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在北》 良辰在北 第 1 部分阅读 《良辰在北》 001 搬家 如果不是为了方便,答应父母搬出宿舍,我也不会遇见莫北风。 那是在l大读大二的寒假,父母被房产商拉入l大附近的一所小区里。 那售房的凭以三寸不烂之舌,告诉我父母,这小区未来的升值空间很大,且小区内自带大型超市、附近有学校、而且临近地铁口,各种广告上的标语,各种优良环境。 于是我父母就在对方的软磨硬泡下妥协,稀里糊涂的刷卡买下了l大附近小区的一间二手房,八十平左右,无装修。 而后父母回来时笑嘻嘻的将这件事儿告诉我,我问他们:“买了之后呢?” 老爸说:“租出去啊!” 我上网查了一下地区和小区环境,一拍脑门,被这两个中年天然呆给打败了,这样的环境固然有发展空间,但那空间必定在五年之后。 于是因为学生都有宿舍,房子没租出去,我爸妈又出了个主意说:“要不你住进去吧?” 半年后,升学大三的那个暑假,房子装修好,我提着行李,提前半个月住了进去。 住处为——三单元六栋501。 然而搬进501后,除了生活的确自由了许多之外,我还帮楼下的那位倒了一周垃圾。 我的性格还算开朗,和邻里之间相处也挺融洽,而这个小区以前是旧村落的开发区,住在这儿的多半都是以前房子没盖起来便已经在这儿生活了的,所以年龄普遍也有些大。 住在我对面的是个大约六十的夫妻,子女在外工作,很少回来;还有一楼的是个七十岁的老奶奶,性格有些孤僻和小气;三楼还有一个妇女带着个小男孩儿,据说她老公是列车司机,难得才见面。 唯独楼下401房间里住的是谁,我一点也没有头绪。 只记得第一天的时候清晨下楼吃早饭,看见401门口放着的垃圾袋,心想和邻居交个朋友,于是好心的给顺道提了下去,结果第二天就又在同一个位置看见了一模一样的垃圾袋。 我尝试过去敲他家的门,毫无反应,直到住在402的杨大姐开门对我说:“姑娘,别敲了,那小伙子搬过来三年,我都没见过他正脸,不会开门的。” 出于好奇和手贱,我又帮402倒了一天的垃圾,第三天,果然黑色的垃圾袋安安稳稳的躺在了房门的右方角落,那天我心情不好,偏偏不想帮忙。第四天同一个地方的垃圾袋多了一个,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龙飞凤舞的草体写了三个字:别偷懒。 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一点儿也没错,我的确好奇楼下401的户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甚至出于这样的好奇心,我又连续帮他倒了三天垃圾。 足足七天的时间,并未见到401的门打开过。 唯一能证明楼下有人住着的,便是每天晚上八点半准时响起的撞击声,声音类似篮球撞击地面的沉闷,有节奏地持续大约半个小时候才会停下。 听完楼下的响声,终于安静下来时,我也将房间里打扫完了,刚躺在床上打算睡觉,便接到了白木花的电话。 “良辰,你绝对想不到的大消息!明早七点,中心广场喷泉旁,杨楠要求婚,绝密消息,切勿散布出去!” 白木花和杨楠都是我的闺蜜,求婚没什么大不了,然而杨楠一介女子大早上在l市的中心广场喷泉那儿求婚,对于作为闺蜜的我来说,是件天大的事儿。 002 吃泡面的蜥蜴 次日早上六点,手机闹钟响起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还在做梦,闭上眼睛用脚尖在木质地板上找了半天拖鞋,才不得不妥协地垂着头朝卫生间走去。 杨楠今天早上七点求婚,这个消息就如同清晨铁水管里的第一股冰水,洒在脸上,顿时让我清醒,杨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我都没收到过消息,但白木花那坚定的口气也不像是玩笑。 我穿好了衣服,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六点半,再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我好好打扮,随便套了一双高跟鞋出了门。下楼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么早,应该不会在楼下门口看见垃圾袋了吧。 我刚走到401门口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倒了我的脚趾,不痛,会移动,还有些湿滑。 我心里顿时泛起一阵恶心,往后连退了两步,差点儿叫出声。 再低头看向那个撞倒我脚趾的东西时,我确保这是今天除了杨楠求婚之外,最大的惊吓。 一只大约胳膊长的蜥蜴正伸着头,半闭着眼睛状似享受地舔着舌头,慢吞吞的喝方便面的汤。 我们小区怎么会有蜥蜴?!而且还在喝方便面的汤!这太奇怪了!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那只蜥蜴,我曾因为某些原因特地却研究过这类生物,它是一只绿鬣蜥,不过是白色的头,金黄|色的身体,上面还有好看的斑纹。这是个变异体,而且身上干净,额头上贴着一粒红色的m,显然是有主的。 我伸出手,戳了一下它的背,还在喝汤的头幽幽地转过来看我一眼,随后又转回去继续喝汤,看样子是不怕生人。 楼层的台阶都有些高,它这情况没可能从下面爬上来,而楼上也没听说过有人养蜥蜴的,我朝401看了一眼,应该是他家的。 我把方便面碗拿远了点儿,又从挎包里拿出了餐巾纸,将蜥蜴的头和脚仔细擦干净之后,伸手将他抱在怀里,除去尾巴,它的身体也就只有手肘到手腕的长度,大约三岁左右,并不是很重。 走到了401门前,我深吸一口气,不抱对方会开门的可能,敲了门,大约有半分钟,里面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撞在了桌子或者柜子上的声音,随后又保持安静,我在门口等了一分钟,再没有声音传来。 看了一眼怀里的蜥蜴,它正拿着两只前爪锋利的指甲抓着我的衣服,抓出了几颗芝麻大小的洞眼,等我瞪它一眼的时候,它躁动的脾气才安稳了点儿。 再看看自己的衣服,有些心疼和惋惜,又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时间,六点四十。 不行,再等下去就错过大事了,回头看了一眼401紧闭的房门,我抱着蜥蜴转身就朝楼下小跑而去。 在马路上拦了一辆的士之后,直接报了地名。 “师傅,去市中心广场,快!快!” 那的士司机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了我怀里的蜥蜴上,哟了一声:“变异的呀,这颜色可真好看,挺贵的吧?” 那司机显然是喜欢蜥蜴的,所以和我聊了一路我怀里的东西,直到我不耐烦了,又说了一句快点儿,那师傅就把至少有五年驾龄的桑塔纳开的像刚买来的法拉利。 乘着还没到上班早高峰,从三环绕到广场,一路畅通无阻。 003 杨楠求婚 到了广场时已经是七点过五分,中途白木花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手机放在了包里都没接到,等下车走到广场喷泉附近了,才看见了白木花。 她躲在‘金戈铁马’的雕塑后面,刚看见我就把我也拉到了那匹五人高的铜马后头,白木花竖起了食指贴在唇上,眼神朝喷泉那边瞥。 我也看了过去,果然,喷泉周围都绑上了起球,还都是红色爱心型的,只是这个点了也没看见杨楠在那儿。 广场早上的人不多,大多都是跳广场舞的老太太和放风筝的老爷爷。现在反倒有些人围了过来,围成一圈大约有三、四十个人。 我问白木花:“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装饰的?” 白木花的眼神从喷泉上移开:“大约一个小时前。”随后眼神移到了我的怀里:“咦?你抱着什么东西?” 我将怀里的蜥蜴平稳的抬了起来,凑到了她面前:“哦,早上下楼捡到一蜥蜴,就顺手带来了。” 蜥蜴近看脸部和恐龙一样,吓得白木花猛地闭上眼睛。我立刻将蜥蜴抱回怀里,忘了白木花怕这些长得稀奇古怪还没有毛的动物。 而后转身看见熟悉的身影。 “杨楠!” 果然是杨楠,她今天穿的和往常不一样,一直穿牛仔裤的她换上了长裙,还是粉蓝色的,脖子上挂着前两天刚买的水晶项链,头发看上去就知道是特地打理过的。 她渐渐向人群中心走去,面带羞涩,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慎重。 白木花拉着我的手朝喷泉方向冲去,声音有些大:“现在不阻止更待何时啊!这丫头脑子被门夹了一遍又一遍吗?哪儿冒出来的一个男人让她求婚啊?” 从另一边跑来的,还有许久不见的齐一。 齐一是我和白木花的初中同学,高中的时候他搬去了外地,大学的时候才考回了l市,目前在m大就学,学的貌似是土木工程系。 细细算来,我也有三个多月没和他联系过了。 大家都到齐了之后,杨楠求婚的谜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原来杨楠喜欢的是齐一的室友——李津,他们两个人是在微信上认识的,聊天大概有一年的时间了,并不频繁,但却很投机,私下两个人都很喜欢对方,谁也没先说出口。 直到李津总和杨楠提起一个女生之后,杨楠才醋意大发的向李津表白,李津告诉杨楠,那是齐一教他故意说的,想要试探她是不是喜欢他,于是两个人长达一年的相互单恋成了明恋。 李津就打算在广场给杨楠一个惊喜,告知家里之后,准备再次正式告白且订婚。 故而这一场闹剧还没正式开始,就因为男女双方的朋友到场宣告结束,在场周围打算看热闹的老太太们回去跳广场舞。 我仰头看向天空的风筝,有的已经飞了很高,成了天空上方的一个黑色小点儿,也随着太阳的升起,广场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 白木花问我:“我们也买个风筝放吧?” 我看了一眼怀里的家伙,这厮疲懒的半闭着眼睛,爪子无力地挂在我衣服上,显然是被太阳晒得暖阳阳的在睡觉。 我摇头,指着蜥蜴说:“我要去物归原主。” 白木花撇嘴:“那行吧,反正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等到学校了我们再出来玩儿。” “行。” 告别一群小伙伴,出来一趟不过一个小时,早上八点钟,我一手抱着蜥蜴,一手拿着面包,坐在的士上吃着早餐回家。 004 楼下的怪胎 下了的士,付了钱后,我朝六栋走去。 上楼梯时正好碰见住在402买菜归来的杨大姐,她看着我怀里抱着的蜥蜴,眼睛放光:“哟,小良你还养了蜥蜴啊,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都不怕呀?” 我倒的确不怕这些看似凶恶,实则温顺的动物,刚想回答,那杨大姐又皱着眉头:“我怎么看这蜥蜴那么眼熟呢?” 我把它朝杨大姐递近了点儿,让她看仔细:“可能是住在你家对面那位户主的。” 杨大姐一听,脸色都有些不对劲,我看得心里发毛,笑容也挂不住了,该不会住在401的男的是个凶神恶煞的人,以为是我偷走他的蜥蜴吧? 到了四楼,401正好有些动静,杨大姐听到了动静立刻拿了钥匙开门回房间,关门的那一刻还不忘对我说一句:“小良,放下蜥蜴就走,401的人,怪怪的。” 咔擦一声,402的门被关了,401的门同时被打开,我看着怀里的蜥蜴,想要把它放在地上就走,结果那厮四个爪子一起抓住我的衣服不松手。 就听见‘刺啦’一声,好好的t恤被勾开了一条三厘米长的口子,露出了肚皮。 我朝401门口看了一眼,只见哈开的门缝里头露出了半个人头,过长的棕色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头发缝隙里露出半闭的眼睛,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苍白的手臂伸了出来,纤瘦修长的手指指向我,我往后退了一步,朝上楼的方向挪了点儿,结果那根手指就跟着我,怎么看都觉得吓人,大白天的闹鬼啊?! 那人终于露出了整个身子,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几乎遮到了膝盖,露出了纤长的小腿,他似乎天生就是白的,光着脚走出来时我看清,他连脚趾头都是和身上一个肤色。 他朝我招手,动作缓慢无力。 “干嘛?”我走上了楼梯,扶着栏杆没过去。 那人终于开口,沙哑低沉的声音吐出两个字:“……酸,奶……” 随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我的心跳猛地加速,吓得将手里的蜥蜴抖成了筛糠,最终那蜥蜴歪头尾巴伸地笔直装死,而我看着趴在地上成了个‘大’字的人,不知他是死是活,也不能丢下不管。 一步步慢慢朝那人移去,稍微保持了点儿距离,远远的伸出一根手指戳着他的头顶:“喂!” 头发还挺软,只是人一动不动的。 该不会真的出问题了吧…… 我走到他跟前,将人翻了个身,正打算拨开他的头发看看长相,结果趴在地上的蜥蜴迅速爬到了他的手边,直接张嘴就咬下去。 我伸手捂住嘴巴,看着男人流血的食指,差点儿为他疼的叫出声,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貌似已经醒了,只见他反手在蜥蜴的头上摸了摸,薄唇轻启:“酸奶……我饿了。” “你醒啦。”我松了口气,看样子是被蜥蜴咬醒的啊…… 男人歪着头,朝我这边看过来,或许他透过层层头发丝能看见我的长相,但我的确真的看不清他的脸。就见他突然坐起来,把蜥蜴抱在怀里,对着蜥蜴问了句:“酸奶,早上放你出来吃饭,怎么回头就跑不见了呢?” 我嘴角抽搐,蜥蜴的饭……该不会就是方便面汤?! 接下来又一幕震惊了我,只见那男人嘀咕了一句好饿啊,于是一口咬在了蜥蜴的小腿上。 我猛地伸手,把蜥蜴从他的口下救出,站起来往后退几步,眼看着男人再一次躺在地上成了个‘大’,这回是真的晕倒了。 005 超级无敌大宅男 把男人搬回401完全靠力气,当时我两手拉着他双脚的脚踝就往房间里头拖,进门的时候不小心让他的头在门上撞了一下,声音还挺大,我听着就疼。 将他放在沙发上也算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人看上去高瘦,却比想象的重得多,放下他后我才出门把蜥蜴抱回房子里,放在了地上让它自己爬着玩儿后,一抬头,震惊到无以复加。 如果说早上杨楠求婚或者被求婚是今天第二大惊吓的话,那今天最大的惊吓无疑是进了401房间参观了除了卧室之外的全部布局。 这房间的玄关处放了一个真人版1比1大小的钢铁侠金属模型,随后整个客厅除了一个白色的沙发和沙发对面硕大的电视之后,其余的地方都是排放整齐的一个个货架。 漫画书、动漫cd、动漫手办、动漫模型、汽车模型、随后就是有五十厘米长的机甲模型、从右至左排列整齐,惊得我合不拢嘴。而且整个客厅的左上角贴了一个3d视觉的绿巨人墙纸,一只碧绿的拳头朝客厅正中央伸去,那绿巨人的手上握着一个绿灯侠的灯,便是整个客厅最上方的吊灯了。 我又看向躺在沙发上穿着一身白的人,在地上拖久了让他的头发乱成一团杂毛,一动不动的昏死在那儿。心里肯定,这是个宅男,而且不是一般的宅,是超级无敌大宅男! 不过他晕倒,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于是拨了电话问了小区居委会要社内的诊所电话,又给诊所打了电话,报了地址,对方说马上就到。 而后老医生来了,进401时差点儿被玄关的钢铁侠吓得退出房间,我站在客厅里,露出一个蒙娜丽莎般的温和微笑,朝老医生招手:“进来吧,看看那躺在沙发上的人没事儿吧?” 老医生走到沙发边,那表情,一步一个胆战心惊,随后伸出两根手指拨开了男人的头发,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又测量了些什么之后,得出的结论是——饿晕了。 若不是下颚弧度有限,我几乎想将下巴拉到地面上再也不合起来,目视老医生留下一包巧克力豆走了之后,我再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人,简直不可置信。 这繁华都市青天白日的,竟然能把一个人活活饿晕了! 我突然想起来那蜥蜴早上吃的一碗方便面,随后在地板上找到了它,一手将它按在了地板上不能动弹,问了一句:“是不是你吃光了你主人的粮食?从实招来!” 说完这句话,我就觉得今天自己可能是被惊吓到了,脑子开始不正常了,竟然对一只蜥蜴逼口供。 混乱之际想要在他厨房的冰箱里找点儿什么先给他吃,弄醒了人再说,结果打开冰箱,里面噼里啪啦的掉出来一大堆开了盖的罐头,还有半瓶酱油,不顾一切地砸在我的身上,乒乒乓乓落地。 我看着自己已经被蜥蜴毁了的衣服上又添了多彩繁花,脑子里最后一根弦终于崩断,咬牙切齿在心底抓狂呐喊了一声之后,我拿起了地上的包,逃似的离开401,出门时狠狠关上了那扇门。 两个小时内经历的事情太多,没法儿消化,逃离现场,才是上上之选。 006 惊艳 回到501,我立刻去卫浴间洗澡,换了身衣服后,窝在沙发里看电视,顺便转移目标,将脑中凌乱的思绪抚平。 等到肚子饿了才发现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了,拿好了钱包准备下楼找点儿吃的东西。 小区的内部的确有商城和饭店,不过饭店都是些小餐馆较多,有一家‘老牛面馆’确实是很好吃的。来小区住的第一天,忙活一早上搬家完成之后,我就是去老牛面馆吃饭的,结果就成了那里的常客了。 老牛面馆的老板是个矮矮壮壮的山东人,姓刘,所有的面都是现做现下现卖的,有他家乡那边的口味,进了面馆之后发现里面的座位几乎坐满,唯独一张四人桌只坐了一个人。 刘老板招呼我往人少的地方坐,我向他叫了一碗刀削面后,坐在了那张少人桌前。 拿出手机刷了微博,看了几个有趣的段子之后,听见了对面的人开口说了一句:“再来一碗。” 我这才抬头看向他,仅此一眼,竟然被惊艳了一把。 男人大概二十多岁,棕色的头发,长到肩膀,被他用皮筋简单的扎在了后面,额前落下几缕,稍微凌乱了点儿,却增添美感。他的皮肤白皙,眉毛细长,长了一双丹凤眼,眼皮有些内双,高鼻梁,薄嘴唇,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下巴是尖的。 他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休闲淡粉色细条纹衬衣,袖摆挽到手肘下,藏蓝色的九分牛仔裤,裤脚挽起,露出纤瘦的脚踝,踩着一双深色布鞋,就连打扮也算是有品位的了。 这样的人也是小区的?我都来了一个星期,也在这儿吃了一个星期的面,怎么从来没碰到过。 老板端上了两碗面过来,一碗是我的,另一碗是对方的,他拿起筷子夹起面就吃,我这才发现,他是个左撇子,除此之外,他的左手边已经放了三个空碗了,且连汤都不剩。 饿成这样,饿疯了吧? 他似乎发现我在看他,嘴里还含着面,抬起眼眸朝我看来,眼神中满是不解,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碗。只见他眼珠子也朝自己的碗里看去,双手托着碗边,状似不动声色地将碗往他自己的方向靠近了点儿,这举动如果放在动物身上,两个字形容——护食。 我张了张嘴,连忙摆手,有些尴尬地说:“我不抢你的,你慢慢吃。” 对方听了这话,放心下来将碗移回刚才的位置,眼眸朝我瞥了好几下,确定我一定不会抢他食物之后,低下头欢乐的吃着面。 我嚼着嘴里的刀削面,完全没在尝它的味道,过去的几天每回来这里吃面都算是个享受,唯独今天碰上的怪事儿太多,吃什么都没心思。 眼前这个男的的举动,也是怪得让我稀里糊涂,可惜长得这么好看。 直到对方吃完了第四碗面,我也饱了,付了钱之后算是一起离开了面馆。 他走在我前面,路过一个烧烤摊时,停在那里,似乎是在和摊主交涉着什么,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了钱,那摊主就拿了一塑料袋的吃的给他。 从我这个方向能看出里面装的都是蔬菜,而且是处理好了的,各种材料拌在一起,用一次性透明碗封装好了。 我与他的距离始终保持了十米,只是有些惊讶就连回去的方向都是一样的,直到他也走进了三单元六栋。 一样棕色的头发,一样的身高,一样的纤瘦,还在同一栋楼里,我心里隐隐有些慌乱,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007 蛋糕 男人上了楼梯,直至四楼,站在了401的门口,我低下头暗自低呼了一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神,他面无表情,目光中带着几分打量,随后开门,进门,关门。 门里传来了一声模糊不清的话,但我听得出来,他在叫酸奶,那只变异的绿鬣蜥。 我站在四楼,脑中一片混乱,思绪与逻辑彻底被打乱了之后,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问题竟然是:一只蜥蜴的名字,为什么要叫酸奶? 402的门被打开,杨大姐从里头出来,脸上还带着笑,对我说:“小良回来啦,我要去和楼下的打麻将,昨天赢了两百块,今天手气肯定也不错。” 我伸手指向401的房门,张了张口,朝杨大姐问了一句:“401的户主,叫什么名字?” 杨大姐思索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我记得上次有个男的站在他门口,声音很大,叫他‘莫北风’来着,口气很凶,估计是个要债的。” 莫北风,我记住了。 我对杨大姐道了谢,那杨大姐从口袋里拿了一把核桃放在我的手心:“给你吃的,我老公给我买的,说这个补脑。” 我看着手心的核桃,再抬头时,杨大姐已经下楼了。 其实打从搬到这里,左邻右舍对我的照顾也很周到,我会的东西很少,能当做回礼馈赠的,恐怕也只有烹饪这一项。 我曾因为母亲的生日打算亲手做蛋糕,而特地去糕点店里学了点儿手艺,虽说样貌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味道还是很可观的。 和左邻右舍搞好关系,熟络感情的最好办法,就是赠吃。 已经打算好了,于是我便从柜子里拿出糕点粉,打算做几个可口的纸杯蛋糕给杨大姐送过去。 打麻将一桌四个人,还有三楼带小孩儿的大姐,给她家的小孩儿送过去一个,一楼的独住老奶奶虽然脾气不怎么好,可年纪大了没人照顾,也给她一个,这么算来,要做六个蛋糕。 纸杯蛋糕做起来并不麻烦,等蛋糕烘烤好了之后,将打好了的奶油往上面挤出一朵花儿便算是完成了。 我将蛋糕放在餐盒里打包好了之后,便朝楼下走去。 到了四楼,我看了一眼401的门牌,脑子里还在想中午吃饭时遇见莫北风的场景,莫北风的性格太过奇怪,是我周围的朋友圈中怎么也遇不到的类型。 他能把自己饿晕了已经是奇葩行为了,竟然还要梳妆打扮一番才跑到面馆里吃面,他从烧烤摊买的那些东西想必应该是给酸奶的饭菜了,饿晕自己,还能养活蜥蜴也算是了不起。 不过我与莫北风没什么联系,顶多算是救他一命,便不想在四楼多做逗留了。 刚打算转身下楼,便听见401的门咔擦一声开了。 门慢慢的哈开一条小缝隙,里面隐隐有声音传来,甚是怪异。 我歪着头眯起眼睛朝那二十厘米宽的缝隙看了一眼,能看见某人棕色的头发和四只露在门外雪白的手指,他在看着我。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眼角跳动,准确来说,他在看着我手上的蛋糕。 008 与奇葩第一次交涉 我也顺着手中的蛋糕看过去,难道是因为在他门前逗留太久被发现了?还是因为他鼻子太灵闻到了蛋糕的味道? 莫北风突然在门缝里消失,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将蜥蜴从门缝里塞了出来,眼看着酸奶耷拉着眼皮慢吞吞的朝我爬过来,我嘴角抽搐了几下,对着莫北风问了句:“什么意思?” 一只白皙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直指我手中的蛋糕,一句话也没说。 我再度震惊:“大哥,你两个小时前才吃了四碗面条啊,还能吃啊?” 结果莫北风蹲坐在了房间的地板上,收回了手,对着还在幽幽散步的蜥蜴说了句:“酸奶,回来。” 这架势是看着没指望能吃到蛋糕所以让宠物回去别在我面前卖萌的意思吗?为什么我看着那么怪? 我对莫北风没什么反感,反而充满了好奇,按照莫北风这种躲在门后头看人的情况,应该是心理上某些地方有障碍的,而且他的行为处事太过诡异跳脱,或许是精神上出现了问题,应该慢慢和他沟通。 理清楚了思绪,我就自动在莫北风的额头冠上‘低能儿’三个字,慢慢走到他的门边,蹲下来,与他那张脸大概只有三十厘米的距离,透过门缝看着他。 “莫北风?”我笑得和善。 他看着我,眼睛眨了眨,随后点头。 我继续笑:“莫北风小朋友你好,我叫良辰,就住在你楼上哦,我们中午还一起吃了中饭,你记不记得啊?” 结果我脸上的笑容还未退去,就从莫北风的眼神中看到了几分鄙夷,他突然站起来,个子高到我需要仰着头看他。只见他背对着他房间里的光芒,微光从他身后的缝隙中透过门缝洒在我的脸上,一瞬间低能儿变得高高在上。 我永远都记得,莫北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他依旧面无表情,口气却饱含不屑与同情。 “你和人说话的时候都是用这种显然智商有缺陷的口气吗?” 我和猪说话的时候才用这种显然智商有缺陷的口气! 我智商才没有缺陷好不好?我是看你可怜一个人生活把自己饿晕了所以才关心你好不好?我看着你那么垂涎我做的蛋糕于是打算来送你一个尝尝的好不好! 当然,这些话我都没说出口,忍着心口那股闷气,我站起来,转身,眼也不眨,头也不回的朝楼下走去。 莫北风还站在门口,一只脚踏在门外,一只脚留在门内,将酸奶抱在怀里,朝我低声说了两个字。 “蛋糕……” 我回头,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随后甜丝丝地回他五个字:“就,不,给,你,吃。” 而后我才琢磨过来,莫北风之所以三年来与邻里之间没有任何接触,不单因为他是宅男,还因为他与人相处的方式有问题,自己表现的像个白痴,却精明的看着每个人的举动,这种人,我向来都是避而远之。 因为这种人,往往毒舌,往往难缠,往往偏执,或许还有强迫症。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也再没见到莫北风,他又回到了401的壳子里,没有动静,不出门吃饭,只是偶尔早晨我下楼的时候,能在他门口看见一包黑色的垃圾袋。 然后被我视若无物,转身,下楼。 009 三次遇见 九月一日开学当天,我还躺在被窝里睡回笼觉,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伸着一只胳膊在床头柜上摸索了许久,终于摸到了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眼也不睁,将手机放在耳边,疲懒的喂了一声。 “良辰!全班就你一个没到,你是要我在你大三的第一堂课上就写逃课,还是要我等着你到了再开始讲课啊?!” 这声音我熟,司马刚,我的班主任,我们班的同学都简称叫‘司马’,以他的脾性开学第一天必定不是讲课。 于是我说了句:“对不起你打错了。”将电话挂断。 再起床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我不疾不徐的洗脸,挑好衣服,扎起头发,出门的时候顺手从冰箱里拿了个洗干净的苹果,边吃边出门。 到了l大,刚好看见在主干道上溜达的杨厉,我拦住他,问了句:“木花呢?她早上帮我领书了吗?” “她今天早上没来,你书在杨楠那儿。司马早上打了十二通电话,都是旷课的,包括你和木花,你注意点儿啊。” 我哦了一声,和杨厉错开,朝女生宿舍过去。 杨楠和白木花住在一个宿舍,与我以前的住处隔了两层楼,到了她们宿舍门口,我敲响了门,就听见杨楠应声。 门被打开,我朝里面看了一眼,宿舍就杨楠一个人,我问她:“木花呢?” “她昨天就没回来,好像是去找齐一玩儿了吧,可能又在吧里泡到吐,被齐一搬回去了。”杨楠说完,转身拿了几本书放在我手上:“你的书,下午没课,你就别去司马那儿添堵了,课程表我夹在c语言书里了。” 我对杨楠道了谢,便往回走。 我并没想过,会再度见到莫北风,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见到他。 结果到了四楼,401的房门前,莫北风穿着白色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打扮得人模人样儿的,揪着酸奶的尾巴玩儿。 莫北风一手拽着它的尾巴,它的四只脚频率快速的在原地爬,时不时停下回头看他一眼,而后继续,玩儿的不易乐乎。 我心想如果我是酸奶,一定呆在原地不跑了,不然像个白痴一样被莫北风玩耍,太丢蜥蜴的脸。 本来打算避开莫北风的,结果他眼神凌厉的朝我这边看来,我已做好被他眼神中的不屑鄙视一把,结果对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心里涌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 莫北风的眉毛委屈的皱成了八字,目光单纯无害、天真浪漫、可怜兮兮的,他扁着嘴,鼻子发出了一声类似小狗受的到委屈时才会有的哀求声,吓得我立刻往楼上跑了五个阶梯。 这是干嘛?! 莫北风见我跑了,把头扭回去,继续拽着酸奶的尾巴闷不啃声的蹲在门边。 我心软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一定是心软跑去主动搭讪莫北风而被莫北风身体周围笼罩的一股莫名不详的气息给虐死的。 我走过去,稍微弯下了点儿腰,问:“你怎么啦?” 莫北风不玩儿酸奶了,无精打采的说了句:“钥匙丢了。” “钥匙丢了你干嘛不打电话让开锁的过来帮你开锁?” “手机坏了。”说着,他就从身后拽出了一个透明封袋,里面躺着还沾水的手机尸体。 我嘴角抽搐,拿出手机,找出了小区下面挂着的开锁广告牌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010 唯他一枝独秀 开锁的说物业繁忙,最近生活质量高了人就容易忘事儿,今天我这边是第三家找他开锁的了,边说还边笑得合不拢嘴。 我挂了电话之后对莫北风说:“开锁的说他马上就来,大概十分钟,你就在这儿等着吧。” 刚走一步,脚踝就被人拉住。 我脚踝比较敏|感,尤其是莫北风的手很冰,握住脚踝的那一刻,我小腿上的鸡皮疙瘩都纷纷竖起,条件反射的大声问了句:“你干嘛?!” 莫北风没看向我,反而对着地上的酸奶说:“我帮你抓住她了,然后呢?” 我看着酸奶一副懵然不懂的模样,大眼睛眨了眨,红色的瞳孔写满无知,甚至在莫北风说话的时候撇过头去,他这哪儿是在帮酸奶抓住我?他这是故意的吧! 我抖了抖脚:“你松手。” 莫北风松手,把酸奶抱在怀里,站起来,而后又将酸奶放在我面前,一本正经的说:“它想让你在这儿陪它,否则它一只蜥蜴无聊。” 我张了张嘴,简直惊讶的说不出话,怎么会有人大脑回路这么神奇的?他简直是繁花似锦的l市中,一枝独秀的奇葩啊! 而后我理清思路,深吸一口气,勉强面带微笑地问莫北风:“那你想怎么样呢?” 莫北风将酸奶往地上一丢,我顺着抛物线看过去,就见酸奶四脚平稳落地,利索的在原地转了个圈,显然是被它不靠谱的主人丢多了,练就了一身随时安全落地的本领。 莫北风回答我:“我没什么想法,我就只是酸奶养的一个人,没有发言权利,一切听它的。” 此时我的脑中就只有两个字不断徘徊——救命。 最终我还是留下来了,免得酸奶它一只蜥蜴无聊,于是401的房间门前,我和莫北风并排蹲着,中间趴着只蜥蜴。莫北风的手时不时摸摸它的头,又挠了挠它的脖子,简直将它伺候得舒服地直眯眼睛。 等开锁的人足足十五分钟的时间,我和莫北风就玩儿着一个游戏——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看见手拿着工具箱上楼东张西望的人,我心里顿时明白,救星来了,于是我立刻站起来,走过去问:“是李师傅嘛?” “是我。”胖乎乎的李师傅从口袋里拿出了张证件:“这是我在派出所备案的证件,你看一下。” 我看了一眼证件,随后点头,指着401说:“就是这间了,麻烦你了,锁开了之后,还麻烦您给换一个,钥匙丢了不安全。” 李师傅点头说了声好,于是朝401走去,我看了一眼还蹲在门口玩儿酸奶的莫北风? 良辰在北 第 2 部分阅读 李师傅点头说了声好,于是朝401走去,我看了一眼还蹲在门口玩儿酸奶的莫北风,往他脚踝上踢了一下:“开锁的师傅来了,你让一下啊。” 莫北风抱起酸奶就站在了一边,李师傅让我们都把头转过去,这是他吃饭的行业,不能被观看。于是我和莫北风乖乖的转过头,我这才发现,莫北风的耳朵下面受了伤,还在流血。 伤口不大,血还未干。 于是我开口:“你耳朵下有伤口,流血了。” 莫北风认真地问了一句:“是会死的那种伤口嘛?” 我摇头,于是他垂着眼眸,哦了一声说:“没事儿。” 越是接近莫北风,越是和他交流,我就越发现莫北风和普通人不相同的地方,如果是正常人,一般都伸手碰一下伤口查看严重程度。 然而他问的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而后确定自己不会死了就淡定无比。 011 再度交集 李师傅打开了锁后,又给换了一个,将钥匙交给莫北风,伸手要钱的时候,莫北风的眼睛朝我这边瞄过来。 我顿了顿,李师傅就朝我伸手,我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百块钱给他,李师傅走时,莫北风还在低着头和酸奶对视。 我问莫北风:“那我可以走了吗?” 莫北风拿了钥匙,放回口袋里之后看了我一眼,眼睛眨了眨,抱着怀里的酸奶,随后转身拎起放在地上的手机,利落的进门。 ‘嘭’的一声关门声,我愣在了原地。 这算什么?我白帮他那么长时间?白陪他在这儿发呆?我还帮他付了一百块钱的开锁费?! 良辰啊良辰!你的智商被蜥蜴吃了吗?! 我决定不理莫北风了,至少下次看见他再装可怜,我也决不大发善心,就让他就呆在那儿好了。 然而,世事无绝对,我与莫北风的再度交集,来的迅速且突然。 九月中旬的礼拜五,上午,无课,我与白木花、杨楠约好了九点钟大家一起出去逛街。 刚打扮好了之后,便接到了杨楠的电话。 杨楠在话筒里说话的声音还有些急:“良辰,我就在你家楼下,我这儿出麻烦了,你快来呀!”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我正在下楼。”我套上鞋子就往外走。 杨楠说:“刚才李津送我过来的时候,地上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东西,我们也没看见就压过去了,现在看清楚了是只黄白的蜥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怎么办呀?!” 听到这话我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酸奶,酸奶就是黄白的变异绿鬣蜥啊!蜥蜴奔跑的速度很快,李津那个近视眼看不见正常,可是杨楠不应该呀! 想到酸奶那软绵绵的模样被车子压过之后的惨状,我的脑仁就开始疼了。 我朝楼下跑去,到了一楼果然看见杨楠蹲在路边的台阶上,老远就能看见那亮黄|色的家伙。 我连忙跑过去,蹲在地上仔细观察那只蜥蜴,只见它四肢以奇异的姿势趴在地上,尾巴笔直,闭着眼睛,嘴巴张开舌头伸了出来,歪在了地面上。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蜥蜴背上的花纹,心里希望正好这个小区有另一家养蜥蜴的住在附近,而且养的也是只变种黄白色的蜥蜴,而后看见它额头上贴着的红色m,心里确定是酸奶无误了。 我抬头问了杨楠一句:“李津呢?” “他去银行取钱了,说如果这只蜥蜴真的死了的话,就赔主人钱,实在没办法了。” 我顿时傻眼了,别说这蜥蜴变种地如此漂亮价值上万,就是普通的蜥蜴,它主人是莫北风的话,也很难缠,赔钱没戏呀! 我刚把酸奶抱在怀里,它就立刻把舌头缩回了嘴里,尾巴卷着我的手腕,睁着一双圆眼看着我,红色的瞳孔中倒影出我惊愕的表情。 那一瞬间,我屏住在胸口的一口气终于顺了,看杨楠也松了口气,我瞪了她一眼:“打电话让李津快点儿过来吧。” 再看向酸奶,它好似比之前活泼了,在我怀里不安分的爬来爬去,我对杨楠说:“你跟我一起上楼,向蜥蜴的主人道歉,表面上看过去好像没事儿,但是有没有内伤也不知道,还是要到兽医院检查一下的。” 我认识的莫北风,从来不是个知书达理的人,他是个奇葩,所以上楼时,我还在想怎么面对他。 012 酸奶受伤 拉着杨楠上了四楼,面对401,心里有点儿忐忑。 这是我第三次敲莫北风的家门,第一次时,我帮他倒了几天垃圾,第二次时,他把酸奶放在外面吃泡面,自己在里面不知道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左右也没找到门铃,于是伸出食指,用关节处敲响401的门。 大约一分钟,里面没有动静,我继续,又过了一分钟,依旧没有动静,在等到三分钟后,我终于不耐烦的伸手拍着401,张口就喊:“莫北风!开门!” 敲了大约十多下,房间里面才传来了声音,只听见门咔擦一声,开了一条小缝,莫北风伸出半个脑袋,头发遮住脸,露出一只眼睛,那模样把杨楠吓得尖叫了一声。 我见过他这形象,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样子,像鬼魅似的用疲惫的眼神看着别人。 我将怀里的酸奶递到他面前,莫北风看见了酸奶,这才把门打开,身上穿着松垮的针织衫,针织衫的领口有些大,看上去像是他自己扯的,挂在一边露出锁骨和右边的肩膀。 莫北风的裤子是条纹的,看上去像哈伦裤,懒散的挂在腰间,随时都会掉下来的样子。 杨楠低下头,没敢去看,我盯着锁骨的地方,心里不禁感叹他脖子还挺好看,白皙漂亮。 他把酸奶抱回怀里,伸手摸了摸酸奶的头,我干咳一声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对不起啊,我有个朋友李津,刚才开摩托车的时候不小心,可能在酸奶的身上……压过去了。” 莫北风的表情本来淡淡的,听到这话瞬间抬起头来看我,一双丹凤眼睁得奇大,他把酸奶悬在半空,三百了六十度观察它的身体。 我给杨楠比了个眼神,杨楠领悟了眼神,凑近了点儿,低着头一副认真的表情说了句:“对不起,如果蜥蜴有什么问题,我愿意承担。” 莫北风开口:“绿鬣蜥。” 看着杨楠一脸疑惑的表情,我知道莫北风这是在纠正酸奶的品种,眼看莫北风的眼神越来越高深莫测,乘他还没发火之际,我立刻开口拉住了他的袖子:“这样,我们现在就带酸奶去检查一下,保证它的安全。” 莫北风的目光朝我瞥来,把酸奶放在杨楠的面前,酸奶立刻缩着手脚将头扭向了莫北风的方向,于是他又将酸奶移到了我面前,酸奶便张牙舞爪的朝我这边扑过来。 莫北风抬眉,一把将酸奶丢在了我怀里,转身回房,关上了门。 我张了张嘴,与面带惊讶的杨楠面面相觑,脑子里想到之前每次在外面见到莫北风,或者只要他出门时,他的头发一定是扎起来的,他的衣服一定是搭配好的,他的鞋子也一定是干净时尚的。 想法至此,顿时觉得眼角抽搐的厉害,看向怀里的酸奶,这厮正在眯着眼睛咬自己的爪子。 401的门再度被打开时,站在我与杨楠面前俨然是一个落落公子哥儿,干净舒适的打扮,清爽明朗的面孔,他伸手将我怀里的酸奶重新抱在手中,转身锁门。 下楼时,杨楠问我:“这位神人是什么稀奇的种族?” 我砸了咂嘴,噗嗤一声笑出来:“‘绿鬣蜥’咯。” 013 牵手 刚下楼的时候就碰见了李津,他身边停着那辆罪魁祸首,我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是白木花打来的。 接起电话,未开免提白木花的声音就穿透了手机传达到我们每一个人的耳朵。 “良辰!你这是要放我鸽子的节奏吗?杨楠也不来!我都在广场等了你们半个小时了!” 我看向杨楠,这才想起来和白木花早有约定,看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九点多了,我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抱着酸奶的莫北风,他低着头不说话,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酸奶的背。 看这情况,总不能让白木花自己一个人玩儿去,于是我开口:“这样吧,李津你先带杨楠去木花那儿,我等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再去找你们。” 杨楠脸上带着几分自责:“是我们的错,怎么能让你留下来呢。” 此时莫北风突然开口:“你还是走吧,酸奶比较喜欢她。” 我猛地朝莫北风看去,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杨楠的脸色更加尴尬了。于是我一巴掌打在了莫北风的胳膊上,瞪了他一眼,随后将杨楠推到了李津的怀里:“快走,不然等会儿木花发起火来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杨楠坐上摩托车时还拉着我的手:“那我先走了啊。” 我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等杨楠走后,我才看向莫北风,结果他把酸奶放在了地上,对着酸奶说:“你好重啊,抱不动了,自己爬去兽医院吧。” 我对他这举动竟无语凝噎,于是弯下腰将酸奶抱在怀里,拉着莫北风的手,他的手冰凉,手指纤细,就这样牵着都能感觉到骨头的硬度。 刚要拉着他走,结果没拉动,我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只见莫北风站在原地,眼神一直盯着我牵着他手的手,我看着自己的手,比莫北风稍微黑了点儿,尴尬的缩了回去,干咳一声掩饰恼羞:“你白了不起啊!” 莫北风歪着头,伸出手,用食指勾住了我的尾指,我看着他这怪异的举动,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猛跳,这是干嘛?调……调|戏我嘛?! 我反手打了他手背一巴掌,手劲儿颇重,声音有些响。 我瞪向他:“你别动手动脚的!” “是你先动的。”莫北风说的一本正经,我竟无言以对。 “就算是我先动的我也是要拉你走,谁知道你会不会跟丢了。”我将自己不靠谱的理由说的理直气壮。 莫北风这回倒是没反驳我,而是把白皙的手伸出来,手背上面几根红色的指印,我有些愧疚,他动了动手指,说:“那走吧。” 我大脑短路了三秒,没明白他这举动的意思,而后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要我牵着他走呢。 我没去牵莫北风的手,本来没觉得怪异,被他多此一举的举动弄的反而怪异了许多。莫北风见我走了,站在原地大概等了几秒钟后,收回了手跟在我后面。 出了小区打个车,到了最近的一家兽医院。 兽医院是个小诊所,大约一百来平的大小,里面还放了许多动物,大部分都是猫狗,还有一些金鱼之类的。 我抱着酸奶进店,就被兽医助理请到了咨询台边。 莫北风站在兽医院门口,没敢进来。 014 蜥蜴不能吃泡面 莫北风怕狗,这是我在看见门口的一只被绳子拴住的泰迪犬朝他叫的时候,他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而得出的结论。 我心里嗤笑了一下,养了这么大的蜥蜴,竟然还怕泰迪! 我问兽医助理:“酸奶它没事儿吧?” 那兽医助理说:“我没看出什么毛病,不过我也不是正式的医生,您再等三分钟,他很快就来。” 三分钟后,穿着白大褂的兽医从后面走出来,他正拿着湿纸巾擦手,鼻梁上架着个厚重的眼镜,对兽医助理说话的时候还稍微眯着眼睛:“有病人?” 兽医助理朝我这边指过来,兽医转过身来面对我时,我才看清了他的正脸,大约二十多岁,斯斯文文的一个人,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即使穿着大衣,也能看出衣服底下的身材一定很健硕。 他将纸巾丢进了垃圾桶里,对着我这边问了一句:“你就是病人?” “嗯,我是病人家属。”我看了一眼放在台子上的酸奶。 那兽医推了推眼镜,朝我这边凑过来点儿,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看见你,我在和这只漂亮的绿鬣蜥说话。” 我干笑了两声,朝外头看了一眼,莫北风已经离门口大约五米远了,他的目光在酸奶和门口那只泰迪身上来回变换,想必心里斗争一定很激烈。 兽医将酸奶检查了一番,随后对我说道:“没发现被碾压的迹象,也没有多大问题,只是相较于别的绿鬣蜥,它比较安静罢了。” 一听没事儿,我才放心下来,看了一眼兽医挂在胸口的身份牌,上面写着:余阅。 这倒是个奇怪的名字。 余阅按了按酸奶的腹部,皱着眉头问了我一句:“你最近给它吃了什么东西?它有点儿便秘啊。” 我一口口水差点儿呛死,对余阅挥了挥手后,朝门外的莫北风喊:“你最近给酸奶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它……它排泄系统有问题!” 莫北风与我相隔十米,大了点儿声回答:“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它和平常吃的一样啊。” “那你平常给它吃什么啊?”我又问。 莫北风回答的理所当然:“泡面。” 余阅正在喝水,一口水喷了出来,我侧身躲过,可怜了桌案上的酸奶,被喷了一身口水。 余阅抽了张纸擦干净酸奶,随后对我语重心长的说:“姑娘,绿鬣蜥是吃素的,而且很忌口,要不是它的身体异于正常蜥蜴,泡面这种生化武器用在它身上,后果很严重啊。让你男朋友注意一下好吗?” 我听见男朋友三个字,顿时觉得有些尴尬,摇头回答余阅:“他不是我男友。” 我才没有连泰迪犬都怕的男友。 余阅给酸奶写了张营养搭配的菜单,我道谢后,拿了那张纸走出兽医院时,莫北风还在与那只泰迪犬较劲儿。 我将酸奶放在了他怀里,又把纸交给他:“医生说酸奶没事儿,就是被你喂泡面喂出了点儿毛病,回去别给它吃泡面了,以后按照这上面的配菜给它吃,省的生病。” 莫北风对我说:“它喜欢吃泡面。” 我问:“你怎么知道它喜欢吃的?” 莫北风仔细回想了一下,而后回答的义正言辞:“有一次我大概有三天没有喂它了,后来我泡了一包泡面,它就抢过去吃光了。” 我震惊地无以复加:“它那是饿得呀大哥!” 就这样,酸奶还能在他手中活了三年!真是生命力奇强的绿鬣蜥! 莫北风口气带着点儿疑惑,朝我眨了眨眼睛:“是吗?我就说为什么我三天没吃饭都愿意吃泡面了,原来是饿得呀。” 终于,我一口血积在了胸腔,把自己憋成了内伤。 莫北风是奇葩,这是个肯定句。 015 罚站 我和莫北风回到小区时,三楼带小孩儿的女人便拉着小孩儿道歉,原来酸奶会跑到楼下是她家小孩儿不懂事给抱下来玩儿的,后来酸奶跑了,他没找到,便向妈妈说了这事儿。 莫北风没说话,我代莫北风说了句没关系,便随他一起上了四楼。 他关门前我已经做好了被他爱答不理的准备,结果他却认真的看了我一眼,对我说了句:“再见。” 当时我的心跳有一瞬间加速,而后不过几秒钟便平静了下来,等回神打算回他一句再见时,401的房门已经被关上了。 后来我打车去了广场,找到了白木花她们,好好的玩儿了一天,又去了k房k歌,等到晚上回去后,401的房门依旧是紧关着的,我贴着门听了会儿动静,安安静静的。 回到家后,洗完澡已经是晚上八点半,楼下准时响起了篮球敲击地板的声音,随后半个小时停下。 而我和莫北风,好像也是从这一天开始,交集不断,成了朋友。 l市十月的天也热得很,我与白木花站在炎炎烈日下大约晒了有半个小时了,我开始发觉眼前发黑头脑发昏,拉着白木花的手,问一句:“我可以告司马体罚学生嘛?” 白木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字:“渴。” 半个小时前,上课刚十分钟,我与白木花在课堂上传纸条被司马抓住了,于是司马玩儿起了小学老师那一招,罚站,不站在里面,站在教室外头。 三十多度的天,我差点儿觉得自己要烤焦了。 然而此时我脑中突然想到莫北风那白皙冰凉的手,我可以保证,经过这次罚站,我一定比莫北风黑两个度。 司马和别的班老师不一样,他善良起来特别善良,狠起来也没心没肺的。我与白木花课堂上传纸条的内容就是说司马今天骚包的穿了西装过来了,结果没想到这张纸条被他亲手缴获,而后我们就悲剧的晒日光浴。 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下课铃声响起,此时我眼前好像出现了一道曙光,我对白木花说:“就差把孜然,我便能吃掉自己了。” 于是杨厉和邱仲学一人拉一个,把我和白木花扛回了还开着制冷空调的教室。 趴在桌子上,贴着冰凉的桌面,白木花简直热泪盈眶,拉着邱仲学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听姐的一句劝,以后在司马的课堂上,千万别传纸条!” 我捂住脸,可以感觉到皮肤上的温度,还记得司马离开教室时看我和白木花那刻幽怨的眼神,我顿时悔悟,是我错了。 于是下午放学的时候,我拉着白木花就进了小区里面的百货超市,打算给司马买点儿降火的东西,让他消气,陪个不是。 在超市里大约挑了半个多小时,白木花选中了清火的花茶套装,我选定了一盆观音莲,打算包起来,在司马面前表现的诚恳点。即将接近收银台时,我瞥见了做饼干的新模型,在里面看见了一个类似壁虎的造型,那造型做的有些扭曲,看着反而像酸奶。 于是我手痒的,拿了那个模型放在购物车内。 司马收到我和白木花的礼物,脸色才好了点儿,对我们俩批评了两句之后,我和白木花立刻露出忏悔的可怜表情,司马就心软了,说到一半的话吞了回去,挥了挥手:“行了,走吧!” 出了办公室,我便与白木花分开了,她去找齐一闹腾,而我便提着模型回家。 016 交个朋友吧 我刚回到楼栋内,外头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大雨。 上楼路过401时,还特地看了一眼门缝,是紧闭的。 回到家中,我拿出刚买的饼干模型,从里面挑出那个与酸奶有些相似的,便想做些巧克力饼干,然后拿到楼下给酸奶的主人尝尝。 我与莫北风交好,并不因为莫北风是个好相处的人,而是他没什么朋友,我看着他一个人住可怜兮兮的,想要尽邻居之谊罢了。 更何况,我还挺喜欢酸奶的。 从柜子里拿了做糕点用的糕点粉,撸起袖子就开始动手。我烤饼干不会弄造型,所有的形状都是用模型做出来的。 所以饼干上一定会有巧克力粒,并且铺的很不工整,不过撇去外观来说,味道还是很可观的。 烤巧克力味的饼干就像烤蛋糕一样,永远是在烤箱里的时候,散发出来的味道最香最迷人。 等到饼干好了之后,我便榨了两杯果汁,倒入杯中后,端着托盘出门,用脚关上门后朝楼下走去。 到了401,先伏在门口听了会儿里面的动静,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于是我用脚踢了踢门,开口:“莫北风!开门!” 连续叫了好几声,门才开了一条小缝,先探出头来的不是莫北风,而是酸奶,它用爪子挠着我的脚趾头,我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一步,酸奶咬莫北风手指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莫北风先是伸出了一只手,手心向上,我笑了一下,从托盘里拿了一块饼干放在了他的手心,而后他缩回手,大约过了几秒钟,门开得彻底。 莫北风穿着宽大的t恤和男士热裤站在我面前,嘴里叼着饼干,吃的津津有味。他居家的衣服好似都是宽大型的,挂在身上,总能露出锁骨和脖子。 我有时候想,如果我是吸血鬼,一定得上去咬一口尝尝味道。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意义上的到莫北风家里做客,以几块饼干和一杯果汁换来的机会。 将饼干和果汁放在了他的茶几上,这才看到他满桌子的画纸,上面画了一个个人物,每个都不一样,却每个都一样。 一样的头发颜色,一样的着装,一样的气质,却在每一幅画中的细节都不同,且都不是同一张脸。 我仔细看了那些画,全部都是笔画出来的手稿,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下他的才能,如果离远点儿,我肯定会以为是从电脑上打印下来的。 莫北风从厨房拿出了另一个杯子,杯子是雷神托儿的锤子,锤子中心被掏空,而茶杯柄就是那个锤子的柄。他将果汁倒入了杯子中,喝了一口之后拿起饼干就吃。 我问莫北风:“你是画画的?” 莫北风点头,我又问他:“那你是画什么的?插画?游戏人物?还是漫画?” 莫北风吞下了饼干,摇头说:“不太清楚,我画什么取决于江瑜的决定,基本上什么都画。” 我疑惑:“江瑜?” “嗯,我负责画,他负责给我钱,然后我就可以拿着钱,去参加漫展了。” 我有些好奇的上下打量他,就他这样足不出户还能赚钱,的确让我有些吃惊,于是我问:“你一个月赚多少?” 莫北风掰着手指头认真的算起来,过了许久之后才告诉我:“从今年一月到现在十月,平均下来,我一个月大概有八九十万吧。” 我震惊的差点儿捏碎莫北风茶几上的笔筒,一个月八九十万竟然会住在三环的几十平的房子里当宅男! “你没逗我吧?!” 莫北风从电视机下的抽屉里拿出了银行卡,递到我面前:“你可以查看一下。” 017 做客 我看向茶几上的金色银行卡,尴尬的将它推了回去:“这个倒是不用了。” 莫北风无所谓的将银行卡放回了抽屉里,随后伸手唤来了酸奶,酸奶爬到了他的腿上,莫北风则将饼干放在它面前:“学狗叫一下我就给你吃。” 我干咳一声,说道:“酸奶是蜥蜴,不会学狗叫。” 更何况蜥蜴不能吃这些东西吧! 莫北风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我知道啊,我如果直接说不给他吃,他会难过的,不会狗叫是他的问题,吃不到也是他的原因了。” 我惊讶莫北风的想法,更惊诧他的举动,他当真当着酸奶的面把最后一块饼干放进嘴里,嚼得咔嘣脆,而后舒坦地喝了口果汁。 他目光带着安抚,伸手摸在了酸奶的额头上,酸奶的表情似乎真的在懊恼自己没用,不会学狗叫,而后扭头跑向阳台。 此情此景我耳边顿时响起了悲情的背景音乐,差点儿以为酸奶会从阳台上跳下去,而后看见被莫北风改造成树林的阳台,便知道它只是躲进去休息。 果然,酸奶在碧绿的树叶从中晃了个身便不见踪影。 我看着莫北风房间里的装潢,即使来过了一遍,也依旧觉得惊叹,或许与他的职业有关,所以他家里放的普遍都是与漫画有关的东西。 我指向门口的钢铁侠问莫北风:“那个东西你买来干嘛的?” 莫北风站了起来,朝钢铁侠走去,站在旁边我才发现,这钢铁侠的身形是按照莫北风的身形定制的。 莫北风笑嘻嘻的将钢铁侠的手部零件与头套都拆了下来,在我面前再一个个将那些零件穿在自己身上,等最后套上头套时,整个金属红的机甲在他的身上竟然万分贴切。 他伸出右手,手掌心的地方有纤细的白色灯管,一圈圈绕成了圆形,正发着亮光,和钢铁侠的原形一样。莫北风看到我惊讶的表情,颇为自豪的微微一笑,而后稍微抬了点儿下巴,头顶上的面具伴随着机甲声落下,遮住了他整张脸。 莫北风在我面前原地转了个圈,他身后甚至有喷射器,那些喷射器下也安有灯管,射出蓝紫色的灯光与烟雾,他并不能如愿飞起来,但即便如此,这样能穿在身上高度还原的模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也喜欢看英雄系列的电影,所以不难了解有些人对其的热爱程度,但真付出行动,斥巨资打造适穿的,我从未碰到过。 莫北风脸上的面具再度升上头顶后,他脱下了钢铁侠的机甲,放在一边拼凑好了之,又成了原来的模样,姿势可以任意摆放,他放回了门边,兴冲冲地朝我说:“我房间里还有蜘蛛侠和美队的服饰,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iron mn。” 我朝莫北风一笑,觉得他挺小孩子气的,表现的天真幼稚,竟然有几分可爱。 莫北风看我笑了,脸上突然红了一下,随后伸出食指,朝我手指上勾了勾,我看着他的举动,想起之前带着酸奶看病时的场景,他也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害羞。 我缩了缩手,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顿时觉得他家的环境狭小到窒息。 我收拾着茶几上的杯子和餐盘,端着朝门口走去,开口道:“既然你吃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莫北风站在茶几旁看着我,眼睛眨了眨,也没有要挽留的意思,我松了口气,开门出去。 018 遇见傻人会变傻 站在家门口,我才发觉自己走的太急,忘记拿钥匙,这回倒变成了我被关在了门外。 我摸了摸口袋,简直想一头撞死在墙上,手机也没拿。 将托盘放在了地面上,我再度走回了四楼,敲响了401的门,莫北风估计是在猫眼里看到是我,所以直接开的门,面无表情,眼睛却睁得很大。 我干笑一下,开口道:“借你家电话给我用一下。” 莫北风的确让我进去打电话了,而我出门时,他也抱着酸奶跟我一起出来,锁好门后乖乖的将钥匙放入口袋,随着我一路上了五楼。 李师傅估计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到我,手上拿着工具时问了我一句:“小姑娘,还要看证件吗?” 我直摆手,说了句:“您快点儿就行。” 李师傅开锁的时候,莫北风还在一边逗酸奶玩儿,我凑过去,将手伸到了酸奶面前,酸奶伸出舌头往我的手指上舔了一下。像蛇一样,它的舌头是分叉的,并且能伸很长,有些粗糙,不过挺好玩儿的。 我笑了起来,朝莫北风看去时,他正看着我,眼神怪怪的,我刚要问他什么,李师傅便将门开好了。 这回开锁的钱并不是我给李师傅的,莫北风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百块,递到李师傅的面前,随后朝我看了一眼,便抱着酸奶转身下楼了。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上次开锁的钱是我帮他付的。 李师傅转头对着我,从口袋里拿出了零钱,放在我的手心:“这钱多了,上次是加上换锁的钱,这回不用换锁,找钱给你。” 就因为这个锁,我欠了莫北风四十八块钱。 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我才看见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邱仲学打来的。 我和邱仲学的关系平平,不过和邱仲学哥哥邱伯学的关系却不一般,犹记得上大一的那会儿,他哥哥来学校给他搬东西,于是顺手帮了我一把,我就那样和邱伯学认识了。 邱伯学是个挺花哨的男人,他喜欢打扮自己,穿起衣服来也很有品位,每回出现的时候都像是刚从理发厅里出来的一般。来l大的次数多了,与我碰面的机会也就更多,邱伯学和我在手机上聊了一个多月,追求我。 一切好像顺其自然般,我和他在一起了,然而短短的三个月不到,我们又分开了。 原因无他,邱伯学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他花哨且花心,他的公司新来了一个实习小妹,长得漂亮人还嗲,更重要的是对方对他似乎有点儿意思,所以他舍远求近,在我这边分手,在另一边就开始了另一春。 我对邱伯学很厌恶,对邱仲学却没那么苛刻,他和他哥哥不同,是个老实人。 怕是学校有什么事儿,我将电话回拨了过去,另一边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了。 然而接起电话的并不是邱仲学,而是邱伯学,我早该料到这一点的,不然也不会再一次与邱伯学通话,甚至听到那令人作呕的假心假意的甜言蜜语。 他说:“良辰,小辰辰,我知道我错了,我这几天都在想我们的事儿,明天你出来吧,我想和你谈谈。” 他不止一次的利用我身边人的联系方式打电话给我,若不是碍于邱仲学的面子,我想我或许会报警。 “邱伯学,你别再缠着我了。” “你别这样,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知道我不好,是我花心,不过我真的改了!” 我冷笑一声,随后想起余阅曾将我误以为是莫北风的女友,于是灵机一动,对着电话说:“你再打电话过来,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 019 莫莫大 如果能避开邱伯学的纠缠,我宁可撒谎。 显然邱伯学不信,他依旧坚持认为我是在生他的气,有些人的厚颜无耻一旦到达一定境界之后,说再多都是多余,于是我挂了电话,给邱仲学的手机发了条信息。 “如果你哥哥再用你的手机联系我,我就只能拉黑这个号码了。” 发完这条消息后,我关机了,随后将盘子丢入洗碗池里,转身朝浴室走去,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搬着电脑刷微博。 然而看见杨楠转发的一条微博,文字简单:为《封顶》动画创作的新人物,这几个都挺好的,取决不定。 而下面配了六张图片,那六张图我一个小时前还在莫北风的茶几上看到过,难道莫北风也玩儿微博? 我点进了那条转发的微博,微博名称叫做——’莫莫大’。是个拥有两百一十三万粉丝量的大v,简介上面写着:漫画家、作家。 他的微博仅仅只有两百多条,每一条都与他的漫画有关,或者是一些书籍。 若不是其中有一条微博后面跟着‘爱你们,么么哒’这样的字眼,我差点儿就以为这是莫北风的微博了。我没有关注漫画界或者写作界的动态,也不了解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莫莫大’属于什么档次的大v。 而后我百度了一下’莫莫大’,才被百度百科里面的资料吓得手抖了一下,差点儿将手中的鼠标扔出去。 三年前才入的漫画界,画了一本以远古时代为背景,根据山海经为题材的漫画,漫画名为《封顶》,在网络连载的过程中就被选中出书,而后一直连载为漫画书,已经售出了几百万册之多。接下来又画了《仙侠传记》和《3011后》一个是古代修仙,一个是未来幻想。 这三本大热之后,他又将漫画写成小说,每一本都是几百万字的成册卖,即使如此,销量也是吓人的。 难怪莫北风说他一个月能赚八九十万了,他不单拿稿费,他还拿版权费,现下他的《封顶》还被改编成动画,只是要他本人参与,工作量庞大。 我在床上坐不住了,如果莫北风真的是’莫莫大’的话,那我楼下岂不是住着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我匆匆的穿上鞋,披着外套朝楼下跑去,敲响了莫北风的门,莫北风开了门,歪着头从门缝里看我。 我问他:“你是不是莫莫大?” 莫北风眨了眨眼睛,满眼的纯良无害,而后点头,我又问他:“那你岂不是漫画和小说界的大神?!” 莫北风抿了抿嘴,开口:“我不是,江瑜是,我只管写和画,其他的,都是江瑜在管。” 这话就梳理通了我的想法,果然莫北风是’莫莫大’,而他的微博一直都由他的编辑江瑜在管理,所以莫北风的一切动态江瑜都知道,只是莫北风不知道他在网络上随便一个微博,哪怕就一个‘哦’字,都能引起不小转发风波。 我有些雀跃,还有些欣喜,更有些自豪,于是看向莫北风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他脑袋上的‘低能儿’三个字顿时被我撕开,而是重新贴上了‘异类天才’的标签。 随后我没再问什么,风风火火的回到房间,兴高采烈的转发了那条微博,也关注了博主。 020 江瑜 关注’莫莫大’,且认识’莫莫大’这件事儿,我可以好好的拿到杨楠的面前去炫耀。 因为杨楠是不折不扣的二次元爱好者,就是欧美漫威出品的英雄系列电影也是她介绍给我看的,否则我与莫北风之间,可能连这点儿话题都没有了。 于是在课堂上,我与杨楠讨论’莫莫大’的作品时,再度被司马盯上,我自觉收敛了声音,却忍不住从杨楠那儿得到更多关于莫北风的消息。 杨楠买过莫北风的每一本书,她说她想象中的莫莫大应该是长有硬朗的五官,豪爽不羁的性格,时而细腻温柔,时而邪魅霸道的。 而我将这些词逐一对应到莫北风身上时,那格格不入的感觉简直就像弹幕一样在我脑中刷过,莫? 良辰在北 第 3 部分阅读 而我将这些词逐一对应到莫北风身上时,那格格不入的感觉简直就像弹幕一样在我脑中刷过,莫北风依旧白皙孱弱,傻得像猪。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莫北风又再度从我眼前消失,他将自己关在401里,即使我拿着蛋糕甜点去敲他的门,也没有动静。我去问过面店里的刘师傅,刘师傅告诉我,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来吃面了。 白木花和杨楠都发觉了我的不对劲儿,问我最近怎么没精打采的,我只能趴在桌子上告诉她们:“我觉得最近很疲惫,睡不够,又睡不着。” 杨楠啧了啧嘴,问了句:“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白木花白了她一眼:“这恋都没恋呢,怎么失啊?” 我将头埋在双臂之间,心里担心莫北风该不会是饿死在了房间里吧,他会不会饿到疯了,就从阳台把酸奶抓出来直接吃掉啊?越是想着莫北风最近了无消息,心里就越是添堵,我手上拿着笔,在纸上一遍又一遍的乱画。 最后将整整三张带有‘口’字的字都涂黑了之后,才决定不论如何下课叫上开锁的李师傅一同去401。看莫北风习惯了的模样就知道他不是第一次把自己饿晕了,身体真出现什么问题也未可知。 再度联系李师傅,李师傅就问了我一句:“要不要办张卡?打八折。” 我白了李师傅一眼,笑他这胖大叔还挺会开玩笑,才刚进六栋,没上二楼,便听见一声巨响,男人的声音拖得冗长有力,三个字逐个喊出:“莫——北——风!!!” 我即刻拉着李师傅上了四楼,在楼梯口看见了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站在401门口,身边放了好几大袋子的东西,背对着我们,手脚并用的恨不得将401的门砸开。 那男人大声吼道:“莫北风你死在里面了吗?!要是被我发现你还没死!那我就亲手掐死你!” 我大胆的上前,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那男的立刻回头,显然被我吓了一跳,看见我之后伸手拍了拍胸口,吐出一口气:“你是?” 他长得与莫北风有几分相似,唯一的那几分,也仅仅是眼珠子的颜色,他们都是浅咖啡色的眼珠,看上去像混血。 我回答他:“我住在楼上,是莫北风的朋友,已经有好多天没见到他了,怕他有危险,就带了开锁的师傅来。” 那男人一听有开锁的师傅,立刻捏住我的肩膀:“快开门!” 李师傅拿上工具就开始工作,不一会儿的功夫门就被打开了,从401里面传来一股腥味,不浓重,但那味道依旧不好闻。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担忧更深。 021 让我养她 首先发出声响的不是莫北风,而是酸奶,它从阳台那边钻出来,看见我与男人一同进门,便急不可耐的跑过来。先是顺着我的腿爬到了我怀里,随后头探向那个男人,伸出舌头舔他的衣服,看上去应该是对他很熟悉了。 那男人肯能有些怕酸奶,退了两步,从刚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了保鲜盒,里面是新鲜的蔬果,放在地上,酸奶便跳到地面上,乐滋滋的吃起饭了。 男人冷哼一声,脱掉了西装外套,放在沙发上,随后撸起衬衣袖摆,朝卧室的方向走去:“莫北风,酸奶没死,你肯定也还活着,快给我滚出来,我勉强考虑不杀你。” 我突然想起之前莫北风和我提过一个他熟识的人,名叫江瑜,既是他的编辑,也是他的保姆,而眼前的男人穿着也算文质彬彬,应该就是江瑜了。 江瑜打开了卧室的门,我跟着他后面朝门缝里看去,房间里面一片漆黑,江瑜没开灯,摸黑走到了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光芒从落地窗照入房间,晒在了偌大的床上。 同时还照出了满地的鸡蛋壳和苹果核。 莫北风的卧室里除了一台电脑桌,和桌上的电脑,就只剩下一张床了,那床睡四个人也不是问题,此时被子正鼓皱成一团,隐隐能从床头看见咖啡色的发丝。 我绕过地上的垃圾,朝窗边走去,小心翼翼地拨开被子,露出莫北风的脸来,他的皮肤虽然凉,但是有温度,还能听到浅浅缓慢的呼吸声,他睡得极香。 江瑜没管莫北风的死活,直接坐在了电脑桌旁,打开电脑,在里面搜索些什么东西,一个个文档逐个儿看。 我坐在床边,拍了拍莫北风的胳膊,他眉头舒展,睫毛弯长,嘴唇薄所以有些张开,并未被我打扰,抱着被子蹭了蹭脸后,继续睡。 我被他这模样逗笑了一下,即刻就见江瑜低骂了一声,愤恨地将鼠标垫扔在了地上,随后跳上床,伸手掐住莫北风的脖子,大力摇晃:“你给我起来!稿子呢?!你答应月底给我的稿子呢?!” 莫北风最终还是被摇醒了,眯着眼睛先是朝我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呆滞地将目光转向江瑜,他突然伸出手捏了捏江瑜的脸,确认这是真人之后,开口说:“还差三万字……” 江瑜暴走了。 我迅速逃离了案发现场,只能站在门边看着江瑜把莫北风从床上拖下来,将莫北风摇得像筛糠似的,嘴里还喊着:“上个月你就跟我说差三万,你这个月干什么去了!!!” 酸奶饱饭过后,慵懒地散着步,爬到了我身边,看见江瑜一副要杀人的表情,二话没说冲过去,对准了江瑜的脚踝就咬了一口,也不管刚才谁给它的‘一饭之恩’。 江瑜痛呼一声倒在了床上,莫北风张开手,酸奶就爬到了他怀里,站在了他肩膀上,朝江瑜吐了吐舌头。 作家和编辑之间的相处模式的确让我惊讶了一把,得知莫北风没事儿,我也松了口气,想起来还有个李师傅在门外看戏,我出门把钱付了。 再回房间时,莫北风和江瑜两个人已经心平气和的坐在沙发上,穿戴整齐,不知何时泡了杯茶,斯文地浅尝一口。 莫北风看向我,放下手中的杯子,朝我招招手,我走过去,只见他突然伸手指向我,冲江瑜说了句:“你让我养她,我就在三天内给你稿子。” 022 要我养他 养我?! 我张大了嘴巴有些不可置信,这话像是从人的嘴里说出来的嘛? 我还未发作,江瑜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就绷不住了,他嘴角抽搐,也伸手指向我,眼睛却直视莫北风,声音带着破碎的咆哮:“你疯啦!养只蜥蜴我已经勉强答应了,现在还想养人!你自己都生活不能自理好吗!” 莫北风一脸理所当然:“酸奶都活得好好地,我怎么养不好她了。” 我听不下去了,将我说的如同宠物店里的宠物一般,随意谈价,然后就能养吗?我伸手拍在了茶几上,喂了好几声,那一个咆哮帝,一个面瘫狂才朝我看来。 我先是瞪了莫北风一眼,懒得和他这个大脑回路有问题的人交谈,转而面对江瑜,认真地说:“我是人,而且我和你们有非亲非故的,别拿我说事儿好吗?” 莫北风听了这话,一耸肩,淡定地继续喝茶,空隙中说:“我没灵感了。” 江瑜那表情像是在用眼神将莫北风鞭打一百遍,但是实质上却不敢动莫北风分毫的,他双手捏成拳,手背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发抖,随时都会化作巨龙喷|火一般。然而他深吸几口气,随后站起来,面向我,表情认真:“这位小姐您贵姓?” 面对他的转变我一头雾水,眨了眨眼睛,回答:“我姓良。” 江瑜温和一笑,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指向厨房的方向,对我点头:“良小姐,借一步说话。” 我跟随江瑜走到了厨房,江瑜还特地将厨房的玻璃拉门关上,生怕莫北风听见我们接下来的谈话一般。我看江瑜穿着打扮也算正常,长相身高和气质方面都还不错,也愿意听他说话,只要不完全是废话就行。 江瑜干咳了一声,对我歉然一笑:“抱歉,良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你能答应。” 我抽着嘴角朝莫北风的方向看去,那厮手上拿着一片胡萝卜,放在酸奶面前,让酸奶跟着他手中的食物仰起脖子转圈儿,回头再看江瑜时,心里多半有底了。 “你不会真要我当莫北风的宠物吧?” “是。” 江瑜答的毫不掩饰,我差点儿想一口血喷在他的脸上,惊讶道:“你脑子没问题吧?” 江瑜深吸一口气,神色严肃:“良小姐,我是认真的。当然,说你是宠物要养你只是他的想法,我的意思是……能不能麻烦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帮忙照顾一下他,他这个人有病,沟通障碍和生活障碍。” 我呵呵一笑:“还有脑残。” 江瑜眼角跳了跳,继续说:“他搬来这里三年了,从来没和别人多说过一句话,更别说有朋友了,我见你是个通情达理又讲义气的女孩儿,把他交给你我比较放心。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白要你帮忙的,只要你表面上答应是他养你,实质上照顾他,我会给你报酬的。” 我心里一惊,报酬这两个字都明白地说出来了,还有什么不清楚,江瑜这就是打算给莫北风请保姆,没料到莫北风油盐不进,正好我和他熟识,所以从我这边下手。 我虽然有点儿想要他所说的报酬,但也知道一旦和莫北风扯上更深一层的关系,那就等于和倒霉挂钩了,于是我摆了摆手,告诉江瑜:“我不缺钱。” 江瑜一看这招不通,伸手握住了我的肩膀,目光灼热:“你还是大学生吧,我可以给你提供你毕业实习的工作!” 我的心噗通一声跳,这诱|惑倒是挺大的。 023 这是一个奇迹 江瑜估计是见我没搭话,知道这话戳中我心了,立刻乘热打铁地说:“我在我们公司算高层,要安排一个人工作是完全不成问题的,现在就业率那么低,要找个稳定的就更难了,你一个女孩子总风里来雨里去的赚那两千块钱也不好。” 我又朝莫北风的方向看去,发现他已经开始咬着酸奶的尾巴像是要将它吃掉了,我指向莫北风的方向,撇了撇嘴对江瑜说:“我先说好了,我只负责他活着,其他的都不归我管。” 江瑜嘿嘿一笑,搓着手直点头:“只要活着就好了。” 出了厨房,莫北风松开嘴巴,酸奶这才从他口中逃过一劫,拔腿就朝阳台跑,短时间内应该是不敢出来了。 江瑜再度落座于莫北风对面,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随后朝莫北风抛了个眼神,声音带笑地说道:“三天后给我稿子。” 莫北风先是眼睛一亮,随后猛地朝我转过头,我瞧见他极力睁大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脸,随后撇过头,听见莫北风嗯了一声,朝江瑜说:“早知道你会同意我养她,就该早点儿让你来的。” 我心里嗤笑一声,也不知道谁养谁。 莫北风继续说:“大外甥,你回去记得给我姐报个平安。” 江瑜哎了一声,知道他这是下逐客令了,拎起沙发上的外套就站起来打算朝外走。我扭头仔细看向江瑜的脸,大约二十有八,又看向莫北风的脸,大约二十有五,莫北风竟然还叫江瑜‘大外甥’?! 江瑜临走前将他带来大约可以生存一周的食物放在冰箱里,路过我身边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分明从他眼神中看出了点儿端倪,总觉得自己脸上写着‘傻瓜’两个字,总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江瑜走后,莫北风也站了起来,朝我走来,凑近了点儿,我往后退一步,他就往前走两步,他腿长,迈得步子大,客厅面积有限,不过五六步我就被他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我心跳猛地加速,对着莫北风呵呵干笑两声,尽量笑出一个天真无邪的表情。 莫北风长长的嗯了一声,像是思索着什么,随后猛然想到,眼睛放光地对我说了句:“叫声主人来听听。” 打死也不叫! 我收敛笑容,咬着牙根,心里开始埋怨江瑜这只狐狸把莫北风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了我,也开始懊恼自己怎么就甘心接了这个麻烦。 我白了莫北风一眼,伸出手撑在他肩膀两侧,将他推开:“离远点儿。” 莫北风撇了撇嘴,坐在了地上,靠着茶几端茶喝,边喝边说不好玩儿。 我坐在了他对面,整个房间里还弥漫着鸡蛋的腥味,我问莫北风:“你房间里的鸡蛋壳和苹果核是怎么回事?”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我吃的啊。” “你吃生鸡蛋啊?!”我张嘴惊讶。 莫北风扁着嘴垂下头,细长的手指拨着指甲玩儿,从我这个角度看,竟然觉得他有几分可怜。 他说:“我好久没出门了,冰箱里只有一打鸡蛋和十多个苹果,我又不会做饭,能吃就吃吧,反正也死不了。” 我问他:“那你为什么不出门吃呢?” 莫北风答:“没钱。” “你不是每个月赚几十万的吗?” 他的眼睛往右下角稍微看了点儿,形成了右斜视的表情,抿了抿嘴后回答:“我的钱都在卡里,江瑜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我留现金,我算好了用的,只是上次买了个新手机就不够用了,我又不知道怎么把卡里的钱取出来……” 我脑中的弦崩断,呆若木鸡地朝莫北风瞧去,几乎无法思考。 我以为这世上不会有奇迹,至少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什么撞车大难不死,飞机失事落入海中生还什么的,和莫北风在这世上安然无恙的生活了二十几年相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莫北风才是我人生中的奇迹。 —————— 谢谢冰糖打赏 以后友情打赏不加更,这次例外。 如需加更,打赏时写上加更。 另外,猜猜莫北风到底是不是蠢猪,究竟会不会取钱。 024 老婆,我错了 我想过江瑜临走前给我的眼神有不对劲的地方,而此时我才终于了解,将莫北风这个大麻烦交给任何一个人,对方都会发疯。 我心理素质高,抗压能力还算不错,勉强和莫北风相处几个小时神经绷紧依旧屹立不倒,有时我也想站在他的角度想问题,偏偏怎么也切不到他的点。 带莫北风出门,一是为了教他学会取钱,二是为了带他吃饭。 我靠着门边在玄关处等待他回房间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出来,顺便看了一眼他对着镜子扎头发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出门时不忘提醒他一句:“钥匙带了吗?” 莫北风怀里抱着酸奶,朝我点头,他伸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酸奶顺着他的胳膊爬到了我身上,钻进了我怀里。 我不解地朝莫北风看去,他回了我两个字:“它重。” 所以就是你抱着酸奶嫌累,让我来呗?! l大的正门口对面就有三家银行,我记得莫北风的卡是哪个银行的,于是带他过去。我们俩是步行,一路上我找莫北风说话,他都是简单的两个字回答,我瞧他无精打采的模样,问:“是不是饿了?” 莫北风点头,眼皮耷拉着,跟在我后头。 到了银行,我指着取款机认真地对他说:“我现在取钱,你看好每一个步骤。” 于是将银行卡放入卡槽,然后按照指示一步步取钱,等我取出了五百块钱拿在手中回头看莫北风时,他已经没了刚才的疲懒模样,眼睛带着光地朝我看。 我将钱放入钱包,仔细琢磨他这眼神的意思,小心翼翼地问他:“会取钱了吗?” 莫北风嘴角有些抽搐,眼睛眯成了月牙儿状,我越看越不对劲儿,总算发现那里有问题,他这表情明显是一个面瘫极度想笑却又憋着不笑的模样。 此时我才突然明白带莫北风来银行取钱是件不明智的事情,从他几分鄙夷、几分调侃、几分忍俊不禁的眼神就能看出,他是会取钱的,之前他什么都不懂的傻瓜模样完全是装出来逗我玩儿啊! 结果我还傻乎乎认真地教他取钱,此时想来我刚才的每一个举动都蠢得像猪。 我朝他的方向跨了一大步:“告诉我,你是不是会取钱?!” 莫北风点点头,我抓狂的朝他扑过去,双手捏紧他的衣领就开始晃:“那你为什么要我教你!我这样做很蠢啊!” 莫北风右嘴角微微勾起,目光皎洁,轻声细语不急不缓地回答:“我就是要看你犯蠢啊。” 我要杀了他! 我啊叫一声,手上开始用力,也总算明白为什么江瑜对着莫北风永远都是暴走状态。 莫北风突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指细长,一只手便将我两只手扣在了一起,力气很大,动弹不得,随后他另一只手扶在了我的腰间,将我往他怀里带了点儿。 此刻我与莫北风脸对脸的距离就只有二十厘米,我昂起头,脸上微微发烫,心跳加速,咬牙切齿的吼了句:“干嘛?!” 莫北风一本正经,用背书似的口气道:“老婆,我下次再也不乱花钱了,你别生气。” 什么情况?! 身后传来一声干咳,声音有些熟悉,我的身体顿时僵住,忘了这是在公共场合,缓缓回头,身后站了两个大婶,一个大爷,还有我那脸色不好嘴角抽搐的班主任——司马刚。 面对此刻的尴尬,我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句话:人要脸,树要皮,所以莫北风要脸地开口,而我却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025 腹黑妖孽 在震惊后的十五秒内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排在我身后的那个大婶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问我:“姑娘,你还取钱吗?” 我瞬间回神,瞧着自己与莫北风在众人面前展现出来的尴尬姿势,嘴角抽搐地摇头,拉着莫北风让了个位置,对那大婶说了句:“您用。” 而后瞥向司马那不耐烦欲语还休的表情,便带上外套帽子,低下头,紧攥着莫北风的手,逃离了银行tm处。 十五分钟后,老牛面馆内。 莫北风点了第三碗面,我双手各拿了一根筷子,有些无力地戳着碗里快冷了的面条,脑子里总想着司马看我和莫北风的眼神。 莫北风吃完第三碗面,看向我碗里,问了一句:“你还吃吗?” 我摇摇头,莫北风就将我的面端到了他自己面前,夹起来就吃,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刚说了个喂字,他便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说:“我不嫌弃你。” 我有些无语,你不嫌弃我,也得问我嫌不嫌弃你啊! 莫北风边吃,还边口齿不清的说:“吃完饭回去,帮我把房间打扫一下。” 我问他:“凭什么?”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因为我养你很累,你做点儿分内之事也是应该的。” 尽管我在心里腹诽莫北风无数次,也不会将心思表现在面上,与他吃完了晚饭,便一同回去,回去的路上我问莫北风,他在tm机那儿抱着我说的那句话是向谁学来的。 莫北风告诉我:“肥皂剧里经常这么演。” 回到401,我找来了围裙和塑胶手套,朝他房间走去准备打扫。他便一副大爷模样,从柜架上拿了一个光碟放入电视开始看英雄系列的动画,坐在地面上,怀里抱着的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零食。 莫北风的饭量很大,偏偏他一点儿也不胖,甚至属于偏瘦的那一类,我坐在房间门口,将手里的抹布拧干,朝莫北风的背影看去。若非他有时说话让人讨厌,就单是现在这样安静的坐在一处,看看电视,吃点儿东西的模样,还是很乖巧温和的。 清理好他的房间,总共找出了十八个苹果核,全都丢进了垃圾桶里。我才想起来还未与这个人见面,便帮他倒了一个星期的垃圾,而与他有交集之后,认识不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开始帮他打扫房间了。 终有一天我会在他这儿败得更惨。 打扫干净了401,喷了点儿空气清新剂,将房间的窗户全都打开,瞧这满屋子的乱七八糟终于在我一双巧手之下还回整洁,心里不禁有点儿自豪感。 再朝莫北风看去,他保持刚才的姿势没变,嘴里嚼着薯片,只是光碟换成了美少女战士,水冰月正在变身,就这样的动画他还看的津津有味。 莫北风发觉了我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电视里说出经典台词的水冰月,而后又看向我,指向电视问:“你能穿成那样儿给我看看吗?” 我展开微笑,温和地回了他两个字:“去死。” 拎起地上的垃圾袋,临出门前,想起今天的遭遇,百思不得其解地回头问了莫北风一句:“既然你会取钱,为什么还会饿到吃生鸡蛋?” 莫北风说:“那段时间有灵感,我在打字啊。” “所以稿子你早就写好了,只是没被江瑜发现?” 他点头:“对啊,发现了就没办法养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了然一笑,出门,关上401门的那一刻,才抓狂地将垃圾袋扔在地上泄愤地踹了几脚。 我还以为莫北风白痴好哄骗,原来我和江瑜都被他看似纯良无害,实则内心腹黑地给摆了一道。 026 天大的误会 最近我在学校里碰见司马的几率大了许多。 整个信息工程学院偌大的教学楼,司马的办公室在一楼靠右的最角落,而我们平时上课的教室多半都在电脑房,按理来说三四天见不到面才是正常的,偏偏一天见到三四次,每回还得面对司马怪异的表情。 刚上完综合布线课程,陪着白木花和杨楠一起回宿舍聊天,路过图书馆门口又一次碰见了司马,我下意识地抖了抖肩膀,三秒后司马还是没移开眼神。 他朝这边走来,白木花和杨楠一起给他打了招呼后,他才嗯了一声,朝我开口:“先别走了,跟我一起去趟办公室。” 白木花问我:“你最近招惹他了?” 我无奈地摇头,司马对我态度的改观得从上次在银行与莫北风在一起说起,但是我与莫北风的关系,却从来没向白木花和杨楠提过。 我拉着她们两个一起去了办公室,她们俩就站在门口,我背对着白木花、杨楠二人,有些战战兢兢地问司马:“老师,什么事?” 司马先是揉了揉太阳||穴,又伸手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随后才抬头对我说:“前几天我看到你和一个男生在tm机前的举动,你这个学期初申请离校住在校外,该不会是因为交了男朋友,在外同|居吧?” 我诧异司马的想法,更惊讶他直接就把想法说出来了,如此直白,让我一时没法儿思考。 我张口想要反驳,司马就皱着眉头扬起手阻止我,继续说道:“计算机三班有个女生辍学,因为怀孕要回去结婚不读了,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儿发生在我们班,你懂吗?” 我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司马给我抽了张纸,递到我面前时说:“我不希望有一天需要给你家长打电话。” 我接过纸,擦了擦汗,开口解释:“老师,我和他不是……” “不用解释,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出去吧。”司马挥了挥手,转头对着电脑玩儿斗地主。 我手里握着那张餐巾纸,出了办公室后,白木花和杨楠一脸不可置信地表情,杨楠握着我的肩膀直晃,白木花尖着嗓音问我:“良辰!你要跟谁生孩子?!” 我捂住白木花的嘴,将她们俩拉离了教学楼,到了学校小花园里,坐在长椅上,才将我和莫北风相识的经过,以及那天的误会都对她们解释。 杨楠得知莫北风就是‘莫莫大’后,尖叫地几乎要将嗓子喊破,好几个男同学从这儿经过都用诧异地眼神看向她,我和白木花倍感丢人,捂住脸说:“离远点儿,别说我们认识你。” 杨楠叫够了,捂着胸口喘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龇牙咧嘴的对我笑:“良辰~辰辰~介绍给我认识吧!我要签名啊!” 白木花听杨楠这样兴奋,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后也颇有兴趣地对我说:“对啊,听你说的他挺好玩儿的,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别推脱,就今晚,我们‘嗨霸’见。” 嗨霸是l市有名的ktv,占据豪华地段一栋楼,一个下午几千块钱烧进去了也是再正常不过了,我和白木花她们经常去,只是莫北风那样儿的性格,不见得能带他出来。 白木花又对我抛了个媚眼:“齐一请客,不嗨不回家。” 杨楠满是兴致,我也不好扫他们的兴,和齐一也是许久不见,大家聚在一起好好玩一场也挺好,于是我点头,看着白木花和杨楠击掌,心里想着得回去拿什么诱|惑莫北风出门。 027 怪朋友终要见闺蜜 白木花想和我一起回去,一睹莫北风的面貌,杨楠也想仔细观察她的偶像,好握手签名什么的。 本来都说好了,结果齐一和李津提前到了l大。 齐一的家庭条件优越,他是个公子哥儿,代步工具也不会是公交车地铁之类的,前年他就买了一辆宝马x3,被周围的朋友都羡慕了好长时间。 我与白木花她们才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了齐一的车子,他正准备给白木花打电话,看见人挂了电话后,从车上下来,伸出胳膊搭在了白木花的肩膀上看向我:“正好都出来了,一起走吧?” 我看向已经腻在一起的杨楠和李津,撇过头笑了会儿,随后对齐一说:“我还有一个朋友得去接,你们先去,反正我认识路,半小时后到。” 齐一一听我会带新人,眼睛都有些发亮,问了我句:“是不是美女?” 白木花一个手肘捅在了他的腹部,听见齐一痛呼一声,两人眉目之间传送旁人不懂的讯息,我就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不一般。 白木花和齐一是青梅竹马,齐一高中的时候去了外地,大学考回来后,我一直以为他很快就会和白木花在一起,结果兜兜转转大学三年都过去了,这两个人现在才开始有猫腻。 两对情侣简直无处不在宣告众人他们有多恩爱,我站在旁边觉得异常刺眼,于是朝齐一挥了挥手,连着小跑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回到小区,站在401门前,我深吸一口气,已经编好了将莫北风非拉过去不可的理由,敲响门后,没过多长时间,门边开了条小缝。 我自觉地推开门进去,看见莫北风穿着宽松的睡衣慢吞吞地朝沙发走去,茶几上满是垃圾食品,他疲懒地往沙发上一靠,拿起遥控器操纵玩具车,酸奶就乐颠颠地跟在车子后头转。 我坐在了莫北风对面,对着他一笑,莫北风看见我的笑容,挑起一根眉直接说了句:“你找我肯定有事。” 我点点头,说:“我朋友今天晚上请唱歌,我看你整天呆在房间里不出门,怕你闷出病来,想带你一起去玩儿。” 莫北风比我想象中的要好打发,与他相熟了之后,提要求也比预料中的要顺利许多。 他点头的那一刹,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便多嘴地问了一句:“你不提点儿什么附带要求吗?” 莫北风这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说道:“给我做二十个纸杯蛋糕当宵夜。” 我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伸出手说:“十个!” 莫北风油盐不进,靠在沙发上老神在在地吐出:“少一个都不去。” 我继续商量:“可我的烤盘总共就十个模型。” 他眨了眨眼睛,纯良无害地说:“那就做两次烤啊。” 我捏紧拳头,想起白木花和杨楠的表情,一咬牙:“成交!” 莫北风露出了满意的眼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后朝房间走去,我知道他是去打扮了。 地上的遥控车没人操作,酸奶就趴在车子旁边露出一副惊讶担忧的表情,估计以为它的‘小伙伴’死了,用爪子挠了好几下。 我瞧它这模样简直与莫北风装可怜时一个德行,心想莫北风肯定是和酸奶学的,于是大发慈悲地拿起遥控器,继续陪着它玩儿。 028 护食 酸奶跑累了,趴在我腿上舔着舌头眯起眼睛休息,我看它额头上的m,问莫北风:“它头上贴个m是什么意思?” 莫北风正在刷牙,口齿不清地回答了我三个字:“马里奥。” 那个穿吊带裤的管道工,为了救出公主而穿过层层关卡,也算是英雄人物。 莫北风终于收拾好了,走出来时,我的心不可遏制的猛烈跳动几下,他对穿着打扮真的很有见地,更何况长相也是上乘,整个人站在我面前,几乎挑不出缺点。 高高瘦瘦的身体,白皙的皮肤,咖啡色的长发整齐地扎在了脑后。他穿着干净利落地白衫,宝蓝色的休闲外套,黑色贴身牛仔裤,将他的身材比例完美地展现出来。 莫北风走到玄关处,从鞋柜中拿出了一双刚过脚踝的深棕色系带靴,坐在地板上将鞋带整齐地穿好,利落地系上。 我站了起来,又看看自己穿的居家旅行皆适宜的模样,挑不出毛病,但也完全找不到亮点,突然觉得身为一介女子,穿衣打扮上还没有一个宅男来的有品位。 莫北风肯定是练过的! 他穿好了衣服,将钱包塞进外套的口袋里,转头朝我看来,我立马跟上,问他:“酸奶要带吗?” 莫北风朝酸奶看去,那厮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莫北风正在犹豫,它便主动爬上了他的肩膀,我仿佛从莫北风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无奈地宠溺味道,便知酸奶是要带上了。 打车到了嗨霸门前,我同莫北风一起下车,正好碰见刚到的邱仲学和杨厉,杨厉还带了个我不认识的女生,我们几个都是朋友圈子里的,大家出来聚会,必定都会叫上。 邱仲学和杨厉并不认识莫北风,我便指着莫北风向他们俩介绍。 杨厉还笑着问我:“辰姐,他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我回头朝莫北风看去,他正和酸奶玩儿谁先眨眼就算输的游戏,压根儿没把心思放在这儿,不禁松了口气,心里却突然有些不舒服。我拍开杨厉的搭在我肩上的手,回了他两个字:“不是。” 到了包厢,我便看见齐一和白木花正抢一瓶矿泉水而闹腾,杨厉和邱仲学凑过去一边帮一个,闹得不亦乐乎,杨厉带过来的女生倒是挺害羞的,坐在一边光是笑,没说话。 我环顾了包厢四周,拿起话筒问了一句:“杨楠呢?这丫头让我把人带过来,结果自己没影儿了?” 白木花丢下了水,笑得有些暧|昧,眼睛往厕所方向瞥了一眼,伸出食指贴在嘴上,小声地对我说:“佛曰,不可说。” 看见李津也不见踪影,我顿时了然,转身将莫北风从门外拉了进来,白木花瞥见了人影本来打算靠近了,看清莫北风怀里抱的酸奶后就迅速离远了。 她大约与莫北风保持了两米距离,脸上带着尴尬的笑说:“你好。” 莫北风没理会白木花,只是抱着酸奶半垂着头,抿着嘴唇一个人也没看,我瞧出了他有些紧张,于是将那群起哄的人都推远了点儿,一人瞪了一眼开口:“该干嘛干嘛去!” 而后突然想起来与莫北风在老牛面馆见面的场景,与现在有些相似,换做动物的角度,我现在的行为也是那两个字——护食。 029 初见偶像 将莫北风比作食物一点儿也不恰当,他虽然秀色可餐,可内里是坏的,表面上看过去白白嫩嫩,一肚子坏水便是他了,不过我护着他,这倒是没错。 我拉着莫北风的手,他的手心有些冰凉,在我拉上去的那一刻,缩紧了手指,将他带到一角,他突然变得像酸奶似的,安静的坐在那儿,双脚并拢,腰背挺直,俨然一副乖孩子模样。 我问他:“要不要点歌?” 莫北风面无表情地问我:“点歌能干什么?” 我眼角抽了抽,解释道:“点歌了之后你就可以唱了啊。”随后我想起来之前在银行闹的笑话,正色地问了句:“你该不会又是逗我吧?” 莫北风伸出手摸着酸奶的牙齿,平淡地说了句:“我不会唱歌。” 此时厕所门被打开,杨楠脸上微红,和李津一起出来,白木花与齐一带头起哄,大着声音‘哦~!’了一声。 莫北风眨了眨眼睛,扭头问我:“他们在干什么?” 我看见杨楠脖子上还有吻痕,对着莫北风笑:“调侃杨楠啊,大家闹着玩儿呢。” 莫北风点点头,在众人都静下来的那一刻,他突然张口:“哦~!” 我背后一凉,齐刷刷七个人的目光朝我这边瞥来,我用手肘撞了一下莫北风的腰,不解地问他:“你干嘛?” 莫北风继续逗酸奶玩儿,不冷不热地说:“融入进去啊。” 节奏不对,时机不对,就连‘哦’出来的声调也很僵硬这句话刚到我喉咙,便被我吞了下去,不知为何鼻头涌上一股酸意,看着莫北风淡漠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微妙的感觉。 他知道我拉他出来是见我朋友,也知道我要将他带离宅男生 良辰在北 第 4 部分阅读 了微妙的感觉。 他知道我拉他出来是见我朋友,也知道我要将他带离宅男生活,他没有拒绝我,愿意跟我出来,打扮的如此帅气也算是给我长脸了。 我深知莫北风有轻微的沟通障碍,他不与人交流,更别说要融入这个朋友圈中,可他方才的举动,的确让我有些感动。 我心里的情绪还在酝酿,杨楠便伸出手指指向莫北风,尖叫的声音大到不用话筒便刺耳地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里。 酸奶听到叫声整个儿缩入了莫北风的怀中,四只爪子用力攀爬恨不得钻进莫北风的肚子里不出来。我胸腔积攒的那点儿微妙的情绪被杨楠这声尖叫彻底瓦解,捂着耳朵对她喊了句:“叫什么!” “莫莫大!”杨楠原地跳了一下。 齐一与李津一齐不解地朝我看来:“么么哒?亲谁?” 杨楠拉着李津的胳膊就朝这边挤过来,从中将我与莫北风挤成了沙发上的一左一右,我与李津贴近,她便与莫北风中间隔着一人距离,不敢靠近,又不愿离远。 杨楠眼神带光地对莫北风说:“我……我可喜欢你画的漫画了,我还在微博关注了你,你每一条微博我都留言了!真的!” 莫北风抬眉,理解了她这句话,对杨楠点了点头,随后站起来,转身,朝我这边的方向走来,随后坐在了我身边,继续安静地与酸奶玩耍。 气氛一瞬间尴尬,我拉着杨楠的手,对她露出了个抱歉的表情,小声说了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问题,慢慢接触就熟悉了。” 杨楠微笑摇头:“没关系,看见真人就好了。” 李津宠溺地摸着杨楠的头顶,随后拉着她一起去点歌,两人合唱了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气氛简直腻歪到不行。 我与莫北风坐在一起,他的表情淡淡的,我撇过头抿了抿嘴唇,想起来之前在他家他给我介绍钢铁侠时的面部情绪,心想着或许他真的不适应这样的环境,我也不该强人所难。 再回头时,莫北风整个人的状态就不对劲了。 … 打赏加更 030 比尴尬更尴尬 周围的哄闹声突然大了起来,莫北风依旧面无表情,可眼神中却带着光亮,直勾勾地朝刚才唱歌的两个人看去。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见杨楠与李津站在众人面前,拥抱在一起,李津的手不规矩地在杨楠身上肆意游走,杨楠也任由着他。两人的双唇贴在一起,热烈地亲吻,舌头在微光下隐隐露出,话筒并未拿开,口齿之中的啧啧声透过话筒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热|辣又火爆。 我看的脸颊微微发红,撇过脸去。 莫北风的眼神中带着研究性地意味,时而歪着头换个角度打量,看来这张白纸要在我的朋友圈中染成彩色的了。 齐一还吹起了口哨,搂着白木花的脖子,只敢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气氛顿时热闹非凡,而我这一角,却异常尴尬。我立刻伸出手,遮住了莫北风的眼睛。 我朝杨楠那边喊:“玩儿这么大,是要我拿出手机录下来吗?” 李津吃了甜头,毫不在乎将杨楠紧紧抱着,两人放下话筒退到一边坐下,杨楠脸上还带着微红,朝我这边方向看来,眼神在我与莫北风之间流转。 齐一拉着白木花,兴致冲冲地说:“我们也去合唱一首情歌吧!” 白木花推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别瞎凑热闹,杨厉不是带了个女孩儿来了吗?什么来头?干妹妹呢还是女朋友啊?” 众人把焦点转移到杨厉与他身边的女孩儿那儿,到没几个管我与莫北风,我松了口气,能感觉到莫北风的睫毛随着眼睛眨动,在我手心若有若无的滑过。 微痒,似乎带着热度。 我松开手,有些抱歉地对莫北风说:“他们平时不是这样的,你就当没看见。” 莫北风眨了眨眼睛:“可是我已经看见了。” 我一愣,随后又说:“那就忘记吧。” 与莫北风交谈这些话,让我莫名地有些口干舌燥,我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他突然嘶了一口气,问我:“你也喜欢伸舌头吗?” 那口水卡在我的喉咙,咽下去一半,剩下的一半全都呛到了鼻子里,弄酸了鼻子,但更多的却是惊讶,我有些不可置信地问莫北风:“你确定要跟我讨论这个话题?” 莫北风拨弄着酸奶的爪子,撇了撇嘴说:“你应该也是喜欢的。” 若不是灯光太暗,我可以保证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看见我脸上红晕,耳根有些发烫,心跳加速,我的拳头捏紧又松,松了又紧,沉默了许长时间,才问他:“你怎么知道?” 莫北风的回答差点儿让我把刚喝进去的水吐出来。 他说:“我看酸奶每次伸舌头舔你的手指,你都笑得很开心。”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虽然从某些角度来看莫北风,他有些腹黑机智,可在正常的生活范围中,他却那么单纯简单,这样的人完好的生活了二十多年,简直不可置信。 到底是安然无恙地活了二十几年,我却不得知,于是问他:“你二十几岁?” 莫北风嗯了长长的一声,似乎在算,算好了之后,他才说:“我二十九啊。” 我震惊地看着莫北风那张脸,没有皱纹,没有色斑,没有眼角下垂,甚至连颗痣都没有,说十九出去也有人信啊! 可他足足大我八岁!若不是他个子高,我往他身边一站,可能会被错认为姐姐! 在我被惊得大脑短路的那一刻,嘴巴不受控制地问出了内心深处的疑惑。 “你怎么保养的?吃生鸡蛋就行了吗?” ………… 抽奖送书两名。 请, 【半杯奶纯到愚】 【我没有非要在一起】 两位读者在作者信息找到与我的联系方式后,戳我。 送礼,谢谢! 031 饭局 “你怎么保养的?吃生鸡蛋就行了吗?” 我这话刚问出,就收到了莫北风鄙视的眼神,丹凤眼微微眯起,斜斜地朝我这方向看过来,我被他看得尴尬,也觉得自己方才是大脑短路才会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 尴尬的与莫北风保持了点儿距离之后,朝白木花的方向靠近。 白木花正在调侃杨厉带来的女孩子,那女孩子斯文秀气,穿衣得体,白木花则大大咧咧的,有时候问的问题过于隐晦尖锐,闹得那女孩儿红了脸,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我拍着白木花的肩膀让她嘴下留德,那女孩儿才朝我投过来一个感激的眼神,而后我才知道,她叫王茜,是l大学电子商务的大一新生,喜欢杨厉,并且正在追求他。 杨厉对王茜不接受也不拒绝,王茜也甘愿跟在他后头,体贴地说:“只要你愿意带我进入你的朋友圈,我就满足了。” 这样娇滴滴的女孩儿,和杨厉那混混模样的人有极大的反差,杨厉表现的不明不白的,反而有点儿沉浸在‘暧|昧’中的意味。 我并不喜欢这种相处模式,但不可否置作为朋友来说,杨厉是个很好且讲义气的伙伴。 莫北风与我一起在旁边听了大半故事,显然有了几分困意,半闭着眼睛,下巴磕在了我肩膀上,他的下巴尖尖的,正好刺在我的锁骨凹陷处,有些疼,也有些痒。 我没动,他这样不说话也不闹腾的模样就四个字——乖巧可人。 酸奶爬到了桌上,伸头钻进了薯片袋里找吃的,我拽着它的尾巴把它揪出来,抱在怀里。 突然听见‘咕噜’一声,我诧异地朝酸奶看去,抬起它的下巴,问了句:“你是不是饿了?” 正靠着我肩膀小憩的莫北风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嗯。” 那声音原来是从他肚子传来的。 齐一他们几人唱歌也到了疲惫的状态,点的歌都是唱一半听一半,我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钟,来ktv已经差不多四个小时了。 我拿起话筒,将白木花点的那首歌唱完,借着未完的伴奏,问了句:“去吃饭吧?” 正在打瞌睡的几个人都抬起头,感激地朝我看过来,就只有白木花还精神奕奕地要继续点歌,我拦住了白木花的手,白了她一眼:“消停会儿吧,刚才陪你唱了离歌和sy goodby,嗓子都快哑了,去吃饭休息会儿,你要是还想唱,再让齐一陪你通宵。” 齐一睁大眼睛朝我瞪过来,我回了他一个眼神,牺牲小我,成全大家。 于是,白木花妥协,结束了最后一首歌,莫北风怏怏地跟在我后头,出了ktv。 莫北风喜欢吃甜食,然而l市饭桌上崇尚的是辛辣,白木花与杨楠更是吃辣的好手,一桌菜上来除了一个香菇菜心是不放辣椒的,其他都是鲜红的汤汁上撒了一把花椒。 莫北风用香菇菜心吃了小半碗饭后,放下筷子,焦躁的出门了。 他并未带走酸奶,看来是没打算离开。 杨楠看着莫北风的背影,有些担心的问我:“他怎么了?” 我摇摇头,莫北风焦躁的模样我还从未见过,与他们几个随便寒暄了几句后,我便匆匆往嘴里扒了几口饭,边嚼边朝外走去。 走到饭店门口,莫北风正站在风中,风扬起了他那头咖啡色的微卷长发。外套拉链拉到了领口顶端,他稍微低着头,遮住了下巴和嘴唇,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原地转了好几圈,停下,又继续转。 032 一阵北风 十一月初的晚风都带了几丝凉意,我刚喝了冰饮料,现在吹了会儿风就觉得脸颊微冷,伸手捂在脸颊上暖和了点儿,才朝莫北风走去。 我站在他身后,他并未发觉我,直到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回头,眼神朝我看来,抿着嘴忍了几秒后,开口:“我想回家。” 我一愣,他的口气平淡,并非生气或哀求一类,只是阐述他想回家的事实,或许是碍于我的面子,他并未真的抱着酸奶说走就走。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却是因为我将莫北风拉出了他原本熟悉的环境,让他变得有些不安。 于是我点头,说了句:“好。” 莫北风仍旧没什么表情,摆着他那张面瘫脸向我解释:“我八点半要打半个小时篮球,我得回家。” 我一愣,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难道不是因为和我朋友相处感觉不自在所以想离开?” 莫北风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哦,他们还挺傻的,有趣。” 机灵一世的白木花与成绩第一的杨楠被他说成了傻,我听着总觉得他这话是在变相影射着我,果然撞上莫北风的目光时,他眼神中那种‘没错,还有你更蠢’的意味毫不掩饰的就朝我投来。 我撇开了目光,转移话题:“想打篮球还不容易,前面就有加电玩城,我们去玩儿投篮机。” 突而一阵风刮过,我背对着风,头发随着风向全都洒在了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莫北风反而迎风站立,下巴有些骄傲地抬起,他看人向来都从眼皮子底下瞄,总显出了点儿高贵的感觉。 莫北风突然对我说:“我妈妈说她生我的时候,北风六级,那时医院条件并不好,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了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喷嚏,就把我生下来了,所以才给我起了这个名儿。”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仔细盯着他的脸,却总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笑意。 我突然发觉我并不了解莫北风,他这几个月来,除了偶尔过来看他是否还活着顺便催稿的江瑜,甚至没有人再来看过他,他也未出门找过什么人。 我猜想,或许不仅是这三个月,甚至是他搬来的三年里的每一天,都是这么渡过的。 我朝莫北风走进,伸手拍在了他的肩头,他低头朝我看来,眼睛眨了眨,脸庞逐渐凑近,瞳仁中能倒映出我的影子。 此时齐一他们正好吃完饭出来,我听到了声响,放下了手,莫北风将头瞥向一边。 酸奶正被齐一抱在手里吓白木花,白木花花容失色躲在了杨楠身后,齐一笑得咧开了嘴,最后被酸奶一口咬在了虎口,吃痛得松手。 酸奶利落地在空中划出弧度,平稳着地,跑到了莫北风身边,四脚飞快地顺着他的裤子,爬上了他肩头。 白木花朝我走来,下巴往莫北风的方向抬了抬,问我:“他怎么了?” 我白了莫北风的背影一眼,回答:“习惯八点半打篮球,现在手痒呢,前面ufo电玩城转一圈?” 白木花当然不会反对,她对抓娃娃机情有独钟,于是拉着齐一非要去ufo,一大票人说她幼稚,我与莫北风的那份幼稚,也被她一手扛下了。 一群人朝前走,我站在莫北风旁边,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胳膊,为了掩饰方才莫名的尴尬,调笑道:“等会儿我们pk?” 莫北风的眼神中闪过鄙夷,随后抬眉,收敛对我的不屑,保持面瘫,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傲娇的‘哼’。 033 妈癌初期 与莫北风pk篮球机的下场就是我投了三次币,他却破了两台投篮机的记录,我被完虐成渣,他却越战越勇,兴致高昂地嘴角都翘起来了。 我看着手中所剩无几的游戏币,不甘心地又投了三个进去,机器开始计分。我拿出大一时学体育课老师教的投篮姿势,右脚前,左脚后,手腕用力,那篮球砸在了框架上反弹回来,迎面朝我脸飞过来。 就在那一刹,莫北风用手中的篮球砸中了与我脸仅差几公分的‘凶器’,我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朝他看去。他额头上冒着细汗,显然刚才那一刻也吓到他了,眉头还皱着呢,下一刻便恢复无所谓的模样。 他扭着手腕,淡淡吐出两个字:“手滑。” 我撇了撇嘴,忍住笑意,一边心甘情愿地跑去捡球,一边自言自语:“分明就在看我打球的飒爽英姿。” 莫北风在我背后嗤了一声,我知道被他听见了,心里反而更开心,总觉得与莫北风之间,似乎离得更近。 他这人怪是怪了点儿,性格也的确很难相处,为人处世总有些不正经的地方,却难得的让我觉得亲切,总想着照顾他。 我曾经对白木花也有这种感觉,她那时是不|良少女,经常惹事,我就在身后收拾烂摊子,一路将她从垫底王扶持到了l大的高材生。如今对莫北风也是这样,他生活不能自理,对身体不负责任,没有生活圈,我便跟在他身后拉着他离开紧闭的房门,还帮他打扫卫生。 后来白木花在网上查了一下这种症状,有两种解释,一种是‘闲得慌’,一种是‘妈癌’。 她说我已步入‘妈癌’初期,并且病情日渐严重,建议我服用零食,别乱多嘴;卧床休息,别瞎操心。 莫北风用手中一半的游戏币,将电玩城中十个并排的投篮机记录都破了,随后索然无味的用手背擦掉额头的汗水,转身朝白木花的战场而去。 那厢白木花已经花了近五十元也没抓到一个娃娃,莫北风在这头两个游戏币塞进去。 找准目标,一鼓作气,在爪子即将松掉的时候,他朝机器的右边拍了一下,就在晃动的那一刹,娃娃因为掉落的角度问题,摔入了出口。 我下巴拖在地上一路尾随莫北风看他将抓娃娃都玩儿的手到擒来,心里的不可置信越来越浓,而莫北风头顶上的光环也越来越闪亮。 怎么可能有人能在电玩城这么呼风唤雨?! 莫北风走到了白木花身边,在白木花诧异的眼神中,将手里四个娃娃的吸盘都按在了白木花面前的玻璃上,四个彩色的娃娃并成一排,他看也没看,转身就走了。 白木花朝莫北风的背影喊:“你什么意思?” 我拍了拍白木花的肩膀,极力忍笑:“人家送你,你就收下吧。” 从电玩城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我与莫北风是第一个出来的,外头下了点儿小雨,淋在身上不会湿,但却很冷。 屋檐上偶尔滴下一滴雨水,莫北风伸手,让酸奶趴在他的手掌上,一滴水滴下来,酸奶便伸出舌头准确无误地将那滴水卷入口中。 我看得觉着新奇,刚要凑过去,身后就想起了熟悉的声音。 那人喊我:“辰辰。” 034 邱伯学 这世上喊我‘辰辰’的只有一个人,就连我父母都是连名带姓的叫我良辰,唯独这个人,邱伯学,他就是怎么肉麻怎么来。 当初我听在耳里的时候还觉得心花怒放,如今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口气,我心里的情绪却只剩下翻涌而出的恶心与厌恶。 我装作没听见,脚下却无意识地朝莫北风的方向挪了点儿。 邱伯学的脚步近了,他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手上撑着雨伞,与我之间隔了三个阶梯,他抬头看向我,脸上挂着与往日一样的笑容,再度叫我:“辰辰,没想到会碰见你。”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已经猜到,或许是邱伯学借着下雨来接邱仲学的理由,找到这儿来了。 他朝上走来,伸手拉着我的胳膊:“你别生我气了好吗?我真知道错了,我和她早就断的一干二净了,真的!为了你,我连工作都换了!” 我抽回了手臂,心里有些慌张,若真面对面与他抗衡,我必定是占下风的那个。 我抿着嘴,他又在我耳边碎了几句,我终于忍不住,贴着莫北风的胳膊站直,扭头朝邱伯学看去。我直视他的双眼,或许他并未猜到我会这样坦然地看向他,便有些退缩的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与别人闹翻辞职别赖在我头上,邱伯学,我不是傻子,看得出来你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我给你留着自尊呢,别让我在他们面前一一捅破,看你还能不能继续装好人。” 我与他分开的原因,朋友圈中的人都不知道,只以为我们是性格不合,而事实证明,我不单与邱伯学性格不合,就连磁场与节操底线,都是两极化的。 邱伯学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此时白木花高亮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她正挽着齐一的胳膊大摇大摆的朝外走。 人到齐了,邱伯学方才低声下气的模样瞬间消失,转成谈笑风生的面容,指向莫北风,当着众人的面,带着玩笑似的口气问我:“哎,良辰,你上次和我说你有男朋友了,该不会就是站在你旁边的那个人吧?” 邱伯学的眼神中闪着看好戏的笑意,我气得郁闷,却不知如何反驳,看着他那张脸,也早就知道他是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一开始就不该和他扯上关系的。 杨楠脸上满是惊讶,指着莫北风好一会儿,才将手指转向我,结结巴巴地问:“良,良辰,你和莫北风是……男女朋友?!” 别说杨楠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就是杨厉的脸上也带着不可思议。 我从未在朋友圈中说过自己谈恋爱的事,事实上,与邱伯学分手后,我有足足两年的感情空窗期,即便有人追求,我也不想恋爱。 当时杨楠问我为什么不接受其中一个?我说我大学毕业前不想儿女私情,他们也就自然而然以为,在我离校前,是不会有男朋友这种异性生物在身边转悠的。 然而,此时,尴尬与百口莫辩,面子与无路可退,我双手捏紧成拳,面上一片冰凉。 短短三秒的时间,我脑中想过千百种解释,却在说出其中一个之前,手臂不受控制的挽着莫北风的胳膊,表情不受控制的爬上了笑容,嘴巴不受控制的对着在场朋友说。 “对啊,莫北风是我男朋友。” 035 他是我男友? “对啊,莫北风是我男朋友。” 我话音刚落,莫北风便低头朝我看来,开口问了我一句:“你没事儿吧?” 我脸上带笑,用几分撒娇的口气晃着他的胳膊:“对不起哦亲爱的,说好了要一起保密的,结果还是说出来了。” 杨楠震惊地掐到李津呼痛才松手:“你和他谈恋爱?!为什么从未告诉过我们?” 我有些微自豪地对杨楠解释:“你也知道,他是个公众人物嘛,也算小有名气,如果说出来,不太好。” 和漫画家作家谈恋爱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的,这理由我还没编好,只是用余光看到了邱伯学诧异的眼神,与白木花那张难猜的表情。 一阵安静后,邱伯学先开口对着邱仲学说:“不早了,回家吧。” 邱仲学跟着邱伯学身后离开,外头的雨下得有些大了,我目送他们的车驶离了路口,才松了口气,再朝白木花看去时,她已经带着责备的眼神,双手环胸,右脚脚尖在地上踩着节奏。 “说吧,为什么撒谎?” 我以为我演的算不错,结果还是被白木花看出来了。 我松开了莫北风的胳膊,有些别扭不知道如何开口,邱伯学走了总算是给自己的脸面扳回一城。 白木花那没听见理由不罢休的样子,让我在心里想了好几遍怎么说出来才不至于太丢人,最后还是迫于无奈,告诉了他们。 “邱伯学和我分开是因为他劈腿,看上了同办公室的一姑娘了,但是最近他总缠着我,刚才我为了省麻烦,干脆就拉莫北风当炮灰了。” 莫北风听完,表情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楠恍然大悟,拍着胸口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搞得我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白木花哼了一声:“我早就看出来邱伯学是个渣了,这回我支持你,下次再见面,看我怎么帮你羞辱他!” 告诉了他们,我心里也踏实了许多,白木花向来都是讲义气的人,她的表情仿佛被劈腿的人是她一般,让我觉得好笑。拍着她的背安慰了几句:“好了,都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别记在心上,而且我和他不会再有下次见面的机会了。” 我在心底做好打算了,只要有邱伯学的地方,我良辰惹不起,躲还不行么。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这个点回去学校,宿舍也肯定关门了,于是大家决定回家。杨楠与杨厉他们一票人与齐一顺路,齐一的车也只能载他们四个人了。 我与莫北风是要回学校的方向,刚好相反,于是朝他们挥了挥手,再目送他们离开。 从始至终莫北风都没再说话,等人全走光了,他才伸手牵着我的袖子,问我:“刚才为什么找我?” 我看着他的脸,借着灯光,能看见有些红晕,他这样貌似害羞的模样,搞得我也没来由的脸上一阵燥热。 我拍开他的手,忍下内心狂跳,回答:“谁叫你刚才正好在我身边来着。” 莫北风的眼神中闪过一些什么,我没能抓住,他便收敛了表情,哦了一声,伸手拦车。 回去得要半个小时的路程,司机回头看了我们好几眼,我与莫北风坐在车后的两边,中间隔了两人的位置,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我朝他投了四次眼神,他都看向窗外,这一路,安静的怪异。 -- 打赏加更。 036 别扭 回到家,一路上了四楼,莫北风也没理会我。 到了401门口,他掏出钥匙打算开门,我心里突然有些急,想要说些什么,于是开口:“莫北风!” 门被打开,酸奶率先钻进了房间,他正在玄关处换鞋,刚要转身关门,我冲了过去,伸手拦住了门边,有些气急败坏,这样莫名被迫冷战的感觉异常难受。 酸涩充斥着内心,我瞪了他三秒:“你在闹什么别扭?!” 他淡然开口:“我没。” 我反驳:“你有!” 他话锋一转:“好吧,我有。” 这话题结束的太快,我竟不知从何开口。 我脑中迅速思考,而后抬头问他:“那你闹什么别扭?” 话又转了回来,莫北风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我被他看得心里涌上一层怪异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总觉得他的眼神中有我未看懂的情绪。而后他伸手,推在我的肩膀上,将我推出了门外,随后关门。 门合上的前一刻,我猜出了他的表情,他那神情分明在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带着郁闷回到了房间,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打开电视剧,索然无味地看了半个小时。偶像剧中的剧情兜兜转转纠结的很,几句话能解决的问题偏偏谁也不说足足拖了几十集。 我突然明白,要莫北风开口说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却是不可能的,江瑜说了,他本身就有沟通障碍,与我之间的相处已然异于常人接触了,更何况将心里所想告诉别人。 这时候如果我听之任之,由着他心里那些想法时久成形,反而不好。 若他生我的气,或许正是我某些地方做的不称心。 我走进厨房,拿出了烤盘,就着烤盘上的模型,烤了十个蛋糕,分别以“i' m s o s o r r y !”的花型挤好巧克力奶油,放入托盘,对着镜子做了好几次笑脸,挑出最诚恳和善的一种,保持这样的表情,僵硬地朝楼下走去。 到了401门口,我用脚踢着门,朝里头喊:“莫北风,开门!” 没声音。 “莫北风!我给你做了蛋糕你不吃吗?” 依旧没声音。 我叹了口气,靠着门,用脚后跟踢着身后的门板,踢一下叫一声开门,也不知维持了多长时间,久到我手中的蛋糕都已经冷了,终于听到了开门声,却是从402传来的。 杨大姐穿着睡衣半眯着眼睛走出来,她裹紧身上的衣服,有点儿哆嗦着朝我开口:“小良啊,大半夜的别闹了,让我们睡个安稳觉吧。” 我心里顿时生出了歉意,朝杨大姐的方向走去,连忙点了几下头,抱歉地说:“对不起啊,我这儿有蛋糕,你拿一个过去就当我给你赔不是。” 话音刚落,我身后便传来莫北风的声音。 “不许给她吃,那是我的。” 杨大姐看莫北风出来了,顿时抖了抖胳膊,转身跑回了房间,关门,三秒内一气呵成。 我转身朝莫北风没皮没脸地笑:“不生气啦?” 莫北风看着我蛋糕上的字样,稍微抬起了点儿下巴,挑起一根眉毛说:“还差十个。” “是!明天给你做。”能开门就说明没气了,我立刻凑过去:“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闹别扭,不过大家都是朋友嘛,总要有一方妥协的,这回我来妥协。” 我捧着蛋糕,尽量摆出可怜的表情:“外头好冷啊。” 漠北风撇嘴,给我让了个位置,我笑嘻嘻地挤进去,关上了门。 -- 福利送的东西都在评论置顶中,被我抽中要送礼物的加我之后请主动戳我给地址,否则我不知道哪个是你。 被提到送福利的同学超过一周没找我,就当放弃礼物,我会重新选人送。 之后的福利发放都会在评论置顶中,请隔三差五看看有没有你在里面哦! 不会再在正文中提醒了,这是最后一次! 安~ 037 薄唇吻眉心 进了房间,莫北风从我手中端走了蛋糕,坐在地毯上打开电视边看边吃。 我朝客厅中间走去,他的茶几上放了许多画稿,还有五颜六色的调料盘,色彩只上到了一半,我凑近了点儿。 那张纸上铺了一层水,深蓝色的调料与黑色融合在一起,无间隙地衔接,渐变色上有水融合的细细花纹,好看的很。 我发现莫北风画稿的旁边还放了一小盘白色的东西,于是伸出手指,粘了点儿放在眼前,看出了这是盐,转身问莫北风:“这是用来干嘛的?” 莫北风嘴里叼着蛋糕,拿了最大的那个笔刷,沾上颜料就往纸上涂,下手利落,随后捻了一把盐洒在了上面,他吃完了蛋糕,说了两个字:“等着。” 于是我陪着莫北风看了三集美少女战士,看着他将蛋糕一个个塞入嘴里,纸杯蛋糕就算看上去不大,但十个加在一起还是很可怕的分量,更何况他是吃了晚饭的,胃口真是惊人。 莫北风将最后一块蛋糕吞了之后,摸了摸肚子,像是满足的嗯了一声,随后回头看画,我跟着他一起扭头。 突然他将头转过来,像是有话对我说,那一刻我措不及防,鼻梁撞上了他的下巴。 莫北风的嘴唇有些烫,正好贴在了我的眉心,一擦而过,还没感觉是什么碰到了我 便瞬间消失,我愣了会儿,才明白过来,刚才是无意间和莫北风有脸颊上的肢体接触了? 他亲在我的眉心了…… 等发觉的那一刻,我心跳猛地加速,气氛骤然变得不同,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噗通、噗通、一声快过一声。我的瞳孔放大,手不自觉的抬起来,抚在胸口上。 可心跳没有听起来的那么快,如果说我的心跳是节奏变快,那我听到的心跳声就是紊乱的。 我不解地朝莫北风看去,他的身体僵硬的保持刚才的动作,丹凤眼睁得奇大,抿着薄唇,一动不动。我皱着眉,侧耳朝他心口的方向贴近了点儿,听见的心跳声就越清晰。 那心跳声不是我的,是莫北风的。 我抬头看向他,心里有些慌乱,大脑不受控制地想着一些奇怪的事儿,声音便脱口而出:“你心跳好快啊。” 他的下嘴唇动了动,没回答,那眼神就像是偷偷往女孩的包里放情书被抓包的小青年一般,无措、紧张、还有些羞赧。随后他猛地站起来,吓了我一跳。 只见莫北风转身,步履机械地朝房间的方向走去,棕色的长卷发中露出了一只通红的耳朵,我眨了眨眼睛,心想这家伙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莫北风入房门前的一刻,突然停下脚步,说了句:“那幅画送给你了。” 然后便是关门声。 我朝放在茶几上的画看去,只见深沉的藏青与墨黑撞色的中间,原本是撒了一条细盐,此时盐在水中划开,连带着颜料在深色的纸上劈开了一条小路。像是黯淡的黑夜里,一条闪亮发光的银河,周围晕着一层淡紫色的光,好看至极。 我将那幅画拿在手上,感叹莫北风的才能真是了得,起初还是随意的几笔,现在就变成了绚烂的银河。 我拿着画走到莫北风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你这画真的送我了?” 里面传来莫北风僵硬的声音:“我已经睡着了。” 我真的很想告诉他睡着的人是不会说自己睡着的,不过看着手中的画作,心里竟然涌上一层开心,隔着房门,对着里头犯傻的人微微一笑,然后开口:“那我回去了啊,你睡吧。” 离开401,回到房里,我第一时间量了那幅画的尺寸,打算在网上淘一个框架,将它裱起来,挂在卧室里。 038 蜗居 一次与朋友见面的各种尴尬,导致莫北风蜗居在401里好几天没出门。 这几天我照常上课,偶尔怕他把酸奶饿死,买点儿蔬果什么的送进去,然后陪莫北风看两集忍者神龟,便回去。 周末我还是会回家和爸妈一起过,临近冬季,天越来越冷,我妈也开始准备各种肉类私房菜。 饭桌上,我爸埋头猛吃饭,我妈则看着我爸吃饭时胡吞海塞的模样,得意的笑着说:“当年就是凭借我一双好手艺,才拴住了你爸的胃。” 我听了这句话,脑子里没来由的想起了莫北风,自从遇见了我,那吃神的胃也是全然赖在我的身上了。 我妈卤的牛肉简直一绝,切成薄片沾着辣椒酱吃是我爸与我最爱的菜色。 吃完饭后,肚子太撑,我靠着沙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半左右,这个周日司马组织了一场会议,要求所有同学在七点前准时到校集合。我休息了十分钟后便不磨蹭,走到玄关处穿鞋,埋头整理裤脚,声音大了点儿:“爸,妈,我走了啊。” 我妈从厨房里匆匆出来,手上端着乐扣,里面放了两块酱牛肉,拉住我说:“这你带去吃。” 我笑着接过乐扣盒:“刚在饭桌上夸了几句你的手艺,就是为了临走前你让我带点儿走。” 我妈斜瞥了我几眼,我伸手抱着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后挥手,出门。 信息工程楼、多媒体教室中,司马坐在讲台上双手环胸,眼睛带火的朝站在门口的我看来,我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壁钟,也就迟到了两分钟。 于是我赔笑,司马哼了一声,我便低下头溜墙根找了个位置坐下。 此次会议的内容与毕业有关,学校实行三证换一证,除了英语必须过关之外,还得在专业上考过两证。我是学计算机专业的,实践操作中只会些简单的,反而对于软件运用和语言编程感兴趣,正好学校十一月份有一个c语言等级考试,司马便让我们班的人报名了。 会议结束也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找到白木花与杨楠,和她们寒暄了几句,便收拾东西朝教室外头走。 出门接到了快递的电话,说我之前买的画框到了。我让快递放在小区门卫那儿,我回去自? 良辰在北 第 5 部分阅读 会议结束也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找到白木花与杨楠,和她们寒暄了几句,便收拾东西朝教室外头走。 出门接到了快递的电话,说我之前买的画框到了。我让快递放在小区门卫那儿,我回去自己拿,他说不急,还有大件儿的和我是一个地方,肯定能等到我回来。 挂了电话后,白木花问我:“什么画框?” 提到这个话题,我心里有些甜丝丝的,便告诉她:“前几天莫北风送了我一幅画,我打算买个画框裱起来,等到哪一日他名声大噪,就卖出去赚钱。” 后半句是开玩笑的,杨楠却当真了,拉着我的手一脸羡慕地说:“干脆现在就卖给我!上面有签名嘛?” 白木花伸手敲了杨楠的头顶,白了她一眼:“她说卖你还真信啊?傻!” 我知道杨楠是莫北风的粉,伸手捏着她有点儿婴儿肥的脸,答应她之后让莫北风有空也给她画一个,她便把我整个儿抱起来一个劲儿的感谢。 白木花她们把我送出了校门,便回去了。 等到了小区楼下,我便看见了一辆小型货车停在了我那栋楼的下面,上面写了某品牌超大的标识。 难道我们小区有人要搬家了? 039 买大件的莫北风 我走到楼下,给快递小哥打了个电话,结果站在我旁边正在搬物件的男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朝他看了几眼,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拿出手机,接了电话,喂了一声。 我听着手机里一模一样的声音,仔细打量了他几眼,随后走到他跟前,挑起一根眉:“你是快递?” 那小哥看见我,先是眨了眨眼睛,随后问:“你是良小姐吗?” 我点了点头,他对我爽朗一笑,从货车的前座拿了个方盒朝我递过来:“你的快递。” 我看着他那货车,好奇地问了句:“你们这是什么快递?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那小哥挺开朗的,伸手挠了挠头,指着货车上的标识说:“我们是店家的,楼上401买了超大件的,这样的客户,我们都是送货上门的。我们老板卖电器,也买画框,你这本来是走快递的,结果发现是同一个地方,就让我顺便带过来了,嘿嘿。” 我一听这解释,简直无语,又想着莫北风能买什么弄了个货车停在楼下了,于是问:“401买的是什么?” 那小哥指着小件的包装盒,上面写了‘音响’二字。 我对他说了句谢谢,拿着画框上楼,满脑子疑惑莫北风竟然会买音响回来,走到了四楼,还有两个人站在门口往里头搬东西,我站在门边,等他们进去了之后,也跟了过去。 进了屋子,看见原本占了极大位置的柜架全都靠墙摆放着,沙发也往后调整了些位置,茶几被搬走了。就见某位在网上买了音响的奇葩,靠在沙发上双腿伸得笔直,怀里抱着酸奶,一手握着蔬菜叶喂它,一手从一旁的薯片袋里拿薯片自己吃。 他背对着我,我走到了他身后,看着一件件拆开的箱子,开口问了一句:“你买这个干什么?” 莫北风仰着头,靠在了沙发的边缘,正好看见我的倒脸,就这一眼,他突然弹跳起来,往沙发的另一边过去,规规矩矩地坐在了那儿。 我挑起一根眉,对他这番举动无解,凑过去坐在了他旁边:“你干嘛?” 莫北风干咳一声,眼睛不看着我,接近机械地说:“上次ktv的音响太烂了,我买了个好的。” 我眼角抽搐了点儿,上次他去ktv根本一首歌都没点,前半过程看戏,后半过程打盹,怎么回来就买音响了? 我看着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拆一个盒子,又问了一句:“你这音响多少钱啊?” 莫北风没回答我,我皱眉朝他看去,只见他手捏着酸奶的尾巴,把它吊在了半空中,目光却盯着我手中的东西。 “那是什么?”他问。 我看着手里的东西,脸上稍微热了点儿,回答:“画框。” 莫北风直摇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薄唇轻启:“我说画框下的东西。” 我挑起一根眉,嘴角抽了抽,挡住了都能看到,他会透视眼嘛?于是拿开画框,将那盒装着酱牛肉的乐扣放在他面前,说了三个字:“好吃的。” 莫北风的目光没离开牛肉,哦了一声,突然说:“大概十万块吧。” “什么十万块?”我不解。 他伸手戳了戳乐扣的盖子,漫不经心地说:“音响啊。” 我只听心里‘咯噔’一声,随后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点儿,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那张俊脸:“你疯啦?!花十万块买音响!还是在网上买的!买到了假的怎么办?!” 040 吃神 我刚说买到了假的,出门的那位店家小哥便一头撞在了钢铁侠上,咚得一声,引得我看过去。 那小哥揉了揉头,回头朝我干笑两声:“小姐,我们这是真的。” 我抿了抿嘴,也不是说这音响是假的,主要是觉得莫北风行事太过草率,十万元的东西说买就买,并且他也不会唱歌,买回来干嘛的? 再回头,莫北风的脸都快贴到酱牛肉上了,我白了他那后脑勺上棕色的小辫子一眼,伸手揪住了那根辫子,将他的脸拉远。 莫北风便扁着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眉毛几乎皱成了八字,这模样不用想也知道是学酸奶的,他那样面瘫,做个可怜的表情显得怪异的可爱。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房间里人来人往,东西杂乱的样子,空气中都弥漫着泡沫的味道,伸手在鼻前扇了扇风,对他说:“走吧,去楼上,我切点儿下来给你尝尝。” 莫北风把酸奶往沙发上一丢,站了起来,伸手指着酸奶面带严肃地说:“我有要事出门一趟,你乖乖看家,谁要是不规矩,直接咬。” 莫北风将‘有要事’说得理直气壮,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朝外走,便看见他利索的跟在我后面。酸奶蹲在沙发上,露出了莫北风方才露出的表情,爪子在沙发上蹭了两下,始终没跟来。 这是莫北风第一次来我家,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层阶梯,但我去他家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却只来过五楼一次,并且站在门外。 我开门后招呼莫北风进门,正在玄关处换鞋,一抬头便看见放在沙发上晒干的衣服。由于礼拜五赶着回家,所以连忙收了衣服放在沙发上便没管了,此时内衣正大咧咧地平坦在了沙发正中间,花纹清晰可见。 我一拍脑袋,懊悔地朝莫北风看去,随后愣了三秒,慢慢吐出一口气。 某厮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乐扣盒,垂涎欲滴,我房间布置成什么样,我沙发上放了几套内衣,他根本就不在乎。 莫北风是吃神,这个封号给的一点儿也没错,只要有美食,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浮云。 我迅速将沙发上的衣服抱起来,踢开了房间的门,随后扔在了床上,关上房门后,莫北风便稳稳地坐在餐厅的饭桌前,将乐扣盒放在离他十厘米的位置,只看,不动。 我将乐扣盒拿进了厨房,操起菜刀便切了半块下来,大约有二十多片肉片,知道莫北风不能吃辣,就没挤辣椒酱,直接端放在他面前。 莫北风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放在嘴里,嚼了几下,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 我看他吃的津津有味,带着点儿炫耀的口吻说:“是我妈妈亲手做的。” 莫北风握筷子的手一顿,脸上满足的表情也僵了,他盯着那盘牛肉,抿了抿嘴,继续吃。 我略微皱了皱眉头,莫北风方才的举动分明有些不正常,他上次露出这样貌似深思的表情,是在与白木花吃饭时,站在门外对我提起他名字来由的时候。 莫北风吃完将筷子平放在碗碟上,站了起来,一本正经道:“我回去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不知出于什么惯性,问了句:“就不能多留会儿吗?” 刚说完,我就想咬断我自己的舌头,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的,这话说出来,怎么那么怪! 041 登堂入室的莫二呆 莫北风已经朝门口走去,听见这话,顿时停下了脚步,扭头朝我看过来,眼神中带着几分询问。 我看他这表情,到嘴边的解释瞬间吞了回去,忐忑得大脑一片空白,手指无措地拨弄着外套衣摆,干咳一声:“我……” 我就说了个我字,莫北风便点点头,长长的嗯了一声,随后开口:“我回去换睡衣。” 语罢,便推门出去了,我愣愣地看着关闭的门,突然觉得浑身无力,瘫坐在了椅子上,懊恼地伸手抓乱头发,低声骂了几句猪。 他刚才说回去换睡衣是什么意思?!还会回来嘛?干脆回去了,就别再上楼了,都这么晚了,应该睡觉的吧! 最煎熬的莫过于等待,十五分钟的时间,我坐在莫北风离开时坐着的位置,一直没动过,盯着大门给自己时限,只要再过五分钟,没听到任何动静的话,就锁门,睡觉去。 我知道自己在某些想法上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甚至对他产生了我曾以为绝对不会产生的感觉,那种复杂的、纠缠着思想的感觉,可以控制我的行为,甚至是话语。 这种形容一点儿也不夸张,我看着莫北风那张面瘫的脸,总想着伸手去捏一捏,看着他那波澜不惊的声调,总想让他大声笑出来,或是尖叫。可从前的我分明受自己主宰,现在,总有些不受控。 是那种,被莫北风牵着鼻子走的不受控。 又过了三分钟,我渐渐安心,刚吐出一口气,门铃便响起来了。 我紧张地朝玄关走去,鞋子也没穿,站在门后朝猫眼里看去,莫北风穿着蝙蝠侠一般黑色的睡衣,上面印着一个个q版的可爱蝙蝠,胸口还有蝙蝠侠的英雄标志。他怀里抱着酸奶,手上捧着茶杯,面色淡然的站在门口,半垂着头。 我伸手捂着胸口,可心脏狂跳的声响几乎要在空荡安静的房间里产生回音。 再朝猫眼看去,他突然歪着头,挑起眉,目光从猫眼中与我的眼神对上,犀利透彻,激起我背后一片鸡皮疙瘩。 我慢慢打开门,看向他还半湿的头发,心里开始抓狂。 感情这货还特地回去洗了个澡啊!干嘛洗澡?!干嘛洗澡了还穿睡衣来我家?! 我眼看着莫北风熟门熟路地将酸奶朝阳台的方向扔去,然后打开我家dvd,开始放他的英雄电影看,我就傻愣地站在门边,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朝莫北风问去:“你干嘛?” 莫北风双臂大张,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半闭着眼睛状似享受:“你说的对,那个音响味道太大了,我应该在这儿多留会儿,晚上就在你这儿睡了。” “可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吗?”莫北风毫无所谓:“那就当我理解错误了吧。” 即使他理解错误了,可莫二呆依旧转型为莫大爷了,霸占我的沙发和电视,还让他家宠物霸占我的阳台,于是他整个人的气场都霸占了我的家,我只能缩在一旁的靠椅上,愤恨地朝他的背影看去。 两个小时的时间,我缩在靠椅上打瞌睡,莫北风看完了一部电影,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垂着头疲懒地朝我房间的方向走去。 我顿时清醒过来,拦在了他面前,挺起胸膛瞪圆眼睛:“不准进去!” 042 莫家三十六计 莫北风显然被吓了一跳,睁圆了眼睛垂下头看我,说:“我想睡觉。” 我一手拦着门,一手推着他的肩膀:“你现在是寄人篱下,要睡觉,去沙发上睡!” 他被我推得原地转了一圈,再度面对我:“我不睡沙发,我要睡床。” 我怒瞪向他,可在他眼里,我这显然不是生气的眼神对他够不上任何威胁,他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朝我的脸渐渐靠近。 冰凉的手心贴在我的脸颊上,他的拇指动了动,指纹摩擦着我的侧脸,激起我耳根到脖子一排鸡皮疙瘩,心跳猛地加速。 我大脑一瞬间空白,猛地眨了几下眼睛后,莫北风突然撇了一下嘴,手指用力,捏住了我的脸颊。 我痛得叫出声,被他捏着脸不能动弹,随后顺着他手的方向从门前移开,我手脚并用打算和他拼了,结果他幽幽转过脸来,对我说了句:“哪有让主人睡沙发的,乖,别炸毛了,和酸奶抢沙发去。” 这话才让我的大脑神经一瞬间崩断,不可遏制的脏话几乎破口而出,就在我即将准备动用武力的时刻,莫北风对着我嫣然一笑。那差点儿伸出的手、脱口而出的话,都收了回去,我愣愣的看着莫北风的笑脸,突然脸红了起来。 他从未这么笑过,眼睛眯成了月牙儿状,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线,眼神不再无感,带着几丝温柔,衬着他白皙的皮肤,好像身上都笼了一层光环似的。 随后‘咔擦’,房门被打开。 我眼明手快,瞬间拉住了莫北风的手腕,扯着嘴角呵笑一声:“里面有点儿乱,我帮你整理一下再休息吧。” 莫北风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自觉站在一旁,给我三分钟整理房间。 我迅速冲进房间,将杂乱的衣服往衣橱里面塞,等我收拾好了之后,便出了房间,咬着牙根对莫北风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后目送他关上了我的房门,我抿着嘴,走到沙发边。 酸奶正在沙发上打滚,我伸出脚尖,勾住酸奶的肚子,随后将它丢向阳台,某厮占领了我的房间就算了,不能让他的宠物也要占领我仅剩的地盘! 躺在沙发上,我抱着抱枕想着莫北风打从进我家门时的反应与表情,思索着他是从什么时候设计开始让我一步步跳进陷阱,从而变成让出房间供他休息的地步。 临睡前,我突然明白过来。 他刚吃完东西提出回家,是以退为进;他说回去换睡衣然后出现在我面前,是攻其不备;他坐在沙发上摆出一副大爷模样,是喧宾夺主;最后一招微微一笑让我妥协滚去沙发,是最阴险狠辣的一招——美男计! 这世上,可怕的不是奇葩,也不是会使用三十六计的奇葩,而是一个面似纯良无害,实则一肚子坏水且会使用三十六计的美男奇葩! 最后我还是在沙发上睡着了,并且没有失眠、没有落枕、没有腰酸背痛,次日闹钟响起的时候,我还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或许事实如莫北风昨日的抉择一样,我就是个睡沙发的命。 我习惯地朝房间走去,推开门,某人睡觉没关窗户,冷得缩在了被子里,些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地板上,照在那双摆放整齐的机器猫鞋上。 我凑近看,莫北风就露出了个后脑勺,棕色的发丝缠绕着枕套上的绣花,我伸手拨开遮住他脸的那片被子,没有呼噜声,他睡的安安静静。 043 扰民凶器 本来心里还有点儿暖暖的感觉,当看到莫北风微张的嘴边挂着一条口水印,就知道他肯定把口水流到我枕头上了。 我抓狂地朝莫北风的方向无声的挥了几下,随后出门。 在客厅的桌上给他留了张纸条,告诉他回去记得锁门,钥匙就放他那儿,回头我去拿,然后安心的去上课。 课间时分,杨楠问我:“你昨天说让莫北风给我画画的事儿,还算数吗?” 我点头:“算啊。” 杨楠笑嘻嘻地凑过来,贴着我的胳膊撒娇:“那我要他画一男一女站在花丛中幸福的拥抱,可以嘛?” 我听她这样描述,眼角抽搐了几下,上下打量杨楠那娇羞的红脸,伸出食指,将她推得离我远了点儿:“我……尽量。” 下午只有两堂课,由于上课讲话,被司马抓过去当苦力,帮他整理了两个班的档案,司马指着我那薄薄的档案说:“看看你,再看看人家杨楠和白木花,班上就你们三个女的,同样是班花,怎么差距这么大!” 我撇了撇嘴,对他的指责只能闷不啃声,我的人生没有太大的追求,过的平平淡淡就好了,杨楠与白木花那样几十张奖状与证书的厚厚档案,是我再奋斗个大学三年也奋斗不来的。 帮司马整理好了档案,我从学校门口的水果店里买了些水果拎回去,一路来到401都很安静,我敲响了401的门,莫北风穿着宽大的衣服开门。 像是要邀请我进去坐,我摆了摆手,的确如司马所说,我还要备战考证,一旦在莫北风这儿逗留,几个小时就等于和他大眼瞪小眼得耗光了。 我拿回了房门钥匙,打开501,拿出考证需要的材料,切好买刚买的水果,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深吸一口气,翻开书本第一页,正打算认认真真看书时,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某首老歌的前奏,我甚至不记得这首歌名,声音大到穿透楼下的天花板与我脚下的地板,甚至六楼都能听的清清楚楚,前奏结束,只听见某厮熟悉的声音扮成低沉的男低音,唱了那首歌的第一句。 “滚滚长江东逝水~” 我猛地合上书,挫败地闭上眼睛伸手捂住脸,心里耐人寻味的感觉越发浓重,大脑只有一个疑问不断跳出——为什么我会认识莫北风这个奇葩?! 莫北风的声音没什么特色,甚至在唱歌的时候气唱不上去,而有些沙哑,属于不太好听的那一类,偏偏他不知疲惫同一首歌唱了一遍又一遍,没什么进步,却残害整栋楼每个人的耳膜。 我伸手捂住耳朵,朝楼下小跑而去,大力的敲着他的房门,或许是里面的声音太大,他没听见,我足足在门口站了五分钟,莫北风还在循环演唱那首歌。 402的杨大姐出门,她身上围着围裙,手上拿着锅铲,像是在做晚饭,皱紧眉头出来时,看见我站在401门口,将那根锅铲指向我,气的一直发抖。 整栋楼听过莫北风名号的人,都知道我与他多少有点儿关系,所以莫北风捅下的篓子经常都是我在收拾。 例如他让酸奶爬到隔壁那栋楼的阳台上去上厕所;例如他经常在楼下晒被子的时候晾湿衣服,这些莫北风并不知情,我也不会拿这些到他面前说,仿佛显得我多小心眼儿似的。 杨大姐龇牙咧嘴地发牢骚:“小良啊,这你可得管管,这声音,我脚底下的地板都在颤抖了!” 莫北风造成的麻烦,再次压在了我身上,我连忙点头赔不是:“好的,我一定和他说说,让他改。” 044 你对我那么好 说是得制止莫北风发出的噪音,可实际上我连401的大门都进不去,这样的情况,别说复习了,今天晚上能不能睡得着都是问题。 我没有莫北风的手机号,出于他的生活圈太小,小到只有他的房间的地步,又基于只要我敲响他的房门就一定能找到他,我并未存过他的号码,也没有其余的联系方式。 站在401门前辗转了十多分钟,里面终于有了消停的迹象,在停下音乐的那短时间内,我踢了莫北风家的铁门五次,力气大到可以用踹来形容。 第六次踹门,莫北风终于有动静了,门被打开,他手上端着一杯水,看上去像是中场休息,等会儿继续奋战的模样,他稍微歪着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询问。 我双手叉腰,看他这不知情的模样简直哭笑不得,为他发出的噪音想要一脚踹过去,直接踹死得了,却在看见他拿浑然无知的天真表情时,不自觉为他辩驳,心想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莫北风扮猪吃老虎的事儿办了不是一次了,可惜每次我都上当,还上当得不亦乐乎。 我拍着他的肩膀,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长长得叹出了一口气:“求你了,把音响关了,太难听了,要唱歌,等没人的时候,成吗?” 我本带着几分玩笑,结果莫北风反而愣住了,他手里握着茶杯,手指用力到有些泛白,他眼神飘忽了会儿,然后哦了一声,准备关门。 直觉告诉我,我方才说的话,或许戳中他的心弦了。 在我眼里,莫北风浑身都是秘密,他是哪儿的人,家庭状况怎样,为什么会一个人住在这儿,怎么能变成现在这样的性格,我统统不知道。 我甚至成了江瑜眼中,乃至所有人眼中那唯一一个被他认可的朋友。 可我这个朋友,总是走不进莫北风的心里。 我拦住了莫北风准备关门的手,抿着嘴,瞪向他,莫北风先是被我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随后拨开我的手,开口:“我不唱,等会儿就关。”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连忙解释,见他又恢复的面瘫脸,忍不住问出口:“我是想问你,你刚才那表情是什么意思?你那声哦又是什么意思?” 未等莫北风回答,我便跻身进了他的家,站在玄关伸手从后面关上门,客厅有三分之一的位置摆放着的是他的音响,话筒放在了沙发上,茶几面上还有许多零食袋。 他本一个人玩儿的惬意,可此时屋里舒适的换机,却笼罩着压抑的气场。 我拉住了莫北风的手,心里五味杂陈,我对他说:“我刚才说你唱歌难听,是开玩笑的,我和白木花她们也经常这样损对方……如果你觉得伤自尊了,就直接告诉我,别让我不明不白的离开,还不知道为什么招惹你生气了。” 莫北风沉着眼色,回答我:“我没生你的气。” “可你分明心里难受。” 他稍微底下了头,直视我的双眼,莫北风的个子很高,我与他对视需要仰头,可此时他低下头来的角度,正好与我的脸平行,我与他之间,仅有十厘米。 他告诉我:“其实我,不太会生你的气。” 说完,我愣住了,一知半解地皱着眉头,他继而解释:“你对我那么好,我对你,总是生不了气。我刚才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莫北风的声音轻柔,说出那句‘你对我那么好’,竟让我心里有些泛酸,原来我对他的好,他都明白,偶尔趾高气昂,偶尔小孩子气的行为,并非全然无知,而是知道我对他好,所以和我闹着。 只是他说的以前的事情,是我不知晓的他的过去。 045 上当N+1 莫北风靠着沙发,双腿盘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怀里抱着抱枕,说了一长串话,他说:“我爸爸还活着的时候,就很喜欢这首歌,那时我还小,他喜欢唱给我听,我还记得与他一起追看电视剧。他唱的那样深情并茂,久而久之这首歌就映在我的脑中,从小到大,我也只会唱这一首歌。那天你带我去ktv,我突然发现,原来你们喜欢听得歌与我喜欢的并不一样,所以我就买了音响回来,打算缅怀一下过去的,结果……” 说这些事情的途中,他的眼神凝视着茶几上那未喝完的半杯水。 酸奶伸出舌头舔着杯壁,每舔一下,杯中的水便会荡起一层涟漪,莫北风仿佛也随着那一圈圈涟漪,进入存在脑海的回忆之中。 莫北风说的结果,就是我站在他家门口,告诉他,他唱的难听,让他换个没人的时间再唱。 被他这样一描述,我竟然是站在恶人的角度,用言语打击了他伤感的过去,我顿时心生惭愧,想给莫北风一个安慰,便伸出手从他背后绕到他的另一边肩膀,半搂着轻轻拍打。 我没想过要打击莫北风什么,我以为我以他的关系,已经经得起这样的玩笑,只是他比我想象中要脆弱些。 莫北风的肩膀微微颤抖,我心里顿时揪了一下,我不知他的过去,他向来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从他的话语间也听得出,他父亲过世很久了,这样的回忆,或许牵动着他心中的伤口。 我皱着眉头,双手抱住了莫北风的肩膀,心里想着各种安慰的话语:“你别难过了,我只是和你开玩笑的,你想怎么唱都行……要么,我陪你唱也行。” 此话一出,莫北风立刻正襟危坐起来,摆着一张严肃的脸,认真地看向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诧异他的转变竟然可以这么快,不过是一句话的时间,方才还蜷缩在我怀里肩膀颤抖缅怀过去的悲伤青年,转瞬变成挑起眉毛一脸奸计得逞骄傲得意准备看好戏的模样,我一时间无法接受。 我睁圆了眼睛看向莫北风,手指颤抖地指向他:“你!你刚才……你刚才难道是骗我的?!” 莫北风眨了眨眼睛,摇摇头,说的诚恳:“我没骗你,我爸爸的确过世很久了,这首歌他也的确唱给我听过。”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连忙摆手:“我说的是你刚才根本没有哭!” 莫北风一脸看傻瓜的表情看向我,撇了撇嘴,双腿架在了茶几上伸得笔直,依旧抱着抱枕,舒适地靠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重复了方才那首歌。 《滚滚长江东逝水》的前奏在我耳边响起,巨大的声响震得我瞬间明白过来,他竟然又用小花招博取我的同情心,让我妥协,然后达成他某些无聊的恶趣味! 我伸出手指,颤抖得犹如杨大姐手中的锅铲,咬牙切齿地对着莫北风说:“你不去当演员,实在太可惜了!” 由于自作孽,我在莫北风看似平淡,实则满含刀刃的眼神中将《滚滚长江东逝水》这首歌重复了五遍,终于学会怎么唱了,于是莫北风建议我们大合唱,又将音量调高了些。 不愧是人民币砸出来的装备,即使整栋楼都能听见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莫北风的房里,也依旧听不出歌曲的杂音,我与莫北风合唱一个多小时的歌曲,从怀旧老歌唱到了经典戏曲。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我用沙哑的嗓音对莫北风道别。 而彻底疯狂了两个小时的音浪,换取了第二天收到的电话通知与信件。 午饭时间,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说,如果我再扰民,就报警。 下课之后,回到家里,塞进门缝里的投诉信附带另一张纸,告诉我,401具有威胁楼栋所有人身心健康的音响,只允许在上午九点以后,下午四点以前使用,并附上分贝限制。 046 至少你漂亮 莫北风买音响唱歌在江瑜眼里看起来是‘不务正业’的行为,所以在他拖稿一星期后懒散的行为便被江瑜勒令禁止了。 音响的遥控器被江瑜带走,房间里塞了足够他吃一个星期的伙食,江瑜甚至将莫北风的房门钥匙也拿走了,一旦他出门就绝对回不去。于是我找莫北风时,他的眼下都有一层黑眼圈,疲惫的站在门口与我聊天,既不想回房间面对庞大的工作量,也不敢踏出大门一步。 我笑话了他好一阵,偶尔给他做点儿好吃的,这才让他安全的将赶稿的那些天挨了过去。 十二月中旬,l市已经入了冬天,四面八方吹来的冷风几乎要将我刮上天去,杨楠穿的像个球,得意的站在我旁边,瞥向我,笑的嘴角有些抽搐:“本来就瘦,还穿这么少,等会牵根绳子拴着你,再刮点儿大风,就可以直接拿你放风筝了。” 我白了杨楠一眼,刚想扑进白木花的怀里求安慰,转头就看见白木花弯腰钻进了齐一的车里,车里面开了暖气,齐一温柔地摘下了她的围巾,还递上了一杯热咖啡。 我与杨楠站在车外,傻了一般看向白木花,那厮得意洋洋的晒幸福,我玩笑似的朝她呸了一声,随后便瞥见杨楠可怜兮兮的蹲在马路边给李津打电话。 我心里顿时流过一阵酸劲儿,身边的好友都成双结对了,唯独自己是个单身,并且他们毫不在意的秀恩爱,而我便被迫看一出出好戏。我羡慕白木花的感情,她与齐一两小无猜,两个人的感情从儿时的玩伴、友谊升华到爱情,经历了十几年的过程,齐一对白木花的好,早就已经成了习惯。 我也期待,也有这样被宠的一天,可白木花说我是天生的操劳命,只有宠别人的份儿。 我走在回小区的路上,踢着马路边上的石子儿,头也不抬,想着自己这两年来的大学生活,突然发现,原来他们过的都多姿多彩的,而我却一直庸碌无为。 白木花从学渣成了学霸,杨楠遇见了真爱,杨厉喜欢耍帅有许多女孩子追,邱仲学则专心计算机,已拿到过学校的多个电子奖项。三年多的时间,我原以为自己是朋友圈的主心骨,现在却发现原来我才是最一无所长的那个。 想到深处,耳边突然响起了车子的喇叭声。 我侧脸朝身边看去,一辆奔驰停在了我的左侧,车窗降下,是江瑜。 江瑜对我开口:“良小姐,你快撞树上了。” 我一抬头,才发现眼前的树长歪了点儿,若再走几步,一定撞上去,尴尬的对江瑜点了点头,江瑜微微一笑,说:“上车吧,我载你回去。” 我本想拒绝,结果一阵冷风吹来,我裹紧了身上轻薄的外头,还是钻进了他的车内。 等我上车,系好安全带,江瑜便开口找我继续聊天:“刚才看你像是在想事情,这样走在马路上很危险。” 我撇了撇嘴,问江瑜:“你觉得我这人以后入社会了有优势吗?” 江瑜说:“那你得告诉我你在学校的表现了。” “没参加社团,没参加学生会,与老师关系一般,同学好友三两个,专业技术刚及格,也没有什么兼职工作的经验。”等我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可以用一无是处形容了,我朝江瑜看去,他的脸色果然有些尴尬。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随后朝窗外看去,小声嘀咕了句:“你要记得你说过我毕业工作你解决的……” 江瑜干咳了一声,又是对我一笑,面相像只狐狸一样,他说:“你也并非没有优点的,至少……你漂亮啊。” 我略微挑起了眉毛,这……也算? 047 喜欢吃嫩的 和江瑜聊了几分钟,便到了小区楼栋下面了,下了车,江瑜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袋子吃的东西,我知道那是给莫北风准备的吃食。 我对莫北风与江瑜的关系很好奇,或者可以说,我对莫北风的一切都很好奇,只是我与莫北风提起的时候,他总会大脑回路转到别的地方去,然后带着我的思路一起转弯,话题便绕不回去了。 从江瑜这儿了解莫北风,是个很好的办法。 于是上楼时,我帮着江瑜提了一个袋子,随后放慢了步伐,问他:“我一直都很奇怪,你比莫北风大两岁,怎么还叫他小舅舅?” 江瑜说:“我爷爷年过半百了才有了他,那时我妈已经三十多了,我也两岁多,可辈分不能差,不叫小舅又能怎么办。” “照这么说,莫北风应该是你家的小皇帝啊,任性、恶作剧、骄傲自大等坏毛病都应该有的,怎么养成了现在这样闷不啃声的性格?” 我此话问出,江瑜便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随后挑眉反问我:“难道你没发现,你说的那三个特性他都有吗?” 我仔细想想,似乎正如江瑜所说的那样,莫北风虽然话少,但是该有的奇怪性格,他都占全了,只是他一旦安静的坐在一处不说话,便容易让人忘记他有时恶劣的行径。 江瑜说:“他从小就骄傲自大,和人说话都是鼻孔朝天的,不过他又不与人接触,从小就没朋友,加上许多复杂的事情,也就只有我一个愿意搭理他。” 听他这么说,莫北风小时候就没有朋友了,难怪性格孤僻奇怪。 走到四楼,江瑜对我说了句谢谢,我将手中的袋子交给他,准备回去。 江瑜突然叫住我:“良小姐,要不要一起来吃一顿?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有雪,我准备了火锅。” 我站在前往五楼的阶梯上,回头朝江瑜看去,他脸上带笑,笑容有些难懂,401的房门突然被打开,我从门缝中看见了莫北风的棕色头发,他探出半个脑袋,先是看看江瑜,随后朝我看来。 莫北风看我的时候,眨了眨眼睛,眼神中泛着几丝期待,于是我耸了耸肩,撇嘴说:“那……就一起吃咯。” 进门时,我与莫北风走在后头,江瑜已经入了厨房,正在洗蔬菜,莫北风走到沙发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我坐下。 他问我:“你怎么和江瑜一起?” “我在路上碰见他,外面很冷,他好心载我回来的。”我回答。 莫北风思索着什么,随后点了点头,朝厨房里的江瑜说了句:“大外甥,我和良辰同辈,你见她时叫阿姨了吗?” 我眼角抽了抽,只感背后一阵冷风,一颗大白菜从厨房的方向飞了出来,直接砸在了茶几上莫北风的脚边,见江瑜这举动,莫北风不怒反笑,得意地靠在沙发上吃零食。 我伸手打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傻啦!干嘛开这种玩笑。” “我觉得他对你图谋不轨。”莫北风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江瑜与我只见过几次面,而且也没肢体接触,应该不会如莫北风所说的那样。 我刚要反驳他,江瑜便提着菜刀从厨房出来,面带凶气挑眉吼道:“ 良辰在北 第 6 部分阅读 我刚要反驳他,江瑜便提着菜刀从厨房出来,面带凶气挑眉吼道:“你以为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啊!我可不像你,喜欢吃嫩的。” 那句喜欢吃嫩的,倒是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眼带探究地朝莫北风看去,只见他耳根红了点儿,抿了抿嘴,什么也说不出了。 048 怪感 莫北风喜欢吃嫩的,那个‘嫩的’说的是谁? 见莫北风垂眸不说话的样子,我心里没来由的泛起了几丝酸涩,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总之干干的很不好受,为了掩饰这怪异的感觉,我呵呵笑了两声。 勾起一个笑容,朝莫北风的方向凑了点儿,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哦~小纯情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莫北风被我称呼为‘小纯情’,江瑜哈哈大笑了起来,结果被莫北风用白菜砸了回去,等江瑜跑回了厨房,莫北风便瞪了我一眼:“你闭嘴!” 他没反驳,便是承认,必定是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才会被江瑜拿出来调侃。 我抿了抿嘴,玩笑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了,心里总是有颗石头似的,堵得难受。 江瑜在厨房里喊了一句:“忘记买火锅底料了……莫北风,出去买底料去。” 莫北风哼了一声:“我不会。” 我无语的看着他,竟然这样理直气壮的说自己不会买东西,于是我举起手,朝江瑜的方向说:“今天我是来蹭饭的,就我去买吧。” 江瑜的声音透着几分古怪,又说了句:“那让莫北风陪你一起去,不会就要学嘛。” 于  是莫北风被强迫出门,我本想躲过与他的尴尬相处,也没成功。出了门朝小区的超市走去,一路上我都没和莫北风说话,他也就安静的跟在我后面,时而露出个皎洁的眼神朝我这边看来,微微一笑,天真浪漫的模样。 自从上次笑了之后,他便越发会笑了,只要我一朝他看去,他便眯起眼睛笑一下。 莫北风的笑让我起鸡皮疙瘩,并非害怕惊悚的那种,而是带着电流的,窜过全身,麻麻的。 到了超市,我让莫北风推车,自己走在前面,火锅底料在调料区,前往调料区必定要经过零食区。 此时零食区边有个小朋友正拉着妈妈的衣服缠着要买吃的,我转过视线,继续朝前走,莫北风闷不啃声的停在那儿不动,我走了一段路回头才发现他僵在那儿了。 莫北风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一排零食架,上面薯片、饼干等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亮花了眼,他眼神带着光,仿佛即将化成猎食的猛兽,将货架上的小白兔一口一个全吃光。 我嘴角抽搐,站在原地,双手环胸,右脚不耐的在地上踩着节奏,朝莫北风喊了句:“走吗?” 莫北风推着车子慢慢的过来,看完左手边的零食就看右手边的水果,令郎满目的水果便入了他的眼,他一步比一步缓慢,最后到我身边时,用坚定的目光直视我的双眼,对我说了句:“我要把这里买下来。” 我朝莫北风哼笑了一声:“有病就快去吃药。” 他没逛过超市,这我能看得出,江瑜开的是奔驰,家境一定很好,而莫北风是江瑜的小舅舅,应该从小就是家里的小皇帝,所以什么东西都是递到他面前等待他挑选的,超市这样平民化的地方,他多半是不会来了。 莫北风对我说:“你去买底料吧,我买点儿小零食。” 我了然的挑眉,都来到这儿了,他这位吃神不带点儿战利品回去也说不过去,于是我转身朝调料区而去,留莫北风一人在零食与水果扎堆的路口两眼放光。 049 找到了需要的调料,我便转身与莫北风回合,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莫北风已经从零食区和水果区消失了。 我朝收银区走去,路过零食区的货架时,才只是往旁边瞥了一眼的举动,便让我震惊的站在原地下巴拖地久久不能平复。整整一面货架,上面空空如也,地上还掉了好几包零食,整理货架的售货小姐脸上还带着惊悚的表情,像是方才发生了一场大截杀。 而水果区,只要是写着苹果一栏的,不论什么品种,一颗也不剩,我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事情和莫北风脱不了干系! 走到收银区,足足四个推车上堆着高高的零食,和旁边半推车的苹果,莫北风穿着长风衣,稍微垂着头站在那五个推车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色如常的看着收银员扫零食。 收银员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时不时打量着莫北风两眼脸红一阵,时不时抿着嘴摇了摇头,我想她一定与我心里所想的一样。 这样帅气又二货的土豪还是头一次见到。 我扶额走到莫北风身边,周围人将目光全都投向这一处,我撇过头,换了个绝大部分人看不见表情的角度,问莫北风:“你这是干嘛?” 莫北风回答得理所当然:“刚才说过了,我想买点儿小零食回去吃。” 我诧异的张大嘴巴,颤抖着手指向他身后的五座大山:“你那是‘小’零食?!你差点儿就把整个超市买回家了啊!” 莫北风颇为惋惜的摇了摇头:“买超市的事儿我刚才问了,钱不够。” 我一拍脑门,彻底被他的脑回路打败,半个小时后,莫北风接近四推车的零食终于扫完,收银小姐临走前还红着脸蛋对他说:“其实你这样可以去批发市场批发的。” 莫北风竟然认真地回问对方批发市场在哪里,我赶忙拉着莫北风离开了超市这样危险的地方,也终于在莫北风身上看到了另一个无药可救的病症——购物狂。 江瑜接到莫北风电话时还很淡定,在得知莫北风买了无推车零食并要他开车来接时,声音穿透手机听在我的耳里都很尖锐,他在另一边咆哮着像是要从手机里爬出来似的。 莫北风淡定的说了‘等你’两个字,便挂了电话,一派悠闲的随冷风吹起他的头发,神情惬意又满足。 我看着他的侧脸,无奈的笑了出来,莫北风必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否则正常人长不了他这样的脑子。 莫北风见我笑了,也咧开了嘴,从推车里拿出了一包薯片递给我,我看见一粒雪白晶莹的东西落在了薯片的包装袋上逐渐消失,便抬头朝天空看去。 天空一片漆黑,一颗星星也看不见,透过超市led显示屏的光亮,能看见零碎的几粒白色从天空飘下,很小,很细,然后逐渐大了起来。 我伸出手接了一粒在手心,冰凉过后,留下了微湿的感觉,如江瑜所说,今天下雪了。 莫北风将薯片收回,径自打开吃起来,我见他这样随心所欲,不禁羡慕:“你从小到大一定过得很顺心,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无谓。” 莫北风拿了一片薯片塞入我的口中,眼皮垂下,说:“以前的我,不会笑。” 050 为何长得不一样 我第一次见到莫北风时,他的眼里只有他自己,即使我站在他旁边,他也不会多朝我看一眼,而是与酸奶聊天。 也许出于这个原因,足足三年的时间,整栋楼都知道他莫北风,而他却不知道任何人。 他一直都是面瘫的,没有多余的表情,也不爱听笑话,偶尔眼神中迸发的骄傲神情,也是在与我遇见之后,所以他说他以前不会笑,我信。 我以为莫北风的日子就算不开心活泼,至少幸福惬意,然而他的过去,就是一道逆鳞,不能碰,不能提,一旦扯上这个话题,他便会沉默。 我问莫北风:“除了江瑜,你就没有别的朋友了吗?” 莫北风摇了摇头,说:“我还有你啊。” 我又问他:“那如果当初,我不主动找你说话,你现在是不是就一个人呆在家里了?” 莫北风捏紧手中的薯片袋,里面的薯片被他吃光了,袋子在他的手心皱成一团,随后他说:“我不去想那些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反正你就是找我说话了,我就是养你了。” 这一次他说他养我,我没想反驳,只是将心底的好奇藏起来,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摸上他的肩头。 莫北风朝我看来,他的瞳仁的颜色很淡,头发也是咖啡色的,这么长时间没见他去染发,竟然没长出黑色的新发,我才发现,原来莫北风的鼻梁比普通人高,并且他的皮肤,也不像是长久不晒紫外线的病白。 我问他:“你为什么和我长得不一样?” 莫北风说了句傻,随后伸手摸向我的头顶,他的手指轻柔,有些冰凉,透过发根传达到我的全身。 雪下大了起来,几片落入莫北风的发丝中,他这样安静温顺的目光,看向我时带着几分柔和,我们谁也没说话,就着这样的姿势,站了好几分钟。 超市就在小区内部,江瑜开车并没很久,当他的车子停在我与莫北风面前时,不耐的按了两次喇叭,我竟有些不舍这样宁静的气氛。 莫北风大爷似的直接坐在副驾驶上,江瑜下车将零食袋拎上车,反复折回好几次才全部拎完,上车后,他还埋怨地看了我一眼:“你为什么不制止他?” 我回江瑜:“当时他扬言要买下超市,只带回了这点儿东西,已经是克制过的了。” 江瑜知道莫北风的心性,叹了口气,将车开回了小区楼下。 好几个袋子我们三个人来回搬了两次才彻底搬完,冰箱里面塞了水果之后,其他的零食都塞不进去了,莫北风靠着沙发,思索着点头说:“是时候换一个大点儿的冰箱了。” 江瑜哼了一声:“你别闹了,买那么大的冰箱干嘛?冷冻空气嘛?” 莫北风没说话,江瑜转头对着我抱怨:“他可好,没有驾照买了两个车库,一边停一辆车;分明怕高还买一套十八层的公寓,装修好了到现在都没上去看过;最过分的就是北京的那个店铺了,这里离北京上千公里,那边的租金最少被拖了三个月了,还是我一直在催;前段时间花十万买个音响,结果根本不准用,我才三十啊!长了一张四十的脸,完全是操劳的。”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莫北风这些行为的确奇葩任性了些,于是我附和江瑜,瞪了莫北风一眼,说了句:“你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江瑜叹了口气,裹着围裙摆弄桌上的火锅,嘀咕着:“我是欠你的,注定要苦一生了。” 他这话不像开玩笑,并且说得莫北风脸色都正经了。 051 一餐火锅 饭菜上桌,江瑜唤我与莫北风吃饭。 饭桌上摆放的菜色都是火锅必备的,少了其中一样都觉得不香,江瑜显然是个中好手,碗碟旁都放了酱料,莫北风坐在主位上满意的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江瑜先是把筷子洗干净放在莫北风的左手边,随后又倒了一杯凉茶递给他,餐巾纸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就连火锅和他爱吃的菜色都摆得离他很近。 我惊讶江瑜竟然会这么细心,于是问江瑜:“摊上这么个亲戚你累吗?” 江瑜耸了耸肩,俨然一副早就习惯了的样子:“孽缘呗。” 莫北风与江瑜之间有什么孽缘我并不知晓,只知道对于莫北风来说,江瑜似乎是除了我以外,唯一一关心他生活状况的人了。 一餐火锅吃得气氛安静的诡异,莫北风将爱吃的统统放入自己的碗中,偶尔夹了几片牛肉放入我碗里,那时江瑜就会腆着脸对莫北风说:“小舅,你也给我夹一块吧。” 莫北风便伸出筷子在锅底里捞了半天,随后夹出一块生姜让入江瑜的碗里,还拿沾了辣油的筷子在他的碗边擦了擦,神色如常的说:“吃。” 我被他们之间的互动逗笑了,一餐饭吃完,江瑜本来要留我聊天的,我朝莫北风看去,后者虽然在沙发上抱着酸奶玩儿,可眼神已经朝这边瞥过来好几次。我对着莫北风瞪了一眼,随后说:“我还要备考,这回就算了,下次吧。” 莫北风收回了失望的眼神,轻佻骄傲的将头扭向另一边不理我了。 江瑜瞧他这举动,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是对着我的,嘴角勾起,露出一点儿缝隙,眼神中蕴含着什么我看不懂的讯息,这笑容似乎有些怪异,让我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连忙往玄关处逃去,向他们道了晚安,随后便关上了门。 出了401,走廊里刮来了一阵冷风,我缩了缩肩膀,朝身后的门牌看了一眼,然后慢悠悠地朝楼上走去。 江瑜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但这一天是莫北风唯一一次没打篮球的晚上,大约快十二点左右,我刚洗漱完毕,穿着睡衣打算躺在床上好好休息,门铃就响了起来。 我从猫眼中看见了莫北风的侧脸,我打开了房门,他穿得有些厚,裹着宽大到只露出一双小腿的军绿色羽绒服,脚上却是一双夏天的人字拖,他的脚趾冻的通红,也不知道在我房门前站了多久。 我看他微微发抖的模样,立刻拉着他的袖子让他进来,关上房门后,从卫浴间里端出了一盆热水,放在了沙发边,然后将莫北风按坐在沙发上,对他说:“抬脚,放进去。” 莫北风将脚放入了热水中,抿着嘴没说话,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吧,这么晚了什么事儿?” 莫北风的双手紧握在一起,这才开口:“我想吃蛋糕。” 我哼了一声,简直无语:“不是吧大哥!难道你现在想吃蛋糕,就要我现场给你做出来嘛?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啊!” 莫北风干咳一声,将脚从热水中抬出,站起来说:“那我走了。” 我看他不对劲的模样,问他:“怎么啦?” 莫北风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拿出了一张身份证,上面是他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细长的眉毛露出,眼尾挑起,正儿八经的表情,整张脸漂亮深刻。我不解的看了半天,才从他身份证号中,看出了他的出生日期,正是今天。 052 他的生日 我将莫北风的身份证还给他,问:“你今天生日,怎么都不告诉我?” 莫北风说:“现在可以做蛋糕了吧?” 我揉了揉眼睛,看向还差半个小时便十二点的挂钟,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莫北风的肩膀,眼神坚定:“给我十五分钟。” 我朝厨房小跑而去,急忙从柜子中拿出了酵母和蛋糕粉。难怪多日不见的江瑜今天会冒出来,并且对莫北风的各种行径都放任纵容。 可即便是他的生日,来看望他的人也只有江瑜一人,我记得江瑜的母亲是莫北风的姐姐,为什么亲姐姐没来,并且莫北风的母亲也从未出现。 我知道我对莫北风的感觉不单只是好奇,还有更深层次的某些其他感觉,那种感觉我未去碰触,怕得知后自己控制不住。 蛋糕烤好了后,我用草莓酱在上面挤上‘生日快乐’四个字,端到莫北风面前时,他正靠着沙发睡觉,我轻轻坐在了他的身边,歪着头仔细观察莫北风的脸。 他左眼下面一厘米正中间的位置,有一颗淡青色的痣,痣很小,小到得仔细观察才能看出,此时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层青色,是熬夜后的黑眼圈。 莫北风的嘴唇淡薄,微微张开,竟有一种不知名的诱惑促使我逐渐向他靠近,心跳越来越快,我的房间此时也显得狭窄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我能听到自己心跳的节奏,和莫北风浅薄的呼吸声。 靠近了,距离他的脸……越来越近。 我似乎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除了我的之外,还有另一个,节奏紊乱,逐渐加快。 距离莫北风的脸还有十厘米时,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喷洒在我脸上的呼吸,灼热且凌乱,我瞬间回过神来,莫北风并未睡着,只是闭上眼睛小憩。 他的睫毛颤了颤,我迅速从桌上拿了一块蛋糕,在他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塞入了他的嘴里,奶油弄脏了他的下巴和鼻尖,只见莫北风咬着半块蛋糕,眼睛微微眯起,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的有些尴尬,那几乎呼之欲出的情绪瞬间收敛了起来,我脸上带笑掩藏加速的心跳,干咳了一声:“呵呵,生日快乐!” 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是十二点零一分,他的生日已过,然而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却没消散。 莫北风靠在沙发上,依旧保持方才的动作,眼神打量着我,随后朝我这边靠近,我缩了缩脖子,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嚼着蛋糕,满意的嗯了一声。 我终于松了口气,眼看他端着剩下的蛋糕准备出门。 此时的我才不会愚蠢到问他要不要留下来吃完再走,目送着莫北风出了房门,关门前的那一刻,还看到在门口苦苦等待的酸奶,见主人出来,热情的爬上了他的肩膀。 莫北风用脚踢着门边关门,那一刻回头,挑起一根眉,几分洒脱的帅气,却让我看不懂个中含义。 关上门后,我才颓然倒在了沙发上,伸手捂着胸口,心跳还未平息。 我瞬间明白了过来,我完蛋了! 刚才乘着莫北风睡觉时,我所做的举动,分明是想吻他的,我想吻莫北风……我居然想吻莫北风! … 太忙没法更新,抱歉。 这一章为手机更新,排版有问题请见谅。 053 保持距离 l市的平安夜前夕下了很大一场雪,出门去上课的路上,我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最终到了教室。白木花看见我颓成一团缩在靠后面的座位上,凑过来将我抱在怀里,开口:“怎么这么不开心的样子,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我白了白木花一眼,将她推开了点儿,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将莫北风生日当晚我的感觉告诉她,可又怕说出来,被人知晓了这个秘密,会让我尴尬。 于是我问白木花:“你觉得莫北风这个人怎么样?” 杨楠远远的听到莫北风三个字,举起手朝我这边小跑过来添了一句:“完美!” 我一把将杨楠推开,她是莫北风的粉丝,只要是与莫北风相关的,在她眼里都是没有缺陷的,并且莫北风出的小说和连载漫画,她都要求李津每月都买来收藏。 白木花看着我的眼神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她向来是最懂我的人,问:“怎么?你喜欢他啊?” 我被白木花说的脸上一阵发热,心跳猛地加速,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反驳。杨楠和白木花看了我的反应,显然已经猜出了个中原委,在她们把情况想的更坏之前,我立刻开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只是觉得和他靠得太近了。” 杨楠思索了会儿,开口:“的确,他的性格和你完全不同,如果以男女朋友的情况来说,你们不适合,良辰,如果你现在还没喜欢上他,干脆离他远一点儿吧,免得以后难过。” 我与莫北风的性格的确南辕北辙完全不同,杨楠是我的朋友,说出这些话,必定是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的,基于她的考虑,我也得和莫北风保持着距离。 那样一半暧|昧一半明朗的感觉,的确很不舒服。 平安夜当天,司马聚集了全班人开了个简短的会议,无非是让大家注意节日的时候可以和另一半玩耍但是要做好安全措施以免擦枪走火犯下大错。 说出大错两个字的时候,还特地朝我这边看来。 我无奈地扶额,在司马眼里我就是和莫北风‘同|居’的那个最容易擦枪走火犯下大错的人。 出了学校,沿途的马路上都是圣诞节的装饰品,有些稍微大点儿的商场门前干脆就放了一个两层楼高的大树,最顶端挂着的是一对情侣的照片。 这是商场的赚钱手段,一百块钱那情侣照片周围环绕着彩灯,挂在最顶端十分钟。 此时挂在顶端的情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他们长得都不好看,无非是马路中最平凡的两个人,然而此时却那么突兀,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男声大喊:“xx,嫁给我吧!” 那一声从大树那边传到了这边,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朝那边的方向看去。只见莫北风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站在树的另一边,戴着线帽,鬓角有一撮头发卷起,有点儿俏皮,他眨了眨眼睛,看着我。 在莫北风的背后,求婚成功的男女抱在一起,天空突然炸开了烟花,绚烂的彩色光芒洒在莫北风的脸上,显得那么不真实。 我朝他的方向走近一步,在看清他身后的东西时,瞬间停住脚步,眼皮跳动,嘴角抽搐。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