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颜太子妃》 丑颜太子妃 第 1 部分阅读 《丑颜太子妃》 楔子 “月樱见,你这样做值得吗?” 女子站在楚氏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黑色的紧身衣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月光倾倒在她墨一般黑的眼眸中,却映不出一丝波澜。她步调优雅的横跨过一地的尸体,后背凝着血的伤口潺潺不断的鲜血往外翻涌。 楚逸寒冷冽的眸子怒火中烧,看着她苍白的脸上,娇俏的唇绽放出一个温婉的淡笑,像无数次的相遇一样,是那样的淡雅而芬芳,她随意的将手中的枪丢落在地上,“碰”的一声,悲戚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悲凉而惨淡的说:“楚逸寒,你问我值得?呵,在你安排杀手对我父母乘坐的飞机做手脚时,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她的目光清亮透澈,空灵一样的笑让他心底发寒。 “月樱见,若不是他们,我的父母也不会死!” 他一字一句像重锤敲击,无声息的击碎了她的五脏六腑,笑凝固在脸上,任凭泪水磅礴而至,仅有那双弯弯的眼睛依旧在笑,她咬了牙,朦胧中,只有他的身影还是那么的清晰明朗,她笑,冰冷而淡莫的说:“所以,现在我就该说,我两互不相欠?” 像低声的诉控,又像动情的祈求,她的身子却因疼痛而止不住的颤抖。 静静的办公室里,他皱眉,不置一言。看她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终于,两人还是站到了一起,触手可及的地方,像无数个万籁俱寂的夜晚一样,他们就站在这里。 不等他伸手,她已经用修长的指尖,划过他殷实的肩背。 偏着头,正好可以靠到他胸口的位置,那里依旧平静而安宁。习惯性的蹭了蹭。他伸出手用力的将她按到怀中,像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紧紧的抱着她,冷冽的眸中除了担忧,还有深深的心疼。 “告诉我,你爱我。” 她清脆而破碎的声音颤抖的厉害,好似祈求一般的询问。 楚逸寒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下巴贴着她的秀发,深深的吸吮着属于她的气息,然后握住她紧握成拳的手。 “我爱你,从始至终。” 说罢,他轻轻的按动了她掌心里的遥控开关,一声轰鸣。 黑幕下,城市最中心的大厦像烟火一样绚烂的开放,埋葬了这座城市里曾经最耀眼的两颗灵魂。 地府里,月樱见像所有的灵魂一样,毫无生气的任由着鬼差带向审死官处。审死官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的念道:“月樱见,因父母遇难在错杀楚逸寒时,一起身亡。” 冰冷的声音引起了月樱见的强烈反应,她不可置信的瞪着血肉模糊的脸看着审死官问:“什么叫错杀?” 审死官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道:“月氏夫妻飞机失事是楚逸之所为,在你死前,他还让人在你的身体里下了巨毒,你是必死无疑的,只可惜了,楚逸寒本还有几十年的寿命,却被你这一炸,炸没了。带下去吧!” 月樱见如被五雷轰顶了一样,怎么也回不过神来。错杀?中毒?几十年的寿命?不,不可能。她悲凉的四下里探看,楚逸寒呢?他在哪? 月樱见找了很久,拥挤的地府里到处都是来回走动的死灵和鬼差,怎么也找不到她要找的人。 押解她的鬼差有些不耐烦的说:“不要看了,前世错也好,对也好,都已经是过去了。喝了孟婆汤,一切重来。没有什么好惦记的。快走吧。” 月樱见死命的摇头:“不,不要,我要找到他!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他在哪?” 惶恐的像迷路的孩子一样,月樱见跪在地上,用力的抓着鬼差长袍,绝望的祈求着。鬼差每天上上下下要押送几百个灵魂,对这样的事,早就麻木了,但是还是被月樱见感动了。 他无奈的说:“他已经投胎去了,身份好像是个皇子。而且,你们好像还是在一个时代里,不要想太多了,上路吧。” 因为月樱离开地府时都要去喝孟婆汤的,所以鬼差也不怕泄漏了天机。 月樱见听他这样说,这才恍恍惚惚的站起来。 就在她站上奈何桥上时,听到黑暗中传来一首悲凉的歌: 彼岸花,血株华。 花开,叶凋落。 叶茂,花不开。 犯错的人啊,生生世世盼不见的结果。 月樱见像受到了牵引一样,突然走到了黄泉边,彼岸上腥花的彼岸花绚烂的狂放着,鲜艳的像血一样。她泪眼朦胧,恍惚中像受了蛊惑一样,就摘了一朵在手心里。 鬼差匆匆跑过来,再次将她押到桥上。 黑色的袍子,枯瘦的手里拿着一只瓢。 “姑娘,喝完好上路。” 月樱见听着那诡异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伸手去拿碗时,才记起手里正拿着一朵鲜艳的花。 她迷茫的看了孟婆一眼,像是在祈求,祈求不要喝下这汤,不要忘记这一切。 回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黑色帽子下一片空洞的脸,任凭怎么看也看不到孟婆的表情,许久,孟婆将本要放到碗中的汤反手就倒到了桥下的黄泉里。 “姑娘,你手里的这朵花名叫彼岸花。吃下它,不喝我的汤,可以骗过看守轮回道的鬼差去投胎,转世后,你若能见到那个命定之人,你就能想起这一世一切的记忆,那时你与这花就算结下了契约。结下契约,你的脸上会出现一朵花一样的印记,在你与命定之人两心未坦诚时,印记会一直在你的脸上,直到你与那人两心坦城时才会消失。当然如果你遇不到命定的人,这花是不会与你达成契约的,而你也就不会记起所有的记忆。没有达成契约,在你死后,这花会再次回到彼岸边,再等下一个千年的开花与轮回,与有缘人结下契约直到契约达成方能转世,如果你这一世与这花便达成了契约,不管你这一世是否幸福,死后,你都必须代替它在彼岸边,延续它的使命。你,原意吃下它吗?” 空灵的声音并不是从耳朵里进去的,月樱见迷惘的看着眼前的老婆婆,再看了看手里的花。一千年,化为花身等待有缘人?她没有做更多的思想斗争,唯一一的想法就是要记得楚逸寒,记住那个男人的一切。 金黄|色的泉水,腥红的彼岸花,紫的如梦如幻般的奈何桥,着黑色斗篷的守桥人,盛着永远也盛不干的孟婆汤井,它们平静的看着又一个执着的灵魂绝然的盾入轮回道。 境过情迁1 纪元604年,11月冬。 燕京的雪纷纷扬扬的下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它还没有要停歇下来的意思。 夜色下的太子府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偶有稀疏的风吹在贴满喜字窗花的窗棂上。 布置庄严的房屋里,烛火跳动,宽大的床上,新娘独自坐在那里,血红的嫁衣如盛开的牡丹花一样铺洒开来。寂静而沉默。 她像所有的新嫁娘一样,紧拽着裙角,满怀着不安的紧张和期盼稳座在那,用一动不动的身体掩饰着心底深处的喜悦与渴望。 霄月似乎能想想像到,楚逸寒站在她的面前的样子,想到这,鼻头就酸涩了起来,十年,十年过去了,再见到他,她幻想过千百次,美丽的场景,深情的对视。他会说:“樱见,好久不见。” 还是会说:“樱见,我想你。” 想到这些画面,霄月激动的泪水盈框而出。 喉头哽涩的更厉害了。这一次,她决定了,再也不离开他。 屋外的天黑的像泼了浓墨一样,旖旎的散不开。 高墙外传来一更的梆子声,随着回廊上的灯笼与夜风左右摇摆之际,一阵嘈杂的声音下,院门被用力的推开。 楚逸寒一身大红色的喜袍被人群簇拥着,明朗的五官上挂着温和的笑,在瞥见新新的大门时,眼角的忽闪过的寒意深藏不漏。 终于走到门前,他顿下了脚步,扬着亲和的笑说:“天色已晚,大家都散了吧。” 原本还热络的众人有些不解,还想目睹更多,只惜这温和的太子已经下了逐客令,他们也只得悻悻离去。 所有人离去后,空空的院里,只余寒风扬起叶子上的雪花,以及屋门外站着的两名太子府的侍女。 他皱了下眉头,敛去所有的伪装,阴寒的眸子看着朱红的门。 没有人知道,这屋中便是北燕第一丑女。虽然皇帝已经将消息封锁的很好。但是他楚逸寒还是知道了。 丑新娘,连个贴身吖环都没有带过来。 他站立在那里许久,灯光将他颀长的影子打落在地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没多久,他便抬腿“嘭”的一声将房门踢开,木质的门很厚重,他显的有些晃动。吖环显琦担心的扶了上去。 “殿下,小心!” “滚开。” 楚逸寒一把将显琦甩开。他的阴郁,只有太子府为数不多的人知道,好在显琦了解他的性格,被摔开后仅是身子晃动了下,并未摔倒在地。 楚逸寒抬腿跨入屋里,空气好像静止了一样,霄月大气都不敢喘。手像泡在寒潭一样,冰冷而潮湿。 他沉着步子走到霄月的面前,霄月低着头,从红盖头下看着那双黑色的绣金蛟丝布鞋,只感觉自己紧张的都要将手心掐出血来。 但是楚逸寒却只是站在那,显琦想提醒他要拿称杆,但是看他直立的站在那,也猜不出他的喜怒,所以也不敢发声,生怕会令他不悦,而遭到处罚。 死一般的静,楚逸寒站了好一会,才突然冷言道:“太子妃?本宫倒要看下,这北燕第一丑女是否名不虚传!” 境过情迁2 屋中的人全部倒抽了一口气。就见楚逸寒傲然的一挥手,红盖头被挑飞在地,入目的是一双含着泪的绝美眼眸,只可惜还不等他细看,就见那张小巧而惨白的脸上突兀的出现了一大块暗红色的疤痕,那疤痕像蔓延在她脸上的藤蔓一样覆盖了整张左脸,时间静止了。 楚逸寒深邃的五官像凝结了一层冰霜一样,冰冷而陌生,没有预想的一巴掌甩到霄月的右脸颊上。 巨大的力道将霄月整个人都打落到地上,她像个无力的瓷器一样,从床上滚到落到地上接着撞到边上的柜子上,一只花瓶从格子间里滚下来,“咚”的一声直接砸到霄月纤弱的肩头上,疼的她脸色惨白。 “丑女,谁让你碰本殿的床!” 楚逸寒暴怒的大吼,气的全身都在发抖,也不管地上的霄月此时有多么的狼狈,抬起脚,狠狠的踩了下去。 霄月若大的眼框中弥漫着深深的恐惧。她下意识的卷缩到角落,却还是没能躲开他的攻击,任由他重重的一脚踩在自已撞到柜子上几近断裂的肩头,疼的直冒冷汗。脑中除了嗡鸣就是一片空白。 看着暴怒中的楚逸寒,她除了惊慌,完全没有别的反应。迎着她的凝视,楚逸寒嫌恶的皱了下眉头,然后用收回的脚又狠狠的补了两下。 冷言道:“就凭你这副尊容,也敢上本殿的床,简直就是活腻了!” 楚逸寒觉得他没有反抗这场政治婚姻,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容忍。但是看到这样的结果,他还是不能将这一切忍气吞声。拒婚?那就是和皇上作对,他身为太子,反抗皇帝的唯一下场是死。霄家手握重兵?那霄振天本就是四皇爷的人,他若窥探,不等楚晨熠收拾他,只怕左相等的就是这个明争暗斗的场面,好坐收渔翁之利吧!这是个死局,除了接受,他别无他路,所以即便知道她是丑女,也还是欣然接受了。 霄月卷缩在角落里并不知道自己的筹码就是这场灾难的源头。三个月前,她带着红缨军将东傲的大军全部掩埋在泊罗的战场上,十年谋划的大战,倾刻间压倒了东傲的野心,让东傲再也无力靠近北燕一步。逼着东傲的君主委身向北燕求和,算准了四皇爷会带爹爹霄振天去东傲签署和平协议,再暗中买通左相的宠信,说服左相让皇帝赐婚,直到出嫁。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按着她的计划而发展着吗?为什么到了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乱了呢?霄月不明白,更看不透眼前这个即陌生又熟悉楚逸寒。 楚逸寒满身的酒气充斥在屋中,阴郁的环视了一眼房间,目光对上卷缩在墙角的霄月的眼睛时没有一丝停留,接着对着门口的显琦吩咐道:“更衣。” 显琦从仓惶中回过神来,快步走过来,小心奕奕的走到楚逸寒的面前,伸手替他更衣,才解开第一个扣子,手却被楚逸寒的大掌握了起来,她惊恐的抬头,在对上楚逸寒傲然的五官,倒抽一口气,低头想躲避楚逸寒的直视。 境过情迁3 显琦被楚逸寒紧捏的手很疼,于是挣扎着想抽回来,却不料她这一动,引起了楚逸寒的反感,强健的手臂一用力,显琦就落了个满怀。此时的她只能满脸惊慌的贴在楚逸寒冰冷的怀抱中。大气都不敢喘。 楚逸寒冷冷一笑,单手解开显琦的外衣,然后再用力一扯,她的衣衫尽数褪落在地。显琦小声的祈求着楚逸寒,楚逸寒却仿若无闻。 任由着她洁白的铜体在昏暗的灯光下苍白而凄楚。 霄月也从地上爬了过来,她仓惶而绝望抱住楚逸寒的腿祈求着:“不要!” 不等她再说话,楚逸寒一脚就将她踹开,顺手还拿了边上的圆木椅砸向霄月,他冷笑着说:“贱人,再出声,本宫就杀了你。” 楚逸寒的话并不像玩笑,凳子直接落到霄月的脑门上,重重一击让她的意识开始焕散。 朦胧中楚逸寒已经将显琦丢到本属于她的婚床之上,厚实的帷幔因为他粗暴的动作而散落下来,正好替宵月隔开了那不堪的一幕。 床上显琦传来痛苦的尖叫声,一声一声此起彼幅,生生落在霄月的心头,让她深感万虫噬骨一般的疼痛。 她像个没有生命力的布偶一样空洞的瘫痪在那,头上的珠花饰凌乱不堪。血延着伤口一路直下,耳边时时传来楚逸寒低声的吼叫还显琦暧昧的呻吟,这一刻,她心底里最后的一层防线全部被击碎。 滚烫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迅速的铺洒到鲜红的嫁衣之上,她颤抖而无助的抱着自己的身子,用力的想捂住耳朵,只希望把屋中的一切全部都隔绝在自己之外,但是她无论怎么努力,那声音都像被无限放大了一样,直逼她的神精深处。 谋划了十年的婚礼,竟然变成了这样这样不堪的一幕。 霄月的心碎成了千万片,她不禁要问,这是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过了一世,情就只能从头再来? 充满血丝的眼眸中只有绝望与空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才传来三更的更声,屋中寂静了下来。 霄月的心却平静不下来,她深深的认识到一个现实,那就是楚逸寒完全把她遗忘了。那遗忘如此的彻底与干净。 想到这,她目光深远而空洞的透过厚实的帷幔落到床上沉睡中抱着别的女人的男人,心如重锤,她微微合上疲倦的眼眸,晕迷在新房的角落里。 清晨的阳光照在昨天下满雪的院子里,阴暗的地板上,霄月被一盆冷水浇醒,除了头痛欲裂,还有冰凉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她紧紧的环着自己娇瘦的身子,如落梦境,不远处楚逸寒已经穿戴整齐,他高贵而优雅的坐在桌边喝着茶水。怀中还拥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管家恭敬的站在一边。 卑微的提醒着:“殿下,太子妃醒了。” 楚逸寒一挑眉,嫌恶的扫了一眼管家,似乎才意识到霄月的存在。他轻柔的吻落到东方婉儿的脸颊上,轻轻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后,对管家冷声道:“府上可还有空的屋子?” 管家听出楚逸寒话语里的轻视,讨好的说:“回殿下,芜院边倒空了间房。” 境过情迁4 听到芜院,东方婉儿的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初。 霄月是不知道那间房做什么的,但是看管家和东方婉儿的样子,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将太子妃安置过去?” 楚逸寒语不惊人,口气温和,听在霄月耳中却是那样的冰冷。 “是,殿下,你们,还不快带太子妃下去?” 霄月被家丁拉着,想挣扎,但是身上全是伤,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看着楚逸寒泪再次如大雨磅礴一样,想问楚逸寒,他是不是真的不认识她了,又想直接告诉他,她叫月樱见。但是她已经说不出话了,身体上的伤痛让她无法开口,最终只能泪眼婆裟的由着家丁拖行离去。 上官婉儿从进屋时就注意到了角落的霄月,也看出了她的身份,但是楚逸寒的性格阴郁,她也不敢多问,这时霄月离开正好经过她的身边,她才敢悄悄的看上一眼,在看到霄月面颊上的疤痕时,她吓的两眼发直。 楚逸寒看着上官司婉儿微变的表情,皱了下眉头,心底的怒火再次腾升。 上官婉儿做为燕京城风月坊的头牌,也极快的查觉到了楚逸寒的异样,急忙暖笑着说:“殿下,奴家前些日子在南湖里移了株睡莲,这两日正好开了花,可好看了,一会去看看如何?” 上官婉儿的话很快很凑效,很快就引回了楚逸寒的注意力,他收起冰冷的面容,挂着温和的笑,拥着销香软玉的上官婉儿醉心一嗅道:“好,现在就去。” 太子府的芜院关押着附中犯了错的仆人以及太子不要的女人。 这院离太子主屋自然就远了很多。昨日里下的雪此时慢慢的融化。霄月整个身子都贴在泥泞之上,红色的嫁衣完全就看不出一点原样。狼狈的像从泥泞里爬出来的难民一样。 她很冷,冷的全身都没有温度,冷的全身都麻木了。 这才到了管家所说的房间。一所破旧的院子,一间空洞洞的房子。家丁用力的将她甩到地上。后边还有人将她为数不多的家当丢了进来。 而霄月凭着自己最后的意志力竟然没有晕迷过去。 看着家丁离开,院门“嘭”的一声关上,接着传来一阵落锁的声音。霄月在惊慌中仔细的听着,却实上锁了。世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霄月感觉又累又难过,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像要死掉了一样。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死,这一死,她就要睡上千万年。所以她死不起。 霄月觉得,她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也许这就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吧。她爬在冰冷的地板上像具死掉的尸体,身上裹着冻得僵硬的衣服。连求救都不知道向谁发出信息。 霄月躺了一世纪那么久一样,随着体温的回升,她生存的欲望就越发的强烈起来。她试图动了动,身体疼的像要死掉一样,怎么也动弹不得,经过很久的努力,直到用尽全力,都没有站起来。 放眼过去,屋子的角落有堆干草,霄月知道,如果这样躺在地上,不用一天,自己肯定会死。所以她拼尽了全力,一点一点的往那草堆挪去。 她靠着坚强的意志力,在晕迷的最后一刻躺在了干草堆上。 境过情迁5 11月6日,自从上次的大雪后,燕京的天气一下子就变暖和了很多。柴房里的霄月晕迷了一整天,醒来时,除了全身无力外,已经没有初时的那么疼痛了。没有死,霄月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 昏暗的房间里,霄月挣扎着站起来。但是很久都动不了。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声响,霄月警戒的趴在那一动不动。 屋外奉命来取柴火的馨儿根本就不知道这柴房里还有人。她梳着吖头的两个包子发髻,稚嫩的小脸上流露着天真的灵气。 “啊!” 才一进屋,她惊恐万分的定在了门头,触目可及的是干草堆上一身泥泞的霄月,霄月太狼狈了,鲜红的大衣上都是和着血已经干涸的泥土。那样子即狼狈又诡异。 十三岁的馨儿胆子不大,她愣在那不敢动。霄月躺着的姿势正好可以看到门口,看到是个小姑娘,她警惕的心才松懈下来。她想说话,但是没有力量,只能微弱发出声响,告诉来人,她还活着。 馨儿感觉到她动了一下,于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走到霄月的面前时,馨儿还是再次被吓到了,她脸色惨白的愣在那,动不了。这时霄月的眼睛睁开了。流光溢彩的眸子,碧波荡漾。除了脸狼狈了点,但馨儿是真被她美丽的眼眸震住了,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漂亮的眼睛。 “你是人吗?” 馨儿轻声的问,童音回荡在屋中,霄月牵动了下嘴下,那样子狰狞的吓了馨儿连连后退。看馨儿的样子,霄月只觉即好笑,又悲凉,她无力的点了下头。这一动,头上的伤口又裂开了,鲜红的血不停的往外流。 馨儿“呀”了一声,立即迎上来,用丝绢捂住她受伤的头,已经忘了害怕。她歉疚的说:“我叫馨儿,是府中烧火的吖头,我是来取柴火的。你怎么在这里?你是谁啊?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是管家打的吗?管家可凶了。” 被问到的霄月想到了楚逸寒,心头一痛,猛的咳出声,那声音久久的在屋中散不去。馨儿双手颤抖的扶着霄月,看她的反应,便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她稚嫩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恼怒说:“管家也太过份了,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呢?你别怕!这两天太子纳妾,管家可忙了,他不会有时间来折磨你的!我会帮助你的!” 霄月从痛心中回过神来,样子更激动了,他纳妾?谁?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吖环吗?霄月清明的眸子里再次流下泪水。楚逸寒,你怎么能这样做? 馨儿被霄月的反应吓到了,她以为霄月是因为自己提到了管家而害怕,于是安抚着她说:“你不要这样,伤口又出血了,你放心,我会照顾你的!” 霄月难过的眸子里流露出深沉的悲伤。楚逸寒,你定要这样羞辱我吗?还是在指控我,我真的错得离谱? 霄月有点后悔与彼岸花结下契约了。 馨儿看不懂霄月眸中的情素,只以为她是因为伤口裂开而疼痛着。 境过情迁6 霄月最终因为体力不支而晕迷了过去。 馨儿吓坏了,以为她死了,好在她探了下她的鼻吸。感觉到她的身体还有呼吸,这才安下心。 燕京的天睛了好多天,馨儿在太子府里并不忙,府中和她年纪相防的没有几个,因为馨儿善良,所以经常会受到别人的欺负,久了,她就一个朋友也没有。在这样的冬天,遇到霄月是她人生中的意外。她每天的生活也因此改变,霄月像她偷养的宠物一样。 有一空,她就会跑到柴房里去看望霄月。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有了馨儿的照顾,馨月恢复的速度快了很多。 五天后,她已经能正常的走动了。 这天馨儿和往常一样,偷偷的来看望霄月。霄月当时正在查探自己的武功恢复进程。她猫着身子站在房梁上。 馨儿走到屋中没的看到霄月,吓的四处找,边找边叫:“姐姐,你在哪里啊?” 就在霄月正准备下来时,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姑娘,她手里正拿着一根棍子。霄月凝神看着她一步一步的向馨儿走去。 就在她举起木棍正要打向馨儿时,霄月从衣服上扯下一粒扣子。稍一用力,不偏不奇,正好打到那女孩的小腿窝里,受到攻击的女孩惊叫一声,跪到了地上。 馨儿听到声音,吓的回过头来,看到的却不是霄月。她看着地上的吖头不解的问:“十五,你怎么在这里?” 十五在馨儿转头时将木棍丢到了另外一边,尴尬的看着馨儿虚伪的笑了笑说:“我看你鬼鬼祟祟的往这边走,就好奇跟过来了。” 馨儿听到木棍落到柴堆上的声响,以为是霄月躲在那边,也不敢看,于是装作责备一样的说:“什么鬼鬼祟祟,我只是在找猫而已,经你这一吓,估计本来在这都被你吓跑了。真是的,快中午了,该吃饭了。我要走了。你要不要一起?” 十五立即点头,笑着从地上爬起来。 答应着:“好,一起走。” 说着就挽着馨儿的胳膊往外走,边走还时不时的朝后边看。总感觉黑暗中有东西在看着她一样。不会是鬼吧。想到这,十五打了个寒颤。 “你看什么呢?” 馨儿以为十五发现了什么,立即询问,十五被馨儿问的一惊,立即收回目光,装作没事一样的笑着说:“没有,没看什么,这屋黑洞洞的,怪吓人的。我们快走吧。” 馨儿听她这样说,也没有多想拉着她就就各怀心事的离开了。 两人走后,屋外传来落锁的声音。霄月确定馨儿走远了,这才从梁上跳下来。及腰的青丝与深绿色的袍子在风中抖动。想到十五刚刚的动作,霄月就暗下眉头。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霄月感觉自己的腿脚是没什么大问题了,就在屋子里活动着筋骨,等着馨儿,直到半夜,馨儿都不曾出现,霄月担心的在屋中来回的走动。身上的衣服是馨儿的,霄月比馨儿只大了2岁,两人的个头差不了多少,所以穿着她的衣服刚好合身。 境过情迁7 霄月等的越久,就越着急,想着白天的事,总感觉到馨儿是遇到什么意外一样,这样一想,霄月就呆不住了,她伸手就将自己长长的青丝梳成了两个发包,然后拿着绢帕蒙了半边脸就从围墙跳了出去。 太子府的地形她不熟,只能往人少的地方走。院子很大,处处楼台林立,假山假水更不在话下,几株梅花开的十分艳丽。 没走多久,霄月就迷路了。 夜色下的太子府安静极了。霄月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她知道这样瞎走下去,别说找到馨儿,就是回柴房估计都很难,于是她脚下一用力,就跳上了边上的围墙,才上围墙,边上就传来一阵声响,她心下一急就跳到了墙院里。 因为跳的急,霄月竟然把脚崴了。时墙院里很安静,霄月很晕了,看着高高的围墙范难。现在上墙,只怕有点困难,想了想,就放弃了,于是她耐着性子在这陌生的院子里走动起来。 走了很久,突然前边的假山里透出了些许的灯光。她立即走了过去。 “谁!” 熟悉而又严肃的声音吓了霄月一跳,她愣在那不敢动。 亭子里闷头喝酒的楚逸寒拿起边上的长剑,晃晃悠悠的向霄月所在的地方走着。 霄月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楚逸寒,还是喝的得大醉的他。 “转过头来!” 昏暗的夜色下,楚逸寒清楚的看到霄月深绿色的吖环衣衫,面上蒙着绢帕,为了遮住额头受了伤的地方,馨儿自作主张的给她剪的很齐的留海。此时留海下明亮的大眼睛也直视着楚逸寒。楚逸寒静静抬起剑,直指着霄月。 “你是谁?” 霄月想着馨儿的事,急着脱身,于是急中生智:“见过殿下,奴婢是烧火的吖头十三。” 随着霄月的行礼,宽大的袖子柔和的摆动着,她低着头,不慌不乱的贴着剑尖。 楚逸寒眯着眼看着她,冰冷而严肃的说:“胡言乱语,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 霄月无辜的苦笑,她还真不知道。但听他这样说,猜着这可能不是她这样的“吖头”能来的地方。 于是编了个借口说:“回殿下,奴婢有夜肓症,天一黑,就看不到任何东西。才会误入此地。” 楚逸寒再次打量了下霄月,狐疑的说:“夜肓症?” 他看了看四周,收起剑,薄薄的唇扬了个冰冷的笑。然后向后走了两步,将路空了出来,看着霄月说:“走出来。” 霄月慢慢的走出来。 楚逸寒找了块大石坐了下来,看着霄月说:“为何蒙面?” 霄月一惊,转了转眼珠子说:“回殿下,前些日子在柴房被猫挠了脸,大夫说见不得风。所以才蒙了面。” 楚逸寒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是信还是不信。 一会后又说道:“转过身去。” 霄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此时她的脚还有点伤,要逃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思量了下,就依言转过身,背着灯光站着。 “向前走,本宫没喊停,不许停下来。” 楚逸寒的声音冰冷而淡然。 境过情迁8 霄月怔忡的看着灯光下的楚逸寒,他着一身黑色的袍子,此时墨色的发披散在他清明的五官两侧,带着淡笑的嘴角看不出他是想试探自己,或是想要她的命。不管他的目地,霄月知道除了顺从,现在也别无他法。 转过头后,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人工湖上,此时湖面波光粼粼,还能清晰的看到几圈涟漪。 “走。” 他的声音漂散在空气里,像初放的花一闪而逝,霄月应声而动,冰冷的风吹在她面上的绢帕上,越靠近湖边,气温就越冰冷。 才走几步。霄月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头上的伤还没好,不说碰了水会发炎,就这么冷的天,真掉水里,能不能上来都是个很大的问题。 她很紧张,袖子下的手越来越冷,纤瘦的身子笔直,看不出点点的颤抖。 很快,她就来到了湖边。想着楚逸寒的视线此时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她很紧张,不知道他接下来的举动是什么。下一步就是湖水了,霄月面如死灰。 “停。” 额上的汗滑到锁骨上,冰凉而刺骨。好在停了,不然她就一步踏到了湖里。 灯光下楚逸寒恶作剧一样的轻笑着,像个孩子。 霄月站在那,依然不敢动气。僵硬的身子还没来及继续有动作,脚下的泥土竟然松了。 她错愕的一声尖叫,接着小巧的身子像球一样朝着水中滚去。 就在她掉下去的那一刻,楚逸寒黑色的身影瞬间做出了出乎意料的反应,他飞一样的速度甩掉长剑冲到了湖边。 “嘭”的一声,水花四溅。 浓郁的桂花香气袭来,霄月还没来及挣扎,已经落在了楚逸寒宽实的怀中。 月光下,她惊恐的看着楚逸寒,脸上的绢帕还在,大眼睛荡过一圈涟漪。 温暖的体温,芬芳的酒香。如梦境一样醉了霄月,她呆呆的靠在楚逸寒的的怀中,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楚逸寒快速的将霄月带上岸,一上岸就将她拥在了怀中,苍白的俊颜上神情紧张的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他惶恐的声音呢喃着:“母后别怕,寒儿在这里,母后别怕,母后答应不丢下寒儿。” 听着楚逸寒的话,霄月愣在那一动不动。 楚逸寒的母亲是前皇后,前皇后死时,楚逸寒只有九岁。宫中传前皇后是病死的,民间则传前皇后是投湖自杀的。 看楚逸寒这个样子,霄月猜事情的真像可能是后者。 她仰头,看着夜色下楚逸寒的脸,苍白而透明的像个梦境。 就在她不自觉的伸出手抚上楚逸寒的脸时,发现的体温非常的不正常,刚刚还是温和的,就在这一会会的时间时急剧下滑了下去,霄月吓傻了,她立即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脸,冰冷的像死人一样的感觉让她吓傻了。 霄月没有呆愣多久,很快就回过神来,她挣开楚逸寒的怀抱,将他身子放平。扶着脉,听了好一会,却发现完全正常。 于是她用力的拍了拍楚逸寒的脸:“楚逸寒!你醒醒!” 无论霄月怎么拍,楚逸寒却一点动静也没有。霄月懵了。 境过情迁9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楚逸寒冰冷的手突然有了温度,霄月紧张的心平静了下来,以为是他刚刚掉水里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没等她平静三秒钟,就又一次懵了。 楚逸寒原本苍白的像死人一样的身体体温是恢复了,但是却越升越高,脸颊也越来越红,霄月抓着的手已经烫的像刚从炉火中取出的炭石一样。吓的霄月瞬间六神无主。 慌乱中霄月将自己冰冷的手贴到楚逸寒的额头上,想借此帮他降温,但是他体内像有东西要爆炸一样,体温只在上升,没有一点下降的意味。 这善下坏霄月了,她惊恐的抱起楚逸寒的上半身,自己跌坐在地上,拍了拍楚逸寒枕在她胸口的脸:“楚逸寒,你醒醒!” 没有动静。 霄月无助的看向四周,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就在这时楚逸寒突然有动静了,他本无力的双手此时紧握成拳,接着用力的捶打到自己的胸口。 霄月立即伸手阻止,可是他的力气太大了,无论她怎么使劲,他的拳头还是重重的砸到他的胸口上。 看着他洁白的牙紧紧的咬着下唇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一样,霄月从惊慌变成无助,看着他下唇的颜色都没有了。作,霄月心疼急了,但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眼泪汪汪的的看着楚逸寒,发现他快将下唇的肉都要咬下来了,她只能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 丑颜太子妃 第 2 部分阅读 眼泪汪汪的的看着楚逸寒,发现他快将下唇的肉都要咬下来了,她只能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改成掰他嘴巴,却不料,楚逸寒一张嘴就咬住了她的手腕。 巨大的疼痛在霄月的身上弥漫开来。 直觉楚逸寒咬破了她的手腕,夜色下,鲜红的血潺潺的流入了楚逸寒的口中。 霄月忍受着巨大的疼痛,额上的汗珠豆大的滚落下来,她却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慢慢的,霄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楚逸寒的脸却慢慢的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楚逸寒安静下来了,他慢慢的松懈了紧握成拳的手,除了眼睛还闭着,脸色已经完全的恢复如常。只是先前咬着霄月的嘴巴,从咬变成了吸吮。 霄月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血正从身体里流出,她知道,楚逸寒正在吸食她的血! 这是怎么回事? 霄月还没有来及收回自己的手,楚逸寒已经松口了。 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丝丝满足的表情,就在这时突然从边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罗玉堂,殿下要是出了什么事,看我不要了你的命!” 霄月一惊,立即松开怀抱着的楚逸寒,朝着假山跑去。 没多久就看到一个身着降紫色衣服的女人带着一队人马跑了过来。 火把将院子照的通亮的,霄月靠在假山处,慢慢的陷入晕迷。 甘连翘发现地上的楚逸寒里,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他的身边,正想将手中的药丸送到楚逸寒的口中时,才发现,他已经恢复如常了。 甘连翘不敢怠慢,仔细的检查了着晕迷中的楚逸寒,才发现,蛊毒已经被压制了。 她疑惑了,楚逸寒身中双极蛊近七年,每每发作,没有凝香丸都会痛上二天二夜。这次她为了从容城赶回来送药丸,连着赶了四天的路,这会赶是赶上了,竟然没有派上用场。 越算情越伤1 如楚逸寒所言,他确实送了份资料到甘连翘的手里。 资料上印着风月坊独有的标志,这独有的标志让资料看起来真实性特别的高。但是甘连翘第一反应却是,它是怎么传到楚逸寒的手里的,安理说上官婉儿是没有这权限,更没有这个权力的。那是谁呢?甘连翘不知道。 她带着这个疑问开始浏览起这份资料来,才翻开第三页,她的眉头就锁成了川字,她是不知道传资料来的人是谁,但是能肯定的是,那人绝对是没怀好意的。 她又继续翻了几页,最后终于翻不下去了,她怒气冲冲的将资料一把甩到书桌上,站在那气的直喘气。 回想书中的信息。大概就是霄月五岁大病,六岁毁容,七岁再次大病,大病后脑子开始不清楚,接着智力停在八岁就没有再成长过。 她不知道楚逸寒在看到这份资料后,是有多么的生气,但从他对霄月的种种行径来看就可以知道,这霄月就是他心头上的一根刺。不拨不痛快。甘连翘承认,霄月这些日子没死在太子府,真的算得上是个奇迹。难怪这么有身份背景的吖头,会落到太子府。她真是太低估那帮人的心计了。 只是霄月的神智真的有问题吗?甘连翘不敢肯定,必竟现在想想,这霄月的行径也确实可疑,她污蔑三七说她不洁时,她是没有反应的,在她让她离开太子妃宛时,她也没有反抗,就连楚逸寒到华轩阁时,她竟然都不下跪! 难道这个霄月的神智真的有问题? 甘连翘在屋中来回走动,不断的回想着自己从见到霄月再到从华轩阁离开时所有的细节和片断,希望从中找到一点点的正确讯息来让自己得到正确判断,很可惜,这点时间的接触太短了。 看来,她必须要用别的帮法了。 如果这个霄月是个智障,那控制起来就不容易了。 如果这个霄月并不是个智障,那么控制起来只怕是更不容易了。 显然霄月如她所料是个狠棋,要用好,着实太不易。 她再次将目光投到资料上,灯光下风月坊的金色标记极其惹眼。 甘连翘有一万种设想,其中有一条就是,这资料兴许是假的,如果这资料真是假的,那么意味着,一直保持对朝政中立的风月坊终于按耐不住也加入到这场混战中来了。而且目标还是楚逸寒! 如果真是这样,灯光下的甘连翘脸色深沉,眼中是深深的绝望。 许久,她将那深沉的绝望藏到了眼皮之下,只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多想了而已。 六年的风风雨雨,她都抗过来了。没道理栽在一个痴儿的身上。 书房里的灯一直是亮的,直到三更的梆子声打响,甘连翘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来。 夜幕下,她借着月光看着华轩阁的小楼,隔着空气,霄月的小脸浮现在她的面前,毫无掩饰的神情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那双璀璨如星辰一样的眼睛就那么仰视着她。 甘连翘在内心中深是不相信霄月存在神智问题的,但是这一夜里,她的反应确实不像个正常的十五岁少女,如果她的神智是清楚的,那么她该有多么的警醒?或者,她该拥有着多强大的演技。 甘连翘深吸一口气,当下决定,她要赌一把,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那就是试探霄月。 只有把握了所有的正确讯息,她才能更快的做出最准确的选择。 此时的华轩阁主屋窗子透出很淡的光芒,是长明灯的灯光。 屋中的霄月刚从恶梦中惊醒,是个缠绕了她很多年的恶梦,梦中的楚逸寒还活在他的前世,伟岸的身体站在市最最高最豪华的建筑办公楼里,白织灯打在他冷峻的容颜上,自己一步一步的踏着尸首向他走来。 他总能在那个特定的时间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他爱她,然后按下了那个控制着整幢大楼炸弹的按钮。 霄月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借着长明灯,一步一步的走到窗台,月光从窗缝里透到屋内,落到地板上。 她将木质的窗板向外推开,夜风将她长及腰的青丝扬起。 不远处甘连翘远去的身影引来了霄月的注目。 待她一步一步走远后,霄月才回过神来,看着这古色古香的一切,她能说服自己走下去的理由就是,楚逸寒也在这个世界。 换上夜行衣,霄月就出了太子府。 这次她去的地方是风月坊。 风月坊是北燕第二大碟报机构,类似那个时代沙县小沙及兰州拉面一样的存在。 只要花的起钱,就能买到一定份量情报。 好在今天从东方莘醉那出来时,顺了点钱。 没错,就是在霍梓修出现那会,东方莘醉乱抱她的时候。 霄月走了一半,又折了回来,改了方向,往自己家的方向而去。 因为她突然记起来她离开风月坊时,东方莘醉说过的话。 东方莘醉说,他们会变成敌人。 她也不知道,东方莘醉会做什么,但是就现在,她去买太子府的资料,肯定是买不到什么有作用的东西。 三两下,霄月就回到了自己的家,灯已经全灭了,看来彦良已经睡了。不过此时,霄月除了彦良可以信任,她也找不到别的人了。 叹口气,进到院子里。 她才推开门,偏房就传来彦良怒吼的声音:“谁?” 霄月笑,实在没料到这样一个书生竟然有这么好的警惕性。 “我。” 听到是霄月的声音,彦良立即点燃了屋中的油灯。 打开门,一身黑衣的霄月立在门口,脸上的面纱已经拉了下来。有脸上那块疤,她的辨识度很高。 “月小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快进屋。” 这次她出现在他面前的样子怪是怪了点,好在,与狼狈并无关联。 霄月向彦良说明了来意。 很简单,给他一大笔钱,当然东方莘醉的钱动不得,以那个男人对霍梓修的态度就能断定,他铁定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霄月让彦良拿着钱到风月坊去购买有关甘连翘的一切资料,并没有直接买楚逸寒的。 因为霄月知道,这个时候去买楚逸寒的资料肯定是不妥的,为什么呢?因为她听青鸾说过,这风月坊的最后头目可是当今的圣上。 彦良拿了钱,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身衣服,转身并没有离开,而是进到屋里,找了件披风,披在霄月的肩头。 “月小姐,天冷,你这样会着凉。我去去就回。” 彦良的表情很温和,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暖意,就连说出的话,都特别的暖心,若不是知道这风月坊是青楼,霄月还以为他这是去菜市场买菜去了。 我去去就回,这太鄙视北燕第一大青楼了吧。霄月没有点破,淡笑的点头:“好。” 彦良得到霄月的回应后,安心的转身,那身影大有生死与共的模样,让霄月又记起了另外一件事来。 “彦良,以后叫我樱见就好,对了,钱应该有多的,你顺带着帮我打听下百宝大会的事,如果能买到邀请函那是最好的!” 彦良不知道甘连翘是谁,更不知道什么是百宝大会。他也不想多问,因为他知道,这些是霄月要的,所以他定会一一点头。回眸露出一个暖笑道:“好,知道了。” 再转头的一刹那,他的一抹淡笑像收尽了天下间所有的温暖一样,暖了一室的芳华。 霄月看的有点呆怔,院门关上后,她莫名的打了个寒颤,像空气都冷了三分,这世界竟然真的有暖男这么一回事。 彦良并不是在燕京长大的,来到燕京也就几个月前的事。彦良的夫亲是个夫子,在乡下的一间私塾教书,彦良人生的前十七年都是在私塾度过的,直到他的父亲过逝,为了让父亲有个得体的葬礼,他书信一封到燕京的婊亲家,很快婊亲家回了书信,希望他能在父亲入殓后来燕京发展,还托人带了钱两。彦良感恩之余厚葬了父亲,带着满心的恩情到达了燕京。一开始婊亲对他很是礼遇,后来,开始催问彦良何时考取功名。在没有经历过伢馆之事前,彦良从无入仕之心。 也正因为他向婊亲表达了自己无心入仕后,他的人生开始坠入无边的黑暗。 先是从客房赶到厢房,再从一日三顿好吃好喝变成有一顿没一顿的残羹剩食。他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还整日的替府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至到那天那个差点被许给自己的婊妹说他羞辱她,并偷她钱财之后,这一切才被打破。 好在婊亲家并没有使用家法,只是将他以重金丢去了伢馆。 能遇到霄月,并被霄月这般礼遇,彦良是满心的感恩与欢喜的。 霄月并不知道这一些,所以她永远都不知道,这个单纯的少年在后来入仕为大员时,还是住的这一院三间房,从不请佣人的少年心底到底装着什么。 彦良从前没有进过青楼,也没当风月坊是青楼,这花花绿绿,璀璨明艳的大楼在他的眼中只是件一碰即碎的摆设。 有一种人,他的身上自带一种鬼邪不侵的气质,彦良的身上就有。 越算情越伤2 一届布衣的彦良走在莺莺燕燕的青楼里,没有引来任何人异样的侧目,倒是有几个姑娘在从他身边经过时俨然一副良家妇女的形像,含蓄的笑,不敢直视,羞涩的样子像情逗初开的模样:“公子,请问有什么奴家可以帮上忙的吗?” 明明想说的是,公子,您是来嫖的吗?硬生生的就变了味。 面对这样的情况,彦良先是低头退后了一步,双手合起,向前拱,接微微垂下头,行着最标准的书生之礼之后,才抬头,暧昧的灯光下,温和的五官上一抹亲和的淡笑,他疏远而礼貌的话语说道:“多谢姑娘好意,在下只是受人之托前来采讯的。劳烦姑娘指个道,多谢。” 面对这样一个眉清目秀,举止得体,亲民近陌的书生,是个女人都会化成一滩水,何况对方还是个烟花女子。 果然,她抬起袖遮了脸上六分的羞怯,不再直神彦良,而是略低着头用另一只手指了个方向给彦良。 得到指示的彦良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再行一礼,正色道:“多谢姑娘!” 说罢,转身离去。 留下了一排的女子瞪着倾慕的眼神送他离去。 霄月的判断是对的,彦良碰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东方莘醉,东方莘醉倒不是算准了霄月会来风月坊买信息,只是因为送走霄月后,他也没心思接客,况且,除非必要,平时,他也不会接客,无事可做,就只好偷到了这幕后来了。 霄月之所以来风月坊买信息也是走投无路了,她没有第一大碟报基构碟血的联系方式。因为碟血在五年前大肆的开始寻找青鸾开始,青氏就有意的在避开着有关喋血的一切事物。 所以要搞清楚甘连翘的为人,霄月除了买消息,根本就没别的办法。 东方莘醉确实知道,早晚有一天,霄月会来风月坊买消息,只可惜东方莘醉还是算漏了一点,那就是霄月买了彦良这件事。更没有算到,霄月会利用别人来帮自己购买信息。 不过两人猜到最后,最没有想到的还是彦良,他在购买甘连翘的信息前,竟然问的是百宝大会之事。 这样一来,东方莘醉和霄月这一场没有正面交锋的对峙,输的很彻底。总结的话,只能将他的输是输在了情报不完整之上。 没多久,彦良不仅买到了三天后的百宝大会邀请函,还买到了甘连翘的个人资料。 他志得意满的离开了风月坊,连头都不曾回过。 天寒地冻的燕京街头,他独自穿街过巷,眼见就要到家了,却撇见了街角还没散摊的点心摊,彦良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四更了,他掂了掂怀里的钱袋,还有些银两。于是转身就打了两份汤圆往着家的方向走去。 彦良回到屋里时,灯灭了,黑暗的院子安静极了,他脸上温和的笑隐去了,有些失落的进到屋中,摸黑将元宵放到了桌上,然后点燃了油灯。 触目看到那件厚实的披风挂在椅背上,伸手摸了下,上面还有些余温,他立即放下披风,快步的走到门口,院外,黑色的夜除了风吹着他的青丝,再没有其他。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有说。叹口气进了屋。就见桌上的茶壶下边压了一张纸。 他伸手将那纸书信打开。 寥寥无几的字不似女儿家的温婉,透着一股苍劲,很漂亮。 天色不早,先行一步。缨见。 叹口气,彦良扯了个失落的淡笑,挑眉坐到桌前,摆出两只碗,再将汤圆盛出两份,并在边上的碗里多放了些糖,而后才安心的吃着自己碗中数量不多的汤圆。 在彦良的心里,想要做的事,风雨无阻也必须完成。这是一种叫名温柔的坚持。 霄月没有等彦良的原因是思来想去,想到甘连翘夜里的举动很奇怪,明明都三更了,她却还在院里走动,一想到这,她怕甘连翘一时兴起,突然杀个回马枪,到时自己不在屋里,那可就百口莫辨了。 想到这,她就立即留了字条,赶紧回了太子府。 果然越算,越伤情。在乎的点不一样,永远都找不到美丽的结局。 霄月回到华轩阁,甘连翘并没有杀回马枪,她虽扑了个空,但却是安心的。资料不急于这一时。 第二天一早,甘连翘带着几个嬷嬷就闯入了华轩阁。 好在霄月已经起来了,甘连翘进来时,霄月正好在用早点。屋外人行礼的声音惊动了霄月。 她才放下碗筷,甘连翘就步到了屋里,她立即行礼:“姑姑,早安。” 妥帖的姿势,甘连翘在心头记下。扬着亲切的笑,走到霄月的面前。扶她起来:“太子妃不必多礼,用早膳呢?” 霄月抬头偏着有疤的脸不看甘连翘,点了下头,然后对着边上的晴天吩咐道:“快帮姑姑准备碗筷。” 晴天立即行动。甘连翘又记下一笔。笑意加深的同时,心底越发凄寒。 “不必忙活了,我吃过了,说几句就走。你来府里也有几日了,既然入了皇家的门,皇家的礼仪就不能落下来,这几位都是宫里请来的嬷嬷,个个都资深的很,从今天开始,她们就留这儿了。你好好的和嬷嬷学学规矩,过几日,就该是进宫面圣了。” 霄月的心一顿,没有料到还有这一茬,怪自己来之前只当找到楚逸寒就算是完成使命,没有想过这么多。再看这嬷嬷,凶神恶刹的样子不像是来教规矩的,倒是像来玩惩罚游戏的。霄月想到了那个红遍大江南北的容嬷嬷,天知道五六个容嬷嬷组团来教你规矩的下场是什么,总之肯定不会好受就对了。霄月的后背发寒,神情呆滞了一下。 甘连翘从使至终都仔细的在看着霄月的变化。心中即害怕她是个痴儿,又希望她是个痴儿。最后的结论是,不管她是不是痴儿,婚都是皇帝下的,有关她的资料是风月坊出来的,风月坊是皇帝的。怎么着,她的存在都是怎么让楚逸寒不舒坦怎么来的。 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吧。 “太子妃?” 霄月回神,尴尬的笑,看着甘连翘说:“应该的,霄月谨记姑姑指点。定不负姑姑所指望。” 行了,甘连翘有八成相信那资料是借的了。 只是这资料为什么是风月坊出来的,还有,知道这资料存在的人有多少呢?甘连翘将疑虑收在心底,带着笑,拍了被拍握着的霄月的手。 “那就好,行了,姑姑还有事要忙。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霄月点头:“恭送姑姑。” 送走甘连翘,华轩阁里,就留下了霄月和几个嬷嬷大眼瞪小眼。 早饭也不吃了,直切主题。 从穿戴礼仪开始。 霄月在前世是富家小姐,对这些都是很熟悉的,所以嬷嬷说上几句,她基本都能做到。这份自信让她不禁有些得色起来。想着就是来十个八个的容嬷嬷,她也不是那夏紫薇。 直到傍晚,嬷嬷们才离去。霄月敛去脸上虚伪的笑,目送着她们离去。不用猜也知道,她们是去甘连翘那复命了。 霄月不知道她这样的举动是不在甘连翘的预料之内的,吃过晚膳,她开始期待夜晚的来临。 嬷嬷们将霄月一整天的表现一五一实的向甘连翘交待了个清清楚楚。 这会书房里不止有甘连翘,还有楚逸寒,相比楚逸寒的惊诧,甘连翘显得坦然多了。 喝了口茶,才看向楚逸寒,像在问他对此有何看法,楚逸寒只是眼神不定的飘忽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们先下去吧。” 斥退了嬷嬷,甘连翘这才开始正题:“资料,你是从何而来?” 楚逸寒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尽力的回忆着那资料是从何而来。但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既然是假资料那为什么会刻着风月坊的标记,还是金色独一份的资料标记。” 楚逸寒避开了甘连翘的问题,只是甘连翘可没这么轻易被糊弄过去。 “我是问你,这资料你从哪弄来的。” 楚逸寒当然清楚这些甘连翘是必须要个结果的,不满的撇了下头说:“本宫那些日子那么忙,哪记得这些小事。” 听到这样的答案,甘连翘也是醉了。 叹口气说:“行了,再追究这个也没什么意义了。以后遇到这样重要的事,还是要多长个心眼,知道吗?” 楚逸寒不奈烦的点了下头说:“嗯。” “嗯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甘连翘的严厉越来越像楚逸寒的生母,严厉到一种咄咄逼人的境地。 楚逸寒答:“知道了。” 甘连翘这才满意的点头。 “姑姑准备将这份资料送到皇后那去。” “什么?” 不等甘连翘说完,楚逸寒的暴脾气又发作了,他猛的拍桌子,掀了桌杯,水泼了一桌。 甘连翘瞪着他说:“你不要急着发火,你能把姑姑的话听完整了再发怒吗?” “不行!什么事,你都可以做,唯独这件事,不许公开。” 楚逸寒的主观意见坚持。 甘连翘也不示弱:“反正又不是真的,倒不如糊弄下他们,我们好从中得利。” 越算情越伤3 “不行!这件事,事关本宫的名誉。” “名誉?哼,人家都骑你头上了,你怎还惦记着名誉,再说了,霄月丑名早就在外,多加一项又有何不可的?” “姑姑,这件事已经让本宫很难堪了,不要再挑战本宫的忍耐力。” “不是姑姑挑战你的忍耐力,你可知太子妃印掌着皇宫的西门大门钥匙!” 楚逸寒愣了,他自母后过逝后就从宫中搬了出来,与后宫之事全无牵连,自然不知道这太子妃令竟然可以直管一宫之门。 钥匙代表着什么?多少皇权交替的时代,靠的就是那一把打开权欲之锁的钥匙,也是保命之匙。楚逸寒很心动。 “姑姑此话当真?” “姑姑几时骗过你?” 楚逸寒想了下,稍有松口的说:“即是如此,那姑姑想怎么做?” “四日后,姑姑将这资料送到皇后那,皇后看到资料,定会看好戏。不出三日,定会召霄月入宫。只要入宫,你再把握好契机,定能要回太子妃印。” “不要。” “为什么!” 甘连翘还以为说服楚逸寒了,只见他又是一张臭脸摆着。 “姑姑,她去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本宫一并去。且说那霄月不管是不是神智不清都不重要,顶着那样的一张脸,本宫看着就烦,还有,如果让她掌着太子妃印了,那本宫想废她不就更难了!” 甘连翘被楚逸寒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确实以楚逸寒这样的脾气,让他在这件事上妥协有点难。 “行,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管了。” 甘连翘是有远见的人,楚逸寒却看不到甘连翘所说之事的重点。眼下甘连翘说不管说的只是气话,也是最后的王牌,以前每次用这招都会有所成效,只是这次,楚逸寒像是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 两人闹的很僵,谁也不说话。甘连翘要用霄月也是铁了心的,要太子妃印也是铁了心的。 楚逸寒却不一样,他的坚持只是不想多看霄月一眼。 最后败下阵来的肯定是楚逸寒。 “行,那就算如姑姑所言,真拿了太子妃印,你又怎么能让那丑女人吐出来?” “这就要看你了,她是你的妃子,你要,她还不给你?” “你!” 楚逸寒一听到甘连翘让自己去找霄月要东西,气的脸都绿了,明明已经很不待见她了,多看一眼都心烦,最后还得让他去要太子妃印!这叫什么事! “殿下,如今朝中凡王的势力越来越强,四皇爷那就更不用说了,这次风月坊出了这样一份资料,如果真是皇上有心为之,那也是在给您发的最后通碟,再不上心,太子府就得易主了!” 甘连翘的话,说的句句肺腑。楚逸寒深知这其中厉害,听的进她话中的意思,但是提到皇帝之事,好似又是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让他不想妥协。思前想后说道:“那照你说的做!不过,此事过后,本宫要纳上官婉儿入府。” “你!” 甘连翘快气疯了!她知道楚逸寒一直有心纳上官婉儿入府,而自己一直不同意,两人为这事吵过好几次。万万想不到,他会在这时,用这样的理由来和自己谈条件,气的真是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 但是再仔细的想了一想,心底里的那个洞寒气直冒,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随你吧。” 楚逸寒没想到甘连翘会同意,他立即站了起来,丢下话:“婉儿的事,本宫会全权处理,姑姑就不用插手。” 说罢,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好似生怕甘连翘会反悔一样。 甘连翘看着他离去的背景,冷冷一笑。抬首看着窗外渐黑的天。心头的伤怎么也平熄不下来。为什么不让她入府呢?明明让楚逸寒接近她的人是自己,最后阻止两人在一起的人还是自己。报应!这一切都是报应。如果宫中那人知道上官司婉儿真正的身份,恐怕会立马将自己挫骨扬灰吧!果然世事总是有定数的。她再怎么算计,最后还是算不过老天爷,既然老天爷这样安排,那么她也愿意看好戏。 华轩阁里,霄月吃过晚膳,沐过浴,将吖头全招呼出去,就独自坐在书桌前抄写诗词。 灵敏的反应力感觉到有人在逼近,她一抬头,就看到踏入屋中的甘连翘,放下笔立即走上前行礼:“姑姑。” 甘连翘先是将下人全斥了出去。然后将霄月扶起来。 “太子妃多礼了,来,这边坐。” 甘连翘面带微笑的拉着霄月到桌边坐下。 霄月为她甄茶,甘连翘亲和的问:“身子好些没?” 面对甘连翘的关心她淡笑着点头说:“已无大碍。谢姑姑关心。” 甘连翘满意的点头,霄月虽长的不好,但是性子却很讨她喜欢。听到嬷嬷对她赞许有佳,就更满意了。如果不是脸上有疤,她也算个合格的太子妃人选。只可惜。 “没事就好,听嬷嬷说你资质不错,姑姑很安心,但是过两日必竟是要入宫的,怠慢不得,这几日你就呆在华轩阁里,用功继续学习,哪也先别去了,外边的人,姑姑会令晴天她们帮你打发掉。让你有个安静的环境,知道了吗?” 霄月乖巧的点头,纵使她话说的好听,霄月也不是傻子,知道她这只是禁她足的托词罢了。只是她为什么突然禁她的足呢?霄月猜不出来。 “还有,这次入宫,不止会面圣,还会面见皇后。皇后不是太子的生母,但也是太子的亲姨母,不能因为这层关系,而放肆。凡事你只要听从太子的意见即可,知道吗?” 霄月瞪大了眼睛看着甘连翘,不大相信楚逸寒会陪她一起去。 她这神情落到甘连翘的眼中却是以为她是怕极了楚逸寒。于是说:“你大可放心,殿下这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若真敢再动你,你尽管告诉姑姑,姑姑修理他即是。” 霄月才不信甘连翘的话,她自己的身份,她还是知道的。甘连翘范不着为了她和楚逸寒动真格,只是就算是托词,霄月也想不能,她为什么这么向着自己。总有种阴谋的味道。虽知道事情不简单,但霄月也不敢直接说,于是道:“谢姑姑!” 见霄月这么乖巧,甘连翘松了口气说:“今天就这样吧,姑姑就不打扰你了,你早些休息。” “是,姑姑。” 送走了甘连翘霄月独自站在屋里推敲着甘连翘这么做的理由,想了好一会,实在搞不清楚这些事情有相关信息,也就不再想了。只等天黑,赶紧出府。 一更的更声过去,霄月躺在床上,院外院护游走的声音很轻,但是来回的走动,没有停过。 二更的更声过去,霄月趴在床上,院外院护游走的声音很轻,但是来回走动,还是没有停过。 三更的更声过去,霄月站在窗边,月光下,院子外,十多个院护腰间带刀,来回走着,就是不停。 甘连翘对她禁足的事上心的程度有些过头,这更加深了霄月的疑虑。再看那些院护走来走去,霄月知道,今天一夜这院护是不会停下来了。 气闷的叹口气,躺回床上。霄月决定明天再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华轩阁的门就被敲响了。霄月因为睡的晚,前一天晚上也没怎么睡,所以精神很不好。 在晴天的伺候下洗漱后,嬷嬷们竟然全到了。 霄月很疲惫,这身子骨本就才十五岁,任她之前再怎么锻炼,这个时候也是很难坚持的。 相比昨天,嬷嬷今天个个和加位版本的容嬷嬷一样。极其严格。 北燕的皇朝宫服类似于汉朝的袍、襜褕,还有就是儒和裙。 霄月穿的就是齐胸儒裙。裙由明黄|色和淡黄|色的厚缎拼接而成。儒裙齐胸处系的光面金色的绸带,绸带中间胸口的位置有一穗羊脂玉珠编制出的明黄|色流苏。每走一步,那细碎的玉珠就敲击出动人的声响,十分好听。 霄月常年在泊罗,泊罗的服装和宫中的宫服差异很大,她也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 虽昨天听嬷嬷说了些,且昨天习的只是北燕平常的礼仪,并不是宫礼。 这下废了,一只碗顶在头上,正好抬头高度,稍动一下,碗就“碰”的一声落地上摔个粉碎。 手则是规矩的放在身前,袖子口落到手腕与手背之间,袖摆则长长的垂到小腿处。姆指交握的地方一只小碗,一走动,“碰”的一声碗就摔了个粉碎。 这下霄月不敢说自己不是夏紫薇了,果然古代最可怕的产物就是嬷嬷!这帮不嫁人的老变态折磨人的本领真不是盖的! 霄月在心里骂归骂,但脸上不敢怠慢。 这一天里,霄月摔碎了这辈子加上辈子一起摔都摔不过的数目的碗。看着晴天把这些瓦片扫出去,想,如果在一千年后的这个时空,这些碗只怕也是古董吧,那可是价值连城呢! 这样一想,霄月觉得今天怕是摔了不知道多少个连城了! 到晚上的最后一柱香时,霄月终于学会了头上,双肩上,手上,鞋上各一只碗一起走都不会碎的本领。 顿时有种以后在太子府混不下去了,出去当个顶盘子的杂技演员也可以混饭吃了的感觉。 越算情越伤4 送走了嬷嬷,霄月早就累的全身僵痛。出府之事只能再耽搁一天。 第三天一早,嬷嬷再次幽灵一样出现,这天开始教她的是甄茶的技术,不知那嬷嬷是不是故意的,特意用烧的滚烫的水来练,霄月稍不留神就被水烫到,一被烫到她就疼的发出像杀猪一样的尖叫声。 很反常的是,嬷嬷竟然对于她的尖声一点都不制止,这就太奇怪了,更离奇的是她叫的越大声,嬷嬷就像开启了变态模式一样,越要逼着她叫的更大。反而没叫,那水的温度就越高!分分钟烫死你没商量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霄月不知道,最后也就只能叫到嗓子完全废掉。嬷嬷这才放她一马。 就在霄月“学习”的期间,太子府里开始频频传出太子妃不仅长的丑,还患有疯病,虽然被关押在甘夫人的初华宛里,但是天天都能听到她不是摔东西就是鬼叫的声音。每每经过,都有种吓死人的感觉。 殊不知华轩阁里却是魔鬼一般的训练,完全停不下来。直到傍晚,嬷嬷才离去。 看着完好无损的手,霄月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被折磨了一整天。好在每次烫伤,嬷嬷都给她上了药,及时处理了。霄月也不知道她们用的什么药,反正一整天下来,她是被烫的不行不行的,这会小手看起来就是比还显得白嬾。这也让人有种死而无憾的感动之情了。 如前两天一样,护院还没撤离,但霄月已经不想再等了,再弄不清甘连翘的来头,进了皇宫,一旦做错事,她可不奢望楚逸寒会救她。 虽然这么想她会很难过,但她比谁都清楚,这就是现实。 一更的更声才响过,霄月就换上了夜行衣。 小心奕奕的躲避开院护的巡视后,霄月成功逃出太子府。 夜色下她娇小的身影又是一阵急奔,这才来到南街街头。 街头边的屋子上已经挂上了门牌“樱院”,两个字在门头长明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霄月看的心头暖暖的。 彦良做事的风格和他人带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很温暖,霄月很庆幸买下他的这件事。 欢喜的一个跳跃翻进院中。 屋里并不似上次回来时那么黑,这次的书房里亮着灯。 霄月并不知道,彦良自上次她半夜出现后开始养成一个习惯,一个晚上看书看到三更才睡的习惯。 所以霄月一落地,他立即就察觉到了。稳平的走到院中,灰色的长衫纤尘不染,白析的肌肤,绾起的青丝下温和的五官,淡色的唇微微一动:“樱见。” 温和轻脆的声音说不出的动人。 “你还没睡啊!” 霄月拉下面纱扬着笑和他打招呼。 彦良微微一笑,脸上竟有两个不太明显的酒窝,“在看书。” “哦。对了,我的资料拿到了吗?” 霄月并没有看出彦良洋溢在脸上的开心,直奔主题。 知道她会要,于是点头说:“在你屋里,你坐会,桌上有热茶,我去把资料拿给你。” 说罢转身往主屋走去。霄月便听他的话进到书房中,泡起了茶。 没多久彦良就拿着资料走到了屋中。 在交资料放到霄月的面前时,彦良目光温柔的看着她说:“樱见,你平时住在哪里?或者我怎么才能找到你呢?” 霄月拿着资料的手一顿,仰头对上彦良温和的目光说:“你找我有事吗?” 彦良摇了摇头,目光有些黯淡,略苦涩的一笑说:“我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想告诉你,? 丑颜太子妃 第 3 部分阅读 彦良摇了摇头,目光有些黯淡,略苦涩的一笑说:“我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想告诉你,百宝大会邀请函上写的召开时间就是今天晚上的三更。” 彦良的话还没说完,霄月竟飞一样的速度抱着资料就往屋外跑去。 那速度快的让彦良愣在那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她完全消失,彦良才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深深的叹口气。喜欢上这样风一样的女子,真是件即痛苦又好笑的事情。 只是这些对她真的那么重要吗? 彦良白天有在整个燕京晃荡过,偶尔想找到有关霄月的点点滴滴,但是燕京太大了。他找不到。什么也找不到。 他想过去风月坊购买月樱见的资料,但是想到她要是知道,应该不会高兴。于是就作罢了。 但是内心深处对于她的身份,他是真的很好奇。 霄月从樱院出来后,匆匆的打开邀请函,上边有详细的地址,她默默的记下地址,然后看了看天色,离三更还有些时候。 她并不知道地图上所标的西城效区怎么走。 最后好不容易抓了个小乞丐,才问到了路。 进入西城,延着巨大的护城河,霄月轻盈的身子在屋顶上、树枝上不停穿行。过了一座桥后,霄月愣在桥柱上,看着护城河水泛着银光,左手边的燕京表看起来是那么的富庶,但是右手边却好像百年前被千军万马践踏过再也没有熔修过的贫民窟一样面对这样的差距,霄月内心的动荡久久不能平复。 看了看天色,她目光一冷,将衣服紧了紧,跳下桥柱,快速的冲进那片鱼龙混杂之地,这里被称为燕京的贫民窟。霄月并不知道,这里之所以破败并不是因为表面上看到的这种贫穷,而是因为这里住着是一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浪人,他们大多是见不得光的存在,有的身怀决技,有的游走于各国间的江洋大盗、还有的则不眨眼的杀手。 这里才是整个纪元大陆上最神秘的地方。多年以后,当楚逸寒将这里真正的夷为平地,她的心也跟着这片大地碎成了千万片。 黑色的小巷处处都是穿着黑衣的蒙面人,他们每个人都没有关集的擦身而过。 霄月缩着身子,憋着气,往着小黑巷的更深处走去。走了很久,她再次走到了护城河的支河边,不同的却是,湖的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黑洞驻立在她的面前,那石洞很高,边上烧着两口巨大的油灯,油灯照耀下的河水却是漆黑一片。霄月知道,有一种水,尽管是在白天,也是黑的像柏油一样。它预示的是死亡。 冷冷的风吹在她娇小的身上,她并没有退缩,一纵身,黑色的身影就落到了一叶扁舟之上。 划船的是个四指老汉,老汉花白的头发用灰色的布条束着,见人上船他便用他那沙哑到尽乎无法辨识的声音说道:“姑娘去哪?” “富自来客栈。” 霄月用的是腹语,腹语比喉语好用,青鸾说,霄月的腹语听起来像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惹得听到这话的诗月笑话了她整整一年半。想到这,霄月的目光朝着月光的方向看去。青鸾,你们现在还好吗? “姑娘有邀请函吗?” 霄月从怀中将邀请函拿出来晃了一晃。 “坐稳咯!” 老汉的声音才响,船就往着黑洞的方向划去。 船很快就进到了黑洞里,黑洞里有许多的小洞,每个洞都很深,看不出里边有什么,船夫挑了左边的第四个洞走,进洞的时候,空气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味道。那味道里夹杂了很多种气味,霄月能识别出的种类只有奇异的浓香,还有腐物的腥臭。再仔细的嗅还能嗅出一点点蛊虫草的味道。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 “姑娘也是为百宝大会的宝物而来?” 霄月没有回答老汉的问题,试想她穿着这么一身招摇的忍者神装,不用猜也知道她肯定是要做杀人越货的勾当来的。 老汉并没有因为霄月没理会他而尴尬。 继续道:“听闻此次百宝会有些变化,不同往日的用金钱来争宝,这次是以武力。老夫看姑娘身形娇小,不像是武功高强之辈,为性命着想,姑娘还是早些回去睡觉吧。” 霄月依旧坐在那不为所动。 船很快驶出了巨大的山洞,洞边的天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就见巨大的湖中间,一座闪亮的楼房璀璨的燃着万千灯火一样照亮了整个河面。在楼中间的位置一块巨大的排扁上写着三个大字“富自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富自来客栈了。霄月能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船还没停稳时,霄月已经迫不及待的丢下了一绽银两。飞一样的点着黑色的河水跃到岸上,停下桨的老汉这才察觉到自己刚刚的话明显是说错了。这姑娘身体是很娇小,武功怎么样不知道,就这轻功,绝对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人。真是了不得!看来今天晚上的百宝大会又要热闹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骨哨,轻轻的吹响。 客栈的门立即打开。 两名穿着黑色袍子蒙着面的接应人从大门中走出来。 霄月将邀请函递了上去。 两名接应者微微行李,收回邀请函,就引着霄月入到楼内。 巨大的大楼是实木质靠,霄月看了看四周,猜测着这楼应该是建在水岛之上。 还想多研究一下,不想接应人跟的太紧,没办法脱身,就只好进到楼里。 百宝大会是由江湖上的人自发组织的。前来参与的人大多都会隐姓埋名,一方面可以隐秘的将自己的宝物在这个神秘的地方卖给不认识的人,也方便以隐秘的身份从这里买进一些不见天日的宝物或是违禁品。 越算情越伤5 这些人之所以选择在富自来召开百宝大会,主要是因为富自来的背景够神秘,还因为这里高手云集。当然也有人只是觉得这里的幕后主人是北燕皇族,所以才会有被保护的感觉,但这个说法是没有实质的证据的。就像有人传它是隶属于江湖上最大的黑暗组织喋血的说法是一样的,看似有证据,其实都没有。 进到楼中,霄月震惊了,看着巨大的屋子里点着千灯万火,那些光芒将整个大楼照的像是仙境一样美丽!霄月恨不得立即走进去,但是却再次被拦了下来。 接应人将霄月的邀请函递给客栈里边的接应人,接应人仔细的看了看邀请函,然后用毛笔在本字上记录了下来,接着从后边的柜台拿出一张人皮面具交给霄月,并标意霄月伸出左手。霄月才伸出手,那接应人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支类似笔一样的东西,飞快的在她左手的手腕上按了一下。 接应人说:“这个是夜光印,只有在黑色的环境里用夜明珠照着手腕才能看见标识,不过姑娘放心,非一般必要,是不会检查标记的,当然如果发生意外情况,比如发现有擅自闯入者,姑娘还请配和我们做调查。这个标记会在姑娘出楼时用富自来的洗净水帮您洗掉。现在您可以入楼了。” 霄月收回手,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并无特别之处的左手后,拿着人皮面具,就进到的楼中。 入到楼里是一个圆形的回廊楼梯,下到一个曲折的地方,霄月停下了脚步。 曲折处的边上是一间房,房中挂满了各色各样的衣服和面具,门牌上挂着一个说明牌。 “一切物品任君使用,会后请归还。” 霄月对这个并没有什么兴趣,停下脚步只是因为,触目所及的地方竟然是一张银色的面具,看清那面具上的樱花标记时,她不觉莞尔而笑。接着就见一只厚实的大手就将那面具拿了起来。 霄月偏头看向那个拿面具的人。 他执着面具的手指十分修长,他将面具放在跟前细细的观看着,好似对那面具有很深的情感一样。这让霄月不解了。不免上下仔细的打量了那人一翻,一身青衣褙子服,剪裁简单的深色外衣下是白色的里衣,胸口的绳结结的很松,所以看不出来他的身形,高度适中,面上戴着人皮面具,没有一点熟识的气味。 奇怪了,自己又不认识他,他为什么执着自己的面具看这么久呢?霄月想不通,这时楼里的人开始多了起来,霄月便没有再看那人。而是快速的隐到人群中去了。 就在她入人群中时,那执着面具的男子突然转过头来,愣愣的朝着霄月刚站过的地方看着,此时那里人群涌动,并没有那熟悉的目光,或许是他多虑了吧。他将面具小心奕奕的放回了原地。 一身黑衣的霄月走在人群里并不奇怪,面上裹着的黑色的面纱很普通。和路人甲没区别,只是长长的发高束在脑后的造型有些奇特,留海半遮着她一双绝色的眸子,黛眉半露。霄月看着边上的铜境中人,轻轻一笑,想着只怕是她爹霄震天在这,也认不出她是谁吧。不过算日子,这两天爹爹应该回来了,要是知道她嫁到燕京来了,霄月打个寒颤,有种大祸将至的感觉。 下到最底层,只见大堂里的人非常的多,有些人是二二并行,有的是三人齐坐,更有甚者七八成群。 还有一片地方竟然坐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千金小姐,她们围坐在一起不知在讨论着什么,时而语调尖锐,时而笑声放浪,要不是身上穿的衣服的料子是官布,霄月还当那风月坊的姑娘来这茶会了。 扬下眉,她四下里探查看,找着离擂台近点的位置,但是此时的擂台下,别说坐的地方了,就站的地方都已经没有了。 叹口气,还是来的有点晚。一楼是没地方了,她将目光放到了更高层的地方。最后看到三楼有个角落还空着,于是立即朝着那走了过去。 才坐定,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接应人,他端着茶水上来,还放了个单子在霄月的面前。 霄月细细的看了看那单子,单子上写着晚上拍买的规矩还有拍品的顺序。 就在她看的入神时,突然空气中漂来一阵浓郁的异香,霄月皱了下眉头,一抬头就看到一名着紫色对襟华袍的男子潇洒的落座。 他身材高挑,五官裾傲,手中执着一把很招摇的紫玉扇,看人都像是用眼角看的样子。 霄月很少和江湖的人有联络,所以不知道这是哪来的骚包。 撇了一眼后,就转移了视线。 就在他转头时,目光却不经意和那人撞到了一起。 仅仅一秒钟的时间里,他立即扬了个明艳的笑,桃花眼还轻轻的眨了一下,好似故意放电一样。霄月愣在那,眼眼直冒青光,有种被羞辱的感觉涌上心头,当下恨不得把那双眼给挖了去。 被瞪的紫忏打了个寒颤,心头怒骂:这是哪家欠教育的小孩!这么没有礼貌! 两人就这么瞪着。霄月这才发现,他竟然没带人皮面具!真是不知装逼遭雷壁纸的骚包! 就在两人瞪的天昏地暗时,第一件拍品开始抢拍了,惊雷枪,霄月看着台上的拍品,虽然隔的很远,但是她却能肯定,这枪确是真品。想到上次和它交锋时的场景,不觉黛眉轻蹙。那时它的主人还是南国的第一上将雷将军。想到去年雷将军被诬陷叛国罪,然后雷家惨糟灭门的事,霄月的心情也跟着黯然失色了。厮人已逝,物落混沌。她叹口气,看着那长长的暗黑而锋利枪头。叹口气惋惜的垂下头收回了目光。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紫光一闪,她一抬头,就看到那紫衣男就这么跳了下去。 霄月半愣在那半响,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跳下去。更奇葩的是,他明明没有戴人皮面具,竟然是来竞拍的!他真是不知道装逼糟雷劈的典故吗? 霄月再次被挑起观战的欲望。 此时的擂台上站了不下三十个壮汉,这惊雷枪净重五公斤,相当于10斤。当武器来用,自然身强力壮的战优势,这紫忏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真拿着那枪,怎么看看也不像样啊!他还是适合那把看起来和他人一样没什么实质的玉扇比较实在。 一声锣响,擂台立即乱成一片。自选对手式的打法就如战场,看到一个攻击一个,打倒一个是一个。打了好一会,霄月惊奇的发现竟然没一个人选择和紫忏打。 霄月以为,这些人肯定是觉得紫忏看起来是最好欺负的,所以要留在最后,要知道此时台上最瘦的那个选手的体积也是紫忏的两倍大啊。所以这样的设想是正常的,只是那紫忏也太孬种了,别人不来打他,他也就这么站着不动。装逼遭雷壁,霄月再白他一眼。 终于台上只剩下了两个大汉和一个紫忏,就在两个壮汉联手一起攻击紫忏时霄月才明白过来,自己的想法是错的。 就见那两个壮汉竟然无耻的一左一右发动着猛烈而狂妄的攻击夹击着紫忏。紫忏近一米八的身子轻快的躲闪着,手中的玉扇偶尔放出一击漂亮的还击。 而台下也在这一刻掀起了一阵人声巨浪,仔细才听请,这些人统一的台词:“打倒喋血紫忏。” 霄月嘴角一抽,这才明白过来,难怪这么骚包,竟然是喋血的四护法之一。霄月是知道喋血的,但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组织,以及几个公开在外的头目而已。要说这北燕最招摇的组织非喋血莫属,除了真正的头目外,其他四大护法中至少有两个均名声在外。紫忏就是其中之一。 台上二个壮汉配合的非常好,三两下,紫忏就处于了劣势,即使如此他的每招每势依旧显得十分优雅,没有优势却博得了一众女宾客的欢呼,从前边的打斗是,霄月清楚看到了紫忏的优雅的背后最大的缺点,就是速度不够快,不过比起另两个人的体格,他纤瘦而柔软的身子倒弥补了一点点缺陷。 但是霄月知道,他坚持不了多久了。就在紫忏再次躲过一个攻击时,台下的女人几乎疯魔了一样。个个声音尖细的像要撕破天一样,霄月十分难受,突然一个尖细的女声大喊道:“紫忏,你好帅!我要为你生孩子。” 霄月刚拿起的杯子硬生生的掉到了桌上,呆愣的转头满怀膜拜之神情的朝着发声处看去,就见一胖的和猪一样的女人甩着一身的肥肉不停的跳着,好似硬是要将那楼板跳穿一样的力度,脸上的面具早就歪的不成形了,一只眯的和条缝一样的眼睛露在外,吓的霄月倒抽一口气,心下怒道:评什么说老子是北燕第一丑女,马达!这死逼长的比我丑多了好吗? 就在霄月愤愤不平时。只见台上的紫忏被两名壮汉一并抓住。一用力,紫忏玉树临风、倨傲不羁的身子被准确无误的抛向了台下欢呼声最强的那个女胖子那。 越算情越伤6 霄月下意识的捂住了眼睛,就听到一声杀猪一样的惨叫,不是紫忏,还是那个女人,霄月立即放下手看过去。正好看到紫忏一脚踏着那胖女人的脸上差点就跳开了,就见那胖女人脸上的面具被他踩的一滑,一下子没跳起来,立即又倒向了另一边的女人身上。 霄月吞了一口口水,不敢再看。目光一转就落到了舞台上,就见台上本还是盟友关系的两个壮汉已经反目。 一挑眉,霄月觉十分无趣,捡起杯子,重新倒了杯水,握在手中把玩。 第一件拍品具体是谁拿了,霄月不知道,也不关注,只希望时间快点过去,她还得赶在五更前回太子府。也不知道那几个嬷嬷明天又要玩什么新花样,想到这,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警戒的看向四周。三楼很空,没什么人。 拍完第一件宝物后,接着拍的是第二件宝物幻云剑,拍幻云剑时,紫忏没有回到三楼,看擂台,也找不到他的影子。霄月不是有心去找,只是有点好奇。找不到也就算了。 继续玩着杯子,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等着拿情蛊。 幻云剑很快就拍出去了,接着拍的是碧血玉。 拍碧血玉时,霄月看到了那个在化妆间看到的青衣男子,此时他站在台上的样子看着倒有几分眼熟,只是霄月还是记不起来自己所熟识的人中有这样一号人。 一柱香后,碧血玉被青衣男子拍走。边上不知何时坐了两桌人,他们细语着,说这碧血玉是被朝中的皇公贵族拍去了,有的人说是被四皇爷楚晨熠拍了去。 霄月皱了下眉头,这皇家的人也会受邀到这个地方来吗?或者那青衣男子是四皇爷?应该不是吧。 传言四皇爷楚晨熠低调儒雅,生得俊逸非凡,性格也极为温润,是北燕女子心中的全民男神,霄月觉得既全民男神,应该不是刚刚那么普通的气质才是。 转念又想,说不定那青衣男子真的是那四皇爷,如果真的是,那也只能说这些有背景的人,只怕都和紫忏一个得性,骚包一只,一出场,就怕别人不认识他一样。让人鄙视。 想到这霄月看了对桌一眼,紫忏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却更不巧的是他也正好看着她。 紫忏一早就在打量着霄月了,她身材非常娇小,看起来像个正在发育中的少女。紫忏向来认为自己的容貌是最吸引这种类型少女的目光了,所以在霄月看他的时候,他立即扬了个比春光还明媚的笑脸。没想到最后竟然被她狠狠的鄙视了!紫忏很受挫。 此时好不容易目光又撞到了一起,紫忏犯贱之心大起,扬了个比刚刚还深情的笑。不料这才一笑,就见霄月先是一愣,接着又是冷冰冰的瞪了他一眼后,直接将视线平稳的投到了擂台上,然后再也没有回过头来了。 紫忏的男性自尊就在这一霎那土崩瓦解。想刚刚那么多女人,哪个不是恨不得上来亲掉他一层皮,眼前这臭吖头,竟然一次又一次的鄙视他。太过份了!太欠教育了!暴怒中的紫忏刚好站起来上前好好的修理修理霄月时。 边上走来一个侍从,他不动声色的拉住了紫忏。 紫忏这才愤怒不平的坐了回来。 擂台上拍的第四件拍品是金缕衣。 正如划船的老伯说的一样,这次最终获得权,比的就是武功。 霄月到这一刻发现了不妥之处。因为富自来客栈一向以保护客户信息闻名。这江湖的圈本就不大,大家只要一出手,基本身份就暴露了。这样一来对持有宝物人不是相当的不利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楼又不是她开的,她也没有发言权只能继续看大戏,金缕衣被拍走了。接下来要拍的就是她的目标情蛊。 霄月没有佩戴兵器,不过擂台边上的台上却摆了许多。她很快就看中了墙上挂着的两把双刀。 眼下只等接应人上台宣布开拍。 就听“嘭”一声锣响,舞台边走上两个接应人,中间一名男子提着一只细小的琉璃筒走到台中间的小桌子前,玻璃筒里是一只黑色的虫子,很小,但却很清楚的能看到它在里边不停的蠕动着,样子十分恶心。 “西凉国百年难得一见的情蛊,竞拍规则,半柱香以内以血喂食琉璃筒中的蛊虫,即获得这只情蛊。现在开始。” 又一声锣响,接应人将琉璃筒放到中间的桌子上就下去了。 彼时三楼的霄月以飞快的速度从三楼直跃而下。娇小的身子如燕子一般轻盈,引得后边几人的转头侧目,霄月没有立即上台,而是飞到武器台边,以流畅的姿势将双刀取下,一个转身霸气将双刀一左一右的甩到身后,俯着身子抬着头,飞一样的速度跑上擂台,闪电一样的速度直奔琉璃筒。 就在她快要碰到琉璃筒时,一个紫色的身影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飞了过来。 一柄紫玉扇“啪”的一声展开,扇气朝着霄月直攻而来,霄月身子微退,左手一甩挡了扇气,右手甩出短刀,快狠准的直朝紫忏而来,紫忏一个跳跃快速躲过,霄月左手再甩一刀继续攻击,就见紫忏面露邪笑,手执玉扇一个狠劈过来,霄月见形势不对,右手快速的甩出弯刀,以极快的速度用左手再次攻向紫忏的咽喉。 紫忏没料到她的攻击是那么的粗暴而直接,匆匆躲闪之时,还是稍慢了一点点,就因为这一慢,他只觉脖子处火辣一疼,一条细细的割痕沁出鲜红的血落到他的手背上。 不等他去擦血,就见霄月再次猫着身子,一手一把弯刀一左一右再次袭来,那一左一右的速度极快,且每招每式都透着逼命的狠劲,压的紫忏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最后只能步步后退,以守为攻。霄月之所以用那么直接的方法主要是因为,她知道紫忏的弱点在哪里。 就在这时五楼的一个暗阁中里走出一个白衣男子,璀璨的灯光下,映着他气质出尘,近一米八五的身高桀骜不驯,一只无脸男面具下的双眼深如黑洞,他的目光从霄月上台时就不曾从她身上移开过。 而台上的霄月却丝毫没有感觉,依旧拼合的和紫忏拼打着,紫忏因为一开始就没有料到霄月的武功会这样好,虽然现在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要立即改变逆风的节奏是十分困难的。 所以霄月很自然的处于了上风,但她还是不满意,挥着刀的手每个动作都无比顺畅,每个狠招下都藏匿着要将紫忏打下去的信息,紫忏被逼到了台边,差点被打下去时,他一个及时的回旋,巧妙的换了个方位,而霄月也顺着一转手,次攻击而上,这时她却看到一名身形高佻的女子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站在了琉璃筒前,就见她抽出刀似要放血的样子。 霄月暗叫不妙,立即放弃了将紫忏丢下擂台的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跃到女子身边,没有用双刀,而是一个回旋腿猛的将女子踢倒在地。 功夫太好了,速度太快了!台下人愣愣的看着台上的霄月走到桌边,伸出手欲放血。 此时被踢倒在地的女子回过神来,她没料到霄月会那么快发觉自己的存在,虽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但是一咬牙,抽出腰间的软剑,她还是攻向了霄月。 霄月的血还没放出来,就被她的剑气阻止了,霄月目露击光,双剑交叉,一个轻盈的跳跃,闪电势的暴发,左手一个狠劈,女子的软剑竟在霎时间断成了两截,不等她回神,霄月又一个飞腿,已经将那女子从台上直接踢到了台下,力道大的让台下人半天做不出任何反应。 就在这时,她突然一个回旋,右手一刀甩出,正好挡住上来偷袭的紫忏,脚下又是灵活一踢,紫忏很自然的就被她一腿踢出了老远,霄月收回腿朝空中一翻双手再将双刀收回,以回旋之式落定擂台之上,看着地上的紫忏面露惨色的坐在那瞪着自己。 紫忏脑中不停的搜寻着霄月所有的一招一式,但是怎么想都想不出来这江湖上有用这样功夫的的。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再出手时,突然从空中飞下一名白衣男子。 他站在武台的一边,出尘的样子像九天下凡尘的仙人一样,引来台下一片哗然,大家纷纷猜测着这是哪里来的大罗神仙。紫忏也愣了,先是不解,接着嘴角勾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这下好玩了! 白衣男子戴着一张白面书生的面具,手中持的是一把长剑。 长剑上泛着淡蓝色的光芒,一看就是一把上好的玄冰剑,隔着擂台中间的桌子,楚晨熠和霄月一人站一边。当霄月的目光对上楚晨熠的那一刻全身备战状态全部松懈下来。 她怔忡的目光落在那张白面书生的面具上。心跳的很快很快,那种感觉就好像回到了上辈子死去的那一刻,站在对面的男子就像在等着她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一样。她的心像掉进了漩涡一样,充满了的迷惑。 越算情越伤7 一道紫光突然闪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视。霄月从惊诧中回过神来,竟发现不觉中自己竟然真的踏出了脚步,心中一凉,再抬头,就见紫忏急速的攻击着白衣男子,而面对紫忏猛烈的攻击,他却只是轻轻的抬手挥了一剑,那剑的气势沉稳而内敛,霄月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人不是楚逸寒,也不可能是楚逸寒。但是为什么刚刚那个眼神却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如此相似呢?霄月迷惘了。但是想到自己今天到来的目的。她没有多想。 此时的桌子离霄月不过一米的距离,她目光飘忽不定的看着紫忏对着白衣男子发动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而白衣男子的招术一直都只是简单的挥剑,斩剑,横劈而已,更令不解的是,他执剑的手还是左手! 真要打,霄月觉得,自己加上紫忏都不定是他的对手。他是谁?这世上还有和青鸾武功匹敌的人?霄月更疑惑了。 这边白衣男子很明显是无心和紫忏过招的,即使是么简单的动作,但对紫忏而言却显得那么的难以抗架。白墨的功夫有这么好了?紫忏越不相信,进攻的速度就越快。 但是对于白衣男子,根本就没有任何用。他优雅的身上好似带着某种特殊的光芒一样,恍惚的让人越看越看不清楚。 霄月打了个寒颤,收回自己的目光,她必须赶紧拿到情蛊,不然这情蛊就肯定属于这个白衣男子。打定注意,霄月快步的奔到桌台边。丢下一把弯刀,用另一把弯刀划破指尖,一滴血鲜红的滴落到琉璃筒中。 黑色的蛊虫似嗅到了鲜血的味道,快速的爬过去,将血吸食干净,霄月松了一口气。这时边上的大铜锣“嘭”的被敲响,宝物已经落定,时间静止了下来。霄月欣慰的长舒一口气,得意的将琉璃筒拿在了手里,回头看向还在打斗的两人。 两人的动作此时因为锣声定格了下来,紫忏的紫玉扇还架在白衣男子的长剑上,他回过头看着霄月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很夸张,眼中露着恨不得咬死霄月的凶光,看的霄月倨傲一笑! 她的目地已经达到了,所以拿着琉璃筒就准备下台去。 就在这时被忽略在一边的白衣男子突然一挑长剑,紫忏架在他剑上的扇子被挑飞,以极大的冲劲飞了出去。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那扇子速度极快的以直线式的飞行撞到霄月手里的琉璃筒上,霄月几乎是下意识的要护住琉璃筒,但是扇子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几乎只是一瞬间的时间,琉璃筒被击成了千万片。霄月大惊,来不及去管琉璃筒,反应极快的伸出手去接住快要落到地上的蛊虫,伸手的那一刹那,她并没有想到自己最怕的就是这种软体动物。 她的速度很快,所以很准确的就接住了蛊虫! 但她还没来得急得意,就见那黑色的虫子在她手心中微微一蠕动,霄月几乎是在瞬间做出了反应,脸色雪白的将蛊虫甩了出去。所有的人都被她的动作惊呆了。 “啊。” 就见黑色的蛊虫以抛物线形的弧度飞向了手持长剑的白衣男子,白衣男子见蛊虫从天而落,犹如天神下凡一样的身姿却一动不动。没有躲闪的意思,反而像在等待它的降落一样。 果然,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虫子落到了白衣男子的领口上,面对黑色的蛊虫,他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淡然的转过头,目光落到霄月的身上,蛊虫轻轻一动在霄月的注视下直接融入白衣男子的皮肤中。 台上的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也太突然,众人看的有些痴呆愣是无法回神。 紫忏也奇怪的看向白衣男子,这一看,才突然发现白衣男子收在袖子下一动都没有动过的左手,只见那只手的中指上很明显的戴着一只象征喋血尊上标指的戒指,再看,确实,紫忏的脸色在一瞬间化为惨白,心咯噔一下慌了,完了,惨了,这人竟然不是白墨那斯,不是白墨就算了!主上怎么回来了?你不是明天才回燕京的吗?不对,现在要关心的不是他怎么在燕京,而是他怎么擂台上?更奇怪的是,他上台来就算了,为什么还故意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上!紫忏心中叫苦不跌,十分不明白主子到底在想什么?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怎么办?这可是在富自来客栈不是在喋血啊!紫忏深知这次是闯大祸了。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竟以极快的速度跳跃起来,拾起地上的玉扇,在众多的接应者一起围上擂台之时,他直接从袖中抛出一只暗箭,暗箭以及快的速度冲向擂台的后墙,接着就听见后墙一声巨响,“嘭”的一声直接后墙炸开来,原本木质的墙壁此时多出一个大洞来,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大洞里竟然在瞬间内涌出大批的毒蛇,所有人慌乱了,多数人都和疯了一样开始在大堂中逃窜起来。 霄月本想立即上前找白衣男子要回情蛊,可因为这一乱,且那些蛇直接从她和那白衣男子中间涌下来。将两人隔了个水泄不通。接应者已经管不了紫忏了。更没空去理霄月和楚晨熠。 富自来的大堂乱成了一团麻。 真正的白墨称底下大乱也从五楼飞了下来,入到人群中。楚晨熠因为蛊毒而有些支架不住,好在白墨赶到。 白墨以极快的速度推开边上的暗道,将楚晨熠带离了大堂。 紫忏此时早已经出了富自来客栈。他匆匆忙忙的上了一条船,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找个地方躲个十天半个月。燕京暂时肯定是不回来的。打定主意,他加大内力,使船更快的朝着黑色湖水的更深入漂去。 杂乱的人群中,霄月娇小的身子很快就逃出了人群,此时她特意找了个高点的地方看向擂台。只是怎么找也找不到白衣人的下落,消失的好似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霄月愣了。 屋外传来四更的更声,霄月拧着眉再看了一眼人群,还是没有。心底明白,今天是白来了。 叹口气她就快速的往着大门跳去。 暗阁中的白墨扶着虚弱的楚晨熠。 “主子!你没事吧!” 楚晨熠伸出手,将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昏暗的灯光下,俊逸的五官轮廓分明,因为中了蛊毒,他的脸色很苍白。 他摇了摇头说:“派人跟着她!” “是!” 白墨转头就对后边的接应者说:“你们跟着她,查查来路。” “是。” 接应者应声离去。 “主子,这蛊毒怎么办?” “先放着吧。”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说的好似中毒的人不是他一样,白墨看他虚弱的样子很担心,但是知道,他决定的事,向来谁也改变不了他的主意。 只是,那女子到底什么来历?白墨猜不出来。 霄月回到城中时,天还未亮,气温比她出来时冷上许多,她冻的缩了缩脖子,然后往着太子府的方向快速奔去。 因为丢了情蛊,霄月的心情并不怎么样,想着怀里还有甘连翘的资料要看,就急着回太子府。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踪的两个身影。 她一路延着护城河往着太子府而去,在即将要进华轩阁时,她突然改变了主意,脚风一转往着太子寝院的方向而去。在触及到太子寝院外的屋顶时。 她才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一察觉到跟踪,她立即再度跳跃,这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霄月的轻功非常好,想甩掉很后的人是很简单的事,但是她很奇怪是谁在跟着自己。 边想着,边找了个角落隐了进去。跟踪的两人在转角后,失去了霄月的踪迹。他们停下了脚步,却不知道霄月此时正在角落中看着他们。霄月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是富自来客栈的接应人! 他们跟着自己做什么?霄月猜不透,眼看着天马上就要亮了。 霄月没空搭理他们,很快就将他们丢在了一边,再次往太子府而去。 直到她回到华轩阁时,天开始蒙蒙亮了。 霄月摸出怀中的资料放在桌上,并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换了下来,接着坐在地板上,借着长明灯的光开始查看有关甘连翘的资料。 资料不是很详细,只记载了她的身世。甘连翘是当今皇帝流落在民间同母异父的妹妹,当年皇帝的母亲,也就是如贵妃。因为犯了宫规,被送出了皇宫在静安寺念斋。静安寺一次大火,如贵妃逃了出来,后来隐姓埋名嫁给了一个农夫。这才有了甘连翘。 后来皇帝登基后,彻查静安寺大火之事,才发现了如贵妃没有死,还嫁人的这件事。面对这样的结果皇帝觉得脸上无光,于是就将静安寺之事压了下去,没有公开。五年后,前皇后,也就是楚逸寒的生母博澜香回母家省亲,无意中发现了博家二叔强娶回家的甘连翘和当今的圣上面容极其相似,就想到了当年皇帝查静安寺之事,对于如贵妃没死嫁人的传闻她听过一二。于是立即派人去查甘连翘的身世,这才发现,她竟然就是皇帝流落在外的妹妹。 越算情越伤8 博澜香可怜甘连翘,于是将她带回了皇宫。皇帝知道她是自己的妹妹,没有认她,但也没有阻止博澜香将她收在身边的举动。 直到博澜香病逝后,甘连翘才受博澜香之托,等待着那个被送去东傲做质子的楚逸寒回国,并照顾他。 霄月将资料合了起来,总感觉这件事似乎没有这资 丑颜太子妃 第 4 部分阅读 直到博澜香病逝后,甘连翘才受博澜香之托,等待着那个被送去东傲做质子的楚逸寒回国,并照顾他。 霄月将资料合了起来,总感觉这件事似乎没有这资料上写的这么平静,一定还遗漏了些什么。不过这些信息也够她用了,至少知道了这甘连翘的身份。霄月知道,身为皇帝同母异父的妹妹!绝对是皇家的污点,难怪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霄月看了看天色,近五更,她将资料以最快的速度泡在了水中,然后将湿透的纸全搅成了纸渣,最后倒在了院中的槐树下。 她拿着铜盆,仰首看着枯得只剩下枝杆的树,脑中闪过楚晨熠白色的身影,他到底是谁呢?为什么和楚逸寒如此相似?想到这,她的内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脑中闪过一些早年知道的资料,楚逸寒出生那年,东傲正与北燕大战,当时的北燕朝政不稳,奸臣当道,皇帝初掌权,不信任自己的叔叔,也就是如今那位四皇爷楚晨熠的父亲,收了他的兵权,并将他幽禁在燕京的梧梁山庄。 东傲向来惧怕四皇爷,得知他被关后,大举发兵讨伐北燕。这一次北燕吃了东傲一记大败仗,还被东傲俘虏了身为皇后的博澜香。 博澜香被抓时,正好怀孕八个月。最后楚逸寒就生在了东傲。眼看着北燕即将灭亡,皇帝无奈,才只好求助于四皇爷楚晨熠的父亲。 四皇爷答应了,由着他的出面,东傲之战平定了,付出的代价却是以他刚出生的儿子楚晨熠和皇帝之子楚逸寒为质子在东傲十年。并在以后的每年里向东傲进贡。 签下条约后,过了八年,博澜香前往东傲探望八岁的楚逸寒,最后病死在回燕京的途中。霄月不知道那十年楚逸寒是怎么在东傲呆过来的。但是以她对东傲人的了解,心底很清楚,那帮畜生不会善待楚逸寒。四皇爷在离世前早就安排好了接回楚晨熠和楚逸寒的方法。不等他见到自己唯一的儿子,就过逝了。皇帝为了感谢他,将他的爵位直接延续到了楚晨熠的身上。楚逸寒却没有这么幸运,他被送出了皇宫。 每当面对楚逸寒这些不好的经历时,霄月就会陷在浓浓的后悔,内疚与自责当中。 正因为这样,所以她更加奠定了此生必定要呆在楚逸寒身边的想法。 晨曦的第一道阳光照在霄月的脸上时。嬷嬷没有来,甘连翘却来了。 “见过姑姑。” 霄月从书桌边起身,乖乖的行礼。 “太子妃不必多礼,这大冷天的,怎么也没个人看着!这要是受凉了,明天进宫可怎么办?” 甘连翘一进屋就发现屋中竟然没有点炉火,很是生气的怒斥着一屋子的人。 霄月被她的话惊的一愣,明天进宫? 就在霄月还发呆中,晴天几个吖头立即去取炭石。 甘连翘一改严肃的样子,掬着亲和的笑,走到霄月面前,拉着霄月的手就走到屋中间的小塌上。边上的吖头送上热水。 “进宫是迟早的事,太子妃也不必太忧心,万事还有太子爷在呢!对了,嬷嬷回宫了,今天就不用学规矩了。刚公公来时顺带了些宫里的贡茶。闲着倒不如陪姑姑一同品品茶,你看如何?” 说罢,边上的宫女又送上一个小瓷罐。小瓷罐是上好的白瓷铸的,很精致。 “姑姑好意,霄月感激不尽。” 霄月拉着虚伪的笑看甘连翘和谒的样子,心中想着她在打什么主意。 甘连翘一笑对边上的人使了个眼神,再看着她说:“前两天过来时见你在习字,想你也是用功之人。这屋中虽有些书,但也十分有限,想当年殿下住在这里时,这些书还是太傅专门挑出来给他夜读的。后来大了,他也换了院住,这些书也就没人放回边上的书房了。你得空帮整理下送到边上的书房去可好?” 霄月眨了眨眼睛,心下一顿,脸竟微微的红了。没想到这屋竟然是他住过的屋子。更没有想到,这几天自己翻过的书,睡过的床都曾经是他的。 甘连翘看着霄月怔忡的样子很不解,她一直以为霄月是怕楚逸寒的,眼下她的表情却完全就是思春的模样,莫不是,这霄月喜欢上了楚逸寒?甘连翘心中大喜。 这时吖环将已经泡好的茶送了上来,打断了甘连翘的沉思。 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霄月回过神来,看着那吖头为两人倒好茶水。 “来,尝尝。” 甘连翘微笑着先将茶推到霄月的面前,接着自己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霄月还在想着她刚刚说的话。不觉将茶杯端了起来,放在嘴边轻轻的押了一口,茶才入口,即是满嘴的清香。只是霄月微微拧眉,好在留海长,搭住了她的神情。这茶有一点点奇怪的味道,霄月上辈子对茶的研究很深,才尝一口,就感觉到了异样。于是又喝了一口,这口茶入喉后,一股腥辣的感觉直冲肠胃。这茶有毒。 霄月的心当下一顿,尽最大的能力装着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心里却清清楚楚的知道,这茶中不上有毒,还是要剧的慢性剧毒。 “怎么样?” 甘连翘放下杯子笑吟吟的看着霄月问。 霄月微微一笑,放下杯子说:“很好喝!入口即是满嘴的清香,不愧是顶极的好茶!谢姑姑赐茶。” 甘连翘听她这样说满意的点头说:“你喜欢就好,还剩有一些,你就留在这,喝完了,我再让晴天给你送来。” 霄月点头致谢。心中却明白,甘连翘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只是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了呢? 霄月想了很多,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于是问道:“姑姑,霄月入府也半月有余了,不知父亲出使东傲何时回来,可烦请姑姑帮霄月问下,他几时能回京?” 是的,除非是霄震天回来了,不然就凭她一个人,不可能会让甘连翘产生下毒的想法。 而且按正常来算,霄震天也该回来了。想到这事,霄月此时也是一头的胞,不知道怎么办。 听霄月问到霄震天,甘连翘的眼神微微一动,很快就掩饰了去。依旧一幅温婉的样子说:“瞧姑姑这记性,竟把这事也给忘了。按正常来说应该这两日就回了,一会我派人去宫里打探打探。一有消息,我就派人来告诉你。” “有劳姑姑了!” 霄月敢确定甘连翘下毒确实和霄震天是有关系的。 好在霄月对毒药非常熟识。 想当年青鸾中天尊蛊时,为了给她调出百毒不侵的身子,人家神农尝百草,她是神童尝百毒。 好在尝尽百毒后,安然的以她之血引出了青鸾体内的天尊蛊。不然此时不只是青鸾,估计自己也没命活到今天。 “都是一家人,有劳什么,成了,殿下早朝估计也该下了。我先过去看看,你就在院里好好休息下。” 说罢甘连翘起身离去。霄月目送她离开。 她一离开,霄月就把晴天她们斥了出去。 斥出去没有三秒,又将人喊了回来。看着一屋的书,叹口气。 抱着书就开始往那边的书房运。 本来晴天和雨露是一起过来帮她的,霄月想到这些书是楚逸寒的,就不让她们帮忙,自己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的往大书房里运。 主要是想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关楚逸寒小时候的东西。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错过了他的童年。这对于霄月来说都是很大的遗罕。 想到明天要见到他,霄月又是满心的甜蜜。 爱一个人的时候,人总会变的很傻很傻,像得了选择性失忆一样,记不得他对自己的不好,只记着他一切的一切。好与不好,都是那么的刻苦铭心。 经过半天的时间,霄月才将这边屋里的书全放回了大书房。 看着满屋中挂着的字画,从稚嫩到老成,就像看着一个人的人生一样。 霄月细细的抚过那一笔一划,就好像能想像他认真的写着字时的模样。认真而睿智。 “太子妃,该用膳了。” 晴天进到屋里微行礼,打断了霄月的冥思。 霄月看了看屋子说:“送到这来吧。” 晴天点头离去。 中午的阳光透过书房的格子窗落到地板上,霄月走到窗边,将窗开的更大一些,屋中的阴冷稍稍的少了一点。她顺道走到书桌边。 就在这时,桌上的一份资料吸引了她的目光。 霄月翻开那份写着她名字的资料,入目的字迹以及内容惊的霄月脸色苍白。 她震惊的看着那份资料上的每个字。胸口像被捅了个洞一样,凉飕飕的。 青鸾! 你怎么能这么做! 霄月感到一种深深的被叛感,在发现青鸾给自己有关楚逸寒的资料是假的时,霄月会为他开脱,会觉得他是为她好。 但此时这份抹黑她的资料,实在让她无法觉得青鸾原本的出意是好意!他怎么能这样破坏自己的人生呢? 越算情越伤9 霄月气极了! 伸手取下头上的骨钗用力的甩了出去。 “啊!” 钗飞出去的速度非常快,正好打在了入屋的晴天身上。 好在晴天没有端东西,只是被惊吓到了而已。 在晴天的惊叫下,霄月回过神来,立即将桌上的资料盖了回去。 她脸色苍白的退到角落大喊:“老鼠!” 晴天闻言,立即四下查看,并担心的说:“哪?老鼠在哪?太子妃,你没事吧!” 边说着边走到霄月的身边,根本没有意识到,霄月只是在作戏掩饰自己的慌乱。 “没,没事。你们撤下去吧。我不饿。” “是,太子妃。” 婢女们应声离去。雨露将地上的骨钗捡了起来,送到霄月的手里。 “太子妃,不要先回华轩阁吧。一会奴婢让人再来清理,你看如何?” 霄月一脸慌张的抓回骨钗,然后点头,在晴天的搀扶下往华轩阁而去。 将霄月送回屋,晴天就匆匆往着甘连翘的屋走去。 甘连翘听完晴天的描述坐在小榻上不语。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好一会才说:“好好盯着她,试探下她有没有看到那份资料。” “是,夫人。” 说罢晴天离去。 甘连翘在得到资料后手抄了一份,将原来的那份送去了皇宫。特意将这份资料留在了书房,为的就是让霄月看到。 只有霄月看到这份资料,她才会真正的变成太子府的人。 在甘连翘的心里,不管霄月是不是太子府的人。都必须下毒,而且要在她还没有任何势力的时候,就必须要控制住她。 怕的就是她拿了太子妃印后,不听话。 霄月看到那份资料后所受的打击非常大,完全不在意甘连翘有心的算计,而是很痛心。 痛心青鸾对她的算计。明明有心拆散她和楚逸寒,为什么每件事都做的那么的合乎情理,连自己真的想怨他都怨不起来。 他永远都是一副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的样子。实在让她喜欢不起来。 叹口气,霄月已经不气了,至少明白,青鸾还是太低估她想留在太子府里的决心了。 霄月敢肯定,以青鸾的性格,肯定不会就这么了事的,是她太低估自己在青鸾心里的位置了。 还有那个东方莘醉,霄月知道,在接下来的日子,他会是最大的定时炸弹。 看着夕阳西下,霄月怎么也没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只希望在这太子府里早点站稳脚,只是怎么才能站稳脚呢? 霄月不知道。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霄月早早就醒了,因为她惦记着今天要和楚逸寒一起进宫。即使昨天烦心的事再多,但是想到今天能看到楚逸寒,还是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楚逸寒,她不由的就开心了起来。 想到情蛊的事,她又有些担心。 也好,可以靠近他,说不定也能查出点端倪。 就在霄月这么想着,晴天和雨露都进到了屋里。 屋里的油灯很昏黄,几支鎏金的簪花镶嵌着白玉珠子,左右各五支,后边则是别着流苏絮子的牡丹花钗。 明黄|色的宫服层层叠叠的套在霄月的身上,让她原本消瘦的身子看起雍容了几分。 点上华贵的妆容,脸上的疤也稍微的遮了一点点。在这样暗淡的灯光下,霄月美的像盛开在月光下的昙花一样,美不盛收。 待收拾好,晴天就引着一群人往院外走。 霄月这是第三次正当的走在若大的太子府里。 此时回廊上的灯不停的在风中飘动着,晴天和雨露一左一右走在霄月的前边,霄月规矩的挽着手,像练习时一样,走着很正统的宫步。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前院,才转过回廊,霄月就看到门柱边的楚逸寒,一身明黄|色的太子服,乌黑的青丝由着金冠妥帖的梳理着。 他背对着自己,高而挺的身子微瘦,看的霄月有些心疼。想到他的病,霄月原本的喜悦降了三分。 “参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知道霄月不傻后,楚逸寒本是没那么讨厌她的,但是眼下甘连翘对她的好,却变成了他又讨厌上她的理由。 但是想答应了甘连翘不给她脸色,就只好强忍着嫌弃说:“平身吧。” 另一边对着马夫吩咐道:“出发。” 楚逸寒坐的是八人抬的轿子,霄月坐的却是三匹马拉的豪华马车。 本以为会和他亲密相处,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失望至极的霄月坐在马车里,由着马车的颠簸,开始昏昏欲欲的睡去了。 霄月没睡多久,就醒了。 醒来时,他们已经入了宫门。此时外边的天已经有些亮了,是深深的蓝紫色,霄月透过车窗,还能看到天上没有离去的月亮。 一阵冷风从窗外袭进来,一匹白马突然呼啸而过。 霄月一愣,就看到一名身着暗黑色绣金丝袍子的身影一闪而过。心啪的一下漏跳一拍。 谁?霄月不知道,只当是他的出现吓到了自己。没有察觉那份意外的心动。 楚晨熠入了宫门,看着楚逸寒的轿子,立即就赶了上去,在经过霄月的马车时,他并没有停下来。 心下知道,这就是霄震天的那个丑女儿。眉头微拧,但是此事已经成了定局,没有什么可以挽回的。 就在楚晨熠追上最前边的轿子后,整个队伍停了下来。 楚逸寒没下轿,只是隔着轿子不知和楚晨熠说了什么,队伍又再次前行。 这次,霄月看清了楚晨熠。 白色的骏马上黑色绣金袍,青丝微冠,明明懒散的发型,但配着那样一张如玉如笙的脸,只怕看了一眼,这一生也忘不去了。 霄月不用猜也知道,这就是那传说中的四皇爷楚晨熠了。果然如传言一样,惊如翩鸿,宛若游龙。 “噗”霄月失笑出声,没料到自己竟会用这样的词去形容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没有一点女性温婉感觉的美男子。 楚晨熠看到霄月带着疤的左脸时,心竟然没来由的一疼,还以为又是蛊毒发作了,他也没有当回事,就任着车队慢慢离去。 好一会,蓝魅才赶上来。 蓝魅才赶到,楚晨熠就吩咐他去偏门候着,看到霄震天时,告诉他,霄月也在宫中,一会可能会去皇后那,让他准备一下。 蓝魅看着左边只剩一半就到主殿的路途,再看一眼已经跑了一半的路途,只得丧气的领命离去。 楚逸寒去上早朝了,霄月被安置在偏殿。 奴婢只有晴天和雨露跟了过来。 霄月知道晴天雨露是甘连翘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有她们在,她也就只好老实的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 直到天已经大亮,外边的太阳都越过门槛照到殿内来的时候,终于退朝了。 霄月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当皇帝。生在皇家为求生存去抢皇位就算了,那些吃饭了没事干的贪官谋反就实在想不通了,在她的感觉里,皇上就是一个办工机器。多辛苦的活啊。但是男人却都希望能坐上去,她是一点也不想的。如果可以,她倒希望能让楚逸寒放弃皇位,和她一并驰骋江湖才是最好。 当然,这只是她的想法罢了。依楚逸寒的性格,不管是现代,还是这古代肯定都不会随她的意吧。 楚逸寒一来,霄月立即就跟了上去。 此时的偏殿里人越来越多。 眼尖的看到霄月都会行礼,少数个别的会先向边上的问,这是谁,然后再行礼。 楚逸寒离她很远,他的腿很长,走的很快,所以霄月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理会那些大臣,一个劲的小跑着,只希望能离楚逸寒近点。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后宫。 一台头,处处都是层层红墙,犹如那个时空的紫禁城,高大,雄伟。霄月还是很震惊的。 楚逸寒突然停下步子,霄月没料到他会停,一个不稳就撞了上去。 这一撞,头上的头花正好咯到她的头皮,疼的她一蹙眉,伸手就去摸。 但是却被楚逸寒制止了。 “别动,流血了。” 楚逸寒拧着眉,抓着霄月的手,看着那个洁白的手腕上一个还没好全的牙印时愣了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细心的将她的血擦拭干净。 虽然讨厌霄月,但是这是去见皇后,本就是只小花猫,够丑了,再扯个彩,带着一脸的血迹进去,他倒真拧愿扭头离去。 霄月怔忡的看着楚逸寒越来越贴近的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好似在做梦似的。 “好了。” 楚逸寒将染了血的丝帕往她手中一塞,就板正了身子。 霄月双颊突然通红。不安的眸子看向四周,小声的说:“多谢殿下。” 此时的霄月像重新认识到全新的楚逸寒一样,即开心,又羞涩。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贴近他了。 “一会在回边,不要乱看,让你说什么,你再说话,知道了吗?” 冰冷的没有一丝感觉的声音将霄月拉回现实,她愣愣的点头,仰头看着楚逸寒已经转过身去的背影。 捏了捏手中的帕子,心头还是暖暖的,不管怎么样,都进步了一点点。 “是,殿下。” 霄月的声音清脆而干净,带着纯真的喜悦。 一笑温婉1 霄月点头,叹口气,又躺回了床上,大大的眼睛水洗过一般的纯净,脑中还在想着楚逸寒,一想到他,她就下意识的回避开来,心疼的厉害,没办法,只能想着有什么事是自己该做还没有做的,最后想到的还是有关楚逸寒的,那就是他昨天没有将祭祀的日期给她。一拧眉,似乎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切已经离不开他了。叹息,心里固执的想着几天都不想见他的。 太子府就这么大,要不见到他该怎么办呢? 这比之前霄月想见到他的问题还难。 直到天明,她都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显琦来请安的时候霄月有些迷惑,不大理解,显琦只是笑着说这是规矩。霄月眨眼,想不起来何时这规矩生的效。 但细了想才知道,显琦这样做的原因有很多,第一,很明显是在拉拢她。 虽然她不得宠,但至少是个太子妃,且还有甘连翘这个靠山。她呢?只是一个吖环上位。没有品级。这会不在霄月面前乖点,日后金婉儿要发难于她,只怕到时能帮着说话的人都没有一个。 这才是她最后的目的吧。 霄月也不点破,温婉一笑诚然接受。 就在显琦离开时,霄月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好的能避开楚逸寒的法子。 “显琦,本宫今天有些不适,能托你个事吗?” 显琦一愣,看着脸色苍白的霄月,思索了一下点头道:“太子妃尽管吩咐,显琦能做到的尽量做到。” 听她答应,霄月憔悴的小脸挤出一个淡笑说:“倒不是什么大事,今年年末的祭祀轮到太子府来举办,昨天下午入宫找礼部商讨日子,殿下忘了把日期告诉本宫。本宫今日身体欠安,只好有劳显琦帮本宫跑一趟,问下殿下,日子定在了几时,本宫好安排后序之事。” 显琦听后并没有立即点头,而是思索了一翻,才答应着离去。 送走了显琦,霄月坐了一会,发现甘连翘那边还没有派人过来。太安静了! 安静的让她有些不安。思索着,就立即吩咐着晴天过去看看。 晴天很快就回来了,甘连翘果然病了。 显琦直到下午才过来,日子定下来了,12月3日。显琦还带了话,楚逸寒说有关祭祀的详细单据在书房。让她晚上去书房一趟。 霄月看了下屋中挂着的挂历画,才惊觉已经11月24日了。离着12月3日不足10日。 暗下眉头,想着显琦的话,自知这几天想不碰到楚逸寒是极难的事。 惆怅的叹口气,送走显琦后,霄月的鼻子堵了,屋外阴冷的天没有一点温度。 一个喷嚏下来,清清的鼻涕延着她小巧而直挺的鼻子里就流了下来。 感冒了。 果然人不能以身体不安为理由推托事情,说什么来什么。 晴天立即给她送上厚实的衣服也没有用了,一双原本就很大的眼睛,此时因为感冒而又红又肿,像兔子一样。 裹着大披风,霄月在屋中也坐不住,于是带着四个婢女就往着甘连翘那去。 毕竟她病的重一些,还是得去看看的。 甘连翘这次病的比上次病的要重一些。霄月坐在床边,惊讶的发现,她的两鬓竟生出了一些白发来。 这才一天不见,怎么能这么快就老了呢? 甘连翘知道自己病的重,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是让她好好的看着楚逸寒。不要让他怠工。 霄月点头依是,但心中明白,自己哪里管的住那个太子爷!二世祖。 从初华宛出来,霄月先去了书房。 果然和显琦说的一样,祭祀的资料全在桌上。 礼部的人做事十分细致,大部分都是按着她之前理出来的资料为底稿而修改的。所以霄月看起来也没有多辛苦。 拿着笔在边上的草纸上记些自己没有看懂的条目,一边吩咐着四六开始去采购些已经确定的东西。 四六得令后也开始张罗起来。 下午的时候,霄月还在整理资料。 金婉儿领着一众的婢女高傲的像只孔雀一样的来到书房。 “婉儿见过太子妃。” 金婉儿突然杀进来,吓了霄月一颤,拧着眉头也没看金婉儿,严厉的声音冷冷的说:“晴天。” 晴天从屋外正好进来。 “太子妃,奴婢在。” “侧妃娘娘过来,怎么不通报一声?” 霄月将手头上的活做上标记后,才抬起头,看向晴天,好似弯着身行礼的金婉儿不存在一样。 霄月严厉的样子是晴天从来没见过的。那双大眼睛并没有因为生病而显病态,她此时不论是坐姿还是气势都好像是天生的掌控者一样,随时都在准备着制裁一切的样子。 “回太子妃,奴婢来不及通报,侧妃娘娘已经闯进来了。” 晴天才说完,霄月小巧的手用力的拍到桌上,大声而威严的喝道:“大胆吖头,你的意思是侧妃大不敬咯?信口雌黄!别以为你是夫人的人,本宫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一三,掌嘴!” 边上的一三愣了一下,惊恐的看着霄月,弄不明白为什么要打晴天。 看着一三愣在那,霄月怒气冲天的就从书桌后走了过来。娇小的身子带着浓重的气势,一巴掌打到晴天的脸上时,空中安静及了,那清脆的声响让屋中的人都愣了。 晴天没料到霄月会真的打她,拧着眉,不说话,也不看霄月。霄月知道晴天是个聪明的吖头,既使她此刻是十分委屈,但是不会立即反抗。 霄月转过身走到金婉儿的面前,霄月身子娇小,但是个头在女生中算是比较高的,她清瘦的身子因为感冒而显得有些单薄。但是配着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倒也像个管事的样子。 青鸾说,霄月一身铠甲操练士兵时的样子是最美的。霄月当时只是笑着说,戴着面具,脸都看不见,你怎么知道美不美? 青鸾但笑不语,诗月倒说了句致理名言:美不美,看大腿。 没想到自己在战场上的气势,最后轮为宅斗的武器,自嘲式的一笑。 “金侧妃无故打扰本宫办正事,最好有个合理的理由。” 金婉儿听闻昨天夜里楚逸寒在街市上羞辱霄月的事,这会特意是来耀武扬威的。却没想到还没威风,就被霄月先来了个下马威。而且这下马威下的自己一点脾气都没有。 不对,她个不受宠的丑女人,有什么资格这样和她说话。 金婉儿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行着礼,抬起头,倾城的容颜正好对上睥睨着她的霄月。 还是那么高贵的一双眸子,说不出的尊贵。金婉儿太过柔美,所以根本就摆不出这样的驾式,但是她一点也不甘心,仰着头,斜视着霄月道:“本宫。” 两个字还没说完,霄月已经一巴掌甩到她脸上去了。这一巴掌打的可比晴天的那一巴掌严重太多了,金婉儿连作戏式的倒地都省了,直接就被呼地上了。 她双眼通红的看着神情冰冷的霄月。 霄月俯下身子,一双眼睛因为感冒而显得更有杀气。 “本宫?金侧妃,本宫是太子妃,你不过是个侧妃,有什么资格在本宫面前自称本宫?” 说罢,霄月一甩袖道:“看来金侧妃也没什么大事,既然如此,就先下去吧。待本宫忙完再召见。” 金婉儿站起来,已经完全不顾形像了,太气愤了,这个丑女人凭什么教训她! “霄月!你这个贱人,你有什么资料教训我!丑八怪!” 喊叫间金婉儿已经冲向霄月,霄月的武功那么好,面对这个一点武功都没有的金婉儿,想躲开简直就容易的和玩似的。 她一个自然的转身,金婉儿没有打到霄月反而撞到了书桌。 一声尖叫,金婉儿再次倒在地上。跟着她一起来的吖环立即冲了上来,扶起金婉儿。 霄月回头一个温婉的笑,看着气的面目狰狞的金婉儿道:“啧啧,殿下真该看看金侧妃这幅模样,你说他是会心疼呢,还是会废了你,将你重新逐回风月坊呢?” 金婉儿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惊慌的看着霄月。 经她这一提醒,才想起自己的资料还在霄月的手里。 霄月打晴天就只是一个计谋的开始,打金婉儿,激怒金婉儿才是最终目的。因为霄月想知道,金婉儿在楚逸寒的心中到底占据着什么位置。从楚逸寒身上肯定是无法下手的,既然这样,那就从金婉儿这开始。水能有多乱,她就搅多乱,混水才能摸鱼。 霄月豁出去了。 没有心思理会自己的下场,反正横竖一条命。她无所谓。 “你!” 霄月阴着一双眸子瞪着金婉儿,浓重的警告着她。 金婉儿觉得从来就没有这么丢人过,还想做点什么,但是此时完全处于下风的她根本就不能拿霄月怎么样! 因为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这里是太子府,不是风月坊! “晴天,本宫还有事要忙,把闲杂人等全清出去。” 晴天在看到金婉儿被整的这么惨时,才知道,霄月打她的那一巴掌根本就只是个前戏而已。而且霄月打人的本事不是盖的,虽然很响,当时会疼一下,还没感觉到后续的疼,脸已经好了。思及此,晴天不由得佩服起霄月的聪明才智,觉得她打的好,但又隐隐的不安,这金婉儿是太子爷亲自己纳回来的侧妃,第一天就被打了。 一笑温婉2 晴天想只怕殿下发起怒来,那才真的是真正的世界末日吧。 金婉儿气是气,但是这会自己身边除了几个没用的吖环,谁也帮不了她。真打起来,她是太子妃,边上还有个甘连翘的人。合在一起,楚逸寒站在谁那边都指不定。斗着只有自己吃亏。恶狠狠的看着霄月,接着就被晴天还有一三给请了出去。 金婉儿走后,霄月整个人直接向下滑倒。苍白的小脸上冷汗涔涔,她身体太虚弱了,这个感冒似乎来的和她内心的伤痛一样严重。 喘息间,她扶着桌子。艰难的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鼻子堵的根本没办法正常呼吸。 视线越来越模糊,口干喉燥间,晕晕沉沉的睡了下去。 晴天进来时,霄月已经趴在桌上不醒人世了。 她心疼的走过去,想叫她回华轩阁,但想到昨天夜里一个晚上她都没怎么睡。这会估计是药劲上来了,叹口气,将披风裹在她的身上,然后将窗关好,再将通风的窗留了个缝,暖炉的炭火翻了翻。这才退到一边守着。 霄月睡的很沉,沉的像再也醒不过来一样,小巧的脸红晕的娇艳欲滴。晴天看不懂她。 有时觉得她很傻,有时觉得她很聪明,有时觉得她很奇怪。 善良和凶狠的结合体,聪明和愚蠢的混合物。 这就是她的主子。 楚逸寒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金婉儿添油加醋的诉控着霄月是如何欺凌她的,楚逸寒一言不发的听着,听完后,将她撒娇的身子拥入怀中,然后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没有要找霄月茬的意思。 这让金婉儿十分摸不着头脑,她以为楚逸寒是十分讨厌霄月的,她以为楚逸寒在乎她比在乎那霄月肯定要多很多。更天真的以为,楚逸寒分分钟有霄月的把柄都会玩死她。 第一次在府中见到霄月时不就是这样的吗?为什么眼下的楚逸寒变了呢? 金婉儿想不通,但是却没有想要和霄月和解的意思。在她的心目中,她和霄月,在这太子府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显然她也知道,自己肯定当不了太子妃。但是先把她整下来再说!反正除了她,自己就是最大! 安抚好金婉儿后,楚逸寒来到书房。 他步子走的很急进到院中时,晴天正在掌灯,没有注意到楚逸寒的到来。 看着晴天撑灯的样子,楚逸寒心中有些不悦,说不出哪里不悦,再看着拿着灯托的晴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脑中闪过那个时而美的惊人,时而丑的纯净的女人。 她人呢?不是让她在这里等他吗?还有撑灯的活不是一直是她在弄吗? 拧着眉头朝着书桌看去,才发现趴在那的霄月。 风透过大门吹到屋中,吹动了台上的灯火,晴天之才发现楚逸寒的到来,立即放下灯托,准备行礼。 不料楚逸寒直接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一挥手,晴天聪明的退了下去。 出去的时候,还将门虚掩上。人却站在屋外,不敢离去。 因为她知道,金婉儿肯定向楚逸寒告状了,这会站这,只是防着楚逸寒会伤害霄月。 如今甘连翘病了,霄月就是初华宛唯一的支柱,她可是看的清楚的很。这个支柱倒了,那金婉儿,指不定就要爬到她们头上去了。 晴天在外边等了好一会,屋中都没有动静。 楚逸寒走到书桌边,看着熟睡中的霄月,憔悴的小脸上眉头耸的很高,好像有想不完的忧愁一样。 他伸出手,下意识的想将那眉头抚平,想着这样瘦弱的女孩是怎么将那青楼里出来的金婉儿整的怨气冲天的样子。 没有生气,好奇,非常好奇。昨天夜里,明明可以解释,明明可以控诉,但是她却高傲的靠着自己扣上去的黑锅就走了。 他讨厌这样失去掌控的样子,却又忍不住对她高傲的背影着迷。 这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丑女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梦中的霄月走在燕京长长的街道上,空空荡荡的街道上看不到一个人。突然楚逸寒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她提着裙子就追了上去,只是越追,他离自己就越远。那个深觉的吻后,他冰冷的说:“月樱见,这是你的报应。” 惊慌、失措,看着他抱着金婉儿离去,留她一个人在黑黑的街头,灯一盏一盏的熄灭。 泪延着她苍白的小脸流了下来。 楚逸寒伸出的手,刚好将那泪接了起来。拧着眉头,心微微的有点疼。 突然冰冷的触感惊的霄月从梦中醒来,大大的眼睛通红而朦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楚逸寒。 眨了下眼睛,有种还在梦中未醒的感觉。又眨了下。确实是他。 “殿下?” 楚逸寒看着霄月迷惘的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看着自己,下意识的就弯下身子,将她娇小的身体拢到怀中,坐到椅子上。之后就看着桌上的资料,一言不发。刚睡醒的霄月大脑还处于空白状态。 靠着楚逸寒微凉的怀抱,刺鼻的胭脂香让霄月整个人清醒过来。仰着头,就见他专注的眸光正投注在自己秒写的草稿上。 咦?没有生气? 不应该啊!他不是很在乎金婉儿吗? 霄月在打金婉儿时就想到了两个结局,第一,楚逸寒怒不? 丑颜太子妃 第 5 部分阅读 咦?没有生气? 不应该啊!他不是很在乎金婉儿吗? 霄月在打金婉儿时就想到了两个结局,第一,楚逸寒怒不可揭,只想打死她。第二,楚逸寒怒不可揭,打不死她。第三,楚逸寒怒不可揭,带着金婉儿来打死她。 只是眼下是什么情况,只字不提? “父皇希望这次的祭祀主持找弘安方丈,弘安方丈退隐多年,不大可能会同意出山。不过弘安方丈与四皇叔的关系一向非同小可。且方丈早年欠皇叔人情。霄家与四皇叔关系非同寻常,下午时,本殿已经派人拜了帖子,明日你亲自去趟熠亲王府,由你出面找四皇叔帮忙,此事应该问题不大。” 他话语间的气息很平淡,都是肯定的直述,好像说着一件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对于霄月而言却是天方夜谭一样。 转念一想,才明白为什么他对自己金婉儿的事无动于衷,原来是有事要找她去办,也难怪突然这么温和,霄月心头闪过一阵落寞,只觉下午的书房事件,只是自己自导了场,自编,自演,自赏的戏,人家楚逸寒根本就无心看戏,更不稀罕入戏。 混水摸鱼的把戏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有算计出来。霄月有点不开心,但想到自己真的是白打了那金婉儿一把掌。有点爽。 不过她活该,谁叫她嫁谁不好,偏要嫁她的男人。 霄月掐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幽幽的点头,正准备答应,却是一个响亮的喷嚏打了出来。 楚逸寒皱了下眉头,这事就没提了,不管她的答应。顺手将她披风紧了紧,再将她微凉的身子圈的更紧了。 她太瘦了,抱着却有种想抱到肉里去的感觉。楚逸寒告诉自己,此时无关情与爱,只是寂寞有染罢了。 霄月心底明白楚逸寒的反复无常,得出结论,他这时对自己好,不过是为了下次的利用罢了,心口像破了个大洞,靠着他的胸怀,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楚逸寒将霄月写在草稿上的问题,一一向她解答清楚。 接着又将整个最终案过了一遍,这才把祭祀的事翻了过去。 下半夜,楚逸寒整完资料时,一低头,就发现霄月早挂着鼻涕睡的天昏地暗了。 看着她小巧的脸,还是想不通,她来太子府后到底想得到什么。没有答案。 不管她想要什么,或是想得到什么,楚逸寒此时唯一知道的一个事实就是,她是个非常好用的棋子! 抱着霄月出了书房,送她回华轩阁,看着天上半圆的月亮朦胧在乌云之中,心头空空荡荡的。 阴沉着脸就往金玉宛走去。 上午霄月醒来时,屋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抽了抽鼻子,比起昨天已经好一些了。看着华轩阁熟悉的床,再次迷惘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今天她得去趟熠亲王府。 想到这,她才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那个帅的让天地失色的全民男神,那个高傲的像怎么攀也攀不出一点关系的清冷皇爷!真用父亲的交情来请他帮忙,成功的可能性有多高? 霄月在心中预估了一下,答案是零! 啊!神啊,谁来救救她!叫破天,估计也没有,霄月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 晴天在楼下,屋外的雨下的有点大,所以她没听到屋上的动静。 霄月头次打开自己的衣柜。衣柜中堆满了各色的衣服。大多都是明黄|色的。霄月挑了件看起来那么黄的衣服,是经典的对襟袍子。非常端庄的款式,霄月很喜欢。 对着铜境就穿了起来。这件柔黄|色暗光绸面的对襟袍领口用的是明黄|色的金绣线,那金光与暗面的绸一对上,脸上的疤倒和谐的就像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霄月细细的梳着自己长长的青丝,盘着自己熟悉的发髻。看着有些苍白的小脸,头次上了些胭脂,有了胭脂的覆盖,那疤就更淡了。除了留海将大大的眼睛遮了一小半,霄月整张脸看起来温婉极了。 一笑温婉3 晴天上楼来时,愣了一下,随后也就适应了。想着昨天夜里楚逸寒抱着霄月回来,晴天还悄悄的想着,殿下是不是有点喜欢太子妃了。 但随后又想到楚逸寒放下霄月后,离开时的表情,那样子说不出的阴郁,眼神凶的吓人,这让她也搞不懂太子殿下到底在想些什么。 “晴天,准备马车,一会去趟熠亲王府。” 晴天从愣神中回神点头。正准备离去。 霄月突然有些歉意的说:“晴天,昨天,谢谢你!那一巴掌,对不起!” 她的话说的很真诚,晴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淡淡的勉强一笑,摇了摇头。转身就走了。下阁楼时,晴天的心情很不平静,她不是不委屈,即使知道霄月的举动是出于无奈,但是心里的难受是怎么也平息不下来的,那种感觉让自己觉得自己很可怜,吖环就是吖环,在这些主子面前,永远都没有说不的权力。 看着晴天勉强的笑,霄月心中愧疚了,知道不会被原谅。但是她也没有办法。金婉儿的锐气此时不挫,日后只怕是更难挫。不过反回来想,这种事不管是不是放在晴天身上,任放谁身上,都不会被轻易的翻过去吧。霄月只能在心中记下这一笔,她欠晴天的。 吃过早膳后,穿上木屐,撑着伞,霄月就准备出门了。 古代的木屐是6…8厘米的木质像鞋垫一样的齿板,边上由着工具打了很多的洞,绳子穿过洞再系到布鞋上。 油纸的红雨伞,上边是俊俏的粉白色梅花,霄月单手举着伞,一只手则拉着衣服。就这样走在雨里,木屐很重,所以她走的很慢。青丝没有束起,只是随意的盘了一些,由着暖玉的流苏夹子装饰着。 院中,四六撑着伞站在马车边,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阴沉沉的天一点都没有天亮的感觉,倒好似再过一会就要黑下来的样子。 寒冷而刺骨的风掀起了她的发,吹到霄月苍白的小脸上,她的感冒还没有好。因为感冒所以霄月的喉咙也出了点问题。不是平常时的清甜,倒有些沙哑。 上了马车后,霄月紧了紧自己的披风,四六牵着马车就往熠亲王府而去。 木质的马车轮子滚在水洗过的青石板上,落下“咕噜,咕噜”的声音,天上的雨落在马车的顶篷上,“霹雳帕拉”的十分嘈杂。 大街上有些穿着蓑衣来往的行人,偶会侧目下,看这辆豪华的马车在这样恶劣的天气是要去向哪里。 马车走过四条大街,终于来到槐英街。槐英街位于南城边,巨大的熠亲王府占了三分之一个南城。素有燕京小皇宫之称。这亲王府倒不是楚晨熠建的,相传是上上上代,北燕王朝的第一宰相建的。那宰相后来因为查出贪污,被抄了家,这院就成了燕国的公共财产。到楚晨熠父亲那一辈时,上上位皇帝就将它赐给了楚熠的父亲。直到楚晨熠出生时,这亲王府才被更名熠亲王府。 马车停到熠亲王府下边的时候,霄月提前下了马车。因为她有些晕马车。再加上下雨天,又感冒,所以晕的就更厉害了。 一下马车,一股冷空气扑面迎来,冻的霄月一哆嗦。 抬头间就看到巨大的熠亲王府四个大字的门牌,大门边坐落着两尊巨大的石狮子,石狮子脚下的鬃毛一座又一座,多的数不过来。霄月倒知道这古代人住的房子门前立的石像也是十分有讲究的。 皇帝的皇宫是十六鬃毛,五品官员顶多只有八鬃,像这样的,估计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标志吧。 想到自己家泊罗的府门,那狮子顶多就只有十鬃毛。 果然和传言中的一样,当朝皇帝对这个小了不止二十岁的堂弟十分器重,一点也不假。 “四六,你带着马车先回去吧,人太多,只怕熠亲王府人不欢迎。” 四六点头,巨大的蓑衣披在身上,斗笠将整张脸都盖在了下边,看不到表情。反正他一转身就离开了。 此时就剩霄月和晴天还有一三。三个人。 “一三,去叫门。” “是。” 一三比霄月稍矮一点,一张小圆脸看着十分的敦厚老实。 没一会,门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翁,他伸出头,朝外边看了看。然后没有立即让霄月进去,而是和一三说了几句话,就将门关上了。 门一关上,一三就跑了回来。 “怎么回事?” 霄月有些不解。 “门守大爷说去通报一声。” 霄月点头。她是真想赶紧找个能遮风的地方避一避,站在这冬雨中还真是冷。 正想着,门就开了。 老翁撑了把很大的伞,快步的走了过来。 “老奴叩见太子妃。” 正要跪下,霄月立即道:“老人家,快快起来,这雨天伤寒,可别冻着。” 边说,边将老人拉起来。 老翁在亲王府几十年,阅人无数,富贵的大家小姐,多的是,像这样的小小姐,还真是少见。要说驾子,真真一点都没有。扶人的动作一点都没有虚情假意。这样没有心眼的小姑娘,老翁打心底里对她印像好。 起了身子,就恭敬的迎着霄月进到府中。 说这熠亲王府是小皇宫,这一点也不夸张。入门中,巨大的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形状的四季长青植物,院子的边缘则是回型的门廊,一眼竟收不了底,再看蜿蜒开来的门廊边,亭台楼阁应接不睱。 再看眼前,下台阶便是巨大的白色大理石铺成的直道,直通的尽头是正厅的台阶。 红砖绿瓦,琉璃飞檐,龙头角檐,大气而狂妄。 “太子妃,这边请。” 老翁没有让霄月走正道,只因此时的雨下的太大了。霄月也不想穿着那么厚重的木屐多走几步,一入屋,就将木屐胣了去。 在老翁的带领下,霄月穿过一条一条的回廊,最后就见回廊的尽头,一片白嫩的水仙花尽头,一座小亭子落入眼睑。 水上的亭子四周全是雾气,白嫩的花儿衬着嫩黄|色的花蕊,美的好让人驻足在那,久久不想离去。 “太子妃?” 霄月再次回过神来,再看一眼,心中还是大为感叹,只觉这府中住的该是仙人了。 明明看着亭子离的很近,但是霄月却还是走了很远,才来到通往亭子的小石桥上。 晴天才上桥,就被老翁拦下了。 “皇爷素来喜欢清静,姑娘们还是在此候着吧。” 晴天不放心的看了霄月一眼。霄月思索了下,回她一个安心的笑。独自撑了伞,就往雨幕中走去。 小桥两边的护拦很低,边上的水仙长的极为茂盛,一簇一簇的高过护拦,风撩起她淡黄|色裙衫的宽袖,雨落在边上的水鲜花上,衬得花儿更加娇艳。霄月就这么走在花海中,那柄鲜红的油纸伞极为抢眼。 刚到桥顶才发现,楚晨熠此时正坐在亭中,一身白衣盛雪,长长的青丝松松散散的披在身后,二分之一的青丝由着金色的发扣扣着。高贵的样子像极了传说中的第一美男子纳西塞斯。他闭眼睛,不知在沉思什么。 这一刻,霄月顿在桥上,心如雷鼓,雨打在她的雨伞上,脚下的鞋已经有些湿了。只是看着那人的目光呆在那,怎么也收不回来。霄月素来是喜欢美丽的一切。当着不寻常的心跳只是对美的震撼。亭中的小桌上壶水开始漂出的水蒸气,那白白的气体氤氲在亭中冉冉升起,一阵风将茂盛的水仙花挽动,花儿拥簇着楚晨熠仙人一样的身姿,这种美真是浑然天成。没有一丝的媚态,没有一丝的柔软,和谐的让人惊诧。 就在霄月出现的那一刻,楚晨熠睁开眼,经过三柱香的静坐体内的情蛊终于被压制下来。 明眸微抬,就见雨中一柄突兀的红纸伞十分惹眼,隔着雾气,看着霄月娇小的黄|色身影驻扎在花海中你突然降临的仙女一样。 身上的疼痛感在这一瞬间消灭。 汗涎着他的额头滑落,心中想着白墨这次终于做对了一件事,种了这么一大片的水仙,虽然可惜了这原本的一亩睡莲。至少对那情蛊起到了作用。 见他睁开眼,霄月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 心扑通扑通的跳着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对着楚晨熠明朗的五官,一抹淡笑自然而然的就浮现在了嘴边。 那抹温婉的笑,在刹那间牵动了楚晨熠的心。只觉这笑容太过熟悉,温婉而芬芳的感觉让他想一辈子珍藏。 拧着眉头,掐掉自己奇怪的想法,转过头,从垫子上站起来,假装没有看到雾气中的霄月。高佻的身子背对着霄月。霄月的笑僵在了脸上。 慢慢的隐去,想到自己今天是有事来求他,忐忑间,姿态不由得就放低了些。 雨还在下,霄月走到亭子下,将伞放在了一边。 “霄月见过四皇叔。” 按辈份,楚晨熠确实是霄月的皇叔没有错。但是看着他和楚逸寒一样的年纪,怎么叫怎么都感觉很怪异。 一笑温婉4 楚晨熠回过头,风华刹那闪现。霄月呆了。以为东方莘醉已经算男人中的翘楚,没想到还有比东方莘醉更迷人的男人。 不愧是北燕第一男神,楚晨熠当知无愧。 “太子没随你一起过来?” 楚晨熠的语气淡淡的,透着一股子的温润,直接就淬到了人的骨子里。 霄月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心跳得更快了,那种怕被看穿的感觉让她十分慌张。低下眉头,这一低头发现现,他竟然光着脚。 白的让霄月都惊讶的脚腕上系着一串黑色的佛珠。这才发现他站的那边地上垫着柔软的绒毯。霄月不懂佛理,不明白这样戴佛环的意思,只觉那样的脚腕配着这样的珠子说不出的好看。 心头的紧张也突然舒缓了一点,虽然愣了一会神,但也没忘要回答他的问题,想了下,用那沙哑的声音说:“殿下今日有事,所以霄月只好独自前来。” “坐吧。” 再抬头时,霄月发现楚晨熠已经盘腿坐在了垫子上。宽大的衣衫将那白晰的脚遮在了下边。霄月的心头闪过一丝的失落,意识到自己竟然看一个男人的脚看的出神,这让她更加的不好意思起来。 霄月不善说谎,至少在一这刻她是这么觉得的。对着这样出尘的男人,她实在是不好意思直说,楚逸寒明明就是没想过要陪她一起过来。 气氛有些尴尬,霄月低头看着地上摆的垫子,再看已经半湿的黄|色富贵牡丹绣花鞋,一时不知是脱还是不脱。 楚晨熠好看看出她的尴尬,淡淡一笑,宁静致远的样子再次让霄月羞的小脸通红。这个男人怎么能有这样让人轻易尴尬的气场? “直接坐吧,无碍。” 霄月红着小脸,羞羞的坐了下来。 “脏了?” “有专人打理。” 对话间,他修长的手臂抬起,优雅的执着桌上的壶,将两只晶莹的白瓷杯烫了烫。 然后又在小壶里加上滚烫的开水,一股奇异的清香袭来,直抵人心肺深处。 霄月一下子又凌乱了,想想也是,这么大的府邸自然都有下人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个什么劲,一吸气间茶香竟将她鼻子的阻塞畅通了。好奇的看着那小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茶,但一猜就知道,绝对是茶中的极品。 “今日来,可有其他的事?” 楚晨熠自然知道这人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问问题间,他并没有看霄月。 一方面是非礼勿视,二是,这分明就是个未及笄的小吖头,自己却莫名的对她有着奇怪的想法。这并不是好的苗头。 在霄月眼中,楚晨熠这样的举动很像对自己有意见,想到自己来这的目地,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向来直爽的性格也别扭的让她不知所措。 脑中不停的想着措辞。好一会才理了个自认为婉转的说法:“殿下说,皇上希望此次的年末祭祀,能由弘安方丈主持。” 霄月说话期间低着头,拿一双微红肿的眼睛,偷偷的看着楚晨熠,想从他的动作里看出他一点点的想法来,但是对面的楚晨熠很自然的将热水壶放好,再将上了水的小壶提起来,抬高之时微微倾斜,淡绿色的茶水顺着弧线落到白瓷小杯中。 那小杯极小,顶多能装30毫升的茶水。 (有关毫升的题外话,上次纳兰帮公司买香槟酒塔,问淘宝的客服。“亲,你的杯子能装多少毫升的水?”客服想了一会答:“6毫升。”纳兰瞬间凌乱了,去百度了一下,度娘是这样告诉纳兰的,一个矿泉水瓶的瓶盖能装10毫升的水。一半瓶盖的水就是6毫升的样子。纳兰立即就取消了订单。) 楚晨熠将倒上茶水的杯子用大姆指和食指指尖执起,放到霄月的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后,自己也执着杯子将茶水送到嘴边,一抬宽大的袖子,一仰头,霄月猜,他这是一饮而尽了。 想着他还没有回答祭祀的事,霄月根本就无心思喝茶,就看着楚晨熠波澜不惊的看着她。 无奈一抬手,也将茶送入喉中。 茶在入喉间时,冲出一股淡淡的凉意,但入胃后,整个身子却莫名的暖和起来。 这是什么茶?霄月猜不透。 “弦安方丈不是退隐山林了吗?” 楚晨熠将问题丢回了霄月,霄月凝神尴尬的笑,对啊,她知道啊。所以才来找他啊! 虽是这么想的,但又不好意思说。低着头,脑中继续措辞。 在楚逸寒拜帖时,楚晨熠就知道他的想法,此时不挑明了说,只是觉得霄月这样纠结的样子十分逗乐,忍不住想逗弄她一翻。对于弦安方丈会不会出席这件事,他自己也没有把握。所以能推开来,那是最好的。 霄月在措辞间有种被楚逸寒耍了的感觉,心中有种想法,那就是他根本就没有和楚晨熠提过要他去请弦安方丈的事。 想到这,霄月了然。是自己没理清楚逸寒当时的话。 一肚子的火,这个楚逸寒果然就是故意来为难她的! 想到这也只能厚着脸皮看着楚晨熠说:“殿下的意思是,想请皇叔出面,邀请弦安方丈出山。” 楚晨熠终于有了不一样的表情,虽然只是一个了然的动作,但是霄月还是捕捉到了。果然是人长的好,什么样都好看! 楚晨熠将霄月的杯子再度满上,然后想了一下说:“本王与弦安方丈有过几面之缘,五年前大师归隐后,本王未曾打扰过大师的清休,如今贸贸然的前往,能说服大师的可能性不高。太子妃今日还有其他安排吗?” 他很平淡的说着话,白色的衣袖飘动间,一杯茶再次一饮而尽。 霄月傻了,几面之缘,还五年没有见,这一见就要人出山,怎么和楚逸寒说的完全不一样呢?不对,他问自己什么来着。今日还有其他安排? 脑中仔细的想了一下,楚逸寒昨天将她的草稿全数过了一遍,今日除了这个磨死人的任务外,倒还真无事可做。于是下意识的就的遥了摇头。 摇完头,霄月才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坦率有点过头。 楚晨熠倒十分喜欢她这样的坦率,说不出来的自然,说不出来的令人愉悦。 “这样吧,太子妃若不嫌弃,随本王上燕子山一趟,亲自参见大师,说明来意,再看大师的意见如何?” 他又为自己满了一杯茶,漂亮的眼睛看着霄月,没有询问的意思,只是看着她再看着桌上的茶,意思好像是,你要不要喝?你要不要喝一样。 霄月在他注视的目光下,红着小脸,再次将茶水一饮而尽。 这一喝,霄月只感觉身体里的温度再次攀升,感冒的一切症状都好了三分之二一样。好神奇! 见她将茶水一饮而尽,楚晨熠体贴的再满上。 霄月想了下,这大下雨天的,要去上山。还是燕子山,传闻这燕京最陡峭的山就是燕子山了。不仅山峰陡峭,而且悬崖绝壁处处暗藏危机。她一个人倒是不怕,有这楚晨熠在,她就怕了。因为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功这件事。只好故做深思,想着如果这楚晨熠有心帮,肯定就满口答应了。这样的说法倒有可能是推脱之言。拧着眉,然后抬头看着楚晨熠明朗的脸说:“好。那就有劳皇叔了。” 霄月答应后,微行一礼。楚晨熠其实只是随口说说,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竟然同意了。 嘴角咧了个不太明显的笑,却是十分愉悦的。 估计是情蛊被压制了,他才会这么的失常吧。楚晨熠也没有深究,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也是很久没有去找弦安方丈聊聊了,看了看霄月纤瘦的模样,估算着,到山角,她应该就会打退堂鼓吧。 “无碍,姜叔备马车。” 楚晨熠的声音很浑厚,像d大调一样,沉稳而动听。得令的姜叔令命,行礼,转身离去。 霄月长舒口气,感觉这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大半,感冒也好了一大半,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很多,环顾之间,再次将目光落到这花海间,喃喃道:“这花好漂亮啊。” 楚晨熠先是拧眉,随后淡淡一笑,也没有察觉,这一天自己笑的次数比这整一年笑过的次数加起来还要多。 白墨听到应该会高兴吧。 “花的漂亮是因为有人欣赏,才会漂亮,无人欣赏,开的再美艳,也只是消磨了岁月而已。” 他的话说的极为平淡,但霄月却听出话中的沧桑。 再次低头,茶又满上了。执着杯子,细品着他话中的意思。即像叙述花的无奈,又像暗指其他。 霄月以为,以楚晨熠这样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是真恰当不过了。 他就像盛开在北燕朝政上最绚烂的花,明明也是皇家的子孙,却因为嫡系关系,并不能真正的坐拥天下,明明怀着举世的才能,却时时不能发挥,不正应了他这话中的意思吗? “花会在意人的赞赏吗?我觉得,它应该不会在意吧。在能开放的时候,就该开放,开令自己沉醉,令自己最满意的样子,才不会辜负自己的生命。不是吗?” 一笑温婉5 楚晨熠淡淡一笑,不置言词。 放眼看去,整片的花海,确实美的惊人。他倒不在意这花到底开的是否辜负了它们的生命,却清楚的知道,它们能安抚体内的那只小虫子。倒也算存在的有价值了吧。 不远处姜叔正急步走来。楚晨熠突然起身,潇洒的身形十分高挑,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皱着,那轻柔的动作都透着优雅而高贵的气吸。 霄月回首,看到已经跑到桥边的老翁,了然的站了起来,结束了这次简单的谈话。 直到楚晨熠走到亭子的边缘,霄月才注意到那里放着一双白色的鞋子。 看着那漂亮的脚入到鞋子后,霄月才发现,自己此时的样子有多么的猥琐。 尴尬的别过头,明明只是觉得很好看才看的,但是就是觉得这样看着十分的不对劲。 “走吧。” 楚晨熠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霄月的身边。 屋外的雨还在下,楚晨熠很自然的就将那把鲜红的伞拿起来,然后撑开,喃喃道:“这雨都下了一夜,怎么还不停歇?” 霄月这才惊觉,他这意思就是,他在这坐了一夜? 呃?他真当自己是神仙,不用睡觉的吗? 不过,这屋中确实没有多余的伞,看来,他进来时,这雨还没有下。 “太子妃不介意与本王同撑一把伞吧。” 霄月脑中竟立即想出两个人并肩而行的场景。 冬雨,一望无际的花海,这古色古香的石桥。他一身白衣胜雪的撑着她的红纸伞,站在自己的边上。 怎么想都感觉很暧昧的样子,霄月的小脸发烫。不安的抵着头,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想了想,点头。 踩着小碎步,扭捏的就跟着了楚晨熠的身后。他个子相当的高,不同于霄月的不好意思,他倒十分坦然,大半个伞全落在霄月的头顶上,霄月走的慢,他也就任由着雨水落在自己的衣服上。一前一后的走在石桥上,风将两人的衣衫同时吹起,然后在风中重叠。 另一边的老翁看着两人这样,想着皇爷还不如直接快步走过来。但是,看着楚晨熠这么悠然的走着,似很享受的样子。也不不提了。 在楚晨熠的心里,从霄月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有所变化了,他察觉到,霄月在自己心中特殊的感觉,但又不敢确定。 回头看着她的小脸,楚晨熠的心再次澎湃起来,这种感觉,就好像无数个梦境巡回时,她就是那个扑向自己的小女孩。 真的太像了,如果当年那个孩子没有死,现在应该也长这么大了吧。楚晨熠有些暗然的想着。 十年前,楚晨熠和楚逸寒一并从东傲回燕京,才过泊罗边境,却不料遇到刺客。 刺客将侍卫全部杀死,正当他和楚逸寒差点被杀时,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他蒙了半边脸,穿着南国的服饰。非常好的身手,很快将刺客全部击杀。 后来调查,这队刺客是当今的皇后为了阻止楚逸寒回京而派出来的。 只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还有那个不知从哪里爬上马车的小女孩查无音讯。 即使事情过去了十年,他还能清楚的记得,那个漂亮的和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趴上马车看到他时的样子,那双漂亮的不像话的眼睛,惊恐的瞪着他,口中像有话要说,但是来不及听她说出口,她娇小的身子突然一个扑身,以及快的将他护在身下,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她趴在自己身上的小身子已经中了毒箭,正当他准备反攻时,一个黑衣人用力的一掌将他拍晕。晕迷中,他拽下了她衣服上的一颗扣子。 等他醒来时,才发现,苍茫的雪地上,除了侍卫和刺客的尸体外。那个男人还有小女娃已经消失不见。 摊开掌心,一颗珍珠扣落在手心。除了这个珍珠能证明,她的出现是真实在存的,其他的一切,都没有信息。 他派人调查过,那是西凉国特有的西海珍珠,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信息能找到这那小女孩的任何相关的信息。 而楚晨熠也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找寻那个救过自己一命的小女孩,但是她却真的像是从这世界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苍芒的天地间。 当霄震天在北燕崛起时,他怀疑过,霄月是不是那个小女孩,但是看到画像时,除了那双眼睛确实有点像外,那块夺目的疤却让他无法相信,她就是那个瓷娃娃。 因为资料显示,霄月从出生时就带有这块疤,所以楚晨熠这才这么的了解霄月的一切资料。 也清楚的知道,她不是那个孩子。 但是为什么,靠近她,那种满足的感觉会那么深呢? 还是自己的资料有误? 楚晨熠觉得唯一能证明真像的就是,看伤疤,他记得那个小女娃中毒箭时,是左肩,整个左肩都被刺穿,这样的伤,不可能留不下疤。 以前不觉得霄月是那小女娃是因为信了那份资料,但此时这种感觉,不得不让他怀疑。找了这么多年,他不想错过一丝的可能。 走到亲王府的门口时,他发才现,她没有马车。 “马车呢?” 霄月抬头,不觉竟然已经走到门口了。这时间过的太快。她还来不及反应,竟然真的到门口了。 讪讪一笑说:“我先让马车回去了。” 楚晨熠了然道:“那太子妃就乘本王的马车罢。” 霄月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边上的蓝魅傻了眼,完全不认识眼前的楚晨熠一样看着他们两。这,皇爷向来讨厌女人的不是吗?皇爷的马车连他都不得入内不是吗?这个丑吖头哪来的魅力竟然和皇爷并肩走来,等下,明明是走在回廊里,皇爷你撑个伞做毛? 蓝魅的惊讶一点都没有掩饰。像看到了世间奇观一样。就听楚晨熠突然说:“不过。” 楚晨熠一回头,看着晴天和一三,拉长了音,再看着霄月说:“她们就得在这候着了。” 晴天说什么也不愿意,立即上前。 霄月却阻止了她,淡笑道:“无碍,快去快回便是。” 楚晨熠在蓝魅惊诧的眼神中掀开马车的帘子。就看着霄月十分和谐的在晴天的扶持下,坐上了马车。 坐上了马车! 蓝魅心中的震惊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见霄月上马车后,楚晨熠分咐着老翁:“好生招待二位姑娘。” 姜叔点头。 楚晨熠潇洒的坐上马车。放下帘子前还不忘再刺激一下蓝魅:“出发吧。” 说罢,蓝魅机械式的坐上驾驶坐,将蓑衣理了理,斗笠顺了顺。前边骑着大马的四句侍卫身着防雨的盔甲,后边骑大马的四个侍卫也跟上。 一切就绪。马车就出发了。 马车里的霄月离楚晨熠有些距离。在古代,不是很忌讳只身男女独处之事吗? 哦不对,她是他的侄媳妇,这样的辈份,这样坐着,倒也无所谓了。只是这皇叔真的太年轻,太英俊,自己会才瞎想好吧。 哦,不对,自己这一脸难看的疤,人家可是看都懒的多看一眼。你想多了。 霄月在心中安慰着自己,找着让自己平静下来的理由。 楚晨熠倒没有闲着,坐在那,不知从哪变出一本书来,翻着页,似在看,但是其实根本就只是作作样子。 好一会才问:“霄月一直在泊罗吗?” 霄月一抬头,然后想了想说:“不是,小时候好像是在别的地方,不过时间太久,记不得是在哪了。” 楚晨熠的心跳的很快,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问:“霄月去过西凉吗?” 西凉?位于北燕上边的那个遥远的国家吗? 下意识的摇头。 “没有。” 没有印象。 微微的失望,楚晨熠继续问:“霄月的母亲安在?” 霄月想了想说:“尚在,只是和父亲闹了别扭,所以一直没在一起生活。” 以上只是霄月的猜测,她只是觉得,承认自己的母亲没在身边,似乎总有种博同情的意思,就不好直言。 楚晨熠拧眉。 问不到有用的信息,大抵和自己手中那份资料是一样的。 “在太子府还习惯?” 无聊的闲语,就当打发时间吧。 霄月点了点头说:“还行。” 好不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但是选择喝的是霄月自己,既使不好,她也得在外人面前装足了样子。 “对了弦安大师年纪是不是很大了?” 既然话题已经在太子府上来了,霄月没道理想不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眼前的楚晨熠像天边的云一样,看不清虚实,靠着,估计也是靠不住的。还是多了解些有关大师的信息,方便说服他出山。 楚晨熠沉吟了下,想了想,那个三十出头的方丈算不算年纪很大?比起眼前的霄月应该是算大的吧。 点了点头。霄月想也是,都归隐了,而且还是方丈,肯定一把年纪,胡子白花花的估计可以编个一米长的麻花没问题。 两人就这么随意的不着边际的聊着天。 马车外的雨还在下。 一笑温婉6 马车来到燕子山下时,停了下来。 蓝魅撑开伞,却不料,楚晨熠先一步撑开了那柄红伞。极快的跳下马车。 晴天不在,霄月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功,直接下马车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正筹措间。楚晨熠十分体贴的伸出手,拉了她一把,霄月想也没想就搭了上去。一个跳跃,安然落地。 蓝魅看着两人同撑一把伞,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只觉这一天看到的事都太不正常了。不正常到太令人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皇爷今天吃错药了!不对,是自从中了情蛊后,就整天和吃错药一样。 “这?” 看着一整排的台阶,霄月凌乱了。 楚晨熠笑着说:“一千五百台阶,不算高。” 霄月眨了眨眼睛,一千五百个台阶,这个数据在自己练轻功时是一个动力。为的就是上青云山不费力。这会不能用轻功上山,一千五百个台阶对她而言简直就是要了她半条命一样。 “要不,你在这等着?” 霄月立即摇头,不行,必须得去。不然完不成任务,回去不好交差。 “没事,这两天一直都没出来活动活动,就当锻炼吧。” 霄月笑着说。 楚晨熠看的出她眼中闪烁的不愿,然后又好似非上去不可的样子十分好笑。一挑眉。 “走吧。” 完全无视了边上撑开伞的蓝魅。 一前一后的开始上起台阶。 幽静的山林里,树木上的叶子早已经凋零。雨落在树木间,敲击出动人的声响。 霄月没有穿木屐,好在这山里的台阶建的很平整,且经常有人走的样子,所以并不打滑。 此时的燕子山上没有来往的? 丑颜太子妃 第 6 部分阅读 霄月没有穿木屐,好在这山里的台阶建的很平整,且经常有人走的样子,所以并不打滑。 此时的燕子山上没有来往的动物。 霄月极为小心的走着。好在穿的衣服是对襟的袍子,不会像儒裙那样拖沓。 小心的横着步子踩在台阶上。青石的台阶7阶为一转首,霄月是真的太久没有这么实在的登过山了。 才走一会,已经开始轻微的喘起气来。楚晨熠也不催,一副坦然自若的跟着。 走了好一会,身上开始出汗,霄月顿了下步子,放眼望去,前边的山林里有的只是看不尽的台阶。 心中对楚逸寒的不满越发的加深。 想着哪天一定也要拖着他来爬下台阶才解气。 蓝魅跟在后边,一言不发,时时刻刻的防着前边出状况。 不过没多久他就意识到自己想太多了,有楚晨熠在,他虽站的离霄月有点距离,但是每个步伐都透着小心。似也在防着霄月的失足。 只能说这霄月太纤瘦了。才走这么两步,竟然已经有些困难。蓝魅哀愁的看着一眼看不到头的山顶,只觉天黑估计都到不了那山顶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虽一路走走停停,却没想到,还真的到达了山顶。平平的燕子山顶修着一座精致的小庙,站在庙外空旷的广场上,放眼向下望,只看的见层层叠叠的雾将燕京的城笼罩在其中,这样看就似看仙境一样。看不出燕京城的原茂,十分壮观。 雨还在下。 霄月没站多会,楚晨熠好心的提醒她:“要进去吗?” 失措的回头,好像被抓到小辫子。霄月向来喜欢观景,以前有空经常就会上青云山观景,一看就是大半天。那时最常看的方向就是燕京城的方向了。 每天总想着,赶紧到燕京吧。赶紧到燕京吧。也幻想过燕京城外的山顶,是不是也有那样漂亮的景色。 没想到确实有,且美过青云山太多。 只是霄月却有些暗然,这燕京的生活却没有原本想像中的那么美好。一想到楚逸寒,漂亮的眼睛瞬间就暗淡了下来。 “不冷吗?” 明明看到她是回了神的,才没一会,又呆上了。楚晨熠想不通,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走神呢?只好再次提醒。 霄月这才真的回过神来,歉意的一笑,对上楚晨熠的五官时,心中再一激荡,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萌生。 但想到来这是找弦安方丈,立即就撇开头,往着寺院里走。 两人走到院中,院里只有两个小沙伲,大冬天,下着雨,两人全身都湿透了,却一人拿着只扫把扫着空空的院子。 霄月拧眉,有些生气。 抢了楚晨熠手中的伞就往院中走去。 一把将两人拉到伞下。 “下着雨没看到啊?” 两人一抬头,看着霄月斥责的样子,倒有些茫然了。 这种天气还有人来上香? 蓝魅上前将伞交给楚晨熠。 他渡步到霄月边上。 不似霄月的烦火,反倒温和的说:“弦安方丈在何处?” 两人将扫帚立在一边,单手掌立起,行了个佛礼,然后客气的道:“方丈师傅在后院。” 楚晨熠淡淡一笑,然后问:“方丈今日出的是何功课?” 两个小沙伲老实的说:“方丈说将院中多余的叶子扫清。” 霄月不解的听着两人的对话,下意识的看了看这空空的院子,道:“明明什么都没有,哪有多余的叶子可以扫?” 楚晨熠若有所思的一笑,看着两个小沙伲,两个小沙伲眨了下眼睛,认真的想了一想,然后愰然开悟,立即单手再竖起,向两人行了一礼道:“多谢施主指点。” 说罢两人抱着扫帚就离去了。 霄月愣在原地,愣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看着楚晨熠讳莫如深的看着自己。 好一会霄月才领悟。什么叫做功课。什么叫做扫清多余的叶子。只有心里清静了,才是真正的干净。方丈想说的可能就是这个吧。 抬头,看着楚晨熠,他的眼睛十分的漂亮,眉眼干净的样子十分好看。 这一对视,霄月愣是僵在了那。为什么总感觉看着他的眼睛,就总是收不回神呢? 楚晨熠也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一个咳嗽,将她拉回神。 霄月匆匆低头,脸红到了耳根。 楚晨熠却只是淡淡一笑,根本就似乎没想过,她是楚逸寒的太子妃这码事。 “我们,快进去吧。” 霄月尴尬的发言,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叫我们!明明关系挺清楚的,怎么一晃神,就说成了很暧昧的样子。 楚晨熠却挺喜欢的,很坦然的嗯了一声。 两人就往着屋中而去。 看到弦安的时候,霄月第一反应是想拽起楚晨熠的领口,好好的质问一下。 什么叫年纪很大了?这个年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轻法师明明一点也不显老。 楚晨熠也不理会霄月控诉的眼神,将伞合在门边。 双手合十,微微点头。 “弦安大师,好久不见。” 打坐的弦安并没有睁开眼。 空灵的声音道:“同在世间,何为好久不见。” 楚晨熠淡笑。也不反驳。在佛家的理论中,只要都在这空间里,便能感知一切。有佛的地方,咫尺天涯根本都只是一念之差。 更何况在他们的眼中,佛无处不在。所以确实滑好久之分。 “大师的境界晨熠望尘莫及。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楚晨熠和弦安的对话霄月一句都插不上,因为两人谈的内容十分的不着边际。虽然听不懂,但总是感觉很厉害。完全就不是自己一个层次的。完全就是装逼的格调。 但是这种感觉却真的令人十分向往。霄月暗暗的下决心,回去一定要好好的研究一下佛法。 虽然霄月不懂两人到底讨论了什么,最关键的事是,弦安大师答应了出席主持祭祀之事。 她和那大师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跟着楚晨熠出来了。 出来时才愰然自己竟然一言不发的站了一柱香,两个小时啊亲。 此时外边的天竟已经放晴了。霄月如重释解,听了两个小时的佛法讨研,就像上了一堂心灵净化课一样。 霄月的心也跟着莫明的空旷怡然起来。 手中拿着红色的伞,快步的跑到外边的广场上。 那是一种刚从鸟笼中放出来的感觉。天晴了,她的感冒也好了。楚逸寒交待的事也完成了。一切都好美好的样子。 楚晨熠看着她快步奔跑的样子,只是眉目含笑的跟着。 霄月跑到护拦边时,突然停下了脚步,天边的云层上,一架巨形的虹挂在燕京城的上边,美的太惊人了。 她一回头,明艳的五官,脸上的疤此时很淡,淡到只有粉色。隔着不远的距离。楚晨熠惊诧的站在那。 这张小脸和那个小娃娃的脸竟真的重叠在了一起! 真的是她吗? 楚晨熠的心跳的非常的快。 “喂!皇叔!有彩虹!你快来看!好漂亮!” 霄月只是因为太开心了,所以一时将所有的一切都抛开了来。明艳的样子竟比天边的彩虹还耀眼。 这一声皇叔将楚晨熠拉回现实,看着她开心的转过身去。 楚晨熠第一次意识到,她是太子妃。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小女孩?他该怎么办? 楚晨熠的眉头皱的很高。 没有走过去。 霄月转身后才惊觉自己的举动太过出格。心头闪过一阵羞涩,真是丢人丢到家去了。 想到接下来的祭祀只有八天了,还有很多的事没有安排,霄月也没有心思再看下去。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事的下了山。 一笑温婉7 下山总比上山快,话虽是如此,但是霄月走着走着就发现蓝魅走没影了。楚晨熠离的很近,霄月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燕京这会的日落已经非常快了,太阳一下山,这座山就变得越来越黑,霄月拧着眉头,寒冷刺骨的风簌簌的吹来。夹着刚下着的雨冰冷无比。伸手时,只觉脸,耳朵都不是自己的了。 冻不算什么,最难的还是脚下,地上原本的水此时竟开始冻结成冰。坑坑的石砖台阶上因为结着冰所以非常的滑。霄月的鞋白天时就湿了一点点,此时本就没有干,所以小脚早就冻的麻木了,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她已经尽最大的能力去小心了。但是霄月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那种感觉让她突然记起,当年恢复记忆的时候,是啊,十年前,自己中的正是寒毒,虽然后来调理的很好,但是青鸾却提醒过她,千万不要让脚受寒。脚下的麻木,已经没有挽救的余地了。霄月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恍惚间,她突然脚下一滑,那突然的失重吓的她突然惊醒,想跳跃着用轻功逃过一劫。可是身上的无力感,让她跟本就反应不过来。就当她以为要摔死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伸了过来,那只大手非常准确的落到她的腰间,稍一用力,她已经落到一个馨香温暖的怀中。 楚晨熠早就防着怕她摔跤,没料到,她还真的摔了。 将霄月纤瘦的身子拥在怀中时,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分不明是激动,还是害怕。 这山路是不想再走了。楚晨熠抱着她低声道:“抱着本王。” 霄月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紧紧的环住了楚晨熠的腰,楚晨熠脚下一用力,两人本是向下倒的身子,立即就往着边上的树杆而去。 天太黑了,空气太冷了。楚晨熠的轻功非常的好,也正是这一动,霄月耳边的风就更大了,冻的她直觉的就将整个人都窜在了楚晨熠的怀中。 霄月的手紧紧的抱住楚晨熠的那一瞬间,楚晨熠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她好瘦,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种入怀的感觉,令他直觉的想拥的更紧更紧。或者更多。 拧着眉头,楚晨熠极力的控制着自己越发诡异难控的情绪,收紧放在霄月腰间的手,将她整个身子更往怀中拉。 另一边又告诉自己,这是太子妃,他这样的做法不对,既使她真的是那个小女孩,他也不能这么做。 但是身体却无法按照自己的想法走。这淡淡的清香,这柔软无骨的身子。还有那簌簌发抖的情绪,无不在提醒着他,她须要他的安抚。 霄月的寒毒慢慢发作,感觉着楚晨熠的温度,哪里暖就往哪里钻,像只小兽一样。整个身子紧紧的贴着他。 楚晨熠没有朝山下走,而是朝着南城外的林子走。 那里有一幢木质的小屋,是三年前他为喋血建的一个据点,后来富自来客栈易主后,这里就没有人再来了。 他一路穿过树林,林上未结成冰的水将两人的外衣全部浸了个透湿,霄月很冷,越冷,她抱着他的手抓的就越紧。像要融到他的身体里去一样。 燕京的冬已经在这次降雨的过程中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两人身上的暖意慢慢的随着身上的雨水变成蒸汽上升。 楚晨熠之所以不下山,就是感觉到怀中的霄月体温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快速的流失着。 那种速度太过吓人,吓的他在紧抱着她的同时,脚下的速度变的越来越快。 脑中想着十年前,那张漂亮的小脸突然的变化,心都要急疯了。 “别睡,马上就到了,不要睡。” 霄月本晕晕沉沉的意识,在这一刻稍稍清醒了一点,头晕的很厉害,无力的靠着楚晨熠的胸口,只想就这么靠到地老天荒。 “楚逸寒,我好冷。” 楚晨熠心头一怔,脚下突然踩空,两人突然开始下坠。他下意识的紧紧的抱着她。 很快两人就“咚”的一声落到了地上。霄月整个人都被楚晨熠护在怀中,所以她没有摔伤,只是楚晨熠的脚却好像崴了。 他顾不得看自己的脚,而是紧张的看着霄月惨白的小脸。霄月已经完全晕迷了。 楚晨熠见她只是晕迷,好像身上没有受伤,松了一点点气,但是却不敢怠慢。 抱着她想站起来,脚骨却好像断了。他伸手,摸到错位的骨头,一用力,“咔”的一声,骨头就恢复了原位。 楚晨熠将骨头接好后,抱起霄月,忍着脚腕刺骨的疼,一步一步朝着小木屋而去。 好似经过一世纪之久一样,楚晨熠终于来到了小木屋中。 打开门,将霄月带入屋中后,立即将门关上。 屋中没有风,但是温度依旧很低,楚晨熠想将霄月放下来,自己去找打火石,可是霄月却紧紧的抱着他,怎么也拉不开。只好放弃将她拉下来的想法。 楚晨熠忍着脚伤,找到打火石,然后将屋中的灯点亮。昏黄的灯光下,霄月冻的苍白的小脸,嘴唇发紫。楚晨熠简单的摸了下她的脉膊,除了体弱,再就是气虚。 霄月的寒毒里的毒是清理干净了,但是寒气却没有,所以这样的状况看来,就像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受了寒气而已。所以在楚晨熠的眼中,这样下去,她会冻死的。楚晨熠知道不管她是不是那个孩子,他都不能让她死。 好在自己会经常来这里,蓝魅会在定时更新这里的东西。 凭着感觉,他找到了地下仓库,仓库里东西很多,有好几件自己的厚实披风。接着还看到边上有放些干粮和水。看样子蓝魅是知道自己经常来这里的。 楚晨熠因为抱着霄月,所以拿不了太多的东西,脚上有伤,又不能走太多次。 拿出了木柴,干脆就在仓库边点着火堆了。 有了火堆,温度一下子就高了起来。霄月环着楚晨熠的手却一点也没有放松。 火光照着她苍白的小脸,身上的衣服全是湿的,楚晨熠试图将她紧抱着自己的手松开,但是她太用力了。 完全就松不下来。 叹口气。任由她抱着。整个身子慢慢的靠近火堆,只希望她不要太冷。 火光的照射下,她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小巧的身子竟然整个都圈在自己的怀中,那样子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楚晨熠拧着眉头,看着她发干的嘴唇。 这么烤着,不喝些水,也不成。 看了看边上的水袋,水袋放在火堆边有一会了,应该温热了。 “霄月,张嘴。” 楚晨熠拿着水袋,想叫醒霄月,可是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看着那已经恢复粉嫩的唇瓣,楚晨熠叹口气灌了一口水,低头,覆盖到她的唇上,光滑的触感像电流一样刺激着楚晨熠的神精,水被送到霄月的嘴中。 霄月又冷又渴,感觉到嘴中有股温热的感觉,立即本能的吸允起来。 她这一动,楚晨熠就僵在了那里,身上一股无名的火就这么被点燃起来。 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碰触,却变成了一场旖旎的暧昧。 她将他口中的水全数吞了下去。 却还不甘心,再次的啃咬,却成了一个深成的吻。 楚晨熠的理智完全崩塌。原本已经松开的手,再度环上她小巧的身子。 隔着已经微热的外衣,一遍一遍的抚摸着她的身子。吻还在加深。 晕迷中的霄月脑中一片稀泥,那种软软糯糯的感觉让她欲罢不能。那种温暖的感觉让她只想获取更多更多。 楚晨熠宽大的手解开了霄月的外衣,一遍一遍的隔着最后的阻碍抚摸着她的身体,好似这样,就能平静他心头的热火一样。但是这样做的结果不但不能减轻他的感觉,反倒让他只想得到更多。 最后的理智下,他想收回这个吻,但是霄月太粘人了,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插进了他的里衣里。单薄的身子贴着他滚烫的胸口。 这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停不下来,完全停不下来。楚晨熠,她是霄震天的女儿,她是太子楚晨逸的太子妃! 霄月口中甜腻的蜜汁蛊惑着楚晨熠的最后理智。一伸手,撕开了她最后的束缚。 她的体温不高,凉凉的贴着他热的发烫的身体。 楚晨逸一把将她按倒在身下,吻从脖子到胸口。火光下,左肩上一块巨大的疤痕将这一切都定格了。 楚晨熠喘着粗气,死死的看着那块疤,抓着霄月的手非常的紧。 真的是她! 竟然真的是她。 心中那种想将之占为已有的感觉是那么的浓烈。 “逸寒!我冷。” 突然停下来的激|情,让晕迷中的霄月打了个颤抖,灵魂深处的声音将楚晨熠所有的热情全部扑灭。 松开被自己捏的发红的手,楚晨熠回转过神来。看着她拧着眉头的小脸,长长的发丝像海藻一样落在她完美的胴体上。火光一闪一闪的映着那块让他不得不停下来的伤疤。 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厚实的披风裹住那娇小的身子。 一笑温婉8 楚晨熠的脑子非常的乱,坐在火堆边,火光照在他原本明朗的五官上,却映出了一丝丝的忧虑。 回头,霄月苍白的小脸上双眼依旧紧闭。 看着燃烧正旺的火堆,楚晨熠有一种前无史例的惘然。 后半夜来临时,霄月的衣服已经全干了,且脸色也有所缓和。 楚晨熠平静的将她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在触及她的手臂时,火光照亮了手臂内侧的一点朱砂,楚晨熠先是拧了下眉头,而后闪过一阵欣喜,不久又染上了一丝担忧。 正是他这一愣,霄月被冻的打了个喷嚏。楚晨熠回神,快速的将她的衣物帮她穿好。起身走到窗边,支着木质的窗柩,看了看屋外,风依旧很大。不过树枝已经不会再滴雨了。 透明的冰锥子在月光的照耀下,一条一条的挂在树杆的下边,像足了一把把磨尖了的利刃。 楚晨熠的脚依旧受着伤,因为刚刚还一直在受力,且没有处理,早就肿的很高了。 看了一眼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霄月。心知,在她醒来前,他必须带她离开这里。 咬咬牙,走到她的身边,一把将她纤瘦的身子抱起。没有多余的动作,简直粗暴的将火烧熄灭,火灭的一瞬间,一阵浓烟熏向霄月,她被呛的微微醒来。 朦胧中,只看到一间陌生的小黑屋。再回望,正好看到楚晨熠冷峻的侧脸。愰忽中,总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这是哪?还有,刚刚梦到楚逸寒在亲自己,不,不是楚逸寒。一抬头,再次看到楚晨熠明朗的五官,霄月的心跳的很厉害,不可能!梦中的人不会是楚晨熠,或许,她只是做了个梦罢了。 不等她再细想,一阵晕暎矗诎翟俅谓?br /> 楚晨熠并没有查觉到霄月的清醒。 见火已灭干净,忍着脚上的伤,抱着霄月娇小的身子,往着屋外跳去。 方向是燕子山。 蓝魅在山下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楚晨熠的归来。脑中不停的胡思乱想,最终还是因为过于的担心而回过头去寻找,却在台阶上看到一方丝帕。 寻着四周树上留下的蛛丝马迹,蓝魅猜测到楚晨熠是去向南城边的效外了。 寻思着要不要去看看,这个霄月是楚逸寒的太子妃,霄家军确实一直很拥护皇爷,但按朝中的话,说霄震天是皇爷的人,要他来说,还真不是。 皇爷在朝中的地位有多敏感皇爷比谁都清楚,而这个霄月的特殊,不用他来操心,皇爷定是知道的。蓝魅想不通,一向自持沉稳的皇爷怎么会带着太子妃往着南城的方向去。除非,他们发生了什么意外? 蓝魅越想越不对劲,脚下一用功,就追着两人的踪迹而去。 当蓝魅来到小木屋外时,远远的火光印在纸窗上,屋中的倒影惊的蓝魅脑中轰鸣! 皇爷竟然! 不由他多想,转身就急忙离去。 直到回到山下时,他都无法平静下来。 晴天更是急得不得了。 “蓝侍卫,太子妃呢?” 蓝魅阴沉着一张脸,看了她一眼后,沉思了片刻道:“太子妃身子不适,还在上边休息,下来估计还有一会。皇爷让你们先行回府。我在这候着就好!” “可是!” 话是如此,晴天却一点都不放心。 她的担心在蓝魅此时就是无理取闹,脸一阴,一双冷目瞪了过去。晴天吓的低下头,也不再言语。 “可是什么?还怕我家皇爷对你们那丑太子妃有什么威胁?” 蓝魅的话是气话。 没错,在蓝魅眼中,这霄月能得到皇爷的青睐实在是匪夷所思。皇爷和吃错了药一样。怎么会做出这样令人难以理解的事呢? 蓝魅心中实在有些气急败坏,别提有多烦闷了。 晴天被他这一凶实在委屈,但也找不出什么纰漏,确实,这皇爷生的是面如天人,自家的太子妃就实在是太逊色了。 别说长的不好,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吖头,实在不是她看不起霄月。而是这两人的悬殊太大。 看着渐黑的天,外加寒冷的气息慢慢扑来,她也只能妥协了。 山角下,蓝魅抱着自己的剑,坐在马车的驾车位上,静静的闭着眼,等待着。 楚晨熠抱着霄月回到山下时,蓝魅早就睡的天昏地暗了。 但做为一个素质级高的侍卫,他还是在楚晨熠发现他睡着时,惊醒了过来。 看着两人衣着清晰,没有一丝狼狈的样子,蓝魅再看了一眼楚晨熠难得像覆了层霜一样的明朗五官。这,不该是这样啊。 再看霄月,睡的天昏地暗,没有一点点暧昧的气息。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看什么?” 楚晨熠冰冷的唤回蓝魅的胡思乱想,蓝魅只当是自己眼花看错,拍了下脑袋,心情十分愉悦,那感情,好似误解了自己的丈夫出轨一样,发现了真相,心中那叫一个亮堂。 “皇爷,您可回来了。急死卑职了。” 楚晨熠讨厌蓝魅盯着霄月看时的表情,横了他一眼,占有式的紧了紧抱着霄月的手。 “皇爷,您的脚?” 待楚晨熠放霄月放上马车,蓝魅才发现他的动作有些奇怪,再一看,才发现,他的脚早已经漆黑一片。 楚晨熠没有说话,坐在马车里,冷冷的吩咐:“回府。” “是。” 看的出来,他心情不大好,也不多问。驾着马车就往王府而去。 霄月是在马车的颠簸中醒来的。 她摸着发疼的头,看着黑黑的马车中,端坐在一边的楚晨熠。 楚晨熠也发现她醒来了,淡淡的说:“还有一会才到王府,你受了寒,再多睡一会。” 命令式的话听到霄月的耳中,并没有生出那种讨厌的让人反抗的感觉,倒直觉的就躺了回去,闭了睡,真的安心的睡了。 楚逸寒回到太子府时,天正黑,四六告诉他,太子妃还没有回府,他拧了下眉头,思索了一下,然后饭都没有吃,让三七准备马车。 来到熠亲王府时,晴天一行人正好回到熠亲王府。 府中的大吖环玉昕刚从喋血处理完一些事回来。 听闻皇爷去了燕子山,本想去寻的,见侍卫回来,说蓝魅守在那,且正好碰到了楚逸寒。 这下就走不开了,迎着楚逸寒在王府中坐下,就一起等着楚晨熠的归来。 直到半夜时,蓝魅的马车才回到王府。 发现楚晨熠的脚有伤,蓝魅直将从偏门将马车驶到了院子里。 马车一停,霄月就醒来了,还没下马车,晴天就冲了过来。 “太子妃!殿下来接您了。” 睡的迷迷糊糊的霄月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一拉开车帘,正好看到从正厅中走出来的楚逸寒。 他的脸色极为难看,灯光照在他颀长的身体上,打下长长的黑影。霄月想到自己做的那个梦,高兴的立即从车上跳了下来,那轻便的样子,完全不是在燕子山脚不知如何下车的样子。 不过好在蓝魅担心着楚晨熠的伤,而晴天则是因为看到霄月安好的归来,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霄月跳下马车,有种劫后重生之感。 想到他竟然会来这里接自己,心头的喜悦是难以用言语来表达的。 不顾所有的形像,小跑的冲向楚逸寒。 楚逸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接她,只是心中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她是自己的太子妃,怎么能在别的男人那里呆上一整天?还是那个被喻为全北燕最有魅力的男人。 想到这,他心底没来由的有种担忧,于是就鬼使神差的来了。 在看到霄月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朝自己跑过来时,他顿在了那里,心中有些奇怪的东西正在萌生。 就当霄月扑到他怀中时。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将她推到了一边,那是一个极为细小的动作,除了霄月感觉到以外,所有人看到的,只是他似是怕霄月摔倒,而伸手扶稳她一样。 这一幕也正好落在了楚晨熠的眼中。他拧着眉头,看着霄月。 心隐隐作痛。 蓝魅则是十分生气,不用想也知道,楚晨熠的脚伤和霄月肯定有关系。 一下马车竟然连句谢谢都没有,就直接跑了。这个女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霄月的笑敛了一半,心有些凉,尴尬的再将笑堆在了脸上,低了头,行了一礼。 这是楚逸寒,这是太子。 “回来就好,回府吧。” “是。” 回府吧,霄月原本的表情已经全部都没有了,有的只是那牵强的笑。知道,他怎么可能是担心自己才来接自己。许是怕自己没有完成任务吧。 楚逸寒正准备走,一会又停了下来,命霄月在原地等着。 径自朝着马车走去。 所有人才记起,还在马车中没有下来的楚晨熠。 楚晨熠这辈子都没有在这燕京城有过这么狼狈的境地,因为脚受伤而不下马车。 玉昕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皇爷,您怎么不下来?” 楚晨熠恢复平常的样子,明朗的五官,淡淡的表情,有些严肃又有些温和。那种淡淡的生疏让人不敢靠近。 “皇叔。” “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吧,改日有空再来坐。” 轻淡的下了句逐客令。蓝魅守在一边,一言不发。不时的还会看上霄月一眼。 一笑温婉9 霄月终于嗅到了一丝的异味,那是鲜血才有的腥味,稍动作了下手脚,霄月知道,自己没有受伤。那怎么会有血的腥味呢,一低头,只见自己衣服的下摆早就漆黑一片,那不是自己的血。 不用想也知道,不是她的,那便是那人的。 他受伤了?霄月迷糊的只记得自己摔了,然后被他拉住了。 难道两人滚下去了?想到这,霄月的心立即就提到了嗓子眼。 也不记得楚逸寒让自己站这等着,匆匆跑了过去。 马车的帘子已经被那人放了下来,楚逸寒点头准备离去。 突然冲过来的霄月一把将马车的帘子拉开,担心的问:“你受伤了?” 楚晨熠没有料到霄月会转头,更没想到,她会这样无理的掀开帘子,拧着好看的眉头,看着她,只是看着她,接着勾了个淡淡的笑道:“太子妃年纪尚小,如此鲁莽,过几日的祭祀,太子是否让侧妃出席会更好一些?” 他话锋一转,看向楚逸寒。 楚逸寒本已经转身了,但一听到这话,立马就回过头来。目光凶狠的瞪着霄月道:“太子妃休得无理,此事本殿自有安排,不劳皇叔废心。” 霄月本还惦着他是不是受伤,没想到,他一来就给自己小鞋穿,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他,然后放下帘子,恭敬的站到一边道:“霄月无理了,皇叔见谅。” 帘子放下的那一刻,楚晨熠皱了下眉头,若有所指的看了霄月手臂一眼,霄月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玉昕,把本王的轮椅推来。” 边上的玉昕本来就想冲上来了,但由于自己只是个吖环的身份,不好逾越,才耐着心思的守在一边。 这会听到楚晨熠的话,立即就进到屋中。 楚逸寒知道,楚晨熠已经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于是再次请辞。就带着霄月离去了。 等他们走后,蓝魅才走上前,不解的问:“皇爷,太子妃为何不能参加祭祀?” 蓝魅跟在楚晨熠身边多年,早就能听他几语就断出他的话中意思。 “太子妃,还是个雏儿。” 楚晨熠的话像一道闷雷一样劈到蓝魅的脑门上,一下子就懵了。 什什么?雏儿?意思就是太子殿下没有碰过她?不是,意思是,今天晚上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不是,搞半天,皇爷没有把太子妃吃掉?不对啊!蓝魅的脑子整个就成了一锅粥,怎么想怎么不对。 最好想不通,只好不想,但是又有问题了,是个雏儿和不能参加祭祀有什么关系? “派人去宫中查一下,祭祀时,安排的是哪个宫的嬷嬷替太子妃净身。查到,立即回复本王。” 经楚晨熠这一提蓝魅才愰然大悟。祭祀时若发现太子妃是个雏儿,那太子妃可就要大难临头了!这可是对天大不敬的事啊! 不对啊,这不是扳倒太子最好的机会吗?难道皇爷就是因为这个才不碰她的? 蓝魅正这么想着,就觉得自己太单纯了,因为如果楚晨熠是打的这个主意,刚刚就不会当着楚逸寒的面说不让霄月参与祭祀了。明显就是有意在提醒他们。皇爷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蓝魅是真想不通了。 “是,皇爷。” “对了,查完这事,回趟富自来,告诉白墨,觅仙计划取消,让紫忏回燕京待命。” 什么?蓝魅看着玉昕将楚晨熠扶上轮椅,整个人都傻在那,一动不动。 觅仙计划取消?二年前白墨就暗示觅仙计划不会有结果,但楚晨熠却一直坚持,不得停止,虽然谁都不知道这觅仙计划到底要找的是什么,但是只知道是个永远都无法完成的任务,此时却取消了,一点先兆都没有。 还有紫忏,在富自来闯的惹,此时惹回燕京,这不是对全天下人声称,富自来的幕后就是喋血? 皇爷到底在想什么? 蓝魅很想问,但是,看楚晨熠狼狈的样子,话哽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来。 霄月从熠亲王府出来后,是和楚逸寒一起坐着马车回的太子府。 马车上,楚逸寒看着霄月,脑中想着楚晨熠的话。做为政治上的对手,楚晨熠的每个提义都不可能是句简单的玩笑话。 他从上马车开始就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霄月。 霄月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奇妙的不自在,想问,但是又不知道问什么。 只好交待任务一样的说:“那个方丈那边搞定了,说是可以出席主持祭祀。” 楚逸寒点头,依旧看着她。霄月被看的十分尴尬,脸一下子憋了个通红,低着头问:“殿下,霄月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声音,霄月偷偷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视线已经转开了。心中犹如巨石落地,却又有几分失落。 “皇叔今天可有问什么奇怪的问题?” 楚逸寒转头看着霄月问。嗯?霄月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摇头后,在脑中又细细的想了一遍,除了想到他光着脚,系着的那串珠子特别好看外,竟然记不起其他。脑中大骂自己花痴。然后再次摇了摇头看向楚逸寒。 楚逸寒拧了下眉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楚逸寒怎么也想不透。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的往太子府而去,楚逸寒倒真的开始盘算起霄月为何不能参加祭祀,心中更是明了,金婉儿更没有资格参加祭祀。 深吸一口气,只觉自己让霄月说服楚晨熠这事,问题是解决了一项,但又引出了一项无法预知的问题。 “殿下,晚上要去书房吗?” 不知不觉就到了太子府,看着天色,已经很黑了,霄月并不是不想去书房,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去而已。 楚晨逸正想回答,另一边突然冲出一个侍女。 “叩见殿下,侧妃娘娘晕倒了!” 霄月眨了眨眼睛,看向那侍女,晕倒?晕倒了不去找大夫,跑来找楚逸寒做什么玩意儿,这吖头脑子有坑? 只见楚逸寒道:“找大夫了吗?” 吖环老实的说:“回殿下,找了,大夫说查不出原因。” 楚晨逸暗下眉头,想了想道:“带路。” 意思简单明了,他这得去看金婉儿,不对,你去看金婉儿后,还要不要去书房? 霄月想问,但是,他人已经走远了。 身上还是一股的血腥味,没想着立即回去洗了,只想着,也不知道他到底伤哪了,严重不严重。想到他让吖头去推轮椅,莫不是脚受伤了?可是明明她记得,在那个小屋时,他还抱着自己。 想到这,霄月的心像泡在了浓洌的酒窖里一样,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不行,不能再想了,真受了伤,改天上门道谢就好,不要想那么多! 霄月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然后强打起精神往华轩阁走去。 丑颜太子妃 第 7 部分阅读 霄月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然后强打起精神往华轩阁走去。 换过衣服后,霄月已经很困了,本来一只脚已经踏上床了,但是心里还是惦记着要不要去书房看看。 始终放不下,打着哈欠,披上披风,还是往着书房去了。 霄月进到书房的院子里时,里边黑糊糊的,什么也没有。霄月站在门口,开了个哈欠,介于离开和进去之间纠结着。 想了想,不放心,还是忍着睡意就进去了。 如往常一样,霄月将所有的事做好,然后就坐在书桌前,书桌上的文件都整理的非常整齐,这让霄月有些意外,也没想太多,将每本折子全部看过一遍,发现,都已经整理完毕了。看看外边的天色。 霄月是实在困的不行。猜着楚逸寒应该是不会来了。 于是就灭了所有的灯,出了书院,出来的时候,霄月很困,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突然一个人撞了上来。 “啊”一阵罐子摔地的声音。 霄月愣了一下,自己没受伤,地上却躺了个人。 借着灯光,霄月认出来,这不是金婉儿带来的陪嫁吖环?这大半夜的,她怎么在这里? “你在这做什么?” 小吖头似是没料到撞到的人是霄月一样,吓的立即跪在地上道:“太子妃饶命,奴婢是去厨房拿药的!” 霄月实在是困,看在东西没洒到自己的身上,且也没有受伤,无心与她计较便说:“药怕是洒了,重新去倒一壶吧,小心点。” 说罢,就绕过小吖头,往华轩阁而去。 这一夜霄月难得睡了个好觉。 早上醒来,正常的去办理正常的事,甘连翘的病还没有好,四六汇报着祭祀的事,可以看的出来,所有的事情都在有序的准备着。 霄月只是听着,不敢有一丝的马虎,生怕楚逸寒听信楚晨熠的话,让金婉儿代替她去参与祭祀。 虽然霄月知道,自己的出现肯定会让全城的人们轰动,但也好过是一个妓女出席。 想到这,霄月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那楚晨熠了,他竟然会给自己这样的小鞋穿,还有,不知道他的脚好些了没有。 “太子妃?” 四六念着,念到一半,提出祭祀的问题时,霄月久久没有回答,才发现,她不知何时竟走了神。 “啊?” 在四六的呼声下,霄月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有点想多了,立即不好意思的将楚晨熠的伤事推出了脑外。 忙活了一大个上午,霄月终于得已空闲下来。 四六询问她在哪里用膳。霄月想了想,选择在前厅。 风月坊风波(上) 熠亲王府里,楚晨熠坐在书房里,蓝魅终于回来了。 他带回了调查的结果,并告诉他,刚从太子府回来的影卫回报,楚晨熠的蛊毒复发,霄月没事。 楚晨熠想了一下道:“暗中的人还没有一丝头绪吗?” 蓝魅摇了摇头道:“确实有人在暗中保护太子妃,只是这股力量隐藏的太深。” 楚晨熠淡淡一笑,不藏的深,他又怎么会这么晚才发现这件事呢?想到这,他脑中又回荡出霄月站在富自来客栈门口认真的和他说:“我来过这里。”的情形。现在唯一要确认的就是,霄月是否会武功,只要确定这一点,那她的身份就能完全确定了。 “紫忏呢?” “在路上,正往这赶。” “抓紧时间,你去趟富自来客栈,多派些人手到西城待命。” “是。”说罢,蓝魅匆匆离去。 楚晨熠开始怀疑霄月的身份是在燕子山的那天夜里。按情蛊的发作时间来算,那天该是毒发的,且在白天霄月没有到熠亲王府时,毒就已经开始在发作。但自从她出现后,蛊莫名的就安份了下来。楚晨熠不是傻子,他的心比谁都清明。再后来,就是圣蛊之事。自从中了情蛊后,他几乎是不敢再碰圣蛊的,那日拿着圣蛊去找霄月时,从她出现开始,情蛊的燥动就停了,在那一刻,他就几乎认定这件事就是这样了。但是霄月将会武功的这件事隐藏的太严实了,使他又不能确定,因为蛊毒这东西的特殊性不足以作证。但夜里她说去过富自来时,他可以当她只是记错了。接着她看到楚逸寒,又说,她认识他。就凭这一点,他就已经认定这件事了。 且有白墨的佐证,所有的一切信息都直指着她。 红缨,谁会料想到,那个叱咤沙场挥兵如洪的红缨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呢? 回首想到那天在皇宫中初次见她时的情形,也是那样不怕死的倔强才会让他打消了对她的怀疑吧。加上皇后问她,你会琴吗?她面不改色的摇头,一点都不像个在撒谎的样子。更让他没将她和红缨联系上。只是万万没想到那天真而纯净的眼眸下竟掩了如此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越是知道她有多聪明,楚晨熠就越难过。因为正是她的聪明,她的清醒,让他更看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愿意死,都不曾想过离开楚逸寒的身边。 楚晨熠深吸一口气。 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开始朦朦的亮了。他知道,再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了。该面对的,还是要直视。 得天下,要除掉的第一个人,肯定是她。撑着轮椅到窗边,看着漂远的天空,脑中是她极认真的对着护城河许愿的样子。 “我希望以后每年的宣灯节,晨熠都可以陪我来放花灯。河神,你一定要帮我实现哦!” 你终究还是把我忘了。 苦涩的笑。 燕京城外,向南五十公里开外的一片丛林中,一名黑衣人穿过一片荆棘地,来到一片祥和的土地上。 阳光落在村头的槐树上,槐树角下坐着一名青衣男子,他的头发极长,像上好的丝绸一样披散开来。 男子清冷的五官染着几分冰霜,像深夜里悠然开放的昙花一样,高冷而清贵。 指尖一根狗尾巴草绕着漂亮的弧度。 “青主。” 黑衣人恭敬的行礼。 “被发现了?” 黑衣人一怔,羞愧的不置一言。 自从霄月离开泊罗时,他就知道,她的身份肯定会被楚晨熠发现。纵使他想尽了办法,做假资料,让东方莘醉绊住霄月。以此打乱局势,打乱楚晨熠的视线。但是能撑这么久已经算是极不错了。 不过意料之外的事却是,楚晨熠竟然对霄月动了心。 手中的狗尾巴草突然被折断。 “霄将军的下落找到了吗?” “回青主,派出去的人还未回来,只怕是找不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青鸾淡然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不悦。他不喜欢这样失控的感觉。 “托着岳子菁那边,能托多久是多久。” “是,青主。那祭祀之事?” “凡王的流寇并不管用,把岐山一代的豺狼安排进去吧。” 听到他清淡淡的吩咐,黑衣人一愣,本以为会让他准备些人手去对抗,却没料到得到的是这个结果,他有些担心的说:“那缨主子?” “放心吧,按现在这样看,那些个人都不会让她死的。相反,你不是一直想让喋血公布于世吗?这正是最好的机会。去吧。” 黑衣人听不懂青鸾的话,也不知道他这样做和喋血能扯上什么关系。 见青鸾只是闭着眼,继续靠在树杆上。黑衣人才领命,然后默默离开。 他离开后不久,诗月就走了过来。诗月恭敬的行了一礼。 “主子。” “孤好久没去燕京城了,不知护城河上的浮兰可否开花了。” 他半睁着眼,懒散的看着远远的燕京城。语气很清冷,听不出什么别的深意。但是诗月却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浮兰是三月里开在河上的一种野花,花开时浮在水面上,巨大的叶子以圆形向外散开,中间只有一枝杆,嫩绿的枝杆上生出许多的细枝,结着花苞的细枝如塔状一样散开在枝杆上,花开时,蓝紫色的小花一簇一簇美的像水上的仙子,又称引渡花。有腐尸于河面时,花方开得艳丽。 11月28日,燕京城的天很阴沉,越是这样的阴天,空气就越发的寒冷。 霄月依楚逸寒所令,乖乖的呆在华轩阁里哪也不去。看着屋外的房顶上垂挂着的冰锥子,霄月手上捧着一本书,没一会,就要紧紧自己身上的衣服。 只觉这天冷的有些不可思议,回头看挂画,才发现,此时不过十一月而已。这要到十二月,可怎么办! 想到这,只觉又更冷了三分。 虽然被禁了足,但是霄月也没有闲着,看着有关祭祀的书,不一会,三七就带了个公公来。 公公是来给霄月量体裁衣的。毕竟祭祀是一年里,最后一项最隆重的祈福。观注度自己是很高的。 裁完衣服后,霄月又看了会祭祀的流程,总感觉这祭祀没有表面上看的这么简单。 霄月不是傻子,楚逸寒前天被关,府中死了个吖头,接着楚逸寒让自己把凡王的罪证交给楚晨熠。 随后,楚逸寒又让自己把祭祀的流程交给楚晨熠,而楚晨熠的回复是,他会安排好。 霄月随手将这些关系全画在了纸上,然后又想了想,把甘连翘也列上,又把金婉儿也列了上去。 想了想,东方莘醉也写了上来。 将这些关系全画好后,霄月还是进了死胡同。 甘连翘不会无缘无故的收回晴天,除非,她一早就知道楚逸寒有心要禁她的足。但是禁足又不可能禁一辈子。 那是什么原由?自己被她当成了弃子?不可能,甘连翘目光虽然短浅,但也不至于短浅到这个地步。 霄月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想不通,那就先将这件事放在一边,想想别的事。 比如府中死吖环的事。霄月一直就没觉得这事是正常的。不是正常的就是人为的。他们的目标是谁?霄月更好奇的是这个,表面上看,目标好像是楚逸寒,但是她可不认为,就一折子就能把楚逸寒搞下台。 相反,这样做的结果,要不就是成为某些阴谋的主导线,要么就是打草惊蛇。 或者是有人借此来孤立她。 明显霄月现在的下场就是最后的那一条,她确实自作多情,妄想被害症犯了,但是也确实是因为这件事,楚逸寒对自己的态度转变的最厉害。 唯一会干出这事的,除了那个东方莘醉,她还实在是想不出来。 霄月叹口气,青鸾啊青鸾,你这真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 一回头,看向窗外,不觉天竟黑了,霄月没想到,不忙碌的一天也可以过的这么的快。 晴天已经不在华轩阁了,阁中就剩了宣溪和中一和小一。 即然三个一同跟了她的,那赐名是早晚的事,霄月随手在书架上取了本书,取书时,她突然又想到,楚晨熠的腿,她记得从燕子山下来的那天,他受伤时,正是自己跌下山崖,虽然他没有说,但霄月心里明白,那伤肯定和自己有关系。 接着又想到昨天夜里,霄月注意到,他穿的衣服并不是自己在明月楼看到他时穿的那一件,看来跳下水里救她的人肯定是他没错。明明脚上的伤没有好,还泡水。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太子妃?” 吖环们明明被她叫来的,但是三人站了好一会,她倒是一个人站在书架边发呆去了。 霄月从失神中回过神来,有些惘然的看了三人一眼,这才记起来取名一事,尴尬的笑,脸莫名的泛着点点的霞光。 主仆四人呆在华轩阁里,翻着诗经好一会。 在看到兰有秀兮菊有芳时,霄月下意识的竟想到了楚逸寒和楚晨熠。然后便道:“中一以后就叫兰秀,小一就叫菊芳吧。” 风月坊风波(中) 兰秀和菊芳是不知道这名字的含义,但凡主子赐了名,地位自然是高一些,赐完名后,霄月终于觉得这个华轩阁像是自己的家了,而不是甘连翘的附属品。 其实霄月这样做的唯一原因是,晴天走了,没有甘连翘,自己在府中的地位直接就会一落千丈,别人不说,这三个吖头是自己从外边领回来的,如果这个时候不让她们稳下心,只怕自己禁足的这段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 就如同战场一样,下属有了归属感,才能和领导站在同一战线。能同甘的人不一定都能共苦。能共苦的人,不定是最后那个陪自己同甘的人。 这很残酷,但就是人生游戏的规则。 看着纸上画的关系图,霄月想了一下,然后突然对三个吖环道:“这两日,你们且多留心些府中的事,如果有什么新奇的现像,就立即告诉本宫。” 宣溪有些听不懂的问:“是有关府中一切奇怪的事么?” 霄月想了下说:“倒不用,只消关注着夫人和侧妃两边的事便好。” 菊芳为人聪慧些,想的也多些,又问:“那显妾呢?” 显琦本就是楚逸寒的贴身侍女,晋升为妾后,三七本是安排了新人照顾楚逸寒的,但是却被楚逸寒斥离了。所以依旧是显琦在照料楚逸寒的起居,留意她,便可以留意楚逸寒的行踪,想到这,霄月倒觉得不用多花心思在那。 于是摇了摇头道:“不必,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忙自己的去吧。” 三人颌首离去。 霄月捧了杯热茶,坐在书桌前,但还是觉得冷,看了一眼屋中的暖炉,火烧的很旺,但是自己就是感觉特别的冷。 脑中很凌乱,想着要是在沙场遇到什么问题,她还可以与青鸾商讨。眼下,若大的燕京城,除了自己,她也没有别人可以信赖。 想到这,她突然记起来东城南街的樱宛,也不知道彦良怎么样了。 这一想,又记起昨天回太子府里惦记着要给霄府写信的事来。 放下捧着的杯子,重新摊平了一张纸,提笔驻神,好一会才落下两个字,当心事戳了个口以后,自然就流露的快一起。 信是写给岳子菁的,本以为没什么话说的,这一看,才发现零零散散竟有好几页纸。想了下,重新看了一眼,才发现也没写什么特别的内容,大抵就是一些废话,她想她只是突然寂寞了吧。真忧心的也只是霄震天是否安好,自己不在霄府,子菁是否习惯等事。 写完信后,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宣溪等人不知何时进来的,早早的将灯掌上了,兰秀菊兰在准备晚膳。的到这,霄月的心胸还是有些闷,被禁足,不能出宛子,所以连前厅都去不了。楚逸寒到底在想什么?霄月猜不透。 而楚逸寒对外的美称是霄月犯了风寒,所以须要静养。谁都不许去打扰。 具体的情况谁也不知道,但是相比上次甘连翘的禁足,这次好很多,至少外边没那么多来来往往的家丁,入了夜,除了常规的看门的外,也没多加人手。 霄月晚膳没吃多少,就让撤了,洗漱后,又将三个吖环全斥离了。裹着被子,躺在床上,怎么睡都睡不暖和。霄月看着书房的方向,惦记着晚上得出去一趟,因为这信,她不想通过太子府送出去,她不是怕楚逸寒查,只是知道,他肯定会看,接着要是压个两三天。最后还落话柄在他那,觉得很麻烦,所以想着倒不如直接让彦良帮自己寄出去。 看着屋外天才擦黑没多久,想着楚逸寒回来了没有,是不是在书房,她已经很多天没帮他撑灯了,他会不会在侍女撑灯时想起自己,想着想着就裹着大衣直接从床上起来,小脸冻的发紫,裹紧披风靠在了暖炉边,这才暖和了很多。想到一会还要出去,霄月只感觉一股更深的寒意向她袭来。这燕京的冬天真冷啊。看着跳动的火苗,楚晨熠明朗的五官带着笑看着她。也不知道他脚到底怎么样了。 二更天的时候,霄月纵使万般不想离开暖炉,但因心里惦记着霄震天,也只好换上结实的深色衣服,挽了个厚实的面纱就出来了。 霄月带着信从太子府后门出来的,出来后立即朝着南街走。 暗中没有人跟踪,楚晨熠知道青氏暗中派人守着霄月后,就把安排的人撤了回来。而青氏的暗影一般晚上是不会留在这看着霄月。 所以霄月快就来到了樱宛。 这次她没有翻墙而是直接叩门。 彦良许久没有看到霄月了,听见有人叩门,下意识就猜到了是她。 满心欢喜的开门,看到的确实是霄月。 堆满笑容的脸上是满满的温暖,温软的声音在这样寒冷的夜里说不出的好听:“樱见,你回来了。” 每当看到彦良温和的五官,听着他满是欢喜的声音,霄月的心情就是极好的,她点了点头,两人就这么站着,霄月并没有进去的意思,掏出信就交给彦良。 “彦良,明天一早,你去趟驿站,帮我把这封信寄出去好吗?” 在霄月的心里,彦良不过是个无比单纯的少年,加上那样温暖的性子,总有种有求必应的感觉。 果然彦良伸手拿过信,什么也没有问。 坦言道:“好,知道了。” “谢谢你,时候不早了,我就不进去了,改天再来。” 不进去坐坐?话卡在喉咙里还没说出来。霄月已经转身离开。霄月来过樱宛很多次,这次应该是时隔最长,呆的最短的一次。还不等彦良反应,她已经走出很远了。 霄月离开樱宛后急着离开是因为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去趟风月坊,有没有用,霄月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必须查清楚那个吖环的事。如果真和风月坊有关,那楚逸寒的入狱就是自己一手和迼成的。她不希望自己的存在会让楚逸寒受到伤害。 另一边,玉昕暗杀的任务还在执行中。本来凌晨时已经得手了的,但是因为中间出了纰漏,所以没有成功,这会只能再来一次。 她一身黑衣像只夜行的鬼魅一样潜伏在风月坊的暗处。任务目标是一名外省入京的大臣,这会这大臣正好在风月坊里应酬。 房间是金婉儿原本住的那间,只是名字已经不是金婉儿住在那时的那个名字。 霄月因为被禁足,所以自然是不能走正门的,徘徊了好一会,最后选在了风月坊的后门。延着后门的窗栏,霄月一路往上,根本没有发现另一边的玉昕。 而玉昕一直在伺机而动的盯着屋子里,也没有发现霄月。 两人一左一右的卡在正九十度的屋檐上,背对背。 东方莘醉棋艺越凡,一般来找东方莘醉的客人,都只是找他下下棋而已。别以为这样,东方莘醉的身价就便宜,其实整个楼中,收价最贵的就是东方莘醉,但为什么收费这么贵,前来对奕的人还是乐此不彼呢?只能说一句,那就是,有钱任性。 霄月立在窗外,看着屋中东方莘醉单手支着头,慵懒的落着子。一点也不在状态,就这样也能赢,霄月也猜不透,他面前那人过来的目的是什么,更不知这人何时离去。屋外的风很大,霄月冻的有些受不住,正准备离开时。 屋中的人竟然站起来,走了。 霄月立即又收回了欲离去的身子。继续猫着身子在窗台上。 看着东方莘醉含笑的将他送走,然后又入到屋中。外面的侍从将门关上。 一个人的东方莘醉脸上的神情总是严肃而充满倦怠的,虽这样,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倾国倾城,男人生成这样,霄月觉得,他来这一世也是值了的。 看着他掏出烟袋,雅魅的往着阳台走,霄月就知道,接下来不会有人进来了,于是轻轻将窗子一推开,人就顺势入到了屋子里。 东方莘醉是不知道霄月什么时候在外边的,但是对于她的造访他只是皱了下眉头,然后继续着刚刚的动作。 敲着烟杆,打开阳台上的门,烟冉冉而上。一阵风兜进来,霄月打了个寒颤,避过风头,站到暖炉边。 直切主题:“为什么要陷害太子?” 东方莘醉一挑眉,吸了口烟,眼神迷离的看着她,勾了个嘴角也不否认,磁性而低沉的声音无比的邪魅:“是禁告了一下,怎么?破坏了太子殿下的计划,他迁怒于你了?” 明知顾问的样子十分欠打,不过霄月却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于是道:“什么计划?难道那天夜里他本就计划了什么?” 霄月不是傻子,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想到,他那么小心的人,怎么会在这个眼上范这种低级的错误,除非,他一早就知道那折子里有问题。 “音哨任务,接不接?不接,你会后悔的。” 没有回答霄月的问题,直接带过去,切到他关心的主要事件上。 而有关凡王的计划,莘方莘醉是知道一些的,风月坊本就是透风的墙,即使知道的不全面,但也知道这其中的凶险。 霄月看着他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风月坊风波(下) 东方莘醉轻佻的看着霄月,霄月则冷冷的看着他。 “霄月,你问我想说什么的,倒不如想想我要你做什么。太子殿下是头潜伏的猛兽,你对于他而言,只是个棋子,该废的时候,还是会被废掉的。乖乖的回主上身边,省得在这受罪。” 他说的话是事实,但也正是这样的事实反而惹毛了霄月。 “东方莘醉,殿下有没有当我是棋子,我心里清楚,不必要你来提醒,青鸾都无法阻止我嫁到燕京,你以为就你三言两语,我就能乖乖的回泊罗?” “既然如此,那太子妃殿下还是请回吧。” 东方莘醉冷漠的将视线转移出去。 霄月怒气憋上心头,看他这样只怕是不会放过她。深吸一口气,她一直没想和东方莘醉有正面上的冲途,因为她知道,卑鄙点,东方莘醉可以伤害楚逸寒,她一样可以利用霍梓修。只是因为东方莘醉是青鸾的人,所以她不想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去应对他。才没有这样做。 “东方莘醉,此时你可以利用殿下来拖住我,明天,我一样可以用霍梓修来钳制你。” 东方莘醉冷漠而锐利的目光扫向霄月,而霄月则也以锋利的目光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 好一会,东方莘醉淡然一笑,丢出两个字:“随你。” 霄月气极,这东方莘醉明显是在挑衅她! “东方莘醉,日前在天香楼,我碰见霍梓修,他求皇爷,帮他赎一个人的身。” 霄月说话时一直盯着东方莘醉,东方莘醉只是目视窗外,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你不想知道,他想帮谁赎身吗?” 霄月知道,东方莘醉肯定知道她话中的意思。 “他想赎谁的身,都与我东方莘醉无关,牢烦太子妃不要再挂记此事了。还是多分些心思想想自己的安危要紧。” 霄月怒了,反手握拳的瞪着东方莘醉道:“你的意思就是我一天不施行音哨任务,你就一天不放过我?” 东方莘醉回头,倾国倾城一样的笑看着霄月,优雅的点了下头。 霄月被他这样的淡然气疯了,脚下一用力,顺手拿了边上捣火的钳子就朝东方莘醉扑向了过去。东方莘醉没料到霄月会动手,抬袖,执着烟杆抵挡住霄月的猛攻。两人打的非常凶猛,先还只是不碰家具的过招,没一会就演变成了大砸特砸。 而就在这时,边上的屋子也正好传来一阵猛列的打击声。 玉昕出手前,霄月还没有和东方莘醉打起来,就当两人出手后,玉昕也在边上的屋里朝着自己的目标出手。 本该是杀人红尘里,脱身百里外的算计。 却被霄月和东方莘醉的大砸特砸而捣毁了。 这两屋同里闹起来,风月坊一时炸开了锅。 就在东方莘醉的屋子被撞开时,霄月暗叫一声不好,许是这两天憋坏了,欠发泄,今天才会失了控。好在门锁的紧。她冷冷的看了一眼东方莘醉丢下话:“今日到此为止,东方莘醉,你听着,你若再不住手,太子府再死一个人,霍梓修,我必定不放过。” 说完霄月就将钳子朝着大门丢去,飞快的冲出了窗外。 边上的玉昕几乎也是同一时间摆脱屋里士卫的纠缠。 两人一出风月坊,正好撞上了,而风月坊里一时拥出大把的卫兵,他们齐刷刷的站在楼里的阳台及窗边,手中则是随手的武器,有些士卫则手上搭着弓驾着箭,他们的速度非常的快,一边喊着:“有刺客。” 一边开始朝着两人放箭,玉昕不知道霄月的来路,霄月也不知玉昕的来路。 但是两人知道,若不联手,谁也逃不掉。 非常有默契的,一人挡箭,一人将接下的箭朝窗子方向投射。 好在两人的轻功都不差。 很快就摆脱了士卫的纠缠。 玉昕是喋血的四大护法之一,向来执行任务都是以最完美的形式完成,这次没料到竟然连着两次出纰漏,任务是完成了,但是最后却以这样的结局收尾,心中十分不爽。加上楚晨熠的事搞的她十分恼火,和霄月一同逃出来后,进了个小巷子,霄月本还想道个谢,只是还来不及停下脚,玉昕明晃晃的刀子已经直直的朝她砍来。 霄月被打的猝不及防。 躲闪间十分狼狈。好在她的轻功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所以很快就逃到了安全范围内。 想不明白这人为何纠缠着自己不放,不过穿着一身黑衣,霄月也没想过她是好人。 看天色也不早了,而入了夜的燕京是越来越冷,霄月的体力有些不支,就刚刚最后的躲闪时,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发软了。此地不宜久留。 想着就往边上闪。 不料,玉昕却是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看她跑,她也立即就追了上去。 霄月边跑边急的满头大汗,头开始越来越昏沉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太子府是不能回的,引她到太子府,自己的身份就会暴露,这对于她而言,和死没的差。 去哪里?樱宛? 死她就算了,还要赔上个彦良,更不划算。 那去哪?熠亲王府? 呸,怎么会想到那。由着这个思绪,霄月立即又精神了一点。 依旧目无目地的跳跃着。身后的玉昕紧随其后。 霄月急了,突然看到前边有根木棍,想也没想,冲过去,拿起棍子,一个反身劈向玉昕。 玉昕没料到她会回头,更没料到她会向自己出手,匆忙的闪躲之际,手中的剑被打落下来。 霄月快速的捡起剑,然后再次攻向玉昕。霄月自认不是个好人,本是不想对付她的,只是她一直纠缠不休,这让她很难办。 两条出路,第一就是把她打趴,没力气再跟,第二就是把她打死,没有能力再跟。显然依霄月现在的体力,能把玉昕打趴也是很须要技巧的。 所是霄月没的选择。 打定了主意,霄月的攻击就快多了,本就占了先机,所以暂时处于上风。 玉昕本就是杀手出身,比起霄月,招式显得肃杀的多。 两个都是以速度为主的人打起来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要说武功,霄月的武功是青鸾手把手教的,每招每势都不是一般人能匹敌的。而玉昕的武功则是南国第一杀手剑鹰教的。 两人打斗的时候并不知道,曾经剑鹰接了暗杀青鸾的任务,两人交手,剑鹰大败。最后在求饶时使诈,将南国第一蛊虫至尊蛊投到了青鸾的身上。 也正是这样的原因,使得青鸾为解至尊蛊毒,发现了霄月。那年霄月正好中寒毒,也正是这样的情况下,两人以换命的形式相识。 按照剑鹰打不过青鸾的定率就可以猜测出,玉昕也打不过霄月。 实事也确实是这样,只是这夜越来越深,霄月的寒毒随时都有可能发作,且体力本来就不支。好在霄月知道自身的情况,更明白再不将玉昕一招拿下,情况很可能被她逆袭。 想到这,霄月手中的剑越发的狠戾起来,玉昕边闪,边想着怎么反攻,倒是没料到这样一个清瘦的人,竟然有这么好的武功,还能处处都受压制着她,但是她不想放弃,哪怕已经处于下风,要是让喋血的人知道,她竟然不敌这样一个看起来还是个小娃娃的人,那她的颜面往哪搁。所以她是不可以撤离的。 两人打了好一会,终于霄月找到了玉昕的致命弱点,一个翻身骗过玉昕的反击,另一个回手间,右手的剑换到左手上。就在剑刺向玉昕的心脏时,霄月的手突然就失了力气,这一失力,使着剑走偏锋,意外的插进了玉昕左手的肩臂处。剑刺的很深,但不是要害,霄月立即抽回剑。知道已经失了最好的攻击机会。 玉昕被刺中后,没有回避,而是伸手想抢霄月收回的剑,这一伸手,霄月以为她想攻击,下意识的避开,也不知是什么体位,这一回避,玉昕抢剑的手没抢到剑,而是一把将霄月的面纱扯了下来。黑暗中,四目相对,霄月朦胧的脸落在玉昕的面前。玉昕愣了。 玉昕的剑本就蘸着毒,虽然这毒对她无效,但还是能让她暂时性的神经麻痹。霄月的面纱被扯掉,因为玉昕背着光,所以她看不到玉昕的表情,但却能看到她手上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知道这剑抹的是剧毒,以为她离死不远了。且,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丧失了攻击的力气,再不走,只怕就回不到太子府了。 丢下剑,霄月想也没想的扬长而去。 玉昕因中毒而瘫痪在地。 霄月的脸对于她而言太熟悉了。 只是玉昕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丑女人竟然会武功,而且招招势势都在自己之上。 这个事实让玉昕很凌乱。脑中混乱的只当是自己肯定是中毒所以眼花。 没有一会,玉昕的毒就自动退去了。 玉昕为了证事这件事的真实性,想也没想,收了剑,一路直奔太子府的方向。 她的速度虽然比霄月慢一些,但是她还是追上了霄月,霄月因为身体不适,所以也没留意到身后已经跟上来的玉昕,就在没被发现的情况下,玉昕看着霄月入到华轩阁。 密信 就在霄月消失的那一刹那,玉昕傻了,脑中很凌乱。想着这霄月会武功,尊上知道吗?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霄月确实会武功,而且还在自己之上,那她的武功是谁教的?还有,有关霄月的所有资料全是自己一手调查出来交给尊上的。虽然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但是此时她才知道,那资料完完全全都是假的,或者,这个霄月是假的。但是不可能。唯一的答案只能是霄月的资料被人掩藏了。而且,霄月会武功这事,没人知道。此时如果她告诉尊上,霄月会武功,自己查的资料完全是假的。尊上会怎么处置自己? 玉昕的后背窜出一阵寒意,已经完全乱了阵脚。 魂落魄的玉昕从东城的南街往着南城走。走到叉路口时,她停了下来。右边通向西城,左边通向南城。 她茫然的站在那,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却不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城西突然窜出一个人来,城头的灯正好照亮了那人的脸,玉昕仔细的看了一眼那人,发现很眼熟,立即在脑中搜索了一下。这才记起,这是凡王的人,他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就见那人怀中好似抱着东西,看了看路,还看了看四周,好像确认没有危险后,就往城南而去。玉昕直觉这人是要去熠亲王府的。因为整个南城没有官宦,除了几个大户外,只有熠亲王府才和那凡王扯的上关系。 这么晚,他去熠亲王府做什么? 玉昕想也没想,脚下运功,快速追了上去。 直到那人刚好要经过一个巷子时,玉昕适时的走了出来,做出一副巧合的样子,正好和他刚撞上。 送信的人是凡王的亲信。被撞到地上,正要发怒,一抬头,发现竟是熠皇爷身边的吖环。还没开头,玉昕倒先道歉上了。 “对不起,小哥,你没事吧。” 玉昕知道几天后的祭祀凡王和楚晨熠有过某些合作约定,之前是因为这事闹到天上去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一直没过问,但是就在刚刚的路上,她想到了,凡王定是要整楚逸寒的,拉笼楚晨熠整楚逸寒,霄月肯定也在计划之内。 有霄月在,那这事,她就不能错过了。 于是想着对这小伺也不免和言悦色了几分。 小伺知道玉昕的身份,知道得罪不起,且人家这么给面子,对玉昕不禁多了两分好感,连信任都曾的升了上来。 “没事,没事。玉昕姑娘你呢?没事吧!” 戏装够了,对方认得自己。玉昕笑着说:“我没事,你不是凡王身边的侍卫么,这么晚的天,要上哪啊?” 经玉昕这一提,小伺才记起自己的任务,眼见着熠亲王府还有此距离,自己怀中踹了两封信,还得去东城皇宫一趟。便老实言:“王爷让我跑个腿送个信到皇爷府上。” 信?玉昕一听,这事肯定小不了。于是笑着说:“这么巧啊,这信急么?皇爷已经睡下了,不定 丑颜太子妃 第 8 部分阅读 信?玉昕一听,这事肯定小不了。于是笑着说:“这么巧啊,这信急么?皇爷已经睡下了,不定会见你。不急的话,明天再送来吧。” 小伺一听这话就急坏了,凡王说了,这信今天晚上必定要送到。心头着急,这信没送好,一会还得去皇宫。这可怎么是好。 玉昕见他面露难色,知道鱼已经上钩了于是道:“看小哥的样子,是封急信吧,这样吧,我代皇爷先收了,他夜间醒来,我便立即传给他,你看如何?” 小伺一听玉昕的话,立即就精神了,脑中想了想,这玉昕是皇爷身边的红人,又有人传是皇爷内定的皇妃。这肯定是能信的。于是赔了笑脸道:“玉昕姑娘你真好,如果你真愿意帮忙,小的实在是太感激你了!” 说着就将信拿了出来。 玉昕也不急着拿过来,笑着说:“没的事,皇爷是凡王的叔叔,凡王的事,自然就是皇爷的事。” 听她这样说,小伺就将信交到了玉昕,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往会,看着他进了宫。才离去。 玉昕拿着信没有回熠亲王府,而是找了家客栈,小心的将信拆开。 果然如玉昕所料,是有关祭祀的事。 青鸾的暗影行动力非常的快,青鸾才安排下去,他们已经将人混到了凡王的队武中去了。不过凡王的人也不是傻的,立即就看出了端倪,这帮人来历不明,且凶悍无比,到了凡王安排的地方后,没有搞乱的苗头,很老实,甚至唆使着之前的那些人对太子更加的怨恨。 事情突然有了变化,凡王知道后,立即失了主意,有些怕,毕竟这些人太凶狠,他只想将楚逸寒搞下台,没想把事弄的更大。 想了一个晚上,没有办法,只好如实将这事以书信的形式让人送到熠亲王府,以及皇后那,以便征求楚晨熠和皇后的意见。 玉昕看完信,呆坐在屋子里。祭祀的计划她没参与,所以并不知道详情,此时看着这信,也只能猜个七七八八。 看内容这凡王和皇爷是要至太子于死地的。只是楚晨熠并没有要杀楚逸寒的意思。这事有蹊跷。 玉昕想了下,然后带着信就往富自来客栈而去。 她决定要好好的将这事搞明白,不管怎么样,这霄月是必死不可! 霄月回到华轩阁后,才走到暖炉边,就直直的晕倒过去。 11月29日,宣溪、兰秀和平常一样来到二楼准备叫霄月起来。 才上到楼梯口就见霄月穿着厚实的衣服倒在了地上。两人吓坏了。 立即扶她上床,扶她上床后,任两人怎么叫,霄月都不醒。 华轩阁的人都吓坏了,怎么办? 太子去上朝了,府中只有甘夫人和侧妃。是去找甘夫人还是侧妃呢? 三个吖环不笨,很快就做出了决择,往甘连翘那去了。 听闻霄月重病不醒,甘连翘慌了,收回晴天是因为她知道祭祀那天肯定会出事,晴天跟了她很多年,她觉得没必要让她跟着去,也不该让她这样遇到危险。所以才特意调了回来。 心想着霄月不是误会了什么,心里想不开才病了吧。 一边让四六去叫大夫,一边带着人就往华轩阁走。 如三个吖环说的一样,霄月确实一直晕睡不醒。 大夫来了,简单的帮霄月检查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风寒,休息两人日就好。 想着三天后就是祭祀,甘连翘不禁有些急燥起来:“什么休息两日,这人突然就这么迷了,什么时候能醒才是重点。” 大夫被惊吓的缩了缩脖子,又紧张的看了看霄月的情况,看来看去,就是看不出来她晕迷不醒的原因。 这把甘连翘气坏了。 脑中想了又想,想不出来办法。最后也不知是谁说了句:“殿下禁了太子妃的足,太子妃莫不是为此事集郁了?” 这一说,倒是点醒了甘连翘,是个太子府的人都知道,霄月对楚逸寒那叫一个上心。只是殿下却三翻五次的伤着太子妃。明明太子妃才忙里忙外的把他从大理寺里救出来,第二天,就被禁了足。放谁身上,应该都是会憋坏。 甘连翘沉吟了,确实这事楚逸寒办的不地道。 “四六,去大门守着,殿下一回来,就让他来这。你们,都别走,太子妃今天不醒来,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 丢下话,甘连翘气冲冲的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也一副,老娘不走了的表情,众人一下子全像搭上箭的弦一样,崩的紧紧的,一秒也不敢怠慢。 东方莘醉收到诗月的信息,祭祀前不要再对太子府动手脚。他想问原因,但是上头的命令就是这样。由不得他反抗。也正是这样的认知让东方莘醉看明白了一件事。这霄月的重要性,以及不可动性。但越是这样,他就越发的想将霄月弄到手。 只不过眼下还不是时机。诗月一走,他不派人到太子府,通知金婉儿这件事。自从婢女莫名死亡的事件后,金婉儿是更加的忌惮霄月,对东方莘醉更是言听计从。 虽然很不服,但也没办法。 至到中午霄月都没有醒来,楚逸寒下完朝后,立即被四六截下了。 玉昕来到富自来客栈后,立即调出了所有有关祭祀计划的资料,这一查阅,玉昕心中的怒火烧的就越发的旺盛。 她一早就猜到楚晨熠是不可能杀霄月的,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保护她保护到了这样的程度。忍着将这些资料全部烧毁的冲去。玉昕看到了一封作废的文件,一时好奇,她就打开来看了。 这是一份和凡王计划的早期计划资料,上边写的很清楚,怎么协助凡王埋伏楚逸寒的所有细节。日期是霄月出现之前。 玉昕全身发寒,果然,尊上对霄月的不一样已经超越了很多。她决不能让这件事继续发展。 这样想着,玉昕再次拿出了自己劫持来的信件。 她想了很久,这信总有三页。第一页的内容没有太大的信息,第二页上边则详细的写了异况。 第三页只写了计划是否维持原计划。 玉昕冷冷一笑,抽了中间的那一页,直接丢到了灯台上,纸占上火,立即化成了灰烬。 似梦非梦 从南城离开的小伺一路往着皇宫跑。来到皇宫时是三更将尽时。 这半夜里有人入宫要见皇后,动静肯定是不小的。虽然此人是凡王府中的人。 谁叫那么不巧的是这天当值掌管宫门的是宣妃,宣妃和皇后的关系已经白热化是宫中人尽皆知的事,在宣妃当职的夜里不按规矩就要入宫,这定是要惊动到宣妃的。 所以这事一传到宣妃那,几十双眼睛都盯着宣德宫。等着看戏。 按理说,宣妃和皇后没有崩盘前,这事按她的脾性,人放进来也就放进去了。但此时,宣妃似乎嗅出了一些端倪。披了披风,小月送上一盏茶。 脑中想了好一会,将人按规矩扣了。 下令:“五更不入宫,将人拦在外即可,待天一亮,该怎么着再怎么着吧。” 也没有见那小伺,更没有过问是什么事。 宣妃的处理手段老道实熟。若是皇后问起来了,也拿她无法。 而小伺本就是来送密信的,又不敢正面的冲途,想到信若落到宣妃手上,脑后脖子一凉,这可不是他一个人掉脑袋就能完结的事。 乖乖的就候在了宫门外。 果然不出所有人之料,天一亮,小伺入到皇后宫中后,皇后看到信先是大喜。有了这些人,这次的行动就是如虎添翼,她自然是十分赞同留下这些人的。 接着听闻宣妃扣压小伺一事,心中又是怒不可竭起来。 手中拿着信,在屋中来回走动。太子楚逸寒和宣妃是皇后心头的两根刺,一左一右,插的十分对衬。要除掉他们,是皇后一直以来日夜思寐之事。 如今楚逸寒的下台是板上钉钉子的事,那宣妃就是最后剩下的那根刺。比楚逸寒还要顽固。 不说这宣妃是西凉国的人,就她西凉国国王的妹妹,曾经的王爷身份就足以保她在北燕福泰安康,富贵至死不休了。除非沧澜帝死,要不这宣妃在这北燕也出不得事。 怎么办才好呢?明明她才是这北燕皇宫中最尊贵的女人,却一定要屈服在这个异国异姓的女子身下!不服,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边上的嬷嬷跟着她很多年,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娘娘,老奴觉得,这祭祀由着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主持也是头一回,宫中是不是该出面个老人,这样不显宫中弱势。” 老嬷嬷一语惊醒梦中人,皇后脑中立即生出一计。 既然这么想让这两个人死,那倒不如让两人一起去死! 打定主意,皇后停下了来回的步子,坐到最高的凤榻上,执着茶盏,细细的啜了一口。脑中想着有关这事的计划。 直到中午时,御书房一旨就来到了宣德宫。 大概内容是,宣妃多年为后宫尽心尽力,特荣升皇贵妃之位。并执掌参与本次祭祀。 宣妃接旨谢恩后,送了些赏钱给请旨的公公,公公含笑离去。 待公公离开,宣妃才收了脸上温婉的笑。小月上前来告诉她,这旨颁下来前,皇后曾去过御书房。 宣妃的危机意识非常的强。从古至今祸依福生,福依祸尽。看起来册封无比风光,但让一个异国之妃参与祭祀,怎么看都透着浓浓的算计之意。莫不是这祭祀暗藏玄机? 皇后从御书房出来,皇帝就颁了旨。怎么看,这事都是皇后挑衅的。皇后不是傻子,而她也不是傻子。有好事,皇后会把机会让给她?还在她给了她小鞋穿之后?这不是皇后的性子,看来这祭祀之事,还是要好好的查一查,至少要有备无患。 她凤凤宣兮还指着留命回西凉,可没准备献身于北燕。 楚逸寒因为宣皇贵妃也要参与祭祀的事才在宫中耽搁到中午回来。 原计划被打乱,楚逸寒本就心情烦燥,此时四六见他一回来,就硬要她去华轩阁,心中更是不悦,楚逸寒对霄月的态度已经不是从前那种厌恶,而是十分厌恶。 想到她,脑中就烦乱无比。复杂之感犹如万蚁噬骨一般。 来到华轩阁里,霄月脸色惨白的躺在那,甘连翘冷冷的看着他。 “姑姑,霄月怎么了?” 楚逸寒不咸不淡的问了句。 甘连翘知道他问的敷衍,明明这霄月就躺在这边上,大夫也在,但他却是问她,明显只是在问她叫他来做什么。 “殿下自己不会看么?” 纵使气愤,但是也懒的和他生气,这个侄儿实在已经到了她无力再管的地步了。 楚逸寒想着还有祭祀的事要处理,心中更恼霄月。走到床边,没看到霄月时,他是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揪醒。但想甘连翘在这,他也就只是想了想没下手。 待看到霄月沉睡在那,一点生气都没有时,楚逸寒的心却一不小心就疼了。 拧着眉头,走到床边,强忍着体内蛊虫的燥动,脑中竟是她生龙活虎的样子,深夜里在书房中为他挑灯的样子,落在怀中满怀希冀的看着自己的样子。不可否认,她有一双美到极致的眼睛。 想到这,楚逸寒十分不悦,继续拧眉,伸手就拍到霄月的脸上:“霄月。” 沉睡中的霄月做了一个梦,梦中是那日宣灯节,满目的花灯璀璨夺目。宽大的护城河中,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背立而站。她的心纠的很紧,想上前一看究竟,可是才伸出手,他就消失了,霄月像丢失了珍贵的宝物一样,四下寻找,可就是这一回头,竟然看到楚逸寒与金婉儿一并将花灯放入河中的场景。 一场梦惊的霄月全身一抖。 “殿下!” 还没睁开眼,一声惊呼已经传到众人的耳中。 楚逸寒不知道霄月梦到的是什么,但是发现她竟然真的唤着自己。脸上不觉竟露出了一个笑来。 “本殿在。” 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时,拧了下眉头。 霄月悠悠醒来,茫然的看着楚逸寒即熟悉又陌生的脸。 愰忽间,霄月竟发现自己已经记不起来楚逸寒上一辈子的样子了。 一想到这,霄月的心像被人捏了个粉碎一样的疼,泪一下子涌上了眼角,一发不可收拾。 楚逸寒见她莫名的就哭了,一时失了主意。 “喂,霄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 不一样的表情,不一样的语气,不一样的感觉。霄月的心像破了个窟窿一样,越看楚逸寒多一眼,就越难受一分。那种难受,让她和要死了一样。 在霄月的心中,那消失的白衣人该是上辈子的楚逸寒吧。而岸上陪金婉儿放灯的正是眼前的楚逸寒。 她不知道这是真实的事,却只当作是自己对自己心中的暗示。 暗示她,前世的楚逸寒已经消失了,这一世的楚逸寒,即使是楚逸寒,也不是她要找的楚逸寒。 想到其实她已经失去了楚逸寒,那种几尽绝望的疼紧紧的包裹着霄月,加上身体上的难受,霄月一下子就哭崩了。 边上的人以为霄月是真被委屈到了,不委屈也不会哭的这样伤心。明明是很坚强的女子,连楚逸寒被关,独自应对金婉儿时,她都冷静自若,到底是要有多么的心寒才会哭到这样的悲凉。众人是不知道的。 甘连翘想着昨天凌晨时,看到霄月脸上红红的巴掌,以为是霄月承受不了楚逸寒的冷漠。红着眼框走了,不忍心再看。 她一直知道霄月对楚逸寒的用心,不是看不到,一直都是不忍看。 因为楚逸寒对霄月的冷漠,谁都看的出来,即使他这样冷落,但是霄月就是像飞蛾扑了火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怎么都看不清这么明显的事实。 或者是看的清吧,看不清又看么能包容着金婉儿呢? 霄月是个甘连翘看不懂的人,但是她对楚逸寒的心,甘连翘懂,也正是懂,才会堵的厉害。 楚逸寒顾不得自己体内的蛊虫不安的躁动,一把将她瘦弱的身子拥在怀里。 “霄月不哭,乖,哪里疼,告诉我。” 楚逸寒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霄月这样难受,自己的心也跟着特别的难受。但是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她。 但是他越是安慰,霄月的心就越疼。他此时的存在,就是霄月的绝望。 霄月最后是哭晕过去的。 这一哭,体内的寒倒是退下去了。体温也慢慢的恢复到了正常。 大夫说,不过半柱香,她应该就可以醒来。楚逸寒这才松了口气。 想到自己这两天的所做所为也有些后悔,暗然的吩咐宣溪好好的照顾着霄月,并问了句晴天怎么不在。 宣溪告诉楚逸寒,甘连翘收回去了,他想了一下,就吩咐三七让他把晴天再调回来。 接着还说了句:“太子妃醒来就带她出宛多走走,晚上如果好些了,就让她来书房。” 这话无疑就是要解了霄月的禁足令。 宣溪心里替霄月高兴,也一边替霄月心疼。 楚逸寒离开后没多久,霄月就醒来了,全身的疼痛让她特别的难受,下腹一阵抽疼,大夫这才发现,霄月这是头次来月事。 难怪身体这样虚弱。 对于刚刚霄月大哭一事,霄月直接断了片。听着宣溪讲,霄月整个人都愣在那。 皇宫偶遇 霄月怎么想也记不起来中间发生过的事,连带着梦也一并忘了去。 既然想不起来,她也就懒的再想了。看了看外边的天色,竟然已经到了正午。 晴天过来时,霄月正好在洗澡。 宣溪把她晕迷中间发生的事全和霄月说了一遍,没想到甘连翘竟然立即会把人送回来。 晴天来了后告诉霄月,甘连翘调她回去不过只是呆几日,一早上想着祭祀过了,再把她送回来的。没料到殿下会细心的再她调回来。 还带话说,殿下这是对太子妃上心了,叫她下次不要这样任性,什么事都往心里憋,憋坏了才说出来。 霄月细细的听着,也不知道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不过晴天回来了,意思就是这甘连翘没有放置自己的意思。 之前也不过是她的猜测而已,人回来就回来了吧。想着在太子府,晴天陪她的时间也最长,自然也是最懂她的。 皇宫里,宣妃派出去的人很快得到了消息。凡王和皇后的计划因为有楚晨熠的加入所以保密的非常紧密。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宣妃大胆的猜测着这事和早上入宫的那个伺有关,顺着藤摸瓜,果然查出了端倪,只是并不多。 宣妃原本就是政治家,搞阴谋诡计也是一把手。虽然也输过,输的代价是一个王国。但眼下,就皇后和凡王两个人,不说对付,要猜出他们的计划有多大,这个还是能预估的出来的。 一个皇贵妃的位置,就想要她的命?哼,这皇后也真是单纯了点。 不过她向来不都是这样么? 宣妃坐在殿里,华贵的衣服整理的一丝不苟。漂亮的眼睛动了动,看着小月道:“御花园的梅花可开了?” 小月想了想道:“回娘娘,昨儿个见有几枝冒了些花苞,过了一夜,今天该是开了。” “宣太子妃入宫。本宫想与她在御花园赏赏梅。” 小月颌首离去。 宫里的小太监传令来时,霄月正好吃完午膳。 这禁足的令也取消了,自然出去也不用与楚逸寒讲,而且他说的是不能见楚晨熠,入宫见宣妃应该是可以的。于是在宣溪的照料下换了衣服就准备随他入宫去。 走前想了下,又让晴天回甘连翘那边去了。 并带话,说是晴天跟着甘夫人时间长,夫人会惦记是晴天的福气,她霸着晴天,倒失礼了。过了祭祀后,再让晴天回来。 晴天顺应着,就回去了。 霄月入到宫里时,宣妃已经在御花园里了。 小径上铺着不同花色的鹅卵石,各样的形状,却是十分的平整。远远的就见几棵观赏树下的小亭子。 霄月在小月的引路下穿过弯弯曲曲的小路,终于来到小亭子处。 “儿臣叩见娘娘。” 亭中的宣妃回过头来,平和温婉的五官看着霄月,然后免了她的礼。 霄月走上亭子,宣溪伺候她坐下。 因为宣妃的册封还只是下旨,没有举行册封仪式,所以霄月也不知道。 待霄月坐定,宣妃朝着小月使了个眼神,小月便拉了宣溪退出亭子。 霄月当然知道,宣妃召自己入宫肯定不是赏花这么简单。 “不知娘娘今日召唤有可有何事?” 宣妃放下手中的茶盏,面色难得严肃的看着霄月,手中执着一方丝帕,保养得宜的肌肤水嫩水嫩的。指尖微动道:“祭祀之事,小月可有参与?” 霄月没料到宣妃召自己来是为祭祀的事,想了想,算日子,应该是从前天开始,楚逸寒就没让自己碰这事了。但大体的都已经搞完了,所以也算是参与了,于是老实的点头。 宣妃见她点头,又道:“那太子妃可知今日皇上让本宫也参与祭祀之事?” 霄月听的有些茫然,这太突然了,虽然中间流程改过几次,但是这么重要的事,没听楚逸寒说起过,更没有事先的铺垫。老实的摇头。不解的看着宣妃,即使是这样,那和让她来宫中有什么关系呢? 宣妃想了想说:“再过四日便是祭祀,此事本与本宫无关,但是突然被牵扯进来。本宫不防明说,光本宫的观察此次祭祀非同小可,皇后和凡王定是有计划的。不知你是否有察觉。” 经宣妃这一提点,霄月的脑中也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她想了一下说:“不瞒娘娘,从殿下入大理寺时,儿臣就感觉到这祭祀并没有表面上看的这样简单,殿下应该是知道一二的,但是殿下又没有与儿臣说起。儿臣想查也无处下手。经娘娘这样讲,事情也许是真的很复杂。” 霄月这样一说,宣妃心中的想法也得到了证实,那就是楚逸寒知道这件事。她要做的就是让楚逸寒知道这件事,而好好的提防着。 “他知道便好,若不知道,你还是得多留些心思。依本宫看,皇后和凡王只怕是下了血本。” 霄月点头,想了想看着宣妃,脑中竟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如果皇后和凡王有心弄出些事来,如果这事是真的,倒不如现在就收集些证据,能在祭祀前揭发他们是最好,如果不行,那么事情发生后,拿着证据再去翻案也好。 怕只怕,这件事后,他们没有活路。 “娘娘,儿臣以为,您在宫中,便于收集消息,如果有什么证据,能防止此事发生是最好。如果不能,留着这些信息日后用来对付皇后,也是可行的。” 宣妃赞赏的看着霄月,点点头道:“小月这样想确实不错,不如这样吧,宫中本宫来查,宫外,你就顺着凡王这个藤去查。你看如何?” 霄月点头。 接下来,宣妃和霄月并没有说太多别的事,两人倒像无事一样真在御花园中赏起花来。 赏花时,霄月想了很多。脑中有个不成形的计划。 在要离开时,霄月认真的看着宣妃道:“娘娘真的想离开北燕吗?” 宣妃面目平和的看着霄月,不加思索的点了点头。 那样子十分洒脱,好似这里从来都不曾属于她一样。 霄月神情肃穆的点头道:“好,儿臣知道了。” 说罢,霄月就离开了。 宣妃看着霄月离去的身影,总感觉心微微下沉,仰着头,看着天空。平静如水了十几年的心,突然鲜活的动了起来。 月沧澜看到自己的那一刻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宣妃的心竟陌名的紧张了起来。勾了下嘴角,不管是什么表情,她都是开心的。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在她的一生中,就算是死,也要光荣的死在自己的领域上,放逐才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霄月出宫时没有马车坐,宣溪为她披上厚实的披风,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因为是宣妃的人接她入宫的,本要送她回去,被她拒绝了。 霄月想到那天甘连翘对她说的话,出门要多带些人,近日城中不太平,这话是不是暗示着城中有人要对她不利呢? 应该不是她吧,长叹一口气,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的回廊上,一身白衣的楚晨熠坐在轮椅上,正好也停在了那,两人的方向都是往出宫的方向走。 霄月怎么也没有想到世界竟然这么小。 脑中想着楚逸寒对自己的禁告,一时也分不清这半路遇到是算见了,还是没见呢? 尴尬了,这自己要出宫,总不能转过身子再回宣妃那吧。 正当筹措之时,楚晨熠已经朝着自己这边过来了。 看着他温和带笑的眉目,霄月的心就停不下来的狂跳。 “见过皇叔。” “不必多礼,出宫?” 霄月点头。低着头,不敢看他。 明明想问,你的脚还好么?但想了想也没好问,又怕楚逸寒知道这事。脑中十分混乱。 楚晨熠本就知道霄月在他面前总是这样一副让人难以捉摸的样子,早习以为常。 “一起吧。” 能拒绝吗?霄月的心在泪奔。但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叹口气,算了,楚逸寒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他向来要找自己的麻烦也从不少借口。 点点头。 两人一路同行。 “宣妃召你入宫?” 楚晨熠大概是能猜到的。 他这一说,霄月倒想起来,这祭祀的事也有他的一份。 “殿下给你祭祀的流程做什么?” 霄月知道,这和凡王的计划肯定脱不开关系。 楚晨熠看了霄月一眼,知道这事她应该有所查觉。想了下说:“没什么,只是托我将那流程交给弦安大师罢了。怎么?太子妃以为呢?” 霄月一愣,对哦,她倒是把弦安法师这一件给忘记了。那他和这事就是无关的咯。想到这,霄月的心竟没来由的一阵放松。 楚晨熠看着霄月的表情,然后有些失落,在他看来,霄月是在将他和她的距离划清一样。这感觉,他十分的不喜欢。 “听闻宣妃也要参与祭祀,太子妃还是多加小心些。” 霄月看着他,不觉两人竟然已经走到了宫门口。霄月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蓝魅,你护送太子妃回府。” “是,皇爷。” 霄月站在那,看着他带着几名侍卫往南城的方向而去。霄月突然不知哪来的勇气,提着裙子就冲了上去。 守宫砂(上) 霄月纤瘦的身子跑到楚晨熠的面前,有些喘,楚晨熠快速的停住轮椅,仰首不解的看着她。 “有事?” 沉着稳定的声音落到霄月的耳中。 心扑通扑通的跳着,红扑扑的小脸在阳光的照耀下稚嫩无比。 就着风,金黄|色的宫服风一动一动的,特别好看。 她回神,直勾勾的看着楚晨熠说:“你,你的脚,好些了吗?” 说完话,霄月的脸就红了。 楚晨熠顿在那,长长的发被风扬起,温和的五官绽出明朗的笑,熠熠生辉的眸光落在霄月的脸上。好看的嘴微微颌着,一言不发。 霄月被他看的不知所措,口不择言道:“那个,那天,谢谢你!要不是你,只怕,现在的我应该沉护城河底了!所以谢谢你!对了!祭祀完结以后,我可以登门去看望你吗?” 霄月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想到祭祀完毕后,自己应该会闲下来,出于礼貌也该是去看望他的。所以目光更加坚定的直视着楚晨熠,似很希望他能答应她。 果然,阳光下,楚晨熠柔和的看着她,微微的点了点头。似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看着她说:“祭祀礼仪讲究繁多,本王那里有一本更详细的记录。稍后蓝魅回去了,再让他送过去。太子妃好好的重新将所有的项目再研读一遍,毕竟是第一次参与这样重大的皇家仪式,万不能有疏忽。祭祀结束,本王在府中等着你来看望本王。” 楚晨熠的话说的极轻,像羽毛扫过心头一样,软软柔柔温暖的很,霄月用力的点头:“好,一言为定。” 他笑,不同于刚刚的微笑,这次他笑非常的明朗,那样子明亮的像天上的太阳一样。高贵的让人不忍移来视线。温和而有磁性的声音回道:“一言为定。” 霄月笑了,再次点头:“嗯!那,到时见!” 她说的轻轻的却是笃定无比,楚晨熠点头。霄月这才退到了一边,看着他再次从自己的面前离开。 阳光落在渐行渐远的一行人身上,在地上留下一片剪影。 “太子妃,风大,我们赶紧回去吧。” 直到楚晨熠的身影消失,宣溪才提醒着霄月,霄月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转身时,心总感觉像是缺了一块一样。 太阳已经开始落山,风也渐大起来,霄月延着护城河往太子府走,看着再次结上厚实冰面的护城河,霄月打了个寒颤,默默的离那河岸远了些。 快到太子府时,霄月停下了脚步,谢过蓝魅,然后示意自己已经安全了,他可以离去了。 蓝魅心令神会,极为绅士的道:“末将站在这,太子妃入到府中,末将再行离开。” 霄月看着蓝魅刻板的脸,微微一笑,没有多言,再次谢过,转身时心里暖暖的。 看着霄月带着两个吖环入到太子府,蓝魅才准备离开,接着就看到霄月远远的朝着自己这边挥了挥手,他愣了下,然后仓惶的低下头。再抬头时,那门已经关了。 霄月见蓝魅低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是不合适宜的,匆匆的转身。印入眼帘的是太子府熟悉的正院,一阵风吹来,霄月缩了下脖子,有些冷。 突然有个自私的想法从她脑中一闪而过,为什么一定要为了上辈子的事,把自己这一辈子困在这里呢? “太子妃,是去书房还是回华轩阁?” 宣溪见霄月立在那,不禁出声提问。 霄月回神,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怎么是困呢?明明是自己要追过来的,而且自己不是已经快要成功了吗,怎么能放弃呢? 而且不在这里,难道去熠亲王府不成?不成,自己是太子妃,已经是铁定的事实。没有回头路走。 “去书房。” 霄月将不该有的想法全部扫出心里,走在熟悉的路上,拼尽所有的能力让自己再度对楚逸寒燃出希望之火。 他再不好,都是她的楚逸寒! 才到书房,霄月就开始整理起书房里的东西来,当天的折子已经全部整理完了。 等她弄完所有的东西后,家丁送来了一本厚实的册子。 说是熠亲王府送来的。 霄月这才记起在宫门口时,楚晨熠说的话,原来他不是说说而已啊。 接过书,心情有些复杂。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楚晨熠对自己这么好到底是什么原因。 在皇宫,替自己免了十多板子,是因为爹爹的原因,后来燕子山,应该是不希望自己出事和他沾上关系。 再接下来呢? 霄月只能一味的将他所有的付出当作只是怕被她牵连上,因为这是唯一能说服她的理由。不过说回来,这段时间自己还真的是够倒霉的。不过好在,每次出事,也没出现太大的问题。 打散胡思乱想,霄月坐在书桌边的小椅子上,开始翻看起这本有关北燕所有祭祀的详细记录。 这一看,霄月才发现,好在研究了一下,不然,这么多规矩,到了那天自己得有多茫然! 太阳落山后,天黑的就很快。 宣溪告诉她该用晚膳时,霄月才放下手里的书。 眼神略茫然的看了看外边,才站起身来往主厅走。 把吃饭当打仗,把饭桌当战场应该是古代豪门大院里的不成文规矩吧。 虽古有言:食不言,寝不语。 但都是用嘴的干活,管得住嘴,这世界也就太平了。 霄月还没到主厅,就听到厅中金婉儿挑三捡四的声音。 先听不大清楚,后来走近了,才听明白,是金婉儿在挑显琦的错。 显琦在府中呆的比她和金婉儿都久,且楚逸寒宁愿让一个妾继续当吖环使也不要新婢女伺候,就可看出,她的唯一性。这是她和金婉儿都代替不了的。 沉着步子进到厅里。 “太子妃。” 见霄月进来,显琦规矩的行礼。 霄月扫了大家一眼,金婉儿坐在一边,老仰的老高,一副我最大的表情。霄月挑了下眉,脸上带着笑,走到显琦边上,扶她坐下。 纯当什么也看不到。坐下,菜还没上。霄月随口问道:“这两日,本宫身子欠佳,府中一切尚安好吧。” 显琦不知道霄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笑着点头。样子清秀,但就缺了些贵气。 霄月了然的笑笑继续说:“安好就好。本宫就怕有些不懂规矩的人,总喜欢搞出什么事端。若得府中不得安宁。” 她的话还没说完,这边被无视的金婉儿立即就跳了起来。 “你说谁呢!” 霄月回过头,淡定的看了她一眼,缓缓道:“哟,侧妃什么时候来的?” 自古,你不犯我,我不犯你,你敢犯我。我也不是好惹的。 显琦是不知道霄月这是要收拾金婉儿了,但也只能在边上静静的看着,不方便多言。 “你。” 金婉儿指着霄月,想着她日前被禁足,此时晴天还没在她身边,便以为霄月这是失势了,更记不起东方莘醉之前的提醒,继续将无理进行到底。 霄月看了她一眼,那日回来时看到的那个吖环不在边上。也难怪这金婉儿就这么叼。 “侧妃是青楼出身,但如今入了太子府,怎么身上的这股子歪风邪气还没收拾干净呢?” 金婉儿气疯了,打也打不过她,骂也骂不过她,想着一个失势的人,还敢这么嚣张。立马道:“殿下喜欢就好。由得你多嘴?哼,看太子妃这样,应该还是个雏儿吧。” 金婉儿强压了怒气,头一次发挥了女人内心潜在的战斗力。 霄月愣在原地,脸色很不好看,倒不是金婉儿的话刺激了她,而是她想到下午看的那本册子上记裁的有关祭祀的禁忌项目。 完了。 “宣溪,回华轩阁。” 霄月全身的温度好像被抽空了一样。 年末的祭祀是由妇人祭,少女祭祀是对神明的大不敬。 这个大不敬就等同于欺骗神明,不用猜也知道是死罪。而入到皇家的少女,均会在手臂上点下一枚守宫砂,以此证明自己的完壁之身。这守宫砂的原理霄月是不知道,但是此时它还在不在,霄月是很想知道的。 就在金婉儿和显琦错愕的注视下,霄月黑着一张脸,急急的往着华轩阁而去。 回到华轩阁,霄月立即缕起袖子。 洁白的手臂上,一点朱红守宫砂。 大眼里除了茫然,已经没有别的情绪。 丑颜太子妃 第 9 部分阅读 回到华轩阁,霄月立即缕起袖子。 洁白的手臂上,一点朱红守宫砂。 大眼里除了茫然,已经没有别的情绪。 怎么办? 霄月的心无比的惊慌。一个女人的贞操像征着追求一切幸福的可能。 交给楚逸寒?霄月心中沉甸甸的,楚逸寒想要,早就要了。那怎么办呢? 她像热锅上的马蚁一样,来回走动。 突然又记起来那本册子还在书房里,要是楚逸寒看到了。 霄月立马将袖子撸下来,一声招呼也没讲,立即往书房跑。心中想着,千万别让楚逸寒看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让楚逸寒看到,反正,她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和楚逸寒发生关系。只是为了祭祀这个大不敬的奇怪理由! 霄月来到书房时,楚逸寒还没有回来。 心有余悸的将书抱着,仓惶的看了外边一眼,却发现楚逸寒竟然正往里边走。 霄月一下子就懵了。下意识的就将书丢到了边上的角落里。 觉得还不放心,又推了个椅子过去,将角落严实的堵了起来。 守宫砂(下) “你在干嘛?” 楚逸寒入到屋子里时,就看霄月背对着自己。 霄月被他的声音吓的一颤,回过头来,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摇了摇头说:“在整理书房。” 脸不红,心不跳,撒谎要对着他的眼睛看! 楚逸寒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看书房。没有起疑,这霄月行径向来古怪。急着拿东西,他也没多留意。 拿了东西,他就往外边走。 离开时,回过头又看了一眼霄月。霄月本来很淡定的站在那,虽然心快提到了嗓子眼。就在他离开时,心已经放下了,这会被他又一看,整个人都僵了。 “晚上本殿会晚点回来,要是困,就先回去睡。” 霄月以为他会说什么,听到这是样关心的话,心里的紧张一下子就驱散了。脸上挂着极开心的笑,看着他,点了点头。 “是,殿下。” 楚逸寒没再看她,匆匆离开。 霄月则跑到窗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进到他完全离开。整个人才回过神来。 “太子妃,还用膳吗?” 边上的宣溪小声的提醒着霄月,她是看不懂霄月捣鼓了半天是什么意思。 霄月这才记起来饭还没吃,又记起来守宫砂的事。 一个头,两个大。 算,先吃饭。 如楚逸寒说的一样,霄月在书房等了他很久,他都没有回来。霄月想着他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心里暖暖的,接着竟然想着,要不将这祭祀的事告诉楚逸寒。如果他愿意,她也是愿意的。虽然这动机太奇怪。但是霄月以为,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如果运气好,能怀孕也不错,以后就算真失宠,有个孩子,也有个惦念。 想到这,霄月竟有些不自在起来。看了看窗外,他还是没有回来。霄月叹口气,有些无聊。于是开始四下里翻看。 突然翻到书桌边的一个小暗格。霄月的心跳的很厉害,想着应该是楚逸寒放的。 心里左右摇摆了好一会,才将里边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些信件。 霄月想到上次楚逸寒让自己在这里拿钥匙到他房中取凡王的那些信件的事来。想必这也应该是那种类形的文件吧。 左看右看,楚逸寒还是没有回来。霄月就将信小心的拆开了。 这封信是楚逸寒在知道凡王对祭祀行动时写的完整计划案。 里边写的很清楚,凡王何时会行动,行动的危险系数。以及怎么防范。 在看到楚逸寒拿她去挡凡王的攻击时,霄月原本微红的小脸一下子变得无比苍白。 虽然最后的流程有变动,但和这上边的变动并不大。霄月不死心,再次翻找其他的资料。 在看到最终确认稿时,霄月的心一下子被捏了个粉碎。 楚逸寒没在计划上写楚晨熠的应对措施,因为楚晨熠会怎么做他也不知道。但是只要将霄月摆在最危险的地方,自己肯定就会安全。 所以这份计划上,霄月如果不会武功,霄月如果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功,没有楚晨熠的搭救,她唯一的下场是死无葬身之地。 楚逸寒,原来这就是你禁我足的原因。原来这就是你对我好的原因。 脑中想起了东方莘醉的话,棋子终是棋子。总有被废的那一天。 深吸一口气,霄月的心寒到了极点,上一刻她还在想着给他生个孩子,这一该才知道,原来他要的是她死。 既然你要我死,那好吧。如你所愿。 霄月这一刻是真想死了。也许化作黄泉的彼岸花也比现在好。 “太子妃?” 书房外传来宣溪的叫门声。霄月从失神中回过神来。手中的信一下子落到了地上。 “什么事?” “三七管家说殿下喝多了,晚上就不过来了。您要不要回华轩阁?” 霄月面如死灰。咬了咬唇,泪在眼框里打转。心很疼,又用力的咬了咬唇。 直到感觉到一阵血腥味时,霄月才缓过神来。默默的把信件全部放回去。 拍了拍脸,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将书房里的灯一盏一盏的熄灭。 再打开门。 宣溪立即送上披风,却被她拒绝了。冷冷的风吹在她单薄的身子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回去吧。” 丢下三个字,就往华轩阁走。 这一路上,霄月想了很多。 如果楚逸寒要她死,她愿意死吗?愿意的,只是就这么死了,她却一点也不甘心。这一世就这么来了,这样死了,再次活过来,要一千年。一千年,她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月华。记得在地府里是看不到这样的景象的。 霄月知道,她不是怕死,而是不想就这样死。他不须要她,那她可以隐姓埋名,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哪天想他了,就在暗处悄悄的看他一眼。不能守着他一辈子,远远的看着他一辈子也好。 音哨任务。 霄月走到屋中,像平常一样洗漱后,坐在床上。宣溪守在边上。 她不睡,宣溪是不能走的。 “宣溪,你先回去吧,本宫累了就会睡了。” 霄月这样讲,宣溪还有不放心,但看她落寞的样子,也只好离去。 宣溪一走,霄月就起来了。光着脚走到梳妆台边,打开里边的小抽屉。从最里边拿出了一枚小金锁,正是东方莘醉给她的那一枚。 胸口闷的厉害,想着这一个月闹剧一样的日子。一阵寒意由心而出。紧紧的握着锁。青鸾总是算计的那么精准。 假死后回泊罗? 她确实是想念那里的大草原,还有自由的风沙了。 两行清泪延着苍白的小脸落下来。 为什么哭?是舍不得离开吧。伸出手,好似就能触极到那个人,可是他却不要她。 霄月难过的蹲在地上,哭的像个迷路的孩子。 哭了好一会,霄月才停下哭泣。脑中想着还有什么事没有做。除了答应帮宣妃出宫外,这个燕京城好像也没什么事该做的了。 不对,她不是才答应祭祀完了以后,要去看望楚晨熠的吗? 想到这,霄月又哭了。只怕到时自己是没有办法再以现在的身份去看望他了。 也不知道自己醒来时,是在哪里。越想心里越堵的慌。 后路已经是一片迷惘了,不管以后会怎么样,至少现在还活着。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霄月已经知道,接下来的路已经没有出路了,既然没有出路,那就只能往前走。 打定主意,霄月换上深色的衣服。 因为她得去樱宛再看一眼,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去看那个地方了。其实她是要去问彦良信寄了没有,还有骨钗在那里。 夜色下,霄月驭着极好的轻功往着东城的南街尽头而去。 很快就来到了樱宛。果然一出现,彦良就看到了她。 “樱见。” 霄月扯着笑看着他,点了下头。心里的情绪多少是有些哀伤的,看了看这所自己还来不及住的房子,再看看彦良。 “彦良,入朝为官吧。” 霄月希望彦良能够入宫,因为不管在哪个朝代,读书人要出息,唯一的出路就是当官。 就如同那个世界,读书人都想当公务员一样的定率。 彦良不知道霄月为什么突然会说这个,暗了下眉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猜着她应该是哭过了的。心疼的盯着她。 “樱见若喜欢,那我去试试。” 他永远都是那么温暖的眼睛看着自己。霄月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然后往屋里走。 打开自己的屋门。 彦良在厅中撑灯。 霄月打开自己的小箱子,从最底下翻出了那枚骨钗。出来后,彦良暖暖的眼睛看着她,带着天生的笑意。 “坐会?” 霄月想了下,然后坐了下来。 彦良帮她倒水,她接过水。两人一言不发的就这么坐着。 直到三更的梆子声敲响,霄月才起身。这一起来,霄月才感觉自己的心好受多了。不管如何,这个世界关心她的人还有很多。哪怕只是这样默默的陪伴着她,她也该是爱惜自己的。 离开时,霄月无比真诚的看着彦良:“谢谢你,彦良。” 彦良淡淡的笑,看着霄月摇了摇头。 不管她是为什么悲伤,也不管她的悲伤有没有结束,只要能让她平静下来,他也是心满意足的。 11月29日,霄月像没事人一样,在府中又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手上的守宫砂,她觉得去不去都已经没有必要了。就如同楚逸寒想的一样吧。 去了,她也是死,不去,她还是得死。而宣妃让她查的事,也没有必要查了,因为从楚逸寒的信件里,她也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书房里的那本有关祭祀的书,她取来放到了华轩阁里,等着有机会,还给楚晨熠。 玉昕将改过的信件交给楚晨熠,楚晨熠并没发现里边被人动了手脚。以为只是平常的信件,也就不以为意。 回了封确认的信也没放在心上。 紫忏在上次富自来客栈闹事后,再一次回来了燕京。 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在暗处保护霄月。他看着楚晨熠云淡风轻的样子,一脸吃了屎一样的表情看着楚晨熠。 “尊上,你要处罚我,换个方式好不好。” 他这样外貌协会的人,天天对着天下第一丑。简直就是要折磨死他好吗? 宫宴(上) 楚晨熠温和的目光直视着紫忏,紫忏吞了口口水,一股寒意由后背升起。 “好,好,这就去,这就去。” 和楚晨熠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知道他如果直视一样人超过三秒,这人肯定是要倒霉的。 看着紫忏翩然离去,白墨拧着眉头:“尊上又何必多此一举?” 楚晨熠知道白墨是什么意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神色凝重的看着叹口气说:“宫里晚上应该会设宴,派些人守着她。” 白墨十分无奈,垂着眸子想了下道:“尊上晚上不去?” 楚晨熠掌着轮椅往屋外走。 “嗯,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白墨心里有些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事在楚晨熠的心里开始变化了。 像往常一样陪着甘连翘处理完书房里的折子,宫里的旨意下来了。 宣妃册封宴会,霄月接旨,看了甘连翘一眼,甘连翘也没说什么,似乎依旧没有要和宣妃有所接触的意思。 霄月表情平静,想着也是该去见见宣妃,必竟她应该也要对祭祀作些准备才是。 接旨的时候金婉儿也在,公公离开前,她竟然凑上去问了句,她能不能去。 公公看了霄月一眼,拿不定主意便道:“此事侧妃向太子妃询问即可。” 甘连翘黑着一张脸,看着金婉儿。霄月冷冷道:“侧妃不得无理,你们先送侧妃回房。公公,侧妃初入府,不懂规矩,公公不必在意。” 说话间,吖环已经架着金婉儿往后边去了。 这宫中的人自然是见的多的,也没有多想太多。行了个礼。四六立即送上小礼,恭敬的送他离去。 公公走后,霄月以为甘连翘应该会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提醒她晚上在宫中小心些。 霄月平静的点头。尽量保持着平常的样子,随着甘连翘做着平常要做的事,保持着最初时的那副模样。 边做事,边想着还能替楚逸寒做些什么。环视整个太子府,霄月发现,她能为楚逸寒做的事太少了。 尽管她很想再多做点什么,但是很无力。人生不过衣食住行。或者她很得楚逸寒的心,还能多做点什么让他高兴高兴。 只可惜,楚逸寒对她并不上心。所以做什么,在他眼里应该都是多余的吧。 走在太子府的宛子里,看着这萧条的冬天将所有树木都剥削的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杆。 “太子妃,天色不早了,该准备入宫事宜了。” 霄月看了宣溪一眼,平静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的光泽,连平日里的睿智都不见了。宣溪也不知道霄月怎么了,只是感觉太子妃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变的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太子妃经常都是这样奇怪。但是她是真不喜欢她这副样子。 霄月想了下,她迟迟不去准备的原因是,她以为楚逸寒应该会派人来寻她,至少该是和她一起入宫吧。 还抱有希望吗? 自嘲的一笑。深吸一口气。扯了个勉强的笑。也不是对着别人,只是对着自己一笑。 “走吧。回去。” 说罢,一行人就往华轩阁走。 天快黑时,霄月才沐浴更衣上完妆。 紫忏从中午时就来到了太子府,一直影在暗处看着霄月。 看到他窝在树洞里直打瞌睡,也不知道这样一个小吖头片子须要自己来保护。不明白尊上在想什么。 他跟的很远,保护的十分应付。 四六准备好入宫的马车时,楚逸寒终于现身了。 霄月茫然的看着显琦替他整理着明明是干净整洁的衣物,多么完美的画面,反观自己,就像个多余的闯入者一样。 可笑又可悲。 霄月暗下眉头,假装没看到,径自走向马车。在宣溪的搀扶下,坐上马车。 没过多久,马车的帘子被掀开。楚逸寒高大的身子一跃而上。 一下子就占据了一半的空间。霄月有些不自在的往里缩了缩。 “殿下。” 微低头,算是行礼了。 楚逸寒看了她一眼,总感觉她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你平常不吃东西的吗?” 看着她瘦弱又苍白的样子,好像随时都能死掉一样,楚逸寒有些好奇。 霄月的心跳的很快,不敢看他,怕多看一眼,自己就会更舍不得。但是不看又怕被他看穿心思。想了下说:“吃。” 她爱搭不理的样子真的很奇怪。楚逸寒往后坐了点。不能靠她太近,不然体内的蛊虫又会有所反应。 “将军府没有人照顾你?” 相处了近一个月,霄月在黑暗中看着楚逸寒,这算得上最正常的一次聊天了吧。 也好,就当是回当反照吧。 “有啊,殿下为何今日问的特别多?” 平常他都极少和她说话,更不可能会问这些细小的问题。 楚逸寒想了一下,也许是被她昨天的样子吓到了吧。更怕她再次莫名奇妙的生病。 “发现你瘦的好像不留神就会死掉。” 说话的时候已经不再看霄月了,霄月心狠狠的抽痛,是怕她突然死了,就不能替他抵挡危险吗?还是不能当诱饵? 没错,看楚逸寒的计划里,在凡王的计划施行后半柱香,就会有大批的士兵前来镇压。 半柱香。明明早早就知道会出事,却写的清清楚楚,半柱香后再进行镇压。也许就是想抓住更多的犯人,好进行反扑吧。 霄月的脸色十分的苍白。她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已经没有了温度,脸色肯定也十分的难看。于是掏出宣溪一早准备好的面纱,挂在了发间,挡住了半张脸。 “霄月的命贱,不足殿下挂齿。” 霄月尽量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这几句委屈到骨子里的话来。 楚逸寒皱了下眉头,看了霄月一眼。 “呵,本殿的太子妃怎么会命贱呢?该是金贵的很。” 有天下第一皇爷罩着,你霄月倒是真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他的哼笑极其刺耳,能替你一死,也确实金贵到了。 也不知是伤到心了,还是什么原因,霄月喉头发痒,压抑的咳嗽出声来。 伴着霄月的咳嗽声,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车中的两人没有再说话。 马车到达皇宫后,楚逸寒先下马车,下来后,并没有走开。霄月已经好多了,走到马车边,正想着怎么下去。整个人就悬空了。 霄月睁着大眼睛,看着楚逸寒。楚逸寒将她从车上抱下来。没有多余的表情,拉着她的手就往殿中走。 身后则是宣溪还有兰秀以及罗侍卫和几个护卫。 楚逸寒走的极快,霄月也只能踩着小碎步紧紧的跟着,走的快,脸上还不能有急切的表情。尽量保持着最沉稳的样子,跟着他。 没时间看边的一切。 册封的宫宴是小型的国宴,请的多为皇亲国戚。 一般高官,不,应该是超级高官家中有及笄未出嫁的女孩也会奉命将人带到宫中。说是来参与宴会,不过就是为了结姻。 这宫宴的将办地点是在主宫的偏殿里。 平常这殿里是空着的,专门供皇帝宴请群臣用。 此时的大殿中摆满了桌椅,最上边是皇帝的位置,大殿的中间有一座高台,五阶台阶高度,宽比是正方形,横竖由九块大型的青石砖铺垫而成。 可供九人齐舞。 下边就是整齐的矮桌和垫子。 楚逸寒拉着霄月坐到左边的第二排第一张桌子。 待楚逸寒坐定,众人也全部坐了下来。 霄月坐下后总想四下里看看,因为她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但是怎么看,都没有看到认识的人。 皇帝的出场总是不早不晚的,在所有人行过礼后,宴会终于开始了。 霄月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也就是个任免仪式,主角虽是宣皇贵妃,但是要抢风头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 任免结束后,就是敬酒环节,喝过酒,现场就开始热络了,正中间的舞台上三翻两次的更换表演。 这些表演的大多来自教坊。 霄月不盛酒力,大半场过去。来敬楚逸寒的人很多。霄月跟着也喝了不少。 粉色的双颊如三月里盛艳的桃花,醉人的眸子说不出的动人。 她双眼迷惘的看着楚逸寒,此时的楚逸寒样子特别的柔和,平常坚毅的五官,在灯光的照射下说不出的柔和。 时不时和官员谈笑时,颊边还有个浅浅的梨涡,甚是醉人。霄月单后撑着太阳||||||穴,尽量的保持着自己的清醒,但是浓浓黄酒入腹,岂是不想醉就不醉的? “皇上,奴才想请太子妃上台!” 台上的东方莘醉一身艳色的衣服趁着他那倾国倾城的容颜,华丽的像万绿丛中簇拥的富贵牡丹一样,他低着头向皇帝行礼间,余光看着霄月,而霄月也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指向自己。 皇帝看了霄月一眼,不知道这东方莘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准了。” 霄月如芒在背,她下意识的看向楚逸寒,楚逸寒则示意她上去,并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花样,也怪自己不会喝酒非要喝这么多,根本就不知道这会到底是闹哪样。 霄月走上台,行了一礼。就顿在了那里。 东方莘醉笑着说:“今日奴才为皇上献上的是民间特技,大变活人。” 宫宴(下) 听到东方莘醉的话,霄月如梦惊醒。一身冷寒将后背凉了个透,有种心被人捏在手心里的感觉,害怕但是又不敢暴露出来,只能用不安眼神看向楚逸寒。 而楚逸寒此刻如所有人一样,都含着无谓的神情看戏一样的看着舞台。完全没有在意霄月的恐惧,面对这样的情形,霄月的心中蒙生出绝望的悲凉,转眼就见东方莘醉向自己走来。 东方莘醉优雅的走到霄月的身边。倾国倾城的脸离霄月仅半尺的距离。明明是芳香的味道,但是霄月宽袖下的手却止不住的紧握成拳。他笑吟吟的看着霄月,围着她走了一围,像盯着猎物一样,霄月被他盯的发毛。突然他抬起左手,接着四周瞬间响起一阵恢宏的乐器声,东方莘醉优雅的伸出右手。接着就从舞台的四周走上来好几个侍从。 霄月强装镇定的站在那,心里安慰着自己,大变活人的原理大多玩的都是玩障眼法。想必东方莘醉应该也是一样,如果是这样,他肯定玩不出什么幺蛾子。又庆幸好在被他这样惊一下,比起刚才,她的脑子此刻清醒了许多,也明白这里是皇宫,大庭广众之下,东方莘醉是不能把自己怎么样的。 有了这样的想法,霄月就更大胆了,冷冷的看着他。想知道他想玩什么把戏。 见霄月恢复如常,东方莘醉的表情却依旧不变,只是看着她,嘴角透出一个笑,一转身,朝所有人行了一礼,接着以极快的速度转过身,在凑近霄月的耳边时,轻轻的道:“怎么,不怕了?” 他魅惑至极的声音非常小,小到在霄月的耳边也只是一闪而过,霄月被他痒的一颤,瓢了他一眼,极其淡定的一笑道:“须要本宫的配合吗?” 同样的蔑视,高傲的睥睨着他。东方莘醉讪讪一笑,带着几分的嘲讽。 “太子妃这是在羞辱莘醉吗?” 说罢,东方莘醉一抬手,上台的侍从开始在舞台上挂起幕布来,四四方方比人还高的灰色厚布将霄月和东方莘醉围在了正中间。四周的音乐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轻轻淡淡,霄月拧了下眉头,总感觉在哪里听过,但是又想不起来。只觉心跳的异常快。 也不知是为掩饰心里的燥动还是别的,霄月道:“须要我配合吗?” 霄月依旧看着东方莘醉,东方莘醉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讳莫如深的看了她一眼,小声的说:“太子妃,你逃不掉。” 身边的音乐开始快速的变化起来,就在东方莘醉抬手间,宽大的袖子在霄月的眼前划过。 一阵黑暗瞬间袭来。 世界都安静了。等到霄月清醒过来时。只闻得四周一大片的喧哗声和掌声。她茫然的眼神看向四周,却发现自己并不是站在舞台上,而是在大殿的右则后方。 傻了,在看向舞台前,她先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自己的衣服。就连防止东方莘醉玩花样,特意将腰间的细绳束在手腕上,都没有任何的变化!怎么可能? 抬首,舞台上是一身华袍的东方莘醉依旧倾国倾城的站在那,优雅的向四周的众人行着礼。转完整个圈时,将视线投向了霄月,隔着不近的距离,霄月看到他特意露出了一个极其明目的笑。 霄月脸色苍白的怔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十分震惊,脑中回响着晕迷前东方莘醉说的那句话:“太子妃,你逃不掉。” 这种感觉觉就像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绝不只是一双两双,而是很多双! 霄月的头开始有些晕,她不知道原因,也许是酒喝多了吧,站在原地的霄月身子开始晃动起来。 即便如此,她的目光依旧紧紧的锁定在不远处的东方莘醉身上。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不,霄月否决掉这个怀疑,确实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人。是青鸾! 楚逸寒感觉到霄月的异常,从容的从左边的台子走到了右边,就在霄月倒下前,及时的扶住了她。霄月无力的靠着楚逸寒。 扶着她瘫软的身子,楚逸寒拧了下眉头,懒的牵着,直接打横将她抱起。 “禀父皇,太子妃不胜酒力,容儿臣送她先去内偏休息。” 皇帝还没发话,倒是边上的宣皇贵妃发了言:“等等,本宫也有些醉了,殿下继续在这陪陪皇上,太子妃就交给本宫吧,小月,扶着太子妃,随本宫到内殿。” 说罢,小月接过楚逸寒怀中的霄月。 霄月很瘦,而小月是西凉人,西凉的女子本就高且壮实过北燕的女子,霄月虽个头高,但是十分纤瘦,小月抱着她也不觉吃力。 就在一行人的注视下,宣皇贵妃带着太子妃离席了。 宴会继续。 偏殿里,小月将霄月安放在小榻上。霄月因为生理期,又加上喝了些小酒,这一睡就是一柱香。 醒来时,宣妃就坐在她的身边,把玩着她松散的发丝,静静的看着她。 “娘娘。” 霄月本是要起来行礼的,却被宣妃阻止了。 于是霄月也没有坚持,只是坐了起来,宣妃不露声色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霄月看了看空荡荡的内殿,拧着眉头对宣妃道:“娘娘,这次祭祀,您能推则推。不要参加!” 她已经不能帮她出宫,但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宣妃看着她淡淡一笑道:“怕是推不掉了,怎么?事情查清楚了?” 霄月整个小脸都暗淡了下来,点了点头,不敢看她。 “看样子,比想像中的要严重是吧。” 霄月点头,然然细细的将自己知道的全告诉了宣妃,但是有关自己的危险部分全部隐藏避而不谈,避不开的则以自己是和楚逸寒同进退的样子。 宣妃也并未生疑,想了许久,然后道:“行了,这事,本宫知道了。本宫的安危,本宫会处置好,你只管保住自己的命就好。知道了吗?” 霄月看着宣妃淡定的样子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脑中又想了想,她若是能管好自己的安危是最好,反正话已经说到了。她坚持,她也办法,只能这样了。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看霄月的样子,宣妃似猜到了什么,想了下说:“太子妃,你记得,不管遇事有多么的危险,选择去做就认认真真的去做,并勇敢的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赢的本钱。况且,说不定,这次度过危险后,皇后就会倒台。” 宣妃也猜不准霄月的沮丧从何而来,所以话说的极为轻淡,但是这些话听到霄月耳中是另一翻感觉。她惘然的看着宣妃淡定的样子。脑中回想着她话中的意思,她的话说的很有道理,但是霄月却觉得她这话中隐含了另一层意思。那层意思里的信息极有可能是,她掌握了皇后参与此事的证据!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倒台的就不止是皇后了!凡王也许也能一并根除。只要除了凡王,楚逸寒大权在握的日子就不远了。 可是,自己却。霄月越想越难过,不,如果自己能保住性命呢?对,她也许是不该在此时死的!她还没有帮他完成在这个世界的心愿,怎么有资格离开呢?不是说好了,要无所私心的爱他吗?就因为他的冷酷,自己就退缩?霄月打消心头的沮丧,再次燃起了活下去的信念,以及对太子府的希望。 “儿臣谨记娘娘的教诲。” 宣妃满意的看着霄月。 两人坐在内殿里聊了些不冷不热的话题,回到前殿的小月在三更时回到内偏,表示宴会已经到了尾声。霄月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扶着宣皇贵妃就往着宴会的偏殿走去。这会清醒了,霄月才感觉这宴会总好像少了点什么。 一路走着,一路想。跨过殿门槛时。霄月这才记起来,楚晨熠没来。发现这个事情后,霄月的心情竟然有点失落,想着他为什么没来,是因为脚不方便还是有别的事呢? 她忧心憧憧的进到殿中,直到看到楚逸寒时,整个人才回过神来。 果然,霄月回来大殿没多久,宴会就散了。 边上的楚逸寒一宣喝了很多酒的,就这样站在他身边她就能感觉的到。虽然他在和大臣临别时,装的很好,站的很稳,表情很正,连吐词都清晰的像正常人一样。 但是霄月知道,他醉了,就是醉了。 果然一上马车,宽大的身子直接就倒在了马车里。那阵势一点都不夸张,霄月站在马车门口,发现自己连个窝着的地方都没有。 最后在三七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挤到了最里边,马车这才往着太子府走。 夜里的燕京城异常的寒冷,马车里没有暖气,所以也特别的冷。霄月怕楚逸寒感冒,从马车里翻出两人的披风,一股脑的全盖在了他的身上。 又怕他歪着脖子不舒服,最后挪到他的身后,将他的头,放到自己的大腿上。他的脸很烫很烫,霄月的手很凉,想了想,就伸出手一遍一遍将自己的手贴着他冰凉的脸颊。希望帮他降降温。 祭祀(上) 楚逸寒醉了,但是体内的蛊虫不但没有醉反而越发的燥动起来。这一燥动,他原本安份的身子便开始不安份的扭动起来。 体温从高到低,由低到高。来回的变化太快,快的让霄月整个人都蒙了,且这会在马车上,离太子府还有很远的距离,脑中想着他不会是发病了吧! 果然,楚逸寒接下来越来越不安份的动作回答了霄月的问题。 霄月呆了,惊了,失了主意,伸出手抱着他,只希望这样能让他安份点,但是她却不知道,她离他越近,他的蛊虫反应就越大。 楚逸寒难受极了,燥动的身子,痛苦的翻来覆去。霄月失措的横着手在他的肩膀处,想抱着他,阻止他伤害到自己。 却不料才一伸手。正好就送到了楚逸寒的嘴边。他一张口就咬向了她的手腕。 刺骨的疼痛让霄月整张小脸都拧成了一团。皮肤破裂的感觉像被撕碎了一样难受。 血源源不断的往楚逸寒的嘴中流去。 尝到霄月的血,楚逸寒燥动的身子慢慢的安稳了下来。 但是霄月却虚弱极了。被他这样吸了一会的血,全身都软了下来。透过车帘,看着外边的景致,知道离太子府不远了。霄月便没有发出声音。 果然,没多久,马车就停了。 霄月在四六掀开帘子时,陷入了晕迷之中。深夜里,四六看不清马车里的情景,楚逸寒也将霄月的手松开了。 好在霄月的伤口不大,血基本全被楚逸寒喝掉了,不看霄月的手,基本是不能发现车中的异常。 两人全晕迷。四六当是他们都醉了。便让人扶了楚逸寒回太子宛,另一边让吖环来扶霄月回华轩阁。 紫忏没有跟着进宫,三更时补了一觉就守在太子府了。这会看着霄月和个死人一样被扶回来,内心一下子就慌了,虽然他不怎么待见这个太子妃,但总归是自己的任务,进了趟宫,就这么回来,不管怎么着都是他的失职。 一路跟着宣溪她们回到华轩阁。 霄月这两日脸色本就差,所以宣溪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妥,将她的衣务换下来,然后帮她擦了擦身子。被楚逸寒咬的手臂在内侧,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打理好霄月后,宣溪将屋中的灯全灭了,便留了个长明灯就离开了华轩阁。 待人一走,紫忏立即轻悄悄的溜到了屋中。 床上的霄月已经微微好了一点,但是意识还是很模糊。做为一个习武之人,即便此时精神极差,但是她还是发现了有人正在靠近,听步子,她知道,这个人不是自己熟识的人。那会是谁?霄月不知道。想到晚上东方莘醉的事,她的心便快速的跳动着。 紫忏走到床边,随手拿了颗夜明珠,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他能看到霄月苍白的脸,以及她极力的想睁开的眼。 拧了下眉头,伸手,搭上她的脉博。 气血虚弱的非常的异常,但是这不是让他惊讶的原因,圣蛊。她身上竟然有圣蛊!怎么会这样? 再看霄月一眼,总感觉她的眉目有些眼熟,但是却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知道她只是失血过多,并没有大碍。 紫忏没站多久,就离开了。纵使心中万千疑虑,但是也不是自己该管的事。 第二天霄月的身子很虚,开始发烧,宣溪立即通知了楚逸寒。 楚逸寒立即来到华轩阁看了一眼,然后请来了御医。御医开了些药。并检查出了她手臂上的伤口。 看着那伤口,楚逸寒愣了一下,脑中有什么东西闪过,但是终是没有想起来。 吩咐宣溪好好照顾着,就离开了。 太子府里有甘连翘看着,所以也就风平浪静的过了两天。 12月2日的傍晚,霄月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想了很多,看着已经做好的新的衣服已经在屋中挂着了。边上则是相宜的配饰,想到自己拿回来的骨钗,霄月想了下,左翻右翻。最终又找了许多的银针,好在这几天大夫来的多。她以学针灸为由,和不同的大夫各要了两? 丑颜太子妃 第 10 部分阅读 来的多。她以学针灸为由,和不同的大夫各要了两套银针。还是觉得准备的不够。于是又将小金锁挂在了脖子上。 一个人呆坐了一会,一股脑的把银针和骨钗全缝进了宽大的袖口中间的地方。仔细的看了看,感觉没有问题。这才安心了一点点。 楚逸寒每天都会来看她一次,比起之前,楚逸寒发现自己体内的蛊虫安份多了,或者是自己有些习惯这种感觉了。 但是说不上来为什么,习惯来看她一眼。也许是因为祭祀将近吧。楚逸寒这样说服着自己。 霄月也发现了这一点,换作是从前,她也许是高兴的,但是想起那天夜里两人在马车里的对话。 她就开心不起来,觉得如果只是为了祭祀的事,他不该这样。因为他不这样做,她也是愿意为他去死的。相反他这样做了,就让她更难过。何必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呢? 但是说不出口,只能强颜欢笑的迎合着他。 终于,明天就是祭祀了。自己来太子府也有一个多月了。回首这一个月,霄月除了一个字累,竟然想不出别的形容词来。 叹口气,看着桌上的流程表,宣妃于今天下午已经提前去了神坛。本该是明天她来带队的,但是她却在这个时候起了风疹,霄月不知道她的风疹是真是假,能避开仪仗队游行,命就算保住了一半。霄月不得不赞叹她的聪明。 反观自己,实在是乐观不起来。 楚逸寒还在忙,霄月和平常一样,坐在书房里将里里外外的东西全整理了一遍,像在做诀别一样。 接着灭灯,离开。 离开前,她回望了这书房一眼,脑中闪过无数的回忆,他看着她,他抱着她。一幕一幕。叹口气,关门。 突然仰头,朝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看去。 紫忏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霄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那天夜里紫忏出现时,她是真感觉到了身边的变化,但是由于病了两天,今天才得以下床,所以才会警觉起来。 只是这人藏的很深,看不见。 吃过晚膳,霄月便回到了华轩阁。 宣溪提醒她,明天得早起,所以想让她早早睡。 霄月点头,想了一下,本已经准备休息了,但是想到甘连翘。于是又拉拨着人往初华宛走。 走到门口,霄月又停了,没有进去。转头又往书房走。 她不能确定,明天过后,她还会不会在这个太子府。 如果回不来了,这一天,将是她和楚逸寒最后一次见面。 所以她决定去见他。 宣溪想提醒霄月该去休息的,但是主子必竟是主子,惹不好,受伤的是自己。于是跟着,没有多言。 霄月坐在书房里等楚逸寒。 直到下半夜,楚逸寒才回来。 他进到书房里的时候,霄月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 沉着一张脸,走到她的身边,看她睡的香,便没有打扰她。拿了东西就走了。 霄月在他入到屋子里的时候就醒了,她趴在那,一直等着他的呼唤。可是他没有,霄月的心里总是很难受的。明明是想问他,真的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问不出口。 直到听闻屋门被关上,霄月的泪从眼角滑落。喜欢一个人,得不到回应时,终究是痛苦的。 第二天的凌晨,霄月就被宣溪唤醒了。 打扮好时,天已经微亮,按照祭祀一早准备好的流程。 先入宫,在宫中祭天,接着由霄月从皇后手中接过她的福禄袋抱在怀里,接着由楚逸寒从皇帝那领来皇帝的福禄册。两人按照传统的礼仪行礼,然后抱着各自的东西便在仪仗队的拥护下从正宫门而出。 出了正宫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霄月坐在高高的轿子上,就见千米长的街道两边全是禁卫。禁卫的两边大抵是来看热闹的百姓。 这架势一点都不比上战场的架势差。 如安排的一样,霄月的队列在前,楚逸寒的队列在后。 神坛位于燕京城的北城,规划的路线是,仪仗队必须先是从东城东主道一路上东城的南城,过南城的城门,入南城,由南城的西门入西城,再从西城的东门入北城。入了北城,再过一道北城的城门就直达神坛。 照楚逸寒标的位置来看,事情的发生点是在北城。 北城荒凉,是四大城中地域最广的一座城,但由于此地多为山林及沼泽,所以不适人居住。自建京以后,国师便称那里可建祭祀神坛,因北燕的主命即北,所以这北也只能住神明才能保国。于是这里便是所有祭祀的最佳地点。 霄月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妃服,抱着福袋,稳实的坐在那,宽袖下的手,却在那里暗自拆着缝好的银针线。 队伍所到之处,百姓皆跪于地。声势十分浩大。 霄月无心去看,因为想着一会怎么应对危险。人最怕的不是未知的危险,而是明明知道前面有危险,却不得不前行。 “缨见。” 队列在出南城的时候,霄月愣了一下,回过头,只见人群是彦良错愕的正看着自己。 边上的人全跪了,他直挺挺的站在那,十分扎眼。霄月没有料到,自己会以这样的形势和他见面。匆匆的别过头。心跳的很快,总感觉自己骗了他一样。 但是认真想,她即使骗了他又怎么样? 彦良被边上的百姓拉着跪了下来,这才使周边的人没有发现异样。 祭祀(中) 霄月的表情十分凝重,但是她知道,彦良终有一天会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想到这,她的表情是沉重的。此时队伍已经出了东城的南城门,入到了南城的地界,霄月每次从熠亲王府回太子府走的就是这条道。 身边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而霄月却一点也不在状态,想着彦良此刻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摇了摇头,不该想的不要想。一抬眼,就远远的看到右边拐角的街道,那条街道的尽头就是熠亲王府。 几天没有看到楚晨熠,也不知道他的脚怎么样了。 霄月是希望在今天过后,如果自己还在太子府,去看他时,他能站起来。就像第一次在皇宫的广场时看到他时的样子。温和的面容,俊逸的外貌。转念一想,其实他坐在轮椅上更有种亲近的感觉。倒让人看着有些心疼。 车队的速度很快,等到出了南城,入到西城时,霄月才惊觉,自己的银针已经全拆出来了。 皇后的福禄袋很大,但是并不是很重,霄月是不知道里边装的什么东西,但味着味道就感觉怪怪的,也不知道哪里怪。反正让人很不舒服。 在皇宫时还没感觉到,这会太阳越来越大,味道也就越来越浓。 霄月很想把它丢开,但是这样做是大不敬的。也就只好再忍忍。 熠亲王府里,楚晨熠不紧不慢的吩咐着蓝魅有关一会行动的所有事项。说着说着,身上的蛊虫突然燥动起来。 边上的白墨似感觉到了他的异常,走到他身边。 “尊上,你怎么了?” 楚晨熠的脸色十分苍白,十二月的屋中,燃着三个暖炉,豆大的汗延着楚晨熠的额头一直往下流。 他没有理会白墨的话,依旧继续分布着人手。 白墨脸色铁青的将他手上的计划案打到了地上。 以极快的速度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快速的直插向楚晨熠,楚晨熠早有防范,一抬手,就将银针打飞出去。 他极力的忍受着体内的异常疼痛,憋着一口气,青筋直冒的看着白墨说:“最后几句话。” 白墨快气疯了,怒视着他,知道多说一句,他受的痛苦就多一分。拧着眉头转过身,不再理会他。 蓝魅捡起地上的图纸交到楚晨熠的手中。楚晨熠接图纸时,双手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了,但他还是咬着牙,保持着该有的精醒,将所有的一切布局完。 蓝魅听完他的吩咐,拿着图纸准备离去。 楚晨熠已经快到达极限了,但还是喊住了他:“蓝魅,护她周全,不惜一切代价!” 蓝魅点头。 白墨听不下去了,一针飞快的直扎楚晨熠的大||||||穴。楚晨熠脸露痛苦之色,在即将晕迷时说了一句话:“情蛊是霄月下的。” 白墨脸色铁青的看着已经晕迷过去的楚晨熠,顾不得控制他的蛊毒,立即跑出书房,以及快的速度追上了蓝魅。 “墨师兄怎么了?” “看到霄月时,检查下,她身上是不是被人下了药。找到后,立即销毁。” 蓝魅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然后快速离去。 白墨也不敢耽搁,再次往书房走。 入到书房后,看了屋子一眼,拧了下眉头,这玉昕去哪了? 本想找她搭下手,一个人来控蛊是件非常困难的事,一早就想帮楚晨熠把蛊解了,但是他不同意。眼下想解也解不了了。圣蛊在霄月那,且这情蛊的系主也是霄月。 想到霄月,白墨心中只余浓浓的怒意。 西城的百姓已经开始少了起来,不知是西城的城墙高一些还是地理位置原因。入了西城,大队往左这的北城门走。不同于别的城区,这里的天气都要冷上好几分,太阳更是奇迹一样的消灭的踪迹。 那种感觉,是说不出的阴冷。霄月不自然的紧了紧环抱的双手,看着这极荒凉的西城。突然记起和楚晨熠去工部的那个晚上,从天香楼出来后,他带着她也不知怎么就跑到了这里。想到那天夜里,霄月的脸极不明显的泛起了一丝的红晕。 想到那天,他看着她说:“一定要在太子府?” 霄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又掩了一层冰霜。将不该有的东西扫出脑袋,霄月特别想回头看看楚逸寒,但是想到,接下来就要入北城了。看了看四周,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 但是霄月记得很,他的计划写的也很清楚,入北城时,大队分两批,她的队在前,他的队在后。而刺杀行动就是在主队入城时以切断式进攻。 看着自己身边这些看起来训练有素的禁卫,淡淡的失落还是划过心头,想到自己的红缨军,霄月难勉有些遗憾。接着再次强打起精神,因为她知道,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刻。一场战役稍不留神,就是命丧黄泉。 作为一个军人,她必须要有绝对的自我控制及约束能力。 终于最前面的禁卫已经出了西城,正式步入北城。 霄月紧紧的拽着袖子里的银针,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边上的禁卫里紫忏一直不紧不慢的走在霄月的轿子边。他知道北城的计划,但是最后凡王改过的计划,除了皇后,谁也不知道。 楚逸寒以为自己有所准备,楚晨熠以为自己的准备也够齐全。霄月也抱着微微乐观的心理。 终于大队入了北城。 就当霄月正襟危坐时,入目的一切出乎她的意料,除了平民百姓,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大队依旧往前走,仪仗队的锣鼓喧天,边上百姓的高呼震耳欲聋。霄月拧着眉头,警戒的看着四周,北城里的房屋极少,都是些平矮的屋子,要藏人也藏不了什么人。 难道凡王的计划变了? 后队的楚逸寒算着大队入城的时间,虽然已经放慢了自己的部队,但是前边依旧很安静,就连仪仗队发出的信号也是安全的。楚逸寒知道,事情没有表面上看的这么安静,但是眼下,大队已经完全入城了。自己的队伍再不入城,只怕会引起不好的舆论,沉思中,没有喊停。 二队井然有序的入城。 霄月听到二队的仪仗队的锣鼓声,终于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 几百人的长队里,楚逸寒同自己一样,坐在高高的轿子上。四周依旧风平浪静。 突然一声巨响,霄月手中的福禄袋一下子掉到了椅边。 她失措的看着北城巨大的城墙瞬间土崩瓦解。再看四周,只见地上原本跪着的平民全站了起来,霄月的心一下子慌了。 楚逸寒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城门会被毁的记录! “保护太子,保护太子妃!” 面对突然发动起的攻击,所有的禁卫都乱了。轿子摇摇晃晃,霄月拽着银针的手扶到轿子的把手上,快速的朝着四周看,所有的禁卫以圆形的队排将轿子围在了中间。 她立即站了起来,看向楚逸寒,果然,他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形,霄月脑中想着自知才能自救。 四周除了林子,什么也没有。 霄月拧着眉头,想着这神坛的位置。神坛里有重兵把守,如果能到神坛,要挨到皇帝来救他们,还是可以支撑的到的。只是眼下。 四周的打杀声非常之大,霄月坐在轿子上不方便使用暗器,且又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功,只能立即站稳,然后大声道:“放下轿子!快,放下轿子。放本宫下来!” 禁卫许是都被吓到了,在霄月的大声呼喊中,他们这才将轿子放了下来。 霄月一站稳,掏出袖中的银针,正想使力,但是身上却突然一阵晕眩。 “该死!” 是病还没有好吗?霄月不知道,扶着轿子的边缓把手,看着四周人慌马乱的,一时也失了主意,再看身后,楚逸寒那边的人更多。霄月掏出一根银针刺向自己的神经,一股死一样的疼痛袭过,霄月再次执着银针,快速的抛了出去,抛出去时,还不忘做些假动作,掩饰着自己。 在刺客一捅而上时,紫忏本是在轿子边的,却是被边上的禁卫一下子挤到了最外围。 面对这些毫无章法的“刺客”,倒不如说,只是一些练过些拳脚的打手罢了。没有招式,没有任何技术可言。但也打出了优势,没有牌理。 紫忏一敌十,有些吃力。 但是他知道,长久这样是不行的,别说这禁卫中有许多是喋血的人,看看四周,只怕是喋血的人还在西城,就算是走水路,这一时半会估计也是很难抵达的。 只是这计划怎么和原定的不一样?难道凡王一早就没有信任尊上? 紫忏打的很吃力,更想不通这是怎么一回事。 西城集结了喋血的一支精英队本在二队入城时就准备混过来的,但是城墙倒塌的太过突然,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太子的仪仗队已经被掩盖在废墟的另一边。 面对这样的情形,蓝魅有些慌乱,好在楚晨熠早早就怕出现这样的情况,在禁卫里安排了很多喋血的人。此时城中应该还能撑一些时间。 只要有时间,蓝魅快速的领着队,往着西城的更深处跑。 祭祀(下) 北城的城门倒塌之时,西城里凡王的密探也慌了。里边的人如果逃不出来,救太子的人进不去,等到城门被打通,这些人也指不定全部落网。最后遭殃的还是凡王,想到这,探子也管不了那么多,立即往凡王府而去。 北城不同其他城区,北城二面城墙环海而建,一坐城门是塌的这个,还有一坐是传说中的正东北门,据说那门是直通皇宫。但是北城正东城区向来都是皇家禁区,平民不得入内。那门自然而然也是不可能公开的。 所以知道东正门的人并不多。 凡王的计划之所以延迟是因为太子府里的内应在计划施行前的最后一刻才得到消息,楚逸寒对行刺之事已经了解,于是凡王才以最快的速度更换了进攻时间。 楚逸寒看着那倒踏的城门,心中疑虑很多。看着自己这边的禁卫越来越少,他不勉有些担心起来。 而霄月那边虽然死伤也很多,但是明显的那边的禁卫与自己这样的禁卫所展现出的力量是玄虚十分大。 想了一下道:“派人去前边,让十名禁卫护送太子妃前往神坛。余下的人,在这里协助本殿清理刺客。” 禁卫得令,然后快速的往着霄月那边走。 霄月虽然以银针麻痹了神经,但是还没到一会,全身又一次没有了力气。而且开始有头晕哎吐的征兆。 脸色惨白的小脸上憔悴无比。最后极其虚弱的倒在了轿子上,边上的人开始不同的闪动,一阵天晕地花袭来。 紫忏很快就注意到了霄月的异常,再也顾不得更多。 立即从人群中跳起,踩着众人肩,直接跳到霄月的身边。而楚逸寒的禁卫也刚好到。 他大声的传达着楚逸寒的命令。 紫忏愣愣的站在一边,回眸,冷冰冰的看着楚逸寒。十个人护送霄月去神坛?哼。别说去神坛,就霄月这样,只怕出了禁卫的围护就只有死路一条。 霄月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听到禁卫的话,整个人也傻了。本还以为可以活着,没想到,她终究还是成了他的弃子。 一颗泪掉下来。也就在这时,紫忏也懒的再想更多。为了掩饰身份,他都不太敢发力。这会楚逸寒摆明了不理霄月死活,他也没什么好藏的。 跳到霄月的身边,一把将她抱起。 “抓紧我,我带你离开。” 霄月疲惫的睁了下眼,泪眼朦胧中竟看到的是紫忏的脸。他怎么在这里,还有,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紫忏准备离开时,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味道。 竟然是魂灵草。不由分说的将霄月的外衣扒开。 可是霄月意识到他的动作后,极力的拉着衣袖。 紫忏知道,时间紧急冷冷道:“魂灵草遇到阳光的照射会发出异味,这种味道会促使人神精麻痹,你若不想死,就松手。” 霄月还有一些神智,听到魂灵草,整个人都呆了。她错愕的看着紫忏,手中紧紧的握着骨钗,就连手已经被划破都没有发觉。紫忏见她不动了,立即把她的衣服扒掉,随手扯了轿子上的一块帘布就将霄月娇小的身子拢在了怀里。 “如果实在没有力气抓紧我,就环着我的脖子。” 霄月这一刻没有求生的欲望,但是本能的还是环上的紫忏的脖子。 紫忏的轻功在这些流寇里算得上的极好的。 “我带太子妃先行离开,你们都去太子那里。” 丢下话,紫忏就往人群的最外围冲去。他的话不止是对这些禁卫说的,同样是对隐藏在禁卫里的喋血暗影响说的。 打定主意后,紫忏的手法就开始不同于刚刚,且眼下手中还多了下个人,所以他除了拼尽全力,也别无他法。 但是人太多了,紫忏先只是以自己的扇子在攻击,但是这样的打杀足以暴露扇子的弱点,因扇子杀伤力再强,也不足以支撑抵抗人多这铁一样的事实。 无奈,将扇子收起,随手捡了一把大刀,嘴角啜着一抹嗜血的笑,脚下用力,拿刀的手强劲而有力的朝着人群挥去。 每一刀,必中三人,刀光剑影之下鲜血四溅开来。 染红了他一身的绒甲。 凡王的密探将北城的情况报告到凡王府时,凡王立即从猎杀楚逸寒的美梦中惊醒过来。脑中十分混乱,想了好一会,立即吩咐道:“备马,本王要去趟熠亲王府!” “是!” 宫中传来北城城门倒踏一事,因为行刺是在倒踏之后,所以除了凡王及楚里熠之外,并没有人知道里边的太子正陷在水深火热之中。 北城城墙阴暗处,诗月看着紫忏抱着霄月安全离开。自己才快速的从这事非之地离开,往着城外的方向而去。 紫忏抱着霄月如同战杀之神修罗一样,所到之处,血染黑土,寸草不生。 没了魂灵草的味道,霄月的神智也开始清晰起来。 在紫忏脱离危险后,霄月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但由于紫忏直接将帘子盖在她的身上,且将眼睛也遮了,所以霄月此时是看不到紫忏的,而紫忏也没有打算暴露身份,一脱离危险,立即就将霄月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自己随后就躲到了阴暗处。 霄月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了地上,明明想立即将帘子掀开,但是无奈身体还是很虚弱,好一会,她才找回自己的力量。 想着站起来走路的力气应该有了。 这才将遮挡住自己视线的帘子拉开,入眼睑的是高大的树杆以及光秃秃横措着的树枝。没有人,但是霄月知道,暗处有个人在看着自己。 紫忏,霄月发现紫忏的存在是宫宴的那天,她确实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他,但是这几天身子太虚,且紫忏隐藏的本事太强,所以她根本就找不到,而且从宫宴那天晚上的情形来看,霄月是可以判断出,紫忏对她是没有任何危险可言,反倒是在保护着自己。 就眼下的这件事就足以说明这一点。只是他为什么会这样做,成了霄月此时脑中最大的疑虑。 看着四周一大片的林子,霄月有些茫然,该去哪里呢? 楚逸寒要她死,而现在,青鸾也没想要她生。 青鸾,既然你都来燕京了,为什么不正面来找我呢? 能确定青鸾在燕京这件事,是宫宴时东方莘醉的大变活人透露出来的信息。 那行事风格除了青鸾,这天下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人。 还有魂灵草,霄月的体质是百毒不侵的,皇后下什么毒不好,偏偏用的就是这个魂灵草,它即不是毒,也和毒挨不上关系,所以对自己的杀伤力才会这样大。 霄月知道,青鸾肯定不是想杀自己,如果是,自己也活不到今天的。只是他这个举动却是真让霄月十分难过。 他揭开了一个霄月一直知道的事实,那就是,为了任何东西,楚逸寒都牺牲的起她。 紫忏坐在远处的枝杆上静静的看着霄月,搞不明白,她在做什么。 正如紫忏所想一样,霄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或者说她该做什么,回过头茫然的看着四周。霄月是真的茫然了,她要的人,弃她如废物,要她的人,伤她不以利刃,却刀刀直刺心尖。 这一逝,她来错了吗? “太子妃!” 突然出现在林子里的小月让霄月有些诧异。 “真的是你!” 找到霄月的小月十分开心,立即跑到她的面前。 “娘娘算计着,这会你们应该是遇到危险了,让我在前边接应你们,只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你们过来。所以就一路找过来,没想到竟然真的碰到你了。咦,太子殿下呢?” 小月的话让霄月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垂着头,不看小月,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太子妃?” 小月有些奇怪的看着霄月,想了一会道:“太子殿下不会出事了吧!” 这几个字突兀的响起,霄月的心一下子又惊动起来,是啊,不管是怎么样的原因,此时自己是安全的,楚逸寒却还在危险之中。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不顾他的安危呢?她真是该死。 “小月,立即带人去城门处,太子殿下还在对抗那也是些刺客!” 小月也不知道霄月的情绪波动怎么会这么奇怪,无暇多想,立即点头,想看了下身下,自己因为不确定情况所以只带了四个禁卫过来,这样上去救人,完全就等于送死。 于是说:“这样吧,太子妃先随小月去神坛,神坛的禁卫多过我带来的这些。” 霄月也是有些急糊涂了,这才反应过来,立即点头道:“好,先回神坛!” 说罢,在小月的搀扶下,一行人往着神坛而去。 远远跟着的紫忏也暗自松了口气,想着蓝魅应该也正往这赶,这霄月已经没事了,他们过不过来也都无所谓。于是立即往着北城的南边跃去。 凡王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熠亲王府,但是却没有见到楚晨熠。 管家以熠亲皇爷旧疾犯了,将人挡在了外边。凡王无奈,只好往着西城而去。 北城遇刺(上) 北城遇刺(上) 在小月的护送下,霄月很快就到达了神坛,因为外衣被紫忏扒掉了。所以小月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入到神坛大门处时,霄月才真的意识到这里对于北燕的重要性。 虽不知道实质,但就只凭这巨大的石拱门里里外外,不说三层,至少有二层的禁卫层层叠叠,整齐的在神坛外来回走动,就能看出,这里的戒备有多森严。如果不重要,又何必派这么多人守在这呢? 霄月才到门口,门外是由着一座巨大的石供桥与主门连在一起,霄月还未上桥,就被带头的禁卫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 小月立即走上前,掏出自己的腰牌道:“我是宣妃娘娘身边的宫人,这位是太子妃。太子殿下在城门口处遇袭,事出突然,我过去时正好遇到逃出来的太子妃,此时城门口处殿下还处于危难之中,请立即放我们进去。” 看到小月和牌子,禁卫有些犹豫,有些为难的看了霄月一眼。霄月因为没着外衣,在他的眼神扫过来时,下意识的拉了拉披在身上的外衣,将自己遮的严实了些。想了下,然后掏出自己的太子妃印,十分不悦的看了那禁卫一眼。 直到掏出太子妃印,霄月才发现自己的手早已经鲜血淋漓。拧了下眉头,心头微疼,倒不是为自己,仰头,看着高远的天空,心中坦然:到底,她还是放不下楚逸寒的。 即使是个陌生人,她也做不了见死不救之事,何况那人是楚逸寒。低头,脸上露出淡淡的倦怠。 禁卫见到霄月的太子妃印后立即叩头,跪了一片。 “属下有眼无珠,得罪太子妃,实当该死。” 一巴掌甩到自己的脸上。“啪”的一声将霄月的神智拉回。 霄月知道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倒也没觉得他们是故意为难她,且眼下进入神坛,见到总军,说服他派人去救楚逸寒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立即道:“你们都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本宫赦你们无罪,现在知道本宫的身份,还不快快让道。” 冷静到不符合外在的沉稳,很容易说服别人去信服你。众人不敢怠慢,立即退到一边。 见势力,小月便扶着霄月跨上石桥,往着神坛的大门走去。 神坛的门楣非常高,巨大的石墙上雕刻着大幅的壁画,十分壮观。门楣的正中间是一座类似神物的雕像,霄月没有见过,直觉即像虎,又像狮的,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动物。 但是看那双有神的眼,心头微震,一股肃然起敬之感滑过心头。 也就一睁眼的功夫,她已经进到了神坛内。 步现十来阶台阶,巨大的广场的尽头是高二米的石墙,石墙以圆型而建,中间是独立起来的一座建筑,建筑前则是两座佛塔,佛塔间是巨大的香炉,炉中香烟冉冉。霄月没有多看,随着小月往左而行。 树木林立间一条蜿蜒的青石砖路,一眼看去,竟也看不到头。 但是走到小路上以后,霄月才发现,只是外围的广场太宽,才显这林子深,没走几走,就见一片的房子建在圆型墙边,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林,落在红色的琉璃瓦上,说不出的温暖。 就在阳光晒的发白的大理石小广城上中间,一名白衣僧人背对着霄月站在那。 不用猜,霄月也知道这是谁。 弦安大师。 这次祭祀的主持者正是他。所以霄月一点也不好奇在这里会碰到他,只是他站在这里做什么? 眼下时间紧急,她也没有时间去和他打招呼。 如霄月所料,小月带她来的正是宣妃所在的院落。 宣妃见霄月时十分惊讶,她知道他们会遇险,只是没想到霄月会这样狼狈。 霄月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不是因为皇后那个祈福袋,自己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活脱脱的和被劫了色一样。特别是在宣妃现在的注视下,那感觉真真是像。 不过想到这,霄月愰然记起,自己活着到这了,眼下祭祀是一定会发生的事,那到时发现自己的处子之身,那可怎么办? 不行啊,她可不能没死在路上,最后死在宫规之下,祭了天,那才真是死的冤枉。 “太子殿下呢?” 霄月立即答:“儿臣与殿下才过北城城门,城门就倒踏了,刺客见形势立即攻了上来,儿臣在禁卫的保护下,得以逃过一劫,只是殿下此时还在城门处与刺客周旋,不知能否派些人去救殿下。” 宣妃想了下,然后立即让小月叫来了禁卫的头领。 自霄月离魂灵草远些后,楚晨熠的情况也慢慢转好。 得到北城城门倒踏消息的白墨却一点也不希望他能醒来,因为按楚晨熠眼下的情况,若是知道北城的城门踏了,只怕拼了他的这条命,也是要去北城看看情况。 于是立即一针就扎到楚晨熠的睡||||||穴上。楚晨熠在晕迷中,再次沉睡过去。 凡王从熠亲王府离开后去了西城,玉昕本是想趁乱溜到刺客中去刺杀霄月,但是最后才发现紫忏竟然在禁卫中,于是立即打消了行刺的想法。 在城门倒踏之时,她就更没有机会去行刺了。 十分郁闷的在西城里闲逛着,凡王的马骑的很快,一个转角,突然冲向失神的玉昕。 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玉昕下意识的就跳了起来。一抬手,反转间,手中的暗器直入烈马的要害。 马儿一声悲鸣,四肢“轰”的一声瘫软在地。马背上的凡王更是好不去哪里,匆忙的跳起,但是还是摔伤了腿。 他愤怒的瞪向玉昕,正想开骂,两人都愣了。 玉昕心情不好,凡王的心情也不好。但是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敢和对方发难。 “你。” 几乎是同时,两人开口,又闭嘴。 “姑娘没事吧!” 最终还是凡王开了口,凡王失了平常该有的蛮横。 “没事,王爷呢?” 少有的女儿秀气之色落到玉昕此时的脸上,也竟未显有不妥。两人天生都是擅长演戏之人。 凡王想了下,笑着说:“姑娘没事就好,不过托姑娘的福,本王的脚就不怎么好了。” 玉昕被他诙谐的话语逗得一笑,一时气氛松散了话多。玉昕想了下这凡王此时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因为城门倒踏之事。想了下说:“王爷来西城,可是因为北城之事?” 凡王不知道玉昕知道什么,但是玉昕在熠亲王府的地位不低,此时楚晨熠是靠不上,而自己身边一直都缺失人才。这玉昕在熠亲王府的远名早就在外。如果得她一助,说不定这城北之事还能转危为安。 便点头道:“此地非讲话之处,既然本王腿伤受姑娘所赐,倒不如麻烦姑娘送本王去趟西城古楼。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明明是一副张狂的样子,却讲着如此别扭又条理的话,显得十分滑稽。 凡王打了主意,玉昕又哪里是单纯的。玉昕知道,她想进北城,这凡王只怕是比她更想进。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要进去是不可能的,如果能利用这凡王的势力,那打通北城的城墙入城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所以凡王提出让她送的话,她立即就笑着答应了。 凡王看着玉昕闪烁着算计的眸光,心头微微冷笑。 两人就这么各自盘算着自己的点小计谋,把对方当着傻子一样的往着古楼而去。 紫忏离开霄月后立即来到了西城直通北城的大运河口。这个河口是喋血秘密修建的,所以外人并不知,在一般人眼中,这河口只是通往大海极为普通的一条河面,却不知是喋血从北城往西城运送绝密物资的专用河道。 果不其然,没多久,紫忏就等到了蓝魅。 “紫忏,太子妃那边的情况如何?” 紫忏早早将那身鲜血染脏的衣服丢到了不知名处,虽然紫衣翩翩,依旧风流倜傥,但是那浓重的血腥味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他一挑眉,从树杆上跳下来,顾作轻松道:“有我在,你还怕出什么事?” 蓝魅也懒的打破他的虚伪,或者说他稳实的个性天生就是用来应付紫忏这种自大的性格。完全就直接无视他的那份自傲了。 “对了,白墨说。” “魂灵草?已经解决了。” 蓝魅有些诧异,不知道他怎么知道,他要问的就是霄月是不是中毒的事。 紫忏得意了,任这呆子再稳实,自己也还是有让他吃鳖的法子。得意一笑道:“回了吧,这里,不适合你出场。太子妃在神坛,我得赶紧回去,闹不准,老秃驴露出原面目,就不好了。” 蓝魅还想说什么,只见紫忏已经潇洒离去。连他想提醒他,身上的血腥味真的有点太大都来不及。 霄月一走,所有的禁卫都只剩下唯一的使命,那便是保护楚逸寒,但是很奇怪的是,禁卫越打越少,但是刺客却越打越多。 看着从远处茂林深处再次涌出的一片流寇,楚逸寒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楚晨熠到底在做什么? 北城遇刺(中) 神坛主殿中,霄月以最快的速度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好在这些东西都是提前送来的,而她怕出现意外,在运东西来时,特意多拿了套衣服,这会也正好派上了用场。 禁卫处的总军随小月来到了主殿。 弦安不知何时也站立在大殿的? 丑颜太子妃 第 11 部分阅读 颂滓路饣嵋舱门缮狭擞贸 ?br /> 禁卫处的总军随小月来到了主殿。 弦安不知何时也站立在大殿的一边,霄月和他仅有过一面之缘,说不上熟,也说不上不熟。 简单的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弦安一身白色袈裟,光光的头上六个香点,英俊的五官非常明晰,大眼,浓眉,嘴巴敏着,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看着十分安祥。霄月一挑眉,下了条定论,这是个站哪都很自然的就能融到场景里一样的摆设。 禁卫军长进到主殿里,宣妃坐在上边,霄月站在一旁,毕竟这宣妃才是这里位置最高的人。 “末将赵寒叩见宣皇贵妃,太子妃。” “赵军长不必多礼。” 赵寒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常年的暴晒让他的皮肤显得十分黝黑,一条长长的疤从眉角直到下巴,不显狰狞,倒显出几分威严之感。他达187的身高,硬板的立在主殿中见,微低着头,目光十分明亮,一副人不好惹的样子。 厚实而低沉的嗓音道:“谢宣皇贵妃,不知贵妃召末将前来所为何事?” 宣妃一如霄月初次见她时的样子,高贵的睥睨着赵寒,眉目间的贵气混然天成。霄月站在一边,从始至终一言不发。虽是这样,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有多么的着急,这里多一秒,楚逸寒就多一分危险,但是她更知道,这里的禁军虽都是皇家的,纵使她们是皇家的人,但是不是皇帝,这些人终不是她们能使唤得动的! “赵军长,太子殿下于北城遇袭之事,你可有知?” 宣妃没有立即点破,要他派人前往助阵。 赵寒规规矩矩的点头道:“听闻了。” 仅三个字就已经足以说明他的态度。霄月紧握着拳,事情果然是向着最坏的一面在发展。 霄月以余光看了宣妃一眼,宣妃稳坐在那,没有半分据争的样子。 大殿安静极了,霄月再也沉不住气了。 “赵军长,你身为皇家直管二品禁卫,此时殿下正处于危难,你竟充耳不闻,何等居心!” 霄月的怒呵没有唤得赵寒的惊恐,反倒被他冷冷的扫了一眼,然后一副刚毅的样子对着空中作辑道:“末将奉皇帝之命坚守神坛,片刻不敢怠慢,此时太子妃让末将放下皇上的命令去救殿下,又将皇帝设于何地?” 他冷冰冰的话直击霄月要害,他说的没错,这个赵寒不是个糊涂人。此时以这样的理由不淌这趟混水,是最好的理由,也是最有力的回击。 霄月被他气的想上去抽他,但是知道,他也不过是明哲保身罢了。 此时北城有多少流寇谁也不知道,而凡王选择在这里行刺,多部分考虑,肯定是算计过这神坛里兵多,但是却只能死守这神坛,吃死了,楚逸寒不可能派的动这里的禁卫。 霄月没有办法了,看了看宣妃,宣妃脸色很不好看,但是依旧坐在那,她静静的看着霄月,眼神里总透露着些许的信息。但是霄月却怎么也看不懂,也许只是因为太着急,也许是因为身体上的给寄不足,使脑子也不大好使,她不知道怎么办。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再这么耗下去,只怕楚逸寒是真不能活着来这。 想到这,霄月一着急,以极快的速度抢了一把门口禁卫的刀,就朝着神坛的大门跑去。 她的举动让大殿中的人都惊呆了,等到想到要去拦她时,她已经冲出了树林,到达了广场。 而更让人吃惊的是,弦安竟然跟在她的身后,跟得特别的紧。 “太子妃,不要冲动。” 霄月不是没有发现他的举动,因为他离门口近,自己冲出来时,是经过他面前的。而他轻功很好,霄月身体还没有恢复,不敢贸然使用轻功,只能用两条腿跑,这哪跑得过呢? 终还是被他挡了下来。 霄月瞪着弦安,上气不接下气道:“大师没有拦着本宫的理由。” 弦安微微一笑,双后合十道:“太子妃所言差矣,熠亲皇爷多有嘱咐,务必要照顾好太子妃,眼下看着太子妃去送死,不是违背了承诺?” 霄月愣了一下,单薄的身子微微一动,楚晨熠?现在不是考虑他的时候,瞪着弦安道:“这是大师与皇叔的约定,与本宫何干,还请大爷让开。” 弦安站在那,清晰和煦的五官看着霄月,淡笑着说:“弦安有一计能救殿下,不过太子妃若想听,便乖乖的呆在神坛中。” 霄月不可思议的看着弦安,他有办法救楚逸寒?真的假的? 显然弦安也看出霄月的怀疑,淡淡一笑道:“曾经熠亲皇爷在一次小的祭祀仪式路上遭遇过同样的事情,后来熠亲皇爷就是以此计成功脱逃。” 而且,也是那次,他们才结下了不解之缘。 听到是楚晨熠的计谋,霄月燥动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莫名的十分信任。 “大师且说,本宫答应你的要求。” 霄月看着弦安,他淡淡一笑道:“十分简单,派人伪装殿下,先从神坛的方向到遇刺点,再派人假装刺客,大呼城门口的殿下是替身,而后让假殿下引着刺客到神坛。” 弦安的话没说完,霄月一拍额头,对啊!只要这样一来,这个赵寒就没有理由不帮楚逸寒了!楚晨熠的法子总是如此的秒。 “多谢大师,本宫现在就去安排。” 另一边,凡王与玉昕到达古楼后。 两人均知道时间有多么的紧急,谁也没有再演下去。 凡王先道出了自己的难题以及担心,第一个难题是,他怎么才能入到北城,第二个难题是,一旦他能进北城,那么宫中的禁卫便也能入北城。入了楚逸寒死了倒好,直接将这些流寇击杀就可以了。如果楚逸寒还活着,自己该怎么办。 玉昕想了下。她唯一遇到的难题就是怎么明目张胆的将霄月弄死。 好一会,她突然灵光一闪道:“王爷,玉昕这有一计,不知王爷可敢做。” 凡王想了一下,然后道:“玉昕姑娘但说无防。” 玉昕诡密一笑道:“王爷可现在立即入宫请旨,接下这打通北城门的任务。一来,带的人都是王爷的,入到城中,即光明正大。且,这殿下是几时死的,王爷到时说什么,谁又知道是真还是假呢?” 凡王十分赞赏的看着玉昕,喜悦之情,颜于表。 “玉昕姑娘果然冰雪聪明,此事若能成功,日后必重谢!” 玉昕一挑眉,这凡王的为人,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话谁都说的好听,真的做就是两回事了,他若真承大统,只怕削的第一人就是楚晨熠吧!哼!和那皇后不过是一路货色。 挂着虚伪的笑道:“凡王缪赞,重谢就不必了,玉昕只有一事相求。” “姑娘且说,本王能做到的,定不辞其咎。” “我的要求很简单,太子妃。” 凡王的脑中闪过霄月那张淡漠的小脸,心中又是怒气直升,不悦道:“谁都可以,这个太子妃,本王必杀不可!” 玉昕有些懵,不解的看着凡王,实在不知道,这凡王和霄月怎么也结了梁子。不管是怎么结的,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笑着道:“王本误会了,我要太子妃可不是为了救她。太子妃为人狡诈,三番五次对皇爷不敬,我只想亲手杀了她而已。” 听玉昕这样说,凡王立即又像找到了知己一样,笑着说:“原来如此,好说,好说。啊,本王现在得立即进宫,姑娘是在这候着,还是在北城城门口等本王?” 玉昕想了下道:“我在北城城门口等王爷吧,不过,王爷,您的腿?” 凡王立即站直,还带秀的跳了两跳道:“已经好了,本王走了。” 说罢,一阵风一样的往着东城而去,玉昕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景,脸上的伪装尽数退去,在心中暗骂:傻瓜。 紫忏从河边离去后没有立即回神坛,而是中转了下,去了趟城门口。 城门口原本混在禁卫中的喋血暗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全部离开了,剩下的那些是真正的名副其实的禁卫。回来看一眼,只是不希望喋血的暗影在这件事中出现的次数太多。毕竟喋血的存在以及所有的一切都太敏感了,万一暴光,只怕楚晨熠这么多年在北燕建起的势力会土崩瓦解。 尊上太任性了,他向来如此沉稳,为何在这时,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这样有失谨慎之事。好在此事并未牵扯太大。 没呆更久,紫忏便纵身离去。 神坛的偏殿里,霄月找来一名和楚逸寒身形相似的禁卫,并以借来探视北城城门处的情况为理由,借几个人,赵寒还是不敢不借的。霄月虽然是很不想借,但也没有办法,谁让宣妃带来的全是太监,要装楚逸寒还行,要装刺客就真的太不像了。一张嘴,只怕没救出楚逸寒,还要搭上自己的命。 一切很快就准备就绪,当霄月换上刺客的平民服时,弦安也没有发怒。 北城遇刺(下) 霄月带着人出城时,禁军的军长赵寒立在神坛的瞭望塔上,那样子,好似生怕霄月会做出什么越格的事一样。 此时已经是午时,弦安看着霄月离开,笔直的身形立在广场的正中间,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好似要将他融到天地间一样。 青鸾是为这个女人,楚晨熠也是为这个女人。但是这个女人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虽然他点头答应过青鸾和楚晨熠会看着她,不让她靠近危险。但是这样的女人,又怎么是他拦的住的呢? 霄月穿着一件破旧的衣服,为了更像一点,在脸上还抹了些泥土,和着青草味的泥土冰凛的粘在脸上,除了那双眼睛异常的明亮外,倒也看不出不妥。 伪装成楚逸寒的禁军在几名禁卫的陪同下骑着马往着林子深处跑,而霄月带着几名乔装的人往着另一边跑。 紫忏远远的看着这些人怪异的举动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立即入了神坛。 霄月的计划很周密,待她们到达时,楚逸寒这边的禁卫真的已经不多了。霄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另一边的禁卫也已经准备就序。霄月再次确定了身边的情况完全可以执行,这才发动了命令。 四下散开的禁卫夹在流寇中间,边往里边涌,边大呼:“真太子往树林边逃跑了,快追!” 另一边刚露了个身影的禁卫立即装做往林中逃的样子。 果然流寇一下子全乱了。 人群中看到这情形的楚逸寒一下子懵了,他早早就怕自己的人抗不过这些流寇,特意在不远处设了个巨大的陷阱,眼看着自己就要成功了,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在令人送霄月离开时,他先打的主意是以自己为主目标,然后再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些人引到陷阱中,这样一来就能活捉这些流寇,只要能活捉这些流寇,就能捉住幕后的凡王一行人。 只是现在,情况全乱了。 城外凡王很快就接到了清查北城城门的任务,令着自己的亲卫军以最快的速度正在清理城门。 受命伪装的禁卫很快就跑到了神坛的门口,流寇这时突然停了下来,一回头自己的人手不多。接着想到城门被填了的事来。自认为再这么下去,自己肯定没有活路。 带头的一扬手停了。 赵寒一直在瞭望塔上,这流寇都打到门口了,他心下有些犹豫,此时的他,可攻可不攻。攻,有理有功。不攻,无理,若被太子反咬一口,说不定还会落个罪名。 在霄月准备这样做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霄月是在把他往刀口上逼的。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一声令下,大批的禁卫从神坛中往外涌出。 刚刚举动娓娓的流寇还来不及做反应,已经被收拾干净。 赵寒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他深知自己这个职业的要领,那就是要不干就不干,要干就要狠狠的干。 三分之一的兵力直接朝着北城城门口冲去。 就在禁卫快到达城门时,凡王的兵也正好将城门打开了。流寇中的霄月早早就退到了后围,并运着极好轻功,快速脱身。 凡王本以为如玉昕所说一样,要么就看到楚逸寒死了,要么就能直接将楚逸寒直接做掉。在看到后边大批杀气腾腾的禁卫时,这一切都偏离了剧本。不,是从城门倒塌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没有一项是在他的掌控之中的。 楚逸凡顿了,玉昕也愣了,若大的战场上,哪里有霄月的踪影? 再看身边的凡王楚逸凡,知道没戏了。一声招呼也懒的打,一掌拍到自己的马背上,趁着这时还乱的情况下,扬长而去。 楚逸寒此时黑着脸在最中间的位置,左边是突然出现的禁卫,右边是骑着大马慢慢走来的凡王。流寇很聪明,知道大势已去。此时往左就是死路一条,往右,兴许还有活路。于是有点脑子的全往着城门口涌去。 凡王本打着里边两败俱伤,来坐收渔翁的,所以带的只是自己的自卫队,且为了不被后期追究,他也只能带不多的人。 而这会,这个原因也造就了另一件事,那就是,流寇为了保命,会利用自己和他的那层关系而反倒打一钯。 是的,流寇在准备出城门时,亲军却没有放水。 这大大的惹怒了这些流寇,本就和谈判时的不一样,这会竟然还直接就毁约。流寇本就不是善类。几个武功好的,立即放弃了进攻楚逸寒,而是反攻向了楚逸凡! 楚逸寒见情况不妙,如果这会流寇真攻了楚逸凡,那真抓到了活的,出了口供是奉的凡王令来行刺,那也是栽赃!再收拾凡王和皇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他也已经想不出办法了,因为从自己的计划被打乱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不在自己所能管辖的范围内了。 气的青筋直冒也没有用,但是他还是怒火冲天了。 凡王的武功不怎么样,再加上年轻气盛,轻敌,很快就被流寇制服了。 流寇掌控了楚逸凡,一下子就显得气盛了很多。 楚逸寒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能下得了狠手对体内有圣蛊的霄月,同样也能下得了狠手对楚逸凡。他吃死了,楚晨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霄月死,这会也吃死了流寇是不可能让楚逸凡死。 “所有人听令,尽全力活捉流寇。” “殿下,凡王殿下?” “怎么?你们以为这些流寇掳走凡王就不会对他不利?此时不救下凡王,凡王就真的救不来了。给本殿上!” 楚逸寒说瞎话的本领十分强大,假话说的和真的一样。如果这些流寇和凡王没有关系,这样说是没错的,但是毁就毁在这流寇和凡王有关系。那这话说出来,就是逼着流寇伤楚逸凡。 果然,面对这样狠决的楚逸寒,流寇也一点不手软,一刀就将楚逸凡的腿砍了下来。流寇下手下的快,且是不出命令,直接上去就是一刀,被砍的凡王本还是稍有点松散,只要他们挟持了自己,自己的行刺罪名就得已洗清。 但是他没有料到流寇会是这样的举动。一刀下来,断了一条腿的感觉可不是那么好受的,惨白的脸,本嚣张跋扈惯了的脸顿时和吃了屎一样臭,还夹着入骨髓般的伤痛。五官早就扭曲了。 流寇砍了凡王一条腿,楚逸寒的动作动摇了,让他动摇的原因不是因为对方伤了楚逸凡。在楚逸凡下狠手聚集这些流寇想杀他,在楚逸寒认定给自己下双极蛊的是皇后时,他们就只是对立的敌人,绝无可能是血源相关的亲兄弟。 楚逸寒一抬手,所有的士兵都顿在了那里。楚逸寒停止攻击只是怕皇帝的追究。楚逸凡的亲卫队都在这里,这里的实况肯定是实施的往着皇宫里传。若是因为自己一意的命令捉这些流寇,而让这流寇砍了凡王。到时皇帝一追究,自己肯定是逃不了被追责。 眼下凡王已经瘸了,日后再有作为,已经是很艰难的事了。 但放他们走,皇后还没有倒抬,那他就还是危险的。怎么办? “殿下,放他们走吧。” 罗侍卫看出楚逸寒的为难。楚逸寒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对方,咬着牙,憋着气一声令下:“放行!” 所有的禁卫立即替这些流寇让出道。 在禁卫的注视下,流寇挟着凡王立即逃出了北城,退出了这失败的行刺战场。 事件结束了吗? 所有人都是这样以为。 楚逸寒矛头一转,对着禁卫中的一名侍卫道:“拿下他!” 所有的都还没有回过神,那名禁卫立即往外跳。那是喋血的暗影,因为一直被真的禁卫围在楚逸寒的身边,所以无法正常的退出去。至于楚逸寒怎么认出他不是真的禁卫,这也只有楚逸寒自己知道。 很快,这名禁卫就被罗侍卫的人制服住了。 在通往神坛的路上,霄月清楚的知道,楚逸寒脱离了危险,接下来就是祭祀的正常运行。 那么接下来她回到神坛的下一步就是净身,到时处子之身就会被发现,怎么办?霄月身边此时没有别人,就她自己。 急中生智,手上拿的是一把普通的刀,咬着牙,挥着刀,砍向自己印着守宫砂位置的手臂,这一刀下去,力道控制的有点差,砍重了些,疼的霄月汗如雨下,大大的眼中畜满了泪水,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日光,明晃晃的,闪的她有些头晕。好在没有伤到骨头,不然这只手就算被自己废了。 快速的撕下裙子的一块布,绑好自己的伤口,但是这样简单的包扎根本就没有用,血还是不停的往外湛,霄月知道,她必须快点回到神坛,不然最后还是得晕迷在这林子里。这次可就没有人来救她了,因为在出城时她就注意到,暗处一直跟着自己的人,这次并没有跟着自己,是什么时候没在的,她也不清楚,因为在神坛里,她一直担心着怎么楚逸寒。 这会倒真有些后悔没听弦安的话了,一步一步往着神坛的方向走,不敢走太快,动作量过大,会加快血液的流失。所以她只能慢慢的往前走。 宣妃之死(上) 显然霄月错估了自己现在的体能,看着近在眼前的神坛大门。霄月有些晕弦了,她自认为走的已经挺慢的了,但是她一直都在走,所以血一直在流,没多久,她已经开始产生呕吐晕眩的不良反应,此时她不得不坐下来,就在坐下来的那一瞬间,全身的温度一下子全部流失,后背及额头湛出一大片的冷汗,她知道这是脱水的前兆。不是什么好事。 紫忏回到神坛,到处都没有找到霄月,最后只好去找弦安,想找些线索,弦安认识紫忏,当然他是知道楚晨熠另一个身份中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代价是,楚晨熠也知道他是青鸾的人。 紫忏来找他问霄月的下落,唯一的理由就是楚晨熠派他来保护霄月,而他没有拦住霄月去救楚逸寒,当然是因为他知道他拦不住。只要她出了神坛的门,那她的安全,他是不可能保证的。现在有人来保护她,他是很乐见的。所以他很自然的就告诉了紫忏,霄月的计划。 紫忏得知后,恨不得一刀做了这老秃驴,想到自己和蓝魅说的话,最后竟然真的一语成戳,这老秃子竟然真给他捅篓子了。 但是现在和他生气也没有用,有这时间还不如快去找霄月。 “弦安你这老秃子,给我等着,早晚送你去极乐世界!” 弦安只是风云不惊的看着他骂骂咧咧的离去,风掀起他灰色的袈裟时,白衣下直立的身姿站在广场上亘久的平淡。 紫忏来的刚刚好,就在霄月差点晕迷时,他发现了她。 看着那手臂被鲜血浸湿的样子,紫忏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掌掐死她。这个女人,三分钟不见就能把自己搞的顶死的狼狈,简直就是没救了! 想不理她但是,无奈自己任务在身。掏出随身带的金疮药,撕开她简单包扎的布,看着那个不深不浅的伤,紫忏微愣,这伤并不严重,为什么她会虚弱成这样呢? 是伤口有毒? 紫忏这一检查才发现了重点,伤的竟是守宫砂,女体最重要的位置,难怪会虚弱成这样。 因为是刚受的伤,所以还能看到伤口处的守宫吵痕迹,紫忏虽然感觉这个伤的切口有点奇怪,但没空管那么多,立即上药处理才是大事。立即帮她再次仔细的包扎起来。 好在他刚在找弦安时为了行走方便,特意换了身禁卫服。所以上好药后,他立即将晕迷的霄月抱起往着神坛走去。 霄月的伤口被处理好后,紫忏还喂了个补丸给她,是昨天特意找白墨要的。吃了补忍,霄月很快就从深度晕迷中清醒了过来,一睁眼,看到的是紫忏那张熟悉的脸后,她的心也就安了下来。 虽然她心里清楚,紫忏是喋血的人,不可能和青鸾有关系。但是她就是莫名的信任了他。 紫忏抱着霄月进到神坛大门时,门口的禁卫没有阻拦,因为看到他怀中抱的霄月。紫忏不敢耽搁,抱着她就往主偏的方向走。 他必须赶紧找个人接手她,不然自己这么招摇着,肯定会出事。 好在小月守在主殿外,看到禁卫抱着受伤的霄月回来,立即就把霄月接了过去。 神坛里有很多的房间,这次的祭祀是有个居住的过程,虽然早早就准备好了住的地方,但是霄月的贴身吖环要到祭祀完毕,也就是下午太阳落山后,才会由专人送来。这会她住的地方是没有婢女的。 宣妃想了下,就让小月抱着霄月去了自己住的地方。 另一边楚逸寒带着所有的禁卫往着神坛而来。 站在瞭望塔上的赵寒一直都看着外边的情况,看到楚逸寒威风凛凛的骑着大马带着大队的禁卫往着祭祀大门而来,深知这次的危机是安全度过了。 立即吩咐部下全部出城迎接。 楚逸寒为了刚刚的事气的快炸了,恨不得立即找到破坏他计划的人出来,鞭尸一百遍。 气势汹汹的直接入到大门内,无视所有跪在地上的禁卫。 这一奇怪的氛围让赵寒也感觉到了事情的诡异,他是不知道楚逸寒为何而气的。心中知道,此时邀功是不可能的。只怕这太子殿下定有一顿怒火要洒出来。那怎么办呢?赵寒开始在心中盘算着事情的利弊。 果然,楚逸寒气冲冲的入到主殿,一掌就将桌上的壶震落到地上,瓷器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赵寒不同于刚刚的钢毅模样,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谁派人去城门处伪装本殿!” 赵寒不知道这事到底是什么情况,只当是这事肯定是惹了太子殿下的忌讳,想了想,这太子殿下不好惹,极为聪明的做法就是实话实说。 “回殿下,太子妃称殿下在城门处遇袭,所以出了以假乱真之计,想解殿下之围。” 做人要厚道,他以为太子妃怎么着都是太子殿下的正妃,总端的起他的怒气吧。 不料楚逸寒怒道:“太子妃此时人在何处!” 没有一点松缓之意,倒是怒火更升的样子。这? “回殿下,在宣皇妃的寝殿里。” 话还没说完,就见楚逸寒一阵风一样的往主殿外走去。 楚逸寒气疯了,连让十个人送她回神坛,她都没有死,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个喋血八九不离十和楚晨熠定是有关系的!还有,楚晨熠竟然大胆到了直接让那些人插到他的禁卫中来!更让他气愤的是,最后打乱他计划的还是她! 所有的事,都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连系,这个丑女人,一天不死,这世界就不会太平! 这么想着,楚逸寒已经大步流星的来到了宣妃的寝殿里,他急急的冲进来时,床上的霄月已经清楚,正准备下床。 因为她也猜着楚逸寒应该是快回来了,一边担心他会不会又出什么问题,另一边还担心他会不会受伤什么的。 没料到的是楚逸寒如风一样的冲进来,看到她,就快步朝她走来。 那情形有些不对,不等她作出反应,楚逸寒伸出手就是一巴掌打到她的脸上,可怜霄月本就没什么力气,被他这一掀就如个物件一样,被扫到地上。 错愕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了她。 楚逸寒这次是真爆发了,伸手指着她道:“贱人,本殿告诉你,皇叔保的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下次再敢捣本殿大计,谁也罩不住你!” 说罢,甩手准备离去。 霄月被他的话刺激的心都碎了,一忍再忍已经忍无可忍,强撑着身体上的不适,用最大的力气站了起来,伸出手就拽过他的衣袖,那力气莫名的大。 楚逸寒没料到她会拉自己,就这么被她拉了过来。 霄月一甩手,“啪”的一掌就落到楚逸寒阴沉的脸上。因为这一击,全身都忍不住的在发抖,双眼充血的瞪着他,脸上的疤红的像要滴出血一样。怒吼道:“楚逸寒,你欺人太甚!城门口,你让十个禁卫送我回神坛,明摆着要我死,我回到神坛,没有记恨你,反而想尽办法让禁卫去救你,最后好不容易才让禁卫出动,你得救了,连句感谢的话也没有,还说我乱你计划。是,我没死,就是乱了你的计划,你这么想我死吗?那你现在就一刀捅了我好了!我霄月就这一条命,你要,给你!” 霄月的话全是用吼出来的,泪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掉,边掉,她就狠狠的擦去,一双大眼绝望的看着楚逸寒。看的楚逸寒整个人都傻了,很想伸出手将她拥在怀中,但是想到自己被打乱的一切,所有的火气又将那份柔软给淹没了下去。抬手。 “你打啊!你除了会打我外,你还能做什么?今天,只要你楚逸寒一句话,我霄月说走就走,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楚逸寒的面前!做鬼,都避你远远的!” 宣妃站在边上,心隐隐的抽疼,她没有想到,霄月对楚逸寒有这么深的情,更没有想到,楚逸寒对她这样冷漠,她还能完好的站在这里。有些人,她的情,让人不耻,但是霄月的这份情,却让她感到可敬。明知道对方不爱自己,却还能顽强的站在他的身边,这到底须要多少的毅力和坚持才能做到?反正她是做不到,要问这世上谁能做到,想必也只有霄月的母亲了。呵,还真是像。有些东西原来以着血源就可以传承的。 霄月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楚逸寒站在那,静静的审视着她,却没有一点想让她走的心思。看着她这样,他突然有种莫名的心安。心安?楚逸寒快疯了,他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手。 丢下话:“看着太子妃,不许她踏出这屋子一步,祭祀之事,明天再行举办。” 说罢,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霄月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他如果真的回了她一个回复,她定能头也不回的离去。但是他没有。楚逸寒啊楚逸寒,明明你想我死的,但是为什么真到了这个节骨眼,你又不肯放我离去呢? 霄月的心碎成了千万片。脑中混乱无比,心疼的和要死掉一样。 宣妃之死(中) 楚逸寒是她心口的伤,触碰就会流血的疼。 泪水模糊中。霄月终于将最后的底线暴露了出来。她以为自己是可以直视他对自己的无视的,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她知道楚逸寒不可能会爱上她,从他第一次看到她的这张脸开始。她就知道了。 这块换得她记得他的疤成了他永远不会爱上她的痛。霄月的心已经死绝了。她知道,不管是前世,还是现世,楚逸寒都只能是过去式。但是过去式了,那她这十多年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追了一世,最终的目标断了。所有的一切回到了原点? 怎么办?该说的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霄月无力去想。纵使千万次做好了退路,但那些都不是她真正想走的路。她知道,除非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欠着楚逸寒什么,否则在这个世界里,她的心中永远都会为他留下一席之地。更不可能装不别人。 谁叫人的心有时就是那么小,纵小到使她已经知道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她心中所爱的那个人。她也无法放开,因为有些债就是还不清。 霄月的哭泣是绝望的,绝望的理由就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走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一条路。哪怕一万次告诉自己,不要再对他抱有任何的幻想。帮他得到这个天下,尽自己最后的能力,做完这件事,从此,她和他行同莫路!不再管他的死活,她也办不到。因为这个人是楚逸寒。因为她的前世叫月樱见。 宣妃不知道怎么安慰霄月,只能这样静静的站在一边,直到她哭累,哭停。她等了很久,霄月才停止了哭泣,不是不哭了,而是没有力气再哭了,看着她这样绝望的样子,宣妃总是心有不舍的。 “天崖何处无芳草,谁说拿着比放弃容易。一念之差的事罢了。太子妃想开些好。” 宣妃的话说的很淡然,茫然的霄月听进去了。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最容易被人左右思想的。 纵使这个是霄月这样偏执的人,但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她回过头,看着宣妃,心头想着,也许她是该学着放弃了。一次性放不完,那么就慢慢的放下来。水滴石穿,总能等到有完全放手的那一天。楚逸寒不能这么伤着她一辈子。 伸手,抚着自己带疤的脸,她再次慢慢的坚强起来。如果这一世楚逸寒要的只是一张脸,也是为了这张脸就否认了她这个人,那么,这份情,她于心是无法忍受的。 最后一次,帮他得到这个天下的那一天,就是她离开他的那一刻!再也不改变想法了。这样的生活真的太累了!她想回泊罗。 做了决定,只要贯彻的执行就够了。霄月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体力也恢复了很多,看着宣妃扯了个淡笑,算是回应她,自己没事。一抵头,想站起来,才发现,因为楚逸寒的动作,原本藏在脖子里的项莲掉了出来,而链子上挂着的正是青鸾给自己的那枚假死药的金锁以及音哨。带着这个药,她是有两手准备的,第一是,楚逸寒真想她死,她就直接假死离开。其实这个想法,从始至终,她都只是想想而已,没有真正的想要施行过。但是还有另一个计划,虽一直想执行,但因为不知道能不能办成,所以一直都处于空想状态。 脑中想着楚逸寒走时丢下的话,她看了看这间屋子,脑中竟出现了一个很完美的计划。 她看了宣妃一眼,一回头时,正好和宣妃一直看着她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宣妃看着霄月,看着她是要从地上起来的,却没料到,她又坐在那愣着了。一抬头间,宣妃看到她眼中透着某种讯息。 宣妃从来都没有小看过霄月,不止是因为知道她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更是因为她眸中深藏的睿智。 霄月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她的聪明不仅仅只是因为能顶着这样一张脸稳坐在太子妃位上,更因为她沉得住气的那个劲头。 她始终记得月沧澜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剩者为王,谁能忍到最后,谁才是最大的赢家。 显然霄月就是一个很能忍耐的人。 “小月,你先出去准备些吃的。本宫在这陪着太子妃坐会。” 宣妃将小月支开后,才走到霄月的身边,扶着她起来。 霄月看着她,想到那个午后的傍晚,一觉醒来,也是看着她这样的面容。 “娘娘,儿臣总感觉你很亲切。” 霄月的话惹的宣妃轻轻一笑,明亮而高贵的眸子看着她说:“是吗?本宫看到你时,也觉得有种很想亲近的感觉。” 因为,我是你的亲姨娘啊。 宣妃的话倒让霄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脑中想着,如果真要让宣妃伪装成自己,那首先要将这偏殿中的人全引离。这些人引开倒是个简单的事。霄月最担心的是暗处的紫忏。紫忏是来保护她的,从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事都能看出来,他该是受了什么委托才会这样守着自己。 脑中突然闪过楚逸寒说的那句话:“皇叔能保的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 楚晨熠?这世上,除了青鸾能在暗中派出人来守着她,也就只有楚晨熠了,只是霄月总感觉这是不可能的。毕竟她和楚晨熠并不熟。当然,除了他确实经常有帮过她以外。 “太子妃没有什么想对本宫说的吗?” 霄月从失神中回过神来,看着宣妃,看了她一眼,又暗下眉来,她想启动音哨任务,借此来把宣妃送出去。但是计划并不完整,再就是,她知道,要把宣妃弄出宫,除了今夜是最好的时机外,就再也没有适合的时间和机会。 抬头看着宣妃道:“娘娘,儿臣确有一事相商。” 宣妃的心跳的很厉害,她似乎能感觉到, “说来听听。” 霄月犹豫了一下,她送宣妃出去绝 丑颜太子妃 第 12 部分阅读 抬头看着宣妃道:“娘娘,儿臣确有一事相商。” 宣妃的心跳的很厉害,她似乎能感觉到, “说来听听。” 霄月犹豫了一下,她送宣妃出去绝不只是想做好人这么简单。但这宣妃这会装着傻,她就有些为难了。 脑中转了几转,直视着宣妃道:“儿臣想在今夜送娘娘出北燕。” 果然,宣妃掩着内心里的激动,眸光紧紧的盯着霄月道:“太子妃此话当真?” 霄月严肃的点头。此时屋外的天已经开始黑了下来。本该过来神坛的婢女因为北城城门倒塌一事放延后到了第二天一早。 此时的院中只有霄月和宣妃。 霄月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宣妃的问题。 “只不过。” 霄月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 霄月也懒的再打马虎眼,毕竟天已经黑了,再不确定出详细的计划,那晚上的计划只怕又要泡汤。 “宣妃知道红缨吗?” 宣妃愣了一下,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下来,她拧着眉头看着霄月,心头有种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一闪而过。 “全北燕,谁人不知红缨罗修?” 霄月苦苦一笑,自己带着红缨征战沙场,每一次争取的都是北燕的和平,却不曾想,国民永远都以修罗来称呼自己。修罗乃杀人不眨眼的战魔,自己出战的原本是善意的,最后是这样的结果,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不瞒娘娘,儿臣与那红缨有些交情,在儿臣入太子府后,他托人送给儿臣一枚假死药,只要儿臣吹响音哨,服下假死药,他们便会使出一切方法来护送儿臣出燕京。” 宣妃的心头莫名的有些失落,她本以为霄月就是红缨?但再仔细的打量着她这瘦长的身影,不免又嘲笑了下自己。果真是月沧澜太强大,搞得自己还真当她月沧澜的女儿也是神化了一样。 “所以你想让本宫将自己伪装成你,然后以假死来混出北燕?” 霄月点头。 “可是本宫若就此消失,只怕皇上那边太子不好交差啊。” “这就要看娘娘了,只要娘娘将手中皇后的把柄交给儿臣,凡王一倒,朝中仅剩太子。皇上又怎么会真的为难太子呢?” 宣妃一愣,她确实有皇后的把柄,也确实透露过这个信息给霄月。她明明知道自己有皇后的把柄却能忍到现在一直不问。果然霄月是个很能忍的人,且眼下她以这样的话直接点出她想要的东西,更是将阴谋计策运用的滴水不漏。可惜了一张脸,若不是这张脸,只怕太子对她那就是完全两样了吧。 “你若能保本宫顺利出宫,这资料定是要交给你的。详细的计划,你可有想好?” 霄月不言语。只是看着她。 月华初上,楚晨熠从晕迷中幽幽醒来。 白墨回了福自来客栈。 玉昕守在床边,看着他醒来,立即站到了一边。 楚晨熠从床上坐起来,打量了四周,发现天竟黑了,于是立即道:“蓝魅呢?” “回尊上,蓝魅在外边守着呢。” “让他进来。” “是。” 淡淡然的看着楚晨熠自行起床,快速的将床边的衣服套上,好似有很紧急的事要做一样。 蓝魅一起来,楚晨熠便问霄月的情况。蓝魅如实回答。 听闻她自毁守宫砂时,脸都气黑了。 宣妃之死(下) 蓝魅将楚逸寒抓了暗影一事告诉了楚晨熠,楚晨熠坐在轮椅上,此时天上黑黑的一片,除了几个星星什么也没有。 想了一下,立即派人往着北城城门边上的位置去看。楚逸寒的计划楚晨熠没有参与,所以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应对的,楚逸凡的计划有变,他也没有接到信息。 但分析着所有的细节不难看出,这里边有人搞鬼,且有另外一拨人也加入到了这次的混战中来了。会是谁呢? 楚晨熠想了好久,都没有想不到,因为蓝魅交待了一个很重要的情报,那就是霄月身体的异常和皇后的福袋有关。魂灵草,这不是皇后会有的东西,那会是谁呢? 青氏的人?如果霄月是红缨,那么青氏定是不会对霄月出手的。稍有不慎,霄月就会死在这次的行刺当中。至少楚晨熠是这样认为的。因为青氏要让霄月死,霄月早就死千百次了。不可能会死在这里。 而当初他把祭祀礼仪的的典书交给霄月只是希望她能稍稍注意下,不要报露了自己的处子之身就好,没料到,她竟然采取了最极端的方法。自毁守宫砂。这种事,楚晨熠很轻松就能想到。因为至少按现在的轨迹来看,霄月为了楚逸寒还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虽然楚晨熠早早就已经买通了替霄月净身的嬷嬷。现在让楚晨熠不安的是,楚逸寒这次的行动,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他都是最大的赢家。 让他协助他抗凡王,不过是楚逸寒对付自己的借口罢了。能想到这样一石二鸟的计策,是他对楚逸寒智商上的疏忽。眼下被抓走的暗影是救不回来了,虽他十分清楚,楚逸寒从他的口中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的。只是他很好奇,楚逸寒当时没有领着众禁卫往神坛退,而是往另一个方向退的原因,以楚逸寒的智商,能想到这样引蛇出洞之计,不可能会做没有用的事。既然他不会做没用的事,那个地方肯定有什么异常。会是什么呢?此时也只能等蓝魅去看过才知道了。 眼下蝶血归他一事在楚逸寒的心里已经成了定数,只是公开是须要证据的,就现在的形式,楚逸寒是不可能收集到有用的证据。所以他还有回击的时间。只是怕就怕楚逸寒又想出新的招数。 而且,霄月还在他的手上。 楚晨熠眉头皱的很高。 流寇将凡王抓走后,楚逸寒没有派人追上去。而是立即派人去到了皇宫。 接到这个消息的皇后,直接吓晕了过去。 皇帝相对要稳定很多,听闻这件事后,只是立即派了御林军前往西城,挨家挨户的搜。 皇后醒来后,立即派出宫人来到熠亲王府。 宫人来到熠亲王府后,才报上名,管家就回报楚晨熠此事,楚晨熠想了一下,冷冷道:“就说本王旧疾犯了,见不了客。” 说罢,管家立即去回复。宫人无奈,只好回宫。 蓝魅有些担心:“尊上,皇后会不会将此次行刺之事暴露出来?” 楚晨熠淡淡道:“一个人犯了一个错后,永远不会想到立即担白自己的错误,以此来解决问题,像皇后这样普通的人,会做的第一反应就是再犯一个错误,以新的错误来弥补之前的错误,让自己越走越远,从错的第一步开始,她注定就已经在一条不归路上了。” 楚晨熠说的很淡然,心中也清亮的和明境一样。手中把玩着一只珍珠,那是一颗属于西凉贵族才能拥有的珍珠,当年霄月消失后,他在雪地上捡到的,他一直以为这是霄月的东西。 在知道霄月只是霄震天的女儿后,且这些年在西凉查了那么久,都没有查到一丝的线索。此时,他只当这只是个已经习惯把玩的器具罢了。 他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立即招来玉昕,让她去趟富自来客栈,找白墨过来。 玉昕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纵然不想离开,但也只能听令。 蓝魅带着三名手下往着北城而来,楚逸寒此时就埋伏在陷阱之边。他从发现那个禁卫并非是自己的亲卫时,如楚晨熠所想一样,已经确定了,楚晨熠就是喋血的主子。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么按照楚晨熠谨慎的性格,肯定会发现自己的计划,一旦发现,那么派人来查看,也是必定会做的事。 当一个人太了解另一个人时,心里上的博奕拼的就是信息,信息完全公开的情况下,比的是速度,信息不完全公开的情况下,拼的是谁的信息更全。这一启,明显是楚逸寒占了先机。这一天的计划说来,亏在霄月,赢也在霄月。霄月那一搅和,搅乱了他的计划,但也成就了晚上的计划。 禁霄月的足,怕的是她再来搅局。 黑暗中,蓝魅非常谨慎,没有立即上前,而是很聪明的四下里分散来看。好在他的谨慎,又帮楚晨熠掰回了一局。 他很快就发现了暗处躲藏的人。蓝魅站在远处,心中在做一场博弈,是继续,还是放弃。 这里明摆着是个陷阱,楚晨熠确实很聪明,但是今天喋血已经损失了好几名兄弟,这足以证明楚晨熠认真了。谁认真,谁就输,古往今来,均是如此。 他若继续认真,那么他就输了! 吹响口哨,带来的三人立即往后撤退。 眼见着守着的猎物要跑了,楚逸寒一声令下,所有的人员全部出动。 通天的火光一时将深夜照的通亮。也证明了,蓝魅的判断是正确的。既然有埋伏,眼下的唯一出路就是撤退。 蓝魅退的很快,没等楚逸寒绕过那只大陷阱,他们已经跑的没影了! 楚逸寒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气的只能一刀甩到边上的树上,以些泄愤! 而就在这时,突然从神坛传来一个消息。 “宣妃寝殿失火了!太子妃还在屋里!” 楚逸寒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往神坛的方向跑。 在入夜的时候,小月告诉霄月太子出了神坛,霄月立马就和宣妃敲定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霄月知道计划要进行,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紫忏。而她一早就想知道是谁派紫忏来守护自己的。 怎么试探?偷梁换柱。 霄月换上了小月的衣服,而小月则穿着宣妃的衣服,宣妃在殿中穿着霄月的衣服。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从寝殿里走出来,只要出了紫忏的视线范围内,再杀他个措手不及。 人自然就能引开。 而有关皇后的资料,宣妃与霄月换得了音哨及以骨钗拆出的不死药。 因为当时正是夜里,且神坛里的灯光不多。小月的身形和宣妃相似,霄月没有小月高,踩了双盆鞋,再加厚了衣服,也足以乱真。 就这样出了寝殿后,两人直达佛堂,佛堂没有人。 霄月立即将衣服脱下来,挽了面面纱后,由着屋顶再往寝殿跳去。 紫忏给她吃的补丸很有用,霄月的身子恢复的非常快。 她很久没有这样顺畅的使用轻功了,没有生疏,相反有些莫名的激动。 很快,她就找到了暗处的紫忏。 随意的从树上折了个树枝,当做暗器直直的飞向紫忏。 紫忏莫名被袭,立即警醒的反击。 在看到霄月时,他有些不敢相信。因为他来到燕京时,并没有人告诉过他霄月的身份,所以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霄月会武功这件事。 更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霄月,还傻傻的以为,霄月此时正在屋中乖乖的禁着足。 霄月无心恋战,能制服他就能问出他为何在此,不能制服他之前,得将他从这寝殿里引来。因为他在这里,只会影响她的计划。 皇后的气数尽了,宣妃留在宫中,因着外籍,是不可能封后的。即使是收了楚逸寒为子,也对楚逸寒没有什么用。 霄月当初想拉笼她的唯一目的就是对付皇后,现在皇后倒台已经是定数,所以宫中有她无她都一样,倒不如顺个人情,送她离去。 且,霄月知道,她对宣妃的那种亲近是由着骨子里散出来的。 霄月和宣妃的约定是,她在引开紫忏时,会打落院中的长明灯。 眼下楚逸寒也不在神坛里,小月离开时,大部分的禁卫也离开了寝殿。 霄月没有立即和紫忏打正面交锋,不管怎么看,在宣妃的音哨未响前,她都不能有所偏差。 紫忏无心和霄月对战,因为身上有任务,但是霄月十分难缠,紫忏在暗处和她打了几招后,总感觉她的招术很熟悉。 打着打着紫忏立即想到了,她就是在富自来和自己交过手的那个小姑娘,那意思就是,她就是情蛊的蛊主! 一想到这,紫忏立即将守护霄月之事抛出了脑外。 霄月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上勾了。也管不了这么多。立即将他引来。 另一只手,抛出一早准备好的银针。 院中的长明灯落到了地上。屋中传来一阵近乎夜鹰一样的呜鸣声。 小月此时早早就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闻声从佛堂里赶来。而寝殿立即被一阵大火淹灭。 “救火啊,快救火啊!太子妃还在里边!” 不眠夜(上) 霄月引着紫忏早早已经离开了神坛的范围内。夜色下的密林里,紫忏执着他的玉扇一步一步紧逼霄月。 没有任何武器的霄月不敢与紫忏近身战,驭着轻功往着林子的更深处跑。纤瘦的身形十分占优势。 两人一追一赶。突然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霄月暗叫不好,楚逸寒怕是回来了。也不知道青鸾那边的人有没有将宣妃弄出去。 这一分心,脚下突然一滑。霄月哗的一声从半高的树上直接摔到了地上。 纤弱的身子笔直落地,好在这林中常年无人打理,地上是厚厚的叶子以及烂泥。 霄月的失误,让紫忏十分惊讶,立即跳了下去。站到霄月身边,玉扇直抵霄月的要害处。霄月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这样。她没让自己知道紫忏的来路,自己的身份怕是要被告紫忏知道了。 想到这,霄月脑中十分混乱,挣扎着想逃,但是从这么高摔下来,没缺胳膊断腿已经是幸运的了,所以想完全没事那是不可能的。才动了一下,全身和被拆了一样的痛。 紫忏知道她跑不掉了,带着点点兴奋的哼笑着说:“小东西,跑啊,不过我劝你最好还是别跑,不然,大爷手上的玉扇可不会怜香惜玉。” 说罢,伸出手,一用力,霄月的面纱就被扯了下来。霄月极力的别过头去。黑很黑,但紫忏还是看到了她那张带着一块疤的脸,整个人愣在了那里。时间青止了,刚刚的笑意瞬间全无。 “是你?” 紫忏的震惊完全表露无疑。是啊,除了她以外,谁还会发现他的存在?只是怎么会是她!回想富自来那天她的表现,紫忏完全觉得这霄月绝对不是战斗力负五的渣,怎么在太子府就能把自己搞的那么的狼狈!还有,她会武功的事尊上知道吗?不是,情蛊在她身上,尊上知道吗? 紫忏脑中闪过千丝万缕的想法,疑虑众多。最后他以为楚晨熠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她如果会武功,那么她就是红缨了? “你,就是红缨?” 喋血的人怀疑她是红缨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如今自己会武功的事已经暴露,就算她说不是,这紫忏肯定也是不会信的。 霄月不说话,冬天的密林安静的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紫忏知道,她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这件事,他应该回去问尊上才对,或许尊上早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也是,除了她是红缨外,他也看不出这霄月有什么值得让尊上派他来保护她的理由。 更让他清醒的是,情蛊,也许在她出现在富自楼时,尊上就知道她的身份了,不然也不可能会冒充白墨下台与她强抢情蛊。 再接着就是,情蛊中到尊上身上,或许就是尊上故意安排的。不然当时为何突然会挑飞他的玉扇。 越想,紫忏越气,有种被利用的感觉。不过,被楚晨熠利用,他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吗? 压着肚子里的怒火,冷笑:“难怪尊上会对你这样上心。就这么付尊容。太不可思议了。” 说到这,紫忏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在这里,那寝殿里的是谁?” 霄月倒在地上,紫忏的玉扇已经放到了一边,她回想着他刚刚说的话。紫忏是喋血的四大护法之一,能让他喊尊上的,这世上也只有一个人,蝶血的主子。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可以和他接触的可能。 “喂,我问你呢,寝殿里的是谁?” 霄月回过神来,拧着眉头,冷冷道:“宣妃啊。” 紫忏这才明白过来,有些可笑的说:“你就为了试探我,特意乔装出来?” 霄月一挑眉,白了他一眼道:“自作多情,我要想试探你,早在太子府里就试探你了,哪里须要等到现在。” 紫忏心头再次掬起一把怒火,附着身子,隔着一拳的距离,在黑暗中瞪着她的眼睛说:“你早就知道我在?” 霄月不屑于回答他的白痴问题,从富自来客栈第一次见到他时,霄月就觉得紫忏就只是个骚包,懒的和他打交道。 冷冷道:“你觉得呢?” 紫忏再次被霄月的傲慢气到了,气的牙痒痒。这个死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正眼看过他,就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一个小身板,那份傲慢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气的紫忏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逼着她看着他的眼睛道:“丑吖头!别以为尊上让我保护你,我就真不敢对你怎么样!” 霄月无比恶寒,翩然一笑道:“无所谓,随你,或者杀了我也行,要动手就快点,不动手就放开我,我还要回神坛。” 身上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一些,想着这会得赶紧回神坛去。一手就将紫忏离的很近的大脑袋推开。 紫忏快气炸了。被推到一边也还真的拿她没办法,指着她说:“你!你这个丑吖头,要不是你对尊上尚有一些用处,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霄月总感觉他口中的尊上自己肯定是认识的,只是是谁,她也拿不定主意。只因为那个奇怪的想法让她的心有些不安。 为什么会不安?霄月不知道,反正想到那个可能,她就有些烦燥,手扶着边上的树杆,吃力的从地上趴起来,衣服有些湿了。这些肯定是十分狼狈的。 想到楚逸寒禁了她的足,她就有些焦急,她必须立即回去。这么想着,霄月脚下一用力。就再次飞上了树杆。 紫忏被她莫名的举动搞的有点晕,立即也运功跟了上去,边跑边喊:“喂,丑吖头,你要去哪里?” 紫忏的称呼让霄月十分不爽,曾经在碧云轩,有个配药的大夫和她闹了矛盾,骂了她一句丑吖头,后来听诗月说,那个大夫直接被青鸾丢到了毒蝎洞里喂蝎子了。 眼下说她丑的人越来越多,女悦为已者容,谁不喜欢自己漂亮点呢?但是她叫霄月,只要楚逸寒没有爱上她,她就永远都是这个丑样子。她喜欢吗?不喜欢,但是她一直以为,哪怕是化成灰,楚逸寒也该是在意她的,因为她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她。可是楚逸寒没有记住她,从零都没有再想接近过她。 霄月的脸上凝了厚厚的冰霜一样。 她心中的爱,是超脱世俗一切的。但是楚逸寒却没有给她。是谁的错,她也不知道。但是不管楚逸寒怎么样,前世他确实是真的爱过她的,她笃定。 此情可待成追忆,时间洗去了一切,谁也没有办法去改变和追回。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是执着还是慢慢放弃,全看楚逸寒对她的态度。 霄月抄的小路,且一路是轻功而行,所以比楚逸寒更快到神坛,按早先计划好的趁着乱再次回到了寝殿。 火此时烧的有些大,外面的人根本没办法进去,而里边的人就更不可能能出来了。 霄月还是有些担心,因为纵火是她想出来的主意,只有烧起来了,来运人的人才不会那么仔细的看宣妃,因为一旦不紧急,宣妃和霄月的区别那么大,分分钟就会被拆穿。 所以这火一定要烧起来。 火烧了,也会有可能出现意外,霄月还是不放心。她快速的找到了寝殿的后墙,后墙贴着湖水而建,但是后墙上是有个窗的,霄月快速的跃到后墙上,要说霄月的轻功好,那绝对不是因为她的速度快或者自然。 俗语有个词叫飞檐走壁。飞檐谁都能练出来,但是走壁,那绝对是绝活。霄月横着走到墙壁上时,后边跟上来的紫忏都看呆了。很想知道这烧着大火的,她跑进去做什么? 就因为外边的人在喊“太子妃还在里边?” 想拉也不可能拉了,想喊,无非也只能喊和外边人一样的话。这霄月脑子真真是不正常,就她这样奇怪的个性,翻天的本事,也只能把自己搞的半死半残了! 紫忏已经懒的再管她了。 霄月入到屋中,很快就找到了屋正中间的“宣妃”霄月立即跑了过去,只见地上的人体型和她相差不大,只是一张脸被刮的谁都看不出来。霄月知道,宣妃已经不在这了。 但她还不敢放心,又拉出那人的手,手上已经没有了音哨,且和宣妃约好,系在手腕上的绳子也不见了。 这才真正的确定了,宣妃不在这。 “快来人啊!宣妃还在里边!” 霄月急促的声音从屋中传出,所有人都慌了,这才突然想起,这是宣妃的寝殿。 而楚逸寒也正好跨进了屋中。 屋子的火越烧越大,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但是霄月知道,这场戏还没有演完,她还得继续演。 “快来人啊!宣妃娘娘晕迷了!” 霄月的声音一次又一次的从屋中传出,紫忏总感觉这事有些蹊跷,但又说不出哪里蹊跷。 就在屋子终于撑不住时,霄月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一个纵身就跳入了后墙外的湖中。 霄月跳水是因为她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的非常好,这和紫忏的药丸有很大的关系。 使得她的寒毒也没有发,霄月前世是会游泳的,此时没有寒毒的束缚,所以很快,她就游到了岸边。 不眠夜(中) 听到屋后传来声响,所有的人都冲到了屋后。 只见冻的脸色发青的霄月趴在水边,没有力气爬上岸,霄月不知是被冻的还是怎么的,眼睛红红肿肿的,见楚逸寒过来,霄月立即就哭的梨花带雨。 “娘娘!” 边说间,边回头看着那屋子。只见那已经倒塌的屋子什么也看不到。 小月立即冲上前将霄月从水中捞起来。 楚逸寒气势冲冲的就走到霄月的身边,一脸冰冷的神情,夹杂着风雨欲来的样子道:“宣皇贵妃呢?” 霄月不知道楚逸寒为什么会这样紧张,明明他对宣妃并没什么感情的样子。 但是霄月知道,自己活着,宣妃死了,怎么讲都讲不过去。按之前编好的话道:“娘娘刚刚醒过来了,但是她把我推出了窗,自己却。” 说罢,霄月的泪不停的往下掉,也不知是因为自己明明也受了伤,但是楚逸寒完全都不关心,还是因为全身真的很冷很冷的原故。 小月意识到了霄月的异常,立即找来了披风,将她裹了起来。也不敢发表任何言论。 边上的罗侍卫看楚逸寒铁青着一张脸,大感不妙。 果然楚逸寒一把将霄月从地上拉起来,仅一只手的力道,紧紧的抓着霄月的衣襟。气的大睁的眼睛看着霄月狼狈的样子,冷冷道:“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说罢,像丢拉圾一样,一甩手,霄月从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嘭的一声,四溅的水花,如霄月支零破碎的心。眼泪止住了,冰冷的感觉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黑黑的水里,霄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任由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沉到水底。 死吧,就这样死了算了。 水中半天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小月吓坏了,立即跳下了水里。 她是宣妃的人,谁也没有资格去拦她。 小月跳下水以后,没多久就找到了水另的霄月,心中十分担忧,从宣妃的一举一动中,不难看出,霄月对于宣妃是一个特别的存在。虽然宣妃没有告诉小月,霄月的真实身份,但是小月知道,如果宣妃在这里,肯定不会任由着霄月就这样死去的。 霄月再次被救起来,头脑晕沉中,她看了一眼四周,然后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神坛失火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神坛的书房里,楚逸寒不停的来回走动着,罗侍卫站在一边,他在等,等楚逸寒的下一步命令。 “派人回宫里。” 话还没有说完,楚逸寒立即否决掉:“不行,现在不能派人入宫。” 罗侍卫知道楚逸寒在担心什么,想了下,谨慎的道:“殿下,再不通知,只怕宫里的怒火会更大。” 罗玉堂的话引起了楚逸寒的注意,他并不是不知道,但是他更知道,宣妃的死,这背后牵扯的是什么样的厉害关系。 但是人已经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如罗侍卫所言一样,晚报的结果,是他更不能承受的。 “算,派人去吧。” 楚逸寒吐出一口气,拧着眉头,样子十分烦闷。遂走到窗边,此时夜已深,只空中还是仅寥寥无几的星辰,忽明忽暗。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紫忏看着小月抱着霄月去了偏寝殿,这才立即往着熠亲王府而去。 今天夜里的事,太多太多蹊跷,他必须要见尊上。 没多久,一名侍卫骑着快马就从神坛离开,往着东城而去。 南城离北城本就不远,紫忏来到熠亲王府时,白墨正好也赶到。 两人打了个照面,一并进到书房里,玉昕是不管富自来客栈之事的,所以避嫌的退出了屋子。 楚晨熠先让紫忏说说他的来意,紫忏很老实的将晚上遇到的事全告诉给了楚晨熠。楚晨熠一听完,脸色当即就变了。想了想道:“你确定霄月从水里捞上来后,没有问题?” 他怕,怕她的寒毒又发作。紫忏有点懵,不是,不是应该问宣妃的事吗?或者是霄月到底是个什么来历给自己个准信啊。竟然关心的是她的身体? 紫忏想了下,又老老实实的说了自己白天有给她吃补丸的事。楚晨熠这下脸色才好看了一些,但是很快他看了白墨一眼后道:“白墨,你准备下,提前施行鲸鱼计划。最后在这三天内完成。” 白墨愣了下,皱了下眉头道:“尊上,这事。” 楚晨熠打断他道:“不用想那么多,就这么办。紫忏,让管家备马车。” “尊上,这么晚,你要去哪?” 紫忏有些奇怪的问。 “神坛。” “啊?” 紫忏有些不解,但是楚晨熠没有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催促道:“快。” 见他这样紧急,紫忏只好立即出去了。 蓝魅这会也刚好回来,正好赶上了楚晨熠出门。 “皇爷!” “路上说。” “是。” 两人来不及更多的对话,蓝魅对身后的暗影使了个眼神,他们便快速退离。 夜色下,老管家驾着飞快的马车往着北城行驶而去,蓝魅带着八个侍卫,骑着大马前四后四的将马车围在中间。 另一边神坛派出的侍卫也已经到达了皇宫,此时皇宫早已经关了城门,听闻来兵的消息,连人都没来及放进来,另一边立即派了人往着宫中而去。 宣妃去逝的消息像一个炸弹一样,将原本已经陷入黑夜的皇宫炸开了锅。 乾清宫开始亮灯,一路以飞快的速度,接着整个皇宫全点上了灯。 没多久,就见一辆豪华的马车在近二百精锐的禁卫维护下往着城门而去。 马车后到之处,皆跪倒一片。 皇帝少有的冲动惊动了所有的人。 而此时的神坛也接到了皇帝正往此前来的消息,霄月在小月的照顾下,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虽然不有些不适,但是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这一天对于霄月而言,无疑是暗无天日的一天。楚逸寒这次是真真让霄月领会到了,什么叫不爱,什么叫冷漠,什么叫无情。 霄月没有想像中的痛苦,反倒有些不合适宜的释然。伸手抚了自己的脸,果然,没有一个好的皮囊,再聪明,再像自己,再爱他,也没有用。霄月,这就是你的命,谁叫你上辈子没有信任他呢? 只是就算这是楚逸寒的报复,这未免有点太过了吧。霄月深吸一口气,忍着眼泪掉下来的冲动,挽上面纱,仅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在外。 “太子妃。” 小月有些担心,霄月想扯出一个笑,告诉她自己没事,可是终究是笑不出来的。 “我没事。” 明明觉得自己能承受的来,可是声音为什么这么的哽咽呢?一滴泪滑了下来,霄月以极快的速度将它擦去,可是另一滴泪又流了出来。霄月难过的哭了,她终究还是个凡人。 楚晨逸寒比皇帝先到神坛。 楚逸寒听闻他来了,立即像遇到了救星一样,立即让人将他请到了书房。 楚晨逸听过紫忏的描述后,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想,但是这个猜想得和霄月证实才能知真假,虽然他知道,问霄月得到的结果肯定是不承认。所以也懒的去问了,只要知道她的情况是稳定的就好。其他的,用分析后的对策去执行,应该不会出太大的乱子。 这么想着,楚晨熠的轮椅已经到达了书房。 “皇叔!” “太子不必多礼。” 楚逸寒站直,对着屋里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然后这些人立即就退了出去。 “皇叔来的正好!父皇一会就在,本殿正愁如何对策才好。” “殿下,今日城门倒塌一事是怎么回事?” 楚晨熠的话让楚逸寒一惊,楚逸寒原本以为这是楚晨熠的计策,即可让他死,又能保霄月活。但看他这样问罪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和他无关。便道:“本殿也不知,且这次行刺的规模与本殿得到的消息大有出入。” 两人这一对信息,才发现,问题点更多了。而且都是没有答案的。 “本王劝殿下回府后,最好清理下问户。” 楚晨熠很早以前就知道楚逸寒的府中有楚逸凡的眼线,但是这事本来是不关他的事的。就如行刺之事一样,本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最后却因为霄月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楚晨熠的话让楚逸寒拧了下眉头,他知道府中有奸细,但是一直没有时间去查,看来这次行刺的事,肯定和奸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皇叔说的对,这事日后再谈,皇叔倒是先帮本殿想想,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楚逸寒所谓的怎么办才好,楚晨熠知道他想要说的是,怎么才能让皇帝不迁怒于他。 这唯一的方法就是让皇帝知道,宣妃没有死,只是诈离了而已。 但是,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皇帝知道呢?楚晨熠也没什么头绪。 两人在书房里想了很久,最后楚晨熠突然问:“宣皇贵妃的遗体找到了吗?” 楚逸寒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立即对着门口道:“罗侍卫,宣皇贵妃的遗体在何处?” 罗侍卫应声而就:“回殿下,宣皇贵妃的遗体还在废墟中。” 不眠夜(下) 楚晨熠一听,整个人都无奈了,看了楚逸寒一眼,他一脸的茫然,让楚晨熠深深的觉得这个同龄的太子智商真令人担忧。淡淡道:“立即让人将宣皇贵妃的遗体找出来,并好生处理一下。” 经楚晨熠这样一提,楚逸寒才回过神来。在将霄月丢下水后,他就光想着怎么应对了,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立即照着楚晨熠的话又吩咐人立即去办了。 “现在?” 吩咐完以后,楚逸寒下意识的问楚晨熠接下来怎么办,他是真被事多给搅和晕了,谁叫这一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突发事件,好在楚晨熠及时赶到,容他有口气松。 但是楚晨熠却已经不想再理他,来这里,帮他处理这件事,主要原因是霄月。宣妃出事时,霄月也在屋中,如果皇帝要追究,只怕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霄月。所以他才会协助楚逸寒,为的只是不让皇帝为此事动怒。所以他帮楚逸寒并不代表,他有多么的愿意帮楚逸寒,天知道,在知道楚逸寒亲手将霄月丢下湖的那一刻,他是真恨不得让他不得好死。 可是楚晨熠知道,不管他对霄月怎么样,这都是霄月自己招惹楚逸寒的结果。 事情的源头在霄月身上,霄月一天不愿意离开他,他就一天不能动楚逸寒。因为,他不能给霄月恨他的机会。哪怕是眼睁睁的看着楚逸寒欺负她,他也只能在背后默默的关心她,直到有一天,她能放弃楚逸寒。 只是真的会有这一天吗?楚晨熠不知道。 “皇叔?” 楚晨熠没有看楚逸寒,寒着一张脸掌着轮椅朝屋外而去。 “等着皇上过来,其他事,不必过多在意。” 丢下几句冰冷的话,楚晨熠就往着偏寝殿而去。 夜色下的偏寝殿十分安静,就连站在外边的禁卫都显得十分小心亦亦,走路都不敢大声。 霄月的泪好不容易才止了下来,她坐在院里的木桩凳子上。背对着大门,楚晨熠将轮椅停在门口时,她正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摆弄着桌上的棋盘。走神走的很厉害,小月去了主寝殿那边帮忙,所以这院 丑颜太子妃 第 13 部分阅读 棋盘。走神走的很厉害,小月去了主寝殿那边帮忙,所以这院中只有霄月一人。 蓝魅识趣的守在一边,一言不发。 楚晨熠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在此前,他心中有很多的怒火,但是这一刻,看到她这样清瘦的背影后,所有的怒火全部都消散了,余的只有满心的心疼。想上前,但是知道,此时上前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 突然蓝魅轻轻的动了一下轮椅,楚晨熠从失神中回过神来,就见院门外的另一边,弦安正安静的站在那里。 两人微微一对视,楚晨熠便看了院中一眼,掌着轮椅便转身离去。 这一声响惊动了失神的霄月,她茫然的回过头,却只看到了蓝魅的小半个身影。 楚晨熠来了? 有些惊讶,心头的伤痛在瞬间消失了一大半,她自己却没有惊觉,放下手中的棋子,霄月以极快的速度往着大门跑,好不容易跑到门口,却正好看到楚晨熠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他真的来了! 霄月心中的感觉十分复杂,有些莫名的紧张,又夹着莫名的窃喜,他是因为自己过来的吗? 不适宜的想法才出现,霄月立即掐掉。自己何德何能得他如此眷顾? 想到这霄月又有些失落的垂下头,泪掉下来,下意识的伸手,抚着脸,自欺欺人也该够了,什么情爱与容颜无关,这些都是屁话,连上辈子爱到骨髓的人,都没有冲破这样的阻碍,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想到楚逸寒抓着她的衣襟将她丢入湖中的那一刻,霄月的自卑感像山洪爆发一样蔓延开来。 这一悲伤,她的身子也因着悲伤的情绪发出脆弱的信号,一阵晕弦袭来,霄月如风中无力的柳絮一样向地上倒去。 此时院中没有一个人,暗中的紫忏飞也似的冲了出来,极快的速度让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异常。 怀中抱着已经陷入轻度晕迷的霄月。 被突然抱起,霄月缓缓的睁开眼,眼泪朦胧中,她看着紫忏的脸,竟似看成了前世的楚逸寒。 心中的悲戚好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样,不忍动情的道:“你真的认不出我了吗?你真的不会再爱上我了吗?” 悲伤的话语说得声音非常的卑微,那种近乎祈求的绝望的情绪莫名的牵动了紫忏的心。 他张了张口,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霄月这话问的不是他,至于是谁,他就更搞不清楚了。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霄月已经紧紧的闭上了那双深情而绝望的眼睛,陷入了晕迷当中。 借着月色,紫忏第一次仔细的打量着霄月,除了那块疤以后,其实霄月一点也不丑,比起她的外在,紫忏觉得,她的性格倒是真的很惹眼,想到这,紫忏不觉莞尔而笑。 睡梦中的霄月却陷在爱到不能爱的伤痛中无可自拨。一个女人跟着什么样的男人,决定着她如何看待自己的一切。就如楚逸寒给霄月的就是无尽的黑暗与悲伤,让她从一个自信聪明的女子,变成自卑而卑微的女子。 另一边尽管皇帝的速度非常的快,但是到达神坛的时候,夜已经过了三更。 三更后的天已经有些微亮,天不知何时又阴沉了下来,冰冷的空气以瞬息万变的速度将所有的一切都裹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楚逸寒、楚晨熠、弦安一同站在神坛的大门口,领着所有的禁卫候在那,只等皇帝的莅临。 终于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后,所有的人全部齐齐跪地。山摇地动的呼声说不出的威严,皇帝坐在马车里,始终没有露面。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皇帝的队伍直接进到了神坛里。 接着精锐禁卫立即四下散开,接手了之前守卫的所有禁卫所站的岗位。 皇帝沙哑的声音从帘中传出来:“沧夕在何处。” 他呼的是宣皇贵妃的本名,所有人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楚晨熠接上了话:“回皇上,在主殿。” “去主殿。” 皇帝的声音有些颤抖,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不敢动,唯独马车的马夫听从了命令,立即驾着马车往着主殿而去。 众人这才缓缓的起身跟了过去。 楚逸寒一直跟着楚晨熠,此时他们站在主殿外,大殿的门半开着,风吹着一束束白绫渲染着死亡的气息。 隔着门缝能看到灯光下的皇帝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却怎么也不敢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绫。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几乎整个北燕的人都以为皇帝这一生挚爱的女人是前皇后,但是在看到这一幕时,真相已经不再重要了。 只见皇帝半白的发在皇冠的衬托下华贵而清冷异常。 到底是因着凡王的事皇帝才白了发还是因宣妃的离逝而一夜白头,谁也说不清楚。 老皇帝终没有掀开那一帘白布,一滴泪从迟暮的眸中滑出。脑中是二十年前沙场上初次见她时,一身绒甲的年轻模样。 月沧夕,你怎就这样狠的心? 老皇帝的痴心再也隐藏不住了,他像发了狂一样,暴戾的掀开了白帘,一具被火烧得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尸体就这样冰冷的躺在他的眼前。 老皇帝的悲伤已经被深深的怨怒掩盖,他伸出手,心中纵有万千言语,还是不能随意说出一言一语。只因他是皇帝。深吸一口气,天生的尊荣展现无疑。 他低下头的瞬间,屋外的楚晨熠突然觉得,也许让皇帝觉得宣妃死了,比让他知道她还活着更好。看皇帝的样子,如果知道宣妃还活着,霄月就真惨了! 想到这,楚晨熠有些大失所算的感觉。 “来人,验尸!” 果然,皇帝早有准备,屋外的楚晨熠顿在那里。眉头拧的很厉害,脑中快速的运转着,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西凉的人骨骼和北燕人是不一样的,特别是女人,只要一验尸。宣妃的死肯定会被揭发,楚晨熠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他以为这整个事件是宣妃和霄月谋划的,而她们谁都没有办法变出一副西凉的尸骨在这里,还是个女人! 验尸官忐忑不安小心亦亦的走到屋中,先行了一礼,然后才恭敬的走到尸体边,尸体被烧毁得十分彻底,基本是完全看不出原样。 但是没多久,验尸官就跪在了地上。 他那个样子让楚晨熠一口憋的紧紧的,生怕被发现异常。 皇帝被验尸官的动作惹得有些恼火,厉声道:“给朕结果!” 被皇帝这一凶,地上的验尸官立即叩头,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不敢起来。 “说!” 这一声呵令让楚晨熠也跟着紧张起来了,就在这时,就听那验尸官沉稳道:“圣上,确是宣皇贵妃。” 他话音刚落,皇帝整个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屋外的楚晨熠也舒出一口气,狠狠的替霄月捏了一把冷汗。 心中又有疑惑,看向那验尸官,整个人的面容更加的难看了。 暮雪乱冬(一) 尸体烧的再厉害,就宫中验尸官的水平来说,是不是宣妃还是很容易就能检查的出来的。眼前的这个人却没有验出来,楚晨熠不怀疑他的专业水准,因为能上堂,被皇帝带来的人,都是经过严格删选的。 虽然楚晨熠不希望这事再有延续,但是这一层面上的东西他还是得看清,比如这个验尸官有意撒谎的原因是什么?还有,让他撒谎的人是谁,这两个都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那个人到底买通了多少人。或是有多大的本领。 当然,这一系列的猜想背后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宣妃的离开是早有预谋的,或者说这是一场精心密谋的假死,只是主策划人是谁,楚晨熠不知道,但按排除法,宣妃主谋是不可能的。因为第一,她是西凉的人,她的死是意外,皇帝会不会派验尸官,派谁,都不是她能掌管的,其中有一环错了,计划就会泡汤,所以主谋划人不可能是宣妃。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有人想掳走宣妃,但据楚晨熠的所有资料都显示,当天月沧夕在和月沧澜挣夺帝位时,月沧夕不仅失了爵位,还被逼上了死路,最后是由北燕的皇帝提亲,才将她从西凉救出来。月沧澜做的很绝,她不仅将月沧夕的爵位收回,还从皇室的宗堂里将月沧夕以除名处理,将她送到北燕是以凤宣兮的名字送来的。如今二十年已过,沧澜帝接她回去的可能性就更低。一个早就被皇室除名在外的王爷,成了他国皇帝的女人,再回去也只是一种耻辱。 那会是谁呢? 这是楚晨熠的第一个想不通。 还有第二个。那就是霄月的所有举动,假扮宣妃躲过紫忏的监视,接着再不惜暴露身份来引开紫忏,而且就是在这个空间里,主寝殿就失了火,看起来像个意外,但在楚晨熠看来越像意外的事情,越有可能是人为,故意。 如果是人为,是霄月故意这样做,那她接下来的举动就更能解释了。 当然这样一想,霄月是主策划人的可能也很高,但是条件不允许是霄月和宣妃同共的死||||||穴。 验尸官出自大理寺,大理寺乃皇帝亲掌,这里的人都能买通,对方的来头肯定不小。 如今北燕的皇室因白天的北城失事而乱成一团,根本就不可能有多余的人能完成这样一件等同于不可能的事。 楚晨熠很担心,总感觉这背后有个很强大的势力在操控着这一切。像青氏,但是几百年来,青氏都不曾有过这样张狂的动作,所以让人真真是看不透。 让楚晨熠不信是青氏所为的另一个原因就是霄月。 能让化名为红缨的霄月领着青氏第一军沙狼奔战沙场这一点来看,青氏对她的保护以及维护和信任都是非常大的,而也因着这样的因素使得霄月对青氏内部的一切都很清楚,一个对青氏如此清楚而了解的人,在出青氏后,青氏却没有立即将她灭口,反倒不惜假做资料来守护着她,就能看出霄月对于青氏的特殊性。也正是这份特殊性才让楚晨熠一直不敢想霄月这些时间屡糟困境的原因和他们是有关联的。 就在楚晨熠思考期间,皇帝发飙了。 “把神坛掌事的统统拖出去砍了!” 皇帝的话就是圣旨,是圣旨就无人敢反抗。 楚晨熠知道,皇帝此时是被撩拨的野兽,稍不留意,谁都有可能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 边上的公公听令后立即往屋外走。在经过楚晨熠时,明显放慢了脚步,毕竟旨是皇帝发的,话是要他带的,只怕这冤案以后,日后有个讨债的,指不定矛头指的就是他。谁都怕死,谁都不想时刻生活在危机中。 奈何,楚晨熠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因为他知道,此时皇帝砍了人以后,这事就会平消,如果不砍,那么皇帝的心总是定不下来的,只要定不下来,这事就是没完。而他现在最想的就是,这事赶紧过去吧。 见楚晨熠都没有动静,公公也是没辙了。只好匆匆离去。 屋里的霄月睡的不踏实,刑场的位置离她睡的这间屋很近,所有要入刑场的人都会经过霄月这里。 霄月从他们的哭喊中惊醒过来。床边守着的是紫忏,他站的有些远,以背对着她。 “紫忏!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霄月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杀戮,非战场性质的杀戮让她非常不安。 就在刚刚,紫忏也好奇的出去看了一眼,然后大概的猜出来是什么原因便说:“皇帝要杀掉这里所有的掌事的。这些人正往刑场带。” 霄月一听,整个人都懵了,这件事是她引起的,她只是想让宣妃离开,从来没有想过要其他人为这件事买单。 如果这些人就这样死了,霄月觉得,她一定会良心不安的。 一想到这,霄月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 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跑。 紫忏不好跟着,只能在院中道:“你要去哪?” 霄月很清楚,皇帝有心要杀这里所有的掌事,只是因为宣妃的事。如果是这样,那倒不如用自己的命来换取这些人的生。反正她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样想着,霄月就往着主广场的方向跑,遇到人,便问皇帝在哪。 最后终于到达了主殿,主殿外站了很多人,霄月跑的很快,就连楚晨熠都没有发现她跑了过来,等到发现时,霄月已经越过他从那半开的门冲进了主殿。 “儿臣叩见父皇!” 霄月气喘吁吁的跌到地上,直接就顺势叩了个头。 皇帝愣了一下,心头的怒火还没有平息,冷冷道:“你闯进来做甚?” 霄月一点出不怕,此时的她一心求死,什么也想不了那么多,便道:“回父皇,寝殿的火是儿臣造成了,与神坛里所有的掌事无关,父皇要杀就杀儿臣吧。” 霄月的话说的视死如归。 屋外的楚晨熠气的青筋都冒出来了,恨不得一把将她拎出来,何是他知道,这样做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霄月的想法,楚晨熠很轻松就猜了出来,霄月是个善良的女子,她肯定是知道皇帝要杀这里的掌事,而宣妃死时,她是在屋中的,做为帮凶,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无辜的人为她而死。 而她这样的动作也更加的证明了,这件事,她不过是个帮凶。 长舒一口气,楚晨熠知道,此时他必须要进到殿中。 掌着轮椅便进到了院中。 “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话期间,楚晨熠的神情都十分的严肃。 皇帝站在那,全身止不住的颤抖,一只手指着霄月:“寝殿的火是你造成的?来人!把她一起拖出去砍了!” 皇帝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一种心底里的发泄。 门外的禁卫立即冲了进来,还没碰到霄月,就被楚晨熠打断了:“且慢!” 说罢,立即低头道:“皇上,三思而行!” 楚晨熠的话没有让皇帝的怒火消失,反而有助长之势。 “怎么,你也要参一脚?” 楚晨熠抬头,十分沉着的看了老皇帝一眼,低下头道:“微臣不敢,只是不忍皇上错杀好人。” 皇帝冷哼,走到主殿的太师椅边坐了下来,一掌拍到案上,双目瞪大的看着楚晨熠道:“好人?你倒是说说,这些废物眼睁睁的看着朕的沧夕被火烧死是好人,她,造成火灾烧死朕的爱妃也是好人?他们都是好人,朕的宣妃就该这么死了?” 皇帝的声音有些哽咽,霄月整个人也懵在那,就像所有人一样,她一直以为皇帝对宣妃的态度只是普通的皇帝与妃嫔而已,此时,皇帝一口一个沧夕,连宣兮都不是,看来皇帝对宣妃的用情是极深的,面对这样的帝王,宣妃为什么要离开,而且就在离开的前一刻,霄月都没有从她的一举一动中看到过一分的不舍,或者其他的情绪。 所以此时面对皇帝的一连窜指责,霄月是一句也对不上来。 倒是边上的楚晨熠接上了话,他的话说的很慢,但是却一点都不轻,沉着冷声道:“皇上,太子妃与此事无关。” “无关?” 皇帝冷冷的看着他们。想知道楚晨熠接下来会说什么。 不止皇帝想知道,就连霄月都想知道,她看了一眼楚晨熠,而楚晨熠看都没有看她,底气十足道:“火烧起来的时候太子妃并不在寝殿。所以这火与太子妃无关,若想确定微臣之话是真是假,只须叫来宣皇贵妃的待女小月前来对质,便可知真假。” 霄月懵了,脑中闪过几数惊雷,楚晨熠怎么知道当时她不在那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霄月迷惘了。 她茫然的再一次看向楚晨熠,却没有看到楚逸寒。而就在这一刻,霄月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楚晨熠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喋血的主子吧! 虽然早早就有这样的传言,但是碍于没有证据,所以此事也只是一直被人所怀疑,从未有人敢点破。而如今,霄月也不敢说自己有证据,但是心中却真的有这种猜想。 因为知道她不在寝殿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小月,一个是紫忏! 暮雪乱冬(二) 皇帝有些冷静了下来,他看着两个人,然后对边上的禁卫道:“带小月上来。” 霄月有些慌乱,因为她和宣妃的计划里没的设计到这一步,更没有料到皇帝会来,小月如果说错一句话,那么这一切都将是白费,更让她无奈的是,就算是皇帝知道宣妃没死,她也说不出这宣妃到底在何处,或者有关青鸾的事。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她能掌控的。 楚晨熠稳坐在那,他如一个赌徒,将小月推出来,只是想更一步的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这事与霄月的关系有多大! 小月被带了上来。她低着头,跪了下来:“奴婢叩见皇上,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看到宣皇贵妃,奴婢该死!” 她这一哭,哭傻了霄月,但哭清醒了楚晨熠,看着霄月惘然的样子,楚晨熠不难猜到,这状况不在她的计划内,那么什么事是在她计划内的呢?宣妃的失踪。 这件事的背后也只有青氏可以掌控了,只是楚晨熠怒了,楚逸寒三翻几次将霄月推上危险的边缘,这青氏何时也学会了这样的戏码呢?或者说,他们利用的就是他不会让霄月死这一点,仰或是他们就是在算计着喋血。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喋血将面对的是史无前例的威胁。毕竟青氏太过神秘,而他们一直想找到青氏不过是想借以他们之力去取得这个天下。如果得不到他们的帮助,也不曾想与他们为敌。 而青氏眼下罢出的架势俨然一副神鬼不侵,你耐我何的样子。 小月的话再次触动了皇帝的敏感神精:“说,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的话说的很严肃,掷地有声,小月匍匐在那,不曾抬起头。 她哽咽的道:“奴婢不能说!皇上若真要奴婢说,倒不如将奴婢赐死。只是这事件确实与神坛中所有人均无关。” 小月的话将所有的视线引到了另一边,霄月已经没辙了,但是楚晨熠却闻到了转机。看来宣妃对于这次的离开是早有准备的,至少是提前做过很多的工作。 皇帝的心被打乱了,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但是具体是什么又说不出来。坐在那,看着低下的人,又看了一眼被他掀开了白绫的尸体,尸体被烧的面目全非的样子让他又是一阵痛心。 “你以为你不说,朕就查不出来个所以然?朕告诉你,朕一定要知道,沧夕到底是怎么死的!” 皇帝的话不像是对小月说的,倒更像是对死去的宣妃说的一样。 小月依旧一言不发的顿在那,皇帝自然是知道,这个吖环的身上有着宣妃一切的秘密,从西凉到北燕,二十几年的情份,从未有过间断。要说了解,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宣妃了。而要撬开她的嘴,也只能从一切能威胁到她的人身上下手。 屋中安静极了,天开始亮了,纷纷扬扬的大雪从阴沉的天上落下来。很快就将神坛裹在了一片银色之下,刑场上一干人等杵在刑场上,任由着雪花落到他们的衣甲之上,有些未着铠甲的士兵眉上全结着白白的霜,谁也不敢多动一下。 主殿外的楚逸寒一直都没有进到主殿中来,他以为这事与他本就没有关系,更不想凑这个热闹。 殿内小月的一言不发势必要引起皇帝的轩然大怒。 “不说?把太子给朕叫进来,还有所有的掌事全带进来,朕就不信,问不这件事的事实!统统处斩!” 说罢,边上的禁卫立即将人又全部带到了主殿。 原本从刑场过来的禁卫以及主事们个个面色青灰,哪怕是此时,他们也不敢半分怨尤,毕竟事确实出在他们的地盘,所以帝王的盛怒他们必须面对。由此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太子先说,事发之时,你在何处!” 楚逸寒没有料到这件事竟然会闹到这样的境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楚晨熠,相比起楚晨熠,楚逸寒狼狈太多了,他稳如泰山的坐在那,也说明了与这件事真正无关的人,只有他一个,而他将因为为了抓到他的把柄而陷入困境。 去北城调查白天行刺之事?说不通的,毕竟这件事中的流寇带着凡王是全数退出了北城,不可能在半夜里再杀回北城的。楚逸寒顿在那,低着头,决定以沉默在对坑。 霄月是不知道楚逸寒出神坛是所为何事的,看他这个样子,就猜到,估计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说到底,宣妃的“死”是她造成的,虽然她现在对楚逸寒十分不满,但是她也没想过要他为了她的这件事而被皇帝恼怒,脑中快速旋转。 “怎么,你也想违抗朕?” 面对太子的不服从,皇帝的怒意升到了顶锋。全世界都可以不支持他,唯独太子是不得不听他话的!可是太子此时就是没有听他的话。手边抓了个物件就抛向了楚逸寒,霄月想上前拉,可是还没动,跪在地上的腿就被一指气功打到,她拧着眉顺着看过去,却是楚晨熠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好似那个动作不可能是他做的一样。但是霄月知道,是他,就是他! 也就是这一下,楚逸寒被皇帝抛出的物件砸了个瓷实,额角破了,鲜红的血,延着眉角往下流,霄月再次内疚了。 想想楚逸寒说的也不错,确实,该死的不是宣妃,而是她。 而也就是这一刻她突然想到了一样东西便道:“皇上,这事都怪儿臣不好!今日在城北遇袭时,儿臣弄丢了母后的福袋,殿下得知后,立即带人亲自去寻,是儿臣之过,还望父皇不要为难殿下!” 楚逸寒狐疑的看了霄月一眼,那神情霄月无力去窥探。 但楚逸寒却是真的想笑了,这霄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对她已经这样了,她倒是最后总一付护他护到底的样子,实在是让他心头十分不爽,也不清楚是为着她的自作聪明,还是为着她的愚忠愚笨可笑。 皇帝听完霄月的话后,更加的不悦。瞪着霄月,冷冷道:“事实真是如此?” 霄月立即叩头答:“回皇上,千真万确。” 福袋已经被紫忏找回来了,里边的魂灵草被送去了富自来客栈。所以这一说法,也只是霄月临时的托词。 楚晨熠心头压抑,坐在那的身子却稳如泰山。 他护着霄月的心理,又怎么和霄月护着楚逸寒是不一样的呢? 太像了,也正是发现这个现像,使他也开始好奇起来,霄月一次次护着楚逸寒到底是为了什么。 皇帝听完霄月的话,沉默了。看了楚逸寒一眼。 然后继续道:“丢失福袋之事,稍后再算,朕问你,主殿失火时,你在何处。” 皇帝的话锋终于偏向了霄月。 能帮楚逸寒开脱,那是因为楚逸寒的出去是没有公开的行动。谁也不知道他去干了什么,所以随便绉一个,皇上信就是了。 而自己,当时是被楚逸寒禁了足的!那怎么会不在主殿?霄月答不上来。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皇帝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生气了,在问第一个时,一言不发,第问第二个时,也没有答案,如今第三个还是不给答案。 这个神坛的水还真是深。 就在皇帝要发怒时,小月开口了:“回皇上,太子妃当时因为弄丢福袋被太子殿下禁了足,而后,宣皇贵妃有称有些不舒服,但按照习俗,娘娘得去殿堂朝佛。于是娘娘便让奴婢随着乔装成宣皇贵妃的太子妃去朝佛。奴婢陪着太子妃才出寝殿不久,寝殿就失火了。” 小月的话说的非常快,这话说的不多不少,却足以将所有人都与此事撇开关系。 也正是小月的这翻话,深深的打击到了皇帝。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到了小月的面前,小月依旧跪在那里,只是已经没有在哭了。 皇帝似有什么话要说,但是突然又看了四周一眼。张了张嘴,倒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楚晨熠很快就读出了老皇帝眼神中的信息。 “皇上,屋中人太多,宣皇贵妃生前向来喜静,不防让微臣等人先在屋外候着?” 皇帝愣了一下,看了楚晨熠一眼,楚晨熠在这朝堂上绝对是个另类的存在。邀功时,他总是站在最后,但皇帝一旦有什么动向,他永远都是站在最前面,这也是没有人会将他和那个与朝廷有着莫大矛盾的喋血扯上关系的重大原因。 皇帝深吸一口气,举着手,面对着宣妃的尸骨,朝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先退下。 也是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直觉这条命是捡回来了。 楚逸寒难得好心的走到了霄月的面前,一碰到霄月的身子,他体内的蛊虫再次燥动起来。这也让他意识到,楚晨熠在这里。伸手将她扶起时,才发现她没有穿鞓,拧了下眉头,心中即是讨厌她的聪明,又有些陌名的心疼她的愚蠢,但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对她有感觉的感觉,楚逸寒似乎都不怎么喜欢。很想像她整个身子一样,排除到自己的范围之外。 暮雪乱冬(三) 经过晚上抛湖事件后,霄月对楚逸寒的触碰显得十分敏感。 他才伸出手,霄月立即就避开了,避的十分不着痕迹,低着头往外走,留楚逸寒愣在原地,看着她走到门口时,才抬步往外走。 外面的雪已经下的有些厚了,天渐明,霄月赤着脚,映着雪白的地面,伸出雪白的纤足踩到雪上,没有任何的惧意,好似踩的不是冰冷的雪,倒像是雪白的绒毯一样。她一步一步,稳实的走到院中,然后站到一棵老树下,看着这皓皓的白雪,她觉得此时真正冷的应该是自己的心。 楚晨熠比她先出来,等他转身时,才发现霄月是自己走出来的。出来时,他有看到楚逸寒有意走到霄月身边,本以为霄月会像所有的每一次一样,乖乖的停在楚逸寒的羽翼之下。 却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再看向楚逸寒,他站到院子里,并没有管霄月。拧了下眉头,看了不远处的蓝魅一眼,蓝魅立即走过来。 楚晨熠低声对蓝魅说了几句。 蓝魅点了下头,然后从另一边的侍卫手上拿过楚晨熠的披风就走到了霄月的面前,霄月本以为他是送披风给她的。 心头有些拒意,还没有开口,那件质地看起来非常不错的白色披风已经铺到了地上。 “太子妃,天凉,侍卫已经去拿鞋了,您先将就的站一下。” 恭敬的话语,容不得霄月有半分的抵触,霄月的心化了,她双眼通红的看向楚晨熠,但是又很快的收回了目光。 “太子妃?” 霄月从失神中回过神来,蓝魅已经不着痕迹的将她拉到了铺着的披风上。柔软而温和的触感,就像楚晨熠每每给她的感觉一样。 但也正应着这份温暖,更加的显示出了楚逸寒的冷酷与无情。霄月本该是感动,本该是开心的,但是心头升起的那股酸疼感,让她怎么也无法再看向楚晨熠。 这个世界,她没有资格爱任何一个人,青鸾也好,还是楚晨熠也罢。 她都要不起,也给不起。 上一世的楚逸寒那么的爱自己,结果这一世,却换来这样的结局,任是谁都会寒心,更别说是霄月。也因着这样的原因,她似乎对爱情开始失去信心了。 雪还在下,冰冰凉凉的往下落,没多久,蓝魅就从禁卫手中接到了霄月的鞋。 霄月感激的对着蓝魅说了声谢谢,蓝魅难得的也对着霄月露了个笑容。霄月愣了下,突然想起那天在太子府门口,他奉楚晨熠之命送她回家的那一次,自己倒是忘了身份的和他挥了挥手,他似乎也露过这样的笑。不过再一想,又好似是没有笑的,日子过的太混乱,霄月也记不大真切了。 低头,穿好鞋,然后看着他将地上的披风取了回去。 霄月以为他是不会收回这件披风的,原本还想着自己捡起来,日后洗好了再还给他,这会他捡起来了,反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穿好了鞋便抬头,这一抬头,正好撞上正在看着这边的楚晨熠的目光。楚晨熠的目光极其柔和,干净明亮的一弘清泉一样映着霄月的心微微动容。 轻淡一笑。 也正是这一笑,融化了霄月心头积攒了许久的冰霜。她淡淡的点头,这个细小的动作让楚晨熠的心安定了下来。回想她孤零零的光着脚冲到殿中时的那个样子,他就无比心疼。心疼她的直傻,心疼她的善良。 好在,这件事,似乎就要完结了。 只是,她该是猜到他的身份了吧。 雪静静的下着,院里除了禁卫为霄月送了双鞋外就没有过别的动静。 大家都在等,所有的目光都静静的慢慢的落在那扇关的不严不紧的门上。即期待它快快打开,又怕打开后,迎接他们的是皇帝的杀戮。 天终于亮了,雪越下越大,也就是在这时,突然屋中传来了一声尖叫:“来人啊!快来人啊!皇上!醒醒!皇上!” 小月的哭喊声犹如石破天惊,所有人都吓到了,似乎都希望立即涌进去,但是楚晨熠是清醒的,他立即大声道:“都给本王在院中守着,一个人也不许出去。刘公公你去找太医!太子殿下随本王入殿!” 楚晨熠的话说的极为严肃,一字一句间不带任何的杀意,却又透着无上的尊严。 楚逸寒那一刻慌乱了,他六主无神的站在那。头上的伤口流出的血凝固在他的眉边。 因着冰冷的空气,冻成了紫黑色。 随着楚晨熠进到殿内,门又快速的关上了。 霄月站在那,一时也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屋中的小月没料到皇帝在知道宣妃的所有想法后,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沧白的头发微微凌乱,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的面容显得疲惫不堪。 他就这样倒在地上。 楚晨熠拧着眉头进到屋中,立即让楚逸寒将门关上。 看皇帝的样子应该不是中风,楚晨熠立即让楚逸寒将皇帝扶起来。 楚逸寒难得乖乖的听了他的话。楚逸寒的上边有很多个哥哥,但是因为早年皇帝南征北战,帝位不稳,多遭迫害,到他时,战征才终于平定了下来,而他被立为太子的另一个原因是送去东傲为质子。 后来没有被废,传言是皇帝因为对前皇后太喜爱,才会舍不得废他。 从皇帝对宣妃的这一系列动作,以及母妃的死,楚逸寒知道,他的太子之位,不过是皇帝对母后的补偿罢了。 多么的可笑,而他这刻,就生死不明的躺在自己的怀里。如果,他有二心,那么帝位,他便触手可及。 但是楚晨熠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皇上情况非常不好,且北城与东城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此消息如果流出,只怕殃及的是整个北燕。本王现在让殿下选择,由殿下送皇上回宫,本王在此与太子妃继续祭祀事宜。或是本王带皇上入宫。殿下与太子妃在此继续祭祀事宜。” 没有第三个选择。楚晨熠的老谋深算在此时表现的淋漓尽致。楚逸寒都还未来及反应,他就已经将所有的事都算计的妥妥帖帖。 为何要将霄月和楚晨熠放在一起?楚逸寒本是没有反应过来的,但是看了一眼皇帝,他就记起来了。 霄家六万大军屯军在燕京城外,一虎,一符。虎符齐用方可调军。 楚晨熠的意思很明白。 你送皇帝回去,皇帝有个三长两短,我带六万大军,反你分分钟的事。 或者我送皇帝回宫,一切照旧,当然,这个还要看你信不信得过我的人品了。 楚逸寒没得选择,他拧着眉头,御医此时推门而入。 “本殿一会护送父皇入宫。” 其实楚晨熠是希望楚逸寒选择第二个方案的,因为皇帝昨天夜里突然出宫,且今日早朝肯定是上不了了,宫里的那帮大臣不好对付,就楚逸寒现在的这点智商要和他们周旋是十分困难的,但是不这样选,只怕楚逸寒也是有私心的。 因为皇帝不知道楚晨熠出的主意,此事一过,皇帝知道是楚逸寒护他回的宫,届时论功,肯定是没他楚晨熠什么事的。 所以楚逸寒的选择看起来是最没有优势的,但却是最正确的。 “好。” 楚晨熠点头,接着从屋中出去了。 他才从屋中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聚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他云淡风轻的一张脸上挂着百年不变的淡笑道:“皇上微感风寒,经御医症治,皇上已经醒了,祭祀照旧,所有禁卫听令,准备护送皇上回宫。另外太子殿下得入宫处理凡王之事,所以罗侍卫,一并准备下,随皇上一并回宫。神坛这边,由本王来协助太子妃祭祀。听明白了吗?” 楚晨熠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立即应答。楚晨熠点头,正准备转身时,又回过身来道:“皇上口喻,本次祭祀举办成功后,所有人员均 丑颜太子妃 第 14 部分阅读 楚晨熠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立即应答。楚晨熠点头,正准备转身时,又回过身来道:“皇上口喻,本次祭祀举办成功后,所有人员均赦无罪。” 听到这一消息,众人紧张的神情才一下子化为了热火,只听众人齐呼:“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样的场景连霄月都要信了他的话,但是心头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没有看到皇帝,多少她还是十分不安的。且更重要的是楚逸寒也会一并离开。 这一点着实可疑,但是又似乎是最好的安排,毕竟皇帝突然重病,独自回宫确实不安全。但是让楚逸寒送他回去就安全了?霄月可不这么认为,就刚刚在殿内,皇帝一物件打过来时,楚逸寒分明是站着动都不动,一点表情都没有,哪怕是怨恨都没有,试问,一个有感情的人,被父亲这样打,怎么可能会没有表情呢?或悲伤,或不解,或气愤都好。可是就是没有。 没有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太子和皇帝没有感情,干掉皇帝,楚逸寒就是皇帝。这是很直白的事情。 就在冥思中,霄月进到了殿中。 看到殿中的情景,霄月傻了,皇帝这哪只是偶感风寒!才多久的事,怎么就苍老了这么多? 暮雪乱冬(四) 燕京城效外,雪花大朵大朵的飘零着。村边的古树下,深青色华袍的男子静静的坐在那,任雪再大,那古老的树下却是青草依依就像不在同一个空间一样,男子五官清冷,一双深如潭水的黑眸仰视着天空,印着无数的雪花静静落地。 诗月拿着披风过来时,顿了一下,立即低下头。雪落在她黑色的斗笠上,慢慢的积少成多。 “主子,人接过来了。只是。” “不是她。” 诗月不意外青鸾会知道这件事。 “那如何处理?” 青鸾敛回视线,看着山下的村落,想了想道:“霄将军有下落了吗?” 诗月摇了摇头。 “听闻岳子菁已经到燕京了,可有此事?” 诗月点头。 青鸾没有问,她怎么会来京,诗月觉得他应该是猜到岳子菁是知道霄震天失踪的事了,而且来京找霄月为的就是这件事。 青鸾收回眺远的目光,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道:“月沧夕离开燕京,皇帝的命估计也该是油尽灯枯时了。至于喋血,好像也开始有所动作了。收拾收拾,回碧云轩吧。” 诗月有些惘然,她问的事情,他一个都没有回答,现在却让她准备离开。 “那缨见那边?” 青鸾淡淡一笑道:“该来的,还是会来,孤已经阻止不了她的命运轨迹,且,她不是已经给了孤答案了吗?” 就是死,也不愿呆在他的身边。 千年难遇的魂花人,多可惜。 “那月沧夕?” “不用管她,留在此,等她醒来时,自然会去自己要去的地方。” 说罢,青鸾从古树下站了起来,那如瀑布一般的长的黑发滢亮而有光泽的顺着他的动作服贴的落在他的身后,微风一动,又如上好的绸缎一般激荡出丝滑清明之浪。 一成不变的眸子里装着整片天地,没有贪欲,没有任何情绪。 霄月交给彦良让他帮她寄的信,岳子菁收到了,看到信后,她立即就起身往着燕京城赶,12月4日一早,城门一开,在两个护卫的陪同下,她来到了这个国家的帝都。 大雪弥漫之下,她粉色的裙衫像盛开在这雪幕下的桃花一样,粉嫩迷人。 正感叹着燕京的豪华时,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护卫立即护着她走到大路的一边。 御医喂皇帝吃了些药后,楚晨熠就让楚逸寒立即带着禁卫以为他的亲卫往着东城而去。 而此时刚好入东城的西城门,燕京的冬天异常寒冷,从泊罗而来的岳子菁并不惧寒,但是却怕这干燥的天气,又考虑到出行,所以特意挽了个同色系的面纱。 而楚逸寒的队伍经过时,正好掀起了一阵狂风,那风不经意的就将岳子菁的面纱吹飞了。 雪还在下,轻飘飘的面纱随着铁蹄之风顺着雪的轨迹飞舞起来。 岳子菁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抑起头,伸出手想去抓它。 只惜在正要抓到时,天又刮了一阵风,这风比马儿的蹄风要大多了。一下子就将面纱撩向了远方。 岳子菁眼看着面纱是追不到了,但也没放弃,只是看着它往着队伍中飞去。 一阵清香袭来,楚逸寒下意识的就握住了那个飞到自己怀中的粉色面纱,拧了下眉头,往着风吹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空荡荡的雪地里,十七岁的少女像早开的春花一样,立在皓皓白雪中。 因着寒冷的天气,双颊冻的微红,却更为她柔美的五官添上几分光彩。 她不是极漂亮的,但让楚逸寒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若不是自己有事在身。他定是要上前看个究竟的。到底是谁?楚逸寒想不起来。 岳子菁看着面纱被一名骑着大马的男子握在手上,就在他转过头来的那一该,岳子菁呆愣在那,时间好似静止了一样。 她的心跳的很快,就如刚刚那万马奔腾入城门时的感觉一样。看他衣着,就能知道,他的身份地位极为不凡,再看那俊逸的五官,以及与她对视时的神情,岳子菁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拨弄了一样。 不等岳子菁多看,那庞大的队伍很快就往着东城的方向而去。 直到大军完全消失,她的心才平静下来。 他是谁?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岳子菁想到这,不禁有些羞怯起来。身为一个女子,怎么能随意的妄想一个陌生的男人呢? “大小姐,此时天已亮,是先找个地方坐坐,还是直接去太子府呢?” 岳子菁回过神来,怀中踹着霄月寄给她的信,原本羞涩的表情立即被深深的担忧所代替。 “直接去太子府吧!霄伯父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两名护卫点头。只是岳子菁并不知道,霄月些时并不在太子府。 另一边楚逸寒离开神坛后,所有的人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因为没有皇帝的吩咐,所以“宣妃”的遗体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倒是弦安找了个地方,先将她安置了。 而小月则被安排在霄月的身边暂为照顾。 经过一早上的折腾,霄月早就疲惫不堪,但是祭祀还是得继续,所以小月很快就扶着她到偏寝殿里住了下来。 负责净身的嬷嬷早早的从宫里带着祭祀的礼服来到神坛,先告知霄月可以稍休息,准备妥当时,她会再来通知霄月。 这一来,霄月和小月就被空闲了下来。 一入到殿中,霄月立即将门关上,表情严肃的走到小月的面前:“小月,你有没有告诉过四皇爷,寝宫失火时,本宫不在主寝殿之事?” 小月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件事。 霄月的心情有些复杂,即紧张,又有些莫名的慌乱。想了下又问:“那有没有别人问过你这件事,或者你将这件事告诉别人?” 小月摇头,因为火烧起来的时候比预计的时间要早,她还没来及准备,寝殿就被禁卫全包围了。等她冲到圈里时,火舌已经将所有的出口全封上了。 有的禁卫披着湿毛毯冲上去营救,但是所有的门和窗都关的非常的严实。 小月本是很害怕的,但是知道害怕也没有用,于是就立即喊了:“来人啊!太子妃还在屋里的话。” 按这样的逻辑来说,是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离开过那屋子的。 不过好在这中间的事,没有人去细问过,第一,霄月当时被楚逸寒丢下了湖里,接着自己是唯一能照顾她的人,连配合调查都给忘了。 而楚逸寒则是立即让人去废墟里外找宣妃,最后发现宣妃死了。一下子懵了。 急着想法子,连安顿宣妃这件事都是后来楚晨熠来了后,经他提醒才去办的。 再接着,皇帝就来了。 皇帝也是一时伤心,伤的有点过,只是找了一堆的管事的来问,也没有人想起过当事人小月以及霄月。毕竟霄月当时病着,且是太子妃,谁也不敢随意就将她指认出来。或是早就将她的存在给遗忘了。 不过小月的存在是真的完全被人遗忘了,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这一晚发生的事也太多。所以大家都像热锅上的蚂蚁,谁也顾及不了谁。 直到这一刻霄月问起,小月才发现,好在皇帝是真晕迷了,不然这事真追究起来,还真是潜漏洞百出。 而霄月是没有心思想这件事的,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楚晨熠,他竟然就是喋血的主子。 他为什么要派紫忏来保护自己呢?这一刻霄月是害怕的,因为一个人不会莫名其妙的靠近你。 紫忏如今知道自己会武功的事,那么,他是不是也该知道她的身份了呢? 应该是吧,想到这一点,霄月突然如梦惊醒,喋血一直在找寻青鸾的下落,而她记得,楚晨熠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样子,他甚至比自己还清楚自己的那份“身世”资料。 为什么呢?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一直在怀疑她的身份。 霄月的脑袋特别的疼,如果楚晨熠接近自己,保护自己只是为了不放过那万分之一人可能,那么霄月,这一切就真的太可怕了。 你想要的人,心心念念的盼着你死,而看起来一直在保护着你的人,也许在他的心底深处却是最大的利用。 不怪霄月会这样想,只因为楚晨熠给霄月的感觉就是,他太聪明了。 一个聪明人必定是理智的,而如今的她,连一张完好的容颜都没有,又怎么能让他去失去那份理智呢? “太子妃?” 小月见霄月愣在那脸色十分不好看,有些担心。 霄月回过神来,惘然的看着她说:“小月,如果有个人一直怀着一份算计,却以保护者的身份呆在你的身边,你会揭穿他吗?” 小月眨了眨眼睛,听不懂她说的话,只凭字面上的意思道:“不会,小月应该会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然后不让他有机会算计自己。” 西凉的女人骨子里天生就有一份霸道,这也是霄月能给自己最好的答案。想到这,霄月又想起件事,便问:“皇上怎么会突然晕过去呢?” 是的,这不止是霄月的迷题,对于整个院中人来说,这都是个让人无比好奇的事情。 暮雪乱冬(五) 小月愣了一下,暗下了眉头,霄月以为她有难言之隐便说:“如果不能说也没关系。” 她抬起来,看了霄月一眼,淡淡一笑,这个神情倒真像个年长的阿姨一样,摇了摇头说:“倒不是不能说,只是说了,怕你明白不了皇妃内心里的感触,不过,太子妃心性高,某些方面和娘娘很相似,所以也许是能明白那种感觉的人吧。” 至少她不明白。霄月眨了下眼睛,其实她只是想立即有个事能盖过楚晨熠的事罢了,所以笑着说:“那小月说来听听。” 小月沉了一口气,点了下头说:“此事说来话长,太子妃可知道皇妃曾经的身份?” 霄月想了下,没也有保留的点了下头。 小月继续道:“娘娘的离开,最大的原因在皇上身上。” 她的话让霄月更不解了。小月也没卖官司,继续道:“二十多年前,我家王爷还是西凉国皇子中的第一将军,比起现在当权的沧澜帝,沧夕王要耀眼的太多了,她虽然年纪比沧澜帝小,却是皇储,身为皇储的她骁勇善战,足智多谋。还为先帝立过许多的汗马功劳,那时的她骄傲明艳的像天上的太阳一样。而就在她人生最顶峰的时候,先帝意外去世了,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沧澜帝登基了。对于身为皇储的王爷来说,这还不是人生最大的打击。沧澜帝上位便收回了王爷手中一切与权势相关的事务,失去了这些,才真让王爷像失去了生命一样,受不住沉重打击的她准备结束自己的人生,而就在这时北燕的皇帝出现了,他摆出一付傲人的嘴脸向西凉国的沧澜王送下了迎娶沧夕王的聘书,收到此聘书后,王爷真真正正的体验到一种生不如死的羞辱感,她一气之下准备行刺北燕皇帝,最后却落魄的被沧澜帝的人捉到。沧澜帝为了让王爷嫁去北燕百般羞辱主子,最后用王府上下二百多口人的性命逼迫主子下嫁。主子不得已才同意了这门亲事。嫁到北燕后,于此事,王爷从未向北燕皇帝说过一言,但是这二十多年王爷没有一日忘记过自己的国家,没有一刻忘记过自己的仇恨。皇上赐与她宣皇贵妃的那一夜,王爷站在院中整整一夜。她甚至拨出了先帝送给她的那把短刀。” 霄月听完小月的所有话后,整个人都呆愣在了那里。 谁都没有办法容忍从高高在上落到最下层的感觉。 虽然在所有人眼中看来,北燕皇帝这二十几年爱深着宣妃,但是他却不知道,他的爱对于宣妃来说却是最大的痛。他越是赐她更高的爵位,她的羞辱感就越强。也难怪直至离开,她也不曾有过一丝的愧疚的表情。 而小月对皇帝说了什么,霄月不知道,至少意思肯定是带到了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激动。 毕竟谁也不能承受自己逼死了自己心爱之人的事实。 霄月知道,这件事到这里就真的算完结了,但是她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宣妃回到西凉是一个人,回到那个她阔别二十多年的家,自己洒过热血的地方,自己却与它再也没有一点关系,甚至连名字都已经被抹灭在岁月的沟横中。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霄月很担心。 “小月,祭祀后,你就离开吧,去找宣皇贵妃。” 宣妃与霄月的交情没有那么的深,但是内心深处,霄月是不希望宣妃出任何事的。至少是回到西凉前,或者她只是怎么的希望能有再看到她的机会。 “不,王爷让我留下来,她说,这一生,她是对不起北燕皇帝的,如果连我也带走,就没人帮她看着北燕皇帝,那样她会走的不安心。” 小月的话让霄月很惊讶,她张了张嘴,竟什么也说不出来。宣妃应该对皇帝是存着一份情的吧,只是这份情在对着她骨里的骄傲以及那份耻辱时,挣扎不开。时间越久,产生的只是让她想逃离。 果然这世间,最伤人的还是情。 就在两人发愣时,屋门被敲响了。 本以为是嬷嬷过来了,却发现是禁卫,禁卫送了些吃的过来,后边还跟了个御医。 霄月正想问怎么回事,那御医倒先开了个口:“下官见过太子妃,皇爷让下官来替太子妃处理手上的伤口。” 经他这一说,霄月倒还真感觉自己的手发着阵阵的疼意。 霄月没有拒绝,毕竟现在在所有人眼中,她和楚晨熠的关系还是十分清楚的,如果立即排拆,倒会显得异常。 谁让他永远都摆着一副替万人解难处的好人脸呢? 御医小心的帮霄月重新处理了手臂上的伤口,好在昨天夜里落水时,小月也处理过。淋了一早上的雪,那绷带是湿了,伤口却没有感染的痕迹。 很快御医就处理好了伤口。 霄月在小月的侍候下吃了些东西。嬷嬷才姗姗来尽的禀报,一切已经准备就序了。霄月点头,便准备同她一同前往净身阁。 此时屋外的雪还在下,仰头看一眼灰蒙蒙的天,霄月有预感,这雪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了,且有预感它会越下越大。莫名的,她竟有些担心起来。 也不知道楚逸寒现在回到宫里了没有。本是对爱情失了信心的她,经小月这一翻话,她莫名又想念起了楚逸寒来。 不过霄月没有发现,她每次想念的楚逸寒,都只是他前世的样子。或者说,这一世,她还从未曾将他的样子刻画到脑中过。 净身不过是隆重的沐浴仪式,因为她手受了伤,所以嬷嬷也没太为难她,很快就过了这个环节。接下来的祭祀环节就简单了很多,嬷嬷告诉霄月,本由宣妃主持的所有环节被全部取消,且因雪太大,所以皇爷宣布所有的仪式都从简执行。 楚晨熠的体贴只有霄月真正的明白,他不过是担心她会在祭祀的过程中病倒罢了,毕竟此前,她才生过一场大病。 想到这,霄月才发现,近半个月,她的身子真的一下子差了好多。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霄月自己并不知道。 拢着厚实的衣务,霄月抱着那个经改动的福袋在禁卫的带领下往着主广场走。 天上的雪还在下,穿过树林,远远的广场上,只见一身白色的深衣,不同于平常,深衣的宽领是绣暗纹的黄|色领子,更让霄月惊讶的是,他气宇轩昂的站在那里。 任由着风将他充满贵气的衣袂扬起,随着雪花一起摆动。这件衣服不是楚逸寒的,楚逸寒祭祀的衣服是纯明黄|色绣龙的袍子。 “太子妃?” 边上嬷嬷传来轻轻的呼唤声,霄月才发觉自己竟然停下了步子,忘记了前进。 一丝尴尬,低下头,收回目光,继续往着他的方向走。 楚晨熠才收到一条信息,被楚逸寒抓的人已经逃出去了。但是他却认为,这件事并不是表面上看的这么简单。楚逸寒接下来一定会有所动作。 而这个天下。 沉默的看了遥远的天空一眼,然后适时的一回眸。 就见风雪中,霄月一身层层叠叠的明黄|色袍子,长长的发被乖巧的盘在脑后,并没有太多的装饰。她低着头,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没有丝毫的畏惧之感。 那不符合年龄的老成,让他不觉的勾起了嘴角。 终于两人站到了一起。 “见过皇叔。” 楚晨熠微微嗯了一声,便道:“开始吧。” 隆重的祭祀乐由着四边传来,霄月在嬷嬷的指示下开始祭祀起来。 另一边的东城里,岳子菁终于来到了太子府。 连着三天的赶路让她疲惫不堪,想着马上就能看到霄月,即是开心,却又深深的扰心。 护卫上前敲开了门,看门的家丁见是陌生人,便问来者何人。 门外的护卫立即自报了家门。 家丁一听是来找太子妃的,有些犯难,这会府中太子不在,太子妃也不在。便说:“太子妃去祭祀了,现在不在府中,姑娘改日再来吧。” 岳子菁一听,就着急了,立即道:“太子妃何时能回来,你知道吗?” 家丁立即摇头,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岳子菁觉得霄将军已经失踪多日,自己已经赶着到了燕京,可不能因为此事而再耗上时辰。 便说:“家丁大哥,我远从泊罗而来,此燕京城人生地不熟,唯有太子妃一个亲人,且,这里有太子妃的亲信。可否让我在府中等太子妃归来?” 说着将信从怀中取出,让护卫递了上去。 信上确确实实印着太子妃印,家丁立即就改了嘴脸,想了一下道:“此事小子也作不了主,这样吧,府中有侧妃,还有夫人,容小的先去禀报一声。” 说罢,家丁将门关上了。 岳子菁被关在门外,心底无限凄寒。怎也未料及,会是这样的场景。 家丁先是找金婉儿,可是还没到,他立即改了主意,这太子妃向来与侧妃关系不好,侧妃定会为难这姑娘,到时太子妃若查起来。就太子妃那股狠劲,家丁打了个寒颤,立即收了信准备往初华宛去。 却不料撞到了金婉儿的婢女,婢女见他慌慌张张的样便问他有什么事。家丁想了下说,无事无事。 暮雪乱冬(六) 婢女还想问,那家丁却一溜烟的跑了,婢女特别留意了一下他的去处,发现是往着初华宛的。于是想了下,立即往自家院中跑去。 甘连翘听闻是霄家养女岳子菁后,立即同意了让她住下等霄月的事。 且正好是早膳,便吩咐着家丁不可怠慢。 岳子菁这才入了府。 管家四六按照甘连翘的吩咐带她先去了厢房,看她一个人,带了两个男侍卫,便自作主张的从华轩阁把菊芳调了过来。 听闻是太子妃的娘家人,菊芳不敢怠慢,便小心的伺候着。 岳子菁虽是霄家养女,从小与霄月一同长大,两人的性格却是天差地别。在霄家人眼中,霄月体弱多病,经常要住在泊罗的医馆里,但大多还是会呆在霄府中。两人虽经常分离,但是感情却是非常的好。 知是霄月的贴身吖环,也是十分礼遇。 楚逸寒带着皇帝回到了皇宫,好在这一天雪下的非常大,所以他便以皇上偶感风寒之事将早朝推掉,不上了。 他这举动也正好和楚晨熠所料一样,说白了就是朝中的这些大臣个个都不是好惹的角色,他楚逸寒没有那智商和他们周旋。 但毕竟昨日北城太子遇袭,今天一大早,城中便如此多的禁卫入宫,加上凡王下落不明,还有本该在神坛的太子不在神坛,竟然在这会出现在皇宫。大臣肯定是不会由着楚逸寒这三言两语就被打发了的。 好在,这些事够多,昨天夜里神坛里传来的消息,也没大肆的通报。所以有一件事是瞒下了的。宣妃的死。 即如楚晨熠所料一样楚逸寒处理不来这件事。但是他也不得不想着法子去压制。来来回回的在皇帝的寝宫里走,里里外外让禁卫将这围了个水泄不通。御医倒是全部都请来了。 可是外边的大臣却也不是吃素的,没一会就开荤了,一群的老家伙集结在一起,不能硬闯,难得的大团结了一把,像示威一样的一并高呼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口号,那阵势十分壮烈。 楚逸寒被他们这一吵,心头越发的慌乱,急中生智,立即入了寝殿,想了下,不由分手,拿了皇帝大印拟了个旨。然后就让公公去颁了。 这公公也是急的没法,皇帝生着病,不能受这吵吵劲,太子也没害皇帝的意思,至少要害皇帝这会也不该在宫里了。虽旨上写的是集结了所有的御林军在皇宫的正广场集合。他也没多想,觉得太子还是靠谱的,不会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旨意很快就送出去了,楚逸寒便也吩咐着御医好生看着皇上,想来不妥,又安排公公去找了几名皇帝的妃子。考虑到私心的问题,他倒是聪明的叫了些没有子女平时受宠不高的宫妃过来。这才安心的领着自己的大大方方的出了寝殿。 他一出来,大臣立即就围了上去,他也不理,顾自的往广场走。 到了广场,众大臣才发现,这所有的御林军全集结在广场上,近千号人。见楚逸寒一来,立即行礼。 大臣不知道楚逸寒这玩的什么把戏,兀自揣摩起来。 楚逸寒也没多想,其实他不过只是要用这个军队来威胁这些老匹夫。于是一声令下,自个找了个座就安生的坐了下来。而广场上的御林军便立即开始大肆的操练起来。 大臣果然安静了,安静的原因不是看出了楚逸寒的想法,安静的原因是看不懂楚逸寒的想法。 毕竟玩政治的谁能想到,他用的方法如此简单、直接、粗暴。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吧,反正眼前的问题是解决了,楚逸寒松了口气,头上的伤也已经处理过了,好在那物件不是什么大东西,也就破了个小口。 没多久,御医便来报,皇帝清醒了,可见毓宰相。 皇帝能见大臣了,那这一切也就算是结束了。楚逸寒便驱散了所有的御林军。 而就在这时,罗侍卫突然进宫了,匆匆的找到楚逸寒,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楚逸寒紧皱了下眉头。但听完他的话,那拧着的眉头又散了,漂远的目光闪过一丝精光,不知又算计到了什么。 几乎就在同时,宫门又闯进一个骑马的侍卫,那侍卫来的急,一眼就被楚逸寒看着了,立即派人去将他拦了下来。 这侍卫本是要见皇帝的,被楚逸寒拦下后,如实告之,要见皇帝。楚逸寒不依,早上被那群大臣起了一早的哄,倒养成了不让任何人见皇帝的口头禅。 禁卫见不到皇帝,但是由于考虑到事情的紧急性,没办法,只好将自己要禀报的事告诉了楚逸寒。 凡王有下落了。 这个消息实在让楚逸寒高兴不起来,流寇跑了,楚逸凡腿都断了。这会说有下落了,意思不就等人,人找回来了吗? 对于这种分分钟想搞死自己的人,虽然是自己的兄弟,但是对自己父亲都没几点亲切感的楚逸寒来说,实在是真高兴不起来,他倒是把不得那流寇立即做了楚逸凡,怎么杀都好,只要他能从此在这世间见不到这个人就可以了。 可是他有下落了。 这可怎么办呢?这流寇没杀他,他总不能再去补一刀吧。 不补一刀让他就这么回来,这不是太便宜他了? 楚逸寒忍不下之口气。不行,楚逸凡得死。挖那么大的坑,差点都被他玩死,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活着回来。 想到这,楚逸寒,立即又脑洞大开。发挥着自己仅剩不多的聪明才智。 很快,他还真就想到了一个。 立即问了侍卫,线索从何而来,此时又在哪里。一副你敢说,我便立即派人去救的嘴脸。 侍卫没那么多心眼,事情紧急,便立即将这事给说了。 楚逸寒听罢点头,看了看四周,这时的广场也不过就他们三人,御林军散完了,皇帝醒了,大臣自然都走了。 既然只有三人,楚逸寒便立即看了边上罗侍卫一眼,罗侍卫警醒,看着楚逸寒给自己的眼神后又看了那侍卫一眼,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只有这眼前的小侍卫不知道,就这眼神一交换,自己的人头也就被人收割了。 皇帝已经醒了,让皇帝知道凡王有下落了,那就等同于楚逸凡肯定有救。梦逸寒可做不到这样大方的事。 告诉侍卫皇帝在见毓宰相,然后让他晚些再去找皇帝,为自己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接着立即带着自己的亲军出了皇宫,意思是要去神坛。 这宫门也就放行了,毕竟这些人本就是跟着太子爷一早送皇上放进来的,这会太子爷要去神坛,他们也没有理由拦着。 于是,楚逸寒就这么出了皇宫。 出了皇宫后,楚逸寒立即往着西城的城效而去。 西城的西边尽头是临海而坐,南边夹着南城的西城门,两城之间及以久便是西城的成郊。 而流寇那日带着凡王自北城而出立即又从西城而逃向最近的城郊,正是西城郊。 行刺失败意味着一早谈好的所有条件都打了水漂,这群流寇也不指望能捞到什么好。只想早早的安安全全的逃了再说。 只是从不遂人愿,这雪一下就是一整夜加小半天,期间就没停过,什么东西都惧久,久而积,积而固。 这雪也是一样,一积多,加着天又冷,这一固,想走,没有吃的,没有穿的,没有用的,走哪去?不出一天,全部饿死在荒郊野岭。 怎么办,手中还有一张王牌可以打。 断了一条腿的凡王已经断了所有的锐气。毕竟从被擒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从希望到盼望再到绝望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足以将一个人的高傲全部磨灭。 王爷?皇帝的儿子?看着卷缩在角落里巴巴的看着流寇的凡王,他们只是吐了口唾沫星子。那模样连狗都不如。 楚逸寒没有去神坛,他本就没打算去,带着亲兵很快就来到了西城的城郊。 经过昨天的拼杀后,能走的流寇全走了,能退路的也匆匆退了,留的这些是偏远而来的流寇,此时已经也剩多少人了。他们盘踞在一座破庙里。 楚逸寒没有轻举妄动,毕竟这帮人是楚逸凡找来的,且楚逸凡此时就在里边。天知道这会不会又是另下个陷阱。 他小心的让一部份亲兵将破庙围住,然后自己亲自领了些人朝着四周方圆几里的地方巡查,就怕这四周还有围兵,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上了一次当,他可不敢再掉以轻心。 不过经他这一盘差,原本紧绷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一种上天都在帮助他的感觉让他不仅有些桀骜起来。 拉着大马,带着侍卫来到庙前。朝着边上的侍卫使了个眼神。 侍卫立即上前大喊:“贼人听令,此处已被太子殿下包围,交出凡王,否则格杀勿论!” 里边的凡王在听到有侍卫的呼声时,精神头一下子就起来了,但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时,心中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全部破灭。他像一个将死之人一样面色惨白。 暮雪乱冬(七) 雪还在下,霄月以为奉完福袋,烧完福录祭祀就完成了。但是在所有的仪式结束后,弦安却吩咐,霄月必须在神坛多呆一晚。 弦安说这话时,一脸的虔诚加讳莫如深的样子盯着霄月看了看,然后又看了楚晨熠一眼。 楚晨熠面色平静,霄月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他的,因为多呆一晚并不是她能决定的事。 就这一眼看过去,楚晨熠却是将目光移到了阴沉的天空。 这雪下的可真大。 “就如此吧。” 淡淡的一句话,为这事敲下了最终的答案。 弦安立即恢复了平常那和善为怀,心系天下的慈悲模样。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事,便交给老纳吧,主祭今天就到此为止。傍晚时太子妃切忌荤腥,再行大浴,细项平僧会向嬷嬷交等,太子妃配合即好。至于皇爷脚上有伤不便行净祭。大浴后于太清殿为民抄奉大善经。护北燕来年风调雨顺,渡世人远离灾祸杀戮。阿弥陀佛。” 弦安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霄月这才知道,这件事有多么的严肃。她本是心善,不该多想,这世间是否有神明之事,她也确实没有答案,便是隐约的她带着前世的记忆之事无假,即有鬼灵,便有神明。 也是这一刻霄月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神坛,一片清净之地,自己却是在这行此大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冲煞神明,她有些欠意的看向弦安,弦安平静而温善的眸子也正好看着霄月。这一注视,霄月整个人没来由的就安心了很多,她似乎能在弦安的眸中读出他的心意。那种看透世间一切的透彻。 在霄月的注视下,弦安走向主坛最高祭台上。这时霄月才发现,他衣服虽是冬天的袈裟,但比起正常人的棉袄实在是轻薄的有些过份。就连鞋子都是很普通的布鞋。映着这天地的暮色,霄月看着他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钦佩之感。 岳子菁在太子府住下了,神坛那边传来消息称太子妃得明日回来后,她有些失望,天一寒,甘连翘的身子就不大好,所以也没时间理会岳子菁。 且府中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显琦怀孕了。 太子终于有了自己的子伺,甘连翘听到这个消息是真心替楚逸寒高兴的。立即派着人多加照顾起来。 而楚逸寒从城郊回城时,天色已近傍晚,神坛的亲卫来报,神坛那边还没有祭祀完毕,楚逸寒沉重的点了下手。纯白的雪地上,他途经之处却是鲜红一片。 在杀戮之后,楚逸寒让亲卫派来了几辆马车,此时的他疲惫不堪,脑中还是楚逸凡倒前那疯狂的笑。楚逸寒从始至终都以为,自从有了霄月可以抵抗楚晨熠后,他就可以控制这一切。 但是楚逸凡却将这一切疯狂的撕开了,头脑简单的楚逸凡知道自己将死,他恨,恨这一切,城门的倒塌,以及皇帝没有及时的救护。在他以为城门之事本就是楚晨熠的计谋,而此时他的生命已经接尽尾声。他却还是不介意让楚逸寒更难受一些,于是直接将城门坍塌的罪过抛到了楚晨熠的身上。虽然此事楚逸寒与楚晨熠对峙过,当时楚晨熠没有承认,但此时在楚逸寒看来,他实在想不出来怎么去信服楚晨熠的话,或许他信与不信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是他就是他吧。是他,便多了一条清除他的理由,这并不是什么可以令他不高兴的事。 但是楚逸寒却还是轻松不起来,这份亲情,他不是早早就已经认清,要不得吗?是的,在这样的家族中,要生存,双手沾满同族之血是避免不了的。 苍茫的天地间,他执着的驭着马,往着西城而去。天已经开始慢慢的黑了,好在雪还在下,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 一队人马的后边三辆马车显得有些笨重,途经之处,纯黑色之血夹着鲜红的血一滴一滴的将雪慢慢染红。 霄月安弦安所说,准备好了一切,然后在弦安的带领下往着主祭祀台而去。 不同于白天的衣服,霄月此时着的是一件弦安给她的衣服,那衣服虽不单薄,却是白的比地上的雪还要干净。霄月没有佩戴任何的装饰,就连头发都只用一根白色的发绳绑着。身后的禁卫以及小月隔的很远,很远。 “太子妃是否心有疑问?” 霄月本是一言不发的跟着弦安,但也 丑颜太子妃 第 15 部分阅读 远,很远。 “太子妃是否心有疑问?” 霄月本是一言不发的跟着弦安,但也确如他所言,心中疑虑甚多。对弦安,霄月并没有特殊的排斥感,也没有特别的亲近感,毕竟她身上带着彼岸花,此花和佛教在这凡间地域相碰,自然是违反天命的。自然不能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是。” 霄月穿的衣服和鞋都是弦安带来的,却莫名的合身,而且虽看着单薄,穿着却十分御寒。 弦安没有停下来,继续走着。 “人虽不在此离世,但在祝福之时纵火自是冲煞,且太子妃无壁之身祭祀不诚,天生异相为世人警示,未伤生人,却损龙体,均为大不敬,太子妃可知事情的重要性?” 安弦就这样轻轻淡淡的三言两语,惊的霄月五神清明。但是她可不是脑子不好的人,自然知道弦安虽是高人,却没有高到这样的程度,毕竟,在青鸾身边呆过的人,这份灵性她还是有的。而且,弦安道出那人并不是在神坛死的,她没有伤到宣妃,却是因果关系的最后把皇帝损了。 按他知道的这些来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参与者。 霄月的身子顿了一下,弦安感觉到她的异常,轻轻淡淡的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太子妃不必太紧张,弦安与青主世交多年,此事自然知晓,说这些话,只是想告诉太子妃,这一夜的净祭切记虔诚,不可马乎,否则害的不过是平常的百姓。” 霄月没料到他会这样自然的就承认了他和青鸾的关系。心中的疑虑没有因为他的话变少,反而更多了。 “那四皇爷?” 霄月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弦安不一定会回答,但是她最想知道的还是楚晨熠,她想知道青鸾是不是知道楚晨熠的身份。 弦安回过身子,继续向前走,霄月也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心中十分忐忑。 “太子妃想说的是四皇帝是否是那个纺织的主子?此事十分复杂,太子妃紧记与青主的协议便好,多余的事,随缘即好。” 弦安没有回答霄月,但这样的答案已经足已承认,青鸾是知道楚晨熠的身份的。在这一刻她似乎明白的更多了,也许从一开始做的所有资料以及准备,青鸾防的人不过是楚晨熠罢了。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说的通了。 跟了青鸾这么些年,他对喋血人的重视,霄月又怎么不知。这世上能让他花费心思的人,也只有一个喋血不是吗?霄月只怪自己太蠢,醒悟的太晚。 她也终于将楚晨熠的靠近完全定义到了青鸾的身上,不怪她,怪只怪喋血对青氏的好奇实在是太过于执着,而且手段也太过缜密警觉。 心莫名的有些疼,霄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再回神时,人已经到了祭台下。那里早早就放了一个蒲团。 弦安先点上香,雪还在下,点完香后,弦安示意霄月也做同样的动作。 然后弦安又做了些霄月看不懂的套路,心头记着他的告诫,净祭切记虔诚。于是乖乖的放下了一切的杂念,微闭着眼,诚心的对着天地,毕竟她也不认识这个神明。不认识她也不想装作认识的套近乎,毕竟这神明和自己定不是一个层次的。撒谎就不虔诚了,那就向天地忏悔吧。她确实范了忌讳。 所谓不知者无罪,但霄月却不是不知者,至少在弦安看来,她是不悟者。 做完一切后,弦安便令着所有的禁卫离开,就连小月都没有留下。此时的天地间,一片雪白,初四的夜空因下着雪还更加的黑暗。紫忏躲在很远的树林里,远远的只能看到祭台这边的星点光亮。 另一边的太清殿里,主殿中神像下香火未断便有僧人续上,楚晨熠大浴后,坐到边上的司台处。执着笔便开始抄起经文。厚厚的经文书不下几百页,楚晨熠去是沉稳祥和的细细抄写,不为外界丝毫打扰。 弦安看了一眼,便离去了。 离去时,他偏头看了一眼晦暗不明的夜空,透过那层层的乌云,几颗星光闪烁,他微有动容,终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的淡淡离去。命就是命,谁也改不了。 楚逸寒处理完凡王的事后留下些人便往太子府而去。 凡王并没有死,楚逸寒在最后一刻终是没有下手,他不下手的原因不是因为不想杀他,而是他想到了别的法子。既然上天有心要帮他,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楚逸凡得死,楚晨熠不死,他也得把他赶出这燕京! 岳子菁虽然知道霄月得明天才会回来,但是这太子府对于她而言终究是个陌生的地方,她呆在哪都显得特别不安心。外面的雪下的很大,她在屋中来回走动,最后实在是憋不住,喊来菊芳,在菊芳的陪伴下往着大门走。 希望很渺茫,但是她多么希望霄月能回来。 暮雪乱冬(八) 岳子菁站在门廊的过道里,昏黄的灯落在她粉色的衣服上,她天生长的就偏柔和,这样随意的搭了件披风,显得十分温暖。 至少在大门打开时,楚逸寒一身倦怠时。 冰冷的风,充斥着微微血腥味的空气。 一双锋利的眸子和一双期盼后又惊讶的眸子相撞了。这样不过三秒的时间里,空气都变的暧昧了起来。楚逸寒的心中似有东西被点燃了一样。 “是你?” 岳子菁也仅仅只是呆了那么几秒,菊芳行礼的声音带着她的神灵归来。 “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仓惶的声音微微颤抖,好似一阵风都伤害到她一样。这一刻楚逸寒突然想到了霄月。比起霄月的脆弱,楚逸寒更加的欣赏,或是喜欢岳子菁这样的单纯而直白的脆弱,或是天生的嗜血才养出了这样的嗜好,一伸手,微微一动,她定是死的干干净净。 而霄月不同,霄月也脆弱,但是那脆弱却是能牵动人灵魂的。 也不知怎么的,楚逸寒就想到霄月了,想到她早上对自己的排斥,皱了下眉头,又看了风中瑟瑟发抖的岳子菁。 岳子菁是谁,他再清楚不过了,在整个燕京城都以为他娶的是这个和燕京第一美女博慧齐名的岳子菁时,他得到了霄月的资料,从第一美女到第一丑女,这份难堪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楚逸寒疯了一样,并未关心她来此的原因,嗫着一抹凌厉的笑道:“岳子菁。” 岳子菁定在那里,心扑通扑通的跳,她不知道楚逸寒的危险,却在早上匆匆的一撇中这一生也没回过神来。 “是,殿下。” 楚逸寒没有多说什么,因为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入到院中,快步从岳子菁的身边掠过。而后丢下一句话:“太子妃明日归来,燕京天寒,切莫冻坏了。” 一句普通的再普通的话语却让岳子菁心头无限安稳,赶了几天的路,一路上的风雪以及太子府里的扑空,对于岳子菁都是一种打击,一次上天安排的邂逅,加上再次的相逢,以及他关心的话语,都莫名的安抚了岳子菁那颗不安全的心。 “姑娘,要不回去吧。” 看岳子菁娇弱,菊芳也不免劝说。岳子菁陌名的相信,他说霄月明天回,就是明天回了。轻轻点头道:“那就回去吧。” 这天夜里的雪下的非常的大,神坛的霄月跪在若大的广场上,雪厚厚的落在她的披风上,好在这雪却没有因为她的体温而融化,摸着那质地,也看的出来这衣服出自哪里了。 只是青鸾,你到底是什么人?霄月也弄不明白。 楚晨熠抄经时没有立即去休息,而是撑着轮椅出了殿群,穿过树林后,并没有进入广场,远远的就这么看了霄月一眼,身后的蓝魅为他撑着伞。 “主子,雪这么大,也不知富自来那么。” 蓝魅的声音不大,但是树上的紫忏是听到了。立即跳了下来。 “她没事吧。” 感觉到紫忏的到来,楚晨熠微有担心的问。 紫忏一挑眉道:“哪能有事,那弦安看起来宝贝她宝贝的紧呢。” 这世上能衡温的布料他都只是在传闻听当神话一样的瞻仰过,却不想,这一夜倒是对着这宝贝看了半个晚上。 得知她没事便说:“既然她已经知道你的存在,就再跟远一些吧,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出手。” 紫忏不知道楚晨熠为什么下这么个命令,不过这样也好,轻闲些。便同意了。 “蓝魅,你一会去西城看看,计划已经推选到哪一步了。” “是。” 楚晨熠一点也不担心计划的进度,但是他知道,身边这些人,谁都比他把喋血看的重。这一点,他有愧,但是也无奈。因为在有些东西面前,总要选个最重要的。 而她,就是他最重要的。 霄月只顾着跪,一直跪到了天明,都不曾回过头。她不知道,只要她一回头,就能看到一个男人全付而出的一颗真心。 祭祀终是结束了,下了那么大的雪,霄月以为12月5日该依旧下着的,可是天就这么放晴了。 小月来接她的时候,雪很厚重的凝在她的身上,远远看去,还以为她已经冻成了雪人。 可是看到那双肯亮的眼睛在初升的阳光下明亮的像水洗过一样时,小月微微动容,心也就放下来了。 弦安走在最前边,楚晨熠却是没有来的。在小月的帮助下,霄月把雪全清理了下来,弦安告诉她,祭祀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她便可以随着大队回太子府了。 霄月在人群中没有看到楚晨熠,想问,但是又找不到立场问,最后也就没有说。 直到她回到偏寝殿时,才知道,原来楚晨熠已经在准备启程之事了。他的意思是霄月想一起离开便一起离开,如果累了,可以在此休息休息,然后再由蓝魅送她离开。 霄月也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这两天晚上没回太子府,心总是慌慌的,好像有什么事情在发生,想也没想,便随着楚晨熠一同回东城。 楚晨熠替楚逸寒祭祀,所以也由他回宫复命,反正都是回东城,自然就是一道的。 就这样,一大群人在朝阳中整整齐齐的往着离开的大门走去。 皇帝和太子离去时带走了大量的禁卫以及亲兵,之前又遇过刺,所以剩下的禁卫十分有限,本该是楚晨熠由着一马人护着,霄月由着一马人护着,如今是不行了。只能凑到一起,毕竟之前出过事,还是要警惕些。 两人的大轿就一前一后的并着。中间也就隔了半米的距离。 祭祀完毕,天又放晴,无疑是欣欣向荣的最佳表现,也隐隐的预示着新一年的好光景。 且雪也停了,憋了两天的百姓全涌了出来。就连第一美女博慧都出来了。听闻祭祀遇到一些麻烦,最后由太子祭祀改为了楚晨熠,想到这天在街上能看到楚晨熠,她便是好生打扮了一翻然后早早就在一座视线较好的茶楼里坐着了。 果然,很快,队列就从东城的南城门入到了城中。 队伍中的霄月挽了面纱,毕竟着素服,加脸上的疤,面对百姓,还是不大好的。她原本就低调,自己顾及这闲言碎语。入到南城门口,霄月下意识就看向了人群看去。也不知道彥良怎么样了。 队列经过茶楼时,博慧原本是看着楚晨熠的,但是很快,楚晨熠出了她的视线,这一回首,就看到了后边轿子上的霄月。 她这样的打扮和那天在天香楼的打扮太过相似,一下子就被博慧认出来了。 本以为她是哪家的千金,可是这燕京城,身为左相之女的她,除了公主以外,又有谁的身份尊贵的过她?调查自然是做了,但是查不到。难怪查不到,这可是太子妃! 博慧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冷了下来,若她是个身份尊贵的人也就罢了,或者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她也不会计较,可是偏偏都不是!更让她心塞的是,霄月的丑。虽然面纱外的面,还真让人感觉不出来有什么,但是博慧记得在宣妃封号的宴会上时,她整整盯了她一个晚上。为什么?因为直觉在哪见过她,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会倒是真的一眼就认出来了。一个是皇爷,一个是太子妃!博慧受打的打击太沉重了。 明明那次的见面,她也没那么愿意去的,后来是勉强去了,但是没想到又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是在那一天,她本得这燕京除了她,已经找不出来人能配得上楚晨熠。但是他就是拧愿满眼都是那个女人,也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现在在知道这个女人是霄月,博慧的打击已经到达了顶点。 她咽不下这口气。 霄月因为惦记着彦良所以没感觉到博慧愤怒的目光。很快,过了南城口,就到了太子府。 楚晨熠没有从轿子上下来,只是温和的看了霄月一眼,这一眼让霄月有些不知所措,在不知道他的身份时,她可以直视他,但是如今,她已经不是之前的她,而他也不是之前的那个他。 这份感觉,让霄月有些不敢面对。 “月月!” 岳子菁一声轻唤,将低着头的霄月从逃避中拉回现视。 一抬头,先是一愣,再是震惊,最后是大喜。 “子菁!” 果然是霄月,岳子菁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立即冲了上去,想到霄将军的事,鼻头一酸,扑簌的泪珠儿就往下掉。 “我可见到你了!” 岳子菁个性虽柔,但是也不是轻易会掉眼泪的人,这一哭让霄月的心里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但是脸上依旧是满满的笑意。一抬头,看到的竟然是正好从屋中出来的楚逸寒,几乎是下意识的,霄月便回头,就见身后楚晨熠的队列已经离去。 想到自己之前在宫门前的允诺,霄月竟有些犹豫起来。不过既然是自己答应的事,还是要做的。只是霄月不知道,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让她完全什么也顾不上的事情。 暮雪乱冬(九) 皇帝的病好了一些,但是依旧是虚弱的,凡王依旧下落不明,皇后却已经清醒了。也不知是什么支撑着她,她突然从茫然和焦虑中清醒过来了。 楚逸寒不同于楚逸凡的背景,虽然前皇后和现皇后出自一家,现皇后也不过是承了前皇后的恩庞才坐上皇后之位,但是那一家子的力量在前皇后死时,楚逸寒还未回北燕时,就将所有的本钱都压在了楚逸凡的身上。 凡王失踪了,皇后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没有。哪里都没有就连流寇都没有捉到一个。 而霄月在入到太子府的那一刻,楚逸寒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霄月紧紧的捏着岳子菁的袖子,脸上的神情明明是挂着笑,但是眼神却突然变的很冷很冷,哪怕她说服自己,该是多信爱情一分,多给他一些时间,但是心冷了就是冷了。 岳子菁被霄月抓的有些疼,一回头就看到失神中的霄月,这样的霄月,岳子菁从来没见到过,在她的眼中,霄月虽然顶着一块疤的样子有点怪,但她总是笑的很灿烂,偶尔会发呆,但那时发呆的样子,都是蕴含着某种希望在眼中,那时候的霄月总是让她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美,说不出来的漂亮。 但是眼前的霄月,即使是笑着,但是眼中那彻骨的寒,她又怎么感觉不到呢? 只是才一个月不见,霄月的变化不该这么大吧,岳子菁只当是自己看错了,毕竟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霄月。 一个晚上没有睡的霄月精神并不是特别好,但是急着回太子府,她也没有太在意自己的身子。 化雪的日子终是极寒无比的。 岳子菁伸出手,拉住霄月的手时。两种不同的冰冷碰在一起时,霄月却莫名的感觉握着岳子菁的手是有些微暖的。 “子菁,爹呢?” 霄月甩出脑中多余的想法,拉着岳子菁就往屋中走。本是无意的一句问候,却让岳子菁哽咽了。 她何曾感觉过霄月的手这般寒冷过,即使是以前她体内,那种叫寒毒的病发作时,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冰冷啊! 这一刻,岳子菁敢肯定,霄月的变化和楚逸寒是分不开关系的。 她也终于记起来霄月在出嫁那天在屋中来回走动,然后明明显得很无助,眼中却深藏着心悦的霄月的神情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只是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霄月是瘦了的,憔悴的小脸加上微微落寞的眼神让岳子菁有些犹豫了。她该告诉她霄将军失踪的事吗? “子菁?” 岳子菁从失神中回过神来,温柔的小脸上立即浮现一丝牵强的笑。 “月月,怎么了?” 看岳子菁的样子,霄月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此时两人已经入到了院子里,霄月站在那,没有再走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岳子菁,很认真的再问了一遍:“我爹呢?” 岳子菁脸上的脸情全部凝结在那里,被霄月这样盯着,岳子菁是真的有些不忍心告诉霄月这件事了,因为霄月的脸色太难看了,憔悴,瘦弱。就连平常她总笑话她手凉,喜欢为她捂手的那双温暖的手都比自己的还要冰。 “子菁!我爹呢!” 看岳子菁突然将目光转到一边,霄月终于再也笑不出来了。 岳子菁的个性如此的温顺,个性又这样的柔和,爹爹不可能让她独自来这么遥远的燕京找自己的。而且,她此时的表情已经透出了太多的讯息。 “子菁!告诉我,我爹怎么了?” 岳子菁知道瞒不过霄月的,心中慌乱之感就如同看到霄月送到泊罗时的那封信一样。 相比起霄月,岳子菁是更痛苦一些的,因为她承受的比霄月多一样,面对的比霄月多一样。 “霄将军,没有回泊罗!” 八个字,声音非常非常的小,但是霄月还是听到了。她顿在那,所有的神情都僵在了那里。担心,猜测,害怕很多很多的情绪絮绕在她的心头。她说服自己,爹爹有可能临时接了任务去了别的地方。 但是,就算这样,他也可以派个人先回去报个平安不是吗! 这事有蹊跷。霄月几乎是在一瞬间晕迷了过去。 霄月从神坛活着回来了,雨露回到了霄月的身边,四六带着大夫来看望了霄月。 大夫说霄月只是疲惫过度,身体太虚弱,休息调养一下就好。 可就在这时,太子院那边传来了消息,显琦夫人突然晕迷了。 大夫只得马不停蹄的又去了太子宛。 结果是显琦怀孕了,虽然不能十分确定,因为受孕的时间非常的短,所以不能十分确定这件事是真是假,还要再观察些日子。 毕竟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这事很快就心动到了甘连翘,甘连翘的身子一到冬天向来不怎么好,但是因着这事,她还是从病床上爬起来了。 金婉儿在知道这件事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和楚逸寒少说在一起也三年了,在风月坊时,就想用怀孕为契机能入太子府,可是盼了三年都没有,如今入了太子府,但是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她会为这事不开心,但是会为这事做什么事吗?不会,因为在嫡妻没有子女时,至少是嫡妻入门二年内没有生子时,妻妾是不允许有子女的。 所以她似乎是认定了,霄月是不会让这个孩子出世的。 而她本就没有资格管这事,也就省了出手的机会。 霄月依旧在晕迷,而就在这个时候,四六来到华轩阁,告诉岳子菁,博宰相之女,博慧要见太子妃,人已经在主厅了。 岳子菁是不知道这博慧到底和霄月是什么交情,但看霄月此时的样子,谁也知道,她是没办法见得了那宰相千金了。 “管家,太子妃还在晕迷,只怕不方便见客,要不让她改日再来?” 四六哪里没和博慧解释?但是博慧从早上看到霄月与楚晨熠一起回的城就已经十分的不爽,一直想来挑衅霄月了,碰了灰她就乖乖认了?不可能。 而四六为什么拿她没有办法?因为四六知道这宰相千金也不是好惹的,至少在太子现在的处境下。 看四六为难,岳子菁想了下便说:“那我去告诉她,行吗?” 四六哪知道行不行,他只知道那宰相千金是来者相当不善的。至少有个主子去,希望是能顶用的,他也只是这么简单的想着而已。 岳子菁是被逼无奈才出到厅里的,当她入到厅里时,博慧是站在大厅正中间,背对着大门的。听到大门有声音时,她立即传过身来,嚣张跋扈的抬起手指着岳子菁,正想开骂时,在看到岳子菁的那张脸时,她呆住了,就连气愤都被不知道压到哪里了。 “易姨娘?” 这一声姨娘刚喊出来,正好从显琦那出来的甘连翘愣在了那里。易。 这个让甘连翘打从骨子里厌恶的一个字。她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就入到了厅中。 就在她看到厅中的来人时,整张脸都寒了。再回过头看到门口的岳子菁时,岳子菁明显的看到甘连翘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几近怨恨又夹杂着毒辣的眼神瞪着自己。 甘连翘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克制了自身里那股燥动不安,太像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两人人,而那个人,她十分确定,她认识的那个人已经死的灰都不剩一抹了。只是眼前的人是谁?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岳子菁被认错后立即道:“姑娘就是博小姐吧,我不是你的姨娘,我叫岳子菁,霄将军的养女,太子妃生病了,今日不方便见小姐,子菁是来告诉姑娘,希望姑娘改日再来。或者姑娘有什么急事,可以告诉子菁,待太子妃醒来时,子菁代为转告也可以。” 岳子菁明明知道这屋中两个人的目光都锁在自己的身上,也严重的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危机感,但是她知道,这里是太子府,不是霄家,就连在霄家,她不都做的很好吗?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家。更不能告诉别人,自己的母亲姓易,这是很小的时候,父亲岳锋就交待过的事,她一直记得。 “你就是岳子菁?” 说这句话的是甘连翘,她依旧死死的看着岳子菁,似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一点点的破绽,但是除了那看起来微微的柔弱外,她什么也看不到。就连这样的神情,都和那个人那么的相似。 甘连翘一时脑子全乱了,她想到了金婉儿,想到了楚逸寒,想到了十多年前尘封的往事。总感觉这其中有什么遗漏了,或者是弄错了。 三年多,如今显琦的怀孕无疑是将甘连翘所有的思绪之门打开来。这事太奇怪了! 岳子菁看着甘连翘那副想要将自己生吃活剥的样子,很是畏惧,那是一种打从心底里的害怕。 她点了点头,然后连问你又是谁都不敢,然后歉意的看了博慧一眼,这姑娘真的真的很漂亮,而且看着总有种很想亲近的感觉。只是屋中有另外一个人,她不得不压下那份想亲近博慧的感觉,然后转身离去。离去的样子甚至是仓皇的。 暮雪乱冬(十) 直到岳子菁离开,甘连翘的身体终于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一想到那个女人。恨她吗?恨,怕她吗?活着倒是不怕,只是这人死了十多年了,现在看到这么相似的人,自然是怕的!毕竟是自己做的孽。只是这个岳子菁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和她长的这样像,和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如果有关,那这件事就太奇怪了!甘连翘知道,这事,她得好好查一查! 比起十多年前,甘连翘已经成熟稳健很多了,毕竟经历的风雨多了,自然心境也就沉定了下来。打定了主意,她也就没有刚开始那么激动了。 回过头,博慧还愣在那。只要和那个女人有关的所有人,甘连翘都讨厌。特别是这个女人长的也是那个女人相差无几的轮毂,到底是一脉的人,自然逃不出她的法眼。冷冷的几句话道:“博宰相是越来越没家教了,养出来的人只见着一个比一个跋扈了,如今大胆到太子府也敢乱惹,再过些日子,这博家是不是就要带人闯皇宫了?四六,送客。” 甘连翘的话指的博慧时,博慧整张脸都白了,她是嚣张跋扈的,也是算准了楚逸寒不在太子府,毕竟太子低调了近十年,不是这样,她哪敢随便来闯?只是自己真的是被愤怒冲昏头了。又想到岳子菁的事,她本就因霄月的事脸色就沉,眼下整张脸更阴沉了。这件事,太奇怪了! 楚逸寒从皇宫出来时,为掩人耳目去西城,特意只带了三两个侍卫,在经过东城北城门的时候,霍梓修正好从另一头出来,难得碰到楚逸寒,他立即准备上前打招呼,只是楚逸寒走的特别快,他一时没跟上,但是想到东方莘醉的事,也没想太多,就跟了上去。身后的家丁来不及问,也匆匆的跟上。 楚逸寒在东城时就甩掉了楚晨熠以及皇后派的探子,这会突然被霍梓修盯上倒是真没有顾上。 一路走到西城的拐角时,霍梓修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了,但转念一想,又感觉不太安全,于是立即对家丁道:“我随着太子殿下一会,你在此处等着,如果太子出来了,我还没有出来,你就先去风月坊,告诉东方公子,我可能出事了。和太子有关。接着再回府上,告诉爹,我被绑架了,让他报官。” “少爷。” 家丁看霍梓修说的认真,听他这样说,就已经知道他这样做是危险的了,既然知道是危险的,但是为什么还要做? 他是不知道,霍梓修这样做的考虑是,大白天楚逸寒怪异的行踪肯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他虽不是官员,但是如果有楚逸寒的把柄,这样稍稍利用一下,那么东方莘醉的终身契约也许就可以和那上官婉儿一样,拖离风月坊。 “少罗嗦,站在这,藏好一些,如果我真的没有出来,放心吧,我应该死不了。” 霍家是燕京城的首富,北燕早些早和东傲战争时,霍家没少出钱,他是霍家唯一的儿子,真出了事,朝廷自然不好对霍家交待的。 霍梓修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谁叫老爷子死都不肯帮自己给东方莘醉赎身。 想到这,霍梓心中一口气憋的难受,头也没回的就跟了上去。 傍晚时,华轩阁里的霄月终于醒来了。 她呆愣愣的躺在床上,看着即陌生又熟悉的帷幕,不是华轩阁又是哪? 岳子菁见她醒了立即迎了上来。 “月月,你感觉怎么样?” 月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岳子菁,一又眼睛里全是血丝,框里蓄满了水气,但是霄月就是咬着牙,面无表情的躺在那里。 霄震天失踪了,失踪了不止半个月,他走的时候,带了二军,二军也没有回泊罗,如果是出勤别的任务,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如今朝势已经稳定,并没有哪里须要用兵的地方,况且,二军消失,朝中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霄月想不通,活生生的一个人,不,是四千多人,怎么就消失了呢? “月月。” 霄月这样让岳子菁十分担心,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见到霄月,总感觉她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但再看,她还是霄月,到底哪里不一样,岳子菁也说不上来。 岳子菁这一喊,霄月木然的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岳子菁还是长着一张那么漂亮的脸,是啊,真漂亮,要论美,只怕整个燕京,也只有风月城的那个东方莘醉能比的上吧。 霄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会想到这样,但是在想到东方莘醉时,霄月下意识的愣了下。 青鸾来过燕京,霄月几乎是敢肯定的。是什么原因让他来京呢?霄月的心扑通扑通跳的非常的厉害。 是啊,霄震天的消失会不会和他有关系呢?毕竟如今天天下已经太平。她记得,他说过一句话。 “孤的存在是护各国发展平稳。真要太平了,这军队自然是不能明目张胆的留着的。” 霄月立即从床上弹坐起来,几尽慌张的说:“子菁,宣溪呢?我要更衣!快!” 岳子菁被她的动作搞的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知道霄月的性子,在她面前,或是在自家人面前总是这样风风火火的。特别是着急的时候。 宣溪听到屋里的动静了,也上到了二楼,才上来,才发现,霄月不止衣服已经穿好,连鞋子都穿好了,现在正坐在铜镜前,应该是说被岳子菁按在椅子上,正在梳头。 “子菁,快点,我现在要出门。” “再快,也得先梳好头,整理好仪容。” 岳子菁是中规中矩的古代人,霄月之前没有在宣溪面前表现过这样的性子,因为也没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过宣溪一点也不奇怪,毕竟太子妃在她眼中本就不是一个平凡人。 楼上有岳子菁看着,她立即就忙别的去了。 等到霄月可以出门时,天已经黑了,楚逸寒还没有回来,而霄月虽然急着去风月坊,但是还是很乖的去了甘连翘那。 甘连翘本想多问些有关岳子菁的事,但是霄月的聪明她不是不知道,想了下,最后没打算在霄月这边下手,再说看她的样子,似有很紧急的事,也就没有为难。让她去了。 顺带了句,显琦怀孕了。 霄月本就焦虑的心,在那一刻再次像被刀捅了一样的疼。霄月自认为,她不该有何感觉的,因为这是古代,男人少不了要三妻四妾,况且是楚逸寒身份这样特殊的人。但是霄月还是难受了一下,心中竟然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她这辈子和楚逸寒是没什么可能了。现实是一回事,心里的感觉是另一回事,入太子府那天,他当着她的面上了显琦的事,她几乎都已经要忘了,这一想起来,风月坊里看到他和金婉儿上床,再想到他一甩手就将她抛向了湖里。 楚逸寒,我到底是该置你于何处,而你,到底是要置我于何地? 霄月不知道答应,心底莫名的平静了下来,就好像得到了一个结果,反而就不会再有胡思乱想的痛苦。如果没有希望了,那就不要再抱有希望吧,至少没有希望就不会有绝望了,她已经绝望过太多次,没有力气了。 因为霄震天失踪了,她没有以前那么多的心思再去想这些无能为力的事了,如果能帮他上位,就帮,不能了,就赶紧找到父亲的下落。至于靠楚逸寒,霄月知道,靠不了。 人只有在困境的时候,才能激发出某种天生的直觉,知道哪些事做了有用,哪些事,做了还不如不做。 思考间,霄月已经来到了矮轿边。 这一次,她没有坐马车。而雨露,霄月看了一眼另一边的岳子菁,但道:“雨露,子菁是本宫唯一的姐姐,本宫不在府上,一定替宫照顾好她。好吗?” 霄月从来没有这样认真的对雨露说过这样子的话,雨露的心微有动荡,很快就点了点头,便是答应了。 岳子菁想开口一起去,但是霄月立即就制止了。 “子菁,我要去的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在这等着我,我一定会带着爹的消息回来。” 是的,只要联系上青鸾,一定能有蛛丝马迹! 岳子菁也不多说,便点头,看着霄月的轿子从府偏门而出,慢慢的消失在府外青石砖路的尽头。 西城里霍梓修的家丁等了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等到霍梓修,也没有等到楚逸寒,这让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一时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看着天越来越黑,他的心里越来越不安。但是除了等,他什么也不能做。 自从祭祀结束后,楚晨熠先是回了熠亲王府,在听闻楚逸寒似乎已经知道喋血在燕京根据地的大概位置后,立即就回了书房。 没多久,熠亲王府就出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宫御信使,一个是普通的家丁。 一个急步的往着东城的方向城,而另一个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楚晨熠处理完这件事后,坐在书房里,想了好一会,然后就让玉昕回南国。 玉昕自然是不肯的,但是楚晨熠却坚持,更为此发了脾气。玉昕这才不得不离开。 轨迹一 看着玉昕离开的身影,楚晨熠拧了下眉头,他怎么也没有料想到,玉昕竟然会有背着他去做别的事的一天。他还是底估了玉昕对他的执念。但是她是那个人的弟子,就注定了,他这一辈子都无法让自己去亲手伤害她。或看着她被别人伤害。 霄月来到风月坊时,惊动了很多人,东方莘醉自然是知道霄月会来找他的,应该按到诗月的判断,不,应该是诗月给他的信息,自己的主子向来料事如神,只是那夜,他明明听到了音哨的声音,这霄月为什么还在这里? 音哨的声音是独特的,只要身上随带一些特殊的东西,就能极快的感应到那哨音,可是这世间也只剩了这一批哨蛊,哨子一响,这蛊就没有活路。死了,这音哨也就绝迹了。 霄月,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可以让主子对你如此特别。 东方莘醉是不知道,但是他却有种深深被霄月骗的感觉。? 丑颜太子妃 第 16 部分阅读 霄月,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可以让主子对你如此特别。 东方莘醉是不知道,但是他却有种深深被霄月骗的感觉。因为他毕竟一开始也没准备做好人。如果霄月是在这东城吹的哨子,那执行任务的就是他这一队人,只可惜,接任务的竟然是燕子山上的那个秃驴,弦安! 弦安的底有多深,他不知道,但是同为主上在燕京的眼睛,他从来不觉得弦安是个不起眼的存在,只是是弦安执行的任务,为什么霄月还在这里!东方莘醉不知道。 穿过重重的帷幔,东方莘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挂着轻挑的笑,双目却一直看着霄月。明明就是在打量着她,确还要装做一副等着被嫖的样子,霄月是无心管这些的,很快,她就走到了他所坐的桌边。 今天,他不是单纯的坐着的,而是抱了一把胡桃色的琵琶,长长的发没有做任何处理,就这么随意的披散着,宽宽的胸怀,双手撑开,修长的指尖是落在琵琶上的,只是不像普通人,弹琵琶是要拿刮片,他只是用他那如手指一样修长的指尖扣在琵琶的弦上。 只是这么扣着,没有弹的意思。 “东方,本宫找你有事。” 霄月开门见山,头微微仰起,正好与东方莘醉平视。 东方莘醉的表情没有任务的改变,只是依旧这么肆无忌惮的看着她。诗月说了,主上说,霄月的事,他已经不可以再插手了,如果她找上门来问什么,有什么便答什么就好,如果不想答便不答,看他自己。 既然主上都已经说这样话了,东方莘醉自己也没想轻易的就听霄月的摆布。 淡笑间,眸中冰冷似雪:“哟,这不是太子妃嘛?今儿个怎么有空来风月坊找乐子?来人,还不赶紧伺候着?” 东方莘醉都开口了,边上立即有两不长眼的男倌竟真的拥了上来,只是还没有碰到霄月。 就见霄月一个漂亮的闪身,向后旋个身,那两人便扑了个空。 霄月没时间和他们耗,冷冷道:“滚。” 两男倌哪料到这霄月竟是这样性子的人,一般上这里来的女人不都是贪欢而愚笨,更是对着他们就直流口水吗?更重要的是,越丑的女人,越好调戏吗? 再看一眼霄月,两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这霄月脸上是有块疤,看一眼时,确实丑,看第二眼,就会看到这张脸上的那双漂亮的眸子,真是漂亮啊,就连此时那样没有表情的瞪着,就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尊贵,让人不敢再染指,好似配不上一样。对,就是配不上的感觉。 “呵,太子妃来风月坊,又让公子们离开,这可是来找事的?” 东方莘醉还没有动,楼里的人也就不敢动,毕竟,这东方的身份特殊,而另一边的女人的身份就更特殊了。怎么办?看戏好了。 霄月冷冷道:“东方公子,本宫今日来找你只有一事,你若愿意告诉本宫,本宫日后如能帮的上的,任何事,一件,说到办到。如果今日东方公子没有什么可以对本宫说的,那就当本宫走错了门,说走就走。绝不回头。” 霄月知道,东方莘醉是故事在为难她,且看他的样子,就是不愿意帮自己的。是啊,音哨任何,她已经伤了青鸾了,青鸾有什么理由让青氏的人继续帮自己呢?霄月这话说的是真的,此时的她只当和东方莘醉的个人交易,对,交易,以一抵一。 东方莘醉没料到霄月当着这么多的人面竟然会说出这样子的话,心底是被她这份魄力稍稍打动了,但是想到自己的计划被她破坏了,心里就闪过几分暴戾。 “太子妃,还是。” 就当他的话说到一半时,突然从外边闯进来一个家丁打扮的男子。 正是霍梓修的家丁,楚逸寒从西城出来了,但是霍梓修却没有!按霍梓修的话,他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了风月坊,大楼的门口堵满了人,但是一点也不防碍他入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公子出事了,而他必须赶紧找到东方莘醉! 就这样,一股脑的冲到了东方莘醉的面前。 东方莘醉自然是认识这个家丁的,没说完的话被打断了,霄月也知道他的心意了。头一低,就真的转了身。 而就在霄月走到大门口时,东方莘醉突然叫住了她。 “太子妃请留步。” 霄月在以为这里没有线索时,已经想到要去找谁了。是楚晨熠,不到万不得已,她肯定不会想到要去找他,毕竟在得知,他对自己的好,有可能只是为了利用自己找到青氏,而自己也不可能告诉他有关青氏的任何事。下意识里,她为这事很烦。说不上是为什么,反正想到楚晨熠有可能是利用自己,心就憋屈的很。更不想有求于他。 好在东方莘醉好像改变了主意。能改变主意那是最好了,霄月只是站在那,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果不其然。 “太子妃随在下上楼吧。” 霄月看了那家丁一眼,总感觉他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他是谁,但也知道这件事的转机极有可能就是这个人。 没想太多,立即就跟着单手拿着琵琶的东方莘醉上了楼。 楼上比楼下清静许多,霄月上次来这里,还是来找他问府中死吖环的事。当时还碰到了个杀手,也不知道那个女的死了没有。不过这不是她关心的事。 东方莘醉将琵琶放了下来,今天他穿的是一个暗红色的袍子,袍子的边缘是类似于深灰色的里子。东方莘醉本就生的好,穿什么也就都要高人一等的样子。 他的神情很不好,霄月能感觉到他强压在心底里的不安。 “你是来问霄将军之事的吧,我可以告诉你,这事是人为的,至于是谁,我不告诉你,你查再久也是查不到答案的。你刚刚说,只要我告诉你,你便答应帮我做一件事。眼下,我须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只须帮我做好这件事,霄将军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霄月拧了下眉头,看来东方莘醉应该是遇到事了,而这事许和自己是有关的。霄月只能猜出这样,想了下道:“不,你先告诉我,我爹的事,我再帮你做。” “如果太子妃坚持,那么我就只能停止这次的交易。” 东方莘醉说的很直接,因为他有自己的掂量。霍梓修出事了,如果不立即让霄月去找楚逸寒,那么他就会更危险。而自己若是先给了霄月答案,霄月的人品,他可不是那么的信息。而且,她也许会先办她爹的事,霍梓修的事,就不可能有转机。 霄月是不知道东方莘醉有这样的考虑。 但是事实是,这世间,她唯一想求的人,只有他。因为于他,她没有心里负担。 想了下,霄月决定听听他要自己做什么。于是道:“你说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东方莘醉知道,她这并不算是答应了,坚持着说:“太子妃若不答应我,我便不能告诉你这件事。” 东方莘醉太狡猾了,霄月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而且,霄月也确实失去了一切的底牌。 “好,我答应你。” 听她答应,东方莘醉却没有松口气,面色依旧透着深深的不安。 “霍梓修被太子殿下抓了。” 霄月傻了,霍梓修?那个看起来有些粗暴直蠢的男人? “怎么可能?” 是的,他和楚逸寒不可能有交集,楚逸寒最近忙的要死,不可能有机会去做这些无聊的事。霄月是这样想没错。 但是东方莘醉却道:“这是真的。我没有必要拿他的危险来开玩笑。帮我救出梓修,我便告诉你有关霄将军的所有信息。” 霄月能说不吗?她没有说不的权力。 “好,如果他真的在殿下手上,我便是死,也会救他出来。如果你给我的信息没有用,我便是千刀,也要活剐了那霍梓修!” 霄月不是开玩笑的,东方莘醉的心突然惊了一下,看霄月这样子,他还真相信霄月做的出来。头一次,他真的有点明白,主子为什么愿意对她这样了。 她的个性在某种层面上,和主子完全相反。 轨迹二 东方莘醉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协议一定霄月也没继续再呆的必要,便要离开。 就在她走到门口时,东方莘醉突然道:“主子离开时,告诉过我,你会来找我。主子唯一一特别让我告诉你的话是,小心楚晨熠。” 霄月走到门口的身子顿了一下,心底升起一阵凉意。难道青鸾早就知道楚晨熠和喋血的关系?霄月几乎是下意识就觉得,他肯定知道的。至于那其他的事,他知道吗? 霄月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暂时,她没有时间去管这件事,越早救出霍梓修,她就能越快得到霄震天的消息。 霄震天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必须要找到他! 霄月在回太子府的路上想了很多。对于楚逸寒而言,她的存在只是一枚棋子,一直都是,而且对于楚逸寒来说,只要有机会能弃掉她,他是决对不会做任何选择的就会弃掉她。 当然,她也非常敏锐的发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只要她和楚晨熠扯上零星点关系,楚逸寒基本就不会动她。 只是霄月依旧清楚,不到最危险的时候,她是决不会主动去找楚晨熠的。她已经欠他太多,还不清了。 这样一想,她觉得也许明天还是要去熠亲王府一趟。 燕京往泊罗的官道上,一辆神秘的马车慢慢的由着几匹马拉着。那马车车身均由上等乌木打造而成,通体的黑在星光下又散着光滑的柔光。好似不是凡间之物一般。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车中的主子并未现身,边上的诗月立即迎到了马车的窗边。 “把暗格第四格里的东西拿出来,立即送去富自来客栈。一定要快。” 这马车明明已经出了燕京城很远了,怎么突然又生出这事来,但是主子的命令,她只能执行。点头离开时,隐隐又听到:“若不快点,只怕就赶不上了。” 话中带着点点自语之情,诗月却知道,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果然凌晨的时候,当楚晨熠正准备执行鲸鱼计划时,侍者送来了一只盒子。 楚晨熠只是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化在了那里。 “这盒子从何而来?” 侍者一听,立即回答是个黑衣人放在客栈门口的,并说是交给主上的。 楚晨熠立即问:“那人呢?” 侍者没见过楚晨熠这样失控的样子,只觉自己似乎做了莫大的错事一样,吱吱唔唔的说,已经走了。 楚晨熠这才从惊慌失色中回过神来,只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非常的不好看。想了想,他便将盒子打开来。 盒子里并不是什么特殊的东西,只是一张纸罢了,而正是这张纸让楚晨熠原本平静下来的心,再次燥动起来。 父亲! 如果说,这世上有两样东西是楚晨熠永远也拜托不了的,一件是喋血,另一件就是有关他父亲失踪迹之事了。 没错,那个聪明绝顶的四皇爷,并不是病死的,而是莫名的失踪了。 喋血从楚晨熠接手后,喋血里有三项绝顶重要的计划,第一是蓬莱计划,第二是青氏之迷,第三个就是觅仙计划。如今觅仙计划已经停下,但是另两个却一直还在持续中。虽是持续,但是自从紫忏被调回来后,可以说青氏之迷的计划也等于停滞状态,毕竟这个计划的主责任人是紫忏,而紫忏如今的任务是保护霄月。 本来楚晨熠是打算将这个任务转到白墨身上的,但又因为鲸鱼计划而搁置了。初虹一直负责的就是蓬莱计划。 当年母亲死后,并没有下葬,而是以古老的秘术将遗体保存了起来。直到父亲将喋血及北燕的所有事打理好以后,才以诈死的形式从这个世界淡化了出去。 这些是楚晨熠这几年才得出的结论,如今拿到了手上的这张纸,楚晨熠更加的相信自己的判定,根本就没有去计较这件事有可能是个陷阱。 看着随时可以移动的“鲸鱼”楚晨熠沉思了,燕京之乱是注定要发生的事了,而他在这边该准备好的事全部都已经就绪。 虽然门中所有人都不同意他执行鲸鱼计划,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鲸鱼计划一旦实行,就代表着楚晨熠放弃了最佳夺得北燕大权的机会。 喋血从创建便是以统一天下为目标,将富自来驻扎在此也都是为了得到北燕而做的准备,眼下鲸鱼计划一旦施行,就代表着这几年的努力全部白费,至少白墨是十分不愿意的。 楚晨熠知道他的想法,但是他比白墨看的清,燕京的局式已经被打乱,大体的方向也已经出现了转折点,所以他就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当然导致这样的原因,第一是霄月,还有更重要的就是形式主权不在他这里。 就好像,计划着在皇帝还建全的时候将楚逸寒削弱,最好能废就废掉。可是从皇帝将霄月赐婚给楚逸寒开始,局势就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皇帝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而且一早就已经在为楚逸寒做打算。 如今皇帝病重,算的不错,一个月,他顶多只活的过一个月。在这样的局势和楚逸寒拼,他不是没有胜算,只是代价太大,他不同于喋血的上位主子,那样残忍嗜血,能为了目地而不择手段。但是他也不希望喋血最后因为自己而破散。 楚晨熠还有更重要的事,比得到这个天下更重要的事。 “白墨,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自私,但是,我有我不得不的理由。” 白墨皱着眉头看着楚晨熠,他跟着他那么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白墨虽然也知道这件事的大局已经定下来了,但是不去拼一拼,他总是不甘心的。 “尊上早就预料有一天,皇爷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白墨的话没有说完,他长叹一口气道:“鲸鱼计划我会施行,但是另外一件事,你阻止不了我。” 楚晨熠拧了下眉头,他知道白墨说的是什么事,他要做,他是拦不住的,因为他有他的坚持。做为朋友也好,做为半个师傅也好,楚晨熠能说的只有一句话:“保重自己,一定要活着。” 白墨没有看楚晨熠,这件事发展到现在这样,他知道,他不怪楚晨熠,因为青氏本就不是他们能抵抗的存在。只是这一切都太不合逻辑。再怎么样青氏也违背了正常的轨迹,让青氏这样不正常的原因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是拼命的事,他是注定要去做的。 “什么时候出发。” 面对白墨的问题,楚晨熠愣了一下,父亲和霄月,他只能选择一个。 “明天午时吧。” 白墨点头。 “天不早了,尊上的伤还未好,该早些休息。” 楚晨熠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霄月回到太子府,听四六说,楚逸寒在书房。 她想了一下,并没有立即去找她,因为她知道,太早插手,只会引起他的警惕,霄月从前没有将楚晨熠当过对手,至少是这一世的,但也不代表她不知道怎么应负楚逸寒。在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是世界上最难伺候的敌人。 当你将喜欢的人当做真正的对手时,你会发现,他其实是这世界上最容易对负的敌人,只看你下不下的了手去伤害他。 因为付出了太多,被伤的太多,又怎么不知道,他所有的缺点和弱点在哪里呢? 霄月的心情非常灰暗,心像生了锈的铁锁,即使有钥匙,打开却也是极为困难的。 按霄月对楚逸寒的了解,他真抓了霍梓修,一定不会杀他,也不会放他,只会把他藏的极深,等到时机成熟才会直接抹杀,抹的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 就如同曾经他为金婉儿洗白,利用自己时一样。藏在暗处,给你指明的灯,最后咬你一口,做到真正的至你于死地。 也正是这样的理解,所以她没理由不知道,霍梓修的事急不得。 回到华轩阁时,岳子菁早已经准备好了吃的,一双期盼的眸子看着她,霄月是怕遇到面对这样眼神的,就好像被人深深的寄望着,自己给予对方的却是失望。 看霄月这样的神情,岳子菁便知道,霄月并没有得到什么可靠的消息,也更知道自己的急切伤到了她,强扯着笑,装作无事的拉着霄月到桌边坐下。 再也没提霄震天的事。 霄月有些歉意,吃了几口饭以后对岳子菁道:“子菁,你来燕京,我该是要好好招待你的。” “不,我来不来,都不须要月月为我做什么,何况眼下月月有更重要的事。别在意我,我能照顾好自己,倒是你,不要把自己逼的这么紧。霄爹爹武功那么高强,一定会没事的。” 岳子菁总是体贴的。她说这些话,霄月知道,她只是在安慰自己。希望自己不要这么沮丧,但是不沮丧她真的做不到。 霄震天可是带了二队军队,不该说失踪就失踪的。 看着霄月又一次陷入沉思,岳子菁也只能坐在一边叹气。心中的焦急也是掩饰不住的。 轨迹三 12月5日,本该是一年里最热闹的一天,燕京城却莫名的沉静,宣妃之死已经公开了。皇帝的病也慢慢的好转,只是具体好转到什么程度,没有人知道。 一年一度的狩猎停了,燕京城突然处处都能见到士兵,不同于前几日的喧嚣,人们都小心亦亦的走在大街上,甚至到了话都不敢大声说出来的程度。 玉昕本是由着几句影卫护送着去南国的,但是玉昕又怎么是影卫能控制的住的,再说,玉昕怎么也是喋血的玉护法,所以三言两语,影卫就被打发的回了南国,而她则又悄悄的回到了燕京。并与白墨取得联系。 随时准备师父剑鹰在世时秘密筹备的暗计划。 霄月这天起的很早,醒来后,就去了书房,楚逸寒是不在府中的,甘连翘当时正好与楚逸寒的门客在处理折子,霄月知道,此时是不方便查看楚逸寒在书房中的隐私。 和甘连翘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乖乖的准备离开,离开前特意和甘连翘提了一句,要去趟熠亲王府,因为这次神坛的事,没少获得他的帮助,得上门道谢。 甘连翘知道楚晨熠与霄月的关系,楚逸寒是和她说过的,但是也说的不是很详细,不过她也觉得,有霄月钳制着楚晨熠是极好的一个选择,所以也没有强加阻拦。 就这么同意了霄月的要求,霄月走后,甘连翘立即叫来四六,开始着手调查起十几年前的事来。 话说博慧昨天从太子府走后,回到宰相府,本是要问宰相有关岳子菁的事,但是宰相因为在宫中受了楚逸寒的气,所以心情很不好,一听她说去了太子府,不由分说就是一通骂,让博慧该问的事也没来得及问。 霄月从书房出来后看了看天色,自从昨天天晴后,燕京的雪也很快就融化了。难得这一天又是阳光明媚,只是她的心中却装了无限的心事,根本就没有心情去思极别的东西。 走到门口想了下,没有让家丁准备马车,看了宣溪和兰秀一眼,宣溪站在她的后边,兰秀倒是抱着她的披风,也没说什么就往府大门走去。 金婉儿这两天心情不好,听闻显琦怀孕后,她一直在等着霄月的反应,却没有想到,她倒是淡定的很,竟和什么事都不知道一样,这会还惦记着出门。 “哟,这不是太子妃么,这大上午的,带着两个吖环就出门,是去哪里呢?” 没看到她,霄月倒不是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只是实在没有时间去搭理她们,还有显琦的事,虽然爹爹的事很让她紧张,但是她自己知道,这件事同样是她心尖上的刺,拨不掉。 只是暂时没空处理,而且她也处理不了什么,虽是太子妃,但是她的权力之小,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急着去楚晨熠那,抱着了桩心事,了一件是一件的想法,没想搭理金婉儿,可是这一回头,看着她,突然想起什么事来一样,再仔细想,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事。 霄月想不起来,就只是拧着眉头看着金婉儿的脸,希望能记起来,可是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是什么事,金婉儿被她这么看着没道理的退了一步,和霄月斗了那么多次,她可是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过,听闻霄月在神坛被楚逸寒丢过湖,她心里是很想嘲笑霄月的,但是她知道嘲笑后,霄月指不定又要怎么“修理”她。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怪胎。 这么想着,金婉儿也就忘了要为难霄月的事,她这一退,霄月便收回眼神,打从心底里藐视她。 什么都没有的女人,真的太可悲。 懒的再看她,一转身,继续往着府外而去。 说起来,这还是霄月第一次徒步走到南城,怕经过樱宛,她还特意绕了个路,从西城过去的。路过东城西街时,霄月还特意去了衣伺,做件披风的事,她不是做不出来,只是实在没有空,想到那天在神坛,他的举措,霄月的心就跳得莫名的快。几乎总是要刻意去回避一下,才能阻止自己燥动的心。 好不容易挑了件满意的,付过钱,霄月才恢复正常。 路过西城时,霄月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富自来客栈抢情蛊的事来。也不知道当时中了她情蛊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而且不是说富自来是喋血手上的产业吗?或许她还真能去富自来买些消息。 或者问下楚晨熠,这富自来是不是他的产业。 如果是,那她这不是又和他扯上关系了? 霄月叹口气,感觉楚晨熠的存在,对于自己而言是那么的意外,且不可忽视。 走到熠亲王府时,正好碰到了正好从屋里出来的蓝魅,两人都愣了一下。 蓝魅本是想找紫忏的,想告诉他尊上要离开燕京一段时间的事,没料到会碰到霄月,霄月在这,那紫忏肯定也就在这附近不远的地方。 “太子妃!” 蓝魅规矩的行礼。霄月淡淡一笑,心中的烦恼暂时放下了一些。 “蓝侍卫不必多礼!” 不管楚晨熠是不是想利用自己,至少是现在他还没有和自己讨要过什么,而霄月也不曾提出什么,所在在霄月的心中,对楚晨熠的感觉是非常微妙的,游移在边缘线上。靠近时,不拥破某些东西,他还是他,她也还是她。不靠近时,免不了会多想些别的事,这是人的本性,怨不得自己个性不好。 “太子妃是来找皇爷的吧,他在亭子里。” 霄月也没有特别的想法,都走到人家家门口了,自然是来找他的,被看穿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心里却还是有些别扭,总感觉怪怪的。 点头谢过蓝魅后,蓝魅行了一礼便离去。 霄月也不耽搁,立即入到了府中。 这次开门的不是老管家,是个眼生的年轻家丁,家丁看到霄月也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看霄月的眼神让霄月觉得,他好像认识自己一样。 不过这熠亲王府她倒确实是常来,府中人认识她也正常,所以霄月并没有多想。 她却不知道,这便是祭祀那天隐藏在禁卫里的一名影卫,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霄月的身份? 府中了亭子有多少霄月不知道,但是几乎是下意识的,霄月就能猜到,蓝魅说的是哪个亭子。一定是那个石桥尽头,水仙簇拥的亭子。 那里给她的印像极为深刻,因为她第一次来这里时,他就是在那里。如谪仙一样,站在亭中。 霄月没发现,楚晨熠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每一个画面,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她也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件事似乎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那样的人,该是被记住的,仅此而已。 真的无关情无爱吗?只是霄月没有去探究过这个问题罢了。 在家丁的带领下,霄月来到了那座熟悉的石桥边,水中的花依旧花的无比绚烂,比起之前更加的茂盛了。 之前站在这桥边还能看到亭子的一角,这会,这花长的太长,竟然生生的将那亭子遮了个严严实实。 霄月上桥,家丁将宣溪和兰秀拦在了桥外。霄月也示意她们在这里等着。 这一天霄月穿的是件深红色的褙子,下身是条深蓝色绣着粉色碎花的宽裙,宽宽的袖子下,霄月的手紧紧的握成拳。 下了桥,霄月才发现,之所以这亭子被花档住,原来是桥边的高台上也被摆满了水仙花。 而这一天的阳光极其明媚,照着这花真的美的让人能忘记一切的烦恼。 “皇叔!” 霄月的心跳的很快,因为楚晨熠此时坐在亭中的垫子上,背对着自己,长长的发由着一柄玉冠起,白色的衣服落在垫子上,整整齐齐的那么完美。 这就是楚晨熠,一个让霄月看不清,摸不透的存在。 “来了。” 楚晨熠没有急着纠正她的称呼,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两个字。 死一样的安静,霄月有些不安,也不知道能说什么,睁着眼睛便四处看,突然,就看到了桌上的虎符,心头一惊,又记起霄震天来,想到那天在宫中,他将虎符一分为二,心中再次抽痛,如果爹爹当时没有交出兵符,现在也不会失踪吧。 很快楚晨熠就转过身来,他看着霄月失神的样子,愣了一下。 “在想什么?” 霄月被他突然的话惊的一动,抬头看着他,不似平时的那份沉静,淡然的脸上,似乎笼罩着一些莫名的忧愁。 他可是也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了?这么想着便摇了摇头。不想承认什么。 “坐。” 一个字,霄月听令坐了下来,这才发现,放在一边石椅上有件披风,不正是那天自已踩过的。 想到这,霄月有些冲动。很想问他,他靠近自己是不是为了青氏的事。还有,他是不是在预谋些什么?不然,青鸾为什么要她,防着他呢? 心中太多的疑虑,谁也说不出口,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我下午要离开燕京,此去不知何时能回。” 楚晨熠还是先开口了,这话一出来,惊的霄月立即抬起来,像个失措的孩子一样看着他。 但很快又想到,他要走,自己紧张个什么?走了,不是正如了自己的意。 轨迹四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有一丝丝的不高兴呢?霄月迷惘的低下了头,却发现自己连问他要去哪里的资格都没有,这就是她和楚晨熠的距离。 “我很不放心你在太子府。” 楚晨熠想了很久,不该说的话还是说了出来,他知道,要说服霄月离开太子府的很难,但是,眼下自己是真的要离开,以楚逸寒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了。一旦他有所成就,废掉霄月是分分钟的事。谁也阻挡不了。想到这,他看求月的眼神都是格外的担忧。 而霄月则被他的话吓到了,一抬头,对上他的眸子,漂亮的眸子里的那份关心,引得她心头微动,心底竟有个声音在呐喊,跟他走! 接着她就被这个声音惊的整个身体都颤抖了一下。脑中细想,当下凡王失踪还没有找到,看皇帝那副样子,离西去也不远了,那么这最后的结果就是,楚逸寒登基。他上位后,霄月知道,自己是没办法立足在皇宫的。虽然她早早就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在这次祭祀后,她更加的确定自己是可以离开楚逸寒后,霄月发现自己的心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疼了。再看一眼楚晨熠,也许楚晨熠并不是因为她是红缨才接近她的呢?她是不是可以再赌一次? 毕竟她再活一次,是一千年以后啊。真要孤独终老?霄月笑了,坦然的看着楚晨熠道:“多谢皇叔提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皇叔好意,霄月心领了。” 为什么不赌?因为霄震天,她拧了下眉头,是的,眼下,她不能离开燕京。霄月没有发现,她脑上的疤已经非常淡了,几近透明。 看着她淡然的样子,楚晨熠叹了口气,并不是没有看出她眼中那份深藏的倔强。还有无奈。为什么无奈?楚晨熠知道,他离成功已经很近了,也许他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燕京,可是他放不开。 不,他必须再试一次。抬眸,心再次平静:“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红缨?” 楚晨熠的话音刚落,霄月的脸色瞬间变成苍白,虽然她知道,他已经知道她是红缨,但是,他这样叫自己是不是就等于承认了他靠近自己就是为了青氏呢? 霄月的心抽痛了。上刻,她差一点就愿意和他走了,但是这一刻,他又将她踢回地狱。 紧了紧手掌,握成拳后,再放开。似乎这样做,她的心会稳定一些。但是心还是很难受。 “你靠近我,是因为青鸾吗?” 霄月终是问出了口,楚晨熠愣了下,暗了下眉头,张了张嘴,想了下,才说:“在富自来看到你的时候,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就没有这样想了。” 他说的很清楚,但是霄月却十分震惊,他在富自来就认出了自己? 也是了,像他这样聪明的人,又怎么不会呢。重点是他竟然真的有这样想过。 霄月的心情十分不好,因为她知道,只要他一天不放弃喋血,她就不可能和他有更多的交集。 这就是命运吗?霄月十分无奈,看着他,心突然平静了很多。 “在神坛那天,谢谢你!” 霄月说完就低下了头,眼神莫名的躲闪着,似不敢看楚晨熠。 楚晨熠看她这样,知道,她又缩回去了。无奈,气愤,咬了下牙,看着她隐忍的问:“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在他身边吗?” 是的,楚晨熠发现,霄月似乎并不是喜欢着楚逸寒的,要真要说霄月对楚逸寒是什么感觉,他能用亲情来形容,但决不会用爱情。 但是霄月不知道,霄月坐在那,也不去想楚晨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了,反正今天过来就只是道个谢,也好在来了,不然等他走了,这个谢都说不了。不过到了这一刻,霄月也没想要隐瞒楚晨熠什么,除了青氏以外,什么,她都可以告诉他。 因为自己的命早就欠了他好几条。 “可能是个很可笑的理由,我只能说,我有我不得不的原因,真要说是什么,就当我欠他一个天下吧。” 霄月说这句话的时候抬起了头,十分坦然的看着楚晨熠。 欠他一个天下。为什么? 楚晨熠看着她,平静而小巧的脸,稚气未脱,那块淡色的疤已经不能阻止她的容颜开始蜕变。再怎么脱变,楚晨熠也实在没办法将她和那个战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红缨联系在一起。 看了她一会,楚晨熠突然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顺手将原本放在桌子上的虎符拿到了手里。 霄月仰头不解的看着他。此时的阳光正好照在亭子里的地板上。 楚晨熠光着脚,踩着垫子走到霄月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她,伸出空着的右手。霄月愣了一下,犹豫了间,有些无奈的伸出自己小巧的手搭在他的掌心里,楚晨熠稍一用力,霄月就站了起来。 两人此时隔着不到半只手臂长的距离。他是那么的高,她只到他的肩头。 浓郁的水仙花香将两人紧紧包裹着,霄月想说些什么,但是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他的目光始终看着霄月,霄月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偏着头,躲避着他的注视。 楚晨熠叹口气,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想了下说:“是你想要这个天下,还是你想把这个天下给楚逸寒?” 楚晨熠这句话问的很认真。 是的,即使此时叫停鲸鱼计划,直取燕京,北燕他还是能拿的下的,只要那个人不出手。 霄月愣了下,不解的看着他,似在问,她想要这个天下和她把这个天下给楚逸寒有什么不同吗? 楚晨熠淡淡一笑道:“是不同的。告诉我,你的答案。” 霄月想了下,看着他说:“如果是我想要这个天下呢?” 楚晨熠淡淡一笑,平淡而孤傲的说:“你要这天下,给你就是。” 霄月愣在了那里,看着他一身白衣灿烂的如破碎的阳光一般刺眼。 她不是不信楚晨熠这话的真实性,而是因为太知道他能做的到,才会这样震惊。 “你的答案是?” 面对楚晨熠近乎炽热的注视,霄月低下了头,轻轻的说:“我要将这个天下交到楚逸寒的手中。” 她欠他的。 楚晨熠皱了下眉头,叹口气说:“好。” 霄月似乎感觉到了这个好字的沉重感,他是要做什么吗?霄月拧着眉头,看着楚晨熠,心像针扎了一样的疼。 青鸾也好,楚晨熠也好,为什么都要对她这么好呢?她承受不起!更还不起。 “你可以不用插手的!” 霄月幽幽的说。 楚晨熠惨淡一笑,视线终于没有落在霄月的身上,而是回头看着这一大片的水仙花丛。 “之后的打算呢?” 丑颜太子妃 第 17 部分阅读 “你可以不用插手的!” 霄月幽幽的说。 楚晨熠惨淡一笑,视线终于没有落在霄月的身上,而是回头看着这一大片的水仙花丛。 “之后的打算呢?” 楚晨熠无视了霄月的问题,倒是问出了霄月最该面对的事。霄月想了下,这个楚晨熠真的太聪明了,什么事能瞒的住他呢? “暂时还没有计划,也许会去闯荡江湖吧,” 找到爹爹后,就去试着找下娘亲吧。这是霄月突然想到能做的事。 似乎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想法,想了下说:“介意多个人吗?” 如果这次出去还能活着回来。 楚晨熠问的认真。 霄月依旧躲避着他的眼神。毕竟他是她名义上的皇叔,这样聊这个话题不是很奇怪吗?搞的好像地下情一样。 “到时再说吧。” 这是霄月想到的最好的答案,楚晨熠咧着嘴笑了笑。 就在霄月促不急防时,楚晨熠突然一伸手,霄月就紧紧的被他拉入了怀中。 那一刻,一阵属于他身上的味道向她袭来,霄月脑中一时呈现空白的状态,第一反应是这个怀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接着她开始不安的颤抖起来。 “放松,我只是想抱抱你。” 怕以后没有机会,看来走前,他还得再安排一件事才行。 想到这,楚晨熠不觉收紧了抱着霄月的手。只希望灾难来临时,她能安然度过。 “紫忏那里有压制寒毒的药,只是那药不能多吃,如果可以,尽量早些离开燕京好吗?” 楚晨熠的话说的很轻,霄月从来没有听他这样说过话,虽然他平时给人的感觉是很温和的,但是她并不是没见过他严厉的一面,只是这样柔到骨里的暖,她是真的没有见到过。 心在颤抖,他就像毒药一样,逼的霄月有些找不到自我了。 楚晨熠几乎是知道霄月是不会回答他这个答案的,终于松开了抱着霄月的手。 这一松开,才发现霄月的脸上竟布满了泪水。 “你。” 霄月很久没有这样被人关心过了,是很久很久。以前在碧云轩,替青鸾解蛊时,青鸾自己都顾不了自己,后来虽然他会经常做出想关心她的样子,但是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那时支撑着霄月的是楚逸寒。 而今,楚逸寒的失陷,霄月本就已经几近崩溃,但是靠着唯一的理由,还债才一直支撑到现在,昨天听到霄震天失踪时,霄月明显是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已经崩塌的声音。 此时楚晨熠的关心无疑就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轨迹五 霄月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就去擦脸上的泪珠。 却被楚晨熠阻止了,在霄月不解的昂头看他时,就见他神情严肃的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落到霄月的脸上。 轻轻的指腹滑过霄月的脸颊,抚去了霄月脸上的泪水。 “哭出来也好。” 他的声音十分压抑,好似有什么情绪,一定要很用力很用力才能压制的住。霄月心头微震,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任由着他轻轻的为她擦去滚滚而落的泪水。 好一会才停下,楚晨熠收回手,再次将她拉入怀中,不同于刚刚那个轻轻而持久的拥抱,他仅仅是安慰式的抱了一下,然后就松开了她。 漂亮的眸子里依旧执着的光彩,他好像做了很大的决定一样的说:“一天,我再等你一天。现在不要急着给我答案。你若还是坚持,我便离去。若是你来了,天涯海角,我都是愿意带你走的。还有,这个。是你的。” 他郑重的将手中的虎符放到霄月的手心里,微凉的触感,霄月仰头,看着信誓旦旦的样子,心头有些不真切的感觉,整个人却被他震的心潮澎湃。 如果没有霄震天这件事,霄月几乎能确定,自己一定会愿意点头的。 可惜,她不能走。至少现在还不能。 咬紧牙关,别过头,将眼中再次涌上来的泪一点点的逼退,心里的挣扎在此时显得那么的无力。 她知道,依楚晨熠的实力要找到霄震天并不是难事,但是她更知道,真正让她不愿点头的理由还是楚逸寒。人吧,在感情面前,或是在付出很多很多时,一丝回应都没有,总是不甘的。 而霄月觉得,她不是不甘心,而是自己不够勇敢吧。紧了紧手中的虎符,明白他的意思,不走,就用这个保护自己。走,就抛弃一切。 可是霄月知道,真要走,那么等于的是她要抛弃很多的东西,比如岳子菁还在太子府,她还答应了东方莘醉要救霍梓修,她是个守信用的人,不能让楚晨熠救霍梓修,因为这样一来就暴露了东方莘醉是青鸾的人,这样一来不就是出卖了青鸾吗? 顾虑往往不是最好的理由,但却是最实用的借口。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说罢,霄月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身影,楚晨熠站在那,停在半中空的手上还留有她淡淡的体温。而那艳红色的衣袂却很快的消失在石桥上。留一片静静的花在阳光下摇摆。暗下眉头,纵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他还是想再试一试,再等一等。而且有些事,他确实安排的还不够全面。 叹口气,脑中出现的是那日宣灯节,她如孩童一样的笑,如孩童一样的失落,一幕幕,都是那么的清晰。好似一伸手就能抓的住,可是真的收手,却发现什么也没抓住。他该是爱上她了吧。楚晨熠淡淡一笑,尽是无奈。 霄月从亭中出来时,两只眼睛红肿的厉害,心头的梗塞让她无比难受。 虽阳光依旧明媚,可是霄月的心却潮湿的和大雨将至一样,出了熠亲王府,她走在这古色古香的街道上,空洞的眼中闪过的是格格不入的茫然。 哪怕已经十多年了。但是霄月就是感觉自己融入不了这个世界,心很孤单。 是的,孤单,明明是两个灵魂同时来到这个世界的,她坚持了那颗初心,可是为什么楚逸寒却没有呢?霄月想不通。 眼睛再次涨的通红,一抬脚,发现已经走到一座石桥边了,看着结着厚实冰面的护城河,霄月想到的却是楚晨熠,他有温和而明媚的五官,看着她时,总是含着笑的眼像魔障一样,紧紧的盘踞在她的心中,怎么挥也挥不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霄月一低头,本以为他该是在自己面前的,那白衣盛雪,坐在轮椅上,淡然而尊贵,淡淡一笑,似乎所有的事,都好像是握在他手中千丝万缕的线一样,只要他愿意,这个世界便是地动山摇。 “小心楚晨熠!” 突然东方莘醉的话从她脑中一闪而过,将霄月所有的思绪全部拉回,她整个人都似雷击一样顿在那里。 一个是青鸾,一个是楚晨熠,她突然有些迷惘,自己到底该是信谁? 不,她谁也信不了! 博慧本是陪着母亲出来购物的,眼尖的她,一眼就看到了桥头发呆的霄月。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随意找了个理由,就带了三二个家丁朝着霄月走来。 霄月才将思绪整理清楚,想着该是回太子府。查一查霍梓修的事。 却不料突然出现的家丁将她的路档了去。 霄月拧了下眉头,脸色非常不好看。 后边的宣溪立即上前问:“哪来的家丁,为何无故挡路。” 不等那家丁说话,博慧已经趾高气昂的从那家丁的向后走到了前面。 霄月记得她,伸手就将宣溪拉到了身后,不知道她为何而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 她话语间带着阴冷的笑,虽然隐藏的好,但是霄月却还是看出了她的不善。 心情不好的霄月是不想搭理她的,但知道她身份特殊,抱着她不惹她,她也不会为难她的想法,淡淡道:“本宫与姑娘所见次数甚少,从未正面相识过,用不认识一说有些牵强。” 博慧被霄月说的有些怒意,但此时在大街上,不好发火,于是哼笑道:“告诉她,我是谁。” 颐指气使的横了边上的家丁一眼。就听家丁道:“大胆,我家小姐乃当朝博宰相之女,博慧是也。” 家丁有些洋气的说着,霄月也不怒,只是瞟了他一眼淡淡道:“宣溪,掌嘴。” 宣溪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走到那家丁面前,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霄月的话说的不重,所以那家丁没听到,只见宣溪走过去,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所以那一巴掌下去,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被打的家丁,他一伸手就准备要打宣溪,霄月早早就在袖中取出一枚银针。 从上次祭祀行刺后,带银针已经是她的习惯,手微微一动,一根针就直接插到了那家丁的小腿上。家丁被刺到了||||||穴位,一时没力就直接跪在了地上。那模样说不出的滑稽。 众人看到此幕都愣了下,博慧则下意识的看四周。这个动作已经出卖了她的心。 霄月也在家丁跪下的时候想到了一个人,楚晨熠。 只可惜这次保护自己的人是自己,不是他,所以这博慧怕是要失望了。 呵,果然,漂亮的男人,不缺倒追的女人。连这燕京第一美女都不例外。 想到这霄月的心莫名的有些疼。 不能想楚晨熠,必须把他从脑中剔除掉。 博慧在人群里没的看到楚晨熠,但是霄月的手太快,她也没发现是霄月,只是下意识的感觉这个女的有点邪忽。 大眼睛瞪着她,心里很虚,想了想道:“你这个妖女,我禁告你,不要纠缠皇爷,否则,我要你好看!” 霄月被她骂,心中十分怒火,本来心情就不好,上次就看她那么嚣张,此时就很想修理她。 手中的银针紧拽,打着她再敢乱说一句,就让她一个月下不来床的想法站在那。 博慧本以为霄月会说什么,但是没料到她只是这么瞪着她。自己本来就虚,这会被她瞪着就更虚了,一虚她就虚张声势道:“怎么,被我说中了是吧,不要脸的荡妇!” 话还没说完,霄月的手再一动,一枚银针朝着博慧的脉门直飞而去,就在针插入博慧的脉门时,一枚石子飞了过来,将针打歪,但是针还是扎到了博慧的身上。 霄月皱了下眉头,一回头,竟看到毓英朗。上次看到他是霄月拜托他帮金婉儿改资料的那次。 而毓英朗出手时并没认出来出手的人是霄月。这会霄月一回头,两人这么一对,他就愣了。 心中有些后悔出手了。 博慧被针扎的一叫,疼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猜着应该是霄月动的手脚,正要开口骂。 “月,太子妃?” 差点喊错名字的毓英朗很快就改正了过来。霄月礼貌性的点了下头。 猜着这博慧估计和毓英朗相识。 果然就听到博慧委屈而娇气的对着毓英朗道:“英朗哥哥,你来的正好,你要替慧慧作主!” 毓英朗是不可能站在博慧那一边的,博慧是什么人,他还是知道的,而他的命可是红缨,也就是霄月救下来的。之前他一直是怀疑,但是刚刚霄月的那枚银针已经完全让他确定,当年在战场上救了他的人就是霄月。他果然没猜错。 “胡闹,太子妃你也乱骂,不要命了吗?” 博慧愣了,毓英朗的个性一样很阳光温和,对自己那可是庞的像自家的妹妹一样,向来都是她说一就是一。怎么碰到这个女人,他就和变了一个人一样呢? 博慧再次受到打击。那种打击比之前楚晨熠护着霄月时的感觉还要难受。她越发的讨厌起霄月来。 轨迹六 “我骂她?你长眼睛了吗?明明是她欺负我!你不帮我就算了,你还帮她,你们一个个谁都帮着她,看不到我是吧!狐狸精!你这个狐狸精,你底有用了妖媚手段,勾得他们连魂都没有了!” 博慧是千金小姐,娇惯的早就没了形,此时更是原形毕露。眼看着就要冲着霄月打过来了。 只可惜还没碰到霄月,毓英朗就直接将她拦了下来,但是她却不依不饶的挣扎着。毓英朗知道,博慧不是霄月的对手,这样真打起来,吃亏的还是博慧,回头看向霄月。只见霄月寒着一张脸,一步步朝着博慧走来,走到她面前时,伸出手“啪”一巴掌就甩了下去。博慧被她打的愣在了那里。 “博慧,你给本宫听清楚了,楚晨熠也好,毓英朗也罢,天下所有的男人只要你有本事,你全部可以伺候到床上去,只是,你要记得,本宫是太子妃,本宫要你脑袋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今天,看在毓大人的份上,且饶你一次,下不为例。宣溪,走。” 说罢,霄月领着两个吖环就扬长而去。 明明是直直挺挺的样子,在毓英朗的眼中却看出了莫名的孤单。 霄月说完那些话后,脸上的表情特别的难看,心中除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寒意,就再也没有了别的。帮她?霄月笑的悲凉,呵,无知的人是这么的伤人于无形,她们以为生在富贵之家就可以一副天下人都必须疼她宠她围着她围吗?她到底知不知道,谁他妈有义务对她好?她又给别人带来过什么?没有付出的人,却总是一脸高傲的索取还拿的心安理得是最让人厌恶的嘴脸。至少,霄月是最不喜欢这样的人。 当然这不是让她打博慧的理由。妖媚的手段,如果她有妖媚的手段,那么她在太子府也不至于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了,不是吗? 对,底线就在这里。 霄月紧咬牙关。忍着心里的难受一步步的朝着太子府走去。 被打的博慧愣在原地,失控的尖叫。恨不利将霄月碎尸万段。 霄月回到太子府,意外的甘连翘却不在那里。她想了一下,然后就进到了书房里。书房里此时没有人,宣溪在外边守着。 想了下,她将书桌里的暗格打开。只是里边什么也没有。这让霄月十分意外。看来这次的事可比其他的事要复杂的多了。从这里没有突破口,那得想别的办法了。 霄月失落的将暗阁关上。看着这个书房,她下意识的就走到了灯托边,也记不得多久没过来点过灯了。 不过点了没点,他也不知道,也不在乎不是吗? 霄月失落的走出书房,往华轩阁走。想着这一个多月在太子府的生活。似乎是楚晨熠的那句话点醒了她,这里她估计呆不久了。想到要离开,自然就对这里就感怀颇多。不过也好,走的时候,还有子菁陪着。 想到这,她的心情倒平稳了很多。 来到华轩阁时,霄月并没有看到子菁,连雨露也不在。整间屋子空荡荡的,霄月想了下,走到书桌边,果然书桌上留了一张纸。是子菁写的,说是出去买些东西。 霄月愣了下,倒也没多想,叹口气,看着屋子,再看了看宣溪。 “宣溪,你们去忙自己的吧,我一个人呆一会。” 宣溪点头,然后就退了出去。 霄月来到书桌边,没多久屋中就多了一个人。 “这个是尊上给你的。” 紫忏进到屋里,将一支小瓶子放到霄月的面前。 霄月没有拿,只是仰头看着他。 似在想什么,然后又低下了头。 “哦。” 紫忏看着她无精打彩的样子皱了下眉头。他是不知道楚晨熠和霄月发生过什么,但是推也推算的出,楚晨熠应该是不喜欢她这样的吧。 “喂,你真的是红缨吗?” 紫忏在知道她的身份后,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 霄月扫了他一眼,似不屑回答他这个问题。 紫忏也不恼,守着她一个人,是件很无聊的事。 一个跳跃就坐到了霄月的书桌上,阳光透过穿落在他的衣服上,倒是有几分耀眼。 “你今年也不过十五吧,红缨第一次上战场应该是四年前,不,确切的说是四年半以前是吧。” 他的话成功的勾起了霄月的回忆。四年半以前,汗延着她的额头滴落。那一年她确实只有十岁多,那年的她已经帮青鸾解完了毒,是什么原因让她登上战场的? 是霄震天,十日,霄震天中了敌人的埋伏,整整十天,一点消息没有,她没办法去求青鸾,青鸾不过玩笑了一句:“真要救,给你三千人马,你敢去救吗?” 不是青鸾冷血,而是谁都知道,敌不过。但是霄月同意了。就带着一丝对父亲的执着,她披上了铠甲,打响了红缨的名号。 这也是为什么谁都不会觉得她是红缨最大的原因之一。 十岁半的孩子,别说上阵杀敌,字都不定认识几个。可是她就是这样上了。 如今,你爹爹是真出事了,而且这次是真的因为她。 想到这,霄月就坐不住了,她必须要赶紧想办法,一定要查清楚霍梓修的事。 对,那个家丁。 想到这,霄月立即站了起来,越过紫忏,往着院外跑去,走前丢了句话:“帮我看着这里,有人来,不要暴露我不在。” 紫忏还来不及拒绝,就见霄月出院就跳上了一棵树上,然后朝着很远的地方跑去。 霄月找到那个家丁的时候,他正被霍家人关在了柴房里。 是啊,大少爷都被他弄丢了,没有立即杀了他,算是很开恩了。 霄月没有急着救人,而是四下里探看着,确定四周没人时,她才从怀中掏出丝巾,系好。 跳下去,打开柴房的门,家丁因为挨了板子所以很虚弱,所以并没有察觉到霄月的到来,霄月走到他身边,叫睡了他后,告诉他自己是东方莘醉派来的人,主要是想知道霍梓修是怎么失踪的。 一听是来救霍梓修的,家丁也就立即将当时的情况告诉了霄月。 霄月拧着眉头,仔细的将他的话记在了脑中。离开时,她告诉家丁,自己有问题还会来找他,并且会带药来给他。 家丁十分感恩,更知道,只要霍梓修能安全的回来,自己的小命肯定是丢不掉的。所以十分配合的满口答应了。 霄月出了霍家后,延着家丁说的路一直往着西城走。 西城对于霄月而言一点都不陌生,要说整个燕京最乱的肯定是这个西城,而霄月更知道,越乱的地方就越黑暗。 为了不白跑一趟,霄月准备还是要回去缨宛一次。 而且,彦良,她该要面对的。 霄月白天来缨宛的机率非常小,算起来,除了买这院子的那天,这也就第一次。 叩门好几次,可是屋子里却没人来帮她开门。霄月正奇怪的时候,边上走过一个老伯好心的告诉她:“姑娘是来找彦先生的吧,今天是县试的第二考,彦先生早早就去参考了,一时半会估计是不在的,姑娘还是晚些来吧。” 县试? 彦良要去科考?他不是不想当官的吗?霄月有些迷惘,但是还是谢过了大伯,接着等那老伯走远,霄月一抬手,就将边上的一块松动的砖取了下来,一枚钥匙就安放在那。 霄月入到屋子后,直接去了自己的房中,在箱子里取了些钱,还有些稀奇的物件才离开。 离开没多远,她又折了回来,顺便换了身衣服。 毕竟穿着这身艳红色的衣服有点太扎眼了。 深青色的长袍,盘着的头发全部拆了去,用一根绳子绑了个高马尾,顺手就拿了块布,蒙在了脸上,飒爽的样子倒像足了一个刺客。 满意的走了几步,干脆把鞋也换了,这才真正的出了院子。 这次没有任何耽误,霄月往着西城而去。 走到那个家丁所说的巷子后,霄月先是四下里看了看,天还没有黑,可是西城却已经开始步入了深夜一样。 小小的巷子四周都是矮房,房与房间还盖着棚子,这样一来,所有的阳光都被杜绝在外。 霄月将这巷子的四周全部都看完了,都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其实不是没有特别的地方,而是这个地方哪哪都特别,就是太特别了反而让人感觉太平常,毕竟这里是西城。 “姑娘围着这巷子已经走了好几圈了,莫不是要找东西?” 霄月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这个男人长的极有特点,眼睛小,但却特别的亮,好像会发光的宝石一样。霄月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因为这个人出现的太诡异,反正可以确定的是,这人的功夫肯定是极好的,不然他突然的出现,自己不可能没有感觉。 “先生是?” 大胡子男人呵呵一笑。 “胡老三,这一代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只有你有钱。” 霄月早就料到肯定会遇到这样子的人,是的,在这个不发达的时代,信息就等于金钱,不,应该是在哪个时代,有用的信息都值钱。 轨迹七 “怎么不走了?” 胡老三转过身,看着霄月,霄月站在那,神情有些犹豫。 “我。” 霄月低着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停下了脚步,心里有个声音在极里的呐喊着,不要去。 “你想好,我价钱不便宜。” 胡老三不知道霄月为什么停了,但是他却不在乎,反正他在乎的只是钱。 霄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将心头不安扫去,点了下头,还是跟了上去。 胡老三带着霄月出了小巷后进了边上的一排房子期中一间。 门一推开时,一阵烟味扑面而来,接着是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即使霄月裹着面纱,也没逃过这烟味的熏染。 霄月拧着眉扫了一眼这些人一眼,屋中人太多,但好歹是看到了几个熟面孔,但是她却记不起来在哪看到过。 于是又看了一眼,霄月才反应过来,该是在哪个墙上看到过有关他的通缉画像吧。 下意识的缩了下身子,霄月紧跟上胡老三,尽量不去看那些将她当猎物一样看的眼睛。 好一会,胡老三才让她进了一间类似于雅间的房子。 “5两。” 霄月掏钱。胡老三接过钱,看了看,然后立即收到袖口里,看着霄月问:“你想问什么?” “霍梓修的下落。” 霄月开门见山,胡老三愣了一下,小眼睛咕噜着转了下,然后看着霄月说:“你不是渔夫吧!” 渔夫?霄月不知道什么叫渔夫,有些惘然的看了他一眼,胡老三也立即从这一个眼神中得出,霄月不是官兵。一点头说:“你等着,我给你喊个人来,兴许他知道。” 霄月点头。胡老三猫着身子,极快的转身,那速度非常的快,果然轻功了得。 没多久,胡老三就带了个人进来,这个人看起来就像个乞丐,可实事他就是个乞丐,他穿着十分邋遢,头发和刚从鸟窝里掏出来的一样,还杂着不同的根草。 他先是看了霄月一眼,然后走到桌边就坐了下来,一点客套都没有,霄月就拧了下眉头,只觉一阵臭味袭来,让她有些不适。 “姑娘别介意,我叫刘四儿,是这一带的乞丐。胡三哥说你想问霍公子的下落是吧。” 他一开口,就露出了缺了一半的一颗门牙,霄月是不敢盯着他看了,撇开视线,点了下头。 那乞丐刘四儿也不介意霄月的举动,一歪嘴就笑着说:“五两,先给钱。” 霄月知道,来都来了,不守规矩肯定是不行的,五两不算多,摸了下,再掏出五两碎银。 “霍公子被抓进去后,没关在这边,夜里就转去了三胡通。子夜坊左手边挂着镖旗的那间屋子。” 霄月转过头看着他,有些不信的问:“消息可靠?” 刘四儿拿着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点头道:“可靠可靠,再不去,应该又要转移了,不过转移应该人也不会有事,比起另外一个,他算顶好命的了。” 刘四儿的话让霄月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另外一个?好命? 想了下立即问:“这里还关了别人?” 霄月这话一出,刘四儿立即将手中银子收好,两眼放光的看着霄月,再次咧着那口黄牙笑着道:“五十两!” 五十两?翻了十倍。霄月瞪着他。却只看到他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上充满着贪婪的表情。霄月很想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涨这么多。 刘四也不恼,解释着说:“这消息卖出来,是要交性命的,你买我就说,不买我就走。” 霄月黑着一张脸,整个人就坐在那,心跳的极快,脑中闪过无数可能,当然,霄月一早就没想过楚逸寒是个好人,但一直也没觉得他是个坏人。这一想霄月才知道,为什么进来这巷子前她会突然愣着不动了。 说起来,还是因为楚逸寒,想到祭祀那天他甩手就将她抛到河中的表情,视人命如草芥一样。实在是让人心寒。而这里边关的人,会是谁?霄月不知道,脑中虽然有个想法,但是却十分的不成熟。 她坐在那,越想全身越发的寒冷,楚逸寒对自己是没有一点人性的。难道他对别人都是这样吗? 霄月第一次感觉到了无比的沉痛。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天下真的能交给他吗? 霄月在心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姑娘?你还做不做生意了?不做,我可就走了。” 霄月从失神中回过神来,看着他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压到了桌上,她决定面对。 刘四却摇头了。 “姑娘有银子吗?” 霄月不知道这银票和银子有什么区别,既然人家不收,霄月只好在口袋中摸了摸,还真摸到了一锭银子。 往桌上放,神情比刚刚要更冷了。 刘四看了胡三一眼,然后胡三很识趣的转身,然后走了好些距离。 刘四儿这才立即凑近霄月,以及快的速度说了两个字。 “凡王。” 霄月倒抽一口气,坐在那,一掌就落到了桌上:“胡说,没有依据的话,你不怕掉脑袋?” 刘四儿没料到霄月会发脾气,吓的往后一动,这小姑娘看起来小小年纪,这一吼倒还真挺唬人。 但钱都收了,也得让人信服啊。 他想了想同,然后叹口气,胡四此时已经出了屋子。 “姑娘不知道吧,祭祀那天,这西城,对,就这一大片,全是凡王的人,不访告诉姑娘,这片地全是喋血的,而且啊那天北城大门的行刺,知道吧。凡王可是当场就被砍了一条腿的。后来这事完了以后,太子就天天从这进进出出,而且啊,太子第一次来的那天早上还驾着好辆大马车,我兄弟好事,就在暗处看了一眼,本来以为是有什么宝贝,却没想到,那禁卫从马车里抬下来了一个少了一条腿的人,你想啊,前几天这还是凡王的地盘,除了他,还会有谁少了腿还往这跑。” 刘四儿的话说完后,霄月整个人再次受到太大的压力,正如她心中所想,这里极有可能关于就是凡王。 楚逸寒啊楚逸寒,你真的是我的楚逸寒吗? 霄月的心冰冷极了,她像掉到了深坑里一样受难。那种感觉就像怎么逃都逃不出这个奇怪的圈一样。 刘四又说了几句话,大体是想问她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可是喊了半天,霄月硬是没反应,胡三也不知道几时又进了屋子,见他进屋,这刘四儿立即朝他看了一眼,然后一点头,就出去了。 胡三还惦记着分红,也就将霄月丢下了。 霄月回过神来时,屋里哪还有人来。 她深吸一口气,内心的挣扎让她无比的难受,但是有一件事她得赶紧去办,那就是霍梓修。 打定主意,霄月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然后站起来就往着屋子外走去。 霄月找到刘四说的地方时,已经是傍晚了,那巷子四周全是来来往往的人,这些人大多穿着镖师的衣服,倒真像是运镖的人。但是再仔细的观察就能发现不对劲。他们走路的样子和正常的镖师都不一样,怎么看怎么像禁卫,看来楚逸寒对这里确被颇费了些心思。 霄月深吸一口气,沉着一口气,决定先去看一看。她不动声色的围着这巷子走了好大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通行的小道。 很快,霄月就摸进了院子里。比起外面,里边的戒备更加的森严,不过和那乞丐说的差不多,看那送饭的吖环就能猜出,楚逸寒并没有要为难霍梓修的意思,只是为什么要关他呢? 霄月不知道,快步的跟着那吖环,在一个转角的时候,她飞快的跳到了那吖环的身后,一伸手,就将她打晕了过去。 拖着吖环到边上的假山里,然后将她的外衣披到了自己的身上,好在这吖环的头发梳的简单,三两下,霄月就端着那吖环的盘子入到了里院。 里院的门口守着两个侍卫,他们并没有在意霄月,直接就放她进到了屋子里。 这屋子是间书房,霍梓修倒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只是坐在书房边,执着笔,不知在画着什么。 霄月放下盘子,然后走了过去。 霍梓修画的入迷,根本没发现屋中多了一个人。 黑色的发,一阵飞掀起来的感觉,画中东方莘醉靠在一棵桃花树下,,倾国倾城的脸上带着固有的淡笑。若有似无。 “这妖孽倒是长的不错。” 霄月一挑眉,下了个定语。 霍梓修从失神中回过头,看到霄月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霄月一伸手,两指直掐霍梓修的要害处。 “不要乱动,不然杀了你。” 霄月和霍梓修不熟,此时她首先想到的不是怎么救他出去,而是更想知道他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霍梓修在看到霄月脸上的疤时就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但是他却不知道三翻两次出现在东方莘醉屋中的那个女人也是霄月。 “说,太子为什么要关你?” 霍梓修竟一点都不在意霄月正掐在他命门上的手,嘲讽一般的说:“你不去问太子为何关在下,在这问本公子,你脸长的不好,脑子也不好?” 霄月可没觉得霍梓修是什么好人,第一次见他时,霄月就知道,这个男人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轨迹八 更重要的是,霄月觉得东方莘醉根本就是有一刹那的脑抽,就霍梓修是什么人,他哪里须要她来救,东方莘醉要的估计就只是她来看他一眼,是否安好罢了吧。 而霍梓修。 霍梓修都到这种地步了,却还是这样的蛮横,说明他根本就不怕死的。他不怕死,那么要从他嘴里问出什么,就太难了,就在火石光电间,霄月突然放开了霍梓修。 她走到缓步走到厅中间。霍梓修在她松手时,立即按了按被她掐的生疼的脖子,这个女人还真是粗鲁!但是他知道,他不是她的对手。 “霍梓修,我有办法帮东方莘醉解除永久奴籍的办法。我们做个交易吧。” 霄月突然回过头,屋中的灯落在她莹亮的眼眸上,霍梓修突然就认出她是谁了。 “你是那天在风月坊的青衣女人!” 霄月的挑眉,表情不改的看着他。认出来也无所谓。 “是又怎么样?” 霍梓修那日在风月坊发完飙后虽然后来是有去风月坊,但是并没有怎么去找东方莘醉,下不来台。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他和东方莘醉间最大的间隙。想到这,双眼骈的出火来。 霄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你不是也喜欢他吗?他脱了奴籍,和你做一对奸夫银夫,和我有什么干系。” 霍梓修一改刚刚的模样,微怒的瞪着霄月。好似随时都想和她打一架的样子。 嘴还是那么臭,霄月冷笑:“霍梓修,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东方莘醉?啧啧,就他那狐狸的骚样,也就你能臭味相投了。” 霍梓修随手抓了个物件就往霄月掷去。霄月随手掏出一枚银针将半空中的物件硬生生的定在了边上的柜子上,接着又挑出一根银针直指霍梓修,是他先口出恶言的,冷冷道:“本宫是太子妃,本宫在意的人是太子,谁怎么样都和本宫无关。交易,你做便做,你不做,我也无可奈何。” 霍梓修死死的看着霄月,心中在衡量她的话能信几分。 而屋外传来一阵急催的敲门声。霄月知道许是自己进来有点久了。 “催什么,大爷被你们关着,还不能碰个女人!” 霍梓修这话说完,霄月一根针直直的从霍梓修的耳边擦过,这贱人! 霍梓修笑了,看着霄月,似终于找到了一丝优越感一样。但是对于交易,他却还是一言不语。 霄月之所以用此来交易是因为她突然记起上次和楚晨熠在酒楼里偶遇他的事来。她知道,霍梓修要的是东方莘醉,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她能等,霍梓修不会放弃这个充满诱惑的理由的。 她算的没错,如果换个人和霍梓修说这个交易,别说犹豫,让他去死,他都是愿意的,只是这个人是霄月。 心中燃起的醋意让他十分不悦。 “我怎么才能信任你。” 他终于还是松口了,霄? 丑颜太子妃 第 18 部分阅读 心中燃起的醋意让他十分不悦。 “我怎么才能信任你。” 他终于还是松口了,霄月点头。 “金婉儿,她的奴籍是本宫除的。” 霄月这话让霍梓修顿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她明明说自己是太子的人不是?那为何? “你很奇怪是吧,若本宫说,太子对金婉儿未动心,所以本宫才放她入府,这个理由,你可信?” 霍梓修再次顿了,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霄月。没错,霄月在对待楚逸寒的事上,确实像个疯子。 但是这却真的是事实。 这让霍梓修很难以接受,但是回想一下,以霄月这张脸,会做出这种事还真有迹可巡。 “那你和莘醉。” 既然她在乎的是太子,那么她和东方的关系是什么?霍梓修很想知道。 霄月嗤笑:“你是想说那次你与他断交的事情吧,只能说你去的那天太不巧,本宫原本只是去察看太子殿下和金婉儿的事,被东方当了挡箭牌完全是意外。” 霄月没告诉她,当时的东方莘醉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话说到这份上,霍梓修若是不懂,那他就真的是傻子了。 果不其实,霍梓修确实傻了,心中只得感叹一句原来是这样。想到自己那天说的话,霍梓修此刻只想快快离开这里,去找东方莘醉,将心中的想法问个一清二楚。 “说吧,你被关在这里的理由。” 霄月没有心情理会霍梓修现在的纠结,她在乎的是什么,她心理清楚。 霍梓修看着她:“你有把握帮我搞定这件事吗?” 霄月摇了摇头,看着他说:“我和你的交易只是告诉你,谁能帮你解决这件事,至于怎么去办,那是你的事。而且,为金婉儿的事,我已经麻烦过毓英朗一次,这次,我也没有理由再让他来帮我。你是燕京城第一首富之子,真要办此事,只怕也是囊中取物,看你想取不想取罢了。” 霍梓修瞪着霄月,不过霄月说的也对,一直以来,他一直差的就只是一个能真正帮他办这事的人,而被关在这里,一开始的原理也是因为东方莘醉,想到自己成亲的那一天,霍梓修就不免伤怀,东方莘醉到底是比他醒悟的早。 那天在风月坊东方莘醉的表现也确实是正确的,错是错在他,错在他一直只当他是知已,从没有想过,自己的举动会伤到他,直到后来很多天后,他发现没有他陪伴的日子时,才明白,也许东方莘醉的心里早早就有他了,而霄月的话更让他确定了这一点。 霍梓修没有任何理由现再坚持下去,如果东方莘醉的契约都是霄月解的,那么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东方莘醉? 而他和东方莘醉之间还有太多太多难以横越的东西,不过他相信这会是一个好的突破口。 “凡王。我那天撞见太子殿下后,就立即跟了上去,后来发现那个屋子里关的人是凡王。接着一不小心就被太子殿下发现了。” 所以就被囚禁了起来?这是理所当然的。 霄月闭上眼睛,整个脑袋都是晕晕的。楚逸寒为什么这么做? 难道帝王之位真的就必须要让双手沾满鲜血? 霄月茫然了。她看着霍梓修,好不容易才清醒了过来,想了下,她才说道:“是东方莘醉让我来救你的,但看你现在的样子,我觉得,不用我救,你应该也能出的去,我再卖你一条信息,你写封信给东方莘醉,他的手上有我必须要的信息,我今天不想白跑一趟。你就告诉他,你会安全的出去,让他把我想知道的信息告诉我便好,你看如何?” 霄月这一刻对楚逸寒已经十分失望了。不过她知道,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是霄震天。 霍梓修盯着霄月看,很想从她的身上看出点什么,但是什么也看不到。 这个女人脸上有一块淡淡的疤,除了这个疤以外,长的也算得上倾国倾城,这都只是次要的,真正让人叹为观止的是她的灵魂。 是的,这个女人像个无底洞一样,装着无数的秘密。让人怎么也看不透。 “你到底是谁?” 霄月愣了一下,睑了下眼眸,再抬起眼看着他。 “你答应和我交易,我便告诉你,我是谁。” 她的样子永远是这样的得志满满,让人只感觉她深不可测。 “好,你说吧。” 霍梓修觉得,东方莘醉既然会拜托她来救自己,决不只是因为她是太子妃这么简单,毕竟,她不得宠的事,天下皆知。 “你知道红缨吗?” 霍梓修是燕京的大少,天天都在花天酒地,灵魂都是在天南地北的游荡,他又怎么不知道红缨呢? “自然知道。” 霄月淡淡一笑,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的知名度而开心,淡淡的说:“红缨属于谁,你知道吗?” 是的,天下人知道红缨,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红缨是属于谁的。 这个天下人自然是要除去霍梓修的,他家家大业大,与官府等都是是密切联系的,红缨是什么样的存在,他怎么能不知道?有关于它的那些高级的流言蜚语,他更是知道的。 所谓高级流言蜚语就是准确率高于一般的流言。 “青氏。” 霍梓修既然知道青氏,那霄月就可以少废话很多了,她看着霍梓修说:“我就是红缨,我确实属于青氏,东方莘醉之所以没有勇敢的和你在一起,因为,他也是青氏的人。这就是我要卖给你的消息。” 霍梓修高大的身体忽然晃动了一下,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霄月,似乎在问,她的话的真实性有多高。 霄月淡淡一笑,伸手:“信给我吧。我想你要出去,应该是十分简单的,如果你不信我说的话,便自己去问。不过,我觉得,以霍公子的聪明才智,要判断我说的话的真实与否,还是十分容易的,你说,对吗?” 霄月要的是东方莘醉手里的消息,所以她一点也不在意霍梓修和东方莘醉的事,更不害怕霍梓修会将这事透出去。 毕竟,霍梓修是在乎东方莘醉的,此事一公开,最后遭殃的一定是东方莘醉。 霍梓修看着霄月,突然感觉自己被她耍了,而他也确确实实的被耍了,为什么?如果东方莘醉是青氏的人,别说奴籍解了,他也出不来! 轨迹十 “有什么办法让他脱离吗?” 霍梓修看着霄月。 霄月想了一下,看着他说:“有,你先把信给我。” 她不是不信任霍梓修的人品,只是这个办法也实在算不上办法。 霍梓修皱了下眉头,想了一下,然后匆匆落笔,很快就写好了一纸书信。 将信折好,看了霄月一眼。反手一抛,霄月一伸手,就接住了信,轻轻将信甩开,看了几眼,霄月再次将信收好。看着霍梓修道:“青氏从来不逼迫一个人呆在青氏,除非,他将什么东西压给了青氏,我想按东方莘醉来说,应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实在没办法,你就去燕子山,找弦安大师。他应该能帮到你。” 霄月说完就端起桌上霍梓修还没来及吃的饭就出了院子。 霍梓修反应过来时,霄月已经不见了踪影。 霄月出了书房,立即朝着那被自己打晕的侍女走去。 没多久,霄月就从那院中出来了。 拿着信,霄月一刻也没有耽误,立即朝着风月坊而去。 当东方莘醉拿到信以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下一秒她看着霄月,神情有些奇怪,似在想着什么。 “今天有人来调查过你的信息,而且还查了一个叫岳子菁的信息。本来她还想要上官婉儿,也就是你们那里的那位侧妃的信息,不巧,你的那份资料当初是主上送来的,送来后,直接就以金婉儿之手送给了太子。而金婉儿的资料,原版被我卖出去了。所以管事的给了她一份不是很全面的资料,但岳子菁的信息却完整的被她拿去了。我总觉得这事应该和你有关。” 东方莘醉的话说的极为认真,而霄月也愣了一下,查她,还查子菁,更奇怪的是还查金婉儿。 “你不知道是谁吗?” 东方莘醉看了她一眼说:“这资料不是从我手上出去的,等我知道时,那人早已经走远,也没法查,你知道,这种卖资料的营生,可不能改品牌。” 东方莘醉难得严肃了一些。 霄月想了一下,也是,不然当初彦良来买金婉儿的资料,东方莘醉也不至于现在都不知道彦良是她的人。而金婉儿的资料是她拿出去的。 想到金婉儿,霄月看了东方莘醉一眼问:“你为何留在青氏的?” 东方莘醉被霄月的问题问的顿了一下,他低着头,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突然抬头,惨淡一笑。 “我用自己的终身,换了一份资料,废了朝中的一名一品大员。” 听到东方莘醉的话,霄月愣了,脑中细细的想了一下,青氏不以资料的形式收人已经很多年了。那就是说,东方莘醉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将自己卖给了青氏。看来他想脱离青氏还真不是这么容易。 当然东方莘醉自己也是十分清楚这件事的,不然他曾经怎么会将主意打到霄月的头上。 “对了,你要告诉我的事,是不是该告诉我了?” 霄月最在意的还是有关霄震天的事。 东方莘醉看了她一眼道:“这件事主上一直在查,查到的结果是,霄将军出了燕京城,本是往着泊罗的方向回,但是途中似乎接到了朝中送出的秘信,至于是什么内容,等发现霄将军消失时,那信也早已经没有踪迹,所以无从查起。接着霄将军就改了路线,可是就在改路线的第二天,全军遇袭,无一生还。更离奇的是,查不到凶手。所以这件事唯一的指向就是朝廷。” 霄月脸色惨白的站在那。三军全军遇袭。无一生还。 “那我父亲?” “我们的人到那时,虽然场地已经清理的很干净了,但是能看的出来,中间出现了第三方势力,他们应该是将霄将军带走的人。只是这些人是谁,我们查不出来。就连主子动用了你母亲那边的势力。都没有查出来。而且,你母亲和你父亲已经十年未有联系,虽然这事听主上说,是你父亲有意躲着你母亲,所以你父亲被母亲带走的机率也很底。” “我母亲?” 霄月第一次从青氏里听到有关自己家人的事。这十年,她太忙了,忙于平战,忙于帮青鸾解毒,忙于自己解毒,这些事几乎占用了她所有的时间,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母亲这件事。如今,东方莘醉告诉她,她父亲一直在避着她母亲。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这些事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她父亲在哪里。朝廷,难道是皇帝? 想到这个可能,霄月立即问:“主上有没有说,这件事有可能是皇帝做的?” 东方莘醉想了下,看着霄月道:“主上说,此事非常复杂,有可能和皇上并无直接关系。” 霄月傻了,感觉自己像掉到了一个漩涡里一样。看来,她得进次宫,至少要在宫中长住一段时间才行。 想到这,霄月下意识的看了看天色,再看了一眼东方莘醉。 这一场戏闹腾下来,东方莘醉没沾到什么便宜,而霄月同样也没有沾到什么便宜,叹口气。 霄月从风月坊出来。 想了想,霄月没有直接回太子府,而是先去了樱院。 屋中的灯还是熄的,霄月轻车熟路的入到屋里,彦良不在,她以极快的速度换好衣服,然后就往太子府而去。 霄月回到太子府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紫忏看到她回来,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 “你去哪里了。” 天知道吖环来来回回喊了她好几次,紫忏都只能掐着脖子关着门应付着。 好在她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 “倒没什么事,就是你的吖环,老上楼来敲门。” 霄月也没多说什么,看了紫忏一眼,紫忏立即明白,她这是赶人了。二话不说,立即跳出了窗外。 就在霄月准备下楼时,突然雨露匆匆的冲进来:“太子妃,不好了,不好了!” 霄月不解的看着她,拧着眉头问:“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雨露见霄月站在那,立即冲上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岳,岳小姐,岳小姐。” 她还没说完,霄月就蒙了,这才记起,府中还有个岳子菁,立即扶着雨露的肩,紧张的问:“子菁怎么了?” 雨露本就喘不上气,被她这一摇,更是晕忽,好一会才断断续续的说:“小,小姐,受伤了!” 一听到说岳子菁受伤了,霄月整个心都吊了起来。 “那她人呢?” 雨露道:“在,在太子寝院。” 霄月听到后,什么也没想立即往着太子寝院而去。 很快霄月就来到了太子寝院。 霄月是很少来这里的,总共也就三次,第一次是洞房那天,第二次是楚逸寒入大理寺,让她来拿密信的那一次,这是第三次。 霄月一直对这里的印响就不好,入到院子,她自然而然的就皱了下眉头,但是心里担心着岳子菁,也没有多想,就冲了进去。 入到屋里时,霄月整个人就傻了。 楚逸寒一身深蓝色的袍子坐在床边,而岳子菁则靠在床上,她低着头,烛光不是很亮,但是霄月还是感觉到了她脸颊上的那一抹微红。 心中一阵惊慌,岳子菁和楚逸寒应该不会有什么吧,霄月只能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她咬着牙,一步一步的向床边走,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在没有弄清楚事情之前,不要乱下结论。 可是当楚逸寒伸出手,拉着岳子菁的手时,那一脸的温柔像晴天霹雳一直在霄月的脑门上炸开,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月月?” 岳子菁被楚逸寒拉着手有些抗拒,躲避他的注视时,接着就看到了站在屋中间脑色苍白的霄月。 霄月愣在那里,整颗心都碎了。果然,这间屋子不是她能来的地方,这里就像楚逸寒的心一样,都不曾是她霄月能呆的地方。 霄月紧了紧拽着的拳头,然后咬着嘴唇,她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不要难过。这有什么,楚逸寒在这里上了显琦,她都熬过来了不是吗? 对啊,在风月坊,看着他和金婉儿缠绵,她不是也过来了吗? 镇静,她一定要镇静。楚逸寒不会对岳子菁动心的。是啊,他根本就没有心的不是吗,所以他不会爱上别人的。 冰冷的泪水落到地板上,霄月下意识的别过头,匆匆抹去,然后倔强的阻止着眼泪再次掉下来,她惨淡一笑,看着两个人。 “你,怎么了?” 霄月已经很尽量的在控制自己的声音了,可是一开口,心就忍不住颤抖。 “岳子菁也感觉到了霄月的异常,她立即从床上趴了起来,可是还没站好,就整个人都摔到了地上。 霄月始终是善良的,担心岳子菁远比自己心中那份痛来的重要,她下意识的就冲了上去,准备扶她的,可是不等她出手,楚逸寒已经将岳子菁娇弱的身子护到了怀中。那轻柔的动作,就好似珍贵的宝物一样。 霄月站在那里,她对楚逸寒的情,在这一刻死的干干净净。 楚逸寒将岳子菁安放到床上,转头看了霄月一眼,皱了下眉头,然后对着岳子菁道:“你先休息,本殿一会回来陪你。” 轨迹二十 岳子菁向来坳不过霄月,但还是坚持让她将外衣换了下来。 霄月换衣服时,袖中的虎符一不小心从兜中滑了出来,霄月立即将它捡了起来,小心的放到兜中。 岳子菁见她那么小心便问了句:“这是什么?” 霄月愣了下,想到霄震天,不免有些忧伤,半回避的道:“是霄家军的兵符。” 见霄月不想说,岳子菁也没当一回事。 霄月换下衣服后,两人便坐在暖炉边。 “月月,殿下。” 岳子菁坦城的看着霄月,霄月用手指挡下她的话。脸色有些不好看的摇了摇头道:“殿下与姐姐的事,姐姐自己做决定便是,不用向月月请示。” 说完话,霄月下意识的将目光偏到了一边。岳子菁愣了下,蹙眉:“月月,姐姐来府中的日子不多,单听兰秀她们的只言片语,也能了解你对殿下的一片情深,以前在将军府,和月月抢爹爹,姐姐就已经很幸福了。所以月月放心,待姐姐的腿能好了,一定会和殿下说清楚,然后姐姐会回泊罗。” 岳子菁的话说的十分真诚,霄月也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岳子菁的善良,她从来都不怀疑。 “姐姐,月月说了,姐姐与殿下的事,姐姐自己做主意,不用顾及月月。月月注定是不能陪伴殿下一辈子的。如果真要有个人陪着殿下,月月倒真希望这个人是姐姐。” 霄月这翻话说的是真心的,但是说完她自己还是有点堵塞的难受。 岳子菁紧紧的拉着霄月的手,泪竟流了下来。 “太子府是月月的第二个家,姐姐定是不能这样夺了你的幸福。” 岳子菁依旧坚持,但是霄月只是惨白的笑了下,以她对楚逸寒的了解,他若真对岳子菁动了心,只怕就由不得岳子菁拿任何主意了。 “姐姐,不说这事了,今日我来主要是想问姐姐,姐姐的伤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这个,岳子菁低头,思索了一下,看着霄月淡笑道:“这事全懒姐姐,是姐姐自己不小心。” 岳子菁尽管说的很小心,但是霄月却发现,她在说慌。岳子菁从小到大,从来不善说谎。每次说谎总有大多数人同样的毛病,那就是说话前,总是会有些小动作,不是低头,就是下意识的将头发挼到耳后。 “真的吗?” 岳子菁伸手将头发抚到耳后,微笑的点头。 这个动作足以说明岳子菁确实说谎了。 至于为什么说谎,霄月是不知道的。但是霄月知道,这个原因铁定不是金婉儿说的那样。 “月月,博家你熟吗?” 霄月愣了下,不解的看着岳子菁,想了想摇头。 “姐姐为何突然问博家?” 岳子菁摇了摇头道:“前几日有位博家小姐来找过月月,所以就问问。” 霄月也没多想,点了下头,既然岳子菁不想说,霄月也不想问。两人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岳子菁依旧帮霄月捂着手,捂了一会,好不容易才捂热了。 “可终于暖和了,你啊,自小就受不得凉,来这才一个多余,怎么瘦成这样。” 霄月笑了笑,抽回手,看着岳子菁道:“姐姐,过几日我可能要入宫。” 岳子菁一愣,不解的看着她问:“去那做什么?” “去查爹爹失踪了事,对了,这事,你没有和殿下说起吧。” 岳子菁摇了摇头道:“未说起。怎么?” 霄月紧提的心放下来,看着她道:“没说就好。此事,殿下知道反而不利于爹爹的安全。” 岳子菁还想问什么,但看霄月的样子,想了下,也就没有再问。 “你一个人入宫,可有人依着?” 霄月摇了摇头,她知道岳子菁是关心她,但是这宫她必须入。 “姐姐放心,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的,府中人,你且记着,金侧妃不大好惹,甘夫人脾气古怪,也不是好惹的主。若是殿下疼惜姐姐,姐姐便少与她们碰面,能避开,千万避开。知道吗?” 岳子菁从小在将军府,无忧无虑的日子过的多,且个性本就单纯善良,所以让她一个人在这,霄月还是不放心的。但是这宫她又不得不入。 “啊欠。” 一阵风从大门里吹进来,霄月打了个喷嚏。岳子菁立即又将霄月往自己的身边拉了拉,十分担忧的看着她道:“你啊,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了,还惦着姐姐。姐姐比你大,自己总能照顾好自己的。” “能照顾好自己,还能坐在这?走两步路都成问题了。” 霄月反驳着岳子菁,岳子菁还想说什么,自知是说不过霄月的,便点头道:“你说的是,都对,姐姐按你说的办。你啊,且要好好爱惜自己,霄将军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了。知道吗?” 提到霄震天,霄月的鼻头又是一酸,点了下头。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声响,霄月知道该是楚逸寒回来了。她拧了下眉头,看了岳子菁一眼,岳子菁低着头,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眼中是深深的内疚。看她这样,霄月于心不忍,被她紧握的手,微微暖和了一些。 反手,霄月拍了拍岳子菁的手,然后抽了回来。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记得,要照顾好自己。还有,照顾好殿下。我走了。” 霄月扬着明媚的笑看着岳子菁,岳子菁微红着眼眶,仰头看着霄月,然后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霄月便转身离去。 果然在出门口时,霄月碰到了楚逸寒。屋外的雨还在下。 他一身黑色的孝服,头上的孝布已经取下,阴沉的五官上写着淡淡的疲倦,罗侍卫站在他身后,替他撑着伞,他就站在雨中,隔着雨幕,透过昏黄的光看着霄月。 霄月穿着岳子菁的粉色布衣,被淋湿的发披在肩头,已经微干,她站在门口,正是风头,明艳的五官在灯光的照耀下,动人的醉意袭过心头。 “霄月见过殿下。” 明明规矩的让人无处可挑错,但是楚逸寒却闪过一丝不悦,看着她行礼的姿势,站到了门边。 体内的蛊再次不安份的动了下,他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便往大门外走去。 “随本殿来书房。” 霄月蹙眉,“是。” 说罢,一边的菊芳立即撑了伞随着霄月跟着楚逸寒往书房而去。 楚逸寒走的很快,但是霄月却有意一般的走的很慢,慢到很快就看不到楚逸寒的身影了。 “菊芳,岳小姐受伤那天,你在吗?” 路过屋檐下时,霄月看了下四周,见无人来往,她便停下了脚步,看着边上的菊芳。 菊芳停在一边,微低头行了一礼道:“回太子妃,在的。” “那你与本宫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 菊芳很仔细的将岳子菁受伤一事告诉了霄月。 原来那天岳子菁确实是出府置物的,原本东西已经买齐,准备回来了,但是岳子菁突然经过一家画坊时,看到了一幅画像,就停了下来。 不过她并没有进去,而是看了没一会就往着府走回了。 谁知突然从巷子里窜出几个男人,接着就将三人围了起来,就在她们不知道怎么办时,巷子里又窜出了一帮人。这些人全部蒙面,好像是有目标而来。 岳子菁在第二帮人出现时,立即就拉着两个吖环就跑,可是第二帮人出来后,很快就将第一帮人赶走了。 岳子菁被他们围了起来,菊芳说,本是她和兰秀护着岳子菁的,谁知两人才站出来,那人就将她们打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们人已经在太子的马车上了。 听侍卫说,是殿下刚好经过,救了她们。 霄月站在屋檐下,细细的想着菊芳的话,按她所知道的这些信息,不难推断出,第一帮人应该是金婉儿派的。可疑的是第二帮人。 “对了,奴婢晕迷期间似乎听到有个男人的声音,他似乎提了博府两个字。” “博府?” 霄月狐疑的问菊芳,菊芳想了下,然后十分笃定的点头道:“是,就是博府,奴婢没听错。” “行了,走吧,本宫知道了,本宫这些日子不在,你们且好好照顾着岳小姐,千万别马虎了,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了。” “还有,这事,不要再提起了,岳小姐问起,你也别说本宫问过你这件事,知道吗?” “是。” 说罢,霄月就往着书房走去。 霄月来到书房时,楚逸寒坐在厅中间的小桌旁喝茶。 “殿下金安。” 霄月行礼,楚逸寒抬了下手道:“坐下吧。” 霄月愣了下,抬起头,摇了摇道:“站着就好。殿下有事吩咐?” 楚逸寒看了霄月一眼,呷了口茶水道:“明日好好收拾收拾,后天让姑姑与你一并入宫。” 霄月愣了下,甘连翘也和她一起入宫? “殿下,府中正是用人之际,姑姑向来管着府中大小事宜,与霄月一并入宫,不妥吧?” 楚逸寒放下杯子,看着霄月低着头站在那,想了下道:“此事本殿会与姑姑商议,行了,你先退下吧。” 霄月还想说什么,但是她知道,她在这本就没有说话的权力,再说多,只怕也是白搭。还是赶紧想想办法,看怎么让甘连翘去不成好了。 轨迹三十 霄月没记错的话,上次碰这东西是在祭祀遇刺的时候。当时下这个毒的人是皇后! 可是皇后此时不该是晕迷中的吗?那这个人是什么来头,霄月脑子有些混乱。 魂灵草不算毒,但是对霄月却是极其有效的,至于为什么,霄月也不知道。 彦良这一动,这上的侍卫也全涌了上来,而霄月知道,此地,她不能久留,虽然她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一撇眼,那黑衣人优雅的一动,伸手间月光下泛着银光的短剑刚硬无比。 这个人是有备而来的! 霄月不敢多呆,快速的向后退,就在她后退之际,突然一支剑向她飞来。 她来不太反应,只能迟钝的向边上躲。纵使她反应的快,但是那签的速度也很快,就在剑差点射到霄月身上时,暗中突然飞出一把玉扇,看着那扇子将剑打落掉在自己的身下时,霄月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紫忏来了。 而射箭之人也察觉到了紫忏的存在,一个回旋踢,将四周的侍卫打倒后,抬袖间,收回了手中的寒光。冷冷的眼光役向霄月,这寒冰之气竟让霄月莫名的有些恐惧。 想到刚那一剑,若不是紫忏,只怕她已经被一招毙命了。 霄月看着那黑衣人一个跳跃,踏上屋顶,那轻功好的让霄月诈舌。 彦良被黑衣人甩到一边,受了轻伤,但是他惦记着霄月,怕人认出她,立即道:“追!” 愣神中的侍卫立即回神,朝着那黑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但是霄月知道,这人是追不回来的。 就在所有人都离开后,边上的从林中,突然“咚”的一声闷响,霄月一惊,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发声处跑去。 霄月看到倒在地上,只穿着单衣的紫忏时整个人都愣了。 她快速的将紫忏扶起来。 “喂,紫忏!” 深度晕迷的紫忏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霄月不知道,只能扶起他往着宣德殿走。 此时整个皇宫也许只有那里人是最少的,紫忏非常的重,好在霄月原来习武,力气不小。 纵然力气不小,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紫忏扶到宣德殿外,此时宣德殿的大门大开着,霄月从宣德殿出来时,没有经过大门,也就不知道是不是小月忘关了,还是怎么的,但是这大开的门总透着点奇怪的感觉。 她下意识的谨慎起来。 “小月!” 声音不大不小,可是屋里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霄月皱了下眉头,想了下又喊了一声:“小月。” 这次的声音比刚刚大一些,但是过了好一会,屋中还是静静的。 霄月也来不及思考更多,扶着紫忏就入到了殿中。 果然整个大殿空空荡荡的,连正殿的灯都还亮着。但是一个人也没有。 霄月想了下,就把紫忏扶进了资料库。 随后,她又跑到正殿里找了些被子类的东西到资料库里。 在灯光的照射下,霄月才发现紫忏的脸色非常难看,特别是眼袋的位置,黑色的青盘细细的凹凸在那十分恐怖。霄月快速的扶着他的脉像。 是中毒! 霄月没有想太多,看了周边一眼,没有找到什么硬件,想了下,一咬牙,就朝着自己手腕咬去。 将自己的手腕咬破是一种自残行为,不同于指尖,手腕上的皮至少也要厚一些的。所以如果不是无意的,根本就做不到快狠准,当然,除非那个人心里有疾病。 霄月咬着自己的手腕,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时,还没有咬破,这才记起来,自己的头上插了几枝珠钗,当下就拨了下来,可是珠钗的钗身十分光划,除非自裁乱捅,根本也伤不到人,没办法,她一咬牙,微一用力就将钗折成了两段。 好在断口处是尖细的,霄月这才得以自残。 拧着眉头看着鲜血向外涌的同时,立即将自己的手放到了紫忏的嘴边。 霄月不知道他中的什么毒,反正看起来就不轻!想到他那极时的一扇,就算拼了自己的命,也该是要救他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霄月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不过好在,紫忏眼下的青黑已经慢慢的消散。 血还在不停的流着,霄月开始有种休克般的眩晕感,但是紫忏还没有醒来,霄月不敢晕迷,为了防止自己晕迷,霄月只能将断钗放在后背边,只要动一下,便会被刺到。 这招很管用,但是霄月还是顶不住,就在紫忏的脸色恢复的那一刻,她向着紫忏的身子倒去。 霄月的头重重的撞到紫忏的怀中,紫忏本就虚弱,被这一撞,倒是撞醒了过来。 朦胧中入眼的是晕迷中的霄月,她低着头,手还在紫忏的嘴边,紫忏看不到她的脸。但是能感觉到她的血还在流,极少的往着口中入,就在她的血入到自己的喉腔时,一股淡淡的暖意朝着五脏六腑中弥漫开来。他皱着眉头道:“霄月!” 可是霄月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紫忏愣了,想伸手,但是他全身都乏力的很,根本使不上劲来,最后只好任由着她微凉的身子靠在自己的身上。看着地上断一新还有些血的钗,不难猜到,霄月是自己将手刺破的。 难道她是故意放的血?想到自己本该是中剧毒的,按玉昕的说法是,他根本就活不过第二天的太阳。可是现在体内却没有一步中毒的迹象。怎么会这样?紫忏是不知道霄月体质的秘密的。但是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大概能猜的到了。想到前几次她陌名的苍白,紫忏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看来这次来救霄月是真来对了,不然自己许是真的就要死掉了呢。 死在楚晨熠的前边,紫忏总是不甘心的。他看了下窗外。此时天色已近五更,自己在林子里救霄月时应该是三更近四更的样子,他竟然晕迷了那么久。 接着他的视线就停在那关的不严实的屋门上。紫忏很想去将门反锁上,但是身上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于是他只能坐在那里等待。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紫忏想着这几天碟血内外的转变,再想到玉昕向自己投毒,如果不是她最后不小心的动作大了点,暴露了,估计直到死,他也觉醒不过来吧,看来白墨这是真要拼尽全力了! 低头,好在霄月没有死。 如果霄月死了,那楚晨熠就更没有命回来了。 想到这,紫忏只能怪自己太粗心大意。 就在天近大亮时,紫忏才终于恢复了一大部分的体力。 一能动,他就将靠在自己身上的霄月扶平稳,安放在原本靠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上。接着摸了下胸口,好在带了药,立即倒出一颗药丸送到霄月的口中。 因为出来的匆忙,他连衣服都没有穿好,这会将霄月安顿好,他才边将衣服系好,边走到大门处将门关严实。 想着白墨竟然亲自出手来杀霄月,就说明他还会再来的。或者,紫忏皱了下眉头,回头看了一眼霄月。楚晨熠应该不会出事才对。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霄月从永寿宫失踪后,彦良是在侍卫全部回来后发现的,接着彦良让一些人驻守在永寿宫后便启动了皇空立即赶到凤栖宫,才到凤栖宫门口就发现地上躺了一堆的尸体。 看的彦良心惊胆颤。立即让人入到殿中搜查霄月的下落,但是很可惜,没有找到霄月的下落。 彦良站在院中,想了片刻后,立即让侍卫在一个一个的在尸体里找寻活口。希望能找到一丝希望,但是翻看了半天,竟然一个活口都没有。 得到结果的彦良脑中出现了前无始史的慌乱。 他看着这满地的尸体竟是不知所措。 “大人,不止没找到太子妃的下落,连带的三名贴身侍女也没有找到。” 侍卫的话让彦良愣了下,他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才道:“搜宫!立即搜宫!” “这。” “刺客还在宫中,若不搜宫,确保刺客已经离去,到时害到皇上,谁都担待不起!立即执行!” “是!” 虽然是彦良下的命令,但是侍卫还是很谨慎的先去找了禁卫军军长。 丑颜太子妃 第 19 部分阅读 “是!” 虽然是彦良下的命令,但是侍卫还是很谨慎的先去找了禁卫军军长。 禁卫军军长很快就来到了凤栖殿,在看到满地的尸体时,他脸色铁青。没有一点犹豫的开始部署起搜宫事宜。 搜宫不是件简单的事,首先要将所有的禁卫集合,然后开始以地毯式搜铺。 当然最先要排除危机的当然是皇帝所在的正中心地区。 这也就是为什么直到天亮,霄月幽幽醒来时,他们还没有搜到宣德宫来的原由。 霄月吃了紫忏给的药,恢复的比较快,虽然脸色十分难看,但是已经能站起来了。 紫忏见她醒来,立即走上前:“你感觉如何?” 霄月看着紫忏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是问:“你怎么会中毒?” 就在紫忏准备回答问题时,门口传来一阵声响。 “搜!” 嘈杂的声音突然响起,紫忏愣了一下。霄月也愣了一下。 几乎是立即做出反应。 “上边是虚顶,你先上去,我来拖着他们!” 说罢,紫忏立即窜上虚顶。 霄月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资料房,将地上的断钗收到袖中。再将被子稍稍往里踢了踢。这时屋外传来推门声。 破晓一 霄月眨了下眼睛,三天? “今天是什么日子?” 霄月茫然的看着菊芳,脑子有点混乱。 菊芳想了想道:“今日是12月22了。” 12月22日,25日是皇帝封印的日子,26是年关大典的日子。28是拜神。 “小月找到了吗?还有皇后醒了吗?” 霄月强迫自己不去想宣溪的事,但是她脑子还是非常清楚的,毕竟宣溪和雨露出现后,唯一失踪的人就是小月了。而且让她还在意的就是皇帝。 紫忏说的不错,皇后可能只是宣妃的挡箭牌,但是霄月却认为霄震天的失踪皇后一定知道些什么。至少这事肯定和皇后有关。 “这个,奴婢不知道。” 菊芳也只是在霄月晕迷的第一天才被送进宫来的,一入宫除了在这宣德殿里照顾霄月外,哪里也没去,自然是什么也不知道的。 霄月看着菊芳一脸担忧的样子,一下子又恢复到了正常,她倒是太着急了。想了下便对菊芳道:“本宫有点饿了,想吃糖水。” 听霄月这样说,菊芳一下子就轻松了,微笑着说:“好,奴婢这就去弄,太子妃等下。” 霄月也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去吧。” 菊芳离开后,霄月从床上坐起来,因为睡的时间太长了,她的身子有些乏力,伸手拿过衣服。 霄月很快就将自己打理清楚了,菊芳上来时,霄月刚将头发梳好。 “太子妃。”菊芳有些担心霄月。 霄月淡淡一笑,“我没事。你先去休息吧。我要去书房一会。” 菊芳知道霄月的脾气,也没坚持现在走,点头算是知道。 霄月见她站着不动,便将她送来的甜汤喝了些,倒不是真的饿,只是希望菊芳能安心些,不过喝些汤,体力确实恢复了很多,菊芳也确实是担心她,看着她喝完,还是不放心,然后又将披风找来给她盖严实了硬要陪着她往书房走。 从主屋出来,霄月就愣在了门口,此时四更的样子,外边的天还有些黑,院中廊上的灯还亮着,在这古代若家中有人病了,屋里是要亮着灯的。迷信的说法是怕勾魂的鬼差,还有就是怕人病重,肉体和灵魂太虚弱,点着灯好防着孤魂野鬼作祟。 霄月自然是知道的,心里暖暖的,此时昏黄的灯光下,雪静静的飘着,地上是厚厚的堆雪,这画面太美。美的让她驻足,但心中还挂念着那天在偏殿看到的景像,霄月锁眉,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着书房走去。 走到书房门口时,霄月停了下来,硬是要菊芳先回去休息,这会霄月的脸色已经好看了很多,菊芳也就没再坚持。 “那奴婢就在边上的小屋里小憩,太子妃若有事,便唤声就好。” 霄月点头,看着菊芳离去,晃忽中记起那天在凤栖殿门口,看到宣溪倒在地上的一幕,宣溪也是个可怜人,跟着自己的时间没多长,却遭此难。想到这,霄月转身这才推开书房的门。 果然不如所料,屋里的暖炉是热着的,小榻上的紫忏合着衣躺在那,黑暗中眼睛睁的很大。霄月没有看他,反手将门关上了,然后拿着灯托,一盏一盏的将屋里的灯点亮。那感觉和在太子府时,替楚逸寒撑灯的感觉很像。 那时宣溪还在的。 一晃忽间,又想起这个。霄月叹息一声,然后强颜调笑道:“睡觉还燃着暖炉,你也不怕被人发现?” 紫忏一挑眉,也懒的顾及个人形像,打了个哈欠,明明是玉树临风的眉眼这会子已经眯成了猫屎眼。 一点也没有初见时的高冷形像。 “这么冷的天,你想冻死我吗?” 霄月小心的将灯托上的火苗吹灭,然后放好,拿了个椅子坐到暖炉边。 外边下着雪,此时又是深夜里,自然是极冷的。 霄月小心把手掌放在炉火上烘烤着。 “有什么消息了吗?” 霄月问这话的时候低着头,紫忏愣了下,遂明白她问的是楚晨熠,摇了摇头说:“没有。” 意料之内的答案,霄月的心又沉了下去。 “既然担心,不如我带你去找他吧!说实话,我也很想去见识下无极峰的真面目。” 霄月抬头白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当我知道它的下落?你也太看的起我了。” 紫忏白了霄月一眼道:“世人传青氏就住在无极峰上,你敢说你没去过?” 霄月拧了下眉头,看着紫忏道:“你既然也知道是世人传,就该知道这信息一点也不可靠。” 确实,霄月每次见青鸾都只是在碧云轩,而青鸾一个月总有几天是不在碧云轩的,至于是去了哪里,她也没有过问过。 毕竟青鸾在所有人眼中都是迷一样的存在。 “这样啊,那青氏的那个妖怪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霄月看着紫忏,想了下,青鸾的名字好像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她轻轻一笑,忆起当年初见青鸾时的模样。 那年她五岁半,快死了,被大夫送到碧云轩时,也就只有一口气。 她记得当时屋中只有她一个人,当青鸾走进来时,连带着空气都显得温暖而湿润了很多,说不出的舒服。 那年的他就已经是成年人的模样,长长的发到脚踝,五官清冷却又温和。他走到她的面前,就那样的注视着她。空气都好像停止在了那里一样。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笑。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魂花人。我叫青鸾,这世上,你是唯一知道我名字的人,因为你体内有那人的气吸。” 后来,她就这样莫名的跟在了他的身边,偶尔才得以回到将军府。美名为解毒,其实在帮她解毒的同时,她也在帮青鸾解蛊。 “说啊?你应该知道的吧。红樱。” 紫忏半分严肃,半分调侃。 霄月回神,瞪了他一眼道:“我怎么会知道,别叫我红樱,从我离开青氏的那一刻起,这世上便也无红樱。” 紫忏一挑眉,“离开?好吧,这样如何,我用宣妃的信息和你换。” 霄月终于抬头,她瞪着紫忏:“什么信息?” 紫忏双眼朝上看了看,然后笑道:“自然是霄将军的下落。” 霄月拧眉,面不改色道:“我没办法和你换,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 她笃定紫忏真有消息,一定会告诉她,而青鸾的事,既然她是这世上唯一知道的,那就当这世上没有人知道吧。 紫忏拿不准霄月的反应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不过他倒不是真的想知道,只是有些好奇,看了霄月好一会,终于放弃。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条交给霄月。 霄月立即将纸条抢过来,可是纸上什么字也没有,只是些奇怪的符号。拧着眉头,看了一会,然后瞪着紫忏道:“这是加密文件,没有破解方法,有和没有一个样。” 紫忏轻轻一笑,看着霄月道:“能拿到这玩意,我自然有破解的办法。” 霄月没好气的瞪着他,“对哦,喋血可是碟报机构,想必这些暗码,你看一眼就能知道内容了吧。” 她的话才说完,就见紫忏黑着脸瞪着她。 霄月微微一笑,她猜对了,紫忏就是个学习不认真的娃,所以他应该知道破解的方法,但是代码却记不住。 “算了,快告诉我怎么破,还有这里有码吗?” 紫忏的挑眉,他确实知道怎么破,看这码,他大概是知道意思的,但是具体的,他背不出全码,也懒的在这大堆的资料库里去翻破解码的书,况且反正这是霄月要的东西,他知不知道无所谓。 “宣妃是西凉人,她用的是军事码,早年是个将军用这个码也是自然的。看这里,这个是军事码,意思是用兵法类的书来破解。据我所知,该是那本了。你应该猜的到吧。” 紫忏这样一说,霄月立即就有了就印像。 她在找资料的时候就看到过一本西凉军事兵法的书,好在跟着青鸾时,青鸾教过她西凉的文化及知识。 这会要找到那本书是很轻松的事。 只是,“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的。” 紫忏拉了拉被子,超大的身子卷缩在小榻上,有些滑稽,他懒懒的不忘得意的说:“你都说了,我们是谍报基构,这小月如果是真凶,那么她一定是受人指使的,既然有人指使,那肯定有指令传给她。你要知道,他们给信息都有一定的规律,至于这个的规律,我没必要告诉你,反正,我就是弄到了。你慢慢看,我再睡一会。” 霄月听他这样简单的说了几句,倒也明白,术业有专攻。果然,比起他,自己确实太菜了。 既然知道是军事码,霄月想着自己应该能搞定。于是赶紧找起兵法来。 不多时,果然找到了那本兵法,是个很容易找到的位置,霄月觉得这应该是小月方便自己用,特意放在这里的。 既然找到书了,那就开始破译吧。 霄月坐在书桌边,开始一个码一个码的找起来。 好在这码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码,五更的时候,霄月就已经整理出来了。 看着信中的内容,霄月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 破晓二 信上的大概内容是,宣妃让小月继续在宫中拖着霄月。因为人还没有找到,这里的人应该指的就是霄震天。因为信后边写着让小月时刻注意着霄月的变化,看霄震天有没有和霄月联系。最后就是她决定年关后,找不到霄震天,就派人来接小月回西凉。让小月在这段时间内小心应付霄月。 看完信,霄月坐在那,脑中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能性,她弄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宣妃为什么要找霄震天,而霄震天不在宣妃的手上,那么意思就是他还活着?想琶宣妃还特意提到,他随时会和霄月联系,这说明,霄震天或许不止还活着,也许还是自由的! 想到这,霄月紧提了近半个月的心也就放松了下来,只要还活着,就好。至于人在哪里,霄月觉得年关后再去找也没事。至少现在肯定是他活着。毕竟她对霄震天的智商还是有信心的。 没想到自己忙活了大半天,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后的结果是这样。 她还是太单纯,如果没有信宣妃,那么宣溪也就不会死了吧。 想到这件事,霄月的脑门又开始疼起来。这会再睡觉她也睡不着了。看着暖炉边的紫忏,他此时睡的正香。 正意识的走到暖炉边,脑中想着楚晨熠,不知为什么,从醒来后,她第一个人想到的就是他。 莫名的会想念他的怀抱,想念他的触碰。想到这,霄月蹲在暖炉边的身子紧紧的环绕着自己。 现在她在等,等天亮。 三日后是皇帝封印的日子,霄月决定,在查清宣溪之死后,她得去看望皇后。 然后再将宣德殿仔细的搜查一遍。毕竟四天后就是年头大典,楚晨逸可是说过,大典后,她就得回太子府了。 不知不觉她竟然离开太子府那么多天了。 再想到楚逸寒,霄月愣了下,完全没有了从前的那种心动的感觉。甚至连挂念都已经消散了。 原来时间不仅可以洗去记忆,也可以抹去一段刻苦铭心的感情。 想到这,霄月的心间除了淡淡的惆怅,别的感情一点也没有。 叹息一声。伸手烤了烤炉火。 天很快就亮了,霄月用过早膳后,彦良都没有出现。她猜着彦良该是去早朝了。 果真,只待彦良下朝,楚逸寒也来了。 看到霄月安坐在椅子上看着书的模样,楚逸寒站在那,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霄月并没有发现窗外的楚逸寒,在吃过早膳后,紫忏就离开了。他说出宫去取样东西,霄月也没管,由着他去了。 没事做,就只能看书,拿了本书,看着就停不下来了。 直到彦良入到宣德殿,这平静的一幕才被打破。 “太子殿下千岁!” 楚逸寒从失神中回转过头来,拧着眉头,冷冷的扫了彦良一眼,然后说了声:“免礼。” 然后大步流星的进到书房内。 霄月不知道楚逸寒已经来了一会,只以为他也才进来,立即放下书,规矩的向他行礼:“霄月见过殿下。” “身子不好,就不要整这些虚的。” 说罢就坐到了一边的主坐上。霄月听他声音有点奇怪,一抬头,就发现楚逸寒的脸色非常难看,拧着眉低下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不会是双极蛊又发作了吧。 想到这,霄月有些尴尬,微微向边上站了下。楚逸寒意识到霄月的动作,一股怒意袭过,想质问她,有什么资格这样避着自己,但是有彦良在,他又不好发作,只好坐在那闷不出声。 这时菊芳从外边送茶走了进来。 楚逸寒喝了口茶后,情绪已经收起来了,以前霄月是揣测不了楚逸寒的心思的,这会没那么在意他了,倒是容易明白他在想什么。 “殿下是想问坤宁宫的事,还是凤栖殿的,或者是凤栖殿偏殿的?” 楚逸寒扫了霄月一眼,五官依旧冷峻,薄唇微敏,好看的眸子像星辰一样,泛着莹亮的光芒。他看着霄月反问:“你觉得呢?本殿的太子妃。” 楚逸寒第一次这样称呼霄月,听到霄月的耳中有种讽刺的感觉。她直觉只当楚逸寒吃错了药,也懒的理他。 “坤宁宫之事已经有眉目了,是宣妃的婢女小月下的手。至于证据,皇后醒来,应该就有证据了吧。” 霄月敢赌,皇后铁定知道谁在害她。霄月说完这些话后立即看了彦良一眼,彦良看了霄月一眼,两人这一来一去,楚逸寒莫名的又起了一阵怒火。 “凤栖殿呢?” 对着楚逸寒的怒火,霄月一抬头,又快速的低了下去,道:“是喋血的人所为。” 霄月才说完,就听楚逸寒冷冷的道:“又是喋血!” 听他这话,似乎和喋血有很大的仇一样,这是霄月听不明白的。 “至于凤栖殿偏殿的,彦良已经查出了些眉目,彦大人,你来讲吧。” 霄月是真不知道,毕竟这几天,她都是躺着过来的,而她也确实很想知道答案。 彦良想了下,“回殿下,偏殿发现尸体时,小屋是密室。核对地上的脚印不难看出,是人为制造的密室,而门锁的钥匙在另一具尸体,也就是叫雨露的婢女怀里搜到了。 至于事情的经过,应该是叫雨露的婢女将叫宣溪的婢女用木棍打晕后关到了案发现场的密室,然后雨露用石砖将被绑的婢女宣溪敲打至死。死者所有的伤口都在脑袋上,所以排除还有其他凶手的可能。且可以看出,雨露在杀宣溪前,就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且为了不被发现,雨露还故意做出了密室的效果,如果不是那只猫,只怕谁也不会想到她们会在那里。” 当然那血会渗出来也是雨露没有考虑到的。 听了彦良的分析,霄月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从头部一直敲打至死。雨露和宣溪有什么仇可以让她这样去伤害宣溪,霄月想不到。这其中肯定还有其他原因。只是这原因霄月觉得在楚逸寒离去后,她该要单独问彦良的。 “那那名叫小月的婢女又在哪里?” 霄月也很想知道小月在哪里,但是这一时半会,她也想不到。 但是彦良聪明而机智的说:“或许被喋血的人带走了也说不定。” 这种可能是零,但是拿来糊弄楚逸寒还是可以的。至少白墨出现那天,除了她和彦良及一些他侍卫在以外,也没有别人。 除非楚逸寒特意去查,不然还是能骗的过去的。 楚逸寒想了下,毕竟年关的事多,这些案子拖的时间越长,只会乱人心。能有个结果交上去,不要太扯,他也不会太吹毛求疵。 “行了,既然这些案子都查明了,彦大人下午便开始整理结案资料。” “殿下,霄月想下午去看望皇后娘娘,确保坤宁宫的案子是证据确凿的。” 楚逸寒看了霄月一眼,想了下,这坤宁宫的案子没经皇后的口供,就等于是没有任何证据的。所以霄月这样要求一点过份都没有。 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霄月行过礼。 “彦良一并去吧,看完后,明天一早将所有的结案文件送到内阁。类外大后天就是印封的日子。手头上该解决的事物都提前安排去做了,不要拖到年后。明白了吗?” “是,殿下。” 彦良才行礼,楚逸寒便话也不多走,就径自离开了。就在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霄月正好转过头,看到他转过头来的那一刻,两人的眼神正好碰上。他愣了下,眼中似有话要说,但是就这样看着霄月,他拧了下眉头,最后什么也没说,再次转头离去。 霄月有些不知所措,她拧着眉头,呆呆的问了句:“彦良,你有没有觉得殿下今天,怪怪的?” 彦良可不关心楚逸寒的举动,于是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异常。” “是么?” 彦良点头。 霄月也就没有再多想,想到宣溪的案子,霄月立即道:“你刚刚没说的是什么?” 彦良一点也不奇怪霄月会这么想,因为事实就是。 他看着霄月道:“跟距死亡时间来判断,宣溪是第二天上午遇难的,遇难时,宣溪是醒着的,而且两人的面部都有很多的泪水,应该是在死前哭过。宣溪死后,雨露才将屋子做成了密室,接着自己在宣溪的身边咬舌自尽。而宣溪后背上的那一棍伤是在凤栖殿遇难前造成的。” 霄月的鼻头酸了,宣溪遇难那天不正是自己眼皮跳的特别厉害的那一刻吗?如果她早些发现点什么,宣溪是不是就不会死?这个问题已经没有答案了。 “还有呢?” 彦良有些犹豫要不要讲,但是最后还是说了:“根据雨露身上的衣服可以判定另一件事,那些日子在偏殿装神弄鬼的人就是雨露。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做,就查不清楚了。” 是啊,毕竟两个人都已经死了。 霄月深吸一口气,她总感觉这件事没完,因为她隐隐的察觉到雨露不会这样莫名其妙的做这种事。宣溪和她可没有什么恩怨啊。 破晓三 破晓三“我觉得,宣溪的死有可能是因为她发现了雨露在偏殿里装神弄鬼的秘密,才会被灭口。” 彦良的推断是按照正常的逻辑来推理的,但是他没有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霄月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如果雨露是为灭口杀宣溪,或者说,她在偏殿装神弄鬼是出于本意,那么她是大可不必自杀的。难道是因为她害怕暴露什么,才会选择自杀? 想到这,霄月几乎是可以肯定的。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操控。而那个人,霄月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甘连翘!霄月又想到一件事,那就是这次入宫,楚逸寒明明是安排她和自己一并入宫的,可是她却拒绝了,这一点,她刚开始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霄月总感觉有点可疑,至于是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彦良,我在这书房里找不到一些有关前皇后的资料,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霄月在找不到资料的那天就想到了,这事该要问问彦良的。 彦良皱着眉头想了下道:“在内务府的案件宗卷里,我看到过。不过好像是因为涉及到一些别的事,才会被调离。怎么,你要看吗?” 霄月立即点头。没错,她就是要查这件事。 既然宫中这些奇怪的事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她也该是要花些时间好好的查一下金婉儿的资料了。 如果她是楚逸寒的妹妹! 霄月不敢想这个结局。 “好,我一会回内阁时经过内务府就取出来。” 霄月点头。 不管如何,把这事查清楚再说,至于宣溪和雨露的债,就等她回太子府再和甘连翘慢慢的算。 “这样吧,下午吃过饭,你就在无极殿那等我。我吃过饭就过去。你看如何?” 彦良点头:“好。” 说罢,彦良就离开了。 霄月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又想到楚逸寒离去时的模样,他似乎是真的有话要对她说。会是什么呢?还是自己想多了? 摇了摇头,霄月不想去想。 此时离中午还有些时间,紫忏也不在,霄月想了想,便往主殿走去。 她记得那天在殿里的帷幔上发现过血迹,小月一天不找到,她就一天不能安心。就好像身边有个定时炸弹一样,不防不行。 想到这,霄月便在太殿中四处翻看起来。紫忏能找到宣妃写给小月的密令,她觉得她也能找到这屋里的密室! 没错,霄月觉得,除了这屋子有密室外,她完全就找不到小月消失的理由。 就这样,霄月在主殿里翻了一个上午,可是非常可惜,什么线索也没有。 叹自一声,菊芳已经开始送来午膳。 看着菊芳,霄月无意间问道:“这几日岳姑娘可还好?” 菊芳顿了下,然后看着霄月,回答道:“回太子妃,来时的前一天,殿下就重新替姑娘配了吖环,所以奴婢也不知道岳姑娘怎么样了。不过离开那天,她已经能下床正常的行走了。大夫说她的腿伤恢复的很不错,而且殿下对姑娘很上心。姑娘除了经常念到太子妃,担心太子妃外,也没有别的异常。” 听菊芳这样讲,霄月脸上竟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这样就好。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不过子菁也真是,明明自己是真的单纯,却老是喜欢挂念她,叹息一声,如果楚逸寒是真的对她好,那她就真的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看着一桌的菜,霄月又想起了紫忏,她倒是忘了问他这几天是怎么过活的。 又一细想,他又不是三岁的孩童,这事也轮不到她来担心。想到霄震天已经安全,霄月的心情大好。 食欲也好了很多。 吃过饭,在菊芳及几个宫人的陪伴下,霄月便住着无极殿走。 这天天依旧阴沉,没有太子,菊芳小心的用披风将霄月裹了个严实,主干道上的雪都被清理了,边上的雪却是任由它这样落在了地上,站在宫巷口,这一眼看去,竟是满目的红白相间,特别壮观。 “宣溪啊,这御花园的梅花是不是该开了呢?” 本是十分愉悦的调子,但是话才说完,霄月脸上的笑就凝成了冰。 菊芳倒是立即回答道:“回太子妃,一早去取膳时,路过御花园,确实看到几枝梅从园内伸展了出来,有粉的,有大红的,还有白的,可不热闹着呢。” 霄月点头,淡淡一笑。叹息一声,离开的人,已经离开了,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活着。踩着湿滑的青砖,小心的往着无极殿走去。 无极殿在坤宁宫旁边。离着御花园更近些,霄月在路过御花园时,停了下,朝着那园看去,倒还真和菊芳说的一样一样的。 那梅花确实开的十分艳丽。心头微暖,就是个植物,也知道要抵抗这个世界给它的一切磨难,何况她还是个人呢。 快步的走到无极殿,还没到殿门口,远远就看到了殿门前一身青蓝色袍子的彦良。 他双手收在身后,高佻的身子,配着官服竟说不出的飘逸。还是瘦了点,这官服,还有要有点肉的人穿起来有气质些,霄月是这样想着。 不觉就已经走到了彦良的面前。 “太子妃。” “进去吧。” 说罢,宫人便上前叩门。如之前的圣旨一样,没有经许可,是不能探视,但那宫人见来人是内阁的人,且边上还有霄月。 想了下,也不敢拦,就推脱了个人去请旨,将两人拦在了殿外。 站在殿外时,彦良依约,将取来的资料交给子霄月。霄月才将资料拿在手里,那边的宫人已经取旨回来了。说是太子殿下一早就已经将旨请好,放在了内务府,所以也就没花太多的时间。 对于楚逸寒的举动,霄月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想,便和彦良入到了殿中。 无极殿不如坤宁宫大,属于坤宁宫的附属宫殿,面积小,所以暖炉辐射的区域就大了,才入屋,霄月就立即将披风解了,宫人传皇后正好醒着。 于是霄月便问宫人,这会能否见到皇后。 宫人答,皇后不便起身,最好还是不要见。就在这里,里边又跑出来个宫人。 那人在刚刚的宫人耳边说了句,那宫人看了霄月一眼便道:“娘娘说,请太子妃进里屋。” 霄月没料到皇后会愿意见她,也没有多想,就立即跟着那宫人进到了里边。 皇后的气色还是很不好,但是比起中毒那天已经好很多了。 她比霄月想像中的要平静。凡王的下落还没有找到,在霄月看来,皇后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 丈夫不疼,儿子生死不明,自己也遭人毒害。 “你想见本宫?” 霄月正想行礼,就被皇后打断了。霄月还是规矩的把礼行完整了。然后才道:“回娘娘,霄月确实想见娘娘。” 皇后从床上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是此时屋中除了霄月也别无他人,霄月一咬牙,便走了过去,扶着皇后坐了起来。 “你不必对本宫这样,你是太子妃,注定与本宫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皇后说的一点也没有错,霄月也不反驳,只是低着头,淡言道:“霄月只想问娘娘几个问题。” 对于霄月的好脾气,皇后一点也不买单,依旧孤傲的靠在那。 霄月继续道:“第一个问题是:这次谋害坤宁宫的凶手,是不是宫婢小月?” 皇后终于正视霄月了,脑中闪过许多画面,许久后,她才确定,“是,就是那个贱人!” 霄月也不评判什么,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宣皇贵妃出事的那天,交给了霄月封信,是皇后您派人刺杀霄震天霄将军的信函,霄月想向娘娘证实,是否有此事。” 皇后冷冷的看着霄月,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对,她确实在霄震天离开燕京时就派人去行刺霄震天了,但是比起凤宣兮,她可是好太多了。 这个贱女人在暗中出冷箭这会还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真是欺人太甚。 “那个女人的话也能信,满口糊言乱语。不过,好在她已经死了。比起她从皇上那调了二万精兵去对付霄将军,本宫派几个杀手实在只能叫儿戏。不过最后假传圣旨埋伏霄将军的却实是宣妃那个贱人。不过听说霄震天命大,竟然被人救走了。怎么?他没和你联系?” 霄月摇了摇头,冷冷的看着皇后。 皇后却得意一笑道:“本宫在知道她假传圣旨时,曾想废了她,却不料皇上有心保她,做出这样的事,皇上都只是不闻不问,反而数落了本宫。” 皇后的话已经引不起霄月的注视了,她愰然明白,难怪青鸾的人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不想竟是如此曲折。 不过皇后说霄震天是被人所救,霄月却想不出来有谁会救他。 想不出来,她便也不再想了。 冷眼看了皇后一眼,闪过一丝杀意,她竟然敢打霄震天的主意! 接着霄月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于是看着皇后继续道:“娘娘,霄月能问一件沉年往事吗?” 皇后高傲的看着霄月,冷哼了一声:“本宫没记错,那日在坤宁宫是你救了本宫吧!霄月,霄震天可是你的生父,本宫虽然派出的人没有伤到霄月,但也该是你的仇人才对,你何必如此?再一个本宫已经是一只脚踩到棺材里的人,别以为你救过本宫一命,本宫就会感激你,凡王的失踪总是太子的错!你们拿命来也还不够本宫!” 破晓四 霄月冷冷的看着皇后,紧抓着袖口的手强忍着扇死她的冲动。只见皇后已经停住了笑,脸上竟有丝丝的悲戚感,霄月的怒力一下子又降下来了。想到凡王被楚逸寒囚禁过,霄月平衡了一点。如果没有楚逸寒,她也不至于落迫成这样,说到底还是太可怜。不然她早就掐死她了。 “林姗,皇后可还记得?” 霄月面无表情的直视着皇后,眼神很凶。 看到林姗的名字是在宣德殿,因为那天听到宫女的对话后,霄月才发现,那个住偏殿的女人也叫珊,记得宣妃带她参观凤栖殿时说的是林姓妃嫔,当时所以她也没在意,在看到这个珊字后。 她终于记起来,金婉儿的资料上写的母名是易姗,如果说金婉儿是林珊的女儿,那么甘连翘会讨厌她那是肯定的,不让她入太子府也是合理的。但是霄月想不通,明明让楚逸寒认识金婉儿的人就是她,她是怎么想的?或是有什么目地? 霄月猜不透,但她知道,清楚的知道这段历史的人只有眼前的这个女人,而她很想搞明白这件事,所以她只能问她。 皇后听到林姗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的朝笑了一声,她是没想到霄月会问起这个人。 “林姗?你说的是那个被更改了姓氏,轰出宫后被皇上砍掉脑袋的妓女?” 更改了姓氏!妓女? “皇后知道她?” 霄月拧着眉看着皇后,皇后有些得意,哼笑间记起当年陷害这个女人也有自己的一份,现在想想,她还真是惨。 皇后冷笑道:“太子妃怎么会想到问这个人?和宫中最近的传言有关?不用猜,肯定是太子殿下让你来问的吧,怎么他终于相信开始怀疑自己的母妃也是个恶毒的女人,希望本宫替他确定吗?哈哈,真是可笑!” 流言?霄月自然知道她说的流言就是有关偏殿的传言,不想皇后晕迷了这么多天,竟然也知道这件事,看来宫中一耳目还是非常多的,不过,霄月听不懂她所说的恶毒的女人是怎么一回事。 皇后收了笑道:“没关系,本宫愿意告诉你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起来已经是十多年前了,那时宣妃还没有入宫,有一天皇上从宫外带回来了一个女人,她叫林姗,是个孤儿,准确的说,是个妓女。入宫没多久,林姗就生了个女儿,当时盛宠一时,就住在凤栖殿的偏殿里。只可惜后来西凉送来了宣妃。接着皇帝就对她不闻不问。也正是这时,姑姑认为整治林姗的机会终于到来了,本宫的亲姑姑也就是前皇后,她打着招贤的幌子将燕京当时红及一时的才子金正辉请到了宫中。一边介绍着金正辉与皇上的便宜妹妹相识,另一边,又与林姗交好。其实她早就查清楚,林珊在青楼时,金正辉就对她仰慕已久。她是经过删选才选中的金正辉,一来二去,林姗竟中真了姑姑的全套,有意无意间两人暗生情素,这时,姑姑突然将本宫接入了宫中,这次打的是赏花的幌子,入宫那天,姑姑打赏了好多东西给本宫,还顺便给了本宫一包药粉,让本宫在赏花时,下到同在御花园赏花的林姗的茶水里。那一年,本宫才十二岁啊,但是本宫一点纰漏都没出,甚至亲眼看着那两人在御花园里花前树下,后来皇上突然出现了。就这样林珊被逐出了皇宫,废除了姓氏,连带着金氏也遭了难。姑姑向来有个优点,那就是斩草除根,等她发现想起林珊的女儿时,侍卫传话,称林珊的侍女早已经悄悄的抱着小公主逃出皇宫了,侍女不过是为了保住孩子的性命,却不料引起了皇帝的怀疑,一验之下,竟然发现那女儿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皇上气坏了,差点就掐死了那个襁褓里的婴儿。可皇上还没来及杀死她,宣妃来了,她端着虚伪的笑,替那孩子求了情,皇上就听从了宣妃的意思,让她从哪来回哪去。” 说完,皇后靠在床边,打了个哈欠。霄月却听的青筋直冒。那个孩子就是金婉儿吧。而霄月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林姗完全就是被这帮女人的妒忌给害死的。 不对,她说林姗和金正辉 丑颜太子妃 第 20 部分阅读 褪潜徽獍锱说亩始筛λ赖摹?br /> 不对,她说林姗和金正辉出轨是她下了药,那婴儿怎么可能不是皇帝的孩子? 霄月紧皱眉头。 “你也奇怪吧,那婴孩怎么会不是亲生的呢?本宫也想不明白。” 话语间,皇后竟然沉沉的睡过去了。 看来她还是很虚弱的,而霄月已经懒的理她了,只要金婉儿不楚逸寒的亲妹妹就好。心里的大石松了下来。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真相谁也不会再在乎了。毕竟真相是什么?该回到这皇宫的人,还是会回来的,谁一也阻止不了,不是吗? 看着皇后憔悴的容颜,霄月淡淡的抽回被她压着的手,道:“好好睡一觉吧,你没有多久可以睡了。” 说罢,霄月就从主屋中走了出来。 彦良本坐在边上小憩着,见霄月出来立即迎了上来。 “怎么样?” 霄月点头,勉强一笑道:“皇后说,能确定。去吧,时间不早了,要写三个结案陈词挺费时间的。” 听霄月这样说,彦良心里也就有数了。但是看霄月的脸色不大好看,便问:“怎么了,不舒服?” 霄月从失神中回过神来茫然的看着彦良,然后摇了摇头,她还在想林珊的事。虽然是过去了那么多年的事,但想到自己之前在太子府里那样欺负金婉儿,算,那是她活该,她不该有内疚的想法的。 霄月收回心思,所以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林姗要怪就怪自己,保护不好自己,又没有可依靠的人怨不得别人了。叹口气,霄月往着无极殿外走,心里轻松了很多。 虽然她知道这些事都不关她的事,但是她还是很奇怪,甘连翘为什么要引导自己来查这件事呢?为了将金婉儿赶出太子府?霄月不知道,不过此时,她能想到的唯一的理由也只有这个。 想着宣妃给她的那些信件,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不过,综合现在所得的所有信息,皇后说的最有可能是事实,当然也有地方是她夸张了。但是不管是皇后也好,还是宣妃,她们的共同矛头都是指向前皇后的。 可是前皇后又到底是怎么死的? 霄月不想去想,也没有理由再去想这件事,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吹了散吧。 不过回太子府,她必须要和甘连翘算清一笔账!那就是宣溪的案子!她不能让宣溪白死! “太子妃,微臣就此告退。” 霄月一抬头,竟发现已经走出御花园了,左边是回宣德殿的路,右边是去前殿的路。这三个案子一结,彦良也就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吧。想到这,霄月有点错愕。 不过没一会,她就恢复了原态。 “嗯,去吧。” 彦良抬头,暖和的五官上常带着如春风一样和煦的笑意。 “记得照顾好自己。” 霄月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照他的话,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道:“不用担心本宫,本宫会照顾好自己的。不过,你一定要记得,你答应过本宫的话。” 彦良被她的容颜惊艳的呆愣在那,不知何时,她脸上的疤已经淡到近乎透明的程度。也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看习惯了才会这样觉得,反正,就是特别的耀眼,特别是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像能荡出一汪水一样。 她能好好的,便是他的好了。笑着点头:“微臣记在心里呢。” “那,本宫目送你离开。” 这几天,霄月是真心感谢彦良的,如果不是他陪在边上,天知道她会做出点什么来。不过好在,这些事都安然的过去了。 彦良点头,以往都是他看着她离开,这一次,他愿意让她看着他离开,这种感觉就好像,哪天自己一回头,就能看到她站在原地,一脸巧笑嫣然,如时光一样静好。 霄月站在那里看着彦良挺直的身姿往着右手边的小道上走去。他走的不紧不慢,就如他的性格,不温不火。 就在他快要走到路的转折点时,天竟又开始飘起雪来。霄月一抬头,看着三两片的雪花飞舞下来,再看那路的尽头时,已经不见了彦良的踪迹,霄月不知道自己何时能再见到她,毕竟这个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今他是朝中大臣,而她还是太子妃,能少接触是最好。毕竟她可不想落个水性杨花的名声。这样想着,霄月突然一转身又看向了御花园。 “菊芳,陪本宫去折几枝梅吧。盛雪下开放的梅花,清香可不比寻常。” 说罢,霄月带着如初夏的阳光一样明媚的笑脸,轻松而愉悦的往着御花园的深处走去。 雪下的不大,但是因为前两天下的雪没有清理,所以这会显得异常的厚实。 霄月像个孩童一样,倒是没有去折花,而是兀自的玩起雪来。菊芳在边上谨慎的帮她扯着披风,生怕她会冻着。 破晓五 当楚逸寒来到御花园时,就看到霄月在雪地上不知画着什么,头发早就披散开来了,她笑吟吟的用雪团与菊芳她们嘻戏着。 楚逸寒看的一愣神,直到罗侍卫提醒他时,他才回过神来。也正是这一动静,雪地里玩疲倦的霄月便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一抬头,就看到楚逸寒直直站在那里正看着这边。 时光好似一下子转换到了另一个空间。霄月的笑凝固了。 在浪漫的巴黎街头,也是下着这样的雪,她坐在橱窗边,他隔着玻璃看着她时,就是这样的神情。 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霄月知道,这不是上一世,眼前的人不是她的楚逸寒。 从无极殿出来时,她就知道,楚逸寒一定会来找她的,不回宣德殿,其实只是因为,她并不想在那个时候面对他,至少要在自己把自己的心情调节好以后。她才能正常的面对他。 而现在就是这样的时刻。 “叩见太子殿下。” 霄月低着头,菊芳惊吓的跟着匆匆行礼。 “宣德殿。” 冷冷的丢下话,就转身离去。霄月站在那,面无表情,好似刚刚在雪地里笑的天真无邪的人只不过是个影子,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 菊芳因为一直注视着霄月,所以没有看到楚逸寒,这会让楚逸寒看到仪容如此凌乱的霄月,她总是内疚的。 边帮霄月整理披风,边快速的帮霄月整理头发。霄月也不反抗慢慢的从地上起来,一动不动的任由她去忙活。 从无极殿的人去内务请旨,提到楚逸寒早早就已经将旨请好,霄月就知道,楚逸寒一直在暗中注视着她的一言一行。 楚逸寒之所以会这么观注她,肯定是因为那件事吧。 毕间入宫是她用条件换来的。 如果当时没有入宫,宣溪也就不会死吧。霄月的心情依旧低沉。 好在刚刚发泄了一通,不然这些日子堆积的这些郁闷不把她压抑死才怪,哪还能这样从容淡定的对面楚逸寒。 霄月拍拍小脸,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但还是愣了下,刚刚脸上的那股灼热感是怎么回事?霄月不知道,伸手抚了下脸,已经没有大碍了,许是冻久了,刚又运动了一翻,气血上升才会有这种灼热感吧。 霄月这样安慰着自己,一抬首,只见楚逸寒已经走出了老远,想到他早上的样子,霄月怕他一会儿会发神经,看菊芳已经没在帮她整理头发了,她便立即提了裙子就追了上去。 身后的菊芳没来及反应,反应过来时,霄月已经跑出小半米远,一边匆匆跟上,一边吩咐宫人去折些梅花,然后立即带着几个人也随着霄月一路小跑的追着楚逸寒。 回到宣德殿,霄月是脸不红心不跳,菊芳却是半天喘不上气来,但还得去沏茶,也不敢马虎。 “坐。” 说话间,楚逸寒对着罗侍卫丢了个眼神,罗侍卫点头,然后出了屋子,还将门关了起来。 霄月一眼看穿楚逸寒的把戏,不用说,肯定是先礼后兵。 不过,他可是第一次对自己这样客气,还会叫自己坐。这样想着,霄月也就坐在了边上的椅子上。离着楚逸寒有些距离。 “你在躲着本殿?” 楚逸寒危险的看着霄月,霄月抬头,直视楚逸寒道:“不敢,霄月只是怕这张脸污了殿下的眼。” 反正他总要兵的,霄月也懒的和他和颜悦色。故意将有疤的脸对着楚逸寒,抬的高高的,似就是让他反感一样。果然,看到那明明已经淡到看不见的疤,这会又红艳了起来,楚逸寒的眼中闪过一阵厌恶。 “行了,说罢,皇后与你说了什么?” 霄月可不觉得楚逸寒有这么聪明,知道皇后和她说了有关前皇后的什么,一挑眼,看着楚逸寒。脑中想着皇后说的话,没多久便道:“也没说什么,都是些不重要的话。” 确实,总不能说,她背着你说你妈的坏话吧。我更不可能傻的将她说你妈的坏话再转述给你听,这种找死的事,霄月觉得自己是做不出来的。也就懒的提。 “只是如此?” 霄月点头。 “皇后没有提及凡王?” 霄月一愣,看着楚逸寒,她以为他会问有关皇后罪证的事,却没想到,他在意的是凡王。也是,她还是不够了解他,在他的眼中,没有什么重的过权力。 一抬眉,淡然的摇了摇头道:“皇后提及凡王时,恨不得把霄月撕了,所以也没有别的异常。” 楚逸寒似是不信,挑眉:“哦?为何提到凡王?” 果然,万年的狐狸,霄月道:“霄月见皇后气色不好,便让她好好保重身体。不想皇后听后反常的很,便提到祭祀时,凡王失踪一事,还说,殿下欠她的。” 听完霄月的话,楚逸寒不怒反笑了。那种笑阴冷阴冷的十分渗人。 “欠她的?她倒是想的开。东西你拿到了吗?” 霄月听到这,紧提的心放了下来,他还是问了,只是霄月并没有将东西带进宫,还在樱院。这会皇后的戒备森严,她自己去取是不大可能的。 “怎么?没取到?” 霄月回神,立即摇头道:“不是。” 楚逸寒难得和颜悦色了点:“那是?” 霄月看着楚逸寒,而楚逸寒也正盯着霄月,不知为何,霄月总感觉楚逸寒看着自己的眼神都透露着算计,这让霄月混身不自在。 “小月失踪了,东西她只告诉我在宣德殿资料库的书架上,我正在加紧时间的寻找着。这两日应该就有结果了。” 反正这会霄月是拿不出东西的,但是她又不能说没有。正好小月失踪,将这事推她身上糊弄楚逸寒再好不过。 果然听到这个结果,楚逸寒拧眉了。 “再过三日便是封印之日,那资料若不赶在封印前处理,只怕年间恐生变数,尽量早些交于本殿。” 霄月愰然,难怪早上他没头没脑的对彦良说了那通话,原来是说给她听的。楚逸寒这斯心机太深。 点头:“霄月尽力。” 楚逸寒没拿到东西,也不会对霄月怎么样,好一会才道:“封印后便是大典,大典结束便随本殿回太子府。” “是。” 说罢,他颀长的身子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往着大门走。 “兵符你收好了,别弄丢了。” 没头没脑的丢下这句话,楚逸寒就这么走了。 霄月微愣,她就是被楚逸寒算计的连骨头都没有的人。竟然这会还惦记她的兵符。 果然还债是件不容易的事。想到这,霄月长叹一口气。 甩甩头,反正宫中的事已经解决了,眼下只要将皇后的那些个罪证弄到宫里来交给楚逸寒便好。 想着这两天终于有个闲暇的时间,霄月竟不知该做点什么。一抬首,就见几个宫人抱着几枝梅花入到了殿中。 这不正是刚刚御花园里的花。 想到菊芳的用心,霄月的心头暖暖的。 接下来的半天,霄月便将这些花全放在了屋中。她四下里环顾了下,这屋子里倒是有许多的花瓶,但大多数都很低矮,霄月看了眼宫人摘的梅花,大多直长。这样插在里边是不会好看的,想了下,她就将目光放到了屋中摆在地上的大花瓶上。 这屋中还真有几个插着假花的瓶挺适合放梅花的。想了下,霄月便立即唤来菊芳。 “菊芳,你将东边的那个瓶里的花取了,暂时收起来,本宫去将主殿的那个瓶整理了,一会把这些花就养到这瓶里。” 霄月兴致勃勃的吩咐着。菊芳也不马虎,立即点头答应,便开始动手整理起来。 当霄月走到主殿的花瓶边时,竟发现这就是那个发现帷幔上有血迹的门柱边。 将里边的花取了出来,霄月没想太多。转身去取梅花时,她突然顿住了。 那天她在这殿中翻看时,这里因为是帷幔又是柱子,且花瓶当时被这花档着也没看到有任何的异常,此时她将花取了出来,这花瓶背后的血迹就这么大刺刺的出现在霄月的面前。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同于那天的心境,霄月这会竟然不想这么早找到小月了。时隔这么多天,霄月可不觉得在密室中久不出来的人还能活着。 想到这屋中竟有个死人和自己呆了那么多天,霄月全身都寒了。 “太子妃?” 菊芳的手脚麻利,很快就将花瓶整理好了,可是霄月却还抱着假花站在那,不知要想什么。 被菊芳这一喊霄月立即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剩余的梅花便道:“菊芳,花好像少了点,你带两个人再去摘些回来可好?” 菊芳没有感觉到霄月的不对劲,毕竟霄月是主子,且常常就神叨叨的,这一看那花,再看看那花瓶,确实少了点。她便立即点头,带了人便离去了。 此时的宣德殿里只有霄月一个人,她面色沉重的抱着一摞假花站在厅中。想了好一会,霄月才下定决定,暂时不去动她。 霄月并不是个怕死人的人,但是在明知道这屋中有死人,还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是挺难的,谁让她又不是心理变态,自然心里会渗的慌。但是为了接下来几日的安宁,霄月还是决定将此事再隐藏几天。 破晓六 霄月赶在菊芳回来前找来了一块布,将瓶子后边的血迹小心的擦拭干净。然后才将为数不多的梅花插进瓶子里,左看右看感觉没有异常,她才安心。 一来不想这件事暴露,二来,感觉恐怖的事,自己知道就够了,还是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为好。 霄月将擦试的布顺手就收到了袖子里。 没多久菊芳就回来了,果然抱了好大一捧花回来。这次的花比刚刚折的还要漂亮上许多,霄月微笑着将花接过来,然后倔强的要自己将那花插入花瓶中,还不让菊芳帮忙,菊芳看她兴致高,想着插花也不是什么体力活,便让她自己摆弄去了。 等忙完,竟已经接近傍晚了,外边的雪已经停了。菊芳请了礼,便去忙活晚膳的事。 霄月点过头,继续摆弄了一会花瓶,直到用花将那大花瓶的古怪全藏严实了,才松口气的放下心来。 看着屋外,天色已近黄昏,雪是停了,但是空气却比下雪时还要冷。 她站没一会,就想到怀中还有彦良在无极殿给她的资料,事前,她没料到皇后会把这件事说的那么明白,所以才要了这资料,这会事情已经真相大白,她觉得也没必要再看,想着,就放到了自己的行李里。 随后霄月想到紫忏,也不知道他办事回来了没有。这样想着,霄月便已经提裙往着书房走。 如今皇宫里已经没什么事要她去尽快的了。从离开太子府,从凡王失踪到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天过去了。 楚晨熠此时又不在宫中。如果皇帝一不小心挂了,那么楚逸寒上位的可能就是百分百。这事没她好操心的。大不了,自己手上有六万兵,拿下这个燕京城还是办的到了。 所以霄月一点也不担心朝中的事。皇后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只是她必须要出趟宫才行。 实在不行,让紫忏代他去趟樱院也是可以的。 想着皇后那么一堆的罪证,霄月有些感触,不过她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随便派杀手暗杀朝中大臣,这种事她都做的出来。也是很让人心寒。不过她还是太不小心,明明斗不过宣妃,也不知道防着她一点,不过宣妃还真是厉害。潜伏在这宫中那么多年,手中掌着那么多皇后的罪证,且皇帝对她又是那么上心,不用霄月想,也有个事实就摆在这,就算没有这些罪证,若是宣妃想上那个位置,只怕皇后分分钟就得滚下来。 只是宣妃的心不在这,从她出生在西凉的皇室起,就注定不可能会是北燕的人。她离去时的决然是那么的果断。 若是换自己,霄月低头,苦笑。深吸一口气,很是惆怅。 推开书房的门,窗没有关,淡淡的光线落在书桌上,笔架上的毛笔随着风轻轻一动,霄月朝差屋左边看了一眼,紫忏一个跳跃纵了下来,潇洒而自然的流露出一个淡笑。 “不忙了?” 霄月微愣,难道她的所有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紫忏好似看透她的心思,然后收了脸上的笑,走到她的身边,将门关上,屋中还不黑,没有到要点灯的地点。霄月站在那,一时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和他说的。想了下,道:“剩下的那个婢女小月找到了。” 紫忏微不可置信的问:“哦?在哪?” 霄月低头往书架走,看似不经意一般的说:“在主殿里,还没弄出来。” 紫忏了然的点头,反问:“有什么打算?” “出宫时再让人来打理吧。” “密室?”紫忏一点也不意外。 霄月点头,目光划过一整排书架却没有入目一本想看的书。 “有兴趣?” 不想看书,干脆把视线落到了紫忏的身上,这才发现,他竟换了套衣服。 “有啊,秘室一般都会有点奇怪的东西。更何况是这北燕皇宫的秘室。” 霄月失笑,点头。 “晚上吧。对了,你今天去忙什么了?” 紫忏不言,看着霄月,笑道:“你是想问尊上有没有消息吧。” 霄月被看穿心思倒也没感觉有什么,轻一抖肩道:“既然知道,就说说呗。” 紫忏想了下,看着霄月道:“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他总是爱捉弄人的,霄月知道,紫忏这人玩心是有,但也不算坏,想了下道:“好的吧,我怕先听完坏的,会没有心情想听好的消息。” 紫忏一挑眉,看着霄月,这事,他倒是将她的想法算错了。不过无所谓,走到桌边倒了杯水,灌下去后才道:“尊上准备回燕京了。不出半个月,应该能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霄月整个人都顿了一下,接着心头像有什么东西整片整片的盛开了一样。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你几时出宫?” 霄月愣了下,不解的问:“什么我几时出宫,我几时出宫是坏消息?” 紫忏摇了摇头说:“白墨派出了很多人,似乎想要你的命。” 霄月暗下眉头,她自然不知道白墨为什么要对她出手。因为白墨对她的了解度是多久,她一点也不知道,更何况她对白墨更是一无所知,所以就更判断不出来。 “这就是坏消息?”霄月不信的看着紫忏,因为这个消息在她在永寿宫出事时就已经知道了,所以也不算是新消息。 紫忏不言,将视线投去了一边。 “有我爹爹的消息了?” 霄月能想到的,对于她而言的坏消息无非就是有关霄震天的,但是紫忏却摇了摇头。想了下道:“和霄将军无关,算了,此事还没出结果,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等有结果时再告诉你吧。” 霄月听他这样讲虽有些不放心,但是想着和霄震天无关,那她也就不在意了。 点头。 “这次出去就是为了楚晨熠的事?” 紫忏点头,从知道霄震天消失的事起,他就立即出了皇宫,想尽了办法将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好在楚晨熠看到了,并传信回来已经在返回的路上了。紫忏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放弃了去追寻无极峰之事,但是他还是很希望他能赶回来,希望他能赶在大事发生前回来。 霄月因为知道楚晨熠要回来了,所以很快就将紫忏说的坏消息忘了,想着他回来,霄月总觉得她该送点什么给他的,毕竟她欠他太多太多。 可是这一世,除了舞刀弄枪,她也没沾过别的东西啊。像到古代的女子该是一双巧手,什么东西都是信手捻来的才是。她还真是挺失职的。 抓破了头,也想不到能送什么给楚晨熠。 “你在纠结什么?” 紫忏见霄月在屋中来回走动,时不时的还挠头,十分好奇。 “在想送个什么给楚。” 下意识的就回答了,好在说名字时停了下来,她戒备的看着一脸坏笑的紫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要你管,还不赶紧藏起来,一会有人要进来的。” 这么说着,就听屋外远远传来脚步声。 菊芳轻轻的叩响屋门:“太子妃?” “菊芳有事?” “该用膳了。” “好,一会就出来。” “是。” 霄月看了屋梁一眼,便大步流星的往大门走去。 吃过饭后,霄月没有去书房。她觉得去也没事做。干脆就懒的去了。 “菊芳,你说送什么东西给男子比较适合呢?” 吃完饭,霄月是真快被这个问题困扰到了。 菊芳愣了下,然后双颊竟有些微红。她这一红,霄月的脸也莫名的红了,阿喂,你脸红个什么劲? “太子妃是要送给殿下的吗?” 在整个太子府的人眼中,太子妃对太子殿下那怎是一个爱字了得! 霄月被她的话问的一愣,脸上的微红很快就散去了。淡淡道:“不是。” 菊芳当然不会觉得真的不是,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承认。但是却不知,霄月说的是真的。 “北燕女子虽善骑射,如同男子一般自由,但多少还是在手工艺方面有些成就的,衣服,鞋袜都是可以送给心上之人的礼物。也有女子自画肖像送予男子。” 霄月眨了眨眼睛,她知道,菊芳真当她是要送礼物给楚逸寒的,她也懒的解释,衣服,鞋袜统统不会做。画? 小脸皱成了桔子皮一样。突然灵光一闪。 经文,是啊,刚好这几天闲的下来,抄些佑平安的经文给他好了。 谁叫她唯一拿的出手的就只有一手的琴艺及字了呢? 以前体内的毒发作时,她就跟着青鸾学琴,青鸾说琴音可以减少她许多的疼痛感,所以会教她琴,但是他却从来都没有弹过,霄月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来,结合上次东方莘醉在宣妃封典的那一夜。就能知道个一二了。 青鸾的神秘不是她一个人能说的清的,她相信,青鸾想抹去她的记忆也该是轻而易举的吧。 想到这,霄月打了个寒颤。 然后立即在心里安慰自己,去书房抄经文好了。 毕竟这屋中还有个死人。 霄月突然改变主意了,不想这么早进去秘室,毕竟自己还要住几天。她可不想早早看到那腐尸残肢的样子。 破晓七 霄月来到书房时,紫忏在睡觉。嫂索可濼爾說網,看最哆的言清女生爾說霄月没带菊芳,因为她和菊芳说了,晚上会在书房过夜,让她不用守着。 菊芳见她没有什么异常,便点头离去了。 这一夜里,霄月静着心抄了一整本的祈祷经文。紫忏也不避嫌的睡了一夜,倒没问正殿的秘室。 12月23日,经过两天的平静,霄月知道这回躲不过了,她得出趟宫。 楚逸寒这两天来过一次,而她除了抄经文外,也没有做别的事。睡在主殿里总是不安宁的,白天便在桌上趴一会。两天下来,人憔悴了不少,好在其他一切正常。 这天夜里紫忏终于忍不住了:“你疯了吗?明明身子不好还这样糟蹋自己。” 霄月有些好笑的看着紫忏道:“你倒是去那屋睡睡?半夜有鬼来找你,看吓不死你。” 紫忏毕竟是男人,心思也大条些,哪相信霄月的话。瞪着她道:“晚上我出趟宫,明天早上回来,你自己小心点。” 霄月这才记起他那天说的坏消息,点点头。 “知道了。你去吧。” 紫忏便离去了。 他离去没一会,霄月在书桌上趴了一会,醒来时,已经是三更的天了。她也没有拖延,衣服都懒的换,爬上虚顶,奴着微生疏的轻功往着屋外飞去。 宫中的禁卫非常多,在宫中出了那么多事后,且年关又在逼近,不提高警惕自然是不行的。 霄月小心的避开禁卫的巡逻,另一边还怕身后有人跟踪,很久,霄月才出到宫外。 经过两天的太阳,燕京的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只是河面上还结着厚厚的冰,霄月特意走了条挨河面的宫墙。看着几尺高的墙下结着厚厚冰层的护城河,一股凉意从脚心直上头顶。 霄月咬紧牙关,借着脚下的力,倾斜着身子往下跳去。 只保佑这河上的冰千万不要碎了才好。 这么想着,她人已经落到了河面上。 好在这几天天冷,这墙又高,挡着这河面,冰也就越结越厚,要承受起霄月还是非常容易的。 霄月就这样安然落在了河面上,心却不敢松懈。 再微用力,就朝着边上的河道跃去。 经过一阵脚程,霄月终于来到了樱院,看着屋里熄着灯,霄月以为彦良是睡了,那门头的长明灯依旧亮着,霄月心头微暖,入到屋中,却发现屋中并没有人。彦良没有回来? 霄月没有多想,毕竟彦良有自己的人生,她是没有资格去说什么的。想着就入到屋中。很快,霄月就将资料拿了出来。 拿到资料,霄月就准备离去了。才跳上屋顶,就听到院门外传来蟋蟋簇簇的声响。霄月快速躲到一边。 果然昏暗的灯光下,彦良走到院中。只是他才入院就顿在了那里,接着霄月就见他惊慌的朝着屋门外跑去,上一秒还显得有些疲惫的样子,下一秒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彦良看着正屋门前掉在地上的叶子就意识到有人来过。谁?除了霄月,他想不到别人,想到霄月来过,他立即就冲出院,只想看她一眼,哪怕是个背影也好,可惜空空荡荡的街道,哪还有人影。 看着彦良略显孤寂的背影,心头竟有点不忍,他该是有个人来照顾的。这么想着,霄月竟想到了菊芳。 菊芳为人心细,自己早晚上要离开这燕京的,走的话,她没想过要带人。所以走的时候让菊芳呆在彦良的身边照顾他就好了。 这么想着,霄月竟有些开心。 不再看彦良站在院中的身影,霄月再次往着皇宫奔去,她有她的命。 回到皇宫后,霄月将资料放下后,看了眼正殿,想了下,就往偏房走去。 偏房的门没有上锁,霄月直接推门而入。 屋中的菊芳吓了一跳:“谁?” “是本宫。” 霄月轻声道。 这屋中只睡了菊芳一个人,所以霄月也没顾忌,在她眼中,人都是平等的。所以也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礼节。 “太子妃?” “主殿冷,本宫可否与你一同睡?” 霄月走到床边,明明就已经爬上床了,菊芳下意识的往边上挪了挪。 整个人似乎有点紧张。霄月轻轻一笑道:“本宫又不是采花大盗,怕什么,睡吧。” 霄月是真的很困,连着两夜没有睡,这会又有个暖暖的被窝,竟没一会就真的睡香了。 黑暗中,菊芳呆呆的看着霄月,哪里还有睡意,看着看着,想到她这两日的动静,不觉轻笑出声,这太子妃本就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盯了小半夜,菊芳顶不住困意,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如霄月所料,第二天一下早朝,楚逸寒就来了,好在霄月早有准备。 “东西找到了?” 霄月站的偏远,点了点头。 那资料是经她删选过的,不该有的东西全不在上边。 罗侍卫从霄月的手上将资料接过去送到了楚逸寒的手边。 楚逸寒粗略的翻了翻,脸上的表情一成不变。 “好。” 一个好字,就没了下文,霄月虽然没想得他的奖赏,也没想得到他的夸赞,但毕竟是自己花了心血换来的。要不是当初为救他,她不得已与宣妃合作,也不会有接下来的这些事吧。 她还是忘不掉宣溪的死。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霄月受不了这种感觉。 有些人是见多了死亡而淡漠死亡,而有些人是见多了死亡而更珍惜死亡。 霄月是后者。 “今天是大礼准备的最后一天,去礼部点检一下。明日封印后便回太子府吧。” 楚逸寒这么说着,然后拿着资料就准备离去了。 霄月想不通她有种楚逸寒急着让她回太子府的感觉。为什么呢? 和他的欲言又止有关? 霄月不知道。但不管如何,宫中的事已经了了,早早回去也好,很多天没有见到子菁,霄月总是担心的。 想到可以回去看到岳子菁,霄月微寒的心又有了点暖意。 交出了皇后的罪证,这皇宫一行就算完整完成使命,霄月的心一下子开始扑到回太子府上了。 看着满屋的书,霄月痴痴的笑。 似又是一个平常的一天,可是霄月却没再见过紫忏。 他不是说早上就回来的吗?怎么都到傍晚了,还不见踪迹呢?霄月想不通,她刚开始还是不担心的,但是时间一久,霄月不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就在她坐立难安时。 紫忏终于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伤。 霄月吓坏了。 “怎么了?” 紫忏脸色苍白的厉害。淡淡一笑道:“中埋伏了。” 就这短短的几个字所包含的危机霄月不用深想也是能体会到了。紫忏的功夫真的不差,能伤到他的,不是熟人,就一定是高人。 看来一定是后者。 “不用担心,都是皮肉伤,养养就好。” 霄月还想问什么,但看他微狼狈的样子,霄月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喂,霄月,你不用这样的神情,没有你,我也一样活的下去。” 这不是什么情人间的话,只是两个陌生人的交谈,没错,不管紫忏和霄月的关系是什么样,他的一切都不可能因为她而发生什么变化。 听他这样说,霄月慌张了一下的心立马平静了下来,恢复到平常高冷的样子,撇了他一眼道:“谁管你生死,只是不想多埋具尸体,脏了自己的手。” 说话间,霄月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到天黑就将小月的尸体搬出来,霄月没想将她公众于世,只想将她安安份份的埋了。 因为她被白墨掳走已经是写在资料上的事实,这会突然出现,肯定又要引起一阵风雨,埋了干净,省的有人以此来引发事端。 这样想着,霄月便静静的坐在那等着天黑。 桌上是厚达五本的平安经。 “紫忏,这个平安经是我抄给楚晨熠的,他哪天回来,你代我交给他。” 紫忏在专心的处理着自己的伤口,头也没抬一下道:“自己的东西自己保管,天知道我活不活的到他回来。” 说话间,紫忏毫无形像的啐了口痰。 霄月嘴角微抽,心中断定,紫忏就是个臭*丝!不愿就不愿,改天晚上夜闯了去,直接放他家不就好了。 其实霄月是没想好怎样面对楚晨熠的,想到那天在海边,睁开眼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知道,她的心已经沦陷了。但是她还是没有颜面正视他。 想到这,霄月叹口气。再次沮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半夜时,宣德殿里安静极了,霄月怕菊芳醒来,特意问紫忏要了个迷|药,将菊芳弄晕了,她才敢将主殿的灯点亮,带着紫忏大摇大摆的走在正殿里。 霄月看着那只大花瓶,瓶中的梅花已经有些枯萎了。 “那花瓶就是开关。开始吧。” 霄月对着紫忏道。 “什么?你让我一个伤员去搬那花瓶?” 紫忏咬牙瞪着霄月。 “难道你要我一个女人去搬?” 霄月不示弱,她不是不想去搬,只是感觉搬这花瓶的动作肯定和她的形像不附,她可不像紫忏这个贩类一样,一旦混熟,别说形像,就连人品都不要了。简直就是个作男。……3937086590926358421+dsguoo+149……>; 破晓八 紫忏白了霄月一眼,二话不说,撂起袖子就往花瓶走。 他抱着花瓶的瓶颈憋足了气,可是花瓶却纹丝不动,霄月在紫忏怒瞪中庆幸,果然好在自己没有上前使力。看来这花瓶可? 丑颜太子妃 第 21 部分阅读 破晓八 紫忏白了霄月一眼,二话不说,撂起袖子就往花瓶走。 他抱着花瓶的瓶颈憋足了气,可是花瓶却纹丝不动,霄月在紫忏怒瞪中庆幸,果然好在自己没有上前使力。看来这花瓶可不是普通转一转就能打开的机关。 这么想着霄月也没理会紫忏,盯着那梁柱,看着左倾瓶沉思着机关的开法。 首先,花瓶的背面有血,就说明这花瓶一定被转动过,至于为什么地上没有血,霄月始终想不通。 两人在殿中无所不用其极,可那花瓶就是稳如泰山,一动不动。眼看着天快亮了,两人都准备放弃了,霄月单手顶着那花瓶的瓶延,是机会肯定不会有力量的要求,还是开关的问题。 她无奈的将那花瓶的瓶口摸了一圈,突然发现花瓶瓶口不起眼的位置有两条特别不明显的痕迹。就好似是做工问题一样。 霄月盯着那线一看,立即盯出了其中奥妙。她快速的将手握在那两线间,用力往里一掰,就在这里,那花瓶如装了弹簧一样猛的一转地上也随着它的转动出现一条地缝。这缝一开,一股恶臭袭来,霄月好在靠在柱子上,没被那花瓶的异常拽动。 在霄月还来不及再有动作时,那花瓶又极快的弹了回来,而那地缝也立即被关了起来。霄月站在那,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尸体腐烂的恶臭。 没办法,离凤栖宫出事已经有八天,且这宣德殿里日夜都点着暖炉,屋里的温度自然高,所以尸体腐烂也是很自然的。 霄月原本想进去看的,但是这会有些犹豫了,她看着紫忏,紫忏一脸嫌恶的捂着鼻子。 “这半夜不睡觉,我实在是对不起这样美好的良辰美景。你随意。” 说罢就往书房走去,看来也是放弃进去了。霄月本对它的好奇度就不高,唯一想打开它的原因只是想确认小月是不是在里边,现在能确定了,她的心也就放下来了,小月害死了坤宁宫一半的人,落得这样的下场是罪有应得。 而她更没有义务为她收尸,既然这里是宣妃的殿,就让她长眠在此也好。 拧着眉头,抬袖朝空中挥了挥,然后往大门走,走前还特意将门窗全部大开。想着这味道得好好除一除,太恶心了。 这么想着,打了个哈欠,霄月一溜脚就入到菊芳的屋里。天快亮了,但是霄月可不管,这天是封印,也没她什么事。 如霄月所想一样,皇帝封印本是很简单的一个流程,但是她忘了一件事,那就是皇后。 楚逸寒得到皇后的罪证后,立即将之交由了大理寺。 原本处置皇后是该皇帝发话的,但是楚逸寒特别狠,他竟然不止交霄月给的资料交上去,还连带着这些年自己整理的所有资料也全交了上去。 这样一来,皇后的罪可就不轻了,对不起皇族,那是皇帝的家事,对不起朝廷,那就是对不起国家。 家事,皇帝要包庇尚在权限内,对不起国家,不管哪哪条,都是有明文条例框框条条束缚着。什么罪,怎么法,法律写的清清楚楚。 当然,这个世界并没有流传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说法,所以皇家人还是有特权的,不管你是大凶大恶到丧尽天良,平民也不能杀皇家的人,这就是皇权,皇族高人一等的现实写照。 皇后被大臣一起检举废除了名号,介于她身体欠安,暂幽禁于无极殿,待年后转至大理寺。 这消息一出来,楚逸寒沉默了,看着念旨的公公,心里不知老皇帝在盘算着什么。 这天封印皇帝并没有出现在传统的流程上,多是楚逸寒代的。当然几个朝中大臣和楚逸寒还是与皇帝在书房一早见过面的。 毕竟他是权力的最顶端,拿着的是生死攸关的大印,什么都经他最终确认。 楚逸寒之所以这会沉默,因为一早在御书房,皇帝可不是这样想的,皇帝原本虽没有说将皇后怎么样,但是单从表情来看,皇帝都是恨不得立即就将皇后拨了去见阎王的。 可是事情就是处处充满着转机的味道。 皇帝终究没有做到那么绝,是因为他有情?不,楚逸寒可不这么觉得,皇帝这样做肯定有他不得不的原因,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不知道,交了这么多的资料上去,最终都是这样的结果,在楚逸寒看来,这只是皇帝自己不想把皇后怎么地的一种信息。 楚逸寒害怕了,难道皇帝对他还防了一手? 这样想来,楚逸寒的心多少有些冰冷。想上次祭祀,单独送他回宫的那天,楚逸寒此时此地记起,竟有种微微的悔意。因为他没有料到后来楚逸凡会活着,更没有想到眼下他被人救走,已经很多天都没有消息,且皇后,他都掰不倒。 耻辱,被玩弄,还有几分看不大清的伤感,就是楚逸寒此时的心情。 燕京的雪已经化完了,太阳明晃晃的照着,可是却一点温度也传达不来。 除了冷还是冷,比大雪初下时的感觉还要冷。 霄月坐在马车里,离着楚逸寒有些距离,她静静的只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她当是自己体内的圣蛊在影响他的双极蛊,没有多想。 但是他心情不好确是真的,霄月一早憋在喉头的话,就到太子府门口,都没敢说出来。 临了,下马车,眼看着楚逸寒往着书房走,霄月才敢说出口:“殿下,霄月想见子菁,可否让霄月与子菁一聚。” 进宫的日子有些久,这几天里总有些担心她,毕竟子菁在霄月的眼中总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 听到霄月的话,楚逸寒原本快步前行的身子停了下来,他顿在原地,没有转过身来,看着他的背影,霄月竟感觉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的感觉。 楚逸寒淡言:“才回府,先休息着,过几日,你再见她吧。” 霄月愣了下,过几日?那是什么时候?不行,她不想等,但是她知道,楚逸寒的想法总是很难改变的,于是捏着天真的口吻反问道:“过几日,几日是几天?” 没有数量的话语,含糊带过,说了等于没有手。霄月可不要这样的结果。 楚逸寒却在丢下话说,对霄月所问充耳不闻。 霄月的心当下一沉,竟有点不好的预感。 看来岳子菁是见不到了,这样想着,霄月便拎起自己随身的小包裹往华轩阁走。 再次回来华轩阁,霄月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雨露。其实没有出现这次的意外,霄月一直都还挺喜欢雨露的,雨露虽是甘连翘的心腹,却也没有对自己做过特别过份的事,反倒是衣不解待的照顾居多。哪怕只是因为甘连翘的命令,霄月都恨不起来她。 至于宣溪,想到她,霄月的鼻头就酸酸的,十六七岁的少女,生命还来不及绽放,就化成了一滩血水,宣溪死去的样子太惨了。霄月吸了吸鼻子,不想竟有点感冒的感觉。 菊芳上前,立即将她拥入阁内。 阁内没有任何变化。在霄月看来,这些死物最是无情,也最是可怜,它们没有生命力,除了承受与接纳,没有任何的选择权,哪怕你今天将它全毁了,改天被人重新修理,打磨成别的样子,再还于你。它依旧是那般任你宰割。 就似这阁,哪天你死在外边了,它依旧是个阁,该换人住的,换人住,也不会有半别其它的情素,霄月不是死物,所以她记得,记得要替宣溪还有雨露讨一个说法! 霄月入宫十二天多,阁里在她回来前,已经有人打理过,所以吃过秆膳,霄月便闲置了下来,遣退了菊芳,她坐在二楼的窗边,手上是她离开那天夹在窗口的纸条,也是这纸条将紫忏引入宫的。 没一会,紫忏就出现了。 “有什么打算?” 紫忏和霄月一样,昨天晚上睡的不多。 此时精神劲不好,霄月叹口气将自己在宫中的事还有这府中的事全与紫忏说了一遍后道:“你说,我该不该现在去质问甘连翘?” 紫忏看着霄月稳坐在那的样子,哼笑了一声,挑着眉:“找?你没想去找吧。依你现在已经在做的动作来看,你这是在守株待兔吧。” 霄月之所以要问紫忏,只是觉得这事放任何人身上,都该忍不住冲到甘连翘的殿里大发雷霆,不闹不休的。 但是她却只是坐在这,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坐在这。在知道一点内情的人来看,霄月的做法都显得有些无情。 霄月并不是不想这样做,她想,从进到这华轩阁的那一刻就想,想到恨不得拿把刀去刮了甘连翘,让她也尝尝那种生不如死的悲痛。 但是这是太子府,她是太子妃,所以她不能这样做。她得让甘连翘的罪行公众于世,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死有余辜。 霄月料定,甘连翘让雨露在宫中装鬼肯定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从而去达到她的目地。至少现在她的目地霄月觉得她还是没有去做的。 甘连翘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所以她还会找上门的。在没有什么线索与证据时,主动不如被动。 只是这样等着,霄月的良心确深受迫害,怕没人懂自己,怕自己的行动有愧于宣溪,所以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好受点。 破晓九 霄月没回答紫忏的话,两人便沉默了,很有默契的不置一言。 当傍晚来临时,霄月透过窗子看见菊芳匆匆从外边跑了进来,紫忏识趣的躲了起来。 霄月似乎有预感,甘连翘这是要找上门来了。 果不其然,菊芳跑上楼带来的话正是甘连翘一会要过来用晚膳的消息。 霄月心中是极想骂甘连翘的,但是她知道,必须得忍着。在知道事情真相前。 面对敌人,霄月向来是临危不惧的,让菊芳按平常的规格来,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心想没必要讨好她,也不该因为她而亏待自己。 菊芳不知这其中厉害关系,老实照办,就下去了。 霄月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回头,看到镜中的自己。依旧是十五岁的模样,只是这张脸突然没了早期的那种清丽,多的那份沉稳让她竟十分厌恶。 随后下楼。 晚膳送来时,不多不少的时间,甘连翘带着晴天入到了院子里,看着晴天微憔悴的样子,霄月心里有数,两人在府中是最亲近的,人死灯灭,连最后一面都来不及见上。就永别了,这事别提有多难过。 霄月看过一眼,心头也有些难过,所以不忍再看第二眼,稳实的坐在那,甘连翘走到桌边时,霄月才站起来,淡淡说了句:“姑姑。” 甘连翘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霄月心中冷哼,这老变态还想自己对她多礼遇?她也不掂量下自己配不配。 好在甘连翘也没有说出来,点了下头,便坐了下来。 “先吃饭。” 霄月心里恶心,但如之前所想一样,不能因为她而让自己身体受损。拿着筷子对边上视若无人。 即使如此,霄月也没吃多少。 于是她开始打量起甘连翘起来,有些日子没有看到她了,上次看她也不过是在屋顶,偷听她和楚逸寒谈话的时候。当时隔的远,所以也没怎么看清。 不过这次甘连翘的精神头却很好,丝毫没有因为雨露的死而有任何的不妥。甚至神色比前断时间还要好看些。 “这次在宫里办的事非常不错。” 甘连翘放下碗筷后说的第一句话。 霄月冷冷一笑,她一点也不觉得干得漂亮,甚至觉得损失惨重。 见霄月不说话,甘连翘又道:“听闻雨露和你的吖头也死在了宫里,这次真是为难你了。我已经派人好好的安顿她们的家属了,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又是推托的话,霄月紧咬牙关,人死就是死了,你再多的弥补,也换不来她们的生命。 “怎么不说话?” 甘连翘捏着往日和谒可亲的样子看着霄月,霄月只觉虚伪到了极点。撇开眼,看了菊芳一眼,菊芳乖乖的退了下去。 “有话明说,让雨露在偏殿装神弄鬼到底是何居心?” 霄月还是没忍住,甘连翘脸上的笑顿了一下,翻脸的拍了一下桌子,狠怒的像被冤枉了一样道:“什么偏殿装神弄鬼,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好心来看你,你却一直端着一张脸对着我。我倒是想问你任居心!” 甘连翘的怒火装的很像,霄月哪能被她唬住,抬头,目光冰冷而锐利的直视着她道:“本宫何居心?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甘连翘,你今日过来所为何事直言吧。” 霄月的样子已经摆明不想和甘连翘再虚伪的装下去,实在是装不下去。 甘连翘没有平静下来,狠狠的看着霄月,一副恨不得挠死她的样子。 没多久,她皮笑肉不笑的抽了两下,霄月微微心惊,感觉她的这个动作似乎是因为手上有霄月什么巴柄,霄月虽然自认为在她手里是不可能有把柄的,但甘连翘这女人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亲侄儿都坑,又有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 “林珊的事,你听过了吧。” 霄月冷哼,果然这女人是为了林珊而来。只是她为什么对一个死人这么执着让霄月想不通。 “听皇后提过。” “她女儿的下落呢?” 甘连翘终于露出了变态的面目,眼睛瞪的死大,像装了无限怨恨一样,一张脸扭曲的不成形。这让霄月微吃惊。心头发寒道:“你就为了这件事害死了雨露和宣溪?” 甘连翘没料到雨露会为事情同败露而自杀。当然她确实有过命令。不过就两个吖环,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冷冷的看着霄月道:“人不是我杀的。我只要结果。” 霄月愤怒极了,她冷冷的看着甘连翘,恨不得将她生剥了。 “结果?甘连翘,这件事本宫没有兴趣去查,也不可能为你去查。你死了这条心吧。” 霄月只当金婉儿就是林珊的女儿,没有多想,因为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只是宣溪的仇一定要报。至于什么时候报,霄月在确定这件事的真相后的现在,决定在离开太子府的那天再和她了结。 甘连翘目光突然深邃了,冷冷的看着霄月,声音没有一点温度的说:“你会感兴趣的。对了,你离开太子府后,受过一次袭击,听闻那帮人在太子宛掳走了一个人,也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 说完这些话甘连翘神情十分轻松的看向霄月,霄月被她看的心中一突,记起这些天看到楚逸寒时,楚逸寒的神情。更记起楚逸寒白天说过的话。 难怪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现在甘连翘是有求于她的,很有可能是故意说这种话来引她帮她去做某些事,她怎么能凭她的一言辞就相信呢?上当了怎么办? 霄月看着她冷冷道:“你说的人是子菁?” 甘连翘一副等着霄月上钩的模样道:“我要你帮我查金婉儿到底是不是林珊的女儿!” 果然,她是故意以这个消息来换取霄月来帮她办事。 为了这件事,死了雨露和宣溪,霄月心中十分愤怒。 “你可以自己查的!” 霄月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甘连翘目光冰冷的看着霄月。 她出宫时被皇帝下过令,便是一年只得踏出太子府一次,这个令没有任何人知道。因为她终究不是皇帝认可的妹妹!她的身体里流的不是皇家的血液,再不甘心,也得要面对的事实。今年的唯一一次出门的机会在帮楚逸寒寻药时就用去了,正是霄月进太子府时的那次。 “我等你答复。” 说罢甘连翘转身离去。霄月脑中十分混乱,她记得紫忏说过喋血的人攻击过太子府,会不会是那帮人带走了岳子菁? 不现在还不能确定被带走的人是谁。霄月快速上楼,紫忏在边上的书房里。冬天到底是太冷,不适合长期呆在屋外,特别是这深夜里。 “紫忏!我问你,喋血的消息,你可能打探的到?” 紫忏看霄月火急火燎的样子,看了她一眼,很平淡的问:“你要问什么事?” “前几日喋血的人来太子府时,是不是在太子宛掳了个人走?” 听霄月说的是这事,紫忏倒是记起来了。 他看着霄月道:“你可记得上次我与你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的事?” 霄月心如重石击过,立即明白过来,原来他说的是这个。紫忏看霄月脸色不好看,立即道:“当时我听闻喋血在这掳了人,很有可能是岳子菁,我是想告诉你来着,但是手下的人却说有可能不是她,所以我才说等有结果再告诉你。” 霄月听着紫忏的话,一脸紧张,生怕听到不好的事。 紫忏想了下道:“喋血掳的人不是岳子菁,查清了,只是楚逸寒不知道这件事。” 霄月听不懂紫忏的话,紫忏明白她没听懂,继续道:“太子宛的情形我不知道,但是依现在的情形来看,他们说的那个岳子菁确实失踪了,但是我敢保证不是喋血的人干的。” 霄月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比起霄震天的出事,这件事更能伤到霄月,因为霄震天遇再大的危险,他也是有自保能力的。可是岳子菁不一样,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别说自保,连半点苦都吃不得的人,真被人掳了,随便虐待一下,都有可能丧命。 要不是霄震天的事,岳子菁是不可能来燕京的,要不是她一意要来燕京,所有人都不可能来燕京。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霄月的心难过的无以复加。 紫忏将霄月从地上扶起来道:“你别这样,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一有结果自然会告诉你的。” 霄月从失神中回过神来,看着紫忏,眼中闪烁着一阵感动。 紫忏拍了拍霄月的肩道:“你是尊上的女人,也算我的主子。主子的事,自然是我的事。你不用这样。” 况且自己的一条命还是她放血救回来的。紫忏对霄月那是出自真心的维护。 霄月倒没觉得自己真做了什么,因为她总能在自己的身上找到不是,总感觉一切的不好和自己的固执是脱不开关系的。 甘连翘不知道霄月有紫忏这方面的渠道,只以为自己才掌着一手的消息,霄月一定会上钩,但是她终是小气了霄月。 破晓十 霄月醒来时是第二天的下午,菊芳照顾了她一天一夜,霄月心疼,便让她去休息。可是菊芳一走,这屋就没人照顾了,所以菊芳硬是不肯走。霄月没办法,看了看窗外,又惦记起岳子菁的事。 如紫忏所说,如果子菁不是喋血的人抓的,那又会是谁?按常理,岳子菁在这燕京不可能有亲戚,至少从她到自己家时,成为自己的好姐妹开始,就没听过这种事,十多年不联系,唯一的父亲岳将军战死沙场了。 怎么看岳子菁都不是有仇家的人。那会有谁对她手手? 除了楚逸寒的仇人外,霄月还真想不出来别人。而楚逸寒的死||||||穴是岳子菁吗?霄月半靠在床边,细细的想着这件事的原末。 岳子菁是在祭祀时来的燕京,她与楚逸寒相识也不过几天,她虽在太子宛住下了没错,但这个消息又是怎么透出去的?陷害女人的戏码,向来都是女人做的,难道是金婉儿?不,这女人有害人的心,但是自己上次吓过她一次,依她对金婉儿的了解,她还没有聪明到那个份上去。 那会是谁?霄月的脑中突然闪现了一个人,显琦。 显琦是楚逸凡的人,霄月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在她知道的时候,显琦已经怀孕,并且被楚逸寒监视了起来。 这孕怀的特别是时候,霄月当然不会觉得这种事是做假,毕竟新婚的第一天,和楚逸寒上床的人确实是她。想到这事,霄月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时至今日,霄月知道就算后悔来燕京也已经无事于补。有这份闲心还不如用来思考怎么救人。 家中有贼,关着就能防止自家不受损失吗?普通的贼当然可以,但是间碟这种事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子菁的存在极有可能是显琦透露出去的,而她又能透给谁?凡王! 想到凡王,霄月又一次紧皱眉头。凡王起先是被楚逸寒收禁的,后面不知所踪,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是被人救了。这会霄月一理清头绪,不难发现这个事实,那就是岳子菁的失踪后边藏着一个大秘密,凡王还活着,而且正在报复楚逸寒! 想到这个点上了,霄月还能淡定? 这次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淡定的原因不是源于楚逸寒,而是岳子菁!因为楚逸凡对楚逸寒的恨,那肯定是无法估算的,当一个人恨一个人时,又不能将恨的人怎么样,手中有岳子菁。他是做出什么?霄月完全不敢想! 而楚逸寒真的喜欢岳子菁吗?霄月这会有点怀疑,她不能不怀疑,毕竟岳子菁出现的时间太巧,巧到,她会下意识的觉得,楚逸寒将岳子菁收在太子宛里是故意为之。只是想给外人一个弱点。史上这样做的人不少,而楚逸寒的身上又完全具备这种可能性。 霄月面色惨白。 如果真是这样,那楚逸寒就太可怕了。 “太子妃!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边上的菊芳才将屋里的东西收拾好,这一回到床边就看到霄月惨白的脸,说不出的渗人。 霄月知道,这件事,她现在没办法去证实,但是有一个人可以帮她去办,那就是紫忏,可是菊芳在这里,紫忏就不可能出现。那怎么办? 菊芳是真担心她,面对这份情谊,霄月也做不到伤害她,所以只能像之前一样,尽量让自己的状态显得非常好,让她不会担心。这样,她自然会离去。 定打主意,霄月便震作起来。 菊芳不知道霄月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但是看她有精神,会吃会喝,便开始放松警惕。 果然傍晚的时候,霄月打发她去弄点甜,她便去了。 菊芳前脚走,霄月后脚就起来了。 走到窗边,用力的将窗子推开,这会屋子因为一直密闭,又点久了炉子,所以暖的不得了,她这一推开,一阵冷风灌进来,霄月整个人差点再次被掀地上。 好在,紫忏确实在外边,见窗一有动静,他立即就冲了进来,反手就把窗子给关了。 霄月受不得寒,刚吹了冷风,一时没缓过劲,差点又晕过去。 好在紫忏立即将她塞进了被窝,她的脸色这才好了点。 “有消息了吗?” 紫忏摇了摇头。 霄月一阵咳嗽,拧着眉头,紫忏没有消息是在她的预料之内的,但是也不代表她就能接受。 “我觉得这样查,要查到结果很难,你知道凡王的下落吗?” 听到凡王两个字,紫忏一顿,似乎未将这事放在心上。 随意道:“凡王是个断了腿废人,且皇后这会也被囚在宫里,皇后母系的力量已经全靠向了楚逸寒,所以凡王都是个弃子了,你问这做什么?” 这是紫忏的想法。 霄月突然想到:“喋血?” 紫忏立刻反应过来霄月的意思,他拧眉瞪着霄月冷冷道:“不可能。” 在紫忏看来,喋血之前是和凡王合作过,也只是楚晨熠的原因。白墨和楚逸凡完全没有任何的交集,所以两人合作的可能是零,而且如果合作了,那么凡王会任由皇后在宫中落到这样的地步? 虽然紫忏这样否定了,但是霄月却不这样认为。 “紫忏,万事都有可能,我这样想自然是有我的道理的,你派人去查一查可好?” 紫忏想到要查如今喋血的内部,头皮一阵发麻。福自来客栈早在十几天前就已经离开了燕京,虽然喋血的主驻点还在西城,但西城人龙混杂,且自己这事一出整个西城早就不在自己能步入的范围内。之前又为了查清被掳的人是不是岳子菁而暴露了好几个,别说现在要查凡王,就是再查岳子菁都是非常困难的。 霄月见紫忏不语,猜到他可能有难处。 两人都不说话,好一会,紫忏才说:“你这样想也只是一个猜测罢了,如果岳子菁真在凡王手上,凡王应该会在最关健的时候才会带她露面,没到这个关健时候,岳子菁的性命应该是不会有危险的。而且他有岳子菁,会不找上楚逸寒?我还是觉得这事和喋血没有关系,我们应该往别的方向查一查,比如岳将军的仇人。” 霄月一惊,她是没有料到紫忏会知道岳子菁的低细。 想了下点头,如今什么信息也没有。她能做的只能是散大网,能不能捕到鱼,全凭天意了。 “你查过岳将军了?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既然是网鱼,那么网大点也没关系。时间问题而已。 紫忏摇了摇头道:“还在查,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霄月有点失望,低着头,脑中不停的搜索着什么,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声响,似是有人上来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菊芳。 紫忏立即滚入了床底。 果然是菊芳,菊芳进到屋中,感觉屋中有点异常,但是哪里有问题,又说不上来,惦记着手里的糖水,便走到床边。霄月刚刚与紫忏说了好一会的话,这会又显得疲惫不堪。在菊芳的伺候下,喝了些糖水,就睡过去了。 菊芳将被子拉好,出去时才发现屋子里的窗没有关严实,想是外边风太大,才吹松了,顺手就将窗关上,然后挑了挑屋里的灯就走了。 床下边的紫忏在滚到床底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的发现这床有问题。 听到菊芳离去后,他立即从下边出来了,正准备说话,就见霄月已经闭着眼睡熟了。 霄月的身体再怎么折腾也不至于这么脆弱!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紫忏咬牙,知道,这肯定是玉昕搞的鬼。 这吖头狠毒的要死,以前还没觉得,这会他是真不敢掉意轻心。连他都差点中招而亡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反手拿了盏油灯就往床底下爬,滚床底和爬床底是两码事,滚的姿势怎么看都会潇洒帅气很多,但是爬就实在有点难看了。当然,床底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不管是滚还是爬,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是为了霄月这条小命着想,紫忏也就懒的计较了。 小心的入到床底,拿着灯一照,也没发现什么,但那种奇怪的味道怎么也散不去。这下边肯定有东西。 这么想着紫忏又仔细的照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了。 那是一根通体纯黑的木头,紫忏拿着它站在屋里,借着更亮的灯光,紫忏发现这木头的四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小洞。就好像是被虫咬出来的那种感觉。 这是什么东西? 紫忏是不认识的,但是他几乎能肯定,这东西和霄月体内的圣蛊肯定有联系。说不定这东西就是专克这圣蛊的,本来打算一把火烧了的,后来看了一眼霄月,从这东西拿远了后,她的脸色虽然没有变多少,但是神情却安稳了很多,想了想,也许霄月会认识这东西也说不定,于是便又收了起来,放在了一个离床很远的地方。 没有了那块黑色的木头,霄月确实睡的很踏实,而且很快就醒来了。 她醒来时,紫忏就坐在对面的书房里。 破晓十二 12月27日一早,木质的窗子上密密麻麻的浮着一层水露,这会霄月正坐在窗边,菊芳拿着梳子替她梳头。 长长的头发乌黑亮丽,纤长的脖子上挂了条红绳,绳子很长,直到衣服里边,都看不出来挂的是个什么东西。 窗开的不大,但是却也能看到外边的情形。 今天是迎福的日子,按照黄历上看,这一天该是晴天的,但是由于此时天色尚早,所以雾气笼罩着整个太子府,也看不出到底会不会出太阳。 此时霄月清冷的目光落到偶有密集的树穿过那薄雾的地方,只觉景像倒是如诗如画一般秀丽。但是霄月却没有心思去细品。 脑中是她昨天夜里她醒来后,紫忏给她看过的那根诡异的木头,那木头离她偏远,但是霄月却能感觉到那木头上似有千万只黑色的虫子在爬动一样,那感觉一阵酥麻直冲脑门,还来不及反应,霄月就晕了过去。 她晕迷后,紫忏就带着东西离开了。 所以这会霄月醒来,她也弄不清那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但是看紫忏不在屋里,霄月觉得这事极有可能是真的。至于那木头是什么,木头上爬的虫子又是什么东西?还有为什么自己一看到就晕了过去? 这都是迷,而且霄月明显的感觉到,晕前,她体内有东西在躁动。霄月这会脑中一清明,才敢确定,那燥动的应该是圣蛊。 这样想着,霄月就能猜着那东西应该是有人故意拿来对付她的。 是谁?在霄月的脑中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青鸾,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叫白墨的了。 霄月深吸一口气,心中十分愤怒,这个叫白墨的人三翻止次的来阴招,实在可恶!当然霄月知道,就算人家来明的,她也不定能搞的过人家,但是总是这样被动的被他残害,一点还击的能力也没有,实在让人难受。 但她也知道,他找她,也是她自己自找的,要不是她将情蛊放到楚晨熠的身上,也不至于让他害楚晨熠不能,只能从她下手。 这样一想,霄月反倒觉得自己成了楚晨熠的累赘,如果自己真要被白墨这么玩死了,那真正倒霉的就是楚晨熠了。 这样想着,霄月就不淡定了,楚晨熠不能死!她欠他太多,哪能眼看着他就这样因为自己而被人害死了! 于是霄月开始在脑中查找着能对付白墨的方法。 没了那木头,霄月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不过让霄月奇怪的是华轩阁里除了菊芳一个人进进出出就没有其他人来,平常还有些家丁会来理理花草,这会院里几棵光秃的树倒也不须要打理,但是这一地不知哪飘来的枯枝烂叶也要个人来打理吧。可是没有人进来。 放眼到屋外,这才发现,门外侧又是戒备森严,这楚逸寒不是又把自己给禁了吧。 想到这,霄月便找菊芳来问。 这一问,就问出了所以然来。还真是楚逸寒搞的鬼,同甘连翘一样,霄月也摸不清这楚逸寒脑子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省的自己被人打扰。 傍晚时紫忏又回到了华轩阁。 经过能人异士的查看,得出的结果是,这叫瞳木,瞳木的来历多种说法,有一种传闻是来自无极峰,而无极峰本就神秘无比,所以这东西的来历就更不可考究。那这东西有什么用? 蛊虫的食物。 蛊虫是互相蚕食的物种,在养成后,多为血养,还有就是用这个瞳木来饲养。瞳木会散发一种味道,人离的近时能嗅得到,离的远是嗅不到的,但是蛊却能感觉的到,它们对瞳木的感觉就好像人离不开水一样,一旦感觉到身边有,便会奋力的朝它而去。 圣蛊虽然在霄月的体内,但是在嗅到瞳木的味道后,它便想挣脱霄月。这是其一,还有就是中蛊的人对瞳木也有一种特殊的反应,那就是容易出现体虚、晕迷的状况。 这结果一出来,就让霄月更加的肯定这事肯定是白墨搞的鬼。 “你说这白墨为什么一定要我死?只是因为楚晨熠?” 说实话,紫忏在这一点上也想不能。他摇了摇头。 不知该说什么。 “紫忏,如果我和你联手,攻击白墨一个人,成功的机率大吗?” 霄月认真的看着紫忏,紫忏明显皱了下眉头,冷冷的看着霄月道:“我不会对白墨出手。” 这样的答案出乎霄月的意料。 “为什么?” 紫忏深吸一口气,脸上有些悲痛闪过。 “他活不了多久了。” 听到他这样说,霄月心胸一突,立即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活不了多久,那楚晨熠如果也死了,喋血怎么办?” 霄月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个问题,紫忏这断时间被突然的意外搅的脑子混乱,所以霄月这一提,他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是的,白墨对付霄月的原因。楚晨熠再怎么不是,也没有说过不管喋血,而白墨是真的活不了多久了。这样一来,喋血最后只会落到自己的手上。或者说霄月死不死,楚晨熠死不死都不关白墨的事,那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付霄月。 “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让白墨忌惮了?” 霄月顿在那,摇了摇头。 “我都不认识他,怎么会有东西让他忌惮。” 紫忏一想,霄月说的没错。难道是因为红樱? “你和青氏还有联系吗?” 紫忏这一问,霄月有些无语,白了他一眼说:“你要我说多少遍,我已经脱离青氏了,我本来就和青氏没多大关系。我和青氏真要算的,也只是互相利用罢了。现在我的目地达到了,他的目地也达到了 丑颜太子妃 第 22 部分阅读 康卮锏搅耍哪康匾泊锏搅耍曰ゲ幌嗲贰C靼琢寺穑俊?br /> 霄月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紫忏却还是不放过。“他们能利用你做什么?” 面对紫忏的问题,霄月叹口气将自己当年中寒毒然后被青鸾救了,之后又因为体质的原因所以和青鸾结下约定,他帮她治寒毒,而她帮他引蛊。 听完这个后,紫忏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至尊蛊,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种东西,而且还被解了!不能说青氏太厉害,只能说,青氏太可怕了。 想到这,再想到喋血一统天下的想法,紫忏只觉后背发凉。 难怪楚晨熠一直那么忌惮青氏,一定要在青氏表明态度后才行事。 原来是他们将这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喂!紫忏,这至尊蛊都能解,是不是代表着双极蛊也有解蛊的方法?” 霄月突然想到楚逸寒。毕竟早就要处理这件事了,如今提起来,便一起解决了。 “你要替楚逸寒解蛊?” 紫忏从认识霄月到现在一直都觉得一件事很奇怪,那就是霄月对待楚逸寒的态度。 霄月也没想隐瞒,必竟她身边也只有楚逸寒中了这个蛊。 点了点头。 紫忏看着她道:“楚逸寒到底是你什么人,要你做到这个地步?” 楚晨熠对霄月可谓是能牺牲的,不留一分。可是霄月却是对楚逸寒能牺牲的不留一分,更奇怪的是,他看的出来,霄月并不爱楚逸寒,明眼的人都看的出来,霄月喜欢的人是楚晨熠。至于为什么霄月不想承认,或是不愿承认也罢,他就是一头扎在了楚逸寒的身上。 这个问题让霄月有些沮丧,她并不是想将这件事隐藏起来,而是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想了下道:“紫忏,我欠他的不止是一条命这么简单。也许你觉得不可能,但是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没得选择。” 霄月后边的话没有说出来,紫忏叹口气,果然,说了和没说一样。 点头,即便还是不能解释,但也不会再追问了。 “说到蛊,今天是12月27了。按往年的习俗,明天晚上在城外的魑骨林会有一场蛊祭。你有兴趣去看看吗?” 一听紫忏说有蛊祭,霄月一下子眼睛都亮了,这个世界处处充满着新奇的事物,这蛊祭霄月早年听诗月提过,诗月向往了好多年,但是这蛊祭一直在燕京,而青鸾一直不让她来燕京,这事也就一直无法实现。 “可是,我身上有圣蛊。” 紫忏拧了下眉头,想了下,确实,她身上有圣蛊这个倒真不好办。 “晚上随我出去一趟,我想他应该有办法帮你把这个蛊味盖住。” 霄月不知道紫忏口中的他是谁,但是霄月有预感,这个人,肯定是个玩蛊的高手,说不定那瞳木就是他鉴别出来的。 想到这,霄月立即点头。 这样两人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终于夜幕降临了。没了瞳木,霄月的身体是真的恢复的很快,吃了一颗紫忏给的药丸,这会看起来倒和没生病时是一样的。 霄月问菊芳楚逸寒的事。菊芳告诉她,昨天楚逸寒带着金婉儿入宫参与大典还没有回来。 得到这样的消息,霄月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倒不是因为自己对楚逸寒还有情,只是感觉楚逸寒有些过份,岳子菁这会还在失踪,他倒好,又抱起了金婉儿。 不过换位思考,他这样做倒也是现在最好的做法。毕竟岳子菁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样就乱了阵脚,那岳子菁只怕更凶多吉少。 事事总是这样的无奈。 破晓十三 霄月的紫忏约好的是三更。紫忏顾忌霄月的身体,所以让她先睡一觉,一到时间,他会来敲门窗。 果然三更一到,紫忏就如约定好的一样,从屋外敲响了霄月的门窗。 霄月闻声起来,然后快速的穿好衣服。这天夜里并不是特别冷,主要是白天出了很大的太阳。果然黄历上的记载与推算还是有些准确的。 霄月的身体没有恢复完全,所以轻功也显得有些无力,好在边上有紫忏掩护,这样一来,两人很快就出了太子府。 出了太子府后,两人的警惕也不敢放松。紫忏先是带霄月入了东城的一家小客栈,通过紫忏和店员的交流,霄月猜出这里应该有紫忏的耳目,很快两人就被迎上了二楼。 两人一路沉默,因为出了太子府安全才是最大的问题。随时都有可能暴露。 不过紫忏在这一点上想的还是很周到,没多久小二就给两人一人送上来了一套衣服。 没多久,两人再从客栈里走出来时,俨然是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老妻,两人一身粗布麻衣,头上绑着的假发很夸张,但是有夜色做掩护倒也看不出来两人的原样。 接着紫忏租了辆马车,马车是由马伺的车夫来赶车。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城西。 霄月立即明白,为什么要做这么大的功夫。 也好在他们准备的充裕。马车一到西城就格外的扎眼,路过的人都像扫瞄仪一样,对着马车看上好久。而紫忏更是故意将车帘打开。 不过一入城,紫忏就示意霄月闭上眼睛,虽然两人是经过乔装的,但是眼睛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一个人的岁数。所以他们不能和人对视,也不能让别人看到他们的眼睛。 古人有云人老珠黄,珠黄讲的就是眼珠,但不是瞳,而是眼白。上了年纪或气血不足肾水虚的人,眼白也是不正常的,最健康的颜色是白里偏蓝,像天空一样。 而霄月就有一双这样的眼睛,所以只要她一睁眼,别人一定能看出端倪,就算是美瞳也救不了她。 紫忏对此非常谨慎。 经过一路的颠簸,穿街走巷后,马车停了下来,霄月按一早的计划,依旧闭着眼睛,由着紫忏小心亦亦的将她扶了下来。 两人一下马车,紫忏就拉着霄月进到了屋子。 霄月不是第一次进到城西这样的院子里,上次找霍梓修时,也是进这样的屋子,她半眯了下眼睛,发现这屋不同上次的屋,里边一个人也没有,于是松了口气,这才睁开眼。 而紫忏也松开了拉着她袖子的手。 两人上楼。 霄月很奇怪,明明进西城这么危险,为什么紫忏不安排这个人出城呢。当入到二楼的一间屋子里时,答案这才揭晓,这个人看起来年纪至少有七十岁,一头花白的头发由着一根麻绳结着,消瘦而微长的脸上一双深邃而下陷的有些厉害的眼睛,老人的肤色是蜡黄|色的,上边还有一些深色的色斑,让霄月在意的是他坐在地上,两条空空的裤管。 “华爷。” 紫忏恭敬的朝老人行了个礼,老人没有抬头,只是捣鼓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虽然手臂有点抖动,但是却显得小心亦亦的,霄月看着他往着那黑色的小瓶里倒着看不见的物品。 好一会,他停了下来,这才将油纸摊开到桌边的小碗里,这一动,霄月整张头皮都发麻了,只见那纸中间原本一整块的黑色在纸落到碗里的那一刻一下子化成极小的黑点快速的散开来,那感觉就如同翻到一个蚁窝一样恐怖。 老人在霄月盯着那黑虫子时看了她一眼,皱了下眉头,将小碗快速的用边上的东西盖了起来。 “太子妃?” 苍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好像会被风吹散一样的感觉。 霄月打了个颤点了下头。 “华爷。” 对于霄月的礼貌,老人似有些满意的点了下头。 随后紫忏便将两人的来意说了一遍,老人听完,沉吟了片刻。突然伸出手,一只八角的虫子竟然从他的袖子里爬了出来,那虫子背上由着黑白的斑点点缀着,足有一个人的手指那么长,老人从边上一个触手可极的抽屉里取了个像干草一样的东西放到那虫的面前。接着虫子便往着屋子的黑暗中爬去。 “明天去蛊祭?” 显然老人是问紫忏,紫忏点了点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霄月几乎是幻觉一样的,竟然听到那老人的脸上竟闪过一丝的嗤笑。再看一眼,那笑还在。 呃,原来嘲笑紫忏是大家不约而同的爱好啊。 没多久,那黑白点虫回来了,不过它头上,确切的是它嘴里叼了个黑色的物体过来,那东西十分小,大概只有四分切完好的钻石一样大小。 当老人将东西放到手里时,霄月眨了下眼睛,那东西的外形竟然也和切割完美的钻石一样。不过,它的通体都是纯黑色的。这是什么东西? 霄月没有见过。 就见老人从边上的一排壶里取出了一支水。 紫忏十分自然的就拿了个碗给他,华爷从瓶子里倒了些水在碗里,又取了一瓶水,接着又倒了下去。倒的过程中,两种水都是无色的,但是合在一起,瞬间就变成了金黄|色,那感觉像是变出了黄金一样,十分神奇。 霄月来不及赞叹,华爷就将那黑色的东西丢了进去。那东西入水的那一瞬间,竟然消失了,而水的颜色也从金色慢慢的变成了淡淡的紫色。像是紫贝菜的汤汁一样。 紫中带有血红。 “喝下吧。” 华爷将碗放到桌上,丢下了这么句话,霄月自然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霄月也没有多想,拿起碗就一饮而尽,之前还觉得这汤像菜贝菜汁,一入口,那弥漫开来的苦简直比死还难受,但是霄月还是吞了下去。 这算是为楚逸寒受的最后一糟罪吧,霄月这样想法。 过了很久,那味道才散去。 “从现在开始,到后天的凌晨,圣蛊都处于休眠状态,你知道,有圣蛊护体,所以蛊虫是不能随意入你身的,但是现在它休眠了,竟然就是起不了原来的做用,去蛊祭,里边不缺蛊玩的厉害的,随便给你们下个要命的虫,只怕圣蛊醒来也帮不了你什么忙,所以一切小心。” 霄月听闻,立即感谢华爷,不管怎么样,眼前的难题是他帮自己解决的。 华爷也没说什么,然后又准备忙了,但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一样。又将那黑白的虫子放了出来。 霄月总结,这虫子就是这华爷的左右脚兼助手。太厉害了! 没多久,那虫子又回来了,这次叼的不是物件,竟是一只黑色的虫子,那画面简直怪异极了。华爷随手拿了个竹筒就将虫子丢了进去,随后放到桌上。 “这个吸血虫养了五年,既然你们要去,便顺手将它卖出去。” 紫忏点头,然后收了竹筒道过谢,带着霄月就往楼下走去。 马车还在屋子的外边。如来时一样,霄月闭着眼睛,坐在车上。自从喝了那水之后,霄月的身体竟然没来由的袭来一阵虚意。看来圣蛊不仅可以抵抗蛊虫入体,还有助于身体修复能力。这会睡了,自己原本的虚弱体跑了出来, 这一虚,霄月就靠着紫忏的肩头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人已经在之前换衣服的客栈了。 霄月对那华爷有些好奇便问:“华爷那么大年纪一直一个人住那里吗?” 紫忏冷冰冰的看了霄月一眼,然后道:“他大不了我们几岁。” 听到紫忏的话,霄月整个人都傻了,再细细一想,除了那张脸和头发外,单看眼睛,确实不像是老人家。 “那他怎么会?” 是人碰琶这种事,都会问个为什么吧。但是紫忏却只是皱了下眉头,然后道:“快换了衣服回去吧,天快亮了。” 看紫忏不原意说,霄月也懒的再问。匆匆换了衣服,两人便往太子府而去。没有了圣蛊的护体,霄月的体力确实不如之前,有些懊恼,但也没有用。 怪只怪那水太有效了,一喝下去,这圣蛊都晕了。 对啊。 霄月才到屋里,正想问紫忏话,紫忏似料到她要问什么一样的说:“华爷一生只养蛊,对解蛊没有什么研究。” “那他怎么知道压抑圣蛊?” 紫忏看了霄月一眼道:“这只圣蛊是他父亲的本命蛊,你说他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压抵它。” 这话一出,霄月更傻了,啊来叫你。” 紫忏丢下话,就匆匆离去。 霄月还想说什么,但是一股睡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再看时,紫忏已经消失了。 12月28日,拜神。 楚逸寒和金婉儿在宫中呆了两天,这天早上终于回到太子府了,但是两人不能多呆,因为皇帝病还没好,所以这宫中离不开楚逸寒。 楚逸寒回来后,传菊芳问了几问话。听闻霄月醒了过来,身体还有些虚弱,便什么也没有说就让菊芳退了下去。 他坐在屋子里发了好一会的呆。直到三七来催促,他才回过神来。 霄月吃过早膳就爬到床上沉沉的睡去了。只等养好精神,晚上去蛊祭。 破晓十四 魑林是属于燕京城南城外的那片密林深处的一片诡异的林子。对于南城霄月一点也不陌生,南城的是没有城门的,因为城墙外是一整片的荆棘地。霄月曾在这城墙上远观过,看的方向是泊罗的方向,她没想到,这次来这里竟然是来跳城墙的。 高高的城墙下漆黑一片。 紫忏非常门路的延着墙上的凹槽数着。当数天四十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然后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接着点了火折子,那东西才刚被燃着就朝着墙下落去。开始落的速度很快,但是随着火光越来越亮,它竟慢慢的停了下来,浮在了半空中。 有了这只浮灯的照亮,底下的情形就一目了然了。 此时是深冬,这片荆棘地早就没有了叶子,但是老根上却是钢刺一样的老尖。 霄月吞了口口水,自然没有楚晨熠当时寻音而来时的轻功那么厉害,不过霄月也不知道,曾经自己在这吹竹叶时,引楚晨熠来过这里。 紫忏连个招呼都没有打,脚下一用力,一身深紫色的衣服划过夜空,像离弦的箭一样,往着荆棘地的远处跃去。 霄月知道,这灯是紫忏点给她的,要是紫忏一个人,不用这灯也是能去到地方的吧。 看着自己一身奇装异服,活动了下手脚,这衣服是紫忏下午拿来给她的,看样式是南国的服饰,霄月不知道为什么要伪装成南国人,也没有问,倒是听着紫忏恶补了很多南国人说话及肢体语言特征。 霄月听过后,倒没有陌生的感觉,反倒觉得十分熟悉。 看着紫忏远去的身影,霄月没有多想,脚下一用力,如同紫忏一样,往着他消失的地方跃去。 两人经过一阵脚程终于来到了魑林,魑林外是五行八卦迷阵,好在紫忏懂门路,他们才没花多少时间就进来了。 这会林内人还不多,主要的场地在中间的空地上,空地上则有很多个帆布搭的三角形帐篷,周边的地上是燃烧着的火把筒。 那火把筒看起来有些年份了。 霄月面戴纱巾,头发由着紫忏盘了个奇怪的形状,当然,在这奇怪的形状上还有块十分精致的布饰,上边绣的是一种类似于图腾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是这个形状,霄月猜着应该是模仿蛊女的发型,终于在看到来回走动的蛊女时,得以确定。 不过霄月不知道的是,那些女子的发间全是密密麻麻的蛊虫。而那精致的布饰则是遮饰。 青鸾以前和霄月说过蛊,好似提起来蛊村,那个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全部以养蛊为生。 那时候霄月总以为玩蛊的人都是些长像异常的人,或是身边脏而阴暗的存在。 但是在看到这蛊祭上的人后,霄月一下子刷新了自己的所有认知。 这不怪她,因为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这些黑暗的东西就该是阴暗的样子,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越外表阴暗的人,越不容易靠近人,而蛊不靠近人,是不可能伤害到的人,那这样的矛盾又怎么处理? 所以当你看到一些突然靠近你的光鲜亮丽,美丽动人的人时,就要提高警惕了。 因为这些只是降低你内心防卫的一种手段而已。 霄月有密集恐惧症,想到这些或是漂亮,或是清贵,或是高雅的男男女女,指不定头发上,嘴里,指甲盖里还是袖里都是密密麻麻的小虫子时,下意识的就往紫忏的身后靠近了些。 养蛊的大多都有一双非常灵敏的鼻子,他们的嗅觉极其灵敏,在嗅到紫忏身上的吸血虫时,来往的人不免多看了他们两眼。 霄月此时的打扮就像个怯生生的小姑娘,紫忏则像个兄长一样站在前边领着路。 好一会,两人停了下来。 霄月伸出头,从后边看了一眼,这是个位于边缘很不起眼的一个小帐篷。帐篷前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男子的目光十分亲和,他坐在那里,面带微笑,像某个茶楼里喝茶欣赏景物的贵公子一样。 但是霄月注意到,他头上的一根黑木簪子,远看看不清,但霄月眼力极好,看一眼就发现,那簪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纯黑的虫子,可想那簪子原本是极细的吧。 想到这,霄月全身起了一阵疙瘩。 这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紫忏坐了下来,示意霄月也坐下。地上有铺好的垫子,所以霄月也没想太多。她对蛊虫向来没好感,想当时在富自来客栈,那情蛊才入手,就被她丢出去的场景好似还在昨天一样清晰。 紫忏向男子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用的是南国的一种方言,霄月坐在边上,竟然听懂了。 霄月失过忆,所以她怀疑自己曾经在南国生活过,至于是什么时候,为什么离开,她都不知道。 她细细的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紫忏先是问他有没有双极蛊,那人说没有,接着紫忏就问他会不会解双极蛊,那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想了下说,他不会,但是他师傅会,不过他师傅已经过逝了。 紫忏便问他今日来的这些人里有没有会解这双极蛊的人,那人贬着嘴摇了摇头,似很看不起这些人一样。 接着紫忏便要带霄月走,就听那人突然说了句,三年前倒是有个女人来这问过他师傅,他师傅好像告诉了那女人解蛊的方法。 霄月脱口而出,是谁? 这话竟是紫忏和那人说的语言一样。紫忏愣了下,不解的看着霄月,霄月则看着那个男人。 那男人想了下道:“她姓甘,至于叫什么,就不知道了。” 听到甘字,霄月几乎是可以确定,肯定是甘连翘,但是甘连翘如果知道解蛊的方法,那为什么,楚逸寒的蛊还在体内? 霄月想不通。 就在她还在发呆时,紫忏突然拉着她往边上的林子里跑去。 霄月被拉的有些莫名其妙,等两人躲到草时,霄月才发现,那小小的类似于集市一样的路中间,竟站了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 那男子五官清晰明朗,浓眉下的眼睛十分深邃。身体看上去却意外的熟悉。 他是谁? 霄月看了紫忏一眼。 紫忏淡淡道:“他就是白墨。” 霄月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当下就准备冲出草林,但是却被紫忏一把拉住了。 “在这里,我和十个你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霄月一惊,瞪了紫忏一眼,想了下,随即明白,这白墨八成是个控蛊高手。叹息间,就见白墨的身后跟着的竟是玉昕。 “她怎么在这?” 紫忏顺着霄月指的方向看去,解释道:“玉昕,喋血的玉护法。他师傅你应该知道,就是给青氏头目下至尊蛊的人。” 听到至尊蛊三个字,霄月一下子就惊呆了,再看了一眼玉昕,难怪这吖环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竟有这么深的背景,换作谁,有这样的背景,只怕都不能低调吧。 “怎么样,信了吧。” 霄月虽不甘,但也知道,这会出去,除了死,就是惨死。现在要想的问题应该是躲起来,怎么保命才对。 “我们现在怎么办?” 紫忏早早就料到白墨肯定会来,所以特意早些过来了,谁知道还是碰上了。 “等一会吧。” 紫忏说罢,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坐在了一边。两人坐的地方是一处枯草从,稍动一下,这枯草就会发出点声音。好在这会参与蛊祭的人也多了起来。霄月哪敢和他一样闲坐着,一只眼睛透过草缝死死的看着白墨,这才发现,他的身形竟和楚晨熠十分相似。 只是两人的五官却是天差地别,楚晨熠的五官生得十分俊朗,带笑的眼睛十分有神,偶尔会露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但大多时候都是带着微微疏远而平和的笑。让人惊为天人后,容易迷失自己。 而眼前的男人一脸的寒光,眼睛像是装着利刃一样,看哪,哪都能被他戳个窟窿出来。 就在这时,白墨一转头,眼神正好落到霄月所在的草从处,惊的霄月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联想到他那天在永寿宫的行刺。憋着一口怒气就这么和他隔着枯草对视着。 霄月在暗,白墨这会在明,他只是感觉这草边有异物,但也不敢确定,看了半天没动静,他就又将视线收了回来。 “你知道他会来!”霄月用的是肯定句。紫忏不知何时嘴里叼了根草,他百般无谓的点了下头。 霄月曾经听闻过,喋血是以南国为总基地的,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她几乎是可以肯定这件事是真的了。 “紫忏,楚晨熠和南国有什么关系?” 事情都关联到这个点上了,霄月如果还猜不到这上边有关联,她肯定是脑子出问题了。 紫忏看了霄月一眼道:“尊上的母亲是南国的公主。如今南国的国君还要唤尊上一声婊哥,你说呢?” 听到这个,霄月还真不是一点惊讶。她突然记起来楚晨熠离开时问她的问题,难道他的愿望是一统这个天下? 想到这,霄月瞪大了眼睛,“喋血以南国为基石,这是想吞掉北燕,联合两国国力,统一这片天下?” 破晓十五 对于霄月的震惊,紫忏淡定多了,他看了眼霄月,眼中闪过一些轻蔑。 “若不是你,尊上早就将这北燕吞下来了。” “你要这天下,给你就是。” 他平淡而孤傲的话语此时在霄月的耳边响起,竟说不出的霸道。 当时的霄月只以为他所说的天下不过是这北燕而已,现在看来,他放弃的不止是北燕,而是真正的完整的整个天下。 因为楚晨熠有多么的聪明,霄月再清楚不过了。他想要这个天下,有喋血和南国的支撑,完全不是难事。 而且青鸾虽神秘,但是从来都没有干涉过喋血的事,反而是总是饶开他们。 就比如当年南国入侵北燕,青鸾连眼皮都不动一下,但是东傲入侵北燕,他便会集结红樱御敌。 “怎么?在想什么?” 紫忏看霄月脸色不好看。 霄月摇了摇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这北燕注定是她要还给楚逸寒的亏欠。而楚晨熠,霄月这会也想不到要怎么弥补他的损失。 先走一步是一步吧。霄月发挥自己的缩头功,缩进了龟壳,不再想这事。 于是再次将目光投向蛊祭那边。 这一看,发现白墨已经不在人群里了。 “喂,他不见了。” 紫忏一听,顺着视线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指了指中间的一个帐篷说:“看到那个穿黑衣服的人了吗?是影卫,白墨应该在那帐篷里。” 说话间,紫忏皱起了眉头,似想不通白墨为什么去那帐篷一样。 霄月也没在意,两人紧紧的盯着那帐篷看着。 好一会,白墨出来了,他是空着手出来的,但是玉昕去不是空着手的。确切的说,她是背着一根七八十公分长的黑色包裹出来的。霄月记得两人来时是空手的。这会背这么大个物件是要做什么? 霄月愣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 白墨和玉昕拿了东西,很快就离开了。他们一起,这蛊祭上的人就真的多了起来。紫忏见他们走了,便拉着霄月又回到了蛊祭的场地上。 这会人鱼混杂,要不是霄月来的早,还真会当这些来买蛊的人是玩蛊的,只因这些人中不泛脏乱差之辈。 和那些真正玩蛊的一比,实在是掉档次。 人多了,霄月原本对小虫子的恐惧好了一些。便放心大胆的在中间走动着。突然她一回头,目光所及之处一个女子的头饰被人掀到了地上。这一掀,那一窝的黑虫在火光之下四散开来。霄月被吓的震在原地,连动都动不了。 紫忏知道那虫子的厉害,立即拉了霄月一把,霄月这才幸免被虫子咬到。 两人远远的跳到树杆上。霄月已经没有心思再呆在这种虫子遍布的地方。紫忏原本想去问下白墨这次在这拿了什么的,但一想问了那人肯定不会回答,反而会引来白墨的回头。还是不问为好。 于是就带着霄月回燕京城内了。 回去城内,霄月才记起来:“华爷的吸血虫你卖了吗?” 紫忏这才记起来,一早将这事给忘了。这会再回去,只怕祭已经散了。 霄月看出紫忏的难处,便问:“这虫值多少钱?” 紫忏想了下,说了个市面的价格。霄月发现自己买的起。于是让紫忏在太子府外等着,自己去去就回。 霄月回了趟樱宛,她特意走的后窗,避开了前院,彦良没被打扰来,霄月拿了钱就回了太子府。 紫忏见到霄月时,接过钱时突然问:“你怎么会说南国的话?” 霄月摇了摇头,老实的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讲,我儿时失过忆,我想和这个应该有些关系。” 紫忏晃若明白一样的点头,然后又问:“对了上次问你和那个官员怎么会熟呢?” 霄月这才记起来,他说的那人应该是彦良。 便笑道:“你说的是彦良?一次偶遇,不小心救了他。” 霄月轻描淡写,紫忏皱了下眉头,然后不知在想什么。 “你认识他?” 紫忏几乎是下意识摇头。 霄月突然仔细的看了紫忏一眼,这一看,竟发现他和彦良长的有点像。不会吧,霄月的心中,彦良是个温暖的男人,而紫忏就是个爱出风头的逗逼。两人不可能有什么关系。 “他长的和我一个故人很像。好了,我先去忙,你快回去吧。” 紫忏说完就走了,转身后的五官十分沉重。他撒谎了,他不止认识彦良,还很熟。那是他的亲弟弟!至于他为什么在这里,紫忏也不知道。不过这些和他也没有关系了。 想到彦良在朝中的地位,他淡漠一笑,彦家人果然在朝政方面有着奇怪的天赋,当然,他除外。 霄月带着自己的问题回到了太子府。 这次没有白去,虽然没有得到双极蛊的解决办法,但至少知道,甘连翘是知道怎么解蛊的,但是这件事,楚逸寒知道吗? 霄月摇了摇头,回到华轩阁时霄月路过芜院,想起自己曾经在边上的那个柴房还住过一断时间,还有个叫馨儿的小姑娘照顾过自己。也不知道那吖头还在不在。当时只以为她是青鸾安排在太子府的耳目,不过现在是不是对于霄月而言也无所谓,毕竟人家救过她。等天亮倒是可以让菊芳去找找。 才落地,霄月就感觉全身像虚脱了一样的难受。往床上一倒就睡了过去。 霄月醒来时,整个人的精神又恢复如常了,看来是那药效过了,圣蛊也已经苏醒了过来。 这燕京的天气还真是太冷了,霄月看着院中菊芳一个人不知从哪弄来了些红灯笼还有些装的新布料,仔细而认真的四处装饰着。 霄月原本是要去帮忙的,但是菊芳说她身子还没好,很婉转的嫌弃了她的好意。 这会太阳挺好的,今天是送福的日子。菊芳称殿下还没有回来,而霄月让她打听的那个叫馨儿的吖头一个月前就被送出了府。想到一般吖头都是以数字为名,她倒是个有名的。霄月当初倒真没注意到。看来她真的是青鸾的人吧。霄月想到她只是不想再去官伺找吖头,看菊芳一个人这么辛苦,她是真过意不去。 眼看着明天就要过年了。霄月看着空空的院子,心里也莫荡荡的。宣溪死了,雨露死了,霄震天下落不明,岳子菁也失踪,楚逸寒不会和她一起过年,楚晨熠还得年后才回来。菊芳倒是在这,兰秀呢? “菊芳,你这几天看到兰秀了吗?” 一提到兰秀,菊芳顿了下。回过头来道:“她在太子院住着,那里不许我们进去,应该是在那照顾殿下了吧。” 兰秀也只能这样回答。听她这样讲,霄月颌首。看来这年还真只能和菊芳一个人过了。 想往年早上是和青鸾他们一起过,晚上是和霄震天还有岳子菁过,场是赶不完的。哪过过这么凄凉的年。 叹口气,这是她自找的。 想到兰秀,霄月突然记起来一件事。 “菊芳,你还记得上次子菁出府遇险的事吗?” 菊芳还在忙着挂灯笼,听到便应了声:“记得。” “那你还记得她当时进的画斋在哪吗?” “记得,太子妃要去?” 霄月是想去看看的,但一想这都年29了,人家估计也没开门。还是年后去看吧。 “年后再说吧。” 菊芳点头,继续忙自己的。 这个月过完,霄月来这燕京也就正好两个月了。这两个月加起来的时间让霄月觉得过的比她这一世还长。 就在傍晚的时候突然有个家丁路过院子,往里丢了个纸条。 霄月当时正好坐在门槛上晒夕阳。一回头,正好看到那纸条掉地上。 狐疑了下,便走了过去。 打开纸条时,霄月整个人都傻站在那了。 竟然是霄震天传来的。 纸条上的内容有限,但大体是,他还活着,安全着,只是暂时被一伙不认识的人救了,对方没有恶意。让霄月不用担心。 没有异常,没有特殊符号。只能说明,霄震天是真的很安全,不过这纸条上有个落款时间,是二天前。怎么会这么久呢? 霄月想,也许是霄震天不在燕京也说不定。 不过人安全就好。别的无所谓。 现在让霄月忧心的也就只有岳子菁了。 这天下午的时候楚逸寒和金婉儿回来了,令人意外的是,他们前脚进门,毓家和博家竟然后脚就跟了上来。 倒没说什么,就是送了很多的礼。 这情形有点奇怪,但是又不奇怪。毕竟现在楚逸寒是朝中唯一的继承人,两相巴结很正常。但是同时来巴结,这戏码有点耐人寻味。 早不巴结,晚不巴结,这会皇帝还在,他们却一起来。预示了什么吗? 谁知道呢? 最后一天是新年大典。也就是皇家家宴。霄月的身子已经好了,所以没有理由藏着掖着。 楚逸寒晚上的时候派四六来书房,说是要见霄月。 霄月也一直想着找机会见见他。 于是时间就定在了晚膳后,地点是老地方,书房。 这地方霄月熟,而且也是最好的地方。 傍晚的太阳还没落下去,菊芳就拉着霄月在屋里,又是沐浴,又是更衣上妆。不停的忙活着。 大有赶紧争宠的意思在里边。霄月知道菊芳是为她好,但是又不好意思点破。就任由着她去折腾了。 破晓十六 好生整理了一翻后,菊芳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浅粉色的束裙。霄月看了一眼,那套衣服是岳子菁从泊罗带来的,子菁偏爱粉嫩的红,而霄月偏爱的是青绿色,但这套衣服是两人成年时,岳子菁硬要给她做的件衣服。 “太子妃,穿这套吧!” 霄月明白菊芳的用力,心中好笑,脸上也不觉露了出来,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时间快来不及了,就不换了。这衣服现在穿应该小了点吧。” 菊芳又怎么不知道霄月的想法,有些无奈,自知她能妥协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十属不易了,所以就没有再勉强。 用过晚膳,霄月便独自往书房走。 她知道,楚逸寒不会陌名奇妙的找自己的。告诉自己要有些心里准备。 但是走到书房门口时,听到屋中传来的一阵欢声笑语,霄月原本就严肃的小脸,立即又染上了几分寒意。 金婉儿在里面! “殿下好坏啊!” 一句没头没尾的传从未关严实的窗中飘了出来。霄月的心里打了个突,楚逸寒这又在玩什么花样。 她站在那,没有再往里边走。 夜风静静的吹着,空气中还有那散不去的暧昧气息。霄月只是站在那,静静的站着,一点表情也没有。 直到那门被打开,金婉儿衣衫微乱的走出来时,她的眼眸才机警一动,杀意稍闪即逝。 “进来吧。” 里边是楚逸寒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霄月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不理会金婉儿高傲的注视,她从容的从她身边走过,就听金婉儿小声的落下句:“你输了。” 霄月心底冷笑,很想骂她,? 丑颜太子妃 第 23 部分阅读 “进来吧。” 里边是楚逸寒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霄月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不理会金婉儿高傲的注视,她从容的从她身边走过,就听金婉儿小声的落下句:“你输了。” 霄月心底冷笑,很想骂她,但是又觉得没有必要。毕竟自己此时对楚逸寒已经没有感情,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有些气愤,想不通,他当岳子菁是什么! 更觉得自己一心想将岳子菁留他身边像个笑话。 “叩见太子殿下。” 规矩的行礼,没有任何的异常。 楚逸寒坐在书桌后,俊郎的五官说不出的邪魅。 “本殿竟不知太子妃还有偷听的爱好。” 霄月强忍着挠死他的冲动,波澜不惊的站在那,一言不发。因为在她看来,没有必要理会他这无聊的问题。 楚逸寒一直都看不透霄月,这一点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来应对她。 “岳小姐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肯定句,岳小姐。霄月心里真掬了一把火,看来楚逸寒是真将岳子菁当枪使了! “不正如殿下计划的一样?” 霄月仰头,神情冰冷的看着楚逸寒。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刻,她是真的后悔了,后悔来燕京,后悔来找楚逸寒。因为他对自己怎么样,她都可以无所谓!但是他万万不该对岳子菁这样! 楚逸寒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霄月在心里还在祈祷,希望他能解释,告诉她,他从来不是利用岳子菁的。可是楚逸寒原本的淡笑竟蔓延开来,变成了一种兴奋致极的笑。好似很开心很开心一样。 霄月的心寒透了,她咬紧咬关。就这样冷冷的和他对视着。 “不愧是皇叔看上的女人,果然心细如尘。” 楚逸寒如癫狂了一般说出这样的话来。此时提到了楚晨熠,霄月心头微怔。怒意更升,想到失忆的那天晚上,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岳子菁,本殿会给她正名,至于太子妃位,你姑且占着。” 而今,他却说这样的话,这是在指责她和楚晨熠的事吗? 他不配! 霄月快气疯了,对于楚逸寒的出而反耳已经忍到极限了。 “殿下今天找霄月来除了看戏还有什么要交待的直说吧。我没有兴趣,也不希望听到殿下说这些话。” 霄月的隐忍已经到边缘了。 楚逸寒一挑眉,收了狂妄,淡淡一笑道:“怎么装不下去了?霄月,你把虎符交出来,本殿也许会大发慈悲放你离开这里。” “那子菁呢?” 提到岳子菁,楚逸寒猛然瞳孔一缩,他危险的看着霄月。 霄月以为他是不愿意派人去找岳子菁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就听楚逸寒冰冷的说:“霄月,岳子菁是你们将军府的人,从来与本殿就没有半分关系,她怎么样,与本殿何干?” 霄月脸色苍白,袖子下的手紧握成拳。 “你要符,我只有半枚,但是这是我父亲的东西,我不会交于你的,楚逸寒。” 虽然两枚符都在霄月的手上,但是霄月知道,她不能交出任何一枚,哪怕这东西早晚有一天都是楚逸寒的,但是至少不是现在。因为,这是她离开太子府的最后砝码,她必须带着岳子菁一起离开。不然,将符交出去的事,她办不到。 霄月的样子十分坚决,如果眼神里有刀,霄月觉得,此时,她早早已经被楚逸寒凌迟成了千万片。 “这些都是你不愿意离开这里的借口吧!霄月,本殿说过,太子妃位,你且占着。皇后的位置永远与你无关!” 楚逸寒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说的清清楚楚,好似在交易一般。霄月心如刀割,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在楚逸寒的眼里,她之前所有的付出都只是为了皇后之位。皇后之位?多可笑! “楚逸寒,随你怎么想,既然你不愿意救子菁,那么,这件事,你就不要干涉我。我会找到子菁的!” 说罢,霄月转身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心里十分不平衡,要将岳子菁留在太子宛的人是他,这会说没关系的人也是他!楚逸寒和子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霄月不知道,也猜不透。但是她知道,她必须要找到岳子菁。 回到华轩阁后,霄月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被他晚上一搅和,连双极蛊的事也忘了问!霄月十分懊恼。随即又觉得楚逸寒都这样了,她根本就不想理他! 想到这,霄月又沮丧了,安慰自己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变怎么样,她管不了,但是自己要做的事,和他又没有关系。他要便要,不要她也没办法。但是做与不做完全是自己在掌控。 按楚逸寒现在的这个样子,岳子菁要是在白墨那帮人手里。霄月不敢想。当下霄月决定夜里要去趟西城! 菊芳看霄月黑着一张脸回来,本以为她去了那么久,应该和殿上的关系有所缓和,不料似乎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霄月打定主意晚上要出去,便让菊芳先下去休息了。 菊芳还想问什么,但是看霄月没有什么精神,就下去了。 紫忏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出现。霄月其实也是有些担心他的。毕竟燕京城里,她能依靠的人,也只有他而已。 想到这,霄月换了身衣服,立即就往西城而去。 这次霄月出来的急,一是因为被楚逸寒刺激到了,还有一个就是太担心岳子菁,一想到她一点保护自己的能力就没有,恨不得立即把全世界都翻过来。 西城的变化有些大,霄月有圣蛊护体,所以武力恢复了七成。这会在西城游走也是十分顺畅的。 她一路从城西的方向往着记忆里福自来客栈方向走。 霄月并不知道鲸鱼计划执行后,富自来客栈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只是下意识的感觉喋血的总部肯定在那边,她走的急,并没有发现这一路的异常,等到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 十多个黑衣人似从边上突然降临一样,将霄月团团围住。 直到这一刻,霄月才深知自己有点冲动了。 面对十多个人的围堵,冷风吹起一股寒意,似霄月此时的眼神。她身材娇小,猫着身子站在屋顶上,身后是一堆巨石,另一边上则是围着圈的暗卫。 霄月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应付他们。 看着马上就能达到的马头,霄月决定豁出去了。 一个闪身,直扑向档道的暗卫。 见霄月先动手,暗卫也不客气,一个个从腰间拨出大刀。横劈直砍,刀刀直逼霄月所以之处。 大有将她万剑插心之势,霄月感觉到这帮人的武功都不错,硬砍不是他们的对手,急中搜智。一面躲着他们的刀,一边闪着他们脚间的横扫。完全没有反击之力。 刚开始,霄月还能灵活的躲避,但是速度快的弊端在于体力的消耗,很快霄月已有精疲力尽的感觉。 怎么办? 霄月茫然的看向回周。 就在这时,突然从暗中冲出一名白衣人,他面戴一张无脸娃娃的面具。霄月看到那个面具时,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心头闪过很久之前的记忆。 一想到那人,霄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是他吗?他回来了?想到这,霄月的心像脱缰的马儿一样,奔腾不息。、 自从白衣人出现后,暗卫明显都迟钝了一下。接着白衣人直达霄月的身边,他抱起霄月就往西城的南边而去。 直到触碰到白衣人,霄月的心才定了下来,脸上的惊喜一下子转为千年的寒。 因为她知道,这个人不是楚晨熠! 这人确实不是楚晨熠,因为楚晨熠这会根本就不可能在燕京。他不是楚晨熠又会是谁? 除了白墨,霄月想不到其他人选。 破晓十七 想到这人是白墨,霄月立即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她正想挣扎,抱着她的白墨似乎感觉到了。立即冷声道:“再动,我就杀了你。” 冷冰冰的话,传到霄月的耳边让她打了个寒颤。她相信这人说到做的到的,只是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是的,就在刚刚霄月被黑衣人围攻时,呆愣的那一瞬间,黑衣人在她后背上狠狠的来了一刀。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此时疼的她全身都在发抖。 两人跳跃了好久,白墨带着霄月来到的地方竟然是燕子山。 燕子山的后山有一座山庄样子的房子。白墨走到山庄前,踢了一脚,大门就开了。接着就有仆人立即迎了上来。因为天太黑,所以霄月并不知道这是哪里。 入到山庄里,白墨从怀里掏了一颗药丸塞到霄月的嘴里。霄月下意识的想避开,但是白墨的力气很大,那药也就这样入到了霄月的口中。 那药入口后,霄月并没有感觉到白墨的恶意,只是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全身都使不上力气。 “你想怎么样?” 白墨突然伸手按了下霄月的脉搏,按了好久,白墨深觉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霄月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接着他冷冷道:“尊上的虎符在不在你这里?” 霄月一惊,立即稳住神情,摇了摇头。 她突然想到,白墨一直对自己不利,是不是也是因为这虎符?可是他怎么知道这个虎符的存在,或者,他要这个又有什么用? 霄月想不明白。 “好好在这呆上几天,过些日子尊上回来了,你就安全了。” 白墨这样说着,就将霄月放到了一间房里,然后就准备离开。 霄月想起来,但是后背疼的厉害,身上又没什么力气。这会灯光一亮,白墨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已经被霄月后背上的伤染的通红。 “你受伤了?” 他转过头,看着霄月。霄月恶狠狠的瞪着他。显然是在说,明知故问。 “你以为我想杀你?” 他这话一出,霄月立即傻了。 “难道你不想杀我?” 白墨冷笑,伸手,取下了脸上的面具。果然,这人不是白墨是谁? “你想多了,虽然你的存在会打乱我的计划,但是你的命是我和尊上救回来的。所以我不会杀你。” 他这样一说,霄月就有点不明白了。那永寿宫的事怎么解释? 白墨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冷冷道:“那天不过是想引紫忏出来,不过看来,他活的好好的,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霄月怎么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原因。第一,他是拿魂灵草来攻击了自己,接着要不是紫忏的那一飞扇。等等,难道当时他只是想掳自己,那一刀只是想刺探紫忏在不在! 这样一想,霄月倒是想通了,按白墨这么好的功夫,一掌就可以要她小命,为什么非得用小刀? 就在霄月思索间,白墨快速的将她整个人和咸鱼一样翻了过来。 深色的衣服上早已经被血湿透了。 他微一用力,就听“撕”的一声,霄月疼的差点尖叫出声。 “你忍一忍。” 说罢,白墨就匆匆的走出了房间。 没一会,白墨就拿了只箱子过来,而后边跟着的人竟然是兰秀! “太子妃?” “兰秀!” 别说兰秀惊讶,霄月也十分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 霄月奇怪的问,兰秀下意识的看了眼白墨,那眼神中透着一股害怕的神情,霄月立即明白,原来喋血从太子宛抓的人并不是岳子菁而是兰秀。那岳子菁呢? “不要说话,这几天你乖乖的呆在这里,这吖头体内已经被我种了蛊,你敢逃,我就先杀了她,再抓你回来。” 霄月后背一凉,感觉衣服被撕破了好大一个口子。接着就感觉到白墨似在给自己处理伤口。 处理伤口期间,白墨使唤着兰秀去准备干净的衣服和热水。 等到全部弄完时,天竟蒙蒙的亮了,而霄月一直趴在那,也不知是药起了作用,还是失血过多。白墨离开时,她竟沉沉的睡过去了。 霄月在这山庄里一呆就是好几天。外边的世界怎么样了,她一点也不知道。虽然惦记了很多的事情,但是自从吃了白墨给的药后,她根本就没办法出这个院子,走的最远的距离是在院子的枯树下晒太阳。每天除了睡觉,就是打瞌睡。 吃饭都能吃着吃着睡着。 但是霄月知道,白墨真的对她没有恶意,至少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白白胖胖的,至少长了十斤肉的样子。而且除了无力外,整个身体都是处于暖暖的感觉。那种暖是由着腹部向外扩散的,就好像身体重生了一次一样。 可就是使不上力! 白墨没有恶意,而且还是大有善意的感觉。 转眼,掐着日子算,这已经正月初六了,自上次送她来这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霄月叹口气,打了个哈欠,又开始睡意朦胧。 “你真的在这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霄月强打起精神看去,就见紫忏正站在墙头,无奈的盯着她。看到紫忏,霄月立即就扫去了些许的睡意,想大声的说:“快带我离开这里。” 可是说出来,却依旧是中气不足,一付弱女子的样子。 “你怎么了?” 紫忏立即从墙头跳了下来,这才发现霄月的异常。 霄月立即将那天晚上遇到白墨的事告诉了紫忏。 紫忏听后想了一下,先是看了一眼边上的兰秀。经检查,兰秀的身上并没有什么蛊。八成白墨是骗霄月的。 而霄月全身无力,紫忏想了好久,终于弄明白是什么原因。那是一种类似于强迫修复的药,身体越糟糕的人,吃了就越容易犯困,直到身体完全正常,那药效也就慢慢的散了。 霄月想了下,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完全好了。但是紫忏白了霄月一眼,道:“你后背上的伤最多只是结了痂,没脱痂,这药效就不会退。” 霄月啊了一声,然后一阵无语。感情这白墨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想对自己怎么样。 “那他关我在这里做什么?” 霄月将白墨和她要虎符的事也一不小心说了出来,紫忏道:“若你手上有虎符能调六万精兵,我是白墨,我也会把你锁起来。” 霄月得以确定,原来他忌惮的还真是这六万大军。叹口气,决定将这事保留到底。 “尊上真的没有将虎符给你?” 紫忏也有些不相信。 霄月点头道:“他为什么要将这个给我?” 紫忏想了想,楚晨熠在对霄月的事上是有点过份的偏袒,但也不至于糊涂吧。就相信了霄月,霄月在心里默默的向紫忏道了个欠。 “子菁有下落了吗?” 紫忏脸立即沉了下来,摇了摇头。然后道:“人应该还活着,太子府的探子说楚逸寒收到过信件。” 霄月愣了下,信件,楚逸寒? 看来抓子菁的人似乎是想用子菁来威胁楚逸寒。可是会是谁呢? 霄月想不通。 “对了,凡王出现了。” 紫忏的话引来霄月的侧目,凡王会出现,这早就在霄月的判断中了。 “他是不是和喋血合作了?” 是的,霄月立即明白过来,当初皇帝将虎符交给霄月时,皇后是在场的,所以知道她身上有这东西的还有凡王。 楚逸寒是不可能告诉白墨这件事,唯一的可能就是凡王和他说的。 紫忏点了点头,他最后还是没有查出来,这两个人是怎么勾搭上的。但是事实就如霄月之前的猜测一样。 “那现在宫中的局势?” 紫忏叹口气道:“两边的差距很平衡。” “楚晨熠?” 霄月每次都是最早想到楚晨熠,但临到问的时候,就是习惯的放到了最后。 紫忏眉头依旧紧锁:“尊上失去了联系,不过按正常来算,他也该是三五天后才能到燕京。所以这个时间没到,也不能判定他是不是出事了。” 霄月愣了下,想了想,楚晨熠做事一向小心,他应该不会出现意外才是。三五天就回来了。回来就好! “带我回太子府吧。” 紫忏没有立即答应霄月,而是想了想,“你现在回去,只怕不是时候。我觉得在这倒是很安全。” 废话,霄月没有顶紫忏,看这山庄,鬼都知道,这里很安全,但是她放心不下岳子菁,所以她一定要回去。 “你不带我回去,我就自己走。” 反正兰秀的身体里没有蛊虫。霄月打着这样的主意。 紫忏依旧不肯,霄月也懒的废话,竟真的就驭着轻功往墙上跳,还没跳上去,人倒是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后背上的伤都快养好了。一下子又裂开了,紫忏知道,这吖头又倔上了。 没办法。摇了摇头,走过去。 “走吧。” 霄月松口气,她知道,自己肯定是走不掉的,这招叫苦肉计,是霄月的必杀谏,每次用,每次成功。 谁叫她知道,紫忏是不会让自己受伤呢? 有了紫忏的帮助,霄月很快就离开了燕子山的山庄。而兰秀则被留了下来。 霄月知道,白墨不会杀兰秀。 破晓十八 上次霄月的失踪是引来楚逸寒的大肆搜城,不过他到底在搜什么,也只有楚逸寒自己心里清楚。 这次霄月失踪了近七天,太子府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是为什么呢? 要不就是楚逸寒遇到麻烦了,要不就是他根本就不关心她失不失踪。 霄月想,这次她的失踪是没有撞上楚逸寒想做的事。所以才没上他的心,他肯定是知道自己失踪的事的。不去搜是因为她的死活他利用不上,所以也就任由她去了。 看着空空荡荡的华轩阁,这次回来,屋子竟和之前离开是一样的,这是为什么? 菊芳?! 想到这,霄月立即扎开紫忏,连滚带爬的往着屋里走,那样子狼狈极了。 紫忏想上前拉的,但是却没来的及。 推开门,屋子里空空荡荡的。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声响。 紫忏快速闪开。 霄月从屋里出来,就看到一脸惊喜的菊芳。 “菊芳!” “太子妃!” 主仆再碰面,菊芳快速的跑到霄月的身边,看霄月很虚弱的样子,不由的心疼起来:“太子妃你这几天去哪了?” 说到霄月失踪,菊芳就不由的害怕起来,看她这柔弱的样子,只当她被人掳了,受了伤。 霄月里里外外看了菊芳几眼道:“我没事!” 两人叙了好一会,菊芳说到楚逸寒让她装做霄月没有失踪的样子时,几度掉眼泪,霄月知道,这几天,菊芳确实受委屈了,都怪她,怪她没有计划好就乱跑。 说完这些后,菊芳问霄月,要不要告诉楚逸寒她回来的事。霄月想了下,“晚点再说吧。” 她身上的药效还没有散,所以也不敢暴露什么,霄月之所以一定要回来,是因为她怕,怕岳子菁回来,找不到她。如今楚逸寒肯定是不要她的,霄月不能不管岳子菁。 这样想着,菊芳扶着霄月上楼。 屋里的暖气很足,霄月又睡了一觉。 等她醒来时,是正月初七月凌晨。这一觉她睡的很长很长,在山庄时,虽然也总是睡,但是睡了也并不是很安稳,这一晚上睡的竟是比那六天睡的还要舒服的样子。 霄月试着动了动手,已经有些力气了。她的体力在恢复,虽然看起来很慢,但是在恢复就好。 想到这,霄月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声响,霄月机警的从床上爬起来,她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但是还是很慢。 当她打开门时,整个人都傻了。 岳子菁! 眼前趴在地上全身衣服都破败不堪混身都是伤的人不正是岳子菁? 要不是那双滢亮的眼睛还闪着扑朔的光,霄月差点就没认出来! 她也由不得自己的身子没有力气,伸手就将岳子菁扶了起来。 “进屋,快!” 岳子菁说完后,整个人就晕迷了过去。 霄月的心像被刀子狠狠的扎过一样,疼的快没了感觉。 她扶着岳子菁进到院内,一个踉跄,两人倒在地上。霄月下意识的用自己的身子护住岳子菁脆弱的身体。 接着将门紧紧的上锁。 这才扶着岳子菁往里边走。 这是一条漫长的路,霄月扶着岳子菁,每走两步,整个人就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因为怕摔到岳子菁,所以霄月每次都是用自己的身体档在她的身上。看着岳子菁一副要死的样子,霄月双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的流了出来,她疲惫极了,她恨极了,她无助极了。但是又不敢哭出声。 这是她的姐妹啊!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霄月快疯了。 两人就这样一步走,一步摔的往着屋子的方向走。 就在霄月完全没有力气时,紫忏也被院里的声响惊醒了,这一看,吓坏了。立即冲下来。 “怎么了!干嘛不叫一声!” 气急败坏的抱起岳子菁就先进到了屋子里,然后再扶着霄月往里边走。 灯被点亮了,刚刚因为在院子里,天还没有完全亮,霄月也看不大清,这一看清,霄月就傻了,岳子菁全身上下都是伤,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消瘦的脸,哪里还有当日温婉而倾城的模样。 看着霄月的眼泪就往下掉,心里内疚极了。这一刻,她恨不得自己去死! 颤抖的手,拿着毛巾帮岳子菁擦脸上的脏污。 没有一会,霄月就看不下去了。整个人崩溃了一样的哭泣起来。她多么希望此时受伤的人是自己,想到岳子菁是那样脆弱的人,被折腾成这样,到底是吃了多少的苦。 “月,月月。” 就在霄月内疚的快要死掉的时候,岳子菁醒来了。 她虚弱极了,伸出的手明明是想抬起来,但是她用尽了全力,那手指也只是轻轻的动了一下。 霄月见她醒来,立即伸手拉住她的手。 “我,我在。子菁,我在这。” 说话间,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看霄月哭的厉害,岳子菁大大的眼睛里也闪耀起泪光来。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哭,她快死了,有些事,她一定要告诉霄月。 “甘,甘夫人。是甘夫人。” 霄月眼睛瞪的死大,不解的看着岳子菁,问:“什么甘夫人?” 岳子菁真的太虚弱了,她轻轻的咳嗽着,不停的喘着气道:“月月,你听我说,我,活不长了。逸寒的蛊,我已经无能为力了。如果,如果幸运,我多希望能帮他解除那样的痛苦。不,不要让他知道。不要让他知道,妹。” 说话间,岳子菁非常激动,泪延着她的眼框往下掉,霄月紧张的看着她,只希望她能好点,紧握着她冰冷的手,用力的拉着,希望将自己的温暖传给她。 就在霄月等着岳子菁接下来的话时,岳子菁突然眼睛睁大,一口气没喘上来,整个人就这样没了生气。 霄月茫然的看着这一幕,紧握着岳子菁的手,还在摩擦着。只是那早已经凉透了的手,任由她怎么揉搓都再也暖不过来了。泪水磅礴而至。 霄月一低头,重重的一口咬到自己的手背上。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压抑许久的悲鸣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她像只野兽一样咽呜出声:“啊!” 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悲鸣,霄月见过很多很多的生死,很久以前,在父母失事时,她以为,她已经能直视死亡了。但是此刻她一遍一遍的想将她冰冷的手捂暖,却怎么也捂不暖。想到岳子菁曾经一百遍不烦的着她的手,温柔的摩擦着她的掌心,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温暖的事,心中的悲伤就更加的澎湃起来。 她终晕迷了过去。 等到霄月醒过来的时候,床边是菊芳。 看着熟悉的屋子,她下意识的看向床。床上什么也没有。是做梦? 霄月一抬手,就见那块被自己咬的发紫的伤,心跌到谷底。那种痛又怎么会是梦? 泪再次流了下来。 “太子妃!” 菊芳这一唤,屋中又传来另外一个声音。 “下去吧。” 是楚逸寒。霄月从床上挣扎着起来。 “子菁呢!” 楚逸寒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他站在那,冷冷的看着霄月。冰冷的目光像千年不化冰雪一样,他就这样看着霄月。 霄月的心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啊!” 这一次霄月是真的大声的吼出来了。像个失去全世界的孩子一样。哭的是那么的悲伤。 楚逸寒走到床边,突然抬手就一巴掌落到霄月的脸上。 “你为什么要来燕京!为什么!” 楚逸寒通红的眸子看着霄月,那眸中似压抑了无尽的悲凉,只是这么几句淡漠的质问,将霄月整个人都打到了底里。 是啊,她看着楚逸寒陌生的脸,心碎成了千万片。 她为什么要来燕京,为什么? 哭着哭着,霄月就笑了。她冰冷的看着楚逸寒。默默的从胸前掏出了那根红绳,绳子上赫然挂着的就是两枚兵符。 她看着楚逸寒,很平静,好像曾经无数次的注视一样,平淡而清雅。 “楚逸寒,上一世,是我欠你的。这是你要的东西,现在,我将它给你。从此,你我行同陌路。” 霄月说的无比认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心痛,有的只是无尽的悲凉,如果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霄月多希望死的是是她! 而不是这些关心她,爱护她的人。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她已经为这件事付出太多代价了,所以她只想在这一刻,结束这一切。 楚逸寒看着那对虎符,通红色眼睛闪过无尽的怒火,下一刻,他将虎符握在了手心里,用力的将它捏着,恨不得将这两枚兵符捏成粉抹。 “霄月,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现在想走?我不会放你走的!不会!” 说罢,楚逸寒大袖一甩,转身离去。 霄月呆呆的躺在那里,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屋子里安静极了,霄月愣愣的看着屋顶,想着这一切是不是都结束了? 结束了吗? 不,没有。甘夫人! 霄月突然记起来还有岳子菁死前说的话。 她得去找甘连翘。 就在这时,紫忏突然闯了进来,他神情无比严肃的看着霄月:“你骗了我!” 霄月一愣,木然的看着紫忏,明白过来,她确实骗了他。泪从眼角滑落。 紫忏一皱眉,狠狠的瞪了霄月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