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第一祸害》 仙家第一祸害 第 1 部分阅读 《仙家第一祸害》 第一章我是胡铁花 这是一把刀,长三尺八寸二分,刃雪白薄如纸,柄乌红纹如甲。它很朴素,刀尖折断并不完整,静静躺着却有一股无尽岁月的沧桑气息,仿佛述说曾经的故事。 一名灰衣灰袜灰布鞋少年坐在旁边,独自津津有味翻阅一本发黄书册。每翻动一页,就会有叮叮当当脆响从肩头传来,他仅是眉头微皱。 石屋顶端,两根银色锁链一头镶嵌在石墙里,一头穿过少年肩头琵琶骨。 “听,外面下雨了,不知这是多少人所看到的最后一个雨天!” 少年眉清目秀,大大的眼眸除了流透精灵之气外,还有一份狡黠。他合上书册侧耳聆听,仿佛自言自语,也好似与身前残刀说话:“阴历九月初九,我满十六岁,可以自己做主了!” 少年就是我,我就是胡铁花(听死鬼老爹说我出世之时,胡家祠堂一株传承两千多年的铁树开花了,此乃祥瑞之兆,于是取名胡铁花)。 十岁那年,我娘因为死鬼老爹吃喝嫖赌抽活活气死,爹很是愧疚无颜面对胡家族人,仗着学过几招粗浅把式,带上我行走江湖(实际上沿街卖艺混口饭吃)。 十二岁那年雨夜,我在大树下拉屎,树上夜枭突然惊悚怪叫,将我吓得滑到树后池塘里被淹个半死,好在福大命大又活过来,从此我的好运就来了。 走在街上,时不时捡到几块散碎银子;打尖住店,掌柜的时不时算错帐多找些添头;露宿山野,时不时找到两株百余年的人参;就连死鬼老爹也沾光,逛窑子也少收钱··· 十三岁那年,在七里河边,用几片低年份的灵芝叶救了一个身负重伤的汉子,他相貌伟岸气宇非凡,浑身流透一股深厚的霸气。 他苏醒后很健谈,三言两语将死鬼老爹底细摸清,包括这一年的好运气。 我自小便有过目不忘察言观色的天赋,立刻对他提高警惕,唯独死鬼老爹猪油蒙了心,居然与他当场结拜异性兄弟,说什么。 “马龙是当今江湖第一豪杰,是今年武林盟主最有力的争夺者,如果攀上这门兄弟,日后吃香的喝辣的不用愁,最重要是活着威风有面子。” 我很懊恼,马龙号称关中大侠,岂会看上沿街耍大刀的死鬼老爹,无非是听说我们受老天照应,运气好,不过是借运势罢了。 果不其然,马龙躲过竞争对手这次袭击,顺利地坐上武林盟主之位,将盟主大旗扛回马家堡。顺便给死鬼老爹弄了个铁掌盖三山的响亮绰号,令他足足美了一个月。 说来也巧,十四岁那年,我在马家堡后山一个废弃许多年的枯井里无意发现一柄缺损刀尖的断刀,那玩意很沉,还是死鬼老爹与我一起拖出枯井。 死鬼老爹不听我劝告,有好东西就火急火燎地跑去禀报马龙,等他扛着断刀冲进马家堡会客厅,遇到崆峒派掌门黑鸦子与宝泉山庄庄主单骑儒做客。 “血饮刀!!!” 大家都是见多识广之辈,立刻认出此刀来历,正是江湖中谈之色变的第一杀器,曾在武林中掀起滔天杀戮,至今已失踪百余年。 血饮一出,天地呜咽,万千生灵,化魂东流! 这是黑鸦子凸起眼珠喃喃自语的一句话,我立刻从三人游离不定的眼眸里读出强烈的渴望,对血饮刀的狂热。 我一看现场情况不妙,暗自叮嘱死鬼老爹一起退出大厅,由武林盟主马龙去善后。 偏偏他执迷不悟,觉得自己立下大功,还在吹嘘血饮刀唯有胡家子弟才能打开封印激活它。 马龙不愧是武林盟主,不仅武艺超群,而且思维敏捷心狠手辣。趁着黑鸦子与单骑儒眼球被血饮刀吸引,左右开弓两刀切断他们的咽喉。那身手,那份果断,真是没话说。 黑鸦子与单骑儒哪里会想到平日称兄道弟的武林盟主会暗下杀手,仅仅来得及瞟上一眼,就倒在地板上,双脚抽搐几下一命呜呼。 死鬼老爹这才恍然大悟,苦苦哀求马龙饶命,并发誓不将血饮刀问世的秘密说出去。 马龙道貌岸然的脸上露出虚伪的笑意,说什么兄弟如手足,怎会自相残杀,只要说出激活血饮刀的方法,自会相安无事。 马龙深知死鬼老爹的为人,吃喝嫖赌抽却最是贪生怕死,不曾想死鬼老爹英烈一次,俯在我耳边叮嘱几句后,抽出短刀自尽而亡,搞得他和我一起措手不及。 “说出解开血饮刀封印的方法,否则死!” 马龙彻底撕下伪善面具,面目狰狞地拧小鸡一样将我抓到身前,腥臭的唾沫星子喷得我满脸都是,说不出的恶心。 我从未习武,因为死鬼老爹大字不识一个,自认粗人没前途,因此全力培养我读书识字,期盼有一天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出生之时,铁树开花现出祥瑞之气,当时有个游方道士路过胡家村给我算了一卦。十六岁之前不可在兵刃上见血,否则必死无疑。 一旦过了十六岁,前途无可限量,此为天机!刚刚算完命,晴空一道天雷将游方道士给劈成焦炭,立马死了。 在马龙面前,我比一只小鸡还要容易对付,但我活了十四年,岂是那么容易吓傻的。 “父亲亡故,守孝三年,到时自会相告激活血饮刀的方法!” 我不亢不卑地使用一个缓兵之计,乌鸦子与单骑儒在江湖中声名显赫,这次横死马家堡,善后也是个麻烦的事情,马龙必定等风声过后才会使用血饮刀。 我猜得不错,马龙认为我逃不出他手掌心,而且血饮刀在他手中如同废铁,连个桌子都劈不开。 他将我关在密室,并用银链穿透琵琶骨。但膳食相当精美,而且凡是我要看的书都会想方设法弄来,为的是让我享受锦衣玉食之后,免得产生破罐子破摔轻生的想法。 实际上,血饮刀确实不是凡品,当我在枯井内发现它之时,就感觉到刀身里面有人在和我说话。 “我是穹,乃是血饮刀的器魂,只需划开你的手掌让刀吸收一点鲜血,你就会拥有毁灭性的力量,那就是这片天地第一强者···” 穹的声音听起来很苍老,却很有磁性与诱惑力,就像是一个手拿糖人的老爷爷在劝导三岁小孩,如果你不答应,就会有强烈的自责内疚感。 我从小胆大且看过许多记载妖魔精怪故事的书籍,但还是怕鬼,喊来死鬼老爹帮忙的同时问他听到什么没有,他将脑袋摇成拨浪鼓,还诽谤我昨晚看书看多了。 就在死鬼老爹自杀之前,穹的声音还在引诱我,只需一点鲜血就可以灭杀眼前所有人。我举棋不定之时,死鬼老爹附耳说过几句话,令我唯有默默等待时机报仇。 两年来,我被关在密室里不见天日,除了看书就是接受穹的诱惑性指导。 穹是个话痨,但说去说来无非是要我献血给他,然后得到一炷香时间的超强力量。偏偏我怕死的要命,想起游方道士被雷劈死的故事就心里发毛,自是一直隐忍。 今天是阴历九月初九,从送饭聋哑老头脚上的水渍来看,外门有很大的雷雨。 我十六岁了,过了游方道士所说的危险期。穹更是兴奋不已,猴急地催促我为父报仇,一炷香时间足以将马龙杀个上千遍,就算是血洗马家堡也是绰绰有余。 说心里话,我已经下定决心,暂且相信穹一回,即使最后落得个残废,但父仇不共戴天,马龙是非死不可。 “吱呀呀!” 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拉开,马龙一脸阴沉的走进来。 他一改往日沉着冷静的儒雅风度,昔日油光水滑的头发凌乱不堪,锦质衣袍也是破损好几处,浑身湿透好似落汤鸡,水渍更是洒满一地。这对于武林盟主来说,简直是一种耻辱性形象。 能够让马龙出现这般落魄现象,唯有一种解释,马家堡出大事了。 “解开血饮刀封印!” 马龙一把抓起我,肩膀上的银链发出叮当当的碰撞,令琵琶骨传来阵阵撕裂般疼痛。 “还有一年期限,马盟主太着急了!” 从他的眼中,我看出一股疯狂之意,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大有不说实话,就会让我命丧当场的架势。 我当然可以拿鲜血激活血饮刀,换取一炷香的超强爆发力劈死马龙,不过我不打算便宜他,让他尝尝亲人死在眼前的痛苦滋味,我这个人是很记仇的。 马龙脸部肌肉出现阵阵痉挛,使得脸色越发狰狞恐怖,他将搭在额头散乱的头发往后一抹,恶狠狠地说道。 “不说?去死!”说话间,他嘴巴裂开歪斜,手指一紧,几乎将我喉结捏碎。他越是如此,越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要想让马龙上当,我唯有极力忍住痛苦。直到口吐白沫,耳鼻渗血之时,才装出无可奈何求饶的姿态,嘴里啊啊怪叫,频频点头。 “快点!” 马龙将我扔在地面,鼻孔里哼出一股粗气。心中一定是忿忿不平,早知如此,何必白养我两年,实际上刚才我不求饶,他也会临死松手,毕竟有秘密的人是不能死的。 第二章就是我阴你 密室石门半开,一股股雨雾潮气沿着通道频频渗入,还伴随一阵阵秋风呜咽,令密室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马龙阴沉着脸看我将手掌放在血饮刀断刃前使劲一拉,一股猩红的热血顿时洒在血饮刀身,并源源不断地被吸收。他目不转睛看我受罪,左手心暗藏一柄短剑,随时防备我突如其来挥刀相向的变故。 断刃插进手掌心少许,一股冰凉的气息流转全身,我甚至听到自己血液大量涌出的咕咕声。 “穹,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一点鲜血就够了,还不放手!” 我有一股吃亏上当的感觉,看到手臂因失血变得苍白,小腿肚也是软绵绵地站不稳而颤抖,立刻愤怒地用精神感应穹的存在。 其实我很想收回手掌,只是此刻却像长在血饮刀上一般,根本拉不开分毫。 “不好意思,好多年没有吸这等宇内极品鲜血,一时收不住口!” 穹有点惭愧地解释,却是狠狠地又抽出一大碗鲜血,这才让我将手掌拉开。 刹那间,我似乎在血饮刀内看到一团红色光影,与我眼光对视的瞬息,感受到穹与我本就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再看一旁紧张兮兮的武林盟主马龙,此刻有一种视他如蝼蚁的大气。 “如何?可以用了。” 马龙双眸充血,双手不自觉地频频颤栗,就连说话也是结结巴巴,喉结上下滚动,就连湿漉发丝窜进嘴角也忘了吐出。在江湖第一杀器血饮刀面前,毫无昔日武林盟主风范。 我看得出来,一旦马龙认为可以控制血饮刀,第一个刀下之鬼就是我。不过我已经与穹达成滴血契约,他对我毫无威胁了。之所以留着他继续喘气,是因为我要报仇。 “哪有如此简单,解封之事仅进行一半。” 感受到马龙错愕眼神里流透的极度怒火,我大觉开心,用手指弹了弹血饮刀刀背,等清脆的龙吟之声彻底消散在密室,才淡淡说道。 “想激发血饮刀威力,必需像我一样以血养刀。不要紧,最多一半的血液就够了,以马盟主盖世武功,半个月复原毫无问题。” 我想过,马龙一身狼狈雨夜赶来密室,火急火燎地撕毁先前达成的协议,必定是走投无路,寄希望血饮刀的威力来翻盘。 此时此刻要他献出一半血液养刀,杀了他也不会愿意。毕竟像他这样心狠手辣杀人无数的枭雄,最相信的唯有自己。 一旦流血过多,就算血饮刀再厉害,恐怕也不能持久,这点马龙绝不会冒险。 “还有其他变通办法么?” 果不其然,马龙强压怒火,笑得比哭还难看,仿佛是一只遗失交配伴侣的夜猫子。 “这个嘛···” 我故作为难,眉头皱得老高,直到马龙双拳紧握精神即将崩溃之时,方才说道:“还有一个变通办法,以你嫡亲血脉的性命养刀,就看你舍不舍得。” 马龙有一子一女,个个都是不知天南地北的娇脾气。刚才我与血饮刀心灵相通,知道屋外还站有一人,就是马龙独子马天。 看来他确实疼爱儿子,时刻留在身边避险,只是马龙作恶太多,儿子跟着倒霉了。 “滴答···滴答···” 马龙身上残留的雨水还在滴落,在极度安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额头颈部青筋频频暴起,显然在作艰难挣扎,那看我的眼神,除了怒火,还有肆无忌惮的杀意。 一边是独子,一边是迫近的危机。他面部痉挛,脸皮下仿佛有数条蚯蚓在挪动,残破的锦袍无风自动,拍打在身体上发出噗噗闷响,却始终下不了决心。 “马天,进来!” 密室外隐隐传来厮杀声,马龙双眸血红地一声吼,一把操起石台上的血饮刀。 “爹,什么事?” 马天比我大两岁,这个纨绔子弟以前没少刁难我。此时却畏畏缩缩地走进密室,如同受伤的鸡仔遇到邻家抢食的老母鸡,浑身湿漉漉大气也不敢出地站在一边。 “你活了十八年,爹对你怎么样?” 马龙身心不堪负重,手中的血饮刀一点一点地下沉。 、 我知道,他实际上招呼马天之时就已下定决心牺牲对方,此番问话不过是让自己好受一些,日后内心里少点愧疚。 “爹对我最好,可我却在马家堡大祸临头之时帮不上忙···” 马天弱弱的眼神似乎预感到不妙,一直紧盯着马龙手中的血饮刀,双手不自觉地抓住衣衫下摆左右搅动。 “你能这么想,那就最好了!儿啊,你看身后是谁来了?” 马龙还是不忍心当着儿子的面杀他,左手一指马天身后,右手抡起血饮刀在马天回头的一刹那,深深插入对方腹部。 “噗···” 或许是马龙心有不甘,手中的血饮刀略有犹豫,反而将马天剖腹,顿时海量的鲜血伴随心肝脾胃肠子等红的白的流出一地。 “天儿···” 马龙撕心裂肺地惨呼一声,手中血饮刀掉落在地,他上前抱起双眸呆滞出气多进气少的马天,嘴巴张合几次却说不出话来。 我叹息侧目,倒并不是因为马天养得好血量充足,少许喷溅在衣袍上,而是他因我而死。 或许马家堡遭遇横祸,他迟早难逃一死,但如果不是为了打击马龙报我死鬼老爹的仇恨,他起码可以多活一时半会。 “哈哈···轰···” 伴随一阵杂七杂八混乱的长笑,密室一端墙壁被巨力轰开,十几名手握兵刃的江湖客冲了进来。 “崆峒派,恒山派,青城派,黑羽帮,地魔门,居然还有隐贤山庄的大侠们!” 马龙缓缓放下儿子的尸体,顺手抄起血饮刀,疯狂的杀戮气息爆发,恨不得立刻将所有人碎尸万段。 他血饮刀在手,自问世间再无对手,很是蔑视地一一扫视众人:“只可惜,晚来一步。以下犯上屠我马家堡,不就是为了得到血饮刀么,那好,一起祭奠我儿!” 十几名气势汹汹的江湖客顿时愣住,能够杀进密室,说明他们都是江湖中声名显赫之辈,其中不乏帮主、掌门、豪侠之类绝顶高手。只是血饮刀的威名太盛,以至于老死不相往来的黑白两道此次联手,为的就是求得万全之策。 他们想走,却发现整个密室都被一股强烈的萧杀气息笼罩,哪怕稍许动一下,也感觉会立刻死在刀下。 马龙很是满足现场气氛,有一种天地在手的充实感,眼前这些江湖中名声不亚于自己的豪客,此刻如同蝼蚁般不敢大声喘息,他笑了。 越来越多的江湖客通过打开的通道涌向密室,都争相目睹江湖第一杀器血饮刀的真容,更重要的是看血饮刀会落在谁的手中,明的不行来暗的。 “来吧,来得越多越好,省得我出去一个一个地找!” 马龙挽起一朵刀花,狰狞笑道:“杀我马家堡弟子,就要付出一百倍的代价。今天的马家堡,就是你们宗门的明天!” “大家不要慌,血饮刀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驾驭,他是狐假虎威装腔作势···” “是啊,我们人多,他是无路可逃,况且密室太小,血饮刀根本发挥不出威力···” “他要是能够发挥血饮刀威力,何必等到马家堡三百弟子死绝,还躲在这里不敢出声···” 刀客剑客们纷纷吆喝给自己壮胆,但谁也不敢上前一步试探马龙虚实。大家都不是傻子,还要留着性命争夺血饮刀的归属,哪会当别人的垫脚石。 “一起去死!” 马龙霸气十足地爆吼一声,手中血饮刀划出一条白色光华洒向众人,却全然未留意到我在一旁脸都笑青了。 “咔嚓!” 大多数人都是半闭眼睛,血饮刀的威名太过刻骨铭心,他们举起手中刀剑,只是下意思地招架,整个人尽力向后腾挪。 血饮刀被众多兵刃牢牢架住,并没有出现想象中对手的刀剑齐断,马龙顿时懵了。但其他人却是大喜过望,一阵欢天喜地的嚎叫此起彼伏。 “上啊,他是纸老虎···” “杀啊,谁先抢到血饮刀就归谁···” 惊慌失措的马龙不信邪地抽回血饮刀再次挥出,一通嘈杂的兵刃碰撞声,还有刀剑入体的闷响声混合在一起,马龙竭尽全力地一扭头。 “看什么看!就是我阴你,过来杀我啊!可怜马天大好青年,平白无故死在武林盟主的亲爹手上,想起来就寒心!” 我不是好杀之辈,但心也不是软柿子做的。对于逼死我死鬼老爹的仇人,落井下石是必须的,这个仇埋在心里两年了。 说到底,我就是要让马龙死不瞑目,让他去到阴曹地府愧对自己的亲生儿子。 马龙身上插满刀剑,武林盟主昔日的威严还是有的,那些大功告成的江湖豪杰们纷纷松开手后退,惟恐遭到马龙临死前的亡命一蹬腿反击。 他七窍流血,左手还死死抓住血饮刀不放,艰难地伸出右手指着我,尚未开口就被满口血污堵住,只能瞪眼呀呀几声,模样别提多恐怖。 望着死不瞑目的马龙伟岸身躯轰然倒地,我隔着数米狠狠地‘呸’了他一口唾沫,只差仰天狂笑来发泄我两年的苦闷。 第三章一群伪君子 马龙就这样死在乱刀之下,堂堂武林盟主浑身插满刀剑被一群掌门、帮主、大侠之类的手下兄弟齐心协力剁了,甚至没有一个人哪怕稍许露出一点悲哀与惋惜。 残破的密室突然安静下来,唯有深沉粗重的喘息伴随阵阵吞咽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眼光除了逗留血饮刀之上,更多的是扫视其他人的反应,就连秋雨携带雾气瑟瑟而入释放强烈阴寒气息也丝毫影响不了他们高度紧张的神经。 “轰隆隆!” 一声雷鸣穿透密室残破的缝隙,炸响在众人头顶,终于有人按耐不住吼了一句。 “血饮刀有缘者得之,谁抢到归谁!” 话音未落,一名身穿黑袍的丑陋汉子跳出人群,却霎那间僵住。他发现,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站在中央,四周全部是杀人的眼神。 “妈的,上当了!” 丑陋汉子恨死那个刚才说话的人,自己成了众矢之的。不过能够杀进马家堡密室之人,谁也不是废物,他立刻向四周虎狼一般的江湖豪杰抱拳,艰难地笑道。 “各位掌门、帮主、大侠,我豪壮在此发誓绝不会贪图血饮刀,只是看马龙死的可怜,为他合眼罢了!” 说话间,他挤出一滴鳄鱼泪,特意站在距离血饮刀最远地方,伸手合上死不瞑目的马龙眼皮。那份神态格外凝重,仿佛在给老爹尽孝。 四周依然安静,没有人搭腔。豪壮略微放心,从马龙身上抽回属于自己的血淋淋短枪,用湿漉的衣袖擦拭血迹。 “大家动手抢啊!” 人群中刚才那道声音又起,不过这次没有那个傻帽跳出来,而是众人一侧身,冰冷的眼光盯死一名有红是白的白袍粉嫩青年。 “玉面郎君,**找死,想害老子!” 豪壮怒火中烧,终于找到发泄对象,手中短枪一抖,化作一道惊鸿射向玉面郎君。 密室虽说较为宽敞,但中间睡了个死人马龙,大家还要为他腾出位置,此刻豪壮对玉面郎君出手泄愤,众人不自觉往后退开一点,以免蘸火星。 豪壮短枪气势如虹,他口中更是爆吼连连,将众人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在躲避的玉面郎君身上。他飞身而起,右脚却是横向一扫,脚尖勾在血饮刀刀柄处。 这一招出其不意,似乎骗过在场所有人而火中取栗。几米外就是密室倒塌处,冲出去就是胜利,他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就连自己也笑了。 与此同时,急速后退的玉面郎君随手洒出一大蓬红色粉末,对象不是咆哮着杀向自己的豪壮,反而是看热闹的江湖豪杰们。 突然的变故只能说明一切都是预先计算好的计划,豪壮与玉面郎君居然是一伙的。 “雕虫小技,当这么多掌门、帮主、大侠们是吃干饭的!” 我紧紧贴在距离战斗最远的墙壁一角,淡然地看着好戏连台,这些人都将为了自己贪欲而死。因为穹已经按耐不住,急切地催促我快点动手,让它多吸收一些精血养魂。 有了与穹的心灵相通,从未习武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却对场面一览无余,几个武功最强之辈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混乱中,一条紫色长鞭灵蛇般绕过人群,稳稳地缠住退到宽敞地带的玉面郎君脚后跟,并轻轻一拉,将其拖回密室。 豪壮同样没能笑到最后,突然眼前一花,一张七彩丝网扑面而来,困粽子似的将他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惊慌失措的哀嚎。 “哈哈!神鞭大侠名不虚全,就连号称飞天鱼的玉面郎君也一招被困,佩服佩服!” 众人还在七手八脚消除玉面郎君洒出的红色粉末,却有一人气定神闲地抚须轻笑。 “哪里,哪里,比起蔡帮主的天罗地网威力,我这点本事算是萤火之光,何足挂齿!” 另一名黑瘦老者大大咧咧地上前一步,一脚将玉面郎君踢到与豪壮一起并排相拥。 俩人客客气气一番,其他人更是随声附和,落在我眼里却是十分恶心,仿佛看到武林盟主马龙又活过来了。 “一群伪君子。”我暗自给他们下了个评语。 冥冥中我感受到穹在血饮刀内偷笑,仿佛看到宝藏的窃贼。我顿觉不寻常,脑海闪过一道灵光,二话不说对着血饮刀隔空一抓。 “哎!就知道瞒不过你,想喝你一点血只能等下次了。” 穹很郁闷,却不得不指挥血饮刀飞到我手中。 每次契约都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想想刚才穹差点吸干我精血,心中就直发毛。经过这么一耽搁时间快到,我不得不行动起来,离开这里。 血饮刀此时握在手中宛如无物,肩头穿过琵琶骨的银链顿时寸寸碎裂,‘叮叮当当’地掉落满地。那些所谓的掌门、帮主、大侠们这才缓过神,一愣一愣地看着我。 在他们看来,我原本不过是得罪过武林盟主马龙的仇家弟子,加之少年模样琵琶骨被银链锁住如同废人,是以直接将我忽略,更谈不上有谁做个好事帮我解困。 实际上我想过,有谁上前解救我,哪怕是做做样子说说套话,等会我一定留他一条小命。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江湖豪杰们眼睛里只有血饮刀,丝毫没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概念。 “敢在我们大家面前抢夺血饮刀,就让你死得难看一点!” 神鞭大侠第一个不耐烦,与并肩而立的蔡帮主对视一眼,随即一左一右分开包围过来。 对付一个琵琶骨被损的少年哪里需要两大绝顶高手联手攻击,经过刚才豪壮与玉面郎君串通的小把戏,所有人更是心照不宣地刀剑齐举一起呐喊围攻过来。 这就是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锄强扶弱侠肝义胆的江湖豪杰真面目,在利益诱惑面前,早就将假面具撕碎。管他以后别人如何评价,反正矢口否认罢了,更何况此事是集体参与,大哥不说二哥。 “我等不及了,求求你快点!” 穹发出病态的呻吟,就像是倚翠楼服侍死鬼老爹的小红一样,是那么的嗲,是那么的骚,那么的渴望(死鬼老爹找小姐时怕我被别人拐跑,总是带着身边让我看现场直播)。 我真是受不了穹,以往是个话痨诱惑我,权当耳边风也就算了,这次变态的呻吟将我毫毛孔一起打开,只差集体呕吐。 手中血饮刀心随意动,潇洒地一挥。不等我说句开场白,密室内拥挤的三十余人齐齐定住,满脸都是不相信色彩。 “怎么回事?我的刀还未接触他们,为何全部吓傻了一动不动?” 我很纳闷,毕竟以前从未动刀动枪,最多与马龙独子马天打过架,而且次次都输了。 三十几人如同三十几具雕像,摆着各种冲锋的姿势一层层地看着我(密室高度不够,他们无法施展轻功水上漂,唯有排队上前)。 话音未落,一连串的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这些叱咤江湖的绝顶高手们一个个好似石像般碎裂,扑啦啦地堆满密室,就连躺在地上还有一口气的豪壮与玉面郎君也未能幸免。 “怎么样,威风吧!” 穹打了个饱嗝,用一种自恋的语气得意道:“刚才你看似随手一挥,实际上劈出了四千七百三十六刀,他们这些**凡胎岂能保全。” 我感觉到喉咙发干,挥挥手就结果了三十几位绝顶高手,而且是碎尸万段的那一种。脊梁骨的冷汗伴随心脏的剧烈跳动而爆发,霎那间湿透后背,缺血后的昏晕越发明显。 “变态!”我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词语形容穹的强悍,最终心有余悸地憋出两个字,令穹顿时闭口不语,仿佛吃饱喝足赌气睡觉去了。 一点点金色在碎肉堆里闪闪发光,我忍住呕吐**走进血肉堆里,捡起一柄短剑扒开看了看,居然是几根切断的金条。 几年前跟随死鬼老爹沿街卖艺,自是知道生活的艰苦,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寸步难行。当下捂住口鼻,将这些发金光,发银光的东西粗略收集,居然有一大包。 外面的雨好大,就像是老天决堤放下瀑布水帘,几米之外什么也看不见。好在我对马家堡熟门熟路,很快摸索着走到正道。 “求求你们,放过我,求求你们···” 转弯处,凄惨的少女求饶声依稀传来,但很快被一群如狼似虎的淫荡笑声掩盖。 声音很熟悉,那是马龙千金马美丽。想想她以前总是与马天合伙欺负我,我扭头就走。 “救命啊···苍天···爹···哥···娘···” 马美丽的声音越来越弱,好似被巨浪毁灭的一叶扁舟,在发出最后的挣扎。 原本她喊爹,喊哥,喊苍天对我起不了作用,但最后喊了一声娘却触动我的心灵。 死鬼老爹吃喝嫖赌抽游手好闲,将我娘活活气死,这是我心中最大的阴影。女人总是弱者,我一咬牙站住。 “仙人板板的,我以德报怨,这才是武林盟主的风范!” 我一转身,扛着血饮刀快步走过去。 第四章好人没好报 拐过一条走廊,我来到马家堡大厅前宽敞的院落。这里横七竖八死了满地的马家弟子,还有四十余人围成一个圈,在大雨中欣赏对他们来说的一场好戏。 人群中,两名长得一模一样的中年男子一边狞笑,一边将马美丽的衣衫脱下。 秋雨很凉,何况经过一场生死搏杀的恐惧,马美丽似乎麻木,瞪着大大却无神的眼眸看秋雨下落,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任何声音。 或许这对即将受辱的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总比亲眼目睹自己悲惨受虐要好。 “滚开,别挡爷走路!” 我肩扛血饮刀,一腿踩在走廊栏杆上,也不管那些人是否看见,一口唾沫吐在雨水里,以此来彰显自己气势。 果不其然,那些人一起回头,谨慎地看着我,就连准备脱去马美丽最后一件肚兜的双胞胎中年男子也停手了。敢于一个人对四十几个人发飙,这种人要么是高手中的高手,要么是疯子。 几息过后,看清楚我长相与年纪的众人猛地哈哈大笑,既笑我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又笑他们自己大惊小怪拿猫当虎。 其中一人更是为了表现,狂笑着将身一纵,蒲扇大双手向我抓过来。 “哗!” 血饮刀穿透雨帘,发出轻轻脆响。我很是潇洒地一甩头,挽出一个刀花,反手将刀背靠在右臂后肩。 有了密室杀人的经验,我知道对付这些实力稍弱的对手,一刀足以。 秋雨绵绵,立刻将一座座肉山冲垮。失去双胞胎中年男子支撑,马美丽噼啪掉在泥地里,发出一声痛哼。 “这次发出多少刀?” 右手一沉,几十斤重的血饮刀几乎掉路在地。这是时间到了的结果,但我毫不在意,因为马家堡除了我与马美丽,已经是座死城,不需吸血鬼穹的帮助。 “四千九百三十八刀,比刚才多了两百零一刀。以后等我逐渐清醒,魂力就会慢慢增强,到那时就会是一万刀,十万刀、或者是灿烂星空的百万刀···” 穹越说越陶醉,简直是喋喋不休,吵得我头昏脑胀。 我一边揉着酸胀的太阳|穴,一边拖着血饮刀上前几步,将浑浑噩噩地马美丽胳膊拽起,拉出碎肉堆。 “老大,我是器魂,血饮刀是灵宝,不是锄头也不是铁锹,请不要随便在地面拖行,很伤感情的···” 穹本就对我不搭理它很郁闷,现在找到发泄的借口,又开始在我耳边念经。 “谁叫你这么重,我刚满十六岁,从未习武,能够拖着你走已经很不错了!” 我知道穹居心叵测,无非想让我给它一点血。‘宇内极品鲜血’想想穹贪婪口吻,我心里就有气,干脆将血饮刀放在地上。好人做到底,狠命地掐马美丽人中。 “啊···” 马美丽悠悠醒来,一眼看到我如同见鬼般尖叫。忽然间看到自己近乎赤身**,又是一声更猛烈的尖叫,双手兜在胸前。 “滚开,快滚开!胡铁花,你这个乡巴佬,别靠近我···” 我顿时火起,‘乡巴佬’这个词是以前她经常嘲笑我的一个词,想不到两年未见,面对虎口拔牙的救命恩人,她居然开口骂我,而且还是最不爱听的词语。 瞪了马美丽一眼,我呼地站起身。其实刚才很想给不识抬举的她一巴掌,只是想到好男不跟女斗的古训,忍一忍就算了。 反正真正的仇人是马龙,城墙失火殃及池鱼之事由马天顶替了,既然救了她一命,自是无需马美丽加入其中。 “求求你不要走,我好怕!” 刚刚转身,传来马美丽凄惨的话语,脚下更是一紧,被她双手死死抱住。 马美丽年龄与我相仿,身材却是完全发育成熟。虽说雨夜里看不仔细往日娇艳容颜与嫩皮细肉身体,但饱满的双峰正贴在小腿肚上,别提多有弹性。 我默默吞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小腹一阵火热,一根火炬猛地竖起,发出阵阵胀痛。我右腿故意用力挣扎几下,让马美丽当作救命稻草抱得更加牢固,那种感觉越发麻酥酥的舒服。 不过这些小动作都是对原始**的一种满足,我压根底不会碰她一根指头。熟读圣贤书,一心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的我岂会在这种事情上栽跟头。 “呃!抱着我干嘛?还不穿好衣服去寻找其他人,别忘了你爹是我仇人,不要等我回心转意一刀剁了你。” 我装出恶狠狠地模样吓唬吓唬马美丽。此刻就算要我杀她,这几十斤重的血饮刀举起来都很难。 “我不,我不···”马美丽死不松手,口里语无伦次:“求求你,救我,救我!” 这下难办了,我们僵持许久,走廊外面的雨却是越来越大。 月黑风高杀人夜,那帮江湖豪杰没选择今天屠杀马家堡弟子倒是很完美,只是雨夜里我想离开马家堡也很难。 “你在县城里还有没有亲戚,明天早上送你离开!” 最后我终于妥协,即使心性跟死鬼老爹沿街卖艺几年已经很成熟,说到底只有十六岁,加上曾经流血过多,又受到杀人的刺激,此刻已是困意连连。 马美丽几乎是抱着我大腿逐步拖进闺房,也不知吓糊涂发烧咋地,居然不允许我离开房间,背对着我换好衣服后立马再次抱住我胳膊。 于是,我们两人在黑灯瞎火的房间里靠着,就这样慢慢熟睡。 天蒙蒙亮,我就醒了。毕竟昨夜马家堡死人太多,心里总是毛毛的。扯? 仙家第一祸害 第 2 部分阅读 天蒙蒙亮,我就醒了。毕竟昨夜马家堡死人太多,心里总是毛毛的。扯起昏睡中的马美丽,直奔马家堡后山而去。 马家堡背后有座不高的小山,另一边就是松花江河道。两年前,马龙为了驾驭血饮刀拉拢我,装模作样地将我死鬼老爹埋在山尖的大槐树下。 山不高,却因下雨变得极为泥泞。马美丽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丝质彩袍已经面目全非,就像是一个泥猴。 马家堡距离县城还有三里路程,吓怕的马美丽说什么也不敢一个人走,只好跟在我屁股后受罪。 走到半山腰,我一动不动地懵了。昨夜一场大雨,将山尖崩溃,死鬼老爹的墓|穴连同老槐树一起不见踪影。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肩上的血饮刀啪嗒落在泥地里,顿时引起穹的极度不满。 “老大,我求求你给点面子好不好!我是器魂,血饮刀是灵宝,很珍贵的···” 我满心悲哀,被困密室两年,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此刻连给死鬼老爹哭坟的机会也没有,哪里还有心思管穹的唠唠叨叨。 何去何从,我呆呆地坐在泥地里发愣,一旁马美丽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却不敢吭声。 “老爹,等我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之时,在胡家祠堂给你做个最好的牌位!” 坐了半个时辰,我担心马家堡惨案被人报告官府受牵连,无奈站起身赶往县城。 一路上,我与马美丽一身泥泞,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只是因为大雨天,都以为是玩耍得忘形的有钱家公子小姐,加上血饮刀被我用布条包好,谁也没有多事盘问。 “行了,你姑父家万达米行就在城东大街,自己去吧!” 临到城东门口,我拿出半块金条塞入马美丽杂乱不堪的包裹里,自己一拍屁股往南门闪人。 “胡···” 马美丽喊了半声,最终还是回头走向东城。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从声音里隐隐听出一丝异样,但到底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进入县城,我首先住进最豪华的满足客栈,以前跟死鬼老爹住过一回,大致知道这里的环境与条件。 半块亮闪闪的金条扔在柜台上,掌柜的立刻把我当作财神爷,低头哈腰地让伙计引领我倒三楼豪华包间休息。 不一会,美酒佳肴上桌,就连洗澡水也已经准备好。等县城最好裁缝为我量过腰围身高,我惬意地洗过澡,美美饱餐一顿后埋头就睡。 不知睡了多久,直到伙计轻轻的敲门声与讨好的笑声将我吵醒,抬眼一看又是一个早晨。 伸个懒腰,穿上裁缝连夜赶制的锦袍新衣,随手给了伙计一小锭碎银,对方只差给我跪下感谢。 “听说前天夜里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武林盟主马龙一家除了小姐马美丽之外,全部被人赶尽杀绝。这不,昨天州府与县衙全体出动赶到现场,下午就将嫌疑人的画像贴出来了!” 伙计走到门口,似乎下定决心回头对我说道:“公子,不瞒你说,那个人有点像你!” 我佯装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内心却是七上八下。我在满足客栈里登记的是假名,这点是跟死鬼老爹学的,便于无钱赖账时好闪人,想来是救了自己。 伙计走后,我立马收拾行装离开满足客栈,顺便在街边的货摊上买了一个斗笠戴在头上。秋雨绵绵,戴个斗笠走路很正常。 街尾,一群人围在告示前唧唧歪歪,我奋力挤进几步,就看到与自己八分相像的脑袋印在告示右上角。 “胡铁花,男,大约十六岁,大眼,昨日出现在县城东门外,有暴力倾向···” 一个五六十岁的白发老学究摇头晃脑津津有味地念叨,感觉到处于关注中心,他喉咙越发加大。 “呸,好人没好报!” 不用说,一定是马美丽供出自己。我七窍生烟暗自碎了一口,挤出人群。 第五章前途在哪里 一夜之间,我成了官府通缉的杀人嫌疑犯,就算跳到松花江也洗不清了,更别谈回到胡家村,日后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大丈夫行走天地,生又何欢,死又何愁!” 穹一本正经地安慰我:“有你的宇内极品精血,外加我的存在,大可以呼风唤雨。” 我没有出声,明显感觉到穹说话间夹杂极度的兴奋与笑意,仿佛我倒霉它受益,其目的不过是骗取我的精血。不过我这个人想得开,何况遭雷劈的道士说过,十六岁一过前途无可限量。 “我的前途在哪里?” 坐在墙角默默吃着混沌,我脑海里飞转思索。 成为官府杀人通缉犯,想要金榜题名精忠报国之类的理想是玩完了,落草为寇打家劫舍之事又不想干(没有那么多精血喂穹这个吸血鬼,听说损血过多对日后传宗接代的大事很不利)。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这个道理我懂,立刻将眼光放在繁华的县城。 付足三倍价钱,卖混沌的白头发老头欢天喜地,告诉我县城如今最繁华人口最集中的地段在哪里,眼眸里居然隐隐有泪花闪动,搞得我很是唏嘘。 “看来世上好人太少,一点小费就让人眼泪鼻涕横流。怪只怪好人难做,命不长!” 想想自己一时心软,将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的机会搞砸了,说不定还得落草为寇,比死鬼老爹混得还不如。 我挺直腰杆,扛上几十斤重的血饮刀直奔太祖观而去。据说那里除了繁华,还是鱼龙混杂,江湖中亡命之徒比比皆是,官府从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咚咚锵!咚咚锵···” 还未进入太祖观范围,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远远传来。我本着好奇心转过街角,立马被兴奋而又疯狂的汹涌人群挤开一边。 “仙师!仙师!仙师!” 数百双手挥舞的人群一边齐声喊着口号,一边沿着街道两边后退。他们满脸痴迷,长时间举手呐喊也不怕累得慌,嗓子干得慌。 仙师也是人,我很是鄙视这种虚浮的崇拜,摇摇头紧贴街边一颗高大油柏树站立,让疯狂的人群通过。 十六个人组成的锣鼓队爆发隆隆轰鸣,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在最前面。紧接着又有十六名骑马男子手持彩旗,上面写满‘仙师圣明,宇内无双’‘仙师威武,万寿无疆’等极为吹捧的词语。 很快,一个由十六人抬起的步辇缓缓出现,高高的黄金盖下躺着一名八字胡的四十余岁中年男子。他闭目不语,右手轻轻放在扶手上,左手臂弯里有一只银色拂尘,对于为他疯狂的人群无动于衷。 “兄弟,愣着干嘛?还不快点为仙师欢呼,听说能够驱邪避凶,延年益寿包治百病!否则,阴鬼缠身永世不得翻身!” 一名后退欢呼的汉子撞在我肩上的血饮刀刀柄,摸着脑袋回头,露出诧异的神色。他关心的并不是自己隆起大包的后脑勺,而是我对仙师的冷漠。 看到我不言不语,他还待劝导几句,但被潮涌的人群挤到油柏树的另一侧。 “原来仙师有这等好处!” 我舔了舔舌头,压根不相信那汉子的胡言乱语。连皇帝都匆匆几十年要死脚朝天,这些普通的老百姓还想喊几句口号就延年益寿包治百病。 “这等货色,想当年一个喷嚏死上一万个,还不带渣。” 穹感受到我的嘲弄,立刻露出不屑的语气,遥想它曾经有过的辉煌。 突然间,八字胡仙师右手中指轻轻敲打步辇扶手,整个队伍立刻停止下来。 那些欢呼的人群不知所以,还以为仙师有甘露降世,纷纷踮起脚尖举高双手以便引起仙师注意,他们的尖叫声化作翻腾海啸,几乎将街道两旁的院墙掀翻。 直到仙师右手一摆面露温色,沸腾的人群这才安静下来,以极度渴望的眼神注视仙师一举一动。 “你,过来!” 八字胡仙师手指一勾,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仿佛将这个空间桎梏,立刻让所有人目光转向我这边。 一时间,我处于刀山火海的夹磨之中。那些看着我的眼光有强烈的不满、妒忌、怨恨,如同是我夺走他们被仙师注视的机会。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我相信自己死了数百次。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以便我恭敬地走到八字胡仙师脚下接受恩泽。 我闷哼一声,将斗笠的帽檐向下扯了扯,缓步走向步辇,有穹的保证,我并不慌张。其实我很想拒绝,只是考虑到自己是杀人嫌疑犯,此刻又陷入数百人火辣辣眼光的关注,一旦有所变化,后果不堪设想。 成大事者必有静气,这是死鬼老爹常常吹嘘自己的大话(实际上他为人毛毛糙糙,又爱冲动意气用事,否则也不会被马龙骗)。 “将手中刀给我!” 八字胡仙师一副懒洋洋神态,却感觉非常满足,仿佛是接受臣民顶礼膜拜的皇帝,很是淡然地将手指头又勾了勾。 血饮刀被我用青布层层包裹,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一块木板状器物而已。偏偏仙师一语道破,我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或许对方真是传说中神通广大呼风唤雨之辈,偶尔落脚县城,看出血饮刀的诡异。 “蝼蚁般垫底渣滓,别怕!给我一点微风,换你惊天动地的春意。” 穹立即兴奋起来,不失时宜地拿出最富煽动性的语气来蛊惑我给他精血。我甚至听到它嘴馋吧唧吧唧的声音,如同血盆大口已经准备好,只等我上菜。 “这是我的东西,没事先走了。” 我当然不会轻易对穹妥协,抱着十万分之一的希望轻声说道。血饮刀仅是江湖中的兵刃,对于仙师来说毫无用处,说不定他一时心血来潮而已。 “该死,仙师的话也敢拒绝···” “疯子,一定是疯子,不知死活的疯子···” “他对仙师不敬,大家一起打死他···” 霎那间,我耳边如同山洪暴发,疯狂的咆哮铺天盖地向我涌来。有人弯腰寻找石块,有人迫不及待地脱下布鞋,还有人从怀里摸出一大把平日里舍不得用的铜钱、散碎银子··· 仙师淡淡一哼,却立刻压过所有山呼海啸,人群充满崇敬地保持先前姿势看向八字胡仙师,似乎这有这样才能体现对仙师的尊重。 “啪嗒!” 一名满面潮红的花甲老者刚刚脱下右脚布鞋,此刻保持弯腰以及金鸡独立的姿势不堪负重,很不是时候地摔倒在地,两颗带着血肉的门牙弹出老远。 老者如此失态,败坏现场大好气氛,将无数鄙视、不屑、愤怒的眼球引向自己。他面带愧色地一骨碌爬起,重新摆出刚才弯腰与金鸡独立的姿态。 受到刺激的他仿佛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一副气势轩昂战斗到底搏命的气势。 “刀给我,收你为座下童子。” 八字胡仙师微微抬眼,手中多出一张刻有古怪线条的黄|色符箓。 我扫视一眼四周,身在数百人虎视眈眈的注视下,还有眼前神秘莫测的仙师,除非献上血饮刀或者献给穹精血,否则想要安然脱身很难。 “不识抬举!” 仙师的忍耐居然仅有一息,冷哼中右手几根手指弹动,将我头顶的斗笠掀翻,同时血饮刀‘嗖’地脱手飞到他手中。与此同时,那张黄|色符箓轻飘飘荡起,直接落向我的头顶。 “还不动手,这是傀儡符!” 穹的声音第一次这般正经,如同炸雷般响彻脑海,说明我确实遇到严重危机。虽搞不清傀儡符是何方神圣,我还是心意一动,血饮刀猛然弹回手中。 “你就不能轻点!”我很恼火地哼了一句。 血饮刀倒飞而回,断刃正好插在手掌心,如同上次一样,我听到了自己血液咕噜噜流水般被抽干。不过那张黄|色符箓被血饮刀瞬间腾起的白光弹开,化作无数碎屑飘飞。 “你!你···” 仙师大吃一惊,第一次从步辇上站起身,就连怀里一个铁盒掉落也顾不上。他双手掐诀,就要对我攻击,只是一切都已晚了。 我空着的右手握住血饮刀,拿出吃奶的劲向前一挥。一来是情况紧急保命,二来是免得穹贪得无厌吸血太多。 “砰!” 这一次我是含愤一刀,八字胡仙师身体好像是被大象踩碎的薄冰,化作无数血肉碎浆爆开。 在血饮刀面前,他真的是一堆烂炒菜不堪一击,唯一留下的铁盒被我顺手一抓,收入怀中。 既然是仙师贴身的东西,一定宝贝的不得了,我岂能放过。更何况我一直坚信自己气运好,走到哪里都能得利。 “自作孽,不可活!” 我心疼被穹吸收的精血,狠狠地对着仙师漫天飞血的碎屑鄙视道。 “胡铁花,他是胡铁花,杀人通缉犯胡铁花···” 人群中,有一个中气十足的大汉陡然醒悟,将手中准备扔出的铜钱放到怀里,伸出手指惟恐别人不认识我似的指着我一连三个‘胡铁花’,鬼哭狼嚎的吼声惊天动地。 乖乖,这下我玩完了。大隐隐于市的计划破灭,此刻又当着数百人的面将仙师碎尸万段,今生再无清白之身。 第六章新的理想 街道上除了几匹混乱中留下的无主马外,早已空无一人。连仙师都劈碎的杀人通缉犯(实际上是嫌疑犯)最起码是妖鬼之类凶物,那些刚才还要为仙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群转眼间跑开,口中哭天喊地,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穹,你以后能不能不吸血,换个方法?再这样搞两回,我会精气神全无的。哼!别怪我报复你···” 我双腿软软的,以血饮刀刀尖撑住地面才勉强站稳,并当机立断地与穹展开谈判。 大隐隐于市是搞不成了,唯有小隐隐于野,我边说边牵过一匹马,准备逃离县城找个山窝窝避避风头。当然,血饮刀被故意地拖在地面,以此增加谈判的砝码。 “啊呀!老大,别在地上拖来拖去,我是器魂,血饮刀是夺天地之精的灵宝···”穹摆出百般无奈的语气,看到我丝毫不为所动,随即叹息一声。 “其实···” 听到话有转机,我立马收起血饮刀扛在肩上,同时努力爬上马背。一边夹紧马肚催其快跑,一边以严肃的态度说道。 “说吧,要是玩狡猾,我不在乎好聚好散,将你埋在深山老林里永不见天日!” “老大,不怪我吸你精血,只是你丹田未开,没有足够灵力养我。要是有朝一日缔结金丹,一滴精血也不需要了。” 穹似乎很委屈,将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末了加上一句绕口令:“你强大,我越强大,你就更强大。” 我将穹的意思理解个大概,只要像习武之人那般丹田蓄气,最后弄个药丸般的金丹出来,就能发挥穹与血饮刀的全部威力。 只是强如武林盟主马龙习武数十年,也未曾听说丹田里结个金丹。我要想达到目标不知猴年马月,就算有朝一日梦想成真,只怕自己是举步蹒跚的老翁,那时要血饮刀有个屁用。 我驰马飞奔,县城门口几个打着哈欠的守卫吓了一跳,差点噎死。 “站住,下马检查···”话音未落,我已经冲出城门百米远,等他们招来骑兵,只怕天都黑了。 一路急行百余里,胯下黑马已是口吐白沫,速度渐渐放缓,最后还不如我自己走路。 好不容易来到一片不大的山林,我气喘吁吁地扛着血饮刀进入树林。跑了大半天水米未进,肚子里馋虫早就抗议几个时辰,若果再不弄点吃的,它们恐怕要跳出来自力更生了。 一蓬杂草堆里传出一股异香,我心知好运气还在,赶紧跑过去扒开潮湿的杂草,看到近乎腐烂的树根处长着十余株|乳白色玉心菇,最大的有巴掌宽。 我顿时喜形于色。玉心菇号称仅次于人参、灵芝的上等药材,具有补血养气生精的强效功能。最重要的是它可以生吃,就像是鲜嫩的藕片,脆嘣嘣香甜可口,唯一的缺点就是过后爱放屁。 “穹,你也来一口!” 感受到穹有吞咽的声音,我客气一句。不过嘴上说着,手里口里不闲,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玉心菇塞进嘴里,满满包上一大口。 “这种地方竟然长有富含灵气的药材,真是匪夷所思!” 穹对我口是心非的作法有点尴尬,忍了几息发表感叹,明显有股妒忌我好运气的意思。 十几株玉心菇填不饱肚皮,好歹有个半饱。我一连放了几个臭不可闻的闷屁,换到另一边的大树下,随手抽出八字胡仙师留下的铁盒。 在穹所谓杀鸡用牛刀的愤慨与极为强烈的大呼小叫抗议声中,我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就拿起血饮刀撬开铁盒封口,露出一本泛黄的书册,还有一块刻有符文的方形铁牌。 “引气术!” 我翻开书册,默念书册的名字。以我过目不忘天赋,不到半个时辰将三百多页图文并茂的书册彻底记住。 书册最后一页的背面,留有几行字。大意是杨家救人有功,凡是杨家弟子在二十岁以前将引气术融会贯通,成为启灵初期修道者,凭借方形铁牌到鹤鸣山脉正一道报上踏云真人的名头拜师修行。 我估摸着八字胡仙师就是杨家弟子,而且是最核心弟子,要么是过了年纪,要么是引气术没学好,不够资格找踏云真人拜师,只能游荡在江湖哄一些无知老百姓。 看着引气术最后记载的十几个五行小法术,我忍不住跃跃欲试。 “你真的运气来了挡不住,这是一本修道入门激活丹田的功法,只需你进入启灵初期,日后用我时可节约大半精血。” 穹听着我念经般唠叨引气术口诀,仿佛重见光明并忘了刚才大材小用的不快,说到最后加了一句煽动性的鼓励用语:“加油,看好你,我都等不及了!” 我想过,戴着杀人犯的头衔走到哪里都危险,反正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的理想已经破灭,如果成为修道者长期隐居深山老林,说不定学上几招仙术活得逍遥自在。 又放了几个闷屁,玉心菇终于不再腹中闹腾。我百般无聊地继续思考人生,想着如何修练引气术和混进正一道,最大的难题就是书中所说的灵气问题。 “穹,你是器魂,总该知道什么地方有灵气便于修练吧!” 听到我虚心请教,穹发出得意的精神波动,仿佛此刻它才是老大。 足足得瑟十几息,穹才压抑爆发的激动:“灵气么实际上无处不在,只是凡人感受不到以及绝大多数地方的灵气较散乱。想当年····咳咳!” 阴沉的天空突然爆出一阵惊雷,轰隆隆将整个大地震动,无数坚持站好最后一班岗的枯叶顿时下雨般窸窸窣窣落下,搞得我满头都是。 穹好似有所感触,突然打住准备好的吹嘘:“实际上这地方也有一丝灵气蔓延,否则长不出玉心菇这等初级灵草。沿着山谷深处往里走,应该有一个小型灵脉。” 此刻也唯有依照穹的感应行事,我抖落一身枯叶,拍拍屁股扛起血饮刀,朝着新的理想奔去。 一路翻山越岭,笔直走了三天,我浑身觉得酸痛处在散架边缘。穹时不时鼓励我,并画下一副锦绣前程的大饼来保持信心,但血饮刀越来越重,很多时候恨不得扔掉。 好在我的运气还在,不仅没有遇见毒蛇猛兽,一些不多见的补血养气瓜果还被我发现,全部肥了肠胃。 翻过一座山头,眼前出现数里方圆山谷平地,十几栋稀稀拉拉的茅草屋坐落在山谷各处,有几家烟囱还在冒青烟。 “有饭吃了!” 我兴奋地喊叫一声,所有疲惫一扫而空。在别人眼里所谓的上好补品被我吃厌了,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碗肉,一碗饭,吃在肚子里才叫踏实。 “老大,你好运气,山谷里就有一处还算过得去的灵脉。虽说灵眼小了点,一个人用足够。” 穹很高兴我没有扔下血饮刀,此时的兴奋劲不亚于我,仿佛那幻想的一碗肉,一碗饭是吃到它肚子里。 等我兴致勃勃地冲下山谷,接近一家烟囱冒烟的茅草屋,两只硕大的黑狗猛地跳出,血红长舌加上春雷般吼声让我措手不及,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吞下一口唾沫紧张地手握血饮刀与两只牛犊大的黑狗对峙,心中一遍遍地祈祷它们停止逐步逼近的八只脚。 总不成对付两只狗就鲜血给穹吧,我暗自郁闷。困难时刻,对于引气术内记载的法术更加希望。 “汪!汪!” 一声比一声沉重的吼叫如雷贯耳,我心里诅咒哪户人家没事养狗,而且是两只体大凶猛的恶狗。看它们四只放绿光的眼眸,与巨狼没什么区别。 举起几十斤重的血饮刀是个负担,但为了恐吓黑狗又不敢放下,正在我摇摇欲坠之时,茅草屋里跑出一个十岁左右身穿红点长裤长褂的女童。 “大黑,小黑,回家吃饭了!” 稚嫩的童音甜甜的,仿佛苍天洒下久违的雨露,听得人浑身有说不出的舒坦。我嘴巴张了张露出吃饭的渴望,好似她在顺便邀请我。 两只硕大黑狗停止咆哮一转身,将我夸张的表情露出来,女童明显愣了愣。她大大眼眸忽闪忽闪流透灵动神色,右手食指按在腮帮子上思考。 “奶奶,外面来了个小叫花!”想了想,她突然大声喊叫。 我赶紧低头看了看前几天刚做的锦袍,虽说皱巴巴还有些许草屑泥巴,但配合我相貌堂堂白皮细肉的脸庞,怎么看都不是要饭的,最多是走失的富家少爷。 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包裹里的散碎金条与银子,我顿觉信心十足,一骨碌爬起挺直腰杆。 我想过,要是她家大人出来也当我是要饭的,我就用金条砸晕对方。 “霓裳,谁呀?” 一名年逾花甲的老婆婆探出头,看到我同样大吃一惊:“这位小公子···” “老婆婆,我随家人搬迁,不料路遇劫匪失散了。” 我暗自使劲掐了掐自己大腿根,剧烈的疼痛让泪水顿时在眼眶打转:“有吃的吗,我饿了。” 对自己下手太狠了,我心里直后悔。 第七章牵强理由 几年前,跟随死鬼老爹混迹市井,装可怜卖萌等手段多的是,只是落脚马家堡之后很久没有使用了。此刻几朵泪花、委屈神色伴着沙哑嗓音齐出,不愁老婆婆不心软。 “哎,这世道,江河日下啊!” 老婆婆果真心善,走出茅草屋远远就伸出双手:“小公子别伤心,进屋休息,婆婆做的饭足够多。” “汪!汪···” 两只黑狗却是警惕性十足,凶狠地低吼着围绕我使劲嗅,它们毫不在意几滴垂涎飘到我锦袍上,我紧张之余像女人般小心翼翼地碎步走进茅草屋,惹得身后女童霓裳咯咯直笑,面子糗大了。 茅草屋内摆设很简陋,一张连油漆也没有的木桌上放着三碗菜。萝卜、白菜,居然还有一碗野猪肉,我的口水顿时来了。 “吃吧!”老婆婆为我添了一大碗饭,对着还在看稀奇的霓裳笑了笑:“霓裳,别看了,你也来吃饭。” 我毕竟饱读诗书,此刻面对香喷喷的白米饭与野猪肉极力保持矜持,客气几句后等老婆婆落座再吃。 “你们先吃我不饿,老头子出山卖货快一天了,我到屋外等等他!” 老婆婆慈爱地拍拍我肩膀,笑着走出茅草屋。 我突然一愣,看了看饭锅,仿佛有一股感动洪流在我体内沸腾。这一锅饭最多三个人吃,现在多出一个老头子来,饭是明显不够了。 她一定是将剩下的饭留给打猎养家的老头子,等人不过是老婆婆的接口。我决定事后给她一大堆碎金条,一来表达谢意,二来就此落脚找到灵眼修练引气术。 “大哥哥,你很饿啊!” 霓裳地歪着头看我狼吞虎咽,红扑扑的脸蛋有两个小酒窝,头顶冲天辫一摇一摇,非常可爱与美丽。 “三四天没沾一颗米,嗯!好吃,好吃!” 我也不客气大口吃肉,大口包饭,腮帮子鼓得老高。反正准备了金条答谢,我吃得心安理得。 “呃!” 喉咙一紧,胸膛憋住一口气,让我白眼直翻,吃得太快噎着了。 “不害臊,大人还噎着!”霓裳笑咯咯地下位给我端来一碗水:“我这碗饭也给你吃!”她说完将自己面前一动未动的饭碗推过来。 喝过几口水,我喘息片刻稳住心绪。想起怀里还剩半根百年野山参,立刻拿出来放到木桌上。 “送给你,煲汤喝。”我大方地一指半根野山参,略微有些得意。虽说这玩意我经常在山间找到,但其他人没这么幸运。 “不要,不要,这是你吃剩下的。”霓裳脸一红,居然生气地跑出茅草屋。 我尴尬地拿起野山参,仔细一看确实有自己的牙齿印,只好叹息一声收入怀中,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再到山里转悠一次,找几根血参、紫灵芝之类的稀罕物给霓裳。 “小丫头鬼灵精怪!”最后,我摇摇头对付剩下的半碗饭。 “她不仅古灵精怪,而且来头大得吓死你!” 好久未吭声的穹语气很是紧张,仿佛刚刚偷了隔壁人家一只鸡,唯恐别人发现。 我只顾自己填饱肚子,倒没有注意到平日里如同话痨的穹确实安静太长时间。它的话激起我好奇心,忍住笑调侃道。 “怪不得你老实多了,原来是怕霓裳这个小丫头。” “想当年我叱诧风云,在天地间逍遥快活。无意中得罪一个道行太深的老家伙,为了苟延残喘元神只好躲进血饮刀避难,不料那个老家伙不依不饶,施展大神通将我永远封印在血饮刀内,除非老家伙道消或者主动解开封印才有机会重生,但两种情况都是不可能的!” 穹说话如同一名深闺怨妇,诅咒一去不复返的情郎。说到最后它咬牙切齿,整个血饮刀都开始颤栗,发出嗡嗡鸣响。 “小丫头身上有一块玉佩,上面有一丝老家伙气息存在,说不定有些牵连,最好不要惹她。”它语气变得尖锐,连连喘息掩盖不了强烈的恐惧。 霓裳不过十岁小孩,我岂会无事抽风去惹她。难得穹今日自揭老底,我很有兴趣深挖到底,日后找机会糗它,谁叫它吸了我不少精血。 “叱诧风云么?恐怕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现在闻到仇人一丝气息就吓得尿裤子,想来重生与报仇是没希望了。” 我极为尖刻地刺激穹,越发怀疑它找上我沟通有不轨的企图。 穹沉默许久,超出我的想象,以至于怀疑自己误会它。 “老家伙左手控天地,右手握乾坤,有几个得道生灵能够逃脱他手掌心。哎,不说也罢,只有指望你了。” 直到我吃完碗中最后一颗饭,穹感叹一声。 “既然指望我,为何吸我精血?”我放下碗筷,心里无来由地紧张。 修道者被称之为仙师,凡人眼中是呼风唤雨大能之辈。但仙师也是人,常常天意不可违挂在嘴边,说明很是忌惮所谓的天意。 如果穹说的话属实,它的仇人可以控天地握乾坤,岂不是比天意还厉害。自己天天与穹混在一起,万一老家伙哪天惦记起穹,我就要跟着倒霉。 我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死,否则也不会熬到十六岁满,才替父报仇。 “想当年···咳咳,我道力被封印得七七八八,且记忆大部分残缺,但我天生本能告诉自己,唯有跟着你才有一丝重生的可能。” 穹好似舔了舔舌头,一副壮士赴刑场的气势说道:“你的血与众不同,可以帮我养魂,而且对你同样大有好处,要知道老死新生乃是大道所向!” 我听不懂穹的歪理,明明是个吸血鬼还说是好事。正待反驳刺激它,就听到屋外传来老婆婆与霓裳的一阵惊呼,立马拖着血饮刀冲出去。满屋子就是我一个男人,说什么也不能辜负老婆婆的一碗饭。 屋外,一个秃顶老头哼哼叽叽地被老婆婆扶着坐在石阶上,他右手捂住胸口,嘴角挂有一丝血痕。 “黄财主那帮狗腿子不让我们在集镇卖山货,硬是抢货打人。我还好仅是挨了几鞭子,隔壁大壮他,他双腿都被打折了,日后该怎么过啊!” 老头子捶胸顿足,一脸悲愤。看到我冲出茅草屋,惊讶地问道:“他是谁?” 我立刻注意了一下形象,免得老头以为遇到打家劫舍的匪徒,将血饮刀放在身后恭敬地说道:“老伯好,在下胡铁花,在此借过。” “快点吃饭休息,这把老骨头还要留着吧霓裳抚养大。” 老婆婆心疼地扶着秃顶老头不让他多说话,我立刻将血饮刀往门口靠好,快步上前协助将老头搀进茅草屋。 “啊!” 老头与老婆婆张大嘴巴愣住,木桌上一堆金光灿烂的东西差点让两人眼球跳出。不用说,是我的杰作。 少了一堆金银,我背部轻松许多,终于不用同时背负血饮刀与金银的重量。 “我腿上有伤,恐怕要在此养伤一段时日,这点金银权当我的租金。” 找个牵强理由,既可以赖在这里修练引气术,又可以给老婆婆收起金银下台的机会。我好心没好报,却不愿意老婆婆也落得如此下场。 老婆婆死活不要,与我推辞半天却是说不过我。最后达成协议她留下一部分用于生活,余下的送给山谷十余户同样生活艰难的猎户。 老头将我奉为贵人,兴致很高地拿出珍藏几十年的虎骨酒,要与我一醉方休。 几个回合,我摸清老头无儿无女,霓裳是十年前在山脚下捡回的,因为胸前玉佩上有字,请人看过才知道是‘霓裳’二字,于是成为她的名字。 老婆婆手脚麻利,很快清理一间房用做我休息,并明确表态,等我腿伤好了就送我出山谷找失散亲人。 夜晚,我刚刚溜出茅草屋去寻找山谷灵眼所在地,偏偏大黑二黑两只大狗警惕性太高,背后黑毛一竖,低吼两声将我逼回屋内。 穹因为害怕霓裳胸前玉佩的仇人气息,一副打死也不说话的气节,无任我怎样刺激,它也是无动于衷。 “胡铁花大哥,老婆婆说你一定读过书,能不能教我?” 一大清早,霓裳就跑到我房间,身后跟着尾巴摇得欢大黑。她音如百灵,珠圆玉润,甜甜蜜蜜,更何况大黑懂事地摆出威吓低吼,我不好拒绝。 “小意思,吃早饭后教你。” 想我为金榜题名光宗耀祖而准备多年的才华,教一个小丫头自是绰绰有余,最主要的是要与大黑二黑两条狗搞好关系,夜晚溜出去之时不被骚扰。 老婆婆将稀饭与腌制的腊肉端上木桌,我硬生生地忍住腊肉的芳香,暗中丢给周围转悠的大黑二黑。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极力劝导自己不为几块腊肉伤心。 霓裳暴露出罕有的聪颖,我在地上用细棍写出的字看一遍就记住,且会读会写,丝毫不亚于我过目不忘的天赋。 “学习不能贪多,今天记住这三百个字就行!” 我一口气写了满满一地生字,快速念过一次立刻闪人。等霓裳重写一遍,我早已不见踪影。 第八章够意思 根据穹的感应,我沿着山谷边缘走了两里路,看到斜坡上一块长满翠绿苔藓的大石头。 “老大,不要每次这么粗鲁,血饮刀是灵宝,不是撬杠···” 穹用愤怒的语调嘶吼,我理都没理,拿起几十斤重的血饮刀插进大石底部。 一靠近布满青苔的大石,我就感受到清凉之意扑面而来,知道穹的指点没错。但我发育未全的身体肯定推不动偌大一块石头,唯有借助血饮刀的力量。 大石头动了两下,穹抗议的语气越来越悲愤,要是它能够出来,一定会与我拼命找回尊严。 不过灵宝也好,器魂也好,为我所用才是最好。我使出吃奶的劲,狠狠地将扛在肩上的血饮刀刀柄往上一推,‘咕隆’一声,摇晃的大石终于滚下山坡。 “仙人板板的!” 我惊呼一声,往后猛地退出一米,就连手中的血饮刀也给扔下,随手在地面上胡乱抓起两块石头,心中才稍许安定。 大石底部,有一只半米长的巨型白色蜈蚣,前肢足有婴儿巴掌大,上半身高高竖起,对我释放阴冷敌意。 白色蜈蚣,加上半米长的身躯,这都超越我的认知,特别是它身上隐隐散发点点星光,更让我提高警惕。 “啧啧!这只蜈蚣命不好,再过几十年,说不定凭借灵眼溢出的灵气唤醒血脉,成为灵虫返祖。不要怕,踩死它!” 穹看到我一副窘样,偷偷笑了,干咳两声摆出无所不知的架势,鼓励我砸死变异蜈蚣。 我心里发毛,但相信穹不会因为将血饮刀当作撬杠来报复自己。深深吸气,右手挥起石头,准确无误地砸在巨型蜈蚣的中段。 “嘶!”蜈蚣死鱼般? 仙家第一祸害 第 3 部分阅读 蚣的中段。 “嘶!”蜈蚣死鱼般小眼内竟然射出一道毒液组成的细线,我急中生智顺势卧倒,左手石块漫无目的地抛出。此刻保命要紧,哪管是否命中目标。 一股腥臭扑鼻,蜈蚣喷出的毒液没有射准我的眼睛,却洒落在胸口锦袍之上,顿时缕缕青烟冒起,几层衣服瞬息腐蚀。 如果不是八字胡仙师留下的刻有符文方形铁牌正好护住胸口,说不定我白嫩的前胸留下一条疤痕。 “穹,你竟敢阴我!” 我愤怒之极,穹居然要我踩死变异蜈蚣,好在我还比较小心谨慎,只用石头探路。 冲动是魔鬼,此刻我也顾不上。抄起地上血饮刀,对着被石头砸中剧烈挣扎的巨型蜈蚣狠命一拍,将它前半身硬生生地按入地下,所有短脚齐齐颤栗,很快不再动弹。 我心有余悸地喘息,不理会穹惭愧的解释,将血饮刀使劲扔下山坡,叮叮当当间落在一处小水洼里。 几息过后,我心绪平定许多。折断一根枝条当作扫把,将蜈蚣的残尸与一些腐烂植物扫干净,这才一屁股坐在灵眼之上。 一股清凉转眼间包裹全身,短暂的舒适过后就是略微刺骨的寒冷,凉意顺着毫毛孔一个劲地往体内窜,几乎要将五脏六腑冻硬。 我心里默诵引气术口诀,以意念为引,将体内所有凉意引导进入丹田。 此刻整个身体内的淡薄灵气如同蜘蛛洞的散乱蛛丝,理顺这头,乱了那头。而且丹田宛如死不开口的杀人犯,让好不容易引导至此的灵气无处宣泄,唯有堆积在丹田附近形成一团乱麻。 我依稀间听到山坡下穹的窃笑,它一定以为我会捡起血饮刀请教。 但我不笨,知晓万事开头难的道理,更何况引气术的口诀在我眼里,并不比一首七言绝句难以理解。 时间对我来说没有意义,远远地一声大黑的犬吠倒是令我一惊,就在此时,受到刺激的全身肌肉一紧,反而使得丹田出猛地传出一股刺痛。 如同尖刺撬开核桃,丹田终于露出一丝细缝,剧烈的刺痛下那条细缝似乎又张开不少。那些等待许久的灵气团好比决堤洪流,疯狂地涌入丹田这块Chu女地。 灵气进入丹田,不再是冰凉刺骨,霎那间化作暖意向外扩散,将更多体内堆积的灵气吸入。 大黑的咆哮声越来越清晰,这个地方不能被它发现。我依照引气术中收功的口诀,缓缓吸气吐纳,稳定弱如婴孩还带有阵阵刺痛的丹田。 我走下山坡,将血饮刀提在手中。或许是心理作用,有了第一股灵力,现在的血饮刀一抓就起来,轻了许多。 “老大,我说过是个误会,谁会想到尚未开灵的普通货色会喷射毒液,这可是不合常理啊!” 穹找准机会,誓言旦旦地表忠心:“你想想,我害你就是害自己。哎,失误,大意,我这反应完全慢了,都怪那个老家伙···” 我一声不吭向前走,知道穹还有许多机密瞒着我。连凶残冷酷的武林盟主马龙都骗了,难道斗不过一个躲在血饮刀内的器魂。我冷笑着站住,大黑已是跑到近前。 “汪!汪!” 大黑兴奋地吼叫,还不是看在早上几块腊肉的份上,可惜手中没有骨头,它白围着我打转摇尾巴讨好了。 太阳被阴云遮盖,发出昏黄的光影,看看天色已是中午,应该是吃饭的时辰。 老婆婆心情很不好,原本以为老头是皮外伤,不曾想一觉醒来,老头居然卧床不起,更别谈进山打猎了。看着她勉强展开的笑颜,我心里仿佛有无数蚂蚁爬动,很不好受。 “胡铁花大哥哥,你看我学会了三百个字,有没有奖励喔!” 饭后,霓裳伸出白嫩嫩的小手,甜蜜地笑着。但小孩子藏不住秘密,我从她稚嫩的眼神里读出一份担忧与紧张。 我身上除了黄金白银,就只剩下霓裳不要的半根人参,一时间找不到好的奖品。 “爷爷病了,听说人参煲汤可以治病,能不能···” 霓裳看到我愣住,唯恐我舍不得人参:“你放心,我以后的肉都让给你吃,还有,我会给你打水洗脚···” 说着说着,她眼眶内有一波晶莹泪花闪动,只差哭出声来。 “这个年份太低,药力不够!”我看到了霓裳真情流露,也觉得鼻子酸酸的,摸出半根人参仍在地上说道:“你等等,我到山里转一圈,保管你满意!” 说完,在霓裳诧异的眼神注视下,我义无反顾地提起血饮刀走出茅草屋。虽说对穹有点不满,但孤身一人进入深山老林,带着血饮刀还是安全一些。 走了没多远,就听到背后大黑小黑的吼叫,我知道一定是霓裳怕我出事,特意安排两只大狗护行。 望山跑死马,特别是心情急躁之时,总感觉道路漫长。一个多时辰,我才翻过一座山头,进入山谷猎户日常的狩猎区域边缘。 走的累了,我坐在一处水潭边休息顺便喝了几口水。正待起身之时,看到前方崖壁下方窜出一条头顶长瘤的五彩毒蛇,死死咬住一只小山兔。 “鸡冠蛇!” 我惊呼一声,突然又喜笑颜开。 听人说越是宝贵的奇花异草,附近一定有剧毒凶猛之物守候。我读过书,知道鸡冠蛇极为罕见,且是排名前十的剧毒蛇类,只能说明此地有高年份的药材。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崖壁旁,鸡冠蛇还在吞咽小山兔,没有注意到我的狞笑。 崖壁一处凹陷地有一颗枯死的老松,连接岩石的树根处有一株紫色灵芝,而且是气片叶子。 “七叶灵芝!乖乖,这玩意可值钱。” 我笑得更狰狞,比鸡冠蛇刚才捕食小山兔还要兴奋得意。好运气一直伴随我,激动得我几乎要大喊大叫。想想等会霓裳感激涕零的微笑,我越发满足。 “怪不得你要死要活跟着我!”我无处发泄兴奋,唯有对着穹找茬。 穹干笑两声,也不言语。好不容易看到我不计前嫌搭理它,穹欢喜都来不及,那会自讨没趣辩驳。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树根下,踮起脚尖稳稳地抓住七叶灵芝根茎,用力一拉。 鸡冠蛇已经发现我的动作,只是它刚刚吞下小山兔,根本爬不动。就在鸡冠蛇绿豆眼喷火,极力想吐出小山兔尸体来攻击我而艰难扭曲之时,我鄙视地瞪了它一眼,吹着口哨几步跑开。 “汪!汪!”看到我大功告成,大黑二黑这才全身放松,对着鸡冠蛇放了几通马后炮威胁,屁颠屁颠地跟着我奔跑,深怕被鸡冠蛇追上。 回到茅草屋,就看到老老少少十几个猎户围在老婆婆身边说着什么,地上摆满各种山货,有新鲜的,也有腌制的。 “胡公子回来了!” 那些人呼啦一下围到我身边,公子前,公子后地喊个不停,感谢恭维的话语更是铺天盖地,哪里像目不识丁的老实人,差点让我飘了起来。 我知道,这些都是得了我好处的山谷猎户,他们一来表达谢意,二来看看卧床不起的老头。 “胡铁花大哥哥,你找到灵芝草了!” 得到两只大狗的报信,霓裳奋力从大人堆里挤进来,双手搅和一起放在胸膛看着我。 “够意思吧,该怎样谢我?亲一个?”我得意地一弯腰。 “啪!”话音未落,我左边脸颊被霓裳重重地亲了一口,立刻引来大家的哄笑,霓裳更是捂着脸跑开。 其实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绝没有趁机揩油的意思。 第九章修道者 (真的求收藏,求推荐,谢了!) 在众星捧月般人潮里,我左右点头还礼,看准一个中年猎户后退磕在木桩上倒地的机会,我从缝隙处钻出。趁人不备,我还顺手牵羊摸了一只拔毛的死山鸡,急忙躲进房间。 吃晚饭时,霓裳居然红着脸一声不吭,似乎还沉浸在下午的羞涩当中。 “小屁孩,人小鬼大!” 我暗自点评一句,当然语气中少不了得瑟的意味。 山中猎户常年与各种天材地宝打交道,自是知道七叶灵芝的药效。老婆婆感恩戴德地谢过无数遍,将灵芝切成小片,拿出一袋山枣合在一起煲汤。 夜晚,我偷偷地摸出茅草屋,大黑二黑虽说有些交情,但夜间出门还是被它们如同防贼般虎视眈眈盯着,吼叫一触即发。 我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将死山鸡扔在地上,立马换来两只大狗频频摇尾,口地低声呜咽讨好。 走了没两步,大黑二黑立刻围绕死山鸡展开谈判,各自咬住山鸡头和屁股发出低沉的喘息,为了一口肉,一对亲兄弟就差翻脸。 我回头一看,很有感触地摇头,快步走向山坡边的灵眼。 夜色很凉,深秋的山风在山谷里四处乱窜,伴随无叶的枝条呼呼怪鸣,越发增加一股萧瑟之意,如同山谷猎户艰难生存的心情。 有了白天的经历,我坐在灵眼上默诵引气术口诀,感受着一股股冰凉灵气转换暖流的舒适过程。丹田内拥挤着越来越多的灵气,渐渐地发出一丝胀痛感,仿佛丹田也在增大。 睁开眼已是清晨,我浑身充满热力与精神,此刻就是来一头老虎,我也觉得能够一脚踢死它。撕开胸襟,平日里细嫩的皮肤微微泛红,晨曦的凉意扫在胸口,痒痒的,麻麻的,格外舒服。 一连十天,我找准一切机会到此打坐吐纳,争取早点进入引气术述说的启灵期初期,从此踏入修道者的行列。 霓裳那份绝顶聪慧更是显露无疑,四千个常用字全部记住,还能时不时悟出两句五言、七言诗句,虽还稚嫩,却不失大气。 老头的内伤逐渐好转,老婆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一家人显得其乐融融。 “啪!” 感觉到丹田内发出微微轻响,腹部在躁动的灵力冲击下发出阵阵绞痛。 到了关键时刻,我屏住呼吸,按照引气术口诀要求疏导灵力。突然间,我浑身一震,体内每一寸筋骨发出前所未有的膨胀,脑海里似乎长出一只圆圆的眼睛,即使闭上眼也可以看到周围十米景物。 “恭喜你,现在正式成为一名修道者!” 穹立刻欢呼雀跃,比我还要激动:“了不起,就算灵根颇佳的弟子,从第一缕灵力诞生到完全开启丹田进入启灵期初期,最少三个月,而你只需十天。” 我强忍兴奋,并不买穹的账。我越强大,它就越沾光,此刻的欢呼恐怕大部分是为了穹自己日后的前途着想。 “这就是神识,修道者独有的特长,比眼睛还管用。” 我闭上眼,用脑海中稚嫩的第三只眼扫视周边景物,简直比白天还要清晰。 根据引气术介绍,神识就是修道者的魂魄之力,俗称天眼通。 只有当魂魄强度超出一定限度,才能发挥作用。我进入启灵期初期,魂魄自是得道滋养,开天眼很正常。这也是修道者不怕阴灵鬼魂的缘由,因为他们的魂魄之力更强。 血饮刀就在身旁,我随意一眼扫去顿时愣住。 在我眼里,血饮刀不再是薄如纸,而是蕴涵一大片看不到边际的天地。那里乌云滚滚,天黑地暗,恐怖的电闪雷鸣充斥其间,无尽惊涛骇浪席卷大地,却看不到一个活着的生命。 毁灭性的混乱天地爆发一股股磅礴灵力气息,如果不是我与穹心灵相通,或许第一眼就会让我神识崩溃。 “穹,你是故意的!” 我不为血饮刀内异象折服,但声音却是歇斯底里。穹感受到不妙,如同进入冬眠般一声不吭。 此刻,我终于明白县城街道上八字胡仙师为何止步,偏偏要看包裹在层层青布内的血饮刀。 一定是穹故意释放这种灵力气息,来引起对方的关注,害我众目睽睽之下成为铁板钉钉的杀人犯,最后落得走投无路,断绝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的理想。 这一切都是穹有预谋的操控,以它的力量,那名实力不高的仙师根本无法发现它的存在。穹如此处心积虑,为的就是让我踏上修道者历程。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对穹的印象贴上狡猾中狡猾的标签,等我能够完全掌控血饮刀,再好好虐待它。 想到这里,我阴阴地笑了。突然感受到血饮刀一颤,想必穹也知道我的意念,开始猛抽自己耳光,如果它有脸的话。 从怀里摸出方形铁牌,我明显感受到其中的细微灵力波动,这不是普通货色,我又开始兴奋了。 “老大,其实我是一片好心!你糊里糊涂在凡世间活个几十年,双脚一蹬玩完了有什么意思。你的天地更广阔,必将惊天地泣鬼神,岂能被一粒灰尘蒙眼···” 穹按捺不住,对我一通狂轰滥炸的马屁说得有声有色:“以你的气运与资质,日后成就大道不是神话,我就算跟你提鞋,也倍感荣耀···” 我爱理不理,继续观摩手中铁牌,试探着催动丹田灵力。 “咳咳,不用试了,你手中是一面顶阶盾牌防御法器,我可以告诉你祭炼口诀···” 穹脸皮很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势喋喋不休,自顾介绍修道者关于法器的知识,还有各种法器、法宝的祭炼口诀。 我过目不忘,听到的东西也是如此。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我从不拒绝,看似一心一意玩弄铁牌,实际上将穹的唠叨全部收进记忆。 转眼三个月过去,我已经不满足纯粹的打坐吐纳,时常偷偷地溜进白雪皑皑的山脉深处,练习引气术内记载的十几个五行法术。 霓裳不简单,什么四书五经,六章七律外加杂七杂八的书看个遍。有了笔墨纸砚,她的楷书、行书、草书,甚至狂草也学得有模有样,时常抓住我问东问西,求知欲极强。 自从我修练引气术,大黑小黑两只大狗明显乖巧许多,它们看我的眼神充满畏惧,被我轻轻抚摸一下,也是兴奋得仰天长嚎,如同啸月野狼。 夏初,这是我到此的第七个月,我自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体格强壮长高半个头,养的有红似白,相貌堂堂。 穹极力讨好我,说以我目前实力驾驭血饮刀,不献血的情况下对付启灵中期修道者不成问题。一旦献上一点点精血,即使面对海纳初期前辈,也是自保有余。 “遇到你所说的凝日期金丹高阶修士,打得过么?” 我对穹的吹嘘耳熟目详,也大致知道修道者必须经过的几个境界,据说凡是缔结金丹的修道者个个都是香馍馍,在这个界面横着走。 要是不小心弄个元婴出来,那更是不得了,随便一招手,就有无数修道者争先恐后拜师臣服,就连凝日期金丹修士也不例外。 当然,还有更高一层的化神修士,但仅是凤毛麟角,就算有也是不问世事,整日倒腾着破界飞升成仙的大计。 “凝日期金丹修士?以你现在实力,没事惹他干嘛?” 感觉到我鄙视的气息,穹一咬牙鼓吹道:“等我恢复一些魂力,也可以斗上一斗。” 听到它话音有些勉强,我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在树林里一边继续烧烤山鸡,一边吃着脆嘣嘣的玉心菇。 这几个月我除了苦修法术之外,那些数百年的人参、灵芝还有更罕见的碧玉莲、火龙果都被当作零食吃进肚里。看得穹常常暗自吞口水,发表许多妒忌的言论。 说什么我暴殄天物,浪费大多数药力,这些天材地宝是炼丹的好材料,吃下去效果才佳。还说我这么吃下去,迟早拉肚子,流鼻血,掉头发,还失眠。 我只当作是耳边风,我行我素丝毫没有心理负担。要是有不良反应早就体现出来,何况像我这么好运气的人,体质、肠胃自是与众不同。 吃完烤山鸡,我扛起一只山鹿往回走。有了法术就是不一样,不仅手提千斤,而且一个水灵术,或者是地陷术,打猎就跟玩似的,别提多轻松。 一路上,我琢磨着该离开山谷,去寻找正一道山门所在。既然木已成舟走上修道者的历程,就要有所成就,毕竟引气术只是最基础的入门之术,仅是修道的冰山一角。 “胡铁花大哥哥,今天打猎收获如何?” 霓裳古灵精怪地站在茅草屋门口招手,这丫头半年来也长高许多,越发漂亮了。 “挖坑逮住一只山鹿。” 我装作吃力的神态卸下肩头山鹿,随即猛地回头。 前方山脉里有一阵雷鸣般吼声伴随冲天大火急速靠近山谷,狂暴的灵力气息已经越过山峰。不用穹提示,我也知道麻烦来了。 第十章见义勇为 (收藏啊推荐什么的,你们在哪里?) 我冷静地分析前方山谷的异动,那种磅礴的灵力波动远远超越我的极限。除非我立刻逃走,否则一样葬送此地。 看看紧紧抱住我胳膊的霓裳,还有相互搀扶的老头与老婆婆,我与大家一起生活七个月,享受所有猎户的尊敬与老婆婆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无法选择独自逃生。 我最大的缺点就是怕死,这是与生俱来的东西很难改变。 此刻我内心很是纠结,一个声音要我成为响当当的男人,担负起山谷所有猎户的守护神,死也要死得其所。 还有一个声音十分阴冷,既然是修道者就要遵循修道者的行为准则,无利不起早,活着才是硬道理。人死了,什么都是浮云。 大黑二黑两只大狗呜咽一声,死死地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眼眸里全是恐惧。原始的本能告诉它们,死亡就在眼前。 山谷内其他在家的猎户纷纷走出家门,一个个惊慌失措地瘫倒在地,此时就算让他们跑,估计难得移动半分。 我只是启灵期初期修道者,神识力度有限,仅能催动一件法器,要么选择铁牌防御,要么选择血饮刀对攻。看看越来越接近的灵力风暴,我一咬牙跟穹打了个招呼。 “想跟着老子日后享福,今天就要替老子出力!” 生死关头,我说话语调变得尖利,还带了脏字,以此激励自己提高气势。要知道修道七个月,这是第一次遇到强者的威胁。 “来者是一个刚刚突破到海纳期的火猿灵兽,一定是突破时发生异变,使得妖族血脉苏醒返祖而发狂。” 穹显得很淡定,末了谨慎地加上一句:“要不来点精血,火猿就伤不了你,说不定整个山谷猎户都得以保全。” 我冷哼一声,精血祭刀是最后一步棋,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之所以冷静,是因为伴随狂暴火猿站立山头,我看到了另外两名骑着白鹤的年轻女修道者指挥法器在攻击火猿。 火猿高约两丈,洋溢在熊熊烈火当中,胳膊比我腰杆还粗,浑身长满青色长毛。不过它此刻模样狼狈,身体上一条条长长伤口拼命往外流血,化作血雨飘落。 两只白鹤灵巧地围绕火猿飞行,总在最危险关头急速闪开,为后背上的女修道者创造机会。 火猿爆吼连连,每一次咆哮,背后就升起一只一模一样由灵力化作的火猿,频频飞起扑向白鹤与女修道者。 它的暴虐使得山顶数百米的树木齐齐燃烧,更加彰显火猿的威势。 两名女修道者看到了山谷内数十名恐惧茫然的凡人,手中法器加紧还击,极力将火猿控制在山顶,不让它继续移动逃跑。 “啪!啪!啪!” 一名女修道者手中长长带有倒钩的皮鞭,凌空爆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脆响。在震撼火猿注意力的同时,皮鞭异常灵动,灵蛇般飘忽不定,每每划过火猿周身,都会带下一片片血肉。 另一名女修道者双手握剑,一剑劈下便有百余道剑影射出,打得火猿血雨飚射,嗷嗷乱叫,暴跳如雷。 我看得出来,两名女修道者其实与火猿实力相差甚远,能够频频得手一来火猿刚刚突破且伤势很重,二来得亏两只白鹤占据空中优势且飞行异常灵巧机动。 “火猿身上最重的三道伤口应该不是两名女修道者留下的,应该还有法力更高的强者随行。” 我若有所思,提着血饮刀快步走向战场。反正打定主意离开此地,暴露出我修道者身份也无所谓。 我并不打算上前助攻,而是守住山谷下方,尽力作为一道防线,为别人争取时间。毕竟以我的实力,面对面与火猿真刀真枪地干,不够它塞牙缝。 看得出来,火猿并不蠢,知道僵持下去,倒霉的是自己,所以一边奋力还击防御,一边极力向山谷下方移动,希望摆脱两名女修道者的追击。 “老大,你要冷静。别看修道者占据绝对优势,但灵兽返祖具备一丝妖兽的气息,**强悍是不容易打败的。” 穹又开始蛊惑:“别靠得太近,除非来点精血祭刀,否则太危险。其实,一点点就足够。” “精血是没有的,你我同船过渡,当心水大被淹鸡飞蛋打,还是打起精神帮我渡过难关。” 我不屑一顾,对于穹的诱惑相当有免疫力。我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不会轻易上当。 两名女修道者身上的灵力波动只是启灵中期模样,我有器魂穹与血饮刀协助,实力与她们相当,只是少了会飞的白鹤。 我大着胆子扛起血饮刀继续上前,距离战场还有三百米处停下。再往前一步,就感觉到汹涌澎湃的大火将肌肤烧烤得火辣辣生痛。 “嗷···” 火猿发出一声疯狂的惨呼,庞大的身躯缓缓倒地,就连它喷射的滔天大火也开始萎缩。 “有好戏看了!”穹诱惑不了我,重新换出一副见多识广的嘴脸。 两名女修道者大喜,手中长剑与鞭子更是连连攻击,溅起朵朵血花,她们眼看大功告成,驾驭白鹤靠得越发接近。 突然间,刚刚倒地将山顶碎石撞击得四处飞溅的火猿如同一根力量十足的弹簧,猛地跳起。 火猿第一次从口中喷出好似太阳爆炸的火球,目标直指靠得最近手握长剑的女修道者。与此同时,它右手一抓,牢牢将另一人的鞭头锁住。 我顿时觉得汗流浃背。想想平日里练习的火球术比起火猿刚才一喷,仿佛是火柴与火把的差距,万一对上,恐怕要落得内熟外焦不成|人形。 最主要的是火猿居然懂得战术,不断地以受伤与力竭来麻痹对手,直到时机成熟才发出最强一击。 我有些犹豫,怕死的念头再次占据上风。 炽热的火球里传出白鹤悲惨嘶鸣以及手握长剑女修道者的痛哼,很快一团燃烧的火影斜地里窜出百余米,并顺着惯性力向我滚滚而来。 “师妹!” 驾驭长鞭的女修道者惊慌失措地呼叫,手中鞭头被火猿抓住,长鞭绷得笔直,争夺中迸发一道道闪亮的符文虚影,发出嘎嘎轻响,看着随时有可能一分为二。 我不自觉地后退,看到那名女修道者一身狼狈地从火影内挣脱,如果不是她头顶一块丝质纱巾发出强烈白光,此刻早已烧成木炭。 火猿再次体现出智慧,知道各个击破的道理。它忽然松开长鞭,一个跳跃就是百余米,直奔惊魂未定的手握长剑女修道者。 我暗呼倒霉,战局信息万变,现在就是逃跑也晚了。回头扫视远处的茅草屋,似乎看到霓裳与老头老婆婆关切焦急的神色。 “妈的,老子见义勇为,为了大家拼了!” 我咬牙切齿地呼喊口号壮胆,实际上是为了自己小命着想,毕竟暴虐的火猿根本不管与我素不相识无怨无仇,一个火球就要喷出。 血饮刀高高举起,我几乎一口气将丹田内所有灵力逼干,全部灌注血饮刀里。没有精血祭刀,唯有拿灵力让穹解解馋,也好度过眼前危机。 一道白色匹练射出血饮刀,如同皎洁月轮扑进火海,却看不到火猿的步伐有丝毫停顿。 “穹,你找死,关键时刻撂挑子!” 情况紧急,我扔下血饮刀,挤出丹田内最后灵力并摸出铁牌向前一抛,是死是活就看所谓的顶阶盾牌法器的威力了。 此刻,我恨死穹,恨死修道规则,为何启灵初期修道者只能驾驭一件法器,让我顾此失彼。 “砰!嗷!” 巨大的撞击力将我连同铁牌打得向后翻滚几十米,耳膜差点被狂暴的轰鸣震破,唯一欣慰的是听到火猿迟来的惨嚎。 “老大,你误会了。刚才我也是拼了老命,你那一招劈出八千七百五十三刀,创造新的记录!” 穹有些郁闷,没喝到精血,反而被我将血饮刀当作废铁扔在地上。 我没空还嘴,口鼻渗血浑身散架费力地推开罩住自己放大几十倍的沉重铁牌,看到火猿右胸至左下腹有一条深深的血口,即使它努力按住,也是阻拦不了喷涌的血浆。 被我一搅和,两名女修道者清醒过来,立刻重新组织进攻。失去白鹤的那名女修道者更是英勇不凡,双脚站在长剑上一飞冲天。 她高高飞到上空,双手一招将脚下的长剑握在手中,借助下行的趋势狠狠劈出一剑。 霎那间,无数剑影遮盖天空,疯狂地扑向暴跳的火猿。我看得出来,那名女修道者死里逃生,将恐惧与仇恨一起发泄。 一剑劈出,她再次将长剑抛到脚下,使得身体重新回到高空,脱离火猿的攻击范围。吃一堑长一智,她不会傻到贴身攻击了。 我心疼地收回铁牌,神识里里外外扫视,还好没有任何损失。看到火猿被两名女修道者缠住,我才忍住周边炽热的高温,跑去捡起血饮刀。 这一次,我干脆退到五百米之外远眺,想那两名女修道者气势不减,应该可以坚持到先前重创火猿的强者赶来。 第十一章一群强盗 穹一直在耳边唠叨,说什么没有精血养魂,它每一次竭尽全力驱动血饮刀都会魂力倒退,为了共进退,同成长,希望下一次卖命时来一点精血激励机制。 我懒得理它,伸长脖子远眺。天空中突然下起蚕丝雨,将山顶上暴虐的火猿死死黏住,紧接着一道身影出现,蚕丝雨的源头正在她手中。 强者现身,我心中大定,自觉有功在先,快速靠近山峰看个清楚。 来者依旧是一名女修道者,只是浑身灵力波动远远超越现场所有人,包括火猿。 她一身蓝色道袍,气定神闲,困住火猿的正是书中一柄拂尘。只见她右手掐诀,掌心**出一枚发光的圆形鳞片,将火猿打得拼命扭曲身体,仿佛对鳞片极为害怕。 可惜的是,她长的不敢恭维,高高的颧骨,小眼,翻嘴,门牙甚至有一颗是黄的。我看得很失望,完全颠覆心中对强者的描画。 “刚才谢谢你!我叫水怡,全真教弟子。那个是彩菊师姐,正在收服火猿的孙巧儿师叔,海纳中期修为。” 强者到来,自是没有启灵期弟子什么事,驾驭长剑的女修道者落在我身边,满面笑容地主动来个自我介绍,同时对彩菊招手示意。 “在下胡铁花,碰巧暂住山谷,幸会!” 礼节不可废,我客客气气地笑道。扫视一眼水怡与下落的彩菊,暗自沉重叹息。 听穹这个话痨讲过,女修道者很少,今天一下就遇到三个。除了孙巧儿长得有损形象,眼前的水怡与彩菊也是很普通,要么眼小鼻大,要么淡淡麻子遮面。 我知道以貌取人是错的,但实在是很遗憾。 “你好勇敢,启灵初期修为竟然对抗火猿。对了,我感觉到你那盾牌法器品阶不凡,比师妹的冰清纱还要强。” 彩菊见面熟,抢在水怡前头说话,满脸小麻点齐齐动员,笑比不笑还难看。 我立刻提高警惕,铁牌可是顶阶法器。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她们见财起意,加上山顶上海纳中期的孙巧儿,我处于绝对劣势。 “你看,孙前辈好厉害,将火猿收到那个···” 我岔开话题,说着停顿愣住。两丈高的火猿被孙巧儿一个巴掌大的灰色袋子给收了,很神奇。 “哈哈!那是灵兽袋,散修就是散修,莫说没有灵兽袋,甚至乾坤袋也没有。” 彩菊特别活跃,扫过我腰间之后,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咯咯大笑,丝毫不给我留点面子。 “师姐!” 水怡脸庞一红,很是不满地白了彩菊一眼。好歹我帮过她大忙,此刻看到我吃瘪,明显于心不忍。 穹讲过一些关于修道者的事情,但乾坤袋、灵兽袋这样的小器件倒是没有说。我混迹市井几年,什么样的嘲笑没听过,脸皮厚的很,根本无动于衷。 “师妹,胳膊肘往外拐,莫非看上他了,哈哈···” 彩菊口无遮拦,将矛头转向水怡,仿佛窥视到邻家小秘密的长舌婆。 全真教弟子内部调侃不管我的事,我诧异地一回头,看到霓裳一副倔强的神色,手中握着一把菜刀向这边奔来。 我心中一紧,顿起无限怜爱,三步当作两步迎上前。 “胡铁花大哥哥,我好怕!” 霓裳将手中菜刀一扔,抱着我嚎啕大哭。 我很难想像一个不到十一岁的小屁孩,在大家吓得屁滚尿流瘫软在地之时,她居然接近战斗现场找我。 我唏嘘不已,紧紧抱着霓裳安慰她。 “咦!”孙巧儿收拾完火猿,身形初一落地立刻发出惊叹:“这是谁家女娃,是个修道的好苗子。” 我突觉一股大力涌来,身体被甩开一边,怀中的霓裳尖叫着飞到孙巧儿身边。 “住手!”我怒吼一声,手中血饮刀横立,气势磅礴。 长得丑不是孙巧儿的错,但长得丑却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仿佛我在她眼中如同蝼蚁,连个基本的礼节也省了,直接抢走霓裳,我立马不干。 怎么说七个月来教霓裳读书识字,天天被她大哥哥前,大哥哥后地甜甜喊着,关键时刻还是要对她负责,不能莫名其妙地别人带走。 血饮刀刀尖紧贴手掌心,穹已经兴奋得抽筋,像一个脱光衣服的美女在我面前一遍又一遍地唆使:“不要怕,精血祭刀,可以与她周旋,启灵初期对抗海纳中期,吓都吓死她···” “没大没小,你是她什么人?” 孙巧儿眉头一皱,一脸怒意。她说了几个字,口中唾沫却像下雨,就连一旁紧张观望的水怡与彩菊也是微微挪了挪头,避开腥臭的气味。 我站直如雕像,为了凝聚气势一动不动,任由孙巧儿少许唾沫星子洒在左脸。但她一直到她十八代祖宗,挨个被我暗中骂个遍,无一遗漏。 “我是她大哥!” 停顿几息,我艰难地憋出一句话。 霓裳奋力挣扎,被孙不二右手在脑袋上一抹,立刻不哭不闹,只是眼神有些迷离。我轻轻眯起眼,这是爆发的前兆。 “是可忍孰不可忍!动手吧!”穹语气悲愤,似乎比我还要义愤填膺。 我的手微微加力,突然间停止动作,令穹的兴奋嘎然而止。 “孙师侄,还不归队报到!” 两条并肩而立的人影鬼魅般从天空落下,男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温文尔雅;女的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明艳动人,简直是绝佳一对。 终于看到个美女修道者,只是我的兴趣不在于此,而是两人不借助法器轻轻松松御风飞行,只能说明一件事,都是凝日期金丹修士。 我收起血饮刀,面对两名凝日期金丹修士,把我榨干了精血也斗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而且君子报仇不择手段,十年不晚。我决定万一对方用强带走霓裳,唯有日后狠狠报复。 “咦,天灵根弟子!”美女凝日期金丹修士也是一声轻呼,如同孙巧儿一样伸手一招,将霓裳抓到身边:“对小孩子用什么法术,当心留下后遗症。” 说话间,霓裳顿时恢复灵动。她轻展笑颜,扭头笑道:“皓东大哥,天灵根弟子近千年未曾出现,我们这一趟没白来。” “是啊,香妹,这是你的福气,也是我全真教的气数旺盛。你的千千斩风决有传人了。” 被称之为皓东的男子笑容祥和,仿佛眼中只有他的香妹,根本无视别人的存在。 两人旁若无人地一唱一和,霓裳却是奋力挣扎,口中大喊:“胡铁花大哥哥救我,我要与你在一起···” 我心如刀绞,尽力保持情绪平稳。眼前两个看似毫无灵力波动的情侣,实际上在四周布下隐形威压,只要我稍有灵力异动,恐怕立刻会粉身碎骨。 霓裳的哭喊令美女修士颇为不忍,将她抱在怀里呵护。皓东则是微微摇头,笑而不语。 “算了,既然她离不开你,就将你也收入全真教。” 美女修士爱怜地抚摸霓裳头发,略微扫视我一眼,好似是对我莫大恩赐。 “一群强盗!” 我丝毫不领情,有铁牌在手,符合加入正一道的条件。我将来也是有后台的,不见得怕了全真教,是以脸色古井不波在心里却是骂了一句。 刚才海纳中期的孙巧儿就是一个强盗,不管别人愿不愿意以武力相威胁,现在又来一对绝配情侣,同样 仙家第一祸害 第 4 部分阅读 句。 刚才海纳中期的孙巧儿就是一个强盗,不管别人愿不愿意以武力相威胁,现在又来一对绝配情侣,同样是不问青红皂白从宗门晚辈手里直接抢人,哪有道理可言。 看到孙巧儿大气不敢出,我心里稍许好受一些。天灵根既然千年出一个,谁不想收作弟子以后出人头地,孙巧儿说不定也在暗骂两名凝日期金丹前辈是强盗。 “还不谢谢宗门梅香前辈!进入神州第一道门全真教,这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孙巧儿终于找到宣泄的机会,对着我大声斥责。看她怨毒的神色,仿佛是我从她怀里抢走霓裳,让她白白欢喜一场。 我犹豫着,改换门庭并不是丑事,何况我还未加入正一道。看着霓裳委屈的泪水,正待答话。 “这是正一道踏云真人使用过的法器,想当年我与他交情匪浅,可惜······” 皓东趁我走神,将怀里的铁牌收去玩弄:“既然与踏云道友有旧,君子不夺人所爱,算了。” 妈的,说翻脸就翻脸,找个借口不收我加入全真教罢了。我对视过皓东眼神,凭借察言观色的高深修为,一眼看出他是在嫉妒,还有一丝阴毒。 一定是看我仪表堂堂,潜力无限,唯恐梅香爱怜霓裳顺便收我为徒,日后给他戴绿帽子,所以找个牵强理由。 我不喜不悲,好在刚才没有表态,否则孙巧儿会暗自笑死。 “你一介散修,仅是启灵初期境界,修真界鱼龙混杂随便暴露顶阶法器很危险。我这里有一条上好乾坤袋,送你。” 皓东不以为意地笑笑,将铁牌塞入青色乾坤袋一起抛给我。在他眼里,我已是受其恩惠,洪福齐天的幸运儿。 “胡铁花大哥哥,救救我,我不要跟她们走···” 霓裳懂事地察觉不妙,又开始剧烈挣扎,泪水夺眶而出,声音格外凄惨。 “有空去看你···” 我无可奈何,也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全真教一行人离去,只留下烧毁的山峰。 第十二章白毛僵尸 许久,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与糟糕的心情走回茅草屋。想必老婆婆看到过适才修道者与火猿的战斗,听说霓裳被全真教带走修道,应该不会太伤心。 原本想问问水怡正一道处在何方,只是刚才气氛不好,准备说出口的话强行咽下。 老头与老婆婆看我的眼神充满敬畏,一个劲地点头哈腰,说话唯唯诺诺小心谨慎,毫无往日的亲近之感,搞得我连连唏嘘叹息。 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将霓裳的事情简单叙述一遍。为避免老婆婆担心,把霓裳前途说得灿烂无比,成仙的概率百分之九十,日后有机会回来看她。反正老婆婆年岁已大,说点善意的谎言问心无愧。 血饮刀放入乾坤袋,省了不少事,但肩头多了一麻袋腌肉。大家一片心意我不好拒绝,只当是还扛着血饮刀。 走到出山路口回头望,所有猎户都还在挥手再见。对于他们来说,我不仅仅是心地善良的富家子第,更是敢和恐怖火猿战斗救苦救难的仙师。 临走前,老头作出了个意想不到的贡献。听他爷爷讲过,沿着山脉向南走,曾经有仙师从深山里飞出飞进。 我死马当活马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选择向南走,就算那里的修道者不是正一道弟子,问问路不会错。 以我启灵初期修为,有十几个法术与血饮刀撑腰,走在深山老林里并不害怕。 听水怡的口气,发狂火猿原本是全真教自己侍养的灵兽,只是早上突破境界时发生变故,这才引发她们与孙巧儿的追赶。 只要山中没有火猿那种变态灵兽,我的安全就有保障。 我在山中游荡的日子过得很惬意,想吃腌肉就吃腌肉,想吃新鲜肉就随手打个山鸡、野兔,最妙的那些上年份的奇花异草简直是无处不在,被我当饭前水果开胃。 走了半个月,穹对我的好运气以及暴殄天物的吃法痛心疾首,如果它有血的话,早就喷干了。到最后,它基本上不言不语,我怀疑它是因妒忌而晕死过去。 其实我也纳闷,吃了这么多天材地宝没有丝毫副作用,这事我倒习以为常。但我的境界并不是突飞猛进,仿佛这些灵药打水漂白吃了。 这天夜里,我翘起二郎腿坐在一颗参天大树横七竖八的数丫里,将吃剩的何首乌塞进怀里准备睡觉。 快一个月了,我遇到了最大的敌人,那就是寂寞。 整日穿梭在密林,感觉所有景致依稀相同,有时候甚至认为还在原地打转。好在我心里素质过硬(实际上是游方道士的话一直支撑我),时常站在树冠上大喊大叫,以此发泄心中恐惧。 一道霞光从数里外的山坳里射出,我立刻睡意全无站起身,紧张地远眺。 很难想像是哪个修道者半夜不睡觉,在深山老林里玩法术。不过既然是道友,想必知道正一道的地盘在哪里。 看那霞光释放的灵力波动与全真教水怡差不多,我略微心安。瞅准方位,我滑下大树,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弄个能够飞行的法器,既拉风,又方便。 穹感应到我的精神波动,惭愧地不言不语。它被我刻薄地批评几次,灵宝居然不能带着我飞行,说出去没人相信。 “砰!” 剧烈的震动响彻夜空,混杂的灵力四散飞溅,将一排排树丛碾碎。 我抑制激动的心绪,同时稳住步伐。看样子不是修道者半夜抽风练法术,而是几个人在打斗。想想顶阶法器护身,也被火猿一口火打得滚出几十米狼狈不堪的故事,我不愿重蹈覆辙。 “阿弥陀佛!孽障,还不受死!” 一声佛号穿透混杂的轰鸣,但紧接着被更暴虐的嘶嘶怪叫完全掩盖。 打架的是和尚不是修道者,特别是听声音很年轻,我的兴趣立马降到冰点。 我一向不爱看热闹,以前与死鬼老爹街头卖艺被人围观看热闹经历多了,是以很鄙视这种无聊的爱好。但牵扯到我投奔正一道的大事,我犹豫几息,还是轻手轻脚地摸过去。 “僵尸,还是白毛僵尸!” 我扒开树枝,看到山坳下两个青年和尚手舞法器与一只白毛僵尸缠斗。换作以前,我早就风紧扯呼闪人,哪里还敢多看一眼恶心的白毛僵尸。 “运气来了!” 穹当了多时的哑巴,此刻按捺不住讨好地说道:“白毛僵尸是僵尸中的极品,如同修道者天灵根的罕见存在。不过,这个白毛僵尸是个嫩货,尚在发育阶段。要是能够炼化,日后就有不死之身啊!” “管我屁事!” 我打断穹的兴奋话语,担心它唆使我献血祭刀。 此一时彼一时,背后没有霓裳与老婆婆拖累,我才不会傻到跳出去帮助两个素不相识的和尚。 怕死是我的缺点,但也是我的优点,免得一些无谓的冲动惹火烧身,死鬼老爹以前受地痞流氓欺负时常常这样教导我。 “老大,让我说完好不好!” 穹有些急,语调提高八度:“有白毛僵尸的地方,一定有回魂草,是修真界治疗魂魄受损的最佳灵草,它是可遇不可求拿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有利益诱惑,我的思路立刻变了。穹说过,修道最主要的就是修魂,魂魄是人的根本,远比**宝贵。 一旦魂魄受损后果不堪设想,轻者修为停滞不前,重者减少寿元。 “你是器魂,感受到回魂草在哪里?” 我以少有的柔和语气与穹交流,让它立即兴奋。好久没有听到我和颜悦色说话,穹觉得这是一个修补关系的好机会。 “回魂草最是擅长隐匿气息,不过我在这些天魂力有所恢复,它逃不掉!” 穹又开始得意地吹嘘:“想当年,我遨游天地横行无忌···”听到我鼻孔里冷哼,它顿时醒悟:“咳咳,跑题了。回魂草就在白毛僵尸背后的树洞里!” 我放眼望去,白毛僵尸背后有一颗胸围十几米粗壮的巨型榕树,宽大的树冠几乎将整个山坳覆盖,只是榕树长得太高,我刚才并未在意。 “阿弥托福!这位道友请留步,贫僧广汇与师弟广平路过此地,看到僵尸为祸人间,还请道友仗义出手,积善行德!” 两个和尚一个大头,浓眉大眼,看着很是朴实。另一个不敢恭维,小鼻小眼小耳朵,左脸一颗大黑痣格外显眼,正是说话的广汇。 我心里暗骂,广汇就像是生了六个耳朵八只眼,如此小心翼翼地靠近榕树,还是被他发现。 “两位师兄放心,我从精神上无限支持你们。你看我启灵初期修为,贸然助阵说不定适得其反,碍手碍脚!” 白毛僵尸虽然只是发育中的嫩货,但感觉实力不下于启灵后期,我才不傻,礼貌地婉拒广汇。 既然被发现,我唯有放弃进入大榕树的空洞,从密集树枝背后走出来,装模作样地拿出血饮刀在一旁掠阵。 “哪里,哪里!看道友精气神十足,释放强劲的生命力,绝对不是普通的启灵初期弟子。呃,你放心,收服白毛僵尸你占头功!” 广汇不死心,一边指挥手中木鱼法器狠狠攻击白毛僵尸,一边非常有诚意地邀请我参加战斗。 “不客气,我是打酱油的,不会抢功。” 我不为所动,看到广汇隐藏很好的淡淡冷笑,觉得有点不对劲,立刻用神识暗中扫视四周,却又查不出异样。 白毛僵尸浑身长满长长的白毛,仅露出一双僵硬无光的黑眼珠。一声声嘶嘶怪叫从白毛里吼出,泛青光的利爪频频挥舞,显得处在暴怒当中。 在广汇与广平轮番攻击下,原本很好看的白毛上沾染点点黑色液体,倒是黑白分明。 广平手中有一个紫色钵盂法器,基本上将白毛僵尸的所有攻击全部接下,使得广汇可以肆无忌惮地将木槌插进白毛僵尸身体,虽说每次插入不深,却总有星星点点的黑色液体喷出。 “嘎嘎···” 我感到地面开始摇动,不到几息更是有移动的错觉,一个个奇怪的符文虚影闪烁强光飘出地面,连我也罩在当中。 “好,焚尸佛纹终于激活了!”广汇喜笑颜开,左脸的大黑痣变得油光水滑,就连一声不吭木讷的广平也是频频点头,神色轻松许多。 那些闪烁的符文围成一个数十米宽的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扑向白毛僵尸。 我明显看到白毛僵尸僵硬的眼珠动了一下,浑身的白毛立刻根根竖起,如同一排排密集长矛,模样比刺猬还要刺猬。 “啪啪啪!” 一连窜的脆响伴随一阵阵刺眼光环碎裂,符文碰撞在白毛僵尸的长矛之上,自动崩溃的同时将十几根白毛齐根绷断。 符文崩溃可以再生,白毛僵尸的一身白毛虽说密集,但总有全部绷断的那一刻。失去厚重的白毛,它的防御力就会下降一大截。更何况它反应总是慢上半拍,广汇与广平毫不手软,一次比一次加力。 渐渐地,广汇两人身上仿佛穿上一件符文组成的道袍,显得诡异而又神秘。 “妈的,想溜!” 我瞳孔一缩,看到广汇退出战团,轻松穿出符文组成的圆形阵法,直奔大榕树而去。 第十三章先下手为强 (路过的道友,请来个收藏鼓励一下,谢啦!!!!) 怪不得广汇刚才淡淡冷笑,就算我一直袖手旁观也不再催促,原来是有后手的。看他直奔大榕树,十有**也知道回魂草的存在。 我岂能让广汇得便宜,立刻转身准备跟进,却看到那些闪烁的符文如同一个个马蜂找到捣毁蜂巢的从犯,立刻奔涌而来。 “师兄,这是何意?” 我火冒三丈,道佛同源,广汇却将我与白毛僵尸同等待遇,使用所谓的佛纹攻击我。 那些符文尚未靠近,就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压力将四面八方桎梏,封死所有逃跑路线。这一刻,我突然同情白毛僵尸起来,躲在深山老林里潜修,被两个和尚找上门痛殴。 “啊!师弟,不要误会,只要你不动,符文就不攻击!” 听到我满腔悲愤,还有一脸鄙视小人的神色,一副老实巴交模样的广平转过头解释。 果不其然,我摆出石雕像的姿态,那些蜂拥而至的符文突然找不到摧残的对象,索然无味地上下翻飞并渐渐散去。 “粗浅的道纹修为,还拿来卖弄!” 穹又开始马后炮:“所谓的佛纹实际上源自道家,佛门照搬过去改个名称成为他家功法,想当年天地间任我遨游” “来实际的,少跟我唧唧歪歪!” 我心焦如焚,感受到危机,粗暴地闷哼打断穹的自吹自擂。 我担心回魂草被广汇捷足先登,而且自己困在道纹不能动弹,万一对方得到回魂草不说,末了来个杀人灭口那就不堪设想。看看广汇一副小人样,一切皆有可能,我死在这种深山旮旯,连个泡泡都不会冒一个。 “呃!道纹实际是一种得道仙人的意境规则之力,后来被借鉴发展以符文模仿刻画道境,是低阶修士杀人放火毁尸灭迹的最好帮手。” 穹吃了瘪,却不敢还嘴,它还指望着喝我精血养魂。感受到我余怒未消,它干咳两声,强打欢颜。 “小秃驴没那个本事布下道纹,一定是宗门长辈将道纹刻印在法器上给他使用。对于这等货色,想当年我吹口气???” 它说着说着又跑题,我不得不再次打断它的思路:“废话少说,如何破除道纹,晚一点就要被广汇那个贼秃驴得手了。” 我听得出来穹似乎对和尚不感冒,说话间也骂上一句,心里觉得舒服多了。 “只需挖出施展道纹的法器便可!” 穹得意地提高声音:“既然是法器施展道纹,那么纹理之间必有间隙,也就是符文中的节点。小秃驴埋了一套法器,随便扣出一个就了事。” 我顺着穹的思路用神识感应,几息过后一无所得,那些刺眼的符文一个个饱满圆润,就像是一个整体,根本看不出节点所在。 有了道纹协助,广平大发神威,打得实力强过自己许多的白毛僵尸嘶嘶怪叫,白毛已经变成红毛,而且遍地都是绷断的毛发,一条条往外渗出黑色液体裂开的伤口仿佛要吃人。 “左边十步石块下就有一个法器!” 穹这次学乖了,感受到我呼吸加重气色不对,立马说道。 十步的距离不算远,但那些符文无处不在,哪怕一点动静都会招致围攻。我心中略以计算,动如脱兔地弹起,直奔那块青石。 如同捅了马蜂窝,无数符文呼啦向我扑来,沉重的压力立刻让我喘不过气,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到,仿佛要穿胸而出。 我咬紧牙关,血饮刀猛地挥出,在耀眼的符文内掀起一股磅礴灵力气浪,如同飓风席卷鸟群,将冲在最前沿的符文全部绞碎。 借助眨眼的松动,我灵力勃发奋力一脚踢开青石,看到一枚碗口大白色木珠,右手血饮刀正好收回,轻巧地将其从地面挑出,顺手装进乾坤袋。 “师弟,你疯了,没有佛纹困住白毛僵尸,你我都要死在这里!” 广平大惊失色,顿时觉得白毛僵尸的攻势排山倒海,他手中的紫色钵盂法器发出轻轻嗡鸣,仿佛有承受不住的架势。 我瞪了广平一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余下的三颗木珠找出,依稀间我看到白毛僵尸死鱼般僵硬的眼眸又动了一下,有一丝霎那间的激动。 我倒不是非要与两个和尚过不去,破坏道纹一来是便于抢夺回魂草(指望广汇回身救援),二来他们既然敢于围剿白毛僵尸,一定还有后手支撑。 广平陷入白毛僵尸疯狂的反击,先前的处境立即调过头,好在白毛僵尸伤势很重,一时半会灭不了广平。 事不宜迟,我急匆匆地窜进大榕树的空洞,想必广汇认为道纹困我足够,又一心寻找回魂草,不会多费心思布下埋伏。 榕树内空洞大出我意料之外,原以为地下最多几十米范围,不曾想顺着榕树根部走下去,居然是怪石嶙峋的巨型钟|乳洞,如同布满一个个倒垂的獠牙。 眼睛在黑暗里不好用,加之横七竖八的怪石使得地形错综复杂,唯有依靠神识探物。广汇的修为比我高,神识范围也宽,我必须小心翼翼才能不被发现。 我感应到穹的窃喜,以为刚刚帮我破除道纹,我尝到甜头后会事必请教。但我偏偏不能如它的意,何况对于回魂草的特性已经记在心中。 “老大,老大???” 穹又有些蠢蠢欲动,表露很憋屈的气息。它急于表现却开不了口,只好生闷气频频喘息,连血饮刀都开始颤栗。 侧面有一丝腥臭气息若有若无,我立刻调转方向,神识开路沿着气味缓步摸索。 这股腥臭与白毛僵尸身上的气息很相像,偌大行走不便的钟|乳洞全凭神识扫描,没有两个时辰很难办到。 很快,腥臭气息加重,比白毛僵尸还要令人呕吐。我一手捏住鼻子,一手提着血饮刀放在前面,随时以攻代守。我心里还在想,万一广汇抢先一步得到回魂草,我是否临时打劫。 趴在两块钟|乳石之间,我屏住呼吸灵力内敛紧张注视前方一块较大的空地。 空地是一片水洼地,大致有百余个。广汇全神贯注地左瞅瞅,右瞅瞅,手中有一团红丝线,线头处还有一根银针,时不时划过一点银光。 回魂草除了擅于藏匿,还有一个特性是灵动,发现危险时它会急速转移位置,这才是广汇一直到现在两手空空的原因。 广汇神经高度集中,银针好似一个蛇头,不停地抬起,又放下,显然在与回魂草斗智斗勇。 “在那边!” 穹实在是忍不住,不等我请教,直接说出回魂草藏匿的地点。 我神识微动,果真在最外延的一处水洼里扫视到回魂草,就像是一根白里裹青的大葱,唯有芯惢是墨黑色,释放一层淡淡地黑色光罩,起到很好的隐身效果。 我仔细分析回魂草所在的方位,只需切断它与其他水洼之间的联系,就可以将其锁死在固定的水洼,到时候手到擒拿。 广汇有早就准备好的红线银针抓捕回魂草,我唯一的只有憋了几个时辰的童子尿。按穹先前所说,童子尿也是困住回魂草的偏方。 我收起神识,默记回魂草所在方位,一点点地轻脚轻手移动,准备先下手为强。同时将血饮刀扛在肩上,左手解开裤袋,掏出小弟弟待命。 这一泡尿是我全部希望,一旦瞄不准就会前功尽弃,到时候面对实力强过自己的广汇,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 漆黑不见五指的空洞里,只有广汇沉重的喘息,我一口气憋得满脸通红,腮帮子鼓得老高,一尺尺地接近回魂草。 “刷拉拉!” 我鼓足劲将一泡尿化作标枪,急速地围在回魂草以外水洼处划了一个半圆,正好困住惊醒欲动的回魂草。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就算奇臭无比的气息一起涌进肺部也顾不得了。事已至此,我放出全部神识,与发现异动的广汇神识相互交织碰撞。 “阿弥陀佛!师弟,你,你???” 广汇看到我尚未缩回去的小弟弟,顿时忘了回魂草一事,宛如羞姑娘似的下意识地一手遮眼:“你是怎样逃出佛纹封印的?广平师弟呢?” 我一边神识盯住摇摆不定的回魂草,顺手系好裤腰带,一边摸出一颗木珠。 “小小把戏岂能阻拦我全真教弟子,你那师弟没有道纹支撑,说不定脑袋被白毛僵尸拍成乱西瓜了!” 我加重语气,扫视到广汇诧异而又愤怒的神色。 两军交锋,最忌心烦气躁。我拿出木珠就是为了刺激广汇,然后搬出全真教这块大招牌,更让他投鼠忌器,心中产生犹豫。 “哼哼!倒是我走眼小瞧你这个启灵初期弟子,原来你也是有备而来。不过回魂草强者得之,你斗不过我!” 广汇此时已经发现被困的回魂草,原本就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左脸大黑痣越发放光,只差跳出来。 我看得出广汇心中的矛盾,一边是危在旦夕的师弟广平,一边是梦寐以求的回魂草。 突然间我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手中的血饮刀立刻猛地劈出。 第十四章带不走就吃掉 “唰!” 血饮刀划出一轮弧形半月灵光,似乎与某种东西碰撞并击溃对方。我甚至听到穹发出愉悦的呻吟,这一次一定创造新的出刀记录。 “找死!”广汇撕下虚伪面具,咬牙切齿地吼叫一声,扔掉手中一截断线,祭起木鱼法器,释放凶煞气息狠狠敲来。 我一招占先,岂会给广汇从容进攻的机会,手中血饮刀再次全力劈杀,将广汇的刚刚弹起的木槌牢牢压制,不得不以守为攻。 “砰砰砰!” 我只会引气术中记载的十几个五行小法术,拿来对付广汇起不到丝毫作用,唯有以血饮刀强势攻击。 也不知道一口气劈了多少刀,反正穹兴奋的呻吟一直未停息。那边,广汇更是暴跳如雷,想不到一个启灵初期弟子将他逼得手忙脚乱,就连防御的木鱼也开始悲鸣,仿佛承受不了血饮刀的疯狂虐待。 我看似很彪悍很拉风,实际上已是强弩之末。虽然依靠血饮刀压制启灵中期修为的广汇,但丹田内的灵力如同被巨鲸吸饮,转眼处于枯竭边缘。 “哈哈,我听到广平被白毛僵尸撕碎的惨叫!你惟利是图见死不救,我不仅告诉你家前辈,还要在修真界发广告贴,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眼看广汇有缓过劲的态势,我大呼小叫,口里发出各种各样的惨呼,希望扰乱广汇心境。 “秋后的蚂蚱,看你跳到几时!” 广汇确实受到影响,明显不愿打持久战。他脸色一阵抽搐,拿出一张红色符箓,颇为心疼地一口吞下。 我顿感不妙,血饮刀更是下雨般挥出,丹田爆发一阵阵绞痛,预示着再不下狠手,自己今天就要挂在这里。 “金刚护身!” 广汇怪异地吆喝,一股股磅礴的灵力从他身上爆发,骨骼也是劈里啪啦脆响,整个人好像被巨力拉扯,顿时长高一半。 他金光闪耀,显得威风凛凛,居然空手一拳击向血饮刀发出的灵力光刃。 “妈的,玩真的!” 我听到了穹得意的干咳声,它一定以为这回我该献血祭刀求他办事。我一看形势不对,不等广汇完全激发符箓的力量,弯腰抓住回魂草伸手一扯。 大家以命相博,无非是得到回魂草。我吃苦受累个把时辰,何况诱惑太大,岂会拱手相让。 “住手!” “老大,你疯了!” 回魂草就像是一条滑溜溜的鳝鱼,在我手中极力挣扎。广汇看得目定口呆,刚刚抬起的脚步僵硬不动,傻乎乎地愣了一息。 穹同样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吼叫,简直是挖了它的心肝脾胃肾。 其实我也知道回魂草不能这样摘取,而是要将周围半米方圆的水土一起收拢才能保持长久。回魂草一旦出土,一刻钟内必须入药,否则立刻枯萎。 我不为所动,带不走就吃掉,将抓起的回魂草一把塞进嘴里咀嚼,顿时令穹气得背气昏死过去,对面的广汇看到前功尽弃,更是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只差将钟|乳洞震垮。 回魂草实在是不好吃,不仅长得像大葱,而且吃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更恶心的是除了辛辣,还有强烈腥臭。要不是看它过于宝贵舍不得,我早就吐了。 “轰!轰!轰!” 在广汇暴怒的攻击下,钟|乳洞终于开始崩溃倒塌,当然这也与我逃跑期间不停用血饮刀狂轰滥炸,使得无数钟|乳石碎裂震动根基有关。堆积如山的钟|乳石挡住广汇的去路,气得他哇哇乱叫,逐渐被我甩开。 过目不忘是我的天赋,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只需一点点神识探路,我就以最快速度,最短直线路径跑出大榕树。 “老大,你真吃了,我服了你!” 穹如同卧床不起的老大爷,颤颤巍巍地呻吟。不过我知道它除了佩服我暴殄天物的决心,不拉肚子的肠胃,还有一直不肯献血祭刀的毅力,让它越发渴望。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珍贵,更难受的是明明东西就在眼前,却只差一步够不着,那样更加折磨人。 我理解穹的痛苦与纠结,但总不能为了满足别人而牺牲自己,特别是穹居心叵测,对我隐藏很深的秘密。 以前读过一本书,上面记载佛祖割肉喂鹰,弱肉强食,走在哪里都是真理,我觉得他很白痴。如果是喂自己亲人或者弟子,那还情有可原。 或许是回魂草真的很珍贵,药效很强,这一次我听到了肚子在咕噜噜怪鸣,而且脑袋一胀一胀,有些晕晕乎乎脚下漂浮的错觉。 山坳里,广平满脸青肿,口鼻流血,袈裟更是凌乱不堪,几条长长伤口往外冒黑烟,显得尸毒入体受伤不轻。 但广平很倔强,一声不吭,凭借手中紫色钵盂围着白毛僵尸打转。他还在死心塌地为广汇得道回魂草打掩护,却不知回魂草已经肥了我的肠胃。 “师兄,广汇收了回魂草就要出来帮你。顺便问一句,正一道在哪个方位?” 我跳出大榕树,挥手对广平示意,并祭起声势浩大的火球术攻击白毛僵尸,以此换取广平的好感。我看得出来,广平有点死脑筋,是比较呆板的那种,很好打交道。 “谢师弟出手!” 广平一听广汇得手,立马精神十足,根本不将我的话往心里过:“笔直向南万余里就是正一道宗门,对了,师弟是全真教弟子,问正一道干什么?还有,佛纹法器什么时候还给我们?” 他终于有点开窍,看到我打出一记火球术后一溜烟跑开,张开嘴问了几句。 “还给广汇师兄了,他说回魂草与你均分!” 我不在乎将水搅浑,想起日后广平傻乎乎地追着广汇要那一半的回魂草,我觉得肚子更痛了,笑也笑不出来。 换作是以前的我,万余里路程是个很庞大的数字,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我对自己充满信心,似乎看到前途一片光明。 跑了百余里,估摸着广汇忙着斗白毛僵尸不会追来,我找到一块干净一些的草地,劈里啪啦一通拉稀。 “老大,我说过不是所有灵草都能生吃,会伤身的!” 穹语重心长地叹息,终于找到一个教育我的机会。我清晰地感受到它在暗自吞涎,一定对我的好运气妒忌得要死。 拉稀完毕,我双手叉腰摇晃几圈,不仅精气神十足,而且神识覆盖地范围匪夷所思地提高几倍,足足扩散到一里方圆,这可是启灵后期弟子的神识强度。 我大喜过望,踩着小碎步哼着歌摇摇摆摆。快天明了,我伸个懒腰,准备找个合适树丫睡觉蓄精养锐。 突然间,我神识一颤,感受到广汇的气息急速靠近,而且还是那股接近海纳初期的气息,看来符箓力量尚未消失。 我二话不说,鼓起灵力向前狂奔。心中大骂广汇无耻,明明回魂草被我吃了还穷追不舍,就连师弟也不顾了。 如果说他配合广平灭了白毛僵尸再来追我,打死我都不信,他没这个时间。一个为了利益连师弟小命也不顾的秃驴,我怎么想都很鄙视他。 “回魂草的气息很独特,足以覆盖十几里地,两个时辰内消散不了!” 穹听着我在山间夜色里重重喘息,很认真地帮我分析:“老大,慢点跑,从你吃了回魂草,现在已经两个时辰,广汇只是在瞎猫乱追!” 我不信穹的话,依旧撒开脚丫子快跑。它为了喝一口精血早就渴望得神经兮兮,万一搞错了吃亏上当的是我。 刚刚睡醒的太阳如同喝醉的娃娃,红着脸从晨曦里走出,让树林间淡淡的雾气变得五光十色,清凉中感受一丝温暖。 我一口气又跑了两百多里,浑身软绵绵地窝在一处石缝里呼呼大睡。穹早被我骂得狗血淋头,作为驾驭灵宝的器魂,谁叫它不能带着我飞行,挨顿骂已是最轻的惩罚。 我被一阵麻酥酥还带有一点痛的摩擦惊醒,随手一扒,感觉自己握住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但随即手中一轻,唏哩哗啦的石头掉落声比比皆是。 一抬头,是一只壮硕的灰毛猴,它还在冲着我叽叽大叫,手舞足蹈在石缝外窜上窜下,仿佛对我发出强烈的挑战。 石缝外,还有十几只大大小小的灰毛猴坐在高树上,紧张地观望。 我立刻明白了,自己占了猴群的地盘。以我修道者身份,自是不会与猴子一般见识,当下拍拍屁股走出石缝,不搭理还在吓唬我的灰毛猴猴王。 我不想惊扰凡人,往往是绕开少许猎户村落前行。越往前走,树木边越高大,散发的寒意就越浓,就连狼嚎虎啸也变得格外沉重与有力。 一路上,四枚刻印道纹的木珠被我翻来翻去看了无数遍。亲身经历道纹的威力,我爱不释手。就连穹唠唠叨叨地讲述一些关于道纹的故事,我也不觉得反感。 “老大,正一道快到了。” 穹感受到强大灵脉释放的气息,兴高采烈地欢呼。似乎即将应证它说过的一句绕口令,我强大,它就强大,我就更强大。 第十五章赤裸裸的抢劫 走在山脚下,远远看到置身于云雾缭绕当中的山峰之间有修道者驾驭法器穿梭飞行,我嗅着融入天地无处不在的灵气,心顿时被激动与兴奋之情覆盖。 我拿出踏云真人留下的铁牌玩弄,美滋滋地幻想进入正一道后的仙人生活。 成群山鸟栖落在大树枝头或草地上,有的闭目假寝,让初升的东阳驱散周身的寒气,有的在地上相约而行,间或用黑色的短喙搜理羽毛,直到羽毛变得如黑缎般闪着柔光。眼角一族浅色的羽毛,恰似一位古典佳人鬓间一朵素花,恬静而优雅。 它们对我这个陌生人很友好,有几只胆大的翠色小鸟时不时从我眼前飞过,留下一声声清脆欢笑。 风清凉而又柔和,轻轻掠过我的发鬓,好似初冬少女纤弱的小手地擦干额头点点汗粒,让我陷入满腔陶醉。 山路蜿蜒漫长,我却如入仙境,感受不到一丝疲惫。 出于对正一道的尊重,也为了留下一个好印象,我徒步上行,时刻注意自己的高大挺拔且神采飞扬的形象(我一直这样认为)。 前方一个凹形山坡里,十几名修道者全神贯注地练习小法术与驾驭法器。他们当中除了一名好似监督官的启灵后期修道者外,其余修为都在启灵中期与初期之间。 “各位师兄早!” 我客客气气地抱拳打招呼,一副喜洋洋的春天色彩。想那踏云真人随便留下一件法器就是顶阶品质,估摸着应该是正一道有来头的,摇着他的旗号,我对加入正一道信心十足。 陌生客来访,还是个散修,于是练法术的,驾驭法器飞行的,统统看稀奇看热闹一窝蜂地围过来,让一边维持秩序的启灵后期修道者拦都拦不住。 “师弟来到正一道山门何事?开山收徒还得好几年!” 那名启灵后期修道者是个矮子,很是尴尬地挤出人群,把我从上至下仔细观赏一遍。 “在下胡铁花,应踏云真人前辈留下的教诲,前来正一道拜师学艺,还望师兄代为通报,不胜感激!” 第一次见面不能被以后的同门看扁了,我中气十足身体挺拔,嘴角淡淡微笑,就连拿出铁牌递给矮子师兄,也是潇洒自然,好一副风流倜傥的神态(我很自信)。 “踏云真人?” 矮子师兄尚未接过铁牌,口里唠叨着将自己吓了一跳“你可是说的四十几年冲击元婴期未果最后道消身亡的师叔祖?” 他犹犹豫豫地接过铁牌,满脸疑惑,突然间他又是一声惊叫,让四周左瞅瞅,右瞅瞅的师弟们一起侧目。 “这是···”矮子师兄刚刚开口,就听到半空有人轻呵:“谁在说踏云师叔?” 我眼角一扫,看到飞过头顶的三人脚踏飞剑‘嗖’地一个漂亮的弧线转身。那些看热闹的启灵期弟子一起躬身行礼。 “师叔,师兄!” 最先落地的是一名大胖子,他身上强悍的灵力波动显露出海纳初期的修为。 在他左边青年高高大大相貌堂堂,右边是一个白里透红柳眉大眼男生女相的少年,乍一看居然都是启灵后期境界。也难怪所有人一起打招呼,就连矮子师兄也不例外,而且他脸上的笑容最是做作讨好。 “胡铁花拿此物来前来拜望踏云真人前辈,以求加入正一道,请师叔过目!” 矮子很机灵地双手递上铁牌,眼神却游离在大胖子与高个青年之间。 “喔!踏云师叔祖留下之物,是吗” 高个青年丝毫不给大胖子面子,抢先一步接过铁 仙家第一祸害 第 5 部分阅读 矮子很机灵地双手递上铁牌,眼神却游离在大胖子与高个青年之间。 “喔!踏云师叔祖留下之物,是吗” 高个青年丝毫不给大胖子面子,抢先一步接过铁牌,眼神发光,白净的左手顿时青筋暴起,仿佛强力压制心中激动。 大胖子瘪瘪嘴欲言又止,眼眸里同样释放渴望之色,眉尖频频跳跃。 铁牌是顶阶法器,莫说启灵期弟子做梦都在渴望,就连海纳期修士也是梦寐以求。听穹唠叨,大部分海纳期后期以下修士根本没有机会沾染顶阶法器。 我看得出来高个青年在正一道很有地位,否则岂会不顾海纳初期师叔颜面强出风头。 “这枚铁牌是否是踏云师叔祖之物还待考究,这样吧,你随我走一趟宗门,如果真有其事自会收你入门。” 高个青年面带微笑,左手却紧握铁牌不放松。他眼光突然变得犀利,逐一扫视在场众人,特别在矮子身上停留几息,警告意味很浓。 我暗生警觉,明显感受高个青年的淡淡杀气,此时不用穹提醒,我也知道对方看上铁牌,那可是顶阶法器。特别是听说踏云真人道消身亡,内心滋生忧虑之情。 “刘师叔,我与林方师弟不陪你了!” 高个青年对着大胖子点点头,与男生女相的林方对视一眼,招手示意我跳上他放大十余倍的长剑法器。 我略一犹豫,莫非对方看此地人多不好下手硬抢铁牌,换个没人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自己,毕竟我只是个没有后台的启灵初期散修,死就死了。 听到高个青年的话语,看热闹的众人在矮子师兄挥手下一哄而散,各玩各的去了。就连海纳初期大胖子也是深沉地看我一眼,转身离开。 没有围观者,我顿时陷入孤身境地。不过我转念一想,没有海纳初期大胖子碍手碍脚,自己不见得怕了他们。 “有劳师兄!” 我跳上巨大的长剑法器,特意选择站在高个青年身后,意念与穹保持高度连接,随时见势不对有所反应。 长剑法器轻轻一颤,稳稳地升起,并没有因为多出一个人有丝毫负担。耳边响起阵阵风吼,流透一股暴虐之意,再也没有刚才走在山间的诗情画意。 男生女相的林方紧随其后,眼珠子围着我直转悠,也不知想些什么。 “我乃正一道符峰内门弟子欧阳锋,先带你到符峰待命!” 半柱香时间,欧阳锋带着我穿越几道山谷,轻轻落在一片竹林。那里,十余间石屋错落有致,将不大的竹林填满。 没有想象中杀人夺宝的场景出现,我反而有一种微微失落的心绪。只是以我察言观色的天赋,欧阳锋绝不是善男信女,他那英俊的外表内藏着目空一切冷血杀戮的气息。 竹林里,一个中年男子背负双手静静地观望一颗竹笋破土而出,神色很是痴迷。 “七叔!” 欧阳锋落下身形,让我与林方站在一旁等待,走上前附耳说了几句,并将手中铁牌拿出,自己则退后几步。他此刻恭恭敬敬,丝毫没有刚才对海纳初期大胖子嚣张的举动。 许久,中年男子缓缓转身,钢针一般的络腮胡遮住大半个脸庞,但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仿佛能够看穿别人心神。 我极力摆出镇定的神色,根本不与对方眼眸互视。如果我猜得不错,欧阳锋口中的七叔距离凝日期只差一步,我甚至感受到他体内的一股初始金丹威压。 “既然与踏云师叔有旧,我欧阳家自会照顾!” 七叔的笑意完全被浓密络腮胡盖住,他看了一眼地上竹笋:“符峰地龙沟正好差一名启灵期弟子照顾山稚与地龙草,林方带他前去地龙沟,欧阳锋到大殿办理入门相关手续。” 说完,他立刻转身,重新投入到围观竹笋破土的心思里。 “谢前辈!” 我抱拳躬身行礼,面对**裸的抢劫身体一动不动。 铁牌还在络腮胡手里,我可不能为了加入正一道将踏云真人留下的顶阶法器丢失,何况以踏云真人凝日期强悍修为,门下弟子总有几个,说不定那里才是我最好归宿。 “嘻嘻,不会喜傻了吧!” 林方第一次开口,柔柔的就像是小家碧玉,让我鸡皮疙瘩顿起。他还不自知,伸手拉住我的胳膊;“走,带你去地龙沟。” 我手臂一紧,准备甩开林方右手,突然感到对方手指加力,强悍的灵力锁死我胳膊。他与欧阳锋、七叔简单打过招呼,将我强行带上长剑法器。 其实我完全可以挣扎,但看到林方暗中的眼色似乎有话要说,只好忍住。反正等入门手续办好,找个师傅做后盾,我迟早可以拿回铁牌。 “师弟,我可救了你一命!” 长剑法器上,林方回头看来我一眼,淡淡的体香让我迸发强烈的呕吐**。 “踏云师叔祖当年声名显赫,最后倒在冲击元婴期的天堑之中。只是他脾气强硬特立独行,与符峰的欧阳家族结下很深仇怨。”他仰天叹息一声,似乎对踏云真人很有好感。 “师兄似乎跟欧阳家族走得很近,如此坦诚相告,倒让我费解!” 我有些意外,欧阳家族既然与踏云真人有很深仇怨,为何轻易放过携带踏云真人信物的启灵期弟子,还让我入门,最后却又拿去铁牌不还。 看欧阳家七叔神色,不应该那种贪图小利的人,何况他即将步入凝日期,顶阶法器对他并没有太大诱惑力,何必背上一个骂名落人口实。 “我林家也是正一道符峰一支小家族,平日里为欧阳家鞍前马后,却还是被压榨得抬不起头。最主要的是···” 林方说着从腰间灵兽袋里放出一支纯白毛茸茸的可爱长尾灵兽:“我的天灵狐告诉我,你不简单。为了结交你,透露一点小秘密值得。” 第十六章外门弟子 加入正一道本是喜事,偏偏第一步就遇上踏云真人的仇家,而且被收在欧阳家族占强势地位的符峰,时刻有受牵连的危险。 林方的一席话更是让我揪心,踏云真人生前威名显赫,在正一道却是个光杆司令,唯有留下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儿紫霞仙子,且在去年开始闭关冲击凝日期,至今尚无消息。 踏云真人这边是指望不成了,以欧阳家族强势,铁牌也很难要回,我一门心思想着先站稳脚跟,然后伺机报复夺回铁牌。 我这个人很记仇,且牢记古训:君子报仇,不择手段,十年不晚。 “修真界弱肉强食,正一道同样如此,没有后台靠山,启灵期弟子莫名其妙死了的故事时常发生,师弟可要小心!” 林方抚摸着像貂一样的天灵狐,右手兰花指一点:“前面就是地龙沟,先去让你见识见识。” 地龙沟不大,结构简单。左边种植百余亩地龙草,被一层淡淡白光笼罩,看不清详实景致,右边是一大片空地,几百只五颜六色的山稚在里面咯咯欢叫,同样被白光罩住。 余下不多的空地建有一间石屋,门前几米有一个丈余小水潭,岸边一颗枯死的老杨柳释放一股岁月沧桑气息。 “见过林方师兄,这位是?” 石屋里走出一名青袍中年男子,对着落在地面的林方一抱拳,十分客气。 “夏苦儿师弟,你解放了,有新人来替换你,大可一心一意冲击启灵后期。” 林方腰肢一扭,看得我鼻血差点呛出,真是怀疑他到底是男是女。 夏苦儿面露喜色,急忙将我与林方引入石屋让座。他泡上两杯茶,一看就是品质太差,茶叶梗子比茶叶还多,他却很是得瑟地笑个不停。 “既然有人接受地龙沟事务,我不妨先介绍日常工作流程。” 他看到我与林方根本不动茶杯,脸色略微尴尬地拿出一柄小巧碧玉镰刀、一只乾坤袋,一枚六角形玉符。 “这里的工作很简单,每天早上收割地龙草喂一次五彩山稚,顺便收集山稚掉落的茸毛,它是炼制符箓的最佳原料之一,每月底正一道主峰、符峰、器峰和丹峰的师兄们会来平均领取山稚茸毛。” 夏苦儿说得口沫横飞,特意指着六角形玉符说道:“这是道符,地龙草与山稚都有道纹保护,它是进出两地的唯一钥匙。别忘了交接时在身份令牌上留下痕迹,你每年都要到瑞金阁报到一次,领取积分奖励。” 我感觉林方的眼光至始至终围着我打转,心里毛耸耸的。我没有那个不良爱好,被他十足女人味的含情脉脉搞得浑身不自在。 夏苦儿浑然未觉,还在意犹未尽的眉飞色舞,许多提醒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简直是在侮辱我的记忆力。 “欧阳锋师兄来了!” 林方终于说话了,将目光移向屋外率先站起身,显然对于欧阳峰,他有一种天然惧怯。 “胡铁花,东西收好,今日起你就是正一道符峰外门弟子。” 虚掩的石门被大力撞开,欧阳峰随手将一个低劣的乾坤袋甩在木桌上,看我的眼神很有一种猎鹰视兔的傲然。 “人模狗样!”我暗自嘀咕一句,表面上很是激动地收起乾坤袋;“谢师兄关怀,没齿难忘。” 如果欧阳峰听懂我这句话的含义,一定会后悔不该抢我铁牌,倒不是顶阶法器珍贵,而是将我不放在眼里的羞辱。 我第一时间神识内视,乾坤袋里除了一块身份令牌与两套青色道袍之外,就是一枚记载正一道戒律及基本常识的玉简,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修练功法。引气术仅是入门术,修炼到启灵初期就是极限,没有新的功法我很难继续突破境界。 “师兄,外门弟子没有修练功法么?”我收好乾坤袋,看似随意地问道。 “好好办事,说不定有个海纳期师叔不小心收你为徒,你就是内门弟子了!到那时,还愁没有功法修练,哈哈!” 欧阳峰嘴角抽搐,就连笑容也是皮笑肉不笑勉强之极,完全浪费了一副英俊外观。 说话间,他瞟了林方一眼,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我继续说话的机会。 “好自为之!”林方哼哼一笑,屁颠屁颠地跟在欧阳峰身后出门,口里甜甜喊道:“师兄,等等我!” 我很是恶心地颤栗几下,看看一旁的夏苦儿舔着嘴唇,一副羡慕渴望的神色,不管他这么想,我顿时要吐了。 “师弟,有志者事竟成,你看我在这里呆了十年,不也是修练到启灵中期巅峰。修练功法吗我倒有一本,当年可是花了血本贿赂一名师兄得来,要是师弟手头宽裕,五十下品灵晶就行。” 夏苦儿回过神,看我的眼神立马转变,居高临下地拿出一本泛黄还有残缺的书册。 “实在不行,三十下品灵晶或者两颗启灵丹也行,谁让我与你有缘!” 看到我为难的模样,他立刻降低标准,随手翻动书册,里面一些图案好似活了。 我惭愧地笑了笑,灵晶是啥子玩意闻所未闻。 “咦,新弟子入门,无论是内门外门,都会预先配发一个月的俸禄,六块下品灵晶,三颗启灵丹没有么?” 夏苦儿看出我不像作假,表情很是愤怒。也不知因为他手中书册没有卖到好价钱,还是在同情我的遭遇。 我双手一摊,摇摇头,心中对欧阳峰的恶感更加浓烈。按照欧阳家族在符峰强势地位,他犯不着克扣我的俸禄。 欧阳家族都是一群不要脸的下贱人,我立刻将这个判断牢牢刻印在脑海。络腮胡的七叔拿走踏云真人留下的铁牌,欧阳峰打夹账私吞灵晶与启灵丹,这个仇越结越深。 不知不觉间,我站在踏云真人这一边。 “不如先将功法借我看看,日后有钱了再还给你!”有总比没有好,我试探地笑道。就算是穹暗自偷笑,冷嘲热讽地说他有顶级功法免费送上,我也无动于衷,毕竟我对的穹的戒心很深。 “咳咳,或许是瑞金阁的师兄搞错了,以后有机会去问问!” 夏苦儿很是怅然地收起书册,丝毫没有赊账的打算。他不敢得罪欧阳家族,说话留有余地。干笑两声说道:“有机会再联系!” 话音未落,他躲避瘟神似的流出大门,根本没有留恋居住十年的老地方。 地龙沟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远远看到五颜六色的山稚快活的翩翩起舞,有道纹阻隔,却没有丁点声音外泄。 我缓缓坐回木椅,将记载正一道戒律与基本常识的玉简拿出来细细阅读。 别看我睚眦必报,实际上做事很有分寸,否则早被穹唆使得精血全无。既然身为正一道弟子,所要遵守的红线必须牢记。 正一道内外门四千弟子,分为主峰、丹峰、符峰、器峰,各峰都有峰主管理,但真正掌权的是掌门张茂,具有凝日后期修为。 但支撑整个正一道名列道门四强的是三名元婴期老祖,他们足不出户却像定海神针让所有其他宵小势力敬而远之。 我有些自嘲地笑了,融身在四千弟子当中的启灵初期修道者,要想爬出头除了好运气之外,还需百倍努力。 按穹的说法,修为越高寿元越长,如果达到元婴期,就有千余年阳寿可供挥霍,我想想都觉得激动。千年寿元都快成精了,该吃的,该玩的一应俱全,还有什么不满足。 走出石屋,我催动道符打开封闭地龙草的道纹,看到一大片半米高的九叶青草生机盎然,不过长得弯弯曲曲,倒真像是一条条昂首水蛇。 地龙草不过是最次等的灵草,主要是作为五彩山稚灵兽的口粮,整个地龙沟被一个大的道纹从地下灵脉牵引支流灵眼滋养灵草与灵兽。 淡淡的灵气被道纹封印,始终缭绕在地龙草周围,远远望去,感觉进入仙家后花园,每一个毫毛孔都散发愉悦的气息。 五彩山稚个头很大,抬起头可到我肩膀。它们根本不搭理我这个陌生客,相互兴奋咯咯欢叫,并打开漂亮的彩色羽毛比美,落下一片片柔软的茸毛,正是我需要采集的原料。 五彩山稚仿佛个个打了鸡血,叫啊,跳啊,从不停息,乱糟糟的轰鸣让我头晕目眩。我看个大概,汗流浃背地跑回石屋。 “老大,这里的灵气弱得很,找机会换环境啊!” 我尚未觉得条件艰苦,穹却是语重心长地叹息,我甚至听出它不怀好意的窃笑。但我意志坚定,不到迫不得已不打算依靠穹。一旦养成习惯,日后岂不是成为穹的傀儡。 地龙沟就是符峰下属的养殖场之一,位置教偏僻,一整天都没看见有正一道弟子从上空飞过。 夜晚,我走出石屋,看着潭水中的圆月倒影,靠在枯死老杨柳上静思。 “小家伙,你终于来了!” 依稀间,我看到一个眉毛拖地,须发皆白的老头笑呵呵地走过来,细看之下他下身好似潭水般透明,看得我毫毛竖直。 我暗中神识联系穹,却发现它没有丝毫反应。 第十七章扬眉大仙 长眉老头一步一摇地走过来,虽说模样慈祥亲近,却总给人高深莫测的感受。 我最讨厌自己看不准的人,这种人超出了我察言观色天赋的极限。更何况我此刻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就连神识也完全凝固,越发对长眉老头提高警惕。 “我要你帮个忙!” 长眉老头把我上上下下扫视几遍,简直是乐得合不拢嘴,仿佛在看极品裸仙女。 “你不说话就表示同意!好,咱们一言为定。”他长长的眉毛与白胡子一起舞动,比五彩山稚还要兴奋:“放心,好处很大,大得你想象不到!” 我无语,实际上是无法言语。想不到天地间还有人比我脸皮更厚,明明我被桎梏,说不得,动不了,偏偏还说我在默认。 一个需要我帮忙的人还说会给我一个大得想象不到的好处,说出去谁信,最起码我觉得荒唐。 “只需你将潭水抽干,就算大功告成。对了,先付一点利息,用潭水浇灌地龙草,不仅提高品质与产量,还可以让五彩山稚真正发育,呵呵,你慢慢欢喜吧!” 长眉老头自顾自说,一点没有感受我的痛苦。 我特别想一把抓住他的长眉毛长胡子,狠狠地拷问一番,能够知道地龙沟有地龙草与五彩山稚,莫非他也生活在地龙沟? 我奋力一挣,发现自己能够动了,一手抓向长眉老头。 一阵刺骨疼痛让我猛然清醒,这里哪来长眉老头身影,只是我五指掐在枯死老杨柳的裂缝内,几乎掰断几根手指。 几息过后,手指疼痛略微好转。我暗呼倒霉,原来我是靠在老杨柳上看潭水睡着了,距离天亮还早得很。 强烈的痛意令我瞌睡全无,闲着无聊使出一道水灵术将潭水抽出三分之一洒向整个地龙沟。来不及得意,就看到仅有丈余宽的水潭内重新注满,与先前一模一样。 试过几次,我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沿着地龙沟山间小道转悠。鬼知道自己会在此呆多久,熟悉环境也有必要。 天亮了,我老老少少地开始工作,用碧玉镰刀收割地龙草,日后喂饱五彩山稚,收集它们掉落的茸毛。别看有法术与法器帮忙,我搞定所有事,还是花了一个多时辰。 这是我立足正一道的根本,我一点也没有偷懒,末了给自己颁发三个虚拟大红花。 正一道人生地不熟,我唯有将希望留在月末四峰前来收集茸毛的弟子们身上,万一遇到个心肠好容易骗的启灵期同门,修练功法的事情就可以解决。 到了中午,肚子咕咕乱叫,这才想起一整天没吃饭。我掐了掐自己大腿,昨天怎么就忘记问,以我的聪明劲,这种错误太低级。 想想地龙草算是灵草,不见得比人参、玉心菇差,还有五彩山稚,灵兽的味道一定很可口。吃惯了山中奇花异草,我心里想着,嘴里就流出两串哈喇子。 不过我很有定力,地龙草与五彩山稚迟早要吃进肚子里,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说来也怪,偌大地龙沟居然没有几只山货给我解解馋,最后还是在与另一处山谷交界处抓到一只硕大的地鼠。 我一边烧烤,一边发牢骚,总有一种自己变成穹这个话痨的错觉。 “老大,说说话,很寂寞的!” 穹很委屈,我不但没有求他要一本上好修练功法口诀,而且忙前忙后没空搭理它。 “想不到烤地鼠的滋味很香!” 我吐出地鼠纤细的骨头,摆出无事生事随意语气说道:“你说你的仇家很厉害,他是谁啊,要是运气好,我顺手把他做了!” 穹身上秘密太多,我迟早要一点一点抠出来,除了本能的好奇心,最主要是了解它为何总想吸我精血,至于它所说的祭刀养魂,我认为仅是原因之一,真正的目的不在于此。 “咳咳!这个不说也罢,他太厉害了,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我也是与他对抗后才发觉传说是真的。咱们谈点别的,比如说一部上好功法口诀,还有关于破解道纹的速成法···” 穹口风很紧也很狡猾,立刻话锋一转,摆出极尽诱惑的语调唆使我求它。 看到穹警惕性太强,我吃完最后一块地鼠肉拍拍屁股起身。话不投机半句多,一只地鼠不够塞牙缝,我还得继续努力。 夜晚,我刚一睡着,就感觉到长眉老头晃晃悠悠地出现了,而且气色不好。 “言而无信!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 他吹胡子瞪眼。我很奇怪明明看到他唾沫星子横飞,为何没有一点喷在我脸上。 我根本不怕他,还以颜色狠狠瞪眼对视。或许是新地方择床睡不好做梦罢了,何况早上试过,潭水古怪得很,根本抽不干。 “哎呀,你不能说话!”长眉老头拍了拍后脑勺:“你看我老糊涂了。老糊涂了!” “你到底是谁?梦魔?” 我觉得喉咙一松,可以开口说话:“别跟我耍花样,老子杀人无数,天下无敌!”我加重语气,为自己打气造声势。 “啪!”我脑袋剧痛,眼看长眉老头的手缩回袖中,想要还手还是动弹不得。 “小家伙,不知天高地厚,在我面前充老子,当心我揍你!”长眉老头趁我不注意,另一只手又是一记爆栗敲在我头上:“教你帮个忙还推三阻四,想白捡好处,美死你!”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知道遇到诡异的事情,脑袋钻心的痛告诉自己远不是做梦那般简单。 “老头,你以为我不敢打老家伙吗?”我先是嘴硬找个台阶下,接着委屈地哼道:“潭水抽干还会重生,我又不是仙人,有啥办法!” “我是扬眉大仙,不是老头,也不是老家伙!”扬眉大仙干脆伸出手拧起我耳朵,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小家伙,谁叫你用法术抽水,要凭力气挑水,说了预付利息给你,居然脑袋不开窍!” 我暗自气啊,他骂我小家伙就可以,我喊他老头老家伙就挨打,要我帮忙却动手打我,太欺负人了。 “好了,扬眉大仙就扬眉大仙,太痛了。我明天就开始挑水!” 此刻顾不得自己玉树临风的形象,张开嘴大叫一通,心中将怒火全部发泄在穹身上,只差对它破口大骂。每到关键时刻,它就像是冬眠一般,我岂能不气。 “嗯,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好你!” 扬眉大仙心满意足,重新将手缩回衣袖,笑眯眯地转身消失。 我这才发现,他不仅脸皮厚,而且很阴,与我有得一争。 “仙人板板的,又是你这可死杨柳作怪!” 我哆嗦几下醒来,发现自己又在屋外的水潭边睡着了,而且发鬓被枯枝挂住,那地方正是疼痛的源头。气愤之余,我抬起脚踹向枯死老杨柳,居然几次三番然我吃瘪。 脚还未踢上树干,我硬生生地忍住,脸色阴晴不定。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二次发生与老杨柳之间的纠葛,那就有问题了。我好歹是修道者,知晓天外有天。 遇到大事,我反倒冷静,退开几步仔细打量枯死老杨柳。 这是一颗死的不能再死的老杨柳,干枯的外表掩盖不了内部的空洞,甚至留下有无数虫眼痕迹,毫无一丝生机可言,更谈不上有灵气外泄。 只是长眉老头叫什么扬眉大仙,我心里总有一些疑虑,那老头与枯死老杨柳有牵连。 熬到天亮,我翻箱倒柜总算在石屋内找出一只铁桶,试探着提水滋养地龙草。同时万一夜晚做梦遇到扬眉大仙,也好有个交代。 我挽起衣袖,露出白嫩的手臂握住黑黝黝的铁桶,怎么看都觉得可惜。 再过三个月,我才满十七岁,虽说吃过许多值钱的山货,令身体看起来很壮实,但毕竟从未吃过这般苦头。一潭水要想提干,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为了少吃苦头,我硬着头皮咬牙提水,没有灵力相助,觉得一桶水好重。 半个时辰,我拿出吃奶的劲才提了十几桶水,已经累得我腰酸背疼,靠在老杨柳上呼哧喘息。再看水潭,几乎与以前一模一样,顿时有股绝望的想法。 地龙草有百余亩,就算我再怎么钢筋铁骨吃苦耐劳,要死要活搞了一老天也不过浇灌两亩多一点,这还是我投机取巧没有给足水。 实在是累得不行了,我将铁桶甩进水潭,巴不得它沉到潭底明日好找借口,自己则是爬到石屋门口呼呼就睡,连寻找地鼠充饥的力气也没有了。 “师弟,你怎么在门槛上睡着了?” 夜幕初临,林方从飞行法器上落下,嫩脸潮红十分诧异:“看你一副狼狈样,做苦力了?” 我奋力睁开眼,自嘲地笑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劳其筋骨,伤其脑筋。我闲着无聊,为将来成为大人物训练自己。” “看你说的,你现在是修道者,不必像凡人一般那般锻炼肌肉!”林方娇笑一声,柔若无骨的左手一伸,露出一个玉瓶:“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东西来了!” 第十八章付利息 我强忍呕吐**,每次与林方说话都是一种折磨,他那不是女子胜似女子的言行举止着实不敢苟同。 但他是正一道第一个对我示好的人,且笑容满面主动上门送礼,我要是不表示点欣喜,实在是对不住林方,不然,别人会说我没素质的。 “谢师兄!” 我挤出最英俊的笑意,伸手接过玉瓶并打开一看,露出一颗颗绿豆大小的|乳白色丹药,闻起来有一股香甜。“这是?”我盖上瓶塞,笑道。 “想到地龙沟条件艰苦,没有吃食,特意送你一瓶辟谷丹,够你一年用量!” 林方笑得更娇艳,翘翘的臀部一扭,径自走进石屋:“咦,有股味道!” “咳咳!累了一天,汗臭。”我厚脸一红,收起辟谷丹站起身:“师兄,这玩意很贵吧?以后有了灵晶还给你。” “看你说的,师兄弟一场跟我见外。对了,告诉你一个大消息,枫林谷天生异象,看来是踏云真人的女儿紫霞仙子结丹成功,成为凝日初期高阶修士!” 林方示意我坐下,神神秘秘地说道,两条柳眉频频翘起,双眸更是一动不动看着我。 我心中一震,这对我来说可是好事,要是攀上这门亲戚,不仅以后在正一道有了大靠山。而且紫霞仙子绝色天香,按照秀色可餐的理论,看她一眼连辟谷丹都省了。我喜笑颜开,暗呼好运气来了。 激动之余,我没有放弃对林方的警惕,他是那么专注看我,却不知我察言观色的天赋,只是一瞟眼就看出他心里有事,此行带有目的。 “别高兴得太早,结丹成功还需一到三个月的稳固期,你还是好好呆着吧!” 看到我一脸痴迷,笑意中甚至还有一丝猥琐,林方眉头一皱,脖子一缩,有意无意间打击我的兴致,唯有眼眸依旧死死盯住我的神色。 “师兄说笑,我是符峰外门弟子,她结丹成功成为丹峰长老,没有关联。” 我也不怕林方眼神火辣,还是一副痴迷笑相。其实我暗自打算,有机会主动毛遂自荐,以踏云真人留下的铁牌为纽带套近乎。 “可惜,你手中铁牌被欧阳家族夺去,没有其他信物与紫霞仙子搭上关系。” 林方突然喘息,明明开玩笑的话却说得很是认真,且带有一丝紧张情绪。 他年龄与我相仿,哪有我混迹市井见多识广,各种阴险狡诈笑里藏刀的把戏见得多了,在我面前林方还是个雏儿。 想来这才是他今天最想问的一句话,是以控制不住自己紧张心绪。幸亏遇到的是我,换作是欧阳锋,恐怕立刻擒住他拷问此话的目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方与我非亲非故,不仅冒着得罪欧阳家族的危险,还频频示好送我一瓶辟谷丹,说是灵兽天灵狐的感应,三岁小孩都不信。 我很同情林方的处境,好处白给了,今天也白来了。以我为人处世的老练,岂会留下蛛丝马迹让他顺藤摸瓜。 “是啊,就是一件祖传的铁牌被欧阳家族抢去,想接近紫霞仙子是没指望了!” 我故作惆怅,左手狠狠捶在木桌上,表露出对欧阳家族的不满。同时,疲惫地靠在椅背闭上双眼,轻微的鼾声若有若无。 “算了,有缘千里来相会,说不得等紫霞仙子出关,你的运气就来了。告辞!” 林方笑容有点勉强,想不到我白拿辟谷丹,还以太累装睡来送客。他欲言又止,最后女人般嘤咛一声起身。 “啊!师兄这就走,多坐一会?” 我恍然大悟似的上身一弹,十分不好意思地搓着双手,眼睛却看向屋外。 夜色渐浓,林方犹豫的身影早就消失,我一副依依不舍远眺的神色不过是为了防止他暗中潜回窥视,因为我要烧书了。 当日从八字胡仙师手里抢来之物除了铁牌,还有一本引气术书册,想来也是与踏云真人有关。 我略一思索,决定毁尸灭迹烧掉对我毫无作用的引气术书册。说不定欧阳家族留下我在这偏僻的地龙沟养草养鸡,目的与林方一样,就是想套出除了铁牌之外,踏云真人还留下过什么宝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是被他们发现我身上还有一本引气术书册,或许会联想到我还有其他踏云真人宝物暗藏,到时候麻烦就越多。 确认四下无人,我关上大门,立刻拿出引气术书册,一个火球术打出,书册瞬息燃烧。几息时间,书册就剩下一堆黑灰。 我衣袖一挥,将黑灰扫开,发现有一根三尺长的紫色细线夹杂在黑灰里。抓过来仔细一看,是扎紧书册的棉线,轻轻用力一扯,细线没有弹性但很坚韧。 收拾痕迹,我回到房间打坐吐纳,心里却很是激动,想象着梦中扬眉大仙会给我什么好处,我可是扎扎实实地提了一天水,没有功劳有苦劳。 说来也巧,今夜我怎么也睡不着,就算收功后在床上横七竖八翻来翻去,就是无法入睡。没有休息好,明天哪有力气提水,我更加心烦意乱。 活了快十七年,除了死鬼老爹死去的那晚失眠以外,我吃嘛嘛香,睡嘛嘛快,何曾这般痛苦。 我走出石屋,已是晨曦初露,没有机会向扬眉大仙索要好处,但事情还是要做的。 灵力催动道符,我破开道纹阻隔,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昨日被潭水浇灌的两亩地龙草,此刻长势喜人,叶片不仅长高一倍,而且充满浓郁灵气并微微放光。最奇特的是,原本九片叶的地龙草,中心居然冒出一根细长的草芯,顶端结有一颗花生米般的白色果实。 我一看就知道白色果实是个好东西,当下毫不犹豫地摘了一颗丢进口里。 乖乖!我差点将舌头给吞了,白果入口即化,一股醇正的甘甜让我舌尖味蕾全部兴奋地站起来,整个人几乎噎住。 走过路过莫错过,我三下五除二收起所有白果,一边哼着愉快的歌儿蹦蹦跳跳,一边品尝目前为止的天下第一美味。 我很快发现吃东西有瘾,占总数一半的千余颗白果入口,肚子已是鼓鼓胀胀,偏偏嘴里馋得还在流口水。好在我意志惊人,狠狠拍了自己一嘴巴子,疼痛让我暂时闭嘴。 进入吵吵嚷嚷的五彩山稚队伍里,我暗中给十只山稚做个记号,把经过潭水滋润的地龙草专门供应给它们。 实际上我还有点担心,五彩山稚吃了变异后的地龙草结果变好变坏还是个未知数,万一吃死了几只,没有足够的茸毛上交,那可掉的大。 有了白果,我连辟谷丹也给省了。心情大好的我赶紧跑向水潭,现在倒是希望铁桶不要沉到水底,免得我下水打捞。 还好,装了少许水的铁桶半浮在水面上被一块凸出的石头卡住,我一把提起,开始欢快地提水浇草。 肚子里有货,我的效率明显提高两倍,足足浇灌了四亩地龙草,这才依依不舍地走回石屋。回头看去,潭水似乎下降了一点点。 “扬眉大仙看来有点灵,起码比穹文明一点,不需吸我精血。而且言而有信出手大方,说付利息就付利息,” 我在夜色里得瑟地走进房间,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开始入梦。 一夜过去,我不甘心地醒来,扬眉大仙又爽约了,仿佛怕我打破沙锅问这问那,因为我的好奇心一向比较强。 收拾好今天的白果,我心满意足地打开圈养五彩山稚的道纹。不出所料,吃过地龙草的五彩山稚也发生变异。 五彩山稚本就有一身长长的五颜六色靓丽羽毛,此刻十只吃过地龙草的五彩山稚屁股后都长出一根金色的羽毛,比它们尾巴上原先最长的羽毛还要长出一倍。 金色羽毛高高翘起,一股浑然气息释放莫大威压,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摇摆在五彩山稚里显得格外晃眼,似乎在对我招手示意。 我认真地思考一会,白果被我吃了,金色羽毛难道留给别人。 轻手轻脚地走到一只五彩山稚背后,有道符在身,它根本没有防备我居心叵测。 “咯!咯!”它欢快地叫嚷,尾巴轻轻张开准备炫耀自己最美的羽毛。 我趁其不备,紧紧抓住唯一一根金色羽毛,灵力在手猛地一拔。 “嘎···”五彩山稚疼得连叫声都变了,听起来像受惊的野鸭子格外刺耳。它怒火中烧,尖喙利爪齐出,疯狂地对同类进行攻击,顿时整个五彩山稚群混乱不堪。 许久,它们稍许安静一点,我幽灵般的身影再次出现,狞笑着将手抓在一根金色羽毛上。 几番喧嚣,我心有余悸地逃到道纹外。今天收获是很丰富,不仅有十根金色羽毛到手,而且收集的茸毛多出一大捧。 我无法抑制兴奋激动的心情,叉腰站在水潭边哈哈大笑了足足一刻钟,直到嗓子眼发干,才回过神抓起铁桶提水,这干劲比昨天再度提高数倍。 “噔!噔!蹬!” 地龙沟里,持久地响起我有力的脚步声,还有我越来越挺拔的身? 仙家第一祸害 第 6 部分阅读 “噔!噔!蹬!” 地龙沟里,持久地响起我有力的脚步声,还有我越来越挺拔的身影。 第十九章讨价还价 一连十余天,在白果与金色羽毛的利益诱惑下我拼了小命累死累活提水浇草,眼看潭水只剩下一半,我喘着粗气扔掉手中铁桶回屋休息。 实事求是说,仅凭天下第一美味的白果与金色羽毛,我就是一口气将潭水舀干也是值得。但我这个人很有静气遇事不糊涂,扬眉大仙说过这些只是利息,真正的好处大得想不到。 后天就是月底,该是四峰弟子前来均分五彩山稚的茸毛。我一来不想被别人发现潭水减少的端倪,二来长眉老头许久不现身,得确认他还是否存在。 我决定今天罢工,反正白果与金色羽毛收集不少,对我的刺激度减弱。无所事事之下,我重操旧业,满地寻找地鼠烧烤。 夜幕刚刚降临,我突然觉得好困,仿佛喝醉酒似的晕晕忽忽来不及进屋就倒在地上睡着了。 “小家伙,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竟敢半途而废消遣我!” 果不其然,扬眉大仙一直在暗中监视我干活。他一双小眼鼓成铜铃,眉毛胡子纠结在一起一团糟,毫无仙风道骨之感。 “啪!啪!啪···” 也不知脑袋上被敲了多少爆栗,几十个包是少不了的。我第一次发现,这老头有很强的暴力倾向与虐待狂性格。 想想县城里贴出的告示中说我有暴力倾向,真是瞎了狗眼,不如来看看人家见面二话不说就是一通乱打,而且专打脑袋,这才是暴力倾向。 我气得牙痒痒,偏偏还不了手,就算明知自己在睡梦中,还是看到一片片的小星星在闪亮。 “老家伙,不,老神仙!你下手就不能轻点,脑袋打坏了谁帮你提水。” 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喊声神仙不折本,只需舌头打个滚,我以最无助的弱弱语气求他。 “不打不经心!小家伙诡计多端,但在我面前嫩的还未发芽,哼哼···” 扬眉大仙仿佛打得累了,这才着手清理一团乱麻似的眉毛胡子,还时刻不忘瞪我几眼,看情况余气未消。 “要不,我帮你?” 我看到他笨手笨脚心里大呼过瘾,嘴上还是一副讨好的语气,其实我想试试,睡梦中可以说话,看能不能动手动脚。 脑袋又是几下爆栗,我十分委屈地怒视扬眉大仙。软的不行,我就来硬的,总有一个姿态合他心意。 “老夫一生独打鼓、独划船,何须要人帮忙!特别是当着你这个小家伙的面,一刻也不能大意!” 扬眉大仙苦大仇深地嚷嚷,如同我偷了他传家宝。不过他立刻醒悟,此话不妥,因为还要有求于我提干潭水。 “你吃白果,得金羽,想没想到扬眉大仙的好处!”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语气略有亲善。 “这是一点小利息,白果虽然很甜,但上千颗才饱肚子。金羽很好看,对我来说没有啥子实际用途。好处是有,却不明显,我可是十几天如一日玩命提水!对了,那个大得想不到的好处是什么?” 我当然不能顺着他的话语走下去,故意将白果与金羽说得普通之极,就是要套出长眉老头的实底。 “啪!啪!啪!”又是三下爆栗,我知道脑袋一定严重变形,自认为的英俊潇洒将要打个折扣了。 “白果添不饱肚子?金羽好看没作用?” 扬眉大仙又开始吹胡子瞪眼,一把抓起我衣襟吼道:“你知道白果是什么吗?那是雷髓天果!世人有眼无珠,把它当地龙草养殖。只是雷髓天果绝少能够生存一千年,唯有三千年的药龄才会结出一颗果实!” 他越说越有气,双手扳住我肩头摇晃,眉毛胡子时不时扫过我的脸庞,奇痒无比。 “还有,五彩山稚是天妖金凤一族的血脉后代分支,经过催化雷髓天果叶片滋养,就会长出唯一一根金羽,这是精纯的金凤天赋凝结物!你是走狗屎运了!” 扬眉大仙气势汹汹,只差在我脸上吐口唾沫,害得我半天不敢呼气。 “白果与金羽不是凡品,那潭水又是什么?” 我很冷静地屏住呼吸,一副虚心请教的神态。任他狂风暴雨发泄,我自岿然不动稳住。 实际上我半信半疑,按道理所谓的雷髓天果极为珍贵,我这些天吃了上万颗,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三千年的玩意当豆子吃,还不如一颗回魂草那般肚子疼拉稀。 “潭水?” 扬眉大仙一愣,神色明显有些尴尬,嚣张气焰顿时萎靡许多:“别提了,它是我的克星!” 这句话问到点子上,我有一种复仇的快感,能够让虐待狂的长眉老头吃瘪何乐而不为。 “潭水能够激发地龙草长出雷髓天果,说明有营养的很,怎会是你克星?” 打蛇打七寸,我就是要追着长眉老头的痛处问下去,报复他打我满头是包。 扬眉大仙瞪了我一眼,颤颤巍巍地围着我打转,搞得我紧张兮兮,时刻担心他的暴力倾向,让我脑袋包上加包。 “潭水是混弱水,乃是天地异变所生之物,天地万灵相生相克,它对雷髓天果有奇效,但对我来说是致命毒药!不瞒你说,水潭边的枯死老杨柳就是我!” 他一边转悠,一边喃喃自语,只是眼光始终盯着我的反应。 “你不是仙人,是残留魂魄?” 想起穹的存在,我以为又遇到个阴魂不散的大人物。 “哼,屁话!小家伙诅咒我!老夫得道之灵与天同寿,道不灭不言死!” 扬眉大仙一撇嘴,按耐不住伸出手作势欲打,但稳在我头顶一寸处未曾落下:“无尽岁月前,宇宙混沌,其内生育无数灵智初开生灵,他们自由感悟大道,百家争鸣。” 说话间,他语气平缓地坐到我对面,很认真地述说。 “我有一个不打不相识的道友,他的大道与众不同,偏偏要在‘大’上加一横,自喻‘天道’。他借助徒弟与生俱来的秉义在混沌宇宙内开出一片天地,并在此传授他的天道。” “数百万年间,无数灵种纷纷入道,却发现从此以后再也无法自拔,所有成长轨迹都在天道的控制与预知之下,要么臣服,要么毁灭!” “为了发展天道,他重入混沌宇宙,骗得更多自由大道修行生灵进入他的一片天地,以此丰富天道之下的意境流派。” “有一天我不慎被骗入天外天的紫霄山与他论道,他布下重重道纹封印困我,要我从此皈依天道之下。 “大道无边无痕,我岂会在道上加一层枷锁。想我也是得道之灵,法力更是不在他之下,虽说被他占了先手暗算,但我一缕道念破开道纹,化作千丝万缕藏在他的三千大世界,十万小世界之中,只要有一缕道念生存,我就不会毁灭!” 扬眉大仙一口气说了一大通,什么大道啊,天道的,搞得晕头转向。我到现在还没有一本修练功法,哪里去关心大道与天道的纠纷。 他看到我一愣一愣,仿佛在对牛弹琴,很是遗憾地说道:“我怎么说都在天道感应之下,是以丝丝道念一点点地被他逐个找出来封印。这些混弱水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地锁定腐蚀我,唯有将它移开,才能施展大道之法。” 我总算明白了,扬眉大仙比我更惨,别看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地得瑟,实际上老命捏在我手中。 “老神仙,你太可怜了,这世界上没有比被朋友出卖更痛心的事!” 我深表同情假装泪奔,但口里丝毫不含糊:“不知我大得想不到的好处在哪里,咱一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呃!”扬眉大仙看到我一副惟利是图的嘴脸,轮到他一愣:“好处当然要兑现,但不是现在。” “其实一颗雷髓天果的药效相当于你十年苦修的收获,这还是它的妙用之一;金凤一族具备风属性天赋,也是万千灵种里速度最快的,它的羽毛炼化以后,保管助你驰骋天地!” 他同样是老奸巨猾,如果我不搞定混弱水,他就保留好处,为了安慰我,他还是和颜悦色地炒旧饭,拿雷髓天果与金羽打发我。 我冷笑连连,与人谈判讨价还价,不仅心细如发避免被少许利益打瞎眼睛,更主要的是心态要好。 按长眉老头说法,我吃了万余颗雷髓天果岂不是具备十万年修为,但现在还是启灵初期内转悠,看不出效果在哪里。 “有那么神奇吗?”我语气很不友善。 “你懂个屁!跟我讨价还价!” 扬眉大仙说翻脸就翻脸,恶狠狠怒吼一声,手指头敲在我脑门之上星光灿烂:“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越牢,日后发展空间就越大,这等浅显道理还不懂么!雷髓天果吃到你肚子里,还怕别人抢去?再说了,要不是你乃···” 说到关键时刻,他哼哼叽叽地不说了。 我惨呼一声,觉得双方太不公平,要是我与他处境调个头,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要不,你给我一个现成的好处,比如最强功法?或者收我做徒弟?” 一看架势不对,我立马转向,准备捞点实惠。 “收你为徒?想我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我可承受不起!” 扬眉大仙仿佛看到狰狞怪兽,居然退出三步远,简直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二十章鱼龙混杂之地 这一晚睡得相当失败,满脑子都是长眉老头唧唧歪歪的吼声,还有一阵阵胀痛犹存,真正看得见的好处却是一点没得到。 至于他所说的大道也好,天道也好,我一概不感兴趣,一本修练功法都没有,哪管那些飘渺无踪的东西。唯一惦记的就是他最后缩回去的半句话,搞得我疑心忡忡。 我捶捶昏昏沉沉的脑袋,伸着懒腰坐起,不只不觉中又是睡在枯死老杨柳树干旁。 看来扬眉大仙是这颗老杨柳没错,混弱水被我舀去浇草用掉一半,我隐隐在树枝上发现一点绿意。 我兴致大起,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老杨柳成精,必将是惊天动地的新闻。 自古以来只有开灵智的兽类成妖,从未听说老树成精,最多也是几千年的老人参、何首乌之类的可以在地下行走换位置,而且大多数被修道者逮着给吃了。 沿着高大的老杨柳上上下下搜索半个时辰,英俊的脸蛋也被枯枝划出好几条痕迹。我顾不得心疼,死死盯住那唯一一点绿意。 树干上,一点绿色填满一个微小虫眼,如同刚从娘胎里探出头,令人充满期待。 老树发新芽,让生命从起点开始得以延续,我用手在绿色周围轻轻摩挲,不再是以往的干枯糙手,似乎感受到一股湿润与柔和。 远处一道身影急速而来,我立刻改变姿势,佯装背靠树干双臂环抱抬头望天思考人生。 “师弟,十几天不见,越发有精神了!” 林方软绵绵的声音远远传来,不等我客气就笔直落在身边笑吟吟看着。 “师兄早,又有礼物送我么?” 我这人脸皮较厚,想什么说什么。林方要与我交好,自是得拿出小恩小惠打点。对于这些,我一向是来者不拒,又不是我从别人手中抢的,没有丝毫难为情想法。何况,他是有目的而为,我越发不要白不要。 林方被我一问,讪讪地欲言又止。他左顾右盼扫视地龙沟一大圈,果真拿出一枚青色玉简,很是珍重地交给我:“师弟,这是我修练的离火决,特意为你刻印一份,免得你白白浪费光阴。若果有机运筑基成功进入海纳期,安全就有保障了!” 我一边假意推辞,一边却快速接过玉简,立马神色探入。林方见我全神贯注地查阅离火决,心中略有不爽地干咳两声,柳眉频频颤栗。 很快,我收回神识将玉简递还给林方:“如此重礼,受之有愧!”实际上,我刚才凭借过目不忘的天赋已经将内容完全记住,只等以后时机成熟再来修练。 “师弟,这是何意?莫非认为我有暗自害你,在离火决中掺杂假口诀?” 林方脸色大变,粉嫩的脸庞顿时红云潮涌,左手连连摇摆不肯收回玉简。他一副很受伤的神情气鼓鼓看着我,眼角一阵朦胧,居然要哭了。 我真是无可奈何,他男生女相说话软绵绵也就罢了,偏偏摆出纯女生的娇柔,泪水说来就来。 “作为正一道弟子,我要正当名分地得到修练功法,就是欧阳家族也无法长久压制我!师兄好意心领,请屋内小坐。” 我后退几步,拉开与林方的距离。任谁一个纯爷们,和他这种男女混杂的人呆在一起,总有无数蚂蚁在爬。当然,像欧阳锋一般淡定的人除外。 其实对于离火决,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听说江湖中曾经有本九阳真经的绝学秘笈,持有者为了混淆视听,故意将经书内容颠倒,让那些上当受骗的武林高手一个个疯癫而亡。 林方对我这样一个依靠踏云真人信物才勉强加入正一道的外门弟子过于热情,我小心一点总是好的。等日后阅历丰富,确认无误后再修练离火决也为时未晚。 “不管你要不要,离火决就放在你桌上!” 林方赌气似的走进石屋,伸手将玉简拍在木桌上,同时一屁股坐下,右手撑住下巴,也不知想些什么。 我很佩服他的执着,暗叹着跨进石屋,就看到林方突然脸色大变,一把抓起桌上玉简收好,将洁白如雪的天灵狐放出从窗户内跃出。 “师弟,帮我找找天灵狐灵兽,这畜生贪吃地鼠,说不定跑到这里来了!” 说话间,他给我使了个眼色,装模作样地在我屋内走来走去。 “喔,是想起来,我一炷香之前是看到过一只雪白灵狐窜过山坡,想不到是你的灵兽。” 我配合地伸手一指屋外,正好看到欧阳锋神出鬼没地出现在门口。 “师兄!” 我与林方异口同声,纷纷作出惊讶的样子。我跟随死鬼老爹沿街卖艺,论演戏很少有人强过我,欧阳锋眼光钉在我脸上几息,愣是没看出个名堂。 “一个启灵后期的大活人,连个灵兽都看不住!” 欧阳锋一无所获,将目光转向林方:“我感应到你的气息过来看看,走,随我到坊市一趟,听说有四阶火蟒丹出售。” 他冰冷充满傲气的眼神稍许缓和,对着林方露出一丝笑意。 “好啊!”林方嫩脸红红的,好似看到主人到来的小厮,也不知因为刚才的紧张所致,还是此刻受到欧阳锋邀请而受宠若惊:“师兄等等,我先去把那不听话的畜生找到。” 我走到屋外,天灵狐口里叼着一只肥硕地鼠窜出荆棘丛,林方当着欧阳锋的面狠狠敲了天灵狐后脑勺,随即与对方肩并肩离去。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我起码明白两件事,第一欧阳锋对林方很好很爱护,好到超越一般师兄弟的亲热,他最初进门的时候,眼眸里隐藏一丝醋意,想要逃过我的观察,没门。 第二,林方很惧怯欧阳锋,而且太了解对方,是以为了表白自己来地龙沟纯属意外,需要天灵狐与我打掩护。 明天就是月底交接五彩山稚茸毛的日子,吃了混弱水浇灌的地龙草,五彩山稚抖下的茸毛更多。我按照夏苦儿留下的信息将茸毛平均分成四份,多余的茸毛自是落入自己腰包。 或许扬眉大仙听过我的解释,避免被别人看出端倪等月初在接着干活,我今晚睡得很香,将昨夜的损失全部夺回。 天蒙蒙亮,我就精神焕发地起身,准备收割地龙草喂养五彩山稚。 太阳从山坡后探出头,洒在地龙沟的光芒被湿气过滤,散发刺眼的彩色。 四条身影从不同方向驶来,其中有个娃娃脸的蓝裙少女最是积极,眼看四人将同时到达石屋门口,她却一个加速冲在第一位。 “明师姐今日有事,我云飘飘临时顶替!”她不过启灵中期修为,却摆出老气横秋神色扫了我一眼:“白说了,地龙沟换了新人,那就公事公办。” 云飘飘拿出一面属于丹峰的令牌,催促道:“小师弟,快点,我还有事!” 此时,另外三人同时降落屋外。他们年龄都不大,修为均在启灵后期,看到云飘飘叽叽喳喳的抢先,有一人略有不耐。 “师妹,这里是符峰的地盘。”他左耳有点残缺,说话时微微侧身。 “包无心师兄,怎么啦!”云飘飘笑嘻嘻回过头,突然脸色一冷:“符峰地盘就不得了么?还不是属于正一道,莫非我丹峰还怕你不成!” “你···没大没小,比起明师姐教养差多了!”包无心没料到云飘飘如此泼辣,他身为男人,又是师兄,总不能当着大家的面揍她,只好气吁吁地喘息。 我安静地一旁呆着,就算打起来最多远远地口里劝架。一旁主峰与器峰的师兄同样没有劝架的意思,咬住嘴唇闷笑。 “看上我家明师姐了么?她眼中可没你,唔咧咧···” 云飘飘嘴里不饶人,大拇指按在耳后张开其余四指乱颤,对包无心做鬼脸。 “还傻愣着干嘛,快点分配茸毛,我的时间很宝贵!” 包无心铁青着脸,估计看我是新来的外门弟子,背后没靠山,将怒火发泄在我身上。 我火冒三丈,但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否则吃亏的是自己。谁知不等我开口,云飘飘似乎与包无心杠上了。 “哎哟,拿新人出气抖威风,这就是符峰弟子的德性!”她一把搭在我肩头,娃娃脸抬得老高,一副老大的口吻说道:“别怕,这世道就是柿子找软的捏,我照着你!” 这下可好,我倒没笑,主峰与器峰的弟子可是再也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顿时让包无心脸色青中泛绿,握拳颤栗。 “咳咳,各位师兄师姐,轻拿出令牌接受五彩山稚的茸毛。” 我从云飘飘搭在肩头的手心感受到一丝轻抖,说明她心是虚的,并没有表面上的彪悍泼辣。既然她为我出头,我也投桃报李岔开话题。 我拿出五彩山稚的茸毛,分别交给四人,并逐一在令牌上做好标识。 云飘飘感受到包无心冷酷的眼神很不友好,临走之前还是强撑着哼了一声,脖子一扭率先离开。 所有人走后,我颇为感叹:“想不到鹤鸣山脉并非世外桃源,而是鱼龙混杂之地!” 第二十一章做梦笑醒了 正一道由主峰、丹峰、器峰与符峰组成,明显看出各峰之间关系很差,否则云飘飘与包无心斗嘴之时,另外两名启灵后期弟子不会没有丝毫劝阻的意思。 “老大,这些天你忙前忙后将我关在乾坤袋里,好闷。对了,我感受到你的气息越来越精纯浑厚,根本不像是启灵期弟子所具备的灵动,莫非又有好东西吃到嘴里?” 穹发出强烈抗议,其中夹杂一份好奇心。 我却大为放心,一直担心我在梦中与扬眉大仙的纠葛会被穹感应到。每个人都有只属于自己的秘密,穹吸我精血养魂,它不能知道所有秘密。 “有什么好东西比得过回魂草?” 我摆出无心搭讪的口气,出门提起铁桶舀水浇草。长眉老头大得想不到的好处才是我现阶段最关心的事,也是我干活的源动力。 穹时不时地刺激我,说我作为修道者加入正一道,明天除了提水浇草就是喂鸡,却没有混得一部修练功法修练,真是羞愧死人。 对于它的污蔑,我嗤之以鼻,将离火决的口诀背诵一遍,顿时让穹安静好几个时辰。 老杨柳树干上那点绿意随着混弱水的减少逐渐冒出头,一支嫩芽出现在眼前。 我天天看着嫩芽长大,当最后一瓢水舀干,枝条上长出七片柳叶,其中柳尖上的叶片却是|乳白色,给人一种朦胧看不透的神秘,与其他六片绿叶大相径庭。 想想每次醒来我都是睡在老杨柳边,今天大功告成,我干脆靠在树干上等待扬眉大仙出现,心里猜测那个大得想不到的好处是什么。 靠着老杨柳,我凝视在细微山风中摇摆的嫩枝,或许是我天天关注它,看它一点点地生长,如同是自己的孩子般牵肠挂肚,此刻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夜色如约而至,满天繁星齐齐闪动,仿佛都在为我开心。 迷糊中,扬眉大仙笑呵呵地走近,曾经透明的下半身变得实在,成为完整的整体。他一副仙风道骨慈祥的嘴脸落在我眼里,还有点不习惯,暗中关注那双爱敲脑袋的皮包骨大手 “孺子可教,大道无限啊!” 扬眉大仙坐到身边,长长叹出仿佛憋了无数年的一口气:“今夜见你最后一面,却不知何年再相见。” 我一动不动,对于他的多愁善感并不感冒,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思想自是天差地别。 “给你两个天大好处,一个是激活你的大道,第二是送你一根柳枝。” 扬眉大仙足足瞪了我十几息,摆出亲人生死离别的愁容,让我暗自感叹他变脸的功夫实在是高。 听了他的话,我觉得鼻子痒痒的,小指一扣居然是殷红的鼻血。 我连修练功法都还未开始,他却要激活什么大道;整个老杨柳只有一根柳枝,还是我天天看它长大的,这就是长眉老头所说的两个天大好处。 我无话可说,除了鼻腔呛血,左手牢牢按住胸膛,防止心脏因激动而崩溃。早知如此,不如把呛出的鲜血直接送给穹养魂,它一定感恩戴德老半天。 “淡定!小家伙就是稳不住,真正的好处不是天材地宝,而是对踏准对自己最有利的大道!” 扬眉大仙很是鄙视地摇摇头,颇有闲情逸致地眉毛胡子一把抓轻轻梳理。 “老大,我连走路才刚学会,你叫我在天上飞,实在么?不如给我些几千上万年的天材地宝,还有几部大神通的修练功法就行。至于大道啊,柳枝啊之类的天大好处咱心领。” 我拿出穹的悲愤口吻,同样以鄙视的神色看过去,很明显告诉对方,想耍赖是不行的。 “啪!”也没看清楚长眉老头是怎么动的手,后脑勺一阵剧痛。 “听着,大道并不神秘,每个灵种初生之时就有属于自己的大道伴随,只是大道觉醒者少之又少,你也一样!我并不是传授我的大道强加于你,而是激活你的道念。” 扬眉大仙原形毕露,气呼呼地说道:“那根柳枝乃是我一缕精华凝结,其中六片柳叶含有我对大道的感悟,|乳白色的那片就是你的大道,至于何去何从看你日后造化了!” 眼看震住场面,我好汉不吃眼前亏地默不做声,他微微有些得意,开始说些绕口令似的话。 “大道无形,生孕阴阳;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灵······” “大道惶惶,有清有浊,有动有静;上清下浊;上动下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 我简直被长眉老头搞疯了,脑海里满是听不懂的教导,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神经有问题。一会说什么‘大道三千’,一会儿说什么‘大道至简’,总之相互矛盾的话语数不胜数。 偏偏我脑筋好使,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就像是钢钉深入脑海,想要忘也忘不了。 扬眉大仙自我陶醉,如同九十岁的老学究,眼看即将入土为安,背起三字经却滚瓜烂熟,不带打梗的。 许久,他满足地舒出一口气,吧唧吧唧嘴巴以欣赏艺术品的眼光看着我。 “完了?”我呜咽一声,好似被骗走糖果的小学生,既害怕骗子拿了糖果就走,又怕骗子留下来继续祸害自己。 明明说是大得想不到的好处,到头来水中捞月,只剩下残缺的碎片,一切都是泡影。 “完了!” 扬眉大仙似乎还在回味自己的精彩演讲,丝毫未曾注意我拉得很长的苦瓜脸。 “好处很大,不过还想来点实在的好处做个添头,比如···” 话音未落,就看到扬眉大仙的长眉仿佛是两条咬人的毒蛇自动翘起,眉尖对着我英俊潇洒的脸庞。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唯有将余下的话吞进肚里,免得脑袋瓜子受罪。 “小家伙,贪心不足蛇吞象!你受大道垂爱已经是世间万灵中最幸运的一个,这不,遇到老夫传道,这可是多少灵种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的美梦。” 扬眉大仙挺直腰杆,尽力打造仙风道骨圣光灿烂的姿态,倒是与穹的口气很像。 我心中一点都不买账,运气好是我的事。千辛万苦一个月硬是将潭水提干,救了长眉老头老命,才发现利息好处比本钱划算得多。 “好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小家伙后会有期!” 扬眉大仙脱离混弱水的侵蚀,脸色一直很好,此刻站起身脸上的红润更浓:“对了,日后混得好的话到天外天紫霄山来帮我将本体弄出来,到时候还有更大的好处等着你!” 或许觉得愧对于我,他干笑两声,三步当作两步颤颤巍巍消失。 “老神仙,好走,等我混得发达了,前去天外天紫霄山救你本体出来···” 我大声吆喝,确信长眉老头真的走彻底,这才嘟噜说完:“才怪!” 醒来之时,我觉得左脸痒痒的,伸手一抓却是老杨柳上长出的唯一七叶柳枝,上面还沾染点点露珠,散发一股凉意。 等我抬起头,身边哪有枯死的老杨柳存在,仿佛根本不曾有过,唯一真实的是手中的柔嫩柳枝。 四周静得出奇,就连早晨最热闹的雀鸟都突然变成大家闺秀,一点嘈杂声音也没有。没有枯死老杨柳作靠背,我起身走回石屋,躺在木椅上仔细观察七叶柳枝。 我轻轻吹口气,细嫩的柳叶顿时活了,将仅存的稍许露水洒在我脸上,如同顽皮的孩童。 观察半个时辰,始终不得要领,柳枝在身手中还是柳枝,仅此而已。我小心翼翼爱惜地将柳枝收好,它是我看着发芽生长的,有感情基础。 我一边诅咒扬眉大仙出门见鬼,一边起身开始每天的必备工作。 “玄者,道之根,养万灵之精,谓天炉地鼎···” 当我再次入睡时,脑海里响起一段神秘的经文,依稀间感受到一片柳叶放大几十倍盖住眼皮,闪烁星星点点的微弱灵光。 灵光每一次闪跳,就有一段经文自动进入脑海,与长眉老头讲道一般无法忘记。 朦朦胧胧中我大概搞清楚这段‘玄’之法则经文的意思,那就是悟道者要将自己当作一个炉鼎,把天地灵气炼化收为己用,当然那些灵丹妙药,天材地宝也不能放过。 我觉得这段口诀很对自己路子,起码比起长眉老头讲道时的绕口令听起来通俗易懂。 这几年我好运气加身,回魂草与雷髓天果等极品灵草不算,普通老百姓一辈子也吃不到口的人参、灵芝、玉心菇,还有火龙果等宝贝吃得厌了。 直到今日,如此繁多天材地宝装进我的肚子,没有丝毫不良反应。 有兴趣就能学好知识,即使在睡梦中未清醒,我立马现炒现卖,下意识地一遍遍背诵这段经文口诀。 我相信,有了这段‘玄’之法则口诀,日后可以敞开肚皮吃,保管将一切天材地宝炼化。 “老家伙有点良心,总算留下一点点有价值的东西给我!” 我得意洋洋,做梦都笑醒了。 第二十二章玩大了 第二天一早,我感觉到左手心痒痒的,抬手一看出现有个鲜艳欲滴的七叶柳枝,如同彩笔刚刚描绘上去。 我立即神识扫入乾坤袋,立刻明白昨晚梦中这条柳枝自动跑进左手掌心。与扬眉大仙交锋几次,知道天地间一切皆有可能,什么稀奇古怪的神情都可能发生,是以并没有太大惊奇。 “也不知柳条能不能与我发生心灵相通?” 我手掌摊开,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扬眉大仙说过,柳叶上那片最主要的|乳白色叶片代表我未来要走的大道,如果不能相互感应,成就大道岂不是浮云。 不等我发牢骚,手心中的柳叶明显一颤,几片叶子活灵活现地弯曲伸直,仿佛在对我鞠躬示意。 与此同时,脑海被一股清凉气息冲击,神识瞬间能够感受到柳枝的存在,而且最下端的一片柳叶内清晰地刻印着我昨夜吟诵的那段很对路的经文口诀。 这片柳叶是我目前唯一能够神识驱动的,里面似乎有无穷大的空间,除了一个个漂浮的经文口诀,其余的空间都被一层浓郁的绿色云雾遮盖。 直到此刻,我才确信扬眉大仙或许不是老骗子,只怪我修为太低,有些东西无法领悟。 “算了,长眉老头出门撞见鬼的诅咒改一改,只撞见小鬼好对付!” 我心满意足的笑了。有了柳叶内刻印的经文口诀,我对扬眉大仙讲道的内容倒生出一丝兴趣,反正没有安全的修练功法,我干脆以此解闷。 或许害怕欧阳锋起疑心,自从林方上次被欧阳锋叫走,他快一个月未曾到此。 时间也过得快,马上又是一个月底,四峰的弟子们又要来领取五彩山稚的茸毛。想想上次娃娃脸的云飘飘舌尖嘴利,我笑得肚子开始疼了。 没有混弱水的催化,地龙草恢复往日的平庸,清一色的半米高九片叶。同样的,所谓金凤一族的血脉旁支五彩山稚再也没有金羽长出。 不过我已经无所谓,大量的雷髓天果与金羽收在乾坤袋,足够我所需。 “老大,有人来了!” 这些天,穹无所事事,加上我不求它帮忙且很少搭理,憋屈很久的它终于找到一次立功的机会,立刻魂念催促提鞋。 我微微纳闷,天色已晚,谁会记得地龙沟一个外门弟子。 走出石屋,立马看到欧阳锋跟随在一名海纳初期的清瘦男子身后,第一眼看到我竟然出乎预料地笑了笑。 “师弟,符峰欧阳德长老特意来看你!”他一改往日冷淡高傲气息,声音略有温度。 “见过师叔,师兄!” 我恭敬地抱拳行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更何况又是欧阳家族一员,我的警惕性大增。 欧阳德微微点头,自顾走进石屋,大马金刀地坐在木椅上对我招手。 “过来,欧阳锋与林方师侄三番五次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资质不错,为人踏实是个修道好苗子。” 说到这里,欧阳德顿住不语,那意思很明显,机会来了要抓住,总不成让他主动开口说我看上你,要收你为徒。 我自是知道欧阳德心思,不过这样居心叵测的师傅宁可不要,想来欧阳家族看我老老实实呆在地龙沟快两个月毫无异常举动,恐怕是等不及了。 “师叔过奖,惭愧!弟子愚钝,能够加入正一道作为外门弟子就心满意足,必定在地龙沟养好地龙草与五彩山稚,不让大家失望。” 我装模作样,一副听不懂的忠厚木讷神态,岔开话题。 欧阳德笑眯眯地摇摇头,右手放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说不定暗中将我骂的狗血淋头。但他表面上不为所动,依旧很欣赏地看我。 “咳咳!师弟何必谦虚,我看你这些时日将地龙草与五彩山稚打理得非常不错,上次就连包无心师弟也说你办事有头脑,手脚麻利。” 欧阳锋捂嘴干咳,很是友善地走过来拍拍我肩膀:“师弟,听说过鲤鱼跳龙门的故事么?正一道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的差别很大,关系到每个弟子修道一途最后走多远。” 他看我愣愣地不知接下句话,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与几块洁白如玉的灵晶。 “师弟,我将你上个月的俸禄给你带来,别傻站着不说话啊!” 我呵呵一笑,快速接过玉瓶与灵晶。这本是属于我的,但如果不是为了拉拢我,想必欧阳锋不会拿出来。 眼前的情况很清楚,欧阳德与欧阳锋夜晚来访,摆明了是不搞定我不罢休。就算我一直装糊涂,等到欧阳德主动开口,矛盾还是会激化。 “老大,别怕有我在,海纳初期修道者杀不了你!” 穹又开始誓言旦旦地蛊惑我,它为了吸我一口精血,这段日子憋得很苦,根本不管我与欧阳家族直接翻脸的后果。 更何况,精血祭刀仅是一炷香的有效期,我一向不打没把握的仗,对于穹勇于动武的建议直接否定。 “师叔有所不知,当年踏云真人前辈留下一句话,持有铁牌者投奔正一道必需拜他为师。” 我看到欧阳德与欧阳峰脸色一起阴沉,越发认定他们找我另有目的:“虽说踏云真人前辈驾鹤西去,但听说他有门人弟子留下,如果别人不说闲话,我就没有心理包袱了!” 说谎不打草稿是我强项,立马编出一个大大的借口。踏云真人的女儿紫霞仙子结丹成功就是凝日期高阶修士,想来欧阳家族有所顾忌,总不成去问问紫霞仙子愿不愿意收我为徒吧! “你是我符峰弟子,就算? 仙家第一祸害 第 7 部分阅读 不成去问问紫霞仙子愿不愿意收我为徒吧! “你是我符峰弟子,就算紫霞仙子出关,手也伸不到符峰来!听其言,观其行,看来你是守信之人,正合乎我的心意。” 欧阳德脸色恢复正常,搬出符峰牌头给自己壮胆,同时手中多出一个龟甲状的法器。 “师弟,还不谢恩,师叔连拜师礼物都拿出来了!” 一旁的欧阳峰配合的非常默契,立刻激动的大声说道。他眼如苍狼,释放一丝绿光,呼吸也在加重。 对方越是急迫,我心里越发踏实。幸好踏云真人虽然给我惹祸多出欧阳家族这个大敌,好歹也留下个凝日初期的宝贝女儿被我当挡箭牌借用。 “师兄,我也恨不得立马拜师,从此踏上修道坦途,但听说紫霞仙子是凝日期金丹修士,万一给我加上个对踏云真人不敬的罪名,小命就要不保啊!” 我回过头,满脸都是左右为难的神色,显示内心的急剧挣扎。 欧阳峰眼眸绿光大盛,说明心中的怒火快要压制不住。正一道多少外门弟子做梦都渴望被前辈看中收为弟子,从此有了靠山,且身份待遇得到质的飞跃。 偏偏我貌似憨厚死脑筋不上路,他只差开口骂人了。 “没听师叔说过,你是符峰弟子,一切后果由符峰长老们承担!” 欧阳峰深深呼吸,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慰我,自然下垂的双手神经质似的握拳放下,再握拳,再放下。 “事关重大,还等我观察一段时间···”我还在虚以伪蛇,突然看到一只红色纸扎小鸟‘嗖’地窜入屋内,笔直停在欧阳德耳边频频点头。 “靠,传音符,居然可以穿墙而入,果真神奇。” 我双眼放光,看稀奇地暗叫一声。虽未见过传音符,但正一道入门玉简内有记载,也知道红色传音符是最紧急的信号。 红色传音符被欧阳德捏在手心,很快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他缓缓站起,神色凝重地说道:“给你一个机会,是否拜我为师?” 我猜测一定有所变故,否则对方不会下最后通牒。谁知欧阳德根本没有耐心,看我还在沉吟,左手一伸将我腰间乾坤袋抓走。 乾坤袋里有血饮刀与雷髓天果、金羽,是决不能让欧阳德拿去。我立刻与穹神识相连:“该你卖命的时候,不能让欧阳德打开乾坤袋!” “老大,我魂力刚刚苏醒一点点,与别人拼神识很吃亏的,能不能给点精血······” 穹找借口讨价还价,感受到我的怒气,它连忙闭嘴。 欧阳德扫视一眼,看到我老实巴交地一动不动,这才催动神识强行渗入乾坤袋。 在他看来,启灵初期神识烙印根本不值一提,应该轻轻一冲就可以破开,偏偏试过几次发现乾坤袋如同一个没有缝隙的整体,让他次次无功而返。 他疑惑地抬眼看了看我,闷哼一声再次神识强突乾坤袋的神识烙印。 我感觉欧阳德触电似的一颤,头发处隐隐冒出一缕黑烟,紧接着他眼皮一翻,好似缺氧的鱼垂死挣扎,整个人更是摇摇晃晃坐回木椅,手中的乾坤袋掉在地上。 不用说,是穹暗中搞的鬼把戏,只是稍许过了头。 “快点,将他带回枯木崖!”欧阳德说话间嘴角渗出一丝血痕,艰难地抬手指着我下命令。 欧阳峰更是脸色苍白,海纳初期的师叔打不开启灵初期弟子的乾坤袋不说,居然还是一副伤势严重的模样。他也颇为果断,立刻冷脸伸手抓我。 “穹,玩大了!”我早有准备,立刻向后飞退,直接退到屋外。 第二十三章天上掉仙女 我退出石屋,心中早有断定,万一不行就躲进保护地龙草的道纹里,想那欧阳德伤的不轻,欧阳峰仅有启灵后期修为,暂时奈何不了我。 “师弟,我又不会吃了你,跑什么?” 欧阳峰追出来,手中多出一柄灵光乱颤的长剑,神识更是展开,覆盖大半个地龙沟。 我可不傻,欧阳峰连长剑法器都抽出来,想要和平解决已经很难了。 “仙人板板的,得罪欧阳家族,看来正一道很难呆下去了!”我催动道符,随时可以踏入道纹内躲避,内心里却是暗呼倒霉。 好不容易混进正一道,白白打了两个月短工,连个安全的修练功法尚未得到,就被逼得有生命危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好运气是否到头了。 突然间,一缕笛声飞进地龙沟,顿时填满地龙沟每一寸空间。它悠扬中不失激昂,高亢音律里却有低回旋动,如同天籁之音破界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笛声好似很远,但又感觉很近。音律轻轻撩动我的心弦,我看到了春天百花开的温馨,花香弥漫,蝶儿轻舞,微风回旋。 这一刻,我放下所有顾虑,管他路在何方,生死危机,自顾手舞足蹈地融入无处不在的春意,乐在其中成为春色一份子。 依稀间,我看到欧阳峰面目狰狞,突然发狂地扔掉手中长剑法器,狠命地抓扯自己头发,嘴里鬼哭狼嚎,仿佛在向神明忏悔过去所做的恶事。 原本有伤的欧阳德也是一脸痴迷,伏在石屋大门上喃喃自语,甚至摸出一柄小刀在自己掌心乱画,殷红的鲜血顿时洒落一地。 春天里,我又看到一名肤色白皙、眉若青黛,面带冷意的妙龄女子款款而来。 她一抹靓丽的蓝色在眼角、眼角亦有一朵粉色的桃花,樱桃小嘴不点而赤,真是美的不食人间烟火。 “天上掉仙女!” 我无助地呻吟一声,顿觉我嗓子眼发干,心脏玩命地蹦跳,就像是发情的孔雀,为了吸引对方哪怕轻轻扫过来的一丝眼光,而手舞足蹈得更欢。 笛声戛然而止,我极度充血的小弟弟刹那间失去膜拜的对象,立刻怏怏地耷拉脑袋老实了。而我也如同泄气皮球,呼哧呼哧喘息着坐在地上。 “是你带着踏云真人的信物来到正一道?” 一句声如莺啼娓娓动听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我屁股下仿佛装了十个弹簧,立刻从地上弹起,一抬眼,就看到绝美仙女就在眼前。 我如同老母鸡打鸣,啊啊几声说不出话,大腿根部的火炬再次不争气地坚定有力竖起,令我越发尴尬。 “是!是!信物在符峰欧阳家族手里,请问前辈???” 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我暗骂自己德行不好,面对冰清玉洁般圣女居然有龌龊想法,说话间狠狠掐了自己大腿外侧,以此自我惩罚。 “哦,无妨,过几天去要回!既然你是有缘人,随我到丹峰枫林谷修行!” 一股淡淡处子幽香不要钱地钻入我的鼻腔,我觉得身体一轻,居然与绝美女子肩并肩悬浮在半空。 我猛地醒悟,能够不借助法器御风而行的唯有凝日期金丹修士,敢于像欧阳家族要回铁牌的唯有踏云真人唯一女儿紫霞仙子。 “前辈稍等,地龙沟的道符与茸毛还在我手中。” 要走就走得干净,我立马拿出装有茸毛的乾坤袋与道符。 “交给他们就行了!”紫霞仙子一挥袖,乾坤袋与阵符轻飘飘地落在地面。 此刻欧阳德、欧阳峰两人刚刚清醒,目瞪口呆地看着悬浮半空的紫霞仙子。 “师叔,胡铁花是符峰外门弟子,就这样带走恐怕不妥!”欧阳德好歹是海纳期修道者,加之有家族撑腰,犹豫半天鼓起勇气抱拳说道。 “什么符峰外门弟子,都是正一道弟子,他从今以后的身份变了,乃是丹峰内门弟子。如果你家老祖有不满之处,大可来枫林谷找我理论。” 紫霞仙子不怒而威,声音里流透一股强烈寒意,更有明显的厌恶。 “师叔要收他为徒?”欧阳德脸色大变,刚才的传音符就是告知紫霞仙子赶来地龙沟,不曾想来得太快,他来不及转移。 我静静听着,心里乐开花。原来自己的好运气没有完,反而是越来越好,日后与紫霞仙子这等极品美女作伴,最少多活三十年。 我昂首挺胸,自觉英俊的脸庞挂上一丝浅笑,彰显我的潇洒倜傥。攀上紫霞仙子这门亲戚,说什么也不能丢脸。 “哼!” 紫霞仙子冷冷一哼,卷起一股香风飞离地龙沟,留下咬牙切齿的欧阳德两人。 我随风而走,幻想着与紫霞仙子朝夕相处的美好日子,最好来个郎情妾意地故事才是完美。天上掉仙女,我掐了掐手指,确认不是做梦,心里倍觉踏实满足。 实际上我很有自知之明,一路并肩飞行半刻钟,紫霞仙子根本不摆头看一眼,更别说与我谈心交流,想来只是因为我有踏云真人的信物而已。 但我毫不灰心丧气,天时地利决心我都占了,还怕别人抢了先。 秋色中的枫叶格外美丽,满目尽是橙红一片,叶形秀丽,树姿优美极具魅力。 夜风里,片片枫叶轻轻飘落,它们似乎很留恋母树上的同伴朋,随风一次次地盘旋,久久不肯落地。我触景生情,想起一个关于枫叶的传说。 能亲眼目睹枫叶成千成百落下的人可以在心底许下一个心愿,在将来的某一天就会悄悄实现。如果能与心爱的人一起看到枫叶飘落,两人就可以不分开。 我不懂自己是一见钟情,还是见猎心喜处于男人的本能,但起码懂得只要活着,就必须保护紫霞仙子不受人欺负。 “老大,不要搞错,应该是紫霞仙子保护你,不是你保护她!” 穹与我心意相通,加上我没有切断彼此之间的魂念,它摸清我心中所想,酸溜溜地补上一句。 “你这辈子是完了,唯有看我抱得美人归。心情好让你听听我**的哼哼声,心情不好你就陪着血饮刀亲嘴去吧!” 对于任何打击我信心的言语,我都要出重拳还击。 穹被我呛得半天不知声,估计懊悔死了,拼命扇自己耳光不该得罪我,如果它有脸可以扇的话。 枫林谷里,有两座三层木楼对角而立,其余空地都被一层灵光包裹,不用说是道纹保护的药园。既然是丹峰,想必大多数海纳期以上的修士都有自己的药园。 紫霞仙子带我来到一座木楼前站立,神情地望着木楼左右两颗高大挺拔的枫树。她乌黑发亮的眼眸里似乎有一点泪晶流淌,久久不曾言语。 我很是机灵地一动不动,免得惊扰紫霞仙子沉思,盘算着等会是主动拜师,还是等她开口。 “这是我父亲踏云真人的住所。” 许久,紫霞仙子寒霜般的语气里略带哽咽,左手一推,打开木楼外的道纹率先走近。 “有霸气!”我不失时机地回应一句,紧跟其后。 木楼很普通,但我抬眼一瞬间,就有一股浑然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不是人为布下的道纹使然,而是木楼长久以来沐浴在一股霸气当中才有的结果。 能够在这里留下霸气的唯有踏云真人,是他导致木楼久而久之也具备这种独特的气息。 一个人对抗一个家族,仅凭这一点就说明踏云真人生前的强势。 木楼大堂有一个香案,一缕檀香冉冉升起,让踏云真人的画像变得朦胧,也变得神秘。 香案上,紫金色的牌位释放一股威严,仿佛述说踏云真人曾经有过的辉煌。 “胡铁花,你持有我父亲的信物来此,算作与我有缘!” 紫霞仙子一脸凝重,痴痴地看着踏云真人画像:“既如此,我代父收徒,日后你我师姐弟相称!” 我一时愣住,想不到不仅找到靠山,而且辈分白白拔高一倍,与紫霞仙子师姐弟相称,着简直和天上掉仙女一样令我兴奋。 “好运气,好运气!” 我内心狂喜,二话不说跪在香案前的蒲团上“咚咚咚”叩了九个脆嘣嘣的响头,那份虔诚,那份真情没话说。 “师傅在上,弟子胡铁花在此发誓,无任何时何地,永远捍卫枫林谷利益,保护师姐,如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我豪言壮语意气风发,刚刚扣完九个响头,还未抬头,就听到踏云真人的牌位‘咔嚓’一声碎作无数块,好似被血饮刀劈过几千刀一般。 “啊!爹” 紫霞仙子不曾防备如此变故,哭泣地双膝跪下,一捧捧地将碎片收集,看得我心如刀绞。 这一刻我突然想起杨眉大仙一句话‘拜我为师,你想我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莫非我很有来头,连长眉老头都承受不起,别说冲击元婴期失败的踏云真人了!”我自我满足地若有所悟。 “师姐,别伤心,这是吉兆!” 我担心紫霞仙子收回成命,立马拿出沿街卖艺的口才:“这是师傅踏云真人显灵,提示我说话算话,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保护枫林谷,保护师姐安全!如有半句晃眼,如同牌位” 第二十四章泼冷水 我汗流浃背地解释,直到紫霞仙子默默点头起身,方才长出一口气。拨云见日,自己在正一道的起点才真正开始。 “师弟,起来,带你到休息之地。” 紫霞仙子收集完所有牌位碎片,沉默几息后,缓步走向内屋。 木楼三层只有一个房间,里面被道纹保护的木架上堆满各种形状的玉简与法器,一木桌、一木椅、一蒲团就是所有起居用品,在偌大空间里显得很是简陋。 “我父亲生前说过,有缘人到此一切随缘。这枚玉牌是打开枫林谷所有道纹的总道符,你拿好!” 紫霞仙子拿出一枚雕刻小鸳鸯的绿色玉牌交给我:“你先在这里适应三天,过后同去符峰要回九幽盾,到时会为你挑选适合的修练功法。” “谢师姐厚爱,我一定不负希望!” 望着紫霞仙子妙曼的身姿走出木楼,我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大声喊道。 回到三楼,我迅速从极度充血的激动中冷静下来,坐在木椅上闭眼冥思。 今夜发生的一切如同虚幻,欧阳家族对我下手,绝色美女紫霞仙子从天而降,还代父收徒,这样的结局太过美好,好的我产生一种怀疑。 我一向对自己的好运气信心有加,但一个人仅凭好运气是走不了多远。 实际上紫霞仙子对我很冷淡,更多的只是走一个过场,或者是为了完成踏云真人的遗愿不得已而为之。一个小小的启灵初期弟子,哪会放在凝日期金丹修士眼中,我美好的臆想完全是自我陶醉罢了。 林方三番五次想接近我,为的不过是我还有没有当年踏云真人留下的铁牌之类信物。 想来欧阳家族将我放到地龙沟观察,其目的也是大同小异,说不定多了一层试探,看看踏云真人除了女儿紫霞仙子之外,宗门内是否存在关系密切的同党。 “紫霞仙子闭口不问我除了九幽盾,还有没有踏云真人其他信物,难道是她对此无所谓,还是欲擒故纵?” 我不想怀疑紫霞仙子代父收徒的真意,那样让我觉得自己很卑鄙,很龌龊。 但我知道这世间人情冷暖,而且按穹的话说修真界更是如此,为了利益六亲不认杀兄弑父,欺师灭祖的修道者比比皆是。为了活得更久,我不得不小心为上。 长时间的思考令我头昏脑胀,想要入睡也很难。我干脆起身,好奇地观察屋内上千枚玉简。 “断金决、冰火诀、乌木三生术、荒血经······靠,还有佛门的大力金刚经,摩陀舍利经······” 我顿时来了兴致,玉简内大部分都是修练功法,简直让人目不暇接。能够被踏云真人珍藏的功法,再怎么差也比林方给我的离火诀品质强。 神识一遍遍地扫过木架上的玉简,再往里走,一些记载炼丹、炼器、炼符的功法玉简也比比皆是,最让我感兴趣的是几十个记载道纹之术的玉简。 “老大,研究道纹最起码要有海纳期的寿元才能猎迹,启灵期弟子光阴短暂,还是留着提高修为是正道。” 穹给我泼了一瓢冷水,告诫我道纹不仅需要时间,耗费魂力,更需强大的心算天赋作后盾,一遍遍研究各种道纹理论才有小成。 想起那日广汇那个秃驴差点借助道纹困住我,如此强大的助力岂能不要。修练功法可以不慌,但那道纹之术必需领悟,我不管穹的苦心劝阻,硬是将几十个玉简内的信息全部记住。 脑子里塞满海量信息,瞌睡立马就上身,我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走到蓝色蒲团上盘腿坐下,准备打坐吐纳恢复精力。 一股强烈的气流几乎将我浮起,浓郁的灵气刹那间将我覆盖,就像是一缕缕有生命的虫子,找准汗毛孔就拼命往里钻。 我这才想起,自己享受的是凝日期金丹修士的待遇,地下的灵眼自是浑厚,修练起来一定事半功倍。 稳住心神,我突然想起杨眉大仙留在柳叶上那篇‘玄’之法则的降温口诀,既然以自身为炉鼎炼化万灵,那就试试看能否吸收更多的灵气。 “玄者,道之根,养万灵之精,谓天炉地鼎···” 心中默念‘玄’之法则经文口诀,我依稀感觉到身体在发生变化,如同贪婪的巨鲸无休止地吞噬地下灵眼的磅礴灵气。 一觉醒来,我被浑身臭汗包裹,上下都是湿漉漉的很不好受。施展一个净身术,整个人突然弹起。 “穹,不是说修练引气术最多只能呆在启灵初期境界么?” 我狂喜中夹杂一丝谨慎,引气术只是启蒙功法,从开始修练满打满算十一个月,就进阶到启灵中期。 幸福一个接着一个,我感到应接不暇,更多的是一种兴奋。 “呃!是啊,类似引气术的简单功法无任在哪个界面都是在启灵初期里混,或许是老大吃了太多天材地宝,这才突破瓶颈。” 穹有些尴尬,我的问题把它难住,唯有将矛头指向被我当饭吃的人参、灵芝等物上。 其实我问穹也不过是给自己放松,在我看来更多的功劳可能是这里浓郁的灵气与‘玄’之法则口诀。 想想长眉老头所谓的大道与天道之争,‘玄’之法则或许是他感悟的大道一部分精髓,用在我身上正合适罢了。 感受到道符嗡嗡震动,有人来了。我整理好衣袍,就看到紫霞仙子一脸平静地走入,她脸上那份孤傲冷然的色彩依旧存在。 “既然是踏云真人徒弟,日后不能堕了他的名头,我为你挑选两件法器防身。”紫霞仙子朱唇轻启,扫视一眼搁放各种法器的木柜,神色略有一顿,但随即恢复正常。 我心知肚明,她一定是看到那些上品顶阶法器没有动过的痕迹,微微有些意外,毕竟凝日期以下修士,哪个看到顶阶法器不想据为己有的。 有了穹这个实力变态的器魂,我兴趣不在法器之上,让紫霞仙子看走眼了。 “吹气云!” 紫霞仙子手中多出一朵白色小棉花:“这是最好的飞行法器,当年你师父亲自以最好材料炼制而成,是我的生日礼物。现在归你了!” 对于好东西我来者不拒,客气几声接过来,看到紫霞仙子衣袖一抖从木架上招来两件法器。 “赤鳞甲,东海千年赤炎龟的龟甲炼制,比起九幽盾稍有不如,但也是顶阶法器。离龙枪,攻击力在法器中首屈一指,唯一的瑕疵是太耗灵力,更适合海纳期修道者。” 说话间,紫霞仙子将手中法器抛给我:“抓紧时间祭炼法器,走出门可是有很多弟子眼红的。要是被人抢去,你就自刎算了。” “师姐放心,这世道只有我想别人心思,占他人便宜,敢打我主意保管他有来无回。” 我腰杆一直,左手握拳摆出有力的姿势。 紫霞仙子略微露出一丝浅笑,无限风情顿时洋溢整个三楼,我霎那间看呆了,终于明白‘给你一缕微风,造就一个春天’的话中寓意。 担心被紫霞仙子骂,我唯有将嘴角哈喇子吞进腹中。好在是自己口水,没什么恶心不恶心的。 “身份令牌给我,帮你办理内门弟子手续。” 紫霞仙子收起笑意,灵力一转隔空将我手忙脚乱拿出的令牌抓去。 “有劳师姐,慢走!”我很有礼貌地把紫霞仙子送到门口,即使她身形早已远去,我还是舍不得挥手示意。 回到三楼,我立马拿出三件法器,花费小半个时辰逐一打下神识烙印完成祭炼。 “金凤一族号称速度之王,我手中的几百根金羽得想心思炼化。三十六计走为上,逃命的东东不能马虎。” 看着手中的吹气云法器,我联想到乾坤袋中的金羽,当即又开始翻阅木架上的玉简。 各种法器与玉简都有道纹保护,表面总是保持干净,但我在一堆如同杂物的散乱玉简中发现一枚与众不同的黑中泛绿玉简。 这枚玉简不仅颜色很怪,体积大握在手中挺重,而且外表毛毛糙糙,看起来仿佛沾染厚重灰尘。 “大五行天逆决!”我神识探入,顿时感觉到海量的信息奔腾翻涌,一个个字符好似暴虐的野兽,争先恐后冲击我的神识,引发阵阵胀痛。 “老大,有没有搞错,大五行天逆决,怎会在这种低级界面流传?世道变了么?” 穹与我心意相通,立刻发出最强烈的震动,仿佛抓鳝鱼时被蛇咬,惊叹连连:“大五行天逆决不是你这种心性之人学的功法,太容易走火入魔!” “什么意思?” 我发现穹不仅爱唠叨像个老太婆,而且变得越来越大惊小怪。我想学道纹之术他泼冷水,现在角落里找到个大五行天逆决,也被它否决。仿佛凡是我要学的,都是毒药。 “大五行天逆决在仙界也是顶阶功法,唯有心坚如石吃得苦中苦,且含有修道大成者血脉带来的感悟天赋才有可能修练,否则花上几百数千年也许一事无成。想当年···” 穹干笑几声,说着说着又陷入回忆当中的骄傲。 第二十五章翻门槛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紫霞仙子似乎忘了归还身份令牌,一直未曾出现。 我足不出户,一狠心与大五行天逆决干上。不是为了与穹赌气,而是我有一种想法,别人可以修练,我就能够修练。何况按穹所说,一旦大成威力逆天好处多多,而我也坚信自己不是普通货色(否则,哪来让穹妒忌得要死的好运气)。 大五行天逆决口诀繁多,好在我有过目不忘天赋,只是其中许多口诀似乎相互冲突,令我不敢随便修练。 任何一个人只能以灵力为基,用法术的形式化出五行之力,但按照大五行天逆决论述,修练者不仅靠法术来神似五行,而且要将自身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五行特征。 也就是说遇水你就是真正的一滴水,遇火那就是一团火焰,遇土就是一粒沙。 看花容易绣花难,我绞尽脑汁也无法找到一个融会贯通的线条。毕竟五行相生,但也相克,如何修练中达到随意转化五行形态。 这还不算,天地万灵莫不过金木水火土五行演化而生,大五行天逆决中却加上风、雷两种异属性炼化法决,越发增加修练难度。 三天时间就这样过了,穹知道我一无所获心情郁闷,很老实地一声不吭。 “师弟,你瘦了!” 紫霞仙子一身洁白素袍,如同白莲花嫩蕊凝珠,盈盈欲滴,释放清香阵阵,沁人心脾。 看到我焦躁地屋内踱步,见怪不怪地说道:“先挑选一部合适的修练功法,随后与我同去符峰枯木崖,要回九幽盾。” 说话间,她拿出我的身份令牌,并多出一瓶丹药。 “这几天闲着无事,给自己挑了一部功法,师姐帮忙看看。” 有极品美女关怀,我立刻精神焕发目光炯炯,就连下巴处的胡渣也缩回皮肤里,还我英俊潇洒的本来面目。 接过丹药一看,是启灵期弟子所需的启灵丹,成色比欧阳峰给我的好了许多。 “大五行天逆决!” 紫霞仙子扫视一眼我手中的怪异玉简,摇摇头叹道:“想当年正一道祖师张道陵梦中得仙人传道,顿悟后神通大增,最后羽化飞升,惟有这部大五行天逆决是他不曾涉足修练的仙人功法,并留下警言暗示常人不可修练它。” “五千年前,正一道号称天纵奇才的黄磷师祖不信邪,经过千年苦修,虽说达到元婴境界,但五行之力转化生涩,神通还不如凝日期金丹修士,最后无法破开界面飞升而活活耗死在宗门。” 她露出一丝苦笑(同样迷死人)。 “从此大五行天逆决成为要命的顶阶鸡肋功法。三百年前,你师傅结丹后突发奇想打算冒险一试,花费两百多年做了繁杂的准备工作,锻造出一套大五行风雷环来当做催化剂,最后却···” 说起踏云真人,紫霞仙子似乎多了太多惆怅与伤感,微微翘起的白嫩下巴轻轻颤栗,越发让我看着心疼。 “师傅的遗愿未了,我自当为他完成修练大五行天逆决!” 我说的斩金截铁铿锵有力,丝毫没有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文人酸气。 关键时刻我还是很会把握时机,以我察言观色的本领,明显看到紫霞仙子灵动的双眸里含有一丝赞许,说不定我在她心中的形象拔高不少。 紫霞仙子看我几息,仿佛今天才是真正重视我的存在。我当然不会退让,鼓起大眼情深意重地对视,大有为了她甘愿洒热血抛头颅的雄心壮志。 “天意如此,你认为好就好!” 紫霞仙子缓步走到木架前,打出一个奇怪法决,木架顿时轰隆隆地一分为二,露出一个方盒。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五个白色圆环:“从今以后,你带上大五行风雷环修练功法,或许有些帮助。” “道门初开,修道者有三修,修魂、修心、修身。随着法器符箓等辅助物威力剧增,后来者逐渐注重修魂与修心,认为修身大成也无法抗拒法器的攻击,于是慢慢放弃修身。” 紫霞仙子边说边将方盒递过来:“实际上,修身大成者的肉身足以抗拒法器攻击,只不过修身实在是太苦太难太累,这才被淘汰。而要修练大五行天逆决,就必须修身、修魂、修心三者缺一不可!”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紫霞仙子一举一动,既然是送我帮助修练大五行天逆决的礼物,我不客气地接过方盒,哪管大五行天逆决需要三修并行,那是以后的事情。 “好沉!”我立刻灵力勃发,在方盒掉落地上之前重新托起。 初步估计五枚看似小巧的白色圆环最少有一百斤,好在我反应快,看到紫霞仙子捂嘴轻笑,我认为出点丑聊发美人笑值得。 不过按照紫霞仙子的意思,日后走到哪里都要背上上百斤的圆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先适应一下!” 紫霞仙子玉指一抬,五枚圆环鬼魅般飘起,穿透衣袍‘咔嚓’一声套在我的腰间与胳膊、大腿上,倒是分配得很合理。 “轰!” 我脑海里一阵嘈杂,左耳是挥之不去的狂风呼啸,右耳是隆隆轰鸣的雷霆咆哮,呛得我眼泪鼻涕齐出。 这还不算受罪,要命的是圆环除了重量以外,腰部如同有无数蚂蚁啃噬,酸麻中还有刺痛。 左右双臂好似烈火焚烧银针穿刺,爆发剧烈疼痛。双腿也不好过,不仅承受双倍重量,而且骨骼内仿佛寒冰入体山石崩裂,说不出的难受。 我咬紧牙关,不断地催动灵力循环周身,不然早就瘫软在地。在美女师姐面前,我要表现出男子汉英雄气概,努力挤出一份微笑,只是眼泪未干,鼻涕未擦,估摸形象不怎么好。 紫霞仙子看着我一脸窘态,大大的眼眸里流露一丝调皮的笑意,往日冷若冰霜的高傲气息减少许多。 我大为兴奋,觉得耳朵也不嘈杂,胳膊腿有精有神,腰杆倍壮,大五行风雷环轻如无物。 仿佛这些还不足以表达我的气势,我试探着抬脚挥臂,不幸的是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一个踉跄,呼啦趴在地板上,引发紫霞仙子捂嘴咯咯大笑。 那神态,简直是魅力无限,我又看得痴了,只知道傻笑。 “师姐见笑!”我定力超强,短暂的恍惚过后,灵力运转周身承受大五行风雷环的重量,拍拍手站起。 “不要紧,大五行风雷环很特别,它会根据你的修为来增加重量,保证你无时不刻处于最强负荷,以此激发潜能。” 紫霞仙子收起笑容,又拿出一块刻印有符文的红色兽皮:“你师父还是海纳后期修为时为正一道立下奇功,宗门元婴老祖管仲特意炼制这张兽衍符相赠,足以抵挡一次凝日后期金丹修士的一击。” 我一听就知道兽衍符是个好东西,能够抵御凝日后期金丹修士一击,那可是无价之宝啊。 “师姐对我真好!” 我故意将师姐两个字语气加重,看能不能让紫霞仙子再拿出一些硬通货给自己。 “对你好又不能管你一辈子,一切都要靠自己!”紫霞仙子似乎想起什么,幽幽说道:“希望你有一天超过我!” 我拼命点头,心中大喊:你不管我一辈子,那我来管你一辈子! “大五行天逆决内有些口诀看似自相矛盾之说,如果按此修练,会不会造成灵力混乱,经脉分岔?” 激动过后,我言归正传。在确保安全之前,无任大五行天逆决有多么强大,多么逆天,我也不会轻易修练。 “呵呵,大五行天逆决乃是仙人托梦讲道被正一道祖师张道陵记录,岂会有错。万物生死并存,福祸相依,天地五行相生相克,这些在我们眼中都是矛盾的东西,只有用心去体会才知到最后结果!” 紫霞仙子左手随意间撩起耳畔几根散落的发丝,突然爆发一股强悍的灵力威压,差点让我再次仆倒在地。 “符峰的欧阳家族拿走你师傅遗物九幽盾,随我去枯木崖要回来!” 她气势如虹,如同掌管天地间万灵生死大权,傲然气势充斥整个枫林谷。 “好,一起翻门槛,打破脑壳也要夺回九幽盾,气死欧阳家族老少一家子。” 这个时候,我岂能落后,大吼一声同样将三楼震得嗡嗡响。同时离龙枪一抖,鲜红的枪樱散开,就像是鬃毛竖起准备战斗的雄狮。 “翻门槛?” 紫霞仙子听不懂市井土话,略微一愣。 “就是上门理论,说不通就吵架扯皮打砸抢了!” 我奋力抗住大五行风雷环对我身体的摧残,大嗓门回应。双耳现在被风吼雷鸣炸得麻木,声音太小自己听不见。 “不愧是你师父的好徒弟,我的好师弟,咱们一起去符峰枯木崖翻门槛!” 紫霞仙子微微一笑,无限风情中率先走出木楼。 “师姐,等等,让我为你开路!” 我玩命催动灵力来保持身体平衡,同时祭起飞行法器吹气云,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出枫林谷。 第二十六章骑虎难下 大五行风雷环好像是一座嘈杂不堪的大山压在身上,释放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撕扯**,令我不得不全力催动灵力保持飞行平衡。以我启灵中期修为,按这样的灵力消耗频率,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偏偏紫霞仙子径自御风飞行,目不斜视且充耳不闻我沉重的喘息,一副若无其事悠闲的姿态,只留下我在身后看她白袍飘飞亭亭玉立的身影。 说实话当着绝色美女的面,我看似意气风发,大有视欧阳家族如草芥的英雄气概,实际上是色厉内荏。 根据宗门基础常识玉简,我知道符峰的峰主正是欧阳家族的领头人欧阳霸,另外欧阳家族还有一名凝日初期巅峰金丹老祖欧阳开来,海纳期修士更有十余人,实力很是雄厚。 以紫霞仙子刚刚结丹的修为前去翻门槛,十有**要吃瘪。 特别是凝日期金丹修士吹口气,也足以把我送上天。是以我脑海飞转,快速思索见机行事的方案。 “很累么?” 前方就是一片死灰色的枯木崖,紫霞仙子终于停下身形,略一转身看我。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我立刻斗志昂扬精神焕发目光炯炯直视前方,只是大五行风雷环太不是玩意,逼得我说句话喘了十口气,大大削弱我的气势,简直是大煞风景。 “哼,又不是要你去送死,干嘛搞得如此悲壮!” 紫霞仙子啐了一口,嘴角还是泛起一丝笑意。她那弯月般的俏眉上抬,将一双乌黑妙目越发显得灵动美丽,顿时让整个天空一亮。 我卖乖地一笑没有出声,因为枯木崖下有一道身影快速升起。 枯木崖处在鹤鸣山脉一处深深的峡谷北段,眼睛能够看到的全部是灰色岩石,与四周郁郁苍苍的满目翠绿大相径庭,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反差。 “师妹有雅兴到枯木崖做客,欢迎,欢迎!” 来者是个双下巴的矮胖子,不用猜也知道是凝日初期修为的欧阳开来。 紫霞仙子一如既往的冷艳? 仙家第一祸害 第 8 部分阅读 “师妹有雅兴到枯木崖做客,欢迎,欢迎!” 来者是个双下巴的矮胖子,不用猜也知道是凝日初期修为的欧阳开来。 紫霞仙子一如既往的冷艳,根本不搭理欧阳开来,身形笔直落在枯木崖谷底。 我暗自感动,知道她是为我着想,一旦有所冲突,凭借吹气云悬浮半空的我极易受到波及。 还未落地,我就看到欧阳锋一脸惊愕地站在一块巨大岩石阴影下,地上一片碎石狼藉,显然在此接受欧阳开来教导练习法术。对于紫霞仙子与我的到来,他眼皮颤栗,模样很不友好。 “师妹,气色不好啊!这样对稳固境界很不利。” 欧阳开来脸色变了数次,在家门口被紫霞仙子视如无物,打招呼不还礼。特别当着晚辈弟子欧阳锋和我的面,他倍觉尴尬与气恼。 好在他脸皮厚度跟我有一拼,随即重新挤出笑意,一副气度涵养极佳的师兄神态缓缓下落,与我们相隔十余米站立。 “叫欧阳四方出来,我有事找他!” 紫霞仙子直入主题,很有一股霸气。我暗中竖起大拇指,估计这是踏云真人的性格遗传。 想想从未谋面的师傅踏云真人,一个人将欧阳家族压得抬不起头来,白搭上欧阳霸这个符峰峰主。而且正一道掌门张茂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何等威风。 “很不巧,四方师侄闭关冲击金丹,没有一年半载出不来。他一个海纳期修士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有事情只管对我说。” 欧阳开来很不爽,紫霞仙子冷中带刺的语气伤了他的自尊心,好歹他是凝日期巅峰金丹修士,对方还要喊一声师兄。 他言语也没有初始的客气,眼眸更是频频闪烁,仿佛在思量一个重要决断。 “欧阳四方强行掳走我爹留下的九幽盾,给他十息时间交出来,否则别怪我翻脸。” 紫霞仙子微微抬眼,浑然不把欧阳开来与整个欧阳家族放在眼里。 “哈哈···师妹说笑了,凡是正一道金丹修士谁不知道九幽盾原本就是我欧阳家族之物,当年踏云真人依仗实力勒索拿去。此刻回到我欧阳家,正是物归原主。” 欧阳开来爆发狂笑,在偌大一个峡谷内隆隆回荡,如同在给欧阳家族其他人发暗号。 笑过一阵,他脸色一冷,一字一顿地哼道:“师妹,请你看清形势,现在不同往昔。看在你我皆是正一道金丹长老,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请回吧!” 九幽盾居然是欧阳家族之物,这点我未曾想到,不过我倒是暗暗佩服踏云真人我行我素的霸气。 “踏云真人拿走九幽盾我不管,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他申诉。但九幽盾是欧阳开来从我师弟手中抢走,我必须要回来!” 有其父必有其女,紫霞仙子根本不与欧阳开来打嘴仗讲道理,一副蛮横的神态。而且她衣袖一展,就要向前。 “哼,说个不敬的话,你爹早就去地府找阎罗王报到。跟我来横的,恐怕师妹打错算盘。” 欧阳开来灵力一荡,好似凭空升起一股气墙:“枯木崖不是菜园门,岂是别人想来就来。” 我一看气象不对,因为欧阳开来在说这句话之前有几息愣神,似乎在与人暗中神识交谈。而且穹语重心长地提示我,它感受到一股暗藏的杀戮气息就在枯木崖。 “枯木崖是龙潭虎|穴么?就算是,我也要闯一闯!” 果不其然,紫霞仙子被欧阳开来言语一激,浑身灵力迸发,顿时将欧阳开来布下的气墙摧垮。 我暗自摇头,紫霞仙子霸气可嘉,偏偏缺少谋略。一旦在别人家门口率先动手,必定落下口实,到时候欧阳家族借题发挥,即使伤了她别人也没有话说。 我很想插言帮紫霞仙子扳回劣势,看到欧阳开来无意间扫视一眼,立马住口。万一对方来个杀鸡骇猴的下马威,我就成了靶子。即使为了极品美女紫霞仙子去死,也要找个轰轰烈烈的好时候表现。 危急时刻,我双眼一瞟,看到欧阳锋也在恶狠狠地盯着我,如同一只绿眼狼。或许他正在想抓住我痛扁一顿,甚至来个杀人泄愤也有可能,谁叫我一个启灵中期弟子敢来翻门槛。 有血饮刀坐镇,对付欧阳锋应该不难,但有欧阳开来这个凝日期金丹修士在场,必须要做到一击必中,否则在无机会。毕竟看样子欧阳锋很受器重,手中有点威力惊人的私货也不一定。 “轰!” 剧烈的灵力冲击波卷起一股强大气流,紫霞仙子与欧阳开来一起晃了晃。借助这个机会,我假装脚下踉跄,拉近与欧阳锋的距离。 “师妹想看枯木崖时不时龙潭虎|穴,就让你开开眼!” 动手之后,欧阳开来再无顾忌,肉球般矮胖身体在狞笑中频频颤抖。他左手一挥,一面小巧的淡紫色三角旗射出阵阵紫光,天空顿时暗了。 “看来欧阳家族今天铁了心留下我,将护山道纹也打开了!” 紫霞仙子美目一凝,一柄雕刻有四只孔雀的小伞出现在手中。她感受到事情变复杂,神色出现少有的凝重。 正一道严禁宗门弟子内斗,特别是凝日期金丹修士之间有矛盾也绝少真刀真枪对垒。既然欧阳开来打开道纹掩盖气息,说明事情远不是因为她来翻门槛那般简单。 “说对了一半,另一半很快就知道了!” 欧阳开来鼓起双眼坏笑,手中三角旗再次挥动,半空中突然凝结一只十余丈的巨型蜘蛛。 我的心快速下沉。灵力幻化的蜘蛛气势磅礴,森森巨目流透强烈的阴寒煞气,丝毫不亚于一名凝日初期金丹修士气息。 看过踏云真人留下关于记载道纹信息玉简,我知道这是道纹化形,以最简单的符文凝聚成威力强大的攻击形体,唯有号称道纹宗师级别的高人才能布下如此道纹。 “麻烦大了!”我吐了一口唾沫。就算紫霞仙子实力强悍,但同时对付两个同阶对手,事成骑虎难下之势。。 最主要的是,我观察到欧阳开来神色,这次交锋绝不会点到为止,而且背后一定还有见不得人的阴谋。 巨型蜘蛛发出嘶嘶怪叫率先行动,几百根灵力蛛丝霎那间结出蛛网,将百余米空间覆盖。与此同时,它两只阴森前肢插进网眼,直奔紫霞仙子。 “哼,欧阳霸师兄,何必躲躲藏藏,干脆一起动手!” 紫霞仙子手中小伞滴溜溜一转,一只绿色孔雀虚影顿时腾起,发出尖锐高亢的脆鸣。 孔雀双翅一展,卷起一股狂暴气浪,将蛛网掀翻。它左爪抓牢一只蜘蛛前肢,尖喙狠狠地在另一只前肢上一啄。 此刻,欧阳开来双手握住一柄金光闪闪的长剑,作势欲劈。就看到紫霞仙子右手一抖,一根乌黑发亮带有倒钩的长鞭射出,灵蛇般后发先至,逼得对方劈下的剑势不得不转向,改为防守灵动的长鞭。 我装作大惊失色魂不附体地模样滚倒在地,灰溜溜地爬起时与欧阳锋不过数米,就连他抽搐的嘴角处粘有一根发丝也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十七章图穷匕见 我第一眼看到紫霞仙子出手,立刻明白她敢于硬闯枯木崖欧阳家族,确实有过人的胆气与实力。 只是她战术思想太差,不该喝破暗中隐藏的欧阳霸,这样一来就是彻底撕破脸,将自己逼入没有退路的绝境。而且一旦凝日后期修为的符峰峰主欧阳霸参与,除非踏云真人复生,否则难逃失败的命运。 “砰砰砰!” 最先碰撞的是孔雀虚影利爪尖喙与道纹化作的蜘蛛前肢。剧烈的冲击波不仅将四周搅动得灵力乱溅,更是爆发震耳欲聋的隆隆轰鸣。 绿色孔雀虚影在碰撞中四分五裂,只是紫霞仙子手中小伞立刻重新映出它的身影。蜘蛛巨大的前肢同样不好受,化作点点符文消散。 “都说坤极鞭仅次于灵宝,我看不过如此!” 欧阳开来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暴起万千剑影,霎那间将坤极鞭笼罩在炫目的剑光之内。 他与紫霞仙子虽说都是凝日初期境界,但一个是初期巅峰,一个是刚刚结丹不到两个月,两者的差距显而易见。当着欧阳家族的族长欧阳霸面前,他岂能落于下风。 我略有紧张,一边观察也在有所动作的欧阳锋,一边为紫霞仙子捏把汗。 “是么?” 紫霞仙子手中小伞自动弹起数米,让她能够双手握鞭用力一抖,就有一道道黑色鳞甲冲破剑影束缚,反过来死死压制缠绕。 坤极鞭与长剑的互博顿时激发阵阵疯狂的灵力冲击波,如同两个互相排斥的仇敌偏要尽情拥抱,眨眼间分分合合数百次,荡起隆隆轰鸣。 欧阳开来爆吼连连,即使在混乱灵光的掩盖下,我也看到他手臂青筋蠕动,双眸寒光乍现。 只是坤极鞭牢牢缠死他手中长剑法宝,就连剑光也逐渐被压缩回剑身。与此同时,坤极鞭好似蛇芯开叉的尖刺高高竖起,对着欧阳开来释放一股蔑视。 “师弟,不可大意!” 一声低沉的嗓音从枯木崖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传来,我凝神一望,看到欧阳家族家族也就是符峰峰主欧阳霸现出淡淡的身影。 “好家伙,变色龙转世!” 我有一种利剑架脖的刺骨寒意。欧阳霸的身体四周灰黄之色融为一体,就像是本来存在的一块岩石。他淡黄|色身影越来越清晰,好似一块棱角分明的石雕。 如果不是紫霞仙子先前喝破欧阳霸的存在与此刻欧阳开来落于下风,想必他不会现身。 坤极鞭最顶端尖刺好似弹簧猛地拉长两米,闪电般刺向欧阳开来双目,速度之快,就连破空的声音也被甩开。 欧阳开来手中长剑往上一拖,自己身形一晃避开尖刺的冲击,同时张口吐出一朵青色莲花,正好挡住坤极鞭的尖刺。 莲花摇摇欲坠青光泛滥,但还是将坤极鞭的尖刺反弹开去。只是由于长剑法宝被坤极鞭缠住,欧阳开来无法抽身而退,唯有凭借灵力厚度与紫霞仙子对耗。 “果真有踏云真人当年风范,可惜不撞南墙不回头。” 欧阳开来脸庞肥肉乱颤,将控制枯木崖道纹的三角旗向上一抛:“千蛛大阵,起!” 话音未落,道纹化作的巨型蜘蛛震开与之纠缠不休的孔雀虚影,‘咔嚓’声中长满绒毛的外壳顿时开裂,一只只丈余蜘蛛快速爬出。 铺天盖地的灵力蛛丝倾泻而至,孔雀虚影卷起的风暴已经无法将其全部绞碎,而且这些蛛丝很有灵性,即便断裂也知道前仆后继地飘向孔雀虚影。 很快,孔雀虚影被白色蛛丝团团围困,并逐渐缩小。 紫霞仙子手中坤极鞭频频抖动,左手食指对着小伞一点,第二只孔雀虚影腾起,隐隐爆发一声兴奋的脆鸣。 “师弟,别来无恙!” 此刻,欧阳锋与我不过数米,英俊的脸庞被狞笑占据:“恭喜找了个大靠山,但乱闯枯木崖且主动挑起矛盾争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怪我了!” “师兄,大家都是正一道弟子,我师姐弟上门做客却横遭刁难,说出去是你们欧阳家族不对啊!” 我承受着大五行风雷环对身体变态的折磨,努力摆出轻松的模样。欧阳霸就在百米之外,我的行动必须格外小心。 “哈哈!对与不对你我说了不算,那个叫做什么来者?” 欧阳锋上前一步,右手一抬佯装思索地坏笑道:“对了,是瓮中捉鳖,哎,不对,应该是关门打狗!” 说完,他右手握拳,狠狠地对我胸口击来。启灵后期对阵启灵中期,根本无需动用法器,他脸上泛起骄傲的神色。 “错!你们欧阳家族的做法是关门放狗乱咬人。” 我还以颜色,同时灵力上涌,一掌迎向欧阳锋的拳头。我看得出来,欧阳锋很受家族喜爱,现在当着两位凝日期结丹老祖的面,他要在我身上建功。 “啪!” 强烈的碰撞让我不由自主地后仰倒地,大五行风雷环实在是太重,且风吼雷鸣始终摧残我的神经,硬拼之下我稍稍吃亏。 不过我的倒地还有一半是故意的,如果不能做到一击必中,我宁愿受些罪来麻痹欧阳锋,绝不能让百米外的符峰峰主欧阳霸有出手的机会。 半空中一片混乱,狂暴的灵力冲击波此起彼伏,好似蛟龙恶斗,激起惊涛骇浪。 面对全力爆发的千蛛大阵,紫霞仙子额头泛起点点香汗,小伞呼呼旋转到极致,四只孔雀虚影全部升空,拼命防御蜘蛛的攻击,尽力保护紫霞仙子不受干扰。 乍一看,紫霞仙子大占上风,坤极鞭将欧阳开来团团困住,落败是迟早的事情。只是她一心二用,特别是千蛛大阵仿佛潜力无限,威力还在加强,心灵相通的小伞发出嗡嗡警示。 然而,最令她感到不安的是远处观战的欧阳霸脸色渐有不耐,一副随时插手的架势。原本在她看来,欧阳霸虽是欧阳家族族长,但也是符峰峰主,自是要顾及身份仅让欧阳开来与自己对峙。 此时打开枯木崖道纹阻隔一切灵力波动外泄,加上提点欧阳开来,说明问题很严重,朝着最不利的方向发展。但她高傲的心性容不得自己退缩,唯有全力一拼。 “十八梅花雨!” 紫霞仙子左袖一颤,一朵粉红梅花直射半空,引起欧阳开来的惊呼:“看来踏云真人早就安排后路,连专破道纹的法宝也留给你!” 梅花绚丽多姿,随即自动爆碎换来更娇艳的奔放。 十八根花瓣化作的长针穿透层层灵力蛛丝,瞬息没入一个个游动的蜘蛛体内并从另一端射出。 “啪!啪!啪!”一个个丈余蜘蛛接二连三地崩溃。那些势如破竹的长针毫不手软,闪电般回旋寻找下一个目标。 有了十八梅花雨的大力相助,小伞上浮现的四只孔雀虚影活力重现,展开的双翅频频卷起狂风,顿时将千蛛大阵的巨大优势给扳回。 百米外岩石上观望的欧阳霸脸色越来越难看,脸皮白中泛青,里面好似有十几条蚯蚓在蠕动,频频颤栗。 这边,欧阳锋几拳下来,我已是衣衫凌乱,灰头灰脸败相尽显。他得意的大笑从未停止过,偶尔转过头遥望欧阳霸,看看自己的举动是否博得赞许。 我深呼吸几次,一个翻滚避开欧阳锋挥拳一击。一招制住欧阳锋到底有没有价值,我心中没底,只希望欧阳家族对欧阳锋的期望值能够起到作用。 纯粹凭借灵力厚度不可能逮住欧阳锋,血饮刀自是被当作突击队员。 “穹,给我精神点!”我神识联动穹,防止它讨价还价偷懒。 “老大,这种货色太垃圾,我感觉岩石上的老家伙神识一直锁定这边,要是来点精血祭刀,或许安全一点。” 穹死性不改,拿出百米外的欧阳霸来恐吓我鲜血。其实穹的话不无道理,凝日后期金丹修士的神识何其强大,几里范围的枯木崖都在他的感知范围。 一旦欧阳锋遇到危险,他随便弹出一道灵力就够我吃一壶。不过我要严格控制自己对血饮刀与穹的依赖,一狠心拒绝穹的渴望。 十八梅花雨造成半空中巨型蜘蛛群的骚乱,整个空间似乎出现一丝波纹涟漪。 只需一个小裂缝,凝日期金丹修士战斗的磅礴灵力气息就将外泄,以正一道高阶修士之多,总有蛛丝马迹被发现,到时候,欧阳霸就不敢把紫霞仙子往死里整。 “听说过人肉傀儡么?哈哈,很过瘾的,与活人一般。” 欧阳锋肆无忌惮地大笑,将我看做是砧板上一块肉,任他宰割。 “人肉傀儡没听说过,但人肉盾牌却是知道!” 我一翻身站起,血饮刀呼啸而起。此时此刻,我依稀看到欧阳霸身形动了,像一只大鹏鸟飞起,扑向处于拉锯战上风的紫霞仙子。 “仙人板板的,图穷匕见,欧阳霸玩真的了!也不知逮住欧阳锋这个小王八,能否换得一线生机。” 看到血饮刀的光华罩住欧阳锋,我对紫霞仙子的担忧却是暴增。 第二十八章不要脸 欧阳霸就像是一只大鹏凶兽,双臂一抬便飞跃到战斗中心点上方。他左腕轻抖,一只巨大的灵力手掌呼啸而出,顿时将紫霞仙子小伞上腾起的四只孔雀虚影打回原形。 这就是凝日后期金丹修士的威力,即便不用法宝也能造成磅礴压力。紫霞仙子明显受到影响,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托住‘嗡嗡’鸣响下落的小伞法宝,却是让处于下风的欧阳开来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要脸!” 欧阳家族两名金丹修士外加打开枯木崖道纹来对付刚刚结丹的紫霞仙子,我暗吼一声,手中血饮刀挥洒漫天银光斩向欧阳锋。 “早知道你是装的!”欧阳锋冷哼,一面赤色圆镜法器及时祭起,但脸上的讥笑却是僵硬:“你···” 血饮刀何等威力,岂是心怀小视的欧阳峰能够想象得到。穹为了巴结我,同时炫耀自己魂力对血饮刀的加持,这一刀荡起最美丽的灵力涟漪。 刀光过后,赤色圆镜冲天而起,一层层细微的裂缝还有悲戚的呜咽阵阵,暴露它被血饮刀摧残的痕迹。 欧阳锋反应还是极快,借助赤色圆镜阻拦血饮刀万千刀影的瞬间,手中出现一张深褐色符箓就要捏碎。 只是,我哪能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血饮刀挥出的同时,我左手刺出离龙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进赤色圆镜露出的防御缝隙,枪尖紧紧贴住欧阳锋的下巴,划开的皮肤立刻渗出一股热血。 进阶启灵中期,对我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神识可以同时指挥两件法器作战。一招得手,就连大五行风雷环对我的折磨也变得轻微,我迅即上前一步,躲在欧阳锋身体之后。 我暗自佩服自己计划的完美,更欣赏自己的果断,外加庆幸自己的好运气。 因为百米外的欧阳霸神识扫过这边,同时弹出一股灵力利箭射来。只看灵力利箭破空的尖锐呼啸,就知道不是我能够抵挡得了的。 好在凝日期金丹修士就是不一样,毫厘之间却能收放自如,一看到欧阳锋身体被我当做挡箭牌,灵力利箭立刻化作无形。 “哼!” 估计欧阳霸觉得一招失手很没面子,鼻孔的粗重喘息很是刺耳。他不依不饶衣袖一卷,刮起一股飓风席卷过来。 飓风隆隆轰鸣,百余米的距离瞬息即到。他在赌博,赌我不敢当面杀死欧阳锋,一旦飓风将我与欧阳锋分开,估计我开始倒霉了。 实际上,我佯装不敌欧阳锋满地打滚就是为了抓住他,当做摆脱困境的稻草,根本没想过要杀他。 这个时候,就算我要精血祭刀也来不及,唯有吼一声:“穹,给我顶住!” 血饮刀急速放大,宛如一扇巨型门板横扫飓风。 “啪啪啪···” 血饮刀与飓风相互碰撞,短暂的接触仿佛经历过无数交锋。飓风最终被劈开一道大大的裂缝,让我安然度过欧阳霸挥袖一击。 没有我的精血养魂,穹驾驭硬抗欧阳霸灵力攻击,虽说有所建树,但凄厉的吼声还有血饮刀如同断线风筝飞出几十米,惨淡地插进地面。 我猜测穹是拼了老命,暗中略有心痛,毕竟它跟了我这么多时日,功劳还是有的。 一连两次无功而返,欧阳霸棱角分明的方脸青绿一片。同时我的脸色也不好看,因为对方再来一次灵力突袭,重重压力之下的紫霞仙子也唯有望而兴叹。 这个世界上越怕鬼越出鬼,启灵中期弟子能够摆脱凝日后期金丹修士的随意两击,我倒不觉得咋样,欧阳霸却是不干了。 半空中突然一阵燥热,那是欧阳霸认认真真祭出的一招火球术(对启灵期弟子使用法宝,恐怕杀了他也不会做)。 我看到紫霞仙子挣扎着想要抽身回防,无奈坤极鞭被欧阳开来长剑纠缠,加上欧阳霸早有准备,一次次的灵力轰击牢牢压住小伞法宝的防御,使她根本无法顾及。 凝日后期金丹修士祭出的法术对我来说就是断头铡刀,躲又无处躲,因为一招火球术足以将方圆数十米范围锁定。 紫霞仙子送我一张珍贵的兽衍符,那可是当年正一道元婴老祖管仲为立下大功的海纳后期修为踏云真人专门炼制,能够抵御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顶阶符箓,流传到我手中不过一个多时辰。 不过再贵重的东西也比不过自己小命,就算珍藏数百年的兽衍符只能化解欧阳霸一次攻击,我也要试试。如果人死了,在强大的法宝,在珍贵的灵药等同于无。 火球一出,铺天盖地,霎那间我有肉身干枯爆碎的错觉。这是专门针对我的法术,不比灵力转不了弯,对于受制于我的欧阳霸毫无损伤。 我当机立断催动兽衍符,一股浑厚爆发力从我手心弹出,让我有触电的错觉。 “吼···” 一只斑斓猛虎凭空而生,震耳欲聋的咆哮将四周空间吹出一层层荡漾的波纹。 只是欧阳霸的火球术堪比法宝威力,以风卷残云的威势横扫过来。我刚刚兴奋的心绪转眼拔凉拔凉,眼睁睁地看着威风八面的下山猛虎被火球燃烧,从头至尾化作点点灵力消散。 兽衍符就这样燃烧着消耗完毕,我静静地看着火球术的余力冲击过来,生命的终结就此划上一个句号。 就在兽衍符最后一丝残影消失之际,那些化作灰烬的兽皮符箓中突然铮亮,凝结成一根普普通通的灵力食指虚影向前一点。 我隐隐约约听到一声细微叹息,食指与火球术余力碰撞,双方爆发一声沉闷的轰鸣,随即烟消云散。 捡回一条命,我收回对正一道元婴老祖管仲的怒骂,原以为他炼制的兽衍符是纸老虎,抵不住金丹修士法术一击,现在看来是我太心急了。 不过我所有招术用尽,要是欧阳霸再来一次火球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欧阳锋跟我陪葬,好歹黄泉路上有个伴。 眼看欧阳霸不顾身份对我这个启灵中期晚辈接连出招,紫霞仙子怒喝一声,催动坤极鞭奋力一拉,将欧阳开来连剑带人甩出老远。 “爆!” 她朱唇轻起,小伞上一只孔雀双翅一展腾起,随即爆开。磅礴的灵力冲击波刹那间席卷整个枯木崖,就连那些还在与十八梅花雨抗衡的道纹化形蜘蛛们也受到波及,几乎将道纹撕开一条缝隙。 我激动不已,紫霞仙子拼着损伤法宝也要阻拦欧阳霸对我的第三次攻击。如果不是她美妙的身姿主动落在我身前,我几乎要冲上去与欧阳家族凝日期金丹修士玩命。 “你有种!”紫霞仙子展眉一笑,浑身却是香汗淋漓,发线也有一丝凌乱,唯有大大灵动的双眸还是那么高傲冷艳。 “就算你把法宝全部自爆,也打不开千蛛大阵。擅闯枯木崖,挑起矛盾争斗,今日如果不重重制你,我符峰威严何在?欧阳家族脸面何在?” 欧阳霸鼻子也被气歪,找到一个围攻紫霞仙子的理由,右手一展,一个黑色小幡顿时释放鬼哭狼嚎阴气滚滚,将枯木崖打扮成阴间地狱。 连法宝都拿出来了,我感觉浑身冰冷,心一横手中离龙枪一挺,欧阳锋立马发出刺耳的惨呼,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在实施剥皮抽筋的酷刑。 “我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欧阳锋看到欧阳霸气势滔天,完全占据上风,立即恶从胆边生,对我发出最严厉的威胁挑衅。 有极品美女在身侧,我岂是孬种。右手召回血饮刀,脚尖狠狠踢在欧阳锋踝骨上,痛得他哇哇乱叫,顾不得嘴硬。 “传闻欧阳峰主得了件威力奇大的邪恶法宝泣鬼幡,果真如此!” 紫霞仙子语气依旧淡然,但我与她靠得很近,即使处子幽香让我陶醉得飘飘欲仙,但还是感受到她气息的微微荡漾,说明对泣鬼幡有点忌惮。 欧阳霸裂嘴冷笑没有搭腔,而是对欧阳开来使个眼色,自己手中泣鬼幡立刻阴气大盛,宛如无数厉鬼凶煞要挣扎而出。 “十八梅花雨是个好东西,师妹不介意的话归我了!” 欧阳开来心领神会,长笑一声身形拔起,青色莲花法宝的花瓣立刻脱离本体,逐一开始追踪十八根长针。 “记住,紧紧跟住我的步伐!” 紫霞仙子美目凝视,磅礴的杀气向外宣泄。欧阳开来居然敢明目张胆抢劫同门金丹长老的法宝,只能说明一件事,欧阳家族要将自己永远留在枯木崖。 小伞法宝已经部分残损,她重新祭起一枚滚圆彩珠法宝悬浮头顶,同时拿出玉笛靠在嘴边,准备对抗泣鬼幡的阴森鬼啸。 这完全是防守的架势,我知道紫霞仙子必定是权衡利弊不得已采取的策略。只是我除了时不时踢一脚欧阳锋泄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为她分忧。 泣鬼幡完全展开,整个枯木崖顿时陷入无尽的阴暗,探出的神识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啃噬,只能紧急收回识海。 “欧阳霸,你听好,我与师姐来符峰之前已经通报掌门张茂师叔祖,你敢一意孤行同门相残,只会让符峰百余欧阳家族弟子受牵连!” 反正彻底与欧阳霸翻脸,强烈的生死危机面前,我顾不了那么多,扯开嗓子色厉内荏地吼叫:“你看好,欧阳锋就是第一个倒霉蛋!” 第二十九章贵人搭救 以紫霞仙子高傲性格,自是说不得半句假话。但我就不同,沿街卖艺为了糊口时假话比真话多。 搬出正一道掌门张茂牌头,最主要的是给欧阳霸留下心理阴影,能够投鼠忌器就更好。毕竟欧阳家族对庞大的正一道修真群体来说,即便死绝了也就那么一回事。 “扯虎皮,拉大旗。你当我是三岁毛孩,枯木崖被道纹掩盖所有气息,谁能知道此地详情,何况张茂来了能怎样,老夫与他同等修为,岂能怕他!” 越是耍心机的人越是疑心病重,欧阳霸凶猛的气息为之一顿,说出的狠话也变得僵硬无力。 我一看有戏,为了彰显气势,拿出吃奶的劲哈哈大笑一阵,憋得自己满面通红。 “说不定掌门师叔祖就在外面,收集你忤逆门规的证据!不信,打开道纹看看!” 正一道掌门权利很大,手中的掌门令牌更是可以打开正一道所有道纹封印,欧阳霸如果胆大包天暗中布下新的道纹,又会加上一条罪证。 我很希望欧阳霸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放我们一马,反正大家稀里糊涂打一架没死人,矛盾不至于达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实话对你们说,当年踏云真人依仗实力强横,多次羞怒欧阳家族,这个仇总是要报的。父债子还,谁叫你们不长眼,竟然主动挑衅送上门,哈哈!” 欧阳霸短暂的思想挣扎有了结果,声音越来越阴冷乍一看是与泣鬼幡融为一体。 我微一抬眼,发现欧阳霸变了,如同一尊十丈黑暗巨神耸立半空,周身无数残缺头颅张开大嘴发出嗜人心神的嘶嚎,他随手一召,一柄由残缺头颅组成的巨斧握在手中,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让我丝毫动弹不得。 欧阳锋似乎注意到我的窘态,犹豫着想摆脱离龙枪的控制,只是看到紫霞仙子挺拔的身姿,最后选择了静观其变。 “你后悔么?”紫霞仙子一句话吹开泣鬼幡对我的压力,我浑身一轻,精气神立马恢复。 “翻门槛这点小事,我以前经常做,小儿科。想当年我师傅压得欧阳家族抬不起头,我岂能给他丢脸。” 我器宇轩昂,说得斩金截铁。实际上以前为了生存,总是尽量夹着尾巴做人,从未翻过别家门槛。 紫霞仙子转头看我,端的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她眼中有一丝决然,也有一丝歉意,搞得我热血又开始沸腾。 我知道,真正拼命的时候到了。 化作十丈黑暗巨神的欧阳霸喘息一声也如同翻江倒海的惊涛巨浪,手中大斧一挥,大有将整个世界毁灭的气势。 紫霞仙子彩珠法宝绽放的彩色灵力光罩忽明忽暗,就像是暴雨中挣扎的灯笼,随时有可能熄灭。 我想过,一旦紫霞仙子有所不测,欧阳锋是一定要死。我很怕死,但不代表死到临头不找个垫背的。为了死前得到刹那间的灿烂,让人永远记住我,血饮刀划开手臂,我听到了穹贪婪的狂喜。 殷红的鲜血流淌刀身,欧阳锋被我自虐似的举动吓傻了,眼光在血饮刀与我脸庞间游离。 “宇内极品精血啊!而且比上次还要精纯许多!” 穹兴奋得自言自语哭泣,下口却是很重,大量的鲜血被血饮刀抽水般吸收,一股酸软无力的疲惫又开始涌现。 换作以前,我一定会痛斥穹的贪婪无赖行径。但感受到紫霞仙子笑意中的决然,是到了拼命时刻。或许这是我短短十七年生命的终结,与其浪费满腔热血,不如让穹痛痛快快吸一次。 “欧阳师弟,泣鬼幡威力巨大,燕风老祖当初答应你可以祭炼,但不是拿来对付同门金丹长老的!” 就在紫霞仙子身形一纵,彩珠法宝催发到极致,准备硬接欧阳霸大斧一击之时,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话语穿透道纹清晰地传来,被泣鬼幡打扮得漆黑一片的暗色也为之一亮。 感受到紫霞仙子紧绷的气息有所缓解,我立刻强行将血饮刀从手臂上拿下。穹这次应该喝足了我的精血,不然不会‘呃呃’地打饱嗝。 “白白便宜你了,记住以后多出力!”虽说精血祭刀没有起到作用,但我还是很高兴,活着总是幸福的。 我无暇听穹的誓言旦旦保证效忠,就看到正一道掌门张茂高高瘦瘦的身影破开道纹站立。 如果不是皮肤黑了点,深湛有神的双眸配合他微微飘动的三缕长须,神态还真有些仙风道骨之感。在他身后,还有一名凝日后期红发金丹老者,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掌门师兄!” 欧阳霸话语略有僵硬,泣鬼幡随即收起,露出蓝蓝的天,灰褐的枯木崖。直到现在他还想不透,张茂是如何知晓枯木崖的变故。 张茂淡淡地扫视一圈,连我也没有漏掉。此时的寂静与刚才灵力互博震耳欲聋的喧嚣产生极大反差,让人很不适应。 “一个是丹峰金丹长老,一个是符峰峰主,私自打开道纹阻隔气息外泄,在此作生死相斗,你们何曾将宗门律例放在眼里!” 张茂说话慢里斯条,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力笼罩四周。他与欧阳德同是凝日后期金丹修士,但掌门特有的气势不是别人可以比拟的。 “掌门师兄,是她主动找上门···”欧阳德很是受教地一抱拳,话只说一半就被张茂打断。 “你们自会各执一词,不如由他来说说缘由!” 张茂浑厚的声音直入耳膜,一双有神的眼睛落在我的身上。 关键时刻有贵人搭救,我立刻从紧张中冷静下来,并且通过张茂话语与眼神里找到一丝异样。 表面上看是防止金丹修士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让我一个胆小甚微的启灵期弟子来说最可靠,实际上却是暗中偏袒紫霞仙子。 扫视一眼欧阳霸,他明显很不服气的神色,却是欲言又止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有掌门坐镇,欧阳锋的价值等同于无。我收起离龙枪对着张茂深深鞠躬行礼,从欧阳四方夺去九幽盾开始细说。 以我的口才,事情缘由主线自是十分清晰,但不多不少加了百分之五十的水分在内。包括欧阳霸不顾我提议申请仲裁,言语蔑视掌门,为了报复踏云真人的仇怨,一意孤行要留下金丹长老紫霞仙子,还有说什么有后台撑腰,正一道无人可以动他分毫··· 说话间我察言观色,张茂与欧阳霸的脸色逐渐冰冷,眼光变得极为犀利,好像两把锋利的刀芒游离在我身上,释放一股强烈刺痛。 不过我看得出张茂的冷厉其实夹杂很深的兴奋,衣袍微微颤栗是装给别人看的,表示他对欧阳霸所作所为很愤怒。 只是欧阳霸的眼眸里杀意尽显,说不定日后我是欧阳家族第一个必杀之人。但情非得已,我是踏云真人的弟子,此刻就算跪地求饶,他也不会放过我,不如干脆得罪到底。 “一派胡言,想死么?” 欧阳霸终于忍受不住我的伶牙俐齿,偏偏我说的事情主线经过条理清楚,他唯有装腔作势一声怒吼,拿死亡来威胁我住口。 “师弟,不要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如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拿你试问!” 张茂很及时地站出来为我护围,同时不忘鼓励性地看我一眼。那意思很明显,说,往死里说,我来撑腰。 “行了,掌门师兄,此事双方各有欠妥之处,你看着办。” 欧阳霸不想我继续说下去,担心又有杂七杂八的鬼话连篇让张茂找到口实。 反正又没有死人,欧阳家族在正一道根深蒂固,且还有后台撑腰,对方最多口头警告了事,? 仙家第一祸害 第 9 部分阅读 欧阳霸不想我继续说下去,担心又有杂七杂八的鬼话连篇让张茂找到口实。 反正又没有死人,欧阳家族在正一道根深蒂固,且还有后台撑腰,对方最多口头警告了事,至于报复紫霞仙子一事唯有日后找机会再说。 “欧阳四方何在?” 张茂淡淡地笑了,浑厚的声音传至整个枯木崖。 我看到欧阳霸嘴角激烈地抽搐,模样很古怪。先前说欧阳四方闭关冲击凝日期,看来是假的了。 许久,满脸络腮胡的欧阳四方从远处飞来,对着张茂恭敬行礼:“掌门师叔!” “将九幽盾拿出来,交给我处理!” 张茂的声音就像是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欧阳四方身上,他艰难地抬起头犹豫道:“九幽盾原本是欧阳家族之物,以前被踏云真人前辈拿走···” “给我!”张茂没有心思听欧阳四方解释,命令式说道。 欧阳四方虽说距离结丹只差一步,但还是海纳期修士,在张茂掌门身份与金丹威压的桎梏下大汗淋漓,抬眼看了看欧阳霸。 “相信掌门师兄办事公允,拿出来吧!” 欧阳霸沉重地哼了一声,对着欧阳四方摆摆手,方脸拉长得像是一根茄子。 “很好!”张茂伸手一招将九幽盾抓住,看也不看收入乾坤袋:“我说两件事,第一,九幽盾暂时由我保管,你们两家什么时候消除芥蒂言归于好,什么时候再来决定归属。” 紫霞仙子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个字,此刻闻言却是明显一震,美目变得寒意森森。欧阳霸更是脸色大变,原以为张茂拿去九幽盾不过是做做样子,最后还是会还给自己。 “第二件事就是宣布处罚!” 张茂不给欧阳霸说话的机会,‘处罚’两个字宛如平地一声雷,硬生生地将欧阳霸说道嘴边的话给憋回去。 第三十章天才中的天才 我一个启灵期弟子站在角落里自是无人注意,但我却将几名凝日期金丹修士的神色变化观察于心。 真正让凝日期金丹修士们情绪波动的就是九幽盾拿出的一瞬间,一件顶阶法器在金丹修士面前狗屁不值,却换来踏云真人与欧阳家族埋藏极深的仇怨,除非九幽盾本身有秘密存在。 从当日欧阳四方看九幽盾神色中的极度欣喜,到林方频频示好试图打探信息,再到紫霞仙子代父收徒,不顾境界未稳直闯枯木崖,最后张茂找个合适理由保管九幽盾。 我这才明白,或许张茂袒护紫霞仙子打压欧阳家族,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我不过是被别人当枪使了。 我想得很开,不管九幽盾归谁,起码眼前危机解决了。至于秘密,这世间秘密太多,对于弱者不知道更好。 “紫霞师妹主动上门激发矛盾,念你事出有因且刚刚进阶凝日期心性未稳,罚你回到枫林谷闭关一年,不得外出半步!” 张茂脸色一沉,眼光落在怒容满面的欧阳霸身上。 “欧阳师弟身为符峰峰主,却私开道纹联手欧阳开来,试图瞒天过海对宗门金丹长老不利,这种品质无法继续领导符峰。我决定,符峰峰主暂由鲍春来师弟担任!” 一石激起千层浪,谁也不曾想到掌门张茂处罚力度如此之大,特别是欧阳霸立刻爆发。 正一道有四峰,每一峰峰主都是实力强悍的凝日后期金丹修士,最起码在自己管辖范围内有很大威望,岂是说撤就撤的。 “掌门师兄,九幽盾之事大家心照不宣,三百年来谁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但我这个符峰峰主的位置可是燕风老祖亲口定下的,想来你还是去通报一声为好!” 欧阳霸双拳紧握,对张茂不再是客客气气,而是怒目以示针锋相对。 到了这一步,不仅是欧阳霸一个人的问题,他的荣辱关系到整个欧阳家族的兴衰,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无法后退,实际上张茂也没有给他留下后退的空间。 “师弟,正一道有三名元婴老祖,你要我事事汇报,我不烦,老祖们可没有那多时间。根据宗门律例,撤换四峰峰主在我权利范围以内!” 张茂毫不在意,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如不服,可以向燕风老祖申诉,只是符峰峰主令牌却是要先交出来。” 事情越来越有趣,我敏锐地感受到强烈的危险气息。 张茂身为正一道掌门手握大权,且抓住欧阳霸小辫子落井下石,只能说明他们以前的矛盾很深,今天之事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师姐,我们走,九幽盾日后再想办法。” 我深刻地领会到宗门内高阶修士之间的尔虞我诈,现在不是我参与的时候,上前一步暗中对紫霞仙子小声说道。 “欧阳师弟,我看还是听从掌门师兄安排,反正你也知道我志不在此,符峰峰主之位迟早还是你的。” 鲍春来很有忍性,直到此刻才站出来说句话。 “掌门师兄,鲍师兄,在下接受掌门处罚先行一步!” 欧阳霸神色狰狞不出声,紫霞仙子明知判罚对自己有利,当下打过招呼后对我一点头率先飞起。 我暗中松口气,刚刚驾驭吹起云腾起,耳边响起穹紧张的提醒:“当心!” 但一切都晚了,我怎么也想象不到欧阳霸突然对我这个启灵中期晚辈出手。 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过后是浑身麻木,我只感觉全身的骨骼寸寸碎裂,紫霞仙子愤怒的吼声也变得模糊。 当我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紫霞仙子臂弯里,头部紧贴她极富弹性的左胸在半空中快速飞行。 处子的幽香渗透到我每一根毫毛孔,我几乎陶醉了,将唯一能够稍许动弹的头部向她怀里靠得更紧。 第一次如此接近紫霞仙子,我甚至想,就这样躺个三年五载也行。 “你醒了,考虑不周连累你了!” 紫霞仙子的心跳扑通扑通振动我的耳膜,她略有心痛地说道:“伤筋动骨一百天,给你服下润骨散,估计一个月可以恢复。欧阳霸斗不过掌门,日后必将矛头指向我们。” 我不出声,努力地吸收紫霞仙子身上的幽香,即使身体剧烈疼痛随着我的苏醒而开始折腾,我也一声不吭。 “只要你不出枫林谷,欧阳家族的弟子无能为力的。有我丹药相助,你几年后筑基成功进入海纳期,就有自保的本钱。掌门师兄下了死命令,正一道所有金丹长老不得参与晚辈弟子之间的恩怨。” 紫霞仙子以为我伤势太重,话语中更有一丝真切的柔情关怀。 “老大,别装了,我与你心灵相通,瞒不过我的!” 我装模作样地不动声色,穹开始不安分地神识连动:“我很奇怪,你被法术所伤离死只有一线隔位,但身体自我修复功能匪夷所思,半柱香功夫就感觉你的骨骼开始愈合。” “闭嘴,别骚扰老子小鸟依人的快乐!” 我神识怒斥穹讨好不看时辰,实际上我也知道自己的伤势恢复的速度变态,只是不愿说出口,以便在紫霞仙子怀里多享受片刻。 穹只是器魂,感受不到紫霞仙子对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天然的诱惑力。它很郁闷地干笑两声,一定后悔拍马屁拍到马蹄上。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紫霞仙子很快抱着我回到枫林谷,我暗自感叹,要是重新来一回该多好。 “骨骼断裂不是小事,为了日后没有后遗症,你安静地躺好,我会让人清理药园时顺便照看你。” 紫霞仙子把我放在三楼石床上,眼神的歉意依旧浓烈:“大五行天逆决过于难练,等你伤好后另选一套功法!” “没事,有志者事竟成,大五行天逆决好处多多,我认了!只是师姐送我的兽衍符还未捂热就废了,对不起。” 我知道自己早就醒来的小动作瞒不过紫霞仙子,当下睁开眼装作需要爬起来却力不从心的神态,嘴角频频抽搐。 紫霞仙子准备站起来的身姿重新坐下,很是小心地将我脑袋摆正,俏眉高高抬起,轻轻叹息一声。 “身外之物算不了什么,倒是你的果断令我刮目相看。我爹能够收下你这样的弟子,想必九泉之下也感到欣慰!” 幽香的气息扫在我脸颊,痒痒的非常舒服,就算骨骼经脉还在扯痛,此刻我小弟弟毫无保留地表态,顶得裤裆高高竖起。好在紫霞仙子面对看我无暇回望,否则我要钻地缝了。 “师姐请回,我会照顾好自己!” 为了掩盖窘态,我艰难地打个哈欠,看起来即疲惫又痛苦,一副明显需要静养恢复。 紫霞仙子温柔地拍拍我的肩膀,点点头起身走到门口。她略一转身注视我,似乎有话要说,但最后欲言又止地转头离开。 我长长舒出一口气,体内骨骼经脉的扯动实际上是在快速恢复,往日吃了那么多天材地宝总不成全部拉出去了,这点我毫不奇怪。 这次翻门槛未果,还差点留在枯木崖。我看得出来紫霞仙子天性孤傲,也继承了踏云真人桀骜不驯的气质与实力,但战术思路上不敢恭维。 原本以为她只身前往枯木崖一定有脱身的万全之策,通过今天险情,我决定第二次翻门槛时自己多做准备,绝不能在同一地点跌倒两次。 既然紫霞仙子表态大五行天逆决乃是仙人托梦给正一道祖师张道陵,我再无顾虑,躺在床上开始默诵修练口诀,期盼早日进入角色,发挥大五行天逆决的威力。 第二天一早,穹这个马屁精立刻闲不住,发出露骨的赞叹。 “老大,你真乃神人也!就算不能说后无来者,起码是前无古人的创举,如此伤重一夜复原,传出去恐怕要闹翻天!” 它仿佛说得不过瘾,催动血饮刀跟着一起嗡嗡鸣响:“想当年我自认除了那个法力无边的老家伙外谁也不服,但现在看来,能够帮你提鞋是我最正确的选择,我对你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绵延不息,同时我相信···” “行了,你记得白白吸了我一次精血,出力比出嘴要实际!”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微微有些得意。但心中对穹的警惕性丝毫没有消失,这家伙除了骗我精血祭刀,还有很深层次的目的,只是它隐藏的很深,还需以后慢慢挖掘。 大五行天逆决口诀繁杂,除了对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各有专门分类,且对风、雷灵种异属性存在有专门修练口诀,看上去有些各自为阵的架势。 我既然下定决心修练大五行天逆决,自是不会浪费精力研究功法的对与错,一心一意按照口诀运行大小周天,努力让各条经脉适应功法的扩张所需。 这个时候,我开始感觉到大五行风雷环的作用,别看平时摧残我的**与神经,一旦功法口诀引导灵力漫游周身经脉之时,我发现所有的重量与噪音全部化作一股热流与体内灵力紧密结合,说不出的畅快。 “老大,有句话我不得不说,你是修道天才中的天才!” 穹不失适宜地蹦出一句马屁,我感觉它说的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