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只要一个你》 一生只要一个你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忽然之间 重逢 一家豪华五星级酒店门口停满了结婚的礼车,看来今天又有一对新人要步入幸福的殿堂。到处洋溢的欢声笑语,让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甜腻滋味。 钟情看着母亲一边欢迎宾客,一边向亲戚介绍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可她不敢笑,因为这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这是钟情啊,都长这么大了!要在街上遇到,都不敢认了。”这应该是叫二姑妈吧,妈刚才是这么介绍的。钟情优雅地微笑,“二姑妈好。”实在不能怪她,在国外十年,她对亲戚的记忆完全定格在十八岁那年。 钟母萧素心抚着钟情的额头,“这孩子前几天才回来,有机会去姑妈家玩。” 二姑妈笑说,“是听钟平说小情出国了,都这么多年,我还以为在那边定居了呢?结婚了吗?” 钟情看着二姑妈关切的眼神,眼一眨,“还没。”果然,一回国就有人关心她的个人问题。 马上看到二姑妈脸上露出担心,“哟,那可不行啊,你看你弟都结婚了,你要赶紧啊。”钟情搂着母亲一起连声应着。母亲让人带二姑妈进去,然后拍拍她的手,“别多想,我们没催你。”钟情轻搂母亲,“我知道你们不会逼我。”以前如此,现在依然如此。 钟情放开母亲的手,“我去看一下小睿。”与其在这里看亲戚,她更愿意去看看今天的新郎,帅气可爱的弟弟钟睿。 一出在门,就看到英俊的钟睿正搂着新娘在窃窃私语,好不甜蜜。看到她出现,赶紧向她挥手,钟情走近,仔细瞧了瞧,然后点点头,“果然很帅。”钟睿嘴一翘,貌似早已习惯别人的称赞。钟情又看向甜美的新娘,想不到小睿这么快就结婚了,他才26岁啊。难怪别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她比小睿大两岁,她这年龄还没嫁,弟弟倒先结婚了,果然让人操心。 钟睿看着姐姐,眼神一闪,将她拉到身侧,压低声音贴在她耳边说,“我看到想哥了。” 钟情一怔,很快一笑,“是吗?”这种场合,他不可能不来。 钟睿看着姐姐的表情,声音略一顿,“他坐的位置离你远,应该是见不到。” 钟情轻笑,“需要这么刻意吗?我又不会吃人。”她拍拍他的肩,转身进去了。 钟睿看着姐的背影,心里一叹,新娘扯扯他,怎么了?这么高兴的一天,他干嘛要叹气?钟睿露出安慰的笑,没事。他眼神还是飘向里面,希望姐真的没事。 钟情微笑着向里走,她并未刻意避开孟想。早在决定回国之前,她就已经作好再遇见他的准备,父母和小睿其实是多虑了,那些陈年往事,她不提估计他早已忘记了。无所谓,再见亦是朋友。 —— “小情。” 钟情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慢慢露出微笑,“嗨,孟想。”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脸,慢慢与记忆中的影像比对。果然,时间是很容易改变一个人的。他成熟了,眼角多了些沧桑,眉眼更分明,棱角曲线也处处彰显着一个成熟男人的味道。尤其那双眼,除了轮廊依然有许多熟悉感,那眼神的深沉内敛是她全然陌生的。她在心里轻笑,以前的他可不是这样,完全不是。 孟想温和地笑了,“你好吗?”她在观察他的同时,他也在回忆。 钟情轻眨眼点点头,“很好。”比她想像中好,他们重逢的开场白至少还算正常。 “回来多久?”孟想一直望着她,始终微笑。 钟情眼神一闪,微笑上扬,“看情况。”如此模棱两可的答案,不是她不想回答,的确是她也没想好。 孟想了解地点点头,“希望有机会能一起出去坐坐。”他的声音平和轻淡,没有一丝勉强却多了许多征询。她点点头,“好。” 孟想望了眼她身后,礼貌地叫了声,“干妈。”萧素心已经走到钟情身边,轻搂着她,冲孟想点点头,“孟想,你爸妈呢?”孟想回身一望,“在里面。”说完看了眼钟情,才望向萧素心,“干妈,你忙,我先进去了。”说完转身步入宴厅。 钟情感觉母亲搂着自己腰部的手紧了紧,她收回眼望向母亲,她面容略有担心,“今天是小睿婚礼,孟家肯定要来的。”钟情笑了笑,“挺好,我也很久没见干爹,干妈了,真的挺想他们的。”萧素心扯住钟情的手,“如果你不想见到孟想,改天再去和他们打招呼。”她不希望女儿不快乐。 钟情转过身搂着母亲的双肩,认真地说,“妈,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很好啊,刚才我们都聊了一会,放心啦。”知道家人都在担心她,担心她会不舒服。其实根本没有,不知是因为太久没见,还是因为他在心中的记忆早已淡去,她真的可以和他平和地互相问候。 “小情,”萧素心望着她,“他知道你不走了吗?”这不是见一两次面的问题,小情如果决定回国,他们见面的机会一定很多,她担心小情会为难。 “不知道。”这有必要告诉他吗?以后碰面了,自然就知道了。 萧素心深深叹了口气,“总之一句话,不要勉强自己。”看到钟情笑着点头,萧素心也不再说什么了。孩子们的事,他们也管不了多少了,以后如何也得看他们的造化了,只希望别再像以前那样。 那晚,孟想与钟情没有机会再说话。因为,孟钟两家的大人们都似有默契一般,挡在他们之间,没让他们有机会交流。 钟情偶尔扫过的眼,瞄到孟想淡雅的笑,她看着总有一种恍惚,这是他吗?那个曾盛气凌人、唯我独尊的孟想,居然有一天也会收敛他的霸气,给人以温和的感觉。钟情笑了笑,就今晚这几个照面,他在她心中的记忆就改写了几分,现在的他深沉得像海,尤其那双眼,深得看不出一丝咄咄逼人。 故人 车窗外萧瑟的秋风,飞速掠过的风景,在钟情心里泛起层层的涟漪,微感清凉,她双手交叠一握。 十年的变迁真的会物是人非吗,可为何心却仍旧如此难改变?她慢慢摇上车窗,靠在椅背上,眼神慢慢凝固在指间,墨镜遮去所有的纷乱。 “到了。”司机将车子缓缓停下。 钟情快速将钱递过去,没找赎就开门下了车。砰,车门合上,她的身体却禁不住颤了颤,怕吗?她定了定身,捧捧手中的花束,抬眼望去,葱山郁林,一片安定。她抬脚向前走去。 “小姐,还没找钱。”司机急促的声音在身后响声,她脚步略停,回头淡淡一笑,“不用找了。”司机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离开。 她凭着记忆与路间的标识,慢慢寻上山去。越登高,身边的风越凉,似双温柔的手拂过心间,莫名有点凄凉。她慢慢地向上爬,至到看到那个熟悉的标记,才定住了脚步。她侧过身,看着那条笔直的石道,目光慢慢射向远方。她沿着窄小的水泥路慢慢向前走,心里默默数着数。终于,她停了下来,慢慢上前,直立不动。她看到了他,百转千回想念的他。 我……回来了。 她的唇没有动,可藏在墨镜下的脸庞上却有两行淡淡的泪缓缓而落。 朱桐,我回来了。 钟情直直地凝望着那张永不改变的脸,那张在梦中反复思念的脸,她的泪如无声的雨悄悄垂落。 你会怪我吗?怪我这么久才来看你吗?我知道你怪我,因为我也怪自己。我居然扔下你一走就是12年,你一定在心里怪我,我知道的。可是,朱桐,我想你,真的想你,想到害怕回来见你。 钟情终于用左手捂住嘴轻声啜泣,眼中的泪狂奔涌出,沙哑地低呜着他的名字,朱桐,朱桐。 许久许久,在痛快地哭了一场后,她上前将手中的菊花放在他的像前,取下墨镜深深鞠了三个躬。直起身,她环视一下四围,然后定在他的像前,缓缓开口,“这里很安静,适合你。”她轻柔地拂过碑上的杂草,慢慢倚靠着坐下。 她有太多太多话要对他说,她就那样靠在他的碑前诉说着她的思念,她的成长,还有那些永远也忘不了的过去。 直到天色渐暗,山中的风越刮越冷,她才发觉她已经在山中呆了一下午。她慢慢起身,朱桐,我会常来看你,不会再丢下你,绝对不会。对了,我见到孟想了。别生气,我知道你不想听到他的名字,不过,那家伙好像没原来那么讨厌了。时间真是个好东西,什么都可以改变,我现在已经能原谅他了,你也别再生他的气。有些事,忘记会更快乐。当然,我们之间是绝对不会忘记的!你永远都在我心里,永远。 钟情一步三回头地下了山。 —— 钟情在超市转了一圈,然后拦了辆车去了个地方。 当她提着一大堆的保养品出现在小区的路对面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她不由定住身形,一动不动。 孟想怎么会在这儿?钟情直直地望着坐在驾驶座上的孟想,面容沉静,目光深远,他驾着车缓缓拐入车道,慢慢离开。钟情呆怔了十秒,才回过神来要过马路,脑中仍在疑惑,他是碰巧有熟人住这里面吗?一定是,她轻笑,她怎么会将他和朱桐家联系在一起,他那么讨厌朱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念头连想想都觉得可笑。 钟情过了街,走进小区。走进那个熟悉的老门洞,上了三楼,望着熟悉的门牌,心情起伏,嘴角微抽动,抬手轻敲大门。 不一会,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摒住呼吸,静静等待着。 突然一阵光线照在脸上,她的眼不由闪了一下,眼一眨,她看到了那张熟悉而苍老的脸,她颤抖地轻唤,“朱阿姨。”老太太震动一下,定定地望着她,终于叫出声,“小情。”钟情激动地一把紧拥住朱桐的母亲,“朱阿姨。” 朱阿姨紧紧拍着她的背,手有些重,情绪也很激动,“舍得回来了,终于……舍得。”钟情将头靠在朱阿姨颈间,泪又忍不住泛滥。朱阿姨噙着泪抬起她的脸,“回来就好。”一边笑着抚着她脸上的泪,一边朝屋里喊,“老头子,小情回来了。”说着引着钟情进屋。 钟情步入屋里,那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每一件摆设仍旧如初,那些点点滴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中,眼泪也酸酸地直往外涌。朱阿姨看出她的激动,轻拍着她的肩,让她坐下。朱伯伯从里屋出来,摘下老花镜,看了看然后用力地点点头,钟情站起身,深深一唤,“朱伯伯。”朱伯伯走过来拍拍她的头,“小情长大了。”说着眼角也隐隐泛起泪花。钟情心里一酸,她知道朱伯伯一定也想起朱桐了。 朱阿姨按着老伴的肩,微笑着走向厨房,要给小情倒茶。钟情赶紧拉住朱阿姨,“我自己来。”朱阿姨眼角一红,点点头。 钟情走进厨房,熟悉地打开厨柜,她的眼扫了扫厨房,一切都没变,连那个装糖的罐子仍摆在那个位置。她淡淡一笑,以前在朱家吃甜品,朱桐总是嫌妈妈放糖不够。每次都会背着妈妈往自己碗里加两勺糖,而且每次还勾引她也加,他要找个同犯。结果,被朱阿姨发现时,阿姨总会苦口婆心地叫他别吃太多甜的,不然,再胖下去,都没人和他玩了。每当这个时候,朱桐就拉过小情,嚷嚷着只要小情和他玩,他才不怕!最后,朱阿姨只好无可奈何地望向钟情,钟情就配合地尝了一口,然后假装甜了,皱着眉对朱桐摇摇头,“太甜了。”朱桐就会信以为真,也觉得自己的太甜了,下次少放一勺。钟情收拾记忆,端着热茶,慢慢走出厨房。 钟情将茶递到两老面前,然后坐在他们对面,微微一笑,“什么也没有变。” 朱阿姨点点头,“是啊,只除了我们老了。”钟情看着两老花白的鬓角,鼻间再度泛酸,她只能端起茶掩饰自己的难过,可热气却将酸气熏得更重,鼻间眼角都红红的。 “阿姨,对不起,我这么久没来看您们,我……”一想到自己逃了十年,心里就很愧疚。她答应过要照顾他父母的,她食言了。 “傻孩子,看到你现在这么好,我们也放心了。我们两个老人,除了孤单些,还缺什么呢?你不是常寄光盘给我们吗?我们很开心。”朱阿姨慈祥地望着钟情,这个儿子最好的朋友,他们一直将她当女儿般看待。 钟情眼神羞愧,出国这十年,她一直定期将自己的近况拍成光盘寄回家里,同时也会给朱桐父母寄一份。她无法倍伴他们,却希望他们知道她永远不会忘记他们,不会忘记朱桐。 “你们都是好孩子,朱桐很幸运有你们这些好朋友。”朱伯伯笑着说。 钟情深吸口气,“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以后一定会常来看您们,朱伯伯,朱阿姨,我一定代朱桐好好孝顺您们。”她终于能回来面对她的责任! 两老对视一笑,朱阿姨笑着说,“你看,孩子们多懂事,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朱伯伯点点头,感慨地说,“真没想到,小时候天天吵,成长了都这么懂事。” 钟情脸一红,“我和朱桐从来不吵架。”他的性格这么好,什么都让着她,他们怎么会吵架呢。 朱阿姨一笑,“你朱伯伯是说孟想。他小时候老欺负我们朱桐,没想到,朱桐不在了,他却变了个人似的,全力照顾我们。” 钟情呆若木鸡,久久才问道,“孟想?”这不可能,他那么讨厌朱桐,讨厌到……她一下怔住,收住心里的惊诧,望向两老,“他一直在照顾你们?”她想到刚才看到孟想从小区出去,脑中的怀疑慢慢清晰,他想做什么?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逃不开内心的愧疚? “是啊,这几年一直都是孟想在照顾我们。他有空就来陪我们,还陪我们出去旅游,真感觉这孩子对我们比对他爸妈还好。我常和他说,朱桐有他这个朋友,足够了。”朱阿姨提起孟想,脸上浮现感动。 钟情静静地听着朱阿姨称赞孟想,心里却翻江倒海。她真怀疑朱阿姨口中的孟想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如果是,他怎么会转变得如此彻底?以前的孟想绝对不会这样做。 那天晚上,她陪着朱家父母一起拾起对朱桐的回忆,慢慢缅怀。孟想就像几缕梧桐絮飘近又飘远,她压着心中的震惊将他刻意摒弃在回忆之外。 自从她回来之后,看到和听到的孟想都与记忆中的那个模样相去甚远,难道除了容貌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也可以随着时间完全改变吗?她真怀疑。 顺路 看着母亲微愣的表情,钟情微笑重复,“我昨天去看了朱桐还有他父母。”萧素心顿了一会露出明白的笑,“是该去看看,他爸妈都还好吗?”“还好,只是显得更苍老。”钟情咽下一口饭,又想起了朱桐父母的花白头发。相对于父母的保养,他们真的老很多。 父亲钟平沉声开口,“他们挺不容易,我们常邀请他们到家里来作客,都被他们婉拒了。现在你回来了,多去陪陪老人家。” “当然,我恨不得去朱家当女儿。”钟情说得很认真。 “小情。”钟平声一沉,打住她的话。 钟情吐吐舌头,“我了,我只是你们的女儿。”其实女儿也只是一个挂名,她除了代朱桐照顾他的父母,又如何能替他们找回真正的亲情呢?她不可能还给他们一个儿子。 萧素心夹了块鱼块放在钟情碗里,“吃饭。”女儿对朱家的感情,他们都明白。无论她做什么,只要别再钻牛角尖就行。 “去考个驾照,那辆丰田还闲着,如果不喜欢,改天去挑辆别的。”钟平和素素商量了,女儿已经决定回国定居,肯定需要一个代步工具。 “不用了,那挺好。”钟情点头应承,国外的驾照在国内不能用,出去老打的士也不太方便。反正在国外,她也开惯了二手车,那车闲着也是闲着,再买新的太浪费了。在外独立了这么多年,她也变得勤俭了许多。 “有没有什么打算?”钟平看向钟情。 “我先把驾照考了再说,这几天在网上看了几家,再看看。”她知道父亲是问她工作的事。在国外这么多年,其实家人一直有暗示想她回国,但却没有开口催她。这次托小睿结婚,终于劝动她回来了。父母其实没当面说,她也知道他们是很开心的。她是学平面设计的,一直在广告公司任职。这次说要辞职,老板Alex还婉留了许久。最终,她还是决定回国。 “不着急,你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就行。”钟平点点头,他没打算插手她的工作。她在国外混了这么多年,找份理想的工作不是难事。在钟家,孩子就得自己出去闯,父母只能提供他们生活的道理,却不会让他们依赖家里。 “嗯。”钟情非常欣赏父母的开明,他们从不强迫自己做什么,任何事都会摆在她面前让她自己做选择。只是让她选择之前,会告诉她所有可能的后果,如果她觉得能承担所选的后果,就按自己想的去做。他们希望她快乐,即使这样可能会多走些弯路,但让她快速成长。所以,在国外,她也养成做任何事之前先考虑后果,如果最坏的结果也不觉得可怕,她就会去做。朋友常说她是行动派,只要想,就会去做。 其实,她只是不希望有一天会后悔想做的事没机会做。 —— 钟情真算是领教了W市的“堵城”胜誉。她已经在路口站了十五分钟,居然拦不到一辆空的士,偶尔有也被别人给抢了。她只能拎着一大堆纸袋干瞪眼,这交通真稀烂。 看着人群肆意穿梭在车辆之间,她心里发怵。狭小的路口,没有过街红绿灯,只有一道斑马线,而这条马路两边正是本城最繁华的闹市商埠,所以人流超级大。由于年代久远和马路两边的旧式建筑,造成这条马路很狭窄,车流却很大,特别是公交车与私家人全挤在小小的车道里,完全像是庞然大物硬要挤条羊肠小道。 钟情再次不耐烦地看看手表,如果还拦不到的士,她就去坐公车。可看着一辆辆经过的公车,也让她觉得很恐怖,那些人就像是腌菜般被塞进大铁皮里,她甚至能看到扭曲的脸都贴到车窗上了。唉,堵城果然是堵城,车堵、人更堵。她决定再试试运气,说不定再坚持几分钟能抢到一辆空的士。 突然几声车喇叭吸引了她的注意,一辆银灰色宝马倏地拐到她面前。钟情皱着眉向后退了几步,这人是怎么开车的?车窗慢慢降下来,钟情首先看到靠她这边坐的一个女人望向她,她更奇怪了,这人认识她吗?怎么盯着她看?再往里瞧,钟情愣住了。孟想!? 孟想微微一笑,“这个时候不好拦车,带你一程。”钟情快速地将眼光从他脸上移到面前的女人脸上,微笑地摇头回绝,“不用了。” 后面响起一串喇叭声,孟想回头瞟了一眼,“上车再说,这里不好停车。”钟情为难地看了看他车后的一排长龙,还有身边驻足等车的人,用异样眼光在她与宝马车之间扫来扫去。她只好拉开车门钻进后座,车门一关,窗自动合闭。车一启动,就滑进了车道里。 可是,别以为坐上车就好了。这路实在太堵了,走了没多久,就开始跟着车流在缓缓移动。钟情靠坐在后座上,没有看向孟想,也忍住没去打量前排那位时尚的女子,只淡淡地说了一句,“麻烦你了。” “钟情,和我是世交。”孟想首先向那女子介绍钟情,然后才瞟向钟情,“俞恋京,我朋友。” 俞恋京扭过头向她伸出手,钟情也报以微笑回握“你好。”两人目光一对,在瞬间互相打量了一番。这是一个美丽而优雅的女人,柔顺细发在脑后轻轻一拢,耳边垂下几缕,柳眉杏目,粉腮樱唇,每一分都恰到好处。而且她的眼神中透出淡淡的笑意,给人很舒服的感觉,是一个聪明的女人。钟情微笑着收回手,转向孟想,“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孟想透过后视镜瞟了钟情一眼,嘴角微翘,“我正要送恋京回家。” 钟情嗯了一声,安静地坐在后排。车移动得很缓慢,她望着车外仍有人在车前穿动,突然感觉有丝无奈,这拥堵的城市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顺畅。 忽然,她手机响了,钟情不好意思地掏出手机,一抬眼看到孟想和俞恋京都回头望着自己。她讪讪一笑接通电话,“嗯,有点堵,没事。我坐上车了,爸,真的不用,你再出来不是给路再添堵,我可不想你也卷进这羊小肠里。”她赶紧将手机拿开一些,爸爸朗朗的笑声在密闭的车内更显清晰。她吐吐舌头,跟着笑了,眼不小心扫向前排,却对上后视镜里一双深沉的眼,钟情一怔继续保持笑。劝住父亲别出来接她,她才挂了电话。她没告诉父亲是孟想送她回去,不想他们多想。 收好手机,她挪了挪靠得更舒服些。车子终于开始动起来,孟想认真地开车,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聊时的不经意。俞恋京却开口了,字正腔圆,声音很悦耳,“W市这几年的确越来越堵,希望地铁建好,能缓解一下。” “W市就是人太多,现在连车也多了。”她只记得小时候,道路破破旧旧,但还不会堵成这个样子。现在却如此恐怖,而且人是越来越大胆,与车抢道,完全像是不要命一样。每次她站在路边等绿灯时,看着那些无视红绿灯横冲直撞的人,真的替他们揪着颗心,W市的交警果然责任重大! “这几年变化大,交通却始终没改变。”孟想终于开口,“钟情刚回国,一定不习惯。”钟情笑了笑没接话。 “钟小姐刚回国,从哪儿回来?”俞恋京轻声问。 “美国。” “纽约。” 孟想和钟情同时开口,俞恋京看孟想一眼,微微一笑,“那是需要适应一段时间。”车内恢复一片安静,钟情望向窗外,眼微闭,他应该是从干爹那儿得知的,他自己不可能关注她在美国的动向。她最初是在LA读书,后来去了纽约工作。 车子终于通过了最拥堵的路段,车速慢慢提升。 三人保持着沉默,没再开口。 —— 俞恋京住得最近,所以先送她回去。孟想将车子开进一处豪华小区,俞恋京对钟情微笑告别,然后对孟想说了一声,“小心点,”就下车了。钟情看着俞恋京就那样走进大楼,奇怪地低下眼,一定是因为她在,他们才没有吻别,孟想也没有送她上楼。 孟想调转车头,驶出小区。 车里只剩下她和孟想,依旧保持着沉默。反正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说的,沉默总比没话找话好。钟情静静地望着窗外。 停在一个红绿灯前,钟情收回眼,靠回椅背。 孟想突然开口,“小情,能出去聊聊吗?”钟情愣了一下,没有回应。 孟想透过后视镜望向她,她也回望那双眼,好一会才浅浅一笑,“他们在等我吃饭。” 孟想收回眼,微笑着点点头,“那改天。” 绿灯亮了,车继续向前行。 到了小区门路口,钟情就要下车,孟想却将车直接驶进小区,停在家楼下。钟情冲他一笑,“谢谢。”然后,快速开门下车。 她头也没回地走进楼里,刚好看到有架电梯开着,她加快几步冲了进去。 孟想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缓缓收回眼,打火启动,车慢慢驶离。 她还是在躲他! 工作 钟情去考了驾照;已经有八年驾龄的她,开车技术肯定没问题。当拿了那本绿本本,钟情就开着车拉着小睿出去转了圈。她现在只需要熟悉一下W市行车规则,毕竟离开这么久,很多地方都不知道怎么走了。 小睿看她熟悉的手技,在旁边打趣,“好了,你这会可拿到证了。千万别又想在国内巡游,到时老爸又要开始念了。”他知道姐喜欢自由,而且她离家这么久,他们都挺想她的,希望她能在家里安定下来。 “我已经找到工作了。”钟情瞪他一眼,把她说得那么薄情寡意,虽然说她的确是。好吧,她知道他们的想法,这次回来就是为了陪他们的。小睿结婚自有住的地方,她和父母住正好,也没想着另找地方啊。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孝顺心的。 “姐就是牛,不是人家挑你,完全你挑人家。”钟情再斜他一眼,这小子以前酷得话都懒得说,现在怎么嘴滑得抹了油似的。人心不古啊! “明天去上班,仕达听过吗?”钟情嘴角一勾,油门一踩,车一下提了速。小睿向后一靠,望了眼前方,“听过,牌子挺响的,听说他家尽出精英人才,你该不会是冲着这去的吧?”虽然爸妈不让他问,他心里还是有个问题一直痒痒的,憋着难受。 “我有这么饥渴吗?”钟情懒得理他,专心开车。 “姐……”小睿突然声音一低,顿了一下。 “什么?”欲言又止的样子,想问就问呗。 “你是不是和“忠孝”分手了?”呵,钟情心里一笑。“忠孝”是小睿给她前任男友卫精忠起的外号。小睿刚听到这个名字时,在视频那头笑了三分钟,这年头怎么还有这么逗乐的名字,还精忠报国呢。然后得知他来自台湾的ABC,小睿就了了,果然忠孝摆心尖,事后证明他的这个叫法也没错。卫精忠不仅忠更是孝,对老母亲言听计从。他妈没去美国之前,他还能与钟情商量事情,等他将母亲接过去之后,完全没了自己的个性。而且,他妈不喜欢钟情,两人平淡分手。 “嗯。”钟情偶尔会想起卫精忠,憨厚老实有些笨拙。不过,离开他没有想像的痛苦,相反他比较痛苦,只是当着母亲的面不敢说而已。 “谢天谢地,你的眼光终于正常了。”小睿在一旁欢天喜地,钟情已经连BS他的力气都没了,这小子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小睿还火上浇油,“怎么,说得不对?连妈都说他不行,完全一呆头鹅。”他不喜欢“忠孝”,劝了姐几次也没结果,只好作罢。反正迟早他们也会分的,果真让他猜中了。姐这几年挑的人真有问题,实在是难过他的眼。 “外表是其次,内涵才重要。”卫精忠再怎么也是电脑工程师,每天面对电脑当然有些枯燥。 “反正,你现在单身,赶紧放亮照子,好好挑一个。广告界的精英不错,回去让爸参考一下。”小睿一下将头靠在她肩上,像小时候一样,突然让她很怀念。 钟情笑了笑用力照他脑门上来了一敲,“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赶紧给钟家生个儿子出来。”反正她是女儿,钟家的香火也不用她操心,能多自由一年就多拖一年。 “遵命。不过,我可不希望我儿子会叫人时,只有姑妈叫,没姑父叫。”小睿一边揉着脑门一边笑。 钟情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真是服了他。他该不会是被爸妈下了秘密指令,派他来专门催她结婚吧? 可是这种被关心的感觉很好,钟情嘴角的笑越来越浓,回家的感觉真好。 第二天一早,钟情打扮整齐,开着车去了仕达公司。 一进大厦,她就看到许多人站在电梯前在等电梯。钟情走过去站在人们身后,现在时间还早,她不着急。 电梯来了,第一拨人已经将电梯占满。钟情只好坐下一趟。又来了一部电梯,钟情走进去,还好,还能挤下最后一个位置。钟情尽量挺直腰板,这空间实在太小,肩碰肩腿碰腿的,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电梯门缓缓关上,突然门外传来一声疾呼,“等等,等等!” 钟情条件反射地伸手按向开门键,在国外为人等电梯是种礼貌。门再度打开,一个黑影冲了进来,可能是冲得太急,一下没刹住,整个人扑向了站在最前面的钟情。 钟情将包往身前一挡,隔在那人与自己之间。那人好不容易收住势,身体扑腾地直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钟情才看清楚他的容貌,青春正茂,她的脑子突然跳进这样一个词。果然是年轻小伙毛毛躁躁的。 那男人挤到钟情身边,与她并排站着,一边抱歉地冲她微笑,“真是不好意思。”钟情微微一笑,“没关系。”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她在心里微笑,这是《流星花园》道明寺的经典口头禅。实在是他说了三次不好意思,她才想起这个陈词旧调。 上了二十楼,他与她一起出了电梯。钟情看着他的背影,有点疑惑,然后再看他冲进仕达,她明白了。这人是她的同事。 当老板将她介绍过同事们时,她看到那小伙眼睛睁得超圆,然后乐哄哄地伸出手,“我叫朱勤,欢迎你。”钟情心头一跳,朱勤,有意思的名字,她脑中不由自主想到朱桐。 老板申总将她安排到设计部,由一位熟手带她,特别还强调了她的国外背景。钟情谦虚地看着同事们扫过来惊讶与怀疑的目光。工作是需要实力而不是靠嘴巴,钟情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受到质疑。 第一天,钟情就领教了某人的热情。那位叫朱勤的小弟弟对新员工真是无比关怀,24岁,是制作部的。钟情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的年龄,他如果想找个大姐姐,她无所谓;可他要是想在美女面前献殷情,真倒不必了。热情是好东西,偏偏她不太喜欢被热情。所以,当朱勤说要为早上的事赔礼,想请她吃中饭,她婉言谢绝了。在国外见过了很主动的男人,可在国内,她相信一般男女之间没有第一次见面会亲密得像认识了三年吧。朱勤在她甜美的微笑中失望而归。 花了三天时间,钟情就摸清了公司的操作流程。不复杂,设计部门主要是分单工作。每个人都有分配有独立的项目,除非是公司的大项目,所有人才需要通力合作。而仕达在业内的声誉不错,接到的大项目也不少,比如大型露演,产品发布会及户外宣传。 等钟情闲下来时,才注意到这三天一直有奇怪的目光在关注她。看来是女同事还没接受她,钟情笑笑,办公室环境里,先打成一片的,不一定是同性,有时异性更容易成为朋友。 朱勤虽然被钟情拒绝了好几次,却依然没有打消他的热情,甚至还带着他的一般兄弟来邀钟情共进午餐。他们听老板说她才回国,都自告奋勇要带她去吃些独特的。钟情想着挺好笑,他们应该都比自己小吧,为什么一个个却像是久旱逢甘露,对她这么殷情?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公司的女生,一个个都很时尚前卫,年纪也很轻。这些小伙子不去约那些女生,为什么却对她这么感兴趣。后来,她算是看明白了,公司里的小姑娘性子都挺泼辣,眼光也高,她们聊天时不时透露的话语能听出,她们感兴趣的不是这些小伙子,而是像公司高管那样的真正精英才俊。忽忽,原来现在的小姑娘都目光远大,对他们这些年轻没家底的男生都瞧不上眼。钟情只能暗叹摇头。不过,她目前只想认真工作,没有恋爱的计划,小弟弟们,请歇歇吧。 ——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 钟情拎着包正要出门。萧素心在厅里叫住她,“今天不是休息吗?”钟情一边穿鞋,一边回答,“我去朱桐家。”妈沉忖片刻,“好,早去早回。今天孟家要过来。”钟情眼神一定,慢慢站起身,“好,我会早点回来。”妈的表情,是不是代表孟想也要来? 钟情上前轻吻母亲脸颊,“我出去了。”说完转身走了。 钟情又提着一堆营养品进了朱家。却不想,在朱家碰到了一个让她意外的人,孟想。 朱阿姨拉着她往屋里引,孟想正和朱伯伯在下象棋,看到她微笑点点头。钟情和朱伯伯打了招呼,将东西放在桌上,表情有些呆板。这么巧,他也来看朱桐父母。 钟情借进厨房冲茶之机,悄悄对朱阿姨说,“早知道他来,我就明天再来。”朱阿姨摸着她的头问,“为什么?”“这样,周六周日都有人陪你们了。”钟情轻轻地说,眼角还偷偷瞟向外面。听到朱伯伯在外面说,“小心。”朱阿姨笑了,“如果你们愿意,明天再一起来。”说着就拉她出去。钟情咀嚼着最后一句话,再一起来,最好不要。 一上午,孟想就陪朱伯伯下棋;钟情就陪朱阿姨聊天,偶尔朱伯伯和孟想聊到什么,提到钟情,钟情就参与聊天。不然,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朱阿姨身边听她聊些家常。钟情时不时会抬眼瞄向孟想,他很专心地陪朱伯伯下棋,偶尔聊几句也很温和,性子慢慢的,和他以前的急躁太不一样了。钟情有时想得出神,朱阿姨叫了好几声,她才应声。 然后,就看到孟想一直在输棋。钟情笑笑,也许他是故意输的,他这个人从来不肯轻易认输,现在长大了,倒学会退让了! 尝试 中午,钟情帮着朱阿姨下厨。饭菜上桌后,孟想已经将棋盘收起来,与朱伯伯洗了手入席。 两老今天好像特别高兴,朱伯伯还特意让朱阿姨将酒拿出来,说要和孟想喝一杯。孟想劝了劝,朱伯伯有高血压,一般不让他喝酒。朱伯伯说今天高兴,喝一点没关系。朱阿姨点点头去拿酒。 孟想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钟情,没再吭声。钟情嘴一抿,也许是朱家难得这么热闹了,既然老人高兴,就顺着他们吧,别喝多就行。朱伯伯突然想起,“小情,要不要也喝点?”他想着国外喝酒挺平常,小情估计酒量也不错。钟情点点头,她愿意陪老人开心。孟想又看了她一眼,钟情对他一笑,别小看她。 “你开车来的吗?”孟想突然开口问。钟情愣了一下,点点头。 “那别喝了。”孟想转脸对朱伯伯说,“朱伯伯,小情开车,还是喝果汁好了? 一生只要一个你 第 2 部分阅读 “那别喝了。”孟想转脸对朱伯伯说,“朱伯伯,小情开车,还是喝果汁好了。” 钟情皱皱眉,“难道你没开车?”他能喝,为什么她不能喝? “我坐的士来的。”孟想微笑着说。 钟情瞪他一眼,不出声了。 朱阿姨正好拿着杯子出来,“对啊,小情,喝酒不能开车。最近查酒后驾车很严,你陪我喝果汁。”钟情只好同意。 四人一桌,边吃边聊。话题慢慢就围绕在小情身上,聊她在国外的经历,聊她的近况。钟情没想太多,一股脑地都向朱家父母说了。孟想只是偶尔哼几声,一直安静地吃着饭。特别是说到她寄回来的光盘,朱家父母更加笑呵呵,连声问她,怎么舍得扔下男朋友回来。她的光盘里也有介绍她的身边人。钟情顿了一下,他们还不知道她分手了。 “他不跟我回国,就分了呗。”钟情快言一吐,才发现对面的孟想目光专注地盯着自己。她下意识想收回眼,心里却硬生生地止住,她干嘛要躲,让他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他对自己这些年来的事根本不清楚,说了也没什么。孟想被她直视的目光迫得垂下眼,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说到感情问题,话题又绕到了孟想身上。 朱伯伯拍拍他的肩,“孟想也是,都三十的人,咋还不结婚,你爸妈也急了吧。”孟想轻轻一笑,“他们不急。” “我们急啊,你们要是都结婚了,我们的心才能放一下。”朱伯伯看看孟想,又盯盯钟情,他们都像自己的儿女一般,哪有父母不操心孩子的终身大事呢。 “朱伯伯你不用操心,孟想估计还在赚老婆钱,他女朋友可漂亮了,没钱才不跟他呢。”钟情想起俞恋京,连她看着都喜欢,孟想怎么还不将她娶回家,就不怕被别人抢跑了? “孟想,这就是你不对了。我上次问你有没有女朋友,你怎么说没有呢?是不是舍不得带来给我们看?”朱阿姨在旁边轻责。 孟想赶紧安抚朱阿姨,“当然不是。只是……时候未到。”说完,看了眼钟情,钟情笑而不语。莫明其妙,她怎么看到他眼中有一丝轻责,她又没说错。 “好,那下次带来给我们看,这么漂亮的女孩赶紧娶回家,这年头什么都变得快,感情也不例外。”朱阿姨按了按孟想的肩,交待到。 孟想只好点点头。钟情偷笑,朱阿姨好前卫,还知道世界在变化,感情也是一日几变。 吃了饭,两老要午休,孟想与钟情告辞出来。下了楼道,钟情直接走向自己的车子。孟想在楼梯口驻足了一会,看着她的背影,低下眼慢慢向外走。 钟情坐进车里,看着前方孤单的孟想,突然心念一动,探出头来叫住他,“孟想。”孟想定住身体,然后转身望向她。 “我送你吧。”钟情微笑着说。看他今天陪两老这么开心,她突然日行一善。 车子缓缓驶在路上,钟情瞟了眼一旁沉默的孟想,将收音机打开,一阵悠扬的音乐缓缓响起。 “下午有空吗?”孟想突然开口。 钟情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有事吗?” “我们聊聊吧。”孟想的声音有丝轻飘,该不会是喝酒之后的反应吧。他酒量这么差,还逞什么能。 钟情想着已经拒绝过他一次,这次再拒绝是不是就太明显了。好吧,今天她心情不错,再行一善,点头同意了。 两人驾着车来到他推荐的一家茶吧。停好车,步进茶吧,清新淡雅,很宁静。钟情心里微赞,这环境她喜欢。 服务员将两人引进包房,然后对孟想说,“孟先生是不是照旧?” 孟想却问钟情,“想喝什么茶?”“随便。”她对茶不了解,在国外,她都是喝咖啡,很少有精力泡茶慢慢品。而他却不同,他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 孟想作主点了铁观音。服务员退下,关上包房门。 孟想望着坐在对面的钟情,并未急着开口。沉默了好一会,他才缓缓说,“听爸说,你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走了。”钟情一听他提到干爹,突然像想起母亲早上交待的事,“哎呀,今天你们不是要去我家吗?”她咋忘了这事,妈还交待她早点回去。 话音未落,孟想的电话响了。孟想接起,“爸,你们先去。我和小情在一起,我们晚点回家。”说完就挂了电话。钟情瞪着他说得如此自然,天啊,他这么一说两家父母一定要疯的。 钟情腾地站起身,“别喝了,我们直接回去,省得他们担心。”孟想一把拉住她的手,“小情……”服务员却在这时敲门进来。孟想松开她的手,钟情也不好这时直接走,站在桌边没动。 服务员退出去后,合上门。 孟想才说,“能不能我们单独聊聊?”他只是想找个机会和她聊聊。 钟情望着他,他眼中温和淡远,却潜藏着一种气势。钟情叹了一口气,坐回位置上。好吧,今天就聊个够,不然她总觉得欠着他的。 “想聊什么?”她语气冷淡。他们还能聊什么呢?过去,不能触碰;现在,不想分享,他们根本没得聊。 孟想没吭声,端起茶具,悠悠地开始煮茶。这里是茶吧,提供客人自己品茶道。钟情看着他轻柔的动作,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操作,直至将茶倒入她杯中。他端起一杯敬向她,她只好端起杯,“先闻一闻。”他轻声说。 钟情照着作,果然一股清香扑鼻。她看着他对自己微微一笑,她尝一口。真不错,虽然她不懂品茶,可这茶一入喉,醇厚爽滑,真的挺好喝。她几口就将小杯喝完。 孟想又给她满上,笑着说,“慢慢品。”钟情果然放慢速度,先闻后品,慢慢喝出些味道来了。 就着茶香,人也觉得放松了许多。 “小情,很高兴你回来。”孟想温和的声音伴着茶香,别有一种韵味,淡淡的,轻轻的。钟情笑了笑,继续喝她的茶。 “这里始终是你的家,你走了这么久,干爹干妈真的挺想你。”孟想接过她的空杯,再满上一杯。 钟情点点头,“我知道。”她何尝不想呢,可是人有时就是缺少一种勇气,面对过去的勇气。 “朱阿姨身体也有些不好了,她其实一直想你早点回来。”孟想继续说。 钟情抬眼望向孟想,“阿姨怎么了?”她生病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前几个月才去做了|乳腺增生的手术,人一下抵抗力差了许多,最近才恢复了一些。”孟想叹口气,神色落寞。 钟情手一颤,“他们怎么瞒着我?”看着孟想凝重的表情,她隐约能猜到,朱阿姨那时的情况一定不乐观。人年纪大了,一些小病小痛都会担心,何况还要开刀,一定会很忧心。可她完全不知道,她根本无法安慰他们的担忧。孟想,一定很操心。 “你人又不在国内,告诉你也是让你添堵。”孟想笑了笑。 “可……”她欲言又止。是啊,真的有很多事,是她无法顾及,光寄几张光盘根本就不能照顾他们。她望向孟想,想起朱阿姨那天提起他的好,心里的某处慢慢变得轻柔,他一直在做她承诺的事。无论过去如何,孟想能将朱桐的父母当成自己父母一般来照顾,已经让钟情开始怀疑自己的耿耿于怀是不是过了火。她心生感激,轻轻说了声,“孟想,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也不希望他们两老孤苦伶仃。”孟想抿下一杯茶,然后换上新茶叶,开始泡第二壶茶。 钟情认真地看着他微低的侧脸,荡漾着一种说不出的宁静,细长的手指轻轻捻着夹子缓缓摆动,每个动作都轻柔。她竟看得有些出神,这样的动作……让她想起了朱桐,只有他那双胖呼呼的手,才会做任何事都轻柔缓慢。而眼前这人是孟想啊,那个霸道强势的孟想,心一颤,他真的改变了吗? 他们慢慢聊着,话题由朱家父母,到彼此父母,再到小睿,却始终没有对方。他们都不敢轻易询问对方的近况。钟情感激他没追问,她还没准备好与他这么熟稔,断了12年的联络,需要一个缓冲来习惯。 他们边品茶,边聊天。一下午的时间,如流水般匆匆滑过。等服务员进来敲门时,他们才惊觉,已经快四点了。他们对视一笑,他们居然聊了这么久。 两人付了账出了茶吧。上了车,往钟家驶去。 快到钟家时,孟想突然开口,“小情,我们能不能再做朋友?” 钟情心尖一跳,没出声。她专注地盯着后视镜前方,将车缓缓倒入楼下的停车坪。 孟想望着她一直等着,最后失望地扭过头。停好车,孟想先下了车,钟情熄火下车将车一锁,然后走进楼里。 等电梯时,两人都保持着沉默。 电梯来了,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看着电梯缓缓上升,孟想心里微叹,她还是不肯原谅他。就在电梯门打开之前,他突然听到她说,“可以试试。”说完,钟情深深看了他一眼,先行步出电梯。孟想心潮一泛,赶紧跟了出去。 朋友,她愿意当他作朋友!孟想眼神闪过片刻激动,可克制的表情却没过多波澜。他深深吸口气,只要她不再避开他就够了。 两人进了屋,一屋人看到他们同时出现,都愣住了,小睿更是表情突变,瞪向孟想。钟情微笑和干爹干妈打招呼,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声,“不好意思,我们刚才去喝茶了。”说完,大人们的脸上浮现了怪异的表情。钟情笑笑没理会,直接进了客厅,孟想也微笑着进了屋。 真好,孟钟两家的家庭聚会又有了实质上的意义。钟情出国这几年,两家虽然也常有走动,但小睿和孟想通常藉口太忙不参与聚会,剩下四个大人聊家常话闲话。可他们都知道一个禁忌,不要在聚会上谈论钟情。而今晚,两家人看到钟情和孟想同时出现,甚至轻松谈笑,他们心里虽有疑惑,却也稍稍松了口气。他们终于不再闹了。 那晚,孟家人告辞时,孟想的母亲路晓雾轻搂着钟情,微笑着说了声,“谢谢。”钟情心里一软,用力回搂着干妈。孟想看着钟情略微激动的面容,始终微笑,眼神无比轻柔。钟情对他浅浅一笑,她知道他今天挺高兴。 送走孟家人,钟情陪父母进屋,看小睿和妻子林泉还坐在厅里看电视,不觉一问,“你们不回去?”小睿望向她,起身跟着她走进房间。 钟情看小睿神神秘秘地合上房门,轻笑着靠在衣柜上,嘴角微扬。她知道他一定有话要问她,而且一定和孟想有关。 “姐,”小睿站在她面前,表情难得严肃地望着她,“你和想哥……?” “我们怎么了?很好啊,多年未见的朋友。”其实,家人的担忧不是没道理的。连她自己回国前都曾数次犹豫,如果见到他,她该以什么身份面对?可当她看到现在的孟想时,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么多余。他早已经放下了,她又何必苦苦执着。就冲着他能主动照顾朱桐父母,她愿意给他一次机会,重新开始,只作朋友!而且,他现在有这么好的女友,她根本不用再担心了。这样,对大家都好,孟钟两家也不必再刻意回避他们之间的话题。 “可是,姐,你们真的能回到过去吗?”小睿担心地问她。他是亲眼目睹着姐和想哥之间发生的那些事,那些现在想起来都会揪心的事。他真的不希望姐再变成以前那样。 钟情怔了一怔,回到过去?不,这不是回到过去,过去的他们是不可能这样的。她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与过去完全不同的孟想。想起照顾朱桐父母的孟想,沉稳温和,谦卑恭敬,他和她一样,都变了。 那晚,钟情躺在床上,久久未能入眠。小睿的话在耳边一直回旋,“过去”两字,就像一个独有的暗示将她脑中的记忆全掀出来。那些沉重悲痛的记忆令心一抽一抽,她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慢慢感觉肺部的压迫一点点袭来。细细的抽泣在寂夜才肯悄悄光临,如果真的可以时光倒流,她希望一切定格在十八岁之前。那她就不会失去朱桐,不会远走他乡10年,也不会曾经那么那么恨一个人,恨那个自诩她青梅竹马,从一出生就纠缠着她的人,那个人就是孟想! 讨厌 钟情曾无数次问过自己,如果她的父母与孟想的父母不是挚友,她也不是在他的关注下长大,是不是她就可以当他是隐形人?可这一切都是如果,她和他的人生从出生就已经被绑定,根本由不得她闪躲。 夕阳像个玩倦的孩子,慵懒地释放着最后的热情,一道道橘红色的阳光透过老树的枝桠映在二中校园一角的一排高低杠间,交错的光阴划出美丽的弧线。 钟情坐在高高的高杠上,中裤下晃荡着两条粉嫩的细腿,足上蹬着一对彩条的运动鞋,有边鞋带已经松开,吊在鞋下随着晃动在空中飞舞。她细眉微蹙,再一次瞄瞄左手腕上夸张的卡通手表,指针已经指向5点45分,她等的那个人还没来。她用力地嚼嚼口中的泡泡糖,吹了一个大大的泡泡,仿佛要将郁闷全吹进泡泡里。 “情情。”一声叫唤从她身后传来,钟情双嘴一鼓,啪一声泡泡破了,残皮粘在嘴边,她烦躁地拨掉嘴边的泡泡皮,讨厌某人每次都在背后吓她,让她毫无主控力。 “情情,”还没等她回头瞪他,吓人的始作俑者孟想已经撑上高低杠,与她并排从在高杠上,“在等我?” 钟情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要补课吗?”他已经高三了,每天都要补课到八点多。她才高一,相对来说要轻松点,每天可以准点放学。 “是啊,烦死了,补什么鬼,多看那几页书又有什么用,要用的早在脑里了。”他是最反感补课的,害得他都无法陪情情回家。“我正要去吃东西,远远看着像你,就过来。果然我们有心电感应,我这么远都能看出是你。”他得意地笑着。 钟情受不了地瞪他一眼,从口袋掏出一包纸巾打算吐掉泡泡嘴,孟想已经接过去,从中取出一张,递到她面前,“女孩子别吃泡泡糖,不好看。”钟情扯过纸巾包住吐出的泡泡糖,斜他一眼,微笑着说,“我喜欢。”最受不了他的就是什么都要管,比她老爸还烦。 孟想望着她微笑没作声,她总是要反对他的建议。他转开眼往地上望去,然后突然跳下高杠,钟情心里一喜,他是不是该走了?不然,一会他看到朱桐,又要给朱桐摆脸看,她不喜欢他欺负朱桐。孟想一落到地面,站在她面前,然后无比自然地给她系起了鞋带。 钟情一怔,呆呆地瞪着他,好一会才惊醒过来,突然将脚一收,要抽离他的手。鞋带从他手中脱离,未绑紧的带子仍有些松,孟想抬眼望向她,“别动,还没系好。”说完,抓过她的脚,继续未完的事。 钟情脸慢慢发烫,一想到这里是学校,他居然站在高低杠下替她系鞋带,就窘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钟情恼羞成怒地低斥,“你还不去吃饭?”她现在只想他速度离开,每次都是这样,他总是自以为事地要照顾她,可她早已不是小孩子了,没人需要他这个超级保姆。 孟想系好鞋带,抬眼看着她红通通的脸,心情大悦地笑了,“马上就去,你早点回家,下来。”说着伸手要抱她下来,钟情却一动不动。拜托,他别再当她是三岁小孩了行不行!她才不要他抱,双手抓住高杠就想跳下地。 “小情。”一声叫唤让她停住,她抬眼一看,兴奋地大叫,“朱桐。”她要等的人,朱桐就站在不远处。孟想一听到这个名字,脸慢慢青黑,这个死猪头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地缠着情情,难道他还想再尝尝自己的拳头?他慢慢转过身,冷着眼瞪向肥头大耳的朱桐。 朱桐先瞟了一眼孟想,然后无视他直直向钟情走去。钟情手一伸,“扶我下去。”朱桐双手一撑,将钟情抱了下来。钟情一着地,就搂着他的手臂抱怨,“怎么这么久?”朱桐露出微笑,“你说错位置了,在数学书里。”他从包里掏出一张模拟卷递给她。啊?钟情脸红地吐吐舌头,又记错了。她和朱桐放学都快走到校门口了,她才发现有张习题卷没带,说要回去取,朱桐却让她在下面等她,他替她去取。朱桐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只是微笑。 孟想看着两人当他不存在一般说笑,脸已经刷黑如炭,走过去瞪向朱桐,“脑子笨,做事都比一般人慢点。” 要说孟想长这么大最讨厌的人,绝对非朱桐莫属。每次看到朱桐那张被肉堆起来的脸,他就不爽。朱桐,一米七的个子,体重估计都超过八十公斤,也不知道是不是每餐都吃催壮剂,人都长成方形的了。再者,他的肤色显得特白,你说女生要圆润些白皙些,也不过份,可他一个男生,比女生的皮肤还白,看着就让人讨厌。脑子笨,说话反应都比别人慢一拍,最让孟想瞧不起的是,胆子还超小,每次都爱躲在情情后面装无辜。真不明白钟情为什么偏喜欢和他缠一块。 钟情瞪孟想一眼,“再不去吃就没时间了,快去。”说完拉起朱桐就往校门走。钟情边走边对身旁的朱桐轻笑,“他饿了,喜欢乱叫,疯狗子一般都这样。”朱桐原本低沉的脸一听慢慢浮现笑,小眼被脸上的胖肉一下挤成了两条缝。钟情看着他可爱的样子,也笑了。朱桐人特老实,性格温和,不擅与人争辩,所以每次别人拿他的肥胖来取笑他,他都是一笑而过。可孟想最可恶,朱桐又没惹他,他却每次都要恶言相向。反正孟想欺负朱桐,她就保护他,她绝对不能让最好的“姐妹”受委屈。 孟想瞪着两人并排的背影,心里那个气一直往上冒。他千防万防,却没想到给一个猪头蹿到情情身边。怎么看两人走一块都影响心情,猪头那身胖肉,走路时都会一颤一颤,看着就想吐。而且猪头的个性,他也很讨厌,温温吞吞,像个娘娘腔,无论别人说什么,都点头附和,完全没点主见,真给男人丢脸。特别当他围在情情身边时,总是傻笑,眼睛都笑不见了,看得孟想每次都想给他脸上狠狠来一拳。 总之,孟想很讨厌朱桐,超级讨厌。讨厌的理由,他可以找出三百条!最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他的情情从小就只粘他,可自从上小学认识朱桐后,情情的关注就不再只是他一个了!钟情和朱桐从小学,中学甚至到高中都一个班。而孟想比他们高两届,所以,他无法像朱桐那样天天陪在钟情身边。从情情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朱桐这个名字,他就开始讨厌他,完全彻底无理由地讨厌他!朱桐的出现,将孟想和钟情之间本来很完整的圆形扯成了一个别扭的三角形。他不喜欢任何人来抢夺专属于他的情情,这个猪头更不行! 喜欢 可不管钟情有多反感孟想的紧贴,家人却是很喜欢他。 萧素心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拼盘出来,微笑着唤着钟情,“小情,去叫小睿和想想出来吃水果。”钟情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小睿房间,推开半掩的门,朝里叫唤,“出来吃水果。”孟想快速回头应了一声,“好,马上。”可小睿却大叫,“没空没空。”钟情靠在门边看着两人拿着游戏手柄正在电脑上玩足球游戏。 钟情轻笑,慢慢走到两人背后,一看屏幕上的比分,无声摇摇头,小睿又要输了。孟想感应到她走到身后,偏头对她眨眨眼,是小睿不让他让球的。钟情嘴角一扬,看向小睿,两眼急切专注地盯着屏幕,双手拼命控着手柄,可能是按得太用力了,身体都有些倾斜。钟情轻声说,“小睿,你认命吧。”就没见他赢过孟想,偏又爱和他玩。孟想快速瞟一眼屏幕又瞟一眼钟情,点点头。小睿气急地低吼,“姐,你别吵。想哥,专心点。”就知道姐一来,想哥又没心玩了。不行,他一定要在最后关头再灌想哥一个球。 钟情耸耸肩,转身走出房间。爸爸和干爹以前就是一足球队的,常一起踢球。所以,只要一有球赛,两家的男生就会被各自父亲带着看球,耳濡目染下自然最爱的球类就是足球了。而小睿崇拜孟想的原因,不仅他玩电脑游戏一级棒,踢现场也超有feel。每次都让小睿羡慕不已,非拉着想哥切磋球技。 萧素心给钟平递一块桔子,看只有钟情一人出来,就问,“还在玩?”每次想想来,小睿都很开心,不似平常就爱懒懒地窝在房里听音乐。 钟情点点头,坐到父亲身边,“爸,你和干爹,谁踢得好?”看着小睿那不服输的样,她不禁好奇。 “当然是我了,你干爹就会猛跑。他只是体力比我好,所以一般上半场是我的天下,下半场才轮到他进球。”钟平得意地炫耀。萧素心一听,轻笑瞥他一眼,真是臭屁,在孩子面前也吹!钟平看她表情,赶紧搂过笑说,“真的。”萧素心微笑没揭穿他,给女儿递块苹果,对女儿说,“一会问孟想就知道了。” 钟情看着父母眼里带笑,无比温馨的样子,没接苹果而拿起一块哈密瓜起身走向小睿房间,还是留他们两人甜蜜好了。老爸老妈在家里从来不掩饰彼此的依恋,她和小睿早已见怪不怪。不过,还好父母只是眼神温暖或者偶尔来个甜蜜拥抱,并没当着他们的面做太过火的事。每当看到父母之间那种脉脉温情,她都心生感动,相濡以沫就该是如此。 刚进房间,就看到两人已完结一场比赛。孟想看到她进来,就想起身,小睿扯着他,“想哥,再来一盘,这次我挑葡萄牙队。”孟想笑着拍拍他肩,“好,先休息一会。”说完,走向钟情。“有什么吃?”孟想在钟家早熟了,自然不会客气,说着就要往外走。钟情手一拦将他挡在门口,“等下再出去。”孟想怔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他靠近钟情,“我也要吃哈密瓜。”就盯着向她手中吃了三分之一的哈密瓜。钟情一看他眼神就知道了,他在觊觎她手中的,赶紧将哈密瓜护在胸前,“要吃自己去拿。”孟想嘴角一勾,望着她,“我现在就想吃。”钟情瞪他一眼。 小睿突然丢过来一句,“姐,你就分想哥一半啦,干嘛这么小气。”钟情横小睿一眼,这个弟弟到底跟谁亲?怎么老是帮着孟想。看着手中剩下的部分,她脸红轻啐,“我吃过了。”“没关系,我吃这半边。”孟想说着抬起她的手,一张嘴就咬去一大块另一半的哈密瓜,钟情脸红的瞪向他,他干嘛非要和她抢东西吃?孟想一边咀着,一边眼里带笑望着她,仿佛刚才那口哈密瓜是涂了蜜一样。 钟情看看他,又看看手中的哈密瓜,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小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两人旁边,冲她低笑,“姐,你干嘛脸红?又不是没和想哥分过东西吃?”说完,走出房间。钟情突然脸一板,将手中的哈密瓜塞给孟想,自己转身跑回房了。小时候是小时候,那时都还小,哪知道害羞。可是他们现在都这么大了,哪还能像小孩一样分东西吃。钟情越想越别扭,抱起泰迪熊滚进床内。他难道就不怕吃她口水,一想到这,她的脸更红了。 孟想笑着边吃哈密瓜,边走出房间。钟平向他招招手,“孟想,你爸他们说几点过来?”孟想抬头看看墙上的钟,“估计快了。”今天是钟孟两家的家庭聚会,两家感情超好,所以经常互相串门。如果没有特别的事,一个月两次,分别在两家举行聚会。今天,父母先要去小姑家,他急着见情情,就先过来了。 小睿抓了一串葡萄,对想哥招招手,“想哥,我们继续。”孟想看了看情情的房间,有些犹豫。小睿推着他走,“安了,我姐不会生气的。”孟想只好跟着小睿进房继续奋战。 两人一直玩到快开饭时,才终于出了房间。孟想一出来就看到父母已经来了。他随意打了声招呼就进了情情房间,她正在看书。孟想走过去,“看什么?”情情继续看,没作声。孟想低眼一瞧,又是漫画。情情从小就爱涂涂画画,读书时迷上了漫画,更是喜欢模仿画漫画人物。他最喜欢的是她曾给自己画的一幅卡通相,名字叫我的长腿哥哥。孟想一想起小时候的情情,心里又泛起喜悦,那时的她天天跟在他身后,晃着他的手让他带她去玩。可现在,情情长大了,却不再那么粘他了。 “还有吗?”孟想坐在她身边,想知道这书有什么好看,她能看得如此入迷。 钟情摇摇头,“这是我找同学借的。”孟想低头看了眼书名,《双星记》,笔风简单朴实,背影画面挺细致真实。他凑过头和她一起看,情情将手中的书挪向两人中间,低低地说,“很好看。”孟想大致看了一两页,心思就慢慢转向情情身上。 她静静的侧脸,细碎的发在颊边轻飘,白净小巧的耳垂如玉坠洁翠。情情有一头乌黑长发,从小就没剪过的长发一直留到现在,已经长过腰部。每次看她将长辫甩到身后,他就会不由自主想起小时帮她洗头发的场景。细长柔滑的发在指间慢慢滑过,就像是拂着她娇嫩的小脸蛋,每次都让他舍不得松手。那时的情情好可爱,总是嚷着想想哥,让他做这做那,令他觉得好幸福。 他挨得很近,近得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细小的汗毛,她的皮肤很好,几乎看不到毛孔,而且也不像现在很多女生,脸上总是长着许多痘痘。她的肌肤总是那么干净剔透,每当脸红时,双颊就会不由自主地染上两朵粉云,瞧得人心猿意马。 钟情终于发现孟想的注意不在书本而在她身上,抬起眼瞧了他一眼,“不是你喜欢的。”他才不会看少女漫画,他的书除了体育杂志就是什么科幻世界、奥秘啊。她老抱怨到他家没书看,他就会推荐她看科幻世界,说故事很精彩,作者们都很有想像力。久而久之,她也被影响了,开始喜欢看些科幻故事。 “喜欢自己买一本。”孟想看她继续目不转睛地看那本漫画,知道她一定很喜欢。 “有很多本,而且我爸不给。”钟情呶呶嘴,老爸不喜欢她看这么多漫画,怕影响她学业。 孟想笑了笑,“干爹是为你好。”钟情不以为然,看漫画根本不会影响她的学习,朱桐父母都给他买很多漫画,只不过他看的是男生漫画,像是什么七龙珠,北斗神拳,那种看起来没有美感的漫画。她还是喜欢看这种淡淡的少女漫画,里面的人物都好漂亮,每次看到心动,她就会模仿画下来。 此时,房外传来母亲的叫唤,开饭了。 钟情捧着书舍不得放下,赶紧快速地翻看几页。孟想看着她如此喜欢,嘴角微微上扬。听干妈又在外面催了,拉着她的手,“好了,吃完饭再看。”钟情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书,跟着他走出房间。 晚饭后,大人们在客厅里谈事情。孩子们又进房继续玩,小睿一个人在电脑前打作战游戏。孟想陪钟情玩飞行棋。别看情情已经高一了,喜欢的游戏却很孩子气。喜欢玩飞行棋,大富翁,电脑游戏一般就是模拟人生,她都集了好几套。每次她一玩,就会被小睿嗤之以鼻,说她哪像个高中生,完全一小学生。情情不理她,依然故我地沉迷着自己的爱好。孟想就不会嘲笑她,和朱桐一样,每次都乐于陪她玩。每当这个时候,钟情就会觉得孟想也挺可爱,这么大了还能陪她玩幼稚的游戏。 可是,和孟想玩与朱桐玩不一样。孟想太聪明,玩游戏老赢,即使他让着她,她也很少赢。而朱桐却弱一些,所以钟情更喜欢和朱桐玩,她比较有成就感。 孟想看着钟情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她已经完成了三架飞机,而他还有两架飞机在路上。孟想一边掷骰子,一边低笑,他就是喜欢看她那双眼里闪烁着兴奋骄傲的炫彩,衬得美丽的脸更夺目。他其实对飞行棋没有多大兴趣,但他很享受玩游戏时,可以光明正大且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情情。而这时的她更多专注于游戏中,根本不会察觉他灼灼的目光潜藏了多少爱恋。 小睿从电脑前起身,回头看到想哥又凝望着姐,不觉偷笑。想哥哪是在玩游戏,分明是借机偷瞧姐,姐也是真是笨,想哥都这么明显地表达了爱意,她还老是装傻,对想哥忽远忽近的。小睿轻咳两声,孟想快速转过眼望向他,看到他做的鬼脸,孟想眨眨眼示意他别打扰,小睿识趣地安静走出房间。 钟情终于赢了,兴奋地大叫起来,“耶,你又输了。好啦,连输三盘,要罚!”孟想故作无奈地叹气,“今天怎么这么背?”其实心里已经在偷笑,他就是等她的罚。钟情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过去,他们的传统惩罚就是弹额头。她终于可以报上次的仇了。 孟想露出为难的表情,“能不能换一种?”钟情翘着嘴,“不能耍赖。”“当然不会,我的意思是换一种罚法,要不我送你一样东西来顶行不行?”他望着她脸上的变化,眼神闪过疑惑,“送什么?” “暂时保密。”孟想神秘一笑。 钟情想了想,如果他要赖皮,她仍可以找他讨回来。不如这次就看看他搞什么鬼?好,钟情同意了。 孟想开心地笑了,轻捏着她的小鼻子,“情情最好了。”钟情脸一红,揉揉微痛的鼻头,“不许再捏我鼻子。”她已经抗议过无数次了,可他一高兴又会故伎重犯,真是讨厌。 钟情没想到孟想说的秘密却是那么大一个惊喜。当她看到那个礼物时,她激动得冲上去重重啵了他一下,她太开心了! 孟想居然悄悄买了一整套《双星记》送给她! 渴望 当天晚上,钟情和家里说要去问孟想功课,就跑到孟想家。她打算抱着《双星记》全套19卷看一遍。孟想看她看得全神贯注,也没打扰她,只静静地坐在她边上看自己的书。孟想父亲孟易南敲门进来时,正看到两孩子看书,刚想出声,孟想已经比比手指,阻止父亲。孟易南会意地关门退出去。 钟情完全沉浸于美妙的故事中,孟想则在一边端茶递水,替她准备她爱吃的零食。看着她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他就觉得好开心,能一直陪着她这样该多好。 快十一点半时,孟想母亲路晓雾进来说,“小情,你妈打电话来了。”钟情一听着急了,赶紧推推孟想,孟想笑着和母亲说,“我去和干妈说。”孟想出去接电话,说他晚点会送情情回家。萧素心一听有些不放心,“小情做什么,这么晚还不回来?”“她在问我一些考试的题目,马上就完了。”孟想一抬眼看到父亲盯着他,脸上露出诡异的笑,老爸知道他在撒谎。萧素心想了想,“要是太晚了,就让小情在你们那边睡,两孩子这么晚在外面走也不安全。”“呃……”孟想犹豫了一下,按住电话望向父亲,“说让小情在这儿睡,太晚回去不安全。”他嘴上虽然说得很犹豫,心里却是欢天喜地,这敢情好。孟易南想了想,“没关系,我开车送小情回去。”孟想一听,脸色一垮,瞪了父亲一眼,谁叫他送了!孟想赶紧和干妈说,“好,我一会问问小情,照她的意思办。”挂上电话,孟想对父亲皱皱脸,“我们家又不是没地方睡。”说完臭着一张脸进房间。 孟易南奇怪地望望儿子,又望向路晓雾,“想想怎么了?”路晓雾戳戳他脑门,“笨啊,他舍不得小情嘛。”孟易南恍然大悟,儿子对钟情的心意的确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搂着路晓雾笑问,“你说想想这么喜欢小情,干脆就给两人定亲好了。”路晓雾白他一眼,“他们才多大!不着急,反正是迟早的事。”是啊,所有人都认定孟想与钟情是天生一对,迟早要在一起。从钟情一出生,孟想就非常喜欢这个小妹妹。而且小情也特喜欢缠着孟想,每次她哭了,孟想一哄,她就停了。两家父母都说这两孩子就是绝配,再不作其他想法。 孟想告诉钟情别回去了,干妈怕太晚不安全。钟情一听,才突然从书中抬起头,瞄了眼手表,惊叫起来,“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我。”孟想笑笑,“我看你看得这么入神,不忍心打断你。”钟情放下书,快速起身,“不行,不行,要回去了。不然,我爸要说我的。”孟想按住她的肩,“没关系,我和你妈说了,你今晚可以在这里住。”钟情怔怔看着孟想,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我要回家。”孟想没想到她会反对,愣了几秒才说,“没关系,客房还有你以前的衣服。”他以为她是担心没衣服换,以前她和小睿来他家玩,都会呆上几天,留下了些旧衣服。钟情摇头,“不是,我明早约了朱桐去跑步。”孟想一听朱桐的名字,脸色微变,又是他。“几点?我叫你。”那猪头这么胖跑得动吗?钟情没回答,转身拿起未看完的最后两本装进书包里,她不敢将书拿回家,怕父亲问,只好暂时存放在孟想家。她走向孟想,“不行,朱桐明天会到我家楼下等我,我得回去。”说完,就向外走。 孟想望着她的背影,心里微酸,曾几何时,朱桐在她心中的地位超过了自己?他跟出去,“我送你回去。”钟情望着他微笑点点头。 孟想让父亲开车送钟情回去,他也去。孟易南看到儿子表情有些不悦,眼神询问地望向他,孟想却不吭声。路晓雾微笑地看向钟情,“小情,这么晚了,要不就在家里住吧。明天一早让干爹送你回去好不好?”她知道儿子想留住小情。钟情不好意思地看向干妈,“我明天还有事,怕起早 一生只要一个你 第 3 部分阅读 ∏椤V忧椴缓靡馑嫉乜聪蚋陕瑁拔颐魈旎褂惺拢缕鹪绯沉四忝恰!敝忧榇趴仪蟮难凵裢蛎舷耄挥兴冢傻陕杈筒换崆苛羲恕C舷胄睦镂⑻荆叽俑盖祝鞍郑辉缌恕!泵弦啄现缓昧熳潘窍侣ァ?br /> 钟情看了一晚上的书不觉得困,可一上车,就开始犯困了。眼皮叭哒叭哒就搭下来了,孟想看着她可爱的样子,伸手一揽将她搂靠在肩头,轻声说,“到家我叫你。”钟情点点头就舒服地靠着他肩头,闭上眼。 孟想轻轻拥着她的肩,敲敲父亲的椅背。孟易南回头一瞟,看到孟想示意关窗,他按动总控,将车窗全关上。孟想温柔地望着怀中的情情,她连睡着都这么可爱,黑长的睫毛齐刷刷向上翘,俏立可爱的鼻子,菱形小嘴微翘,嘴角也似带着一道漂亮的弧线微微上扬。在昏暗未明的路灯闪射下,像个恬静的天使安详地沉睡着。他的天使正在他怀中甜甜安睡,心中一动,手不觉拥得更紧。 孟易南透过后视镜瞟到后排的两人,淡淡一笑,儿子看钟情的眼神早已超出了兄妹之情。不过,他们不担心,两个孩子都很懂事,不会做出超越年龄的事,相反这种青梅竹马的感情会让两人越来越好,相亲相爱。 很快到了钟家,孟想轻摇怀中熟睡的钟情,她只是唔唔两声,反倒更贴向他怀里,根本没醒。孟易南熄火下车,绕到后排,打开车门,“我抱小情上去。”孟想直望着父亲,“我可以。”孟易南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明白地笑笑,孟想的独占欲也很强。孟易南扶着车门让孟想抱小情下车,他小心翼翼抱着钟情下了车,孟易南将车门一锁,走到他们前面去按电梯。 孟想紧紧抱着钟情,从小不知道抱了多少次,她蜷在怀里的感觉至今仍记得一清二楚。从钟情满月到会走路前,除了萧素心,估计抱她最多的人就数孟想了。他想起钟情还不会说话时,每次一抱她,她就会发出咿咿哑哑的声音,扑在他脸上啃来啃去,仿佛把他当一块可口的糖果。后来,萧素心告诉他,这说明钟情喜欢他。孟想越发喜欢抱着钟情不放,他是如此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天使。 进了电梯,孟易南望着儿子轻笑,轻声说,“还行不行?”孟想用力地点点头,一直抱着都没问题。孟易南拍拍儿子的肩,露出赞许的眼光。 到了钟家,钟平一看到孟想怀中的钟情,就要接过来,孟想却搂着钟情往后一退,“我抱她进去。”钟平笑了,侧身让他进去。 小睿也跑出房间,刚叫了声,“想哥。”孟想眼一瞪,让他小声点别吵着钟情,小睿马上收声。大家安静地看着孟想抱着钟情进了房间。大人们相互一笑,钟平戏说,“看来想想青出于蓝胜于蓝。”孟易南疼路晓雾是大家公认的,而且是那种独占欲超强的,想不到孟想也不输他。“他也就对小情如此。”孟易南搭着钟平的肩,“反正我们迟早要做亲家,就由着他们吧,感情好是好事。”萧素心也点点头,“这两孩子感情的确好。”小睿看着大人们这就样讨论着想哥和姐,轻笑一声,“你们等不及了吧?”他也知道爸妈私下老在说等姐和想哥大学毕业了,两家就联姻,这早是两家公开的秘密。 孟想将钟情轻轻放在床上,替她脱去外套,鞋子,然后拉了薄被给她盖上。他坐在床边,久久地凝望着她,小情,你何时才能真正长大,大到让我永远照顾你,陪着你。孟想轻拨开她额角的细发,好喜欢这样静静地凝望着她,望着她的一眉一眼,与梦中那个甜美的小天使一模一样。他深知内心的那股渴望,有时它会强烈得令他也害怕,那种只想小情属于他一个人的念头总是不停折磨他。他相信自己可以给她最好的,所以,他也希望小情把所有的机会只给她。他只想守着她,疼爱她。 钟情突然动了动翻身转向床内侧,一阵模糊的声音飘出来,孟想一怔,望着钟情的细背,钟情又发出了声音,“胖胖……不许偷懒……”孟想背一紧,手指微曲,她在梦中竟提到那个笨猪!为什么!情情梦中的人怎么可能不是他! 嫉妒 胖胖就是钟情最好的朋友朱桐。 两人是同班,也是同桌,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这样。这令孟想也羡慕的缘份让两人自然走得很近。 钟情推推朱桐的手臂,“我有个好东西。”朱桐瞟一眼讲台上的老师,才对她淡然一笑,什么?钟情趴低身体小声地说,“《双星记》。”她终于不用找田静借了,她家里总给她买很多最新的漫画,班上很多同学都找她借。可她有些小家子气,一边洋洋得意地借人,一边又催别人快还。钟情若不是太喜欢《双星记》,才不会找她借。朱桐知道她很想买可家里不同意,怎么突然让她买了?“你爸同意了?” “不是,孟想给我买的。”钟情幸福地笑着,现在再也不用担心别人催了。 朱桐眼一低,“他真大方。”只要是钟情想的,孟想一定会尽力办到,这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 “我也不会白要,所以想买个礼物送给他。”钟情双眼一弯,“放学陪我去逛逛。” 朱桐点点头,瞟到老师已经盯着他们半天,赶紧坐正听课。 还没等放学,孟想已经自己跑来了。 午间吃过午饭,钟情和朱桐正在教室里各自看着书。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叫唤声,“钟情,你的想哥哥来了。”钟情一抬头,正看到孟想经过窗边向门口走去,叫唤的林丽和其他女同学都盯着孟想捂嘴笑。钟情脸一烫,看了朱桐一眼,赶紧走出去。 孟想一看到她,微笑着递给她一个本子,“你的笔记本落我家了。”钟情窘迫地快速接过本子,拉着孟想就往楼下走。同学们顿时爆出一阵哄笑,“人家的想哥哥真好,还专门来送本子。” 到了一个无人处,钟情才怒气冲冲地瞪向孟想,“我说过不许来我们班!”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同学们看他们的那眼神!什么想哥哥,叫得真肉麻,都多大了,还演韩剧! “我怕你急用。”孟想看她瞪着一双大眼,绯红的脸更娇艳,心里轻笑却不敢表露出来。 “我要急用不会去找你拿?”钟情白他一眼。 “好,放学等我。今天不用补课。”孟想其实就是想来看看她,昨晚听到她梦中还念着朱桐,心里老是不舒服。 “晚上不行,我和朱桐有事。”钟情一口回绝,本来还在气头上,而且送礼物的事,她打算先瞒着他。 孟想一听朱桐的名字,眉头就皱起来了,“不行,我找你也有事。”情情为什么就是不能明白,他不喜欢朱桐,她能不能不要和他走这么近? 钟情瞪着他,又开始对她发号施令,哼,偏不听你的。“那排队,他在前面。”说完,就要转身上楼。 孟想追上几步拉住她,“情情,别和他老缠一块,对你没好处。” 钟情双眼一眯,盈盈一笑,“我喜欢。”说完,甩开他的手就往楼上跑。 孟想气得用力踢了脚边的石子,情情一面对朱桐就会变得很不乖! 钟情一跑进教室,就听到教室后排一阵大笑。林丽等女生坐在位置上窃笑,林丽更是向她挑挑眉,“钟情,你的想哥哥一天不见你都舍不得啊!”其他女生全笑倒,“林丽,你就别羡慕了,人家这是青梅竹马,你想要还没有呢。”林丽轻笑,“切,谁稀罕。” 钟情不理会她们的嘲讽,径直走回位置,一坐下就将本子扔抽屉里,发出不小的声音。朱桐看钟情面神不悦,摘下自己的mp3耳机塞到她耳中,钟情抬眼疑惑地望向他,朱桐微微一笑,“很好听。”钟情感激地笑了,朱桐总是这么体贴。朱桐继续低头看书,钟情望着他温和的脸,心里的怒火慢慢平息,她也拿起漫画继续看。 放学后,钟情和朱桐一下课就冲出教室。钟情深怕孟想到教室来堵她人,赶紧先逃了。 两人乘着公车到了步行街。钟情还没想好要送孟想什么,说来他应该什么也不缺,每年他生日时,她都会超头痛,不知该送什么礼物。现在,她更是头痛了。 朱桐陪着她进了商场,可钟情转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买什么。朱桐建议的那些,她知道孟想都不稀罕,得送个特别的。朱桐看着她说起孟想的熟悉,轻轻一笑,她才是最了解孟想的。 他们又转了一会儿,终于挑到一个合意的礼物。两人一起乘车回家。 朱桐送钟情到楼下,催她赶紧上去。钟情笑着挥挥手,朝大厦走去。还没等她走进大门,一个人影突然闪了出来,钟情定睛一瞧,孟想?! 孟想阴郁着脸看了看她,又望向她身后的朱桐,眼神一凛,绕过钟情直直向朱桐走去。钟情着急地叫着,“孟想。”他的表情好可怕。孟想走到朱桐面前,朱桐有丝紧张,退了一步。孟想冷笑一声,俯近他耳边,“给我离钟情远点。”朱桐眼神一闪,盯着孟想,慢慢摇摇头,“不可能。”就算他喜欢钟情,但他不能限制钟情的交友自由。 孟想脸一冷,一把揪住他的领口,逼近他的脸,“我不想当着钟情的面揍你。” 钟情大叫着冲过来,一把拍开孟想的手,“你干嘛又欺负朱桐?” 孟想瞪朱桐一眼,才转向情情,“我在和他讲道理。” “鬼扯。”钟情横他一眼,才拉过朱桐,“胖胖,你走吧。明天记得不能迟到哦。”他们现在每天都晨练,有几次她都等他半天。 朱桐对钟情微笑点头,“我不会的。”只要是小情交待的,他一定会做到,临走时还瞥了孟想一眼。 孟想看着两人亲昵的交谈,心里的火一路往上冒。 钟情看着朱桐走远,才拎着袋子转身进楼。孟想跟在她身后进去。 钟情看也没看他就按电梯要上楼,孟想一把拉住她,“情情,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钟情冷笑,“谁要你等?” “你……和他去哪儿?” “逛街。” “我不是让你等我了吗?” “我又没答应。” “情情,你别这样,为他怄我气,有意思吗?”孟想受不了地将钟情转过来面对自己。 钟情望着孟想郁闷的表情,心里轻笑,“你这样又有意思吗?”说完用力甩开他的手走进电梯,看他又想跟进来,手指一抬,“不许跟进来。”孟想收住脚,无奈地看着电梯慢慢关合,钟情冷冷的眼消失在门后。 钟情气恼地扯着手里的袋子,她真的受够了他的霸道。总是以为她好限制她的一切,而家人朋友都觉得他的所作所为是对的。啊~!钟情气愤地在电梯里大叫,她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孟想站在电梯口望着慢慢上升的电梯,心里阴沉。都怪那死猪头,若不是他,情情不会生他的气! 钟情为此事几天没理孟想,孟想天天放学就往钟家跑。多亏了小睿替他说了N多好话,钟情才有些松动,在他软硬兼施下,她才要求他以后绝对不许再侮辱欺负朱桐,孟想全都答应后,她才肯原谅他。 孟想看到钟情送给他的礼物,激动地一下说不出话来。那是一个可爱怪异的十字绣靠垫。钟情从小就喜欢作手工艺,她实在不知道送他什么,想着他老玩电脑,一定容易腰累,打算亲手给他绣一个靠垫。可是,那天他那么一闹,气得钟情恨不得把材料都给扔了。后来实在没舍得,才气呼呼地画了一个呲牙咧嘴的怪兽,把它当孟想来绣,一针一针刺上去就解气了。 “我有这么丑吗?”孟想看着靠垫,又好气又好笑。 “你比他还丑,老是生气!” “情情,”孟想望着钟情横眉微怒的小脸,慢慢笑了,情情的心里还是有他的。“谢谢,”头一低,轻轻地吻上她右颊,钟情一怔,完全没反应过来他的举动。 门口传来两声低笑,两人迅速分开。小睿靠在门边偷笑。 钟情脸刹时青白红紫,他干嘛偷袭她。她脸红地抓起靠垫砸向他的头,然后腾一下跳起来跑出房去,孟想则抱着靠垫冲小睿炫耀,情情原谅他了。 小睿无奈地摇摇着头,“你们两个真能折腾。” —— 周末,钟情窝在朱桐家里看漫画。在朱家没人管她,朱阿姨和朱伯伯都可好了,每次都夸她很聪明。所以,钟情特喜欢去朱家。 朱桐听她说和孟想和好了,淡淡一笑,“你不用和他生气。” “谁叫他老欺负你。真奇怪,孟想为什么特别讨厌你?他对别人都还好。”钟情翻个身,将头枕在朱桐肚皮上,他胖胖的肚皮枕着真舒服,她喜欢这样躺着看漫画。 “他不喜欢胖子。”朱桐眼神一闪,嘴角轻笑。 “……会吗?”钟情想了想,久久发出一声叹气,“要是你们能成为朋友该多好。”这样,她就不用心烦了。 “如果我们两人打架,你帮谁?”朱桐突然问。 “当然是你。”因为你打不过孟想,小情在心里低喃。 朱桐笑了笑,久久没出声。 两人继续边看书,边聊天。 朱桐也曾问过钟情,为什么别人都讨厌他,她却没有。钟情笑着靠在他身上说,你胖才可爱啊。没人知道朱桐胖胖的身躯下有一颗柔软温暖的心,他性格温吞,却对人很好。他总是安静地听她牢骚一堆,微笑地给她认可,他的动作永远那么轻柔。有次在朱家,两人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弄得满手都是。两人嘻笑着冲进卫生间洗手,朱桐给她洗手时,钟情静静地看着,感受着他胖胖的手温暖地包裹着她的小手,她的心笑了,朱桐如果是一个女生一定是最温柔的!她喜欢他,喜欢他安静的性格,温和的脾气,还有始终微笑的温暖,在他身边,她感觉不到一点压力。她喜欢这种安全而温暖的感觉。 钟情也有一些同性好友,可是女生之间总有些小猜忌,和朱桐就完全不一样,他没女生那些小心思,永远与世无争。钟情就喜欢他温吞的个性,让她很有安全感。她和朱桐成了知己,有什么心事都会与他分享。她是倾述者,他则是倾听者。 而正是这样的关系才让孟想妒忌不已。 淋雨 虽然高三的学业很重,孟想仍挤出时间去踢球。小睿才上初二,只要孟想说要踢球,他一定到场,所以钟情常能看到小睿到他们学校找孟想一起踢球。钟情和朱桐偶尔经过球场时,都能听到许多女生发出尖叫。 “那不是你弟吗?”朱桐指着场上那个小个子。 “嗯。”钟情望过去,小睿穿着与孟想一样的球衣,挥着手等别人给他传球。小睿什么都要学孟想,球衣球鞋,甚至球袜都要和他一样。钟情常笑,他这么喜欢孟想,干脆去给他做弟弟好了。谁知这小子却反笑她,等她嫁过去,他自然就是了。当场把钟情窘得哇哇大叫,这小子一定是被孟想带坏的。想着想着,她不禁搜索着那个高高的身影,他踢球的时候确实有点帅。棱角分明,短发飞扬,健康的肤色在夕阳下闪闪发亮。他做任何事都很专注,奔跑很拼命,让人不得不惊叹他的体力怎么如此充沛。她扫向场边那群尖叫的女生,她们的目光同样锁定在他身上,如此光芒四射的男生真的很难被人忽视。钟情嘴角微动,收回眼,却对上朱桐研究的目光。 钟情嫣然一笑,“怎么了?”朱桐笑笑,“没什么。”转开眼望向场内,她刚才的目光和那些女生一样专注。 钟情和朱桐并排离开球场,没有听到场边突然发出的尖叫,孟想不知怎么闪躲不及被球砸中下鄂。小睿冲到想哥身边,“想哥,没事吧?”孟想揉揉下鄂,没事。目光追随着场外远去的那个身影,。心情低落,刚才明明看到她和朱桐站在场边看他们踢球,可没一会儿就离开了,她还是对他的事不感兴趣。 —— 某个周末的午后,闷热的天空云沉沉的,可积聚了半天也下不来的雨,使整个空气被低气压笼罩。钟情和朱桐正在钟家小区对面的江边花园玩耍。钟情特喜欢在这个小花园里画画,朱桐则是捧着书陪在她边上。 朱桐从书中抬起头,望向面前专注的钟情。她今天穿一身白色纯棉无袖长裙,长及脚踝的裙摆使她的身形修长。小情平时不太穿裙子,老说不方便,这条裙子是他陪她逛街时买的。她当时盯着看了许久,朱桐建议她试试,小情最初还有些犹豫,她从没穿过这么长的裙子。可一穿上身,她就喜欢了。舒服贴肤的棉质布摸着很舒服,而且裙摆上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兜,看着就很女性化。 朱桐抬头望了望天空,天边的云很奇怪很漂亮,“小情,我们回去吧,看来要下雨了。” 钟情头也没回,“再等一会,还差一点。”钟情看着远处的景物,继续沉醉其中。朱桐微笑继续埋头看书。 可天公不作美,那雨连一点时间都没留给他们。瓢泼大雨在几滴零星的闪落后,倾盆而下。两人赶紧收拾东西仓惶往家里跑。花园离家很近,所以两人也没想着躲躲雨再回去,顶着大雨一路向家里冲。 “快,胖胖,快到了。”钟情将画板抱在怀里,扭头向已经跑不动的朱桐大喊。 朱桐喘着气点点头,眼睛已经被雨水给迷得睁不开,他抹了抹脸,看到前面的钟情,愣了一下没跟上。 钟情看他还在那发呆,跑过去拉起他继续往家里跑,边跑还边将画板挡在两人头顶上。 朱桐气短地发出声音,“你的……画。” “没关系。”钟情笑笑拉着他快跑,还是人重要些。 两人冲进大厦,才停下不停喘气。 钟情一看已经被淋成落汤鸡的朱桐忍不住笑起来,他的发丝额角都挂着雨珠,身上全打湿了,衣服贴在身上显得他更胖。 朱桐瞟了她一眼,又快速地别开,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发烫。钟情看他别扭的样子,走到他面前,摸着他额头关心地问,“怎么了?”他脸怎么这么烫,难道是跑得太急了? 朱桐扭开脸,小声地说句,“没什么。”她不要站这么近,他能感觉到血液狂奔着冲向脑门。 钟情觉得他很奇怪,非扭过他的脸面对自己,“胖胖,不舒服就说,是不是觉得心跳过快?”他的反应就像是超负荷运动后的样子。 朱桐困难地咽咽口水,“小情,你快回去,我要回家了。”说完,错身就要离开。 钟情纳闷地大叫,“朱桐!”他走什么走,外面下那么大的雨,先上她家坐一会儿啊。 正当朱桐站在楼门边犹豫着要不要冲进雨里,一个巨吼在两人身后传来,“情情!” 两人同时回头,钟情眼一定,孟想!他拿着伞正从电梯里走出来,他刚才去她家了? 孟想瞪着两人,表情越来越难看。钟情看着他眼中的火焰慢慢燃烧,心里低叫,他不会又要发火了吧?她有些担心地挡在朱桐面前。孟想黑着脸将手中的伞一扔,直直向她走来。正当钟情想开口阻止孟想时,他却突然在她面前脱下身上的黑色T恤,一下套到她头上,“穿上。”钟情呆愕地不知所措,双眼瞄到他赤裸的上身,隐隐贲发的肌肉,脑中一时失神,脸悄悄发烫,他……干嘛突然脱衣服? 钟情拨开头上的T恤,害羞地瞪向孟想,“你干嘛?”他光着上身,却把衣服给她穿,他有病吧? 孟想瞪着他,脸色阴郁,“把衣服穿上。”眼神扫一眼她身上又快速盯在她脸上,脸色更沉,眼中闪过一丝难懂的挣扎。 钟情觉得他莫名其妙,低头瞧瞧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 这一瞧,轰,脸红的人成了钟情。她惊叫着捂着胸口,她……她……身上的纯棉长裙经雨水打湿后完全透明地贴在身上,她……她的内衣清晰地印在裙上,甚至连蕾丝能看得一清二楚。钟情窘困地抱着孟想的衣服,尴尬万分。 孟想轻叹一声,拉起她的双手,快速地将T恤套在她身上,宽长的T恤成功地将她的B尴尬遮掩起来。钟情面红耳赤地不敢看向孟想,背着画板怔怔地立在原地。 孟想回头瞪向仍站在门边的朱桐,冷着脸走过去。钟情担心地低叫,“孟想。” 孟想逼近朱桐,贴在他耳低不知低语了什么,两人对视几秒,又同时看向钟情。朱桐表情尴尬地扭头冲向雨中,钟情焦急地叫唤,“胖胖,”抓起地上的伞就要冲出去,刚跑到门边,【www。】就被孟想拦住,钟情担心地看向孟想,“他会感冒的。”孟想瞪着她不语,然后突然转身拉着她向电梯走去。钟情扭头望向已经跑远的朱桐,他为什么不拿伞就走呢? 孟想拉着钟情进了电梯才放开她。密闭的电梯里,两人都没说话,钟情拿着伞,眼睛不知该定在哪儿。孟想赤裸着上身靠在她对面的电梯墙上,直直地盯着她,她为什么就是不听他的话? 钟情被他瞧得局促不安,只能紧紧抓着伞柄,犹豫着是不是该说些什么打破这种尴尬,“你怎么来了?” 孟想望着她,深深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一句话也没说,轻轻拥着她的肩。钟情全身一怔,完全无法动弹,他……他怎么了? “情情,别再让我担心。”孟想将她的脸轻轻按在胸口,她顿时感觉到脸颊和他的胸膛都像通了电一般,滚烫滚烫的。 短短的几分钟,两人只是轻轻的拥着,一动不动。 钟情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在纳闷,他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担心她也感冒了?一想到刚才居然如赤裸一般立在两个男生面前,她的脸就火辣辣地发烫,以后再也不穿这该死的裙子了,要是在外面被淋成这样,她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不过还好,朱桐是“好姐妹”,应该不会介意她的糗态;孟想,他……也不会到处说吧,只是想到他眼中闪烁的火焰,她的脸胀得通红。 孟想拥着钟情,想起那猪头,心里的醋火仍在燃烧。就知道那死猪头对情情不单纯,小情湿成那样,他也没提醒她,甚至还紧盯着看,看脸红成那样,就知道他心里一定在想龌龊的事! 孟想低头看向钟情,小脸仍红通通的,刚才一定羞死了。脑中不觉浮现刚才那一幕,湿透的裙子如第二层肌肤一样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浑圆小巧的玉峰被内衣包裹着微微起伏,细腰翘臀构成可爱的S形,一双细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当场将他震撼得差点忘记了呼吸,可是一看到她身后的猪头,他的火就轰一下冒出来了。他居然敢盯着他的情情看! 情情,你的美只能我一个人欣赏! 恶梦 从这事之后,孟想将钟情看得更紧,时常在钟情面前提醒她,朱桐对她一定不单纯。钟情每次都嗤之以鼻,朱桐才没他说的这么龌龊,她和朱桐之间绝对是最最纯洁的友情。 钟情将孟想的这些小人之心告诉朱桐时,大笑地搂着朱桐,“他永远不会懂我们之间的友爱,因为他是最小气的人。”朱桐笑着点点头。 朱桐温柔地望着钟情,“他是太喜欢你了。” 钟情收住笑瞪他一眼,“他那是独占欲,知道不?你不知道他曾说过什么。他爸妈感情很好,是那种超好超好的,好到都有些霸道。有次,他居然对我说,以后也要像他爸对他妈那样对我。”钟情一双美目瞪着得大大的,“我才知道他那种独占欲是遗传!” 朱桐轻轻一笑,“你就因为这个不喜欢他?” “这是一方面。”钟情头一歪,靠在朱桐肩上,“我心目中的爱情不是这样,应该像书上那样,第一眼就会让人怦然心动,念念不忘,然后爱情慢慢在心底生根发芽。” 她和孟想实在太熟了,熟到完全没有陌生与心跳的感觉。哪个女生不希望让喜欢的男生看到最美的一面,而她所有的美的丑的都让孟想看光了。可以说她完全是在他的目光下成长的,从穿开裆裤到鼻子上挂两条清虫,再到缺门牙的丑样,她在孟想心中哪还有美可言?而她对他的熟悉就和小睿一样,他爱吃什么,爱玩什么,她统统知道,甚至他下一秒开口是什么调调,她都能模仿出来。她常觉得他就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这么熟悉的人如何相爱呢? 而且,她讨厌所谓的青梅竹马,觉得那都是被大人们强加的般配,他们如果做朋友一定可以一辈子。 朱桐听着她的抱怨,眼神沉静,只是轻轻搂着她,“也许等你长大,就不会相信一见钟情了。”她一定是被漫画影响的,总是羡慕书中女主遇到白马王子的浪漫,常在他面前幻想将来遇到白马王子的场景。她常说,她的白马王子一定是高高的,目光炯炯,鹤立鸡群,远远地就能感觉到他的气场,当他目光投射向她时,她一定浑身战栗,心跳加速,浑身动弹不得。没有任何预兆,她的心就会怦然觉醒,爱情已经翩翩而止,这就是钟情向往的爱情。 朱桐总是由着她幻想,因为每次幻想之后,她总是拿孟想来比,说他有多霸道,多烦人。朱桐会微笑地祝她早日遇见白马王子。 朱桐一直静静地看着这对别扭的青梅竹马,一个追一个逃,也许他们都还太小,有很多事都不明白。他常想,等长大了,钟情和孟想的事就会有个结果了。 是的,朱桐一直等待着这个结果,可他却永远也等不到了。 —— 钟情永远也忘不了那个颠覆她一生的夏天。那年,她和朱桐18岁,终于结束了高考! 如果她知道失约会受惩罚,她再也不失约了!可是,她却永远没有再一次的机会。 当孟想送她回家时,她还兴奋得说个不停,她太开心了。因为高考错过了《泰坦尼克号》的公映,她一直懊恼,怪爸妈不让她去看。结果那天,孟想突然告诉她有机会可以看到,他们大学的礼堂暑假开放,正要放《泰坦尼克号》。钟情一听激动地催他赶紧带她去,孟想开心地掏出早已经买好的票,他知道她一直想看,早就准备好了。 看完电影回来,钟情在晚饭时还不停和家人描述电影剧情。露丝和杰克的爱情深深感动着钟情,尤其是露丝浮在冰冷的海面上一遍遍叫唤着杰克的时候,她的眼泪哗啦啦直淌,久久不能自抑。 吃完饭,家里电话突然响了,朱桐妈妈的电话。 “小情,朱桐不是和你一起出去了吗?怎么还没回家?”朱阿姨的声音透出一丝紧张。 钟情一听,心里大叫坏了,居然把和朱桐约好爬山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她赶紧安慰朱阿姨,“今天没去成,他应该很快就回家了。”朱阿姨得到她的安慰才稍稍放心。 挂上电话,她赶紧问妈,“朱桐今天有打电话来吗?” 萧素心想了想,“好像没有。”钟情想了想,朱桐一个人肯定不会去爬山的,估计他等不到她自己去哪儿玩了?没关系,明天再去告诉他《泰坦尼克号》有多精彩。 那晚,钟情想着露丝和杰克美妙的爱情甜甜入睡。 天还没亮,钟家的电话就狂响不止。钟情听到房外有人讲电话,不一会,妈在外面叫她,钟情揉着眼睛出房接电话。 “小情,朱桐一夜没回家。”朱阿姨在电话那头急促地说。 钟情心一下揪了起来,“阿姨,你先别急,有话慢慢说。朱桐怎么会还没回家呢?” “不知道,我也以为他是贪玩,晚点会回来。”她和朱伯伯也没当真,早早就睡了。结果,第二天一早起来发现朱桐的床整整齐齐,他一晚上没回家。两人开始急了,赶紧给小情打了电话,朱桐昨天上午离开家说是约了钟情的。 钟情一听也急了,赶紧换了衣服直奔朱家。 一进门,就听到朱阿姨在抽泣,钟情赶紧上前安慰,“阿姨,伯伯,先别急,朱桐会没事的。”当时,她说得也很心虚,不知为何,从踏进朱家就开始心就被一种莫名的担忧揪着,她猜不出朱桐会去哪儿。 她解释了昨天并没和朱桐见面,朱阿姨一听他们约着是去爬山,就开始着急了。 “他会不会出事?会不会?”朱伯伯厉声打断她的话,“别胡思乱想。”可紧锁的眉头看得出他心里也在担心。 有些事越害怕,越会发生。 当那个电话响起时,钟情没来由地浑身一颤。看着从朱伯伯手中垂落的电话,她的心也一下坠入了深渊。 电话是警察打来的,朱桐出事了。 当他们赶到医院时,看到铺着白布的床,朱阿姨当场晕劂过去,朱伯伯老泪纵横地抱着妻子坐在床边的地上,哑着嗓子叫朱桐。钟情整个人呆住了,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耳朵完全听不到周围的声音,脑子里只回响着一句话,“发现他时已经不行了。” 钟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眼前一直晃动着那惨烈的白色,那条覆在朱桐身上的白布,令她觉得一切都像在做梦,一场恶梦。她不停地低喃,快醒过来,快醒过来,她还没告诉朱桐关于露丝和杰克的爱情,她怎么能这么贪睡不肯醒呢?快醒过来啊!钟情在心里嘶哑地叫吼着,可是嗓子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唇颤抖得根本移动不了,脸上早已湿漉一片。 直到孟想将她摇醒,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家楼下。孟想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坏了,搂着她问她怎么了? 钟情像迷路的孩子终于见到了亲人一般,一下扑到孟想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孟想搂着她拦上一辆的士去了邻近的一个公园。 钟情将这个噩耗告诉了孟想,说得颠三倒四,最后完全变成了胡言乱语,“孟想,告诉我,这是梦,对不对?这一定是个梦!”孟想紧紧搂着她,“对,这是个梦,明天醒了就好了。”可他的安慰仍旧无法阻止她的战栗,她已经开始有些失常了。 意外 当孟想将钟情抱回钟家时,钟平和萧素心都吓到了。 那晚,孟想留在她身边陪着她。她一晚上恶梦不断,不停地哭叫着“胖胖,我在这儿。”听得孟想心痛不已。情情一定是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精神和身体都垮了。 当钟情第三天醒过来时,她一下弹跳下床,穿着睡衣就要冲出门。钟平赶紧拦住她,问她去哪儿? 钟情失神地望着父亲,喃喃地说,“胖胖在楼下等我。”钟平一听,心里一酸,用力抱着女儿,将她的脸狠狠埋在怀里。他们都知道了,朱桐爬山出事了,从一个最危险的地方摔了下来。 钟情用力挣开父亲的怀抱,扯着嘴笑了,“爸,胖胖在等我。” 萧素心从房里跑出来,一把搂过女儿,“情情,你别吓妈,情情。”女儿昏睡了两天两夜,他们就一直守着她,她好不容易睡下,却在听到女儿的声音一下惊醒了。 钟情垂着双手任由母亲搂着,弱弱地说,“妈,好痛。”妈妈为什么搂得这么用力? 萧素心慌忙松开点,心痛地摸着女儿的脸,才两天就憔悴得让人心酸。“情情,你饿不饿,我给你热饭去。” 钟情摇摇头,“我回来再吃。”说完就要去开门。 “姐,朱桐死了。”一个声音乍然响起,空气瞬间凝固。 “小睿。”钟平和萧素心异口同声一起喝住儿子。 钟情慢慢转过身,瞪向钟睿,狠狠地瞪着他,“你胡说!” 钟睿不顾父母的阻拦,将姐拖着甩坐在沙发上,“真的,朱桐死了,我们学校都知道了。”朱桐的意外在同学中很快传开,大家都惊讶不已,而钟睿更担心的是姐,朱桐是她的好朋友,她现在肯定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钟情用力地推开钟睿,冲到门边一把拉开就冲出去。门才开,就看到孟想立在门外,钟情用力推开他往外跑。钟平大叫让孟想拦住情情,孟想赶紧追过去,在电梯口拉住钟情。 “情情,你去哪儿?”孟想看着钟情穿着睡衣,头发散乱,太吓人了。 “我去找朱桐,他们骗我。”钟情拉着他的手瞪向家人。 孟想明白了,望了一眼钟平,才轻声哄钟情,“你这样子出去,会吓到朱桐的,我们回去换件衣服再去好不好?我陪你去。”钟情睁着疑惑地大眼,犹豫了许久才点点头。 萧素心趁着钟情洗漱换衣的时候,给她热了碗皮蛋瘦肉粥,情情再饿下去会捱不住的。 钟情一出来,就拉着孟想要出门,孟想刮刮她的脸,“吃了粥再去,不然让朱桐看到你这么瘦,他会不高兴的。”钟情果然乖乖地喝下那碗粥。 钟平说要开车送两人去,钟情一直摇头,只拉着孟想出门。孟想只好安慰干爹,他会照顾情情的。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钟情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一刻也没放松。孟想心痛地搂着她,一会到了朱家,她会不会受不了?他的心也跟着紧揪着。 当孟想敲开朱家的大门时,他能感觉到怀中的情情双腿发虚快站不住,他紧紧地扶着她。 朱伯伯来开的门,钟情一看到朱伯伯,眼泪倾刻夺眶而出,心像被铁丝猛然扼紧,朱伯伯的头发……竟然花白了。 朱伯伯看到他们,眼泪也禁不住默默地流下来。 钟情一进屋,就感受到屋里的寒意,桌上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装着都是朱桐的东西。瞪着那袋子,她的意识慢慢冰冻,朱桐真的不在了,那是他的遗物。她难过地扑在孟想怀里痛哭,朱桐,朱桐真的不在了。 孟想搂着她进了屋,朱阿姨躺在床上,神色憔悴,一看到钟情,眼角又垂下泪。钟情扑通一下跪在床边,仆在朱阿姨边上,哭着说,“对不起,阿姨,对不起。” 朱阿姨抬起虚弱地手轻轻摸着钟情的头,苦涩地说,“傻孩子,这是意外。” 钟情听得心更酸,摇着头哭泣。“我没照顾好他,是我的错。”不,她不该失约,不该让朱桐一个人? 一生只要一个你 第 4 部分阅读 朱阿姨抬起虚弱地手轻轻摸着钟情的头,苦涩地说,“傻孩子,这是意外。” 钟情听得心更酸,摇着头哭泣。“我没照顾好他,是我的错。”不,她不该失约,不该让朱桐一个人去爬山,如果她陪他一起,他绝对不会出事的。“” “小情,你真是个好孩子,桐桐能认识你,真是他的幸运。”朱阿姨说到最后已经哽咽难言。 朱伯伯安慰着朱阿姨好一会,才引他们出了房间。 朱伯伯从电视柜最上面的抽屉拿出一封信,哽咽地说,“朱桐从小都不太聪明,我和他妈一直盼望他有一天能考上一所像样的大学。小情,多亏你一直帮助他,他这次才考得不错。我和他妈看他估的分,高兴得三个晚上都没合眼,因为他终于可以报H大,而且不用到外省。可现在,通知书来了,他却……”朱伯伯老泪纵横地趴在桌上哭起来,那封信就那样被泪水无情的浸湿着。 钟情早已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抓着孟想的衣襟狠狠地哭。朱伯伯的感激更是让她内疚得想死掉,是她的失约才会害得朱桐出事的,都是她! 孟想搂着她,艰难地开口,“伯伯,请节哀顺变,您一定要撑住,您还要照顾阿姨。”朱伯伯缓缓抬起头,望了眼房间,才点点头。 “小情,朱桐下周二火化,可能要麻烦你到时也来送送他。……朱桐一直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可能会想见你。”朱伯伯恳求地望着钟情。 钟情哭得凄惨地点点头,她一定会送他最后一程。 —— 回去的路上,钟情仍旧默默地流着泪。看得旁边的孟想心痛不已,她知道他一定在自责,自责自己没如约陪朱桐出行,才会造成他的意外。 孟想不停地擦着她脸上的泪,心痛地摇醒她,“情情,这事不怪你,这是意外。” 钟情瞪着空洞的双眼只是流泪,“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叫他不要一个人去。”他既然没等到她,应该给她打电话啊! 孟想心里一揪,双手紧紧抓着她,“他的电话是我的接的。” 钟情呆滞的双眼慢慢对上他,“什么?” “我告诉他,我们要去看电影,他什么也没说,就挂了。”孟想想起当时钟情在房里换衣服,其他人也在各忙各的,电话正好响了,他就接了。朱桐一听是他的声音,就有些低落,孟想当时也想故意刺激他一下,就炫耀情情要和自己去看《泰坦尼克号》,情情高兴得不得了。朱桐一听钟情压根不记得和自己有约的事,心情低落地匆匆挂了电话。 孟想不想情情因为朱桐又丢下自己,所以没告诉情情,朱桐来过电话。 钟情瞪着孟想,语气慢慢变得尖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她当时接了朱桐的电话,她一定会去找他,他就不会出事。 孟想表情一怔,心里打了个儯笔钡娜酚兴叫模幌氡恢焱┢苹岛貌蝗菀啄芎颓榍橐黄鹂吹缬暗幕帷?br /> 钟情瞪着他说不出话的样子,眼中的火慢慢燃烧起来!他一定又刺激朱桐了! 伤心 钟情愤怒地质问孟想,“你为什么瞒着我?”他的那点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他就是见不得她和朱桐在一起。而且,他什么时候说话对朱桐客气过,一听是朱桐的电话,肯定又要恶语相向。 “我想你要去看电影,也不会和他出去了,我就没说。”孟想根本不想她和朱桐出去,可没想到他一个人会出事,真的没想到。 钟情咬着牙恨恨地瞪着他,“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她真悔恨,为什么一听到要看《泰坦尼克号》,就把和朱桐早已约好的事抛到脑后!她该死的全忘了! 孟想看到她眼里的火焰,心开始着急,“情情,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和他在一起。”他本来就不乐意他们泡在一起。 “对,你不喜欢,什么都是你不喜欢!”钟情突然尖叫起来,双手用力地捶向他胸前,“现在他死了,你终于满意了!” 孟想慌乱抓着她的手想要阻止她的抓狂,车子骤然停下,他们到了。 钟情用力甩开他的手,一下推开门跳下车,疯狂地往小区里跑。 孟想赶紧付钱追下去,“情情,情情。”钟情似根本没听到,只是拼命地跑。 孟想人高腿长,不一会就追上她,一把扯住她扭转向他,却一下呆住,钟情早已泪流满面,泪眼含着深深的恨射向他,他心一紧,手不由松开,她快速扭身跑了。 孟想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她跑进楼里才一下惊醒,追了进去。钟情已经乘着电梯先上了楼。 孟想急急按着钟家门铃,“情情,情情。” 门一开,钟平惊讶地望着他,“想想,你们怎么了?小情怎么先跑回来了?”孟想也顾不上解释,匆匆进屋,冲到小情房前就要推门进屋,可门反锁了。 孟想拍打着房门,急切地叫唤,“情情,开门,情情。”可任他如何叫,里面无丝毫回应,却将钟家人都引出来了。 “想想,小情怎么了?”萧素心担心小情又出事了,着急地拍着门,“小情,你怎么了?先把门打开,乖。” “想哥,姐又怎么了?”小睿看到姐最近的失常也开始有些怕了,姐的性格有点犟,如果一执拗起来,真的很难劝。 孟想摇着头,只是不断拍着门,“情情,你让我先进来,我们慢慢说。” 钟平拉住孟想,轻轻敲了敲门,“小情,把门打开,有话好好说。” 里面还是一片沉寂,钟平皱着眉看向孟想,拉着他走向厅里,沉重地问他,“出了什么事?”孟想把去朱家的事简单说了一下,然后说到自己接了朱桐的电话没告诉小情。钟平听完暗忖了一下,用力按了按他的肩,“没事,她现在估计有些想不通,过两天就好了。”孟想无奈地点点头,走到钟情房门前,轻轻敲了一下,“情情,你别太难过,也别生我的气,好吗?” “滚!”里面突然传出一声尖刺的怒吼,孟想脸色剧变,眼神暗沉,她是真的真的很生气! 萧素心也小情的怒气吓到了,“情情,你别这样。”女儿从来没有这样对人说话,仿佛要用多少愤恨才能说出这么狠的话! 钟平搂着孟想走到厅里,“想想,你先回去,她现在在气头上,估计不肯见你。等我们劝劝她就好了。”孟想望着紧闭的门,眼神无比落寞,情情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么重的话,从来没有。 劝走孟想之后,萧素心又敲敲钟情的门,“小情,想想走了,让妈妈进来好吗?” 里面没有动静,好一会儿,才传出细微的声音,“妈,让我自己呆一会儿。” 萧素心仍想敲门,钟平一下握住她的手,摇摇头,“让她清静一下。”说完安慰地搂着素素进了房,钟睿看着姐紧闭的房,心情沉重地回了自己的房。 昏暗的小房间里,窗帘关得严严实实的,阳光无论如何努力也挤不进来。 一个瘦小的身躯蜷伏在床上,长长的马尾散在身侧,整个小脸埋在枕头上,小手垫在胸下,整个身体一动不动。 “胖胖,绝对不能偷懒哦。这周六我们去盘龙山,你一定要比我先到山顶。” “好,这次我一定要超过你。” 她努力地回想着与他的最后对话,那是周四晚,他们通的最后一通电话。她和朱桐约定在最后一个高中暑假一定要给他减下五斤,所以,他们定了一系列的减肥计划,包括跑步,爬山。 钟情紧紧握着拳重重地捶着床,该死的,她怎么可以忘记,是她给朱桐定的计划,她却先忘了。最可恨的是,为什么孟想偏偏那天告诉她能看《泰坦尼克号》,如果不是她只顾着自己的快乐,根本就不会忽略朱桐。她太自私了,当时怎么没想着叫朱桐一起去看,如果她有一丝丝想到了他,就不会忘记与他曾有约,而让他一人失望去爬山。 钟情扑在床上不停自责,别人可以忘记,而她是朱桐最好的朋友啊,怎么可以一个人偷着去快活,将他遗忘了。她越是深想,越觉得朱桐的意外本来可以避免,是自己的自私才会造成这个悲剧! 而一想到孟想,她就恨得咬牙切齿!想起他过去对朱桐的种种,再联想到这次他故意瞒着电话,所有新仇旧恨全涌上心头。如果她是害死朱桐的间接原因,他就是帮凶!她不能原谅自己对朱桐的疏忽,更不能原谅孟想的自私! —— 接下来的日子,钟情陷入深深自责中,她将自己封闭,关在小小的房间里谁也不见。 钟平和萧素心都急了,钟睿更是赶紧通知孟想,却不想,钟情一听到孟想的声音更是情绪激动,尖声地叫“永远也不要见他。” 钟家才急了,钟情受的伤比所有人想像的都严重。钟家人怕她做傻事,悄悄用钥匙将门打开,却看到她只是蜷在床上,紧紧抱着一只招财猪,那是朱桐送给她的。她静静地闭着眼,一听到动静,眼睛倏然睁开,当看到孟想时,眼神一下锐利,手指一抬,“让他滚,我不要见他。” 孟想一听,心房一缩,她冷酷的话如一把尖刀狠狠地划过心尖,他痛得忘了呼吸,只能怔怔地望着那双仇恨的眼。她恨他,她恨他,他脚下一颤,手指不可抑地开始轻抖。不,他的情情不会这样,情情,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不要!孟想跄踉地向床边靠近,想要抹去她眼中的恨。 钟情突然发出惊声尖叫,所有人都定住了,钟平赶紧拉住孟想,钟情将脸埋进招财猪,双肩轻抽,哭了。 萧素心心痛地赶紧将孟想拉到门边,“想想,我求你,让情情静一下。”她双眼恳求,她不能让女儿再受刺激了,拜托。孟想看着干妈的眼神,再看向床上紧蜷的钟情,他痛苦地闭着眼,慢慢退出房间。房门在他面前慢慢关合,孟想心里一抽,拳头慢慢紧握,全身肌肉都被满心的痛绷得极紧,牙咬得格格直响,情情,你不能恨我,绝对不能! 钟平怕孟想再刺激到钟情,让他暂时别再来了。孟想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们,却抵不过萧素心的恳求,最终同意了。 钟情一直将自己关在房子里,不说话也不吵闹,只是静静地抱着那只招财猪躺在床上,甚至吃饭都是萧素心给她端到床边。 直到过了几天,钟情突然穿着一身素衣走出房间,萧素心一下冲过去搂住她,“情情。”她终于肯走出房间了。 钟情抬眼望向母亲,“妈,我要去送朱桐。”萧素心这才看到钟情头上别着一朵白花,她双眼一热,心里酸酸地点点头。钟平开车送钟情去朱家。 在朱家,钟情看到了孟想,只是一瞥,她的目光迅速别开。孟想动了动唇,只能将所有的话咽回肚中。 他们跟着朱家的车子一起去了市傧仪馆,钟情一直保持沉默,安静得令人害怕,除了安慰朱家父母时说了几句,余下的时间她只是静静地望着,看着大人们将朱桐一点点消失,泪无声无息地垂落,她只能用眼泪送他最后一程。 孟想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钟情,深深地心疼她的难过,好想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安慰。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是他! 回到朱家,钟情久久不愿离去,钟平只能上去安慰朱桐的父母,对他们说了小情最近的情况,他们真担心,她的身体会受不了。 朱阿姨想了想,走过去拉起小情进了朱桐的房间。钟情一进屋,眼泪就不听话地掉了下来,这里有太多太大的记忆,她和朱桐在这里嘻笑胡闹,那些笑音如发生在昨天,她清晰地记得点点滴滴。朱阿姨拉着她坐在床边,然后从朱桐的书桌里取出一个本子,递到她手中,轻声地说,“小情,我想你需要它。”钟情低眼,模糊地盯着手中的硬皮本。 “这是朱桐的日记,我想他会希望留给你。”朱阿姨抹着她脸上的泪,心痛地抚开她脸上的发,“小情,不要折磨自己,朱桐在天上看到会伤心的。”话音未落,声音已经哽咽。钟情难过地搂着朱阿姨痛哭起来,他们都不能折磨自己!为了朱桐,他们都要好好的活! 日记 关上房门,钟情小心地取出硬皮本,朱桐的日记。她轻轻抚着封面,心微微抽动,朱桐一定很爱惜它,还用淡蓝色的包装纸精致地包起来,看着略微起毛的边角,双眼有些酸楚,他一定时常小心地翻动它。 钟情轻轻翻开,看着那熟悉的秀雅字体,朱桐的脸慢慢浮现。 那个人又惹你生气了。看着你不停地诉说着他的霸道,他的专横,你的眼里全是愤怒,我只能静静地微笑等你发泄完毕。 你说最讨厌青梅竹马,那是小孩子的幼稚荒唐,你绝不接受被安排的般配。我还能说什么呢,仍旧只能微笑。你连他也讨厌,我岂不是更没机会。可我是幸运的,虽然他老骂我猪头,我知道我比他聪明。因为你更喜欢和我在一起,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做姐妹又有何不可?至少,你会安心地枕着我的肚子看漫画,也会兴奋地搂着我跳舞,这是他永远也享受不到的。因为,你要的是好朋友,好姐妹,而不是青梅竹马。我会一直安份地扮下去,做你永远的好姐妹。 对不起,我今天对你说了一个谎。你突然问我为什么要盯着黄玲玲看,我怕你看穿我眼里的渴望,只能胡乱地说我在暗恋她。是的,我是盯着她看,可我盯着的是她扎的那个长长马尾,因为她的马尾没有你的长,没有你的黑亮。就算其他人都说她是班花,我却觉得她根本没你好看。而你却说了一句让我伤心的话,我怎么会要你的帮忙呢?难道要我喜欢的女生帮我追别的女生! 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我当时真的看呆了。那条纯白裙子湿湿地贴在你身上,粉色的蕾丝浅浅地映出来时,我的心跳声一下如雷轰般滚过大脑,双眼如着了魔一般定在你胸上,我当时表现一定像个大色狼!你靠过来时,我的腿居然像棉花棒一样微微颤抖,还好你只注意到我脸上的红臊,还好外面的雨声很大,不然,你一定会发现我的心跳声大得可以震得你耳鸣,我当时已经出现耳鸣了,连呼吸都深怕被你听出我的尴尬。看着他脱下衣服套在你身上,我的心抽了一下,那种感觉真的很难用语言形容,就像心脏被人套了个活套,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那根绳子突然收紧,对,就是那种感觉,心突然强烈收缩。我真的好嫉妒他可以那么自然地为你穿上T恤,他永远都比我强势。他气冲冲地冲过来时,我心虚地退了一步,原以为他又要打我。可他却只是凑到耳边对我说一句话,一句戳穿我心事的话!他说,“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心慌地望向你,你只是红着脸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的秘密!知道我在偷偷暗恋你,所以,他如此厌恶我。 听到你说,你们又和好了,我除了微笑还能怎么样?我的难过,你根本看不到。你们之间哪会有怄不完的气,都已经吵了十几年,好了十几年,你们根本就是在玩着青梅竹马的游戏,为何还不承认!你说期待一见钟情,说对他太熟,所以不会喜欢上他,我真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可为何我却看到你眼里藏着他的影子?就像你不知不觉望向他时,会有失魂落魄的样子,也许,你只是还没明白。那能不能永远都不要明白,我好害怕,你一旦明白了,就再也不需要我了。 上帝,请原谅我吧!我能不能祈求他们不要在一起,让我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 …… 泪水一滴一滴滴落在日记本上,她捧着日记本一动不动。原来,最傻的那个人是她!朱桐根本不要当她的好姐妹,只是她一厢情愿地强加于他。 脑中闪过一幕幕朱桐露着温暖的笑轻轻地抚着她额头的画面,他的眼神原来藏着那么多的爱。她迟钝地故意忽视,将他的体贴和温柔都当成理所应当。因为她不要爱情,他就只给她友情;她不要恋人,他就只当她知己,他唯一的心愿只想呆在她身边。 胖胖,傻胖胖……她眼角带泪,紧紧抱着日记本慢慢陷入沉梦。 那晚,钟情高烧不止,钟家上下都慌了,手忙脚乱地将她送进了医院。 孟想得知后,不顾父母的阻拦,连夜赶去医院。看着钟睿垂着脑袋靠在病房外,他急了,冲过去一把抓住小睿,“情情怎么样了?” 小睿哭丧着脸说,“姐一回来就关在房里,谁叫也不应。是我妈进去给她送吃的,才发现她抱着一本日记本昏迷不醒,全身火烫火烫的。想哥,我姐会不会有事?”小睿也怕了,看着姐这几天如此憔悴,他真担心姐会出事。 孟想紧紧圈着小睿的脖子,努力安慰他,“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医生给钟情挂了点滴,她是由于连日进食过少,再加上忧伤过度,身体的不适一下爆发了。 孟想劝钟家父母回去,他和小睿留下来守着小情,钟平看着萧素心也心力交瘁,只得同意,嘱咐他们千万别刺激小情,她现在需要的是安静的休息。 小睿年纪小,陪着陪着一会就困了,歪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孟想则一直陪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小情。他看到她怀里始终抱着一本日记,他轻轻抽出,慢慢打开。 当他合上日记本,脸色无比凝重。他望着她的睡容,仍轻蹙着细眉,她一定作恶梦了,他轻轻握着她的小手,贴在唇边,心疼地细吻着。情情,别再自责,如果怪我能让你好过点,你怪我吧,千万别再折磨自己。看着你这样,比被你恨更痛苦! 伤害 很多很多年之后,孟想才知道那时钟情有多恨他。 钟情病好后回了家,孟想仍旧每天去看她,她总是不冷不热,但不再折磨自己,开始正常吃饭。 暑期最后的一段日子,钟情天天去朱家,陪朱桐父母。有一天,她一进屋居然看到了孟想,他也去了朱家。看着孟想安慰朱桐父母,她只是沉默着。 回家的路上,两人一直沉默。 钟平和萧素心看到孟想送钟情回来,虽惊讶却也松了口气,他们之间的小别扭终于过去了。 孟想又可以自由出入钟家,钟情不闹了,却少了许多笑,只是埋头看漫画。朱阿姨将朱桐的漫画全给了钟情,钟情抱着反复地看。孟想一直陪着她,两人偶尔聊聊也淡淡的。孟想知道钟情心里一定还很难过,他尽一切能力陪她,安慰她,只要她要求,都不遗余力达成。孟想心想等时间长了,钟情心里的悲伤也会慢慢淡去。 钟情父母看到孟想对钟情如此尽心尽力,也都放心了,觉得始终还是想想最疼情情。那段时间,钟家又出了一件事,钟情的奶奶病了,钟平和萧素心常去照顾她,有时甚至没回家睡。 有一天清晨,当钟平和萧素心从父母家回来时,却看到孟想从钟情的房间出来,他们错愕不已!事情终于被摆上了台面,钟孟两家的父母齐聚钟家,钟睿看着姐和孟想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虽然孟想和钟情在他们眼中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孩子们居然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超友谊的关系。 “孟想!”孟易南一开口就喝斥。 “爸,我喜欢情情,我一定会对她负责。”孟想握着钟情的手,无比认真地作出保证。 看着沉默的钟情,大人们无语。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他们只能赶紧告诫孩子该注意范防措施,要求两人大学毕业前不能再胡闹。然后,开始商量两家的亲事,他们打算先让两人订个婚。孟想望着嘴角淡淡轻笑的钟情,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心里更是涌起了许多怜惜。 原来,钟情老是说睡不着,孟想陪着她,甚至抱着哄她入睡才离开。有一晚,她抱着他没让他走,年轻的身体如渴求温暖的婴孩般纠缠在一起。那时钟情父母不在家,小睿想着有想哥陪姐,也没太留心,沉迷着电脑游戏。居然,没人发现他们已经如此亲密。 订了婚,两人更是天天腻在一起。无论情情去哪儿,他都会紧紧跟随,对钟情百般体贴。钟睿看到想哥对姐如影随形,常笑他是不是上学也巴不得把姐牵在身边。孟想笑而不语,他真的这么想。 钟情也考上了W大,可距离报道还有三天的时候,她突然作了一个让所有人惊讶的决定,她不去上W大。 钟平问她,为什么?钟情淡淡地说,我想出国,钟家沸腾了。 孟想知道后更是震撼不已,他从来不知道她有出国的想法!他问她理由,她笑着说,就是想出去见见世面。孟想一开始坚决反对,他不想她不在身边。 钟家也轮番和钟情讲道理,她却一意孤行,W大开学,她没去。钟平为此差点给了她一耳光,被孟想挡了下来。孟想好说歹说,希望钟情改变心意,她却笑着说,你不是最支持我的吗?孟想语塞。 与家人斗争了一个月,钟情终于赢了。 出国前的某个晚上,孟想紧紧拥着钟情,钟情第一次听到他说出那三个字,她的泪悄悄地滑落。 钟情去了美国洛杉矶,孟想留在了国内。 一开始,钟情的电话很频繁,慢慢地开始减少。每次,孟想打电话过去,她总是匆匆地说几句就要出门。每次在视频里聊天,她总是露出无奈的笑,说她忙得都没时间睡觉了。孟想看着她浮重的黑眼圈,心疼地让她保重身体,她微笑点头,在大洋彼岸送他一个飞吻。 —— 孟想放寒假了,他瞒着所有人,悄悄跑到美国去看情情。 可当他怀着激动的心情敲开钟情宿舍的门时,他绝对没想到,来开门的是一个半裸着上身的男生,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走错门了。可当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Whoisthat?”他如睛天霹雳,慢慢越过男生的肩往后瞧,一个千思百念的身影映入眼睑。钟情全身上下只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式T恤,衣摆刚刚盖过臀部,一双修长的腿性感地裸露着,长长的发披散在身后。 孟想只觉大脑一下懵了,他扔下行李,如疯狮般扑过去狠狠揍向那个男生,他怎么可以染指他的情情,只属于他的情情。钟情尖叫着想要分开他们,却根本阻止不了。最后,引来了舍监,将三人都带去作了处罚。 当孟想鼻青脸肿地坐在钟情对面时,他的拳头已经被他拽成了石头。 “为什么?”他强忍着心里的愤怒,希望她给他一个解答。 钟情没出声,只是抽出烟慢慢点上,当着孟想惊愕的眼神,悠悠地吞云驾雾,“寂寞,他能给我安慰。” 孟想感觉嗓子如烈火灼烧一般,辣得他快说不出话,“每个能安慰你的人,你都接受?”心里的火山已经濒临爆发点,她居然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钟情嘴角轻笑,眼神微朦,“也许,我也想尝试一下别的男人是不是能让我快乐。”孟想腾一下站起来,将桌子椅子都撞得东倒西歪,他一把扯起钟情,“不要脸!” 钟情看着他眼里熊熊的怒火,笑容慢慢绽放,“原来还有比你更温柔的……”话音嘎而止,脸上火辣辣地刺痛,孟想打了她!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动手,可她却一点也没生气,笑声慢慢放大,她就是想看到他愤怒的样子,她也要他体会一下恨到不能再恨的感觉! “钟情,你为什么要作贱自己?”他气得全身发抖,拼命摇晃着她。 “我觉得很开心,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你从来没体会过失去,我就是想看看你得不到的感觉!我不再是你的,永远也不会是!”钟情忍着脸上的剧痛扯着唇笑。 “你知道我爱你,那么爱你!”孟想痛苦嘶吼,到现在他才看到她眼里的恨从来没离去。“你还在为朱桐的事怪我!情情,你到底如何才肯原谅我?” “……把朱桐还给我。” “……”她根本不肯原谅他,要让他背着这个沉重的罪愧疚一辈子。 “不可能吧?那我们也永远不可能!”她寒着眼瞪向他,她不会原谅他! 孟想咆哮着将她推坐在地上,愤怒地摔门而去!钟情终于放声大笑,嘴角却尝到一丝咸湿。 孟想回家后,像变了一个人。他突然说要住校,孟易南也没多想,只觉得孩子大了,很爽快地同意了。孟想住校后,开始夜不归宿,整天留连酒吧。由于孟想瞒得挺好,孟易南和路晓雾以为他还和以前一样很懂事,却不想他的学业早已一落千丈。某天,一个女士拖着一个女生来到孟家,他们才呆了。孟想居然把女孩的肚子搞大了,那女生才高三。听到孟想承认了,他们手忙脚乱的与对方达成共识,女孩也不想要孩子,孟家出钱让女生拿掉孩子。等解决完女生的事,他们才来整治孟想。 到了学校,看到孟想搂着另一个女生从外面回来,他们才知道儿子身边的女生不止一个。看着孟想吊二郎当的样子,路晓雾心痛地哭了,孟易南勒令他马上搬回家,他们绝不能让儿子再堕落下去。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情情,她一出国,你就乱来!”孟易南还不知道孟想和钟情之间发生的事。 孟想一听到钟情的名字,眼神闪过一丝痛苦,沙哑着说,“她跟我没有关系。”孟易南和路晓雾都呆了,赶紧打电话给钟家,钟平知道后给女儿打了电话,钟情承认他们分手了。 路晓雾知道儿子从小最爱的就是钟情,他现在这样,一定是因为和钟情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去钟家,求他们劝劝钟情。可钟情坚定地说,他们绝不可能! 他们终于意识到,孟想和钟情之间横着一道鸿沟,再也愈合不了!他们心目中的佳偶早成了怨偶! 钟平这才知道女儿非要出国原来是为了躲孟想,他们飞去美国想劝女儿回国。当看到女儿穿着奇装异服,喷着怪异的头发被一群男生簇拥着,他们才惊觉女儿也变了。 钟孟两家为了劝说孩子,费尽了心力。萧素心抱着钟情,告诉她孟想的事,然后痛心地问钟情,“原来那么好,为什么非要闹成这样?”钟情扑在怀里不说话。 孟易南和路晓雾苦口婆心地规劝儿子,他如此堕落,不是惩罚钟情,只是在惩罚父母。孟想看着父母焦虑的眼神,终于点头。从此,孟想绝口不提钟情。 钟孟两家因为孩子的关系,中断了两年的联系。直到钟睿上大学,两家才再互相走动,可孟想与钟情变成禁忌,再也没出现在他们聚会的话题中。 追求 钟情揉着太阳|穴下了床,当赤脚触到地板,脚心被股凉气刺得一缩,她忘了,这是家里!多年前的不良习惯令她总是睡醒就赤脚下床,后来她的卧室一定会铺上厚厚的地毯。 钟情折回去穿上拖鞋,打开房门出去,看到妈坐在沙发上,她揉揉发,“妈。” “洗个脸,过来吃早餐。”萧素心起身走进厨房。 钟情打扮一番,坐在饭厅,拿起油条就着豆浆。这是她最爱的早餐,在国外,十分想念。 萧素心坐在她旁边,静静望着她,钟情喝下一口豆浆,冲母亲笑了笑,“爸上班去了?” 萧素心点点头,钟平上班早,总是一大早就出门上了。钟情上班晚,所以,总是让她多睡点。 “你和孟想和好了?”昨天孟家人在,她不便开口,可心里仍担心,他们真的能和平相处? “嗯。”钟情含糊地点头,咬一口油条。 “这样……也好,我还担心你回来,想想会有想法。小情,你只要记住,我们希望你快乐。”他们不知道当年的他们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过去就好了。 “妈,你放心,我知道。”她用十年时间来忘记,够了。 —— 钟情一进公司就看到朱勤坐在她位置上,眼微眯,走过去。 朱勤一看到她,笑容绽放,“嗨,吃了吗?我今天买多了。”他将桌上的朱奶和面包递到她面前。钟情眼角瞟到旁边的小王扫过来的怪异目光,她微笑,“我吃过了,谢谢。” 朱勤脸一怔,快速恢复笑,“没关系,留中午吃,估计中午之前你会饿的。”说完快速地闪了。钟情瞪着被留下的牛奶加面包,笑着慢慢落座,这孩子可爱得紧。 钟情认真地操作着鼠标,调整陈列展示图每个细节,浑然不觉午休时间已经到了。 “钟情,还没好?”朱勤又带着笑飘到她身后,钟情头也没抬,点了点头。身后安静了,钟情继续手下的活。 …… 约摸过了五分钟,钟情抬起头,满意地看着已经完成的效果图,点击保存,松开鼠标,向后一靠,移开些距离,伸了个懒腰。头一扭,怔住,朱勤居然靠坐在她后面的桌子,安静地微笑! “你怎么还在这儿?”她还以为他早就去吃饭了。 “好了吗?我饿了。”朱勤挑挑眉,有点无奈。 钟情眉微紧,朱勤的行为代表什么,她很清楚。可她自认自己的表达也很清楚,慢慢起身,“朱勤,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清楚。” 朱勤点着头走过来,关上屏幕,拎起她的包,无比自然地挽着她的手,语气沉稳,“边吃边谈。” 钟情就那样被朱勤架出了公司,一脸错愕,这孩子居然还有强势的一面! 看着坐在对面的朱勤,钟情很是纳闷。他一边询问着她的喜好,一面自作主张地替她点餐,钟情心里轻笑,难道国内的男孩子都有大男子主义吗? 菜还没上来,钟情喝着柠檬水,缓缓开口,“你在追我吗?” 朱勤眉一挑,双眼弯弯,“很好,聪明的女人我喜欢。” 钟情翻翻眼,加深笑容,“我对你没兴趣。”既然他坦白,她也直接些。 “没关系,不了解很难产生兴趣,我有很多时候让你了解。”显然对面的人自我感觉太过良好。 “朱勤,我对姐弟恋很排斥。” “哦?我还以为从国外回来的人会比较fashion,现在姐弟恋不是最in吗?” “……”钟情嗓眼一卡,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眼睛瞪得老大,这孩子有点教化不通。 “你喜欢我哪点?”她真的很纳闷,他们见面不过数周,他难道对她一眼钟情,见鬼,这种话她现在再也不信了。 可朱勤没回答,因为服务员来上菜了。 看着他不断往她碗里夹菜,她开始微愠,有些事做过了就会让人厌。 “你很安静,却不呆板,出神时眼神飘得太远,好像总有很多心事。你不知道这样的眼神容易勾起男人的好奇心吗?会让人渴望探索你的心事。”朱勤微笑地说。 钟情瞪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他说得很认真,虽然脸上挂着笑,却没有一丝戏谑。 “年龄对你是问题,对我不是。我希望我的坦白不会吓到你,不然,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至少,让我更了解你是不是有地方会令我讨厌。”他笑了,嘴边的两个酒窝晃得她有些晕,他是认真的。 钟情深深吸口气,“我不会和对我有企图的男生做朋友。”友情和爱情不能同时并存,她有过教训。 “那就当我没企图,反正你现在也不会给我答案。”朱勤坚持不懈,笑着眨眨眼,又往她碗里夹了块鱼块。 “……”她突然无语。难道真如报道说的,国内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男人再找不到女人,就要往男男发展了。他该不是担心如此才会见人就出手吧。 朱勤开始似有若无地追钟情,下班会蹭她的顺风车,每次还总拖上一两个同事,让她无法拒绝。结果,半路不到就将人早早踢下车,自己快乐享受着坐在钟情副驾座的幸福。 钟情对他真是又可气又可笑,严正警告他,绝不可以在公司说让人误会的话。朱勤心里低笑,哪还用我说?公司的男生早被他一封电邮搞定了。 钟情看公司的人也没怎么说他们的八卦,以为自己的警告有效了,也就没多理他。设计部的人本来都比较有个性,都是各做各的,她也图个安静。 在朱勤的超级热情下,钟情被迫去遍尝了公司附近的美味。聊着聊着,钟情与朱勤慢慢熟络。他总是热心地给她介绍最新的电影和演出信息,打探着她的喜好,钟情每次都只是笑笑,思忖着是不是该找个小女生来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 钟情吃了饭进房,打开电脑,才登录MSN,朱勤的头像就开始闪了。她在国外一直用MSN,QQ始终用不习惯。在公司,同事之间一般都用QQ,只有她挂着没几个人的QQ,聊MSN。朱勤为她特意申请了一个MSN。 “明天下雨,能不能顺路带我一下?” 顺路?她要去接他得多绕十五分钟的路,她快速地回复,“你在桥南,我在桥北,这路顺过头了。” “明天暴雨,你忍心让我在路上堵上一个小时?”一个无比可怜的表情。 “……”,W市的交通实在有够稀烂。 “大不了,中午请你吃大餐,别舍不得那点油钱嘛。”一双桃花眼眨啊眨。 钟情嘴一扁,“好吧。” “那能不能早点,我想带你去吃我家楼下的牛肉面,保证你吃过之后念念不忘。” 这人还真是得寸进尺,“那样,你每天都有顺风车坐了吧?” 一个无辜的表情,“女人太聪明,男人怎么办啊!”看着那个表情,钟情忍不住笑了。 “别笑,男人的真心不能随便取笑。”钟情笑容一僵,慢慢关上对话窗。 朱勤的头像仍在那儿一闪一闪,钟情却视而不见,打开MSN邮箱,收阅朋友的来信。 —— 周末,钟情照旧一大早开车去朱桐家。 一进屋,就看到孟想背对着门,在给朱伯伯倒茶,扭头对她一笑,“早。”“早。”钟情拎着东西进了厨房。 每周,她都会在朱家会餐,所以总会先到超市采购一番。一进厨房,就看到流理台上有一大袋食物。朱 一生只要一个你 第 5 部分阅读 每周,她都会在朱家会餐,所以总会先到超市采购一番。一进厨房,就看到流理台上有一大袋食物。朱阿姨进来,“你看你们老浪费,买这么多东西,又够我们吃好几天。下次,你们一起去,商量着别买重了。”钟情笑了笑,将食物放进冰箱。 钟情让朱阿姨休息,进屋帮他们收拾屋子,将床褥换下,抱进卫生间开始清洗。纯棉的被褥年代久远,经不起机洗,得全部手洗。她也给他们买了新的,可他们总说旧的盖着舒服,她只能微笑点头。 在卫生间里,能清晰地听到孟想陪着朱伯伯下棋聊天,聊他的公司,钟情才想起,孟想已经接手了孟家的生意,孟易南几乎完全放手,只是偶尔出席一下公司的重要会议。自从上次聊到孟想的女朋友,朱阿姨每次都念叨着让孟想领家里让他们两老看看,孟想喏喏应承,却不见动静。 钟情洗好被褥,抹把额头的汗,拎着被套打算用力拧干。 “我帮你。”孟想不知何时靠在门边,她快速扭头,点头。 两人一人抓着一头,用力地反方向拧,水哗啦啦地向地下坠,钟情看着他的西裤已经被水溅到,“你站远点,会溅到。”他低头一瞟,笑着说,“没事。” 两人合力将被褥拧干,然后一起端到阳台上晾好。孟想踩在一张方凳上,先用干净的抹布将晾衣的竹篙插干净,然后接过钟情递过来的被单,小心地搭在竹篙上,慢慢摊开铺平。钟情扯扯被单边,抚平。 孟想下来后,钟情端着空盆进屋,孟想将高凳归位,跟着进了屋。 钟情和朱阿姨下厨,朱阿姨看她有模有样的,笑着说,“看不出来还似模似样的。”真看不出,钟情还挺独立的,看来出国这十年,她成熟了许多。 钟情笑笑,“那些垃圾食品实在受不了,只好自己动手。”朱阿姨笑了,屋外听到朱伯伯说,“小情这么聪明能干,学什么都快。”钟情脸一红,在朱家父母心里,她仍是那个学习优良的好学生。 “想想手艺也不错,上次还给我们煲烫。”朱阿姨不忘称赞孟想,钟情眉一挑,真让她意外,孟想会亲自下厨? “不如让想想也去露一手。”朱伯伯突然在外面提议。孟想顿了一下,欣然接受。 朱阿姨看他进来,笑着让出位置。 孟想挽起袖子,洗了手,走到钟情身边,“还有什么没弄?” 钟情端着刚盛起盘的西兰花,指指旁边还没下锅的排骨,孟想接过锅铲,准备开动。钟情将菜放在一边,轻声说,“等等。”孟想拿着锅铲望向她,她取下身上的围裙,递给他。孟想接过套上身上,放下铲子要系带子,钟情已经站到他身后,轻轻系上。 系好,钟情笑着拍拍手,“交给你了。”然后走出去,孟想望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 不一会儿,菜做好了,大家洗手入座。 “情情做的鱼鲜嫩可口,好吃。”朱伯伯称赞。 “想想的酸甜排骨也不错,味道适中。”朱阿姨也尝了尝孟想的手艺。 两老分别给钟情和孟想交菜,两人笑笑尝尝对方的手艺,异口同声地说,“好吃。” 两老笑得眼都眯了,这两孩子真有默契。 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钟情欣慰地看着两老开心的笑脸,暗中决定,一定要经常来陪陪两老。 —— 吃过饭,两人离开朱家。 今天孟想开车来了,两人分别走向自己的车。还没等钟情上车,手机响了。孟想慢慢掏出车匙,按了按,却没急着开车门。 “你好。”钟情一边接电话,一边掏钥匙,没摸到。 “有空吗?今天有两张**剧院的票,要不要去听听传统文化?”朱勤的声音传过来。 钟情找不到钥匙有些急,声音微扬,“我对看戏没兴趣。”好,终于摸到了。 朱勤声音一低,“那不是要浪费票,别啊,我们要支持本土文化嘛。” 钟情眼一低,“听不懂岂不是更浪费?”她打开车门,弯身坐进去,眼一瞟,孟想还站在车门边低着头,眉一紧,他也开不了门? “钟情……”朱勤不甘心地低唤,钟情快速说,“好了,先这样,BYE。”挂上电话,伸出头对孟想说,“怎么了?” 孟想抬起头的同时,车门打开了,他笑了笑,“车门好像卡了。”钟情笑笑,“有问题修一下,我先走了。”说完坐回车里,砰一声关上车门,慢慢点火。 孟想望着她驾着车缓缓离开,透过车窗对她微笑再见。直到她的车子不见影,他才坐进车里,慢慢启动车。 刚才有人约她看戏,新的追求者?他望着前方,久久才发动离开。 巧合 孟想开车去了父母家,一进屋,就看到母亲在给父亲掏耳朵,心里一暖,他们永远那么温馨恩爱。 “这次又去多久?”孟想走过去,坐在沙发望着父母。他们又要出国旅游,两老最近最大的兴趣就是拿着摄相机作全球记录,真佩服他们完全不操心,尽情享受自由。 “半把月吧,你好好看好公司,千万别让电话骚扰我们。”孟易南侧目望向他,其实孟想管理公司他已经很放心,只是有些老臣子偶尔还是会直接向他请示。 “你关机好了,要不调呼叫转移全转我这。”孟想眼神轻缓,慢慢靠向沙发。 “你妈不放心,不让我关机。”孟易南被路晓雾按着头,不敢动。 “我们回来还要去看叮叮的孩子,不能关机。”不能为了玩搞失联。 孟想笑笑,“龙龙多大了?”他还有两个堂哥,孟远,孟枫,小名叫叮叮当当,都有孩子了。龙龙是大堂哥孟远的儿子。 “七岁了。”路晓雾轻叹一声,停下手,望向孟想,“想想,我们不催你,你也自觉一点。你当我和你爸为什么老出去旅游,还不是家里没个孩子让我们玩。” 孟想淡淡一笑,“我很自觉,你们还可以玩五年。”他和父母保证过三十五岁前结婚,父母看他如是说,只能一等再等。 “恋京呢?怎么最近也不来家里了。”路晓雾知道儿子身边还是有女生的,那个俞恋京是最合她眼的,这女孩一看就很舒服。 “出差,还没回来。”恋京上周去北京参加一个发布会,听说还要参观一个展销会。俞恋京是个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常要全国各地飞。 “你和恋京是在谈恋爱吧?”从恋京第一次来有里作客,她和孟易南就开始猜,这个该是真命天女了吧。可是,两人来往来了两年多,仍没有任何进展,真把他们给急的。 孟想笑笑起身,“你看呢?”说完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路晓雾轻拍孟易南的头,“你说怎么办?” 孟易南勾住她脖子,撑起身,“反正还有五年,我们还有哪没玩的,赶紧玩。到时他要敢不结婚,直接揭了他的皮。”说完笑眯眯轻吻她的脸,路晓雾嘟着嘴别开脸,他敢揭儿子的皮,她就揭他的皮。 孟想进屋,走向电脑桌。家里仍旧存放着一台台式电脑,他偶尔在父母家住时可以用。 打开电脑,他习惯地点开浏览器,鼠标慢慢移动,链接刷一下显露出来。他慢慢移到最下面一排,一个熟悉的地址映入眼中。他移开鼠标,双击一个桌面一个软件,那是一个IP代理器。他挑了一个北美的IP登录,然后点开刚才那个链接,一个网页极慢极慢地打开。 他仔细地盯着网页,眼神一闪,有更新了。他点开最新更新,慢慢浏览。看完之后,将上面的图片下载保存,然后转发至邮箱,才关掉网页,关上电脑。 点了支烟,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开始飘落的秋叶,心微凉,深秋的雨一下,冬天就快来了。 默默吸完一支烟,他转身走出房间。 —— 音响店 钟情一边浏览着架上的CD,一边接着朱勤的电话。 他总是喋喋不休,“你在哪儿逛,我过去找你。”钟情眉微皱,“你要买谁的,我帮你带。”有时真佩服他的精力过剩,下午才听同事说他出外勤,跑到了城北的角落。现在估计还没吃晚饭,居然说要陪她逛音响店,这孩子……她实在无语。 “你喜欢听谁的,帮我捎一套,我也陶冶一下。”他还真不客气,可惜他哪是听歌,分明是在听人,想了解她的喜好,听几张碟就能知道吗?钟情嘴角轻扯,“费那事,找我借不就行了?” 那头分明兴奋了,声调一扬,“好啊,什么时候去你家拿?”哟,活像给孩子塞了满口的糖,乐疯了。 “付租金,一日五百。”她被他的夸张逗乐了,嘴角不知觉扬了扬。 “没问题,中国银行离我家近,日元不难换。”钟情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子还挺贼。 朱勤在那边也跟着笑了,“说好了,明天去你家取,请先打好包。”钟情挑好两张碟,绕过货架准备去收银台结账。 刚走到货架头,却愣住了,心里一笑,怎么这么巧,孟想站在货架头另一侧对她微笑。钟情听到电话那头叫唤,赶紧应声,“好了,我挑好了,回聊。” “买碟子?”孟想手中也拿了两张碟,垂在裤腿边,她看不清是什么碟。 钟情笑笑,“对,你也是?”想不到,他会跑这么远来买碟子,神奇。 钟情与孟想并排站在收银台,一起递上手中的碟,掏出钱包,孟想手一抬,微笑着说,“我来。” 钟情刚想拒绝,他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难得。”她怔了半秒,嫣然一笑,收回钱包。 收银小姐拿着四张碟扬了扬,“一样两张吗?”两人如果认识,为什么还买重复的,真奇怪。 钟情愣住,这才看清孟想挑的碟和她的一模一样,心不由顿了一下,这……也太巧合了吧!她快速收拾呆怔,挑眉望他,“你也喜欢他们?”想起从前,他应该不怎么爱听轻缓的歌,倒是对摇滚乐很感兴趣。RobbieWilliams和SarahCornor是她的最爱,特别在国外这几年,对他们的歌迷恋得一塌糊涂。 “对。”孟想点点头,然后对收银小姐说,“一起结,分两个袋装。” 收银小姐古怪地瞟了两人一眼,才刷了条码,收款。 两人拎着CD,出了店。看着停在店外一前一后不远处的两辆车,钟情脑中快速一闪,她来时怎么没发现那是他的车,难怪当时她还觉得车牌有些熟眼,可一时没想起是他的。 “先走了。”钟情手一摆,就要走向车子。 孟想突然在后面轻叫,“小情,明天有空吗?” 钟情收住脚,回头望他,“什么事?” “晚上一起吃个饭。”孟想神色温和,目光平淡,“可以带上你朋友。” 钟情怔了三秒,直直地望着他,有些困惑,她朋友?他是指朱勤?脑中飞速转了三圈,她笑着回答,“是不是有什么值得庆祝?” “恋京明天从外地回来。”孟想嘴角的笑容放大,钟然恍然一悟,爽快地点头,“好。” 挥手,再见,两人各自走向自己的车。她的车快速离开,他坐在车里望着她的车影快速驶远。 手机轻轻响起,恋京的电话,他接通慢慢将手机贴在耳边,目光仍盯着那个小小车影,“还好吗?明天我去接你,几点的飞机?好,晚上一起吃个饭,我约了钟情和她朋友。好,早点休息。” 挂上电话,孟想发动车子,慢慢驶走。恋京一定累了,声音有些疲惫。脑中慢慢浮现刚才看到的那张笑脸,透过货架,她的唇带着笑一张一合,他有多久没看到她单纯的笑?,不带一丝勉强与掩饰,真正开心地笑。很久很久,久到他那一刹那产生了幻觉,她仿佛仍是那个可爱的小天使! 约定 今晚约了钟情和她朋友吃饭,孟想从公司出来就直接去了恋京家。看着坐上车的恋京脸上已经没了旅途的疲劳,他欣慰地笑了,“睡饱了?” 恋京点点头,扣上安全带,“还是家里舒服。” 孟想一边微笑一边开动车,“这次很忙吗?怎么看起来这么累?”虽然她化了妆,可隐约还是看得出眼袋有些重,她睡得并不好。 “绕着京城跑了好几圈。”她像个上紧发条的一直转,不敢停歇半刻。 “那收获一定不少。”恋京表面看起来温和柔顺,骨子里却很要强,事事皆要尽全力。 恋京靠在椅背上,侧着脸望向他,久久没说话。孟想觉得她沉默得奇怪,笑着望向她,“怎么了?” “孟想,我们还结婚吗?”恋京低低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沁凉,直达孟想的心底,他的手不由紧紧抓住方向盘,压制心里的震动。 许久,他才望向她,“恋京,你怎么了?” 是啊,她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恋京闭上眼,轻摇着头,嘴唇轻启,“我遇到他了。” —— 当孟想和恋京坐在餐厅里,看着钟情挽着身边人进来时,孟想愣住了,只一会便垂下眼,遮住眼里不易察觉的笑。 服务生引着钟情他们走到位置上,孟想站起身,笑着说,“你们来了。”然后孟想摆摆手,请两位入桌,边互相介绍,“恋京,钟情你见过,这是她弟弟钟睿。这是俞恋京,我朋友。”钟睿瞟一眼俞恋京,打了声招呼,便拉起钟情身后的椅子让她入座,自己才坐在孟想对面的位置上。 “钟小姐,你好。”恋京对钟情微笑。 钟情回以微笑,“俞小姐,你好。” 钟睿带着审视的目光望向俞恋京,这就是想哥的女朋友? 点了餐,四人开始寒暄。 “小睿,最近如何?”听父亲说,钟家急着抱孙子,估计催钟睿了。 “挺好。”钟睿扫一眼只顾喝水的姐,笑着说,“想哥,什么时候轮到你啊?” 孟想一顿,看恋京嘴角带笑,缓缓说,“顺其自然。”说完望向钟情,钟情微笑回望。 俞恋京突然开口,“钟小姐,回来习惯了吗?”上次看到她的时候,觉得她与这城市有点格格不入,她身上有种飘泊的沧桑感。 钟情笑了,“别客气,叫我钟情吧。已经习惯了,始终是自己的家乡,亲切感依然在。” “那就好,现在在哪儿高就?有机会一起出去逛逛。”恋京漂亮的手指轻敲着透明的玻璃杯,一下一下像伴着节奏。 “刚进了一家广告公司。” “哦?做什么的?”恋京明显好奇了,细眉轻挑,专注地望向她。 “平面设计。”钟情淡淡地回答。 “这么巧?”恋京转眼望向孟想,“你怎么没告诉我钟情也是搞设计的。”她笑容放大,对上钟情,伸出手大方地说,“我是做服装设计。”两人居然还有共同爱好,都是设计,自然都爱画画。 钟情愣了一下,迅速回握,“真的很巧。”孟想找了个做服装设计的女朋友,难怪上次看到她,就觉得她的穿着打扮很得体,人看着很舒服。 钟睿望着两人相握的手,笑了,“想哥眼光真不错。”孟想笑笑,没有作声。 一餐饭下来,四人相谈甚欢,恋京聊起自己在北京的见闻,钟情也聊到在国外的一些趣事,孟想和钟睿偶尔又穿插些共同的爱好,体育赛事。不知不觉,居然吃到了店内打烊的时间。 四人付了账出来,站在店门外等着车僮将车开过来。 恋京意犹未尽地轻握钟情的手,“改天带你去我的工作室,看我以前画的漫画。”两人不仅对绘画有着共同的见解,居然都爱即兴涂鸦。钟情点点头,心里有丝暖意。 车来了,钟情轻握恋京的手,微笑着告别,“今晚很高兴。” “我也是,有空我给你打电话,你一定要来。”恋京真诚地望着钟情。 钟情点点头,“好。”恋京开心地望向孟想,“你有钟情电话哦。”孟想点点头,望向钟情,“路上小心。”钟情微笑颔首,与钟睿走向车子。 孟想也搂着恋京走向自己的车子,分别离开。 —— 钟睿盯着认真开车的钟情,好半天才轻叹,“姐,你赶紧找个人吧。”看情况,想哥和俞恋京的事也近了。 钟情瞟一眼他,轻笑,“你急什么?” “你应该找个男人好好疼你。”钟睿斜着脑袋望她,她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看到想哥和恋人亲密无间,她的反应也冷静得过了头,有点诡异。 钟情轻笑,“怎么?妈和你投诉我在家吃闲饭了?”父母都没催她,这小弟却天天念叨着深怕她嫁不出去。 “没。”钟睿盯着姐,很想找出点破绽,心不甘地犹豫开口,“姐,你看到想哥和俞恋京,你没别的想法?” 钟情眼一弯,“该有什么想法?”他们郎才女貌,很般配。 “你就没有一点点不舒服?想哥以前对你……”钟睿咽下后半句话,姐的内伤不知好了没,这样去戳,他怕……会惹她不高兴。 “你都说是以前了,谁还会记得那些幼稚的事。”钟情慢慢打盘过弯,目光轻远,对面的车灯刺得眼有些痛。 钟睿慢慢将手按在姐肩头,“姐。”姐现在比以前深沉了,甚至连他都看不懂她眼里的迷雾。 —— 孟想送恋京回家,车到了楼下,她却没急着上楼,两人静静地坐在车里。 “她很漂亮。”恋京微笑着说。 孟想没说话,眼神望着前方的路灯照在地上的一滩水,反光刺得眼有些晃白。 “你还爱她?”恋京慢慢望向他,这男人的侧脸是好看的,深沉得让人心颤,像某人的一双眼,深得诱人跳下去。 “没有。”孟想一口否认,想起钟情的疏远,心缓缓下沉。 “人为什么总爱对自己撒谎?就像我,看到了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心里难受得想打人,却还若无其事地过去与他握手,称赞那女人衣服漂亮,虚伪!想着都想吐!”恋京闭上眼,脸上漫着无心的厌恶。 孟想伸出手,轻搂过她靠在肩上,“你比他骄傲。”内心坚强的她十足十地打碎牙只往肚里吞。 “孟想,她回来了,那我们约定还有效吗?”恋京抚着他的胸,轻轻地问。两个受伤的人,彼此安慰,他知道她有段走不出的伤痛,她知道他有段忘不掉的过去,他们约定如果三十五岁之前,他们仍单身,就结婚! “有效。”孟想平和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她回来了,却什么也没改变,他和她注定不可能了! 车内一片沉默,恋京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沉闷,没有任何波澜。 “我很好奇,你和她以前发生了什么?”恋京慢慢坐直身,望向他温和的脸,无论再多的震撼,他脸上永远一副波澜不惊,他一直都是这样吗?她会不会是令他第一个动容的人? “只是一些很幼稚的事,现在想想,都有点不可思议。”孟想眼神一柔,笑了。 恋京抚上他的眼,温柔地说,“你这样笑,很悲伤。”他脸在笑,眼却在悲伤。 孟想慢慢抓下她的手,“比哭还难看吗?”恋京直直望着,点点头。 孟想笑了。 他知道有个人也这样,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因为美丽的脸配上一双空洞的眼,会比鬼魅更吓人! 窥探 孟想回到自己的寓处。 他走进房间,正准备打开台灯,突然看到窗外的夜空闪烁了一下,凝神望去,江对面在放烟火,绚烂美丽。 他坐在桌前,打开电脑,趁电脑正在启动的时刻,点了一支烟。看着电脑桌面慢慢显示,他掸掸手中的烟灰,打开邮箱,收阅邮件。 公司最近出了些状况,他收到了关于投诉销售副总杨斌宇受贿的匿名信,看着那些详细的证据,孟想慢慢吸着烟,然后关闭邮件。杨斌宇是父亲的旧部,自从自己接管公司之后,就一直辅佐他,作风强势硬派,所以常会与其他高层有冲突,但碍于是公司的老臣,连自己平日都要敬他三分,其他人更敢怒不怒言。孟想慢慢吸着烟,思索着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眼不觉又看到窗外的天空,绚烂的烟花不断地变化盛开,心里突然有种触动,手一动慢慢打开一个藏得很深的文件夹,双击后一个视频跳了出来。孟想按熄台灯,慢慢靠向椅背,将自己深嵌入椅,手中的烟头应着窗外烟花带来的一明一暗微微闪亮。 一阵细微的噪杂声后,一个轻脆的声音甜甜响起,“我好笨,又把架子放歪了,现在好了吗?” 孟想望着占据着整个屏幕的那张脸,眼神慢慢放柔,她迷糊的样子笨笨的,额角的乱发显示她刚才有多忙乱。他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微笑,烟头无声地燃尽掉落。 当视频从头重新播放后,他闭上眼,耳朵听着熟悉的笑声,想起刚才恋京说的话,是的,那个会悲伤微笑的人就是钟情。 在那个痛苦荒唐的年岁里,他忘了最亲的亲人们,也忘了还有一个责任该承担。当他清醒过来,再次走进朱桐家时,看到朱桐父母苍老的容貌,心深愧疚,他放纵太久了。 那个从年少时就一直深爱的女生已成为心里最痛的一根刺!他不愿听到她的名字,也不再过问她的事,甚至朱桐父母提起她的名字,他也冷漠以对。他是那么恨她,恨她自甘堕落,恨她践踏自己的深情,他要彻底忘记她。 那时,钟孟两家断了联系,他得以成功地远离了她的消息,父母也不再提起她,他努力地完成学业。毕业后,他直接进了父亲的公司实习。 他以为自己已经将她埋葬,她的一切不可能再影响他,可不想,那日,他才发现自己错得如此离谱。 那天,他一进朱家,就听到一个熟悉又惊讶的声音。他木然地进屋,看到电视里那张脸,他的脸慢慢死灰。他沉默地坐在沙发里,眼睛没有离开过屏幕,直到画面突然定住不动,他才听到朱伯伯的叫喊。 “怎么不动了?咦?”“钟情给我们寄的VCD,她过得挺好。” 他听到心里有个声音慢慢向上涌,过得很好,真是好,能不好吗?愤恨的感觉漫上头顶,他紧握着拳,厌恶自己的愤怒,不是早已成陌路,何必还为她动怒,她不值得! 可天晓得,那天他着了什么魔,走的时候居然会开口提出为朱家父母修复这张花了的VCD碟! 他回家用电脑复制了VCD,重新刻了一张新的VCD,而视频他却保留了。那晚,电脑里简单重复的播放着同一个视频,她的一频一笑都深深灼伤他的眼他的心,她过得很好!无论他掩饰得多好,她对他的影响依然存在,他终究做不到她那般狠心,可以将记忆清得一干二净! 后来的日子,他每次都借机为朱桐父母复制碟片,悄悄收藏她所有的视频。无数个夜里,他在黑暗中静静贪婪她的微笑。他小心翼翼地守着心里的秘密,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他忘不了那个曾深深伤害自己的人! 那些视频被他看得都能倒背如流,而某一天的一个发现,却令他如电击一般,他激动地移动着鼠标,他看到她的身后电脑屏幕上有个网页,那上面有她的照片。他颤抖地截图放大,凭着模糊的LOGO搜索她的网址!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三个彻夜的苦战,他终于找到了她的网站!可是却打不开,需要回答提问。 他望着屏幕上的问题“WhoamI?”冥思苦想,一个个尝试,居然让他猜中。当他输入“胖胖”两字,网页打开了!他像个小偷一样小心翼翼地用IP代理浏览着网页,她的心事如洋葱,一瓣一瓣被剥开! 当他看完她所有的日志,窗外的天已亮了!他怔怔地坐在电脑前失神,全身冰凉,手脚麻痹,直到门外传来沉重的敲门声,他才如惊魂一样仓惶地关掉网页,拔掉电源。可他想起身时,却惊觉双腿根本站立不住,一夜的震撼将他冲击得头晕目眩。 他窥探了她所有的秘密! 透过那些支离破碎的文字,他仿佛看到一个女孩赤脚在夜里久久徘徊,藏在黑暗中独自咀嚼悲伤。 他知道了她患有严重的失眠,从朱桐出事之后,就开始患上。那时,她说睡不着,并不是骗他,她对他的依恋也是因为只有在他怀里,她不会作奇怪的梦,那些折磨她的梦。 她一直为朱桐的事深深自责,有段话至今孟想没想明白, “怎么办?为什么我的梦里不是你?为什么我这么想你,却从来没梦到你?你还在怪我吗?怪我和你说的那些话。如果我能早点知道你的心事,我一定不会和你说那些,打死也不会说。” 她到底和朱桐说了什么,让她认为自己与朱桐的死有直接关系,因此苦苦自责。 她怕家人发现自己的失眠,也想躲避孟想,提出要出国。刚到国外那段日子,她夜夜不睡,深夜在电脑面前画画,写日志,直到自己困得趴在桌前。一个人的寂寞和心里的自责让她精神几乎崩溃,甚至开始依赖药物,酒精。他很难想像她是如何熬过那段日子? 那天他看到她与别的男生共处一室,其实并不是她的新欢,只是一场酒后的意外,她却利用这次机会狠狠伤了他!他看到她对于此事写下的一句话,“你看到没?他眼里只剩下恨,你可以放心了。”放心?让一个死去的人放什么心?他反复地揣摩着这句话的意思,却始终解不开。只能隐约感到,钟情与朱桐之间有个约定,她在默默遵守那个约定。 后来,她找了心理治疗师,经过两年的治疗,慢慢开始恢复。那些压在心底的话终于可以有个渲泄,她不再失眠。 看着她的那些早期画的画,他的心里像缺了个口,有股涩涩的液体缓缓流出,那些线条简单地勾勒着一个黑暗中的背影,阴影中藏着一个孤独的心,没了任何生气。她心里有某些东西随着朱桐的意外死去。 孟想也发现,在她的日志里,找不到一丁点他的影子,她在刻意回避他。就像那时的他,刻意地将她埋葬。 他心里的恨在那个晚上悄悄散去,原来她恨的只是她自己而已。 照顾 林泉怀孕了,钟家上上下下都很高兴,萧素心甚至为了照顾林泉,搬到了钟睿家。钟情看着父母高兴的样子,深感欣慰,这家里至少还有一个小睿让他们能放心些,这几年她没让父母少操心。 公司这几天接了个大项目标,设计部集体加班,她已经好几天没回家吃晚饭了。 “快来,快来,吃饱了再做。”朱勤拎着一大堆饮料进门时,送外卖的也到了门外。 大家都停下手,急扑过去,飘香四溢顿时充满了整个办公室,大家真是饿了。 “别做了,吃完再做。”朱勤抢过钟情手中的鼠标,将一个快餐盒递到她面前。钟情微笑着接过,“谢谢。” “钟姐,你真幸福,加个班还有人陪着。”同事小风一边吃一边偷笑,朱勤一个业务部的跟着他们设计部加班,真是用心良苦。 钟情只笑不语,朱勤却瞪小风一眼,“我这不是看你们忙吗,过来跑跑腿。”他将一杯抹茶味奶茶递到钟情面前,钟情轻问,“你怎么不吃?” “我刚才在下面饿得实在不行,已经吃了。”朱勤眨眨眼,她主动关心他多么难得啊。 小远冲小风挤挤眉,朱勤是在追钟情?小风点头偷笑,她经常看到两人一起下班,看来钟情也没拒绝朱勤。 朱勤不管她们在一旁挤眉弄眼,只是看钟情已经完成一半的效果图,“还要搞多久?”她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最近脸色都不太好。 “那要看她们的进度,今晚得完成。”钟情瞄了眼其他人的成果,约摸着今晚会搞到挺晚,“你先回去吧,我们可能会比较晚。” 朱勤摇摇头,“不行,你这么累,等下开车危险,还是我送你回去安全。”她眼圈都黑了,疲劳开车他不放心。 钟情挑挑眉,“你会开车吗?”他不是一直坐公车吗?他有驾照? “别小瞧人,早拿了驾照,只是每天堵成这样,还不如坐公车来得快。”朱勤扁扁嘴。他其实也有计划要购车,以后他就可以接送钟情上下班。 钟情笑笑没理他,一边吃饭一边盯着效果图,思索着工作。朱勤望着她专注的表情,嘴角微扬,最近她没再抗拒他的靠近,只是言语中还是透着一股淡漠。不过,她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客气礼貌,保持距离。 吃完后,朱勤让大家继续忙工作,他将饭盒收拾干净,然后打开一台电脑,做起自己的事来。 钟情看了眼他认真的背影,微微一笑,他其实是个挺不错的小孩。 工作到凌晨一点半,终于全部搞定。钟情将所有人的效果图整合之后,又认真检查了几遍,终于站起来微笑对大家宣布,“OK,完成,大家辛苦了。”大家听到钟情这么一说,全都欢呼起来,终于可以回家了。大家都急急忙忙地收捡桌子,关电脑。 朱勤也过来帮钟情收拾,大家与两人告别,陆续离开。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钟情与朱勤,钟情揉揉太阳|穴,看着朱勤替她关了电脑,将桌面清干净。她笑了,“你是不是常在家做家务?”朱勤得意地说,“我常帮我妈打扫卫生。”钟情故作惊讶状,真看不出来。 辣文小说网(TXT⑨⑨。cC)“惊讶吧,以后还有让你惊讶的。”朱勤将她的椅子推放好,回身拉着她向门外走。 辣文小说网(TXT⑨⑨。cC)关上门,出了公司,乘电梯下到楼底,大厦管理员看了他们一眼,“仕达的吗?”朱勤扬扬手中的工作牌,“是的。” 两人走向停车场,朱勤果然不让钟情开车,钟情争不过他,只好作罢,坐到副驾位上。 深夜的路上,车辆不多,窗外的风已经带着几分寒意,钟情靠在椅背上,眼睛有些困乏。 “困了就睡一下,到了我叫你。”朱勤将车窗都关上。“没事。”钟情摇摇头,她还撑得住。 朱勤看她固执的样子,也没再劝她,打开CD,想给她提提神。 的abetterman缓缓响起,朱勤惊讶地望向钟情,“你也喜欢这首歌?这是我大学时百听不厌的歌。”朱勤为这个巧合兴奋不已。钟情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眼,听着RobbieWilliams磁性的声音慢慢放松。 车子在路上颠簸,音乐在车内弥漫。突然,一阵音乐声响起,朱勤扭头望向钟情,她的手机响了,正当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叫醒她时,钟情醒了。她摸出手机,一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孟想!她怔了三秒,很快接通电话。 “喂?还没睡,你说。什么?在哪里?好,我马上到。”钟情脸色突变,一挂上电话就问朱勤,“六医院在哪儿知道吗?”朱勤心里一紧,赶紧回答,“我知道。”谁生病了,怎么她的脸色这么难看,朱勤快速调转车头,加速行驶。 “发生什么事了?”朱勤担心地问。 “有人生病了。”钟情简短地说了一句,就没再开口。朱勤知道她在担心,只加速往前开。 —— 当孟想看到钟情身后的朱勤时,怔了半秒,但很快恢复正常,“钟情。” “朱伯伯怎么了?”钟情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钟伯伯,双臂都插着管子,床头还放着几个仪器显示着数据,朱阿姨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孟想轻扶住她,“别担心,朱伯伯胰腺炎发了。”钟情紧张地抓着他的手,“严重吗?”为什么朱伯伯表情这么痛苦,而且还不停发出呻吟。孟想安抚她,“现在是挺疼,不过打了针就没事了。”“那这是……”钟情指着床头的那些仪器,她还以为朱伯伯有生命危险。孟想轻轻一笑,“朱伯伯的高血压要密切注意。”钟情一看,果然,朱伯伯的血压最后有180多,挺高的。 钟情放开孟想,走到朱阿姨身边,轻搂着她,“阿姨。”朱阿姨摸摸她的头,“麻烦你们了。”钟情摇摇头,抓着阿姨的手贴在脸边,“不麻烦。” 这时,护士进来,递给孟想一颗药丸,“给爹爹含着,要含化。”孟想点头应承,然后走过去,轻塞进朱伯伯嘴里,小声嘱咐,“朱伯伯,把药含着。”朱伯伯闭着眼一边呻吟一边将药含在口中。 钟情望向孟想,“是什么药?”“降压的,朱伯伯现在血压太高。”孟想望着她,眼神轻柔。 钟情才略微松口气,轻抚着朱阿姨的背。 孟想望向朱勤开口,“这是?”钟情才惊觉一直将朱勤忽视在一边,微讪地介绍,“朱勤,我同事,这是孟想,我的朋友。”孟想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朱勤回握,“你好。”两个男人直直对视,然后松开手。 钟情对朱勤说,“朱勤,不好意思,不能送你了。”朱勤理解地一笑,“没事,我自己打的回去。你……也注意休息,早点回去。”钟情感激地笑笑,朱勤向大家告别之后离开。 孟想望着钟情凝望着朱勤离开的眼神,慢慢垂下眼,这就是约她看戏的男生?看样子年纪比钟情小。 孟想走过去,轻触钟情的右肩,“我先送朱阿姨回去,你照看照看。”钟情赶紧点点头,朱阿姨的眼睛已经流露出倦态。她扶起朱阿姨,“阿姨,你放心,这里有我和孟想照顾,没事的。”朱阿姨点点头,“多亏想想。”孟想扶着朱阿姨,嘱咐钟情,“如果吊针打完了就叫护士,如果血压一直这么高,也让护士来看看。”钟情连忙点头。 孟想望着她脸上的紧张,轻轻按着她的肩,“别担心,没事的。我一会儿就回来。”钟情望着他眼里的安慰,仿佛有种力量给她无比的安定,她微笑着点头。 孟想扶着朱阿姨离开。 钟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仔细地看着朱伯伯,看着他两边手臂都绑着管子,一边是输液管,一边是血压计。而朱伯伯疼得,不一会就翻来覆去,她深怕朱伯伯动作太大会将管子给扯掉,赶紧叫来护士。 护士说没事,让她看好朱伯伯就行,然后护士问,“爹爹,你的药含化了吗?” 朱伯伯像神智不清一样,只不断呻吟,“痛死我了,痛死我了。”护士轻笑,又重复问,钟情赶紧凑到朱伯伯耳边,? 一生只要一个你 第 6 部分阅读 朱伯伯像神智不清一样,只不断呻吟,“痛死我了,痛死我了。”护士轻笑,又重复问,钟情赶紧凑到朱伯伯耳边,“朱伯伯,你的药含化了吗?”“不知道。”朱伯伯嚷嚷着。钟情再问,“你嘴里还有东西吗?”朱伯伯吱唔一下,“还有点。”护士一听,又去开了血压计,看着数字不断在跳,钟情担心地问,“护士,吃了药,血压怎么还没降下来?”护士掏出笔在床尾的记录板上写了什么,才说,“这药化了之后要20到45分钟起作用。”钟情感谢点头,那还是要让朱伯伯含化。 护士又看了看另外一个针打的进度,然后离开。 钟情安静地坐在床边,紧紧地盯着朱伯伯。 朱伯伯打了针慢慢不再呻吟,开始睡去。病房里一下变得安静无比,只有仪器规律地闪跳着。钟情靠在椅边,撑着眼皮不敢眨眼,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睡过去。她进卫生间洗了个脸,果然又清醒了许多。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朱伯伯,望着他苍老的容貌,心里微酸,她不在的这些年,是不是一直都是孟想在照顾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她扭头回望,孟想回来了。 孟想将外套一脱,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好点了吗?”她点点头,“点滴已经打完了,说要过阵子再打另一瓶,那个大管子还在打。” 孟想看了看仪器表,血压降了。他温柔地望着钟情,她脸上尽是疲倦,眼睛都深陷下去了,“我送你回去吧。”钟情连忙摇摇头,“我要留在这里。” “这里有我就行了。”他本来不想给她打电话的,但想到她也同样关心朱家父母,如果不告诉她,事后她一定会怪他。 钟情望着孟想额前垂下几缕发,不再如平时那么整齐,“你以前经常这样照顾他们吗?” 孟想一怔,直直望着她眼里的关心,慢慢笑了,“嗯,习惯了。” 钟情将目光移向睡着的朱伯伯脸上,然后又对上孟想,“谢谢你。”他是真的将朱桐父母当自己的亲人来照顾。 孟想微笑地望着她,“应该的。”照顾朱桐父母并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他也想为朱桐做点什么。 “要不,你去躺一下,那儿有躺椅。”孟想看着她深凹的双眼,还是不放心。 钟情摇摇头,“我睡不着。”孟想一听,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再勉强她,轻声说出去一会,就离开了病房。 钟情望着孟想挺拔的背影,心里涌出许多复杂滋味。 不一会,孟想捧着两杯热咖啡站在门边,示意她出去,她赶紧走出房间。孟想递给她一杯咖啡,“提提神。”钟情捧着热咖啡,与孟想靠在过道的墙上,望着朱伯伯的病床。 两人默默地喝着咖啡,香浓的气味弥漫在两人周围。 “我以为你睡了。”孟想先开口。 “没,在加班。”原来,他们只是加班,孟想眼神快速闪动。 “很忙吗?” “刚接了大单,加了几天班。”难怪她脸上不若平时光彩亮丽,连唇彩也有些花。 “别太拼命,要注意身体。” “嗯。”她点头微笑,喝下一口暖暖的咖啡。 “听说小睿妻子怀孕了,恭喜。” “谢谢。” “你呢,什么时候结婚?”孟想望向钟情,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刚才朱勤紧张的表情看得出来,他挺关心钟情。 “不知道。”钟情笑了,他不是还没结婚吗?操心她做什么。 “别太挑了,再过几年就不好找了。”孟想真诚地望着她,眼里尽是关心。 钟情轻笑,他怎么突然像她老爸了,“知道了。你也是,早点结婚,干妈想抱孙子很久了。” 两人捧着咖啡都笑了,他们都成了剩男剩女。 安静地走道里,只有护士偶尔闪过的身影。两人靠在走道上,轻轻地聊天,那种轻松熟稔的感觉让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他们已经很久没这么聊天了。 安静 孟想与钟情守了朱伯伯一夜,天亮时朱阿姨拎着热粥过来了。一看到两人疲惫的样子,朱阿姨很心疼地轻抚,“看把你们累的。” 钟情挤出一丝笑,“不累啊,聊了一晚上,居然越聊越有精神了。”她朝孟想挤挤眼,他很配合地点头附和。朱阿姨摇摇头,将粥递给孟想,“快来吃早餐。”钟情疑惑地问,“这不是给朱伯伯做的吗?”“朱伯伯打了针,还不能吃东西。”孟想示意钟情去洗个脸,一会儿出来吃粥。 钟情出来时,孟想已经将粥分好,朱阿姨坐在床边看着朱伯伯。她微笑着接过孟想递过来的碗,深深吸了一口,好香啊,嘴角上扬,可爱地吐了吐小舌头,对他一笑,“你也去洗一下。”孟想看着她突然流露的可爱模样,心扑通跳了一下,眼波失措,赶紧错身走向卫生间,掩饰心里的小小波动。 钟情捧着粥一边吃,一边问朱阿姨,“朱伯伯这病老犯吗?” “犯了好几次了,每次都得痛好几天,唉,他就是管不住嘴。”朱阿姨一脸无可奈何。 “昨天是不是又偷喝酒了?”孟想洗了脸出来,笑着问。 “是啊,说他又不听,又是高血压,又是胰腺炎,却老说什么都不让吃还不如不活了。”朱阿姨一提起朱伯伯的病又开始唠叨。 钟情紧张地说,“身体不好,是得多注意啊,阿姨你得管着伯伯。” “我也想啊。”朱阿姨耸耸肩,“他也得听才行。” 孟想搂着朱阿姨安慰,“别担心,朱伯伯平时已经很注意了,只要再少喝点酒就好。” 钟情与孟想吃完粥,朱阿姨就让他们赶紧回家休息。两人说晚上再来看朱伯伯,就离开了医院。 来到停车场,孟想看一眼钟情的车,突然开口,“一晚上没睡,和公司请个假回家休息一下。” “不用了,今天还有很多事。”她笑着挥挥手,走向自己的车子。她刚想打开车门,身边一股压迫感,手中的车匙已经被孟想取走,钟情抬起眼一脸疑惑。 “我送你。”他打开车门,轻推推她,让她坐到另一边去。钟情微皱眉,“你也直接去公司?”他自己当老板,偶尔偷个懒不过份吧。 “对,今天事也挺多。”他冲她温和一笑,弯身坐进车里,钟情只好绕过去,坐进副座。 “我先送你去公司,再打的回公司。”孟想启动,慢慢驶出停车场。钟情瞟一眼他的车停在停车场另一角,他是不是担心她半路睡着了会出车祸?“其实我不困,真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不放心。”孟想专注望着前方,声音温和。 钟情看着他一脸平和,心里轻笑,虽然孟想改变了许多,不再咄咄逼人,唯我独尊,可骨子里那种自我意识还是很强,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表露出来,但至少不再让人觉得不舒服。 “不如我们轮着去照顾朱伯伯。”她想到一个好方法,大家不用这么辛苦。 “好,你今晚先回家好好休息。”他一想起她眼里的血丝,心仍微微抽疼,她以前总是这样一夜无眠,孤单单地等着天明吗?她如何撑过来的?他很想体会一下。 “不行,今晚我去看朱伯伯,你得回家休息。”钟情一听急了,他脸上的疲惫都那么明显了,还硬撑干什么? 孟想望向她,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小情,你需要休息。”他的眼神和语气都很轻淡,却让人感觉一种强势,她静静靠回坐椅,没有反对。孟想打开CD,“睡一会儿。”钟情听话地慢慢闭上眼,舒适的靠背,舒缓的音乐,还有舒心的气氛,让她莫名放松了许多。 孟想专注地开着车,眼角却时不时瞟向身旁恬静的人儿,她睡着的样子一点都没变,仍旧喜欢将脸偏向左边,左肩微沉。小时的一头长发早已剪短,现在的头发看得出是重新留长的,只到腰侧。看着垂在脸颊的几缕长发,他突然有种冲动想撩开那些散发,可手刚离开方向盘,却被他硬生生收住,他怎么了?不是一直藏是很好吗?如果再把她吓跑了,他难道还要再等十年?十年啊,他无声地摇摇头,他害怕自己等不起。他现在什么也不敢奢望,只要能这样静静地望着她,感受到她在身边,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看着时间,故意开得很慢,他想与她多呆一会儿。当车子停在钟情公司楼下时,刚好8点45分,孟想看看这幢并不陌生的大楼,知道她在仕达上班后,他偶尔会特意绕行经过这里,期待着能有机会与她再次偶遇。 他将车停在停车场,却没马上叫醒钟情,只是静静地凝望着她的睡容,认真地听着她一深一浅的呼吸。CD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车内很安静,他贪婪地细细凝望她,紧闭的双眼,微翘的睫毛,弯弯的眉毛,挺立的鼻子,小巧的唇,他的目光一点点抚过她的容颜。真的好久了,他在梦中描绘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都清晰起来,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击着耳鼓,他知道这一刻心房被某种物质充满了,那种鼓鼓胀胀的感觉让他竟有点情难自禁。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不能! 看到指针指向50分,他深吸口气,将所有情绪收敛,轻推了推钟情,“小情,醒醒。” 钟情幽幽转醒,迷蒙的眼眨巴眨巴,才意识到是在公司楼下,孟想慢慢别过脸,压住心底那丝紊乱,她眨眼时流露出小小的性感,很妩媚。 “谢谢,”钟情看了一眼他的表,时间刚刚好。 他抽出车匙递给她,微笑着说,“有空好好休息一下。”说完,开门下车。钟情望着他的身影,也跟着下车,扶着车门望着他正向外走的背影,突然有种冲动,“孟想……”她想让他开自己的车,可一想他也很累了,再开车不好,话在嘴边转了个弯,“小心点。”孟想回望,点头笑了笑,转身离开。 钟情收回眼,关上车门,再抬眼时,他已经消失在停车场入口,她顺了顺长发,打起精神走进大厦。 傻瓜 钟情一踏进办公室,就看到朱勤正在她办公桌周围转悠,看到她赶紧迎上来,看出她身上仍旧是昨天的衣服,略有些惊讶,“你……昨晚没回家?”。 钟情点点头,“到点了,你快过去。”她微笑着下逐客令,朱勤欲言又止只好离开。钟情看着桌上的早餐,慢慢收起来,这孩子很贴心,可惜用错了对象。 知道设计部已经出成果,经理马上召集高管开了一个会讨论,主体设计基本通过,只是有些细节还需要修改。钟情作为设计部骨干,全程参与会议,她捧着咖啡不停喝,眼皮总算没搭下来。快十一点多的时候,会议才结束,副总特意将她留下,让她下午赶紧将需要修改的地方弄出来,钟情已到嘴边的请假不得不吞回去。无所谓,大不了再喝两杯咖啡。 钟情坐回位置上,才想起昨晚还没给家里打电话,连忙拔通了父亲的电话,简单地说了朱伯伯的病,说晚上还要去照顾。父亲也没多说,只让她别太辛苦。钟情挂上电话,抬起头突然觉得后颈有些刺痛,真是不得不服老了,年轻时可以连续几天不睡,现在才一晚上就成这样了。她轻轻一笑,起身再去茶水间冲杯咖啡。 捧着咖啡回到位置上时,小风突然说,“钟姐,刚才你手机响了。”她拿起桌上的电话一看,孟想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跃,大拇指一按就回拨过去,他也忙了一大早吗? “喂,是我,刚才找我了?”她捧着咖啡缓缓靠向椅背,浓郁的香味令她突然想起昨晚走道里的飘香,话筒里传来的声音,他正在忙。 他轻嗯了一声,让她稍等,然后一阵沉默,他走出了办公室,“晚上你先回趟家,不然干爹会担心。” 钟情咽下一口咖啡,温热的感觉一下顺着喉咙到了胸口,如他的关心很温暖,“你呢?” “等你过来,我再回去,晚上我再过来换你。”他的声音平稳轻缓,她在心里笑了,他都安排好了,不容拒绝,而她也不想拒绝,这样挺好,即能一起照顾朱伯伯,也不会太累。她同意了。 挂上电话,她望着电脑有一瞬间发呆,他是不是也像她一整天咖啡不断?莞尔一笑,她拂开脑中的乱想,专心地投入工作中。 钟情用了最快的速度将效果图修改好,然后将成品拿到副总办公室让他过目,副总看了看,仍有几处不满意,就让钟情在自己电脑上直接修改,反复数次,终于满意了。钟情将文件打包给副总存了一份,自己用U盘拷贝了一份。回到办公室时,才发现办公室早没人了,钟情心里惊叫一声,居然都七点多了,她赶紧打开抽屉,手机上居然有5个未接来电。她赶紧打开,四个是朱勤,一个是孟想。 她赶紧拨通孟想的电话,他一定等急了。 电话一通,她低叫着,“孟想,不好意思,我马上过去。” “钟情。”身后一声叫唤,耳边也传来一声叫唤,“小情。”她顿时有种重听的感觉,慢慢转过身,嘴里也不由自主地应了一声,看到朱勤站在办公室门口,他还没走?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才开口,“不用着急。”钟情突然从呆怔中清醒,她抬手示意朱勤等等,开口说,“不好意思,一直在忙,我现在就过去。” “小情,你先回家吃饭,洗个澡,晚点再过来。”孟想醇厚的声音轻缓却带着某种力度。 她顿了顿,轻轻说声,“好。”他是为她好。收了线,她才望向朱勤,“怎么还没走?” “在等你。”朱勤的神情太过安静,她怔了半秒,转身开始收拾桌子,她得赶紧回家。 “今晚还要去医院?”他看着她刚才讲电话的表情,最初的紧张到最后的安心,他有点好奇这是谁的电话。 “是的,昨天你看到了,胰腺炎。”她声音又恢复轻缓,手下却没停。朱勤帮着她收拾,“我陪你去。” “不用。”钟情微笑拒绝,他这几天一直陪着她加班,一定也很累了。 “钟情。”朱勤望着她微笑的脸,眼里有丝受伤,她不愿意接受他的关心。 钟情将椅子推进桌下,挎上包,望着他,“朱勤,先回家好吗?改天我们再好好聊。”她现在真的有事,希望他能理解。 朱勤看着她,终于点点头。 两人快速离开公司,朱勤仍坚持要送她回去,钟情轻叹将钥匙交给他。一路上,朱勤话不多,钟情忙了一天终于放松下来,顿时感觉很疲倦,眼皮很快搭了下来。 朱勤看着她走进楼里,才离开。钟情悄悄望了一眼他削瘦的背影,心里有丝愧疚,她是不是伤了他的心?钟情甩甩头,赶紧走向电梯,如果是没可能的事,她不希望他执迷不悟。 —— 钟平看到她回来,很是诧异,“不是说不回来吗?” “一会还要去。”她快速地冲回房,钟平在外面喊,“吃饭吗?”钟情脱掉外套,打开衣柜,高声回道,“一会吃。”她拿起换洗的衣服,快速走进浴室。钟平瞪着她,真纳闷,怎么饭还没吃就要洗澡,搞不明白。 钟情快速地冲了个热水澡出来,湿发还用毛巾包着,走到餐桌边,父亲已经替她添好饭,“怎么这么赶?” “我要去替孟想,他还在医院里。”钟情一边开动,一边回答。钟平一听到孟想,眼神闪过一丝惊讶,“孟想也去了?” “是他送朱伯伯进医院的。”钟情咽下一口饭。 “那昨晚他也没回家?”钟平暗忖一会才问。 “朱伯伯晚上得人看着。” 钟平点点头,“你们也别太累了,白天还上班。” “知道了。”钟情埋头吃饭。 钟情吃完饭,将头发吹干,换了身衣服,才出门。她没再开车,打了辆的士去了医院。 —— 孟想一看到她拎着一个快餐盒进病房,眼神一柔,站起身,“来了。” “你还没吃吧?将就着吃。”钟情将快餐盖揭开,端到他面前。孟想接过,微微一笑,“谢谢。”然后坐在椅子上开始吃,钟情心里一松,就知道他一定饿着肚子干等,真傻。 是啊,孟想多傻啊!明明刚刚已经吃了一份相同的台湾卤肉饭,可一看到她递过来的,想也没想就接过去了。她还记得他的喜好,她还记得!他大口地吞着那滑腻的卤肉饭,心里无比激动,很香很好吃,比刚才那份好吃一万倍!眼低低地垂着,所有的激动与兴奋都化成了咀嚼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就在自己右前方,那双纯白球鞋仍在眼前晃。他小心翼翼地品尝,仿佛口中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卤肉饭,而是一盘用幸福烹调出的美味佳肴,那些甜酸滋味在味蕾上欢快地跳舞。 钟情背对着他,并未发现他的异样。她看了看躺着的朱伯伯,仍双目紧闭,表情倒是比昨晚舒缓了许多,又看了看吊针,打了快一半,不过挂勾上还吊着一瓶满的。 她走到孟想旁边轻声问,“好点了吗?”孟想点头,“好多了,不过还不能吃东西,只能一直打营养液。”所以,晚上得有人看着。 钟情望着他额前愈发凌乱的发,心没来由一酸,匆匆别开眼,语气微凉,“别老想着赚钱,该休息还是得休息。”孟想望了她一会,才继续吃,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知道了。” 孟想吃完,钟情就开始催他回去,“别开车了,打的士回去,好好睡一觉再过来。”孟想没有反对,只是告诉她开水房在走廊第一间,卫生间在走廊尽头。钟情看着他一一嘱咐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一定是常照顾人养成习惯了,她笑着连连点头。 孟想最后望着她,钟情也定定回望着他,以为他还要嘱咐什么,可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凝望一眼,然后嘴角微扬,转身走了。 钟情有点闪神,他莫明其妙。 孟想坐进的士里,嘴角的笑才慢慢扩大,他突然有点感谢朱伯伯这场病,让他能与她如此靠近,默默关心。他缓缓闭上眼,困意阵阵袭来,窗外秋风瑟瑟,心在那一刻温暖如春。 脸红 接下来一周,孟想与钟情每晚都到医院去照顾朱伯伯,朱伯伯的情况慢慢好转,第四天时已经开始进食。孟想看着钟情每天奔波,小脸更显削瘦,心疼地想劝她别来了,可又渴望着每天能见见她,即使只是打个照面他也愿意。 看着钟情将床头的东西收拾干净,又给朱伯伯捋捋被角,他立在床尾没出声。 钟情直起腰一回身看到他来了,杏眼一弯,微笑着说,“来了。” 孟想点点头走近床边,望了眼朱伯伯,“好像好很多了。”前几天朱伯伯睡着时眉还是皱得紧紧的,现在终于舒展些。钟情微微退了一小步,他靠得比较近,一股淡淡的烟草味窜入鼻间,不由脸微微发烫。她稳住身体等他退后,他却站在原地扭脸望向她,一刹那他的明眸映入她眼中,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中布满了疲倦,有一边双眼皮也含成了单眼皮,眼角有着浅浅的轻纹。她莫名开始紧张,他要说什么? 哎哟,一声轻轻地呻吟从床上传来,朱伯伯翻了个身,钟情快速转眼望过去,也许转得太快,竟让她有瞬间的晕眩。幸好,他很快离开床边,她一下松了口气,心跳一高一低地慢慢平复。她又给朱伯伯捋了捋被子以掩饰有些慌乱的呼吸,然后直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包,转身微笑,“那我先回去了,晚上没什么事,你也睡一下。” 孟想望着她,点头微笑,然后送她下楼。 钟情刚坐进车里,就听到一阵铃声,他的手机响了。她将包放在副座,点火启动,对着站在车旁的他微笑点头,他往旁边移了几步,她慢慢拐出去,安静的夜里,他的声音分外清晰,无比温柔,“怎么还不睡?”她双眼轻眨,俞恋京的电话,嘴角微微上扬,轻踩油门,车慢慢向外驶去。 他的声音慢慢变小,她瞟了一眼后视镜,他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望向她车尾,一脸柔和。 她将CD打开,RobbieWilliams性感的声音将远去的声音盖过,缓缓悠悠,带点哀伤。 —— 公司的大项目终于搞定,发布会举办得很成功。 总经理放话,组织一次集体活动,吃饭唱K,还规定集体活动不许请假。所有人顿时欢声雷动,除了钟情,她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晚上还要去照顾朱伯伯,那怎么办? 朱勤走过来轻敲敲她的屏风玻璃,“想什么呢?” 钟情抬眼微笑,“晚上我有事。”朱勤眼眸一暗,明白她要去医院。 “还没好吗?”都快一周了。 “快了,医生说后天就能出院了。” “要不晚上吃完饭你再去,唱歌就免了。”领导请吃饭,总得赏个脸。钟情想了想,只能点头。 朱勤望着她,突然低下头靠近她,她瞪着他骤然放大的脸,不由退后,一脸戒备,干嘛? 朱勤轻抚开她眉角的发,声音低沉,“你瘦了。”钟情瞟一眼从他身后正路过的小元,一脸贼笑。她脸黑,瞪向他,“朱勤。” “今晚狠狠吃,反正领导买单。”他话音一落,嘴角带着坏笑翩然离开。 钟情眉轻皱,这小子最近受刺激了,突然搞一下小暧昧,又突然抽身离开,抽风! 钟情给孟想去了个电话,“孟想,晚上公司有活动,我可能要晚点过去,你记得吃饭。”这几天他可能是太忙了,常是一下班就直扑医院,每次都说没空吃饭,她过去替他时都会给他带份快餐。 孟想才说好,就听到有人叫他,他匆匆挂线。钟情拿着手机,有些感叹,老板可真不好当。 晚上,公司组织在附近的一个不错的饭馆聚餐,大家按部门就座,朱勤经过钟情位置旁边时,还冲她打了个眼色,她微笑回应。 然后,大家一边聊天一边等上菜。钟情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听到身旁的小风和小云低声议论,今天哪个经理穿得更有型,她顺着她们的目光望去,被她们称赞的刘经理,30出头,仪表堂堂,气宇轩昂,与人交谈时嘴角带着笑。钟情听着她们的评论一一对应,心里轻笑,这些小女生果然更迷恋成熟男人。脑中一闪,孟想是不是也挺受小姑娘喜欢?正想着,手机一震,她掏出来一看,“你在看我!哦哦,被我发现了。”钟情忍不住轻笑,朱勤真是孩子,抬眼扫了扫,居然看到他就坐在刘经理后面那一桌,与刘经理背靠背坐着,难怪他以为自己在看他。 她回了三个字,“不是你。” “那是谁?你怎么能如此狠心!”他还发过来一个心碎的彩信,钟情轻轻一笑,收起手机,没再回复。 服务生开始上菜,看着美味佳肴,大家顿时垂涎三尺。美女一开始还矜持着,可一看男人们都开始动筷,也就顾不上矜持了,如狼卷虎吞一般,毫不客气。集体活动就是好,海吃海喝还不用心疼。女人要吃好,男人要喝好,还没吃多久,隔壁几桌的销售人员已经捋袖举杯,开始轮番敬酒。 王总是北方人,豪爽粗犷,喝酒自然不能小家子气。小云低语,“快把杯子满上,领导要过来了。”钟情还没搞清楚状况,小云已经给她面前的白酒杯子倒了一杯雪碧。听着身后周副总陪着王总向她们这一桌走过来, “来,大家辛苦了,我代表公司感谢大家。”王总让周副总给大家加酒。王总真狡猾,为防止她们以雪碧充白酒,自带了半瓶白酒过来。结果大家不得不都满上了。 王总举起杯敬大家,大家也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去,顿时看着几个小姑娘脸刷一下红了,蹙着眉却不敢吭声。钟情感受着辛辣滋味从舌尖烧入喉咙,一直到了胃里,微咽了一下。她很久没喝酒了,的确有点辣,那种浓郁冲鼻的感觉让她有些恍惚,脑中闪过一片灯红酒绿,她曾醉生梦死。 王总满意地拍拍小云的肩,爽朗地大笑,“我们的女同胞们得把酒量练练啊。”说完,和赵总到下一桌敬酒。 大家一看王总走了,赶紧灌下几大口饮料,缓解口中的辛辣,“好辣。”小云皱着眉望向钟情,“钟姐你还好吧。”钟情笑着也端起雪碧,“好冲。”她不希望同事知道她能喝。 领导走了,又轮到男同胞位,他们对女士可是关爱有嘉,轮番过来要找美女一起喝酒。大家一看他们也来凑热闹,轻嘘,“谁再劝酒,先自饮三杯。”男士们嘻笑说,不然女士喝饮料,男士喝酒。女生们看占了便宜,也就没再拒绝,热热闹闹地边敬酒,边套着近乎。 朱勤走到钟情身边,扶着她椅背,望着她,“你没事吧?”她双颊绯红,出奇的娇媚,看着他收不回眼。 钟情笑着摇摇头,“还要搞多久?”照他们这样闹下去,估计还得一阵子。 朱勤看看表,“再呆一会,等下找个机会我们先溜。”现在领导还在各桌敬酒,等领导坐下来开喝时,他们就可以偷溜了。 钟情望着他,“你怎么不和他们去拼酒?”他酒量应该不浅。 “我今天要开车。”他眼神深沉,直直定在她脸上。她觉得脸上的热度再升一截,火辣辣的,他没喝酒,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晕乎乎的。 身边的小云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朱勤坐在她身边,倒了两杯饮料,与她安静地慢慢喝着。钟情望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上次看到他受伤的背影,她已经很注意与他保持距离。他似也有所察觉,所以有所收敛,不再跟进跟出,但偶尔流露出的体贴却又让她招架不住,真搞不清楚他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拒绝? 过了好一会儿,朱勤瞟一眼后方,然后对她眨眨眼,“我去拿衣服,你先溜出去。”钟情看一眼老总那桌正喝得尽兴,早顾不上其他的人。钟情拿起包悄悄往外走,到门时她回身一望,朱勤也拿着衣服向这里走。 两人快速闪进电梯,她笑望向他,“会不会有事?”领导还在高兴,他们就开溜,貌似有些不好。 “会,明天考核单就找你签字。”朱勤夸张的露出凶样,钟情忍不住笑了,她不信。 朱勤望着她的笑脸,怔了几秒,然后慢慢靠向电梯壁,“我会说你是被我带出来的。” 钟情望着他直视的目光,笑容慢慢收住,他又来了!她轻轻一笑,转开眼不理他。 出了电梯,步出饭馆大门,一阵冷风将两人包围,钟情禁不住打了个颤,刚喝了点酒,虽然不多,却也有些后劲。脸上额顶仍感觉烫烫的,被风一吹顿时清凉许多,她抚抚脸,笑了,“好舒服。”朱勤望着她双手包着脸,露出可爱的笑,心底某根弦不小心轻轻拨了一下,她的脸好红,在门外射灯光映照下,更显得晶莹剔透,仿佛两朵娇艳的桃花静静绽放。她手才放下,他心一动,做了一个心里正渴望的动作,他轻抚上她的脸。 钟情呆住了,他温热的大掌就那样毫无预警地贴在她左颊上,掌心透出的温度混合着脸颊的在短暂的冰凉后急速窜升,她真的脸红了!她怔怔地退了两步,瞪着他。【www。】 他的手掌还停在距离她左脸三厘米的半空中,他却笑了,“你脸好烫。”那孩子般的笑与戏谑的语气,一下化解了尴尬的气氛。她轻咬唇瞪他一眼,“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快速走向车子,他哒哒的脚步声紧跟在身后。钟情有丝懊恼,她怎么会让一个小鬼如此轻易的摸了脸,可她又不知该如何冲他发火,真懊恼! 朱勤仍坚持他来开车,钟情将钥匙扔给他,坐进车里。 两人一路没说话,她在懊恼,而他在暗喜。她脸红的样子真是太有趣了! 朱勤送她到医院,只说她早点回去,自己就打的回去了。钟情望着他的背影,心有些乱,到底该如何让他明白呢? 钟情一进病房,怔住了。孟想坐在沙发上在用笔记本,而他身边赫然坐着俞恋京。 拒绝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钟情快速收住惊讶,淡淡一笑,“俞小姐也在啊。” “钟情。”俞恋京微微一笑,手指从孟想的肩上移开。 孟想端着笔记本起身,“如果太忙,也不用过来。”嘴上虽这么说,眼里却盯着她脸上的红晕,她喝酒了,淡淡的酒气触动了鼻翼,眼神微微暗沉。 “没事。”钟情将包放在床头柜,走到床边,仔细盯了朱伯伯一会儿,才回头问他,“今天吃东西了吗?” “吃了,不过,听阿姨说好像吐了。”钟情眉一紧,那不是还没好? “不过,我刚问了医生,医生说没事。”孟想看到她蹙眉,忍不住解释让她安心。 钟情望了望朱伯伯,才走向沙发,对恋京说,“辛苦俞小姐了。” 俞恋京优雅起身,嘴角带笑,“你们这几天才真是辛苦了。” 孟想望向恋京,“今晚有封重要邮件要收,恋京那时刚要回家,我就找她借用一下笔记本。”钟情笑笑,“你今晚要忙,就早点回去,明天我休息,今晚我来守。”他不需要向她解释。 “不行。”孟想语气坚决。 俞恋京也附和,“还是让孟想守吧,他是男人不怕累。”说完冲孟想轻笑。孟想轻轻凝望她,点点头。 钟情看着两人对视而立,心微微一紧,别开眼故作轻松地说,“那好吧。”俞恋京眼里的了解与熟悉都此自然,她懂得如何照顾他。 孟想望了钟情一眼,将笔记本放在桌上,倒了杯水走到她身边,递给她,“喝酒了?” 钟情欣然接过,点点头。“喝了点。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孟想望着她淡然的目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对恋京说,“我先送你回去。” 俞恋京望着钟情,微颔首,“再见。” 孟想和俞恋京离开了,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钟情慢慢地坐在床边的椅上,静静地凝望着朱伯伯的睡容。他们不是一直很想见见孟想的女朋友吗?不知道朱伯伯有没有看到?估计他一直在睡没看到,而朱妈早就回去了,想是也没见着。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钟情想着刚才进门的那一眼,两人并排而坐,孟想专注地盯着电脑,俞恋京则专注地盯着他,那画面真唯美。她轻轻一笑,他们真般配。 —— 住院一周,朱爸终于可以出院了。钟情和朱妈一起在收拾东西,孟想去结账,不一会就上来了,“好了,可以走了。”孟想自然地接过钟情手中的袋子,扶起朱爸,往外走。钟情搂着朱妈跟在后面。 在楼梯间,碰到一对老夫妻,老太太搀扶着老爷爷慢慢往上走,一边走一边望向他们,错身经过后。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声音,“看人家儿子媳妇多孝顺,你说我们小军咋就找了那样个老婆啊!哎哟真是命苦啊!”他们一听,都回头望向那对老夫妻,头发苍白,腰背佝偻,相互搀扶着,倍显苍凉。钟情先收回眼,一下对上孟想的目光,她硬生生地别开眼望向朱妈,朱妈笑了,“你们要是我们的儿子媳妇该多好啊!”钟情脚下一滑,错了一级阶梯,险些没站稳。孟想手一抬,用提着东西的手臂挡住她的身体,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钟情干干地笑了声,“谢谢。”朱爸轻责朱妈,“别瞎说,他们就是我们的半个儿子女儿。”在他眼里,孟想和钟情就像两兄妹。 朱妈连声说,“是呀,是呀,想想都有朋友了,小情,你也赶紧啊。让我们也能享享儿孙福。”孟想瞟了一眼钟情,她低着眼微笑,他扶着朱爸,“小心。”她也是这么想的吧,别人的一个玩笑,让她觉得不舒服了,她不希望被别人误会。 他们将朱爸接回家,安顿好之后,钟情就借故有事先离开了。孟想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身影,心里微凉,难道是那个小男生约她?他们真的在交往?心里翻滚着无数的疑问,他开始有些心不在焉。 钟情本想直接回家,可才上车,朱勤的电话就来了。他居然没带钱包,被困在万达的西餐厅了。 钟情听他委屈的声音,只好先去解救他。 钟情来到万达二楼,走进朱勤所说的餐厅,就看到朱勤坐在餐厅的休闲区,手里正捧着一本杂志。 “朱勤。”钟情叫了声,朝他走去。 朱勤一看到她,顿时如见救星一般,兴奋低叫,“钟情。” “账单呢?”钟情忽略他的兴奋,淡然地问。 “呃……”朱勤吞吞吐吐,眼神闪烁,“刚才碰到一熟人,我找他借了。” 钟情盯着他的表情,明白了,他是故意骗她过来的。他根本就不差钱。钟情狠狠盯了他一会,冷然甩下一句话,“没事,那我走了。”转身就往外走。 “钟情。”朱勤赶紧追上去,拉住她。 钟情望向他,一脸漠然,他还想做什么? “其实……我有事找你。”朱勤知道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小把戏,微露讪色。 “什么?”钟情深吸口气,压住心里的烦躁。 “其实……我想约你看电影。”朱勤望着她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有点担心。 “我没空。”钟情轻抽出手,继续向外走。 朱勤紧跟上来,“钟情,你别这样啊。你要是生我气,你直接说,对,我是故意骗你过来,可是,我要是直接约你,你会来吗?”朱勤着急地语气微急,惹得身边的路人都侧目盯着他们。 钟情瞪着他,他还懂坦白从宽啊,居然主动认错,可她不想看电影,是真的。“我只是不想看电影。” “你就当陪陪我吧,一晚上就担心你会拒绝,茶不思饭不想就为这儿心烦呢。”朱勤一脸委屈地盯着钟情。 钟情望着朱勤,心里隐隐抽动,她得和他好好谈谈,“朱勤,我有话和你说。” “OK,我们看完再说好吗?电影马上要开场了,别浪费,好不好?”朱勤一看到她脸上的松动,马上露出笑容。 钟情犹豫了一会,终于没阻止他拉着她小跑向同在一层的电影城 一生只要一个你 第 7 部分阅读 钟情犹豫了一会,终于没阻止他拉着她小跑向同在一层的电影城入口。她望着他的背影,有丝恍惚,他的执着竟让她想起某人,某个活在记忆深处的影子。 当影院的灯慢慢熄黑后,钟情就开始后悔了。扑面而来的黑让她微微颤抖,她悄悄抓住扶手,指甲扣着木条,压出了划痕。她不喜欢黑暗,非常不喜欢。她直直盯着屏幕,画面优美,故事感人,可心却一点点紧抽。她已经忘了有多久没进影院了,这种被黑暗包围的感觉让她呼吸开始紧促,脑中闪过她的心理治疗师麦克的话,“不要强迫自己去适应黑暗,如果你怕黑,就让灯光陪伴你。”灯光,她希望有盏小灯,就像她的床头灯彻夜长明,她不敢在黑夜中睡去,那会让她想起很多灰暗的记忆。她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可当身处黑暗时,她才知道心里的悲凉一直没清干净。 朱勤一开始偷瞄钟情,看到她绷得紧紧的冷面,心里有些失望,她生气了。他只好安心看电影,深怕自己的造次再惹她生气。 电影是部感人的爱情故事,纠葛缠绵的深情,惹得朱勤也不由感动。当他再次偷偷瞄向钟情,却怔住了! 在大银幕的银光笼罩下,她的侧脸清澈透明,而脸上的那道水印更是闪闪发亮,她哭了!他快速地收回眼,怔怔地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她……的眼中流露出的深深悲伤震撼地敲击着他的心,她怎么了?她只是默默地流泪,嘴紧紧闭着,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眼泪。他绷直着背,心加速狂跳,那种渴望探知她的秘密,却又不敢惊动她的小心让他心里绷着一根弦,满脑子都被那张脸霸占了,那默默奔腾的泪像烫过他的心。她为什么要强压着悲伤? 电影继续播放,直到影院的灯慢慢亮起来,朱勤才慢慢扭脸望向钟情,她脸上已经干净,只有淡淡的印记,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她刚才哭过。朱勤故作轻松地问,“好看吗?” 钟情微微一笑,“好看。”拿着包站起身,向外走。朱勤跟在她身后,望着她的后脑,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她掩饰得很好,与刚才的悲伤泪人完全判若两人。 他们出了影院,钟情望向朱勤,“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朱勤心尖一跳,快速地扫一眼停车场,“这有点冷,上车说吧。”说完,快速走向她的车。钟情望着他的背影,眼角一沉跟了过去。 两人坐在车里,钟情开门见山,“朱勤,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这次一定要与他说得清清楚楚,她受不了再这样暧昧不清。 “为什么?”朱勤望着她,眼神未动,他猜到她要说什么。 钟情表情漠然,“我不是个好女人。”他大好青春没必要和她耗着。 “怎么说?”朱勤挑挑眉,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原以为她会说自己心里已经有人了。 钟情眼神一暗,“有烟吗?”朱勤呆住,没有回答。 “有吗?”钟情望着他,没有犹豫。 朱勤怔怔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犹豫着递向她。钟情抽出一根,“火机。” 朱勤又掏出火机,钟情接过啪一声,点燃香烟,然后将火机还给他,转身将车窗按下,烟雾随风飘向飘外,她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单纯的女人,抽烟喝酒,对人冷漠,而且恋爱史一定比你丰富。” 朱勤望着她,没有出声。 钟情瞟他一眼,继续说,“在国外有些事很平常,可在国内不太能接受。你还年轻,该好好找个女生,认真地谈场恋爱。” 朱勤仍不出声,只是凝望着她。 “我不会喜欢你。”她深吸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朱勤终于开口,“我刚才看到你哭了。”他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波动,轻微而快速,让人都要以为那是一个错觉。 钟情嘴角微扯,表情仍旧冷冷的,“所以我不喜欢看电影,赚人眼泪。” “你不是为电影而哭,而是你心里的悲伤。”他的声音轻缓却无比肯定。是的,从第一次发现她出神时不经意流露的深远目光,他就觉得她心里藏着某些东西。她的冷漠疏远只是一种自我保护,不想被别人触碰她的悲伤。可她越是刻意淡漠,他越好奇她心里到底藏着什么呢?他想了解她。 钟情冷笑一声,将烟尾扔出车外,“别自以为很了解我,与其在我身上浪费精力,不如好好找个合适的。下车,今天我不能送你。” 朱勤看着她冷绝的脸,“钟情,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假装,我很想分享你心里的不快乐。” 钟情笑了,“晚安,请下车。” 朱勤望着她,还想开口,钟情的笑已经收敛,冷眼瞪他。他只能打开车门,下了车。门一合上,钟情已经踩下油门,快速驶离。 朱勤望着车尾冒着的尾汽,心里起伏难平,他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 一起 朱勤的确没有这么容易放弃,但钟情不再给他机会。他每天早上给她带的早餐,她会分给同事;他中午过来约她吃饭,她会说已经叫了快餐;他下班说想搭她的顺风车,钟情总说要加班,不能送他。 朱勤最近很是受挫,连小风都感觉到了两人的不对劲,看着垂着脑袋离开的朱勤,背影甚是落寞。小风晃到钟情旁边,“钟姐,你怎么这么狠心,看把人伤的。”钟情淡然地说,“过几天就好了。”小风摇摇头,“其实朱勤人还不错,就是年纪小了点。”说完摇头晃脑地走了。 钟情低下眼,继续手中的活,是的,他不错,可是不适合她。 手机突然响了,孟想?钟情犹豫了一秒,接通电话。 “小情,明天早上有空吗?”他很礼貌地问。 “有。”每个周末不是都要去看朱爸朱妈的吗?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明早,我们先去一个地方行吗?”他试探着问。 “去哪里?”他小心的语气让她好奇。 “我想去看看朱桐。”听到这个名字,钟情怔住了,电话里一片沉默。 听到孟想提起朱桐,她心里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这个名字是禁忌,是他们之间的一道鸿沟,他居然就这样轻松地说了出来。这种震撼让钟情怔怔地不知该说什么,他要去看朱桐? “我想和你一起去。”他的声音轻缓沉稳,夹着些许询问,却用了肯定的口吻。 钟情轻声回答,“好。”怀着复杂的心情,她同意了。他想和她一起去看朱桐,他已经能坦然面对过去,她也不能逃避,回来就是要结开所有的结,她不能再当逃兵,她得去! “明早我去接你。”他的语气一下变得愉悦起来,似透出一种轻松,也许还在微笑。 挂上电话,钟情开始发呆。孟想,朱桐,两个曾经深深影响自己的人,此刻要一起面对,她的心开始起伏不定,未知的担心与挣扎冲击着她。自从她回国,见到的孟想,常陌生得令她恍惚。他少了年少时的张狂与霸道,变得成熟稳重。他对她客气礼貌,也不会再仗着与她的熟稔主动提起过去,他尊重她,或许他在担心她是否原谅他了。都这么多年了,有些事忘记会更快乐,她也要勇敢去面对,面对自己的错。 —— 钟情回到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爸爸可能去小睿家了。她走进房间,将包放在书桌上,脱下外套,然后到卫生间洗了个手和脸。接着,冲了杯咖啡,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MSN。 一封新邮件引起她的注意,她点开,是麦克的!她快速打开邮件,“嗨,cici,想我了吗?我打算下个月去中国,到时你要做我的向导。”钟情捧着咖啡笑了。 麦克是她的心理治疗师,也是她在美国最好的朋友。他知道她所有的阴暗,帮她重新活在阳光里;而她教他中文,告诉他中国的美好。想起两人聊天时,麦克总是兴奋地说一定要来中国,要来验证是不是真的像她描述的这么美。回国前,她刚参加完他们的婚礼,麦克的妻子塞琳娜是一个身材高挑,漂亮迷人的模特。看着两人幸福地拥吻,她真的很受感动。也许就是那一瞬间的触动,她动了回国的念头! 她快速地回复邮件,“绝对没问题,来之前告诉我详细行程,剩下的就交给我。” 发送邮件后,她打开播放器,慢慢浏览着博客,写下了最近的心情。 —— 晚上,她居然梦到朱桐了,梦到了他温和的笑,她在梦里开心地奔向他。可当她跑到他面前时,那张脸一下变成了孟想淡然的微笑,她呆怔地站在他面前,孟想只是轻轻地伸出手,拥她入怀。 她一下就吓醒了! 钟情感觉心跳有些急促,轻按着胸口慢慢下床。梦中那个拥抱真实得她都开始起鸡皮疙瘩,一定是昨天看到麦克的信,想到以前了事。她深深咽了咽,打开房门出去。 钟平已经起来了,坐在客厅里看晨间新闻,“小情,今天还要出去?” “是的。”钟情揉揉头发,看着父亲的脸,突然有丝愧疚。她已经很久没陪父亲吃饭了,工作之后,晚上不是加班,就是有事。回来时,父亲不是睡了就是在看电视。,而她也疲倦地没多说话。 她洗漱出来,走过去坐在父亲身边,“爸,最近太忙都没陪你。” 钟平抚着她的发,“别太累就行了。” “我知道,爸,你要不也休个假,我陪你和妈出去玩一趟?”想着麦克不远千里都要来游玩,她还真想陪父亲出去转转。 “怎么突然这么乖?”钟平笑了,女儿在国外久了,感觉独立了许多,有很多事也不像小时候那么亲近了。可始终是女儿,他们仍是担心的,但怕给她压力,有很多事他们也都闷在心里没说。 “我知道以前很不孝。”钟情低低地说。 “好了,我们现在哪和也不想去了,一心一意等小睿的孩子生了,我们就有得玩了。”父亲提起小睿眼中尽是满足。 是啊,父母现在最想的就是抱孙子。钟情高兴地点点头,“最好生对龙凤胎。”她知道爸爸喜欢女孩,妈妈喜欢男孩,最好一次到位,圆了他们的心愿。 “生男生女都一样,”钟平望向她,低忖了一会继续说,“小情,我们不催你,但你自己也要考虑考虑一下。” 钟情点点头,“我知道。” 钟平感叹地拍拍她的背,“知道就行了。” 钟情笑着,“我去换衣服。”说完走进房间。钟平望着钟情的背影,心里轻叹,钟情的个性变了许多,小时候总爱腻在他怀里撒娇,可现在连说话都客气了许多。这孩子,心里估计还是藏着事。 —— 到点,钟情下了楼,一眼就看到孟想的车。 孟想看到钟情,一身素黑套装,长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子。他打开车门,她坐上车。 钟情看他一直望着自己,奇怪地低头望向衣服,“有什么不妥吗?”孟想摇摇头,“没有。只是没见过你盘发的样子。”钟情脸微讪,不由自主地将耳边的发撩到耳后,“很老气吧?”“不,很好看。”孟想淡淡一笑,发动车子。 钟情突然想起清晨的梦,脸上的羞红慢慢加深,眼神胡乱扫了扫,“你……以前也去看过朱桐吗?”本来想找个话题分散尴尬,却不料抛出的话是另一个尴尬。 “每年都去。”他淡淡地说。 “陪朱爸朱妈去?”她在想他是不是在尽义务? “都有,偶尔自己也会去。”他望向她,眼神轻柔。“有时想找他说说话。” 钟情心头一颤,怔怔地望向他,他……去找朱桐说话?脑中闪过一片空白,一句没经大脑的话就跳了出来,“说什么?” 是啊,说什么,他和朱桐有什么说的?说他们之前打过几次架,说他有多讨厌朱桐?她的心里仍停留在他之前对朱桐的恶劣印象中。 “说……我们过去的事。”他缓缓地对上她的眼,笑容收敛。 钟情细细地咀嚼着他这句话,我们,是指他与他,还是指他们三人?过去的事,是指年少不更事,还是指已经成为过去的事?她的脑中纠结着无数问题,陷入沉默。 孟想看着她发呆的样子,继续安静地开着车。摇晃的车,摇晃的心,他们在沉默中行进。 分享 孟想的确很熟悉这条路,很快,他们到达了墓园。 他捧着早准备好的一大束花,领着她上山。一路上,提醒她小心慢行,钟情跟在他身后,心慢慢定下来。不管他来和朱桐说什么,从他照顾朱桐父母来看,他是在做一件对的事。 两人来到了朱桐的墓碑前,孟想将花放在碑前,两人一起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直起身,孟想走上前,掏出纸巾轻轻地拭着碑上的尘土,小心地将朱桐的像擦亮。钟情站在那儿,怔怔地望着他轻柔地动作,如此熟悉如此轻缓,像对一个故去的挚友一般。钟情心里微微发热,他盯着那宽厚的背,却能想像到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无比温和。孟想一直做了许多她该做的事。 孟想做完这一切,直起身站回到她身边,轻声说,“朱桐,我和钟情来看你了。”钟情望着朱桐的像,心里被这平和的声音勾得酸酸直想落泪。孟想望向钟情,“你有话要对他说吧。”说完,缓缓走向不远处。 钟情望着他离开,久久,久久,才转过眼望向朱桐。 “朱桐,他也常来看你对不对?原来,是他一直来陪你。”钟情轻声地说,告诉朱桐自己的近况,告诉了朱爸的身体好了,不用担心,她和孟想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说着说着,她不自不觉地提到孟想是如何照顾朱爸朱妈,朱爸朱妈也一直称赞她,她真没想到孟想曾做了那么多? “其实你早知道对不对?他常来看你,一定也常告诉你朱爸朱妈的情况。我真吃惊,孟想变得我都快不敢认了,你是不是也很惊讶。如果,他以前就能这样,那该多好?”也许孟想就是担心朱桐太想念爸妈了,所以常来看他。 钟情看着孟想站在不远处,低着头默默地抽着烟。她唤了他一声,他慢慢向她过来。“说完了?” “嗯,轮到你了。”钟情目光潋潋,望着他。 “我想说的,你应该说了。”孟想眼神射向石碑,他也是来告诉朱桐,朱爸的病好了。 钟情望着他,淡淡地笑了。钟情从包里掏出一纸报纸,铺在旁边的台子上,然后拍拍身旁边,“坐一下吧。”她每次来,都会陪朱桐很久,舍不得这么快离开。 孟想将手中的烟熄灭,然后坐到她身边,轻缓地说,“这里很安静。” 钟情望着他的侧脸,突然发现他的鼻梁很挺很直,听老人说这样的人很正直,“朱桐喜欢安静,以前看书里他就总是静静的。”莫名地,她突然很想这么说。孟想静静地听她回忆朱桐,朱桐在她心里永远都有一个特殊的位置,年少时的他以为自己才是占据她整个心房的那个人。 钟情收住回忆,望着山下的小道,突然觉得那弯弯曲曲的小道像人生,也许在拐弯处你得回头才能看到自己曾走过的路。她转脸望向孟想,“孟想,说说你吧。这十年你过得好吗?” 孟想一怔,眼波颤动,怔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很平常,大学毕业后就进了我爸的公司,从业务做起,一直做到现在。” “除了工作呢?”他的话也太简单了,难道这一句就概括了他这十年,还是说有些事不愿再提? 他轻咳了两声,“好像除了工作,就是陪父母,还有朱爸朱妈。也谈过几次恋爱,女生都受不了我约会老迟到,就分了。直到认识恋京,她有时比我还忙,所以不介意我迟到。”他自嘲的笑透着些无奈。 “你和恋京怎么认识的?”她突然有些好奇。 “是在飞机上。我的位置靠窗,她坐在我旁边,我本来没注意她。飞到一半,她突然说要和我换位置,我同意了。结果,她戴着帽靠着窗,我原以为她是在睡觉,没想到她在偷偷地哭。空姐以为是我把她弄哭了,结果她把我给的纸巾全用完了。那天,她失恋了。”孟想轻轻笑了。他和恋京的相遇颇有些戏剧性。钟情静静地听着,眼里全是他回忆的笑,他的眼里尽是宠溺与怜惜。 “后来在北京,我们又相遇了,她还了我一包纸巾,还请我吃了一顿。她告诉我一个心酸的故事,其实,她是个要强的女人。”孟想轻叹,恋京太要强了,所以学不会软弱,而男人偶尔需要身边的女人示弱。 “后来,你们就交往了?”钟情轻轻问,恋京的经历一定让他有了强烈保护欲。 “在同一个城市,见面就比较容易。她是个外柔内刚的人,可再坚强的人也需要朋友来倾诉一下。”他与她更像是并肩努力的伙伴,分享着彼此工作中的苦恼。她每次约见他时,都是刚从繁忙中喘息的机会,她的疲惫只敢向他展示,而他的温和安静正适合她的停靠,他们给彼此打气与支持。 “恋京是个好女人,我第一眼见到她就挺喜欢她,她一定很贴心。”钟情由衷地称赞,那一眼的好印象,至今仍记得。 孟想望着她,缓缓点头。虽然,他认同她的话,可恋京的心里仍活着别人的影子,就像他一样!他们都在为得不到的遗憾留恋,所以才有那个约定。也许,他们都在为心里小小的渴望在等待。渴望着有一天,不可能也会变成可能,就像逃离了十年的钟情会再次回来,他心里小小的火苗又开始摇曳。 可这一切,她不知道。她对他从仇人走到朋友这一步都这么艰难,他怎敢奢望她会接受他的爱。她从来就没接受过他!孟想心里微酸,如果她曾有一点点爱过他,就不会做出那么多伤害自己,伤害他的事,甚至不惜让家人操心。想起小时候的情情,那么可爱与贴心的女孩,却在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每当思念时想到这,他的心就揪着深痛,是他用所谓的爱逼得她远走他乡! “你呢,在美国是怎么过的?”他眼神变幻,将所有的心酸藏在心底,声音轻缓。第一次探问她在美国的境况,虽然早已悄悄获知,他却贪婪地想亲耳听她说,听她说说那段让她彻夜难眠的日子。 “我……一开始过得不好。”她犹豫地低喃,那段荒唐的日子,他是知道的。当年,他愤而离去之后,妈妈告诉了她关于他的堕落,她知道他被自己伤得休无完肤。“后来,慢慢好了。我认识了个好朋友,叫麦克,他教会我如何面对自己。”她不想告诉他麦克是她的心理治疗师,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灰暗,即使在他见识自己的放纵后,她仍试图藏匿那段自虐式地堕落。 “慢慢又认识了许多朋友,爱画画的,爱音乐的,他们都很善良,很包容。我跟着他们参加了很多公益活动,渐渐融入他们的圈子。假期,他们经常出去旅游,我就用打工赚的钱和他们出去游历,几乎将美国的州都跑遍了。我最喜欢去大峡谷,还有黄石公园。在大自然面前,你会发现人类实在是太渺小。那时我才懂,心里再多的不快乐和怨恨其实都是可以消除的。”她眼里亮晶晶,嘴角微微上扬,一脸柔和。 孟想听着听着,心里颇为激动,她所说这一切,他全都知道,从她寄回来的那些VCD,就有她去各地拍回的视频。他看着面前闪着兴奋的脸,脑中闪过视频里那些笑脸,心慢慢微笑,她学会快乐,真好! 钟情与他分享了许多游历时的趣事,告诉他那些奇特的动植物,还有偶遇疯狂的人,说到高兴处忍不住轻笑,孟想静静地陪着笑了。两人慢慢又聊起了朱桐,聊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小时候多好,没有烦恼没有伤痕,永远都是笑着闹着过每一天。 “长大了才知道童年是最幸福的。”钟情感慨地抬头仰望蓝天,那朵朵的白云连成片,像白马又像小狗,一双双一对对奔跑着。 孟想也仰起头,“长大后,人就变得复杂了。”他看到云中映出了她小时候的模样,长长的马尾,白色的长裙,红如苹果的脸盈盈地回头呼喊他,“想想哥。”心里微微一抽,她再也不会这样叫他了,他也不能叫她情情。童年啊,该用什么能换回你的一点点快乐,哪怕只是千万分之一也好! “是啊,真烦恼。不过,像你爸妈那样,就很好,无论多老,仍旧快快乐乐过每一天。”钟情现在看着孟想的父母,才能体会出干爹对干妈的深情,他可以为她放下一切,只为陪着她。 “他们懂得珍惜对方。”孟想轻轻地说,说完抬眼望向她,目光深长。 钟情望着他眼里的感慨,怔怔地点点头,想到他刚才说起恋京时那种心疼,微笑着说,“你也要珍惜,恋京一定也会像干妈那样幸福。” 孟想望着她眼里的笑,心直线下坠,脸上却仍保持着淡淡的笑,“都要珍惜。”她微笑祝福他,他还能奢望什么呢?别傻了,别再妄想了,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预留他的位置! 孟想站起身,向她伸出手,“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她握住他的手,一下站起,突然的起立,让她突然觉得一阵晕眩,头重脚轻地退了一小步。手被他紧紧握住,焦急的声音传入耳中,“怎么了?”她摇着着,“没事。”她有贫血,经常如此。孟想握着她的手,直直地望着她,似要确认她是否真的无事。钟情别开眼,轻轻抽回手。 两人对着朱桐告别,慢慢走下山。然后一起去了朱家,朱爸朱妈知道他们又去看朱桐了,欣慰地点点头,这两孩子对朱桐太好了。孟想与钟情对视一笑,只要他们开心,朱桐也就放心了。 合作 钟情以为自己的拒绝会让朱勤知难而退,可她却低估了这小子的执着。他不再紧跟着她,只是偶尔展现关心。他不再每天送早餐,而是比她早到,替她冲上一杯她喜欢的咖啡,然后将她的桌子擦拭干净,文件摆放整齐,最后还体贴地替她将纸篓清干净。钟情看着桌面的整洁与那杯仍冒着气的热咖啡,她无语了。 小风和小玉也开始悄悄替朱勤说好话,说其实男生年纪小也不是多大的问题,现在很多小男生都会照顾人,她们也认识很多小男生比她们还会做饭做家务。钟情沉默不回应,这不光光是年纪的问题,她对他没感觉。 钟情只能对他所作的一切置若罔闻。也许,她是该好好找个人了,父母现在最担心的也是她的感情问题,如果把自己解决了,皆大欢喜。到那时,朱勤自然会死心的。 她在交友网站上注册了个会员,没过一天,就收到很多邀请。交友中心给她打来电话,说只要她交相应的会费,就可以安排见面。她付了会费,中心当即让她挑合意的人选,她看了几个人的资料,挑中一个销售经理,长相看起来比较老实。中心很快就给她来电,通知她周五见面,她同意了。 她不想麻烦父母,也不想惊动别人。 麦克也给她回邮件告辞行程安排,她开始替他们预定酒店,在网上搜索他们想去的景点的最佳路线,替他们准备好一切。 没想到,俞恋京突然给她来电话了。原来,恋京最新设计的系列作品需要作宣传画册,想找她们广告公司合作,她当即就答应了。业务部听说是她介绍的人,也很爽快地给了优惠。而且一打听是挺有名的凌云服饰有限公司,业务部的经理也感兴趣了,他知道凌云公司经常会有大型展会或者发布会,希望能通过这次合作与他们签订长期合同。业务经理特意安排了最强的业务人员小杨与钟情去凌云公司。 钟情与小杨来到凌云公司,直接去了俞恋京的工作室。一进去,就看到所有人都在忙碌,“你好,请问俞小姐在吗?”一位年轻的美女带着他们直接进了最里的办公室。 “俞姐。”敲了敲门,推门请他们进去。 俞恋京穿着一套合身的羊毛衫配靴裤,脚上一双长靴,脖子上围着一根丝巾,时尚不失优雅。她背着她们,正在摆弄墙边摆挂的一排衣服。 “钟情,你来了。”恋京转身一看到他们,笑脸相迎。 “你好,我是俞恋京。”她的声音甜美轻柔,小杨都不由闪了神,很快回过神,握住她主动伸出手。 “这是我们公司的小杨。”钟情给他们介绍。 “好,请坐。”她示意他们坐。 不一会,刚才那女生倒了两杯茶进来,放在他们面前。 俞恋京将一本画册递给钟情,希望他们能替她作成这样的。钟情点点头,疑惑地问她,为什么突然想着更换广告公司,恋京解释,原来那家上次替她制作的她不太满意,所以向公司建议换家试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恋京对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而且样品已经全部完工,公司催她马上制作宣传册,为了如期推出。而且,强调她的要求比较高,模特必须由她亲自挑选。很快,小杨了解了恋京的意思,恋京交待手下带他去业务部详谈。小杨走了,恋京拉着钟情去参加她的作品。钟情抚着那些时尚优雅的女装,由衷地称赞,俞恋京果然是个能干的女人。 恋京从工作台下翻出一本画册,笑着说,“这是我以前画的,挺幼稚。”钟情接过翻开,是本漫画册。恋京的画风简洁明了,线条柔和,一看就很女性化,还配了台词,很有意思。钟情看着看着,不由想到了自己以前也超喜欢模仿漫画。 “现在太忙,都没空画了。可是累的时候,偶尔翻来看看,还是觉得很开心。你呢,现在还画吗?”她听孟想说钟情小时也很喜欢画漫画。 “不画了,太忙,而且现在心都静不下来,画不好了。”钟情轻摇头。 “等有空,我们一起画画好不好?就到我工作室来画。”恋京微笑邀请她。 “好。”钟情不觉有些心动,很久没拿画笔,再提起竟有点点冲动。 “我给孟想打电话,晚上一起吃个饭。”恋京说着就走向办公桌。 钟情赶紧喊住,“不用了,我晚上还要和小杨回去。”如果合作谈得顺利,她今晚就要回去将企划方案作出来,便于公司明天安排模特过来试镜。 “先吃饭再说,反正这几天得辛苦你了。到时,你都得和我一起去现场。”恋京一边说一边拨通手机。钟情只好作罢。 “什么时候忙完?小情在我这儿,晚上一起吃饭,地方由你订,记得吃药。好,我们在公司等你。”恋京快速地讲完,挂上电话,才转脸对她说,“他最近胃病犯了,老是不按时吃饭。”眼里尽是关心。钟情轻声问,“严重吗?” “时好时坏,还不是累出来的,他还老说我。反正我们两个见面就不能说工作,不然可以说一晚上不停。”恋京一边笑一边拿起笔趴在工作台前,“你坐一会儿,我把这幅修改完。”钟情微笑地点点头。 很快,俞恋京就专心地投入到画画中。钟情静静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想起孟想对她的称赞,她认真的样子很美丽。她和孟想都是工作型的人,积极向上,勇于争取,自然很容易有共同语言,共同的人生观。钟情低下眼看着她的画册,她的心思也很细,漫画里的很多小细节,她都认真处理了。孟想需要一个体贴细心的女人。 不一会,小杨回来了,钟情走到门外让小杨先回去。 钟情安静地坐回沙发里翻阅恋京的画册,偶尔抬头就能看到她专注的模样,不由想到孟想是不是也经常这样凝望恋京,这感觉多么美好。 约摸过了半小时,恋京终于直起腰,看到钟情安静地会在那儿,她歉意地放下笔,坐到钟情边上,“不好意思,把你晾在一边了,我一忙起来就顾不上了。” “你认真的样子很漂亮。”钟情诚挚地称赞。 恋京一怔,脸微微泛红,笑了。“钟情,你很可爱。”小情的直爽让她很是喜欢,淡漠的表情下却有颗纤细的心,安慰的话虽然不多,却让人觉得很窝心。 钟情也脸红了,她很老了,不适合用可爱。 “你和孟想从小一起长大吧?”恋京歪着脑袋打量钟情。 钟情心里一紧,点点头,“我们两家的父母是好朋友。” “所以,你们也是好朋友?和我说说孟想小时候的事,他总是不肯说。”恋京饶有兴趣地靠坐在沙发上,望着她。 钟情慢慢地讲起孟想的小时候,讲他有多聪明,有多能干。他喜欢的书,喜欢的运动,和他喜欢的电影。恋京听得很仔细,听到他拉风的时候,鼻子轻皱,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可眼里却是满满的欣赏。钟情说起孟想踢球时,场边的啦啦队的喊声可以穿透操场到达教室,她坐在教室里都能听到;说起他拿过的奖,从小他就是孟家的骄傲,也是他们学习的榜样;说起他玩电玩,可以把高年级的学生气得摔了游戏机。不知不觉嘴角微扬,他就是这么厉害一个人。 恋京听得都入迷了,喃喃地说,“他居然瞒着我这么多。”钟情一下收住回忆,微笑安慰,“我不该剥夺他亲自对你说的机会。”这应该是由孟想亲自与恋京分享的,自己多嘴了。 “真没想到他以前还曾这么风光,我还以为他从小就是个小老头,总是那付淡定的模样。”恋京没太在意她这句话,“可能我还不够了解他。”恋京若有深意地望着钟情,钟情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说,“他长大了,成熟了。” “也是,我也没告诉孟想我小时候是什么样?悄悄告诉你啊,我小时可皮了,邻居都叫我假小子。”恋京吐吐舌头,作了个可爱的鬼脸。 钟情望着她,露出惊讶的表情,不像啊。她现在这么优雅美丽,真的很难想像她调皮的样子。原来长大与小时候真的可以是两个反差。 “别和孟想说,我也不告诉他,谁叫他对我不坦白。”恋京拿手比在嘴边轻声地说,表情很可爱。 “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突然一个沉稳的声音飘过来。 两人都吓了一跳,扭头望去,孟想挺拨的身影立在门口,俊眉微皱。他听到她们的谈话了?恋京对钟情眨眨眼,千万不能告诉他哦。钟情忍不住笑着点点头。 恋京才回头对孟想故作生气样,“偷听女士说话不礼貌。” 孟想走进来,“门开着,我可没偷听。” “那也要装作听不到。”恋京站起身,走过支立在他身边,关切地问,“还痛吗?” “不痛了。”孟想回答着她,眼睛却忍不住快速地瞟了眼钟情。看来,她们谈得挺愉快。 “好了,我的事也OK了。我们走吧。”恋京走到工作台前收拾,孟想走过去帮她,“和小情的合作谈好了?” 恋京点点头,“放心,一定不会让小情吃亏的。不过,我工作的样子,你是知道的。这几天,小情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公司催得紧没办法。”说完对钟情歉意一笑。 钟情轻声说,“没关系。”她合上画册,走过去递给恋京。 恋京拿着画册,对孟想晃了晃,“对了,我们俩的画哪个更好看?”她俏皮地对钟情眨眨眼,钟情一怔,望了孟想一眼,快速垂下眼,“我画的比较幼稚。”她不希望孟想拿两人来比。 孟想望了钟情一眼,才望向恋京,没马上回答。 “说啊,我还说有空和钟情一起画画,有个伴就有动力。”恋京的眼里充满期待。 孟想犹豫了半秒,“风格不一样,都好。”回答得非常四平八稳,恋京嘟着嘴不甚满意,“老好人,一看就两边不得罪。” 钟情赶紧说,“可能是太久远了,他早不记得了。” 恋京笑了,“就是,他的记忆不好,不然,怎么老忘记吃药。”她望向孟想,眼里充满了深意的笑,他的记忆很好,钟情的事他就不会忘记。 晚上,三人共进了晚餐。愉快地分享着学生时代的趣事,恋京一说起被男生作弄时,就与钟情同仇敌忾指责孟想一定也做过同样的事,孟想笑着任她们鄙视。他看着钟情愉快的笑,回忆一下拉回了珍贵的学生时代。那时,她是可爱的小天使,他是她的守护神。 孟想很感激恋京,当他知道她打算换广告公司时,第一反应就是向她推荐了钟情,她欣然接受。虽然他从没承认,其实,恋京知道他对钟情的特殊感情。无法与小情在一起,可只要远远地看着她,他也觉得很开心。 三人用完晚餐之后,他们先将钟情送回家。当车上只剩下孟想与恋京时,她一下变得很安静,“累了?”刚才还很多话,怎么一下不说话了? 恋京望着他,慢慢地说,“我突然有点嫉妒钟情了,你对她比对我好。” 孟想心里一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很快用淡笑掩盖住,“怎么会。” “本来就是。”恋京瞪他一眼,将背重重贴在靠背上。“一晚上,你都在偷瞄她,看到她笑,你心里就在偷笑,我看到了!” 孟想深吸口气,“我只是被你们勾起回忆了。” “孟想,我把你还给她好了。”恋京突然侧过身,无比认真地盯着他。 孟想嘴角轻扯,语气仍旧淡淡的,“别说傻话。” “其实,我是嫉妒她到现在还能让你念念不忘。”她坐正,直直地望向前方,霓虹灯在眼前闪过,她的脑中想到了一张英俊可恶的脸,“如果他也能这样对我就好了。” 孟想心里松了口气,她是感慨自己了,“能让你喜欢的人,应该也是个优秀的男人。”恋京从不与他谈起那男子,除了初识那次,他只知道那恋京与那男人在一起四年,男人为了事业选择了别人,离开她。 “他太优秀了,所以骄傲得像只孔雀,以为所有人都得依附他。”恋京怨念。 “他喜欢小鸟依人的?”一个强势的男人会有更强的保护欲,像他从前就是这样以为的,他总? 一生只要一个你 第 8 部分阅读 “他太优秀了,所以骄傲得像只孔雀,以为所有人都得依附他。”恋京怨念。 “他喜欢小鸟依人的?”一个强势的男人会有更强的保护欲,像他从前就是这样以为的,他总以为自己给小情的保护就是最大的爱。 “做事时有想法,约会时能配合,但绝对不能反对他。”恋京想起那个可恶的人就有些咬牙切齿,可这个男人是第一个让她动心沉醉的人。他的霸道强势却正是让她沉迷的地方,她不喜欢没主见的男人。 “你也忘不了他。”孟想指出,可能是她根本不想忘,就像他反复看着小情的视频不让自己忘记! “我们怎么这么可怜?你看着她不敢说,我却连见他的机会也没有。”恋京苦恼地摇着头。“我们真是大傻瓜!” “恋京,如果他回头来找你,你会原谅他吗?”女人究竟如何才会原谅男人? 恋京沉默着,久久才摇摇头,又快速地点点头,“我也不知道。” 孟想笑了,“那就等下去吧,总有一天会有答案。” “只好等了,如果五年后,他们还笨得像头猪,我们就抛弃他们!”恋京靠在他肩上,愤愤地作决定。 孟想轻轻地笑了,五年后小情应该结婚了,那时他就可以解脱了! 决定 接下来的时间,钟情直接到凌云公司报道,陪恋京一起工作,看着她挑选模特,然后一起将样品拖到摄影工作室,开始工作。 看着恋京专业地替模特搭配,指导她们摆姿势。钟情在旁边微笑欣赏,越是与她接触越被她吸引,恋京身上似有一种魔力,永远充满活力。当她投入时,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很迷人,钟情越来越喜欢她了。 钟情将摄影师的照片现场进行编辑,跟着恋京的要求变换。恋京果然要求很高,动作不协调,光线不对,搭配有小纰漏,她都会要求重来。反复拍了数道,才完成系列中的三分之二,模特已经被操磨得快累趴下了,恋京才同意收工,说明天再继续。 从摄影工作室出来,两人上了钟情的车。 “送你回家?”恋京也累得不行了,她今天一直在说话,声音都些嘶哑了。 “不,送我回公司,谢谢。”恋京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恋京,别这么拼命。”她这样看着让人心疼。 “没办法,今晚得先回去将衣服配好,助理昨天弄到半夜还没弄好,只好我亲自来。”恋京的高要求一般人难达到。 “叫孟想过来陪你吧。”男人该在女人最累的时候,贡献宽厚的肩膀。 “他晚上有应酬,估计回去了。”恋京声音慢慢变轻,她闭上了眼。 钟情苦笑着,掏出手机,给孟想发了个短信,让他去恋京公司陪她加班。 孟想很快回复,“好。” 钟情收起手机,专注地开着车。恋京还有孟想来依靠,她也该找个人了,后天就是周五,今天中心给她打电话提醒她去见面。 车子驶到恋京公司楼下,孟想的车子停在大门口,看到她的车,就下车走了过来。 孟想对她轻声说,“这么晚了,吃饭了吗?” 钟情点点头,孟想绕到恋京那边,打开车门,正准备拍拍她,钟情赶紧抬手阻止,小声说,“别,让她睡吧,她太累了。”孟想望着恋京脸上的倦意,点点头。 “小心点,抱她上去,我帮她拎东西。”小情熄火,快速地下车。 孟想迟疑了一会,还是轻轻地抱起恋京,她动了动,在他怀中抱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继续睡。 钟情将恋京工作包拎下车,然后锁上车,快速地先走进大厦。 在等电梯时,钟情拎着大包小包,站在孟想身边,恋京在他怀里安详地睡着,他的眼神盯着电梯,钟情快速收回眼。 电梯来了,三人进了电梯。 安静的电梯里,谁也没说话。孟想望着钟情,她重重的黑眼圈显得很憔悴,脸上也有些脱妆,唇都干了,头发略微凌乱。 钟情紧抓着袋子,盯着电梯的楼层数不断变化,她能感觉到孟想的灼灼目光,心里不由烦忧,她装作没察觉,一动不动。 “累吗?”孟想还是问了,她憔悴的模样让他无法忽视。 “还好。”钟情拂拂额前的发,轻轻回答,深怕吵醒恋京。 “回去作个面膜,皮肤缺水了。”他的声音轻轻如丝飘入耳中,钟情缓缓点头,不敢看他,他看出她脸上脱皮了,一股燥热慢慢冒腾,耳根也染上了艳色。 他盯着她红羞的脸,忘了收回眼。 “叮”,电梯到了。钟情快速步出电梯,孟想抱着恋京跟在她身后。钟情从恋京包里摸出她的门禁卡,打开公司大门。然后,两人走进去打开恋京的办公室。她将东西轻轻放在办公桌上,回身看到孟想将恋京轻轻放在沙发上,脸上尽是心疼。她抓着着背包的袋子,低声说,“我回去了,你陪着她,别让她忙太晚了。”说完,快速地闪出门去。 孟想快步追出来,“小情。”钟情定住脚步,慢慢回转望着他。 “……不如,你也等等,我一会送你回去。……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他说得有些吐吐吞吞。 钟情微微一笑,“没关系,我开车,很快就到家了。” 孟想欲言又止,脸上仍有担忧。 钟情拉拉肩上的包带,“我到家给你发短信,你好好陪恋京,Bye。”说完,按了自动门开关,急步走出去。 孟想望着她的背影快速消失在走道尽头,心里一片怅惘,缓缓走进办公室。 —— 第二天,在恋京的超高要求下,钟情等人又陪着高强度地工作了一天。而俞恋京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却浑然女超人般精力充沛,一个人将所有的工作都搞定了。直到她微笑地点点头,她的小助理才松口气,让模特们收工,开始清理东西。恋京却仍站在钟情身后提出意见,一丝不苟。 终于,恋京将所有的照片都过了一遍,才笑着直起腰,“太棒了,小情,你真有才。”她很开心小情合作度很高,无论她说什么,小情都马上能领悟,沟通无障碍。俞恋京很开心所有的事情都能按自己的预期进行,感激地拥住小情,“谢谢。”钟情微笑着,终于松了口气。 经过大家共同的努力,与凌云公司的合同顺利完成。凌云公司听到俞恋京对仕达赞不绝口,也对他们提出想长期合作的意识开始有兴趣了,双方作了进一步洽谈,小情终于可以圆满收工。 经理为此大赞了钟情工作出色,为公司赢得良好信誉。看到钟情一脸疲惫,经理特意让她周五补休,她也却之不恭,将工作交待了一声,就背着包走出公司。 她走进电梯,面对密闭的空间,疲惫地靠在墙上,这两天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全都涌出,身体酸痛无力,心却沉沉的很闷。 无意识的思绪突然飘过昨晚孟想抱着恋京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一点点羡慕,累的时候有个温暖的拥抱真好!也许,是时候该找个人嫁了!! —— 钟情推门进家,却看到萧素心在家,惊讶低叫,“妈?”她不是该在小睿家吗?今天怎么回来了? “小情?你怎么不上班?”这个时候在家里出现,很稀奇啊。 “今天补休。”小情将包一放,走过去搂着母亲,靠在她肩上撒娇。还是母亲的拥抱最温暖。 “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又熬夜了?”萧素心摸着她的脸,心疼她又瘦了。 “还好,妈,我想喝你煲的汤。你今天还去小睿家吗?”小情有好几天没见母亲了,分外想念。 “今天不去了,孟家今晚要来聚会,我得准备准备。”萧素心听到女儿撒娇,笑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今晚?”小情愣了,这几周两家都忙,聚会的事也停了。那孟想不是晚上也要过来?昨天才见过他,原以为不会这么快再见。 “是啊,你干爹干妈从国外回来,给你们带了礼物。”萧素心没发觉小情的失神,松开她走进厨房。小情想喝汤,那今晚就煲汤好了。“想喝什么烫?”小情最爱喝的是冬瓜排骨汤,可是她最近脸色不好,萧素心想给她炖个补点的汤。 “妈,我晚上有事,不在家吃饭。”小情走到厨房门口。 “又要出去?你都累成这样了,还不好好歇歇?”萧素心一看到她深凹的眼就心疼。 “妈,你煲吧,我中午喝。”小情突然觉得不能辜负妈的好意,她走过去搂着母亲双肩,“妈,明天我陪你出去购物好不好?我们两母女好久没一起逛街了。” 萧素心看着她诚心的笑脸,“好,反正小睿也想过过二人世界。” 钟情低笑,“有妈照顾,他还敢有抱怨?”难不成妈还是怕影响他们两人才回来的? “年轻人都一个样,大人说多就烦了。”萧素心笑着摇头。 “我才不会。你们都不念我,好孤单啊。”小情故意露出委屈的表情。 萧素心心疼地搂着女儿,“傻孩子,我们是舍不得念你。等你也出嫁了,自然有人念你。” “妈。”小情拥着母亲,深深地吸着母亲的体温,家人的味道世上最温暖的。 “今晚和朋友出去?”萧素心也是随口一问,小情回来没多久,她的朋友少得可怜。 钟情抬起头,沉忖一会,说,“去相亲。” “相亲?”萧素心不由提高声调,瞪着她。 钟情松开母亲,微笑地点点头,“是啊。”说完,转身走出厨房。 萧素心紧张地追出来,“小情,你……没受刺激吧。”难不成她不在家,钟平催她了? 钟情被母亲的表情逗乐了,她认真的解释,“我找个男朋友不好吗?” “好……是好,可是,你也不用去相亲啊。”萧素心跟着她进了房间,“要不,让你爸给你介绍一些他们医院的?” “妈,你嫁了医生,不会也让我嫁医生吧。”小情将外套脱下挂上衣架上。 “那总得找个可靠的啊,相亲有很多骗子的。”萧素心仍有些不放心。 钟情扑哧一声笑了,“干爹和干妈还相亲结婚的呢,怎么这么恩爱?” “呃……他们是另类。”萧素心一下没话了。 “妈,放心了,估计别人看着我才担心上当了。”钟情安慰地搂着母亲出了房间,“好了,我先睡一觉,不然,直接把人吓跑了。”说完,走进浴室,打算洗个脸。 “小情,你再考虑一下,我晚上和你爸商量一下。”萧素心还是不甘心。 钟情笑了笑没再接话,母亲是担心过度了。 可钟情没想到,当她一觉醒来,家里人都知道她要去相亲了,先是父亲的电话来了,然后就是小睿的,都是关心她压力是不是过大了。钟情笑着只说了一句话,“我只是觉得该结婚了。”所有人都闭嘴了,这的确是个现实问题,难得小情终于意识到了。只一会,所有人开始转变态度,大力支持,然后开始给她物色合适的人选。在他们眼里,小情既然能相亲,当然也不会拒绝与他们挑选的人见上一面。小情躲在房里哭笑不得,看来自己真是超级剩女。 —— 当钟情约会回来,打开家门,客厅里的声音令她微惊,孟家人还在。 钟情进屋,站在玄关换鞋。 “小情回来了。”孟想母亲路晓雾先看到她,叫住她。 “干爹干妈好。”小情礼貌地微笑打招呼,路晓雾招呼她过去坐,她看到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孟想,微微一笑。 “听你妈说,你今晚去相亲啊,怎么样?”大家都很好奇,小情就像他们半个女儿,孟家自然也很关心。 “挺好。”小情轻咬唇,笑着说。 “哟,素素,看来你不用担心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孟想才会这么自觉。”路晓雾开心地说着拍着钟情的笑,一脸怜惜。 “是啊,孟想比小情还大两岁,却总是不操心的样子。小睿的孩子都快出来了,这两个大的却还没着落。”孟易南也跟着叹气。 “他们有分寸的,孟想不是有女朋友了吗?你们还操什么心?”钟平接话。 “是啊,都别操心。孟想,你也赶紧结婚,你妈想抱孙子了。”萧素心笑着说。 钟情和孟想看着大人们你一句我一句,都没回应,两人互使了个眼色,孟想站起身,“钟情,借你电脑用用。”钟情笑着说,“好。干爹干妈,你们慢坐。”说完,起身和孟想进了房间。 孟想轻掩上门,才对钟情无奈一笑,“他们老是这样,别介意。”钟情摇摇头,“他们是关心则乱。”走过去作势要开电脑,孟想叫住她,“不用开了。”他只是想解两人的围。 钟情请他坐,自己将包挂在衣架上。 “今晚如何?”孟想望着她脸上的淡妆,清新雅致,有精心准备过。 “不错。”钟情解下手表,取下脖子上的丝巾。 “上次那个朱勤呢?”他看得出朱勤对她的特别,还以为他们在一起。 “他?他只是普通同事。”钟情怔了半秒,没想到他还记得朱勤。 “他对你挺用心。”孟想认真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 “可惜年纪太小,不适合结婚。”钟情坐在床边,直视他。 “今晚这个呢?是什么样的人?”孟想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急,心微跳,深怕她听出他的异样。 钟情却没留意,将长发拢了拢,“是个销售经理,三十六岁,有车有房,还有肚子。”说完她笑了,没想到看照片还挺俊朗的一帅哥,可一见面她就被他的啤酒肚震到了。 孟想笑了,“三十六太老了吧。”比小情大八岁,还有肚子的中年男子,不合格。 “不过,挺幽默,不愧是做销售的,一晚上话题不断。”钟情给对方至少打了60分。 “结过婚没?”孟想眉一皱。 “呃……没有。”钟情瞪他一眼,谁规定36岁就是失婚男人? “有房有车的36岁男人到现在还单身?值得研究一下,现在的小女生不都喜欢傍大款吗?这人不算大款至少也可以算个小款,怎么可能还单身,一定有问题。”孟想双眼微眯,认真地分析。 钟情望着她,有些苦笑不得,“你都没见过人家,凭什么说人家有问题?” “直觉。”孟想望着她,若有深意。 钟情瞟了眼天花板,这男人,又有点以前的味道了,喜欢以自己的标准下定义。 “反正第一印象还不算太坏。”钟情淡淡地说。 “你有兴趣?”孟想的声音微微上扬,表情怪异。 “可以试试,说不定再见几面,感觉就出来了。”反正是相亲,不合意再换,钟情觉得还好。 “如果一开始不合适就没必要试了。”他低沉地说。 钟情望着他突然笑了,“别操心了,我一定会让你好好把关的。”他比她妈还婆妈,可是看他这么关心自己,心里却有丝丝喜悦。 孟想不说话,望着她缓缓点点头。她眼里的信任是将他当成了亲人,她会带着男友让他过目,这个认知只是假想,都让他很不舒服,可是他却没有任何权利说不。 “你的漫画还在吗?”孟想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刚才只顾着关心她的约会,现在扫了一眼之后,却被房里的熟悉感一下紧紧包围,那些甜蜜珍贵的记忆,一下涌入脑中,心也倾刻胀得饱满幸福。仿佛她仍坐在床边专注地看漫画,而他则静静地看着她,剔透的皮肤,弯弯的睫毛,小巧的翘唇,什么也没变!眼前一片迷茫,他掉入回忆中。 “你要看吗?”钟情愣住,疑惑地望着他。 孟想没回话,只是怔怔地出神。钟情走过去,在他面前晃晃手,“怎么了?”他一脸呆怔,不像他啊!眼前娇媚的脸与可爱的脸在时空中交错,孟想一下被晃进了现实,尴尬地咳了两声,“突然很怀念。” 钟情低笑着走过去,从床下拖出一个大纸箱,上面的灰厚厚一层。孟想赶紧走过去,扶起她,自己蹲在箱子边上,轻轻打开箱子,看着满满的一箱漫画书,泛黄陈旧,心里感慨为何记忆却不会陈旧? 他小心地拿出最上面一本《双星记》,轻轻翻动,内页里也旧了,飘出腐朽的味道。 “这是你送我的。”小情接过书,小心地翻着。 孟想点点头,他也记得。当年,她看到一整套崭新的《双星记》时,兴奋地冲上来紧紧搂着他脖子,用力地亲了他的脸。那时,他幸福得快要落泪,她的唇软软的带着香气,那是她第一次亲他。记忆如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鼻间一酸,喉间被莫名物哽咽着,他低着头盯着那箱书,轻轻抚过。 “你想看什么?我真怀疑你有时间看吗?”钟情也蹲下翻动着箱里的书。孟想深吸几口气,压住心里的酸楚,小心地感觉着她靠在身边的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你给我先说说吧,帮我回忆一下。”孟想抚把脸,将感伤装作无意地抚去,慢慢站起身。 钟情埋着头笑,“你以前最不屑于看漫画的,说超幼稚,怎么现在老了,却又感兴趣了。”孟想盯着她的头顶,心里低喊,我不是对它们有兴趣,只对你而已,它们不过是我接近你的理由罢了。 “好,你不嫌烦,就好好坐着。”钟情捧着一堆漫画放在桌上,然后开始说。看着这些漫画,她也好高兴,带着某种激动,认真地说着书中的故事。 孟想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绘声绘色的表情,慢慢笑了。他才发现听她讲故事原来是如此美妙的事,软软的声音,柔柔的声调好迷人,真想录下来伴着入眠! 平静的脸,澎湃的心,他暗暗思忖,真希望有更多的机会陪在她身边。可是,她想结婚了。也许很快,他就要面对那个事实,会牵起她的手,亲吻她的脸的男人永远都不可能是自己!他的梦终究要醒了! 纠缠 钟情开始与那位销售经理周明约会,父母对此颇有微词,说周明年纪太大了,与她不合适。钟情却只是微笑淡然,“年纪大靠得住。”她只想找个依靠。 钟睿知道了,更是打电话劝钟情,“姐,你再着急也不能挑那男人啊,才36岁就秃顶了,那50岁还不早衰!”钟情听着笑了,“谁说他秃顶,人家只是头发稀少。”真是以讹传讹,有次周明送她回来时,被钟平远远看到开车离去的侧面,但那稀少的头发却让父亲耿耿耿于怀。 “姐,你别着急,我们不催你,你再慢慢找。”小睿在那边急了。 “我知道,你别担心了,林泉马上要生了吧?”钟情微笑。 “预产期下周三。”一提起妻子,小睿的声音马上又轻柔起来。钟情欣慰地笑了,“好好照顾小泉。”心里感慨,真是幸福,小睿的孩子都要出世了。 钟情挂上电话,点开博客,更新了日志。 看着MSN上朱勤的头像亮了,钟情还在犹豫是不是该隐身,他的消息已经跳出来了。 “在做什么?” “上网。” “我看到那男的了。” 钟情看着他的消息,眼神轻淡,他是指看到周明在公司楼下等她。那天,周明接她吃饭,经过停车场出口时,她看到朱勤站在出口处瞪着自己,她没有作声。 她发了一个笑脸过去。 “是家里介绍的?”朱勤不笨,一看那男人年纪就猜出来了。 “不是,交友网站。” …… 钟情看着他沉默,知道他又在不好受了,她又发了一个淡笑的表情,“人还不错。” “为什么你情愿相亲也不愿接受我?”他看着她越来越冷淡的表情,心里真是难过,他的付出她总视而不见。 “朱勤,我谈朋友是以结婚为前提。我和你不可能结婚,又何必浪费时间?”她快速地打了一长串话。 “就因为我年纪小?”朱勤很是受挫。 “是的。”钟情不想再找别的理由,年纪是他改变不了的,正好。 朱勤久久才回了一句,“我还以为留过洋的人不会这么迂腐!”最后跟了一怒目的表情。 钟情看着他的头像快速变黑,他下线了。 钟情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屋外的冷空气一下贯进来,扑在脸上身上一阵冰凉,浑身一颤缩了缩。她抬头望向夜空,冬夜里的月亮分外的明亮,清冷的空气像刚被洗过一般沁人心脾,忍不住深深吸了几口。望着那圆圆的月亮上的斑暗,她想起了昨晚收到的一封麦克的信。他们的行程也近了,下周就要来中国。看着他附在邮件上的照片,他和妻子深情相拥,笑得很甜蜜。麦克最后问了一句,“见到你的孟想了吗?”钟情靠在窗棂,任冷风拂过脸庞,他从来就不是她的,他是他,她是她,两人的交集仅限于朋友。她简单地回复麦克的信,关于相亲的事,也打算等他来了之后再告诉他,这些都是小事。 钟情感觉肩膀刺冷,将窗合上,转身回屋。庸人何必自扰之,该遗忘时就要遗忘。 —— 同样清冷的夜,同样的一扇半开的窗里,一个挺拔的身影靠在窗边,口中的烟被冷风吹得忽明忽暗,黑暗中闪过的微光映出那张冷峻的脸,眼神透澈深远。 那男人……脑中不停浮现那个顶着啤酒肚的男人替钟情打开车门,护着她的头扶她上车,动作轻柔呵护。孟想深深吸口烟,烟蒂顿时激亮,喷出的烟一下被风打散刮走,她脸上的微笑淡淡的,很安宁。那人虽然看起来老,看起来丑,但对小情挺好。孟想闭上眼,脑中一片空白,如果她这生只能交给别人守护,是谁不都是一样,只要那人真心对小情好,小情喜欢就行。 他合上窗,返身走到电脑桌前,屏幕上还在播放着她的视频。她站在山顶,挥动手中的丝巾,兴奋地大声呐喊,那表情动人极了。他慢慢陷入皮椅里,眼神放柔,至少还有这些美好的回忆陪伴。 过了半晌,他打开熟悉的网页,看到她最新更新的一篇日志。麦克,小情的那个心理治疗师要来中国了,孟想心情起伏地看着她留下的简短话语,她很高兴很期待。他竟也有些期待,这个曾给过小情无数帮助的人,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想会一会。 手机突然响了,恋京的来电。 孟想将视频定格,接通电话,“喂?” “孟想,我今晚能不能到你家借住一晚?”恋京急促的声音带着惊慌。 孟想眉一紧,“怎么了?” “……可不可以?”她吞吞吐吐。 孟想快速回答,“可以,我现在过去接你?” “好,快点。”恋京一说完就匆匆收线了。 孟想一边关上网页,一边疑惑地向外走,恋京出什么事了?语气中带着许多惊恐。 孟想快速开着车到了恋京家,上楼按了恋京的门铃,不一会儿,恋京就打开门拉他进去。 孟想看着她脸上的惊慌,轻声问,“怎么了?” 恋京闪烁其词,“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了。我明天要去香港出差,要早起,我……怕我起不来……” 孟想没再追问,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开门让她先出去,然后关上电源,再反锁上大门。 两人快速下了楼,步入停车场,恋京略微不安地不时偷瞄身后,孟想回身望并没看到可疑的人,轻搂过她,安慰她的不安。 两人坐上车,孟想快速启动,向外驶。快要驶出停车场时,孟想从后视镜看到一辆黑色的路虎车的前照灯闪了闪。他收回眼,车一转驶出了停车场。 一路上,恋京都没说话,孟想瞟了她几眼,也没出声。 带着恋京回家后,孟想将她的行李放在客厅边上,扶着她坐到沙发上,给她倒了茶,坐在她边上,才柔声问,“怎么了?” 恋京捧着茶杯,沉默不语。孟想坐在她边上,静静陪着。她脸上的不安与犹豫,心里隐约明白了,能让恋京如此的估计只有一个人,那男人回来找她了。孟想并不想追问她,如果她愿意说自然会开口。他们之间早有默契,对于彼此的心里的秘密永远给足空间。 他起身走向客房,打算给她收拾房间,手刚摸到门把,恋京开口了。 “他守在我家楼下不肯走。”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郁闷。 孟想慢慢转身,走回她身边,轻按着她的肩,“他愿意回头了?” 恋京怔怔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他要我等他,”她抬起迷茫的眼,望着孟想,眼中尽是卑微,“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耻?他结婚的消息圈里人都知道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孟想心里一叹,又是一段难以解开的孽缘,“也许他还爱你。” 恋京嘴微撇,眼皮一垂,“他根本不是真心的。”他要和别人结婚,却要她在原地傻傻等他,哪有这么好的事!他当她招之即来,挥之则去!可再愤怒,心里还是被他冰冷的要求震得轻颤无宁,他是故意搅得她静不下来。 孟想望着恋京纠结的脸,轻搂她入怀,拍拍她的背,“先问问自己还爱不爱他?如果爱,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呢?”如果,两人相爱却不能在一起,那是一种折磨;如果,明知不能爱仍执着,则是一种残忍。 恋京扑在孟想怀里,委屈地轻啜,为什么明知爱情这么伤,却仍学不会对那人狠下心!难道就因为她是深爱的一方,而他是被爱的一方吗?恋京越想越委屈,放声大哭。 孟想心疼地任她在怀里痛哭,心里的沉重再添一分,恋京和自己一样傻,不肯走出围困也不肯放自己逃生。在爱情这堂课里,他们唯一学会的就是等待,等待一个不知道的明天! 第二天,孟想送恋京去了机场。出机场时,他看到大厅口有个男人远远地望着自己,那男人卓尔不凡,俊雅淡定,他一定就是恋京的前男友。两人远远对视十秒,那男人先收回眼,转身走向路旁停靠的车,一名司机快速替他打开车门,请他上车,车子很快驶离。 孟想望着那远去的车影若有所思,那男人的家世会不会也是他们之间的阻碍?真是很复杂。 疑问 林泉终于生了,一个七斤六两的大胖小子。钟林两家都高兴坏了,小睿也乐傻了,抱着孩子嘴都合不上。钟情盯着小外甥,微闭着眼,嫩嫩的皮肤略微泛红,黑黑的绒发贴着头皮,很是惹人爱。 “姐,羡慕吧,赶紧自己生一个。”小睿得意地抱着儿子在钟情面前显摆。 钟情敲敲钟睿的头,“都当爸爸了,还像个小孩。”两家的大人都抢着过来抱孙子,眼里尽里满足,钟情站在一旁享受着幸福的天伦之乐。 萧素心这两天一直在医院照顾林泉,父亲也有空就往婴儿室跑,每天非要抱抱孙子,两老就开心了。 家人都顾不上钟情了,正巧她这两天也忙着赶项目,打算等麦克来后,调几天休陪他们出游。 周明这两天打电话给钟情,钟情都推说忙,从话语中隐约听出周明有丝不悦,说女人不需要这么辛苦,以后干脆当全职太太好了。钟情听着一愣,并未反驳。原来,这个男人并不希望她太能干,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料理好家庭的贤内助。她是不是该学着偶尔展示软弱,来成就他的大男子主义。 不知是不是她那天的话起作用了,朱勤看到她也变得很客气,钟情心里淡笑,这样就好,他不会再无谓地执着了。 —— 麦克和塞琳娜是周五抵达W市的,钟情请了假去机场接他们。 一看到步出机场出口的麦克和塞琳娜,钟情兴奋地高举起手挥舞着,“麦克,塞琳娜。”麦克顺着声音望过来,嘴一咧,搂着妻子推着行李向钟情奔过来。 “哈罗,希希,真是太想你了!”麦克一过来,就给了钟情一个大大的拥抱。希希是钟情的英文名,她笑着用力回抱他,他的拥抱还是如此温暖有力,塞琳娜站在旁边笑得很甜。 麦克松开钟情,认真地打量着她,才怜惜地揉揉她的发,“你瘦了。”听着麦克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钟情感觉好亲切,他的中文都是她教的,虽然说得不是字正腔圆,却已算很流利了。 钟情笑着点点头,然后走过去用力拥抱塞琳娜,“我也想你们。”她是真的很想他们,从知道他们要来之后,她就急切期待着。 松开塞琳娜,钟情带他们走向机场停车场,载着他们离开机场。 一路上,麦克和塞琳娜兴奋地指着沿途的风景问个不停,钟情都热情的用英语解答。很快,将他们带到预定的酒店,帮他们办理check in后,陪着他们去了房间。 她给他们挑了间临江的房间,透过窗户就能看到从蜿蜒穿过的江,江两边的景色尽收眼底,两人都很喜欢。 钟情让他们先休息一会,打算晚上替他们接风,就离开了房间。 —— 钟情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就去了酒店。她坐在大堂等麦克和塞琳娜下来,没多久,两人穿着休闲情侣服下来,一身素白的俊男美女很是养眼。 钟情载着他们去了城里最有特色的餐馆。来中国当然要吃中国菜,她可不打算带他们去吃西餐,W市的西餐再正宗也比不上LA的地道,所以她一定要让他们好好尝尝中国特色,让他们为中国菜陶醉一把! 果然不出所料,麦克与塞琳娜一看到端上来的各式中国菜,早已垂涎三尺,兴奋地要动筷。麦克是半个中国通,早会用筷子,而塞琳娜受他的影响也爱上了去中国餐馆。 尝着色香味俱全的中国菜,两人赞不绝口。一边吃一边研究着这菜是怎么做的,打算回家学做。钟情一边解答,一边笑望两人。 “希希的中国菜做得很棒。”麦克向塞琳娜介绍,塞琳娜一脸崇拜地望着钟情,中国菜这么复杂的做法,觉得钟情很厉害。 钟情笑着说,“麦克第一次吃我做的菜,却拉肚子了。”想起那次经历,她仍忍不住想笑。那天,她特意做了一道松子鱼,不知道是鱼没弄干净还是别的原因,反正麦克才吃完就拉个不停。可他捂着肚子出来时,仍赞不绝口。当时把她吓坏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麦克握着妻子的手,笑看着钟情。 塞琳娜笑着点头,“你回国后,麦克超怀念你做的菜,每次我们去阳光,他都要点辣子肥肠。”阳光是麦克家附近的一家中国餐厅,老板和他们很熟,他们有聚会一般都会去光顾阳光。钟情笑了,辣子肥肠是麦克很爱吃的一道菜,每次聚会,他都必要点,而且说钟情做的比餐馆还好。 麦克望着钟情,“最近又睡得不好?”看着她微重的黑眼圈,他知道她最近挺辛苦。 钟情露出微笑,“前两天加班。”麦克总是能一眼看出她的疲惫,在他面前,她无需任何遮掩。 钟情换个话题,询问美国的朋友都好吗?麦克把众人的近况大致一说,聊到有趣的事,塞琳娜也跟着补充,听着两人绘声绘色地聊着那些老朋友,钟情好开心。 吃到一半,说要加菜,叫了半天,服务生没进来。钟情让两人稍等,步出包房,打算去叫服务生。 经过两个包房,突然身边的包房门打开,走出一个人,钟情低着头偏身继续往前走。 “小情。”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令她停住身影,她惊讶地转身,孟想。 孟想一看是她,眼里快速闪过一丝高兴,“约了朋友吃饭?” 钟情淡笑点头,真没想到他也在这儿,和恋京?她眼角往半开的包房里望去,只看到几个男人,业务饭局? “周明?”孟想声音平缓,不带任何情绪。 “不是,我有两位美国好友刚来,陪他们在这儿吃饭。”钟情轻轻回答。 孟想眼神快速一闪,语调微扬哦了一声,眼神轻缓,“那要好好招呼。”原来麦克已经到了。 钟情点头,“你先忙吧,不打扰了。”说完,转身继续往楼道口走。孟想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钟情和服务生交待后,回到包房。 三人继续愉快用餐。吃了一会,突然有人敲门,钟情望向门口,一名服务生推门进来,钟情正在纳闷自己没有叫服务,她怎么自己进来了。可再一看,服务生手一摆,一个人走了进来。钟情表情一怔,呆住了。 孟想微笑着走进包房,“小情。”钟情呆怔地慢慢起身,“孟想。”他怎么来了?他不是还有饭局吗? 孟想走到桌边,尔雅淡定地站立,望向麦克和塞琳娜,“听说小情有好友远道而来,我特意来打声招呼。欢迎来中国。”孟想微倾身,手伸到麦克面前。 麦克略微一愣,微笑着起身,回握着孟想,“谢谢,我叫麦克。”他半纯的普通话仍旧让孟想怔了半秒,真没想到麦克的中文说得这么好。 “孟想,小情的朋友。”既然他听得懂中文,他也省事,孟想简单自我介绍。 钟情从呆怔中回过神,脸色微讪赶紧介绍,“这是麦克,他妻子塞琳娜,这是孟想,我的好朋友。”钟情刻意强调了那个好朋友,孟想和麦克的脸上各自出现了不同的表情。钟情没注意,她仍想不通孟想怎么会不告而入。 孟想松开麦克的手,拉开钟情身边的一张椅子,“不介意吧?我也想尽尽地主之谊。”钟情瞪着他,突然觉得他有点霸道,她还没同意,他怎么就这样赖着不走了?麦克倒笑了,“当然不。”摆手请他坐。 孟想让服务生又加了一套餐具,自己倒了杯茶,望着钟情,“你该早点和我说,我好好安排一下。”钟情斜他一眼,这是她的朋友,他干嘛这么殷勤? 还好,麦克和塞琳娜对于孟想的突然加入并不介意,继续聊天。而对于他们感兴趣的W市景点,孟想比钟情更熟悉,他热情地给他们介绍,甚至主动要求担当他们的向导。钟情在桌下扯扯他衣袖,示意他别多事。孟想却像是没听懂一般,仍旧积极地向他们介绍,说到一两个麦克听不懂的中文地名,孟想就让钟情用英文翻译,钟情虽不情愿,还是配合地解答。由于塞琳娜中文不太好,所以孟想说的,钟情只好用英文再描述一遍。麦? 一生只要一个你 第 9 部分阅读 孟想说的,钟情只好用英文再描述一遍。麦克夫妇听到有这么多有趣的地方,更兴奋了,说着明天就要开始去玩。孟想连忙说自己很熟,而且认识人,景点游玩可以打折。对于孟想的热情,麦克夫妇连忙推辞,可孟想却完全不含糊,称自己最近工作太累,很需要出去放松放松。 钟情看着他们三人说好的样子,郁闷地只能狠狠瞪着孟想,怎么不知道他还是如此热情的人,难道对外国人特别友好? 钟情心里虽不悦,却仍堆着笑脸。她看看时间不早了,说了声抱歉,起身走出包房,打算去买单。 可到了前台,才知道孟想早已将他们的单签了。钟情望着签单上刚劲有力的孟想两字,脑中一片混乱,他今晚好像有点不对劲。 麦克看着钟情离开的身影,微笑收回眼对上孟想,这就是孟想,希希口中的那个孟想。果然英俊不凡,宽宽的眉宇显示他的心很宽,说话有条不紊,是一个做事有条理的男人。笔挺的鼻子,唇线分明,是个重承诺的人。虽然孟想说话时一直淡雅平和,可透过那双深远的暗眸,麦克看得出孟想心里藏了很多东西,他将情绪隐藏得很后面。 麦克突然用中文问,“孟想,你结婚了吗?” 孟想愣住了,好一会才回答,“没有。”麦克为何会有如此一问?他奇怪地反问,“怎么了?” 麦克听到,蓝眸低垂,淡然地笑了,“我以为你们应该有结果了。” 孟想错愕地刚要开口追问麦克此话的意思,钟情已经推门进来。孟想一下收住已到嘴边的话。 麦克端起酒杯,微笑示意他碰杯,孟想呆愣地举起杯,直直望着麦克,试图从他眼中读懂他的意思。可他什么也没看到,麦克已经收回眼,对钟情微笑,“希希,你回来了。” 钟情坐回位置上,眼神瞟向孟想,孟想知道她估计是看到账单了,嘴角一扯,露出淡淡的笑。 四人又坐了一回,就离席离开了。 孟想看着钟情开车送他们回去,呆呆地站空旷的停车场,心里翻腾着麦克刚才的话,他是说谁该有结果?他和钟情吗?难道他误会自己和钟情是男女朋友?不像啊,刚才钟情介绍自己是好朋友时,麦克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已认识自己。那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孟想反复琢磨着,开车缓缓离开。 看来,他需要与麦克好好聊聊。 激动 果然,第二天一早,孟想就等在钟情家楼下。 钟情看到他,无可奈何地笑了,“你这个大老板,年底了还天天翘班,不怕下面人造反?” 孟想一边扶她上车,一边低笑,“如果我一不在公司就不转了,那下面的人肯定是天天在造反。” 看着孟想自信满满的表情,钟情摇摇头,她只是觉得他没必要,“你真的没必要陪着。” “我就不能找个借口偷个闲?”孟想笑容更深了,眼角和嘴角的浅纹映入她眼中,带着一种男人别样的魅力。钟情心神一颤,装作无所谓地别开眼,“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两人开着车,不一会就到了麦克下榻的酒店。正巧,麦克和塞琳娜吃了早餐出来。 一行四人乘车开始一天的游玩行程,钟情安排好了,先带他们去登天下第一楼,然后再逛风味小吃街,下午再去游玩东湖风景区。 麦克夫妇对沿途的建筑都很感兴趣,特别是江边的一排被改建为各大银行的欧式建筑,麦克更是兴趣颇浓地一直狂拍。孟想一一向他们介绍这些银行大楼的前身,这曾是租界的地盘,所以留下了许多外国建筑的痕迹。 钟情也认真地听着,虽然小时候也曾听过,可是离开这么久,记忆早已模糊了。今天听孟想一说,才慢慢记起。看着孟想温和的眉眼,伴着他醇厚的音调,钟情不觉有些入迷。孟想只专心地边开车边讲解,并未发现,倒是麦克坐在后排看得一清二楚,嘴角浮现一抹神秘的笑。 不一会儿,就到了第一个景区。孟想买了票,四人登上楼去。麦克拥着塞琳娜快步走在前面,钟情忍不住喊,让他们小心,他们估计是太兴奋了,跑这么快。孟想和钟情跟在后面,并排地向上登。 “还记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来过这?”孟想突然问道。 钟情怔了一下,想了半天,摇摇头。她实在是记不清了,小学?中学? “你初一的时候。”孟想轻声说。其实,作为W市土生土长的他们来说,这所谓的天下第一楼,他们倒来得少,总觉得没啥意思,不就是一座古楼吗?而且这楼屡建屡毁,现在这座是解放后,后人照着清朝的旧样重建的。所以,在他们看来,这楼也少了许多古代传承的意义。 以前,他也曾想带小情来玩,可她总是兴趣缺缺。结果,钟情初一时,学校要求写一篇关于W市特色的作文,钟情求助于孟想,孟想才带着她来游玩。回去时,还是他帮着她完成了那篇作文。 他之所以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实在是那天的经历让他难忘。那天,迷糊的钟情不知怎么把鞋掉到了楼台边,孟想偷偷地爬出去替她捡,结果被工作人员逮住,狠狠训了一顿,说两人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懂安全问题?这么危险地爬出去,如果出了事怎么办?说得重了,还说要打电话给家里,孟想使坏地将同班同学王练家的电话给了工作人员,结果工作人员硬是把王练奶奶说得一愣一愣的,两人趁机溜了。 两人回家的路上一路爆笑,钟情搂着孟想的手猛夸他。哪想还没到家,钟情已经在公车上睡着了,最后还是孟想将她背回家的。 钟情听孟想这么一说,慢慢记起,不好意思地望着孟想,“我那时候好皮。”那些事她早记不清了,他却还记得。 孟想望着她,淡淡一笑,“那时的你很可爱。”他希望她一直迷糊得像个小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人难以靠近。 钟情望着孟想眼中闪过的一丝温柔,心突地顿了一下,他和她一样想起了那些无忧无虑,任意嘻笑的日子?那时的她,可以突然心情不爽,扭头就走,压根不管孟想在后面一直急切地叫唤她;也可以为了得到一样东西,而要孟想去和父母提要求,只要他开口,父母总会满足她;那时,她和孟想,还有朱桐总是吵吵闹闹地过每一天……那时的她很快乐。 钟情眼底微润,那是……多么遥远的日子,远得她都不敢再回忆。 麦克和塞琳娜从楼上下来,看到钟情与孟想在下一层楼的窗边对视而立。麦克看着两人的神情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他搂着塞琳娜又返回顶楼。塞琳娜奇怪地问他为什么又上去?麦克在她耳边低语,塞琳娜一边上楼一边瞟向窗边的两人,会意地笑了。 身旁传来游客的呼唤声,钟情一下醒过来,尴尬地别开眼,扯出一丝笑,“他们还在上面吧,我们也上去看看。”说完没等孟想回应,她已经快步走向楼梯,登上了顶楼。 孟想心里轻叹,刚才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钟情眼里荡漾的波澜是为了自己。也许是他想太多了,她说不定想到了朱桐。 麦克看到他们上来,笑着迎上来,“希希,帮我们拍拍。”钟情笑着接过摄像机。麦克与塞琳娜对着镜头说了一大串感受,说到激动处,忍不住来个甜蜜的拥吻。钟情看着画面里的俊男美女,很是羡慕。麦克拥着塞琳娜,接过摄像机要给钟情和孟想拍,说要带回去给美国的朋友看。孟想轻拥着钟情的肩对着镜头微笑,钟情肩一僵没有挣开,对着镜头向朋友打招呼,并不停夸奖中国的好,说起W市的美食,直说麦克和塞琳娜都陶醉了。麦克微皱眉,“介绍一下孟想啊。” 钟情才简单地说,孟想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孟想大方地对着镜头向大家打招呼。 拍了一会儿,四人下了楼。到了楼下,塞琳娜又围着工艺品的小摊看个不停,还兴奋地扯过钟情一起挑选。麦克走到孟想身边,微笑望着他不语,孟想被他瞧得有些奇怪,开口问,“麦克,怎么了?” “我来中国之前,一直很好奇你会是什么样子?”麦克笑容不减,转眼望向钟情和塞琳娜的背影。 “你以前就知道我?”孟想心一怔,钟情和他提过自己?关于什么? “当然,你是希希的想想哥。”当麦克用不太纯正的中文轻缓吐出这句话时,孟想心神一震,小情真的和麦克说过他们的事?! 塞琳娜拿着一串珠链向麦克招手,麦克冲孟想淡然一笑,就翩然走向她们。 孟想瞪着他们三人,最终目光定在了钟情半垂的侧脸。玉白的肌肤,灵动的双眸在长睫下微闪,红润的双唇微微颤动,长发半垂下来,她轻轻将发勾在耳后,纤指青葱,他的呼吸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像是感受到他的注视,钟情轻抬眼瞟向他这边,四目相接,孟想只觉心潮澎湃,情情,我还是你的想想哥吗? 游玩 “希希。”塞琳娜突然叫钟情,钟情赶紧收回眼,望向塞琳娜。 塞琳娜手上拿了三四条五彩的手镯询问她哪条好看,钟情微忖,指指紫色手链。塞琳娜将紫色手链套进手腕,在麦克面前晃了晃,麦克笑着点点头。 寒琳娜开心地摸着手链,又挑了几条,打算回去送人。孟想慢慢走过去,站在钟情身边,她专注地听着塞琳娜和麦克的对话,似没有察觉他的靠近。孟想深吸口气,将视线移到别处。 钟情慢慢移动几步,走到麦克身边,状似在看别的工艺品。孟想一回眼,钟情已经站到了另一边,中间隔着麦克与塞琳娜,他望着她,心底一片失落慢慢化开。不知她是刻意还是无意,总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稍有些靠近,她又会悄悄拉开。 塞琳娜将战利品收入背包之后,他们离开了那里。 中午,孟想带着他们去吃四川火锅。当一边清汤一边辣汤的鸳鸯锅端上来时,麦克和塞琳娜很是好奇。钟情赶紧给他们解释,四川火锅本来是辣为主,怕他们一下子接受不了,所以点了个鸳鸯锅,就是辣与不辣各一半,可以根据自己的涮菜吃。 点的菜也很是W市特色,豆棍,鱼糕,蟹棒、海鲜丸、牛羊肉丸、肥牛肥羊、鱼片、热干面等等。孟想还特意给麦克与塞琳娜点了红酒,给钟情点了杯果汁,钟情没反对,倒是麦克听到后,若有深意地瞟了一眼钟情,嘴角似笑非笑。钟情冲他轻眨眼,孟想觉得她不该喝酒,麦克眼里轻笑不作声。 四人一边烫一边吃,真是把麦克和塞琳娜再次征服,直呼过瘾。孟想和麦克挺投契,工作生活人文样样都聊,塞琳娜则和钟情研究这些东西都是怎么做的?火锅在家里可不可弄?塞琳娜平时工作忙,很少能为麦克下厨,可一旦只要她休息,就会花心思研究美食,立志要做一个贤妻。 吃了饭后,下午四人又去游玩东湖。走在葱郁的公园里,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令人心旷神怡,麦克和塞琳娜捧着摄像机一路走一路拍,孟想和钟情并排跟在后面。 孟想望着麦克与塞琳娜亲密相拥的背影,心有所感, “你和麦克认识很久了吧?” 钟情笑着点头,“有八年了。”她很庆幸能认识麦克,如果没有他,也许不会有现在的自己。他像盏明灯,让她这只迷途的羔羊找回了人生的正途。 “看得出你们感情挺好。”孟想淡然地说,心里微感酸楚,他和她以前感情也很好。 “麦克是个很有趣的人。”说起麦克,钟情嘴角不知不觉上扬。麦克之于她就像是冬日里的一杯热茶,暖暖的,带点回甘。 孟想望着她脸上的浅笑,不觉问,“麦克是做什么的?”其实他知道,可是钟情一直没告诉他。 钟情怔了一会,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心理咨询师。” 孟想望着她脸上闪过的一丝不自然,心里明白这是她想回避的问题,可是为什么要回避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的博客只说,当时的她病得挺重,是在麦克的帮助下,才渡过那段难关。那麦克是怎么治疗她的呢?他很想知道。 钟情快速扫了他一眼,然后望向麦克他们,并没马上回答。该不该和他说实话呢?不行,绝对不能说。好一会儿,她脸上浮现淡漠,缓缓说,“麦克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这并不算谎话,他当时在学校任职,只不过,她是他的病人,而非他的学生。她快步走上前,冲麦克轻喊,“麦克,想不想坐船?”孟想瞪着她的背影不语,他知道她没说实话,是什么让她刻意隐瞒呢?孟想越想越觉得疑惑。 麦克询问了塞琳娜的意思,塞琳娜兴奋地说要坐。四人租了两只小船,麦克夫妇一只,钟情和孟想一只。 当钟情与孟想面对面坐在小船上时,她又有些后悔了,刚才提议划船是想避开孟想的追问,可现在与他共乘一只小船,岂不是让他更有机会一问到底?钟情懊恼地左顾右盼,孟想一边摇着桨,一边望着钟情,将她的不安尽收眼底。 孟想没再追问刚才的话题,而是换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聊,钟情的不安慢慢消去。渐渐的,话题又绕到了小时候,孟想不停地指着东湖周边的景点,回忆起过去。钟情看着似曾相似的山与水,脑中也随着孟想的描述回到从前。 W市毕竟是他们共同成长的地方,在朱桐的意外发生之前,他们的人生真的有很多重叠的地方。钟情依稀记得小时候曾抱怨过,自己见孟想的时间比见父母的还多,更甚者她曾祈祷孟想别再这么烦,老是缠着她。现在想想,也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抱怨,帮她赶跑孟想,现在,他再也不会缠着她了。 他们游了湖,又去爬了山。游到快天黑时,才返程。孟想先将麦克夫妇送回酒店,然后将钟情送回家。 钟情打开安全带,对孟想浅浅一笑,“谢谢你陪了我们一天。”其实,她知道他很忙,虽然他将电话调成震动,可她还是敏感地看到他有悄悄地回了几个电话。 “不用谢。”孟想打开车门,下了车,绕到钟情这边,替她开了车门。 钟情拎着包下车,立在他身边,“早点回去,我上去了。”说完,向楼里走去。 孟想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上车离开。 他一边开车,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他在麦克下榻的酒店总台拿的一张名片。他拨通了酒店总台电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音乐声,轻轻按下麦克的房号,1825。 一阵嘟嘟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HELLO?”麦克醇厚的声音响起。 孟想沉声开口,“麦克,我是孟想,我想和你见一面。”他不能再坐以待毙,麦克是最了解钟情的,他心中的疑惑只能由麦克来解开。他一定要和麦克谈谈。 分手 孟想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当他摸黑走进书房,以熟稔地动作打开电脑,陷在皮椅里静静等屏幕亮起来。 晚上与麦克见面的谈话如倒带机一样,慢慢回放,原来,他错过的不仅仅是她的十年,还有她瞒在心底的那些痛苦与折磨。 电脑终于完全打开,他机械地划动鼠标,点开那个网页。 黑色的背景,浅浅飘动的丝带透出更多的悲伤,他从不知道这个曾浏览过无数次的网页,现在再看仍有椎心的痛。 他以极慢的速度,从最早最早的日志一篇篇翻开。 这是她为自己挖的深|穴吗?偷偷地画,偷偷地写,不敢让别人发现,只能小心地躲藏。 他知道钟情曾患有严重的失眠症,可他不知道,她失眠的原因竟是因为害怕作梦。 他也知道她酗酒,可不知道她酗酒是希望自己能一醉不醒。 他还知道钟情吃药,可不知道她曾昏睡了两天两夜,把室友吓得报了警,以为她要自杀。 庆幸的是,她后来找到了麦克,麦克用催眠法慢慢引导她说出心底压着的沉重。麦克说,钟情虽然外表坚强,其实内心敏感脆弱,不擅于与人沟通,所以很容易将自己逼进死胡同。 虽然麦克不知道钟情为何一直为朱桐的死深深自责。他曾开导她,那只是一个意外,谁也不想到会发生的意外,可钟情却凄婉地说了一句,“那不是意外。”她为朱桐的死深深自责,也为伤害孟想难过内疚。她常说做错事的人一定会受到惩罚。 孟想反复咀嚼这句话,为什么钟情会这样说,朱桐失足掉下山是个事实,她为何要执着地将所有的过错背在身上?难道她就是因为这个故意堕落,伤害自己,也逼走他? 他又看到那篇日志,“怎么办?为什么我的梦里不是你?为什么我这么想你,却从来没梦到你?你还在怪我吗?怪我和你说的那些话。如果我能早点知道你的心事,我一定不会和你说那些,打死也不会说。” 麦克不是说小情害怕作梦吗?这里的“你”应该是指朱桐,如果她梦到不是朱桐,会是谁?为什么她会害怕到不敢入眠?还有她曾和朱桐说过什么话让如此后悔莫及?还有那句“放心”,她想让朱桐放心什么?孟想反复地揣测,却始终不得头绪。他就这样枯坐在电脑前将她的所有的日志细细看了好几遍,试图挖出她心底深藏的秘密。 直到天边露出鱼白,他才揉揉极困的眼,起身用力扭扭了颈肩,走到窗边,打开窗。冷空气一下如鱼贯入,一阵刺骨令他打了一个激灵,浑身一缩,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才缓缓呼出。 孟想掏出烟盒抖抖,却发现烟盒早空了,烦躁地将烟盒捏作一团,回身扔向书桌。 想起麦克昨晚最后说的话,孟想再度陷入迷惑。麦克说,在治疗钟情时,她偶尔会在回忆某件事时提起孟想,然后不知不觉流露出淡淡的喜悦,也许那些童年的记忆让她感觉很开心,可一旦他试图与她深聊时,她又会嘎然而止,陷入沉默。 孟想双手插进腿袋,背紧紧绷直,为什么小情如此回避自己?甚至在博客这个最私密的空间,都对他讳莫如深,她在逃避什么呢? 孟想用力合上窗,转身折回电脑桌前,快速关上电脑,拿起外套穿上,急步走向大门。如果连麦克都不知道她心底最深的秘密,那他就亲自去问她?问她为什么要怕作梦,为什么要试图遗忘自己? 孟想一拉开门,却定住了身体! 门外赫然站着俞恋京,她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正要按响他的门铃,因为突然打开的大门,她的手就那样定在空中,一脸错愕地望着孟想。 孟想也吃了一惊,“恋京?” 恋京快速地露出一个微笑,“这就是心电感应?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孟想收住惊讶,淡然一笑,“我不知道,只是正打算出门。” “现在?去公司?才七点刚过,我还以为你没起呢。”恋京微露讶然,随后嫣然一笑,“不请我进去?” 孟想只犹豫了几秒,就侧身让她进屋,然后关上门。好吧,晚点再去找钟情。 孟想跟着她走进客厅,站在沙发边上望着恋京坐在沙发上,轻声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两天一直惦着钟情的事,他都将恋京忘了,心里有几丝愧疚。 恋京耸耸肩,“刚下飞机,可到家门口才发现我没带钥匙,只好来讨扰你,不介意吧?”她脸上的笑并未能遮住眼里的疲倦,满是奔波之后的困乏。 孟想微点头,转身进厨房,给她倒了杯温开水,“别客气,你就在我这休息,晚上我再帮人找个锁匠去开门。”语气温和客气。 恋京点点头,只是望着他,“你昨晚没睡?”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他熬夜了,再闻到屋里隐约飘散的浓烈烟味,她隐约猜出些什么。 孟想用五指扒扒头发,“最近公司有点事。”不知为何,他并不想让恋今知道他心里的烦恼。 恋京关切地问,“没事吧?” 孟想挤出一丝笑,“没事,别担心。” 恋京直直望着他,没说话,似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孟想被她盯得有些别扭,他别开眼,“你先休息吧,我去公司了。”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突然,恋京开口了,“孟想,我有事和你说。”孟想背一紧,定在原地,好一会才慢慢转过身。 孟想一脸淡定望向恋京,等待她开口,可眼底的微乱泄露了他心里的焦躁,恋京不会是要让他兑现承诺吧?虽然他曾说过,五年之约仍有效,可是在他还没弄清钟情的秘密之前,他不想这么快面对这件事。 恋京望着孟想,敏感地察觉他眼里的紧张,一向淡定温和的孟想,难得会露出这种表情,他在怕什么?难不成他以为自己要来逼他?恋京心底忍不住闪过促狭的念头,故作深沉地缓缓开口,“孟想,我们结婚吧?” 孟想身体一震,望着她的眼神一凌,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脸上的表情也慢慢紧绷。果然,他深吸口气,慢慢压住心中的翻腾,露出一个微笑,清清嗓子开口,“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五年之后。” 恋京表情一垮,眼里堆满失望,“我就知道,钟情一回来,你迟早要离开我。”浓密的睫毛一垂,遮住了眼底浮现的笑意。 孟想不语,慢慢走近她,“恋京,这事以后再谈可以吗?”他感觉头皮发紧,额角的青筋突然跳了几下,心莫名地更烦躁了。 “孟想,”恋京抬起眼,凝望着他,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我们分手吧。”孟想一脸呆怔,盯着恋京研究她的表情,怎么前一刻才说要结婚,下一刻她就提出分手,他真被她弄糊涂了。 恋京望着他错愕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好了,我刚才是逗你的,看把你吓的。我真是来和你分手的。” 孟想脸上更是古怪,完全猜不透她要说什么。 恋京走过来拉着他坐到沙发上,跟着坐在他对面,笑着说,“不好意思,一大早就给你扔炸弹来了。我本来还担心这样突然提出分手,你会不会难过,现在看你的反应,我觉得自己才该难过一下,你根本都不在乎。”她露出几丝郁闷,嘴扁了扁,“我和他又在一起了,所以一回来就打算和你摊牌。”恋京本来还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可没想到孟想心里早被某人占住,根本没空伤心呢。 孟想听到最后一句,烦躁的心突然一下轻了,嘴角慢慢露出了笑,“你快乐就好。”说真的,如果恋京真的要开口提结婚,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还好不是。“你原谅他了?” “这次,他追到了香港,还做了些让我很感动的事,所以……”恋京难得露出一丝羞涩,低垂着眼。 孟想看着她的模样,知道她是真正地陷落了,“他不是要结婚了吗?”想起机场的匆匆一瞥,阻隔在他们之间的问题都解决了吗? “他悔婚了,当然,我不承认他是为了我。”恋京嘴上虽然不以为然,可不断上扬的嘴角却掩不住她的得意。 “得了吧,有个男人为你舍弃一切,你该知足了。”孟想轻笑地揉揉她的发,恋京就像另一个自已,执着、痴傻,看到她露出幸福的笑,他真心地替她开心。 恋京望向他,无比认真地说,“孟想,去找钟情吧,也许她也一直在等着你。”就像她一样,她一直像个胆小鬼站在原地傻等,固执地以为如果他爱她,一定会回头来找她。可她不知道,其实他也在等着她,如果这次不是她那一刹那地回头,她和他可能就永远错过了。这么骄傲的男人不可能永远在原地等着她。爱真的需要给对方一个借口,一个重来的借口! 孟想垂下眼,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我们和你们不一样。”他们只是两个人的事,而自己与钟情之间是三个人的故事,太复杂,太纠结,谈何容易啊。 恋京轻抚他的额角,“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当个安静的听众。孟想,我希望你也能幸福,真的。” 孟想望着恋京温和的笑,眼神慢慢轻柔,是的,也许自己也该找个咨询师,他心里的秘密也藏得太久了! 孟想将心中深埋的故事慢慢说出来,从他和小情的青梅竹马,到朱桐的出现,接着那场意外,他和小情的决裂以及这十年的隐忍,最后是小情的秘密和麦克的那番话。直到吐出最后一个字,他才恍然觉得心头一松,仿佛心里一个极重的包袱突然被抖出来,一下轻了许多。 恋京听得都入迷了,真没想到孟想和钟情之间如此复杂。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望向孟想,“我才发现你真的很傻,你难道从不觉得这样爱她很累吗?”她真的无法想像,十年啊,孟想是如何过来的?即使在与自己交往的这段日子,他仍藏得很好,自到钟情回来,他才渐渐有些不一样。真难为他啊,该要多大的毅力才能一直在钟情身边假扮好朋友。 孟想淡淡地笑了,“能这样爱她,已经是一种幸福。”谁说默默地收藏她的一点一滴不是对长久思念的一种慰藉,至少她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他都能知道。现在,她回来了,并且不再仇恨他,他已经该满足了。 恋京叹口气摇摇头,“爱她就应该告诉她,而且我觉得她心里也有你,真的,从第一眼见到她,我就有这种感觉。”她的直觉没有错,钟情每每闪躲的眼神,她都能看到孟想的影子。 “也许她只是对我有愧疚感。”想起她的博客和麦克的话,她一直在回避自己,会不会是因为觉得愧对自己? “可能也有,你还是得直接问她。孟想,主动些,女人喜欢霸道的男人,真的。”恋京鼓励孟想。 孟想苦笑,“我以前就是太霸道了,小情才会逃开。”想当年小情是多么厌恶他的紧迫盯人。 恋京眨眨眼,“适当的霸道,女人很受用。”她就很吃这一套。 “好,你赶紧休息吧。”孟想看看表,都快中午了,他们聊了一早,恋京一定困了。 “我还是回家吧,现在锁匠应该出来了。”她还是回家睡好了,再大方的女人还是会吃醋的,更何况还有一个大醋坛,他要是知道自己一下飞机就跑到孟想家,一定又要发飚了。 孟想只好送恋京回去。在她家小区周边找了锁匠,开了锁,安顿好她,他才驱车出来。正打算去找钟情,公司突然打来电话,他一接,愣住了。 他犹豫了半秒,突然在下一个路口掉转车头,先去公司。在路上,他拨了钟情的手机,可是手机一直占线。他心里一沉,只好暂时将这事放在一边,开车去了公司。 真没想到,前段时间处理的一些事居然给今天埋下了隐患。人事总监突然给他打电话,说副总杨斌宇今早突然辞职,而且还带走了销售部的一些骨干。 孟想烦躁地快速在脑中过滤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思忖着该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一转念想到钟情,心里又是一急,等处理完公司的事再去找钟情认真谈谈。 状况 孟想快速赶到公司,一进公司就看到员工们脸上都不同程度地流露出忧虑,可一看到他进来,全都装作若无其事,匆匆堆起丝笑脸向他打招呼。孟想一脸平和,微颔首穿过走道,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很快,有人敲门进来,孟想沉声说,“进来。” 门被推开,来者是人事总监付敏,她一关上门,就快步走上前,停在办公桌前,“孟总。”说着,递上一沓信封。 孟想眼神快速闪过一丝了然,神色未动。他接过一一翻开,是杨斌宇和那些追随者的辞职信。孟想一边看那些名字,一边在脑中一一对应,很快过滤完后,心里有了数。孟想抬眼望向一脸焦虑正等着他问话的付敏,沉声开口,“直接给的你?” “是的,杨副总是直接拿到我办公室的,其他人是林远代交的。”付敏细眉微挑,眼角一丝诧异,看来其他人的猜测不错,杨斌宇这次动作,孟总事先并不知情。 孟想微忖,再度开口,“董事长知道吗?”他并不想让父亲操心,父母明天会去他的伯伯家,他希望能安心地出门。 “应该还不知道。”付敏一听就领会了老板的意思,收到这些信,她第一时间就向孟想汇报,并通知了人事部尽量稳定员工的心态。 孟想微点头,“通知部长以上半小时之后开会,你将这些人的资料及手上负责的事宜全提交给我。”付敏应承之后,离开了办公室。 孟想再次拿起那些辞职信,抽出杨斌宇那封,摊开看着。只一会后,他抬起脸,脸色纹丝未动,只有那双眼闪出幽远的目光。杨斌宇这也算是狗急跳墙了,当初,他将杨斌宇的权力细分,部门拆分,他气得跑到父亲面前大发雷霆,指责孟想不尊敬老辈,没想到孟易南不仅没有挺他,还说已经完全放权给孟想。 孟想再细细想了想,杨斌宇这次辞职本身并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他的职权实质早已被架空。只是,跟着他一起离开的那些销售人员毕竟还掌握着公司的一些客户资源,如果他们跳槽到竞争对手,就能成为公司的潜在威胁。 孟想快速在心里估计这次事件的影响,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要稳定军心,让其他员工尽快知道此事并没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转。 半小时之后,中层领导都进了会议室。 孟想快速向大家说明了此次会议的意思,大家一听,神色各异。孟想继续说,杨斌宇的工作由销售部经理王峰接替。销售人员的空缺由王峰负责,重新分配区域,不允许出现断档的情况。付敏已经将离职人员的详细资料拷到他的电脑里,他过了一遍这些人员分管的销售客户资料,看完后交待行政主管凌月,给这些客户发公函,说这些离职人员与公司已无关系,不再代表公司。 然后,他要求王峰分配好区域之后,各业务主管必须第一时间与客户联系,直接上门拜访,继续保持紧密联系。接着让付敏询问法律顾问,这些人未提前递交辞职申请,该如何追究?孟想询问财务总监于鑫,公司产品的成本价杨斌宇知不知道?于鑫保证杨斌宇只能知道定价,成本价是不知道的。因为孟想交待过,公司产品的成本价只能财务和他本人知道,所有定价及价格核算必须由财务部审核,业务部门不许插手。所有想要打听公司产品供价的都必须得到他的许可。这样,竟能杜绝价格的外泄,也能阻止竞争对手的打压。 孟想交待付敏在最快的时间将人员流失补缺完成,并让她在晚间准备召开一个全员会议,他要在会上讲话。大家听完孟想的安排,都依命行事。看着孟想一脸沉稳,大家起初还有些慌乱的心都定了下来。对于杨斌宇的所作所为,大家也是心知肚明,那些投诉信在公司毕竟也是有传言的。 最后,孟想让王峰和几位主管留下,其余人散会。他继续和王峰等人商量业务布局,如何最快最好的重振其鼓。一定下各销售区域,王峰就交待业务主管分配下去,要求销售人员开始行动,带着公函登门拜访。 孟想继续与王峰等人认真分析此次事件对销售的潜在风险,一一分析了市场与销售之后,大家对几个薄弱环节作了强调,并拿出应对方案,作到事先预警。下午四点,会议室的大门才打开,孟想和王峰等人走了出来。公司的业务部已经空了,他们都出去跑业务了。 孟想回到办公室,靠坐在皮椅里,才觉得额头青筋微跳,紧绷的脸稍微松懈下来。刚才,他在刻意地收敛自己的紧张,在这关键的时刻,他绝对不能有任何紧张与焦躁,这样只会让员工们更不安。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孟想收起散神,坐直身,沉声说,“进来。” 秘书王琳端着一杯温开水进来,手上还提着一个小纸袋。 王琳将温水放在他桌前,然后,轻咬咬唇,犹豫了一会还是将手中的小纸袋递到他面前,“孟总,这是你的药,这里有些糕点,你吃完药再吃。” 孟想抬眼望向她,神色轻柔,“这么明显吗?”他中午没吃饭,不过,刚才那么忙,压根记不起来了。现在这一提,他还真觉得胃有些疼了。 王琳点点头,眼里尽是埋怨。刚才在会上,她坐在旁边记录,偶尔抬眼看到孟总眉头紧皱,但很快又松开,她就知道他的胃病又犯了。孟总到公司是快一点钟,其他人都刚吃完饭,他应该是还没吃就赶到公司的。 孟想微笑,“谢谢。”王琳接受到他的笑,刚要开口,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她脸露惊讶,然后望向孟想。 孟想将纸袋放在一边,说了声进来。 王琳望向他,眼神暗示他该应该吃药,孟想微点头,王琳才无可奈何地向门外走去。 进来的是财务总监于鑫,一看到王琳,微露惊讶,然后快速一笑,“小琳也在啊。”王琳微笑回应,“于总。”然后快速侧身离开。 于鑫回眼望了她一眼,才依依不舍收回眼,坐到桌前的椅子上,“孟总。” “资金有没有问题?”刚才会上人多,他不便询问,但杨斌宇分管埠外业务,有些客户是有他签的赊销额度,他有些不放心。 “没太大问题。”于鑫信心十足的回答。 孟想微皱眉,“那小问题是什么?” “这个月,我们要兑付一张2千万的银行汇票,如果聚诚和鼎鑫能按时回款,兑付没问题。但聚诚的业务一直是林远负责的,我担心会受到一定影响。”于鑫将心中的担心如实说来。 孟想沉忖一会,才开口,“聚诚是由谁负责结款?” “方芳。”于鑫快速回答,末了又加了一句,“听说她和林远在谈恋爱。”孟想一听,脸色渐沉,他倒不知道这两人是这层关系。“她现在在公司吗?” “今天 一生只要一个你 第 10 部分阅读 孟想沉忖一会,才开口,“聚诚是由谁负责结款?” “方芳。”于鑫快速回答,末了又加了一句,“听说她和林远在谈恋爱。”孟想一听,脸色渐沉,他倒不知道这两人是这层关系。“她现在在公司吗?” “今天补休。”于鑫说完,看到孟想眉一跳,不由跟着也起疑了,该不会……他瞪向孟想,看到孟想眼中的示意,他快速地用内线拨通财务部的电话,交待出纳小玉给方芳打电话。 不一会,小玉回话说方芳的电话关机。 于鑫望向孟想,孟想脸色暗沉,看起来并不悦。于鑫慢慢放下电话,露出一丝紧张,“孟总?”孟想目光如炬,沉声说,“回去检查一下账目,看有没有其他问题,给聚诚去个电话,确保一下结款时间。”于鑫听命,快速离开。 孟想靠向椅背,慢慢将这几件事串联起来,杨斌宇的突然离职,林远和其他骨干的追随,再到方芳的突然失联,隐约嗅出阴谋的气味。这件事,杨斌宇一定预谋了许久,而林远和方芳的牵涉,只会让事件更复杂。 孟想深吸口气,慢慢理清思路,杨斌宇一定不会如此轻松地离开,他一定会给自己留一个大坑,等着他跳进去。孟想反复地想着一切可能,如果杨林方三人联手,最坏的可能就是部分客户流失,市场销售受打击,甚至有可能资金链会出现风险。他一一在心底盘算着,该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不一会,王琳敲门进来,通知他全员会议就要开始了。孟想才从电脑前抬起头,点头说知道了。王琳看着他手边的那杯开水,丝毫未少,心里一叹,他肯定又不记得吃药了,那更不用说吃糕点了。 王琳走近桌边,拿起杯子,微露轻责,“孟总,你还没吃药?” 孟总看着她手中的杯子,才恍然记起,“忘了。”说完,伸手就要拿杯子。王琳拿着杯子向后一闪,“水早冷了,我给你换杯温的。”说完,走出门去。 孟想低下头轻笑,其实最好的胃药是忙碌,他一忙起来根本感觉不到胃疼,只要当他空闲时,他才会觉得疼得挺很的。 孟想就着王琳再端起来的温水吃下胃药,然后又在她的监督下吃了些点心,才拿起笔记本走向大厅。 全体员工已经坐在大会议室里,孟想走到讲台上,开始他的讲话。对于杨斌宇等人员的离职,作了一个交待,也宣布了最新的人事变动。孟想充分利用这次员工大会,再次阐明自己的立场。任何人,无论是员工还是中层管理者,对于公司存在的任何舞弊徇私的行为,都可以通过他的公司邮箱进行揭发,他一定会追查到底,给公司、给员工一个交待。他更欢迎大家为公司的发展出谋划策,公司的成长与每位员工职业规划是密不可分的,只有将公司的远景与员工的个人目标合并为一,才能最大限度地调动员工的积极性。他向全体员工保证,公司一定会为每位认真忠诚的员工提供一个精彩的平台。 全员会议结束之后,孟想又进了办公室,再将那些离职人员的资料又看了一遍,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漏洞存在,并将财务报表好好研究一下,打算作一个风险预估。 期间,于鑫和王峰进来向他汇报最新的进展,他听后点头。然后,王琳给他定了快餐,叮嘱他一定记得趁热吃,他点头却没动。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窗外早已万家灯火。他看看茶几上放着的那个饭盒,咽了咽口水,他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更不用谈吃饭了。他走过去,打算拿到外面微波炉热一热。打开办公室的门,才发现大厅早已黑灯瞎火,人全走光了。他打开灯,瞟一墙上的钟,微怔,都快十一点了。他笑笑,将饭盒放进微波炉,调上时间。 他掏出烟,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口中的干涩配上烟香的辛辣更觉得有些苦。他突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没做,小情,快速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可电话一直占线,孟想听了很久才挂上电话。她在和谁通话,居然讲这么久? “叮”一声,饭热好了。他取出饭盒,走回办公室。边吃,边看着电脑上的报告。 脑中还是时不时停下来想起钟情,可他强压住直接过去找她的念头。现在是公司的关键时刻,他应该先要到公司负责,至少要对这些员工负责。最后,他给钟情发了条短信,“我找你有事,有空给我回电话。”他想想,还是得亲自见一面,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孟想稳住心神,继续安静地工作。直到凌晨两点,他才拖着疲惫地身体离开公司。 接机 第二天,孟想不到八点就醒了。他翻看着手机,钟情并未回复他的短信,心里有些纳闷,难道她没看到?他洗漱完毕出来,一边穿衣一边给钟情拨了个电话,却是该用户已关机。孟想觉得更奇怪了,难道还在睡?直接打到了钟家,也没人接。孟想看了眼钟,才八点半,钟平应该去医院了,钟情估计去公司了。他又给钟情公司拨了一个电话,却被告知,钟情出差了。 孟想一下呆住了,“她去哪儿出差?” 钟情同事问了他是谁,听他说是钟情的好友,仍不放心地问他姓什么,孟想报上了全名,那人才告诉他,“S市。” 孟想稳住,沉声问,“去几天?” “三天。”那人觉得他有些奇怪,“你晚点给她打电话吧,她现在应该在飞机上。” 孟想只好挂了电话。 穿好衣服,他又给麦克的酒店去了个电话,却被告知麦克夫妇已经退房了。孟想怔怔地挂上电话,怎么这么巧?他们同一天离开W市?孟想越想越觉得诡异,可此刻又联系不上钟情,只好将心底的疑问压下,开车去公司。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他必须静下心来。 在去公司的路上,孟想又试着拨打钟情的电话,可是始终不通,始终关机。孟想的心不由慢慢提起来,小情看到他的短信了吗?如果她是今早离开的,为什么昨晚不回复他?带着疑惑,他到了公司。 果然,昨天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昨天派去聚诚的人汇报,聚诚这个月对账碰到了麻烦。聚诚一直与公司对口的专人也离职了,聚诚以此为由说对账有问题,无法正常回款。孟想一听,双眉紧锁,马上给王峰下达指令,派专人与财务一起去聚诚对账,尽快解决,保证按时回款。然后要求各业务部门配合财务清查账款回收,保证年底回款正常。 孟想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恋京的电话就来了,约他吃饭。孟想推了,说公司事多。恋京也没强求,就挂了。孟想又拨打钟情的电话,仍旧不通。他的心不觉有丝烦躁慢慢浮上来,她一声不吭去了外地,还联系不上,她难道就没想过家人会担心,他会担心吗?心里轻叹,闭上眼静了静,才又投入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王琳敲门进来,孟想刚想问什么事,却在瞄到她身后的俞恋京,收住了口。 他起身,绕出办公桌,“你怎么来了?”恋京手中拎着两个快餐盒,他嘴角才微微露出丝笑。 恋京看着王琳离开时,望向自己的那一眼,笑了。走向沙发,将快餐放在茶几上,“你不陪我吃饭,我就来陪你罗。”一听他说工作忙,就知道是非一般的忙,不然,他不会连吃饭也不顾了。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孟想没想到她今天还在闲逛,照她以前的敬业程度,她早直接冲公司了。 “去了,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刚从公司出来。”恋京一边打开袋子,端出快餐盒,一边将筷子寄给他。 孟想挑眉等她说下去,她表现得越平表,越有事。 果然,恋京轻缓地说,“我辞职了。”孟想怔忡不到一秒,就笑了。 “以后去哪儿,北京还是香港?”她这次匆匆回来,他就有预感,她也为那男人做出了牺牲。 “不知道,管他去哪儿,反正以后我有自己的工作室了。”恋京一边说一边得意地笑了,她在这行混了这么久,最渴望的就是能拥有自己的工作室,自己的个人品牌。 “恭喜,他果然比我能干。”孟想忍不住打趣她。看到她脸上的神采,他也由衷地感到高兴,恋京值得一个真正爱她的人疼爱。恋京说过两天就会离开,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会回来。 “钟情呢?你去找她了吗?”自己幸福了,也不能让他孤单着。 “没有,这两天公司出了点状况,她正好也出差了。”孟想说到这,表情虽未变,语气却不知不觉低沉,透出一丝无奈。 “公司怎么了?”恋京担心的问,这时她才发现孟想脸上的疲劳,眼里尽是红丝,他昨晚又熬夜了。 孟想微笑安慰她,“没事。”他一直都是独自承担,不希望身边人担心。 恋京看着他若无其事,更是担心,却也知道他不想说,再追问也无用,只好转而关心他,“别老不吃饭,最近是不是又疼了?”心里深叹,他才是最不会照顾自己的人,眼里只看到别人。 “还好。”孟想微微一笑,不觉又想到钟情,眼神一暗。 恋京看他突然不说话,只闷着吃饭,心里明白,也静静地吃饭。吃了饭之后,恋京再次叮嘱孟想要注意身体,才离开了。 孟想收拾心情,安心工作,打算趁钟情回来之前赶紧将公司的事情处理完毕。孟想这两天一直在公司加班到很晚,中餐晚餐一起吃更是常事。 还好,聚诚的事有些进展。孟想与聚诚张总直接通话之后,对方同意进入正常对账流程,孟想让于鑫赶紧派人去对账,争取按期回款,保证汇票按时兑付。于鑫派丁芸接手方芳的工作,去聚诚对账。 这两天,付敏也在最快的时间招聘了一批新的销售人员,正在进行岗前培训。孟想很快知道了杨斌宇的去向,他投向了竞争对手公司,林远那批人也全跟去了。孟想和王峰商量对此事做了认真的分析,把杨斌宇可能卖给对方的资料作了评估,觉得影响并不大。毕竟杨斌宇的职权被分化已经有半年了,公司的核心信息他无从得知。可以防万一,孟想还是让王峰紧盯对方最近的销售动作,特别不能影响最近正在和聚诚谈的新项目。 孟想废寝忘食地工作,手机突然响了,他一看,快九点了。今天小情回来,他昨天打电话到钟家探听了下,得知小情今晚十点的飞机。孟想深怕自己忙完了,特意交待在手机里设置了提醒。 孟想收拾好文件,关上电脑,拎起西服刷一下展开穿上身。关灯,关门,走出大厅,看到销售部还亮着灯,他走过去。大家看到他都叫了声,他点点头,“搞完了就早点回去。”大家都答应好。 孟想沉步走出公司。 今天很冷,天空还飘着细雨,路上都是匆匆赶回家的人。孟想没吃晚饭,突然觉得胃有些抽搐,他压了压胃,疼痛稍有减弱,他打起精神,驶着车向机场赶去。 孟想赶到机场时已经十点过了,他有些着急,怕与钟情错过。他将车停在机场外的停车场,快速地步入机场。 孟想冲到机场出口,正看到一群人潮向外涌。孟想快速搜索钟情的身影,终于远远地看到一个米色的身影,钟情,孟想心尖一缩,他沿着围栏向出口走去。 钟情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拖着一个红色行李箱,远远地看去显得很削瘦。孟想看着她的容颜慢慢清晰,眼窝淡淡的阴影令他心里一揪,原来她和自己一样,都很累。 孟想上前几步,正要开口叫她,却看到她突然站定身影,眼睛望向了前方。孟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怔住了,周明站在出口的正前方向钟情招手。 孟想心猛一紧缩,垂下眼快速转身,他没想到周明会来接她。对啊,他们现在是情侣,理应是周明来。孟想闭了闭眼,神色快速恢复正常,抬脚向外走去。 可走不到一米,身后一个声音却阻断了他的前进。 “孟想?”钟情发现他了。 孟想深吸口气,镇定地转身,在对上钟情那双美丽的眼时,露出了一个完美的惊讶表情。 “小情?你怎么在这?”孟想望着钟情惊讶的眼神,心里隐隐作痛,他的出现对她来说是一个意外。 “我刚从S市回来,你呢?来接人?”钟情慢慢走向他,眼一瞟,周明正向他们走来。 “嗯,接一个客户。”孟想微点头,沉声回答,眼角瞟到了周明。 周明已经走到钟情身边,“钟情,你朋友?”周明一边说,一边打量孟想。 钟情点点头,挽起周明的手臂,微笑地介绍,“周明,我男朋友,孟想,我的好朋友”。周明脸上一笑,伸出手,“孟先生,你好。”孟想也伸出手,“你好,我听钟情说过你。” 周明挑眉,“是吗?”握住孟想的手,微微用力,四目对视,两人神色平淡。钟情微笑地望着两人,两人握了一会,才放开。三人有短暂的沉默,周明和孟想同时望向钟情,钟情眼一眨,望向周明,孟想慢慢收回眼,脸上一抹笑淡淡化开。 周明微皱眉,“昨晚没睡好?”她的脸色不好,眼里都浮现血丝了,他忍不住抬手抚向她额角。钟情下意识地想偏开头,却在最后一秒定住,任他的手停在额上,嘴角的笑僵住,“住不惯酒店。”孟想假装四处张望在找人,将心里那股酸楚努力压下去。周明放下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拉杆,“走吧,车子在外面。” 钟情微点头,然后望向孟想,“你……朋友还没出来吗?”孟想抬眼扫了一圈,摇摇头,“我再等等。” 钟情微歉意,“那我们先走了。”孟想客气地说再见。钟情与周明并排离开。 孟想注视着两人的背影,久久不肯移步,心情复杂难言。他等了她三天,却等来她与别人一起离开。她永远都不知道他的等待,也不知道他的担心。她离开时没通知他,回来时也只通知了周明,他对她而言,永远都只是一个多余的人,甚至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孟想在机场出口站了许久,看着他们穿过玻璃门,然后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他就那样直直地站立着,旅客一个接一个经过他身边,都忍不住投过来怪异的眼光。孟想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是定定地站着。过了好半天,当出口处前空荡了,他才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外走。 孟想无力地打开车门,坐进车里,迟迟未发动车子。他瞪着车前的空白,心里一片悲凉,他为什么要来?什么时候才能清醒,她的世界从来就没有他的位置,甚至悄悄地陪伴也是一个奢望。 他重重地叹口气,紧紧地闭上眼,原以为自己够坚强,能承受任何痛,可是,当眼睁睁看着她翩然随着别的男人离开,还是觉得心被狠狠撕裂,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头也不回地选择离开? 他将头仰靠向靠座,用力地闭着眼,将眼里的刺热逼退回去,只能感受着抽痛地心慢慢归位。胸口却像是被重物压着,难受的感觉不停地翻腾上来,他强迫自己吞咽,试图将那种难受的感觉强下去。可是,越是强压,难受却更强烈,他感到胃再次开始抽搐,一波又一波的剧疼令他有些发冷。他赶紧从衣服口袋里掏出药瓶,却发现药瓶已经空了,他紧紧攥着拳头,努力深呼吸,慢慢放松。 他强忍着疼,发动车子,打算驶进市区再买药。 车祸 钟情专心地望着前方,周明在一旁开车。 周明望一眼她,略微惨白的脸显出她的疲备,“很累了吧?” 钟情微露一笑,“还好。” “还没吃饭?”周明望向前方。 “在飞机上吃了。”钟情觉得累,脑中仍停在刚才看到孟想的震撼。真的很意外,他居然也去了机场,想起在飞机上作的一个梦,心微微乱了,她梦到孟想会来接她。 周明看着她微怔的表情,眼神一闪,缓缓开口,“孟想也是来接你的?” 钟情心一抖,呼吸随之有些急促,可很快被她压下去,扯出一丝微笑说,“不是,他是来接客户。”话音才落,她却瞟了一眼周明,为什么连自己听都觉得这话说得很心虚? 周明哦了一声,尾音拉得有些长,若有所思。 钟情稳住刚才的心乱,将耳边的发拨向脑后,眼睛望向侧窗,雨丝打在窗上划过一道道水印;将她的倒影扯成歪歪扭扭。 周明望了她一眼,没再出声。周明知道,如果他没给钟情打电话,她可能根本不会告诉自己出差。而刚才,她居然主动挽着自己的手,那一刻他心有所动,特意认真看了几眼孟想。他并不傻,孟想的出现并不是一个偶然。他看钟情的眼神是那么深情而炽热,可他却用淡然的面具伪装了一切,可他看得很真切,这个男人对钟情有意图。钟情对他呢? 有时,周明也不明白她。钟情在他面前总是淡淡的,不拒绝也不反对,他却总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有段距离无法靠近。就像现在,她的眼神深远,透出一种空洞,让人一看就知道她的思绪飘得很远。周明其实不喜欢她有这种神情,仿佛自己在她身边是透明的,他更喜欢她偶尔能像他过去的女人那样,流露出专注期盼的眼神。 “下周有空吗?”周明沉声问。 “嗯?”钟情回神望向他。 “挑个时间去拜见你父母。”他的声音平静如常,可冲进她心里却掀起了一浪惊涛。钟情微启口,不知如何回应。 “怎么?你不愿意?”他语调微扬,挑眉望着她。 钟情咽了咽口水,扯出一个干涩的笑,摇摆头,“我只是……只是觉得有点早。”他们才相识两个月,见面的次数不到十次。突然说要见她父母,有点……思想没准备好。 周明嘴角微扯,伸手握住她放在腿上的左手,“钟情,我是个现实的人,不想浪费时间。”钟情被他直勾勾地眼望着,心惊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手背上的火热让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可他的力度正好握住,没让她逃开。 她受不了地别开眼,看到前方黄灯亮起,她赶紧抬手提醒他留意,周明望向前方,踩下刹车,车缓缓停下来。钟情不露痕迹地将手抽回来,拨拨额前的发,没再放在腿上,而是交叠在右手上。 车子停在路口,周明转望向她,“下周二晚上行吗?”他虽是问话,口气却像是命令。 钟情犹豫了几秒,抬眼对上他等待的眼神,她觉得他并不是等她同意,而是告诉她他的决定。钟情点点头。 周明望着她,满意地笑了,“他们喜欢什么?” “都可以。”如果他们喜欢你,什么都好,钟情心烦地想着该如何和父母开口。 周明明显心情好了起来,脸上挂着笑,不停望向她问,“你爸抽烟吗?酒呢?” 钟情一直点头。 “那挺好,我陪他喝酒,他一定高兴。”周明望向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忍不住敲打起来,钟情看着,只能跟着微笑。 绿灯亮了,周明启动车子,加速前行。 突然,耳边传来轰鸣的声音,由远而近,声音越来越响。周明和钟情都不由自主扭头回望,两道强光一闪而过,巨大的声响呼啸而过。钟情吓了一跳,背紧紧贴在椅背上,周明眉头一紧,瞪着在车前的两个车影。 两个年轻人骑着重型机车在马路上飚车,车子左闪右晃,不停地加速发出轰鸣的突突声,排气管冒出滚滚的烟,在雨雾中飘散。 “想找死。”周明狠狠地咒了一句,安慰脸色略白的钟情,“没事。” 周明的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一声巨响夹杂着尖刺的刹车声。钟情只觉眼前无数白光晃动,耳中只到周明愤怒地吼了声“见鬼!”,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巨大刺耳的声音,她整个人随着车子开始高速打转,像要被车子甩出去一般。当钟情眼前终于清晰时,瞪着瞬间放大的车影,死亡恐惧一下漫过头顶,她只能拼命地闭着眼惊叫。 轰!她被剧烈的撞击震得心肺俱颤,整个人被重物沉沉地挤压着,呼吸也瞬间被挤出肺腔,头剧烈地撞向了椅背,顿时脑中一片空白,仿佛听到了死神的声音。 …… 钟情被一阵刺痛惊醒,浑身都像是刚被巨轮辗过,痛得她想怒吼。可意识慢慢清晰,她睁开迷蒙的眼,看到紧紧扑在身前的周明,脑中的意识慢慢转动。周明!她好想叫唤他,可是嗓子里干涩得像是枯竭的水井,根本发不出任何声响。 她动动被他身体紧压住的手,手指只能扯到他的衣服,却根本动弹不得。他整个身体将她卡在椅子里,而他的背后就是变形的车架,再往外是另外一辆早已变形的车架。 钟情努力活动刚才有些麻木的左手,听到车外,不断有声音响起,哭喊声,救命声……她拼命地咽着口水,终于发出了虚弱的声音,“周明,周明。”可身前的周明一动不动,钟情被这股可怕的沉默吓坏了,心底不断漫出无边的恐惧。她努力想看清周明的脸,可他的头紧紧压在她脸侧,一动不动。突然,一股湿热顺着她的脸向下流,她的心一下破开,不要,不可以……周明,你不能有事,不可以!他一定受伤了。 她努力压住心里的惊慌,努力抽动埋在周明怀里的左手,在他西服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摸到他的手机。她使劲将手抽出来,摸索着按了120了,试着按响扩音器,当听到嘟嘟嘟的声音时,她的心一下活了起来,好了,她激动得开始哽咽。周明,撑住! 她哑着嗓子报了警,120急救中心显然刚收到了另外的报警电话,一下和她的情况对应上了,医生交待她不要动,车子马上就要到。 钟情哭着点头,心里狂喊,快点,快点。她再也承受不了看着别人死在面前,拜托快点! 钟情一遍一遍唤着周明的名字,可是他始终没回应,可怕的沉寂让时间变成另一种煎熬,她眼前早已模糊一片,周明,不要睡,起来回答我,回答我。 当她的心快要被这种煎熬折磨爆裂时,终于听到了120特有的警报声,由远而近。第一次,她觉得这种紧张的声音是那么悦耳,她的眼再度泛滥,周明,一切都会好的。 钟情很快看到很多白色大褂出现,他们训练有素地开始与警察一起用工具将周明小心地抬出去,然后是她。当她被抱出车子,她扭头看向那残破的车,才意识到这车祸有多惨烈,两辆车子像挤牙膏一样撞到了一起,脆弱的铁皮扭曲变形,恐怖之极。 钟情不断地对医生说,“他头流血了,救他,快救他。”医生按抚她,关上救护车的门。车子一下呼啸离开。 在路上,医生给她作了简单的检查,发现她只是有几处轻度擦伤,并无大碍,但怕撞击造成脑震荡,要求她进行详细检查。钟情呢喃着,让医生先给周明看,自己没事。 周明的伤比她严重多了,医生已经给他后脑的创口作了应急处理,治血包扎,并用仪器监视着他的其他身体状况。除了后脑的伤,他的肩背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钟情揪着一颗心紧紧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脸上血迹斑斑,她难过得呼吸困难。她知道,危急的时刻,是周明扑倒在自己身前,自己才毫发无伤。不然,照车子撞击的角度,她应该是伤得更重的那一个。 钟情紧揪着心,喃喃地祈祷周明没事。 很快到了医院,医生安排马上给周明检查,她被护士扶着去别房间作处理。然后,她看着医生护士忙碌着,听着他们互相交谈,才知道自己经历了一场重大交通事故。原来,两辆摩托车在越过周明的车之后,在要超越前面的别克小轿车时,没有意识到别克前面一辆正横越马路的一辆电瓶车。其中一辆摩托急刹撞向了旁边的摩托车,两辆车撞到一起,横在路中间。后面的别克为闪避紧急刹车,却因道路湿滑,在路中间连打了几个转甩向了中心的护栏。周明为了闪避别克车,急打方向盘右拐,却不料被后面冲上来的一辆货车撞上,两车相撞挤在了一起。 听护士说,这次交通事故伤亡惨重,两个摩托车手一死一重伤,别克司机和周明正在抢救,货车司机只是轻伤。而钟情算幸运的,车子被货车撞击后居然能毫发无伤。 钟情傻愣地任医生上药贴上纱布,心里只担心周明的情况,他流了那么多血,会不会有事?她不敢往下想,只要一想到那可怕的沉寂,她就觉得好无助,好害怕。 她上好药,就坐在急救室的门口。警察过来找她作了笔录,她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警察通知她明天到警局去办理车辆手续,问她通知了家人了吗?钟情才恍然一悟,刚才一直紧张着周明,她都忘了通知家人。可一想到自己这样,她又害怕让家人知道担心,她没吭声。警察交待了些别的事,就离开了。 钟情坐在急救室门口,焦急地等待周明出来。脑中仍乱哄哄的,仿佛叫喊声,哭泣声仍在耳边环绕,她紧紧握着双手不停地祈祷,很多画面仍像碎片凑不齐,她只记得刺眼的白光和灼烫的红色液体,心一下一下地颤抖着。 突然一声叫唤,吓得钟情浑身一抖,她快速转脸望向过道。孟想!钟情惊呆了,瞪着那个身影,一时之间觉得自己一定是太紧张产生了幻觉。 可那个身影却一下奔向她,眼前一黑,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围住。他紧紧抱住了她! 钟情摒着呼吸,脑中一片空白,身体被双臂紧紧圈着,微刺痛令她感觉到真实,是他。酸楚一下没过鼻尖,他消失在迷蒙中,她只能闻到他身上强烈而熟悉的味道,真的是孟想。 “情情,你没事吧?”孟想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响起,紧绷的心一下似找到了出口,所有恐惧和担心都奔涌化成泪水冲出来,她失声痛哭。 孟想心疼地抚着她的发,轻柔地安慰,“别哭,别哭,没事了,别怕。”拥了许久,孟想才拉开些距离,柔柔地抚去她脸上的泪,“你没事吧?” 钟情抬起迷蒙地眼望着他,“你怎么会来?”看着他焦急的神情,她心里某块软弱再度被触碰,他……他来了。 “我路过那里,看到交通管制。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心好慌,我特意看了一下,居然看到周明的车。”他看着他们离去时,那个车牌他看了许久。当他看到那个被挤压的车子车牌号码时,他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尖,居然是周明的车。他慌乱地拨打钟情的手机,却始终没人接。他赶紧问了交警,问车上的人怎么样了?交警说送到二医院了,他就奔过来了。 看到钟情时,他才觉得紧悬的弦一下松开了,还好她没事! 钟情难过地望向急救室,“我没事,周明还在抢救。”一想到周明血色横流的脸,心就无比难受。“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声音最后哽咽起来。 孟想轻拥着她安慰,“他会没事的,别多想。”直到将她拥在怀里,他才能稍微感觉到一丝安心,她绝对不能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出车祸了 介意 很快,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钟情和孟想跑上前去,看着缠着纱布,闭着眼躺在床上的周明,钟情心再度酸楚。孟想拉过医生询问他的情况,医生抬眼看了看,“你是病人的家属?”钟情赶紧回答,“我是他的女朋友。”孟想眼神微暗,没作声。 还好,医生说周明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头部和肩部有外创,他们已经作了处理。但撞击的力度比较大而且直接作用于他的后脑,医生建议他住院观察几天,怕有脑震荡。其他的伤并不严重。 钟情听医生一说,想起刚才周明血淋淋的模样,仍不放心,“可是他刚才流了好多血。”医生微点头,“那是碎玻璃划破了头皮,并没刺得很深。”钟情听医生这样一说,才重重呼了个口气,还好,伤势不重。 医生通知钟情去办理入院手续,孟想让钟情去陪周明,剩下的事他来办好了,说完和医生下了一楼。 钟情陪着周明到了病房,看着床上仍旧昏迷的周明,她担心地询问护士,为什么他一直没醒?护士解释,刚打了麻药,得过一阵子才能醒。 钟情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周明,孟想办完手续上来,走到她身边。“要不你回去休息,我留下来陪他。”看着钟情眼下已经青黑,孟想心疼地按着她的肩,她一定也受了不小的惊吓。 钟情摇摇头,“我留下来陪他。”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事,对孟想说,“孟想,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你……不要告诉他们,我怕他们担心。”孟想望着她惨白的脸,心隐隐作痛,可一看到她哀求的眼神,只能点头答应她。 “干爹知道你今晚回来,你怎么和他们说呢?”孟想想起钟平知道钟情今晚回来。 钟情想了想,“我一会和他们说,还要在S市留两天。”孟想心里轻叹,她总是这样,一个人将悲伤痛苦藏起来,独自忍受。他轻声问,“你的行李呢?” “在警局,警察说明天去办理车子的手续。”钟情说完又望向床上的周明。 突然,床上的周明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钟情赶紧俯过身去,欣喜地低唤,“周明,你醒了?” 周明睁着眼看了好一会,才慢慢露出笑,“你没事吧?”钟情连忙点点头,“我一点事也没有。”周明望向钟情身后的孟想,眼神一暗,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冷,“孟先生也在啊?” 孟想走上前,淡然说,“小情出事了,我来看看。”孟想看得出周明眼中的戒备,他也无需掩藏,自己担心的是钟情。 两个男人目光胶在一块,火花崩射数秒,周明先别开眼望向钟情,手抬起想碰触她,“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钟情赶紧握住他的手,“别这样说,我得和你好好说声感谢,要不是你挡在我面前,现在躺着的人就是我了。”钟情感激地点点头。 周明嘴角微动,“男人天生就该保护女人。”他看到孟想的脸色变得更沉暗,心底轻笑,钟情是他的女友,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他望着钟情额角贴着创口贴,侧脸有些许细细的划痕,嘴角微扬,“痛不痛?”钟情望着他干涩的唇,喃喃地摇摇头,“不痛,一点都不痛。”周明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只有这个时刻,才能从她脸上看出一些波澜,原来她也不是毫无感情。 孟想站在钟情身后,看着两人凝望的表情慢慢别开眼。他很想告诉自己别介意,周明受伤了,可是,看到钟情紧张的样子,他仍觉得胸口堵得很闷,很慌。 “女人脸上的伤都是大伤。”周明饱含怜惜的声音让孟想心里更是刺痛,他望向他们紧紧相握的手,慢慢垂下眼。 周明轻抚着钟情的脸,然后转脸望向孟想,“孟先生,麻烦你帮我送钟情回去,她今天一定也受惊了。” 钟情连忙摇头,“我留下来陪你。”她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儿。 周明一口拒绝,“不用,给我找个看护就行了,医院里有请的。” 钟情仍坚持,不肯走。周明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地说,“听话,回去好好休息,你在这儿,我也会睡不着的,别担心我,我现在就是觉得困,睡一觉明天就好了。”钟情犹豫着仍想开口,周明微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乖,我真的没事。” 钟情看着周明虽然脸色惨白,可眼神中却透出一种坚决,她只好同意。 周明淡笑着望向孟想,“拜托你了,小情今晚不能再吓了,开车慢点。”孟想望着他,缓缓点头。 钟情想了想开口,“周明,要不通知你家里人?”她总觉得有个熟悉的人照顾会好些。 周明想也没想就否定,“我不想他们担心。” “可……”钟情才开口,已经被周明打断,“我会和他们解释的,你别担心了。孟先生,麻烦你了。”说着已经开始催钟情快回去。 钟情请了个看护照顾周明,交待他有什么需要就照办,如果有事就给她打电话。她想起手机不在身边,正犹豫,孟想写了个手机号码,钟情一看是他的手机号,对他感激一笑。 钟情再次交待一番之后,才和周明告别,与孟想离开医院。 靠坐在车上,钟情才感觉无边的疲惫如浪潮袭来,她轻叹地闭上眼。 孟想望着她憔悴的样子,轻声问,“回家吗?” 钟情摇摇头,“不能让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她也不想让家人知道,他们一定会被吓到的。 孟想想了想,车头一转,“我们先去警局拿你的东西。”钟情睁开眼,转念一想,是的,她得给家里打电话。如果用座机,他们会察觉,只能用她的手机打。 孟想载着她去警局,办了手续,取回行李和包。她的小包也染上了血迹,暗红色在|乳白色的包上很是刺目。孟想将东西放上车子,扶钟情上车。 钟情坐上车,看到手机里有十几通来电未接,一半是孟想,一半是家里。她瞟一眼孟想,然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父亲临时有时,要推迟两天回来。钟平纳闷地问为什么刚才打电话没接?钟情说刚才将手机忘在酒店了。钟平叮嘱她小心照顾自己,就没再多问了。 钟情挂上电话,深呼了个口气,还好爸爸没多问,“送我去酒店。”她只好在酒店暂时住两天,等脸上的伤好了再回家。 孟想沉忖一会,才开口,“去我家。” 钟情怔忡,慢慢消化了他的话才转脸望他,“孟想。” “是的,去我家,别住酒店。”孟想回望她,眼里尽是关切,他还有话要和她说。 钟情收回眼,苦笑着摇摇头,“不用了,住酒店挺好。”她不能住他家里,她害怕和他靠得太近,她也怕在他家里碰到恋京。 孟想却没管她,将车直直朝 一生只要一个你 第 11 部分阅读 孟想却没管她,将车直直朝家里开。 钟情低呼,“孟想,我要住酒店。” “为什么?你怕和我单独相处吗?”孟想望向她,眼神深远。 钟情喉咙一紧,心里某根弦再度紧绷,一晚上的紧张还抵不上此刻的强度。孟想灼灼的眼神似要烫伤她的心口,她慌乱地别开眼。她怕他,尤其是今晚在经历了那些惊恐之后,她的神经和心脏都脆弱得再经不起任何他的逼近。 “小情,我有话要问你,我等了你三天了。”孟想不想再拖了,他必须得和她谈谈。 钟情闭上眼,似要用疲惫来伪装她的虚弱,她不想和他谈,心底那股恐慌令她只想躲开。 “我找过麦克。”孟想冷冷地开口。 钟情眼皮颤了颤,却没睁开,只是嘴角微微的扯动泄露了心底的慌张。她知道,当麦克告诉她,孟想私下找过麦克,她就知道孟想一定会来找自己。所以,她下意识地逃了。她没回复他的短信,听到公司正好要派人去S市,本来安排了小云,小云家里有事不愿意去,她就主动请缨。她需要一些时间来缓冲孟想可能知道的一些事。 “小情,我们需要谈一下。”孟想看着她假装冷漠的脸,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钟情睁开眼,淡然地说,“我现在很累,改天好吗?”她刻意隐藏的心乱却还是被眼神出卖了,她根本不敢直视孟想。 孟想望着她闪躲的眼神,嘴角一勾,“回家休息好再谈。”然后继续安静地开车。 钟情咬着嘴,陷入沉默。他依旧是那个霸道的孟想,不管他收敛得多么好,他的坚持不容别人改变。 逃避 孟想打开门,拖着行李进去,钟情面无表情地跟进去。 钟情粗略扫了眼屋里,这就是孟想的家,简单的家俱,硬朗的线条布局,给人一种强硬男性居室的感觉。她有点诧异,本来会觉得他的屋里至少有点俞恋京的气息,可是进来后才发现,屋里只有纯粹的男人味。 孟想手一摆,给她指了指卫生间,“去洗把脸。”她脸上仍有淡淡的血印,他看着心里抽痛。那应该是周明的血,可一想到他们曾经历了那些事故,仍觉得心惊胆颤。 钟情进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惨白的脸色,焦虑的眼神,头发凌乱,衣衫皱褶。风衣上还挂着些血迹,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如果她这样出现在家里,爸妈一定会吓坏的。她将风衣脱下,洗了脸,用手扒了扒头发,才挽着风衣出去。 孟想给她倒了杯温开水,坐在沙发上。看她出来,向她招招手,钟情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小情,什么也不要想,一会洗个澡睡一觉。”孟想将水杯递给她;看着她疲惫的样子,仍旧是心痛的。 钟情捧着水杯,犹豫着开口,“谢谢你。”她并不想讨扰他,也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老朋友不需要客气。”他的语气平静,眼神却潜藏着许多情绪,看得钟情心乱如麻。 孟想起身去收拾客房,钟情坐在沙发上打量屋内。脑中仍未从今晚的惊险中回过神,周明,孟想,都在一晚上让她乱了方寸。她甩甩头,想理清些头绪,却反倒陷入更多纠结。 孟想走出房间,靠在门边说,“要不要给你找套睡衣?” 钟情猛然抬头,摇摇头,“我有。”她放下杯子,快速地拉着行李箱走进客房。 孟想站在门边,侧身让出道,钟情站在房间里,有点恍惚。这房间为什么会让她有种熟悉感,淡紫的床,淡紫的窗帘,还有桌上那个香烛,那是……她送的。她不敢再看,任凭心慢慢紧缩,好一会才面无表情地转身,望向孟想,“谢谢。”孟想望了她一眼,慢慢替她拉上门。 钟情瞪着那合上的门,心潮澎湃冲上心头,一切都只是巧合。 一门之隔外的孟想一动不动,脸上露出难言的情绪,好一会才慢慢走进书房。 钟情找出换洗的衣服,走出房间,快速走进浴室。 孟想靠在书房的窗口,抽着烟,心情难以平静,钟情就在隔壁的房间,近在咫尺。他真想冲过去问出她心中的所有的的秘密,可是,他知道她今晚经历了巨大的惊吓,不能再让她紧张。 他努力忍住心里的渴望,慢慢地看着手中的烟蒂变短。他走出房间,看着浴室门已经打开,他走到客房门口敲了敲,“小情,我可以进来了吗?” “请进。”小情的声音响起。 他推门进房,小情站在床边,拿着冲风机正打算吹头,但好像找不到插座。他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吹风机,弯腰插在书桌旁的一个插座,然后起身将吹风机递给她。 钟情浅浅一笑,打开吹风机吹着头发。 孟想站在她身边,静静地看到着她吹头发,她的发又长了,已经快到腰了。他看着乌黑的发在她细指中穿梭,他竟有些看呆,嘴角隐隐露出一丝笑。 钟情吹好头发,将插头□,然后放在书桌上。 她转身,看到孟想一直望着她,她笑了笑,“我想睡了。”孟想望着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当房门合上时,钟情脸上的笑才慢慢消逝。她越来越害怕与孟想单独相处,他眼里藏着的深意,总令她不敢细想,他到底想从麦克那里知道什么? 那晚,钟情睡得很不安稳,她作了很多梦,一个接一个。 她梦到周明开着车向无数的亮光驶去,她站在路旁惊声尖叫,却唤不回他。 梦境一换,她梦到了躲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杰西卡,口吐白沫,双目翻白,而站在床边一脸惊恐的那张脸竟是自己。 画面更转,她梦到了朱桐,梦到他站在山顶对她微笑,可他的双腿却一直颤抖,他脸上的笑瞬间在她面前消逝,他栽下了山。 钟情在梦中挣扎,不停地哭喊,不要走,都不许走!! “我不会走。”一个温暖的声音融化了她心里的害怕,她贪婪地抱着那个温暖的身体,声音一遍一遍重复。 她迷蒙的眼里看到了唯美的画面。 年轻的男孩双手撑在美丽的女孩头两侧,目光炽热,女孩娇羞的红颜,双睫轻颤,秀丽的鼻翼轻抖,樱桃小口微启。女孩很紧张,因为男孩越靠越近,她甚至能看到女孩急促起伏的胸脯里那颗急速跳动的心,扑通扑通。她好想靠近,将画面里的两人容貌看清楚,可迷蒙的画面始终让她无法看清。 突然一声叫唤一下将梦打散,她猝然掉入冰冷! 钟情一下睁开眼,慢慢在黑暗中适应过来。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感觉胸口仍起伏难平,她仍躺在床上,静静地瞪着天花板。 她清晰地记得,梦中最后一声叫唤,那人叫的是“情情。” 钟情只觉心口一绞,慢慢翻身侧躺,眼在房内慢慢扫过,进入这个房间时,就预感到她会作梦,就像以前无数个夜里,她总会陷入奇怪而诡异的梦中。 钟情发了好一会呆,看了看窗外已经发白的天空,翻身下床。再躺着也是睡不着了,还不如早点起来,今天她还得去看周明。 她打开房门走出去,客厅里一片寂静。她望了一眼他的房门仍紧闭着,蹑手蹑脚地走进浴室,洗漱干净后换上干净的衣服,瞄了眼墙上的钟,才六点半。 她走进厨房,关上门,打算给周明熬点粥,也不知道他在医院睡得习不习惯。 钟情轻手轻脚地在厨房里翻看,灶台很干净,冰箱里东西也不多,钟情不由想起他在朱家下厨的模样,他的手艺是不是都在恋京来的时候才露一下? 钟情在厨房里忙活着,浑然不觉时间飞快地流逝。 孟想拉开房门时,第一眼就扫向客房敞开的门,小情起来了?他走过去,看到她的行李还在,紧张的心松了松,她没走。 孟想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细微声响,慢慢走过去,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灶台前。她身前的锅里冒着热腾腾的水蒸汽,将她笼罩在雾汽里。他怔怔地望着,心里酸楚,她起早为周明熬粥。 他推开门,堆起笑脸,“早。” 钟情猛然转身,手上还拿着瓢,尴尬一笑,“早。” 孟想走近灶台,“给周明熬的?” 钟情点点头,“嗯,有多的,你也盛一碗。”她一边说一边向粥里加盐。 孟想心里苦笑,多的才有他的份,“好,我先去洗脸。” 等孟想洗漱出来,餐桌上已经摆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孟想走进厨房,“小情,你也过来一起吃。”钟情背对着他说,“不啦,我先去医院,估计他现在正饿着。” 孟想顿了一下,“吃了再去。”他走到她身边,从厨柜里取出一个空碗,给她盛上一碗,然后拉着她走出厨房。将她按坐在椅子上,才走到她对面,坐下。 钟情只好拿起勺,默默地吃粥。 孟想望着她,削瘦的小脸,深凹的眼窝,她根本没睡好?难道她又作梦了?想到心中的疑惑,他不禁开口问,“昨晚没睡好?” 钟情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孟想说,“小情,麦克走了吗?” “走了,去西安,然后是北京,最后回国。”钟情脸上明显松了口气,还好是问麦克的事。 “我见了麦克,聊了些你的事。”孟想不急不慢地说着。 钟情只是吃,没有作声。 “你现在还失眠吗?”孟想状似不经意地问起。 钟情喉中一梗,慢慢咽下粥后,才抬起头,微微一笑,“不会。”他眼中的深切轻轻触动心底的担心,他还是知道了一些事,那些她不想让他知道的事。 孟想定定望着她,“为什么会失眠?” 钟情怔怔地盯着面前的粥,维持微笑,“压力,很多人都容易失眠。” 孟想知道她又要闪躲,可这次,他不让她有机会再躲,“麦克说你是害怕作梦,害怕梦见我吗?” 钟情的脸刷一下白了,手中的勺子突一下掉进碗里,撞出轻脆的声音。孟想知道自己说中了。钟情向后移了移椅子,慢慢站起身,刻意压抑而发出颤抖的声音,“我吃好了,你慢吃。” 孟想望着她端着碗走向厨房,他慢慢开口,“情情,你还在为朱桐的事怪我吗?” 钟情站在门边一动不动,手中紧紧攥着碗边,勒得手指都有些痛。她努力顺畅呼吸,轻声回答,“孟想,这事已经过去了,我们都该学着遗忘。”她不怪他,只怪自己。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钟情深吸口气,缓缓转身,平静地望向孟想。 孟想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痕迹,可她淡然的脸上早已看不出任何异样。她又躲回自己的壳里,不让别人接近。 孟想心里轻叹,“小情,如果你不快乐,不要藏着,我不希望你……”钟情快速地打断他话,“孟想,我现在很好。周明为了我受伤,我得去看他,其他的以后再说好吗?”孟想只好将未完的话咽下,她眼中的拒绝令他不由想到当年她多反感他的霸道。 钟情快速将碗冲洗干净,然后用保温盒装上粥。 孟想送钟情到医院之后,就直接去公司。 作者有话要说:那么近;那么远 探望 钟情快速地走进周明的病房,却看到周明病床边站着一位年长的妇人,与周明相似的容貌,钟情猜出她应该是周母。 靠坐在床边的周明一看到她进来,顿时展颜欢笑,“钟情。” 钟情提着保温盒过去,妇人转身望向她,目光凛冽,钟情心尖一紧。周明开口,“妈,这是钟情。”钟情微笑,“伯母好。”这是钟情第一次见到周母,方淑英。 方淑英板着脸,“你就是钟情?”钟情点点头,方淑英的态度并不友善。 果然,方淑英接下来的质问,让钟情更是难堪,“明明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周明看母亲发飚,赶紧扯住母亲,“妈,是我让她别说的。” “你知道什么?要不是阿宏今早给我打电话,我还被蒙在鼓里,你真是要吓死我啊。”方淑英一边愤愤地说,一边瞪着钟情。 钟情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愣愣地站在一旁。 周明拉着母亲,让她坐下,然后向钟情使个眼色,让她也坐。钟情干笑,仍站着。 “妈,这是意外,是我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谁知道你还是神通广大的知道了,早知道就不瞒了。”周明安抚着母亲。 方淑英瞟一眼钟情手中的保温盒,“现在才来,周明早饿过了。”方淑英对钟情骗她的事耿耿于怀,对她更是没好脸色。 周明却笑说,“是什么?” 钟情将粥放在床头柜,“皮蛋瘦肉粥。” 方淑英哼一声,“明明吃过了。” 周明却不以为然,示意钟情打开,钟情打开保温盒,香飘四溢,周明连声,“好香。” 嚷着要喝,方淑英皱着眉坐在一边。钟情倒了一碗递到周明手中,周明快速地吃碗,最后还意犹味尽地舔舔唇,“你做的吗?”钟情点点头。 周明满意地点点头,“手艺很不错。”方淑英在一边闷不作声。 “今天感觉怎么样?”钟情轻声问。 “挺好,护士通知一会去做检查。”周明着她眼里的血丝,有些担心,“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 钟情浅浅一笑,“有点。” “那先回去吧,这里也没什么事。”她的脸色和昨晚一样惨白。 “没关系,”钟情淡淡笑着说,“等会儿我得先去趟公司,有些资料得交给领导。安排好,我就过来。” 周明拉住她的手,“别这么辛苦,和公司请个假回去好好休息。这里有我妈就行了,别担心。” 钟情轻摇头,“不辛苦。”她挣开他的手,向后一退对着方淑英微点头,“伯母,我先走了,一会再来。” 方淑英撇撇嘴,“钟小姐忙就别过来了,这也没什么事需要你的。” 周明出声轻唤,阻止母亲。 钟情微笑不以为然,“周明,你好好休息。”说完,背着包走了。 钟情出了医院给孟想去了个电话,说要回家取笔记本。孟想一听就要去接她,她连忙说不用,她去他那儿取钥匙。 打了辆的士,钟情到了孟想楼下,孟想很快下来。一看到她,孟想就问到,“周明怎么样?” “挺好,他妈妈在照顾他。”钟情说。 “小情,要不我叫人送你回去?”孟想看着她青白的脸,很是担心。 “不用,我得去趟公司。”钟情接过钥匙,“我用完就给你送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晚上我去接你,一起回家。”孟想望着她,声音沉沉。 回家?!钟情心尖跳了跳,很快压住怪异的感觉,“我忙完会去医院,可能会很晚,你还是先回去。” 孟想直直望着她,慢慢开口,“没关系,我去医院接你。” 钟情望着他眼里的笃定,不再抗拒。她催他上楼,有事电话联系,说完转身离开。 孟想望着她的背影,心潮暗涌,她的心里现在只装得下周明,看着她疲惫的模样,他也不忍心再强求她,只要能默默陪在她身边,已经是种幸福。他收起落寞,打起精神走向电梯。 钟情回孟想家取了笔记本电脑,直接去了公司。 同事一看到她的模样,都围上来关切询问,钟情淡然解释不小心被摩托车撞了一下,她不喜欢被别人过度关注。 经理一听她来了,赶紧叫她进去。钟情知道经理一直焦急等着她的S市调研结果,还好,她在回来之前已经将资料作了一份详尽的报告及策划方案。她一一向经理解释,经理很是满意,连声夸奖她效率高。今早,老总还催问了此事。 钟情将的报告拷给经理后,说家里有事,向经理请假,让他安排别人接手。经理一听急了,以为钟情是在抱怨出差的劳累,连忙安慰她,承诺等这个项目完成,一定给她补个大假,让她这段时间坚持坚持。 钟情看经理焦急的眼神,心里也左右为难。她知道公司很重视这个项目,但一想到周明还躺在医院,她不能不管他。她向经理请求将工作带回去做,她保证按时完成项目。 经理看她这么坚持,也只好同意,但要求她随时保持联系。钟情答应之后,捧着笔记本出来,又拷了些资料,就离开了公司。 出了办公室,却在大厅碰到了朱勤。朱勤一看到她的模样,赶紧奔到她面前,一把抓着她的手焦急地问,“怎么回事?” 钟情看到其他人扫过来的奇怪眼神,拉着朱勤走出公司,来到过道,才放开他,“别这么大惊小怪,只是被车撞了一下。” “车祸?”朱勤惊讶地想要抚碰她的伤口,眼里满满的心疼。 “不是,摩托车,没多严重,擦了一下。”钟情偏开头,虽然觉得朱勤的反应太大,但他的关心仍让她心窝暖暖的。这孩子一向很真。 “怎么这么不小心?”朱勤上来看了看,确认她身上其他部位一切安好。 “好了,别担心,快进去吧,我先走了。”钟情拍拍他的肩,展露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真的不希望让别人担心。 朱勤瞪着她离开的身影,仍不甘心地轻喊,“要去哪儿,我送你,我有车了。”钟情回头一笑,摆摆手,然后走进电梯。“再见。” 钟情靠在电梯里,想着朱勤可爱的模样,微微愧疚,现在很难看到这样单纯的男孩了。 钟情提着笔记本去了医院,看到周明正在打电话,床上的桌子上放着台笔记本,他也在忙。不过,没看到方淑英的身影。看到钟情进来,赶紧按住电话,“来了。”钟情微笑地走过去。 钟情坐在床边的椅子,周明催对方长话短说,又说了好一会,才收了线。 “从公司过来的?”周明看到她手中拎着笔记本包。 “我和公司请了假,不过,还有些事但处理。”钟情将包放在一边。“你妈呢?” “我让她回去了。”周明嘴角一笑,“你别怪我妈,她只是太紧张我。”刚才妈对钟情的态度不好,他知道钟情挺尴尬。 “没关系。”钟情淡然,母亲都会紧张孩子。 “我妈是个强势的人,在家里都是她说了算,我爸不怎么管事。”周明解释,“我妈人挺好,相处久你就知道了。” 钟情点点头,他不需要解释什么,她并没在意,起身走到床边,“吃水果吗?”周明点点头。 “苹果?梨子?”钟情问,周明望着她的侧面,轻声说,“苹果。”钟情挑了一个大的红富士向外走。 周明盯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露出一丝笑,他一直以为钟情是那种女强人的女人。每次打电话给她,她总是说在工作,闲暇的时候,就是去看老人。有好几次,他在公司楼下等她,却看到她拎着包匆匆地赶下来,微乱的发,微倦的眼角显示她又忙得忘了他们有约。 她不像以前看到的那些女人,每次都会在约会前精心打扮自己,好像约会只是她下班之余一个打发时间的差事。他看得出,她并不上心。每次听他侃侃而谈时,她总是静静的,偶尔回应一两句,眼神中却总是流露出一种让人很疑惑的深远,似在深思,又似在回忆,她的沉静让他好奇。对于他的提议,她总是悠然接受,当他以为她被自己的魅力迷倒时,却又被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漠提醒,也许她根本还没投入。 周明决定认真探索这个女人。 钟情陪在周明身边,才发现作销售真的没一刻空闲。 一整天,周明的电话不断,不停地接到公司或客户的电话。钟情看着,只能用眼神提示他要多休息。钟情也打开笔记本开始工作,周明对此有些意见,她精神本就不好,为什么还这么不爱惜自己?男人累是职责,女人根本没必要这么拼。钟情解释,手上的项目她必须完成,如果他觉得不好,她回去再做。周明听了,只能叹气摇摇头,她想做就做吧。但嘴里还是嘀咕,以后结婚,最好还是别工作了,他一个人养家绝对是没问题的。钟情听着沉默不语。 可晚上,同事知道周明出事了,一拨接一拨地来探望他。大家看到钟情,都先是露出诧异的表情,然后又变成古怪的笑,都揶揄周明,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居然一直藏着。 周明大方地将钟情介绍给同事们,钟情微笑打招呼。 同事们聊起车祸,都说在电视上看到了,连声称赞周明英雄救美,还特意对着钟情夸他平时心肠好,又热情,说公司里的女人都迷恋她。周明赶紧拦着他们,让他们别乱说,钟情却只是淡然地笑。同事们还起哄,问什么时候能接他们俩的红色炸弹,周明若有所思地望着钟情,钟情微垂眼没看他,周明连忙假装头有些晕,让他们赶紧回去。同事们都戏谑他是觉得人多碍眼了,他们会识趣马上闪,不作电灯泡。 一大群人呆了好一会陆续离开,病房里一下清静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沟壑 钟情将他们送来的礼物放在病床边,周明突然开口,“钟情,等我好了,就去见你爸妈。” 钟情背一紧,想起出车祸前,他也曾提过此事。 她转过身,微笑着说,“等好了再说。” 周明却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床边,“你不愿意吗?” 钟情摇摇头,缓缓开口,“只是觉得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你可能还不了解我。” “那你来告诉我,告诉我你是什么样的?”周明握着她的手,认真地望着她,她眼里的淡愁为什么总散不开,是什么样的心事会让这个女人总是沉默? 钟情望着他,慢慢露出微笑,“你累了,等你好了,我们再慢慢聊。”她又在拉开距离,周明定定望着她。 “钟情,别老是拒人千里,如果我们要交往下去,你得学会依赖我。”周明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钟情笑着点点头。 不一会,昨晚的看护来了。周明催她回去,还特意提醒她到家给他打电话。 钟情又叮嘱了会看护,才拎着笔记本包离开医院。 一出住院区,她正要给孟想打电话,他的电话已经来了,钟情接通。 “我在你右边。”孟想醇厚的声音在夜里显得特别磁性,钟情心跳了跳,她快速地扭头右望,孟想的车就停在右前方。钟情颤着心合上手机,提着手袋走过去。 才走到车边,车门已经打开,钟情坐上车。 孟想看着她坐后,侧过身,要给她系安全带,钟情连忙抬手一挡,冷冷地说,“我自己来。” 孟想坐回位置上,看着她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车子慢慢向外驶出。 钟情望着被车灯照亮的前方,眼睛有些恍惚,脑中充斥着许久震撼。周明的话,孟想的等待,总是让她措手不及。她毫无办法,只能继续装傻。 “等了很久吗?”钟情淡然开口。 “不久。”孟想慢慢开着车,声音轻柔。 “你应该给我打电话。”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客气。 “没关系,我愿意等你。”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低喃,钟情却觉得心口一闷,似有重物压住,血液无法到达心间,麻痹的感觉慢慢从心底漫开。她将脸转向车窗,望着窗上模糊的自己,是张可恶冷漠的脸。 “恋京好吗?”钟情淡淡开口。 “挺好。”孟想也淡然,心里却轻笑,她刚从周明身边出来,又要开始提醒他和恋京的关系吗?有时,他真的很佩服,她的残忍真的让他咬牙切齿,可他却怎么也不能对她施以同等的回应。 “你见过恋京的父母了吗?”钟情转过脸,望向他。 “没有。”孟想声音变得有些僵硬。 “我今天见到周明母亲了,一看就是个能干的女人,”钟情自顾自地说着,孟想没出声,“周明说等他好了,要去见我爸妈,他真是个行动派。”说到最后,钟情轻嘲地笑了笑,抚着额前的发望向前方。 孟想紧紧握着方向盘,压着心里的激荡,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他这么着急?”她怎么想的呢?同意了? “我们年纪都不小了。说真的,本来我以为他是那种只会谈工作,谈钱的男人,但这次,他居然会奋不顾身救我,我真的很感动。孟想……”钟情转脸望着他,“我觉得他人挺不错。” “是吗?”孟想轻笑,是不是我也替你挡一劫,你才会看向我? “而且他很健谈,幽默,像我这么闷的人,得需要一个能说的,不然,两个人处一块,大眼瞪小眼,你说该多奇怪是不是?”钟情一边称赞周明一边露出微笑,眼里也带着笑意。 孟想侧脸望了她一眼,沉默不语。【www。】 钟情就一直说,说人真不能以貌取人,有些人只有相处之后才能了解他的好,周明就是这样的人。孟想淡然地笑了笑,可能吧。 钟情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孟想再一转眼,她已经斜靠着椅背闭上了眼。孟想望着她发青的脸色,心疼地收不回眼,他调整了右上方的后视镜,角度正好对着钟情的睡容,只消一抬眼,她就在他眼中。 孟想缓缓地开着车,遇到路上的坎都减速,将车震降到最低。他贪婪地在镜中浏览着她的眼眉。当她清醒时,她的心思都在别人身上,而他却只能是一个旧友,偶尔分享一下工作与生活,甚至过多的关心都是一种逾越。只有当她沉静的时候,他才敢这样看她。他多希望车可以慢慢地开,慢慢地享受只属于他们俩的时刻。 钟情对周明的好感明显因为这此车祸倍增,而他们已经讨论到要见双方的父母,是不是结婚已经提上议程。可钟情才认识他三个月,孟想心一痛,酸酸地在心里纠结,他知道她害怕寂寞与孤独,透过她的文字,他看到一个脆弱的心在闪躲。所以,她渴望有个人能保护她给她安定,而周明是那个能给她想要的人吗? 孟想曾经期盼着,钟情在与周明的交往过程中发现他并不适合她,也许她会再次寻找,当她找累了,会发现其实要找真正合适的人太难了,也许她会找他诉苦,也许他就可以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机会。可当他在机场看到钟情挽着周明离开,他已经隐隐感觉自己的梦快醒了,而刚才,她提起周明时,一脸幸福的微笑,他明白这次是真的,她已经选择了周明。 再远的路程也会有终点,终于到家楼下。孟想慢慢熄火,取出钥匙,下车绕到钟情这边,轻轻打开门,他弯下身,小心地打开她的安全带。望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他微一迟疑,手轻轻搂到她颈后,打算抱她上楼。 可手刚插到她颈后,钟情就醒了。一瞬间,她黝黑的双眸如黑珍珠般圆圆地定在他眼前,四目间距估计只有十厘米,两人就维持那样的姿势定住了。 很快,钟情先回过神来,缓慢地眨眨眼开口,“不用,我自己走。”孟想收回眼,慢慢从她颈后抽回后,冰凉的手指不经意划过颈侧,她身体微颤,心底一阵异样麻麻的漫出来,她努力微笑不动。他直起身,撑在门边看着她。 钟情将领子紧起来,将脖子缩在衣里,表情像是对这个寒冷的夜很讨厌,“今晚怎么这冷啊?” 孟想嘴角微动,“今天小寒。” 钟情点点头,“医院暖气开太大了,出来才感觉到冷。”说完,先走进楼里。孟想锁上车子,跟着进去。 进屋,钟情说了一声就直奔进房。孟想望着关上的门,慢慢走进书房。 孟想关在书房里,一直没出去。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孟想怔了好一会,听到钟情的声音时,他才一下醒过来,快速将电脑屏莫关掉,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心跳急促地起身,走了几步,不放心地回头瞟了一眼,确保电脑屏幕是黑的,才走向门口。 打开门,钟情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能用一下你的电脑吗?” 孟想呼吸一紧,“做什么?”话一说完,才意识到话说得有多硬,赶紧温和地补一句,“怎么了?” 钟情微讪,“我有些东西要上传。” 孟想僵硬地点点头,将她让进屋,一边走一边瞟向电脑桌,还好机箱在下面,她看不到机箱开着,屏幕是黑的,看上去电脑就像是没开。 孟想走过去,坐在椅子上,弯下身一边说,“我先开机。”一边假装按下开头,其实是按了重启键,他看着键盘上的指示灯闪了闪,才呼了口气,起身让开位置。“这电脑有点老,可能有些慢。” 钟情淡然,“没关系。”坐下后,她才发现书房里好冷,扫一眼,他居然开着窗,而屋内仍残留着浓浓的烟味,加上桌上烟缸里的烟头,她知道他刚才一直在狂抽烟。 孟想看着她的目光,“开暖气有点热,所以想透透气。”他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关上窗。 钟情看着屏幕慢慢亮起来,将U盘插上,然后慢慢操作。孟想只是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操作。 刚才,他禁音在看她的视频,想着她幸福的微笑,他不停说服自己学会祝福。如果这是她想要的幸福,他没权利阻止。也许,做情情一辈子的想想哥就代表着只能是她的“兄长”。 钟情很快将大型文件透过QQ的中转站上传好,然后,她将提取码以邮件的形式发给经理。然后关闭窗口,起身对孟想说,“好了,谢谢。”孟想点点头。 钟情走到门边,突然停了一下,“这个礼拜你去看朱爸朱妈,替我问声好。” 孟想挑眉,“你不去?”上周要陪麦克,他们两人都没去,这周她又不去? “周明说要去我家。”钟情淡淡地回答。 孟想哦一声,慢慢背过身去。 “早点休息,明天我回家。孟想,谢谢你这两天收留我。” 钟情没听到回应,站在门边犹豫了几秒,然后慢慢走出去,关上门。 屋内的寂寞一下放大,孟想慢慢坐在椅子里。只能是这样,他们的关系一直隔着一条沟壑,远了,隔了,就散了。他早该习惯,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停更。 等书上市后三个月再贴结局。 等过年后,会奉上小番外。 另开新坑 病倒 第二天,钟情回到家,钟平看到钟情脸上的划伤,惊讶地关问,钟情仍旧将应对同事的那套照搬,萧素心不放心地非让她去医院看看,钟情说看了,医生说过两天就好的。 然后,当她和父母说起周明要来见他们,钟平和萧素心都愣住了,对望几眼,一起看向钟情,“小情,你和他……” “爸,妈,你们先见见,周明人不错。”钟情的笑恬静从容。 钟平想了想说:“可你们认识才多久?”不是他对周明有偏见,他始终觉得周明配情情不太合适。 “爸,认识久不一定了解,他想来见你们,也是希望能让你们了解他。”钟情替周明说话。 萧素心望着钟情平静的表情,微微一叹,“小情,我们真的没逼你。” 钟情握住母亲的手,认真地点头,“妈,我是真的想认真结婚的,周明真的不错,你们要是见到他,会喜欢他的。” 钟平与萧素心再次对望,只好点头。钟情的个性与原来大不一样了,小时候,无论做什么,她都会问他们的意见,可现在她独立得不像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只能尊重她的选择。无论如何,只要她觉得快乐,他们不会反对。 钟情看到父母点头,终于笑了。 —— 周明的头伤经几次检查后,确认只是皮外伤,并没有造成脑震荡。所以,他周五就能出院了。 这几天,钟情一下班就去医院陪周明。巧得很,每次她去,周明的母亲都刚走,她知道是周明刻意的,方淑英还因上次的事对她有点意见。周明怕他妈会嚼钟情,所以让两人错开。 钟情对周明照顾体贴,陪着他聊天。还告诉他已经将他要上门拜访的事告诉父母了,周明一听开心地和她商量该买什么见面礼。钟情让他别搞太夸张就行,周明就在一旁想。 钟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和周明说,她并没让家人知道他们出车祸的事。周明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保证不提这事。钟情感激地点点头,她并不想让家人担心。 周明拉过她坐在床边,“我不该让你受惊吓。” 钟情轻摇头,“这是意外,而且要不是你,我怎么能毫发无伤。”她望着他额头缠着的纱布,眼底刺痛,意外也是会死人的。 “保护女人是男人的责任。”周明嘴角一勾,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钟情身体一震,手想缩回却没如愿。 周明看着她脸上的惊讶,笑着轻刮她的脸,放开她的手,“你这样子,我都怀疑我会不会是你的初恋?”钟情眼神微乱,起身坐回椅子上。 周明望着她低垂的脸,想想有些不可思议,她偶尔羞涩的模样就像是个青涩的小女生,可她眼里的忧愁又给人很沧桑的感觉,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钟情搬回家后,孟想开始收拾心情,专心应付公司的问题。恋京辞职后,又飞到了北京。 聚诚的款又出问题了。结算员拿回的结算单里显示,对方这次要多扣四十万的费用。于鑫一核,这根本不是合同内的费用,而是林远私下与聚诚签的协议。于鑫赶紧向孟想报告这个问题,于鑫拿到聚诚提供的协议复印件,一看上面赫然签着林远的名字,还盖上了公司的公章。孟想赶紧找来行政主管凌月,问这个公章是什么时候盖的?她知不知情? 凌月翻看了公章登记册,看了眼登记时间,回忆到那天她出去办事了,是办公室的小燕打电话询问她能不能用公章的。凌月赶紧找到小燕,小燕回忆说那天是林远拿了方芳签的用章申请单过来登记,她看到有方芳的签字就给林远盖了。 凌月瞪她一眼,“怎么没于经理的签字?” 小燕一看凌月一脸怒气,怯怯地说,方芳是负责商超往来的。以前商超的费用只要有部门经理签字,方芳签字,就可以用公章。她当时看金额大,也怕有问题,所以才特意打电话给凌月的,她不同意自己也不敢给林远盖。 凌? 一生只要一个你 第 12 部分阅读 笔笨唇鸲畲螅才掠形侍猓圆盘匾獯虻缁案柙碌模煌庾约阂膊桓腋衷陡恰?br /> 凌月气得哑口无语,望向孟想和于鑫,“我看到杨总签了,所以……” 孟想沉着脸,望一眼于鑫,对凌月和小燕说:“你们先出去。” 两人一出去,于鑫就露出焦急的神情,“孟总……” “你再落实一下协议,看协议上这些陈列是不是都有实物?把付敏叫进来。”于鑫应声出去。 孟想思忖着,付敏进来了。孟想交代她联系律师,看一下这份虚假协议有没有效,该如何追究林远等人的责任。付敏出去之后,孟想给聚诚张总打电话,与他说明了这件事。张总也觉得很诧异,说公司不会无故扣这笔费用,肯定是兑现了相应的陈列。孟想提出,张总可以核实一下,如果确实发生这么多陈列费用,他们绝对不会赖着不付。但如果有人从中谋利,这对两边公司都不利。张总一听也觉得蹊跷,答应认真核查。孟想话锋一转,说那这次的回款,能否暂且不扣这笔费用。张总却犹豫了,说得问问财务,一会儿给他回复。 孟想焦急地等了半个多小时,张总的电话来了。张总解释说,财务已经将此笔费用做进系统,系统扣款已经打出来,不能不扣。如果想暂扣,就得将付款押后,等查清楚再付。 孟想与张总沟通了半天,仍未果。孟想只好说再考虑一下。放下电话,他把于鑫叫进来,询问他这次办汇票是几号,于鑫说是下周二。孟想将聚诚的回复说了,于鑫果断地说,聚诚的款不能押后,必须得按时回。因为下周一公司就要办理商业承兑汇票,他必须保证周一一早公司银行账面上有六百万的存款,由于碰到周六周日,周五就必须得让聚诚的回款到账上。孟想想了想,只好同意聚诚的要求,先扣费用按时付款。他让于鑫与对方财务联系,要确保明天款能到账。 孟想觉得聚诚的事没问题了,他才稍稍松口气。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想喝口水,却发现杯子早空了,他拿起杯子打算去加些水。 可才起身,他就觉得胃部一阵猛痛,锥心的痛一下刷过全身,他用力地压向身侧,试图压住那股奇痛。可是剧痛愈演愈烈,他难受得微蜷身,用力撑在桌上,可腰痛得根本直不起来。 王琳推门进来时,看到孟想这个模样,吓得大叫起来,“孟总,孟总。”孟想很想阻止她的叫声,可是,他还没看清她的脸,疼痛已经将他的意识抽掉,他倒在桌边。 作者有话要说:孟想病倒了。 书上市了,开始慢慢恢复更新,但速度不会太快。 扣,就得将付款押后,等查清楚再付。 孟想与张总沟通了半天,仍未果。孟想只好说再考虑一下。放下电话,他把于鑫叫进去,询问他这次办汇票是几号,于鑫说是下周二。孟想将聚诚的回复说了,于鑫果断地说,聚诚的款不能押后,必须得按时回,因为下周一公司就要办理商业兑汇票,周五就必须得让聚诚的回款到账上。孟想想了想,只好同意聚诚的要求,先扣费用按时付款。他让于鑫与对方财务联系,要确保明天款能到账。 孟想觉得聚诚的事没问题了,他才稍稍松口气,他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想喝口水,却发现杯子早空了,他拿起杯子打算去加些水。才起身,他就觉得胃部一阵猛痛,锥心的痛一下刷过全身,他用力地压向身侧,试图压住那股奇痛。可是剧痛愈演愈烈,他难受得微蜷身,用力撑在桌上,腰痛得根本直不起来。 王琳推门进来时,看到孟想这个摸样,吓得大叫起来,“孟总,孟总。”孟想很想阻止她的叫声,可是,他还没看清楚她的脸,疼痛已经将他的意识抽掉,他倒在桌边。 今晚,周明第一次登门拜访,原来,钟情还担心父母对周明的印象会令场面有些尴尬,可是没想到半小时之后,周明的话匣子已经让父母笑逐颜开,钟情才稍稍放心,周明应付他们应该没问题。 周明的确是做足了准备,投其所好地与钟平聊起足球。足球果然是男人的共好,一聊起来,话题可以跨五洲越四海,萧素心则在旁边偶尔询问周明的家庭。周明在这一刻表现得无比真诚,将自己的家庭一一道来。周明有个哥哥周宏,已经三十六岁,抱定单身主义,不结婚。周宏接管周家的生意,而周明一直想自己出来独立,所以不掺和家里的生意。 钟平接机也好好打量了一下周明,人长得还可以,属中等,但谈吐幽默,为人随和,心里也开始觉得还可以。萧素心则看他嘴很能说,有些担心人太滑。 钟情则只是微笑地陪坐在一旁,偶尔插插话。 突然,钟情的手机响了。钟情对大家歉然一笑,走进房间去拿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钟情犹豫了一下,孟想?她接通电话,却传来一个女vrd声音,钟情愣了一下。 “请问你是钟情小姐吗?”对方声音很急。 钟情纳闷地回答:“是,你是……” “你好,我是孟总的秘书王琳。不好意思打扰你,请问你认识孟总的女朋友俞恋京小姐吗?”王琳说的很快,钟情一瞬间没反应过来,顿了几秒,钟情回答知道。 王琳像是松了口气,“俞小姐的电话打不通,你能不能帮我联系到她。孟总住院了,他家人也在外地,都没人来照顾他。” 钟情心头一跳,“他怎么看?”孟想也住院了?前几天看他只是有些疲惫,可并没有异样,怎么会? “胃穿孔,现在正在做手术。”王琳说着。 钟情将吸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好,我试试。孟想在哪家医院?” 王琳将医院告诉了钟情,连声感谢她的帮忙,说孟总一定是加班操劳过度才会这样。 钟情给恋京打电话,可是电话一直说不在服务区内,钟情只能给她发了条短信,说孟想住院了,让她收到短信赶紧去看看孟想。 可短信半天没回应,钟情在屋里踱来踱去,孟想一定病的很严重,不然不会突然晕倒。想起前几天看到他时,他脸上尽是疲惫,而他却什么也没说。 突然听到外面母亲叫她,钟情甩了甩头走出去,今天是周明第一次上门,她至少得陪着他。 周明拉着她坐在身边,关切地问:“周明了?” 钟情微笑,“没什么。”心里却在想恋京为什么没回短信,电话也打不通。 周明看看已经快十点了,他向钟平和萧素心说告辞,还说,希望能经常拜访他们。钟平点头,“随时欢迎。” 钟情送着周明出门,走到电梯口,周明突然转身轻拉过钟情,“怎么了?”她心里有事,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钟情抚抚刘海儿微笑,“没什么。”她下意识觉得孟想生病的事与他无关。 周明深深望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而扔出一句让钟情震撼的话,“我刚才和你父母约了下周三与我爸妈见面。”钟情怔在原地,望着他不说话。 “他们没意见。”周明对自己又自信,钟情父母对自己印象不错。 钟情慢慢缓过神,淡淡地说:“好。”周明的目的很明确,他们该谈婚论嫁,而钟情却觉得自己一直被动地跟着周明的步伐千金,没有反对的权利。 周明嘴角一勾,轻轻在她脸上一吻,放开她,走进电梯,“回去吧。” 钟情看着电梯门慢慢合上,脸上的笑一点点淡化。嫁给周明,这个能在危险时刻保护自己的人,她还想什么呢?幽默健谈,积极主动,虽然有些大男子主义,但她并不反感他喜欢踢她做主。 钟情走回屋里,恋京一直没回音,钟情反复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穿上外套,拿起包走出房间,她要去看看孟想。 萧素心一看到她这摸样,奇怪地问:“怎么,周明海还叫你出去?”这么晚了,她还要出去? 钟情摇摇头,“有个朋友生病了,我去看看。” 钟平正从书房走出来,刚想开口,钟情已经关门出去了。他望向萧素心,“小情去哪儿?”萧素心耸耸肩,“说什么朋友病了,要去看一下。”最后还嘀咕了几句,什么朋友啊,这么晚了。钟平摇摇头没说什么。 钟情开着车子,快速地赶到了医院。直接赶到王琳说的病房,一到病房门口,就看到孟想躺在最里面的一张病床上,有几个人围在他床边,钟情慢慢走进去,一个年轻女孩先看向他,眼里尽是询问。钟情走过去,“我是钟情。” 那女孩一下回过头来,连忙问:“俞小姐还没联系上吗?” 钟情摇摇头:“她电话打不通。” 那女孩自我介绍,她就是王琳,其他几人都是孟想的下属。王琳大致说了一下,大家都在公司加班,孟想突然晕倒了,大家手忙脚乱地将他送过来。一查才知道是胃穿孔,要马上动手术。大家忙着帮他办了手续,等他做完手术出来,大家才想着联系他的家人。可往他家里打电话却没人接,王琳想起孟总说过他父母去了外地。他就想着联系孟总的女朋友俞小姐,可是打了好久,电话一直没人接。她没办法,只好翻看孟总的通话记录,发现钟情的电话最近频繁出现,她就试着联系钟情。 钟情听完,淡然地说:“我是孟想的好朋友。”钟情知道干爹和干妈去了孟想的堂兄那儿,不在W市,可恋京她就不知道了。 钟情看向旁边的几位,都是面露焦虑,有两位眼里都冒着血丝,一看就知道一定是操劳了许久。钟情心里暗叹,下属都这样,孟想这个工作狂一定比他们更过分,所以才累出病来。 钟情对王琳说:“你们先回去吧,我留下来照顾他。我会再联系恋京,辛苦大家了。” 王琳笑着摇头,“我们没什么,孟总这段时间最辛苦,公司出了点儿事,他一直操心,吃饭都没好好吃。”旁边一位中年男子打断王琳的话,瞟了一眼钟情,钟情轻问:“公司出了什么事?” 那男子看了看她没做声,大家也没吭声。钟情说:“我和孟想是世交,从小就认识,如果他有困难,我会尽力帮忙。” 那名于经理淡淡地说:“这是公司的事,不麻烦钟小姐”说完,他招呼其他人离开,王琳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钟情,说了声“麻烦了”也跟着走了。 钟情望着他们离开,无奈地走到床边。 看着紧闭着眼躺在床上的梦想,双臂都插满了管子,脸色惨白,唇色无光,颧骨都陷了下去。钟情慢慢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怔怔地望着他,他一定累坏了。前几天,他一直陪着她,而她却丝毫没留意到他的疲惫,还经常让他操心。她只关心周明,和他谈的最多的也是周明,他只是静静地看她。钟情心里一抽,自己根本没关心过他,不然,早就能发现他的异样。 她掏出手机再试着拨打恋京的手机,手机仍旧联系不上。她叹着气望向孟想。 走出病房,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孟想沉睡的摸样,心里的酸楚慢慢泛滥,眼眶终于模糊。她就那样静静地陪了他一夜。 第二天,孟想醒了。当他看到斜靠在床旁一张躺椅里的钟情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钟情怎么会在这儿?难道她一晚上没回去? 他侧着脸定定地望着钟情的睡容,半张脸被垂下的发遮住,身体微缩,右手掂在脸上,脸色并不好,一定也是很晚才睡。他吞咽一下,才发现喉咙里烧得像是起了火,肯定是一晚上没喝水,渴得不行。可他不忍心叫醒钟情,情愿忍着渴,一直定定望着她。 护士进来看到他醒了,开口说:“醒了?”孟想快速回头,尴尬地应了声。 护士过来检查他的输液,轻声说:“你女朋友守了你一夜,早上五点才睡的,真难为她。” 孟想心里一酸,望向钟情,难受的感受比胃烧着还痛。 钟情动了动,慢慢睁开眼,她听到声音醒了。一睁眼,看到孟想醒了,她挣扎着起身,抚了抚微乱的发,靠近床边,“你醒了?” 孟想觉得喉咙似被异物堵住,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点点头。 钟情拿起床头柜的杯子和棉签,纁了水轻轻地在他唇上沾了沾,柔声说:“是不是很渴?”他的嘴唇已经红得像鲜艳的玫瑰,说明他体内很干渴。孟想润润唇,哑着嗓子说:“小情,谢谢你。” 钟情放下杯子,冲他微微一笑:“我打电话给恋京,但她的电话不通,是不是又出差了?”她想安慰他不是恋京不来看他。 孟想看到她眼里的笑,心神一紧,她还不知道他和恋京分手了,“她不在W市。”恋京辞职后去了北京,找那男人。 “是啊,如果她在一定赶过来。我看干爹干妈也不在,你一个人太可怜,只好过来替恋京看着你。”钟情转身对他说出去一下,说完还没等他回答,就走出病房。 孟想想起昨晚是周末,应该是周明去钟家的日子。那她昨晚过来,周明是不是也知道了?想着钟情一晚上没回去,心里又开始起伏,难道周明同意她才来的? 不一会儿,钟情回来了。她头发上有些许水珠,她去洗了个脸。 孟想轻声说:“小情,给我找个看护,你回去吧。一晚上没睡,一定很累。” 钟情说没关系,他同事知道他家人都不在本市,说了轮番过来照顾他。她等他同事过来了再走。 孟想看着她,淡淡地问:“你爸妈见到周明了吧?” 钟情点点头,大致说了一下见面的情况,说钟平对周明的印象有了改观,还夸他健谈。孟想看着她,轻眨眨眼,一副放心了的样子。钟情轻笑,“你和恋京还不抓紧,别搞得到时候我们还比你们先了。” 孟想苦笑说:“是啊,你们动作快。”他和恋京早就不可能了,可他突然不想和她提这些,也没必要。 钟情看着他的表情,没再说话。 不一会,他的下属来了,是昨天那个于经理。钟情向于经理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她还是要给孟想找个看护,同事只能看着孟想,但不能完全依靠他们照顾。 她找了看护进来,就听到于经理对孟想说:“孟总,聚诚的款如果不能用,我们的汇票根本就办不了。”孟总一看到钟情进来,就没再接话。他让钟情赶紧回去休息,由同事照顾就行了,她不用过来,不想周明对她有误会。钟情笑说没关系,她晚些时候再来。 于经理的手机响了,他走出病房。钟情又交代了看护一些事,就离开了。 她走到楼梯间,正看到于经理对着墙在打电话,隐约听到于经理说着聚诚的款不能用,周一的汇票就到期了,到哪儿去弄五百万元,语气很是焦急,钟情走到他身边停住,于经理愤愤地骂了句什么就挂了电话,一转身看到钟情愣住了。 钟情对他微微一笑,于经理也干笑了一声。钟情开口问:“公司是不是出事了?” 于经理望着她,眼里尽是犹豫。 钟情继续说:“我和梦想是世交,从小就认识,如果他有困难,我一定会尽量帮忙。”钟情又说了孟易男和路晓雾的名字,说钟孟两家关系匪浅,如果孟想有事,她不会袖手旁观。 于经理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他大致说了公司的近况,说公司周一要办一张两千万的汇票,可是资金缺口还有五百万,本来一个客户聚诚的货款如果能按时回款,这事没问题。可是,聚诚却摆了公司一道,款虽然付了,却给了张别家公司开给聚诚的汇票,汇票周五下午才拿到手,拿到银行办理时已经晚了。只能等到周一一早办,而且办理之后这钱还得在账上转一笔才能使用。可是,周一十点前,银行就会自动扣除汇票保证金。所以,他现在正愁着该如何去想办法弄个五百万。 钟情大致明白了,奇怪地问:“孟易男不知道这事?”按理说,干爹是公司的董事,他应该会有办法。于经理摇摇头,“孟总不让打扰董事长。” 钟情叹气,孟想就是好强。她问了于经理,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于经理说只有现在又五百万现金在周一一早存进公司账户,保证账面余额足够扣除汇票保证金。 钟情想了想,对于经理说:“你也别急,说不定孟想的朋友会有办法的。”于经理摇摇头,“主要是时间紧急,孟总的一些朋友,都说如果缓几天没问题。”他们也试过了,可是,如果能缓几天的话,他们就不需要别人的帮助,直接用聚诚的钱了。现在就是在抢时间。 钟情安慰于经理,“你别操心了,这事我来想办法。但于经理,我想麻烦你这两天照顾孟想,让他别再操心了。” 于经理等着她,“钟小姐?”眼里又惊又忧,这女人真的能弄到五百万元,而且在短短的两天之内?难道她也是开公司的? 钟情知道他的怀疑,“我不是做生意的,但我会想办法,请放心。我有消息会和你联系,你把电话留给我。” 于经理半信半疑地与钟情交换了电话,然后追问她有什么办法。钟情淡然一笑,“弄到钱就行了对吧?你答应我,好好照顾孟想,他家人都不在本地,我只是担心这个。” 于经理终于喜极地连连点头,“钟小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孟总。只有这事解决,公司就能度过这个难关。” 钟情也点头,再次让于经理暂时保密。 说完,她开着车离开医院。 路上,她就开始打电话。打的是越洋电话,她虽然很不情愿去麻烦Alex;可是,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了。 电话响了三分钟,终于联系上了,Alex一听到她的声音,惊喜地叫起来,“希希?” 钟情和他寒暄了两句,就问他现在在不在美国?Alex说在,钟情说她要过去找他有些事,Alex兴奋地说,“真的,什么时候?”钟情说:“马上,也许晚上就到了。” Alex奇怪地问她怎么了,她说见面再说。她马上打电话预约机票,W市没有直达纽约的飞机,她只能到S市转机。 钟情快速将车子开回家,取出护照和行李箱,装了些简单的衣物就出门。 钟平看她这么着急,连声问她怎么了,钟情说有事得去趟外地,很快就回来。钟平拦住她,紧张地问她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和额头上的伤有关系,钟情微笑地安慰他们,没事,只是些工作上的事。她让父母放收,去两天就回来。钟平忧心地看了看,终于同意。 钟情出了门,打的士直奔机场。她确认了预定的机票后,坐在候机厅等待。 手机突然响了,周明的电话。钟情深吸一口气,镇定地接起电话。 “在哪儿?”她听到她这边嘈杂的声音。 “在机场。”钟情知道瞒不过他。 “去哪儿?”周明的声音一下提高了N倍。 “有点儿事要去趟纽约。”钟情知道他担心自己,可是心里又觉得愧疚。 “出什么事了?”周明觉得问题重大了,声音又高了许多。 钟情沉默了几秒,微笑着说:“没事,我美国的朋友出了点儿事,过去看看。” 周明声音哑了一下,“真的没事?要不要我陪你去?” 钟情说不用,而且他还要办签证很麻烦,她的还没过期,可以直接飞。周明再三叮咛她路上要小心,才依依不舍地挂电话。 钟情坐在机场,心里不由惦念起孟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又试着拨打恋京的电话,这次终于通了。 恋京一听说孟想住院,惊讶地叫了起来。钟情安慰说他没事,只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孟想急需要人照顾,语气中透出浓浓的担忧。 恋京顿了一下,突然奇怪地问:“孟想没和你说吗?” 钟情怔愣着,“说什么?” “我们已经分手了。”恋京这句话一下震的电话这头的钟情呆怔不语。 “唉,这个孟想。”恋京叹了口气,才告诉钟情,她和前男友复合了,她和孟想已经分手。钟情愣了许久才喃喃地问:“那孟想怎么办?”她还一直以为恋京和孟想要结婚了,哪想到现在会是这样的状况,她完全呆住了。难道孟想等了三天,要和她说的就是这件事?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钟情,孟想一直喜欢的人就是你,他一直在等你,你怎么会还不明白呢?你们两人真是让人操心。”恋京的话就像一枚炸弹在钟情脑中炸开了个大坑,回声震耳欲聋,怔怔地无法言语。 恋京又说了什么,她根本听不进,直到电话里传来嘟嘟声,她才意识到恋京已经挂线了。 钟情坐在椅子上发呆,表情木然。广播里突然响起登机的广播,钟情一下跳起来,拖着行李走向登机口。 孟想一直在等她。她心里反复念着这句话,眼眶慢慢红了。他是个大傻瓜,为什么要等她,她……根本不值得。 钟情红着眼站在检票口,检票员看她的摸样,特意多看了她两眼,眼神里像在说,又是一个失恋的女人。钟情不理会她的表情,直直地拿起盖过章的票走进去。 她现在什么也不能像,要先替孟想解决难题再说。 钟情登上了去纽约的飞机。 第二天,孟想躺在床上,一直拨打着钟情的手机。可是手机一直关机,他心里反复担心,给钟家打了个电话,钟平听说是他,才说钟情去了纽约。孟想心里一片震撼,急急地问,她去做什么?钟平说不知道,嘴里还叨叨着,孩子大了,怎么都让人不明白。 孟想挂了电话,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钟情为什么突然跑回美国?难道她和周明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她又要逃?他心里一急,就想下床,看护一看到,赶紧摁住他躺会床上。孟想开始着急,心里的慌乱不断向上翻滚,不可抑止地开始胡思乱想。 突然电话响了,他急急地抓过来一看,表情一下跨了下去,是恋京。 “喂?”他声音强打起精神。 “你怎么回事?怎么会胃穿孔?”恋京一开口就是质问,孟想苦笑着说没多大的事。 恋京在那头数落了他一番,才告诉他,昨天和钟情通过电话。 孟想一听到钟情的声音,精神一下提了起来,“你们说了什么?” 恋京把刚才和钟情说的话大致说了一下,孟想听着心里一紧,钟情的反应让他忐忑不安。 恋京听孟想说了才知道,钟情和男友已经到了见父母的阶段,她惊讶地低叫,“那我这样一说,岂不是救了你,不然她都要和别人结婚了。孟想,你咋这么闷,居然到现在还没和她说?” 孟想苦笑,“她的心里也许根本没有我。”就算她知道了,也不见得会接受他。 他这么说,遭到恋京一番鄙视,“你再不争取,就永远守着你的梦感叹吧。” 恋京劝他应该主动些,钟情一定是对他有感情的。孟想笑笑没说什么,说不定钟情对周明也有感情了。 又说了一会儿,恋京挂了。 孟想躺在床上,不停地想,钟情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她会不会又要避而不见?难道这次,她又是故意躲回美国?他的心就这样起起伏伏,难以平静。 于鑫中午的时候才到了医院,孟想一见到他就问起汇票的事。于鑫说资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于鑫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孟想,孟想一看到上面的金额呆住了.五百万。孟想惊讶地瞪着他,怎么回事? 于鑫才将钟情帮忙的事说出来了。 其实,今天凌晨三点,钟情给于鑫打了电话,说资金的事情已经搞定,让他把公司的账户发到她的E—mail邮箱,并给了一个叫陈彬的人的联系电话给他,让他白天与陈彬联系。 八点一过,他就拨通了陈彬的电话,对方一听他是钟情的朋友,连忙说知道,并让他到一个地方。 于鑫赶过去,对方拿出一张五百万元的支票,让于鑫填上公司的账号,然后盖上印鉴。交代他一大早就到出票方的开户银行倒进,这样能保证钱在周一上午进账。于鑫给对方写了份支票接收单之后,万分感谢地离开陈彬的公司。 才出了大厦,钟情的电话打了过来,知道于鑫已经拿到支票,她嘱咐于鑫好好保管,并让他好好照顾孟想。 孟想听完,脸色复杂难辨。他将支票递给于鑫,交代他明早一定将这件事办好。于鑫说知道,临走前还对孟想说:“钟小姐这次真的帮了大忙。” 孟想盯着天花板,心潮难平。他原以为钟情又是为了避开他才去美国,没想到,她这么匆忙却是为了替自己排忧解难。反反复复地想着小情的一切,他心里激动不已。钟情对他并不是如表面上表现得这么冷漠,那么他们之间应该还有机会。 孟想就在这样焦灼期待的心情下度过了一天。 当周一中午,于鑫通知他汇票顺利办理之后,他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心里一松,对钟情的思念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他迫切地想见到钟情,觉得自己有好多话要对她说。 又等了一天,孟想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他拨打钟情的手机,可是仍旧不通。,他又给钟家打电话,钟平说钟情还没回来。 孟想焦急地在医院又等了一天。 周二,孟想出院了。可钟情仍没消息,心里的焦灼再度升级,有种声音不断在心底嘶喊,小情会不会不回来了?孟想努力将注意力专注在工作上,可是,只要空下来,脑子就会忍不住被这个问题困扰,小情,你快回来吧。 周三,钟情终于回来了。 当他再次拨打钟情的手机时,电话通了。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睡意浓浓的声音,孟想的心像被人一下扼住了,他小心翼翼地问:“小情,你回来了?” 钟情嗯了一声才说:“孟想,晚点儿再说,让我先睡一下。”说完,电话就挂了。 孟想拿着手机,心情起伏。他使了好大的劲儿才让自己定在椅子上不动,真恨不得现在就冲去钟家,看看她现在怎么样。可一想到她疲倦的声音,他的心又抽痛起来。让她睡一会儿,等她睡好了,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谈。孟想收拾心情,专心地埋头工作。 一下班,孟想就开着车直奔钟家。 来开门的是萧素心,一看到是孟想,怔了几秒,让他进屋。 孟想礼貌地和钟平打招呼,然后望向钟情仍紧闭的房门,“小情在家吗?”心里一想到马上要见到钟情,不由得紧张起来。 钟平说:“小情和周明出去了。” 孟想只觉像被人从头浇下一桶冰水,所有的喜悦与期盼荡然无存,他又晚了一步.几他强装镇定,“是吗?我有事找她,那让她回来了给我打电话。”说完,没再多说就离开了。 钟平和萧素心对视一眼,孟想怎么了?小情也是古古怪怪的。孟想坐在钟情家楼下的车里,沉着脸等待钟情。周明怎么知道她今天回来?难道又是她主动告诉周明的?孟想心里的天使与魔鬼不断挣扎,一个不停地控诉着小情的无情,一个则不停地述说小情为他承受的辛苦。 孟想觉得时间像是个可怕的侩子手,一点点凌迟他的痛苦,等得心都痛了。他一直以为钟情对自己除了淡漠,也许还带着那么一点儿恨。朱桐的事,仍旧是他们之间无法消融的冰山。虽然她闭口不谈,可他知道她一直介意,所以她总在自己靠近时退后。 可这一次,他不能再让她退后。他要告诉她,自己已经等得够久了,如果她的心里真的有他,他决不再放过她。 终于,两道亮光在小区里闪过。周明开着车送钟情回来了。 孟想在车里看着周明替钟情打开安全带,然后轻轻地拨开她的发,在她脸上印下一个吻,钟情则只是微笑,打开门走下来。 周明看着她走进楼里,才开车离开。 孟想下车,走进楼里。钟情的电梯已经上去了,孟想等着另一个电梯,然后到了钟家门口。 当门打开时,钟情看到孟想,表情闪过一丝诧异,可是很快就被一种淡然代替。孟想说:“小情,我有事问你。” 钟情让他进屋,然后,两人当着钟平和萧素心的面进了房价。 钟平和萧素心再次愕然,钟平说:“你看到他们脸上的神情了吗?好诡异,他们在搞什么?”萧素心双手一摊,摇摇头。 钟情将包放在桌上,请孟想坐。开口问:“要喝什么?” 孟想坐在椅子上,“不喝。” 钟情脱下外套坐在床边,望向他,“好了?” 孟想点点头:“好了。” “以后别老不吃饭,明知道有胃病还折腾。”钟情淡淡地埋怨,并没有看向他。 孟想望着地没说话,她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淡漠,仿佛他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朋友。 钟情终于望向他,“有什么事?” 孟想心里一紧,“谢谢你。那钱是哪儿来的?” “…… 向朋友借的。” “我明天就能还给你,替我谢谢你朋友。”孟想直直地望着她,她一定很累,脸色难看得像大病初愈。 “好的。” 钟情垂下眼看着地板。 “小情,我和恋京分手了。”孟想终于说了。 “我知道。”钟情仍旧低着眼,表情平淡,“很遗憾。” 孟想望着她平静无奇的表情,有一瞬间真想冲上去掐着她脖子问,她遗憾什么?可他却只是苦笑着说:“我和恋京有个约定,约定五年之后,如果我们还没等到心里那个人,我们就结婚。” 钟情只是盯着地面,面无表情。 “她等到了,前男友回来找她,他们又在一起了。”孟想望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可是,她沉静得像个木偶。“可我还没等到我心里那个人。她曾经离开去了很远的地方,她说恨我,发誓要忘记我。我也曾试过像她恨我一般恨她,试过忘记她。可是,有一天,我看到她寄回来的视频,才发现我根本忘不了她。我不敢去找她,只能在这里等待,等她有一天回来,告诉我她还没忘记我。” 钟情目光呆滞,手指却紧紧绞在一起,垂在身前 “终于,她回来了。可是,我们之间仍隔着重重的阻隔,我在她眼里看不到任何我的影子。小情,你说,她原谅我了吗?”孟想伸出手,轻握住她的手,认真地望着她。 钟情怔了许久,才慢慢松开手,抬眼望向他,“她早就原谅你了,她不肯原谅的是她自己。” “为什么?”孟想深情地望着她,似要从她脸上找到唯一的答案。 “她是个坏女孩,做了很多错事,一直很想对你说对不起。”钟情望着他,脸上慢慢露出微笑,“她很高兴还能再次拥有一个好朋友,真的。” “你知道,我不是要好朋友,我要她回到我身边。”孟想拉着她的手,逼她抬头望着他。“小情,我找麦克是想了解你在美国过得好不好,可我知道你过得不好。” 钟情垂着眼,一言不发。 “你找麦克是和朱桐有关,对吗?”孟想以极慢的速度开口,他不想刺激她。她回国之后的种种表现,她仍在掩藏内心的不快乐,他想了解她到底在不快乐什么。 钟情慢慢抬起眼,望着他,浅浅一笑,可那笑却带着更多的悲伤,“那时我很年轻,有很多事情想不通,容易走极端,所以得了病。我去找麦克,就是想找个人倾吐一下。” 孟想望着她脸上的笑,心直线下坠,她仍在撒谎。 “朱桐的事是个意外,这是个事实,你不该自责。”孟想想起麦克的话,关键应该还是在朱桐那儿。 “死了就是死了,改变不了,可我们都还活着。”她脸上的笑容更大,可眼眶渐渐红了,一滴泪终于扑簌地滑下脸庞,一直垂下她尖尖的下巴。 孟想心房一紧,倾身上前,双手一圈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傻瓜,正因为我们活着,更该珍惜,好好活下去。”孟想的脸紧紧贴在她的头发上,柔声地安慰她。 钟情轻声细啜,“那天,我以为周明也会死掉,我突然想到了朱桐,那种感情很可怕。” 孟想轻抚着她的手停住,慢慢放开她,“小情,周明的事和你没关系,这是个意外。” 钟情点点头,幽幽地说:“人真的很脆弱,经不起多少意外。” “小情,我…… ”孟想捧着她的脸,拇指轻抚过她脸上的泪痕,眼神变得深暗幽远,钟情心口一紧,抢先开口,“周明向我求婚了。” 孟想的手猝然一顿,脸色刷白,瞪着她。钟情慢慢移开脸,“明天双方父母就要见面。” 孟想感觉胃里肺里都要炸了,心底那句话就那样被生生扯散。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你同意了?” 钟情没吭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孟想只听到牙齿被咬得咯吱咯吱作响,“你爱他吗?” 钟情没点头也没摇头,“他人很好,能在那么危险的时刻还挡在我前面,我该知足了。” “可婚姻不该是报答,如果你不爱他,以后不会幸福。”孟想觉得自己有点儿可怕,刚才还极度愤怒的心此刻却瞬间冰冷,像是死去了一殷,居然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爱可以慢漫培养。”钟情轻轻地说。 “那为什么当初你不肯接受我?” “……” “你宁愿伤害我,也不愿意相信我爱你。” “孟想.那时我们都还小。” “现在呢?我们都成熟了,如果我说,我还爱你,你能接受我吗?” “……” “还是不行吗?” “我们不可能的。” “是因为朱桐?就因为你对他许的承诺?”孟想的声音一点点冰冷,质问变得严厉起来。 钟情咬着唇,说不出话。 “你觉得朱桐的事是我们造成的,所以,你不原谅我,也不肯原谅自己。你把自己放逐,将自己的自责和悲伤都藏起来,直到不得不找麦克治疗。”孟想冷冷地望着她,将她心底的秘密一个个揭开,不再让她躲避。 钟情慢慢抬眼望向他,“孟想 一生只要一个你 第 13 部分阅读 找麦克治疗。”孟想冷冷地望着她,将她心底的秘密一个个揭开,不再让她躲避。 钟情慢慢抬眼望向他,“孟想,我们都变了,不再是那个不懂事的小孩。有些事,发生了就必须承担后果。周明对我很好,我也不想再孤单。” 孟想定定地望着她,慢慢退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的样子让人看着好心痛,可钟情却无动于衷。 “那你为什么去美国,为什么要帮我?”他不肯相信她这么辛苦奔波只是把他当好朋友。 “孟想,我欠你很多。这么多年,你一直照顾朱爸爸朱妈妈,还有…… 当年我那样伤害了你,我真的很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钟情艰难地说完。 孟想望着她脸上的愧疚,心却像被一把锯刀狠狠地拉锯着,那股鲜艳的液体像从眼前淌过,只觉脑袋一昏,所有愤恨的感觉直冲脑门。她对他就只有这些吗?他的等待换回来的只是她一句对不起? 孟想紧紧咬着牙,直直地望着她。当钟情以为他马上就要怒吼时,他开口了,缓缓地,冷冷地说:“你现在的伤害比当年更狠。” 钟情身体一颤,“孟想,我不值得你这样。” 孟想慢慢起身,转身,却没有立即迈出脚步,无力的声音缓缓响起,“可我……到现存还是觉得值得。”说完,他直直走出房间。 当房门咔嚓一声合上,钟情眼底的泪终于漫过眼眶,哗哗哗地往下坠。 她早已经不是他心中的那个钟情了。 那个夜晚,钟情坐在黑暗里颤抖。回国后,她第一次关上房间的灯;借着窗外的月光,缩在床角睁着大眼无眠。 所有回忆都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在脑中闪过,那些经年盘踞在心底的恶魔全都复苏,她又看到了那个狰狞可恶的钟情。 当年,朱桐发生意外后,钟情将所有的愤怒都转向孟想和自己。认为是他的紧逼和故意欺瞒才会害得朱桐发生意外。所以,她一直对孟想心生怨恨,甚至故意勾引他,让他在两家家长面前受责罚。然后,又对他疏远冷淡。 可有一天,当她再翻阅朱桐的日记时,却发现后面隔了几张空白页后还有一篇他最后写的日记。到今天,她仍能清晰地记得那几段话。 看着你害羞的表情,我心如刀割。你问我有没有过这种感觉,虽然我沉默,可心里却一直在怒吼,我从很早很早就有这种感觉。当你靠近我的身边,我就会觉得呼吸困难,心跳加速,满脑子都是你的香气。而今天,你却告诉我,你对他有了这种感觉。只因为他的注目和靠近,让你觉得有些不正常,你不听话的心跳一声声警告你要小心,对,它在警告你,不要喜欢他,不要迷恋他。我装着若无表情,可是,我知道你说的是孟想,是你天天说最讨厌的霸道王。可是,我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你开始意识到他对你的致命的吸引力,你有一点点喜欢他了对不对? 天知道,我看着你红着脸说出心里的感觉时,我的心像被一个巨大的魔兽吞噬着,它的名字叫妒忌。以前,每次听到你们吵架,听到你在我面前抱怨他有多讨厌,我其实是高兴的,因为他在你心中的不完美,能让你稍稍忽视他一些。 你说明天去爬山,我不停期待着,如果我先向你告白.全不全能让你犹豫一下?我从没告诉你,其实,我很怕爬山,因为我有恐高症,每次爬山时,双腿都不由自主会发抖,可我不想让你瞧不起。而且,每次一握着你柔软的小手,我的害怕就没了。 我好喜欢牵着你的手慢慢往上爬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手中软软的棉花糖。 我真希望你能永远握着我的手,陪在我身边,忘掉那个讨厌的孟想。 钟情看完之后才浑身发冷,朱桐有恐高症。原来那天,朱桐本来打算趁登山的时候向钟情告白,至少要和孟想公平竞争,可没想到,钟情为了和孟想看电影而忘了与自己有约。那一刻他一定认为钟情在两人之间作了选择,选择的是孟想。所以,朱桐才会失落地去登山。结果,发生了悲剧。 钟情恍然,造成朱桐意外的最大责任人不是孟想,而是自己!她才是害死朱桐的真正凶手!是她坚持要朱桐爬山减肥,而且还对他说自己对孟想动心了。虽然那天她并未明说那人是孟想,但朱桐那么了解她,一猜就中。 钟情再看到孟想,又怕又疚,可是更多的是闪躲。从那天起,她每晚都做梦,而无论她多么努力想要梦到朱桐,却总是梦不见他。反而总是梦到孟想,梦到孟想从小对她的欺负,长大之后对她的宠溺,在梦中,她总是不停地叫喊着想想哥。她还不停梦到那个下午的场景。那天,孟想和她不知道在教务室说什么,突然有人闯进来。两人赶紧闪进隔板后,却听到外面的两人有暖昧的行为。她和孟想窘得脸都红了。当两人离开后,他们一言不发。而孟想慢慢靠近的脸却让她一下心跳紊乱,忘记了呼吸、可孟想的脸还没贴到她脸上,外传来大声的呼唤声,两人一下惊醒了。等门外的人走远后,他们匆匆地离开了教室。那晚,钟情失 眠了。她小心地询问朱桐她那是什么反应,朱桐告诉她,她心动了 那时,她只要一想到朱爸爸、朱妈妈悲伤的脸,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如果她早些察觉朱桐的心意,就不会和他说那些话,她会将所有的感觉藏在心底,保持着三人之间平衡的关系。可是一切都不可挽回,朱桐死了,一个年轻的生命就那样消失了。 钟情每天都活在自责中,而且不敢告诉任何人,一开始只有孟想的拥抱才能让她感到一点儿温暖。她很想请求朱桐的原谅,可自从出事后,朱桐从没在她梦中出现过,钟情觉得朱桐在惩罚自己,他说过不希望自己和孟想在一起。自己害死了朱桐,却还与孟想拥抱在一起,朱桐一定不会原谅她! 她为了逃开孟想,逃开梦魇,要求出国。她以为只要离开孟想,她就能梦到朱桐。可她没想到,去到国外,孤独的她更是陷入黑暗中。没人关心她,她的失眠越来越严重,开始学会抽烟喝酒,甚至为了治疗失眠,她开始跟着外国的孩子嗑药。最后,她还吸上了大麻,每天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当孟想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被他的愤怒震住了,看到他痛心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像个破损的娃娃,早已不是他心目中的天使了。她故意对他说了那些狠话,让他死心。 果然,孟想决然地离开。钟情窝在黑屋里不停地自虐,不敢让父母知道,她在那几天变乖了。可他们一走,她又开始放纵。 她就这样度过了黑暗的半年,直到某天清晨,当她醒来时,看到沙发上口吐白沫的室友杰西卡,她傻了!杰西卡和她一样醉生梦死,却因吸食大麻过量挂了。钟情怕极了,她怕自己也会像杰西卡一样死掉。 她去找了麦克。在麦克的帮助下,她慢慢释放心底的痛苦,那些纠结在心底最深的内疚,一一倾倒。麦克告诉她,梦到孟想,说明他在她心里有重要的位置,也许因为他一直参与了她的人生。而梦不到朱桐,是因为她内心对他的愧疚,越是想见越见不到。在麦克的催眠下,钟情每次都哭着醒来。后来,慢慢开始安然睡去。 麦克为了帮她戒掉毒瘾,特意带她参加了戒毒中心组织的辅导班。她在班上学会了分享与帮助。她将自己的经历与别人分享,一起努力戒毒。半年后,她终于恢复了正常的人生。 麦克知道她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可他知道她心里仍压着很重的包袱。他给她介绍了很多义工的工作,拉着她到处去旅游,去帮助那些仍陷在毒品中挣扎的年轻人。Alex就是钟情曾帮助过的一个富家公子。Alex父母离异,父亲是房地产商,生意上的忙碌让他疏于对Alex的管教,他才十四岁就和一群孩子抽起大麻。钟情一直和麦克帮助他,将他拉回正道。 钟情慢慢变得积极,但仍是避而不谈朱桐,不谈孟想。每当麦克试图让她聊聊时,她总是回避。她有了几段恋情,可是男生都类似朱桐,胖胖的,很老实。麦克知道她在赎罪,为自己,也为孟想。 麦克结婚后,他劝钟情该回去面对了。钟情这十年不敢过问孟想的一切,家人也刻意地不提起,所以她也不知道孟想的近况。麦克说如果孟想还没结婚,她该去试试,不要一直封闭自己的心。可是,钟情知道自己配不上孟想,她只是想看看他好不好。 当钟情看到恋京时,她真的放心了。每次看到孟想时,她的心里又会有不一样的感觉,他的眼神、他的微笑仍会影响她。但一想起朱桐,她的心就会掉头,她不能再抱任何幻想。她和孟想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钟情一次又一次的告诫自己,不许回头。她只能和周明一直走下去。 今晚,周明在醉江月订了包间。双方的父母第一次正式见面。 下班后,周明开着车过来接钟情,然后又到钟家接钟平和萧素心。钟情看着父母穿着正式,心里微有感动,他们看起来有点儿紧张。 钟情其实仍有些担心,她知道方淑英并不是太喜欢自己,她和周明说了自己的担心。周明笑着和她说,他母亲虽然很厉害,但他有更厉害的。他和母亲说,如果她不来见面,那就等着他和周宏一样单身好了。方淑英这才妥协,同意见面。 钟情听后只能苦笑,勉强来了也不见得会愉快。周明握着她的手安慰她,他妈只是还不了解她,要给他妈更多时间,以后就好了。 果然,钟情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一席饭间,钟平和萧素心和颜悦色,对周明也甚是夸赞,周父周海涛的话不多,但他对钟情还是很和善的。唯独方淑英一人,言辞里有些犀利,又是问钟情的年龄,又是问属相,甚至还问了生辰八字。萧素心虽然心里已经有些不快,但还是诚实地回答了小情出生的时刻。方淑英把这一一记下来,还特意说这个东西很重要,以后能不能过到一块儿八字非得合拍。 周明终于出声了,方淑英才收敛了些许。接下来,大家都在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钟情看着父母的表情,知道他们其实不太舒服。还好,方淑英最后也安静了一会儿,大家才能相安无事地把饭吃完。 吃完饭,周明说要先送钟情和她父母回去。方淑英在那边就不乐意了,说儿子怎么只想着别人,自家的爹娘就扔一边。钟情让周明别送了,她和父母打的士回去。 他们就在酒店门口分别离开。 上了的士,钟平开口了,“小情,周明的母亲不太喜欢你?” 钟情轻笑,“能让她喜欢的人估计不多。” “那以后你得多让着点儿,毕竟是长辈。”钟平微叹,即便这样,小情仍要和周明在一起,他们其实有些不明白。 “我知道。”钟情点点头。方淑英其实人并不坏,但就是太紧张儿子了,再加上说话有些刻薄。只要钟情和周明好好的,她应该也不会过多干涉。 才回到家,周明的电话就来了。“没生气吧?” 钟情一边梳着发一边接电话,“没有。” “我妈……其实平时不是这样。”周明有些歉意。 “没关系。”她无所谓,和长辈打交道毕竟不是自己的强项,她也不会哄老人。 “别担心,以后我们自己住,平时碰不上。”周明自有自己的计划。 钟情静静地听着他在电话里说,偶尔回应几句。其实,从美国回来,周明就问过她为什么急匆匆去了美国,虽然她说是美国的朋友出事了。可她知道周明并不相信,只是没再追问。 钟情原以为,自从那晚的谈话后,孟想不愿意再理她了。可没想过了两天,孟想主动给她打电话提起还钱的事。钟情让他们将款打到Alex给的一个账号,确认收到款后,Alex给她回了电话。钟情打电话告诉孟想,钱已经收到。孟想最后说要感谢她,请她和周明吃个饭,也当是庆祝他们好事近了。 钟情顿了一下,说最近挺忙,等有空再说。孟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说:“小情,难道我们现在连朋友都不是了吗?” 钟情只能硬着头皮说:“是真的有点儿忙,晚上要陪周明去见朋友。”周明约了公司的同事聚餐,也算答谢大家去探望他,顺便正式将她介绍一下。 孟想只好黯然回答,“那下次吧。”说完,挂了电话。 接下来几天,孟想没再打电话过来。钟情想,这样更好,她不知道如何和他相处。等久了,大家就习惯了。 钟情这几天的确很忙,这个月请假太多了。还好领导一直挺护着她,只是工作堆积如山,她这几天都一直在公司加班,赶项目。好几次周明约她,她都说在加班,周明都有些异议,说女人做这么辛苦干吗?结婚后,直接不要做了,让她在家做全职太太。钟情笑着说,在家里会很闷的。周明却不以为然,生了孩子要忙的事很多。她年龄也不小了,结婚之后,他打算立即要小孩。钟情没想到周明将一切都计划得满满的,其实,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可是,想想钟睿,他们也是结婚一年内就有孩子了。也许正常的家庭都是这样的,而且周爸周妈应该会想早点抱孙子。 又是一个加班的晚上,当钟情关上电脑,揉揉酸痛的眼睛,将椅子放好,扫视了一遍办公室,确认电源都关闭了。她拿起包,走到门边,关上电灯,然后反锁上办公室的门,还往回拉了拉,确保门关严了。今晚,周明要去见客户,叮嘱她回家时开车小心,外面下雨了。 她走在走道上,看到整个办公间全黑了,只有走道亮着灯。她刷了卡走出大门,然后将挂在门上的大锁用力扣上。她走向电梯,按了下楼键,看着电梯慢慢升上来。 她将包抱在怀中,感觉脑中昏昏沉沉,正在发呆,包里的手机响了。 钟情掏出手机,瞪着屏幕上的名字,心又开始不稳。 接通电话,孟想的声音传来,“小情,在家吗?” “我还在公司。”正说着,电梯来了,孟想听到钟情走进电梯。 “怎么这么晚?”他对她这样忙碌微有轻责。 “请了几天假,事情都堆起来了。有事吗?”钟情的声音淡淡的,有些低沉。 “这周去朱家吗?你好久没去了。”孟想将心里的担心压下,说出目的。突然听到一声滴响,孟想奇怪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手机快没电了。这周六有空,我会去的。”钟情看着电量不足的提示,昨晚忘了充电。 孟想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问:“吃饭了吗?”简单的关心却透出淡淡的温馨。 “吃过了。”钟情靠在电梯里,看着电梯的灯慢慢变化。 孟想从她虚弱的声音里听出许多疲惫,“小情,别太辛苦,身体会受不了的。” 钟情微微闭上眼,心轻轻跳动,“我知道。”他一直都用最浅淡的体贴在默默关心她,她懂,却无法回应。 钟情听着耳边不断传来提示音,想和孟想说先挂了。 突然,一声巨响,轰,她的身体摇晃起来。电梯里突然黑了,钟情拿着手机一下傻了。 耳边传来孟想焦急的叫喊,“小情,怎么了?什么声音?” 钟情看着电梯里唯一的光亮,来自手中的手机,她努力压住不断往上涌的恐惧,想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可是发出来才发现虚弱得像蚊子叫,“电梯……停了……” 孟想胸口一紧,赶紧让她打救急电话,钟情扶着电梯墙照向按键处,手机的提示音不断地叫着,令她更觉得紧张,孟想的声音不断传来,“找到了吗?” 钟情没找到应急电话,只看到墙上有应急的按键,她按上去,没有反应。她再按下去,仍旧没有亮,钟情颤动地说,“没反应。”手机的灯忽闪忽闪,钟情害怕地叫起来,“孟想。” “情情……”孟想最后一声叫唤消失在黑暗中,手机没电了。 钟情一下陷入黑暗中,像被人一下遮住了眼睛,慌乱地摸着电梯壁,按着上面的按键,可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她惊恐地拍打着紧闭的电梯,“有没有人?救命,救命啊……”她不要关在这里,不要独自关在黑暗里,来人啊!快来人啊!她声嘶力竭地叫唤着,可黑洞洞的铁皮盒子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钟情趴在电梯门上,努力地拍打,可越拍打,越觉得心里的恐惧像个魔鬼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手心额头开始抽痛,冰冷的汗不停渗出来。钟情哆嗦地摸索着手中的手机,试图再次开机。按着开机键三秒,手机亮了起来,钟情的心一下就兴奋了,捧着手机,祈祷它撑住,可是,手机的开机音乐才一响起,手机又黑了。 钟情紧紧攥着手机,可再怎么按,它也没再发亮。钟情虚弱地靠着电梯墙滑坐在地板上,嘴里咬着手,拼命想止住心里的恐惧,可颤抖的身体越来越冷。 钟情紧紧抓着手机,缩在墙角,紧紧地闭着眼,不敢睁眼看这黑洞洞的铁皮。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没事的,很快就会来电,没事的,可心底最后一点儿勇气也被黑暗给夺去,无论她如何伪装,她还是会怕黑,只要一身处黑暗,她全身的毛孔就会像被冷风吹过一般竖起,心底的某种恐惧就会自动苏醒。 钟情缩着颤抖的身体,不停地呢喃,可冰冷的铁皮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脑中不停地闪过那些梦魇,那些在梦中嘲笑她,鄙夷她的脸。她看到朱桐怪笑着向她招手,还有杰西卡那张惨白的脸,还有周明满头是血地扑向她。她惊慌地不断尖叫,可是声音都嘶哑了,眼前还是晃动着血肉模糊的脸。身体不停地发抖,抖得牙齿都发出咯咯的声音。她将头埋在膝盖上,不停呢喃。所有的意识里,只有孟想的脸是那么温暖,远远地望着她,她胡乱地叫孟想别走,不要离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变得轻飘,终于完全陷入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咚咚咚……钟情恍惚听到敲打声,悠悠地醒过来,巨大的敲击声在旁边响起,隐约听到有人叫着,“情情,情情……”钟情哑着嗓子回应,可是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救命。” 不断的敲击声在外边响起,“情情,回答我,情情。”钟情的意识越来越强烈,孟想,一定是孟想,她挣扎着抬起手拍打着门,“孟想,孟想,我在这儿。”浑身颤抖的她根本毫无力气,她只能不停地嘶叫,希望他能听到。 孟想像是听到了她的回应,“她在里面,快,快把门撬开。情情,别怕,门马上就开了。”孟想一边安慰着她,一边催人赶紧打开门。 钟情咬着手指,喃喃地叫着孟想的名字。 终于,当一束光透进来时,钟情觉得整个肺里再次被空气灌满,身体里的恐惧慢慢减弱。 孟想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情情,你在哪儿?”孟想看不到她,钟情哭着叫:“孟想。” 孟想双手用力地扒开门。当保安的电筒光落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钟情头上时,孟想的心弦一下松开了,他激动地大叫:“情情。”由于电梯卡在了两层楼之间,孟想只能趴在电梯边上,向她伸出手,“情情,把手给我。” 钟情努力地想站起来,可是双腿像是棉花棒一般,根本站不起来,她哭泣着说:“我……我动不了。” 孟想急了,翻身一下挤进电梯里。然后冲到角落,一把抱住她,用力地揉进怀里,“别怕,别怕,我在这儿。”天哪,她浑身冰冷,手脚凉透了,满脸都是泪。孟想抱着她,走到门边,然后将她用力举起,推向门边接应的保安。 保安扯住钟情的手,用力一拽,将她拖了出去。孟想连声说:“小心。”看着钟情安然出去,他才转身捡起她的包和手机,拉着保安的手出了电梯。 保安一边拿着手电筒照向电梯里,一边向中心报告着情况。 孟想紧紧地抱着受惊的钟情,心疼地抚着她的发,“好了,没事了。”钟情似还没从惊恐中恢复过来,像个孩子般一直哭。孟想就一直安慰着她。 保安让他们乘另一部电梯下楼,钟情却紧紧抓着孟想的衣领,怎么也不肯再坐电梯。孟想只好抱着她走安全通道。 还好,电梯是停在六楼和五楼之间。孟想抱着她从安全通道下去,每下一层,孟想都会轻喝,将声控灯喝亮。钟情将脸埋在他怀里,轻轻地喘着气。 孟想不停地和她说话,试图缓解她的害怕。钟情听着孟想的声音,慢慢觉得安心。 很快,两人到了一楼大厅。楼下的保安看到他们下来,连忙上前询问钟情的情况。钟情咬着唇不说话,孟想厉声指责他们的安保没做好。为什么电梯停在半空,报警不起作用,监控也没人知道。他气愤地说一定会投诉大楼管理中心。 保安连忙赔礼道歉,的确是工作人员疏忽造成有客户被困电梯十几分钟。这次他们一定会从严处理,对于钟情身体上的不适,他们愿意承担所有的医药费。 孟想冷冷瞪了他们一眼,说一切责任当然由他们负责,然后抱着钟情走出大楼。 孟想将钟情抱进车里,扣好安全带后他才上了车,关上车门。 看着钟情脸上还残留着的泪痕,他心疼地扯了张纸巾替钟情轻轻擦拭。钟情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不停地喘着气,孟想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在怀里,“别怕,没事了。”他知道她怕黑,却没想到会怕成这样。 当他一听到她的电梯出事了,下意识地就冲出了办公室。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她的公司,怕她会在里面窒息,也怕她会因此被吓出病来。他不知道自己闯了几个红灯,只知道他得要赶快。当他怒吼大楼的门卫知不知道电梯坏了,门卫都被他的怒气震呆了。门卫赶紧查看监视器,有一台电梯的监视器不动了,按了半天才发现画面消失了,他们赶紧查看电梯停住时的显示,停在六楼。他们迅速上去,敲打了半天,终于听到了回应。孟想听到里面传来虚弱的叫唤时,紧张的心一下复苏了,小情还在里面。 孟想松开钟情,发动车子,离开公司。 孟想知道钟情需要平复一下,他将车子开到江边的空地。他下车去买了两杯热橙汁回来。他将一杯塞进她手中,钟情颤抖的手差点儿握不住,孟想包着她的手一起握着被子,轻声地说:“喝点儿东西会好些。” 钟情颤抖着双唇喝了口,温暖的感觉一下暖进心里,又喝了一口。热气迷蒙了眼睛,眼眶又禁不住红了起来。 孟想抚开她凌乱的发,声音无比轻柔,“现在还很怕黑吗?” 钟情下意识地点点头,手里紧紧捧着被子,感受着暖暖的温度透过手心传到身体各处。她刚才真的觉得很冷,是那种从心底直达指尖的冷,颤抖根本停不下来。 孟想伸出手将她搂在怀里,她微微挣扎了下,头顶传来他的声音,“别动。”钟情合上眼皮,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臂弯将身体慢慢收紧。 孟想抱着她,一动不动。车里弥漫着热橙汁的香味,还有安宁的恬静。 不知过了多久,钟情睁开眼,慢慢挣开他的怀抱,坐直身体。一脸懊悔,越是想与他拉开距离,冥冥之中却总是与他纠缠不清,她该怎么办? 孟想望看她脸上的表情,除了尴尬还是尴尬。孟想轻叹,“你不需要有负担。我更不希望我的那些话让你远离我,我们仍是朋友,对吗?” 钟情低着头点了点。 孟想伸手揉了揉她的发,笑着说:“当你突然没声音后,我一下就蒙了,我真怕你出事了,可我很高兴最后听到你叫我的名字。小情,我希望你有任何困难都能记得我。” 钟情仍低着头,不敢抬眼,因为他的轻抚、他的话都让她的心难受得无法跳动,鼻尖眼眶都在刺痛。她低低地挤出一句,“对不起。”对不起,孟想,不要对我这么好,这会让我更难过。 孟想轻轻顺了顺她的发,慢慢放下手,沉厚的声音缓缓响起,“小情,其实今晚我找你,是有话要对你说。这几天我想了好多,想到这十年你为什么会过得不好,是因为你一直摆脱不了过去,我也是。我一直认定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坚信你总有一天会回头找我。可我忽略了,也许我的爱才是你痛苦的根源。如果当年我们不那么倔犟,很多事也许不会发生。”他真的想了许多,如果爱情让她更受伤,他情愿独自收藏悲伤。只要她快乐,只要她能忘掉一切不愉快的回忆,他愿意放开她。 孟想看到她的肩轻轻抽动,伸出手轻按了按,“小情,别再为朱桐自责,我相信他也希望你快乐,我们都希望你快乐。”朱桐,这个在情情心里永远也无法填补的人,他终于输了。 钟情低低轻啜,泪水如珠帘滴落在腿上,润湿了一大片。 孟想将她搂入怀,声音有些哽咽,“如果周明欺负你,一定要和我说,他没我高,一定打不过我。”钟情只觉得肩头被箍得生痛,心更是痛得无法呼吸。孟想,对不起,如果你不爱我,你会更快乐。 孟想无比怜惜地在她额角轻轻印下一吻,轻柔的动作触动着她心底最深的弦,她终于情难自禁地哭出声,“孟想。”所有的愧疚与感动都随泪水夺眶而出。 孟想紧紧闭上眼,用力地拥着她。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拥抱他的情情,就让他好好抱一下。情情,无论以后你身边是谁,请给我留一小片位置,让我安静地守护你。我永远都是你的想想哥。 再深的拥抱还是要放开,他轻轻松开她。等了这么久,念了这么久,最后仍要轻轻地放手,也许这就是他和钟情的命运。曾经坚信不疑的命中注定,在看到钟情如此痛苦地逃避后,他终于明白,这统统都是他的一相情愿。朱桐、钟情和他之间的关系在十年前就已经定格。随着朱桐的死去,他们之间再也回不了头,他也失去爱她的权利。既然,只能做朋友,为什么不微笑着让她得到幸福?他不想看到她纠结痛苦,早已经习惯孤独地怀念,那就让这种怀念继续下去。情情,我爱你,所以不愿忘记你。 那晚,孟想与钟情在车里聊了好久好久,无关爱情,只有友情。 钟情与周明已经开始准备婚礼,拍婚纱照、订酒席都按部就班。可是,周明最近有些烦恼,母亲一直在他耳边唠叨,说她找别人算了,钟情和他并不太配,让他考虑考虑。周明不以为然,说不信这些。方淑英不甘心,她听算命大师说周明若和钟情在一起,对周明不好。她一联想到周明就是去接钟情才出车祸的,更是深信不疑。她暗暗去钟家附近打听钟情的为人,邻居却说并不太了解钟情,只知道她一直在国外,去年才回来的。方淑英去找周明确认,周明说是去年才回来。 方淑英更觉得有蹊跷,留学要用这么久?如果在国外发展得好,什么还回来?她决定好好调查钟情,她不相信钟情在国外会老老实实的,她可不能让儿子吃亏了。 孟想解决了公司的资金问题之后,升始处理杨斌宇等人的事。对于林远与方芳合深私用公司公章的事,他已经让律师付诸法律。而那两人由于害怕也供出来杨斌宇是幕后主谋。聚诚公司查出与杨斌宇一起私吞费用的内鬼,勒令他退还受贿的款项,不然就移文警方。很快,两边的人都将矛头指向杨斌宇,他跑不了。 孟易南回来后得知此事,也深叹摇头,真没想到杨斌宇居然为些小利走到这一步。孟易南让孟想好好肃清,防止以后再出这样的事。 恋京和男友从北京回来,得知钟情要结婚,恋京吃惊地质问孟想是怎么回事。孟想淡淡一笋,“我没你这么幸运。”恋京说要去找钟情,被孟想拉住,“只要她开心就好。”恋京瞪着孟想,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她真没见过像他这么傻的人,孟想却只是微笑。 恋京心疼地上前用力拥抱孟想,给这个傻男人一个拥抱是她唯一能做的。可没到十秒钟,她已经被人拉开,一回头某个醋桶阴郁地瞪着她,“他不需要你的安慰。”恋京气得跳脚,孟想却笑了。这个男人对恋京的占有欲很强。 恋京男友伸出手,“祁远。”孟想笑着握住,“孟想。” 两个男人终于正式见面。 恋京提议晚上约钟情和她男友出来聚下,孟想点头同意。恋京给钟情打电话,钟悄听她男友回来了,连忙同意。 晚上,五个人见面了。互相介绍之后,两对情人分坐长桌两遍,孟想坐在顶座。 席间,三个男人聊工作,恋京和钟情聊近况。中间,恋京要去洗手间,拉钟情陪同。 两人进了洗手间,方便之后走到男女卫生间之间的洗手台前洗手。恋京突然望着镜中的钟情开口,“为什么不给孟想一个机会?” 钟情怔了怔,嘴角微笑,“我们做朋友更好。” “我还以为跟你说了,你们能在一起。你为了他连美国都飞了,为什么却还不肯接受他?”恋京一边擦手一边望向她,有时她真不懂,孟想已经很够傻了,原来钟情也一样傻。 钟情接过恋京递过来的纸巾,“恋京,有很多事你不明白。”她与孟想之间横亘太多的东西。 “对,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孟想等了十年,为什么还会换回这个结果!”恋京瞪着她,一脸难以置信。如果有个男人这样等自己,她绝对头也不回地奔向他怀里。女人最大的幸福不就是找到一个深爱的男人吗? 钟情走过去,拉起恋京的手,微微一笑,“我原来以为你可以给他幸福”如果孟想能与恋京在一起,她会更放心。 恋京望着钟情眼里淡淡的哀伤,话到嘴边,再也说不出口。她回握着钟情的手,孟想的幸福除了她,也许别人永远给不了。 钟情牵着恋京走回位子上。周明不在位子上,钟情奇怪地问:“周明呢?” “去洗手间了。”孟想回答。 钟情和恋京对望一眼,脸色微变。钟情很快恢复过来,冷静地继续吃。 不一会儿,周明回来了,坐到位子上。 钟情对他微微一笑,周明回以微笑。 大家堆续聊天用餐。只有恋京的表情有些古怪.不停地瞄向周明,周明不停举杯敬孟想和祁远,钟情劝他少喝些,周明说,今天高兴没关系。说完,又举杯要敬孟想。钟情拉住他,“周明。”周明回望着她,手一捞抱着她一起站立,举着杯敬孟想,“孟想,我知道你是钟情的好朋友,我们要敬你一怀。”钟悄望着孟想, 心甲担心,他胃病才好,不能喝酒。 孟想也举起杯起身,笑着说:“我也祝你们幸福。”说完,先干为敬。 周明嘴角一笑,一饮而尽,“谢谢你的祝福。”孟想微笑点头,放下杯子.正要坐下。 钟情看着两人已经喝完,打算坐下,可是腰间的手一紧,她整个人贴向周明。他的脸一下覆了下来,居然就那样吻了她! 钟清瞪着眼,下意识地推开他,却看到他眼里阴郁的神情一闪而过。钟情别开脸,其他三人都望着两人愣住了。恋京脸色微变地瞪向周明,周明却笑了,望向孟想,“我太高兴了。” 孟想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钟情,面无表情。 钟情将周明拉回位子上,周明反握住她的手,“钟情真的是个不错的女人。”脸上尽是得意神情。孟想别开眼,举杯一饮而尽。大家都保持沉默,还是钟情先淡淡一笑,招呼大家继续吃,能喝多了。 周明握着她的手,直直望着她,“我很清醒。”钟情点点头,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他唇上印了她的唇彩。周明慢慢擦拭着嘴唇了一怀,闷着喝下。 接下来,气氛变得有些怪异。没一会儿,大家都说吃饱了。结了账,钟情扶着周明先走了。 恋京看着孟想阴郁的脸.说出刚才在洗手间外和钟情的对话,可能让周明听到了。孟想神色一变,率先走出饭店。祁远轻责她,为什么还要和钟情说这些,恋京嘟嘴,她和周明本来就不配。 钟情没让周明开车,让他坐到副驾上。周明一上车就开始嘟囔。钟情没理会他,让他说。 周明突然坐直身,板着脸望着她,“你为什么去美国?” 钟情沉默一下,“帮朋友。” “哪个朋友?孟想是美国的朋友?”周明语气讥讽,冷笑一声。 钟情知道他一定是听到了她和恋京的对话,不知该如何说,只能沉默。 “你和孟想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等了你十年?”周明觉得胸口从刚才就一直闷着一口气,当他听到她们在门外说的那些话,他肺里一下子炸开了。原来,钟情和孟想才是别人眼中最登对的一对,而他们却在自己面前装什么好朋友。 “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就认识,他以前喜欢我。”钟情语气平淡地说着。 “不止以前吧,他现在对你还不是念念不忘?刚才我吻你,他的脸色变得那么难看,你推开我,也是因为他。”周明越想越觉得好笑,原来以为孟想对钟情的好感是单方面的,可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纠葛会这么深,十年,是怎么的关系能等十年? “周明,我和孟现在只是好朋友,信不信由你。”钟情知道周明很生气,可是他才是她现在的男友,何必再去计较孟想。 “你去美国做什么?”周明冷冷地问。 “孟想公司出问题了,我找美国的朋友帮忙。”钟情如实回答。 “帮什么忙?”周明想起她一句话也不说就直奔美国,一定是很紧急的事她才会? 一生只要一个你 第 14 部分阅读 “你去美国做什么?”周明冷冷地问。 “孟想公司出问题了,我找美国的朋友帮忙。”钟情如实回答。 “帮什么忙?”周明想起她一句话也不说就直奔美国,一定是很紧急的事她才会这么激动。 “借钱,孟想急需五百万。”钟情淡然说出。 “你为什么不找我?”周明心里的火越烧越烈,她哪是当自己是男友,出任何事,他总是被摒弃在外面。想起钟情与孟想刚才在席间的若有似无的眼神交流,越想越窝火。他们之间一定不是好朋友这么简单。 “我不想麻烦你。”钟情老实说并不知道周明有没有这个能力,而且她也不想让他瞎猜,比如现在这样。 “钟情,是你不够投入,还是你根本不想投入?你和我在一起,到底抱什么态度?”周明心里的火一下被点燃了,自己都要和她结婚了,她还老是这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周明,我不想和你吵,如果不想和你结婚,我不会同意你的求婚。我和孟想都是过去的事,你觉得再追究有意思吗?”钟情语气也硬了 “以前总是事不关己的样子,为什么提起孟想你就急了?心虚吗?”周明冷笑。 钟情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再出声。 就这样,两人一直沉默着到了周家。钟情一停好车,就开车门下车,直直往外走。 周明跟着追上去,一把扯住她,将她拉过来面对自己,“钟情,我只是讨厌你总将自己包得这么严,我怎么努力,你还是那样冷冰冰的。我以为你一直是这样,可是,面对孟想,你就不淡定了。你叫我怎么想?” 钟情看他怒目地吼完这一通,深吸口气,缓缓开口,“对不起,我和孟想的事已经过去了,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告诉你。” 周明双手一紧,将她用力拥在怀里,“我只要你眼里有我,只有我。” 钟情眼一闭,双手回抱住他。她是一个很失败的女人,永远都在让别人受伤痛苦。 那晚之后,周明也没再追问钟情与孟想之间的事。周明是一个目标明确的人,如果他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放弃。他认真忠考了孟想与钟情的关系,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的话,钟情就不会同意自己的求婚,他决定不再自寻烦恼,无论如何,钟情现在是他的女人,孟想只是一个失败者。周明这么一想,心里又好受了许多,更是加紧了与钟情的婚事。 可人算不如天算,周明没想到,一个最大的阻碍正等着他和钟情。 当方淑英约钟情出去时,钟情就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当她打开方淑英甩过来的那个信封时,她的心直线下坠,脸色慢慢惨白。 “离开周明。”方淑英冰冷的声音像刀子划过玻璃,发出尖锐的声音,刺得钟情的耳膜嗡嗡作响。 钟情慢慢放下照片,深深呼吸,“为什么?” 方淑英冷笑一声,“我说过你们不配,可没想到,你的过去这么丰富。你觉得如果周明看了这些,还会要你吗?” 钟情望着方淑英脸上厌恶的表情,慢慢笑了,“我在和周明交往时就说过,我并不是那种纯洁的女人。” “周明就算不计较,我也绝对不同意。周明条件这么好,找什么样的女人不行! ”方淑英脸上的笑突然变得很阴森,“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离所以,我直接找你父母沟通了,这些照片我也给他们寄了一份。他们应该有办法管教你。” 钟情一听,只觉大脑轰的一响,她居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这是她最不愿意让家人知道的事。 方淑英看着钟情的脸色剧变,知道自己的计谋成功了,便拎起包得意地走了。 钟情慢慢拿起那沓照片,收进包里,失神地离开。 她没想到方淑英居然找私家侦探调查她,不仅将她与孟想和朱桐的事翻出来,还挖出她在美国酗酒吸毒的照片,甚至连她在戒毒中心辅导的照片也被翻出来了。 钟情脑中一片空白地回到家。 一进家,就看到钟平和萧素心坐在沙发上,脸上无比冷峻。 钟情慢慢走过去,坐到他们对面。 钟平深吸口气指着茶几上的照片问她是怎么回事。 钟情如实地说了。说她怎么失眠,怎么醉生梦死,怎么吸上大麻。她明白,终有一天她得面对这些不堪,她只能希望越晚越好。 萧素心一边听一边哭了,钟平紧紧地拥着她,无比心疼地看着钟情,“你为什么不和我们说?”他们根本不知道钟情一个人在国外会如此痛苦,以为给她最大的自由就是对她的爱护,可是却忽略,当女儿刚成年时,她还没有具备完善的分辨能力。而且他们没想到朱桐的事对她的伤害有这么大,令她的自虐越陷越深,直到无法自拔。他们看到这些照片,完全震撼了,女儿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黑暗? 钟情说完在国外的十年,凄然地笑了,“爸妈,对不起,给你们丢脸了。”说出来,总算舒了口气。她已经很不堪,还在乎什么呢? 钟平看着她脸上淡然的笑,心里更是绞痛,“小情,你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我们?如果你出什么事,你让我和你妈怎么办?” 钟情紧紧咬着唇,说不出话。她一直不敢面对的就是这段过去,她一直努力熬夜只是希望家里人不要担心她。她知道一旦他们知道了她的过去,一定会很痛心很难过。可是,她走错的这一段无法抹去,只能努力埋藏,这个秘密压在她心里让她无法呼吸,她希望父母永远也不知道,就不会像今天这样难过。 萧素心哭着抱着钟情,“小情,我们不该送你出去的。”如果当年他们多关系她一点儿,就应该察觉她的异样,他们对女儿了解太少了。萧素心素心不停地抚着钟情的头,轻吻她额角,母亲最温柔的触碰终于引发了钟情心底最深的愧疚。 钟情扑在萧素心怀里,脸深深地埋在母亲怀里,任泪水倾落。她最不希望的就是让父母知道她那段不堪的过去,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了,她真的很不孝!爸,妈,对不起!钟情想起这么多年,父母每次和她视频,都没催她回家。只是偶尔钟睿的电话里透露出父母很想念她。而她却一直不肯回来,就是害怕有一天,他们眼里会流露出失望的眼神。她好怕她在乎的人放弃她,只能假装一切都好,继续伪装地生活。 钟平心疼地抚着钟情的头,是他们错了。当年他们应该将她接回家,而不是担心她和孟想再闹事而留她一人在国外。 钟平和萧素心没再怪钟情,只是问她在国外的一切,钟情慢慢将在国外的生活告诉他们。当她说到自己戒毒的经历时,钟平和萧素心眼都红了。子不教,父之过。从小,他们都认为给钟情、钟睿最好的生活,让他们快乐独立就是最好的照顾。而且,钟情和孟想在他们心目中一直是最登对的一对,所以,他们很放心孟想照顾钟情。却没想到,这样也造成了钟情性格上的依赖,当朱桐的意外发生之后,她的世界一下塌陷了。她最信任的两个人一下变得不能再依赖,她失去了方向,陷入自虐。萧素心知道钟情敏感而纤细,却忽略了她将所有的悲伤压在心底。 如果他们那时有多关心一点儿钟情,也许就能避免她一直灰暗下去。钟平看着萧素心眼里的心痛,深深明白,也一样地自责。 钟平从茶几下抽出一个信封,“这是周明母亲的信,她说要取消婚礼。”钟情接过信封,放在一边,“她今天也找了我。” 钟平和萧素心对望一眼,然后开口,“周明知道吗?” “他妈会和他说的。”钟情将照片塞回信封里,扯出一丝苦笑,“爸,我们不会结婚了。不好意思,麻烦你和亲戚们说一声。”家里的三姑二婆,父亲都打了招呼,现在,只能成为一个笑话。 萧素心担心地拉着钟情的手,“小情,周明也这么说吗?”她看周明对小情还是不错的,这事说不定只是他母亲的个人想法。 钟情摇摇头,“妈,如果他妈妈是这样的态度,我们以后也不可能过下去的。”她努力挤出一丝笑,“爸,妈,我先回房。不好意思,让你们心烦了。” 钟平拍拍她的头,“傻孩子,以后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们。”钟情看着父亲眼里仍泛着隐隐的泪花,鼻尖又是一酸,她拼命微笑着点点头,拿着信封进了卧室。 当房门轻轻合上,她终于觉得力气像被抽干,疲惫地靠在门上,低着头咬着唇,泪水慢慢垂落,砸在地面溅起泪花。双腿一软,她慢慢滑蹲在门边,脸用力埋在膝间,将所有的哭声都埋进身体里。 不知哭了多久,她只觉得全身虚脱,鼻子塞住,脑子也混混胀痛。包里传来清脆地铃声,她抬起头,用力抹把脸上的泪,扶着门慢慢站起来。铃声持久地响着,她走到床边坐下,从包里掏出手机。一看到来电显示,她嘴角露出无奈的笑,周明。 她擤了擤鼻子,才接通手机。 “钟情,下来,我要见你,马上!”周明在电话里那头咆哮,声音差点儿把钟情的耳朵震聋。钟情嘴角微扯,“我在家。” 周明喘着粗气说:“我在你家楼下,有事问你。”听得出,他努力压住怒火,可是火气实在太大,声音还是很粗暴。 钟情才说了声好,电话就被周明挂了。 钟情用纸巾擦了擦脸,看着镜中红肿的双眼,她用力揉了揉,才顺了顺头发,走出房间。 萧素心一看到她出来,立即问她去哪儿?钟情说周明找她,萧素心赶紧走过来拉住她,有事让他上来说,说不放心钟情出去。 钟情笑着安慰母亲,他们的事得自己解决,她不会有事的。 萧素心不放心,抓着不放手,转脸向钟平求救。钟平看着钟情脸上的平静,半天才点头,“小心点儿。”钟情点点头,出了门。 萧素心仍想拉住钟情,却被钟平扯住,“素素,让钟情去处理。她应该有能力解决自己的问题,连那么可怕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她已经大了。” 萧素心一听,心里又忍不住酸起来,轻扯着丈夫的衣襟,“钟平,我……真的后悔让她出国了。”钟平将她按在怀里,轻轻拍抚,“我也是。” 钟情下了楼,就看到停在楼外的周明的车子。 她才走过去,周明已经打开车门,她坐上去。周明忘了她一眼,启动车子,“我们出去谈。”钟情没反对。 周明将车子开到大桥下,停在一空旷处。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周明熄了火,将前车灯关掉。两人坐在车里,只有车外昏暗的路灯远远照射过来。 周明先开口了,“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是真的?” 钟情眼一眨,微谑开口,“你觉得是PS的吗?” “钟情!”周明怒吼瞪向她,她居然还笑得出来,“是不是真的?” “是。”钟情收住笑,直直回望他。 “你在国外吸毒?酗酒?”这句话像是从周明嘴里蹦出来的,一字一字咬得很硬。 “曾经。”钟情冷漠地回答,既然方淑英会将那些照片给周明看,一定也会对她在美国的行为添油加醋。 “你认为这些都不要告诉我吗?”周明越是看着她脸上的平静,心里的火燃得更强。他到底算什么?她和孟想的十年过往,他要视而不见,她在美国的堕落,他也不需要知道。他和她到底算什么,可笑的是,他们都已经谈婚论嫁了。 钟情微眨眼,“周明,对不起,我欺骗了你。如果可能,我希望你永远不知道。我说过我的过去不单纯,也没法抹去已经发生的事,可我在与你交往的时候,是希望将来能做一个让你满意的女人。”她毫不回避地直视着他的双眼,她已经很努力去做一个他希望的女人。 周明别开脸,脸上露出轻嘲,“你的过去有多少是关于孟想?你和他高中前发生的那些事,为什么你没说?” 钟情看着他脸上的轻蔑,心慢慢沉重,方淑英知道的绝不只是照片上的那些。她估计连朱桐的意外也挖出来了。 “说我们青梅竹马?情投意合?”钟情自嘲地反问,看着周明愤怒不语,她笑了,“周明,这些事都和孟想无关。我自己选的路自己承担,我们的事就这样算了吧,你妈应该已经通知你家的亲戚了。不好意思,让你家丢面子了。” 周明一把揽住她手腕,力度大得令钟情身体一倾,倒向他面前,“钟情,你到底是怎样的女人?面子?这事就是丢面子吗?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笑话,觉得我就是天下最好骗的傻瓜?”他的愤怒直接喷在她脸上,将她烫得难受。 钟情轻咳了咳,“对不起,我这样的女人不该出来害人的。我根本不该相什么亲,像我这么自私的人只适合一个人过。”她的身体半倾。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周明一把推开她,她重重地撞向椅背,脑后的疼痛让她吃痛地闭了会儿眼。她微笑地睁开眼,“周明,还好,我们还没拿证,也没办酒,不然还得背上个离婚证。”周明被她脸上的笑刺激得眼都红了,额角的青筋在不停地跳,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笑了,笑得很诡异,“孟想不会不知道这些吧?”看到钟情脸士几闪过一丝古怪,他笑得更欢了,“他一定不知道,不然,他能等你十年?”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喜欢的女人如此堕落!钟情脸色慢慢冷峻,只是望着他。 周明轻笑,“你怕他知道。其实,你对他不像表面说得那么无动于衷,那个姓俞的说对了,你如果不在乎他,怎么会为他跑去美国。我现在才明白,最笨的是我。你们两人在玩暖昧的把戏,却拿我当掩护,你们要好就滚一块儿好去,凭什么在我面前装!”周明愤怒地双手重重捶在方向盘上,震得整个车子也动了。 钟情一言不发,看着周明暴怒的模样,他已经被愤怒占据了全部思维,她再说什么也是没用的。 周明从车前箱抽出那个信封,攥在手上拧得信封都变形了,“我真想看看孟想看到这些照片的表情,是不是和我一样愤怒?”他笑得很狰狞,眉目都扭到了一块儿。 钟情慢慢坐直身,掏出手机,慢慢将屏幕解锁,翻动着。 周明冷喝,“你干吗?” “帮你叫孟想出来,你不是要给他看吗?”钟情嘴角一扯,既然他想看,她帮他。 周明一下夺过她的手机,怒目瞪着她,那双眼就像是被人用绳绷起来,瞪得极大,脸上的愤怒随时会烧起来。 周明将手机扔还给她,“滚!”他怒吼着,趴在方向盘。整个身体因极度的愤怒而不停地抖动。钟情摸索着将手机拿在手里,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吱”的一声尖响.车子在她身后箭一般离开! 钟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寒风将她团团围住,从脖子、手腕处拼命往身上灌,她紧紧闭着眼,双脚却无法动弹。只能一点点等身体里的激荡平复,心里不停念着,我不冷,一点儿都不冷,不冷。可是,冰凉的感觉却从四肢向整个身体漫开,难受袭上心尖,泪水终于悄然溢出紧闭的眼眶,她只是觉得有点儿冷。 当钟情回到家里,钟平和萧素心还睡,一听到动静都奔出来。看到钟情惨白的脸,萧素心一下冲过去紧紧搂住她,才发现她身上冻得像个冰棒,“小情,你怎么了?”钟情扯出一丝笑,“我回来了。”钟平赶紧摸向她的脸,冰凉冰凉的,他让萧素心带小情回房间。然后自己去弄盆热水。小情一定受寒了。 那晚,钟情开始发高烧,萧素心和钟平一直守着他,给她吃了药之后,她开始睡去。可一直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梦吃,钟平和萧素心担心得一夜无眠。 第二天,钟平打电话给周家,说要取消婚礼,让周家人不要再打扰钟情。方淑英接的电话,一听连忙拍手,说什么求之不得。 钟情在家里躺了一天,终于退烧了。她挣扎着要去公司,钟平却替她请假了。钟情说得和公司说一声,钟平将她按躺回床上,“小情.我和你妈商量了,我们陪你出去散散心。” 钟情愣了一下,望着父母疲惫的脸,她的心又难受了,她总是在让他们操心。钟情想了想,点点头,“你们不用陪我,我自己出去走走。”萧素心摇头不同意,“你一个人出去,我们不放心。” 钟情微笑地拉着母亲的手,“妈,别担心我,我现在不会再自虐了,相信我。”萧素心望望她,又望望钟平,一脸犹豫。最后还是钟平搂着她,“小情,你只要记住,我们永远在你身边。”钟情用力点点头。她还有疼爱她的父母,还有关心她的小睿,她不会再自怨自艾。 钟平点点头,“好好休息,公司如果不让请假,就辞职。”钟情躺回床上,慢慢闭上眼。 钟平和萧素心出了房间。 钟情病好之后,就去公司辞职。经理一听她要辞职都很讶异,连连挽留。钟情说希望能去散散心,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经理只好同意,说如果她回来了还想回公司,随时过来,他不想浪费人才。 钟情感激地出来,去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 朱勤听到小道消息,赶紧跑了过来。钟情正从人事部出来,一看到朱勤,钟情就笑了。 “为什么要辞职?”朱勤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里的担心再度泛滥。 “我需要放个假,最近有点儿累。”钟情笑着说。 “为什么?感情的事?”朱勤继续追问。 钟情笑了笑,“朱勤,赶紧找个女朋友,不然好女生都被人追跑了。”面对朱勤,钟情不需要再紧绷着,人也轻松了许多。 “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朱勤撇撇嘴,一脸无奈。 钟情敲敲他的头,“找个切合实际的。”他们怎么可能呢? 朱勤看着她手上的文具,知道她去意已决,哀怨地说:“还回来吗?”钟情摇摇头,“不知道。” 朱勤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我送你下去。”最后,朱勤一直送她到停车场。 挥手告别后,钟情驶车离开,透过后视镜她看到朱勤一直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 钟情微微一笑,朱勤就像是另一个朱桐,暖暖的、淡淡的,却让人怀念。 钟情站在雪山脚下,望着眼前白皑皑的雪,将整个山川覆盖包裹,她的心一下变得很宁静。 她来到这儿已经快半个月了,每天,她除了睡就是游玩。她抱着一台笔记本,不停地在网上搜索这儿最好玩,最好吃的信息。 白天,她背着背包穿梭在古镇的小巷里;晚上,她就上网将她拍的照片、视频上传到她的博客。这是属于她的私密空间,她没开任何联系工具,只是刚到这儿的时候,换了张手机卡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然后,她就开始了自己的隐居生活。 她喜欢这儿的一草一木,虽然位处高原,可她常能看到雪山脚下悠悠的翠绿。让人身处在大自然,才会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她特别喜欢爬雪山,今天是她第四次站在雪山脚下。当她举起摄像机对这巍峨的冰川时,她的眼中只剩下了洁白的世界。 她启用摄像功能,慢慢转动身体,将周遭的美景尽收眼底,她一边拍还一边描述看到的心情。画面在镜头里转动,她也跟着转动。 当镜头里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时,钟情定住了。她慢慢按下放大镜,将镜头拉近,却看到那个身影正慢慢向她移动。中长的银灰色羽绒服,黑色的毛绒帽,一双黑色手套,配上黑色的西裤。钟情慢慢屏住呼吸,将镜头上扬,来到那人的脸,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可是,那线条分明的唇角,挺拔的鼻子以及棱角优美的下巴,令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她慢慢放下摄像机,远远地望着那人。 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身影在雪白的田地里显得那么挺拔卓然,轮廓慢慢放大清晰。可越清晰,钟情却越觉得害怕,她好想逃,却发现双腿根本动弹不得,反倒像两根柱子被紧紧地钉在地上。 他终于走到她面前五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他摘下眼镜挂在领口,慢慢露出完美地笑容:“小情,好久不见。” 钟情怔怔地捧着摄像机,干干地扯着笑,“好久不见,孟想。” 孟想望了望四周,“你来这儿,怎么不叫上我?我有几年没度假了,你很过分,老是撇下我。”说着,弯下身从地上抓起一团雪,双手和握按出个雪球。然后,看着她仍傻愣着,他笑容一扬,将雪球扔向她,“你说该怎么罚你?” 钟情被雪球扔中,震了一下,抬眼再看向他,声音突然变得很虚弱,“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谁也没告诉,甚至连父母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她就是怕有人找到她,所以,她将一切联系都断掉,除了让父母安心。孟想不可能知道她在哪儿的,可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孟想慢慢向她走来,“是我先问你,你说该怎么罚你?” 钟情摇摇头,像呆了一样,“不知道。”她仍呆怔于他的从天而降,哪儿还有空去想其他的。 孟想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中的摄像机,对着她按下按键,一边拍一边说:“你总是突然离开,躲到离我最远的地方。可我总有办法找到你,就象现在这样。”说着,说着,他将摄像机放下,深深地凝望着她。 当他看了周明拿来的照片,除了心疼与震惊之外,他愤怒地将周明掀在地上。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小情一直躲着他,她害怕这段黑暗的过去会被自己嫌弃。对,一般男人也许会愤怒厌恶,他不会!他怎么会呢?当年,他口口声声说最爱的是她,可是当她陷入困境自虐时,他却被愤怒蒙蔽了双眼,一下就站到她的对立面,恨她不自爱,恨她将他心中的天使拖入地狱。可是,这些年他才知道,如果当时他能多包容些,也许就能看到她心底的痛苦,能将她从自责中解救出来。可是他没有,他和其他人一样,都觉得她是咎由自取,他恨她,远离她,进一步将她推下黑暗。 当他说祝福她和周明时,他真的放下,放心心中一直强求的答案。无论钟情爱不爱他,他爱她就行了。这么多年的等待,早已经习惯将爱藏在心里,偷偷地怀念。就象歌里唱到,“学会了委曲求全就算是长大了;学会了笑着放手就算是成熟了……”他决定让她拥有幸福,这个心疼了一生的女孩,他不愿意看到她有一丝丝不快乐。如果她渴望周明的保护,他会安静地祝福,默默地看她远去。 可那一刻,周明却用无比鄙夷的口气对他说:“这样的女人你还要?”他疯了般向周明扑去。周明可以不爱钟情,可是绝对不能这样蔑视她。对,她可能不可爱、不纯洁,可是,她却用最残忍的方式惩罚自己剥夺了朱桐的青春。她在他心中永远都是纯洁的天使! 他给钟情打电话,一直关机。他去钟家,钟平和萧素心却守口如瓶,不肯透露钟情的去向。他苦苦哀求,他们却请他别再烦扰钟情,钟情现在需要安静。他只能想方设法去找她,可是,所有他能联系的人都不知道钟情去哪儿了。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看到钟情的博客有更新。 看着一张张雪山的照片,他的心再也无法平静。可是,钟情却没有留下明确的位置,他只能透过照片上的蛛丝马迹找寻她的下落。那些小吃店的名字、街道的路标,他用百度查;终于,他确定了她在云南的M镇。 他交代好公司的事,马上订机票飞了过来。 他不知道她住在哪家酒店,只好一家家地找,可是这样犹如大海捞针。他想到她的博客上最多的就是雪山的照片,她一定会再来雪山。所以,他就在山脚下守着她。 终于,让他等到她的出现。 孟想上前一步,轻轻环抱住钟情,将她的头压在肩窝.下巴搁在她肩上。她身上有雪山的冰冷,有淡淡的发香,还有一直藏在心底的暖香。孟想慢慢、慢慢收紧,将她用力揉进怀里。心甲的话犹如万马奔腾,可他却只想静静地抱着她,感受她的真实。 许久许久后,他摩擦着她的脸,低低地说:“情情,别再跑了,我很有一天真的会找不到你。”他总是害怕下一秒她又会消失,情情,这一次,能不能别再逃?他用力收紧手臂,直到将她完全嵌在怀中,那种紧窒的压迫才让他有一丝丝真实感。 钟情慢慢睁开眼,微仰头,望向他近在咫尺的脸。那浓黑的眉、挺拔的鼻,还有性感的唇,令她的眼开始模糊。直到现在,她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不是出现了幻觉。他的皮肤刚才贴在她脸上,冰凉中透出一丝温度,他是孟想。 孟想低下眼深情地望着她,“你已经失去了朱桐,为什么还要惩罚自己?就让悲伤全部结束在此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 “孟想,你好傻。”眼里的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压抑地抽泣着,心剧烈起伏。谁的鄙夷她都不怕,唯独他,她最怕就是看到他眼中有一丝厌恶。她早已不是他心中那个钟情,怎么还敢奢望他会要她。可他一次又一次地出现,用那双饱含深情的眼告诉她,他还要,一直都要她。钟情泣不成声,孟想绝对绝对是个大傻瓜! 孟想慢慢吻上她的眼,吻上她的泪,一点点将她的悲伤吻去,轻轻地在她耳边低喃,“对不起,我忘不了你;对不起,我爱你;这一生,只要一个你。” 那温柔的声音像把利剑终于将钟情心里的防备一劈而裂,她用力地搂着他的脖子,将所有的泪全倒进他怀里。她喃喃地低唤,孟想,我的孟想… … 如果他有选择,他真的不想再等.可是他没有;如果他能忘记,他真的不想痛苦,可他忘不了;从很早很早起,他心里就深深烙下一个印,一生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