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戒指右手年华》 左手戒指右手年华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忆子 第一章 或许我没有资格, 坐上你开往幸福的班车。 这枚标志永恒的戒, 让我掉进美丽的梦。 却在即将触碰到幸福的瞬间, 灰飞湮灭。 收到你们的请贴, 这些日子就像花的凋谢。 原来心里勾勒出的一切, 只是我一个人世界。 过往青涩而甜蜜的初恋情结, 要怎么解? 年轻的心,最爱的人, 再见,还有我脆弱的爱情。 请允许我带走这枚戒指, 它能让我在寂寞的时候, 想到你我之间美丽的曾经。 甩甩手,走过我还没有意识到的青春。 沧海桑田后,只留下左手无名指上, 一枚亘古美丽的心灵结晶, 和右手指间,悄然流逝的年华。 ——戒指 左 手 戒 指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个星期,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该死的天,今天是我生日诶! 也不给点面子。”顾子翔抱怨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学校走去。 “呼………”一辆高速行驶的轿车从身边飞驰而过,在溅起一片水花后,呼啸而去。 “@#¥%—!有车了不起啊,迟早出车祸!”顾子翔看着一身脏水,无奈地摇摇头:“唉, 碰到这种有车一族,只能自认倒霉。” “顾叔叔好!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跑来淋雨了,小心关节炎发作啊!” “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原来是碰到灾星了。”顾子翔挤出一脸死了妈般的笑容,心里 却在暗暗叫苦。 “嘻嘻——原谅我的伟大,能决定你的命运。哈哈!如果你答应和我一起演那场话剧, 本小姐可饶你不死。”苏青一脸得意的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男生。 苏青 — 顾子翔的死党,上海D大学文艺主席。以美丽的外貌和高傲的个性荣登校花宝座。 顾子翔也是校文艺会成员之一,文艺会所有话剧的剧本都出自他的手笔。因为文字上造诣已经练到如火如荼的地步,所以被冠名眼泪杀手。 这个绰号是那些天真的学弟学妹所赐。原因很简单,顾子翔是当时99届的文科状元。进了象牙塔,那份天赋更是显露得淋漓尽致。校刊第3版是子翔居。顾名思义,那是为顾子翔设的专栏。出自他笔下的那些故事,总是令那些痴男怨女为之疯狂,谋杀他们的眼泪。 “抱歉,本少爷没空!”顾子翔总算找回一点面子,潇洒地转身向校门走去。 “哼!猪头,你算没空,那老百姓都得累死。喂!等等我嘛!” 最近校园里都在流传着这么一条绯闻,顾子翔VS苏青正在发展地下关系!并传出N个版本。 餐厅里,一个胖女生一手握着鸡腿:“他们俩早就同居了,我1年前。。。。。。”胖女生啃了一口鸡腿,旁边一群MM跟着咽了一下口水,满怀期待的眼神盯着她:“就看到他们俩从西郊一栋公寓一起走出来,苏青还帮顾子翔整理衣服呢。” 自习室。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一脸哀伤的手:“我和他这么多年的感情,他竟然忍心抛弃我!呜呜——”居然真的有泪水从她眼眶里流出来!旁边一个纨绔子弟打扮的男生颇有一番怜香惜玉地说:“方灵,不要哭了,那样的男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是他顾子翔不知道珍惜,你比那哑巴苏青(平时沉默少语的冰山美人,却被这家伙称作哑巴。不知道苏青听后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好多少倍!只要你愿意,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伤害你!” “嗯!你说到就要做到。不可以像那个薄情的男人一样骗我哦!”叫方灵的文弱女生顺势倒在男人怀里,脸上写满了我需要保护。 办公室。一个年龄稍大的女老师对一个年轻女老师说:“我姐夫的妹妹的老公的表哥的老婆的表姐和苏青的妈妈还有顾子翔的妈妈是大学同学。听说早在这两个孩子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就订了娃娃亲。两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年轻女老师没说什么,但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些绯闻传的这么夸张。 真是滑稽。苏青家在城北的永清路。而子翔租住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里。西郊?他从小到大还没去过!至于那个方灵,那是他中学同学。两人曾经同桌过。方灵那时也曾向顾子翔表达过爱慕之情。但当时的子翔认为学生应以学业为重,不宜早恋。所以那件事便不了了之。说到妈妈,子翔无奈地摇摇头,轻蔑一笑。因为子翔从小就在姑妈家长大。父母早在自己不愠世事时便在一次车祸中撒手人寰。 谣言毕竟是谣言。顾子翔本不打算理会,但一想到别人竟把自己和那条恐龙放在一起,顿时感到事态的严重。想到这里,顾子翔箭一般从椅子上跳起来,往苏青的教室冲去。“不行,一定要到广播室去通过广播在全校面前澄清事实。” 苏青那边呢?她听到关于自己和那个猪头如此这般的传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脸幸福的笑。莫非?唉,看来这位MM是把谣言当真了,正自我陶醉呢! 这时,顾子翔冲了进来,在全班同学异样的目光中,拉着苏青的左手就往外拖。苏青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脸茫然,一看是顾子翔,脸突然红了。“没想到在这么多同学面前,他竟主动拉我的手!”苏青幻想着此刻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以幸福得死掉的那种。 “子翔,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苏青恢复了理智。想到自己刚才的表情和心理,觉得一阵恶心。“要我和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在一起,还不如做玻璃!”其实早在她与顾子翔的事迹风靡全校之前,在男生中就有一些传言说苏青是玻璃。真有点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味道呵。 “我什么我!”顾子翔停下脚步。回头一脸愤怒的表情看着苏青:“你什么你?我什么我?我就是我,你就是你。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Shit!我在说些什么?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幻想什么,我是不可能喜欢你这个自恋狂的!” “顾子翔!你什么意思?!呵呵,真搞笑!我幻想什么了?你还真是自作多情啊!我苏青会对你这种人幻想?不要以为帮我写几篇破剧本我就会爱上你。现在,你听好了。”苏青甩开顾子翔的手,似乎强忍着眼泪,歪着头看着天上,一字一顿地说:“我苏青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你!自大狂!希望你明白,我们是不可能的。因为马上我就要跟父母去韩国。我们什么都不是,连朋友都不算。以后我再不会来找你。也麻烦你以后不要来找我。我是一个女人。将来还要嫁人的。我不想因为一些风言风语影响我的名声。” 转身的一瞬,才发现自己强装出来的镇定与冷漠,是那么脆弱。本以为可以忍住的泪水,此刻却再也不受控制。眼泪,像顽皮的孩子,极度亢奋地从红红的眼眶里窜出。滚过苍白的脸颊。苏青拖着沉重的步子,全然不顾围观人的眼神,一步一步走出操场,融入人群。 顾子翔木纳地看着苏青渐渐消失的背影。良久,一种莫名的失落。 3年了。他们认识了3年。顾子翔默默的暗恋了苏青3年。他何尝不想像所有情侣一样相濡以沫,形影不离。他们相识的第1天,顾子翔发觉面前这个高傲的女人,竟如此地像自己梦到过N次的天使! “Hi!同学,顾子翔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是本校的文艺会主席。听说你是上一届的文科状元,而且文章写得特别好,我想……” 顾子翔回首,看到一张非常精致的脸,纵使自己满腹文墨,却也找不出任何词来形容她的美。貌似所有的形容美丽事物的词用到她身上都不过份。甚至连那些词都黯然失色。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一袭长裙衬出玲珑有致的身材,大有诱人犯罪之嫌。顾子翔眼睛一亮。随即又恢复了黯淡。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想到自己刚才突发灵感想到的题材,再不回去记下来等会就不记得了。隧转身欲离开。 “凄凄绵绵雨, 轻上阁楼, 问君年华何度? 伊不闻寒暑, 悠悠岁月, 欲与君前舞。 鸾比翼, 生生相惜。 哀别离, 今昔何兮?” “不错!柔情绵长,丝毫不显矫柔造作。”顾子翔一脸兴奋,不尽感叹:“这首诗是你写的吗?” “呵呵,真的吗?谢谢!我突来的灵感,即兴作的。”苏青听到顾子翔的夸奖,羞涩的低下头看着鞋尖。 “说吧。我能为你做些什么?”顾子翔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竟颇有绅士风度。 “我想,你的文章写得那么好,能不能加入我们文艺会呢?你的剧本加上我的演绎,一定会大受欢迎的!”苏青举起芊细的手做了个胜利的姿势。样子很是机灵可爱,真不敢相信这就是大家口中的冰山美人。 顾子翔犹豫了片刻:“好!我答应你。但是我只在空闲之余参加文艺会的工作。”顾子翔可是个大忙人,虽然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忙些什么,总是感觉时间不够用。 “君子一言!”苏青一脸兴奋的伸出小拇指。 顾子翔一楞,继而嫣然一笑,把厚厚的书往怀里一夹,也伸出手指迎上去:“驷马难追!” 自那以后,两人的每次合作都能赢得全校经久的掌声。也经常有一些其他学校的学生混进D大学来,就为看一场话剧。苏青也通过关系在校刊上为顾子翔开辟了一个专栏。 3年来,两人一直形影不离,却也没有这样那样的流言蜚语。只是最近……顾子翔想到方灵。一定是这小妮子传出来的,没错! 顾子翔是个孤儿。从小在姑妈家长大。因为年少时的经历,让这个原本像其他孩子一样不愠世事的幼小心灵变得早熟。姑妈家条件拘紧。在中国从一个落后国家渐渐发展成科技、文化等各项领域都达到世界先进水平;都市消费观念能比发达国家的泱泱大国的今天,可以称得上是一个落后贫困的家庭。顾子翔的故乡是大别山区的一个小县城。大山里的人真诚,质朴。小县城三面环山,南面是世界第三大河流——长江。顾子翔从小就喜欢坐在江边,凝视着这一江浩瀚东逝水。幻想着,总有一天,一定要亲自去看看。水,最终流到了哪里。 其实在顾子翔内心深处,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在告诉他,苏青就是他这辈子的最爱。他何尝不想能与她比翼双飞?他何尝不想与她相守一生?只是,他清楚的知道,属于她的幸福,他给不了。 苏青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上海人。父亲是机关干部,母亲是医生。她从小就在这片繁华的土地上成长,接受高等教育,过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生活。而自己只是这个中国第一大城市中一个匆匆过客。毕业后,还是要回到那个被大山围绕的小县城。苏青是不可能跟自己走的。就算她愿意,顾子翔也不想。他不想因为自己自私的感情而耽误她的一生。 “苏青,原谅我。我们本就不是一类人,更不可能在一起。”生平第一次落泪。童年,听到父母逝世的噩耗,顾子翔都没有哭过。并非他不孝顺,而是他明白,父母在天之灵,希望能看到儿子将来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而自己的哭泣只会令原本年迈体弱的奶奶更加伤心。 接下来的两个月,顾子翔都是在恍惚中度过。苏青也似乎刻意避开他。一次在自习室偶然碰到,顾子翔尴尬地打招呼:“苏青……”而苏青却置若罔闻。 一个男人款款走来:“青!” “颢!”苏青眼睛闪动着光芒,一脸幸福地从顾子翔身边走过。 “刚才路过金大福顺便买了一颗钻戒。送给你,漂亮吗?”男人从口袋里拿去一个红色的精美小盒子,打开,钻石的光芒顿时吸引了自习室里所有女生的目光。 “嗯!喜欢。” “来,我给你戴上。” “戴在右手上。” 叫颢的男人温柔的握着苏青的右手,很有绅士地将世界上最坚硬的矿石与金属混合物栓住了苏青的无名指。 顾子翔不知所措地听着背后两个人的甜言蜜语。他想逃离这里,逃离有他们的地方。可是双脚却仿似不是自己的,竟然无法挪开步子。直到两个人的脚步渐渐远去,他才回过神来,苦笑:“什么伊不闻寒暑,悠悠岁月,欲与君前舞。狗屁!女人始终是虚荣的动物。纯粹的拜金族!” 顾子翔开始沉迷与烟、酒的麻痹。经常和几个同样为情所困的年轻人一同出没各种酒吧、迪厅、KTV等复杂的场所,贪婪于纸醉金迷的刺激。 苏青走进一家叫作凯旋门的KTV。刚才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电话里告诉了她关于顾子翔发生的一切。并告之此时顾子翔已叮咛大醉,正在这家KTV的一个包房里。女人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径直走到一间包房门前,举起的手犹豫了半响,轻轻地推开了门。顿时,一股刺鼻的呕吐物散发出的气味与汗臭味混合着扑面而来。苏青不禁皱了皱眉,强忍着被熏得呕吐的冲动,看到躺在堆满酒瓶、果皮的沙发上,浑身散发着浓烈酒气的顾子翔,一手拿着空酒瓶,一手抓着麦克风在含糊不清的唱着:“你那么爱他,为什么不把他留下,为什么不说心里话,你深爱她,这是每个人都知道啊!” 苏青看着这一切,顷刻间放弃了所有矜持,不顾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脏物会弄脏自己的GabrielleChanel裙子,扑倒在他怀里,呢喃着说:“你什么都不用手,其实我明白,我一直都明白。只是那天听你说那些话,我很生气,你知道吗?你说你不爱我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 “苏青,不要离开我,都……都是我不好……苏青……我……”男人还在含糊不清地吐着字,却不知道自己心中牵挂的女人此刻就在自己怀里。 苏青艰难的扶起顾子翔,走出了KTV的大门。一辆奔驰车停在那里。坐在驾驶座的老者看到苏青,马上跑出来帮忙:“小姐,小心台阶!”把顾子翔放进车里,苏青对老者说道:“鹏叔,你把他送到朝阳小区3栋107室吧!我自己走回去。” “诶!知道了小姐。你自己路上小心啊!”老者钻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苏青,不要……不要离开我……我……”顾子翔突然手舞足蹈,满脸痛苦的表情。 苏青犹豫了一下,随即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个数字:“喂,妈。今天晚上学校要排一场文艺会,我就不回去睡觉了。嗯,知道了,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好的,Bye!” 苏青优雅的坐进后排座位,撒娇着对老者说:“鹏叔,今天晚上的事,你一定要帮我保密呀!不然我妈会骂死我的!” “放心吧!小姐。”眼前这个鹏叔帮苏家开了30年车,他是看着苏青长大的。自己也有家庭,但却是个丁克家庭,所以对苏青一直非常疼爱。 车子呼啸着向浦东驶去。 朝阳小区是一个80年代就建成的小区。因为年久失修,小区内的道路坑坑洼洼。每逢下雨天气,这段路就变成了一条小河。小区内的住户都是一些外地来到这个城市寻梦的人租住,和一些家庭状况较差,买不起都市高价商品房而遗留的家庭。小区里的灯早就坏了,只有偶尔从一些窗户里跳出的微弱的灯光在证明这里还有人住。如此寂静的景象和上海繁华的夜生活形成强烈的反差。 此时天正下着雨。不大,却也不算小。因为路上已经积满了水。苏青叫鹏叔回去了。独自架着沉重而全无意识的顾子翔屡步蹒跚地向三栋走去。 从顾子翔上衣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环顾四周,到处都是衣服、书和臭袜子。苏青无奈地摇摇头。把顾子翔往床上一扔,便脱下早已湿透的高跟鞋和袜子,开始整理房间。洗衣服、拖地、擦桌子。从这些熟练的动作不难看出她是一个勤快、贤惠的女孩。 终于,房子焕然一新。看着眼前的一切,幻想着这头懒猪明天醒来时诧异的眼神,开心地笑了。苏青在顾子翔身边躺下,脉脉的注视着他的脸。 夜,寂静如水。 第二天,顾子翔醒来,强烈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刺得睁不开眼。大脑隐隐一阵疼痛,看来昨天晚上喝得太多了。也不知道是谁送自己回来的。好人啊,还帮自己把房子收拾得这么干净。不过自己更喜欢房间脏乱的样子。 昨晚,做了个美丽的梦。梦中,苏青成了他的新娘。顾子翔自嘲地笑了。他很清楚,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顾子翔决定振作。因为昨天打电话回家,听到姑妈哀怨般的低泣:“奶奶病重,不知道能不能过得冬天。” 挂上电话,掏了半天口袋,才意识到连续几日的花天酒地,把自己靠家教挣来的积蓄花光了。电话亭老奶奶似乎看出来了:“孩子,算了,不用给钱。以后需要给家里打电话就来我这里,我不收你钱。”顾子翔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竟扑到老奶奶怀里像个小孩子哇地大哭起来。 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了。顾子翔亦恢复了常态。只是,连续一个星期都没见到苏青的身影。此刻他只想找到她,向她道歉。并希望能像当初一样做朋友。 广播里方灵似乎略带做作的稚气声音响起:“亲爱的同学们,本学期即将结束,99届学友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奔向祖国各地,为祖国的未来贡献自己的知识与青春。而03届的学友们正在应对一生中最关键的一步——高考。然后,他们会像新生的花朵进入神圣的象牙塔,吸收新的知识,为将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奠基。同学们,我们走过花季,走过雨季,走到了今天。缘份让我们聚在一起。为纪念这青春飞扬的四年时光,03届文艺会全体成员决定举办一场文艺晚会,来歌颂我们对母校的感激之情!” 校园的各个角落,都能看到一对对即将分离的情侣在互相依偎着。这该死的爱啊!一个月,当所有人想到自己的恋情只有一个月的宿命,难免黯然神伤。更有一些执着的恋人准备毕业后就结婚,组建家庭。顾子翔形单影只地走过操场。默默为这些苦命鸳鸯祝福。 半个月后,为03届毕业生送行而举办的文艺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会场座无虚席。 连续三年,D大学的每一场文艺晚会几乎都是顾子翔与苏青合作筹办的。顾子翔写剧本,苏青坐在对面双手拖腮凝视着他。有是剧务繁忙,两人排练到深夜,为一句台词争得面红耳赤。争累了,就拿几张桌子一拼当床睡。两人中间隔一块布。刚躺下,马上又开始争议起来。仿佛他们有争不完的话题。一直到听到苏青均匀的呼吸声,证明对方已熟睡,顾子翔才安心地闭上眼睛。而第二天一早苏青则死拉硬拽喊他起床。两人每次声情并茂的演绎都能赢得台下阵阵热烈的掌声。而苏青总在这时一边向台下鞠躬一边从笨重的戏服后面拉顾子翔的衣服。顾子翔沉静在往事中,脸上荡漾着幸福的微笑。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晚上好!”麦克风的声音瞬间穿透耳膜,把顾子翔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四年的大学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已接近尾声。我们即将离开母校,走向世界各地,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我们有如火的青春;我们怀着满腔热情;我们捧着一颗感恩的心!……” 怎么又是方灵?苏青呢?文艺晚会一直以来不都是苏青主持的吗?苏青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不论什么事情都阻挡不了她对学校文艺事业的热情。而今天她却没来!难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她是为了躲我吗?本来想趁今天晚会结束找她好好谈谈的,她却连这样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吗?想到这里,顾子翔再也坐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径直从侧门进入后台。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文艺会成员,但也没有人拦住他。大家见他来了,都热情的上来与他打招呼。 顾子翔拉着一个看起来年龄最小的女生劈头就问:“桓桓,苏青呢?” “苏青?早走啦!你不知道吗?”那位小女生被弄得异常尴尬,扭动着身体想摆脱顾子翔紧紧抓着自己衣肩的手。 “走了?去那里了?走了多久?”顾子翔脸色愈发难看,声音也愈发大,小女生害怕地看着他,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去了韩国,一个月前就走了。” 顾子翔放开小女生,茫然的转身。 “她走之前向我打听过你的情况,还说什么左手指,我不太明白。”小女生补充道。 顾子翔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可惜太晚了。苏青就像一位圣洁的天使,降临在顾子翔的世界里。从此顾子翔的生活有了色彩。而自己却自负的以为自己配不上她。这让这位放弃了天堂来寻找顾子翔的天使很伤心。最后,带着遗憾离开了。 “咦!你这恐龙还真奇怪诶。为什么右手带了3个戒指,而左手却一个都没有?” “哈哈!It‘s a secret!” “切!女人啊,虚荣的动物。就喜欢摆弄一些特别的东西,自以为很个性,很另类。” “什么嘛!告诉你吧。这枚戒指是我奶奶送的,这枚是祖母送的,还有这枚是我18岁生日那天我妈送的。至于左手嘛,现在还没到戴戒指的时候。因为左手无名指是十指中离心最近的地方,所以那个位置是留给最爱的人的。因为一生中,最爱的人只有一个,所以我的左手,只戴一枚戒指。” “迷信啊!虽然冠冕堂皇地加入情愫的装饰。” “这不是迷信!而是信仰。是gypsin人的信仰之一。gypsin女人一生中,左手只戴着由最爱的男人送的戒指。” “是吗?可悲啊!将来那个给你左手戴戒指的男人,一定会痛不欲生。” “哼!顾子翔!你什么意思?我嫁不出去你就开心啦!” 顾子翔走出校门,来到第一次与苏青相遇的地方。眼前忽然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那分明就是苏青! “苏青!”顾子翔极度兴奋的大喊。女人回首,诧异的看着顾子翔。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Boobies!”女人丢下一句脏话,婀娜地走了。 夜。愈发深沉。接着下起了雨。顾子翔就这样站着,任凭雨水淋遍全身。往事一幕幕,像走马灯般浮现在眼前。顾子翔深吸一口气,继而对天呐喊:“苏青!我爱你!” 第二章 终于毕业了。顾子翔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出校门,一路走着,走在曾经和苏青一起走过N次的街,走到火车站。买票,上火车。他决定不回头,以免陡增伤感之情。 火车发出一生长嘨,拖着倾长的身体,缓缓启动了。无法抗拒的喜欢在离去的列车上看着车窗外流逝的风景。等要那一片喧嚣与繁华渐渐模糊,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Qī…shū…ωǎng|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四年。最终,就这样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也没来得及留下什么。 沉没在记忆的长河里,捕风捉影地回想着四年来的一切。仿佛身在一个十字路口,所有的行人匆匆而过,不知就这样站了多久,浩浩荡荡的人潮逐渐退去,黑色的幕布缓缓落下,直到将西方最后一丝光亮淹没。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啊!人类用智慧建立起的文明社会,歌舞生平、姹紫嫣红、精致辉煌,将人类空虚的内心填满。而只有在万籁俱静的时候,思绪游走在心灵深处,才能细数出藏在最底层一种叫作寂寞的感觉。生活是不可能像诗一般晶莹剔透的。那始终只是一些文人的梦。有些东西,原本以为会一直都在的,但就在你转身的一刹那,就那样消失了。 车厢内的广播里响起王菲的那首《旋木》。 拥有华丽的外表和绚烂的灯光 我是匹旋转木马身在这天堂 只为了满足孩子的梦想 爬到我背上就带你去翱翔 我忘了只能原地奔跑的那忧伤 我也忘了自己是永远被锁上 不管我能够陪你有多长 至少能让你幻想与我飞翔 奔驰的木马让你忘了伤 在这一个供应欢笑的天堂 看着他们的羡慕眼光 不需放我在心上 旋转的木马没有翅膀 但却能够带着你到处飞翔 音乐停下来你将离场 我也只能这样 “嘿!子翔!” 顾子翔循着声音抬起头,方灵正站在面前满脸笑容地看着他。 “怎么?不想让我坐啊!”方灵撅起小嘴。 “不,不是的。这个位子可能有人,你不是有票么?对号入坐,就不用担心等下被人赶嘛!” 方灵拿着车票在顾子翔面前晃了晃。这小妮子居然是13号,而自己是14号。顾子翔拿起旁边位子上的书,极不情愿的看着方灵在那个位子上坐下。 “帮我把箱子放到上面去。累死我了,找了半天才找到座位,还要和你这家伙坐在一起,唉!倒霉。”她把箱子往顾子翔身上一扔,然后从手提包里拿出化装盒照起镜子来。 顾子翔不想与其理论,他心里很清楚,身边这个女人嘴上功夫可是练到家了。高中时就经常她的吃亏。只好惺惺的服从女人的吩咐。只可惜一路上耳朵不能清静了。 “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啊,这么沉。不会是尸体吧?”顾子翔颇费力气的将箱子举过头顶,还不忘调侃一句。 “没什么,都是些女性用品。本小姐的内衣、内裤。”方灵埋在化装镜里的脸抬了起来:“要不要送你两件留作纪念?” 呼——砰! “哎哟!” 顾子翔听到方灵的话一时觉得语塞,愣在那里不知所措。高举的行李箱从手上滑落,正好砸在方灵的头上。 “哈哈!报应!”顾子翔见状捧腹大笑。 “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话音刚落,两人便扭打一团。 “快别打了!两夫妻,何必呢!”一位阿姨过来解围。 “我?她?”顾子翔张大嘴巴看着这位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枉加评论的阿姨。 “阿姨,我老公他就这副熊样。整天跟我一个女人贫嘴。今天不治治他,他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方灵抢过话头,摆出一副煞有介事的面孔。 “姑娘,不要怪我老婆子多嘴。你这脾气得改改。你这样说你先生,他都不生气。要是换作别人,早就大发雷霆啦!做女人不能太争强好胜,要给男人留点面子。”阿姨一席话,赢得车厢内所有男同胞的认同。 “哈哈!听到没有。你的脾气得改改啦!哈哈!”顾子翔得意的嘲笑着方灵。哪知方灵也不生气,好象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声音也柔了八倍:“知道了,老公。我一定会改的!”说着在顾子翔头上拍了拍,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顾子翔说不过方灵,干脆不再理会她,把头埋进了书里。 “哇!子翔你看,那些花!好漂亮哦!” “啊!好大的池塘!里面还有荷花!” “My god!晚霞!太漂亮啦!” 一路上方灵不停抒发着自己对车窗外飞逝的风景的情感。拉着顾子翔的手臂摇晃着,万分激动地乞求着顾子翔与自己分享。就像一个整天被关在封闭的房子里,刚刚才被释放的囚徒。 “嗯,知道了。” “嗯,好的。”顾子翔敷衍地回应着她。 方灵突然夺过顾子翔手中的书,歇斯底里地大吼:“顾子翔!你太过份了!” 顾子翔被方灵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怎么了?” 方灵的眼眶里滚动着泪水,哽咽着说:“我刚刚失恋了,你知道吗?那个臭男人抛弃了我。在上海这个偌大的城市,我却只有你一个朋友。本来想着你可以安慰一下我,而你却像那个臭男人一样绝情。” “好了。首先,我不知道你失恋了。然后,我这个人很笨,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别人。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顾子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粗糙、笨拙的木盒(奇*书*网。整*理*提*供),视若珍宝地在掌心把玩着:“我的所有的,开心的,不开心的,无法释怀的心情,它都知道。每当我难过的时候,它就会将我曾经告诉过它的令人欣慰的故事都说给我听,它告诉我其实我是一个幸运的人。听着听着,心情就好了。它可以称得上最合格的聆听者,总是默默地听我细数自己的寂寞,却从不抱怨什么。” 方灵停止哭泣,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瞟着顾子翔十指间那个笨拙得可笑的盒子。一股内疚感涌上心头:“对不起,子翔,我刚才太过份了。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顾子翔却似乎没有听到方灵的道歉,拿着盒子的手停止动作,双眼茫然地凝视着窗外。仿佛那里有他想要的幸福。 “小气鬼,别生气了嘛!乖。”方灵抱着顾子翔的手臂,摇晃着。 “嗯,我没有生气,只是在想一些事。”顾子翔发现自己的举动被方灵误解了,又看她像个小女孩子,嘴角轻轻向上扬起,算是微笑。 “嘻嘻,木头笑了。”方灵开心的看着顾子翔的脸:“能不能把你的盒子给我看看?” “不可以。”顾子翔皱起眉头,犹豫片刻后坚决地吐出三个字。 “小气鬼!”方灵噘起小嘴。 顾子翔显然对这个称呼反感,冷冷地回应道:“不要小气鬼、小气鬼地叫,拜托!” “那你拿来!”方灵伸出手掌。 “不给!” 方灵突然一脸坏笑,顾子翔正在纳闷之际,方灵却突然猛地扑向顾子翔怀里,抓着盒子的一个角就往自己怀里拽。 顾子翔见势不妙,也不甘视弱地死命抓着盒子的另一角不松手。 相持之下,方灵却突然张嘴欲咬对方的手,顾子翔没想到方灵出此一招,吓得赶紧松开双手。 “哈哈!荣耀归于主,邪不胜正!盒子,我的。”方灵兴奋得手舞足蹈,低头一看,手中的盒子变成几块胡乱摆放的木块。 “啊!呜——!” “怎么了?怎么又哭了?”方灵诧异地看着方灵瞬间变换的情感因子,蓦然见发现方灵手中的木块,失声大叫:“我的盒子!” 本来想训斥方灵,但看到她一直委屈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生怜悯,便作罢。转而安慰她:“好了,别哭了,我也没怪你。这下好了,咱俩扯平了。都没有倾诉对象了。唉!可怜的人类。” 方灵见顾子翔非但不怪罪自己,反倒安慰起自己来,更觉羞愧难当,哭声也愈大。 “拜托!大姐。别人见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顾子翔可真是无辜啊。 “呜——!你……你本来……就在欺负人家嘛!呜——!”方灵哽咽着半天才费力地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诶!我哪有啊!你怎么可以冤枉好人啊!” “一路上你都不理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就那么令人讨厌么?” “这……好吧,是我不对。” “那还不道歉?” “啊?” “啊什么啊?现在是你在欺负我,不是我在欺负你!” “好吧!道歉就道歉!”顾子翔咽了下口水,艰难地从鼻腔里哼着:“对不起。” “声音太小,听不见!” “对不起!” “没诚意!” “对不起!”顾子翔算是领教了这个女人的蛮横,只好扯开嗓门喊。他的声音最少有50分贝。后来一位坐在车厢最后一排的大婶回忆起那一刻依然心有余悸:“当时车厢有剧烈震动。大家都以为是地震。乘务员也出来催促我们写遗嘱。而那个小伙子的声音在车厢回荡了半个小时。后来平静下来了。” 另外据联合国安理会提供的不完全统计数据显示,因为那位年轻人在车厢内大声喧哗,造成50多名乘客不同程度耳膜受损的重大事故。 在此,我谨代表所有读者向遇难者表示沉痛的哀悼。 方灵终于破涕为笑:“好了,本小姐不生你的气了。并且作为对聆听者号的遇难的不幸遭遇的歉意,本小姐可以屈尊降贵做你的倾诉对象。我一定会比你的那个聆听者号更称职的!” 顾子翔苦笑着摇摇头,蓦然间想起了什么,便一本正经地问道:“关于我和苏青之间的谣言,是你的杰作吧?” “我哪有!你别诬蔑好人啊!”方灵矢口否认,但看着顾子翔认真的面孔,不忍心撒谎欺骗他:“是,是我说的。但我都是为了你好。其实你很早就喜欢上苏青了,我能看得出来,毕竟从小到大,我们之间虽然,”方灵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虽然一直是普通朋友,甚至在你眼里我连朋友都不算,但是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像一块石头,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是莫不关心,但自从你认识了苏青,你就像变了个人。你学会了关心人,学会了用心去观察身边的一切,从你的文字间就能看得出来。作为朋友,我为你的改变感到高兴。但是你这个人很爱面子,并且不肯面对自己的感情。眼看就要毕业了,那时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以后或许10年,或许20年,甚至一辈子都难再遇见了。我总想着要为你做点什么,所以……” “所以你就撒播谣言,中伤我和苏青?你知不知道那些话对于我,对于苏青的伤害有多大?”顾子翔的脸色不好看,打断方灵的话,显然对她的解释不满意。 “是的,是我不对,但是天地良心,我那样做是为了你好,也是为苏青好,眼看就要毕业了,而你们却谁也不愿主动捅破那层纸,我只好那样做了,我以为外力的作用可以磨合你们之间的情感。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适得其反。” “好了,别说了。这事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或许,这就是宿命。我们换个话题,说说你吧,你和那个公子哥。” “那家伙,唉!老妈一直教我要找个有钱人家,那样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但是那个吝啬鬼,他们一家人都是守财奴。他老爸更过分,那天去他家,那个老东西一直用眼角色眯眯地看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后来趁那个老太婆出去打牌,他儿子送他一个亲戚回家的空当,居然问我有没有过性经验!最后,看他儿子回来了,就丢下一句话:“我对你们年轻人的事不干涉,但是你们必须给我生一个孙子。至于这个家你们也可以在这里住,但是钱,没有!”转身走上楼去了。那次从他家回来之后我就没去找过他。他来找过我两次,第二次来的时候我说我们订婚吧?你给我买一枚24K的钻戒,要么以后别来找我。他当时很爽快地答应了,但是自那以后就再没来找过我。毕业前半个月我看到他和另外一个女孩子手牵手从图书馆里出来。我当时冲上去打了那个女孩子一巴掌,而我的这一举动引起的直接后果是那个畜生的一巴掌和一些污秽的言语。我还能清楚的记得当时的疼痛,耳朵里一片嗡嗡声夹杂着他污秽的骂声。但是我没有哭,我自己都不知道当时哪来的勇气。我拼命抓他的衣服、脸、头发。我想我要把他虚伪的羊皮撕去,让每个女人都看到他丑陋的真面目,不会再掉入他的感情陷阱。”方灵此时已是泪流满面。 顾子翔看着这个平日里柔弱但性格开朗的女孩子,没想到她身上竟发生如此不幸的事。 两人不再言语,沉默是最好的交流方式。顾子翔突然有一种想保护她的冲动,双手缓缓举起,却不知该怎么做。 “想抱就抱吧!”方灵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挂满泪珠的脸笃地红了,嘘唏着对顾子翔给予了肯定。 不必再多言语,顾子翔双手轻轻触到方灵的肩,身体不由一颤,而且也明显感觉到方灵也在颤抖。这是他第一次在有意识的情况下触碰到异性的身体。等等,有意识的情况下?难道以前自己在没意识的情况下有过类似的经历?顾子翔自嘲地甩了甩头,像是在甩掉这种奇怪的思想。此情此景,只想用心感受这片刻的安宁。 两人一路上谈人生,谈事业,谈生活,就像两个刚刚认识相见恨晚的知己。惟独不同的是,两人一直都是相拥着。顾子翔已经没有了彼时的矜持,而有的是手臂强烈的酸疼感。 “能起来一下吗?我的肩膀痛死了。”顾子翔不时地打断方灵动情的讲述。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十分坚定的两个字:“不行!” “我要去一趟Toilet!实在受不了啦!”顾子翔痛苦的哀求道。 “好吧!回来继续。” 发现这个方法好用,于是顾子翔隔三岔五就要去Toilet。方灵生气地嘟着嘴:“你肾亏啊!” 语惊四座。车厢内所有人都看着顾子翔唏嘘着。 顾子翔尴尬地像大家解释自己上车前可乐喝多了。而? 左手戒指右手年华 第 2 部分阅读 语惊四座。车厢内所有人都看着顾子翔唏嘘着。 顾子翔尴尬地像大家解释自己上车前可乐喝多了。而方灵则躲在座位上捂着嘴偷笑。 漫长的旅程,因为有佳人的陪伴,便不寂寞。火车到站了。方灵下了车,远远看到父母站在月台上四处寻找着自己的身影。 “爸!妈!”方灵幸福地朝父母跑去。 方妈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女人终于回家了,顿时老泪盈眶:“乖女儿,瘦了。回家就好,回家就好啊!”倒是一向沉着冷静的方爸觉察到不对,问道:“女儿,你的东西呢?” “在这里!”方灵转身往后一指,顾子翔从一堆行李中探出头来,傻乎乎地打招呼:“方伯伯好!方阿姨好!” 方家。方妈妈幸福的笑着说道:“哎呀!都这么大了。那时候你经常来我们家玩,还是个小鬼头呢!” 顾子翔害羞地挠着耳朵。他从初中时就和方灵是同学。并且都是班里的尖子生。而且方灵家条件好,所以经常到方灵家来看书。方爸爸方妈妈对他也是特别好,每次都是热情地接待他。而有一次因为和方灵抢着摆弄方爸爸刚买回来的称作电脑的稀奇东西,把那个叫作“主鸡”的东西碰倒了。两人无一例外的挨了罚。这更让顾子翔赶到亲切,感到家一般的感觉。 “方灵不懂事,在外面幸亏有你照顾她!”方妈妈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柔和,那么慈祥,就像清澈的水流过耳畔,好听极了。 “妈!”方灵在母亲怀里撒着娇。 “你看你,都是你妈给惯的。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撒娇。都快嫁人了,应该学会长大。”方爸爸平时沉默寡言,六十出头的他却一点也不显得老,声音犹如洪钟一般铿锵有力。 “爸!你说什么啊!我一回来你们就取笑我。不理你们了。” “还有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关心别人,照顾家庭。多说话,多交朋友。”方爸爸突然将矛头指向在一旁傻笑的顾子翔。 “他可会关心别人了,还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呢!油嘴滑舌的,一点不像你说的那样。”方灵振振有辞地说着,其意不知是褒是贬。 “哎哟!长大啦!胳膊肘往外拐啦!这才谈呢,就学会帮男人说话了。唉!我和你爸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现在倒好,有了爱情忘了亲情。老头子,这都是命啊!这个女儿白养啦!”方妈妈夸张的唏嘘着,眼眶里却没有一滴眼泪。 “你怎么知道他们才谈?说不定好几年前就背着我们开始了。”方爸爸的话更离谱。 “你们就装吧!子翔,我们看奶奶去,不理他们两个虚伪的家伙了。”方灵拉着顾子翔的手就往外走。顾子翔惺惺地跟着,本来想解释的,但越是情急之下越不知如何开口。看着方家上下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声,也不忍心破坏气氛。 “别忘买点东西去啊!还有,记得早点回来吃饭啊!”方妈妈叮嘱的话语从身后传来,被方灵用力关上的门生生地拦住。 两人在街上转悠了半天,不知买什么好,最后决定买些水果。回想着刚才和摊贩砍价的情形,颇有一番家庭主妇的味道。和顾子翔牵在一起的手握得更紧了。 前面一栋小房子就是姑妈家。进门前,顾子翔整了整衣服,看到方灵肯定地点头,便跨了进去。 姑妈正在做饭。听到有人进屋来了,从厨房走出来。一看是子翔和一个女孩子,热情的搬椅子倒水。顾子翔在后面追着:“姑妈,我来。” “呵呵,都交女朋友了。”姑妈仔细打量着方灵,满意地点着头。再看方灵,脸颊绯红,娇羞地低着头。 “姑妈,您别乱说,方灵是我同学。” “呵呵,你当你姑妈我这么多年白活啦!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谈朋友就谈朋友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可要好好对人家,别像你姑父那样不顾家。”姑妈脸上掠过一丝忧伤,但马上又恢复了笑脸:“你以后要是对人家不好,我第一个不饶你!” 方灵显然兴奋过度,低着头笑出了声。 “您也别总是说姑父这样那样。男人嘛,总要看重一些事业的。如果他抛开事业专门在家里对您前恭后迎的,您又得说他堕落。对了,奶奶呢?”顾子翔想到奶奶,想到那样沧桑的,堆满皱纹却总是那么慈祥的面孔。 “她最近身体好多了,你姑父叫她没事多走动走动,对身体好些。这不,她又出去散步了。”姑妈看了看表:“差不多该回来了。” 这时,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原来是奶奶回来了。 顾子翔迎上去,方灵也跟着跑上去,左一个右一个地扶着老人家。“奶奶!”两人异口同声地叫了一声,倒是很默契。相视一笑。 “诶!乖!不用扶我,我还没到走两步就要人扶的程度。哈哈!” 两个固执的年轻人却没有松开手。一直把老人扶到床前。顾子翔蹲下身子依在老人身旁,方灵站在他背后。老人慈祥地抚摸着顾子翔的头,就像很多年前顾子翔还是个小孩童是一样。在老人的眼里,自己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孩。 “你已经这么大了,懂事了,你父母九泉之下也可以安心了。我这把老骨头在这世上活了七八十年,到头来还落得一身病,拖累后代。我总估摸着,也该安心的去了,但是死又不死,活又不活,要是没这身病,我还能自理一下,也可以帮你姑妈分担一些家务。”老人家老泪纵横。 “奶奶,你不会死的。孙子说过要带您坐飞机去外面看看,要带您把所有佛教名山都游个遍!” “傻孩子,人的生和死不是自己说了算,那是菩萨说了算。再说像我这样一把年纪的人哪里还经得起四处奔走的折腾。随时都可能死,死在家还好,要是跑出去死在外面那就遭罪喽!我总想着死对我来说是解脱,特别是在发病的时候。死了以后就不用受这些痛苦,还可以去极乐世界。修行好的话还可以见到佛祖,做神仙的。阿弥陀佛!”老人双手合十,眼睛看着天空,那里或许便是她向往的极乐世界吧。 顾子翔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以免被奶奶看到。而身后的方灵却失声抽泣起来。 老人游离的眼神被这哭声拉了回来,这才注意到方灵。 “对不起,奶奶,我忍不住……就……就哭了。”方灵举起双手迅速地擦拭着泪水。 “这是我孙媳吧!不错不错,长得挺水灵的。我们顾家穷,翔翔能娶到你是我们顾家的福气啊!”奶奶欣慰地笑着,生满茧的手徐徐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略微颤抖地伸到方灵面前:“这是我娘传给我的,我本来是给我儿媳的,哪晓得……”老人回忆起伤心往事,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方灵想着自己本来不该接,因为自己和顾子翔现在还只能算朋友,所以这个可以称为家传之宝的东西,她这个外人是没有资格接受的。但不忍拒绝老人的一番心意,再看顾子翔也没说什么,估计他此刻的想法也是一样的。便接了下来。 顾子翔没有留下吃饭。给了姑妈一些钱补贴家用。姑妈说什么都不肯接,但顾子翔的一句话改变了她的执拗:“瞻养父母,天经地义。” 顾子翔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方灵紧随其后。蓦然转身:“我想……”低着头数着脚步的方灵冷不防一头撞到他怀里。 “你怎么突然停下。”方灵惊慌失措地站稳脚,胡乱整理着头发。 “对不起。我是想问……”顿了顿,终于鼓足勇气问道:“我们这样,算是在恋爱么?” 方灵嫣然大笑,笑得顾子翔不知所以然。 方灵忍住笑,一拍顾子翔的头:“我真有点怀疑以前校刊上那些与爱情有关的文章还有文艺会的剧本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别开玩笑啦!我是认真的!”顾子翔表情严肃的看着方灵。 “你在向我表白吗?”方灵得意忘形。 “你认为是就是吧,随便你。”顾子翔不以为然,耸了耸肩。 “那好,我回答你,不算!” “那要怎样才算?”顾子翔完全一个爱情白痴似的追问。 “很简单,你吻我!”方灵似乎有意刁难。 “啊?在这里?”顾子翔看着身边浩荡的人流,不禁皱起眉头。 “怎么?不敢?还是不想?难道吻我有那么难么?委屈你了?”方灵来情绪了。 “不是,不是。我是想……好吧,吻就吻,Who 怕 who?”顾子翔双手拥向方灵的肩,而方灵紧闭着双眼,呼吸凝重,内心在激烈地狂跳。终于,顾子翔低下头,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一阵麻麻的,难以形容的,从来没有过的快感直冲脑门。浑身像被电了一下。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怎么和那些小说作家笔下的接吻的感觉不一样呢?”顾子翔疑惑地说着:“诶!我说,方灵……咦?方灵人呢?”原来方灵被刚才那一吻,竟吻得心花怒放,晕倒在地,最里还在梦呓般呢喃着:“好美!好幸福!……” 第三章 “叮——呤!”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按住了狂吼的闹钟。 “叮——铃!” “啊!受不了啦!”顾子翔一下子坐起来,痛苦的大喊。方灵的闹钟八卦阵还真管用(围着床摆八个闹钟)。 “叮——咚!”门铃响了。顾子翔一笑,这小妮子还真准时。 匆匆套上一见外套,打开门,方灵一下子跳了进来:“早上好!老公。”说话间在顾子翔脸上吻了一下。 每天这个时候方灵准时来喊顾子翔起床,并给他送来早点,晚上两人在租住的小屋子里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然后刷盘子、洗碗、扫地、洗衣服。顾子翔则在一旁写作,有时会放下笔微笑着看方灵做家务而次方灵都要把这些工作全做完才回家。 “今天早上给从买了永和的烧梅。”方灵举着手中的餐盒在顾子翔眼前晃了晃。 顾子翔正欲伸手,方灵却一把拦住:“Stop!先刷牙!”顾子翔无奈地摇摇头,钻进洗手间。10秒后便拿着毛巾擦拭着脸表示清洗完毕,把毛巾往床上一扔,然后理直气壮地吃起早餐来。 方灵咕哝着:“唉!嫁给这个男人,算我倒楣。主啊!宽恕他吧!”其实方灵不信基督教,但却喜欢整天把上帝挂在嘴边,好像跟他很熟似的。 吃过早餐,方灵帮顾子翔烫好外套,给他打领带。方灵不厌其烦地为这个男人做着一切。她也乐于为他做一切事。 偶尔顾子翔为表示谢意主动轻轻一吻,都能让她偷着笑一整天。 顾子翔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月薪只有五千。但是他没有抱怨什么,反之兢兢业业,成为这个小县城成千上万工薪族的一员。 当初的理想、抱负被残酷的现实洗涤得荡然一空。方灵在一家汽车销售部经理。因为自己学的就是经济管理,所以这份工作对她来说更是如鱼得水,在商界大展拳脚。短短半年时间就崭露头角,在华中地区销售业绩径升第一。所在公司被总公司提升为华中地区旗舰公司。上海总公司董事会上,所有人一致通过将方灵调到上海总公司发展的决定。 今天晚上下班回家顾子翔一脸疲惫地推开门,屋里没有开灯。这有点反常,因为半年来,每次自己下班回到这个似乎可以称作家的地方。一推开门,就能看到方灵忙碌的身影。顾子翔打开灯,看到方灵倦缩在沙发上睡着了。轻轻地拿起一块毛毯在方灵身上。方灵却醒了,睁开朦胧的双眼,柔声叫着:“翔。”声音很沙哑,显然是刚哭过。 “怎么了?我的公主?”顾子翔温柔地拥着方灵。 “我明天就要走了,去上海。总公司要调我去那边发展。这真滑稽。”方灵款款道来。 “我还以为是谁又欺负我的公主了。原来是因为这个。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哭了呢?”顾子翔刚说出口就意识到她哭的原因,不禁深感内疚,把方灵拥得更紧了。 “我放不下。”方灵的声音愈发沙哑,马上就要再次哭出声来。 “好了,小傻瓜,有什么放不下的,你去了上海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我还可以经常去看你呀!并且,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耽误自己,那样我会自责一辈子的,明白吗?” “嗯,今天晚上我留下来,好么?”方灵抬起头看着顾子翔,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好吧!我们就这样抱着,像那次在火车上一样,抱一晚上!” “嗯。”方灵幸福地把头深深埋在顾子翔怀里。 火车月台。 天空纷纷扬扬地飘着白的雪。火车就要开了,方灵跺着脚,带着绣有精美图案的手套的手抚着冻得苍白的脸,焦急地四处张望着,试图寻找着什么。 顾子翔赶去公司,急匆匆地冲进公司的办公室,对坐在沙发椅上懒散的伸着双手打着哈欠的中年男人说:“刘总,我想请假。” 男人侧过脸冷漠地看了一眼顾子翔,极其慵懒地丢出一句:“回去写一张请假条,交给我的秘书,通过后第三天就可以放假。” “能通融一下么?我今天就要请假,有急事。”顾子翔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胖男人不奈烦地吼道:“不可以!就是死了爹妈刀要按规矩办事!” 顾子翔镇定地掏出胸牌,往胖男人的办公桌上一放,转身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胖男人紧张地看着顾子翔的举动。 “老子不干啦!” “师父,麻烦再开快点,只剩五分钟啦!”顾子翔催促着计程车师父。想着刚才那个可恶的男人的嘴脸露出惊异的表情,真是痛快! “好的,系好安全带,免费让你坐一次飞车!”计程车司机得意地提醒完,脚狠狠地踩下油门。 一辆计程车火光电石般穿过一条条街道,灵巧地抛开身边的车流,向城北疾弛而去。从车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年轻男子惊恐的撕喊声被无情地抛在身后,连同扬起的灰尘一起被拉得骎长。 车子在站前广场做了个十分优美的飘移,360度旋转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顾子翔惊魂未定,半晌才回过神来。付了钱,双腿哆嗦着下了车。计程车师父在身后喊道:“年轻人,还有三分钟,加油!” 顾子翔听到提醒心中感激万分,却来不及停留道谢了,一路飞奔向月台。 终于,方灵看到前方人行天桥上向这边跑来的顾子翔,将行李一扔,朝顾子翔跑去。 两人激动地相拥着。顾子翔拥着方灵的肩很认真地说:“一路小心,到那边给我电话。我联系了几个在上海读大学时的哥们,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就去找他们。不要吃生冷的食物。现在是冬天'奇+书+网',记得加衣服,发病了就要吃药。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没人哄你吃药了。所以一定要学会照顾自己,爱惜自己。去吧!不要想我。” 方灵只是不停地点着头,眼泪漱漱地流下。听到顾子翔最后一句话,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叫:“不,我办不到!” “不要任性,有些事是勉强不了的,就像火车它不因为任何乘客而停留。” “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么?”方灵吐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在空气中迅速升腾、扩散消失不见。 “抓住了幸福的角,就不要轻易放手。好了,走吧!火车不等人,祝你成功!”顾子翔放开方灵,并帮她捡起行李。 方灵木讷地接过行李转身走上了火车。 “保重!”顾子翔摆着手,看着车门被关上,然后一声长啸,启动了。他不停追逐着方灵所在的那节车厢。方灵的泪水却在不停地滑落,口中呢喃地说着什么,但列车的轰鸣声无情地将她的声音吞没。 顾子翔一直追到站台尽头,看着列车呼啸而去,心中一阵失落。 转眼间,2003年就要过去,2004年已是悄然而至。顾子翔在姑妈家吃过团年饭便出来了,一个人在街上游荡。街道上非常热闹,到处洋溢着新春的气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幸福。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互相打着招呼恭贺新年。 “Happy new year!‘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哈皮年也!”一位老人的声音。 顾子翔循声看去,原来是一个小女孩正在教自己奶奶用英语说新年快乐。看着小女孩认真的表情,顾子翔婉尔一笑。 不知不觉走到了园林广场,这里是县城最大的休闲广场。而童年时这里还是一片树林。那时候一放学顾子翔就喜欢和小伙伴一起跑到这里来玩。那是孩子们的天堂。现如今家乡变了,变繁华了。似乎有了一点都市的味道。但不知是好是坏。因为大片的树林被砍去,池塘被填平。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崛起的高楼。这种不动产式的改变,真的能让老百姓富裕起来吗?还是贪婪的人们只想要过那种看似高档次的都市生活,满足自己膨胀的虚荣心而已? 广场上的大显示屏跳跃出倒记时字样,所有的人也齐声数着:“10、9、8、7、6、5、4、3、2、1!”顿时一片呀国黑暗的欢呼声响彻云霄。看着如此热烈的气氛,自己总该跟着高兴一下的。 忽然想到该打电话向朋友祝福,可拿起电话竟不知该打给谁。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没有朋友。顾子翔黯然神伤。 手中的电话忽然铃声大作,彩色的显示屏上跳跃着一串数字,是方灵的号码。 “喂!方灵!”顾子翔按下接听键,将电话伸到耳畔。另一只手捂着另一边耳朵试图挡住嘈杂的喧嚣。 “猪头!Happy new year!”方灵的声音从扬声器里蹦出来。顾子翔满脸痛苦地将手机和耳朵的距离拉开几公分。 “Thank you! The same to you!” “嘻嘻!有没有想我啊!” “当然想啦!你一走我就得自己洗衣服做饭。每次做这些事的时候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你。” “哼!后悔了吧!伤心了吧!可惜太迟了,谁叫你当初不留下我。只要你说一句,那怕漫不经心的说一句‘留下来吧。’我就不会走。但是太迟了。因为我已经不想再见到你了。” “呵呵,又闹情绪了。怎么样,在那边还习惯吗?有没有人追啊?”顾子翔有意岔开话题。 “托您老人家的福,我在这边好得不得了。认识了很多好姐妹。有一个还是单身呢!都非常漂亮哦!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呀?” “求之不得!不过本人一没钱,二没长相,不只你那些姐妹会不会看不起我这个穷书生哦!” “美得你!我可不会那么大方把你拱手让人的。是你教我的,抓住了幸福,就不要轻易放手嘛!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老实交代,在家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怎么敢啊!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要是在家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我就……我就……” “就怎么样?说啊!不敢说是吧?你个没良心的,我方灵多么美丽可爱、温柔贤惠、体贴大方、千娇百媚、鸟语花香、莺歌燕舞、不卑不亢、英俊潇洒(用词不当,扣10分!方灵痛苦着哀求:‘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话音刚落,地面蓦然裂开一条缝,可怜的方灵连同答题机一起掉下去,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实在汗颜!)说到哪了?你个没良心的,我不想活啦!你们谁也别拉我,我去跳楼!” “好了,好了!我错了,行吗?不卑不亢,真是不卑不亢。这个词形容你真是恰倒好处,不对,这个词应该是专为你设计的。曹老师真聪明啊!她老人家早在几百年前就预知我顾子翔将会有一场灾难,所以早出这么一个词来谨醒后人。” “切!不和你贫了,我的姐妹们正在催我呢,我们要去Shoping了。拜拜!” “嘟——嘟。”顾子翔看着电话,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千里之外的方灵,挂了电话,一个人做在装修华丽却空洞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上海夜色,泪水悄然滑落。 片刻后,又拿起手机按了几个数字:“我今晚想休息一下,你不要过来了。” 电话那头一个老头子正在和一家人看春节联欢晚会:“嗯。”老头子从鼻腔里发出声音,算是回应,然后挂了电话。 “谁呀?”一旁一个衣着华丽、浓妆艳抹,浑身珠光宝气却看不出实际年龄的妇人问道。 “公司一个员工。没什么,打电话来告诉我和以盛公司的Case签下来了。”老人平静地撒着谎。或许对他这种在商界混迹多年的人来说,这并不算撒谎。 方灵脱下睡衣。天啊!这是怎样一副身体。到处伤痕累累,就好象——被人虐待了一般。不!这分明就是!方灵轻抚着遍体鳞伤,缓缓走到衣柜,从里面拿出一条长裙穿上。然后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镜中的人儿多么美啊!就像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只是,这位仙子正在不停地落泪。 化好妆,方灵走到窗前,打开窗。一阵夹杂着海水咸湿气味的风迎面吹来。单薄的方灵不紧打了个冷颤。方灵爬上窗台,双脚摇曳着坐了下来,天空下起了雪。方灵在上海生活了四年,这是她第一次在这座城市看到雪。伸出手接住一片,落花一样灿烂,然而却瞬间融化了。 方灵再度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子翔的电话。电话里传来这个女人深爱的男子的声音:“喂!方大小姐!这么快又想我啦?” 方灵哽咽了一下,吐气如兰:“子翔,你不要说话,我想告诉你一些事。” “哦,好。”顾子翔觉察出方灵的语气有些蹊跷,应了一声。 “你知道的,从中学开始,我就被你深深的吸引了。你那深邃的眼神,冷漠的表情,走路时双手永远是放在口袋里的样子,至今无法忘记。那时候我整天幻想着,将来,一定要做你的新娘。但是你却从来没有注意过我,就像从来都不去注意身边发生的一切一样。这让我很自卑。后来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我决心努力学习,想赶上你,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你以交流知识的方式交往。我的目的是达到了,但是却只停留在同学之间的关系上。我还天真的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以为你是害羞,不肯主动向我表白。在作了好几天的思想准备后,我终于鼓起勇气向你表白了。但结果,呵呵!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笑。高考后我问你报的哪个学校,你说你报的是D大学,所以后来我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也违背了父母的意愿和你报了同一所学校。目的很简单,只想追随你,哪怕你一辈子都不会正眼看我。谢谢你,子翔。谢谢你陪我走过最后的日子,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本以为我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但是我们的缘分不够。你告诉我说,抓住了幸福的角,就不要轻易放手。你知道吗?我这么多年来我从未放过手,但只可惜,你就像一个飘忽的影子。幸福,我从未抓住过。我非常恨你,恨你为什么不在乎我,恨你和苏青谈天说地,却没有发现我就在你们上身后一个角落里看着你们,恨你在我离开之季没有挽留我。我其实不想来上海,那次我只是想试探你,如果你说一句挽留的话,我会不顾一切留下来!但是,你没有。”方灵平静地叙说着,声音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难过变得嘶哑。 “方灵,我错了。我明天就去上海,我要亲自去接你回来,我要你留在我身边一辈子!”顾子翔被深深地感染了,竟也跟着哭了起来。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因为我已经没有资格做你的新娘了。还记得毕业那天回家的路上,我跟你将的关于那个男人的家庭的事吗?呵呵,真是太戏剧性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个老东西就是上海总公司的董事长!我被他——呜!”方灵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和委屈,失声痛哭。 顾子翔如遭当头一棒,脑袋嗡嗡作响,目瞪口呆立在那里,心一阵阵抽痛。 那个禽兽,他威胁我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把我的照片发到网上去,并且经常对我进行毒打和侮辱。我已经没有脸再见你,没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对不起,子翔,我让你失望了。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喝那碗孟婆汤。那样,我就可以循着今生的记忆找到你,并且和你一生一世、永生永世在一起。对不起,子翔,我要走了。走之前我只想听你亲口说一声‘我爱你’,我此生便也满足了。” “方灵!不要做傻事啊!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顾子翔都不会嫌弃你!答应我,我要和你结婚,我们一起去法国,去澳大利亚,去哪里都行。只要那里所有人都不认识我们。我们教他(她)识字,教他(她)做人,给他(她)讲我们童年的故事。我要一辈子把你搂在怀里,天天对你说我爱你!”顾子翔突然发疯似地大喊大叫起来,引起一些人的围观。 “谢谢你,子翔,你给我编织了一场繁华的梦。但是,我不配做梦境中的女主角。答应我,好好活着,找个像我一样爱你的女人,让她代替我爱你,让她代替我去实现那场梦。” 手机里发出空气撕裂的声音,然后一声沉闷的巨响,最后传来“嘟——嘟”的忙音。世界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啊!老天哪!你配为天吗?你创造了万物,却让它们竞相毁灭!啊!”顾子翔狠狠地扔出手机,双手握拳跪在地上私心裂肺地放声高喊,脸因为过度痛苦而扭曲变形。 方灵的遗体被火化后送回家。方爸方妈在火车站上接过骨灰盒,方妈妈已经接近崩溃,将女儿的殉盒紧紧抱在怀里,喃喃地说着:“灵灵不怕,乖,回家了。我们回家,有妈妈在,不用怕……” 顾子翔更是情难自禁,眼泪一直没停过。一下子跪在方妈妈面前痛哭:“都怪我,是我害死了方灵!”方爸爸拭去眼中的泪,蹲下来轻轻抚着顾子翔的头说:“孩子,这不怨你,这都是命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抽泣着,为一位花样年华便香消玉损的少女伤心。 “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去上海的,我应该把她留下。都是我的错。爸,您打我吧!您惩罚我吧!那样我会好过些。” “好孩子,我们方灵遇到你是她的福气,只怪她命薄,没能和你一直走下去。” “乖女儿,不要怕,妈妈在这儿……”方妈妈依然死死地抱着那方冰冷的盒子,就好象方灵是一个迷失的孩子刚刚回到母亲的怀抱。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们的爱情 流浪在风雨里飘零 昨日的风景 却深深刺痛我的心 一个人旅行 不理会旅途多艰辛 满怀执着的心 只为追寻你的身影 风雨兼程,日月追星 每一次共同心跳的声音 我都会用心去聆听 感应彼此的心情 拼凑我生命中最美的剪影 难道你我的曾经 只是你悉心编织的梦境 在这场繁华的梦里 却不曾出现我的名 ——唯美生命 顾子翔坐在坟墓前,深情地抚摩着冰冷的石碑:“方灵,你不孤单,我在这里陪你。”方妈妈已经疯了,总是一个人痴痴地笑着,时而大喊大叫:“灵灵呢?我的女儿呢?怎么还没放学?”方爸爸扶着她,摇头叹息,却只好撒着美丽的谎言:“女儿出国去了,去那里买礼物去了。她很快就会回来的。她说只要你乖她就把礼物带回来送给你……” “好哇!有礼物!老公,我很乖的,是不是啊?” “嗯,乖!”方爸爸看顾子翔已经像这样坐了几个小时,怕冻着了,于是安慰道:“走吧,孩子。方灵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我再陪陪她。她最喜欢我陪她了。像个调皮的小孩子。”在顾子翔的心里方灵已经是他的妻。轻轻在墓碑上拍着,仿佛那块石碑是有生命的一般。 方爸爸无奈地摇着头,转身搀着一直在喊饿的方妈妈的手朝山下走去。 顾子翔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疲惫地往沙发上一躺。手指却在沙发的缝隙间碰到一个硬东西。坐起来一看,竟是当初奶奶送给方灵的戒指的盒子。打开一看,戒指依然安静地在盒子里躺着,而旁边多了一张纸条。摊开来,上面的字迹是方灵的:现在我可以算半个顾家人了。但是我明白自己仍然没有资格带这枚戒指。我一定会努力的!!! 原来这枚戒指一直在这里,方灵并没有把它一起带去上海。又是一阵唏哩哗啦地伤心。蓦然想到什么,坚决地吐出一句:“方灵,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告别了方爸方妈,最后去方灵墓前坐了两个小时,然后被着沉重的行李径直去了火车站,乘上那趟方灵当初离开时乘坐的同一班列车。 第四章 第二次来到上海,心中说不出的伤感。那些美好时光已经悄然离去,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是知道学习的书呆子了。要想在上海这个偌大的城市站住脚,就必须有一定的能力。而自己是来报仇的,他很清楚对方的势力有多强大。 顾子翔决定深入虎|穴。早早地来到那家公司应聘。来应聘的人还真不少,而且个个学历都比他高,工作经验也比他丰富。招聘人员冷漠地看过顾子翔递过来的简历,随手往边上一放:“有过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吗?” “没有,不过我会努力的……” “好了,你可以走了,如果被聘用我们三天后会通知你。下一位!” 顾子翔料想着无望了,但是不肯放弃。思索着还有什么办法。转身欲离开之际,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顾子翔!” 顾子翔回头一看,原来是大学同窗江南。 “半年不见,成熟多啦!”江南打趣地调侃。 “是么?您老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啊,至少年轻了10来岁!”顾子翔也不弱于他。要知道这位江南同学最多25…26的样子。 “哈哈,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诶!怎么来这里了?”江南拍着顾子翔的肩热情地说着。 “本来是想来应聘的,但来应聘的学历都比我高,而且我又没这方面的工作经验。看来我只好另谋高就喽!”顾子翔摇头苦笑。 “早说啊!人事部经理是谁知道吗?就是本人我啊!”江南得意地说着。其实他能坐到这个位子是因为他老爸是这家公司第三大股东:“你的事包在我身上!” “行啊!混得不错嘛!还当上经理啦!”顾子翔握拳轻轻在江南胸前锤了一下:“那我的事成不成就全看你啦!”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咱兄弟快一年没见了吧!走,两喝两杯去。” 两人驱车来到南京路旁边一家装修精致的西餐厅。餐厅不大,四面点着昏暗的灯,面向街的一方是纯玻璃制成的墙,这种玻璃从外面看里面就像一面镜子,而从里面看外面却是一目了然。坐在餐厅里沐浴着这种柔和的光线,看着外面匆匆的行人,很是浪漫。 顾子翔不甚酒力,但江南却十分喜爱杯中物。盛情难却,只好硬着头皮与之推杯接盏。席见江南满脸神秘的说道:“等下给你介绍个朋友。” “谁呀?”顾子翔疑惑的看着江南诡异的笑。 “来了你就知道了。说曹操,曹操就到!”江南蓦然站起,朝门口处招手:“志杰!这边!”那个叫志杰的男人闻声款款走来,却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英俊男子。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何志杰,D大03届毕业的高才生,更是我们何氏集团总裁的公子。这位就是D大的才子,有眼泪杀手之称的顾子翔。” “原来是顾作家,久仰大名!”谦谦伸出右手。 顾子翔听到面前这个男人就是当初伤害方灵的人,顿时怒火中烧,但是却不适宜过早的让对方发现自己的敌意。此刻惟有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尽量保持常态伸出右手与之相握。 其实这位何公子听到江南介绍这个相貌平平的男人就是方灵的暗恋对象时也是一慎,只是他伪装技艺略高一筹,所以顾子翔等人全未察觉。 坐定,三人便开始谈笑风声,渐渐没有了拘束。但顾子翔一直在心底想着:不能被面前这个男人虚伪的表面所迷惑,他一定要为曾经的种种付出同等值的代价! 转眼间,顾子翔已经在何氏集团干了半年。这半年来他一直像个工作机器般,不停忙碌着。但是这一切并为被别人所接受。同事都说他是故意出风头,也有人说他是想升职。而自己的上司听到这些传言后亦对他有成见,总是不停给他安排更多的工作。极力地挤榨着这个年轻人的能力。但是不论多么繁重的工作,他都能在第二天上班是完成。这使得那位小心眼的上司找不到对付顾子翔的借口。有是顾子翔还主动请求上司多给自己点事做,理由是自己正处在青年时期,需要磨练,多做有意义的事来充实自己。而上司总是一边堆着笑说着:“后生可畏!”一边难堪地想着,一个月内本部门所有的事都让这个年轻人一个星期时间就做完了。实在找不到借口搪塞。 其实顾子翔这么做,目的只是想通过公司内的工作更加了解这个大集团的内部结构和运行模式。从那些成堆的等待打印的文件内容上顾子翔已经知道了公司最大的合作伙伴是韩国一家上市才一年的大型电子企业。帐目非常大,顾子翔看着显示屏上的天文数字,缴尽脑汁也想不出他们之间到底是在做什么交易呢? 终于有机会亲眼见到那个只听耳闻未曾谋面的和氏集团总裁——何耀宗了。这个在华东地区商界叱咤风云而内心却嫉妒卑鄙肮脏的老家伙到底是长的什么样子呢?想来这种无耻的鼠蛇之辈,长相一定不堪入目,说不定满脸浓疮!顾子翔从内心寻找着最恶毒的诅咒来祝福那个糟老头。 顾子翔跟在何总裁的私人秘书身后,娓娓向大厦最顶层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到现在没笑过,始终板着苦瓜脸,好象所有人都欠她钱似的。 到了。女人轻轻按下门铃,里面一个老者的声音传来:“进来。” 女人推开门,走了进去,脸上蓦地堆满笑容,嗲声嗲气地说道:“总裁,维修人员来了。” “嗯。你出去吧。”老者依旧闭着双眼,躺在豪华真皮沙发椅上,微弱的阳光透过纤维玻璃的落地窗伸了进来,照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就像被一团金色的光芒环绕着,看不真切。 “是。”女人应了一声,低着头徐徐向门推去,然后轻轻将门带上。“真恶心,惟利是图的小人,投机拜金的虚荣动物!”顾子翔看着这个女人转换自如的多面性,在心里嘀咕着。 “你是电脑维修人员?”老者蓦然睁开双眼,直视着顾子翔的眼睛,仿佛那眼神能从对方的双眸里看穿他的心。 “不,不是。今天星期天,维修部的人都放假了。只有我一个人值班。我本来是广告部的,不过我以前在一家电脑公司干过,对电脑方面也有些了解,所以陈秘书就让我来试试。”顾子翔紧张地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跟这个老投资结实半天。难道是因为他那能看穿人心的眼神?顾子翔忽然对这个老者产生了一丝畏惧感。 “好吧!我这台电脑不知道为什么浏览速度变得很慢,你帮我看看。”老者再度闭上双眼,享受着冬日阳光的惬意。 顾子翔走到办公桌前谨慎地查看着这台价值不扉的电脑。原来是一种新型变种电脑病毒在作踪。这种病毒一般是通过MSN等网络聊天工具的漏洞传播的。它会依附在系统进程中,从而监视这台电脑上所有的进程和数据,包括密码。然后将这些信息传送到指定的电子邮箱里。这种病毒不会破坏系统,但可能是编写脚本的人的疏忽,病毒一但运行就占据了近20%的资源,所以被这老头察觉出来也是情有可原的了。看来这老头仇家不少,制造这个病毒者就是想通过窃取他的商业资料从而进行商业报复。 我怎么这么笨呢?在这里傻里傻气干了半年,却连这么简单的方法都没有想到!忽然心生一计。顾子翔想到就干,他通过超频技术让电脑在以前的运行速度基础上提升了一倍。这样的话,病毒运行时只占资源的10%,就不容易被察觉了。为了防止防火墙检测到病毒,顾子翔又在防火墙上做了一番手脚。最后,关键的一步,把病毒原指定的电子邮箱改成自己的电子邮箱。这样一来,自己就不用每天累死累活找那些毫无用途的信息,而可以坐在家里就可以运筹帷幄了。顾子翔极力控制着狂沸的心情,在老头子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完这一切。 “好了。”顾子翔转身向老头子告知自己的工作完成? 左手戒指右手年华 第 3 部分阅读 “好了。”顾子翔转身向老头子告知自己的工作完成了。而何董却纹丝不动,依然静静地躺着,看来是睡着了。 顾子翔不再言语,轻轻走出富丽堂皇的办公室,关上门,长长地舒了口气,平静地向电梯走去。 当晚回到租住屋,顾子翔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笔记本查看电子邮箱。然而,仅仅收到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顾子翔懊恼地关上电脑,骂了一句脏话:“混蛋!” 接连几天下来都是这样,这让原本信心十足的顾子翔有些沮丧。 第七天,顾子翔照例打开邮箱一边翻看着那些毫无用处的信息,一边吃了泡面。生活已是十分拮据。忽然一段聊天记录映入眼帘。 11。20。07     H。Y。Z 老苏,那批货什么时候到? 11。21。14     S。J。B 后天。最近韩国这边风声紧,空运方面增加了防线。所以,以后我的货都通过海运进入中国。你们那边的毛货最好也改成海运过来,这样虽然时间上会耽误一些,但是安全方面提高了。 11。23。31    H。Y。Z 这怎么行?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想多赚点钱防老。再过两年就是快死的人了,那时就是我想等也等不了喽!还是空运,这事是万万耽误不得的! 11。25。03     S。J。B 老何,我和你做这笔生意可是担着砍头的危险啊!我放弃了上海**厅书记的职位,一家老小流落异乡,我可不想再因为什么事连累家人。以前什么事我都听你的,但今天这件事不行,青青考上了韩国艺术学院,她有大好的前程,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她,如果哪天我被查出来,她也势必受到牵连。所以在这件事上我是不会妥协的。大不了我不做了。 11。41。23    H。Y。Z 好了,老同学,你还是这牛脾气。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必大动肝火呢?不就是改海运么?钱还不是照样挣?你也别有思想包袱。对了,青青考上艺术学院啦?哎呀!你看我这个做干爹的也没什么出息,不能亲自去登门祝贺,惭愧呀! 诶,老苏,我总想着青青和我那不成器的志杰倒是青梅竹马。你看呢? 12。01。49     S。J。B 当初晓悦跟了我,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对此我一直很内疚。这么多年了,我欠你的太多,不如咱们两家结了亲,做回好事帮两个年轻人牵线搭桥,那我们两家更是亲上加亲啦! 12。04。38    H。Y。Z 哈哈,我正有此意,但是不知道青青怎么想的,得问问她的想法,我们可不能强迫下一代啊! 12。06。27    S。J。B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青青虽然脾气倔点,但也还算懂事,我想她能理解我们的父母的一番苦心的。 12。08。10    H。Y。Z 好!老同学,不,亲家!我们何家能娶到另千斤,实在是祖宗积德,光耀门楣啊! 后面是一些套近乎相互吹捧的废话,顾子翔无心看下去,只是对他们言语中的“货”、“毛货”百思不得其解。两个老奸巨滑的家伙,竟为了一己之利草率地决定子女关系到一生幸福的婚姻,还打着为子女着想的旗子。不过那个何志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人不配享受幸福。至于那个姓苏的老头子嘴里的青青……苏家?青青?韩国?难道是——苏青?!会不会只是巧合?但是这么多巧合放在一起,还能称之为巧合么? “不!苏青绝对不可以嫁给那个纨绔子弟!”顾子翔歇斯底里地大喊,声音划破长空,融化在漫无边际的黑夜中。 接连几天邮箱里都收到类似的聊天记录,顾子翔已经大致猜测出他们的犯罪行径:由何耀宗投资办的地下工厂生产出劣质的电子产品,然后走私到韩国。在韩国由苏建邦办的黑作坊加以包装,并开着合法的公司,给商品贴上合法标签。而那种标签只能在韩国境内销售,是不允许出口的。因为这种标签各项费用都比出口标签低好几倍。然后再走私回中国,那些电子产品便冠冕堂皇的成为韩国进口的高新电子产品在中国市场销售。 顾子翔通过病毒窃取了何耀宗的私人密码。只要哪天趁老头子不注意,并且对方的电脑是开着的,自己就有机会远程连接到那台电脑上获取更为重要的犯罪证据。 一连好几个晚上,那个老头子早早地把电脑关了回家去了。所以顾子翔一直没有机会。这天晚上顾子翔正在整理连续几天获得的罪证,忽然看到正有信息往邮箱里发送,这说明此时正有人在使用那台电脑。再次收到那串自己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密码,接着又连续收到两串相同的新密码。刚才还在纳闷这老头子这么晚跑来公司干什么,一看之下马上明白了,原来是专程来改密码的。这个老狐狸,可能他永远都不会想到自己刚改的密码立刻被人知道了。 过了一会,信息停止了发送,而病毒依然活跃着。这说明机子没有关!顾子翔屏住呼吸,双眼紧紧地盯着显示屏,就像一头猛兽正在伺机扑向猎物。又过了10分钟,对方的电脑仍然是开着,却一直没有动作。顾子翔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拨通了何耀宗家的电话。 “喂,哪位?”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窜出来,是何志杰。 “喂,老何吗?我手上一份Case发生了一些变动,我想和你商量一下看……”这是他记忆中自己第一次撒谎,难免有些紧张。同时又害怕何志杰听出自己的声音,所以刻意压低嗓子竭力模仿老年人沧桑的声音。 “大叔,我爸他刚从公司回来,正在洗澡,要不……”何志杰竟然把顾子翔称作大叔,看来是伪装成功了。 “哦,那算了。不急,我明天亲自去贵公司一趟。”挂了电话,嘴角上扬,微微一笑,感叹:“我真TMD一天才!” 机会来了,顾子翔轻松地连接到何耀宗的电脑上,熟练地输入密码。看来为此平时演练过很多次。一秒后,听到一串清脆的“滴——嘟、嘟”声,密码正确。 这里面还真是大有文章。不仅有关于何氏集团两年来详细的各项交易记录,还有这位何叔叔的日记,方灵被凌辱时的照片赫然在目!顾子翔心如刀缴。 一篇日记引起了他的注意。 2004年2月4日     雪 雪从昨天晚上那个女人打电话来,到今天,一直没停过。这该死的雪!半夜里又接到电话说她跳楼自杀了,幸亏半空中被雨棚接住了,不然弄出人命来,我的一世英明就要毁在她的手里。这样也好,让她家人以为她已经死了,顺便叫几个心腹弄随便弄个骨灰盒送回去,就说她是徇情自杀,那就天衣无缝了。嘿嘿,我还真聪明。这个春节对我来说真是不幸啊!对了,该怎么安置她呢?我西郊有栋别墅一直没住过,就把她放到那里去,找几个人看着,防止在生事端。他对我们何家还有用。到时候如果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不能给我生个孙子,我就利用她再生个儿子。只可惜她两条腿都断了。不过断了也好,不用担心她跑掉。唉!老天对我怎么这么不公平呢?年轻时为了讨好那个当了官的同学苏建邦,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让人,现在到老来还没能享受到家庭的幸福。难道我的一生将这样虚度过吗? 这该死的雪,还不停。 原来方灵没有死!这一切竟是一场骗局!顾子翔既是兴奋又是伤心,时而痛哭时而大笑。这些令人无法接受的变故将年轻的他折磨得疲惫不堪,一夜间苍老了许多。 第五章 一个月后,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法庭内座无虚席。所有人都竖起耳朵顶着公诉团庄重而严肃地列数着这个曾经在上海威风一时,如今即将成为阶下囚的人的罪行。 顾子翔温柔地用着一脸茫然,憔悴不堪的方灵,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现在我宣布!上海何氏集团总裁何耀宗因非法经营、走私、投机倒把等罪名成立,数额巨大,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10年;因行贿罪名成立,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剥夺政治权利5年,并处罚金10万;因强Jian、非法禁锢罪名成立,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生。集合以上罪行,一审判决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生,没收个人财产。本次审判公正、严明、公开。被告人如有不服,可在三天内上诉……” 听说后来何耀宗真的有上诉,大结果已成定局。他就像一只垂死挣扎的狼,任凭如何哭诉自己是被人蒙骗(指苏建邦,两人曾经互相尊敬,互相勉励,却不想在这个时候竟会反目。可谓狗咬狗,一嘴毛。),如何唏嘘自己的悔意,并为改变他垂危的命运。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最终审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个星期后,这位风风光光的人物被风风光光地送上了断头台。老百姓无不拍手称快:“这等败类,死有余辜!” 苏建邦因为射线此案也被遣送回国,并被判处开除党籍,无期徒刑。在最初接受审判时也是不思悔改,对自己的罪行矢口否认。后来听说女儿因为自己而被学校勒令退学,老伴在得知自己被抓后心脏病发,最终抢救无效。 面对这一切变故,良心深深受到谴责,终于对一切罪行供认不讳。在女儿来探监时痛心疾首:“是我不好!我没出息,是我连累了你们。我对不起党对我的栽培,我不配为人父!”阐述着悔意,从镜框下擦拭着眼泪。 “爸,您永远是我爸爸。女儿的生命是您给的。现在您犯了错受惩罚,女儿的心里也不好受。您在里面好好接受改造,我和您孙女一定会等你出来,我们一家会团聚的。” “爷爷不哭!”苏青怀里幼小的生命懂事地安慰起大人来,虽然刚刚学会说话,还有些含糊不清。 “孙女!爷爷对不起你啊!爷爷总是嫌弃你,你还那么小,爷爷却要你妈把你送人,我真是畜生啊!” “孙女乖,爷爷不哭。”小女孩依然在唏嘘着。 “爸,那些事就不要提了。宝宝很懂事的,我想她将来一定很有出席!”苏青温柔地抚摸着小宝宝的头轻声说着。 “还没取名字吧?爷爷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好吗?” “好!”小女孩欢快地拍着手,以为爷爷要送给她一个称作‘名字’的有趣的玩具。 “不用了,爸。名字我已经取好了,叫忆子。” “忆子,苏忆子。好吧,听你的!忆子乖,要听你妈妈的话哦?” “嗯!”苏忆子用力地点着头。 2006年春,顾子翔推着方灵来到D大学。 “方灵,你还记得吗?我们曾在这里上过学。”而方灵却似乎没有听见,坐在轮椅上呆滞地看着前方。 “你还记得这片樱花林么?那时你最喜欢一个人拿着书,静静地坐在这里看书。”樱花依旧烂漫,世事物是人非。 “这里是图书馆,你还在这里打过架呢!你把那个男人的脸、衣服都撕烂了,真强悍!” “广播室,这里是你的地盘哦!只可惜那时候来找你的都是些丢了钥匙、钱包的学弟学妹。希望能通过你神圣的工作帮他们找回失物!” “自习室诶!你曾经在这里撒播关于我的谣言,害得我成为全校议论的话题,你可真是害人不浅啊!”顾子翔本想用这些往事唤醒方灵沉睡的记忆,自己却触景生情陷入回忆中。 顾子翔轻轻推着轮椅,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演播大厅。这里已经经过改造,以前的木质椅子换成了漂亮而舒适富有青春气息的半透明水晶椅子。剧台也由以前的幕布改成了绚丽的灯光舞台。想着曾经自己的在这舞台上演绎台下所有座位上都坐满了人,大家一阵阵地喝彩,一阵阵地掌声…… “这里就是我和你爸爸恋爱的地方,那时候这里好热闹哦!”如此熟悉的,曾无数次令自己魂牵梦萦却仿佛相隔万里,永不可及的声音。 回眸间,苏青就站在大厅的入口处,门外照射进来柔和的春日阳光投射在她身上,就像从天堂落在人间的仙子! “苏青!”顾子翔惊异地叫着她的名字。苏青慎慎地站着,身体有轻微地颤抖。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妈妈,那位叔叔在叫你!”苏青身边紧紧抓着她双手穿着绣花裙子的稚气小女孩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苏青突然一把抱起小女孩夺门而出。 “苏青!”顾子翔欲追,但不能丢下方灵不管,只好作罢。 一年来,方灵一直这么生活着,就像被抽空了灵魂一般。顾子翔默默地喂她吃饭,帮她洗漱,做着这个女人两年前为他做的同样的事。推着她徘徊于他们曾经共同走过的地方。然而这一切似乎都徒劳。 自从那天在D大学偶遇苏青后,方灵更是每况愈下,喂她东西也不吃,身体日渐消瘦。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啊!你是想用这种方法惩罚我吗?我知道你恨我。是的,是我不好,我是懦夫,我没有保护好你。但是你也要给我机会去忏悔,给我时间去弥补啊!你这样不吃不喝,你想怎么样?你想死吗?好,我陪你死!但不是现在,今生欠你的,我一定要偿还。然后,我们一起去南极,让漫天的雪见证我们爱的极限,让凛冱的冰封印彼此的灵魂。我们化作晶莹的冰雕,祭奠已逝却在另一个空间亘古不灭的幸福!”顾子翔靠在方灵身旁,紧握着她冰冷的双手,游走在憧憬中。 方灵仍然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却有隐约泪光闪烁。是的,方灵流泪了。一滴晶莹的液体滑过脸颊,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线条,过去种种,都凝结、沉淀在这一滴眼泪中,隐隐浮现。最后,落在了顾子翔手背上。 顾子翔收回飘忽的眼神,不敢相信地看着那点点在阳光下反射出光芒的液体,慢慢抬起头,激动万分的举起手,拭去方灵的泪:“你终于醒了,我的公主!” 医院特护病房。医生为方灵做完检查,在病历上写了一会,然后转身走了出来。 “医生,情况如何?”在病房外焦急等候的顾子翔和方爸爸迎上去问道。方爸爸是在听说女儿的情况后专程赶来上海的。 “情况很乐观,病人已经有了知觉。估计只要再过段时间就可以完全恢复了。这可以称作奇迹。因为植物人康复的几率只有万分之一。在全世界也只有几例。但是你们还得继续配合,因为有过这种情况,一些植物人在康复后却丧失了记忆,这可能是因为病人长期服用含有甲苯氨等物质的强生药物造成的,我们院方会尽力克制,不过也不敢作绝对保证。所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医生很客观地分析了病情。 “谢谢你,医生。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她吗?”顾子翔和方爸爸听了医生的话终于松了口气。而顾子翔则迫不及待地想进去看看她。 “不好意思,特护病房是不能进去的。因为病人正处在精神涣散期,任何人都有可能对病人的情绪产生影响。”医生抱歉地耸了耸肩。 “好吧!爸,我送你回去吧。妈一个人在家需要人照顾,我留在上海继续陪方灵治疗,您不用担心。” “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些日子多亏有你,要不然估计她一辈子都难醒了。”方爸爸叹着气,同时也为有这个一个难得的准女婿感到欣慰。 送方爸爸去机场买了票,一番嘘寒问暖后,目送着飞机起飞,顾子翔疲惫地回到自己和方灵在上海租住的小屋。 生活中所有开支仅靠自己平日里随笔写下的文字换来微薄的稿费支撑着。总是幻想着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摆脱这种漂泊的生活,让方灵不用跟着自己四处流浪,寄人篱下。 为了方便方灵轮椅进出,顾子翔在市郊租了一间平房。顾子翔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在人口接近2000万的上海,这里却是一个绝对静溢的好地方。 推开窗户,外面是大片的绿草地,中间星星点点地盛开着说不出名字的花。没有人工呵护却也开得那般美丽。时常令顾子翔感叹造物之神奇,生命之灿烂。蓦然,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在不远去草地尽头徘徊,是苏青! 顾子翔思索着苏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已经跨出门向她走去。苏青仍在那里徘徊着,一看到顾子翔正朝自己走来,犹豫了一下,紧张地整理着头发,忽然转身就走。 “苏青!”顾子翔家快了脚步,而苏青听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竟跑了起来。 顾子翔轻快地踏着风声冲到苏青面前,伸开双臂当住了去路。苏青哭着握起拳头雨点般打在顾子翔身上。 “如果你觉得这样能让你舒服些,那么你继续。”顾子翔默默承受着责罚,满心的愧疚。 苏青突然停了下来,扑到顾子翔怀里痛哭。顾子翔犹豫着,双臂仍然僵直地伸着,不知所措。见苏青愈发伤心,自己也是心如刀割,双手终于落在苏青腰间,轻轻将她拥着。 时光倒流咖啡厅。两人在靠近落地窗的桌子前相对坐着,桌子上一束郁金香正在盛放。咖啡在升腾着热气,而两人却一直沉默着,甚是冷清。窗外下着雨,时而有没带雨具的人抱着头匆匆走过。音箱里在重复的放着梁静茹的那首《可惜不是你》 这一刻突然觉得好熟悉 像昨天今天同时在放映 我这句语气原来好像你 不就是我们爱过的证据 差一点骗了自己骗了你 爱与被爱不一定成正比 我知道被疼是一种运气 但我无法完全交出自己 努力为你改变 却变不了预留的伏线 以为在你身边那也算永远 仿佛还是昨天 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 但闭上我双眼我还看得见 可惜不是你 陪我到最后 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感谢那时你 牵过我的手 还能感受那温柔 那一段我们曾心贴着心 我想我更有权利关心你 可能你已走进别人风景 多希望也有星光的投影 还能温暖我胸口 …… “这几年过得还好吗?”顾子翔首先打破僵局。 “嗯。”苏青依然在凝视着窗外的车流,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那个孩子……” “你说忆子吗?”苏青收回视线,看着顾子翔的脸,似乎在回味着一种辛辣的幸福:“那是我女儿,是我生命的全部!” “呵呵。”顾子翔干笑了两声,尴尬地看着桌子上的杯子。 “我来找你本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那些事是我心中的结,特别是在忆子问我关于她爸爸的事的时候。” “愿闻其详。” 苏青用纤细的手指捻起精致的杯子,在嘴边呡了一口,继续将视线投向窗外,开始了对过往种种的回忆。 第六章 2003年,初夏。 “顾子翔在学校附近一家叫作凯旋门的KTV喝醉酒了,他口中一直在喊着你的名字,你去看看他吧!”电话里传来一个似乎很熟悉却又说不出名字来的女人声音。 “你是哪位啊?他喝醉酒关我什么事?喂?喂?”对方挂了电话。苏青正坐在家里豪华真皮沙发上看电视,被这个神秘的电话搅得一头雾水。 片刻后,回到房间换了一条裙子走了出来,苏青的妈妈程晓悦也正好从房间里出来,见女儿换了衣服似乎要出门,忙问道:“青青,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妈,学校下周要举办一场文艺晚会,我去安排一下。”苏青撒了个谎,想要搪塞过去。 “真的吗?不会是去约会吧?”程晓悦神秘地笑着。 “妈!你乱说什么嘛!下周市领导要来我们学校考察,自然少不了我们文艺会的工作。你可以去问爸嘛,他也在那些领导名单内。”苏青自圆其说,急中生智把老爸拿出来作挡箭牌。 “好吧!别忙得太晚,早点回家。” “知道了,妈!”苏青在母亲脸上亲了一下,像轻快的小燕子一蹦一跳地下了楼梯。程晓悦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女儿出了门。 坐在车里,苏青回想着刚才那个神秘电话,那声音分明那么耳熟,似乎每天都有听到,就像学校广播支持人——方灵!是她?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号码的呢?她怎么知道顾子翔在什么地方干什么?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其实苏青不知道,方灵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顾子翔的一切。 苏青艰难地扶着顾子翔到了他租住的小屋。雨水已经将她全身淋湿。看着房间一片狼籍,苏青无奈的摇着头。 终于把房间收拾干净了。可苏青自己呢?全身是水,一头青丝贴在脸上,打着喷嚏。要是这副形象被老妈看到就挂了。再看看顾子翔已经熟睡,便紧张地脱下裙子,找了一件顾子翔的衬衣穿上。用力拧着裙子,把水拧得差不多了,再挂在房子中间,打开半扇窗户让风吹干。做完这一切,然后百无聊赖地数着顾子翔的鼾声。忽然生出想要恶作剧一番的念头,于是悄悄地蹲在床头,用纤细的手指捏住他的鼻子。渐渐地,顾子翔因为窒息而憋得满恋通红。苏青得意地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却不敢发出声音。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竟有想要吻他一下的冲动。于是睁着大大的眼睛,低下头吻向男人的唇。如此接近地看着男人的脸,感受着从他鼻孔中呼出的气扑在自己脸上|Qī…shū…ωǎng|,令她紧张万分,脸颊绯红,像是在偷腥的猫。 苏青褪下衬衣,颤抖着在顾子翔身旁躺下,从他背后紧紧地抱着他,感受着男子身上散发的独特的体温和气息…… 第二天,苏青回到家,脑海里挥之不去昨夜的云雨。程晓悦正在收拾东西,见女儿回来了,扯开嗓门怨妇般数落着:“你越来越像你那不成器的老爸了,经常夜不归宿,像个野孩子。快去收拾东西,中午12点的飞机。” “去哪?”苏青意识到将有什么事要发生。 “去韩国啊!你爸爸已经辞职了,今天一早就替你去学校办理退学手续去了。等他回来咱们就走。”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苏青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将会跟着父母去韩国,但一直以为会等到自己毕业。眼看再过一个月就毕业了,但父母却不愿意等,走得这么仓促,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建邦回来了,高兴地楼着女儿的肩说:“青青,我们一家要去汉城生活了,学校同意让你提前毕业。你看,毕业证书!” “爸,为什么要这么匆匆的走?我要去学校和同学们告别。” “来不及啦!乖女儿,飞机不等人哪!相遇固然是喜悦的,但是离别却是必然的。不是每一次离别都需要仪式。不要悲伤,虽然你离开了这里,离开了一些朋友,但是到了新的地方,将会遇到更多的朋友,收获更多的喜悦。” 苏青并未理会父亲的孜孜教导,她已经厌烦了这个所谓的长辈的政治课:“起码,我要去文艺会看看,哪怕是只有一句话的道别。” “唉!好吧,我送你去。” 苏青来到剧场,从侧门进入后台。 “桓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苏青姐姐,他们都去找你了呀!听说你要走了,是真的么?”小女生跑上来拉着苏青的手。 “嗯,我要去韩国了。时间不多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说吧!我一定完成任务。” “如果顾子翔有一天问起我,你就告诉他,我的左手,还没戴戒指。” “哦!好的,那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他会明白的。我走了,再见。” “再见,苏青姐姐。有空就回来看我们哦!” “凄凄绵绵雨,问君年华何度?伊不闻寒暑,悠悠岁月,欲与君前舞。鸾比翼,生生相惜。哀别离,今昔何兮?”苏青已经走了出去。叫桓桓的小女生目送苏青离开,一脸迷茫地耸耸肩。 飞机在一片轰鸣声中起飞了。苏青看着这个自己生活了二十多载的城市,想到自己可能将永远的离开这里,泪水悄然滑落,从五千尺高空挥洒而下…… 在韩国生活了两个月,苏青一直躲在自己房间里,听着父母在外面忙进忙出,数不尽的客人一批接一批地来了又走了。 生活变得淡然无味。在父母为自己悉心安排的生活中,自己只是一个永远只会服从的士兵,看似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可是却从来没有开心过,自己只是他们生命中的一个配角。 最近苏青只要一有机会和母亲单独相处就问一些女人方面的问题。而程晓悦只是以为女儿张到了,并为想到什么:“一般这种情况就说明是怀孕了。我怀了你的时候就是那样的。怎么,想做妈妈了?”程晓悦坏笑着调侃道。 “妈!你说什么啊!不理你了。”说完走进房间,关上房门,换了衣服然后走了出去。 “去那里呀?”程晓悦在身后喊道。 “出去逛逛,整天呆在家里听你唠叨,会疯掉的!” “这孩子,早点回家吃饭啊!” 苏青来到一家超市,找了半天,最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测试器。 “小姐,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售货员走了过来。 “不,不用!”苏青慌忙将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抱在怀里,往收银台跑去。已经两个月没有来例假了,苏青想到那夜的缠绵,料想到自己可能有了,结果正如自己预料。 纸包不住火,任凭她怎么隐瞒,肚子却一天天大了起来。并且一吃油腻食物就吐。 “苏青,你怎么解释?我和你妈经常教育你要像个女人,不要疯疯癫癫的,不要追求庸俗的东西。你倒好,做出这种下流无耻的事来,把我们苏家的脸都丢尽了,我打死你!”伸出手猛的落下,一巴掌把苏青打得滚到沙发上,脸火辣辣的疼,嘴角流着血。 苏青惊恐地看着父亲青筋暴露的脸上圆瞪的透着血丝的双眼,哆嗦着蜷缩在沙发上抽泣。 “你打她干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打她?你自己没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职责。在外面受了气,却来对她实行暴力。你还是人吗?你要打就打我啊!你打死我啊!女儿是我生的,是我没教好。你要打死她先把我打死吧!你来呀!打死我吧!” 苏建邦气愤地看着自己老婆庇护女儿,一怒之下猛地将茶几揎翻,玻璃质的茶几瞬间摔成粉碎,苏青躲在母亲身后,随着茶几摔碎发出的巨响发出一声犀利的长叫。 待苏建邦摔门而去,母女俩坐在地上抱在一起痛哭。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墙上的钟发出的滴答声格外清晰。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 “明天你带她去打掉,这件事就算了。”苏建邦作为一家之主,在这个家里有着主宰一切的权力。 “现在已经五个月啦,这时候坠胎很危险的。”苏妈妈思考问题谨慎细密。 “危险?危险又怎么样?生下来?现在连这野种是谁的都不知道,她以后不用嫁人吗?结婚,婚礼上新娘牵着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拜堂?” “不,这孩子我一定要!他(她)是我的骨肉,你们谁都没有权力决定他(她)的生死。” “你听听,你听听!这就是你的宝贝女儿说出来的话!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爸!” “不要叫我爸!我没你这个不要脸的女儿!” “如果您认为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影响了您的声誉,那么我可以走,我不会连累您的。” “女儿,你说什么?你要去哪里?这里可是你家啊!你还怀了身孕,能去哪里啊?”苏妈妈面对女儿的倔强,丈夫的蛮横,看着这个支离破碎的家,看着脆弱的女儿,眼泪不住地流下。她是过来人,她能理解母亲对孩子的爱,也能想到女人临产时的彷徨无助。 “我不管,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还要把他(她)扶养成|人,他(她)是我生命的全部,是我的爱情存在过的见证!” “好!你要把这个孽种生下来,你要把他(她)怎么样,那是你的事,你给我滚,滚出这个家,带着你的爱情,你的生命,滚!”苏建邦已经暴走。 苏青已学会了隐忍,面无表情地跪下说道:“爸,妈。女儿最后一次叫你们,女儿不孝,不能留在你们身边孝敬你们。我走了,多保重。”缓缓起身坚强地向门外走去。 “女儿,你别走啊!你要去哪里?这里是你家啊,我是你妈妈呀!”程晓悦起身想拉住她。 “站住!让她走!” 程晓悦忽然停下来,回首愤慨地说道:“女儿是我的,你不要我要!在这个家里,你是万能的,我跟女儿一起走,你自己做你的一家之主去吧!” “滚!都给我滚!”几近疯狂的苏建邦拿起一个玻璃杯朝程晓悦砸去。鲜血立刻从程晓悦头上留下来。而她却像一个无比坚强的超人,毫不理会伤口的疼痛,轻蔑地丢下一句:“疯子。”便和女儿搀扶着离开了这个家。 母女俩在外面租了套房子住下来。苏妈妈每天忙碌着,买成堆的补品、煲汤、洗衣服、打扫房间。苏青每每帮她一把,都被她唠叨着拒绝了。 苏青静静地看着母亲忙前忙后,老人的白发多了不少。她本来就有心脏病,加上一连串的变故,更显得沧老了许多。 怀孕已经八个月了,肚子也大得离奇。苏青抚摸着肚子呢喃着:“宝宝,你一定要乖哦!不许踢妈妈。你要答应妈妈,永远都不要离开妈妈。哪怕将来你遇天你爸爸,而我和他却不能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你一定不可以扔下妈妈。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母亲更爱自己!”这句话看似是对宝宝说的,其实也是对自己说的。 苏青忽然感到一阵剧痛,艰难地呻吟着:“妈……我好辛苦!” “女儿!女儿怎么啦?”苏妈妈听到女儿的声音赶紧丢开手中的汤勺跑了过来。 “啊!羊水破了,要生了!我送你去医院!” 手术台上,苏青紧紧勒住母亲的手腕,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撕心裂肺的痛。苏妈妈在焦急而又镇定地安慰着女儿。 苏青痛得昏厥过去,接着一声响亮的哭声响彻整个手术室。 “恭喜!是个女孩!”护士抱着小襁褓兴奋地喊着。 苏青作了个骤长的梦,自己身在一片百花丛中,顾子翔站在不远处,她想要靠近他,但是任凭自己如何努力,一直到精疲力尽,还是没能够到达他身边,顾子翔仍然站在那里朝自己笑着,(奇*书*网。整*理*提*供)而距离却始终是那么远,仿佛触手可及…… 苏青睁开眼睛,强烈的光线照得她难受,原来是梦,苏青擦去额头上的汗,坐了起来,头发蓬乱地搭在肩膀上。 母亲坐在床边睡着了。苏青抚着母亲鬓鬓白发,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许多。一夜之间已是沧桑。此时对于苏青来说母亲无私的爱是最大的安慰。 苏妈醒了,轻轻握着女儿的手,放在手心:“女儿,你做妈妈了!现在我变成奶奶了,哈哈!” “妈,辛苦您了,孩子呢?” “在检查呢!因为是早产,所以医生说要作全面的检查。” 门开了,一名护士抱着婴儿走了过来:“孩子一切正常,你们可以放心啦!” “谢谢!你是中国人?”苏青从护士手中接过宝宝,怜爱地搂在怀里。 “不,我是韩国人。不过我很喜欢中国,喜欢中国话,也喜欢一个中国男人。”护士腼腆地说着。 “你真有趣,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吧!” “好啊!我叫金婌乔,汉城大学四年级生,兼职护士。我的理想是考上韩国艺术学院,当一名电影明星!” “我叫苏青,中国人。很高兴认识你!”两人亲切地握手。 苏建邦的名气越来越大,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他。苏青其实从来没有恨过他。毕竟那是自己父亲,自己的生命是他给的。虽然教育上做法有些偏激,但毕竟是为自己好,子女是永远没有资格怨恨父母的。 苏青给小宝宝取了个名字叫忆子。意在怀念那个自己深爱的风一般的男子。 在忆子八个月大时,苏建邦来看她们了。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着。唯独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个家庭多了一个小成员。 苏建邦看着苏青怀里的小襁褓,蓦然说道:“怎么样?你们三个女人出来放行了大半年,有什么收获?回家后向我汇报一下!” 无人回应,苏建邦站起来走到苏青面前,扮着鬼脸对忆子说道:“孙女,知不知道我是谁呀?” 幼小的忆子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这个陌生人呓呓学舌:“谁……呀!”众人哗然。 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忆子时而诙谐地朗诵引得所有人笑半天。 苏青没有告诉任何人宝宝的名字叫苏忆子。而全家都是以宝宝称之。 转眼一年过去了。一家人倒也相安无事,苏青经常和金婌乔往来,形影不离。两人一起考上了韩国无数年轻男女梦寐以求的韩国艺术学院。 这样平静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这天吃饭时苏建邦忽然问苏青想没想过成个家。 苏青幸福地回答:“我这辈子有宝宝就心满意足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但是等宝宝张大了,懂事了,若是问起自己的爸爸,那时你该如何面对呢?” “……”苏青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听到父亲这么问,一时无言以对。 “我倒有个建议。”苏建邦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并不理会苏青:“何志杰你认识吧!就是你何伯伯的儿子,那小伙子人不错,我看不如……但是前提是你得把宝宝送走。” “行了,您别说了。” “我知道这些话你不爱听,但是我也是为你好。你现在把宝宝送给一些丁克家庭还不晚。那样你现在把宝宝在那个家庭上同时感受到父爱和母爱,而且我相信他们爱宝宝的程度不会比你浅。再说你和志杰结婚后还可以再生嘛!” “我明白您的好意,但是宝宝是我生的,既然我带她来到了这个世界,就有责任去保护她、教育她、照顾她。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我不会推卸责任的。如果谁因为宝宝而有想法的话,那我宁愿独自抚养她成|人。” “你!你怎么冥顽不灵呢?反正这件事你是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最后你还得把孩子送走并和何志杰结婚。” “您要是再逼我,我就自杀给您看!” “自杀?!我告诉你,你就是死我也要把你的骨灰送到何家去!” 说着将门用力关上。 苏青疯狂地又哭又闹,拼命敲门,却是徒劳。身体靠在门上,腿一软,坐在地上任凭泪水肆意流下。 苏青被这样关了一个月,精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好几次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心中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幼小的忆子。 苏妈妈正坐在客厅里哭:“作孽啊!这个家已经不成家了啊!” 正在这时,几辆警车悄然停在苏家门口。十多名警察破门而入,把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的苏建邦围了起来,其中一名警察用流利的中国话问道:“苏建邦是吗?” “是的,请问几位有何贵干?” “我们是中国人民警察,怀疑你涉嫌一宗走私案,这是拘捕令,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苏建邦强作镇定,但当冰冷的手铐铐手腕上的一刻,顿时瘫倒在地,几名警察从两边抬着把他架上了警车。 警车呼啸离去,转眼间回复了宁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苏建邦分明已被抓走了! 苏青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是一个罪犯!本来就寝食难安,饱受精神折磨的苏妈妈突然心脏病发。 然而自己仍是被关在房间内,窗户也被锁死,现在只能听着母亲在门外痛苦呻吟却无法开门帮助她。 苏妈妈挣扎着爬到门旁边,通过门缝把手机塞了过来,但没有动作了。 苏青一边哭着安慰妈妈一边报了警。接着又打电话给金淑乔。 等救护车赶到时苏妈妈已经奄奄一息,还没来及抬上车就死了。 一位工作人员打着电话:“喂!总部病人已经死亡,请派殡仪馆的车来吧!” 苏青竭力地摇着头痛哭:“不,她没有死!妈!您不会死的!不会的……” 金淑乔抱着忆子赶来了,这一个月来幸亏有她帮忙照顾忆子。 苏青紧紧地把忆子抱在怀里,看着白色的布慢慢盖住了母亲的头,痛哭着想挣扎脱金婌乔,伸出手绝望的喊着:“不!她没死!我妈妈不会死的!” 忆子抬起小手帮苏青擦着眼泪:“妈妈不哭。” 金淑乔想安慰这对母女,却不知如何开口,况且遇到这样的不幸,恐怕口才再好的人也不能劝得她不伤心。 夕阳西下,末日的光华铺在宽阔而冷清的沥青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匆匆走过。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孩子落魄的走在路上,向着太阳落下的方向,落寞的影子拖在身后,倾斜而骤长。 金婌乔远远地跟在她们身后,一直到华灯初上,繁星在湛蓝的天空绽放。金 左手戒指右手年华 第 4 部分阅读 后,倾斜而骤长。 金婌乔远远地跟在她们身后,一直到华灯初上,繁星在湛蓝的天空绽放。金婌乔听到肚子“咕噜”地叫了一声,这才意识到饿了。于是快步追了上去:“我说,青!要不你们先到我家去住吧!你像这样满大街走,不吃东西怎么行?” “谢谢你,婌乔。我不需要怜悯。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作:“廉者不饮盗泉之水,智者不吃嗟来之食。”意思是不能接受别人因为怜悯而施舍来的食物。” “我不知道什么是‘连猪不吃食’,但是你现在必须面对现实。我们是朋友,我必须帮助你。就算你可以不吃东西,也要为宝宝想想嘛!” 苏青犹豫了。再看宝宝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妈妈,我饿!” “好吧!” “Yeah!宝宝,我们吃西餐去,好不好!”金婌乔见自己终于说服了这个高傲的女人,开心得手舞足蹈。 “好!吃西餐!”苏忆子被金婌乔感染了,也跟着闹了起来。 三人来到一家生意不错的西餐厅。尽管苏青说着:“我不饿,你们吃吧!”金婌乔还是爽快地点了三份套餐。 看着金婌乔和宝宝狼吞虎咽吃得好不痛快,肚子居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偷偷咽了一下口水,见没人注意自己,于是伸出手指捻住一小块寿司迅速地放进嘴里,真是美味无比! 毕竟一块寿司太小了,填不满饿了一天的肚子。苏青继而又偷偷拿起第二块,心想着最后吃一块。但是咀嚼了两三口咽下去,感觉就好象上瘾了一样,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一份普通的西餐产生过如此强烈的食欲。 有了一次就有两次,有了两次就必然有三次。每次苏青都警告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但渺小的寿司实在无法填满渐渐膨胀的食欲。苏青也不时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吃行动洋洋自得。再看他们依然没有发现自己委琐的行为,又拿起一片批萨张口欲咬,金婌乔却忽然抬头:“今天晚上……@#△¥%☆!” 苏青这种姿势僵持了足足三分钟,餐厅内所有人都在看着苏青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吃东西啊?!”金婌乔蓦然站起来大声训斥道。 大家都甩手丢下一句“切!”然后继续做起各自三分钟前该做的事。 “嘻嘻!”金婌乔冲着苏青扮了个鬼脸然后继续吃饭。反正已经被发现了,苏青干脆也跟着狼吞虎咽起来,淑女形象全无。 吃过晚餐,金婌乔提议去唱歌,但苏青说:“宝宝要休息了,我们……” “妈妈!我要去!我要去!”苏忆子在她怀里撒着娇。 “哎呀!去嘛!前段时间我经常带宝宝去的,她在那里混得比我还熟呢!”金婌乔噘起了小嘴。 “真拿你们没办法!” “这么说你是答应啦?太棒啦!万岁!” 刚走进一家KTV,一个帅气小伙子就迎了上来:“婌乔,来啦!宝宝!你也来啦!叔叔抱抱!” “朴叔叔好!”苏忆子伸出小手迎向他。看来金婌乔所言不假,平日里金婌乔经常带宝宝来,而且宝宝人缘真好,所有工作人员都围过来与她嬉戏。 “他帅吗?”金婌乔问道,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姓朴的男人,脸上写满幸福。 “呵呵,你喜欢他?” “嗯。他叫朴正涛,是这里的店长。是一个中国人,我的中文就是他教的。”小妮子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陶醉在甜蜜的往事中。 “他呢?” “他什么?” “他喜欢你吗?” “不知道!”等于没问。 “那你有没有向他表白过?” “没有。” “你要我陪你来唱歌,其实是想来看他吧?既然喜欢他就主动点嘛!不然就被别人抢了。” “我不敢。”金婌乔沮丧低下头。 “我帮你!” 金婌乔在包房里唱着歌,准确的说是在嚎叫。苏青走出来喊住前面的男人:“朴先生!”帅气男人转身看到苏青婀娜着朝自己走来,从她身上散发着一种中国女性独特的美丽与气质。 “你好!请问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吗?”男人说着一口流利的韩语,职业性地鞠着身子。 苏青一只手搭上朴正涛的肩,妩媚地说到:“我也是中国人,直接说中国话就可以了。我只是想问你有女朋友吗?” “这是隐私饿!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男人用神秘的眼神看着苏青:“有!就是刚才和你一起来的金婌乔。虽然我和她没有真正地说过一句情话,没有牵过一次手,但是我们能感应到彼此的心声,在我心里早就把她当作我的女朋友了。” “怎么样?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金婌乔看到苏青进来,停止了咆哮,急切地问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苏青故意卖着关子:“坏消息就是……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知道我说出来对你的影响很大。” “快说吧!大不了就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或者已经在中国结婚了什么的。” “好吧!坏消息就像你所说的,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虽然已经在心里作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当苏青真的说出口时,还是承受不了,眼泪马上就流了出来。 苏青忽然有些内疚,自己本来只是想营造一点气氛,却弄得她伤心,于是马上说道:“好消息就是他的女朋友名字叫金婌乔,也就是你这个爱哭的小傻瓜!” 金婌乔抬起头,脸上还挂满泪水,却噗嗤一笑:“哼!你耍我啊!” 苏青在金婌乔家住了一个月。金婌乔的父母一直十分热情地招待着苏青。虽不算富裕的家庭,却分外和谐、温馨。 苏青仿佛第一次体会到家的温暖。以前那个家,虽然十分豪华,富裕。却从来没有过像金婌乔家这样全家齐动手包饺子,有说有笑的情形。那个支离破碎的那,还能称之为家么? 金婌乔正式和朴正涛来往了。看着两人幸福的背影,苏青想着,当初如果有人能从中牵一下线,顾子翔和自己也绝不会是今天这样吧! 再次想到顾子翔,于是决定带着忆子回上海看看,看看曾经和顾子翔携手走过的D大学校园。 结局 “真没想到这三年来你在韩国遇到这么多不幸。” “不用为我伤心,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那,这么说来,忆子是……” “不错,她是你的女儿,是我们俩的女儿。”苏青平静的说着,这让顾子翔更感内疚。 “女儿,我的女儿!”顾子翔十分激动,不停地重复着:“我的女儿!……” “但是她现在是我的女儿,是我一个人的,她是我唯一的希望,是我生命的全部。”苏青语气有些凝重,就像在展露自己的武器,防止任何人从她身上夺走最宝贵的东西。 “老天真是会捉弄人,我都做了些什么?我愧对你们母女,我想要弥补,可是我却偏偏欠下这么多情债!” “你是说方灵吧?” 顾子翔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人生有着太多无奈。 “方灵的事我都知道了,她比我勇敢,她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其实你也不用为难,因为在这份感情里,你我都是受害者,而方灵所遭受的不幸远远超过我。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也正是因为不公平,才激发那么多人去追求。我不奢求你为我付出什么,而且我也不需要,我会好好的,忆子也会好好的。现在我不需要爱情了,因为我曾经那么真实的、幸福的拥有过。忆子很懂事,她身上回击了你和我的优点,我明天就要走了,带着忆子去韩国,这是我的地址。我只希望在宝宝哭着闹着说‘别人都有爸爸,为什么我没有?’而我又无能为力的时候,你能出现。”苏青抬头看着天花板,不想让顾子翔看到自己的眼泪。 “苏青,我对不起你,我真没有。其实我一直都是爱你的,至为爱你。这份爱到现在依然没有改变。”顾子翔紧紧抓着苏青的手。苏青的左手,依然保留着那块空缺。顷刻间,顾子翔失去理智地说:“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我们一起把女儿养大!” 苏青挣脱顾子翔的手,依然平静的说:“太晚了,就算我们在一起了,但方灵呢?命运对她太不公平了,如果我这时候再从她身边把你抢走,我就太没人性了。我的下半辈子都将活在不安和愧疚中,每日遭受良心的谴责。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我已经浅尝深受过了。我不是圣人,不能笑看风云。我每每得到一样东西,都会十分害怕。害怕哪天我一不留神,就从我身边溜走了。我是个患得患失的人,所以,要想不用为失去而伤感,唯一的方法就是不曾得到。” 顾子翔听了苏青的一番话,终于冷静地看待这份感情。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有距离,到现在还是一样。我们都是两个有着鲜明棱角的个体,不论两颗心如何相爱,是无法完全融合的。只有像方灵一样肯溶化自己来包裹对方,才能完成真正的融合,到达幸福的终点。 “我欠方灵的实在太多了,多到我要用一生去偿还。看来你我终究是有缘无份。” “是的,爱情并没有错,错的是你我。” 顾子翔眼睛一亮,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打开,是一枚戒指,那枚被方灵遗忘却有着特殊意义的戒指:“这个送给你,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也为我们青涩而短暂的爱情作个纪念。” 这是一枚普通的光戒,远不及镶戒的耀眼,更不及文戒的贵重,但却带有一种独特的意义,一种唯美的幸福象征。苏青眼中闪烁着光芒:“谢谢!这是gypsin人的戒指!太好了,我终于得到了!我一定会好好收藏!” “戴上吧,美丽的事物应该呈现出来。”顾子翔说道。 “嗯。这一点我认同。”苏青回答着,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伸在面前仔细端详着,竟是一种和谐的美。 “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方灵,祝你们幸福!” “谢谢,也祝你幸福!”两人友好的握手告别。没有预料的生离死别的画面。 苏青起身走了出去,背影透出青春活力的气息,就像大学时顾子翔刚认识的她一样。 顾子翔喝掉这杯已冷的咖啡,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咖啡厅的音箱里依然在重复地放着那首歌,还有跟着顾子翔苏青后面进来,到现在还坐在角落里戴着宽边帽子和墨镜全副武装的女人。 结了帐走出咖啡厅,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里探出头来,空气格外清新。顾子翔贪婪的呼吸着,品味着这份和谐与宁静。 一个月后,顾子翔家乡。小县城依然没有多大变化,多数人的代步工具仍是自行车。 顾子翔以便打着领带一边催促着:“方灵,好了没有?快点,来不及了!” 方灵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洁白美丽的婚纱:“这件衣服难看死了,我们要去哪里呀?” “去结婚啊!” “结婚是干什么?” “宝贝,结婚就是证明咱们俩是好朋友!”两人边说着走出了家门。 “要去哪里结婚?” “教堂。” “教堂好玩吗?” “好玩。那里有好多人,都是来陪你玩的。” “啊?不是我们俩结婚吗?我是不是还要和他们结婚啊?” “傻瓜,只有你和我结!” “嘻嘻!你追上我,我就和你结!”方灵忽然脱下高跟鞋提在手上,另一只手挽起裙摆跑了起来。 顾子翔无奈地看着这个麻烦女人,看着她跑到马路中间回头朝自己扮鬼脸。 “你呀!”顾子翔被她的举动逗得实在想笑。与此同时,一量货车疾驰而过,刚才方灵站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血迹和一只高跟鞋。 “不……!” 顾子翔家,二楼靠近窗户的桌子上,拜放着一个精致的日记本。日记本的封面歪歪斜斜地写着‘Has a feel called happniess’。这是方灵的房间,女人的房间都摆设得非常美丽。一阵风从窗外吹来,日记本被吹开,不知道是多少页,字迹还没干好象是刚刚写的。 2007年2月14日                    晴 今天是我和子翔结婚的日子。经历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今天。虽然子翔把那枚戒指送给了苏青,但是我不介意。因为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这个男人。过了今天他就真正的属于我了。子翔,原谅我的自私,我不能没有你! 我的幸福,能走多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