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 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 第 1 部分阅读 001 楔子 z国首都国际机场。 一架私人飞机上。 窒息般的沉默充斥着这个空间,空气中还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 一个身穿廉价t恤衫牛仔裤的女子躺坐在座椅上,紧闭着的双眼轻颤着,没有意思血色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嘴角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痕,手、脚都被捆住,动弹不得。 另一个站着的身材高挑的女子静静地看着,她的目光似不忍又似无奈,终于,她开口了:“你……为什么要背叛组织?” 躺坐着的女子闻言慢慢睁开眼,直勾勾的盯着身前的高挑女子,声音沙哑地反问道:“我这……算背叛?” “你知道的,对他来说,逃离就是背叛。”高挑女子说。 躺坐着的女子面带讽刺地勾唇一笑:“……是啊,我知道。”说着,她垂下眼,掩藏起眼底的恨与不甘。 “所以是为什么?就为了你所谓的自由?” 躺坐着的女子再次直视高挑女子,带着痛苦道:“不然呢?再继续每天害人,杀人,做见不得的买卖?” 高挑女子一愣,然后挑眉:“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刚开始那些被我害死的人的脸每晚都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折磨我…他们掐着我的脖子,用尖刀一下下扎我的脸……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我只是为了忠诚,为了生存……后来时间长了,杀的人多了,更多的人脸也记不住了……”躺坐着的女子说着,顿着,像是有东西卡主了喉咙。 高挑女子张嘴,似乎是要说什么。 躺坐着的女子接着说道:“总有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从我手中流逝……有些人确实该死,有些却不该死…甚至根本是无辜的……”她闭上眼,继续说:“我问自己,我为什么这么残忍,这么麻木?” 高挑女子静静看着她不堪痛苦的脸,同时也叩心自问。 “我也想像普通女人一样,为心爱的人付出,为工作忙碌,为生计操劳,为家庭琐事而烦恼……所以我逃了,然后…败了。” 高挑女子继续沉默着,也觉得心里一阵阵酸楚。 “……我知道你也想逃,你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别怕因为我的失败而胆怯……” 高挑女子一惊,她做得如此隐秘,不留一丝破绽,也从未流露出别样的心思,她怎么会知道? “你跟我一样,有渴望自由的眼神。” 来不及多想,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高挑女子转身,看见一个男人面无表情站在门边,显然刚上飞机。 那男人有一头金色的短发,典型的白人脸庞,深邃的墨绿色眼眸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眼睛中间是高挺的鼻子,微薄的嘴唇闭着宛若一条直线,美丽却冰冷。 高挑女子站正,心虚地微微低下了头,担心他听见了刚刚的话。 那男人径直走到躺坐着的女子对面的座椅前坐下,对上对面坚定,带着敌意的眼神。 又上来几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舱门关上,飞机起飞了。 舱内,又恢复到了之前无尽的沉默之中。 “你想怎么惩罚我?”躺坐着的女子先开了口。 金发男子沉默不语,端起身边矮桌上的红酒瓶和酒杯,缓缓倒上红酒,动作优雅,像个资深绅士。 半晌,金发男子勾唇露出一个毫无笑意可言的微笑,说:“我不惩罚你,我给你自由。” 躺坐着一直未动的女子难以置信的瞪大眼,却见他正把玩着手里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把小刀,随时有可能破空刺入她的心脏。 是啊,他怎么可能放过背叛者?她自嘲般想着。 只见他扭头示意一下坐在一边的黑衣人,其中一个黑衣人拿出一个铁箱,熟络的输入密码,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支内置紫色液体的针管,走到躺坐着的女子身边。 金发男子看着对面女子诧异的眼神,依旧是那副优雅虚伪的笑,说:“这是s—slow,阿维娃根据《新特警判官》的灵感制造出来的致幻药剂,能让你的感知速度降低到正常速度的百分之一。” 他飞出手里的刀,划断了捆住她的脚的绳:“我给你要的自由,就像鸟……”说着看向她仍被捆住的手,“可惜张不开翅膀。” 金发男子的话音还未落,黑衣人迅速把手中的针管刺进躺坐着的女子的脖子,另一个黑衣人打开了舱门,顿时风声呼啸。 躺坐着的女子只觉脖子微微刺痛,凉凉的液体流进她的血管,然后视线有些模糊起来。 黑衣人提起她,拖到舱门前,毫不留情地扔了出去。 高挑女子看着瞬间消失的身影和关上的舱门,心里不是滋味,毕竟她们曾是朝夕相处的伙伴,现在却落得如此残忍的下场,而且,她真的有……渴望自由的眼神吗? 而被抛出飞机的女子,由于被注入了致幻药剂,感知变得不及正常速度的百分之一,感到自己正以极其慢的速度往下坠去,甚至感觉不到风刮脸庞的疼痛,可怕的失重感却折磨着她。 她抬眼,望见远处巨大的太阳散发着金色美丽虚幻的光圈,虽有点刺痛眼睛,却有着令人向往的温暖,她情不自禁想伸出手,才记起自己的手被捆住了。再低头,下面是蔚蓝的大海,和海中央渺小如沙的岛屿。 这么高的地方落下去,即使是海面也一定硬如水泥吧? 她闭上眼,慢慢感受失重的感觉,像一把无形的刀缓缓刺入心脏,磨人的速度下有着巨大的痛苦,仿佛永不消停。 啊。她叹息。终究是为了自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只希望来生只是个普通人,不再是什么雇佣杀手,永远与组织了无瓜葛,没有做不完的任务,没有杀不完的人,没有无尽的自我谴责和深夜里独自一人“享受”不完的空虚麻木和孤寂。 ------题外话------ 新人新作,望支持。 谢谢。 002 穿越为狼 月明星稀,地面如积水空明,树影摇曳。 东秦皇城。 金銮殿内华灯闪烁。 一位北燕使者在殿门口不停地扒耳搔腮,搓手顿脚,手里提着一个笼子装的东西,用红布遮着。 他踱了几步,停下,掀起红布一角窥探一番,又焦急失望地放下,来回徘徊绕起了圈子。 “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这小祖宗怎么在这紧要关头睡着了!”他念念有词道,又掀起红布看了几眼,又放下。 这边燕使正不安着,金銮殿内走出来一个太监装扮的人,尖着嗓子满脸不屑地傲慢说道:“进去吧!要是让皇上等急了,你们北燕……”话没有再说下去,小太监斜眼睥着,轻哼一声,甩头走了。 燕使见一个小小的太监都敢口出狂言,如此看不起他堂堂北燕,顿时气得涨红了脸,张嘴就想骂他个狗血喷头,可又想到太子吩咐的“万事皆要忍得”,只好闭嘴作罢,抬腿低头进了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绚丽的华灯将四壁映得流光溢彩,显得大殿更加宽大空旷,两边酒席上的人们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着,却不约而同的一致无视了独立在大殿中央的人。 燕使微微抬起低着的头,就见自家太子一人伫立在殿中央,脊背笔直,姿态傲然,对周遭的一切嘈杂声都恍若未闻。 燕使鼻子一酸,心里悲楚万分——当朝北燕皇帝昏庸无能,亲贤远佞,荒淫无道,日夜沉迷于女色,曾经辉煌一时的北燕王朝终于逐渐走向没落,如今国穷民困,又屡历大旱,贪官横行,民不聊生,前有如狼的南齐,后又似虎的西楚。国势至此,岌岌可危。只有竭力向东秦请求结盟,才是唯一的救国之道。中兴机会,庶几在此。 思绪万千,实也不过一瞬。 望着前面北燕太子的背影,燕使也渐渐挺直脊背,阔步来到太子身边:好在皇帝虽无能却生了个好儿子——北燕的太子,他们视若神邸的太子,唯一能拯救北燕的人。 “雪狼不知怎的睡着了,摇都摇不醒。”燕使轻声说着,递上笼子。 燕君曜微不可见的轻皱眉头,没有接过燕使手中红布笼罩的笼子,而是直接掀起了红布一面,打开笼门,双手捧出里面的雪狼。 他一只手将雪狼以合适的姿势抱在怀中,另一只手以任何人都看不见的角度掐住雪狼肚皮上的肉,轻轻一扭,原本昏睡的雪狼唰地睁开双眼。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乌黑有神,深刻锐利。 冷目灼灼,让燕君曜深深一怔。 这是一只雏狼的会有眼神? 没错,这只狼就是从高空坠落而死的女子沈阙。 她仰着头紧紧盯着眼前的人,长发披肩,眉目俊美,尤其是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有着别样的吸引力,鼻梁高挺,薄唇轻抿,面无表情,虽冷漠,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王者气质环绕于他身,显示了他的不凡气度。 以极快的速度审视完此人,沈阙马上判定:陌生,敌友莫辨,保持距离。 手脚一动,她就发现自己的状态非常奇怪,像是被抱着,再一看,感觉周围的一切物体都变大了。 沈阙伸手一看,惊奇的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变成了毛绒绒的爪子!低头,整个人都长满了白毛! 燕君曜回过神,来不及细想什么,上前三步,道:“这就是北燕庆祝东秦新帝登基的贺礼,碧萝天山的雪狼。” 雪狼,什么雪狼?沈阙脑子嗡嗡作响,有些转不过弯,看着自己毛绒绒的身体,震惊的无法言喻,这算什么?她成了一只狼? 难道她死了,就穿越成了一只狼? 真的是穿越?真的……是狼? “哈哈哈哈,竟然送只狼,我们大秦会没有狼吗!” “穷国就是穷国,就知道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白毛狼就稀奇吗?哈哈哈哈哈!” …… 坐在两边的秦国大臣窃窃私语,毫不留情面的嘲讽着。 闻言,沈阙才发现周围还有很多人存在。 环顾八方,空阔的大殿装饰得十分精美,屋顶雕刻着各式各样的龙游云海图,一根根粗大的金柱依次排列,金柱上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花纹,看似凌乱实则有序,地面铺着淡黑色的金砖,大殿正前方是高台,共有三个阶梯连接地面,台阶上铺着大红地毯,每两个台阶中间就有一个水龙戏珠池,龙嘴流淌着水,高台上置着华贵的漆金龙椅,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 龙椅上坐着一个看似年仅二十出头的皇帝,身着赤金龙袍,头戴帝冕,高位者姿态十足,霸气之态无言以述,细长的浓眉下是一双邪肆的眼睛,嘴边一直保持着似有若无的充满邪气笑意,看起来虽乖张不羁,却有种凌人的气势,令人不禁臣服。 “传说碧萝天山的雪狼,‘喜鲜果厌腥肉,性聪慧通人语’,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兽,牺牲了无数将士才在碧萝顶峰的冰天雪地中寻到的。”燕君曜似没有被各种嘲讽惹恼,淡淡地解释道。 “哦?‘通人语’?”坐在高台龙椅之上沉默了许久的新帝终于有了兴致,问道。 “是的,只要悉心教导,定能学会。”北燕太子回答。 “只听过八哥学人话的,没听过狼也能说的。” “这北燕太子当大秦的人都是傻子啊,找只白毛狼编个传说就好了啊!” “就是,这摆明了瞎忽悠!” …… 一帮臣子像是约好了一般又声音不大不小地唧唧歪歪起来。 而皇帝自顾自喝着酒,就这么纵容大臣们说三道四,显然并没有阻止的打算。 沈阙敏锐了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力道大了三分,抬头,见抱着自己的人还是淡然自若的一动不动站着,对一切言语都置若罔闻。 沈阙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乎那些黑言诳语,还是在乎却忍着,但是她很赞同且欣赏他的淡漠姿态,如果连这些都斤斤计较,那她刚刚从他身上感觉到的王者气质就是错觉了。 慢吞吞地喝完一杯酒,皇帝才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不会说话,什么天山雪狼的可都是空谈……” “皇上所言极是。”燕君曜应道,看了眼怀中之物,接着说道:“那就让这小雪狼当着皇上等在座所有人的面说句话吧。” 沈阙一惊,他说什么? ------题外话------ 抱大腿,求美人们收藏!~ mu!(*╯3╰) 003 靖王晚至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通人语”的狼吗? 大概没有人会说:是。 但现在有个人,如此确定,如此理所当然的说,是! 于是,大殿静了,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屏着呼吸等待所谓“通人语”的雪狼口吐人言。 燕君曜低头凑到沈阙耳边,动动唇瓣,一股热气喷在沈阙的耳背上,又痒又麻,让她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头。 在别人看来,就像是燕君曜在白狼耳边下达了什么命令,然后它应允般点头。 沈阙诧异,他什么都不说,就在她耳边吐口气? 她正发着愣,耳边却传来了声响。 “……国……泰……民……安……”一顿一顿的吐字似乎十分艰难,声音尖锐,音调怪异,依稀像是个女声。 仅四个字,不轻不重的四个字,在寂静的大殿里异常清晰,对那些刚刚口出狂言的大臣们来说更是声如惊雷。 “这……真的会说话?” “不会是北燕太子装的吧?” “人家的嘴根本没动!” “天哪,会说话的狼,当真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刚才还一脸鄙视不信的人都目瞪口呆,纷纷露出了惊奇的赞叹声。 沈阙醒悟,他在她耳边“说话”什么的都是装装样子,关键还是他会腹语。原来是早有准备的。 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的秦肆玉表情不变,不惊不叹,他看的清清楚楚,虽然燕君曜的嘴没动,但是雪狼的嘴也没动,只能说明,燕君曜会腹语,仅此而已。 但他也不说破,道:“果然是只会说话的珍兽,孤一定命人悉心教导。”眉眼轻挑,“北燕如此费心费神地给孤这么个‘大礼’,大秦怎能怠慢了北燕太子,来人,带太子入席。” 燕君曜冷笑,不能怠慢还让他傻站半天,行了个礼,转身把怀里的雪狼放进一旁已掀去红布的笼子里,在一个太监的带领下走到自己的席位前,坐下。 沈阙虽然很厌恶被关起来的感觉,但是如今处境已经逐渐明朗,她无法估计冲动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再没有能力自保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而且刚刚大殿的一切她也都看在眼里,秦王和大臣对北燕太子的轻视,北燕太子的隐忍,都说明东秦凌驾与北燕之上,如果她轻举妄动,很有可能会连累北燕太子甚至整个北燕的安危。 她不愿做罪人,所以她乖乖的卧在冰冷的笼子里。 奏乐响起,一时殿内又是一派笙歌鼎沸。 沈阙暂时被摆在燕君曜的桌上,盘算着未来日子怎么过。 其实穿为一只狼也好,养在皇家,更是逍遥惬意,不必担心吃住,闲来无事晒晒太阳过一天是一天,皇室里的阴谋算计总不至于牵扯到一只狼吧?这般想来,沈阙更是喜上眉梢。 燕君曜坐得端正,装模作样似品着酒,实则滴酒都未进口,他看着桌上笼子里的雪狼摇晃着的尾巴,还在回想刚刚那个令他一怔的眼神,偏偏怎么想都想不通。 “靖王爷到!”殿外传来太监尖利刺耳的高呼。 沈阙闻声抬头望去,最先闯入眼帘的是那一抹素雅的白色,再定睛看去,竟是一个身着白衣男子坐在轮椅上由一名侍从推着缓缓而来。 那男子一身朴素到极致的没有任何繁杂花纹的素色长袍,与这富丽堂皇的大殿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殿外吹来的晚风轻抚起衣角,模糊了他的面貌,却衬出了他一身纯净出尘的气质,这哪是什么王爷?分明是被贬入红尘的谪仙!风止衣落,他的眉目终于清晰,眉毛不浓,弧度柔和,一双明眸泛着温柔清澈的光辉,嘴角的那一撮笑意更是摄人心魂,似夜空中那道明亮清美的月华,又似林木间那股清凉撩人的晚风。那种优雅自若,温柔悠然的气度,甚至让人不自觉忽略了他身下的轮椅。 直到走到大殿中央,才纷纷回过神。 靖王爷在轮椅上坐定,弯下上半身,淡然说道:“臣意外来迟了,望皇上恕罪。”说罢也急不抬头,仍是一动不动的弯着腰,似乎颇有诚意。 “原来是靖王爷到了……”秦肆玉冷哼一声,早上的登基大典错过,晚上的登基大宴迟到,还望他恕罪?想着,他不再接话,就看着靖王爷弯腰抬不得头的模样。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皇帝迟迟未说话,靖王爷也沉默不动,气氛渐渐凝固。 沈阙见此,咂咂嘴巴,看来这两人之间的君臣关系真不怎么样。 终于秦肆玉说话,却还是未让靖王爷起身:“那就请靖王说说是什么‘意外’导致你迟到的呢?” 靖王答道:“还有近一个月就是年关了,路途实在拥挤,所以迟到了。” 沈阙差点噗嗤笑出声,还好憋住了。这靖王爷也太不扯淡了,这是古代又不是21世纪中国,还正好赶上春运吗?就算是春运也没这么早吧! 004 有何不妥 秦肆玉面色一沉,心知这都是借口,但语气未变:“哦?靖王爷所言极是,千里迢迢赶来确实不易,想必靖王爷从边城一路奔波至皇城也累了。来人,还不带靖王爷入席。”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靖王爷却迟迟未动,依然伏着上半身。 “瞧孤这记性,靖王爷快快起身吧。”秦肆玉不好意思的一笑,硬是把让靖王爷起身的言语拖到了最后。 闻言,靖王爷才慢慢直起腰。 两边的大臣还有三国使者,这才纷纷向靖王爷行礼。 靖王爷轻笑,对所有人说:“免礼。”然后由身后的侍从推着,到了自己的席前坐定。 不知怎的,从靖王爷进殿开始,殿内的气氛就一直很微妙,秦国大臣们不断用余光在秦王和靖王爷之间瞟来瞟去,刚刚欢快和乐的气氛至少下降三个度。 沈阙自然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于是她打个哈欠,昏昏欲睡。 “若孤没记错,靖王爷至今仍未娶亲?”秦肆玉突然出声。 原本大殿就只有瓷杯瓷碗摩擦碰撞的轻声,现下更是静得鸦雀无声。 靖王爷秦辞玉应声说道:“皇上没有记错,臣确实尚未娶亲。” “为何不娶?” “没有遇上合适之人罢了。” “那孤今日就做主给靖王爷许一门亲事吧。”秦肆玉说着,边抬眼扫视众臣,思索哪户人家有适婚女子待嫁闺中。 秦辞玉淡笑不变,没有出言拒绝。 而一帮有女待嫁的大臣们头垂得一个比一个低,深怕自己一个运气不好被皇帝看中了。 沈阙一直观察着,见众臣诚惶诚恐的样子,暗自猜测起来。按理说,将女儿嫁给一朝王爷,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而自己的地位更是上升一个台阶,是为人臣子翘首以盼的。不过这样的王爷只限于权势滔天的王爷,现在这帮大臣们都这般争相逃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靖王爷无权无势,秦王刚才也说了是“千里迢迢来到皇城”,说明靖王爷身居偏远城镇,很有可能家徒四壁一穷二白,所以才会穿着一身不修边幅,与金銮大殿格格不入的素衣白袍。所以,尽管靖王爷风华再无双,气质再出尘,大臣们也不愿毁了自家闺女的前程,更不愿毁了自己前途。 秦肆玉扫视一圈,又把目光投向一侧西楚,南齐,北燕的三国使者:“孤觉得联姻也不错。” 三国使者们立马面如土色,看起来为难至极。 最后,秦肆玉将目光投至燕君曜桌上的雪狼身上,眼里冰冷的幽光闪烁,突地勾唇一笑,朝燕君曜问道:“不知这只雪狼是公是母?” 众人闻言皆是傻愣,刚刚不是还说要给靖王爷许一门亲事吗,怎么突然问起雪狼是公是母了? 不等燕君曜回话,秦肆玉又接话:“依方才听闻来看,是只母狼吧!”他眼里邪肆地笑意更胜,“既然北燕太子将这雪狼送给我大秦了,它便是我大秦的了,那孤就当回媒人将这雪狼许配给靖王爷吧!”说着,他扭头挑衅般邪笑着看向下方坐着一只饮酒不语的秦辞玉。 秦辞玉恰好抬头,却仅仅只是轻瞟了一眼秦肆玉,不悲不喜,无恼无怒。 秦肆玉见状眼底阴霾一闪而过,暗里握拳。 而四下哗然一片,众人都被秦王的言语惊得不轻。 尤其是“主角”之一的沈阙,更是吓得一跃而起,“砰”一声,撞上笼子,然后抱额继续趴下。 她心中如万千草泥马呼啸奔腾而过,这算什么?都穿成狼了还能当王妃?坑爹啊! 母狼嫁残王?史上第一笑话? 众人皆在风中凌乱。 事关国家颜面,丞相虽不愿,但还是不得不起身,对秦肆玉抱拳鞠躬:“皇上,恕臣直言,此事怕是有些不妥。” 话说得十分委婉,这岂是有些不妥?是惊骇世俗,千万分的不妥啊! 秦肆玉不以为然,挑眉:“有何不妥?” “这……”丞相低着头,似对秦肆玉有些惧怕,却还是牙一咬,谆谆善诱道,“靖王爷是人,而雪狼是兽,人兽结合……实在是乱了伦理,皇上三思啊!” 沈阙怒赞,人兽结合,口味略重! 又有一位大臣起身抱拳鞠躬:“请皇上三思!” 于是,大臣们纷纷起身,一时“请皇上三思”之声此起彼伏。 燕君曜面无表情的冰块脸碎裂,嘴角抽搐。 “靖王爷如此出尘,又岂是一般人?雪狼口吐人言,又岂是一般的兽?既然都非同一般,那有何不妥?”秦肆玉如是说道,堵得众臣哑口无言,其实他也只是随便说说,想给靖王爷一个下马威,“这样吧,如果靖王爷不愿意,此事就作罢。” 一语罢了,所有人都望向靖王爷。 沈阙也不例外。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模样的“主角”靖王爷终于放下了酒杯,笑面若清风:“有何不妥?” 我x!自认为有素质的沈阙也忍不住爆了粗口,这靖王爷口味也这么重! 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下面又炸开了锅,忠臣纷纷表态,还是那句“三思啊三思”。 秦肆玉虽也是一怔,但很快回过了神,眼看场面控制不住,他隐去笑容,凛若冰霜:“既然靖王爷都没觉得不妥,还有谁敢质疑?”一语令下,帝王风范显露无疑。 众臣只得噤声干着急。 三国使者面面相觑,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沈阙认命般叹气,嫁给一个残疾王爷是注定的了! 等等!靖王爷是残疾的王爷,住在偏远城镇,无权无势无纷争,再一穷二白好歹是个王爷,总不会养不起他小小一匹狼吧。 卧槽,貌似赚到了!沈阙眼睛一亮:挂着王妃的头衔总比挂着宠物头衔好,有吃有住有人伺候,身为狼还不用担心晚上xxoo的问题,宾果! 而且,真的不用再杀人了,不用面对一道道绝望仇恨的目光了,真的…从前世的痛苦中解脱了。思及此,沈阙舒心地绽放笑颜。 坐在沈阙斜对面的秦辞玉,一直静静地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从未有过的好奇占据他本一向清心寡欲的内心,刚刚秦王还说这雪狼口吐人言,试问,一只如此通人性的狼,怎能叫人不好奇? 他娶个王妃,是只兽又如何?惊骇世俗又如何?沦为天下笑柄又如何?只要他想,只要他乐意,随心所欲,有何不妥? 想着,秦辞玉端起酒杯佯装饮酒,被酒杯遮住的唇角,勾起满是兴味的笑意。 005 初至王府 白驹过隙,转眼已过去近一月的时光。 天微亮,晨星寥落,旭日东升。 碧水城城门刚打开,两个守城门的士兵一高一矮靠在城门边上哈欠连连。 “兄弟,你先看着,我睡个回笼觉。”高个子的那个士兵连续打了三个哈欠后,一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说罢就站着闭上眼睡起觉来。 矮个子应了一声,却也闭眼打起了呼噜。 过了会儿,远处马蹄声混杂着车轮辘辘声传来,越来越近。 矮个子被吵醒了,没好气地低骂:“大清早的谁啊,这么吵要死啊!”睁眼,但见前方初生的太阳升起,被照耀得金光闪烁的小路上,一条长不见尾的红影缓缓而来,他以为是睡眼上氤氲了水汽所以看错了,使劲揉揉眼,定睛看去,刺眼的光辉后模糊的迎亲队伍越来越清晰。 “傻大个,傻大个!”矮个子摇摇身旁高个子的手臂,惊奇地大叫:“快看,有迎亲队伍!” 不情愿被摇醒的高个子砸吧砸吧嘴,不耐烦地说:“什么迎亲队伍!一大早的谁成亲啊!睡傻了吧你。” 矮个子又揉揉眼:“真的!真的是迎亲队伍!” 高个子换个姿势,依旧没睁眼:“没听过城里有人要成亲的……” 眼看长龙队伍就要到达眼前了,矮个子一脚踏在高个子的脚背上。 高个子痛呼一声,终于睁开了眼,到了嘴边的咒骂,在看到火龙一般的迎亲队伍后,硬生生憋在了喉咙里。 “还真有!” “我骗你干嘛!” 远看不知道,近看吓一跳,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规模巨大的迎亲队伍,一辆一辆饰着红布红花的宝马雕车缓缓驶过。 所有马车都进了城,两人还久久出神。 “谁家成亲啊,这么大手笔。”高个子的目光仍旧黏在快看不见的红影上,不禁的感叹。 “肯定什么别的城里的大户人家娶亲吧。” “也不知道哪家闺女这么好运。” “不对啊……嫁闺女可是大事啊,而且还是嫁给这么个有钱人家,没理由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对了!我听说一月前靖王爷去参加皇帝的登基宴,皇上竟然将一只狼许配给靖王爷!这不会是……” “对对,我也听说了,这一定是皇城来的送亲队!” “唉,这个新帝也真是过分,竟然让靖王爷娶只狼做王妃!欺人太甚!” “嘘!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可不能乱说,要砍头的……不过,谁说不是呢。” …… 再观那送亲队,历经一个月的辛苦跋涉,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碧水城靖王府。 碧水城,位于东秦和北燕交界的穿云山脉的其中一座小山峰脚下,一条称作碧水的河道横穿整个城镇,由此得名,是个有山有水风景秀丽的好地方。 而靖王府,直接倚山而建,一面甚至以山为墙,另三面就是普通的砖瓦砌成的墙。 靖王府大门前,停着的送亲队的马车几乎占据了整条街道,幸好这周围只有靖王府,又是天刚亮的清晨,才没有碍到什么过往的行人。 送亲队的人把一箱箱所谓的嫁妆卸下,王府里出来的人又把箱子抬进了府。 送亲人马一卸完货就离去,原本拥挤的街道一下空旷起来,只留下一个丫鬟装扮的人,手里抱着一个笼子,还是用红布遮着。 上次是当成礼物被送出,这次是变成王妃进王府。 侍从推着秦辞玉身下的轮椅进了府,丫鬟紧跟其后。 “吱嘎”,陈旧的木门发出低沉的低吟,然后两扇门闭合。 原本在前面的秦辞玉突然转过头,对后面低头跟着的丫鬟说:“把红布掀了吧,它应该也觉得闷了。” 在笼子里的四脚朝天躺着的沈阙一听,激动地就差流泪满面了。 还是她“夫君”知她心,那些人整日“习俗习俗”挂在嘴边,竟然拿块破布遮了她整整一个月!除了吃喝拉撒,连睡都是在遮着的! 丫鬟听话地掀去了红布,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沈阙不适应的闭上眼。 “噗嗤……”低低的笑声响起,只见沈阙脖子上挂着一朵比她的狼脑袋还大的布制大红花,害得她不能趴着,只能这般四脚朝天躺着。 听闻笑声,沈阙一顿,她也知道那朵大红花很蠢,可是那些人刚刚死活要给她带上,还打了结,怎么扯都扯不下来,想着,她恼羞成怒般不等眼睛适应亮度就睁开眼,瞪圆,一个翻身利索的立起身,结果脚踩到了拖地的大红花,“啪”摔了个杠头开花。 秦辞玉见此,笑得更开怀,连他的侍从和抱着笼子的丫鬟都轻轻笑了起来。 丢脸丢大发的沈阙干脆装死,头搁着大红花趴着一动不动。 秦辞玉笑着,对丫鬟说道:“把它给我吧。” 丫鬟看着眼前之人的清风拂面般温暖的笑容,眸里泛着不可思议的柔光,让她不觉痴了,迟迟没有动作。 “咳咳。”侍从轻咳两声。 丫鬟这才回过神,将笼子递给秦辞玉。 秦辞玉将笼子放在自己的腿上,打开笼门,把还在装死的沈阙弄出来抱在怀中,笼子还给了丫鬟。 ------题外话------ 如果你以为男主仅仅只是又温柔又善良,那你就太天真了~ 006 映云湖轩 秦辞玉纤长白皙的手在沈阙后颈轻松一摆,红色的结头就顺势解开,束缚了沈阙几个时辰的大红花,终于离开了她的脖子。 沈阙见状,左爪一甩,把大红花甩落在地,顿时觉得十分解气,然后一个翻身,用头拱拱秦辞玉的小腹,表示感激,心安理得的趴下休息。 秦辞玉伸手轻轻抚摸它的头,雪白的毛发摸起来十分光滑细腻、柔软舒服,他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去映月轩。”随着秦辞玉一声语落,他身后的侍从又推起轮椅无声的前进。 沈阙晒着朝阳的光辉,有着浅浅的暖意,一只大手不停地抚摸她的脑袋,竟也觉得舒服,她突然明白小猫小狗的为什么喜欢别人摸它们的头了,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洋溢心头。 路上的风景不断变换:最初单调的白砖黑墙红柱青瓦渐渐不见踪影,过了一个由青绿藤叶装点的月洞门之后,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新起来,路边都是各种名贵的林木与名花,一条仅两米宽的人工溪涧纵横环绕于路旁,雕琢完美宛若天成的假山几乎处处可见,每个角度的景色精致幽美得犹如铺开的山水画卷,树影婆娑发出沙沙的轻响,与汩汩水声交织成一曲动听的乐章。 又连续经过三个形态各异独具特色的月洞门,一个巨大的湖泊呈现在眼前,湖水清澈明净的犹如一面镜子,天空中飘浮的游云、飞跃而过的鸟雀一丝不差的全部映在湖面,湖中的汉白玉曲桥,湖边精致小巧的凉亭,看起来都像是浮在空中,与云影重重叠叠,别有韵味,湖的一侧是一整排的梨树,光秃秃的枝干横斜交错,试想,等到春暖梨花开,又是怎样一副醉人的景致? 而湖对岸,造型别致美轮美奂的玉宇琼楼稳稳而立,碧瓦朱檐古朴雅致,雕栏玉彻。 湖曰映云湖,楼曰映云轩。 这地方……真是人住的?沈阙痴痴地暗想。 “以后,你就住这里。”秦辞玉说。 身后的侍从,疏离,惊讶地看着他,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王府共分为五个院落。王府大门走进是主院,用来接待客人,靖王府地势偏远,鲜少有客来访,所以主院简陋,几近荒废;主院往后走就是王爷和王妃居住的碧阑院,主要有王爷的寝宫映月轩和王妃的寝宫长央殿;碧阑院向左是给王爷妾室居住的风华院,现今居住的三位姬妾是先帝早些年赐给王爷的,自入住起都从未出过院门一步;碧阑院向右是青竹院,比别的院子都小,是给客人居住的;碧阑院向后就是后院,是下人居住和干杂事的院子。 王爷喜静又有轻微洁癖,他所起居的映月轩,连下人都只有特定的几个能进入,更别说是一只狼了,即使那是所谓“王妃”,但也总归是只狼,王爷怎么会主动让其居住在映月轩呢? 疏离怎么也想不通,从刚刚抱着雪狼,到现在让它入住映云轩,自家明明有小洁癖的王爷究竟是怎么想的。 沈阙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也没觉得自己能住这里有多不对劲,只当靖王爷待她不薄给她这么个风景别致的好住处。 疏离虽疑惑也没有提出什么,直是静静推着轮椅,来到湖面上的汉白玉曲桥,也不觉得这曲曲折折的路走着麻烦,只因他知道王爷喜欢这座桥。 近距离看向湖面,湖水更是清澈透明,隐隐还可见几条锦鲤鱼嬉戏水中,好不自在。 走了许久,终于到达了湖对岸的映云轩。 沈阙这才发现一路走来一处台阶都没有,许是为了方便轮椅的行动,而这映云轩,更是连门槛都没有,门槛代表地位,门槛越高地位越高,身为王爷,府中门槛却低如平 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 第 2 部分阅读 为王爷,府中门槛却低如平地,不是说他地位不高,而是他不在乎那些繁琐的世俗礼节,大概是这个时代少见的思想开明懂得变通的人吧。 温柔,俊美,闲逸,自由,不受世俗束缚,沈阙对这个“夫君”是真真满意到了极点。 007 黄花梨木 进入映云轩内,雕梁绣户,画栋朱帘,无不使沈阙惊叹。壁上悬挂的字贴,柜上雕镂精美的花纹,屏上清秀的山水画,无不彰显着映云轩的雍容雅气。每一处的布局都恰到好处,令人赏心悦目。 正前方是一个工艺精美的矮榻,沈阙一眼就看出那是上好的黄花梨木,不静不喧,肌理如行云流水,或隐或现,疖疤处圆浑,花纹似“鬼面”的黄花梨木一向深得她的喜爱,于是,她从秦辞玉的大腿上跳下,兴奋地颠了两步,跃上矮榻,矮榻上的软垫因沈阙四肢的踩踏迅速下陷 软垫过于柔软,让她走得走些不稳,但这丝毫减轻不了她的热情,她一下就颠簸到了矮榻的靠背,伸出短短的爪子轻轻抚摸镂空的纹路,那轻柔小心的样子像是在抚摸一样上好的至宝,不对,黄花梨木就是上好的至宝。 摸了好几把,她又拿自己毛绒绒的额头去轻蹭,滑滑的,凉凉的,真的好舒服! “你很喜欢这个?”秦辞玉见她夸张的样子,俊美的脸上又绽开了笑容,他好像无时不是笑着。 沈阙刚猛地点头,却听到秦辞玉如是说:“可惜它不属于你。”顿时让她的心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般冰凉,是啊可惜不是她的。 又觉得不对,这种泼冷水的话是温柔的秦辞玉会说的吗? 秦辞玉似惋惜的语气似乎非常认真,又带着有意调笑般的邪气:“可惜再漂亮也不是你的。” 沈阙难以置信他竟然颠覆了她心目中的形象,震惊地扭头,却见秦辞玉还是那副温暖轻柔的淡笑。 难道刚刚听起来很顽劣的语气都是错觉?不过他说的也对,如此纹路清晰美丽,质感上佳的黄花梨木终归不是她的! 想着,沈阙失落的垂下头,小爪子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往黄花梨木上摸。 “看起来你好像又不太喜欢?”秦辞玉见她垂着头叹息一声,“本来用黄花梨木给你做了张小床榻的,既然你不喜欢黄花梨木,那本王把它扔了找人重做吧。” 沈阙的小脑袋瓜唰地抬起,亮晶晶的眼珠直盯着秦辞玉,一脸“我喜欢我喜欢”的模样,身后的小尾巴摇个不停。 秦辞玉仿佛没看见她,依旧自顾自的轻叹:“唉,这么好的床榻又不舍得仍,要不你还是先过来看一下?”说着,自己摇着轮椅向右侧的屏风后走去,把本该推轮椅的疏离晒在了一边。 而沈阙,短腿一蹬,蹦到地上,乐颠颠地跟在秦辞玉旁边。 绕过屏风,一个巨大的床榻醒目的呈现在眼前,上好的黄花梨木制成的床榻,典雅素净,精致的镂空花纹一看就知道是经过精雕细刻的。 沈阙眼睛发亮,迅速向它狂奔而去。 她跑到榻边先摸摸了床榻接地的脚,圆润光滑,细看之下不规则的蟹爪纹理细腻致密,心道果然是上等的黄花梨木啊,然后蹦跶几下,艰难地爬上床,黄花梨木所特有的淡淡的降香扑鼻而来,让她舒心地吐息,趴在床榻上,滚动起来。 这么大的床,对那靖王爷来说都是“小床榻”,没想到他真人不露相啊,穿得朴素,其实……看看院子里的风景,看看这恢弘大气的寝宫,再看看这奢侈舒适的“小床榻”……啊!沈阙趴着深吸一口被褥上的清香,呼出。这就是傍大款的感觉啊!想着又来回滚动起来。 跟进来的疏离见此一惊,来不及多想就要过去阻止它,却被秦辞玉举臂拦住。 “王爷……?”疏离疑惑。 “没事,被褥换一套就好。”秦辞玉说着眉一挑,“你难道不觉这个雪狼真的很人性吗?只要一看它的样子就能想到它在说什么话。” 疏离稍一想,应道:“确实是这样。” “如果这雪狼真能通人语呢?”秦辞玉望着床榻上的白团,喃喃道。 “……”疏离膛目结舌,不敢相信王爷竟会相信那些骗人的胡言乱语,“王爷,你明明知道当日宴上的‘国泰民安’是北燕太子的腹语……” “我们去晚了,没亲耳所见。” “探子传来的消息不会错的,王爷你难道不信他们的能力?” “其实在宴上本王就觉得这只雪狼很奇怪,跟一般的兽都不一样……”秦辞玉说着突然自信一笑,“它若是会说话,本王逼它说出来;它若是不会说话,本王便教它说话;若是真的只是一只愚兽,那就扔了。” 说罢,秦辞玉摇着轮椅来到榻边,伸出手臂正好抓住滚到床边的沈阙,把她抱下来,往床边一个方形的“小床榻”上一放。 “哝,你的小床榻。”示意这才是她的床。 沈阙眼一眨就发现自己的处境变了,刚才根本没注意这里还有一个迷你版,原来这才是他说的“小床榻”。 环顾一周,一个晴天霹雳打在她身上,这果然是小床榻,最多容下三个她! 虽然这个小床榻上的被褥也是柔软又舒适,但黄花梨木和那些花式镂空雕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 她拿爪子指指旁边被她滚过的大床。 秦辞玉会意地说:“那是我的。” x!她收回刚刚所有夸他的话,凭什么他睡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床榻,她睡这个盗版,而且还这么迷你这么小!她不服!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只是只小狼,而且两张床的主人其实都是他。 秦辞玉见眼前的小兽气得呲牙咧嘴,满脸不愿意,轻笑着刚想再打击它一下,却见它突然向自己飞扑过来,下意识的想挡,才发现它只是跳到自己的腿上,然后再跳到他的床榻上。 沈阙一落到大床上,就趴下装死,脸陷进被褥里,爪子仅仅攥住身下的被褥。 反正他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的就是她的! 秦辞玉伸出手握住它的后劲,发现这小狼个子虽然小,力气倒是挺大,拉了两把竟然拉不下来。 怕伤了它,秦辞玉只好妥协:“好,你喜欢这个这个就给你睡,你先起来,别闷着了。” 沈阙闻言放开早已皱成一团团的被褥,扭头看着秦辞玉,满脸都是喜悦和得意。 秦辞玉摸摸它的头,还是那么的舒服,眼里泛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 008 养犬手册 “咕噜~”奇怪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内响起,拖着长长的尾音,秦辞玉和沈阙闻声皆是一愣。 沈阙脸一红,害臊地低下了头,因为她发现这声音是从她的肚子里发出来的。 秦辞玉也明白了那个声音是眼前的小雪狼发出来的,会意的一笑:“疏离,什么时辰了。” “回王爷,已经午时了。” “是该肚子饿了,”秦辞玉抱起沈阙,放在腿上,然后向外走去,“传膳吧。” 来到左室,秦辞玉将沈阙放在桌上,柔声道:“午膳一会儿就来了,再等等。” 沈阙闻言乖乖的趴下坐等午膳。 没过多久,几个丫鬟端着盘子上前来,可见效率之高。丫鬟们一一将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盘子中的膳食并不是皇室特有的什么燕窝鱼翅等山珍海味,只是一些家常小菜:豉香花菜,清炒西芹,红烧排骨,鲫鱼豆腐汤,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令沈阙眼睛发亮,垂涎欲滴。 来王府的路上,每天只有各种果子吃,嘴巴早就腻了,现在有这些美味佳肴吃,沈阙乐得合不拢嘴。 刚想上前去豪啃一翻,最后一个丫鬟把一个盘子放在沈阙身前,盘子里只有两个红彤彤的果子。 沈阙抬头望向那个丫鬟,正是跟她一起从皇宫而来的丫鬟,也就是所谓的陪嫁丫鬟,名字好像叫……居琴。 秦辞玉见那盘中只有两个小果子,问:“它就吃这个?” 沈阙内心大吼:当然不是!谁想吃这个啊! 居琴低眉顺眼的轻声答道:“回王爷,是的,北燕太子有说这雪狼‘喜鲜果厌腥肉’。” 沈阙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吃了整整一个月的水果,原来都是那北燕太子胡说八道!他为了让它显得与众不同也不需这么扯淡吧!什么狼会不吃生肉只吃水果啊!虽然她确实不吃生肉,但是她吃熟肉啊! 为了表示自己不吃水果的决心,她毅然用前爪将那盘子一推,然后利索地转身,屁股啪的落地,只给身后的人一个坚决的背影。 “它好像不太乐意。”秦辞玉俊眉一挑,看向居琴。 “这……”居琴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雪狼为何不肯吃,先前一个月都吃得好好的。 “疏离。”秦辞玉唤道。 一直站在秦辞玉身后的疏离闻言立马从怀里揣出一本书,认真的翻看起来。 没多久,他回话:“回王爷,它毕竟是只狼,应该是吃肉的。” 沈阙虽背对着,但一直竖着耳朵留心身后的动向,听见疏离的说辞满意的点点头,有什么狼会只吃水果?太荒谬了! 秦辞玉对居琴吩咐:“你去准备肉吧。” 居琴低应一声,出去了。 “再等会儿就好。”秦辞玉说罢,动起筷子自己吃了起来。 沈阙的肚子又是“咕噜”一声。 不多时,居琴回来了。 沈阙满脸期待地看着她,在盘子放定之后立马扑了过去。 一股浓烈的腥味冲进鼻腔,臭得她几近流泪,她连退了好几步,退至桌子边缘。 定睛一看,盘子里确实是肉:粉色的肉夹着鲜血,几乎血肉模糊,森森白骨依稀可见——生肉。 沈阙颇具人性化的用一只爪子捂住鼻子,另一只爪子指着盘里的生肉,看向居琴,似控诉。 居琴为难的看向秦辞玉,秦辞玉皱眉看向疏离,疏离一愣,又翻起了手中的书。 沈阙眼尖的看见疏离手中那本书的名称,《养犬手册》,顿时炸毛了,拜托,尊重一下它好不好!他哪只眼睛看出来它是狗了,竟然看《养犬手册》?!而且,她以前被狗咬过,还打了狂犬病疫苗!所以她最讨厌狗了。 于是,她后肢一蹬扑过去。 这一举动把周围三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身为沈阙的目标的疏离,不明白原本好好的雪狼怎么突然向他奔过来。 只见沈阙凌空一跃,还张大了狼嘴,一排牙齿森白渗人,尤其最锋利的犬牙。 疏离怕它摔着,想伸手接,又怕它咬了自己,犹豫间就顿在了原地。 沈阙当然不是要咬疏离,她咬住那本《养犬手册》,稳稳落地,头一仰一落,把叼着的书狠狠砸在了地上,还觉得不解气,又踩在书上一阵狂踏,最后呸的吐了一大口唾沫。 “天啊,这狼不会是疯了吧!”居琴心想,面上目瞪口呆。 “我一两银子买来的书啊!王爷不给报销的!”疏离暗里哀嚎。 “果然是只与众不同的狼。”秦辞玉默默看着,对沈阙愈来愈感兴趣。 沈阙哪里知道身边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她解气后,傲娇地抬头挺胸,翘起尾巴,来到秦辞玉脚边。 秦辞玉觉得好笑,将它抱上来,重新放在桌上:“那书又怎么招你惹你了?” 回答他的是沈阙的肚子发出的一声“咕噜”,声音比之前的都大。 沈阙紧紧盯着那盘红烧排骨,排骨酥烂,色泽金红,放了这么久已经有些凉了,但对她的诱惑力丝毫不减。 “你到底喜欢吃什么呢?”秦辞玉的话音还未落,沈阙已经张口吞进了一块红烧排骨。 油而不腻,嫩肉质美爽口,厨工手艺真不错,而且她现在牙口特别好,连骨头都“咔擦咔擦”地嚼烂咽下了肚。 吞下一块,她又迫不及待地向另一块张嘴。 “王爷……”疏离看着雪狼把王爷的膳食吃了,还吃得这么欢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秦辞玉倒是一点都不介意雪狼吃了自己的菜:“原来你喜欢吃红烧排骨。” 沈阙飞快解决完一整盘的红烧排骨,又转战那碗鲫鱼豆腐汤,只见她的狼脑袋几乎整个埋进了汤碗里,咕咚咕咚几口喝下大半碗后,她打了个夸张的长嗝,然后一手支撑斜着身躺下,惬意地眯上了眼。 秦辞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不言不语,终于在她躺下之后,朝居琴说道:“端盆水来。” 居琴见沈阙满嘴油渍和汤汁,会意的应声走了,稍后端了一盆水来。 “王妃,奴婢给你擦嘴。”话说出口后,连居琴自己都诧异,虽然压根没有把雪狼当成王妃看,但是见它以人类的姿态斜躺着,姿势自然,颇具雅态,像极了一个慵懒的贵美人,竟下意识的把它当成了真的王妃,而那句“王妃”,更是喊得自然无比。 沈阙听见后瞪了瞪眼,她当然明白自己的王妃头衔只是挂名的,连她自己都没把自己当王妃,最多是一只养在王府的“宠物”,可是这些人都怎么了,那靖王爷特别喜欢跟它说话其实就是自言自语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连着丫鬟也喊起王妃了? 居琴也没多想,认真地给沈阙擦起了嘴。 秦辞玉却把一切收入眼里,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逼他的狼妃开口说话试试,又想到自己还没吃饭:“让厨房再做份一样的来。” 吃饱没事干的沈阙昏昏欲睡,一多时便酣睡起来。 秦辞玉见状:“把王妃抱到床上去吧。”说着见居琴低头把睡着了的沈阙抱起来,想了想又补了句,“是小床榻。” 009 尿尿洗澡 沈阙是被一阵尿意憋醒的。 睁开眼,窗间透进来的斜阳将屋内的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 她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睡着的竟然是小床榻,但是现在的她根本无法追究闹腾些什么,她的小腹酸急的感觉越来越甚,隐隐有股憋不住的兆头。 一定要憋住一定要憋住。她自我催眠。她沈阙可是堂堂21世纪的文明人啊,就算现在意外变成了一只孤身在异世的小小狼,那也有节操的啊!她怎么可能就这样随意的尿在床上呢? 于是沈阙硬是憋着,跳下了床,步伐奇怪颠倒地房内来回找了一圈,可就是没有找到马桶之类的东西。 她欲哭无泪——真心把持不住了。 打了个颤,沈阙咬牙,退一步想,到外面草堆里去吧,怎么说也比在房间里就地解决文明一点。 想着她推了推门,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就是推不动,这才想起这扇门是往里开的,她现在必须用拉的才能把门给拉开。 可是,这扇木门做工优良,表面光滑,而且雕工精细,每道花纹都只有小小的凹槽,她现在只有爪子,没有手指,又够不到上面的拉把——她竟然连扇开门的能力都丧失了! 全身又狠狠的颤抖了一下,沈阙觉得尿意更甚,甚至感到自己的牙齿都开始打起了架。 这时,门竟然神奇的开了。 沈阙正要狂奔出去,却见秦辞玉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它,金光从他身后照来,他仿佛一个披着金光而来的神邸,神圣不可亵渎。 沈阙看着竟痴了,一个不小心下身一松,一摊淡黄|色的水渍渐渐在地面上晕开,一股淡淡的骚臭味缓缓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完了!她竟然没别把持住!不仅在屋里随地小便,还是在一个男人面前!沈阙只知道自己丢脸丢大了,一时僵住不知道该有何些什么反应。 秦辞玉看见那摊水渍,也闻到了骚臭,一向淡笑不变的俊容终于有些变味,面色似乎有点黑,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秦辞玉身后的疏离见状又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翻了翻,说:“王爷,现在是训练雪…王妃的好时机,只要抓住时机教她,时间一长,她就不会再像这样随地大小便了。” 沈阙心里默泪,她这是逼不得已的!抬眼却瞧见疏离手中那本书,一愣,那不是那本被她“蹂躏”过的《养犬手册》吗?口水都吐了,这货还要?再仔细一看,题目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第二辑”。 纳尼啊,这种书还有第几辑第几辑这一说?敢情这书的作者是个养狗达人啊! 只可惜她现在是戴罪之狼,而且后肢和尾巴都有点湿湿的非常不舒服,不能过去夺过《第二辑》再蹂躏一番。 “要先打它,告诉它这样做的不对,然后把它的尿水带到对的地方,把它带过去让它闻,并打它告诉它要拉在这里,然后轻轻抚摸它表示安慰……”疏离很认真的读着。 这都啥跟啥啊,狗的智商能跟她比吗?她哪里需要教啊!而且……咱能先洗个澡再说吗? “先给她洗洗吧。”秦辞玉黑着脸道。 沈阙怒赞,知她者莫若夫君也! 很快,疏离让人端来一盆水,并叫人打扫地面,来人是居琴和另一个尖脸丫鬟。 居琴提起沈阙的前肢,把她放到水盆里,温热的水让她深深叹了口气,舒服。 居琴的手慢慢向下,本来享受着伺候的沈阙突然挣扎起来,居琴没治住她,反而被甩了一身水。 沈阙紧紧贴在脸盆一侧,两只爪子护着后肢间的部位,眼神防备地看着居琴——她的关键部位,她可以自己洗。 想着,她用爪子胡乱的搓来搓去,然后又保持刚刚的姿势不动。 秦辞玉猜测着,噗嗤一笑,心道这还是只会害臊的狼,救场般说:“差不多了,把它擦干吧。” 沈阙松了口气,乖乖的让居琴给它擦干,到关键部位时,布料摩擦的感觉让她脸一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居琴收拾好脸盆,那个尖脸丫鬟也打扫干净了地面,准备一起离开,离开之前向秦辞玉齐齐行了个礼示意。 秦辞玉轻轻点头,说:“传晚膳吧。”然后自己摇着轮椅来到沈阙身边,俯下身把它抱至腿上。 秦辞玉微微扬起手对着沈阙的屁股pi的一拍,几乎没用什么力道,边拍边说:“叫你随地小便。”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怒气,倒有几分笑意。 沈阙被打得一点都不痛,诧异这货的反射弧也太诡异了,过了这么久才打它不说,而且反而没有刚才那么生气。 晚膳很快就来了,这次除了给秦辞玉的三菜一汤外,还有一盘红烧肉和番茄蛋花汤,两碗米饭。 秦辞玉见沈阙欢乐地狼吞虎咽着,一点也不挑食,满意的点点头。 其实他也就是试试,看她是不是什么食物都肯吃,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 ------题外话------ 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 看文收藏的都是大好人,熊抱~ 010 洞房花烛 夜幕低垂,西山边沿最后的光辉终于消失,月色温柔,明星点缀。 刚吃完晚膳的沈阙拖着圆滚滚的肚子来到院里,寒风吹拂她那柔软雪白的毛发,她却感不到意思寒冷,于是她沿着湖岸悠悠漫步,好不惬意。 等她再回到灯火荧荧的映云轩,屋内已装满了红色的饰物,桌上点着的长蜡烛晃着明亮的火光,壁上挂着大红的囍字。 正恍惚着,沈阙突然一阵晕眩,身体凌空,又泡进了微烫的水里。 符月给沈阙搓洗着,脸上似乎还挂着惊魂不定的诧异。 沈阙心想,不是已经洗过了吗,怎么又要给它洗澡了?而且这符月一脸见鬼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屋里诡异的装饰…… 明明没有拜堂,没有喜宴,所有人都没把婚事当回事,可看这架势……难道要洞房花烛? 在沈阙胡思乱想的时候,符月早已把她全身上下洗了个遍,然后细心擦干,盖上红布,抱到床边。 隔着微透的红纱,沈阙看见床榻上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斜坐着,越来越近 符月将她放置在床上,然后走了。 王府里就眼前的这个王爷最大,没经过他的应许谁敢把这屋子布置成这样?所以这一切肯定是他自己的意思。 沈阙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黑影。 早就觉得这个王爷脑子一定有问题,整天对着狼自言自语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神经病还是有妄想症。不过想来也对,正常人会接受一只母狼当王妃吗!? 沈阙心里的千万只草泥马不停奔腾,同时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进行了各种意淫,人兽…人兽……*∓mp;%^@%#]*@#∓mp;^#@(**∓mp;@#%……很黄很暴力啊…… 想必沈阙内心的惊涛骇浪,秦辞玉就显得平静多了,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身边整个都被遮住的红布团,表情不悲不喜,令人难以揣测。 屋内的气氛就这样凝结着,安静地连呼吸声都是那样清晰。 火红的烛光忽明忽暗闪烁着…… 终于,秦辞玉抬起了手,缓缓伸向沈阙。 沈阙也注意到他的动作,紧紧的盯着那只手,紧张得呼吸都停止了。 遮挡沈阙视线的红布缓缓掀去,同时也意味着她没有了的保护障。 男子一身洁白干净的里衣,下半身已经钻进了被褥里,面上挂着不如往常的充满邪气的笑意:“王妃,你准备好了吧?” 意味不明的话语听在本就思想不纯的沈阙耳力更是异常的暧昧。 如果她现在是个正常的女人,她肯定很高兴很骄傲有这么相貌非凡身世显赫的男人“勾引”她,可是现在她是只狼啊,肉体上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狼啊,一只还没有成年的小狼啊!他口味是多重啊,外表看起来堂堂正正的,为何会堕落到对狼有“兴趣”? 沈阙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充满防备地盯着秦辞玉,慢慢的倒退几步,退至床沿。 秦辞玉看着沈阙认真警戒的模样,“噗”的笑场了,跟刚刚暧昧邪肆的笑不同,是真正的觉得好玩才会有的笑。 沈阙看见没有任何恶意的突如其来的笑容,紧绷的弦咔擦断了,不知所措的立在原地。 “你不会真以为本王会对你做些什么吧?”他的笑容还在不断放大,越想越觉得好笑,“真不知道你这小东西在想些什么,本王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对狼有兴趣?” 沈阙垮了脸,看着秦辞玉,心里欲哭无泪地想:这回糗大了。 秦辞玉见沈阙还是迟迟没有动作,“本王睡了,你不想睡就站着吧。”说罢,两只手臂支着身体艰难的将自己缩进被窝里,侧过身闭眼睡觉。 沈阙见状,终于想到他有腿疾,更加不能……看来真的是她太不纯洁了! 拖拖拉拉地钻进被褥,卧好,沈阙突然想到自己中午是睡在小床榻上,以为他其实不愿意让她睡大床榻,答应她也只是敷衍……可现在怎么又愿意了呢? 又想起刚刚符月又给她洗了一次澡。 敢情他嫌中午她没洗澡——脏! ------题外话------ 卖萌打滚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 大美人们,轻轻一勾手指加入书架吧! 011 何等城府 翌日清晨,晚露未干,千山初醒。 王府围墙外传来细碎的鞭炮声。 舒云湖上卷,白狼卧亭中。 细细的阳光穿过薄雾斜射进亭里,投影出长长的影子。 沈阙趴在亭里的长椅上,将头卡在围栏中间,脑袋露出水面,垂眼望着湖面上的云卷云舒,锦鲤鱼三两条游在一起,嬉戏作乐,霎时又游去了远处。 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化身为一只狼也一个多月了吧?虽然最初想的是只要作为一只宠物,混一天是一天就好,但现今仔细一想,事还是有很多蹊跷。 沈阙垂着头,思绪深陷。 那日登基大宴,东秦皇帝说出母狼嫁王爷这种大胆的戏言,定是无所顾虑。为何无所顾虑?要么是那皇帝翻手云雨权势倾天,要么是这靖王爷在朝中无立足之地任人拿捏。一个刚登上位的新帝又怎么可能有如此滔天的权势?只能说明靖王爷是个身患腿疾的闲王,无权无势无纷争,跟着他定平安。 没错,当初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她不是什么头脑发愣缺根筋的傻子,前世她从成年开始就日日刀锋舔舌,在生死夹缝间徘徊,她若是一点察言观色看人的本事都没有,就不能活到二八。 与之相处了才一天,她就敏锐地觉得这靖王爷不对劲。他忍着自身洁癖,一进府就对她这个“王妃”伸手示好,抱着她行了一路,像傻子一样总是对她这样一只货真价实的狼自言自语般说话,同意她睡他的床铺,甚至到了晚上还多此一举的让人布置了婚房……这一切,都是他在故意做给那个从皇城来的陪嫁丫鬟符月看的吧。 东秦皇帝和靖王爷都是狡猾的狐狸,斗不了明枪就斗暗箭。想必靖王爷当初进宫就明白此行必少不了绊子,所以先迟到摆个架子,果然,东秦皇帝以许亲为由,放探子为实,称要给靖王爷纳一门亲事,却瞥见了她——一只所谓会说话的雪狼,于是突发奇想想要当着殿中众人的面戏弄靖王爷一番,哪知靖王爷一句“有何不妥”就应下了,于是稀里糊涂的她宠物变王妃。东秦皇帝见细作还没安插进去,就隆重的安排了送亲队,还弄了个陪嫁丫鬟。所以符月定是东秦皇帝派来查探监视靖王爷的细作,所以靖王爷伪装成“荒淫疯狂无能”的废物王爷,定会故意放出符月让她汇报回去。 沈阙细细想来,还是不明白靖王爷因腿疾长期住在这么偏远的城镇,明明跟皇城扯不上什么关系,为何两人会像约好了一般如此争锋相对? 大概的事情分析清楚了,沈阙还没松口气,心底又冒出了疑惑:靖王爷应该知道当日被戏弄已成了既定的现实,被安插间谍也是注定的了,那为何还要应了她这么个狼妃?这不是明显的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沈阙百思不得其解,眉头皱成了一团,头越低越下,鼻尖离水面越来越近。 一旦跟皇室扯上了边,若要保身,即使是只兽,也要万般顾虑,她现在没有任何自保能力,能活得怎样活到几时全看靖王爷的心情,还是尽早离开的好。可是,她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完全不了解,对未来的具体打算也是一片空白…… 总之,沈阙现在就一个字——烦! 而她心里那位明显脱裤子放屁的靖王爷,正站在湖一侧隔着清晨氤氲的雾气望着她,身后站着疏离,两人仿佛正在讨论什么。 “王爷,你果真料事如神,那符月今早天未亮就从小门偷偷溜出了府,对碧水城一点都不生疏,直奔河西一个茶馆而去。”疏离看着秦辞玉的后脑勺,眼里是毫不遮掩的崇拜之情,王爷在这个小城隐藏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开始出手了! 秦辞玉波澜不兴的面上没什么表情:“盯紧她,不论她在府内府外做了什么事都要向我汇报,那个茶馆也要仔细查,派人日夜盯梢。” “是。”疏离点头应声,声音和眼神里都有难掩的兴奋。 “我教你的东西呢?”秦辞玉回头轻瞟他一眼。 疏离当然知道自家王爷指的是什么,低头知错,刚刚显露的些许喜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冷静与淡漠。 “下去吧。” “是。” 秦辞玉摇着轮椅向湖边小亭靠近。 沈阙思绪杂乱,却还是听见了身后轻微的轮子滚动声,于是她乖乖把探出的头挪进栏杆,趴好。 秦辞玉明知沈阙背对自己看不见,但还是抬手招了招,柔声道:“小黑,过来我摸摸。” 沈阙脚一滑差点掉进水里,白眼一翻,内心无力吐槽:小黑是啥玩意儿?她是雪狼,全身上下有哪根毛是黑的了,这货腿脚有毛病眼睛也瞎! “……你不过来?”语气微微上挑,没有半点怒气却似威胁。 沈阙埋头嘀咕:她听不懂他说话,恩,听不懂。 秦辞玉稍稍等了会儿,发现自己完全被无视了:“好!……那我过去摸摸你。”说罢,便了无尴尬地悠然摇着梨木轮椅来到沈阙身边,伸出光滑白皙骨感分明的手轻轻抚摸沈阙的头,姿态优雅表情惬意,嘴角轻含的那抹笑意,令人如痴如醉,且醉意浓醇。 沈阙压根没去看他,没有欣赏到销魂的侧面与动人的风华,自然不会被迷住。 秦辞玉低头俯视沈阙,好像比一月前初见大了不少,白色的茸毛柔软得如沙,凉如水。 012 出府玩乐 一人一狼静处一亭中,气氛和谐。 风划过湖面,荡起轻微的涟漪,一圈圈靠近。 沈阙低头垂眼看着波痕,内心犹豫着,摇摆不定。 跟着身边这个靖王爷以后肯定麻烦不断,甚至能否保命都会成为未知数,可若是离开吧,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天大地大又有何处能容她? 而在轮椅上静坐着秦辞玉,伸着手不断地抚摸沈阙的头,掌心的柔软舒适让他贪恋,甚至是那一丝冰凉都让他舍不得停手。 秦辞玉见沈阙一直动也不动地趴着,很无聊似的垂着头,出言提议道:“出府去玩?” 沈阙扭过头,不解地看着秦辞玉。 只见秦辞玉表情清冷,解释:“今天是元日,有庙会。” 言下之意就是会很好意思。 沈阙并不知道秦辞玉把她的沉思看成了无聊,所以带她出去解解闷,正诧异他这样的人怎会喜热闹,但还是起身跳上秦辞玉的腿,表示愿意去。 秦辞玉见状摇着轮椅,缓缓离去。 这次没有像来时那样走大门饶半天的路,而是走了小门,不多时便出了府。 府外的小巷空无一人,唯有风声萧瑟,落叶被卷起翻飞,沙沙作响。 出了那个小巷,眼前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路上行走的人们的脸上溢满了喜气,一致地朝和秦辞玉相同的方向走,时不时会有穿着朴素的老百姓对秦辞玉热情一笑,贺句:“新年好!” 而秦辞玉面无表情却礼貌点头,回道:“新年好。” 沈阙惊讶地看着,难道这城里的百姓都不认识靖王爷吗? 他是有多低调?想着,沈阙抬头望着秦辞玉,面上波澜不惊,与一月前殿上初见时那种温润柔和,时刻挂着笑容的模样不大相同。 或许现在才是真实的他吧?没有无尽温柔的浅笑和刻意的隐忍,淡淡的疏离之感隐于眉心,给人一种若即若离、不敢轻易靠近的感觉。 “快看快看,那位公子好生俊俏……”不远处,一个年近碧玉年华,剑眉星目的姑娘低呼。 “……只可惜患有腿疾……”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圆脸姑娘惋惜地摇摇头。 “腿疾……不会是庆华街上的那位……”剑眉星目的姑娘惊喜地眼前一亮,眼里是遮掩不住的爱慕之情。 “你傻啊,又不是天下所有腿疾的公子都是王爷啊……”圆脸姑娘两眼一白,“……快走吧,去晚了就错过舞龙灯了,摸不到龙须你就后悔吧!” 剑眉星目的姑娘陪泼了冷水,撇撇嘴,妥协道:“好啦,快走吧!” 说罢,两人携手小跑走了。 沈阙听得一字不漏,为那姑娘摇头惋惜,真可惜她并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庆华街上的那位”靖王爷。 她的夫君果然不一般,身残依旧魅力大啊。这般想着,沈阙带着调戏的笑意仰头偷看。 哪知秦辞玉正好低头,深邃迷人的双目冷静地看着她,正好对上沈阙的笑颜,沈阙吓尿,刷的把头扭开,拱背缩头,无限心虚,刚刚猥琐的表情应该没被看见吧? 秦辞玉早把沈阙所有的表情动作收入眼底,微微惊奇雪狼竟会有如此生动的表情,好奇之余,眉眼变得柔和起来,唇角隐隐有笑意。 它心虚的样子真是可爱。 拐个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咚咚锵的敲锣打鼓声,人山人海中的欢声笑语响成一片,热闹不凡。 沈阙大老远就隔着一层层黑压压的脑袋看见一条通体金色,镶嵌着火红鳞片的龙,欢舞跳跃,从人群间窜梭而过,有许多的大手小手尽力向上伸,抚摸龙身,以求吉祥平安。 沈阙前世从未经历过这种热闹的庙会盛事,仿佛被前方喜悦的人们所感染,也是激动兴奋。 看了好一会儿,长长的龙身才消失在那个街尾的拐角处。 锣鼓声愈来愈微弱,人群紧跟着金龙,也渐渐离去。看样子这金龙是要按既定的路线绕城一圈。 沈阙还遥望着人群,头也不回的反手戳戳秦辞玉的胸膛,示意他跟上去。 秦辞玉却转了个向,朝反方向行去。 沈阙不乐意的瞪着秦辞玉,这么远远看了会儿就要走了? 秦辞玉不用看就知道她一定很不满,解释道:“我们来晚了,挤不进去的。” 沈阙瘪嘴,她又没指望挤进去,远远跟着也好啊! 秦辞玉没有再说话,轻车熟路地穿梭在狭小的巷陌里,渐渐两边的屋子越来越少,路面有了坡度。 两边的房屋彻底不见,路旁只有各类的树木枝干,? 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 第 3 部分阅读 沈阙瘪嘴,她又没指望挤进去,远远跟着也好啊! 秦辞玉没有再说话,轻车熟路地穿梭在狭小的巷陌里,渐渐两边的屋子越来越少,路面有了坡度。 两边的房屋彻底不见,路旁只有各类的树木枝干,和无名枯草。 沈阙疑惑地东张西望,这是要去哪里?怎么越走越偏僻? 走了半晌,前方的路上接碧空——断了,靠近,才知这是一个不高的断壁,下方是一片辽阔的空地。 沈阙伸长脖子望望前方,再抬头望望秦辞玉。干嘛,他这是要跳崖自杀啊? ------题外话------ 依旧卖萌求收藏拉 ~(≧▽≦)/~ 013 紧紧相拥 定下之后的秦辞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的街道口。 沈阙疑惑之际东张西望,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蓦地,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在远处似有若无,愈来愈响,愈来愈近。 终于,远处街道口一抹红影出现,渐渐清晰。 沈阙闻声伸长了脖子,只见街道口有人群涌来,不正是踩街队伍吗! 只见最前头是十来个赤足裸身的壮汉,挎着蹲裆步,时而跳跃、时而跪蹲,时而抬腿,时而踢腿,激烈热情;紧跟其后的是一支奇装异服的乐队,有人垂着唢呐、洞萧,有人打着大小鼓,有人敲着木鱼、木板,还有好多认不出的民族乐器一起演奏,响成一片,节奏颇为激昂,鼓舞人心;接着就是几个身着戏服,手持扇子、棍棒、竹钱串,足有常人一倍高的人,充斥着浓厚的乡土气息,再仔细一看,他们脚下踩着的不就是高跷吗?突然,一金一红两只威武勇猛舞狮子跃进视线,欢舞跳跃,雄壮威风,转眼,威风凛凛不怒而威的气势转变,取而代之的幽默诙谐的欢乐,喜、怒、醉、猛、惊等各种神态表演得出神入化举世无双,令人啧啧惊叹…… 沈阙此时是立在高处,视线不再被人群所遮挡,各类精彩的表演尽收入眼底,看得眼花缭乱,却痛快至极。 “一会儿龙就该出来了……”身后的沉默许久的秦辞玉突然出声,仿佛早就熟知了表演的次序,淡淡道。 果然,摩肩接踵的人群拥挤近空地后,不约而同井然有序地站成一个大圈,那条通体金色,镶嵌着火红鳞片的龙在人们的欢呼雀跃中被迎了出来。 最前面的大汉高举着绣球,紧逼其后的金龙跟着绣球做各种动作,时而腾跃,时而盘起,时而俯冲,时而滚动,期间还有鞭炮、焰火,伴随着锣鼓齐鸣,声势如雷霆,几十个大汉举着巨龙在云烟雾海里上下穿行,不断地展示跳、扭、挥多种姿势,好不壮观! 沈阙从未见过这种壮丽的表演,被那股热情劲感染,从秦辞玉的腿上跃下,靠近崖边,内心激动万分,何况她现在还是俯视舞龙和人群,大有巨龙伸手可握,天地唾手可得的错觉,畅快淋漓。 似乎仅仅一瞬,实则早已过了许久,龙影被定格,高潮终于落幕,挥舞龙身的大汉们畅汗淋漓,笑着感受观众的欢呼尖叫。 沈阙仍未从兴奋中脱离,全身发热,似雪的毛发下,面红耳赤。 兴奋之余扭头一看,就见秦辞玉淡然地坐在轮椅上,虽然那双眼也是紧盯着崖下热情如火的人们,却一点也不为之感染,双唇微抿,眉眼冷然,神态似睥睨苍生,越来越和当初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有着不啻天渊的差别。 不知怎的,沈阙仿佛看见一道隐形的鸿沟斜跨在她和他之间,她属于激|情热烈欢快喜悦的人群,而他,属于淡然宁静的彼端,冷峻高傲,凛然独立,还有……缠绕在他身边的,深深的孤独。 能如此轻车熟路地绕过重重街道,穿过道道巷院来到这般隐秘的断崖,对踩街表演又如此的熟悉,定是每年都如此吧? 每年都如此,怀着傲然的心,揣着孤独的痛苦,一个人遥望热闹的人群,然后回到王府,躲在厚壁深院中,隔离人世。 思及此,沈阙看看那把梨木轮椅,再看看秦辞玉那双残疾的腿,不禁酸楚至极,他只是一个腿脚残疾的可悲王爷,一个空有身份却无权享有一切,被驱逐至边城的残王……城府再深又如何,他始终是一个不幸的可怜人。 沈阙越想越觉得沉痛,她迈开四肢跑过去跃上秦辞玉的腿,一头窜进秦辞玉怀中,轻轻蹭着,表达自己的安慰,甚至伸直她的小短爪想要环住秦辞玉的腰,可惜实在太短了,最多贴在他的肚子上。 秦辞玉愕然看着突然窜进自己怀里的蹭着他肚皮的沈阙,担心她站不稳,不自觉伸手扶住,却发现她伸长爪子仿佛是要抱住自己,“噗嗤”笑出声:“就你这小短爪还想抱本王?” 沈阙闻声并没有松手,抬头望向秦辞玉,脸上的悲凉有越来越浓重的迹象,漆黑的眼眸里有深深地怜悯和安慰。 秦辞玉见此,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没有控制住情绪,倒没有因为沈阙眼里的怜悯而恼羞成怒,只是被震住了…… 不同的人看他有不同的眼神,羡慕的,敬仰的,不屑的,嘲笑的,怎么样的都有,唯独没有这种怜悯的,这种真心实意毫不掩饰的温柔得滴水的眼神。 秦辞玉感到有一股暖流从沈阙的眼眸中涌入他的心里,驱走他心底的阴暗,像冬日早晨第一缕蕴含温暖的阳光。 于是他圈起手抱住她,一人一狼,紧紧相拥。 014 碧水阁 碧水,贯穿整个碧水城的主河,碧水城由此命名。 碧水阁,乃是碧水城最负盛名的酒楼,直接以碧水为名,盛态不言而喻。 碧水阁东临穿云山,西临碧水湖。坐于阁中,东望可观穿云山,绿意纵天,烟云缠绕,西望可观碧水湖,映白云蓝天,飞鸟戏游鱼;早可观,斜阳穿烟雾,湖面粼粼波光,晚可观,残阳挥余红,青山火光染碧天。 这独特的地理位置和秀丽风光,令碧水阁一向被无数文人骚客所心驰神往。 自古有《碧水歌》曰:“碧水长流兮,城阙围之;城有明镜兮,碧水聚之;岸有美阁兮,骚客悦之;阁上美人一笑兮,夙夜念之。” 鉴于种种盛名,碧水阁甚至不再是纯粹意义上的酒楼,有文人雅士直接品着香茶纯观景,灵感来了就即兴作诗。 而被秦辞玉载着,悠悠地行了大半天的雪狼沈阙,显然不是什么心怀诗赋的文人雅士,她是揣着空腹坐等有饭吃。 一路沿着长长的碧水,他们终于到达了秦辞玉所说的吃饭的地方——“碧水阁”。 想来惭愧,原本在荒崖上一人一狼很温馨的拥抱着,结果硬生生的被沈阙肚子巨大的“咕噜”声给破坏了气氛,秦辞玉望见太阳当空,想到从早起就没吃过东西,了然一笑说带她去碧水阁吃饭。 一路上,沈阙的肚子每叫一声,秦辞玉就说一遍“快到了”,偏偏硬是让沈阙的肚子“惨叫”了十来声,沈阙才看见挂有“碧水阁”匾额的屋子。 随着秦辞玉的移动,沈阙抬头,近距离的看见刻有碧水阁字样的匾额,匾额上的书法笔力遒劲,狂缭如行云流水,尤其是那个“阁”字,门字框里的“各”,气势强硬,宛若被囚于笼门的游龙,正待破门而出。 好字!沈阙心里赞叹一声。 秦辞玉在门口的台阶前停下,没超过三秒钟,门内就跑出两个小厮,站定低头,轻声询问:“公子,可需要帮忙?” 见秦辞玉点头,两个小厮立马整齐的抬手一左一右地抬起他身下的轮椅,向里走去,走上台阶,迈进门槛,两人自始至终目不斜视低头看路表情更是谦恭到了极致。 沈阙本以为那两个小厮是知道秦辞玉是王爷才会如此毕恭毕敬,又想他们方才喊的是“公子”还不是“王爷”,又疑惑起来,他穿着的仅是素色长袍,也很普通啊,怎么能让这小厮如此恭敬? 进入碧水阁,大堂里的景象尽现眼前。从远处看只是一个建于湖边的普通三层房屋,进来才发现它的宽阔。房梁圆柱皆是上好檀木,墙上挂着名家字画,一副又一副,排列讲究,虽多却不令人眼花缭乱,并且几乎处处可见摆放着的青瓷花瓶和绿色盆栽,一张张由檀木制成的桌椅整齐的排列,大堂尽头是一左一右两层楼梯,铺着鲜红的地毯,楼梯的扶手光滑的反光,上面刻有的花纹繁琐得令人咂舌,顺着楼梯望去,可看见二楼的各个包间的门,打扮朴实面带微笑的众多小厮游走在大堂里的桌椅间,送菜的送菜,结账的结账,井然有序,大堂此时虽有些嘈杂,却不至于乱哄哄,空气中弥散的食物的香味,光是闻着,就令沈阙垂涎欲滴,夸张地“嘶”——吸了口口水。 两个小厮轻轻看了一眼秦辞玉腿上眼睛闪光口水直流的沈阙,放下轮椅后,其中一个小厮微微鞠躬:“公子,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由他来为你效劳。”语毕,另一个小厮也微微鞠躬。 “去吧。”秦辞玉点头说道。 得到秦辞玉的应许,小厮转身走了。 沈阙惊讶地看着那个小厮的背影,按理说放下轮椅就走人是很正常的,但这小厮却示意了一番,甚至鞠个躬才走,给足了秦辞玉面子。小厮对顾客的礼仪做到这种程度,实在令人惊异。 “去青玉轩。”秦辞玉对剩下的一个小厮吩咐道。 青玉轩应该是包间的名字吧?沈阙猜测。难道这靖王爷还常常大老远来这里吃饭? 眼见小厮推着轮椅向一侧楼梯走去,沈阙相当好奇他们要怎么去楼上的雅间。 哪知小厮绕过了楼梯,从楼梯后的小门出了大堂,门外是架在水面上的廊庑,有坡度,沿着廊庑走到尽头就到了二楼,拐个弯,又是一个有坡度的廊庑,走到底,就是三楼,走了几步,就见到一扇门上写着“青玉轩”,进门,果然是一个的雅间。 相比大堂的嘈杂,这个青玉轩就显得清净雅气多了,雅间内仅一张桌子,围着几把椅子,旁边还有一个普通的软榻,最多的就属绿色植物盆栽了。雅间的三壁都只有栏杆,可望见东边高耸入云的青山,也可望见西边金光粼粼的湖面,美不胜收。 沈阙专注于远处的景致,也没注意秦辞玉吩咐了些什么,小厮带上门走了。 许是饿得久了,沈阙反倒没有那么饿了,她静静地望着远处的青山发呆,想着也许王府就在那座山下吧! 很快地,“叩叩”两声敲门声响起,那个小厮端着盘子将菜一一放置在桌上:“公子慢用。” “你下去吧。”秦辞玉对那小厮说,见人走了,扭头朝栏杆前晒太阳的沈阙唤道,“还不过来吃饭?” 沈阙撅着屁股伸直两只爪子,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太阳暖暖实在太舒服了,最后才慢吞吞地挪到了秦辞玉脚边。 秦辞玉见她懒洋洋的模样轻笑,自觉地将它抱上了桌。 沈阙一见到桌上丰盛地食物立马来了胃口,伸出爪子就要抱起一个好烧鸡腿好好啃一番。 哪知秦辞玉一把抓住她的爪子,拿过一旁叠着的毛巾,亲自细心地帮她擦拭着:“刚刚到处乱跑,脏成这样吃东西不怕肚子疼?” 沈阙一愣,呆呆地看着本应有洁癖的秦辞玉毫不嫌弃地给她擦爪子。 怎么回事?居琴又不在,不需要“作秀”给她看,他干嘛这么积极? 不过美食当前,沈阙也不愿再多想,张嘴就咬下一大块鸡腿肉,心满意足地咀嚼起来。 ------题外话------ 此处声明必看!由于我的失误,前面的章节中写到女主的陪嫁丫鬟的名字不同。其实是这样的,一开始我取的名字是符月,然后改成了居琴,结果写着写着又写成了符月,过了几天才发现弄错了。现在已经改回来了,总之,那个陪嫁丫鬟的名字是居琴! 015 差点露陷 意犹未尽地啃完一个红烧大鸡腿,沈阙把手中的啃得相当不干净的骨头看也不看地随手那么一甩,那骨头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抛物线,最终,“晃当”,竟落在了秦辞玉的瓷碗里。 秦辞玉低头,碗里那根丝丝肉末残留,沾满酱汁口水的鸡骨头就这么斜搁在一粒粒米饭上,秦辞玉那对好看俊气的眉毛轻皱,扯了扯嘴角,笑意越发温柔,却隐隐有股怒意正待爆发。 沈阙拿起另一个鸡腿,美滋滋地正要张嘴咬下一大口的鸡肉,结果抬头就见到了秦辞玉瓷碗里那根惨不忍睹的鸡骨头。 笑,原来他也不是什么斯文人,看着鸡腿啃得,跟狗啃过一样…… 脑筋一转,又觉得不对,那根骨头有点眼熟啊……好像就是她刚刚飞出去的那根。 于是,“晃当”,沈阙手一抖,那只完整的香喷喷的鸡腿也掉在桌面上,打了几个滚。 天地良心!她不是有意的,她发四!鬼知道这鸡骨头会正好飞进他的碗里…… 默默嘀咕着,沈阙后腿支撑着身体,站正,向后缩脖子,抬起一爪举得笔直,做了个发誓的姿势,想要弯起大拇指,却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爪子根本弯不了!“唰”地将爪子伸到眼前一看,数了数,正好四指,又连忙举直了爪。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沈阙一直严肃地直视前方的秦辞玉……的衣襟,因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偷偷瞄一眼,见秦辞玉仍是那副笑意灿烂诡异万分的表情,沈阙心里更是纠结…… 他难道不信她?那还要她怎样?难道还要把她抓起来打一顿啊? 沈阙黑溜溜的眼睛转了几圈,思绪飞转,思来想去就是想不出什么更好主意,只好死皮赖脸继续讨好示弱。 秦辞玉见眼前的雪狼先是拼命站直身体举着一只爪子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现在又变成了两抓举在一起抱在胸前,不断地鞠躬,表情委屈,像是在向他诉说歉意,抖动的两只小耳朵看起来特别可爱。 秦辞玉面上表情虽不变,心里却觉得万分有趣,刚刚那股因洁癖而生的厌恶感不禁一扫而空。 但他还是脸一板,正着眼睛严肃地问:“知道错了?” 沈阙点头如捣蒜,暗里哀嚎,刚刚虽然诡异却起码还是笑着的,现在怎么又开始板脸了?他的反射弧要不要这么长?上次也是,一开始不生气,过了老半天才惩罚她打她屁屁…… 秦辞玉看起来虽还是怒着,见她又呆又乖又傻的样子,其实早有笑意从那双明眸中流露,努力克制后,继续严肃地问:“错哪了?” 沈阙张张嘴,错在……到了嘴边的话正要脱口而出,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般硬是给咽下去,差点露陷。 秦辞玉见她明显的欲言又止的模样,更是确定自己的猜测,心知她定是只会说话的珍兽。不愿意说话?没关系,那就逼她说话。 “难道你不知道自己错哪了?”想着,秦辞玉挑着眉问。 沈阙想也不想就点点头,再一想貌似又不对,赶紧摇起了头。 “点头又摇头的,你这是在敷衍我?” 瞪瞪眼。沈阙心道,哪里像是敷衍了?心里虽这般想,但她还是飞快地摇头。 “那你知道自己错没有?” 猛点头。 “下次还会把垃圾乱扔?” 猛摇头。 “真的知道自己的错了?” 猛点头。 “你能保证下次不再犯?” 猛点头。 “再犯我就打你屁股。” 猛点头。 “昨天随地小便的事,可知错?” 猛点头。 “下次还会随地大小便?” 猛点头。 “恩?”语气上挑。 沈阙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意识到自己由于惯性点头点多了,马上改为猛摇头。 “要是再随地大小便,就自己舔干净。” 继续猛点头…… ……不对啊!什么叫“再随地大小便就自己舔干净”!? 秦辞玉见她见鬼了一般的瞪大双眼,乌黑的眼珠闪着震惊的光芒,微张的嘴在呆愣的狼脸上更是有趣至极,把笑意憋住,他点头,一副严肃的大家长的模样,道:“我说的可明白了?” 沈阙回忆到昨天那滩水渍,又想想秦辞玉说的“舔”,皱着眉头看起来要多苦逼有多苦逼。后知后觉地想起她昨天那是意外,以后又不可能再随便大小便了,释然地点头。 “这鸡腿好吃吧?”秦辞玉看了眼那盘鸡腿。 沈阙猛点头。 “是不是特别香?” 猛点头。 “凉了就不好吃了。” 猛点头。 “还想不想再吃?” 猛点头。 “那你先说说到底是什么味道的。”说着,秦辞玉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沈阙早已点头点得晕头转向,闻言正要说“其实我也说不出什么味道”,嘴巴发出一个音就立刻变音成咳嗽。 于是青玉轩内只剩下沈阙奇怪地“咳咳咳”的干咳声。 咳了老半天,沈阙为刚刚的自己捏一把冷汗,差点……还好她反应快,再次以化险为夷。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何就是不愿意说话,大概是因为她早就认了自己是一只狼,一只不该会说人话的普通的狼。 秦辞玉失望地摇头,这都没有忽悠进她。 一时间,四周陷入短暂的沉默。 适时的,沈阙的肚子又是“咕噜”一叫。 秦辞玉把眼前的那盘鸡腿往沈阙那边轻轻一推,收起可以刚刚板着脸严肃的小老头模样,笑道:“好了不说了,吃吧。” 沈阙被折腾了老半天早就饿得一塌糊涂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鸡肉的香味一闻进鼻腔,立马什么都忘了,抱起鸡腿乐呵地啃起来。 秦辞玉摇着轮椅到了门边,伸手握住门边的一个风铃状的挂饰,轻摇几下,“叮铃当叮 ”清脆的玉瓷碰撞声十分悦耳。 沈阙的听力比常人更佳几分,敏锐地听到那风铃声随着一根木质管道般的东西向下传去,声响越来越低,说明传得越来越远。 没多久,刚刚那位下去的小厮敲门进来,微微弯腰等待吩咐。 沈阙见到来人了然,原来那风铃是唤“服务员”用的,好巧妙的设计。再想想先前看到的东西两方的壮丽美景,精致的设计,华而不俗的装饰,热闹却不杂乱的大堂气氛,还有貌似是位于城中央这样的特殊地理位置,每一点都在体现碧水阁的不凡。 沈阙对碧水阁的老板充满了好奇,想知道是何等奇人才会构造这样一个不凡之地。 秦辞玉自然是注意到了沈阙亮晶晶的眼神,只当她是啃鸡腿啃得开心。 “再来一碗白饭。”秦辞玉对小厮说道,毕竟他不可能再吃那碗“被糟蹋”的饭。 ------题外话------ 为昆明的祈福,逝者安息! 016 小黑你便秘? 终于吃完了饭,虽然中途有那么段小插曲,但并不影响沈阙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饱腹后的好心情。 秦辞玉把沈阙拉到身前,拿起手边的抹布给她擦了擦沾满酱汁的爪子和嘴,动作自然的仿佛已经做了千百次,可事实上这是第一次。 沈阙惬意地眯着眼,享受美男的服务。 秦辞玉见状,抬手揉揉沈阙的头:“你倒是会享受!” 那是。沈阙头一翘,得意地看着他。 秦辞玉过到门边再次摇了摇铃。 大概是要结账吧。沈阙心想,然后跳下了桌,到栏杆前趴下,缓缓摇着尾巴沐浴着日光,午后的阳光最是温暖舒服,令她不自觉眯上了眼。 惬意得一塌糊涂的沈阙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 “嘎吱”的轻响从身后的木门传来,有人迈着沉稳的步子进门,然后把门关上。 沈阙料想定是秦辞玉唤来的伙计,也不回头,就一动不动地趴着。 不等秦辞玉开口说话,来人抱拳弯腰,低首说道:“主上,这些日子出现一帮神秘人暗里出高价收购城内各大茶馆、青楼、客栈等。” “哦?”秦辞玉挑起眉沉吟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期间也有人多次前来要买下碧水阁,条件相当丰厚,并且态度一次比一次强硬……经调查,多半是秦城里的那位……” 话没有继续说下去,秦辞玉已了然于心,面色依然柔和没有任何变化。 倒是沈阙越听越诧异,见他说了一半没了下文好奇地转过头。 见一个身着华衣彩饰腰佩||乳白软玉的男子低垂着脑袋,正恭敬肃然立在坐着轮椅衣着朴素的秦辞玉面前。 这样的组合沈阙怎么看怎么奇怪,而且他刚刚怎么称呼秦辞玉来着?哦对了,是主上。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难耐不住了,我都做到如此地步了竟还是疑虑重重不安心,果然不负狠戾多疑之名,”秦辞玉说道,唇角的笑意如碧水面上轻抚而过的一缕薄风,星眸闪烁,一股兴味溢出眼眶,“回收所有被他买走的茶馆酒楼,一定要掌握碧水城的经济脉搏,这里是本王的地盘,从七年前我来到这里就永远都是。”言语间,上位者霸势盛气喷薄而出。 沈阙静静看着秦辞玉,眼里流光暗闪,一句话跃出她的脑海:金鳞岂是池中物。 这当真是一个身居偏僻边城无权无势无野心的残疾闲王? 当然不是! 沈阙越来越觉得跟着他会危险重重,后患无穷。她所规划好的未来米虫生涯正渐渐离她远去。 “是。”祁照点头应声,言语笃定,中气十足。 秦辞玉从容不破地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我倒要看他那帝位还能做多久。” 祁照内心汹涌澎湃,他自己,是为了辅助主上而生。从主上来到碧水城到现今,已有整整七个年头,为了避风头,主上一直在韬光养晦,就是等待有一天一跃而起腾云翻雨。相信离那天不远了。 沈阙消化着自己的得到的信息,越发觉得她的夫君靖王爷藏得深,什么样的人能隐忍着躲在偏僻小城里整整七年?什么样“无权无势”的王爷会口出狂言说皇帝的帝位终将不保?所以软弱无能荒淫贫穷一切都是他伪装。 她凝视秦辞玉的双腿,甚至觉得那双残腿都是假的! 如果残腿是假的,那他为何要装腿疾呢?为何要来如此边城碧水城呢?为何不在新帝登基前夺取帝位呢?七年前发生了什么? 沈阙只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总有疑团缠绕着她,一时无解! 而且,就算他有野心有计谋有满腹壮志,但他确实是在偏远城镇隐忍七年的闲王,这样的王爷真有本事跟一代帝王争夺天下一杯羹吗? 沈阙纠结着,死了不知多少脑细胞,在秦辞玉和祁照商量事务的话语声中,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昏沉睡去。 半个多时辰后,祁照终于离去。 秦辞玉扭头见沈阙趴睡在地上,白色的茸毛在灿烂的阳光下闪烁着细微的白光,轻轻摇着轮椅到沈阙面前,俯下身抱起她,跟方才来时一样,摇着轮椅,轮声滚滚,下楼,在两个伙计的帮助下出了碧水阁,再次来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沈阙睡得本来就不深,被周围喧嚷的嘈杂声彻底吵醒,抬头就望见碧水阁大门顶上那块醒目的匾额,匾额上的字,依旧遒劲酣畅,依旧狂态逼人,令她越看越有味,睡意逐渐散去。 再抬眼看看秦辞玉光洁的下巴,最后低头思索,睡了一小觉有些事也想了个明白,她现在是一头狼,是畜生,而不是人,她早已接受这个事实不是吗?只要吃饱喝足,其实周围的事物、处境都并不重要。她不必像人一样思考,不必像人一样生活,她得习惯做个头脑简单的兽。而且她寿命短暂,只有10余年的时光…… 沈阙想着,眼里竟不自觉泛起了泪光。 真的有人心甘情愿的作为一只狼、一只畜生,活在世上吗?一开始她是想,做米虫也好啊,可是那始终不过是用来聊以自我慰藉的借口。人和狼不同,拥有了人的思想又怎么能安稳做一只狼呢? 上一世杀人无数,作孽深重,落得个高空坠落葬身大海尸骨无存的下场,已是惩罚了吧?更何况她是眼睁睁地慢慢看着自己走向死亡。那为何这一生却沦为一头狼?为狼也罢,又为何拥有人的记忆和思想? 沈阙盯着自己一双毛绒绒的前爪,她已经没有了身为人而活的权力,没有了直立行走的能力,没有了自由说话的能力,甚至没有了独立生活的能力,孤独地沦陷在陌生的时空里,无助地独自面对周围陌生的一切,心里酸楚却无处诉说,只能耷拉着狼耳朵垂着尾巴默默无言…… 秦辞玉低头俯视着醒来后就突然开始放低气压的沈阙,不明白原因,却打从心底里不喜欢她这样死气沉沉的模样。 “小黑,你是便秘了吗?”秦辞玉关切地问。 “……?!”沈阙被他惊得里焦外嫩。 “不知道城里有没有治便秘的兽医……”秦辞玉“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道,似乎非常为沈阙担心。 “……”你才便秘,你全家便秘,不,你祖宗十八代都便秘好吗? “是不是很难过啊?我看你脸色越来越难看了……”秦辞玉认真地观察着沈阙的狼脸,脸上的忧愁和关心更甚,“不知道给人治便秘的药你能不能吃……” “……”沈阙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狼的脸色的,不过她也觉得自己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这货脑子便秘了吧?想着,沈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秦辞玉又伸手抓住沈阙的肚子揉了揉:“不知道揉肚子会不会好一些?” 沈阙刚想发怒把他的手打掉,却发觉自己刚刚吃多了是有点撑,揉着也舒服,于是不再反抗。心里默念:莫跟脑残计较。 被伺候得舒服的沈阙没发现,方才自己纠结酸楚的心思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题外话------ 去参加半封闭是培训了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更新,深鞠躬聊表歉意! 017 美姬顾丹歌 秦辞玉带着沈阙回了王府,仍是从那扇小门进的。 一进门,秦辞玉就把沈阙往地上一扔,说让她去熟悉熟悉王府的环境,叫疏离跟着沈阙,随即自己就不见了踪影。 不过与其说是疏离跟着沈阙熟悉环境,倒不如说是沈阙跟在疏离后面参观王府。 疏离带着沈阙从刚刚进出的碧阑院的侧门开始,一路边走边详细介绍。 沈阙听得认真,细心的留意每一处屋瓦宫殿、绿树红花,对王府内的地形地势也牢牢刻映在脑子里。对于陌生的地方,一定要尽可能留心观察牢记一切地形。这是她改不了的职业病。 白驹过隙,日近西山,一人一狼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处院落。 “那边是给王爷的姬妾们居住的风华院……”疏离不温不热地为沈阙介绍道。 其实他心里也微觉这样有些多次一举,毕竟跟一只兽讲这么多废话有什么用?只是这些都是王爷的意思,他不能违背。 沈阙顺着疏离的视线望去,只见身侧一堵并不高大的围墙后面一排树影枝干交错,点缀其间的朵朵细碎红梅散发着极淡的幽香,虽只能看见最顶端的一部分梅花,却也是沈阙眼前一亮。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梅花是北方的专属物,没想到并不寒冷的南方也有如此美艳的梅花。 透过梅枝向里望去,入眼是红砖绿瓦的华美宫阙,檐角高跷,没有冬季的寒风凛冽之意,倒是充满勃勃生机。 “王爷的姬妾们居住的……” ……他有姬妾?沈阙抓住了话语中的重点,望着梅影屋檐的眼露出微微诧异。 不过也对,那日金銮殿上的皇帝确实有提到,这王爷虽没有妃子,却有姬妾。 疏离没有注意沈阙的神情,自顾自走在前头,问道:“王妃可要进去看看?” 自是没有人回答疏离的问题,其实他问了也等于没问。一路上沈阙把每个院落的走了个遍,连角落都不放过,更不要说整个风华院了。 于是疏离绕过长长的墙面,终于到了风华院的门前,也不停留,径直走了进去。 按理说疏离本不得进入姬妾居住的风华院,但这里不是规矩森严的皇城深宫,自然没有那么严格的礼诫,而且他是王府的管家,主管整个王府大小事务。这风华院,他不说来去自如,必要时刻进出还是可以的。 沈阙跟着进了院内,刚刚沿路走来的围墙内果然是整整一大排的梅树。 此时正是梅花盛开的季节,此番一看更是景致入画,美不胜收。 疏离适时介绍:“这是暗香殿,风华院的主殿,没有住人。” 沈阙抬头望着刚刚在围墙外看见的宫殿,近看之下并不是那么的恢弘大气雍容华贵,重檐翘脚,倒是显得异常玲珑别致。 再往院里走,远处是一个高挑的白影立在梅树尽头静止不动,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其中一个姬妾吗?沈阙猜想。 走进一看,果真是一个柳腰款摆,亭亭玉立的美人。 那美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肤如凝脂,明眸善睐,皓齿朱唇,唇瓣因惊讶而微张,及腰的青丝长泻如瀑,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扬飞舞,茕茕孑立的绰约风姿,甚是比身侧的梅,还要动人几分。 早就见过她多次的疏离都被摄住了心魂,更别说初次见面的沈阙,着实被惊艳了一把。 好一个冰肌玉骨我见犹怜的美人! 顾丹歌看清来人后,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眉心的惘然愁意如秋水般,无法遏止的泛滥开来,心里悲叹:她还在渴盼着什么?还期望他会来这里吗? 又觉得疑惑,眼前的一人一狼,委实也太奇怪了些。 顾丹歌低头轻俯身行礼:“疏管家。”然后毫不遮掩地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沈阙。 “王妃,这是顾姬。”疏离对沈阙介绍道。 沈阙闻言点点头,她早就猜出了这位定是其中一位姬妾,只是没想到这样风韵动人。 顾丹歌凤眼圆瞪,浑身一个轻颤,甚至难以控制地迈脚倒退一步,眼前白光闪过,脑袋嗡嗡作响,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他刚刚说什么?王妃?一只狼? 半响,顾丹歌在疏离冷静的目光下,艰难地稍稍平复自己震惊的情绪,砸吧着嘴,声音瞬间嘶哑:“……王……王妃。”却还是忘了要行礼。 沈阙见状撇撇嘴,也知道自己狼身王妃命的事实,着实骇人听闻,眼前的顾姬有此举也正常。想着翻个白眼给疏离,玩笑开了这么久的也够了,又没人当真,非要王妃王妃挂在嘴边,看把人家美人吓的! 又是半响,顾丹歌的理智终于有点恢复,行了个礼,颤声道:“贱妾顾丹歌……给王妃请安……” 顾丹歌颤抖地看着身前仅几步远的雪狼,洁白无瑕的绒毛有些晃眼,玉石般晶莹闪烁的眼眸正眨巴着,直勾勾地盯着她。 原来婢女窃窃私语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娶”了一只母狼……为妃? 怎么可能!他这么傲然出尘的人…… ……是逼不得已的吧? 对,一定是逼不得已的! 君命如山! 顾丹歌思绪千转。 只是玩笑吧,谁会真把狼当王妃?这般想来,顾丹歌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我领王妃熟悉王府,你自便吧。”疏离说着,绕过顾丹歌走去。 沈阙仍被顾丹歌姣好的美貌和绰约如处子的气质惊艳得直咂舌,这样的美人放到现代容颜姿色比巨星还要摄人三分!她不是没见过美女,只是这般纯净清新如云似雪的美人确实罕见。于是沈阙走两步三回头。 顾丹歌一直静立着,身态轻盈犹如雪山上绽放的纯白雪莲,就这样看着他们离去。 …… “这是铃兰殿,就是刚刚那位顾姬居住的宫殿。” …… “左边是香堇殿,右边是蜀葵殿,分别是柳姬锦妩和瞿姬长乐居住的宫殿……两位都回京过春节了。” …… 将风华院走了个遍后,一人一狼从另一扇门出了院落,返回映云轩。 还走在映云湖面的曲桥上,沈阙就隐隐闻到了饭菜的飘香,迫不及待地蹦向前方的映云轩,扔下身后的疏离。 脚踩进门,刚刚还隐隐约约的饭菜香一下浓郁起来,“咕噜”,沈阙的肚子应景的一叫,连忙绕过屏风奔到桌前。 桌上已摆好了饭菜,还冒着腾腾热气,估计端出来不久,桌前刚坐定的秦辞玉瞧见飞奔进来的一副饿死鬼模样的沈阙,摇头轻笑。 不等秦辞玉出手抱上桌,沈阙已经一跃而起跳到椅子上,接着再跳到桌上。 看着眼前光泽红润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红烧鸡腿,沈阙想也不想就一把伸直爪子探出。 可惜她动作快,秦辞玉动作更快,“啪”,秦辞玉将大手拍在沈阙脑门上:“先擦手。”说着眼神指指旁边的抹布。 沈阙用爪背揉揉其实并不疼的额头,还是乖乖地将爪子在抹布上摸了摸,末了还把? 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 第 4 部分阅读 沈阙用爪背揉揉其实并不疼的额头,还是乖乖地将爪子在抹布上摸了摸,末了还把爪子伸直摊在秦辞玉眼前“求检查”。 秦辞玉一个点头还没点完,沈阙已经把持不住了,走了整整一下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索性爪子也不用了,整个身体扑向盘子,张大嘴一口咬住,撕咬下大片的鸡腿肉。 秦辞玉也不是第一次见她夸张的吃相,看着她然后淡定地吃自己的饭。 吃饱喝足后,沈阙“嗝~”的打了个声音洪亮的长隔,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跃下桌面,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倒在地,舒畅得闭上眼,就差哼小曲了。 突然,沈阙觉得身体一轻,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秦辞玉抱在了怀里。 “地上凉。”秦辞玉解释着,伸手跟午时一样帮沈阙揉着肚子,动作轻柔。 “嗝~”沈阙被揉得舒服,又打了个小嗝。 018 赏月 肚子上有温度的手指不知何时离去,沈阙感到身下开始移动,光线变暗,应是出了屋到了外面吧。 沈阙闭着眼感到总有黑影忽隐忽现,睁开眼,发现自己行在院子西侧的一排常青树下。 透过枝叶可见弯月悬空,星星少得可怜,地面上枝影阑干摇曳不定,有几分晃眼。 秦辞玉缓缓前行,在其中一棵最为高大的树边停下。 沈阙扭头望着秦辞玉,眨眼,仿佛在问,来这里干嘛。 秦辞玉似会意,理所当然地说:“赏月啊。” 沈阙抬头望着天边的月亮,虽然只有这么小的镰刀般的弧度,亮光却并不微弱。 吹着南方冬季并不冷冽凌厉的晚风,沐浴着微凉的月光,感叹着确实是一个郎情妾意的晚上。 不过,她现在是货真价实的狼啊,难道这货其实是妾?邪恶地想着,沈阙扭身抬头看向身后秦辞玉的脸,又长又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映出淡淡的阴影,遮掩着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眸,高挺精致的鼻子下那薄唇自然地轻闭着,白皙的下巴光滑细腻。 沈阙看呆了,若这是妾……还是个美妾啊。 秦辞玉似乎感觉到沈阙的目光和她猥琐的思想,毫无预兆地突然低下头来开口就调戏道:“小黑,赶紧擦擦你的口水。”乌黑的双眼正好对上沈阙那双灵动的眼睛。 沈阙一惊,连忙点头转身,下意识的伸出爪子摸摸嘴角,干干的哪有什么口水,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秦辞玉已将头扭了回去,抬着下巴望着远处高空上悬挂的弯月,嘴角勾起笑,一席白衣的边角被风轻扬着,本若仙的气质倒被那笑意渲染得颇有几分谪仙入尘世的味道。 沈阙又羞又恼地跃至地面,蹲坐沉默,他是有多饥渴,调戏她这……母狼? 四下就这样安静了下来,除了树叶婆娑的沙沙细声外,就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沈阙竟诡异地感觉到有种十分违和的暧昧流转在“两人”间。 暧昧?就他和她?人兽?是她脑子进水了吧!沈阙抽着嘴角自我怀疑,甚至想打自己一巴掌来恢复正常。 “小黑,你说……”秦辞玉好听的嗓音轻唤着,“……你怎么不会叫呢?你不会是只哑狼吧?” 沈阙眼睛一大一小抽了抽,暗里腹诽:她有什么办法,她长着狼嘴偏偏不会狼嚎,又不敢随便说人话! “你们狼不是都喜欢对着月亮嚎叫的吗?叫一个给本王听听。”秦辞玉很有兴致地提议道。 沈阙默,嚎你妹叫你妹,他自己都说了她是“哑狼”! 想着,沈阙回头怒瞪。 “哎,你真是哑狼吗?”秦辞玉地叹息着,“本王还特意带你这么个树影摇曳正对明月的好地方……既然你是只哑狼,那去洗洗睡吧。”说着也不顾沈阙如何,独自摇头晃脑地摇着轮椅走了。 见秦辞玉走远,身影融进了夜色里,沈阙眨巴眨巴眼,思索着前世对狼的印象,挺直脊背仰起头,鼻孔朝月,深吸一口气:“啊…呜呜…呜…啊呜呜呜……啊呜”声音时高时低,声调一二三四都试了个遍,就是跟“真正”的狼嚎声完全不一样。 “噗嗤…”远处竟传来低沉的笑声。 沈阙垂头,夹着尾巴一脸苦逼:自从来到王府,跟着这货混了以后,智商都被拉低了不少!太丢脸了! 躲在远处的树后的秦辞玉也不再忍耐,就这么笑出了声。 沈阙恼羞成怒,呲着牙咧着嘴,顺着那笑声跑去,准确地找到了秦辞玉所在的树后,后腿一蹬跳上他的大腿,把头往秦辞玉的肚子撞去。 可惜还是被秦辞玉的大手给挡下了。 秦辞玉右手扯着沈阙的后颈,笑道:“小黑,没想到你的叫声这么别致……”说着看看她呲牙咧嘴的凶样,又补到,“……恩……这么别致好听……” 哼。沈阙头一甩,傲娇地仰头不看他。 秦辞玉笑得更开怀。 ** 除了大年初一那天,沈阙在秦辞玉的带领下看到了从所未见的踩街和舞龙表演,接下了的半月,就再也没有感到过过节的气氛。 每天都是“起床——早膳——晒太阳睡觉——午膳——晒太阳睡觉——晚膳——睡觉”这般虽闲适却无聊的生活。 这日十五。 吃过晚膳的沈阙独自一狼趴在湖边的亭里,百无聊赖地垂着个狼脑袋,盯着远处天空发呆,最后一抹残红正渐渐坠落、消失。 “小黑。” 屁股后面传来了秦辞玉温润的喊声。 许是懒性犯了,沈阙趴着就是不愿意动,也不作声,摇晃两下尾巴就算是回应身后的人。 秦辞玉跟她相处了这么些天,自然是清楚她懒到了什么变态程度。除了吃,别的时候永远都趴在这水榭里发呆睡觉。 “今晚元宵花灯会,去玩?” 闻言沈阙眼珠子一转,府里确实无聊,整天趴着也该发霉了,出去溜溜也好。 于是她起身,慢悠悠的走到亭外的秦辞玉身前,卖乖似闪着眼睛盯着他,示意要去。 秦辞玉托起沈阙,放在自己腿上。看了看沈阙肥了一大圈的身子,暗里揣测是不是给她吃得太好了,该控制控制量了。 沈阙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嚎:控制个屁,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一边站着的疏离意欲上前,秦辞玉给他一个眼神,他会意没有再动。 秦辞玉一如上次那样轻车熟路地从小门出府,绕出巷子。 沈阙注意到街上的男女老少都满脸喜气地朝一个方向奔去,想着元宵花灯会什么的大概又是深受百姓喜爱的习俗吧。 前世她总有做不完的任务,度不完的黑夜,流不完的鲜血,哪里有过节的心思,所以对节日什么的根本就没有概念。她虽也听说过元宵节放花灯的习俗,却从未见过,此时此刻更是打从心底里雀跃期待起来。 秦辞玉见沈阙脑袋不停地探来探去,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欢喜和好奇,被渲染似的也笑起来,就知道她一定会喜欢的。 拐个弯,一人一狼到了碧水城的主街道。 这街道比寻常街道都要宽阔一倍,两边的屋檐上挂满了形态各异的红灯笼,似游龙似舞凤,似红花似赤蝶,令人眼花缭乱,其中有些灯笼上面还有墨水字迹,应该是灯谜。 街道上人声鼎沸,百姓们结伴观赏了一个又一个灯笼,猜出了就哈哈大笑得意地大声喊着答案,猜不透的皱着眉头绞尽脑汁细细想着,却被同伴拉去欣赏下一个灯笼;孩提们蹦跳着伸直小手臂想要触碰灯笼却够不到,正苦恼着,身边的大人就将他抱起,令他如愿以偿摸到了灯笼,还能近距离仔细观察一番。 街道两旁还有小贩们吆喝着,卖糖葫芦卖小糖人卖小玩意儿,应有尽有,还有套圈有奖猜谜等小游戏供人娱乐,奖品并不贵重,却让人忍不住想要试上一试。 宽阔的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秦辞玉摇着轮椅以龟速爬行在路面上,如果有人挤过来,他就会提醒:“小心!” 被提醒的人们见到他身下的轮椅,欢喜兴奋地脸上无一不是投来了怜悯的目光。 秦辞玉摇着轮椅的手握紧,神色一暗,深邃的眼底透着令人不明意味的光。 正兴奋着的沈阙根本没有注意到秦辞玉的神情,只顾着自己高兴。 半晌,似走到了街的尽头,曲折的碧水像一条荧光闪烁的长带,将街道拦腰斩断,唯有一座痕迹斑斑历史悠久的巨大石拱桥雄跨两岸。 河面上火红的光点点缀,一点两点,聚成一团两团,顺着碧水流淌,缓缓地,稳稳地,像一条流动的火河。 019 花灯长流 那就是花灯了! 沈阙眉飞色舞,心花怒放地看着不远处连成一片的红光,心里痒痒的也想放上一盏。 秦辞玉仿佛知道了她的心思,走进了岸边的一家店铺,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花灯。 “公子,可是要买花灯?”店铺老板娘笑着问道。 秦辞玉点头。 “要什么样式?”老板娘抬手一挥,示意这里有各种样式的花灯,一脸任君挑选的模样。 “最普通的就好。”秦辞玉看也不看道。 老板娘闻言拿出一盏花灯,是一盏四方形的由纸糊成的花灯,确实是最普通的样式。 秦辞玉看了很满意,正要付钱,一旁的沈阙急了,怎么只买一盏?敢情他自己放花灯玩让她看着?太小气了! 沈阙拍拍秦辞玉的大腿,在他看过来之后,那爪子拼命地拍自己的胸脯。还有她啊!别把她忘了! 秦辞玉本来想的是买一盏给她放着玩,他又对花灯什么的玩意儿没有兴趣,现在看她这么焦虑的样子,无奈道:“要两盏。” 老板娘闻言笑意更甚,自然是卖的越多越好。 拿好花灯,秦辞玉到旁边的桌前拿起毛笔,提笔在花灯上写着什么。 沈阙跳上桌,推过另一盏花灯,也想写点什么,可惜试了好几次都拿不起毛笔,实在心有余力不足,唉声叹气的模样令秦辞玉忍俊不禁。 恼极了,沈阙干脆一爪子拍进置有墨水的墨砚里,唰地整个爪子瞬间黑了。 没有注意到秦辞玉的脸也唰地黑了,沈阙仍喜滋滋的,把爪子印在花灯上,叹服于自己的聪明机智。 秦辞玉放下毛笔,伸手握住沈阙的一臂,拉到自己面前,拿出手帕给她擦了爪子,原本洁白无瑕的手帕一下子就变得黑一块白一块惨不忍睹。 但墨迹干得太快了,沈阙的爪子还是黑乎乎的一团。 秦辞玉紧皱着眉盯着爪子,盯得沈阙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最终他叹口气,无可奈何地揉揉沈阙的脑袋,一副真拿她没办法的表情。 沈阙倒是并不在意自己的黑爪子,转过用头拱拱花灯,想要出去放花灯玩。 秦辞玉带着两盏花灯载着一只狼来到岸边,俯下身将花灯一齐放入水中,水面随着花灯的降临惊起一圈圈涟漪。 沈阙这才注意到秦辞玉方才写在花灯上的字迹有些熟悉:愿一切如愿。 很简单的五个字,沈阙却看不明白,究竟是要什么如愿,如什么愿? 秦辞玉伸手轻轻一推,浮在水面上的一盏花灯就缓缓旋转着向外漂去。 沈阙落地,伸长了爪子也是这么一推,印有她爪子的独一无二的花灯也漂远了去。 两盏花灯随着周围的花灯一齐向远处漂去,形态渐渐模糊,只能见到红光一点,忽闪忽闪地越漂越远,最后与其他成百上千的红光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了。 一人一狼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花灯载着自己的愿望而去,两盏花灯时而交缠时而分散,曲折飘荡,就如他们的命运,和未知的未来。 月光普照,碧水上星星点点的火光流淌成河,映红了黛色的天空。 沈阙喜热闹,非要挤到石拱桥上去,秦辞玉无奈,只好摇着轮椅艰难地挤在人群中央,几乎是很长时间都寸步不移。 眉头微皱,秦辞玉被周围拥挤的有些窒息的空气弄得不耐烦起来。 沈阙倒是丝毫没有感到不耐,脖子伸得老长,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来回扫视人群,从人群的间隙中窥探出去,看到的是一如刚才的景致——满河面的花灯。 虽然没什么有趣的事,但沈阙却兴奋得有些忘乎所以起来,甚至可以感觉到她白色的绒毛面上有喜悦的红光。 秦辞玉叹气:“有这么开心吗?” 沈阙边乐不可支地左顾右盼,边胡乱地猛然点头。 秦辞玉一顿,眸里精光一闪,计上心来:“这里到处都是人,又挤又吵,有什么开心的?” 这气氛群情激奋就让人难以自制的开心起来好吗!沈阙暗想,只有你才会麻木不知!想着,又朝秦辞玉翻了个白眼。 秦辞玉没有听到意料中的口吐人言,反而接收到了大大的白眼,眉一挑,当然不是生气,只是诧异沈阙这么兴奋的状态还没有开口说话。 还是低估了她的智商吗? 又或者说,她真的仅仅是只通人性的狼,并不会说话? 是了,如果真的会说话,又何必整日憋着不说?一定是不会说话。 这般想着,秦辞玉失望地垂下了眼,感觉自己这些天来定是疯了才会有那些“会说话的狼”之类的枉想。 沈阙见秦辞玉一副伤心受挫默默无言的模样,以为是自己翻白眼惹他难过了,有些愧疚得不知所措起来。边愧疚着还边腹诽,哪有人这么小气的,被翻个白眼就伤心了。 秦辞玉瞥见沈阙别扭的样子,眼里闪着鲜明的愧色,虽不明白原因,却心有释然,如此通人性的狼,不会说话又如何?正如他先前所说:它若是不会说话,那便教它。 沈阙自然不知秦辞玉的心思,见他的面无表情的模样只当仍是面有悲色,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讨好这个金财主。 一人一狼虽两两相望,却各有各的思想,并且想的内容着实差了十万八千里。 “噗通”一声清脆的落水声从拱桥的一侧响起。 沈阙和秦辞玉皆是一愣。 “啊!有人落水了!”旁边不知是谁先惊呼。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这样的言语在人群里飞快传播,本就拥挤的桥面随着人们的惊动而更加拥乱起来。 可惜人们虽个个都这般惊叫着,却没有人愿意真的在这么冷的天里跳进冰冷的河水里,去救一个并不认识的陌生人,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迟没有人去救落水的人。 秦辞玉坐着轮椅,行动本来就不便,现下更是被动的人群往哪边挤,他就往哪边移。 拥挤着,移动着,他们不知不觉已来到了栏杆边,沈阙探出头俯视水面,除了零零散散漂荡的花灯外,哪里有什么落水的人?甚至连波纹涟漪都没有。 旁边有人帮沈阙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落水的人呢,怎么没影啊?” 另一个人也同样疑惑:“这么快就沉的没影了?” “是不是有人胡说的,哪里有什么落水的人啊?” “我刚刚明明就有看见一个人影掉进水里,不然怎么会有‘噗通’的声音?” …… 人们都注意到了波澜不兴的水面,交头接耳谈论起来,有人怀疑是不是根本没有人落水只是一场闹剧,但更多的人却说实实在在看见有人落水。 又是“噗通噗通”地两声,终于有人下水营救。 020 突变 岸上桥上人头簇拥,挤在一块儿望向水面,关注着水面上的一举一动。沈阙和秦辞玉也并不例外。 少顷,潜入水中的两个汉子浮出水面,对着岸边高声呼喊道:“没有找到人!” 岸上的人们齐齐吸气唏嘘不已,不相信刚落入水中的人就这么快不见了。 眼见漂浮在水面上的花灯渐渐远去,这片水域变得几乎跟往常一样冷清。 又有人跳下水帮忙。 仍是未果,水中的汉子坚持不下去了,耐不住寒冷,陆续上了岸,落水事件似不了了之,人群再次簇拥着蠕动起来。 沈阙更是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的。 突然,一个人被猛力挤了过来,他的一只手好死不死地正好落在扒在栏杆前的沈阙身上,沈阙只觉得后背一抽,火辣辣地疼痛感泛了上来,手脚不稳,竟向外飞扑了去。 秦辞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飞速伸出手要抓住掉出去的沈阙,奈何一切都发生地太突然,秦辞玉速度虽快却终究没有快过大地的吸引力,甩出的手也仅仅摸到沈阙光滑柔顺的毛发,他第一次觉得皮毛太过光滑也是错。 沈阙脑子一片空白,飞在空中的瞬间,那种熟悉的失重感仿佛与前世死前的片段重叠,有些难以分辨。 不等她多想什么,她已经“噗通”地整个掉进了水里,刺骨的寒冷渗透全身,令没有面上反应过来地沈阙浑身僵住,动弹不得却刺痛不已。 大量的水涌进嘴巴和鼻腔,像是汹涌而来的洪水,无法制止,激烈却痛苦。 沈阙艰难地睁着个眼,看见水面上粼粼的闪光离自己越来越远,感到自己正在沉向黑暗的深渊,就像正在靠近死亡。 她不想死!沈阙突然瞪大眼,难以接受自己再次面临死亡的事实,也决不愿轻易地接受。 死过一次才懂得生命的可贵,今生即使只是只畜生,她也要活得够本活个够! 沈阙使劲挥动肢臂,按照自己对“狗刨式”的印象,努力向有几分遥远的水面划去。 才划了没几下,力气就用完了,寒冷刺骨的河水越来越刺痛她的身体,呼吸的不顺畅也令她痛苦万分。 不要放弃。不要放弃!沈阙不断地为自己鼓气。 近了,更近了,就快要浮出水面了!沈阙刷的将头窜出水面,“呼啊”大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一切,尾巴被握住,被巨大的拉力又重新拉回了水里,毫无预料地又呛进一大口河水,冰冷地刺激着喉咙,刺骨得令她痛不欲生。 ** 秦辞玉自从沈阙掉进水里开始就感到有种陌生的恐惧和不安充斥他的心脏,他这才发现自己有多舍不下它,舍不下这样一只喜怒哀乐极致鲜明的狼,一只贪吃又懒惰,却会给他温暖拥抱的,特别的存在。 甚至……甚至他觉得若是没有了它,未来的日子一定会非常无趣。 握紧拳头,秦辞玉的心被焦虑侵蚀,见到终于从水中窜出来的沈阙,还没来得及欣喜,沈阙就再次消失在了水面上,一圈圈的涟漪扩散放大,直至消逝。 周围的嘈杂的人群仿佛与他无关,秦辞玉黑着脸,紧抿着唇瓣,他不蠢,自然看出刚才突然出现又消失的沈阙有问题,好端端地浮出水面的身影怎么可能又瞬间消失,定是有人从中作怪故意为之。 这样的人会是谁? 秦辞玉心里已有了答案,他直奔碧水阁,进门坐定,立马就唤来了祁照。 “雪狼不见了,现在生死未卜,是有人算计好的,定是秦肆玉的人所为,目的多半是试探,本王已经留下几个暗卫搜查,你派人密切监视蓬仙桥一带,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人物,一定要找到雪狼……死,也要见尸。”秦辞玉沉着脸吩咐道。 祁照被劈头盖脸地浇灌了这么多东西,虽不是很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却还是按照秦辞玉的话吩咐下去,主令如山。 安排好了人手,祁照悄悄拦下了一个一直跟随着秦辞玉的暗卫,仔细询问一番,这才彻底明白前因后果,大叹一声,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那帮无能的东西,养他们有什么用!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查出来?同时又懊恼自己的过失,早已派人监视他们的举动,却还是被钻了空子,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不知道!真是该死! 再次来到秦辞玉面前,祁照一言不发的埋头“咚”的单膝跪地,面有愧色:“是属下无能,竟没能及时发现异况,请主上责罚。” 秦辞玉面无表情的冷声说:“事后自去领罚。” 要领的自然是失职之罚。 秦辞玉也明白其实错并不全在祁照身上,有些事情确实防不胜防,但他失职也是事实。他一向赏罚分明,所以这惩罚,是免不了的。 祁照见状,心知主上这是原谅他的过失的意思,暗暗地松了口气,点头沉声应道:“是。” “主上……他们,是要试探什么?”祁照起身问。 “自然是试探本王是否真的荒淫到了独宠狼妃的地步,”秦辞玉微微皱眉,似为祁照的愚钝感到不满,他当然不喜愚人,但还是解释道,“秦辞玉现在才刚登基,还没在朝中稳住手脚,对于本王这样的闲王,自是有时间慢慢耗着,他倒也真是多疑,一定要再三确认本王是否真的荒淫无能,大概是因为他自己极善伪,现在对谁都不放心。” 祁照领悟地点头,心道新帝确实是一直伪装成与世无争的闲王,才在最后的夺嫡战中出其不意,荣登皇位。 “通过雪狼,正是测试本王的最好之道,”秦辞玉继续说道,“你再派人下水找,动作大些,明显些,表现给秦肆玉的人看,人不用多,一切以找到雪狼为关键。” “可是,主上,雪狼只是一颗棋子,现在怕是早已……”言下之意是搜救雪狼并不是最要紧的吧。 秦辞玉抬眼轻瞥祁照,冷光凛凛,祁照被看得一个寒颤,头垂得更低。 暗里握紧了拳,秦辞玉当然知道它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死了,因为它对那些人来说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一想到那样灵气逼人可爱聪慧的雪狼已经再也回不来了,就有股怒火积郁在胸腔,几要爆发。 屋内的气氛被压迫到最低,令人窒息的寂静充斥这个空间,像是被拉紧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般的紧张。 ** 沈阙再次被拉进水里,猝不及防地又呛进大量冰冷的河水,鼻腔和喉咙都刺骨的难以言喻,简直比吞了刀子还要痛上几分。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河面上投来的光映出她身下高大粗壮的人影,定是一个男人。 那人伸展手臂握着沈阙的尾巴,大概是怕沈阙挣脱开来,握着力气大得不可思议,沈阙痛得仿佛尾巴要断掉似的。 沈阙就这样被动的拉着向未知的方向游去,由于一开始就没有调整好呼吸,现在更是难以控制,被河水包裹的身体不可自制的颤抖着,牙关都咬不住,头痛愈来愈裂起来,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她又要死了吗?沈阙悲哀地想着,她这一世为狼也不过就短短两月不到的时间,竟然这么快就要死了?这人到底谁啊,要置她死地,未免也太狠心了,她只是一只小小的狼啊,招谁惹谁了? 不!她不要死!她一定要活着!一世为狼也罢,没有自由也罢,苟且偷生也罢,她绝不会再轻易认命,认白白死去的命! 这般想着,沈阙意识又有点恢复,用尽全力甩甩头,努力让视线清晰起来。 021 腿折 沈阙再次被拉进水里,猝不及防地又呛进大量冰冷的河水,鼻腔和喉咙都刺骨的难以言喻,简直比吞了刀子还要痛上几分。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河面上投来的光映出她身下高大粗壮的人影,定是一个男人。 那人伸展手臂握着沈阙的尾巴,大概是怕沈阙挣脱开来,握着力气大得不可思议,沈阙痛得仿佛尾巴要断掉似的。 沈阙就这样被动的拉着向未知的方向游去,由于一开始就没有调整好呼吸,现在更是难以控制,被河水包裹的身体不可自制的颤抖着,牙关都咬不住,头痛愈来愈裂起来,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她又要死了吗?沈阙悲哀地想着,她这一世为狼也不过就短短两月不到的时间,竟然这么快就要死了?这人到底谁啊,要置她死地,未免也太狠心了,她只是一只小小的狼啊,招谁惹谁了? 不!她不要死!她一定要活着!一世为狼也罢,没有自由也罢,苟且偷生也罢,她绝不会再轻易认命,认白白死去的命! 这般想着,沈阙意识又有点恢复,用尽全力甩甩头,努力让视线清晰起来。 一转眼,那男人似到了岸边,上了岸,仍拖着沈阙。 沈阙出了水面,视线终于清晰,发现自己被握着尾巴倒挂着,天旋地转。 夜晚的风刮过,刮在沈阙浑身湿漉漉的毛发与肌体上,冰冷得更像是针扎在身体上,令她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停的颤抖起来。 青覆举起手,诧异地看着沈阙。他奉命以溺水的方式来解决这只狼,因为他内力深厚不畏寒,闭气时间也长,这狼却不一样,就算不溺死也肯定会冻死,但现在这狼经过这样的折腾竟然还活着,难道不令人诧异吗? 沈阙趁着这机会猛力挣扎,前爪甩起划破了青覆身前的衣襟,“撕拉”一声,事态之突然令青覆吓了一跳,微微松手,沈阙又是一挣,终于得以脱离“魔掌”。 可能是由于角度不太好的关系,虽然高度并不高,但沈阙落地的那一瞬间,“咔擦”清脆地一声轻响,左肢的骨头应声而断,断裂地疼痛令沈阙的嘴巴溢出呜呜的呻吟,回荡在这片寂静的天地里,甚至还伴随着刚刚的骨折声。 青覆连忙蹲下身,去查看沈阙的伤势。 她本就尚年幼,骨头还柔软,这下更是疼得直冒冷汗,牙齿也不禁的打起架来,分不清是冷得,还是疼的。见青覆要伸过手来,心里发出警告——要逃,一定要逃!快! 即使断了一条腿,沈阙还是强忍着剧烈的疼痛,艰难地颠簸着后退几步,可惜实在太疼痛了,顿在原地,只得满脸的戒备和凶恶,恶狠狠地直视着青覆,眼里似有晶莹的泪光闪烁,但此时却硬生生的被憋在了眼眶里。 青覆被沈阙坚韧决绝的眼神狠狠镇住,一时没了动作。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样一个月光明亮却幽邃的夜晚,那样一只浑身狼狈却坚强到令人心颤的小狼,那样一对深恶痛绝孤傲倔强的凄厉的眼眸,那样深刻的求生的欲望和不甘的决心,那样深深地烙印在他为之震撼的心里。 ** 沈阙幽幽地睁开双眼,眼前陌生的环境令她一怔。 她环视着周围的一切,旧迹斑斑的墙面流露出古老腐朽的气息,简陋的屋舍里只有一榻一桌两椅,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而且,她发现自己正被关在一个笼子里,这笼子一看就破旧而廉价,上面的锈迹发出铁锈的刺鼻味,难闻至极。 这是哪里?她怎么在这里? 沈阙低头沉思,被压抑的记忆很快浮现脑海,落水,被捕,挣扎,骨折,那些疼痛的记忆令沈阙心有余悸的打了个冷颤。 她抬起左肢一看,原本扭曲得奇形怪状的左肢此时已经被缠上了厚厚的白纱,夹着一块木板,板得笔直,简直动弹不得。谁帮她包扎的? “吱嘎”,陈旧的木门呻吟一声,一束光线随着打开的门缝透进屋内,惊起点点灰尘。两个人先后走了进来。 沈阙一惊,想也不想就趴下继续装睡,眯起一条眼缝,想要看清来人,按身形依稀可辨出是一男一女。沈阙再定睛一看,那男人就是那个抓她、害得她骨折的人!沈阙一想就恨得牙痒痒。再看向那个女子,似乎有点熟悉,仔细看去,竟是居琴,那个皇帝派来的奸细! 如果说居琴在这里,那么抓她的那个男人也定是皇帝的人! 她被贴着“靖王妃”的标签,现在算不算是深陷敌营?沈阙眼神一暗,竟然连她这么一只狼都不放过,实在可恶。 “你把它带回来做什么?”居琴手指指向沈阙所在的笼子,压低声音问道。 沈阙听清后怔愣了一下,她昨晚疼得晕了过去,那男人怎么没有把她给杀了,反而还给她包扎接骨? 青覆看向笼子,见笼里的雪狼缩成一团,分辨不清头尾,又忆起了昨晚那双震撼他心的眼眸,对着居琴不冷不热地说道:“主上又没说要杀了它。” 居琴气结:“这还用主上说吗,留着这么一只狼有什么用?难道还要养肥了宰了吃?” 青覆皱了皱眉,不满居琴的口气,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冷声道:“它的死活不是关键吧?” 居琴一愣,心想雪狼的死活确实不是关键,所以主上才没有说明,只是按照计划雪狼已该死在昨晚,而不是现在完好无损的关在笼子里。 若是沈阙知道居琴所想,肯定要爆一句粗然后举起包得又肿又重的大肥爪一把甩在她脸上,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完好无损”! 青覆见居琴垂着眼没有接话,沉声道:“靖王爷果然命人彻夜搜找雪狼,他自己也不眠不休担心了一夜。” 居琴嗤笑:“他还真对一只狼情有独钟?一个残废一只母狼,呵,也算一种绝配。” 青覆同样目露不屑地一笑:“主上的顾虑怕是多余了,晚上我们就下手,把靖王爷解决掉,然后回京复命。” 居琴一听马上就可以回京了,顿时喜上眉梢。 沈阙闻言瞪眼,压下莫名的怒气,心叹两个蠢货,真当他是残废闲王不成? 很快居琴就走了,大概是回王府了。 青覆也跟着出了门,不知去了何处。 022 难逃一死? 日月如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沈阙饥肠辘辘地瘫倒在笼子里,大骂起把她独自抛在这里的青覆,他是不是把她给忘记了?也不知道送点吃的来! 很快天色彻底黑了,屋里也是一片漆黑,只有幽邃的月光透过窗纸投射进微弱的亮光。 “啪”一声巨响,门被蓦地撞开,两个人狼狈地蹿了进来,那焦急惊恐的姿态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沈阙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不正是白天信誓旦旦说晚上要把靖王爷解决掉的两人吗? “该死,那靖王爷竟然有这么多武力高强的暗卫,这么多年隐藏得这么好,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青覆啐出一口淤血,捂着胸口,似受伤不轻。 居琴颤着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慌张间瞥见了桌上的笼子和笼子里的沈阙,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既然靖王爷这么珍视这只狼,不如以她为饵搏一把?” 青覆皱眉否决:“你难道还不明白吗?靖王爷并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的人,他这些年所有的一切都可能是装的,当然不排除对这只狼的珍视宠爱!”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方法吗?”居琴尖着嗓子嘶叫。 青覆沉默,看向沈阙,目光幽深,似有犹豫有无奈,可惜了这样一直特别的狼,也仅须臾,他就问道:“怎么搏?” “靖王爷竟然如此擅伪,定有能力查到雪狼在这里,”居琴努力抑制心底的恐惧,说道,“这后院有条地道,只是荒废已久,中途通路应该会有阻碍,需要浪费时间,我们把这里点着,靖王爷若能停留在此救雪狼,我们就能有机会奔至城外逃出生天。” 青覆细细听着,也知唯有如此才有可能保命。 沈阙却听得心寒,难道她终要成为牺牲品?终逃不过一死? 此时还坐以待毙的话,那她就不是沈阙了!可她现在前肢骨折,被关在笼子里,除了等死,还有什么办法挽救自己的生命? 而青覆和居琴,一有了计划,两人很快行动起来,取出火折子,点着,再把火折子凑到窗纸边,易燃的窗纸几乎是瞬间就被点燃,火苗迅速扩大。 两人将四扇窗户都点着后,看着冒起的浓烟,默契地相视点头。 居琴先奔出了门,青覆在关门前还回头看了沈阙一眼,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但最终还是扭头直奔而走。 沈阙见状内心冷笑一声,她算是明白了“既要当表子,还要立牌坊”,终究是要害死她,还回什么头,装什么不忍心! 但是现下最紧急的,还是自己的安危。 火苗吞噬完纸窗后,火势又沾染到了窗边的床榻,腐朽的木头有些潮湿,不是那么容易燃烧,但经过反复地烧灼还是被点燃了,于是大火又吞没了床榻,向沈阙逼近。 沈阙感受到了烈火炽热的温度,后退几步却抵住了冰冷的铁杆。 难道她真的难逃一死吗? 烈火如巨龙,吐着滚烫的热息,扑面而来,似要将沈阙吞没。 沈阙放慢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吸入浓烟,她上下左右打量自己周身的环境,脑袋高速运转,势必要找出逃生之法。 低着头的沈阙突然眼前一亮,注意到了自己所在的笼子离桌子边缘不过一尺左右的距离,如果她能将笼子翻倒,就能顺利到达地面,再滚着笼子出去。 可是,铁笼的重量,加上她自身的重量,想要推倒翻落,又谈何容易? 这边火势越来越猛烈,一面烧灼着床榻,一面不知何时已窜上了屋顶,点燃了房梁,还有一撮火,延至沈阙所在的桌子的一脚,很快燃烧起来。 沈阙感到火焰逼近,来不及多想,倒退几步后猛地向前冲撞,只听见“咚”的一声,沈阙撞 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 第 5 部分阅读 沈阙感到火焰逼近,来不及多想,倒退几步后猛地向前冲撞,只听见“咚”的一声,沈阙撞得眼冒金星,铁笼却稳如磐石丝毫不动。 甩甩头,沈阙并不气馁,又跟刚才一样倒退几步,更用力地向前撞去,“咚”,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却还是徒劳无功! 又连续撞了好几次,虽一次比一次更用力,笼子却始终如一——纹丝不动。 黔驴技穷,沈阙绝望地感受着额头传来的钝痛,站定不再动作。 身后的火已经蔓延上了桌面,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将沈阙吞噬。 沈阙死盯着那些被她屡次撞击的铁柱,挫败感涌上心头,同时又充斥着深深地不甘。 不甘认命,不甘成灰,不甘死去。 靠近笼子的桌沿也“哗”的窜出火花,沈阙一惊,感觉那股火焰会点燃她、烧灼她、折磨她,将她拖向死亡。 毛骨悚然。 环视一圈,桌子的四面都包围着熊熊烈火,其中靠近笼子的这个桌沿的火势最小。 沈阙从刚刚开始就吸入了不少浓烟,脑子混沌,看着这些要将自己包围吞没的金红火焰,却忽然清醒起来,灵光一闪:她自身重量压着笼子,自然不能将笼子推翻,那如果没有自身重量呢? 快趁着这边火势不猛烈赶紧走!沈阙如是想着,动作也是飞快,只见她稍腿几步至笼子的另一边,鼓足劲向前奔几步,没有断的右肢猛力一蹬,一跃而起,整个身体撞向铁杆。 沈阙撞上去的那一瞬间,铁笼倾斜出一个小弧度,沈阙一喜,马上伸爪扒住铁杆,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上面,铁笼终于倒了,穿过烈火翻落在地。 落地的那一刻,沈阙姿势没摆好,为了保护头部,两只前肢伸出撑地,“咔擦”,本就骨折的左前肢,应声而二次受伤,木板也搁到了她的胳肢窝。沈阙痛得闷哼一声,头脑晕眩,疼至骨髓。 由于刚刚翻落时越过了火焰,虽然仅仅几秒,但沈阙还是有沾染上火苗,那小火苗肆虐在沈阙身上,将她原本柔滑雪白的毛发蹂躏得黑一块灰一块,没有一处是干净完好的。 沈阙打了个滚,扑灭身上的小火苗。所谓热极必冷,虽然是烧灼开来的伤口,沈阙却感觉到凉瑟地痛楚猖獗在身,令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空气中似弥散着烤肉的味道,饿了一天的沈阙用力一吸,仔细闻着,转头却见自己的尾巴有起码三分之二被烧得一根毛都不剩,血肉早已模糊,焦黑一片惨不忍睹。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所以才会没发现自己的尾巴被烧了吧! 沈阙这才知道那味道竟是自己身上发出来的,烤得竟是自己的肉,胃一酸,几欲作呕。 望着炽热的烈火,沈阙也明白此时还未脱离危险,被灼烧着的房梁,原本就不坚固的朽木已变得脆弱不堪,随时有可能坠落,将她砸得半生不死。 好在铁笼周身是圆的,滚起来还是比较方便的,沈阙不由松了口气,专心地滚动起笼子来。 可惜很快,沈阙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滚至门边,那高高的门槛,是身在笼中的沈阙绝对无法跨越的,而且即使她能跨上去,也无法打开门。 都走到这一步了,竟还是无法逃脱吗?沈阙皱紧眉头想着,眼底再次透露出绝望。 023 获救 火势愈来愈烈,似乎整间屋子都烧灼起来,一根烧焦的木头坠落在沈阙身后,惊起漫天烟雾。 沈阙正哀绝着,门上也有烈火窜起,无奈只好滚至角落。 突然,屋外却传来了紧张地脚步声,听来似乎人还不少,齐齐停在屋前不远处。 “主上,这附近没有奸人逃窜的迹象,不排除畏罪自缢,投火身亡的可能。”一个沉稳地男声隐约响起,让沈阙觉得有些耳熟。 “再仔细搜查,看看这附近又没有什么密道地窖。”声音里带着冰冷。 沈阙却大惊大喜,她认识这个声音,虽然比平时阴狠冷冽,但是确实是他,是他,是靖王爷! 没错,屋外正是匆匆赶来的秦辞玉和祁照一行人。 祁照的脸被火光映得血红,他有些犹豫地道:“……据情报,雪狼先前也确实在这里……” 秦辞玉深邃的眸里尽闪着红色的火光,紧盯着眼前被熊熊大火吞没:“来人,灭火!” 被火势逼得躲在角落的沈阙闻言终于喜笑颜开,要获救了! 几个黑衣人应声接来一盆盆水浇上去,可惜不知是火势实在凶猛还是黑衣人人手有限,灭火灭了半晌竟一点效果都没有。 秦辞玉沉着脸默默看着。 沈阙早已火烧眉头,眼看大火侵入她最后的领土就要将她吞噬,外面所谓的灭火竟然一点进展都没有,怎能让她不急? 一着急就忘了憋气,沈阙吸入了一大口浓烟,呛得眼红脖子粗,不禁“咳咳”地大声咳嗽起来。 屋外的人听见断断续续地咳嗽声,不约而同皆是一怔。 秦辞玉也是如此,怔愣了一下,又突然脸色大变。这个咳嗽声,不正跟十几天前他和雪狼在碧水阁吃饭时,雪狼佯装地咳嗽差不了多少?难道,它真的还活着? 这样大胆的猜测令秦辞玉的心绷紧,他摇着轮椅快速地来到一个捧着水的黑衣人身侧,夺过水盆,在一片震惊的目光中,丝毫不怕冷地举过头顶直接倒在自己身上,然后夺过另一盆水,不顾一切地破门而入,神奇的是轮椅就这样滚过了门槛进到屋内! 秦辞玉的动作太突然太快,以至于祁照根本没来得及阻止,就见秦辞玉的身影模糊在火光中。 祁照心惊,对身边的黑衣人们大吼:“一群蠢货,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灭火!” 声音里掺着浑厚的内力,令在场所有黑衣人抖了两抖,卖力地泼水。 秦辞玉闯入了屋内,四周都是炽热的火焰和滚滚的浓烟,模糊了周围了一切,原本可以一览无遗的小屋,此时竟视线不清。 屏着呼吸眯着眼皱着眉,环顾了好几圈,秦辞玉终于在屋舍的一个角落见到了小小的一个白团。 秦辞玉将手里水盆里的水泼出,水与火相接触激发出“兹兹”的声响,水火同时消失,为他开辟出一条通往沈阙的路。 沈阙闻声抬头,就见一人白衣翩翩从火光中向她而来,四周的烈火微微烧焦了他的衣摆和他身下的梨木轮椅,但他却并不显狼狈。 秦辞玉停在沈阙身前,俯身伸手在铁笼上一摆,原本锁住的笼门竟轻松开了。 秦辞玉见沈阙呆呆地看着自己出神,眼里闪过惊喜柔和的眸光,却在看见沈阙满身的伤口后,化作了阴霾。 沈阙突然泪崩,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似乎她从一开始就渴盼着他来救她,也坚信他会,现在他真的来了!这一天一夜来死撑的执着坚强在见到他之后轰然倒塌,她那双从来不该有眼泪的眼睛,竟会留下热泪。 秦辞玉见到沈阙晶莹的泪珠滚滚落下,不敢相信狼竟会流泪,但他还是轻柔地抱起她,同往常一样放在大腿上,力度轻巧地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还算完好的头顶。看着黑白交杂血肉模糊的毛发,触目惊心的灼伤,他极轻地叹道:“我来晚了……” 感受到秦辞玉给予的安慰地沈阙重重的松了口气,安全的感觉令沈阙感到了深深的疲倦,她合上眼,安详且沉沉地昏睡过了去。靖王府,映月轩。 沈阙醒来的时候,已是夕阳西照的时分。 她动动肢体,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上下每个部位都重得要命,酸胀疼痛。 她这是得救了吧?沈阙环视四周,确认这里是她居住了半月多的屋子。 “……那两人一路逃窜非常机警,才两日就已逃至三百里外的清泉镇……女的已经毙命,男的深受重伤,再逃不了多远……” 断断续续地声音传入沈阙的耳朵,听着像是疏离。 “继续追杀,绝不能让他回到秦京。”另一个人说道,声音冷清决绝。 “那两人”应该就是害惨自己的人吧。沈阙回忆着那晚决然离去的背影,和熊熊燃起的火焰,看了看自己包得比粽子还肿,现在还隐隐作痛的前肢,并没有对两人的惨状产生恻隐之心,是他们不仁不义妄图害她在先,现今败得一塌涂地又能怨谁? 她没有这种多余的善心来同情恶人,一向没有。 真有人会恶毒到连只兽都不放过?还是他们根本没把她这条兽命当命看? 沈阙自嘲般扯扯嘴角,抬头却见秦辞玉已站定在前方,正默不作声地看着她,而疏离早在不知何时离开了。 沈阙看着眼前的人,脸微微一热,想起自己曾在此人面前泪流满面,就觉得万分窘迫。 那时的安心和悸动,沈阙仍记忆深刻,温柔得一塌糊涂地轻抚,头顶传来指尖暖和的温度,甚至有令她忘却疼痛的魔力,好像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好。所以即使那时还在火中煎熬着滚烫与炽热,她也能在他的轻语声中安然昏睡。 究竟为什么会如此依赖他呢?沈阙自己都不明白。 或许是因为她如旁观者般独自来到和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竖起坚实的盾牌思前顾后考虑一切危安,习惯性地步步谨慎时,却有他最先带她进入他的生活,并时时刻刻温柔宠溺的陪伴吧。就像新生的婴儿依赖温柔的母亲。他现在不正是她的衣食父母? 沈阙出神地凝视着秦辞玉。 秦辞玉自然察觉了沈阙呆滞的目光:“本王很好看?”说着他轻笑,眉眼笑意浓郁,眸光闪动,宛若盛开在晴朗夜空里的芳兰,简直令人嗅到了那股清新的芳香。 沈阙愣愣地点了点头。 “不会是发烧发傻了吧?”秦辞玉仍笑着。 沈阙疑惑,自己有发烧吗?下意识的举起爪子摸摸额头,却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热度。这才记起自己的爪子包得这么厚实当然不会摸到热度,顿时满头黑线。 不过昏睡期间,沈阙确实有那么点印象,在半梦半醒间感到过自己浑身燥热、血液似要沸腾,一会儿又觉得凉凉的有些寒意。两种感知交替间,她睡得昏沉一直没有醒来。想来确实是发烧没错。 见沈阙一直没反应,秦辞玉也觉得没趣,闭上嘴没有再说话,一时间屋子静了下来。 024 亲手喂粥 “王爷,粥来了。”屋外传来的细柔地声音打破了平静,语毕,也没有直接推门进来,似是在等秦辞玉回话。 “端进来吧。”秦辞玉道。 外面的人应了声“是”,轻巧地推开门,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来的是一个沈阙未见过的婢女,看起来年纪并不大,步态轻盈不快不慢地来到秦辞玉身边,低眉顺眼地看起来是个沉稳的人。 沈阙对这个婢女的第一眼印象很好,不躁不喧,有为人女婢的自觉。 秦辞玉接过那碗粥,对那婢女道:“下去吧。” 那婢女又是轻应了一声“是”,然后倒退三步转身离去,自始至终目不斜视,出门后反手轻轻地带上了门。 “大夫说你现在不宜吃大鱼大肉,吃些清淡的食物为佳,我就让厨房炖了清粥。”秦辞玉淡淡的解释着,一手端碗一手摇轮椅来到榻边。 沈阙撇撇嘴,这货真以为只要是人吃的东西她就什么都吃吗?而且,古代有兽医吗? 秦辞玉不知道面前的小狼正在吐槽自己,见它一动不动地呆在床榻中央不过来,挑眉:“怎么,难道你不喜欢吃?” 沈阙点点头,谁会喜欢吃清粥啊? “要么过来吃,要么饿着。你两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难道还不饿?” 沈阙的肚子一向自觉且应景,适时地“咕噜”叫出了声,倒比以前虚弱了不少,看来真是饿得不轻。 沈阙厚着脸皮,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暗骂自己的肚子太不争气,每次都要叫上几声才甘心。谁知肚子仿佛知道了主人在骂它,狡辩般又叫了两声。 秦辞玉笑得开怀:“还不快过来?” 沈阙认命地垂下了头,三条腿颠簸着挪向秦辞玉。奈何身上的纱布缠得委实过多,除了头和三只脚,连尾巴都包扎得又肿又结实,轻甩一下都不行,现在走起路来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终于挪到了秦辞玉身前,沈阙看见了那碗里的清粥,白色的米粒糊得只剩隐约的轮廓,最上面点缀着芝麻大小的微细肉末,还有翠绿的葱花与肉末相映成趣。还别说,这清粥,看着确实清淡而美味。 秦辞玉拿起汤勺舀起表面稍冷一些的粥,自然也舀进了一两点葱花。 沈阙微不可闻地一顿,稍皱眉头,不喜葱花,但还是乖乖地探过头去张嘴吃进,飞快吞下。 秦辞玉敏锐地察觉到了沈阙的异样,猜测着她是不是不喜欢吃葱花,下一勺避开了葱花,见沈阙果然没有胡乱吞咽,心下了然。于是他一一拨开葱花,再也没有舀起过。 一碗粥很快就解决了,沈阙伸出舌头舔舔嘴巴,这才注意到,自从第一口之后就再也没有吃到过葱花。 望着秦辞玉缓缓离开地背影,心里为他的细心泛起点点涟漪。 前世她是个十分独立的人,除了出任务时同伴必要的帮助,就再也没受过任何人的照顾过,有病自己就医,有难自己扛起,有伤自己舔舐;今生穿越为兽,却有人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贵为王爷的人,却愿意不怕麻烦带着她出去玩,不顾自身安危闯入火场救她于危难之中,放下架子亲自给她喂粥,悉心照料……难道这就是所谓祸福相依? 沈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刚刚喝下的粥还带着温度,从里至外,都是暖暖的。 何其幸运,遇上的是他。这日天气很好,清晨微薄的阳光穿透云层,映云湖上熠熠生辉。 距那日被虏至今,已有两个礼拜的时日。 今天的沈阙格外开心,因为终于到了拆绷带的时候了! 这些天来全身上下几乎处处都缠着绷带,又重又沉,行动不便,沈阙每时每刻都坐立难安,现在终于熬出头了! 沈阙闪烁着眼,欢天喜地的看着身前一脸严肃的一坐一站的两人。 秦辞玉面色淡然,一本正经地道:“薛老,王妃是不是可以拆绷带了?” 被称为“薛老”的是一个体格消瘦,道骨仙风,一派正气的老人,也是为沈阙治烧伤和骨折的大夫。 听说薛老年轻时行走天下,身怀妙手回春之医术,心怀救济苍生之大义,是东秦家喻户晓的妙手薛神医,年老后回到故乡碧水城养老,从此不再从医,日夜隐居穿云山林木深处。若不是秦辞玉早年对他有恩,这薛老是绝不会出山的。 不过不管这个薛老医术多少多少牛逼,道义多少多少崇高,名声多少多少响亮,在沈阙眼里,他就是一个假正经的猥琐老头。 薛老捋着自己一撮花白的胡须,眯了眯眼,看起来似有些深沉:“小狼…咳咳…”意识到自己口误的薛老抬手捂嘴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目光复杂,纠结得眉毛都皱成了一团,“……今日需再为王妃做最后的检查,若是恢复得好,就确实可以拆了。” 沈阙撇撇嘴,拆就拆啊,还说的文绉绉的要再检查,猥琐老头!转眼又怜悯地盯着他,说起来这老头也不容易,活到一大把年纪终于“退休”了,结果被所谓恩人叫出来继续从医;从医也就算了,还是兽医;兽医也就算了,偏偏还得整日叫一只货真价实的狼为王妃…… 简直丧心病狂! 沈阙满口啧啧摇着脑袋戏谑地看着秦辞玉。 秦辞玉淡淡地瞥了沈阙一眼,不知有没有领会沈阙的意思,遂又将目光投向薛老,“诚恳”道:“那就麻烦薛老了。” 薛老毕竟活了大半辈子,神色很快如常,板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动手开始为沈阙解开绷带。 布满皱纹长有老茧,瘦的简直只有皮包骨的老手在沈阙的身体上游荡,直叫沈阙痒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恩,恢复得不错,伤口已经全部脱痂,嫩皮长得很好,清莲膏敷得勤快些,想必疤痕很快就会消失……”薛老说道。 沈阙闻言喜出望外,满面春风。绷带再见!伤疤再见! 秦辞玉听着,脸上也浮现了笑意。 薛老接着又拆去沈阙左前肢上包裹得厚肿的绷带,又是摸又是捏,半晌竟皱起了眉:“前肢恢复得不是很好,骨骼发育不良,有点错位的征兆,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有骨骼彻底错位的危险,脚瘸也不是不可能……” 薛老越说越严重,秦辞玉细微的笑意也顷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皱得越来越高的眉头。 沈阙不敢相信地扯了扯嘴角,怀疑猥琐老头说得夸张了。 “小…王妃是不是顽皮没有按时休息,经常走动?”薛老一针见血。 秦辞玉沉着脸盯了沈阙一眼,点头。 沈阙心虚,确实,她落地觉得骨折的前肢不那么痛了,就整日跑出去晒太阳,但也就从床榻到亭榭这一小段路,又不多,而且一到亭子里就趴下睡觉,哪里有“经常走动”? 025 我的毛呢!(首推求收) “王爷还是莫让王妃到处走动的好,不是老夫妄言,王妃骨骼稚嫩尚未成熟,本就处于发育时期,若是因为骨骼错位而留有脚瘸之类的后患,着实不划算。”薛老语重心长,“老夫先为王妃正骨固定,接下来的日子里切莫再让王妃到处走动,最好躺在床上连动都不要动一下。” 沈阙瞪大眼,一脸的不情愿,还不忘十分不甘心地挥挥握成拳头状的爪子。 秦辞玉点头应道:“本王知道了,定不会再让王妃顽皮。”说着斜过眼轻瞥张牙咧嘴的沈阙,目光平静,却又似带着凌厉。 沈阙一寒,察觉到秦辞玉的目光,讪讪地放下了正耀武扬威的爪子,低下头,一脸委屈。 薛老拿过一直携带着的木制工具箱,从里面拿出瓷瓶药膏和白布绷带,谨慎地为沈阙正骨、固定。 就算沈阙觉得这个薛老一点都不讨喜,但也不得不承认,薛老的医术确实是相当高超,这样为她正骨,她竟不觉得疼痛难忍,只是轻微的痛痒。更何况,她现在是只兽。 半晌,沈阙的左前肢被包得更肿更大,当然还是夹着一块木板,僵硬、动弹不得。 沈阙看着薛老迈着蹒跚的步子,潇洒离去的背影,再低头看看自己比脸还要“庞大”的爪子,瞬间欲哭无泪。 秦辞玉见状,只淡淡道:“叫你不安分,”转过身向前走去,还是淡然的语气,似带了点讽刺,“活该。” 沈阙伸长舌头翻着白眼,朝秦辞玉的后脑勺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哪知秦辞玉好像背后长有眼睛一般,早有察觉,突地就转过头来,吓得沈阙猛眨着眼、抽搐着嘴皮子,差点把舌头给闪了! 秦辞玉停下来盯了她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继续刚才的前行。 沈阙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数灰尘,偷偷抬眼瞧见秦辞玉终于把头转过去了,松了口气。 她伸了个懒腰,看见窗边透进来的阳光斜射出一个优雅地弧度,想着今天的太阳一定很舒服,就要跃下床榻而去。 方才薛老的千叮咛万嘱咐,瞬间成了耳边的风,一吹,呼,散了。 “别动!”正缓缓返回的秦辞玉出言警告。 沈阙嘟着嘴回视,干嘛! 秦辞玉很快就重新回到了沈阙身前,举起他刚刚过去拿来的手中之物。 那是一面铜镜。表面光滑,泛着金红的光泽,若不仔细看,只能从镜里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沈阙呆愣地瞪着镜子,好丑的镜子,看都看不清。 随着秦辞玉的靠近,沈阙能看见的铜镜里的自己也越来越清晰,镜子里的,不正是和她一样回瞪着的自己吗? 这干嘛?沈阙疑惑地看向秦辞玉。 “你好好看看。”秦辞玉提醒。 沈阙定睛仔细地向镜面看去,看到的是同样定睛细看的镜子里的自己。 干嘛啊,当她乡下来的土包子从没见过镜子啊?沈阙没了耐心,再次看向秦辞玉。 秦辞玉为她的迟钝深深叹了口气:“再仔细看。” 翻着白眼,沈阙不耐烦地看了眼铜镜表面…… 等等!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镜子里的雪狼身上,起码有三分之二的肌肤暴露于空气之中,原本雪白华美的柔毛竟不翼而飞!那暴露在空气里粉红白嫩的肉体上,还残留着模糊不清的轻描淡写般的疤痕…… 我靠!沈阙瞪着眼忍不住爆了句粗,难以置信。 我!的!毛!呢! 沈阙咬牙切齿地怒瞪秦辞玉,如果眼神是刀子,秦辞玉现在定是千疮百孔。 秦辞玉挑眉耸肩无奈状:“你烧伤得厉害,不把毛剃了,怎么涂药膏?” 这话听起来是没错,但沈阙却怒火中烧,所以……所以他就他妈的把它一身雪白靓丽柔滑的毛全给剃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薛老的意思。”秦辞玉摆摆手,厚着脸皮淡定自若地就把队友给卖了。 奔波在回家路途中的薛老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身体,望望天,轻声嘀咕:“明明已经开春了,怎么还打喷嚏……难道是回寒不成?” 沈阙见秦辞玉眉目淡然,一点都不似说谎,当即毫不犹豫地信了秦辞玉的话,并且是坚信。 她早就觉得那个猥琐老头肯定没个正经!竟然还这么狠心地,这么狠心地……剃了它的毛!怪不得刚刚开始就觉得好冷! 越想越气不过,沈阙看看铜镜里光溜溜的自己,觉得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被摆在大街上吹冷风的赤裸的少女。 沈阙又羞又恼地瞅瞅一旁的秦辞玉,那“赤裸裸”地盯着自己的目光……沈阙窘迫地涨红了脸。 秦辞玉依旧是那样温润淡然,宛若生于贵邸却与世无争的富家公子,眸光柔和似春水,哪有沈阙自作多情想出来的“赤裸裸”的猥琐目光。 秦辞玉早就发现沈阙这么不自然,心下也了然,一边感叹雪狼的通人性,一边儒雅的面上多了几分笑意,佯装毫不知情,问:“你这么紧张作甚?” 望着秦辞玉的笑脸,沈阙突然想起自己竟这么“光着身体”整整两个礼拜,还到处晃悠,面红耳赤之下,再也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呜呜”叫了一声,唰地转身头也不回地颠簸着钻进了软软的被褥里。 她已经没脸面对这个世界了! 秦辞玉见她夸张的动作,不禁莞尔:“躲被褥里小心别闷坏了。” “呜……”沉沉的被褥下传来沈阙的闷声。 “你要躲也不躲严实点,”秦辞玉说着,伸手去碰触沈阙那还显露在外的尾巴,“尾巴不管了?” 沈阙的尾巴烧伤是最严重的,现下更是被剃得一根毛都不剩,嫩肉外翻,疤痕罗布,肉肉的,可爱却阴森。 感受到秦辞玉指尖温暖的触碰,沈阙的尾巴像是触电般猛地一颤,连忙死命地蹬着后腿往被褥里钻,终于把露在外头的尾巴也藏了起来。 秦辞玉担心她躲久了,把刚固定好的前肢又弄出什么意外来,伸长手臂一把掀开被褥。 见到沈阙挺直小身材板,一副躺尸装死的模样后,满意地点头:恩,好在这狼也有羞耻之心,这下应该不会再到处乱跑了。 秦辞玉转身若有所思。他可不养残腿狼。 026 榻底取镜(首推求收) 由于秦辞玉光明正大卖队友的壮举,薛老再接下来的几天,可算是尝尽了沈阙的怒瞪和白眼。 薛老不自觉地又捋了好几把胡须,见雪狼从他一进门开始就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莫名地又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它的恶意。 秦辞玉垂头无奈一笑,这都过去一个月了,还没消气吗? “……王妃的骨骼衔接恢复的很好,基本已经没有大碍,可以拆木板了。”薛老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可以面不红气不喘心不跳地叫沈阙为王妃了。 “那就拆吧。” 沈阙惊喜地眨了眨眼,见薛老果真开始解绷带,立马喜形于色,对薛老的那股子敌意一下就消散了大半。 仇大怨大,自由最大。 终于可以甩开那块该死的小木板了,该死的折磨了她整整一月的小木板,连如厕睡觉洗澡都离不开的小木板! 沈阙此刻的心情犹如飞上高枝的小喜鹊,就差欢乐地唱起歌了。 薛老抽走木板,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肢臂和爪子,心情颇好的横了横眉:“不错不错。”连说了两个不错,可见他的愉悦。 毕竟薛老活到这么大的岁数,也是第一次为狼接骨治病。如今大获成功,自是欣喜。 沈阙自己也甩了甩爪子,倒是因为长时间没活动而有些酸麻不适。 秦辞玉将薛老送出了映云轩,回到里间却不见沈阙,疑惑地环顾四周,仍不见踪影。 忽而,一声微不可闻地叹息声从榻后面传来。 秦辞玉愣了愣,轻手轻脚地绕过榻,果然是沈阙在唉声叹气。 只见沈阙正对着一面靠着榻一脚的铜镜搔首弄姿,左转转右转转,前看看后看看,看罢还要连叹三声气。 秦辞玉挑眉,一直奇怪铜镜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这只贼狼给偷走了。 沈阙正忙着欣赏伤感自己身上新长出来的白色小短毛,长了一个月了竟还不如眼睫毛长。不过好歹长出来了,也算差强人意。 秦辞玉清咳两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沈阙闻声一僵,动作比思想快,眼一眨,那块铜镜就被她拍倒一脚踹进了榻底,罢了,还不忘优雅地转过身来对着秦辞玉咧嘴做出一个自以为气质动人的笑脸。 秦辞玉见它似笑非笑地露出一排尖利的白牙,谄媚得就差过来抱他的大腿,玩心突起,于是他严肃道:“我已经看见了。” 沈阙的耳朵耷拉下来,低头认罪状。 “那是本王的铜镜?” 沈阙乖巧地点头,心里却阳奉阴违地嘀咕:不是说都看见了吗,还问什么? “既然知道是本王的,还自作主张把它踢到榻底去?”秦辞玉的语气听来有些严厉。 沈阙很想狡辩:就一面破镜子这么严肃做什么?但意识到自己吃人家的用人家的住人家的,自然是要乖乖听话的。于是她把头埋得更低。 秦辞玉:“还不去拿出来?” 沈阙认命的“啊呜”应声,趴下,松动脑袋,瞪着后肢,钻进榻底。还好她刚刚那脚力气用的不大,铜镜也没有落到很里面去。 可是,当沈阙的爪子触碰到凉凉的铜镜时,又犯难了:她的爪子握不住铜镜,怎么拿出来? 沈阙想着要整个钻进去,再反身把铜镜推出来,艰难地将大半身体都钻了进去,却再也不能动弹,屁股太大——卡住了! 沈阙欲哭无泪,屁股卡在外面,看不见,凉飕飕地好别扭啊! 秦辞玉看着沈阙甩动地尾巴,仍在蹬着的后腿,一下就猜测到了她的困窘,轻轻一笑:“好了,拿不出来就算了。” 沈阙听着却不乐意了,她还偏偏要拿出来了! 灵机一动,沈阙张大嘴咬住镜子,欣喜地从榻底出来。 “咚”,不轻不重的一声声响,似在安静的室内回荡了好久。 沈阙感到后脑勺疼得厉害,这才反应过来,咬着镜子腮帮子鼓起来了,然后头就也卡着,出不来了。 沈阙很想无语问苍天,奈何抬头只看见漆黑的床板。 不想放弃嘴里衔着的铜镜,也不想这样卡着,沈阙用力地拔了好几次,就是没能将自己的拔出来。 秦辞玉看她想出出不来的倔样,聪明地想到她定是用嘴咬着铜镜才会如此,叹口气道:“你放下铜镜出来吧,本王来拿。” 沈阙头一偏,再重重一甩,适时松口,铜镜就顺势飞了出去,唰地滑了好远。 沈阙的头钻出来,终于得以重见天日,得瑟得半蹦半跳地走到铜镜前,重新衔起,送到秦辞玉面前,满眼得意地看着他。 秦辞玉被那骄傲神气地眉眼逗得忍俊不禁。 沈阙想跃上他的腿面占个便宜卖个乖,刚把前肢搭上,却发现自己现在的个子真是大了不少,站直就能搭上他的膝盖。 秦辞玉也没想想到转眼小雪狼已经长大了这么多,一愣之后还是轻笑着伸手摸摸她的头夸奖道:“恩,你厉害!”接着又感叹,“才发现你竟然长大了这么多。”原本轻轻一抱就能放在腿上让它歇着,现在它却轻轻一搭就能搭上他的膝盖,估计已经不能随便放在腿面上了吧? 沈阙闻言愤愤地想:可惜只长个子不长毛! 秦辞玉看见沈阙哀怨的目光,一下子就领会过来,敢情它还在为自己的小白毛伤心:“短毛挺好的……” 沈阙唰地抬起头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视秦辞玉,充满期待。 秦辞玉被看得不好意思,发现实在编不出什么理由,只得道:“……我喜欢短毛。” 沈阙幽幽地背过头,内牛满面,这么假的借口!她就知道她的小短毛肯定蠢毙了。 秦辞玉无奈,适时转移话题:“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晒太阳吗?”说着扭头看了看窗前透进来的日光投射着一个温暖的弧度,金黄耀眼,继续对沈阙说道,“现在可以出去了。” 沈阙恍然大悟。对啊,她是一直想要晒太阳的来着!自从来到这王府之后,她就养成了一个“吃饱了饭没事干,太阳晒晒纯发呆”的好习惯,这一个月来整天被关在屋里,连出去晒个太阳睡个温暖的觉的想法都被否决,为此她没少在背后骂秦辞玉法西斯、专制独裁魔鬼之类的。 思及此,沈阙便十分心虚地偷偷瞥了一眼秦辞玉的脸。 不幸的是,秦辞玉低头正好捕捉到沈阙做贼心虚似的闪躲的目光,眉一挑:“又做什么坏事了?” 沈阙摇头如拨浪鼓,就差摇着发出咚咚的鼓声了。 秦辞玉:“那你那么心虚作甚?” 沈阙又是一阵猛摇头,边摇头晃脑的,边一溜烟地逃走,出了屋。 留下的秦辞玉也跟着无奈的摇摇头,唇角勾起,宠溺地笑着。 027 梨花琴音红衣 沈阙轻车熟路地走到映云湖边的亭榭里,一跃而起,稳稳落在长椅上,趴下。 阳春四月,阳光和煦,微风拂过,不冷不热,舒适度正正好。 沈阙叹息一声,春天的阳光就是舒服,风吹来,就算她现在没有柔软长顺的白毛蔽体,也一样丝毫不觉得冷。 抬眼,沈阙的目光掠过浮光跃金的湖面,视线对上湖对岸的同时,深深地被湖对岸的景色美得一窒。 湖对岸那一整排的梨树绽满了白似雪又更胜雪的梨花,将原本纵横交错的枝干统统遮掩住,只留下满眼的花瓣,满眼的白净。沈阙痴痴地看着,被病痛折磨的怨恨,一身柔滑的白毛被剃的哀愁,重见天日的喜悦,欣赏如画景致的惊喜,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漫天的楚楚梨花抽空,染白。 恍惚记得她初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枝干横斜空空的,想象着花开之时是何等的美艳,现在果不其然。一月前还是初生的花三三两两地点缀枝头,现在却已盛开成这幅模样。 梨树下缓缓飘落的花瓣多得数不胜数,如果这排雪色梨花是一副无与伦比的画卷,那漫天飞舞随风而落的花瓣,简直就要从画卷里喷涌而出,越过湖面,飘到沈阙身边。 沈阙如痴如醉间,隐约听见细碎的琴音从梨树方向传来。 刚开始琴声很轻微,似有几分怯意在里头,但渐渐地,随着弹琴之人的手法的熟络,胆子大了起来,方才还有些细碎的琴音,也变得连贯起来。 这是一首全曲洋溢着满满的倾慕之意的曲子。琴声悠悠荡来,从最初似怀春的大家闺秀邂逅了俊秀不凡的世家公子般的羞涩和紧张,到随后尾音渐长,宛转悠扬,似是与心上人分别后大家闺秀内心的爱恋与长长的思念,最后,琴声欢喜雀跃起来,似大家闺秀得知公子上门提亲后的彻底的惊喜和欢悦,整个心都挂在了那公子身上,浓浓的情意几乎要跃出琴音。 沈阙紧紧盯着梨树方向,来回扫视了好几遍,也不见弹琴之人的身影,想必琴声是从墙外传来了。 连沈阙这样的外行人都听出了曲里蕴藏的深深地求爱之意,弹琴之人的意图和身份都相当明显。 会在靖王府中,而且是映云轩的墙外弹奏这样的曲目的,除了秦辞玉的那些个姬妾,还能有谁? 而且曲中的倾慕之情是这样的露骨,在封建的古代着实少见。 她印象里那个冰肌玉骨我见犹怜的美人顾姬想必不会是这般大胆的女子,所以,一定是那日疏离所说的另外两个回京过节的姬妾里的其中之一。 沈阙对墙外弹琴的红拂绿绮很是好奇,刚想出去见见,一曲却在此时终了。 她摇头惋惜,想自己算是错过了一次一睹美人的好机会,却没想到墙外之人没有等来要等之 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 第 6 部分阅读 她摇头惋惜,想自己算是错过了一次一睹美人的好机会,却没想到墙外之人没有等来要等之人,竟又弹了起来。 这一遍可比方才熟络了不少。 沈阙张望着不远处的映云轩,臆测着屋里的人难道是木头不成,到底有没有听见琴声?若是没听见貌似有点说不过去,若是听见了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放下疑惑,揣着对弹琴之人的好奇,沈阙向院外绕去,想要自个儿先去一睹美人为快。 绕过长长的围墙,终于在拐角处见到了佳人。 一抹鲜红的身影席草而坐,在成荫绿草的衬托下,更显得红艳耀眼。那人正背对着沈阙,只能见到她早已过腰的三千青丝轻垂在草地上,有几缕正随风飘荡扬起。就算看不见她的相貌,沈阙也能从那袅袅娉娉的背影中,感受到美人的不凡气质。 瞿长乐并不知道自己身后出现了一只狼,弹奏古琴的同时,思绪飞扬。 三年,她来到这个王府,已有整整三年,原本以为能摆脱自己庶女的低微身份,成为一个王爷的姬妾从此飞黄腾达。就算这个王爷是患有腿疾的闲王,但也总是个王爷不错。可没想到,从三年前至今,她与靖王爷日夜生活同一座府邸里,却没能相见,一次都没有。 瞿长乐款款摆动手指,坚定着自己的决心: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与那个将她“囚禁”在宫闱里,任时光日渐消逝,任年华日渐萎靡,任岁容日渐凋零的靖王爷见上一面,哪怕就只是一面。 “咔擦”一声轻响,是沈阙踩到了地上的脆叶。 明快的琴声戛然而止,瞿长乐遽然转过头来,那惊喜的笑意还跃在眉间,却在看见沈阙的那一刻凝固。 怎么……是一只狼? 沈阙也是一惊,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竟不小心踩到了落在地上的脆叶,抬头就见红衣美人正诧异地望着自己。 沈阙招了招爪子算是打招呼,为打断了红衣美人弹琴而歉意地咧嘴笑笑。 瞿长乐的内心早已被失望占据,那期盼而不得的苦涩如一片阴云,包围她,笼罩她。 沈阙歪头,顿在原地不动,仰头直愣愣地看着美人。 瞿长乐扭头望望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的墙阙宫闱,想见的人就在里头,她却在外头……良久,她无奈地摇头哀叹一声,这就是命啊,抬眼看见沈阙,眸子一转,豁然,面上的哀愁倒似被一股风吹开,顷刻消散,和善的笑意浮现眉间。 她朝着沈阙走了几步,轻唤:“小狼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走到沈阙跟前,蹲下,伸手抚摸。 清脆悦耳如黄鹂声声鸣的嗓音,随着空气荡进沈阙的耳中。 沈阙耸了耸耳朵,心下一片轻松,对红衣美人的好感骤升,想着红衣美人定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于是用头拱了拱她的芊芊玉手。 瞿长乐手背被蹭得有几分痒,轻笑了几声:“我刚刚弹得好听吗?” 沈阙闻言连连点头,虽然她一点都不识音律,但好听难听还是听得出的。 瞿长乐没想到这只雪狼竟能听懂她说话,并作出回应,惊讶的张了张嘴,半响继续说道:“还想不想听?” 沈阙点头,心想若是换首曲子那就更好了。 瞿长乐看似为难地垂了垂眼,说道:“这里不能久留,跟我回去,我弹琴给你听好吗?” 沈阙疑惑,不能久留?她不是已经弹了许久了吗?而且为何不能久留?不过疑惑归疑惑,沈阙还是点头表示愿意。 瞿长乐一喜,反身走过去拿上琴,对沈阙道:“走吧。” 一红一白,一人一狼,沿着蜿蜒的石子路,缓缓走远。 028 第三个姬妾 沈阙随着瞿长乐来到风华院。 入院,墙内一整排红梅皆已凋零,只剩横七竖八的枯木枝干和鲜少的零星残花相映相依,原本如画的景致已变得干瘪枯燥,令人觉得索然无味。 沈阙撇撇嘴,怎么偏偏要种梅树呢,只有冬天能看见花开,其他三个季节皆是枯枝。 沿着梅树向里走去,沈阙和瞿长乐很快就到了一个屋殿前,只见殿门上方高悬着一块匾额——蜀葵殿。 沈阙记忆力一向过人,望着匾额上的殿名,回忆之前疏离带她逛王府时说过,蜀葵殿是……瞿姬……长乐所居住的宫殿。 再次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身侧的红衣美人,想必就是瞿姬长乐了。 瞿长乐推门而入,一股女子闺阁所特有的淡淡脂香飘来,待沈阙进门之后,又反手把门给关上。 屋里的布局似跟映云轩差不了多少,陈设却简单,没有华丽奢侈的装饰物,只有几盆花草。 瞿长乐绕过右侧的屏风。 沈阙随之跟入。 屏风后是一个书架,上面放置的书簿并不多,倒是悬挂着不少字画。字体含蓄柔婉,却不软弱无力,一横一竖似轻盈起舞的女子的柔肢。画中皆是山水草木,还有鸟兽。 沈阙不是很懂这些,直觉应该不错,暗里赞叹,这瞿姬真当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已见识到了三样,不知这棋,她会不会下? 扭头瞥见里侧有一个木头架子,看起来像是放置古琴的。 果不其然,瞿长乐走过去,稳稳地将手中捧着的古琴放在矮木架上,坐下,转头见沈阙还呆在屏风前四处张望,没有动作,笑道:“还不过来,不是说要听我弹琴?” 沈阙闻言收了眼,小跑过去。 瞿长乐刚把手摆上古琴,还没落指,屋外就传来了尖利的女声:“瞿长乐!你这个贱人——” 瞿长乐闻声脸色一变。 沈阙则是皱紧了眉,这叫骂声确实难听至极,腹诽着是谁大嚷大叫还出口成脏。 “砰”,很快,门就被粗鲁地一把拍开,淡绿色的人影飞快窜进来,绕过半透明的屏风,一站定就伸长手臂,拿食指指着瞿长乐的眉心:“贱人!” 沈阙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年纪看起来尚不大,一身绿色的长裙在这春意盎然的季节颇富生机,只可惜这长裙因主人的大幅度动作而布满了褶皱,乱糟糟的还有她那一头及腰的长发。相貌是生得娇丽,俏鼻朱唇,一双杏仁眼简直会说话。只是她那直眉瞪眼的神情,穷神恶煞的口气,直将沈阙对她的印象降到最低。 乡村泼妇。 沈阙毫不留情的在心里讽刺。 “贱人,你自己说刚刚去哪里了!”绿裙少女叫喊。 被人那手指指着,还被一口一个贱人喊着的瞿长乐显然十分恼怒,但她还是压着怒火,尽量放稳语气道:“怎么了?” “怎么了,还怎么了!”绿裙少女简直视瞿长乐如仇寇,“你个贱人竟然跑去映云轩弹骚曲勾引王爷!” 瞿长乐哪里受到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俗言陋语,涨红脸冷笑:“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我……”绿裙少女一时语塞,“王爷明明有下过命令,没有允许,我们都不准出这个风华院,你竟然还敢跑出去?” “私自出院是我的事,要是有罚也是我的事,关你何事?”瞿长乐犀利地直言。 沈阙为瞿长乐的反击鼓掌,美人没让她失望,不能做软柿子,让人嚣张了去! “你……”再次语塞的绿裙少女顿时涨红了脸,跟她嫩绿的衣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正你就是私逃出去妄想勾引到王爷的贱人!” 瞿长乐再次报以冷笑:“一口一个贱人叫了三年了,是我高估了你,还以为你会骂些别的。” 绿裙少女更是怒火中烧,竟冲过来一把掀翻了木架子上的古琴。 突如其来的绿影让瞿长乐和沈阙都没有防备,反应过来时古琴已被掀起。 “咚”,沉沉的一个钝声,是木制古琴和地面撞击发出的呻吟。 铮铮三声,琴弦断。 得逞的绿裙少女看向惊呆了的瞿长乐,得意一笑:“就会撑口舌之能?” 瞿长乐眼见自己心爱的琴被摔,琴弦也断,终于遏止不住内心喷涌而出的怒火,一字一顿地冷声道:“柳!锦!妩!” 震惊了老半天的沈阙终于反应过来,闻言才知原来这“泼妇”就是王府的第三个姬妾,柳锦妩。 “怎么,”柳锦妩见状挑衅地歪起嘴角而笑,“有本事你打我啊!” 瞿长乐确实想扇她一耳光,可惜抬手刚靠近柳锦妩的脸,啪地反而被她打开,刺痛地缩手,手背已经通红。 “就你还想打我?”柳锦妩不屑,垂眼瞥一眼地上的琴,“没了琴看你怎么勾引王爷!” 沈阙见这柳锦妩气焰如此嚣张,摔了自家美人的琴不说,还打了她,冷眼盯着柳锦妩,愤愤地想着怎么帮自家美人讨回来。 可她现在长了嘴有话骂不得,长了手太短打不到,还真是帮不了什么忙。 瞿长乐手被拍得一阵刺痛不止,捂着手狠狠地瞪着柳锦妩,一时也是无可奈何。 柳锦妩见瞿长乐无言以对,更是傲气凌人起来,笑得更加讽刺:“哦~我倒是忽略了一件事,就算你今天跑去勾引王爷,就凭你也勾引不到!” 瞿长乐仍是沉默,红肿的手却早已成了一团,握紧,再握紧。 柳锦妩没得到回应也觉得无趣,满意地觉得自己已经找回了场子,低头终于注意到了被她无视了老半天了的沈阙,噗嗤一声,嘲笑道:“哪里来的这么丑的狗,毛都没有……”扭头继续看向瞿长乐,“你养的?”最后摇摇头还不忘补一句:“真是狗如其主。” 瞿长乐一愣,倒是没想到她会把矛头转移到沈阙身上。 而所谓的“这么丑的狗”沈阙,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什么玩意儿?!她说什么玩意儿?!……这么丑的,狗?!……毛,都没有?! 一下被踩了好几个雷区的沈阙,炸毛了! 沈阙先是跃上琴架,再用毕生最大的力气飞扑向柳锦妩,异常奇怪地大声怪叫一声,伸直了爪子,凝聚全身的力量,划向她的脸。 柳锦妩反应也算快,猛地向后倒退一步,可还是没有快过突然而来地沈阙…… 这一刻几乎时间静止,也仅是瞬间。 下一刻,稳稳落地的沈阙抬头,只见柳锦妩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捂着脸,鲜红的血从指缝间流淌而出。 “滴答”一滴血落地。 “滴答”两滴血落地。 柳锦妩无法想象现在自己是什么样子,只知道脸上传来的钝痛告诉她,她现在很可能已经毁容。 一颗心激烈颤抖,闭眼尖叫,转身朝飞夺而出。 一切发生的太快,瞿长乐回过神时,柳锦妩已经飞奔不见,只有地上的两滴血提醒她刚刚发生的事实。 而只有沈阙自己知道,刚刚她扑过去时,那声怪叫,是——卧!槽! ------题外话------ 女主绝不是好欺负的o(*≧▽≦)ツ 029 道歉 沈阙其实在看见血滴落地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她明白容貌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尤其是这种时代的女子。 柳锦妩虽说言语粗俗嚣张不讨喜,却也和沈阙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至于受这么大的罚。 若真的毁容了,那对她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沈阙抬头望向瞿长乐,她正垂着眼,面无表情喜悲莫测。 一时屋内陷入了沉默,静得连呼吸都听不见。 瞿长乐蹲下身去捧起琴,默默抚摸琴身,轻柔怜惜的像抚摸一个心爱的孩子,又将手落到断裂地琴弦上。 “……小狼儿,你先回去吧,这琴是弹不了了……”沉默良久的瞿长乐说道。 沈阙也知如此,望了望瞿长乐手中的琴,又垂头看了看地上的血迹,最后点了点头向门外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出奇的平静,府内一点柳姬毁容之类的风声都没有传出来,沈阙庆幸的同时照样是吃了睡、睡了拉、拉了吃、吃了再睡,只是每次面对秦辞玉,都有种说不出的心虚。 毕竟她把人家的女人的脸给抓花了。 秦辞玉盯了沈阙好一会儿,早就发现它这几天眼神闪闪躲躲地肯定有问题,今天又是这样,吃个饭还要不停地斜眼瞥他。 “你到底干什么坏事了?”秦辞玉冷不丁问道。 沈阙一抖,爪子里的红烧鸡腿差点滑下,缓缓抬头看向秦辞玉,猛摇头。 秦辞玉眉一挑,眉间的淡然不怒而威:“又在床底藏了什么东西,还是憋不住随地解决内急了?” 沈阙一副怎么可能的表情。 “难道又去欺负大黄花了?” 沈阙又是一抖,连她闲着没事去欺负大黄花都被他知道了!那他会不知道她刮花了他家小妾的脸? 大黄花是疏离养得一只黄猫,又肥又肿,腿也短,走起路来只能看见一个球在滚。沈阙不止一次为大黄花这个名字点赞,因为如果它迎面向她走来,那肥得滚圆的脸,简直就是一朵盛开的大黄花! 见沈阙又是摇头,秦辞玉挑着的眉扬得更高:“难道又把我放在桌上的银票偷去藏在哪个花丛里了?” 沈阙又是狠狠一抖,爪子里的鸡腿“啪嗒”掉在桌上滚了两圈,震惊地望着秦辞玉。 他……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那时他明明去洗澡了……而且她藏得可隐秘了! “上次藏在墙角的,和上上次藏在杂草丛的都没收,”秦辞玉毫不留情地继续说道,“我还没罚你呢。” 沈阙闻言内牛满面,她辛辛苦苦千方百计藏得严严实实的银票啊!还不是怕哪天他野心暴露被诛九族自己好带着银票跑路。可惜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身为一只狼要怎么上街花银票。 “这次藏在哪里,自己交出来还是我让疏离去找?” 沈阙拼命摇头——冤枉啊!这回她是真的没有藏! 秦辞玉仿佛是感觉到了沈阙的心声:“真的没有私藏?” 沈阙点头如捣蒜,欲哭无泪,以前藏的两次都被他发现了! “那你是怎么毁了柳姬的脸的。”秦辞玉语不惊狼死不休。 沈阙瞬间仿佛被雷劈中,丫的原来这货一直都知道!惊愣之后讪讪地低下了头。 “去道歉,怎么道歉自己去想。”秦辞玉当机立断。 沈阙撇嘴点头,心里舒了口气,抓起鸡腿继续啃。 ** 当午日明,阳光极其充沛。 吃过午膳的沈阙伸了个懒腰,正想去映云湖边的亭子里睡个回笼觉,就想起秦辞玉吩咐的事情,当即就想去给柳锦妩道歉。 一路走去,采了不少路边她所能采到的花,衔在嘴里。 按着记忆来到风华院,香堇殿。 殿门紧闭,沈阙站在门前,伸出爪子叩叩敲了敲门。 很快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个沈阙没见过的丫鬟似的人,正惊讶地看着它。 一只,嘴里衔满了各类各色鲜花的……白狼? “尚雀,是谁啊?”屋里有人叫喊道。 从这个声音听来,正是柳锦妩没错,虽然还是有些尖利,但确实比前些天大吼大叫及满口的脏话要悦耳多了。 尚雀还正奇怪这么一只狼怎么会有节奏地敲门,又忆起了门外的白狼和自家主人的关联,扭头朝里面低喊道:“是雪狼。” “什么?”屋里的人的喊声有些变了音。 有急促地脚步声从里传来,很快就到了门边。 柳锦妩一看门外果然是那个害惨了她的雪狼,顿时瞪直了眉,一副与它不共戴天的模样。 沈阙见到柳锦妩左脸上敷着青黑色的草药,与她完好无损的右脸一比较,简直是判若云泥,丑陋得有几分阴森。 看着这样一张惨不忍睹的脸,沈阙更加内疚起来,觉得自己委实过于冲动过分。 放下衔在嘴里的花束,沈阙站直,前肢撑地,俯身垂头鞠躬,以示歉意。 一旁的尚雀看得直咂舌,暗道:这只狼是在跟她主子道歉吗? 柳锦妩却只是不屑地扯扯嘴角,倒有越来越怒火中烧的态势。毁了她的脸就这样“道歉”就完事了?王爷难道都没有任何表示,这么多天连看都不来看她一眼,就单单让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狼来装装样子?凭什么她在这里活受罪,它却一点事都没有?若不是她躲得快,伤的不深,她就真的毁容了! 越想越是愤恨,柳锦妩看着低着头的沈阙,恶毒的眼神凝聚在眸底。 柳锦妩气势冲冲地迈出门槛,飞快抬脚一把踹在沈阙肚子的左侧。 沈阙哪知自己这么诚心的道歉会换来了这么狠心地一脚,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踹飞了出去,腰际的剧痛和翻江倒海般的肚子告诉她这一切竟是真的。 一阵天旋地转,也仅仅是转瞬之间,沈阙已经从半空落地,还滑出了三尺远。蹭到地面的皮肤火辣辣似的抽痛着,沈阙暗里哀嚎,一定又破了皮! 这下摔得可不轻,沈阙头晕脑胀,睁开眼却发现天地仍在旋转,一阵晕眩间看见柳锦妩正在朝自己走来。 完了! 沈阙心里大叫不妙,肯定又要被虐惨了。 她真是脑残了才会听秦辞玉那货的话乖乖地来道歉。 道狗屁的歉! 030 觉悟 转眼柳锦妩就已到了沈阙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沈阙:“嗤,不就是一只畜生?” 沈阙被那一脚踹的全身生疼,连刚好的左肢也似乎隐隐作痛起来,横眉竖眼瞪着柳锦妩,不甘示弱。 柳锦妩蛮横地伸手抓过躺在地上的沈阙的脖子,死死掐住,指关节紧得白里泛青。 沈阙喉咙被攥紧,呼吸不了,胡乱颤动四肢,挣扎。 “还什么通人性……”柳锦妩狰狞似青面獠牙,自言自语,“……再通人性也不过是一只畜生!” 前些天一口一个贱人骂瞿长乐,现在又一口一个畜生骂沈阙。 沈阙却无暇顾及柳锦妩嘴上在骂些什么,她的力气之大令她心惊,使她已几近窒息,那种似胀痛又似被抽空的感觉,根本难以忍受,渐渐连思想也模糊起来。 柳锦妩死掐着沈阙脖颈,骂了几句还觉得不过瘾,斜眼瞥见对面墙角有一个半个人高的水缸,眼前一亮地冷笑。 柳锦妩半拖半提地把沈阙弄到了水缸前,费力地将沈阙整个提起来,“噗通”,毫不犹豫地甩进水缸。 现在仅是春天,水缸里的水还颇为冰冷。 瞬间被水淹没地沈阙,再次被那股刺骨寒意包裹,犹记得个把月前,她也曾被冰冷的江水淹没。 沈阙艰难地睁开双眼,眯见水面上有光束摄入,带来一片光亮,光影里还有一团模糊的人脸。 本能的向上扑腾去,还没钻出水面,就被一双纤长的手硬按下去。 柳锦妩不怕冷地将手伸进冷水里,按住沈阙的头,不让它上来有气可喘。 柳锦妩身后一直看着这一切的尚雀,怯怯地缩头缩脑,张了张嘴,想出言阻止自家主子,却还是害怕而没有出言。 沈阙已经撑到了难以再吃撑的地步,又连续呛了几口水,冷水刺痛喉咙,想咳却咳不出,一双眼死死盯着水外光影里的脸廓,内心也跟周身的水一般,一片冰冷。 不明白,她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为何屡次挣扎在生死边缘,为何总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不明白为何身为一只狼也得不到想要的安宁。 沈阙意志越来越昏沉,连挣扎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眼前的白光黑影一闪而过,一双强有力的大手伸入水中,将沈阙一把捞起。 迟迟才赶到的秦辞玉小心翼翼地把奄奄一息的沈阙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拍打它的背。 沈阙咳出好几大口冰冷的水,把秦辞玉的衣摆弄湿了一大片,神智稍稍有些清明过来。 看清了救了自己的是谁,沈阙又看向周围,柳锦妩和尚雀跪倒在地,头埋得恨不得钻进地底。 疏离站在秦辞玉身后,默不作声。 其实疏离方才一路跟着沈阙来到香堇殿,躲在暗处看着,虽然他当时也可以阻止柳锦妩,但没有王爷的指示,他不能擅自主张,所以一发现不妙就立马回去找王爷。 秦辞玉在沈阙恢复神智后微不可闻地舒了口气,眼底地懊悔却更甚。 他懊悔他随意做出的决定,让沈阙来跟这女人道歉。原本他认为这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狼抓破了人脸,也没有酿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大不了让它来道个歉。柳锦妩毕竟是朝中一大将之女,虽是庶出,但以后或许也有可用之处,能平安无事养在府里也无碍。哪知这女人心眼比针眼还小,竟如此歹毒。 想着,秦辞玉看向身前跪着的柳锦妩,眼底的厌恶可以说是毫不掩饰。 “它是本王的王妃,皇上钦赐,君无戏言。”秦辞玉冷冷地对柳锦妩说道,“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对王妃使这些恶毒的手段,差点害死王妃,可认罪?” 柳锦妩垂着头,低声道:“……贱妾知罪。”虽如是说,柳锦妩心里却是千个万个不甘心,不以为然地觉得不过是一只畜生,还真能当王妃不成? “三年不得出殿门半步。” 柳锦妩一颤,难以置信王爷竟然要囚禁她!三年啊,她还能独自忍受煎熬熬过多少个三年?更何况这三年不能出风华院已是折磨,如果连殿门都出不得…… “……贱妾……贱妾已知错,恳请王爷饶了贱妾……”此时的柳锦妩再也没有那股盛气凌人的嚣张气势,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哭腔。 沈阙沉默着,对秦辞玉的决定感到极度的不满,她差点把它给弄死,单单囚禁她就算完事? 骨子里的那股高傲作祟,沈阙实在气不过,想她堂堂佣兵界的翘楚,岂会没有自己的底线?她的底线就是,决不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而现在,她却愚蠢到差点被淹死,第二次! 原本以为,莫名其妙地穿越成为了一只狼,虽然奇葩了点,但终于可以过上梦寐已久的闲适生活,也算是一大幸事。哪知在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接受这一切后,换来的却是一次次深藏的危险和痛患! 自以为可以信任这个王爷,原来也是靠不住的。她可不是什么傻子,她有眼睛,会看,有脑子,会思考,有心,会感觉!像他这样城府深沉的王爷,怎么会留下没用的人在身边?柳锦妩也好,另外两个姬妾也好,能留在王府里,就是对他有用的人,就算现在还用不到,未来也用得到,或许正是他设想好的千万条后路之一。而她,一只狼,除了养在身边逗逗乐,还有何用?所以,他让她靠自己的“通人性”来道歉,在她被欺负后,也没有帮她讨回本,因为没必要。 他是个聪明人。 她难道不是?她难道可以忍受这些苦都白受? 生而在世,能靠的,绝对只有自己! 沈阙握拳,挺直还浑身疼痛的身体,跃至地面,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秦辞玉,最后,甩头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秦辞玉被沈阙回头一瞥时那眼底深至骨髓的失望给震住。 它所想表达的意思都在那双眼睛里!它那是在无声地控诉他的决定。 秦辞玉皱紧了眉,有种感觉在他心里呼之欲出,如果之前是她会被带离他身边,那这次,是她会自主离开他。 从来没有这种复杂的感觉,又或许是错觉,秦辞玉心烦意乱,看见一旁的柳锦妩,更觉得恶心。 扭头又看见了那口差点淹死沈阙的水缸,最原始的言语冲动比理智的思想更为迅速。 秦辞玉对疏离吩咐:“把她绑起来扔到了碧水里去。” 说完就自行摇着轮椅离去,似要去追上沈阙。 徒留下吓白了脸的柳锦妩和万分惊讶的疏离。 ------题外话------ 这章卡得特别销魂tt 031 杀机暗涌 沈阙平静地走在回映云轩的路上,不是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秦辞玉,只是她并不想去理会,也不需理会。 路在脚下,他要走是他的事,更何况这里本就是人家的地盘。 其实沈阙确实有产生想要离开王府的念头,却再次被她的理智扼杀在了摇篮里。 她虽再生为狼,来到这个世界已有数月的时光,但对外面的世界,仍是相当的陌生,几乎仍是一无所知,一个新生的婴孩,怎可能独自在社会生存? 不过很快,她的如意算盘也敲定。记得映云轩后面有一个书斋,她只要多看看这世界的书文,对这世界的历史、文化就可以有所了解。 沈阙叹息一声,觉得靠看书这条路漫漫遥无期,可书籍毕竟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还是读破万卷书再下脚行江湖吧。 秦辞玉也同样平静地跟在沈阙地身后,远远望见它一会儿摇头晃脑,一会儿又哀声叹气,虽心有疑惑,却还是默不作声地一路跟着。 终于回到了映云轩,沈阙不假思索地来到了映云湖边的那个小亭榭,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跟往常一样躺下晒太阳。 身上的短毛早干了,所以沈阙并不觉得冷,晒着暖暖的日光,眯上眼假寐起来。 天大地大事情再大,抛开睡觉永远最大。这是沈阙化身为狼后,又一个“好”习惯。 秦辞玉跟到了亭榭前,见沈阙竟乖乖地趴下睡起觉来,有几分怀疑自己刚刚感觉到的是否都是错觉。 不该是这么平静,难道不是吗? 当沈阙翻身伸着懒腰、悠悠转醒的时候,已是夜幕初降临。 感到肚子饿了,沈阙懒洋洋地走向就在不远处的映云轩,才一进门,就闻到了诱人的饭菜香,引得沈阙垂涎欲滴。 入眼,两个侍女正在布菜,秦辞玉早已经坐在了桌前。 沈阙一边感叹着自己的肚子真会掐时间,一边欢脱地跑过去跃上属于自己的位置。自从她意识到自己的体型已经变得过于“庞大”不能爬在桌子上吃饭后,就占上了她自以为的专属座位。虽然她必须蹲着吃饭,但总比趴在地上好,毕竟她打死都不愿意趴在地上吃。 秦辞玉一如既往,贴心地夹了一个大鸡腿放在沈阙的碗里。 沈阙看都不看那只鸡腿一眼,反而要自己蹬直了腿半个身体都爬上桌,自己抓来鸡腿吃。 如果这个把月来他对她的纵容、宠溺还有贴心都是为了补偿她之前骨折而所受的苦,她领情了。 但是现在,她还偏偏就不领情了!其实她也知道相比上次骨折,这次受的苦也不算什么,但她就是气不过。虽然有了觉悟,但就是觉得不甘心,仿佛心里有股郁气无从发泄,憋着又难受…… 丫的,反正她就是不乐意了,不乐意他只罚那柳锦妩三年禁闭!根本不痛不痒。 想着,沈阙翻个白眼,看秦辞玉一眼都嫌浪费心情。 秦辞玉挑眉,自知正被无声咒骂着,心想自己感觉到的果然不是错觉,这小东西现在是受了罪在迁怒他吗?还学会跟他闹脾气了! 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夹起一大把青菜放到她碗里,还不忘体贴地说道:“多吃点青菜,对身体好。” 沈阙本来就不爱吃青菜,变成狼后对青菜等一系列蔬菜的不喜也变本加厉,简直到了厌恶的地步。 看见碗里突然多出来的好几根青菜,沈阙怒瞪向始作俑者。 秦辞玉无辜地看着她,一副“你难道不爱吃吗”的样子。 沈阙想爆粗,他难道会不知道她不爱吃青菜?这几个月来,她哪次不是只要有青菜的菜都滴口不沾? 沈阙看着碗里的青菜覆盖在了鸡腿上,感觉就像那鸡腿是被病毒感染了,碰不得。 沈阙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并且迟迟没有动作。 秦辞玉见状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掩住他的眼底。 “你怎么不吃,是因为很难吃吗?”声音低沉,有淡淡的失落酝酿其中,“……我也是第一次下厨……” 沈阙闻言惊愕地看向他,这竟然是他亲自下厨做的? 难以置信。 他这样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王爷,竟会亲自……给她做饭? 沈阙惊愕地同时,突然为自己的迁怒感到不好意思起来。错本就不在他身上,他做出的决定也算是通情达理,是她自己莫名其妙要闹脾气……他都这么给她亲手做饭吃了,她哪里还好意思把自己受的苦迁怒到他头上。 沈阙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拨开覆在鸡腿上的青菜,捧起鸡腿啃起来。 恩,味道不错。沈阙满意的点点头,丝毫没有发现,这鸡腿的味道尝起来跟往常一模一样。 秦辞玉厚着脸皮撒谎也面不改色。回忆方才沈阙不愿吃他夹的鸡腿的傲娇模样,沉思:是不是这些日子对她太纵溺了些?养出了她的小脾气,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呢……吃过晚膳后,祁照意外到来,面目严肃,跟秦辞玉一同去右屏后面商量事情去了。 沈阙是第一次见到祁照,自然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大晚上的过来商量事情,要么是什么紧急的事,要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过不管是什么事,都跟她没关系。 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沈阙舒心地趴在黄花梨木长榻上的软垫上,对隐约传过来的谈话声耳充不闻。 良久,那边终于谈完了事,祁照板着一张冷脸,似比来时还要严肃,匆匆走了。 秦辞玉召人过来洗漱,一切完成后已经不早了,上榻熄灯睡觉。 黑暗了传来沈阙温顺的呼吸声,大概已进入了梦乡,秦辞玉却连连翻身,清醒地睁着眼睛,根本睡不着。 刚刚祁照来跟他汇报,追捕秦肆玉的属下青覆已数月,与之周旋,却迟迟拿捏不下。那属下也确实胆识过人,在外逃亡数月,连东秦国界都出去过,来来回回,四处逃窜,最终竟还是逃回了秦城。 若是他回到秦肆玉身边,向他汇报了这里的情况,一切都会变得麻烦至极,甚至数年艰辛忍耐顷刻毁灭,万劫不复。 秦辞玉烦躁地再次翻个身,皱紧的眉头抽痛着他的脑神经。 忽然,屋顶传来微不可闻地一声轻响,浓重的杀气扑来,重重堆积,随时可能铺天盖地地爆发。 秦辞玉呼吸一窒。 032 逃亡 一……二……三…… 秦辞玉细细感知,察觉到隐在黑暗中的,竟有整整十人。 “砰”一个闷声,是拳头碰撞,紧接着,衣物摩擦,箭步落地的声音也在寂静的夜里蔓延开来。 秦辞玉知道有暗卫会对付入侵者,但并不代表他此时是绝对安全的。他绷紧了身体,耳朵代替眼睛观察一切,一丝一毫的声音也不放过。 “嘶——”一声长鸣,似窗纸被飞快刺破,又似利器划破空气。 “咚——”一个钝声,飞过来的短剑深深刺入黄花梨木。 翻身躲过的秦辞玉一看那个短剑,面色冷得像是结了冰。短剑所刺入的位置,不正是刚刚他脑袋所在的位置?而屋外,原本凌乱的脚步声更凌乱,看来有更多的人加入暗夜厮杀。 沈阙也被短剑刺入的钝声给震醒,眼神清明哪有半分刚刚醒来的人的样子,直觉告诉她,危险正逼近。 又是两只同样的短剑斜斜刺进梨木。 秦辞玉再次翻身迅速躲过,已翻到了沈阙身侧。不再犹豫,他一把捞起不知何时醒来的沈阙,后手一掌撑住,飞身而起,稳稳落入床榻边的轮椅中。 突然,窗户被踹破,一个黑衣人度身而入,向秦辞玉飞扑过来。他手中的刀剑反射着森冷的寒光,疾速逼近,几要穿透秦辞玉的胸膛。 秦辞玉侧身躲过,那利剑刺破梨木轮椅的靠背,利剑被抽出,徒留下一个被刺穿的洞。 秦辞玉反手一掌带着凌厉的风刃袭向黑衣人。 黑衣人斜身躲过,手中的利剑再次挥起,朝着秦辞玉的脖颈横劈过来。 秦辞玉俯身低头躲过,沈阙见秦辞玉压下来,迅速跃至地面,躲在轮椅后面。 又是一个黑衣人窜进了窗户,不过这回不是刺客还是前来护主的暗卫。几步就扑至黑衣刺客身后,丝毫不带犹豫地在他背后一劈。黑衣刺客一颤,倒地。 暗卫蒙着脸,只有一双乌黑冷冽的露在外面,他在秦辞玉身侧沉声道:“主上,外面有不下二十个刺客,”说着拿箭指了指死在地上的黑衣刺客的腰际,一块血色的令牌半掩半露,“是秦城‘那位’的人。” 秦辞玉冷着脸点头,他也早已注意到了这一点,那血色令牌不是秦帝靡下杀手的标志还能是什么? “出手个个凌厉不留后手,都是‘那位’手下的精英杀手,王府只有七八个暗卫,勉强还能应付,但撑不了多久。”事情虽紧急,暗卫仍是冷静地汇报情况,“主上,是等碧水阁的暗卫前来支援还是先行离开?” 秦辞玉冷笑一声,讽刺秦帝为了杀他竟不惜下血本一次派了这么多杀手,真是看得起他! “等碧水阁的人来,本王早死了不知几次,走!”这次也算是他的失误,没有预先命令更多的暗卫守护王府,谁知杀手会来的? 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 第 7 部分阅读 “等碧水阁的人来,本王早死了不知几次,走!”这次也算是他的失误,没有预先命令更多的暗卫守护王府,谁知杀手会来的这么快! 暗卫应声,站在秦辞玉身前以防御的身姿踱向门外,秦辞玉紧跟其后,扭头对沈阙唤道:“小黑跟上。” 沈阙满头黑线,这货为何非要叫她小黑!但是都这时候了也不宜多多吐糟,只好迈步跟上。 推开门,外面刀剑横斜,利器碰撞的尖声不断,黑影与黑影混战成一团,简直分不清敌我。 “主上有令,先撤离!”秦辞玉身前的暗卫对正在厮杀的同伴呼喊。 语声一落,原本混战成一团的黑衣人瞬间分开,有六个人迅速靠至秦辞玉这一侧,在秦辞玉前面围成一排。 对面剩下的十来个黑衣刺客相视一眼,刚停顿下来的身体又飞扑过来,刀光剑影,森气逼人。 秦辞玉这边的暗卫根本不需互相知会,四个暗卫挥起刀剑迎接而上,剩下的两个暗卫将秦辞玉围起来防御周身,而那个最先站在秦辞玉身侧的暗卫走至轮椅后面,推着轮椅朝后撤离。 秦辞玉朝跟着跑路的沈阙招手,拍拍大腿,示意她上来。 沈阙会意,却不大愿意,她现在体型变大,再坐到他腿上去实在别扭。 秦辞玉眼看就要到达墙面回头看她,见她边跑竟还边犹豫着,眉头皱起:“还不过来。” 沈阙闻言只好跑过去扑向秦辞玉。秦辞玉稳稳接住。 然而就在沈阙坐稳的那一刻,身下的轮椅突然飞起,一阵失重的感觉后,周围的景物一起一落,眨眼间已飞上了围墙,又飞出墙外。 直到落地,沈阙仍惊魂未定,扭头看见秦辞玉一派淡然自若,秦辞玉身后暗卫没有任何迟疑飞快推着轮椅向外奔去。 刚刚那是轻功吗!沈阙激动地想。前世她成天耍着枪炮弹火,捣弄的那都是些金属机械高科技,在电视上看见古装片里的人飞檐走壁都是不以为然,心道哪有这么玄乎的武功,没想到一朝穿越竟真能见识到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轻功!更何况人家电视里是短枪匹马飞来飞去,而这暗卫竟然带着轮椅飞!沈阙又惊又喜就差吹个响亮的口哨大喊一声酷了。 秦辞玉和周身的暗卫都不知沈阙心里所想,只知危险就在身后,死亡愈来愈逼近,面上皆是一派肃杀。 中途起起落落,一会儿飞上屋檐,轮子滚过一片屋瓦碎裂的声响,一会儿落至地面,速度快得耳旁风声呼啸,简直像是利剑划破了空气,几次要被身后紧追而来的黑衣刺客追赶上,好在有暗卫拼死阻挡。 终于出了王府,又融身进狭窄巷院的阴影里,继续逃奔,身后仍传来细碎却尖利的刀剑碰撞声,还有受伤后的闷声和呻吟。 黑衣刺客散成三拨,从三个方向包围逼迫而来,秦辞玉等人只得朝着唯一的生路不断向前冲。 没多久,巷院小路也被甩到了身后,几人一狼逃进了深山,树影婆娑下,月光投射不进的阴影处更加黑暗,宜逃亡,亦宜暗杀。 沈阙没有了方才初见识轻功的兴奋,被周围的人身上的肃杀之气影响,也是同样的紧张,心知,要么逃出生天,要么与这些人共赴黄泉。 原本有四个暗卫断后,现在仅剩一个,带着浑身的上,再难以抵挡! 黑衣刺客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到了和秦辞玉等人喘息着同一口空气的地步! ------题外话------ 修修改改n次就是觉得老写不出那种紧张激动的感觉,于是延误了更新时间,实在对不起各位看文的美妞,深鞠躬。 另外,感谢npoleon千叶的五星评价票和花花,还有723622的花花,熊抱~ 033 一条血路(二更) 也不知已经进入深山深几许,周围的树木皆是高大得参天,枝叶密不透风,月光无法照进来,周围一片漆黑。 在这样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只能靠耳朵来感知。 秦辞玉和最后两个仅剩的暗卫走在密林中,为了不暴露自己所在的位置,皆把呼吸放到最轻缓,落脚也是极轻。 沈阙此时也紧张着,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大概是因为化身为狼的关系,她的夜视能力倒是极佳,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咔”,清脆的枝木断折声在这样寂静的环境里显得异常响亮,在沈阙等人听来简直声如惊雷。 是轮椅的轮子滚到了地上的树枝。 几人顿在原地,似在等待什么。 右边过来传来了急速的踏步声,混着利剑划破空气飞夺而来的细响,秦辞玉最先感觉到危险逼近,沉声喊:“向右,跑!” 这片参天古树间的气氛终于在短暂的凝聚与沉静之后瞬间爆裂开来,杀气蔓延、迫临,森冷入骨。 身后推轮椅的暗卫立马运起轻功飞快向右奔去。 留下的那个暗卫立在原地,握紧手中的剑,朝后劈斩过去。 “砰——”剑刃碰撞。“嘶——”剑刃摩擦。 五个杀手相视点头,其中两个停下与暗卫周旋起来,下手迅猛冷厉,每一刀都冲着要害砍去,另外三个则要去追击逃走的秦辞玉。 暗卫一见不妙,心下决然:定不能让他们追上主上!想着,他不顾一切地追过去,无视就要砍到自己腰际的刀刃。也就仅仅是瞬间,他的腰际刀光一闪,衣物嘶的裂开,鲜红的血喷涌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像是关不上的水龙头。 顾不得腰际的剧痛,一手紧紧捂住伤口,尽量少流些血,另一只握了剑的手毫不软弱地高挥刺去,噗刺进其中一个杀手背后。 “噗嗤”皮开肉绽,鲜血溅了暗卫一脸,血腥味浓重令人几欲作呕。 暗卫的背后同时也被劈了一刀,剧痛之下暗卫的身形一个摇曳,差点跪倒在地。 抬头望见两个杀手已经追了上去,暗卫目赤欲裂,死咬牙狰狞着脸直起身,飞冲出去。 暗卫运着轻功,一路疾奔,仿佛背后和腰际血流成河的不是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眼看就要追上前面的杀手的一刻,“啊!——”凄厉长鸣,紧了紧手中的剑,抬起手横劈而去。 那杀手的头身瞬间分家,瘫软倒地。 暗卫反手还要在袭杀另一个杀手,怎料后面的两个杀手追了上来,锋利的剑刃“嗤”一声,暗卫被整个刺穿,从后心到前胸。 刺穿他身体的剑头鲜血流过,聚集,滴落。“嗒、嗒”……是微不可闻的鲜血落地声。 杀手唰地抽回剑,血随之也溅出。 暗卫侧身倒去,砰地倒在地上,瞪大了眼睛,一直隔着重重树干望向还没跑远的主上的黑色的虚影,和追上去的一个杀手的背影。没能护全主上,他死不瞑目! 两个杀手在暗卫的尸体旁边,担心他没死透似的,抬手握着剑垂直刺入他的脑袋。 沈阙在颠簸与飞驰间转头望向后方,夜视能力极好的她,看到的一切都清晰和白天无异。 就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她看到的正是死在地上的暗卫的脑袋再次被利剑刺穿!而那个杀手,顺手得就像只是在刺一个西瓜。 沈阙攥紧秦辞玉胸前的衣物,感觉全身的血都冰冷,心也冰冷,人命竟如此廉价……他们所逃亡的这一路,都是暗卫们用鲜血与肉骨铺出来的! 随即沈阙又自嘲一笑,她这是怎么了,搞什么假仁假义假慈悲!她难道就没杀过人,没见过人死? 沈阙蜷成一团,缩在秦辞玉大腿上,蒙着脸。 秦辞玉见状,有些动容,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抬手覆上沈阙的头,安慰。 “主上,他们要追上来了,你先走,我留下拦住他们!”推着轮椅的,最后一个暗卫决绝的说道,大有蹈死不顾的气势。 秦辞玉点头,自己摇起了轮椅。 暗卫转身,抽出腰际的剑,不等后头的三个杀手追上来就先行冲过去与他们纠缠厮杀成了一团。他知道主上自己摇轮椅肯定逃不快,所以,他绝不对放过任何一个过去追杀他主上! 摇着轮椅当然是很慢的,在崎岖不平的山林里更是艰难,跟刚才有暗卫运着轻功跑相比,这速度简直就是乌龟在爬。 好在两旁的参天古树逐渐变少变小,头顶的枝叶也逐渐稀疏。 月光直射,把明亮洒向大地,照亮了一人一狼前进的路。 身后暗卫与杀手拼杀的身影渐渐隐入黑暗,直至看不见。 秦辞玉紧绷的神经仍是没有松缓,因为一对三,而且几人实力都差不多,获胜的概率委实小了些。 行了不知多久,前面的路似被夜空吞噬,又似被一把刀拦腰截断。 前路不通! 秦辞玉停下,扭头看向背后,有模糊的黑影正飞奔而来,步伐有些踉跄应该是受了伤,但是不知道究竟是谁。 沈阙感到秦辞玉停了下来,抬起缩着的头,一看前面竟然是断崖!再扭头看向后面,模糊的黑影不断靠近、靠近。 老天保佑啊!一定要是自己人,自己人!沈阙如是祈祷。 秦辞玉转过轮椅,面对前来的黑影,一双漂亮的眼睛危险的眯起,眸色冷冽如漆黑的夜里的冰冷的潭水,深不见底……最好来的是他的暗卫,不然…… 随着黑影的靠近,衣着身形清晰起来,天不遂人愿,来人,是秦帝的杀手! 沈阙绷紧身体,看了看秦辞玉的脸,再垂头,眼神坚定。他以前救过她的命,现在大不了当是还他人情。 再次抬头看向前来的杀手,咬着唇,计算着自己扑过去咬断他喉咙的可能性。 没多久,杀手已逼至眼前,他左手捂着胸口的上,血一路流淌过来,早已凝成了黑色,右手里是一柄长剑,反射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上面还有凝固的血珠。 秦辞玉冷冷地盯着,眼里的寒光似比刀刃还要锋利。 死亡的气息,徘徊在周围。 ------题外话------ 假日福利送上~ 美妞们也不要潜水啦,出来给我评论个,么么哒~ 欢迎拿花花钻石砸死我~ 034 开口说话 没等两人有所动作,沈阙已经第一个动了! 只见她轻轻地一跃,落到了地面上,然后在秦辞玉不可思议不知所以的目光下,朝黑衣杀手一跃飞扑而去,一张狼嘴张得老大,上下各一排锋利的牙齿闪烁着森厉的光。 黑衣杀手一愣,早就觉得这靖王爷逃命还带着有一只狼奇怪至极,没想到现在这只狼竟会突然朝他袭来,倒也算是只护主的好狼。 但愣归愣,黑衣杀手反应过来,手握长剑指着袭来的沈阙。 眼看着脑袋就要被剑刺穿,沈阙却生生用牙齿咬住了那柄剑。 一时两人一狼都静默了,耳旁除了风声作响外,在没有其他声音。 黑衣杀手瞪着咬着剑锋挂在半空中的沈阙,这狼扑过来找死啊,以为咬着剑他就杀不了人了还是怎么? 沈阙牙齿撞上坚硬的剑锋磕得生疼,差点飙出眼泪来,眯眼看见黑衣杀手直眉瞪眼貌似很无语的样子……糙,沈阙骂了句粗,她刚才不顾三七二十地扑过来除了咬住剑之外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秦辞玉额角一滴汗滑落,也着实为沈阙捏了把汗。 黑衣杀手见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甩甩手想要把挂在剑锋上的沈阙甩下来,哪知沈阙死命咬着,牙齿咯咯作响也不肯放开。他见状眉一竖,发狠似的猛力一甩。 沈阙牙齿一颤没咬住,顺势飞了出去,在秦辞玉头顶划过一个长长的抛物线状,掠过秦辞玉的头顶。 照这样飞过去是要飞出断崖啊! 秦辞玉暗骂一句该死,转过轮椅飞快地朝沈阙,但终究因为坐着轮椅不够快,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阙重重摔在地面上。 还没来得及舒口气,沈阙落地后继续向断崖边沿滑去。 沈阙五脏六腑像是被掏出来又装进去一般疼得昏天黑地,根本来不及看清自己的处境,于是她很顺利滑出了断崖。 秦辞玉见沈阙已从断崖处消失,心下一抽,快速行到断崖前,探头向下看。 沈阙正吊在崖上,两只爪子陷进泥土块里,整个狼身还在来回荡,抬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秦辞玉松了口气,伸手要去把沈阙抱上来。 沈阙却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秦辞玉的背后,大脑没来得及思考,尖叫已经脱口而出:“小心!” 秦辞玉闻言迅速扭头,背后那黑衣杀手持剑刺来,连忙侧身要躲。 长剑刺穿了轮椅的靠背,木屑和鲜血一齐飞溅,恍惚了人眼。 秦辞玉终究还是被刺破了胳臂,血喷涌出来,血流如注,顷刻就染红了白色的素衣,不断扩散。 由于沈阙太紧张,左爪深陷的土块一松,滑下,沈阙平衡不了身体,只剩下一只爪子吊住全身的重量,向下一看,波光琉璃,月光闪闪发光。沈阙心一动,喜上眉梢。 河,下面是河!而且就在两三米下的地方,水流也并不湍急,跳下去不会有什么大碍! 抬头正要告诉秦辞玉,只见他整只袖子都已经被血染得红里发黑,惨不忍睹,却还是要伸手把她抱上去,而那黑衣杀手挥剑又要劈来…… 沈阙毫不犹豫地松开爪子,向下坠去,眼睛紧紧地盯着秦辞玉,无声地说……快跳下来! 秦辞玉哪里看得清辨得了沈阙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的沈阙竟然掉下去了!没有思考,身体前倾,想要去抓住她……也跟着坠落。 这一坠,正好错开了黑衣杀手劈来的剑。 沈阙见秦辞玉果然跳了下来,宽心的同时眉飞色舞,他信任她!只有信任她,才会没有犹豫地听从她,跟着她往下坠! 只是沈阙不知,秦辞玉这毫不犹豫地一坠,深藏的情绪,哪里只有简简单单的信任呢? “噗通噗通”两声,一人一狼两个白影相继坠进水面,溅起大片的水花。 深山里的河水冰冷透骨,沈阙这连连坠水地倒也练出了经验,小小地吐出口气,四处望了望寻找秦辞玉的身影,在左前方寻到了秦辞玉挣扎下沉的白影。 沈阙懊恼一声,她怎么忘了这货腿残应该不会游泳! 不得已,沈阙只好操起自己的标准狗刨式向秦辞玉游去。 沈阙游到秦辞玉的身下,用头顶住秦辞玉的后背,尽全力向上顶去。 这货看起来身弱体瘦的,怎么可以这么重!沈阙吃奶的力气都用尽了,才将秦辞玉顶到水面上。 秦辞玉终于浮出水面,呼哧呼哧大吸了好几口气,像是刚抬过一头牛般喘着气,累得浑身发软。 沈阙见状不由瞪眼咧嘴暗骂:辛辛苦苦把你弄出水面的是我,你丫的哪里有用力气! 半晌秦辞玉看向沈阙,见她一张狼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与苦逼,勾起唇角眉眼跃然沾满笑意:“小黑……” 沈阙白了他一眼瞪着他:干嘛! “我就知道你会说话。” “……” “刚刚在断崖上……” “……” 沈阙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在上面不小心喊了句“小心”来着……失算失算。 “干嘛又不说话?” 沈阙心一横,反正都说过话了,已经暴露了,那还装什么蒜,顿时没好气地道:“说什么?”声音里带着她所特有的浓浓的鼻音,有些怪异。 秦辞玉闻声笑意更甚,原本还不是很确定,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这下百分百确定了,张嘴又想借口说些什么,后面刚才他们落水的地方又是“噗通”一声。 齐齐回头,只见一个人头浮在水面上,正迅速向他们游过来,不是那黑衣杀手还能有谁? 一人一狼相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看见两个字:不妙! 沈阙皱着眉头愤愤道:“跟你多大仇啊,非要杀了你不可!” 秦辞玉也不再纠结什么会不会说话的问题,一把捞过沈阙,挥臂向前游去。 “你妹,你会游泳!”沈阙见状大骂。 秦辞玉理所当然地答道:“我没说我不会啊。” 沈阙气得直咬牙:“你不是腿残吗?” “就不能只用手游?” “……那你刚在怎么不自己游上来?” “哦,刚刚忘记了。” “……” ------题外话------ 激动ing~小狼终于会说话了~(某狼:我本来就会说话好嘛!) 以后奸情发展起来就方便多了~(某狼:……) 谢谢npoleon千叶的花花钻钻~筱悠my的花花~723622投的五星评价票~大么么! 035 傻逼是你啊 沈阙转头向后看去,黑衣杀手已越来越近,攥紧了秦辞玉的衣袖,全身都在瑟瑟发抖:“要追上来了!” “你也不用怕成这样吧?”秦辞玉说着,不由加快速度。 “谁跟你说……我这是怕了!”沈阙颤得牙齿直打架,“……我这是……冷得……” 秦辞玉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奈何自己的手臂也被水泡得冰冷,传递不了多少温度。 沈阙边打颤边又扭头朝后张望,黑衣杀手已然离他们只有十米左右的距离,而且还在不断接近,催促道:“快啊!” 秦辞玉连回个头的功夫都没有,不断划、不断划,有些竭力。 黑衣杀手就要到他们身后了,却突然往水下一钻没了影。 沈阙瞪眼,找了半天都不见黑衣杀手的身影:“……他不见了!” 秦辞玉突然闷哼一声,空气中又弥散出淡淡的血腥味。 沈阙一闻就明白他又受伤了,焦急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话是这说不错,可秦辞玉的声音听起来却虚弱了不少,游动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沈阙死盯着水面,想要找出黑衣杀手的位置,可惜入眼尽是一片漆黑,哪里有什么人影!倒是瞧见秦辞玉的背后已经红了一大片,甚至看不清衣服的底色,又不知道究竟伤到了哪里,沈阙更是恼火,却无可奈何。 该死的,到底在哪! 沈阙不知的是,水面上看来似波澜不兴,其实水下正在进行激烈的殊死搏斗。 秦辞玉用脚不停地和黑衣杀手拼斗,他背部受伤的同时,黑衣杀手也讨不了好。秦辞玉的脚,总能准确地踢在黑衣杀手的痛处,每一次下脚都毫不留情,还掺着内力,力度强硬,好似水对他产生不了任何阻力。黑衣杀手身上到处都是淤青,疼痛不止,连浮出水面换口气都连连被阻止。 “砰”一个闷声,又是一脚。 秦辞玉狠狠踢在黑衣杀手的左胸口,黑衣杀手吐出一口瘀血,暗骂:皇上的猜测果然不错,这靖王爷根本没有腿疾,我一定要完成任务,绝不能给皇上留有后患! 黑衣杀手握紧长剑,对准秦辞玉的脚猛力砍去。秦辞玉的脚就像是长了眼、看见了他的动作一般,轻松一屈就躲过,然后直腿一蹬,一脚蹬在了黑衣杀手握剑的手的手腕处。黑衣杀手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扒了皮抽了骨一般剧烈疼痛,手一松,长剑从指间滑开。黑衣杀手迅速反应过来伸手要去拿来,秦辞玉又是一脚袭来,正中黑衣杀手的脸部。 “咔嚓”一个轻响,黑衣杀手的鼻梁粉碎性骨折!他没有了神志,身体瘫软向下沉去。 沈阙等待了半天有没有等到异况,秦辞玉也没有再受伤,杀手也没有再浮出水面,一头雾水:“怎么回事,那人人呢?” 秦辞玉因为受伤和劳累,还有长时间浸泡在冰冷的河水里,声音听起来低沉沙哑:“可能淹死了。” 沈阙斜眼鄙视秦辞玉:“你当我傻逼啊。”好端端地怎么可能就淹死了? 秦辞玉好奇状:“‘傻逼’是什么?” 沈阙默,突然抬头给他一个非常和善的笑脸:“傻逼是你啊。” 秦辞玉见她笑得这么“诚恳”,有些“受宠若惊”,淡淡一笑:“谢谢。” 沈阙偷笑,像只偷了腥的猫:“不客气,实话而已。” 秦辞玉也笑,和气道:“你也是傻逼。” 沈阙再默。 秦辞玉疑惑:“我在夸你你都不说谢谢,太不谦虚了吧?” 沈阙彻底静默了。 他到底是怎么把“傻逼”这个词语归类到夸奖里去的?!再说,他有什么可夸的吗?!还有,那黑衣杀手到底死哪里去了?! 秦辞玉见她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满眼都是笑意。他难道会真以为带有“傻”字的词是褒义词吗? 黑夜渐渐淡去,天空涂白,东方远天处,层层的云朵后面有些微凉的光芒释出。 沈阙也不纠结了,望天长叹,他们竟整整逃亡了一个晚上。 秦辞玉环顾四周说道:“这样泡着不行,得赶紧上岸。” 话是这说不错,可河道周围都是跟他们跳下来的地方一样的断崖,接近水面处还布满了青苔,一看就滑得不行,手都扶不上,更别说爬上去。 “你带我飞上去?”沈阙讽刺。 秦辞玉也不恼,抬起手指了指前面,道:“如果不想办法上岸……会很刺激。” 沈阙朝秦辞玉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水流与天空相接,又像是被一把刀拦腰截断…… 怪不得总觉得水流越来越急了…… 沈阙明白过来前面是怎么回事之后,抓狂:“你什么人品啊!睡在家里被人刺杀,跑在山里遇到断崖,泡在河里还能碰到瀑布?” 秦辞玉:“人品是什么?” 沈阙不耐:“人品就是……”声音戛然而止,她怕一会儿他又要绕上半天让她吐血。 “恩?是什么?”秦辞玉又问了一遍。 沈阙摆手:“哎呀你管它是什么,反正不是夸你。” 秦辞玉:“那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沈阙:“……你是人,我是狼,你好意思来问我怎么办?” 秦辞玉:“你连话都会说,一定是很聪明。” 沈阙:“你也会说话!” 秦辞玉:“我也就是想要考考你。” 沈阙:“……那你知道怎么办吗?” 秦辞玉:“不知道,不然问你干嘛。” 沈阙扶额,那种万千头草泥马奔腾的心情,一般人是不会懂的。为何她每次跟他说话都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秦辞玉望了望越来越近的瀑布处,相当淡定地说:“如果我们都想不出办法,那就只好刺激刺激了。” 沈阙就没有这么淡定了,前世她就是从飞机上掉下来死的,这一世对高空坠落什么的多少有阴影。 沈阙越想越是恐惧,就像怕鬼的人看鬼片,越怕越看,越看越怕,她现在不断地回想起前世的种种痛苦,明明不恐高的却也惧怕起来,让她不由自处轻颤,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秦辞玉感到了沈阙的恐惧,没有了刚刚有些欠扁的笑意。他突然伸手把沈阙抱在怀里,紧紧贴着,神色是从所未有的柔和。 他在沈阙耳边低语:“别怕,我会抱住你的。”语气轻柔的像是母亲在孩提枕边的耳语。 沈阙闻言抱住秦辞玉的脖子。 失重的感觉铺天盖地的袭来,混杂着冰冷的水。 “啊——”沈阙失声尖叫。 不一会儿就堙没在水浪中。 036 救世主啊 终于掉进水中,沈阙缓缓平复自己的心跳,睁眼向水面游去。 浮出水面,沈阙“呼”大吸一口气,环视四周,并没有看到秦辞玉的身影,不由着急,张口想喊,才发现自己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无奈之下只好喊:“那啥王爷!”喊出口后沈阙自己也觉得别扭。 回答她的只有磅礴的瀑布流水坠落声。 沈阙再次环顾四周,入眼之物除了水就是树,哪里有什么人影?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包裹住她的心,沈阙钻入水中,清澈的水在阳光的透射下更加清晰,沈阙一眼就看见水中有一个红白黑交错身影,不是秦辞玉又能是什么? 只见秦辞玉的身影正在不断的下沉,这回甚至连挣扎都没有了。 沈阙心急,来不及多想马上向那个方向游去,游到秦辞玉面前,就见他脸色惨白,紧闭着眼,沈阙用爪子拍拍他的脸,喊:“喂……喂醒醒……”因为是在水下,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若有若无。 只可惜沈阙拍了好几下都得不到秦辞玉的任何一点回应。 沈阙抓过秦辞玉的衣领,拚命地向上拖,这回拖起来比上回不知沉重了多少,沈阙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在拖一个人,而是在拖一头牛,不,一头犀牛! 花了老半天,终于把秦辞玉拖到了岸上。 秦辞玉的上半身趴在湿哒又粘稠的泥滩上,下半身还泡在水里。 沈阙瘫软倒地,不停地大口喘气:“卧槽……卧槽怎么这么重……实在……拖不动了……” 休息了一小会儿,沈阙直起身,看向秦辞玉的后背,触目惊心。 秦辞玉背上有一条横贯整个背部的刀伤,从左肩到右腰,伤口之深简直可见森森白骨,因为长期泡在水里,伤口已经青紫一片,完好的皮肤却发白水肿,两者一起入眼,恐怖至极。 这一定就是方才在水下所受的伤了!沈阙震惊地想,这么严重的伤,他竟然一声不吭地支撑了这么久,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毅力啊!而且他肩上也有伤口,虽没有背部那么严重,却也是皮开肉绽,况且当初这伤口是如何的血流如注,也是她亲眼所见的。 也难怪会晕死过去。 这么严重的伤,要是不赶紧找人治疗,肯定会死的!沈阙皱紧了眉头,知道如此,却没有办法,一夜所经历的的一切苦难折磨都在这一刻爆发,她也早已精疲力竭。 怎么办?周围皆是密林,现在自己身处何处尚且不知,有如何去给这男人找大夫?可放在这里任由他死又绝对不可能…… 耳际还回荡着他在他们一起掉下瀑布前的喃语,那一刻的温柔得足以令人痴醉,她甚至还能忆起那股温湿的耳风和他抱紧她时的点点的温暖。 沈阙不甘地握着拳,看着身边已经昏死过去的男人的苍白的脸。 她不想他死,也绝对不会让他死!即使生还的几率再渺小,她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 沈阙抓住秦辞玉的衣领,拖着往背光的方向走。 他们刚刚是一路向东往山里逃的,要想出山,就只有背着太阳向西走。可暗卫施着轻功逃了大半夜才至此处,沈阙现在要用脚踏踏实实地走,还拖着一头“犀牛”,怎么可能说出山就出山呢? 沈阙拖着秦辞玉挪动了才没几米,就听见前方树丛中传来了“沙…沙…”的枝叶摩擦声,隐隐约约的,应该还在很远处。 沈阙停下了动作,顿在原地,警觉地紧盯着前方声音传来的方向的树丛,竖起耳洞不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 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处,沈阙只觉得传入耳朵的瀑布流水声、风声、虫鸣声等嘈杂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前方不断靠近的摩擦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该死,不会是什么山林中的野兽吧?沈阙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也不是不可能!这时代的山林不比现代的山林,少不了什么熊啊、虎啊、野猪啊之类的凶兽,如果她真的运气好到了遇到了上述的野兽,那又该怎么办? 沈阙毛骨悚然,仍集中注意力细细听着前方的身影。 脚步缓慢、轻巧,气息平稳,不可能是一只狂奔而来的凶兽;地面没有震动,也没有枝叶随之断折的声音,应该体型不大…… 沈阙惊奇地发现,自己竟能将声音听得如此地清晰,甚至能通过声音辨别一些关于来者的基本特征。 还没来得及细想,沈阙眼前的一丛灌木轻微的抖动了一下,停顿,接着又是一阵连续地抖动。 已经近在咫尺了! 沈阙紧张地握起了爪下的泥土,身上已经出了不少冷汗。 那丛灌木被一只手拨开,是一只苍老得满是皱纹的,似枯槁的树枝一般的,人手。 沈阙一愣,人?这深山老林里,难道还会有别人? 正疑惑着,灌木后的人走了出来,沈阙终于识清了来者的庐山真面目,却又是深深地一愣……熟人? 来者头带斗笠,背着一个不大的竹篓,里面已经装满了绿色的药草,他满鬓白须,耳际的白发因汗水而凝成一缕缕,道道深壑般的皱纹里是一双炯炯有神的乌黑的眼睛,此时正吃惊地瞪着沈阙。 “……王……妃?”来者愣愣地叫出了声,声音沙哑低沉苍老,又带着些许惊愕。 沈阙迟迟反应过来后,深吸一口气,激动得就差边泪流满面,边扑上前去还三声救世主了。 来者竟然是薛老! 对,就是那个不久前为沈阙治疗骨折,被沈阙看作死老头的传说中的神医——薛老! 沈阙激动之余就真的那么做了!她飞扑过去一把抱住薛老的大腿,使劲摇晃。 薛老眼前白光一闪,就见方才还在他两米开外的小白狼,下一秒已经抱住了自己的大腿,还猛地直摇晃个不停,顿时吓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于此同时,他也看清了方才在沈阙身后的,瘫死在地上的秦辞玉,更是惊得面色一白,失声喊道:“王爷!?” ------题外话------ 感谢723622和npoleon千叶的花花。 么么,谢谢你们每天都给我送花~ 037 木屋与坟墓 薛老不顾挂在自己腿上的沈阙,小跑过去,看见秦辞玉背上惨不忍睹的刀伤后,倒吸了一口气,在秦辞玉身侧跪下,伸手竖起两根手指探到秦辞玉人中的地方,又移到脖颈一侧,按了一会儿才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还有口气在。”薛老情不自禁地叹道。 沈阙闻言也跟着重重地舒了口气,放松之余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若是有薛老在,她相信,秦辞玉就是想死都难! 薛老惊异地看了一眼身旁叹气如牛喘的沈阙,也顾不得什么,赶紧拿下背在背后的药篓子,拨开最上面一层的草药,边翻边道:“……记得刚才有采到茜草啊……” “有了!”薛老拿出一株叶片卵形叶面粗糙的草,想也不想就放进嘴里,快速嚼了嚼,吐出,揉成团,敷到秦辞玉的伤口上,轻轻按压,然后又拿出一株一样的,重复。 沈阙皱着脸扯着嘴,看着薛老一次又一次的把沾满他的口水的草团敷在秦辞玉的伤口上,草团上明显还有粘稠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要是她没记错,这货貌似有洁癖?若是他知道他的背上被这么…… 沈阙自动脑补出一些……的画面。 这边薛老终于敷完了背上整道的伤,却又发现秦辞玉的胳膊上竟然还有一道伤,皱眉再次翻起了药篓子,可惜没有找到他要找的草药。 “茜草不够,得赶紧把王爷带回去。”薛老自言自语,接着扭头看向沈阙。 沈阙瞪圆眼回看。 好吧,问题来了,这里就只有一只毛都没长齐的未成年狼,和一个身弱体瘦的沧桑老头,谁来负责把“犀牛”秦辞玉带走? 于是一人一狼开始大眼瞪小眼。 最后是薛老叹气一声,认命地扛起秦辞玉,走两步停一会儿,抖两下把有点滑下的秦辞玉抖上去,然后再走两步,再停下,再抖两抖。 他是急啊,可是急也没用啊!毕竟他的单薄之力是有限的。 沈阙则是拖着药篓子跟着走走停停,无奈捂脸,这样走下去,还没到薛老的住处,这人就肯定已经嗝屁了! 直到日上三竿,龟速爬行般的薛老和沈阙才到达薛老所说的他家。 薛老的住所是一个木屋,不大,却应了那句话,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让沈阙觉得吸一口空气都像是喝了一口中药似的苦涩。 薛老艰难地将秦辞玉放置在他的床榻上。奈何他力气小,顾得了其腿就顾不了其臂,还是不小心让秦辞玉的身体压倒了那只受伤的手臂,秦辞玉沉重地闷哼了一声。 薛老吓得一脸冷汗,小心翼翼地抬起秦辞玉身体一侧,把他的手臂抽出,放平,然后一溜烟拿出了药箱,忙碌起来。 沈阙实在忍受不了屋里浓重的药味,觉得自己一只狼也没有什么可帮忙的,就逃似的奔了出去。 “呼”,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沈阙浑身自在。 扬起头闭眼,太阳的光线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照射在了沈阙的脸上,随着树影一块儿摇曳,明暗交间,焕然若梦。 放下逃亡的紧张,放下焦急的无助,沈阙还是很喜爱这样一片山林的。 自由,无束,令人神往。 闲来无事,沈阙打算四处走走,就这么绕到了木屋的后面。 木屋后面是一片空地,杂草丛生,一看就知无人打理,可杂草间又有一条小路,弯弯曲曲,一直延伸至密林,路很小,若是不踩到草,只能容一人通过。 这条路 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 第 8 部分阅读 泛苄。羰遣徊鹊讲荩荒苋菀蝗送ü?br /> 这条路通往哪里?沈阙抱着好奇心,踏上了小路。 走过杂草丛,再绕过过几棵苍天古树,眼前出现之物使沈阙不由的停下了脚步,愣在原地。 矮矮的土堆,方方的墓碑,那赫然是一个坟墓! 杂草已布满了整个坟墓,期间还点缀着不知名的小花,在斜斜的熹微的阳光下娇然绽放。 这难道是一坟荒墓?沈阙疑惑。可有小路通至此墓,看起来也是有人常常在走的,又怎么会是荒墓? 墓碑乍一看来,空白一片,像是一坟无名墓,可沈阙定睛仔细一看,墓碑的右下角还有一行斑驳的小字:寒风荒冢,守至白头。 寥寥八字,悲凉刻骨。 沈阙心惊,扭头看向身后已大部分看不见的木屋。 她本能的最先想到了薛老,想到那满头的白发,还有离这荒冢如此至今的住所木屋…… 墓碑上的字难道是他所写?那墓里又是谁?如果是他已逝的妻子,为什么不直接在碑上写明? 阳光被云遮掩,一股凉风吹过,沈阙打了一个冷颤,觉得这里有点阴森。 沈阙不再多做停留,原路返回。半夜,秦辞玉幽幽转醒,头痛欲裂,意识到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警戒地发现了躺在墙角的沈阙,记忆涌上脑海,想动却连脚趾都动弹不得。 正好薛老给他换药,一番询问之后,秦辞玉才放下心来。 屋里微弱的烛火闪烁着红光,映红了沈阙雪白的毛发。沈阙安如磐石般躺在墙角,把头深埋起来,不露一丝缝隙。 秦辞玉望着沈阙,目光柔和。自己从瀑布上端坠下,护着它掉进水底就没了意识,也苦了它辛苦把自己拖上岸。 可惜沈阙正在睡觉,不然她肯定会大叹:算他还有良心! 大病必累,没过一会儿秦辞玉也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天还刚是蒙蒙亮,沈阙就揉着眼睛醒了,因为屋外的群鸟叫得着实欢腾。 直着前肢伸了个懒腰,沈阙又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一个哈欠,还没完全闭上,就见前面的榻上,秦辞玉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毫无形象的趴着,一动不动地样子颇有些滑稽。 沈阙被盯得不好意思,觉得气氛有些微妙,又尴尬,灵机一动抬起一只爪子,嘴一咧:“哟。” 秦辞玉也笑:“早啊,小黑。” 沈阙脸一板,以前是不能说话没有反对的权利,现在她大可提出自己的异议! “我有名字!” 秦辞玉“哦?”了一声,倒是相当惊奇沈阙会对这名字有异议,因为他根本不觉得这个名字有何不妥。 沈阙翻个白眼,早知他会是这个反应,顿时没好气道:“我叫沈阙。” 秦辞玉眸里惊异地光一闪而过。 “为什么是一只鸟的名字?” “什么鸟的名字?” “‘雀’啊。” “……是宫阙的阙!” ------题外话------ 感谢723622的花花~ 感谢北冰洋的小丑鱼、npoleon千叶送的花花和钻石~ ╭(╯3╰)╮╭(╯3╰)╮╭(╯3╰)╮ 038 厚脸皮 能分清的“阙”和“雀”……不仅会说话,难道还会识字?秦辞玉发现自己对这只小狼感兴趣极了,垂下眼掩住里面的兴味。 “你的名字是你狼爸狼妈取的?” “对。”嘴上应着,沈阙心里在说:扯淡! “狼,还有姓?” “……对。”扯淡!她也不知道狼有没有姓…… “那你说的人话,都是谁教的?” 沈阙眼睛一转,知道现在不能乱说话,什么穿越啊借狼身还魂啊说出来保不准把人给吓死,所以她面不改色的冷静道:“天生的。” “天生的?”秦辞玉反而更感兴趣起来。 “……就是听着听着就会了。” “我怎么没听说过狼听着听着会说人话的?” 沈阙咬着嘴皮子,暗道这表面人畜无害,其实城府深得淹死人的死狐狸,果然不是好忽悠的,一边又扯淡起来:“你不懂,我们狼也有不同的种族,那些凡夫俗…狼,当然不会说话了,我就不同了,我是出生在……”在哪?记得当初在金銮殿上那个燕国太子有介绍过她的出处,可是她哪里记得了这么多,那太子说的是什么天山来着?“……出生在天山上的雪狼,汲天水,息仙气,灵根自然是一般的狼无法比拟的。” 沈阙前世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正经演起戏来,哪里会演不好?此时她装模作样的,眉梢上挑,唇角高高扬起,眼底的傲气自然流露,不可一世的样子真当是一只自命不凡的天山雪狼! “我本该生活在不受尘嚣世俗所染的天山顶峰,谁料一失足成大瘸子,被燕国的人捕获,沦落到了凡间,还被那坑爹的什么皇帝给坑成了你的王妃!”沈阙抿着嘴摇着头,回想起自己成为一代王妃后的种种惨遇,无奈惆怅的模样更是演得入木三分,“有好吃好喝好日子混着过也就算了,我这王妃倒是做得好,不是折断了腿就是剃光了毛,还差点被淹死,两次!” 沈阙越说越是气愤:“虽然我是没有打理王府内务,可我是只狼啊,又不是人,什么都会做!而且就算我这王妃当得不称职,也不用这么折磨我吧!”这话说来明显是抱怨给秦辞玉听。 秦辞玉听了半天,虽说有不少新鲜词他听不太懂,但大概的意思还是能领会的,听沈说到这里,突然插嘴道:“你还有件事没称职。” 沈阙奇怪:“什么事?” 秦辞玉语出惊狼:“你还没有给我侍寝过。” 沈阙张大嘴巴,差点丢了下巴,吓得小心肝颤了颤,半天才回过神,皮笑肉不笑说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经人。” 哪知秦辞玉只是淡淡一笑:“正经人也有需求。” 沈阙:“你不是有三个美姬?” 秦辞玉:“我更中意你。” 沈阙咬牙:“我可是只狼。” 秦辞玉淡笑不变:“人兽更好,乐趣无穷。” “……” 沈阙默默扭过头。 要比厚脸皮,他若称第二,她绝不敢称第一。连比都不敢比啊! 屋里就这么静了下来。沈阙抬头望着天花板,秦辞玉垂眼望着地板,各想各的心事,只有浓郁的药味流转在空气和鼻腔间。 “吱嘎”,薛老推门而入,终于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薛老见秦辞玉已经醒了,端着药盘迈步走过去,边恭敬道:“王爷,老夫给你换药。” 秦辞玉点头应允。 薛老先从大盘里端出一个小盘子放在桌上,看了沈阙一眼,无声地示意她可以去吃饭了,然后才过去到秦辞玉身边。 沈阙跳上椅子,扒着桌面,看到桌子上盘子里静置的是几个青绿色的小果子,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失望地撇嘴。 自从来到薛老的屋,只有一句话来形容伙食——一夜回到“嫁”进王府前! 她初为狼的时候,千里迢迢从秦都嫁到碧水城来,一路上吃的,可不就是果子? 沈阙自我安慰,有的吃总比没有好吧?捧起一个果子,“咔擦”清脆地一声,便咬下来一大口。苦着脸嚼了嚼,只觉索然无味。 这是大鸡腿,这是大鸡腿,这是大鸡腿!沈阙自我安慰不成,改为自我催眠。 秦辞玉斜着眼望着扒在桌面上的沈阙一脸痛苦,就知道她是在挑剔伙食了,想要轻笑,还没勾起唇角,就闷哼一声。 掀开被子,正在帮秦辞玉解绷带的薛老叹息:“王爷的恢复能力还是那么强,不过一夜就成了痂,这会儿结成的痂和纱布黏在了一块儿,要撕开的话有点疼,还请王爷多多忍耐。” 沈阙闻言望去,只见秦辞玉光裸的背上缠满了白布,薛老正在一点一点战战兢兢地将布扯下来,布扯开的地方是一块块不完整的痂,仍然是那么可怖。 沈阙幸灾乐祸地咧嘴笑道:“不用这么小心,一把全撕下来,那劲爽,啧啧。” 薛老闻言,顿住了手上的动作,震惊地扭过头来看向沈阙,满脸的难以置信,若不是现在他的手没有空闲,他一定会掏掏耳朵,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什么毛病。 沈阙也是一愣,然后懊恼,原本想着就让一人知道自己会说话就好,其他人能瞒着就瞒着,所以一直没有跟薛老说过话。谁知自己一个得意忘形就不小心说出了话来! 秦辞玉回头见薛老吓得都快魂飞魄散了,稍微一思考就会意,帮沈阙解释:“她是天山雪狼,极通人性,只要细心教导也能说人话,本王教了她好几个月。” 沈阙瞪眼,敢情被他这么一说,她能会说话,都是他的功劳?见薛老又把震惊地目光投来,沈阙连忙点头如捣蒜,算是承认了秦辞玉说的话。 薛老仍是半信半疑,但事实如此,也由不得他不信,一双老手颤抖得老厉害。 毕竟一只狼口吐人言,要想人人都像秦辞玉一样坦然接受。一个字,难! 多年之后,共同经历过风雨苦难,共同洗礼过炽血热泪,共同许诺过共生共老的两人,坐在院里乘风凉享受岁月静好,沈阙问起秦辞玉为什么他当初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一只狼会说话的事实,秦辞玉不答反问:“若是我不接受,我们还会安然携手,坐在这里吗?” ------题外话------ 感谢npoleon千叶美妞的评价票和花花~ 另外,我建了一个读者群,现在还没什么人,群号:389084231 我在群里等美妞们的到来哟~o(*////▽////*)q 039 过来给我把夜壶 许久,薛老为秦辞玉重新上好了药,羊脂白的药膏几乎和他的肤色一致,沈阙连连叹了好几声:果然是小白脸啊。 为之换上了新的纱布,薛老边收拾东西边说道:“王爷,接下来的日子就不需要天天都换药了,老夫给你上的这个膏药,是昨晚老夫一宿未眠而制成的凝骨生肌膏,因为昨天正好有采到主要药草。”薛老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在沈阙看来活像个21世纪的死推销的,“这凝骨生肌膏治刀伤有着奇效,不仅令伤口愈合快,而且能淡疤,什么时候若是王爷觉得活动起来背不再疼痛难忍了,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秦辞玉应声,知道自己现在不宜动弹,可在外寻找自己的那帮属下还是要知会一声的免得他们闹得鸡犬不宁。他沉吟半响,开口问道:“薛老,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和外界联系?” 薛老摇头:“老夫孤家寡人一个,平时哪里需要跟什么人联系。”沙哑的话语有几分苍凉,“前些日子出山给王妃治骨也多亏王爷的人竟能找到老夫……” 沈阙听着,突然就想起了差点被她遗忘的林里的坟墓,和那句“寒风荒冢,守至白头”,薛老心甘情愿隐居深山,心甘情愿守坟至白发耄耋的,一定是对他来说至亲至爱的人吧? 究竟什么样的执念能如此之深沉。 薛老也定是个有故事的人!沈阙感叹,随即恍然有所悟,又能有谁是没有故事的?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叙写自己的故事,至死才完结吗?那她现在是在叙写新生的故事,还是再续写前世的故事?沈阙陷入惘然。 秦辞玉突然把目光投向了若有所思的沈阙,沈阙被盯得全身发凉,抬眼对秦辞玉的目光,心里的猜测呼之欲出。 果不其然,秦辞玉发话了:“小黑,你去碧水阁给我传个话。” 沈阙嘴一歪:“我不是说了我叫沈阙!”又立马当机立断地拒绝:“才不要!” 秦辞玉闻言不恼也不语,反倒笑得温柔。 沈阙打了个寒战,觉得秦辞玉笑容里的威胁实在刺眼,当即找借口道:“我胆子很小的,跟陌生人说话要吓尿的。” 秦辞玉善解人意地弯眉笑道:“没关系,我可以写张字条,你带去给碧水阁的任何一个小厮就好。” 沈阙继续找借口:“我路痴的呀,根本不识路!在山里迷路了怎么办,出了山到城里被拐走了怎么办!” “没关系,我让薛老画张路线图给你,而且……”秦辞玉上下打量了沈阙一番,啧啧两声,“你的毛这么漂亮,不会有人会拐你的。” 沈阙:“……”别跟她提毛!人家可以聪明绝顶,她就不能机智绝毛啊!而且,她的毛只是长得慢了些而已,而已! 秦辞玉见她又恼又无言的,笑得更开怀。 “我不会看路线图!” “放心我教你,一教就会。”秦辞玉说罢看向薛老,“是吧?” 沈阙也跟着看向薛老,只见薛老十分赞同的点点头:“是的。” 还是不肯死心,沈阙继续辩驳,伸直了爪子直指薛老:“你怎么不直接让他去!” 秦辞玉点头应道:“好主意……” 沈阙还没来得及高兴,秦辞玉就转变了语调,笑眼里带着戏谑:“……薛老走了,倒是可以练练你把夜壶的本事。” 把夜壶?对沈阙来说有几分陌生的词汇让她微怔,觉得听着挺耳熟的。 薛老的表情则是有些惊愕,眼神在秦辞玉和沈阙之间来回飘忽。 “正好我现在就想小解,去,把墙角那个夜壶捧过来。”秦辞玉手一摆。 小解……沈阙了悟,夜壶不就是马桶?他的意思是让她伺候着给他小便? “想得美!”沈阙鄙视状,让一只狼给他把尿?丧心病狂!难怪人家薛老这么“惊恐”的样子…… 秦辞玉无视沈阙眼里赤裸裸的鄙视:“你难道要我这个病患自己下床小解?” 沈阙:“……” 薛老闻言则相当自觉地走过去准备拿来夜壶。 秦辞玉抬手拦下,见薛老疑惑,直言道:“不必。”接着又扭头朝着沈阙笑问,“现在有送信的能力了吗?” 沈阙见他根本就没有要小解的意思,自知自己竟然又被他耍了。她抬头默默望向天花板,这叫什么来着,无语望“天”。 他的意思很明显,要是她不乖乖去送信,就要伺候他,给他把夜壶,而且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人家薛老总不可能秒去秒回吧…… 秦辞玉没等到沈阙的回答,装模作样扼腕叹息:“唉,你还是乖乖过来给我把夜壶吧。” 沈阙连忙道:“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秦辞玉终于满意,向薛老要来了纸笔,直接在榻上提笔写字。 很快,秦辞玉写好了字条,沈阙接过,看见上面写着:“尚好,毋妄动,照常待命。”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把事情交代了清楚。沈阙来回看了几遍,觉得字体相当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是她之前在碧水阁的匾额上见到过!那行云流水,带着遒劲的破竹之势的字体,令人过目难忘!原来碧水阁的匾额上的字就是出自他之手! 不过碧水阁本来就是人家的,匾额上的字由他所写也正常。沈阙无声喃语。 一旁的薛老也迅速地画好了所谓路线图,图纸上画得内容清晰、一目了然,薛老还特意举着图纸为沈阙一一讲解了一番。 沈阙其实看了几眼就记下了,听了一遍后更是记忆深刻,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让薛老把图纸和字条一起用布条系在胸口,以防万一。 一切准备完毕,沈阙面上恋恋不舍,实则千万个不乐意不甘心地挥别了秦辞玉和薛老二人。 出了木屋,遥望前方,林木茂盛,阳光透彻。 沈阙正式踏上了,化身为狼后,第一次独立行走的路途。 ------题外话------ 送上小剧场(这算是小剧场?) 某君:我早就说,以为王爷是温润如玉和善儒雅的好男人的话,就太天真了哈哈~人家还有更邪恶残暴的一面还没显露出来~ 某狼:嘘,给他点面子,不然小心他一秒化身鬼畜! 某王爷:我已经听见了。(对某君勾指,邪笑)过来给我把夜壶? 某君(耸肩摊手):你有你家小黑,哪里需要我。 某狼:关我屁事,还有你叫谁小黑! 某君:哎呦~我懂我懂,只有你家王爷才能叫你小黑~(捂嘴偷笑遁走) 某狼:…… 040 狼,狼群 薛老的木屋与山外的碧水城有一山之隔,虽然仅是穿云山脉边缘的一座小山峰,但若要径直横穿此山,也是相当费时的。 所以对这一带十分熟悉的薛老,在图纸上标注的是一条绕过山峰而行的捷径。 沈阙凭着记忆,返回到几天前他们坠落的瀑布,才一靠近就听见水声轰鸣,底端溅起的大片水花浮动着着晶莹的光点。 面朝瀑布向右走,直行至一条河畔,顺着河流向下游走,就能出山到达碧水城。 沈阙抱着速战速决速去速回的心态,搜寻着脑海里的记忆,一边已马不停蹄地向瀑布的右边奔去。 沈阙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快速摆动着的四肢,像是踩在了云端,又像是踏着疾风,步履轻盈,霎然若飞。 身体两侧的枝干和绿木渐渐成为虚影,耳旁是风呼啸而过的利声,眼里能看见的,就只有不断靠近,不断超越,不断远退的前路。 因为这里是深山密林,没有什么旁人,也没有任何束缚,沈阙第一次毫无顾忌的狂奔起来。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可以跑得这么快,蹑影追风,畅快淋漓! 跑了不过一阵,沈阙丝毫也不觉累,头顶摇曳的树影已化为一片光亮,原来她刚出了树林,而眼前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正横跨在两岸的林间,缓缓流淌。 抿抿唇,沈阙是觉得有几分口渴,于是迈步到河边,俯下身饮水。 鼻尖还没触碰到水面,沈阙双耳一抖,敏锐地听见有极微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倏得转过头望去,就见一双绿豆般大小的眼睛散发着幽绿的光芒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沈阙倒吸一口气——那是一只狼,一只毛色黄灰,毛尖黑褐相间的,体型庞大的成年灰狼,就在离她仅仅五米的地方。 灰狼长度和高度都比沈阙高大起码一倍,甚至它四肢上的肌肉都比沈阙要强壮,此时它的耳朵竖得笔直,耳尖朝外向两侧,尾巴绷紧下垂,宽阔的狼嘴微微裂开,露出几颗森白锋利的牙齿,眼向上倾斜,眼里的戒备和凶悍令人不寒而栗。 沈阙无论是从体型上、年龄上还是力量上,甚至是凶猛程度上,都没法跟这样一只成年灰狼相比。 有自知之明的沈阙微不可见地向后挪动几步,不敢稍有大动作,深怕一个不小心身前的狼就扑身过来,咬断她的喉咙。 卧槽,沈阙暗骂,运气真是好到爆,竟然遇到了灰狼!而且看它赤裸裸的眼神,沈阙根本不知道那深恶的敌意从何而来。 敌不动我不动,灰狼和沈阙一起僵持在了原地,屏着呼吸静视对方,气氛紧绷到了极致,仿佛随时可以被勒断,顷刻血溅三尺。 沈阙缓慢地拉开后肢,倒退一步,整个动作都小心得简直不能再小心,却踩到了一颗石子,原本就如惊弓之鸟般的身体狠然一颤,石子窜进水中“噗通”发出轻声。 紧拉着的弦瞬间崩断,灰狼应声张开血盆大口后腿一蹬飞快地扑了上来,沈阙迅速反应过来,来不及多想就转身撒腿跑开。 灰狼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从在她身后传来,她每每以为自己要被追上了,却总没被追上。沈阙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声音,几乎要从嗓子口跳出来。 奇怪的是沈阙并没有被追上,即使灰狼的步伐就近在咫尺,也总是差个几步。 速度其实是非常致命的一点,速度慢则死,速度快则保命!认识到这一点的沈阙欣喜若狂,她发现自己能跑得很快,甚至和成年灰狼不相上下, 不过很快沈阙觉得自己有些高兴的过早了,身旁的树林里突然黑影窜出,埋头猛冲的沈阙差一点就和黑影撞上,幸好她反应快,向右一斜,险险躲过。 竟然又是一只灰狼,体型跟身后那只差不了多少。 沈阙懊恼,她差点忘了狼是群居动物,有了一只,附近自然会有第二只,甚至第三只、第四只,或者更多也说不准,她也听说过狼群数量多达数十上百的言论…… 好在这里是南方,狼虽然群居,但最多三五只一群,不会多到哪里去。 但沈阙不知道南北方狼群的差异,只觉得果不其然,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又杂乱了几分,又来了两只!沈阙心中警钟大响。 沈阙刚松弛下来的心再次绷紧,脚步也放得更大,恨不得插上翅膀飞上天。 跑了一阵,沈阙渐渐觉得有些四肢乏力力不从心起来,尤其在这般紧张的状况下,更是觉得呼吸间有窒息的错觉。 河道渐渐变得宽阔,两岸的树木也稀疏起来,沈阙抬眼已望见了前方远处的城市轮廓。 就快要出山到达碧水城了,这四只狼竟然还没有要放弃的意向! 沈阙心中的警钟敲响,若是再这样跑下去,把这四只狼引到了城中,定会害得百姓死伤无数。 她沈阙自认为不是什么善良慈悲的大好人,却也轮不到成为祸害人命的歹徒。 现在该怎么办? 沈阙斜眼瞥见了流淌的河水,灵机一动,狼会游泳吗? 也没细想,沈阙身体一倾就往水里栽。 冰凉的水一下就将沈阙淹没,沈阙一颤,没有马上浮上水面,而是潜在水中观察岸上四只灰狼的反应。 四只灰狼匍匐在水面上,鼻尖里水面仅几毫米的距离,探头望来望去。 一圈圈绽开的涟漪逐渐归于平静。 灰狼仍在岸边徘徊,走来走去,似有些急躁。 沈阙在水下等了半天也不见岸上的四只灰狼离去,只能瞪着眼憋着气干着急。它们再不走,她就憋不住了! 又是一会儿,沈阙终于再也憋不住了,浮出水面,边大口喘气,边划着标准的狗刨式仰着头向另一边游去。 而那四只灰狼一见沈阙浮出了水面,眼里暗光浮动,竟是毫不犹豫地陆续跳下了水。 沈阙听见身后落水声传来,回头一看竟看见四只灰狼正向自己游来。 她这只狼会游泳,别的狼为什么不会? 沈阙面色一青,快速向岸边扑腾去。 ------题外话------ 快猜猜灰狼为啥要追女主~猜中有奖哟~ 041 那便战! 沈阙游至岸边,爬上岸。 出水之后,冷风一拂,倒是比在水里还要寒上几分。 沈阙浑身颤抖了一下,一身白色小短毛通通紧黏在体表,又黏又难受,尤其是肚子……肚子!沈阙伸爪在自己的肚皮摸了一把,系在肚子处的两卷纸果然已经化成一团米黄|色的粘稠物,湿哒哒的粘在肚皮上,黑色的墨渍也化开,染得她的肚皮黑一块白一块。 坑爹啊,她怎么会蠢到下水呢!这下好了,字条毁了,图纸毁了,肚皮也毁了!沈阙哀嚎着,抹过肚皮上的纸糊,一把甩在地上,转头见四匹灰狼也已靠近岸边,又是一阵哀叹,边撒腿跑开去。 不能往碧水城方向跑,沈阙就只好一头栽进树林,反往山上跑! 陆续爬上岸的四匹狼面面相觑,望向树林,沈阙早已跑没了影。 其中个子最高大,最先追逐沈阙的灰狼嗷呜叫着愤然道:“是我先找到她的,你们不要妄想跟我抢!” “看你实在太无能了,追了半天都没追到!”方才第二个窜出来的,身形相对消瘦的灰狼斜眼睨着它,讽刺道。 尾巴最短的那匹灰狼点头表示赞同,目露渴望:“我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刚刚跟在她后面我都热血沸腾了,反正她的血我喝定了!” 大个子狼被激怒,嘶吼恐吓:“她是我的!” 独眼灰狼不满:“凭什么你先找到就是你的,咱哥四个哪个不是跋涉了好几天才找到她?” 瘦狼抢话:“要讲先来后到也是我先,我第一个闻到她的!” 短尾巴狼果断道:“我们各凭本事,谁先抓到就是谁的!” 瘦狼和独眼狼同时点头,转眼却发现短尾巴狼不见了,原来它早已经窜进树林顺着味道追了上去。 “卑鄙!”三狼同时大嚎,飞快跟上。 沈阙四处逃窜在树林间,身后的四匹狼却像狗皮膏药一般怎么甩都甩不掉,好像无论她到了哪里,它们总能准确无误的跟上。 突然,沈阙的前方的树后窜出一只狼,拦在中央,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沈阙转身就向左边跑,哪知左边的树后也窜出了一只,再向后,也是一只狼拦在树前,最后一个方向,竟也是一只! 被包围了!沈阙转头环视四周,四个方向皆为敌,不禁缩身站定在最中间。 位于沈阙正前方的短尾巴狼步步逼近,伸出舌头舔舔嘴巴,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眼里的兴奋和欲望毫不掩饰,对自己的狼兄狼弟嚎道:“一起抓到,算谁的?” 沈阙左边的高个狼回应:“不如平分。” 沈阙诧异地瞪大了眼,她竟然能听懂狼说话!虽然她自己也是狼,但主观意识上确实还是个人不错,竟然能从狼的叫声中听出它们所说的话语。 不过诧异归诧异,沈阙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它们在讨论的,貌似是这么分餐的问题,而且,她就是它们的“餐”。 独眼狼喜滋滋地伸伸舌头:“我要心口血!” 短尾巴狼白了它一眼:“不行,你当我们不知道心口血最好喝不成?我们傻啊!” “都争着喝血,她就这么点大,哪里会有这么多血!”瘦狼最理智和大方,提议道:“我们两个喝血两个吃肉。” 短尾巴狼赞同:“好主意,血喝不饱,但她肉少也吃不饱,只能塞塞牙缝,倒也公平!” “我就要心口血。” “我要胸脯肉和后腿肉。” …… 四狼边讨论边逼近,神色和语气平常得就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丝毫没把沈阙放在眼里,仿佛它们眼前的沈阙已然是死物,同时包围圈也越来越小。 中间的沈阙听得一字不落,又惊又怒。惊的是它们竟然惨绝人寰的商量着拆吃同类,怒的是它们竟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在她面前如此平淡地谈论着妄想吃了她,而且她现在还没有死,它们竟然就敢如此猖狂! 她死过一次,被从飞机上扔下来,尸骨无存;又差点丧命三次,被淹,被火烤,再被淹。所以现在当这四只狼提到要将她分餐入腹的时候,她怒不可遏。 前世她因为不堪良心折磨而想要逃离组织,最后不得善终。 如今她不但没有吸取教训,反而仍想尽良尽善尽和平尽安定,看淡一切,以忏悔和弥补前生的罪孽,但是事实证明,这所有的所有都不允许她善良。 一次、两次、三次,总把她往死路逼。 她曾是组织里数一数二的顶级佣兵,曾站在世界的顶端蔑视目空一切,取人性命不过勾指一瞬,她有业内令人闻风丧胆的名气,也有绝对的实力。而现在她竟一次一次被挑战底线,还一次一次隐忍一次一次退让。是什么淹没了她那一身骄傲和骨气?是那多余的善良?那就毁灭它! 沈阙的目光决绝,心下已是清明一片。 善良即死,她不要死,那就只好泯灭善良! 她是骄傲的佣兵王者沈阙,即使变成了一只兽,即使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即使周围迷雾重重,她仍应有自己的骄傲,不能再这样软弱下去……绝不能软弱到连几只狼竟会放下最原始的本能,毫无戒备地轻松逼近她! 短尾巴狼最是迫不及待,第一个扑了上来。 沈阙眼神一凌,屈膝向下一个俯身,与短尾巴狼的飞扑擦身而过,然后前肢撑地,飞抬后腿,一脚狠踹在短尾巴狼的鼻侧,命中了也不继续穷踢,而是翻转侧身巧妙躲过短尾巴狼张大的血口,和那一排锋利的牙齿。 因为是女子,身材小,力量弱,所以她一直以来都对近身战特别的注重,曾参加过无数次特训。她懂得如何将微弱的力度发挥到本身的百分之两百,懂得如何让敌人暴露自己的缺陷和要害,甚至懂得如何从敌人的一系列实际攻击中计算出下一步可能会出现的动作,懂得如何变劣势为优势,迅速展开攻势,取胜或致命。 她会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曾流过的血泪,这些已经融进她的灵魂,成为她的本能,就像她会说人话,忘不了。 人、兽,战斗的本能,百变不离其中。 所以虽然这是神曲第一次用这具狼身打斗,但她发现大部分难度不高的动作做起来还是很直接有效的,力量和完美程度虽跟人身没得比,但也算不错。 沈阙身材娇小,反应极快,动作敏捷,只要不跟四只灰狼硬拼力气,以取巧为主,进退结合为辅,还是可以放开胆拼上一战的。 ------题外话------ 不知道妞们看着觉得精彩不~ 042 谁想捉我当妾 沈阙的灵活令灰狼们一愣,都没有想到她竟能这般躲过短尾巴狼的冲撞,而不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任他们拿捏。 “我有个好主意!”瘦狼突然跑过去拦住正要飞扑而上的高个狼,叫道,“她现在还小,也不够我们分,可要是我们把它养在身边,让她长大,不但每天都能喝她血,而且会越来越多!” 独眼狼似乎非常喜欢这个主意,听后咧嘴就笑:“好啊,我养她,我就要她做我的第五房小妾!” 沈阙听着愣住,敢情这年头狼也可以有三妻四妾不成?真是“奢侈”…… 高个狼朝独眼狼瞪了瞪眼:“什么!?” 独眼狼自以为深情动人地望着沈阙,那深切得一点都不加掩饰的渴望和恋慕在他眼里流转:“你看她的白毛多漂亮!实在是太吸引我了!” 沈阙黑线,就她身上这些长得跟刺头一样的短毛也漂亮?而且……它看她的眼神好……令人毛骨悚然。 短尾巴狼也和沈阙持同一看法,替沈阙鄙视独眼狼道:“你是单单瞎了一只眼,还是两只都瞎了?她明明好丑!” 沈阙继续黑线,咱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直接? 独眼狼也斜眼鄙视短尾巴狼:“这你就不懂了,她现在毛太短所以不好看,但是以后长长了呢?还会不好看吗?带着一匹全身白毛的小妾,岂不是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短尾巴狼恍然大悟,似乎已想象到了把白毛沈阙带回族中炫耀的骄傲得意,当即道:“我要她!” 高个狼也被说的心痒痒:“你们说要就要啊,我还想要个白毛的夫人呢!我也要她!” “老规矩,谁抢到归谁!”混乱间不知谁喊了句,三只狼齐齐朝沈阙扑身而来。 沈阙火大,它们如此视她为玩物争夺去,刚刚是抢着啃肉饮血,现在又抢着抓回去当妻当妾,从头到尾没问过她的意见,也没见它们把她凡在眼里。 老娘不发威,真当她病危啊? 沈阙侧身闪躲开短尾巴狼的扑腾,蹬腿一跃,又躲开了高个狼,甩起后腿横劈过去一把将身后突袭而来的独眼狼的前肢,让它狠狠摔了个“狼”啃泥! 瘦狼见三个同伴都扑去又没讨到好,惊诧的同时也心里发痒想把沈阙捉回去,于是张大嘴向沈阙的腰身咬去。 沈阙早已察觉左侧厉风疾来,撑着倒地的独眼狼的脑袋一跃而起。 瘦狼目眦圆瞪,那看似凶猛的冲咬也瞬间成空,眼一眨就见沈阙飞身坠来,凝聚力量于掌间,利剑般刺向它的眉心。 被一掌劈了个正着,瘦狼简直难以想象沈阙的力量竟如此之大,只得埋头嗷呜惨叫。 沈阙自然没空得意,斜着眼用余光同时观察左右两侧,短尾巴狼和高个狼夹击着齐齐冲撞过来,势猛如骤风如巨浪,它们意识到了沈阙的厉害,一改刚刚的闲淡轻松姿态,目露狰狞之色。 沈阙看在眼里却丝毫不惧,只勾起嘴角轻蔑一笑,愚兽就是愚兽,只懂得横冲直撞,张口就撕咬!想着,她迈着巧妙的步伐以几近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瞬间到了短尾巴狼的左肢前。 短尾巴狼根本来不及闪躲,就已被沈阙集中力量的一击打中了左肢的上端。 咔擦一个轻响,短尾巴狼应声倒地,跟独眼狼一样摔了个狼啃泥。左肢断裂般的剧痛令它翻滚,站不起身! 肩锁关节脱位! 沈阙屈膝匍匐于地面,不出意料地看见高个狼由于惯性而跃过她的头顶,适时抬爪,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一滴血落下正好滴在沈阙的鼻尖。 高个狼落地,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勉强站住身。只见它的肚皮已被划开了三条长长的口子,鲜红的伤口正滴着血,若是沈阙的爪子再尖利上那么一点,可能就是开膛破肚! 不顾高个狼狠戾的目光,沈阙扭头看向站起身又要飞扑过来的独眼狼,对上它的眼睛。沈阙的眼睛漆黑一片表面沉静如水,却? 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 第 9 部分阅读 不顾高个狼狠戾的目光,沈阙扭头看向站起身又要飞扑过来的独眼狼,对上它的眼睛。沈阙的眼睛漆黑一片表面沉静如水,却一点都不见柔和,反而有强大的威慑力融在其中,在诉说着无声的恐吓和威胁。 独眼狼也愣愣地停下了脚步。 还是四狼包围她一个,却又和刚才的局势截然不同,现在它们中两个倒地不起一个鲜血直流最后一个被沈阙一个眼神摄住。 主动权已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沈阙手里! “你们谁还想喝我心口血?”冰冷的话语从沈阙口里一字一顿的吐出,带着绝对的强势和威压,“谁想捉我当小妾?” 出口虽是人语,四狼却神奇的全都听懂了,又是心虚又是惊恐地垂下了头。它们怎么也不可能会想到,这么一只已经逃了半天,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小幼狼,会突然发了疯似的反向它们展开激烈攻势。小身材里爆发出来的巨大力量,令它们难以置信,各种诡异的步伐招式和攻击的部位更是它们前所未见的。它们竟会被揍到如此毫无还手之力的地步,而且这么快,这么具压倒性。 沈阙表面上依旧是冷着脸目不转睛盯着它们,其实已经在心里乐翻了天。这具狼身里所能够爆发出来的速度以及力量,都令沈阙觉得惊喜万分,更何况她竟然能以一人之力就揍四只成年灰狼一顿,是四只成年灰狼啊!即使前世的她,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也不敢随意夸下海口一人挑四狼的。当然这其中也有她现在身体小,轻巧活络的缘故。 “怎么,刚才不是说要‘两个喝血两个吃肉’吗?不是说要捉回去当小妾‘谁抢到归谁’吗?”沈阙质问,“现在没声了?” 四狼早已面如土色,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独眼狼却低声嘀咕:“可是你的血真的很香啊……而且毛色那么漂亮……”此时他哪里还有刚才威风凛凛的样子,垂头丧脸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沈阙自然听得一清二楚:“……”能不能不要一副她欺负了它似的样子? “我没受伤,没流血,你们怎么闻到我的血的味道的?” “不知道,不过气味真的特别浓烈,我们大老远就闻到了,一路顺着味道寻过来的。” 沈阙见它们不像撒谎的样子,吸吸鼻子使劲嗅了嗅,奈何嗅到的只有青草混着泥土的淡淡清香:“我怎么一点都没闻到……” 043 天下狼尊 “到底是什么样的气味?”沈阙疑惑万分,自己身上竟然飘着吸引狼的气味,着实诡异。 “血腥里混着淡淡的花香……”独眼狼想了想形容道,“反正闻着就知道一定很甜!” “哈,花香?难道是因为我吃过天山上的雪莲不成?”沈阙开玩笑似的说道。 瘦狼狐疑:“什么天山?” “因为我是生在天山上的雪狼,说不准真吃过什么雪莲。”沈阙自认为很有可能。 瘦狼眼里灵光一闪而过,似是知道了什么,试探问:“……是碧萝天山?” 沈阙跟着重复喃喃:“碧…萝…天…山…”皱眉回忆北燕太子说过的话,奈何实在时日久远,记不得了,只知道读起来貌似有点像,“……应该是的。” 见沈阙应了,瘦狼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眼底的高深令人难测,它正经起脸色突然变得很严肃,直起身不顾鼻梁上的疼痛,对沈阙毕恭毕敬地俯下了头,言语里有些惶恐:“不知王上亲临,竟胆如此鲁莽冒犯,请王上赐罪。” 三狼和沈阙皆是一怔,不明白这瘦狼突然是怎么了。 还是三只狼先反应过来,细想瘦狼的话语和反应,也是大悟里带着震惊,震惊里带着惶恐地一一对沈阙屈下前肢俯身低头,重复着跟瘦狼一模一样的话语:“不知王上亲临,竟胆如此鲁莽冒犯,请王上赐罪。” 沈阙瞳孔微张,扫视身前一排几乎是“跪”下来了的四只灰狼,不明所以。什么情况,这些狼都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对她这么毕恭毕敬又诚惶诚恐的?还说得这么文绉绉。 沈阙不信刚才还吊儿郎当的灰狼竟会变得如此拘谨,危险地眯上了眼:“你们又想玩什么把戏?”说着抬起了爪子,满眼防御地拉回盯着它们,“若是拳头还没吃够,可以再给你们品尝。” 四只狼连忙摇头异口同声地否认:“不敢不敢……”自始至终都不敢把头抬起半分。 “到底什么情况?”沈阙恼了,觉得自己毫不知情的像个傻瓜。 胆子最大的独眼狼微微抬起眼偷看了沈阙一眼,它的眼神早已从方才的渴望恋慕变为了尊敬仰慕,甚至带着一丝神往,像是看见了憧憬已久的神明。 沈阙被这样的神情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会从它的眼睛里看出仰慕来?而且是真真正正尊重端庄到骨子里的仰慕。 她沈阙可以接受鄙视、嘲讽的眼神,也可以接受恐惧、厌恶的眼神,甚至可以接受死不瞑目和怨恨入骨的眼神,但像这样尊为神灵的眼神,令她浑身都不自在。 “你,说!”沈阙双眼紧盯着独眼狼,大有你不说就掐死你的威胁在里头。 “‘碧萝天山冰雪万里中有狼称雪狼,通体雪白,极其罕见,强疾非寻常狼可比。此狼雪莲为食,天露为饮,灵气为息,乃天下狼尊,所有狼族见了此狼都得尊其为王上,敬之礼遇之,若违背,则灰飞烟灭!’,这是所有狼族必定从小听到大的传说。”独眼狼越说越是狂热。 沈阙却越听越觉得扯淡,见其他三只狼都坚定地点头赞同独眼狼所说的传说,吐槽:“……都是封建迷信,这些鬼神传说你们也信……” “我本也将信将疑,但见了王上后,就深信不疑!”短尾巴狼接话,“身上异香传千里,除了狼尊还能有谁?以一敌四轻松致胜,除了狼尊还能有谁?通体白毛生于碧萝,除了狼尊还能有谁?”剩下三只狼齐齐点头。 连续三个“除了狼尊还能有谁”,沈阙一时默然,不过那天下狼尊的传说听着确实玄乎。她迅速措好词反驳道:“身上异香传千里?我没闻到!以一敌四轻松致胜?谁跟你说我很轻松了!通体白毛生于碧萝?难道所有白毛狼都是所谓狼尊?”说着沈阙勾唇讽刺一笑,“那你们的狼尊也未免太多了。”先不说她身上的香味是真是假,她能够以一敌四也全凭她从21世纪带来的先进知识,再说这世界山白毛的狼多了去了,据她所知,只要是生长在高山上的狼都是白毛的……达尔文进化论听过没? 四只狼听着极不乐意地瞪大了眼,谁都不能侮辱它们心中神圣的“天下狼尊”,即使是天下狼尊本狼也不行。 不过试想,如果你从小到大都听所有人讲述着同一个传说,所有人都深信不疑那传说是真的,并且有朝一日你还真的见到了那传说中的人物,你会对那个传说的内容有所怀疑吗? ——不会! 沈阙想象了一番,也怪不得它们会如此“迷信”。 “你们说的天下狼尊能帮你们躲过天灾人患?”沈阙问。 四狼摇头。 “那能帮你们延年益寿?”沈阙再问。 四狼再摇头。 “那能给你们带来福运解决你们的吃住?”沈阙又问。 四狼还是摇头。 “什么都不能给你们,你们为何如此崇拜它?” 四狼哑口无言,它们还真不知天下狼尊有什么值得崇拜的,这似乎只是一种本能,本能的对传说里的主角产生崇拜之心,并且日趋狂热。 沈阙终于堵住了它们的嘴,心里舒坦。 “还有,你们这传说要是真这么神奇,还有别的后续吗?”她打趣地说道,“什么天下狼尊带领着狼族称霸天下啊,统一世界啊,覆灭人类啊之类的。” 四只狼稍微想了一阵,一起摇头:“没有……” 沈阙挑眉:“这个可以有。”称霸天下什么的,一听就让人热血沸腾。 四狼绞尽脑汁想了一番,仍是同声道:“这个真没有……”它们还担心沈阙会伤心难过似的安慰她道:“要是王上想有,我们定蹈死不顾。” 沈阙见它们神情如此认真,深深地一怔不再反驳,所有的惊异化为淡淡一笑。 “好啊,若他日我要称霸天下,你们可得为我赴汤蹈火。” 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承诺,也不知是缘分还是因果,出口可能是无心,结果却早已注定。 沈阙哪里会知,今日随口一言,某个明天她真会披盔戴甲战赴沙场,血洒异域为生存为此生挚爱为夺得天下一杯羹,而她身前身后那些赤胆忠心伴她出生入死的,不正是成百上千的群狼! 044 狗腿谄媚四灰狼 天边的太阳当空,已是正午。 沈阙抬头望望天,奈何看见的只是浓密的枝叶,和透过枝叶漏进来的稀疏的光。 她现在正在赶去碧水阁的路上。 转过头望向身后,果然看见有四个灰色的影子远远跟着。 这四只狼怎么跟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沈阙愤恨。真后悔刚在她发现四只狼都相当呆萌,又好骗又好欺负,一点都不似外表上那么凶悍,就在言语上把四只狼来回调戏了个遍。 她好半天后想起自己有正经事要做的,才挥别它们,独自上路。而且她担心它们跟着不放,还特意板着脸严肃地强调了好几遍一定不要跟在她身后……结果它们就跟在远处! 四狼跟在沈阙身后,步步小心翼翼,东躲西藏,走几步观察一下沈阙的反应,都自认为自己的行踪十分隐秘,绝对不会被发现。 沈阙若是知道了它们的想法,定会扼腕叹息:傻孩子,你们也太天真了。 沈阙一个劲地埋头奔跑了一阵,突然停下了步子,在原地一动不动。 吓得四狼浑身一颤赶紧往树后面躲,以为它们被发现了。 沈阙懊恼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往哪里跑!刚刚为了逃匿那四只狼而东逃西窜,现下好了,她一个劲往下坡跑,却自己也不知道身处何处。 要往西走是没错,但她现在根本分不清东西。 头顶枝叶太茂盛看不见太阳在何处,透进来的光束也几乎垂直没有角度。 好吧,只有一个办法了…… “你们快过来!”沈阙朝后面大喊。 躲在树后藏得严实的四狼面面相觑,她是在叫他们?最后还是独眼狼探出了自己的脑袋的一小部分,看向沈阙。 见沈阙正向它这方向招手,登时一喜,以为沈阙改主意了,愿意让它们跟着,就乐颠乐颠地朝沈阙小跑过去。 剩下三只狼见独眼狼跑了,也跟着跑去。 “王上!”独眼狼咧嘴就欢喜地叫道。 沈阙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它,这么开心做什么?又不是要给你喂肉吃。“知道碧水城哪个方向不?” “什么碧水城?”独眼狼疑惑。 沈阙:“……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附近有个碧水城?” “王上说的是山外吧,我们从没有出过穿云山脉,今天也是第一次到山脉的外沿来。”短尾巴狼答道。 沈阙:“……好吧,那西边是哪边?” 短尾巴狼朝沈阙的左边扬扬头。 沈阙扶额,果然跑错方向了,估计都要和碧水城背离了。 “好了你们走吧。”沈阙大有将它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意思。 四狼瞪眼,把它们叫过来就是为了问西边在哪?……而且,她好像一直都知道它们跟在后面的样子…… 沈阙发现它们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这一点,直摇头:“原来狼这么愚……呆萌的生物。” 沈阙本想骂它们愚蠢,突然想起自己貌似也是狼,才改了口。 同时沈阙也更加坚固了她不要它们跟在后面的决心,要是她把它们带到碧水城里去,先不说把人吓死,若有胆大的把它们掳去买了,估计它们还要乐颠颠地帮着数钱。 好歹是同类,她总得替它们着想一下是吧?而且,带着它们进城是真的不方便! “你们走吧,不要在被我发现你们跟在我后面!”沈阙冷声呵斥道。 四狼被斥得纷纷垂下了头,啊呜悲号两声。 “听见没有?”沈阙继续冷脸。 独眼狼突来粘到沈阙身侧,低头轻轻地拱了拱沈阙的脖子和腰,嗷呜嗷呜叫着,像极了一只想要讨好主人的小猫咪。 能想象比你高大一倍的“庞然大物”跟你撒娇卖萌吗? 沈阙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她的肚子也仿佛要应她一般,咕噜叫了一声。 四狼一听到这声音,愣愣相视,像是达成什么共识一般,竟然撒腿向着四面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沈阙看得直瞪眼,敢情她的冷脸呵斥还不如她肚子叫声管用?她的肚子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还是,还有什么坑爹的传说是她所不知道的? 不过总归是走了,终于松了口气,沈阙摸摸咕噜叫着的肚子,顾不得它,又急冲冲地踏上了路。 才跑了没多久,沈阙再次停了下来。 四只灰狼在路中央蹲成一排,它们的前面放着各式各样的不知名果子,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找来的,而且这么快这么迅速。 沈阙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它们是去给她找食物去了。 四狼欣然接受了沈阙目光的洗礼,兴奋地摇着尾巴,个个都一脸讨好谄媚,推了推自己身前的果子。 “你们怎知我会愿意吃果子?”沈阙不解的问,她貌似没有说过吧,而且一般哪里有狼会吃果子的。 “不知道,不过我们知道你不吃腥肉,”短尾巴狼回答,“这里除了野兔子野老鼠的肉可以吃之外,就只剩果子了。” 沈阙点头,原来如此,看来它们也不至于笨到哪里去。 地上堆积的红彤彤的果子有着诱人的红润光泽,并且散发着淡淡的甜腻的香味,令沈阙不自觉的砸吧砸吧嘴。虽然她是更喜欢吃熟肉,但要是饿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王上你吃水果吗?” “吃的。” 沈阙捧起其中一个果子,一口咬下一大块,果肉肥嫩,汁水香甜,多少觉得有些感动。 这世上又能有谁会一听她肚子叫就撒腿跑去给她找食物?就连那秦辞玉,都只是吩咐下人去做,而不可能亲自动手。 忠心诚挚如它们,或许留在身边也不错。 沈阙突然改变了主意。 三两口就吞下一个,沈阙连吃了不知多少个,觉得腹饱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吃好了,要走了。” 四狼闻言,都丧气地垂着头,蹲在原地没有动作。 沈阙走了几步回头见它们还停在原地,一笑:“呆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跟上?” 四狼一听,不敢相信地抖了抖耳朵,各自高声嚎叫一声,连忙跟上,步伐喜悦得似要飞起来。 沈阙见它们夸张的样子,默默地扭过头去,却也忍俊不禁。 ------题外话------ 感谢紫若蓝心、英子yingzi的钻石~723622的花花~东方萱的五星评价票~ 还有千叶每天都送到的花花和钻石~╭(╯3╰)╮ 045 到达碧水阁 月明星稀,银辉泻地。 沈阙一路折腾来到碧水城门外的时候,古迹斑斑摇摇欲坠的城门已经关闭。 正愁怎么进去,不远处蹲在城墙一角的高个子狼朝沈阙唤道:“王上,这里有个洞。” 沈阙心中一喜,不假思索地冲向高个子狼所在的方向。 看清所谓的“洞”后,沈阙满脸黑线,那墙角黑乎乎的一小个洞口,不就是传说中的狗洞? “我先探路!”高个子狼没等沈阙说话,就缩着身体一溜烟地钻进了狗洞,不大不小的狗洞正好容它畅通无阻的通过。 “诶……”沈阙来不及阻止,眼珠子一转,心道:周围没有人,不怕被看见,她本身也是狼,钻个狗洞不算什么,而且现在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能进城了。于是她就也不再矫情,也跟着钻了过去。 入眼的街道并不宽阔,此时空无一人,倒也不觉得狭窄。 沈阙招手唤过四只狼,低声说道:“刚在进来太急没说清楚,从现在开始你们一定要紧跟在我身后,见人就躲,不要左顾右盼,也不要落队。” 虽然碧水城里夜晚平时没什么活动,自然也没有什么人,但事总有万一,还是先吩咐好再行动。 四狼闻言听话的点点头,迅速占成数列一排,一副“王上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的模样。 沈阙满意,心里赞叹它们效率很高,也不再多说什么,匆匆跑起来。 她对碧水城的街道说不上熟悉,但这些日子以来,秦辞玉带她出来玩过几趟,走过的路她也多少记住了不少。 她一路向北,果然在穿过几个漆黑寂静的小巷子之后,望见了银辉闪烁的碧水——碧水城的主河道。 沿着碧水远远望去,果不其然,沈阙望见了立在远处碧水岸边的灯火阑珊的碧水阁。 沈阙正要跑去,才想起身后还有四只灰狼跟着,这样莽撞地把它们带进碧水阁,不太好吧? 沈阙一拍脑袋,她光顾着想只要它们听话而且不遇到什么百姓的话,就可以把它们带在身边,忘了自己是有正事要办的人,怎么可以时时刻刻带着四只狼呢? 还是先把它们藏起来。 沈阙思量着,来回地打量面前高大健壮的四只灰狼。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她又能把它们藏到哪里去呢?这几只狼一个个体型那么大,可不像她之前偷来的银票,可以随手就藏在王府的花丛草堆角落里…… 等等……王府! 沈阙眼前一亮,对啊,可以藏在王府里,记得她之前逛王府的时候就有发现不少空殿,一看就知定是荒废了许久。如此偌大的王府,要是不多塞点东西,也实在对不起建造王府的人是不? 想到了好主意,沈阙朝四狼欣喜一笑:“跟上。” 四狼不知她为何突然如此兴奋,但还是迈步跟上。 绕过不少巷子,连沈阙自己都快被绕晕了,真佩服自己竟能记住王府的位置。 中途他们还碰见了某个半夜出来撒尿的中年男子,竟就在巷子的一处墙角撒起尿来,惊得转弯就撞见此景的沈阙无限吐槽:她都不随地大小便,这人也太没素质了!大半夜的就在巷子里光明正大的解决内急,被哪家黄花闺女撞见了怎么办?吓着谁家的孩童怎么办? 揉着自己受惊的小心肝一味吐槽的沈阙根本没想到,大半夜哪里来的黄花大闺女和孩童? 隐在暗处等待了半晌,那中年男子终于回了屋,沈阙带领着四狼继续上路,这么一段小插曲很快就被沈阙抛之脑后。 来到了王府的侧门,沈阙果断选择了钻侧门旁边的狗洞。 其实这靖王府每时每刻都有暗卫把手,虽数量不多,但也不可能发现不了沈阙和四狼;只是如今王府主人秦辞玉下落不明,把手的暗卫死了个干净,剩余的暗卫只顾着寻找自己主上的下落,自然没人来管狗洞有没有被钻。 沈阙轻车熟路地带着四狼来到了碧阑院,也就是她平时居住的院落,不过她并没有去映云轩,而是去了长央殿。 长央殿本是王妃居住的寝宫,只是沈阙一直一来都与秦辞玉同吃同住在映云轩,所以长央殿也基本荒废,平时连去打扫的下人都没有,因为秦辞玉吩咐了不必打扫。 沈阙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长央殿最好不过,一来没有闲杂人等出入,二来离映云轩近,她好照应着点,也应了那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穿过有几分简陋的院子,沈阙来到长央殿门前,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吱嘎”,许久无人开启的木门发出沉沉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阙让四狼都进屋,再三跟它们强调一定不要随意出去,她会回来找它们的,才揣着不放心却不得不放下心的小心脏奔去碧水阁。 等到沈阙一路奔波到碧水阁之时,已是夜阑更深,天边的明月被乌云轻笼,有几分朦胧。 碧水阁门前高挂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光亮也随之摇晃,映出沈阙长长的影子。 沈阙站定在碧水阁门前,抬头望了望匾额上的字,突然记起她脑子里的正事,准确的来说是送信——可,她的那张字条早就没了! 没办法,只能口述了。沈阙皱眉,不大乐意地想。 轻敲木门,一阵有节奏的叩叩声回荡在空寂的街道上。 停顿了一阵,沈阙没等来开门的人,再次敲了起来。难道这里面晚上不住人?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门被打开,里面是一个衣衫凌乱揉着睡眼的小厮模样的人,一看就是急匆匆胡乱起床来开门的。 那小厮眯眼没看见门外有人,恼怒地想着是谁的恶作剧,正要关门就低头看见了沈阙,顿时惊讶的瞪大了那双还镶着眼屎的惺忪睡眼。 半夜敲门的,是一只……狼?而且看起来还是白色的…… 小厮心里不由浮现出鬼神话本里有的惊悚片段,不寒而栗,颤声道:“是……是谁在……作怪?” 如此发问自然是得不到回应,黑暗中只有白狼和他干瞪眼。 毛骨悚然的小厮止不住浑身颤抖,对着空气喊道:“……到……到底是谁?” “是我。”沙哑沉稳的回答声似乎是从前方的阴影处传来的。 小厮眨眨眼,眼前除了空旷的街道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更别说什么说话的人了,这下更是吓得面色惨白,颤抖着嘴唇,十分勉强地轻咳一声,为自己壮胆,强起声音道:“……是谁装神弄鬼……再…再不出来,我可就报官了。” 沈阙见小厮来回四处张望,就是不肯低头认真跟她对话,白眼一翻,说道:“都跟你说了是我!” 小厮全身僵住,发现这声音原来不是从别的地方来的,而是从他身下发出来的,僵硬地缓缓低下头,地面上只有一只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白狼正眼巴巴地看着他,除此之外哪里还有别人。 “狼……狼……狼……说话了?”小厮颤抖得厉害,结巴也愈来愈严重。 沈阙乐了,果然只有秦辞玉那变态才会面不改色淡定自若地接受她会说话的事实,其他都毕竟都是凡人啊! “对……对……对……我就是会说话。”沈阙学着小厮说话。 “啊!”小厮鬼叫一声,两眼一翻,身体向后倒去,咚一声落地。 竟然晕过去了! 沈阙:“……” 有没有这么恐怖?要不要这么不禁吓? ……咱还有正事没说啊喂! ------题外话------ 谢谢千叶的花花和钻石~千叶你就是我的大动力啊~ 046 怀疑 沈阙看着眼前倒在地上的小厮,正不知所措间,楼梯上下来一个人。 不同于小厮的睡眼惺忪衣冠不整,来人是一个锦缎华衣的男人。 是那天晚上来映云轩跟秦辞玉商量事情的人! 沈阙一眼就认了出来。 祁照自然也认识沈阙,一身奇特短小的雪白毛发实在令人过目难忘,而且,她还是他主子名义上的王妃。 只是这雪狼跟主上一起消失不见,若是它在这里,那是不是说明,主上也在附近?祁照激动得脱口而出:“主上在附近?” 出口后又纳闷自己怎么会向一只狼问话,哪知沈阙真的回应他道:“不在附近。” 祁照吃惊,不过倒是没有像那小厮那么严重,只是惊得张大了嘴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会说话?” “对啊。”沈阙边理所当然的答道,边绕过躺尸的小厮,进了碧水阁。 祁照眼里暗光流转,对秦辞玉佩服的五体投地。当初他听主上说起的时候,还觉得主上定是疯了,没想到这只狼真的会说话! 祁照也不愧是秦辞玉手下的头等能将,惊讶过后立马恢复了神色。 “主上在哪里?”声音里带着急切。 “知道薛老吗?”沈阙不答反问。 祁照轻皱眉头回忆,试探问:“神医薛老?”显名于东秦,且曾受恩于主上。祁照能想起来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位薛老。 沈阙点头:“对,你家主子就在薛老那儿。” 祁照吐出一口浊气,整日提着的心也放下,继续问:“没有受什么伤吧?” “有,刀伤,横贯整个背部,还有手臂。” 祁照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三两步冲至沈阙面前:“刀伤?!” 沈阙觉得仰着脖子看人鼻孔特不爽快,跃上椅子再跃上桌子,才觉得好受些。 祁照等不及,又焦虑地问:“严重不严重?” 沈阙耸肩:“应该挺严重,都晕死过去了。” 祁照的脸一黑,眼底是遮掩不住的阴霾和狠戾:“……那些个暗卫难道没有保护好主上?” 沈阙一听,低头垂眼,心情也似被灌上了铅,吐出沉重的四字:“无一生还。” 犹记得那一具具奋不顾身冲上前去,又纷然倒下的身体,她能站在这里,也全靠暗卫们用鲜血筑成的路。 祁照惊诧又意料之中的皱起了眉。那夜他离开王府不多时,主上就遭到杀手袭击,而且全是精英杀手,数量很多。但是他认为暗中守卫王府的暗卫也不是软柿子,不是可以随手拿捏的,事后他一路搜寻过去,暗卫的尸体也并没有找全,所以就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主上起码有一到两个暗卫保护,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他终归还是让主上受了伤! “砰”一拳,祁照懊恼万分地将拳头很砸在桌面上,木制的桌子裂出了好几条缝隙。 站在桌上的沈阙抖了抖,赶紧从这张几乎破碎的桌子转移到另一张完整的桌子上,有些惊恼于突如其来的一拳:“急什么,这不是有薛老在吗!” 祁照恍然大悟,薛老的医术还是令人放心的,只要还有口气在,他就定能把秦辞玉救得活蹦乱跳。但祁照仍是冷脸问:“那些杀手呢?” “也无一生还。” 祁照“嗤”的嘲讽一声,眼里狠戾更甚:“既然赶来,就别想做安然回去的打算!”几乎是他招手的同一瞬间,两道黑影一闪而过,两个暗卫打扮的人俯身落地。 沈阙:“你要做什么?” 祁照不理会沈阙,自顾自对那俩暗卫吩咐:“秦逸,你带人去把主上接回来,多带些人,以免再出意外,秦尔,仔细搜查全城,秦肆玉那奸帝定还安插了别的探子在城中,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人,全部抓起来严加拷打审问。” “是。”秦逸秦尔应道。 宁可错杀一白不可放过一个!沈阙听着不寒而栗,阻止道:“等一下,你们主上说不要太张扬打草惊蛇,先带他回来。” 祁照沉吟半晌,觉得现在事不宜迟,不能再耽搁:“……秦逸你先去把主上带回来,低调行事。秦尔你在暗中搜查,发现有任何关于那奸帝的人的蛛丝马迹也不要轻举妄动,向我汇报就好。” “是。”两人再次应声,一同飞身不见了踪影。 沈阙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奸帝”,又回想之前的经历:“要杀秦辞玉的是皇帝?” 祁照有些不满沈阙的直呼名讳,不过还是不得不赞叹她的聪明:“对,你很聪明。” 这种夸奖对沈阙来说自然是不痛不痒,趁机把自己的种种疑惑都倒了出来:“皇帝为什么要杀他?” “为了皇权稳固。” “秦辞玉和那皇帝是兄弟?” “对。” 沈阙若有所思,生于皇室,兄弟阋墙自然什么鲜闻,只不过:“既然皇帝已经登上皇位,为何还要如此赶尽杀绝?” 祁照挑眉,完全没有料到沈阙会这么问:“处高位者眼里总容不得沙。” 沈阙领悟,啧啧两声直撇嘴:“那么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祁照本就不是什么多嘴之人,此时又认为沈阙这样会说话的狼定是不凡,不管它是归属于北燕太子还是东秦皇帝,都对己方不利,所以心有戒备也不愿再多透露,转移话题道:“……你先回王府吧,我叫人送你。”语气有几分强硬。 一个暗卫应声出现。 沈阙先是一愣,转瞬也猜测到了祁照的想法,不由暗骂他真是只老谋深算又多疑的死狐狸,她好歹也算是名义上的王妃,怎么可以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 沈阙想着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轻嗤一声。 但还是乖乖跟着暗卫离去。 ------题外话------ 这章少了,明天补上 047 书斋 翌日,沈阙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秦辞玉不知昨夜几时回到王府,此时正趴在床榻上也就是沈阙的身侧闭眼而寐。 沈阙轻手轻脚地起身落地,迈着极轻的步子绕过屏风来到门前,轻轻地用牙齿咬住门上的雕镂花纹,后腿拉开。 明媚的光束从门缝间穿入,门发出“吱嘎”的轻吟。 沈阙一顿,紧张地回头看向屏风方向,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动静,才舒口气出了屋,再回手把门带上。 秦辞玉原本紧闭的眼睛,在沈阙闭门的那刻,瞬间睁开,一双眼眸清明得好似根本未睡着过。 沈阙只身奔至长央殿,径直来到殿门前,推门而入。 刚把门关上,四狼就扑了上来,围着沈阙颇为热情,就差嗷嗷嚎叫几声来表达它们的激动了。 “才一晚上没见,不用那么激动吧?”沈阙笑笑。 “我们还以为主上不要我们了。”独眼狼撒娇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沈阙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她果然还是适应不了这娘炮一样的独眼狼啊! “你们还是回山里去吧。”沈阙开门见山说出来意。把它们带进王府确实是她过于冲动,四只体型硕大的狼怎么可能可以说藏就藏,王府人不多眼却杂,据她猜测应该少不了暗卫在暗中守卫整个王府,所以,把它们藏在这里总有一日会暴露,到时她又怎么解释,说它们都是她收的小弟? 四狼一听,这是又要把它们赶走的意思,连忙屈前膝俯下身:“我们要是有哪里做错了请主上惩罚,不要赶我们走。” 沈阙见它们恭恭敬敬颤颤巍巍的样子,叹口气:“不是我有意要赶你们走,只是把你们藏在这里确实是我昨晚想法过于简单,我也没有办法。” 四狼面面相觑,仍是一副不肯死心的表情。 沈阙继续劝导:“你们也并不是非要跟我在一起不可,再说跟着我有什么好处呢?又没有肉吃,也没有便宜占。” 四狼语气是出奇坚定决绝:“誓随王上,忠义无价。” 沈阙无奈,到底是什么让它们有如此的决心,真的是因为那个不靠谱的狼王传说?那传说还真是害狼不浅。 “你们真不用太信那个传说,就算传说是真的,我也不会是什么……‘天下狼尊’的。”沈阙再次语重心长的强调。 “不管你是不是传说中的狼尊,你能够以一敌我们四,也足以让我们尊你为王上!”高个子狼反驳。 “王上,你就让我们跟着你吧,我们决不会给你添乱的。”短尾巴狼信誓旦旦道。 沈阙语塞,它们难道还没明白吧,这本来就不是它们会不会给她添乱的问题。如今她连自己的前路都是一片迷茫,更别说要带着四匹狼了。 沈阙抓抓头顶的毛,顶着四狼期待的目光,最终千言万语还是化为深沉叹出的一口气:“好吧,你们还是在这里躲……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四狼兴奋地咧开了嘴。 沈阙泼冷水道:“你们呆在这里绝不能出去,就算饿死了也不能出去,当然我会找时间给你们送吃的……现在饿不饿?” 四狼赶紧摇头。 沈阙沉着脸出了殿,原路返回。 这种处处受制的感觉,实在差劲,她一定要想办法改变这种状态。 走在映云轩的围墙外,沈阙向里望去,望见墙里头是斗拱飞檐的两侧楼小阁,想起映云轩后面有个书斋。 她之前就想着要看些书了解这时代的背景等信息,但是刚下定决心就被追杀到了深山里,看书一事也就被耽搁了,现在闲着没事,正好可以去看看。 沈阙来到书斋门前,仰头看见门上挂着“映云斋”的匾额,心道王爷也真是够懒的,从碧水到碧水阁,再从映云湖到映云轩到映云斋,名字取得真是单调。 胡思乱想着,沈阙推门而入,没有意想之中腐朽潮湿的气息,吸入鼻腔的空气相当清新,看来是有下人经常打扫和通风。 入门即是一桌一椅,桌上陈设着文房四宝,椅子紧靠桌沿,再深入看去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书架上放满了大小不一的书簿。 沈阙只能拿到下数上一至三排的书,所以她着眼于这三排的书籍。 《花前月下》……《刘桥奇遇》……《醉忘烟雨寻花记》……沈阙沿着一排书? 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 第 10 部分阅读 沈阙只能拿到下数上一至三排的书,所以她着眼于这三排的书籍。 《花前月下》……《刘桥奇遇》……《醉忘烟雨寻花记》……沈阙沿着一排书架一本本看去,以这些书名看来,怎么都是些讲男欢女爱的话本呢? 难道靖王爷平时就喜欢看这些?沈阙邪笑,看他整天白衣飘洒脱俗似神仙的,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换一排继续看,《花巷》……《暗香》……沈阙看得眼花撩连,看到的似是一些诗歌集。 不得已只好再换一排,继续搜寻。 《香茶铭》……《四国通志》……! 这本《四国通志》应该是她所要寻找的那类书了吧,沈阙赶紧取下翻开,粗略一看,确实是讲这时代的历史,才细细翻阅起来。 里头虽然都是些拗口的文言文,也有不少生僻字,但好在她大概还是能看懂的。 这本书里面讲到天下共有四国,东秦西楚,南齐北燕,她现在所在的正是东秦。 书中还提到,四国以北燕最为强盛,兵强马肥,威震三国,但沈阙回忆起来,那日金銮殿上东秦臣子百般的羞辱挑衅,北燕太子百般的隐忍,皆不如书中所述,看这书纸发黄发软陈旧,估计书中所述的历史已有些年头了。 她所要迫切了解的,是如今的天下局势,而不是陈年旧事,所以她粗略地跳跃着翻看完这本书后,又把目光投向别的书。 沈阙坐在地面上如饥似渴地翻阅完一本又一本,沉浸在书中所描述的一个个沙场鏖兵的惨烈战争,一段段或令人扼腕或令人叫好或令人恼火的帝王生平中,不能自拔,时间擦然而逝也浑然不知,直到天色渐晚,屋内幽暗的光线让她看不清书中的字迹,才回神发现她竟然看了整整一天。 沈阙把书归入原位,才出了书斋朝映云轩奔去。 映云轩灯火通明,数道人影忽闪忽映在窗纸上。 沈阙惊讶,难道里面有很多人? 入室,沈阙就被室内森穆肃杀的气氛掐住了咽喉,屋内数人围在床榻前,有沈阙认识的眼熟的和没见过的,应该是在跟秦辞玉商事。 也对,遭人暗杀这种大事,自是需要细细商讨,而且事关秦辞玉的生杀前途,就是大事中的大事。 沈阙见一道道目光似刀子般向她刮来,自知自己来的鲁莽打扰了他们,不好意思地缩了缩头,退后出门。 048 狼斗鸡 沈阙揣着饥饿的肚子,突然记起四狼还在长央殿里,跟她一样饿了一天没吃东西。 现在这帮人都在商讨,无暇顾及她,此时不去帮四狼觅食更待何时呢? 于是沈阙“气势汹汹”地独自冲去了后院的厨房。 沈阙最喜欢王府的一点,就是在府内乱逛绝对不会遇上什么过往的下人,因为靖王爷喜静,所以王府的下人数量少又安分。 这给沈阙暗里做坏事提供了很多有利条件,就比如可以光明正大的偷吃。 沈阙到达厨房之时,厨房的灶火还没有灭,微弱的星火发出“噼、啪”的轻炸声,散发出来的幽弱的光正好够让沈阙看清厨房的一切。 灶前的桌上摆着一桌饭菜,正是给沈阙吃的红烧大鸡腿,估计是因为没找到沈阙所以耽搁在这里了。 沈阙咧嘴,反正本来就是给她吃的,早吃晚吃都是要吃的,所以她就不大意的尽数吃下了! 鸡腿已经凉了,只有最中间的肉丝还有一点点余温,但这丝毫不影响沈阙的狼吞虎咽。 沈阙吃饱喝足之后畅快地打了个饱嗝,不忘自己要给四狼带些伙食,在厨房上下翻找起来。 青菜、萝卜、芋艿头……沈阙看着这些食材犯难,狼不吃素的,得是荤的,还最好是生的,而且量要大,要供四只狼填饱肚子……这到底能给它们吃什么呢? 沈阙把整个厨房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适合四狼的食材。 正苦恼着,“咯咯咯……”,屋外传来鸡叫声,轻微细碎,却被耳朵敏锐的沈阙听得清楚。 有鸡! 沈阙仰天长笑,天不亡我狼辈! 挺身窜出厨房,沈阙果然在外面的院子里看见了一群鸡。 对,是一群鸡! 一、二、三、四、五、六、七……沈阙越数越乐呵,刚刚来得及饿得慌没有去注意,没想到这里的鸡竟然有这么多,她的狼兄弟们可有的吃了! 那群鸡通体乌黑,毛尖带绿,黑暗中看来这些鸡又隐隐闪着晶莹的墨绿色,鸡身肥壮,每只看起来都是圆滚滚的,沈阙盯着就觉得肉肥鲜美,一定很可口。 注意到了沈阙锃亮的目光,那群乌鸡转头,一双双在月光下漆黑闪光的眼睛回盯沈阙。 双方互相凝视了许久,沈阙最先耐奈不住有所动作,她腾起后肢飞扑而上,伸长前肢朝着离自己距离最近的一只乌鸡露出尖利的爪子。 那只乌鸡咯咯咯叫着快速跑开,而鸡群也瞬间炸开,各自朝各自不同的方向狂奔。 沈阙没有扑到,停下身注视那只躲开的乌鸡,目光炯炯,似要用眼神将那乌鸡杀死,然后好抓去给她的狼兄弟吃。 乌鸡警觉地紧盯沈阙,探头探脑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机灵,爪子一提一放,每一步都迈得谨慎。 沈阙再次扑上去,动作比第一次更快更迅速,简直化为了一道白色的虚影。 乌鸡反应也快,飞快躲开,仅仅被沈阙的爪子划到了短小翅膀,滑落几根鸡毛,不过它还是吃痛的咯咯大叫,有些恼怒愤恨地瞪着沈阙。 沈阙两次都没有成功,也颇恼:“小样儿,老娘难道还捉不到一只鸡不成?”正叫嚣着,又冲了过去。 来回几个回合,沈阙追着乌鸡跑遍了院子,但仍是只收获几根鸡毛。 乌鸡被追的累了,步子明显慢了不少,沈阙见机噌噌窜上前去,一把把乌鸡扑倒在地,下了狠手一巴掌把乌鸡拍晕了过去。 沈阙揉揉有些吃痛的爪子,嘀咕着自己用力太大,把自己的手也弄疼了。 沈阙到厨房里拿出一个麻袋,把昏死的乌鸡装进去,得意地拍拍鼓鼓的麻袋,赞叹自己抓了其中最肥的一只。 沈阙转过身又把目光投向别的乌鸡,调笑:“小鸡宝贝儿们乖哈,乖乖地到姐姐的麻袋里来,保证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乌鸡们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沈阙和她的麻袋,绿豆大小的眼珠子射出浓浓的鄙视,当我们傻子啊,没看见自己的兄弟被她打晕? 沈阙接收到了来自乌鸡的鄙视,摸摸鼻尖:“你们这么不自觉,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阙看上了一只身材不如刚才那只肥大却机警活络的乌鸡,听说越是机灵的鸡越是肉香肥美,正好抓回去给四狼尝尝,让它们辨辨是山里的野鸡好吃还是家养的乌鸡好吃。 沈阙照着方才的套路扑上前去,有了方才的经验,她更是动作迅速,乌鸡一迈左脚她就往左扑,一迈右脚就往右扑,奈何这只确实比另一只敏捷,她充其量也就是多抓下了几根鸡毛。 围着院子不知饶了多少圈,沈阙也不耐烦起来,停下步子,转转眼珠,觉得蛮力这条路不行,得用智取的。 沈阙眼尖地看见围墙边又一排枝繁叶茂灌木丛,走过去一看,灌木和围墙中间仅有容纳一两只鸡的宽度,而且灌木长得非常浓密的也挺高,一看就不易逃脱。 沈阙歪嘴笑着邪恶地看着那群四散逃窜的乌鸡,计上心来。 她把麻袋的口开在灌木丛的这一端,然后把乌鸡们从灌木丛的另一端逼进,它们不就无路可逃,只能乖乖进麻袋吗? 沈阙拖过麻袋,在灌木丛一端放下,想着容易做起来难,她想用一根树枝把麻袋口撑起来,但是始终没有成功,最后终于在尝试了数十次之后,艰难地撑起了麻袋口。 准备就绪,沈阙从灌木从的另一端,隐在树后,静静地等待聚在这里的乌鸡变多。 院落恢复宁静,只有风声沙沙作响,乌鸡走来走去四处张望,觉得不速之客已经离去,它们好像又安全了,才慢慢聚拢,有些甚至回鸡窝睡觉了。 沈阙一直躲在一棵树后观察着它们的一举一动,终于,在她觉得时机成熟的那一瞬间,咻然扑身而出,吓得乌鸡群四散逃窜,果然有好几只乌鸡窜进了它们自以为阴暗安全的灌木丛后面。 哈哈哈,沈阙暗喜,跟在它们身后也窜入灌木丛。 那几只乌鸡惊慌地不顾三七二十向前冲去,最前面的三只愣头青傻不拉几地直接窜进了麻袋,支撑麻袋的树枝摇晃了几下,倒了,后面跟着的两只就相对聪明了许多,跳上麻袋,扑腾几下翅膀飞出了灌木丛。 沈阙跟至麻袋前,看着又鼓起不少的麻袋乐的合不拢嘴,十分有成就感的咬住麻袋口,向外拖去。 而那群运气好幸存的乌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可恶的入侵者沈阙,把它们的难兄难弟给拖走了。 ------题外话------ 谢谢千叶的花花和钻石,谢谢慧慧的打赏和花花,谢谢紫若蓝心的钻石~=3= 049 啻为闲王,枉姓为秦 厨房张大娘第二天大清早起来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养得肥肥壮壮的翡翠乌鸡,竟然少了整整四只,心碎惨叫,提着菜刀把后院所有的下人盘问了个遍,扬言定要把偷鸡贼抓出来炖鸡汤喝! 不过这些都碍不着沈阙什么事,张大娘再凶悍也不敢到她名义上的女主人沈阙身前质问她是不是偷了鸡,而且她也不可能想得到。 沈阙拖着装有整整四只的乌鸡的麻袋,迈着沉重缓慢的脚步,龟速行进在去往长央殿的路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们拖到了长央殿里。 她豪气地把嘴里的麻袋口一吐,呸呸又吐出了几口脏口水,然后在四狼疑惑的目光下一脚踹在麻袋上,麻袋里的乌鸡顿时咯咯地叫个不停,不断在麻袋里耸动。 “你们的晚饭!” 四狼饿了一天一夜,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此时一听喜出望外。 沈阙不喜血腥味,说着:“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也不等四狼回应,就先踱步出了屋。 还没走远,沈阙就听见屋内传来乌鸡的厉声惨叫,最终又化为宁静。 沈阙耳充不闻,一脸平静地走远,消失在路的一头。 待她回到映云轩,原本拥挤在屋内的人已经走光,只剩秦辞玉一人只身坐在床榻上,俊气的脸庞在烛火灯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给人若即若离的错觉。 他沉着脸,表情肃杀,惹得周身的气氛也是绝对的肃穆,他紧皱的眉头也已经揉成了一团,不知他已经这样多久了,此刻竟出神到丝毫没有发现沈阙的到来。 “还在想暗杀的事?”沈阙不轻不重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有些响亮。 秦辞玉蓦然回神,眼里是说不清道不尽的疲倦,他揉着眉头,缓缓说道:“是啊……当初差点害死你的那人,是皇帝靡下的能将,我派人誓死追杀,本以为他不过是一人,而追杀他的人数十上百,他定不能逃脱,哪知他在东秦内外辗转数次,竟还是逃回了秦都皇城,逃回了皇帝身边。不说他到底带回去多少机密,单单是我并非是荒淫无能的闲王这一条,就足以让眼里容不得一粒沙的皇帝将我抄家灭户。”秦辞玉垂着眼帘,叹息:“……终究不能一切如愿。” 沈阙恍惚记得元宵那夜他们一同在碧水河边放花灯,他写在灯上的是:愿一切如愿。当初的她对此一直不解,猜测着究竟是要什么如愿,如什么愿,现在的她倒明白了几分。 他的愿,不过是有朝一日取今天的皇帝而代之。但天不遂人愿,如今……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可能是他的死期。 “屈身隐忍七个春秋,终是要死在暗刃之下,怎能甘心。”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屋内流转,又有谁知里面藏着何等的悲哀,“许是毒酒一杯,许是当众凌迟……” 沈阙见此,心像是被灌了一杯陈年老醋,酸楚蔓延。 犹记得初见他时,金銮殿上,他一身纯白素衣,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却风姿淡雅,气质出尘,似入凡谪仙;转眼她因帝王一句戏言,远嫁碧水靖王府,成为他的“王妃”,他处处周到极尽温柔;元日,他孤崖观人群,眉眼落寞;元宵,他放花灯入水,眉眼含笑;他在榻上笑得撩人,为调戏她;他焦急地扑身入大火之中,为救她;她随地撒尿,他气得面色铁青;她刮花了柳姬的脸,他冷漠地让她自己去道歉;他亲自喂粥,给予她安慰和温柔,他不正经起来,脸皮颇厚…… 他可以是优雅的,可以是温柔的,可以是邪魅的,可以是落寞的,可以是淡漠的。他该有喜怒哀乐,因为他也是有血有肉有野心的普通人。傲然如他,不该是现在这样的死气沉沉,身心皆疲万物皆倦,不该沉默绝望。 沈阙思绪凝聚,抬起头,冷声质问:“所以你放弃了吗?” 秦辞玉深深地一怔,很久才回神说道:“我一个边城闲王,怎敌一代帝王?”他的话语里满是自嘲与讽刺。 “那你之前怎敢生取缔一代帝王的野心?怎么,失败一次就怕了?” “这本就错一步万劫不复,还能错两次不成?” “那你现在还没死不是吗?”沈阙说道:“如你所说,他知道的或许仅仅是你并非荒淫闲王这无关痛痒的一点,他难道知道你想要弑君夺位的野心了?” “你不明白,他隐忍数年,一直以来都是最不被看好的皇子,在先帝死后的那些时日才爆发,所有与他争夺皇位的太子和皇子都暴毙,那些无心无力争夺皇位的无辜的皇子和尚年幼的皇子的也俱被或明或暗的杀死,所有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人都被他绞杀。” “那你为什么能从绞杀中脱身活到现在?” “因为当时我远在边城,他要尽快即位在朝上立威,无暇顾及我,现在他稳住手脚,自然要想办法除了我这个最后的威胁。” “你难道心甘情愿死去?你在这偏远的碧水城躲身隐忍七年,难道一点势力都没有?”沈阙轻哼一声,“难道你真的是废物吗?” 秦辞玉握拳:“啻为闲王,枉姓为秦。” 沈阙早知他如此城府深沉的人哪里会是毫无势力的瞎猫,他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失败摄住了心魂,他并非真的绝望,并非真的要放弃。此时一听,舒眉一笑。 “我帮你。”沈阙深吸一口气,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决:“报你养我之恩,你的愿,我定竭我全力帮你实现。” 秦辞玉沉默了,垂头,一双眼眸被长长的刘海遮住,留下一片阴影,令人看不大清晰他脸上的神情。 他的愿,是弑君夺位,岂是她说实现就实现的?更何况,她只是一只…… “小黑过来。”秦辞玉突然抬眸朝沈阙喊道。 沈阙疑惑,迈步走到床榻前,见秦辞玉拍拍床榻示意她上去,于是又一跃而上。 秦辞玉一把抱过身前沈阙,只不过迎向沈阙不是什么温暖人心的耳旁细语,而是重重拍在她的屁股上的手掌。 感到了沈阙的呆愣,秦辞玉轻笑出声:“连基本的警戒之心都没有,还扬言要帮我?” 沈阙满头黑线,一时无语,却渐渐注意到,秦辞玉抱着她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她所能听见的,只有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伴随着她自己的心跳。 ------题外话------ 感谢新欢与旧爱*的花花和票票~ 050 沈黑毛和秦黑心 睁眼,满室光亮,原来已经天亮了。 沈阙起身,看见床的另一边已空,连余温都所剩无几。她下床落地,朝外走去。 拉开门,早晨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沈阙神清气爽地沐浴着温暖的阳光。 沈阙扭头,望见湖边亭榭里坐着秦辞玉,正在疏离吩咐着什么,没过多久,疏离点头离去。 秦辞玉回头也看见了沈阙,给她一个温柔的笑,算是打招呼。 沈阙有些惘然,仿佛昨天晚上脆弱的秦辞玉只是她荒谬的一个梦。 真的是一个梦吗? “小黑,过来。”不远处传来秦辞玉的唤声。 沈阙听话地走过去,走进亭榭看见秦辞玉坐在轮椅上,才想起他背上有伤。 沈阙:“你背上的伤好了?” 秦辞玉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微启双唇,抿了一小口,望着湖面的眼眸含着笑意,许久才缓缓地淡定道:“还没。” 沈阙白了他一眼,暗骂他故作优雅,道:“那你还不去床上趴着。” 秦辞玉理所当然:“我乐意。” 沈阙敷衍应声:“是,是,你乐意,千金难买大爷您乐意。” 秦辞玉被逗乐,笑得开怀,颇为赞赏地说道:“这话说的不错。” 沈阙走到亭榭里的长椅前,跃上长椅,趴下歇息。 四下一片宁静,仅有亭榭的高檐上坠落而下的春露,融入湖水的“叮叮”声。 沈阙的目光顺着湖面划向湖对岸,对岸原本整排整排盛开若雪的梨花已经在地上铺成了白毯,依旧美得如梦似幻,令沈阙由衷而叹。 “小黑,你说你是叫什么名字来着?”秦辞玉突然问道。 沈阙又是白眼一翻,她就没指望过他能记住她的名字。 “沈阙。”沈阙说道,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是鸟雀的雀,是宫阙的阙。” 秦辞玉一笑:“我知道啊,你说过。” “我也有说过我叫什么名字。” “我也知道啊。” “那你还问我?” “我怕你记不住你的名字。” 沈阙语塞,这该死的王爷的厚脸皮这是无孔不入,没记住她名字就没记住,还要狡辩。 秦辞玉:“你不觉得还是‘小黑’好听吗?而且简单、容易记、轻松上口。” 沈阙:“你是来推销你帮我取的名字的?” 秦辞玉点头:“差不多。” 沈阙呸呸做状:“又土又难听又接地气,你当我乡下来的啊?不辨好坏。” 秦辞玉:“你难道不是吗?” 沈阙:“……你才乡下来的,我是……山上来的。” 秦辞玉若有所悟:“这小城也算是乡下没错,我是乡下人,但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是乡下人。” 沈阙怒:“你这么多废话到底是想说什么?” 秦辞玉耸肩:“没什么,就是想见你发发脾气。” 沈阙气结。 “那你觉得沈黑毛这名字怎么样?” 沈黑毛?黑黑黑,黑个屁!她到底那根毛是黑的了? 沈阙瞌上眼,不予理睬。 没多久,方才离开的疏离回来了,带着三个婢女,每个婢女手上都托着一个方形盘子,刚在到亭外,沈阙就已经闻到了糕点的飘香。 婢女一一将盘里的糕点放在亭子中央的桌上,馋鬼沈阙立马扑上前去,望着色美味香的各色糕点直流口水。 沈阙舔了一口其中一个糕点,甜而不腻,唇齿留香让她好生享受。于是深怕秦辞玉跟她抢似的,一口一个吞下了整盘的糕点。 秦辞玉和疏离看起来都相当的吃惊,四只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沈阙终于注意到了身边两人惊异的目光,停下了口,挑眉望着他们,似在说:“怎么了?” 疏离惊恐地指着桌上的糕点颤声道:“王爷,这……这……” 秦辞玉也是瞪眼不说话。 沈阙反应过来,定是这糕点有什么问题,顿时刚刚吞下地一大口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不敢咽下,也不好意思吐出。 秦辞玉忧伤道:“这是皇帝千里迢迢送来给我品尝的御膳房精制糕点,这种时候给我送吃的,只怕是……我也没敢吃,就是想拿来研究研究。”说着,他又是扼腕一阵叹息,不忍心地闭眼。 什么?沈阙闻言瞪直了眼,简直要把眼窝里的眼珠子瞪出来。 皇帝送来的,能是什么东西,肯定是有毒的!具体是什么毒,那还要看皇帝的心情好坏! 天亡我也!沈阙冲到亭外树边,将嘴里的糕点吐得干净,吐完了还忍不住干呕,想把咽下去的也一并吐出来。 秦辞玉来到沈阙的身后:“不要太惊慌,今儿我本就约了薛老一同研究这个糕点,他就这些天就住在王府的青竹园,要不了多久就会赶到这里了。” 沈阙顿了顿,仍是直呕。薛老?他是医术高超不错,但谁知道她会不会在他来之前就嗝屁了! 这糕点口感上佳入口即化,沈阙呕了半天呕不出什么,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接着一阵皆是难受,终于作罢,转过身怒视秦辞玉。 “沈黑毛,你没事吧?”都到这种时候了,秦辞玉还是不忘叫着他刚给她取的名字。 沈阙一听更是怒不可遏:“黑黑黑,黑你妹的黑,你才黑!明知那些糕点有毒,竟然还不阻止我,让我吃了这么多……还沈黑毛,你才丫的秦黑心!” 秦辞玉还没来得及说话,薛老就匆匆忙忙地赶到了。 沈阙狂奔过去,扒住薛老的大腿,惨叫:“薛老你快救我,我吃了那些糕点。” 薛老艰难地分开自己的大腿和沈阙,道:“不急不急,只吃一两块不成大碍。” 沈阙闻言一顿,叫得更是凄厉:“我吃了整整一盘!” 薛老听后“花容失色”:“那可不得了了,据我所知这些糕点里渗着天下第一毒——隐毒。隐毒摄入少量无碍,但是一旦摄入过量,就会导致摄入此毒者全身剧痛,火烧水淹割皮抽筋世间百痛都要经历一遍,最后活活痛死过去,就是神仙也救不回啊!” 沈阙吓得脸色惨白,甚至隐隐觉得肚子有些抽痛起来。 薛老拿出一瓶纯白的瓷瓶,托在手中,继续说道:“好在老夫有随身携带这瓶神奇止痛水,虽不能解毒,但能缓解疼痛。” 沈阙听着,肚子竟然真的更加疼痛起来。 薛老见状,赶紧让疏离端来一盆水,将瓷瓶中的墨水全部倒入盆中,原本透明的水也顷刻间变得一片漆黑。 “王妃,快跳进去。” 沈阙连忙跳进水中,冷得浑身一个激灵,身上的毛也瞬间被染黑。 隐隐听见旁边有窃笑声传来,冷静下来的沈阙扭头,见秦辞玉、疏离和薛老都在笑,终于察觉到了此事有疑…… 秦辞玉笑眼弯弯,伸指指着沈阙:“看,沈黑毛!” ------题外话------ 谢谢微分飘过72的花花~ 051 再见瞿长乐 细细一闻,这所谓的神奇止痛水飘散着淡淡的墨水味……不,这就是墨水! 沈阙大彻大悟,敢情她这是被他们联合起来耍了! 跳出水盆,沈阙全身都滴着黑色的墨水,在地上聚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你这个该死的秦黑心!”沈阙怒火中烧,“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不是还在担心会不会被暗杀被赐毒酒被当中凌迟吗?怎么,现在这么空,来整我?” 秦辞玉被骂得狠,也不生气,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你这么容易被骗,还扬言帮我?” 沈阙气极。原来他联合疏离、薛老这么折腾了半天,还是因为她昨晚说要帮他? 她也是好心才想要帮他,他不信她有这能力就拉倒,直接说出来也可以,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狗咬吕洞宾! 沈阙一怒之下甩毛离去,留给三人一个……漆黑的背影。 疏离和薛老相视一眼,都没想到沈阙会发怒。 秦辞玉深深地看着沈阙,最后别过眼,对一脸惊愕的疏离和薛老说道:“没事,她就是闹闹脾气。”说罢摇着轮椅回屋,暗里叹息。 “不是所有人都该为我的愿流血。” 接下来的日子是出奇的平静。 秦辞玉料想之中的灭顶之灾迟迟未至,王府、碧水城,乃至整个东秦都风平浪静。 而秦辞玉和沈阙一人一狼,天天同吃同住,却形同陌路。 沈阙从那日被耍起,就再也没有理过秦辞玉,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虽然当初染上的只是墨水,很好洗掉,但是,她无法抹平心里的不甘,无法忽视那种被轻视的耻辱。 沈阙每天白天去映云斋看书,个把月下来也把里头该看的书看了七七八八,晚上则去厨房后院偷鸡,个把月下来鸡舍里的鸡不停地换,从翡翠乌鸡到普通乌鸡到普通公鸡,弄得沈阙老以为她把王府偷穷了,同时又奇怪府内怎么没有闹出偷鸡贼的传言。 殊不知秦辞玉早发现了她在偷鸡,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她罢了。 这日沈阙空闲,觉得自己把那四只狼关得确实久了些,决定去陪陪它们解解闷。 “小狼儿。” 刚走出碧阑院,略带熟悉的清脆嗓音在沈阙身后响起。 沈阙转过头去,红艳如火的纱裙轻轻摇曳,包裹出亭亭玉立的美人,再向上看,那美人面白唇红,正盈盈浅笑着。 是先前在映云轩外弹琴的姬妾,瞿姬。 人总是偏爱美的事物,沈阙也对这个喜穿红衣的美姬瞿长乐特别有好感。 “好久不见。”沈阙由衷感叹。话说出口才记得自己不对外人说话的,只是这些天天天说话说话的也习惯了,此时就忘了。 瞿长乐闻言,没有多少惊恐,只是稍稍错愕了一下,会快就恢复如常。 “是啊,好久不见了。”瞿长乐笑得柔和。 沈阙这才发现瞿长乐身后原来还有一个人,圆脸厚唇看起来好生眼熟,微微回忆,才记起,好像是柳姬身边伺候的婢女,叫什么……尚雀。 她不是柳姬的婢女吗,怎么现在跟在瞿姬身后? 似是注意到了沈阙的目光,瞿长乐解释道:“柳姬死后,这丫头就跟我了。” 死了?沈阙惊愕:“怎么死了?”也不过一两个月没见,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这下轮到瞿长乐惊讶了:“你不知道?两个月前就死了……听那帮子下人说,是因为得罪了你……” 沈阙更是惊愕,得罪了她?难道是她把她往水缸里淹那档子事?当时秦辞玉及时出现,单单判了柳姬三年的“囚禁”。难道她成日待在屋里,空虚寂寞,就死了? 见沈阙惊愕的说不出话来,瞿长乐挑着眉,说起这事心情似乎还不错:“听说被王爷下令扔到碧水里去了。” 沈阙仍是难以置信,偏头看向瞿长乐身后的尚雀,只见她的面上平静,眼里却饱含悲伤和愤恨,斜眼盯着瞿长乐,似在为她的原主子打抱不平。 沈阙沉默不出声。经历过了这么多事,她重新掌握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门学问。 她总觉得事情可能比瞿长乐的一言之词更复杂些,而且这个瞿长乐也奇怪,第一次听见一只狼说话,反应却平淡,不像常人这么震惊,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说话似的。 事出无常必有妖,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妖。沈阙不着痕迹地垂头冷笑。 “我想找些新鲜的梨花来泡澡,书上说梨花花瓣滋润皮肤效果奇佳,所以想在府里转转,看看有没有梨花。”瞿长乐说明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来意。 “梨花?这时节梨花谢的差不多了吧。”沈阙说着,想到了映云湖岸的那排梨花树,树上的梨花已经全部凋零了。 “是啊,我还是向碰碰运气,”瞿长乐有些惋惜地说,突然直直地看着沈阙,“小狼儿你知道哪里有梨花树吗?” 沈阙轻眯上眼,似要把眼前的人看透:“知道,映云轩就有。” 瞿长乐似畏惧又似遗憾地撇了撇嘴:“可惜啊,映云轩我去不了。” 沈阙:“怎么去不了了?” 瞿长乐垂眼,神情看起来有些沮丧:“没有王爷的准许,谁都不能随便进映云轩。” 沈阙眸里暗光浮动,原来她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其实就是想要去映云轩。 “我带你去。”沈阙一拍胸脯豪爽道,“反正王爷他今天出府了。” 秦辞玉今个儿一早就出了府,沈阙猜他八成是去碧水阁办事。 瞿长乐还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沈阙暗里吐槽她竟然还要立牌坊,但还是信誓旦旦地说道:“怕什么,万事有我担着。” 瞿长乐顿时展眉一笑颜如花:“那好!” 沈阙带着瞿长乐和尚雀两人折回映云轩。 湖心曲桥。 疏离正好从汉白玉曲桥上走过来,与沈阙一行人碰个正着,看见瞿长乐之后,皱眉道:“瞿姬,你怎么在这里?” 瞿长乐惊慌失措,赶紧俯身行礼:“疏管家……” 疏离面若冰霜,冷声道:“没有准许不得入此,你难道不知道?” 瞿长乐紧张得眼神飘忽不定,看见沈阙后慌忙道:“……是……是王妃,叫我过来陪陪她。” “是吗?”疏离扭过头向沈阙确认。 瞿长乐恳求般地看向沈阙。 沈阙的目光在瞿长乐和疏离身上徘徊了几下,好一会儿才点头应道:“是啊。” 瞿长乐暗里长舒一口气,对疏离撑起嘴角笑笑。 疏离又是皱眉,犹豫了几分才对瞿长乐命令道:“不要待太久,若是王爷回来看见,怒了,谁都不好办。” 瞿长乐连忙点头。 疏离最后看了沈阙一眼,略带恭敬的点头示意,然后迈开步错开她们走了。 ------题外话------ 谢谢慧慧的花花~ 052 所谓秘闻 瞿长乐见疏离两面态度完全不一样,不自觉地咬咬牙,察觉到了沈阙投来的目光,才展眉露出笑。 沈阙转身继续向前走,疏离横插一脚这种小插曲她显然并不放在心上,倒是瞿长乐的反应颇耐人寻味。 “看吧,梨花都谢了。”沈阙望向湖岸的梨花树道。 瞿长乐也顺着沈阙的目光看去,湖岸的梨树果然只有光秃秃的,空有绿叶没有白花,掉落在地上的花瓣也是零零落落稀稀疏疏,看样子已早过了梨花盛开的季节。 瞿长乐咬咬唇:“真可惜……” “确实可惜,你应该早点来的。”沈阙应和着,“既然梨花都谢了,那你就回去吧。” 此话说得瞿长乐更加咬紧嘴唇,似乎不愿意就这样回去。 沈阙瞥见她忧愁惋惜地模样,直觉认为她不是惋惜那已凋谢的梨花,而是不想就这么打道回府,不由十分好奇她到底想留在映云轩做些什么。 望见梨树后的围墙,沈阙转转眼珠子,回忆道:“当初我就是在这里听到墙外琴音动人,才出去看见了你。” 瞿长乐被提到伤心处,更是垂低了头,哽咽道:“是啊……可我的琴……”被毁了。 “以后怕是再也弹不了琴了。”瞿长乐说得梨花带雨。 沈阙当然知道那琴被柳姬给毁了,一边惊叹于瞿姬的眼泪当真是说来就来,一边面上伤感如旧:“……难道修不好了吗?” “我没有材料和工具……” “啊!”沈阙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惊喜一叫,见瞿长乐的目光被自己吸引过来后,继续说道:“我记得映云轩后面那个书斋里就有把琴,看起来跟你的那把差不多,应该可以弹。” “真的吗?”瞿长乐欣喜,随即又有些迟疑,“那里的琴应该是王爷的吧,我怎么可以……” “没事,我说可以弹就可以弹!”沈阙笃定。 瞿长乐心向往之,眉飞色舞,眼底却泛过嫉妒的光芒。不是谁都能得到王爷的宠爱,有恃无恐如面前的小兽。 “那你带我去看看那把琴吧。”言语间已没有了犹豫,只有迫不及待。 沈阙应声转身,向前奔去,瞿长乐和尚雀两人紧跟其后。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映云斋。 “到了。”沈阙站在门前朝两人说道,说罢推门而入。 书斋内很空旷整洁,光线明亮,给人以干净舒爽的喜悦之感。 瞿长乐低低地惊叹一声,没想到这里竟有如此之多的书,一排一排安放整齐,大大小小的书令她有些眼花缭乱。 尚雀也不例外,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书,怯头怯脑的,却看愣了眼。 沈阙径自往里走,穿过两排书架之间较为宽敞的一条路,来到书架后面,绕过屏风,再推开一扇门,向前迈几步,步上几格台阶,来到一个三面皆是栏杆的似亭子一样的地方,面前一把暗红色的古琴静置于矮架之上。 瞿长乐一路跟来,看见古琴之后,又惊又喜的笑容跃上眉梢,看起来颇为激动。 “君倾!竟然是君倾!”说罢竟直接急不可待地小跑过去。 沈阙不明所以:“什么‘君倾’?”看见瞿长乐如此激动地跑过去的身影,更加疑惑,“那把琴?” 瞿长乐屈膝跪在软垫上,细看,愈看愈是溢满笑容,兴奋道:“是君倾啊,天下第一琴!当年的皇后就是用奏响这把琴获得前朝皇上的盛宠!‘倾尽君心’,它也是由此得名的。” 沈阙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 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 第 11 部分阅读 沈阙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是前朝帝后的定情之物。”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十年前的天下第一琴师闵胥亲手这把琴,琴身极轻,音色极佳,可惜他仅弹了一次之后就撒手人寰,这把琴也就从此下落不明。直到那以后三年,皇后在大宴上弹奏此琴,艳惊四座。从此前朝皇帝不顾后宫佳丽三千独宠皇后一人,谱了一曲帝后佳话。而这把琴,也被天下人传颂为天下第一琴。”瞿长乐说道。 沈阙挑眉:“故事很感人。”同时也很俗套。只是她没说出后半句。 瞿长乐仍是激动得面色通红,继续说道:“我有幸亲耳听见那年大宴上惊世琴音,可惜当时年纪尚幼,就算琴音再美也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君倾此琴,琴身通体泛红光,十分别致吸引人,天下绝无仅有。” 沈阙抬眼就瞥见站在一旁的尚雀也是一脸的向往之至,知道瞿长乐所说不假。 “可是,皇后的琴,怎么会在这里呢?”瞿长乐说着,万分不解地看向沈阙。 沈阙也看向她,一脸“你问我我问谁”的表情。 瞿长乐微微思索一番,大悟:“皇后乃靖王爷生母,把琴传给靖王爷倒也合情合理。” 沈阙第一次听说关于靖王爷的身世之类的言论,不由好奇地问:“靖王爷的生母是前朝皇后?” “对啊。”瞿长乐理所当然道。 沈阙点点头:“母亲将遗物留给儿子确实不奇怪。” “遗物?”瞿长乐惊愕,“太后还没死呢,什么遗物!你这么胡说八道可是万万不可的。” 沈阙皱眉,脑子没有转过来:“太后?”改朝换代皇后变为太后倒是不为稀奇,但是如今坐上皇位的不是靖王爷,而是当今的皇帝,有谁会心甘情愿供别人的母妃为太后?“当今皇帝和靖王爷是同出亲兄弟?” “当然不是,靖王爷是皇后所出,而当朝皇帝是柔妃所出,两人同父异母。”瞿长乐解释。 沈阙闻言更是不解:“我看那皇上不像是善良到会把别人的母妃尊为太后的人啊。” “话别乱说,天下人皆知,皇上跟太后的关系向来是极好的!”瞿长乐反驳:“皇上的母妃柔妃娘娘红颜薄命,在皇上年幼时就去世了。太后与生前的柔妃娘娘关系极好,在柔妃娘娘死后把她的儿子当成亲生儿子般抚养……” 瞿长乐表情突然变得神秘兮兮的,仿佛要诉说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压低了声音:“……我倒是听说,靖王爷跟皇后娘娘母子俩的关系很一般,一直不如太后跟皇上那般亲近……”说着说着瞿长乐俯下身凑到沈阙耳边,声音也是压得更低,“七年前靖王爷在马场摔断了腿后,就被太后以疗伤静养为由送到了这偏僻的碧水城,从此再也顾不得朝政,我来王府也有三四年了吧,从未见过太后来看望过王爷的……而且我还听说,皇上之所以能顺利即位,就是有太后极力扶持……” 沈阙听着瞪直了眼,心道果真是女人皆八卦,身处宅门深院的,这类事却知道个七七八八。 “……你说奇怪不奇怪,哪有做母亲的不希望自己儿子成为皇帝的,反而跟别人家的儿子亲近……”瞿长乐越说声音越低。 沈阙感叹:“确实够奇怪的。” ------题外话------ 谢谢慧慧的花花mu!(*╯3╰) 053 准备开刀 瞿长乐虽然说得神神秘秘,好似说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沈阙却觉得,连她这种小小的王府姬妾都清楚了解、且随口就能说出来的事情,想来也不可能是什么绝对的秘闻,甚至连真实性都没有保障。 只是她没想到秦黑心那货还有这么凄惨的身世,爹爹不亲娘不爱,骑一回马腿还断,一朝下乡远皇城,从此帝位是路人……怪不得心里扭曲节操丧失、心又黑!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咬她这么一个好心的“吕洞宾”。 没过多久,那股八卦的兴头似是过了,瞿长乐察觉自己的话确实说的有些多,轻咳两声,正了正脸:“不说这些了,我还是弹琴给你听吧。” 沈阙刚兴起的乐趣生生被掐断,又自觉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随便问,问了她也不一定知道,于是点头附和着说:“对,你快弹个一两首曲子给我听听。” 瞿长乐弯下身,在琴架前的软垫上跪正,拿出洁白的手帕在琴上轻柔地擦拭,就好像似擦拭一件稀世珍宝,或许这君倾琴在她眼里就是稀世珍宝。 如此,原本素白的手帕很快染上灰色的灰尘。 来回擦拭了好几遍,瞿长乐把手里已经染上灰尘的脏手帕递给身后的尚雀,才从容优雅地将芊芊玉手覆上琴弦。 屈指轻叩,琴音奏起。 纤细的五指熟络地拨弄着琴弦,清风拂过脸庞般令人耳目一新的动人琴音飞泻而出,高高绕上悬梁,徘徊在天地间。 时而曲风清新如枝头新生嫩叶,时而音调急促如春日淅淅沥沥的雨滴,时而柔和如微风,时而清脆如杜鹃…… 沈阙如置身于春日的山间,周身尽是一派春日生机勃勃之景象,好似有春风拂来,吹散了初夏微微的燥热。 瞿长乐一曲终了,沈阙人沉浸在琴音中。 不管这君倾琴音色多少上佳,不得不说,瞿长乐的琴技还是了得的。 “怎么样?”瞿长乐扭头问沈阙。许久未碰琴,这么多日以来头一回弹奏,她心下自是一片欢喜,眉眼也跃染笑意。 “好听。”沈阙面上毫不犹豫地赞美。 瞿长乐立马喜形于色,脸上尽是遮掩不住的欢愉,随即又摆下手,一弹就是一个时辰,十指或急或缓地摆动,许久摆下来她也不觉得累。 直到暮色苍茫,余晖晚照,亭中光线不怎么明亮的时候,瞿长乐才停下手。 “弹多久了?”瞿长乐扭头问尚雀。 尚雀低头闷声答:“主子,已经弹了一个多时辰了。” 瞿长乐完全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惊讶地张了张嘴。 沈阙听了许久也有些乏了,期间几次昏昏欲睡,此时振作精神撑着眼皮说道:“你看天色都晚了。” 瞿长乐才后知后觉:“哎呀,都这么晚了!” “走吧,你该回去了。”沈阙催促。 瞿长乐起身,还没站稳就身形一个摇晃,咚的倒地。 “哎哟,我的腿……麻了……”瞿长乐惊呼。 沈阙差点被瞿长乐倒下的身子压住,幸好她反应快,侧身躲过:“你这么跪坐着一动不动地一个时辰,腿脚当然会麻了。” 瞿长乐哭丧着脸,形容却一如既往地雅气:“这该怎么办?” 沈阙朝尚雀瞪了瞪眼:“还不快扶你主子起来?” 一直立在一旁的尚雀啊啊地呆愣几秒,才忙手忙脚地上前吃力地扶起倒在地上的瞿长乐。 “你怎么这么笨!”瞿长乐一把抓住尚雀的手臂,闷声抱怨,声音不大,不至于破坏她的形象,但手下的力气却大得把尚雀抓得生疼。 尚雀的脸上闪过隐忍的阴霾,与她呆愣的外表极为不符,被沈阙逮个正着。 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沈阙暗道:这尚雀倒也非等闲人,一定要多加注意。 两人一狼原路返回。 和来时一样,沈阙走在前头,瞿长乐和尚雀走在后头,但不同的是,瞿长乐是由尚雀搀扶着颠簸过来的。 来到映云轩的门前,正好与刚刚归来回府的秦辞玉碰面。 秦辞玉似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冷着脸面无表情,看见沈阙后面跟着的瞿长乐尚雀两人,脸色立即又阴沉了几分。 “谁准许你进来的?”秦辞玉的话语里带着质问的语气,冷似寒冰。 瞿长乐吓得浑身一颤,无论是传闻还是亲眼所见,她印象里的王爷都是温润亲和平易近人的,也从未想象过王爷如此凶冷的模样,此时恭卑地弯下腰,吓得甚至有些结巴:“……贱妾……贱妾……” 对她自称“我”,对秦辞玉就是自称“贱妾”了?沈阙轻瞥了她一眼。 抬眼,完全不似瞿长乐那般畏惧,沈阙也冷着一张脸,狭长的狼眼里是乌黑的眼眸,直视秦辞玉:“是我。” 秦辞玉一怔,脸上的阴沉瞬间消了大一半。 是他不识好歹在先,所以这些日子的冷战他一直处于歹势,一向都是他一如既往地事事周到待她,她仍甩给他冷脸看。 都一个月了还没消气,定是真的气极。秦辞玉这般想着,也不想和沈阙争锋相对,凡事多让让就好。他展颜微笑:“原来是小黑啊。” 转眼又向瞿长乐冷声命令:“马上离开”。说罢就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要进屋。 前后态度着实差了十万八千里,瞿长乐委屈得唰地红了眼眶,眼巴巴地看着沈阙。 沈阙原本就不待见这个瞿长乐,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更是怎么看都怎么不顺眼。她心里嗤笑一声,正好这些天心里的恼火一直无处发下,就那你开刀了! 沈阙朝秦辞玉道:“不行,我要她留下来陪我吃饭!”语气坚决,不可置否。 秦辞玉闻声又是一愣,转过身的同时微不可闻地皱眉,似是没有想到沈阙会如此强势。 而瞿长乐则是惊喜万分地抬眸,看看沈阙,再看看秦辞玉。 “我要她留下。”沈阙冷眼重复强调,周身的气场是从未有过的强硬。 秦辞玉暗自奇怪今日沈阙怎么这么反常,但还是一声不吭,默默地点头表示应许。 “那就留下吧。”秦辞玉转身,进了屋。 ------题外话------ 感谢微风飘过72的打赏,qiqibobei39的花花~ 054 一场好戏 秦辞玉最先摇着轮椅来到桌前。 瞿长乐红衣翩翩,不等沈阙进来,就先在桌前坐定,颔首低眉,不时抬起羞涩的眉眼去偷瞄秦辞玉。 沈阙看在眼里却视若未见。 秦辞玉自然也是有所察觉,扭头见沈阙一副淡然的模样,于是只是轻轻地皱眉,对身旁不断飘过来的目光不予理会。 可是这顿饭对他来说,可以说是食不知味。 瞿长乐吃得最开心,但就算在得意忘形也吃得够矜持,一口就吃进两三粒米饭,桌上的菜都没夹过几次。 倒是沈阙也能上桌吃饭让她惊讶了好久。 吃过饭,瞿长乐让尚雀先回去,自己却以想要看挂在墙上的字画为由,哀求沈阙让她留下。 沈阙看着眼前的红衣美人,自有自的思量。 若是让她走了就没有好戏看了,于是就爽快地应了下来,暗中给秦辞玉一个眼神,阻止他的反对。 秦辞玉只好皱紧眉头,不说话,盯着沈阙疑惑她到底要干嘛。 而瞿长乐得到沈阙的应许后,把头转向秦辞玉,似在询问他可否继续留下,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意,心里直叹老天有眼。 原本她今日来确实是有所目的的,目的自然不是采梨花瓣回去泡澡这么简单。她是想跟王爷有个邂逅,若是她在映云轩里采花轻歌,相信只要王爷见了自己就绝对会心动,就算当面不留住她也会对她难以忘怀。她对自己的外貌还是相当自信的,出门前也对着铜镜打扮了许久。 又在去映云轩的路上偶然遇见雪狼,因为她早就听下人们成日谈论雪狼会说话,所以她对此也并不是很震惊,只是稍稍地惊奇,毕竟这是前所未闻的。 从雪狼口中得知这时节梨花早谢了,也去映云轩亲眼见着了,一边懊恼自己没脑子,一边却听那狼就说让她去弹琴,她自然是乐意至极。不管怎么样,能留在映云轩最好不过!弹了好半天也没等来王爷,哪知竟然在回去路上遇见了王爷,竟然还可以留下吃饭。真是天大的恩赐! 只要她能攀上靖王爷,成为他的宠妾,就能飞上枝头,看家里的那帮姊妹还敢不敢明里暗里嘲笑她,即使这靖王爷是个闲王,但也总归是个王爷不错! 瞿长乐越想越是觉得痛快。 “你先在这里看着,我要去喝口水。”沈阙说罢,也不等瞿长乐回应,就径自向屏风外走去。 瞿长乐正打着如何引诱靖王爷的算盘,也没听清沈阙说了什么,胡乱地应了几声。 沈阙在屋里没找到秦辞玉,就出了映云轩,远远地就望见秦辞玉独自一人在汉白玉曲桥上喂鱼,他的身后是大片大片朦胧的血色余晖,伴着连绵青山。 红中一点白,茕茕孑立,自悠然。 沈阙向那白影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 “有空演场戏否?”沈阙一改方才强硬地语气,轻松道。 秦辞玉转过身,看起来倒是颇为意外:“这是你这些天来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你难道不愿意结束冷战?”沈阙笑问。 “自然愿意,”秦辞玉一脸的理所当然,转眼突然变得戏虐,“今天咱们的王妃心情很好?” “我想给我无聊的圈养生活增加一点情趣。”沈阙说的不明不白,说罢眼睛轻瞥身后的映云轩。 秦辞玉会意,笑得也是意味不明:“演什么?” 沈阙欣赏一笑,她就喜欢聪明人,抬爪朝秦辞玉招了招。 秦辞玉挥手把手心里的碎饼屑尽数撒进水里,俯下身,凑过耳朵。 沈阙嘀嘀咕咕说了不过几句,秦辞玉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我一直以为你是善良人。”秦辞玉直起身子道,眼里的笑意不减。 “我也曾以为你是正经人。”沈阙道。 秦辞玉稍一回忆就记起了她之所以这么说的缘故:“我也有说过是你想多了。” “我现在就说,你也想多了。” 秦辞玉隐隐觉得眼前的雪狼有些不同以往,似乎她一日日长大的,不仅仅是个子。 “不生我的气了?”秦辞玉问。 沈阙转身就走,边走边回答:“看你表现。” 走远了又隐隐传来一句话:“也因为我本来就有那个能力。” 秦辞玉莞尔,她果然还是计较他不信任她的那件事,想着也缓缓朝反方向走去,出了院。 秦辞玉一步一步刻意把速度放到最慢,久久才回到映云轩。 绕过屏风,来到床榻前,看见沈阙躺在床榻的一侧,按着“剧本”沉声问:“那女人呢?” 沈阙漫不经心地回道:“已经回去了。”眼里泛着肯定的光芒,似乎在说:“小样,演得不错。” 秦辞玉声音冷静:“那就好。”溢满笑意的眼睛却回复沈阙:“必须的。” 很快,秦辞玉撑着身体从轮椅挪到床榻上,躺好,灭了蜡烛。 黑暗里传出窸窸窣窣的轻声,然后归于平静。 一直躲在橱柜里的瞿长乐浑身止不住轻颤,又害怕又兴奋。 刚刚她在屏风后看了半天的字画,只等来了雪狼,一问才知王爷出去了,这一出去就是好久都不回来,只好失望地打算回去,雪狼却突然提议,让她躲在橱柜里,到时候吓吓王爷跟王爷开个玩笑。她自然是怎么都不敢跟王爷开这种玩笑的,只是雪狼再三保证她一定不会出事,就算出事它也担着,她就心动了……若是她躲在橱柜里,然后等王爷回来,出去爬上床榻……于是一边答应一边暗喜畜生就是畜生,空长会说人话的嘴,不长脑子,就这么躲在了橱柜里。 瞿长乐从细小的缝隙里看向外面,见烛火灭了许久,也静得没有什么声音了,才轻手轻脚地慢慢打开柜门,从里面出来。 瞿长乐进橱柜之前就已经脱了鞋子,此时她垫着脚尖,极轻极慢地向床榻一动,听着平缓地呼吸声,混着自己有点急促的呼吸,一点点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瞿长乐走到床榻的几步前,停下,轻轻地深吸一口气,缓缓褪去身上的衣物…… 055 好戏有变 “谁?”黑暗中秦辞玉睁眼,望见身前一团黑影,沉声问。 瞿长乐轻颤,硬压下心里的怯意,尖着嗓音娇声道:“王爷,让贱妾来服侍您。”声音清脆似黄鹂,令人一听就觉得骨子都酥了。 秦辞玉直起身,那双早已适应了周围黑暗的环境的眼睛,此时正清楚地看见眼前的女人一丝不挂的身体的轮廓,心里没有为此兴起半丝涟漪,平静如止水。 他微勾起唇角,轻蔑一笑,隐在黑暗里。 瞿长乐又是一个寒颤,因为看不清秦辞玉的表情,更是紧张得绷紧了身体,轻声问:“王爷?……” 缩在床榻的一角、竖着耳朵时刻关注着身旁的一切的沈阙迟迟为听见声响,疑惑不已,怎么突然没动静了?轻轻挪过身体,用后肢踹了踹秦辞玉,以示提醒。 秦辞玉感到锁骨被踹了几脚,低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挪过来了许多的沈阙,再转回头去,仍是不回应瞿长乐,却吹了个音色怪异的口哨。 瞿长乐顿时惊恐,心里直打鼓……怎么跟她想象的反应不一样?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沈阙也是惊讶,睁开眼,满脸的疑惑,方才她可没有跟他说,要他吹口哨。 事有变!沈阙脑子一转,迅速反应过来,不禁微微眯上了眼,有些不满。 果然,只听见门窗轻动,空气被厉风划破,屋内突然一片大亮。 四五个暗卫瞬间出现,肃穆半跪于地,人手拿着一个散发着||乳白色光芒,且异常明亮的夜明珠。 屋内的两人一狼都极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不由唰地闭紧了眼。 瞿长乐本就如惊弓之鸟,此时没看清任何东西就吓得抱住自己的前胸,很快又强睁开有些刺痛的双眼。 视线清晰之后,她双眼瞪大,脑子炸开瞬间被一片白光笼罩,嗡嗡作响。 她身侧竟然是一整排的四五个身着黑衣的男人! “啊!——”尖锐的嘶叫从瞿长乐的喉咙破口而出,似要撕裂这个空间。她一边叫着,一边已本能地飞快抓起地上刚脱下不久的衣衫,紧紧地攥在手里,遮住自己的身体。 勒得死紧的玉指根根都青白一片。 “闭嘴。”秦辞玉难以忍受地冷声呵斥。 秦辞玉的声音不大,根本无法与瞿长乐的尖叫相比,却极有震慑力。 瞿长乐在秦辞玉强大的气场震慑下,浑身狠狠一颤,尖叫渐弱,最后化为她咽喉里急促的喘息。 好一会儿,她的思绪终于稍有些回归。瞿长乐看清后,唰地扭过头瞪大双眼直盯着榻上一脸冷色的秦辞玉,眼里的恐惧满得似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王爷怎么会是这种反应?怎么可能就这样让别的男人进来!她的清白毁了,毁了!……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一个个念头飞快地在瞿长乐的脑海里闪过。 秦辞玉垂下眼俯视着跪倒在地上不断瑟瑟发抖的裸身女子,目光冷峻像是睥睨着一只蝼蚁。 “把她带走。”秦辞玉命令一下,就瞥过眼,不再看她一眼。 “不——”瞿长乐发出似尖叫又似哭腔的凄厉喊声,她若是被带下去了,会被带到哪里去,会受到怎么样的处罚?这么放浪的行为,会受到的惩罚是……她不敢想象! “王爷……王爷,贱妾……贱妾知道错了!贱妾再也不敢了……放过贱妾吧!”两行清泪夺眶而出,瞿长乐哭得哽咽。 突然,她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般,指着沈阙的方向:“是它,是它!是那只狼让我这么做的! 秦辞玉轻嗤一声,对她的鄙视更甚。 沈阙听不下去了,这跟她所想象的完全不同!到底觉得现在不宜她出言,只好压下心里的质疑。 秦辞玉仍是对瞿长乐不予理会,朝着暗卫命令:”还不带下去?“ 暗卫听令,半拖半拽地拉起跪倒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瞿长乐。 瞿长乐拼命挣扎,不敢松开拽着衣物的手,只好用脚踢。 其中一个暗卫也伸出脚,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才在瞿长乐的脚踝上。 只听见一声清脆而短暂的骨骼断裂声,瞿长乐就再也没了声响,直接痛晕了过去。 暗卫轻松扛起瞿长乐,面无表情目不斜视,迅速离开,不再打扰秦辞玉和沈阙。 屋内又恢复了黑暗。 沈阙掀开被褥一跃而起,朝着秦辞玉,语气似质问:”你怎么回事?“ 秦辞玉眨着眼睛,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冷峻:”又丑又臭,实在难以忍受。“ 沈阙闻言,不禁噗嗤笑出了声,。 人家姑娘身上明明是胭脂香,硬是被他贬成了臭,姿色虽然不至于夸张到倾国,但说她是倾城之姿也确实不为过。 ”我难道说的不是吗?“秦辞玉见沈阙一脸好笑,反问。 沈阙收起笑容,故作严肃:”说好的你假装被勾引,就算再难以忍受,你也应该配合到底。“ ”我假装被勾引,让人适时装作有急事闯入,然后她清白尽失,和我直接让暗卫进来,让她清白尽是,有什么差别?“秦辞玉挑眉。 ”当然是有差别的。“沈阙说得义正言辞,”让她失败,然后痛不欲生,和让她自以为成功了,结果失败,然后痛不欲生,哪个会更痛些?“ 要知道,比失败更痛苦的是,自以为成功后失败。既然可以让她更痛苦些,何乐不为?沈阙翻翻白眼,她看不爽这个总是装模作样的”贱妾“很久了。 秦辞玉摸摸下巴,自愧不如道:”果然是你更凶残。“ 沈阙嗤笑:”我不过是让她躲在柜里吓唬你给你开个玩笑,若是她安分守己大可拒绝,也可以单纯吓唬你。是她自己不知廉耻,竟妄想用自己的身体勾引你,能怨谁?毁她清白不算什么。“ 秦辞玉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这点你倒是猜得准,你怎么知道她会如此?“ 沈阙笑:”早说你不如我聪明!“得意地看着秦辞玉,才解释,”她早先在院外弹琴,未果,如今又想方设法来到这里,吃个饭还对你目不转睛,一看就知是个不知矜持为何物的大胆女子,只可惜脑子不好,喜欢自以为聪明,还不懂得伪装。“ 秦辞玉抬手摸摸沈阙的脑袋,这么多天来,白毛已经长得挺好,柔软一如当初。 056 鸿门宴之邀 秦辞玉一边揉着沈阙的脑袋,一边问:“所以你就这么戏弄她?” “谁叫她觊觎我的东西。”沈阙说的理所当然。 “什么你的东西?” “你啊,你是我钦赐的夫君,不是我的是谁的?” “我是东西?” “不,你当然不是东西。”沈阙暗笑。 秦辞玉感觉到了这话的不对劲,垂眼沉默,随即道:“睡觉。” 沈阙心里一阵爽快,终于轮到她堵住他的嘴了!然后乖乖躺下闭眼。 沈阙是被秦辞玉摇醒的。 半眯着眼看见屋外还是蒙蒙亮,沈阙一把拍开秦辞玉的手,呢喃道:“摇你妹,我要睡觉……” 秦辞玉一顿:“我妹?”但手下的动作还是不停,拍着沈阙的脑袋。 沈阙这大清早地被扰了清梦,恼极,唰地直起身低沉道:“你到底干嘛?” 秦辞玉见终于把这懒狼给拍醒了,停下手,回答:“你不是说要证明你有能力帮我吗?” 沈阙瞬间清醒了大半,点头。 秦辞玉转身摇着轮椅走去:“那就过来。” 沈阙一头雾水地跟上。 绕过两重屏风,书桌前正站着一个人,是祁照。 “不知道你们狼是怎么思考问题的?”秦辞玉问。 沈阙被问得更加满头雾水,目光在秦辞玉和祁照间徘徊。 “主上……”祁照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见沈阙过来后更是一脸的深沉。 秦辞玉不愿听,抬手打住祁照的言语。 沈阙皱眉,她最不喜欢置身于谜团和困惑的感觉,让她总觉得自己的周围充斥着危险。 “宫里来了人,传太后和皇上的话让我进宫参加国宴,你觉得去还是不去?”秦辞玉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他竟会如此征询一只狼的意见。 祁照张了张嘴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却碍于秦辞玉不好说。主上是疯了吗?去与不去,这其中的曲折又岂是一只狼、一只畜生会懂的?就算是一只会说话的狼,但也只是会说话罢了! 沈阙将祁照的鄙夷看在眼里,心里泛起一阵阵的不痛快,不禁也沉下了脸。 “你怎么确定我这一只畜生会懂得你们人的复杂关系?”沈阙几乎猜透了祁照的心思,意有所指道。 话虽是说给秦辞玉听,她的眼睛却直盯着祁照。 祁照心惊,诧异这狼莫非会读心不成? 秦辞玉懂得面前一人一狼的心思,佯装不知,道:“我猜的。” 沈阙不大相信,怎么可能会有人会相信狼能思考?他难道是又想给她下套? “太后是你母妃?”沈阙问。虽然知道太后和秦辞玉的关系,但她还是需要确认一番。沈阙微垂的眼里闪过精光。她倒要看看,她与他,是谁套到的内容更多! 秦辞玉轻笑,她竟真能搞清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知道王爷意味着什么,太后意味着什么。果然是一只奇兽,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对,太后是我的母妃。” 沈阙又问:“你们母子关系不太好?” 秦辞玉的笑意味深长:“你怎么知道?” “如果你们关系好,你就不至于这么思前顾后了。” 祁照惊愣,似乎没想到他眼中充其量会说话的畜生会如此聪明。 秦辞玉看了祁照一眼。这小子定不知道他所看不起的狼还曾经连续一个月去书斋读书。 要不要说出来吓他一把呢?秦辞玉颇具恶趣味的想。 “你们为什么关系不好?”沈阙沉稳道。不论如何,她想要帮他,是真的。所以现在要详细了解一番。 “我也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从小就是如此,或许我不是她生的也说不准。”说到这里,秦辞玉勾唇似嘲讽似不屑。 沈阙沉吟:“数年前你因腿疾而被送至这里,从此与帝位无缘,所以在帝位争夺战中保全性命。那皇帝,一个连亲兄弟都赶尽杀绝的人,在登基后却允许你的母妃坐上太后之位,想必与太后的关系不错。而太后,你的母妃,却待你生疏,如今又突然邀你赴宴,想必也定然是一场鸿门宴,此去定是危机重重,但于孝于礼你都不能不该拒绝,所以你犹豫不决,我说的可有差错?” 秦辞玉点头。 祁照瞪直了眼。 “所以我去还是不去?”秦辞玉问。 “去!当然去!为何不去?”沈阙连连强调,“与其落得个不忠君不孝母的罪名,不如大胆向前走,到时候见招拆招,以你的头脑,和那些忠诚护主的暗卫,会怕?”说到这里沈阙不由想起了那个黑夜密林里至死不悔的暗卫们,她简直闻到了那晚浓郁的血腥味,“……再说,不过是一场国宴,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秦辞玉原本打算的也是去,但又有重重阻碍令他不得不思来想去犹豫半天,现在被沈阙如此强硬的一说,顿时茅塞顿开。 “好,那就去。” “主上!”祁照心急。虽然这狼分析的不错,但此去攸关性命,实在不能轻下结论。 “我能躲在这里七年,七年再七年,又有多少个七年可以耗?”秦辞玉朝祁照道,“他们有千千万万个杀手杀我,难道我就没有千千万万的暗卫护我?祁照,躲久了,就心安理得的胆怯了吗?” 祁照怔愣,秦辞玉的话仿佛重锤击打在他的心口,他的心顿时颤抖。是啊,什么时候起开始因未知的危险而如此犹豫不定了呢?又或者说,胆怯了呢? “是,主上,属下立即安排!”祁照坚定道。 秦辞玉点头应许。 “祝你们平安归来喽。”沈阙心里激动,王府里没有了王爷,就是她这个王妃独大! 到时候一定要把四狼放出来溜溜,关在臭烘烘的屋里这么久,定是已经憋极了。 还可以出府去玩玩,当初为了给秦辞玉传口信,都没有来得及好好玩一番。 沈阙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心花怒放。 哪知秦辞玉给她浇冷水:“我们?你也得去。” “我才不去!”沈阙反驳。 秦辞玉继续浇冷水:“要么去,要么饿死在这里,二选一。” 沈阙怒放的心花顿时萎了:“为什么我也得去?” “因为是你提议的。” “……那都别去了。” 她是真的不能去,若是她去了,那四只逗比狼怎么办? “如果你是担心那四只狼会饿死的吧,大可不必,我会派人照顾好的。” 沈阙满头黑线,这货果然早就知道她藏着狼的事实,就是不说!毕竟王府这么多的暗卫,她每天进进出出的,他不知道确实不太可能。 “那我要带上他们!”沈阙语气有些强硬,“否则免谈!” 057 猛狼出殿 “它们是你独自进城送信的时候遇到的?”秦辞玉不答反问。 “对。”沈阙点头给予肯定,除了那个时候,她还有何时是没跟他在一起的? “你还没说,带不带上它们?”沈阙再问。 “可以。”秦辞玉应许,干脆利落。 沈阙狐疑:“你会这么好说话?” 秦辞玉摆起他最拿手的笑脸:“你说,我带着四只狼进宫,会是什么效果?” 沈阙会意,眯眼斜视着他,笑:“想借它们的威风?” 四只大半个人这么高的灰狼,凶面獠牙,吐口气就能把人吓个半死,带在身边还真是有震慑力。 “午时就出发。”秦辞玉无视沈阙的笑,转移话题道。 “行。”沈阙也颇为期待把四狼带出去威风凛凛的模样,啧,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咬死个把敌人。 “噢对了,你让人打扫一下那屋子。”沈阙提醒。 秦辞玉:“什么屋子?” 沈阙:“就那四只狼待的屋子,又脏又臭,惨不忍睹。” 秦辞玉斜过眼:“你也好意思说?” 沈阙理直气壮:“谁让你明明知道它们待在那里还不明说,也不叫人打扫。” 秦辞玉无奈地笑,敢情还全是他的错。 “知道了,你把它们带过来吧。” 沈阙应声,出屋直奔长央殿。 不多时,沈阙就到了长央殿的门前,刚推开门,一股“沁人心脾”的臭味扑鼻而来。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粪便还有其他的异味,叫人闻着几欲呕吐。 四狼老早就闻到了沈阙的味道,见她一进门就热情地扑上前去。 四狼一靠近,那股恶心的味道就更加浓烈,熏得沈阙简直要飙出眼泪来。 “停,停!离我三米远!”沈阙憋着气道。 “呜……”四狼异口同声地委屈叫着,还是乖乖地退后了好几步。 其实这也不是它们第一次被嫌弃,这么多天来,沈阙几乎每天都是扔下麻袋就一溜烟跑了,话都不肯多说几句,更别说让四狼亲近亲近了。 四狼们也欲哭无泪,它们也爱干净啊,也受不了这臭味啊,可是王上又不让它们出去…… “你们跟我走……我……还是先带你们去洗洗。”沈阙也退后几步,朝它们道。 四狼闻言,互相看了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终于可以出去了!这么小的屋子,又狭窄又无聊,简直把它们折磨得半死。 四狼奔向沈阙,一股带着臭气的风也随着它们的动作刮向沈阙。 “停停,你们跟在我后面,离我三米远!”沈阙再次强调,那种味道,她真的不想再多闻! 四狼撇下了嘴,耷拉着耳朵垂着脑袋,跟在沈阙后面,一个比一个萎靡不振。 喂喂,不用这样吧?沈阙45°角忧伤望天,看它们那小媳妇样儿,真的是品种为“狼”吗? “王上,我们去哪儿?”性格最乐天派又话唠的独眼最先恢复元气,喜滋滋地问道。 “洗澡。”沈阙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独眼被堵了嘴,悻悻地垂了垂头。刚刚好像是说要带它们去洗澡来着,它是问了什么愚蠢的问题。 果然其他三狼都一脸鄙视地看着他。 “可我不想洗……”独眼委屈道。 沈阙停下,转身看向后面,只见四狼相当默契地同时点头。 狼是犬科动物,大多讨厌下水,所以那天追沈阙的时候,它们会在岸边犹豫半天。 “不洗你就去臭死吧。”沈阙毫不留情道。 四狼再是一副小媳妇样儿地垂下了头,还垂得一个比一个低,呈阶梯状。 沈阙:“……”继续向映云轩走。 没过几分钟,独眼又问:“去哪里洗啊?” 这个问题沈阙早就考虑好了,能容下四只狼的澡盆,也就只有映云湖了!不过……“说了你也不知道。” 独眼终于沉默了…… 很快它们就来到了映云湖。 远远就望见湖边的亭榭里有两个人,一站一坐,祁照和秦辞玉。 沈阙无视两人,抬起爪子指着湖面,朝四狼命令:“没洗得 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 第 12 部分阅读 独眼终于沉默了…… 很快它们就来到了映云湖。 远远就望见湖边的亭榭里有两个人,一站一坐,祁照和秦辞玉。 沈阙无视两人,抬起爪子指着湖面,朝四狼命令:“没洗得身上没味道就不准上来。” 四狼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陆续下了水,惊起了大朵的水花,也惊散湖里的锦鱼。 沈阙满意,在岸上看着它们折腾着潇洒的狗刨式。 秦辞玉和祁照早已停止了谈论,自沈阙一进院门开始,就一直望着。 听说府里藏着四只狼是一回事,但真正亲眼看见四只高大威猛的灰狼,又是另一回事。 通体棕黄间黑的毛发,半人多高,体形强健,单单站着就让人寒毛倒悚,一口一尺多长的獠牙泛着森白的光,眼睛幽绿,可谓是可怖之至。 “嘶。”连冷厉如祁照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这样的狼,竟整整四只。 “呵呵……”秦辞玉轻笑出声。确实,知道沈阙藏着四匹狼不错,但没想过竟然这么大。难道是他整日看着沈阙娇小的体型,而忽略了狼本身是一种多么庞大凶猛的动物。 “主上,这……带去皇城,不太好吧?”祁照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这样的四只狼,可不是什么小猫小狗,当做宠物往怀里一抱就能逗着玩的,如果到时候在宫里一个不慎控制不住,伤了什么天子大臣或者宫里的嫔妃,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成大碍。”秦辞玉摇头否定,向沈阙扬扬下巴,回道,“那四狼一路跟在小黑后面走来,一看便知是小黑尊,它们卑。而且,如此充满野性的凶兽能乖乖呆在长央殿里这么久,定是很听小黑的话。” “确实。”祁照若有所思地点头:“可它们为什么要卑己尊雪狼呢?” 秦辞玉笑得神秘,眼里充满探究和兴味,薄唇轻勾:“这本王也很好奇……会说话,又聪明,还能降服四只比她自己还高猛的成年狼……说不定哪天它真能助我登上皇位……” 秦辞玉看向祁照,不出意外地在他眼里看到惊愕,有些好笑自己的想法,有隐隐觉得真的会实现。 秦辞玉回过眼直盯着沈阙,又是轻笑:“不过未来的事谁知道呢,她总能给人带来惊喜和意外。” 祁照仍是一脸的错愕,看向秦辞玉的眼神充满了陌生,这真的是他的主上吗?连三岁小儿都不会相信的事实,理智如主上,竟会有所期待? ------题外话------ 最近几天更新时间很不稳定啊……明天送上3000字章节作为补偿? 感谢英子yingzi投的评价票和打赏的币币,还有wwlyyj送的花花,么么~ 058 吃醋也要吃的机智 秦辞玉和祁照缓缓向沈阙靠近。 “多泡会儿,去掉身上的味道再上来。”沈阙朝水里扑腾的四狼叫道,转眼眼尖地看见高个子狼不断地扑向锦鱼群,“大个子,小心把鱼给弄死了。” 大个子一听,立马缩了身,乖乖游到靠岸附近。 一旁也在扑鱼玩儿的体型最瘦的那狼咯咯窃笑。 “你也是,竹竿!”沈阙喊道。 独眼、大个子、竹竿,都是沈阙为它们取的绰号,方便区分它们,还有一只尾巴特短的,就叫短尾。好记! “你倒是有大将之风。”秦辞玉道。 沈阙早就瞥见了身旁的两人,龇牙:“怎样,帅吧?” 秦辞玉笑得戏谑,“就你这只不会叫的狼,它们能听懂你说话?” 沈阙隐约想起了某晚,她对着月亮一顿傻嚎的事,似乎已经久远。 “谁说我不会叫了?”沈阙直瞪眼。 “那你叫一个给我听听?”秦辞玉感兴趣地挑高了眉。 沈阙歪嘴:“你说叫就叫,那我不是很没面子?” 秦辞玉含笑点头,意味深长道:“有句话怎么说,‘会说话的狼不叫。’” 沈阙的头向侧边一仰:“嘁,我还知道有句话叫‘话多者必蠢。’” …… 祁照在旁边默不作声,越来越觉得自己对主上很不了解……主上什么时候会有兴致跟别人斗嘴了?或者说,跟狼斗嘴? 四狼在水里发现岸上有异况,相视几眼,迅速陆续上岸,靠近沈阙,不着痕迹地把她围在里面。 沈阙见它们过来了,肃目问:“身上味道去了没?” “去了去了,不信你闻。”独眼最是狗腿,马上就凑上前来头拱到沈阙鼻子边。 沈阙赶紧侧身躲开:“行,去了就好。” “先吃午膳,吃完就走。”秦辞玉望望快到达正上方的太阳,对沈阙道。 “恩。”沈阙习以为常地应道。 四狼却相当警戒地盯着秦辞玉,眈眈相向,一眨也不眨。 秦辞玉注意到了四狼充满敌意和戒备的目光,不解地稍皱眉头,他好像没惹到它们吧?转瞬微微蹙起的眉头就化为了轻笑,朝沈阙道:“你还没介绍它们。” 沈阙将目光投到秦辞玉脸上,他什么时候讲礼了?还会在意这些。但还是抬爪一一指过四狼:“独眼、竹竿、短尾、大个子。” “名字取得真是形象。”秦辞玉道,“……不把我介绍给它们?” 沈阙挑眉“咳咳”,万千疑惑都表露在脸上,介绍给四狼听:“……这个是靖王爷。” “靖王爷是什么玩意儿?”短尾叫嚣。 沈阙黑线,这要她怎么解释? 秦辞玉发现了沈阙的无语,奈何自己听不懂狼嚎,问沈阙:“怎么说?” “它们问我王爷是什么玩意儿。”沈阙答。 秦辞玉笑:“我也想知道王爷是什么玩意儿。”言下之意就是让沈阙解释解释。 沈阙翻翻白眼,心里措措辞,问四狼道:“这么说吧,你们族里有狼王吗?” “有。”四狼齐齐应道。 “‘王爷’就是你们狼族里面比狼王地位低一点,比普通狼地位高很多的……东西。” “哦~”四狼虚心受教地点点头。 秦辞玉开玩笑道似的反驳沈阙:“我可比皇上的地位低不止一点点。” 沈阙斜眼鄙视:“那是因为你奇葩。” 秦辞玉奇怪,奇葩貌似是褒义词吧?听她说来不像褒义的啊。 他心里的奇怪自然不会表现出来,为了不闹笑话,转移话题道:“好了,回屋吃饭,出晚饭上路。”说罢转身作势要回屋,对祁照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祁照“是”的应了一声,向墙外走几步,黑影一闪,霎时就不见了踪影。 沈阙跟上秦辞玉,小声嘀咕:“上路上路,说得好像要死了一样。” 秦辞玉走了不过几步,突然停下来,回过头,果然看见沈阙被簇拥在四只狼中间,白色的身影几乎被淹没,怎么看都不顺眼,便叫道:“小黑,过来。” “干嘛?”沈阙从中破开把她围起来的“狼圈”,问道。 只见秦辞玉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这个动作对沈阙来说熟悉又陌生。之前她体型还小的时候,他就经常拍拍自己大腿示意她坐上去,有什么事都带上她;但自从她长大了,坐不上去后,他就再也没有拍大腿要求她坐上去了。 现在……他难道是让她坐上去的意思?……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吧! 秦辞玉等了许久都不见沈阙有动作,问:“还愣着做什么?” “……”沈阙受到了惊吓,她现在不说有那四只成年灰狼那么大吧,但也实在说不了体型小,起码有它们的三人之二!就他那小细腿的,怕是她扑上去都会觉得幕拧?br /> “怎么,这么久没坐,害羞了?”秦辞玉厚着脸皮淡然道。 沈阙皮笑肉不笑:“不太好吧……” “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害羞的。”秦辞玉说得似天经地义一般。 沈阙再次受到了成吨的惊吓……老夫老妻是什么节操?先不说他们究竟算不算夫妻,他们从“闪婚”到现在也不过半年时光,老吗? “还不过来?”秦辞玉带着威胁的语气道,“你想吃胡萝卜全宴?” 胡萝卜全宴?沈阙脑子里飞快闪过红色的一片……清炒胡萝卜,胡萝卜拌凉菜,胡萝卜鲜汤…… 不敢再想下去,沈阙欲哭无泪地飞奔过去,颤颤巍巍地爬上秦辞玉的大腿。 算你狠!沈阙偷偷地剜了秦辞玉一眼。 秦辞玉终于满意,看沈阙心惊胆颤地蹲坐在他的大腿上,动都不动一下,深怕把他的大腿压断似的,不由觉得好笑。 “你又不重,这么害怕作甚。”秦辞玉一边说着,一边朝沈阙背后方向,不断放出眼刀子过来的四狼勾唇一笑。 四狼恼,再次相视,用眼神作交流。 独眼:他竟然敢威胁王上! 大个子:他分明是要给我们下马威! 竹竿:上去咬死他? 短尾:……王上生气了怎么办? 原本气势汹汹的独眼、大个子、竹竿皆是萎靡垂头。连王上都乖乖屈服,那人一定是什么狠角色,它们不能轻举妄动给王上添麻烦。 四狼想得多,哪知它们心中威武雄壮的王上,不过是屈服在了嘴巴上。 秦辞玉边摇着轮椅,边语重心长地道:“小黑,你是母狼……” 沈阙默,他又想说什么? 秦辞玉顿了顿,问:“它们是公是母?” 它们?沈阙先是不解,但很快反映过来,是公是母,除了问四狼还能问什么?“公的,怎么了?”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可以让四个大男人围起来,被吃尽了豆腐还浑然不知呢?”秦辞玉苦口婆心道。 “……”女孩子家家?四个大男人? “你得有自我保护意识,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公母授受不亲’,更何况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更不可以跟别的异性接触过密……”沈阙没得及反驳,秦辞玉就继续道,“以前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会多看着你点的。” “……”咱能不篡改老话吗? “就算你不知道守妇道,也得懂得自尊自爱吧?让几个大公狼围起来,让别人知道了像话吗?” “……”这位仁兄是开启大妈模式了吗! “不是我说你,你……”秦辞玉仍然唠叨不休。 “停停!”沈阙耳朵发麻难以忍受,直喊停,大妈模式的秦黑心真让人受不了,“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被围起来了成吗?” 秦辞玉霎时停嘴,眼里的浓厚的笑意带着算计,心情颇好地强调:“你说的,别反悔。” 沈阙顿悟:“你妹你耍我?” 秦辞玉一脸无辜:“没啊,我只是吃醋了。” 有他这么吃几只狼吃醋的吗?有他这么果断承认自己吃醋的吗? 沈阙懊恼,她难道真的蠢到屡次被他耍的地步了! 她此时还没明白过来,什么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题外话------ 不要再跟我反映女主太蠢这个问题了好不好╥﹏╥我看着也伤心啊…… 就像正文里说的,他俩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秦黑心的戏耍是只给女主的,沈黑毛的霸气和机智是只留给敌人的~ 还有更新时间是半夜,所以建议美妞们早上起床了看更新~不然等着也不爽快是不?群么么~ 最后,谢谢肥马宝宝送的钻石~mu!(*╯3╰) 059 半仙云笈 午时,艳阳高照,一行人收拾好行装悠闲地出发了。 与当初沈阙来时的宝马雕车不同,他们所乘坐的是最普通的马车,往大街上一放,没人会想到里面坐着的竟会是王爷。 马车共三辆,第一辆载着秦辞玉和沈阙,第二辆载着四狼,第三辆是下人和行李。 时间并不紧迫,马车一路走走停停,权当是游山玩水了。 这日,已行了大半的路程,一行人路经凉城。 凉城位于东秦南北衔接之地,南北贸易往来频繁,经济昌荣,街巷处处人群涌动接踵摩肩。 沈阙一行人的马车被拥堵在人群中央,许久才挪动几步路。 马车内秦辞玉正闭目养神,神情轻松安然,街上传来的熙攘吵杂声都似与他并非同一世界。 沈阙却有些坐不住,这乌龟爬行般的速度,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因为……人有三急! 沈阙一个深呼吸,探爪想掀开车帘看看外面的情况,还没碰到帘子,一旁明明闭着眼的秦辞玉突然说:“你想让所有人都外观你?” 沈阙缩回爪子,看向秦辞玉,见他不知何时已睁开了双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谁会吃饱饭没事干围观我?”沈阙有些不以为然。 “你以为像你这种白毛狼是大街上一抓一大把、随处可见的?”秦辞玉反问。 沈阙撇嘴,也对,她是雪狼,不是阿猫阿狗,人人见了习以为常的动物,贸然探出头去,确实可能引人注意。 而且,自从半年前“母狼嫁残王”的典故广为人传之后,他们这一路行来是不是能听见一些闲言蜚语,无非就是都把她和他当成笑话一笑了之。 果然,这边沈阙还在撇嘴郁闷,马车外头就传来了对话的声音,夹杂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有些细碎。 “……你说那王爷奇不奇怪……好端端……竟真娶母狼当王妃……” “哈哈……天下之大,自然无奇不有……可笑……” “我那二哥的表嫂的舅老爷的大姐的小孙女……的妹子你知道的……” “就是……东街刘家当丫鬟那个?” “对,那小丫头片子消息倒是灵通……听说……独宠那母狼不说,还把一个美妾扔到碧水河里喂鱼……好像是什么武将的庶女……” “不会吧?” “骗你干嘛……现在每个地方的世家大族都在流传这个消息,假不了……” …… 两人唧唧歪歪地一直谈论个不停,沈阙听着就一阵心烦,偏偏那两人离马车最近,就在车帘外,嗓门又大,想不听见都不成。 “嘁,这么久远的事也好意思拿出来磨叽。”沈阙睨着声音的来向,不屑道。 秦辞玉倒是淡然自若:“消息闭塞的人有,消息更闭塞的人当然也会有。” 沈阙还没说话,前方突然安静了,紧接着像是骤风刮过一般,一片连着一片,马车四周的声音愈来愈弱,直至鸦雀无声。 怎么回事,怎么外面的嘈杂声没了,就连一直叽歪的两人也消了声没了音,突然安静下来了?沈阙茫然不解,一头雾水。 秦辞玉也没料到人群会突然寂静,低声朝坐在马车外驾车的祁照问:“怎么了?” 祁照也同样不明所以:“属下不知。” 沈阙和秦辞玉相视,竖起耳朵听不见任何声响,心里是压抑不住的好奇,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至于安静成这样吧?简直像是人人的屏着呼吸一般。 此刻,马车也是彻底的停了下来,不再行进半分。 “究竟怎么回事?”秦辞玉又朝外问了一句。 “……前面好像来了一个人……”祁照的话语里含着不确定,却可以听出他也是万分的好奇。 秦辞玉疑惑地皱皱眉,挥手掀开了车帘,只见车外簇拥着的人们都伫立在原地不动,眼神皆是紧盯着前面不知名的地方,一眨不眨,却闪着不明的眸光,似信仰似期望。 那一道道狂热的眼神,令帘下探头探脑的沈阙深深怔住。 不会真是什么天皇老子了来吧?沈阙惊疑,也紧盯着人群所盯视的方向。 “天啊,真的是半仙大人啊……” 茫茫人群里,不知谁痴愣地,将低喃溢出唇舌。 沈阙怔愣,不解地小声重复:“……半仙?” 前方不远处人头耸动,十分整齐划一地向两边退让,空出中间的一条缝隙来,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 不多时,人群让开的道中央就缓缓行出一道淡青的影子。 那人每个步子都迈得不大,轻盈地像是漫步在九重天的云端之上,他的身形相当修长,薄如纱的青衣包裹出他略显消瘦的轮廓,双手自然垂于身体两侧,白得通透,节节骨骼分明。 再往上看去,沈阙目光集中,仅一眼,就觉得万物骤然失色。那一头悬如瀑布的长发柔顺地垂至腰以下,额间的碎发乌黑亮丽更衬出了他肤色的皙白,秀眉俊目,眼里似藏着令人着迷的故事,又似在诉说令人痴迷的喃语,眉眼下方高高挺起的翘鼻极直,薄唇微闭,勾起的轻微的弧度给人以亲切与纯净。 那人竟不是什么白须飘扬道骨仙风的老头,他完全打破了沈阙对“半仙”这个词的认知,却又让沈阙情不自禁地认为,半仙半仙,就该是他这样的明眸浅笑,步伐翩然,清雅若仙。 不同于秦辞玉的温润柔和,他的清雅,是真正的发自肺腑而又彻底的纯洁与宁静,以至于这片人群,不论男女不论老少,都沉醉于他的风姿之下。只要他一个眼神飘来,就令人似饮了一口清晨最纯净的露珠,顿时心如净莲。 沈阙也不例外。 “云笈。”秦辞玉极轻地唤出一个名字。 那声音轻得连就在他下方的沈阙都有些听不大分明。 “什么?” “半仙云笈。” 秦辞玉又说了一遍,沈阙才听清。 云笈?沈阙听来有些耳熟,貌似在映云斋翻书是看到过这个名字,寥寥片语,所以她并未关注。 ------题外话------ 终于出现了,我们贯穿剧情几大转折点的半仙云笈~ 谢谢紫若蓝心、723622慧慧的花花~mu!(*╯3╰) 060 半路杀出个乞丐 沈阙正向问这半仙云笈为何让百姓如此崇敬,突然人群有些骚动。 一个人影突然从人群里窜出,闷头扑倒在云笈前边,云笈不得不停下脚步伫立。 是一个衣衫褴褛短褐穿结的男子,一头鸡窝头呈爆炸状耷拉在头顶,灰头土脸的甚至看不清楚他的长相,随着他窜出人群扑倒在地的动作,一根一人长的细竹竿也倒在地上,给人的印象就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乞丐。 这么一个脏兮兮的乞丐,肯定是人人都不愿意跟他挤在一块儿,他这么硬挤过来,也怪不得原本安分的人群会如此骚动。 所有人都把集中在云笈身上的视线转移到那乞丐身上,包括云笈他本人。 那乞丐摸样的人跪着挪过去想要抱住云笈的大腿,边挪边哭,哭腔带着悲号,声音好不凄厉:“半仙,半仙你救救我!救救我啊,半仙大人!” 云笈面色不变,淡笑着却不着痕迹的躲开乞丐的双手:“这位施主,有话就说吧,本道且听着。” 施主?沈阙闻言咧嘴,这神乎的半仙原来是个和尚?这头发也不削,袈裟也不穿,念珠也不戴,怎么看也不像啊。 “半仙大人,我本是秦都正五品文官,可前些日子被奸人诬陷,官位被削,家妻改嫁,府邸被查封,实在走投无路,一路乞讨至此,处处遭人白眼不说,甚至到了与狗争食的地步……”乞丐边说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出来的眼泪滑过脸庞都是黑的,“……这日子实在过得猪狗不如,活着也是痛苦……半仙大人你就给我指条明路吧!” 竟然就这么当众将自己的不堪经历哭诉出来,想必是真的快被逼疯了吧!突然从云端掉到地狱,任谁谁都难以接受吧,更何况他如今的是日日乞讨风餐露宿。 众人望着他的目光都掺着同情,又纷纷把目光投向云笈。 “半仙大人,帮帮他吧。”人群里不知谁看他实在可怜,请求道。 有一就会有二,这边有人说了,接着也有人符合:“是啊,半仙大人,帮帮他吧。” 云笈垂着眼缓缓摇头:“这位施主,本道帮不了你。”珠圆玉润的嗓音似叹息。 那乞丐一听,眼眶里顿时涌出豆粒大的泪珠,连成一串。 “半仙大人,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一定要帮我!”哀嚎声又凄厉了几分,“……大人要是不帮我,我……我今个就只好死在这里了。”说着他眼里透露出浓重的绝望,从袖里抽出一把匕首。 匕首虽然短小丑陋,黑漆漆地似一柄破铜烂铁,但那锋利的刀刃却在无声的表示它的危险。 人群惊呼,不约而同地稍稍退后几步,怕乞丐突然发疯刺过来。 沈阙原本还同情此人的遭遇,不过看见他这般以死相逼之后,嗤笑一声,再也没了同情。 天下不幸之人比比皆是,他寄所有希望于一个所谓的半仙身上不说,还不顾颜面的当众下跪哀求,更可恶的是得不到想要的帮助就以死相逼。迷信、无尊严、狠戾,果然是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再说,半仙又能帮他什么?给他钱,还是给他官职? 沈阙对那乞丐目露不屑,转眼看向云笈,想看看这位半仙大人会有什么反应。 云笈仍是一副天塌下来我自安然的表情,像慈悲为怀的济世主般好语相劝:“这位施主,你这又是何必。” 那乞丐瞪圆了眼睛直直注视云笈,不语。又紧了紧握着道的手,随时可能刺向自己或者他人。 “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云笈微张双唇,轻柔的声音如春风细雨,斜斜丝丝吹开人心底的阴霾,润入心肺,“施主,你之所以如此痛心疾首愤愤难平,不过是因为你的心不够静,你被藏在心底的欲而左右,难以自持……” 那乞丐像是着了魔一般,原本狰狞的表情渐渐化为痴愣,傻傻地看着云笈。 周围的一众百姓也是痴愣地看着他。 “既有妄心,即惊其神。既惊其神,即着万物。既着万物,即生贪求。既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云笈说的押韵,说罢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簿,很薄,“四海之大萍水相逢即为有缘人,这本《清静经》,本道就送与你吧。” 乞丐扔下手里的匕首,接过《清静经》,心里的愤恨与绝望竟不可思议地平复了下去,连忙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谢谢半仙大人指点迷津,谢谢,谢谢……”磕罢就像捧着什么名贵的宝物一般捧着经书退到了边上,还把经书护得严严实实,不让周遭的人窥探。 “望你日常诵习,得悟我道。”云笈说罢,继续迈步向前走,青衣摇曳于微风。 沈阙震惊地张大嘴,这……这就完事了?那半仙随口说几句文绉绉的话语,乞丐就温顺得跟猫咪似的了? “陷入绝望的人就是如此,不是渴望的得到真的帮助,而是渴望有心的依托,”秦辞玉眯眼轻声说,“那乞丐要的,不过就是他所信奉的半仙能给他几句劝告,即使那劝告不找边际。” 秦辞玉说罢收回了掀起帘布的手,帘布垂下,遮住了沈阙继续探出的视线。 “你是说那半仙刚刚说的都是废话?”沈阙问。 秦辞玉不作回答,也算是默认。 “欲生执念,执念生劫,生来往复,苍生难渡。”云笈悠悠的声音徒然响起,近在咫尺般的清晰。 沈阙一惊,从帘布的缝隙看向马车外,只见那抹青衣不知何时停在了马车旁边。 “车内的施主,请听本道一句闲语,万事皆应在该放下处放下。”云笈说着,朝向马车前方,对众百姓道,“不知诸位可否为马车让个道?” 百姓们面面相觑,却还是认出了一条能容下马车通行的路。 拥挤的人群里谁踩着了谁的脚,谁挤到了谁的屁股,却没人说出半句怨言。 “王爷?”坐着马车外祁照征询秦辞玉的意思。 马车内,秦辞玉垂眸沉声道:“走吧。” 马车又开始缓缓前行。 沈阙微微推开帘布一角,看见云笈朝着反方向漫步走去,徒留下一道青色的淡影。 渐渐落于马车后面的人群,又开始喧闹起来。 ------题外话------ 小剧透,不知美妞们看出云笈是在劝咱王爷放下野心没有……嘛,其实云笈的话意味很深长啊……捂脸遁走。 感谢温柔小女人送的花花昂~mu!(*╯3╰) 061 到我怀里 “那和尚真那么玄乎?”沈阙问,“百姓怎么都这么听他的话?” 秦辞玉半躺在马车里的软榻上,微微诧异:“和尚?” 沈阙:“刚刚那个半仙云笈,难道不是和尚?” 秦辞玉好笑:“他没穿袈裟,没带佛珠,甩着一头及腰的黑发,你怎么看出他是和尚了?” 沈阙闻言更诧异:“一口一个‘施主’、‘本道’的,难道不是和尚?” “他当然不是和尚,”秦辞玉眯眼,有些漫不经心,“通俗说来……他是个道教徒。” “道教徒?”沈阙的声音不自觉高了三分,这词听来着实新鲜,“……莫非就是道士?”她的脑海里映出前世电影里所见的身穿道袍大褂,头戴古怪黄冠,左手道杖,右手灵符,满鬓白须却精神抖擞的老头形象…… 那云笈不像和尚,也不像道士啊! 秦辞玉:“听说他只信奉道教教义但并不修习道术,不过应该差不多。” “都是迷信。”沈阙咧咧嘴不以为然。 “传言云笈出生前夕,方圆百里天降倾盆骤雨,但在他出生的那刻,雨又骤然停止,乌云密布的天空被一束光刺破,那束光就正好照射在刚出生的云笈身上……”秦辞玉回忆,“随后天晴雨霁,百里以内,所有的花,齐齐开了整整三天三夜。” “我怎么觉得……听着还是玄乎!”沈阙皱眉瞪眼,“就算如此,百姓也不必如此痴狂吧?” 秦辞玉:“当然不止如此。云笈满月的大宴上,闻名四国且消失数十年的悬木大师突然出现,执意收云笈为徒,并带走了刚满月的他。” 沈阙一怔,悬木大师这人,她有在书上看见过,曾助东秦开国国君拿下东秦辽土,建立起东方一大强国东秦,通晓天命预知先运化险恶之灾,几乎被传颂的神乎其神,甚至可以改国运,所以被东南西北四个国家统尊为仙人……可,东秦开国至今,少说也有两三百年了吧,看那云笈看起来也不过二十来岁,如果悬木大师曾在云笈的满月大宴上出现过,那他究竟活了多久? 等等……他刚刚说的是,满月…大宴?! 沈阙突然抓住了秦辞玉语言中的细节:“满月大宴?云笈出生在富贵世族?” 秦辞玉凝视沈阙,表情变得很微妙,眼里闪动着黑亮的眸光,神色正经道:“……小黑,他本该是我们东秦的太子。” “什么?”沈阙大惊,“你不是说,皇帝登基前把所有的王爷皇子、该杀的都杀了吗?只剩下远在碧水的你。” “云笈本命秦尧玉,先皇后所出嫡长子,出生祥瑞,先帝大喜,当即封他为太子,不过刚满月就被悬木大师收去做关门弟子,取名云笈,从此再未出现,先帝只得另立太子。直到数年前他突然出现于秦都皇城,预言不日将有肆虐全国的干旱,先帝当即下了不少政策以预防,结果果然爆发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旱灾,幸好有所防备建立了水库储粮也充足,直把那次旱灾的危害降到最低。举国欢庆,又因云笈师从仙人悬木大师,所以从此称云笈为半仙。” “那云笈岂不是你的亲兄弟?” “也不尽然,生母非同一人。” 沈阙点头似有所悟,大概是先帝立过两位皇后,又忆起云笈在马车前所说的话:“那他刚刚说的……” 秦辞玉低头垂下的碎发在他额前留下深深的阴影,遮掩了他的神情,他说话的声音也很沉:“‘欲生执念,执念生劫,生来往复,苍生难渡。’他是在劝我放下蓄意七年的一切?” 沈阙劝慰:“他在外面,根本不知道马车里的人是谁,就算知道是你,也不可能知道你心所想……可能只是在对别人说吧,对那个乞丐之类的……” 秦辞玉默声不作答,良久,撇过头去,却变得更加的坚定和决绝:“不论如何,我所要做的,岂是他说放弃就能放弃的?是在对我说也罢,不是,也罢!” 沈阙重重点头,她本就不信那些鬼神传说,认为一切自然现象皆有科学道理可解。 “主上,马上就要到城门了,我们是在城里找个客栈还是直接出城?”马车外,祁照的询问声忽然响起。 秦辞玉稍作考虑,道:“出城吧。” “啊?”沈阙哀嚎,“不是说好住客栈吗?” 秦辞玉抬手摸摸她的头:“刚刚被云笈这么一搅和,我们早已引起了全城百姓的注意和好奇,怎么能住在城里?再将就一晚,到了下一座城池,就找客栈歇息,也好购置些必需品。” 沈阙肉痛,不在城里住客栈代表着不能吃好饭不能睡好觉不能洗好澡!住在荒郊野外就只有干粮野果吃,只有马车睡,只能跳进河里扑腾,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折磨! 秦辞玉笑笑,继续安慰:“再说也快到秦都了,到时候住皇宫里头,有的你享受的。” 沈阙轻哼:“嘁,住皇宫里头还有的我享受,只要不每天暗箭伺候就不错了!” 秦辞玉知道她在讽刺些什么,使劲揉她的脑袋:“你倒是想得开。” 沈阙打掉秦辞玉的“贼手”:“先说好啊,到时候要是有人来杀你,你要逃就逃,别像上次那样带着我一起,我就不信会有人要暗杀你还不忘先杀了我这只狼的。”说着凶巴巴地朝他瞪眼,“尤其是晚上,我还要睡觉,你要逃自己逃个痛快去。” 秦辞玉故作正经,严肃道:“我要是逃不过,死了,你就要守寡了,我可舍不得你这么貌美如花,年纪轻轻的替我守寡。” 沈阙仰头鼻孔朝天:“放心,我会时刻准备好休书,你遇上危险,就随时休了你,然后我就海阔天空任我游,天大地大自逍遥去了。” 秦辞玉伤心掩面,活像被沈阙欺负了的小媳妇,那样子简直跟受委屈的独眼一模一样:“你怎么能舍得我独自走在黄泉路上,饱受孤独寂寞的煎熬?” 沈阙继续鼻孔朝天:“我怎么舍不得了?” 秦辞玉咬手帕状:“我俩都洞房过了,你要对我负责,就算死,也要拉你一起死。” 沈阙咳咳两声,洞房?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记得了?而且,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秦辞玉也有当小媳妇的潜质?还有,他这算是对她许诺同年同日死的意思? 不过,她跟秦辞玉相处了这么久,那股不要脸的劲儿也多少得学点来。 沈阙提起前身,直立张开前肢,声音绵长道:“来,媳妇不哭,到我怀里撸。” 哪知秦辞玉没有反应,目光呆滞又带着好奇地直直盯着沈阙下方两只后肢中间的部位…… 沈阙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 顿时缩成一团,怒吼:“你这个,死!变!态!” ------题外话------ 咱王爷的不要脸程度果然不敢恭维啊……其实他在正常人面前,也是正常人的说…… (沈阙拍砖:你妹你什么意思?我不是正常人?) 感谢温柔小女人的花花~ 062 突袭 马车在凉城百里外的河边停下。 火球般的落日浮在西边的青山背后,向大地洒下最后也是最耀眼的血色余晖,红得有些令人睁不开眼。 沈阙一下马车,抬眼就正好对上那抹夕阳,不由眯上了眼。她雪白的毛发也染上了红色的光辉,熠熠发光。 祁照拿出一块板,架在马车的边缘,下接地,然后走上马车把里面的秦辞玉连人带轮椅一起推下来。 落地,秦辞玉摆摆手,祁照会意去分配事物。 秦辞玉看了眼沈阙,也学着她的样,眯着眼看着远处的红纱笼青山。 身着普通布衣、家丁模样的两个暗卫从祁照那儿得到任务后,上前向秦辞玉请示:“主子,我们去拾柴火。” 秦辞玉点头,又看了一眼沈阙,朝两人道:“顺便打只野鸡来。” 两人应声,身影很快就融入了一侧的树林。 “晚上吃烧鸡?”沈阙听见了秦辞玉的声音,兴奋地看着他。 秦辞玉笑着点头。 沈阙还没欢呼,四狼就突然狂奔而来,一个接一个地冲进了河里,那速度,简直令一般人的目光都望尘莫及。 只听见“噗通噗通”四个落水声,溅起的水花在夕阳照射下散射着晶莹的光芒。 沈阙眼睛一花,只看见一道道飞奔而过的虚影,等四狼都跳进了水里,才奇怪问:“你们干嘛啊?” 最先浮出水面的是大个子,它头上的毛都湿哒哒地滴着水,一块一块地黏在皮肤上,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终于凉快了!”大个子重重叹息,随即另外三只狼也陆续浮出水面。 “都快热死了!” “还是水里爽快啊……” 它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夸张,仿佛刚从烤炉里出来一般,很快 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 第 13 部分阅读 “都快热死了!” “还是水里爽快啊……” 它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夸张,仿佛刚从烤炉里出来一般,很快就舒畅地在水里淌来淌去。 沈阙咧嘴:“你们有必要这样吗?天哪有这么热?” “有!”独眼叫道。它全身的毛都粘到了一起,紧紧贴合在皮肤上,一块儿深色,一块儿浅色,再也没了平时威风凛凛的模样。 沈阙记忆里,狼应当是栖息范围很广,适应性很强的动物,山地、林区、草原、以至冻原均可以供狼群生存,所以沈阙才敢把它们山林,而且狼既耐热,又不畏严寒,现在不过五六月,还没到夏天最热的月份,不至于热成这样吧? “我怎么不觉得热?”沈阙疑惑。 泡在水里的短尾听见了,高声嚎叫:“因为王上你毛短!” 沈阙从毛被剃光到毛慢慢长出来,再到现在毛有一寸长,可谓是经历了这辈子,不,加上上辈子,过得最缓慢的几个月。 毛短,是她的逆鳞。 沈阙朝水里的短尾绽放出温柔的笑意:“短尾,你过来~” 短尾被沈阙的笑迷得神魂颠倒,闻言立马乖乖上岸,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王上,有何吩咐?” 沈阙钩钩爪子,在短尾把头凑过来之后,一把抓住它的耳朵,温柔地笑荡然无存:“你刚刚说谁毛短来着?” 短尾吃痛,轻嚎一声。 沈阙面无表情:“信不信我拔光你的毛?” 短尾惊恐,耷拉着头求饶:“王上,王上!小的错了,你就大人不计小人错,饶了小的吧!” 沈阙拽着她耳朵:“哟,你还会用成语了?” 短尾猛摇头,直否认:“不不不,不会,不会!” 沈阙力气又大了两分:“我夸你呢,你别否认啊。” 短尾一怔,连忙点头:“会会,我会!” “噗嗤”一声,一旁的秦辞玉忍俊不禁,“小黑你别欺负起人家。”虽然他不是很清楚沈阙为何这样拽着灰狼的耳朵,但他看得出她正在欺负它。 “谁让它说我毛短。”沈阙仍是面无表情,其实心里早笑开了花,“再说,它是自愿被我欺负。”沈阙说罢对短尾挑眉。 短尾见状,点头如捣蒜。 “噗嗤。”这下沈阙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河里游淌着的大个子、独眼、竹竿,也咯咯笑个不停。 就连不远处站着的祁照,也看着沈阙和短尾低低地笑。 “咻——”突然传来利物刺破空气的震荡声,极轻,极快,沈阙最先发现。 说时迟那时快,沈阙用力推开短尾的脑袋,后腿一蹬扑向秦辞玉,在他身前又是一蹬,狼身飞起,直接将飞过来的银针打歪,银针的飞行轨迹一变,直直插入地面。 秦辞玉一看,地上插着半截银针,反着有几分刺眼的白光,银针周围的草瞬间有些枯萎。 若不是沈阙打歪了它,那银针现在刺入的,就是秦辞玉的后脑勺! 一旁发现异况却赶不及的祁照舒了口气,分奔过来,立在秦辞玉身后,做出防御的架势,紧盯着那片树林。 河里的三狼快速上岸,和短尾一起,把沈阙围在保护圈内。 剩下的两三个家丁打扮的暗卫,也围了过来。 又是三根银针急速飞来,祁照拿剑一一打掉,“叮叮叮”三声,那三根银针纵横不一的插在地上。 一棵树上的枝叶轻轻摇晃,几乎微不可闻,但被祁照捕捉到了,祁照以眼神示意暗卫快上。 还没动作,四道黑影一晃而过,四狼已经赶在暗卫之前飞驰过去。 “让它们试试。”沈阙沉声说道,对在场其他人解释。 祁照转过头,看向秦辞玉,算是询问。再看到秦辞玉的点头后,祁照抬手示意暗卫原地待命。 大个子跑在最前面,一蹬一跃,长大血盆大口,登时从树枝上咬拽下一个黑衣男子,黑衣男子“砰”地狠狠摔在地上,头昏眼花,刚要反应,就被大个子咬住了喉咙,鲜血四溅。黑衣男子眼睛一翻,咽了气。 大个子直起身,唰唰躲过几根银针,又要扑上去。 紧跟其后的短尾、竹竿、独眼,也纷纷照做,各拽下一个咬死之后,那群躲在树上的黑衣男子又惊又怕,运气轻功朝树林里侧躲去。 四狼立马追上,很快跑出在了沈阙等人的视线,消失在树林间。 ------题外话------ 感谢723622慧慧,13207843448的花花~ 001 火了一把,虎口脱险 正是清晨,晨星寥落,东方已晕红。 秦都不愧为东秦京都,雄鸡才出报晓,八街九陌就已人声鼎沸起来,繁忙的人们准备好了迎接新的一天。 城门发出古老的沉吟,缓缓开启,三辆马车随即陆续进入。 来得如此之早,定是昨日未赶上城门关闭的时刻,才在城外露宿一夜。 这三辆就是载着沈阙、秦辞玉、祁照,一众暗卫和四狼,千里迢迢而来的马车。 沈阙推开车帘一角,窥探般看向外面的一切,不由感叹,秦都就是秦都,单单是高大雄伟古迹斑驳的城墙就比碧水城高了一倍有余。 半年前她刚化身为狼,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与戒备,无暇也无力看见秦都的一边一角,很快又离开这里远嫁碧水,所以秦都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初见。 马车悠然缓行在宽阔的国道上,路两旁的绿瓦红墙相较碧水的房屋多了几份庄严肃穆与大气,刚刚开门的店铺门前招牌旗帜飞扬。 走了许久,天色更为明亮,硕大的太阳已经高悬空中。 街道也是更为繁华与喧闹,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商贩吆喝的声响也来回飘荡在空气里,处处车水马龙一派昌盛景象。 马车行得更慢了,因为街上已然拥挤起来。 祁照坐在马车外驾着车,不是都要发出“让一让”的提醒,可见马车外的街道是有多接踵摩肩。 沈阙坐在车内,听着外面的喧哗吵杂声响一路来只增不减,朝秦辞玉问:“我们直接去皇宫?” 秦辞玉正在闭目养神,眼睛也不睁,反问沈阙:“不然呢?” “走了这么久都没到,秦都是有多大啊?”说着沈阙趴下身,不再窥探车外的景物,反正看来看去都是来往不绝的行人和长得都差不多的商贩商铺。 “比你想象中再大个两三倍,也就差不多了。”秦辞玉淡淡然道。 沈阙撇嘴,他怎么知道她想的是有多大? “咚”一声巨响,马车被撞,马长声嘶叫起来,混杂着祁照的斥吼,马车剧烈地一个颠簸,几乎倾斜着悬空而起,又快速落下,撞地后一阵震动。 沈阙和秦辞玉都没有防备,顿时跌得东倒西歪都稍显狼狈。 等马车平稳下来,沈阙才站起来稳住身子:“什么情况?”语气大多是恼怒。 秦辞玉也沉着脸重新躺稳在软榻上,朝车外的祁照冷声问:“怎么回事?” “回主上,有人撞了我们的马车。”祁照答。 沈阙和秦辞玉不约而同地皱眉,心想是谁这么不长眼,马车都能撞到一块儿去。 秦辞玉觉得刚来秦都最好还是少惹闲事,刚想说算了继续赶路,就听见外面传来嚣张地吼叫:“娘的,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撞老子的车?” 秦辞玉的眉头当即皱成一团,蹙得老高。 沈阙这半年来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么飞扬跋扈的声音,“嘿呀”一声,抬眼和秦辞玉对视。 “要不要出去教教他谁是‘老子’?”沈阙问。 秦辞玉摇头:“敢在秦都街上如此狂妄,定是哪家的纨绔子弟,不必惹是生非。” 沈阙没办法,只好撇嘴点头。 秦辞玉朝外面的祁照低声道:“继续走。” 祁照应声,“驾”高喊一声,马车动了起来。 哪知刚走动没几步路,马车又停了下来,只听见马车前头那个嚣张的吼声再次响起:“娘的,撞了老子的车就想跑啊?呸!”外面那人啐了口口水,“喂,里面的给老子出来,今天不给老子个说法,你他娘就别想走!”说着又声音不大不小地碎碎念起来,“正好老子今天心情不好,非出口气不可……” 沈阙听着这一口粗话,难以咽下那口气,一把掀开车帘探出头向外看去。 一辆通体挂满大红色布条、雕满精致花纹的马车就这么斜斜停在他们的马车旁边,那马车前站着两匹毛发全白、一丝杂色都没有的马,一看就是上等马中的极品。 沈阙看在眼里,心里就两个字,土豪! 而原本行色匆匆各自繁忙的百姓,早就围成一个圈,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看起了好戏。 “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惹上了这小孙……” “唉,这可惨喽,咱秦都第一纨绔可不是吹的……” 百姓纷纷似惋惜又似幸灾乐祸的话语令沈阙更是又疑又恼。 “里面的缩头乌龟到底出不出来?就让老子看一只白毛狗探探头,算什么意思啊?” 闻言,沈阙才注意到在外面骂骂咧咧叫嚣半天的人在他们的马车前面,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有没有长眼?有没有长眼?她看起来很像狗吗? 心里愤愤然,沈阙更加想见识见识到底是谁在睁眼说瞎话,但是她这个视角看不全,只好把头伸得更长。 这才看清,一个身着橙色亮眼窄袖长衫的男子站在那儿,腰系一块青色玉佩,苍翠欲滴,呈色极佳,头发长至腰际,扎成一条辫,再往上看……沈阙脑子轰然一响,仿佛被一个晴天霹雳打中。 那个一口一句“老子”,三句不离“娘的”的所谓“秦都第一纨绔”,竟是个面色白皙红润,五官尚稚嫩,看起来不过12、3岁的奶娃娃,哦不,奶油小生,怪不得她看着觉得有点矮。 看着他圆滚滚华润润的脸,沈阙到了嘴边的怒骂突然噎住了。 沈阙连忙缩头回到马车里,迎上秦辞玉疑惑的目光。 “外面是个小孩子,童言无忌,而且我从不欺负小孩子,咱还是走吧……”沈阙擦把汗道。 秦辞玉还没说话,那奶油小生的叫骂又传来:“娘的,里面到底有没有活人?还是看见老子吓死了,不敢出来?我呸,缩头乌龟!有没有种啊?” 秦辞玉看向沈阙:“好像是他不肯让我们走。” 沈阙:“……”确实是外面那只不肯息事宁人。 秦辞玉张嘴正要说话,外面的“第一纨绔”骂得更汹:“娘的出不出来?再不出来小心老子进去把你打得连爹娘都不认识!”骂着骂着越来越带劲,“你爹娘没教你什么叫教养吗?懂不懂跟别人说话要面对面的?” 竟然还扯上了爹娘?他这样满口粗话的小屁孩也好意思跟别人提教养? 她倒是想帮他的爹娘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猖獗的纨绔小子! 沈阙作势要冲出去,被秦辞玉拦下。 其实秦辞玉因为三番两次说话被打断,也十分厌恶外面的人,也很想教训教训出口气,但是他不得不忍。七年的狗眼看人低都忍下来了,他难道会忍不了这一时? 沈阙不等秦辞玉说话就直言道:“我知道你担心惹麻烦,但是麻烦都自己找上你了,你能甩一次、两次,永远甩下去吗?你难道想一进宫就被瞧不起、就被随手拿捏,一直处于弱势吗?你难道不想知道这回被叫来参加国宴,究竟有什么阴谋等着你吗?”说着她顿了顿,“有时候,你越是隐忍,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不知休,你突然强势,他们就会有所收敛和防备,反而不敢贸然对你出手,甚至对你客气点,”沈阙笑得自信,“那皇帝不是多疑吗?那就让他往死里多疑去。相信我,我会让你安安全全地火一把!” 秦辞玉一愣,没想到沈阙会这么说,眉眼一弯,报之以笑:“好,我信你。” 沈阙扯开帘子,飞跃而出,当即夺过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 立在对面叫嚣了半天的萧景元微愣之后哈哈仰天长笑,好一会儿才朝沈阙道:“小白狗,你家主人叫你出来撑场面?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哈哈哈……” 站在萧景元身后的一众仆人也附和他们的主子一般,哈哈大笑,笑得得意。 沈阙呲牙瞪眼,将恶狼的凶相学得入木三分,狠戾道:“你他娘才狗,你全家都是狗!老子是狼!” 话一出,空气一窒,所有人都像哑巴了似的瞪直了眼,几乎要把眼珠子给瞪出来才肯罢休。 尤其是萧景元,吓得更是脸色一白,嘴唇发抖,狼……狼?狼竟然说话了?而且说话的语气跟他竟然这么像! 人群里不知谁先喊了一句:“妖怪啊!” 顿时人声如爆炸般轰然而起,尖叫的、逃跑的、吓得哭了的,应有尽有。 萧景元连退了好几步,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沈阙,惊恐到了极点。 “你……你是什么妖怪!”萧景元一改刚才的猖獗,颤声问。 人云亦云,人之本性! 沈阙讽刺一笑,扬着眉毛恶声恶语道:“你说我是妖怪?” 萧景元强撑起恶劣的语气:“我……我可是当朝丞相的……的爱孙……你敢吃我,小心……小心我爷爷找人打死你!” 沈阙心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直想笑,但是面上还是一脸地凶恶,外加三分不屑一顾:“切,丞相的爱孙了不起啊,我还是靖王爷的宠妃呢!” 马车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萧景元呆愣,靖王爷……的宠妃?靖王爷…… 人群也有些静下来,都瞪眼看着表情狂妄的沈阙。 半晌,萧景元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也好了,声音也不颤了,腰背也挺直了,又是仰天长笑:“哈哈哈哈,老子还以为什么妖魔鬼怪,原来是那个残腿王爷的……”他饶有兴致地问沈阙,“你就是那只被嫁给残腿王爷的母狼啊,传说会说人话,果然不假嘛!” 人群一静,又是排山倒海的喧哗开来。 “原来是那个会说话的狼啊!” “哦~它原来就是那只嫁给了王爷当王妃的母狼……白毛,对对,就是它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妖怪会说话……” …… 秦都是沈阙通人语的谣言传起来的地方,百姓都对这个谣言的接受能力较强,所以自以为知道真相后,并没有多么的难以接受。 沈阙噗嗤一笑,看着萧景元的眼神满是鄙视:“刚才不知是谁吓得话都说不好?”话语明显意有所指。 已经醒悟过来的萧景元想起自己这么丢脸的反应,恼羞成怒,朝着人群的方向怒吼:“妈的刚刚是谁造谣说妖怪的?给老子自己站出来!” 人群噤声,纷纷面面相觑,却没有人真的自觉地站出来。 萧景元涨红了脸,看来看去看了半天也不见有人站出来,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阙啧啧摇头,感叹他气焰是嚣张,可惜智商是硬伤。 “你摇什么头!”萧景元觉得丢了脸,直想撒气,“信不信老子找人扒了你的皮,拿来做衣服穿,不对,做成毛垫踩!” 沈阙不甘示弱地同样怒道:“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衣服扒了,把你挂在城门上给大家观赏?” 萧景元:“你……老子,老子这里比你人多,你比得过我?”说着,他傲气地拿鼻孔对着沈阙,哼出一口气,指着身后一排的家仆。 那排家仆相当配合地一齐踏脚,声响震天,估计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沈阙哼哼两声:“你以为我这里就我一个?傻子!”说罢,无视萧景元直眉瞪眼的凶样,朝自己后面喊道,“大个子!短尾!竹竿!还有独眼!快出来,有人要欺负我!” 萧景元嘲笑:“这都什么名字啊,听着就蠢!哈哈哈……”他一口气还没笑完,就卡在了喉咙里,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沈阙背后四道黑影闪出,定睛一看,那竟然是四只狼! 每一只都比她大,每一只都比她强壮,尖牙利齿,眼冒绿光,张嘴吐出的热息,令人毛骨悚然,鸡皮疙瘩满地的掉。 围观的人们再次惊声尖叫,个个吓得屁滚尿流,飞快地逃开,散作鸟兽,估计他们今天受的惊吓,就比这辈子加上上辈子受的惊吓还要多,最后只剩下一小部分胆子大的人在几百米开外继续不怕死的看着。 萧景元哇哇大叫,连连后退,一个重心不稳,砰地摔了个底朝天。 “你们这帮废物,怎么不扶住我。”萧景元吼那帮家仆,折腾着要站起来,刚直起腰就看见沈阙那边的四只狼正眼放凶光看着自己,吓得不敢再动,原本圆润通红的脸,也吓得煞白一片。 而萧景元的那帮家仆,也是惊恐异常,缩成一团,就差抱在一起了。 沈阙指着萧景元,歪着嘴狂妄道:“就是他要欺负我,你们肯吗?” 四狼直觉它们的王上现在看起来怪怪的,好像跟平常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当下疑惑万分,不过还是配合沈阙,各自嚎叫了一声,声音洪亮高亢,比那些家仆的踏脚声不知有气势多少倍。 萧景元那帮人听着,浑身抖三抖,还不止。妈呀,竟然有四只狼!四只这么大的狼! “去,把他衣服扒了。”沈阙得意地仰着头命令。 四狼停在原地,十分不解地看着沈阙。王上,你貌似没教我们怎么扒衣服吧? 沈阙无语,想扶额,说道:“算了,那随便揍他一顿,你们怎么开心怎么揍,别弄死就好。” 四狼似懂非懂地点头,朝萧景元走过去。 萧景元见四只巨狼像自己走来,高大的身躯势如山,一双双墨绿的眼里泛着杀气,顿时浑身都颤抖起来,最后索性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四狼停下来回头看沈阙,询问她现在该怎么办。 沈阙撇嘴:“真没意思,这样就晕过去了。”说罢亲自走过去,踹了一脚萧景元的肚子,边踹边嘀咕,“叫你妄,叫你妄,再‘汪汪’叫啊?”然后又踹了一脚。 沈阙的力道自己知道,这两脚下去,怎么着也得有看起来挺骇人的淤青。 萧景元的家仆在一旁瑟瑟发抖,虽然心疼自家小主子,但是现在四狼就站在一边,他们根本吓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更别说阻止沈阙了。 “还不把你们主子带走?”沈阙朝他们嚷嚷,“还是想让我再多踹踹?” 家仆们连忙缩头缩脑地抬起萧景元,抬上马车,逃似的走了。 沈阙见红布雕花骚车走远了,才对得意洋洋地四狼说:“没事了,回马车吧。” 四狼听话地什么也不问,一溜烟回了马车。 沈阙自己也上了马车,对祁照说:“走吧。” 马车又缓缓上了路。 两方人马都消失了好久,百姓才重新围过来,街道又恢复了往常的繁华,但是关于沈阙和萧景元上演的闹剧的消息,早已传远了去。 秦都,皇宫,九重殿。 殿内文武百官各站一侧,一片肃然,此时正是早朝。 “有事禀奏,无事退朝。”秦肆玉冷冽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秦肆玉见没人禀奏,说:“既然无事,那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诸臣纷纷告退,整齐有序地离开宫殿。 按照惯例,秦肆玉每日退朝后,都会一人留在殿内再翻阅一会儿的奏折,今日也不例外。 殿内静得只剩秦肆玉一人的呼吸声。 没多久,秦肆玉的近侍青覆出现在他的身侧。 “何事?”秦肆玉头也不回问。 青覆单膝跪地:“禀主子,靖王爷来了……” “哦?”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 青覆将发生在秦都街头的事十分详细地告诉了秦肆玉。 秦肆玉听完,危险地眯上了眼,眸光深似潭水,令人看不出所以:“那只母狼竟真的会说话……” “还有……”青覆垂下头有些不敢说。 “说。”秦肆玉看他言语又止的模样就已经猜到了几分。 “太后派出去的那批人,无一生还……” 秦肆玉未说话,手下的力气不禁变大,“咔”一声,他手中的笔断成两截,脸色比墨水还要黑上几分。 青覆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呵呵呵,”秦肆玉冷笑,“藏得,倒是比我还深……” 秦肆玉站起来,不理会青覆,独自向殿外走去。 秦都街头,马车内。 “我刚刚的猖獗宠妃演得怎么样?”沈阙得意地问。 “差点信以为真。”秦辞玉给予最高评价。 沈阙大笑。 秦辞玉:“不过,不知咱们‘靖王的宠妃’如此,意欲何为呢?” “我不是说了吗?让你火一把。”沈阙耸肩。 秦辞玉挑眉:“我怎么觉得,火的是你不是我。” 沈阙:“你有一个会说话的狼妃,你的狼妃还有四只霸气侧漏的狼侍卫,你想不火都难。” 秦辞玉突然笑了,笑眸里带着狡黠:“你说的。”你是我的狼妃。只是后面的半句秦辞玉并未说出来。 沈阙以为是他不信“她会让他会火”这一点,接口道:“对我说的!” “可是我被你推到了风尖上,现在估计皇宫里‘那位’已经想好了一千种要我命的方法。”秦辞玉颇有些无奈。 “以‘那位’的多疑,肯定会先跟你我见见面,把该问的问了,该试探的试探了,才会决定给不给我们体面的死法。” “那我们是不是得多配合配合,争取一个体面的死法?” 一人一狼相视而笑。 秦辞玉问:“你都没见过他几面,怎么对他这么了解?” 沈阙听着觉得这话有些酸溜溜的,权当是自己的错觉:“没什么,以前也认识这么一个跟‘那位’性格差不多的人。”沈阙的脑海里闪过记忆里前世的金发绿眸,间接使她来到这里的那个人……同样的多疑,要死的多疑。 秦辞玉心里疑惑,她以前认识的人?她不是在她还是雏狼的时候就跟他在一起了吗?难道是指那个北燕太子? “车上的人都下来。”马车外徒然有人声响起。 秦辞玉闻声,立马明白过来,告诉沈阙:“到了。” 沈阙还以为又惹什么麻烦了,听了秦辞玉的话才知原来是到皇宫了。 马车外的祁照不知对皇宫的守门侍卫说了什么,掀开车帘,侍卫探头看了看车内,冷哼一声,显然是认出了来者是谁。 残腿王爷和白毛狼。 这样的组合,想不认出来,都难。 侍卫转身对另外的侍卫硬声道:“放行吧。” 三辆马车同时前进。 沈阙看那侍卫一副鼻孔出气的模样,怎么看都不爽,想要喝斥两句,却被秦辞玉按住,秦辞玉开玩笑道:“我已经够‘火’了。” 沈阙不乐意:“可……”凭什么连一个小小侍卫都可以对你如此无礼? 秦辞玉淡然浅笑,安慰般地摸摸她的头:“没事。” 沈阙撇过头去,讽刺那侍卫:“现在倒是鼻孔朝天,等你哪日翻了身,还不是会像狗似的巴结上来。” 秦辞玉淡淡道:“人性如此。” 就在三辆马车都要进宫门的时候,停在后面的那鼻孔朝天的侍卫喊道:“等下!” 马车不得不又停下来。 那侍卫小跑上来,指着第二辆马车:“这里面是什么?” 祁照下车过去,掀开车帘:“是下人和行李。” 侍卫一看,属实,只是人多得塞满了整个车厢,不由小声嘀咕:“残腿就是残腿,下人都需要这么多。” 祁照脸色一冷。 “第三辆车里是什么?”侍卫又问。 祁照冷脸冷声道:“你不会自己去看?” 侍卫看了祁照一眼,眼神里透着威胁,但还是自己走过去掀开车帘往里看。 这一看吓了一跳,因为车内光线暗,所以他开始只看见四双墨绿泛着油光的眼睛,再仔细一看……天,天……天啊,竟然是四只狼! “哐当”侍卫手中的长戟直直倒地,他自己也是连连退了几步在勉强稳住身子不摔倒。 这么大的狼!他有生之年还是头一回看见!而且这不是一只啊,整整四只啊! 祁照依旧冷脸,早就料到他会是这反映:“看好了没?” 侍卫咽了一大口口水:“这……这不能带进宫去……” 祁照:“那把它们留在这里等我们出来。” 侍卫面色苍白:“诶,别,别别,可以带进去,可以带进去……” 祁照轻哼一声,转身回到第一辆马车上。 马车走远了,侍卫还呆愣地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的同伴看不下去了,本来不该擅自离岗的,但还是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喂,大牛,你没事吧?” 那个叫大牛的侍卫僵硬地转过头,一脸惨白,道:“狼……狼狼……” 同伴没听清楚,凑过耳朵大声问:“什么啊?” …… 金銮殿,会客之殿。 秦辞玉带着沈阙,从殿门走至殿中央。 偌大的金銮殿里,只有坐在高台上的秦肆玉一个人。 秦肆玉把会面安排在这里,也是别有用意在里头。会客之殿,意在提醒秦辞玉,他是客人,不是主人。 “臣参见皇上。”秦辞玉站定,俯身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沈阙也是中规中矩地行礼。 秦肆玉坐在高高的高台之上,俯视着下面的一人一狼,眼里的惊异一闪而过。 他与别人不同,当初他亲眼看见“说话”的雪狼嘴巴没有动,他清楚地知道一切只是北燕太子的腹语把戏,没想到这只雪狼竟真的会说话,而且还如此聪明,会行礼。 “看来靖王爷这些日子教导雪狼教的很勤奋。” “臣不敢居功,是王妃聪明灵慧。”秦辞玉俯身答。 沈阙也是俯身不动,暗骂秦肆玉这个奸帝,还用这个老梗,他不让他们起身,他们就得一直俯着身。 不过,她需要这样吗?沈阙不着痕迹勾起唇角轻笑。 沈阙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秦肆玉,又惊又喜地笑道:“哎呀,这个大哥哥好眼熟啊。” 秦辞玉也顺理成章地直起身,拉过沈阙:“小黑,休得无礼,这是皇上。” 沈阙歪过头:“可是我就是觉得他很眼熟嘛!” 秦肆玉微微地眯上眼,他本就是故意不说让靖王起身,要让他俯着身跟他讲话,明白君尊臣卑,可是这只雪狼无形地打破了他的初衷,是故意还是无意呢?无从得知…… “实在是非常抱歉,皇上,王妃她还仅仅只有半岁,很多礼节都没来得及教给她,所以才会如此失礼。”秦辞玉十分“诚恳”地说道,然后朝沈阙道,“还不快像皇上赔礼道歉!” 沈阙委屈得抿嘴:“我才不道歉,我又没做错什么!”语气是那么地理所当然。 “你……”秦辞玉似乎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罢了没事。”秦肆玉说着,一双眼睛紧盯着沈阙。 沈阙顿时觉得芒刺在背。 接着,秦肆玉就开始和秦辞玉聊起了家常,两人你来我往地一人一句,明明是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话题,却被两人说出了硝烟的气息。 有什么矛头指向了自己,秦辞玉总能化解,倒让沈阙觉得自己在这里好像是多余的。 而且她还得忍受秦肆玉一刻不断的投来的目光,那感觉……简直跟刀一直在扎一般,让她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听说,靖王把柳姬扔到碧水里喂鱼去了。”秦肆玉质疑似的问。 “嗯。”秦辞玉轻描淡写地应道。 沈阙一愣,她怎么忘了还有柳姬这么个人。 终于抓到了把柄,秦肆玉邪肆一笑,语气却重了三分:“大胆靖王,你怎可以如此草菅人命?” “做错事就该受到处罚。” “柳姬做错了什么事,要这样残忍地杀害她?” “对王妃不敬,蓄意谋害王妃。” 秦肆玉闻言脸微微一沉,这两条罪状确实是大罪,毕竟那柳姬只是一个小小的妾,以下犯上,罪当处死……但他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那叫朕如何跟柳将交代?” 柳将就是柳姬之父,当朝武官。 “皇上乃九五之尊,还需要跟一个武臣交代吗?” “难道要让天下人认为朕是一个霸道独裁蛮不讲理的帝王?” “如果皇上执意要给一个交代,自然是可以交代的,相信柳将也是一个讲理之人,不会胡搅蛮缠,只要告诉他他的‘爱女’犯下罪行受了应受之处罚即可。” 沈阙被两人搞得头晕脑胀,果真是伴君如伴虎,说话都要绕来绕去绕个半天。 只要一个不小心,秦辞玉就可能被秦肆玉抓住“尾巴”,倒时任君处置,想脱身都难了,而且现在殿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秦肆玉想要怎么定罪,都是很简单的,总之得快点离开才行!想着,沈阙偷偷地看向门外,心里念叨,怎么还没来啊! “左相到——”太监所特有的尖利刺耳的长声却让沈阙开心的差点跳起来。 终于来了!果然来了! 话音刚落,殿门口就迈步进来了身着朝服,行色匆匆的左相。 左相看来已经上了年纪,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道道痕迹,也给他添了洗尽铅华的沉着与不怒自威的气势。 “老臣,参见皇上。”左相行礼。 “平身。”秦肆玉庄严道,“不知左相如此匆忙,所为何事?” 沈阙撇嘴,这宠臣和闲王,待遇差别就是大。一个当即就可以起身,一个却需要行半天的礼。 左相言欲又止地看了坐在轮椅上的秦辞玉,和坐在地上的沈阙。 秦肆玉有所察觉,却道:“但说无妨。” 左相蓦地一把跪倒在地,表情悲壮,大有老泪纵横地架势:“皇上,你一定要为老臣做主啊!” 左相除了为他的小孙子萧景元,还能为谁? 在场的两人一狼都心知左相是为了何事而来,却都不明说。 秦肆玉佯装不知情道:“左相请起,有事直说,朕一定为你讨回公道。”说罢,鹰眼般的锋利的目光又盯上了沈阙。 左相故作蹒跚的缓慢起身:“皇上您有所不知啊,”说着,他指指一旁的沈阙,“她,她竟活活把我爱孙折腾得病倒在床,现在都没醒过来啊……” 沈阙听着差点吐血。见过告状的,没见过告状告得这么“偷工减料”的!他就不能把事情讲完整、讲清楚吗? 沈阙嘟起嘴,不满地打断左相,反驳:“放屁,明明是你孙子先欺负我的!” “哦?”秦肆玉仍旧佯装不知情,问左相,“到底怎么回事?” 左相气得直眉瞪眼:“我孙子现在都还倒在床上,你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 沈阙爪子一摆:“那是你孙子胆子小,看见狼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左相指着沈阙的鼻子,涨红了脸,跟他的孙子萧景元颇像:“你……你别血口喷人!是你自己欺负我爱孙还死不承认!” “本来就是你孙子胆子比老鼠还小,看见狼就吓死了,还死不承认!”沈阙学着左相的话说道。 左相“你……你……”个半天也你不出下句来。 “为什么会有狼呢?”秦肆玉问,带着探究的表情看着沈阙,应该是在问,为什么会有四狼? 沈阙心里冷笑,就知道你丫的其实早就知道全过程,还要装逼装无知。 “诶,大哥哥你难道看不出我是狼吗?怎么会问‘为什么会有狼’?还是……你未仆先知,早就知道其实还有别的狼!”沈阙故作天真地叫道。 “这……”秦肆玉一惊,接不上话,看见左相也奇怪地看着自己,脑子一转马上接口道:“我猜的,因为你看起来并不吓人。” “这样啊。”沈阙应道,心里却骂他装的一手好逼。 “皇上,你要为老臣做主啊,老臣大半辈子忠心耿耿效忠朝廷,曾几度生死而不顾,从未求过什么,只求这次能讨回公道!”左相说得悲惨,脸上的皱纹几乎要皱到一块去。 秦肆玉轻皱眉:“不知道左相想要如何讨回公道呢?” 左相道:“老臣只希望她能当面跟我爱孙对质清楚。”言下之意就是要沈阙跟他回左相府一趟。 沈阙眼睛一亮,正中下怀! 秦肆玉为难:“这……” 左相继续哀叹请求:“皇上,您就随了老臣的愿望吧!” 秦肆玉暗里直皱眉,如果雪狼去了,秦辞玉必然也要跟去,那他就又错过了一次好机会,可左相乃前朝所留下来的忠臣,朝内数十甚至数百臣心之所向,地位之高不言而喻……两相比较…… 秦肆玉只得应声:“好吧。雪狼和靖王,就跟着左相前去一趟吧。” 沈阙内心欢呼,终于可以离开了,面上还是死鸭子嘴硬道:“反正不管怎么对质,都是他的错,不是我的错!” 出了殿,沈阙和秦辞玉,还? 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 第 14 部分阅读 出了殿,沈阙和秦辞玉,还有左相,各走向自己的马车,然后一同前往左相府。 一出皇宫,沈阙就迫不及待地朝秦辞玉邀功:“我厉害吧,早就说我会安全地带你‘虎口脱险’。” 秦辞玉挑眉:“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会如此?” 沈阙点头如捣蒜,在秦辞玉疑虑的目光下,最终有些侥幸地笑笑:“我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左相真的会爱孙心切如斯,直接来了皇宫。” 秦辞玉的表情有些微妙,看不出是悲是喜:“那你怎么知道左相可能会来?怎么会要你跟他回府对质?又怎么知道皇帝会放我们走?” “因为街上那个满口粗话的小屁孩一看就是平时嚣张成性的,他能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有一个当朝丞相的爷爷,并且非常非常宠爱他,所以我赌左相会来;而百姓对那小屁孩这么肆惮,无非也是因为他是当朝丞相的孙子,说明这丞相还不是一般的丞相,一定是极有权势的,所以我赌皇帝会有多顾及、放我们走……至于左相为什么正好会要求我跟他回府对质,我也不清楚,我原本想的是跟他大吵一架,越凶越好,让皇帝不耐烦,然后我再走一步算一步,找借口逃出来,我出来了你自然也可以以照看我为借口出来……反正左相所言正中我下怀,何乐不为?”沈阙阔论。 秦辞玉莞尔:“所以你从一开始去跟他当街吵架开始,到在殿上跟左相吵架,都是一早就想好的?” 沈阙点头:“差不多吧,想见机行事。” 秦辞玉大笑,摸摸沈阙的头,好像摸上了瘾一般,怎么也摸不够。 他当初是怎么说来着? 她的聪明,总能给他以惊喜。 沈阙则是小声嘀咕:“如果左相没有来皇宫怎么办?如果左相来了却不愿当着皇帝的面跟我吵架怎么办?如果……这回不过是我看不惯你这么憋屈,胆大地想跟运气打打赌,如果事情跟我所想的有所背离,那我们就真的万劫不复了,你的一切都会毁在我手上……你怎么可以那么信任我?”沈阙说着,看向秦辞玉。 秦辞玉仍是摸着沈阙的头,不说话。 他眼里的笑意,简直满得要溢出来。 ------题外话------ 以后更新时间稳定在早上7:55,我会提前一天传上后台定时发文,所以一般情况是不会变的。 还有咱正式开始领养吧,想要领养的美妞可以在群里说,也可以在评论区留言~ 002 原来早已,狼狈为女干 沈阙等不到秦辞玉的回答,张嘴想再问一遍,却听见马车外的祁照说:“主子,到了。” 秦辞玉应声,祁照立即进来要将秦辞玉推下去。 沈阙则先行下了马车。 一扇朱红大门雄立眼前,门侧左右各一个油纸灯笼,灯笼上工整端庄的写有四个字“左”字,而朱门的正上方高悬着的匾额,则正好应了那两盏灯笼写着势若蛟龙的“左相府”三个字;蹲坐在大门两侧的两只石狮张牙舞爪,凶势毕露,那四只圆滚的大眼鲜活淋漓,好像那不是石头做的,而是真的血肉之眼,石狮也真像是雄狮一般,令人望而生畏;石狮后的四根柱子粗大得张臂难抱,赤红胜血。 单单是站在门前看着,沈阙就可以感觉到也想象到左相的权势滔天。 左相早已下了马车,在门前等着秦辞玉和沈阙。 沈阙看着左相的背影,暗道这左相也定不是好应付的。能步步踏上如此高位,手掌盛权,又岂会鲁莽大意地在天子面前直言硬要她来左相府对质个清楚,真的仅仅是因为过于宠爱他的孙子的缘故吗? 沈阙冷笑,她又不傻!这左相要么是觉得自己的孙子当街跟狼吵架还被吓晕了过去,丢了他身为当朝左相的颜面,所以想要找回场子;要么就是另有他谋……可如果是想找回场子,就应该在更大、人更多的场合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引狼入府”、关上大门私下对质解决。难道真的是另有他谋?沈阙猜不透,颇有些头疼。 秦辞玉由祁照推着前进,跟左相相视点头,正要进门去,转头却见沈阙仍傻站在马车旁边。 “还不跟上?”秦辞玉浅笑着柔声道。 沈阙抬头就见秦辞玉温润雅气的笑,早已习惯他的无耻厚脸皮,沈阙不由暗骂他真是人少装斯文的衣冠禽兽。 “他们怎么办?”沈阙指指另外两辆马车。 那两辆马车里还有一众暗卫和四狼在呢。 秦辞玉:“待在这里等着。” 沈阙转转眼珠,娇蛮道:“不要,我要带着它们。”不管左相意图是何,带着四狼压压气势也好。 秦辞玉点头应允:“那就带着吧。” 沈阙微诧,难道不用先问问左相愿意不愿意吗?不过她还是兴奋地大笑,朝四狼所在的马车喊道:“大个子、竹竿、短尾、独眼!快来!” 车内的四狼听见了,一下子就都蹿了出来,围在沈阙旁边,亲昵地蹭着她,啊呜啊呜撒娇。 左相亲眼看见四只这么庞大凶悍的灰狼,惊得有些失色,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神色,轻哼一声:“再多来四只,也改不了你欺人太甚的事实。” 沈阙不甘示弱的瞪眼叫嚣:“你个死老头信不信我们一狼一口咬死你。” 左相涨红脸,盯着沈阙吹胡子瞪眼,最后冷哼了一声甩头进了府。 秦辞玉则一直皱眉看着沈阙。 沈阙以为是他当真了,连忙向他眨眼示意,可秦辞玉仍是皱着眉头。 “你过来。”他道。 沈阙有些不明所以地慢慢走过去,满脸的疑惑。 秦辞玉在沈阙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一掌拍下,拍在沈阙的头顶,道:“我怎么跟你说的,公母授受不亲。” 沈阙:“……” 什么意思……就因为她刚刚被四狼蹭了几下? 沈阙满头黑线,见秦辞玉扭头就让祁照推他进去,只好跟着也进了府。 而在左相府大门百里外的墙角,一个人隐在大片的阴影里,看见左相府的大门缓缓紧闭之后,后退着,咻地没了影。 那人一路运着轻功,飞檐走避很快就到了皇宫里。 只见他轻车熟路的穿梭在大大小小的宫殿间,直到达到目的地。 他就是秦肆玉的近侍,青覆。 青覆推开殿门,里面淡淡的熏香弥散着,微微提了提神,他垂头走到书桌前:“主子,左相、靖王跟雪狼都已经进左相府了。” 正坐在桌前批阅奏折的秦肆玉停笔抬起头,看着眼前人,问:“可有什么异常?” “回主子,一切正常,左相跟雪狼到了左相府门前还吵了几句,可见左相是气急了,真的很宠溺他的孙子。”青覆垂首恭敬答。 秦肆玉沉吟一声:“恩,那你先下去吧,如果靖王酉时(下午5点至7点)还没回来,就命人去把他招来,给他和雪狼安排住处。” 青覆答:“是。”然后退了出去。 左相府内。 沈阙带着四狼走得雄赳赳气昂昂,头扬得老高。在左相府里一路走来,可谓是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不是那个丫鬟尖叫一声,手里的瓢盆器具“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就是这个小厮吓得趴倒在地,颤抖着站不起身。 左相沉着张脸,眼神比刀剑还锋利,向路旁惊恐的丫鬟小厮扫去。 丢脸!左相尖锐地眼神朝一个吓哭了的丫鬟刺去。 绕来绕去走了许久,左相终于在一个屋殿前停下,推开门,客气地微微俯身,抬手让秦辞玉先进:“王爷,请。” 秦辞玉神色如常,点头,招手让祁照在外面候着,然后自己摇着轮椅进去。 沈阙诧异,这左相怎么突然对秦黑心这么恭敬了?她看着脚下,又突然注意到,这一路遇到的台阶和门槛,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沈阙也要跟着进去,却被拦下。 左相身体拦着沈阙,目光却向秦辞玉延伸去:“这……” 秦辞玉回过头,见左相和沈阙都看着自己,会意。 “没事,让她进来吧,那四只狼呆在外面。” 秦辞玉话落,左相就立马让开了身子。 沈阙惊诧地张大了嘴,这诡异的氛围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觉得像是秦黑心为主,左相为次呢?回过头让四狼和祁照一样呆在外面,然后进屋。 左相关上了门。 秦辞玉环顾四周,叹息道:“萧老,这么多年了,你这里还是没什么变化……” 沈阙闻言惊诧得嘴张得更大,闭都闭不上。萧……萧老?叫得这么亲切……? 萧竑也是感叹,眼里满是历经百态的苍然:“王爷,你也没怎么变。” 沈阙瞪得眼睛都要从眼眶里爆出来,直咂舌:“这……你们……”你们其实早就……剩下的话全部被沈阙的惊愕所吞没。 秦辞玉淡笑,对沈阙的惊愕也是相当的意料之中:“对,我们是故交,今天的一切其实早就已经串通好。” 沈阙看向萧竑,得到的是他肯定的点头。 “卧槽!”沈阙忍不住爆了一句粗,“……所以,就算今天我什么都不做,他也会到宫里来找借口把你带走,或缠住皇帝让你走?” 秦辞玉点头道:“是。” 沈阙仰天长啸。她就说,哪有运气这么好的,左相来宫里,左相把她带走……每一点都正中她下怀,敢情人家是早就串通好的! 怪不得刚刚她说要把四狼带进来的时候,秦辞玉直接应许,左相也没有异议。 “那你们刚才路上怎么一副谁也不认识谁的样子?”沈阙问。 秦辞玉答:“因为刚才一路都有人跟着。” 沈阙明白过来,刚刚是她自己太激动了,没有注意周遭的一切,也没有察觉后面有人跟着。 原来两人早就已经狼狈为奸……那她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大波的心思?恼羞成怒的沈阙嗷呜一叫,蹬腿朝秦辞玉奔去,前肢架到他的腿上。 “你怎么不早说?你竟然让我当了这久的傻子!”沈阙红着脸吼道,只是脸上长了毛,所以看不出来,“我就说你刚刚的反应怎么怪怪的,原来……刚才在马车里怎么不跟我说!” 秦辞玉看着近在眼前的沈阙,止不住笑道:“看你这么高兴,就不忍心告诉你实情。” 沈阙气得鼻孔直呼气,却说不出话来痛骂他一顿。 秦辞玉极顺手地抬手摸上了沈阙的脑袋,大力地揉起来:“好啦,其实你确实很聪明!” 沈阙摇头甩掉秦辞玉的“贼手”,退后站定,恶狠狠道:“现在想讨好我?晚了!” 秦辞玉被沈阙呲牙咧嘴气呼呼的可爱模样逗得直想笑,没有忍住,就大声笑了出来。 萧竑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也轻笑开来。他觉得现在眼前的靖王爷,乍一看、看起来跟几年前的差不多,一相处、却又和以前不大相同。好像是更会笑了,更有生气了,也……更亲切了。 萧竑看向沈阙毛绒绒的狼身,心想一定是这只雪狼使靖王有所改变吧。 秦辞玉笑够了,拍拍沈阙的头,劝道:“好了,别闹了,我们说正事。” 沈阙瞥了瞥一旁的萧竑,轻哼一声,却乖乖地没有再反驳。毕竟还是正事重要,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正事。 萧竑适时清咳一声,方才活跃的气氛稍有些沉下来。 “王爷,你这回来,是不是打算定下来了。”萧竑肃目问。因为他以前每次来,都是待个一两天或者甚至一天都不待,就匆匆地走了,两人明面上一直都没有什么交集,但这次两人却见了面,他还让他把他带回府上。 “确实有这个打算,”秦辞玉点头不可置否,“你也知道,皇帝已经知道了我的情况,随时可能对我下手,这次叫我来的虽然是太后,但是那两人到底在谋划些什么,还无从得知。” “所以,你打算来一个后发制人?”萧竑问。 “对,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意欲何为,”秦辞玉沉眸肃声,反问,“安稳的日子,也该过够了,是吧?” ------题外话------ 某君弱弱道:送上晚来的章节,美妞们莫嫌弃,嘤嘤嘤……qq 003 想要养狼,需要成长 萧竑听了秦辞玉的话,激动得热泪几乎盈眶,原本就低沉的嗓音此刻有些沙哑起来:“……七年了,王爷……安稳的日子,早该过够了。” 秦辞玉给他一个充满自信而又傲然的笑:“基本上重要的事我们都已用密信商讨过了,所以今天来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要和萧老你再一起商量一些细节。” 萧竑点头,忽而想起什么似的问:“这几天是不是应该不要轻举妄动?我看皇帝似有要彻查朝中大臣的打算,若真如此,我们的人怕是会全军覆没……” 秦辞玉皱眉,心知有些事时间一久的话,就有可能会出问题。他沉吟一声,道:“暂且应当还无事。国宴将近,他忙于准备和接待别国来使,自然是无暇对朝中进行较大的整顿……不过你还是跟朝臣们提醒一下吧,这些天先安分着点。”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是。”萧竑点头应道。 沈阙在旁边听着,没有听懂多少,本秉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但突然想到自己貌似答应了秦辞玉要帮他,而且这些也关系到自己的生死性命,于是态度认真起来,听着也认真多了。 两人事无巨细地商量了一阵,沈阙也跟着听了一阵。 但沈阙的肚子却一如往常地再次“适时适地”地响了起来,“咕噜……咕噜……咕噜”这回是连续地三声。 两人闻声皆愣,连沈阙自己也是不好意思地愣在原地。 秦辞玉无奈笑笑,知道沈阙的肚子一向准时准点,从来都是时间一过就会叫,于是他提高声音问外面的祁照问:“现在几时了?” 没过多久祁照就答:“回主子,已经未时了(午后一点至三点)。” 秦辞玉惊讶:“已经这么晚了?” 萧竑也是惊讶不已,都已经过了饭点了,竟然都未察觉,要不是雪狼的肚子叫了提醒他们,不知要到何时才会发现。 萧竑问道:“王爷,要不要传膳?”得到王爷的肯定回答后,他出去叫人传膳。 趁着萧竑出去命人传膳的这个短暂的空当,沈阙连忙凑过去到秦辞玉身边,低声问:“你跟那左相,真的是旧识?” 秦辞玉笑着反问:“不然呢?”接着就回忆起来,道,“我被送去碧水城之前,左相是最支持我的人,后来即使我去了碧水,他也总是在暗中帮衬着我,为我铺料打点一切的一切……他于我,绝不仅仅是恩人这么简单的。” 沈阙领会了,看来这左相绝对是自己人! 片刻萧竑就回来了,又和秦辞玉商量了些小事物,午膳很快就传了上来。 香气扑鼻的饭菜令两人一狼都是食欲大开。 “你怎么知道我会吃这些?”沈阙看着自己身前摆放着的红烧鸡腿和白米饭,问。 “王爷有跟我说过。”萧竑答。 这都有说过?沈阙心想,或许秦辞玉一早就想好了他们会有机会在左相府里吃饭? 或许秦辞玉才是真正的先知…… “对了,忘记问了,那四匹狼,是吃什么?”萧竑突然抬头问,眼睛看着扒坐在桌前吃饭,看起来样子极具人性和富有人的情态的沈阙。 沈阙不停地边扒米饭,边问:“不知道这左相府里有鸡窝吗?” 萧竑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有。” 沈阙口齿不清:“那好办,把他们领去鸡窝,让它们自己捉鸡去就行。” 萧竑应声,吩咐下去。 不久,吃饱喝足了的沈阙打个饱嗝,舒服得趴在一个软榻上。 而秦辞玉和萧竑也把所有的繁琐之事也商量得差不多了。 “爷爷……”远处突然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喊,似乎有越来越近的感觉。 “你是谁啊?”没过一会儿,有点娘里娘气又有点似鸭子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让我进去,我要找我爷爷!” 沈阙听着这声音就觉得耳熟,挺清楚他叫的是“爷爷”之后,也大概猜到了来者是谁。 除了左相的爱孙萧景元,还能是谁? 想必他此刻一定是在跟屋外看守的祁照争论吧。 屋内的萧竑又是惊又是喜,惊的是自己的孙子竟然找到这里来了,喜的是他的孙子总归是醒过来了。 “王爷,不知小元他有何事,能否让他进来?”萧竑询问秦辞玉。 秦辞玉点头朝外面的祁照道:“让他进来吧!” 祁照闻言让开身子让萧景元入内。 萧景元吐吐舌头跟祁照做鬼脸,在祁照冷冷的眼神飘过来时又连忙装作没事人,然后迅速进了屋。 一进屋,萧景元最先就看见了浑身白毛、十分抢眼的沈阙,立马大惊失色,踉跄着连退了好几步,退至门前。 萧景元眼睛瞪得老大,惧怕地颤声道:“怎么……怎么回事?”他朝萧竑问:“爷爷,怎么……怎么它会在你这里?” 萧景元圆滚滚地小脸又飞快地涨得通红,估计是真的对四狼怕极了,有了心里阴影,所以即使单单只是见到沈阙,也觉得惧怕不已。 萧竑皱了皱眉,对萧景元的反应不甚满意:“小元,过来,躲在门口像什么话。” 萧景元虽然人很嚣张刁蛮,但却极听爷爷的话,所以在萧竑下达命令后,他只好惊恐地慢慢挪过来,边挪动着步子,边看着沈阙问萧竑:“爷爷,它到底为什么在这里啊!而且……还有那四只大狼呢?” 沈阙则啧啧称奇,原来这小子可以不骂粗、不带“老子”的好好说话。 萧竑拉过怯意浓重的萧景元,向秦辞玉道:“王爷,这就是我的爱孙,名唤景元。” 秦辞玉点头。 萧竑又语重心长地对萧景元道:“小元,这个是靖王爷……”说着,萧竑看向秦辞玉,然后又看向沈阙,“这个是……靖王妃。” 没想到萧竑会介绍到自己,沈阙颇为意外的看着他。 腿疾的王爷靖王爷,和母狼靖王妃,这是人尽皆知的两个“传奇”,萧景元自然也是知道,所以其实不需要萧竑介绍,萧景元也知道,且早就知道了。 “爷爷,”萧景元扯扯萧竑的袖口,“我就是被它带来的四只狼吓晕过去的……你若是看见了,你肯定也会吓死的,真的是好大好大的狼。” 可惜萧景元并不知道的事,萧竑早就看见过四狼了。 萧竑不想再跟他多废话,尤其是当着别人的面,只好问萧景元:“你来有什么事吗?” 萧景元怯生生地看着沈阙,然后尽可能近的凑到萧竑耳边:“爷爷,我也想养狼!” 萧竑和沈阙同时惊愣。萧竑原本就听见了,而沈阙则是因为听觉很好,不小心就听见了。 “胡闹。”萧竑轻斥。 萧景元恳求道:“爷爷,你就让我养吧!你看出去玩别人带的都是猫猫狗狗,而我带的确实这么大只的狼,多威风啊!” 沈阙无奈叹气,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想的竟然是这样……而且,他不是很怕狼吗?敢养吗? 萧竑跟沈阙想的一样,问道:“就你这么害怕狼,还想要养?” 萧景元一阵点头如捣蒜,语气肯定:“我要养!我养了就不怕了!” 萧竑不舍得把话说得太重,但是养狼什么的又确实不太现实,只好仍不痛不痒的轻斥:“狼岂是你说想养就能养的?” 萧景元当然是不肯就这么放弃,当着秦辞玉和沈阙的面就撒起娇来。 秦辞玉和沈阙相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沈阙暗暗咂舌,今早她和这萧景元当街对骂,还以为他是什么极度凶恶之人,没想到其实也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孩子。 秦辞玉觉得这是人家的私事,应该把空间留给他们,所以就对萧竑说:“萧老,我们就先回去了。” “王爷……”萧竑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爱孙和一旁摇着轮椅作势离去的秦辞玉。 “无碍,就像我们刚才决定的,我回宫后,你只需对外宣称你的爱孙与雪狼的矛盾已经圆满解决,他们现在的关系很好就可以。”秦辞玉说罢,叫上沈阙、祁照离开。 在左相府的大门前,等来了姗姗来迟的四狼后,一行人各自上了马车,打道回宫。 马车上。 沈阙打着哈欠道:“我们回宫去,不是跟自投罗网差不多?”天气越来越热,一到午休时间就特别容易困。 秦辞玉:“照你这么说,我们岂不是永远都不能去了?” 沈阙看着秦辞玉的,十分不解:“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去?” “当然。”秦辞玉答得理所当然。 沈阙仍是不解:“那我们躲得这么辛苦做什么?”千方百计从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出来,现在又要回去? 秦辞玉解释道:“国宴是为了庆祝百年前的立国大典,到时会邀请各国人士参加宴会,太后和皇帝若是要杀我,绝不会选这么一个人多眼杂繁忙的特殊时期,应该另有别的目的;皇帝本来就不打算杀我,最多想要给我点苦头吃,所以只要我平时小心谨慎些,不会有大碍……躲得辛苦,那是只有你认为。” 沈阙反复咀嚼了好几遍,才彻底领会其中的意思,懊恼起自己的愚笨。 她果然还是不如他!她设想的那些,竟然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皇帝根本没打算杀他,当然就没有躲不躲这一说…… 见沈阙沮丧着脸,秦辞玉也是静默不语。 其实在秦辞玉心里,沈阙这样一只狼,不仅通人语,还能有人所具有的的思维,已经是一个奇迹,她能这么聪明,已经给他带来了莫大的惊喜。 她需要成长,在沮丧中成长,在逆境中成长,但她并不孤独,因为他会张开丰满的羽翼,护着她成长。 秦辞玉看着沈阙,眼里的柔情,一直软到心底。 004 察言观色,妖媚太后 再入皇宫,果然如秦辞玉所说,皇帝没有再来找麻烦,直接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并派人为他们带路。 阳公公扭着腰在秦辞玉等人身前,很快就在一处宫殿的院门前停下,翘着兰花指尖声细语道:“靖王爷,这里就是皇上安排给你的住处。” 沈阙一直沉浸在沮丧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此刻抬头往院子里看去,杂草丛生满园荒凉,这么破烂的院子,不愧是皇帝安排出来的。 秦辞玉却满意地点点头,道:“恩,这地方不错。” 阳公公瞥了一眼秦辞玉,心道这靖王爷是傻子吗,这样的院子也不错?只见他轻蔑地笑着对秦辞玉道:“王爷你就在此处歇下,过会儿会有人来打扫,皇上特意吩咐让两个宫女来侍候着王爷。” 看到秦辞玉点头之后,阳公公接着又道:“晚上皇上设了接风宴,到时会有人来接王爷过去。” 沈阙暗里嘲讽,还接风宴?皇帝又要耍什么把戏? 秦辞玉又是点头。 阳公公掂量着自己的事情讲得差不多了,甩头就走。 沈阙瞪了瞪阳公公大步走去的背影,啐了一口,道:“不就是连把都没有的太监,还这么狂妄?真是狗仗人势。”骂那个阳公公仗着皇帝的势而目中无人。 “天下有多大,狗就有多多,犯不着为每只狗生气。”秦辞玉说得极淡淡然,摇着轮椅就想院里面走。 沈阙跟上,穿梭在杂草丛间,到了殿门前。 殿门蜘网密布,沾满灰尘灰的发白,一看就知道这是许久无人居住的宫殿,一直以来无人问津。 沈阙抬头,看见殿门上方中央挂着的匾额上写着——兰林殿。形若蛟龙的字体在沈阙看来既有些眼熟又有些陌生。 “这是七年前,我被送到碧水去之前,所居住的地方,”秦辞玉望着匾额的眼光沉如水,似从里看到了过去的时光,“没想到当初一别就是整整七年。” 沈阙看着那兰林殿三字,问:“这是你写的?” 秦辞玉不否认:“对。”说罢他不在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匾额的字上,而是抬手推开了门。 屋外斜斜的暖光射入屋内,阳光照亮的地方灰尘飞扬。 “咳咳”沈阙被呛得直咳嗽。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应该说根本没多少物品在里头,只有最基本的桌椅之类的东西,没有任何的别的饰物。而且屋内的每个角落都染上了厚厚的灰尘,一眼望去灰白一片。 “这得打扫多久才能打扫完?”沈阙皱眉道。 秦辞玉没有回答。 这时,外面来了一排整齐的宫女,有的拿着鸡毛掸子,有的携着水桶抹布,有的则拿着笤帚。 就是来帮忙打扫的了。 在秦辞玉身前站成一排,给秦辞玉行礼。 一众宫女都身着绿衣,唯独一个身着粉衣,看她沉稳的面相,应该就是这排宫女里地位最高的。 她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问:“靖王爷,奴婢们是现在开始打扫吗?” 秦辞玉应声退开,让她们进去。 一众宫女蜂拥而入,却不显得凌乱,各有各的活,各忙各的事。 只是数量实在有限,打扫起来太过于慢了,他们若是傻站着等,不知要等到何时去。 秦辞玉犹豫片刻,朝身后一众拿着行李伪装成下人的暗卫挥挥手,让他们过来。 “你们进去帮忙吧。”秦辞玉道。 暗卫们沉声应道:“是。” 沈阙在旁边啧啧直响,让个个武功高强的暗卫去打扫屋子,简直奢侈啊! “怎么了?”秦辞玉发现沈阙在啧啧响个不停,挑眉问。 沈阙戏谑:“谁说你没是没权没钱的边城闲王的,你明明就是一个暴发户啊!”最后暴发户三个字分别是第一声、第三声、第四声,听来怪异。 秦辞玉眉挑得更高:“暴……发……户?”学着沈阙奇怪的口音。 “……我夸你呢。”沈阙解释道。 秦辞玉不信,他怎么听来都不觉得口气怪异的“暴发户”是个褒义词,但是沈阙不肯说,他也没办法。 “想知道你今天为何错的离谱?”秦辞玉突然问。 沈阙闻言立即沉下了脸,不过还是看着秦辞玉点点头。 “你太过于想当然尔,心里猜到什么,觉得它说得通,就认定它是对的,但是你不可能每次都运气好的一猜就中,你得寻找根据,”说着秦辞玉指指屋里忙忙碌碌的一大杆子人,道,“你看看屋里的那些宫女,分析她们的性格我听听。” 沈阙沿着秦辞玉的手指指向方向看去,最先看见了那个身着粉衣的宫女。 “面色沉稳,一本正经,看起来有超脱年龄的阅历,不像个普通的宫女……按理说一群宫女里的领班应当是指挥工作,而不会亲自出手,但她却拿着个鸡毛掸子挥来挥去,还时不时飘个眼神过来观察我们这个方向,我猜如果皇帝特意让两个宫女留下伺候你的话,定是派来监视你,这样的话,这个粉衣的首当其冲。” 秦辞玉:“说的不错,但是我是让你分析她们的性格,不是这个。” 沈阙不解,不分析这个分析性格做什么?她前世所学的就是通过一个人的先行举止貌相来辨析出一个的人的身份、地位等等,而不是性格。 “你能猜测出她是来干嘛的确实不错,但是,如果你能看出她的性格,就能具体猜测她下一步会做什么。”秦辞玉解释,“察言观色,很重要,但是观出的是什么,也很重要。如果你能把一个人的性格身份都分析得八九不离十,那还有何惧?” 沈阙觉得此刻的秦辞玉看起来高深莫测,他确实实在认真地传授给她知识、教她,所以她也认真对待起来,可是她看了那粉衣宫女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来,确实无从说起:“我都未曾跟她接触过,怎么猜测她的性格?不应该是先接触后,再慢慢揣摩一个人的性格吗?” 秦辞玉耐心道:“今天街上遇到那个左相的孙子,你也没多大接触,却一下就能看出他的性格,头脑简单、冲动易怒、嚣张跋扈,这是为什么?” 沈阙沉思:“因为他有说话啊,他一说话就什么都暴露了,而且他的面目表情太丰富露骨,一看便知他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子……但那个宫女不一样,面无表情的,最多刚刚说了那么一句话,怎么揣测?” “观察她的动作,把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放大。”秦辞玉提示道。 沈阙听话地仔细观察着粉衣宫女的动作,只见她不停地抬手,挥手…… “她的动作很迅速,该挥在哪就在哪,没有犹豫,应该是一个刚决果断的人,不喜欢拖拉;她手上动作速度快,但眼睛却在不停地扫视四周,监督其他宫女的工作,盯着旁边拿着抹布抹着桌子却笨手笨脚的宫女已经不顺眼很久,却没有明说,应该也是一个善于隐忍之人,沉稳不浮躁。”沈阙道。 秦辞玉笑着点点头:“还不错。” 沈阙也跟着笑了。 秦辞玉摸摸沈阙的头,道:“继续吧。” 沈阙连连分析了好几个宫女的性格,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积极,觉得自己这一刻又领悟了许多。 这时,门外又有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小跑进来,态度比起前一个趾高气扬的阳公公要好了不少,他垂头俯身跟秦辞玉行个礼,道:“王爷,太后听说你已经到了,让你过去她那儿坐坐。” 秦辞玉和沈阙看着眼前之人,又默契十足地相视对方。 按理说,既然是受太后之邀而来,他们应该一早就去太后那里,但是因为去左相府而耽搁了。 秦辞玉道:“这位公公前边带路吧。”言下之意就是他们现在就去太后那儿。 李公公一愣,原本太后怕这靖王爷不愿见她,找借口推辞,为他准备了许多说辞,让他带王爷过去,没想到现在一句都用不上,随即连连点头:“王爷这边请。”说罢就反身走在了前头。 沈阙和一起秦辞玉跟上。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太后所在的永寿宫。 见李公公带着靖王爷还有雪狼来了,站在宫殿外面的太监高声通报:“靖王爷到!”说罢看了一眼沈阙,犹豫了一下,还是高声通报,“……靖王妃到!” 李公公在宫殿门前止步,对秦辞玉道:“王爷,奴才就到这儿,太后在里面,请进去吧。” 说完才想起这里有门槛,靖王爷腿疾坐着轮椅进不去,只好上前十分吃力地抬起轮椅。 看他涨得脸通红用了吃奶的劲把秦辞玉和轮椅给搬进屋,滑稽的样子令沈阙偷笑不停。 秦辞玉终于被放稳在门槛内,和沈阙一同往里进去。 “儿臣,参见太后。”秦辞玉垂首道。 原本晚辈见长辈应行跪安礼,可是他现在坐着轮椅,也就自然而然的免了。 沈阙一路低着头,此时屈下前肢也学着秦辞玉道:“臣妾,参见太后。” 只听见前面长榻上的人一个长长的叹息:“都起来吧,辞儿现在见着哀家,连母后都不愿喊了?” 沈阙抬起头,看清长榻上坐着的太后,顿时觉得呼吸一窒。 太后身着紫色的窄袖长裙,酥胸半抹,令人浮想联翩;面白如玉,眉如新月,一双凤眼传神至极,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胭脂,却叫人不觉得俗气,反而惊艳。 沈阙确实被惊艳了一把,这根本不该是她想象中慈眉善目或者冷淡端庄的太后,而是妩媚撩人的妖孽啊! 005 太后意图,皇上驾到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太后误会了,儿臣只会尽礼罢了。”秦辞玉回答。 太后红唇微撅,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怨:“辞儿还说不是,母子间哪有这么多礼?就是辞儿跟哀家生疏了。” 沈阙看着前方妖媚韵致的太后,咽了口口水。 有个秦辞玉这么大的儿子,少说了三十来岁吧?可这太后一点也不像,看起来最多就只有二十岁,岁月没有在她留下痕迹,可见她保养得非常的好。看她嘴巴一撅让沈阙的心都微微酥,更别说男人了。 秦辞玉看着太后唇角轻翘浅笑着,眼里却尽是波澜不兴,淡淡然带着几分生疏:“太后多虑了。”就是不肯叫一声“母后”。 太后细长的眉轻垂,又是一声哀叹:“辞儿是在怨哀家把你送去了那偏远的地方?哀家那也是为你好。” 秦辞玉笑意不减,略带生疏的眼神顿时又冷了几分:“太后当真是多虑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否决。 沈阙看看身边一脸笑意却态度生疏僵硬的秦辞玉,再看看长榻上哀怨不止的太后,觉得这对母子间的气氛着实怪异。 太后终于不在同一件事情上纠结:“……好吧,咱不说这个,咱说说……辞儿在碧水城过得如何?” 秦辞玉笑得温润:“挺好的。” 沈阙隐隐觉得秦辞玉现在跟她初见他是对他的印象愈来愈重合起来,温润淡雅不入红 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 第 15 部分阅读 秦辞玉笑得温润:“挺好的。” 沈阙隐隐觉得秦辞玉现在跟她初见他是对他的印象愈来愈重合起来,温润淡雅不入红尘似谪仙,浅笑着眉眼却带着生疏,若即若离让人觉得可远观不可亵玩。 人前秦辞玉,人后秦黑心。 沈阙感叹看秦黑心那一脸的疏离便知,他和太后的关系果然一般。 “唉,也不知碧水城到底是如何,哀家只听闻那依山傍水的,风景实在美如画……”太后道。 秦辞玉不可置否,顺着她的话接道:“确实依山傍水美如画,太后该去游玩一番才是。” 太后却直摇头:“哀家老了,哪里走得动?” 沈阙噗嗤喷饭状,这太后摆明了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是当他们都是傻子?看她那勾人的凤眼,再看她那妖娆的红唇,再看看她那丝毫不见皱纹的面容,哪里老了?哪里老了! 秦辞玉淡然的眼里藏着几抹讽刺,他在碧水七年,她有一次来过吗? “那确实可惜了。”秦辞玉答道。 太后的眼里沾满了回忆的沧桑:“这些年来,时间过得可真快,肆儿都成了咱大秦的皇上了,当初谁都说他不行,就哀家看了说行……” 气氛在太后讲这些话说出口时,又是硬生生地冷了三个度。 沈阙惊诧,太后在这时候讲这些干嘛?为了强调她以前的看法是对的?其实母子之间也跟爱人之间差不多,如果母亲在儿子面前总提别人的儿子,那就跟一个人在爱人面前总提及别人的爱人一样…… 太后话不过五句就提到了皇帝,实在令人心寒。 为何真如当初瞿姬所说,太后和秦辞玉关系一般,却跟皇帝亲近?沈阙猜不透原因。 秦辞玉顿了好久才接上太后的话,道:“太后看人果然准,儿臣钦佩。” “辞儿,要不你也搬回皇城住吧,省得哀家日日夜夜见不着你,怪想念的。”太后突然道。 秦辞玉和沈阙皆是一愣,太后怎么会让他搬回来住? “现在的皇城比之以前,可安定了不少,这也多亏了肆儿,”太后又提到秦肆玉,顿了顿道,“辞儿搬回来住也能静心休养,有何不好的?” 秦辞玉拒绝道:“儿臣在碧水住惯了,怕是适应不了在这儿长期生活。” 当初这么果断地送他走,现在竟会主动要求他回来?傻子都明白这其中定有猫腻! “可哀家见不着你,想念的紧。”太后不开心地微微沉下了脸。 “现在不正见着了?”秦辞玉反问。 “辞儿不是很快就会走吗?走了就又剩哀家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说着不等秦辞玉接口,就自己反驳自己道,“……那倒也不是,还有肆儿陪着哀家。” 辞儿,肆儿。同样是亲昵的称呼,太后喊来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不同的亲疏。 难道真的,皇帝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又是皇室偷龙换凤儿子掉包的把戏?沈阙很想发问,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肆儿一个人理朝纲,治偌大江山社稷,也辛苦,你若是回来了,还可以帮衬着点。”太后又道。 当初把他送走,扶持秦肆玉上位,现在如愿了,又要他回来帮他理朝政?秦辞玉暗里觉得可笑至极,呵呵笑着不说话。 沈阙想着,这太后三句不离皇帝,一口一个肆儿的,像是在强调些什么……比如提醒秦辞玉这江山是秦肆玉的江山,不是他的,他碰不得?明面上说是他在碧水住久了该回来了,或许实则是在说他不过是边城闲王,要懂得安分守己?而且两人说了这么久的话,太后自始至终没有关切一句秦辞玉的腿到底如何了,这样的母亲,当得真真是失格。 而且……沈阙扭头看见秦辞玉轮廓分明的脸庞,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大片的阴影……她虽然不确定这回猜的是否准确,但若是她都能看出来的,他岂会不知? 那未免也太叫人心寒了! 屋内的气氛霎时间有些僵冷和生硬,太后和沈阙都看着秦辞玉,秦辞玉却垂着头一语不发。 也就在屋内的人忍受气氛的僵硬的同时,屋外的守门太监突然高声尖利地叫喊道:“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一身亮堂黄袍的秦肆玉应声而入,身后还尾随着一个凤仪红袍的女子,应该就是皇后不错。 沈阙打量着皇后,一身宽大的的凤袍下可以看出她娇小的体态,青丝绾起梳着中规中矩的如意髻,小巧的鹅脸蛋白里透红,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不敢抬起,给人软绵绵很好拿捏的感觉。 秦肆玉阔步走到太后身前,俯身行了个礼,道:“儿臣见过母后。” 皇后也对太后行礼,怯怯地道:“臣妾,见过太后。” 太后弯着眉眼,看着身前两人笑得和蔼,对秦辞玉道:“母子之间哪来这么多的礼?” 相同的话语让秦辞玉和沈阙齐愣,但一人一狼都名学感觉到太后的前后态度截然不同。 太后方才对秦辞玉说的时候,带着哀怨和疏离,还有几分身为太后的端庄,而现在对秦肆玉说这话,却是发自肺腑的欢喜。 沈阙注意到身边的秦辞玉身体一僵,最后僵着身体朝秦肆玉行礼:“臣见过皇上。” 她对太后的厌恶,顿时飙升到百分之两百,也不对秦肆玉行礼,就冷眼看着。 太后狭长的凤眼微挑,轻蔑地盯着沈阙,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这狼怎么不对皇上行礼?刚刚不是对哀家行了吗,难道还不会?真是个没有教养的东西。” 沈阙听了顿时有些火冒三丈,一双眼睛怒视着太后。 若不是秦辞玉在这里,碍着他的面子,她非扑过去咬死这个外表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老妖婆不可!刚刚一直跟秦辞玉说话,一副完全看不见她的样子,现在倒有空骂起她来了? 秦辞玉的眸冷如潭水,深不可测。众所周知,他接手沈阙时,她不过是一丁点大的雏狼,她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大,太后不可能消息闭塞到连这个都不知道,所以骂她没有教养,其实就等于在骂他。 秦肆玉饶有兴趣地看着沈阙,看了许久才道:“无事,毕竟这雪狼还小,不完全懂规矩。” 沈阙闻言,忍不住低头偷偷翻了个白眼,但却被秦肆玉给捕捉到了,换来他更充满兴趣和戏谑的盯视。 皇后注意到秦肆玉一直盯着沈阙看个不停,也好奇地打量着沈阙。 这只会说话的雪狼,她自然是听说过。 “咳咳”秦辞玉清咳,眼睛却看着别处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似的。 秦肆玉听了一笑,这才别过眼,看向太后,道:“母后,儿臣本为靖王准备了接风宴,但听闻他来了您这儿,所以儿臣就想,不如趁这个机会咱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也算是为靖王接风洗尘吧!” 太后大笑着直点头,连连赞叹道:“好、好。” “儿臣来之前已经传了御膳房,御膳房做好膳食就会送上来,不过应该还要等一会儿,我们先去坐着吧。”秦肆玉道。 “好。”太后应道,抬起手,秦肆玉立马上前去把她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上,一齐向雕花园桌走去。 一旁的皇后看起来相当温顺,一语不发,跟在他们后头迈着小步走去。 沈阙也要跟过去,才走了两步,回头却见秦辞玉还待在原地。 “你还不过来?”沈阙朝秦辞玉低声唤道。 秦辞玉回过神,朝沈阙弯眉轻笑几声,摇着轮椅,也缓缓跟上。 见秦辞玉摇着轮椅过来,一个宫女连忙搬开原本放在位置上的圆凳,好让秦辞玉的轮椅坐进来。 太后、秦辞玉和皇后皆已就坐,沈阙也过去,自然无比地跳上其中一把圆凳,双爪趴在桌上。 沈阙还没有坐稳,就听见坐在她对面的太后冷声呵斥:“下去!一个畜生也敢上桌吃饭,成何体统!” 某君自述 追文必看 有些事情,到此,我不得不坦白了。 其实,我今年17,刚满16周岁两个月都不足,苦逼高中美术生一只。美术生原本就得一心两用,文化课和美术两手抓,而我,则是一心三用,每晚还要挖空心思地码字。如此一心三用的结果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在学校的成绩是还不错的,没有到最最好的地步,但也有被称为学霸。可是现在,小说写着写着,学习就渐渐力不从心起来……特别要说的是5号,也就是入v的前一天,我没有存稿,通宵码字才送上了万更,真的是整夜都没有闭眼,后果就是到了学校睡得天昏地暗。6号晚上,原本要码字的,结果不小心眼睛一磕就睡着了,导致7号早上7:55的更新也因为这个改为了当日晚上21:55。7号晚上,也就是昨天晚上,我又是只睡了2个小时,因为我码字速度太慢……如此熬夜的代价就是,白天在学校浑身乏力、头痛,上课集中不了精神,一下课就睡,作业来不及做…… 我写小说的初衷是练练笔,当做业余爱好写着玩,毕竟学业为重。但好胜心作祟,为了文文有更好的数据,我顾此失彼…… 本来这些我都不想说,我怕会有美妞觉得我年纪小写不出什么好看的内容而嫌弃我,可是现在我真的不得不坦白这些,以求减少更新字数,减少压力。 总之,以后基本上是日更3000,更新时间不变。如果美妞们觉得字数实在太少了,看着实在不爽,我不介意你们养文,只要你们肯每隔一段时间上来看看,我就已经非常感激。希望喜欢这本小说的你们,不要放弃它! 最后,也在追文的母亲大人,你若是看了上面的东东,请不要生气,我会改正我的态度,以学业为重,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和理解,么么哒(*╯3╰)~ ------题外话------ 弱弱地说句:能不能别抛弃我qq 请假5。13 如题,请假!至于请一天还是三天,我得问问编辑能不能单独只请一天。(潇湘给作者假期是每月可以请连续三天的假) 原因的话。大家都是妞应该懂的。 待我伺候好我家每个月必来的折腾我肚子折腾得要死要活的亲戚再回来。〒_〒 还有,每天订阅都减少,我的心好冷qq 美妞们都去养文了,我好空虚寂寞冷qq 020 砸到半仙,碧水信虫(万更) 秦懿的画画水平实属不错,不过寥寥几笔,就已让沈阙看懂了大半。 “这边是我们所在的兰林宫……从这里出,一盏茶功夫就能来回出入一趟,是最近的路线,但是守卫都是一等的,而且批次少,换次周期长,不好钻空子……”秦懿指点着最先画好的路线,耐心分析。 沈阙盯着秦懿指下的纸面,头脑飞快运转,凭借自己的记忆和秦懿的讲述对这条路线进行模拟。 “……所以,我走的是这条路,路线稍长,横穿流华宫、祥云宫、昭光宫三个宫殿,但这三个宫殿无人居住,守卫也较之前少了近一半,而且都是一些三等守卫……”秦懿说着在纸的边沿部分长画一条直线,连接起之前画的路线,说道:“翻越这道宫墙,即是一些老屋小巷,路道狭窄曲折,即是被发现,只要进了这老巷,也极好隐蔽。” 沈阙沉思,不语。 一条路途较短,但难度高;一条路途较长,但难度低。两相比较,确实不好抉择。 秦懿低头看了沈阙一眼,见她仍是不作答,想到她说要所有他认为方便的路线,只好继续圈圈画画:“这条和这条,长短差不多,分别是向北和向西,绕过这几座宫殿和这冷宫会在这里的墙面汇合,但出了宫墙是乱葬岗,地荒远僻,离市井有些距离,但这两条路几乎没有守卫……比较适合你……”虽然沈阙没有明说她要出宫,但这都问起出宫的路线了,想必定是要出宫不错。 沈阙闻言一个挑眉,比较适合她,他这是瞧不起她的意思?不过她倒也没有计较,而是认真的思考这两条路的可行性。 她的速度快,比普通的狼要快,这没错,但若要她跟会武功的人一样,耍得一手好轻功,在墙头瓦上飞檐走壁,又要躲得过层层守卫,躲不过也得打得过,倒是过于玄幻了。 所以这两条守卫较少、又比较偏僻的路线,确实再适合她不过。 但是路太长了,实在太长,绕到北部城郊外再赶到城南方向的绿山去,这得浪费多少时间?她不能浪费时间。 想着,沈阙眉头轻皱:“难道没有别的路线?”说罢抬起头,直视秦懿。 与刚才半调侃半玩笑的眼神和表情不同,那是极其严肃和认真的眼神,漆黑的眼眸所折射出来的光芒像是夜空里的月亮,清晰、明亮。秦懿被震慑住了。 就连她雪白的身体也似乎绽放着某种绮丽的光芒,某种……令人臣服的光芒。 这样的狼,这样气势逼人的狼,竟让他觉得可怕。 秦懿蓦然收起了心底的三分玩笑与漫不经心,完完全全地认真投入到路线的讲解。 “这个位置和这个位置是没有守卫的,但是这两处附近的宫殿还未建起,空旷,不好隐蔽……” 沈阙见小尾巴终于认真起来,心里满意,面上自然是不动声色,张开金口与其讨论起来:“这里是有宫殿的,我昨日还到过。” 秦懿一愣,面色一红,他的信息竟然落后了,还当场就被揪了出来。 “咳咳……”轻咳两声以掩饰尴尬,秦懿继续讲到,“这面城墙外临近闹市,所以比普通城墙高了近一倍,墙内周围也没有任何建筑与树木可以做辅,但也正因为如此,几乎没有什么守卫,只有一小队守卫会在这附近不定时的巡逻。” 沈阙眼睛一转就马上又在脑海里模拟起来。秦懿提的这侧高墙她也有曾经过过,确实很高,而且周围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落叶,连人影都没有。 等等!沈阙两眼一眯。风吹落叶? 那附近空荡的很哪里来的落叶? 沈阙重新翻阅记忆,仿佛置身与那面高墙之前,漫步走去,风拂过,地面上的落叶婆娑而舞,浮起于空中,再落下。 沈阙的视线沿着落叶的来向望去,一个苍天的巨木独立于离高墙大约数十米的一个宫苑里,青葱浓密的枝叶如一把巨大的绿伞,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这是一颗常青树,所以春天落叶,虽然现在已是夏季,但仍有少数的叶子零星的落着。 这可常青树真的很高大,即使是最低处的枝叶,也有高墙的三分之二这么高,更别说远远延伸蔓延开去的枝叶,更高、更远。 这样的树,不好好利用一番怎么行? 沈阙一笑,在秦懿不明所以的目光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秦懿从沈阙回忆开始就静默着等她沉思完,见她笑了,心知她定是想到了什么,但既然她没说,还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那他也就不好问。 “这里也有一条小道,是旁边两座宫殿建造时出了差错,硬挤出来了的,由于太小了,只容一两人并排通过,所以这条小道几近荒废。” 沈阙眼睛一亮,这种好路怎么可以让它荒废掉?“就走这条路。” 秦懿皱眉,不赞许,手指点了点小道两侧:“这两侧各有一队一等侍卫,批次少,换次周期长,每次换次都安排的极严密,要安然走过,太难。”这宫中的侍卫毕竟不是摆设,更何况是两队一等侍卫。 沈阙眨眨眼:“你是不能被发现,但我又不用偷偷摸摸的来。”她这几天没事就在宫里溜达,也没见有侍卫拦下过她,她可是靖王妃,就算所有人都对她不以为然,但人家皇上都是承认了她的,明面上也没人敢放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她不存在。就算有人敢给秦辞玉这个闲王脸色看,也不会给她脸色看,当然不是不敢,而是,谁会傻不拉唧地给“什么都不懂”的狼摆脸色? 秦懿顿悟,他之前竟然没想到这一层,理所当然地认为她需要跟他一样隐藏在暗处不被人所发现,其实她只要翻墙的时候不被发现就可以了。 “那就这样,往这条小道走,过了这条小道后,往这边的这道高墙走,然后翻越这道墙出去。”沈阙边讲边把爪子按在纸上沿途划过。 “可是这道墙很高。”秦懿点点最旁边的代表高墙的横线,腹诽,他刚刚讲的她是一句都没有听见不成? “我知道,这墙的高矮不是问题。”沈阙说得中气十足,“相信我。” 秦懿看着她信心满满的神情,神使鬼差般信了。 “你找根草绳,只许粗不许细,只许长不许短……然后把侧屋里的沉鱼和秋兮给解决了。”沈阙吩咐。 秦懿与沈阙心照不宣,说的是解决,当然知道那不是杀掉的意思,只要迷晕就差不多了。 沈阙想了想又把爪子点上了纸面,指指上面绘出来的一条路,道:“你还是从这里走吧,在这里折回来和我在高墙这儿汇合。” 秦懿看过去,沈阙所点的路侍卫少了不少,距离也不远,对他来说确实更为方便一些。 “现在就出发吧。”沈阙说罢,当即就转身出门了。 秦懿心里暗暗感叹着这只狼真是与众不同,也闪身照着沈阙吩咐的去做,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竟这么顺从地听了她的话。 果然不出她所料,沈阙走在成群结队样貌森严的侍卫面前,如入无人之境。她走得屁颠屁颠地,人家看都不看她一眼。 沈阙暗喜,一面已经快速来到了高墙下。 高墙与另一侧的矮墙之间的距离比她记忆中还要更为宽阔,沈阙咂舌,但也因此一眼就看见了那棵庞大的巨木。 沈阙走到树下,打量。 粗枝密叶,站在树下几乎晒不到一丝一毫的阳光,一看便知似是有百年老龄的古树。 这样的树横在围墙围起来的院里似乎与小巧精致的宫苑有些不搭调,大概是造的时候没舍得把这样的老树连根拔除吧。 沈阙眯眼看着延伸开去的枝干。可算是给了她可趁之机。 不一会儿秦懿来了,手里捏着一根草绳,足有成年男子的大拇指那么粗,密集地捆成一圈,长度可想而知。 “不错。”沈阙低低地夸了一声,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来的这样又粗又长的草绳。 “那现在……?” “你把这个系到那根枝上。”沈阙抬头看向上方一根有手臂那么粗的树枝。 秦懿也不多问,顺着沈阙的目光看去,很快锁定了沈阙所指的那根,轻轻一跃就稳稳落在那旁边一根更为粗壮的枝干上,然后把草绳系上。 沈阙对秦懿只做不问的做法很满意,开始讲解自己的计划。 “一会儿你用草绳的另一端把我绑紧了,然后抱到这座墙上,把我扔下去,我甩过去之后,你看我手势,我一下令你就把绳子弄断,”这样她就可以顺势飞出去,至于怎么落地,那就是她的问题了。 秦懿按照她的描述大概想象了一下。 沈阙所说的简单,但其实整个过程很有难度,当然也是具有可行性的。 第一点,她说要他把她抱到老树这一侧的稍矮一些的墙上。成年狼的体重23~45千克,虽然她还未成年,但也差不了多少了,要他抱着穿梭在宫里不被侍卫发现或许有难度,但若是只要抱到墙上就行,还是可行的。 第二点,她说扔下去之后甩到一定程度看她手势。狼的手势,人怎么能看得准确?但她既然这么富有人性,想必要让他看懂一个手势,也不难。 第三点,她一下令,他就得马上把绳子弄断。这么粗的绳子,用刀割也得割个一会儿,说断就断,也有难度。但好在他是秦辞玉的暗卫,每个暗卫都身备钨铁制成的匕首,锋利程度自然无话可说,要割断一根草绳,可行。 这三点结合起来一人一狼必须具有相当的默契,才能成功。而且必须一次成功,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一个两个侍卫来?沈阙在半空中荡来荡去也不好。 秦懿思绪飞转,然后点头,意思是可行。 “那好,给我系绳子吧。” 秦懿把草绳的另一端缠到沈阙的腰上。 “我出去后就在墙边等你,你就走你平时出入的路出来后赶紧与我会合。”沈阙边任他摆布地系上草上,边道。 “好了。”秦懿系好绳子,又拉了拉,确定绳子不会松掉。 “上去吧。”沈阙看向矮墙。 秦懿很快就把沈阙抱起来,跃起,然后在矮墙上站稳,放下。 矮墙矮墙其实一点都不矮,只是相对对面的高墙矮了那么一大截罢了。 “准备好了?”沈阙笑着看向秦懿,带着鼓励的神情。 她眼里深深的笃定让秦懿又神使鬼差地消除了心底的担心和怀疑。 好像只要她说可以,这世界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秦懿面具下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这是多么的疯狂,一只狼发疯似的想要把自己弄出宫去,他竟然还任由她折腾,甚至帮助她。不过,谁让他乐意了呢? 秦懿再次抱起沈阙纤长的身躯,向下抛去,手里的温热一脱离,他就飞快拿出匕首,眼看沈阙落至最低处,与地面擦身而过,又向上飞起。 秦懿清晰地听见沈阙喊了一声:“割!”声音不大,不会招人来,也不小,不会让他听不清。 当即把手中的匕首掷出去,眼前黑光一闪,粗实的草绳就断了,匕首自然不会这样就停下来,继续飞过去,只听见一个钝声,那匕首插入墙壁一寸有余,可见秦懿的力道之大。 秦懿方才的动作比思想还要快,他还在想沈阙为什么这么早就让他割绳子,她可比高墙的顶端低了很大一截呢,掷匕首的动作已经做完了。 沈阙见绳子应自己的声音分秒不差的断了,舒了口气。 她刚刚算好了时间和高度,她喊话时所在的高度已经是绳子都够甩上的最大高度了,只要再多那么一秒,向上的惯性就会在绳子的拉力下化成向下的惯性,而第二次甩过来的高度和力度都会远不如第一次,等于一切前功尽弃。 沈阙飞上高墙,突然听见不远处一个喝声爆响:“什么人!” 心里“咯哒”一下,沈阙自知被发现了,眼皮下黑影闪动,飞快地远去,后面一连串地黑影也跟着一闪而过,追了上去,没有人停留下来关注她的存在。 这秦懿动作还挺快。沈阙心里感叹一声,就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来自大地妈妈的力量给往下拉了,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沈阙看了一眼地面就不再看,整个毛绒绒的身体团成一团,想着尽量减少一会儿落地的伤害和疼痛。 三……二……一……沈阙计算好了时间,心里倒数。 数到一时,她撞上了一个软绵绵的带着温热的温度的物体,所以她并没有感觉到疼痛,甚至还觉得伴在耳边的一声呻吟挺悦耳的…… 软绵绵有温度?伴在耳边的呻吟? 沈阙刷得睁开眼睛,站起身,果然看见一个人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胸口,被凌乱的黑发遮住的唇瓣又溢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沈阙乐了,这都能被他砸中,是她运气太好,还是这人rp太渣? 不过乐归乐,心里笑笑就好了,人家被她给砸了,她不安慰安慰也说不过去:“……你没事吧?” 回答她的仍是沉闷地呻吟。 沈阙心里更是愧疚,估计砸得不轻,她的背也撞得有些麻麻的。 沈阙推推那人的手臂,又试探地问:“你还好吧?实在疼得不行咱去医馆看看?” 原本紧闭的双眼蓦然绽开,黑得深邃,黑得冷冽,吓的沈阙浑身一颤。一个晃眼,再对上那双眼睛,看见的却是柔和,仿佛方才世间万物一片漆黑的寒冷,只是她的错觉。 那人坐起身,纤长细嫩骨干分明的手拂开遮住一半脸庞的黑发,垂至胸前。 “没事。”声音如珠落玉盘般脆然又如古琴沉吟般凝然,说着那人站了起来,在沈阙还没回神的时候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沈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甚至连道谢也忘了,最终只有看着那人迈着稳健的步伐,青衣摇曳间那人已走远。 青衣?沈阙猛然觉得这人熟悉至极,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疑惑着她突然又想到,她在落下来之前明明向下看了一眼,根本没看见附近有人,怎么这才短短三秒的功夫,青衣男就被她给砸到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沈阙心头,难道是那青衣男看见她掉下来了刻意过来给她接着的? 可是没道理啊!他接住她又能有什么好处?最多招来一阵疼痛。 沈阙回忆刚才青衣男起身是的片段,黑发玉指,青衣背影……那是……半仙云笈?! 她想起来了,是那个在他们来秦都的路上,途经凉城时遇到的神道兮兮的半仙云笈啊! 那个出口即是文言文的文绉绉的神棍! 她跟他好像也不熟吧?他有必要来以身相救吗? 真是够诡异的。 “呼……我来了。”秦懿出现,轻声喘着气,估计刚才没少跑。 沈阙甩甩头,权当那半仙云笈吃饱饭没事干怀着高尚的情操不舍天下任何一个生灵被苦痛折磨所以舍生相救好了,嗯,就是这样。 想通了的沈阙顿时觉得一阵舒畅,对秦懿道:“既然来了,我们走吧。”走了两步突然又问:“刚刚被发现了?” “嗯。” “甩掉了吧?” “嗯。” “你带路吧。” 秦懿拿下了口罩,浓眉大眼翘鼻薄唇,让沈阙眼前一亮。 嗯,算他秦黑心够意思,给她弄了个这么清俊的小尾巴。 “等等。” 秦懿正要带路,沈阙又出了声。 沈阙走到旁边一出煤灰滩前,一点也不怕脏的在上面一滚,起身是已经是黑一块白一块脏不垃圾的土狗了。 看见一身雪白的毛发被如此糟蹋,沈阙自己不心疼,秦懿倒觉得惋惜,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浑身雪白的狼,目标也太明显了,如今会有谁不知道那是靖王的狼妃? “好了,走吧。”沈阙看看自己黑得甚至油光发亮的爪子,撇撇嘴,这下真的是小黑了,不知道秦黑心看见会不会偷着乐。 突然很期待他看见她后的反映……也不由自主地担心他的处境。 “快走吧。”沈阙催促,语气里带着她自己也不曾发觉的急不可待。 ** 这边云笈在沈阙的注视下远去。 早已习惯了遇万事而不惊的他,刚才下意识地过去接住她的瞬间,竟觉得慌乱。 当然不是紧张她会不会摔伤而产生的慌乱,而是因为第一次做出了自己思想控制范围外的事而产生的慌乱,甚至于,睁眼的那一瞬间,他没有隐藏好自己小时候就形成的冷冽肃杀。 没错,她确实是特别的。 他生来就有通事理知天命的能力,与预知未来有异曲同工之妙,他的师父也就是担心他的能力被人性里不可避免的欲望给利用,所以带走他,养育他,教导他。 但是他看不透她。 这样一直以能说会道且赋有人性而闻名天下的狼,他竟然看不透。不得不说她是特别的。 之前在凉城出于好奇,他靠近她,给他的皇弟一语玄机,也只是为了靠近她,如今不知不觉来到京城,似乎也是为了她。 但是只要一靠近她,他就会像是走入了一团迷雾,只能触摸到朦胧的冰凉,看不清未来看不清过去,看不清命理看不清劫数。 感觉到身边有人飞快闪身而过,朝那只雪狼的方向奔去,云笈终于定了定神。未知即是劫数,还是离她远点吧。 如此,云笈不愿再去细想。 走入闹市,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的喜悦悲伤都会被他所感知,这样有所掌控的感觉让他舒心。 微扬起下巴,云笈以一贯的优雅姿态漫步于人群中央,没有人向他拥挤过来,所有人都为他注目,所有人都为他屏息,只因为他极具代表性的青衣,只因为他是半仙云笈。 这才是他。 云笈唇角的弧度与眉眼的笑意更为柔和起来,身上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势也愈来愈烈,压得有些令人喘不过气,却又不由自主的以他为信仰。 街道不远处传来整齐的踏步声,沉闷地敲打在人人的心头。 不一会儿,那整齐的脚步声已经到了云笈身前,是一列整装齐发的侍卫。 领头的那个侍卫看见云笈,瞪大了眼,难以相信自己竟能一瞻半仙大人的仙容,连忙打了个手势,让身后的侍卫都停下步伐。 侍卫们也都看见半仙云笈,知道自己老大的意思。 当下在震耳欲聋的两声踏步后,两排侍卫个自向两边退开去,一个个站得笔挺,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肃目严容,皇帝老子亲自视察也不过如此了。 领队看他们个个这么有组织性纪律,满意地点点头,好小子够长脸,回去好好奖励一番。想着他目迎云笈走过来。 过来了,过来了……到身前了,到身前了……马上要过去了,马上要过去了…… 领队一路凝视云笈的一举一动,紧紧地盯牢,连云笈被风吹动了一根都发丝都不错过。 哪知神圣的半仙大人突然在他身前停了下来。 那领队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空气中似乎弥漫着青草的气息,是……是半仙大人的味道吗?领队深吸一口气,真香!比那些烟花巷里飘出来的浓郁的胭脂味好闻不知多少倍。 云笈若是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竟然被拿去跟青楼里的味道相比较,估计会郁闷得想撞墙吧? ……天啊!半仙大人竟然在他面前停下了!是要给他指点前路?还是要给他道出天机?等他退役了回老家去跟乡亲们吹嘘一番,还怕娶不到貌美如花的媳妇儿?隔壁大牛家的小嫣妹妹,村长家的阿芳姑娘…… 光是这么一想,他就觉得心花怒放。 “你们可是在找什么人?”云笈轻动咽喉,问道,声音稍显低沉却极富磁性,迷离沾染着诱惑力。 天啊……半仙大人的声音都这么好听!不愧是半仙大人啊看他们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在找人! 领队连忙答:“对的对的,上面吩咐下来要我们全城范围内找一个黑衣人,任何可疑的人都要抓起来……听说……听说是宫里逃出来的刺客……”后面半句显然压低了声音。 等了一会儿仍没有等到半仙大人的下文,领队抬头偷偷看了看云笈宛若神人的白皙脸庞,只看了一眼就怕亵渎了他的俊荣一般,飞快地把头压得更低。 “如果半仙大人肯为小的指点迷津,小的们定不胜感激!”自以为连用两个成语,其实不过是四字词语,领队心里笑开了花,一面紧张地等待半仙大人“指点迷津”。 云笈想到刚刚朝雪狼飞奔而去的黑衣人,身上没有杀气不像是她的敌人,估计就是这些人在找的吧。 云笈指了指左边的道路:“去吧,你们要找的,就在那个方向。” 领队一喜,果然不愧是半仙大人。 千般万般道了谢,领队怀着激动的心情打个手势,领着一队人马风风火火的去了。 云笈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背后自己的来向,又看了看左侧侍卫们远去的身影。 他呼出一口气,就当是积些善缘吧,往后若是有劫数,也好化解。 见侍卫走后,一些老百姓小声地嘀咕:“这些穿盔甲的平时这么神乎,见到了半仙大人还不是点头哈腰的!” “就是就是,你说那些达官显贵的见了半仙大人,会是什么个样儿?” “肯定也是这样巴不得把脸贴上去。” “你这样说,给你贴你贴不?” “贴,当然要贴!” 说这两人笑了起来。 这些自然逃不过云笈的耳朵,类似的话他听过的也多了去了。 云笈面不改色的迈开步远去。 ** 秦懿和沈阙一前一后走在道上,活像一主人出来遛狗的,百姓们自然也见怪不怪。这样黑不拉几的狗还不是满大街的到处都是? “过了这片闹市就是南郊,祁照大人都在那里的一处驿站里。” “嗯,那快走吧。” 街两侧的小商小贩买着不少新奇的玩意儿,有的是吃的有的是用的,有的是沈阙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但她此时可没有闲功夫逛街,眼看天就要暗下来了,想要尽快见到秦辞玉的念头也给为迫切。 沈阙心道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好好逛逛这热闹的秦都,一面快步跟上秦懿。 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南郊的驿站,祁照见到沈阙后惊讶至极:“……王妃?” 沈阙点点头:“现在情况怎么样?” 祁照心里是一连串的疑问,比如她怎么出来的?怎么会这么脏?到了嘴边却都咽了下去,沈阙的焦急是清清楚楚的写在脸上了,也 穿越为兽之盛宠狼妃 第 16 部分阅读 沈阙点点头:“现在情况怎么样?” 祁照心里是一连串的疑问,比如她怎么出来的?怎么会这么脏?到了嘴边却都咽了下去,沈阙的焦急是清清楚楚的写在脸上了,也难得她这么担心主上。 最终祁照只好横了一眼站在一边努力当透明人的秦懿。 秦懿摸摸鼻子,不说话。 “到底怎么样啊!”沈阙就祁照不回答,声音不由大了三分。 祁照正色:“主上无事,一切都是他的计划,他是自愿被掳去。” 沈阙闻言松了口气,她猜得不错,果然是他自愿被掳去的,如果真的被意外掳去了,祁照怎么可能还安生地在这里呆着,只怕早带着弟兄们抄家伙冲上山了吧?而且秦辞玉坐着轮椅,外界都传闻他手无束鸡之力,所以也是最容易成为目标的。 “山上地形错杂,难以辨清方位,朝廷打击这窝山贼整整两年,却连山寨的具体都不明确,所以主上将自己弄进寨中,传些情报出来,好和我们来个里应外合。” “怎么传情报?”沈阙问。不会又是什么飞鸽吧?其实她觉得飞鸽什么的最不安全,什么时候被打下来杀了吃掉都不知道。 “这个。”祁照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棕黑色的虫子,足有小拇指这么粗长,一节一节肥胖的身体和那密密麻麻的脚令人毛骨悚然。 “……好恶心。”沈阙忍不住道。 祁照也不生气,反而哈哈一笑:“看着恶心才好。”说罢他有拿出一个纸条,是卷成一卷的那种纸条,放在虫子面前。 那虫子颇有灵性,一见纸条就乖巧地爬过去,中间三分之一的脚抱住纸条,前后各三分之一的脚则用来移动。 祁照蹲下身,把手放在地上,那虫子爬了下去,很聪明地从地砖接壤处的土里钻了进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徒留一个不起眼的小洞。 祁照又拿出一个陶瓷小瓶,倒出一些碧绿色的粉末在地上,不一会儿,小虫又从另两块地砖的接壤处钻出来,爬上祁照的手,仍是乖巧地放下纸条,然后在手掌的一侧缩成一团,就不再动了。 “这虫子还真是聪明。”沈阙连连咂舌。但是看着还是恶心。她在心里补充。 “这是碧水信虫,原本生长在碧水一带,后来我们发现这种虫子有循香识方位的能力,就把它们训练成了信虫,是碧水阁用来传送机密情报的专用‘信使’。” 沈阙知道,碧水阁不仅仅是碧水城里碧水河边的酒楼,同时更是秦辞玉手下得力的一个部门,集情报部和行动部为一体,收集整理情报跟踪暗杀,样样有精通的人才。 不过这碧水信虫,确实让她刮目相看。 至少在科技发达的21世纪,这种虫子也是闻所未闻的,最多也只有电子虫什么的。 “主上计划的是,无论有无情报,都会在酉时末(17时)传信过来,可是现在已经过了酉时(17时至19时),仍未有信虫到来。”祁照说着,眉目已染上焦虑。 “会不会是信虫送错地方去了?”沈阙问。 不等祁照说话,秦懿就摇头否决:“不可能,信虫是经过绝对的训练才会被用来送信,一旦达不到目的地,就会选择自杀,而如果有同伴自杀,其他的信虫会变得非常的狂躁。” 沈阙看了看祁照手上的信虫,安静着呢。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秦辞玉那儿出了差错。 “主上吩咐,如果戌时末(21时)仍然没有消息,就备好兵马,次日一早就率兵直接进攻,一定要把山头拿下;如果到了亥时末(23时)还是没有消息……”说到这里祁照停住了。 沈阙明白,只怕是要直接连夜冲上山去吧。 沈阙无法想像如果没有了秦辞玉她会是怎样,这半年来的相处已经让秦辞玉成为了她无法离弃的存在,这已经从一种习惯成了另一种自然。 而且,如果没有了秦辞玉,祁照会是怎样,碧水阁会是怎样,左相等朝官又会是怎样。杰出的领袖身后往往即是无数人的生死命运,如果一个领袖倒了,那…… 气氛是无言地沉重。 沈阙鼓励似地说道:“别担心了,一定是有了什么意外才会导致信虫迟到的,现在不是才酉时吗?我们就等着吧。” 没过多久左相也来了,看见屋内黑得惨不忍睹的沈阙惊愣极了,连忙问:“……王妃怎么来了?” 沈阙就简单讲了一下她是如何出来的。 左相理所当然的以为一切都是秦懿的主意,当即拍拍他的肩膀:“有胆量,但那也不该把王妃弄出宫来。” 秦懿立即否认:“不是我的主意,一切都是它的意思。”倒不是他怕被责怪,而是实事求是。 这下祁照和左相都瞪大了眼,早知这雪狼聪慧不错,但是她仍在不断地给他们带来惊喜和意外。 她似乎永远有超乎常人的本事。 “不说这些,还是多研究研究绿山的地形吧。”沈阙并不愿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套,如她所说,当务之急还是多讨论绿山地形,好方便营救。 祁照和左相相视一眼,没有反对。确实应该好好布置一番,如果真到了亥时末(23时)还没有消息传来,也好快速行动。 “有地形图吗?” “有。” 祁照拿出地形图铺在桌上,三人一狼围上前去。 祁照和沈阙挨得近,右臂的袖子不小心碰到了沈阙黑漆漆的背,结果伸长一看,好嘛,果然多了长长的一条污渍,脸色不由也黑了下去。 秦懿见状,连忙道:“……要不……王、王妃……先洗个澡?” 沈阙打量了一眼黑了脸的祁照,又把目光投向目露紧张的秦懿,最后开向不动声色的老狐狸左相,拒绝道:“不用,我的毛色太晃眼了,一会儿行动也不方便,这样挺好的。” 一会儿行动? 三人腹诽,一会儿要是真的要上山,她难道也要跟着? 祁照脸色稍稍恢复,低声道:“我去换身衣服。” 沈阙嗤笑,道:“真是比女人还麻烦。” 恰巧祁照还没走出去,看来她是故意要说给他听见。 祁照迈出一步的脚顿了顿,最终还是出去换衣服了。 秦懿暗自里捏了一把汗,这要是祁照大人和雪狼掐起架来,他该帮谁呢? 沈阙一看秦懿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心里盘算着要再加把油。既然已经开始听她的话了,就不该再认别人当老大或者主子,洗脑什么的,她的拿手绝活……之一。 这一点纯粹是因为沈阙有精神洁癖,服从于她的手下,心里就不该有别人!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争情人呢?沈阙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秦懿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贴上了“沈大女王所有”的标签,仍在心里yy着祁照和沈阙掐架这种……激动人心的画面。人狼大战啊!能不激动吗! 屋内很安静,左相什么话也不多说,一直正襟危坐在一侧的椅子上,目光深沉的打量沈阙。沈阙有所察觉,直接大大方方的任他打量。 很快祁照换了一身衣服回来了,站在了沈阙对面。 “这一处和这一处布置好人马,这两处地势相对平缓,到时山贼最有可能从这处逃上来,在这里截住他们……” …… “这个陡坡也不能放过,要是那帮山贼从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三处跳下来,正好落进这下面的这一处浅湖……” …… “不对,这里这么陡,根本不可能行人……” …… “这两处多布上些陷阱……这个大道……都安排些人马……” …… 三人讨论得很是激烈,在这时已没有了尊卑之分,只要你有想法就可以提出和反驳,无关身份地位,这一点是沈阙所认同与肯定的。 可是他们吵得激烈,简直就是直接无视了沈阙的存在。 沈阙倒也并不插嘴,也不觉得自己被冷落了,而是认真的察看着地形图,然后快速在脑海里进行模拟。 地形图和现代的等高线地形图很像,所以本身就不难看懂,更何况沈阙前世执行任务前,也会先对任务执行场地的地形进行勘察和熟悉,卫星地图、实景地图、三维地图,多少难以看懂的地图她都是手到擒来的,这古代地形图自然也逃不出沈阙的“手掌心”。 沈阙一边观察地图,一边也不忘仔细听三人的讨论。 “这里不用安排人,根本不可能有人走这条路……这是路吗?这样的路能走人吗?” …… “我们人手不够!” …… “南齐的人不是闹得厉害,让他们去守着!” …… 沈阙皱眉,觉得有些过于嘈杂,伸长爪子指向地图中间有些空白的一片:“这里……?” 祁照看见那一大片的空白也颇为不快:“半山腰以上的地形,我们一无所知。” 左相也是叹气:“那帮山贼很是狡猾,在山腰上设了很多的陷阱,防不胜防,一直以来都没能突破。” 沈阙不知道是该说山贼狡猾还是他们愚蠢,耗了两年时间竟只知道山腰以下的地形,比她想象之中还要不堪! “这一处一定要安排人,保不准山贼就从陡的地方下山!” “我说不用就是不用!《古战策》这本书你看过没有?……” “用在战场上的书跟上山出山贼有什么关系?……” 沈阙按按额头,他们竟然还在为一处陡坡下方要不要布置人马而争吵,对山腰以上的地形一无所知,山下布置得再充沛都没用!若是没能救出南齐公主和秦辞玉,在山下把山贼堵住有什么用?而且能不能冲上去还是问题! “够了……”沈阙正要呵斥,就见祁照惊喜地蹲下身去,从地上捡起一条信虫来,放到桌上。 “终于有消息了!” 三人一狼眼睛俱是大亮,眸里的光芒亮得简直要爆炸。 祁照打开纸条,看清里面的内容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虽然没看见纸条的内容,但沈阙知道起码不是坏消息,也跟着舒出一口气。 接着左相夺了过去,看清后,紧皱的眉头终于有所松懈。 秦懿站在左相旁边,也看清了纸条上的内容。 “到底写了什么?”沈阙问。 左相把纸条放在桌上,只见上面一个苍劲有力宛若游龙的一个大字——等。 是秦辞玉的字错不了。 这时候,不需要多少重要的情报传来,只要不用他们像一大群无头苍蝇一样,在不知地形的情况下连夜冲上山去,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左相抿抿唇道:“既然让我们‘等’,那今晚就先休息吧。” 沈阙、祁照和秦懿齐齐点头,刚刚激烈的争论和对未知的紧张使得所有人都疲倦极了。 祁照给沈阙安排了一个房间,沈阙也不管自己脏不脏,爬上去倒头就睡。 眼睛闭了一会儿就得怪怪的,翻了个身,仍是睡不着,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久才昏沉睡去。 大概是因为身边没有了温热的温度和稳稳的呼吸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