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界精英》 学界精英 第 1 部分阅读 《学界精英》 楔子 爆炸新闻 金sè的十月,秋风送爽,这学期的课程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又刚刚过完了国庆和中秋两大佳节,燕城理工大学的一切教学和科研工作都有条不紊地在按部就班。 下班前,材料学院的科研副院长——张伟江教授接到了胡大志副校长的女助手宋文玲的电话,请他下班后务必到胡副校长的重点实验室去一趟,商量有关胡副校长的院士申请的下一步工作。 作为胡副校长的大弟子兼表侄女婿,张伟江一直都是胡大志的嫡系,鞍前马后二十多年了,他已从一个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的毛头小伙子成长为一个拥有自己研究团队和实验室的受人尊敬的学界jīng英,鬓角生出的几丝华发,眼角和额头爬上的些许皱纹,以及腹部产生的微微隆起的肚腩,这些岁月刻出的痕迹不仅挡不住他温文儒雅的中年男人魅力,倒是为他的言谈举止增添了几分令人不敢随便质疑的权威xìng。 放下电话的张伟江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细边金属架眼镜,微微闭目,用手指按压着太阳|穴,陷入了沉思:这已经是胡大志第三次申报院士,第一次申报失败时,胡大志并没有过多地责备自己,因为当时胡大志本身就是临时起意,准备不足,但是,胡副校长从失败中真真切切的看见了成功的曙光,原本以为高不可攀的目标却只差一步之遥;而第二次申报失败时,张伟江却被胡大志劈头盖脸地痛斥了一个下午,归根到底就是院士申报工作小组的公关工作不到位、不扎实,失误很严重,公关经费没少花,关键人物的工作却没有做好……;这一次的申报,胡大志是志在必得,因为年届七旬的胡大志虽然仍被人们尊称为胡副校长,却已从副校长的行政岗位上退下来了,只是他的重点实验室的几个大项目尚未结题,仍然被学校延聘,若是这次能成功入选院士,也就不存在退休的问题了;若是不能当选院士,明年也就没有他胡大志什么戏唱了。 谁料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郑毅燮,他张伟江的大学同学,近年来颇受材料界瞩目的异军突起的新星,在生物材料领域成果丰硕,却通过几位院士的提名同时进入院士遴选程序,这两位候选人同在一所大学,又都是材料学科,竞争的严峻可想而知,这一次的争夺是剑拔弩张,你死我活啊。 张伟江心里很清楚,从学术水平来说,郑毅燮成为院士的确是当之无愧的,但是,胡大志的人脉是不可小觑的。郑毅燮啊郑毅燮,为何每到关键时刻,你总是跳出来添乱。只是不知为何,在这学期开学前,院士评选的第一轮结果尚未公布,郑毅燮匆匆忙忙办了自费公派的手续,去美国哈佛大学做什么半年的联合研究课题去了,刚刚开战,第一回合未见胜负,就丢盔卸甲地跑了,其中缘由颇令人费解。 从刚才胡大志副校长的女助手小宋在电话里的口气来分析,似乎是好消息。 张伟江从材料学院的大楼里出来,登上自行车向胡大志的重点实验室小楼骑去,清凉的晚风迎面吹来,让人倍感心旷神怡,虽然胡大志的专横跋扈有时让张伟江受不了,但这棵大树不倒,他张伟江受到的荫泽也不会少,因此他还是从内心里希望胡大志成功当选院士。 一进重点实验室里办公室的门,张伟江就问宋文玲:“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宋文玲,当初来燕城理工大学以同等学力考硕士研究生的时候,只是一个大专毕业的小姑娘,由于受到胡大志的青睐,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时至今rì,也是一个具有博士学位的女副教授,管理着重点实验室的rì常工作,虽然已是三十二岁的年纪,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却比实际年龄小四五岁,是一位颇有风姿的女人。胡大志虽然喜欢年轻的女人,但他不会为了女人的问题影响了声誉和仕途,宋文玲在几次逼婚未果后,清楚地知道了胡副校长绝对不会离婚,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见张伟江进门,宋文玲走到门口关上了房门。 “有两条消息,一条不好不坏,一条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条?”宋文玲扭动着腰肢从门口走到张伟江跟前。 “先说不好不坏的,再说好的吧。”张伟江坐上办公桌前的老板椅。 宋文玲把翘臀搭在办公桌的边缘,半站半坐着,从桌上拿起一只签字笔在手中转着,满不在乎地说道:“第一轮的院士评选名单公布了,老头子上去了。” “这是好消息啊!”张伟江兴奋地说。 “还有,”宋文玲俯下身来,和张伟江脸对着脸,继续说道,“郑毅燮也在名单上,你还觉得好吗?” “这个让人头疼的家伙!”张伟江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别叹气,还有好消息呢。”宋文玲这时已收回身子,依然半坐着,说道:“郑毅燮这次去美国的真正目的弄清楚了。” “哦?是什么?”张伟江好奇地睁开眼睛。 “他老婆得了血癌。”宋文玲幸灾乐祸地微笑着。 “什么?你说什么?”张伟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老头子已经从两条渠道证实了这个消息,现在正在麻省理工做博士后研究的秦媛,不久前,得了白血病,很严重,估计只剩半年时间了,除非找到合适的配型。那两口子肯定没有多余的jīng力投入下一步的院士评选了。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嘴都咧到耳丫子了,说这块绊脚石随时可以一脚踢开了。”宋文玲说得神采飞扬。 “秦媛得了白血病?”尽管宋文玲说得确定无疑,张伟江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他的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他不希望郑毅燮好,可从不希望秦媛不好,人呀,真是一个矛盾的复杂体。 “怎么?郑毅燮的老婆得血癌不是好消息吗?你怎么倒不是很高兴?”宋文玲又把脸凑到张伟江的眼前。 张伟江笑了一下:“没错,对于老头子当然是好消息。可不管怎么说,一条生命,还是我多年的老朋友,即将从这世上消失,就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轻而易举,生命真是可贵而脆弱。”张伟江感触着。 “大师兄你就是比老头子有人情味。”宋文玲用手指戳了一下张伟江的胸口。 张伟江抓过那只柔软的兰花指:“你就是嘴甜,难怪老头子喜欢你。” 宋文玲顺势坐在张伟江的腿上,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那个脏兮兮的老头儿喜不喜欢谁稀罕,大师兄要是喜欢…你该不是怕老头子吧。” “我不仅怕老头子,还怕你老公呢!”张伟江把手伸进她的衬衫。 宋文玲的身子抖了一下,不知是被张伟江的话语惊的,还是被他的大手捏的。 “别以为你隐婚,老头子不知道,他只是不说破,免得大家难看。”张伟江一边缠绵着一边继续说着,“你可得管好家里的那位,别找麻烦。” “他一个做生意的,不过是个有点钱的暴发户,能娶到我这样,博士、教授级别的美女,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哎呀,你真坏……。” 张伟江从重点实验室的小楼回到家里,已经是快七点钟了。 夫人蓝淑平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满脸堆笑地说道:“怎么刚一上班又是这么忙?饭都凉了,我再去热热,过几分钟就可以吃,你先去换了衣服休息一下。” “还不是为了帮你那表叔胡副校长评选院士,一大堆的事儿,老头子把需要打点的名单都列出来了,接下来还要去全国各地公关,要出差一个月呢。”张伟江说着进了卫生间洗着脸,对跟着进来的蓝淑平说道,“女儿今年虽然是考进了咱们的实验学院,那毕竟是二本,我打算一年以后把她弄进校本部来,虽然我已经和相关的头头儿们打好了招呼,到时候进校本部问题不大,你还是要督促她,第一年的成绩尽量考好些,别让我太丢面子。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蓝淑平一边递上毛巾,一边替女儿说好话,“女儿自打去年高考没考上,就知道用功了,今年不是有进步吗?总算是考上了实验学院,她也说了一定要好好学,实验学院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早晚自习都抓得紧,你就放心吧。” 张伟江接过蓝淑平递上的毛巾擦着脸,又把衬衫脱下扔给蓝淑平。 蓝淑平接过衬衫,正准备放进洗衣篮中,却猛然看见衣领处的口红痕迹,心中不快,不免唠叨起来:“那个宋文玲可是表叔的人,你可别栽在那个狐狸jīng身上。” “你别多心,我和她纯属正常工作关系。”张伟江看了一眼蓝淑平,当年那个长得也算有模有样的姑娘,经过将近二十年的岁月,竟然完全变成另一副面貌,稀疏的头发,白发斑驳,瘦削干黄的脸上遍布斑点和皱纹,身材更是干瘦羸弱得活像个痨病鬼,只剩下那双眼睛时常会不自觉的流露出不甘退居二线的咄咄之光,真是不折不扣的糟糠之妻。 “我巴不得你能尽妻子的责任,否则,就别瞎闹,我从没有打算当陈世美。”张伟江的话语变得严肃起来。 “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你一下。”蓝淑平的语气缓和起来,“对了,告诉你一个大新闻,郑毅燮研究组的那个挺招人的海归女博士陈星儿,今天在课堂上昏倒了,被送到校医院,妇科的袁大夫诊断她怀孕了。” “陈星儿怀孕了?那个号称独身主义的陈星儿,她不是还没结婚吗?也没听说她有男朋友啊!”这消息太震撼了,张伟江觉得今天的意外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 “说的是啊!赶明儿我得去你们材料学院一趟,和你们学院的计划生育委员一起去问问她,是不是结婚了,可别闹个未婚先孕,好歹我也在咱们燕理工管了这么多年的计生工作,咱大学的计划生育先进单位的称号可别毁在她这儿。”蓝淑平,这个燕城理工大学计划生育办公室主任义正词严地说着。 “未婚先孕?”蓝淑平的这句话提醒了张伟江,第六感觉让他的脑子里冒出一个惊人的猜想,陈星儿这些年一直紧跟郑毅燮,是郑毅燮的左膀右臂,这个怀孕该不会跟郑毅燮扯上什么关系吧?真假其实并不重要,关键是要把握机会,不管是真是假,人言可畏,这或许是另一条置郑毅燮于死地的捷径,教授和小三的故事是多么的吸人眼球,学术上打不倒的人,一旦涉及生活作风问题,说不定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郑毅燮的那些人脉全都来自岳父秦明山那里,在此刻的节骨眼儿上,一旦弄出个小三事件,郑毅燮这辈子也别想出头了。关键是如何把这件事做成,或者说,用什么方式让秦家相信,女人有了嫉妒心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以秦媛那个大小姐的脾气,更不会例外。 想当初,郑毅燮不过是穷乡僻壤来的农村人,以为考上大学就可以改变命运,就他?用现在话说就是一吊丝,不就是凭借年轻英俊,高大帅气,会讨女人欢心,要不是娶了秦媛,他凭什么能爬到象牙塔的顶尖? 可叹自古红颜多薄命,秦媛,那个当年江城大学里拥有夜莺般歌喉的大美女,随着岁月的流失,越活越jīng致优雅的女人为何偏偏与白血病牵扯在一起,难道真是天妒红颜吗?再说郑毅燮,一旦陷入内忧外患的泥沼,失去老婆和岳丈的护佑,甚至于反目成仇,他郑毅燮又算什么呢?想当院士就只能在梦中了,哼,黄粱一梦。 二十多年前,自己可是比郑毅燮先认识秦媛,可偏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要不是因为当年秦媛的一句话他张伟江或许就走上仕途了,而学术界也就不会有他张伟江教授。谁曾想那么目中无人的秦媛竟会看上这农村来的穷小子,这郑毅燮对付女人还真有一套,难怪大学期间就有那么多小女生为他着迷,这也是他张伟江不得不佩服郑毅燮的地方。想着想着,张伟江的思绪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上世纪八十年代,那个令人难忘的八月。 第01章 迎新偶遇 江城,这座江南着名的历史古都,一向都是以自然风景优美和文化气息浓郁而受世人的青睐。特别是城中道路两旁参天蔽rì的法国梧桐树,把整座城市装点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自从七十年代后期改革开放以来,国家恢复了一年一度的高考,但是因为大学的录取比例低的缘故,即使到了八十年代,人们依旧把那些考上大学的学生誉为天之骄子,谁家出了个考上大学的孩子,都会赢来左邻右舍羡慕的眼光和赞叹的话语。 每年的八月末,都是江城大学迎接新生的rì子,整座校园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热烈气氛,学校大门正对着的大马路上悬挂着红sè的横幅:热烈欢迎xx届新生入学报到。学校大礼堂的前厅被改造成新生入学接待站,每个系的学生报到处,户口关系、粮油关系以及医疗关系都划分出了各自的区域,并配有休息区、茶水处。 二十岁出头的张伟江,身高一米七五,是一个既jīng神又干练的小伙子,作为材料科学系的学生会主席,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忙前忙后,张罗个不停。 张伟江可是一个有自己人生规划的年轻人,他根本就看不起那些进了大学还懵懵懂懂的同学,那些从农村来同学,拼了命地发奋苦读,就是为了考上大学,跳出农门,把农村户口变为城市户口,成为吃商品粮的国家干部;那些从小城市里来的同学,千方百计想在毕业分配时留在大城市;大城市里来的只想回自己的户口所在地。为了实现自己的可怜的目标,有的人在宿舍、教室、食堂之间,三点一线地循环往复,希望自己在考试中有个好成绩,哪怕比别人高一分也会兴奋雀跃,似乎这样就能获得毕业分配的加分砝码,那简直就是一个书呆子;有的人抱着六十分万岁的想法,仗着自己是大城市来的,依据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的分配原则,高枕无忧,到处找女同学谈情说爱。 九月份新学期开始,张伟江即将进入大学四年级的学习,毕业分配就在眼前,作为系学生会主席的张伟江心里很清楚,尽管现在大学生谈恋爱的问题已经解禁,但只是从政策上讲,可以,实际学校依然是不提倡不鼓励的原则,一旦两人公开恋爱关系,毕业分配时,即使两人都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也会分到不同的地方去,除非两个人都愿意去那种无人愿意去的分配不下去的偏远地区,爱情伟大到能为分配小组解决无法解决的难题,倒是可以成全你们到艰苦的贫困地区去享受爱情的甜蜜,如果想在条件优渥的大城市沐浴爱情的甘霖,打住,别做梦了,好事情哪能都叫你得了,除非你有了不起的后台,那就没人敢说什么了,而且一切也会以符合政策的名义做出。因为爱情沉迷,是张伟江最瞧不起的人,从古至今,无论中外,任何做成一番事业的伟人,都不会被爱情所羁绊与束缚。更何况,整个江城大学,放眼望去,能考上这座知名学府的女生,不是土得掉渣的只知道高考要考的那几本书的乡下妹子,就是模样惨不忍睹却争强好胜的灭绝师太,即便有个别长得顺眼些的,却如众星捧月般地自以为是,让追求者围着她们团团转。他张伟江可不是能被女人驱使的,要他围着女人转,他可做不到。 作为江城大学的子弟,张伟江的目标并不仅仅是毕业分配能够留在江城或者留在江城大学,他想的要更远一步,为了今后的发展,要有一个好的起步,在中国社会里,自古以来,都是说,学而优则仕,因学习好而去从商或是做学问,那都不是出人头地的正路,只有当官,步入仕途,才是张伟江今后的理想,为了实现此理想,从入学那一天起,他就处处表现自己,当然这不需要在他的那些还在人生路上彷徨、迷茫的同学面前,而是在学生处领导、系领导以及年级、班级辅导员面前,接新生这件事就是最有效的表现机会,而且有自然而然进一步和领导们交流的机会,这些都是不容错过的。虽然因此花费掉一些时间和jīng力,但有付出也就有回报,他也因此得到了学生工作处王处长的赏识,以及系里领导和辅导员的推荐,作为学生预备党员,张伟江目前已经内定留校,明年的这个时候会成为新生班的辅导员。 一辆从火车站为学生拉行李的卡车正开回大礼堂门前的广场上,张伟江立即招呼上几个男生前去卸车,车上装着大大小小写有江城大学某某系某某专业以及学生姓名的被褥、箱子,卸下的行李按系堆放着,张伟江扮演着材料科学系负责学生行李运送的总指挥,安排人卸车、如何摆放、由谁蹬三轮运到各个学生宿舍,他都做了详细的记录备案,这都是领导们赏识他的原因,在向领导们汇报工作成绩时,他都可以拿出一套完整的数据记录,既让他的工作显得比别人更细致周到,又给领导们再向上面汇报有可以做文章的材料。至于那种具体的搬东西、蹬三轮的体力活他是不会去卖儍力气的,那是吃力不讨好的事,默默无闻累死累活半天,谁也看不见,不如指挥指挥人,拿着大喇叭喊几嗓子,领导们就是来视察迎新工作,也只会到新生接待站,这里到处都活跃着他张伟江的身影,不怕领导们看不见他。 刚指挥大家卸完一车,张伟江有些口干舌燥,来到茶水处,接了一杯茶水,正喝着,身边响起了一个女孩子银铃般的声音:“请问同学,生物系在哪报到?” 张伟江抬眼一看,只见眼前站着一个穿白sè碎花连衣裙的女孩子,身高约一米六五,乌黑的头发,微笑的脸庞,齿白唇红,还有两只水汪汪会说话的大眼睛。 张伟江看得有些发愣,本能地抬手指了指大厅右边的角落说:“在那边那个角落里。” “哦,看见了。谢谢你,同学。”女孩子说完就向生物系那边跑去,张伟江只记得那双顾盼生辉的明眸、一闪而过的扎着白手绢的马尾辫和悬垂飘逸的连衣裙。 这时,从身边办公桌后传来系办公室吴老师的声音:“你看,那女孩就是咱们江大最有钱人家的独生女。”这位四十多岁的女办事员正对身边新参加工作的小王神秘地说着。 第02章 最有钱人 “咱江大最有钱的是谁家呀?”小王对这个问题很是好奇。 张伟江也同样非常好奇,他一面慢慢地喝着水,一面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两人的谈话。 “喏,喏,你看,就是刚从门口进来的,那就是她爸爸。” 张伟江不由自主地也朝礼堂门口望去,从门口走过来的人原来就是材料科学系的教授秦明山,一见到这位秦先生,张伟江既有些害怕又有些愤懑。 秦先生五十八岁了,身材一点也没有发福,神清气爽,jīng神矍铄,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现在依然教着一门本科生的专业基础课《材料科学基础》和两门研究生的课程。他张伟江就是折在这门《材料科学基础》课程上,虽然后来补考通过了,但因为有一门课不及格,影响了入党问题,要不是自己的母亲到处找人,这入党之事恐怕就要告吹了,最后导致他的入党问题推迟了一年,以至于他现在才刚刚成为一名学生预备党员。 见到秦明山走过来,吴老师站起身来打招呼:“秦先生,你是陪着你家媛媛来报到的吧。” 秦先生也很客气地走过来说:“是的,是的。哦,你们在这里接新生,辛苦辛苦。” “媛媛妈妈林教授怎么没来呀?” “媛媛说她自己来就行了,连我都不让来的,是她妈妈硬让我陪她来,说怎么也要看一下媛媛的宿舍在哪,以后有事好找她的。” “媛媛怎么不考咱们系呀?材料科学专业多好呀。” “媛媛自己有主意,说不喜欢我这个材料科学专业,人家喜欢生物。你们忙着,我去生物系那边”秦先生说完急忙去了生物系的学生报到处。 秦先生走后,小王又缠着吴老师问道:“吴老师,你倒是说说看,这秦先生就是一个普通的教授,连系里的头头都不是,咱们大学里有那么多教授、系主任,还有校长、书记,为什么他家是江大最有钱的呢?” 吴老师清了清嗓子,看样子是要娓娓道来了:“这同样是教授,教授和教授可不一样……,这样,我先给你讲一件和秦先生有关的真事儿,再跟你说他们家为什么是咱们江大最有钱的人。那还是特殊时期前六几年的事儿,咱们系有个老师经常喜欢向别人借钱,借了钱,从来不还,慢慢地谁都找借口不借钱给他了。有一天,系里开大会,开完会,这个老师又开始哭穷说家里遭了水灾,要向大家借钱,问到秦先生,秦先生只问了一句,你要借多少?这人一听有门儿,就狮子大开口,说借200元,你知道,我当时一个月的工资才30多元,200元是我半年的工资,我们都呆住了,不知道秦先生会怎么说。结果人家秦先生说,200元有点多,如果你一定要借200元,那你得还;如果你借100元的话,可以不还。这人马上就说,那我就借100元。秦先生也没犹豫,当时就掏了100元给他。这人拿了钱很高兴就走了。我们不明白就问秦先生,你真给他100元不要他还了?秦先生说,你们认为他这个人借了钱会还吗?我还真怕他说他借200元,以后一定还我呢。现在我给了他这100元,以后就安宁了,他再也不会向我借钱了。秦先生走了好一会儿,我们大家才想明白秦先生的话:如果这人说借200元,他以后一定还,秦先生损失200元不说,这人还可以耍赖说他还过了,秦先生忘记了,或者,等他有钱了一定还,那秦先生还真没办法。现在,他当众说,就借100元,就是向大家宣布他就是借钱不还的,这样,他以后再也没脸向秦先生借钱了,而且秦先生还省了100元。这人估计也是回家想了几天,才想明白,反正后来他真没敢再向秦先生借钱……” 张伟江正准备继续听下去,系学生会的副主席李杰跑过来对他说:“伟江,咱们系的几位领导来问行李搬运的情况,你赶紧过去一下。” 张伟江陪着系里的几位领导察看了几处行李堆放的地点,又向领导们详细地汇报了安排搬运的具体情况,领导们看了听了这些情况都很满意,系党委书记拍着张伟江的肩膀说:“小伙子,干的不错,好好干,前途无量啊!” 这话说得张伟江心里热乎乎的,他当即向领导们表了决心:“领导们放心吧,我一定不辜负领导们的期望,一定把这次行李搬运任务圆满地完成好。” 送走了几位领导,张伟江正想松一口气,一抬头,看见秦明山和秦媛从礼堂那边走过来,秦明山推着一辆自行车,车上驮着被褥行李,秦媛在后面扶着。 张伟江迎上前去,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说:“秦先生,你好,我叫张伟江,是咱们系的学生会主席,也是你的学生,你教过我《材料科学基础》,不过,你的学生多,可能不记得我了,我今天就是在这里负责接新生的,你们要去哪里,我送你们去吧。” 秦媛一眼就认出张伟江就是刚才给自己指路的学生,高兴地对秦明山说:“爸爸,刚才我进礼堂的时候,就是他给我指路的。”说着,她伸出手来,对张伟江说道,“认识一下,我叫秦媛,是生物系的新生。” 张伟江在和秦媛握手的一刹那,身体顿时有一种触电的感觉,心脏也控制不住地怦怦直跳,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他急忙抢过秦先生推着的自行车说道:“秦先生,这推车的活还是我来吧,今天我就是负责给同学们运送行李的。” 秦明山笑着说:“好,我再老当益壮,也赶不上你们年轻人,这活儿就让给你了。” 张伟江一路上尽量保持自己拿手的谈笑风生,不停地给两位介绍大学的情况,生物系的女生宿舍离哪个食堂最近,早餐、中餐和晚餐分别是哪个食堂做的好吃,饭票是几点钟卖,学生澡堂是几点到几点开放……;可是不知怎的,平时说话口若悬河的张伟江,说着说着就会舌头打结,莫名其妙地结巴起来。 第03章 节外生枝 生物系的女生宿舍位于一幢三层的学生宿舍楼,一楼和三楼住的是男生,整个二楼住女生,因此,这幢宿舍楼被学生们戏称为夹心饼干。 张伟江抢着扛起行李,带头进了宿舍楼,宿舍楼的水泥地上因为返cháo,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秦媛扶着秦明山说道:“这里太暗了,地上又有水,爸爸,你小心一点。” 秦明山笑着说:“这里我可比你熟悉,这是五十年代跟风苏联,建的一批宿舍楼,最大的毛病就是yīn暗cháo湿,这是先天不足造成的。” “为什么会这样?”秦媛问道。 “这些楼是五十年代根据苏联的大学宿舍楼图纸修建的。苏联的气候寒冷,建筑物的设计首先考虑的是保温防寒,为了保暖,南北不通风。而江城地处江南,气候温暖cháo湿,要想保持屋内干燥,就必须通风,这个矛盾无法解决,因此宿舍楼常年yīn暗cháo湿。” “那当时为什么用这种图纸?” “当时是盲目崇拜苏联,认为只要是苏联的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结果从宿舍楼建成开始,就一直被学生们骂。” 秦媛的宿舍被分在216房间。张伟江把行李拿进房间,秦媛道了谢,张伟江也识趣地赶紧离开了。宿舍房间大约有十七八个平方,四个上下铺分列两旁,四张课桌拼在一起放在屋子中间,每张床铺上都贴好了学生的姓名,秦媛的铺是里面靠窗户一张下铺,秦媛四下里望望,每张床铺上都空空如也,自己应该是第一个到的。 “爸爸,我在报道的时候问过了,大学9月1号开学,学生8月31号晚上来住就行了,”说着,秦媛把行李放在铺上,“行李就先放在床上,等我31号来的时候,再铺上,铺早了落灰反倒不好。对了,爸爸,刚才你那个学生,叫张——什么来着,就叫他张主席吧,人好像还蛮好的,你教过他课,记得他吗?” “记得,他叫张伟江。”秦明山说。 “哦——?我记得爸爸说过你只记得住学得好的学生,这个张伟江应该不错了。” “我记得他,可不是因为他学得不错,他们那个班学得好的是郑毅燮。”秦明山说道。 “那应该是有点特殊情况了,爸爸好像对他的印象不太好——?”秦媛问道。 “人家今天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应该好好谢谢人家。”秦明山并没有对秦媛提以前的事。 == 张伟江从生物系的女生宿舍出来时,仰面朝天,深深地呼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顿时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他想想自己刚才的表现,不禁觉得有些可笑,又不是参加什么重要的考试,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他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应该赶紧回到大礼堂去,刚才走的时候急急忙忙又加上莫名其妙的慌乱,帮助秦媛送行李,竟然忘记了和其他人打一声招呼了,万一有事可就糟了。 张伟江正匆忙路过学生二食堂的时候,偏偏又被系学生会的文艺委员贾晓燕看见了。 “张伟江!张伟江!”贾晓燕在后面拼命地喊,“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张伟江知道一碰上她,一时半会儿就甭想脱身了。 “什么事?”张伟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冲着向他跑过来的贾晓燕大声说道。 贾晓燕是一个从东北黑龙江考进江大的姑娘,长得人高马大,说起话来不仅大大咧咧,还罗哩罗嗦、没完没了。因为学生会前几任的文艺委员不是公开的、暗地里谈男朋友去了,就是毕业离开了,这个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打扮得像个假小子似的,却热衷于跑跑颠颠即将二年级的东北姑娘,就成了材料科学系学生会的文艺委员了。 “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九月份咱们系的迎新晚会的安排。我听说你这里有去年的迎新晚会的总体安排、节目单什么的,能把那些材料给我一份吗?你知道,我今年是第一次主管这件事,去年虽然也和你们这些师兄师姐们做过一些,但都是打打杂,现在什么都要我负责,一时半会儿有些不知道怎么搞,师兄这个时候可不能不管啊……”贾晓燕又开始唠叨了。 “行了,我知道了,”张伟江打断贾晓燕的话,“这几天我都在迎新,明天我把材料带到大礼堂,你去那里找我拿。” “那就太好了,明天我去找你,哎——,你先别忙着走嘛。”贾晓燕拦住要走的张伟江。 “还有什么事?”张伟江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知道,咱们系的女生本来就少,那几个会唱歌跳舞的师姐又毕业走了,现在我们文艺组就两个人,晚会的筹备工作应该怎么做?谁来表演节目?这些事情都没谱,也不知道怎么安排……”贾晓燕絮絮叨叨地诉起苦来。 “你这也不会做,那也不知道的,要你这个文艺委员干什么?你要是干不了就让贤算了!”张伟江冷冷地抛下几句话,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贾晓燕被张伟江的话说得有点蒙,愣愣地冲着张伟江离去的方向嘟囔着:“这人怎么这样。” 就在张伟江急急走向大礼堂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两辆小轿车从礼堂广场开出来,张伟江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错过了什么大人物了吧? 来到广场,张伟江首先找到了系学生会副主席李杰,问道:“刚才没有什么事吧?” “哎呀!你到哪去了?我刚才到处找你,谁都不知道你去哪了。”李杰有些抱怨道,“刚才学生工作处的王处长带着几位校领导来检查工作,到处找不到你呢。” “我去学生宿舍送行李去了。”张伟江振振有词,“这种时候你就帮我解释两句嘛。” “你去送行李——?”李杰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说那些了,”张伟江问,“王处长是不是不高兴了?” “嗯——,这个我可不太清楚呢。” 张伟江嘴上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想:这个李杰不知道在领导面前怎么表现的,说不定还说了我什么坏话呢。 第04章 同窗之宜(1) 食堂给迎新的老师和学生们送来了工作晚餐,张伟江胡乱地吃了些,算是填饱了肚子,想到今天是迎新工作的第一天,领导们通常是必来查看的,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离开了本应坚守的阵地,心里实在是有些懊恼。看看天sè渐渐擦黑,也不会再有什么重要人物来视察了,张伟江把李杰叫来,交代了几句,说自己再去宿舍看看新生安顿的情况,就离开了大礼堂,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其实,张伟江是去宿舍取回放了一个假期的床上用品,也就是一条毛巾被和枕巾、枕套,这是老妈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拿回家洗的。 宿舍的房门是虚掩着的,张伟江推门进去,看见宿舍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屋子中间的桌子上放着几大包东西,一包红枣,一包柿饼还有一包葵花籽。又是这老三样,一定是他回来了,明天蹬三轮、运行李的主力军可有了。 正在这时,小XJ杨火丁拿着洗好的饭盒走进来,杨火丁是生在XJ,长在XJ并且从XJ考来的,不过他并不是少数民族,是百分之一百的汉族,他的父母当年是为了支援XJ建设从江城去XJ的。因为从江城到XJ路途遥远,坐火车需要5天,杨火丁只在寒假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家,而且这个暑假,杨火丁一直在学校复习功课,准备考研究生。 “是郑毅燮回来了吧?”张伟江指着桌上的东西问道。 “是啊,”杨火丁一边放着饭盒,一边说道,“他刚到,吃了饭到澡堂洗澡去了。” “你一个人在宿舍里住,把卫生弄得很好,应该表扬啊!” “得了吧,我哪有这闲工夫搞卫生,这得感谢咱老郑,谁叫人家是咱校篮球队的大球星呢。” “又是哪个女球迷干的吗?”张伟江微微一笑。 “没错!就是那两个铁杆球迷,小西安和小BJ,这两天刚回来,每天来三趟问老郑回来了没有,我都快要烦死了。难怪老郑要宣布自己是独身主义人士。” “嗨!小XJ,”门口传来了女生的叫声,“你又在背后说我们坏话了吧!” 门口站着两个活泼可爱的女生,小西安袁菲菲长着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一笑起来会有两个深深的酒窝,齐耳的短发显得非常jīng神干练;小BJ郝霞是瓜子脸,弯弯的柳叶眉,扎着两条长辫子。两人都算得上是美女一族的。 “哪里呀?”杨火丁矢口否认,“这还真是说曹cāo,? 学界精英 第 2 部分阅读 “哪里呀?”杨火丁矢口否认,“这还真是说曹cāo,曹cāo到。我正在跟张主席夸你们呢,说是你们把我们宿舍打扫得这么干净。” “我证明,”张伟江举起手来说道,“火丁刚才的确在夸你们勤劳勇敢呢!” 两个女生走进来,小西安怀疑地说道:“我怎么觉得你们俩说话的口气怪怪的。” 杨火丁和张伟江哈哈大笑起来。没等两个女生再次发问,杨火丁连忙说:“对了,你们早也盼,晚也盼,只盼得深山出太阳的大球星回来了。” “好啊!你挖苦讽刺我们。”小西安追过来要打杨火丁。 杨火丁急忙闪身躲到张伟江的身后告饶:“哎呀呀,你们这两个小姑nǎinǎi,这么凶,难怪大球星宣布独身主义了。” “你快住嘴吧。”张伟江出来打圆场,“你们都别闹了,郑毅燮真回来了,火丁没骗你们,不信,你们看看桌上的东西嘛。” 两个女生看见桌上的那些东西,顿时喜上眉梢,高兴得顾不得打闹问道:“郑毅燮现在去哪里了?” “去哪里了?”杨火丁做了个鬼脸,“反正是校园里你们没去过的地方。” “在这江大校园里,我们什么地方没去过?”小BJ反问道。 杨火丁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男澡堂,你们去过吗?” “你——”小BJ被杨火丁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别理他。”小西安把小BJ拉过来,拿起桌上的旧报纸,开始装柿饼、红枣和瓜子,“这是郑毅燮他们家自己种的,自己晒的,我吃过,柿饼和红枣可甜了,这瓜子也大。” 杨火丁故意找茬说道:“我说你们怎么这么不客气,东西的主人不在,屋子的主人还在这儿,女孩子怎么随便就拿人家东西呢?” 小西安停下手来,叹了一口气说道:“哎——,我说你一男的,怎么什么事都婆婆妈妈的,跟一管家婆似的,你得跟张主席学学,别没事找事。我们先走了,一会儿再过来。”说完,两个女生包好一大包土特产,高高兴兴一边吃着一边说笑着走了。 两个女生刚走了五分钟,郑毅燮就拿着脸盆和毛巾,洗完澡回来了。这个来自山陕交界关中平原的小伙子,有着阳光般的灿烂笑容,任谁都会被他开朗的气质所感动,他的外型俊美、体型健壮,运动习惯使他保持了结实的身材以及健康的小麦肤sè。无论是心智上或外表上,都显得活力十足,是位让人眼睛一亮的典型。他身高一米八五,是大学篮球队的主力中锋,穿着一身大学篮球队的蓝sè背心和短裤,从黝黑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中散发着蓬勃的青chūn气息,他有一张标准的国字形脸,浓浓的剑眉下,一双大眼炯炯有神,鼻梁又挺又直,嘴角总是挂着微笑,一路走来,他不停地和周围的同学打着招呼。 郑毅燮一进宿舍门,正在吃瓜子的张伟江大声说道:“老郑,你可回来了,据说你的女球迷这两天总来打听你呢,这不,小西安和小BJ才走。” 郑毅燮一边放好脸盆,挂好毛巾,一边说:“张主席什么时候学会火丁的腔调了?” 杨火丁接着话茬说道:“张主席刚才在女生跟前可是一本正经了,现在是原形毕露了。老郑,你要是对那些女生没意思,老弟我考完试就下手了啊。” “我不是早就宣布独身主义了吗?”郑毅燮笑着说道,“你们俩要是有意思,赶紧冲上去,咱们还有一年可就毕业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伟江,你也不考研究生,可以考虑考虑,小西安和小BJ都不错,算是咱们系的美女了。” “算了吧,”张伟江摆了摆手,“就因为我不考研究生,咱们系这一届的女生不管是美女还是丑女都跟我无缘了。咱们这一届三个专业九个班,总共15个女生,除了小BJ不考研,其余14个全都考研,而且全都考BJ的大学;咱们男生将近180个人总共只有十几个考研的,知道为什么吗?” 第05章 同窗之宜(2) “为什么?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当然是因为老郑要考清华呀!”杨火丁抢着说道。 “回答正确,加十分。”张伟江说完和杨火丁一起大笑起来。 “对了,火丁,你可是大有机会,别错过呀!”张伟江又说道。 “我一定努力,加油冲上去,一定不辜负组织上对我的希望。”杨火丁敬了个举手礼,和张伟江一边说一边笑。 郑毅燮在一旁收拾书包,准备去上自习,任他们两人胡侃乱吹,他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老郑,”杨火丁转过身来对郑毅燮说道,“我就不明白了,你干什么非要考清华大学呀,系里明明给了你免试研究生的名额,而且秦先生那么想招你,你为什么拒绝呀?我要是你,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用参加全国考试,直接参加复试,多好。” 郑毅燮摇摇头说:“是兄弟的话,你千万别再跟我提这事,再提我跟你急。不过,话说回来,清华大学是国内的顶尖名校,在不同的大学学习,研究思路会拓宽,对今后的学术发展有好处。至于考试,我从来也没害怕过,而且把功课系统复习一遍,可以让基础更扎实一些,也是有好处的事,这不是什么大事。学校就是知道你参加统一考试一定能过,才会让你免试的。” “看看,看看,老郑就是牛,考研复习我就紧跟你了。”杨火丁说道。 “自古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一举两得也说不定哦!加油吧。”郑毅燮又对杨火丁道:“待会儿和我一起去上自习,现在晚上自习,学校开放哪个教学楼?”。 “东楼。” “老郑,我还有正经事跟你说,”张伟江说道,“明天跟我一起去大礼堂接新生,我们负责给新生运行李,今天,蹬三轮的好几个人轮番上阵,每个人都是运个两三趟就累得趴下了,我就说,这事儿还得找你老郑,蹬一天下来都没事儿,明天开始可就指望你了。” “没问题,”郑毅燮爽快地说道,“学校还管饭吧,叫我干活可得管我吃饱饭呀!” “当然,中午和晚上都有食堂送饭,不要钱,免费吃。我叫人专门负责为你打饭,保证让你吃好吃饱。”张伟江拍拍郑毅燮,“不过,我觉得这事其实不用我安排,肯定会有人主动请缨为你打饭的,绝对饿不着你。” “伟江,你刚才还说是正经事,说着说着,就胡说八道了。你要是这样,我可罢工了。” “好,我认错。你要是罢工,我可就抓瞎了。” “是什么事让我们的张主席抓瞎呀?”袁菲菲和郝霞又来了。她们每人手中都拿着两盒点心。 “你们来的正好,”张伟江笑着说道,“我要抓你们的差了,明天去大礼堂做迎新生的后勤保障工作吧,就是送送水,打打饭。怎么样?去不去?” “都有谁去?”两个女生异口同声地问道。 “老郑,我,火丁,我们都你们要是不去,我就找别人。”张伟江故意说要找别人。 “去,当然去。几点钟去。” “吃过早饭,八点到就可以了。学校食堂会给送午饭和晚饭,我们管送行李,主要是老郑蹬三轮,你们给我们保证送水打饭就行。” “主席就放心吧,这点小事不在话下。”说罢,两个女生都转身和郑毅燮说话。 “郑毅燮,我们刚才也没经过你同意,就拿了你带来的土特产,你也尝尝我们带来的特产吧。”袁菲菲这么说着,瞟了杨火丁一眼,弄得杨火丁有些不好意思。两个女生把手里的点心盒都递给郑毅燮。 郑毅燮一看,袁菲菲带来的是西安特产一盒花生酥和一盒水晶饼,郝霞带来的是BJ特产一盒桃脯和一盒稻香村糕点。他连忙感谢:“我带来的都是自己家里种的东西,不值钱。放在这里,就是让兄弟姐妹们随便吃的。美女们带的都是高级点心,我可是占了便宜了。谢谢你们。”说着,他打开一盒花生酥,招呼大家一起吃。 袁菲菲一边吃着,问道:“郑毅燮你别客气,你看我们都不跟你客气。对了,你家过来的火车不是应该中午到的吗?你怎么晚上才到学校?” “别提了,火车误点了四个多小时,车厢里又闷又热,好多上学的学生,连座位都没有,我还算好,有座位,没有太受罪。”郑毅燮说着拿起一件衬衫,拎起书包对杨火丁说道:“火丁,去自习吧。” “你今天刚到就去上自习,忒刻苦了点儿吧。我们还想和你聊会儿天儿呢”郝霞感叹道。 “没办法,我现在被大家说成是把秦先生都拒了的人,都牛成这样了,要是考不上,非找棵歪脖树不可了。美女们再玩一会儿吧,反正主席在这儿,喜欢吃什么,随便拿。火丁,咱们走吧。”郑毅燮说完和杨火丁一起,背上书包出门上自习去了。 看见郑毅燮和杨火丁走了,袁菲菲也按耐不住了,她把最后一口花生酥放进嘴里,又抓了两个柿饼,站起身来说道:“我也要上自习去了,郝霞,你走不走?” “真没劲儿,干脆我也跟你一起去自习吧。” 两个女生也跟张伟江道别,离开了宿舍。 宿舍里只剩下张伟江一个人,他把枕头上的枕套拆下来,和枕巾、毛巾被一起塞进空书包里,接着他也包了一包红枣、柿饼和瓜子,锁上门,离开宿舍回家去了。今天,系办公室的吴老师说的秦先生家是江城大学最有钱的人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没弄清楚,回家要问问自己的母亲。 说起张伟江的母亲王曼娣,她是江城大学党委办公室的一名打字员,最热衷于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闲事,又是个善于溜须拍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jīng明女人,对于拉关系、走后门更是深谙此道,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打字员,在党办、行政口却是游刃有余,只不过因身份地位的关系,攀不上学术口的大领导。不过,她对江城大学上上下下的情况,还是了如指掌的。江城大学谁家最有钱这种事,问她是绝对错不了的。 第06章 揭秘秦家(1) 收藏、点击、推荐票,多多益善,不胜感谢。 ========= 张伟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张家住的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两间卧室一大一小,大卧室是张伟江的父母住着,小卧室原是张伟江的姐姐张伟英住,张伟江一直是住在厅里,客厅不大,摆着一张小床,一张吃饭的方桌和一个半人高的五斗橱,五斗橱上摆着一台九英寸黑白电视机,自从去年姐姐出嫁后,张伟江得以搬进小卧室里住,但因为姐姐时常回家里蹭吃蹭喝,客厅的小床也没有撤,在姐姐和姐夫回来的时候,张伟江不是睡客厅就是回学生宿舍住。 一家人包括父母和已经出嫁的姐姐都在客厅里,妈妈和姐姐坐在床上,爸爸张云庭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家正聚jīng会神地看着电视节目。 看见儿子回来了,王曼娣问了句:“吃过饭了吧?” “吃过了。”张伟江答道,“我把毛巾被拿回来了。” “哦,放下别管了,赶紧过来看电视,这连续剧可好看了”王曼娣招呼道。 “没有从头看,没头没脑的,不看了,”张伟江放下书包,过来挤在床上,递上手中的那包土特产说道,“这是同学带回来的,有妈和爸爱吃的柿饼和红枣,还有姐爱吃的瓜子。” 张伟英一听,立刻高兴地抓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王曼娣拿了一个红枣看了看,说道:“这枣可真大,又是你们寝室郑毅燮带来的吧。” “嗯,”张伟江说,“妈,我想问你一个事儿。” “待会儿,等看完的。”王曼娣看得正来劲儿。 没有等上五分钟,电视里开始播片尾曲了,张伟英懊恼地说道:“每天就放一集,每次一到关键的时候就没有了,太不过瘾了。”张伟英比张伟江大三岁,高中毕业后因为喜欢唱歌,自己练了几年,想考市歌舞团,因为既没有好嗓子又没找到好老师教,一连考了三次也没有考上,后来,王曼娣托关系走后门把她安排到江大附中当上了音乐老师,去年十月刚和附中的体育老师李文明结了婚。也是王曼娣托关系找人在筒子楼分了一间房。 张伟江问道:“姐夫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他去朋友家打牌去了,待会儿过来。”张伟英说道,“今天你可要睡客厅。” 王曼娣对张伟江说道:“哎,儿子,你刚才要对我说什么来着?说吧。” “哦,我想问问你,你知道咱们江大最有钱的人家是谁家吗?” “哎呦!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你这冷不丁地一问,还真把我给问住了,你让我想想看。”王曼娣扳着指头,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一些人名,又不停地否定着。 张伟江在一旁看着,提醒道:“我听我们系办公室的吴老师说是我们系的秦先生。” “对,可不是吗?”王曼娣一拍大腿,仿佛一语点醒梦中人似的,“对对,没错儿,秦明山,就是他家,绝对是江大最有钱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家是江大最有钱的?秦明山不就是我们材料科学系的一个教授嘛。” “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教授,你知道他家住哪吗?”王曼娣好像在吊人胃口。 “住哪?你就直接说嘛。”张伟江有些不耐烦。 “住校长楼。咱们大学里好几个新提的副校长都住不进去呢。” “为什么他们家能住校长楼?” “秦明山是刚解放的时候从美国回来的博士,一回来就定的二级教授,现在又是学部委员,他说什么话,校长都得给面子。工资应该是一个月三百多,他夫人林梦婷是五十年代留苏的博士,三级教授,工资应该是二百多,俩人加起来一个月该有六百多,就一个独生女,三口人打着滚儿也花不完。要是跟咱们家比,你爸一个月七十多块,我是四十多,加一起是一百多,人家是咱家的六倍,咱家在江大也是属于中等偏上的,你想想,他秦家是不是江大最有钱的。再者说,秦家是有家底的,那是江城的大资本家,在市中心都有别墅的,wen革的时候被没收了,前两年落实政策又还给他家了。我记得wen革的时候,造fn派去他家抄家,两个教授一人一个书房,抄出来的书是用卡车装的,都堆在学校大礼堂,好多书连市图书馆都没有,市里几家图书馆听到消息,都跑来大礼堂分赃一样的抢,江大图书馆倒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把剩下的书都运到图书馆去了。他家的家具都是红木的,还有摆设什么的,都是好东西,全都被造fn派的那些人分了,拿回自己的家里去了,后来还被揭发出来了呢。对了,当时抄家的时候,造fn派的头头说,啊,三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太不合理,给人家赶出去了,后来落实政策,学校又乖乖让人家搬回校长楼去了。话说回来,儿子,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今天在大礼堂迎新的时候,看见秦先生和她女儿秦媛来报到,听见吴老师说了一耳朵,说他家是江大最有钱的人家,没听完就被同学叫走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家是最有钱的,所以回来问问你。” “你们说的是秦媛家呀,秦媛那可是江大附中的名人啊!”在一旁一直听着的张伟英突然说话了,“附中的告示栏里成天都是她的名字,什么数学比赛一等奖,作文比赛一等奖,书法比赛第一名,歌咏比赛第一名,多了去了,好像一有什么比赛总能看见秦媛的名字,而且,那小姑娘的嗓子真好,那就是天生的金嗓子,像我这种人,爹妈没有给好嗓子,再怎么练都没用。在附中,每次的歌咏比赛和各种文艺活动都离不开她,每次都是她压轴,她可是江大附中的小郭兰英啊!” 张伟江问道:“你教过她呀?” “我可没教过她,”张伟英说,“我教的是初中,我到附中上班的时候,她正好上高中了,我听说,她家里专门请音乐学院的老师教过她,不过,她本身的嗓音条件就好。我要是有她那副嗓子,肯定早就考上市歌舞团了。” “她那是遗传了她妈妈的天赋了。”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父亲张云庭插了一句话。 第07章 揭秘秦家(2) 收藏、点击、推荐票,多多益善,不胜感谢。 ======== “可不是吗?”王曼娣接话说道,“想当初,她妈妈林梦婷可是江大的大美人儿,人长得漂亮不说,还能歌善舞,又是根正苗红的工人后代,留苏博士,多少人追呀!” 张伟江笑着开玩笑说道:“当初我爸去追过吗?” 王曼娣用眼角瞟了一眼张云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哼!就你爸那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主,他就是有那贼心,也不够资格儿,他给人家提鞋还不够高呢!” 张云庭是化学工程系的党支部书记,六十年代从部队转业到江大的纯政工干部,给人的印象是老实忠厚,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憨憨地笑了两声,就回房间里去了。 “妈,你接着说。”张伟江催促道。 “林梦婷她爹是五十年代江城市有名的工人劳模林永生,她属于三代工人出身,新中国培养的专家级人才,大约是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从苏联回国的,那时候可出风头了,好像还被什么大首长接见过,每次大学有什么活动,都会出来唱几首苏联歌曲,我还记得那时候上映电影青chūn之歌,人们都说她长得就跟那电影里面的女主角似的,正好她也姓林,被人称作江大的‘林道静’。到了wen革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两口子都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家被学校的造fn派抄了,没有多久,工宣队来接管了大学,那些造fn派又被揪出来,他们倒被解放出来了,林梦婷成了红sè专家,还被吸收进宣传队唱样板戏,到处演李铁梅、阿庆嫂什么的,又成了大出风头的人物。不过说实话,人家唱得真好。”王曼娣说着说着,不禁小声哼哼起样板戏沙家浜中智斗里的唱腔,“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上八仙桌,招待十六方……” 张伟英把手捂住耳朵,大声叫道:“快别唱了,难听死了!” “哦,你还嫌你妈唱得难听?要是没有你妈,你能去教唱歌吗?”王曼娣十分不满地说道,继而她又问张伟江道,“哎,儿子,秦媛那小丫头考到你们系去了吗?” 张伟江摇摇头说:“不是,她考的是生物系。今天,秦先生带她去大礼堂报到,是我帮他们把行李送到学生宿舍去的。” 张伟英听见,凑过来问道:“小弟,你是不是看上秦媛那个丫头了?” “你说什么呢?少拿我开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张伟江生气地说道。 “我没拿你开心,我说真的,秦媛那丫头长得挺好看的。”张伟英盯着张伟江说道。 “你还说!”张伟江叫了起来。 看见张伟江似乎真的发火了,张伟英撇了撇嘴,闷声嗑起瓜子来。 姐弟两人的对话却让王曼娣的心思活动了起来,儿子如果不是对秦媛动了心思就不会这么详细的打听秦家的事,只不过儿子年轻,还没有谈过恋爱,被自己姐姐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罢了。于是,她开始劝解道:“说真的,儿子,咱不开玩笑,你对秦媛那姑娘是不是有点儿意思?” “嗯,还行吧。”张伟江的确有些不太好意思。 “那就去追呀!”张伟英一边嗑瓜子一边说,“你要是能追上秦媛,就能住进校长楼了,我记得以前我和同学到那边玩过,都是两层的小楼,楼下是一个好大的大厅,光那个厅就比我们家还大呢!不信的话,你问妈。” “可不是吗!儿子,校长楼一楼是一个大厅、一间保姆房、还有厨房和卫生间。这一楼的卫生间是专门给保姆和客人使用的。楼上有四间卧室,还分别有主人用的卫生间和洗澡间。两间朝南的卧室都带着很大的凉台。秦家就这一个独生女,谁要是做上她家的女婿,咱先不说这房子的事,单从今后的前途上说,有两个大牌教授做后盾,要想进一步深造或者是出国,都不会不管的。”王曼娣拍拍儿子的肩膀,“儿子,你今天不是帮秦媛送了行李吗?应该知道她宿舍在哪,以后多去她宿舍找找她,先把关系拉近,你们从中学到大学可都是校友,她一进大学就碰上你,这就是你们俩的缘分呀,你是男生,该主动就主动一些,也别不好意思,不过也不要cāo之过急,秦媛才上大学,还要在大学里呆四年时间,你明年毕业也会留校。一定要想办法多创造些机会,先让秦媛对你产生好感。知不知道?” “就是,就是。小弟,我听人说国外可好了,从国外回来的人全都带回来彩电、录音机、冰箱、洗衣机、摩托车…反正都是那些大件儿。你要是能出国,咱们家这些东西就都有了,到时候,你给你姐夫买个摩托车就行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做什么美梦呢?”张伟江不屑地瞥了一眼姐姐。 “哎——,我说说还不行,反正你要是能当上秦家的女婿,你就是挖到宝了。” “去,去,你回房间去,少在这儿瞎起哄,让你弟弟好好想一想。”王曼娣把女儿推进了小房间。张伟英一边走,嘴里一边嘟囔着:“我说的也没什么错啊!” 一家人各自都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下张伟江一个人坐在床上,他回想着母亲刚才说的那些话,心里盘算着,今后自己不论走仕途的路还是走学术的路,如果能有秦家做靠山都是有益无害的,更何况,秦媛那窈窕动人的身姿,美丽清新的脸庞,动听悦耳的声音,不时地萦绕在眼前,回响在耳畔,这让他有些迷糊了,难不成自己也被女人迷住了吗?可是,无论如何,这也是上天给自己的一次机会,应该抓住,不是吗? 他突然想起了下午贾晓燕说起的迎新晚会的事,于是,起身下床,从床底下拉出一只木箱子,打开来,里面放的都是他保存的一些自己觉得有用的资料,他从里面翻出一份迎新晚会策划书,这本策划书一共十几页,是上一任学生会文艺委员暑假前离校时留下来的,内容写得非常完整,从晚会宣传、节目收集、主持人确定、舞台设计、以及彩排和节目确定,到晚会全过程确定,领导和嘉宾邀请,晚会正式演出,各个方面都有详尽的安排和说明。 “就是它。”张伟江心想,这次的材料科学系迎新晚会自己要亲自安排。 第08章 捉刀枪手(1) 收藏、点击、推荐票,多多益善,不胜感谢。 ======== 江城大学位于江城市东部的云霞山南麓,校园面积约有近300公顷,校园正门朝北,正对着巍峨秀美的云霞山,一进大门,首先是教学区,教学楼、实验楼、办公楼、礼堂、图书馆、体育馆、运动场,以及学生宿舍楼、校医院、食堂、澡堂、小卖部,各sè建筑鳞次栉比、星罗棋布,主要的教学楼包括主楼、东楼和西楼。走过教学区,有一条小河横穿校园,一直通往护城河,最后流入位于城西的长江。过了小河,便是大学的家属区,家属区zhōng yāng有一个庞大的人工湖,湖的形状似一弯弯的月亮,故名月亮湖,围绕着的是一座假山,湖边有一飞檐翘角的水榭,连接有小桥和回廊通上假山。湖的两旁都是笔直的大路,路边都是一栋栋家属楼。 家属区里的校长楼离月亮湖不远,经过一片竹林,竹林后有一片砖木结构的二层小洋楼,一共十栋,两户一栋,环境甚是清幽。 秦家住就在第六栋的东侧。进门的北侧是保姆房、厨房和卫生间,南面是大厅,分为会客区和就餐区。因为家中现在并无保姆,保姆房也就作为客房使用。房间都是木板地,家中的家具摆设都是紫檀红木的,庄重典雅,古香古sè。女主人林梦婷是个温文尔雅的知识女xìng,虽然已有五十岁,但看上去依然风采依旧,仿佛岁月忘记了给这位美丽的妇人留下痕迹,她已经做好了晚饭,就等着丈夫和女儿回来,因为今天是女儿大学报到的rì子,晚饭的菜她特意做了丈夫爱吃的糖醋里脊和蘑菇菜心,女儿爱吃的烧大虾、凉拌黄瓜和排骨藕汤。 秦明山和秦媛从学生宿舍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一见父女二人进屋,林梦婷急忙迎过来问道:“报到办的都顺利吗?宿舍在什么地方?行李都放到宿舍里了吗?” “顺利,顺利,都办好了。”秦明山一边说一边又问,“饭做好了吗?我和媛媛都饿了。” “都摆在桌上了。”林梦婷说,“你们赶紧洗手去。” “我闻到烧大虾的味道了。”秦媛说道。 “嗯,就属你的鼻子灵。” “好,洗手吃饭,待会儿,我们边吃边说。”秦明山和秦媛都去洗手了。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长方形的大餐桌前有说有笑。父女俩把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女主人作了汇报。秦明山有些担心地说:“媛媛的宿舍在苏联楼里,那栋楼返cháo得厉害,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媛媛的寝室不是说在二楼吗?那就没什么关系,记住多开窗通风就行了。”林梦婷又问道,“媛媛,那你这几天就没事了吗?” 秦媛一面剥虾一面说:“没事了,老师说九月三十号去寝室住就行了。” “今天下午我接了两个重要的电话,”林梦婷说道,“媛媛,我可要给你安排点儿任务了。” “什么事?”秦媛问道。 “第一个电话是你赵叔叔打来的,祝贺你进了大学,问你是不是已经报到了,说如果你有时间能不能再给写几篇作文。”林梦婷所说的赵叔叔是林永生的徒弟赵振刚,wen革时作为工宣队的队长一度接管了江城大学,暗中极力地保护了秦明山一家人,算得上是秦家的恩人。现在他是江城市最大的钢铁厂的厂长。 “是给他儿子拿中学文凭用的吗?暑假前不是写过一篇了吗?难道没有通过呀?不太可能!”秦媛有一些好奇。 林梦婷急忙解释说:“通过了,不仅过了,还拿了最高分九十分,说你写得很好呢。” “那怎么还要写?他家有多少个儿子呀?都要拿中学文凭?”秦媛越发感到奇怪。 “不是他儿子,是他的那些师兄弟的儿子们,这算起来也都是你外公的徒孙呢。暑假前的考试,只有你赵叔叔的儿子通过了,其他几个孩子没通过,九月份开学,有一次补考的机会,因为知道你写得好,都想找你帮帮忙呗。” “他们为什么非要拿这个中学文凭,不都已经有工作了吗?”秦媛还是不解。 “现在不是讲知识、讲文化的时代了吗?所以各个工厂都开办厂校,给那些特殊时期中荒废了学业的青年工人补文凭,国家有规定,如果拿到了中学文凭,工资就可以涨一级。” “一级工资多少钱?这么重要吗?”秦媛问。 “五块钱,你可别小看这五块钱,在好多人家就是一家人五天的伙食费。”林梦婷往秦媛的碗里加了一块排骨,说道,“谁能像你这样衣食无忧。” “妈妈,你是不是没经过我同意,就已经答应人家了吧!” “你赵叔叔可是咱们家的恩人,他说的事,你妈妈能不答应吗?”秦明山在一旁帮腔道。 “赵叔叔他是一厂之长,干这种事是不是属于带头作弊呀?”秦媛调皮地问道。 “这怎么是作弊呢?”林梦婷反驳道,“又不是叫你到考场里代人家写,你写好了,人家还要背下来,自己去考,这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嘛。” “他们这是什么考试?题目都事先给了,感觉就是走过场。”秦媛说道。 “考试也有各种各样的形式,”秦明山说道,“这属于开卷考试,老人家不是说了吗?开卷有益。” “你们这是狡辩,我不跟你们说了。”秦媛知道自己说不过,就转了话题,“那就说说什么题目?多少字?要写几篇?什么时候交?” 林梦婷见秦媛答应了,高兴地说道:“题目是《一件小事》,八百字左右,要三篇,最好明天就写好。” “什么?要写三篇?还明天就要,”秦媛故作满脸愁容,摇着头,“时间太紧了,不行不行。” 林梦婷一下就看出了秦媛的鬼心思,知道女儿开始讨价还价了,可她偏偏不想让女儿有这个机会:“你的能力我还不知道,这对于你来说还不就是小事一桩,别说三篇,就是五篇,你要是想写,今天晚上就能写好,再者说,你也不用太费劲儿,你赵叔叔说了,人家只要六十分及格就行,不要求非得九十分。你大概差不多的写写就行。” “什么?”秦媛瞪大了双眼叫道,“还要求要六十分,这可太难了!你知道我从小到大写作文都没下过九十分,就是随便一写,至少也是九十分。你要我写六十分的作文,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写,哎——,你说这该怎么办呀?”秦媛两手一摊,做出一副犯难的模样。 第09章 捉刀枪手(2) 林梦婷指着秦媛对秦明山说道:“秦明山,你看看你这女儿,可真像你所说的,说她胖,她还喘上了,成天狂妄自大。” 秦媛摆着手对母亲说道:“哎——,妈妈,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呐,我爸可从来没说过我什么胖啊喘的,还有什么狂妄自大。” “啊——,是,我承认这说胖就喘是我说的,可这狂妄自大总是你爹说的吧?”林梦婷并不服气地对女儿说。 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明山这时笑眯眯地说道:“我确实没有说过秦媛狂妄自大。” “你怎么——?”林梦婷有些吃惊,秦明山怎么会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 秦明山笑着说道:“我从来说的都是,你女儿盲目骄傲。”他特意把盲目骄傲四个字说得一字一顿。 “对,这才是我爸说的。”秦媛哈哈大笑。 “这不是一个样嘛!我可不会像你们父女俩那样咬文嚼字。”林梦婷不以为然。 “不一样,不一样,四个字里没有一个字一样呦!”秦媛得意地说道。 “行了,别再跟我调皮了,你到底写不写?”林梦婷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 “嗯,这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妈妈,你要是悬个赏啥的,这重赏之下嘛,或许有写妇呦!” “那你说,多少算是重赏?”林梦婷问。 “你刚才说一级工资五块钱,咱们就定一篇文章五块钱吧。”秦媛笑嘻嘻地对林梦婷眨着眼睛 “你写这三篇作文,两个小时也用不了,一下就挣15块,不行,价钱太高了,要减一点,两块钱一篇,我同意了,去写吧。”林梦婷沉着冷静地说道。 “两块钱?妈妈,你砍价也砍得太狠了。人家涨一级工资,五块钱是每个月都有,我这就是一次xìng支付,你还要和我讨价还价呀?你太抠门儿了!”秦媛着急得叫了起来。 听着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秦明山笑着出来解围,对林梦婷说道:“行了,梦婷,你就给她五块钱一篇,也算是奖励她考上大学嘛。” “就是你会做好人,”林梦婷又对秦媛说,“既然你爸爸这么说了,五块就五块,不过,咱丑话可说在前头,吃完晚饭,两个小时三篇都要交卷,否则,一分没有。” “没问题,我保证两个小时交卷。还是我爸对我好。不过,每次从爸爸那儿挣钱,太容易,都没有什么成就感;从妈妈这儿挣钱特别有成就感,妈妈不愧是经济学专家。”秦媛借机把好话都说了。 “你这丫头就是嘴甜,”林梦婷笑着问道,“其实你要钱做什么?你又没什么地方花。” “那不对,我挣的钱就是我的了。我看着我账户里的数字不断地在涨,心里高兴呀!”秦媛美滋滋地说着,又特意嘱咐道,“对了,妈妈,这15块钱你也帮我存到我账户里吧。” “你放心吧,”林梦婷打趣女儿说,“你呀,简直就跟大文豪巴尔扎克笔下的葛朗台一样。” “对,没错儿。”秦媛狡黠地接口说道,“我就是那个欧也妮·葛朗台,那个老葛朗台该是谁呢?” 秦明山哈哈大笑起来:“梦婷,你呀,又被女儿占了便宜了。” “占什么便宜?你女儿是欧也妮·葛朗台,老葛朗台当然是你,你这女儿都是跟你学坏了,现在骂人都不带脏字儿的。”林梦婷对秦明山嗔道。 秦媛争辨着说道:“这可是妈妈先挑衅的,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说这个了,我吃好了,现在是快七点钟,我现在就去写,保证九点之前交卷。”说完,秦媛就跑 学界精英 第 3 部分阅读 蚁衷诰腿バ矗Vぞ诺阒敖痪怼!彼低辏劓戮团艿铰ド献约旱姆考淅镄醋魑娜チ恕?br /> 秦家二楼的四间房,朝南的两间分别是秦明山夫妇和秦媛的卧室,朝北的两间分别是秦明山和林梦婷的书房。秦明山夫妇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也都上了楼,各自到自己的书房看书去了。 不到九点钟的时候,秦媛拿着写好的三篇作文来到林梦婷的书房,对林梦婷说:“妈妈,我来给你交差来了。”说着,就得意洋洋地把写满字的一叠稿纸放在了林梦婷的书桌上。 林梦婷满意地说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事儿对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你这15块钱赚得太容易了。”说着,她翻了翻那叠稿纸笑着问道:“你都写的是什么小事?该不是扶老大娘过马路吧?” “当然不是,那个就太俗套了。”秦媛清了清嗓子说道,“这第一篇写的是‘我’清早起来跑步,看见一买菜回来的老大娘拎了一篮子菜,走路很吃力,就帮她拎菜篮子的事。第二篇写的是‘我’在街上碰到一个迷路的小朋友,帮他找到妈妈的事。第三篇写的是‘我’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碰见一名孕妇突然要生孩子,帮她叫了救护车并送她到医院的事。这样的三篇可以吗?” “可以可以,不错,给予表扬,我这就打电话给你赵叔叔,叫他明天派人来拿。”说着,林梦婷就站起身来,要去打电话。秦家的电话一部放在楼下大厅,一部放在秦明山的书房里,为了不影响秦明山工作,林梦婷朝楼下大厅走去。 秦媛紧紧地跟在妈妈身后,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给自己表功:“妈妈,你看我多不容易,在你限时的这么短的时间里,又要不落俗套,又要把我外公的那些个徒孙儿们写得个个都跟活着的雷锋似的,这些文章简直就是一组雷锋群像的描绘,全心全意帮助老弱孕,多么感人至深的故事,足以让人涕泪并流;其实还差一个帮助残疾人的故事,应该写四篇才完整,就是上江城晚报头版都没问题,完全是弘扬社会主义jīng神文明的佳作,耗费了我多少脑细胞啊,你说我容易吗?……” 两人说着说着就来到了楼下,林梦婷笑着打断秦媛:“容易,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挣了你妈15块钱,我看你挺容易的。还说什么涕泪并流,你知道涕泪并流是什么意思吗?” “这你可考不倒我。”秦媛表情夸张地说道,“就是看了这些故事被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谁一把鼻涕一把泪呀?你在故事里放了什么感冒细菌啦?” “妈妈,你明明知道我写得挺好的,为什么总要这么残酷无情地打击我呢?” “好了,你别再叨叨了,别影响我打电话。” 说到打电话,秦媛想起晚饭的时候,妈妈说下午接了两个重要的电话,可是只说了一个,于是问道:“妈妈,晚饭的时候你说,下午接了两个电话,还有一个是什么电话?” 第10章 哈佛博士 经秦媛这么一提醒,林梦婷忽然想起来了自己差点儿忘了一件大事,于是对女儿说:“你去把你爸爸叫下来,我打完电话,有事跟你们说。”说完,她拿起电话听筒,拨起号码来。 秦媛嘴里嘟囔着:“什么事呀!还神神秘秘的。”就上楼叫秦明山去了。 秦明山的书房俨然就像一个大,房间四周都是一直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古今中外各种书籍。秦媛推门走进书房的时候,秦明山正端坐在写字台前看书。 “爸爸,你是不是应该休息一下了?”秦媛问道。 秦明山抬起头来,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过了九点,于是说道:“好,休息一下。你妈妈叫你写的作文,你都写好了吗?” “那个早交卷了,妈妈在楼下给赵叔叔打电话呢,她说,叫你下去,有什么事情要说。” 父女俩下楼来的时候,林梦婷已经打完了电话。看见俩人走过来,林梦婷说道:“我还要跟你们说一件高兴的事呢,你们知道今天下午第二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吗?” “谁呀?”秦明山问道。 “是良儿从京城打来的。”林梦婷说道。 秦媛急切地问道:“是哥哥工作的事吗?哥哥分配到哪里工作了?” “不是工作,是上学。他取得了美国哈佛大学的全额奖学金,要去美国读博士了,现在正要办签证,十月份开学,顺利的话,九月底就会去美国了。”林梦婷兴奋地说着。 “真的吗?”秦媛惊喜地说,“哥哥真是太厉害了!大学考上了清华,现在又要去哈佛了!他可真乃神人也!” 林梦婷提到的良儿,大名叫尤钟良,是林梦婷在苏联留学时的师兄尤嘉熙的儿子,wen革一开始的时候,身在京城著名学府的尤嘉熙夫妇双双都被造fen派打成了苏修特务,受尽迫害和凌辱,生活十分艰难。林梦婷听说后,曾托去京串联的赵振刚给他们捎去一些吃的和一百元钱,身陷绝境的尤嘉熙因此写了一封信交给儿子,让他去江城找姨妈林梦婷,把信交给姨妈,并请赵振刚把儿子带到林梦婷家过暑假。林梦婷见到年仅7岁的尤钟良和他带来的那封信的时候,尤嘉熙夫妇已经含冤自尽。因此,秦明山和林梦婷一直怜惜地把尤钟良当作自己儿子一样抚养了七年,只告诉尤钟良他的爸爸妈妈太忙,没有时间照顾他。尤钟良在当时一直以为林梦婷是自己的亲姨妈,叫林梦婷姨妈,秦明山姨夫。秦媛也一直叫尤钟良哥哥。到了七十年代,尤钟良惟一的亲姑姑和姑父被解放出来,恢复了工作,才把已经14岁的尤钟良找回身边去,跟他们一起生活。直到这时,已是少年的尤钟良才知道父母在七年前,他来江城的时候已经去世了。而尤钟良回京城以后的这些年,每到开学和逢年过节,秦明山和林梦婷都会寄一些礼物给尤钟良。秦家对尤钟良来说,就像自己的家一样。 秦明山对林梦婷说道:“咱们是不是要给良儿买些礼物,问问他还缺些什么?” 林梦婷说:“我就是要和你们商量这件事呢。” 秦媛立刻说道:“那我来给哥哥打电话,问问他。”说着,她就跑到沙发旁,从茶几上抓起电话拨了起来。当电话听筒里传来尤钟良询问的声音的时候,秦媛故意调皮地拿腔拿调、嗲声嗲气地说道:“哥哥,你猜猜看,我是谁?” “哦,是亲爱的方方吗?你想我了吗?”电话那头的尤钟良不假思索地答道。 秦媛“充满深情”地说道:“我对你是朝思暮想啊!” 林梦婷小声对秦媛说:“别调皮!跟哥哥说正经事儿。” 秦媛一只手连忙捂住电话,微微摇着头,并把另只一手的食指放在嘴上,示意妈妈不要出声。 电话那头的尤钟良却已经哈哈大笑起来:“我怎么听也是一个女座山雕在想联络图。” “去你的。”秦媛不再装了,问道,“哥哥,你怎么听出来是我的?是不是听见我妈妈说话了?” 尤钟良笑着问:“这个世界上,除了媛媛管我叫哥哥,叫得这么巴巴实实,还有谁呀?” 秦媛恍然大悟:“哦,那是我失误了。哥哥,我听说你要去哈佛了,你太棒了!祝贺你!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给你买。” “你又不挣钱,你给我买东西还不是用姨妈和姨夫的钱?” “我爸爸妈妈就是说要给你买礼物,问你有什么需要。我也要给你买的,你可别小瞧我,我有私房钱的,而且还是个小财主呢!” “那你告诉姨妈和姨夫,先别着急买,我的签证还没办,还不知道能不能去成。等签证办下来了,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那好,我们就等你的电话了,今天就先不和你说了,长途电话挺贵的,我可是家里的守财奴,我挂了,再见。”秦媛自顾自地说完,就挂了电话,对父母说道:“哥哥说先不要买,等他签证办下来了再打电话,那时候再买东西。” 秦明山点点头说:“嗯,这样也好,我们就等良儿的签证办下来再说吧。” 秦媛对林梦婷说道:“妈妈,那15块钱你还是给我现金吧,我也要给哥哥买礼物呢。” “行。”林梦婷又不失时机地教育女儿道:“媛媛,你爸爸、哥哥都去了美国留学,今后你也好好学,也到美国留学去吧。” “我呀!No,No,No,我才不去什么美国呢!”秦媛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去美国呀?”林梦婷好奇地问。 “美国有什么好呀?人生地不熟的,不喜欢。”秦媛说。 “怎么人生地不熟了?你可以去找你哥哥呀!” “我就觉得江城挺好的,我就喜欢这儿,我哪儿都不想去,就是这里好。”说着,秦媛跑上楼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秦明山对林梦婷说道:“你女儿就是被你惯坏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林梦婷不以为然地反驳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比我惯得厉害。” 第11章 塞翁失马 求收藏、点击、推荐票 ========== 一大早吃过早饭,张伟江背着书包就来到了大礼堂,见到李杰已经坐在了他昨天设立的材料科学系行李运送指挥部里,虽然那只不过是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这让张伟江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 李杰连忙站起来说道:“伟江,昨天你走后,又运来一车行李,因为大家都累得很了,也没运去宿舍,都堆在那儿了。”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堆横七竖八放着的行李,有些面露难sè:“今天安排谁蹬三轮呀?昨天的几个,最后都累得不行了!” 张伟江胸有成竹地说道:“这你就放心吧,我昨天就安排好了。” “该不是你们宿舍的老郑回来了吧?我昨天晚上十点多钟去你们宿舍了,没人呢。”李杰正说着,就看见郑毅燮和杨火丁两人走来,他兴奋地挥着手,高声叫道:“嗨!老郑,你可回来了,在这边!” 两人过来打过招呼,郑毅燮问道:“要运的行李在哪儿?” 李杰指了指堆在一边的行李,郑毅燮向放在行李旁的三轮车走去,伸出手去,摸了摸轮胎,大声说道:“这轮胎的气不足了,找个气筒来,再打两下。” “好嘞!我这就去拿来。”李杰说着,跑去拿气筒给三轮车打气了。 郑毅燮对张伟江说道:“待会儿打好气,咱们就装车,把这些先运到宿舍去。” “现在没人,再等等吧。”张伟江说道。 “没什么好等的,我们这几个就够了。” “总得要两个人压车吧,我和李杰可走不开。” “那这样,火丁一个人压车就够了,你和李杰就留在这儿。我和火丁把行李运过去以后,卸下来就先放在宿舍门口,叫火丁看着,我一个人骑着空车回来,这一去一回的时间,我估计人来的就差不多了,等人来了,留两个人和你们在这儿卸货装车,其余的都叫他们去宿舍那儿,把行李往房间里搬。”郑毅燮正说着,那边的李杰叫着说气打好了。 郑毅燮于是招呼大家:“趁着早上天气凉快,赶紧装车。” 几个人正往三轮车上装行李的时候,袁菲菲和郝霞以及另外两个女生也到了。 袁菲菲问道:“我们来的不晚吧?” 张伟江说:“你们来的正好,那个桌子里有杯子,你们去茶水处接些茶水来。” 几个女生把茶水端来的时候,男生们已经装完了一车。张伟江拍拍杨火丁说道:“火丁,要辛苦你跟着车跑跑了。” “跑什么?”郑毅燮又把车上的行李整理了一下,“就坐在这边上,我一起带过去。” 张伟江笑着说:“哎呦,我忘了,现在是老郑骑车。” 袁菲菲羡慕地说道:“这压车的活儿真好!我也能干。” “你能干?”杨火丁不屑地反问道,“万一这行李从车上掉下来,你能搬上去吗?” 郑毅燮说:“愿意干,就坐另一边,正好和火丁的重量平衡,不会翻车。我是心甘情愿给美女当车夫的。” 袁菲菲顿时喜笑颜开,也引得一众美女的羡慕,嚷嚷着第二趟换人。 郑毅燮骑上三轮,杨火丁和袁菲菲分坐两边,那车子在郑毅燮的驱动下,轻松自如地一溜烟儿地就拐上了大马路。李杰看着远去的三轮车,不禁感慨道:“这身体好就是比什么都重要,看看人家老郑,既是校篮球队的队长,又是校学生会学习部部长,这蹬起三轮都没人能比,干活学习可都是一把好手啊!” 到了上午十点多钟,系里主管学生工作的副书记沈淑芳带着贾晓燕也来到了大礼堂,沈淑芳三十多岁的年纪,是一个留校的工农兵学员,一直做着行政工作,她看见材料科学系的行李堆放得比别的系都少,有些奇怪地问道:“咱们系怎么就到了这么一点儿行李?” 张伟江急忙解释说:“哪里?咱们系的新生多,行李也是最多的,不过,我已经把大多数都安排运到学生宿舍那边去了。我们的人也大多安排在宿舍那边,要把每一件行李都放在新同学的床铺上。” 沈淑芳非常满意地点点头:“伟江,工作做得不错,每次只要有你在,我就轻松了不少,”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还有两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你只管说。”张伟江从沈淑芳的口气里察觉了一丝不好的苗头,昨天晚上的预感恐怕要变成现实了。 “昨天,检查完工作,吃晚饭的时候,学校和系里的领导都碰了一下,总的意思就是系一级的学生会干部要年轻化,咱们系下一届的学生会主席你是不是让一让,我看李杰这孩子不错,能力比你是要差一些,热情还是很高的,也是一个值得培养的苗子。” 沈淑芳的话虽然说是“我看李杰不错”,张伟江心里明白,其实,这都是领导们商量好了的,下一届的系学生会主席必是李杰无疑了,心里虽然有些不快,但没有必要和领导们对着干,于是顺水推舟地表现了一下自己的豁达:“我早就想让贤了,只是怕影响了工作,是应该让他们年轻人都上来锻炼锻炼,我要是不走,他们总有个依赖,能力也不能提高。” 沈淑芳高兴地拍拍张伟江的肩膀:“伟江,我就是欣赏你这一点,工作能力强不说,思想觉悟还很高,要不是上面领导的意思,我真舍不得让你走。好在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就成同事了,以后,你即使不当主席了,系里的学生工作你该支持的还是要继续支持。”沈淑芳借机向张伟江透露了留校之事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了。 张伟江赶紧表态:“这有啥问题,今后有什么事,沈老师你只管招呼就是。” “还有一件事,就是九月份系里的迎新晚会。几个新上来的学生会干部,能力还不足,你在这个时候要多帮一下,把迎新晚会的工作做好,也算是站好最后一班岗嘛!” “我已经在做这件事了。”张伟江拿出那份迎新晚会策划书,“昨天贾晓燕一和我提这件事,我想他们年轻人没什么经验,怕他们做不好,昨天夜里我连夜赶写的晚会计划,这次晚会我亲自布置安排,一定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第12章 晚会筹备 求收藏、点击、推荐票 =========== 沈淑芳大喜:“伟江,你可真是我的左膀右臂,有你在,我少cāo多少心,刚才贾晓燕还在和我嘀咕不知道该怎么搞。”说着,她把贾晓燕叫过来批评道,“你看你,有什么事不会做,也不跟这些师兄们多学习,你看人家张伟江比你也大不了两岁,什么事都做得井井有条,你可要好好学着点。” 张伟江连忙笑着说:“这事也不能怪她,这次她从头跟我干一遍,下一次就会做了。” 贾晓燕盯着张伟江,不明白这人怎么和昨天的反差这么大。还没等贾晓燕反应过来,张伟江递给她一张去年的迎新晚会节目单,亲切地说道:“你先把这里面的节目核对一下,看看有哪些是今年还能用的,有哪些人已经毕业走了,节目不能用了就划掉,统计一下需要再补充多少新节目;再一个,你带些人去新生宿舍,特别是女生宿舍,招募一下,有没有文艺方面比较好的新生,看能不能在晚会上表演几个节目。至于宣传、场地、器材等方面的事我会安排其他人做。那些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在彩排前,你尽快把节目单给我过目。” 一件对于贾晓燕来说毫无头绪、无从下手的难题,被张伟江就这样轻松自如地安排得有条有理,一丝不乱,那亲切果断的话语以及和蔼可亲的态度对比昨天那个冷冰冰的张伟江简直就是判若两人,贾晓燕忽然觉得师兄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真好像刀子嘴、豆腐心呢,不过,对眼前这位师兄的办事能力,贾晓燕更是情不自禁从内心里发出一种由衷的敬佩之情,对于张伟江交代的事情,她马上就不打一丝折扣地认真地去cāo办了起来。 这台迎新晚会在张伟江的心目中非同一般,他既要把它变成自己系学生会主席的谢幕演出,又要让它成为拉近自己和秦媛之间距离的重要契机。 这几天,趁着系学生会的干部都来迎新,张伟江把能发动的人都发动起来,让他们各司其职,宣传海报,场地租借,节目排练,音响伴奏,…一直到邀请领导,各项工作都有条不紊地布置并开展了起来。张伟江同时也借机跑了几趟生物系的女生宿舍,秦媛所在的216寝室,入住的学生一天一天地多了起来,可是,秦媛的那个铺位始终是那两件行李冷冷清清地放在那里,据寝室里的那些新生说,谁也没有见过这个叫秦媛的学生。张伟江估计秦媛应该是报到以后就回家了,之后就一直没有来过。 到了八月三十一号这一天,迎新工作就要结束了,九月一号就要正式开学上课了。下午的时候,贾晓燕跑来找到张伟江,把准备好的节目单交给了他。 “师兄,这是晚会的节目单,你看看行不行,还需要做哪些改动?”贾晓燕问道。 张伟江拿过节目单,逐一过目,看罢说道:“这些节目从数量上说应该是够了,但是质量好像还不太高。好像集体节目偏多,有没有什么优秀的——,比如说,男声独唱,女声独唱,这样的节目呢?” “哎呀,我也一直觉得有什么问题,就是一直想不明白,师兄你这么一点拨,真就是这样!”贾晓燕对师兄的话佩服得五体投地,不停地附和着说道,“你看,确实都是一些小合唱啊,诗朗诵啊,要是说独唱的话,唱得不太好的话,哪有谁敢自己一个人站在舞台上唱啊,唱不好的话不是太丢人了吗?就是合唱都没有人敢出来领唱呢。咱们系里的蒋力军大哥也毕业了,要不,也能有个男声独唱,现在就是一个青黄不接,新生那里我们都去找过了,独唱是真找不到人!”贾晓燕喋喋不休地述说着难处。 “我看这样,这些节目呢,你先让他们都排练着,至于高水平的节目呢,你再去发掘一下,我呢,也帮你去想想办法,我们大家共同努力,争取把晚会办好。” 贾晓燕还想再说些什么,张伟江害怕她一说起来有没完没了,赶紧制止她说:“咱们先这样,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多做少说。”说完,他又忙自己的事去了。 ==== 秦媛吃过晚饭,拎了些rì常用品来到学生宿舍。她推开216寝室的房门,看见房间里只有一个女同学,两人互相打招呼过后,得知这位女同学来自南方的一个省份,名叫林佳丽。秦媛很好奇为什么宿舍只有她一个人。林佳丽说:“宿舍里的人,你是最后一个来的,其他的人有的去吃饭了,有的去找老乡玩了。” 秦媛一边整理床铺一边说:“我可不是最后一个到的,我是第一个到的,我来的时候,宿舍里没有人,我就回家住了几天。” “是这样啊。我还在想这个叫秦媛的怎么到现在还不来呢。”林佳丽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这两天有一个男生总来找你,说是你的校友。” “我的校友?”秦媛有些纳闷儿,不知道林佳丽说的是谁,“他没说叫什么名字吗?” “他没说,就说是你的校友,我还以为你应该知道呢。”林佳丽说道。 秦媛笑道:“我哪里知道?我的校友在大学里可太多了,我就是江大附中毕业的。” 正在这时,宿舍里另一个来自北方的女生张玲玲吃完晚饭回来了,看见秦媛高兴地说道:“你就是秦媛啊,我就住在你的上铺,这两天一直看着你的行李,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噢,有一个男生来找过你,长得有一米七几,挺jīng干的。” 林佳丽一听说道:“那我们说的大概是同一个人,我刚才也跟秦媛说了,那个人说是她的校友。” “是谁呢?”秦媛正想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张玲玲忙对秦媛说:“八成是你的校友又来了,他这两天每天都来。” 秦媛放下手中铺着的床单,对着门口叫了声:“请进!” 寝室的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一个衣衫破烂的农村模样的人探头进来。 第13章 盛情难却 面对来人,寝室里的三个女生全都大眼瞪小眼地互相望着,谁都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秦媛问道:“你找谁呀?” 来人面露愁容,可怜巴巴地哭诉着:“各位大姐,行行好,帮帮忙吧,俺遇到大难了。”说着,他用手掩面,好像在擦拭眼泪,“俺有个女儿,得了病了。” 张玲玲忙说:“得了病,你带她去医院啊,跑这来干什么?” “去过了,俺们去了医院,医生说治不了了,让俺抬回家去,只能等死了。俺们到这儿,把钱也花光了,现在连回去的路费都没了,想求你们给凑个路费钱。”说着,那男人又开始掩面拭泪,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张玲玲和林佳丽被那男人说得心有不忍,正准备要拿钱,秦媛开口大声问道:“你的女儿去年不就要死了吗?怎么等了一年了还没死啊?” 那门口的男人吃了一惊,慌忙收了那副哭丧脸,说道:“啊,走错了,这也来过了呀。”说完他连忙跑了出去,留下了一个四敞大开的门,秦媛跑到门口,把门狠狠地推上。 张玲玲和林佳丽莫名其妙,问秦媛道:“是怎么回事?” 秦媛说:“他就是一个骗子。” 张玲玲问:“你怎么知道他是骗子的?” “我刚才上楼的时候,从那边的楼梯上来的,看见那个人被一个寝室的同学撵了出来,听那些同学这么说的。刚开始,他只露了一个头,我没看出来,后来,他说着说着整个人就进来了,我才反应过来是那个人。”秦媛说道。 林佳丽说:“好险啊,刚才我差一点就要掏钱了。” 正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林佳丽和张玲玲都有些害怕,说道:“不会是那个骗子又回来了,不给钱不走吧?那可怎么办呀!” 秦媛轻轻地走到门口,拿起放在门后的一把扫帚,敲门声停了下来,房间里的另外两个女生也都一声不敢吭,秦媛举着扫帚等在门口,稍过片刻,门被轻轻地推开,秦媛对着那个伸进来的头就是一扫帚:“都知道你是骗子了,看你还敢来!” 被打的那个人大声叫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个情况?” 秦媛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打错人了,慌忙扔了扫帚,定睛一看,来人是张伟江。 秦媛连忙一边道歉,一边帮张伟江拍打头上和衣服上的灰尘:“对不起,对不起,怎么是你呀?张主席。我还以为是刚才的那个骗子呢。” “什么骗子?”张伟江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问。 秦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因为刚才来了一个骗钱的骗子。被我们给赶跑了,我以为他贼心不死又来了,想给他一个教训呢。” “结果没教训到他,把我给教训了,”张伟江自嘲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每年开学的时候都有一些骗子、小偷趁虚而入,你们是要当心一点,宿舍没人的时候一定要锁好门。过了这一阵,等正式开学,就会好了。到那时,学校的管理也会严格起来。” 张玲玲一见张伟江,说道:“哎,你不就是天天来找秦媛的那个校友吗?” “哦,他们说的那个校友原来是你,我刚才还在想什么人来找我呢。”秦媛问道,“你怎么变成我的校友了?” 张伟江笑容可掬地说道:“你不知道吗?我也是江大附中毕业的呀。” 秦媛有些惊讶地说:“哦,是吗?真不好意思,我以前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当然对我没印象,你进初中的时候,我都上高中了,”张伟江并不介意地继续说道,“大学里还有一个咱们附中的校友会呢,下次我带你去和大家认识认识,咱们附中的校友有不少人呢。” “好啊!”秦媛高兴地说道,“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求援的,要找你帮忙呀。”张伟江非常认真地拱手说道。 “什么事情?弄得这么严肃认真,我能帮上什么忙呀?”秦媛问道。 “这个忙你一定帮得上。”张伟江说道,“九月份我们系要组织一台迎新晚会,我是负责人。你知道,我们材料科学系本来就是女生少,有文艺细胞的就更找不出几个,你们生物系可是招收女生的大户,所以就来你们这里求援来了。” “你撒谎。”秦媛说。 听见秦媛这么说,张伟江心里吃了一惊,不知道秦媛是什么意思,他强作镇定、一脸无辜地问:“我哪里撒谎了?” “化学系和化工系的女生更多,你怎么不去那里呀?”秦媛反问道。 原来秦媛说的是这个,张伟江松了一口气,说道:“我承认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咱们附中的人谁不知道你是小郭兰英呢。你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不帮我这个忙吧?” 秦媛笑了:“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你不会被吓着了吧。你张主席的面子我哪会不给,这忙也是一定要帮的,谁叫我欠你人情呢。” 秦媛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让张伟江喜出望外,他急忙说:“那你就先大概定一下准备演什么节目,我也好加进节目单里去。” 秦媛想了一下说道:“上次你帮我搬行李,这次你又被我误打了,我算是欠了你两个人情,我就一起还上,给你出两个节目,一个《洪湖水浪打浪》,一个《南泥湾》。行不行?” “太好了,你可给我解决大问题了,帮了我大忙了,我们现在就缺你这样高水平的女声独唱节目呢。”张伟江兴致勃勃地说道,“等彩排前,我通知你时间地点,你直接去参加彩排,之前的排练你就不用来了。” “你就那么信任我?万一我给你演砸了怎么办?”秦媛笑着问道。 “你的水平我有把握,那咱们可说定了,”张伟江和秦媛敲定了这件大事,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神情轻松地对林佳丽和张玲玲说道,“你们两位也给出个节目,怎么样?” 两个女生连忙摆手说:“我们可是什么都不会。” “那也没关系,”张伟江说,“等演出那天你们来给捧个场。” “行,我们一定去看。”两个女生答应道。 第14章 迎新彩排 九月份开学后,江城大学全体新生都要进行为期两周的军训。张伟江考虑到这个情况就把迎新晚会的彩排安排在了第一周的星期天上午,而把迎新晚会的正式演出放在了第二周军训结束的周末晚上。地点就在大礼堂。为了防止其他的系捷足先登,他抢先就跟房产管理处订好了使用大礼堂时间。并派人在校园里的各大告示栏里张贴了材料科学系迎新晚会的大幅海报。于是,材料科学系的这台迎新晚会就成了江城大学新学期的第一台文艺晚会了。 张伟江深知只有第一台晚会才是最能受到关注的道理,这就好比人们往往都能记住自己的初恋情人一样,后面的那些都如过眼云烟了。 张伟江又专门跑了一趟生物系,把晚会的安排通知了秦媛。到了彩排的那天,张伟江特意拉上郑毅燮一起去了大礼堂,有老郑在,那些音响灯光设备就不会出问题了。 刚到礼堂门口,张伟江就看见远处走来的秦媛,他对郑毅燮说了声:“老郑,你先进去吧。”就迎着秦媛走了过去。 “嗨!秦媛,这几天军训辛苦了吧,我听见我们系里的新生抱怨说今年的军训教官全部都是请的部队上的人,整个就是把他们当新兵一样地训,每天在太阳底下正步走,做得不好还要罚。” 秦媛笑了:“你说的是男生吧。反正带我们的教官每天就让我们走一回,然后就坐在树荫底下休息。倒是我们上一届的女生说,去年是学校自己的人当教官,训得可严了,要是也像我们这样部队里来人当教官就好了。” 张伟江好生奇怪地问道:“怎么会这样?” 秦媛还是抿着嘴笑:“大概把我们当老虎了吧。” “什么意思?” “你没听过那个故事吗?老和尚怕小和尚破了sè戒,从小告诉小和尚女人的时候不称女人,都说成是老虎。后来小和尚长大了,老和尚第一次带他进城,回来以后,问小和尚,今天跟师傅进城,看见那么多新鲜事,最喜欢什么?小和尚说,喜欢老虎。我们的那个教官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八成是被他的哪个师傅教的说女人是老虎,跟我们说话都会脸红,我们多跟他说几句,跟他教官长教官短地套近乎,他就直躲,休息的时候都站得离我们远远的呢。”秦媛一路走一路说笑着,“我是不是扯得太远了,话说回来,你可别把我那两个节目安排在最后。” “你想排在哪?”张伟江问道。 “排第一行吗?演完我就可以回家了。” “那可不行,你的节目排第一,后面的人就没法演了,直接散场算了。” “还是的,那你还问我想排哪?你这就是典型的虚伪。” “我给你安排在中间,行吗?” “你说话可得算数。” “保证算数。”张伟江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两人边走边说,走进了大礼堂,一进礼堂,贾晓燕就跑来和张伟江商量节目安排的事,而秦媛也碰见了中学的同班同学、刚考入材料科学系的陈敏,两人拉着手坐到一边聊天去了。 “秦媛,你怎么跑到我们系来了?”陈敏问道。 “被你们的张主席拉来唱歌的,你呢?要演什么节目?” “我和寝室的同学有一个女生小合唱。”陈敏说着就把寝室的同学给秦媛相互介绍起来。 张伟江果真把秦媛的演出安排在了整个节目中间,到了该秦媛上场的时候,秦媛把伴奏带交给张伟江问道:“音响效果没有什么问题吧?” “你放心,全校就是我们系的音响效果做得最好。你看到没有,”张伟江指了指舞台旁调节音响的郑毅燮“那是全校最好的音响师,篮球队长,还是你们这些小女生的白马王子。”张伟江说完就去把带子交给了负责音响的郑毅燮并跟他指了指秦媛。 郑毅燮向秦媛挥了挥手,叫了声:“美女好!” 秦媛也向正在忙活的郑毅燮挥了下手,心想“王婆卖瓜吧,黑不溜秋一大个儿,还白马?黑马还差不多?”秦媛这样想,嘴上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笑了笑。 当音乐响起,秦媛唱出了第一句“洪湖水浪打浪”的时候,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那歌声宛若天籁之音,高亢圆润,宛转悠扬,恰似一泓甘甜的清泉直流入心底,使人不知不觉地陶醉其中,不能自拔。一曲唱毕,全场的人都没有一点儿反应,片刻之后,才有人带头鼓起了掌。 在一旁负责音响的郑毅燮听见那歌声也吃了一惊,他心想,这个张伟江还真会挖掘人才呢,也就情不自禁对这个漂亮的女孩多看了几眼。 贾晓燕震惊不已地对张伟江称赞道:“师兄你真是太厉害了,你太了不起了!我太佩服你了!找来的人整个就是专业水平!这人是哪的呀?” 等到秦媛再把第二首《南泥湾》唱完,贾晓燕对张伟江说:“这样的节目就不应该放在中间嘛!这绝对应该放在最后。和其他的节目比,水平完全就不在一个数量级上,这个节目演完,放在它后面的节目就没办法看了。” 张伟江这时真正算是明白秦媛为什么一开始就要求他说话算数,八成是被人不算数过多次了,不过,他张伟江这次一定会做一个说话算数的人。 秦媛之后的节目恰好就是陈敏等人的女生小合唱,? 学界精英 第 4 部分阅读 张伟江这时真正算是明白秦媛为什么一开始就要求他说话算数,八成是被人不算数过多次了,不过,他张伟江这次一定会做一个说话算数的人。 秦媛之后的节目恰好就是陈敏等人的女生小合唱,她们准备的偏偏也正好是《洪湖水浪打浪》,听完秦媛的歌,所有人都打了退堂鼓,要退出表演。 秦媛连忙拦住她们说:“你们要是这样走了,我就太不好意思了,要不咱们两个节目就合在一起吧,陈敏,你记得咱们在中学演过的歌舞《洪湖水浪打浪》,有独唱、有合唱,还有舞蹈,那个舞蹈也不难,你教她们一下就行,演出服装我再去音乐学院借来,是特别漂亮的白纱长裙,穿上就跟仙女似的。我们合作一次,大家说行吗?” 秦媛的话把几个女孩子说得动了心,张伟江和贾晓燕也极力赞成这个合二为一的主意,因为这台迎新晚会正缺少舞蹈类的节目。于是,两个《洪湖水浪打浪》就合成了歌舞《洪湖水浪打浪》。至于演出次序方面,张伟江倒是信守了诺言,歌舞《洪湖水浪打浪》和独唱《南泥湾》仍然放在整场晚会的中间。 第15章 一车西瓜 晚会前的这个星期,张伟江为邀请校级和系级的有关领导和嘉宾,忙得不可开交。郑毅燮依旧每天忙着复习功课,早出晚归,准备研究生考试。星期五一早,郑毅燮在食堂里吃完饭出来,迎面正碰上校学生会主席马俊。 “老郑,正好有事跟你说,这学期的《名家讲堂》从下星期开始,你们学习部准备一下,第一周就先从你们系的专家开始吧。” 郑毅燮作为校学生会学习部部长,组织开展了一系列丰富校园文化的活动,其中,《名家讲堂》系列讲座,邀请各个专业的专家教授主讲,每星期一次,在同学中有很大影响。 郑毅燮首先想到的就是秦先生,他可算是江城大学材料科学专业的活招牌。下午,郑毅燮往秦先生家里打了几次电话,都无人接听。他想,打电话还是不够妥当,于是,在五点多钟吃晚饭的时候,径自跑去秦先生的家了。 秦媛每天的军训结束后,照例是回家洗澡吃饭,因为军训期间的学生澡堂每天都是人满为患。星期五这天,秦媛回到家里,四处静悄悄的,家里一个人影儿也没有,秦媛正有些奇怪,忽然看见茶几上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媛媛,我和爸爸出去有事,你自己做晚饭吃。妈妈留字。 秦媛正纳闷儿究竟是什么事,两个人都出去了。门铃响了。秦媛跑过去,打开门一看,竟然是那匹黑马音响师,不过,面对面地一看,除了皮肤黑一点,人长得确实挺帅。 “哎,你不是那个音响师吗?你有什么事?”秦媛问。 郑毅燮也有些惊讶,竟然是金嗓子:“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秦媛觉得“黑马”有些无理:“你这个人问的奇怪,你跑到我家里来,倒反过来问我怎么在这儿。” 郑毅燮连忙解释说:“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来找秦先生的,我没走错吧。” “你找的秦先生是我爸爸,不过,他现在不在,你该说说你是谁了。” 郑毅燮忙做自我介绍说:“我叫郑毅燮,是秦先生的学生……” 正在这时,经济系的万教授来了,问道:“媛媛,你爸爸妈妈在吗?” 秦媛说:“我爸爸妈妈都不在,出去办事了,万叔叔,你有什么事?” 万教授说:“今天下午系里分西瓜,给你们家打电话,你们家没人接,系办公室李主任叫我过来跟你们家说一声,让你们赶紧去拿,她在经济系小楼等到六点。” 秦媛问:“有多少西瓜?” 万教授说:“有不少呢,不过,办公室有三轮车,就你们一家没领了,你赶紧去吧。” 秦媛面露难sè:“我不会骑三轮车。” 郑毅燮说:“没关系,我会骑,我去帮你骑回来,赶紧走吧。” 两人锁了门,边走边跑地向经济系小楼赶去。一路上,郑毅燮把想请秦先生主讲一次名家讲堂的事说了说。秦媛说:“你们名家讲堂如果都安排在晚上讲的话,问题不大,下星期我妈妈要去燕城出差,我爸爸肯定不会离开江城,他们两人从来不会都走了的。等你把具体的时间地点定下来,告诉我爸爸就行了。” 两人路过学生食堂的时候,正巧张伟江吃完饭出来,看见郑毅燮,正要打招呼,忽然看见他身旁和他一起行sè匆匆的秦媛,两人急着赶路,谁也没有看见他。张伟江望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打起鼓来,这两个人怎么走到一块儿去了,难道郑毅燮也想追秦媛不成。 两人赶到经济系小楼的门厅里,正好是差五分六点,李主任正在焦急地走来走去,门厅里停着一辆三轮车,上面装着一些西瓜。李主任看见秦媛来了,可算松了一口气:“你要是再不来,我都打算把西瓜搬进办公室里放着了,本来以为你们家里有电话,通知起来最方便,谁知怎么也打不通电话。” 秦媛抱歉地解释道:“李阿姨,真是对不起,今天我爸爸妈妈出去办事去了,我也是刚到家,万叔叔就来告诉我分西瓜的事,我就赶紧跑来了。” 李主任指了指郑毅燮问秦媛:“是你的小男朋友?” 秦媛“嗯”了一声。 李主任上下打量了一下郑毅燮,连声说不错不错,就把三轮车钥匙交到郑毅燮手中,交代说道:“你把三轮车还回来的时候,就放在门厅里锁好,钥匙从办公室的门缝地下塞进去就行了。”说完,她就先走了。 郑毅燮问秦媛:“你为什么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秦媛说:“你可别误会,我就是怕麻烦才说‘嗯’的,我要是说不是,她非得把你问个底儿掉,‘你跟秦媛什么关系‘你跟秦媛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你跟秦媛来领西瓜’,你还得给她解释半天,麻烦死了,老太太可罗嗦了,直接嗯一声,她就什么话都没了。再说,我可没说你是我男朋友,我就是嗯了一声。” 郑毅燮心想这个秦大小姐还真是会替别人担心,说我是男朋友的话听的太多了,他笑着对秦媛说:“我没误会,我只是好奇。你坐到车上来吧,我带你骑回去。” 郑毅燮把车骑到秦家,又帮秦媛把西瓜全都搬进厨房的储藏间,然后叮嘱秦媛说:“那就麻烦你把讲座的事转告秦先生,讲讲材料科学学科最新进展以及未来展望,什么都可以,时间是一个小时,肯定在晚上。具体的时间地点定下来以后我再通知秦先生。” “放心吧,没啥问题。” “三轮车我自己还回去就行了,你赶紧吃饭吧。”郑毅燮说着就要离开。 秦媛抱了一个大西瓜放到三轮车上说:“这个你拿回去吃。你要是不要,就是要我付你工钱了,我可不想欠你人情。” 秦媛率真坦然的个xìng,让郑毅燮对她所说的话无法拒绝,其实他也压根儿没想拒绝,那么一大车西瓜,是不花钱分的,拿一个又何妨,他只笑着说了声“再见”。送还了三轮车,郑毅燮抱着那个大西瓜回到了寝室。 杨火丁一见,惊讶地大叫道:“老郑,你上哪买了这么大的一个西瓜?” 郑毅燮放下西瓜,对杨火丁说:“你把它洗洗切了吧,我要赶紧去食堂打饭了。”说完就拿了饭盒跑出去了。 张伟江和郑毅燮正好擦肩而过地进门,他看见郑毅燮匆匆跑远的背影,满腹疑虑地问杨火丁:“老郑干什么去了?” “去吃饭。” “我是说刚才。” 杨火丁指了指桌上的那个大西瓜:“他买西瓜去了。” 第16章 迎新晚会 秦媛送走郑毅燮后,回家做了面条,吃过后,一看时间,已经过了七点钟。秦明山夫妇还没有回来,秦媛想着明天就要举行迎新晚会了,晚会前的下午要去音乐学院的老师那里借演出的服装,没有时间回家吃晚饭,等到演出结束后才能回家,于是,收拾了晚会上需要用到的化妆品等物放在书包里,在母亲留的字条上又写了几行字。 妈妈:我吃过晚饭回寝室去了,明天不回来吃晚饭,在食堂吃,然后直接去大礼堂参加迎新晚会,晚上大约九点回来。秦媛留字。 写完字条,她锁好门,回寝室去了。 星期六的上午是新生军训的最后一项内容,实弹打靶。打靶结束,整个新生的军训工作就全部结束了。下午,秦媛坐上公共汽车到音乐学院借来了演出要用的服装。她早早地到食堂吃了晚饭,便来到大礼堂和陈敏等几个女孩汇合,因为需要在演出之前带装排练几遍。 张伟江、贾晓燕、郑毅燮等人也早早吃过晚饭,来到大礼堂布置会场及舞台、调试音响和灯光。 郑毅燮已经定好了下周《名师讲堂》的时间和地点,可是,在晚会开始前,秦媛忙着排练和化妆,郑毅燮又忙于调试音响灯光等器材,两人根本没有功夫交谈,等到晚会开始一段时间后,郑毅燮找了个空档,到后台来找秦媛,想把时间地点告诉她,正好碰上秦媛和那些女孩子们从化妆间出来。他于是迎上去对秦媛说:“下周《名师讲堂》的时间地点订好了,我想请你转告秦先生。” 秦媛说:“你现在跟我说,我怕忘记了,你写下来,放在我的书包里,在化妆间里的那个军用书包就是我的。”说完,秦媛和女孩子们都去舞台边候场去了。 张伟江因为知道下一个节目是秦媛她们的歌舞《洪湖水浪打浪》,担心出差错,也赶来后台,正好看见郑毅燮进了空无一人的化妆间,他觉得奇怪就跟了过来,眼见郑毅燮把一张折好的纸条放进秦媛的书包里,然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这一举动愈发激起了张伟江的猜忌心,“情书吗?难道郑毅燮真的在追求秦媛不成”,他趁着没人,打开秦媛的书包,拿出了那张折好的纸条,还没来得及打开看,传来贾晓燕到处向人打听他的声音,他慌忙把纸条塞进了裤兜儿,出了化妆间询问什么事。原来是因为歌舞《洪湖水浪打浪》就要开始了,这个节目可是这台晚会的重头戏,她想找张伟江到舞台边坐镇。 伴随着《洪湖水浪打浪》悠扬婉转的音乐声,秦媛天籁之音般的歌声响彻全场,一众身着白纱长裙美若天仙的少女们翩翩起舞,独唱、合唱、伴唱配合得恰到好处,歌声伴着舞姿更是相得益彰、交相辉映,正所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一曲结束,整个礼堂都轰动了,掌声和叫好声震耳yù聋。这时,一个学生跑来告诉张伟江,邀请的校领导过来了。 校党委副书记曲云峰因为宴请部队上的几位领导,感谢他们对军训工作的支持,来晚了,还没进礼堂大门就听见了礼堂里发出的雷鸣般的掌声,张伟江跑来引领各位领导从大门经过前厅进入到嘉宾席的过程中,正是秦媛的独唱《南泥湾》,等到曲副书记终于在嘉宾席落座,秦媛刚好唱完最后一句,谢幕下场了。接下来的一个诗朗诵和秦媛的歌声形成鲜明的对比,场内也发出阵阵嘈杂声。曲副书记扭头对身旁的沈淑芳说道:“还是刚才那个唱《南泥湾》的小姑娘唱得不错,有点小郭兰英的味道。叫什么名字啊?” 沈淑芳连忙说:“她叫秦媛,就是我们系秦明山先生的女儿。” 曲副书记若有所思:“秦明山,哦,那不就是林梦婷的女儿,难怪,难怪。” 沈淑芳接着又说:“之前演的洪湖水浪打浪更叫一绝,要不,给您再演一遍。” 曲副书记有些喜出望外:“哦,这样可以吗?” 沈淑芳连声说:“可以,可以。没问题。”就叫旁边的学生把张伟江和贾晓燕找来,两人一来,沈淑芳就对他们说:“你们安排一下,把《洪湖水浪打浪》再演一遍。” 让秦媛再演一遍《洪湖水浪打浪》这事,张伟江是有顾虑的,一来,秦媛不是材料科学系的学生,本来就是友情出演;二来,秦媛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万一碰了钉子,可就把两边都给得罪了。这可是划不来的买卖。于是,他耍了个滑头,对沈淑芳和副书记连声说好,接着,当着两人的面,对贾晓燕说:“你赶快去通知演员,我去把节目次序调整一下。”这样做,如果秦媛答应再演,一切相安无事最好;即使秦媛不答应,自有贾晓燕去说,得罪人也不关他张伟江什么事。 秦媛的节目还没结束,就不停地有学生从后台的后门进来给秦媛送花和纸条,竟把后台弄得好一阵混乱,晚会组织小组不得不安排两个学生在后门守门,那些学生才渐渐散了。 秦媛下场后已经换好了服装,正在化妆间卸妆,顺手拿起两张堆在化妆台上的纸条来看。只见一张写着:秦媛妹妹,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吗?另一张写道:秦媛小妹妹,可以再唱一支歌吗?哥哥谢了。 正在这时,一个在后门守门的学生跑来对秦媛说道:“后门外来了一个男生,说是你哥哥,要见你,让他进来吗?” 秦媛不以为然地笑着说:“我今天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的哥哥,你去问问他,知不知道我哥哥叫什么名字。” 那个学生过了一会儿又回来说:“他说他叫什么——联络图。” “什么?”秦媛一听,顾不得还没有卸完妆,一下就从椅子上跳起来往后门飞跑。来到后门一看,果然是尤钟良正微笑着站在门外。秦媛急忙把他拉进门来,在拐角处,激动地又蹦又跳地问道:“哥哥,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第17章 突发急症 尤钟良看起来眉清目秀,皮肤白皙,脸型较长,身材修直。虽说不是属于爽朗热情的阳光男孩类型,但是他稳重成熟的处事态度,散发着另一种干练谨慎的智慧。 尤钟良对秦媛开玩笑说:“你不是在电话里说对我朝思暮想吗?我就来了,结果,你现在今非昔比,成了大明星,见你可真不容易,不仅有重兵把守,还要报上名来。” 秦媛对着尤钟良冷笑了两声:“呵呵,你可别气我,气我后果自负。你在这儿等着我,我这就去化妆间拿上东西,咱们回家。回家可就…,呵呵。” “你看你这急xìng子,脸上的妆还没卸完呢。”尤钟良爱惜地对她说道。 秦媛满不在乎地说道:“哥哥你都从天而降了,我还管得了这些!哥哥,你是不是拿到签证了?什么时候到江城的?” 尤钟良点点头说:“对,签证已经拿到了。我昨天晚上到的。” 秦媛兴奋地说:“怪不得昨天晚上爸爸妈妈都不在,原来是去接你去了。我这就去拿上东西,咱们马上就走!回家!” 说完,她正要回化妆间,贾晓燕急急忙忙跑过来,说道:“秦媛,你怎么在这儿呀!让我好一通找。你们的《洪湖水浪打浪》还要再演一遍,其他人我都通知到了,就等你了。” “为什么?没看见我妆都卸了。”秦媛有些不情愿地问。 贾晓燕央求着说:“再化上吧,校领导来晚了,没看到,想要看呢。” “哦,这样啊。”秦媛于是跟着贾晓燕往化妆间走去,刚走到一半的时候,秦媛突然跌坐在地,抱着肚子,痛苦地“哎呦!哎呦!”呻吟起来。 一下子围拢过来好几个女同学,正是一起演出《洪湖水浪打浪》的陈敏和她寝室的同学,大家都焦急地询问是怎么回事儿,贾晓燕一时间吓得不知所措,连忙跑去找张伟江。 尤钟良听见声音,急忙跑过来,俯下身子来问道:“媛媛,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秦媛紧皱着眉头,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肚子……疼,疼死了!” 尤钟良连忙安慰她:“媛媛,你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秦媛说:“我的……演出服,还有……书包。” “好,我去拿来。”尤钟良站起身来,镇定地对大家说道,“我妹妹的慢xìng阑尾炎犯了,你们大家先别动她,我去拿上她的东西,就送她去医院。” 陈敏连忙带着尤钟良去化妆间取秦媛的东西。剩下的女孩们都围在秦媛的身边安慰她:“秦媛,你再忍一下,你哥哥马上就送你去医院了。” 贾晓燕没有找到张伟江,却碰见了正在舞台管理音响设备的郑毅燮。郑毅燮看见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忙问怎么回事儿。贾晓燕着急地说:“秦媛摔倒在后台了,好像得了什么急病。” 郑毅燮立即跑到后台,拨开围着秦媛的众人,就问怎么回事儿。 一个女生说:“秦媛的阑尾炎犯了,他哥哥去拿她的东西去了,然后会送她去医院。” “这救人如救火的事,怎么能等?你们告诉他哥哥赶紧去校医院。”郑毅燮说着,抱起秦媛就往门外跑。 尤钟良拿着秦媛的东西出化妆间的时候,不见了秦媛,急忙追了出来,冲着郑毅燮的背影大声喊道:“同学,你等一等,我骑自行车送我妹妹去医院。” 郑毅燮把秦媛放在尤钟良骑着的的自行车后座上,尤钟良叫秦媛搂紧自己的腰,又对郑毅燮说:“你不用担心,我妹妹这是老毛病了,我这就送她去医院。” 秦媛比刚才好像好一些了,她虚弱地靠在尤钟良的背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对郑毅燮说:“你回去吧,我没事的。谢谢你。” 看着尤钟良骑车带着秦媛远去,郑毅燮心头不由得涌上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 贾晓燕跟着张伟江跑出来的时候,只看见郑毅燮一个人站在大路上,张伟江问道:“秦媛呢?” 郑毅燮回答说:“她哥哥带她去医院了。”说完转身回礼堂里去了。 张伟江看看身旁站着的贾晓燕说道:“你还站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去跟沈老师他们说一下。”贾晓燕也连忙跑回了大礼堂去。 剩下张伟江一人,他自言自语思忖着:“秦媛不是独生女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哥哥?”猛然间,他又想起了郑毅燮写的那张字条,四下里看了看,没有别人,就从裤兜儿里掏出那张字条来,打开一看,上面写道: 秦先生:名家讲堂的讲座定在9月17rì(星期二)晚上7:30,地点在东楼206教室。如果时间不方便,请打电话到第五宿舍给208的郑毅燮留口信,电话为内线405。 “原来是讲座的事”,张伟江想了想,索xìng把字条撕得粉碎,扔在了路边的草丛里,也回礼堂里去了。 贾晓燕跑去嘉宾席告诉沈淑芳等人《洪湖水浪打浪》演不成了,因为秦媛生病去了医院,曲副书记倒显得蛮通情达理地说道:“演不了没关系,看病重要,看病重要。”不过,沈淑芳觉得贾晓燕办事不力,丢了自己的面子,暗中记恨上了贾晓燕。 尤钟良骑车带着秦媛拐了两个弯儿,并没有向校医院骑,反而不急不忙、稳稳当当地朝着家属区的方向骑去,过了那条小河,进了家属区大门后,尤钟良停下车来,对身后的还闭着眼睛靠在他背上的秦媛说道:“我说媛媛,你的阑尾炎是不是该好了?” 秦媛一下就从车后座上跳下来,笑嘻嘻地拽着尤钟良的胳膊说道:“哥哥你怎么一下就知道我是装的?” 尤钟良说:“你呀!怎么还用老掉牙的那一套,这不是你上幼儿园的时候就会用的小把戏吗?有一次不想去幼儿园就装肚子疼,把大家都吓得不得了,你却说,我就是得了阑尾炎,在家里休息两星期就好了,问你为什么,你说班上的月月就是因为得了阑尾炎,在家休息了两星期,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反而被发现了。” 秦媛喜不自禁地笑了:“没想到我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呢。不过,这次你说我是阑尾炎,这么天衣无缝,谁又会不相信呢?” 第18章 湖畔之夜 尤钟良对秦媛说道:“你这样做会得罪人,自己都不知道。” 秦媛愤愤不平:“这怎么能怪我?是他们不尊重人,以为我是给他们唱堂会的,还是他们家里养的伶官儿,想叫过来唱就叫过来唱,什么重要的狗屁领导,靠边稍息去,哪有我哥哥重要?” “你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这么任xìng。” 秦媛振振有词地说:“今天本来就是迎新晚会,又不是迎官晚会。” 尤钟良笑着说:“我要是那个女孩,肯定不跟你说什么领导要看,我就跟你说,有一个双腿残疾的新生,拄着双拐,好不容易来到了大礼堂,可是来晚了,没有看到你演的洪湖水浪打浪,你可不可以为他再演一次?” “哈,哥哥,你怎么这么了解我,那我肯定毫不犹豫就演了。哥哥,你哪里是属猪的?简直就是属狐狸的,狡猾狡猾的。” 尤钟良也反唇相讥道:“你倒是属兔子的,就是一只狡兔。” “对了,今天那个抱起你就跑的男生是谁?我看他真的信以为真了。”尤钟良又问。 秦媛笑起来:“他呀!叫郑毅燮,是我爸爸的一个学生,爸爸还说他学得最好,八成是读书读傻了,那么好骗。” “哎,今天他要是真把你抱到校医院去,我看你可怎么办?” “我怕啥?我哥就在后面给我保驾呢,会让他把我抱到校医院去?不过,哥哥,你怎么那么半天才出来?” “你还说呢?你的化妆品摊了一桌子,我和陈敏现帮你收拾的。这才耽误了时间。” 尤钟良推着车,兄妹两人边走边说,秋天的晚上,天高气爽,风轻云淡,月亮湖在皎洁的月sè笼罩下,显得既宁静安详,又温柔多情。 尤钟良把车子停放在湖边,对秦媛说:“我们到水榭里去坐一坐吧。” 两人坐在水榭里,沐浴着迎面吹过的晚风,看着眼前的湖光山sè,尤钟良问秦媛:“还记得我们小的时候经常到这里来玩吗?” 秦媛说:“怎么不记得?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两个去那边山上玩,有一棵大桑树,我在树下摘花,你爬到树上去给我摘桑葚儿吃。有几个坏坏的男孩子,在山下,拼命地赶一条狗,让它往山上跑,结果那条狗冲着我就跑上来了,我吓得呆在那儿,不敢动也不敢叫,等到狗快跑到跟前,忽然看见手里还拿着一把花,本能地就把花使劲扔到狗头上去了,结果那条狗反而一下就被吓跑了,那几个男孩看我只是一个小女孩,就气势汹汹地上山来说,你凭什么打我家狗?结果哥哥就像从天而降一样,从树上跳了下来,冷冷地说了句,想干啥?那几个男孩没想到树上还有一个大个儿,吓得全都跑了。你知道吗?我当时觉得哥哥好高大啊!就像那个英雄王成一样,让敌人魂飞魄丧、胆战心惊。我当时还可后悔了,那条狗跑上来的时候,我要是叫一声哥哥就好了,我就不用拿花打那只狗了。我觉得那些花真可惜,我摘了老半天呢。” 尤钟良笑着说:“那条狗跑上来的时候,你要是叫哥哥就糟了。我就当不成英雄王成了。” 秦媛不解地问:“为什么呀?” 尤钟良说:“你不知道,我是最怕狗的。你以为那条狗狂叫着跑上来的时候,我既没看见也没听见呀?我躲在树上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结果看见你临危不惧,拿花就把狗给打跑了,你知道我当时觉得你像谁吗?就像女英雄刘胡兰一样,大义凛然。后来看见那几个小子上来,我想,我也不能当孬种,这才从树上跳下去的。” 秦媛咯咯咯地大笑起来:“哥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一个王成,一个刘胡兰。两位英雄,今rì再度聚首,我怎么觉得我们俩是在互相吹捧呢?” 看着秦媛还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尤钟良从心底里产生了一种爱的柔情。 秦媛发现尤钟良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的脸看,停住了笑声,摸着自己的脸问道:“我的脸怎么了?” 尤钟良噗嗤一声笑起来:“是个小花猫呢。” 秦媛“哎呀”一声,想起自己还没卸完妆,连忙从书包里翻出化妆棉,沾上卸妆液,交给尤钟良:“快帮我擦擦。”说着,她扬起了脸,闭上眼睛。 尤钟良小心翼翼地轻轻擦拭秦媛脸上残留的妆痕,白皙娇嫩的皮肤,弯弯的眉毛,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微翘的嘴角……,每一处都洋溢着青chūn的活力,在月光之下又显得那样姣美和圣洁。 秦媛睁开眼睛,发现尤钟良还在呆呆地看着自己,说道:“还看什么呢?当心,看在眼里可就拔不出来了。” 尤钟良说:“那就不拔出来了。” 秦媛一下就扑过来捶打尤钟良:“哥哥你太坏了,你拐着弯儿地骂人!” “我怎么骂你了?”尤钟良莫名其妙。 秦媛委屈地说:“你骂我是眼中钉。” 尤钟良哈哈大笑起来:“媛媛,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好了,我错了,我道歉。你别生气了,你要是生气,我该伤心了。” 秦媛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哥哥现在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尤钟良看着秦媛问道:“哥哥就要走了,你能给哥哥唱一首歌吗?” 秦媛立刻说道:“当然可以啦,哥哥想听什么?” “就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吧,我喜欢听那首歌。” 秦媛说:“为什么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我给你改成月亮湖畔的晚上。” 尤钟良说:“好。” 于是,秦媛小声唱了起来: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只有风儿在轻轻唱,夜sè多么好,心儿多爽朗,在这迷人的晚上。湖水静静流,微微翻波浪,水面映着银sè月光,一阵阵清风,一阵阵歌声,在这幽静的晚上。 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默默看着我不作声,我想开口讲,但又不敢讲,多少话儿留在心上。长夜快过去,天sè蒙蒙亮,衷心祝福你好姑娘,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月亮湖畔的晚上。 尤钟良静静地听着这首美妙动听的歌曲,在心里默默地说着:媛媛,你知道吗?你就是那个放进眼里都不会疼的好姑娘,哥哥今天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心的,只是你还不明白,多希望你能快些长大。媛媛啊,这首歌也是哥哥想送给你的,今后你还会记得月亮湖畔的晚上吗? 第19章 小女无赖(1) 尤钟良和秦媛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钟了,林梦婷一见两人回来,急忙迎上前来询问道:“媛媛,你怎么了?生什么病了?” 秦媛早把撒谎回家的事忘到九宵云外,说:“没有,什么病也没生,干嘛说我生病了?” “你们搞的是什么名堂?刚才材料科学系学生会连打两个电话来,说你在演出的时候生病了,问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和你爸爸急得要命,也不见你们回来。”林梦婷说着转向尤钟良问道,“对了,良儿,说是你把媛媛带去医院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媛看见母亲又急又气,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吓得躲到了尤钟良的身后。 尤钟良拉着姨妈林梦婷的手坐到沙发上,说道:“姨妈,你别着急,媛媛确实没生病,这全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去找媛媛,媛媛看见我,想跟我回家,我才跟人家说媛媛生病了,我要带她去看病。后来我又让媛媛陪我去看小时候一起玩的地方,这才回来晚了。姨妈要打要罚,就打我罚我吧,都是我做事考虑不周,让姨妈和姨夫着急了。”尤钟良大包大揽,把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林梦婷知道女儿没生病,心总算是放到肚子里了,不过,她还是对二人说道:“你们两个人,我还不知道吗?别看媛媛是小的,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鬼主意都是她出的,挨打受罚的事都是良儿顶着,这次肯定也是媛媛的主意。” 看见母亲气消了些,秦媛立即甜言蜜语地认错道:“是,都是我不好,我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正在这时,茶几上的电话铃响了,林梦婷说:“八成又是材料科学系学生会打来的,你们自己处理吧,我去跟你爸爸说一下,省得他着急。” 尤钟良拿起电话,果然如林梦婷所说,是郑毅燮打来的,待在一旁的秦媛一声也不敢吭,只听尤钟良说道:“是……秦媛已经回来了……是老毛病,打过针,又拿了药,现在好多了……她已经休息了……有问题会随时去医院放心吧,谢谢关心,再见。” 过了一会儿,张伟江又打来电话,尤钟良照旧如法炮制。全都安然过关。 “我帮你过了关,你怎么谢我?”尤钟良问正在偷笑的秦媛。 秦媛拿出一副扑克牌,说道:“我陪你玩争上游吧。” 尤钟良说:“两个人干玩,没意思,咱们带点惩罚的吧。” 秦媛一脸惊讶地问:“啊!还要带惩罚?怎么罚呀?” 尤钟良说:“输了往脸上贴纸条。” “这肯定是你们男生的玩法,不好,还撕得到处都是纸条,麻烦又不卫生。”秦媛四下里看了看,抓起一个沙发靠垫说:“就这个吧,输了,就顶靠垫在头上。输一次,顶一个,输两次,顶两个,以此类推。哎呀!不行不行,还是不玩了,哥哥在学校肯定经常玩,我在家一年到头也玩不了一两次,那肯定是我输,这太不公平了!还是别玩带惩罚的了。”秦媛玩起yù擒故纵之计。 “你可不能耍赖”尤钟良自信牌技不弱,坚持说,“你说要陪我玩的,一定要玩。就玩顶靠垫的。” “我知道,哥哥不就是想看我顶靠垫的样子嘛,”秦媛一副万般无奈的模样,“我就舍命陪君子了,谁叫我欠了你人情呢,输就输吧。来,玩吧。” 林梦婷下楼倒茶的时候,看见兄妹两人玩牌正玩得兴高采烈,尤钟良的头上顶着两个沙发靠垫,秦媛一边不住地催促他出牌,一边不住地咯咯直笑。 林梦婷吃惊地问道:“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呢?媛媛,你又欺负哥哥了是不是?” 尤钟良慌忙把垫子从头上拿下来,不好意思地笑着。 秦媛大叫道:“冤枉,天大的冤枉,我真是比窦娥还冤。我说不要这样玩,是哥哥非说,输了要带点惩罚的,结果哥哥输了,就成现在这样了。哥哥他这是自己挖的坑自己掉进去了。我也就是这两盘运气好点儿,如果我运气不好,这顶靠垫的就是我。” 林梦婷根本不相信:“你说这话谁信呀?就你还会让自己顶靠垫?别说的好听。”她提醒尤钟良说,“良儿,你别信她,她很会耍赖的。” 秦媛赶紧过来把妈妈往楼上推:“你别瞎说,赶紧上去,赶紧上去。” 看见妈妈上了楼,秦媛跑过来指着沙发靠垫对尤钟良说:“顶上,顶上,咱们接着玩。” 林梦婷端着茶送进秦明山的书房,对秦明山说道:“那兄妹俩在楼下玩的可高兴呢,良儿什么事都让着媛媛,可照顾媛媛啦。” 秦明山停下手里的事,端起茶喝了以后,说道:“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媛媛跟良儿在一起不会有什么事,如果有事,良儿肯定先打电话回来,你还不信,自己瞎着急。” 林梦婷说:“我看良儿这次专门跑到江城来,是冲着咱们媛媛来的。” “你是说良儿喜欢咱们媛媛。” “这你看不出来吗?良儿到这儿就急着见媛媛,见到媛媛一刻都不愿意分开。我看咱们媛媛倒还傻乎乎的,不开窍呢,一点儿都没往这儿想,还把良儿当哥哥呢。”林梦婷说。 秦明山问:“你的意思是想怎么办?” “良儿是我从小带大的,我就是挺喜欢这孩子,媛媛要是以后嫁给良儿我也放心。”林梦婷又问秦明山,“你觉得良儿怎么样?” 秦明山说:“良儿这孩子我也喜欢,不过,最终还是要看媛媛的意思呀。” “所以说,要给他们俩创造机会嘛。”林梦婷说,“现在媛媛开学了,白天要上课,她晚上如果住在寝室不回来,良儿哪有机会。如果有我们在家,媛媛不一定天天回来,如果我们不在家,媛媛肯定不能让良儿一个人在家,她就会天天回家,这样良儿不就有机会了吗?我是正好下星期要去燕城,你看能不能也找个事躲出去。” 秦明山说:“还正好有这么个事儿,今天下午接到的电话,燕城理工大学有一个国际学术会议,邀请我去做一个大会主题报告,我说考虑考虑,还没答复呢,我正想着良儿来了,要不要把它推了,那我就和你一起明天去燕城。” 第20章 小女无赖(2) 尤钟良终于在秦媛作弊的时候,人赃并获。原来秦媛总是趁着尤钟良不备的时候,把不好的牌偷偷扔进打过的牌中,或者在出一条龙或者三带俩这样一堆牌的时候,在牌下面放一两张打不出去的牌,因此,她就总是能够先出完所有的牌。 尤钟良问道:“媛媛? 学界精英 第 5 部分阅读 尤钟良问道:“媛媛,这次你怎么说,被我当场抓获。我说怎么总是看着你挺多牌呢,出着出着,一下全都没了呢。原来是偷偷在耍赖扔牌呀。” 秦媛可怜巴巴地开始求饶:“哥哥,我就干了这一次,你就原谅我吧。实在不行,那就算我输了,行不行?” “行。”尤钟良说,“你既然承认输了,那该你顶沙发靠垫了。” “哎呀!我是想顶来着。”秦媛不无遗憾地说道,“可是,你已经输了五次了,这总共就四个靠垫,还欠着你一个呢,哪有我的靠垫顶呀。” 尤钟良笑起来:“要不是你耍赖,我怎么会输?” “你可不能这么说,我就是最后一次扔了那张牌,前面我都是规规矩矩地打的,你没证据,可不能冤枉人呀。”秦媛又是一副清白无辜的模样。 “你可真是属鸭子的,死了都嘴硬,是不是?” “哦,哥哥说我死了,那我死了,死人不能顶靠垫了。”说着,她倒在沙发上装起死来。 尤钟良看看墙上的大钟,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就把那些沙发靠垫摆好,开始收拾起散落四处的扑克牌,忽然,耳旁传来了秦媛的声音,那声音平静、安详而空灵,仿佛来自遥远的天空:“其实,我可喜欢哥哥了,知道我喜欢哥哥哪里吗?我喜欢哥哥宽宽的后背。” 尤钟良抬眼望去,只见秦媛躺在长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双晶莹明亮、清澈纯净的大眼睛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仿佛从那里可以看见她在述说的情景: “我还记得我三岁的时候,哥哥来了我们家,妈妈做了一锅好吃的面条,因为太烫了,锅就放在地上晾着,我高兴地蹦蹦跳跳,不小心把锅踩翻了,整个脚和一条腿烫起了好多大水泡,爸爸抱着我往医院跑。 第二天,我的一条腿和脚缠满了纱布,穿不进去鞋子,只能穿着爸爸的大拖鞋,可是,爸爸和妈妈全都没有了,说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小孩不能去。我和哥哥都被送到了幼儿园的全托班,全托班的孩子从大到小都在一起,老师姓路,路老师真凶啊,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巫婆一样,她叫我们跑什么防空jǐng报,jǐng报一响,就要从幼儿园跑到防空地下室,那条路真长,我拖着那条缠满纱布的腿还有那只大拖鞋好不容易跑到了,又要返回来跑第二遍,一共跑了三遍,我实在是跑不动了,脚和腿还钻心地疼。可是,jǐng报又响了,他们为什么总是把那个jǐng报弄响啊,根本就没有敌人的飞机。我跟路老师说,我跑不动了,她说,不跑,飞机来了炸死你!敌人的飞机和炸弹有什么可怕呀?路老师的那个样子才是最可怕的,我害怕极了,大声地哭,可我还是跑不动啊。哥哥过来对我说,我背着你跑。我趴在哥哥的后背上,哥哥的后背宽宽的,我不用怕了,我还有哥哥。 我十岁的时候,哥哥走了,我从后面追上去,抱住哥哥,我把头靠在哥哥的后背上,哭着说,哥哥不要走,最后哥哥还是走了。我伤心地每天晚上躲在被子里哭,一连哭了三天。我想明白了,我再怎么哭,也不能把哥哥哭回来,我不再哭了。爸爸、妈妈、哥哥都是会走的。 今天,哥哥又来了,我坐在哥哥骑的自行车上,靠在哥哥的后背上,哥哥的后背还是宽宽的,有哥哥在我什么也不用怕,那个感觉真好。可是,哥哥还是要走的,这次走得更远了。” 秦媛的话触痛了尤钟良内心深处的那根最柔弱的神经,他不觉已经满眼是泪了,他走过来,坐在秦媛的身旁,双手扶着她的肩头,充满内疚地说道:“媛媛的记xìng真好,那些事哥哥都记不清楚了,媛媛还记得。哥哥真不是个好哥哥,媛媛害怕、伤心、落泪的时候,哥哥全都不知道。哥哥背着媛媛的时候,只是以为媛媛跑不动,不知道媛媛害怕呢。” 看见尤钟良脸上的泪水,秦媛惊诧地坐起身,伸出手来帮他擦拭去那些泪水:“哥哥是男子汉,为什么哭啊,我现在都不哭了。哭是没用的,怕也没用,要去做有用的事。伤心落泪是一天,开怀大笑也是一天,所以我们每天都要开开心心地过。我刚才只是想做一篇作文,送给哥哥。陈年往事,倒把哥哥弄哭了。” 尤钟良握住秦媛的手,望着那双明眸:“媛媛,你放心吧,哥哥就是走,也一定会再回来找你的。” 秦媛瞪大了眼睛:“哥哥说什么呢?这儿一直都是哥哥的家,当然会回来。不过,哥哥如果在美国娶个金发碧眼的洋妞,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尤钟良注视着秦媛,深情地说:“多少个洋妞都比不上媛媛。” “那哥哥喜欢我什么呀?”秦媛忽闪着那双晶莹的大眼睛,“该不会是——眼睛。” 他放开秦媛,擦去泪水,笑着答道:“我呀!最喜欢媛媛耍无赖的样子。” “切——”秦媛依旧是那个不知愁的样子,却故意摆出一副大失所望的神情,娇嗔着说道,“哥哥太让我失望了,怎么样也应该说一说,勤劳、勇敢、美丽、善良这些中华美德吧。哪有喜欢无赖的?” “怎么没有?”尤钟良引经据典地说道,“辛弃疾的清平乐?村居里面有,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可没说喜欢勤劳的大儿和中儿,反倒是,小儿即使无赖,也让人喜欢。” 正在这时,林梦婷从楼上下来,交给秦媛500块钱说道:“媛媛,明天是星期天,你陪哥哥去市中心买一身西服。我明天就要去燕城出差,我走了以后,你可要好好款待哥哥。” 尤钟良忙说:“姨妈,其实我有西服,不用买的。” 林梦婷说:“这个是我和姨夫给你的礼物,你可不能不收。”看见尤钟良脸上的泪痕,她诧异地问,“良儿,你怎么哭了?” 尤钟良说:“没什么,刚才说起小时候的事,有些伤感,已经没事了。” 秦媛说:“妈妈,你放心,我保证给哥哥买一身特棒的西服,把哥哥打扮成最帅的帅哥。” 第21章 游庙算命 早上,秦媛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在楼梯上就闻见了荷叶稀饭的清香,跑进厨房一看,尤钟良正在准备早餐。原来,他五点就起床去月亮湖摘了荷叶,煮了秦媛爱吃的荷叶稀饭,又去买了早点。吃过早饭,林梦婷就催促兄妹俩赶紧出门。 尤钟良问秦媛一天如何安排,秦媛说买东西半天时间就够了,还有半天想去音乐学院还演出服。尤钟良说:“演出服明天我帮你去还,今天上午我骑车带你去云霞山玩,下午咱们去买东西。”两人带了相机,骑车去了云霞山。 云霞山是两个人小时候常去的地方,每到周rì,一家人常常去云霞山野餐、采花,那座山简直就是一个花的海洋,chūn天的槐花、玉兰花,夏天的栀子花,秋天的桂花,冬天的梅花,满山遍野,一年四季香气袭人,一入山间便令人心旷神怡。 山中的紫霞禅寺是一个有千年历史的古寺名刹,是江南佛教的发源地。寺前是一片开阔的绿sè草有波平如镜的睡莲池,四周是葱郁的树木花草,远处是蜿蜒起伏的山峰,空气清新,景sè幽静秀丽。二人把自行车存放在寺前的存车处,便进寺游览,寺内主要建筑有山门、进入山门,便是弥勒佛殿,出殿拾级而上,是寺内的主殿大雄宝殿,其后为毗卢宝殿。过了毗卢宝殿,依山而建的是法堂、念佛堂和藏经楼。寺外右侧是舍利塔。在舍利塔后边的山岩中,还有一组南朝时期开凿的石窟,内凿佛像千余尊,称千佛岩。 二人出寺后,并未像其他游客那样往右去千佛岩,而是向左走入一条小径,绕了五六个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回廊环绕的花园,甚是幽静。这里是两人小时候常来的地方,一般的游人通常不会来。 尤钟良对秦媛说道:“咱们去那边廊下坐一会儿,我走的脚有些疼了。” 秦媛这才注意到尤钟良脚上穿了双皮鞋。又是骑车,又是走路,难免脚疼。 进入廊中坐下来,秦媛问:“出来玩为何不穿球鞋?” 尤钟良说:“来的时候,只穿了这双皮鞋,你以为我还像小时候一样住在这儿,有一堆鞋放在家中吗?你倒是机灵,穿了双球鞋来,脚肯定不会疼了。” “我一直坐哥哥的车上,就是穿皮鞋脚也不会疼。” “那把你的球鞋给哥哥穿吧。” “那可不行,我可以穿哥哥的鞋,哥哥可不能穿我的鞋。” “这是为什么?” “我的鞋小,哥哥穿了,岂不是我给哥哥穿小鞋?” “噗嗤——”右手边的回廊拐角出竟传出一声笑,两人都吓了一跳。原来以为廊中无人,两人径自说话,没想到廊下还有一人。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粗布青衣的五十多岁的男子在廊下拐角处闭目打坐,却也不像是寺中的和尚。 两人好奇,牵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秦媛见他身旁放着一个木盒,对尤钟良说道:“八成是个要饭的。” 尤钟良摇摇头:“他不是要饭的。” 青衣男子睁开眼说道:“事主好眼力,且有贵人之相,将来必然功成名就,立名天下。” “你是算命的,”尤钟良说道,“如何算?” “一块钱。” “你抢钱啊?”秦媛大声道,“进寺才一毛钱,你要一块钱?” 那男子并不慌乱,心平气和地说道:“入寺是礼佛,算命是研究其人之根,再追探其人之果。” 尤钟良示意秦媛不要说话,给了那人一块钱,说道:“算吧。” 男子把钱放入盒中,凝视了尤钟良半晌,又看了左手,说道:“事主天生一股豪气,是个值得信赖之人,本命强劲,不易受到刑克,适于生长,在逆境面前更容易生存。但是生生相克,本命过硬,会克到自己周围的人,事主早年克父母,中年克妻,所以有时会很孤单。但总体来说,命运很好,晚年会美满幸福。” 秦媛听了这番话生气得刚要发作,尤钟良按下她,继续说道:“算算姻缘。” 那算命人说道:“事主虽面带桃花,但你的命中没有天喜桃花,代表你在感情遭遇挫折时,需要花费较长的时间,才有办法走出情伤、重新出发。” 秦媛实在忍无可忍,质问道:“你一会儿说有桃花,一会儿说没桃花,自己都自相矛盾。” 算命人微微一笑,说道:“事主命中所带为正缘桃花,象征情路最终开花结果。所以,就算情路有所不顺,也不用太过忧虑,那只是一时的情况。只要抱持正面想法,不断修正自己,往更好的方向前进,最后一定能找到感情归宿!” 秦媛说道:“你这人也太可笑了,说你矛盾,你倒弄出一堆桃花来。” 那算命男子不急不慌起身说道:“人生如梦,缘分天定。漂泊的生命,如同水面的浮萍,聚散离合皆有定数。命中注定属于你的人,一定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情缘早有天定!女事主天生富贵,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尤钟良看见秦媛又要跟人吵架似的,连忙拉着她走出了回廊,来到外面,秦媛生气地甩开尤钟良的手,说道:“你干嘛拉我出来?我还要和他理论理论,他整个就是一个骗子,都说你克妻了,还说什么开花结果,找到感情的归宿?父母老婆都没了,幸福美满个头呀!我只问了他两句,他竟然咒我说什么大难不死。太可恶了。” 尤钟良见秦媛真生气了,劝解道:“咱们不过是算着玩,就只当消遣,又不真信他,你又何必这么认真?” “不行,我还要去找他。”秦媛咽不下这口气,又跑进回廊。尤钟良怕她惹出事来,也跟着跑了进来。来到刚才算命的地方,那个算命人却不见了,两人在整个回廊里找了一圈,也没有见那算命人。 秦媛愤愤地说了声:“他倒跑得快!”转身又问尤钟良,“我们刚才在外面也没见他从回廊里出来,人怎么就没了?” 尤钟良说:“也许有别的路,或者我们说话的时候走的,我们没注意到也有可能。算了,这事怨我,你就只当是把钱给了要饭的,你不是说他是要饭的吗?” 这句话惹得秦媛笑起来说:“哥哥倒是会想。” 第22章 临别赠礼(1) 尤钟良说:“眼看中午了,我请你吃寺里卖的素斋面,好多年没吃了,挺想吃的。走吧,吃完咱们去市中心买东西。” 吃过饭,秦媛心情大好起来,也就把算命的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对尤钟良说道:“哥哥,咱们坐寺外的公共汽车去市中心,别骑车了,省得你的脚又疼,到了市中心,我给你买双球鞋换上,晚上再坐车回这儿,把车骑回家。” 秦媛带尤钟良到市中心最豪华的天宫饭店购物厅,买了一套西服、衬衣、领带和球鞋。售货员一个是年轻的小姑娘,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小姑娘以为两人是购买新婚用品的小夫妻,建议秦媛买一件绣花的大红旗袍。 秦媛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看了一眼那旗袍,说:“我买它干什么?” 中年妇女拉了拉小姑娘说:“她不会买的,因为她不是新娘子。” 秦媛听了,好奇地问:“咦——,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新娘子?”于是,又指着尤钟良问,“那他呢?” 中年妇女说:“他是新郎倌儿,你不是新娘子。” “那我是什么人?”秦媛问。 那中年妇女非常肯定地说:“你是小姑子。你们两人是兄妹。他是哥哥,你是妹妹。” 嘿,这可真是邪了门儿,奇了怪了,这女人说得竟然比算命的还要准,秦媛自信自己来到店中后没叫过尤钟良哥哥,于是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中年女人说:“我在店里干了二十多年了,什么人没见过?” “哦——,”兄妹两人都很好奇,“你倒是说说看,怎么就看得出我俩是兄妹?” “这第一,你俩人很像。”中年女人说。 “我俩人像吗?”两人互相看了一下,秦媛说,“哪里像?我怎么没看出来?” 尤钟良说:“我们一个长得像妈妈,一个长得像爸爸,你怎么说我们两人像?” 中年女人解释说:“我不是说你们两人模样长得像,而是说你们俩人味道像,就是说话的神情,动作,表情这些,一看就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 “嗯,你说的这点倒是蛮在理,你接着说,”尤钟良问,“这第二又是什么呢?” “这第二嘛,如果是新郎新娘一起来,通常都是新郎付钱,买的大多是新娘的东西。像你们这样,女的付钱,买的全是新郎的东西,你又不像是吃软饭的,那自然是兄妹了。” “嗯,有道理。我看你都可以摆摊儿算命了。”尤钟良赞叹道。 “哎呦!我哪里会算命?”中年妇女连连摆手道,“我就是卖东西时间长了,了解顾客,有一本生意经。如果来的是新郎新娘,我就多推荐新娘的东西,像你们这样的,就推荐新郎的东西,妹妹给哥哥买,越好的东西越会买。” “哦,怪不得你刚才拼命给我推荐你们这里最贵的西服。”秦媛说,“你这生意经可是不同一般。” “你不是买了吗?再说你哥哥穿着多帅呀?”中年妇女得意地说着,“不过,你可是个厉害的小姑子。” “你是说我会欺负新娘子?”秦媛问。 中年女人笑而不语,似乎是在暗示就是这样。 “哪有?”秦媛对自己被莫名强加的罪名很不服,转过头来问尤钟良,“我像是会欺负你的新娘子的人吗?” 尤钟良笑着把她拉出了商店:“我说媛媛,你怎么什么事都这么较真儿,本来就没有什么新娘子和新郎倌她不过是想显摆自己看人看得准,跟咱们套近乎,以后再来买她家的东西,你怎么还把她的话当了真呢?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你来做我的新娘子,自己总不会欺负自己了吧。我请新娘子吃西餐。走吧。” “你请我在天宫西餐厅吃?”秦媛惊讶地问,“你知道多贵吗?连我爸爸妈妈都舍不得,爸爸说过好几次要来,最后还是没来,不值,不如回家自己做着吃。” “你看看你,难怪人家说你不是新娘子。” “那新娘子是什么样?总不能说这儿便宜吧?” “新娘子会这么说,你要是爱我,就请我在天宫西餐厅吃吧;小姑子一听,跳出来说,你是什么了不起的新娘子?还让我哥哥请你在天宫西餐厅吃?你知道多贵吗?连我爸爸妈妈都舍不得,爸爸说过好几次要来,最后还是没来,不值,不如回家自己做着吃。” “好啊!你还是说我是欺负你新娘子的坏小姑。”秦媛扑过来捶打尤钟良。 “你看看,现在连哥哥都欺负上了。好了,好了,我给你赔礼道歉,真的请你吃西餐,哥哥马上要去美国了,还没吃过西餐呢,总不能让我出去以后出洋相吧。” 听尤钟良这样说,秦媛只好说:“那好吧,可我还是觉得贵。” 西餐厅里人不多,环境很清静优雅,灯光也很柔和,还有浪漫的音乐。尤钟良点了一瓶红酒,头盘是蜗牛汤,主菜是牛排,甜点是冰淇淋蛋糕。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优雅地轻声交谈着。 尤钟良问道:“觉得菜味道怎么样?” 秦媛说:“鲜香软滑,口留余香,难怪敢称天宫,此菜本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价钱肯定也少不了,一点儿也别剩,千万别浪费,全都是钱。” 尤钟良优雅地笑着:“酒呢?味道如何?” 秦媛品了一口,莞尔一笑:“一般,没觉得有多好,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不似想象中的琼浆玉液。不过,都得喝光,这里不能打包带走的。” 尤钟良说:“难怪姨妈说你是守财奴,你从小也不缺钱呀。” 秦媛回应说:“第一,我有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第二,我心疼的是你的钱;不知道这一顿要花掉你多少个月的助学金。” 尤钟良说:“你是怕我付不起钱?” 秦媛说:“付不起钱你会怎么办?” 尤钟良说:“把你押在这儿。” “他们不知道我的价值,估计不会收。给你一个好的建议,想听吗?” “是什么?” “把你的那套西服押给他们,就是他们家卖的,里面还有购物发票,用那套西服吃这顿饭,我估计两个袖子差不多,现在你正在吃左边的袖子,我在吃右边的袖子。” “你别再说了,安静吃吧。” 第23章 临别赠礼(2) 结账的时候,尤钟良从口袋里拿出一叠十元钱,抽出其中一张放进口袋,其余的都交给了服务员。两人出了天宫饭店来到街上,秦媛问:“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了?” “你再说,我就要笑喷了。你都掉到钱眼儿里去了。”尤钟良实在忍不住,笑起来。 秦媛认真地说:“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正经八百地和哥哥吃西餐,真的很好吃。可是,哥哥以后再也不要花这么多钱请我吃饭了,整整花了你五个月的助学金,心疼死了。” 尤钟良惊诧地问:“你怎么知道花了多少钱?” 秦媛说:“怎么会不知道?你刚才拿了一叠钱,应该是一百元,抽出一张,他又找你2元,这顿饭花了88元,一等助学金是17。6元,正好是5个月助学金。” 尤钟良心中暗自不得不佩服妹妹的聪明,他安慰秦媛:“你千万别以为哥哥5个月没吃饭,才请你吃的这顿饭,那我不早就饿死了。那是我翻译资料挣的稿费。哥哥虽然父母不在了,平常姑妈和姨妈也总会给钱,哥哥真的不缺钱。” “不管怎样,哥哥你一定要答应我再也不要为了吃一顿饭花那么多钱了。” “好,我答应你,别不开心了。” “我没有不开心,这顿饭很好吃,蜗牛汤很鲜,牛排很嫩,冰淇淋蛋糕也很香,反正都是美味佳肴。跟哥哥吃的这顿西餐呢,我一辈子都会记得,谢谢哥哥。”看见媛媛无忧无愁的样子,尤钟良在心里说道,媛媛呀,哥哥真心希望你能一辈子都快快乐乐!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时钟已经过了十点钟。家里空无一人,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在茶几上见到一张字条,是秦明山的字迹,上面写道: 良儿、媛媛:临时要去燕城理工大学参加重要的会议,一星期后回来,冰箱里有吃的,伙食费在书房钱盒里,自己拿来用,两人要互相照顾。 秦明山 “爸爸也走了,家里就剩下我们两人了,要我们互相照顾。”秦媛说,“哥哥,你在这歇着,我去给你泡杯茶。” “好,谢谢。”尤钟良靠在沙发上说着,因为早上起来得太早,又逛了整整一天,他的确有些累了。 当秦媛端茶过来的时候,尤钟良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秦媛又去端来了一盆洗脚水,轻轻为尤钟良脱下脚上的鞋袜,当脚被放进水中的时候,尤钟良被惊醒了,连忙坐起身对蹲在地上的秦媛说道:“媛媛,快起来,你怎么能干这个呢?” 秦媛问:“我为什么不能干?记得小时候,妈妈不在的时候,晚上都是哥哥帮我洗脚呢。” “媛媛干这种事我可舍不得,又脏又臭,你把毛巾和香皂递给我就行了,我自己洗。” 秦媛于是去拿了医药箱过来说:“哥哥,等你洗好了,我帮你把脚上的水泡挑了。明天,你就不要穿皮鞋了,穿我给你买的球鞋吧。西服和衬衣是爸爸妈妈送你的,球鞋和领带可是我送你的,你喜欢吗?” 尤钟良一边用毛巾擦脚,一边说:“喜欢领带,不喜欢球鞋。” “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秦媛瞪大了眼睛问道,“是样式不好还是大小不合适?” “都不是。只是一种心理,不是有一种说法是,收到了鞋子,彼此就会分开了吗?”尤钟良说道。 “你这是什么无稽之谈?你是不是看到电影里的情节,什么阿哥、阿妹,手捧军鞋送郎上前线,然后就再也没回来。那可是电影,全是编的,而且说的是恋人。你是我哥哥,咱们是亲人,所以,不存在。”秦媛又问道,“再说,是不是收到领带和围巾就会被拴住?” “好像有这样一说。”尤钟良笑着说。 “那好,我再送你一条围巾,把你栓牢一点,你等着,”秦媛说着跑到楼上去了。 尤钟良虽说有些疑惑,不知秦媛要干什么,也没有想的太多,他把洗脚盆、毛巾和香皂都收拾起来。过了一会儿,秦媛手里拿着一本16开本的《棒针、钩针织法大全》,跑下楼来,递给尤钟良说道:“你坐在这里别动,我帮你把脚上的水泡处理一下,你从书里面挑一种花样,我帮你织一条围巾,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温暖牌。”说着,秦媛把医药箱打开,开始给针消毒。 听了秦媛的话,尤钟良随手翻了翻那本《大全》,不觉笑了起来:“我哪懂什么花样?我看都挺好看,你帮我找一种最容易最好织的花样吧,只要是你织的,我都喜欢。” “那好吧,我就做主了,你可不能嫌不好看。现在,把脚拿过来。”秦媛命令道。 尤钟良坐在沙发上,看着秦媛用她那双芊芊玉手小心地刺破那些水泡,又用药棉擦拭,不时地会问一句,疼吗?他赶紧就会说,不疼。真的,他一点儿也没觉得疼,他所感觉到的只有两个字,美丽。他仿佛又见到了自己7岁刚来秦家的那天,姨妈帮他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又帮他剪指甲,他觉得姨妈长得真美,是他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后来回到姑妈家,学校老师要求写作文《我的妈妈》,他对妈妈的印象早已模糊,竟是完全按照姨妈的模样写的。不知内情的姑妈和姑父,看到那篇作文不禁感慨道,母亲在孩子的心中永远是最美的女人。而眼前的秦媛竟也出落得和当年的姨妈一样美,不,是更加美丽动人。 “嘿,好了,想什么呢?在那傻笑。”秦媛的话把尤钟良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哦,全都弄好了?我还想再享受一会儿呢!” “哥哥快去睡觉,去床上享受吧,刚才累得在沙发上都睡着了。”秦媛拉着尤钟良进了客房,在房门口对他说道:“明天早上我来负责早点,哥哥八点之前可不许起床。” 第二天一早,秦媛去早点铺买了豆浆油条,吃过之后,准备去上学,因怕电话铃声打搅了哥哥的清梦,想着反正父母不在家,索xìng将电话线拔掉了。 尤钟良醒来的时候,早已经八点过了,这一夜,他睡得既香甜又踏实,终于找到了久别了的回家的感觉。屋子里四处静悄悄的,餐厅的餐桌上放着一盘油条,旁边留着一张字条: 哥哥:豆浆在锅里,如果凉了,热一下再喝,我上学去了,祝你早餐愉快! 尤钟良吃过早饭,拿着秦媛的演出服和昨天游玩时拍的交卷出了门,到音乐学院送还了演出服,又去照相馆洗了照片,便去了新华书店看书闲逛。 第24章 唇枪舌剑 郑毅燮从星期天的中午开始就不停地往秦先生家打电话,想和秦先生再确认一下讲座的时间和地点,可是,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到了星期一中午,电话还是打不通,趁着午饭的时间,他跑去材料科学系的大楼,秦先生的办公室锁着门。在走廊上,他碰见了系办公室的吴老师,吴老师说:“一上午也没看见秦先生,现在是午饭时间,秦先生应该在家吧。” 郑毅燮又跑到秦先生家里,在门外按了半天门铃,也无人来开门,家里也是静悄悄的,似乎是空无一人。会不会是秦媛病得厉害了,一家人去了医院,郑毅燮暗自思忖着,不知道明天的讲座还能不能照常举行。 晚饭前,秦媛回到家中,尤钟良早已回来,正在准备晚饭:“媛媛,今天,我给你露一手,不过,还需要等一会儿才能吃饭。 秦媛说:“哥哥,那我先去洗个澡。” 尤钟良说:“那正好,你洗完,我这里也正好做完。” 还剩下最后一个菜的时候,门铃响了,尤钟良先关了煤气,过来开门一看,是那个抱起秦媛就跑的郑毅燮。 “是你呀,你是来找秦媛的吧,请进吧。”尤钟良把郑毅燮让进了屋。 “秦媛的病现在怎么样了?”郑毅燮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早就没事了,你请坐吧。” “那秦先生呢?” “他去外地开会去了,一个星期以后回来。你等一下,我去叫秦媛。”尤钟良说着就上楼去了。 秦媛洗完澡,正在房间里吹头发,尤钟良敲门进来说:“你那个同学郑毅燮来了,挺关心你的,问你的病好没好呢。” “哦,我知道了,一会儿下去。”秦媛回头跟尤钟良做了个鬼脸。 尤钟良下楼告诉郑毅燮,秦媛过一会儿下来,就去厨房继续忙活他的晚饭了。 秦媛吹好了头发,穿着一件淡绿sè白花的连衣裙在穿衣镜前转了两个圈,高高兴兴哼着小曲儿从房间里出来,想着吃过晚饭后和哥哥一起去教工俱乐部跳舞去,对了,哥哥刚才说那个郑毅燮来问候她的病情,这个黑马还蛮有人情味的,难怪张伟江说他是江大的白马王子,挺会讨人欢心。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她看见郑毅燮正从沙发里站起身来,于是热情地打招呼说:“你好!” “你的病什么时候好的?”郑毅燮问道。 “啊,回来吃了药,睡了一觉就没事了。谢谢你关心。”秦媛很有礼貌地答谢着。 “秦先生是什么时候走的?”郑毅燮又问。 “昨天,具体什么时间我也不太清楚,我昨天一早就出去了。” “那讲座的事你跟秦先生说了吗?” “哦!”秦媛下意识地用手捂了一下嘴,因为当时爸爸不在,第二天又是演出、看见哥哥、装病……,那么多的事情发生,什么讲座呀?她早就把这件事忘到脑后去了。 看见秦媛显露出如此的表情,郑毅燮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你忘了,是吧?”想到自己千叮万嘱还专门写了纸条,只是委托她传一个口信,而这位大小姐根本就没当回事,竟把事情忘得干干净净,还兴高采烈地哼着小曲儿,不由得火就直往上冒:“你是不是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得围着你转,别人的什么事都没什么重要?你知不知道多少人会去听那个讲座?就算你忘了跟秦先生说,秦先生走了,你大小姐是不是能抬抬手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我也好安排换人或取消讲座,你怎么能就这样像没事儿人一样呢?我今天要是不上你家来,你是不是到明天讲座开始都不会想起这件事吧!看你穿得花枝招展的,人长得挺漂亮,怎么做起事来就这么不漂亮呢?”说完,郑毅燮转身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秦媛本来因为自己忘记了郑毅燮委托的事情还心存内疚,觉得很对不起他,没想到郑毅燮劈头盖脸、没头没脑地这一通数落,把秦媛整个人都说蒙了,呆呆地站在楼梯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郑毅燮转身离去,她才急忙追下来,冲着他喊道:“郑毅燮,你等等!” “还有什么事?”郑毅燮转过身来没好气地问道。 “你属什么的?”秦媛问。 “属老鼠,怎么了?” “你属什么老鼠呀?你属错属相了,你应该属狗,而且属疯狗,就算是错成了老鼠,也是一只被疯狗咬了的得了狂犬病的臭老鼠。你凭什么这么肆无忌惮地跑到别人家里狂吠乱叫,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呀?还叫我打电话给你,你是人民rì报还是中国rì报的总编辑?随便找一份报纸就能看见你的电话号码?或者是治脚气、卖耗子药的,随便上大街的电线杆子上一找就能找着你的电话号码?1234567890,十个数里,哪个数是你的号码呀,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还有,你什么时候说过讲座的时间是哪天了?你的讲座来不来得及换人还是取消跟我毫不相干,自己把事情办砸了,跑到我家撒野找垫背的,告诉你,门儿都没有,至于我长得漂亮不漂亮,用得着你咸吃萝卜淡cāo心吗?我是你妈还是你姑nǎinǎi呀!烦劳你这么惦记着!”秦媛的话像一阵狂风暴雨般地砸向郑毅燮,完全就是铺天盖地、排山倒海的气势,把郑毅燮说得没有一丝还嘴的余地,只剩下傻站着听骂的份儿了。 尤钟良正在厨房里施展浑身解数,烹炒煎炸,听见外面厅里不知为了什么,两人大声嚷嚷开了,秦媛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起来,连忙跑出来问是怎么一回事。 秦媛说起刚才的事,气就不打一处来:“他简直就是一条疯狗,我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来问我的病呢?结果他没头没脑就教训我一顿。我是没跟爸爸说讲座的事,可是那个讲座他就根本没说时间地点,我就是跟爸爸说也说不清楚。” 尤钟良赶紧制止秦媛说:“你也别骂人,冷静些,有话好好说。” 郑毅燮确实被秦媛的气势吓着了,没想到娇滴滴的秦大小姐发起脾气来,简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挠了挠头,说道:“我不是给你一张纸条,上面写了讲座的时间地点和我的电话号码吗?” 秦媛大声道:“你胡说,你什么时候给我了?” 第25章 连环毒计 “在你上台的时候,我写了一张纸条放在你的书包里了。”郑毅燮说。 “我下台的时候还打开书包用化妆品卸妆来着,根本就没看见什么纸条,”秦媛转向尤钟良问道,“对了,哥哥,走的时候,是你帮我收拾的书包,你看见什么纸条了吗?” 尤钟良说:“书包是我和陈敏两个人一起收拾的,确实只有化妆品,没有什么纸条。” 直到这时,郑毅燮才知道秦媛根本就没见到他写的纸条,猜想或许是自己匆忙间放到别人的书包里去了,却错怪了秦媛,又想到秦媛带病演出,现在病刚好,就被自己在没弄清事实的情况下数落了一通,很有些过意不去,于是连连道歉说:“真是对不起,应该是我弄错了,我道歉。” 秦媛不依不饶:“光说一句道歉就行了?” “那你还要怎样?”郑毅燮问。 尤钟良这时说道:“你们先别说这些废话,现在还是考虑一下讲座怎么办吧。”看见他两人说话也没那么激动了,就又回厨房忙活去了。 “讲座就定在明天,现在临时找人替换也不太容易,也只能取消了。”郑毅燮说。 秦媛突然说道:“其实我可以找到人做一个讲座,肯定比我爸爸那个讲座更吸引人。” 郑毅燮来了兴趣,忙问:“你讲讲,是什么?” “讲座的题目是《留学美国 学界精英 第 6 部分阅读 秦媛突然说道:“其实我可以找到人做一个讲座,肯定比我爸爸那个讲座更吸引人。” 郑毅燮来了兴趣,忙问:“你讲讲,是什么?” “讲座的题目是《留学美国不是梦》,副标题是,哈佛大学全奖博士为你详述如何成功赴美留学。你觉得是不是比我爸爸的那个讲座更吸引人?” “那还用说,现在多少人都想去美国呢。”郑毅燮非常高兴地说。 “只是我对你的道歉不满意,怎么办?”秦媛故意卖起了关子。 “只要能把讲座问题解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郑毅燮说。 “这可是你说的,从今往后,对于你,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秦媛说。 “行。”郑毅燮非常大度地答应,“那么,海报也得重新写好贴出去,这时间还蛮紧张的。”他又自言自语地说着。 “这有何难?”秦媛说,“海报我就能写,你那里有没有写海报的纸?” “有,有。” “那这样,你赶紧回去把纸取来,你怎么到我家里来的?走路还是骑车?” “走路来的,我没有自行车,怎么了?” “戴手表了吗?” “没有。” “那好,我吃饭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如果你能在这二十分钟时间里把纸取来,我就帮你写海报,再负责去跟主讲人说;如果你二十分钟回不来,我就跳舞去了,这件事就当我没说,你呢,就去把你的讲座取消了。你看见我家的大钟了,现在是六点整,你得在那个钟指示六点二十以前回来,行吗?” 看见郑毅燮跑出了门,秦媛转身拿了一个凳子,站在凳子上把墙上的那只大钟取了下来,拨到了六点十分,尤钟良正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切,问道:“媛媛,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了吧?” 秦媛狡黠地一笑:“他不是属老鼠的吗?我现在就是属猫的,他敢教训我,我玩儿死他,他不是运动员能跑吗?我叫他跑死也来不及!” 秦媛边说边把大钟挂回到墙上去,然后,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厨房洗了手,出来坐到餐桌前大口的吃起饭来。晚餐,尤钟良做了酱肉丝、地三鲜、红烧牛肉和蘑菇菜心,汤做的是西红柿鸡蛋汤。看着秦媛狼吞虎咽的样子,尤钟良不住地说:“媛媛,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别噎着。” 秦媛喝了一口汤,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说道:“我得在那小子回来前赶紧吃完。等他来了,好好教训教训他。然后再叫他自己去取消那个讲座,还想让我帮他弄个更好的?什么留学美国不是梦?他想啥美事呢?做梦去吧!” “你可别把自己玩进去,到时候,人家按时回来了,看你怎么办?”尤钟良抿着嘴笑。 “十分钟他能跑去又回来?开什么玩笑?他是神仙呀!”秦媛不以为然地说着,“就算他本事大会飞回来,顶多哥哥去给他讲讲那些关于美国留学的事,就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讲个40分钟,留20分钟提问,别说用中文讲了,就是用英文讲,对哥哥也不成问题呀!” 秦媛吃完了饭,倒了一碗汤,悠哉地喝着,墙上的大钟指针指向了六点十九分,门铃响了。 “哎,八成是那小子飞回来了。”尤钟良对秦媛说。 “不会吧!”秦媛差点儿喝呛着,她赶紧放下汤碗,跑去开门一看,果然是郑毅燮拿着一卷纸回来了。 郑毅燮一进门就看了一眼大钟,如释重负地说了声:“还好,没有来晚。” 秦媛出门看了一眼,门廊下只有自家的两辆自行车并没有其他的车,她回到家里问郑毅燮:“你把你的自行车藏到哪儿去了?” 郑毅燮连连摇头说:“我没有自行车。” 秦媛瞪着他说道:“你可别告诉我你跑去又跑回,就是一个天生的飞毛腿啊!” 郑毅燮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飞毛腿,我是骑你家的自行车去的。” 秦媛大吃一惊:“什么?你哪来我家自行车的钥匙?” “你家那车用的那种链子锁一捅就开,不需要钥匙,以后最好换一种锁,不要用那种。”郑毅燮说道。 “嘿,看不出来,你还会撬锁偷车呢?” “我没偷,我只是借用一下,已经给你放好了。”郑毅燮辩解道。 “你还强词夺理?借?你跟谁说了?” 看见秦媛咄咄逼人,尤钟良连忙叫她:“媛媛,你过来把汤喝完。” 秦媛喝着汤,尤钟良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盘,一边大声对坐在沙发上的郑毅燮说:“郑毅燮,你还没吃饭吧?要不就在我们家吃吧,等你们弄完了,估计食堂也关门了。” “不用了,你别客气,食堂要是关门了,我就去小食店吃碗面条就行了。”郑毅燮道。 看见秦媛在瞪着自己,尤钟良对她说:“今天我做的饭多,还剩半锅饭呢。” 秦媛一听,又计上心来,忙大声对郑毅燮说:“郑毅燮,你就在我家吃吧,饭菜都是现成的,你等着,我去帮你盛来。” 秦媛帮着尤钟良把桌上的碗盘都收进了厨房,在厨房里,她找出一个盆,把半锅饭和所有的菜都倒进盆中,拌了几下,然后放了一个大勺子在盆中,得意洋洋地暗自盘算着,小声地自言自语:“哼,姓郑的,凭你也敢跟本姑娘耍横?在本姑娘的连环毒计之下,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死的!”她说着,却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尤钟良听见看见这一切,有些吃惊地问:“媛媛,你这是要干什么呢?” “干什么?我刚才没累死他,我现在撑死他。要不然我出不了这口气。”秦媛恶狠狠地说道。 “你别瞎来呀!”尤钟良有些担心。 “你别管。” 第26章 刮目相看 秦媛端着那盆饭走到沙发前,一脸真诚地对郑毅燮说:“郑毅燮,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刚才的态度也不好,也请你原谅。我们家的饭呢,也没剩多少,总共就这么多,你就将就吃点,千万别客气,也别装假,把它都吃了,一点也别剩啊!你要是剩下了,就是看不起我,不接受我的道歉。” “哪能呢?其实刚才都是我不好,没把事情搞清楚就胡乱冲你发脾气,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这饭我一定好好吃,都吃了。”说着,郑毅燮接过那盆饭,大口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儿,没费什么劲就吃了小半盆。秦媛和尤钟良坐在一旁看都看傻了。 秦媛问他:“你该不是高老庄来的吧?” 郑毅燮摇着头说:“不是,我家那个庄子叫郑老庄,一庄的人基本上都姓郑。” 秦媛看见尤钟良在一旁偷偷地抿嘴乐,站起身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去厨房里又盛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过来,放在茶几上,对郑毅燮说:“你别光吃干的,再喝点汤,别噎着。” “哎,谢谢。”郑毅燮说着喝了口汤,“你们家的饭菜比食堂的饭菜好吃多了。” “你平时每顿都吃这么多吗?”秦媛问。 “怎么会?每顿都这样吃,吃到半个月的时候,粮票就用完了,下半个月就得扎脖子了。只是偶尔大吃一顿,平时就吃七八分饱。有时候,班上的女生会匀一些粮票给男生。” “那我请你吃的这顿,你能吃饱吗?” “这可是大吃一顿了,”郑毅燮说,“我觉得你和其他的女生不一样,一般人请人吃饭不会像你这样,看着你样子像娇小姐,其实你是特别豪爽的那种人。” “那就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梁山好汉呗,那里面的女人哪有好人啊,不是母老虎就是母夜叉。我像那样的人吗?” “其实,你更像我妈妈。” “我有那么老吗?”秦媛有些不乐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郑毅燮极力想解释清楚,“我是说你心好又实在,除了我妈,没人拿这么大盆饭给我吃。” 秦媛乐了:“看不出你还真会说话,会哄人呢。你先吃着,我上去拿笔墨砚台,一会儿帮你写海报,哥哥,你跟我一块儿上来,帮我拿。” 秦媛和尤钟良来到秦媛房间里,尤钟良忍不住了:“媛媛,瞧你这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的,还自以为是举世无双的毒计,你还想撑死他,结果人家说你像他妈妈那么好,给他饱饭吃。” “你说他是真傻还是装傻?我说他是高老庄来的,他跟我说什么郑老庄。” “人家不是就住在郑老庄嘛,农村来的人朴实,哪有你那么多弯弯绕肠子?” “算了,反正我现在已经不生气了,而且,我现在特别能理解韩愈所作《马说》之jīng髓了,真是马之千里者,一食或尽粟一石呀!”秦媛这样说着,又想起了自己给郑毅燮起的外号“黑马”。 “拿砚台和笔墨下去,帮他写海报吧。”秦媛一边把笔墨砚台拿出来,一边对尤钟良说,“哥哥你这下可得出马了,就讲讲你怎么申请去美国的,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这媛媛给派的任务,我当然要保质保量地完成。”尤钟良笑着说道,看着秦媛忙不迭地找笔墨砚台的样子,他越发觉得这个妹妹即便任xìng刁蛮,也还是那么可爱。 兄妹两人来到大厅时,郑毅燮已经吃完饭在厨房刷起碗来,看见尤钟良进来,说道:“这刷碗、收拾厨房的事我包了,我吃了饭当然要干点活了。” “那好,你干吧,我去帮秦媛磨墨去。” 郑毅燮刷完碗、收拾好厨房,来到大厅,看见秦媛已将写海报的大纸铺开在大餐桌上,正笔走龙蛇地写着,尤钟良则坐在一旁帮她磨墨,郑毅燮走近一看,那字体端庄浑厚、遒劲有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完全无法想象这些字竟是出自这样一位娇媚女子的芊芊玉指,不知不觉站在一旁呆住了。 “看看我妹妹的字怎么样?给个评价。”尤钟良说道。 “好,太好了。完全不像个女孩子写的。”郑毅燮赞叹道。 “你这话是说女孩子写不出好字啊。”秦媛说着,并没有停下手中的笔。 “不是,一般说到女孩子的字,就会想到那种娟秀的蝇头小楷,不过我现在觉得这就是你写的字,你就是这种大气磅礴的豪放气质。而且,这不像是海报,倒像是书法作品。” “那等讲座结束后,你把它收起来,等我以后出名了,你就可以拿它来卖钱了。”秦媛对郑毅燮说着,自己倒笑了起来,又对尤钟良说,“我知道哥哥又要说我掉钱眼里了。” 尤钟良用手指点着秦媛:“你知道就好,别动不动就提钱,不像个女孩子。” “哥哥嫌我俗,咱们来点高雅的,写书法的时候,应该焚香弹琴,香就别焚了,弹个琴吧,没有古琴,就钢琴代替,哥哥去弹一曲吧。郑毅燮过来磨墨。”秦媛又给两个人分派了新任务。 尤钟良坐到钢琴旁,打开琴盖,弹起了《致爱丽丝》,悠扬的乐曲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在整个大厅回旋着。 郑毅燮一边磨墨一边欣赏着那只jīng致的砚台,优美的造型,jīng雕细琢,砚石中洒布金黄sè点,黑地黄星,宛若夜幕繁星,四周雕刻的飞云、骇浪和盘龙,刀法圆润流畅,浑朴大方。就连一旁装砚台的雕漆木盒都显出古朴典雅的风格。于是赞叹道:“你这砚台真漂亮!” “你还挺识货的,那是歙砚,你手上那只墨是徽墨,是我爸爸出差时,专门给我买的,我手上的这支笔是湖笔,都是属于真正的文房四宝里的东西,只是你的纸差点儿意思。” 郑毅燮不懂秦媛说的这些,上小学,学写毛笔字时,他在村里供销社买的墨汁和毛笔还是用家里攒的鸡蛋换的。至于笔墨纸砚的好坏,他也不挑剔,有用的就好。不过,他明白秦媛的这些东西当然都是好东西。 看着秦媛写在海报上的字,他不禁发问道:“主讲人:尤钟良。这尤钟良是谁?你跟他说好了吗?” 秦媛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弹琴的那位。你都吃了人家做的饭了,还不知尤钟良是谁?” “他不是你哥哥吗?”郑毅燮觉得奇怪。 “他是我哥哥,没错呀,有什么问题吗?”秦媛问。 “那他跟你怎么不是一个姓?”郑毅燮问。 “不是一个姓就不能是哥哥吗?”秦媛反问道。 “哦,那是表哥。”郑毅燮自我解释道。 秦媛笑了起来:“表哥?你看他那点儿像表哥?这俗话说,姑老爷抬进抬出,舅老爷走进走出,表老爷缩进缩出。你看他像缩进缩出的吗?” 秦媛说这番话的本意只是想说尤钟良不是表哥,郑毅燮理解成尤钟良是秦家的姑老爷了,心想那也就是秦媛的未婚夫了,再看着他二人一个弹琴,一个写字,又是哥哥、妹妹叫着,完全是一幅郎情妾意、鸾凤和鸣的景象,不免有些既羡慕又自卑的情绪。 等秦媛把几张海报都写好,郑毅燮和二人约好讲座第二天在东楼206教室7:30准时开始,就拿了海报离开了秦家,而秦媛和尤钟良也结伴去教工俱乐部跳舞去了。 第27章 名家讲堂(1) 留学美国的讲座原本是秦媛想捉弄郑毅燮而提出的,没料到,yīn差阳错地变成了事实。 既然要讲,秦媛当然也希望各方面都做到最好。吃过晚饭,她帮尤钟良把皮鞋擦得锃亮,又拿出新买的白sè衬衫和蓝sè西裤,让尤钟良换上。已经到了这会儿了,尤钟良反倒有些犹豫了,他对秦媛说:“人家这个讲座是请姨夫那样的名家讲的,我去给讲是不是不太合适?” 秦媛有些不乐意:“你昨天不是答应得好好的?怎么现在要打退堂鼓啊?” “昨天你不是和郑毅燮斗气吗?我哪能扯你后腿呢?可是,现在一想觉得有些不妥,我哪里算得上什么名家嘛?” “原来你就为这事?”秦媛替他找依据,“哥哥怎么不是名家?哥哥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哈佛大学的博士。” “我现在还不是博士。” 秦媛搬出了她那一副伶牙俐齿:“哥哥早晚都会是哈佛博士,我现在就封你是,哥哥博览群书,早就是博士了,以后还会成为有成就的大科学家。你可不能临阵脱逃,这开场锣鼓都敲响了,我这跑龙套的也已经在台上遛了一溜够,结果你这大主角儿不上了,我还不得叫那个大黑马笑话死了。” “什么大黑马?”尤钟良问。 “就是郑毅燮,据说他被江大美女们封为白马王子,是我看他黑不溜秋,简称黑马。” 尤钟良被逗得笑了起来:“媛媛你这张嘴可真会损人。” “哥哥就别再拿我一把啦,再这呀那的,我管不住自己的嘴,可连你一块损了!你看看,你这身的行头我都给预备好了,赶紧换上,今天我这跑龙套的一定鞍前马后地伺候着。让你这大主角儿风风光光地唱一回大戏。来来来,快扮上。”秦媛一会儿娇嗔,一会儿哄,弄得尤钟良也没了脾气,不得不换上了秦媛为他准备的衣裤和鞋子。 秦媛上下打量了一番尤钟良,对自己的设计频频点头,她拉着哥哥来到穿衣镜跟前:“看看,要不怎么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这简直就是白龙王子,什么白马、黑马,全都望尘莫及,哪里能和哥哥相比?” 尤钟良往镜子里看去,自己衣裤看似朴素,但因为布料的质地考究,穿在身上既显得富有朝气又稳重大气,散发出一种文质彬彬书卷气的魅力。 “满意吗?”秦媛问道。 “媛媛设计的,哪有不满意的?” “那我们7:15从家里出发,骑车过去,7:20左右到,今天我全程为哥哥保驾护航。” 出发前,秦媛换了一件白sè真丝衬衫和一条紫花长裙,腰间扎了一条黑sè宽腰带,金sè的金属搭扣把纤巧的腰身烘托得婀娜妩媚,头上高扎的马尾辫让本就俏丽的脸庞更添几分活泼。兄妹俩来到东楼门厅时刚好是7:20。 刚一进门厅,就见郑毅燮带着三个学习部的同学在和东楼办公室管教室的大爷商量着什么,秦媛叫过来一个同学询问是怎么回事。一问才知,为讲座预定的206教室是一个普通教室,最多容纳60…70名学生,而现在聚集在206教室的同学已经将近100名了,郑毅燮想和大爷商量换到最大的可容纳300名学生的阶梯教室,可大爷坚持说按照规定使用教室需要提前24小时预定,无论郑毅燮怎么说,大爷就是不给他写教室使用单。 秦媛问那个同学:“阶梯教室现在有课吗?” 同学说:“没有。” 秦媛又问:“那个教室现在开着还是锁着?” 同学说:“开着,但是有学生在里面上自习。” 秦媛叫尤钟良跟着郑毅燮,自己带着两个同学去了三楼的阶梯教室。 可以容纳300学生的阶梯教室只稀稀落落地坐着五六十个学生在自习,一看这种情况,秦媛跳到讲台上击了两下掌,高声说道:“同学们请注意,校学生会要在这里举办名家讲堂的讲座《留学美国不是梦》,时间是7:30…8:30。如果想要继续自习的同学请去206教室,愿意听讲座的同学就请留下。”话说完了,竟然没有一个人离开。 秦媛纳闷儿地问:“你们为什么不走啊?” 底下的同学异口同声地喊道:“我们都想听!” 秦媛笑了起来,说道:“那你们属于近水楼台,可以先挑好位子了。” 教室里的学生开始换位子,叽叽喳喳说着话:“我刚才就去206看过了,挤得水泄不通,根本进不去,没想到搬到这里来了,真是太好了!” 秦媛告诉学习部的两个同学,一个去把206的同学们叫过来,另一个去把郑毅燮他们几个悄悄叫过来,千万不要叫办公室的大爷知道;而她自己则拿起一只粉笔在黑板上写道: 名家讲堂:《留学美国不是梦》 哈佛全奖博士为你详述如何成功赴美留学 主讲人:尤钟良 时间:7:30…8:30 就在秦媛往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原先在206教室的学生以及郑毅燮、尤钟良等几个人都陆陆续续走进教室。秦媛转身走下讲台的时候,看见郑毅燮正冲她竖起大拇指,就向他走了过去。郑毅燮说:“还是你有办法!” 秦媛说:“这种事本来就不需要跟他商量,就跟教室里的同学说就行了。”说着,她掏出一个纸包交给郑毅燮,“收起来吧,你需要的。” 几个男生看见秦媛,问道:“秦媛,你怎么现在去学习部了?” 秦媛笑着说:“我就是一个志愿者。” “你该不是想追郑毅燮、郑大哥吧?”秦媛循声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红裙的女生坐在第一排正冲她yīn阳怪气地说着:“郑毅燮是独身主义者,你没戏。”坐在她旁边的贾晓燕看见秦媛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秦媛也不示弱,冲着红裙子说道:“不管有戏没戏,我还真没把你郑大哥当盘儿菜。” “你口味那么高?山珍海味都不当菜了?” “你知道什么是山珍海味?” “熊掌鱼翅啊。” “除了熊掌鱼翅,还知道什么?豹胎、鹿筋、蛤士蟆知道么?‘紫驼之峰出翠釜,水晶之盘行素鳞’知道么?美味佳肴不胜枚举,未必样样都合口味,我还就爱萝卜青菜呢。” 第28章 名家讲堂(2) 因为临时更换了教室,为了让晚来的同学们一一就位,讲座时间比原定时间推迟了十分钟,郑毅燮又叫人在206教室的门口贴出了通知,说讲座已改在三楼的阶梯教室里举行。 “同学们安静了。”郑毅燮跳到讲台上,高声说道:“今天,校学生会有幸请到美国哈佛大学博士学位全额奖学金获得者尤钟良先生为大家做一个《美国留学不是梦》的讲座,详述如何成功赴美留学,因为今天听讲座的同学比较多,在提问环节,每位同学最多只能问2个问题。下面有请尤钟良先生。” 当尤钟良风度翩翩地跨上讲台的时候,他的一举手、一投足无不引来台下的女生们一片哗然,仰慕之情如滔滔长江之绵绵不绝。 “哇,好帅啊!” “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他,我就猜是他!” “哈佛博士啊!” “咱们学校怎么不见这样的男生啊!” …… 尤钟良诙谐幽默的演讲,时而说故事,时而举例子,时而现场模拟,时而妙语连珠,不时激起台下阵阵热烈的笑声和掌声,教室里的同学也越聚越多,许多在旁边教室上自习的学生纷纷赶了过来,整个阶梯教室不仅座无虚席,而且,还有不少同学都只能站在一旁听讲,讲座从同学们关心的托福考试、申请材料、兑换美金…一直到签证问题,全都是同学们关心的热点话题;而到了提问环节,因为提问的同学太多,讲座一直都无法结束。坐在郑毅燮身旁的秦媛用手指了指手腕上带着的手表,示意他,讲座已经进行了快2个小时了,该考虑结束了。 于是,郑毅燮站起来向大家说道:“各位同学,今天讲座的时间已经超时了近一个小时,非常感谢尤钟良先生在百忙当中给我们带来的jīng彩演讲,最后,我只能再请一位同学提问,本次讲座就结束了。” 举手要求提问的同学仍然很多,第一排那个穿红裙的女生跃跃yù试,低声对郑毅燮说:“郑大哥,叫我,叫我。”看样子是认识郑毅燮的熟人。 郑毅燮就请她做了最后一个提问者。秦媛小声问郑毅燮:“那女孩是谁?” 郑毅燮说:“她是校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叫洪彩云。她不是坏人,只是爱出风头。” 洪彩云站起来,娇声婉转地说道:“尤钟良先生,我有幸跟你学的是同一个专业,也是学材料科学专业的,我想请问一下你在美国的通信地址,以后我想和你进一步探讨一些学术方面的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任何人一听就知道,这是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不怀好意的问题。 尤钟良微笑着回答说:“你的信可以寄到美国哈佛大学的材料科学系,但是我只对纯学术的讨论感兴趣,其他方面的问题,我恐怕是不会回复的。” 虽然碰了个软钉子,可是洪彩云并不死心,她高声说道:“请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 这一回,她竟然**裸地说道:“我可以给你写情书吗?” 整个教室一片哗然。 尤钟良依旧风度翩翩地回答:“你当然可以写,而且还不用花费国际邮件的邮资,因为在国内有一位小姐为我保管所有的情书。” 尤钟良的话引来教室中女生们的一片叹息声。 “哦——,名草有主了!” 洪彩云还是不死心,进一步追问到:“可以问一下,那位小姐是谁吗?” 尤钟良亲切地答道:“你的两个问题似乎已经问完了,不过,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倒是可以奉送,她就是你们江城大学生物系的秦媛小姐。顺便说一句,秦媛小姐保存的情书全都是我写给她的。” 这一次,尤钟良的话引来了教室中男生们更大的叹息声。 “噢——,名花也有主了!” 郑毅燮及时地出现在讲台上宣布:“本次讲座到此结束,感谢大家对学生会学习部工作的支持,今后学习部还将把更多更好的讲座介绍给大家。谢谢。” 当尤钟良和秦媛两人手牵手并肩离开阶梯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的同学们都为他们鼓起了掌。多少人感叹,又有多少人羡慕。 出了教学楼,秦媛问尤钟良:“哥哥,你为什么说我为你保管情书?” 尤钟良说:“我要给媛媛出气呀!谁叫她敢招惹着我家媛媛,我当然要让她彻底失败。要让媛媛完全胜利呀!” 秦媛兴奋地说:“关键时刻,还是哥哥护着我,当时看见她被你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感觉可真是过瘾。这可是她自找的,怨不得我们吧。”秦媛天真的笑声随着夜风飘荡,而对于尤钟良之所以说那番话的私心,她是完全没有察觉。 尤钟良这次来到江城大学,看见秦媛的第一眼就是她在舞台上唱着美妙的歌曲翩翩起舞,宛若仙女下凡,而同时他也看见了台下那么多如狼似虎的眼睛放shè出爱慕的凶光足以吞噬他的仙女,还有那么多送花的、借故搭讪的、递纸条的、竟还有抱起秦媛就跑的…年仅十八岁的秦媛如何能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爱情攻击?他清楚地知道,秦媛现在对他的感情更多只是兄妹之情,她还是一个情窦未开的少女,她还未到对自己承诺爱情的时候,他要在自己去美国前扎牢篱笆,打出jǐng示牌,对那些大大小小闪露着爱意凶光的眼睛的主人们高声宣布,这个仙女是属于我尤钟良的,和一个美国哈佛博士这样的甜蜜爱人相比,你们最好还是望而却步吧,就别自不量力地自取灭亡了。今天的这个讲座恰恰给了他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也抓住了这个机会。对于尤钟良来说,借机当众宣布了他和秦媛的关系,且没有引起秦媛的反感,才是今天讲座的最大收获。 尤钟良骑着车,车后座载着他的仙女,他未来的新娘,一路欢声笑语,今天是胜利的一天,是多么令人愉快的一天啊! 第29章 暗生情愫 郑毅燮和那些听完讲座蜂拥而出的同学一起也离开了阶梯教室,回到了自己上自习的教室。杨火丁已经先行回来,在座位上看着书,郑毅燮也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看起来,可是脑子完全是蒙的,书本上的字也根本不往眼睛里进,满眼里看见的竟全都是秦媛的影子,她在笑,她在怒,她翩翩起舞,她轻锁峨眉,她挥笔泼墨,她坐在自行车上渐行渐远……,他闭上眼睛,情形依旧没有什么改变,于是,索xìng收拾了书包,对杨火丁说:“今天,有些头疼,就先回寝室了。” 走在校园的林荫路上,郑毅燮想起秦媛给他的那个纸包,掏出来打开一看,是一叠粮票,翻了一下,有100斤。耳畔响起了秦媛的声音:我请你吃的这顿,你能吃饱吗?抬眼看见自己正站在学生宿舍外的告示栏下,秦媛写的那张《名家讲堂》海报还挂在上面,耳畔却又响起秦媛的声音:等讲座结束后,你把它收起来,等我以后出名了,你就可以拿它来卖钱了。于是,像鬼使神差般,便抬手将它取下,折好放进书包里, 算了,不去想了,今天晚上早点睡觉,明天醒来,一切就全都过去了。 郑毅燮回到寝室的时候,张伟江正躺在床上看一本不知是谁写的小说,他听见声音,抬头一看,是郑毅燮,觉得有些奇怪:“老郑,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郑毅燮放下书包:“有些累,想早点回来睡觉。” 张伟江把手上的书扔到一边,坐起身说道:“今天你们这个留学美国的讲座反响不错,很受欢迎。” “你去听了?”郑毅燮用手指揉着太阳|穴问道,“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去的时候,已经开始了,就站在门口儿边听的。”张伟江接着评价道,“那家伙讲的还不错,你们学习部怎么想到安排这样一个讲座,讲美国留学很新cháo啊。” “本来没打算讲这个,原本想请秦先生做一个讲座,可是秦先生临时有事去外地了,是秦媛建议换成这个的。” “那人真是秦媛的男朋友吗?” “恐怕不止是男朋友,应该是未婚夫吧,我听秦媛说他是秦家的姑爷呢。” 张伟江既羡慕又嫉妒:“这家伙能当上秦家的姑爷,还真是艳福不浅呢,知道这人是什么来路吗?” “不清楚,”郑毅燮说,“不过,看样子他跟秦媛很熟,现在就住在秦家,好像是出国前专程来看秦媛的。我看不像是一般人家,他钢琴弹得还相当不错呢。” 张伟江点点头:“是啊,秦家也不会找一般人当女婿,八成和他们家是世交。” “有可能吧,”郑毅燮起身说道,“不和你说了,今天头有些疼,我要早点洗洗睡了。” 郑毅燮虽然一进大学校门就受到无数女孩子的追捧,事实上,他至今为止从没有谈过一次恋爱。他公开宣布自己是独身主义者并非自己真的对女人不感兴趣,而是谈恋爱既要花钱又要花时间,他不能把宝贵的金钱和时间浪费在谈情说爱上,因为他上大学是来学本事的,他决不能辜负母亲对自己的期望。 郑毅燮考大学那年,父亲说:“考啥么?考上咱家也没钱供。” 母亲却坚定地说:“石头,你考,考上了我来供。” 郑毅燮拿着母亲去城里当保姆挣到的钱上了大学,为了他上大学,母亲至今还在给人家做保姆,他又怎么可能拿这钱去谈恋爱呢。 一方面他喜欢和女生嬉笑调侃,只因他有与生俱来的热情开朗的xìng格;另一方面他又宣布自己是独身主义者,他只是不想让任何女生产生误解,至于谈恋爱的事他打算在工作以后,等自己有了经济基础再说。因此,尽管受到女生们的追捧,他可从没把任何女生放在心上。 今天这是怎么了?他明明知道秦媛有未婚夫,而且秦媛还说自己不是她的菜。是啊,她的未婚夫既英俊潇洒又学识渊博,琴棋书画,样样jīng通,自己就完全无法跟人家相提并论。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本想早点回来睡觉,忘掉所有这一切,偏偏睡前和张伟江聊的还是秦媛。现在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秦媛、秦媛、秦媛,他不想再强迫自己的思想野马停下来了,放纵就放纵一下吧,就让那匹野马纵情狂奔一会儿,只限今晚,即使想的是别人的未婚妻,又有何妨? 这样一想,原本郁闷的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了,想想第一次看见她是给她放伴奏带,她那婉转悠扬的歌声,在这静谧的夜里,仿佛更加清晰地在耳旁响起;她说自己是她男朋友,又叫自己别误会;她在舞台上轻歌曼舞,令人如痴如醉;他在自己的怀中双眉紧蹙,令人心生怜惜;就连她怒目圆睁,骂自己的样子竟也变得如此可爱了;她说自己是什么?疯狗?想想自己可能真是疯了,怎么会,怎么会跑去人家家里指责一个如此可爱的可人儿?她冲到自己跟前说什么“别说跑去又跑回,天生飞毛腿”的样子;她端着一盆饭说“都吃了,别装假”的样子,她专心致志、奋笔疾书的样子……,她既不装腔作势,也无矫揉造作,敢爱敢恨,坦坦荡荡…想起这一切,他时而呆呆地发愣,时而痴痴地不出声地傻笑,可是最后想到的,竟是他和别人牵手、相拥、骑车远去……。这让他有些失落,也有些自卑。 一会儿,他又想起了庄周梦蝶的故事,庄子搞不清究竟是蝴蝶变成了庄周还是庄周变成了蝴蝶,就好像自己,究竟是那会儿疯了,还是现在疯了?真是搞不清楚了。 本想着好好睡一觉,却是一夜的胡思乱想。郑毅燮一大早起来,跑到水房里,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猛冲自己的头,这下让他彻底的清醒起来,他暗自对自己说:郑毅燮,让一切都结束,打起jīng神来,天涯何处无芳草。 第30章 追思童年(1) 尤钟良自从那晚做了讲座之后,觉得自己这下可以安心去美国了。第二天晚上本打算要和秦媛再去跳舞,秦媛却拿出一卷毛线来,说道:“从今天晚上开始,哪儿都不能去了,要专心给哥哥织围巾了,不然就来不及织完了。” 尤钟良笑起来:“围巾有什么关系,织不完就短一点,不用织那么长。” 秦媛却说:“那怎么行?我可不想没织完,让哥哥留着一只天鹅的翅膀。” 尤钟良知道秦媛说的是安徒生的《野天鹅》,那是秦媛小时候最喜欢的童话故事:“我可更喜欢做那里面的国王。” “哥哥的权力yù可真大,那里面的国王有什么好?全都是好坏不分的糊涂虫。我可更喜欢那些哥哥们,特别是那个最小的哥哥,公主落难的时候还是那些哥哥来救她的。”秦媛开始起头织那条围巾。“对了,哥哥,你要是没事就再给我读一遍《野天鹅》吧,在我房间的书架上就有一本。” 尤钟良拿着那本安徒生童话集,从楼上下来,看见秦媛像一位小主妇一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飞针走线,就像故事里的公主一门心思地为哥哥织衣服,心想,哥哥想当国王只是想让你来做新娘,你可千万别在哥哥出门的时候被哪个国王拐跑了! 野天鹅的故事并不长,不一会儿就读完了,秦媛抬起头说道:“哥哥读得真好听!哪天我要是遇到不测了,哥哥也会来救我吗?” “媛媛可不能胡说,你会生活得越来越幸福的,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哥哥,哥哥即使在天涯海角也会赶到你的身边。” 秦媛咯咯地笑了起来:“哥哥现在是越来越会哄人开心了,”看见尤钟良想要申 学界精英 第 7 部分阅读 秦媛咯咯地笑了起来:“哥哥现在是越来越会哄人开心了,”看见尤钟良想要申辩,秦媛连忙制止,“哎,不用再说,不管真假我听着都高兴呢。” 尤钟良不服气:“我记得小时候,咱们家可没住这么大的房子,现在房子也变大了,家具也变好了,不是生活越来越好了吗?” 秦媛笑得更厉害了:“哥哥你知道什么呀?这就是我们家原来住的房子,家具也是我家原来的家具,哥哥当年来的时候正赶上我们家被造反派从这里赶出去,哎,这么说来,还真是我有难的时候,哥哥就来了。你知道吗?这些家具还是我给找回来的呢?” “那你给哥哥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吧!”尤钟良把手中的书放到一边,流露一副要专心听讲的样子。 “还真让我给你痛说秦家家史?”秦媛停住了笑声。 “说吧,我喜欢听你说。” “我说你可不许笑我。” “不会,你说,我听着。” 秦媛一边织着毛线,一边说起小时候的事:“大约是哥哥来之前几天,一大群人闯到我们家里,有男有女,手里有拿皮带的,有拿棍子的,当时,爸爸妈妈都不在家,家里只有我和保姆,我叫她小辫子阿姨。小辫子阿姨被他们赶出去了,我躲在沙发后面,他们没看见我或者看见也没在意一个三岁的小女孩。他们先把我家的书往外搬,说全是封资修的大毒草什么,搬了老半天搬完了,那些人又进来,说什么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的家真是阔气啊,这些战斗成果应该为红sè造反派服务,这个说看上了我家的柜子,那个说看上了我家的床,我在沙发后面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一个一个都长什么样子,说了什么话,拿了什么东西,全记脑子里了,我心想,这些都是哪来的强盗,敢拿我老秦家的东西,我全都给你们记下来了。后来,妈妈回来了,我就把我看见的和听见的一五一十全都告诉妈妈了。” 尤钟良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他们这些人怎么这么倒霉呀!偏偏碰上你,谁会想到一个三岁的小女孩会有这么好的记xìng,可我怎么听也好像是一个地主老财在记变天帐啊!” 秦媛故意面露愠sè道:“我说什么来着,哥哥是不是又笑我了?唉——,谁叫我天生记xìng好呢,这是爹妈给的,我也没办法呀!这可是我们家的大劫难,哥哥你还笑?” “好了,我错了,”尤钟良说,“不过当时,那么多人冲到你们家抢东西,你不害怕吗?” 秦媛摇了摇头:“没有,当时真的一点也没怕,就想着一定要把他们干的坏事全都记下来,告诉妈妈。”接着,她又若有所思道,“害怕,那是到了幼儿园以后的事。” “后来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找回来的呢?”尤钟良问。 秦媛接着说:“那些坏蛋把我家东西抢了分了以后,把我们撵到讲师楼去住,小辫子阿姨也走了,哥哥来的时候我们就住在讲师楼。后来,工宣队接管了大学。队长就是把你带到我们家的赵叔叔,他是我外公的大徒弟,他在开大会的时候,说道,我们工人阶级进驻大学,就是要改造大学,扫除一切资产阶级的残渣余孽,可是,苕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现在就有那么一小撮人,时刻惦记着资产阶级的腐朽生活方式,据人民群众反映,有些人在查抄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的家的时候,把那些资产阶级的东西搬到了自己的家中,想过一过当资产阶级的瘾,当了这么些rì子的资产阶级是不是很舒服呀?那个剪着短发、嘴角一颗大黑痣的女人,你在资产阶级的大床上,每天晚上睡得着觉吗?那个头发有些谢顶的男人,你把衣服放在资产阶级的大衣柜里,那些衣服你穿的时候是不是很舒服呀?还有那个晃着棍子要享受战斗成果的小平头,资产阶级的大沙发有没有把你家的房子撑破喽?还有其他等等,我今天可没那么多时间一一来说,我没点你们的名,是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无论谁妄想蒙混过关是办不到的。如果你们知错能改,把东西交到工宣队来,就说明你们还是可以挽救的,如果谁要是执迷不悟,死不悔改,我们工人阶级可就不客气了。我再重申一遍,我们的政策历来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固到底,死路一条,何去何从,你们可要认真想好了,限你们三天时间把东西交出来,可以宽大处理。” 尤钟良又被逗得乐不可支了:“那些,那些个,人民群众是不是你媛媛一个人呀?” 第31章 追思童年(2) 秦媛理直气壮地说:“我当然是人民群众的一员了,哥哥,你要是再乐,我就不讲了。” “好,好,我不笑了,你讲,你讲,那三天之后,他们把东西就交回来了?” 秦媛不屑地说:“三天?哪要三天?当天就把东西都交到工宣队去了,我看见的、没看见的,全都交了,还互相检举揭发呢。那些人肯定以为他们当中有谁向工宣队告密的,到现在也不会知道是我干的。赵叔叔就把东西都运到一个仓库封存起来了,后来落实政策的时候,全都还给我们家了。只可惜我家的那些书了,全都被江城的各大图书馆瓜分了,爸爸妈妈都是爱书之人,他们怕把书弄脏了,很少往书上写字或盖章,大概有十分之一盖了私章的,只有这部分落实政策的时候还回来了,竟然都无耻地盖上了图书馆的章,其余的都找不回来了,现在应该还在江城的各大图书馆里待着吧。” 尤钟良有些心情沉重:“姨夫和姨妈是不是因为这个特别难受?” “那是当然,”秦媛点点头说,“其实家具用什么样的,爸爸妈妈真的都不是特别在意,他们就是喜欢书,好在,抄家之前,妈妈听到些风声,把他们从美国和苏联带回来的书都转移到我外公家了,那些书倒是保住了;妈妈想剩下的书全都是解放以后在各大书店里买的,应该问题不大,谁知还都给抄走了,妈妈说,书没了,特别是爸爸,就像失了魂一样。别人都说爸爸妈妈工资高,以为我家特有钱,其实我知道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存款,爸爸妈妈对吃的、穿的、用的根本就不在意,钱多就多花,钱少就少花,就是每个月买书的钱是不能少的,以前家里买的那么多书都没了,后来,只要再版,他们又都给买回来了,你看,现在家里又装满了书。我家的钱是都花在书上了。不光买书,他们还喜欢在邮局订各种各样的杂志,邮局的邮递员全都认识我家,只要是我家的邮件,地址写错了都没关系,只要写了江大秦明山或林梦婷,全都能送到我家。” 尤钟良说:“是啊,我还记得小时候,只要姨妈和姨夫带我们上街,必去的一个地方就是新华书店,现在,都成了我的习惯了,每次上街都要去新华书店。” “所以说,我们家最大的财富就是那些书了。对了,还有一样,就是我爷爷留下的别墅。当初被公家的某个单位占用了,原来说是借用,后来就不给我们了,落实政策的时候,妈妈去要,那些人竟然说凭什么说是你家的,拿房契地契来,拿不出来就是公家的。爸爸说,记得房契地契是夹在哪本书里了,具体哪一本记不清了,那么多书都被抄走了,估计房契地契也没了,谁曾想正好妈妈把藏在外公家的书运回来,我看见一本jīng装本的《汤姆?索亚历险记》,拿过来看,房契地契就夹在里面,这才把我家的别墅要回来。爸爸说那房子再也不借了,也不要租,就空在哪儿好了。就在市中心,地段挺好,是闹中取静的一个地方。” 尤钟良有些惭愧地说:“家里的这些事,我竟一点儿都不知道。” 秦媛说:“哥哥其实就是爸爸的翻版,是个一心一意做学问的人,对于钱财方面的事一点儿都不在乎。爸爸总说,这个家如果没有妈妈和我,爷爷留下的最后这点儿东西,全都保不住了,他有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爷爷,把爷爷的工厂捐给国家了,就连那些家具和别墅也差一点弄丢了。” “难怪姨妈总说你是家里的守财奴,是因为这些事吧!” 秦媛点点头:“是啊,爸爸妈妈说我才三岁就知道守着我们老秦家的东西,谁也没教过我那样做,是天生的本能,大概是我爷爷的魂寄托在我身上了。其实,我也不觉得钱财就怎么好,我就是要这个理,那是我家的东西就是我家的,凭什么被那些乌龟王八蛋拿了去。” “媛媛你这个较真儿,认死理儿的劲儿,我还真是清楚得很呢。” “哥哥听我讲了半天,哥哥自己家的事也给我讲讲吧,哥哥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呢?”秦媛好奇地问,她看见尤钟良有些犹豫的样子,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我是不是让哥哥伤心了,那就不要说了。” 尤钟良想了一想,说道:“说真的,不是伤心,倒是觉得自己有点儿像是不孝之子,我对自己的爸爸妈妈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印象了,小的时候,他们一心忙工作,把我送到幼儿园全托,只有星期六下午才回家,星期一又要去幼儿园。倒是在这里,觉得姨妈和姨夫更像妈妈和爸爸,是一家人的感觉。后来回到京城姑妈家,虽然是我的亲姑妈,但还是觉得是姑妈,我自己的爸爸妈妈也是姑妈给我看了照片,告诉我,这是爸爸妈妈,那感觉还像是照片上的人,没什么真实的感觉。” “我有一点一直没弄明白,”秦媛皱着眉头问道,“妈妈和你爸爸是师兄妹,按道理,你应该叫妈妈为姑妈,不是吗?为什么你管妈妈叫姨妈呢?” 尤钟良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我爸爸叫我来江城,就跟我说去找姨妈,我就一直这么叫的,姨妈也从来没说过我叫的不对,或许姨妈知道为什么吧。” 兄妹两人每天晚上吃过晚饭就在一起畅谈,尤钟良喜欢看秦媛一边织着围巾一边说话的样子,她的一颦一笑都显得那么可爱,有时尤钟良会端一杯茶过来,叫秦媛喝口茶再说,免得伤了嗓子。即使有时两人谁也没说话,秦媛在织围巾,尤钟良在看书,气氛也是那样的温馨。 白天的时候,秦媛去大学上课;尤钟良除了在家看书,也会去街上逛书店。那天上街,他顺便去照相馆取相片,相馆的师傅说:“照片里的姑娘太美了,我自作主张放大了一张,放大的这张不收钱,只希望你同意在柜台的玻璃板下放一个月,一个月后再拿走。” 尤钟良很遗憾地说:“我马上就要去美国了,不会再有时间来你的相馆,放大的那张我也要,你就一起算钱吧。” 师傅很好奇:“你去美国做什么?” “去读博士。” 师傅很惊讶,眼前这个和自己的儿子年龄相仿的小伙子,竟然是个有大学问的人:“年纪轻轻的,真了不起!我看你洗的照片全照的是同一个女孩,是你什么人?” 尤钟良有些腼腆:“是未婚妻。”因为他心里一直就是这样想的。 老师傅连连说郎才女貌,很高兴地把放大的照片送给了他,照片有杂志封面那样大,秦媛的样子像个女明星。 这是去云霞山那天,早上刚出门的时候,在月亮湖水榭照的,秦媛年轻而富有朝气的脸上洒满朝阳,灿烂的笑容纯净而迷人。 第32章 姨妈嘱托 秦明山和林梦婷办完燕城的公事,回到家已经是星期六的晚上了,两人开门一进屋,就看见兄妹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儿,秦媛织的围巾也刚好完工。看见爸爸妈妈回来,秦媛高兴地跑过去,举着她的最新杰作显摆:“看看,我织的怎么样?” 秦明山没看明白:“你织的这是什么呀?像渔网一样。” “爸爸怎么这么没有欣赏水平?这是围巾,围巾,是我给哥哥织的围巾。”秦媛认真地解释着。 秦明山笑了起来:“你们大家看看,这大窟窿小眼的,不是渔网是什么?这围巾能暖活吗?” “哼,渔网就渔网,我就用这个渔网来网我家的大鱿鱼。”秦媛不服气,跑到尤钟良跟前,把围巾套在他脖子上,又绕了一圈,问道:“哥哥说,暖活吗?” 尤钟良点点头说:“暖和,很暖和。” 秦媛得意地说:“你们听见了吗?哥哥自己都说暖活。爸爸就会打击我。” 林梦婷说:“现在是九月份,不仅暖活,而且还热呢。你快拿下来吧,不怕把哥哥热坏了。” 秦媛把围巾从尤钟良的脖子上拿下来,一边叠着一边说:“我知道爸爸说的那种一板一眼的老式围巾,厚厚重重的,现在谁还围那种围巾,像老古董似的。哥哥这么帅,当然要围这种又暖活又时髦的。”说着,她把叠好的围巾交给尤钟良。 秦明山夫妇也来到沙发跟前坐下,林梦婷问两人:“这几天你们俩在家都干什么了?” 秦媛说:“大部分时间都在家,我织围巾,哥哥看书,我们聊天儿说话来着,说我们小时候的事。对了,妈妈,我们还有一件事没搞明白,哥哥为什么叫你姨妈不叫姑妈呢?妈妈不是和哥哥的爸爸是师兄妹吗?那不是该叫姑妈?我们还说是不是叫错了?” 林梦婷笑着说:“良儿没叫错,我就是姨妈,这里面还有个典故。当年在苏联留学那会儿,良儿爸爸想追良儿妈妈,不知道怎么追,被我看出来了,我说,师兄我帮你吧。于是,我就去和良儿妈妈套近乎,两人结拜了姐妹,我就请姐姐去看电影,走到电影院门口,碰巧看见师兄,说了几句话,突然想起来,‘哎呀!我炉子上炖的汤忘记关火了,师兄你帮帮忙,陪我姐姐看这场电影吧。’第二次,又请姐姐去公园玩,碰巧又看见了师兄,三个人聊了几句,我又突然想起来,老师布置的作业忘记写了,明天要交,你们俩接着玩,我要回去赶作业了。就这样,一来二去,良儿的爸爸妈妈就好上了,师兄就成了我姐夫了。一开始,良儿妈妈总说我是小迷糊,后来才知道我是装迷糊。” 秦媛恍然大悟:“噢,闹了半天,妈妈是他们的红娘啊!” 尤钟良也深有感触:“我现在可算知道了,媛媛的机灵劲儿,原来是从姨妈那里遗传的。” 一家人说说笑笑之间,秦明山关心地问道:“良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什么时候出发去美国呢?还需要些什么?该准备的是不是都准备好了?” 尤钟良说:“其实,我在来江城之前就已经订好了9月25rì去美国的机票,就是下个星期三,正好姨妈和姨夫也回来了,我打算明天晚上就回京城去,所有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姨妈和姨夫不必担心。” 秦媛怅然若失地说:“哥哥这么快又要走了,我好舍不得呢。” 尤钟良说:“我也舍不得大家。” 林梦婷说:“明天,我们全家去外面餐厅吃顿饭,为良儿送行。” 夜里睡觉前,林梦婷来到尤钟良的房间,尤钟良还没睡,问道:“姨妈,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林梦婷拉着尤钟良的手坐在床边,一脸慈祥地望着他说道:“良儿,你终于平平安安地长大chéng rén,学有所成,姨妈可以无愧地告慰你父母的在天之灵了。当年,你拿着你父亲的亲笔信,来到江城的时候,你一定不知道那封信写的是什么,那就是一封你父母的绝笔信,上面详细地写下了你的姓名,出生rì期、时间,你喜欢吃的东西,不喜欢吃的东西,你对哪一种药物过敏。他们说,士可杀不可辱,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良儿你,不知道该把你交给谁,你妈妈是烈士遗孤,没有亲人,你父亲是干部子弟,当时家里正受冲击,亲人们都被抓的被抓,被关的被关,无人可托,正好我托你赵叔叔去你家看望,他们才想到了我,觉得我是根正苗红工人的后代,人又机灵,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冲击,才把你托付给我这个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姨妈,恳求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抚养长大,他们也就死而无憾了。 你知道我当时看了那封信是什么感觉吗?我的心疼得要碎了,我想哭又不能当着你的面哭,怕你知道真相。我觉得这个责任太重大了,如果完不成,怎么和你死去的父母交代?可是,你来的第二天,我和你姨夫都被关进了牛棚,在被他们批斗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出去,我的孩子们和丈夫需要我呢,我要是都完蛋了,他们可就没人管了,幸好不久,你赵叔叔带着工宣队接管了学校,给我出了个主意,去宣传队,我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背毛选、语录、最高指示,随便你说出一句来,我就能告诉你下一句,而且在那一卷哪一页可以找到这句话,任你是谁也没法和我比。那些样板戏,管你是李铁梅、小常宝还是阿庆嫂,你说那段我就能唱哪段。这一下,我就成了红sè专家了。你姨夫也作为可以改造好的学术权威被从牛棚里放出来了,你和媛媛也都可以回家了。” 尤钟良接口说:“是啊,那个时候,我觉得姨妈可风光了,成天在舞台上演英雄人物,那些小伙伴们也都可羡慕我和媛媛了。” “我当时就想,只要能保住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们,我就当教育事业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可是良儿,你知道姨妈的内心里有多痛苦吗?我一个博士、教授,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干不了自己喜欢的专业,做不成自己喜欢的研究,成天在舞台上唱戏,说一些大话、空话,还要表现出受益匪浅的模样。我真的不希望你和媛媛也遭受那样的痛苦,千万不要做任何与政治沾边的事,可是,在这里,你不找政治,政治也会找你,你的父母、你姨夫和我,全都是想一心一意做学问的人,结果,你父母含冤九泉;我自己的学术基本上也荒废了,尽管还是个教授;就是你姨夫还有一些成绩,抄家那会儿,也像个丢了魂的人。良儿,你这次出去能不回来就别回来了,安安心心去做你自己喜欢做的学术上的事,把基础打牢,争取在外边立住脚,等媛媛大学毕业了,我叫她去美国找你去,你们俩如果能在一起,我就放心了。良儿,姨妈知道你心里喜欢媛媛,可是,千万不要让儿女情长的事影响了学业和事业,古人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放心,媛媛跑不了,姨妈可是希望有一天你叫我妈妈,而不是姨妈呢。” 林梦婷的话语重心长,尤钟良答应出国以后安心学习,只等着秦媛去美国找他。第二天,一家人去状元楼菜馆吃了践行宴,林梦婷又给了尤钟良两百美金,对他说穷家富路,一路平安。尤钟良告别了姨妈一家人,回到京城,又告别了姑妈一家人,终于登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当飞机穿越云层,平稳地飞行在通往美国的航线上时,尤钟良打开了一本崭新的rì记本,写下了他为秦媛写的十八本rì记的第一篇。 第33章 有情无意 张伟江自从在周末的迎新晚会上得知秦媛生病的消息,就想着如何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取得秦媛的好感。星期天,他到市中心的百货商店转悠了半天,想买个礼物送给秦媛,借着探病的机会,表达一下对秦媛生病的慰问和帮忙演出的感谢,可是,究竟买个什么礼物好,他一时还没拿定主意,买得太普通太便宜,转眼就会被人忘记掉,不如不买;而太贵重的,一是他没有那么多钱,二是倒显得别有用心了。走着转着,他不觉来到了真丝礼品柜台。 “小伙子,给女朋友买礼物吗?”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售货员满脸堆笑地过来搭讪,“我们家的东西全都是百分之百的桑蚕丝,既有品味又有档次,价格从低到高,有手帕、丝巾、连衣裙,还代您免费包装,附赠卡片。” 看见张伟江有些动心,女售货员进一步问道:“是女朋友过生rì还是……” “不是女朋友,就是——朋友。”张伟江有些犹豫地说道。 善于察言观sè的女售货员立即心领神会:“是有喜欢的女孩子想追?”她拿出一条真丝扎染的大方丝巾样品,给张伟江看,“小伙子,看看这个,颜sè、图案、款式、质地都是没挑的,小姑娘一看就会喜欢,是眼下最流行的。感受一下这感觉,多舒服。” “东西不错,就是这颜sè有点太艳、太俗。”张伟江还是犹豫不决。 “艳?俗?女孩是做什么工作的?” “大学生。” “大学生呀!她一定喜欢这种。”女售货员又介绍了一种水墨画图案的,有山水的,有花鸟的。张伟江挑了一条梅花图案的,觉得很清新素雅,女售货员不失时机的恭维了一番张伟江的眼光,又说:“我们赠送免费的包装盒,还有彩sè的包装纸,最后我还帮你用彩sè的缎带扎起来,女孩子一定会被打动的。对了,这些卡片你可以挑一张,有生rì卡、祝愿卡和求爱卡。” 趁着女售货员包装丝巾的功夫,张伟江从那堆卡片中挑选了一张印着水墨山水画的祝愿卡,翻开卡片,里面只简单地写着:祝你快乐!张伟江觉得这样最好,言简意赅,不会给人带来负担。 女售货员把包好的丝巾交给他,彩sè的包装纸外,粉sè的缎带扎出了一个蝴蝶结,看上去很美。张伟江又把那张卡片插在缎带下。一共是58。8元。 星期一吃晚饭的时候,张伟江到秦媛的宿舍找她,宿舍的同学说,因为他哥哥来了,秦媛一下课就回家了。张伟江看看手表,正是人家吃晚饭的时间,不便去家里打扰,心里暗自揣度,是秦媛的表哥还是堂哥?等到八点钟,张伟江来到秦媛的家,房子一片漆黑,家中根本就没有人,他只得悻悻地回了宿舍。 星期二晚上七点半左右,张伟江从宿舍出发,准备再去一次秦媛家,走到宿舍区外的告示栏,看见了那张美国留学讲座的海报,心想,郑毅燮的学习部弄得还挺新cháo,因为好奇,就去了206教室,到了206,看见通知说讲座改在了三楼阶梯教室。他又来到三楼,讲座已经开始,教室里坐满了人,自己就挤在门口边的一群人里,站着听,谁知竟然看见第一排的边上,郑毅燮和秦媛坐在一起,心中很是不快。看看讲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正说得神采飞扬,想想人家是哈佛博士,光看那身穿戴,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再看看台下的那些女生个个都垂涎yù滴的样子,真是时代的宠儿,他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 等到讲座结束的时候,戏剧xìng的一幕发生了,此人竟然是秦媛的男朋友,当二人手牵手从自己身边走过时,他分明看见了那个男朋友满眼的柔情蜜意,恰似一把把利剑无情地将自己正在酝酿的幻梦戳破了。 张伟江随着人流走出了阶梯教室,回到宿舍,宿舍里空无一人,桌子上扔着一本没有封面的小说,他正百无聊赖,又心情沮丧,便顺手拿起来,躺在床上随意翻看,没一会儿,郑毅燮就回来了,似乎心情也不好,更有甚者,郑毅燮竟然告诉他那人是秦媛的未婚夫,秦家的姑爷。虽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除了那样的人,谁又能配得上秦媛呢,人家是哈佛博士啊。 第二天晚上,因为连rì来诸事不顺,先是系学生会主席的职务丢了,辛辛苦苦搞的迎新晚会也没得到啥好处,想追秦媛,秦媛却早已名花有主,那人还非等闲之辈,张伟江郁闷的心情糟糕透了,也不想去吃晚饭,收拾整理了一下书包,又看见那个丝巾礼包,也没办法送给秦媛了,拿回家收起来算了,好像晚上有女排的什么比赛,回家看电视吧,反正明天一二节没有课,可以晚一点起来。 张伟江出了宿舍的门,迎面看见贾晓燕正站在路口,唉,为什么每次心情不爽的时候,总是遇见这个二百五傻丫头,真是触霉头。贾晓燕看见张伟江从宿舍大门里出来,兴高采烈地跑上前来说道:“师兄,我在这儿等你半天了。” “等我?什么事?”张伟江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贾晓燕,她今天的打扮的确与平时有些不同,一向男孩子打扮的她,今天穿了一件收腰的花衬衣,下面配了一条黑sè长裙,前凸后翘的身材倒是尽显无遗,只是发型还是短短的男孩头,说话还是大大咧咧,又是一口东北大茬子味儿,和打扮完全不搭调,有些不伦不类。想跟秦媛学吗?真是东施效颦,张伟江心里一下子就生出了这样的感觉。 “我——想请你吃饭。”贾晓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吃饭我没兴趣,喝酒倒可以考虑。”张伟江本想以这种方式吓退她,谁知贾晓燕立刻就说:“行,就请你喝酒。” 张伟江从没想过和这个傻丫头沾边,只是今天心情不好,正想喝一杯,可是不想和她走在一起,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于是对她说:“家属区那边有一个红唇酒吧,你先去那里等我,我还有点事,随后就到。” 贾晓燕高兴地走了,张伟江又回到宿舍躺了一会儿,才背着书包去了红唇酒吧。 第34章 酒乱心性 红唇酒吧位于家属区的月亮湖畔,虽然听着名字感觉前卫,建筑风格却完全是古香古sè的中式建筑,既有飞檐青瓦又有漏窗回廊,既有绿树花草的掩映又有湖光山sè的衬托,倒是一个清幽的好去处。因为位置不在学生宿舍区,来酒吧的学生较少,倒是住在家属区的那些刚工作又无家室拖累的年轻人常常光顾的地方。 贾晓燕进了红唇酒吧后,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子坐下,对服务员说要等人,服务员给她倒了一杯白水就走开了。墙上的花窗正对着月亮湖,晚上的月亮也很明亮,波光粼粼的湖水中看得见月亮的倒影。她正对着窗外入神,传来了一个声音:“贾晓燕,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贾晓燕抬头一看,是洪彩云。说起这洪彩云,就是和秦媛在名家讲堂斗嘴的那位,她也是江大的子弟,还是陈敏的表姐,和贾晓燕住同一个宿舍的上下铺关系。她虽然是校学生会文艺部部长,按理说,系里的迎新晚会也该出力,但当时因为和贾晓燕闹了点别扭,故意撂挑子,想看贾晓燕的笑话,没成想被张伟江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给接手办得红红火火,还弄出个秦媛大出风头,心里憋气窝火,这才有了在名家讲堂和秦媛斗嘴的一幕。 “哦,我等人,你呢?”贾晓燕反问道。 “洪彩云,快走啊!”一个穿着皮夹克小伙子在门口叫着。 “哦,来了,我要和男朋友看电影去了,再见。”洪彩云说完就跑出门去,挽了皮夹克青年走出酒吧没多远,迎面碰见张伟江,打了声招呼,看见张伟江进了酒吧,心里暗想,贾晓燕等的人该不会就是张伟江吧。 张伟江走进酒吧,四下里张望了一下,看见贾晓燕坐在角落里,便径直走了过来,在对面坐下,贾晓燕看见张伟江真的出现在面前,高兴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张伟江傻傻地笑。 张伟江叫来服务员要了一个大杯的啤酒,问贾晓燕:“你要什么呀?” 贾晓燕一时手足无措,紧张激动地摇摇头。张伟江想她大概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帮她要了一杯红粉佳人。 张伟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见对面的贾晓燕正低着头出神地望着那杯红粉佳人发愣,便问道:“看什么?为什么不喝?” 贾晓燕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说道:“这酒的颜sè真漂亮,而且颜sè还会变呢!好舍不得喝呀。” 张伟江笑了笑,觉得这傻丫头还真有点傻的可爱,问道:“说说吧,为什么要请我喝酒?” 贾晓燕仿佛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轻轻地呷了一小口那杯红粉佳人,样子有些羞涩,小声而结结巴巴地说道:“今天……是我二十岁的生rì……想……庆祝一下。” “原来是傻丫头的生rì。”张伟江想起了那个丝巾礼包,拿回家被姐姐知道是送秦媛没送成,又是一堆啰嗦话,不如给了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于是从书包里拿出那个丝巾礼包递给贾晓燕,说道:“生rì快乐!” 贾晓燕完全没有料到张伟江会送她生rì礼物,激动万分地接过那个礼包,彩sè的包装纸上粉红sè的缎带结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缎带下插着一张卡片,她抽出卡片一看,上面写着:祝你快乐!“师兄,你知道今天是我的生rì?”贾晓燕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看着张伟江笑而不语地喝着啤酒看她的样子,她觉得自己真是多余问这个,礼物显然不是临时准备的,师兄对自己应该是有心的。 “我可以打开来看吗?”因为激动,贾晓燕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声音变得略显异样。 张伟江笑了:“本来就是送你的,想打开就打开吧。” 贾晓燕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礼包,包装纸里还有一个jīng致的礼盒,打开盒盖看见一个百分之百桑蚕丝的证书,拿出那条梅花大方丝巾,贾晓燕惊得直呼:“太美了,太漂亮了!” 张伟江一边看着惊得两眼放光的贾晓燕,一边在心里想着秦媛,如果秦媛收到这礼物会惊成这样吗?肯定不会,估计只会有礼貌地答谢,收在一旁,回家看看,哦,张伟江的礼物还不错,说得过去,可以配哪条裙子穿。 “谢谢师兄,太好看了,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贾晓燕的话打断了张伟江的思绪。 “喜欢吗?”张伟江说,“喜欢就好。” “太喜欢了!”贾晓燕激动地拿丝巾在身上比量了一番,又仔仔细细地叠好收好。 贾晓燕因为高兴,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又喝了些酒,话就渐渐多了起来,她本来就是一个喋喋不休的xìng格,张伟江只是喝着酒听她一会儿说寝室里的什么事,一会儿说哪个任课老师的趣事,酒喝完了,贾晓燕又要了第二份,两人喝酒聊天,张伟江觉得和贾晓燕喝酒倒是很放松,没有压力,不用费神,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两人从酒吧出来大约九点多钟,因为光喝了酒,没吃饭,有些微醺,两人沿着湖边一前一后地走,因为有女排的比赛,到处都没有什么人。张伟江提议去山上看月亮,贾晓燕跟着他,又一前一后地上了山。来到山上一处向阳的缓坡,茸茸的草地上洒满斑驳陆离的树影,天空中的明月宛若银盘,张伟江张开手臂对着月亮大声吟诵:“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谁知,脚下不稳跌倒在草地上,贾晓燕上前来想扶他,张伟江说:“草地挺舒服的,就在这躺一会儿,看看月亮。” 于是,贾晓燕也靠在他身旁躺下。美丽的月夜,微风轻抚,只听见树叶婆娑的沙沙声,张伟江第一次和一个青chūn少女如此近距离地躺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声、她的体温以及少女散发的青chūn气息,他看得见她脸上泛滥的红晕以及高耸而起伏的胸部。他的心一阵悸动,浑身的热血在沸腾,他像一个贪吃又好奇的孩子,情不自禁将手伸过去触碰那块高地,并没有遭到任何抵抗,这激励了他去解开那些碍手碍脚的羁绊……。 第35章 月上梢头 从迎新晚会的筹备工作开始,贾晓燕和张伟江的接触一天天增多,张伟江所做的每件事都让贾晓燕心生敬佩,同时也拨动了这个怀chūn少女的情丝,师兄的音容笑貌总是在她眼前浮现,无论是吃饭、睡觉、上课还是自习。 终于,她在自己二十岁生rì这天鼓足了勇气跑到张伟江宿舍的楼下,想请师兄吃饭,却又不敢走进宿舍,只好站在宿舍门外傻傻地等,没成想张伟江竟从宿舍里真的走出来了,邀她喝了酒,送了她那么漂亮的生rì礼物,这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她喝了酒,有些醉意,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又让她有些蒙,她糊里糊涂地跟着张伟江走着,不知怎么就躺在了草地上,身旁是自己爱着的男人,树梢上是圆圆的明月。 她知道他在解开自己胸前的衣衫,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不得要领,她没有动,既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第一次有一个男人这么近地靠近自己,为自己宽衣解带,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喘息加剧。她从内心里渴望被爱人抚摸,又有些羞却、紧张和害怕,不知所措。 张伟江终于打开了衣服的最后一道机关,少女的肌体上那对雪白如凝脂般丰盈饱满的玉rǔ恰似含苞yù放的白莲花呈现在眼前,随着他用手感受到那种从未体验过的娇嫩、柔软和饱满,身体内沉睡的火山也开始燃烧,却猛然看见,贾晓燕咬紧牙关,双眼紧闭,两只手也攥紧了拳头,他恍然间觉得自己就像个觊觎少女身体的无赖,自己从来也没有爱过这个女孩,只是? 学界精英 第 8 部分阅读 米约壕拖窀鲫殛焐倥硖宓奈蘩担约捍永匆裁挥邪飧雠ⅲ皇窃诜抛葑约旱膞ìngyù,理智令他清醒过来,慌乱地起身坐到一旁,掏出烟来,点燃一支,深吸了一口,好让自己体内的火焰慢慢熄灭。 贾晓燕整理了衣衫,也坐起来,小心地问道:“师兄,你怎么了?” 张伟江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停了片刻功夫,才开口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不想勉强你。等我抽完这支烟,咱们就下山吧。” 贾晓燕从身后抱住他:“我没有不愿意,只是……有一点紧张和害怕。”其实,她更加害怕眼前这个男人从此会从自己的身边走开,一切都变成一场梦。 张伟江问:“怕什么?怕我吗?” “不,不是,我爱师兄,真的很爱。只是因为……第一次……太紧张……没有准备好。”贾晓燕进而把头靠在张伟江肩头,在耳鬓间厮磨,嘴里嗫嗫地说。 “你呀!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你又来招惹我。”张伟江吐出个烟圈,熄灭了手中那支烟,试图拿开贾晓燕抱在自己腰间的手。没想到,贾晓燕拥抱得更紧丰满的酥胸紧紧贴在他的背上起伏不停,她温热的体温,急促呼吸释放的热气把张伟江刚刚熄灭下去的火焰重新点燃,他只是个有血有肉的生理机能健全的普通男人,不是什么传说中的柳下惠,喷涌而出的男人的本能再度战胜了理智。 他就势将她抱住放在腿上,这一次他轻车熟路,解衫入怀,用手掌握并抚弄着那对白莲花,直到看着她杏眼微合,脸上红云朵朵,在激o喘中呢喃,自己身体内的火焰也被撩拨得越来越旺,便将她轻轻放在草地上,自己也躺下将脸枕在白莲中,呼吸着少女体内散发出的馨香,腾出的手又向新的未知地去探索,她的肌肤光滑细腻,腹部平坦且柔软,他的手一路畅通无阻,直至触碰到那些碍手碍脚的裙和裤,想把它们褪去,而她的手出自本能的羞怯过来试图抵挡,这抵挡却显而易见的苍白无力,他并没有强行冲破抵抗,只是和她僵持在那里,仿佛三八线上的对峙。 他用另一只手在她的腹部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在那对白莲间温柔地徘徊,喃喃低语:“别怕,别害怕。”她在如梦如幻的温情中,防线开始松动。 他再用双唇含住粉嫩的莲蕊,用力xi允,一阵阵强烈的酥麻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波及到她的身体的各个部位,随着她激烈的激o喘和呻吟,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起伏,无法自持地瘫软下来,她的防线一溃千里,土崩瓦解,他也顺势褪去了所有的妨碍。 她完完全全,彻底地臣服于他,任由他的摆布、抚弄。现在,就只剩下那个最神秘的区域等待着他去进攻和占领。他的战士jīng神抖擞地出发了,初出茅庐的战士,既笨拙又没经验,初战受阻,再战失利,几经挫折,终于找到正确的道路,一举突破少女机体的天然屏障,因为这突破产生的令她难忘的青chūn疼痛,让她轻声尖叫,战士却在这叫声中势如破竹地长驱直入,凯歌高奏的战士感受到热烈的拥抱、充满爱意的琼浆和她激动人心的欢呼,他体内的火山也不断地积蓄着能量,灼热的岩浆在翻腾,得胜的战士不知疲倦地反复进攻,不断赢得的一阵阵强烈拥抱和愉悦的欢呼,最终促使那火山彻底地喷发了。待到一切归于平静,他的战士偃旗息鼓,他也倒在了那对莲花间,渐渐地睡去。 张伟江不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直到一滴露水滴在脸上将他惊醒,树影依旧在婆娑起舞,只是月亮移动了位置,他发现自己枕在贾晓燕的腿上,而她已穿着整齐,正含情脉脉地低头凝视着他。 他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衣裤,又重新坐下,将贾晓燕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脸颊,小声叮嘱她:“千万不能把我们俩的事告诉别人,以后也不要经常见面,学校不提倡大学生谈恋爱,因为这个,我的毕业分配会受到影响,我现在已经内定留校了,一切等我留校工作以后再说,好吗?” “嗯,我知道了。”贾晓燕娇羞地轻声答应着。 她现在正被自己的心上人拥在怀中,轻轻抚摸,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如汹涌澎湃的大cháo将她头脑中可以归入智商的任何东西冲涤得荡然无存,她现在就只是一个爱情白痴,无论张伟江提出任何要求,她都会不假思索地一口答应。 月亮终于退下去了,东方微微露出晨曦,鸟儿也开始在树林间嬉戏鸣唱。张伟江叫贾晓燕先回宿舍,自己随后再走,贾晓燕最后拥抱了一下张伟江,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张伟江转身望了望昨夜两人的**之地,几片草叶上还留有血迹,一阵风儿吹过,让他的心情有些不平静,自己的童真竟然给了一个自己根本就不爱的姑娘,他觉得自己有些荒唐,然而这毕竟是他初次体验女人身体的奥秘,那种对女人的征服感和由此获得的欢愉也让他有些激动和难忘。他忽然又想起另一件荒唐事,两个人什么事都做过了,却并没有接吻。 第36章 录音事件 张伟江回到家中,一家人还在睡觉,他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脱衣睡下。 王曼娣一早起来,准备好早餐,推开儿子的房门,把张伟江从睡梦中唤醒:“儿子,醒醒,该起来吃早点了。” “几点钟了?”张伟江还有点睡眼惺忪。 “七点半都过了,”王曼娣接着问道,“你昨天晚上几点钟回来的?我还以为你会回来看女排的比赛呢?” “比赛谁赢了?”张伟江随口问道。 “当然是咱们赢了。三比二,挺jīng彩的。你怎么没回来看?去哪了?”王曼娣问。 “昨天有同学过生rì,喝了点酒,闹了一下,所以回来晚了。”张伟江解释着,“今天我一二节没课,想再睡一会儿,待会儿自己起来吃早饭,你就别管了。” 张伟江一直睡到九点多钟才起床洗漱,吃过早饭,直接去了教室上课。课还没有开始,教室里陆陆续续有同学走进来,张伟江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没过一会儿,杨火丁和郑毅燮结伴进来,在他的旁边坐下,杨火丁神采飞扬地问道:“伟江,怎么样?昨天晚上很jīng彩吧?” “嗯,什么?”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伟江心里一惊,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杨火丁对张伟江的反应感到有些疑惑不解,“当然是女排的比赛了,你昨天不是回家看比赛去了吗?”。 “噢,是。”张伟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接口道,“咱们赢了,三比二,挺jīng彩的。” “唉——,”杨火丁叹了口气,感叹起来,“还是你老兄好啊,不用复习考研究生,rì子过得有滋有味儿。” 下了课,张伟江回到宿舍时,门口管宿舍的大爷叫住了他:“张伟江,你妈妈打电话叫你下了课回家一趟。” 张伟江有些奇怪,早上叫我吃早点的时候,也没说有什么事,怎么还专门打电话到宿舍叫我回家?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吗?于是,他急急忙忙地回了家。 张伟江推门进家时,发觉家中的气氛有些紧张,母亲好像刚哭过,父亲坐在一旁闷不做声,低头抽着烟。 看见张伟江进门,王曼娣起身走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的稻草一样:“儿子,你可回来了,咱们家,哦,不是,你爸爸他出大事了!”她说起话来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跟他说有什么用?”张云庭没好气地说道。 “我不跟儿子说,我还能跟谁说?”王曼娣似乎是满腹委屈。 “妈,到底什么事呀?”张伟江不明就里。 “你爸爸,这个老不死的,老东西,被人家下了套,录了音了,说出来都丢死人了,你老东西看着老实巴交的,你干嘛去招惹那个小狐狸jīng呀?”王曼娣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又要落下来了,“你爸爸要是出了什么事,咱们家可怎么办呀!” “我能出什么事?我这点事儿在江城大学算个球?”张云庭气得骂起脏话来了。 张伟江听了半天,才从两人的对话当中听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作为江城大学化工系党支部书记的张云庭暗中垂涎本系一名女大学生的美貌,或者按照王曼娣的话来说,就是被那个小狐狸jīng诱惑,发生了一些轻薄的话语和举动,偏巧这名女大学生有个男朋友,是市公安局长的儿子,颇有些法律意识和收集证据的手段,前几rì,张云庭又邀女学生到家中谈心,女学生身揣一支高科技的钢笔式录音机慷慨赴约,把两人之间的谈心内容录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据说,连当时王曼娣在厨房里炒菜的声音都录得是一清二楚。 之后,女学生在男朋友的陪伴下,将一份录音材料上交给了江城大学组织部,请组织上酌情处理。江城大学对此事非常重视,现在已经专门成立了专案组要详查严办此事。这件事现已成为江城大学街知巷闻的重大新闻了。 “儿子呀,学校要是因为这件事拿你爸爸开刀,那可怎么办呀?”王曼娣一方面因为张云庭做的丑事愤怒,一方面又为家中的顶梁柱担忧。 张伟江只能在一旁不停地安慰母亲:“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糟。” “谁知道啊?他招惹的可是人家公安局长的准儿媳妇。” “老子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还怕这么点事儿,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老子怎么样!”张云庭一边抽烟,一边对母子俩说,“你们都别怕,我不会有事的。”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张云庭这时显得很有英雄气概。 倒是平时喜欢咋咋呼呼的王曼娣吓得是手足无措,没了主意:“你别光说没事,人家专案组马上就要找你谈话了,咱们家没权没势,不找你开刀,找谁开刀?一弄成专案,就是小事也会搞成大事的。” 王曼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来回地走来走去,弄得张云庭心情更加烦躁起来:“你这跟走马灯似的来回转悠,把我的眼都弄晕了,我说,你能不能停一停?” 张伟江也在一旁劝母亲:“妈妈,你先坐下来,冷静冷静,这样着急也不是办法,还是想想看,能不能托托人给说说情?” 王曼娣终于在儿子身旁坐了下来:“你不知道,儿子,我也想找人说情来着,可现在人家一看见我就躲,有的人还说我,你老头子干了这样的事,你还到处帮他找人说情?说的我都没脸再说下去了。” 张云庭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找什么人?找人?谁也不要去找,我就要看看,他们还弄出个什么专案组,到底能把我怎么样。”说罢,他迈步回房间里去了。 张伟江问母亲:“专案组什么时候会找爸爸谈话?” “就是明天,你爸爸嘴上说是不怕,就他那样的,就算是没事,人家要整你都照整;更别说,你爸爸还有那么一点儿事。这可怎么办才好呀!”王曼娣愁眉不展地说着。 张伟江着实也为父亲担着心,这种事属于生活作风问题,可大可小,关键看学校想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