所有大臣,不许为太子保奏。对太子一党亦做出处分,托合齐死于狱中,锉尸扬灰,伊子舒起绞监候。 我坐在屋中,望着远处飘落的秋叶,心里竟莫名不忍。 时值良妃娘娘周年忌,我一身浅素,提了些供果朝永寿宫而去。 至得门前,远远望着屋中似有人,我不敢惊动于她,只悄悄藏于门后。 “*妇,皇上便是这么骂你的,本宫亦这样骂你!” 我悄悄伸了头去看,竟是德妃。 “*妇,你终究是比我死的早,像你这样的狐狸精,统统都该死!” “还那个你最喜欢的陈榭玉,她也是狐狸精,虽然她长的像某人,但她终究不是某人! 惹得皇上和儿子争女人,真是个祸害!迟早有一天,我会把她赶出宫去!” 我咬着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哈哈哈…”她旋即大笑,“*妇,这辈子,能看到你死,是我最开心的事!” 门外有细碎的脚步声,我侧了脸去瞧,竟是皇上。 我惊了一惊,想出声,却被他制止。 “*妇,你死的好,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朕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立在我身侧的皇上突然出声。 德妃脸色惨白,急忙至皇上身前跪下,“臣妾有罪。” “啪”一记脆响,皇上打了她一个耳光,“*妇二字只是朕一人说得,岂容得你这*妇这般谩骂?” “臣妾知错。”德妃垂了头跪在地上。 “这里是她安息的地方,莫让你脏了它,滚出去!” “是,臣妾告退。”德妃猫着腰离开。 屋中只剩我与他。 那一天,我和皇上立在良妃曾睡过的榻前,站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天黑。 “皇上,天黑了,该回了。”我出声提醒他。 “榭玉,做朕的明妃吧,就住这永寿宫。”他只怔怔的立着,眼睛却从未看向我。 我忽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那一刻,时间恍若凝聚一般,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皇上亦不出声,我知道他在等我的答案。 “皇上,您只是在寻一个良妃娘娘的影子吧?”我戚然而跪。“请皇上赐奴婢死。” “你…。还是不愿意么?”他扶了一旁的椅子坐下,望着跪在地上的我。“陈榭玉,如果胤禛已经不再爱你,你会如何?” “如果他不再爱我,我会继续等待,等到他再爱我的那一天。”我闭了眼,泪不知何时落了下来,滴在地上,留下一滩小小的痕迹。 “朕懂了,良妃不爱朕,朕想等到她爱上朕的那一天,可惜,她早已远去,朕再没了机会。” 我无言以对,只垂了头跪着。 “唉!”他忽然叹息起来,“只怕是,你和胤禛亦会步朕和良妃的后尘。” “不,绝对不会!”我蓦地恼了起来。 “世上之事没有绝对,单单是你刚才这句话,朕便戳到了你的痛处,洞悉了你心中最恐惧的事。” “奴婢…”我不想哭,眼泪却不听话的流。 他起身,拍了拍我的肩,离去。 我突然害怕,怕胤禛不再爱我,怕他不再见我。泪雨滂沱,我不知该如何面对,恍然间,我迷失了自我。 作品相关 第二十八章 冷宫(一) 第二十八章冷宫(一) 卧日日沉默,除了立在皇上身边发呆,便就是趴在桌上发呆。 复废太子,爱妃去世,使得皇上终于病倒。 看着发呆的我,他只皱着眉头望着,终是未说出狠话来。 那日在永寿宫的对话中,我失去了信心,亦失了信念,陷在煎熬的泥潭里,回不了神。 若是胤禛不再爱我,我该怎么办?选择忘记他,忘记这一切?还是终日如行尸走般的活着?抑或是做了皇上的妃子? 陈榭玉是个傻瓜,宁可相信他还爱我,却不愿面对现实。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知道,思念一个人竟是这般疼痛,它侵蚀着我的每一个细胞,撕咬我每一寸神经,我彻夜难眠。 天不亮,我就起,沏茶时,经常是开水烫了手才回神。 “圣旨到,陈榭玉出来接旨。”李谙达一脸笑意,望着我。 我跪下静静的听着。 李谙达大声念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汉女陈氏榭玉,品行善良,温婉,侍朕左右,任劳任怨,甚慰朕心,特下旨册封其为明妃,伴朕左右,钦此。” 我跪在地上,迟迟不去接那圣旨。 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永远不会要。 中,我看见胤禛跪在我身前,声声“母妃”的唤着我。 这样的场景,断不是陈榭玉要的! 明知道我爱胤禛的皇上,为什么突然不顾众大臣的不满,毅然下令,册封一个出身低下的汉女呢? 如果,是因为我长的像他曾深爱过的一个女人,那他又把我置于何地?一个替代品? 又或许是一时兴起的玩具? “玉姑娘,你到是接旨啊!”李谙达提醒着我。 我叩首,额头覆于地面,“请公公将圣旨带回皇上,陈榭玉出身贫*,受不得。” “你说你这傻丫头,皇上颁的圣旨,岂有收回去的道理?” 我只定定的跪在地上,再不作声。 抗旨!死罪一条,如今,陈榭玉愿以一死,以赌陈榭玉在雍王爷心中的地位! “玉姑娘,接旨了。”李谙达再次出声。 “谙达,请把圣旨带回,陈榭玉纵是死,亦不会接下。” “唉!”李全福叹息着,以指尖戳了我的头,“你呀!敬酒不吃吃罚酒!” “混帐!胆搞违抗朕的圣旨!”皇上突然冲过来,跩了我一脚。 我仰面倒在地上,不声不响,咬了唇不语。 皇上竟是浑身,至我身前,又踢了我一脚。 我抽搐着,仍是跪在他身前,“请皇上赐奴婢死。”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皇上已然怒了,“想死?没那么容易!李全福!” “奴才在。” “将她送入居冥宫,不许有人去瞧她,亦不许有人陪她!咳…” “嗻。” “请皇上保重龙体。”我跪在地上,深深一躬。 “哼!”皇上拂袖而去。 突然下起大雨。 我跪在雨中,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深深一拜,皇上,希望您能挺过这一关。 蓦地,喉间一甜,竟又是一口血。 大雨很快将它洗净,只剩青色的石板。 “唉!傻姑娘,放着好好的娘娘不做,非要住什么居冥宫,不是奴才说您,您有这样的下场,全是您自找的,你也太不识抬举了。”李全福举了伞在我耳畔嗔着。 我苦笑:“谙达的一番心意,榭玉心里自是明白,他日若出得居冥宫,定厚谢谙达。” 他一把搀起我:“傻丫头,别说这么多了,眼前这个坎儿,你先过了再说吧。”全福没再说话,只是一味的摇头叹息。 我起身,朝着乾清宫的方向看了看。 再见,皇上,再见,胤禛,再见,我熟悉的一切! 几许失落,几许惆怅,几许不甘,我却不怕,活着便好,活着便有希望!陈榭玉不认输! 我收拾了东西,在小太监的“护送”下,朝居冥宫而去。 雨依旧下着,水蒙蒙将天与地罩了个彻底。 我放了伞,由风带着它远去。 它不再属于我,只属于可以带它远去的风。 一如我与胤禛,我相信我的坚持! 康熙五十二年二月,我在下旨被册封的当日,随即被皇上圈入冷宫。 作品相关 第二十八章 冷宫(二) 第二十八章冷宫(二) 居冥宫到了,我驻下步子。 满院荒草,墙头爬满苔藓,糊在窗户上的纸,早已不知去往何处。屋檐处,几块泥巴正悬在那里,摇摇欲坠,一派萧条景象。 我的后背开始发毛,不知是淋了雨的关系,还是这个地方太让人觉得不安。 下意识抱紧手中的包袱,伸了一只脚,去跨眼前的门槛。 不想,刚跨进一只脚,便被人推了一把,跌倒在地。 我坐在地上,向身后看去,却发现门竟关了,接着听到锁门的声音。 我突然发笑,皇上终是明白我的,给了这么个没人的院子,到也清静。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朝里面走去。 环顾四周,一片荒凉,听不到人声,看来这里荒废很久了。 至门前推门,房顶上的灰落了我一身,名符其实的灰头土脸。 我却是笑的开心,这里,远离尘世纷扰,亦远离政治,皇上终是待我不薄,给了我这么块风水宝地。 掸掉身上的灰尘,朝里面走去。 案几上一层厚厚的灰,蜘蛛网裹着屋角,一股酸霉味扑鼻而来。 我放下东西,捋了袖子,打扫起来。 许久以后,屋子终于能住人了。 我坐在窗前,望着屋外的雨,蓦然想起家。 日出江花红胜火,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那个被雨水氤湿了的江南鱼米之乡,有着我太多的眷恋。 二月的江南,正是风裁细叶的时候。 如今,困在这个地方,见不到我的家,亦望不见白鹭洲畔,碧草如丝。 望不见秦淮河畔,丝竹声声。 望不见牛首山下,风光无限好。 泪蓦地划落,我却笑。 如画江南,只在梦中相见! 有朝一日,若得回江南,陪在我身畔的人,一定是我极爱之人! 雨渐渐停止,我闭了眼,深深的嗅着空气中泥土的清香。 想起他的味道。 淡淡的茶香,苦涩,却是人生的味道。 墨色的眸,只看一眼,便可让我安心。 如今,物事人非,你是否爱我一如既往? 我在居冥宫中安顿下来,几日便习惯了许多。 学会了在水井前摇着辘轳打水。 学会了花着脸在灶前生火。 亦学会了陪着院子里的野花野草说话。 “咳…”突地又咳起来,我忙抚上口。 “前两天淋了雨,才搞成这般,若是病了,可如何是好?”我摇着头叹息。 “小玉。” 突地有人叫我,声音极熟。 我寻了声去找,他着了一身琉璃白正立在门外。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我咽下喉头的酸涩。 “王爷,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我握着门栓,看向门外的他,憔悴许多,风韵却是不减分毫。 “小玉,你受苦了。”他的手越过门缝,握了我的手。 “王爷,能得您这样挂着,小玉不苦。”我挤出一抹笑,却是苍白的可怜。 “又咳血了吗?怎么这般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他伸了手,去拭我的嘴角。 我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说不出来,只怔怔的望他,由着泪水划过脸庞。 “别哭,好好活着,总有一天,我会登上皇位,救你出来。”他的手改去拭我的泪。 “嗯。”我点点头,“小玉等着,等着王爷来接我的那一天。” “小玉,这是我让厨子给你做的。”他自身后取过一个小小的白色包袱,递到我手上,“全是你爱吃的。” 接过包袱,隔着那层布,我已经闻到了蜜三刀和绿豆糕的香味儿,“谢王爷。” “王爷,时候不早了,您该回了。” 平顺的声音传来,我与他相握的手突然松了,四目相对,我哭了。 “唉!”他叹息着,转了身,已不再看我。 “王爷,您回吧,小玉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 我听见他音中的哽咽,却不敢再说什么,蓦地闪过一旁,闭了眼,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包袱。 片刻,我听到窸窣的脚步声,转过身来看,他已然离去。 身子开始不争气的往下滑,直到我顿坐在地上,泪洇湿了眼,看不清眼前。 看不清的岂止是眼前?看不清的太多太多,还有那渺茫的前路! 梧桐花开,花随风落,一片花儿落在我肩头。 望那浅浅的紫色,想去掸,却是莫? 清梦若浮生 第 8 部分阅读 梧桐花开,花随风落,一片花儿落在我肩头。 望那浅浅的紫色,想去掸,却是莫名不忍。 鼻间仍可以嗅到那梧桐的香气,浓郁的燃烧着,恍若凋零前的绝唱。 陈榭玉是不服输的,若是这样便被击败,便再不是陈榭玉了! 我突然发笑,卷了衣袖,朝水井边走去。 打了水,为院中的野花浇上。是谁曾经说过家花不如野花香?又是谁说过,若是家花太过令人心烦,男人便会在外面找野花? 野花终究是野花,入不得屋内。 我深深叹息一声,复又坐在地上。 作品相关 第二十八章 冷宫(三) 第二十八章冷宫(三) 不知什么时候起,院子里散发出一种恶臭味儿。 我寻着味儿四处查看,屋外竟是一无所获。 前面几间没人住的屋引起了我的注意,推了离我房间最近的屋子。 一股腐臭迎面而来,我蓦地吐了一地。 许久,我终于平息,捏了鼻子,向里探去。 我听到低低的呼吸声,亦闻到人的气味儿。 会是谁呢?我睁大眼睛,继续朝前迈去。 一张出现在我眼前,*趴着一个人,衣襟褴褛,破烂不堪、 发间夹着许多稻草,散作一团,看不清她样子,却可以断定她是个女人。 我终于再忍不住浓烈的恶臭,从房间跑了出来。 一闭眼睛,那副景又出现在眼前,我忍不住,又呕了出来。 许久许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却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救我…救我…” 她是谁?皇上不是将我一个人拘*的吗?为什么凭空多出来一个人? “救我…。” 细弱的声音传来,我不忍,回头看了一眼,终是放不下,回了头。 在那一堆垃圾里,将她背出。 打来清水,将她擦拭干净。 杏仁眼,的鼻子,樱桃小口,薄薄的嘴唇,只可惜,嘴唇不是鲜红色,而是有些发暗,很是年轻,估摸着没我大。 许久,她抬了眼睛,“姐姐,你也是皇上的妃子吗?” 我一楞,却不知该怎么回答。我是吗?一个没行过册封礼的妃,算是妃吗? 我不是?皇上却也有明谕立我为妃。 “你是何人?缘何在此?”我化被动为主动,问向她。 她忽地沉默起来,闭了眼不理我。 “不想说,那就不说,我去找点吃的给你。”转了身朝我的屋中走去。 我仔细检查了她身上的伤,伤并不重,全是皮外伤,只是耽搁的时间久了,伤口已经化脓,若是得不到上好的外伤药,或许,她会没命。 想了许久,我走到门口,拉了那看门小太监的衣服,“这位小哥儿,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你是何人?切,不就是皇上废的一个妃子么!”他转了脸来看我。 “那你知道前几日来看我的是谁吗?”我淡淡的笑着,看着他。 “雍亲王呗!”他答的干脆。 “那你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吗?”我暗笑,不怕你认识,就怕你不认识。 他歪着脑袋看看我,复又摇摇头,“不知道。” “我是他最爱的女人!”我不再笑,盯着他的眸。 “哈哈…”他突然大笑起来,“你要是他最爱的女人,我把头剁下来给你当夜壶。” “好,这样吧,你去找他来,问问他,看我到底是不是他最爱的女人!”我忽然较起真儿来。 “哎哟,我说姑娘啊,我们哪敢问他啊!”一旁一个小时的太监走上前来,“你有什么事儿,不妨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我需要上好的外伤药!”我望着他,眼中充满期望。 “好,我给你。”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递到我手上,“这是我以前挨打时用的,效果挺好的,你拿去试试吧。” “多谢小哥儿,敢问小哥尊姓大名。”我心底暗暗发笑,陈榭玉啊陈榭玉,你的身上,几时也带了这江湖习气? “别,姑娘,我不要您的谢,他日,若有人问起这药,你不说是我给的便算是谢我了。”他突然变得冷淡起来。 “是,我记下了。”我拿了药,离了门口。 这后宫之中,总算还有好人,这么多年,我甚至以为好人死绝了。 在我的帮助下,她的伤很快好了起来,只是,她总是怔怔的望着远处,不说亦不笑,那神到有些像是浣衣局中的我。 又过了些日子,我终于对她也有了些了解。 她叫兆佳水怡,满洲镶黄旗,二十岁,康熙四十九年进宫,封为贵人,五十一年十月被关到这里。 问的多了,她就侧过脸去,不理我。 看着她,我想起浣衣局中的我,亦是这般的哀伤,却无怨无悔,只默默的承受着,却是没有一句埋怨的话。 不同的是,陈榭玉是坚强的,会反抗,会不满,而她,只是默默的忍受。 我找了把铲子,铲着院里的荒草,她突然冲过来,夺了我的铲,“玉姐,我来吧,你身子不好,经不得的。” “傻丫头,在这个院子里,没有什么是经不得的。”我望着她苍白的脸,拂了她的手。 “我来!”她迅速夺了我手中的铲,动起来,将我晾在一旁。 我靠着石柱坐在台阶上,定定的望着她,她一定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吧。 忽地,传来门锁的声音,我寻了声望去,一抹明黄正立在门外。 我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向那扇门,跪地叩首,“奴婢陈榭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水怡亦丢了铲,跪在我身后。 “兆佳水怡,你还活着?”皇上的声音淡淡的,我却听出他的不满。 水怡只定定的跪着,不声不响。 “说话,朕要你回话!” 许久,我仍然没有听到水怡的声音。 “*人!”皇上这次真的恼了。“来人那,把她拖出去,赐她白绫一条!” 我突然害怕起来,上前抱了他的腿,“求皇上开恩,放她一条生路。” “那么,你用什么回报朕呢?”他弯下身来,定定的望着我。 “但凭皇上决定!”我一咬牙,横下心来。 “玉姐,你不用为我牺牲那么多,水怡早就不想活了,我只想死前再见太子一面,请皇上成全。”水怡的声音突然传来,我的心愈发的凉。 水怡,这次,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作品相关 第二十八章 冷宫(四) 第二十八章冷宫(四) “*人!你还是不悔么?”皇上踢开我,走到她身前。 “是。”我听着水怡的回答,心一点点往下沉。 “*货,你们都一样!”皇上突然不稳,身子开始摇晃。“良妃是,陈榭玉是,你也是!” 这便是千古一帝康熙,他自己不忠于任何女人,却要所有他喜欢的女人忠于他! 这便是皇权,拥有皇权的人,便可以为所欲为,亦包括左右女人的心! 只是,陈榭玉不信命,偏要搏上一搏! 我以膝盖前行,至他身前,扶了他。 “*人!”他甩开我的手,踢了我一脚,“莫要脏了朕的衣裳!” 我倒地,却仍是直起腰板,跪在他身前。 “陈榭玉,你宁可在这种地方受罪,亦不肯接受朕的册封。你可以去为了一个*人求朕,却看不到朕的心意,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无言以对,亦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垂了头跪着。 “陈榭玉,到底要朕如何待你?”他说完,转了身去,扶着门背对我。 那一刻,我忽然想哭,却哭不出来。“皇上,请责罚奴婢。” “罚你有何用?”他又转了身,至我身前,“罚了你,你就肯做朕的妃了么?” “皇上,奴婢…”我伏在地上,竟说不得话。 “唉!”他叹息着,伸了搀了我的臂,“起来吧,瞧你瘦的,连骨头都快没有了。” “谢皇上。”我支着起身,却仍是不忘地上的水怡,“皇上,可否饶水怡一条命?” “先留着她吧,待朕好好想想。”他已然抓了我的手。 “谢皇上。”我侧了脸去瞧他,竟是多了几条皱纹,老人斑亦爬了出来。 “榭玉,跟朕回去吧。”许久以后,他开了口,却仍未放我的手。 “皇上,回哪里?乾清宫还是永寿宫?”虽是开心,我却也有自己的担心。 “自然是永寿宫。” “奴婢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吗?”我的心凉了许多。 “你…”他丢了我的手,指着我,“不识好歹的*货!” 我蓦地跪了下去,低了头,望着地。 “*人!”他怒骂着,踢开我,“朕就让你一辈子呆在这个地方,朕不会让你死,朕要慢慢的熬着你,熬到你屈服为止。朕就不信,以你现在的身子骨,你能熬到几时?”他说着,却是不再看我,愤然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突地哭了,陈榭玉,这便是你选的路,所以,你只能留在这个终日不见天日的地方。 “玉姐,皇上已经走了。”水怡上前扶我,“这地上凉,你快起来吧。” “水怡。”我握了她的手,突然哭泣起来。 “玉姐,你的手很冰,先起来吧。”水怡硬是拖了我起身。 我起身,心间却是疼的厉害,一张口,鲜红落了一地。 “玉姐,你…”水怡惊得脸色惨白。 “不妨事,*病了。”我拭了血,拍拍她的手,“扶我到屋子里躺一会儿吧。” “嗯。”她应着,将我扶至头躺下。 “玉姐,你又救了我一命。” “傻丫头,你不欠我什么。”我望着她笑,眼皮却是发沉。 “玉姐,你知道吗?你不应该救我的。”她望着远方,幽幽的叹着,“其实,我是与太子私通,才被皇上关到这儿的。” “傻姑娘,不见得皇上所有的决定都是对的,你明白吗?”我伸手拭着她的泪,“比如我,我一直喜欢的是雍王爷,皇上却硬要立我为妃,试问,这其中,谁对谁错?” “玉姐,皇上知道你喜欢雍王爷吗?”她睁大眼睛问我。 “我想,他应该知道吧。” “玉姐,那这事儿是皇上不对,他怎么能抢儿子的女人呢?” “水怡,这便是皇权,皇上掌握生杀大权,只要是他想要的,谁敢说不?又有谁敢说皇帝有错?” “玉姐,你……好可怜。”水怡又开始哭。 “水怡,不要哭,哭也没有用,好好活着,熬到皇上死的那一天,我们便*了。” 熬到皇上死的那一天,或许这只是个梦。 只是我这身子,还有经得住多久? 我闭了眼,再不敢去想。 居冥宫在我和水怡的劳作下,成了个漂亮的小园子,虽是见不到阳光,却也安谧。 我爱极这样的日子,远离政治,看不见争斗,见不到不喜欢的人,舒心,却也揪心。 夜半无人的时候,心依旧会疼。 依旧会想着他,一颦一笑,皆是风景。 若能与他偕手回江南,人生便是完美无缺。 今晚,我又失眠了,胤禛的脸一直浮现在眼前,别时哀怨的眸,竟一直现在眼前,我睡不着,便下了,在院里四得走走。 推了门,却发现水怡也在院子里,全身缟素,低低的哭泣着,身前放了一个火盆,里面还有许多未燃烬的纸,嘴里在不停的念念有词,像在祭拜什么人。 我举步上前,至她身后“水怡,你这是做什么?” 水怡见是我,忙擦了眼泪,“没什么,玉姐,我在为我过世的孩子超渡。” “你几时有孩子的?”我更加不解。 水怡起了身,却是背对着我,“玉姐,你也不算外人,我就全告诉你吧,我就是跟太子私通的那个贵人。” “什么?!”我太震撼了,竟叫出声来。 她仍是背对着我,“玉姐,你会看不起我吗?” 我突然无语,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突地仰天长唉,“玉姐,我明白的,像我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就算你看不起我,也属正常的,谁叫我做了没脸见人的事。” 那一刻,我忽然很庆幸,庆幸没有做皇上的女人,若我也成这三千等待佳丽中的一员,那彻夜的相思,便会将我燃为灰烬。 “水怡,后宫中太多的女人,在等待同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却从不将女人们放在心上。”我很快缓过神儿来,转而安慰她,“等待的太久,便会失望,失望的久了,便不再有希望,没有男人的关爱,这后宫中的女人终是活不下去的。” 水怡感激的看我一眼,扑倒在我怀里,“玉姐,只有你没有骂我,他们所有人都说我不要脸,还拿石头丢我,我…我…”说到这,她已是泣不成声。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只是抱着她,由她*。 她趴在我怀里,讲述着她的故事,一脸的平静,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水怡初入宫选秀的时候,一次无意间的外出,邂逅了太子胤礽。他温柔、谦和、儒雅,对水怡又关怀备至,窦初开的水怡很快便和太子坠入爱河。 而太子也一再承诺水怡,将水怡要到太子宫中。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皇上的册封诏书下来,水怡突然便成了贵人。 若水多次去找太子,希望太子去找皇上要回她,可太子胆小,不敢说,于是,水怡成了皇上的女人。 听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悲哀,皇上,你为什么总是和自己的儿子抢女人? 水怡对太子失了信心,失望之余,便认命了,决心想忘记太子,安心做皇上的女人,为康皇上生上个一儿半女,自己的后半生也好有个依靠。 刚开始的时候,皇上还去过几次她的寝宫,君王多薄,康熙皇上也不例外,他喜欢漂亮的女人,从不独宠谁,亦不特别冷落谁。独独对水怡,冷淡的厉害,再后来,竟是几个月不去一次水怡的门前。 水怡又开始彷徨、孤独,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太子又一次出现在她眼前。 一开始,水怡是抗拒的,可没有君王的后宫后宫是冰冷的地狱,是个黑洞。 在太子一次次强烈的攻势下,水怡再次被他俘虏,越过了理智的边沿,和太子一发不可收的爱着。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几个月后,水怡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本想偷偷将孩子打掉,不想,皇上知道了此事,极力要求水怡将孩子生下。水怡无奈,只好听从。 如果事就这样发展下去,水怡和太子终是有一线生机的。 谁知,宜妃跑到太医院,查了水怡的孕期,又跑去敬事房,察了康熙去若水房里的日子,结果一对之下,水怡被揭穿了。 康熙大怒,废了太子,溺死了刚出生的孩子。 可怜刚生下孩子的水怡,一夜之间,没了孩子、爱人,又遭毒打,还被打入冷宫。 看着眼前的水怡,她才二十出头,正是生命中最美好的年纪,却要承受那么多的不幸,一朵开的正旺的鲜花,突然遭受了冰霜。 我突地惆怅起来,水怡的故事,与我何其相像?虽说人同命不同,我又能左右得了自己的命运么? 胤禛终是要做皇帝的,若他也有了三宫六院,将会如何待我?若仍是这般,我该如何自处? 许久之后,我亦将我的故事说与她听。 从八福晋郭络罗香郁的霸道,到雪天北京城外折簪,从茶庄,到沁兰和李云轻联合起来算计我,从胤禛说爱我,到我入宫。 这些,都是我人生中的财富,这一路虽是走的不平坦,我却无愧天地。 “玉姐,你好厉害,敢违背皇上的圣旨,为了雍亲王,你连命都不要了。我只恨我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你这样的勇气。”水怡眼睛睁的大大的,满怀崇拜的看着我。 我突地大笑,“傻瓜,学我干嘛,如若不是皇上心软,我的小命早就没了。 差点还害了雍亲王,他甚至要放弃爵位,跟我共度一生,有他这样的爱,我知足,不再有任何奢求。 他是皇上的儿子,便要尽为人臣为人子的责任和义务,我不能自私的将他据为已有。 男儿志在四方,他应该施展他的抱负,为天下百姓做事,而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自毁前程。” 水怡静静的看着我,“玉姐,你这般怀,恐怕男儿也比不上。”转而又低下头,幽幽的说道:“我只盼着能再见太子一面,再无他求。” 我定定的望着她,“水怡,全有那么一天的。” “真的吗?”她忽而兴奋起来,眼睛亦闪着动人的光芒。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过分,这样欺骗一个善良的女子,你的心里能安静吗? 侧了脸去看墙外的梧桐,叶正随风而落。 一叶落而知秋,秋天来了吗? 我蓦地觉到一丝冷意,紧了紧衣服,却不敢再与水怡交谈。 作品相关 第二十八章 冷宫(五) 第二十八章冷宫(五) 若水坐在铜镜前,我正为她梳头,柔顺黑发一根根从我手中滑落,带着淡淡的发香,我认真的为她梳理每一根头发,就像在梳着自己的发。 忽地,门外乱起来,打断这平静。 我放下木梳,朝门外看去。 刚来到大门口,就听有人在骂:“你个**才,瞎了你的狗眼,连宜妃娘娘也敢拦。” 来人竟是宜妃,我的心“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思忖间,她已至我身前,我福了身子,“给宜妃娘娘请安。” 宜妃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看都没看我一眼,绕过我,坐到凳子上,“被打入冷宫的昭妃娘娘,咱们可是好久不见啊,怎么样?这居冥宫中的日子过的可好啊?” 语气间的幸灾乐祸刺激了我,那一刻,我告诉自己:陈榭玉,冷静,一定要冷静。 我依旧跪着,却并不看她,“劳宜妃娘娘挂念,托您的鸿福,榭玉过的很好,胖了不少呢,瞧瞧,以前的衣服,有些竟都不能穿了。” “是吗?”她对上我的眸,眼神却是凌厉的紧,轻蔑的望着我。“陈榭玉啊陈榭玉,一个打入冷宫中的废妃,你有什么可得意的?还没受宠幸,就被打入冷宫,你也算千古一妃了,哈哈…”她突然仰头大笑。 心里突地发毛,亦开始疼痛,我却不理,仍是强装镇定,“宜妃娘娘,只怕是皇上许久没去您那儿了吧,否则,您今儿个怎么能有空来我这座小庙。” “放肆,本宫的事,哪容得你说三道四!”宜妃突地发怒,“何玉柱,替本宫教训她!” “宜妃娘娘,您当年对孝懿皇后做了些什么,我想您比我更清楚!”我不服输的子又跑出来胡闹,我突地开妈后悔。 “何玉柱,给我收拾她!”她气得咬牙切齿。 “嗻!”何玉柱笑着,捋了袖子,走向我。“陈榭玉,明年的今日,本公公会替你烧上一柱青香的。” “哈哈”我突然发笑,斜了眼睛看他,“你这个不完整的人,不男不女的家伙,你烧的香本姑娘不要,免得脏了本姑娘的眼!” “妈的,臭*!”他举手便给了我一个耳光。 “呸!”我咬出口中的血,啐向他的脸,“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而已!” 何玉柱狗急跳墙,对着一起来的人喝道:“你们这帮**才,全是死人啊?还不动手。” 话音卜落,七八个人冲我打来。 瞬间,我和鼻间和口间便嗅到了血腥的味道。 拳头如雨点般的落在身上,我已经麻木。 恍惚中,感觉到粘稠的液体,从耳朵、鼻子、嘴巴里流出,和着浓浓的血腥味儿。 陈榭玉,你也许将会这样离开人世,不要怕,化作厉鬼再找他们报仇。 依稀光影间,水怡扑在我身上,哭着哀求,“娘娘,您要打,就打我吧,请您放过她。” “不要管那个小蹄子,她想挨打,那就连她一起打。”那是宜妃的声音。 我想说些什么,却是张不了口。 我用尽力气去推她,却是推不开。 “水怡,不要管我,你走。”我拼尽力气,却仍是只能挤出这么几个字。 “玉姐,我要与你共生死。” “水怡…水怡…”我突地没了意识。 朦胧中,有人说话:“娘娘,人打成这样,再打下去,怕是要打死了,请娘娘也为小的们想想,如果她们被打死了,皇上怪罪下来,咱们可都担不起啊,请娘娘三思。”听声音,好像是门口的看守。 “行了,够了,别打了。”宜妃的声音。 打在身上的拳头忽地消失,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借着一口气挣扎着爬起来,向看门人投去感激的一笑,“谢谢你。” 那人倒也和善,扶着我坐起来:“姑娘,平日里,看你那么照顾贵人,就知道您是个好人。今儿个,我也是从自己的利益考虑,您就别谢我了,快去看看贵人吧。” 我如梦初醒,慌忙去搜寻水怡。 许久,模糊的视线中,她正躺在离我不远的地上,一动也不动。 我拖着身子朝她爬去,却是毫无一丝力气。 间翻腾着,一口鲜血涌出,我竟没了意识。 许久以后,我蓦然觉得浑身疼痛,身上忽冷忽热,一会儿像泡在冰冷的水里,一会儿又像在火盆里烤,头痛的不得了,恍恍惚惚听到水怡的声音:“玉姐,你醒醒。” 我想醒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身体轻飘飘的,感觉像在云里飞。 我居然听到到胤禛的声音,是梦吗?好美的梦,我宁愿就这样沉醉在梦里,永远不再醒来。 不知又睡了多久,感觉渐渐清晰。身上的伤忽地不疼了,身下睡的居然是软软的铺,我好像不是在居冥宫。 有人在我耳边低语:“小玉,你赶快好起来,佛祖,求求你,请让她醒来吧。”声音极是熟悉,感觉亦如此真实。 我伸了手,握住他,他却反握住了我。 苦涩的液体滑进嘴里,是药,我不要喝,皱着眉头,不快的睁开眼睛,“谁那么讨厌,做个梦都不让。” 嘟哝着醒来,眼前的人竟是胤禛! 我忽然不敢看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这争,若是梦,便不要醒,掀了被,躲了进去。 “小玉,先出来把药喝了。”他小声的哄着。 我忽地不好意思起来,躲在被子里,竟不敢出来。 他拽开被子,硬把我拉出来,“以前又不是没抱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耳根好烫,我愈发的不敢看他。 他并未多说,只将药碗递到我手上,人便出去了。 作品相关 第二十九章 劫后余生 第二十九章劫后余生 许久以后,我终于下得来。 屋外,却已是隆冬。 扶着门框,望着下了一地的雪,竟觉得冷的怕人、 那一年,我在雪地上折断了他送我的蝴蝶簪。 那一年,我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洗衣。 而今,我又是在雪天中逃生。 这北方的雪果然集天地间的寒气于一身,总是在不经意间,将我一层一层冰冻。 出了门,将身前的雪砌成一个雪人的样子,摸着它,竟丝毫不觉得冷。 风吹乱耳畔的发,我伸了手去理,在触到脸的那一刻才发现,手的温度竟与这天气一样。 “小玉。” 有人唤我,寻了声望去,黑色的斗蓬,罩着白色的衫,正朝我走来,眉眼间,虽是暖了许多,却仍旧是冷冷的,一如他的子。 “王爷吉祥。”我福了身子。 “嗯。”他淡淡的应着,立在我身侧,“大冷天,不要四处乱走。” “谢王爷关心。”我看着身前的雪人,“我如何出得居冥宫的?王爷可否相告?” “水怡用她的死,换了你的命。”他幽幽的说着,解了斗蓬,在我身上。 “果然如此!”口一疼,一口鲜血涌出,落在地上,只衬得雪愈发的白。不肖一刻工夫,雪便将那滩红色掩上。 “若水怎么死的?”虽然早就猜到些什么,我却不敢去想。 “那日,我正在乾清宫与皇阿玛商议冬至祭天之事。突地有个太监跑来,说是冷宫里死了一个娘娘。 我与皇阿玛皆吃了一惊,匆匆赶到居冥宫。 发现一个女子悬挂于梁上,我以为是你,解了下来,竟不是你。而后,我在她身侧找到这封信。” 他说着,掏出一封未封的信,交到我手上,“还有这个手镯。” 我接了信,间竟是打不开,他取过信,将内容取出,复又交到我手上。 几行歪歪斜斜的字,是水怡的字,当初我教她写字的景,忽地浮现在眼前。 玉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请原谅我没有当面向你告别。 你的伤太重,若是没有御医,只怕你再也活不过来了。 可没有皇上的命令,谁也叫不动太医。 也许,皇上还不知道你病成这样,冷宫里的人,是不受重视的,我只好用我的死,来唤醒皇上对你的记忆。 水怡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希望你不要怪我。 水怡本就是该死之人,早在太子被废之时,我就应该跟着孩子一起死了。 一直想为你做些什么,今天,就让水怡为你牺牲一次吧。 这只手镯,麻烦你转交太子,就说水怡先走行一步,谢谢他对水怡的好,来世,水怡还愿意跟他相好。 请他千万莫要忘了水怡,奈何桥畔,我不喝那孟婆汤,到死都等着他。 水怡笔。 看完信,我已是泣不成声。 那信突然沉重起来,重得我竟抓不住。 它竟随着寒风离去,我伸了手去抓,却是什么也抓不到,只得眼睁睁看着它远去。 我突地呕吐起来,竟是将雪染成了红色,一如水怡头上那支美丽的红色头花。 “小玉,不要这样,身子要紧。”他抱了我起来,紧紧圈着我,“小玉,你既然明白水怡离开你的苦,便要想到,若是你有不测,我亦会痛。” “王爷!”我抱紧他,蓦然痛哭不已。“皇上可罚了宜妃?” “罚了,*足三月,罚俸一年。” “水怡的一条命,换不得她一条命么?”我突然变得可怕。 “小玉,忍忍吧,忍过了,便好了。” “王爷,小玉不想忍,忍得太过辛苦,亦太痛,小玉承受不住。”我哭的愈发的凶了。 “那也要忍,这便是后宫。” “一个没有一丝亲的地方,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争?”我蓦然大叫,却抵不住心痛。 “你不争,别人便要争,当别人踩在你头顶上以后,你会死的更惨!” “啊…。”我痛的无法承受,尖叫起来。 那原本就残缺的心,突然又少了一块,再寻不回来。 皇位的斗争愈演愈烈,皇上无奈,再不立储,迁往畅园居住。 李全福引了我,朝他身前走去。 “奴婢陈榭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跪在地上,依旧不敢看他。 “榭玉,快来,让朕瞧瞧。”那人正躺在榻上,却很是开心,朝我伸出手。 我起身,提了裙摆,在他身侧立定。 “瘦了许多,脸色亦不好。”他握了我的手,“唉!是朕不好那。” “劳皇上记挂,榭玉很好。”我微笑着,却不敢再看他的眼。 他亦不语,只握着我的手,闭了眼,亦未再提册封的事。 回到皇上身边后,我愈发的沉默,终日默默的做着事。闲暇之余,我经常掏出水怡的镯子发呆。 依稀中,那张年轻的脸又浮现在眼前,白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转动,漾起一层一层的白浪,披散的长发,遇风飞舞,似墨色的网,将她团团围住。 那种心酸的美,深深剌痛着我。虽然她已经离我很远去,可我总觉得,她一步也没离开过,她一直在我身边。 先是良妃娘娘,而后是水怡,对我好的人,终究一个也留不住么? 作品相关 第三十章 释怀 第三十章释怀 “小玉。” 谁在唤我?这声音好熟悉。 转了脸,一袭月牙白正立在我身后。 “八贝勒爷吉祥。”我弯了身子。 “起吧。”他伸手相搀。“许久不见,你憔悴了许多。” “谢贝勒爷记挂。”我悠悠起身,却是无话可谈。 “小玉,我…”他想说什么,却是未说出来。 我怔怔的看着鼻中呼出的白烟,不想知道他要说什么。 “小玉,我…对不起你。” 我突地笑了,“贝勒爷,您好歹救过小玉的命,亦算是小玉的恩人。” “小玉,我,以前的事,我不好。”他蓦地低了头。 “贝勒爷,无不可过去之事,那些过眼云烟,小玉早忘记的干净了。”提到过往,我突然有些不敢面对。 “小玉,你变了,子敛了许多。” “在这个争权夺宠的后宫里,没有人能一成不变。”我侧了脸,看向远处。 宫殿之上,一群白鸽飞过,带在身上的哨子“呜呜”作响。 “小玉,我喜欢你。”他蓦地扳了我的肩。 “哦。”我忽然对他的热毫无感觉,仍是怔怔的望着,却不去瞧他,“能被人喜欢,是一件好事,谢谢贝勒爷。” “小玉,没别的了吗?”他握上我的手,仍是不甘。 “贝勒爷,喜欢与爱,终是有区别的。” “小玉…”他抓了我的手不放。 “贝勒爷,小玉很累,请放小玉走。”我闭了眼,只觉得眼皮愈发的重,竟是抬不得。 “小玉…” 身后是他的声音,我却无一丝一毫想停留的心思。 举了步子,踩着厚厚的积雪,缓缓而去。 破镜重圆么?却不知破过的镜子,即使圆了,亦会有伤痕存在。 那一年的雪好大,铺满整个紫*城。 待得雪融,却已是康熙五十四年的三月。 我坐在梧桐树下,将落了一地的花儿拾起来,堆积在树根下,落红非是无物,化做泥更护花。 念及此,竟是哭了。 水怡便是那谢了的花,只为护我! 掏了镯子出来,泪竟一发的不可收了。 “榭玉。” 闻得唤我,忙拭了泪。 “奴婢在。”至他身前,搀了他,“皇上有何吩咐?” “丫头,陪朕聊聊可好?” “嗯。”搀着他至树旁的椅子前坐下。 他敲了敲椅子,示意我坐下。我上前几步,靠着椅子,坐在石板上。 “你觉得兆佳水怡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突然问起这个,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间,怔在那里。 “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皇上睁了眼,笑着望我。 “居冥宫中的那个水怡,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她与良妃娘娘一样,都是榭玉的恩人。”泪竟是又落了下来,滴在手背上,亦滴在心上,“水怡是个好女人,温柔善良,人又长的漂亮,若我是男人,定会无法自拔的爱上她。 若我是男人,一定把她捧在掌心,倾尽我所有去呵护她,保护她。 只可惜,她走的太早了,她才二十一岁,正是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节,我想,一定是天妒红颜。” “行了,朕不想听这些,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皇上挥挥手,突然不耐烦起来。 “说我?奴婢并无可说之处。”我拭了泪,淡淡的回着,却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皇上突然笑了,“当初,要你做朕的妃子,你宁死不肯,现在,如果朕还要你,你会如何决定?” 如此直接的问,我突地有些愕然,“皇上,要听奴婢的真心话么?” “当然。” 稍稍平抚一下不安的心,反正已经死过几次了,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我起了身,至他身前跪下:“皇上,请原谅奴婢不识抬举,榭玉辜负了皇上的眷顾,请皇上降罪。” 突地没了声音,我亦不敢抬头。 “你心里还想着老四,是吗?” 许久以后,皇上的声音传来,我发现自己竟抖的厉害。 我不敢答他,只怕应了,便是我与胤禛的死期。 皇上不说话,许久以后,我悄悄抬了眼去看,他已然闭了眼。 我和他之间,忽然变得很安静,我听到花儿落在地上的声音。 “你先起来吧。”恍若一世纪的安静之后,他终于开了口。 我突然不敢相信这一切,只怔怔的跪了,一直未敢起身。 “明儿起,到畅园来服侍朕!” 我抬了头,却已人去椅空,只留下淡淡的梧桐花香陪着我。 我又搬家了,搬到了畅园的偏屋。 大约是为了给皇上治病,特意弄了这么个园子,比乾清宫大,却比那儿清静的多,日常所需的东西,一样不比乾清宫少。 这里女眷不多,太监到有几个,平日里,来来往往的阿哥,臣工们到是不少。 我仍然是皇上 清梦若浮生 第 9 部分阅读 这里女眷不多,太监到有几个,平日里,来来往往的阿哥,臣工们到是不少。 我仍然是皇上的近身侍女,每日伴在他身侧,淡淡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臣工,亦包括胤禛和胤禩。 每次相遇,我都是浅浅一笑,却总是开心不起来,水怡离开的痛楚亦淡了许多,只是我仍放不下,夜夜对着镯子到天亮。 “陈榭玉,皇上叫你呢。”李全福的声音传来,我忙拭了泪。 “哎。”我应着,“这就来。”将镯子收在怀中,随他而去。 入得殿内,皇上正坐在案前。 “奴婢陈榭玉,叩见皇上。” “起来吧。” “谢皇上。”我起了身。 “知道今儿个什么日子吗?” “回皇上,今天是三月十五。”我皱了眉去想,却终是想不出是何节日,“并不是什么节日啊。” “傻丫头,三月十八是万岁爷的生辰。”李全福至我身前,提醒我。 “哦!”我恍然大悟,急忙跪下,“奴婢愚昧,请皇上责罚。” “责罚?”皇上突然大笑起来,“罚你什么好呢?让朕想想。”随即又严肃起来 “万岁爷,您老人家就别再罚这丫头了,她这身子骨,怕是经不住了。”李全福急忙为我解围。 “哈哈”皇上仍是笑,“李全福,她都不急,你急什么?” “回皇上话,李谙达他是好人。”我望着大笑的皇上,想替李全福求。 “行了,都起来。”皇上蓦地起了身,自案前走出,“陈榭玉,罚你送朕一份不一样的贺礼,若合朕心意,朕便成全你与胤禛。” 我突然哭了,以久的幸福,你终于垂青于我了吗? “傻丫头,还不快谢皇上。”李全福推了我。 我藩然醒悟,面向皇上,“呯呯呯”磕了三个响头,“谢皇上恩典。” “丫头,朕放的很辛苦。” “奴婢明白,一定尽心尽力侍侯皇上。” “你下去吧。” “是,奴婢遵命。” 我拭了泪,退出屋子。 阳三月,终究比冬天好的多,只淡淡的立在屋外,便觉得比冬天温暖许多。 作品相关 第三十一章 寿礼 第三十一章寿礼 我开始筹备给皇上的贺礼。 “玉儿,想什么呢”淡淡的茶香飘过,他已然圈了我。 “王爷好像闲得很嘛?”我侧了脸望他。 “路过这儿,便进来瞧瞧你。” “我在准备皇上的寿礼。”靠在他前,我突然闻到幸福的味道。 “我也来帮你想想,好不好?” “王爷,以前皇上生辰,王公大臣们都送些什么?” “大多是奇珍异宝,再不济,也是些名人字画。”他以下巴抵了我的头,淡淡的说着。 “送什么样的礼物才算是别开生面呢?”我蹙了眉头。 “小玉,不要急,慢慢想,有我陪着你。” “难道王爷今儿个没有公事么?”我很是疑惑的望着他。 “皇阿玛有令,这两天都让我陪着你。”他一脸笑意。 望着他的笑,我突然想到胤禩,争位无望的他,如今还能笑的这般轻松么? 没来由的有些恼,挣脱了他的怀抱,坐在窗前,望着满园的色。 他没说什么,挨着我坐下,“好生的,怎么又恼了?” “没什么。”淡淡的回他,仍是望向窗外。 “没什么便好。” 我望望他,心里竟有些愧意,平静了心思,靠在他肩上。“王爷,你会娶我吗?” 平日里说不在乎,终究是在乎的,虽说婚姻是爱的坟墓,可如果没有婚姻,爱将死无葬身之地。我虽是不在乎名份,却也希望光明正大的成为他的女人。 “会。”他望着我,定定的回答。 “那你府上的福晋们怎么办?”我依旧不松口。 “仍住在府上,仍是我的福晋。”他忽地叹了一口气,“唉!只怕是要委屈你了。” “哈哈…”我突然笑出声来,“若小玉不愿做小呢?” “那我便学汉武帝金屋藏娇,就将圆明园收拾好,把你藏在那里,我亦日日去瞧你。” 望着他有些孩子气的样子,我突地笑了。“王爷,即使没有名份,只要能日日见到你,小玉亦是开心。” “小玉。”他蓦地抱紧了我,“爱新觉罗胤禛此生绝不负你!” 我靠在他身上,望着屋外的天,突地笑了。 去又回,我心中的伤亦开始一点点被抚平。 掌灯时分,他才离了我的屋子,望着他远去时窗纸上掠过的影,我突地有了想法。 三月十八日,皇上六十一岁生日。 白天,各地藩王纷纷献上贺礼,皇上亦亲自接见,絮絮叨叨忙碌了一个上午。 我立在他身侧,浅浅的笑着,看着这一切。 下午,臣工们来祝寿,皇上亦是笑着接见每一个人。 傍晚时分,乾清宫前,人声鼎沸。 后宫的嫔妃娘娘们,诸阿哥的福晋、阿哥们,纷纷来给皇上祝寿。 皇上看着跪了一地的子孙们,发下话来,“今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好好热闹热闹。” 太监、宫女们忙着张罗场子,司官立在皇上身侧,记录着送上来的寿礼。 僖贵妃娘娘,夜明珠一颗。皇上笑着,微微颔首。 宜妃娘娘,玉如意一对儿。皇上笑笑,挥挥手。 德妃娘娘,珊瑚朝珠一串。皇上笑,挥手。 惠妃娘娘,苏绣手织寒梅一张。皇上笑,示意我接了过来。 荣妃娘娘,玉佛一樽。皇上笑,挥挥手。 单看皇上的态度,便知对礼物的喜爱程度。 我抬了眼,瞧见娘娘们皆白了脸。 “李全福,去,将今天的晚宴送一份给胤禔。”皇上越过我,小声的对李全福说着。 “嗻。”李谙达应声离去。 接下来是皇子们的贺礼,我突地紧张起来。 胤禔的贺礼由福晋送上,十二个形态各异的紫砂泥人儿。 皇上笑,示意我接过来。 胤礽的贺礼依旧由福晋送上,长白山的千年人参一只。 皇上淡淡的看了一眼,“谢五,去,将今晚的晚宴送一份给胤礽。” “嗻。”那人应了,快步离去。 诚亲王胤祉笑着献上寿礼,《永乐大典》副本全册。 皇上笑,“好!”示意我接下。 雍亲王胤禛,手抄本《佛心经》一册。 皇上笑,示意我收下。 那一刻,我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胤禛,你真是有心,这样的孝心,注定会打动皇上的。 接下来是胤祐,,佛珠一串。皇上微笑,摇摇手。 胤禩上前,一盒珍珠。皇上颔首,却是闭了眼。 余下的皇子们再送上的寿礼,皇上只吩咐人收下。 所有人坐回桌前,开始这场华丽的寿宴。 立在皇上身后,借着殿中成排的烛光望去,我看见许多曾经相遇过的人。 乌拉那拉沁兰坐在胤禛身侧,笑魇如花。她亦望着我,眼神间的落寞我的心,竟再不敢去看她。 转了眼,看向她身后,李云轻淡淡的笑着,却并不望我。 年玉容端了酒杯,灌下一杯酒,眼睛却是看向我,凌厉的眼神让我莫名的侧了脸。 “陈榭玉,你的贺礼呢?”皇上突然叫我。 “是,奴婢这就奉上。”我应着,向殿后退去。 早在入殿前,我便在殿内拉起了一道白布。 至得布后,我熄了烛火,独留一支。 拿过事先剪好的纸,至烛火前,一个硕大的黑影出现在白色的布上,便是我今日要表现的,皮影戏。 这是一个女人的戏,她是唐玄宗最宠爱的妃子,却也是他的儿媳。 她喝了酒,醉倒在桌前,哀哀的唱着,如泣如诉。 一曲终了,我忽然哭了,若我成了皇上的女人,只怕唱这出贵妃醉酒的人便多了一个。 还未至殿前,便听得叫好声连连。净了手,方至殿前,在皇上身侧立定。 “陈榭玉,你果然给了朕一份不一样的礼物。” “谢皇上。”我跪下谢恩。 “起吧。”皇上说着,却是站了起来,“朕今天要宣布一个消息。” 众人不语,只静静的听着。 “朕将陈榭玉赐于雍亲王。” 一时间,殿中竟静得听不到一丝声响。 “儿臣谢皇阿玛。”胤禛急忙跪下。 “奴婢谢皇上。”我亦跪下。 听得殿中几声唏嘘,便再无声响。 弓筹交错间,我看见胤禩正望着我。 场景变换,我忽地看到从前,落霜湖畔,他抚琴望我,京城郊外,片片冬雪下,他欲取我命。 或许,早在相遇的那一刻便注定了是错。 作品相关 第三十二章 他的恨 第三十二章他的恨 喉间蓦地一甜,竟又吐血了。 皇上和胤禛焦急的很,忙派人扶我回房。 躺回榻间,只觉得踩在云间,竟像梦境一般。终于可以陪着他,却不敢相信这一切。 “陈榭玉。” 有人唤我,抬了眼,竟是她,“见过侧福晋。”我垂了头。 “今天,我就要试试你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年玉容说着,手却伸向我的颈间。 “侧福晋以为这样王爷就会忘记我了吗?”我仍是躺着,淡淡的望着她。 “你死了,他便会看到其他人!”她的手已经触到我的颈。 “侧福晋错得离谱,若陈榭玉死了,王爷便不会再爱任何人!” “你…”颈间的手突然颤了一下,“我不信。” “侧福晋尽可放手一试,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我。”我闭了眼,“若是我死了,王爷一样不会放过你,这样,得益最多的便是沁兰和李云轻了。”我开始微笑。 “陈榭玉,你太狠!”她竟是未下得手。 “是福晋太蠢!”我揭了被,寻了鞋子,立在她身前,定定的望着她,“侧福晋的敌人应该是沁兰和李云轻,而非我,即使王爷爱我,陈榭玉亦不会跟任何人争!” 她不再言语,只定定的看着我。 “侧福晋若想抓住王爷,不妨多了解王爷的喜好,侧福晋应该明白什么叫做投其所好。” 我离了她,亦不再看她,记忆中的年玉容,仍然是那个青涩的少女,坐在门槛上,哭泣着。 如今,为了争宠,竟变得这般可怕,到底是为什么? 月色满阶,我离了屋,朝园中的湖畔走去。 坐在湖边,望着水中的月儿,想起猴子捞月的故事,蓦地笑了。 “小玉,在笑什么。” 幽兰香满怀,不用去看,也知是他。 “八贝勒爷吉祥。”我躬了身子。 “起来吧。”他伸了手扶我。 我稍稍退后,避了开来,这便是我与他之间的距离,逾越不得,亦亲近不得。 “陪我坐坐吧。”他并不望我,径自在湖边坐下。 我在远他一些的地方坐下。 “刚才年玉容若敢动手,我便会冲进去。”他望着天上的月,叹道:“月有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谢贝勒爷挂心。”我不去瞧他,低了头去寻水中的月。 “小玉,你和我终究是水中月,镜中花么?” “贝勒爷,皇上今儿个已经有了明谕,小玉是雍亲王爷的人。”我弯了身子,捧起一捧水,将月掬在手间,“我与贝勒爷,便像是这手中的水月,早在不经意间,流逝了去,再收不回来。” “小玉,在你心中为我留一块净土,好么?” “贝勒爷,我们之间有过美好的回忆吗?”虽是天,这湖中的水却是冷的紧,我再受不得,将它丢进湖中,惊乱了远处的野鸭。 收了手,起了身子,未向他道别,便匆匆离去。 第二日,我低了头,收拾着东西。 “榭玉。” “皇上,奴婢给皇上请安。”我忙跪了去。 “留在宫里,再陪朕几年,可好?”他搀了我起来,定定的望着我,眼神间的我的心。 “嗯。”我点头应了,却觉得委屈,二十八岁的老姑娘了,居然还不让我出宫,到底我做错了什么? “肯留下便好。”皇上笑着,“李全福,告诉所有人,畅园里,陈榭玉说的话便是朕说的话。” “嗻!”他全福应了,忙朝屋外奔去。 “皇上,这…怕是不好吧。”我张了口,欲拒绝。 “君无戏言!”他看着我,“你谢恩吧。” “是,奴婢遵命。” “榭玉,你知道吗?有你在跟前,朕的心里踏实。”他握了我的手,抓在掌中。“你长的像表姐,子却像良妃,不同的是,良妃比你温婉许多。朕爱表姐,亦爱良妃,想她们一辈子陪着朕,却已是不能。”他蓦地闭了眼,放了我的手。 我只静静的听着,不敢多语。 他起了身,跨过门槛,跚跚离去。 原来,嫔妃如此之多的皇上,竟也是痴之人! 世间之人,试问,谁能逃得过一个字! 康熙五十四年四月,准噶尔策妄阿拉布担部众扰哈密。 胤禩党人举报废太子胤礽,说胤礽借贺孟钗=床≈剩资质褂梅葱牛伤桓炱炻薅纪称掌妫M>僮约何诮笸家猿稣骰指刺又弧?br /> 皇上大怒,判贺孟钫都嗪螅掌婢?,令人严加看守太子。 亦叱责胤禩,将胤禩贬的一文不值。 我亦感到深深的寒心,胤禩,如此这般对待兄弟,你让皇上何以堪? 四月中,皇上令诚亲王与雍亲王议事。 我亦随在他身侧。 “胤祉,胤禛,你们有何看法?” “回皇阿玛,那准噶尔早就被我们打败过,如今,他定携私报复,皇阿玛万不可乱了心智。”诚亲王先发了话。 皇上听了,看向胤禛,“胤禛,你怎么看?” “回皇阿玛,儿臣认为,应该派兵征讨。”胤禛回的干脆。 “皇阿玛,打仗,打的可是国库的银子,亦会生灵涂炭,儿臣以为,还是派人安抚,望皇阿玛三思。”胤祉说完,跪伏于地上。 “三哥,那妄阿拉布坦部是我大清朝子民,并非外族,缘何有安抚一说?儿臣认为,固守并不可靠,倒不如趁着他们势头还没起来,将他们扼杀在襁褓之中。”胤禛毫不避让,据理力争。 “行了,行了,你们不要吵了,按老四说的办吧。”皇上闭了眼,靠在椅子上。 “儿臣遵命。”胤禛与胤祉应了,一齐离去。 随后,皇上颁出圣旨,由吏部尚书富宁安督兵前往征讨之。 事总算告一段落,皇上闷的厉害,便在五十五年的秋去了热河,我和诚亲王一同前往。 十一月,皇上回京,回京途中,听说八贝勒胤禩病得厉害,已经不省人世,正在园子里养病,那园子,偏偏是回畅园的必经之路。 皇上怕遇到不干净的东西,未到京城,便发了一道圣旨“将胤禩移回家中之处。” 第二日,有人回话,说八阿哥病的厉害,若是移回家的过程中万一遭遇不测,谁担得起? 皇上却不顾父子之,硬是下旨要人将胤禩移回家中,还说,若是途中出了事,断不可推诿到朕的头上。 那一刻,我忽地觉得皇上陌生,想不到,他对胤禩,竟是如此不念份。 “皇上,奴婢说个故事给您听可好?”我看着闭了眼睛的他,蓦地觉得悲哀。 “你可是要为胤禩求?”他仍是闭着眼。 他一语道出我的心思,我竟不敢再语。 “那朕也说个齐桓公死后,诸子只顾夺位而不理其父尸体的故事给你听可好?”言语间已经带了怒气。 “奴婢知罪。”我俯首低头。 “哼!朕诸子之中,必有形同狗彘之阿哥,非胤禩莫属!” “皇上,八贝勒终究是您的亲生儿子。”我仍不肯放弃。 “放肆!诸子之中,以他最是猖狂,居然不去朕的行在请安,还送两只将死的鹰给朕,简直是猪狗不如!”皇上突然暴怒,“他以为朕快死了,朕偏要活给他看!” “皇上,请饶恕八贝勒!”我伏在他身前,只希望能帮到胤禩一些。 “滚!” “皇上,请您开恩。”我铁了心。 “滚出去!朕不要再看到你!” “是,奴婢遵命。” 我出了屋,跪在屋门前。 “她爱跪,就让她跪!”皇上暴怒的声音传来,我打个冷颤。 十一月的风,竟是冷的可怕。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皇上与胤禩的芥蒂这么深。 父子之间,君臣之间,若是处到这个份儿上,还能如何相处下去? 胤禩与皇上,注定是敌人,便再不念父子之,是皇家的悲哀?还是皇上的悲哀? 作品相关 第三十三章 才华 第三十三章才华 许久,天空飘起了小雪花,一片一片落在我发上、肩上,和着刺骨的风,竟如针戳一般的疼。 我仍是跪在门前,未动分毫。 第二日,皇上执意要将胤禩移回府中,诸皇子若有替胤禩求者,自行回府了断,而后,便启程回京。 我跪在门前,已是僵了身子,直不得,亦弯不得,只能望着车马远去。 皇家的份,也不过如此么? 我想起身,却动弹不得,竟歪倒在雪地中。 许久以后,我睁了眼,竟已回到畅园中。 胤禛正握着我的手伏在榻前。 “你醒了。”他望着我,墨色的眸愈发的深沉,看我的眼神亦浅了许多。“你终究还是想着他的,是吗?” 我的心突然疼痛起来,竟是说不得话。 “既是惦着他,为何又愿意没名没份的跟着我?”他忽地恼了,转了身去,不再看我。 “他曾为了救我,跪了一整夜,这,便算是我还他的吧。”我终于说得话,口却是疼的厉害。 “欠他的你早就还过了!”他蓦地转身,盯上我的眸。 “我…”一股甜腥哽在喉间,我用了全力将它含住,却是答不了他。 “你还爱着他,是不是?”他突地抓了我的腕。 腕被他抓的生疼,我却是躲不过,“哇”一张口,将血吐了个干净。 “小玉。”许久,他拍着我的背,将我揽在怀中,“我不该那样说你。” “王爷。”我拭了血,窝在他怀中,“若是小玉还爱他,便不会为皇上的寿礼如此尽心了。若是小玉还爱他,便不会不求这十由散的解药,而日日受这痛楚了。”泪蓦然划落,我却不想去拭。 “小玉。”他唤着我,替我拭了泪,“那日,皇阿玛通知我去接你,待我赶到时,你已然倒在雪中,身侧是一滩血迹。 那一刻,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怕你就这样离开我。” “王爷。”我环上他的腰,再说不出一句话。 “好生养着,且莫在惹皇阿玛生气。” “嗯。”我应他,目送他离去。 原来,他也会紧张,也会在乎。 越是在乎的东西,便看的越重,付出的也愈多,便会要求同等的回报。 皇上是如此,胤禛亦如此,我呢?是不是也是如此? 迎花儿开,又是一年来到。 卧日日陪在皇上身侧,已不敢再像从前那样由着子做事。 我学会了静静的看着,不言不语。 这日,我正在园中闲坐,蓦地看到他亦在园中。 想退开,却已是来不及,只得福了身子,“八贝勒爷吉祥。” “起来。”他伸手搀了我。 “贝勒爷的病可是全好了?” “嗯,难为你还记得我。”他轻咳了一声,“当日,谢谢你替我求,但为我跪一天一夜,不值得。” “当初,贝勒爷为小玉跪了一夜,小玉亦还贝勒爷一夜。”我并不看他,只望着身前的迎花。 “可你身上的毒还未有解。”他从身后抓了我的肩。 我拂了他的手,向前一步,“贝勒爷,男女有别,如今,小玉是雍王爷的人,还请贝勒爷自重。” “雍亲王,雍亲王,难道你的眼里只有四哥么?”他突然吼起来。 我转过脸,扫过他的脸,突地不想与他争辩,福下身子,“贝勒爷,小玉有些不舒服,恕不奉陪了。”语毕,转身离开。 “小玉,四哥到底哪里比我好?” 我蓦地怔住,顿下步子,仍是背对着他,“雍王爷用真心爱小玉,而贝勒爷您,已经没有心了。” “小玉,为什么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像皇阿玛一样将我否定的彻底,好不好?” 我忽地想到什么,转了脸望他,“贝勒爷,五十一年十月,您可是向皇上送了两只将死的鹰?” “你终于知道了么?”他蓦然上前,抓了我,“皇阿玛将这件事也告诉你了么?” “贝勒爷,这事不是你做的,是么?”我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小玉,你错了。”他放了我,“这件事真真儿是我做的。” “为什么?”我已然闭了眼。 “皇阿玛对我和额娘太过薄!”他忽地仰天大呼,“若不是他,额娘和你,我便都可以拥有!亦包括这江山,他身为一国之主,出而反而,算什么!” 我忽然醒悟,他仍然是多年前的那个他,只为皇位而奋斗的人。那一刻,心竟没有想像中的疼。 望着他不服输的样子,我忽地想起自己,当初的陈榭玉也是这般不认命的! 原来,原来,我与他子竟是如此想像。 转了身,我加快步子,绕过园中的篱笆墙,终于再看不见他。 一个不理解别人的人,要我如何面对你? 这次醒来以后,我只觉得身子重了许多,做事不再似以前麻利,却也无甚大碍,只是吐血的次数多了些。 一直到康熙五十七年,皇上都是在病榻上渡过的,卧日夜陪在他身侧,不敢离开半步。 皇上中风,虽不是口歪眼斜,却已握不了笔,便将奏折将由诚亲王和雍亲王共同批阅,批阅后,由我读给他听。 许是胤禛的孝心感动了上天,许是我的精心照料,康熙五十七年末的时候,皇上已然下了。 只右手不能写字外,其他并无大碍。 有人送上富宁安将军的折子, 皇上看了,神忽然极差,“朕老了,若是再年轻上几岁,但教那策妄阿拉布坦有来无回!” “皇阿玛请息怒。”胤禛与胤祉同时劝他。 “胤禛、胤祉,你们拿个主意吧。” “回皇阿玛,大漠南北及西北地区的蒙古人都是信奉喇嘛教,我朝历来用喇嘛教作为统治和联络蒙古人的一项手段。如今,策妄陈拉布坦攻入*,又掌握了喇嘛教,这便意味着北部边疆的不稳定,还请皇阿玛圣断。”胤祉悠悠然的说着,却也道出了皇上的担忧。 “胤禛,你怎么看?” “回皇阿玛,儿臣以为,朝廷应派有能力的皇子替皇阿玛出征痛击策妄阿拉布坦,以示我朝威望。” “嗯,有理。”皇上应着,伸了手欲起身,我忙上前扶了他。“胤禛,你认为派谁去合适?” “回皇阿玛,儿臣举荐十四贝子胤禵。”胤禛叩首作揖。 “皇阿玛,所谓外举不避贤,内举不避亲,儿臣与四弟一同举荐十四弟。”胤祉亦叩首。 “嗯,难得你们兄弟如此齐心协力,朕何愁策妄阿拉布坦与葛尔丹不灭!”皇上态度好转,竟笑了起来。“传旨,十四贝子胤禵授大将军王封号,朕特封其为抚远大将军,替朕西征。” “皇阿玛圣明!”胤禛高呼,“皇阿玛,打仗必是粮草先行,皇阿玛应再选一得力干将,为十四弟运送粮草。” “好,可有人选?” “回皇阿玛,儿臣举荐四川巡抚年羹尧。” 皇上没有说话,空气中突然安静起来。 “是个人选。”半晌,皇上终于发了话。 “儿臣告退。”胤禛与胤祉一同退去。 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暗暗松了一口气,胤禛,你终于又近了一步。 作品相关 第三十四章 添乱 第三十四章添乱 康熙五十七年十二月,大将军王胤禵西征。 皇上登太和殿,亲自向胤禵授大将军印信。而后,胤禵乘马出*,诸王及二品以上文武官员俱到德胜门军营送行 出得德胜门外,皇上驻了步子,拿过一旁的酒,交到胤禵手上,“胤禵,饮下这杯酒,算做是皇阿玛为你送行。” “谢皇阿玛。”胤禵接了酒,一饮而尽。着了铠甲的他,愈发的英气人。 他那样的人,注定是在沙场上驰骋的人。 “皇阿玛,儿臣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还请皇阿玛应允。”胤禵放下手中的酒杯,跪了下去。 “呵呵。”皇上突然笑了,“想不到朕的儿子替朕出征也有要求。” “皇阿玛,请您应允。”胤禵仍是不依不饶。 “说吧。”皇上微微叹了叹。 “儿臣想请皇阿玛在儿臣得胜归来后,将陈榭玉赐于儿臣做福晋。”胤禵随后说出的话让我吃了一惊。 “朕已将她许给雍亲王了。”皇上侧了一下脸,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你不如去问问她自己。” 胤禵起身,至我身前,“陈榭玉,你可愿意?” 我突然僵在原地,舌头亦开始打结,胤禵,你这般要求,所谓何来?不过是为了显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耳,却不知,如此,只会让皇上更讨厌你。 “陈榭玉,你可愿意?”他再次问我。 “回大将军王,此事,还是等您得胜归来再说吧。”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转身望了一眼胤禛,我随着他望过去,他也正望着我。 “既如此,我一定会打个漂亮的胜仗回来。”胤禵突地笑了。 我怔在原地,不得动弹。 那身着铠甲之人,翻身上马,一抽马身子,但见那马一声长嘶,腾空而起,直朝前方奔去,扬起一片尘埃。 我望着那扬起的尘土,心头忽然一阵悲哀,胤禵,朝中大臣都知你与胤禩交好,当*曾为了胤禩,险些要了我的命,如今,你又在皇上身前这般,到底是何居心? 究竟是为了挑起你与胤禛之间的战争?还是为了破坏我与胤禛的感? 回到畅园,皇上便靠在头休息。 见他闭了眼,我便转身离开。 “榭玉。”他却是叫了我。 “奴婢在。”我转个身,又回到他身前。 “朕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他蓦地睁了眼,“朕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皇位和这些个不孝子。” “皇上,您是天子,自能长命百岁。”我连忙出声安慰他,这时的他,只是一个落寞的老人。 “今儿个,你也瞧见了,老十四出征,居然还跟朕提要求,他眼中还有没有朕这个阿玛?”皇上突地怒起来,伴着咳嗽。 “皇上。”我连忙上前拍着他的背,却想不出安慰的话儿来。 “榭玉,朕这些年算是看透了,除了胤禛实心为朕办事,其他阿哥全是有所图,竟无一人真正关心朕。”他眼间已然带了泪。 我只站在他身后,静静的听着,这时,我必须安静的充当一个倾听者。 “榭玉,待朕百年以后,你再回胤禛身边,好么?”他牵着我的手,怔怔的望着我。 “奴婢已经等了八年,不在乎再多等些时候,但求皇上龙体安康。”我垂了眼睛,终于寻得一丝安慰他的说词。 “八年了,陈榭玉竟然陪了朕八年。”皇上突然叹息起来。 我亦跟着他叹息,却与他再无话可说,空气中,竟是安静的厉害。 胤禛的差事愈来愈多,想见他一面,竟是越来越难,我叹息着,终日立在皇上身前,话却愈来愈少。 一晃,又是一年。 五十九年正月,平信将军延信由青海、定西将军噶尔弼由川滇两路向*进军,胤禵进驻穆鱼斯乌苏,调遣官兵,办理粮响。 十月,噶尔弼军入拉萨,延信屡败策零敦多卜部众,清除了准噶尔人势力,安定*,又护送*六世至拉萨,举行了坐仪式,*战乱结束。 康熙六十年正月,恰是皇上登基一甲子,由于身体不适,皇上便派了胤禛代为前往盛京拜谒祖陵。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笑了,代替皇上祭祖,非皇太子莫不为也,胤禛,看来你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已与太子无二。 胤禛走后不久,朝中大臣又开始提议举荐太子之事,以王掞为首的人,举荐胤礽,皇上念其年迈,只是稍加训斥,并未详议其罪。 “立何人为太子,朕心中早有谋算,而等若有再敢提议此事者,莫怪朕不念君臣之!” 大臣们不敢再荐,悻悻退去。 三月,御史陶彝等人再次请求册立太子,皇上大怒,以结党之罪,将他们且部发往西北效力。 我望着这些得皇上不得不对他们下手的人,心中无限感慨,皇上心中的储位人选,已是非常明显,焉何这些人仍是看不透? 万寿节,皇上命胤禛至祭太庙后殿。 康熙六十年十月,皇上令胤禵回京。 十一月,胤禵到京,皇上令胤禛、胤祉率领内大臣郊迎,一时间,朝中议论纷纷,禵成了肆位的重要人选。 皇上只淡淡的看着,并未表露愈立胤禵的意思。 十一月二十日,皇上命胤禛代为祭天。 我坐在园中,望着空的枝头,突然觉得,今年的冬天好似不如往年冷。 若是江南的冬至,爷爷定是要让我吃豆腐与整鸡的。 如今,谁再将鸡递到我手上?还有谁,会着我吃那夹着苦味儿的豆腐? 哈一口气,暖暖冰冷的手,起了身。 眼前竟黑的厉害,头忽然晕起来,我想扶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身子朝地面委去。 突地,有只手抓住了我。 有风掠过,夹着刀枪兵剑的味道,我蹙了眉。 “陈榭玉,还记得本王么?”胤禵正握着我的手,定定的望着我。 “参见大将军王。”我福了身子,“只是,奴婢有一事不明。” “说与本王听。” “大将军既是王,为何没有封号?若是将军,焉何又带个王字?叫奴婢如何称呼是好?”我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浅笑着望他。 “你…”他突然结巴起来,指着我的脸。“放肆!” 我仍是笑着看他。 “陈榭玉,我们之间似乎还有一笔帐未算。”他敛了怒气,望着我,“那日出征前,你应过我什么?” 我蓦地想起去年送他出征之时,“大将军王,奴婢并未应下您任何事。” “陈榭玉,你说过,若我得胜归来,你便做我的女人!”他已然抓了我的肩。 那双手似钢铁般抓着我,肩膀竟疼的厉害,我连连吸气,“大将军王,请您再细细想想,陈榭玉可曾说过要做你的女人?” 他似想起了什么,松了我。 见他似乎有些动摇,我稍稍离了他一些,“大将军王,当初,奴婢只说等您打了胜仗回来再说,并未应下。” “是么?”他看了看我,“如今,本王想知道结果。” “陈榭玉是雍亲王的人,所谓一女不侍二夫,大将军王若是非要抢奴婢,那奴婢只有一死,以谢皇上和雍亲王的厚爱!”我睁大了眼睛望着他,没有丝毫的惧怕。 “你…”他指上我的脸,“为什么?” “不为什么,奴婢心里爱的人,只有雍亲王一个。” “又是四哥,为什么你和皇上都喜欢他?”那人在我背后尖叫。 我并未转身,突然间觉得很累,闭闭眼,拖了腿朝自己的屋处而去。 心里却是平静不下来,原来是胤禩和皇上,现在又来了一个胤禵,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头脑越来越乱,我却再理不出一点头绪来。 作品相关 第三十五章 垂暮之年 第三十五章垂暮之年 康熙六十一年三月,胤禛奏请皇上临幸圆明园,皇上应允,我亦陪同前往。 圆明园仍是离开时的样子,只不过大了许多,园中花卉品种亦多了许多。 皇上走在前面,我与胤禛跟在他身侧。 “榭玉啊,朕赏你的这座园子,许久没来了吧?”皇上驻了步子,侧身看向我。 “回皇上,十几年未曾回过了。”我顿在原地。 “榭玉,你今年多大了?”皇上突然望我。 “回皇上话,奴婢三十五岁了。”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三十五岁,早过了如花似玉的年纪,而今,他会嫌我么? 不自觉抬了眼去瞧他,他亦正望着我。 “唉!”皇上突然叹息起来,而后又迈了步子,“是朕耽误了你啊!”说完,加快步子,朝前而去。 我和胤禛急忙跟上他。 至得牡丹台前,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正坐在皇上身侧,钮祜禄烟茗亦陪在他身侧。 便是弘历了吧。 看得出来,皇上很是高兴,“烟茗啊,朕一看便知你是有福之人。”随即提字“五福堂”。 那一刻,她笑的很开心,偏了脸来看我。 清梦若浮生 第 10 部分阅读 看得出来,皇上很是高兴,“烟茗啊,朕一看便知你是有福之人。”随即提字“五福堂”。 那一刻,她笑的很开心,偏了脸来看我。 胤禛亦看向我,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们才是一家人,而我,只是一个局外人。 站在远处,静静的望着祖孙三代一起的样子,其乐融融,天伦之乐,皇上有多久没过上这样的生活了? 这便是宫廷的悲哀吧! 我不忍破坏这氛围,亦不想自己再难过,转了身,悄然离去。 曾经,我也有爷爷的呵护,爷爷也用他温暖的手牵着我,如今,却是一个人面对这个复杂的环境,我已经心力交瘁。 那一天,皇上在圆明园呆到很晚,笑的极是开心。 临走,带走了弘历,将其养育在澹宁居。 四月,胤禵受命回*,皇上吩咐胤禛和胤祉相送,自己则养在畅园中。 四月的阳光,很好,皇上主动要求晒太阳。 太监们搬了椅子,拿了靠垫,由我陪着皇上晒太阳。 挨着他的椅子,找个台阶坐下,阳光懒洋洋的照在头顶,让人昏昏欲睡。不大会儿,皇上就闭了眼睛。 以为他睡着了,我起身,到屋里拿了小被,为他盖上。 刚起身,“榭玉,你别走,陪朕聊聊。”他却突然叫了我。 刚伸出去的脚,停留在半空,只得又缩回来。 这时的皇上,年近七十,已是白发苍苍,脸上堆起的皱纹,像极地图上的褶皱地形,只有那对慧眼,依然明亮,清晰的能看穿所有人。 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拉住我的手,示意我坐回去。 顺着他的意思,我坐回原地。 却发现他有些恍惚,竟拉了我的手,放在前,像是在缅怀过去。 “榭玉,这些年苦了你了。”他幽幽的说,依旧闭着眼。 我轻笑,摇摇头:“皇上,您言重了,奴婢不苦。” “呵呵,傻姑娘,不苦是假的,因为朕是皇帝,不能违抗朕,你就说违心的话吗?”他浅浅的笑着, 这个不可一世的皇帝,一代雄主,暮年是如此的温柔,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霸气,在我面前的,仅仅是一个老人,一个没有威严,没有暴戾的老人,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皇帝,我眼角湿润了。 皇上突然拍上我的手,轻笑:“傻姑娘,哭什么?这么多年,朕反复贬你,让吃了不少苦,有时候,朕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皇上,您言重了,奴婢从来没那么想过。”我已然有些哽咽。 “唉!”皇上突然叹息,“好了,不说这些,待得过完年儿,朕就为你和老四完婚。” “谢皇上。”我跪了下去。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么?我终于可以完成我的愿望了吗? 那一刻,我跪在地上,笑着哭了许久。 “榭玉,朕曾经给胤禛下过旨,若胤禛私下见你,朕便杀了你,现在想来,朕只觉得自己太过意气用事。” 我深深一叩首,起了身,静静的听着,似乎,那一切,早就离我很远了。 康熙六十一年夏天的某个午后,火辣辣的太阳,不见一丝云彩,连知了都熄了声。 皇上睡熟了,我睡不着,便摇着蒲扇在园子的走廊上静坐。 盈盈湖水,满塘的荷花,鱼儿自在的游着,微微的风扬起我的头发。 “好美的风景!” 我并未回头,但听那声音,便知是他了。 近得我身前,幽兰香竟是浸了心脾。 一袭白衣,手间一柄折扇,风度翩翩,儒雅至极。 “八贝勒爷吉祥。”我福了身子。 “小玉,快起来。”胤禩说着,却是拉了我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冷?” 我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怀,立到一旁。“贝勒爷,来此有何指教?” “小玉,你我之间,几时这么生分了?”胤禩突然不悦。 “贝勒爷若没有指教,小玉便先行回去了。”我已转了脸。 “小玉,你的头发乱了,我帮你理理。”他突地向前一步,,理顺了我的发。 我有些恼,冲他一弯腰,“八贝勒,天气太热,小玉有些不舒服,先告辞了。”不等他说话,便快速离开。 现在的胤禩,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最不想面对的陌生人,他格外的关心和爱护,只会让我觉得如履薄冰,面对他的时候,想起往日种种,总觉得不自在,不如不见。 皇上身边侍候的人多,我又是他喜欢的人,大家对我都格外照顾,很多时候,我都是无所事事,在一旁发呆。 无聊之余,我便四处闲逛。 畅园里有个小果园,里面各样的果子很多,吃果子的人少,加上无人管理,很多都浪费了,看着红彤彤的果子,我突地有了想法。 将果子摘下来,洗净、切片,再把切好的片晒干,而后腌到蜂蜜里,就成了各样的蜜饯。 畅园里的人都喜欢吃,亦包括皇上和胤禛。 冬天来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皇上又病了,自从他上次生病后,身体大不如前,每天都是汤药不断,连冬至的祭天也不能去了,只得由胤禛代他去。 皇上的脾气也越来越坏,动不动就摔东西,有时亦会罚下人。 我去园子里的梅庵,摘了几株梅花,刚回来,未至房门口,便听他在骂:“你们这帮饭桶,生个火都生不好,要你们何用?要不要朕摘了你们的脑袋?” 接着就是哭喊声,我叹口气,摇摇头,通常这个时候,倒霉的都是那些宫女、太监。 虽然不想面对发怒的皇上,可毕竟他们是无辜的,终是有些不忍,还是进去看看吧。 快步走到屋里,至得皇上身前,跪地行礼:“皇上吉祥,您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见是我,皇上的绪缓和许多,抬手示意我起来。 李全福连忙凑上来:“哎哟,我的玉姑娘,你可来了,万岁爷这是因为见不着你,跟他们发脾气呢,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说完,又冲宫女、太监们骂道:“一群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滚。” 那些太监、宫女,一见救兵来了,一个个溜的比谁都快,一窝蜂全走了。 我把手中的梅花放入瓶中,又把炉火弄的旺旺的,来到皇上榻前,轻问:“皇上,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皇上闭了眼,只点点头,并不说话。 我静静的陪在他身侧。 作品相关 第三十六章 托付 第三十六章托付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初十,皇上的病略有好转,已经能下得来。 我扶着他在园子里走动。 “榭玉,朕怕是不行了。”他突然抓了我的手。 “皇上,御医说您身子挺好的。”我为他盖着被。 “傻丫头。”皇上突然叹息起来,“朕的江山终要交给后代的。” “皇上,您一定长命百岁的。”此时的我,突然感伤起来,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陈榭玉,朕有一事相托。” 我蓦然跪下,“皇上,托这个字,奴婢担不起。” “你若担不起,便再无人可担!”皇上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奴婢…”我想着推辞的语言,却是遍寻不着。 “榭玉,解下朕发后的穗子。” “是。”我应着,起身去解那明黄|色的穗子。 “榭玉,你属意之人,便是这大清朝的新皇,他目前在祈年殿斋戒,朕不便唤他前来,便将这穗子交与你。”皇上突然顿了一下,“榭玉,你可知这穗子的意义?” 我捧着穗子跪在他身前,突然哽咽起来,“皇上,奴婢不明白。” “榭玉,傻孩子,你明白的。”他抚着我的头,“胤禛登基,这便是最重要的物件儿,你可一定要收好了。” “皇上,奴婢…我…”我已是泪流满面。 “朕知他子,只盼他能多宽容些,对兄弟们好一些,便是朕最大的欣慰了。”他收回了放在我头上的手,“榭玉,他登基以后,你须多劝着他些,他那刚直的子,只怕会让他惹上许多口舌。” “是,奴婢明白。”我跪在他身前,捧着那明黄|色的穗子,突然觉得它有千斤重。 原来,不经意见,我已将自己融入了这个时代,其间所有人的喜怒哀乐已然感染了我。 陈榭玉,纵使你分的再清楚,如今,亦看不清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皇上能撑过这个冬天的时候,他的病突然恶化,一病不起,卧倒在,已是下不得。 十三日,皇上派人去叫胤禛,又叫人召集所有成年阿哥。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心很痛,想为他做些什么,却是徒劳。 只能静静的陪在边,由着他拉着我的手不放。 皇上的神智已然有些不清,经常大喊,“表姐,朕来了,你等着朕。”然后又昏睡过去。 此此景,我心急如焚,却是什么也帮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在那儿遭受病毒的折磨。 我伸手拭泪,却如何也拭不干。 胤禛在祈年殿斋戒,从畅园过去,路并不太远,他却迟迟不见人,我只好又叫人去催他。 这个胤禛,什么时候才能到?眼看康熙就快不行了,他动作怎么那么慢? 终于,在催了十几遍之后,胤禛来了。 见我守着皇*边,还握着康熙的手,他有些别扭,带着异样的眼光,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到皇上身侧,低低的呼唤:“皇阿玛,不孝子胤禛来了。” 皇上突然睁开了眼睛,“你来了。”言语间,竟喘的厉害。 我连忙扶他靠坐着,抚着他的口,为他顺顺气。 费了好大力气,他才挣扎着坐好,我的手已然被他抓的紫青。 他将脸偏向我,“榭玉,记住你答应朕的事。” “奴婢明白。”我努力的点着头,多想再为他做其他的事。 “胤禛,你听着。” “儿臣在。”胤禛跪了下去。 “朕将这大清的江山社稷交给你,你一定要为朕守好它!”皇上突然咳嗽起来。 “皇阿玛。”胤禛唤着,却是哭泣起来。 “不许哭,我大清的子孙个个是好样的,男儿只许流血,不许流泪。”皇上突然咳嗽不已,接着,吐出一口鲜血。 胤禛急忙拿过痰盂接下,我看见他抖的厉害。 “榭玉,你陪了朕十三年,在表姐和良妃都…不在朕身边的…的时候,你…弥补了朕的许多…许多遗憾。”他喘息和厉害,话也说的断断续续。 “皇上,您不要再说了。”我突然抑不住,哭了出来。 “胤禛,好好疼榭玉。”说着,将我的手交到胤禛手中。 我除了哭,再不知其他。 胤禛抓了我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已是泣不成声,哭成了泪人。 皇上仍然是清醒的,吩咐李全福,“叫隆科多进来,你们全部退下,这儿就留小玉和老四。” 李全福转身下去。不大会儿,进来一人,双手一抖马蹄袖,跪地高呼:“臣隆科多参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一摆手:“平身。” 隆科多上前一步,弯腰曲膝:“皇上,叫微臣来,有何吩咐?” 皇上抬了眼,深深的看一眼胤禛,“朕将不久于人世,然新君未立,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你去拟旨,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隆科多点头称是,捉起一旁的笔,迅速写下。 而后,至皇上身前,“请皇上过目。” “嗯。你下去吧。”皇上看了一眼。 隆科多退出屋子,却是带好了房门。 “胤禛,你跟隆科多一起宣旨,小玉留下陪朕。”突然,康熙又发了话。 胤禛望我一眼,松了手,“儿臣这就去。” 胤禛走了,亦带走了那股让我留恋的茶香。 “榭玉,把手给朕。” “嗯。”我突然变得柔顺许多。 “表姐…”皇上突然大叫,“卫娴…” 我想,那应该是良妃娘娘的名字吧。 “表姐,朕看到你了,你不要走。”皇上突地掐了我的手。 痛深入骨间,我只觉得比上不心间之痛。 扶他躺好,我坐在边,怔怔的看着他,这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康熙大帝,如今,却是这般景。 儿子不孝,心爱的女人不在身侧,也许,这便是他一生的遗憾吧。 我突然想起这些年的坎坷之路,心里不免有些怨恨,事到如今,面对着这么一个和蔼、仁慈的老人,我却已经没有力气去怨。 那一刻,我只想默默的陪着他,陪他走好这段人生的最后时光。 作品相关 第三十七章 登基 第三十七章登基 我坐在边,默默的陪着皇上,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片刻工夫,胤禛回来了,却是一脸疲惫。 他正愈张口,我连忙以手势制止了他。 “皇上很不好,随时都会…。”看着他哀伤的表,我竟说不下去。 胤禛拭了眼泪,跪在边,抓住一旁的御医,“太医,皇阿玛他会好起来的,是不是?” “雍亲王,皇上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您还是准备后事吧。”那太医跪在他身前,身子竟抖的厉害。 我连忙上前拉他,他执意不肯,硬是跪在冰冷的地上痛哭,拉不动他,只好由着他去。 “表姐,你等等,朕马上就来。”皇上突然大叫着坐起来,而后又倒下去。 接着,昏迷不醒,太医忙取了药来,示意我喂下去。 我接了药,上前喂他,药刚喂下去,他便吐出来,根本不会吞咽。 胤禛急了,直接掰开后直的嘴,让我把药送下去,结果,一切都是徒劳,皇上始终不曾咽下一口药,胤禛叫太医想办法,太医们纷纷摇头,束手无策。 戌时,太医宣布,皇上驾崩。 园中的长钟响起,悲鸣阵阵。 一时间,畅园内所有的侍女、太监齐齐跪了下去。 胤禛大怒,死死拽住太医的衣领,咆哮着:“你们全是废物,一帮饭桶,皇上养你们那么多年,到用你们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直摇头,你们不觉得愧对他老人家吗?你们再不用心,我就让你们在黄泉路上等着皇阿玛。”太医们吓得不敢说话,向我投来求救的眼光。 我止住悲痛,上前搀了他,“王爷,月有晴圆缺,人有生老病死,还请节哀。” 他突然不语,跪倒在前,“皇阿玛!” 只一声,便让在场的所有人流下泪来。我跪在他身侧,搀了他,所有的悲痛,我都要陪他忍受。 所有闻得皇上驾崩的人,通通跑了进来。 宜妃是第一个冲进来的,她两眼红肿,头发散乱,完全没了当日的风采,也许,对于她来说,只有皇上的宠爱,在她的生命中才是最重要的吧。 胤禛哭的愈发凶了,怎么劝都劝不住,只得由了他去。 就在众人乱做一团,痛哭不已的时候,胤禛突然昏倒于地。 诸大臣忙扶了他,又请了太医来看他,我亦跟在他身侧。 握着他的手,我不停的祈祷:上天,请保佑他无事,他是大清的未来,亦是我的幸福所在。 许久以后,我坐在自己的房中,看着双眼紧闭的他,竟突然紧张起来。 太医说是急火攻心,明儿个便会醒来,可我瞧他,毫无半分要醒的样子。若他长时间不醒,我该如何是好?十几双眼睛盯着他的皇位,若是有人不轨,我该如何? 已是亥时,胤禛依旧未醒,我突然急躁起来,出了门,才发现,平顺正等在门外。 “姑娘,爷怎么样了?” “未醒,我颇有些担心。”我搓着手答他。 “姑娘,我这就去请十三爷来。” “嗯,也好。”望着平顺远去的背影,我突然发笑,“陈榭玉啊陈榭玉,你竟连十三爷也忘了么?怎么急成这般模样?” 片刻工夫,十三爷已至门前。 “奴婢给十三爷请安。”我福了身。 “起来吧。”他笑笑,“四哥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嗯。”我应着,掀了门帘儿,“十三爷,请。” 十三爷望着*的胤禛,看了看我,“四哥既然病了,那这里便靠你了。” “十三爷,您尽管吩咐。”我望着他,没有丝毫顾忌。 “榭玉,你想办法,以四哥的命令下一道命令,暂时封锁九门,不准皇亲国戚出入,以免造成内乱。”十三爷顿了顿,又道:“另外,你要寸步不离的守在四哥身边,我怕那些为了皇位,丧心病狂的人会对他不利。” “是,榭玉听十三爷的。” “嗯。”十三爷起了身,“这里就交给你了,记住,无论什么人要见四哥,你都推掉。” “是,十三爷放心,榭玉谨记在心。” “我到前头看着去,谁若敢说出一句对四哥不利的话来,我断不会放过他!”语毕,他匆匆离去。 我闭了门,坐到他身侧,望着沉睡的他,突地笑了,皇上,您曾经说过,等过了年就为我和胤禛完婚,如今您撒手人寰,谁来为我们主婚? 胤禛的睫毛动了动,我屏了呼吸,等待他醒来。 “小玉,什么时辰了?”他眯着眼问我。 “王爷,已是子时了。” “子时了?”他突然揭了锦被,下了,“我必须到前面去。”语毕,登了靴,离了我的屋。 人散,亦带走了所有茶香,屋中忽然静寂起来,我抱了臂,立在窗着,望着近乎圆盘的月,竟感伤起来。 他坐了皇位,我终于要和许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究竟该喜?还是该忧? 那一夜,我独坐到天明。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四日,胤禛下旨,胤祥晋怡亲王,胤禩晋廉亲王,二位亲王与大学士马齐、隆科多一起总理事务。 二十日,胤禛举行登基大典。 登基那天,我站在乾清门不远处,远远望着那身明黄|色的龙袍听着文武百官山呼着“万岁万岁万万岁”,突然觉得心空了许多。 大权在握,一个人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是否会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有没有“知音少,弦断有谁听”的落寞? 即位后,称雍正帝,即诏令天下,诸兄弟,改胤为允,文武大臣,皇亲国戚,素服百日,二十七日内皇帝不用朱批。 现在的他,冷漠的双眼,闪动着解除束缚的喜悦,犹如脱缰的野马,亟待一展他的抱负。 眼前的他,让我有些陌生,隐隐的有些担忧,他还会是我心中的那个胤禛吗?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我们是否能再回到从前? 那一年,他四十五岁,我,三十五岁。 作品相关 第三十八章  相守 第三十八章相守 登基后的胤禛,每天都很忙,经常是过了子时,还在批折子,早上天还没亮,又起来批折子了。给人的感觉,除了冷漠,还是冷漠,冷的让人无法靠近。 天气冷,他也冷,红红的炭火,照亮了整个宫殿,暖和了整个屋子,却照不暖我的心,我的手,我的人,整个是冰的。 我只能静静的陪在他身边,看着他批折子,时而开怀大笑,时而眉头紧皱,却从来都看不到我的存在。 而我,只能这样默默的望着他,那是我每天最幸福的时刻。我的心在往下沉,往日的关爱、怜惜,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他的承诺依然在耳边飘,某个寒冬的傍晚,他拥着我,并肩看落霞进,是谁曾信誓旦旦的告诉我:“朕要让以前所有欺负过你的人,全部受到惩罚,无论他是谁。”如今,承诺依在,他却已不再是当初的他。 忽然空闲起来,看着折梅的莲心,突然觉得自己便是那被折的梅。 “莲心,不要折。”我竟喊了出来。 “小姐,怎么了?”她的手驻在半空中,转了身,看向我。 “我说不许折就是不许折!”我突地恼了起来。 “小姐。”莲心收了手,却是含了泪望我。 “回屋。”我竟不敢看她含泪的眼,转过身,径自进了屋。 新皇登基,一直以为新的年代会有新气象,却不知,连见他一面都难! 这北京城的冬天一直是这般的冷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下巴抵着膝盖,怔怔的望着。 用过晚膳,我坐在窗前,怔怔的望着,却不知该做些什么。 “陈榭玉在哪儿?本宫要见她。” 一个女人的声音,我侧了脸望去,是宜妃。 “娘娘,小姐她已经睡下了。”莲心推辞着。 “放肆,敢对本宫如此无礼,你可是不想活了?”宜妃仍是那副嚣张的嘴脸。 “莲心,请她进来吧。”不忍见莲心受委曲,我终是开了口。 “给宜太妃请安。”我福了身子。 “起来吧。”她突然扶了我,“榭玉,许久不见,你漂亮了许多。” “太妃娘娘无需客,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我受不得她的恭维,握了一旁的茶盏,捂着手。 “榭玉姑娘,以前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今天我拉下老脸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出面,跟皇上求个,请你帮帮我吧。”话还没说完,她已然跪在地上。 “太妃娘娘,您还没有说什么事。”我放下手中的盏,伸了手扶她。 当初那个高傲的美妇突然变成这般,我很是不习惯。 “榭玉姑娘,请你一定要答应我。”她仍是不肯起来,抓着我的手。 “太妃还是先说何事吧,否则榭玉断不会答应。”我亦有我的坚持。 “榭玉姑娘,你若不答应,我便不起来。”她竟然要胁我。 “太妃娘娘,有话请说,若你是来给水怡赔不是的,这样跪下去,陈榭玉到是十分欢迎。”我已然不悦。 “你…”她忽地起身指向我的脸,“陈榭玉,今儿个,本宫好言相求,你竟是这般嘴脸么?” “请问太妃,陈榭玉应该是什么嘴脸?”我也怒了,“是否也要像居冥宫中的水怡一般嘴脸才行?” “陈榭玉!”良妃突然大叫。 我亦抬了眼望她,“太妃若无事,榭玉便送客了。” “榭玉,你一定要帮我才行。”她突然软了下来,跪至我身前。 “太妃还是先说事儿吧。”我亦平静了许多。 “榭玉,我儿允禟,早年是皇上的对头,与皇上不和,而今,皇上登基,为了打击他们一党,便将我儿派去青海边关打仗,允禟从未打过仗,怎么能带得兵呢? 只怕他会误了皇上的大事,所以想请榭玉姑娘跟皇上说个,换别人去吧。”她已然哭了起来。 我愣在原地,不知如何答她,只能怔怔的望着她。 “太妃的腿伸的可真长,居然连朕的乾清宫都伸到了!”胤禛的声音响起。 我与屋中的侍女们一齐跪了下去,“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宜妃亦起了身,“见过皇上。” “都起吧。” 我接过他的斗蓬,挂在椅子上。 胤禛并未看她,在我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太妃不在宁寿宫享清福,跑到这乾清宫来做甚?” “这…”宜妃看向我,“本宫来与榭玉叙叙旧。” “是么?”胤禛接过我递过来的茶,轻啜一口,“朕怎么听到太妃要小玉为允禟求呢?” “我…本宫…”宜妃突然结巴起来。 “皇上,宜妃娘娘只是和奴婢闲许家常,不经意提起而已。”我慌忙替她解围。 “对对对…。”宜妃急忙附和。 “是吗?”胤禛并不相信,“有晚上聊家常的么?” 我的脑子突然僵了,再找不出理由。 宜妃亦呆在原地。 “太妃,朕看在皇阿玛的面子上,不与您一般见识,日后,你若再敢来扰小玉,莫怪朕不念份!”胤禛已然冰了脸。 “本宫明白。”宜妃终究是见过大场面的,已经恢复了平静,“本宫告辞。” “太妃慢走。”我对着她的背深深一弯。 暮色渐浓,只一眨眼工夫,便再看不到她人。 待我转过身来,屋中的丫环侍女已经消失怠尽。 “皇上。”我至他身前,笑着看他。 熬了那么久,终于又见到他了,本是件高兴的事儿,我却觉得酸涩。 “小玉。”他圈了我,将那茶香填满我的肺,“朕好想你。” 我环上他的腰,听着他的心跳,“皇上,小玉也想你。” “今夜,朕不走了,可好?”他温柔的嗓音蛊惑着我。 我突地不敢答他,只觉得心跳的厉害,忙伸了手去抚。 “怎么?又疼了吗?”他抓了我的手,看向我的口。 “不是的。”我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答他。 “那是什么?”他呼出的气哈着我的耳垂,手亦环上我的腰。 “皇上…”我的喉咙发干,竟说不得话。 “小玉,做我的女人。”下一秒,他吻上我的唇。 全身似着了火,贪婪着望着他的唇,它就像树上熟透了的红樱桃,*着我的**。 他的眼神不再清澈,有些散乱,只引得我愈发的想探究些什么。 终于,我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小玉…”他唤着我的名,一字一字自他唇间溢出,恍若演奏着世间最美丽的音乐,我闭了眼,再不想睁开。 唇齿相接,似有电流划过我的身体,那一刻,我触到他的心。 “皇上…”我终是抑不住身体的狂躁,叫出声来。 “叫我胤禛。” “胤禛。”我似着了魔一般,想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只是寻着他的唇。 “皇上,急奏。”平顺的声音传来。 我与人皆望着对方。 “混账!”他停了手上的动作,轻声的骂着。 望着他生气的表,我突然笑起来。 “笑什么!不许笑!”他扣着颈口的扣子,狠狠斥我。 “呵呵……”我仍是笑,起了身子,替他扣着颈间的扣子,“难得见到皇上有苦说不出的样子,自然是要笑了。” “你少得意,明儿朕还来。”他抓了我的手,箍在他腰间,“瞧你的衣服,穿穿好。” “你拿着人家的手,叫人家怎么穿吗?”我愈发的得意起来,“不如,皇上你帮我穿吧。” “朕去忙了,你早些歇了吧。”他神极是沮丧,理着我的衣裳。 “恭送皇上。”我说着,却并未下,只微笑着望他走向门前。 他回头看我一眼,掀了门帘儿,便出去了。 作品相关 第三十九章 质疑 第三十九章质疑 十二月初,允禵拜谒皇上梓棺。 “皇阿玛…”允禵哭着,跪倒在棺椁前,“前次儿臣出征时,您不是还好好的吗?如今怎么落得这般凄惨?” 胤禛虽是皇上,却依然戴着孝,静静的立在堂中,手上把着一串念珠,在念着些什么。 “皇阿玛,定是有人害死您的,是不是?”允禵说着,便上前去揭棺盖,“儿臣今天一定要寻个明白,给您老人家一个说法!” “允禵,你放肆!”一直闭着眼的胤禛突然睁了眼,“来人那,把他给朕拿下!” 随侍在胤禛身侧的侍卫便上前,抓了允禵的胳膊,“大将军王,奴才们对不住了。” “混帐东西,你们凭什么抓我?”允禵发力,甩开了两旁的侍卫,“雍正,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的年号里加个正字,你得位就正了!” “放肆!”胤禛突地怒了,行至他身前,“朕如何得位不正了?” “皇阿玛病重,你明知他老人家不能进补,还进了一碗参汤,假意为皇阿玛补身子,实际却是在参汤里下了毒!”允禵仍是毫不收敛。 “你…”胤禛突然咳嗽起来,竟无法答他。 “敢问十四贝勒爷,皇上病时,您可在身侧?可曾亲眼瞧见皇上喂先皇参汤?”我自胤禛身后移出,立在允禵面前。 “这…。”允禵语塞,僵在原地,“我虽未亲见,想想也知定是他害死了皇阿玛!”他的手指向胤禛。 “贝勒爷既未亲见,缘何下此定论?”我看着他,心中虽是怒气横生,却也沉着。 允禵突然不再作声,定定的望着我。 “陈榭玉,皇阿玛临了的时候,你在他跟前儿的,是么?”胤禛突然问我。 “是的,除了陈榭玉,还有隆科多大人、李全福谙达、太医、以及先皇的近侍们!”我迎着他的目光,话却是说给允禵听的。“当日,先帝爷病得进不了药,随侍在侧的除了我与皇上,还有许多太医,十四贝勒爷若是不信,不妨寻个太医来问。” “问太医有个用!”允禵仍是不服气,“只怕太医也与他串通好了。”言语间,竟是伸了食指,指向胤禛。 “皇上,请让十四贝勒爷开棺吧,只有这样,他才相信先皇是病故的!”我冲着胤禛深深一跪。 “放肆!皇阿玛尸骨未寒,你们便这样惊扰他老人家,是何居心?”胤禛已然站了起来,立在我身侧,却是看着允禵。 “胤禛,不让我开棺就说明你心里有鬼,皇阿玛就是你害死的!”允禵似发了疯一般。 “皇上,不如就让十四贝勒爷开棺!”我起了身,声音却是大了许多,“就请十四贝勒爷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打开先帝爷的棺椁。” “小玉,你…。”胤禛指着我,捂着口,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雍正,你好好歹歹也是个男人,怎么做事这般女人气?”允禵笑着向前,手已然伸向棺椁。 “慢着!”我一声轻喝,伸手拦了他的手,“十四贝勒爷,咱们丑话可要说在前头,开了棺椁,若皇上并非中毒而死,您该承担什么后果?” “陈榭玉,本贝勒若是错了,便自行削了爵位,回家反省,再不踏进这乾清门一步!”允禵望着我,并无丝毫的放松。 “好!”我绕过他,至大臣们身前,邀了允祥与允禩,“十四贝勒爷,今儿个,奴婢抖胆,请怡亲王、廉亲王做个证人,贝勒爷若是输了,便在这紫*城销声匿迹!” “好!”允祥与允禩齐声应着。 “若是雍正输了呢?”允禵突然发问。 我突然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是朕输了,便将这皇位让于你!”胤禛突然大叫起来。 “好!”允禵已然捋了袖子,揭了棺椁。 我立在他身侧,静静的看着他,早在他揭棺的那一刹,我已知道了结局。 允禵,你为何这般执拗?陈榭玉从不骗人的,单单你却是听不懂。 允禵已然僵在了原地,手未动分毫,只怔怔的望着。 “皇阿玛,儿臣有罪!”允禵突然哭泣起来,跪在棺椁前,“皇阿玛,儿臣不孝!” “原来…原来,皇阿玛真的没有打算让我继承皇位。”他喃喃的说着,突然又大笑起来,“陈榭玉,你早就知道结局的,是不是?” 我望着他,久久未语。 “陈榭玉,你和雍正联手挤兑我,是不是?”他突然冲向我,抓了我的肩,“你一直在煽动我开棺冒犯皇阿玛,是不是?” “没有!”我很大声的尖叫着,或许,这两个字凝聚了我所有的力气。 “来人那,将十四贝勒允禵拿下,革去贝勒爵位,降为贝子,发往景山,永远*锢!”皇上下了命令。 “放开我!”允禵摇着身子,甩去拉着他的手,“你们这帮**才,别碰我,免得你们的脏手脏了爷!” 允禵依旧不服,恨恨的看着我,又看一眼胤禛,“雍正,你不得好死!” 语毕,大笑着离去。 我看着胤禛,他的脸有些苍白,平静的很,手却是将念珠捏了个紧。 “以后若再有人敢议论朕登基者,杀无赦!” “遵旨。”众大臣齐齐跪了下去。 越过所有人的脸,我看见允禩,他正含笑低头。 前一紧,喉头又是一甜,我再顾不得许多,悄然离开。 允禵的事总算告一段落,我靠在头,懒懒的躺着。 “小姐,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莲心端了碗至我身前,“这是您最爱吃的酒酿元宵,趁热吃了吧。” “搁那儿吧。”我闭了眼。 “小姐…”莲心仍是不甘心。 “出去!”我忽然恼了。 “是。”我听见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作品相关 第四十章 谁是敌人 第四十章谁是敌人 许久以后,我忽然闻到茶香。 “不是让你出去了吗?又回来做甚?”我十分的不耐烦。 “敢让朕出去,你胆子不小!” 我忙睁了眼去看,竟是他!“奴婢知错,请皇上责罚。”急急起身。 “朕看你根本就是无理取闹。”他按住了欲起身的我,“怎么又动怒了?还不吃东西!” “奴婢不想吃嘛。”我抓了他的衣襟。 “不想吃也得吃!”他突然强硬起来,拿起一旁的碗,朝我嘴边送来,“朕喂你吃,可好?” “好!”我急忙应了,张口便吃。 清梦若浮生 第 11 部分阅读 “好!”我急忙应了,张口便吃。 “以后,不许跟身子过不去!”他板着脸教训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若是饿坏了,朕的心会很疼。” 我一口吞下他送来的元宵,笑着望他,“我就是要你心疼,疼死了才好呢。” 他放下碗,揽我入怀,“朕不想死,朕想好好活着,好好陪着朕的小玉,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皇上,应奴婢一件事可好?”我忽地伤感起来,抚了他的手,“将来,小玉一定要死在皇上前头。” “小玉……”他想说什么制止我,我已将手按上他的唇。 “皇上,请听奴婢说完。”我收了手,对上他的眸,“小玉是个脆弱的人,若是皇上死在小玉前头,小玉定不能承受那切肤之痛,所以,皇上一定要比小玉活得久。” “小玉…”他唤着我的名。 所谓海誓山盟,大抵便是这样的吧,陈榭玉不敢许你生生世世,只许你这一生一世,只愿能平平淡淡陪你到老。 “皇太后驾到!” 小路子的声音响起,我们连忙分开。 胤禛登基后,德妃母凭子贵,自然便成了皇太后,虽是未举行册封仪式,她却已是名副其实的皇太后。 “奴婢参见圣母皇太后。”我跪了下去。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胤禛只弯了腰身。 “都起来吧。”皇太后坐定。 “谢皇太后。”“谢皇额娘。” “皇上,哀家今儿个来,是想问你个事儿。”皇太后端着手上的长指甲。 “儿臣实不敢当,请皇额娘垂训。”胤禛起身,坐在她身侧。 “哀家听说,你将禵儿发配到景山了,可有此事?”皇太后仍是不紧不慢的说着。 “回皇额娘,允禵他揭先皇棺椁,令朕在众臣面前尊严扫地,若不加惩罚,朕如何在朝臣面前立足?”胤禛说着,已然带了怒气。 “如此说来,皇上是不念手足之了?”皇太后抬了眼,“既不念手足之,便也不念母子之了吧?” “皇额娘,您知道孩儿不是有意为之。”胤禛辩解着。 “哀家要禵儿回来,要你们两兄弟和睦相处,难道连这点小小的要求,你们都做不到吗?”皇太后蓦然带了哭腔,手亦取了帕子粘上眼睛。 “皇额娘,儿臣何偿不想与弟弟携手共安天下,可允禵,他跟朕根本不是一条心!”胤禛虽心有不甘,仍是解释着。 “哀家不管,哀家要允禵回来身边!”皇太后突然哭了起来。 “皇额娘,您这不是存心为难儿臣么?”胤禛开始不高兴了。 “哀家不知道,你不喜欢禵儿,可他好歹是你的亲弟弟,你不能这样对他。”皇太后哭的愈发凶了。 “皇额娘,儿臣恕难从命。”胤禛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你…”皇太后起了身,指着胤禛,“你这个不孝子,哀家不坐这皇太后的座子,看你如何!”随即离去。 “恭送皇额娘。”胤禛仍是不屈服。“皇额娘走好。” “皇上,您登基焉能不册皇太后?”我立在他身侧,问他。 “她要要胁朕,朕偏偏不吃她这!” 看着怒气冲冲的他,我无语,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玉,难道朕错了吗?老十四是朕的亲弟弟,领兵打仗是一把好手,只是,他却从不听朕的话,朕也想留他在身边,可是他能让朕安心吗?能听朕的话吗?”他突然幽怨起来。 我苦笑,“皇上,您大可不必自责,您是从大局考虑,您的做法是对的,没有错。” 他攥着我的手,“小玉,朕周围的亲人,除了十三弟,能说说话的,也只有你了,你答应朕,永远都别离开朕,好吗?” “好。”我应着,环上他,“除非皇上赶我走,否则,陈榭玉决不离开半步。” “小玉”他抱住我。 许久,他松了我,“朕还有些政事需要处理,你歇了吧。”他突然黯淡起来。 “是。”我福了身子,“恭送皇上。” 望着他寂寥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心疼不已。 身为君王,便是要面对这么许多不如意的事么?即使是自己的亲人,也要与自己敌对么? 第二日,听说了一件事,皇上下了一道谕旨: 宜太妃的太监张起私贩鸦片,发往土儿鱼耕种,太监何玉柱,仗势欺人,发往三姓给披甲人为奴,允禟太监李尽忠,发往云南极边当苦差,籍没家产,如若不愿往,命就地自尽,死后骨头仍要送往发遣之地。 宜妃苦苦哀求,却未能救下一人,允禟亦被派往西北行营。 我本想替宜妃求的,无奈,胤禛就是不松口,我一声长叹,立在院中,望着空空的枝头,坐了许久。 作品相关 第四十一章 望 第四十一章望 冬天的太阳总是爬出来的太晚,我睁了眼,已是辰时时分。 洗漱完毕,莲心捧了些清粥上来。 我举了碗,一口一口啜着。 “这位姑娘,可是陈榭玉么?” 一个大红衣服的女子掀了门帘儿,立在门口。 “正是。”我放下手中的碗,取了帕子,拭了口,看向她,“请问姑娘是何人?” “完颜惜晴,十四贝勒的福晋。”她望着我,眉心的哀愁我亦看的明显。 “给十四福晋请安。”我福了身子,“福晋请坐。” “榭玉姑娘,冒昧打扰,请勿见怪。”言语间,竟愈发的让人觉得费解。 “敢问福晋,来我寒舍可有事?”我提了胆子问她。 “榭玉。”她突然抓了我的手,“请你到皇上面前说句话,请他准我去景山陪爷。” “福晋快起来。”我连忙拉了她起来,“此事,榭玉应下,至于皇上如何裁断,便不是榭玉能左右的了的。” “嗯。”她点头,“我明白,只要姑娘肯替我说,便是惜睛的造化了。” 她突地拔了头上的簪,递到我手上,“来时匆忙,不曾备得礼物,小小意思,还请姑娘莫嫌寒酸。” “福晋太客气了,榭玉受不得。”我推了她的手,“若福晋执意如此,榭玉只好不去向皇上说了。” “可教我如何谢你是好?” “福晋,榭玉做事,不问回报,只问良心,还请福晋收了东西,以使榭玉良心安宁。” “榭玉,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皇上和八哥都钟意你了。”她突然转移了话题,“你实在不同,美丽却不庸俗,聪慧而又内敛,正直却又通达理,这大清朝,再难找出第二个你这样的人来。” 我笑了,“福晋有所不知,十四贝勒在出征时,也曾向先皇要过奴婢。” 我满意的看着她张了的嘴再合不上。 “福晋,榭玉同你开玩笑,当不得真的。”我拍了她的手,突地开始同她,“榭玉不喜别人的夸奖,便以此打断福晋,请福晋莫要怪罪。” “没关系,我明白的。”许久,她终于开了口,脸色却不是太好,“榭玉姑娘,有劳,我告辞了。”她甩了帕子,扬身而去。 我至得门前,轻轻掀了门帘儿,看着她远去。 如此痴之人,却也难得,陈榭玉,你焉何要讲出那件事? 我忽地恼了自己。 晚上,我坐在头翻着书,等着他的到来。 打更的梆子响了三下,我挺了挺腰身,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小玉,还未睡么?”随着淡淡的茶香飘来,他已然坐在了头。 我放下手上的书,并不起身行礼,捉了他的衣,“皇上,今儿个怎么这么晚?” “事实在太多。”他打着哈欠,去解领间的钮子。 我顺着他的手接过钮子,“皇上,今儿个,十四福晋来了。” “她来做什么?”他愣了一下,抓了我的手。 “她想请皇上让她去景山陪十四爷。”我抽了手,假装不在意,依旧去解他领间的钮子。 “让她去吧。”他突然发了话,“如此有有义的女子,朕岂可费了她一番心思?” “谢皇上。”我笑着望他,“若皇上是十四贝勒,小玉定会舍身前往。” “不许胡说!”他突然抱了我,“朕不是允禵,你也绝不会是完颜惜晴。” “是,奴婢知错。”我笑着窝进他怀里,“皇上,榭玉要与你相守到老。” 许久,竟未听得他的回话,我抬了脸瞧他,已然睡着了。 褪去他的靴,为他盖好被,我退到隔壁的小屋,望着屋外摇曳的纸灯,微笑着睡去。 正睡得踏实,突地有人挠我痒痒,闪躲着,却仍是睁了眼。 “皇上,让奴婢再睡会子嘛。”我握着他的衣服,眼皮却是重的很。 “小玉,昨晚焉何不与朕同憩?”他在我耳边低语,热热的湿气吹的我耳垂,竟是痒的紧。 “您是皇上,奴婢怎敢与你同憩,若是被哪个没安好心的人瞧了去,奴婢岂不又要被人说成狐狸精。”我躲着他,将头埋进被窝里。 “狐狸精怎么了?朕喜欢,关他们何事?”他说着,掀了我的被子,朝我的身子栖来。 我推了他,“皇上,您该早朝了。” “能与小玉同榻,朕今儿个不早朝了。”他抓了我的手,硬是挤了进来。 我睁了眼望他,“皇上,榭玉希望皇上勤政爱民,完成康熙爷的重托。” “真是煞风景!”他掀了被子,“朕想在你这儿赖会子,都不行么?” 见他生气,我坐了起来,靠上他的背,“皇上不是榭玉一个人的皇上,皇上是天下的人的皇上,若皇上勤政,是天下人之福。” “行了行了,你不要说了。”他突然摇了手,“朕这就上朝去,还不成吗?”说着,白我一眼。 “小玉,朕真怀疑你的年岁,你莫不是要有一百岁了吧,不然,怎么会如此唠叨?” 我突然笑起来,下了,为他理齐衣裳,“皇上,榭玉早晚是您的人。” “小玉,你等着,等皇阿玛的丧期一过,看朕怎么收拾你!”他笑着望我,说的却是咬牙切齿。 我笑着送他出门。 这便是我要的幸福,终是抓住了么? 节将至,至京城吊唁先皇的哲布尊丹巴胡土克图病死。 皇上命允礻我送其灵龛还喀尔喀,允礻我不愿,行至张家口外,便不肯再走。 皇上不悦,命廉亲王议处。 廉亲王要求行文允礻我,让他继续前行,但责罚不行谏阻的长史额尔金。 皇上笑,“允礻我既不肯行,何必非要他去?额尔金的话他本就不听,处分有什么必要?再议。” 允禩无奈,讲求将允礻我的郡王革去,皇上应允。 此时的允礻我,却安然的住在张家口,亦不差人请罪。 皇上便将他革去世爵,调回京师,永远拘*,又查抄了他的家产。 我笑笑,皇上明知廉亲王与允礻我关系甚好,如今这般,只怕是有意为难允禩了。 陈榭玉,你明白又如何?却什么也做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身侧的人一个一个折磨他,也看着他折磨身边的亲人。 作品相关 第四十二章 分 第四十二章分 过了几日,胤禛命人为皇太后上徽号“仁寿皇太后”,请她迁居宁寿宫。 去的人回来回话儿,“太后她老人家说,还在国丧之中,不便接受。” 胤禛叹息着,却是无可奈何,摇着头朝永和宫而去。 我亦跟在他身侧。 至得永和宫,胤禛跪了下来,“皇额娘,儿臣请您受徽号,迁居宁寿宫。” “皇上行此大礼,哀家可受不起,你还是起来吧。”太后定定的坐着,却看也不看他一眼。 “皇额娘若是不答应,儿臣便长跪不起。” 永和宫中的宫女太监见皇上跪下,齐齐跪了下去,我亦跟着跪下。 “皇上若是想跪,哀家也不拦着,只是,哀家丑话要说在前头,如今还在大丧期间,恕哀家不能接受皇上的徽号。”皇太后憋足了劲,卯上胤禛。 “圣母皇太后,请容奴婢说一句。”我跪着,虽是不敢抬头,却也想为胤禛做些什么,“圣母皇太后,您是皇上的亲生母亲,请您为皇上多想些。” “陈榭玉,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胤禛突然斥我。 “呵呵,陈榭玉是吗?”皇太后突然笑了起来,“一个恬不知耻的女人,侍奉过康熙帝,又来侍奉雍正帝,如此一女侍二皇的故事,倒也有趣的很呢。” 我的口突然疼痛起来,咬了牙竟是也忍不住。 “皇额娘,请您迁居宁寿宫。”胤禛再次肯求。 “皇上,哀家今日若是不迁,你当如何?” “儿臣不敢,儿臣愿长跪不起,只求皇额娘收受皇太后徽号。” “皇上若是这样,哀家只有一死以谢天下。” “皇额娘,万万使不得,您若如此,儿臣便也一死。”胤禛闭了眼,下了决心。 “皇上,何苦?”皇太后突然软了下来。 “但请皇额娘成全。” “唉!”皇太皇幽幽的叹着,却再未说话。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德妃竟是如此的疼爱小儿子,而忽略他的存在,这个得不到母爱的皇上,心理竟是和我一样的脆弱。 脆弱的心理,却有着不屈的子,默默的着,却仍是得不到想要的母爱。 “皇上,哀家接受徽号,但哀家不希望搬入宁寿宫,哀家在这永和宫里住惯了。”许久以后,皇太后突然说了话。 “儿臣遵命,恭请皇额娘明日坐上太后宝座。”胤禛开心起来。 “慢着,哀家却是有一个条件的。”皇太后突然看向我。 我顿时一惊,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皇额娘但讲无妨,儿臣一一俱应。” “好,皇上,您可是金口玉言,反悔不得。”皇太后一口将话咬死,“哀家要陈榭玉做哀家的侍女。” “这…”胤禛望向我,犹豫起来。 “怎么?皇上可是不愿意?”皇太后挪了挪身子,“那哀家也无须坐这皇太后了。” “儿臣…儿臣答应。”胤禛突然看向我,眼间却是带了泪。 “既是如此,陈榭玉留下,皇上可以回去了,明日,哀家会接受皇上为哀家上的徽号。”皇太后突然干脆起来。 “是,儿臣告退。”胤禛的声音突然很渺茫。 我跪在地上,迟迟不敢抬头,只看到他明黄|色的衫掠过我的身。 即将到手的幸福,我垂涎已久的幸福,便就这样飞走,走的无影无踪,我亦再抓不住它。 从此,我便成了永和宫的一个小小侍女,终日做着无穷无尽的苦力,却看不到心爱的人。 胤禛日日来永和宫请安,可太后总吩咐下去:“皇上国事劳,不必每日来永和宫请安。” 胤禛却是不肯回去,每日趁着天不亮,悄悄的在永和宫门外磕几个头就走。 我悄悄的躲在殿门后,偷偷的望着他。 皇上,榭玉很想你,你知道吗? 皇上,榭玉在永和宫很苦,太皇安排了许多粗活儿给我,可榭玉从来没哭过,你知道吗? 皇上,小玉虽然没有陪着皇上,可是小玉的心里,天天都在想着皇上,皇上是不是也想着小玉? 皇上,天儿虽然是回暖了,地终究还是冷的,您且莫急着减衣服。 皇上,榭玉瞧见永和宫里的牡丹花开了,圆明园里牡丹台上的牡丹应该也开了吧? “陈榭玉。”太后唤我。 忙拭了泪,跪至她身前,“奴婢在。” “还记得良妃么?”她立在花前,突然问我。 “回太后娘娘,奴婢记得一些。”我小心的应着。 “是吗?”她突然冷笑,“你记得那个*妇什么?和你一样的会*皇上么?还是都是一样的出身贫*?” 我哑然失声,半晌说不得话。 皇上,榭玉被太后欺负了,你知道吗? “*人!你与那卫娴一样的*!”她折了一旁的牡丹花,摔在我脸上,“先帝说她是牡丹,我偏要折了它!” 太后突然将满园的牡丹折了个遍,那鲜红的落在地上,残汁染红了地。 “哀家也要学那先皇,折磨不了胤禛,便折磨他心爱的女人,折磨他,实在太过没有意思。 但折磨你却不同,折磨的时候,他的心会痛,远远比折磨他自己痛的多。 你若是熬不住了,就跟哀家说一声,哀家去跟皇上说,只要他肯让出皇位,哀家便不再折磨你!”太后的声音恍若地狱之声。 语毕,她踩着满地的花朵转身离去。 我突然很是心疼那些花,伸出手,一瓣一瓣捡起来,放在罗裙中。 花谢花开,自有天成,如今,太后折了这些花,却不知花也会伤心么? 一股甜腥涌上喉间,我忍不住,吐了出来,和着红色的牡丹,染红的我的裙,亦我的眼。 作品相关 第四十三章 痛 第四十三章痛 “榭玉。”有人唤我,声音甚是耳熟。 我侧了脸去看,却看不见人,只闻到浓郁的幽兰香。 与怀中的牡丹香混在一起,竟是刺的我的心愈发的痛。 “奴婢叩见廉亲王。”许久,我终于看到了他,亦寻回了自己的声音。 “小玉,怎么跪在这里?” “回廉亲王,花乱了一地,榭玉要把它捡起来。” “本王来帮你可好?”不待我回答,他已然去拾了那些碎瓣。 许久,终于将花拾的干净,我与他的手皆染上了红色的花汁。 “王爷,擦擦手吧。”我取过身侧的帕子,递与他。 “怎么,受委曲了么?”他拭着手问我。 “没有。”我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榭玉只是心疼这些花。” “榭玉,你瘦了许多。”他看着我。 我兜着起身,“自从榭玉认识了王爷以后,从来就没胖过,不是么?” “小玉,我只想关心你,你便也要这般的戳人么?”他已然抓了我的臂膀。 我还想说些什么,一张口,却又是一口血。 “小玉,对不起。”他揽了我。 “王爷,男女授受不亲。”我躲过他的臂膀,“王爷若是无事,小玉便先行了,奴婢想给这些花找个安静的地儿休息。” “陈榭玉!” 我转了身,听到他带着怒意的呼唤,却是不想回头。 如今的陈榭玉,粗衣鄙食,身子早已不如从前,或许,再过个几年,便是我的死期。 雍正元年三月,永和宫的牡丹被太后齐齐拔去,只剩残枝败叶。 我坐在门槛上,望着那残缺的花儿,忽然想到良妃娘娘。 若是她还在,我便不会如此落魄了吧。 忽地,听到礼炮声声,侧了耳听去,竟是他在册封妃子。 乌拉那拉氏沁兰,蒙皇考赐于朕为福晋,品娴淑,侍朕于藩邸,立为皇后。 年氏玉容,册为贵妃。 李氏云轻,册为齐妃。 钮祜禄氏烟茗,册为熹妃。 耿氏硕衡,册为裕妃。 礼炮渐渐散去,我的心亦一点一点变凉。 陈榭玉,你算什么?终究什么也不是! 间忽然翻腾的厉害,终是抑不住,吐了出来,鲜红的血,混着黄土,很快变成褐色。 望着那滩褐色,我问自己,陈榭玉,疼吗? 不疼! 既是不能,为何流泪? 却是再找不到骗自己的理由。 允禩常来永和宫,和太后一聊就是几个时辰,虽不是他们谈些什么,却总能听到太后的笑声。 寅时,太后起,各宫的娘娘们亦纷纷来请安。 我拖了笤帚,打扫着院子。 “哟,这不是皇上最宠爱的陈榭玉嘛!” 我听见李云轻的声音,放下笤帚,福了身子,“给齐妃娘娘请安。” “呵呵”她突地笑了,“陈榭玉,你比本宫年轻许多,怎么今日看来,却比本宫老上许多?” 我摸着脸,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野花就是不如家花,通常野花的下场都是很惨,不是被抛弃,就是被世人唾骂,看来,你也没有逃过野花的命运嘛!”她大笑起来。 我不想理她,转了身,拾起笤帚,继续扫着,心却疼的厉害,忍不住又吐了血。 “哟哟哟”她啧舌,“看样子,你病的不轻,怕是活不了几年了吧,哈哈哈,看来,你终究只是个奴婢的命!” 语毕,她笑着离去。 连连吐出几口鲜血,看着地上的血迹,我突然明白,也许,我真的没有几年可活了。 “陈榭玉,是你吗?” 许久以后,又有人叫我,侧了脸看去,竟是她。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起来吧。”她搀上我的臂。 我急忙拂开,“娘娘如此厚爱,榭玉担不起。” “你不用怕的,我只是来看看你,快起来吧。” 我起身,垂着立在一侧,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榭玉,我终于明白你当日所说的话,你并不是我的敌人。”她开了口。 我笑,“榭玉也要谢谢当年娘娘的不杀之恩。” “其实,本宫明白皇上,他心里念的全是你。”她突然对上我的眼,“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便是我在他身侧,他的心却不在我这儿,你,明白么?” “娘娘,奴婢只是一个奴婢,永远成不了主子。”我亦看着她。 “好吧,本宫身体不适,回宫。” 她悠然转身,离我而去,只留下一个斑驳的背影给我。 雍正元年五月,火红的石榴花开,宛若我吐出的血。 或许,人本不应该有希望的,正是因为有希望,才会失望,失望了,便也就伤了心。 就像我和胤禛,越是在乎,便越是看得过重,若是不在乎,或许,就不会疼了。 太后要沐浴,吩咐我为她打水。 我不语,只低着头做事。 她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将水一桶一桶的倒进大大的浴盆,不允许任何人帮我。 我只望她一眼,便低着头将事一一做好。 为了胤禛与太后关系的和谐,我必须忍下来。 五月二十日,皇上早早的请过安,早朝去了。 皇后沁兰亦来请安。 至我身边,我垂首跪下。 “陈榭玉,这永和宫中的日子不好过吧?”她突然问我。 “回皇后娘娘,奴婢过的很好。”我直了身子,仍是跪着,“皇后娘娘这样说,是觉得太后对榭玉不好么?” “你…”她驻了步子,至我身前,“知道世间最痛苦的事是什么么?” “对于榭玉来说,没有痛苦。”我仰了脸望她。 “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你爱着皇上,却要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她突地笑了。 “皇后娘娘,您说什么?”我很是疑惑。 “陈榭玉,你就好好享受吧,太后和本宫都不会放过你的!”她一挥袍袖,转身朝殿中走去。 我怔怔的跪在地上,许久竟不知起来。 作品相关 第四十四章 谁的泪(上) 第四十四章谁的泪(上) 允禩忽然经常来永和宫,常常太后谈很久,也不知谈些什么,不过他们每次谈的时候,都不许外人在场,我猜想大概是谈和允禵有关的事吧。 石榴树的花即将谢去,红花身后长出一个个绿色的小果,绿色裹着红色,亦是一道风景。 太后吩咐下来,由我侍侯她沐浴。 我打了水,试着水温。 她跨入浴盆中,我便转了身去取搓巾。 待我转身,她已坐入桶内。 我将袖子高高捋起,轻轻为她搓洗。 水汽蒸腾,我看见她闭了眼,静静的享受着。 “陈榭玉,哀家说过,有哀家在一日,你便入不得这后宫,你明白否?”说话间,她已然睁了眼,看向我。 “奴婢明白。”我不敢看她,呐呐的应着。 突然,她一把抓了我的胳膊,瞪大眼睛看着我,“你的胳膊怎么没有朱砂?你的守宫砂呢?” 我蓦然僵在原地,手泡在水中竟不知如何回答,直到手间传来隐隐的涨感,才收了手。 “太后娘娘,奴婢…”我竟口吃起来。 “丫头,那个男人是谁?”她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没有。”我摇头,望着她的眼。 “若你是清白之躯,怎会没有朱砂?”她仍不放手,步步紧。 “我…奴婢…”我突然觉得难以启齿。 她皱起眉头:“陈榭玉,凡是进宫的女人,她们的胳膊上,都有一颗朱砂,此物名唤守宫砂,若是清白女子,都有此物,如果跟男子胶合,此物即失,而你的手臂上没有,说明你已非处子之身。” “太后明鉴,您可以请验身的嬷嬷来验。”我匆匆跪下,将羞涩抛于一侧。 “哼!”她起了身,伸手去拿屏风上的衣服,“哀家不会去找她们的,哀家相信自己的眼睛!” 语毕,人已着了衫远去。 我跌跌撞撞的出了浴室的门,却是追不上她。 “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你爱着皇上,却要嫁给另一个你不爱的人。”沁兰的话蓦地在耳边想起,我不*打个寒颤。 这便是我的命运么? “小玉。”允禩望着我,正朝我走来。 “王爷吉祥。”我已顾不得行礼,竟撞上了他。 “你怎样?”他扶了我,望着我,“要下雨了,你如此匆忙,去往何处?” “奴婢有急事,请王爷放手。”我挣开了他,只顾自朝前跑去。 我一定要追上太后,一定要告诉她,我是清白的。 辗转至正殿前,侍卫伸手拦了我,“太后有令,陈榭玉不得入内!” 我不甘心,穿过他们的手臂向前,却是被他们拉了回来。 “替哀家去把皇上请来!” 我听见太后的声音。 手悬在空中,伸向正殿的门,却迟迟够不到,只得由他们拖着我一点一点离开。 手离门越来越远,我已然没了力气,吐出一口鲜血,再动弹不得,跌落在永和宫的花园旁。 满园花儿开的正旺,我却恨极它们的娇艳,一把掠了上去。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花园,才发现,自己的手竟也伤了。 一股强烈的落寞感随之而来,我忽然哭了,“陈榭玉,这便是你要的结局么?” “不是,不是,陈榭玉的命,断不会如此多舛!”我瘫坐在地上,缩在花园的墙角,再顾不得其他。 “小玉,你怎么躲在这儿哭?”月牙白的袍子立在我身前,幽兰香随即浸了我的鼻。 我不语,亦不理他,只静静的坐着。 “小玉,下雨了,你身子弱,经不得。”他伸了手搀我。 “走开,离我远一点!”我冲他大吼,“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小玉,雨太大了,快跟我走!”他冲我大叫。 我仰头望天,白色的粗线将天与地连了起来,白茫茫一片,似网般罩住整个院子,看不清远处,亦看不见他。 “小玉,你不要这样,起来。”允禩仍不放手,却将我拉进他的怀里,“小玉,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就哭出来,一切都有我陪着你。” 那一刻,他的怀很安全,我忍不住哭了出来。 “陈榭玉!” 我侧了脸去看,那袭明黄正立在天青色的伞下,望着我与允禩。 “皇上,我…奴婢…”我急忙抛开允禩,朝他走去。 “哼!”他转了身,越过我,“平顺,走快些。” “皇上…请听我解释。”我想拉住他,脚下却是一滑,跌坐在地。 他顿了一下,仍未回头,复又举了步子,离我而去。 “皇上…”我唤着,他却如未听见一般,紧了步子离开。 有凉意划过脸,我伸了手去拭,却分不清是泪是雨。 雨落在身上,却是痛的厉害。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陈榭玉,太后叫你。”有侍婢唤我。 我起了身,头脑却突地不清醒,摇着身子朝屋中走去。 入得屋内,太皇、皇上、皇后皆在。 我叩了下去,“奴婢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颔首,我起身,至他身前,“奴婢参见皇上。” “起来吧。”他的声音极淡,听不出喜忧。 我起身,至沁兰身前,“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沁兰看着我,笑容可掬。 我却在她眼神里瞧出一场风暴。 “陈榭玉,将你的双臂举起。”太后发了话,定定的望着我。 借着眼角的余光,他也正看着我。 我瑟瑟起身,至她跟前,却是不敢去抬臂膀,亦不敢去看他。 “来人那,捋开她的衣袖!”太后喝着,语气间甚是不满。 有人上前,掀了我的袖,我想躲,却终是躲不开。 “呀!皇额娘,她居然没有守宫砂!”沁兰发出一声轻呼。 我抬了眼去看胤禛,他正蹙了眉望我,墨色的眸只让人觉得冷。 我突然失了重心,跌坐在地,只看见发丝滴下的水,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晕出一个一个的小圈。 这便是害怕么?陈榭玉,你终于也怕了么? 作品相关 第四十四章 谁的泪(下) 第四十四章谁的泪(下) “皇上,这般不干不净的女人,如何能入得后宫?”太后说着,眼睛却是看向自己的手。 “朕自有分寸。”胤禛平静的说着,我却听得出平静外表下的波澜。 陈榭玉,如今你便是待宰的羔羊,逃不得,亦避不得。 当日在八贝勒府中时,不也曾受过这般的羞辱么! “太后娘娘,廉亲王求见。”门侍通禀着。 “宣他进来。”太后的脸上浮起笑容。 允禩进来,先行叩拜,随即起了身,立在我身侧。 “陈榭玉,今儿个没有外人,哀家看你还是如实招来比较好。”太后看着我,眼神却是凌厉的紧。 “招…什么?”我只觉得牙齿颤的厉害。 “你的清白给了谁?”太后突然拍了桌子,惊得我身体一颤。 “没有谁,陈榭玉是清白的。”我说着,却是看向胤禛。 相信我,请相信我,陈榭玉真的是清白的。 他垂了眼去,不再看我,揭了茶盖,摇着盏中的茶。 “皇额娘,是儿臣。”胤禛突然说了话。 那一刻,我突然笑了,他也是这般在乎我的。 “圣母皇太后,臣才是她的男人!”允禩的声音传来,我坠入地狱。 如果这就是劫难,请让陈榭玉离开! “胡说!”胤禛摔了茶盏,“朕才是!” 太后突然笑起来,“这下到好,一个女人的第一次,却给了两个男人。” 我伏在地上,看着身下的片片水渍,五月的天也是这般的冷么? “皇上,这是小玉的帕子。” 允禩的手上突然多了一样东西,我抬了眼望去,是那日我给他擦手的帕子,斑红点点,只映得白色的帕子愈发的白。 我突然趴在地上,再动弹不得。 “小玉,告诉朕,那不是你的帕子。”他在我耳边咆哮着。 我却已无力再回答,闭了眼,不敢看他。 “皇上,起先,陈榭玉只是臣插在您身边的一颗棋子,如今,您已经坐了皇帝,臣又对她旧难忘,不得不出此下策将她带回身边,还请您宽恕臣。”允禩的声音依旧温文,却似一把钢刀插进我的心间。 我抚上口,只觉得心跳一点点变慢,或许,它已经不会跳了。 “陈榭玉,他说的可是真的?”他抓了我的肩,摇着我,我抬眼看了他一眼,再无力看他。 “你回答朕,给朕一个说法!”他仍是摇着我。 我突地开始头晕,眼前漆黑一片,竟是什么也瞧不见了。 “陈榭玉,欺骗朕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他重重的将我砸向地面。 鼻间有划过,和着雨水滴在地毯上,我看到了点点斑红,一如允禩手上的白帕子。 “皇上,如今哀家用陈榭玉的命换你的皇位。”太后的声音让我睁了眼。 “朕不换!” “这皇位本就是禵儿的!”太后站了起来。 “是朕的,皇阿玛亲自交到朕手上的!” “哀家却听说不是!”太后走向他。 我突然有了力气,支了地跪着,直了腰身,自怀中掏出那个明黄|色的穗子,“太后,此物是先皇所赐。”我试着举高一些,再高一些。 太后似对我手上的物件有了兴趣,匆匆走过来,“是先皇的东西,哀家认得。” “先皇驾崩之日,将此物交到我手上,拥有陈榭玉与此物者,便是新君。”我只觉得力气一点点减弱,牙齿亦颤的厉害。 “皇上,哀家今天要你让位,你让是不让?!”太后突然暴怒。 “朕绝不让!” “好,皇后,与哀家联手发一道旨,将陈榭玉赐于廉亲王!” “是,臣妾谨遵皇太后之命。”沁兰笑着看向我,开心的紧。 “皇上,若是陈榭玉的命不够,哀家便再赌上哀家的命!”太后直了身子,走到石柱旁。 “皇额娘 清梦若浮生 第 12 部分阅读 “是,臣妾谨遵皇太后之命。”沁兰笑着看向我,开心的紧。 “皇上,若是陈榭玉的命不够,哀家便再赌上哀家的命!”太后直了身子,走到石柱旁。 “皇额娘是在要胁朕么?”胤禛只看着她,却并不紧张。 “先皇,哀家来陪你了。”太后说着,便朝那大理石柱撞去。 一时间,屋中的人俱僵在原地。 下一秒,胤禛已将她揽在怀里,“皇额娘,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沁兰和允禩跪在他们身旁。 “哀家只希望你能对禵儿好些,他是弟弟,你应该让着他的。” “宣御医!”我听见胤禛近乎疯狂的吼声。 一时间,整个永和宫乱做一团。 我突地觉得很累,起了身,歪歪斜斜的朝乾清宫而去。 屋外,雨正浓,北方的雨终是不及江南的烟雨温柔,硕大的雨点竟是砸得人生疼,我深吸一口气,向着乾清宫而去。 胤禛,或许,我们注定有缘无份,过了今天,你便不会再信我了吧? 江南,我突地开始想念江南,五月槐花香,江南江北柳丝长,絮儿飘飘,蝴蝶飞飞,三千青丝垂泄,终不及相思一寸长。 “咳”血吐了一地,和入雨中,随着那流淌着的水,汩汩流去,留不住,亦抓不住。 本是阳光最浓的午后,却被雨水遮了个昏天黑日,我突地看不见所有东西,倒在石板上。 作品相关 第四十五章 圣旨 第四十五章圣旨 终于醒来,却已是黄昏时分。 莲心发间戴了孝,立在我榻前。 “怎么了?宫里有人去世?”我想下,但觉得浑身疼痛不已,却是下不得。 “小姐,太后娘娘薨。”莲心红着眼看我。 “几时薨的?”不想提她,却还是问了莲心。 “昨儿未时宣的太医,丑时去的。” “哦!”我应着,又躺回,望着屋顶的椽子,脑子竟空了。 “皇上如何?”提到他,心又开始痛了。 “现在太后的遗体停在宁寿宫,皇上在苍震门外,设帷幄以居,临时搭了个小屋,为皇太后守孝。主子本就怕热,如今这天儿,已晕过去三次了。”莲心说着,却是一脸的疼惜。 “皇上如今怎样?”我急急拉了她的手。 “现如今,大臣们请皇上去寿皇殿内守孝,这才好了许多。三日后,会将太后的梓棺停到寿皇殿,。” “这便好。”我放了她的手,复又躺回头。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亦是苦涩的,就像他身上的茶香。 太后薨,举国皆丧,百姓素服二十七日,宗室皇亲素服百日,皇上二十七日内不用朱批,改用蓝批。宗室皇亲,三年内不得嫁娶。 我被特旨留在乾清宫养病,不用参加。 没有他的日子,我突然发现,自己竟什么也没有!原来,不经意间,我已将他当成了全部,到头来,却是什么都不曾拥有过。 又落雨了,我站在院中,却是动也不动。 下吧,下吧,只有这样,心才不会那么痛。 蓦地,雨竟停了,我抬了眼去瞧,墨色的伞挡在头顶。 是他吗?虽是睁了眼,我却不敢去看。 幽兰香渐渐袭来,我蓦地闭了眼。 “小玉,你身子弱,不要淋雨。”他出声劝着。 “死了到好,一了百了。” “小玉,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他声音突然加大,我睁了眼。 “以前的陈榭玉死了!”我打掉他手中的伞,“就是你,亲手绞杀了陈榭玉!” “小玉,别灰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王爷的话信不得的。”我转了身,朝院门走去。 “你为什么不信我?”他在我身后大叫。 “因为你从来没有做过可以让我相信你的事!”我出了门,一个人走着。 脚上传来冰凉的湿意,我却没了低头去看的力气 没了胤禛,便如同没了鞋子,路都走不得。 雨中有依稀的人影向我靠近,稍近了些,是一袭明黄|色,那颜色,只有他配穿得。 有人为他撑着天青色的伞,那伞,他曾为我撑过。 多想再看他一眼,只怕,他不愿意见我。 想躲,天地间一片清澈,却是无处可躲。 “奴婢参见皇上。”我摇着身子向他行礼。 他并不理会我,直了腰身从我身旁擦过,我闻得到那股被雨水冲淡了许多的茶香。 “皇上…”我扯了嗓子去唤他,那人却愈走愈快。 转过身,想去追上他,脚却不听使唤。 漫天的雨,将我淹没在白色的网间。 那一天,我湿透了身,凉了心,亦失了魂。 茫茫然回了屋,莲心一把抓了我,“小姐,湿成这样,怕是要生病的!” 我转了眼去瞧她,却说不出一句话。 “小姐,莲心来帮你换衣服,好吗?” 我终是什么也听不见。 “小路子,快去叫太医。”她的喳呼声惊了我。 “谁病了?” “小姐,您的脚受伤了,在流血。” “哦。”我淡淡的应着,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小姐,疼吗?”莲心问我。 “不疼,什么疼都不比上心疼。” 我突地开始想念他,想念他墨色的眸和他墨色的衫。 是谁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誓言犹在耳边,说这话的人却不在身旁,也许,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只觉得天玄地转,眼前漆黑一片。 “小姐,你醒醒。” 莲心的声音渐渐远去,我竟睁不开眼。 第二日,平顺来了我的屋。 “平顺,可是皇上要见我?”我揭了被,顾不得穿鞋,冲上去抓了他的手。 脚落到地上,才发现竟是疼的厉害。 “玉姑娘,平顺是来替皇上宣读圣旨的。”他拂了我的手。 失了重心的我落在地上,竟做不出跪的姿势,莲心上前扶了我,那一刻,我才发现,浑身竟的厉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乾清宫侍女陈榭玉,联慧可人,品良淑,知书达礼,侍奉先帝与朕两代君主,任劳任怨,其行当表。 蒙皇妣与皇后垂爱,特由朕降旨,赐婚于廉亲王允禩为侧福晋。 如今尚在皇妣丧期,可先由宗人府记录,待皇太后丧满三年后,再行完婚。钦此,雍正元年七月初三日。” “平顺,我要见皇上。”我抓了他的衣襟。 “玉姑娘,皇上不会见你的,为了避你,皇上已经搬到养心殿去了,没有皇上的召见,谁也进不去。”平顺语毕,将圣旨交到我手上,“玉姑娘,你好自为知吧。” 平顺走了,我亦倒在屋中。 从五月二十三到七月初三,我竟一个多月没见过他。 胤禛,你终究舍弃小玉了么?一道圣旨,我们便是两个世界的人。 罢了,除了这具躯壳,我已一无所有…… 作品相关 第四十六章 离伤 第四十六章离伤 我病了,病得吃不下东西,亦下不了。 终日昏昏沉沉的躺在*,麻木的身子没有丝毫感觉,只有那微微跳动的心竟是疼的厉害。 伸了手去抚,却怎么也抚不到它。 “小姐,喝药吧,你烧了好多天了。”莲心端了药在头。 我看她一眼,旋即又闭了眼。 “小姐,您好好歹歹吃一点,再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啊。”她说着,竟跪了下去。 “你爱跪便跪着吧。”我张了口,却发现声音小的可怜。 “小姐…” “出去。”我突地怒了,粘稠的液体顺着嘴角划下,淌过颈间,为那处的皮肤添了一点温度。 莲心抹着眼睛出去了,我闭了眼,再不想醒来。 “喝药。” 有人掐了我的嘴,苦涩的液体流进喉中,我极是不适应,又将它吐了出来。 “给朕喝下去!”那声音冰的怕人。 是他吗?隐约间,我好像闻到茶香的味道,想看看他,却睁不开眼。 “皇上,别放弃榭玉,好吗?”朦胧中,有湿意划过脸。 “皇上,你若是不喜欢榭玉了,便将榭玉送回江南,让榭玉孤独终老吧,好吗?” 隐约中,有手拭我的额头。 “皇上,是你吗?”我抓了那只手,猛地睁了眼。 是莲心。 我放了手,旋即又闭了眼,“皇上,你终究是不肯见我一面么?” “小姐。”莲心唤着我,却是哭了。 “莲心,皇上来看过我,是吗?” “呜小姐,皇上根本没来过。”莲心哭的愈发的凶了。 “榭玉,你终于醒了。” 我旋了眼皮去瞧,“陈嬷嬷!” “呵呵”她笑着走向我,抓了我的手,“榭玉瞧你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儿了?”言语间,她的泪已然落在我手背上。 “嬷嬷,你怎么来了?”我支着身子靠在头,伸了手去拭她的泪。 “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瞧瞧。”她抹去腮畔的泪,挂上笑容,“不哭了,你既醒了,便是喜事儿。” “嬷嬷。”眼睛酸涩的厉害,我扑进她的怀里,再抑不住那溢出的泪珠儿。 过了几日,我便下了。 立在窗前,看着青青的石榴果子,心已不再似以前那样疼。 “榭玉呀,怎么下了?”陈嬷嬷上前来,扶了我坐下。 我拔开她的手,“睡了久了,便想下走走。” “走走也好。”她仍是笑。 “榭玉呀,再过几日,等你身子大好了,廉亲王便会来接你。”陈嬷嬷说着,眼睛却不敢望我。 “嬷嬷,皇上可有来瞧过我?”我仍是不甘心。 “没有。”陈嬷嬷摇着头。 “一次也没有么?”我已失了信心,却仍是执着。 “榭玉呀,不要再想了,你嫁给廉亲王,这是太后的遗旨,谁也改变不了的。”陈嬷嬷握上我的手。 “嬷嬷,榭玉明白的。”我蓦然看向窗外,盛夏的天,几时也这么冷了? “嬷嬷,想知道榭玉为什么没有守宫砂么?”我幽幽的望着窗,将穿越来的事一一讲与她听。 “榭玉,这可是真的?”她瞪大了眼瞧我。 我颔首,“榭玉是不会骗嬷嬷的。” “榭玉,你为何不说与皇上听?” “我也想说,只是,他不给我机会,我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泪突然不小心翻出我微笑的脸。 “即使说了,他也未必会相信。”我又补充了一句。 “榭玉……”她将我抱在怀里。 “嬷嬷,陈榭玉是打不死的,既然皇上不要我了,我也不会强求,我会乖乖等廉亲王来接我。”我蓦然下了决心,“我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一定要活的比他好,只要我活着,就还有希望。” “嗯,榭玉…”她抚着我的背,深深的唤我。 也许,我本就不该来到他身边。 旭日未升,东方一片鱼白,我已然收拾好了包袱,立在窗前。 再过半个时辰,他就会下朝,下朝后,他喜欢喝一杯潽耳,而后再批折子,待他喝完茶,我便可以向他辞行。 既然不能相守,终究曾经拥有过,也不枉爱他一场。 结局是什么都好,毕竟,我们心中都拥有最美好的彼此。 “小姐,廉亲王来接您了。”莲心入得门内,静静的看着我。 “来的好快。”我淡淡的笑着,就像当初离开八贝勒府时的笑,“你替我转告王爷,容我先去向皇上辞行。” “是。”莲心应了,却并不出去。 “还有事么?”我看向她。 “小姐,莲心有一事相求。”她蓦然跪下。 “说吧。”我并不搀她。 “求小姐带莲心一起去廉亲王府。”她直了身子望着我,一脸诚恳。 “此去廉亲王府,日子必不会好过,我不希望你跟着我受罪。”我不看她,只冷冷的说着,希望她可以退却。 “莲心不怕,只要能跟小姐在一起,要莲心做什么都行。”她的神极是坚决。 “起来吧。”我竟不忍再拒绝她。 “谢小姐。”她说着,出去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摇头。 “榭玉,去见皇上吧。”陈嬷嬷推了我。 “嗯。”我点点头,迈了步子,朝养心殿而去。 天沉沉的,一幅要下雨的样子,也许连老天都在替我婉惜,想到这些,心又隐隐做痛,深呼吸,陈榭玉,既然决定放手,便潇潇洒洒的走吧。 两个月不见了,你好吗? 夜半无人时,可曾想过榭玉? 或许,你早已忘记,但榭玉不会忘,那些在一起时的快乐点滴,将会是我最宝贵的东西。 作品相关 第四十六章 离分 第四十六章离分 至得养心殿前,平顺正立在门口。 “平顺,请替我通报,就说陈榭玉来向皇上辞行。”我敛了喜悲,淡淡的瞧着他。 “玉姑娘稍等。”平顺说着,已然推了门,“皇上,陈榭玉来辞行。” “宣她进来。” 遥远的声音,恍若隔世,却曾经是那么的熟悉,我突然有些紧张,攥紧了手。 我抬起脚,踏过高高的门槛,慢慢的走向他。 他背对着门,看不见表,地上一片狼藉,全是打碎的瓷器,看样子,他发了不小的脾气,怎么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难道太医没告诉他,发脾气很伤身吗? 忽地,他转过身来,看着我,只轻轻一挥手,所有的太监、宫女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我的脸,那目光,像是要穿越空间,把我深深刻在脑中。 胤禛,你既不再信任我,缘何又如此感伤? 绕过地上的碎片,避开他的眼睛,我低头小心的走着,真希望这段路再长些,让我再多享受下这样的目光,多感受下他的关注。 路终归是路,总有尽头,虽然我极力放慢脚步,却还是来到了他面前。 在他堆满奏折的案几前,深深施下一礼:“皇上吉祥,奴婢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他幽远的声音越过,竟带了些。 “谢皇上。”我优雅的起身,一如平时,“奴婢向皇上辞行。” 话终是要说的,离别的时刻,总有一个人要先开口。 “好。”只一个字,他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奴婢谢皇上、太后、皇后娘娘赐婚,请皇上代奴婢谢谢太后。”那一刻,我平静的很,如同在跟自己说话。 “朕记下了。” 取下发间的簪子,蓝色的蝴蝶,鲜活愈飞,流苏坠坠,摇曳生辉,这是那年的中秋节上,他送我的,当时,我还不知道它含义,而今明了了,却再拥有不得。 将发簪放在他的案几前,“皇上,此物是您所有,而今,奴婢还你。” “你留着吧。”他发了话。 我却不去接,只望它两眼,向后退了两步。 或许,不用多久,它就会出现在别的女人发上,后宫佳丽三千人,总有一个会是他喜欢的。 “奴婢告辞,请皇上珍重!”我再次跪下,深深一叩。 有晶莹闪过,我只将额头碰向地面,磕了三个响头,而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道门。 出了这道门,我们便再见不得,亦不会相见。 皇上,保重!胤禛,珍重! 我拼尽全力,终于迈出了步子。 别了,胤禛,别了,吾爱,那些铭刻心底的记忆,就让它随风散去吧。 今生无缘,我却无悔,从未后悔遇上你。 天若有,请让我们来世再相遇。 听到东西掉地的声音,我却没勇气回头去看。 出了养心殿的门,我再支持不住,扶着朱红大柱,喘着粗气,不经意间,竟又喷出一口鲜血。 “玉姑娘,你怎么样?”平顺连忙上前扶我。 我摇摇手,“无妨,我没事。”拂了他的手,一个人朝前方走去。 “玉姑娘,下雨了,这秋天的雨水凉,您看,要不让小的送您回去?”平顺在身后叫我。 下雨了? 转脸了看去,真的下雨了,地面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油,整个紫*城笼在烟雾中,看不清轮廓。 看不清的岂止是紫*城的轮廓,看不清的太多太多。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纳兰的诗写的真好,人生若只如初见,一切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 我并未回答平顺,顺着台阶走入雨中。 雨水落在脸上,我不*打个寒颤,好冷啊!九月的天,怎么这样的冷? 雨水洗涤着我,寒气侵入我每一寸*,如今,谁再为我撑天青色的伞?谁在雨中抱起失魂落魄的我? 回到乾清宫,允禩等的有些急躁,正原地转着。 见我回来,一把抓住我的手:“你终于来了,下雨了,咱们快走吧。” 我不语,由他摆布。 我望着他的脸,疑窦顿生,他为什么那么急着走?怕我改变主意?还是怕胤禛改变主意?还是真的怕这雨淋到我? 允禩扶着我坐上马车,他在我身旁坐下,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我想尽量离他远些,可不知道怎么的,总躲不开他,只蜷了膝盖,缩在车内一角。 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我不敢看他,转了脸,顺着被风掀起的车窗,向外看去。 雨下大了,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冷清的街市,一如我冰冷的心,就像一个没有依靠,没有方向的孤舟,不知漂向何方。 无限惆怅,无限凄凉,又有谁解其中滋味? 作品相关 第四十七章 折磨(一) 第四十七章折磨(一) “吁…”随着车夫的一声吆喝,车停了下来。 “小姐,下车了。”莲心唤我。 “好。”我应着,伸手去掀了车帘。 天地间天茫茫一片,团团水气将整个大地罩住,看不清行人。 下得车来,竟未淋到雨。 偏了脸去看,他正举着一把墨色的伞,浅浅的笑着,“小玉,进去吧。”阵阵幽兰香袭来,我竟有些分不清方向。 我突地怒了,拍掉他手上的伞,“这墨色也是你配用得的么?” “小玉。”他唤我,“别这般任,当心身子。” “墨色,是他的色,亦是我最伤心的色。”我屈身去捡了那伞,把在手中,“看到墨色,我便会想到墨色的他。”将脸贴在伞柄上,这样,似乎才觉得离他近些。 “陈榭玉!”允禩突地恼了,一把夺过我的伞,“这是本王的伞!”语毕,气冲冲朝前走去,将我丢在雨中。 仰头望天,任那雨水湿了我的衫。 “小姐,您身子才见好,经不得的。”莲心搀了我,朝朱门而去。 我并不反抗,由她拖着,越过门前的台阶,我看到几个大字,“廉亲王府”,那字,是他的笔迹,乾清宫的折子上,写满了这样密密麻麻的字。 如今,他早已不在身边,而我,也不再是他身边的我。 十五年,绕了那么久,最终又走回最初的地方,命运真会跟我开玩笑,真是从哪来,还回哪去。 曾经,我就是从这个大门走出去的,如今,走上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是物事人非,那颗炽热的心也早已冷却。 跟着允禩走进朱红的大门,踩着石头砌成的小径,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 随着那道门的关闭,我的心沉落了,它走了,再也回不来,宛若一缕轻烟,随着阵阵秋风,被吹向远方,遗失在紫*城的某个地方。 莲心搀着我跨过门槛,越过一段曲折的走廊。 郭络罗香郁正坐在那里,轻摇着团扇,“哟,这不是陈榭玉嘛,绕了那么大个圈子,还不是又回了这里,早知今日,当初何必要离开呢?” 我望她一眼,并不想与她争辩,抬了步子,离她而去。 “站住!”她蓦地叫住我,我驻了步子。 “进了门,还没向我这嫡福晋请安呢!”她摇着团扇,已至我身前。 “只是如此么?”我淡淡的笑着,福下身去,“给嫡福晋请安。” “哈哈”她突地笑了,“怎么今日的陈榭玉与以往差别如此之大?莫不是做不了皇上的女人,开始学习做王爷的侧福晋了吧?” 我仍是不语,静静的立着,如同她说的不是我一般。 “香郁。”他在唤她,她侧了脸去瞧,我垂了眼,望着青色的石板。 “香郁,小玉第一天入府,你就不能收敛些吗?”他握着她的手,态度亦温柔的很。 “王爷,难道你忘了她当初是如何离开你的吗?”香郁牵着他的手,却是望着我。 “事不是都过去了么?”允禩亦望着我,“以后都是一家人,自然要和睦的好,家和万事兴嘛。”语毕,揽了她的腰。 “王爷既是这么说,今儿个,便算了吧。”香郁摇摇手,携着允禩远去。 “小姐,回屋吧,淋了雨,这湿衣服还是早些换下来的好。”莲心搀着我,由府中的丫环引着,朝后院走去。 依旧是我当初住过的屋,虽是离开了十几年,屋内的摆设却是丝毫未变,蓦地有些伤感,泪竟洇湿了眼眶。 当初,我便是在这间屋内打开他送我的盒子,取出那支发簪,而今,他是皇上,我,却是他的侧福晋。 终究还是逃不过命么?陈榭玉,你不信命,却还是逃不过。 莲心替我换下湿衣后,我便坐在窗前发呆,屋外,桂花飘香,沁人心脾。 那人身上的茶香,也是这般悠长悠远的。 “圣旨到!廉亲王侧福晋陈榭玉接旨!” 我出了门,跪在那传旨的公公身前,“陈榭玉叩拜圣上。” “传皇上口谕,朕将这吸血玫瑰送与你,好生养着,若是玫瑰死了,整个廉亲王府的人也要一同陪葬。” “是,陈榭玉谨记在心。”我直了身子,接过那盆花,“敢问公公,此花如何侍养?” “回侧福晋话,此花名叫吸血玫瑰,顾名思义,它是靠吸血维持生命的,侧福晋只要每日喂它些血便可。”那公公笑着望我,“皇上可是特意交待侧福晋,一定要养好它。” “有劳公公,”我并不恼,看向莲心,冲她眨眨眼,“莲心,送公公出府。” “是。”莲心应着,悄悄塞了一锭银子给那公公。 那公公笑着,与莲心一同出了屋。 我坐在桌前,定定的看着那长满刺的花,竟是没有叶子,有些像仙人掌,刺却比仙人掌少许多。一侧,一朵小小的似玫瑰状的粉色小花。 吸血玫瑰!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胤禛,你这般的恨我么? 用我的血喂它,却不知一个人的血是有限的么? 你终究是不念旧的,送这样的花来,不过是刺伤我的心而。 思忖间,一口鲜血竟喷了出来,我将它浇到那花儿上,只一秒钟,那血便不见了,而那花儿,却多了一丝红色。 胤禛,缘何要这样对我? 脸庞有湿意划过,滴在那花儿上,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胤禛,你为何这般狠心? 间疼的厉害,我伸了手去抚,却平息不得半分。 作品相关 第四十七章 折磨(二) 第四十七章折磨(二) “小玉。” 他唤我,带着浓浓的幽兰香。 “见过王爷。”我只看他一眼,并不行礼。 “皇上送的这份礼物,看来你并不满意啊。”他微笑着,在桌对面坐下。 “满意与否,都是皇上送的,退不得,亦扔不得,不是吗?”我抬了眼睛,把玩着茶盏,并不瞧他。 “难道你看不出来皇上在恨你?”他挑了眉毛看我。 “恨又如何?我们曾经那么深的爱过。”我看向窗外,平静的紧。 “你们以前是爱过,可现在,他不仅不爱你,还在折磨你。” “王爷不是也曾经折磨过小玉么?” “陈榭玉,你…。”他隔桌指着我。 “比起皇上的花,王爷的十由散怕是更厉害些吧。” “陈榭玉,你不可理喻!”他突地怒了,一拍桌子,扬长而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只觉得冷,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曾用心对我。 我终日坐在窗前,定定的望着窗外,一坐就是一天。 幽幽的叹着,胤禛,你会回来接我的,是不是?你还是舍不得榭玉的,是不是? 血涌上喉间,我将它吐到一旁的花上,那粉色的立时精神起来,亦多了一丝红艳。 胤禛,你究竟恨我到何种地步?才这样的待我! 已过了霜降,天亦渐渐冷了起来。 我又坐在窗着,莲心却关了窗,“小姐,天冷了,您不能再这样吹风了。” “哦。”我应着,起了身。“莲心,陪我出去走走吧。” 她惊了一惊,旋即又说,“好。”取了斗蓬,便随我出了府。 隔壁是他登基前的家,我忍不住多看两眼,但见朱门紧闭,不见一人,或许都随他一起进宫了吧。 “小姐,可是要进去么?”莲心偏了脸问我。 “进去作甚?徒增伤心而。”转了身,再不去看。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不想流眼泪,便离去吧,不看,不想,便不会痛。 走出几步,却又驻了步子,转了身去瞧那宅院,当年,便是他在这里搀我下车,如今,已是人去宅空。 雍正元年十月二十日,良妃娘娘的祭日,允禩去景山祭拜。 我悄悄唤了莲心,踏上马车,尾随他而去。 至得墓前,允禩正立在那里,还未靠近他的身子,便已闻到那幽兰香,幽幽的飘着,不似平日浓郁。 “小玉,你怎么来了?” “怎么,榭玉来不得么?王爷。”我定定的望着,并不去瞧他。 “非也,我以为你不会来。” “王爷还记得么?康熙五十一年的今天,您非但不去皇上的行在请安,还送了皇上两只将死的鹰。” “是本王送的,那又如何?先皇已经去世了。” “难道王爷的鹰送得如此心安理得么?” “若非他出尔反而,今日的皇上便是我了,只送他两只将死的鹰,本王已是客气了许多。” “哈哈…”我突地大笑,“这便是王爷的手段,纵然得不到,亦要毁了它,是么?” “小玉,太了解本王,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他突地喝我。 “小玉本不想了解的,是王爷让小玉看到了太多!” “小玉,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只要能将你留在身边,我什么都可以做!”他蓦地抓了我的肩。 “王爷,小玉爱的人,不是你!”我不敢看他,闭了眼,咬出几个字。 “本王不在乎,本王只要你陪在身边!” 我无语,闭了眼,由他抱着。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良妃娘娘临终前的话,“榭玉,雍王爷和胤禩,终要争一个头破血流的,无论谁赢,我都希望你站在输的那方身边,你,明白吗?” 良妃娘娘,原来,你早知道了结局,却将它交给我来承受! 留在允禩身边,是煎熬,是折磨,榭玉不知能承受多久,但请良妃娘娘不要怪罪。 那一天,允禩拥着我立在良妃娘娘墓前,许久许久。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 作品相关 第四十七章 折磨(三) 第四十七章折磨(三) 红红的炭火“啪啪”作响,我裹在被里,觉不到任何的暖意。 “陈榭玉,你给我出来!”郭络罗香郁的声音,带着深深的不满。 我揭了被,蹬了鞋,她已然冲了进来。 “见过福晋。”我轻轻一福。 “陈榭玉,你真是个扫把星!”她至我身前,盯着我的脸,“你与雍正都不是好东西!” “哼!难道福晋就是好东西么?”我嗤之以鼻。 “放肆!”她有些恼,“若不是你,爷断不会有今天这无妄之灾。” “若不是他,陈榭玉也不会呆在这牢笼里!”我不再退让,亦不再脆弱,一如良妃娘娘所言,陈榭玉断了爱,便没了弱点。 “陈榭玉,我这廉亲王府里,还容不得你嚣张!”香郁的脸色极是难看。 “有福晋这样拔扈,陈榭玉焉敢嚣张?” “啪”一声脆响,她竟是打了我一个耳光,“那雍正将你赐到我府上,根本就没安好心!” 脸颊辣痛着,我并未去抚,挺直了腰身,对上她的眸,“难怪王爷心里没有你,这般的没风度,没休养,也难怪他非要将我迎回这廉亲王府了。” “你…”她指着我,却是说不了话。 “福晋…”一旁的小丫头忙扶着她坐下。 “陈榭玉,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吵架的。”她已然平静了许多。 “既不想吵架,缘何要找架吵?”我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极是陌生,陈榭玉,你几时变得这般尖锐了? “雍正今儿个翻出旧帐来,追究起康熙年间的事,说是额娘去世的时候,葬礼太过奢侈,将王爷拘在乾清宫,只怕是故意折磨王爷罢了。” “王爷做都做了,还怕他治罪么?他若是怕,当初便不会这么做了。”我并不瞧她,只淡淡的看着窗外。 “陈榭玉,想个法子,让雍正将王爷放出来吧。” “福晋,你可知皇上现在最恨的人是谁?”我抬了眼角看她。 “自然是王爷。”她看着我,旦旦的说着。 “错。”我转过身,至她身前,“目前皇上最恨的人,便是我与王爷!” “你…”她吸了一口凉气。 “福晋若想找人帮忙,不妨去怡亲王府上,去他那儿,总好过我这儿。”我淡淡的说着,人已然出了门。 胤禛,这样的折磨我与他,你何苦? “小姐,您别太伤心了,身子要紧。”莲心在身后劝我。 拭了泪去瞧她,“莲心,谢谢你,至少还有你在我身边。”我突地抱住她,哭了。 “小姐,您千万别这样说,这都是莲心应该做的。” 抱着她,我竟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是雍正元年的十一月,我在廉亲王府的院里站了很久很久。 第二日,允禩来瞧我,不待我说话,他便坐在了我对面。 “小玉,昨儿个的事,是你叫香郁去找十三弟的吧?”他接过莲心捧上来的茶,虽是问我,却并不瞧我。 “榭玉什么也不曾说过,亦什么也不曾做过。” “呵呵,你这子,怎么还是这般倔强?”他揭了茶盏,轻轻摇着盖子。 “榭玉做事,但凭良心,不凭子。”我冷冷的回他,“若是王爷无事,便恕榭玉不奉陪了。”起身欲走。 “小玉,我们…我们不能再回到从前了吗?”他突地望向我,“皇上既将你赐于我,便说明他的心里已经没了你,你不如……” “王爷,皇上的圣旨,榭玉自会遵从,您大可不必再拿这个来说事儿。”我打断了他。 “小玉,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起了身,绕过桌,至我身前。 我挑了眉望着他,并未说话。 “我想…我们还可以再重新来过的,是不是?”他捉了我的手。 我突然恍忽起来,怔怔的立在原地,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一道圣旨,我便是他的妾,虽是不愿,却也进了这廉亲王府。纵使心中再有无限感慨,亦改变不得! 不如怜取眼前人! “或许吧。”我抬了眼,望着他。 “小玉。”他大喜,拥了我,旋即又推开我,自怀中掏出一方帕子,递到我手上,“这是那*送我拭手的帕子,今儿个还你。” 我接了帕子,福下身子,“谢王爷。” “嗯。”他笑笑,离开了我的屋。 举着帕子,我仔细将它瞧了个遍,那上面的点点斑红,竟是牡丹花的汁液! 我突地大笑,上天,你便是如此捉弄我与胤禛的么?! 有血流出,我只将它吐到那吸血玫瑰上,随着血迹逝去,那花儿竟又添了一丝红意。 只恨苍天,戏弄人间! 作品相关 第四十七章 折磨(四) 第四十七章折磨(四) 又落雪了,我立在窗前,定定的望着一地银白。 “小姐,外头的雪漂亮的紧,您要不要出去走走?”莲心在身后唤我。 “好。”我应的极快。 “太好了。”莲心拍着手大叫,“我这就去叫他们准备马车。” “不用了。”我摇摇手,“雪是用来踏的,若是坐车,早没了意思,还是走路吧。” “小姐说的是。”她应着,取了我的斗蓬,为我披上。 整理完毕,我跨出了房门,莲心在身后撑了伞跟着。 望着那天青色的伞,我突地想起他。 陈榭玉,不是说好不想他的吗?怎么又想了?早该忘记的事,你怎么还想着? “唉!”长长一叹,出了王府。 许久不出王府的门,卜到街上,突然觉得变了许多,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悠悠的走着,竟走到了和佑茶庄,立在 清梦若浮生 第 13 部分阅读 许久不出王府的门,卜到街上,突然觉得变了许多,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悠悠的走着,竟走到了和佑茶庄,立在门前,却是不敢跨出一步。 “掌柜的。”福四上前唤我。 “您太客气了,我早不是这里的掌柜了。”我含笑望他,鼻间却酸涩的厉害。 “主子有交待,若是姑娘再回茶庄,仍是这里的掌柜,这是他应您的。”福四仍是不紧不慢的说着。 “是吗?”眼睛突地开始看不清,我吸了吸鼻子。 “是的,掌柜的,您回来吧。” “嗯。”我点点头,拭了泪,随着他进了屋。 “大家把手上的活儿停一停,掌柜的回来了。”福四立在我身侧,对店中所有人说着。 “欢迎掌柜的。”众人齐齐立在我身前。 “谢谢大家!”泪湿了眼眶,我再说不出话来。 终于还是有人喜欢我的,他们还是希望我留下来的。 冲着所有人一鞠躬,“谢谢大家!”泪亦顺着划落,我却不去拭,“谢谢你们一直还记得我!” 片刻,众人散去,我亦出了茶庄。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被人惦记的感觉竟是这般美好! 心亦变得轻松许多,沿着路一直朝城外走去。 漫天的白色飘着,大地一片银妆素裹。 我终于驻了步子,立在苍茫茫一片白色中。 在这里,他执剑救下我,亦伤了他的亲兄弟 在这里,我折了他送我的蝴蝶簪,以血还他深。 往事一幕幕,宛若昨日之事,立在漫天飞雪中,竟动不得分毫,任那白色落在我的肩头,将我染成白色。 “小姐,该回府了。”莲心蓦地出声,打断我的思绪。 “喔。”淡淡的应她,脚下却未动。 当日种种,你是否还记得?那养心殿中侍女泡的茶可和你的心意?离开这么久,你可有想过榭玉? “小姐,你看,那儿有人。”莲心摇着我的衣襟,手指着前方。 侧了脸去瞧,那身影竟眼熟的很,我暮然僵在原地。 他一步一步靠近我,轮廓亦越来越清晰,我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心跳开始加快。 他已立在我身前,茶香圈了我的身,我只怔怔的望着他,未向他行礼。 “怎么,见了朕不用行礼么?”他的声音在我耳侧响起。 我突地打个寒颤,“奴婢叩见皇上。” “起来吧。”他伸手相搀,我想躲,却仍是被他抓了手。 “皇上,请您放开。”我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却是被他钳的更紧。 “朕不放。”他有些赌气的说着,竟将我圈入怀中,“朕已经放的太多,一次次让你从朕的身边溜走,一次次让自己痛苦。如今,再握住你的手,朕决不再放!” 我哭了,伏在他怀中,半晌未离开。 “小玉…”他在耳畔唤着我的名,我竟舍不得睁开眼,如果这是梦,我宁愿不醒。 “皇上怎么会在这里?”窝在他的怀中,我突地不想离开。 “粘竿处的人告诉朕你在这里,朕想见你,便来了。” “粘竿处?我焉何不知?”我仰了脸望他。 “他们就在你身边,但你却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伸了手去拭我的泪。 “皇上,您不该来的。”我突地推开他。 “小玉,别再推开朕。”他仍是将我搂在怀中,我挣扎,却是推不开他。 “朕想你,日不能食,夜不能寐,只想见你一面。” “说这些有何用?当日皇上不要榭玉时,可是干脆的很。”我突地有些恨他。 “小玉…朕,我…”他竟口吃起来。 “皇上,榭玉累了,要回家。”我拂了他的手,却仍盯着他的手,多希望它再拥我入怀,再抱着我。 “小玉,别这样对朕。” “皇上,当初,你为何那般绝?”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和着雪片,落入颈间,只觉得愈发的冷。 “小玉,皇太后临终前的遗言,朕岂敢不遵?” “若皇太后是为了折磨皇上才立此遗言呢?”我对上他墨色的眸,找寻着那缕牵绊。 “朕依然也遵!”他说的决绝。 我的心愈发的冷,“既是如此,皇上请回宫吧,榭玉不想见您!”转了身去,背对着他。 “小玉,朕不放!”他自身后抱了我。 “皇上,榭玉现在是廉亲王的侧福晋,请您自重!” “哈哈…”他仰头大笑,“你不说,朕倒还忘了,你不过是他安在朕身边的一颗折磨朕的棋子而已!”他猛地推开我。 我经不住他这一推,落在雪地上,激起一片雪花。 陈榭玉,他终是不信你的,还不明白么?你还在期待些什么?幻想离现实终是太远,你还是摸不到他! “小玉…”他唤着我,复将我揽入怀中,“要朕如何待你才好!” 我不语,只窝在他怀中哭着。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睁了眼望去,却什么也看不到,原来,我与他,不过是这雪的点缀而已! 作品相关 第四十七章 折磨(五) 第四十七章折磨(五) “臣叩见皇上。”熟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幽兰香。 我连忙抽出手,离开他的怀。 “廉亲王平身。”他开了口,恢复了一往的冷漠,“如此大雪,卿焉何来此?” 允禩起身,掸去身上的残雪,“臣是出来寻榭玉的。”说着,望向我,伸了手,“小玉,跟我走。” 我缩了缩身子,问他,“去哪里?”却又看向胤禛。 “自然是回王府,我们的家。”他笑着,一步步走向我,牵了我的手,“小玉,你身子不好,受不得凉气的,回家吧,府上暖和。” 我侧了脸去瞧胤禛,他定定的立在雪中,面无表。 “嗯。”我应着,随着他朝前走去。 “小玉,到朕身边来。”他在身后长长的叫着,我的心凄苦一片。 胤禛,回不去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转了身去瞧他,却是瞧不见他,“皇上…” “陈榭玉,你如今是本王的侧妃,岂可与皇上纠缠不清?” “皇上…”我呜咽着,试图抽回被他握着的手。 “小玉,跟朕回宫,只要你一句话,以前的事,朕既往不咎!”他在雪中唤着我,手伸向我。 允禩紧紧钳了我的手,我挣脱不得,只能寻着他的声音望去,漫天的雪,已将他染成白色,“皇上……”我伸出手,却是握不到他的手。 “陈榭玉,记清楚你的身份,你是本王的侧妃!” “不,我是皇上的小玉,我是他的小玉!”我突地发起疯来,脱了允禩的手,朝他奔去。 胤禛,只要能再回你身边,做什么我都愿意! “陈榭玉,你知道皇上与弟弟的侧妃私通,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皇上吗?”允禩突然拦在我身前。 “我不知道,亦不想知道,我只想回到他身边,难道仅仅是这样,都不行么?”我跌坐在雪地上。 “你知道的!”他抓了我的腰,将我箍在怀中,“榭玉,你一直都知道的,为了他可以坐稳江山,你不可以这样!” 我突地放弃了挣扎,由着他抱着,一步步朝马车走去,眼睁睁看着那抹明黄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里。 胤禛,我不能,原谅我,陈榭玉仍然是那个脆弱的陈榭玉,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是我的弱点所在,只要你过的好,榭玉便什么也不在乎了。 回到王府,我坐在窗前,许久许久。 那一年的雪特别大,淹没了许多东西,亦掩埋了我的爱。 陈榭玉纵然活在世上,也只是一具行尸走。 那一夜,我立在桌前,奋笔疾书,写着他写的过字,写着他说过的话,一夜未眠。 忽地闻到酒香,唤了莲心前来。“莲心,取些酒给我。” “这…”莲心望着我,竟未动分毫。 “怎么,你听不懂我的话么?”我开始不满。 “是,奴婢这就去取。”她喏喏的应着,转身出了房门。 “小姐,酒来了。”片刻工夫,莲心端着一壶酒回到我身前。 我并不理会她,拍掉酒杯,径自取了酒,仰了头,便朝口中倒去。 “小姐,您不能这样喝。”莲心冲上前来,欲夺我的酒。 “走开,我做什么,需要你来管么?”我推了她,朝窗边走去。 “小姐…”她瘫在地上,双眸含泪,凄婉的望着我。 “你”我伸出一个手指,指向她,“给我出去,这里不需要你!” “是。”她应着,起身朝屋外走去,转身的空当儿,我看眼有晶莹的液体滑落。 陈榭玉,你就是这样对待对你好的人么? 我突然哭了,继续抿一口酒,“莲心,我对不起你。” 旋即又饮。 若能醉去,便不用痛,榭玉只求一醉,你焉何不让我醉? 我突地气起来,将那酒壶摔了个粉碎。 卧日日饮酒,却从不曾醉,饮的愈多,便愈清醒,只将那杜康骂了个千遍万遍。 夜半无人私语时,谁在我耳畔诉的话?若有梦,请让我与他在梦中相聚! 即使只求一梦,也不行么?老天,你待陈榭玉何其残忍! 许久以后,我终于不再饮酒,血却是越吐越多,直将那吸血玫瑰浇的愈发的红。 雍正二年节,允禩唤了我至前厅用膳。 坐在饭桌前,望着一桌的豆腐,我蓦然发笑,“福晋果然厉害,知道榭玉最忌恨吃豆腐,却让府中的厨子做了一桌豆腐。” “来人那。”允禩突然叫了起来,“吩咐厨房,多做些江南小菜,侧福晋喜欢。” “是。”那人应着,转身离开。 “我爱吃豆腐,怎么了?不行么?”香郁突地怒了起来,望着我。 “没怎么,榭玉讨厌吃而已!”我亦不退让。 “香郁,小玉,你们各让一步,不行么?”允禩连忙打圆场。 “不行!”我推了允禩一把。 “不行!”香郁捋起了袖,瞪着我。 “陈榭玉,我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怕是不知道这府上谁才是主人!” “郭络罗香郁,你有什么?要相貌没相貌,要品没品,就凭你,也配做王爷的王妃?” “陈榭玉,今儿个不打你,你大约不知道你姓什么!” “郭络罗香郁,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言语间,她已然冲了上来。 到底是满族女子,力气竟大的惊人,不消片刻工夫,我已被她压在身下。 “陈榭玉,你服不服?”她扯着我的衣领问道。 “不服!”我说着,将口中的血淬了她满脸。 “那我就打到你服为止!”她举了手朝我打来。 “香郁,住手!”允禩抓了她的腕,将她从我身上拉开。 “小姐。”莲心急忙上前搀我。 “无妨。”我咬了牙望着她,“莲心,扶我回房!” “是。”莲心应着,理去我散落的发,朝后院走去。 “小姐,您岂能挑战福晋的子?”莲心拭着我嘴角的血,轻声嗔着。 我不说话,只定定的望着屋顶。 胤禛,榭玉受委曲了,你可知道?可会心疼? 作品相关 第四十八章 再相见 第四十八章再相见 第二日,允禩来瞧我。 “小玉,不是我说你,你这子,是要吃大亏的。”他坐在前,拉着我的手。 我并不去瞧他,亦不答他。 “小玉,这是上好的跌打药,回头记得让莲心给你擦了。”他将药塞到我手上。 “小玉,你好生养着。”他拍拍我的手,轻唉一声,转身离开。 握着那小小的瓷瓶,寒意竟浸透了指尖,一个不稳,它落在地上,一声脆响。 “小姐,”莲心唤着,冲了过来,扳着我的手瞧,“您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她起身离开,将那一地的碎片收拾了干净。 自那以后,我再不入前厅。 雍正二年的天是平静的,我整日坐在屋前,晒着太阳。 允禩亦天天来瞧我,只是,我们不再有交谈,他只静静的坐一会儿,便起身离开。 郭络罗香郁则更是安静,宛若消失了一般。 转眼又是夏季,我坐在落霜湖畔乘凉。 摇着手中的团扇,突地想起初遇他时的模样。 那时唱的歌,是否验证了今日种种?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 张了口去唱,喉间竟疼的厉害,再唱不出一字。 陈榭玉,忘了吧,那些醉生梦死间的苦,别让自己再尝。 虽是足不出户,却依旧能听到许多他的事。 今年的正月,他添置了八旗教养病,用来解决旗民的生计问题。 三月,年羹尧和岳钟琪平定罗卜藏丹津之乱。 本月取消儒户、宦户名称,以减少绅衿滥免徭役。 又命地方官员鼓励农业发展,给年纪大的农民顶戴,以示鼓励。 闻得此番消息,我不*笑了,这样的点子,恐怕也只有他才想得出来了。 五月,河南封邱生员反对绅民一体当差,举行罢考。 我虽是躺在躺椅上,却忍不住为他捏把汗,这样的事儿,可千万不要让那些小人钻了空子。 他不愧是皇帝,很快就将这事摆平。 那一天,我坐在院子里,笑了许久。 雍正二年的十一月,突然有公公来府上传旨。 我焚香净手,跪在那公公身前。 “传皇上口谕,浣衣局的陈嬷嬷将不入于人世,终前期盼见侧福晋一面。” “遵旨。”叩首,心间却是凉的彻底。 那些爱我的人,终究一个个离我远去了,拼了命的想抓住一个,却是徒劳。 莲心扶着我坐上马车,我竟抓不住那车门。 “小姐,您冷静些。” “莲心。”我握了她的手,突地哭泣起来。 终于至得乾清宫前,见到了躺在间奄奄一息的陈嬷嬷。 “榭玉。”她抓了我的手。 “嬷嬷,怎么会这样?”望着她灰白色的唇,我泪流满面。 “榭玉,嬷嬷年纪大了,终是要走到这一步的。”她拍着我的手,脸色虽然不好,却是笑的开心,“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几十年了,从未离开过,现在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嬷嬷…” “榭玉呀,不要哭,替嬷嬷好好活着。”她伸手去拭我的泪,却是够不着。 “嬷嬷,为什么疼榭玉的人都一个个离开榭玉?”我握了她的手,贴在脸庞。 “榭玉,人各有命,强求不得的。” “嬷嬷…” “榭玉,我已经把你的故事告诉过皇上了,相信他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嬷嬷,你不该告诉他的,那样,只会让彼此更痛苦。” “榭玉,说总比不说好,至少可以让他明白你的苦衷。” “嬷嬷…”我竟是说不出话来。 “榭玉,好好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明白吗?”她紧紧抓着我的手,许久不放,“我死后,请你将我的骨灰洒入护城河中,让我可以*自在的四处遨游。” “是,嬷嬷,榭玉一定做到。”我应着她,泪却如决堤的河。 “榭玉,你走吧,记住答应我的事。”她推开了我。 “嬷嬷…就让我再陪你一会儿吧。”我苦苦哀求。 “不必了,你走吧。”她突地转过身去,不再看我,“我不想再看见你。” “嬷嬷”我唤她,她却已没了声音。 无奈,我只得退了出去。 “小姐,可是要回去么?”莲心急忙跟上我。 “嗯,回去吧。”我幽幽的叹着,牵了她的手。 “小姐,你的手好冰。” “没事的,回去吧。”我拍着她的手背,拂了她的手。 “小姐,难道您不想再见皇上一面么?”莲心的话多起来,竟是拉住我不放。 “莲心,你放手。”拉扯间,我推开了她,“许多事,并不是见了面就可以解决的。” “小姐…”莲心眼巴巴望着我,仍是不松口。 “小玉。” 有人唤我,那声音恍若从另一个时空传来,我突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主子。”莲心开心的紧,跪在他身前。 “参见皇上。”我终于寻得一丝理智,侧了身行礼。 “小玉,为什么不告诉朕这一切?”他至我身前,抓了我的手,苦苦的茶香绕着我的鼻。 “皇上根本就没给过榭玉机会说!”我突地激动起来,竟控制不住自己的绪。 “小玉,你知道那些都不是朕在意的,朕在意的,是允禩的那句话。”他揽了我。 “皇上不相信小玉,是不是?”我推开了他。 “小玉…” “皇上根本就是不相信小玉,允禩一句话,皇上却听得如此清楚,榭玉的解释,皇上却不屑去听,足以说明了皇上不信任小玉。”我拂了他的手,将他甩在身后。 “小玉…再给朕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他在背后大声的唤着。 却像未听见一般,一步一步走的真实而坚决。 蓦地,我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至他身前,“奴婢肯请皇上一件事。” “什么事?”他望着的眼,我却已没有勇气再去瞧他。 “但凡朕可以做到的,一律应下。” “谢皇上。”我跪在他身前,“请皇上将陈嬷嬷的骨灰洒入护城河中。” “只是这件事么?”他出声问我。 “是。”我重重的咬着那个字。 “朕应你。” “谢皇上。”我起了身,看着他的眼,一步一步向后退去,直到退出乾清宫的门。 转过身来,我已是泪流满面。 允禩,你一句私通,便将我与他之间扼杀的干干净净,陈榭玉没有什么可在乎的,但他,却是陈榭玉最在乎的。 即使是拼了命,榭玉也要他幸福,而你,却将这点牢牢抓在了手中。 纵使榭玉再痛,亦不会让他委曲分毫。 胤禛,我们的爱早就结束了,在你圣旨下的那一刻就结束了,如今,只剩得个残破的外壳,你却硬要抱着它,再纠缠下去,又有何意义? 忘了吧,既然曾经拥有过,便是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不如放在心底,一个人慢慢回忆的好! 作品相关 第四十九章 示好 第四十九章示好 离开了皇宫,我径直奔向我的屋,推开窗子,望向远方。 这里一片宁静,看不到远方,看不到紫*城,也找不到我的心。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人终要一死的么?若是这样,陈榭玉也想死去,不知有谁能成全于我? 第二日,胤禛差人送来一株连根拔起的梅树。 我走上前,抚着那梅树,泪潸然而落。 胤禛,这是你为小玉种下的梅树,而今,你拔了他,却是为何?是对小玉的惩罚么? 随着喉间浓重的甜腥,我一口血喷在那梅树上,恍若树间的红花,与绿叶相衬,竟愈发的人心。 “莲心,扶我起来。”我想起身,身子已然麻木。 莲心上前,搀了我,“小姐,这树怎么办?” “在院中挖个坑,继续种!”我咬着牙,望着那梅树,胤禛,你终于不要小玉了。 这梅树,我一定要养给你看! 自那日起,我便坐在窗前,时时望着那株梅树,不曾动过。 “小姐,该吃饭了。”莲心轻声唤我。 我转过脸,看看她,“放那儿吧,我呆会儿吃。” 莲心有些不甘心,继续劝我,“小姐,您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受有住,您还是吃点吧。” 看着焦急的莲心,我无语,走到她身边,抱住她,泪水涮一下掉下来:“莲心,也只有你还会对我这么好了。” 莲心拍着我的背,“好小姐,您别哭了,快吃饭吧,这是我好不容易从厨房弄来的,他们都不让我弄……”莲心忙打住,捂住嘴巴。 听到这里,我忙拭了泪,“什么?他们不让我们吃东西?” 莲心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是,是福晋不让我们吃,这些是王爷给的。” 望着一脸委曲的莲心,我哽咽了,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紧紧的抱着她。 泪水无声的爬满脸颊,落到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又落到地上,渗入地下,只剩下一团淡淡的痕迹,而后消失不见。 面对莲心的执着,我只得端了碗,却发现碗在打晃。 莲心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小姐,您在发抖,怎么了?” “小姐,您的手冰的厉害。” 我望着她,泪抑不住的落下。 “小玉,我可以进来吗?”允禩立在门口,定定的望着我。 我冷笑一声,“王爷,您不是已经进来了吗?焉何还要多此一问?” 我语气不好,他却毫不在意,径直在我对面坐下,望着我,仍是一脸笑意,“小玉,此次进宫,见到皇上了吧?” 我突地不想说话,只怔怔的望着他。 现在的我有些力不从心,心里想完成什么事,身体却总是不听使唤。 比如说,我想忘记胤禛,却从来没有忘却过,越是想忘,越是忘不掉,他成了我心里最深的痛,痛到不能呼吸,甚至有想死的冲动。 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便举了筷子,划一口饭,强咽下呕吐的**,将它吞下去。 “廉亲王府的饭就那么难吃吗?”允禩望着我的样子,蹙起了眉。 我摇头,“不是饭难吃,是吃饭的人没心。” 他却笑了:“小玉,你总要这样带着刺儿与我说话么?以后的日子还长,你可要跟我过一辈子呢,这样你不觉得累吗?” 我无法答他,低了头继续扒饭。心里却平静不得,他说的对,以后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若是天天如此,只怕我亦会受不了,到不如平静相处,互不相扰。 想到这,我放下碗筷,对上他的眸,“王爷,榭玉想跟您来个约法三章,不知可否?” 他突地笑了,“这才是本王认识的陈榭玉!” 我顿了顿,清清嗓子,直视着他的眸,“多谢王爷,既如此,榭玉便直说了。” “你但说无妨。”他望着我,依旧笑着,我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和若风的男子。 “第一,在太后大丧未满三年之前,请王爷不要随意进小玉的房门,王爷可能做到?”我卯上他的眸。 “这个,是理之中的事,于于理,都该这样,本王同意。” “第二,请让府里人不要为难莲心,与福晋有矛盾的人是我,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她只是个丫头。” “这是自然,我回头交待下去,不让他们为难莲心。你的第三条是什么?” 我起了身,至得窗前,背对着他,“这第三条,便是我要足够的*。” “本王全部应下。” 我回了头瞧她,那人的笑,让我想起另一个人。 “哈哈哈”他突地大笑不已,“你要的就是这些吗?本王保证做到。”语毕,笑着出了门。 允禩到也君子,答应我的事,全部做到了,我在园子里逛,没人拦我,我出门,没人跟着。更可贵的是,他从不在我面前提起胤禛,亦不让下人们提。 我是*的,亦是*的,在王府中的日子,笑的没有哭的多,我很少说话,也很少跟人沟通,经常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紫*城的方向发呆。 那个地方,是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地方,有着我太多的欢笑,太多的泪水,太多的惆怅。 冷宫的寒,辛者库的辛苦,畅园的悠闲,让我让我见识了康熙的仁慈和手段,也看到了这位大帝的过人之处。 而胤禛,那个名字仿佛是烙在我心上一样, 烙的深,痛的也深,认识他只花了片刻工夫,要忘记他,却是不能,也许,穷我一生,亦忘不掉吧。 结局虽然如此无奈,我却不悔认识他,更不悔爱上他。 作品相关 第五十章 弘时 第五十章弘时 转眼又是一年。 那一年,我将自己关在府中,从不去打听宫内的消息。 或许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我已可以轻松唤出他的名,虽还是痛,却已平静了许多,亦看淡了许多。 “小玉,想什么呢?”允禩正站在窗外,看着我。 撇过脸,不让他看到滑落的泪,换上一副笑脸,“没什么。王爷来了,大冷天的,怎么不进屋坐?” 他敛了笑容,“没有你的话,本王安敢进?” 我耸耸肩,“谢谢王爷还记得我们的约法三章,请进吧。”又转了脸冲门外说道:“莲心,给王爷泡茶,要王爷最爱的安徽贡菊。” “是。”莲心答应着,下去泡茶了。 允禩突地抬起眼看我,“小玉,以前的事,你还记得?” 我并不去瞧他,撇了脸,望向别处。 眉头微皱,“小玉,在想什么?还在想皇上么?”语毕,直直盯着我的脸,那双星眸,竟是一眨也不眨,仿佛要看透我的心。 我低了头,把玩着手上的绢帕。 莲心捧茶上来,我捧着茶盏,握在手中,转而问他:“王爷,您儿个没上朝参政么?” “你先回答本*才的问题。” 我低头不语,不想骗他,亦不敢告诉他实。 若说不想,那是假的,怎么可能不想他?他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若是可以不想他,我便再也不会偷偷落泪。 他突地收了笑脸,站起身来,拍着我的肩,“小玉,终是要面对现实的,你将会是我的侧福晋,和皇上再也没有可能,所以,你最好还是忘了他。” “啪”手上的茶杯掉在地上,我却是不敢瞧他。 允禩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小玉,放开心里的结吧,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给爱你的人一个机会,也给你的下半生一线生机吧。” 说完,已是人去椅空,菊花茶香和着幽兰香扑来,我蓦然怔在原地。 从那以后,允禩和我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他经常来看我,给我带一些小玩意儿,如胭脂,发簪等等,各式各样,漂亮的很。却从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一会儿就走。 说莲心一个人照顾我,怕是有不周之处,调来了以前照顾过我的小兰。 莲心也经常劝我:“小姐,八爷若是真心对您好,您就忘了主子吧,何苦为难自己。” 我只是笑,自己何尝不想忘了他,可总是忘不掉。 每当这时,莲心就会躲到一边,偷偷抹泪。她不想我伤心,却不知道,这样,我只会更伤心。 我忽地害怕见到允禩,若是我忘不掉胤禛,如何还他深一片? 我与胤禛十七年的坚持,岂能说忘就忘? 雍正三年,皇上大修圆明园。 我蓦地想起那个属于我的园子,华满园时,它会是什么样子?没有了陈榭玉的园子,是否还能芬芳一如既往? 虽是不去打听他的消息,却依然可以听到许多。 三月,以年羹尧贺五星联珠表有误责问之。 四月,改年羹尧为杭州将军,岳钟琪署川陕总督。 五月,严*私铸铜钱。 八月,他突然下旨,将弘时过继给允禩为子,我望着静若处子的落霜湖,泪湿了衣襟。 胤禛,何苦?弘时终究是你的儿子,纵使他再有错,你亦不该如此对他。 暗里,让莲心悄悄去打探此事的来拢去脉。 几日后,我终于稍稍知道了一些。 雍正元年时,众臣提议立太子,胤禛却说诸子尚未成年,而否决了众臣。 当时,弘时已成年,胤禛如此说法,令弘时明了伺位无望,而后,弘时改投允禩一党。 允禩为了报复胤禛,觉得有机可趁,便拉拢弘时。 弘时似乎觉得允禩可以帮他坐上皇位,便与允禩越走越近。 胤禛平生最恨的人便是允禩,如此一来,胤禛便更加讨厌弘时。终于在雍正三年八月,将弘时送于允禩为子。 连带着齐妃李云轻一起被送到廉亲王府。 又是那个皇位!我蓦然扔了手中的书。 当初,允禩为了它,伤了许多人,而今,弘时亦为了它,而令亲生父亲伤心,这世道,怎的如此让人心寒? 胤禛,你坐在那个位子上,是否亦觉得心寒? 弘时突地来了我屋中。 “拜见榭玉姑姑。”那孩子已长成了大人,立在我身前。 我起身,离开椅子,至他身前,打量着他,个子极高,如同他的父亲一般,那对眸子,更是他的翻版。 我的心突地开始痛。 “你皇阿玛…可好?”伸了手,抚上他的脸,却发现手竟颤的厉害。 “嗯,他老人家很好。”弘时的眼中突地带了泪。 “是他让你来看我的吗?”我明知故问。 “榭玉姑姑。”弘时突地跪在我身前,“求您救救弘时。” “出什么事了?”我连忙搀他。 “姑姑,弘时不孝,惹皇阿玛伤心了。”那孩子虽是起了身,眼角却一直带着泪。 “唉!”我叹惜起来,“你皇玛那个人,最忌恨别人伤他的心。”伤他心的人却终究太多,允禩有,我亦有,而今,连弘时也是这般,该叫他如何承受得住? “姑姑,我该怎么办?” “弘时,你可愿听姑姑的话么?”我仍是心疼他的。 “愿意。” “那好,从今天起,你便老老实实呆在这廉亲王府中,好生孝顺你额娘,再不许管朝廷之事。”我看着那对墨色的眸,心一阵阵。 “姑姑,弘时就争不得么?”他仍是不甘心的。 “非是你争不得,是你皇阿玛决定的事,无人能更改!”我加重了语气。 “十三叔这么说,如今,连您也这么说,难道我真的没有希望了么?”他颓然落在地上。 “孩子,知道你错在哪儿吗?”我上前搀他。 他怔怔的望着我,半晌无语。 “你错在不该与你八叔站在一起,你皇阿玛生平最恨的人,便是我与他。”眼泪溢出,我却突地笑了。 恨源于爱,既然恨我,便说明他还是爱我的,只是,我已不能再回到他身侧。 “姑姑,弘时明白了。”他的脸色很是难看,走路亦摇摇晃晃。 我上前扶他,他却是推了我,“姑姑,让我静一静吧。”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突地害怕起来。 胤禛,他日若再相见,你会如何待我? 作品相关 第五十一章 乱 第五十一章乱 冬天又在无声无息中降临,屋外的树叶已然全部落光,早上起来,总能看到屋顶上白白的霜花。 虽然还没有下雪,屋外的落霜湖上却已经结了冰。 立在府中,仰望着高高的院墙,隔壁便是他登基前的家,多少回忆涌上心头,与胤禛一起渡过的美好时光,宛如昨日。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一阵冷风吹来,我不*打个寒颤。胤禛真的已经离我很远,他是统治天下的王,富有四海,身边的美女自然不会少,没了我,对他来说,也许,根本就没什么,也许,他根本不会心痛。 “陈榭玉。”有个女人叫我。 转了脸瞧去,竟是她。 “拜见齐妃娘娘。”不知如何称呼她,却仍是福了身下去。 “你不用这般的,如今,我已不是娘娘。”她神极是迷茫。 “皇上既未废您的封号,您便仍是娘娘。”我说着,起了身。 “其实,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咎由自取,你不必可怜我。”她不看我,而是看向身侧的湖。 我不语,并肩立在她身侧。 “他知道了你是为弘时进宫,被先皇将你留在身侧,他恨我,所以罚我,亦罚弘时。”她顿了顿,“罚我,我心甘愿,罚弘时,却是我没有想过的。” “做过的事,更改不得,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否则,便没有伦理纲常了。”我的语气极淡,全然没了往日的尖牙嘴利。 “唉!”她叹息着,并未再语。 我静静的陪着她,亦不曾语。 或许,此时,我和她终于可以同时想着同一个人,却不矛盾。 胤禛,你若明白,便将她接回宫吧。 许久,李云轻笑着看我,而后又悄悄离去,宛若她未来过一般。 我静静的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却已没了当日的怒气。 “小姐,您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了?”莲心叫我。 我转过脸,看着她运动后涨红的脸,笑笑,“没什么,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来了。” “天冷了,该回屋了。”她拉了我的手,朝我的院子走去。 莲心掀了门口的帘子,扶着我,“小姐,您慢点。” 我抬腿进了屋,却听到“啪”的一声。 顺着声音望去,小兰正紧张的搓着衣角。 掉在地上的是我的一根发簪,它正在地上滚着,发出“嗡嗡”的声音。 莲心有些不高兴,? 清梦若浮生 第 14 部分阅读 掉在地上的是我的一根发簪,它正在地上滚着,发出“嗡嗡”的声音。 莲心有些不高兴,“小兰,你干什么!怎么乱动小姐的东西?” 小兰低着头,声音很小,“我…我,只是想帮小玉姐整理下东西,没想到,弄成这样了,是我不好,我太笨了,请你原谅。”说着,两眼泪汪汪的跪在地上。 不待莲心说话,我走过去,扶了她,“算了,下不为例。” 小兰拭着泪看我,“小玉姐,我就知道你对我好,你放心,小兰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笑笑,“好了,没事了,你下去休息吧。” 目送小兰出门,我走到铜镜前,捡起掉在地上的簪子,放回原处,“莲心,这么点小事,何必跟她计较?” 莲心满腹委曲,走到我面前,“小姐,您有所不知,小兰经常乱翻您的东西,以前我很多整理好的东西,全被她翻乱了。” 我拉了她的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咱们的莲心,什么时候这么小家子气了?不就是东西乱了点嘛,再整理下不就成了。” 她不哭了,一本正经的说道:“小姐,有句话,莲心一定要说。” 我笑笑,“你说吧。” “小姐,我总觉得小兰不是真心侍候您,她经常翻我整理好的东西,我觉得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我能有什么东西?咱们的值钱东西可一样也没少,也许她真的是整理东西吧。”我安慰莲心,也安慰着自己。 忽听外面一阵乱吵,有人大喊:“圣旨到,陈榭玉接旨。” 来不及多想,我出了门,焚香净手,跪地叩首,“陈榭玉叩接圣旨。” “皇上口谕,敦肃皇贵妃身染恶疾,甚是思念侧福晋,特下旨诏陈榭玉园明圆觐见。” 我俯首叩头谢恩,接过圣旨,极是疑惑,问向一旁宣读圣旨的人:“敦肃皇贵妃是何人?怎么没听说过?” “侧福晋,您就别问这么多了,去了不就知道了?请您收拾一下,跟咱家走吧。”那人依旧笑着,言语间,却是容不得反抗。 我换了身衣服,带着莲心,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摇着我的思绪,思忖许久,突然明白,敦肃皇贵妃,竟然是她! 她终究是得宠的,胤禛如此恨我,却能让她见我,足以说明他是在乎她的。 心蓦地开始痛,我忙伸了手去抚。 “侧福晋,到了,请下车。” 在莲心的搀扶下,我下了车,驻足圆明园门前,变化竟是如此之大! 汉白玉的大门,三米多高,门口把守的是着正黄|色盔甲的士兵,个个精神威武,那眼睛只肖一瞪,便让人怕上三分。 “侧福晋,请吧,贵妃娘娘还在等着您呢。”有人提醒我。 “好。”我应着,提了裙摆,跟着他朝前走去。 昔日的牡丹台,如今改成了镂月开云,名字虽是改了,牡丹依旧否? 继续朝里面走去,我当初种过的花,坐过的摇椅,设计过的水车,样样俱在,竟是分毫未变。 胤禛,你终是还念着这园子么? 作品相关 第五十二章 敦肃皇贵妃 第五十二章敦肃皇贵妃 随着那侍仆走在湖上,见到“九州清晏”几个字,层层宫殿,叠在其间,好不壮观。 再向前走了不多久,那人驻了步子,“侧福晋,到了。” 说着,那人推了门,“侧福晋请。” “有劳公公。”我出声道谢,却并不瞧他,抬了脚朝屋中而去,莲心则留在门外。 跨进屋的那一刻,我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儿,忍不住,竟咳了起来。 半晌,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向前几步,至得前,身子微微曲了下去,“廉亲王侧福晋陈榭玉,拜见皇贵妃娘娘。” 玉容双目微闭,脸色惨白,不停的咳嗽着,“陈榭玉,你…平身。” “谢皇贵妃娘娘。”我起了身,立在前。 “赐座。”年玉容虽是憔悴,却仍是定定的望着我。 “谢娘娘。”我轻轻落坐,看向她。 三年间,她竟是变了这么许多,没有了往日的风采,亦没了平日的灵气。 “榭玉,本宫今天找你来,有事相求。”她说着,竟又咳了起来。 一旁的丫头忙上前安抚她。 “娘娘尽管吩咐,但凡榭玉能做到的,决不推辞。”我起身,至她身旁。 “榭玉姐。”她突地抓了我的手,“求你救救我二哥。” 我蓦地吸了一口凉气,“如何救他?” “这…”她垂了头下去,竟不知该如何答我。 “娘娘是皇上身边儿的人,自然知道‘后宫不可干政’,榭玉一介女流,即非后宫,亦非朝臣,如何劝谏皇上?”我松了她的手,侧了脸不再瞧她。 “难道二哥一定要死吗?”她哭了起来,“我二哥助他登基,为他平定西北,这番的功绩全是白做了么?” 我只怔怔的望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陈榭玉,你说过不和我争的,却总是霸着他的心!”她突地推了我一把,“夜夜睡在他身侧,却夜夜听着他唤你的名儿!” “是榭玉的错,但请娘娘责罚。”我突地不想与她争辩,跪在她身前。 “罚你又能怎么样?他一样还是不会唤我的名!”她落回间,哭的厉害。 我只跪在前,一动不动的听着。 “你瞧见这九州清晏的房子没有?”她又坐了起来,指向屋外,“那间最简陋的房子,与整个园子格格不入的房子,便是你曾经住过的房子,他却如宝贝一般的守着,夜夜独坐到天明!” 我突地哭了,胤禛,原来,你终究是这般在乎我的! “不许哭,你没有资格哭!他爱了你十七年,即使你不在他身边,他一样唤着你的名,而我,陪了他十五年,得到的是什么?不过是你的影子而已!”她抓了绣枕,砸向我。 我不躲不闪,由着那绣枕砸向我的脸,绣枕落地,我看见鸳鸯成双。 “他虽是夜夜住在我这里,心却从未给过我!那种感觉,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陈榭玉,年玉容即使死了,也会恨你,恨你比我早遇到他,恨你爱他比我多,恨我自己终是代替不了你!”年玉容嘤嘤的哭泣着,神极是沮丧。 我怔怔的跪着,竟不知如何安慰于她。 “额娘,额娘。”一个稚嫩的声音飘来,寻声望去,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正朝这边走来。分嫰分嫰的小脸,走路还有些摇晃,却是笑的极甜。 那笑,让我想起他,一样的墨眸,一样的墨衫。 “福惠,乖,慢慢走,小心,不要摔跤了。”玉容的声音是那么的柔和,带着浓浓的关爱。 福惠走到边,摇着玉容的手,“额娘,你起来陪我玩嘛,我要额娘陪我玩。” 玉容拉着他的小手,脸上挂着笑,“孩子,额娘生病了,你自己去玩好不好?” 福惠闪着大眼睛,“不嘛,我就要额娘陪我。” 孩子有些无理取闹,可玉容还是耐心的哄着他,“福惠乖,等额娘病好了,就带你去玩,好不好?” 旁边的老嬷嬷立刻过来,抱起福惠:“小阿哥乖,来,嬷嬷带你去看花,好不好?”孩子终究是孩子,新鲜的事往往很容易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福惠笑着望我一眼,跟着那嬷嬷走了。 “福惠,长的很像他。”我委在地上出声,带着笑。 “怎么?羡慕了?”玉容的眼神突地亮了起来,“若是你在皇上身边,只怕孩子也这么大了。” 我突地想起永和宫中的事,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 “我活不了多久了,替我照顾福惠吧。”她敛了绪,不似刚才激动,“这宫里的女人都靠不住,你却不同,你爱皇上,在乎他的感受,所以,你会爱福惠。” “承蒙娘娘抬爱,若有机会,榭玉定会照顾好八阿哥。”我抬了眼望她,她总是有些明白我的。 “行了,天儿黑了,你走吧。”间的人儿声音突然小了许多,昏暗的烛光下,我看不清她的脸。 “是。”我起了身,腿间竟麻的厉害。 退出门外,莲心正在等我。 “小姐,天儿冷,您披上。”说话间,她已将藏青色的斗蓬披在了我身上。 “莲心,谢谢你。”我握了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暖意令我不舍得松手。 “小姐,照顾您,是莲心该做的。” 我不语,放了她的走,由园中的公公带着,朝前走去。 夜间的圆明园,纸灯摇曳,如同秦淮河畔的霓虹,将我的影子拉的纤长。 脚下熟悉的路,路畔熟悉的花草,皆是出自我的手。 离开这已有十多年了,曾经发生的一切,至今还深深烙在心底,一切是那样的熟悉而又陌生。 蓦地,我想起故乡。 江南,烟雨江南,落英满阶,立在花树下,任那细雨氤湿了我的眼。 感慨间,泪竟又涌了出来。 “奴婢莲心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莲心蓦然跪地,伸手扯着我的衣服, 我回过神来,抬了眼去瞧,眼前站的人居然是胤禛。 作品相关 第五十三章 决定 第五十三章决定 四目相对,欲语泪先流。 我和胤禛就这样望着,谁都没有说话。 我看到他眼睛里闪着晶亮。 两旁的人不知何时已然全部散去,只剩我与他。 他胖了许多,原本消瘦的脸,现在积了不少的,幸好他个子高,看上去并不觉得胖。 墨色的的双眸变得深邃,像是一望无际的夜空,深得看不见一丝光亮。 眼角添了不少皱纹,许是国事劳,劳心太多吧。 你是康熙皇帝亲自挑选的*人,大可不必如此证明自己,拼了命,只为换别人一句肯定,这,不是你的风格。 “小玉,你瘦了。”他的声音从遥远的国度传来,冲击着我翻滚的内心。 “我…我”一时间我竟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委了身下去,“参见皇上。” 他走到我身前,搀了我,拭着我的泪,“榭玉,回到朕身边来,朕需要你。” “皇上,榭玉不能。”我闭了眼,不敢看他。 “小玉,回来,好吗?”他低三下四的说着,竟不似往日的他。 “皇上,太晚了。”泪模糊了我的眼,竟再说不出别的话。 “陈榭玉,朕要你回朕身边!这是圣旨!”他突地摇着我的肩,冲我大叫。 “当初,榭玉去廉亲王府,是皇上,太后,皇后三道懿旨。”我侧了脸,不再去瞧他。 “小玉,朕想你。”他抓了我的肩,拥住我,抵了我的额。 允禩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陈榭玉,皇上娶他的弟妹,天下人会如何看皇上! 胤禛,我们终究还是不能走到一起! “皇上,太晚了,榭玉该回府了。”我蓦地推了他,朝前跑去。 “小玉…” 身后那哀婉的呼唤,敲碎我的心。 “陈榭玉,朕明日就向允禩下旨,诏你回宫!”那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我驻了步子,既然无缘,不如断了他的念想。 “皇上,陈榭玉爱他!”拼了全力喊出这一句话,那一刻,我知道,我与他,再无任何可能! 陈榭玉,你缘何不能自私一点?他是皇上,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没有人可以挑战他! 回到他身畔,与他日夜相伴,纵使那些刁民再有话说,他一样可以平息的。 可是,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你不想覆了他的天下,便就此离去吧。 皇上,原谅榭玉,榭玉爱你,不希望你有丝毫的委曲。 跑了许久,我终于停下,一口鲜血喷出,偎在大理石柱前,竟是起不得身。 皇上,榭玉终究是允禩的妻,君无戏言,你不可以出尔反尔!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许多。 爱一个人就是看着他幸福。 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嫁给他。 只要曾经与他真心爱过,便不枉此生! 离开园明圆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 坐在马车上,我掀了车帘去瞧,路边的街市挂满了灯,小吃摊前,冒着热乎乎的白烟,冷风一吹,那白烟随风散去,不见踪影。 人生如果也可以这样,该有多好?如果允禩也可以这样抹去,也许,我和胤禛能看到未来,可允禩是个活生生的人,是隔在我和胤禛心上的一道鸿沟,逾越不了,亦改变不得。 萧萧冷风,吹痛我的心,吹进我的眼,不*打个喷嚏,莲心忙按下我的手,放下车帘,“姑娘,天冷,风大,您身子骨弱,可经不得这样的吹法。” 我不语,放了手,亦闭了眼。 陈榭玉,路是你选的,便要走到底。 最美好的已经留给彼此,又何需在意结局? 回到廉亲王府,众人已经用过晚膳,莲心只好取些点心,拿到我的房间。 “咦,奇怪,姑娘,咱们房里的灯怎么是亮的?”莲心缩在我身后,小声的问着。 我皱了眉头,“进屋看看,不就知道了。” 推门进屋而入,允禩正坐在桌边,脸色凝重,手上还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隐约觉得像我的字。 “你回来了。”语气平淡至极,既无往日的关爱,亦没有往日的热。 我点点头,福了身子,“是的,见过王爷。” 他拿起手上的纸,看向我,“哭过了,见过皇上了? 话虽然问的很轻,我却不敢回答,垂下头,用力绞着手中的绢帕。 “莲心,你下去,我有话和侧福晋谈。” “是。”莲心放下糕点,悄然离去。 允禩把手中的纸丢给我,“你自己看吧。” 捡起飘落在地上的纸,是我无意中填的一首词: 浪淘沙 入夜墨沉沉,望断长门,奴在午夜忆最真。遥记当年初相遇,万物皆。 今至燕双分,空剩痴魂,惊起罗帐遍泪痕。常恨相思不能慰,欲诉无人! 看完词,我并不急着说话,走到窗前,看一眼吸血玫瑰。 喂它一口鲜血,看着那花儿愈发的红艳。 “王爷想谈什么?” “榭玉,你如今是本王的人。” “我知道。”我并不瞧他,望着窗外的一地暮色。 “既是知道,便不该再想着别的男人!”他的口气硬了许多。 “想或不想,榭玉说了不算。”我突然觉得累。 “即使留不住你的心,本王也要留住你的人!”那人扳过我的身子,用力摇着我,“陈榭玉,从一开始,你注定了就是本王的女人!雍正不懂得珍惜你,我却用心爱你。 即使你不愿爱我,我仍然以拥有你为荣!” “王爷!”我突地哭了起来,伏在他的肩头。 “陈榭玉,你看清楚,这么多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谁?”他推开我,看着我的眼,“皇上他根本就没在乎过你,你为什么不明白?自他登基以来,每每在朝堂上攻击我,惩罚我,若是他心里还有你,便会顾忌你的感受,断不会让我受如此屈辱!” 我没了思绪,由了他抱着。 “榭玉,我这么多年的付出,你就没有一点点的感动么?”他突地松了我,侧了身,不再瞧我。 我突地下了一个决定,早在胤禛把我指给他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是他的人。 现在,还再计较些什么? 睁开眼,掠了掠被他摇散的发,至他身前,对上他的眸,“王爷,三年期限将至,将婚期订于哪天?” 他突地一颤,对上我的眼,“小玉,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将话又重复了一遍,“我们的婚期订在哪天?” “小玉,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你不后悔?”他握了我的肩,竟是不相信。 我点头,“王爷,是真的,陈榭玉做事,从不后悔,请王爷选个好日子。”脸上的笑却是疼的紧。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强颜欢笑。 “好,我这就去找人挑日子,小玉,你等着。”说完,他大笑跑出门,边跑边喊:“本王要娶小玉,你们去好好准备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把侧福晋给本王侍候好了。” “哦,另外还有,全府上下,每人赏银十两。” 屋外,暮色如浓墨,我却高兴不起来。 胤禛,莫要恨我,陈榭玉爱你,永远爱你,只是,陈榭玉选择了陈榭玉的方式来爱你。 作品相关 第五十四章  梦里落花为哪般 第五十四章梦里落花为哪般 “小玉,你不会反悔吧?”允禩的笑脸突然又出现在我眼前。 我一声尖叫,从椅子上跌落,“王爷,您不是走了么?” 他笑着扶我起来,拉着我的手:“小玉,你打我一下,我真怕这是在做梦。”看得出他心很好,从嘴角笑到心底。 我突地想到那个人,曾几何时,他也曾这样问过我,而今,我已是别人的妻。 “小玉,小玉,想什么呢?”允禩唤我。 我轻笑,眨眨眼睛,看向他。 也许,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往事,都应该随着允禩的笑淡去。 也许,允禩值得我放弃。 我蓦地笑了,原来,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我的执念,如今,放开了,也便轻松了。 “小玉,你终于对我笑了。”他拥了我,“小玉,我向你保证,此生,爱新觉罗允禩决不负你。” 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怜悯,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握了他的手,“王爷,陈榭玉一定会尽心做一个好妻子。” “榭玉。”他拥着我,笑的很是大声。 那一夜,我立在窗前,写着他的名字到天亮。 那一夜,我没有哭,只是喂了吸血玫瑰许多血。 雍正三年十一月底,敦肃皇贵妃薨。 又一个他在意的人去了,如此落寞的晚年,是否是你所要的? 没了年玉容,没了弘时,没了陈榭玉,这一切,要你如何承受? 那一日,我未哭,只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眠亦不休,任所有人敲断了门。 第二日,我将自己放出,却不再语。 萧萧冷风,漫漫长夜,我又无眠。 坐在火炉边,双手抱着膝盖,望着红红的炭火,想着有胤禛的时光,长吁短叹。 今后,我是允禩的妻,这些记忆,只能留在心底,给它找个小小的角落,永远的尘封起来。 莲心过来,擦掉我的泪,“姑娘,您何苦这样为难自己,主子不是说了要接您回去么?您怎么能再答应王爷呢?” 我不语,只咬了嘴唇,“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残忍,陈榭玉,你岂能这样对待一个爱你的莲心? “小姐…”莲心捂着脸,奔了出去。 泪突然满了脸,陈榭玉,好好活着,生命如此美好,莫要让它过早的凋谢。 东方泛起鱼肚白,天已经微微亮,我斜靠在头打盹。 “小玉,我去上朝,等我向皇上奏明,回来,就把你过门的时间订下来。”允禩满面风的站在我面前。 一夜未眠,我精神有些不济,勉强冲他一笑,“但凭王爷做主。” “小玉,你脸色不好,累着了吗?” “没睡好而已,不劳王爷费心。” “那好,你好生休息。”他含笑而来,又含笑而去,只将幽兰香留了满屋。 我突地极是讨厌这味道,冲出屋子,立在梅树前。 那梅树居然活了下来,枝头已然带了不少花苞。 我凑上前去,嗅它的香,突地想起他。 那一年的雪中,他拥着我看梅,虽只有一次,却令陈榭玉倾倒。 那一年,他送我进宫。 那一年,我离开时,圆明园中的花儿正艳。 脸庞突地有湿意划过,我伸了手去拭,竟是泪。 滴滴相思泪,为谁伤心为谁泣?他朝若相见,但不教相思成一梦。 整个王府里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廉亲王将要迎娶侧王妃过门,这可是大喜事呢!”府中的老妈子一个个喜笑颜开。 “可不是,听说啊,侧王妃是太后、皇上、皇后三道懿旨赐给王爷的呢!” “哎哎哎,你们听我说,听说啊,这侧王妃可是皇上的心上人!” “你别胡说,她若真是皇上的心上人,皇上怎么舍得把她嫁给别人?” “我听说啊,好像是太后不喜欢侧福晋,以死相胁,皇上不得已,才把她赐给王爷的。” “还有呢,听说,侧福晋在进门前,就和王爷有过*之亲了。” “呵呵呵…” 我突地恼了,拉门而出,看她们一眼,“你们这些长舌妇,若再敢乱嚼舌根,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那些人纷纷跪下,“求侧福晋不与我们计较。” 看着她们的模样,索然无趣,我出了房门,来到最爱的落霜湖边,对着结了冰的湖面,有些失落。 百无聊赖的坐在湖边,斜倚栏杆,望着结了冰的湖面,曾几何时,开始留恋起这个湖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三年前么?还是我留恋的只是那一汪如镜的湖水?抑或是只喜欢那结了冰的水,不会再为任何事而动? 或许只有面对这个湖的时候,我的心才能平静吧。 作品相关 第五十五章  爱恨一念间 第五十五章爱恨一念间 “小姐,天冷了,您的身子经不得这样的寒气。”语气中透着浓烈的关心,不用看也知道是莲心, “哎”我应着,起了身子,朝她走去,“莲心,那日,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的。” 她搀了我,“小姐,莲心不介意的,小姐既然对莲心发脾气,说明小姐没拿莲心当外人。” “莲心…”我握了她的手,却说不出话来。 “小姐,福晋在房里等您呢,她脸色不太好,您要有个准备。” “放心,她不敢把我们怎样的。”我放开她的手,定定的朝着走去。 郭络罗香郁,陈榭玉不怕你! 回到屋中,香郁正坐在炭火边。 我上前一步,身子微微一福,“不知福晋来此,陈榭玉怠慢了。” 她的脸色极是不好,不耐烦的冲我挥挥手,“起来吧。”旋即至我身前,“陈榭玉,现在本福晋可是堂堂廉亲王府的王妃,注意你的称呼,懂吗?” “呵呵,”我嗤之以鼻,望着她,但笑不语。 “陈榭玉,你这是什么表?”她突地怒了,盯着我的眸,“告诉你,我才是这廉亲王府里的正牌王妃,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妾而已,少在这里得意!” “呵呵…”我掩了口笑,“正牌王妃又如何?若是王爷心里没有你,你这王妃不过是个空架子!” “不要脸!”她突在啐在我脸上,“你以为王爷真的爱你吗?他只不过是想要你手上的那只穗辫而已!” “是吗?”我惊了一惊,紧了紧手中的帕子,仍是平静如初,“那个东西,我早就交给皇上了,只怕王爷是以这个为幌子,故意欺骗福晋的吧?” “放肆!”她怒了,举手打了我一个耳光。 我不怒反笑,“王妃恼羞成怒了?”随即敛了笑,举手亦打了她一个耳光,“这是王妃第三次打榭玉,第一次的时候,榭玉心甘愿受责罚,第二次,陈榭玉不想同你计较。如今,陈榭玉再不是当初的陈榭玉!你若要打,我奉陪!” 那一刻,我突地明白,允禩对我的好,竟全是装出来的! “你…”她指着我,“你可知爷正在太庙前被雍正罚跪?不过是太庙的烟浓了些,这等小事,罚一个太监足矣,焉何要罚爷?还不是那雍正携私报复!” “皇上的话,便是圣旨,任何人违抗不得。”我张着火辣辣痛的手,看向她。 “陈榭玉,你错了!今儿个朝堂之上,那雍正公然要收回圣旨,接你入宫,身为一国之君,岂能出尔反尔? 爷只不过据理力争,却被他这样羞辱,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郭络罗香郁气急,以指尖抵了我的鼻。 我竟呆在原地,胤禛,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天下人将如何看你?你不在乎了吗? “王爷现在如何?”我牙齿咬的厉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还能怎么样?跪在太庙前,无人理会呗!”郭络罗香郁一声冷哼,离了我的身。 “莲心,随我出府!”我想找允禩问个清楚,平日里的关心,是否只为那个不付值钱的穗子? “是。”莲心应着,与我一同出了门。 宫门前,有人挡了我的路,“来者何人,可有宫内的令牌?” 我落了车,却不知要什么样的令牌。 “这位小哥,这是廉亲王的侧妃,请您行个方便。”莲心至他身前,指着我,轻轻说道。 “原来是侧王妃,小的这厢有礼了。”那人竟朝着我拜了起来。 “免了。”我轻轻抬手,“这位小哥,可否容我进去?” “侧王妃可有宫内的令牌?” “我…这…”我捉着衣襟,却不知要什么令牌。 “侧王妃,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没有令牌,谁进也不得的。”那人跪在我身前。 “此处离太庙有多远?”我攥着帕子,想着如何见到允禩。 “回侧王妃,隔了几个宫呢。” “小姐,王爷明儿不就可以见到了么,何必急在这一时?”莲心摇着我的臂。 “允禩,你听不听得到我说话?”我不理会莲心的劝阻,将手罩在口间,冲着宫内大叫。 许久,竟是无人答我。 “允禩,你当日种种,全是装出来的吗?” 仍是无人应我。 许久,我终于放弃,由莲心搀着,跨上回府的马车。 “小姐,您可是累了?累了就在莲心身上靠靠。”莲心体贴的抱着我。 腊月的天,冷的怕人,我将自己蜷在莲心怀中,闭了双眼。生活很残酷,亦很折磨人,陈榭玉,你若是累了,便歇歇吧。 回到府中,已是三更时分,我房中的灯仍是亮着。 郭络罗香郁在房中走来走去,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的极长。 入得门内,她望着我,“陈榭玉,爷呢?怎么只你一个人回来了?” “我进不得宫门。”我长长的吐着气,心中却是难受的紧。 难道陈榭玉注定一辈子要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爷不回来,你为什么回来?”郭络罗香郁至我身前,看着我,眼中似有火在烧。 我不瞧她,侧了身去,看向屋外。 “你说话,回答我!”她不依不饶,硬是站在我身前。 “面对这样利用我的负心汉,我缘何要等他?”我突地怒了,冲她大吼。 “陈榭玉,今日不教训你,你便不知这廉亲王府是谁当家!” “来人那!”郭络罗香郁一声怒喝,进来几个家丁,手上拿着铲状的长竹棍。 “给我狠狠的打!”郭络罗香郁指着我,那些家丁已然围了上来。 我看着她,“郭络罗香郁,你是个疯子!” “哈哈”她仰头大笑,“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今儿个,王爷不在家,看你怎么逃过这一关!” “你就不怕王爷回来找你算账么?”我咬了牙看着她。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打!” 话音卜落,我已经被他们按倒在地。 棍子已经落在了我身上,我怔怔的趴在地上,咬了牙挺着。 “我看你还能忍到几时,疼就说出来,向我求饶的话,说不定我可以放了你!”郭络罗香郁突地曲了身子,对上我的眼。 我看她一眼,旋即又撇过脸。 对于死,陈榭玉求之不得,你若能成全于我,陈榭玉会感激你一生。 许久以后,我已不觉得痛,身子突然变得极轻。 终于要解脱了吗? 我开始微笑。 作品相关 第五十六章  花落为谁泣 第五十六章花落为谁泣 “王妃,求求您了,放过小姐吧,我给您磕头了。”莲心抱上了郭络罗香郁的腿。” 香郁却毫不理睬,一脚踢开她,“你个死丫头,给我滚远点。” “王妃,不要再打了,小姐怕是要死了。”莲心的声音极是凄婉,让我想起陈嬷嬷临终前的样子。 “停手。”郭络罗香郁突地喊了停,那些人收了家法,立在一侧。 “陈榭玉,你求饶么?”郭络罗香郁蹲在我身前,笑的极是开心。 “死了,死了,一死百了。”我亦笑着回她。 “不知好歹的东西!”她踢了我一脚,“东西交出来!” “我…已经将它交给皇上了。”说着,口中竟有大股的血涌出,洇入地毯上,扬起一朵朵红花。 “还敢嘴硬!”她抓了我的发,用力扯着。 头皮一阵阵剧前,我已作不得声。 郭络罗香郁拉着我的头发,将我拉起,复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小姐…”莲心扑上来,护住我。 “滚开!”郭络罗香郁一脚将她踢开,仍是揪着我的发,“陈榭玉,看来,你是一心寻死了。” 我闭了眼,微笑,“死便是解脱。” “我偏不让你如意!”拉扯间,我的衣衫突然开了,贴身的小荷包掉了出来。 那里是先皇留给我的辫穗,我连忙伸手去抓,却是被她抢先了一步。 她打开荷包,取出穗子,浅浅的笑着,“这先帝爷呀,就是不公平,这么个重要物件,居然给了你这么个外人,不过,幸好胤禛那小子傻,把你许给了咱们爷,真是天助我也!哈哈…。” 她仰头大笑,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我极想留住那个荷包,集了所有力气朝她扑去。 她却灵巧的躲过,抬脚朝着我口狠狠的踹了一下,我一个躲闪不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向后倒去,后背重重的撞上桌脚。 登时,一股*顺着脊背流下,带着体温的黏乎乎的东西,流过我的腰间 许是因为吃痛,眼前的事物一一变得模糊,只觉得身体好重,重得我承担不起,不得不倒向地面。 轻轻的倒向地面,心里带着不甘,随着莲心的呼唤越来越弱,眼皮重重的闭上,再抬不起来。 身体的感觉很奇怪,忽地像是在火上烤,忽地又像是在冰窖,夹着一种火辣辣的灼烧感,后背的痛犹为明显。 依稀中,我听到莲心在说话,“小姐,您快点醒来,求求你…” 我想出声,却是喊不出来,喉咙如着了火一般,“水…” 有人扶起了我的头,一股清凉的甘泉流过我的咽部,如三月在小雨中沐浴般轻爽。似在骄阳似火的六月,跳入一汪清水中。 身上的痛楚意渐渐清楚,忍不住叫出声来,“痛… 有只手握住我的手,“小玉,你醒了吗?”幽兰香随即浸入我的鼻。 我睁了眼,允禩正望着我。 “小玉,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 “王爷若是觉得对不起小玉,便将那穗辫取来还我吧。”我收了手回来。 “小玉,你不恨我吗?” “不恨。”这时的我,突然极是平静。 “好,我应你,这就去找香郁把穗子要回来。”有风掠过我的手,幽兰香亦跟着散去。 “小姐,皇上有圣旨。”莲心蓦地抓了我的手。 “仍是诏我入宫么?”我躺在*,怔怔的望着屋顶。 “嗯。” “王爷如何回的?” “王爷只说小姐尚在病中,不便入宫。” “哦。”淡淡的应着,抽了被她握着的手,“我乏了。” “小姐好生歇着。”她为我掖了掖被,转身出去。 胤禛,为什么你不懂我? 一味的执着,何苦? 放弃吧,榭玉能与你相爱过,便已是此生最大的快乐。 莲心日日为我上药,却是一味的不作声。 我静静的由她侍弄着,亦不说话。 几日之后,我步出门外,慵懒的阳光竟极是刺眼。 坐在梅树下,望着如雪的,心竟是平静了许多。 “小玉。”他唤我,月牙白的袍子一如梅花白,幽兰香袭来,宛若初见他时一般。 “王爷。”我起了身。 “坐吧。”他幽幽的叹着,随我一同坐下。 “身子可是全好了?” “劳王爷记挂,已然好了许多。”我淡淡的回着,一如我与他之间的距离,逾越不得,亦亲近不得。 “小玉,那穗子,香郁已将它丢了。” “这样的话,王爷也信么?”我不再瞧他。 “小玉,我…” “王爷既是要不回来,便由榭玉来要吧!”我起了身。 “小玉…”他蓦地捉了我的手,“你还愿意嫁给我么?” “嫁?”我笑,咬了牙道:“自然是嫁。” “日子订在雍正四年的正月十五。”他握着我的手,亦站了起来。 我垂了眼,不去瞧他,允禩,我还能再对你有希望么? 或许,生活本就如此,亦或者,前世我欠了他。 作品相关 第五十七章 ? 清梦若浮生 第 15 部分阅读 我垂了眼,不去瞧他,允禩,我还能再对你有希望么? 或许,生活本就如此,亦或者,前世我欠了他。 作品相关 第五十七章 寂寞开无处 第五十七章寂寞开无处 第二日,北京城飘起鹅毛大雪。 漫天的白,漫地的白,落满了行人的肩头,亦落在我的肩头。 我站在梅树下,怔怔的望着那白色的花儿。 上前一步,嗅着那花儿的香气,香味儿极淡,却沁人心脾。 突地想尝它的味道,张了口去咬那白色的瓣儿,绵绵的落在口中,竟是亲切的紧。 甜甜的儿,带着微微的梅香,浸满我的喉间。 “侧福晋,皇上有请。”平顺突地站在我身前。 “陈榭玉可以不去么?”我睁了眼,拈了一朵梅花,握在手中。 “皇上的圣旨,侧王妃违不得。” “请公公代为回话,就说陈榭玉病的厉害,下不得。”我将那梅花贴在鬓畔,笑着望他。 “这…怕是不太好吧。”平顺并不敢瞧我,只垂了头立在我身侧。 “喏,这个给你。”我将染了血的帕子交到他手上,“皇上不会为难你的。” “谢玉姑娘。”平顺接过帕子,却是弯了身子,“给廉亲王请安。” 允禩并不瞧他,越过他的身子,走向我。 “小玉。”允禩笑着唤我,“事终是要做个了解的,你应该去的。” 平顺亦转了身来瞧我。 半晌,我终于做了决定,“好,我随你进宫。” 莲心取过斗蓬,披在我身上。 有风掠过,吹起颈间的长绒,挠着我的脸。 雪亦随着它落在我的颈间,北京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 马车在圆明园门口停下,我下了车。 那抹明黄正立在门前,怔怔的望着我,雪沾满肩头。 “参见皇上。”眼角有些湿,我不敢再看他,跪了下去。 “快起来。”他上前一步,搀了我。 “皇上,使不得的。”我慌忙去推他的手。 他却抓了我的手,“小玉,回来吧。” 指尖有暖意划过,缓缓的,一滴一滴注入我体内。 漫天风雪竟不似刚才冷。 我突地作不得声,望着他身后的一片白色,心一片剧痛。 陈榭玉,终是忘不掉的,十七年来,他已和入你的血液,如今,已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了。 “皇上,榭玉现在是廉亲王的侧妃。”我垂了眼。 “朕收回圣旨,诏你回宫!” “皇上可知君无戏言?” “朕不管!”他极是大声,竟扯痛了我的手。 “若榭玉爱上廉亲王了呢?” 我突然觉得自己极是冷酷,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人,却亲手扼杀我的爱,或许,这便是陈榭玉的不同之处吧! 他蓦地松了我的手,“可…可是真的么?” 指尖的暖意忽地烟消云散,漫天的风雪吹痛它,亦吹痛我的脸。 “真…的。”我闭了眼,终于咬出两个字。 那一刻,我知道,他再不会爱我,我将永远的失去他。 “陈榭玉,算你狠!朕会让你求朕的!”那人抖去一身白雪,转了身,朝园中走去。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只有那袭明黄妖艳的紧。 胤禛! 我想唤他,却做不得声。 陈榭玉,不痛的,咬咬牙,便挺过去了。 身了一软,我瘫倒在雪地上。 口间连连吐出血腥,将身前的雪染红一片。 许久以后,我终于回了廉亲王府。 允禩正站在梅树下。 “小玉,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他笑的极是开心,那幽兰香愈发的浓烈。 我间疼的厉害,只望他一眼,便立在原地。 一片梅瓣落在发间,我浅笑,却并不去拂。 “小玉,你不生我的气了,是吗?”他陪着小心。 我突地极是讨厌他,侧了脸瞧他,“王爷倒是空闲的很,日日来我这小院儿,不怕王妃生气么?” “小玉,怎么又提起这茬儿了?不是都过去了么?”他笑的有些牵强。 “在小玉心里,这件事永远不会过去!”我拂了鬓畔的梅瓣,对上他的眸。 “小玉,莫再生气了,好不好?”言语间,他上前圈了我,幽兰香亦裹了我的身。 “若王爷将那穗子还给榭玉,榭玉便不生气了。”我歪过头,避开他的气息。 “香郁她不肯给我,硬说丢了。” “王爷果然极怕王妃。”我蓦地笑了。 “小玉,不说这个好不好?”他放开我,至我身前,捉了我的手。 我看他一眼,并不再语。 “小玉,你瞧,这是什么?”他自怀中掏出一个帕子。 层层打开,竟是当初被我折断的簪子。 “断了许多年了,不想王爷还留着。”我蓦地想起那蓝色的蝴蝶簪,它在你身边,是否一如往昔?撇了脸,竟不敢再瞧他手上的簪子。 “我命人又造了一个,明日便可取来。”他收了断掉的簪子。 “王爷,那穗辫于您可有用么?” “无用,如今的我,再不想什么皇位,只想日日陪着你,看这飞雪漫扬。”他已然收了簪子,立在我身侧。 那一刻,我靠上他的肩。 若你无心于那穗辫,陈榭玉不要也罢! 那一夜,我坐在窗前,盯着那红艳艳的吸血玫瑰,静静的坐了一夜。 胤禛,你好吗?国事繁忙么? 榭玉不在你身边,要懂得爱惜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名声,你都要好好珍惜。 作品相关 第五十八章 繁华遍地若一梦 第五十八章繁华遍地若一梦 这场雪下的极大,临近年关的时候,积雪竟还未化去。 随着鞭炮声声,雍正四年的节姗姗而来。 年夜饭我是与莲心一同吃的,并未去前厅。 允禩虽是千般请邀请,我却不为所动。 除夕夜,许多官员至前厅拜见廉亲王,引得府中笙歌一片。 烛影交错,将我投在地上的影子拉的极长。 偌大个王府,只有我这里极是冷清。 莲心为暖炉添了火,轻轻陪在我身侧。 “莲心,你说,皇上现在在做什么?”夜空繁星点点,宛若他的眸。 “小姐,好好的,怎么又提起主子了?” “唉!”我一声叹息,闭了眼。 如今,提都提不得你了,可教陈榭玉如何承受! 那一夜,我吐了许多血,直将那吸血玫瑰浇成了紫色。 那一夜,我立在桌前,写着他的名字。 正月初二,竟又开始落雪。 我立在梅树下,想哭,竟没了泪。 咬一朵梅花含在口间,似乎他就在我身边。 “榭玉姑姑。” 我转了脸去瞧,弘时正站在不远处。 “是弘时啊。”我牵强的扯出一抹笑,“有事?” “嗯。”他答着,至近我身前,“前几日听说姑姑进宫了。” “是。”我颔首。 “可曾见到皇阿玛?” “有,他身子极好,你大可不必挂心。”陈榭玉,不是说好不再为他痛的吗?为何只看着弘时,便痛的更厉害了? “多谢榭玉姑姑。”弘时浅浅的笑着。 那笑容,让我突地想起允禩。 胤禛,你将他赐于允禩为子,是否亦带了这个原因? “姑姑,前阵子,弘时送了一副画给皇阿玛,他老人家并未退回于我。”弘时的脸有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原本就红。 “是吗?”我轻笑,“难得你皇阿玛喜欢。” “姑姑可知弘时送的什么画?”他侧了脸瞧我。 “弘时送的礼物,姑姑焉何得知?不过那画定是出自你的手,也必是你皇阿玛喜欢的。” “弘时送的,是姑姑的画像。”语毕,他定定的望着我。 我突地无语,仰了头,看着那开的正艳的梅花,咸涩的液体划进嘴角。 “姑姑,皇阿玛一直说你是真心爱他的,可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八叔呢?” “弘时…姑姑…”我竟答不上来。 “爱一个人,难道不是要与他共白头吗?” “弘时,别再说了。”我突地哭了。 “姑姑…”他连忙上前扶我,我却推了他的手。 “爱,终究只是一场奢望!”终于将话说完,我却已站不稳,摇晃着朝屋门走去,“弘时,姑姑累了。” 至得屋内,我将那口鲜血吐到吸血玫瑰上,看着它再添一抹紫色,突起笑了起来。 爱,爱,不过是一场华丽的梦! 梦醒了,便什么也没有了。 未过几日,皇上突然下旨。 廉亲王福晋郭络罗香郁,不守妇道,不谙妇德,屡屡顶撞于朕,每每唆使王于朝堂之上攻击朕。 如此悍妇,雕不得,硺不得,朕万般无奈,下旨罚处。 擢廉亲王允禩写下休书,将其遣送回娘家,郭络罗香郁不得自尽,亦不得擅自离开娘家!钦此。 “哈哈哈…”香郁突地大笑起来,“王爷你可舍得休了我?” “香郁…”允禩已然抱了她,喃喃的唤着她。 “王爷,写休书吧。”香郁仍是笑的灿烂。 “我不写…”允禩执意抱着她。 “嫁给爷三十年,爷对香郁有命必丛,我知足了。” 那一刻,我看着郭络罗香郁的笑脸,没有丝毫喜悦,转过身,朝我的后院迈去。 心间,却是抑不住的疼,胤禛,这便是你报复的开始么? 自那日后,本来一派喜庆气象的廉亲王府,突然安静起来,侍仆们不再张灯结彩,亦不再乱嚼舌根。 我愈发的沉默,终日不曾迈出房门一步。 胤禛的报复一旦开始,便很难停止,除非对手死了,他才会放手。这样的他,我突地觉得害怕。 思忖间,我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小姐,许多的人正朝咱们屋过来,手上拿着刀,打头儿的,好像是十四爷。”莲心匆匆跑进来,言语间,竟是喘的厉害。 “十四爷?!他不是在景山么?怎么突地来了京城?”思忖间,我起了身,看着她。“他们有多少人?” “大约有几千人样子。” 几千人,没有皇上的命令,私离景山,什么样的事可以令他连命都不要? 看样子,他是宫来了! 我突地害怕起来,允禵,你终究还是不肯放下么?那个皇位,于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么?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莲心慌得很,摇着我的胳膊。 “无妨。”我安抚着莲心,将头上的花钿交到她手上,“莲心,你拿着这个,去怡亲王府找十三爷。” 莲心转了身,突地又转回来,“小姐,您怎么办?” “叫你去,你就去,休得啰嗦!”我冲她吼起来。 “是。”她望我一眼,匆匆离去。 我望着她的背影,幽幽一叹:莲心,你一定要找到十三爷,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我必须要做些什么,不能束手待毙。 作品相关 第五十九章 谋逆 第五十九章谋逆 出了门,立在梅树下,浅浅的笑着,看着那群人走近我。 “十四爷,一别三载,别来无恙否?”我福了身。 “陈榭玉,世事变化太快,原以为你会成为雍正的妃子,不想,今天,你却是八哥的侧妃。”允禵笑着望我,脸上一片兴奋。 “十四爷此话诧异,陈榭玉本就是从这廉亲王府出去的。”我轻移步子,至他身前。 “陈榭玉,三年不见,你仍是这般伶牙俐齿。”允禵浅浅的笑着,脸上的大胡子亦跟着动起来。 “谢十四爷夸奖。”我笑着弯下身去,“不知十四爷此次来廉亲王府,所为何事?” “我来拉雍正下台!”他眯起了眼望着我。 “呵呵”我笑着对上他的眸,“十四爷这只怕是痴人说梦。” “是不是梦,自会见分晓。”他笑着,从袖口掏出一样东西。 那东西,我熟悉的紧。 “这穗子怎么会在你手上?”我蹙了眉,伸了手,想夺过它。 “哼”他收了穗子,躲了我的手,“陈榭玉,如今,这穗子是我的。” “是又如何?皇位永远不会属于你!”我歪着头,瞪着他,“前些日子,郭络罗香郁才从我手上抢了它,不想,这么快就到了你手上。” “陈榭玉,你想不到的事还有很多!”允禵的笑充满诡异。 “十四爷,就凭你手上的这几千人,便想覆了皇上的天下么?”我不再瞧他,转了脸,背对着他。 “哈哈…”他忽地大笑,“拥有陈榭玉与这穗子的人,才是真正的皇上,这是当*在永和宫中,当着许多人的面儿说过的话。” “十四爷,您认为您可以拥有陈榭玉么?” “陈榭玉,今儿个,你不就落在我手上了么?”他蓦地转过身,至我耳畔,“我不在乎你心里爱谁,重要的是,拥有你与这穗子的人,便可以登上皇位。” 我突地开始害怕,缩了脖子,想离他远些,却是徒劳。 “陈榭玉,跟我走!”他蓦地抓了我的腕。 “放开我!”我摇着身子,试图挣脱他。 “陈榭玉,你跑不掉的!”他恶狠狠的瞪着我,“你最好识实务些,免得受皮之苦,我可不像八哥那般怜香惜玉。” 终究是女人,力气大不过他,只得由他拉着我,朝他的马身前走去。 “我的鞋…”我回头去瞧那只掉了的鞋。 “快走!”那人竟真的没有丝毫怜惜。 路上的石子硌进我的脚里,竟是疼的厉害。 允禵拉了我上马,一扬马鞭,冲出廉亲王府。 凛冽的风吹落我的发,三千青丝垂下,遮了我的脸。 奔跑间,我的心跳的厉害。 胤禛,粘竿处的人告诉过你这一切了吗? 你做好准备了吗? 允禩,紧急关头,你又在哪里?为什么不制止他? 莲心,你可是到了怡亲王府上? 路不长,马儿很快就在圆明园门前停下。 允禵将我从马背上拽下,把我拖至圆明园门前,以剑抵了我的颈。 寒光闪闪,映着未融化的积雪,格外闪亮,亦冷的怕人。 圆明园前的侍卫立即举了兵器冲上前来,双方呈对峙状态。 “你们这些穿着黄盔甲的**才们,去里面把胤禛给爷叫出来。”允禵站在门前,大声叫着。 未几,一群乱哄哄的脚步声掠过,“何人在此喧哗?不要命了么?” 是他! 那透过人群穿出来的声音,在此刻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温暖我的心。 “皇上,别管我!”我顾不得允禵,大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唤着。 “小玉!你别怕,有朕在,朕一定会想办法的。”他的声音充满了怜惜。 我悬着的心,微微松了一口气。 突地,身后马蹄声阵阵,我转了脸去看,竟是允禩。 他的身后,居然是文武百官! 那一刻,我极是恨自己。 “文武百官们,今儿个,大家都到齐了,本王就让你们瞧一出好戏!”允禩笑着自人群中走出,笑着望我。 “王爷,昔日种种,皆是假的么?”我突地觉得冷,牙齿竟颤的厉害。 “榭玉,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呆在我身边,不会有任何人伤害你。”那温润的眸子突地很陌生,幽兰香亦让人觉得难闻。 “假的…全都是假的!”我突地委了身子,跌落在地上。 “起来,你给我起来。”允禵却是步步紧,将我提了起来,剑依旧架在脖子上。 “胤禛,我告诉你,今儿个你这皇帝是当到头了,乖乖的把皇位交出来,我就放了她。”允禵的声音那么的冷酷,字字敲在我的心上。 我突地紧张起来,架在脖子上的剑亦开始跟着我。 “皇上,不可以!你不可以听他的!”我扯了嗓子喊着,生怕他真的以皇位来换我。 “老十四,你这是做什么?咱们满族男儿的刀,从来不会对向女人和孩子,有本事,你就真刀真枪的和我较量一把!” 他终是冷静的,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胤禛,当日,皇阿玛说过,拥有陈榭玉与这穗子的人,便是皇上!”允禵举了穗子,笑着看向胤禛。 “好像是有这一说。”文武百官们突地在身后起哄。 我开始害怕,怕他真的会为我放弃皇位。 胤禛,若是此时你舍了皇位,他们便会变本加厉的报复于你! 你和我,都将万劫不复! 作品相关 第六十章 风雪漫舞圆明园 第六十章风雪漫舞圆明园 “允禵,放下你手中的刀!朕可以饶你不死!” “胤禛,交出你的皇位!” “百官们,你们说,这皇位现在该是谁的?”允禩轻笑着,漫若我屋前的白梅。 “皇上的!” “十四阿哥的!” 乱哄哄的人群,乱哄哄的叫着,亦将人的心扰的乱纷纷。 “按先皇说的,谁拥有陈榭玉和那个黄穗子,谁就是皇上!”群臣突地有了主意。 已经有人在叫允禵的名字。 “皇上,皇位是你的,不是用任何东西就可以交换的!”我冲他大叫,泪已然洇湿了眼眶。 若终是要他在江山与我之间选择一个,我宁愿他选的不是我。 “啪”允禵打了我一个耳光,“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给我好好呆着!” “小玉…。”那抹明黄喃喃的唤着我。 我怕他分心,便侧了脸去,不敢再语,定定的望着那抹明黄。 “胤禛,我到要看看,是你的心硬,还是她的脖子硬!” 许音卜落,架在脖子上的刀突地收紧,冰凉的刀已经切入了我的皮肤。 颈间开始有的液体滑落。 “怡亲王到!” 怡亲王,你终于来了,我突地开始笑。 胤禛,只要有怡亲王在,这皇位便是你的。 “将这些人团团围住!”那是怡亲王的声音。 片刻工夫,所有人都被士兵围在圆明园门前。 “允禵,放了陈榭玉,朕可以考虑不杀你!”他望着我,亦望着允禵。 “胤禛,你够狠,竟然连心爱的女人都可以不顾!”允禵似乎已经发现形势于他不利,架在我脖子上的剑已然加了力气,颈间的液体流速加快了些。 “雍正,今日,不是你的死期,便是陈榭玉的死期,你选一个吧!”允禩突地站在我身前。 “王爷,想不到,你竟是这般薄!”我怔怔的望着他,再无一丝牵挂。 他浅浅的笑着,一如初见他时的模样。 那笑,蓦地让我做呕。 “百官散去,否则,格杀勿论!”怡亲王冷静的说着。 接着,听到脚步声,倾刻间,与允禩同来的百官们悉数散去。 凌乱的脚印将白色的积雪踏成黑色。 “十四弟,放下你手中的刀。”怡亲王已然至了我身前。 允禵突地抓了我的胳膊向后退,“十三哥哥,别我!否则,我现在就砍下她的脖子。” 十三僵在原地,不敢再向前半步。 “事到如今,你还不为自己寻个出路么?”允祥定定的望着允禵。 “允禵,千万不要放手,否则死的便是你我!”允禩冲上前来,扶着架在我脖子上的剑。 昔日种种,不过一场戏而已! “别伤害她!你们要什么朕都答应!” “胤禛,你终究逃不过一字!”允禵仰头大笑。 “雍正,交出你的皇位,她便是活的!”允禩看一眼身旁的我,没有丝毫怜惜。 “好!朕答应!”胤禛迈了步子,朝我走来。 望着那抹一步一步靠近的明黄|色,我突地下了一个决定。 “皇上,若是小玉死了,你会不会一辈子惦着我?” “胡说!你若是死了,朕根本不会想你!” “皇上,榭玉很爱很爱你,所以,无论榭玉做什么决定,都不要恨我,好吗?” “陈榭玉,你敢?你若是敢离朕而去,朕就随你一同去了!” “皇上,有您这句话,榭玉知足了!”我蓦地开始大笑。 漫天的风摇着我的长发,似一张黑色的网。 我微笑着看他,环视着周围。 下一秒,我抓了允禵的手,以最快的速度自颈间划过。 那一刹,天地万物皆都静了下来,整个圆明园静的如同无人一般。 我听见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落在我白色的衫上,若宛我窗前覆了雪的梅。 再一秒,我已躺在地上。 那抹明黄突地驻了步子,怔怔的看着我,“陈榭玉!” 允禩怔怔的望着允禵,“陈榭玉,你到底还是爱他至此!” 我浅浅的笑着,遥遥相望,他的眼睛如此明亮。 鲜艳的血将积雪染成红色,我想起那株吸血玫瑰。 那一刻,所有人僵在原地,不得动弹。 我突地觉得很累,闭了眼,笑着睡去。 蓦地,我看见落霜湖畔的胤禛与允禩,一白一黑,相映成趣。 漫天白雪下,胤禛仗剑指着允禩。 暴雨阵阵,我迷失在永和宫前。 圆明园的长夜里,我对着他说:“我爱允禩。” 廉亲王府的梅树前,我做出人生最艰难的选择。 一切的一切,终将回归平静。 胤禛,永远记得我,永远不要忘记我! 胤禛,我爱你,从未说出口的三个字,今天,说给你听。 胤禛,若是真的有来生,我不喝那孟婆汤,奈何桥畔,几生几世我都等你! 胤禛,若我死了,将我葬回江南梅树下,为我选一个有花有水的地方。 胤禛,我说过要死在你之前的,原谅陈榭玉的自私,不能承受的痛,却要你来承受。 允禩,我不欠你,从来就不曾欠过! 到头来,却是你欠了我,你欠我的,只怕永远也还不了了。 别怨我,亦别恨我,郭络罗香郁才是真正值得你付出所有的女人!我在你的生命中,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而已! 允禵,你终究不是坐皇帝的命,敛了你那子,莫要再伤害你的亲人了。 “陈榭玉!朕永远不会原谅你!” “陈榭玉…” 作品相关 第六十一章  重生 第六十一章重生 一个人走在漆黑无尽的长路上,两边开满火红的鲜花,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儿。 眼前又出现了梦的光影,我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 我以为我死了。 影影绰绰间,有人唤我的名。 “小玉,你快醒来。” 想睁眼去瞧,却是徒劳。 前世的纠葛又浮现在眼前,我竟痛的厉害。 “小玉,醒醒…”恍惚中,有人摇我的手。 拼尽全力,终于睁了眼,却又被那刺眼的阳光了双眼。 喉咙疼的紧,像是被灌了烈酒一般,我挣扎着伸出手,极力的想抓住些什么,却惊动了旁边的人。 “小玉,可是醒了?” 他的声音,茶香味就在鼻尖。 “我没死吗?”我终于缓缓张开了眼。 “嗯,你没死。”他握着我的手,开心的紧。 我微笑,“皇上是不是一直都陪着我?” “是,朕一步都没离开过,因为,朕的小玉,一定会回来朕的身边。”他吻着我的手,新生的胡茬儿亦戳着我的手。 “您是皇上,怎么可以不理政事?” “谁说朕不理政事?朕只是一边陪着你,一边看折子而已。” 我突地很开心,抓了他的手不放。 “小玉,你身子还没好,再睡会儿吧。”他突地笑起来,揭了我的被,栖近我的身子。 “皇上…”我推着他。 “朕也乏了,今儿个,就让我与你同榻如何?” 我但笑不语,闭了眼,抵上他的额。 “小玉,朕喜欢看你笑。”他闭着眼摸上我的嘴角,“以后永远都笑,好不好?” “好。”我钻进他怀里,嗅着他的气息。 “朕想过了,等你完全好了,朕就册你为妃,连你的身份都做好了,江南海宁陈阁老陈世倌的妹妹。”他浅浅的笑着,望着我。 “皇上知道的,榭玉不在乎名份,只想能时时陪在皇上身边。”我靠在他的前。 “可是,朕想给朕心爱的女人一个地位。” “皇上,纵然有了名份,却望不见皇上,亦是徒劳。” “榭玉,你真的与众不同,太多的不同,朕有时候也在想,或许就是你的这些不一样,让朕动了心,亦就是这些不同,霸占了朕的心,再容不下其他的女人。” 我蓦地笑了,所谓相依相偎,便是如此的美好吧。 许久以后,他沉沉睡去,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我笑的极是开心。 十七年了,第一次与他同共枕。 十七年了,第一次觉得和他如此接近。 活着真好,能看到心爱的人的感觉真好! 我心大好,拥着他沉沉睡去。 一个月后,我终于下得来,却已是阳三月。 允禩与允禟被削除宗籍,圈*宗人府。 皇上令允禩改名“阿其那”。 我立在九州清晏的长匾下,唏嘘不已。 允禩,这样待我,你心中可有愧疚? 突地很佩服他的表演功底,明明不爱,却可以装的很爱我,一再的委曲自己,只为了那个皇位! 这宫廷真真是可怕至极! “小玉。”茶香袭来,他已然圈了我在怀。 “皇上。”我并不行礼,抬了眼望着他笑。 “终于可以拥你在怀了。”他抱了我,我亦抱了他。 “皇上,这样对待廉亲王,是否有欠妥当?”我伏在他怀中,嗅着他的香,却不敢看他的脸。 “他当日对你种种,朕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小玉不在乎的,小玉只在乎能不能陪在皇上身边。” “朕在乎,谁伤了朕的小玉,朕便要他加倍偿还!” “皇上,榭玉总觉得您这样做欠妥。”我幽幽的叹着,生怕触怒了他。 “小玉,他是如何待你的?”他抓了我的肩,盯着我的眼,“那十由散的毒至今未解!” “皇上……”我仍是想替允禩开脱些。 “小玉,他这样的人,只配像猪狗一样的活着!”他突地怒了,放开了我。 “可他毕竟是您的弟弟!” “朕没有这样猪狗不如的弟弟!”那人暴躁起来,一甩袍袖,起身离开,将我一人留下。 胤禛,你变了,不再是孝顺的好儿子。 先皇若是看到你这般对待兄弟们,他会不会后悔立你为帝? 第二日,他下令将允禵囚*于景山寿皇殿,不得外出。 我坐在铜镜前,把玩着西洋进贡来的小镜子。 松开颈间的钮子,一道粉色的疤痕,指尖触到它,那处的皮肤竟比别处硬上许多。 “小姐,这疤痕怕是消不掉了吧。”莲心在我身后唤我。 “人生总是有遗憾的,因为有遗憾,才会追求完美,才会懂得珍惜。其实,不完美也是一种美。”我放下镜子,转了身来瞧她。 “小姐,您最近很爱笑。” “不好么?”我歪了头问她。 “好,当然好。”她亦笑。 “莲心,跟了我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曲,平顺与小路子,你中意哪一个?”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我想为她寻一个家。 “我…”她突地支吾起来,绞着衣角。 “不用害羞,我与你做主。” “小姐,我…”她愈发的紧张起来。 “莲心,事到如今,我总该为你考虑些什么,女人的青极是短暂,一眨眼就过去,你应当好好珍惜。”我起了身,至她身前,“每个女人心中都有一段想往的爱,我只是想帮你完成。” “小姐,莲心不想离开你。”她蓦地跪在我身前。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人也总是要分开的,一如我与皇上,终是会分开。”我突地有些伤感。 “小姐…” “莫要再说了,事就这么定了。”我转了身,跨出门。 至得九州清晏的湖前,我已是泪流满面。 那日,太医的话又浮现在耳边。 “玉姑娘,你这身子怕是不行了。” “太医,我还有多长时间。” “活不过一年。” “可以将此事烂在肚子里么?” “这…怕是不成,万一皇上怪罪下来,老朽担不起。” “肯请太医莫要告诉任何人。”我跪在他身前。 “玉姑娘,这使不得。”他忙来搀我。 “太医,我的病若是皇上知道了,必会有许多人跟着我一起死,到不如,我寻个机会出宫,也免了皇上伤心。” “玉姑娘,您的一番苦心,老朽明白。”他搀着我起来,“老朽应你就是了。” “谢太医。” “何苦?何苦?”他摇着头离去。 胤禛,我们终究走不到一起。 三百年后的我,永远不可能走进你的生命中。 即使曾经有过交集,也只是一刹绽放的烟花,虽是美,却短暂的可怜。 我虽是讨厌那只求曾经拥有的爱,却也奈何不得! 如今,我只想再多陪你一些,哪怕是一个时辰。 他日,我离开时,只希望你不要太过伤心。 作品相关 第六十二章 淡看风云落 第六十二章淡看风云落 胤禛上午在养心殿处理政事,下午回到圆明园,用一个时辰的时间参禅理佛,而后便在园子里走动,去各屋探望。 夕阳西斜,暮色四合,落日熔金。 我倚在窗前,突地开始想念屋前的那株梅树。 如今,你应该是枝繁叶茂了吧? “榭玉姑姑。” 我忙拭了泪去瞧,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立在门前。 “你是?”我很是疑惑,怔怔的望着他,却不知他是谁。 “榭玉姑姑,我是弘历。”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弘历,快进来坐。” “你额娘可好?”坐定以后,我问向他。 “她老人家极好,劳姑姑惦记。”言语间,比弘时精明许多。 “你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我望着他,试图猜测他来的目的。 “姑姑可知,皇阿玛将八叔关入囚牢了?” “你皇阿玛的子便是这样,我奈何不得!”我摇头叹着,心中却不免惆怅。 “姑姑可以替八叔说的,却为何不做?”弘历起了身,对上我的眸子。 “我说过的,只是,他不听。”我垂了眼,不去瞧他。 弘历,你小小年纪,便就有违抗你皇阿玛的意志了。 “那是姑姑说的不够!”他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我抬了眼瞧他,再不说一句话。 “姑姑,你可以救八叔的。”他在我身前蹲下。 “若是这样,你皇阿玛便会恨我一生一世!”我闭了眼,咬牙答他。 “姑姑只怕皇阿玛恨你,却不怕天下人恨皇阿玛么?” “我…”我竟无法答他。 “放肆!” 那抹明黄突地出现在屋中,茶香味浓郁了满屋。 “皇阿玛。”弘时急忙朝他跪下。 “皇上吉祥。”我亦福身。 “小玉,你起来。”他绕过跪在身前的弘历,搀了我的手。 “弘历,你的心思,皇阿玛看的清楚的很,若是不想你额娘失宠,你不妨多回去陪陪她,犯不着到这里来乱嚼舌根!” “儿臣知错,请皇阿玛责罚。”弘历平静的很。 “滚出去,以后你若再敢来此处,莫怪皇阿玛不讲父子之!” “是,儿臣告退。”弘历看我一眼,轻轻退去。 “皇上,弘历并未做错什么,您焉何这样严厉?”我望着他愠怒的侧脸,疑惑不已。 “小玉,你难道看不出他来的目的么?”他拉着我的手,朝椅前坐去。 “我想不明白。”我摇着头望他。 “眼下朕最恨的人是谁?” “允禩吧。”我幽幽的说着,虽是不想提他,却总是要面对的。 他将我拉到他腿上坐下,笑着看我,“这后宫之中,朕最宠谁?” 我突地有些不好意思,垂了头去回他,“自然是小玉了。” “你与允禩,就好比是矛和盾,允禩是攻击朕的矛,你便是保护朕的盾,若矛攻击朕,盾便会上前。若是盾也改而攻击朕,朕便是腹背受敌。”他突地叹了一口气,“唉!弘历这孩子,并非是想为允禩做些什么,只是想让你失宠而已,难道你看不出来么?” 我突地觉得心凉了许多,“想不到他心机如此之重。” “当皇帝者,便应如此!”他突地严肃起来。 “是,小玉明白。”鼻间有些酸涩。 “小玉,一切有朕在。”他揽了我。 “嗯。” 那一刻,我乖巧的伏在他肩头。 胤禛,我们终是要分开的。 就让你再多抱抱我,让我多感受些你的温暖。 他日,离别之时,只希望能少痛一些。 炎炎夏日,我立在窗前,定定的望着一湖清水。 血吐的愈来愈多,药亦止不住,也许,我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莲心 清梦若浮生 第 16 部分阅读 血吐的愈来愈多,药亦止不住,也许,我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莲心嫁了平顺,虽是日日来瞧我,我却让人挡了她,为人妻了,自当多呆在自己家中。 弘历再未出现过,到是福惠,偶尔会过来,拿了我屋中的糕点,转身就跑。 日子突然清静起来,只觉得愈发的*。 胤禛夜夜来我房中,却总是抱着一堆折子。 我笑着接过,陪他到天明。 他总让我去休息,我只摇头,硬要陪在他身侧。 陪他过一天,日子便少一天,就让我再多看看他,将他深深刻在记忆中吧。 八月底,群臣上折子,替允禩与允禟开脱,他又大怒,将折子摔了一地,大骂:“阿其那,塞思黑,朕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那一刻,我立在他身侧,静静的望着他,却不说一句话。 胤禛,何苦这样刻薄,他们终究是你的兄弟。 翌日,允禟死于*所。 我突地明白,原来,康熙皇上的话竟成了真。 当日,他要我好生劝着他,对兄弟好些时,已然知道了结局。 “陈榭玉。” 转了脸去瞧,竟是怡亲王。 我急忙拭了嘴角的血,福了身子,“怡亲王吉祥。” “榭玉,你脸色很不好,太医的药没起作用么?”他蹙了眉望着我。 “谢谢怡亲王惦记,药自然是有作用的。”我躬了身子立在他身侧。 “九哥死了,你知道吗?”他立在我身侧,与我并肩望着湖面。 “知道的,是他下的旨吗?”心间疼的厉害,我却不敢去抚,只攥了帕子捂着。 “皇兄差人送了他毒酒一壶。”他的声音仍是淡淡的。 “还会有下一个,是吗?” “下一个将会是八哥。” “我能做什么?” “保住八哥,亦保住皇兄的名声。” “好,我尽力。” “把这个放在你房间里不起眼的位置,但一定要让四哥可以看到。”他交了一封信在我手上。 “好!”我用力点头。 “当心身子。”他拍拍我的肩,转身离去。 我突地觉得心痛,胤禛,我到底能为你留住些什么? 得了皇位,却失了亲。 一个人坐在湖前,望着潾潾湖水,心却突地不平静。 喉间涌上重重的甜腥,我张了口,将它吐入湖中,一片嫣红,引得一群鱼儿游来。 作品相关 第六十三章 梅花殇 第六十三章梅花殇 信,我并未拆开,只将它放在窗前的花盆下。 终于,他发现了。 拆了信来看,皱了眉问我,“小玉,你太让朕失望了!” 我终于鼓足了勇气,在他身前跪下,“皇上,请留允禩一命。” “朕若不留,你会如何?”他转了身,立在我身前。 “皇上若不留,榭玉便随他一起死!”那一刻,我终于下了决心。 陈榭玉,若不想他伤心,便选择离开,此时走,便是最好的借口。亦是对他最大的安慰。 “你…你终究是爱他的,是不是?”他突地向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是。”眼间已泛起盈盈泪光,我只垂了头,不敢去瞧他。 “好!朕成全你!” “皇上…”我突地抬了头,却已看不清他的脸。 “你既然一心想着他,何必再回朕的身边?”那声音,完没了往日的意。 “皇上…” 那一刻,我很想把*告诉他,可是,我没有,或者,陈榭玉也是脆弱的,也害怕面对问题,所以只有选择逃避。 待我再去看时,已是人去椅空,只剩浅浅的茶香。 胤禛,原谅我,又一次自私的为你做了选择,却不让你知道。 胤禛,此次一别,再无相见之日,只盼你忘记我,再不要记得我。 心口忽地极痛,我却无心理会。 由它痛吧,痛吧,痛过了,便不会再痛。 就让我最后一次为你哭,哭过了,就不会再想你,痛过了,我依然将你放在心上。 九月初,皇上诏告天下,允禩死。 我坐在窗前,幽幽的望着,心如死灰。 胤禛,你终究没有放过他! 九月初十,怡亲王突然来了我的屋中。 “陈榭玉,收拾一下东西,赶快跟我走。”他说着,已差了丫环帮我收拾东西。 “去哪里?”我疑惑至极。 “离开北京城,越远越好。” “为什么?” “你赶快收拾好东西,跟我走就是了。”言语间,他已然抓了我的胳膊。 “皇上知道吗?”我终于问了难以问出口的话,那一刻,突地明白:有口难言竟是这般! “嗯,是皇兄同意的,但他说你不必向他辞行。” “好。”我应了他,转身收拾东西。 胤禛,原谅我没有陪你到白头。 以后的路还很长,总有一个人可以替代我。 亦总有一个人会比我更爱你。 好好爱自己,亦好好爱身边的人。 终会有一个值得你更爱。 片刻,怡亲王拉了我出门,“陈榭玉,走吧。” 我回过头,看一眼房中的一切。 红色鸳鸯枕,鸳鸯织就,却少了一人。 西洋镜中,他为我画眉点唇,如今,再瞧不见他。 “陈榭玉,走吧。”怡亲王催促着。 “好。”我转了身,缓缓举了步子,一步一步走的真切。 蓦地,眼间竟带了泪,此去经年,便纵有万种风,更与何人说! 胤禛,忘了陈榭玉,她不值得你再等待! 他日,记得在廉亲王府中的梅树下,埋下你送我的簪。 至得圆明园门前,我踏上马车,却总忍不住回头去瞧。 离别之即,才发现,竟是极爱这圆明园,若然,心怎么会这样疼? 车动了,风掀起车帘一角,我顺着那一角望去,但见一抹明黄|色立在门前。 胤禛! 我伸出手,想抓住这一刻,却是看不见他。 “皇上…”我唤着,口间却涌出许多鲜红。 怡亲王忙举了帕子替我拭,却怎么也拭不干。 “陈榭玉,你离开皇兄的原因便是这个吧?”他突地问我。 “怡亲王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么?”我抬了眼望他。 “可是…可是不将这事儿告诉皇兄?” “嗯,永远也别告诉他,永远让他以为我还活着。”我抓了他的手,狠狠的攥着。 “好!” 我看见他的眼里闪过泪光。 “十三爷,可以为小玉做一件事么?” “你尽管说。”他仍是拭着我的血。 “廉亲王府中的那株梅花,替我照顾好,明年天的时候,你向皇上要我戴过的那只蓝色蝴蝶簪,将它葬在花树下。” “好,我应你。” 我蓦地开始笑,胤禛,你终于不用看着我离开了。 许久以后,车停了下来,怡亲王掀了帘子。 突地有幽兰香飘来,我睁了眼。 一袭月牙白,凛凛立在路间,脸上挂着温暖的笑。 “王爷!” 怡亲王扶着我下了车,“王爷,你不是…。” “呵呵”他笑,“皇上没有杀我。” “原来如此。”我亦笑,“他终是成全了你我。” “八哥,榭玉,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怡亲王抱了拳,“记得一直向西行,千万莫回头。” “多谢十三弟。”允禩亦朝他还礼。 “嘶”马儿一声长鸣,怡亲王翻身上马。 “八哥,后会有期,照顾好榭玉。”但见马鞭长扬,掀起滚滚黄沙,怡亲王已然远去。 “小玉,你焉何又我身边?”他扶着我上了车,口气却不是太好。 “路是陈榭玉自己选的,与他人无关!”我坐在车上,幽幽的望着,却是望不见北京城。 “我知你爱他,费尽心思将你送回他身边,不想,你却又回了我身边。”他摇头叹着,“十四弟想谋反,我便借了这个机会,将你送回他身边,不想你还是回了我身边。” “原来,那日的事,并不是出自你的本意?”我突地惊了。 “不然,你以为那些文武大臣为什么散的那么快?” 我竟说不出话来。 “如若不是这样,皇上断不会再相信你!”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他亦是懂我的人! 只可惜,我再还不了他! 我蓦然无语,闭了眼靠在他身上。 腔翻腾的厉害,血溢出,顺着他的胳膊向下淌着,染红了他的白衫。 “榭玉,我不好,不该毁了那解药。”他拭着我的血,懊恼的厉害。 “你不用这样说,你…已经还了我。”我蓦地开始哭。 “榭玉,不哭,有我在。” 我哭的愈发的凶,曾几何时,那人也是这样安抚我的。 随着离北京越来越远,天气也越来越糟糕,干燥,风沙,早晚温差太大,承受不了这样的气候,再加上吃的不好,我病倒了,已然下不得。 允禩请了许多大夫来瞧,皆被我拒绝了。 “小玉,你这是何苦?”他握着我的手,一脸疼惜。 “王爷…小玉想回江南。”我突然觉得连说话都极是吃力。 “好。我们回江南。”他定定的说着。 车调了方向,一直朝南方行驶。 我坐在车内,终日不曾下车。 只希望马儿跑得再快些,再快些。 两个月以后,我们终于到得金陵,却已是冬日。 允禩托人买了一座小院,我与他就住在那里。 卧日日躺在*,怔怔的望着。 允禩日日安慰我,却总是抚不平我的伤。 又是一年。 雍正五年正月初四,金陵城飘起漫天飞雪。 我突地想出去瞧瞧。 允禩扶了我,至得院中。 江南的雪终是比北方的雪温柔许多,那雪落在地上,竟未曾积雪。 我松了允禩,立在院中。 院中一棵枯死的树枝上沾满白花花,宛若廉亲王府中的梅树。 我突地笑了,走向那棵枯树。 花有开有谢,人有生有死,今日,陈榭玉便解脱了。 雪突地大了起来,夹着猛烈的风,竟吹得人睁不开眼。 万物俱籁,我突地朝地面倒去,眼睛再睁不开。 突然,百岁法师出现在眼前。 我想叫他,却是说不得话。 他笑着走向我,“孩子,我来带你回去。” 我也笑了,由他抓着我,往不知明的方向走去。 雍正四年十月,皇上下旨,将廉亲王府并入雍亲王府。 廉亲王府中所有事物,皆依雍王府改造,独独后院陈榭玉住过的那间屋,分毫不许变动。 雍正五年正月初四,北京城飘起漫天大雪,那雪片竟若梅花一般,亦带着淡淡的梅花香。 雍王府那株梅花悉然绽放,纷纷扬扬,和入雪中,飘香几十里。 怡亲王至得树前,埋葬了一样东西,而后,又转身离去。 第二日,那梅树突然死去。 皇上立在梅树前,久久不曾离去。 作品相关 番外  胤禩篇(一) 番外胤禩篇(一) 康熙四十六年,节刚过,一个叫张明德的道士,整日徘徊在我大门口,没日没夜的说着疯话。 我以为是个骗人的江湖道士,一直未予理会。 四更天,起了个大早,今儿个叫大起,早朝没人敢晚到,没人敢叫皇上等,我也不例外,叫下人给我穿好衣服,匆匆赶往朝堂。 卜出大门,突听有人在我背后说话,“从命理看,八爷应是我大清朝入关后的第三代君主,只是,爷需有贵人相助,方能成就大业。” 我听了,先是一愣,心里却是高兴的紧,皇阿玛有二十几个儿子,若我能得这皇位,自是人生再惬意不过的事。 心里想着,却是未表现在脸上,吩咐下人:“将这位道长带入府中,好生照料着,等我早朝回来,再详谈。” 早朝并无大事,我敷衍的听着,一直想着那疯道士的话, 从头到尾,一语未发。 回到家,迫不急待将那道士叫上来,请他落座,他却是寒暄不已,“爷,您能如此礼遇小道,王者之风一览无余啊。” 我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人,不过,对早上他说的话,我甚是有兴趣。见他马拍的如此之好,便轻蔑一笑,问他:“道长,何以见得,这皇位会是我的?” 他神秘一笑,悄悄在我耳边低语:“爷,您莫急,小道的话,日后自会见分晓,只是,王爷今日需做一件事,此事若做的好,对爷以后继承皇位大有裨益。” 我将信将疑,还是问了他:“何事?” 他俯在我耳边,低语着:“爷,你今日去护城河边垂钓,必遇一奇女子,此女贵不可言,能得此女,您的大业如虎添翼。” 我信了,一个人带了钓具,奔城门而去。 虽是过了节,寒风未减半分,仍然冷的紧,远远望去,依稀看到柳枝上有些嫩牙,可到了河边,还是觉得冷。 我暗暗骂着:好你个臭道士,居然这样骗本贝勒!就在我忍受不下去,准备离开的时候,远方飘过来一个东西。 我自信眼睛很好,却仍是看不清它是个什么东西,只有按捺着,继续观望。 它慢慢的近了,能看到是个人,再近一些,已可以看清是个女子,我叫了路旁的人,将她捞起。 被水浸过的她,脸上沾满杂草,看不清模样,只看到衣服穿的极少,上身的整个手臂祼露着,那的臂膀,让我喉咙一紧。 裤子更是短的可怜,将修长的*露在外面,看着那匀称的腿,我的血液瞬间全向下身聚去。 身为皇子,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却独独未见过她这样的,即使她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已被水泡的浮肿,我仍然有种想要她的冲动。 使劲吸了口凉气,努力压下**,朝她走去,伸出手,凑到她鼻处,竟还有微微的呼吸!我叫人将她救起,直接抬到了我府上。 张明德大喜,劝我:“八爷,得此女,您以后大业定成,一定要救活她,我算过,她命不该绝。” 我无心理会他说什么,只想着今日见到的雪白*,恨不得一把抓住她,咬破那如水*。 来了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没有人能救她,我很是惋惜,这样的美人儿,可惜了。 就在我发愁之际,有人提醒我:贝勒爷,这宫里的太医,个个医术高明,您又是皇子,何不一试? 我犹如醍醐灌顶,连夜进了宫,只是皇阿玛已经歇下,我未敢打扰,只有在宫门外跪等。 天一亮,皇阿玛起便直接叫了李太医,由他随我回府,为她治疗。 我盘算着,虽然是跪了一夜,能救她,又能让皇阿玛高看我一眼,终究是件好事。 总之,李太医将她救活了,我每天都去看她,想像着她的模样。 终于,这天,她醒来了,我和九弟,十弟一起看到了她。 她长的有些像已故的孝懿皇后,但像与是,总是有距离的,我还是将她们分别开来了。 一身素白色的衬衣,斜靠在边,蚴黑的青丝,如黑瀑般垂下,弯弯的细眉,一副南方佳丽的灵巧。 小小的嘴微微张着,娇艳欲滴,黑黑的眸子,像是夜空中的星星,它正直视着我,那感觉就像是三月里的暖阳,滑过我的心间。 那一刻,我知道,她悄悄进驻了我心底。 二月的风,轻拂细柳,扬着她的发。 我忍不住走上前,与她搭讪。 这从来不是我的做风,但我却为她做了。 许久以后,问了她的来历,她也聪明,避重就轻的回答,竟是滴水不露。 如此聪明又美丽的女子,我的心砰然而动。 香郁是我的福晋,容不得我娶小老婆,便叫了她去,我估摸着,大约是说些警告她的话。 极是不想她离开我府上,便要了她做我的侍书婢女。 每每坐在桌前,望着她打扫的样子,便觉得满足不已。 初夏的天,风摇着府上的落霜湖。 我邀了她在亭中乘凉。 我抚琴,她坐在身侧,那感觉,真真是美妙至极。 她笑着望我,那一刻,我看到她眼间的愫。 四哥蓦然而至,见到她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眼中有惊异。 我笑着介绍他们认识,却是仔细观察着四哥的表。 从四哥的眼里,我看到一丝不为人知的感,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说不上是单纯的爱或喜欢,也许,四哥是看她长的像抚养过他的皇额娘,多注意她而已吧。 陈榭玉是个很开朗的女子,经常约各房的丫头一起玩,自她病好,便经常跟她们一起玩。 这天,我闲来无事,悄悄的坐在凉亭边,偷偷的看着她们玩,她们玩的很开心,开心的让人羡慕,身为皇子的我,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甚至有种想跟她一起玩的冲动。 有个黑色的身影朝她走去,那是四哥,看到小玉抱住他,一向冷漠的四哥,竟然会让一个只见过一次的女子抱他,我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 不能坐视不管,走到他们身边,看着她羞赧的模样,我竟有种酸溜溜的感觉。 四哥看到我眼中的敌意,故意扯远话题,只是,他忘了,我们都是皇阿玛的儿子,都是在南书房读过四书五经的阿哥,对彼此相当了解。 那一刻,我知道四哥注意到了小玉。 为了拉拢小玉,我买了极为罕见的翡翠蝴蝶簪讨好她。 那日,我拥着她,试着将簪子戴到她头上,她虽是未戴,却也未拒绝。 那一刻,我吻上她的唇,亦许下我的誓言。 第二日,香郁便知晓了,她叫了榭玉过去。 我极是想替她说些什么的,却深知香郁的子,她见到我为小玉求,只会折磨小玉更多。 就在我徬徨之际,小兰来了我身前。 女儿家的体香和着浓浓语,我鬼使神差的与她倒在头。 作品相关 番外 胤禩篇(二) 番外胤禩篇(二) 晚上,我去石砌轩探望小玉,看到她脸上的五个指印,心疼的紧。 那一刻,我极想给她名份,好好保护她。 我许下了诺言:将她娶回府上,做我的侧福晋。 她却是已然知道了我与小兰的事,我想留住她的心,不想,她倔强的很,只回了我一句“一个男人的诺言,若是实现不了,便是谎言。” 我挂不住面子,离了她的屋。 怔怔的望着她,这样的女子,岂是我能驾驭得了的? 就在这时,张明德给了我一种毒药,说是用在她身上,她便会乖乖听话。我竟鬼迷心窍的听了,每次在她喝药的时候,悄悄加进去,令她无半点知晓。 待她喝过后,我又到没人地方,懊恼万分。 过了几日,香郁以寻短见要胁,我借着机会,将娶她的诺言抛之脑后。 张明德又给我出了主意,把小玉送入宫,放到皇阿玛身边。 我听着,却是极不甘心。这样的女子,本应属于我,怎么能送到皇阿玛身边? 可皇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女人相比,终究还是它份量重,一直犹豫着,手上的动作却一样也没少,请来了京城响当当的师傅们教授她各种技艺,谁知她不爱这些,竟跑到后花园来,窃听了我和九弟、十弟的谈话,连夜逃出了府。 我不甘心辛苦培养的小玉就这样不见,更不甘心就这样将她放走,一怒之下,将放她出府的管家打死。 又派人四处寻找她的下落,谁知,诺大的北京城,竟找不到她的丝毫消息。 这时,我才发现对她的了解竟是那么少,她来北京做什么?她为什么来北京?我无从得知,只有悻悻罢手,不再找寻她。 忽一日,我正准备踏上马车,却见她立在四哥的后门,正欲上车。 “小玉。”我唤她。 她侧了脸来瞧我一眼,便又转了过去,而后上了车,从头至尾,竟未与我说一句话。 我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狠狠的叹着,心头却是极为不甘,派了人跟着她,打听她的消息。 原来,四哥将自己的和佑茶庄交给了她,而她,却是个极有经商天份的人,竟将那茶庄管理的井井有条。 我相信她心里终是有我的,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虽是下着雪,我却仍然立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她。 终于,瞧见她的车远远的过来了,我上前拽了马缰绳。 她掀了帘子,下了车,给我行礼。 我顾不得那么许多,抓了她的手,“小玉,跟我走。” “若奴婢不肯呢?”那丫头竟是倔的紧。 无奈之下,我耍赖的拉着她的腕不放。 她终于屈服,那一刻,我心里颇为得意,陈榭玉,你终是逃不过我的手。 我将她拉上车,随即便吻了她。 今日的她,似乎有些不同,却是没有反抗我,令我极是费解,但这并不是我找她的目的。 寒喧中,我得知她住在四哥的别苑里,那院子,是他的天地,任何人都进不得,如今,却送了她。 那一刻,我突地明白,或许,四哥也是喜欢她的。 我试着开口,要求她回到我身边,她却是拒绝了。 那一刻,我极想毁了她! 她哭了,我却仍是心疼她,为她拭了泪。 她要求与我赏雪,我应了。 随着她下了马车,立在漫天白雪中,她散了头发,转着圈圈,美的不可芳物。 蓦地,她要我在她与江山之做个选择。 身为皇子,我的目标只有皇位。 那一刻,我知道她喜欢我,亦知道她希望我全心的爱她。 下一秒,我看见她眼中的泪。 她终是不肯听从与我,拗了子选择了死,我的手掐上她的颈。 手到了她颈子上,才明白,那一刹的我终究是舍不得她的,却又硬了头皮下手。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四哥飞奔而至,以剑伤了我的腕子,而后将她拥在怀中。 看着四哥紧张的样子,我知道:他是喜欢她的。 也许,从今往后,我与他或她,注定是敌人。 我收了手,一个人飘然远去,心底突地升起一丝凉意。 许久以后,我又去了那里,已是空无一人,雪地上只剩下一根断了的碧色蝴蝶簪,那是我送给她的定信物。 平日里,她力气小的很,是什么样的恨,才让她有了如此大的力气? 如今,她折了它,只怕是再也不会回头了吧。 紧了那簪子,小心的收好,放在怀中,只想做个纪念。 康熙四十七年,我正欲跨上马车,却见她一身浅蓝色立在远处,明媚的有些刺眼。 无颜面对她,我掀了帘儿,坐上车。 终是有些放不开她,却又不知该如何再挽回她。 将她伤的如此之深,却又不知该为她做些什么,不如当个陌生人的好! 虽是下了决心不理她,却依旧差人打听着她的消息。 她开始与四哥同车而入,亦同车而出。 我只能叹息,却什么也不想做,许是害怕她不肯原谅我吧。 康熙四十七年八月底,皇上出巡,皇太子胤礽,皇十三子胤祥陪同前往,我与四哥留守北京。 九月初四,皇阿玛以太子觊觎他的行踪而将太子废黜,十三弟亦跟着遭了殃,被皇阿玛圈*,同时诛杀了索额图之子格尔芬和阿尔吉善。 我有些小小的得意,皇太子被废,我们这些兄弟们,便有了机会。 初八日,皇阿玛令我署理内务府总管事,我笑的愈发的开心,乘机拉拢了许多大臣。 十月初四,皇长子胤禔,魇镇太子,被三哥揭发,皇阿玛大怒,将大阿哥圈*。 大阿哥在被圈*之时,将张明德之事道了出来,并说举荐我为太子。 我看着争的头破血流的他们,更加开心,你们争吧,你们不争的难解难分,我这个渔人怎么收利? 作品相关 番外 胤禩篇(三) 番外胤禩篇(三) 朝中的大学士马齐与裕亲王福全皆说我做事周全,待人和善,十分的看好我,他们将会联名许多人,一起举荐我为太子。 那一天,我笑的极是开心。 黄昏时分,下起了雨,秋天的雨,总带着些惆怅,吊起人的愁绪。 我坐在车中,望着帘外的雨,一声叹息。 蓦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待车至她身前掠过,我才唤了车夫停车。 撑了伞,邀她上车,她却是不肯,无奈之下,我抓了她的腕,将她拖上车。 至得车内,我将事说与她知,她却无半分开心之意。 我蓦地很恨她,离开这么久,竟然对我没有丝毫思念之,那一刻,我深深的明白:她已经爱上了四哥。 将十由散的解药拿在手中,咬着她的耳朵,试图劝说她将身子给我,谁知,那丫头倔的极是过分,竟然丝毫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我选择了用强。 谁知,她竟以膝盖抵了我的司处,跳下车逃了。 秋风将车帘扬起一条缝,借着那道缝,我看到她哭的极是伤心,想下车安慰她,却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 太子被魇镇之事揭发出来以后,皇阿玛担心再有此类事发生,便将我同三哥,四哥和七哥圈*。 我望着四面青色的石壁,终于明白,原来皇阿玛的意志这般不可违抗,那皇位竟是如此*,我愈发的想得到它。 十几日以后,皇阿玛将我们放出,虽是未说什么,我却瞧见他瘦的厉害。 终于到了举荐太子之日,满朝的文武大臣,所奏的折子几乎全是我的名字,这是何等的荣耀,又是何等的威风! 谁知,皇阿玛大怒,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我出身低*,不配坐这个位子。 又说我从未处理过什么大事,还说我私藏毒药,将我的信心打击的一败涂地。 皇阿玛下令杀了张明德,又令我交出解药。 我恨皇阿玛的薄,亦恨陈榭玉转投他人怀抱,将解药毁了个干净,我得不到的东西,四哥也休想得到! 九弟和十弟气不过,拉了我立在陈榭玉回家的路上等她。 待她下了车,十弟毫不客气的抓了她的衣领。 那丫头牙尖嘴利的很,竟将他们二人说了个哑口无言。 我至了她身前,上前问她。 她说不是她,我却不信,若不是她,还有谁知道我私藏毒药? 片刻工夫,四哥过来了。 单看他揽陈榭玉的样子,我便知道,他爱她。 那一刻,他说了私藏毒药之事是他揭发的。 我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疼的咬牙切齿,我发誓:一定要他们痛苦! 十一月十六日,皇阿玛居然不理会众臣的举荐,并未册立我为太子,而是将太子放出。 众大臣不满,依然要立我为太子。 皇阿玛盛怒,革去了我的贝勒爵位,降为贝子,又将大学士马齐革职拘*,其弟马武,李荣保并革退,责令王鸿绪休致,劳之辨革职,逐回原籍。 我仰天长叹:身在帝王家,便是这样的不幸!生在兄弟如此之多的皇家,真真是一种悲哀。 事后,我终于明白,原来那私藏毒药之事,竟是榭玉进宫时,昏倒在皇阿玛身前,而后太医为她请脉发现的! 可我与四哥的矛盾,终是铸下了,解不开,亦避不开。 下雪了,北京的冬天终是冷的厉害,不知她能否吃的消。我立在窗前,静静的望着一地银白,蓦地开始想念她。 下一秒,她便与四哥出现在我府中,却是令我交出解药。 我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的样子,心中不免酸涩,却还是将解药毁了的事说给了她听。 看着他们伤心失落的样子,我开心的紧,笑着跨进侧室,心却无丝毫兴奋之意,榭玉,我并不想这样对你的,可是,你终究不是我的人。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废太子胤礽复立,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封为亲王。七阿哥,十阿哥封为郡王。 九阿哥,十二阿哥,十四阿哥封为贝子。 十四阿哥胤禵不仅荣获世爵,还得到了大阿哥胤禔原有的包衣佐领和浑托和人口的一半以上,以及上三旗所分佐领的全部,成为受益最多的一个皇子。 十四弟是四哥一母同胞的弟弟,望着他如花的笑脸,我和十弟、九弟亦开始向他靠拢。 同时,皇阿玛赐了一座园子给四哥,取名圆明园。 我派人打听后,才知道,那园子竟是赐给陈榭玉的。 霎那间,我便明白了,皇阿玛终究是想纳小玉的,或许,用不了多久,她便会入宫了。 我也曾悄悄躲在圆明园的后门看她,却总见不到她人,即使见到了,也只是一个浅浅的背影,带着浓浓的哀伤,与我平日见到的她,竟差的如此之多! 或许,她也爱上四哥了! 这个念头涌上来,我登时怕了起来,四哥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们愈来愈高,若能再得到她的帮助,无异于是我最大的敌人。 我开始暗暗支持十四弟。 十月,四哥突然递了折子,要求皇阿玛准他辞去爵位,做一个普通的贝子。 瞧他那虚伪的样子,我颇不以为然,明明是想跟陈榭玉长相厢守,却说是要与兄弟享受同样的待遇,真真是令人作呕,我愈来愈讨厌他。 作品相关 番外 胤禩篇(四) 番外胤禩篇(四) 十月底,陈榭玉终于进了宫,皇阿玛的近侍。 那一刻,我突地开始笑,四哥,若是小玉知道你也在利用她,她会不会离开你呢? 趁着进宫探望额娘的时间,我绕到离乾清宫不远的地方,远远便看到她靠墙坐着。 近了她身前,我便开始挑拔她与四哥关系。 不想,她却是自愿入宫,那一刻,我突地明白,原来,四哥便是她的弱点! 拔了她顶上的蓝色蝴蝶簪,不用说,也知道是四哥送的。 她急了,跳起来欲夺簪子,却是够不到。 望着她涨红了的脸,我突地要求她吻我,她竟撇了那簪子。 我只得还了她,趁机吻了她。 她似乎极是怕我,拿了簪子便跑开了。 那时,我才明白,我将她伤的竟是如此之深! 我仍是想拉拢她,请了额娘出面,诏她到永寿宫来。 她踏着厚厚的雪,姗姗来迟。 额娘极有分寸,借口自己累,去了侧屋。 我拉着她,恳求她再回到我身边,她竟绝的彻底。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下了一个决定:绝不会让她与四哥幸福! 额娘似乎很喜欢那丫头,笑着望我,“胤禩,那丫头真是一个好姑娘,这样的好姑娘,你不应错过她的。” 望着额娘娘的笑脸,我竟不知说些什么。 康熙四十八年正月二十,我递了折子,求皇阿玛将陈榭玉指于我为侧福晋。 谁知,四哥也上了一份一样的折子。 我看着他冰冷的脸,丝毫没有退缩,“陈榭玉是我的人,从我救起她的那一刻起,她便是属于我的。” “胤禩,你太过分了,小玉明明不喜欢你!”四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那十由散的毒可是你下的?解药可是你毁的?做人到了这一步,你还敢说她是你的?” “陈榭玉只是一个身份低*的汉族女人而已,四哥何必这样紧张?”我看着她渐渐扭曲的脸,话语愈发的狠毒。 “哼!你额娘还不是辛者库中的*妇!”四哥的话让我突地怒了起来。 我伸了拳头便朝他打去。 四哥也是马背上滚过的人,伸手抓了我的拳。 “住手!” 皇阿玛的声音传来,我们收了手,跪在原地。 “为了一个汉家女子,两位当朝皇子大打出手,成何体统!”皇阿玛怒着,至我们身前经过。 我与四哥一起跪在乾清宫的正殿前,皇阿玛差人叫了小玉来。 我与四哥皆怕连累她,急忙向皇阿玛认错。 可她,竟是不理会我与四哥的好心,非要挑战皇阿玛的耐。 皇阿玛怒了,命人将她重打四十大板,听着那板子的声音,我心里暗暗扬起一丝得意:陈榭玉,不听话的下场便是如此! 当初,你若是肯听我的话,断不会有今日之痛。 看着四哥紧咬嘴唇的样子,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或者,我更应该叫他胤禛。 皇阿玛罚了我与四哥一年的俸禄,一年内不得出府,我只好躲在家中抚琴。 抚琴的时候,总觉得她正立在我身侧,浅浅的笑着,优雅的如同一朵白莲花。 秋天的时候,皇阿玛为胤禛选了侧福晋,湖北巡抚的女儿,年玉容。看着他眉头紧蹙的样子,我忽地想笑,胤禛,你终究拗不过皇阿玛。 祖制,一个皇子,允许有一位嫡福晋,两位侧福晋,侍妾可以不计。 如今,胤禛便有了两个侧福晋,以他的子,断不会委曲小玉,而小玉,亦不会甘心做他的妾,如此一来,我便有了机会。 就在我得意之时,皇阿玛突然下旨,将小玉罚到浣衣局去,我燃? 清梦若浮生 第 17 部分阅读 就在我得意之时,皇阿玛突然下旨,将小玉罚到浣衣局去,我燃起的希望之火,突地灭了。 皇阿玛终是不讲义的,他虽是喜欢小玉,却仍是对她如此残酷,这样的他,突地让我觉得陌生。 朝中的大臣,仍想立我为太子,日日参奏太子,试图将他拉下来。 皇阿玛看着我如此高的人气,愈发的对我不好,拼了命的打压我。 我颇有些无奈,闲暇之余,便经常去额娘处走动。 这日,远远的望着小玉走来,我竟不敢叫她。 本就瘦小的身子,如今愈发的皮包骨头,下巴亦尖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到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那一刻,我极是心疼,望着她静静的侧脸,竟没叫出声来。 许久,她转了身子,正欲离开时,我终于叫了她。 她只回了我一句“相见不如怀念。”便如云朵般飘远。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终于明白,她,已然不再属于我。 日子总要过的,卧日日望着石砌轩中她住过的屋,闻着屋中淡淡的女儿香,总觉得她一直在我身侧。 去看额娘时,又听她提起陈榭玉,额娘似乎极是喜欢她,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原来额娘与她,都是对爱执着的人。 不知为何,宜妃娘娘频频找榭玉的麻烦,但凡宜妃娘娘将榭玉叫入翊坤宫,额娘便会去替她圆场。 康熙五十年冬,我正在石砌轩画小玉的画像。 突地,十四弟来了我府上。 望着我未画完的画,他突地大怒。“八哥,您怎么还惦着她?当日种种,还不值得您放弃她么?” “十四弟,好女人就如同是一副好的泼墨山水画,是你顺着她的子来,不是她顺着你的子来,若都顺着你的意思来,便没了意思。”我并未停下手中的画,立在桌前,浅浅的望着她。 “可女人以男人为天,是不么?”他那子终是太过急躁。 “十四弟,陈榭玉是个好女人,我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忍。”我继续画着画,不再瞧他。 “八哥,那女人终究是个祸水!”他蓦地冲出门外。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突地有些担忧,扔了笔,随他而去。 他果然是个暴躁子,竟直接冲到了乾清宫,还要求皇阿玛赐死陈榭玉。 皇阿玛自是不会听他的,狠狠的斥责他。 他那子,竟是属牛的,怎么劝都不听,一个不留神,他提了剑朝浣衣局而去。 我急忙跟上,生怕他真的要了她的命。 待我到得浣衣局时,十四弟已在她脖子上架了剑,整个浣衣局的人都在看着。她却是平静的紧,静静的坐着,仍在洗着衣服。 我忙喝了十四弟,他却不以为然,硬要杀了她,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痕,我的心突然很疼。 作品相关 番外 胤禩篇(五) 番外胤禩篇(五) 皇阿玛与四哥急急赶到,霎时,我见到她哭了,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原来,她爱的终究是他! 胤禛一边与十四弟说着话,一边靠近他,伸手抓了他的剑,我看到他的血顺着剑流下来,顿时将剑染红,亦染红了雪。 那一刻,我看见陈榭玉哭的极是伤心。 十四弟终于停了手,跟着我们讪讪离去,而她,则是一个人静静立在院中。 此事一过,她却因祸得福,皇阿玛又想起了她,复将她调回乾清宫内。 自那以后,我便经常可以见到她。 但她的眼神终是停留在胤禛身上,从不看我一眼。 那时,我才明白,女人狠心起来,竟比男人还绝! 康熙五十年秋,额娘病了,我闭来无事,便经常去陪她,她却喜欢陈榭玉陪着,而将我冷落。 我默默无语,立在永寿宫门外,怔怔的望着她与额娘,却不敢上前一步。 有她陪着额娘,我终是放心的,那丫头只子犟了些,人品与守都是一等一的好,我便极少踏入永寿宫,怕扰到额娘,亦怕吓到她。 不想,额娘竟拒绝医治,皇阿玛与我只能叹息着看她一天比一天消瘦。 十月二十日,额娘的侍女急急来唤我,那一刻,我突然有种感觉,或许,额娘要离开我了。 果不其然,待我与皇阿玛至得额娘榻前时,她已是奄奄一息,却仍是带着笑。 皇阿玛看着闭了眼睛的额娘,突然破口大骂,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原来,额娘的心里始终装着别人! 皇阿玛极是伤心,恢复了我的贝勒爵位,又命人厚葬额娘,原来,皇阿玛终究是爱额娘的。 那一刻,我看见陈榭玉哭的厉害,口间竟又吐了血,突然心疼起她来,扶了她,要她回去休息,她却是不肯,一直陪着额娘,直到她下葬。 事后,却听说她病的厉害,宫中太医俱都束手无策,皇阿玛更是将我骂了个千万遍。 看着皇阿玛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突然极是开心。你这样的折磨额娘,我便折磨你喜欢的陈榭玉! 陈榭玉到底与宫中的其他女子不一样,她从未埋怨过我这样对她,只对我愈来愈冷。 望着她日渐消瘦的背影,我突地有些恨自己:这样的对待一个弱女子,岂是我满族男儿所为? 我心中极是矛盾,却仍然没有放弃对皇阿玛的对抗,我开始一点点向皇阿玛报复,广结人心,使他们无怨无悔的继续保举我做太子,又向太子身边的人下手,以使皇阿玛废掉太子。 复立的太子又被废了,只因与皇阿玛的女人有染,我暗笑,那四哥和小玉本是两相悦,皇阿玛突然插进来,这又算哪出呢? 终于,我的计谋得逞,皇阿玛气得病倒,我却开心的紧。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陌生人。 路终是我自己选的,即使是输,也了咬了牙走下去,这点,我像极陈榭玉,亦或,是她像我。 额娘二周年忌日,我去北京城的北郊为她扫墓。 皇阿玛却在京北的遥亭狩猎,那一刻,我极是恨他,额娘如此凄婉的恨,他竟丝毫不觉,日日只想着享乐,我气急,派人送了两只将死的鹰给他。 他大怒,骂得极是难听,我却不悔。 我的公雅齐布夫妻,本被充发边地,我为了照顾他们,将他们悄悄藏在京城,不想皇阿玛却是知道了,即刻派人捉了他们正法。 那一刻,我下了决心,皇阿玛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随着我与皇阿玛的关系愈来愈差,我的地位也越来越低,胤禛的地位却蒸蒸日上,越发的受皇阿玛喜爱。 我渐渐的开始恨他,慢慢的制造着谣言,中伤他。 而他似乎也越来越恨我,终日帮着皇阿玛想办法对付我,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小时候的亲早已不在,为了那个皇位,我们已将对方推开的太远。 康熙五十二年二月,皇阿玛终于下了旨,将小玉册为明妃。 那个“明”字,是所有娘娘们都受不起的字,亦是北宋皇帝赵佶最爱的妃子所用过的封号。 明字,拆开了便是日月,皇阿玛的这道旨,再清楚不过,陈榭玉便是他心中的日月。 那一刻,我忽地后悔当日对她所做的种种,举了酒便饮。 那一夜,我喝的叮咛大醉,不醒人世。 第二日起来,但觉得头痛的厉害,心上的痛却是一成未减。 九弟和十弟来寻我,告诉我,陈榭玉在册封为妃的当日,便被皇阿玛拖入冷宫了。 我突地笑了,皇阿玛,你终究是驾驭不了陈榭玉的! 陈榭玉被拖入冷宫以后,我再未见过她,却日日想着她,石砌轩中的女儿香,似乎愈来愈浓,而我的待遇,也越来越低。 随着小玉的消息越来越少,我和胤禛也越来越不和,我嫉妒他,拥有皇阿玛的宠爱,还拥有着小玉的爱,而这些,本应是属于我的东西,全被他抢走了,我恨他,这种恨意越来越强,强烈到我开始恨小玉。 康熙五十三年冬,陈榭玉差点命丧冷宫,皇阿玛心疼她,将她接了出来,在乾清宫养伤,我本想去探望于她,却碍于皇阿玛恨我,不敢栖近乾清宫。 原来,皇阿玛终究还是在乎她的,若她此时投入了我的怀抱,皇阿玛会不会更伤心? 康熙五十四年正月,皇阿玛以我“行止卑污,凡应行走处俱懒惰不赴”的罪名,停了我与属下护卫官员的俸银俸米。 我只冷笑着,却并不上折子认错。 那一年的雪下的特别大。 皇阿玛搬去了畅园,陈榭玉却因身子不好,继续在乾清宫调养。 我寻了个机会,至得乾清宫侧,远远便望见她一人立在院中,蓝色的衫,蓝色的簪,罩着藏青色的斗蓬,愈发的冷淡起来。 我出声叫她,她倒也乖巧的给我行礼,我伸了手搀她,她却开始躲我的手。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还是在乎她的。 但我却做了太多伤她心的事,如今叫她如何再回到我身边?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只能重重的捶打着身旁的树。 作品相关 番外 胤禩篇(六) 番外胤禩篇(六) 皇阿玛年事已高,年老的他,心地竟是善良的紧,不仅让小玉随侍身侧,还将她迁到了畅园,这也就意味着,胤禛可以经常看到小玉,皇阿玛已经默许了他们的事。 我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的样子,心间虽是气愤难平,却不得不忍着。 三月十八日,皇阿玛的生日,所有的兄弟们都要送上寿礼,而皇阿玛亦要求陈榭玉也送上贺礼。 那一刻,我真正看透了皇阿玛,他留不住陈榭玉的爱,便要留住与她的友,无论是爱或是友,再或是亲,对于皇阿玛来说,能留住一样便是好的。 我看见皇阿玛以一个老者的立场与小玉攀谈。 陈榭玉的坚持终于有了回报。 对于皇阿玛的生日,我并不精心准备,反正即使我送了贺礼,他也不会瞧一眼,索简单一些,意思到了,便也就成了。 所有的兄弟们献上贺礼,胤禛送的是手抄本的《佛心经》,那一刻,我看见皇阿玛笑的极是开心。 胤禛终究是比我有心计,会讨皇阿玛欢心。 而陈榭玉的寿礼,见更是让全场人惊艳。 瞧过许许多多的皮影戏,却从未瞧过像她这般的,唱着《贵妃醉酒》演皮影戏,她也真是千古一人了。 皇阿玛与胤禛,皆笑的极是开心。 一场戏结束,皇阿玛发了话:将陈榭玉赐于胤禛。 那一刻,我的心竟疼的厉害,或许,早在不经意间,我爱上了小玉,却又在权利的追逐中,失去了她。 胤禛与陈榭玉双双谢恩,我却瞧见陈榭玉吐了血。 有人扶着她回去休息。 片刻,我瞧见年玉容起身朝厅外走去,似乎是往小玉离开的方向。 我放下酒杯,随便找了个借口,跟随她而去。 果不出我所料,年玉容是朝小玉房间去的,我不做声,悄悄的跟在她身后。 她进了屋,我却躲在屋外的窗下偷听。 胤禛果然极是爱她,听着年玉容与小玉的对话,我更加确定她对胤禛爱的极深。 我以为年玉容会动手杀小玉,不想,小玉却轻描淡写的将她化解。 这便是陈榭玉的高明之处,从不正面与人过招,却招招致命,令你不得不放手。 看着陈榭玉远去的背影,我跟了上去。 她在湖畔坐定,怔怔的望着天上的月。 我至他身前,极是想知道她心里是否还有我,而她,却绝的彻底,以手捧水,映着天上的明月,说我与她便是这手中的水月,早在不经意间,已然流逝了去。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她曾经爱过我,真的爱过我。 我望着她的脸,提了一个要求,要她在心中为我留下一块净土,她散了手中的水,丢下我一人远去。 立在湖畔,幽幽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水汽湿了鞋尚不自知。 康熙五十四年四月,准噶尔策妄阿拉布担部众扰哈密。 我得到消息:废太子胤礽借贺孟钗=床≈剩资质褂梅葱牛伤桓炱炻薅纪称掌妫M>僮约何蠼笸家猿稣骰指刺又弧?br /> 那矾水写在纸上的字,是瞧不见的,在火上一烤,字便得瞧见,看着送信之人殷切的笑脸,我给了他一张银票。 随后,我毫不犹豫的将此事上奏皇上,看着他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我开心的紧,皇阿玛,这便是儿臣对你的报复。 皇阿玛大怒,判贺孟钫都嗪螅掌婢?,令人严加看守太子。 亦狠狠的骂了我。 那一刻,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夺得这皇位!只有它,能让我不再受委曲! 皇阿玛心间郁闷的紧,便在五十五年的秋去了热河,陈榭玉和诚亲王一同前往。 第二日,我突地生了病,原以为只是小小的风寒,却迟迟不见好,甚至越来越重,竟是下不得。 为了让我安心养病,九弟和十弟将我移到了木犀园。 那园子是我晋封贝勒的时候,皇阿玛赐下的,因种满木犀花而得名。 园子里的秋天是安谧的,我躺在第间,望着小兰忙碌的背影,突地想起陈榭玉。 若是她在我身侧,便不会病的如此之重了吧? 昏昏沉沉间,皇阿玛竟下旨让我迁出木犀园,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原来,皇阿玛只在乎他自己的喜悲,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命! 不过是我生病挡了他回畅园的路,他却非要说什么,“汝等皆系皇子王阿哥,富贵之人,当思各自保重身体,诸凡宜忌之处,必当忌之,凡秽恶之处,勿得身临,譬如外出,所经行之地,倘遇不祥不洁之物,即当遮掩躲避。” 言下之意,就是我身上的病是秽恶之物,断不能让他沾染半点。 既然如此,当初何必生我! 那一刻,我极是伤心,原来,伤心的滋味竟是这般难受! 作品相关 番外 胤禩篇(七) 番外胤禩篇(七) 待我身子好了,皇阿玛恢复了我的俸银俸米,又差人来问我喜欢吃什么,“朕此处无物不有,但不知与尔相宜否,故不敢送去。” 他居然用了“不敢”二字,岂是我敢承受的? 我诚惶诚恐,连忙到宫门内,跪求他免用此二字。 皇阿玛却责怪我“往往多疑,每用心于无用之地。”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原来,我与皇阿玛连普通的父子都不如!究竟是谁的错? 许久以后,我听说陈榭玉当日跪在皇阿玛身前替我求,竟是在风雪中跪了一天一夜,皇阿玛只将她一人扔在京郊。 第二日,胤禛将她寻回。 她不是应该恨我的么?为何还会替我求?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我突地又开始想念那个巧笑倩兮的陈榭玉。 或许,她心里还是有我的,或许,我不应该放弃,继续缠着她。 那日,我去畅园请安,远远的就看见她,安静的坐在迎花侧,一袭琉璃白,黄白相映,美的令我不敢上前。 我以为她心里还是有我的,想抓她的手,她却将我推开。 问她雪中长跪的事,她只淡淡的说:“当初,贝勒爷为小玉跪了一夜,小玉亦还贝勒爷一夜。” 原来,她只是不想欠我。 我不服,大声问她:“你的眼里只有四哥么?” 她却回我一句,“雍王爷用真心爱小玉,而贝勒爷您,已经没有心了。”便悄然远去。 我终是留不住她。 随着我地位的一落千丈,胤禛愈来愈受皇阿玛喜爱。 康熙五十七年十月,他举荐胤禵为大将军,出征青海,皇阿玛欣然同意。 康熙五十七年十二月,皇上命胤禵为抚远大将军统率大军进驻青海,讨伐策妄阿喇布坦。 我与九弟、十弟似乎又看到了希望,若十四弟能凯旋而归,我们的日子便不会如此艰难。 出征那日,皇上亲登太和殿,亲自向胤禵授大将军印信。而后,胤禵乘马出*,诸王及二品以上文武官员俱到德胜门军营送行。 寒风凛凛,我的心却热的紧,看皇阿玛的样子,似乎是想立胤禵为太子了。 陈榭玉亦随在皇阿玛身侧,我看到十四弟同她说着什么,却什么也听不见。 胤禛亦望着他们,眉头却紧的厉害,或许,十四弟戳到了他的痛处。 那一刻,我笑的极是开心,宛若枝头的腊梅花。 十四弟离了京城后,胤禛的差事越来越多,祭祖、祭天的事宜他一人揽了。 那时,我突然有一种感觉,皇阿玛会立他为新君。 看着身子越来越弱的皇阿玛,我只希望十四弟打个大胜仗,早日凯旋,以免皇位落在胤禛手上。 可惜天不隧人愿,十四弟用了两年时间,打了个漂亮的胜仗,皇阿玛虽是开心的紧,还依然派他驻守海。刹那间,我明白了,皇阿玛已经默许了四哥做继承人。 面对陈榭玉,我仍然不甘心,她从一开始便是我的,如今,皇阿玛似乎越来越依重她,虽然她不是后宫的娘娘,但她的话,却比任何一个人都有用。 我开始后悔以前的种种,命人去寻十由散的解药,却是无疾而终。 我开始趁着她一个的人时候栖近她,向她示好,想争取她再回我身边,她却是倔强的很,每次都只有能睁睁的看着她溜走。 虽然知道皇阿玛有意让四哥继位,我还是心有不甘,联络了许多支持我的大臣,准备在皇阿玛过世之时,抢夺皇位。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皇阿玛在畅园召见所有成年皇子,十三弟也在其中,隆科多当着我们的面儿宣读了诏书,我估计的果然没错,新皇果然是四哥,我抓狂般的嫉妒,事先联络好的大臣一齐在我府弟集合,准备政变。 想不到的事竟然发生了,隆科多关闭九门,而且连关几日,等到我再想政变的时候,他已经顺利的继承了皇位。 我恨得牙痒痒的,便在城中散步谣言,说雍正皇位得的不正,一连关了几日城门,便是最好的证据。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胤禛登基,年号雍正,众兄弟为避其名讳,改胤为允。 也许是皇阿玛在临终前对雍正说了什么,他一登基,便将我和九弟、十弟分开,九弟发配西宁,十弟护送大呼图克图灵龛回喀尔喀蒙古,只有我,加封了廉亲王,掌管理藩院。 虽然我晋升了,可我明白,这是雍正的伎俩,捧的越高,摔的也就越疼。没了左膀右臂,有些势单力薄,但我不甘,一边散布着谣言,一边寻找着机会。 康熙六十一年十二月初,胤禵回京拜谒先皇梓棺。 我差了人,悄悄告诉他,皇阿玛过世前,胤禛曾进了一碗有毒的参汤。 允禵果然借此大闹灵堂,甚至要开棺。 看着他的亲兄弟挑战他的尊严,绝对是人生一大快事,我看着雍正在满朝文武面前的窘像,亦看到他眼中的愤怒。 陈榭玉却是厉害的紧,她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允禵的大闹,又让他面上无光的离开紫*城,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原来,陈榭玉才是胤禛最亲近的人。 我利用平日里和允禵的关系,拉拢了皇太后,并怂恿皇太后,将小玉调离雍正。 雍正一直是爱陈榭玉的,这一点我非常清楚,能让雍正心痛的人,就是她了。 若能利用皇太后的关系,骗得雍正将小玉赐婚给我,虽然夺不到皇位,看着胤禛痛苦,亦是一件高兴的事。 作品相关 番外 胤禩篇(八) 番外胤禩篇(八) 终于,机会来了。 皇太后将陈榭玉调离了雍正,罚她在永和宫做苦力,望着她弱不*风的身影,我心里极是痛快,雍正,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却什么也做不得! 胤禛似乎极是恨我,经常在朝堂之上骂我,说我做事只求不得罪人,从不敢真心实意为朝廷办事,我辩解,却是徒劳,只将对他的恨再加了几分。 忽一日,我去永和宫,看到小玉坐在地上哭泣,下着雨,她亦不躲闪。上前搀她,却是让雍正瞧了个正着,他忿忿的离去,竟未看小玉一眼。 小玉很是伤心,随后,皇太后唤了她进去,我极是好奇,便立在门外偷听。 原来,小玉竟没有守宫砂! 我印象中,自第一眼见她起,便没见到她有那个,但她绝对是清白的女儿家,这点我深信不疑。 而今,太后拿这个事说事儿,目的却是为了帮允禵得到皇位!我微微一笑,进了屋。 看着一身雨水倒在地上的小玉,我突地生起一个想法:将她带离雍正的身边! 太后用她的命和小玉的命,换雍正的皇位,雍正拒绝了,我以为小玉会对他失望,不想,她却是拿出了先皇送她的穗辫,将屋中所有人辩了个哑口无言。 我脑中晃过一个主意,若雍正以为陈榭玉是我安在他身边的棋子,他会如何待小玉? 我突地说出陈榭玉不过是我安在雍正身边的一枚棋子。 拿出那日小玉送与我擦手的帕子,牡丹花的汁液红的那么艳,像是她吐出的血,将它举到雍正面前。 他虽是不语,我却瞧见他眼中的杀气! 我看见她的绝望,也看见他的狠绝。 那一刻,我是一个成功者! 皇太后本就有病,如今急火攻心,咳喘病随着额上的外伤一起发作,太医束手无策,皇太后喘的厉害,未几,便过世了,死前下了一道遗旨,将陈榭玉指于我为侧福晋。 看着雍正伤心不已的样子,我仰天大笑:雍正,即使你得到了皇位,却不能拥有你在乎的人,心里终究是一样的痛苦! 那一刻,我觉得这种报复的感觉很是痛快! 盛夏之际多暴雨,我立在乾清宫侧殿的门口,瞧着她孤伶伶的立在院落中,只觉得喉间涩的紧,上前为她撑了伞。 不想,她对我仍是愤恨难平,推了我,夺门而出。 墨色的伞落在地上,在雨中摇曳着,格外刺眼。 陈榭玉,今*如此待我,我一定要得到你的心!让你眼睁睁看着你最爱的雍正恨你! 那日离开后,听说她病了许久。 七月初,雍正终于下了明旨,将她赐于我为侧福晋。 我竟激动的一夜未眠,那一刻,我很怀疑自己对她的感,不是只是利用她么?怎么还会如此兴奋? 立在石砌轩的书架前,仿佛她就站在我眼前,陈榭玉,我终于得已拥有你,看着你和雍正痛苦,是我最开心的事! 雍正元年九月初,我堂而皇之的入了乾清宫的门,大摇大摆的接小玉出宫,这一切全是做给雍正看的,只有这样,他的心才会痛,我才有报复的*。 接她的那天,天空下着雨。 小玉立在廉亲王府的匾下,怔怔的望着,我撑了伞立在她身后。 她望见了我的伞,嘴上却口口声声唤着他,很少为这种小事发火的我,突然暴怒起来,夺过她贴在脸上的伞,匆匆走进府邸,将她一人扔在府门外。 她轻轻的跨进来,仍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似乎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那模样,让我心疼的紧。 香郁自是不会放过她,非要为难于她,我终究舍不得她受委曲,急忙拉了香郁离开。 给她安排的房子,仍是以前她住的那间,立在湖侧,远远望着她支着腮靠在窗棂上,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我仿佛看见柳丝下那个艳若桃花的陈榭玉。 第二日,雍正赐下一盆吸血玫瑰给她。 她捧着花盆,定定的立着,看不出喜悲。 我至她身前,颇有些幸灾乐祸,陈榭玉,这便是你爱的雍正,我到要看看他如何折磨你,如何将你折磨的体无完肤! 我坐在她对面,笑着告诉她:“雍正在折磨你!” 她却回了我一句,“王爷不是也曾经折磨过小玉么?” 我哑口无言,竟想不出一句话来反驳她,只得悻悻离开。 我不敢再进她的屋子,极是怕她,怕她再说出一些我不敢面对的以往。 除了上朝参政,我便日日坐在落霜湖畔,隔湖望她,也许,这才是我们应有的相处方式。 雍正终于开始了他的报复,朝堂之上,无论我提出什么建议,他都有理由反驳我,将我推上不仁不义的刑台,我屡屡辩解,仍是无济于世,每日里受了他的欺负,只能选择沉默,成者王候败者寇,谁教我是败者! 他是皇帝又如何?坐拥江山,却拥有不了心爱的女人,陈榭玉便是他一辈子的痛处! 雍正元年十月二十,额娘的祭日,我乘马车赶往景山。 立在额娘墓前,我未哭,心却极是难受。 有马蹄声传来,我偏了脸去瞧,竟是她! 浅色的袍子,发间别一朵白色的小花,清淡的似不存在一般。我突然鼻间一酸,“小玉,你怎么来了?” “怎么,榭玉来不得么?王爷。”她定定的立着。 “非也,我以为你不会来。” 那一刻,我很想握着她的手。 后来,我们又谈到康熙五十一年的今天,我并不想谈,试图避过它,她却是不依不饶,非要寻个明白。 我抓了她的手,不想放开,只想她陪我到地老天荒。 那天,我立在额娘墓前,拥着她,许久许久。 恍惚间,我似乎闻到心悸的味道。 作品相关 番外 胤禩篇(九) 番外胤禩篇(九) 第二日上朝,雍正便找了借口治我的罪,罪名便是额娘的葬礼太过奢侈。 我跪在乾清宫的正门前,望着来来往往的大臣,听着他们的议论,心间却是坦然的紧。 雍正,所有的大臣都会觉得你在报复我,你却不懂得收敛,看来你并不知道得人心者才配得天下! 傍晚的时候,斜阳将我的影子拉的极长,望着那绯红的云,我想起额娘,额娘,您教了儿子得人心,却忘了教儿子如何得到皇阿玛的心! 远远瞧见十三弟朝养心殿走去,未几,他便出来搀了我,“八哥,回府吧。” 我握上他的手,“十三弟,是你替我求的,对吗?” “八哥,我们是兄弟。” 那一刻,我湿了眼眶,松了他的手,姗然离去。 雍正,你越是折磨我,我便越要得到陈榭玉的心! 第二日一早,我便去瞧陈榭玉,她正托着腮坐在桌前。 若想赢得她的心,便要尊重她的意愿。 我试探着抓了她的手,问她:“我想…我们还可以再重新来过的,是不是?” 许久以后,她终于开了口,虽只是“或许”二字,我却已经开心的紧,只要她不拒绝,我便就有机会! 将那方带着牡丹花汁液的帕子交还到她手上,望着上头的点点斑红,我开始微笑,雍正,当初只怪你瞧的不真切,如今,陈榭玉是我的了! 陈榭玉并没有说话,只举着帕子看着,眼神却是哀怨的厉害,看着她凄婉的样子,我只觉得雍正傻,如此美好的女子,他却不懂珍惜! 出了她的屋,身后传来她呕吐的声音,我并不回头,那十由散,怕是再也找不到解药了吧! 幽幽的叹着,却再不敢回头瞧她。 我开始愈来愈在意她,每每看到她,便不再想报复雍正,看着她心痛的模样,我竟然会心疼,会舍不得。香郁每每都在骂我,骂我忘了自己的目标,我也经常问自己,到底什么才是我的目标?皇位?还是陈榭玉? 雍正二年的冬天极冷,又开始落雪。 用过午膳,我立在府中,望着陈榭玉远去的背影,心头突然添了一丝惆怅,若是当初我能将权利看得淡些,她与我断不会是今天这般! 有下人来报,说是榭玉去了城郊,我只淡淡的“哦”了声,并未予以理会。 片刻,又有人来报,说皇上也去了京郊,我的心蓦地一紧,握了拳,朝府门而去。 雍正,今日,我便要当着你的面,将陈榭玉带走,我要你眼睁睁看着你最爱的女人,一步一步你远去! 出府之际,突然瞧到墙头有人,便侧了脸去瞧,却是空无一人,我蓦地想起一件事:雍正在府邸成立了粘竿处,莫非,便是他们? 思忖着,步子却未停下,踩着厚厚的积雪,朝城郊而去。 银装素裹的北京城,每年都能见到,今天,却觉得有些不同,哪里不同,却又说不上来,只紧了步子,继续前行。 至得城郊,却见榭玉正偎在一袭明黄里。 我看着满脸泪痕的陈榭玉,第一次有了快乐的感觉。 浅浅而立,冲着雍正深施一礼,“臣参见皇上。” 小玉离了他的身,轻轻立在一旁。 那个拥着我女人的人,神却平静的紧,悠悠然的说着“平身。” 我起了身,掸着身上的雪,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让雍正痛苦。 手伸向陈榭玉,“小玉,跟我走。” 她眼睛虽红,表却极是平静,“去哪里?”说着,却是看向雍正。 我岂能放过如此大好的机会,当着雍正的面拉了她的手,将她带向我怀中。 陈榭玉看向雍正,那种眼神,我懂,心间却是酸涩的紧。 我看见雍正紧咬着唇。 那一霎,我知道:我成功的伤到了他的心。 拉了陈榭玉朝府第方向走去,雍正仍在身后依依不舍的唤她,她回了头,我瞧见她哭的厉害。 她挣脱了我的钳制,朝他奔去。 我拦在她身前,“陈榭玉,你知道皇上与弟弟的侧妃私通,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皇上吗?” 这话果然奏效,陈榭玉登时落在地上,泪飘然而落。 我没有再给他机会,携了陈榭玉朝马车而去。 北风呼啸,我听见雍正唤着她的名。 那一刻,我笑的极是开心。 回到府中以后,陈榭玉闭门不出,日日饮酒,我竟一个多月未见她一面。 从未尝过心碎滋味的我,远远的望着她紧闭的房门,有些恨自己,借她来报复雍正,是否是我的不对? 雍正二年节,我邀了她至前厅用膳,不想,香郁不开心的紧,居然吩咐厨房做了一桌的豆腐。 榭玉讨厌吃豆腐,便与她在饭桌上争执起来。 我想打圆场,却被她们推开。 那一仗,陈榭玉输的很惨,我突然开始讨厌香郁。 年初二,我到小玉房中探她,她躺在头,苍白的可怕。 握着她冰冷的手,半天竟也温暖不了她。 不忍再看见她这副模样,将上好的跌打药放在她手中,我便离开了。 我狠狠的罚了香郁,将她关在柴房之中,*足一月。 香郁十五岁便嫁了我,二十几年,但凡她想要的,我从未拒绝过,如今,为了陈榭玉,我居然如此伤她,只怕是她要恨我了。仰头一声长叹,却不知该做些什么,只能唤了婢女取酒与我。 雍正二年的天是安静的,陈榭玉安静,雍正安静,香郁更是安静,我却觉得不安起来。 香郁从来就不是肯吃亏的人,受了这般委曲,却丝毫不作声响,只怕是我伤了她的心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仍然很是在乎陈榭玉! 安谧的时光总是很短暂,转眼已是深秋。 雍正差人来府上传旨,“浣衣局的陈嬷嬷将不入于人世,终前期盼见侧福晋一面。” 她想也没想便跟着那公公走了,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片不安,但愿她不要碰上雍正。 那天晚上,我站在后厅前,等到二更,远远瞧见她与莲心回房,我却没有上前。 她始终没有离开我,不是吗? 或许,她一辈子也不会离开我。 转过身,径自回了自己的屋。 第二日,雍正派人送来一株连根拔起的梅树,陈榭玉俯在树身上,伤心至极。 这本是上前挑拔她与雍正关系的上好机会,我却未动,只静静立在远处,看着她回屋。 自那日起,陈榭玉便端坐在梅树前,不说不语,不哭不笑,一个原本开朗的女子,如今变成这般模样,是否,我便是那刽子手? 香郁终于开始了她的报复,不给陈榭玉提供饭食,我极是生气,狠狠斥责了她。 她坐在间,哭泣的厉害,“允禩,自从我嫁到你家,大大小小的事儿,一率都是我做主,今天,你居然为了那个狐狸精而伤我,你摸摸你的良心,是不是让狗给吃了?“ “陈榭玉是本王的侧妃,本王喜欢她!”我重重摔下这句话,离她而去。 至得陈榭玉房中,我终于将压抑以久的话说了出来,心间但觉得舒服了许多。 她提出约法三章,我想也没想,一率应下,不为别的,只为寻回当初爱我的那个陈榭玉。 那一刻,她的眼神让我心醉,我想起落霜湖畔的那个娇俏少女,天真无邪的眼神,略带几分羞涩,伴着长长的柳丝,盈盈立在我身前。 我与她的关系终于有所缓和,每日里,只是望她一眼,便觉得开心 清梦若浮生 第 18 部分阅读 疑砬啊?br /> 我与她的关系终于有所缓和,每日里,只是望她一眼,便觉得开心的紧。 朝堂之上,雍正仍是夹枪带棒的对付我,我丝毫不以为意,等我真正得到了你的女人,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我一点点向着她的心进发,直到她见到我时会笑。 终于会笑了,只要能笑便好,见到我会笑,说明她已经不再那么防备我,卸下防备以后,我便可以她的心,而她,将会一步一步被我俘虏,待她真正爱上我时,看你雍正会不会疼! 雍正三年,雍正大修圆明园。 我嗤之以鼻,不过是陈榭玉住过的房子,永远比不上她的人! 年羹尧平定青海,功高盖主,雍正令朝中大员至宫门前跪接。 那一日,我立在宫门前。 很快便看到年羹尧骑着高头大马过来,却是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官员们。 我并未多说什么,只将手握成的拳头。 雍正,若不是你,这骑着大马进宫门的,便是允禵了。 遗憾,愤怒,屈辱在那一刻爆发,我将手砸向一旁的树,待到看它沾上血迹,才收了手。 那一年天,我找人在宫中散布谣言,年羹尧在他藩邸时,便与我交甚好,如今,皇上如此信托于他,不过是沾了我的光而。 到底是人心隔肚皮,雍正三年四月,雍正将年羹尧贬为杭州将军。 弘时是雍正的长子,雍正元年举荐太子之时,雍正毫无立他的意思,看样子,他并不喜欢这个孩子。 偏偏,弘时与我走的极近,惹的雍正愈发恨我。 雍正三年八月,雍正将弘时送与我为子。 我微微笑着,借着弘时,极力打击他的心,想你雍正,得了皇位又如何?你最倚重的大臣被你的赶走,你最爱的女人是我的侧妃,你的儿子心中也是向着我,皇帝做到这个份儿,我都替你觉得脸红。 作品相关 番外 胤禩篇(十) 番外胤禩篇(十) 雍正三年十一月,刚刚晋封敦肃皇贵妃的年妃,突然传旨叫小玉去圆明园,既是贵妃的旨意,我不便阻拦,便由着莲心陪她去了。 我突然觉得很害怕,害怕雍正会哪天突然收回成命,带走小玉,这次的旨意,会不会是雍正见小玉的一个幌子呢?我忐忑不安的坐在小玉的房间,等她回来。 却无意中看到了那首词, 浪淘沙 入夜墨沉沉,望断长门,奴在午夜忆最真。遥记当年初相遇,万物皆。 今至燕双分,空剩痴魂,惊起罗帐遍泪痕。常恨相思不能慰,欲诉无人! 那一刻,我极是觉得心疼,陈榭玉,你终究爱的还是他! 握着那方纸片,竟觉得它重有千斤! 小玉回来了,看着她红肿的双眼,我知道,她见到雍正了,我的心痛着,感觉是那样的强烈,今夜的我,被嫉妒冲昏了头,死死的摇着她,“陈榭玉,从一开始,你注定了就是本王的女人!雍正不懂得珍惜你,我却用心爱你。 即使你不愿爱我,我仍然以拥有你为荣!”将许久以来的压抑全*在了她身上。 她倒是轻松,轻轻问我,“王爷,三年期限将至,将婚期订于哪天?” 那一刻,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抓着她的肩,又问了一遍。 她轻笑着,遮住眼底的落寞。 我蓦然大笑,不管她是否还爱着胤禛,现在终于是我的人了。 她说:她会尽力做一个好妻子。 榭玉,你不懂,即使你无心对我,只这样的结局,我便满足了。 想当年,皇阿玛都不曾拥有过你,而今,我何德何能,令你首肯,自是人生再惬意不过之事。 大声的冲她喊着,“小玉,我向你保证,此生,爱新觉罗允禩决不负你。”虽然同样的话,我早已说过,两次的心却大不相同。 我沉浸在她的温柔里,用心办着我们的婚事,三年了,等了三年,我终于打动了她。 第二天,早朝过后,雍正将我留了下来,说是请我与他一同用膳。 我甚是疑惑,莫不是跟小玉有关? 坐在膳桌前,望着他月口难言的模样,我更加明白:他果然是为陈榭玉。 许久以后,雍正终于开了口:“朕要将小玉带回宫。”他命令着。 小玉才答应嫁给我,我怎么可能放手,便一口咬定:“我和小玉已有夫妻之实,怎么可能再让她回宫?” 雍正一怒之下,将我遣至太庙,又以太庙油烟太重,罚我在太庙前跪了整整一夜。 看着雍正唏嘘不已的样子,哪怕就是远远的看着,我都觉得满足,报复成功的*如此强烈! 陈榭玉果然是我的至宝,从今往后,我再不会放开她分毫。 天终于大亮,我起了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家。 小玉,你昨天晚上过的好不好?知道我被雍正责罚,会不会心疼? 刚到家,香郁便拿着一个明黄|色的辫穗,向我邀功:“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皇阿玛临终前留给陈玉的,这可是个宝贝物件儿,有了它,你就有做皇帝的资本了,还想不想做皇帝了?” 我只是笑笑,告诉她:“如今,我的目标就是让小玉心甘愿的嫁给我。” 香郁气极,将穗子砸在我脸上,怒冲冲的喊着:“你现在心里只有那个狐狸精,为了她,你什么都不要了,我偏不让你顺心,实话告诉你,我刚从她那儿回来,还动手打了她,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急了,发疯般跑到小玉的房间,她正倒在血泊里,大股的血洇红了她背上的白衫。 将她抱回*,请了最好的大夫来看她,她只是受了伤,并不严重。 我握着她的手,陪了她两天三夜,直到她醒来。 她醒来,极是平静,无半分哭闹,这样的她,更加让人心疼。 “小玉,对不起。”那一刻,我极是恨自己。 “王爷若是觉得对不起小玉,便将那穗辫取来还我吧。”她收回了被我握着的手。 我突然觉得面子上极是挂不住,起身离她而去。 陈榭玉,你说过,有爱才会有恨,可你为什么连恨都没有?今时今日,我才明白,你还是对我无半分爱意! 罢了,既然如此,我便更要得到你的心,即使雍正不恨你,我也要让你自己恨上你自己! 答应好她的事,却不可以不做,我负手前行,至得香郁的正芳阁前。 卜踏入屋中,便问她要那明黄|色的辫穗。 她不肯交出来,只说是将那穗子送与了一个敢争天下的人。 我质问她,“你为何如此对待小玉?” 她一声轻笑,“王爷,奴家随你多年,从不曾见你对哪个女子如此?三十年来,你只听我的话,而今,你日日往那狐狸精身边跑,我缘何不恨?” “香郁…”我唤着她的名,却不敢再拥她入怀,“当初的那个香郁不是这般没人的,她虽是霸道些,做事却会顾忌我的感受,而今的香郁,变得令人害怕!” “可怕也是因为你!”香郁的眼间已是带了泪,“若不是你非要娶陈榭玉,我犯不着至此!我会做出今日种种,皆是因为太在乎你!我只想守住我想要的,只想守住我最珍贵的东西!” “那你也用不着殴打陈榭玉至此!”我突然怒了,至她身前,一步一步近她,“陈榭玉从来就不是你的敌人!她是那么的纯洁善良,你怎么下得了手?” “允禩,你爱她!”香郁哭了起来,“从她第一天出现在府上的那天起,你就爱上她了,可惜的是,她爱的是雍正,她心里永远没有你的位子!” “你…放肆!”我突然粗暴起来,举手打了她一个耳光,“本王的事,几时轮到你来管了?” “允禩,你变了,再不是我爱的那个允禩!”香郁反手亦打了我一个耳光。 “本王一直如此,从未变过,变的人是你!”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心中的怒火开始上扬。 “允禩,她陈榭玉有什么好的?身上没有几两,心里亦没有你,如此的付出,她终是不会回报你!”香郁开始抓狂,冲上来扯我的衣服。 我拂开她,“来人那!将福晋关入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出来!” 看着仆丛将她拉入柴房,听着她漫天的谩骂声,我忽然很是寒心,拂袖而去。 从此,廉亲王府的楼阁中,多了一个整日谩骂的疯妇,而陈榭玉的梅树下,亦多了一个白衣男子。 作品相关 番外 胤禩篇(十一) 番外胤禩篇(十一) 半月有余,她终是好了,立在那株梅树下,白色的衫,和着白色的梅瓣,恍若不存在一般。 那一刹,我极是恍忽,曾经的陈榭玉,婷婷玉立,如今,怎么清浅至此? 轻挪步子,至她身前,与她一同坐在梅树下。 “小玉,香郁硬说将那穗子丢了。”我终是开了口,虽然未做到,至少我曾经努力过。 “王爷既是要不回来,便由榭玉来要吧!”她起了身。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害怕,害怕她不愿意再嫁给我,捉了她的手,“小玉,你还愿意嫁我么?” 她笑的极是苍凉,“嫁,自然是嫁。” “日子订在雍正四年的正月十五。”我握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陈榭玉,不管你爱与不爱,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再放手,哪怕是输的彻底,我也要娶你为妻! 第二日,天降大雪,小玉立在梅树下,清清浅浅一袭白衣,淡的叫人心痛。 雍正的近侍平顺来了府中,传旨要她去圆明园。 她将一方带血的帕子交于平顺,只推说不去。 我望着她的背影,上前劝说,她应该去的,事终要有个了断的,而了断这一切的人,便是她! 她思忖许久,却也答应了。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的心一阵狂喜,只有她亲自去将婚事告与雍正,他才会恨她,才会心痛! 同时,我也在怕着,怕她就此一去不复返,怕她舍不得雍正而将我抛弃。 一个时辰的工夫,却是难熬的紧,我立在梅树下,却是坐立不安。 终于瞧见她回来,脸色却是不好。 她能回来,终是遵守诺言的,而我,利用她的守信来伤害她与训雍正,是否太不应该? 握着她冰冷的手,将那年她折断在雪中的碧色蝴蝶簪取出,望着那断簪,我瞧见她眼里的哀伤。 收起簪子,告诉她:“我命人又造了一个一样的簪子,明日即可取来。” 那一刹,她神愈发的落寞。 “王爷,那穗辫于您可有用么?” “无用,如今的我,再不想什么皇位,只想日日陪着你,看这飞雪漫扬。”我已然收了簪子,立在她身侧。 下一秒,她靠上我的肩。 原来,相依相偎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好! 雍正,若你看到此番景象,心中该是何滋味? 随着婚期的临近,我越来越激动,经常拉着小玉的手傻笑,也许这就是幸福。 雍正四年正月初,新年刚过,雍正突然下了一道旨,将香郁遣回娘家,永世不得与我相见。 那一刹,我心中极是难过,雍正,你终于开始反击了。香郁乃我的发妻,伴我三十余年,不想,却沦为你报复我的工具! “哈哈哈…”香郁突地大笑起来,“王爷你可舍得休了我?” “香郁…”我抱了她,喃喃的唤着她的名儿。 “王爷,写休书吧。”香郁仍是笑的灿烂。 “我不写…”我抱着她,望着她的笑,心却疼的厉害。 “嫁给爷三十年,爷对香郁有命必丛,我知足了。” “香郁,你是我的发妻,有道是:糟糠之妻不下堂,你叫我如何舍得?”脸上有湿意划过,我竟哭了。 “爷,香郁陪了你三十年,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我陪你走过人生的辉煌,亦走过人生的暗礁,知足了。” “香郁,纵是死,我也决不写休书!”我摇着她的身子。 “爷,若您不写,香郁只有一死。”她面上极是平静,言语间却容不得半点推却。 “香郁…”我除了唤她的名,竟做不了任何事。 她突然推开我,夺门而出。 我微微怔了一下,旋即随她而去。 正芳阁前,我敲着她紧闭的房门。 “香郁,不要这样,我的心好疼。” “爷,您回吧。”她的声音竟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波澜。 “香郁…”我偎在门前的石柱上,身子一点点滑落。 “爷,我已将那穗子交给了十四叔,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杀到圆明园,王爷不妨多帮着他些,也好为日后谋个出路。”她的声音隔着门板幽幽而出。 “香郁…”除了唤她的名,我再不知做些什么。 那一天,我在正芳阁的门前坐了整整一夜。 雍正,你夺我皇位,毁我发妻,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第二日,我醒来的时候,香郁已然没了踪影,想去寻她,却被小兰挡了下来。 “王爷,福晋走了,她留下话儿来,叫您不要找她。” 我推开小兰,循着漫天飞雪望去,终是看不见她! “香郁…”我追至城郊,仍不见她影踪,只怔怔的立着,直到那雪将我染成白色。 那一夜,我没有回家,在附近的酒馆喝到天亮。 第二日,寒风凛凛,雪已不再落,风却将脸打的生疼,我一步一步朝廉亲王府走去。 回到家中,不见莲心,亦不见小玉,抓了管家来问,才知十四弟来了府上,带走了小玉,朝圆明园而去。 我的心剧烈的翻滚着,失手滑落了手中的碧色玉簪。 想起香郁临走前的话,来不急多想,匆匆骑上马,朝乾清门而去。此时,正值上朝之际,朝中大臣,均应立在乾清门前,等待胤禛前来。 我振臂一呼,邀了百官一起,朝圆明园飞奔而去。 雍正,你这个皇帝,今天便当到头儿了! 作品相关 番外 胤禩篇(十二) 番外胤禩篇(十二) 待我赶到圆明园时,允禵正胁着小玉,一把长剑架于她脖颈之上,长剑寒光四溢,映着皑皑白雪,愈发的刺人眼目。 雍正一袭明黄,定定立在圆明园前,白色的雪衬着明黄|色,竟多了一丝妖艳的味道。 他喃喃唤着小的名,却是不敢上前半分。 文武百官随我而至,看着雍正平静的表面,我走向小玉,笑的极是开心。 陈榭玉,若雍正要江山不要你,你会不会伤心?只怕是你宁可他要江山,也不愿他要你! “王爷,昔日种种,皆是假的么?”那抹小小的白影摇着身子问我,竟跌落在地上。 陈榭玉,即使我伤了你的心,你便也不会骂我么? 或许,是我错了,明知对你不该有爱恨,却放不开恩怨。 “胤禛,我告诉你,今儿个你这皇帝是当到头了,乖乖的把皇位交出来,我就放了她。”允禵的话一字一字落入我耳中。 我侧了脸去瞧陈榭玉,她眸中带泪,神却是坚定的紧。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害怕,陈榭玉,但愿你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才好。 胤禛与允禵双双望着,谁都不敢上前一步,事到如今,你终究还是在乎陈榭玉的,拆散你们,难道是我错了么? 允禵举着那明黄|色的穗辫,声声厉厉,我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陈榭玉虽是泪流满面,却仍在唤着胤禛。 我终于明白,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一如皇位,一如陈榭玉,即使拼了命的想去拥有,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看透了,眼前的大好时机,我却不想再放,冲着文武百官大叫:“百官们,你们说,这皇位现在该是谁的?” 众说纷云,有人说是雍正的,有人说是允禵的,随着允禵被呼的越来越多,我开始笑。 “皇上,皇位是你的,不是用任何东西就可以交换的!”陈榭玉突然大叫。 透过斑斑泪痕,我终于明白:陈榭玉从未在乎过我,所以,无论我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在意。 允禵打了她一个耳光,她收了声,却仍是望向雍正。 她不是怕挨打,是怕雍正分心。 在乎一个人至此,却从不言爱,任他一味的欺凌自己,却从不诉一声委曲,陈榭玉,究竟什么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你? 突然,马蹄声乱,人声乱,循声望去,竟是十三弟带兵至此,浩浩一队人,倾刻,便将圆明园围了个水泄不通。 十三弟果决的下了马,至我与允禵身前。 “允禵,放了陈榭玉,朕可以考虑不杀你!”势急转,于他有利,他却仍是念着陈榭玉的安危,望着允禵,不敢上前半步。 “胤禛,你够狠,竟然连心爱的女人都可以不顾!”允禵似乎已经发现形势于他不利。 我看见架在陈榭玉脖子上的剑已然加了力道,颈间的血红流速加快了些。 “雍正,今日,不是你的死期,便是陈榭玉的死期,你选一个吧!”我立在陈榭玉身侧,突然下了一个决定。 既然不能安逸的活着,只愿痛快的死去。 不再折磨他与她,亦不再折磨自己与她,当初在落霜湖侧,我便该潇潇洒洒的放手。 “王爷,想不到,你竟是这般薄!”陈榭玉怔怔的望着我,眼底的冷意竟要钻到我骨头里去。 我蓦然而笑,对上她的眸。 陈榭玉,如果我是胤禛,那该有多好! 十三弟下令百官散去,只肖一闭眼的工夫,那帮乌河之众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气郁,却说不得什么。 看着眼睛的局势,我开始思忖脱身之策。 十三弟一步一步走向允禵,势单力薄的允禵突然不安起来,架在陈榭玉脖子上的剑开始动摇,我连忙扶上那柄长剑,眼角的余光却看见陈榭玉眼中带恨。 我一怔,却仍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握紧长剑。 “别伤害她!你们要什么朕都答应!”胤禛的声音极是焦急。 “胤禛,你终究逃不过一字!”允禵仰头大笑。 “雍正,交出你的皇位,她便是活的!”我看一眼身旁的陈榭玉,再无半分怜惜之。后悔早已无用,即是错了,便索错到底吧! “好!朕答应!”胤禛迈了步子,朝我们走来。 “皇上,若是小玉死了,你会不会一辈子惦着我?”陈榭玉望着一点点靠近的他,竟没了泪。 “胡说!你若是死了,朕根本不会想你!” “皇上,榭玉很爱很爱你,所以,无论榭玉做什么决定,都不要恨我,好吗?” “陈榭玉,你敢?你若是敢离朕而去,朕就随你一同去了!” “皇上,有您这句话,榭玉知足了!”陈榭玉蓦地开始大笑。 漫天的风摇着她的长发,似一张黑色的网,琳琳散散敲痛我的心。 我突然开始害怕,陈榭玉,你究竟想做什么? 那一刻,我无法猜透她,只能眼睁睁望着她抓了那把长剑,自颈间划过。 作品相关 番外 胤禩篇(十三) 番外胤禩篇(十三) “陈榭玉!”胤禛的呼声竟扯痛了我的心。 垂了眼去瞧,陈榭玉已然倒在了血泊中。 腥红点点,和着白色的雪,白色的衫,刺的我双目极痛,不得不闭了眼。 陈榭玉,你舍了命也要保他,当初,又为何选择答应嫁与我? 间疼的厉害,有甜腥涌上喉间,我只将它生生咽下。 人生自是有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陈榭玉,你终究爱他至此!”我低低的说着,却不敢再去看她。 那株落在地上的白梅,你终究只为雍正而开! 胤禛神呆滞,再不理会我与允禵,抱了小玉离开。 寒风凛冽,我立在圆明园门前,不愿离开。 官兵上前,将我与允禵带走,抬眼望他,竟是看不清他。 终是报应么?我突然大笑。 “陈榭玉,你给我好好活着,若然,我便恨你生生世世!”我突然转过身,看向雍正离去的方向,不为别的,只为那个曾经喜欢过我,我却不懂珍惜的玉人。 雍正,人心向背,你总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若干年之后,看你如何面对世俗人生! 摆脱侍卫的压制,我悠然朝宗人府方向而去。 也许,一切都要结束了。 结束,总比没有结局的好,无论结局是好是坏,终是有结局。 青土为墙,木栅为门,不见天日,只一缕阳光斜着从窗口入,那一柱光线中,尘埃飘浮,游游。 有脚步声穿过幽长的黑暗走来,我微微抬了眼,竟是那抹明黄。 “八哥。”十三弟唤我,“皇上来瞧你了。” 我依旧靠在墙上,“阶下之囚,何足惧哉?” “允禩,朕一定不会放过你!”他立在木栅外,目光如炯,活生生要将我烧做一团灰烬。 “小玉如何?”我并不理会他,取了一根稻草嚼在口间。 “小玉的闺名岂是你能唤的?” “我只想知道她是否平安?”我将双手放在头下,躺回稻草间。 “无论如何,朕不会让你见她,亦不会让她见你!” 我突然大笑:“不让她见我?她就不见我了吗?要知道,我是她的丈夫,你可以阻止我们相见,却阻挠不了我们相爱。” “放肆!”雍正的脸顿时变了颜色。 “她爱过你吗?”那人敛了怒气,幽幽的说着,似乎整件事与他无关。 我突然僵了身子,动弹不得,只长长一叹,将脸转向青色土墙,再说不出一句话。 “十三弟,宣读圣旨。”那抹明黄突然远去。 “擢廉亲王允禩,怂恿恂郡王谋反,不念手足之,亦不念皇阿玛生恩浩,屡屡驳悖朕之旨意,聚党滋事,贪污甚广,此等大罪,罪无可恕,擢由兵部抄其家,并将允禩圈*宗人府,由大理寺会审后定其罪,钦此。” “八哥,接旨吧。”十三弟将圣旨递到我手上,幽幽的叹着,跨了牢门。 “十三弟,她还好吗?”我望着他的背,突然很是关心她。 “皇兄已经请了人在救他,八哥大可不必担心。”语毕,他一步步离我远去。 都走了,牢中又恢复以往的平静,我却管不住自己的绪,泪已然湿了眼。 陈榭玉,你要好好的! 我终日被囚在牢笼里,若这里是宗人府,倒也罢了,偏偏,他连我的身份也否定了,雍正,你好狠!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雍正将我圈*在宗人府,既不见我,也不杀我,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他的做风。 闲暇之余,不免想到小玉,不知道她怎么样了,雍正立她为妃了吗?她过的好吗? 日子一天一天过,我却越来越没精神,惦念着小玉,人也变得急躁不安,唯一的好消息便是没听到小玉册封的消息。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雍正发了一道明旨,削了我的宗籍,将我改名“阿其那”。 我仰天大笑:“阿其那?哈哈,阿其那?像狗一样的活着,就这样便宜我?雍正,你未免也太心慈手软了吧?” 我笑着,心却在滴血,姓着爱新觉罗的姓,却叫着“阿其那”,过着猪狗一般的生活,雍正,这些全是你给的,我发誓,在我有生之年,一定取你命,毁了你的江山! 雍正四年的九月,雍正突然下了一道明旨,说我在宗人府自尽。 暗地里,却令人悄悄将我送到西直门大牢,我万分疑惑,却没有人告诉这一切是为什么,每日靠在牢中的石墙上,叨着一根稻草,无所事事。 我整日吃喝,不说不笑,唯一惦念的就是小玉,她应该是四哥的人了吧,想着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冲动,我又笑。 在这大牢之中,只有她令我常常笑,这样温柔如水的女子,从不言爱,却用了生命来爱,当初我为什么没有好好珍惜? 日子在悔恨与无聊中渡过,我经常望着牢笼的窗外发呆,想着外面的种种,颇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作品相关 番外 胤禩篇(十四) 番外胤禩篇(十四) 正想着,突得有人叫我:“八哥。” 多少个日月,谁还会认得我,还会叫我一声“八哥”? 听着这声音,我很是激动,眼泪竟“唰”的掉落下来。 转过身,十三弟允祥已经来到牢门前,狱卒打开牢门,他将我搀出牢门外,紧紧握着我的手,红着双眼,“八哥,你受苦了,弟弟来看你。” 泪在眼睛里打转转,我却没让它滑下来,紧紧抓着允祥的手:“十三弟,你怎么来了?” “八哥,我来接你,接你离开这个地方。”十三弟竟颇是激动。 “接我出这个地方?可能吗?雍正他不会放过我的。”那一刻,我极是疑惑。 “八哥,是真的,皇兄他已经下了密旨,由我来接你,明日一早,你就和小玉去大漠。” 我更加糊涂,“这怎么可能?雍正他不可能放过我的,更不可能放小玉出宫。” 十三弟突地笑了,拉着我往外走去,唉道:“八哥,有些事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是皇上答应明日送小玉出宫,与你一起去大漠。” 跟着十三出了牢笼,才感觉到,原来,初秋的天是那么可爱。 我在西直门外的客栈里住下,让十三弟回去,一人坐在边思量着,雍正怎么可能放过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转念又想:不管怎样,终于能和小玉在一起了,梦寐以求的事,雍正帮我实现,应该开心才是,明日见到小玉,我就带她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远离北京城,远离雍正,远离世俗。 思来想去,竟是想了整整一夜,不觉天已经大亮,我连忙起身洗漱,换了我最爱的月牙白长袍,刮了胡子,来到铜镜前梳理头发,却发现,鬓间的发丝已经斑白。 我突然觉得自己极丑,将木梳丢到一旁,坐回椅子上,不再梳理。 这样的我,如何见小玉?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我了?再也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皇子了? 如今的我,拿什么来爱她?又拿什么来保护她? 我抓着头发,懊恼着,悔恨着,迷惘着,小玉,现在的我,拿什么来爱你? “爷,十三爷到了。”十三弟留下的侍童叫我。 忙将梳子捡起,放回原处,复又到门口,将门打开,随他一同离了客栈。 等待是漫长的,我立在路畔,远远望着将近的马车,心竟似要跳出来一般。 终于,马车渐渐近了,我已经看见十三弟的影子。 待车至得身前,我急忙迎了上去,掀开车帘的那一刻,我终于看到了日思夜想的小玉。 她正一身素青色,安静的坐在车里,脸上的神甚是惨淡,眉间笼罩的愁云,让我的心再次揪痛。 十三弟的衣衫上沾了许多血迹,想也不用想,便知那是她的,陈榭玉,你的身子究竟弱到了何种地步? 见到我,她甚是惊讶,竟苍白了脸。 “皇上没有杀我。”笑着望她,心间突然平静起来。 能拥有她便好,无论身份如何,只要能有她在我身侧。 “皇上终是成全了你我。”她说给自己听,也说与我听。 她含笑送走了十三弟,我扶她坐上马车。 “小玉,你焉何又我身边?”疑惑的紧,却又不得不问。这一切太过不真实,我甚至有些怕。 “路是陈榭玉自己选的,与他人无关!”她仍是倔强的紧。 陈榭玉,是雍正负了你么?我突然很是难过,雍正,你为什么又负了她? 既然你不要她了,她便是我的,我一定要得到她的心!以前已骗过她许多次,如今,再多骗一次也无妨。 “我知你爱他,费尽心思将你送回他身边,不想,你却又回了我身边。”我摇头叹着,“十四弟想谋反,我便借了这个机会,将你送回他身边,不想你还是回了我身边。” 允禩,陈榭玉的身子已虚弱至此,你这样的谎言还有何意义可言? “原来,那日的事,并不是出自你的本意?”她极是惊讶。 “不然,你以为那些文武大臣为什么散的那么快?”我反问她。“如若不是这样,皇上断不会再相信你!” 她突然平静下来。 我心间却翻的厉害,允禩,这谎言又能骗得了她多久? 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将她放在马车上,带着她朝大漠飞奔而去。 她靠在我肩侧,神却是倦的紧,马车摇晃间,她又吐了血,血滴顺着我的胳膊流下,亦染红了我的衫。 握着她的手,我突然哭了,“榭玉,我不好,不该毁了那解药。”拭着她的血,极是后悔。 “你不用这样说,你…已经还了我。”她开始哭。 “榭玉,不哭,有我在。”揽她在怀,却明白了许多:榭玉,原来,不是雍正负你,是你自己选择了离开。 马车一路向西驶去,她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只静静的坐着,呆滞的眼神若痴傻了一般,只有在望向北京城方向的时候,那对眸子才会犯起一丝波澜。 我终于明白:原来爱便是不计距离,将彼此永远刻于心上。 随着离大漠越来越近,气候也变得难以捉摸,小玉很是怕冷,十月份未到,她已将棉衣穿上身,却还是冷得发抖。我极怕她这副模样,便请了大夫来看她。 她不肯就医,轰走了所有的大夫。 知她子,我只能由着她去。 当初,额娘去世的时候,也是这般,虽然她留在这个男人身侧,心中想的、念的,却全是另一个男人! 皇阿玛,我终于体会了你当日的愤恨。 过了几日,她央求我带她回江南。 十三弟千叮万嘱要我西行,不可南下,江南官场,认识我的人太多,若是被他们知晓了,后果不可想象。 江南江南,终是她的家。 未加思索,我便应了她。 马车调了头,朝南方而去,便是死,能陪着她,亦是一件幸事! 到了江南,遍寻不着她的家,心头虽是疑惑重重,看见她苍白的脸,却不敢再问。 置了房,日日夜夜陪着她身侧。 她开始不停的吐血,血流不止,帕子竟怎样都拭不去。 枯瘦的手抬起,竟是望见了骨头。 心并没有想像中的疼,只是惋惜,陈榭玉,纵然你风华绝代,亦逃不过关! 转眼,又是一年,爆竹声声辞旧岁,雪花艳艳迎新年,金陵城突然下起大雪。 她要我扶她赏雪,我应了。 屋外,寒风漫漫,雪花乱舞。 她立在一株枯树前,任雪花落满肩头。 狂风突起,雪乱迷人眼。 那雪花落入了我眼中,不得不伸手去揉。 待我再睁开眼,她已不在。 四处寻她未果,我终于明白:她消失了。 或许她从来就不是凡人。 收拾了她的包袱,将它埋在金陵城紫金山下,为她立下一座衣冠冢。 墓前,一株梅树相衬,新栽的梅树,居然开了花,陈榭玉,这一切,你都喜欢的,是么? 燃起三柱青香,我驻立良久,直到夕阳西下,才起身,离去。 月落乌啼,烛火摇曳,望着屋外沐沐寒,我终于落下决心。 既是未见到她的尸体,她便还活着,纵是天涯海角,我也要寻你回来! 自那天起,我手绘了小玉的画像,四处寻找,走在烟雨江南间,寻找着我最爱的姑娘。 江南,到底江南,风景果不同于北方,只立在巷口街道间,花香便沁满肺间。 秦淮河畔,纸灯摇曳,哪一盏才是属于我的灯?哪一盏才是为我而停留的灯? 三年后 风又绿江南岸。 走了许久的我,正坐在桥头休憩,突然有人跳至我身前,指着我的画大叫:“哎,你怎么会有我的画像?” 抬了眼去瞧,陈榭玉正浅浅而立,只是,她的眉心多了一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